作者:卿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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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你给我站住!”
“死鸡臭鸡烂鸡,再不站住姑奶奶一刀剁了你!”
风晴日丽的午后,东宫。云暮雪挥着一把破菜刀,穷凶极恶的追鸡。一路追,还一路骂。
几乎全府的人都被惊动了,看着她追鸡,脸上布满鄙视之情。
哼,还西临国的公主呢,衣裳不整,言行粗俗,还不如贵妃娘娘呢!
“咯咯咯——”
可怜的大公鸡,被云暮雪追得上窜下跳。
公鸡的一只脚已经伤了,所以逃得不是很快,此刻已经完全无力了,停在假山上,不时扑棱两下翅膀。
“哈哈,跑不动了吧!还想学鸟儿飞翔?姑奶奶的刀可是不长眼的!”
云暮雪大笑两声,手下一挥,破菜刀“咻”的一声朝假山上的鸡飞去。
钟离渊刚刚迈腿进东宫,便听到这么一声彪悍的吼叫。然后,一把残破、带着斑斑锈迹的菜刀就飞了过来。
“皇上小心!”
几名暗卫立刻上前,截住菜刀的同时,一字排开护在钟离渊身前。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袭击皇上!”侍卫苗羽大吼。
云暮雪已经朝他们这边冲了过来。
“咦,那不是皇后吗?”
钟离渊眉心跳了跳,一把拨开暗卫。
可不是他的新皇后云暮雪嘛!
她的身上还穿着那日拜堂时的大红喜服,此刻正气势汹汹的朝他们这边跑来。那眼神,似乎还忽闪着大灰狼看到小白兔的绿光。
只是……那裙子怎么少了一大截?果然不知廉耻!
他看着她光洁白皙的小腿,皱起了眉。
“让开,快让开!好狗不挡道!”
云暮雪又是一声大叫。
钟离渊挥手,众人快速闪身,云暮雪顺利通过,扑到假山上,成功抱住那只精疲力尽的可怜鸡。然后,自己也精疲力尽的瘫软了下去。
“呼,呼,累死老娘了!”
特么的穿越真是个体力活!一穿穿到快饿死的冷宫弃后身上,为了活命,不得已杀只鸡,却快搭上自己半条命了!
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云暮雪。
她背靠着假山,大口大口的喘息,丰满的胸脯也随之起伏。两条大白腿就这么伸着,红裙只遮到大腿一半的位置,幸好裙子繁复,层层叠叠的倒不至于泄*******凌乱的头发,脏兮兮的小脸,却有一种特别的精神气!
她像是不认识钟离渊,从头到尾都不看他一眼,也不和他说话。就是怀抱着那只鸡喘!
那只鸡,还是新婚当夜,钟离渊送给她的洞房鸡!
“云暮雪,你还真是饥渴难奈,连鸡也上!十个月后不会生出一窝蛋来吧?”钟离渊冷笑着,一把夺走她怀里的鸡,扔到一边。
暗卫苗羽眼疾手快的接住鸡,在心里腹诽:啧啧,把一只毛光水滑的大公鸡追得仅剩一口气,这新皇后也真够能耐的!说好的手无缚鸡之力呢?
“滚!你才生蛋!”云暮尘没好气的吼,扶着墙慢慢爬起来,“哦不对,你已经有两个蛋了,再生个出来就是畸形。”
然后,目光落在钟离渊的胯间。
钟离渊先是一愣,待反应过来,脸都黑了!他抬起手,拎着那把锈迹斑斑的破菜刀上前,声音愈加阴沉:“云暮雪,你这是想谋杀亲夫?”
亲夫?原来这就是抛弃原主的渣男!
云暮雪抬眸,多看了他几眼。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在看到她时变得冷峻起来。剑眉浓黑,鼻子高挺,薄唇微抿,浑身散发着高贵的王者气息。倒是长得人模狗样的……
但是!根据陪嫁采儿的描述,这个东临皇帝就是个花心大萝卜,娶她这个高贵的西临公主的同时,还娶了个贵妃!而且,他和贵妃拜堂洞房,却丢了只大公鸡给她!
单凭这一点儿,长得再俊都只能定义成渣!
不过,云暮雪此时已经饿得头晕眼花,实在顾不得其它了。她的眼睛里只有鸡!那只鸡!能救她命的鸡!
“鸡还我。”她一手叉着腰,气喘吁吁,一手伸到钟离渊面前。
袖子被高高卷起,露出一段白臂,右手肘上一颗朱砂,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守宫砂,竟然还在……
钟离渊眼中精芒一闪,很快消逝。
“云暮雪,你还真打算和这只鸡过一辈子?”
“屁!老娘是要吃了它!”云暮雪伸手抹了一把汗,不行了,得赶紧吃到东西。她已经眼冒金星,双耳发鸣,再不吃就要饿死啦!
呃……
众人皆傻。
原来皇后这么大张旗鼓的搞事,只是为了吃鸡!
钟离渊这才注意到,她的脸色是多么的苍白。额上、发间,全是细密的汗珠,根本不是运动后该有的气色!
难道,这几天没人给她送饭吃?
“给我!”
趁他不注意,云暮雪忽然撞过来,一把抢走苗羽手上的鸡,然后抱着鸡,跌跌撞撞的往后院柴房跑。
“皇上,要不要……”
“让她去!”
钟离渊注视着她的背影,脸色彻底的阴郁了下来。
“冷宫不是处理过的吗?怎么会有菜刀?”
苗羽面色一凛,马上道:“属下这就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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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抱着鸡回到冷宫,脚一软就瘫了下去。
原主的身体本来就弱,又被饿了三天,直接饿嗝屁。她完全着靠意志力撑着,追到这只鸡的!
“公主,公主……”
采儿赶紧跑过来,扶起她:“公主,你真把这鸡给抓到了?”
“恩,你的柴火生好了没有?”
“已经好了。”
“拿刀来,我要杀鸡。”云暮雪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始终紧抱着她的鸡。
采儿问:“刀不是公主拿着出去了吧?”
云暮雪一愣,这才想起,她的菜刀还在钟离渊手上!
该死!
那混蛋已经饿了她三天了,就算她去讨菜刀,也不会给她的!还是另想办法吧!
云暮雪眼珠一转,就有了对策:“去屋里拿剪刀来!”
“是。”
所谓的屋,其实就是一间空置的破屋,没有床没有被,剪刀倒是有一把。她们主仆已经睡了三天地板。
采儿迅速把剪刀拿来了。
“咯咯咯——”
公鸡似乎知道末日已到,开始没命的挣扎。
“采儿,按住它的腿!拉住它的翅膀!”
“公主,采儿不敢……”采儿弱弱的说。
“……”云暮雪怜悯的看了采儿一眼,“还是我自己来吧!”
她跪在地上,双腿夹住鸡,一手拉起鸡头,让鸡脖子露出来。然后,一剪刀下去……
次啦——
鸡嗓管剪断了,鲜血直冒,不可避免的喷了云暮雪一脸。
“欧了!”
云暮雪扔了剪刀,把鸡扔到一边,抬手抹抹脸上血,坐在一边呼哧呼哧的喘气。
等鸡流光了血,死翘翘,采儿的水也烧开了。云暮雪用热水淋到鸡身上烫一遍,开始钳毛。
手起毛落,速度快而准。很快,一只白胖胖的光鸡就出现在眼前。她就着那剪刀,破膛开肚,把鸡收拾干净了,再用木棒子一串,放火上烤起来。
“采儿,我不行了,我得歇会儿,你看着点儿鸡,别烤焦了。”
“是。”
云暮雪交待完,往地上一躺,就闭上眼睛睡觉了。
她是真的不行了,看东西都有黑色的重影了。
躲在暗处的钟离渊唇角抽了抽:这死女人还真下得了手啊!
“皇上,传言西临永乐公主连蚂蚁都不敢踩死一只的……”
“你现在还相信传言吗?”钟离渊面无表情的问。
要不是他把这女人扔冷宫来,还试不出她的真面目来呢!
钟离渊转身,边走边问:“苗羽,谁在冷宫放的菜刀查出来了?”
“是徐贵妃的意思……”
“果然是她。”钟离渊冷笑。
本来已经“处理”过的冷宫,不但有菜刀,还有剪刀。为了让云暮雪不堪“受辱”的自杀,徐雯准备得还真够充分的!
“皇上,要不要把皇后接出来?”苗羽问。
“你看她想出来吗?”钟离渊反问。
苗羽无言以对。
回想大婚当日,因为不满皇上同堂纳贵妃,云暮雪当众扯下盖头大闹了一场,把皇上的脸都给丢完丢尽了!洞房夜等不到皇上,又闹一场……最后,被连人带鸡一起丢进了冷宫。
皇上的本意,是煞煞她的威风。只要她求饶了,这事也就过去了。
不过现在看来,这刁蛮公主的威风有增无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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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鸡烤好,云暮雪也恢复了些力气,她和采儿分着把整整一只大公鸡都啃光了,才觉得又活过来了。
她靠着墙壁,看着天上的太阳,眼睛微微眯起,开始思索起人生来。
她和原主同名同姓,却不同命。原主是尊贵的公主,琴棋书画样样皆会,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白领,惟一的特长就是长跑、烹饪!
她对这个异世一无所知,更重要的是,她不要和别的女人共享一个丈夫!
“公主,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采儿问。
鸡只有一只,吃完了就没了。如果再不想办法,就是等死!饿死!
必须得离开这个鬼地方!
“采儿,我们逃吧!”
“逃?”采儿像听天书一样瞪大了眼睛,“逃去哪里?”
“你不是说我皇兄很宠我的吗?我们回西临!”
西临国的皇帝云琉焰是她的兄长,据说非常疼她,有妹控之称,回去以后她就可以安安心心做个米虫了。
当那么多年的小白领,辛苦工作,不就是为了米虫这个目标吗?
“这怎么可能?岂不是东临帝都和西临隔了十万八千里,就是离得近,我们也不能回去!皇上的命还攥在那个女人手里呢!”
采儿说的那个女人是她的皇嫂,名叫燕南月,很是厉害,因为见不得皇兄宠她,才千方百计的把她嫁到敌国东临来。
于是云暮雪又蔫了。当米虫的首要条件,是人身安全!算算,还是不回去的好!
“那我们不回西临了,随便去哪里都行,我就不信天下之大,还没我们俩的立足之地了?”
“哎!我的公主殿下,您想得太简单了。这东临要不见了新后,不得掘地三尺的找?况且江湖险恶,还没这里来得安全,这和亲的路上,您都被人暗杀十次了!”
“十次啊?”云暮雪吓得咋舌。
“可不是嘛!亏得赵将军艺高人胆大,才把我们送到东临来。”
云暮雪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赵将军现在何处?我都这样了,他怎么不来救我?”
“送到东临边境后他就走了啊!”
“那我的陪嫁呢?不可能只有你一个吧?”
“除了奴婢,还有二十人留下。不过,他们都在驿馆住着好吃好喝呢!根本不知道我们在冷宫受苦。”
“也是啊,公主新婚就失宠,这事谁会外传?”云暮雪忧伤的看看四面斑驳的高墙,“要是有个能飞檐走壁的帅哥来拯救我就好了。”
通常小说不就都这以写的么,为何她没有这个福利?还是,时机不到?
“公主,你也别灰心。飞檐走壁的帅哥没有,但皇上还是会出现的。咱们好歹是和亲来的,他总不会看着我们死。你看我们住的冷宫,就是单独隔出来的,比别人的都好。我们要真死在这里了,可是两国邦交的大事!”
“是么?”云暮雪耸耸肩,觉得采儿真是太乐观了。
她虽然只见过钟离渊一次,但能确定,此人冷血无情的程度已经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她要再对他抱希望,就是个蠢的!
“当然!公主长这么漂亮,是男人看了都心动。等你和皇上见了面,再洞房花烛,生个小皇子出来……”
云暮雪唇角抽搐,这是要她卖身求荣呢!她伸手推推采儿:“你主子我是有节操的人,你就别做白日梦了,洗洗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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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天,哪睡得着?公主你睡一个试试?”采儿道。
经过这一轮非正常模式的相处,采儿也找到云暮雪的套路了,说话没轻没重的。
“噗,你这丫头,倒是牙尖嘴利!”云暮雪失笑,突然脸色一变,捂着肚子呻吟了起来,“啊啊,好痛!”
“公主,你怎么了?”
“我肚子好痛……”云暮雪疼得脸色都变了,冷汗直冒。
“啊?是不是吃坏肚子了?难道这鸡被人下毒了?”
想到和亲路上的十次刺杀,云暮雪都要疯了!好容易活过来,哪能说死就死了?
她咬咬牙,挣扎着站起来,指着那洞开的破宫门:“采儿,门没关,我们出去……”
“好。”采儿立即扶着云暮雪往外走。
谁也没有注意到,这冷宫的门是什么时候被开的。
出了冷宫,举目四顾,却不知道要何去何从。采儿没了主见:“公主,我们现在去哪里?”
“去找钟离渊!算帐!”
云暮雪磨牙霍霍,只有他的人碰过她的鸡,肯定是他下了毒!
“是。”
然而,在宫里里绕了好几圈,都没有找到钟离渊。云暮雪也是醉了:“采儿,你不认得路?”
采儿尴尬的点点头。她们才进宫就被连夜扔冷宫,哪来得及记路?
“你……”云暮雪深吸一口气,“没事,我不打你。”
“……”
云暮雪又深吸了口气,忽然大吼:“钟离渊,你给我滚出来!”
采儿吓得差点儿没被摔倒:“公主……”
“钟离渊,有种你出来!钟离渊!”
云暮雪依旧大喊大叫,而且中气十足,采儿劝都劝不住。
很快,钟离渊就出现了。
他已经换下朝服,着了一身月牙色的家常长衫,温润如玉佳公子。身边跟着一个娇滴滴的大美女,此刻,正用意味不明的目光看着她。
显然,那就是徐雯了。
“皇后,你也太放荡了吧……”徐雯指指云暮雪裸露的小腿,作惊吓状,“你还要让皇上戴多少绿帽才甘心?”
这罪名……
云暮雪嘴角抽了抽,暗暗记下这笔帐,指着钟离渊就骂:“你是不是在本宫的鸡里下毒了?”
“毒?”钟离渊挑眉,目光有意无意的看向身边的徐雯。
“吃完你的鸡后本宫就肚子疼!肯定是你下毒了。只有你碰过本宫的鸡!”云暮雪理直气壮。
一直隐身在暗处的苗羽脸色大变,急忙冒出来解释:“皇上,我没有……”
只有他碰过那只鸡。不过,皇后这彪悍的样子,也不像中毒呀!
“你肯定没有。”钟离渊气恼的瞪了苗羽一眼,对徐雯道,“雯雯,你先回去,朕处理了她就来。”
“那雯雯等皇上来了一起泡澡……”徐雯妩媚一笑,得意的从云暮雪身边走过。
这不是摆明的挑衅吗?
云暮雪果断伸脚。
砰!
徐雯不妨,被绊得摔了个狗吃屎,正巧此时从她身后刮来了一阵风,把裙子给吹了起来,露底了!
“哎呀,好白的大腿!”云暮雪夸张的**一声,蹲下身,伸手去摸,“啧啧,肌肤就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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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
连徐雯也被摸蒙了。
“不知道你的小母鸡是什么样的?”云暮雪居然还顺着徐雯的大腿往上摸!
“啊,你干什么?”
徐雯终于反应过来,惊叫着翻了个身,紧紧按住自己的裙子,惶恐得忘了还手。
“切,那么小气!”云暮雪翻了个白眼,站起来,朝采儿伸出手。
采儿立刻递上一方手帕。
云暮雪嫌弃的用力擦手,末了把手帕扔徐雯身上:“那个,问一下,你没有那什么病吧?”
“呃,什么病?”徐雯愣神。
“花柳病啊!本宫刚才一时失察摸了你,怕传染。”
“……”
钟离渊的唇角抽搐个不停,快要憋不住笑了!
徐雯终于反应过来,气得脸都青了:“云暮雪,你耍我!”
“本宫的名讳,也是你一个贵妃可以直呼的?”云暮雪冷笑,“采儿,掌嘴!”
“是。”采儿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啪啪就给了徐雯两嘴巴,打得她眼冒金星。
所有的人都被惊呆了,包括钟离渊。
这女人,还真是胆大包天不知死活啊!
摔人、玩人、骂人、打人!样样都行!他怎么不知道,他的皇后是这么彪悍的人物!
早知道她这么彪悍,也不用把她关冷宫了。
“你你……”徐雯气得直掉眼泪,爬起来,扑向钟离渊,“皇上,你要为雯雯作主啊,嘤嘤嘤……”
钟离渊很认真的看着徐雯:“雯雯,你没病吧?”
徐雯:“……”
真是想死的人都有了,人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皇上,雯雯的清白,您还不知道吗?”徐雯心里气血翻涌,面上还是只能装柔弱,暗示得十分暧昧。
“朕要知道了还会问你?”钟离渊叹口气,嫌弃的推开徐雯,“来人,传御医来给徐贵妃诊治下。”
“……”徐雯没料到钟离渊竟会听信云暮雪的一面之词,脸上的柔弱都快绷不住了,“皇上……”
钟离渊不再看她,而问云暮雪:“你说你中毒了?”
“恩。”云暮雪用力点头,恶狠狠的瞪着钟离渊,跟瞪仇人似的。
“那走吧!”
钟离渊转身就走,云暮雪愣了一下,急忙跟上去。
姹紫嫣红的花园,独留徐雯一人。
风吹过,有几分冷。
“主子……”侍女香莲小心翼翼的上前来扶她。
“滚!刚才云暮雪欺负我的时候,你死哪儿去了?”徐雯反手给了香莲一巴掌。
她这一掌力度极大,扇得香莲一屁股坐到地上:“主子,皇上没下令,奴婢不敢啊!”
徐雯愣了愣,这才恍悟。
真的,她被云暮雪狠狠的欺辱了一通,钟离渊从头到尾没为她说半个字!
她的心沉了沉,恢复了理智:“香莲,你说皇上他什么意思?”
“可能是怕皇后真中毒死了,不好向西临交代……”
“她真的中毒了吗?”徐雯眯了眯眼,怎么想都觉得不对,“你去盯着点儿,看她是不是真中毒。”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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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跟着钟离渊来到一个奢华的宫殿。
“公主,这就是我们的家了。”采儿小声说。
院子里镶金嵌玉,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坤宁宫,皇后才能住的地!就是这名字太老气。
云暮雪无语的指指门匾上的三个大字:“钟离渊,能换个名吗?”
“不喜欢?”
“恩,太老气了。我才十六!”
钟离渊像看怪物似的看着云暮雪:“你是在西临皇宫长大的,应该知道这三个字代表着什么,不要再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
采儿更是急得要吐血:“公主,这个不能换的啦!”
“哦,那好吧,将就了!”云暮雪小声嘀咕,跟着进去。
喜房里坐着一个男人,他的年纪看起来不大,十四五岁的样子,脸色苍白,似乎是不常晒太阳。
此刻正闲适的坐在桌前,喝着桌上的合卺酒。
“……”
那本该是她和钟离渊新婚夜喝的!这个男人不会是钟离渊的男宠吧?
云暮雪一双眼睛滴溜溜的在两个男人之间打转,瞬间就染了异样的色彩。
钟离渊冷冷的扫过来:“想什么呢?钟倾文,朕的小皇叔,从西北之地赶来参加婚礼的。”
恩,原来是皇叔啊!
云暮雪讪讪的笑,赶紧把别在腰间的裙裾放下,遮住腿,然后把袖子也放下来。颇为遗憾的叫了一声:“小皇叔好!”
“恩,坐!”钟倾文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啊,喝了你们的酒。”
“……”云暮雪唇角一抽,“没事,小皇叔喜欢就多喝几杯。”
钟离渊挑眉,看了她一眼:“倾文,看看她中了什么毒。”
“皇后哪里不舒服?”倾文苍白的脸上漾起灿烂的笑容,暖如春阳。和钟离渊一比,就是一个冰山,一个火山。
云暮雪对他好感倍增:“本宫肚子疼……”
云暮雪刚说完,表情就变得古怪起来。
怎么回事,在花园里治了一回徐雯,这会儿肚子一点儿也不疼了!
“叩叩!”
倾文敲敲桌子,示意她坐下。
云暮雪坐下,伸出手。
钟倾文探了探脉像,眼中闪过一道异样的光。
“请问皇后午膳吃的是什么?”
“烤鸡。”
“皇后吃了多少?”
“半只……多一点儿。”
钟倾文缩回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下次少吃点儿。”
“……”云暮雪的脸色变得窘迫起来,“你什么意思?”
“皇后是吃多了撑的,运动运动消消食就好了。”
云暮雪:“……”
钟离渊:“……”
连采儿都觉得无比尴尬。
肉吃多了撑到肚子痛啊!太丢人了!
“哼,先让你饿上三天三夜,再给你一只鸡,看你会吃多少。”云暮雪冷笑。
她吃多了,还不是因为被钟离渊给饿伤了?
“皇侄啊,本王不知道你已经穷成这样子。”倾文叹息,无比同情的看着钟离渊,“实在过不下去,就动用下皇后的嫁妆嘛!我听说西临皇给了很多嫁妆的。”
嫁妆?
云暮雪眼前一亮。任何年代,有钱的都是爷!既然她那么有钱,凭什么还要在皇上府受这窝囊气?
钟离渊肃杀的目光扫过来,似乎看穿了云暮雪的心思。
“公主的嫁妆都是登记在册,封存入库的。朕再穷,也不能用女人的钱!”
云暮雪心虚的垂下眼睑,小声抗议:“以后我自己吃自己……”
最起码不会再挨饿了。
“你自己?”钟离渊冷笑,“女人要遵守妇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的就是朕的!”
“可是我嫁的那只鸡已经被我吃掉了!”云暮雪一脸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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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微微眯眼,“云暮雪,你当朕是死人么?”
“可是和本宫洞房的是那只鸡啊……”
“那你怎么不随那只鸡去死!”
“皇上,你这话就不对了。生命诚可贵!”云暮雪沉了小脸,一板一眼的指责,“不管本宫嫁的是什么,我都不会殉葬的。”
这个“什么”自然就包括了钟离渊。
钟离渊脸的黑,又黑了几分。
采儿在一边心惊胆战,欲言又止,生怕钟离渊再次把她们扔进柴房。
钟倾文闲适的喝着酒,看他们吵架,眼中笑意愈来愈深。
钟离渊眯眼看着云暮雪,足足看了三分钟。一锤定音:“倾文,皇后中毒,将不久于人世,你要好好为她医治。”
“是。”钟倾文晗首。
云暮雪:“……”
她,真中毒了?
“哇,我可怜的公主啊……”采儿已经伤心的哭了起来。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采儿伤心欲绝的哭声。
窗下有人影一闪而过。钟离渊侧眸,眼中闪烁着霜雪般的冷芒。然后大步往外走去。
云暮雪脸色苍白的坐在凳子上,怎么也接受不了现实:她中毒要死了?老天爷,不带这么玩的啊?她才活过来哪!
“皇后不哭一哭?眼泪有助于排毒,兴许就把毒哭出来了。”钟倾文笑问。
云暮雪看着那张苍白的俊脸,忽然一拳头甩过去。
钟倾文急忙闪身避过:“你怎么乱打人哪?”
“庸医,刚才你还说本宫是吃多了!”
“恩。”
“可是钟离渊说本宫中毒了!本宫马上就要死了!”
“恩。”
“所以你该打!”
“我和钟离渊谁是大夫?”
云暮雪呆了呆。对哦!
“你被人监视,他说你中毒,是为了保护你。”钟倾文叹息,这女人口才不错,就是脑子太笨了。
“……”一股狂喜涌上心头,云暮雪扑过去,死抓着倾文的手,做贼似的低声说,“所以,本宫根本没中毒?”
“嘘!”倾文手指放到她唇上,“小点儿声,你那个丫头太笨。”
他本是无意间的动作,手指在碰触到她柔软的红唇时,却有了异样的感觉。他急忙缩回手。
云暮雪还沉浸在自己没中毒的喜悦中,忽视了钟倾文的异常。
“好好,本宫明白了。”她连连点头,“你说有人监视本宫,那是不是说这宫里有人想要本宫的命?”
“恩。”
“那钟离渊把本宫扔进冷宫,也是保护本宫的一种手段?”
钟倾文侧目:“看来还不算太笨!”
“靠!早说啊!”
云暮雪用力拍自己的大腿。
她在房间里来回的走,有些激动,又有些忐忑。
“接下来本宫该怎么办?继续演戏,演一个中毒的人?还是,去把那个要本宫死的人揪出来剁成渣?”
“……”钟倾文唇角抽了抽,“你就这么呆着吧!”
“哦,好。”
钟倾文走了,不久就有下人送来一碗汤药。
“公主,你快把药喝了吧!”采儿抽泣着说。
云暮雪看看采儿,又看看那碗药。
她是不会喝的!
特么的一入豪门深似海,到底是谁要她死还不一定呢!万一是钟离渊本人?或者是钟倾文呢?蛇鼠一窝!
“不喝,太苦。”
“公主,您不能再任性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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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本宫就是不喝!”
“公主,你这是要逼死采儿吗?”采儿拿了把剪刀对准自己的心脏。
云暮雪:“……”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啊!
“采儿,你觉得钟离渊是希望我死,还是希望我活?”
“啊?”采儿呆住了,“皇上他,当然是希望公主活了……”
云暮雪叹了口气,走过去,拿掉采儿手里的剪刀:“你个笨丫头,看不出来钟离渊别有用心吗?”
“可是,可是……皇上总不能毒死你。你要死了,皇上不会放过他的!”
“哼,天高皇帝远,本宫自己带来的陪嫁还指望不上呢,还能指望皇兄?”云暮雪冷笑,“本宫死了,他弄个冒牌货顶上,谁知道?”
就像她从异世而来,顶替了原主一样。
采儿不说话了,小脸惨白惨白。她不明白,公主的处境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公主,早知道这样就不要来和亲了……”采儿呜呜的哭了起来。
“世上没有后悔药啊!”云暮雪言不由衷的说。
倘若原主不来和亲,不饿死在柴房,那她就活不了啊!虽然,这样说有点儿对不起原主。
“公主,那我们该怎么办?”
“离开这里。今天晚上我们就走,出去了找到我们的人,再想办法。”
“好!”
云暮雪站起来,看看身上的喜服,秀眉直蹙:“采儿,我想泡澡换衣。最好是夜行衣!”
“好,奴婢这就去办!”
偌大的天香院,就只有云暮雪和采儿两人,倒也清静。沐浴后,云暮雪还睡了一小觉,为晚上的逃跑做准备。
——————
御书房,钟离渊坐在桌前,翻看着几本密报,脸色平静无波。直到钟倾文走进来。
“怎么样了?”钟离渊放下密报。
“已经煎了药送过去,不知道她会不会喝。”倾文道,“今晚你打算睡哪里?”
钟离渊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朕睡哪里有区别吗?”
“我建议你睡坤宁宫。”倾文眨眨眼,凑上来,邀功似的说,“我有惊喜给你哟!”
“……”钟离渊心里浮起不祥,“钟倾文!”
难得他连名带姓的叫。
钟倾文抖了抖:“干嘛?没大没小的,你应该叫我小皇叔!”
“你给她煎了什么药?”
“十全大补汤,滋阴壮阳。”
钟离渊唇角一抽,拿起一本密报就拍倾文头上:“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呵呵,我只是比较喜欢看热闹。毕竟,你都抱着徐雯睡了三天,我怕你再憋下去真阳委了……”
钟倾文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只茶杯迎头砸过来了。他敏捷的往旁边一跳,茶杯砸在墙上。
砰!
杯盏化为碎片,落了一地。
“钟离渊,我这是在帮你正名!难道你想让云暮雪也以为你不举?”
抢在第二只茶杯到来前,钟倾文迅速闪人。
砰,砰,砰!
数只茶杯壮烈牺牲,钟离渊的眼色,暗了暗。
只是因为他不是母后从小养大的,就注定不得母爱?不值得她信任?
虎毒尚且不食子,他的母后却这样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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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无星无月,伸手不见五指。
云暮雪已经换下那身累赘的喜服,换了套简单的布衣,背了个小包袱,悄悄把门打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
“采儿,没人,我们可以走了。”
“好。”
这就是当弃妃的好处!这偌大的宫殿就她们主仆两个,太方便跑路了!
只是……
云暮雪看看围墙,这墙有点儿高。
“采儿,你蹲下让我踩着,我先爬上去再拉你。”
“好。”
采儿立刻蹲下,云暮雪踩着采儿的背,努力的爬墙。
“采儿你起来点儿,够不着。”
“再来一点点儿!”
……
还是够就到!特么的爬墙也不容易啊!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上面伸了来,拉了云暮雪一把。
云暮雪下意识的道歉:“谢谢啊……”
待看清那手的主人,她吓得魂都没了:“钟,钟离渊……”
下面的采儿一听皇上的名讳,吓得趴到地上。
下面没有了支撑,上面被钟离渊拉了一只手,云暮雪觉得自己此刻就像一条挂墙上的咸鱼。
“钟离渊,你要么松手,要么再拉我一把!”
奶奶的,手都快要断掉了!
“好。”钟离渊手下一松。
砰!
云暮雪狼狈的摔了下去,采儿刚爬起来,再次被打倒,顿时哀嚎不已:“公主,我的腰……”
呃……
云暮雪赶紧爬起来,查看采儿的情况:“怎么了怎么了?”
“公主,我的腰好像断掉了……”
“……”云暮雪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而罪魁祸首钟离渊还坐在墙头上看热闹,“你还不下来看看?”
钟离渊老神在在的坐墙头:“是你让朕放手的!”
“你!”云暮雪咬牙切齿,“女人都是说反话的你不懂?”
“哦,现在懂了。”
“快叫人来给采儿治腰。”
钟离渊挑挑眉:“你还没解释,半夜爬墙是要做什么。”
“我……”云暮雪犹豫了一下。如果她说要逃跑,他会不会宰了她?
“我要去墙头上赏月!”
钟离渊仰头看看天空。黑乎乎的天幕上哪里有月亮的影子?
“我就看看天幕,欣赏下无边夜色,不行吗?”云暮雪嘴硬。
“行。”钟离渊晗首,坐在墙头荡起双脚,“不错不错,这夜色还真有几分看头!”
黑乎乎的,伸手不见五指,有毛看头?
云暮雪摸摸鼻子:“喂,你到底要不要帮我呀?”
采儿已经昏过去了,再不救会死的!
“如果朕不帮呢?”
“你!”
云暮雪气结,瞪了他一眼,弯腰把采儿扶起来,再吃力的背到背上,蹒跚着往外走。
“你要去哪里?”钟离渊迅速跳下来,挡住她。
“带采儿去找大夫。我可不像某些人那么冷血。”
“云暮雪,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哼!”
云暮雪继续往前走。
只要离出了皇宫,有钱还怕找不到大夫?
钟离渊唇角抽了抽,击掌。
啪,啪!
两名女侍打扮的人现身:“皇上。”
“把那丫头带去治伤。”
“是。”
第十章、衣冠禽兽
眼看采儿被带下去,云暮雪松了口气。
特么的早知今日会穿越,当初就该去当女特工!这才第一次跑路,就差点儿害死人!
“跟我来。”
钟离渊的声音有些淡,不是那么严肃。
考虑到采儿的小命,云暮雪屁颠屁颠的跟上钟离渊的脚步。
进屋,点灯,钟离渊在榻上一坐,拍拍身边:“过来!”
“你想干嘛?”云暮雪警惕的瞪着钟离渊。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钟离渊问。
如果你不在这里,我会很好。不过云暮雪不敢说出来,假笑道:“还好。”
明显的抗拒!疏离!
这种感觉让钟离渊感觉很不爽,他眯了眯眼:“想要你的侍女活命,就乖乖过来!”
云暮雪唇角一抽,乖乖坐过去。
钟离渊伸手去摸云暮雪的脸。
云暮雪全身一紧,立刻往旁边歪去:“你到底想干嘛?”
小脸的确有些发烫。
“倾文送的药,你喝了几次?”钟离渊问。
这厮果然要毒死她!幸她机智的没喝!
“送了两次,我全喝掉了。”云暮雪撒谎。
钟离渊眸色一深:“该死!”
云暮雪抖了抖:“钟离渊,我还不想死。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答应!”
“脱衣服!”
钟离渊起身,已经开始脱自己的了。
这只衣冠禽兽!
云暮雪气得脸都红了。
“钟离渊,你换个条件吧!这个不行。我是绝对不会陪你睡的!”
钟离渊脱衣服的动作一顿,回眸讶异的看着她。
不得不说,他的身材很棒,皮肤白皙,胸肌健壮,腹肌结实,人鱼线一路向下……
钟离渊眼里染上笑意。
这个别扭的小女人,嘴上说着不要,眼睛却这么不老实。那如狼似虎的眼光,也太不矜持了!
果然,女人说的全是反话!
他唇角一勾,走过去:“看够了?还是,你只需要看看就能满足?”
“谁,谁看你了?”云暮雪大窘,急忙收回目光。
可是,他近在眼前,她的目光都没处放了!
“看吧!省得本宫费力。”钟离渊拉起她的小手,按在自己身上,“摸摸也行,本宫今天就当被狗咬了,赔了!”
“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云暮雪怒了,小手用力往他胸前一拍。
啪!
好疼!
钟离渊皱眉,不过,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晕,他的小点点居然被她给拍起立了!
“唷,原来你这样敏感啊!”云暮雪偷笑,“自己想要,还赖我身上!”
钟离渊:“……”
“总之,我是不会和你睡的!你拿采儿的性命威胁我也没用!”
钟离渊有些迷糊了,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意思?
“出门左拐,徐娇那个骚包已经准备了一百零一种方式让你爽。懒得动,你可以手洗。”
钟离渊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下去,他恼怒的瞪着云暮雪,一字一顿:“云暮雪,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人话呗!”
“……”钟离渊真是抽死她的心都有了。好心好意来帮她,居然反被奚落。
瞧她那傲娇样,是有多看不上他!
看不上他……
等等,难道那个传言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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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你这么有经验,是云琉焰传授的?”钟离渊问,他的声音里带着笑,却给人一种惊悚感。
云暮雪再迟钝,也听出了他的话外音。她抖了抖,瞪他:“你说什么呢?云琉焰是我皇兄!”
“所以你才声名狼藉啊!”
钟离渊冷笑,下一秒,已经闪过来,钳住她的左手,捋起她的袖子。
雪白的肌肤上,守宫朱砂红得耀眼。
“说说看,云琉焰平时都是怎么调教你的,居然还能留着这个。”
云暮雪顺着他的目光一看,靠!守宫砂!古代的法则还真是变态!
“钟离渊,你疯了不成?云琉焰是我皇兄,难道我们还能乱、仑不成?”
“你们本来就是乱。仑,你皇嫂才恨你入骨,想方设法送你来和亲呀!”钟离渊冷笑,松开她的同时用力一搡。
云暮雪摔到榻上,震惊到了极点。
原主和自己的兄长**?天啊,这世道太疯狂了!
但是!她现在已经取原主代之了,那些声名狼藉全堆她身上了!
靠!不带这样玩的……
她无力的呻吟一声,趴在榻上半天都不愿意起来。
幸好她还有守宫砂!
她冷静下来,起身,平静的看着钟离渊:“东临国的皇上,智商就这么点儿吗?”
“……”钟离渊不说话。
“本宫若和皇兄**,这守宫砂还会在?”云暮雪抬高手臂,“他还会舍得把我嫁给你?让我在和亲路上被人刺杀十次?末了一个喜堂拜两个新娘?进柴房,饿到捉鸡的力气都没有?”
钟离渊抿抿唇,高深莫测的看着她。
她说的没错,云琉焰可是一国之主,皇后再嚣张,也不能大过他去!
“钟离渊,我真是高估你了。”云暮雪冷笑。
冷笑完,云暮雪自然的抓了个苹果啃。
哎,好几天没吃以水果了,味道真好啊……
咔嚓,咔嚓——
钟离渊看着她,忽然问:“云暮雪,你是在抱怨朕吗?”
云暮雪啃苹果的动作一顿:“什么?”
“今天起,你可以住在这里,不用回冷宫了。如果以后表现好,还可以把你挪回坤宁宫,让你正式入主中宫。”
“……”云暮雪看了看这奢华的屋子,打了个寒战,“那啥,我还是住冷宫吧!”
“你还想着逃跑?”
钟离渊一语中的,云暮雪心虚的眨眨眼,又啃了两口苹果:“谁,谁说我要逃跑?我为什么要逃跑?”
“朕这点智商还是有的!”钟离渊一脚把云暮雪的小包袱踢过去。
这个包袱还是从裙子上扯下的布临时弄成的,里面包着黄灿灿镶着大珍珠的凤冠,以及一些首饰,都是云暮雪出嫁时佩戴的。
“我这是在保护自己的财产,所以随身带着!”
“呵……”
钟离渊笑了。
云暮雪只觉得毛骨悚然,紧张的看着他。
皇后逃跑是死罪还是什么啊?
“你想要采儿活命,就乖乖呆在这里!倾文送来的药,你倒掉就行。不过,你现在还是中毒的人。”
钟离渊走了,云暮雪陷入思索。
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明知道她没有中毒,偏要说她中毒,不久于人世……障眼法!
脑中灵光一闪,她恍然大悟。
这厮在保护她?为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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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云暮雪在喜床上醒来。便有两名侍女对她微笑。
“皇后醒了?奴婢们伺候您穿衣洗漱吧!”
云暮雪对陌生人有些抗拒,坐在床上警惕的问:“你们是谁?”
“奴婢青萝(红袖),是皇上派来伺候您的。”
“采儿怎么样了?”
“回皇后,采儿姐姐腰部受了伤,短期内都不能伺候皇后了。不过皇后放心,皇上已经请了倾大夫为她医治,会好起来的。”
云暮雪心里微松,下床任她们服侍。
待穿戴好,就要出门:“采儿在哪里?本宫要去看她。”
“皇后,皇上吩咐了,您身体有恙,暂时不能出门。”
云暮雪唇角一抽,正要骂人,便听外面传来通报声:“皇后,徐贵妃求见。”
徐雯?那个****!
“皇后,您身体有恙,可以不见。”青萝刻意突出“身体有恙”,她脸上的笑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警惕。
再看看红袖,也一样。
这两人的功力可比采儿强太多了。
“见吧,躲不掉的。”云暮雪淡淡道。
“是。”
“皇后榻上请。”红袖说罢,便和青萝一左一右,把云暮雪按到美人榻上,快速盖上薄毯,再拉下几缕头发,很快就制造出一个重病患者。
云暮雪:“……”
然后,门被人推开,徐雯带着数名侍女笑吟吟的走进来:“姐姐,姐姐,您怎么就病了?”
她嘴里叫着姐姐,却向喜床走去,逛了一圈,看清喜床上的白绫上没在血迹,才转身看着榻上的云暮雪佯装惊讶:“哟,姐姐怎么躺榻上了?”
“谁是你姐姐?本宫的妹妹早就入土为安了。”云暮雪压低了声音,显得很憔悴。不过,那与身俱来的气势还是很压人。
徐雯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刻薄道:“我好心来看你,你竟然诅咒我!”
“青萝,掌嘴!”云暮雪道。
青萝一愣,立刻上前。
有了昨天的教训,徐雯急忙后退几步,抬手捂住自己的脸,恨恨的瞪着云暮雪:“你,你……”
“青萝,红袖,好好教教徐妃规矩。身为太后侄女,却是一点儿礼数也不懂。不知道的,还当太后教女无方呢!”
“是!”
青萝上前,按住徐雯,红袖几巴掌呼呼的甩下去。
啪,啪,那叫一个响啊!
“你们不能这样对徐妃!”香莲扑上来。
“丫头也没规矩,打。”
青萝和红袖都是练家子,来一个打一个,唬得其她人直发怵,谁也不敢上前拉。主仆两的结结实实的挨了好几下,被打得鼻青脸肿的。
“下次再没规矩,本宫不介意再教你。滚吧!”云暮雪道,最讨厌这种心机婊了!
话音一落,徐雯当真就倒在地上,滚了起来!
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包括云暮雪本身:徐雯这么听话?
滚啊滚,滚啊滚,直到被门槛挡住,徐雯才停下翻滚,她爬起来,像见鬼一样瞪着云暮雪:“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云暮雪蹙眉。显然徐雯并不滚得心甘情愿。辣么问题来了,她为什么要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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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萝,是你干的?”云暮雪问。
青萝摇摇头。
“红袖?”
“也不是我。”红袖亦摇头。
云暮雪抿了抿唇,两眼忽然就闪起光来,她试探性的说:“爬出去,接着滚!”
徐雯立刻倒地,手脚并用爬过门槛,接着滚。
靠!这不是都叫兽的特异功能嘛!
云暮雪兴奋到了极点,顾不得此刻还“重病”,掀毯子就跑到门外,对着徐雯大喊一声:“停!”
徐雯立刻停。
滚来滚去,发型乱了,衣衫脏了。徐雯这一生,从没这样狼狈过!丢人丢得,脸都没地放了!
徐雯要疯了,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手指着云暮雪破口大骂:“云暮雪,你这样羞辱我,太后娘娘不会放过你的!”
云暮雪沉浸在自己拥有特异功能的喜悦中,很大度的冲徐雯一笑:“好呀,本宫等你不放过呀!”
众人:“……”
皇后是不是忒嚣张了点儿?
不过,她是怎么让徐雯如此听话的?
徐雯狼狈的走了,青萝和红袖都好奇的问:“皇后,您是怎么治住徐贵妃的?”
“天机,不可说,不可说!哈哈哈!”
云暮雪叉腰仰脖,对天大笑三声。
感谢上天,感谢大地,感谢cctv……让我拥有特异功能,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
青萝和红袖面面相视:这还是那个在喜堂上发疯的皇后么?有这本事,当初就该发挥出来啊!
……
一个下午,云暮雪都把自己关在房中,在研究自己的特异功能。
她发现,她的功能和都叫兽还是有区别的。比如她不能瞬移,不能穿物。只能靠意念移动小东西,诸如杯盏之类的,做一些小破坏。再就是,强制性的让别人做某些事。比如今天徐雯的翻滚表演。
虽然不尽人意,不过,还是够云暮雪兴奋的啦!
就是不知道,使用这种异能有没有什么后遗症……哎,不管了,暂且这样吧!
“哎!”
她心满意足的叹了口气,靠在美人榻上,思索着下一步的计划。
钟离渊那个衣冠禽兽要再敢欺负她,她就叫他裸奔!
一想到钟离渊脱光衣服,在大街上裸奔,云暮雪就巨爽。
话说回来,那厮的身材还真是不错,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还白,还滑……嗞留,云暮雪吸了下唇角的口水。
就在这时,青萝慌乱的叫着闯了进来:“皇后,大事不好了,徐贵妃上吊自杀了!”
“嘛?”云暮雪还沉浸在美男的幻想中,有些不清醒。
“徐贵妃啊!说是受不了您的羞辱,上吊自杀了。这会儿皇上已经赶过去了,让皇后也去呢!”
呃,貌似不是什么好事?
“哎呦,本宫头疼……”云暮雪双手扶着脑袋,就势躺回榻上,“青萝,本宫去不了了……”
青萝:“……”
“皇后您还是去吧!这是皇上的命令!您有病没病,皇上是清楚的。”
呃,云暮雪只得起来:“更衣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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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兰殿,徐雯坐在钟离渊大腿上,旁边是倒地的椅子和三尺白绫。
“嘤嘤嘤,皇上,您可一定要为雯雯做主啊!皇后太狠毒了,让臣妾受尽屈辱,臣妾真的活不下去了啊……”
钟离渊神游状。
事情他已经听说了,所以,对徐雯的不满已经到达了顶点!为了要云暮雪死,她还真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想到这,他的眸光深了几深,用力隐忍着。
徐雯不满的在他怀里挪了又挪,一只小手已经摸上他的胸肌:“皇上,您到底有没有听臣妾说话啊?”
“哦,有。”钟离渊点点头,“朕已经让人去传皇后了,你等等。”
徐雯:“……”
这等等是什么意思?
她不由得想到昨天在花园被云暮雪摸大腿的事情,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皇上,您是不是不喜欢臣妾了?”
“没有……”
“那您一点儿也不担心臣妾……”
“你这不是好好的吗?”
“……”
完全聊不下去的节奏!
事情到了这一步,再花功夫撒娇也是多余,不如休息!
徐雯收了哭,却依旧靠在钟离渊胸前。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一刻钟,两刻钟……一个时辰过去了!云暮雪还没有来!
别说徐雯等不了,钟离渊都等得犯瞌睡了!
“来人,去看看,皇后怎么还没来?”
“来了来了!”云暮雪在青萝和红袖的搀扶下,“虚弱”的走进来。
钟离渊唇角一抽,徐雯的脸色也难看了下去。
“皇上,您看,就是她……”徐雯马上掩面又哭了起来。
钟离渊在心中感叹:这女人不去当戏子真是可惜了。眼泪跟安了开关似的,收放自如啊!
“皇后,你今天羞辱徐贵妃了吗?”钟离渊挺起腰,很“严肃”的问。
云暮雪一脸愕然:“皇上,你在说什么?”
“今天很多人都看见了,你让徐贵妃在地上打滚,严重伤害了她的自尊心,导致她活不下去要自杀。这事你怎么解释?”钟离渊说。
“皇上,你觉得,本宫这么单薄力弱,又身中剧毒,还有能力收拾她?”云暮雪刻意压了压力量,说罢还咳上两声,“虽然本宫很想收拾她。”
众人:“……”
好像也有那么几分道理。
“是你让我滚的……”徐雯指着云暮雪哭诉。
“恩,本宫是那样说了。可是,本宫让你滚你就会滚了吗?你有这么听话怎么不去屎啊?”
“就是你让我滚的!我只好心去看望你,你居然如此待我!不然,我一个臣相之女,金枝玉叶,能大庭广众,自取其辱吗?”
“谁知道呢?为了陷害本宫,滚一滚又不损失什么。”云暮雪道,“再说,本宫金枝玉叶尊贵无双,怎么会和你一个臣相之女斤斤计较?”
众人默:和一国公主比金枝玉叶,真是愚蠢!
“你再说说看,本宫是怎么让你滚的!”
徐雯:“……”
她当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云暮雪一让她滚,她就当真滚了。现在回想起来,大脑依旧一片空白。这种感觉根本没办法形容!
“你,你用了邪术!”徐雯道。
“邪术?”云暮雪冷笑,“青萝,你滚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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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萝站着不动。
“红袖,你爬一个。”
红袖当然也不动。
她们又不是蠢的!
“你看到了,本宫若有邪术,何不直接弄死你!”云暮雪眦了眦牙,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噗!”钟离渊忍不住笑场了,“好了雯雯,这事就不要再提了。”
“皇上!”徐雯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皇上,您不为雯雯作主了?”
“这主没法做。皇后说的有理,她要真有邪术,在喜堂就直接弄死你了。”
徐雯:“……”
“咳咳……”云暮雪无力的咳了咳,“皇上没有别的事,本宫就先回去躺着了。”
“恩。”钟离渊晗首。
青萝红袖一左一右扶着云暮雪离开绮兰阁。
一出绮兰阁,云暮雪就捧腹大笑起来:“哈哈哈,你们看到徐雯那蠢样没有?笑死人了!和本宫斗,她还嫩了点儿!”
青萝满头黑线:“皇后,您还是低调点儿吧,病着呢!”
“知道了,你让我再笑一会儿,哈哈哈……”
青萝和红袖无语相视,对这个新主子,却好感倍增。
其实皇后并不像传言中那么刁蛮,她只在生气或者对外的时候使用尊称,平时都是我啊我的,完全没有公主架子,甚至,还有那么几分可爱。
主仆三人顺着林荫小道往回走,谈笑风生。园子里,钟倾文一人独立,看着她们离去的方向,唇角微扬。
“你们饿不饿?”
云暮雪忽然停下来问。
“皇后是饿了吗?奴婢去厨房拿膳食吧!”
今天赶走徐雯后,也不知道皇后一个人在房里捣鼓什么,连早膳都没吃。
“我们一起。”云暮雪道。
她还没有见过古代的皇家厨房呢!
青萝一怔,看向红袖。
红袖耸耸肩,反正她们主子也不按常理出牌,就去看看吧!
厨房里,厨子们都去午睡了,只有个看火的小伙计。
“青萝姐姐,您还没吃饭吗?”
一进去,小伙计就讨好的迎上来。
“皇后还没用膳,还有些什么可吃的?”青萝问。
“呃,没有了……”小伙计怯怯的看了云暮雪一眼,“今天京城里有难民,皇上让我们把剩下的吃食都送出去了。”
青萝唇角一抽:“皇后那份也送走了?”
“呃,我们不知道,现在只有一碗白米饭……”
“我去找刘师傅。”红袖当即立断。
“不用了,我自己来。”云暮雪摆摆手,走向菜架,随手拿起几样就切起来。
胡萝卜,香菇切片,备用。鸡肉切丁,用淀粉捏一捏备用。黄瓜拍一拍,当当斩成几段放盘子里,姜末碎末放下去,辣椒面、花椒面,加盐、酱油、少许白醋和糖。热油过锅浇上去,再用个碗盖住,任它啪啦啪啦。
鸡丁下锅一滑,抄起来。再放入香菇片、胡萝卜片、姜片,些许葱段,随便翻一翻,加入过油后的鸡丁快速拌炒,末了加入高汤煮沸,再用淀粉水勾芡。出锅,落在白米饭上。
一碗鲜香爽滑的香菇鸡蛋丁盖浇饭就出来了,配着呛黄瓜呼啦呼啦的吃起来。
青萝和红袖面面相视,连那小伙计也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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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您做的这是什么?”青萝小心翼翼的问。
“鲜菇鸡丁盖浇饭。”
青萝看向红袖,红袖看向小伙计。
小伙计摇头,表示没听过。
这边云暮雪已经呼啦呼啦的吃起来了。
穿越到这里来,还没正儿八经的吃过一顿饱饭!简直不要太美味!
不过,有了被鸡撑病的经验,这次云暮雪很矜持了,吃了个七分饱就收手了,盘子里还剩下一大半。
没办法,原主太娇弱,惯坏了肠胃,没有胡吃海喝的本钱。
“皇后吃好了?”青萝问。
“恩。”
“那剩下的,奴婢可以尝尝吗?”
“可以啊,你们不嫌弃就成。”
云暮雪笑了,把剩下的盖浇饭拌一拌,用小碗分成三份:“来,大家一起吃,看看本宫的手艺!”
不止青萝红袖,连厨房里的小伙计都有。大家受宠若惊,谢了恩,开始品尝。
“唔,好吃!”小伙计第一个发出惊叹声。
云暮雪好笑的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小东。”
没有地位的奴才,连名字都取这么随便。
云暮雪对他又多了几分怜惜:“好吃吗?”
“好吃!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小东说。
云暮雪皱皱眉,在厨房里打杂最大的好处就是有得吃。看小东这样,难道……
“皇上克扣你们伙食了?”
“没有没有,只是皇后做的饭太好吃了,比刘师傅做的还好!”
“真的吗?哈哈,瞧你这傻样!要让你师傅听见了,以后有你受的!”云暮雪哈哈大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美滋滋的。
如果没有穿越,这个时候,她应该在某国际大酒店参加全球性的美食比赛吧?
想到这,她神思恍惚了下去。低头看看自己,身子都易主了,这辈子怕是回不去了。她的极品厨师梦也破碎了……
“皇后手艺这么好,皇上要吃到,肯定被收服了胃!”青萝掩嘴偷笑,语带暗示。
要收服男人的心,首先要收服他的胃!
但是!她不想!
她为什么要收服钟离渊?她又不爱他。
“就你聪明,走啦,去看看采儿!”
“是!”
采儿就被安置在坤宁宫附近的一间下人房。钟倾文刚给她换药出来,看到她神清气爽,意气风发,讶异道:“皇上没有为难你?”
“他为什么要为难我?”云暮雪反问。
“因为你为难了他的贵妃。”
“好笑,徐雯她自个儿愿意在地上打滚,本宫能有什么办法?”云暮雪白了他一眼,越过他进房,“采儿,我来看你了。”
“公主……”
采儿躺在床上,腰上缠着层层纱布,从胸部以下到腹部,全都裹得严严实实。
云暮雪震惊了:“采儿伤这么重?”
“能不重吗?直接是重物打断的。”钟倾文也跟进来,“听说,是你干的?”
呃,云暮雪有些尴尬,道:“滚!本宫那是爬墙不小心的。要不是钟离渊那货突然出现,本宫至于嘛!
钟倾文眼前一亮,苍白的脸上浮起暧昧的笑意:“他昨晚果真去找你了?”
“恩。”否则她就爬墙成功了!
“感觉怎么样?”
“什么感觉?”
“就是,他的能力和技术。”钟倾文问得很隐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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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
好像他算准了钟离渊会来找她一样!
难道那药……
云暮雪打了个激灵,脸上泛起灿烂无害的笑容:“皇叔,你真是妙手回春。本宫昨天喝了你送的药,睡眠质量好好!”
“只是这样?”钟倾文皱了皱眉,更加狐疑的打量起云暮雪来。
难道他们昨晚没有那什么?不可能呀!
“当然还有别的啦……”云暮雪眨眨眼,秋波泛泛,“皇叔,那药今天还有吗?”
钟倾文:“……”
有些受不了她释放的秋波!别开眼:“有啊!”
“今晚再加点儿量吧!”
“……”钟倾文唇角一抽,看着云暮雪,谷欠望也太强烈了吧?啧啧,看不出来,年纪小小,模样挺纯,里子这么激荡!
“好!”
他也豁出去了!
云暮雪俏脸猛然一沉,阴森森的瞪着钟倾文:“你果然在药里下毒了!”
“……”钟倾文这才反应过来,他被套话了!
“青萝红袖,你们刚才都听到皇叔要给本宫下药了吧?”
青萝和红袖收到云暮雪的暗示,一致点头:“是的,听到了!”
“本宫现在就去找皇上!”
云暮雪作势要走,钟倾文急忙拉住她:“那不是毒啦!”
“不是毒?那是什么?”
“是,是,是催情的……”
砰!
钟倾文话还没有说完,头上就挨了一下,云暮雪眦牙裂嘴,恨不得剥了他的皮:“钟倾文,是不是钟离渊让你干的?”
幸好她机智的没喝,不然清白不保哇!
“不是,是我自己,想助你们一臂之力……”
砰!
云暮雪跳起来,狠狠敲他的头:“你一个未成年的小子,思想这么污,你爹娘造吗?”
钟倾文都敲晕了,脑子有些转不过来:“我爹娘早就死了啊!”
“……”云暮雪气结,换了个方式,“钟倾文,你娶媳妇了吗?”
“还没有。”
“恩,等到你将来娶媳妇,一定要请我吃喜酒,我送你超大红包。”
今日他对她做的,她要十倍讨回来!
钟倾文直觉不好,讪讪的笑:“那个,我娶媳妇还早,再说吧,再说吧!”
然后就一溜烟跑了。
云暮雪快要气死了,要不是钟倾文多事,昨晚钟离渊就不会来她。那就不会撞见她爬墙!也许现在她已经带着采儿在外面逍遥快活了!
啊啊啊啊!
“公主,您别生气了。我的腰,还是多亏了十一王爷。”采儿小声说。
“我能不生气吗?要不是他,我们已经跑掉了!”
云暮雪一气,不小心把心声给说了出来。
采儿脸色大变,惶恐的看着云暮雪身后的人,小脸更加苍白。
云暮雪皱皱眉,回身。
“云暮雪,你就这么想离开?”钟离渊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云暮雪。
晴天白日的,却有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来。云暮雪哆嗦了一下,努力维持着自己的气势:“对!本宫就是想离开!”
“那你当初为什么还要嫁过来?”
“……”她怎么知道啊!
“既然来了,就给朕好好呆着!徐雯的事,朕已经够偏袒你了,别再惹事生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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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袒?他有吗?
云暮雪有些心虚,难道他知道是她让徐雯在地上打滚的?不不,这不可能!
“殿下放心,您的心意公主都明白,公主会好好过日子的。”
不等云暮雪说话,采儿已经替她表了态。
“……”云暮雪瞪着采儿,这丫头怎么一天到晚想着她卖身求荣啊!
“恩。”钟离渊满意的点点头,走了。
云暮雪没好气的瞪采儿:“死丫头,你不卖了我不甘心啊!”
“公主,皇上他真的很好,你就别再闹别扭了,好好和皇上过日子吧!”采儿劝,苦口婆心。
“你怎么知道他好?”云暮雪不屑一顾。
采儿欲言又止。
“行了行了,这事等你伤好了再说!我走了。”
云暮雪烦燥的起身,返回天香院。
她为什么要和钟离渊好好过日子?她为什么要和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
咳咳,虽然她听说,钟离渊是个不举……那也不能分享!
********
御书房,钟离渊正在听青萝汇报。
“这么说,徐雯真是被迫滚的?”
“看起来是,不过,奴婢想不明白。皇后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徐贵妃就又爬又滚的了。”
钟离渊眯了眯眼:“你说她还下厨做饭了?”
“是的,皇后的厨艺非常好!”
钟离渊更想不明白了。
西临皇会让自己最疼爱的妹妹下厨?
“今晚朕到坤宁宫用晚膳,你想办法让云暮雪去做。”
“是。”
……
下午厨房送来晚膳,全都清淡的不得了。云暮雪看着就吃不下去,小脸皱成一团:“这么清淡啊……”
“皇后,皇上说您身子不好,要吃些清淡的……”
“本宫不要!”
云暮雪生气了。
人生最大的乐趣就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如果连饭都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来吃,那还有什么意思?
还皇后呢!
“皇后别生气,您要不喜欢,可以自己下厨……”
“……”云暮雪瞪着青萝,“那本宫这个皇后也当得太窝囊了。你见过皇后天天下厨自己做饭吃的吗?”
青萝:“……”
“那,将就下?”
“不将就!”
“……”
皇后脾气上来还是很可怕滴!
青萝和红袖面面相视,正无奈着,钟离渊大步进来
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食物,给青萝一个满意的眼神,然后淡淡问:“云暮雪,你又要玩绝食的把戏了吗?”
绝食?
云暮雪立刻回想起穿越来时,在柴房饿到发晕的情景。当即抖了一抖:“没有。”
“那你不吃饭?”
“……不好吃。”
“哦!”钟离渊放下筷子,意味深长的挑起眉毛,“嫌弃御膳房的厨子?”
云暮雪抿抿唇,用脸部表情来告诉他:嫌弃!嫌弃得很明显!
“朕的厨子是宫里数一数二的御厨,应该不比你们西临的差。”
“靠,比我都差!真不明白你们是怎么挑厨子的。”
“比你?”钟离渊扬眉,嘲讽的笑了起来,“云暮雪,朕最讨厌不自量力的人!”
云暮雪被他一激,好强心马上出来了:“谁说我不自量力?我就是随便炒炒,都比你家厨子好n倍!”
钟离渊不明白n的意思,不过听到倍,大概也猜出她话里的意思来。
“那就让朕看看你的本事!”
“看就看,who怕who?”
虎怕虎?钟离渊看向青萝,青萝摇摇头:“大概是西临的语言吧!”
“……”钟离渊纳闷啊,难道东临和西临不是一个语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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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菜,是云暮雪最拿手的事情!最得意的特长!
她雄纠纠气昂昂,大步进小厨房。厨房的总厨李师傅一见她来,就皱眉:“皇后娘娘,厨房重地……”
等他看到云暮雪身后的人,剩下的话了回去。
“皇上!”
“皇后要下厨,你们全力配合。”
“是。”
云暮雪先在厨房转了一圈,然后对小东招招手:“你来给本宫打下手。”
“……是。”
小东受宠若惊,偷偷看李师傅。李师傅马上道:“皇后娘娘,小东是新来的,不太懂。我来给您打下手吧!”
“不用,省得等下有人说本宫沾了你的光。”云暮雪傲娇的昂昂下巴,瞟钟离渊一眼。
李师傅只能尴尬的退下了。
“小东,切洋芋条!”
“小东,砍鸡!”
“小东,火腿切片!”
“……”
一进厨房,云暮雪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一边使唤着小东,一边捋袖子干起来。
当她拿起菜刀,钟离渊的心悬了起来:她会不会切到手?那青葱似的十指要受伤了就可惜了。
切切切切……
云暮雪切菜的刀功无比娴熟,丝、片、末,全都手到擒来。
钟离渊看着,眸光渐深。
这样的厨艺,宫中御厨也不过如此。云暮雪一个公主,是怎么做到的?
“皇后娘娘,准备完毕!”
“好,下锅!”
噼里啪啦,大铁锅里拌得呼啦呼啦。热油过鸡,捞出备用。炒偌料,下鸡蛋,下配菜……油烟四起,云暮雪一身白裙,明明身在油烟之中,依旧有种出尘的仙感。
食物的香味越来越盛,越来越盛。
青萝和红袖都起了中午的那碗盖浇饭,不约而同的摸着自己的肚子:好想吃……”
不久,一盆色香味俱全的干锅鸡就出来啦!
浓郁的香味,弥漫了整个厨房,连钟离渊这种吃惯山珍海味的人,都食欲大动。
好想吃……
“吃吧!”
云暮雪大度的满足了他。
钟离渊拿起筷子尝了尝,心中更加震憾。
“怎么样啊?”
云暮雪得意洋洋的微昂着下巴,等结论。
“不错。”钟离渊矜持的放下筷子,“老李,你也尝尝。”
李师傅不安的上前,用小碗分出一点儿来尝了尝,顿时脸色大变:“皇后好手艺,奴才甘拜下风。”
呜呜,皇后这么能耐,他不会被炒吧?
鸡肉中混合着豆腐皮、洋芋、魔芋等物……一盆就兼顾了菜和蔬菜。
“殿下,奴婢能尝尝吗?”红袖腆着笑脸问,相比起青萝,她的性格要活泼一些。
“恩。”
红袖马上拿出碗筷,分了一小碗出来。青萝随后,小东也跟上……钟离渊直皱眉,直接把盆端走。
众人:“……”
皇上好小气。
“……”云暮雪急忙追上去,“你要去哪里?”
“坤宁宫!”
有云暮雪这盆色香味俱全的干锅鸡,桌子上那些清淡小菜简直就不堪入目!钟离渊坐下来大快朵颐。
越吃越有味,根本停不下来。
“啪!”
云暮雪一筷子拍过去:“钟离渊,这是我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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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不跑快点儿过来,就被他吃没了!
但这一瞪,看在别人眼中就是娇嗔、就是撒娇!包括钟离渊。
他的心,慢慢柔软了下去,他笑了一下:“你的不就是朕的吗?”
继续吃!
云暮雪唇角一抽,懒得再和他理论,赶紧拿出筷子,开吃!
钟离渊吃东西是很雅致的,看得出来家教很好。这样的结果呢,就是吃得很慢。
而云暮雪吃东西的速度极快,很快就去了小半盆,一点儿公主的仪态都没有。
钟离渊坐不住了,鄙视的瞪着她:“云暮雪,你矜持点儿好不好?女孩子家家,亏你还是公主呢!”
“我要不吃快,就没得吃了。”
“……”钟离渊有些尴尬的放下筷子,“好了,朕不和你抢,你慢点儿吃,别噎着。”
“真的?”
“真的。”钟离渊舀了一碗汤,慢慢的喝,当真不和她抢了。
云暮雪这才放慢了吃饭的速度,细嚼慢咽起来。
“你什么时候学的厨艺?”钟离渊问。
“从小就学。”
“怪不得道行这么高!”
“那当然了!我最拿手的就是做菜了!”
“不错?除了做菜,你还会些什么?”
“唔,当秘书啊,做统计啊,基本的文员工作我都会。”
“文员?”这个词好新鲜。
云暮雪这才发现说漏了嘴,埋头吃东西,不肯再说话了。
钟离渊就坐在一边,看着她吃。
皇宫的妃嫔、各家的名媛吃东西讲究的是仪态,为了保持身材,顶多吃到七分饱。再看云暮雪这样子,是要撑死的节奏!一盆见底,还妥一碗白饭进去连汤带汁拌了干掉!
钟离渊震惊了,难道是他上次把她饿太惨了?
不过,她吃东西的样子……很赏心悦目!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钟离渊弯了弯唇,看着她红唇畔的汤汁,伸手一拭,然后送到自己嘴里。
云暮雪:“……”
这算不算间接接吻了?
俏脸蹭的就红了起来,把菜盆推到钟离渊面前:“要喝汤盆里舀。”
“盆里的哪有你好吃?”
“……”云暮雪的脸更红,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我,我吃饱了。”
然后就跳起来跑了。
钟离渊狐狸的眯眯眼,严重怀疑,她真的是西临公主吗?
————
慈宁宫,徐雯正拉皇后诉苦:“太后娘娘,您要为雯雯作主啊!”
“云暮雪真的有那个能耐?”徐太后轻拧着眉。
“是啊,您不知道,雯雯在皇上府又爬又滚,丢的可是徐家的脸,皇后娘娘您的脸!”
徐太后勃然大怒:“云暮雪好大的胆子!敢爬到哀家头上来了!”
“呜呜,娘娘,您必须教训教训她,不然,雯雯都没脸回绮兰殿了……”
“哀家这就送你回去,看看她的本事!”徐皇后站起来,“林嬷嬷,给皇后好好备份大礼!”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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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晚饭,云暮雪以葛优躺的姿势靠在美人榻上,心满意足的拍着肚皮:“嗷,还是自己做的饭香啊!”
“的确香。朕好久没吃这么舒服了……”钟离渊附了一句,瞅了一眼她的躺姿,唇角抽了抽,倒也没说什么。
“疑,你可是皇帝,还能被饿着不成?你们东临不会真破产了吧?”
“破产?”
“就是穷得揭不开锅了。”
钟离渊用更古怪的目光看着她:“女人,你是蠢的么?”
“呃?你怎么骂人哪?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朕的东临比你们西临富庶多了!”钟离渊没离气的说,“朕送给西临皇的彩礼你没看到?”
还真没那个福气看!云暮雪摸摸鼻子,继续葛优躺:“那你说饿着……”
“朕饿着,是因为朕的膳食里佐料太多了,吃得不安心。”
这次云暮雪机智的明白了,蹭的坐起来,两眼晶晶亮:“有人要毒死你?”
呃……
钟离渊躺不住了:“你很希望朕被毒死?”
“倒不是那意思,毕竟你现在是我的靠山。你要死了,我不就守寡了嘛。”云暮雪嘿嘿笑。
江湖险恶,深宫更是不见硝烟的战场,眼下,保命要紧。
“不想守寡,以后就天天给朕做饭吃。”
“喂,我是皇后,又不是厨娘!”
“朕若死了,你连尸骨都出不了皇宫。”
“……”真有那么严重?云暮雪想了想,小声问,“你的意思是,只要你好好活着,我就能出去?”
钟离渊拧了拧眉,勉强“恩”了一声,算是回答。
“真的?!”云暮雪蹦了起来,“钟离渊,你可不能骗人啊!你一定要放我出去啊!”
她就那么想出宫?离开他?
钟离渊忽然烦燥了。
“再叫大声点儿,就一辈子别想出去了。”
“哦,不叫了。”云暮雪捂着嘴,做贼似的嘿嘿一笑,小手往钟离渊胸前一推,“钟离渊,你真上道。”
“……”
钟离渊没有回答,只是玩味的看着她。
“你放心,以后你的伙食就交给我,保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
那是养猪么……
钟离渊抬手揉揉眉心,道:“好了,时间不早了,朕去沐浴,你也洗洗睡吧!”
云暮雪打了个激灵,双手护在胸前:“你想干嘛?”
钟离渊本来是没那个意思的,看她反应这么激烈,也就起了逗她的心思。
“新婚燕尔,你说朕要干什么?”钟离渊回眸一笑,暧昧不清。
云暮雪哆嗦得更厉害了:“你说过要放我走的!”
“恩,那是以后的事。眼下,要做眼下的事。”
钟离渊说着,张开双臂:“来,帮朕宽衣!”
“靠!你丫一个不举就别折腾人了!”云暮雪连连后退,一副谢敬不敏的样子。
钟离渊的脸色陡然变得冰冷,殿内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好几度。
云暮雪猛吞口水,她好像说错话了。
“我,我是说,你这样举着手会累的。”
勉强找到一个借口,然后狗腿的扑上去,帮他更衣,“而且,举着手还不好脱,放下来点,放下来点儿!对了嘛,这不就脱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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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
“我在……”
通常连名带姓的叫,就不会有好事!云暮雪的小心脏又抖了抖。
“你怎么知道朕不举的?”
“呃?没有啊!谁说的?不举是什么意思?”
云暮雪作无辜状。
“……”钟离渊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云暮雪大松一口气,如释重负的拍着胸口,同时又很内情他。
长得人模狗样的,那方面却不行,可惜了……
果然,上帝既然为了你了一扇门,就得关掉一扇窗,没有十全十美的啊!
就在云暮雪感叹人生的时候,红袖慌慌张张的闯了进来:“娘娘,大事不好了,太后来了。”
云暮雪皱皱眉。来者不善,八成徐太后是为徐雯来出气的!
“太后?来就来吧!本宫现在病着,就不出去迎接了。”
红袖想想也是,赶紧令人进来把餐厅给收拾,然后扶着云暮雪去内殿躺下。
刚做完,就听得太监在报诵:“太后娘娘到!”
随后咣当一声门响,徐太后便率着几个气势汹汹的闯进来,身边跟着徐雯,此刻正得意的看着她。
“母后……”
云暮雪“挣扎”着起了半个身子,一只手向前伸着,很吃力很痛苦的样子:“母后,儿臣终于见到你了,你要为儿臣作主啊!”
徐太后愣了愣:“皇后,你这是怎么了?”
“母后,儿臣中了毒,将不久于人世啊!”云暮雪一手拼命向前伸,一手捂着自己的胸口,泪流了一脸,沾着凌乱的黑发,惨不忍睹。
徐太后的气,当下就消了大半。
“中毒?谁敢对皇后下毒?”
“是徐贵妃!”
云暮雪素臂一转,指向徐贵妃。
徐雯一愣,立刻辩驳:“皇后娘娘,你可别胡说八道。本宫什么时候对您下毒了?”
“本宫要知道了还会中毒吗?母后,徐贵妃想杀了儿臣,取而代之,做这东临国的皇后啊!您可一定要为儿臣作主啊!”
一声一声,撕心裂肺。表情眼泪都非常到位!
青萝和红袖交换了一下目光:皇后的演技,比徐贵妃还好啊!棒棒哒~~
徐太后看向徐霁,明显的不愉快了。
她再怎么不喜欢云暮雪,那人家也是西临国最尊贵的公主,这才嫁过来几天,还不能死!
徐雯脸色大变,扑通一声跪下:“太后明查,臣妾冤枉啊!臣妾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做这种事情啊!”
“就是你!除了你,这宫里还有谁想要本宫的命?本宫可是西临的公主,身系两国邦交,难不成,还会是母后和皇上?”
云暮雪凄厉的叫着,让青萝和红袖既为她捏汗,又觉得好笑。
徐太后心里一惊,脸色迅速难看了下去:“荒唐!你还知道是西临的公主?东临的皇后?这种话怎么能随便说?”
“母后,儿臣不要死!儿臣也是太害怕了……”
云暮雪生得极好看,此时委委屈屈的流着小眼泪,那模样还真具备说服力。
“好了,吵吵闹闹的成什么样?哀家叫人来给你诊诊脉。”
“不用诊了,皇叔已经诊过了。儿臣今日肚子疼得差点儿死掉,如果不是喝了两剂皇叔开的药,恐怕这会儿已经命丧皇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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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倾文是个特殊的存在,辈份上是徐太后的小叔子。他本是庆宗帝最疼爱的妃子生下的遗腹子,从小身体不好,出生不久便被送往封地幽洲。
后来帝登基,屠尽n多手足,独独留下了钟倾文,还赏了他一块免死金牌。
听说,钟倾文手上还有一支秘密军队。徐太后对这个小叔,多少还是有些顾忌的。
“十一爷久病成医,医术高超。既然如此,皇后就好好养着吧!徐贵妃,咱们走。”
“母后,那下毒的人呢?”云暮雪凄凄惨惨的追问。
徐太后眼角一跳,目光扫过徐雯:“哀家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谢母后。恭送母后,儿臣身体不适,就不下床了。”
“恩。”
徐雯忍不住拆穿她:“你上午和中午的时候都活蹦乱跳的,怎的这会儿连下床送礼都不行了?”
“本宫这毒一阵一阵的,你不是本宫,又怎知本宫的痛苦?”
徐雯无言以对。
“走吧!徐贵妃以后没事就不要来打扰皇后了。”
“是。”
徐雯委委屈屈的跟在徐太后身边,直到离开坤宁宫很远了,才敢小声提醒:“太后,您还没给雯雯作主呢!”
徐太后脚下一顿,也想起来了。此行的目的是要打压云暮雪,给徐雯撑腰的。结果,被云暮雪先发制人的闹腾了一场,都给忘了!
一时间,徐太后的脸色不好看了。
“徐雯,以后你不要和云暮雪正面冲突了。”
“太后……”
“哀家在这宫里呆了二十几年,这么厉害的对手还是第一次见。棘手啊!”徐太后说。
徐雯脸色大变:“啊?她那么厉害?”
“像今晚这种情况,要么就是她太厉害,要么就是太蠢。哀家初次与她交锋,还没有看透。”
“她要有那么厉害,就不会大闹喜堂了!我看她就是蠢!”徐雯用力咬牙,“不过太后啊,我真没下毒。她怎么忽然就中毒了?”
徐太后眼中闪过厉色:“不管是真是假,你暂且不要动她了。这才成亲几天,闹开了对你不好。毕竟人家是公主,你只是个臣相之女。”
徐雯脸上火辣辣的疼,闷声道:“是。”
一场无硝烟的战争结束,云暮雪胜!
“哈哈哈……”
云暮雪高兴得在床上打滚,“没想到太后那么好对付啊,哈哈哈!”
青萝一脸无奈:“皇后娘娘,你小声点儿,当心让人听到!”
“怕什么?今天只是一个皮毛,本宫还有更厉害的本事没使出来呢!”
“皇后娘娘,您没看到太后那脸色。啧啧,皇上要看到了一定很高兴。”
云暮雪一愣,收了笑:“为毛啊?本宫可是欺负了他母后呢!通常这种婆媳战争,男人都是站在娘那边的!”
“皇后您有所不知,皇上与太后,感情不太好。”
“红袖!”
红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青萝厉声吼断。
“得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本宫都听到了。”
青萝和红袖扑通一声跪下去:“娘娘,您就当没听到吧!否则皇上会杀了奴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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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眨眨眼,钟离渊和徐太后真的关系不好啊?这可好玩了!
“切,这天下间母子不合的多了去了,还不让人说?你们两个,快把知道的都说出来,让本宫八卦八卦!”
青萝和红袖都要晕过去了,跪在地上叩头不止:“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
看样子是问不出来了,云暮雪想了想,退而求其次:“饶命可以,看你们俩的表现。既然知道有把柄在本宫手上,以后就得听本宫的话!”
“是!”
“就算是钟离渊,那也不行!你们生是本宫的人,死是本宫的鬼!”
这威胁怎么听着不对味?
不过青萝和红袖还是听话的叩头:“奴婢明白。”
“起来吧!伺候本宫沐浴。刚才这一折腾,身上又是汗又是泪的,难受死了。”
“是!”
——————
御湖畔,观湖台,钟离渊正和钟倾文把酒言欢,听到宫人禀报后,他眼前一亮:“太后就那么走了?”
“是的,太后还吩咐徐贵妃,不要再去找皇后麻烦。”
“朕知道了。退下吧!”
“是!”
钟倾文坐在背靠着石栏上,一脚落地,一脚踩在栏杆上,背靠着柱子,高举酒壶。广袖滑落,露出一截纤细苍白的手臂,姿态优雅而风流:“不错嘛,连太后也能对付。看来这云暮雪,不是池中物。”
“到底是在深宫长大的。”钟离渊说,对云暮雪好感倍生。
钟倾文砸砸嘴:“皇侄,也许老司命说的对,她就是你命中的那个人……”
“老头子的话也能信?那他还跟母后说,云暮雪是朕命中的克星呢!”钟离渊冷笑,握着酒杯的手,却不自觉的紧了紧。
“哈哈,不是克星,你还娶不到呢!”钟倾文笑了起来,“听说那位赵将军,对云暮雪可是上心得很。这一路上为了她,受了好重的伤呢!”
钟离渊目光一沉:“西临镇远将军赵凤?”
“可不是嘛!要说这赵凤,也是一表人才啊!从小就守在云暮雪身边了,如果不是太后横插一脚,也许云暮雪嫁的就是他了……”
“砰!”
钟离渊手中的酒杯应声而碎,目光阴沉如天边的积云。
“赵凤现在何处?”
“据说是回西临去了。不过,我今个儿在临安街看到他了……”
“砰!”
又是一声,这一回,钟倾文手上的酒壶也碎掉了,酒液洒了一身。他急忙甩掉手上的碎片:“钟离渊你当心割到我!”
“痛快点儿,一口气说完!”
“其实也没什么,赵凤在京城养伤,顺便等着向云暮雪辞行,出发点儿很纯洁。”钟倾文说。
钟离渊眉心跳了两下,起身就走。
“你要去哪里?”
“驿馆!”
啧啧,这就醋上了!
钟倾文玩味的弯起唇角,在他身后喊:“有那时间,不如趁早把云暮雪吃掉!”
钟离渊都走出去好远了,闻言又折回来,脸黑如锅底:“钟倾文,这才是你的目的吧!”
“恩,你一日不举,皇叔我就一日不安啊!”钟倾文挺直腰板,故意摆出长辈的架子来。
可惜身高上就矮了钟离渊一大截,这样子看起来有几分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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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是谁建议我向外宣称不举的?”钟离渊磨牙切齿。
一个谎言误终身啊!也就是当初年纪小,才会上了小皇叔的当!这一不举就是三年!
“……咳咳,你别说那种眼神看我。我不也是知错了,前来补救了嘛!”钟倾文尴尬的摸摸鼻子,警惕的后退了两步,“要不是这样,你能登上帝位?”
钟离渊瞳孔一阵猛缩。
“好啦,那什么酒也喝得差不多了,我就先走了……”
钟倾文脚底抹油,开溜了。独留钟离渊一人,凭栏而站,望着御湖。
星光点点落在湖上,他抬手,捂住胸口的位置,耳畔回荡着父皇临终前的叮嘱:“渊,你一定要为父皇,守住东临。切不可让外戚干政!”
不知道在湖边站了多久,他才回身,看着苍茫夜色。大大小小的殿宇错落有致,却没有一间,能给予他爱。
鬼使神差的,他走向坤宁宫。
……
夜已深,坤宁宫里静悄悄的。云暮雪已经睡了,不过这睡姿……
钟离渊唇角抽了抽:这是一个公主睡觉该有的姿势吗?
整个人呈八爪鱼状抱着被子,敞开的衣襟露出一片雪白。还有那翘起的臂,凹着的小腰肢,无一不充满了诱惑。
钟离渊不悦的拧起眉。
这个死女人,在别的男人面前,她也这么睡觉的么?
就在这时,云暮雪嘤咛一声,翻了个身,这回她把被子全部踢开,用**的大字型来睡。
钟离渊觉得腹下一阵火热。
也许,是时候证明一下自己的能力了!
他脱了衣服、鞋袜,上床。
云暮雪正睡得热,忽然碰到身边有个凉凉的,只当自己是抱着冰枕睡觉。立刻就蹭了过去,并且,上下其手。
“……”钟离渊眼皮一挑,邪魅的勾起唇角,“云暮雪,是你自己送上来的……”
他翻身,压住她,也开始上下其手。
……
云暮雪正在做梦,梦到自己抱着个消暑解渴的大冰块啃,忽然觉得喘不过气来。眼睁一看,靠,她身上居然压了个男人!
迷离的小眼神,看得钟离渊春心萌动,谷欠望更加强烈:“醒了?舒服吗?”
“……”
敢情那消暑解渴的大冰块的是钟离渊啊!
等等,他为什么光着身子?还有,她为什么也光着身子?
“啊——”
云暮雪尖叫起来,与此同时,屈腿,用尽会力一脚踹出去。
砰!
钝物落地的声音惊醒了外面守夜的宫女。青萝急忙披衣进来看。
不看还好,一看,自家皇上趴地上!上半身是光着的!
再一看床上,皇后娘娘也是光着,此刻正抢过被子来抱着胸前,没命的尖叫。
“啊啊啊——”
青萝脸红了红,思虑了一秒,还是抢在帝后发现她前默默的退了出去,顺手带上门。
外在红袖也吓坏了:“青萝姐姐,里面……”
“嘘,不用管!”青萝掩嘴偷笑,“夫妻两在床上玩呢!”
“呃,这动静也太……”
“咱们皇上英武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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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钟离渊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床上的疯女人磨牙切齿,太阳穴突突的跳。
他这辈子还没这么窝囊过!
多少女人等他睡他都没兴致,睡了回自己的老婆还给踹下床了!这事要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云暮雪也清醒过来了,立刻闭嘴。
话说,钟离渊这厮的身材还是很不错的。肩宽腰窄,肌肉健壮。啧啧,是八块腹肌呢!看不出来还是个型男呢,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云暮雪正想入非非,一声冷笑传来:“看够了没有?”
她赶紧收回眼球:“本,本宫没看你……”
“看不够可以摸!”
钟离渊迈开长腿走过来。成年男性的气性扑而来。
云暮雪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脸上冲,忍不住再次尖叫:“你不要过来!”
钟离渊唇角抽了抽,瞪着她:“云暮雪,你是朕的妻子。不让朕睡,是在等谁来睡?”
云暮雪微张着小嘴,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
承认吧,那就是赤果果的红杏要出墙。不承认吧,答应给他睡?
“你吓到我了,我好害怕……”
云暮雪瑟缩了一下,作惊恐状。
据说,柔弱的女人一向能勾起男人的同情心。眼下,只能一试了。
钟离渊的满腔怒火散去不少,今晚的确是他太鲁莽了。
“谁让你睡觉不老实?”
“谁知道你会半夜爬我的床啊……”
“……”
折腾了大半晚,钟离渊也没那个兴致了,挥手喝令她:“行了,你挪进去点儿,朕累了!”
“你不能换个地睡?”
“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朕的,包括你!”钟离渊说,“要不乐意,你自己出去找地睡。”
“……”她现在光着身子呢,还要从他身上爬过去?
想了想,她咬牙,裹着被子往里挪,直到抵上墙,才道:“你上来吧!但是!这床被子我一定不会让给你!”
反正他是个不举!能折腾出什么事来!哼,小样!
钟离渊实在懒得理她,往床上一躺就睡,不一会儿,就真的睡着了。
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云暮雪才放心的睡过去。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云暮雪再次以八爪鱼的姿势趴在钟离渊身上。身上的被子早不知踢哪儿了,胸前的小白兔挤压着他健壮的胸膛。
虽然有睡衣,但那么薄的衣料,明确的让他们能感觉到彼此啊!
而钟离渊,正老神正正的等她醒。
“云暮雪,看不出来,你这么饥渴。”
云暮雪脸一红,赶紧往里缩:“我,我……”
“朕可是一直睡在这里的,倒是你,从墙滚到这里,距离可不远呢。”
这龙床是加宽过的,躺五个人都不成问题。云暮雪昨晚的确滚得有占儿远。
她尴尬的抓了被子掩住自己。
“也不用挡了,该看的朕已经看完了。形状很好,弹性不错。”
刷!
云暮雪的脸瞬间就红成了熟透的虾子。
“你,你流氓!”
“到底是谁流氓谁啊?”钟离渊冷笑,意味不明。
他坐起身,靠着床头,斜眼看着她。
云暮雪:“……”
靠,她一辈子的英明啊,就这么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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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一手捂着胸,一手捂着脸。大写的生无可恋!
钟离渊原本都要去上朝了,看她这俏模样,一向冷漠的他,忽然就起了逗逗她的兴趣。
“云暮雪,朕发现你脸红起来的样子,还挺美的!”
云暮雪:“……”
算是夸奖?怪怪的。
“这般欲露还遮,对男人来说更诱惑。”钟离渊意味深长的叹了一声。
云暮雪悄悄张开两个手指头,露出眼睛,往他身下一看,那里不知何时已经撑起了小帐篷!
疑,不是说钟离渊是废的吗?怎么会有变化?好奇心立刻爆棚,忍不住问:“不是说你不举?”
“举不举你不是看到了?”
“呃……”
“不信?朕觉得你可以需要亲身感受一下!”
话音未落,钟离渊已经化身饿狼扑过来。
啊!
云暮雪惊呼,才喊出一半,剩下的声音就被钟离渊给吞没了。
没错,是吞没!
因为她被强吻了!
淡淡的龙涎香、和着成年男子的气息笼罩了她,大脑一片空白,不能动,不能思考……连呼吸都忘了!
她的味道好香,她的唇瓣好软……钟离渊在她唇上辗转吮吸,欲罢不能。
直到发现她的异样,才恋恋不舍的松开她。
漂亮的小脸红红的,有些烫手。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憋的。
钟离渊失笑,宠溺的敲她头:“笨蛋,换气啊!”
“哦……”云暮雪这才想起来换气。
急急的呼了几口气,大脑才恢复了正常运作。
“钟离渊,你轻薄我!”
“我们是夫妻,亲亲抱抱都是正常的事,算不上轻薄。”钟离渊笑了起来,看着她肿胀、湿润的唇瓣,忍不住又亲了下去。
第一次被亲,那是没有防备。要再有第二次,就是蠢!
云暮雪当即立断,声厉俱色的对他施展异能:“停!”
钟离渊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出现了一息的僵硬,紧接着又恢复如常,他眯了眯眼,收起了玩笑。
云暮雪看他真的停下来了,心中暗暗庆幸自己有异能。想到他对自己犯下的“错”,恨恨的再次下令:“钟离渊,滚!”
钟离渊半跪在床上看着她,没有滚。一对长剑越拧越紧。
疑,他怎么不滚?难道是力度不够。
云暮雪深吸一口气,用力吼:“滚出去!”
钟离渊还是没有动,倒是看她的眼神越来越高深莫测了。
异能失灵了?靠!云暮雪默默的为自己点了根蜡,然后狗腿的说:“皇上你接着睡,臣妾滚了。”
“你刚才叫朕滚?”
“不,不,不是。臣妾的意思是,臣妾滚。你看这时间不早了,臣妾得滚去厨房给您做早膳了。”
说完不等钟离渊吭声了,就赶紧裹着被子滚了。一路滚到偏殿,还惊魂未定的拍着胸脯。
天啊,她昨晚才踹了皇帝,今天又骂了皇帝,这是死罪吧?好险好险。
“皇后娘娘,您这是……”青萝一脸不解。
昨晚不都脱光了吗?今天皇后这样生龙活虎?
“没事没事,快拿套衣服来给我换换,立刻下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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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殿里,钟离渊坐在床上,拧着眉,思索着。
云暮雪刚才是真的在命令他滚。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还敢喊出来?
他不由得想起徐雯在坤宁宫打滚的闹剧,然后,若有所思的眯起眼眸。
这事,恐怕不那么简单!
她第一次喊停的时候,身体出现的僵硬感,他可是记得很清楚!
“皇上,奴婢伺候您洗漱。”红袖进来,目光有意无意的往床上瞟。
钟离渊起身,一边穿衣一边问:“皇后呢?”
“皇后似乎很怕皇上,已经去厨房做早膳了。”
“她会怕?朕看她胆子肥得很!”钟离渊冷笑,敢命令他滚蛋的,她还是第一人!而且,是在床上!
红袖抿抿唇,不说话了。
看皇上的样子,大写的欲求不满呀!皇后也真是,昨晚叫成那样,结果连个落红都没留下!
等钟离渊洗漱好,云暮雪做的早膳也送到花厅来了。
云吞面、瘦肉皮蛋粥、炒河粉……食物的香气扑鼻而来,钟离渊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看向红袖。
红袖拿起银筷子,逐一试过后道:“皇上,请用膳。”
钟离渊每样尝了一点儿,满意的点头:“这些都是皇后做的?”
“是的。”
“她人呢?”
“皇后去晨跑了。”
晨跑?钟离渊伸长脖子往窗下看,果然看到云暮雪在快走。不过那快走的姿势有点儿奇怪,跟扭麻花似的。
不知道她在床上扭起来,会是怎样的娇媚动人……思想一歪,身体也跟着歪。
钟离渊干咳一声,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他是怎么了?一碰上那个女人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现在还不是睡她的时候……
咳咳,又歪了。
……
御花园,云暮雪在竞走。
竞走是她最喜欢的健身方式。因为这种方式不但走路快,耗体力,还需要专心,可以阻止她回想钟离渊的那个吻。
两世为人,和异性接吻还是头一次。那感觉,她不但不排斥,相反还有些喜欢。那家伙的唇薄薄的,软软的,跟火一样炙热。贴上来的时候,她的心跳得好快……
靠,她在想什么呢?
那家伙一定吻过很多女人,不然技术不会那么好!哼!
她用力擦了擦嘴唇,加快了竞走速度。
不知不觉就走出了坤宁宫,来到御花园。徐太后正带着一群宫女在花园里赏花,身边还跟着徐雯。
云暮雪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皇后!”
徐太后唤。
云暮雪只得过去,福了一福:“儿臣参见母后,母后金安万福。”
“皇后不是身子不好吗?怎么出来了?”徐太后冷漠的看着云暮雪。
运动过后,云暮雪的小脸白里透红,气色好得不得了,哪里像个中毒已深的人?
云暮雪心里暗暗叫糟,面上表情不变:“回母后,儿臣在锻炼身体。”
“锻炼身体?”
“是的,儿臣想过了,虽然儿臣中了毒,但也不能就此放弃生命。儿臣要多多运动,多多排汗,也许就能对付病魔了。”
徐雯根本不觉得她是个中毒的人,当下冷笑:“皇后可真是顽强,听说皇后的毒连十一皇叔都没有办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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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死马当作活马医吧!像徐妃这种身体好的人,是不会明白我们这些病患的痛苦的。”云暮雪若有若无的弯弯唇,“母后若没别的事,儿臣就继续锻炼了。”
“不知皇后打算如何锻炼?”徐太后问。
“竞走、跑步、跳绳、举重、游泳、俯卧撑……”
徐太后哪听过那么多的健身眉目,当下只觉得头疼:“行了行了,不用给哀家解释了,你自个儿玩吧!”
“是,儿臣告退。”
云暮雪松口气,赶紧闪人。
她的异能出问题,现在不是徐太后和徐雯的对手,得赶紧走。
“太后,皇后这不像生病啊!听说昨晚,在坤宁宫叫得好大声,莫不是为了皇上锻炼体力?”
徐太后脸色瞬变,叫住云暮雪:“皇后你回来!”
云暮雪哆嗦了一下,脚下走得更快了。
赤果果的藐视王法啊!
徐太后唇角一抽,再次大吼:“站住!皇后!”
云暮雪只得停下来,慢慢转身:“母后还有何事?”
“你回来。”徐太后招招手。
众目睽睽之下,云暮雪只得硬着头皮折回来。
徐太后二话不说拉起云暮雪的袖子。
“母后你这是……”
雪白的皓腕上,守宫砂有些刺眼。
徐太后和徐雯对视了一眼,都放下心来。
“皇后,你和皇上怎么还不圆房?”
“恩……”云暮雪犹豫了,看着徐雯,大眼睛里忽然就蓄起了水雾。
徐雯被她看得头皮发麻,直往徐太后身边缩:“你看着我干什么?”
“新婚的那几天,皇上都是宿在徐妃宫里的……”云暮雪幽幽的说,活脱脱一个怨妇。
“但皇上这两天没来了。而且皇上昨晚不是宿在坤宁宫了吗?”徐雯勾了勾唇,意有所指,“听说,昨夜坤宁宫的叫声挺惨烈的。”
云暮雪猛点头:“是啊是啊!可惨烈了。”
要不是她醒得及时,就要在睡梦中被吃干抹净啦!
徐太后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去,拉着云暮雪的手,无意识的加重了力道:“莫非你腕上不是守宫砂?”
“当然是啦!货真价实!”
“那昨晚……”
徐太后和徐雯都紧张的看着云暮雪,云暮雪已经看出一些门道来了。她抬手抹下一把伤心的泪,幽幽道:“皇上只会折腾人,也不能成事,臣妾被吓坏了……”
徐太后闻言,是彻底的放心了。她那个儿子,果然是不能成事了!如此也好,且让他再坐几年皇位,等钟离沐长大了再说。
想到这,徐太后的脸色温和了下来,她爱怜的拍拍云暮雪的手:“皇后,有些事并非皇上所愿,你不要怪他。”
“母后,皇上他是不是有生理缺陷啊?”云暮雪小心翼翼的问。
“是啊!”
徐太后叹了口气,在云暮雪听来,这一声叹息非常的心满意足。
“如果有一天你守不住,再来找母后。母后会想办法为你排解的。”
囧,生理需求要怎么排解?找野男人?养面首。
靠!天下哪有这样的母亲!
“只一点儿,此乃皇家秘辛,切不可外传。”
“儿臣明白……”
“好了,去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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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真的不举吗?
云暮雪冷笑,她今天早上分明看到他支起小帐篷了,怎么可能不举?
不过,钟离渊这般煞费苦心的制造“不举”假象,是为了提防徐太后?切,母子之间怎么会处成这样,太糟糕了!
云暮雪越想越替钟离渊感到寒心,双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
等等,她为什么要生气?
那是钟离渊的事,与她何干?再说,能支个帐篷怎么了,也许是秒男呢?嘿嘿!秒男!云暮雪掩嘴偷笑,心情大好。
喵呜——
“什么声音?”
云暮雪一扭头,便看到一只小猫蹲在墙头。小猫很漂亮,全身雪白,惟独眉心有一点儿深蓝。
云暮雪最喜欢圆毛了!她朝小猫招手:“小猫,你好漂亮。”
小猫像是听多了这样的夸奖之词,在墙头优雅的踱着步,不鸟云暮雪。
“小猫,你要不要吃鱼?”云暮雪诱惑着,不时四下看看。
四周没人,她把这猫拐了也不会有人知道吧?
果然,一听有鱼,小猫就停下来,狐疑的看着云暮雪。
“你别看我现在两手空空,我家厨房里多的是鱼。不信你跟我来。”云暮雪继续诱惑,“红烧鱼,糖醋鱼,麻辣鱼……各种各样的鱼都有,任你挑选哦!”
小猫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继续高冷的在墙头踱步。
猫有猫品!
“你不信啊?我可是坤宁宫的主子,东临的皇后娘娘,要什么样的鱼没有?”
小猫继续高冷。
“还有红烧肉!”
这次小猫跳了下来,停在她的肩膀上,用小爪子摸摸她的脸,似乎在说:快带我去吃!
“ok,马上去吃!”
云暮雪拔腿往坤宁宫跑,心中暗自窃喜:耶,拐猫成功!
……
坤宁宫,钟离渊已经走了。青萝和红袖看到云暮雪带着一只猫回来,都惊奇的瞪大了眼睛:“皇后娘娘,它……”
“漂亮吧?”云暮雪贼笑两声,压低了声音,“本宫从御花园拐回来的,不许说出去!”
青萝和红袖面面相视,脸上是大写的醉!
这本来就是皇上的猫,还用拐?
她带着小猫进厨房,把灶上炖着的红烧肉弄了几块出来,用小盘子装了,放到小猫面前。
“吃吧,小猫咪。”
小猫眼前一亮,然后一小口一小口的吃起来。
这吃态优雅而高贵,迷的云暮雪心都要融化了!
“好吃吧?以后你就跟着本宫,保你天天有肉吃!”
喵呜!
小猫叫了一声,算是回应了,等吃光了盘子里的红烧肉,慵懒的伸个懒腰,跳到云暮雪怀中闭上眼。
“太可爱了,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猫。不吃鱼吃红烧肉!”云暮雪简直爱不释手,拨弄着它额间的那束蓝毛,“谁给它染的蓝毛啊?太有艺术感了。”
“噗!”青萝笑了起来,“皇后娘娘,这不是染的,是天生的。”
“这么稀奇。”云暮雪抚摸着小猫,“本宫给你取个名字吧!”
“喵!”
“你长了摄蓝毛,就叫你点苍好了!”
“喵!”
小猫懒懒的应了一声,算是同意。然后,继续睡觉!
啧啧,高冷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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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钟离渊回来,看到小猫,无比惊奇:“小白,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什么小白?它叫点苍!”云暮雪撇撇嘴,一脸鄙夷,“亏你还是个皇帝,取个名字这么没品味。”
“……”钟离渊莫名其妙的看着云暮雪,“点苍?”
“你看它额头中间有一摄蓝色的毛,蓝者,苍也。不就是点苍么?”云暮雪自负的昂昂下巴,朝小猫招手,“点苍,过来!”
点苍果然听话跳进云暮雪怀里。
钟离渊:“……”
不可思议的看着云暮雪,点苍喜欢她?怎么会?
就在这时,红袖端着一小盘红烧肉过来了:“皇后娘娘,红烧肉来了。”
“恩,好。”云暮雪抱着点苍过去,亲自夹肉送到点苍嘴里,“你最喜欢的肉来了哦,吃了以后你就是我的猫了哦!”
点苍配合的张开嘴,吞下肉,吃得优雅而陶醉。
钟离渊绝倒!
他养了n久的猫,居然喜欢吃红烧肉!他却不知道!
“小白,过来!”钟离渊板着脸,下令。
小猫回眸看了他一眼,猫眼里尽是鄙夷之情,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吃肉。
钟离渊:“……”
红袖掩嘴笑了起来:“皇上,小白很喜欢点苍这个名字呢!”
“看出来了。”钟离渊的脸色不太好看,“这种轻易就换主子的猫,不要也罢!”
末了,他还磨了磨牙:“听说御前统领今天打到一条菜蛇,不如加只猫,搞个龙虎炖?”
正在吃肉的点苍身子一哆嗦,瞪大猫眼看着钟离渊。
钟离渊面无表情。
在确定旧主不是开玩笑后,点苍怂了,“喵呜”一声跳到钟离渊面前,摇着猫尾巴,“喵,喵。”
“过来!”云暮雪一把把点苍拉回来,“有本宫在,谁也不能炖你!”
“云暮雪,朕就是想炖你都可以!”
“有种你试试!”
一帝一后大眼瞪小眼,实在是有失帝后风范!
青萝和红袖交换了一下目光,都偷着笑:皇后住进坤宁宫后,皇上似乎变得接地气了呢!
就在这时,钟倾文闻着香味进来了,手里拿着乌骨描金扇摇啊摇:“什么味道这么香?”
然后,他第一眼看到了桌子上的半盘红烧肉,第二眼看到僵持的小两口,第三眼看到点苍。
他恍然大悟:“你们这是在为猫争风吃醋?”
为一只猫争风吃醋?他们有吗?
两人齐刷刷的直向钟倾文。
“不至于吧,哈哈哈,难不成你们两个性取向都是……兽类?哈哈哈!”钟倾文放声大笑起来。
钟离渊和云暮雪都怒了:敢说他们对兽有性趣?活腻歪了!
正想发作,却见钟倾文拿起了云暮雪刚才喂猫用的筷子,伸向那盘点苍吃剩的红烧肉。
“这肉闻起来不错,我尝尝……”
他闭上眼睛陶醉的享受:“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甜度正好适合,棒!非常棒!”
然后,他又夹了第二块,第三块……
钟离渊和云暮雪心照不宣的交换了一下目光,没有点破,看着他吃。
吃吃吃!一盘肉见底了,钟倾文还意犹未尽,问青萝:“青萝,还有没有?”
“没有了,你可以把汤汁也舔了。”云暮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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舔盘子?这也没品了,好歹他也是个王爷!不过,味道实在是太好了,好想再吃。
“真的没有了吗?”钟倾文不死心的又问了一次。
“你不要?那本宫收走了。”云暮雪作势往前走,嘴里还念叨着,“这汤汁拌面一定也好吃……”
钟倾文犹豫了两秒,抢在云暮雪之前拿起盘子舔了。
没办法,真的很好吃。吃光了肉,再尝尝汤也是好的……
“喵,喵……”
点苍眼看自己连盘子都没得舔了,焦急的叫了起来。
云暮雪拍拍它的头,安慰道:“没事,我再给你煮一盘就是。”
再?
难道……
咣当!
钟倾文手一抖,盘子掉到了地上,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哦,你把点苍的猫粮给吃了,本宫在安抚它。要知道,它的爪子可是很锋利的。”
“猫……粮……”钟倾文整个人都不好了。
作为一个有洁癖的人,他怎么能吃猫粮!虽然这是一盘肉,却是猫吃下去的!这肉被猫碰过,也许汤里还有猫的口水!
“啊啊啊,你们怎么不早说!”钟倾文惨叫连连,扶着桌子用力的吐,“呕,呕……”
“哈哈哈……”
钟离渊和云暮雪很不客气的大笑起来。
“钟倾文,你也有今天!”云暮雪心里那叫一个爽,“哼,当初给本宫下药的时候,没想到今天吧?啊哈哈哈!”
钟倾文吐得更欢了。
“钟离渊,你也不告诉我!”
“你没问。”钟离渊捂着肚子继续笑。
从来没有见小皇叔如此狼狈过,今天是非常值得纪念的一天。
“你不厚道!”
“你也不怎么厚道。”
嗷,还能不能好好玩耍了?
钟倾文悲愤的瞪了钟离渊,连吐边走了。
“哈哈哈……”
云暮雪还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小皇叔是个活宝,好有趣!”
笑颜如花,一直闪亮到钟离渊的心头。他摇摇头:“你什么时候发现他下药的?”
“哼,本宫如此机智,还能让他蒙骗不成?”云暮雪得意极了,抱着点苍往小厨房走,“走啦,我们去吃好吃的啦!”
钟离渊这才想起自己到坤宁宫的主要目的,连忙追上去:“云暮雪,朕的晚膳呢?”
“你也要和点苍抢猫粮吗?”云暮雪回眸一笑。
钟离渊一阵恶寒,想到了钟倾文。不过,那盘红烧肉看起来还真的是很好吃,否则小皇叔也不会舔了猫盘子。
想到这,钟离渊想品尝一下的心就更急切了。他很机智的抛出一块砖头:“朕明日要出宫一趟……”
“我也要去!”
看吧,引来美玉了。
“呵呵。”钟离渊冷冷的呵了两声。
云暮雪赶紧跑过来,谄媚道:“厨房里还有一锅,任君品尝。”
“你确定不是猫粮?”钟离渊很有气派的问。
“确定!我一早上就炒好炖上的,点苍是后面拐来的,不信你可以问厨房的人。”
“那好吧,朕就勉为其难的尝一尝。”
云暮雪送他一记大白眼。
切,想吃就想吃,还端什么架子!要不是为了出宫溜达,她才不给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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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厨房,就闻得浓郁的蜜汁红烧肉的香味,钟离渊庆幸自己来对了。
这味道,闻着就好饿。钟离渊往桌旁一坐,看着云暮雪忙碌。
云暮雪把点苍扔到一边,去给钟离渊盛菜盛饭。点苍围着她喵喵喵的叫个不停,她也不管了。
她眼下得先把钟离渊给伺候好了!
“吃吧!”云暮雪说。
“我们一起吃。”钟离渊主动递了双筷子给她。
云暮雪冷笑:“你怕我也耍你是吧?哼!”
她接过筷子,自然的吃起来,钟离渊也开始吃。
不得不说,这手艺真的是……棒到了极点!宫里任何一个御厨,都不曾做过如此好吃的红烧肉!现在,他可以理解聪明一世的钟倾文为何会栽在一盘肉上了。
喵,喵——
点苍着急的围着两位主子打转,几次想跳到桌上去吃,都被钟离渊凌利的杀眼给瞪回来。
再看云暮雪,此刻她心中只装着这位能带他出宫的主子,哪里还有它?
喵呜——
点苍委屈的趴到地上,云暮雪有些不忍心了,小心翼翼的说:“点苍也饿了……”
“朕的伙食难道要分给它吃?”钟离渊问。
云暮雪不说话了,同情的摸摸点苍的头,继续陪金主吃饭。
点苍感觉受到了一万点儿伤害……
“听说,你今天遇到太后了。”钟离渊边吃边问。
“恩。”
“她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
云暮雪放下筷子,有些好奇的问,“喂,你和太后关系不好吗?”
钟离渊吃饭的动作一顿,没有正面回答:“以后见着太后,就绕着走。至于徐雯,你爱怎么玩就怎么玩。”
“徐雯,不是你的青梅竹马,爱妃吗?你不怕我把她给玩死了?”云暮雪疑惑的问。
当初拜堂的时候,就是因为这个徐雯,原主才和钟离渊闹翻的。
钟离渊脸沉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自然:“别玩死了就行了。”
“好!”云暮雪笑了,看在钟离渊偏袒她的份上,就不那么讨厌他啦!
“我们什么时候出宫?”
“等朕明天下朝。”
“好,我等你。”
一直等他们吃完了,点苍才轮到吃。它哀怨的瞅瞅云暮雪,又瞅瞅钟离渊,默默的吃起来。
天色渐渐黑下来,钟离渊自然的回到寝殿,往凤床上一躺,闭目休息。
“你……”云暮雪犹豫了一下,还是大着胆子问,“你今晚还要睡这里?”
“恩。”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任命的抱了床被子往外走。
“你去哪里?”
“偏殿。”
钟离渊坐了起来:“云暮雪,你不认为我们应该睡一张床吗?”
云暮雪打了个寒战,立刻回想到今天早上的囧况,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要!”
“明天出宫……”
“钟离渊你不要太卑鄙了!”
钟离渊才张口,云暮雪就怒吼了起来,怒目圆睁,小脸通红。
“呵,你紧张什么?你以为朕很想睡你?”钟离渊上下打量着云暮雪,一副很挑剔的样子,“真当自己是天下第一美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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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气鼓鼓的瞪着他,无言以对。
“朕是想警告你,明天出宫的事不要告诉徐雯。”
刚才他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可是,她无从反驳!
云暮雪心里憋了一口气,抱着被子转身就走。
钟离渊无声的笑了。
*********
出宫是个极好的逃跑机会!所以,一晚上云暮雪都在研究怎么开跑!
采儿的腰还没有好,只能先放下她了。等她离开了,找到赵将军,再来救她。以钟离渊的人品,大约也不会把采儿怎么样。
恩,就这么办!
分离式逃跑!
不过,逃跑也是需要路费的,万一短时间内没有找到组织,也不能饿着自己。必须要带金我银细软。
但是!既然是跟着钟离渊出去的,那就不能带包袱了,太明显。
想来想去,云暮雪只想一个方法:戴在身上!
这一晚,云暮雪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一晚上都处于兴奋状态,直到天蒙蒙亮才睡着。
第二天起来,成功顶了两个黑眼圈。
“皇后娘娘,您是生病了吗?”青萝忧心忡忡。
“没有呀?”云暮雪一脸讶异,“你不觉得本宫现在精神抖擞么?”
青萝:“……”
是挺精神抖擞的,但眼下的乌青也很显眼好不好。
“来,给本宫上妆。”云暮雪说着,信手抬起妆台上的一串金银首饰,“把这些都戴到头上。”
“这些?”红袖给她梳头的手顿了一下。
这几天皇后都不怎么戴首饰,忽然间,要戴那么多?
“恩。本宫是一国之后,平时在家简单点儿就行。这出门嘛,还是要隆重点,别丢了国家的脸面。”云暮雪自圆其说。
红袖依旧为她盘了头,尽量把妆台上的首饰都给她戴头上。
铜镜里出现一个满头荟萃的年轻女子,云暮雪非常满意。
这么沉,压得脖子都酸了,能变卖好多钱哟!
然,只是这样还不够!
云暮雪双手各套一个玉镯子,外加两个金镯子,连脚都不放过,珍珠项链围着脚腂绕几圈,就形成一个别致的脚链。
青萝和红袖面面相视,都对皇后的“品味”感到无语。
“皇后娘娘,这样子打扮,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挺宝贵呀!”
“……”
“皇上下朝了没有?你们要不要先去备马车,我们要出宫呢!”
“……”
喵呜——
点苍轻盈的跳进来,刚要落到窗棂上,看到云暮雪的打扮,吓得没站稳,掉了下去。
“点苍。”云暮雪朝它招招手。
点苍听话的重新一跃,跳进她怀里。
“你想不想跟出宫玩啊?”
喵呜——
“你也想吧,那咱们就一起走!”
不久,钟离渊来了,看到云暮雪夸张的装饰,吓点儿没摔倒:“你……”
“漂亮吧?惊艳吧?”云暮雪嘻嘻一笑,“好了,我准备好了,我们出发吧。”
“……”钟离渊唇角抽了抽,伸手就去拔她头上的各种首饰,“我们是微服出宫,一切从俭。”
云暮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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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服!一切从俭!
云暮雪整个人都不好了。
“再说了,你模样生得挺清秀,戴这些反而显得俗气,不好看,以后不要戴了。”
拆完头的上,又取的手上的。
眼见一身“富贵”都化成了云烟,云暮雪想死的心都有了。
“钟离渊,你就让我戴点儿吧,不戴我不舒服……”
“那就别出去了。”
云暮雪:“……”
银牙暗咬,妥协了:“知道了。”
幸好她有先见之明,两只脚上还缠了两串大珍珠!
“看,这样多好。”
拆完东西,钟离渊满意的笑了笑,居然还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自然的拉起她的手,“走吧!”
……
因为是微服出宫,所以,连乘坐的马车也很低调。
看着眼前那辆旧马车,云暮雪已经无力再吐槽了,任命的坐上去。
“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没有,我很开心。”
“是吗?连点苍都看出你不高兴了。”钟离渊指指角落里的点苍,俊颜上泛着温和的笑容,“是不是,点苍?”
喵呜——
点苍小小的附和了一声,闭着眼睛,慵懒的打盹。
云暮雪懒得理他,索性也闭上眼睛睡觉。
马车晃晃悠悠,不多时就到了京城大街。听到喧闹声,云暮雪睁开眼,打起车窗帘往外看。
大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不就是跑路的好时机么?
“哎呦——”
云暮雪捂着肚子叫了起来。
钟离渊神色一凛,问:“怎么了?”
“肚子疼。”
“不会是又吃多了撑着的吧?”想到她上次吃烤鸡吃到撑的蠢样,钟离渊有些想笑。其实她挺可爱的。
“不知道。这附近有茅厕吗?我要上茅厕。”
看她那么着急,钟离渊吩咐车夫把马车停在醉仙楼外:“酒楼里有……”
“好!”
不等他说完,云暮雪火速抱起点苍,跳下马车,冲进酒楼。
上茅厕为什么要带猫?
钟离渊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
充当车夫的苗羽问:“主子,这不正常。”
“恩。看她耍什么花招吧!”
“恩。”
……
云暮雪抱着点苍冲进酒楼,回头看看,没有人跟来。她就放心了,找小二问了后门,就往后门跑。
感谢古代,流行这种前庭后院的院子,拥有n扇门。逃跑起来完全不费事,哈哈哈!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阴谋,已经败落在一只猫身上!要是她知道了,肯定悔死!
“主子,她跑了,从后门。”
“这个女人,果然有手段!”钟离渊冷笑,也从马车上下来。
“主子,要追么?”
“不,悄悄跟着,看她想干什么!”
“是!”
倾文说,他曾在这条街上见过赵凤。难道云暮雪是去私会赵凤?
想到这,他心里就像堵了一团酸酸的东西,非常不舒服!
他的女人,心里怎么能想着别的男人!
“主子,走错路了,是那边。”苗羽提醒道。
钟离渊这才发现,他走了相反的反向,面上一囧,他立刻改正。
都是被那个女人气的,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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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抱着点苍一路小跑,她完全没有方向感,只是一味的往人多的地方跑。
人多,就好掩饰!
不时还往后看看,确认一下钟离渊有没有追来。
不知道跑了多久,她撞进一个人的怀抱。
“哎呦喂,我的鼻子要扁了!”
她捂着鼻子步步后退,怀里还揣着点苍。
“公主?”那人一脸惊喜。
云暮雪愣了愣,打量起那人来。
个子很高,比她云暮雪了一个半头,五官棱角分明如刀刻,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身上有种军人般硬郎气质,很man。
“公主,末将总算又见到公主了!”
“赵将军?”云暮雪略带猜测的唤。
“公主,你怎么出宫了?”赵凤奇怪的问,不等云暮雪回答,棱角分明的脸已经沉了下来,“是不是东临皇欺负你了?”
“我……”云暮雪犹豫了一下,道,“是啊,他欺负本宫了,本宫要离开这里,回西临去!”
赵凤脸色大变:“他敢欺负你!”
“是啊,难道你没听说吗?本宫不止和贵妃同堂拜堂,成亲当晚就被扔进冷宫去了。”
“我的公主……”赵凤心疼极了。他的公主,居然被人送进了冷宫!简直不可饶恕!
“他还给了本宫一只大公鸡洞房花烛夜!”
赵风:“……”
他的心情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公主,要不要报仇?”赵凤磨着牙齿问,手已经不自觉的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好像只要云暮雪点个头,他就要冲进宫去宰了钟离渊!
弑君这种事情不是闹着玩的,再说钟离渊也没坏让她想杀的地步。
她赶紧安抚道:“不要不要,你带本宫走就行了。”
“走?”
“对,我们回西临去!”
赵凤犹豫了,眼底浮起难言的苦涩。
云暮雪心里敲起小鼓:“怎么?你不愿意?”
赵凤挣扎了良久,沮丧的低下头:“对不起公主,末将不能。末将答应过皇上,一定把你平安送到东临……”
“那你就看着本宫被人欺负吗?”云暮雪故作委屈,可怜兮兮的瞅着赵凤。
赵凤看着她泫然欲泣的小模样,心都要碎掉了:“公主,是末将无能……”
“赵凤!”云暮雪火了,提高音量,“你是不是太过愚忠了?”
“呃?”赵凤被骂蒙了。
“你答应了皇兄送本宫到东临,就不管本宫在这里是死是活吗?在你的心里,本宫到底是什么?”
是爱人。是心尖上的宝贝。
可这个答案不能告诉她。她是云端高贵的公主,而他只是个粗俗的武将。从前他不敢求娶她,现在她已经是别国的皇后,更加不可能了。
赵凤痛苦的闭上眼睛:“公主,末将送你回宫。末将会找东临皇谈谈的……”
“谈什么?让他对本宫好点儿?他会听你的吗?退一万步说,就算他忌讳你同意了,你走以后呢?你还能一辈子留在这里监督他不成?”
赵凤无言以对。
原本,公主大婚后他就应该回西临去的,就是因为担心她,才悄悄留下来。
“赵凤,本宫告诉你,你要么带本宫走!要么就让开,本宫自己回西临!”云暮雪大声说。
不远处,钟离渊和苗羽躲在拐角处,看着赵凤和云暮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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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凤?他果然还在京城!”钟离渊的脸色很臭。
“主子,要不我现在就上去……”
“不用!朕倒要看看,云暮雪她究竟有多大的胆,竟然想逃跑!”钟离渊用力磨牙,“还说朕欺负她!”
苗羽稀奇的看了他一眼:“皇后说的都是事实啊。”
“……”钟离渊唇角抽了抽,瞪着苗羽,“那是欺负吗?朕是在变相的保护她!”
苗羽摸摸鼻子,识趣的低下了头。
“行了赵凤,你不敢就算了。本宫自有办法离开。本宫带来的那些陪嫁呢?都在哪里?”云暮雪大声道。
“驿馆。”
“本宫知道是驿馆,驿馆在哪里?”
“在……”
赵凤刚想答话,目光忽然瞟到一声,急忙收了声。
“在哪里你到是说啊!”
“云暮雪,你这个茅厕上得够远啊!足足三条街离!”钟离渊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云暮雪大惊失色,仓惶回头。
钟离渊已经到了她身后一丈外的地方。
“啊,我我……”云暮雪的脑子高速运转,寻找托词。
怀中的点苍喵呜了一声,云暮雪马上想到了借口:“是点苍!点苍跑了,我追它!”
“哦?”钟离渊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
“我是为了追点苍追到这里的!”云暮雪接着说,“赵凤将军,你可以作证的对不对?”
“……对。”赵凤点头,心里五味复杂,他的公主眼高于顶,却这样惧怕钟离渊。真的是被欺负怕了吗?
“哈哈哈……”钟离渊忽然大笑了起来。
云暮雪被他笑得全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你,你在笑什么?”
“点苍是朕从小养到大的,它的品性朕再清楚不过了。它享惯了宫里的福,从不在外面乱跑。”
云暮雪狂汗。
这货居然是钟离渊的宠物!为什么她不知道?
“它就是跑了!”云暮雪决定来个死不认帐,暗中掐了点苍一把,“点苍,你说你跑没跑?”
点苍吃痛,喵呜了一声。
“看,它说是了。”
三个男人:“……”
“赵将军,西临路途迢迢,你伤没好就继续在京城养伤吧!本宫走了!”云暮雪说罢,坦然的抱着点苍走向钟离渊,“我们走吧!”
苗羽看向钟离渊。
钟离渊的脸色依旧不好看,就在他以为主子要发作的时候,主子居然很随和的应了一声。
“恩。”
然后,然后主子还很自然的搂过皇后娘娘!
不知道两人在说些什么,云暮雪的身子几次朝钟离渊怀里歪去。从背影上看来,亲密无间赏心悦目!极好的虐单身狗的姿势!
苗羽唇角一抽:主子和皇后的感情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再看看赵凤,赵凤的脸色很苍白,眼神很痛苦。
恩,已经达到主子要的效果了!
杀人何必用牛刀,哈哈哈!
苗羽心里一阵爽快,也和赵凤话别:“赵将军,告辞!”
“苗侍卫。”赵凤上前一步,欲言又止。
“赵将军有话请讲。”
“我们公主在宫里,是不是被欺负了?”
苗羽微微一笑,指指前方的“画风”:“将军觉得是吗?”
“可……她亲口说了。”
“皇后说的确有其事,但那是皇上保护她的举动。苗某有一言相劝:有些事,耳听眼见亦不为实。”
苗羽说完就走了,徒留赵凤站在原地,久久都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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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离了赵凤后,钟离渊就松开了手,不再搂着云暮雪,自个儿大步往前走,俊美的容颜上笼了一层冰霜。
云暮雪知道,他生气了。
他以为她要红杏出墙?
咳咳,这事在古代可是要浸猪笼的!
她不敢再胡闹,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马车已经等在街口,钟离渊上马车,云暮雪也跟着上马车。
点苍也感觉到两位主子之间的波涛暗涌,识趣的闭着眼睛睡觉,喵都不喵一声了。
小小的马车空间里,气氛僵硬,云暮雪都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想了想,她主动解释:“钟离渊,我和说你,我和赵凤真的是偶遇。”
“你敢说,赵凤不是你的老情人?”
“……”云暮雪一噎,倍受惊吓,“你说什么?”
不是护送她出嫁的将军么,什么时候变成老情人了?
钟离渊愣了一下,云暮雪是蠢还是会装?赵凤看她的眼神,就是男子对女子赤果果的爱慕!
“哼!”钟离渊冷笑一声,“云暮雪,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你是朕的皇后,你要敢红杏出墙,朕分分钟灭了你!”
云暮雪吓坏了:“我没有红杏出墙啊!”
“你让赵凤带你走,朕听见了。”
呃……
云暮雪尴尬了。
“你想逃宫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钟离渊越说越气愤,“既然不想留在朕身边,当初为什么要嫁过来?”
“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了。”云暮雪小小声的提醒。
钟离渊:“……”
的确,她半夜爬墙那晚他问过了。
“不要再见赵凤,否则朕杀了他。”钟离渊阴沉沉的说罢,就闭上眼假寐,不再理云暮雪了。
云暮雪也好气愤,她明明没和人有私情,却被他说成了水性杨花!她往角落里挪了挪,尽量和他拉开距离,也闭上眼。
哼,假睡,谁不会?
马达蹄蹄,渐渐从平整的路变得颠簸起来。云暮雪不太习惯这种交通工具,探头往外看看,马车已经进山了,目测这路会越来越颠簸。
如果这个时候马车坏了,算不算报复他?
邪恶的小念头一起,云暮雪就已经品尝到了报复的快感。她轻启薄唇,尽量不发出声音:“坏掉,坏掉!”
咔——
异样的声音响起,紧接着马车就停了,稍顷,苗羽禀报道:“主子,马车坏了。”
钟离渊睁开眼,挑眉。他这车虽然旧,却是极其坚固的!怎么忽然就坏了?
冰冷的目光扫向云暮雪,云暮雪心头一跳,继续闭着眼装睡,反正没人知道她有异能。
“主子,现在怎么办?”
“下车,走过去。”
钟离渊下车,并粗鲁的把云暮雪拉了下去。
云暮雪睁开眼,作无辜的迷茫状:“怎么?”
“车坏了,我们需要走过去。”
“哦,还有多远。”
“十里。”
“……”云暮雪唇角一抽,“辣么远?”
“是啊,辣么远。”钟离渊学着她的口气,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谁让车坏了呢?你说是不是?”
云暮雪心虚了,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运动也一下也不错。”
“那走吧。”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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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啊,十里远啊,脚都要走断的!
可是马车坏了……
好后悔,感觉挖了个坑给自己跳。人啊,还是不能干坏事啊!
山路崎岖,大部分都是上坡路,走起来更费力。才走了三里路,云暮雪就放弃了,扶着路边的大树,大口大口的喘气:“钟离渊,我真走不动了……别走了,成吗?”
原主的身体很弱,体力差、肺活量不足,她感觉心脏也快跳出胸腔了,再走下去会挂掉的!
钟离渊回头,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胸脯剧烈的起伏着,因为半弯着腰,依稀可以看到一丝雪白的胸线,他心神一荡,不由得想到那夜贴他胸前的一双白兔。
“钟离渊,我不走了,死都不走了……”云暮雪瘫坐在地上,以示决心。
“马车坏了,不走怎么办?”钟离渊问,依旧是似笑非笑,高深莫测的表情。
“……”云暮雪很怀疑,这货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啊?应该不可能吧,她一没出声,二没出手,谁会知道是她干的?
钟离渊看着云暮雪忐忑不安的神情,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苗羽终于修好马车,赶了过来:“主子,车好了。”
“我的马车……”云暮雪泪奔了,提着裙摆朝马车跑去。
苗羽急忙刹车,云暮雪爬上去,抱起水壶猛饮一通。钟离渊问:“是什么问题?”
“没问题,在那些停了一阵子后又能走了,好奇怪。”苗羽答。
钟离渊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她有一种能力,能收拾徐雯,能破坏他的马车。
只是,这是什么样的能力?他怎么从未听闻?
“主子,我们还继续往前吗?”
“恩。”
……
有马车坐的感觉真好,云暮雪是真累了,休息完之后就靠着车厢睡觉了。
钟离渊只是看着她,若有所思的眯起眼。
……
不知道在车里睡了多久,云暮雪醒来的时候,已经置身一座寺庙。
“这是什么地方?”云暮雪四下张望,发现这座庙很简单,连个庙名都没有的。
“深山老庙。”
“啊?”
是深山破庙吧,没有香客就算了,连和尚也见不着一个。这种地方有什么好看?
“带你来见个人。”钟离渊拉起她的手,往大殿走去。
大殿里坐着一个老和尚,看到他们,浑浊的眼燃起异样的光亮:“你们……”
“父皇,儿臣带皇后来看你了。”
听到这句话,云暮雪身子往前一栽,幸好钟离渊及时扶了她一把,才不至于摔倒。
这个老和尚是钟离渊的父皇?靠,钟离行不是驾崩了吗?
“你就是西临的公主?”
“是,父皇……”云暮雪尴尬而又忐忑的看着老和尚。
钟离行笑了一下,“吓到你了?”
“没,没有……”云暮雪摇摇头,“只是震惊。”
“呵呵,皇帝当烦了,出来当当和尚也不错。”
云暮雪:“……”
“渊儿,你去外面玩吧,我和小丫头说说话。”
“是。”钟离渊恭敬的退开了。
钟离行从蒲团上站起来,笑眯眯的看着云暮雪,越看越满意:“丫头,你喜欢我儿子吗?”
“呃?”云暮雪脸红了红。哪有人上来就问这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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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是不是为难你了?”钟禹行又问。
云暮雪犹豫着,不知道要怎么说。人家是夫妻,而她只是一个局外人,要不要说坏话呢?
“渊儿既然带你来,便是认定了你。太后你意见不重要,你不必放在心上。”
“父皇,儿臣不明白……”
“外戚干政太久了,徐家,你一定要小心。”
云暮雪可算明白了,老皇帝就是块大明镜!恐怕他诈死不当皇帝,也和徐太后脱不了干系!
“谢父皇提醒,儿臣会的。”
“恩,渊儿是个好孩子,你也是个好孩子。东临的未来,就交给你们了。”
“儿臣会努力……”
……
又聊了一会儿,钟禹行才放她走,临行前还交待她不可把他还活着的事说出去。云暮雪觉得肩上沉甸甸的,心情也跟着沉重起来。
钟离渊问:“父皇和你说了什么?”
“……让我和你好好过日子。”云暮雪脸红了红。
“恩,那就好好过日子。走吧,我们回去!天都快黑了。”
“恩。”
回程的路走了另外一条,经过一段崎岖山路后,就驶入平坦大道。
一路无话,连点苍都格外安静。
忽然,马车急刹车,强大的惯性让云暮雪的身体不受控制,整个人往外摔去。
“小心!”
钟离渊眼疾手快,一把把她扯回来。
“啊,你抓哪里?”云暮雪尖叫。
钟离渊低头一看,也囧了。他居然抓着她的胸……
“还不放手!”
“哦!”
钟离渊赶紧放手,怎么抓上去的他也搞不明白。
云暮雪面红耳赤,愤愤的起身,掀帘子出去透风。
马车前面,十个黑衣杀手握着明晃晃的大刀瞪着他们。
“啊——”
云暮雪一吓,又赶紧缩了回去,“刺,刺客……”
钟离渊鄙夷道:“又不是第一次遇刺,瞧你那怂样?”
“……”云暮雪心里愤愤,更多的还是惶恐。
有遇刺经验的是原主,又不是她。她就是一介良民,努力工作,吃吃玩玩,何曾遇过这种事情?
“别怕,有我在。”钟离渊拍拍她的脸,把点苍塞到她怀里,“点苍,护好你主子!”
然后就提剑出去了。
云暮雪一个人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的打斗声,心中还是很害怕。
喵——
点苍伸出前爪,按在她柔软的胸脯上。
“你怕不怕?”云暮雪小声问。
喵,点苍摇摇头。
云暮雪惊奇的瞪大了眼睛:“你听得懂人话?”
喵,点苍点点头。
云暮雪:“……”
好牛叉的猫!
“嗖!”
半把断刀飞过来,云暮雪急忙往后一缩,断刀插进车厢,晃了晃,银色的冷光让人云暮雪脚软,瘫坐在一边动弹不得。
紧接着,钟离渊紧张的冲了进来,嘴里焦急的大喊着:“云暮雪!云暮雪!”
“我没事。”云暮雪心里一暖,冲过去拉着他的手,“你别出去了好不好,我怕!或者,你带我一起出去?”
钟离渊看着她,因为害怕,精致的小脸苍白如纸,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盛满惶恐。此时的她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让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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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的脸色柔和下来,挑起车帘,指指外面:“别怕,已经解决了。”
云暮雪小心翼翼的伸头往外面看了看,十个黑衣都已经躺平了,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呼!”她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担心的问,“你没受伤吧?”
“凭他们,还伤不到。”钟离渊笑笑,把带血的剑扔给苗羽,又把插车厢上的断刀给拔下来扔出去,搂着她坐回去,“苗羽,回宫!”
“是!”
一路无话,直到回了宫,云暮雪还心有余悸。
要不是她闪得快,今天那把断刀就插她身上了!
钟离渊把她扶下马车,看着她苍白的小脸,颇具深意的说了一句:“外面的世界很危险。”
“恩恩。”云暮雪猛点头。
“回坤宁宫睡一觉,朕晚些再来看你。”
“恩。”
云暮雪惊魂未定的走了,钟离渊脸上有笑不断放大。
苗羽唇角一抽:主子是动心了吧?不但带皇后娘娘来见先皇,还时刻不忘警告皇后娘娘不要出宫啊!就是不知道这威胁有没有用啊!
……
回到坤宁宫,居然是采儿来迎接她:“公主回来了!”
“采儿?”云暮雪惊奇的睁大了眼睛,“你好了?”
“基本好了,就是还不能拿重物。”采儿说着,身子歪了歪,似乎很孱弱。
云暮雪赶紧扶:“你有伤就不要过来伺候了,好好养着啊!”
“采儿几天没见公主了,想念公主了。”
云暮雪眼睛红了红,忽然一把抱住采儿:“采儿,本宫今天差点儿就死了!”
“啊?公主你没事吧?”
“没事。”云暮雪摇摇头,“采儿你回去养着吧,活着太不容易了,我们都要好好的。”
采儿:“……”
青萝过来,笑道:“采儿姑娘就回去歇着吧!这里有我和红袖。”
“那好吧……”
采儿依依不舍的走了。
“娘娘今个儿出宫累着了吧?泡个澡吧!”青萝道。
“也好!”
大浴桶里洒了一层红玫瑰,花香四溢,怡人心神。云暮雪泡在水里,幽幽的叹气。
“哎!”
外面的世界太危险,宫里的世界她也不喜欢,肿么破!
“哎!哎!”
她一声接一声的叹,青萝和红袖面面相觑,试探性的问:“娘娘,您有心事?”
“恩。”
“娘娘,可以说出来,闷在心里多难受啊!”
“说了也没用,不如不说。”
云暮雪闭了眼,靠在浴桶,继续叹气。
这种消极状态一直持续到天黑,都没有得到改善。期间,红袖有过数个提议:诸如看歌舞,听小曲儿等等,统统没用。
钟离渊处理完政务回来,便看到云暮雪趴在桌子边上,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拨弄着点苍的毛,无晴的打采。
“晚膳呢?”钟离渊问。
“没做,没心情……”云暮雪有气无力的答,连眼睛都懒得抬起来看他一眼。
钟离渊皱眉,看向青萝和红袖。两人表示不知。他摒退宫人,在她对面坐下来,一把提起点苍扔到一边:“要问什么就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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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好问的……”
“……”钟离渊唇角抽了抽,“朕以为你会问父皇的事。”
云暮雪摇摇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如果父皇觉得山里好,那就是好的。”
钟离渊挑眉:“你这说词倒新鲜。”
“甲之砒霜,乙之蜜糖。哎!”云暮雪幽幽的叹了一声。
她不喜欢宫里,外面又太危险了。她都不知道自己要追求什么了。
“那皇宫是你的砒霜还是蜜糖?”钟离渊问。
云暮雪抬眸看着他。
水灵灵的眸子倒映出他的俊颜,她又叹了口气:“有区别吗?我说是砒霜你会放我出去吗?”
“不会。”钟离渊笑了,脸色有些冷,“朕警告你,别再想你的老情人,你要再去见他,朕就杀了他!”
云暮雪白了他一眼,继续趴桌上发呆。连解释都免了。
殿里静了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有些尴尬。
钟离渊看云暮雪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更加来气:“朕饿了,去做饭!”
“让御厨做……”
“云暮雪,赵凤还在京城,听说之前受了很重的伤。现在可能没什么自保能力……”
云暮雪猛然抬起眼:“你想表达个什么?”
“朕饿了!”
“……”云暮雪瞪着他。
钟离渊也不甘示弱的瞪回来。
两人隔着一个桌子,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服输。
一秒,两秒……最后,云暮雪败下阵来,拍桌而起:“卑鄙!”
然后气哼哼的去厨房了。
钟离渊看着她的身影,却觉得自己也输了。
她是为了保赵凤的命才给他做饭吃。
啪啪!
钟他击掌,青萝和红袖出来恭敬行礼:“皇上。”
“采儿来过了吗?”
“来过了,娘娘抱着采儿说她今天差点儿就死的时候,眼睛红红的。不过她还是让采儿去养伤了。”
钟离渊拧拧眉:“她还有说什么吗?”
“没有了。”
“有没有提起过赵凤?”
“没有。”
他的脸色阴郁了下去。
他当然不会让为云暮雪和赵凤真有私情,她手上的守宫砂就是证明。但是不管怎样,今日撞见那一幕,就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口上。还有她现在的心情,分明就是私奔未遂导致的心情不佳。
这个女人,难道要先办了她,她才肯死心留在宫里,守在他身边?
他眯了眯眼,深深觉得,这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主意。只要这么一想,他的身体就已经有了反应。
咳咳……
正想入非非间,一大碗鸡蛋面摆到钟离渊面前。
“吃吧!”云暮雪面无表情的说,还在生气呢!
钟离渊看了一眼,不满的问:“只有这个?”
“恩!”云暮雪用力点头,“面条养胃,鸡蛋补充营养,皇上您多吃点儿。本宫就不奉陪了……”
“不好吃。”钟离渊嫌弃的把碗推到一边,“云暮雪,你是怎么搞的?昨天说的话都忘记了?”
“没忘。”云暮雪打了个哈欠,“但是这做美食也是要讲究心情的嘛,我今天心情不好,做出来的饭菜自然不对味。”
“为什么心情不了?”钟离渊眸光闪了闪,道:“因为赵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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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动不动就提赵凤好不好?”云暮雪忍无可忍的叫了起来,“我本来都对他没什么印象的,你老提,我都记住他长什么样了!”
钟离渊:“……”
是因为他提,她才记住赵凤的?
“虽然我这个人心地善良,不想任何因为我而死,但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以后别再拿赵凤威胁我,你爱杀便杀,关我屁事!”
云暮雪说完就气呼呼的走了。
砰!
用力甩上内殿的门,震得山响。
一宫的人都被吓到了,个个心惊胆战。
皇后娘娘怎么又和皇上吵架了?这才出冷宫几天啊!皇上不会一怒之下,又把娘娘扔进冷宫去吧?
钟离渊看着桌上的鸡蛋面,出人意料的没有生气,反而拿起筷子吃起来。
守在外面的宫人小心翼翼的往里探头,都感到万分震惊:只是一碗简单的鸡蛋面,皇上也能吃得这么香?
填饱了肚子,钟离渊就走了,走的时候满面春风。
连跟他许久的青萝和红袖也搞不清楚了,皇上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
接下来的好几天,钟离渊都没有再出现,云暮雪也乐得清闲,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跑跑步,逗逗猫,倒也过得清静。
这一天,云暮雪照例早起晨跑,跑着跑着就路经采儿住的地方,她就顺道绕进去了。
走至门外,就听到采儿在和人交谈。
“十一王爷,奴婢还要装到什么时候啊?”
“再坚持几天,皇上和皇后正闹别扭呢!”
“可就是因为这样,奴婢才想快点儿回到公主身边啊!”
“你个小丫头,让你在这里好吃好喝的不愿意,要回去当使唤丫头?”
“十一王爷,您就行行好,让奴婢康复了吧……”
“……”
云暮雪怒从中来,两只小拳头握得紧紧的:敢情采儿就没受伤,一直是装出来的!
“砰!”
她用力踹开房门,怒视着房里的两人。
“好你个钟倾文,居然骗本宫!”
采儿和钟倾文也没料到云暮雪会在这个时间出现,登时就傻了。
“公主……”采儿瑟缩了一下,小声唤。
“你过来。”云暮雪勾勾手。
采儿怯怯的走过去,云暮雪伸手摸摸她的腰,可不是没有伤嘛!
“咳,这个事情其实……”
“你个大骗子!一会儿骗本宫中毒,一会儿骗本宫喝药,连采儿的断腰都可以乱说!”云暮雪真的是要气疯了。
“公主你不要生气,王爷也是为了您和皇上好……”
“你闭嘴!”云暮雪恶狠狠的瞪采儿,“你个死丫头,除了想主子我卖身求荣,还能不能想点儿别的?”
呃,卖身求荣……
钟倾文唇角抽了抽,还是没忍住喷了出来。
“你笑什么笑?就是你这个大骗子,都是你的错!”
“好好,都是本王的错,本王不应该骗人。但是云暮雪,本王那侄儿好歹也是一个帝王,你说卖身求荣是不是太过了点儿?”
云暮雪冷笑:“本宫的事不用你管!身为皇叔,就要有长辈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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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倾文的脸色猛的暗沉了下去,他动了动唇,欲言又止。
云暮雪对此浑然不觉,拉起采儿就往外走:“我们走,不理他了。”
“公主……”
采儿被迫跟着云暮雪走,不时回头看看钟倾文。
是她的错觉吗?感觉王爷好像很难过……
“云暮雪。”
钟倾文忽然出声唤。
云暮雪头也不回,也不吭声。
“皇上受伤了,你不知道吗?”
云暮雪脚下一顿,依旧绷着小脸:“他受伤与本宫何干?”
“是为你受的伤。”
云暮雪一怔,脸上的冷漠再也绷不住:“你说什么?”
“本王作为长辈,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自己去紫宸殿看看吧!”钟倾文道,刻意突出了“长辈”二字。
错身经过的时候,云暮雪闻到了淡淡的药香……
钟离渊真的受伤了?难道是在宫外遇袭的时候受的伤?
想到这,云暮雪心头一紧,拉着采儿的手无意识的收紧。
采儿眼前一亮:公主在紧张?有戏!
“公主,我们去看看皇上吧!”
“你以为本宫还会再信钟倾文的话?”云暮雪冷笑,一个会给侄儿子媳妇下******的皇叔,根本没有信用度。谁知道他今天又在搞什么鬼!
采儿无奈的叹了口气:“公主,您是不是和皇上吵架了?”
“恩。”
“公主,您也太任性了。你怎么能和皇上吵架呢?”
“笑话,本宫为什么不能和他吵?”
“您这不是给徐贵妃机会吗?听说最近几天,皇上天天都去绮兰殿。”
云暮雪心头莫名一酸,冷笑:“他爱去便去,与本宫何干?哼,就说了钟倾文是个大骗子,他要真受伤,还能去睡女人?”
采儿唇角抽搐个不停:“公主,你说话太粗俗了,矜持!矜持啊!”
“你叫本宫卖身求荣的时候,怎么不说要矜持呢?”
“公主,这是两回事!”采儿只觉得头痛,“再这样下去您会失宠的啊!在这宫里,失宠的妃子还不如个宫女,万一皇上听信馋言废了你,那可怎么办?”
“废就废!正好离开这儿,出宫去逍遥自在!”
“公主!”采儿恨铁不成钢的跺脚,“凡是进了宫的女人,出去也不能再嫁人,难道你想出家当尼姑?”
“啊?”云暮雪大吃一惊,“还有这种规定?”
“那当然了,除非天家格外开恩,否则连私娶宫女都是罪,何况您是皇后?”
靠,这还有没有天理了?云暮雪不说话了,气得胸疼,两只都疼!
万恶的封建社会啊!
“公主,我们还是去看看皇上吧!我们现在无亲无故,要真失了皇上的庇护,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云暮雪沉默了片刻,重重吐出一口气,眯了眯眼睛,点头:“好!”
如果能拿到“天家”的特诏出宫,就另当别论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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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钟离渊正在喝药,听到报诵声,立刻把药碗藏到了一边的。跑到御案后坐着,假装看奏折。
可是殿里的药味就不好藏了。
云暮雪作为一个现代厨神,味觉是相当灵敏的,一进去就闻到了檀香下掩盖的药味。
她不动声色的皱皱眉,看了一眼采儿。
采儿会意,大声道:“皇上金安万福。”
钟离渊放下奏折,抬起头,佯装惊讶:“皇后?你怎么来了?”
“本宫听说你受了伤,来看看你。”云暮雪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钟离渊。
钟离渊愣了一下:“钟倾文说的?”
“呵呵,看来皇上也很熟悉他的套路。”云暮雪皮笑肉不笑。
钟离渊沉默了一会儿,道:“朕已经无碍了,你不用担心。”
真的受伤了?云暮雪上下打量着钟离渊。
“我想看看你的伤口。”
钟离渊犹豫了一下,脱去上衣。
光洁的背上有一道巴掌长的刀伤,已经结了痂。云暮雪一眼就看出,这刀就是那天差点儿伤到她的那把断刀所致!
她的心,莫名一疼,秀眉轻蹙:“是那天受的伤?”
“恩。”
“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吓着你。”钟离渊笑笑,只觉得心头暖暖的。
云暮雪颤抖着伸出手,去抚摸他的伤:“还疼吗?”
她的碰触如同电流袭过,钟离渊控制不住的抖了一下,摇摇头,赶紧退两步穿上衣服:“已经不疼了。”
“那天那些刺客,是冲我来的?”
钟离渊讶异的挑眉,本想否认,看她心如明镜的样子,又放弃了,点点头:“恩。”
“为什么?我又没招谁惹谁?”云暮雪红了眼睛。
“生在皇家,嫁在皇家,在有心人眼里,就是罪。”钟离渊叹了口气。
云暮雪无语:“身世显赫也是罪?会投胎不是我的错啊!”
“噗!”钟离渊被她逗笑了,伸手摸摸她的头,“能让他们从西临追杀到东临来,想必不是泛泛之辈,你有什么线索吗?”
“没有……”云暮雪欲哭无泪。
她都不知道原主的过去,敌人神马的根本无从说起!大概,这也是他把她的陪嫁侍卫宫女等全都留在驿馆不让进宫的原因吧!
“别怕,青萝和红袖武功都不错,宫里朕也加强了戒备,应该不会再有事。”
云暮雪点点头。
看来,她的逃宫计划是真的执行不下去了!奶奶的,到底是哪个阴魂不散的在追杀她?特么的从西临追到东临,当她是病猫?
哎,还真是一只病猫!
她没有武功。
在这个飞檐走壁的时代,没有武功就是弱者!
钟离渊含笑看着她,这么一会儿功夫,精致的小脸上已经闪过n种表情了。好可爱,想捏她的脸……
云暮雪闻着药味,把药碗从花瓶后端出来,递给他:“喝药吧!”
钟离渊接过药,却没有喝,可怜兮兮的揉着肚子:“朕还没有吃早膳。”
“……”云暮雪眼角一抽,看着他无辜的模样却气不起来,“行了,你快喝药,我这就去做。”
“恩。”
钟离渊一口饮尽苦药,弯起唇角开,心的笑了,压抑了几天的心情豁然开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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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钟离渊是病患,云暮雪炖了人参鸡汤,搭配五谷饭并几样开胃小菜,让采儿送去。然后又准备了几样小菜,亲自给钟倾文送去的。
没想到会在路上遇到徐雯。
“皇后姐姐这是要去哪儿?”徐雯一身妖娆的红装,春风得意的样子看着就是欠抽。
云暮雪眯了眯眼,考虑要不要试试,让她自己打脸玩。
徐雯妖娆的扭扭水蛇腰,笑道:“皇上这几天没去皇后姐姐那儿,皇后姐姐寂寞吧?”
“徐雯,看来你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啊!第一,本宫的妹妹早就入土为安,你犯不着作践自己。第二,本宫要去哪儿还轮不到你来管。当然,你要想打滚玩,本宫也可以成全你!”
“你!”徐雯脸一阵青一阵白,瞪着云暮雪,心中纵有千言万语要骂,嘴上却不敢说出来。
她永远忘不了那天,云暮雪让她在坤宁宫打滚的事情。
“皇后说的对,您的份位比我高,的确轮不到我说话。那么,皇后娘娘请便吧!”徐雯侧身让路。
云暮雪也不客气,提着上食盒昂首挺胸的走了。
身后徐雯气得几欲呕血。香莲小声道:“贵妃,皇后这不是回坤宁宫的路。”
“本宫知道!”
“皇上住在紫宸殿,她提着食盒是要给谁送餐?”
香莲的话,总算提醒了徐雯:“对啊!这宫里还有谁需要她送饭?走,我们跟上去看看。”
“恩。”
钟倾文身份特殊,每次回京都是住在御湖畔的听雨轩,云暮雪顺着湖就找到了。
听雨轩只有钟倾文一人,他正在窗下作画。
他一身素雅的白衣,长长的黑发不扎不束,随着湖风微微飘拂,挥洒笔墨的样子时而豪放,时而小心翼翼。
云暮雪好奇的走过去,却见他在临蓦窗下的那几株玉兰花,笔墨细腻,收放自如,乃大师多风也!
“啪,啪!”
云暮雪击掌赞道,“看不出来你年纪小小,画功如此了得!”
钟倾文这惊觉身后有人的,回过头来。
看到云暮雪的瞬间,他眼中闪过一丝恍惚,很快恢复了平静:“你怎么来了?”
“诺,谢礼。”云暮雪把食盒递过去,“我为今天早上的事道歉。”
钟倾文接过来,打开,一股食物的香气便飘了出来,其中还有他上次在坤宁宫吃过的蜜汁红烧肉。
“好香!”他忍不住赞了一声,看着那盘红烧肉,“这次不会又是猫粮吧?”
“不是,特意为你做的。”
想到那天的事,云暮雪也笑了:“逗你的,那盘肉点苍没舔过,我是用筷子喂它的。”
“那也是猫粮!”钟倾文哼哼,手下毫不马虎,快速把食盒里的菜端出来,拿筷子就开始吃。
云暮雪自己拉了个椅子坐下,看着他吃。
这本是很寻常的一幕,换了角度落在听雨轩外的徐雯主仆眼中,就成了别的画风。
“云暮雪居然跑来私会钟倾文,这可是天大的消息啊!”徐雯两眼放光,总算抓到了云暮雪的小辫子。
“听说皇后的侍女采儿,就是十一王爷治好的。她身上的毒了,也是十一王爷在治。”香莲小声说。
徐雯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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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倾文缓缓的吃,无比享受的吃。
他个头还没钟离渊高,又瘦,居然很能吃。云暮雪眼睁睁的看着他把她带来的三盘子菜、两碗米饭全部扫光。
“看不出来,你这么能吃。”云暮雪啧啧有声。
“呵呵……”
钟倾文尴尬了。
他满足的摸摸肚子,感觉这辈子都没吃得这么舒服过!
尤其,是从母妃出家后。
“钟倾文,好歹你也是个王爷,活像饿死鬼投胎啊!这样吃法会被人笑话的!”
“在幽洲我们是吃素的。所以……”钟倾文不好意思的解释,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
云暮雪震惊了:“吃素?为什么?你们府上很穷?”
“母妃在为父皇吃素,她大概希望父皇在天上能好吧!”
呃,云暮雪满头黑线:“那也不能困孩子啊,你还在长身体呢!”
钟倾文脸红了红,转移话题:“好了,不说我了,你呢,去看过皇上了?”
“恩。”云暮雪点点头,“你说我是不是傻?我就和他坐在一个马车里,居然没有发现他受伤。”
“不是你傻,是他不想让你知道。”钟倾文笑了起来,“其实皇上人很不错。”
“哼!”云暮雪冷哼,“我可不会忘记,当初是谁把我扔进冷宫,还给我一只大公鸡洞房的。”
“他那也是无奈,想杀你的人太多了。”钟倾文说到这儿,也觉得很奇怪,“话说回来,你在西临到底惹谁了?这么阴魂不散的追杀你啊!”
“我哪知道?”云暮雪苦笑,“看来我是出不了宫了。”
钟倾文笑了:“相对来说,还是宫里安全。”
“哼!你和钟离渊就是蛇鼠一窝!吃完了?那我走了。”
云暮雪起身,把东西一收就走,身后传来钟倾文期翼的声音。
“那个,明天还能吗?红烧肉。”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有,明天给你送两碗!”
钟倾文笑了,目送她离去,居然起了成家的心思。
其实,找个人回来做饭也挺不错的是吧?前提是,要找得到像云暮雪这样的……
————
一顿美食搞定两个男人,当晚,钟离渊就回坤宁宫来睡了。
“疑,今晚不去绮兰殿了?”云暮雪皮笑肉不笑的问。
“不用去了,反正,徐雯也把朕受伤的事报上去了。”钟离渊打了个哈欠,“这两天真是累死朕了,徐雯整晚打鼾,跟猪似的。”
“……”云暮雪满头黑线,“那还整晚跟猪睡在一起?”
“是啊,痛苦啊!”
云暮雪:“……”
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她识趣的起身去偏殿。
“云暮雪。”钟离渊忽然拉住她的手。
“恩?”
“我们是夫妻,应该一起睡的。”
云暮雪心头一阵猛跳,步步后退。
“成亲的时候是朕亏欠了你,今夜,朕统统补给你,好不好?”钟离渊的目光愈加温柔如水,眼底的暧昧跟会传染似的,染得云暮雪春心萌动。
钟离渊笑了笑,低头,准确的采下她的红唇。
又来!唔……
云暮雪的心跳漏了半拍,回过神来立刻推开他:“不,不行……”
“不行?为什么?”钟离渊不悦的沉下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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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云暮雪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一二三来。
“难不成,你还想为赵凤守身如玉?”
话说出口,钟离渊就后悔了。冷战了这么多天就是因为赵凤,这才和好……然后,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想收都收不回来。
云暮雪生气的沉下脸,瞪着他:“钟离渊!”
“朕……”
“你老提赵凤有意思吗?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两个之间非得插个赵凤你才舒心?那好呀,你去把他接进宫来呀!反正都是帅哥,我不介意多看几眼!”
好好的一个暧昧之夜,变成了吵架之夜。
钟离渊主动告饶:“朕就随口一说,没别的意思。你看我们都成亲那么多天了,圆房也在情理之中是不是?”
“凭什么你想要我就得给你啊?丫的,男人就是下半身动物,性趣上来了随时随地都想做,也不管别人有没有准备。”
钟离渊明白了,她是没准备,害羞加害怕。瞬间化愤怒为喜悦,含情脉脉的看着她:“那,等你明晚准备好了再来?”
“……”云暮雪唇角抽搐,她是那个意思吗?
“滚!姑娘我也不那么好睡到的!”
云暮雪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甩手走人,去偏殿睡!
“别忘了明天的早膳,朕现在是伤病患。”
“……”
————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青萝和红袖就来叫云暮雪起床了:“皇后娘娘,您该起床了。”
“不要……”云暮雪抱着被子在床上打了个滚,继续躺,“困死了!”
“皇后娘娘,再躺会误了皇上的早膳时间呢!”
云暮雪这才想起来,她答应了要照顾钟离渊的饮食的。她不甘不愿的睁开一只眼睛,依旧抱着被子,赖床不起:“本宫中毒,本宫病着。”
“娘娘,皇上说,半个时辰内要用早膳,不然他就饿着去上朝。皇上背上那伤不知道有没有失血过多……”
死钟离渊臭钟离渊,还真把她当厨娘了?
云暮雪在心中腹诽了足有三分钟,才起床。
洗漱后直奔小厨房,李师傅已经不见了,小东期期艾艾的看着他:“皇后娘娘来了,今天要做什么?”
云暮雪扫了扫现场,靠,不止鸡鸭鱼肉,还有珍贵的鹿肉!这古代的皇帝还真会吃!
“有面条吗?”
“有……”
“本宫今天就作个鸡蛋面吧!”
“……”
那可是皇帝的早饭,一碗鸡蛋面就打发了?
云暮雪捋捋袖子便干起来,不久,一碗鸡蛋面就出锅了。方便简单省时,做完了回去接着睡回笼觉。
“好了,皇上在哪里?送去吧!”
青萝和红袖面面相视,谁都不敢送。
“娘娘,皇上在,您亲自送去吧!”
“你们不敢送?”云暮雪弯了弯唇,高深莫测道,“本宫的鸡蛋面可是一绝!”
黄灿灿的鸡蛋,碧绿的豆苗,青白相间的葱花,旁边还堆着撕碎的鸡茸。看着是挺不错,但再不错也只是碗面条,拿不出手啊!
“看来你们对本宫没信心,走,本宫带们去看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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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端了面条过去,钟离渊已经等候多时了。看到只有一碗鸡蛋面,瞬间就失望了:“今天早上只吃面条?”
“恩。”
“皇后,朕现在是伤病患,失血过多……”
“不吃?那好,点苍,你来吃!”
喵——
点苍配合的从房梁上跳下来,虎视耽耽的看着鸡蛋面。
钟离渊果断拿起筷子:“也好,面条养胃。朕这几天也是胃不大好。”
味道纤细而筋道,鸡蛋爽滑,面汤清亮鲜甜,味道好极了!
呼啦,呼啦——
很快,一碗面条就见了底,钟离渊满意的赞道:“这绝对是天下最好吃的面条!辛苦皇后了,朕今天会重重赏你的!”
青萝和红袖:一个面条,有那么美味吗?
云暮雪得意洋洋:“怎么样?看到奇迹了吧?”
“娘娘,您是怎么做到的,奴婢可以喝剩下的汤吗?”
“噗!不可以。”云暮雪乐了,“吃剩下的有什么好吃的?走,本宫给你们做去!”
“谢娘娘!”
做美食是云暮雪的一大乐趣,看着青萝她们无比享受的品尝,她格外有成就感。想到钟倾文可能也还没吃,就拾掇了一下,提着食盒去找钟倾文。
听雨轩
钟倾文正在园中练剑,看到云暮雪,他眼前一亮:“今天带了什么好吃的?”
“肉!全都是肉!”云暮雪笑着把菜一一摆到园中的石桌上。
浓郁的香气传来,钟倾文吞了吞口水,把剑扔到一边坐过来吃。
“好吃吧?”
“好吃!我这一年的肉全在这里了!”
“你要喜欢,我就常给你做!”
“真的?”
“恩。等你以后娶了老婆,送来我帮你培训!”
钟倾文目光微暗,低头吃饭,不说话了。
他就是为了躲逼婚才到帝都来的!
“看你气色不太好,成天惨白惨白的,居然还会练剑。”
“哼,我武功好着呢!”
“那我们来作个交易吧!”云暮雪笑眯眯的说,显然已经挖好大坑。
钟倾文警觉的抬起头:“什么交易?”
“我给你做饭吃,你教我练武,怎么样?”
“不。”钟倾文摇摇头,“钟离渊武功也很好,你可以找他教。”
“他不是忙嘛!我看你比较有时间。”云暮雪讨好的笑,“你看我的处境这么危险,得有点儿武艺防身才好,是不是?”
钟倾文打量了她一圈,嫌弃道:“你不是练武的料!”
“……”云暮雪唇角一抽,收起笑,冷漠道,“是吗?呵呵,那你就继续吃素吧!”
然后她站起来,呼啦呼啦开始收盘子,也不管有没有吃完。
“我还没吃完呢……”
“倒了喂猪!”
钟倾文满头黑线,护着两个盘子:“得得,我教你!”
“真的?”
“真的!”
云暮雪这才满意:“哼,早这样不就好了?”
“不过,我有个条件,这事你不能告诉钟离渊。”
“为什么?”
“反正不能说。”
“好,交易达成!”
云暮雪开心的笑了,有了异能,再学个飞檐走壁的功夫,姐就是天下无敌!
忽然,他的身体变得燥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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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坐在一边,愉快的荡着双脚,忽然看到钟倾文苍白的脸变得红如晚霞,她奇怪的问:“小皇叔,吃个饭而已,你怎么害羞了?”
钟倾文伸手摸摸自己的脸,火烧火撩的。他深吸一口气,放下筷子问:“云暮雪,你在菜里加了什么?”
“唔,红烧肉里回了蜂蜜老抽,牛肉里加萝卜更容易炖熟,虾里须加大料除腥……”
“我不是问这个!”钟倾文有些暴燥的低吼。
眼角的余光,瞟到院墙外的影子。钟倾文明白了,这是有人故意下药!他猛的站起来:“云暮雪,你快走!”
“啊?”
“走啊!”钟倾文大吼。
院外已经响起脚步声,云暮雪还在发愣。
钟倾文跺脚,一头扎进御湖。
扑通——
水花四起,云暮雪一愣一愣的看着水面,钟倾文的侍卫已经跳下湖去找人了。
“王爷,王爷!”
与此同时,徐雯带着人冲进来:“就是这里!皇后有与人染!”
偌大的院子里只有云暮雪一人,桌上是残汤剩菜。
徐雯眼睛扫了一圈,没找到钟倾文,她厉声质问:“皇后,十一王爷呢?”
“哦,水里。”云暮雪指指御湖,面无表情的看着徐雯,“徐贵妃,你这么火急火撩的找十一王爷什么事?”
“皇后,你居然把十一王爷逼得跳湖自杀,你也太过分了!”徐雯大吼,“来人,还不快去救十一王爷!”
扑通,扑通,又几个侍卫跳了下去。春日的御湖,热闹非常。
“徐雯,你这话什么意思?”
“云暮雪,你太坏了!耐不住寂寞就算了,怎么能祸害十一王爷?”
云暮雪冷冷的笑了,心如明镜。徐雯这是在坑她啊!不过,她要有那么好坑到,就不叫云暮雪了!
“哦,你说说看,本宫怎么祸害十一王爷了?”
“你在十一王爷的饭菜里下毒!”
“什么毒?”
“情毒!”徐雯恨铁不成钢的跺脚,“云暮雪,你明知十一王爷身子不好,你还做出这种事情来!简直令人发指!”
云暮雪缓缓抬手,一一指过桌上的菜盘:“哪盘菜有毒?”
“让仵作和太医一验便知。”徐雯击掌,仟作和太医一起出现。
“呵,还准备得挺充分。”云暮雪森然一笑,双手环胸静待下文,没有一丝慌乱。
很快,仵作和太医就宣布结论:“贵妃娘娘,是红烧肉里有情毒。此药极烈,吃后不超一刻便会发作,来势汹汹,须得男女合欢才能解。”
“云暮雪,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说?”
就在这时,钟离渊也来了,他身上还穿着朝服,行色匆匆,显然是临时得到消息。
“皇上!”徐雯一见钟离渊就扑过去,“皇上,十一王爷为了不被皇后侮辱跳湖自杀了!皇上,皇后不仅不守妇道,还心狠手辣啊!”
云暮雪唇角一抽,看着钟离渊,没有说话。
钟离渊不着痕迹的挥开徐雯,走过来问:“怎么回事?”
“本宫做的菜被人下了毒,十一王爷为给清白跳湖去消火了。”云暮雪淡淡道,眼睛一直看着钟离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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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有个小小的期望,希望他相信她。
“皇上,你可不能被她蒙骗了。倘若不是雯雯听到风声赶过来,只怕这会儿皇上已经戴绿帽子啦!”徐雯故意把事情说得很严重。
没有男人会戴绿帽子,何况对象还是一国之君!这回云暮雪死定了。
“你有吗?”钟离渊看向云暮雪,淡淡的问。
云暮雪摇摇头:“没有。”
“皇上,云暮雪她耐不住寂寞,兔子专啃窝边草!你一定不能姑息她!”
钟离渊笑了笑,没有表态。他撇下云暮雪和徐雯,走到御湖边,击掌道:“都上来吧,十一爷水性好得很,他不上来你们谁也找不到。”
水里的侍卫们一一上岸,偌大的御湖归于平静。静得诡异。
“皇上,十一王爷还中着毒哪!”
“他久病成医,不怕。”钟离渊笑了笑,回过身来,高深莫测的目光在云暮雪和徐雯之间流转,“雯雯,你的消息倒是灵通,连皇后的事也随手掌握着。”
徐雯心头一跳,有些慌:“雯雯也是偶然听到的风声……”
“连仵作也来了,准备得挺周全。”钟离渊又道。
“皇上,雯雯都是为了您的名声着想!”
“恩,朕明白。你做得很好!”
徐雯喜上眉梢:皇上也跳坑了?
云暮雪心一沉:难道钟离渊不相信她?
“雯雯,朕有个问题想问你。”
“皇上尽管问。”
“你是否感觉寂寞空虚冷,想重新找个男人帮你暖床?”
呃……
在场的人都震惊了。皇上居然当众问这种问题!
“当然不会……”徐雯话还没有说完,身体忽然不受控制的朝前扑去,站在前面的太医不防,被她扑了个正着。
一男一女摔倒在地上,女上男下,还是骑的姿态!
“啧啧,这耐不住寂寞的到底是谁啊?看徐贵妃这么心急,不会也中了药吧?”云暮雪冷笑。
徐雯一脸蒙逼,正想起来,身体又像是被什么人给控制了,没头没脑的朝身下人亲去。
吧唧——
老太医被亲了一口,更加蒙逼。接收到帝王杀意重重的目光,他急忙推开徐雯,惶恐的跪到一边,不停叩头:“皇上恕罪,臣是受害者,臣根本什么都没有做!”
徐雯清醒过来,也变了脸色,扑通一声跪下去:“皇上,臣妾,臣妾……”
“看来爱妃早有就目标了,只是你这目标,也太侮辱朕了点儿。”钟离渊弯腰,一手捏起徐雯的下巴,目光森冷,如染冰雪。
徐雯哆嗦着:“皇上,这,这只是意外……”
“那么巧的意外?摔了,骑了,还亲了?你当朕是瞎的么?”
钟离渊一连四个问题,问得徐雯张口结舌。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摔的,怎么亲上去的!
“徐贵妃,你不能害老夫啊!老夫的年纪都可以当你爷爷了!”太医为求自保,也力证徐雯有问题。
“老太医别急,也许咱们的徐贵妃在下药的时候,不小心自己也品尝了点儿,所以才扑了你。”云暮雪微微一笑,“仵作,你是不是也给徐贵妃验上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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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作的专业是验死人,云暮雪有意让他验徐雯,不就暗指徐雯将死吗?
徐雯抖了抖,终于明白过来,指着云暮雪大叫:“皇上,是她!是她在害臣妾!”
“徐雯,本宫拜托你说谎也先打个草稿吧!这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本宫可没碰你一根毫毛。”云暮雪好笑的摇头。
“就是你,你用邪术!上次你就是用邪术让我在地上打滚,现在你又用邪术让我当众出丑,还丢了皇家的脸面。云暮雪,你个狠毒的女人!”
“够了!”
钟离渊怒吼,“徐雯,你是嫌事情不够大吗?”
“皇上,臣妾冤枉啊!”
“朕亲眼所见,你还敢喊冤?”钟离渊冷笑,“来人,把徐雯带下去,剥夺妃位,贬进掖庭!”
“是!”
几个宫女上来,强行把徐雯给拖走。
“皇上,臣妾冤枉,皇上,皇上……”
徐雯凄厉的叫着,没有人一个敢为她说话。
钟离渊唤:“郑太医。”
郑太医哆嗦着,几乎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上,结结巴巴的说:“皇上,老臣,老臣,愿以死谢罪!”
“错不在你,为何要死?”钟离渊大度的伸手,把郑太医拉起来,“你为钟氏效命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今日的事,乃朕亲眼所见,你是被连累的。”
“皇上英明……”郑太医感动得都快哭了。
刀都架脖子上了,居然还能活下来!
“现在你告诉朕,这菜里究竟有没有毒,是谁下的毒?”钟离渊道。
郑太医多好的眼水啊,立马就明白了。
“皇上,臣刚才已经看过了,这菜里的确有毒,但这毒是徐贵妃下的,与皇后无关。”
“哦?郑太医何以肯定是徐贵妃下的?”
“因为……”郑太医咬了咬牙,“徐贵妃曾托人到太医院讨过此药。”
“原来如此!”钟离渊恍然大悟,“此事朕会细查的。”
“是!”
云暮雪站在一边,瞪大眼睛看着这两人唱双簧。真心觉得自己刚才的小伎俩实在是太善良了。什么叫指鹿为马,什么叫颠倒黑白,这就是啊!
鬼才会相信,徐雯会跑太医院去讨******!
“皇后,咱们回宫去吧!”钟离渊冲云暮雪招招手,笑得可蔼可亲。
云暮雪:“……”
见她不动,钟离渊居然还走过来,拉起她的小手,一面走一面安慰:“吓傻了吧?哎,委屈你了!都是朕的错,不该叫你来给小皇叔送饭的……”
云暮雪:“……”
路人闻之,皆感叹:“原来是皇上让皇后给十一王爷送饭的!”
“皇上对皇后娘娘真好!”
“可不是嘛,瞧他们郎情妾意,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瞎了眼的才会说皇后娘娘要红杏出墙!”
“是啊是啊,徐贵妃自己不得宠,还想陷害皇后!幸好皇上英明,没有相信她的谎言!”
“徐贵妃是疯了吗?居然连老太医都不放过!”
“……”
云暮雪看着身边的男人,深深的感叹:“钟离渊,你是属狼的吧?”
“皇后何出此言?”钟离渊挑眉。
“够腹黑啊!”
“其实朕是属色狼的,你要不要验证一下?”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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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钟离渊挑眉,笑得意味深长,“这么迫不及待?”
他四下环顾,作为难状,“难道想在花园里?”
云暮雪面红耳赤,瞪着他:“什么乱七八糟的!钟离渊,不要忘了你是个皇帝!国之榜样!你要执行古代人的美德,矜持!矜持!”
“那你呢?什么时候执行为人妻的义务?”
钟离渊反问,黑眸里似盛了星光,璀璨夺目,让云暮雪有片刻的失神。
“你,你不是不举么?”
“恩?”钟离渊扬长尾音,“随时欢迎皇后验证!”
如此暧昧的调戏,对象又那么帅。云暮雪有些顶不住了,脸烧得滚烫。
四月春暖,梨花始开。云暮雪一身红衣立于满树白花之下,面红耳赤的娇态实在让人心神荡漾。
钟离渊忍不住低头啄了一口。
“啊!你干什么?”云暮雪跳了起来,背靠着梨树捂住脸。
“云暮雪,你是朕的妻子……”
钟离渊步步逼近,两手撑在树上,把云暮雪困在怀中,无处可逃。
被树咚了!
他的气息扑面而来,云暮雪小心肝加速,全身的血液都往脸上冲。
他抬手,轻轻抚摸着她光滑的脸蛋,眼眸深处有火往外蔓延。
云暮雪再傻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慌乱极了,目光四瞟,宫人们已经远远避开。她抬手想推开他,广袖滑下,露出白皙的手臂,一点朱砂映入眼帘。
“你母后可不希望你有那方面的能力,前几天还检查了我的守宫砂呢!”云暮雪脱口而出。
钟离渊的脸色迅速晴转阴,他慢慢放下手,后退了一步,和她拉开距离。
明晃晃的阳光下,云暮雪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往上窜。
她,貌似触到了他的逆鳞了。
脑中灵光一闪,云暮雪忽然叫了起来:“糟了,钟倾文还在湖里呢!”
然后,赶紧往回跑。
钟离渊眼中迅速聚起乌云,他一把把她拉回来:“你这么紧张干嘛?”
“我怕他淹死了啊!”
“云暮雪,他是朕的皇叔,这个时候该着急的是朕!”
“可是你不急啊!我只好替你急了!”
云暮雪是真着急,好容易拜了个师父,还什么都没学到呢!
“钟离渊,人命关天,我们快去看看吧!”
钟离渊双眉拢得更紧,抓着云暮雪的手不自觉的加重了力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听雨轩?”
呃,秋后算帐了?云暮雪:“小皇叔说他没肉吃,我就给他送肉去了……”
“肉?哼,若不是徐雯出现,他吃的就是你吧?”钟离渊冷笑。
云暮雪沉下脸:“钟离渊,你什么意思?”
“身为皇后,却跑去会别的男人!今天若不是徐雯那蠢货,你和倾文都得死!”钟离渊的声音愈加冷,“私会男人,再加上菜里的药,就足以定你的罪了!”
云暮雪心头一阵猛跳,这是她没有想过的。
“药是徐雯下的……”
“菜是你做的,只有你经手!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徐雯下的药?若非你私会男人,她会有这个机会陷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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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说的对,若不是钟倾文警觉,自己跳了湖,她不确定能不能全身而退。就算她用异能收拾了徐雯,也不能证明那药的出处……
靠!深宫水太深!
云暮雪的小脸阵阵发白,想了想,反驳道:“若不是你娶两个老婆,会有这事吗?”
“……”钟离渊竟然无言以对!
“不管你信不信,我就是个送饭的!”
一想到钟倾文那桌丰盛的饭菜,钟离渊心里就来气。只给她做一碗鸡蛋面,给别的男人却做一大桌!这差别待遇简直了!
他气哼哼的甩袖子:“以后不准给钟倾文送饭!也不能给朕以外的人做饭!”
不远处的青萝和红袖听到这话,都郁闷的看着彼此:以后她们也吃不着了?哎,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
“说到底,你还是不相信我!”云暮雪失望透顶。
该死的钟离渊,智商呢?
“朕若不信你,刚才就不会维护你!”
“维护?哼,你维护的是你自己的面子吧?”云暮雪冷笑。
钟离渊眼眸一眯,声音更冷:“朕护了你,罚了徐雯。但不代表朕有多宽宏大量!你是朕的皇后,你只能关心朕一个!”
“……”云暮雪气结,用手指头戳他的胸膛,“钟离渊,你这么霸道你爸妈造吗?”
“云暮雪!”
钟离渊的太阳穴,突突的跳得欢快极了。
骂皇帝的祖宗是灭九族的大罪!意识到这一点儿,云暮雪秒怂,缩回手,怯怯的看着他:“我,我……”
“以后说话注意点!朕不可能每次都出现。”
“……哦!”
刚才还气焰旺盛的人,这会儿又变得可怜兮兮。钟离渊忽然觉得头疼,无奈的拉起她的手:“走吧,我们回宫。”
云暮雪乖乖的跟着走。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哎,什么时候她才能奴隶变将军啊!
不如……试试异能?
云暮雪悄悄看了钟离渊一眼,在心里默默的说:“绊脚!绊脚!”
没有任何反应。
奇了怪了!云暮雪拧起眉,又换了个要求:“站住,站住!”
还是没反应。
难道钟离渊不在她的“控制”范围内,抑或是,只有她只控制得了徐雯?
想到刚才徐雯骑在头发花白的老太医身上猛啃的事,云暮雪就忍不住偷笑。
“偷着乐什么呢?”钟离渊淡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云暮雪抬头看了看他,嘴角勾起一抹狐狸的笑:“就算你不出现,区区一个徐雯我也能对付。”
她的异能已经到了用意念就用控制的地步,不必直接说出来。下次可以考虑,让徐雯来个裸奔。
“徐雯就是个蠢货,胸大无脑。可是她身后的人,不容小视。”
钟离渊意有所指,云暮雪却听错了重点:“徐雯胸很大?有多大?”
小脸放光,眼睛晶晶亮,就像老鼠见到大米一般。钟离渊唇角抽搐,一时间都不知道要怎么接她的话!
“我要找个时间摸摸看!”
某女色色的自言自语。
“……”钟离渊唇角抽搐,他这小妻子,性取向没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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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你就那么关心徐雯的胸?”
“嘿嘿,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云暮雪嘿嘿笑,“你还没回答呢,到底有多大?”
钟离渊唇角又是一抽,抬手就着云暮雪的胸部比划了一下:“大约,有你的一个半大。”
虽然是隔空的,没有实质性的接触,云暮雪还是条件反射的抽出手,护住自己的胸,有种被他摸了的感觉。
“混蛋!”
然后红着脸跑了。
该死!该死!钟离渊这是随时随地在调戏她的节奏啊!
坤宁宫,钟倾文已经在等他们了。他全身湿透,嗒嗒的滴着水,脸上的潮红早已退尽,只剩一片苍白,看起来好可怜的样子。
“钟倾文,你没事吧?”
云暮雪小跑过去,关切的问。
“我没事。”钟倾文摇摇头,反过来问云暮雪,“你呢?怎么脸也这样红,你不会也中毒了吧?”
“呃,不是……”云暮雪的脸更红了。
她这是被钟离渊给调戏的红……
“那就好。”钟倾文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钟离渊大步走进来,酸溜溜的说:“他要有事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也是哦!云暮雪吐吐舌头,俏皮的笑笑:“你的毒解了吧?要不要给你找两个女人来?”
“……”钟倾文没好气的瞪着云暮雪,不说话。
钟离渊一听就乐了,必须为云暮雪点赞啊!
“小皇叔,古人云:解铃还需系铃人,要不,朕把徐雯赏给你?”
“闭嘴!”钟倾文磨牙,瞪着钟离渊。
云暮雪贼兮兮的眨巴着大眼睛:“小皇叔,徐雯胸很大的哦,可以当枕头睡的哦!”
“……”
两个大男人石化在原地。
好一会儿,钟倾文才问:“你见过?”
“哎,还没有……”云暮雪万般遗憾,末了还补充一句,“有机会我一定要见识一下!”
“……”
“小皇叔,你考虑一下哟!”
“咳咳!”钟倾文尴尬的咳了两声,“徐雯是皇上的女人。”
“你要朕就赏!正好,朕还没睡过!”钟离渊道。
钟倾文:“……”
夫妻两站在一起,眼巴巴的看着他,眼神各异。但有一个共同点:希望他收下徐雯!
他们当他是什么了?回收垃圾的吗?!
“你们两个真真般配!”钟倾文气得脸都青了。
“是吗是吗?朕也这么觉得呢!”钟离渊脸上的笑不断放大。
云暮雪鄙夷的瞅了他一眼。
“一个蠢,一个黑。连在一起就是蠢黑蠢黑的!”
“……”云暮雪满头黑线,大声申明,“我不蠢!”
钟离渊则摸着自己的脸:“朕很白。”
钟倾文:“……”
冷哼一声,甩着湿嗒嗒的袖子走人!
再呆下去,他会被这蠢黑的夫妻俩给气死!
“哎,怎么就走了,你到底要不要……”
云暮雪还想追问,钟离渊狐狸的笑了。
————
慈宁宫,徐相跪在徐太后跟前,白胡须一抖一抖的:“太后娘娘,您可一定要雯雯作主啊!雯雯被皇上废了妃位,贬去掖庭了!”
“什么!”徐太后震,重重放下茶盅,凤眸里满是狠戾之色,“他这是当哀家死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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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娘娘,皇上这才登基几天啊,就拿我们徐家开刀了!长此以往,恐怕会对沐王……”
徐太后脸色大变,抬手打断徐相:“不必再说,你且回去,哀家这就去找皇上!”
“是!”
徐太后起身,带着人风风火火的去了,徐相抹抹额上的汗,缓缓起身,略显混沌的眼中,尽是阴狠之色。
————
这一天,钟离渊罕见的没有去御书房办公,而是留在坤宁宫看书。
他在家,云暮雪就浑身不自在,找各种理由赶人。
“钟离渊,你今天不去办公了?”
“恩。”
“你难得闲下来,应该出去晒晒太阳。”
“懒得动。”
“那你去睡个午觉?”
钟离渊终于放下书,就在云暮雪觉得赶人成功的时候,那厮却暧昧的挑眉看着她:“你陪朕一起睡?”
“……”云暮雪眼角一抽,娇俏的脸红了红,抱着点苍走人,“当我没说!”
就在这时,青萝急匆匆的闯进来:“皇上,皇后,太后来了!”
钟离渊眼皮都不抬:“哦,到哪里了?”
“快到了坤宁宫外了。”
“恩,好。”
云暮雪吓了一跳:太后这是要找茬啊!
“别怕,有朕在。”钟离渊温柔一笑,拍拍身边的榻,“过来坐!不管她说什么,你都别出声。”
“哦!”
云暮雪赶紧坐过去,抱着点苍,还是掩不住的紧张。
“恭迎太后!太后千秋万福!”
一道又一道相同的祝语响起,云暮雪深呼吸,刚刚稳好心神,太后就到了。
“皇上,徐贵妃的事,你是不是处理得太过了?”
徐太后一进来,就怒气冲冲的质问,殿里的气氛瞬间就降到了冰点。
钟离渊皱皱眉,道:“母后,徐氏已经被贬去掖庭,已经不是贵妃了。”
“皇上!”太后用护甲敲击着桌面,脸绷得紧紧的,“徐雯她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你怎么能贬了她?”
“徐雯不守妇道,当众亲了郑太医,实在是有损皇家天威!”钟离渊冷笑。
“徐雯只是摔跤!如果因此造成了误会,那么,结束这个误会就可以了。”徐太后说,唤过身来的心腹嬷嬷,“宁嬷嬷,今日听雨轩的人,全部解决掉!”
“是!”
宁嬷嬷正要走,钟离渊勃然大怒,拍案而起:“站住!”
宁嬷嬷一吓,站住了,目光却是看向徐太后。
“怎么,皇上这是要忤逆哀家?”徐太后冷笑。
“这件事,朕亲眼所见,皇后和小皇叔亦被牵涉其中。母后难道还要把我们一起灭口不成?”
云暮雪在一边听得心惊肉跳。
太后好狠的心,居然要把旁观者全灭口,随便数数就是几十人啊!草菅人命!
徐太后缓缓把视线落在云暮雪身上。
云暮雪只感觉一股杀意朝自己逼来,她下意识的往钟离渊身后一缩,想降低存在感。
“看来皇上与皇后情意甚笃。”徐太后一字一顿,丝毫感觉不到一丝友好。
“她是西临国的公主。”钟离渊轻皱着眉,提醒道,“是母后,为儿子挑选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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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太后愣了愣,竟无言以对。
云暮雪是西临第一美人,美名远播。但同样,在皇室中,也暗暗流传着她的恶名。
传闻说,她与其兄云琉焰***所以,她才为钟离渊选定了她。
一个不举,一个***不是绝配么?
这是她对钟离渊的惩罚!但是现在看起来,似乎不是这样。她定定的看着云暮雪,想从气场上压制她!
云暮雪感觉到莫大的压力,但是!在明白了徐太后的用意后,她就不怕了!
只见她缓缓抬起头,美丽的慢慢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红唇轻启,声音婉转如黄莺出谷:“能入母后的青眼,儿臣非常荣幸。多亏了母后,儿臣才能遇到皇上,儿臣真的非常非常感谢母后!”
明明是感谢的话,从她的小嘴里说出来,却多了几分意味不明。
是责怪么?
应该是,谁会愿意嫁一个不举?
徐太后轻咳一声:“姻缘天定,各有各命,皇后不必言谢。”
“恩,儿臣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就没去慈宁宫找母后道谢了。一家人嘛,无需见外的,是不是?”
徐太后:“……”
连钟离渊也忍不住唇角抽搐。
徐太后气得不轻,又发作不得:“好巧的小嘴,哀家竟不知皇后是如此玲珑的人物。看来我们以后,要好好认识下了。”
“母后所言极是!儿臣以后,会和母后好好认识的!”云暮雪微微一笑,不卑不亢。
“皇后这也入宫小半个月了吧?哀家的慈宁宫,皇后可是一次没去过呢!”
“哎,是啊!”云暮雪叹了一声,“真是对不起母后了,母后,要不儿臣给你下厨做顿饭吃?母后,儿臣做的饭菜可香了,皇上可喜欢吃了,不信你问皇上?”
“恩,是。母后可以一试!”钟离渊马上点头。
她做的,敢吃才怪!
徐太后唇角抽了抽,拒绝道:“不必!你堂堂一国之母,以后也不要再往厨房跑了,说出去让人笑话!”
“母后,臣妾不怕的!只要皇上开心,臣妾做什么都心甘情意。”
“听闻皇后的毒还没有解,可哀家今日看来,皇后好得很!”徐太后冷笑。
“可不是嘛!臣妾这一阵一阵的,烦死人了!”云暮雪幽幽的叹了口气,转瞬又笑靥如花,“幸好是这样,臣妾才能在不发作的时候四处走走。”
徐太后冷眼看着她,开始后悔娶了云暮雪。这女人情绪、表情转化太快,要见心思玲珑。这样的女人,放在钟离渊身边就是个祸害!
“正巧,哀家这几日也身上不爽,请了个名医,不如帮皇后一起看看?”徐太后说罢,便击掌把御医传了进来。
钟离渊脸色微变,看向云暮雪。
云暮雪俏皮的吐吐舌头,示意他安心,然后端坐好,伸出手臂给御医把脉。她刻意把袖子拉得高高的,露出嫣红的朱砂。
“娘娘!”御医上前,打了个辑。
“请坐。”云暮雪笑得无比灿烂,“本宫的性命就交给御医了,希望能听到好消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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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医搭脉,诊了一会儿,收手道:“回太后,皇上,皇后体内确实有毒,但这毒,臣查不出来。”
“什么?”
徐太后和钟离渊同时惊问。
想比起来,钟离渊要更吃惊一些。她真的中毒了?一团慌乱从心底深处,向四肢百骇蔓延开来。他看着云暮雪,眼中的痛惜再也无法掩饰。
她才十六岁,如花一般的年纪。他们才成婚,还没有圆房,还没有开始相爱……
云暮雪不动声色的继续笑,像个单纯无邪的孩子:“呀,还指望从柳太医这儿听到好消息,结果,又让本宫失望了呢!”
“请恕臣水平不够!”御医恭敬的低着头,额上已经开始冒冷汗。
“无妨,皇后这毒连十一王爷都没法,柳太医看不出来也在情理之中。”徐太后不在意的摆摆手,心情因此而好了不少。
像云暮雪这等玲珑的人物,实在不适合留在钟离渊身边,救不了便救不了吧!
就算救得了,她也不会救!
“母后现在放心了?”钟离渊的声音,冷冷的传来。
徐太后抬眸,看着自己的儿子,凤眸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冰雪般的寒冷:“人各有命!”
“哈哈哈……”钟离渊忽然大笑起来。
云暮雪和徐太后都看着他,一个是发愣,一个是隐怒。
“好一个人各有命!母后既然深知此理,为何还要逆天而行?”
徐太后脸色瞬变,语气也变得凌厉起来:“皇上!”
“朕是天定的九五之尊!”钟离渊低吼,双手握得紧紧的,眼神凌利,暗藏内伤。
这样的钟离渊,是云暮雪从未见过的。她看他的目光,慢慢变成了同情。
徐太后不爱他。甚至,是对他有恨意的!
为什么?
亲母子关系再不睦,也不至于搞成这样吧?
母子俩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让谁。坤宁宫的空气都要凝固了!
云暮雪识趣的没敢多话。
僵持了一会儿,徐太后又把话题绕回原点:“徐妃的事,皇上还是网开一面吧!就当是看在徐家为朝廷效劳多年的份上!至于皇后,就靠皇上自己多照顾了!毕竟是邦交,对西临,还是要有个交代的!”
“来人!”钟离渊朝外唤。
“奴才在!”
“去掖庭,带徐氏去慈宁宫伺候!”
“奴才遵旨!”
徐太后带着人走了,临行前,还警告式的看了云暮雪一眼。
只一眼,便看得云暮雪遍体生寒。
徐太后想要她的命!
这个念头在脑涨中闪过的同时,她又看到了另一副画面。
徐雯赤身**的飘在湖面上,身体一半被冻在水中,一半露在冰面上,腹部高高鼓起,黑发覆面,浑身青紫……
“啊!”
云暮雪吓得尖叫出声。
这突如其来的尖叫,把所有人都吓到了。徐太后猛然回头,惊异的看着她。
云暮雪捂着嘴,俏脸惨白,明显是受到了惊吓。
钟离渊面色一沉,上前拥住她,愤怒的瞪着徐太后:“母后,你吓着朕的皇后了。”
“……”徐太后眼一眯,眼看一场争吵又要开始。
云暮雪急忙捂着肚子:“皇上,臣妾肚子疼,好像毒又发了……”
“皇上还是好好照顾皇后吧!”徐太后冷笑一声,嚣张离去。
“来人,去请十一王爷!”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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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小心翼翼的把云暮雪扶到榻上躺下,担忧的问:“现在感觉怎么样?除了肚子疼还有哪里不舒服?”
“我不疼,不必叫小皇叔了……”云暮雪摇摇头,脸色依旧苍白。
她刚才看到的,是徐雯的最终下场?
天啊,原主究竟是什么人物,不但能用意念控制别人、破坏东西,如今还能预知到别人的生死了!
“不疼也要看!”钟离渊痛心的紧握着她的手,“该死,倾文竟然瞒着朕!你究竟中了什么毒?”
“我没中毒……”云暮雪从舌头底下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珍珠,“点苍给了我这个,含着就能假装中毒了。”
“是吗?”钟离渊将信将疑的接过黑珍珠,仔细的看,脸色倏变,“玄灵丹?”
“玄灵丹,听起来好高级,是这珍珠的名字吗?”
“恩。”钟离渊面色沉重的点点头,把玄灵丹还给云暮雪:“以后你就随身带着吧!”
“好。”
云暮雪乖乖点头。
就在这时,钟倾文急急忙忙的闯过来:“怎么突然肚子疼?”
钟倾文身子骨不好,今日又落了水,到现在看起来还是很虚弱。云暮雪尴尬的笑笑:“已经没事了,我向太后撒了个小谎。”
“……”钟倾文唇角一抽,火大的吼,“钟离渊,你是真把本王当大夫了?”
“呃,不敢不敢。刚才母后带了个太医来给皇后诊脉,我就装了装……”
钟倾文扭头就走。
走了几步,他又觉得不对,折回来奇怪的问:“那个姓柳的来头不小,医毒双修,造诣不小。你们是怎么瞒过去的?”
“玄灵丹。”钟离渊道。
“你找到玄灵丹了?”钟倾文眼前一亮,“在哪里?”
“这里。”云暮雪把玄灵丹拿出来。
钟倾文看了看,赞不绝口:“果然是玄灵丹!太好了,太好了……”
云暮雪好奇的问:“这东西有什么用啊?”
有什么用?钟离渊和钟倾文相视一眼,异口同声:“驱邪!”
“……”云暮雪眼角抽了抽,翻白眼,“拜托骗人也想个好点儿的主意,这珠子分明能改变人的体质,驱什么邪嘛!”
呃,钟离渊和钟倾文尴尬了。
“这东西是个宝贝,但也是极毒之物。姓柳的没听说过这玩意,所以被你吓到了。”钟倾文都有点儿同情柳太医了。
作为太后的心腹,却姑息着太后的敌人。将来真相揭开,他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靠,原来是个毒物!”云暮雪又惊又怒,“幸好我只含了一小会儿!”
钟倾文和钟离渊面面相视,两人的脸色都很古怪。
“那你还要不要了?”
“不要!”云暮雪猛摇头。开玩笑,她可是很珍惜生命的!
钟离渊正想说什么,钟倾文已经笑着把玄灵丹塞还给她:“放心,这东西是毒对别人来说是毒,对你却是个极好的宝贝,你就好好收着吧!”
“真的?你不会也想毒死我吧?”云暮雪问。
钟倾文满头黑线:“它今天还救了你一回。还有,别随便给发坏人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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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在屋中说了一会儿话,钟倾文便起身告辞,钟离渊相送。
“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体质……”钟倾文少年老成的叹了一声,“渊,你果然福泽深厚。不过,你是怎么找到玄灵丹的?”
“不是朕,是点苍。”钟离渊的面色异常凝重。
钟倾文闻言一怔:“点苍?”
“恩。”
“这怎么可能?”钟倾文大惊,看钟离渊的脸色,已经坐实了这一点儿。他不可思议的猛眨眼睛,“就算是点苍顺来的玩具,它怎么知道交给云暮雪,还把用处告诉了云暮雪?”
“是啊,朕也觉得好奇怪。点苍虽然聪明,但也只是一只猫,它是怎么和云暮雪沟通的?”
“也许云暮雪早就知道这东西,刻意让点苍找呢?这可是世间最后一颗玄灵丹。听说西临皇也在找此物。”钟倾文提醒道。
钟离渊摇摇头,笃定道:“不会。”
“你就这么相信她?”
“恩。”钟离渊垂下眼睑,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相信她。
“看来她已经成功吸引了你。”
钟离渊俊脸微红,算是默认了。
“渊,你不觉得,云暮雪更像点苍的主人吗?”钟倾文问。
“点苍是朕养大的,它跟了朕三年。”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觉得不正常。”
钟离渊轻拢长眉。
点苍很聪明,警惕性非常高,从不让生人接近。很多人都想讨好这只“皇上的爱宠”,点苍从来不理。但它却接受了云暮雪!
难道,真的是被一顿红烧肉给收买的?
“倾文,红烧肉好吃吗?”
“啊?”钟倾文一愣,有点儿跟不上钟离渊的思维。
“要有多好吃,才能把点苍和你都征服了?”
钟倾文满头黑线:“你把我和猫相提并论?”
这不是侮辱么?虽然他和猫同享过一盘食物。
“朕现在也觉得御厨做的饭菜味同嚼蜡,惟有她做的,方能入腹。要怎样的厨艺,才能达到如此境界?”
钟离渊的眼神愈发飘渺。既然觉得幸福,又带着隐隐的担心,很奇怪的一种感觉。
钟倾文微微睁大了眼睛:“你也有这种感觉?”
“……你也是?”钟离渊的眼睛瞬间明亮了起来。
“恩。”
“那点苍认她为主也情有可原了。”钟离渊满足的叹息一声,摸摸肚子,忽然觉得很饿。
“好了,朕不送你了,朕要回去找吃的了。”
“……”钟倾文满头黑线。
他随时有得吃,那他呢?
忽然发现自己好可怜,才十四岁就已经失去味觉了!呜呜,离开皇宫之后他怎么办?他的胃怎么办?
————
坤宁宫,云暮雪正在给玄灵丹打孔,末了再用绳子穿起来,挂到脖子上,俨然一看,就是颗色泽上乘的黑珍珠。
她揽镜自照,满意的笑了:“还挺漂亮!”
“娘娘皮肤白,这珍珠太称娘娘了!”青萝笑赞。
红袖坏笑道:“娘娘,可以把线再放长一点,让珠子垂到两胸之间,皇上见了得爱死你了哟!”
云暮雪脸一红,啐道:“小妮子说什么呢?看本宫不撕烂你的嘴!”
“娘娘饶命!”
……
主仆几人在殿中追来打去,好不热闹。
钟离渊站在门外,静静的看着,眼角飘起一抹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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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雯的事后,日子又平静无波的过去了几天。
钟离渊这是赖上云暮雪了,有事没事总往坤宁宫跑,甚至夜夜宿在坤宁宫,云暮雪不堪其扰,几次抗议。
“皇上,您怎么又来了?”
“皇上,您还是回紫宸殿去吧!”
“皇上……”
奈何抗议无效,还惹得一身骚。
采儿恨铁不成钢的骂:“公主,有你这样的吗?别的妃子求皇上,皇上都不去。你到好,皇上一来你就赶人!”
“采儿,你不懂……”
“总之今天晚上,公主您不能再睡偏殿了,必须和皇上同床!”
云暮雪:“……”
这丫头还惦记着让她卖身求荣啊!
再看看青萝、红袖,也是同样的劝:“娘娘,奴婢从未见皇上对谁这么上心过。皇上是真心喜欢你,你就还是回主殿睡吧!”
“最好三年抱俩……”
云暮雪唇角抽搐,为毛有种被全世界背叛了的感觉?
“你们还想不想吃本宫做的饭菜了?”
三个丫头面面相视,统一战线:“为了帝后的幸福,我们可以饿着!”
“……”
满满的恶意啊!
云暮雪愤愤的跺跺小脚,抱着点苍泪流满面的走了。
钟离渊是对她不错,甚至可以说是宠爱着她的。但是,她不要和他睡。
倘若那****看到的景象是真的,那徐雯终有一天会成为钟离渊的妻子,并且怀上他的孩子。
她云暮雪的丈夫,怎么能有别的女人?
五月的御花园里百花盛开,姹紫嫣红,一片繁忙景象。一只金黄色的波斯猫在花下小眠,点苍“喵”一声,就从云暮雪怀中跳下,奔向波斯猫。
“……”云暮雪摇头感叹,“见色忘义的家伙啊!有了母猫,就忘了主子了!”
春风吹来,撩动她的衣裙。她信步走到玫瑰花丛中,浓郁的玫瑰香扑入鼻中。她忽然想起,自己好久没有做甜点了,这一季的玫瑰最好吃了!
等她采了一大抱玫瑰花返回,点苍和波斯猫都不见影了。
云暮雪遗憾的摇头:“好猫难不美猫关哪!”
“母后,你的玫瑰……”
身后忽然传来徐雯的声音。
云暮雪回头,果然见徐雯和徐太后一行,两人的眼睛都紧盯着她怀里的玫瑰。
难道她采了徐太后的花?
云暮雪反应迅速,立刻笑开来:“母后,您也来赏花了呀?”
“云暮雪,你在干什么?!”徐太后怒吼,手指着她怀里的玫瑰,目测得有上百朵,她的玫瑰哟!
“母后,儿臣采花呢!”云暮雪一脸无辜,笑得格外灿烂,几步走到徐太后面前,把花往徐太后怀中一塞,“母后,送给你!节日快乐!”
“荒唐!”
徐太后身边的两个嬷嬷立刻挡过来:“皇后,这花上有刺,你会伤到太后娘娘的!”
“哦,也是哦!”云暮雪抱着花后退,“母后,那儿臣给您送慈宁宫去?”
“好啊!”徐太后冷冷的回答,冲徐雯使了个眼色,“徐雯,你给皇后带路!”
“是!”
“宁嬷嬷刘嬷嬷,你们去帮忙。”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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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慈宁宫,宫女就咣当一声,把宫门给关了。
“你们这是……”
“皇后娘娘,您请!”宁嬷嬷阴森森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云暮雪心中暗叫一声不好,笑着转身:“花已经送到了,本宫还有事就先走了……”
“娘娘请留步!”
几个太监挡住了云暮雪。
“皇后盗采了太后最喜欢的玫瑰,这样走,怕是不合适。”徐雯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云暮雪。
“徐雯,你想怎样?”云暮雪冷声喝问。
“宁嬷嬷,宫中偷盗是怎么罚?”
“死罪。”
云暮雪倒抽一口冷气:“本宫是西临的公主,东临皇后,你们几个还想杀了本宫不成?”
“不敢。”徐雯冷笑,“但太后娘娘生气了,皇后怎么也得意思一下,是不?”
不等云暮雪再说,徐雯已经下令:“来人,皇后偷盗,杖责五十!”
“你们谁敢?”
“哼,这是慈宁宫!”
几个嬷嬷上前来,把云暮雪给压到板凳上死死按住,啪啪的就开打。
“啊!啊!”
云暮雪痛得尖叫连连:“住手!住手!你们怎么敢打本宫!”
“皇后还是省点儿力气吧,在这里,没有人能救你。你就祈祷着五十大板后还能活命吧!哈哈哈……”
看着云暮雪挨打,徐雯愉快的笑了。
总算落她手里了,哼哼!
云暮雪何时受过这种罪?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愤怒的大吼一声:“停!”
身上的板子果然停了,打板子的人举着板子,像是石化了一般。
徐雯见鬼一般,惊恐的叫:“云暮雪,你果然有邪术!”
“继续。”云暮雪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
啪!啪!
板子继续,为了打消徐雯的惊恐,云暮雪还配合的惨叫着:“啊,啊,疼,啊——”
徐雯猛眨眼睛,刚才是她看错了?
恩,一定是她看错了,要是云暮雪真能叫停板子,怎会乖乖的继续挨打?
“砰!”
就在这时,慈宁宫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钟离渊风风火火的闯进来,便看到云暮雪被人按在板凳上挨板子。天知道已经打了多少板,云暮雪的裙子都被血染红了!
他的心,瞬间就收得紧紧的!
“滚开!”
他飞身而起,一脚一个,把嬷嬷踹开,抱起云暮雪往就走。
闻到他的气息,云暮雪睁开眼,对着他恍惚一笑,便晕了过去。
“暮雪,暮雪!”钟离渊大骇,运起轻功走人。
徐雯和一群嬷嬷还愣在原地,待反应过来,都觉得后怕。
“皇上怎么会来?”
“不知道啊……”
“现在怎么办?”
苗羽带着一群侍卫冲进来,看了一眼现场,地上犹有血迹。他挥手下令:“全部带走!”
“是!”
“苗护卫,我是徐雯啊!”徐雯大骇,大声惊叫起来。
苗羽看都不看她一眼,全部架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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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抱着云暮雪一路疾飞,等他回到坤宁宫,钟倾文也带着女医到了。
“她怎么样了?”钟倾文问。
“女医,进来处理!”钟离渊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开门都直接用脚。
女医不敢再多问,急忙进去处理了。
钟倾文碍于身份,又男女有别,只能焦心的在外面等。
半个时辰后,钟离渊才出来。
“渊,这是……”
“太后和徐雯。”钟离渊绷着脸,双手紧握成拳,“借着采花之名,打了她板子。”
“多少板?”
“不知道。”钟离渊摇摇头,“徐雯下的命令,是五十。”
钟倾文失声惊呼:“那还了得?”
就云暮雪那细皮嫩肉的,能抵得住五十大板?
“女医已经止血上药,大概要卧床几日。”
“幸好不伤及根本……”钟倾文舒了口气。
这个根本,是指云暮雪的生殖系统,让钟离渊眼神更加凌厉。
苗羽回来复命:“皇上,已经全部关起来了。”
“不必浪费那碗牢饭了,除了徐雯,全部杀了!”
“皇上……”苗羽惊异的抬起头。
“至于徐雯,她敢打皇后五十大板,朕就赐她一百板!马上去执行!”
“是!”
钟倾文知道,钟离渊这回是真的动气了。
他们母子,终于还是走向了决裂……
————
不多时,徐太后就带着人火急火燎的来了:“皇上,出什么事了?”
“母后心知肚明,就不要再问了。”钟离渊冷漠的看着徐太后,连礼都不行了。
“那哀家的人呢?”
“她们竟敢杖打皇后,已经全部杀了。”
“啊!”徐太后倒抽一口冷气,“你杀了哀家的人?”
“不过一群奴才,死了便死了。母后若觉得人手不够,朕再给你派便是。”
徐太后睁大眼睛看着钟离渊,震惊得不能自己:“徐雯……”
“哦,这个没杀,给母后留着呢!”
呼!徐太后松了口气,冷静下来,责怪道:“皇上,皇后私采了哀家的花,哀家罚一罚她,怎么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臣,率土之滨,莫非王土。朕倒不知,朕的皇后采自家园子里的花,哪里碍着母后了?”
“那些玫瑰是哀家的!”徐太后怒道。
“那又怎样?”钟离渊阴沉沉的看着自己的母亲,“为了几朵花,就要把朕的皇后打死吗?”
“不过几十大板,哪里就能死人了?皇上太大惊小怪了。”徐太后不可置否。
钟离渊冷笑:“是,母后说的是。不过几十大板,哪里就能死人了。”
他击掌,啪啪,两个嬷嬷拖着徐雯出来。
血,不断的从她身下流出来,染红了衣裙,在地上开成一路血路。
人已经昏死过去了。
“雯雯?”
徐太后失声惊叫,“皇上,你把雯雯怎么了!”
“不过几十大板,母后不必大惊小怪。”钟离渊把徐太后的话,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
“……”徐太后张了张嘴,居然没办法反驳!
“好了,人,朕已经还了。母后,请吧!”钟离渊冷漠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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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太后看着他,心头震憾不已。钟离渊变了……不再是当初那个忌惮着她,小心翼翼讨好着她的儿子。
他看她的目光,就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皇儿……”
“母后年纪大了,不适合玫瑰了。这种娇艳的花,还是留给年轻人赏玩吧!”
徐太后僵在原地,看着奄奄一息的徐雯,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皇儿……”
“母后快请吧,晚了徐雯怕撑不住。”钟离渊提醒道。
徐太后看了看徐雯,咬牙道:“回慈宁宫,让柳太医来!”
“是!”
————
坤宁宫,云暮雪已经醒了。五十大板,直打得她屁股开花,完全没办法躺,只能趴着,一动就疼。
“哎呦——”
“公主您不能动。”采儿坐在床边哭泣。
“我这是在哪儿?”
“公主别怕,皇上把您带回坤宁宫了,再也没人敢打公主了。”
“哦……”云暮雪松口气,趴在床上恨恨的骂,“徐雯那个贱人,竟然敢打本宫!她别再落本宫手里,不然整死她!”
“下次看到她,就往死里整!别客气!”
熟悉的声音传来,云暮雪偏头,便对上钟离渊关切的眼眸。心头一暖,她冲他笑了:“你不是今天要出宫的么?怎么会来?”
“朕要再晚些来,你这就小命就悬了!”钟离渊在床边坐下,伸手摸摸她的脸,“还疼不疼?”
“疼。”云暮雪皱着小眉毛,“疼死我了!”
钟离渊心疼极了,柔声安慰:“对不起,朕来晚了……”
“也不怪你,是我不小心采了太后的玫瑰,我不知道那是太后的……”
“以后整个御花园都是你的了,想采什么就采什么。”
“真的?”
“恩。”
“好呀!”云暮雪笑得更开心了,“我要把所有的玫瑰都采下来,腌成酱吃!”
“好!”钟离渊立刻下令,“红袖,带人去采花!务必要让太后知道!”
“是!”
云暮雪笑了,偏头趴在枕头上,看着钟离渊笑。
被男人这样任性的宠爱,还是生平第一次。不得不说,小心肝还是控制不住的加速了。
如果他不是帝王,如果他身边没有徐雯,恐怕她会控制不住陷进去。
“在看什么,朕脸上有花吗?”钟离渊温柔的问。
“恩,有一朵很大的花,可漂亮了!”云暮雪说。
钟离渊下意识的伸手摸摸自己的脸,不好意思的笑了:“云暮雪,这样夸男人会惹来桃花债的!”
“债就债吧!谁让你长这么帅呢?”
钟离渊俊脸微红,也觉得心跳加速。
她在夸他!
“快些好起来吧!朕迫不及待的想和你生孩子。”
“呃?”云暮雪羞红了脸,把脸埋在枕头里,“滚!”
“明明是你先开的头……”钟离渊哭笑不得,伸手捧她的脸,“快出来,别憋坏了。”
憋坏……
到底什么才至于憋坏?!
云暮雪不可避免的污了,更加不愿意出来了。
就在这时,钟倾文拿着一只碧绿的玉盒进来了,看到云暮雪和钟离渊在床边腻歪,他脸一红,赶紧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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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后恩爱是好事,可他的心,为什么这样不舒服?
是因为一个人太久了吗?
钟倾文的眼神暗淡了下去,看到采儿,他把药塞过去。
“王爷,这药……”采儿小声问。
“交给皇后,结痂后再涂就不会留疤了。”
“是!谢谢王爷!”采儿高兴极了,连连道谢。
钟倾文摆摆手,迳自走了。
清风徐来,扬动他的长衫,勾出单薄的身形。
是时候回去了……
————
云暮雪伤在臂部,成天只能躺着,钟离渊每天都会来看她,女医更是就睡在外间了,二十四小时待命啊!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伤口已经结了嫩嫩的痂,采儿便拿出钟倾文送的药为给她涂。
透明的着哩状药膏清香四溢,涂上去凉凉的舒服极了。云暮雪无比享受的闭着眼睛:“这药好舒服!”
“恩,这是十一王爷送来的,说抹了以后就不会留疤了。”采儿说。
“我师父来过了?”
“师父?”采儿皱眉,“公主你在说什么呢?”
“嘿嘿,本宫和小皇叔说好了,让他教本宫练武,等有了武艺,能飞檐走壁了,就不怕坏人了!”
采儿满头黑线:“公主,你不会还想着会飞了,飞出宫去吧?”
“呃,那倒没想了。”云暮雪叹了口气,“外面的世界也好危险的说,上次出宫,差点儿就被杀了呢!”
那日遇刺的事,云暮雪至今提来仍心有余悸。窗纱外的钟离渊看到她害怕的样子,心紧了紧,放轻了脚步,后来干脆停下来听壁角。
“恩,公主能想开就好!”
“哎,只是这心里觉得遗憾啊!难道要一辈子困在这宫里?”
“公主!”
采儿生气了,手下用力,疼得云暮雪直哎呦。
“疼,采儿你轻点!”
“公主再不识好歹,奴婢也不要你了!”
“……”云暮雪满头黑线,“哎,你到底是谁的陪嫁了?”
“帮理不帮亲!”
云暮雪彻底无语了。
钟离渊缓缓变起唇角:这丫头当赏!哈哈!
“不过,十一王爷已经回幽州去了,公主你是注定飞不成啦!”
云暮雪大吃一惊:“啊?他走了?”
窗下的人皱了皱眉:倾文走了她很失望?
“哎,本宫还想等身子好了,就去学武,然后去打徐雯个落花流水呢!”
“噗!得了吧我的公主,这学武艺又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再说,皇上已经帮你报仇雪恨了。”
“是吗是吗?怎么报的仇?”
“皇上把那天碰过公主的嬷嬷全都杀了,徐雯则被狠狠打了一百杖!听说拖出来的时候已经半死了。所过之处,都是血!”
云暮雪眨了眨眼睛:“那她死了没有?”
“没有,太后把她带走了。”采儿遗憾的摇摇头,这蠢萌的腹黑劲,倒和云暮雪一模一样。
“那好,等本宫好了,再去收拾!”云暮雪冷笑,“采儿,拿纸笔来,我们计划下,怎么收拾她比较合适。”
“呃,这还要计划?”
“那当然了,淑女报仇,必须翻倍!你说,让她在宫里裸奔一圈好呢?还是让她跳个脱衣舞?”
采儿:“……”
窗下的钟离渊:“……”
这种报仇法也太新奇了。不过,他好期待,他的小女人要发飙了哦!倘若这徐雯闹出了不雅之事,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休了徐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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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徐雯足足昏睡了三日才醒。期间高烧不断,口腔里面烧得全是泡,一张嘴就是撕裂的疼。
她趴在床上,动弹不得,只能用耳朵听外间的谈话声。
“柳太医,徐雯怎么样了?”
“太后娘娘,徐妃的伤情已经稳定,只是,恐怕已经动了女人的根本,这辈子当不了母亲了。”
“什么?”
徐太后脸色发白。
“哎,这下手实在是太狠了点儿!”
徐太后用力绞着手中绣帕,磨牙切齿:“她还要多久才能痊愈?”
“这个要看情况,臣估摸着,再快也要十来天。”
“哀家知道了,那哀家就把徐妃交给柳太医你了!”
“是!”
内殿的徐雯先是震惊,紧接着就泪流满面。她抬手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才十七岁,就被剥夺了当母亲的资格?
她抬头埋在枕头里,眼泪都涸湿了枕芯。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有脚步,赶紧偏过头去继续装睡。
她失了钟离渊的宠爱,已经被父亲嫌弃。若再失去生育能力,只怕会被父亲彻底放弃!她现在只希望太后不要把此事告诉父亲……
“哎!”
徐雯听到太后在叹息,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你们几个,好好照顾徐妃。这几日哀家就不过来看她了,省得触景伤心。”
“是,太后娘娘!”
“哎!”
直到脚步声远去了,徐雯才慢慢抬起头来,泪眼朦胧的看着已经关上的宫门。
云暮雪!都是云暮雪害的!要不是她,钟离渊不会对她这样狠!整整一百杖啊!云暮雪,你等着,我今日受的,都会统统还给你!
——-
徐雯在慈宁宫极缓慢的复原着,另一边,坤宁宫,云暮雪已经可以下床了。
在床上躺了多日,真是全身的关节都僵硬了,她在采儿的搀扶下缓缓的走出宫,看着园中的繁花,长吁一口气:“我的天,可算能出门了。成天躺着跟废了似的!”
“娘娘,您还是躺着吧!要赏花我们可以把床抬过来的!”青萝苦口婆心的劝,“您这样,万一伤口又裂开,皇上回来要罚奴婢的!”
“不怕,这是本宫自已下来的,皇上不会怪你们的。”
“娘娘……”
“好啦!本宫既然出来了,就不会再躺回去了!”
众人:“……”
“园里的花真多,看着好好吃啊!”云暮雪感叹道,伸出粉色的舌头舔舔嘴唇,一副要流口水了的样子。
众人皆默,这花美是美,哪里好吃了?
“你们不信呀?那本宫今天就让你们长长见识!去,把墙角那片金雀花采了,我们搞个三花煎鸡蛋!还有那株茉莉,正好用来泡茶。那个木槿花也采下来,酥炸了蘸蜂蜜吃,玉兰花就熘鸡片……”
她一口气就报出几种花的吃法。
众人惊奇的看着她:深知皇后厨艺的她们,已经要流口水啦!
“对了,上次皇上叫人采下的玫瑰呢?”
“按照娘娘的吩咐,一部分晾干,一部分用糖和蜜腌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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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这个时候也应该去掉花的涩味了,可以使用了!”云暮雪磨拳擦掌,两眼放光,“你们让厨房准备好面粉、牛奶、黄油、糖粉,本宫要烤鲜花饼吃!”
“公主,您还没有大好呢!就消停些吧!”采儿都快要哭了。实在搞不懂吃货的世界啊!
“你们几个也不劝着点儿?真想挨板子了?”
青萝和红袖讪讪一笑,收起馋样,一起相劝:“娘娘,您再将就几日,等好了咱们再去厨房啊!”
“你们都不想吃么?”云暮雪狡黠一笑,诱惑着。
“不想。”
众人一致摇头。美食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
就在这时,钟离渊回来了,老远就看到云暮雪站在花丛中,他皱起眉,下一秒,人已经掠到她跟前:“怎么就下床了?”
“我躺不住了,全身都快僵掉了!”云暮雪噘着小嘴,撒娇。
钟离渊哪里还舍得责怪她?轻声问:“那伤不疼吗?”
云暮雪猛摇头:“不疼了,擦了倾文的药,好得可快了!”
“那就好。”
“可是他怎么就回幽州了?”
云暮雪小脸皱成一团,明显是不甘心。
钟离渊忍不住伸出大手,一点一点抚平她的脸:“其实他这次进京,是为了避婚。”
“啊?为什么啊?”云暮雪惊奇了,“他才十四吧,这么小就要讨媳妇了?”
“倾文的母妃是个很……特别的人。”钟离渊困难的在脑海搜了一圈,才找出这么个词。
“所以逼婚?”
“恩。”
“那他还回去?”
“他总不能在京城躲一辈子?况且上次的事,他觉得很对不起你。”钟离渊笑笑,“好啦,不说他了。你是不是觉得宫里很无聊?”
“超级无聊!我都快发霉了!”
“那就快点儿好起来,等你好了,朕教你习武。”
“真的?”云暮雪眼前一亮,兴奋的瞅着钟离渊,小手拉着他的衣襟,“不许骗人啊!”
“恩。”钟离渊失笑,看着她可爱的小模样,怎么看怎么爱。
他们不知道,远处,有一双眼睛怨毒的看着他们……
————
“就是这个女人吗?”
眼睛的主人问。她看起来也就十一二岁,脸圆圆,典型的婴儿肥,眉眼和徐太后有几分相似,一看就是个刁蛮任性的主。
钟离意,东临惟一待嫁的华阳公主,钟离渊的亲妹。
“是的公主,皇上看起来很宠爱她。”
“就为了这个女人,才把母后气病的吗?皇兄真是糊涂!”钟离意小脚一跺,就要出去找云暮雪理论。
苏嬷嬷一把拉住她,劝道:“公主,皇上在呢!咱们还是改天再去吧!”
钟离意眼中闪过惧意,她不甘心的收回脚:“也好,女人间有战争就不需要男人插手了!走,我们去看雯姐姐,改天再找她算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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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雯姐姐,我来看你啦!”
钟离意迈着轻快的步伐进宫。
徐雯斜躺在床上,虚弱的笑笑:“公主来了……”
钟离意往床畔一坐,拿起木几上的茶酥就吃起来,一边吃一边问:“雯姐姐,你好些了吗?”
“没有。”徐雯摇摇头,楚楚可怜的看着钟离意,“太医说,还要过些日子才能下床。”
“真是不公平,同样是挨板子,云暮雪都能去御花园赏花了,雯姐姐却连床都下来了。”
徐雯脸色一变:“公主,你看到皇后了?”
“恩。”钟离意说起来就有气,“她和我皇兄在赏花,一看到她那狐媚样我就生气!”
“公主不必生气,不值得的。我徐雯只是一个臣相之女,蒲柳之姿,怎能与她相比?”徐雯抹抹眼睛,愈加可怜。
“雯姐姐不要妄自菲薄。她不过是仗着皇兄的宠爱罢了!看我怎么收拾她!”钟离意冷笑,稚嫩的脸上浮起狠戾之色。
这样的她看起来,倒和徐太后很是相似。
徐雯眨眨眼,挤出两滴泪:“公主你不要去,皇后很厉害的,她好像会邪术,能控制人。”
“哼!世间哪有什么邪术?不过是她的诡计罢了。但是在东临,还没有本公主收拾不了的人!雯姐姐放心!”
吃完茶酥,钟离意拍拍小手,掸尽碎屑,起身就走:“雯姐姐,你好好养病,我去母后那里找点儿好吃的,过几天再来看你。”
“好,公主慢点走……”
目送钟离意离去,徐雯松了口气,苍白的脸上泛起阴冷的笑意。
钟离意是人尽皆知的小魔女,惹上钟离意,云暮雪要吃不完兜着走了……
————
又过了两日,云暮雪已经行动自如了,钟倾文给的药真的没留下一丁点疤痕。她兴冲冲的去厨房。
为了避免留疤,这几****的饮食都非常清淡,不能加大料、酱油、辣椒等物。她觉得自己的胃都快要被荼毒坏掉啦!
必须马上下厨,慰劳下自己!而且,要捡重口味的来!
“公主,公主你慢点儿跑,当心摔着!”
“娘娘,娘娘……”
云暮雪提着裙子在前面跑,后面一群宫女追得气喘吁吁。她愈发觉得好玩,索性往坤宁宫外跑。
“站住!”
忽然,一声娇喝传来,紧接着,钟离意便在一群嬷嬷宫女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参见公主!”
青萝等急忙行礼。
“都退下,没有本宫的命令谁也不准过来!”钟离意下令。
青萝和红袖不动,警惕的护在云暮雪身边。
“哟,连你们两个也被她收服了吗?”钟离意冷笑,“都给本宫滚!”
“你们都退下吧!”云暮雪道。
“娘娘……”
“无妨,退开!”云暮雪淡定的摆摆手。
采儿笑了笑,道:“青萝姐,红袖姐,我们去那边玩吧!”
这种深宫里的手段,她们从小玩多了去了!她对自家公主有信心!
“是!”
青萝红袖这才退下,远远的站在一边看着,时刻准备出手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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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打量着钟离意,美丽的脸上绽放一朵笑容,她友好的伸出手:“华阳公主,钟离意!终于看到妹妹了……”
“滚,谁是你妹妹?”钟离意用她胖乎乎的小手挥开云暮雪,一脸嫌弃,“也不看看你那副德性,配作本宫的皇嫂么?”
云暮雪怔了怔,杏眸微微眯起。她自然的收回手:“看来你不喜欢我。”
“有谁会喜欢一个和兄长**的女人?”钟离意万分鄙夷,“本宫恨死你了!就是因为你,皇兄都变了!把雯姐姐打得半死,还气病了母后!”
“呵呵,那么公主今日来,是找本宫算账的?”云暮雪皮笑肉不笑。
钟离意一愣,态度更加傲慢:“知道就好!本宫就是来找你算帐的!”
“噗——”云暮雪喷了,看钟离意的目光纯粹成了好玩。
这公主智商也太低了,这么明目张胆的找人算帐。
“你笑什么?”
“没有,就是忽然间觉得天气很好。”
“再笑本宫拔了你的舌头!”
云暮雪从善如流的收起笑,无辜的看着钟离意:“请问公主,你要怎么收拾本宫才爽呢?”
“你,跳下去自尽!”钟离意指着御湖。
“跳湖?”云暮雪哭笑不得,哪有人一上来就叫人自杀的啊!
“对!”钟离意冷笑,朝云暮雪步步逼近,“是你自己跳,还是本宫推你一把?”
“哎!”云暮雪叹了口气,真心替她的智商堪忧。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快点跳!”钟离意催促道。
云暮雪看了看御湖,幽幽道:“春江水暖鸭先知,小荷初露尖尖角。此番美景,本宫怎舍得破坏?”
“什么鬼诗?牛头不对马嘴,快跳!”
“华阳公主,这水太冷了,本宫不喜欢,要不,咱换个别的?”云暮雪友好的打着商量。
钟离意愣了愣,指指身边的大树:“那你上吊吧!”
“不不,上吊死得太可怕,听说舌头都要拖到地上的。本宫不要!”
“那你想怎样?”钟离意不耐烦的问。
再拖下去,皇兄来了怎么办?
“要不,来个撑死?”云暮雪建议道。
“……”
钟离意的人全都满头黑线,有种自家主子要吃亏了的预感。
“好,那本宫就成全你,让你撑死!”钟离意立刻宫女,“去,抬些吃的来,多多的抬。”
苏嬷嬷小声提醒道:“公主,不要和她罗嗦,这女人狡猾得很。就让她落湖淹死!”
钟离意虽然蠢,但非常信任苏嬷嬷,马上就同意了:“那就交给嬷嬷你了!”
“是!”
苏嬷嬷上前,恭敬的微偻着腰,让远处的青萝等看不出异样。几个随行宫女不动声色的变幻着方位,巧妙的遮住远处的视线。
时机已经成熟!苏嬷嬷抬起眼,阴毒的目光紧盯着云暮雪:“皇后娘娘,得罪了!”
话音未落,她猛然伸手,推向云暮雪。
苏嬷嬷熊腰虎背,力大无穷,还会武功,这一推必须得手!
钟离意笑了,婴儿肥的脸犹带稚嫩,如今笑来那是那么般阴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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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残忍的手,不如断掉!”云暮雪冷冷勾唇。
她的声音极轻,却让人毛骨悚然。
就在她的话音落下的时候,苏嬷嬷的手当真断掉了!
“嗷——”
苏嬷嬷惨叫一声,捂着断臂原地跳个不停。
与此同时,远处的青萝和红袖惊觉不对劲,火速朝湖边跑来。
“嬷嬷你怎么了?快动手啊!”钟离意催促道。
“公主,奴才的手臂断掉了!”苏嬷嬷哀叫着,老脸都变了颜色。
“断掉?怎么会?你都还没推到她呢!”钟离意奇怪的问,伸手去碰苏嬷嬷。
她一碰,苏嬷嬷更加鬼哭狼嚎起来:“疼疼,公主你别碰了!”
钟离意更加蒙逼:“真断了呀?怎么断的?”
“是皇后娘娘,她,她……”
苏嬷嬷指着云暮雪,一脸惊恐,说话都不利索了。
钟离意不耐烦的吼:“嬷嬷你别鬼哭狼嚎的!这一惊一乍的,本宫都要被你搞出心脏病来了!让本宫来!”
钟离意此人没什么优点,就武功好!她若出手,必置人于死地。
于是苏嬷嬷连嚎都不敢嚎了,磕磕绊绊道:“公主,皇后她会邪术,她一说话奴才的手就断了!”
“……”钟离意瞪大眼睛看着云暮雪,想起徐雯的警告,脸色大变,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你真的有邪术?”
“呵呵……”云暮雪笑了,“你猜?”
“妖女!”钟离意破口大骂,看着苏嬷嬷痛苦的样子,心头大怒,却又不敢轻易出手。
她可是不想年纪轻轻就断了手!
“呵呵,倘若真有邪术,本宫现在就不会站在这儿,任你欺负了。”
钟离意拢了拢眉,觉得此言甚是!
云暮雪若有这能力,徐雯就应该去见阎王了。
“那你是怎么做到的?”她不甘心的问。
“本宫什么也没做,是苏嬷嬷自己断了手,陷害本宫!公主你眼睛这么亮,应该看清楚的。”
“啊?”钟离意微张着小嘴,看看她,又看看苏嬷嬷,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毕竟云暮雪刚才什么也没有做,她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唬住了钟离意,青萝和红袖也赶到了。云暮雪马上沉下脸,吼:“青萝,陷害皇后该当何罪?”
“死罪也!”
“行刑!”
“是!”
青萝和红袖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苏嬷嬷,直接扔进御湖里。
扑通——
水花四溅,笨重的苏嬷嬷不会水,此刻又断了一只手,在水里扑腾了几下就沉下去了。
钟离意这才回过神来,勃然大怒:“云暮雪,你敢动本宫的人?”
“公主,这是宫规。她今日敢陷害本宫,明天就能陷害公主你,本宫是在替你清奸臣!”
“云暮雪……”钟离意气得直发抖。
“乖,小朋友要有礼貌,你应该叫本宫皇嫂!”
云暮雪伸手,友好的摸摸钟离意的头。
钟离意惊恐的看着她,后退了一步:“你,你不要碰本宫……”
还从来没有人,敢在她眼皮底下,动她的人!也从来没有一个人,让她感觉如此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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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宫女上前来,把钟离意护在中央,不让云暮雪再接近。
钟离意勉强稳了稳心神,颤声问:“你可知苏嬷嬷是什么人!”
“不过是个伺候公主的贱奴罢了!”云暮雪冷哼。
“才不是!她是本宫的奶娘!”钟离意红了眼睛,手指着云暮雪,“你居然杀了她!你居然……你怎么敢?”
云暮雪耸耸肩,怜悯的看着钟离意。蠢成这样,还能在皇宫嚣张这么多年,多亏她有个当太后的娘,和当皇帝的哥!否则,早被人碾成渣填花肥了!
“在本宫眼里,只有好人和坏人。公主年幼,看不清楚。本宫这当皇嫂的,有义务帮你。”云暮雪微微一笑,“公主不必太感谢,请叫本宫雷锋!”
钟离意气急攻心,她两眼一翻直接晕倒!
几个宫女慌忙扶住她,然后惶恐不安的看着云暮雪。
“还不扶公主回去休息?”云暮雪冷声道。
“是!”
宫女们扶着钟离意匆匆走走了。
采儿开心的拍手:“公主厉害!公主威武!”
“苏嬷嬷仗着自己是公主的奶娘,在宫里作威作福,死有余辜!”青萝和红袖则忧心忡忡:“可是娘娘,这事要告诉皇上吗?”
“不必。”云暮雪摆摆手,“走,本宫饿了,去弄好吃的!”
“娘娘,华阳公主是这宫里的小魔女,你杀了苏嬷嬷,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像她这种小孩子,肯定是跑太后跟前哭鼻子去了!不怕!”
————
回到坤宁宫,云暮雪就下了厨房,这几天她已经监督着厨房把需要的材料都准备齐全了,终于可以烤香喷喷的玫瑰酥饼吃了!
和面,揉面……云暮雪带着青萝等人在厨房里玩得不亦乐乎。
正玩得起兴,钟离意带着人冲了进来:“给本宫砸!”
“是!”
持枪带棍的太监宫女闯进来,不问青红皂白劈哩哗啦一通砸。案板上包好的饼还没来得及烤,就被砸得满地都是。
“住手!你们谁敢伤害皇后!”青萝大怒,和红袖挺身而出,怒打破坏者。
采儿挡在云暮雪身前,双腿颤个不停。
钟离意带来的都是普通的宫女太监,根本不是青萝红袖的对手,很快就全趴下了。
钟离意毫不示弱,瞪着云暮雪,那眼神似乎在说:“看不惯我?那来****呀!”
“钟离意。”云暮雪终于出声,声音如同在冰水里淬过,很冷,很冷,“你不该毁了本宫的食物。”
云暮雪垂眸,看着地上被毁坏了的面饼,真心疼。
“哼,都是什么乱七八精糟的!”钟离意冷哼,“你今日杀了本宫的嬷嬷,本宫毁你一个厨房怎么了?等皇兄回来,本宫还要皇兄惩罚你!”
青萝和红袖交换了一下目光,都不安的看向云暮雪。
皇后是受宠,但华阳公主也是后宫第一人啊!连她们也不确定,皇上会站在哪一边。
“是吗?”云暮雪冷笑,“那是后话了。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本宫现在就想惩罚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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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意的心慌了一下,脸色依旧强硬:“你想怎样?本宫已经打听过了,你连武功都没有,你是打不过本宫的?”
“杀鸡焉用牛刀?”云暮雪冷笑,弯腰从地上捡起几个坏掉的饼,扔向钟离意。
谁也没有想到,云暮雪会采用如此幼稚的报复行为。钟离意被饼砸中,蒙了一下,又见无数的面饼朝自己飞来,赶紧闪身躲避。
门房窄小,她又胖,再怎么闪也无济于事。很快,就被砸成了面粉人,脸上还粘着一坨玫瑰馅,非常滑稽。
青萝等唇角抽搐,都默默的忍住了笑。
“采儿,给她一面镜子。”云暮雪说。
采儿从袖中掏出菱镜,默默的递过去,就赶紧闪人。
钟离意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全身的每个细胞都在抽搐!
那是她吗?活脱脱一个面粉人!还有,粘在她美丽的脸上的那些红红粘粘的东西是什么?
“云暮雪,本宫杀了你!”
钟离意暴吼一声,一掌拍向云暮雪。
喵呜——
失去踪影多日的点苍忽然出现,落在钟离意手上,利爪在她拍板的手背上留下一道血痕。
啊!
钟离意痛哭,看到是点苍,更是怒从心起:“畜生!”
她用力一甩,点苍便被甩到一边,撞到墙上,又弹回地上。
“点苍!”云暮雪惊呼,冲上去把点苍抱起来。
点苍眯了眯猫眼睛,似乎在笑。转瞬又朝钟离意扑去。
猫的身形可比人灵活多了,它围着钟离意跳来跳去,时不时的挠上一爪,钟离意怎么也捉不到它。
“畜生,本宫剥了你的皮!”
云暮雪眼角轻挑,笑了,看着点苍戏耍钟离意。
好猫,没白喂养它!
“意儿,你闹够了没有?”
钟离渊的声音陡然传来,下一秒,点苍便弃钟离意而去,直奔来人。
钟离渊接住点苍,绷着脸走进厨房,看着一地的狼藉,神情更加阴郁:“意儿,这是怎么回事?”
“皇兄,哇……”钟离意委屈的唤了一声,就哇哇大哭了起来,“皇兄,她欺负你,你要为我做主啊!”
她抬手抹抹脸,眼泪和着面粉,更弄得像个大花猫了。
她习惯性的扑进钟离渊怀里,钟离渊嫌弃的一皱眉,避开她:“站着说话。”
“皇兄……”钟离意抽噎着,“皇兄,她欺负我。你看看我成什么样了?”
华衣上沾着面粉、玫瑰酱,头发也散了,狼狈至极。再看云暮雪,优雅端庄的站在一边,除了手上沾面粉,没有任何不妥。
谁胜谁负一眼即明。
“你来找上门架?”钟离渊指了指倒在地上哀嚎的那些宫女太监。
“她今天杀了苏嬷嬷!”钟离意哭着吼,扯着钟离渊的衣袖,“皇兄,皇兄!你要为皇妹作主啊!”
钟离渊一愣,看向云暮雪。
云暮雪大方的承认了:“苏嬷嬷自断手臂,诬陷本宫,本宫把她扔进御湖里了。”
她还真的做!
钟离渊唇角一抽,忽然觉得头疼。
她还真是什么都敢做啊!
“皇兄,你怎么不说话了?皇兄,你快杀了她,为我出气!”钟离意撒娇撒嗔,说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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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就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孩子啊!
青萝和红袖在心中叹息,都暗暗替云暮雪捏汗。
皇上会偏向谁呢?
“意儿,你已经十一岁了,怎么还是非不分?”钟离渊道。
所有的人都为之一愣。要知道钟离意可是钟离渊的心头宝,从来不舍得责骂。
“皇兄,你说什么?”钟离意瞪大眼睛。
“意儿!”钟离渊叹了口气,目光柔软了下去,“苏氏仗着奶过你,在宫里作威作福,连坏着把你的名声都搞坏了。这样的人,死有余辜。”
钟离意震惊的步步后退:“皇兄,你为了那个女人,责骂我?”
“你已经十一岁,再过几年就该嫁人了,该学着分清是非了。”
“皇兄!”
“来人,带公主回去梳洗,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出华阳宫!”
“是!”
钟离意被带走了,钟离渊心疼的摸摸云暮雪的脸,柔声问:“意儿从小被宠坏了,你不要怪她。”
云暮雪云淡风轻的笑笑:“我知道。她还只是个孩子,而且头脑简单。这样的人能坏到哪里去?不过是身边人带的!”
“意儿她小时候受过很严重的伤,所以朕……”钟离渊又叹了口气,嘱咐青萝,“以后别让公主再进坤宁宫了。”
“奴婢遵旨!”
能护云暮雪到这地步,已经说明了一切。
小厨房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面粉、面团、散落的玫瑰馅料。
“今天是打算做什么?”钟离渊好奇的问。
“玫瑰馅饼!”云暮雪嘟起嘴,“现在没得吃了!”
“朕和你一起做!”
众人:“……”
连云暮雪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
“不相信朕?虽然朕没有下过厨,但朕学习能力是很强的!”
“好!”
皇上要亲自下厨,这可是大新闻啊!大家的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钟离渊自然的捋起袖子,在云暮雪的指导下开始和面。
大家又默默的安回眼珠子,识趣的侯在一边,尽量降低存在感。
“雪儿,是不是这样?”
“对了,大力一点儿,要把面揉得透透的。”
“好!”
“现在加点油,再揉……”
……
夫妻双双下厨房,手把手儿把饼做。
钟离渊做得极认真,真的学得很快。云暮雪不时侧眸看看他。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他的眉眼上,勾出柔和的线条。
古往今来,愿意和老婆一起做饭的男人都不多见。何况他,还是尊贵的帝王。
时光静好,岁月安稳,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心,怦然而动。
可惜,钟离渊做不了她的一心人。
“你看着朕做什么?朕脸上有面粉么?”钟离渊一面问着,一面抬袖子去抹脸。他不抹还好,一抹就真沾上面粉了。
“噗!”云暮雪笑了,“还是我来帮你擦吧!”
“恩。”
云暮雪坏坏的笑着,用面粉在他脸上点了两团“白胭脂”,还有一个“白下巴”。
“好了,现在没有了。”
围观的宫女们唇角抽搐个不停:皇后焉坏啊!居然把他们皇上画成京剧脸了!不过,没有人敢说出来。
普天之下敢这么做的,也就她云暮雪一人呀!
云暮雪看着这样的钟离渊,偷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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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继续手上的活计:“你要的水油面、油面都和好了,接下来呢?”
“看着啊,我们把水油面、油面都分成一样大的剂子,用水油面包裹油面,再擀开,卷起来,往中间一掐,合起来,摊开,包上馅,好了!”
云暮雪只做了一遍示范,钟离渊居然就学会了!而且包得比她还漂亮!
“啧啧,看来你不止有做皇帝的天份,还有做厨师的天份啊!”云暮雪啧啧称奇。
“朕是天才!”
……
不久,香喷喷的玫瑰酥饼就出炉了,浓郁的香味,勾得大家食欲大恸。
钟离渊无比兴奋:“成了成了!”
“等一下,烫!”云暮雪嗔笑,拍开他的手。用铲子铲出一个饼,切开,吹了又吹,才递给他,“尝尝吧,你自己的劳动果实!”
钟离渊尝了一口,大赞:“太好吃了!朕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饼!”
“是吧?现在是不是成就感爆棚?”
“恩!”钟离渊猛点头,终于理解她为什么爱下厨房了。
不是为了吃,而是享受做的过程,以及劳动成果被人称赞时的成就感!
俊美的容颜上沁着薄薄的汗,脸色有些红,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激动的。明亮的眸子里闪动着异样的光彩,有几分孩子气。
云暮雪踮起脚尖,伸手用袖子帮她抹去额上的汗。
当她的手,滑到他的下颌的时候,钟离渊按住她手:“暮雪,你怎么这样能干呢?”
突如其来的夸奖,让云暮雪微微红了脸:“我本来就很能干!”
“朕也很期待,你到底有多能干。”钟离渊眸光微凝,眼底燃起**的小火苗。
“……”云暮雪瞬间就从脸红到了耳后根。
能干,能……干!
是她想污了么?为什么她有种被人调戏了的赶脚?
“暮雪,你的脸好红……”
钟离渊低笑,伸手摸她的小脸。
“滚!”
云暮雪没好气的挥开他的手,狠狠瞪他。
他是肿么把话题给带污的!这男人随时都想着污吗!
太不要脸了……
一嗔一怒之间,媚态横生。钟离渊才明白她的意思!
这丫头是怎么误会了他的意思的啊?不过,既然她误会了,那就误会到底吧!
他弯了弯眉眼,笑得暧昧:“你确定要在这里滚?”
“……”云暮雪的脸更红了。
“这里好脏,还是回寝殿再滚吧!”
云暮雪:“……”
这回是被调戏得彻彻底底了!
靠,特么的太不要脸了!
“快吃你的饼!”她用力抽出手,小脚一跺,红着脸跑了。
众人恍悟,纷纷掩嘴偷笑。
钟离渊泰然自若的拿起水晶盘子,盛了满满一盘饼:“剩下的你们分享吧!”
“谢皇上隆恩!”
帝后一走,青萝他们就活跃了起来,手忙脚乱的去抢剩下的饼。
采儿手脚慢,只抢到一个,急得都快哭了:“你们了太厉害了,只给我一个饼!”
“我两个……
“我一个半……”
抢得最多的是红袖,是三个!
“红袖姐姐,你再分我一个呗?”采儿请求道。
“采儿妹妹,这种时候呢就不能讲姐妹情了!红袖嘿嘿一笑,拿着饼跑了。
采儿:“……”
彼此他们在这儿争吃打闹,谁也没有料到,这饼会在不久的将来风糜全国。并且有了个牛逼的名字——帝后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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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被调戏得够够的,都没脸再回坤宁宫了。她抱着点苍在外面遛达,不知不觉就到了华阳宫附近。
钟离意还在宫里哭,几个宫女在劝。
“公主,您不要伤心了。皇上他是最疼你的了!”
“不,皇兄他不疼我了,他现在只疼云暮雪那个坏女人了!”
“公主,您救过皇上的命,皇上不疼你疼谁啊?这宫里啊,皇上最疼公主了!”
救命之恩?云暮雪皱了皱眉,把耳朵贴到宫门上。
“呜呜,不会了。皇兄都不记得了,皇兄不要我了……”
“早知道会这样,公主当初就不该救皇上……”
“你闭嘴!”
不知是哪个宫女多了一句,钟离意勃然大怒:“本宫不救自己的兄长,那还是人吗?”
“公主饶命,奴婢错了……”
“错也不行,你滚,本宫再也不要你了!”
紧接着就是一声惨叫。
“这宫里谁要再说皇兄坏话,先过本宫这一关!”
“是是!”
收拾完宫女,她又接着哭:“呜呜,皇兄大坏蛋……”
“公主,要不去找太后娘娘吧?太后这么疼公主,一定会为公主主持公道的……”
“你闭嘴!谁要把今天的事告诉母后,就是小莲的下场!”钟离意怒吼。
当下便没有人敢再说话了。
云暮雪直起腰,陷入沉思。
她不太搞得清楚中间瓜葛,但就在这一瞬间,她原谅了钟离意。
一个能舍命救兄长、处处维护兄长的女孩,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犹豫再三,云暮雪还是没有敲门,默默的离开华阳宫。
喵呜——
点苍似乎感受到她的不悦,温柔的叫了一声,两爪子按在云暮雪胸前,仰脸看着她。
“点苍,我是不是错了……”云暮雪垂眸,看着点苍湛蓝的眸子。
喵,喵!
点苍摇了摇头,小模样真的像在安慰人。
“真是只聪明的猫,还知道摇头。”云暮雪伸手摸摸它的头,“谢谢你的安慰啦,做过的事就像泼出去的水,也收不回来。我还是想想怎么补救吧!”
……
等回到坤宁宫,钟离渊已经走了,盘上的水晶盘子里还给她留着几块饼。
云暮雪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不如,送点儿饼去哄哄钟离意?
就在这时,采儿进来了,她满脸的委屈:“公主,他们欺负人,采儿只吃到半个饼……”
“噗,谁让你手慢呢?”云暮雪喷了,拿出一个精致的食盒开始盛饼。
“公主,你把给皇上送饼吗?皇上说他吃饱了,让娘娘好好尝尝他的心意。您不吃吗?”采儿一脸期翼,等着云暮雪再赏她一个饼。
云暮雪大囧,这到底是谁的心意?充其量,他就是一个打下手的!她才是这些饼的主人好不好?
“公主,您和皇上一起做饼的样子真好看,就像真正的夫妻。”
“……”云暮雪俏脸一红,“就你多嘴!”
“嘿嘿,公主,今晚别去偏殿了,就在这里睡好不好?”采儿嘻皮笑脸的央求着。
云暮雪已经无力吐槽她这个整天想着,让主子卖身求荣的丫头了。
“公主,你看看床上都是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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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回眸,这才发现床上放着数套新衣,看起来都是为了她量身定做的,还配了相映的首饰。
“这些都是皇上赏给公主的哟!”
“我才不稀罕!”云暮雪撇撇嘴,心里却禁不住生出甜蜜。
“公主,这些可是流光锦哟,行走间浮光若锦,连太后都没有呢!皇上说公主今日受了委屈,特地补偿公主的。”
云暮雪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采儿:“这些衣服能是小半天就做出来的吗?”
“呃,好像不能……”采儿愣了一下,旋即笑得更灿烂了,“公主,皇上早就对你上心了!”
那样子,跟捡到大宝贝一样。
云暮雪白了她一眼,提起食盒就往外走。
“走,去华阳宫,看本宫的小姑子。”
“华阳宫?”采儿瑟缩了一下,“公主,还是不要去了吧!那位脾气不好,武功却是极好的,我们会吃亏的。”
“怕什么?”云暮雪笑笑,非常自信的挺挺胸膛,“等她尝过本宫的饼,肯定会臣服的!”
采儿恍然大悟:“公主这是要收服华阳公主的胃呀!”
“当然,要抓住一个人的心,首先要抓住她的胃!”云暮雪伸出五指,做了个收紧的动作,可爱中又带着几分狡诈。
前世做美食,一为满足自己吃欲,二为赚外快。这一世,直接变成了收服人心的最佳利器!
“万一她不喜欢吃呢?”
“不可能,那丫头出来找她算帐的时候,衣襟前还沾着饼屑,绝对是个吃货!
——————
华阳宫,钟离意无精打采的趴在美人榻假寐,两个宫女在给她捏肩捶背。
“皇妹,本宫来看你了。”云暮雪笑着,主动打招呼。
钟离意脸色大变,立刻坐了起来,手指着云暮雪:“你滚,本宫不要看到你!”
“这可不行哎,我们是一家人,同住一个屋檐下,以后这碰面的机会还多得很呢!”云暮雪把食盒放到桌上,把昨天烤的鲜花酥饼一一拿出来。
“皇妹,昨天的事皇嫂也过了些,特点来给你赔罪。”
钟离意已经闻到了玫瑰的香味,好奇的看着那些饼:面饼里怎么会有玫瑰香味?
“这是什么?”
“玫瑰饼,你尝一个?”
钟离意口水都快留下来了,可一想到眼前这个女人杀了苏嬷嬷,还害皇兄骂了她,她又忍住,收回目光。
“本宫不吃!”
“真不吃?这里面可是真正的玫瑰花哟……”
“骗人,花怎么能吃?”
“不信啊?你看看。”
云暮雪拿起一个鲜花饼掰开,酥皮之下是瑰色的花酱,散发着浓郁的玫瑰香。
“咕噜!”
钟离意吞了吞口水,“真的是玫瑰?”
“当然啦,为了这玫瑰,母后还打了本宫一顿板子!唔,好甜,好香!”
看云暮雪吃得那么享受,钟离意终于忍不住了:“那本宫尝一口,要是不好吃,本宫要你脑袋!”
“随你!”
她拿起一块饼,小小的尝了一口,然后就快速吃起来。
一个,两个,三个……玉盘里的饼很快就去了一半。
云暮雪看着她这吃速,目瞪口呆:太能吃了吧?怪不得胖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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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好吃!”钟离意抚着肚子,赞不绝口,“皇嫂,这饼你是从哪里买的?”
云暮雪挑挑眉,不动声色的笑了。她没有看错,这丫头就是个纯粹的吃货!几块饼就放下了对她的仇恨,还改口叫皇嫂了!
“有钱也买不到,这是本宫亲手做的。”
“天啊,皇嫂你还会做饼?”钟离意瞪大了眼睛。
“不止是饼,娘娘还会做很多很多东西,都非常好吃哟!像什么三花煎鸡蛋、百合酿肉、剁椒扒鱼头,那道蜜汁红烧肉更是点苍和十一王爷的最爱……”青萝如数家珍,一口气报了n种菜名。
这些菜名都是钟离意从未听过的,而且,听起来都很好吃。她的心啊胃啊的魂啊的全都被勾走啦!
她无比期翼的看着云暮雪:“皇嫂,我也可以尝一尝吗?”
“貌似不行,皇上说,本宫做的菜都是他的。”
云暮雪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泼下。
“……”钟离意唇角一抽,义愤填赝的拍桌子,“皇兄太过分了,有好东西竟然不拿出来分享!”
“不过,你是皇上的亲妹妹,要是挑饭点过来,皇上也不至于拒绝你吧?”
“对啊!”钟离意恍然大悟,“皇嫂,还是你好。那今天下午,我就到坤宁宫来蹭饭吃啦!”
云暮雪端庄的笑,内心却是澎湃的:欧耶!收服小姑纸一只!
当天下午,云暮雪特意多烧了几个菜。
钟离渊看着满满一桌美食,感动极了:“雪儿,你这是为朕准备的?”
“不是。”云暮雪摇摇头,“今晚有娇客,为客人准备的。”
钟离渊尴尬了:“谁啊?”
居然能让她这么费心思?
“等下你就知道了。”云暮雪神秘的笑笑。
稍顷,就听得宫人报:“华阳公主到!”
钟离渊一愣:“意儿?原来你请的是她?”
“倒不是请,她自个儿要来。”
“你们合好了?”
“你猜?”云暮雪笑,樱唇微抿着,狡黠而俏皮。
“皇兄,臣妹来看你了!”钟离意风风火火的冲进来,高声喊着。眼睛却在看着桌上的佳肴。
色香味俱全,鲜甜酸辣皆有,看着就要流口水啦!
“皇兄,你在用膳啊!”
“恩。”
“正巧臣妹也没吃呢,皇兄不介意一起吧?”
钟离意问,不等钟离渊回答,已经自个落座,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钟离渊唇角抽了抽,看向云暮雪。
云暮雪但笑不语。
“这个鱼好好吃!唔,这肉也很好!还有这个这个叫什么来着,反正统统都很好吃!”
钟离意风卷残云的吃态,实在让人不忍直视。
钟离渊放下筷子,道:“意儿,你是公主,吃饭要矜持!矜持!”
“皇兄,民以食为天。在美食当前,不能矜持!我要矜持了,等下就被你吃光了!”钟离意嘴里塞满了菜,说话都含糊不清。
钟离渊:“……”
貌似这个对话也在他和云暮雪之间发生过。
哎!看钟离意这如狼似虎的样子,他今天的晚膳是泡汤了。都不忍心和她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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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也没动筷,只是看着钟离意吃。
钟离渊叹气:“你慢点儿吃,没人和你抢。”
“皇兄你不吃了吗?”
“不吃了。”
“……哦。”钟离意这才放心的放慢速度。
钟离渊和云暮雪就这么看着她吃。钟离渊早就习惯了钟离意的“能吃”,而云暮雪却是越看越觉得诡异:这一桌菜至少也是五个人的量,怎么钟离意一人就搞定了?
等到钟离意放下筷子,桌上也只剩点儿沾盘子的残渣了。
“好饱,好好吃!”钟离意摸摸圆滚滚的肚皮,娇憨的笑了。
“吃这么多,也不怕长胖。”钟离渊叹息,一方面是在遗憾自己的晚膳泡汤。
“呵呵……”钟离意不好意思的笑笑,“皇兄,那我去走路消食。”
“去吧去吧!”钟离渊摆手。
钟离意起身,难得乖巧的对着云暮雪福了一福:“皇嫂,我走了哦!”
“好!”
行至门口,钟离意又停下来,回眸一笑:“明天我还会再来的哦……”
“……”钟离渊唇角狠狠的抽了一下,意有所指的看向云暮雪,“这就是你拉拢人的方法?”
“嘿嘿,唯美食不可辜负嘛!”
“你知道她有多烦人吗?”钟离渊想想就觉得头痛。
他有种直觉,近期内,他是别想和云暮雪独处了。
除了晚上!
晚上!
他看看窗外,太阳已经落山,快到晚上了!
咳咳,晚上比较适合作运动……
“暮雪。”钟离渊温柔的唤了一声。
“恩?什么事?”
“朕好饿。”
“那你就吃啊!”
“可以吗?”
“废话,嘴长你身上,我还能不让你吃?”
“恩恩。”
云暮雪忽然感觉腰间一紧,然后就落进一个怀抱,她回眸,对上他迷人的眼。
“你,你干什么?”
“解饥。”
“其实朕想吃的,是你……”
温热的气息喷洒下来,龙涎香夹杂着成年男子的气息。
云暮雪还没来得及反应,红唇被采撷。
他的唇很软,有微微的凉意,落在她唇上,都不用有其它动作,便能叫她心神一荡。
“钟离渊……”
“嘘,这个时候别说话。”
他一手扣着她的腰,不让她有逃离的机会,一手搂住她的后脑勺,清浅之吻快速转换成热情似火。
云暮雪大脑一片空白,竟无力抵挡,只觉得身体上有莫名的电流一阵阵的磁过。
慢慢的,他不再只满足于这个吻,大手不安分的在她背上游移起来……
“砰!”
眼看就要擦枪走火,殿门突然被人推开。
“谁?”
钟离渊警惕的松开云暮雪,回眸一看。
“皇兄!”
钟离意站在一只脚已经跨进来了,一只脚还在门外,撞破别人的好事,她也好尴尬的说,肉乎乎的脸蛋涨得通红。
自家皇兄又用杀人似的目光瞪着她,她害怕的咽了咽口水,带上门:“你们继续,继续……”
“……”
继续么?
再回头一看,哪里还有云暮雪的身影?
钟离渊磨牙切齿,这一分种,真的好想好想抽人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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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从侧门闪出来,急急忙忙的往偏殿跑。
一进门,她就赶紧把门关上,然后背靠着门大口大口的喘息:“好险好险,差点儿就被吃干抹净了!”
靠,不是说了不举的嘛!很热情很阳刚嘛!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秒男……
咳咳,貌似又想歪了。不管他是秒型还是持久型,都和她没关系!
她用力甩甩头,收回神智。
殿里黑黑的,居然没有掌灯。她奇怪的唤:“采儿?”
没有人回答。
她摸索着拿火折子点了灯,才发现偏殿不止是没人,还被收拾得“很干净”!
桌上二十四小时备用的茶壶不见了,床上被子枕头也不见了,只剩下硬硬的木床板!目光再往四周扫,美人榻也被搬走了!
靠,这是嘛情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深吸两口气,忍住吐槽的冲动,开门去找人。
“采儿,你出来,本宫保证不打你!”
“公,公主……”
采儿怯怯的走了出来,离她远远的。
“这是怎么回事?”
“是,是皇上的圣旨。”采儿一脸无奈,“公主,奴婢可不能违背圣旨,你说是吧?”
“……”云暮雪用力磨牙,心中的那点儿小激情都被磨灭了!
钟离渊以为这样就能让她乖乖回去陪他睡了吗?做梦!
她转身就走。
“公主,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采儿赶紧问。
“华阳宫。”
云暮雪微微一笑,采儿明显看到了鄙夷。她抖了一抖:“公主要去华阳宫做什么?”
“和本宫的皇妹,好好探讨一下美食。”
“……”
————
慈宁宫,徐雯终于可以下床了,只是走路还一瘸一拐的,看起来很狼狈。
她不能再这样躺下去了,虽然不能生孩子了,但她的花容月貌还在!她还很年轻,她还是徐家的长女,皇上的女人!她必须要想办法翻身!
她要尽快好起来!
“徐妃娘娘,华阳公主身边的苏嬷嬷殁了。”香莲进来送药的时候,顺便说。
“什么?”徐雯大惊,“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殁的?”
“昨天,听说是被皇后娘娘的人扔进御湖淹死的,今天才把尸体捞上来……”
“云暮雪好大的胆啊!”徐雯震惊极了,“那华阳公主呢?她不管?”
香莲叹了口气:“原本是管了,可是吃过皇后一块饼后,就臣服了。”
“……”徐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块饼,就收服骄纵到无法无天的钟离意了?
先是皇上、再是钟倾文,现在是钟离意,一个一个都被云暮雪的厨艺给征服了?她真有那么牛叉吗?
“徐妃娘娘,要不,我们还是向徐臣相求助吧?”香莲建议道。
“不!”徐雯摇头,“我被贬去掖庭的事已经让父亲非常不满了。徐家从不养废物,若不能靠自己的实力留下来,我回去了也只有死路一条。”
香莲沉默。
徐家嫡女,风光的背后亦有不为人知的艰辛。
“香莲,太后知道这事吗?”
“好像不知道。”
“走,咱们去见太后。”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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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一个吃货,都会欢迎美食家的到来的!
像云暮雪这种,就等于移动式厨房!
钟离意不但接收了云暮雪,还热情款待,力求让美食家宾至如归,然后,给她多做几顿饭吃。
“皇嫂,这是本宫的床,给你睡!特别软和!”
“皇嫂,这是我的新衣服,全都送给你!”
“皇嫂,这是我所有的首饰,你喜欢吗?可以全都给你哦?”
云暮雪:“……”
怎么兄妹俩一个德性,哄人就只会送衣服首饰?难道是有钱人家的劣根性?哼,小样!
“皇妹,这些本宫也有,你留着自己用吧!”云暮雪淡淡摆手。
身为西临国第一受宠的公主,她的陪嫁也是杠杠滴!
“这样啊……”钟离意为难了,似乎不知道该如何讨好人了。
云暮雪不忍让她失望,看了一眼桌子:“这水果不错。”
“恩恩,可甜了,皇嫂,你吃!”钟离意马上又高兴起来。白白胖胖的脸上,那双乌黑的眼睛闪闪发亮。
“好。”
姑嫂两人坐了,吃着水果聊着天,全都是和美食有关的话题!
什么菠萝咕咾肉啊,八宝水果捞啊,全都是钟离意没听过没看过没吃过的,越聊越兴奋,钟离意都快坐到桌子上了!
云暮雪非常满意,这小姑子真心不坏,淑女可教!
忽然,有人来报:“公主,太后来了。”
“这个时间母后来干什么?”钟离意撇撇嘴,不悦的沉下小脸。
也就在这一瞬间,云暮雪又看到了阴毒的光芒闪过。她心头暗惊:分明是个单纯的女孩子,为何总会在生气的时候,掠过这样可怕的目光?
“意儿,我们一起去迎接母后吧?”云暮雪站起来。
“好呀!”钟离意马上又笑了起来,目光明澈。
云暮雪握了她的手,两人一起出门。
“意儿,哀家听说你被人欺负了,是不是?”徐太后一来就冲上来,一把把钟离意抱住。
钟离意被抱着,有些发蒙:“母后,儿臣很好呀,没受欺负呀?”
“那苏嬷嬷呢?”徐太后松开钟离意,瞪着站一边的云暮雪,“哀家怎么听说苏嬷嬷被人丢御湖给淹死了?”
云暮雪心沉了沉,徐太后是冲她来的。
结局如何,就要看小姑给不给力了!
“呵呵,母后是说这事啊!”钟离意傻不啦叽的笑了起来。
“就是啊!”徐太后一脸心疼,“儿啊,你是苏嬷嬷奶大的,他们欺负苏嬷嬷就是欺负你啊,你怎么也不上报母后啊!”
“可是苏嬷嬷是自己掉下去的啊,没人扔她。”钟离意说。
所有的人都明显一僵,包括云暮雪。
钟离意就是小孩心性,是非不分,最易受人诱惑,有些时候,甚至是心狠手辣的。
可她居然撒谎偏袒了云暮雪!
“意儿,你说什么?”徐太后震惊的问。
“苏嬷嬷自己走路不小心掉下去,死就死了吧!”钟离意很随意的说,“母后,皇嫂今晚也睡我这儿,你要不也留下?”
徐太后看着云暮雪:“云暮雪,你对意儿作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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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言重了,儿臣哪敢对公主做什么呀?”云暮雪笑了一下,君子坦荡荡。
“母后,儿臣好喜欢皇嫂,母后的眼光真是太好了,给皇兄挑了这么一位贤后啊!”
钟离意的马屁拍得徐太后一脸尴尬。
好眼光么?才不是!她完全就是眼瞎才娶了云暮雪进门!
这女人根本不像传言那么破败、没用,不但没扯钟离渊后腿,还锦上添花了!
她恨恨的看着云暮雪,恨不得用眼光撕碎了她。
“母后,您的眼光好可怕……”云暮雪哆嗦了一下,往钟离意身后缩。
钟离意立刻护住她:“母后,你别吓皇嫂嘛!”
众人:“……”
(此处请想像一个小胖子,用身体护着一个高个子的场景)
徐太后更是被气得直发抖。
她这辈子,用眼睛瞪人的次数多了去了,被人当面揭穿还是头一次!偏偏有钟离意,她还不能生气!
“意儿,母后没吓你皇嫂。母后是在惋惜苏嬷嬷,她可是母后从娘家带来的陪嫁啊!”徐太后隐忍道。
“儿臣也觉得可惜,可是人死不能复生,母后节哀。”
“……”徐太后竟无言以对。
只能说,自己的女儿太傻了,不懂亲娘的痛,胳膊肘往外拐啊!
“意儿……”
“母后,夜里风大,您还是回去休息吧!儿臣就不送您了。”
众人绝倒!
云暮雪再次为眼前这只奇葩点赞。幸好先收服了这奇葩!
徐太后深深的吸了两口气,才不至于被气晕,她慈爱的摸摸女儿的脸,走人。
临行前,她特意看了云暮雪一眼:“云暮雪,你真厉害!”
“母后过奖了。母后慢走!”
砰!
华阳宫的门被人用力带上,震得山响。
云暮雪可怜兮兮的看着钟离意:“皇妹,母后她在生气。”
“呃?她没有……”钟离意尴尬的安慰。
“她有……”
“哎呀管她气不气呢!走,我们继续聊吃的去!”
“……”
采儿暗中给自家主子竖大拇指:公主撒娇的功夫已经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了哇!
……
徐太后气乎乎的出了华阳宫,一掌拍在路边的行道树上。那是一棵李树,刚结了青果。这一震威力强大,青果啪啦啪啦的往下掉,反而砸了她一身,宫人们挡都挡不及。
徐太后脸色铁青,云暮雪就是她的灾星,凡事一碰上她,就倒霉!
“云-暮-雪!”
静谧的夜,但听得磨牙声霍霍,无比阴森。
“太后饶命……”
宫人们全体跪下,瑟瑟发抖,生怕被牵怒。
“这树有眼不识泰山!”徐太后磨牙切齿,“砍了它!连根一起烧毁,哀家要让它永无再生之机!”
“是是!”
不远处,一人一猫静静的看着,眼中却同时染上了笑意。
而此时,坤宁宫,徐雯还在等徐太后的好消息。
一想到云暮雪终于要栽,她就觉得屁股都不疼了,全身都舒坦了。
只要灭了云暮雪,这东临后宫,就是她们徐家的!前廷有父兄,后宫有她和太后,东临一半政权都在她们徐家手上,就算不能生孩子又怎样,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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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殿门被人用力踹开,徐雯马上弹坐起来,欢喜的朝外奔。
好消息终于来了!
“太后娘娘……”
“闭嘴!”
徐太好没好气的吼。
徐雯吓坏了,脸上的笑容迅速被恐惧而取代,怯怯的询问:“太后,出什么事了?”
“要不是你不争气,哀家能受这委屈?”徐太后看着徐雯这怂样,越看越生气,索性抬手去戳她的额头,“笨蛋!蠢货!”
徐雯整个人都是蒙逼的。
还是宁嬷嬷提醒道:“真是没想到华阳公主也被皇后给收服了,居然说苏嬷嬷是自己掉湖里去的,哎!”
“啊?”徐雯蒙上加蒙。
当时那么多眼睛看着呢,是被人架下去的啊!
“啊什么啊?公主有心护她,哀家还能不给公主这面子?”徐太后嫌弃的瞅着徐雯,“你要有云暮雪一半厉害,哀家也不至于这这么被动!”
“徐家怎么会出了这样不成气的东西?”
“……”
徐雯低着头挨骂,委屈的红了眼睛,小声认错:“雯雯错了……”
“光知道错有什么用?看你就晦气!滚回你的掖庭去!”
徐雯脸色大变:“太后,不要,太后……”
“宁嬷嬷,送她走!”
“是!”
于是,徐雯伤还没根治,就被连夜搬去了掖庭。
从小住惯了豪宅,突然来到掖庭的一间旧屋,徐雯连坐都坐不下去:“怎么是这间?上次来那间呢?”
“那间已经被内务府给锁了,如今能住人就这一间。”看守的小太监说。
“什么?”徐雯尖叫,简直无法容忍!
蛛网遍结,灰尘仆仆,这是住人的地方么?冷宫也不过如此吧!
“小主您还是将就着点儿吧!”
小太监说完就走了。
这大晚上的,徐雯主仆两看着一间灰屋,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香莲默默的叹了口气,捋袖子开始打扫:“娘娘你且在到外等等,奴婢很快就收拾好。”
徐雯默默的去院子里等,暗暗发誓:她徐雯所受的这些罪,来日必叫云暮雪加倍奉还!
“小主,您怎么在这里?”
柳太医惊讶的声音忽然传来。
徐雯回头,便看到柳太医背着药箱站在门口。在这最凄惨的时刻,柳太医就是大熟人,相见泪汪汪啊!她红了眼睛,哽咽道:“柳太医怎么会路经此地?”
月光下,美人含泪,这画面让年轻的柳太医心头发紧:“臣要去后庭为太后看诊,没想到在此看到小主。小主这是……”
“太后说,让我在这里住几天好挪回翊坤宫。”徐雯强笑了一下,“对了柳太医,你接下来还会为我看诊吗?”
“当然。”
“那好,我等你。”
“今夜?”
“恩,反正屋子也没法睡,我就在院子里等柳太医你回来。”徐雯笑了一下,笑中犹带泪光。
画面太美,美得柳太医心襟荡漾,他点了点头:“好!我去去就来!”
等香莲打扫好,已经到了后半夜,她疲惫得不行,伺候徐雯睡下也就倒下了。
等她一睡,徐雯又坐回院子里。
她对自己的魅力有信心,柳太医一定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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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雯还真赌对了,柳太医很快就回来了。看到徐雯还坐在院子里等,他愣了一下:“小主你……”
“在等你。”徐雯妩媚一笑。
柳太医受宠若惊,小步小步的迈进来:“臣这就为小主看诊。”
“去屋里吧!”
“是。”
徐雯一进门就关上了门。
柳太医吓了一跳:“小,小主……”
“外面风大,我怕冷。”
“哦……”
徐雯趴到床上:“来呀,快看看我的伤好了没有?”
“这……”柳太医犹豫了。他们哪能看皇上的女人屁股?
“快呀,今天好疼的说。也不知道伤口有没有裂开?要是不幸留疤了,以后就再也得不到皇上的宠爱了。”
柳太医还在挣扎:“小主,圣人云非礼勿视……”
“你勿视得还少吗?又不是没看过。”徐雯哼了哼,“太后娘娘的,你也早看过了,不是吗?”
柳太医脸色大变:“你,你……”
“想问我怎么知道的吗?”徐雯娇笑,“帮我看伤我就告诉你。”
柳太医只得上前。
徐雯拉起裙子,又自个褪了亵裤,露出两个光光的腚子:“你快看看有伤吗?”
“没有……”柳太医一直在眨眼睛。
好辣好辣,他快把持不住了。
“和太后的相比,哪个更好看些?”
“……”
柳太医无法回答,一直冒汗。
徐霁转过身来,笑盈盈的看着他:“你说云暮雪是中毒没救了的,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那好,你教我一个方法,让她早点儿死掉,我就放过你。”
“小主,这害人的事小臣做不来……啊!”
徐雯忽然抓住柳太医的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
指尖清楚的感受到她的丛林,柳太医瞪大了眼睛,全身都僵硬了:“小主……”
“你要不帮,我就喊非礼了!”
“帮,帮……”
“什么办法?”
“小臣手上有一味药,能和世间百毒引起共鸣,推波助澜。”
“给我!”
柳太医直接把药给找出来:“这个只需混在香里,通过呼吸就可以了……”
“好。”徐雯这才松开柳太医的手,拉被子盖好自己。
柳太医讪讪的起身。
“你和太后娘娘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太后也还年轻,有需求是正常的。”
“谢小主……”
“其实我也是有需求的。”
“……”柳太医惶恐不安的看着徐雯,不太拿捏得准她的意思。
徐雯看着柳太医笑得意味深长:“守着皇上那个不举怪没意思的,不是吗?”
“你先下去吧,我暂时还需要这张膜。”
“是!”
柳太医走了,徐雯把手伸进被子里,下抚,按在柳太医刚按过的地方,惬意的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她就一定要嫁不举?完了还要被正室虐待,被婆婆嫌弃?
她明明是个正常的女人!却要为了家族的利益,奉献自己的一生?
要在这里当一辈子老姑婆吗?不,她才不要!同为徐氏所出,太后可以做的,她为什么不可以?哼,只是她还爬得不够高罢了!
只要云暮雪死了,她成了皇后,就可以像太后那样放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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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在华阳宫一住就是三天。她每天都变着花样给钟离意做好吃,姑嫂两人相处得非常融洽。
直到钟离渊忍无可忍的寻来。
“公主,皇上来了,脸色很不好。”
“啊?”钟离意一听心里就怕,小声请示:“皇嫂,皇兄来了,怎么办?”
“别怕,就按拟好的说词说。”云暮雪鼓励道,“晚上我们吃红豆蛋黄酥!”
钟离意眼前一亮,猛点头:“恩恩。”
然后就带着宫女出去迎接钟离渊了,云暮雪跷着二郎腿,继续磕瓜子。
她才不要回去呢!
“参见皇兄!”钟离意乖巧的福了一福。
钟离渊不悦的瞪着她:“你皇嫂呢?”
“皇嫂她在休息。”
“休息?哼,她倒是舒坦!”钟离渊磨牙。只有他夜夜不能寐!
“意儿,你这么留着你皇嫂是什么意思?”
“啊哈哈,我们只是在探讨美食……”
“探讨?哼,你除了吃还会什么?”
“……”钟离意倍受打击,垮了小脸,“皇兄你不要这样说嘛……”
钟离渊捏捏她的胖脸蛋:“让开,朕要接你皇嫂回去了。”
“啊?那我的红豆蛋黄酥?”钟离意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到嘴的点心飞了。
钟离渊唇角一抽,突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捧在手心里宠了多年的皇妹,就为了几口吃食,把他给卖掉了?
“皇妹……”
“咳咳,我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说。皇嫂就在里面,皇兄请便。皇妹我出去遛遛弯。”钟离意难得识趣,赶紧闪人。
哎!钟离渊摇头叹息,心里暗下决心:得给云暮雪颁个明文规定,不能再随便用美食盅惑人心了!
内殿里,云暮雪还在跷着二郎腿磕瓜子,对钟离意信心满满。
能征服一个太后,肯定能搞定她哥!
“哟,这么舒坦?”
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云暮雪大惊,这一惊,不幸被瓜子给呛到了。
“咳咳咳……”
她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咳得俏脸通红。
“怎么了?”钟离渊也被吓到了,赶紧去帮她拍背,同时朝外面喊,“快,传太医!”
“咳咳……”云暮雪眼泪都咳出来了,才勉强顺过气来,眼泪汪汪的瞅着钟离渊,“你这是要大义灭亲啊?”
“朕不是故意的……”钟离渊温柔的哄着,“现在好点儿没?太医很快就来了?”
“要是真呛进支气管里,太医来了有毛用?你们又不能切开取出来?”云暮雪伸着手指头,戳他的胸膛,“你差点儿害死我了!”
“……”钟离渊唇角抽了抽,不过,她撒娇的样子好可爱。来时的涛涛怒火已然化为绕指柔,“好了好了,都是朕的错,别生气了。来,喝口水顺顺气。”
“坏人……”
“慢点儿喝,别再呛着。”
太医很快来了,看到帝王亲自给皇后喂水,老脸一红,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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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回头看到太医,不悦的斥责:“太医你来了?别站着啊,快来给皇后看看。”
“是。”太医这才敢进去,一诊脉,也没什么异样啊。只是皇上如此紧张,怎么也得说两句,“启禀皇上,娘娘这是被呛着了,如今已无大碍,臣开两副药……”
“靠,药什么药啊?西药伤肾中药伤肝你知道不知道?”
云暮雪一听吃药就上火。她就是呛一下,又没怎么样,居然就要开药,明显是糊弄人嘛!
太医被她一吼,急忙改口:“呃,不吃药也行……”
“郑太医!”钟离渊沉下脸。
郑太医抖了抖,砰的跪了下去:“皇上……”
“皇后不需要出药,你为什么还要开药?”
这不是怕你担心嘛!不过这话郑太医没敢说出来,诺诺道:“臣的意思是开两副顺气理肝的保健药,那个不伤身的。”
“什么药本宫都不要吃!”云暮雪继续吼。
郑太医彻底不敢说话了。
后宫妃嫔闲来无事,个个都把自己弄得很金贵,动不动就找太医看诊,吃什么养生药养生汤。钟离渊也习惯了,脸色微缓,摆摆手:“行了,你下去吧!”
“是!”
郑太医逃也似的走了。
呜呜,皇后娘娘好大的脾气。她这一点儿药都不肯吃,是因为知道了什么了吗?
如此,太后交待下来的任务就不好执行了……
……
“好了,不生气了。你不喜欢吃药,咱就不吃。”钟离渊伸手摸摸云暮雪的脸,看着她红滟滟的小嘴就想亲。
“你别碰我。”云暮雪没好气的挥开他的手。
“云暮雪。”钟离渊微微加重了语气。
“干嘛?”
“跟朕回去!”钟离渊道。
他都孤枕难眠三天了!这丫头还这么拿架子?
“我不要。”云暮雪猛摇头,“我觉得华阳宫很好,我就喜欢住这里。”
钟离渊心头窜火,隐忍道:“那,让华阳给你挪个地方?”
“呃,我的意思是,我喜欢和华阳一起住。”
钟离渊眼角一抽:“云暮雪,为什么?”她不会是喜欢女人吧?前不久她还惦记过徐雯的胸!
“什么为什么?”
“朕究竟哪里让你不满意,你要逃避?”这句话,钟离渊是咬牙切齿说出来。
云暮雪怔了一怔,撇嘴:“不想和你睡,还不行吗?”
“云暮雪,我们是夫妻!”
“那又怎样?你的妻子可不止我一个!要睡找别人睡去!”
钟离渊眯起眼,放缓了语气:“你在吃醋?”
“呵呵,别这么搞笑了。我吃哪门子的醋?”云暮雪无比稀奇的看着钟离渊,心底深处却有什么在震荡,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钟离渊抿了抿唇,哼,分明就是在吃醋,还不承认!不过吃醋好啊,说明她在意他啊!
紧绷的俊脸慢慢柔和下来,最后化成一朵微笑:“好了,徐雯这会儿又被太后赶去掖庭了,她再也威胁不了你了。”
“咦?她得罪太后了?”
“估计是吧!好了,不提她了,我们回去吧!”钟离渊伸手去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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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缩回手,藏在身后,警惕的瞪着他:“我说了不回去,你干嘛一直纠缠?”
“……”钟离渊快要疯了,“云暮雪,你到底要怎样才跟朕回去?”
云暮雪转了转眼珠子:“回去以后我睡偏殿,你要保证不碰我。”
钟离渊:“……”
“暮雪,你是不是在还在为大婚时的事怨朕?”
云暮雪没有说话。
是怨吗?
当然不是,她又不爱他。可是,她的心里为何会酸酸涩涩?
“大婚时候事,实非朕所愿。如果你还在介意,朕可以向你道歉……”
“打一耳光给颗糖么?我不稀罕。”云暮雪冷哼。
钟离渊:“……”
明明之前还好好的!两人还一起在厨房作饼,为何亲了一回就翻脸不认人了?这都低下三四来请她,来道歉了,她还想怎样?
“云暮雪……”
“你什么时候放我走?”
钟离渊不悦的沉下脸,心底的怒火膨膨的往上窜。她居然还是想着离开?
难道这些天来的浓情蜜意,全都是假的吗?
或者,她的心,从来都不曾为他停留过?她的心,已经给了别人吗?
是谁?是谁敢和他钟离渊争女人!
“钟离渊,你答应过要放我走的。”云暮雪小声提醒,气焰已经没先前那么嚣张强硬了。因为钟离渊的脸色已经阴沉以了极点,再加点重量,估计就能化成疾风暴雨了。
“好,你,很好!”钟离渊用力隐忍着抽人的冲动,“给朕一个放你走的理由!”
云暮雪小心的看着他,小心措词:“我想去闯天下,这个理由可以么?”
“闯天下?哈哈哈……”
钟离渊笑了起来,那笑却是冰冷的,杂着霜雪的。
云暮雪下意识的措措手,以免被冻僵:“有,有那么好笑吗?我知道我胸无大志,但这真的是我的梦想……”
钟离渊收了笑,阴郁的看着她。
“你这样看得人好不自在……”
“心虚了?”钟离渊问。
“啊?”云暮雪一头雾水,她干嘛要心虚。
钟离渊依旧定定的看着她。
云暮雪都快人顶不住举手投降时,他出人意料的同意了:“好,朕成全你!”
“真,真的?”云暮雪整个人都呆掉啦!
“你要现在走,还是明天走?”
云暮雪看了看外面,天色还早。趁他还没有改变主意,她得赶紧走!
“现在……”
“来人!”钟离渊忽然一声暴吼,吓得云暮雪心肝乱颤,“送皇后出宫!”
“是!”
采儿很快被人带了过来,身上就系着一个小包袱,惟惟诺诺的看着帝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你可以走了。”钟离渊说,他已经平静下来了,说话都不带一丝感情了。
“哦。”
云暮雪点点头,脚却像生了根,没有动弹。
“走啊,你还在等什么呢?”
“我……”
“莫不是想把你的嫁妆也一起带走?”钟离渊问,不等云暮雪回答,又是一声吼,“来人!”
云暮雪差点儿腿软的倒下去了,急忙阻止:“不不,不是……”
靠,她的嫁妆得n车啊,她要带出去了,不是等人来打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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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还不走?舍不得什么?”钟离渊面无表情的问。
云暮雪怔了怔,赶紧摇头:“没,我这就走。”
主仆两人就这样走了!除了身上的华衣,加采儿身上的小包袱,什么都没带!
甚至,是步行离开的!
清风徐来,那背影看起来有几分萧瑟。
钟离意目瞪口呆:“皇兄……”
“你闭嘴,让她走。”
于是钟离意也不敢吭声了,依依不舍的看着云暮雪的背影。
钟离渊亦看着,只是那眼神是被冰淬过的。
直到云暮雪主仆的身影消失,他都没有收回目光。
她真的走了……
他终究还是没有留住她……
一种空前的挫败感席卷了他,身为帝王的他,生平第一次,觉得如此无奈、无力。
“皇兄,你和皇嫂吵架了吗?”钟离意小声询问。
钟离渊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拍拍钟离意的肩,就走了。
“……”钟离意茫然四顾,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呜呜,皇嫂走了,她以后上哪儿蹭吃蹭喝?不行,她的红豆蛋黄酥还没吃到呢,不能就让么让皇嫂给跑了!
钟离意一拍大腿,喊:“来人,给本宫更衣!”
“公主,您今天喜欢哪个颜色?”
“这些都太艳丽了。本宫要微服出宫,挑简便的来。另外,带上几个侍卫,我们去找皇嫂去!记住,不可惊动皇兄,更不可惊吓了皇嫂!”
“是!”
————
约莫走了半个多时辰,终于到来最近的西宫门,云暮雪抬手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气喘吁吁:“采儿,有水么,我要喝水,渴死了。”
“公主,没有。”采儿摇摇头,一脸凄惨,“我们已经不在宫里了,不会随时随地都有水。”
云暮雪:“……”
她喘口气,打起精神来,笑着安慰道:“采儿别怕,出了宫门我们就自由了。”
“自由就那么重要吗?被皇上宠着不是更自由?”采儿真心搞不明白,幽怨的看着云暮雪。
“你不懂。”云暮雪摆摆手,“走走,没几步了!出去再买水喝。”
“公主,要是再有人来暗杀怎么办?”采儿问。
云暮雪一愣,靠,忘了这茬了!
就她们两个的小身板,能打得过杀手吗?如果是明打,来一两个人,她的异能还可以对付,这要来暗的……可是防不胜防啊!
“公主,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皇上对公主这么好,哄一哄就没事了。”
“不!”云暮雪一口拒绝,好不容易才讨来的出宫令,这还没迈出宫门呢?岂能回去?那不得让钟离渊笑话死!
“公主……”
“你看啊,我们已经在宫里呆了这么长时间了,也许杀手们早放弃了呢?”
“万一没放弃呢?”
“哎呀,不会有这个万一。再说了,赵凤将军不是还在京城吗?我们可以去投奔他啊!”
“然后呢?回西临去,告诉皇上你被休了吗?”
西临?云暮雪茫然的眨了眨眼睛,那个国度对她来说更加陌生,还不如东临熟悉呢!
“不回去,我们就找个地方扎根,做点儿小买卖,平时努力赚钱,闲时游山玩水,是不是感觉很美好?”云暮雪一脸向往。
那就是前世的她最想过的生活啊!哈哈,马上就可以实现了呢!
采儿摇头叹息:“公主,奴婢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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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大街很热闹,很快就吸引了云暮雪的注意力。她就像个跷课的顽童,好奇的东看看,西看看,一会儿看老爷爷捏面人,一会儿翻看首饰摊上那些廉价的假首饰。
总之,她对什么都很好奇。这个好奇的限度,已经超过了采儿的想像。
采儿无语的跟在她身后,欲哭无泪。
西临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尊贵人儿呢?怎么变成了这样!拿着根木棒雕的破钗也可以看上半天!
“采儿,我要买这个,这个,这个……”云暮雪很快就捡出一堆战利品。
“公……小姐,这些都不值钱。”
“我知道,但这些都是纯手工制品啊!靠的全是手艺啊,多珍贵!”
云暮雪的说词,让卖家都不好意思了:“小姐,我这些太粗糙,配不上您,您还是别寻宝地吧?”
“小姐,你头上随便拔一根下来都可以买几间铺子。”
呃……
云暮雪拿块镜子照了照自己,她还穿着华贵的宫装,头上首饰虽不多,可真的随便拔根下来都能买几间铺子的。
她讪讪的放下东西,对卖家道歉:“对不起啊,我出门没带荷包,丫头管钱太紧……”
“没关系没关系,小姐您慢走。”
卖家更是客气。能打扮成这样的非富即贵,招惹不起啊!
接下来,不管云暮雪想买什么,都会被采儿打击回去。如此几次,这街就逛得没意思了!她不高兴了:“采儿,你这冷嘲热讽的到底几个意思?”
“公主,我们还是回宫去吧,你看这街上的人都在看我们,太挑眼了。”采儿小声道。
云暮雪四下一看,那些围观的目光撞上她的目光,纷纷缩了回去。云暮雪才知道,自己有多瞩目!
靠,都是这身皮惹的祸!
“采儿,找个成衣店,我们去换装!”
一刻钟后,云暮雪和采儿已经打扮成了两个普通市民,虽然长相还是扎眼,但比刚才好多了。
“走,我们去找赵凤将军!”
京城很大,上哪儿才能找到赵凤?
云暮雪眼珠一转,击掌道:“有了,去上次遇上他的地方!”
“公主你一个路痴,记得路么?”
“呃?”云暮雪脸一红,诚实道,“路不记得,倒记得那个醉仙楼,我们就去醉仙楼附近看看。”
醉仙楼是京城最负胜名的酒楼,倒不难找,问了两个就找到了。
可是,她们把酒楼附近的每条巷子都闯了一遍,没遇上赵凤啊!
“公主以为赵将军会一直在这儿等着吗?”采儿明显的嘲笑,“身为西临的镇远大将军,他事务繁忙得很。”
云暮雪大囧:“我们先找个客栈住下吧,走一天好累。”
“醉仙楼就能住人,听说这里很安全,要不住这儿?”采儿建议道。
“好啊好啊!”
云暮雪猛点头,出门在外,最要紧的就是安全!
于是两人来到酒楼:“店家,给一间房,多少钱一晚?”
“二两银子。”
“如果包月呢?”
“包月?”小二茫然极了。
“就是住一个月,这种肯定要优惠的,是不是?”
“哦哦,当然。”小二这才恍然大悟,“提前预付的话是一天一两五,当天结算的话是一两八。”
云暮雪一算,包月划算啊!她豪气干云的一摆手:“采儿,付钱!四十五两!”
“公主,我们只有十两。”采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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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一口气上不来,差点儿晕过去:“你说什么?我们只有十两银子?这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出门的时候,就只带了十两。”采儿把茶包塞给云暮雪,“不信小姐你自己看。”
云暮雪翻开一看,靠,真的只有十两!十两,这还不够在醉仙楼吃住一天!
“小姐,您二位是住还是不住啊?”
“住,先住一晚!”云暮雪先咽下那口气,付了钱,从小二那取了钥匙,来到房间,才忍无可忍的叫起来,“靠!靠!靠!他就给了你十两银子?”
“恩。”
“他怎么可以这样!”云暮雪气得直发抖,“堂堂皇帝,这么小气?我们这还没离婚呢,我的几车嫁妆还搁他那儿呢,就给十两?”
“公主,是您主动要走的,而且您走的时候也没有提什么要求啊!人家皇上还好心要还你嫁妆,是你自己不要的。”
云暮雪哑口无言,特么的,自搬石头自砸脚啊!
没有钱,接下来的日子要怎么过啊?
她忽然想到自己佩戴出来的那些首饰,赶紧翻出来:“采儿,你把这些变卖了,我们可以胡吃海喝一辈子!”
“公主好天真,这些都是大内御品,上面打着记号的,哪个当铺敢收?”
“……”云暮雪唇角抽搐个不停,“还带这样玩的?”
采儿点点头,彻底无视自家主子,去一边倒水喝了。
云暮雪:“……”
肚子好饿,还是先解决了温饱问题再说吧。她掂掂手里仅剩的八两银子,分出一半来:“采儿,去买点儿吃的,不要买太贵的啊!”
“公主,醉仙楼的杜鹃醉鱼是一绝,你不打算尝尝?”
“啊?”云暮雪当然想尝了,可是这里东西那么贵,尝不起啊!她沮丧的摇摇头,“以后再尝吧,你快去买吃的。”
“好。”
采儿拿着银子出门,唇角扬起几许笑意。
公主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得让她吃点儿苦头,知道生活的不易,就不会胡乱吵着要出宫了。
吱呀,房门带上,一个高大威猛的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走廊拐角,痴痴的看着云暮雪的房间。
她出宫了,为什么?
“将军,您在看什么?”一个小侍卫打扮的人过来,发出的声音却是女子的。
赵凤皱起眉,冷眼看着那人:“孟华,你怎么还跟着我?”
“将军一日不回西临,孟华就跟定了将军!”孟华固执道。
“那你就跟吧!”赵凤说完,纵身一跃,直接从三层高的小楼跳了下去。
孟华二话不说,也跟着一跳。
刚跳完,云暮雪打开了房门:“咦,好像听到赵将军的声音了……”
她两头看看,长长的走廊里并没有人。
“难道是太想一个人,所以幻听了?”
吱,她又关上门。
趴在墙上的赵凤听到这话,凝聚的内力瞬间散掉,狼狈的摔了下去。
她想他,她想他……
他没有听错,她就是在想他!
他躺在地上,仰望着天空,心里激动得就像奔腾着长江黄河。古铜色的肌肤泛起不正常的红晕:他的小公主在相信她,他要不要去见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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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又一波人马入住醉仙楼,而且,就分别住在云暮雪的左右两隔壁。再然后,醉仙楼加强了戒备……
只是这些,正盘腿坐在屋子里愁钱的云暮雪全然不知。
不久,采儿提了两个肉包子回来,还喜滋滋的还给她三两银子:“公主,包子便宜,五文钱一个,以后我们天天吃包子吧!能维持好些天呢!”
云暮雪食不知味的啃着包子:“采儿,对不起啊,当初说要带你吃香喝辣的,结果只能吃包子了。”
“哎呀,有包子吃也不错的,公主别难过。”
“恩恩。”
吃了几口,云暮雪放下包子,暗淡的眼重新闪起光彩:“采儿,我不会让你吃太久包子的。”
“恩。”
“我一定有让你吃香喝辣的!”
“哦?”明显的质疑。
“怪不得钟离渊那么爽快就答应让我走,原来是计划好了的!哼,他以为不给我钱,我就会乖乖回去了吗?太天真!”
采儿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公主,你想干什么?”
“就凭姑奶奶这双巧手,就饿不死!”云暮雪自信满满的挺挺小胸脯,“明个儿我就去挑战醉仙楼的主厨!”
“……”采儿捏着包子,吃也不是,扔也不是。
搞了半天,公主还是不想回宫,要在外继续惹事?
“快吃快吃,别浪费了,吃完了我们就睡觉。”
云暮雪三口两口把包子啃完,自个洗了脸脚就上床睡了,采儿起身,捂着脸:“公主,我去外面走走再回来睡。”
“早点儿回来啊,女孩子太晚不安全。”
“恩。”
————
次日一大早,云暮雪就起床了,把自己收拾得神清气爽,兴冲冲的去醉仙楼后厨。
“客官,厨房重地,闲人免进。”两个小二把她拦下来。
“小二哥,你们主厨在吗?”云暮雪陪着笑脸问。
“在。”
“可以让他出来一下吗?”
“客官,点菜去前厅点就行了。”
“我不是点菜,我是来找你们主厨挑战的。”
小二看怪物似的看着她:“这位女客官,您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没有,我就是来找你们主厨挑战的!而且,我有信心赢他!”云暮雪说。
“这里不接受挑战。”
一道洪亮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
云暮雪睁大了眼睛:“不接受?为什么呀?”
“不接受就是不接受,哪儿那么多废话,客官你还是请回吧!”
“不是,主厨你出来我们谈一下。”
没音了。
“主厨,主厨你出来,我是认真的,就算不你接受挑战,至少出来见个面吧!都是同道中人,认识一下也不吃亏。”
云暮雪努力表达着自己的诚意,换来的却是……
“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快把人赶走。”
“走走走!”
两个看门小二不客气的撵人。
“……”
云暮雪颓废的回到房间,郁闷得趴在桌子上。
猜中了开头,却猜不到结尾,呜呜!宝宝委屈!
厨房里,俊俦无双的公子满意的弯了弯唇,站起身,拍拍主厨的肩:“干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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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儿瞟了她一眼,心里偷笑:“公主,你挑战成功了吗?”
云暮雪捂着脸,闷声回答:“没有,他不接受挑战,我没机会……”
“哎,这也是,人家都在醉仙楼干多少年了,怎么会接受你一个小姑娘的挑战,你又没门没派。”
“……”云暮雪仅剩那点儿自尊都被打击没了,越发无精打彩,“采儿,收拾收拾,我们换地方住。”
睡一晚二两银子没了,还没有达到她的目的。真是越想越肉疼!
采儿很快收拾好:“公主,我们现在去哪里?回宫吗?”
“不回!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京城那么多酒楼,我们一个一个去挑战,总会有人应战的。”
采儿满头黑线。
心好累,那位有意为难,她就是走遍全国也没地挑战啊!
“走,我们出发。”
云暮雪雄纠纠气昂昂,离开醉仙楼。
“哎,客官您不包月啦?”
帅气不过三秒,小二一揶揄,就崩了……
嗷!可恶的小子,等姐成功了再回来收拾你!
如采儿所料,接下来不管她们走到哪里,一说挑战就被人拒之门外。云暮雪已经把标准从“高档”降到“中档”,再从“中档”降到低档,只差没找个黑店去挑战了。
没、人、应、战!
见鬼了!
“一定是有人暗中捣乱,十有**就是钟离渊那货!靠,当皇帝的人这么卑鄙!还有没有天理了?”云暮雪既悲愤又无奈,蹲在地上画圈圈。
“画个圈圈诅咒你,一辈子不举……”
咳咳,窗里的某人尴尬的掩面轻咳。他不举了吃亏的还不是她么?
“公主,我们现在去哪里?太阳快落山了,我们得赶紧找个地住下!”采儿假惺惺的问。
“我们还有多少钱?”
“八两。”
“这附近有二手市场吗?就是卖旧东西的。”
“好,我们买点儿东西,摆摊卖烧烤!”
“烧烤?”
“行了,我现在开个清单给你去采买。”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摆摊卖烧烤投资最小,回报最快!也许,这就是她在异世的第一桶金!
乐观的云暮雪很快又活跃了起来,背靠着窗肩,作了个加油的动作给自己打气:“加油云暮雪,你可以的!”
她环视了一下四周,这里正好是个繁华的十字路口,身边还有棵梨树,这个季节刚结了小小的青色小梨。身后还是一个小客栈。
就这里了!
她去客栈预订了一个房间,利用订房的条件,借了两张小桌子,几根木板凳,然后,坐等采儿回归!
采儿分几次把她要的东西送回来。砧板、菜刀,羊肉、牛肉、土豆、韭菜,佐料若干。
“办得不错,再去买,这儿交给我。”
等采儿再次采买回来,天已经黑了,云暮雪也作好了初步准备工作。
那些羊肉、牛肉全都切薄片用佐料腌上。蔬菜也洗好切好用小木棍串起。现在可以生火了。
云暮雪熟练的把炭烧起来,架上铁丝编成的架子,架子上刷一层清油,就开始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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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烧烤食物特有的香味就开始散发出来,迎着夜风越飘越远,入夜后街上稀少得可怜的行人,都好奇的朝她这边看这来。
是时候了!
云暮雪清清嗓子,开始吆喝。
“卖烧烤了!香喷喷的肉串,火辣辣的菜串,随便挑随便选啊!卖烧烤了卖烧烤了……”
浓郁的香味随着夜风飘荡开来,采儿也闻得要流口水:“公主,这不就是烤肉吗?只是你的用木棍串起来了。”
“哼,那你烤一个?”
“呃,奴婢不会……”
“那就闭嘴,继续串肉串。”
“是。”
很快,就有顾客上门了:“这怎么卖啊?”
“肉串十文钱,菜串五文。”云暮雪道。
“这么贵?也没多大点儿肉啊!”
“肉不在多,重在口味,来,先送一个给你尝尝。”云暮雪大方的递上一串牛肉。
采儿无比艳羡的看着肉串落到外人手中,呜呜,她干了半天活计都没讨到一块肉吃呢……
“不用不用,各来五串吧!”
“好咧!”云暮雪把铁架上的串全都数了出去,“目前只烤了这么多,要吃等会儿再来。”
“成,多少钱?”
“十个肉串,七个菜串,一两银子”
那人递过一两银子:“不用找了。”
“哦,谢谢客官,谢谢客官。”云暮雪高兴极了,拿着银子亲了又亲,才小心的收进荷包,继续烤串。
采儿目瞪口呆:这就真开始做买卖了?一辈子不回宫了?
身后客栈正处于低气压状态,一道修长的影子倒映的窗棂上,钟离渊面有怒色:“去看看,是谁敢买走朕的东西!”
“皇上,是华阳公主……”侍卫白风小声回答。
“她也来了?”钟离渊大吃一惊,抬眸看向对街,某扇洞开的窗户里,伸出一只胖乎乎的小手,朝他挥了挥。
“皇上,还要去买吗?”
“当然!朕都没有尝过的烧烤串,岂能让别人吃?当然,朕的皇妹不算。”
“是。”
白风赶紧向门外跑去,手里捧着五十两银子。
“卖烧烤了,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啊,天底下最美味的串啊!”
云暮雪吆喝得更大声了,一手给火盆扇着火,一手熟练的翻着串。
白风眼看就要跑到了,几个身影忽然挡住了他,抢先一步到达烧烤摊。
“小娘子,你这串怎么卖啊?”
“肉串十文,菜串五文。”
“好,爷全包了。”
“好咧,您稍等。”
云暮雪大喜,目测全包的话,得有十两银子。做完这笔生意,今天就赚三两了!
“请坐。我这炉子小,麻烦各位边吃边等了。”
“不急。”
几个混混坐了,一边吃一边等,刚出炉的串一下子就被瓜分掉了。
白风捧着银子站在摊前,声音几乎是颤抖的:“我要买串,五十两银子的串。”
“……”
云暮雪看着那闪闪发光的银锭,正想答应,先到的混混不满的站了起来,“哎,我们包场了的。”
原本是冲小娘子的美貌来的,现在他们全都喜欢上了这烤串。到嘴的肉,岂能容人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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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看了一眼那几人,明显都不是好惹之辈。她这小本生意才第一天开张,本还没收回来,惹不能起!
她抱歉的冲白风道:“这位客官,真不好意思今天被这几位包场了,你明天再来吧!”
“明天我们也包场了。”又一个混混道。
“……”云暮雪唇角一抽,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白风回头看了一眼,窗棂上的身影似乎又浓重了几分。他打了个哆嗦,收回目光,坚决道:“今天必须给我烤串!”
否则主子会扒了他的皮的!
云暮雪两相为难,打着商量:“各位各位,晚上吃太多对身体不好,不如让几串给这位客官?”
“不行!我们包场付的也是钱!不能让!”
“你们说不能就不能吗?你们算什么东西,能吃这里的烤串?”白风也火了。
皇后娘娘亲自下厨,那只能是为皇上下厨!
“小爷是京城第一霸,张元霸!”为首的混混吼,“识相的快快滚,不然小爷废了你!”
啧啧,这口气!云暮雪最看不惯这种人了,这样的恶霸,恐怕不是冲她的烤串来的。就算全卖给他,也不一定能拿到钱。
云暮雪眼珠转了转,计上心头,对着张元霸无声的念:“脚断!”
咔嚓——
安静的夜里,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的传来。
大家都一声,看向声源:“什么声音?”
张元霸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腿,脸色苍白:“爷,爷的腿……断了……”
“怎么会?谁干的?”
“不是我啊。”白风立刻说,他的两只手还捧着银子呢,没功夫打人。
“自己断的……”张元霸颤声说,整个人都陷入恐惧中,“爷是不是要死了?”
否则怎么会好端端站着,也能断了腿!
“爷,我们马上送你回家,找大夫!”
几个混混上前来,扛起张元霸赶紧跑。
“哎,你们还没给钱呢!”云暮雪气急败坏的吼。
哪有人理她?
“靠,白干了!”云暮雪气得摔扇子,郁闷坏了。他们都吃了二十多串了!
“我来替他们付。”白风赶紧说,“这剩下来的我都要了,这钱够吗?”
再度恭敬的把五十两奉上。
云暮雪看一眼银子,叹口气:“够了,你稍等啊!”
火盆里炭火红通通,架上肉香溢,小小的火星子随着她的扇风飘起来,又落下,飘起,又落下,煞是好看。火光映着她精致的小脸,多了几分烟火的温柔。
钟离渊隔窗看着,竟痴了下去。
“好了,全都给你。”云暮雪把整整一盆串递上去,再附辣椒粉一包,“能吃辣的可以再加点,味道会更好。”
“谢谢。”白风松了口气,端着满盆的烤串往回走。
心里想着:这么多,皇上一个人也吃不完。他们这些近侍总算有机会尝尝皇后娘娘的手艺了……
“白风,你也来了啊?”
忽然,一个娇嗔的声音传来,与此同时,微胖的钟离意带着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公,公主……”
云暮雪面色一沉,蹭的站起来,凌利的眼光扫向白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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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风吓得汗都出来了,被夹在中间进退维谷。
“这么多烤串,是买给皇兄吃的?”钟离意不怕死的继续挑事。
云暮雪的脸色更加难看。靠,出宫混口饭吃就这么难吗?这一个两个的跟屁虫,烦死人了!
啪!
她摔了手里的扇子。
所有的人都抖了一抖,包括钟离意。
她走向白风和钟离渊,白风钟离渊不自觉的往后退。钟离意尽量陪着笑:“皇嫂,我不是故意跟着你的,我是闻香而来的。”
这个解释勉强过关,云暮雪看向白风:“那你呢?你主子呢?”
“我们也是闻香而来的。”白风牵强的陪出个笑脸。
“鬼才相信!”云暮雪怒了,“让你主子出来!我就说奇了怪了,这一天都没有愿意和我挑战。原来是他在捣鬼!”
钟离意和白风互望了一眼,白风抵死挣扎:“主子他没来,我们就是狭路相逢……”
“屁!他没来你买这一大盆?”云暮雪一把夺过盆。
钟离意的目光都被盆里的烧烤给勾走了:“嫂子,我是来捧扬买东西的……”
“不卖!”
“……”钟离意唇角一抽,恶狠狠的瞪向白风,“还不去通报?真不给我吃了么?”
白风一吓,赶紧奔向客栈。
云暮雪一看这客栈,更加满头黑线。
这不正是她预订了今晚睡觉的吗?钟离渊就住在这里?靠!冤家路太窄!
“我出来了,你想说什么。”钟离渊自个儿走了出来。
褪下龙袍,换上寻常百姓的长衫,依旧难掩那与生俱来的尊贵。皎洁的月光打在他脸上,风光霁月之颜。
他一出场,云暮雪就莫名其妙的变怂了,说话都小声了许多:“你是不是一直在跟踪我?”
“没有。”钟离渊面无表情,努力克制着不想那盆烤串。
“我今天找不到人挑战是不是你搞的鬼?”
“笑话,我很忙。这是微服出访查大案子,谁有闲心管你的事?”钟离渊冷笑。
云暮雪才不相信呢,质问:“那你怎么也住这客栈?”
“我早上就订的房,你什么时候订的?”钟离渊反问。
呃,貌似是她后到。难道真的是巧合?有那么巧吗?云暮雪满头黑线。
“你是故意挑我住的地做生意吧?”钟离渊扫视一眼她的破摊,鄙夷道,“啧啧,这摊子也太破了吧?”
“我才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你会在这里。还有,不准鄙视我,我这只是暂时的,总有一天,我也会有酒楼。”
钟离渊一脸嫌弃:“是吗?那你好好发展!”然后意味深长的补充,“希望你这手艺不会招来坏人。”
“……”云暮雪深知树大招风之理,今天只想着赚钱忘了低调了。
她四下看了看,又挺直了腰板,皮笑肉不笑:“有你在的地方,能有什么坏人?”
“也是。我说的是,我不在的时候。”钟离渊呵了一声,“走了,回去睡觉。”
“是。”
他一走,大家也跟着走,夜晚的大街上就只剩云暮雪主仆。
钟离意颇不甘心的提醒:“嫂子,这些东风白风付过钱了,我可以带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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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云暮雪从怀里掏出银子扔回去,“这生意,姑奶奶我不做了!”
“啊……”钟离意瞬间就垮下了小脸,可怜巴巴的瞅着那盆烧烤。
好多好多的烤串,好想好想吃……
“采儿,我们回去。这些就是我们的晚饭了。”
“是。”
所有的人都眼睁睁的看着她带走烤串,暗暗咽着口水,却不敢吭声。包括吃货钟离意。
皇嫂生气了,后果很严重。她得忍,忍……
“姑娘请留步!”
就在这时,一道好听的声音传来。
如此悦耳,简直心旷神怡!云暮雪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那人。
朦胧的夜色中,白衣的公子翩然而来,俊俏的脸上挂着盈盈笑意:“姑娘,这些烤串能卖给我吗?”
公子说着,手里已经多了一锭金子。
金子啊!
云暮雪两眼放光,又看了看白风和钟离意,直接把盆递了过去:“可以,都是你的了。”
“谢谢。”白衣公子拿起一串,优雅的咬了一口,赞道绝口,“很棒,姑娘这手艺,摆摊可惜了,不知姑娘可愿合作?”
“合作?怎么个合作法?”
“在下在京中有一酒楼,姑娘出手艺即可,赚的钱我们五五分帐。”
靠!这是不担风险的买卖啊!云暮雪正郁闷被钟离渊嫌弃摆地摊,这大酒楼就自动找上门来,岂有拒绝的理?
她一拍手,当好同意:“好!”
钟离意大惊失色,急忙劝:“嫂子,你不能去!”
“我去哪儿你们已经管不着了。”云暮雪皮笑肉不笑。
钟离意:“……”
她焦急的看向客栈,皇兄好像已经睡下了。呜呜,皇兄都不管,她有什么立场管?
“姑娘,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就走吧!”白衣公子笑道。
云暮雪正相应是,采儿抢先一步,恶狠狠的瞪着那人:“你是谁?你大半夜来这里有何居心?”
“在下梅云蔚,姑娘尽可放心。”
“梅家?”钟离意惊奇的睁大了眼睛。
梅家既是武学世家,又精通儒学,家族大,家风好。如今翰林院一把手梅琴就出自梅家。连钟离渊都要敬梅老几分。
既是梅家的大公子,那人品是绝对信得过的。
云暮雪喜上心头,扯了采儿一把,小声警告:“死丫头,你要再坏我好事,我就卖了你!”
采儿瑟缩了一下,不敢再说话了。
“梅公子,我们走吧!”
“好!姑娘这边请!”
钟离意和白风眼睁睁的看着云暮雪被梅云蔚带走,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皇兄好像也不能明面上得罪梅家,咳咳,这回事情大条了。
“公主,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你还不去跟着,保护好皇嫂!”
“是!”
“记住,暗暗的跟,千万别叫皇嫂再发现。”
“是。”
钟离意跺跺脚,提着裙子跑进客栈:“皇兄,皇嫂她……”
“公主,皇上不在这儿了。”
“啊?”钟离意一脸茫然,“去哪里了?”
“皇上有要务在身,行踪不便透露。”
“那皇兄什么时候回来?”
“最快也要到天亮……”
钟离意:“……”
等到明天,黄花菜都凉了!不行,她要去跟着!梅家开酒楼,她要光明正大的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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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家的酒楼不远,拐了两条街就到了。
酒楼高三层,酒楼四周都挂着成串的红灯笼,灯笼里暗藏琉璃风灯,在夜幕中格外壮观,完全不输醉仙楼。
云暮雪记得这家,她今天中午来挑战过,但是被拒绝了。
“你是这儿的老板?”云暮雪偏头看着梅云蔚。
梅云蔚有礼一笑,作了个辑:“是的。听闻姑娘今日来过,在下特地寻了几条街,才寻到姑娘的落脚处。是手下人无礼了,请姑娘不要见怪。”
“恩。”云暮雪大度的摆摆手,“等他们见识过我的实力,就会改观!”
“姑娘请!”
“恩。”
梅云蔚引着云暮雪主仆进了酒楼,亲自开了最豪华的房间招待,力求让大师宾至如归。
匆匆赶来的赵凤,只来得及看她的背影。心里一阵难受,他当即要闯酒楼,孟华一把拉住他:“将军,不可。这是梅家的地盘。”
“我住店总可以吧?”赵凤瞪了孟华一眼,“要不是你,我来也不会来迟!你要再多事,就滚回西临去!”
女扮男装的孟华被他一瞪,缩了一下:“那我去看看,能不能把房间开在公主隔壁。”
夜色渐深,云暮雪累了一天,已经和采儿睡下了。赵凤站在门前的廊住后,双手抱着剑,自觉的担任起守夜之责。
一如从前在东临的时候……
客房对面的小楼上,梅云蔚看着那突然多出来的守夜人,皱了皱眉:“阿三,这姑娘来头似乎不小,你去查一下。”
“是。”
……
一夜过去,相安无事。东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赵凤还维持着昨晚的姿势。非常合格的守门人,给他点赞。
“采儿,起了起了,我们去找梅公子,我要下厨好好展现下我的实力,要错过了这个店,我们就要接着摆地摊了。”
“好的好的。”
吱呀,房门打开,意外的看到赵凤。云暮雪愣住了。
赵凤也正看着她,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的公主居然沦落到洗下下厨的地步,真是可怜!
“公主。”赵凤单膝跪地,一手拄着宝剑.
“赵将军?”云暮雪眼前一亮,“我找你好久!”
“对不起……”
“我以为你回西临去了,原来你还在。”
“公主,你怎么出宫了?是不是钟离渊欺负你了?”赵凤哑声问。
云暮雪想了想,欺负倒不至于,只是她不喜欢宫里的生活,执意要离开罢了。
“没有,是我厌倦了宫里的生活,想出来闯闯。”
赵凤惊奇的瞪大了眼睛:“只是这样?”
“恩。”云暮雪点点头,“不然你以为还怎样?”
赵凤:“……”
“好了,找到你我就不害怕了,希望你以后能留在我身边,保护我。”云暮雪很认真的说。
毕竟外面的世界那么危险,她又没有能信任的人。
“公主放心,赵凤,绝不会让人欺负公主的!”赵凤起身,神情凝重。
云暮雪满意的笑了,伸手拍拍他的肩:“介于我目前的处境,身份需要保密,以后称呼我小姐,不要再叫公主了。”
“是,小姐。”
“好了,你还没吃早饭吧?走,我给你做好吃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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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赵凤不敢当。”赵凤无比较惶恐,也无比难过,“小姐饿了吗?赵凤马上去做。”
“你会?”云暮雪惊奇的瞪大了眼睛。
因为赵凤看起来就是一介武夫,不像是会做细活的人。
赵凤脸红了红,朝另一间屋里喊:“孟华,还不去做饭?”
孟华磨磨蹭蹭的出来,一看就是不乐意的样子:“是。”
“姑娘,做美食讲究一个心情,你既然不乐意,就甭做了,做出来也不会好吃的。”云暮雪摆摆手,领头往厨房去了。
赵凤恶狠狠的瞪了孟华一眼,赶紧跟上云暮雪的脚步。
厨房里的伙计已经被梅云蔚给教育过了,一看云暮雪来就各种笑脸相迎。
“小姐好!”
“小姐,这厨房里的东西你随便用!”
……
云暮雪扫了一眼厨房,东西还蛮丰富的,她想要的东西都有。她点点头,道:“我们来个简单的吧,做碗卤面。”
用最简单的食材,最能体现一个人的厨艺。尤其是像面条这种家常的东西。
她先取了一块肥瘦相间的肉发成小丁,加花椒、八角、干辣椒段、草果、酱油、辣酱炒,炒透了再加少量水继续焖炒。
等肉的时间,又取韭菜、小葱切碎放碗里,加酱油、麻油、辣椒油、盐、少许白糖备用。
面条下锅煮,微微加一点盐。等到面条熟了,料头里的肉也耙了。她用长长筷子把面条捞进碗里,热腾腾的面条入碗一烫,碗底韭菜葱花的香味就出来了,与此同时,连油带肉一起淋上料头,一碗香喷喷的卤面就成了!重点在于一点儿面汤都不能加,只用卤汁,还不能让面条粘连。
每一根面条上都裹着酱油色的汤汁,入口时的味道那叫一个爽!云暮雪自己尝了尝,都觉得好满意:“唔,不错,香!”
浓郁的香味,闻得大家直流口水。
“好香,这是什么面……”
“卤面,我的最爱!”云暮雪弯唇一笑,用小碗把面分成几碗,“来,大家都尝尝!”
采儿一马当先,立刻抬了一碗吃起来。赵凤不悦的瞪她:“采儿,你就是这样伺候你主子?”
“呃,不是……”采儿尴尬的红了脸,端着面碗犹豫了一秒,果断开吃,“那个,赵爷你慢慢就知道了。”
“……”赵凤唇角抽了抽,看向云暮雪。
云暮雪在向大家分面,丝毫不把采儿的“无礼”放在心上。他也不好再说什么,接面的时候恭敬的弯了弯腰:“谢小姐恩赐!”
大家接过面来一尝,纷纷竖起大拇指:“好吃好吃!”
“姑娘厨艺高超,靳某佩服!”靳大掌厨过来,恭敬的作了个辑,“以后这掌厨的身份就交给姑娘了。”
啧啧,好吃到自动让贤啊!
一切皆在预料之中,云暮雪开心的笑了:“靳师父客气了,我可不喜欢掌厨,只是谋个生计罢了。”
“姑娘当之无愧啊……”
就在这时,梅云蔚也来了,他依旧是一身清爽的白裳,衣襟处用黑色绣了竹叶,文质翩翩,丝毫不像一个生意人,白皙的脸上泛着温和的笑意:“今天做了什么,老远就闻着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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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非常好吃!在下从未吃过这样好吃的卤面,姑娘果然好手艺。”梅云蔚赞不绝口,不过他吃得很矜持,一小碗面见底,唇角都不留一点儿汤汁。
梅云蔚放下碗,从怀中掏出一张契约来:“姑娘,只要在上面签了字,这梅家酒楼就有一半是你的了。”
如此大的诱惑!云暮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梅公子,你连我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就交与半个酒楼,也太草率了,你爹妈知道了会生气的。”
“凭姑娘的手艺,这买卖我不亏。”梅云蔚依旧在笑,云暮雪信心十足。
云暮雪微微眯起眼,打量着梅云蔚。
淑女爱财,取之有道。她深知天上不会掉馅饼。诱惑越大,越容易有问题!
不会,又是钟离渊那厮搞的鬼吧?
“姑娘,签字吧!”
“咳咳,梅公子太大方了,云暮雪受之有愧。”
“原来姑娘叫云暮雪,好好听的名字。”梅云蔚已经递上了笔。
“这字我就不签了,我可没想谋算公子的酒楼。梅公子,我很感激你收留了我。我看你这酒楼经营得很不错,菜品很丰富。在你这儿暂住期间,我会推出两个特色菜品,我只需要这两个菜品的分帐就行了。”
“云姑娘……”
“公子若觉得合适,我们就合作。要觉得不合适,我们就到此为止。”
眼看她要走,梅云蔚终于不淡定了,妥协道:“既然云姑娘坚持,梅某只好遵命了。”
他作了个辑,又直起身,目光落在赵凤和孟华身上:“这二位……”
“我们是护卫。”赵凤立刻道。
“哦!”梅云蔚挑了挑眉,看云暮雪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探究。
云暮雪尴尬的笑笑:“所以,我们以后可能需要两间房……”
“没事,酒楼多的就是客房,几位尽管住下便是。”
“多谢梅公子!”
梅云蔚笑笑:“靳师傅,你全力配合云姑娘。”
“是,公子!”
“云姑娘,在下还有事,就不作陪了。”
“恩恩,你忙吧!”
“……”
梅云蔚走了,顺便带走了剩下的另一碗卤面。云暮雪开始和靳师傅讨论起客人的消费情况、饮食口味来。
这些赵凤全都插不上嘴,只能绷着脸等在一边。
好不容易结束了,他才逮到机会问:“小姐,你为什么要和梅云蔚作交易?”
“因为我要赚钱,要证明我很厉害。”云暮雪道,每每一想起钟离渊的臭脸,心里就来气。
丫的,看不起她是吧?走着瞧,早晚有一天,她会有自己的酒楼!到时候,她要特别立个牌子“皇帝不得入内。”
“只是为了钱?”
“恩。”
赵凤唇角抽了抽,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小姐,您从小到大最不缺的就是钱啊!”
“是吗?”云暮雪睁大了眼睛,“那为什么我穷得连客栈都快住不起了?”
“……”赵凤抬手揉揉太阳穴,“小姐,以后这些事都交给赵凤来处理,你不需要降低自已的身份下厨。”
他看着云暮雪的青葱似的十指,心揪揪的疼:“我这就带您回西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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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不用了……”云暮雪猛摆手。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间好抵触回西临。
采儿惊奇的看着她:前段时间前还吵着嚷着要回去呢!
“对不起,那一天没有答应您的要求,害你落魄至此。以后臣,不会再懦弱了。”赵凤越说越内疚。
就是他那天的迟疑,让公主又多受了好几天的苦日子,简直不能原谅自己啊啊啊啊!
“啊,你不用道歉,我很庆幸那天没和你逃走。你看我现在,我是奉旨出宫的哟,很自由!不是通辑犯哦!”
“小姐……”
“而且我觉得这里也挺好的,别看我现在借人酒楼工作,等我扬名立万了,就开一个连锁大酒楼,到时候日进斗金,我们只要躺着享受就可以了。”
“小姐!”赵凤眉毛都要打疙瘩了,“倘若那位知道您在这里受苦,一定会杀了我的。”
那位,自然是指西临皇。云暮雪俏皮一笑:“那就不要告诉他呗!”
赵凤被她笑得心神一荡,仍旧苦口婆心的劝,“小姐!我怎么能看着您沦落成一个厨师?”
“这怎么就是沦落呢?我和你说,能做自己最喜欢的工作的,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我现在就是这个最幸福的人!再说了,那边不也不安全么?”
“……”赵凤面色一肃,无言以对。
西临的确已经不适合公主生活了,可是,他也不能看着公主在东临过成这样啊!
不行,他得找东临皇谈谈。
他扭头就走,云暮雪还以为他生气了,不管她了,赶紧拦住他:“喂,你去哪里?”
“我去找西临皇。”赵凤压低声音答。
“啊?”云暮雪吓得心脏都快要停止了:“你,你找他干什么?”
“他不能这样对您。”赵凤抿着唇,眼底燃烧着火。只是,分不清是妒火还是怒火。
“不要!”
情急之下,云暮雪扯住他的手,“我好不容易才说服他让我出宫的,你可不能再找他了!”
指尖相碰,一股电流袭过赵凤全身。他低头看着那只莹白小手,好想紧紧握住,再也不放开……
可是,不能。
“小姐,您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您这样私自出宫,一辈子就毁了啊!”
后宫里的女人都是皇上的!除非有皇上额外开恩,否则一辈子不能嫁娶。他的公主还这么年轻,才十五岁啊!
云暮雪明白他的顾虑,不在意的摆摆手:“我是一个有追求的人!赵将军,你就让我先玩着,好不好?”
“那好吧!”赵凤败下阵来。
他从来都拒绝不了她的请求。
“行行,你们都出去,我要做菜了。”
“是。”
——————-
三个时辰后,云暮雪的灌汤小笼包和松仁鸡蛋豆腐新鲜出炉。
这两种食物老少皆宜,而且口味大众容易被人接受,经过大家品尝认可后,第二在便上市。为了突出她的与众不同,每天限量发行十份,每份十两银子。
她像以往一样,喜滋滋的等着接受别人的夸奖。结果,却迎来生意史上第一个砸砖的!
“什么包子这么贵?十两?还有那个豆腐,不就是个水豆腐撒点儿松子仁嘛,竟然敢要十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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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掌柜的你出来,我们谈谈!”
“出来出来!”
一伙人大吵大闹,凶神恶煞的敲桌子打板凳,梆梆作响。
云暮雪听说有人嫌弃她的包子豆腐,便带着人过去前厅,一看那人,就怂了。
靠,冤家路窄,这不是前晚上去吃烧烤的那伙人嘛!
这张元霸也太夸张了,断腿还打着石膏呢,就带女人来吃酒了!
连梅家的酒楼也敢搞事,肯定来头不小!
“小姐,别怕。”赵凤安慰道,“有我在。”
“恩。”看看身边壮实的赵凤,云暮雪又挺直了腰板,走过去,先是一笑,“几位客官司,听说你们对小店的灌汤包子、松仁豆腐有点儿意见?”
“没错,包子这么小居然敢收十两,这不是店大欺店么!还有这豆腐,凭什么收十两……”张元霸点评完,才看清云暮雪的脸,他明显一愣,“是你?你不就是卖烧烤的那小娘儿嘛!”
“说话客气点儿!”赵凤脸上一沉,上前吼。
张元霸被赵凤一吓,气势弱了一些,态度依旧强硬:“喂,你们店家这是什么意思?还不让人提意见了不成?”
“可以提,但客官您还没有尝过。请先尝了再提。”云暮雪禀持着顾客就是上帝的原则。
“哇,好滑好嫩的豆腐啊!”
就在这时,临桌忽然传来一声赞叹声。
众人同时回头,云暮雪唇角一阵猛抽!钟离意那吃货居然又跟来了!此刻正边吃边冲她挤眼睛呐!
“包子也不错,里面的汤汁好鲜。”
云暮雪暗叹一声,走过去,提醒道:“你可以先把包子上咬一个小口,再把醋倒进去晃一晃,味道会更好。”
“好好!”钟离意立刻照做,果然更好吃了!
她快速吃完一笼,又点第二笼,掌柜的上来了:“抱歉姑娘,这包子一天一人只能占一笼。”
“啊?限量的?”钟离意失望的看向云暮雪。
云暮雪点点头。
她又甘心道:“那就再来一碗豆腐!”
“抱歉,豆腐也是限量的……”
靠!居然敢拒绝公主的请求!
钟离意身边的人全都站了起来,虎视耽耽的瞪着掌柜。
掌柜的额上冒汗不已,求救的看向云暮雪。
云暮雪素手一摆:“店有店规,若不能遵守,以后就别来了。”
“好嘛,人家遵守就是了……”钟离意委屈的瘪着嘴,蠢萌蠢萌的。
张元霸冷笑:“哟,还有戏子呀!”
“你说谁戏子呢?”钟离意勃然大怒,拍桌子站起来。
“就说你了,小胖子!你不是想吃吗,爷给你吃。”张元霸端起豆腐喝了两口,把剩下的递过去,“给你。”
递出去他就后悔了,这豆腐好像真的有点儿不一样,于是又收回来,再喝一口,又一口,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惹上杀身大祸了。
“你敢侮辱我?”钟离意清澈的眼底又涌动起邪气的怨毒。
不等大家反应过来,她已经一掌拍了过去。
嗖——
张元霸端着水豆腐,像抛物线一样飞出窗子,撞在街角的大榕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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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砰!
可怜的张元霸撞到树上,又弹到地上,缠着石膏的腿再次断开,头也撞起大包来了,疼得他嗷嗷大叫。他手里还紧紧抱着那碗水豆腐。
实际上,这么一飞,碗里的豆腐也洒光了。不远处一只大狗正在舔食地上的豆腐残渣。
“少爷,少爷!”
守在酒楼外的家丁们赶紧冲过去扶他。
“少爷,你怎么样啊?少爷!”
“我的腿又断了……”张元霸捂着断腿哀嚎,一手指着酒楼,“去给我平了那个酒楼,把里面那个胖姑娘拖出来,我要当街上了她!”
“是!”
家丁们闹哄哄的又往酒楼冲。
钟离意冷笑一声,左右开工,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捧一双!她的暗卫们也不是吃素,几人一起配合,三两下就打得家丁们趴地上哀号了,有的断手,有的断脚,惨不忍睹。
云暮雪捂脸:“意儿,你太粗鲁了,女孩子这样会嫁不出去的……”
“没要了他的命算好的了。”钟离意冷笑。
她别的优点没有,就是力气大,武功好!
“还有谁?”钟离意一脚踩着桌子,一手叉腰,“有本事的上!”
哪里还有人敢上?这女娃娃心狠手辣啊!
“你们是谁,竟敢欺负我们少爷,有种报上名来。”
“哼,本宫……”
“咳咳!”云暮雪急咳两声。
钟离意会意,自个儿改了个称呼:“本小姐宫意!”
“好,记住你名字了,你等着!”家丁们相互搀扶着,狼狈逃跑。
“你们还没付帐呢!”云暮雪急追。
哪有人理她?
“靠,霸王餐啊?”云暮雪哀号。
下一秒,她身边的赵凤已经闪了出去。那速度快如闪电,甚至还带起了一阵风。
他双手环换,抱着宝剑,挡在张元霰身上,伸出手,音沉如冰:“二十两。”
张元霸颤魏魏的掏出二十两递上去。
赵凤拿着银子折回去,交给云暮雪。云暮雪感激一笑:“厉害!谢谢你!”
赵凤脸一红,看了一眼钟离意,默默的退到云暮雪身后。
现场安生了,服务员上来收拾残局,掌柜惶恐不安的请示:“云姑娘,我们酒楼损失了不下百两银子……”
“这帐我会跟梅公子算的。”云暮雪看着这一地狼藉,幽幽的叹了口气。
今天赚的还不够赔……
“嫂子,我们回去吧!那些恶霸还会再来的。”钟离意小声劝道。
“我不要。”云暮雪摇摇头,世道比她想像的艰难,但她不想放弃。
“华阳公主,有我赵凤在,你放心。”赵凤主动说。
钟离意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那好吧,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
“恩。”
钟离意带着人大摇大摆的走了,赵凤也陪着云暮雪回后院去休息。
梅云蔚站在另一个酒楼,临窗远望自家的酒楼:“阿三,把张元霸处理了。”
“公子,这样不太好吧……”阿三睁大了眼睛。张元霸虽然混了些,但在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而梅家处理向来低调。
“有什么不好的?敢到梅家酒楼惹事,就得付出代价!”梅云蔚冷哼一声,从袖中抽中出一把山水扇摇起来,扇子的一角,绣了一个小小的“雲”字。
阿三叹口气,去办差:“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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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张元霸一闹,当天酒楼的生意差到了极点儿。云暮雪作出来的十份灌汤包和松仁鸡蛋豆腐都没有售完。
晚上,她去厨房把剩下的包子豆腐都带出来,准备自己人消化掉。
采儿已经在石桌旁就坐,拿着筷子兴冲冲的等着。
赵凤虽然对采儿有微词,但在尝过云暮雪的卤面后,还是不自觉的向采儿的方式靠近了——能吃到公主做的东西,是最幸福的事情!
“云姑娘。”
食物刚摆上桌,温和有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云暮雪回眸,便看到梅云蔚。她灿烂一笑:“梅公子来了,我们正准备吃晚饭,你也一起来吧!”
“好呀!”梅云蔚坐过来,看着竹笼里一个个晶莹剔透的小包子,脸上笑意更深,“姑娘好手艺,竟然能把汤包进去。”
“咳,这也没什么,把汤汁冻好了再包就行了。”
“姑娘竟然还会制冰,真是让云蔚大开眼界。”
古代没有冰箱,这汤汁熬好后需要降温让其凝固。所以今天她顺便制了一桶冰,这么快就传到梅云蔚耳朵里了,想来今天酒楼被砸的事,他也肯定知道了。
云暮雪主动道:“梅公子,今天的事你都听说了?哎,不好意思啊,砸了你的酒楼,损失从我的分成里扣吧!”
“无妨,做生意本来就是担风险的。”梅云蔚笑笑,优雅的拿勺子尝了一口豆腐,“不错,这加蛋清做的豆腐我还是头一次吃。”
“你也厉害啊,一下就尝出来了。”云暮雪竖起大拇指,“你再尝尝这包子馅里都有些什么?”
梅云蔚尝了尝,道:“这汤汁鲜甜,既有猪骨的香味,又有鸡的鲜味。如果在下说的没错,这汤是用猪脚、鸡一起熬制的,不过,应该是鸡爪的用量相对多一些,方便凝固。馅肉是猪肉和剁碎的虾仁,是不是?”
“没错,主料都猜中了!”云暮雪啧啧称奇,“梅公子不愧是东临第一美食家!”
“呵呵,姑娘过奖了。可惜在下只会吃,不会做!”梅云蔚谦虚的笑笑,俊脸微微泛起红晕,“如果余生,能有姑娘这样的大厨相伴,就好了。”
在一边低头吃包子的赵凤吃到这话,目光猛然一凝。他抬起头来,阴郁的看着梅云蔚:“梅家家大业大,梅公子定会心愿得偿。至于我们主仆,只能暂住。”
哼,想追他家公主,门都没有!
“呵呵,云姑娘的侍卫看起来挺厉害的。”梅云蔚淡淡的笑,根本不把赵凤的警告放在心上。
“恩,他好厉害的。”云暮雪笑笑,意识到赵凤的不悦,主动夹了一只包子过去。
赵凤受宠若惊,当下就阴转晴,乐呵呵的继续吃。
梅云蔚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了一圈,最后归于平静。
美食当前,所有人的吃相都很粗鲁,只有他保持着优雅。不争,不抢。
云暮雪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皎洁的月光洒下来,拂在他的白衣上,如同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银华。
这样的男子,肯定是很多女孩的梦中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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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云暮雪照例起来去厨房蒸包子熬豆腐。
灶台间白色的雾气间,但见小小的人儿在忙碌。精致的小脸写满专注,灵巧的十指快速捏着小包子,连包子上的褶子都是那么完美。
梅云蔚远远看着,眼神渐渐变得迷离起来。
娶妻当如是!
十九年了,终于让他遇上一个心仪的女子!
他弯了弯唇,悄悄退出厨房,离开酒楼。
园子里,某棵树下,赵凤看着那个清俊的公子离去,脸黑如锅底。
“云姑娘,云姑娘!”
天刚破晓,就有前院的小二兴冲冲的跑进厨房,“云姑娘,包子蒸好了吗?外面好多人在排队,就等着买包子!”
“呃?”云暮雪愣了愣。她的名声有传那么快吗?
“云姑娘,你别愣着啊,快啊!”
“哦哦!”
云暮雪这才回神,去揭蒸笼。
每一笼包子都附赠一小叠香米醋。豆腐则直接盛到水晶碗里凝固好,洒上一层炒香的松子仁,少许葱花,配有酱油、麻油、辣椒油等佐料,客人可根据自己的口味搭配。
赵凤主动走过来,用簸箕端着豆腐,两个小二抬着包子,一去前厅,他们都被震惊了。
窗下居然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目测不下三十人。
“这……”云暮雪目瞪口呆。
“包子好了吗?我要一笼。”
“我要一碗豆腐!”
……
很快,包子、豆腐就售空了。
二百两银子放在簸箕里,沉甸甸的。
云暮雪看着白花花的银子,跟做梦似的,半天反应不过来:“赵凤,这就卖完了?”
“恩,还有一部分客人没有买到,捶胸顿足的走了,据说他们明天会更早来排队。”赵凤心中五味复杂。
“真的吗?”云暮雪恍惚的伸手掐掐自己的脸:“疼,不是做梦!”
赵凤:“……”
怎么感觉公主跟以前不一样了?
“赵凤,我今天赚了一百两啊!”云暮雪喜滋滋的说,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发光,“这样下去,我很快就能钱开自己的酒楼啦!”
“公主,您何必这样辛苦……”
“打住!我就喜欢这样的生活。虽然辛苦些,但是充实!”
云暮雪数出一百两来,塞到赵凤手上:“来,以后你就是管钱的了。我先回去补个觉,下午去逛街!”
“是!”
赵凤默默的收好银子,他身后的孟华却是一脸愤愤:“将军,您真不打算回西临,要在这里当一辈子管家了?”
赵凤不语。只要能跟在她身边,守护着她,就是当车夫他也愿意!
“将军,你这样为儿女私情所扰,置那些随你出生入死的兄弟于何处?”孟华气恼道。
“孟华,你回去吧!她现在这样,我必须留下来!”
赵凤想了想,从腰间摸出一个令牌来:“你带着这个回去,告诉他们,我已经死在东临了。”
孟华脸色大变,声音抖了起来:“将军,你……”
“去吧!”
赵凤淡淡一笑,转身去追云暮雪了。
孟华气恼的跺脚。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必须要想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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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凤是天生的将领之才,怎么能在东临当一个没名没份的管家!
绝对不行!
战场才是赵凤的天地!
一路上,孟华都在想办法,琢磨着怎么把赵凤带回西临。她想得太专注,以致于和人撞上了。
“哎呦喂,谁走路不带眼睛啊?”对方骂。
孟华抬起眼来,看着对方,右手不自觉的按住腰间宝剑,杀气四溢:“你说谁呢?”
对方一吓,捂着鼻子直往后退:“没,我没说谁……”
“哼!滚!”
那人屁滚尿流的走了。
一顶小轿从孟华身边经过,轿中人轻声询问:“香莲,那人是谁,好嚣张。”
“主子,那人是西临赵凤将军身边的侍卫,名唤孟华。”
“侍卫?”徐雯惊奇极了,“分明是个姑娘嘛!”
“姑娘?”香莲更加惊奇。
徐雯放下窗帘,心里有了计较。
赵凤是西临的镇远将军,威名远播,她曾听兄长徐然提起过。不过,赵凤送亲以后就该立刻返回西临的,怎么还在东临?
难道……是为了云暮雪?
她的眼中闪起锐利的光芒:有办法对付云暮雪了!
“香莲,派人去跟着孟华。”
“是。”
……
小轿悠悠,又走了一会儿,来到梅氏酒楼。香莲打起车帘子:“主子,我们到了。”
徐雯看了看酒楼,唇角漾起笑容,她扶了香莲的手下车,熟门熟路的走进酒楼,一进去就道:“掌柜的,听说你这里有什么灌汤小包子,松仁豆腐脑,都给我来上两份。”
“抱歉小姐,已经售完了。”掌柜的一脸歉意。
短短一天时间,云姑娘的灌汤包、松仁豆腐脑已经名动京城。今天闻声来买东西的数不胜数,他这一天都在跟人道歉,嗓子都哑了!
徐雯淡定道:“没事,现成做吧,我有时间等。”
“对不起,这两份点心是限量发售的,今天天刚破晓就售完了。姑娘想吃,明天请早。”
“……”徐雯唇角一抽,不悦的问,“哪有人这样做生意的?放着白花花的银子不赚吗?”
掌柜的也想不通啊,可是他不能反抗主子啊!他叹口气:“姑娘,这是小店的规矩。您明天再来吧!”
香莲掏出一绽金子,拍在柜台上,大声道:“你可知我家小姐是谁?马上去准备点心!”
“不管是谁,都一样的待遇。就是皇上亲自来了,也一样。”
徐雯眯了眯眼:“让梅云蔚来见我。”
掌柜一听这人和东家熟,赶紧差人去叫梅云蔚。
徐雯冷哼一声,自个儿挑了个位子坐下等。梅家和徐家是世交,只要梅云蔚来了,她想要什么点心都可以!
她没有想到,等来的居然是云暮雪。
“谁要买点心啊?”
云暮雪带着采儿和赵凤走出来,她正准备出门逛逛,就听说有人要强买点心,她就顺便过来了。
“我!”徐雯脆生生的应,在看到云暮雪的脸时,她脸上的傲娇之色迅速褪尽,见鬼一样瞪着云暮雪,“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笑话,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云暮雪挑起眉,目光落在徐雯的屁股上,“话说,你怎么出来了,屁股上的伤都好了吗?没留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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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雯一阵大囧,红了脸。一想到那一百杖给她带来的伤害,就恨得不能自己,磨牙切齿道:“不用你管!”
“呵呵。”云暮雪笑笑,“你是来买灌汤包和豆腐脑的吧?”
“不关你的事。”
“巧了,这两样点心是我做的,更巧的是,我不打算卖给你吃。”
徐雯:“……”
靠,为什么她总是栽在云暮雪手上?宫里宫外都是!
等等,堂堂皇后怎么会在到梅家的酒楼里来卖包子?难道,云暮雪被皇上给休了?
徐雯看着她,眼珠转了转,凑过去小声询问:“娘娘,您怎么会这里?”
云暮雪怎会不清楚徐雯的心思?她在心中冷笑,面上依旧笑靥如花:“我嫌宫里无聊,出来体验生活。怎么,你以为我被休了,想趁机上位了?”
徐雯被说中,有些尴尬:“不是,臣妾就是好奇……”
“有时候,好奇可以杀死猫,做人还是糊涂点好,不该想的就不要再想了。”云暮雪语重心长的拍拍徐雯,扬长而去。
徐雯被她搞得云里雾里的,都分不清状况了。
正巧,这时候梅云蔚出来了,她急忙去问:“梅大哥,你们家的点心师傅怎么回事?”
“哦?她是我的合作伙伴,你见着她了?”梅云蔚微笑问。
“合作伙伴?”徐雯更加茫然了,“梅大哥,你清楚她的来历吗?”
“我清楚她的手艺,她能让我梅氏酒楼更上一层楼。”梅云蔚笑笑,“雯妹,你来晚了,点心没有了。这是云姑娘的规矩,我也帮不了你,明天再来吧!”
“哦,好……”
显然,梅云蔚是不清楚云暮雪的底细的。
为什么东临的皇后忽然间成了梅云蔚的合作伙伴,屈尊绛贵去当一个点心师傅?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匆匆赶回宫里,徐雯就借着请安的名义去访坤宁宫。
答案如她所料:皇后身体有恙,不宜见客。
再去紫宸殿,钟离渊也不在!
帝后双双不在家,事情诡异了!徐雯深吸一口气,美丽的脸上泛起阴毒的笑意:幸好,她认出了云暮雪身边的那个男人——赵凤!西临的大将军!
真是天助我也!
她用力捏紧了手中绣帕:“香莲,想办法把孟华带到宫里来。然后,请柳太医过来。”
“是。”
——————
驾,哒,哒——
京城西街,一辆半新的马车在飞奔而来,驾车人高喊着:“让开,让开!”
路上的行人都惊吓得往两边缩,赵凤猛拉云暮雪一把,以防她被马车撞到。
“靠,谁驾车这么嚣张?”云暮雪蹙起秀眉,瞪着那远去的马车,“不过这车技很酷炫啊!”
“不知道,前面出了城门就是莲花河了,我们快走吧!”
“哦,好。”
主仆几人顺着人流往城外走。
马车里的钟离渊幽幽转醒,他睁开眼第一句话就说:“苗羽,朕好像听到皇后的声音了……”
苗羽唇角一抽,低声道:“皇上,我们已经进京了。您再撑一撑,马上就到宫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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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钟离渊挣扎着坐起来,抬手掀开窗帘,往外看去。
大街上人来人往,哪里有她的身影?
钟离渊放下窗帘,靠着车厢闭上眼睛,左手捂着右胸的位置,鲜血不断的从指间洇出来。
好想她……
是因为受伤,变得虚弱的原故吗?
从来不曾,如此想念过一个女人。想念她的笑,想念她的闹,还想念她的厨艺……
“皇上,您别再动了!”苗羽紧皱着眉,又往他的伤口上洒了一层金创药,才勉强止住了血。
钟离渊点点头,眉眼间全是疲惫:“苗羽,你说母后,究竟怎样才会死心?”
苗羽上药的动作一僵,很快恢复常态:“皇上仁慈,沐王爷会知道的。”
“可是母后不知道啊……”钟离渊苦笑。
苗羽不说话了,默默的上药。
不多时,马车就抵达宫门,苗羽一亮令牌,侍卫即刻让开,马车长驱直入,直抵紫宸殿。
御医已经就绪,钟离渊一下车就开始治伤。
苗羽松了口气,守在殿外,锐利的目光像雷达一样四下扫射着。
一个黑色的身影蹑手蹑脚的从灌木后拐出,朝着慈宁宫的方向而去。
苗羽冷冷的勾了勾唇,转身返回殿内……
————
掖庭,孟华被迫跪在地上,双手绑在身后,怒瞪着徐雯:“你是谁,为什么要绑我?”
“呵呵……”徐雯盈盈一笑,伸手摸摸孟华的脸,“姑娘认识云暮雪吧?”
孟华目光一凝,看着徐雯:“你到底是谁?”
“在下徐雯,是东临的贵妃。”徐雯笑笑,“皮肤不错,看来是个美人。”
孟华打量着徐雯,脸绷得紧紧的。
徐雯笑了一下:“不用那么警惕,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笑话,我有什么可让你帮的。”孟华冷笑。
“比如说,赵凤将军!”徐雯意味深长的说,“姑娘为了赵将军女扮男装入军营,可惜人家心中只有一个云暮雪,压根瞧不见你的好啊!”
孟华被说中心事,脸色更加难看:“胡说八道!马上放了我!”
“本宫新得了一个妙方,能助姑娘达成心愿。”徐雯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瓶,“这是痴情水,喝下此水的人,第一眼看见谁,便会爱上谁。男女不限哦!”
孟华鄙夷道:“世间若真有此药,你为何不自己先用?”
“那是因为,我的心根本不在皇上身上。”徐雯冷笑,“他连男人都不算,我嫁他纯粹是为了家族利益。”
“那你也没理由帮我,我们是第一次见面。”
“如果我说是为了报复云暮雪,你信不信?”
孟华抬眸,紧盯着徐雯。
“云暮雪害我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我恨不得她死!”徐雯咬牙切齿,目露凶光,“她既然选择了东临皇,就该在这深宫守一辈子活寡,怎么能再去糟蹋赵将军呢?你说是不是?”
糟蹋这个字眼,深深的戳痛了孟华的心。
没错,就是糟蹋!不管是在西临,还是在东临,云暮雪都在糟蹋着赵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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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华定定看着徐雯,内心已经开始动摇。
她爱赵凤,为了他,女扮男装混入军营三年!而且她已经十七岁了,不能再耽误了。倘若此水能让赵凤爱上她,为什么不试试?
“孟姑娘,你作为白鹰部落的郡主,十八岁前是必须出嫁的吧?”徐雯问。
孟华眼色大变:“你知道我的身份?”
“不瞒孟姑娘,徐家曾受过孟氏的恩。这痴情水,就是我徐家还孟氏的情。”徐雯把痴情水再度塞进孟华手里,“东西给你了,后面怎么做是你自己决定。香莲,送孟姑娘出宫。”
“孟姑娘,这边请。”
孟华犹豫了一下,还是收起了痴情水。
目送她离去,徐雯得意的弯起了唇角:“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云暮雪,这回看你怎么逃?”
“阿嚏——”
莲花河畔赏正赏莲的云暮雪打了个喷嚏。她揉揉鼻子,奇怪的四下张望:“谁在想我?”
“……”赵凤唇角一抽,道,“小姐,水边风凉,不如回去?”
“我不要。”云暮雪立刻摇头,“我还没有玩够呢!”
赵凤蹙起眉:“可是你打喷嚏了,要是感风寒了,明天的包子豆腐就做不成了。”
“呃……”云暮雪满头黑线,“就打个喷嚏有什么要紧?也许是别人想我念我呢?”
采儿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奴婢知道是谁在想念小姐。”
“谁啊?”
“除了好吃的那位,就是最高的那位了。”采儿抬手指了指天空,意有所指。
俊秀、尊贵的容颜陡然飘入脑海,并且在眼前不断的放大。
钟离渊……
心脏骤然加速,脸也不自觉的烧了起来。
靠!他想不想她关她毛事啊?
云暮雪用力摆手,努力把钟离渊的脸从眼前摆开:“走走,接着看花去,这里的莲花看起来就好好吃!”
“……”
众人皆囧。
尤其是赵凤。
这湖边全是赏荷的,只有云暮雪一人想着吃……关键他从来没有听人说过吃莲花!
“赵凤,你去采几朵莲花,我们带回去炒吃!”
“……是。”
赵凤虽然心有疑虑,还是依言去采了几朵花回来。
红的、粉的、白的莲花,香气四溢。称着云暮雪的巴掌小脸愈发秀致,她抱着花,心情大悦,不自觉的哼起了小调。
她不知道,此刻的自己在别人眼中,人比花娇。
不远处的阁楼上,一个土豪型的富家公子正色迷迷的盯着云暮雪,他的眉眼和张元霸有几分相似。正是张元霸的庶弟张崇亮。
“小东,那个姑娘是谁?”
“二少爷,那是梅氏酒楼新来的女厨子,大少爷就是因为她得罪了梅云蔚,才变成残废的。”小东说。
“原来是因为她。”张崇亮笑了,“看来她是我的福星。要不是她废掉了大哥,我也没有今天啊!”
张元霸已经手断脚断,只能在家躺着了。他这个庶出的二少爷,马上就顺位成继承人了。
小东抹抹额上的冷汗,小声劝道:“二少爷,这位姑娘邪气,您还是别招惹的好……”
“笑话,邪气是针对张元霸的,她是我张崇亮的克星。”张崇亮大手一挥,“走,咱们去梅氏酒楼吃晚饭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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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莲花河边玩到天黑,云暮雪才意犹未尽的抱着荷花回梅氏酒楼。
下午生意很好,大厅基本都坐满了,小二忙碌的穿梭其间,掌柜满脸堆笑,看到她回来,立刻上前打招呼:“云小姐回来了?”
“恩。”云暮雪看了一眼大厅,颇为意外,“今天生意很好嘛!”
“托云小姐的福,我们酒楼今天被人包场了。”掌柜的眉开眼笑。
“包场?靠,谁这么大手笔啊?”云暮雪大吃一惊。
“那人是冲姑娘的手艺来的,以后有姑娘坐镇,我们酒楼绝对是京城第一酒楼啊!”
云暮雪的小虚荣心又上来了:“这样啊,那真是太好了。我要不要去和包场的土豪打个招呼啊?”
赵凤满头黑线,低声警告:“小姐!”
“呃,掌柜你忙吧,我们回去休息了。”
“是。”
回到后院,孟华已经回来了,换了女儿装坐在院子里,痴痴的看着赵凤。紫藤花架下的石桌上已经备好酒菜。
“小姐,将军,今天玩累了吧,快来吃晚饭吧!”
赵凤一见她就烦:“你怎么又回来了?”
“……”孟华难过的看着他,“我明天走,今晚是特地回来和将军一起吃饭的……”
云暮雪瞬间就明白了,这是赵凤的迷妹啊!
淑女有成人之美!
云暮雪马上道:“看起来很不错,我们大家一起吃吧!”
然后就主动坐了过去,孟华高兴极了:“谢谢小姐赏脸。将军,一起吧?”
赵凤心不甘情不愿的坐了过去。
“小姐,莲花河好玩吗?”孟华问。
“恩,风景很好,我们带了莲花回来,晚上用水焯一把,泡着,明天下午就可以炒吃了。”云暮雪夹了一块肉,“唔,这菜品不错。”
“都是梅氏酒楼的招牌菜,掌柜赠送的。”孟华笑笑,执起酒壶开始斟酒,“好菜岂能无酒,来,咱们喝一杯。”
“干干干!”
云暮雪二话不说就一饮而尽,“好酒!”
“将军,请!”孟华执起酒杯,含情脉脉的看着赵凤。
喝啊,喝啊,只要他喝下痴情水,一切就圆满了!
赵凤闷头喝了一杯,便起身:“我吃好了。”
就在这时,张崇亮来了:“呀,好香的酒!”
几人一起回头,便看到一座金晃晃的胖墩,还是移动型的。
“这个人……”云暮雪皱了皱眉,好像在哪里见过。
“云小姐好,在下张崇亮,是张元霸的兄弟。”张崇亮热情的自我介绍。
云暮雪想起来了,张元霸就是那个被她意念断了腿的混混嘛,后来还被钟离意一掌拍了出去。
“家兄性格不好,得罪了小姐,在下替家兄赔礼了。”张崇亮彬彬有礼的作了个辑。
“无妨,你是你,他是他。”云暮雪笑笑,“原来今天包场的就是你啊?”
“是的是的。”张崇亮又作了个辑。
这辑来辑去的,云暮雪看着都眼晕:“张公子不必多礼,有缘即是朋友,以后请多关照!”
“一定一定。”
“……”
眼看他们两人谈得热络,赵凤脸黑如锅底:“小姐,我送你回房。”
然后就强行拉走云暮雪。
孟华:“……”
眼睁睁的看着赵凤护送云暮雪回房,孟华心里拨凉拨凉的,他还没有喝她的痴情水呢!
哎!她遗憾的回首,却看到张崇亮端着一个空酒杯,色迷迷的看着她:“姑娘,你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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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孟华大惊失色,“你刚才喝了什么?”
“这壶酒真好喝。”张崇亮恍惚的笑了一下,摇着身边的酒壶,看孟华的眼神越发迷离。
孟华抢过酒壶摇了摇,空的!靠,她的痴情水全被这货给喝光了!
“你,你怎么能……”孟华又气又急,抬手一巴掌就甩了下去。
啪——
响亮的一个耳光,没有唤回张崇亮的神智,却引来了张崇亮的保镖。
“少爷!”
保镖们蜂拥而上,把孟华和张崇亮团团围住。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打我们家少爷!”
孟华瞪了他们一眼,抽出腰间软剑:“不要命的,就尽管上!”
“等等,不要碰坏了我的美人。”张崇亮嘻皮笑脸的,欺身上前,视孟华的软剑为无物。
“你不要再过来。”孟华拿着剑的手,忽然变得无力。
咣当,剑掉到了地上。她扶着头,脸色苍白,摇晃着后退,声音都在发颤:“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现在比较想做你,都快忍不住了,你怎么就那么美呢?”张崇亮银笑,扑过来的把孟华按倒在地上。
保镖们识趣的背过身去,以人墙的形式把两人围在中间。
“啊,你放开我!救命啊,赵将军,救我!”孟华用力挣扎,不停的尖叫。
但现在的她哪里是张崇亮的对手,被死死压在地上。
张崇亮是真忍不住了,扯起孟华的裙子直接就冲进去。
狠、准、快,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任何前奏!孟华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失去了贞洁。
等她的反应过来,都快疯掉了!
“啊——”
孟华尖叫起来。
不止是因为疼,还因为无法接受事实!
她堂堂的郡主,居然被一个油头肥耳的死胖子给强了!
那边赵凤刚从云暮雪房中退出来,便听到一阵凄厉的尖叫。他心头一凛,急忙回身朝后院跑去。
数名打手围着什么东西,那惨叫正是从那里传来的。
“让开!”
赵凤火力全开,三两下就闯了进去。然后,呆住了。
孟华像死人一样躺在地上,两眼空洞,张崇亮亢奋的在她身上律动着。
“孟华……”赵凤声音颤了颤,一把揪开张崇亮,狠狠甩到一边。
孟华身上的衣服已经凌乱不堪,双腿张着。他急忙脱下衣服盖住孟华,转身去找张崇亮算帐。
“你怎么敢欺负她?”
浓重的杀意从他身上释放出来,张崇亮抖了抖,瑟缩道:“她好美,我喜欢她。我要娶她媳妇。”
赵凤一愣。
这人是有病吧?
“我睡我媳妇关你什么事,你怎么混打人呢?”
赵凤:“……”
他回头看看孟华。孟华已经起来了,空洞的眼盛满寒意。她的身体还不太有力气,全靠意志拖着剑走向张崇亮:“我要杀了你……”
“媳妇,你不能杀我,我们都是夫妻了。嗷——”
张崇亮惨叫一声,死了。
阿三闻讯而来,一看这惨样,大叫一声捂着头就往张家跑:“不好了,二少爷被人给杀了。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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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致命。
可见孟华心里有多恨!
赵凤眼神复杂的看着孟华,低声询问:“孟华,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一下子就……”
孟华能怎么说?自搬石头自砸脚?
倘若喝下那痴情水的是赵凤,此刻就算在露天底下,她也愿意在他身下婉转承欢。
可那人偏偏是张崇亮!
“如果你不想说就算了。我送你回房……”赵凤其实挺善解人意的。
“赵凤,现在你满意了?”孟华忽然说,杏眸里盛满了泪水,苍白的脸失去了英气,柔弱,楚楚可怜。
赵凤生平第一次遇见这种事,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我被人糟蹋了,再也没有资格追着你跑了,再也不会缠着你了!”眼泪大滴大滴的掉下来,孟华大吼,“赵凤,我恨你!”
从这里到住的房间才多大点儿距离,他居然到现在才来救他。
是因为云暮雪吗?为了多看云暮雪几眼?
为什么,偏偏就晚了一步?
“孟华,你不要激动,你先冷静一下……”
赵凤试图再劝,孟华惨淡的笑了一声,抬起手中带血的剑就往脖子上抹。
“不!”
赵凤快速出手,阻止了她自杀。
“你放开,你让我死!我这个样子,还有什么颜面活在世上?”
孟华哭喊着,终究因为力量的悬殊,被赵凤制服,紧紧搂在怀里。
“孟华你不要这样,你我都是战士,没有什么比性命更加重要……”
“我被毁了,我被毁了……”
哭闹声惊动了更多的人,在梅氏酒楼留宿的客人几乎都出来了,站在走廊上、院子外围观。
云暮雪也闻声过来了,一看现场的情况,脸就白了。她快速跑过去,低声道:“赵凤,你先带孟华回屋,这里我来处理。”
“好。”
赵凤打晕孟华,带回房间。
云暮雪看着惨死张崇亮,心里阵阵发毛。梅云蔚也来了,担心的问:“云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麻烦你清理下那些人。”云暮雪道。
梅云蔚晗首,把客人都赶了回去,又吩咐掌柜去发封口费,以免今日的事情外传。最难办的是张崇亮的尸体。
“云小姐,究竟出什么事了?”梅云蔚问。
“我怀疑这些酒菜有问题。”云暮雪沉着小脸道。
孟华武功很好,张崇亮就是一头肥猪,根本不会是她的对手。所以,只有一个可能,孟华被人下药了!
梅云蔚眉头一紧,走到桌边拿起酒壶。壶盖下面,居然隐藏着两个壶!
“是酒。”梅云蔚拧着眉。
云暮雪过去一看,也惊呆了:“这是双壶?”
“没错,一个装着酒,一个装着不明液体。想倒什么出来,全凭上酒人的心意,而且不易被人发现。”
云暮雪的心,陡然一沉。
这些酒菜是孟华准备的,一直给他们上酒的也是孟华。这里面的东西,究竟是冲谁而来的?
“云小姐也喝了这壶酒吗?”
“喝了一杯,我、采儿、赵凤都喝了……”
梅云蔚脸色大变:“云小姐,你现在可有哪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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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云暮雪摇摇头,“可这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怎么就搞成这样了?”
张崇亮明明是个很有礼貌的胖纸!
梅云蔚眸光深了深,他击掌,一个暗卫闪身出来:“公子。”
“去查,看这是什么。”
“是。”
暗卫拿着酒壶走了,酒楼外吵嚷起来,大约是张家的人到了。梅云蔚目光微凛,道:“云小姐,你先回去休息,这里交给我。”
云暮雪现在也帮不了什么忙,便点点头回去了。
……
楼上,采儿在给孟华擦身子换衣服,赵凤守在门外,一脸纠结。
孟华跟他行军作战三年,他早就视她为亲妹。如今发生这样的事情,他难免自责。
倘若他当时就把她一起带回来,或者他能早一点儿回到院子里……这件事就不会发生了。
云暮雪提着裙子急匆匆的跑过来:“赵凤,我们的酒有问题,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酒?”赵凤一愣。
“恩,梅云蔚已经让人去查了。我还好,你呢?”云暮雪急切的问。
“我也没什么感觉……”
“呼,那就好!”云暮雪松了口气,“怎么就偏偏孟华喝的有问题呢?”
赵凤:“……”
那酒是孟华自己准备的!
“还有那个张什么亮,我听说他把壶里的酒全喝光了,也不知道孟华喝了多少。”云暮雪想想都觉得后怕,“幸好我们都只喝了一杯。”
赵凤脸色大变。
“哎,可怜孟华,好好一个姑娘就这么……哎!赵凤,你不会嫌弃她吧?”
“不会。”赵凤摇摇头,用力握拳,“我不该让她来东临的,都是我的错……”
“我知道你们看重女子的名节,但今天这种事也是意外。孟华那么喜欢你,你以后好好对人家。”
赵凤脸黑了黑:“小姐,我当孟华是妹妹。”
“啊?”云暮雪惊住了,“可是她……”
“她怎样是她的事!她受了委屈,我也很难过。但也不能改变的我心意。我的心……”赵凤停顿了一下,定定看着云暮雪,“在很久以前就给人了。”
呃……
云暮雪尴尬了,原来是她会错意啊!
“那孟华以后怎么办?”
“不知道。等结果出来吧!不管是谁动了手脚,我都会杀了他,为孟华报仇!”赵凤用力说。
云暮雪点点头:“这种手法太下作了,必须惩戒!”
她都不敢想像,如果他们四个都喝下了那酒!太瘆人了!
不久,梅云蔚就来了,脸色沉重:“云姑娘,那酒壶果然有问题。双壶里一半是酒,一半是痴情水,幸好你们喝的都是酒,否则就完了。”
“痴情水?那是什么东西?”
“其实就是一种情药,那东西类似于酒,女人饮之浑身无力,男人饮之会爱上第一眼看见的女人,并且……会作出和张崇亮一样的行为。”
云暮雪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张崇亮是误饮了痴情水啊?”
“应该是。”梅云蔚点点头,“云姑娘,这酒是谁准备的?”
“这……”
云暮雪看向赵凤,赵凤也正看着云暮雪,两人的脸色都很微妙。
这是孟华自己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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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不会是孟华自己备了酒,自己害自己吧?
事情尴尬了!
“梅公子,这种痴情水是到处都买得到的吗?”赵凤问。
梅云蔚摇摇头:“此为禁药,无处可买。也就大内还有少量吧!”
赵凤松了口气,孟华不可能有东临大内禁药的。
“徐雯!”云暮雪蓦然睁大了眼睛,“是徐雯,一定是她!只有她会这么恨我!这个毒肯定是为我准备的,然后误伤了孟华!”
梅云蔚大吃一惊:“云姑娘,你认识徐雯?”
“岂止是认识!”云暮雪磨牙切齿。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梅云蔚文秀的脸上浮起一丝恐慌之情。
“今天中午徐雯来买包子和豆腐。”赵凤赶紧说,顺便冲云暮雪挤了挤眼睛,提醒她不要泄露身份。
云暮雪深呼吸,努力平复情绪:“是的。”
梅云蔚松了口气:“我看二位有些误会,徐雯她不是这样的人。再说了,要吃包子豆腐,明天一早她可以让一百人来连夜排队,不至于干这种事。”
“你和她很熟吗?”云暮雪问,心里有些小嫌弃。
梅云蔚不会也是徐雯的裙下臣吧?
“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梅云蔚道,“云姑娘,这事我会再让人去查,你不必惊慌。我这里肯定能保证你的安全,明早上的生意……”
“照作。”
“那就好。”
“这事就拜托梅公子了,我们现在要照顾一下孟华。”
“好,告辞。”
目送梅云蔚离去,云暮雪和赵凤看着彼此,脸色都很凝重:“赵凤,我要放孟华走。倘若她是徐雯的人,我不能留她。”
“我明白。”赵凤沉重的点点头。
此时此刻,他们甚至感激张崇亮出来搅局,否则受害的就不是孟华了!
不管是他喝下那水,还是云暮雪喝下,都是很糟糕的结局!
云暮雪推开门走进去,孟华还在寻死觅活,采儿整个人都趴她身上了,在用生命阻止。
“孟华。”云暮雪一把拉开采儿,面无表情的看着孟华。
孟华看到云暮雪,心里更恨,只是碍于赵凤在场,她不敢说什么,只能用目光去恨。
云暮雪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测,面上神色不变:“今天的事我们大家都很遗憾,但是已经过去了。你杀了张崇亮,也算报仇了。看开点儿,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
“哈哈哈……”
孟华忽然放声大笑了起来。
“过去了?报仇了?张崇亮的狗命能换回来我的初贞吗?公主殿下,倘若是你被人糟蹋了,你会想得开吗?”
“孟华!”赵凤不悦的低吼。
孟华难过的看着赵凤:“事到如今,你也不能维护我一回,是吗?”
“孟华,君臣有别,你快向公主道歉!”赵凤紧绷着脸。
孟华捂着脸哭了起来。
云暮雪不在意的摆摆手:“想不开。但是,张崇亮也是受害者,真正害了你们的是那壶酒。”
孟华心头一悚,目光变得闪躲起来:“你说什么?”
“那酒有蹊跷,你和张崇亮都误饮了痴情水。你可能不知道,痴情水很厉害的,女人喝了会散功,全身无力,男人喝了会兽性大发。”
孟华震惊了。云暮雪说的全中!但是,张崇亮是误饮了痴情水,她没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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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酒壶是双壶,我想你可能也误喝到了痴情水,所以才……”云暮雪叹了口气,“算了,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
孟华:“……”
她真的误喝了痴情水了吗?
她努力的回想着,可是脑袋里一片混乱,怎么也想不起来。只隐约记得在给赵凤倒酒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后来考虑到云暮雪也在场,又放弃了作案。
难道就是那个时候误按了?
嗷,这是自搬石头自砸脚了啊!孟华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那表情就跟便秘了似的。
“最可恨的还是送酒的人,如果不是痴情水,你也不至于……哎!”赵凤痛心疾首的拍拍孟华的肩。
他的遗憾,仿佛尖刀插进孟华的心。
她好悔啊!如果没有收下徐雯的痴情水,她也不会失去初贞!
她用力攥紧了拳头,都是徐雯害了她!她猛的起身下床,大步往外走。赵凤急忙拦住她:“你要去哪里?不可以干傻事啊!”
“将军,我已经没脸再留在你身边。以后,你保重。”孟华抹了一把伤心的泪,深深的作了一个辑,纵身没入夜色中。
云暮雪脸色沉了沉,低声下令:“赵凤,跟着她。”
“恩。”
****
天色已经黑透,紫宸殿里,钟离渊幽幽转醒。
宫女一见他醒,立刻送上小米稀饭:“皇上,药已经煎好,太医说您得先喝点儿稀饭垫垫胃再喝汤药。”
钟离渊看了一眼粥,嫌弃的推开:“不吃!看着就没胃口。”
“……皇上,您胃不好,还是多少喝点儿吧!”
“这些御厨水平越来越低的,还不如皇后做的好吃。”钟离渊哼哼,“苗羽,备车,朕要出宫……”
“皇上你疯了吗?”苗羽没好气的把他按回去,“太后那边盯着呢,您安生点儿吧!”
“朕已经两天没有看到她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而且朕现在很想吃皇后做的饭菜……”钟离渊有些小委屈。因为持续低烧,他的脸有些泛红,眼睛也湿漉漉的。
苗羽唇角抽搐,居然撒起娇来了!肯定是脑子被烧坏了,拉低了智商!
“皇上,皇后现在在梅氏酒楼当点心师傅,好得不得了,你不必担心。”
“点心?什么点心?”钟离渊一听点心就两眼放光。
“……”苗羽翻了个白眼,“据说是有汤的包子,和那个鸡蛋做的豆腐,貌似还挺畅销的,有钱都买不到,华阳公主今天就没有吃到。”
“她的手艺自然是顶好的!不能用钱来评估。”钟离渊捂着肚子,可怜巴巴的看着苗羽,“阿羽,你也去买吧,朕现在好饿。”
苗羽:“……这都几点了!”
“那朕自己去?”
“得,您歇着吧,我去!”
苗羽任命的站起来,走了几步,又回头警告:“皇上,你可不能趁我不在溜出去。太后的人一直在监视紫宸殿,你现在出去就是羊入虎口!”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吧!最好能把朕的皇后一起带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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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云暮雪却没有睡意。赵凤去跟踪孟华了,现在客栈就只剩她们主仆两人。倒不是害怕有刺客,只是,心里有些发凉。
居然被钟离渊给说中了,出宫了也没安生日子过!只是,徐雯就这么恨她吗?她都出宫了还阴魂不散!
“公主,别再坐着了,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蒸包子呢!”采儿劝。
“我睡不着。”云暮雪摇摇头,手拄着下巴,“我等赵凤回来。”
“公主,依奴婢看,这事就是徐雯搞的鬼,这丫的太坏了!只是她现在在宫里,我们在外面,也报复不了她啊!”
云暮雪唇角一抽,白眼看着采儿:“那我们回宫里去报复?”
“好啊好啊!”
采儿高兴的猛点头,下一秒,一记爆栗子敲到头上。
“好毛线啊好!你那么喜欢皇宫,自己回去好了!”
云暮雪真的要气死了,这丫头到底是不是家生的?成天想着出卖自家主子!
采儿尴尬的摸着头:“呵呵,奴婢只是一说,公主你别生气啦!不管公主走到哪儿,上刀山下火海,奴婢都要跟着公主!”
“哼!”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叩,叩!”
“谁?”
主仆二人瞬间紧张了起来,面面相觑。
“公主,这大半夜的会是谁?”采儿慌得声音都在发颤,都不敢去开门了。
云暮雪用力握握她的手,以兹鼓励:“别怕,看看再说。”
“皇后娘娘,是属下,苗羽。”
“苗羽?”云暮雪意外极了,打开门一看,果然是他。她朝他身后张望,“你怎么来了?”
“皇上受伤了。”苗羽低声说,一脸凝重。
云暮雪的心,莫名就漏掉了半拍:“什么?伤在哪里?严不严重?”
苗羽挑了挑眉:“娘娘这么紧张皇上,不如回宫去看看?”
呃……
云暮雪大囧,结结巴巴道:“哪,哪有紧张他?就是随口一问。”
靠,关心就像是条件反射一下,完全不经大脑就蹦了出来。她是魔怔了不成?
“皇上伤得很重,需要卧床静养数日。但是皇上闹脾气不吃饭了。”
“……”云暮雪唇角一抽,满头黑线,“他有病啊!大人还闹脾气不吃饭?不吃算,饿死他!”
这回换苗羽抽了。
夫妻俩一个德性!
“娘娘,国不可一日无君,饿死皇上事小,天下苍生事大。”
云暮雪:“……”
“皇上很想念娘娘的手艺,为了皇上的龙体着想,属下是特地来求娘娘的,请娘娘开恩。”
采儿附和道:“公主,咱们在宫里的时候,皇上也是帮过我们的,做人要知恩图报。不就是做个饭吗?举手之劳呀!”
云暮雪:“……”
算算,看在他曾帮过她,又身负重伤的份上,成全他一回。
她摆摆手,披了个外袍就去厨房。
采儿和苗羽交换了一个眼神,喜滋滋的跟上去。
有戏!看来接皇后回宫指日可待!
————
掖庭,徐雯身穿半透明的薄纱睡衣,以睡美人的姿势斜躺在床上,看着床边的柳太医,媚眼如丝:“柳太医,你那痴情水真的管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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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柳太医点头,虽然已经尽力收敛,但目光还是控制不住的往徐雯身上瞄,“而且,那是最后一份孤品,不会有人查出来的。”
“恩,这就好!”徐雯满意的笑了。
她有十足的把握,孟华会对赵凤下手。但是赵凤不会睡了孟华,而会睡了云暮雪!
哈哈,只要云暮雪失了贞洁,就没有资格再进宫为后了!
“小主若没有别的事,臣就告退了。”
这几日太后清心礼佛,他也禁欲了好几天,眼下看着徐雯惹火的身材,欲火熊熊啊!可惜,看得见,吃不着,好让人抓狂。他在心里期待着徐雯说一声:“留下吧!”
可是,徐雯只是淡淡的摆摆手:“恩,下去吧!”
他无比失望的退出来,对着夜色叹气。屋里那位真是段位高明啊!一直玩这欲擒故纵的把戏,偏偏他还没有办法!
徐雯冷冷勾唇,缓缓拉了薄被盖住自己。
其实她也有些难忍耐,但考虑到后位,还是忍住了。柳太医已经上勾,来日方长!
等她当上了太后,想要多少男人,就能有多少男人!
“徐雯!”
就在这时,一个阴郁的女声响起,紧接着,一把冒着寒气的剑搭上她的脖子。
徐雯差点儿吓尿了,害怕的看向来人:“谁?”
在看清刺客的脸上,她又松了口气:“孟华,你怎么来了?”
“徐雯,你害得我好惨!”孟华咬牙切齿,握剑的手轻轻的颤抖着。
“怎么了?是不是赵将军太勇猛了?”
她不提还好,一提孟华就更想杀人了!
“我被你毁了!”
“啊?”
“都是你的痴情水,害惨了我!现在,赵凤再也不会要我了……”孟华低吼,眼泪簌簌而落。
“孟华,你冷静一下。我不是交待你了么,赵凤喝下痴情水后,第一眼必须看到你!你怎么能让他看了别人呢?”徐雯假惺惺的安慰着,心里非常得意,“你老实告诉我,赵凤是不是把云暮雪给睡了?”
“不是……”孟华抹抹泪,“是我被人给糟蹋了!”
“啊?”徐雯意外的睁大了眼睛,打量着孟华,“你?难道还有别人喝了痴情水?是谁?”
“张崇亮,一个油头肥耳的死胖子!”孟华用力咬牙,想到那人就恶心:“要不是你出的馊主意,我也不会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
张家亦是京中大户,有名的地皮流氓。张家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倘若查到她头上来……徐雯急了,顾不得脖子上的剑,去抓孟华的手:“你快告诉我事情经过,看能不能再补救。”
“怎么补救?我都这样了……”孟华惨笑。
“栽脏云暮雪,让赵凤讨厌她,你一样有机会。”
孟华心里又升起小小的希望。赵凤虽然不爱她,但也是很呵护她的。倘若能栽脏给云暮雪,那他也会厌弃云暮雪的!就算她得不到,也不能让云暮雪得到!
想到这里,她收了剑,低声问:“怎么做?”
“告诉张家的人,张崇亮死于痴情水,而痴情水是云暮雪从宫里带出去的。”徐雯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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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样?你别忘了,云暮雪还是你们东临的皇后!就算张家人闹到太后面前,也不可能伤她分毫!”
“不不。”徐雯摇头,“太后对云暮雪恨之入骨,怎会再坦护她?你且出去,按我说的错,我这就是找太后!后面的事,我亲自来推进。”
看徐雯信心满满,孟华勉强相信了她:“你真能置云暮雪于死地?”
“必须的。因为,这也是我最后的机会!”徐雯用力咬牙,眼中闪烁着阴毒的光芒。
“好!我就再信你一次!”
“你附耳过来。”
“恩。”
“……”
赵凤趴在屋顶,努力的偷听。奈何他们后面说的全是耳语,他根本听不到。
不多时,孟华就从里面出来了,赵凤悄悄的跟上去。直到出了宫,才拦住她:“孟华,真是你的自己?”
孟华一惊:“你,你跟踪我?你早就怀疑我了?”
“孟华,你为什么要这样?”赵凤痛心疾首的追问。
“我是为了你呀!”孟华惨淡的笑了笑。
啪!
赵凤一巴掌甩过去。
“孟华你疯了?你怎么可以伤害公主?”
“我没想伤害她,我是为了你!”孟华心里揪揪的疼,“你还看不明白吗?我想和你做夫妻啊!”
赵凤如遭雷击。
“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孟华捂着脸,嘤嘤的哭了起来。
特么的她太不容易了,为了和赵凤在一起,成了一只破鞋!
赵凤的满腔怒火慢慢熄灭了下去,他看着孟华,有些无奈:“孟华,就算没有她,我也不可能娶你。”
“为什么?”
“我一直都是当你是妹妹的。这世间,哪有兄长娶妹妹的,这不是**吗?”
孟华收了哭,怔怔的看着他。
“孟华,回西临去吧!不要再错下去了!趁现在,我还能包庇你。”赵凤劝道。
夜色深重,风儿微冷,吹干脸上的泪。
良久,孟华才道:“好……”
“恩。”赵凤松了口气,“你现在就走!永远不要再回来!”
孟华深深的看了赵凤一眼,转身向着城门的方向走去。
清冷的夜风吹动她的衣裙,背影萧瑟。
赵凤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滋味难辩。
直到孟华的身影彻底消失,他才收回目光,缓缓向梅家酒楼走去。
——————
酒楼里,云暮雪在厨房里煮了一碗皮蛋瘦肉粥,又烧了两个清淡小菜,交给苗羽:“好了,你带回去给他吃吧!”
菜式看着简单,却极清爽,苗羽欢喜的接过来:“谢谢娘娘,谢谢娘娘!”
“不要再叫我娘娘了。”云暮雪瞪他,“我现在已经不是你们的皇后了。”
“呵呵,皇上一日不下废后诏书,您就还是东临的皇后。”
云暮雪:“……”
苗羽提着食盒飞檐走壁的走了,云暮雪扭扭脖子往回走。
这个时间,赵凤也该回来了吧?
夜色深处,阿三缓缓走出来,震惊的看着云暮雪的背影。皇后,居然是皇后……怪不得他们怎么也查不到她的身份!
他用力吞吞口水,匆匆跑去找梅云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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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家,梅云蔚还在书房工作。
身为梅家长子,除了经营酒楼,还有很多家事要他处理。烛火跳动,映在他的俊颜上,平添几分疲态。
阿三匆匆闯进来:“少爷,不好了!”
“是不是云姑娘出事了?”梅云蔚蹭的弃了笔站起来,文秀的脸瞬间就凝重了下去。心突突的跳,紧张得快要跳出胸腔。
“少爷,那位云姑娘,是当今的皇后啊!”阿三紧张得都结巴了。
梅云蔚一愣:“你说什么?”
“少爷,我亲耳听到的。有个宫里来的侍卫叫她皇后娘娘!她也承认了。”
“皇后……”梅云蔚身子摇了摇,瘫坐到大椅上,“她怎么会是皇后呢?”
“少爷,这人我们不能再留了,会惹祸上身的啊!”
梅家虽然有个梅琴老爷在朝为官,但也不能把堂堂皇后当厨子使啊!
阿三一个劲的抹冷汗:“少爷,皇上会不会灭了咱们梅家?”
梅云蔚还沉浸在震惊中,久久不能回神。
她居然是皇后,居然……那他已经交付出去的心,要向谁去讨?皇上的女人啊!他这一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少爷!你快拿主意啊!”阿三摇晃着自家少爷,急得不行。
“这事……”梅云蔚沉吟着,“我们暂且装作不知道吧!”
“少爷!”
“现在去,就等于不打自招。我们且装糊涂,看看再说。”
皇后到他的酒楼来当厨子,这事皇上不可能不知道。也许,皇上根本就不喜欢这个皇后,有意把她逐出宫!
如果她不是皇上的女人了,他不就有机会了?
想到这,梅云蔚心里微松:“阿三,明天早上照常卖包子。但要特别注意她的安全。”
“……是。”
————
张家,张崇亮的遗体已经运回来了。张老爷两个儿子,一个残了,一个死了,这会在灵堂里哭得跟什么似的。
“儿子,爹一定帮你报仇!”
“爹,梅云蔚太嚣张了,我们张家都被他毁完了!你一定要为弟弟报仇啊!”张元霸躺在床上哭号着。
他已经断手断脚,形同废人了。
“梅云蔚!”张老爷重重一拳砸到灵堂上,“我张家和你誓不两立!”
“爹,你报官了吗?”
“报了。”
“梅家有人当官,只报官是不行的,我们得去闹事。闹得越大越好,只要心动了皇上,我们张家就能申冤了!”
张老爷用力点头:“儿子,你说的对!爹这就让人去闹事!我们张家有的是钱。就是用钱砸,也要砸回个公道来!”
“恩。”
……
黎明前夕,本应还在沉睡的京城,忽然间热闹了起来。许许多多的地皮流氓,还有临时用钱雇来的乞丐,抬着火把,把梅氏酒楼团团围住。
“梅云蔚,快把凶手交出来!”
“梅云蔚,还我家少爷的命来!”
“……”
那么多火把,几乎照亮半个夜空。酒楼的小二、掌柜,纷纷出来,一看外面的阵仗,都吓坏了。
“快,快去禀告少爷。”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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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天在厨房做包子,也被惊动了,掸掸手上的面就要出去看,被采儿按住:“公主,赵将军还没有回来,我们别出去了。”
“赵凤还没有回来?”云暮雪讶异极了,“天都快亮了呢!”
“是啊,不知道他怎么没回来……”采儿捂着心口,总觉得不安,“公主,我心跳得好快,我们别出去了,好不好?”
云暮雪点点头,继续做包子。
采儿:“……”
她家主子也太淡定了吧?
外面闹得越来越厉害,连客人们也惊醒了,纷纷出来看。有人怕惹事,想退房走人,然而,才出大门就被张家的人给拿住,逼问昨天的事情。
他们都收过梅家的封口费,本不该说的,但此刻性命倏关,也顾不得银子了,纷纷说出真相。
“张二少爷昨天强奸了一个姑娘,是那个姑娘杀了张二少爷。”
“那个姑娘也是住在这酒楼的?”
“是的是的,那人和梅家的点心师傅是一伙的。他们一共有四个人。”
张老爷面色凝重,对身边的京兆伊赵大人道:“赵大人,你听到了吧?杀人凶手就在梅家的酒楼里!你还不拿人?”
“好。”赵大人挥手,数名官兵从后面涌了上来,“掌柜,快把犯人交出来。”
掌柜的满头大汗:“赵大人,那位姑娘已经走了,不在酒楼里了呀!”
“那就交她的同伙!”
掌柜的狂汗。
“不交是吧?那本官就要硬闯了!”
赵大人一声令下,官兵真的强闯酒楼,掌柜拦都拦不住。偏偏这个时候,梅家的救兵还没有到。
他懊恼的一拍大腿,赶紧跑向厨房。
“云姑娘,快逃吧!有人来捉你了。”
“谁?”
“赵大人他们说你是嫌犯的同伙!”
“官府的也来了?”云暮雪放下手中的包子,来了兴致。
咳咳,苗羽说得对,钟离渊还没有下废后诏书,她现在还是东临的皇后!官府的人来,她反而不怕了!
“是啊,云姑娘你快逃去,我让小二给你带路,去梅家,那里绝对安全。”
“不必!”云暮雪淡定的摆摆手,“走吧,我们去会会赵大人。”
掌柜目瞪口呆:“云姑娘……”
“掌柜的,不要怕。我们姑娘自有妙计。”采儿喜笑颜开。
掌柜的看着这主仆俩,满脸蒙逼!
不等他反应过来,赵大人已经带着人冲了过来,把厨房的门堵死,指着云暮雪大吼:“你们就是杀人犯的同伙?”
“你就是赵大人?”云暮雪反问。
赵大人愣了一下,提高音量以增加气势:“没错!”
“很好。那我来问问你,你说孟华是杀人犯,要抓我们问罪。那强奸犯的罪,又当如何自治?”云暮雪问。
赵大人再度愣住了:“荒唐,你有什么资格质问要本官?”
“废话,你要抓我,还不许我问问?”云暮雪冷笑。
“你的同伴杀了张家二少爷,这就是罪!”
“张崇亮强奸孟华在先,孟华只是防卫过当造成伤亡,她何罪之有?”云暮雪冷笑,目光落在张老爷身上,“我竟不知,这官府是为有钱人服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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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人面上有些过不去了,怒吼:“胡说八道!本官处事公正,岂容你一个小女子污蔑!”
“好,那你告诉我,强奸犯当如何处理?”云暮雪追问。
赵大人语塞,额上也开始冒汗。
“大人,我儿子都死了啊!你要为我儿子作主啊!”张老爷急忙道。
“可是你儿子强奸了孟华!”
赵大人两边为难了。
“赵大人,我们张家是讲理的人家,就算我儿一时鬼迷心窍强了那姑娘,迎进门便是!为何要伤人性命?”
“对,为什么要伤人性命?”赵大人附和。
云暮雪冷笑:“哼,都说了是防卫过当,不小心的。不过,张崇亮强奸人可是故意的!”
“……”
掌柜在一边不停的抹汗,不时朝外张望。这梅公子怎么还没来啊?
“大人,你不要听这个小女子胡说,先把她拿下来,关起来用两个刑她就认罪了。”张老爷建议道。
赵大人一听有理,下令道:“来人,把她们拿下!收进大牢!”
“住手!”
赵凤破瓦而下,挡在云暮雪身前:“谁敢动她?”
“赵凤?”云暮雪大喜,“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赵凤抿抿唇,上前对赵大人作了个辑:“赵大人,这事与她们无关。我知道真相。”
“什么真相?”
“张崇亮是误饮了痴情水,兽性大发强奸了孟华,孟华才失手杀了他。这事,他们两个都是受害人,真正的凶手是下痴情水的人!”赵凤说。
“痴情水?”赵大人脸色大变,“不可能,那药早就没有了!是禁药。”
云暮雪勾了勾唇,冷笑:“是啊,但宫里还有。”
所有的人都变了脸色,赵大人睁大了眼睛,看向张老爷。
张老爷也一脸惶恐!靠啊,居然是宫里人下的手,那他贿赂赵大人还有个屁用啊!
“等等等等。”赵大人用力眨眼睛,“你怎么知道的?你到底是谁?”
“你不必管我是谁,你要查这事,就往宫里去查。”赵凤道。
“本官凭什么相信你?”赵大人努力挺着腰板。
“……”赵凤唇角抽了抽,很想说出自己的身份,但看云暮雪一脸淡定,又不敢,便道,“信不信,你去查便知。”
就在所有的僵持的时候,一个女声幽幽传来:“是啊,查一查就知道了。”
“孟华?”
赵凤大吃一惊,不是说好了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
孟华平静的看了赵凤一眼,走到赵大人身前,盈盈下跪:“大人,小女子孟华,有冤要诉!”
“你就是那个杀人犯?”赵大人问。
“赵大人,我和张二少爷都是被人害了。”孟华说,“我们都被人下了痴情水,才会行为失常。”
赵大人眉心紧拧:“真的是痴情水?”
“没错。”孟华点点头,又对着张老爷一拜,“张老爷,是我失手杀了张二少爷。等把幕后凶手绳之以法,我就听你处置。”
张老爷多精明啊,立刻听出孟华的话外音。道:“好!那你说,幕后凶手是谁?”
孟华伸手,指向云暮雪:“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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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大吃一惊:“孟华,你在说什么?”
“是你下了痴情水,是你害了我和张二少爷!”孟华嘶吼,柔弱的样子,好像真是那么一回事。
“孟华,你疯了?胡说八道什么?”赵凤沉下脸吼,他三两步上前,习惯性的想把孟华揪起来。
几个官兵冲上来,护住孟华。
“怎么?想杀人灭口?”赵大人冷笑。
“她在说谎,那痴情水是她自己下的!”赵凤大喊。
孟华轻轻摇头,泪眼婆娑:“我是疯了吗?要自己害自己?再说,我上哪儿去找痴情水?”
“那是徐雯给你的!”赵凤难过的闭了闭眼睛,“孟华,你太过分了。事情至此,我也不能再护你了……”
随后,赵凤把在掖庭听到的对话复述了一遍,只隐瞒了云暮雪的真实身分。
云暮雪淡定的听着,一切都在她的预料当中。果然是徐雯那个贱人!只是孟华,怎么就被徐雯给哄骗了?
孟华脸色发白:“你胡说,明明就是她害了我们,你胡说!”
“等等,我们云姑娘又不是宫里的人,哪里来得到禁药了?”掌柜的终于插上一句话。
“谁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孟华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大人,你一定要为小女子做主啊!”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赵大人瞪着云暮雪。
他努力撑起自己的气势,却总觉得哪里不足。在这个手上沾着面粉的小厨娘面前莫名的心虚。
云暮雪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孟华,眼里涌起无数风云:“孟华,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与你,究竟有何仇怨?”
“呜呜……”
孟华只是哭,假装没有听到。
赵凤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走回云暮雪身边,低声请示:“要暴露身分吗?”
“暂时不要。”云暮雪摇摇头。
一切祸端都是徐雯引起的,在徐雯没有露面前,她不能暴露身份。
“可是……”
“没关系。”
云暮雪抬手,制止赵凤继续说,她昂首挺胸,提高了音量:“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是非对错,终会明了。赵大人,我们走吧!”
扯了半天,这会儿主动伏法了?赵大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又问了一遍:“你认罪了?”
“不,我不罪。所以,我们公堂上见!”
所有的人都无语的看着她,孟华更是忐忑不安。事到如今她也不肯暴露身分,是在打什么主意?
“那么……来人!带犯入回去!”
赵大人一声令下,官兵云涌而上,把云暮雪主仆三人团团围住。
云暮雪笑笑,左手拉着赵凤,右手拉着采儿,走得很主动。
此时天已经亮透,梅氏酒楼附近云集着许多来排队买灌汤包的人,其中不管钟离意的人。
当他们看到云暮雪被官兵押出来的时候,都吓坏了,立刻回宫去禀报钟离意了。
云暮雪无声的笑了笑,大声道:“各位乡亲,我云暮雪今日蒙冤,得去公堂走一趟。你们且排着队,等我回来,免费送大家点心吃,品种丰富且数量不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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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有大胆的吃货出声应。一时间,这附近云集的人更多了。
免费的美食,谁不要?
云暮雪非常满意,大步往前走。
等梅云蔚赶到,事情已经结束了。他郁闷的一掌拍在桌子上:“掌柜,你怎么能让云姑娘跟他们走?”
“少爷,云姑娘主动要走,我也没办法啊!”掌柜欲哭无泪,“少爷你为什么不来早点儿?”
梅云蔚脸色微变:“我在路上被人耽误了。”
掌柜:“……这也太巧了吧?谁阻挠少爷你啊?”
“是徐雯。”梅云蔚抿了抿唇,“我这就去京兆伊!你派人去通知我爷爷,今天一定要把人捞出来!”
“是!”
————
云暮雪很配合,配合得让人侧目。不挣扎,不反抗,乖乖的走。虽然她走得很慢,还不时指路点一下街道两边的风景。
至少愿意进大牢不是?
赵大人很无奈的跟着放慢脚步。
天光大亮,街上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好奇的看着云暮雪,小声议论。
“这姑娘好美,怎么会被抓了?”
“不知道啊,听说是从梅氏酒楼出来的,难道是和昨天的命案有关?”
“肯定是!”
“……”
云暮雪听到议论声,居然停下来:“对啊,猜的全中,我被人冤枉了,要去公堂对簿。”
“哦,原来是这样!那以后还有点心卖吗?”
“有,明早生意照做,欢迎各位光临。”
“好的好的。”
还当街拉起生意来了!
赵大人:“……”
张老爷:“……”
“云暮雪,你当你在逛大街哪?快点儿走!”
“急什么,这不走着呢嘛?”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总算来到京兆伊,赵大人松了口气,正准备把云暮雪收监,梅云蔚赶来了:“赵大人,且慢!”
“梅大少爷,你有什么事吗?”赵大人明知故问。
“赵大人,云姑娘是被冤枉,请你立刻放了她。”梅云蔚沉着脸,一反平日的书生气,倒有那么几分气势。
“凭什么?”张老爷不服报的吼。
“就凭她是……”
“嘘——”
云暮雪朝梅云蔚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再俏皮的眨眨眼。梅云蔚把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
“就凭她是我梅家的厨师!”
张老爷冷笑:“梅云蔚,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区区一个梅家厨师就能例外了?”
“她不是凶手。”梅云蔚道。
“那谁是凶手?受害人可在这儿呢!”张老爷伸手指了指孟华。
梅云蔚深深的吸了口气:“凶手是徐雯,刚刚被剥去封号的贵妃娘娘!”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已经是第二个人指证徐雯了!
徐家家大势大,不是一个京兆伊惹得起的。赵大人和张老爷交换了一下目光,不约而冥同的达成了共识:速战速决,绝不能牵扯到后宫和徐家!
“胡说八道,犯人就是云暮雪!不信你看她招供!”赵大人道,“来人,上刑具!”
一个柔弱的小女子,重刑之下必须会认罪!
只要认了罪,这案子就算过去了。徐家还倒欠他们一个人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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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
赵凤和梅云蔚同时大叫,满面惊恐之色。
云暮雪依旧很淡定:“赵大人打算给我上什么刑啊?可否先参观一下?”
“参观?”众人唇角抽搐。
“对啊,我先看看,再决定要不要试试啊!万一太残忍了,我这身娇体弱就不太适合了。”云暮雪认真说完,还询问一下赵大人的意见,“赵大人,你说是不是?”
赵大人哼了一哼:“算你识相。云姑娘,你最好乖乖认罪,免受皮肉之苦!”
“还是先看看再说吧,万一我挺得过去呢?”
“……”赵大人唇角一抽,挥手,“来人,把刑具都搬上来!”
“是!”
很快,衙役就上搬上了几套刑具。
木杻,拶指、老虎凳……云暮雪围着刑具转圈圈,嘴里啧啧有声:“哇哇,这个厉害啊!”
“从来没有人,能在本官的刑具下逃脱。云姑娘,你还是认罪吧!”赵大人非常得意,他从师爷手中接过供纸:“签字画押吧!”
“握草,这还没审呢,你们就把我的供词给写好了?”云暮雪一脸无语,“赵大人,你好歹也是个六品官,怎么能颠倒程序呢?”
“非常之事行非常手段。”
云暮雪了然的冷笑:“哦?关系到徐雯就很非常了呀!”
一语道破天机,赵大人脸色大变:“别再胡说八道,认罪就签,不认就上刑架!自觉点儿!”
“如果本宫说不呢?”云暮挺直小腰杆。
赵大人迫切的希望结案,直接忽视了“本宫”两个字,不耐烦的催促:“来人,快上刑具!”
“是!”
眼看云暮雪就要被架上老虎凳,赵凤和梅云蔚都急坏了,偏偏云暮雪还一个劲的暗示他们不准轻举妄动。
孟华在一边,暗暗松气。徐雯终于可靠了一回,真希望能把云暮雪整死在刑架上,永绝后患。
云暮雪看一眼刑具,还好,都是木头的。她对着刑具默念:“自燃吧!”
老虎凳忽然间就起火了。
衙役的手刚伸过去,就被火苗给烫得缩了回来:“着火了,着火了!”
“着火?”
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这里无风无明火,怎么刑具忽然就起火了呢?
而刑具上的火如同有了自己的生命,自动跳跃着,五套刑具全部被点燃,火势汹汹,快速烧毁刑具。
“快,快灭火。”清醒过来的赵大人赶紧叫道。
哗啦啦,数盆水泼上来,火是浇灭了,但刑具也废掉了,不能使用了。
“大人,现在怎么办?”
“上其它刑具。捡铁的上!”
“是。”
又一套铁刑具被搬上来,云暮雪冷笑,默念:“断掉吧!”
咔嚓——
刑具还没有搬到公堂上呢,就从中间齐齐的断成了两截。
“你们两个怎么把刑具给抬断了?”
抬刑具的两衙役一脸蒙逼。他们也不知道啊!
“大人,今天这事邪门,换个方式吧!”师爷抹了一把汗,建议着。
赵大人也是不停的冒冷汗:“什么方式?”
“直接——咔嚓!”
赵大人一惊:“这样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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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姑娘邪门,难道您想让徐贵妃扯进来?”师爷道。
赵大人点点头,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心情:“云暮雪,你太邪气了,本官只能放大招了。”
“直接杀了本宫吗?”云暮雪再度冷笑。
这一次,赵大人倒是听清了,他抬手挖了挖耳朵,问:“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你要直接杀了本宫吗?”云暮雪咬牙,皇后的架势端得十足。
那是与生俱来,从骨血里透出来的气势,赵大人腿一哆嗦,颤声问:“你,你再说一遍?”
“你这样的人实在不适合当官了。”云暮雪摇头,惋惜的叹了一声,“是你自己辞职,还是本宫帮我?”
“你,你到底是谁?”
“你说这东临皇宫,有几个姓云的?”
赵大人和张老爷面面相视,脸上的血色一起褪尽。
皇上只有两个女人,一是皇后,西临嫁来的公主,姓云。二是贵妃徐雯。眼前这个女人,居然是皇后!
云暮雪终于报出了自己的身分,赵凤、采儿、梅云蔚都大松一口气。
孟华鄙夷的看了他们一眼,暗忖:好戏还在后头呢!
“不可能!”张老爷用力跺脚,“你若是皇后娘娘,怎么会到梅家酒楼来当厨子?你就是个骗子!赵大人,你别相信她的话!”
赵大人犹豫着,忐忑着,不住的抹冷汗。
他居然捉拿了皇后娘娘!这不是自己找屎么?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这时,徐雯缓缓而来:“赵大人,您的信。”
“徐小主。”赵大人恭敬的作了个辑,接过信展开一看,脸色再度变了。
云暮雪看着徐雯,似笑非笑:“你终于出现了,怎么,怕赵大人不够胆大,你来助一把,把本宫搞死在这里?”
“本小主不认识你。”徐雯给她一记王之蔑视。
“……”云暮雪唇角一抽,眯起眼,“徐雯,本宫看你是在掖庭过得太安逸了,皮痒了是吧?”
“赵大人,您还等什么呢?”徐雯暗示道。
赵大人看着云暮雪,深呼吸。
这个人真的是皇后。不管是进是退都得死,如果按照太后的意思,把她当假货给处理掉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来人!拿下这个假冒皇后的人,立刻处死!”
“是!”
衙役手持红缨枪,把云暮雪团团围住。赵凤足尖一点,飞身挡到云暮雪身前:“我看你们谁敢动皇后?”
“她根本不是皇后,她是一个冒牌货!都给我上!”赵大人吼。
“是!”
赵凤一出手,就知有没有。那些衙役哪是镇远大将军的对手?很快就被打倒了一片。
赵大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求救的看向徐雯。
徐雯鄙夷的瞪了他一眼,击掌,四个大内高手跃了出来,两人缠住赵凤,两人去杀云暮雪。
“云姑娘小心!”梅云蔚大喊一声,张开双臂挡到云暮雪身前。
刺——
一把剑贯穿梅云蔚的左肩,插进云暮雪的肩膀里。
疼!
该死的!
云暮雪勃然大怒:“徐雯你个贱人,再不住手本宫整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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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雯哆嗦了一下,她被她戏弄不是一次两次!都有心理阴影了!
但此时不杀云暮雪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必须坚持!
她聪明的往后退了一步,尽量远离云暮雪。
眼看杀手再度逼近,另一把剑又刺了过来,梅云蔚和云暮雪还被剑串糖葫芦一样串着。
云暮雪盯着杀手的眼睛大吼:“转身,去杀徐雯!”
杀手的动作出现了短暂的滞带。然后,他真的转了个方向去杀徐雯。
“你干什么?”徐雯花容失色,步步后退,“我是你的主子!”
杀手却像没有听到,抬着剑朝她就砍。
“你疯了!”徐雯从地上捡了一把剑,反击杀手。
云暮雪心沉了沉,徐雯居然会武功!
也就在这个时间,另外三个没有被控制的杀手赶了过来,护住徐雯。
“老四,你疯了?你杀错人了!我们要杀的人在那边!”
没有反应,三个杀手只好暂时放弃云暮雪,去控制自己的兄弟,保护徐雯。
赵大人和张老爷满头黑线:杀手也内讧?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梅公子,你怎么样?”云暮雪担忧的问。
梅云蔚摇摇头,脸色苍白:“我没事。”他深吸一口气,往前的迈出一步。
“唔——”云暮雪疼呼一声,伸手捂住了左肩。鲜血从她纤细的指尖涌了出来。
“云姑娘,你还好吧?”梅云蔚担心的问。
“我……没事,一点儿小伤。”云暮雪红了眼睛,那柄剑贯穿了梅云蔚的肩胛骨,剑端带着她血,另一边则晃动着,前胸后背都在流血。
“那就好。”梅云蔚苍白的笑了笑,走向赵大人,“赵大人,你连皇后也敢伤,你就不担心赵氏满族的性命吗?”
赵大人心虚的躲闪了下目光,故作强硬:“徐小主都说了,她是假的。”
“是真是假,难道你心里会不清楚?”梅云蔚大声质问。情绪一激动,血涌得更厉害了。
云暮雪赶紧捂着伤跑过来:“梅公子,你不必和他啰嗦!这样的人,迟早有人收!”
“公主,公主你怎么样?”赵凤冲过来,一看云暮雪受伤,心都要碎掉了。他“啊”的大吼一声,提剑朝着徐雯走去。
他的眼底燃烧着熊熊烈火,身上挂了几处彩,随着他的行走,滴落鲜血。
好帅,好man!
赵凤就跟开了挂一样,以一挑二完全没有问题!咳咳,还有一个忙着控制倒戈的暗卫。
徐雯脸色发白:“赵,赵大人,你就看着不管吗?”
“小主,我的人全都倒下了呀!”赵大人愁得头发都要白了。
“你上啊!快杀了她!她不会武功!”徐雯喊。
赵大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拔了剑走向云暮雪。
云暮雪冷冷的看着他,正想使用异能,杀了这个狗官,眼前浮现出一个陌生的画面:五匹马分别系着他的头,四肢,向不同的方向跑去——五马分尸!眼眶的位置深深的凹陷着,似乎被挖走了眼睛。
那就是赵大人的死况?!
她下意识的看向徐雯。这是她第二次预知别人的死状,也不知道准不准。
就是这么一发愣,赵大人的剑便到了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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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吐了一口气,道:“断……”
“喵呜——”
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眼前影子一闪,紧接着赵大人就捂着眼睛惨叫起来,鲜血不断的从他指间流出来。
“啊啊啊——”
点苍轻盈的落在地上,两只爪子各拿着一只人眼睛——那是赵大人的眼珠子!
所有的人都被这变故惊呆了。
徐雯脸色瞬白。
点苍来了,那么钟离渊……
她转身就想跑,云暮雪大吼:“站住!”
徐雯脚下便像生了根一样,动弹不得。
喵呜——
点苍嫌弃的把眼珠子扔到一边,跳到水桶边洗净了猫爪,才返回云暮雪身边,讨好的摇着猫尾巴。
“点苍!”云暮雪笑了一下,却腾不出手来抱这种有洁癖的小猫咪。
“赵伟,你好大的胆!”
忽然,凛冽如刀的声音破空而来,紧接着,数名御前侍卫涌进来,一部分制住徐雯的人,一部分制住赵大人和张老爷,还有一部分,分列成两队。年轻的君王踱着方步向这边走来,俊颜如霜,举手投足间霸气侧漏。
云暮雪心跳漏了半拍:钟离渊?他怎么来了?不是说受了很重的伤吗?
“皇上?”
赵大人脸白如纸,彻底的怂了,捂着眼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时间,呼声震天,是人皆跪。除了云暮雪。
她还捂着肩上的伤,怔怔的站在那里看着他。
钟离渊的目光慢慢落在她的伤口上,他的心疼了一下。他走向她,伸手摸摸她的脸:“对不起,朕来晚了……”
“你的伤好了?”云暮雪的目光落在他胸前。
明黄的龙袍崭新如初,看不出任何异样。
“好不好,今天都得来啊!”钟离渊温柔浅笑,转身看向众人时,那笑又化为冰冷的杀意,“朕今日若不来,就要失去皇后你了。”
“啊——”
全场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云暮雪居然真的是皇后?!
梅云蔚脸色发白,整个人都在轻轻的颤抖着。
真相大白,他连自欺欺人的余地都没有了,那么尊贵的女子,他一辈子都不能企及了。
“你,你……”云暮雪忽然就变成结巴了。
她眨巴着眼睛,却不敢看钟离渊。
从未想到,最后会是他来救她。她原本是想靠自己的!
“来人,把徐氏、赵伟收押,朕要亲自审问。”钟离渊冷声下令。
“是。”
“至于这姓张的……”
张老爷像狗一样匍匐过来:“皇上饶命,小的只是为儿子讨个公道,不知道是皇后娘娘啊!”
“你张家死了儿子,朕会还你一个公道的。”钟离渊说。
张老爷愣住了:现在不杀他?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钟离渊冰冷的目光落在孟华身上,“你说是不是?”
孟华脸一白,颤声道:“皇上,我也是受害者……”
“恩恩,痴情水的受害者嘛!所以,朕也会还你公道的,现在,二位就去牢里做个客吧!”
御前侍卫上前,有序的把人都带了下去,钟离渊看了一眼赵凤,直接用公主抱的形式抱走云暮雪。
“赵将军也一起进宫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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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抱着云暮雪,大摇大摆的往外走。云暮雪羞得脸都红了,小声道:“你快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不放!”
云暮雪:“……”
碍于他身上有伤,也不敢乱动,只好乖乖给他抱着。
他们身后,赵凤默默的跟着,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滋味难辩。
他终究,还是保护不了他的公主……
武功再好,也不如帝王权大势大,碾压一切。
……
坤宁宫,女医已经就位。
不过离开了几日,云暮雪却有种流浪的人儿回到家中的感觉,她看着宫里的一景一物,都觉得非常温暖。青萝、红袖看到她受伤,当时就哭了:“娘娘,您怎么受伤了?”
“……”云暮雪也感性了一把,湿了眼睛,“没事没事,你们都别哭,小伤而已。”
钟离渊大步进内殿,把云暮雪放到床上坐好,亲自捋起袖子,净了身,便去脱云暮雪的衣服。
“你干什么?”
云暮雪条件反射的按住衣襟,惊恐的看着他。
“不脱衣服,怎么治伤?”钟离渊问,深邃的眸中闪烁过笑意,“这么紧张干什么?怕朕现在就办了你?”
“呃……”
“你放心,朕虽然有些饥渴,但还不至于饥不择食,连伤病患也上。”
云暮雪彻底无语了,红着小脸:“我自己来,你转过去。”
“好。”钟离渊听话的转了过去。
云暮雪努力把衣襟往下拉,力求做到在露出伤口的同时,还能护住胸。
钟离渊忽然转了回来:“好了没?”
一看她的动作就喷了:“云暮雪,你就不怕失血过多吗?”
“啊?你怎么转过来了?不许看,转过去!”
“哼,这算什么?”钟离渊一脸鄙夷,“朕看过完整版的。”
“……”
云暮雪面耳红赤,却又无可奈何:“女医,你快来包扎。”
女医上前看了看伤口,打开医药箱,拿出纱布酒精等物,却没有亲自上手,而是交给钟离渊。
“……”
在云暮雪错愕的目光中,钟离渊淡定的拿起酒精纱布,轻柔的帮她清洗伤口。
他的动作极轻柔,几乎不曾弄痛她。
云暮雪的心,再一次控制不住的加速了。
堂堂帝王,给她洗伤口,嘤嘤,这是要逼疯人的节奏啊!
清洗好,他又洒上止血的金创药,最后用干净的纱布盖住伤口,再用布条固定住。
“衣服拦着了,往下拉。”钟离渊道,一本正经的看着伤口。
伤口的位置就在左肩,要固定伤口面条就得穿过腋下、再绕过肩膀,云暮雪认命的衣襟又往下扯了扯。
“不行,穿不过去,再拉一点儿。”
好,再拉!
“还是不行……”
云暮雪崩溃了,瞪着他:“明明可以穿过去了!”
“哦,那你抬下手。”
云暮雪叉起腰,好方便他拉布条,眼睛看着侧面的桌上的盆景,都不好意思看钟离渊了。
钟离渊暗笑,故意放慢了动作。大手系布条的时候,还有意无意碰到她起伏的胸线。
云暮雪颤了一下,瞪他:“你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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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你包扎啊!”钟离渊一脸无辜,一手轻轻的按着伤口,一手抚过她的侧胸再抚过她的背收回来。
男女肌肤相亲的感觉,让云暮雪再度一颤,她清楚的感觉到他指上的薄茧,和体温。
“那你不要碰我啊!”云暮雪抓狂。
“不碰你怎么包?”钟离渊无辜的反问。
云暮雪:“……让女医来!”
内殿里哪里还有女医的影子?就连个宫女的影都见不着啊!
靠,只剩他们两个了,这厮一定是故意的!
偏偏她精于做菜,却不知道要怎么帮自己处理伤口,只能任命:“那你快一点儿!别这么折磨人行不行?”
“折磨?”钟离渊惊奇的睁大眼睛,“朕好心在帮你,怎么就是折磨了呢?”
“……”云暮雪唇角一抽,闭上眼,不说话了。
难道她要说,你的手像有电流窜过我的身体?
“噢,朕知道了!”钟离渊一副幡然醒悟的样子,“是不是朕的手,让你感觉很不舒服?”
云暮雪脱口而出:“没错!”
“这就对了!”钟离渊得意一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边,“云暮雪,你是不是也很期待?”
“期待个毛啊!你特么的能不跑题么?赶紧包完,我现在是伤病患,需要静养!”云暮雪红着脸吼。
“哎!这么敏感?那在床上的时候怎么办呢?”他挑挑眉,暧昧无限。
“……”
这一分钟,云暮雪只想装死!
真的,怎么会遇上这么不要脸的男人呢?
明明是个问题男,还总来挑逗她!
有理就不清!
总算,钟离渊还是有分寸的,在她彻底发作前包好了伤口,还顺手帮她扯好衣服挡住春光。
“好了。”
“恩,谢谢啊!”云暮雪松了口气,脸上的红晕也慢慢退却,“你怎么会来?你不会一直在监视我吧?”
钟离渊一愣,旋即苦笑:“朕这次可真没监督你!是意儿来找朕求救的。”
“其实你可以不来的,我们两个已经没关系了,而且你还受着伤……”
迫于某人的目光,云暮雪越说声音越低,到最后直接没声了。
午后阳光热烈,窗过窗棂洒进来,又被窗下的月影纱给刷减成了清幽的月光,她坐在要床上微微低着头,他站在床边,凝望着她。
这样的剪影任谁看来都是郎情妾意。
有那么一瞬,钟离渊自己都感觉到了甜蜜。
“云暮雪。”
他的声音,忽然就变成了凝重。
云暮雪小心肝颤了一颤,低低的应:“啊?”
“留下来,好不好?”
云暮雪再度一颤,她慢慢抬起头来,有些困惑的看着钟离渊。
“这次要你死的,不止是徐雯,还有太后。再有下次,朕不确定能保你平安。留下来,留在朕的身边,朕才能保护你。”
“太后?”云暮雪被惊吓到了,“我和她有什么仇怨?”
钟离渊眼中掠过一抹痛,他叹息:“不是你和她有仇怨。是朕……”
“你?”云暮雪更加觉得奇怪了,“你和她有仇怨,那她该找你啊,找我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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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死在东临,西临皇会善罢甘休么?”钟离渊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这是他心底深处最痛的伤,也最没有办法向外人道。
她的亲生母亲,视他如仇敌,一心想着把东临天下送给他弟弟钟离沐!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忍不住爆粗口,“原来我是这样嫁过来的!靠,是求亲还是求死啊?”
钟离渊无言以对。
仔细算来,她是东临政治纷争的牺牲品。不过,在见到她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暗下决心:绝不会让她成为牺牲品。相反,他要让她成为东临最尊贵的女人!
“好悲催。钟离渊你还是把我给休了吧!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你放心,朕不会让你有事的。”
“你确定能做到?”
“确定!”钟离渊用力点头,一诺千金。
他专注的看着她,每个表情都在诉说着他的诚意。可惜……云暮雪完全感受不到!
“得了吧,你还是先自保吧!我自己想办法。”
“……”
钟离渊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又去照了照镜子:他的可信度这么低?
待再回头,云暮雪已经四仰八叉的躺床上了:“得,我那生意也做不成了,我还是乖乖呆着吧!不过,你得给我道免死金牌。”
钟离渊唇角抽搐:他本人还不如一块免死金牌?
算了算了,能留下她已经不错了!
“皇嫂,皇嫂!”
就在这时,一个娇憨的声音传来,云暮雪和钟离渊同时一悚,紧接着殿门就被人撞开,钟离意胖归胖,速度还是很快,转眼就到了床上。
“皇嫂,听说你受伤了,严不严重啊?伤到哪儿了?没伤到手吧?”钟离意急切的问。
钟离渊和云暮雪相顾无言: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皇嫂,你什么时候才能下厨呢?”
……果然!
钟离渊揉着眉心:“意儿,你皇嫂需要静养,你自个儿玩去吧!”
“啊,这么严重啊?那不能下厨了?”钟离意一脸遗憾,小嘴都噘了起来。
“对!”钟离渊用力点头,“你快走,我们要睡觉了。”
睡觉……
云暮雪满头黑线。
“啊,那好吧!皇嫂,我走了哦,改天再来看你,你们好好睡!”
好好睡……
怎么听起来那么污呢?是她的问题吗?
总算,钟离意走了。钟离渊也松口气,交代道:“近期就不要再下厨了,你看看,堂堂皇后,愣是把自己搞成了小厨娘!”
“还不是因为你?非要我做饭给你吃!”
最可悲,厨娘当了也没有换得自由,呜呜呜!
云暮雪娇嗔的小模样,让钟离渊心神一荡。他宠溺的笑了:“好好,都是朕的错!行了,你好好休息,朕回去了。”
“你不在这儿睡?”
鬼使神差的,云暮雪就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她就想抽自己。
钟离渊扬眉,作势要脱衣:“皇后盛情,朕就留下吧!”
云暮雪都要吓死了:“口误口误,我没有盛情。你快走吧!”
“那行,你好好睡,朕晚点儿再来看你。”
“恩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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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徐太后已经大驾光临。端坐在本属于钟离渊的龙椅上,面色冰冷如霜。左右两次是浩浩荡荡的宫人,排场大得让人咋舌。
“母后怎么来了?”钟离渊淡淡的问,“是来看望儿臣的吗?”
不等徐太后回答,钟离渊已经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健壮的胸膛。那里被层层纱布包裹着,血迹斑斑。
“母后放心,这点儿小伤儿臣还死不了!”
徐太后看着他胸前的伤,冷漠道:“皇上也该爱惜自己些,别老往宫外跑。”
“注定要受伤的话,在哪里都一样的。”钟离渊合上衣服,自个儿落了座,倒下一杯茶水,慢慢的喝,“朕已经感受到母后的心意,母后可以回去休息了。”
“哀家听说你带走了徐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徐太后冷声问。
“母后好灵通的消息。”钟离渊冷冷的扯起唇角,“徐氏大逆不道,竟要谋杀皇后,其罪当诛!”
“这怎么可能?徐雯从小胆小,怎么会做这样的事,以哀家看,其中定有误会……”
“误会么?徐雯可是带了四个暗卫去京兆尹杀皇后的,若不是朕及时赶到,皇后的命就保不住了。皇后嫁入东临还不足一月,倘若这就死了,西临皇可不会善罢甘休的。”
徐氏目光闪了闪,她要的就是“不善罢甘休”。但这种话不宜明说。
“皇后怎么会在京兆尹?”徐太后问,不等钟离渊回答,已经疾言厉色道,“皇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京兆尹抓的是梅氏酒楼厨娘,怎么就和皇后扯上关系了?”
“哦,皇后喜欢做菜,朕让她去梅氏酒楼学习了。有什么问题吗?”
徐氏不悦的沉着脸,眼睛瞪得大大的:“皇上,你糊涂!怎么能让皇后去当厨娘?这要传出去,我们东临皇室的脸都要被丢光了!”
“谁还不有个爱好啊?再说了,朕觉得皇后的爱好非常接地气,贤妻良母的标准!当为后宫之典范!”
“皇上!你这是盲从!云暮雪她究竟有什么魔力,竟把你迷得团团转,连帝王家的脸面也不要了!”
钟离渊沉下了脸,阴郁的看着徐氏:“要说不要帝王家的脸,当属母后!”
徐太后闻言,心惊肉跳,看着钟离渊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
“徐雯大逆不道,不仅带人明杀云暮雪,还私盗禁药痴情水出宫,导致张崇亮死亡,甚至栽脏嫁祸云暮雪!这里每一条罪名,都不配再为皇妃!为保帝王家的脸面,朕要杀一儆百!”
“你……”
“母后年纪大了,这些事就不必操劳了,请回慈宁宫休养吧!”
钟离渊说罢,便甩袖走人。
徐太后气得直哆嗦,这个儿子是越来越强硬,越来越不听她的话了!长此以往,必将坏事!只是,她现在还需要他好好活着,继续当钟离沐的药引子。
想到自己的幼子,徐太后的脸色又缓了缓,低声问身边的人:“沐王爷近况如何了?”
“太后放心,沐王爷很好,身子骨一日比一日强壮了。”
徐太后松了口气,目光渐渐变得阴鸷:“那就好!让身边人好好照应着!”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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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医馆,太医刚给赵凤处理完身上的伤口,又给了他一套干净的新衣换上,钟离渊就来了。
“赵将军!”
赵凤惊了一下,急忙起身:“皇上……”
“这几日皇后在宫外玩耍,多亏了你的照顾,朕是来感谢你的。”钟离渊微笑着击掌,一个小太监捧着一个托盘进来,托盘里是整齐的金锭子。
“皇上,保护公主是臣的职责,臣不能收!”赵凤道。
“这不止是谢礼,还是赵将军回西临的盘缠。”钟离渊笑笑,“赵将军到东临也有段时间了,这久久不回,西临皇都要不安心了。”
赵凤眼色微变。
“皇后秀外慧中,烧得一手好菜,甚合朕意,赵将军尽管放心回吧!见到西临皇,代朕问声好。”
如此,赵凤便不能再说什么了,他垂下头:“是,臣一定将话带到!”
“皇后今日受了惊吓,又负了伤,这会儿已经睡下了,就不送赵将军了。至于孟华,她是赵将军你的手下,你可以见她一面。倘若她愿意交代幕后凶手,朕可以看在两国邦交的份上网开一面。”
“臣明白,臣这就去见她。”
钟离渊满意的笑了,欧耶!赶走了一个情敌!
————
天牢里,孟华被单独关在一间。潮湿的墙面上生着青色的苔,晦暗的光线照在她脸上,愈加显出阴暗的味道来。
这次死定了……
她沮丧的耷拉下脑袋。徐雯太不靠谱了,压根办不成事!现在好了,破了身子,还让赵凤看到了她最丑恶的一面。
好后悔,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一定不会再相信徐雯!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束亮光由远及近。
她苦笑:是来拉她去斩首的吗?毕竟,她对云暮雪犯下那样的罪。
“孟华!”
熟悉的声音传来,孟华大惊,慌乱的站起来,奔向外面。
铁制的栏杆挡住她的去路,牢外,赵凤正痛心疼首的看着她。
“将军……”
“孟华,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对不起……”孟华惭愧的低下了头。
“你现在犯下的罪,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的吗?”赵凤摇头,“孟华,我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你为什么还不肯悔改?你现在这样,叫我如何救你?”
孟华眼前一亮:“将军还愿意救孟华?”
赵凤眼神复杂,缓缓摇头:“我救不了你了……”
“将军,是孟华错了。你走吧,不要再为我费心了。不值得!”孟华难过的闭上眼,滑下一滴泪。
原来,他是在意她的,虽然不是以爱之名。可惜,她明白得太晚了……
“哎!我今天就是来向你辞行的,我要回西临去了。”
孟华意外的睁开眼:“你要回去了,那公主……”
“公主已经是东临的皇后了,自有东临皇守护。”
孟华终于忍不住呜咽出声:“将军,你为何不早点儿带我回去?现在什么都来不及了!”
赵凤看着孟华,沉默了一会儿,才问:“孟华,你是什么时候和徐雯勾结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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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说这些也没意义了,将军你走吧!忘了我……”孟华哭泣着,捂着脸慢慢滑坐下去,像孩子一样号啕大哭起来。
太迟了,太迟了。若他肯早些回西临,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孟华,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你肯定是受人蒙蔽才会铸下大错。你告诉我,是不是徐雯让你干的,她为什么要这样做?”赵凤追问道。
“将军,若我受人利用,你能原谅我吗?”孟华哽咽着问。
赵凤犹豫了一下,缓缓点头:“当然。”
“将军,就是徐雯!她怨恨公主害她失去当母亲的权利,才设下这连环计!她想让公主死!”
“连环计?那就是从痴情水开始了!你说,最先开始,那痴情水是不是为我准备的?”
孟华羞愧的点了点头。
赵凤心头一阵发凉。幸好他不喜欢公主饮酒,早早离席,要不然,现在要被杀头的就是他和云暮雪了!
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存在竟成了她的威胁?!
“将军,我错了!我本来也想悔改的,是徐雯,她说她有办法害死公主。她说只要公主死了,你就能接受我了……”孟华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直接没声了。
赵凤看着她,心里仅存的那一点儿怜悯也消失殆尽。
“所以你栽脏嫁祸给公主,只为让她死……”
“是……”
“孟华,你太让我失望了!”赵凤一掌拍在牢房上,震得铁栏杆一阵颤。
“将军……”
一个狱卒走来,递上供词,赵凤接过来,递给孟华:“签字划押吧,只有这样,才能减轻你的罪行。”
孟华低垂着头,默默的签字划押。
赵凤收好供词,最后看了一眼孟华:“我会尽力保你不死,但以后,我不想再看到你了。”
孟华无言以对,只能目送着心人远去。
很久以后她才明白,有些人,有些事,一旦错过,便是一辈子。而有些错,永远不会得到原谅。
————
天牢外,苗羽已经等侯多时了。看到赵凤出来,他满面堆笑的迎上去:“赵将军,事情办得如何了?”
“已经好了。”赵凤把供词交给苗羽。
苗羽细细看了一遍,满意的笑道:“有了这个,就可以定徐雯的罪了,以后也不会有人威胁到皇后了。”
“孟华……”
“将军放心,皇上既然答应留人,便不会食言。将军尽管放心回西临!”苗羽道。
“恩。”赵凤点点头,低声请求道,“苗护卫,公主自小娇蛮,若将来有得罪皇上的地方,还请你多多为她美言。”
像他这样年少成名的大将军,可是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他,却为了一个女人,如此低三下四的求助一个御前侍卫。
苗羽心下颇是感慨,他用力点头:“将军且放心回西临,苗羽会尽力的。”
“多谢!”
赵凤走了,带着钟离渊给的金子。连和云暮雪告别的机会都没有。
他心凄凉,却又无可奈何。今日之后,这一生,他和她都不会再有机会见面……
我的小公主,你一定要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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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在外面浪了几天,居然在坤宁宫睡得无比香甜,一觉就睡到第二天天亮。青萝和红袖笑盈盈的侯在床边。
“娘娘醒了,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要不要传御医?”
“不用。”
云暮雪坐起来,肩上的伤得梅云蔚挡了一下,伤得并不深,包扎了一宿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倒是梅云蔚一介文弱书生,身体都被剑贯穿了。想到这,她心里有些不好受:“你们可知道梅云蔚的伤怎么样了?”
“皇上就知道娘娘会问,已经派御医去治过了,梅琴老爷为此还特地到御前谢了恩。”青萝笑道。
云暮雪这才放下心来:“我应该早点儿阻止徐雯的……”
“娘娘不必自责,都怪徐雯太心狠手辣,竟敢敢说娘娘是假皇后,痛下杀手!”红袖气愤道,“娘娘,以后再要出宫就带上奴婢好不好?奴婢和青萝一定好好保护娘娘!”
“恩,好!”云暮雪笑着点点头。
就在这时,采儿端着热腾腾的燕窝粥进来,听到她们的对话,惭愧的红了脸:“公主,对不起,都是奴婢没用,保护不了公主……”
“摸摸,别自责了哈!有机会我们一起学武功!”云暮雪接过燕窝粥,慢慢的喝起来。
“恩!”
喝完粥,云暮雪睡不住了,决定下床去走动走动。
“赵将军在哪里?本宫要去看看他!”
“赵将军已经回西临去了。”采儿道。
“走了?”云暮雪惊讶极了。
“是的,昨日就走了。”
云暮雪停下脚步,有些伤感的抱怨着:“那你们昨天怎么不叫醒我呢?好歹让我和他道个别呀!”
“赵将军不愿惊扰公主,奴婢也没办法啊!”
“……”
云暮雪叹了口气:“那孟华和徐雯呢?”
“都在天牢里关着呢!”
“走,去看看!”
众人:“……”
“娘娘,您的伤还没有好呢!
云暮雪才不管这些呢!昨个儿徐雯差点儿就害死了她,今日必须去报仇雪恨!
……
天牢里,徐雯已经一整宿都没有吃过一点儿东西,喝过一滴水,此刻口干舌燥,饿得前胸贴后痛,正请求狱卒:“给我点儿水喝吧!我快渴死了。”
“没有,你呀,就渴着吧!”狱卒冷笑,端着茶杯慢慢的品着茶。
徐雯贵为徐家嫡女,金枝玉叶,身娇肉贵,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她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委屈的泪儿流啊流。
呜呜,都一夜了,怎么还没有人来救她?
“徐雯,这蹲大牢的滋味好受么?”
徐雯惊得花容失色:“云暮雪?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啊!”云暮雪优雅的踩着莲步过去,看着狼狈的徐雯,心里一阵畅快,杏眸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你们我们仇相见,是要泪汪汪呢?还是红着眼呢?”
“你,你……”徐雯吓得步步后退,直到背低上了墙面,再无退路。
“这里是不是很冷?”云暮雪问。
徐雯不知道要如何回答,抿着唇,警惕的看着她。
“你想不想在这里表演一个脱衣舞?”云暮雪坏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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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徐雯双手环胸紧紧的护住自己,“这是天牢,你不可以进来。”
“本宫当然不进去,是你自己要脱光光哦!”云暮雪眨巴着眼睛,“就像在坤宁宫打滚一样哦!”
徐雯的脸色苍白如纸,害怕的直吞口水。她知道,她说的是真的!虽然不科学,但云暮雪真的可以做到!
“呵呵,你昨日对本宫犯下大罪,本宫若不惩罚你,就太对不起自己了。从哪里开始脱好呢?”云暮雪不好怀意的目光打量着徐雯,“听说你的胸很大哎,就让本宫长长见识吧!”
徐雯都快要吓尿了。她有种强烈的感觉:云暮雪能说到做到!
犯错就算了,倘若真让人看了这清白身子,那她这一辈子就毁完了!她终于认怂,腿一软跪下去,叩头不止:“娘娘饶命,臣妾再也不敢了。都是臣妾的错啊!”
“错在哪里了?”云暮雪喝问。
“臣妾不该忌妒娘娘,不该因妒生恨,不该勾结孟华,陷害娘娘……娘娘,臣妾真的知错了。请您高抬贵手,饶了臣妾吧!”
“昨日你怎么不饶了本宫呢?”云暮雪冷笑。
“娘娘,只要娘娘能饶了臣妾,臣妾可以告诉娘娘一个天大的秘密。”
云暮雪不屑的冷哼:“凡是秘密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本宫才不要稀罕呢!”
“是,是关于皇上的……”
钟离渊?云暮雪心头一紧,看着徐雯缓缓眯起眼:“什么秘密?”
徐雯看她动摇,松了口气,从角落里爬过来:“这个秘密关系重大,臣妾只能告诉娘娘一人。”
云暮雪抬手摒退下人,凑过去:“你若再敢骗本宫,本宫今天就让你在宫里裸奔!”
徐雯哆嗦了一下,小声说:“皇上是沐王爷的药引子。”
沐王爷?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呀!
“只要沐王爷痊愈了,太后就会杀了皇上!”
云暮雪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徐雯心里微松,紧紧抓着云暮雪的手:“娘娘,这个秘密只有太后和沐王爷知道,您放心上就行了,否则太后不会放过你的。”
徐雯是徐太后的亲侄女,这种情况下她不会再说谎。可是,为什么钟离渊会是沐王爷的药引啊?那个沐王爷究竟是何方神圣?
她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不过还是保持着冷静。她用力抽出自己的手,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徐雯:“太荒唐了,你让本宫怎么相信你?”
“娘娘兰心慧质,多多留心太后便知真假。”
“呵呵,你又想挑拨本宫和太后的婆媳关系?做梦吧!本宫才不信你呢!”云暮雪冷笑一声,“好了,本宫也玩累了,徐雯,你就在牢里慢慢耗吧!”
云暮雪带着人走了,徐雯虚脱一般的瘫趴在地上。
总算逃过一劫……
————
徐雯的话,深深的印在了云暮雪心上。出了天牢她便假装无意的问:“青萝,怎么不见沐王爷啊?”
“沐王爷身子弱,一直在南边疗养,娘娘暂时见不到。”青萝笑道。
“哦?”云暮雪歪了歪头,“沐王爷不是很受太后宠爱的吗?什么病非要到南边去养?在宫里不是更好照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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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王爷是太后的幼子,生来就带了寒疾,自小就送到南边行宫休养。不过听说如今已经好多了,也许用不了几年就会回京城来了。”
原来是钟离渊的同胞兄弟!
云暮雪更加肯定了徐雯的说词:“沐王爷今年贵庚?”
“十一。娘娘,您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了?”
“没事,就是觉得这宫里人太少了,不够热闹,所以问问。走,咱们去华阳公主那儿玩会儿!”
“是。”
——————
华阳宫,钟离渊一圣旨下来,严禁钟离意再找云暮雪讨东西吃,钟离意气坏了,正在生闷气,几个宫女正在相劝。
“公主,您吃点儿吧!这样饿着不行啊!”
“不吃,一点儿也不好吃!皇嫂做的才好吃!”
“公主,这样下去您会饿坏的。您要饿坏了,皇上会不高兴的。”
“皇兄太坏了,都不许再找皇嫂讨东西吃了!呜呜……”
“……”
云暮雪闻言噗了:“意儿,皇上这么坏我们不要他玩了好不好?”
“皇嫂!”钟离意一看到她,就跳了起来,“皇嫂你好了吗?”
“皮肉伤,过几天就好了。意儿,这次的事多亏你啊,要不是你及时找皇上报信,本宫恐怕就回不来了。”云暮雪伸手捏捏她肉乎乎的脸。
钟离意不好意思的笑了:“皇嫂客气了,其实皇兄有派暗卫保护皇嫂的,只是那几天正好皇兄也出了事情。其实皇兄很关心皇嫂的。”
“恩。”云暮雪点点头,心里暖暖的。他的关心,她已经深刻的体会到了。除了爱占她便宜,吃她豆腐,其实他一点儿都不坏。
“皇嫂,来坐着说。”
“好。”云暮雪坐了,和钟离意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聊着聊着就聊到了钟离沐身上,“意儿,本宫今日来,是想问问母后平时都喜欢吃什么,母后的生辰快到了呢!”
钟离意扳着手指头如数家珍:“三鲜鱼翅、清蒸哈什蚂、梅花北鹿丝、蟹肉海棠果……”
我靠,都是山珍海味啊,这老妖婆忒会吃!
“皇嫂,你做的时候能不能放一点儿量,让我也沾沾母后的光?”钟离意期翼的问。
“好!”云暮雪晗首,“不知道今年沐王爷会不会回来给太后祝寿?来的话还要再加点儿量。”
“应该不会来。”钟离意摇摇头,“小皇兄在南边行宫呢,母后可舍不得他受长途跋涉之苦。”
“这样啊……”云暮雪故作遗憾,“本宫还渴望着一家团聚呢!”
钟离意单纯一笑,“皇嫂你不知道,母后她虽然凶一些,可疼小皇兄了,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也摘给小皇兄!每年都不许小皇兄回来呢!”
“那你呢?皇上也好疼你的!”
“那是,皇上最疼的就是我了。”钟离意得意的昂昂下巴,忽然又觉得不对,赶紧道,“不过现在最疼的是皇嫂你。”
“小妮子好会说话。”云暮雪忍不住笑了,玉面生红霞,“好了,你玩吧,本宫回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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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华阳宫出来,云暮雪的就没有再笑过。她知道皇家多秘辛,很多事都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和谐。
但虎毒尚且不食子,徐太后为何要这样对钟离渊?
同样是自己的儿子,为什么就不能一睦相处,非要舍一留一?想想都替钟离渊感到心酸啊!
青萝、红袖默默的跟着,也心情沉重。
皇后居然和华阳公主提起了沐王爷,聪明如她,已经看出了其中奥妙了吧?不知道她会站在皇上这一边,还是选择退缩,像徐雯一样沦为太后的眼线?
毕竟徐家树大根深,连先皇驾崩前,都要忌讳徐家几分。朝中敢得罪徐家的就更少了!
喵呜——
点苍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直接跳进云暮雪怀里,抬着一双湛蓝的猛眼看着她,喵呜喵呜的撒着娇。
云暮雪伸手顺顺它的毛,便把它放回地上:“想吃红烧肉了吗?本宫今天没心情哎,改天吧!”
点苍:“……”
居然撒娇失败?
它不解的歪歪头,不服气的再度跟上去,围着云暮雪的脚边打转转。
喵呜,喵呜——
云暮雪怕踩着它,只好停下来,弯腰摸摸它的头:“点苍,你能不能帮本宫一个忙?”
喵呜——
点苍应了一声,似乎是答应了。
“皇上他受伤了,你去安慰安慰他好不好?”
所有人都一愣,连猫都蒙逼了。
这算哪门子的帮忙?
“乖,快去吧!”
点苍轻盈一路,顺着屋檐上的琉璃瓦跑向乾清宫。
青萝和红袖交换了一下目光,然后,面露喜色。
……
钟离渊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看起来好疲惫,连点苍站在他肩膀上都懒得计较了。
“暮雪,朕来给你换药。”
“已经让女医换过了,你的药呢?换过了吗?”云暮雪微笑着问。
难道她这样乖巧,钟离渊紧绷了一天的心情也跟着舒缓下来:“怎么不等朕来换呢?暮雪你在怕什么?”
靠,又开始不正经了!
云暮雪翻了个白眼,又快速调整出甜美的笑脸:“看你这么辛苦,舍不得麻烦你呗!”
钟离渊一愣,怔怔的看着她。
“昨天的事都处理了吧?”云暮雪问。
“孟华提交的供词足以证明一切,朕答应赵凤不杀她,遣派回国,交给西临皇去处理了。梅家和张家都把矛头指向徐雯……”说到这,钟离渊皱了皱眉。
徐雯的事已经在朝堂上闹得风风雨雨,徐太后联合十来名大臣为徐雯求情,让他两相为难。
“留徐雯一条命吧!”云暮雪道。
钟离渊震惊的抬起眼:“你怎么为她求情了?”
“其实她也挺可怜的,嫁给你,却一直守着活寡,还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云暮雪轻声道。
太后老奸巨滑,却让徐雯得知了秘密,可见徐雯还是有一定利用价值的,她且先留一留,也许能有惊喜呢?
“那你希望朕怎么处置她?”钟离渊认真的问,“这件事朕给你权利,你想怎么报复她都可以!尽管往死里整!”
“休了她,发配回徐家。”
钟离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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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云暮雪用力点头。
钟离渊若有所思的眯起眼,一手有节奏的轻敲着桌面:“云暮雪,这不像你啊?”
“我怎么了?我一向都这么大度!”云暮雪昂昂下巴,一脸自得,“好了,赵伟那个狗官你是怎么处置的?”
“五马分尸!”
云暮雪惊骇的睁大眼睛:“真的是五马分尸?”
“那是,朕还能骗你不成。”钟离渊伸手摸摸她的头,宠溺之情四溢开来,“吓到你了?”
云暮雪摇摇头,惊吓倒不至于,她早就预见过赵伟的死相了。真正吓到她的是,她真的能预见别人的生死!
赵伟是五马分尸死的,那徐雯……
她想起徐雯死后高挺的孕肚,打了个寒颤。
“怎么,冷?”钟离渊皱了皱眉,都夏天了,一点儿也不冷啊!
“皇上,你对徐雯是什么样的心?”云暮雪问。
徐雯受杖型时已经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为何后来又怀孕?那个孩子又会是谁的?
“徐家的棋子。”钟离渊冷哼,“不过她智商太低,远不如母后精明。而且,朕也不是父皇。”
云暮雪认真的看着钟离渊,他的确是个英明的君主,既然已经看清了徐雯的真面目,没理由再爱她。
她忽然后悔要放徐雯一马了。咽咽口水,小心翼翼的询问:“如果我现在又想杀她了,你会同意吗?”
“当然,朕现在就下令!”
云暮雪犹豫了,若预见是真的,她今天又怎么杀得了徐雯?
“暮雪,你到底在犹豫什么,像徐雯那样的人,死十次都不足以解朕心头之恨。”
“你不觉得她很漂亮,身材很好吗?”
“暮雪!”钟离渊气坏了,不悦的瞪着她,“你怎么会有那样的想法?朕若想要她,你就不会是朕的皇后了!”
云暮雪想想,似乎也是这样理。
徐雯是徐太后派来的,她既早知钟离渊必死,又怎么会爱上一个短命鬼?也许,徐雯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是钟离渊的!
想到这,她心里舒畅了许多了,笑道:“好啦好啦,我们不纠结徐雯了,就把她送回家去吧!”
“好。”
钟离渊站起来,张开双臂:“朕困了,宽衣。”
“……”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不过看在他救她的份上,还是乖乖帮他宽衣。
钟离渊的身材堪称完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就是身上伤痕太多了。
看着那些新新旧旧的伤痕,云暮雪的心微微发疼,有徐太后那样的母亲,他能好到哪儿?若不是碰巧做了钟离沐的药,只怕世间早没有钟离渊这个人了。
“好多伤啊……”
“恩,男人嘛!”钟离渊不在意的笑笑,胸前的纱布隐约有血迹洇出来。
“你去哪里了,把自己伤成这样?”云暮雪问。
钟离渊淡淡带过:“没事,都过去了,死不了!”
“你以为你是猫啊,有九条命啊!”云暮雪火了,用力戳他胸前的伤,“这都伤到内脏了,万一感染发炎了怎么办?”
钟离渊疼得直皱眉,却没有躲,心底暖暖的:“这不是没有嘛!”
“闭嘴!我告诉你钟离渊,你不举也就算了,要敢让我当寡妇,我就让你戴绿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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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
他的皇后似乎误会很深啊!这可肿么办才好?
不如,身体力行下?
“暮雪,你嫁给朕也快一个月了吧?”钟离渊问。
这忽然转移的话题,让云暮雪有些反应不过来:“是吗?有那么久了吗?”
“是的,朕都记着呢!”
“……哦。”有病,记这个干嘛,难不成一年后还过个结婚纪念日,好提醒她大婚当天就进了冷宫?
“我们也时候圆房了……”
“噗!”
云暮雪正喝水呢,听到这话就喷了,而且毫不留情的喷了钟离渊一脸。
钟离渊满头黑线,伸手抹抹脸上的茶水:“皇后你喜欢玩湿的?”
“不是。”云暮雪猛摇头,她已经明白他的套路了,温柔的时候唤她暮雪,生气或者非常时间就会叫她皇后。
眼下,是生气!
“那你是几个意思?”
“那个,你看啊,你现在受着伤,我也伤着。这个时间提圆房多不合适?我纯粹是被你吓喷了的。”云暮雪赶紧解释,乖巧的俏模样看起来还真是那么回事。
钟离渊狐疑的拿起手帕擦擦脸:“你的伤还疼不疼?”
“疼!”
“……”钟离渊鄙视道,“朕刚回来的时候你说不疼的。”
“啊?那是刚才啊,现在又疼起来了。”云暮雪说着抬手捂着伤口,秀眉紧拧,“哎呦,哎呦好疼呀!”
“……”
钟离渊郁闷又无奈:“行了,朕不动你。等伤好了再说!”
“你要在这儿睡?”云暮雪为难了。上次离宫前,采儿就把偏殿收了个一干二净,她一回来就睡主殿来了。主殿这么舒服的床,又要出让了,哎!
“我们一起睡!”
这一次,不等云暮雪同意,钟离渊已经抱起她大步走向床铺。
“啊,你——”
“乖乖的,保证不碰你。”
“……”
这不是已经在碰了吗?
宽大的床铺躺两人绰绰有余。有了上一次“同床”的经验,这次云暮雪很座趣了。自动滚到最面面的角落,并且,用被子在中间做成了“隔断”。
这样她就不会滚到他身上去啦!
看着“隔断”的某男满头黑线:“你把被子弄成这样我们盖什么?”
“啊哈,天气好热,就不用盖了。”
“你的说。”某男开始脱裤子。
“你要干什么?”云暮雪吓得花容失色,两手捂着眼睛,却又张开几个手指头,看起来精灵古怪。
钟离渊瞬间就觉得体温又上升了一度。
成亲的时候他怎么就没办了她呢?搞得现在饥渴难耐,还没地发泄!
“天气热,朕要裸睡。”
云暮雪:“……”
当男人脱下裤子,那就一头狼!恶狼身边睡,岂能安稳?
云暮雪果断的抓了“隔壁”:“你身上有伤不能着凉,还是盖着被子睡吧!”
“那你呢?”
“我……也盖!”还是盖着棉被比较保险。
可是,也不知道是谁设计的这床铺,这么大的床就只有一床被子。虽然这被子很大。
看着云暮雪小纠结的脸,钟离渊都不忍再逗她了,下床打开柜子又拿出一床薄被来:“现在可以了吧?”
云暮雪如释重负的猛点头:“恩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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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把自己裹成一卷,才开始睡。她试过了,这样最难防止自己又滚到钟离渊身上。就算滚过去了,那也是裹着被子滚,无伤大雅。
钟离渊实在不想骂她幼稚,自个睡了。
要是他想来强的,她裹十床被子也没用!
————
第二天云暮雪醒来,钟离渊已经去上朝了。她睁着惺松睡眼坐起来看看,恩,被子卷虽然散了,衣服还在,而且也没滚太远。
躺下去,换个姿势,继续睡!
反正钟离渊也不在,干脆再睡舒服点儿!
于是,她一个被子垫在身上,一个被子当大抱枕夹着,秀美的小脸被长发挡去一半。
青萝和红袖进来,看到她这睡姿,都醉了:“昨晚皇后就是这样抱着皇上睡的?”
“应该是吧,我看皇上眼下一片包青,显然没睡过。不过,被娘娘这样抱着,正常男人都睡不好啊!”
“就是,我刚才又看到娘娘的守宫砂了,怎么他们还不圆房呢?”
……
屋里,云暮雪尴尬的睁开眼睛:“你们皇上不举,我们圆不了房。”
“……”
青萝和红袖。
“采儿呢?怎么只见你们两个?这死丫头又跑哪里偷懒去了?”
“采儿姑娘被皇上叫走了。”
云暮雪警惕的眯起眼,仿佛闻到一丝丝肉腥味。
“娘娘别想歪,皇上是让采儿去挑礼物,送娘娘的礼物。”青萝笑道。啧,明显在吃醋啊,娘娘好可爱!
就在这时,钟离渊回来了,进来就扔给她一个精致的锦盒。
“来,给你。”
“什么?”
云暮雪打开锦盒,便看到一块金灿灿的大金牌,上面写着两个大字“免死”!
“哇,这就是传说中的免死金牌啊?”云暮雪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恩。”
“是纯金吗?”
“恩。”
云暮雪拿起金牌就往嘴里咬,咬不动,是真的。
钟离渊:“……”
都说西临第一美人云暮雪深得皇上宠爱,宫殿之中多用金银等物装饰,怎么感觉她像没见过金子似的?难道又是传言有误?
“有了这个,我就不用怕太后了,是不是?”云暮雪兴奋的问。
“没有它你也不用怕,朕会保护你。”钟离渊深情道。
云暮雪小心翼翼的把免死金牌收起来,“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还是它更保险!”
钟离渊被深深的打击了,小妮子这么不信任他!
“哎哎,钟离渊,我再问个问题。这个免死金牌是不是只能用一次?”
“恩。”
“那一次就没了……”云暮雪眼珠一转,期期艾艾的看着他,“你们东临一共有几块免死金牌?”
钟离渊警惕的问:“你想干什么?”
“要再有闲置的话,就都给我吧!”
“……”钟离渊满头黑线,“云暮雪,你们西临的免死金牌是有库存的啊?”
呃,那她怎么知道?她摇摇头:“不清楚,你快回答我的问题。”
“告诉你吧,这免死金牌是东临开国之初,太祖皇帝打造的,一共就三块。这块是今天从徐家上缴来的。”
云暮雪恍然大悟:“你不会是让徐家人用这个换了徐雯的命吧?”
“恩哼!”
“奸商!不过奸得好!”
钟离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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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次徐相愿意拿免死金牌来交换徐雯的命,倒让朕很意外。”钟离渊冷冷一笑,“朕倒要看看,没有了免死金牌,徐相还拿什么与朕抗衡?”
云暮雪听都没有听进去,收好她的免死金牌,便乐颠颠的跑过来问:“太后的生辰快到了,今年让我来办怎么样?”
“你?”钟离渊皱起眉,严词拒绝,“不行!”
“为什么?”
“太后对你意见颇深,她会挑你刺的。”
“怕什么,免死金牌在手!我已经决定了,以后要多和她走动走动,缓和下婆媳关系!”
————
宫外,四个太监抬着一顶残破的小轿,穿过热闹的大街,摇摇晃晃走向徐府。
徐家是东临史上顶顶有名的大户,史上出过一个太后,两个皇贵妃,两个宰相,四品以下的小官就更多了,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当今皇上钟离渊的娘舅家,就是徐家!
此刻徐家阴云密布,徐相面色阴郁的坐在大厅里,等徐雯回家。
他的女儿,居然被皇上给休了!而且,还花了他一块免死金牌才换得小命!
如今,这事已经被传来京城里的笑话,徐家的脸都被丢光丢尽了!
“老爷,你不太生气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雯儿能活着已经是万幸了!”徐夫人察颜观色劝道。
“她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徐相勃然大怒。
“老爷,雯雯已经够可怜了,你再这样,她就真没活路了!”徐夫人用力咬牙,“雯雯要有是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徐相一噎,瞪着徐夫人,半晌说不出话来。
谁会想得到,野心勃勃的徐相,竟还是个惧内的!
就在这时,有下人来报:“相爷,夫人,大小姐回来了。”
“哼!”徐相冷哼一声,坐在大椅上不动。
徐夫人瞪了他一眼,匆忙出去迎接:“女儿呀,我可怜的女儿呀!”
徐雯身上还穿着囚衣,头发凌乱,活像街边的叫花子,哪里还有相府千金的仪态?她一见生母就哭了起来:“娘……”
“不哭不哭,到家就好了。你是徐府的嫡出小姐,有娘在,谁也不敢欺负你!”徐夫人凌利的目光四下一扫,下人们全都害怕的缩了一缩。
她满意的收回目光,自此,这府里不会再有人说女儿的坏话了。
“娘,我好惨,都没脸回家来了……”
“别说那些丧气话,走,我们进去见你爹。”
“恩。”
徐雯和徐夫人手挽着手进去。
徐雯一看父亲阴沉沉的脸色就害怕,她跪下去痛哭流涕:“父亲,不是女儿不争气,是云暮雪太难对付,又得皇上护着……”
“借口!是你自己没本事!”徐相面色阴郁的捋着胡子,不满道。
“父亲,云暮雪有妖术啊!”
徐相面色一凛:“你说什么?”
“云暮雪有妖术,所以女儿才几次栽在她手上。父亲,只有拆穿她的妖女身份才能整死她,可是女儿势单力薄做不到,请父亲出手!”
“这世间哪有妖术,你说清楚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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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女儿就是被她控制,在坤宁宫满地打滚。后来在京兆伊杀她,那个暗卫忽然就反过来杀我。还有还有,昨天她以牢里来威胁我,说要让女儿在牢里跳脱衣舞。父亲,这不是妖术是什么?”
事到如今,徐雯确定云暮雪就是个妖。
除了妖,谁能盅惑人心?
徐相心里有了计较:“行了,这事也不能全怪你,起来说话吧!”
“父亲,求您再给女儿一个机会,女儿一定能为徐家谋利益的!”徐雯哭着哀求道。
她深知徐家从不养闲人,尤其是闲养的女儿!哪怕她是个嫡女!
“为父舍了你先祖留下的免死金牌救你,便是给你机会。”徐相上前,亲自把徐雯扶起来,“好了,你回去好好梳洗,再休息几天。其它的事,交给为父。”
“谢父亲!”
徐雯如释重负,在徐夫人的搀扶下回自己的蓄芳院去了。
徐相眯了眼,若有所思的捋捋胡子。
妖术?呵呵,有意思。
————
徐太后也因为徐雯的事病倒了。而云暮雪和钟离渊都在缓缓的恢复着,宫里少了徐雯那祸害,邪气都没有了。云暮雪乐得清静,成天抱着点苍往宫的转悠。除了厨房。
钟离渊下了禁令,没有他的允许,不准云暮雪再下厨房!
不过,御厨们被云暮雪这样的神极选手来一搀合,个个都致力于研究美食,厨艺提高了不少。这点让云暮雪甚为满意。
不知不觉,半个月过去了,太后的生辰近在眼前。
钟离渊去慈宁宫请了两次安,徐太后都推病不见,摆明在为难钟离渊。
云暮雪软磨硬泡,终于求得钟离渊的口谕,去厨房做了几道菜送去慈宁宫。为了不吃闭门羹,云暮雪带上了钟离意。
“皇嫂,你今天做了什么,闻着好香啊!”
一路上,小吃货在关心这个问题。
云暮雪好笑道:“都是母后爱吃的。”
“那有我的份吗?”
“这个要看母后的食量了。”
说笑间,到了慈宁宫。宫口的嬷嬷一见云暮雪就沉下了脸:“皇后娘娘,太后身体抱恙,遵皇上的吩咐在宫中静养,您请回吧!”
“苏嬷嬷,本宫也不能进去吗?”钟离意不高兴的噘起小嘴。
“公主,请您不要为难奴婢。”
“本宫今日偏要为难你。”钟离意冷哼,一脚踹开宫门,拉着云暮雪往里闯,并高声叫道,“母后,母后,儿臣来看您啦!”
苏嬷嬷跺跺脚,赶紧跑去禀报:“太后娘娘,皇后觐见!”
等她喊完,钟离意和云暮雪也到了内殿了。
内殿,徐太后半躺在美人榻上,两个宫女在为她按摩,殿里摆了一个大冰盆消暑。
太后很怕热。
云暮雪暗暗记在心里,和钟离意一起请安:“母后,儿臣来给您请安了。”
“不敢当。”徐太后依旧躺着,半阖着眼睛,没了后话。
“母后,您好些了吗?”
“一般。”
钟离意看徐太后冷落云暮雪,不高兴了:“母后都病了这么久还不见好,一定是太医不行。儿臣这就是去请皇兄换了他们,另请高明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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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儿!”徐太后睁开眼,慢慢坐起来,轻咳一声,“意儿,母后这是心病,不是太医能治的。”
“心病不需心药医,不知母后的心药是什么?”云暮雪笑问,眉目流转间,有几分狡黠。
徐太后冷笑:“皇后明知故问!”
“皇嫂,你知道母后的心药是什么吗?”钟离意好奇的问。
“知道。”云暮雪笑笑,击掌,几个宫女手捧精致的盘子进来,很快就摆满了一桌。
一大桌子盛宴,有荤有素,色香味俱全,香气四溢,看着就想流口水了。
徐太后看都不看那些美食,讽刺道:“皇后这是什么意思?”
“这些就是母后的心药。”云暮雪笑道,“母后,这是儿臣亲手为您做的膳食,请母后享用。”
钟离意恍然大悟,也附和道:“母后,皇嫂做的菜可好吃了,你吃了身体就会好了。”
“笑话,又不是灵丹妙药。”徐太后摆手,“来人,都撤了,哀家看着就烦。”
“啊?”钟离意啊出好几个弧度,在宫女碰上美食前果断出手,“不准撤,谁敢撤本宫要谁的命!”
众人:“……”这小公主还真是刁蛮任性,难不成还想要了自己母后的命?
徐太后气炸了:“意儿!”
“母后,儿臣想吃都吃不到,你一句话就要扔到。您不吃,儿臣吃。”钟离意是真生气了,怎么能辜负美食呢?
她往桌边一座,拿起筷子就开吃。
她已经练就一手抢美食的好手速,就是吃相有点儿难看。
徐太后看她的吃相就崩溃了:“意儿,你的礼仪呢?规矩呢?”
“忘了。”钟离意嘻皮笑脸的,“唔,好好吃啊,母后你确定不尝一尝吗?等会儿可就没了哦!”
“……”徐太后站了起来,看着桌上的美食,眉头紧拧。
她就不明白了,云暮雪究竟有多厉害,能收服了皇上,又收服钟离意这个挑剔的吃货!据说她在宫外卖的包子豆腐已经被传为京城一绝。
“母后尝尝吧!若不喜欢,儿臣再改进。”云暮雪主动递上筷子。
“母后你吃嘛吃嘛,快坐下来一起吃!”
徐太后犹豫了一下,接过筷子坐下来。
一尝心初动,二尝倾尽。徐太后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云暮雪:“都是你亲手做的?”
“是,不知母后可满意?”
徐太后放下筷子,重新打量起云暮雪来:“你是公主,从哪儿学来的厨艺?”
“在西临学的。”云暮雪睁着眼睛说瞎话。
徐太后缓缓点头:“早听说西临皇宫的御膳无与伦比,哀家今日认识了。不过,你出嫁前,哀家怎么从未听说你会做饭?”
“因为这是西临的秘密。”
“……那你为何又要露出来?”
“为了皇上。”云暮雪幽幽的叹了口气,作可怜状,“身为人妻,有义务照顾好丈夫,包括他的胃。太后您说对吗?”
徐太后明显不信:“云暮雪,你嫁东临也有些日子了,从未到过慈宁宫。今日又是请安又是送菜,究竟有何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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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几天就是母后的生辰了,儿臣想接沐王爷回京来,一起给母后贺寿,遂来请示。”云暮雪落落大方,没有丝毫可疑之处。
事关钟离沐,徐太后再沉着冷静,也被惊了一下:“你说什么?”
“请恕儿臣多事,沐王爷已经离京城太多年了,连先皇驾崩都没有赶回来。如今母后郁郁,不利于凤体,故有此想法。不过,儿臣听说沐王爷身子不好,具体的还要母后指示才行。”
徐太后看着云暮雪,眼里的震惊慢慢敛去,到最后化成凌利:“这是皇上的意思?”
“不,皇上不知儿臣来见母后,是儿臣自己的意思。”云暮雪纯真一笑。心里腹诽:老妖婆真狡猾!
“想不到皇后还有此孝心,哀家甚是感动。不过,沐王爷身体不好,不宜舟车劳顿,还是算了吧!”
“是,谨遵母后懿旨。”云暮雪福了一福,心下微松。
太后不舍得接钟离沐入宫,便说明钟离沐的身体是真不行。那么,钟离渊就还有时间。
“母后,要不我们去南边行宫找小皇兄一起庆祝?”钟离意忽然提议,她嘴里还塞着食物,说话含含糊糊的。
徐太后白了她一眼:“南边行宫距此近千里,岂是说走就能走的?”
“怎么就不能走了?我们不都是成天闲着吗?”
“……”徐太后差点儿没呕血,她怎么养了这么个蠢女儿,没听出来云暮雪有意赶她去南边吗?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云暮雪心里偷笑:“公主这样说,本宫也想旅游了。”
“旅游?”这个新名词让钟离意眼前一亮,“皇嫂,那是什么东西?好吃吗?”
“呃……”这个吃货!满脑子就想着吃!云暮雪解释道,“就是去远方玩的意思。”
“哦哦!”
“妇道人家,出什么门?”徐太后冷哼。
云暮雪嘻嘻一笑:“母后此言诧异,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出去走走,可看风俗人情,可察民间之苦,多好!”
“皇后心真大,把皇上该担心的事都担心上了。”徐太后指桑骂槐,目光阴冷,“你别忘了,后宫不可干政!”
“儿臣可不懂政务,儿臣只知道做饭。母后,今日的饭菜还可以吧?”
“哼!”
“母后要喜欢,以后儿臣天天给母后做。”
徐太后厌烦的摆手:“不需要!你既是皇后,就要有皇后的样子!”
“于国,我是皇后。于私,我是您的儿媳妇,理当孝敬。”
徐太后无言以对。
钟离意拍着小胖手鼓掌:“皇嫂好棒!皇嫂是典范!”
————
初战告捷,云暮雪识趣的逗留了一小会儿,就走了。
坤宁宫,钟离渊正焦急的走来走去,看到她立刻过来:“你去见太后了。”
“恩。”
“她有没有为难你?”钟离渊担忧的问。
“没有。我给母后做了一些吃的,母后很高兴。”
钟离渊松了口气:“以后不要再去了。”
“我不怕。”云暮雪笑笑,“像我这样的美少女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假以时日太后一定会喜欢上我的。”
钟离渊摇摇头,怜惜的摸摸她的脸。她还是太天真了。母后心如磐石,根本无法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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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云暮雪每天都去慈宁宫送饭菜,每次她都带上钟离意,徐太后不堪其扰。
“太后,这皇后也太烦人了,成天的来。”苏嬷嬷也同仇敌气。
“这是个厉害人物啊,明知哀家不喜欢她,还天天来。”徐太后无可奈何,“意儿也真是,居然被她给收服了!哀家说云暮雪一句,她能顶上三句!”
苏嬷嬷叹气:“是啊,有小公主在,都不好下手呢!”
“你去打听下云暮雪今天还来不来,若来,就想办法把意儿给支开。”徐太后说。
“是。”
……
午后阳光开始变得炎热,云暮雪制了牛奶冰块、加了玫瑰花酱、时鲜水果块,做了碗五颜六色水果捞送往慈宁宫。
她先来到华阳宫,却被宫人告知,钟离意一早就出宫去了。
“娘娘,公主不在我们就别去了吧!”青萝劝道。
“不行。”云暮雪眯了眯眼。
明天就是太后的生辰,她今天必须说服太后出席庆祝典礼。
百善孝为先,这是钟离渊登基后,太后的第一个生辰,全天下都在看着呢!是钟离渊的脸面!
“娘娘……”
“也不能一直依靠着公主,我们自己去!”云暮雪果断道。
青萝和红袖交换了一下目光,红袖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只让青萝和采儿陪着去慈宁宫。
慈宁宫大开着殿门,似乎已经习惯了云暮雪会来。
刚至门口,苏嬷嬷就一脸笑意:“皇后又来给太后送餐?”
“恩,母后呢?在午睡吗?”
“在花园里射飞镖玩呢!”
飞镖?云暮雪回眸,看向花园深处。
徐太后在墙上画了个靶,正带着宫女们用小箭射靶玩。
诚会玩!
云暮雪没有放在心上,迳自走过去。
“母后,玩累了吧?儿臣今日做了冰镇水果捞,最是消暑解乏。”云暮雪高声笑道。
“皇后来了?”徐太后回眸,手中的飞镖科学的偏离了方向,朝着云暮雪这边射来。
青萝脸色大变:“皇后小心!”
她快速出声,挡下飞镖。
然而,一个影子比她还快。
是点苍,刚刚还停在云暮雪肩上的它,此刻已经爪握飞镖了。
这样通灵的宠物,让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点苍好棒!”云暮雪拍小手,好像刚才历险的不是她。
点苍回眸,看着徐太后,警告的“喵呜”一声,把飞镖扔到一边,重新跳回云暮雪肩上坐好。
徐太后捂着胸口作惊吓状:“皇后你没事吧?”
“没事啊,飞镖在点苍那儿。”云暮雪微笑着,背身把冰碗拿了出来的同时,悄悄的吐了一口口水。
这老妖婆,刚才竟想射死她!活该吃口水!
点苍看了,居然也吐了一口。
云暮雪:“……”
“幸好幸好。”徐太后嘴上这样说,表情却是凶狠的。
“母后,快吃了冰碗解解渴再玩。”
“恩。”
为了能准确的射到云暮雪,徐太后撑着这副老身板玩了好一会儿,现在还真又累又渴。再加上,这几天她已经吃习惯了云暮雪的东西,接过来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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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滋滋的冰碗既有玫瑰的芳香,又有天然的果香。每一块水果上都沾着牛奶制的碎冰渣,清凉可口。
不知不觉,一大个冰碗就吃完了。徐太后对云暮雪微笑:“皇后会玩飞镖吗?”
“不会,儿臣平时都玩菜刀。”
“……”徐太后瞬间一抽,顿觉云暮雪掉档次了。
“不过既然母后有兴致,儿臣就陪母后一回。”
徐太后眼中掠过厉色,微笑道:”好!若你能赢了哀家,哀家就出席明天的典礼。皇后若输了,以后就不要再到慈宁宫来了,省得我们相看两厌。”
“一言为定。”云暮雪淡定的笑,跟着徐太后走向园中。
靶在宫墙上,她们要站在花丛中射镖。
姹紫嫣红之间,竟开着一小片金黄色的小花,云暮雪看了一眼花,计上心头。
“太后,皇后,这里分别有三根飞镖,看谁射得准。”苏嬷嬷递上作案工具。
徐太后笑得讳莫如深:“皇后,你先来?”
“还是母后先吧,儿臣没玩过这个,得先看看。”云暮雪谦虚道。
“那好吧!”
徐太后一飞一个准,三个都稳稳的扎在红色的靶心上。这样的成绩,根本没法超越。
“啪啪!”云暮雪欢乐的鼓掌,“母后好厉害!”
“到你了,皇后。”
云暮雪捏着飞镖犹豫不决:“母后,儿臣还没有看会……”
“那你就认输!滚出哀家的慈宁宫,永远不要再来。”
众人:“……”
这才吃了人家的水果捞,就翻脸不认人,真的好吗?
“母后,儿臣还没射呢!”云暮雪一脸委屈,“母后你就这么讨厌儿臣吗?儿臣哪里不好,改就是了。”
徐太后冷笑:“少废话,快射。”
“是。”
云暮雪拿着镖比划了又比划,深呼吸,深呼吸,那紧张又二缺的样子,让徐太后更为得意。
会做饭有什么用?当皇后重要的是脑袋瓜子要聪明!
云暮雪扬着镖,原地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圈,高喊:“大家小心,千万别被误伤了哦!”
众人满头黑线,这种射法肯定不会中嘛!
嗖——
飞镖出手,空气似乎被划穿,大家都紧张的看着她的镖,连风儿也禁止了,不敢干扰。
三根飞镖稳稳当当的扎在靶心的最中间,徐太后的靶直接被挤掉。
“母后,儿臣赢了。”云暮雪笑了,俏皮的冲徐太后眨眼睛。
徐太后慢慢回神,眼底涌起浓浓的恨意:“皇后好手艺,居然还说不会玩。”
“第一次玩,不过,这飞镖比菜刀好射多了。”
“……”徐太后都不想和她说话了!
“母后,要不我们拿菜刀来再比一轮?”
徐太后唇角抽搐:“哀家从不玩那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那就到此为止了。母后,明天记得要出席寿宴哦!”
徐太后不情不愿的点点头:“恩。”
“谢母后!”
云暮雪高高兴兴的走了。
徐太后凝视着她的背影,用力握拳:“苏嬷嬷,刚才你都看清楚了吧?她是怎么射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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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距离要射中靶心,必须有内力。云暮雪什么都没有,还能三镖一起中靶心,绝对是用了邪术!”苏嬷嬷道。
徐太后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没想到徐相说的竟是真的,这云暮雪当真不是凡人。”
“太后,这样就更危险了。她现在一心向着皇上,摆明要和太后作对啊!”苏嬷嬷担心道,“而且她这几天总有意无意的提起沐王爷,她不会要对沐王爷下黑手吧?”
“她敢!”
徐太后的语气猛然变得狠厉,“谁要敢动沐王爷,哀家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是太后,还要再姑息云暮雪吗?”苏嬷嬷依旧很担心。
徐太后抿抿唇:“东临的皇后怎么能是一个妖女?告诉徐相,哀家同意他的计划了。”
“是。”
********
云暮雪兴冲冲的去往紫宸殿找钟离渊,不在,她又跑去御书房。
御书房里,钟离渊正和两个大臣密谈着什么,看到突然推门进来的云暮雪,几人都惊了一下。
年迈的宋大人喝道:“何人擅闯御书房?”
“我……”云暮雪当下就怯了。
“宋大人,是朕让皇后来的。”钟离渊对云暮雪招招手,“过来,到朕身边来。”
“哦。”云暮雪这才敢走过去。
宋大人阴着脸:“皇上,先祖有令,后宫不可干政,御书房是处理国家大事的重地,岂能让后宫介入?”
“无妨,朕的天下亦是皇后的天下。”钟离渊依旧笑着,那笑却多了几分威严之感。
宋大人吃惊的看着他们年轻的帝王,无形当中都对这位西临来的皇后忌讳起来。
一个成亲就进冷宫的皇后,赶走了根基牢固的徐贵妃,一人专宠,厉害啊!
“皇后此来必有要事,说说!”
“太后答应出席明天的寿典了。”云暮雪说。
宋、王两位大人正在太后不肯出席寿典的事头疼,听到云暮雪这样说,都又惊又喜:“皇后,太后明说了?”
“本宫刚才去慈宁宫和太后比射飞镖了,太后她老人家愿赌服输,都答应了。”
“……”
宋、王两位大人面面相视,既觉得汗颜,又觉得诡异。
皇后和太后比赛射飞镖,这真是……
“暮雪,干得好!”钟离渊赞道,紧攒的眉心也为之一松,“谢谢你解了朕的难题。”
“我们是一和绳子上的蚂蚱嘛!”云暮雪道。
钟离渊满头黑线:“胡说,我们是夫妻。恩爱夫妻。”
“切!”云暮雪白了他一眼,覆巢之下,安有完孵?她是为了自己的小命才帮他的。
“暮雪,有人在呢,收敛点儿!”
云暮雪:“……”
现在该收敛的是谁啊?不过话说回来,连睡都没有睡过,他哪来的底气自称恩爱夫妻!一个不举!哼!
“既然你们还有事要谈,本宫就先回去了。”
“好。”
云暮雪冲钟离渊一笑,开开心心的走了。她把事情办得这么漂亮,是不是该做顿大餐犒劳自己呢?
云暮雪走后,宋大人感叹道:“没想到皇后一次飞镖就说服太后了,皇后武功一定很好。”
钟离渊皱了皱眉,然后又松开。
众所周知,太后是射箭高手。飞镖和箭异曲同工,云暮雪定是用上了特殊能力才赢的。
希望母后不要看出来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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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便是太后的寿典。一大早,合宫就忙碌了起来。
云暮雪也是早早的换好了凤服,到慈宁宫来侯着:“母后,您这身新衣服真漂亮,显得您特年轻。”
“母后,这钗好看啊,是专门为您订制的吧?”
“母后……”
一早上,全听她拍徐太后马屁了。
马屁拍太多,连她自己都觉得肉麻,而徐太后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鬼样子,连个笑容都吝啬着不给!
“母后,都说笑一笑十年少,您这大过生日的不想让自己再年轻一下么?”
徐太后花了三秒钟,才消化了她的话,冷声道:“哀家只答应你出席寿典。”
“所以您今天都不打算笑了,是吗?”
徐太后不语。
钟离渊越来越不听她的话了,成亲后甚至不到慈宁宫来请安!她今天就要让钟离渊尝一尝她的厉害!
云暮雪都拍一早上马屁了,她也好累的说。徐太后这么不识抬趣,她也怒了,敛了笑,冷冷道:“那您就老着吧!”
“……”
这话简直了!
徐太后不悦的一拍桌子:“皇后,你是成心给哀家添堵?既然这样,这寿典也不用办了……”
“母后,你根本就不曾想过去寿典是不是?你就是故意要让皇上在天下人面前难堪是不是?”
这是实话,但徐太后才不会在嘴上承认,反而赖给云暮雪:“大胆!你这是在挑拨哀家和皇上的母子关系!”
“你们的关系都不用我挑拨,向来不好!不是吗?”云暮雪冷笑,站起身,掸掸自己衣裙上的小褶子,“既然太后不愿过寿辰,那本宫就不勉强了。”
她扶了采儿的手,昂首挺胸了往外走。
徐太后急了,她若真不去寿典,那徐相的计划怎么实行?
“等等。”徐太后唤。
云暮雪回眸冷笑:“母后还有何吩咐?”
“皇后你不忠不孝,但哀家是个守信用的人,既然答应了去,就一定会去。”
“随你便。”
“……”徐太后气得两眼一抹黑,差点儿没晕过去。
还从来没有人,这么不把她放在眼里!
苏嬷嬷赶紧过来,陪着笑:“太后,吉时差不多了,皇上也该来请安了,咱们去正殿吧!”
“恩。”徐太后这才找到台阶下。
几人一起去正殿,然后等皇上率着内臣来请她出宫。
云暮雪悄悄对红袖说:“告诉皇上,有诈。”
“是。”
绝对有诈!不然徐太后才不会出席寿典。
啧啧,不知道她今晚要怎么对付钟离渊,希望钟离渊能挺住!
她没有想到,这次徐太后要对付的,其实是她……
……
不久,吉时就到了,钟离渊率着钟离意,及一些内臣进来,恭敬的行跪拜大礼:“儿臣参见母后,母后千秋万福。”
“起来吧!”徐太后冷漠。
钟离渊起身,努力微笑:“母后,今天是您四十寿辰,儿臣为您准备了寿典。现在,请您和儿臣一起,先到太庙上香祈福。”
“恩。”徐太后绷着脸站起来,扶着苏嬷嬷,以一种傲视四方,并视四方为无物的姿态走了,理都不理钟离渊。
靠,她还当真不打算笑一笑!云暮雪暗中磨牙,一个想法悄然形成。
不想笑是吗?我偏要让你笑,笑到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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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目光暗了暗,赶紧跟上徐太后的脚步。
徐太后根本不想和他并肩而行,走得很快,等钟离渊跟上她的步伐了,又故意慢下来。钟离渊慢了,她又快。
云暮雪跟在后面,看着钟离渊被徐太后耍,心里鬼火一头一头的冒。
这个死老太婆,怎么那么幼稚?居然不分场合的戏耍自己的儿子?!
她回头看看后面随行的内臣,大家眼观鼻,鼻观心,似乎已经习惯了。
靠,大家都知道钟离渊憋屈啊!
云暮雪不干了!她忽然停下来,身后随行的人们都一蒙,跟着停下。
“皇上。”云暮雪娇滴滴的叫了一声。
钟离渊停下脚步,回头,疑惑的看着她。
“皇上你等等臣妾嘛!”云暮雪浅浅嗔笑,小手已经远远的伸了出去。
钟离渊一愣,温柔一笑,折回来握住她的手:“是不是累了?”
“恩,一大早就到慈宁宫伺候母后,累了。”云暮雪顺势往钟离渊身上一靠,坐实了“累”。
众人:“……”
徐太后冷眼相对:“皇后嫌累,以后可以不上慈宁宫。”
“儿臣若不去,母后不会怪儿臣?”云暮雪立刻问。
徐太后唇角抽了抽,道,“不会。反正你嫁过来也没来请几次安。”
“母后,前几天儿臣可是天天为母后下厨,大家都知道的哦!
“……”徐太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小妮子套路挺深啊,她都无力反驳了。谁让她吃人嘴软呢?扭头走人!
云暮雪不紧不慢的半靠在钟离渊身上:“皇上,听说皇叔和皇姑姑都已经到太庙了,是不是呀?”
“恩,他们都到了。”
“好期待啊,臣妾还没有见过皇叔和皇姑姑呢!”
“胡说,婚礼上不是见过吗?”
“婚礼上那么多人,臣妾哪记得住?皇上,待会儿到了太庙,您可要重新为我们介绍下。”
“好。”
夫妻俩跟连体婴似的,边走边聊秀恩爱。跟不上徐太后的步伐也属正常了。
但这可为难了随行的人们!
原本喜庆的队伍此刻就像脱节的火车,徐太后领着两个慈宁宫的嬷嬷,三个人冷冷清清的走在前面。中间空了一截,然后是恩爱的帝后。
去追徐太后去吧,皇上皇后这边不好交待。不追吧,徐太后那边又叫人看不下去。
正两相为难间,云暮雪适时道:“母后,您走得好快,等等我们呀!”
徐太后:“……”
脚下一僵,回过头来冷笑:“哀家一把年纪的人了,能走多快?是你们太慢,存心让衣哀家难堪!”
“呀呀呀,母后言重了,臣妾和皇上一直在很努力的追赶母后呢!”云暮雪说着,拉起钟离渊的手开跑。
钟离渊愣愣的眼着她跑,帝后一跑,身后的人也只能跟着跑。
徐太后想再走,都没法走了。她不待见钟离渊,还能看着所有随从都跑着追她?又不是老鹰捉小鸡!
一直跑到徐太后面前才停下来。云暮雪气喘吁吁的娇笑:“母后老当益壮,儿臣佩服!大写的服!”
“……”徐太后唇角抽了抽,冷哼一声,转身继续走。不过这一回,走的是正常步伐。
低估了云暮雪的智商!
随随便便就让她化解了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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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庙,除了远去幽洲的钟倾文,东临国仅存的两位皇叔和长公主、钟离意都到了。
秦王年轻时在战场上丢了一条腿,虽然安了假肢,行动终究不便。越王胖乎乎的,看起来憨憨的。
云暮雪不禁感叹:皇家竞争太激烈,刚登基的皇帝都忙着杀自己的兄弟,这能活下来当皇叔的,非残即废啊!
想到这,她侧眸看了看钟离渊。他就是舍不得杀钟离沐,才把自己搞成这样的吧?笨蛋!
太庙里诸人正在轻声话家常,看到徐太后绷着脸进来,几人交换了一下目光,恭敬行礼:“参见太后,参见皇上……”
“免礼!”徐太后冷声道,暗红色的凤袍称得她雍容尊贵,冷气场一开,跟开了冷空调似的,走到哪儿凉到哪儿。
“是。”
这是云暮雪第一次看到舞阳长公主。舞阳长公主生得很美,不过更扎眼的是她身后的那对双胞胎,她赞道:“好漂亮的双胞胎!”
舞阳长公主微微一笑,道:“天逸,诗琪,还不见过皇后?”
季天逸和季诗琪应了一声是,上前来,盈盈一福:“天逸(诗琪)参见皇后,皇后娘娘金安万福!”
“我们是同辈吧?叫本宫皇嫂就行了。”云暮雪笑着,一手一个扶起来,仔细端详,“啧啧,长得真像啊!小时候肯定难分清谁是谁吧?”
“是啊!本来就长得像,两孩子还喜欢互换身份,让本宫甚是头疼。好在如今十四了,男有男相,女有女相了。”舞阳长公主笑道。
天逸和诗琪调皮的吐吐舌头,冲着舞阳长公主作鬼脸。
“啧啧,真可爱!”云暮雪感叹。
听说舞阳长公主的丈夫已经死了十年,要不是为了这双孩子,舞阳长公主就殉情去了。
“喜欢?”钟离渊掀了掀眉,小声问。
“恩。”云暮雪猛点头,瞅着季天逸和季诗琪,越看越喜欢,越看越爱。忍不住和钟离渊小声嘀咕,“你看天逸多帅,随时不忘维护自己的妹妹,好哥哥!还有诗琪,长得多漂亮,那舞跳得多好,粘着哥哥撒娇的小模样简直爱死人了!”
“那我们生一对。”
“……”云暮雪错愕的看着他,反手指着自己,“我们?”
“恩。”钟离渊温柔的看着她,情深款款。
“别开玩笑了,你哪生得出来?”云暮雪撇撇嘴,转过头去看别的,以此掩饰心中的慌乱。
穿越前,她是个独生女,特别渴望有个哥哥或者弟弟。就在刚才钟离渊说生一对双胞胎的时候,她的心动了一下。这种感觉很不好!让她有些方。
当一个女人想为一个男人生孩子,那就说明,她爱上他了。
她,爱上钟离渊了?
这个想法把她自己吓了一大跳。怎么就爱上了?
她想得专注,越想越方,小脸上的表情丰富得可以做成表情包了。
钟离渊看着她,越看越觉得此计可行!
生了孩子,她就不会再想着跑路了!恩,就是这样,今晚就实行!
他眼中笑意渐浓,都忘了母后给他带来的伤害。
舞阳长公主在一边看着,欣慰一笑,对云暮雪好感倍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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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和云暮雪的小互动,让徐太后更加不快。她大步走进太庙,也不等吉时到,就开始跪下磕头。
“母后,吉时还没有到。”云暮雪脆生生的喊。
徐太后跪在蒲团上,闭着眼睛,假装祈福,不理云暮雪。
钟离意也看出母后的不快,提着裙角跑过去,低声询问:“母后,你是不是又生皇嫂的气了?”
徐太后抬起眼皮:“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
“母后您太不厚道了,皇兄和皇嫂为了您的寿典,准备了好多节目,你这一来就绷着个脸算什么?”
“……”徐太后眼角一抽,看着自家养的蠢女儿,都无力吐槽,“今天云暮雪又做什么吃的给你了?”
“没做。她不是在这儿陪母后嘛!今天只能吃御膳房做的。”钟离意一脸遗憾。
徐太后白了女儿一眼,继续闭了眼睛祈福。
“皇上,母后这是在为我们祈福呢!我们也快去跪着吧!”云暮雪换了个方式,扯着钟离渊进去跪下。
秦王、越王和舞阳长公主,还有她的一对孩子也进去按次序跪下。
如此,太庙的负责人玉嬷嬷也不好再等吉时了,直接开始:“列祖列宗在上……”
繁冗的祭拜结束,大家便一起游园赏花,完了再到百花台看戏,用午膳。
“太后,请点戏。”
徐太后接过来戏本,点了一出戏彩娱亲,一出行佣供母,都在暗示钟离渊不是孝子,不是她的理想型儿子。
接下来是钟离渊点,钟离渊看着戏本,没有丝毫兴趣。今日的寿典实在过得勉强,他虽有心尽孝,徐太后却不给他丝毫机会。
“皇上,臣妾来!”云暮雪伸手抢过戏本,大声点到,“来一出天仙配,一出贵妃醉酒,再来个窦娥冤!”
众人唇角抽搐。这窦娥冤什么鬼?大喜的寿辰这么哭哭啼啼的好么?
“皇后娘娘,要不换一个?这戏不吉利。”负责点戏的嬷嬷建议道。
“戏者,假象也!吉不吉利都在看戏人的心!本宫相信众人的眼睛都是雪亮的,绝不会被戏所蒙蔽!”云暮雪道。
那嬷嬷还在犹豫,舞阳长公主忽然道:“到本宫点了吧?来一出西厢记!”
众人:“……”
舞阳长公主丧夫多年,近日正身陷出轨门,居然还点了这个!
云暮雪回头看看舞阳长公主,才发现她也正看着她,两人女人默契的笑了。
接下来秦王和越王各点一出,好戏便正式开始。戏台上敲锣打鼓,戏台下看戏人各怀心思。
看了一会儿,云暮雪就坐不住了,在椅子上挪来挪去,钟离渊好笑的问:“怎么,不喜欢?”
“恩。”
“那去和天逸诗琪玩吧!”
云暮雪求之不得:“可以么?”
“当然。”钟离渊笑笑,偏头低声对身边苗羽交代了一声,苗羽便带着云暮雪、季天逸、季诗琪悄悄离开。
徐太后坐在最前面的雅座,专注的看戏。
当看到《行佣供母》的时候,她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幼子钟离沐。如果是沐儿当皇帝,她的寿典就不会过成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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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南苑行宫,钟离沐裹着薄裘走出寝宫,面对着京城的方向,拜了三拜。
他的面容和钟离渊有几分相似,只是还没有完全长开,看起来也赢弱许多。六月的南方天气已经很热了,他却还穿着冬衣,面容更是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宫女玉儿端着汤药过来,看到他在门外,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沐王爷,您怎么又出来吹风了?”
“今日是母后生辰,本王不能到膝下尽孝,只能遥寄相思。咳咳……”钟离沐说着,又咳了几声。
他出生没多久就被送到这南苑行宫,到现在已经十三年了。这行宫就像他的个人府邸,又大又豪华,却没有温暖。
很多个夜晚,他都在思念母后的梦中醒来。更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京城,他的家。
如果不是因为这副破身子,现在东临的皇,便是他!
“王爷,您的心意太后她老人家都会知道的,您还是赶紧回屋吧!这风寒才好,别再吹病了。”玉儿劝着,把他扶进屋,又小心的关上门窗。
钟离沐叹气:“玉儿,你说本王的身子什么时候才会好?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回京城去?”
“快了快了,柳神仙说了,不出一年,就让您回京!”
“一年……感觉到还很遥远啊!”钟离沐又叹了口气,“真想现在就回去。”
“王爷,您不要心急。咱们都在这儿待十三年了,一年时间很快就过去的。”
“也是……”钟离沐点点头,端起汤药一饮而尽。
他要好好吃药,好好保养,争取一年后回京!
******
京城,皇宫,云暮雪正和双胞胎玩耍。季天逸舞得一手好剑,看得云暮雪眼睛都直了:“天逸,你武功很好吧?”
“还行,我父亲是将军。”提起自己的父亲,季天逸一脸自豪。
季勤将军曾被誉为东临的战神,和舞阳长公主鹣鲽情深,可惜英年早逝。
“那你能不能教本宫舞剑?”云暮雪期待的问。
“不行。”季天逸摇摇头,“皇上不会同意的,再说您是皇后,身边多的是人保护。皇上又这么宠您,差不多就得生孩子了,学武容易动胎气。”
“……”
云暮雪满头黑线,特么的,这连睡都没好好睡过,怎么怀孕?还胎气呢,漏气筒吧!
“钟离氏祖上出过好几对双胞胎,听说这个会遗传,要是皇后你也生对双胞就好了。一举得俩啊!”
云暮雪的脸更黑了:“好呀,你们还打趣起本宫来了?年纪小小,懂得不少,看本宫怎么打你们!”
三人在园子里追闹起来,徐雯远远看着,妙目里盛满恨意。
舞阳长公主虽是个寡妇,却是东临举足轻重的人物。徐雯一直百般讨好,结果,不但舞阳长公主不理她,连季天逸和季诗琪也排斥她。而今,他们和云暮雪相处得这样和睦!
“大小姐,您来了,太后等您多时了。徐相呢?”苏嬷嬷不知何时过来,小声询问。
徐雯用力捏紧了绣帕,收回目光:“外臣不得入内,我随母亲先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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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戏曲,徐太后回慈宁宫休息了一会儿,便到了晚宴。晚宴设在玲珑殿,比午宴隆重多了。五官以上的在京官员都受邀入场,还有世家的夫人、公子小姐们,不下百人,好不热闹。
当然,他们主要是来送礼的。
徐太后和钟离渊并肩坐龙椅上,欣赏大家送的礼物。
“刘大人送来字画一幅,朱大人送来寿山石……”
这些都是寻常小礼,表的是个心意,徐太后全程面无表情。直到徐雯出场,才有了些许松动。
“徐家大小姐徐雯献上如意八宝树一株。”
这是以墨玉雕成半人高的树形,再在树上缀以各色水晶、玉石、金银等物制成的装饰树树,五彩缤纷,艳丽贵气。
“太后娘娘,这是臣女亲手设计,请巧匠定做,希望太后娘娘能喜欢。”徐雯浅笑,目光不时从钟离渊身上扫过的。
大家都不停的称赞徐氏有心,那时时看向钟离渊的目光更说明了一个问题:这个被休弃的女了还恋着前夫。
连徐太后也颇为满意:“徐雯有心了,这树做得如此精巧,哀家甚是喜欢。赏!”
苏嬷嬷上前,奉上一支翠绿色的玉凤钗。
“谢太后!”徐雯当下就把玉凤钗插到头上。
大家看着她头上的钗,都心情复杂。
那玉凤钗是皇后才能佩戴的!
云暮雪淡淡的,像没有看到一般。
就在这时,采儿带着几个太监搬上来两大盆东西。徐太后以为徐家还有重礼在后,兴趣盎然的问:“这又是什么?”
云暮雪站起来,走过去,亲自掀去红布。两大株八尺高的珊瑚树呈现在大家眼前。
“皇后献上八尺珊瑚树两株!”
珠宝常见,但八尺高的珊瑚树就很难得了,还一次送两株!大家的目光成功被吸引。
相比之下,徐雯刚才送的如意八宝树就显得渺小多了。跟大个子身边站了小矮人似的。她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云暮雪盈盈笑道:“小小玩意,儿母后就放殿里当衣架子用吧!”
众人又是一阵倒抽冷气。
当衣架子……暴殄天物啊!
“收下去吧!”徐太后立刻变了脸,面无表情的说。
全场都尴尬了。
皇后和徐雯,谁才是太后心中的儿媳,一目了然嘛!
“当衣架子就可惜了,皇嫂若不喜欢,不如让给舞阳?本宫愿意用先皇赏赐的玉屏风来做交换。”一直没有吭声了舞阳长公主忽然道。
徐太后眼色一沉。她有说不喜欢吗?这么高的珊瑚树她也是第一次见好不好?
“皇姑姑也喜欢吗?本宫库房里还有,改明个儿给您送府上去!”云暮雪笑道。
“好啊,那本宫就在府中等皇后驾临了。”
众人:“……”
皇后娘娘到底有多富有啊!
“皇后的手上红点是什么?”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惊叫了一声。
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放到云暮雪身上。她刚才掀红布动作幅度太大,袖子滑下去,露出一段白皙的藕臂。那白皙的皮肤上一点朱砂,格外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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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宫砂!
皇后的守宫砂居然还在!
大家的目光都变得微妙起来,看完云暮雪,又去看钟离渊,最后了然的收回,眼观鼻,鼻观心。
“皇后,为什么你的守宫砂还在?”徐太后主动发难。
钟离渊像被当众挨了一掌,俊颜上的笑几乎要维持不住。心头,滋啦滋啦的滴着血。
他从未想过,母后会逼他至此!
云暮雪用另一只摸摸守宫砂,浅浅微笑:“因为本宫怕疼啊!”
“荒唐!这是什么理由!”徐太后怒吼,像是想了什么,她又朝徐雯吼,“徐雯,你上来,捋袖子。”
徐雯似是受了惊吓一般,惟惟诺诺的走到大殿中央,拉起自己的衣袖。
又一颗守宫砂!
大臣们脸上的表情更精彩了,而钟离渊面上一片惨白。
皇上大婚,娶了两名女子。如今都一个多月了,这两人的守宫砂还在,说明了什么?
皇上不举啊!
虽说,男人不举不是罪,这身体缺陷谁也不想要。但是!帝王不举,问题就大了!所以,自古以来,不举的、生不出儿子的皇帝,都得下台!
钟离渊不举的话,那就应该让位给钟离沐了吧?
全场的气氛都变得诡异起来,丝毫没有寿宴的欢喜。
“皇上!这是怎么回事?!”徐太后勃然大怒,她还故意站起来,轻颤着身子。
徐雯砰的一声跪下去,故作害怕状:“太后恕罪,臣女并没有嫌弃皇上的意思……”
她不说还好,一说,简直就是坐实了钟离渊不举的事实啊!
云暮雪看着这对姑侄唱双簧,很想送她们一个大写的服。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全场尴尬之际,云暮雪掩嘴娇笑:“皇上,谢谢你!”
钟离渊愣了一下。
云暮雪双手提起裙摆,轻灵的跳到钟离渊面前,弯腰,当着众人的面,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你果然没有碰她!我好开心啊!”
“……”钟离渊眨了眨眼,手指轻拂自己的唇。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气息。
“皇上!我好感动,我好爱你!”
不等他回神,云暮雪已经坐进他怀里,两只小手搂着他,头靠在他胸前,整一个小鸟依人!
“皇上绝对是天下最好的男人!等我再鼓鼓勇气,不怕疼了,我们就圆房!”
呼,原来真是因为皇后怕疼啊!
大家松了一口气,年老的老臣直接拍上了胸口。
“好!”钟离渊抱着云暮雪,温柔浅笑。
夫妻两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视全场人民为透明!好虐汪……
徐雯跪在地上,眼泪汪汪。大婚那天的对决,明明是她赢的,为什么被扭转了事实?难道那个时候,钟离渊和云暮雪就已经联媒了?
“皇上!”徐太后实在看不下去了,重咳一声,嫌弃的看着无骨婴儿云暮雪,“皇后,众目睽睽之下,你也不收敛点儿?”
“母后,儿臣这已经很收敛了。在坤宁宫的时候,我们可不止是这样。”云暮雪俏皮的眨眼,依旧赖在钟离渊怀里不起来。
徐太后:“……”她要被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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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四两拨千金的功夫也太深了,见招拆招啊!
什么怕疼不圆房,鬼才相信这种说词。古人说的好:宁愿相信母猪会上树,也不能相信男人的下半身能理智!
王室中,因为男人只顾自己快活而被伤到的女人多了去了!
可是徐太后也不得不承认,云暮雪在钟离渊撒娇的样子,真的很虐汪。很容易,就让人相信了她的说词,就连她也差点儿被蒙骗了!
“咳咳!”钟离渊清了清嗓子,“朕的皇后,是西临最受宠爱的公主,貌美倾城,才华无双。朕疼爱皇后的心,想必诸位爱卿也能理解吧?”
“当然,当然!”
众人附和。
开玩笑,谁敢对皇上说个“不”字?
舞阳长公主掩嘴轻笑:“渊儿,你如此善良,先皇在天有灵,必须欣慰。”
“姑姑夸赞了。朕从小寂寞,今生能得皇后相伴,是朕的幸运。”钟离渊道,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不怒自威。
“行了行了,今天是哀家的寿宴,不是你们秀恩爱的场所。”徐太后不悦的打断钟离渊。
此刻她就和钟离渊坐在同一个龙椅上,原本两人坐,都还略显挤,如今又多了一个云暮雪,更显得拥挤不堪。
“母后,儿子和儿媳如此恩爱,您应该感到高兴!”云暮雪道。
台下的舞阳长公主挑挑眉毛,赞赏的看着云暮雪——这侄儿子媳妇不错啊!要算有个敢和太后做对的人了!
“是啊是啊,家和万事兴嘛!”舞阳长公主附和道。
“……”徐太后恼怒的瞪了云暮雪一眼,用牙缝说话,“高兴,哀家今天很高兴!”
云暮雪嘻嘻的笑:“母后高兴就好!”
“行了,今天的寿典就到这里吧,哀家累了!”
“是!”
云暮雪这才站起来,钟离渊也跟着钟离渊,大手还是揽着云暮雪的腰:“来人,送母后回宫。”
“是!”
几个嬷嬷上前,伺候着徐太后走了。
徐相坐在台下,急得胡子都要卷起来了,他的计划还没有实施呢,怎么就走了?
“太后请留步!”徐相站起来喊。
徐太后这才想起正事,她停下脚步,问:“徐相还有何事?”
“太后您还没有吃寿桃呢!”徐相说。
大家这才想起来,晚宴还没有正式开始!
钟离渊击掌:“上菜!”
“是!”
宫女们鱼贯而入,每人手上都捧着一个银托盘,逐一放到大家桌前。徐太后折回去,坐在寿桃前。
寿桃有小脸盆那么大,太后只要吃一点儿意思下就行了。但是为了配合徐相的计划,她慢慢的吃起来。
歌舞重新开始,衣香鬓影,美酒佳肴。云暮雪自觉的把龙椅还给了徐太后和钟离渊,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她偶尔吃一点儿东西,眼睛不时四下察看。
守宫砂的事只是前奏,后面必定还有重戏!不知道接下来,徐太后要怎么惩罚钟离渊。
她自认够警惕了,可惜她没有想到,今日徐太后要对付的,是她!
头顶上天花板毫无预兆的脱落,直直的朝她砸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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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嫂小心!”
离云暮雪最近的钟离意大叫。
云暮雪抬起头,便看到一块天花板朝她砸来。
古代还没有发明出“层板”之类的东西,每一块天花板都是货真价实的原木,而且是整块的!
靠,这么高的距离冲下来,还不把她给砸成智障啊?
云暮雪眸光一凝,正要使用异能,却意外看到徐雯眼中闪过的利意。她忽然明白过来,这是为她设的局!
怎么办?用还是不用?
只是这一个迟疑,天花板就近在了眼前。
云暮雪闭了眼睛,并且用两只手抱住了头。这个时候,只能祈祷不被砸成智障了。
意想中的疼痛,却没有传来。云暮雪愣了一下,松手,睁开眼睛。
那天花板在钟离渊头上的架着。
“钟离渊!”
云暮雪惨叫一声,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尽。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说的不就是钟离渊吗?
她看着钟离渊,眼泪决堤而出:“你怎么那么傻?”
“皇上,好了吗?”
房顶上传来季天逸和季诗琪的声音。
云暮雪抬起头,两兄妹都在屋檐上,手上各扯着一根极细的丝,分两端紧紧扯着钟离渊头上的天花板上的棱格。
“好了。”钟离渊抬手接住天花板,扔到大殿中央,疾言厉色,“谁来给朕说清楚!”
舞女也被这场变故吓坏了,快速退了下去,乐师停,整个大殿都回响着钟离渊的愤怒,众人皆悚,大气不敢吭。
双胞胎跳下来,一边收丝线一边说:“好险,幸好我们有天蚕丝!不然皇上就被要砸伤了。”
“皇上……”云暮雪扑进钟离渊怀里,紧紧的抱着他,放声大哭。
只差一点点儿,他就要被砸死了!那一分钟,她的心就跟死去了一样,漏了好几拍!
“别怕,都过去了。”钟离渊轻轻拍着她的背,冷凛的目光直接射向徐太后,“好好的天花板,为什么会忽然掉来?还那么巧的,要掉在皇后头上!”
怀疑得那么明显。
徐太后面色不变,淡定的附和:“是啊,这皇宫都用了几辈人了,年年修缮,从未出现过这样的事情!今天这是怎么了?”
“此事,朕必定追查到底!”钟离渊怒道,拦腰抱起云暮雪就大步离去,抛下太后和满朝宾客。
“哈哈……”
徐太后忽然笑了起来。
钟离渊心头火起,恼怒的停下来,转身看向徐太后:“母后因何而笑?这样的结果,您很满意吗?”
“哈哈哈……”
徐太后没有回答,那张绷了一天老脸就像枯木逢春一样,越笑越灿烂,笑得眼角两边褶子都出来了。
“母后!”钟离渊厉喝。
徐太后努力的想停下来,这个时候不该笑的。可是,她停不下来啊!
“哈哈哈……”
钟离渊的脸色越来越黑,一殿的人,也备感惊悚。
这是要内讧的节奏么?
“太后这般,实在让本宫失望。”舞阳长公主站起来,拂袖离去,双胞胎紧随其后。秦王和赵王两位皇叔也起身走人。
留下那些没勇气走的大臣、命妇们不知所措的跪着,生怕成了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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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太后抬手揉着脸,努力想收了笑,说上几句,可是根本做不到!她只能一个劲的笑,笑到停不下来!
“来人,送太后回宫!”钟离渊怒吼,“从今日起,太后不再过寿典!”
徐太后心头焦急,可是她只会笑,直到被人强行押走,都没有再表达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很反常!
大家都看起来了,可是皇上现在这么愤怒,他们也不敢说,只能装糊涂。
钟离渊蹙了蹙眉,道:“彻查今日之事!散宴!”
“是!”
……
一路上,钟离渊都抱着云暮雪。云暮雪已经不哭了,乖乖的靠在他胸口,聆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
那么有力,如安心符,让她的心慢慢定了下来。
幸好有他,要不然她就要被砸死啦!
武功高就是好啊!隔那么远的距离他都能赶过来,和季家兄妹联手挡下那块天花板。
她有种强烈的直觉,徐太后怕是已经知道了她有异能,今日之事是故意试探。
倘若她当众使用了异能,便是妖女!不使用,便是一死!这可真是两全其美的好计策!哎,要是她也有武功就好了!
“钟离渊……”
她轻轻的唤了一下,像小猫一样在呢喃,无限温柔。
钟离渊心房颤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她,苍白的小脸上泪痕犹在。她被吓坏了。
“朕在,别怕,马上就到坤宁宫了。”
“恩。”云暮雪点点头,又往他怀里缩了缩,“你上次说教我练武的事,还算不算数?”
钟离渊迈进坤宁宫,把她放到美人榻上,温柔的伸手为她拭眼泪:“算!”
“那我明天开始学吧!”
“你肩上的伤……”
“已经好了!”
云暮雪急忙表态,为了证实自己没说谎,还扯下衣襟露出肩膀来。
雪白的肌肤上还有一个淡淡的粉色印记,印记之下,隐约可见美好的弧度,钟离渊眸光一沉。
“我不求能天下无敌,但求保命。”云暮雪很有自知之明,“比如逃跑用的轻功啊什么的!”
“好!明天就教你!”钟离渊果断道。聪慧如他,自然明白其中门道。母后怕是发现了她有特殊能力,故意为之!
她的处境太危险了,必须学点儿防身保命的东西了!
云暮雪眼有一亮,猛点头:“好。可是我很笨,我一点儿也不懂武术……”
“没关系,朕慢慢教你。你先睡一觉,朕去去就回!”
“好!”
钟离渊交代青萝等人好生伺候,便急急的走了。
天色已经黑下来,宫里四处都涌动着无形的紧张,为了调查天花板的事,工匠们全都被召集到了内庭,进行审问。
钟离渊没有去审案,而是去往藏书阁,面色异常凝重。
……
宫里有两座藏书的好地方,一座是公用的藏书楼,一座属于帝王私人专属的藏书阁。
藏书阁鲜少有外人来,除了看守的侍卫,就只有一个负责打扫、整理的老太监尹公公。此刻尹公公正靠着柱子晒月亮,点苍趴在他的脚边。一人一猫,看起来十分安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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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苍!”钟离渊冷声唤。
喵——
点苍懒懒的睁开猫眼,看着突然驾临的帝王。
尹公公也随之睁开眼,乐呵呵的笑:“皇上来了?”
但他却没有站起来行礼,依旧靠着大椅子。
“尹伯,朕来拿书。”钟离渊说,对这位头发花白的老太监异常恭敬。
“成啊,这藏书阁里所有的书都是皇上的。”
钟离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朕还需要增强内力的补灵丹。”
“是为皇后吗?”尹伯依旧笑呵呵,仿佛早就料到了一切。
“是。”钟离渊点点头,急切的心,慢慢平静了下去,他在尹伯椅子边的台阶上坐下来,“尹伯,朕很喜欢她。朕想保护她。”
“尹伯,云暮雪她与众不同,母后可能也发现了这一点儿。今天的事,要不是她警觉,现在她就是祸国妖女了。”
尹伯微微一笑:“那就要担心了。在东临,妖女是要被架到火堆上烧死的。”
“是啊,朕今日来是想问问,尹伯是否有办法封住她的能力?”
“皇上是否想过,她的与众不同,便是上天对皇上的恩赐?”尹伯问。
钟离渊一怔:“是因为朕?”
“谁知道呢,天意如此,就顺其自然吧!”
钟离渊仔细思量着尹伯的话,良久,他站起来:“朕明白了。尹伯,那补灵丹……”
“给你便是!”尹伯拍拍点苍的头,“去,拿东西。”
喵——
点苍跳起来,几个纵跃就上了阁楼,不多时就拿来一个小瓶子。尹伯打开瓶子,倒出两粒药:“一次一颗,七天服一次,任督二脉便能打通。”
“谢谢尹伯。”钟离渊笑了,看着点苍笑,“尹伯,点苍都被成精了!”
“呵呵,有老奴和皇上调教,不成精也难啊!”
“那是!”
————
慈宁宫,徐太后还在大笑不止:“哈哈哈……”
全宫的人都被吓坏了,用了各种办法都不能让徐太后止笑。
徐太后笑太多,脸部都变得僵硬了,她一边笑,一边用笔墨下:“苏嬷嬷,请柳太医来!”
苏嬷嬷连忙点头:“是,奴婢这就去。”
很快,柳太医就赶来了,一看徐太后的情况,脸色大变:“有人对太后下了药,是半步癫,中药人虽不会危及生命,却会一直笑,直到药效被代谢出体外。”
“太医,那你快想办法啊!”
“好!”
柳太医迅速施针,以放血的方式帮助排毒。
徐太后慢慢止了笑,疲惫的躺在床上:“苏嬷嬷,去查一下,是谁对哀家下了药。”
“是。”
其实不用查,她也知道,肯定是云暮雪做的。这宫里,也就她有这个胆子!
只是她现在精疲力尽,实在没力气去找云暮雪麻烦了。
苏嬷嬷走后,内殿里就只剩下徐太后和柳太医两人,柳太医低声道:“太后,今晚可要微臣留下来?”
徐太后还不到四十,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像生辰这样重要的日子,自然是他表现的机会。
“不了。”徐太后摆摆手,“哀家今天没心情。”
柳太医失望了:“微臣明白了,微臣去煮药,您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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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云暮雪已经睡着了。许是被晚宴上的事情给吓到了,连睡着了眉也是轻轻拢着的。
钟离渊的心,又疼了疼,伸手替她抚平眉间的皱褶。然后脱了鞋袜躺到她身边。
……
第二天天还没亮,云暮雪就醒了。她又像八爪鱼一样趴在钟离渊身上,对上钟离渊的眼,尴尬又茫然:“你,你怎么会在我床上?”
“为什么不在?我们是夫妻。”钟离渊好笑的看着她。
云暮雪:“……”
连忙低头看看自己,好在,身上的衣服没怎么乱,清白还在!
“你,你怎么还不去早朝?”
“还早,既然你醒了,就开始练武吧!”
“啊?”云暮雪看看外面,乌漆抹黑的,她噘起小嘴,“现在啊,是不是太早了?”
“不练算了……”
“练练练!”
云暮雪赶紧爬起来,三两下套上外袍跟出去。
钟离渊手持长剑,立在园中:“看好了,朕先演示一遍。”
“好。”
皎洁的月光下,他的身姿挺拔如松,行动间,婉如游龙,翩若惊凤,云暮雪被秒杀了,用力鼓掌:“好棒好棒!”
“你来一次。”
钟离渊把剑扔给云暮雪,眉目既有英气,又又不失温柔。
云暮雪手忙脚乱的接住剑,一脸蒙逼:“啊?我还没记住呢……”
钟离渊皱了皱眉,走到她身后,伸手把着她的手:“你先这样,再这样……”
他教得极仔细,但云暮雪就是记不住!
几轮下来,她自己就先失了耐性:“怎么办,我记不住,好复杂啊!”
“别着急,慢慢来,就跟舞蹈一样……”
“我也不会跳舞啊!”
钟离渊:“……”
西临第一美人最擅长的就是跳舞,她居然说不会!
他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侧眸看着云暮雪,云暮雪浑然不觉自己说漏了嘴,还拿着剑努力的比划着。
“是这样吗?这样对不对?”
钟离渊眨眨眼,收回遐思,继续指点:“对,手再抬高一点儿,左腿往下压……”
不知不觉天就亮了,云暮雪勉强记下这套剑法。
“我记住了,你看我单独舞一遍啊!”
“好!”
明明是一套英气十足的剑法,到她这儿却成了绣花枕头。青萝和红袖在廊下捂着嘴笑。
钟离渊叹息不气:“算了吧,你不是练武的料。”
“谁让你教这么复杂的?”云暮雪好沮丧的把剑扔到一边,“我不学剑法了,我要练轻功!你教我轻功吧!”
钟离渊唇角抽了抽,妥协了:“好,试试轻功!”
他忽然抱着她飞身而起,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放到一根不算细但也谈不上粗的树树上站着。
“好好站着,千万别掉下来。”
“……”
云暮雪哆哆嗦嗦的站在树枝上,深深的怀疑:轻功是这么练成的吗?
“钟离渊,我站不稳……”
云暮雪的声音都在发抖。不止站不稳,她还恐高啊!
“拿出舞蹈的基本功来,一定能站稳。”
“靠,你要我说几遍,我不会跳舞,没有基本功啊……”
话音未落,云暮雪就从树上掉了下来。
“啊——”
她尖叫,迅速伸手捂好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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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下的青萝和红袖:“……”
皇后娘娘好笨哦!这才站了几息就掉下来了!
钟离渊眼中闪过莫测的光芒,他飞身过去,接住她。
他曾在四年前去过一趟西临,有幸目睹过云暮雪的舞姿。尤其是那一曲【飞天】真的飘逸如仙。就算不会武功,光凭跳舞的底子,也不至于这么差!
“呼呼,吓死我了!我以为要撞毁容了呢!”云暮雪惊魂未定的拍着胸口,人还靠在钟离渊怀里,脚还是软的。
钟离渊看着她。脸,还是那张脸,为什么感觉人不是了呢?
“云暮雪……”
“嗯?”
“你是不愿意跳舞给朕看么?”
云暮雪:“……”
跳舞?跳嘛舞?
“还是你的舞,只表演给西临皇看?”钟离渊做伤心状。
云暮雪满头黑线:“说了我不会……”
“不愿意就算了,亏朕还救了几命,太不知恩图报了……”钟离渊“伤心”的转身,“朕去上朝了。”
“那我的轻功……”
“没心情教。”
“……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咬牙道:“好,我跳!但我跳了你一定要教我轻功!”
“好。”钟离渊暗暗挑眉,转过身来。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长笛:“朕给你伴奏。
幽扬的曲声流泄出来,正是【飞天】。青萝和红袖都满怀期待的看向云暮雪,终于有幸一睹飞天舞的风采了。
可是……
云暮雪完全不知道这么优美的音乐,要配什么样的舞步才适合!
她苦着脸,勉强踩着点,学着广场上老大妈们的样子扭啊扭,扭啊扭……把自己所能想像得到的舞步全都用上了,整一个广场舞的节奏!还是变了样的广场舞!不忍直视!
【此处请脑补补秧歌】
青萝红袖:“……”
这就是传说中惊艳才绝的飞天舞?双脚基本没有离地过呀!而且,贼难看!辣眼睛!
跳到最后,连云暮雪自己都跳下去了。停下来,气喘吁吁的抹汗:“跳不动了。”
“……”钟离渊放下长笛,也忍不住叹气,“那就不跳了,练了一早上你也累了,让她们带你去泡温泉吧!”
“温泉?”云暮雪眼前一亮,“这宫里还有温泉?”
“恩。”
钟离渊招了招手,青萝和红袖便过来带着云暮雪走了。
苗羽无声无息的出现:“皇上,您在怀疑皇后不是真的永乐公主?”
“除了脸,她身上没有一点儿能和永乐公主挨上边的。但,不管是不是,她都是朕的皇后了。”钟离渊微微眯着眼。
“那您还……”
“只是想证实一些事情。”钟离渊高深莫测的笑笑,“苗羽,你又有任务了。”
“皇上请吩咐!”
“去查柳太医……”
苗羽脸色大变,不可置信的看着钟离渊。
“太后太随意了,朕不得不警告她了。”钟离渊冷声道,“朕可以任她欺负,但朕的女人不可以!”
苗羽恭敬作辑:“是!”
钟离渊摆摆手,也往温泉的方向走了。
反正太阳已经老高,这个点儿早朝时间也过了,不如去陪佳人泡温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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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泉位于上阳宫,名为“龙汤”,是宫里惟一一个天然生成的温泉。据说这里还是东临的龙脉所在,自东临建国以来,便只供帝王享用。
云暮雪到的时候,舞阳长公主刚从里面出来。看到她,舞阳长公主愣了一下:“皇后也怎么来了?”
云暮雪甩着胳膊:“练了一早上的剑,好累,来泡温泉解乏。”
“练剑?”
“是呀!昨天要不是皇上和天逸诗琪,本宫就要被砸成智障了。还是有武功好啊!皇姑姑,你也来泡温泉?那一起啊!”云暮雪笑道。
舞阳长公主古怪的看了她一眼,才道:“本宫是来采药的。”
“药?”云暮雪惊奇的睁大了眼睛,果然看到舞阳长公主手上拿着一棵小草,叶形有点儿像马齿苋,颜色却是紫的。
“这是清心草,只生于有龙气的温泉。”舞阳长公主解释道。
“皇姑姑你病了吗?”云暮雪关切的问。
“不是本宫……”舞阳长公主的目光暗了一下,迅速恢复正常,“好了,皇后去泡温泉吧,本宫先走了。”
“那好吧!皇姑姑,下午本宫给你送珊瑚衣架子来!”
“好,欢迎之至!”
……
温泉并不大,只有三十平米,四周以青石围砌,东南西北四方各有一个吐水口,主出水口是一个大大的石雕龙头,龙头的下方便长有一小片紫色的清心草,日夜受温泉水的浇灌。
“青萝,这清心草有什么用啊?”云暮雪问。
“安神宁气,尤其对精神不正常的人最有用。”
云暮雪奇怪的皱起眉:“莫非舞阳长公主府上有精神病患者?”
“这个奴婢就不清楚了,长公主已经在这里采药有几个月了。”青萝笑着,替云暮雪宽衣,“娘娘,快下去泡泡吧!”
“好!”
水面上飘浮着淡淡的白雾,细一看,又清澈得能看到水底的青砖。水里设有几个石座,人如同坐在浴缸中,有坐有靠,任凭温热的水花围绕着身子,舒服极了。
云暮雪坐在“椅子”里,赞道:“真舒服啊!这一身的疲倦都给洗去了。”
“娘娘,这龙汤不但能解乏,还能让人皮肤光滑。您可是第一次来泡龙汤的女人哦!”青萝说。
“哦?那么稀奇啊?”
“当然了,这龙汤只有帝王才能享用,连太后都没有泡过呢!”
“真的?那本宫可算得上后宫第一人了!”
“您本来就是啊!皇上对娘娘的宠爱,都在京城传扬开来了。”青萝捂嘴偷笑,“怕妻子疼不洞房的,也就我们皇上一个。”
呃……
又提这事!云暮雪有些窘,她撇撇嘴:“屁啊!分明是他不行,洞不了房。本宫那么说,是为了帮他圆脸面!”
“娘娘……”
青萝还要说,忽然瞟到一角明黄,她收了嘴边的话,低声道:“娘娘,您且闭上眼睛泡着,奴婢去拿皂荑子。”
“好。”
云暮雪背靠着热乎乎的石椅背,闭上了眼睛。
舒服啊!
一只手伸过来,帮她按摩着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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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更加舒服了:“青萝,你这按摩的手法挺不错,力度适中,就是你手上的茧子有点儿硌皮肤。”
按着按着,那只手就往下了。
云暮雪终于发现不对劲,睁开眼。
靠,这是青萝的手吗?分明是男人的手!
“哪里来的登徒子!”
云暮雪身子往下一滑,整个人滑进水里,顺便扯住那只手。
扑通——
那人被以倒栽葱的落水。
“皇上!”
青萝和红袖惊呼。
云暮雪在水里倒是没有听到。她像鱼儿一样,飞快的游到池子的另一边,大喊:“来人,有色狼啊!”
钟离渊从水里站起来,满头黑线的瞪着云暮雪,磨牙:“云暮雪!”
“呃?是你?”云暮雪错愕的微张着小嘴。
“除了朕,还有谁哪个男人敢来上阳宫?!”
貌似不能,可是当时情况紧急,谁想得那么多嘛!云暮雪小心翼翼的察看着钟离渊的脸色:“你刚才没呛水吧?”
“如果朕不会游泳,就被你给淹死了!”
钟离渊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朝云暮雪走去。
云暮雪只有头露出来,身子全缩在水里。看他气势汹汹的走来,有些害怕:“你,你要干什么?”
“孤男寡女泡温泉,你说能干什么?”
池水不算深,只到他的腰际。钟离渊一边走,一边脱衣服,很快就露出精壮的上身。
八块腹肌、马甲线……云暮雪用力眨眼睛,努力不让自己被迷惑:“那个那个,你不要再过来了!”
“朕都数不清,你是第几次抱怨朕不行了!”
“……我没有。”
“今天朕就消了你的守宫砂!”
云暮雪花容失色。难不成,要用刀剐了她的皮肉?
“不要过来!”她飞快的游到另一边,惊恐的看着钟离渊。
钟离渊:“……”
长眉轻轻拢起:“你真的怕疼?”
“废话,谁不怕疼?”云暮雪瘪了小嘴,一手捂着自己的守宫砂。
真没看出来,这货的内心如此残忍!
钟离渊看她真的怕,犹豫了一下,没有再靠近,站在水中看着她,眉眼慢慢柔和了下来。
她缩在水中,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良久,他叹了口气:“行了,朕今天放过你。过来吧!”
“我不要!”云暮雪猛摇头。万一这是美男计肿么办?
“……”钟离渊唇角抽了抽,还是选择妥协,“那你在那边泡,朕在这边泡。”
他折回岸边,找了个石椅坐下。
云暮雪还是缩在水中不肯出来,青萝和红袖交换了一下目光,都心疼自家皇上!
看得到的肉吃不到,求皇上此刻的心理阴影面积!
两人拿了皂荑子过去,一个伺候钟离渊,一个走向云暮雪:“皇后娘娘,奴婢来伺候您了。这里还有个石椅,过来坐吧!”
云暮雪这才游过去,坐到石椅里,一边任青萝伺候,一边警惕的看着对面的钟离渊。
两人隔着宽阔的水面,可她还是觉得此地危险,不宜久留!
随便洗了洗,她便想走人。
“青萝,拿布巾来,本宫泡好了。”
青萝看向钟离渊。
钟离渊点点头,青萝这才去拿布巾来给云暮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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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水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的露了一下春光,云暮雪窘迫的涨红了脸。
钟离渊眸光深了深,下身开始膨胀。
温泉水暖洗凝脂,应是初承恩泽时……
哗啦——
忽然一声水响,云暮雪惊吓的回眸,便看到钟离渊已经到了她跟前。
“啊,你你你——”
可能是温泉泡久了,亦可能是被惊吓的,她竟然腿软,失去重心朝水中跌去。
唔——
鼻子撞到一堵肉墙,疼得她眼泪汪汪,正想抗议,下一秒,红唇被人采撷。
红袖和青萝相视一笑,识趣的退了下去。
钟离渊紧紧抱着云暮雪,用力的吻。
他的吻霸道至极,让她全无反抗之力。身处温泉之中,却还是觉得他的唇更烫,更烈。
慢慢的,他不再止于吻,大手在她光滑的背上游移,落在她的臂部,忽然用力一捏。
“啊!”
云暮雪惊叫出声,她回过神来,用力去推钟离渊。
“你疯了?你干什么?”
“云暮雪,朕现在就想睡你!”
“你……”
云暮雪下意识的看向他的下身,然后,错愕的睁大了眼睛。
小帐篷已经撑了起来,他……是举的!
“这也不是第一次看到了。”钟离渊哑声说,双手紧紧的抓着她的双臂,不让她有逃跑的机会。
她的挣扎,只能让他更加热血沸腾。
尤其是半掩在水中的山峰,就像颤动在他的心尖上一样的。
“原来你举啊!”云暮雪还盯着他的下身看,小声嘀咕,“不知道是几秒……”
钟离渊不太明白什么是秒,但还是大致理解她的意思:怀疑他的持久性?太小瞧他了!
今天就让她好好体验下,他的能耐!
他拦腰把她抱起来,在她的惊叫声中,把她放到岸边——那里早有宫女铺好了厚厚的白色地毯。
洁白的毯子,佳人的身体微微泛着红粉色,他压下去,不给她蜷缩的机会。
他还穿着裤子,不过已经湿透,起不了多少隔离作用。她分明感受到了他的火热,终于害怕的哭了起来:
“钟离渊,你放了我好不好……”
钟离渊怔了怔,温柔道:“你放心,朕不会弄疼你的……”
“你骗人,这有不痛的吗?”
钟离渊:“……”
他哪知道?他又没有痛过!
只是,她至于怕成这样吗?
“朕会温柔,相信朕……”
他温柔的哄着,吻去她的泪水。
可云暮雪却抖得更加厉害了:“钟离渊,我还没有准备好,我不想……”
“你不相信朕的能力?怕朕误你终身?”
“不是……”
这和他能几秒没关系,她只是从未想过,要和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上床!
虽然生于现代,又两世为人。但她的内心深处,还是固守着一个原则——一生一世一双人。
“那是什么?”
“我云暮雪的男人,不可能再睡别的女人!你是帝王,你做不到的。所以……放过我吧!”云暮雪语无伦次的请求着。
钟离渊拧着眉:“你还在吃醋?朕已经休了徐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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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有一天你会成为徐雯的身边人,她还会怀上你的孩子……”
云暮雪鼻子酸得难受,泪,莫名变得汹涌,整颗心都在发酵!
“你……”钟离渊奇怪的看着她,好笑道,“云暮雪,你是不是有臆想症啊?朕怎么可能碰徐雯?”
“你就是会!”云暮雪呜咽着,大眼睛里蓄满泪水。
钟离渊无奈了,想到她有特殊能力,他试探着问:“你是不是预见了什么?”
云暮雪不语。
钟离渊心凉了凉。
是真的,她看到了不想看到的东西,所以一直抗拒他。
可是,她到底看到了什么?
当初同堂娶徐雯,是母后以死相逼。今时今日,他已经无所顾忌,怎么可能再屈尊降贵,和徐雯纠缠?
“钟离渊,我可以不离开皇宫,可以继续当你的皇后。但我,还不能尽夫妻义务。如果你觉得这守宫砂影响了你的名声,就用刀剐了它吧!”
她那么怕疼的人,说出这样的话。钟离渊心里疼得难受。
他起身,扯过布巾盖住她的身体,轻声说:“好,朕不逼你。朕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朕的心意。至于那守宫砂,且留着吧!朕不怕!”
他走了,云暮雪慢慢拥着布巾坐起来,眼睛红肿。
他的心意她早已明白。可惜他身为帝王,不是每一件事都能随心而为。他要守护这江山,就注定一生牵绊。
“娘娘……”
青萝小心的过来,不安的请示,“娘娘,奴婢伺候您更衣可好?”
“恩。”云暮雪抹抹泪站起来。
青萝和红袖不敢再放肆,小心翼翼的帮她穿戴整齐,自此不敢再开她和钟离渊的玩笑。
————
大将军府,今天的气氛格外凝重,舞阳长公主焦急的在房外走来走去。季天逸和季诗琪陪在一边,不时担忧的交换一下眼神。
将军府的人都知道,这间房里住着舞阳长公主的新欢。一个叫夏冰的男子!
自三个月前,舞阳长公主重伤,被夏冰送回来后,这个男子就没有再离开过。下人们都在传,他是长公主的男宠。
只有他们兄妹知道,其实阿娘和夏冰,从未逾矩。
夏冰替阿娘挡过毒箭,脑子不太正常。为了他,阿娘已经去上阳宫采了三个月的清心草。这一次,是最后一搏。要么治愈要么死!
清心草已经送进去一个时辰了,大夫却还没有出来。
“阿娘,你不要担心,夏冰叔叔会好的。”季天逸悄然握住母亲的手,给她一个鼓励的微笑。
舞阳长公主停下来,看着自己的儿子,为难的张了张嘴:“天逸,母亲……”
“夏冰叔叔对阿娘有救命之恩,阿娘当以身相许。”季天逸主动道。
舞阳长公主愕然:“天逸……”
“不管阿娘做什么决定,我和诗琪都会站在阿娘这一边。”
舞阳长公主红了眼睛,反手抓着儿子的手:“天逸……”
“阿娘,你坐会儿吧!不然夏冰叔叔知道了,又要自责了。”季诗琪笑着,扶了舞阳长公主坐下,又递上茶。
舞阳长公主接过茶,缓缓喝了两口,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沉声道:“天逸,诗琪,阿娘这次是真的决定,要和夏冰在一起了。太后肯定不会同意,季家族人也不会同意。我们恐怕,要搬出这将军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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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就去公主府住!”季诗琪浅浅甜笑,“阿娘,只要我们一家人能在一起,住哪里都不怕。”
舞阳长公主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好孩子……”
又等了一会儿,房门终于开了,舞阳长公主刚站起来,季天逸已经替她去问了:“大夫,夏冰叔叔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了。长公主殿下,以后不用再采清心草了。”
“太好了……”舞阳长公主激动的冲进房里,扑到病床上的人身上,“夏冰,夏冰你听到了吗?大夫说你彻底好了……”
床上的男子约三十岁,粗旷型,看起来很汉子。他抬起手,轻轻拍着舞阳长公主的背:“听到了,从此你不用再担心了。”
“恩。”
“明日我就离开……”
“你说什么?”舞阳长公主直起身子,震惊的看着夏冰。
夏冰垂下眼睛,低声说:“我在这里住着对你不好,从前是病着,不得不劳烦你。现在好了,就没理由再留下了……”
“夏冰,我们成亲好不好?”舞阳长公主用力握着夏冰的手。
她已经年过三十,在夏冰面前却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女生。
夏冰眼神复杂的看着她,轻轻叹气:“长公主,这是不可能的……”
“你愿意,我愿意,就可能!”
“舞儿,你的心意我都知道。天逸和诗琪的心意,我也知道。可你是长公主啊,是季大将军的妻子啊!”夏冰叹息,“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舞阳长公主沉默了。
她的身份,为她带来一世荣贵,却也是她最大的羁绊。
“大不了,脱了这身华服,种田去!”
“皇姑姑好志气!”
清灵灵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屋里的悲伤气氛。
夏冰眼神一凛,和舞阳长公主看向外面。
云暮雪站在门口,华贵的凤服显示着她尊贵的身份。夏冰脸色又是一沉,正要解释,云暮雪已经笑眯眯的开了口:“皇姑姑,不介绍一下么?”
舞阳长公主尴尬了:“皇后怎么来了?”
“来给皇姑姑送衣架子,没想到听到皇姑姑要去种田。”云暮雪笑着走进来,“不过这位,看起来更像是江湖侠士,不像是甸户呀!”
众人:“……”
都不知道云暮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皇后,本宫的事你就别搀合了……”
“别呀,本宫宝贝太多了用不完,还等着你们大喜了来送礼呢!”云暮雪嘻嘻笑着,冲夏冰喊,“小姑父,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成亲啊?”
夏冰:“……”
舞阳:“……”
为了皇家的声威,不是应该阻止舞阳长公主的吗?就算她实施皇后的权利,破口大骂,把夏冰抓进天牢都是可以的。
“小姑父,你家有良田几顷?够不够种啊?”云暮雪依旧笑眯眯的。
夏冰到底久经江湖,冷静下来道:“皇后娘娘,夏冰是孤儿,自小在青山派学艺,没有良田。”
“那就不能种田了!”云暮雪小手一挥,“去开酒楼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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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冰和舞阳长公主面面相视。舞阳长公主试探性的问:“皇后,你当真不反对我们?”
“为什么要反对?”云暮雪反问,“你已经为季将军守寡十余年,已经够对得起他了。天逸和诗琪也长大了,以后,你就为自己活吧!”
舞阳长公主泪落如雨,从未想过除了自己的孩子,还能有人支持她。
“其实你那天在太后寿宴上点《西厢记》,本宫就有感觉了。皇姑姑你还年轻,早该再找一个伴侣了!”
“身在皇家,很多事都不由人。况且,在遇上夏冰之前,本宫并没有这种想法……”舞阳长公主侧眸,深情的看着夏冰,“本宫的命,是夏冰救的。若不是他,本宫早就死了。”
云暮雪大吃一惊,钟离渊时常被人杀就算了,这舞阳长公主与世无争,怎么会有人要杀她?
“皇姑姑,你有仇人?”
“还不是为了季家的家产……”舞阳长公主摇头,“算了,不说那些了。本宫的珊瑚衣架子在哪里?”
云暮雪看她不愿意说,也不好再勉强:“在花厅,去看看。”
“恩。”
八尺高的珊瑚树立在花厅里,把周围所有的摆设都给逊得暗淡无光。舞阳长公主赞道:“不愧是西临第一公主,宝贝还真多。”
“话说太后真拿来当衣架子么?我觉得好可惜啊!”季诗琪说。
“她用来做什么本宫不知道,但本宫的确是用来挂衣服的。”云暮雪说。
众人:“……”
有钱!任性啊!
季诗琪竖起大拇指:“皇嫂,你牛!”
“诗琪也喜欢?本宫那还有两棵五尺高的,等你出嫁了送你呀!”
季诗琪欢喜极了,却不敢立刻答应,而是看向自己的母亲。直到舞阳长公主点头了才敢说话:“那就谢谢皇嫂啦!”
“长公主家教真严。”云暮雪感叹着,爱怜的看着这对双胞,“本宫在宫里也闷得慌,你得了空,尽管来宫里玩!”
“好!”
“好啦,礼物送到,本宫就回去啦!”
“成,天逸,你送送皇后。”
“是。”
季天逸把云暮雪送到门口,他郑重的作了个辑:“皇嫂,谢谢你。阿娘的事,就拜托皇嫂了!”
“难得你们两孩子这么懂事,本宫必须成全!”云暮雪笑笑,“要是将来,本宫的孩子敢能像你和诗琪这般体贴就好了。”
“皇嫂仁慈,皇子公主必在天逸诗琪之上!”
一语成谶,当她的孩子也体贴到主动给她找丈夫,她才知道,孩子过份早熟不是一件好事!
——————
慈宁宫,徐太后已经缓过来了。除了嘴巴酸,倒没有别的不适。只是,一想到她昨日在寿典上,像疯子一样笑个不停,她就难堪到想杀人!
“云暮雪!”
她用力咬牙,恨不得把云暮雪生吞活剥。
“还从来没有人,敢像这样捉弄哀家!哀家活了半辈子,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
一宫的嬷嬷宫女都心惊胆战。苏嬷嬷大着胆子道:“太后息怒,咱们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徐太后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哀家不想让她来日方长了!”
“那……”
“她今天不是出宫去舞阳那儿了吗?截杀她!”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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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乘在凤驾里,挥别季天逸。
这还是她第一次以皇后的身份出宫,前呼后拥,拉风得不要不要的。所过之处,百姓们都俯首敲响:“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她安逸的坐在软轿里,八人抬得稳稳当当。
恩,以后出宫就这样出,安全!
人群里,梅云蔚痴痴的看着她的轿子,连魂都跟着她走了。直到凤驾离去,人群也散了,他还那么站着,看着……
“公子,我们回吧!”阿三小声道。
梅云蔚仿若未闻,依旧看着云暮雪的凤驾。
阿三叹了口气,用力扯扯梅云蔚的袖子:“公子,我们该回了!”
梅云蔚这才惆怅的收回目光,看着阿三:“阿三,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她?”
“公子,人家是皇后,你们见不到的!”
“我只是想看看她,知道她过得好不好,这样也不行吗?”
阿三:“……”
这成天想着皇上的女人,当然是不行的啊!只是他实在不忍心打击自家公子。
“算了,我们回去吧,不然爷爷又要担心了!”
“恩恩。”
阿三如释重负,两人正要往回走,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吵闹。
梅云蔚猛的回头,便看到凤驾遭袭。他想也没想,就朝凤驾冲去。
……
云暮雪有点儿方,还有点儿生气。
她便衣出宫被杀就算了,这皇后出宫也被杀,搞毛啊!
幸好钟离渊早有预备,把自己的精英暗卫混到她的侍卫群里。杀手一出立刻上,瞬间就压下了杀手的气势。
“娘娘不必惊惶。”青萝和红袖一左一右,警惕的护着软轿。
“本宫不慌。”云暮雪打起帘子,看着前面那一窝黑衣人,“活捉几个,带回去审问!”
“是!”
她倒要看看,这些杀手究竟西临来的,还是东临的鬼!
正打得难分难舍,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何方歹徒,竟敢袭击皇后!”
这声音……
云暮雪一愣,寻声一看,梅云蔚不知何时提了把剑,加入了杀敌的队伍。
云暮雪:“……”
梅云蔚那点儿武功也就只能玩玩吧?杀毛的敌啊!
果然,梅云蔚才冲进去,就被两个黑衣人给围困了。
她无力的抚抚额:“青萝,去保护他。”
“是!”
青萝飞身而出,可是……她还没有赶到梅云蔚身边,梅云蔚就被人拿为人质了。
“不准过来,否则我杀了他。”
“住手!”云暮雪急忙叫停。
她从轿中钻出去,站在轿台上。华丽的宫装,美丽的容颜,登时就引起了一阵赞叹。
“皇后娘娘好漂亮啊!”
“恩恩,就是看着有点儿眼熟!”
“……”
时隔多日,梅云蔚终于再见看到佳人,也是心神一荡,全然忘了自己此刻身处险境,下意识的往前迈步。
“别动!刀剑无眼。”杀手吼。
梅云蔚的脖子已经被剑锋划开一道,疼痛让他清醒过来。他朝云暮雪大吼:“不要管我,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杀手:“……”抓了个蠢人质?
“你们是谁派来的?”云暮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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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少说,叫你的人让开!不然杀了他!”杀手吼。
云暮雪看了梅云蔚一眼,都不忍骂他蠢了。挥挥小手:“让他们走!”
“皇后娘娘……”侍卫们心有不甘。
“那们是梅家的大公子,上次救了本宫一命,本宫要还他这个恩,放人!”云暮雪道。
“是!”
侍卫们让开。
仅存的四个杀手架着梅云蔚后退,梅云蔚心里苦逼啊!他是来救佳人的英雄,却成了狗熊,还得佳人救他!
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丢脸过!
一不做,二不休,他猛然往剑上撞去。
“啊!”
有人惊呼,杀手更是始料未及,直接呆掉了。
云暮雪急忙喊:“断!”
咔嚓——
杀手手上的刀应声而断,梅云蔚没撞到剑,摔了个狗吃屎。
“你是猪吗?”杀手气得破口大骂,欲出手再拿梅云蔚。
青萝闪身而上,一脚踹开杀手,紧接着,精卫涌上去。她把梅云蔚提起来,假惺惺的问:“梅公子,你还好吧?”
“还好,谢谢!”
梅云蔚俊脸涨得通红。
丢人!祖宗三代的脸都被他给丢光了!
讲真,他从未想过,自己一心救佳人,却变成了佳人救她。俊脸涨得通红:“对不起,给您添乱了。”
“没事,你怎么会出现?”云暮雪尽量温和的问。
“我……碰巧路过。”
青萝翻白眼:摆明是看着皇后嘛!那么巧的路过,又那么巧的来救驾?
“你受伤了,快回家去吧!”云暮雪说。
梅云蔚抬起眼,痴痴的看着云暮雪:“没想到还有机会再见……”
“本宫也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相见。”云暮雪叹息,这走哪都招杀手的体质,什么时候才能洗白白呢?
然而,她这一声叹息落在梅云蔚身上,就变了个味道。
她也相信着他吗?
“云姑娘……”
“咳咳!”采儿用力咳。
梅云蔚急忙换称呼:“皇后娘娘,您受惊了。”
“无妨,习惯了。”云暮雪淡淡的。
梅云蔚心口一疼,居然被追杀成习惯了,她的日子得多艰难啊?
“皇后娘娘……”
“好了,你该回去了。本宫也要走了。”云暮雪放下帘子,吩咐起驾。
梅云蔚只能让到一边,恭送凤驾离开,神情落寞。
佳人又走了,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
“公主,杀手全都死了。”
“……”云暮雪唇角抽搐,摆摆手表示知道了。她轻声问采儿,“你觉得梅云蔚蠢吗?”
“非常蠢。”采儿极其肯定。
云暮雪叹口气:“从前怎么没出来,他智商是欠费的呢?”
“还是咱们皇上聪明,早做了个准备。”
云暮雪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你收了皇上多少好处?”
“啊?”采儿心虚的垂下眼,“公主您说什么呢?”
“哼,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从本宫上次离宫出走,你就充当了皇上的眼线!”
采儿讪笑:“公主好聪明,全都知道呢!”
“哼!要不是看在你从小陪本宫一起长大的份上,早就把你卖青楼了!”
“奴婢这也是为了公主好……”
“好个毛线。我问你,你会跳飞天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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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儿道:“会一点儿……”
“明天起教我。”
采儿见鬼一样的睁大了眼睛:“公主,您的舞技还用得着奴婢教吗?就您那一曲《飞天》简直就是一绝啊!奴婢会这点儿,还是公主您教的呢!”
“忘了!”云暮雪指指自己的脑袋。
采儿恍然大悟,感叹:“失忆真不是个好东西,什么都能忘啊!”
她想起云暮雪早上练武的事情,奇怪的问:“公主,您忘了怎么跳舞,至少基本功还在吧?”
“……”云暮雪现在最怕的就是这个!
多出来的才能不怕,随便捏个师父出来就行了。但原主自身的技能,要是一点儿不会,那可就麻烦了。太后那老妖婆现在就盯着她呢!
“公主不会也忘了吧?”
云暮雪点点头:“恩。”
“……”采儿挠挠头,自言自语:“这个也能忘?”
“大概是撞到神经,跳舞那个特长都给撞僵硬了。”
“……”
————
御书房,钟离渊正在处理今天的奏折,一个暗卫走进来,把宫外的事情说了一遍。他生气的扔了奏折:“可确定是哪一方的人?”
“……太后!”
“该死!”钟离渊一掌拍在御案上,气得青筋都鼓了起来,“母后这般咄咄逼人!朕不能再容忍她了!可有抓以活口?”
“没有。因为梅云蔚突然出现,为了救他,失去了活口。”
“梅云蔚?”钟离渊愕然。
“是的。”
钟离渊眯起眼,心里一百个不舒服:“他和皇后说话了吗?”
“说了,但属下离得远,没听清。”
钟离渊心里更加堵得慌,他抬手,有节奏的敲击着御案。
叩,叩——
暗卫心里打起小鼓。
皇上这要开始算计人的节奏!
“梅云蔚大公子两次救驾有功,朕要重赏他。就封他个知府吧,去宁洲上任。”
暗卫:“……”
宁洲山高水远,梅云蔚这一去怕是别想再回京了。
“还不快去?”
“是!”
钟离渊这下舒坦了,他坐在龙椅里,轻轻的吐了一口气。看着御案上的香炉发起呆来。
好想去看看她,可是他今天早上把她吓哭了……
“钟离渊!”
忽然一声娇喝。
钟离渊抖了一下,坐直了身子:“暮雪,你怎么来了?”
“我有事和你商量。”云暮雪一蹦一跳的过来,活泼得跟兔子似的,全然忘了今天泡温泉的不快。
钟离渊心里微松:“什么事?”
不会是为梅云蔚求情的吧?
“舞阳长公主要改嫁,你同意吧?”云暮雪说。
钟离渊一愣:“她求你的?”
“不,我撞见的。”云暮雪俏皮的眨眨眼睛,“我今个儿送珊瑚过去,碰巧撞见了。皇姑姑她可怜,你到底同不同意嘛!”
“皇姑姑已经为季大将军守节十余年了,怎么忽然……”
“你们这些男人,就想着女人守节守节!都不想想,她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有多辛苦!”云暮雪破口大骂,“也没见谁死了老婆的,一辈子不续弦啊!”
钟离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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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我已经答应皇姑姑了。你若不答应,我就带着他们开酒楼去!”
威胁?
钟离渊哭笑不得:“你怎么还想着开酒楼啊?直说啊,朕送你几个便是,何必拿皇姑姑当借口?”
云暮雪一愣:“那你就是同意了?”
“朕没说不同意,只是皇姑姑当年在季大将军灵前发过重誓,说此生绝不再嫁……”钟离渊为难的皱着眉,“季家那边很难交代的。”
云暮雪俏脸一沉,冷哼:“季家早就巴望着皇姑姑走了!”
“你说什么?”钟离渊的脸,也猛然一沉。
“你不知道吧?季家有人为了抢占将军府,暗杀皇姑姑。要不是夏冰替皇姑姑挡了箭,你就没有姑姑了。”
钟离渊抿紧唇,双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
“而且这事,天逸和诗琪都很支持,我们作为娘家人,更应该支持她,对不对?”
“对!”钟离渊用牙缝说话,“这事朕会查清楚,倘若真是如此,朕马上让皇姑姑改嫁!”
“好,那你就是答应了哦!不许反悔哦!”
“君子一诺,驷马难追!”
云暮雪狡猾的转了转眼珠子:“对,君子重诺言!那你刚才说送我酒楼……”
钟离渊斜眼看着她:“朕不是答应皇姑姑的事了吗?”
“……”云暮雪摸摸鼻子,“这是两回事嘛!”
“哼,朕若送了你酒楼,你不是跑得更快?到时候还有各种云蔚,你当朕傻呢?”
云暮雪:“……”
好失望,还以为自己可以当老板了呢!
等等,他说各种云蔚是什么意思?
“今天的事朕都知道了。”钟离渊意味深长的说。
“哦!”云暮雪还是不太明白的话外音,叹息道,“没想到梅云蔚这么蠢,要不是他搅局,今天就带回活口了。”
钟离渊被口水给呛到了:“咳咳,你说梅云蔚怎么?”
“看着挺儒雅的,竟然是个没脑子了!”
钟离渊笑了:“是呀,自己打不过还凑上去干嘛呀!”
“就是!”
“好了,你还是不要出宫了。要是无聊,就让天逸和诗琪来宫里玩,或者去找意儿玩。朕看奏折了。”
钟离渊拿起奏折看起来。
云暮雪见他不理,嘟嘟嘴,走了。
砰!
殿门被重重关上。
这丫头,还发脾气了!
钟离渊好笑的摇摇头,放下奏折,呼,可算走了。瞧她那失望的小模样,再不赶她走,他就要顶不住真送她酒楼了!
————
慈宁宫,徐太后在看书,不时抬手揉揉脸,缓和一下肌肉的酸痛。
苏嬷嬷匆匆走进来,低声禀报:“太后,又失败了……”
“又?”徐太后尖利的叫了起来,一巴掌拍下去,“你怎么办事的?”
苏嬷嬷捂着脸:“太后,皇上有防备。”
“他怀疑上哀家了?”徐太后冷笑,阴郁的脸尽显恶毒,“可处理干净了?”
“处理干净了。”
徐太后沉思了一会儿,道:“近期哀家不能再行动了,你告诉徐相,让他动手。要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云暮雪!”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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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府,徐雯已经回家好几天了。这次被皇上休离,导致她在徐家的地位直线下降,吃穿用度都不比从前了,底下的庶弟庶妹们也开始顶撞她。为此,她非常郁闷。
“娘,爹这是什么意思?我不就是暂时被休吗?总有一天,太后还会让我回到宫里的。”徐雯对徐夫人抱怨道。
“太后倒是中意你……”徐夫人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可是雯雯啊,太后和皇上现在闹这么全僵,皇上未必会再听太后的话啊!”
“这不怕,我手上有太后的秘密。就凭这个,太后也会想办法让我回去的!”徐雯信心十足。
太后红杏出墙,那可是给全国人民都戴绿帽子啊!要是钟离渊借此发挥,废了太后,那远在南苑行宫的钟离沐,不就没有将来了吗?徐太后那么疼钟离沐,决不会冒这个险的!
“雯雯,是什么秘密啊?”
徐雯附耳对徐夫人说了几句,徐夫人脸色大变,吓得魂都快没了:“不,不会吧……”
“娘,这个秘密你可不能告诉别人。但要是我哪天进宫回不来了,这就是徐家的保命符。”
徐夫人猛点头。
“雯雯,要不算了吧!别再想着钟离渊了……”
“不行!”徐雯用力咬牙,“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人敢娶我了,我若不回宫去,斗败了云暮雪,还要守一辈子活寡不成?”
徐夫人无言以对。
“娘你放心吧,女儿这次已经有经验了,不会再莽撞了。”
“那好吧!你自己小心点儿!你爹已经在对付云暮雪了,等她死了,你再宫也不迟。”
徐雯意外之极,倍感贴心:“原来父亲心中还是疼我的……”
*******
因为泡温泉时求欢被拒,钟离渊刻意和云暮雪拉开了距离,甚少再到坤宁宫留宿。
但是!每天早上五更,他一定会准时出现在她床畔,叫督促她起床练武。
考虑到她天资有限,钟离渊送了一本武功心法给她,只教她简单的轻功,以便逃命用。
“钟离渊,你能不能让我睡两天懒觉……”云暮雪抱着被子,死活不肯起床。
钟离渊毫不留情的抽走被子,拎着衣领把她提起来:“不行,你这么笨,要以勤补拙!”
“……”云暮雪委屈的,“我有那么笨吗?你来一天说一天,我都要被你骂笨了!”
钟离渊挑眉:“连套剑法也记不住,朕还没见过你这么笨的。”
喵呜——
点苍附和着,用肢体语言表示着它心中的不屑。
“……”
云暮雪被这一人一猫打击得不要不要的,打着哈欠,任命的跟着钟离渊出去。
冷嗖嗖的风一吹,她打了个激灵,瞌睡都醒了。她抬头看看天色,道:“今天是不是要变天啊?快下雨了我们回去睡觉吧……”
“回来!”
钟离渊又好气又好笑。
“要下雨了……”
“下雨好,正好试试你能跑多快了。”
“……”云暮雪巨窘,话说练武还真不是人人都能干的活!
“开始,今天练了以后,就可以给你吃补灵丹了。”
“什么是补灵丹?”
“帮你打通任督二脉,以后练功就会更快了。”
听到有捷径走,云暮雪终于打起精神,认认真真的练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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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了大约一个时辰,果然下起雨来。
毛毛细雨和着清风,落在身上有些许微凉。云暮雪问:“下雨了,可以休息了吗?”
“这点儿小雨不算什么,继续!”
“万恶的臭皇帝!”
钟离渊:“……”
直到大雨哗啦哗啦,呈瓢泼之势,钟离渊才放过她:“可以跑了。”
咻——
云暮雪还没有反应过来,钟离渊就掠到了廊下。
靠,也不拉她一把!
云暮雪提气,提气!跑!
还好,虽然做不到真正的飞,至少健步如飞了。
“钟离渊,我是不是跑很快了?”
“恩,有进步。”钟离渊点点头,目光粘在她身上。
她身上的单衣,已经被淋湿了大半,把她的曲线给勾勒了出来,诱惑啊诱惑……
云暮雪浑然不觉某人在吃她豆腐,喜滋滋的问:“那补灵丹可以给我了吧?”
“恩。”钟离渊把补灵丹掏出来,“吃了以后要更努力的练习,七天后再吃第二粒。”
“好!”
云暮雪一口吞下,然后把他肩上的点苍给抱了过来,慈和的爱抚着,“点苍,今天要吃红烧肉么?”
“喵!”我要我要!
“乖,等我睡个回笼觉就给你做!”
钟离渊看着点苍趴在云暮雪柔软的胸部上,眼睛都直了。
人混得不如一只猫啊!
他都没有福利,点苍怎么能有?!
“你一向都是这么抱猫的吗?”
“恩,有什么不对吗?”
“当然!”钟离渊直接把点苍给拎出来,恶狠狠的瞪着点苍,“以后再敢这样,朕要你好看!”
喵呜——
点苍不屑的喵了一声,湛蓝的猫眼饱含笑意。
它在挑衅它主子!
我就爱睡女主人的胸怎么了?女主人的胸又大又软,还带香味,有本事你也去睡啊!
钟离渊气得俊脸发青:“信不信朕现在就炖了你!”
云暮雪一脸蒙逼,不明白这一人一猫怎么就杠上了。
“那个,钟离渊你不要和猫生气吗?有话好好和它说……”
“你不可以再抱它!”钟离渊厉声下禁令。
云暮雪茫然的眨巴着双眼:“为什么?”
“因为……”钟离渊噎了一下,才找到词语,“点苍有毒!”
“……”点苍腿一软,直接躺到。
无良主子,黑宠物黑出新境界啊!
“啊?点苍中毒了?”
钟离渊坚定点头:“没错,近期内你不要再接近它,尤其不要有肢体上的接触。”
“可它一直站在你肩膀上……”
“朕不一样,朕有抗体。”
“你也中毒了?”
“没有,朕天生自带那个毒的抗体。如果你被传染了,会影响到练功,这补灵丹就不起作用了。”
云暮雪花容失色,后退了几步,猛点头:“知道了,你快把它带走带走!”
喵——
点苍还想挣扎,云暮雪安慰道:“点苍,等你好了再来玩啊!或者等我练好功夫了,红烧肉等下会让人给你送去……”
嗷,可怜的点苍就这么失去了宠爱……
钟离渊非常满意,拎起点苍走人:“点苍,我们去上朝!”
求点苍此刻的心理阴影面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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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一下就不停,直到天光大亮,还没有减少的趋势。
云暮雪吃了补灵丹,便觉得身体里像自带了热源一样,阵阵发热。她抱着被子,舒舒服服的睡了个回笼觉。
等她醒来,午饭时间都过了。
“采儿,本宫饿了!”
“来了!”
采儿递上一个大苹果。
“……”云暮雪唇角一抽,“本宫要吃饭!”
“公主,你最近长胖了!您要再重新练舞,就得减肥!”
云暮雪:“……”
有种主子被丫头虐待的感觉!
“采儿,本宫要吃不饱,哪里有力气练舞?”
“公主您就不要再找借口了,你也不想想,这几天您跳的都是什么?连跳都跳不起来!奴婢仔细思量过了,你不是被撞到肢体僵硬,而是被肉给坠着了。”
云暮雪:“……”
下意识的伸手摸摸自己的腰,再挺挺胸,伸伸大长腿:“采儿,本宫的身材很棒啊!”
“哼,您现在的衣服都比在西临时大一个号了!”采儿冷笑,“总之,为了公主的未来,从今天起,您就得减肥!”
采儿又拿了一个苹果出来。
“两个苹果,爱吃不吃!”
“……”
僵持了一会儿,采儿都没有要妥协的意思。云暮雪只好妥协:“好吧,苹果就苹果,但本宫要个吃法!”
她拿起大苹果,就直奔小厨房。
小东一看她来,就高兴得两眼发光:“皇后娘娘,您又要做好吃的了吗?”
“恩,今天吃拔丝苹果。”
“苹果还能拔丝?”
“当然了,看好了,本宫要显身手了!”
云暮雪削了苹果,去核,切块,裹上水淀粉,放进油锅炸成金黄色。锅里留少许油,下白糖慢慢炒化,直炒到糖水拉丝,再下炸好的苹果块。小火继续炒,边炒边搅拌。
到最后,每一块苹果块上都裹满了蜜汁,一拉就出丝。
装盘,用新鲜的玫瑰花作盘饰,缀以红艳艳的糖渍樱桃,一盘漂亮的拔丝苹果就出来了。剩下另一个苹果,直接加水块压成苹果汁!
在这样惬意的夏日午后,喝着果汁,吃着甜点,简直不要太幸福!
采儿满头黑线:“公主,你确定这样吃不会增肥?”
“不会,再怎么样它还是个水果嘛!”云暮雪笑嘻嘻的夹起一块:“你也尝尝?”
“哼!不吃!”采儿有志气的别过头,“快点儿吃,吃完了练舞!”
在练舞这件事情上,采儿异常坚决,而且拥有了超人的意志力!
云暮雪不得服,三两下吃完就乖乖去练舞了。
“公主,你这只脚再抬起来一点儿嘛!你这勾得跟什么似的,太难看了。”
“公主,手臂要婉转,显示女性的纤柔美!”
云暮雪浑身是汗,努力维持着飞天的姿势,手脚颤抖个不停。
“没想到,练舞和练武功一样难啊!不,比练武功还要难!”
采儿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公主,你这神经也被撞得过分僵硬了。”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你以为本宫想这样啊?”
……
钟离渊无声无息的站在窗外,看着里面的人儿,轻声问:“青萝,皇后最近都在练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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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青萝小声回答。“大概是为了能表演给皇上看吧!娘娘练得很辛苦。”
钟离渊撇撇嘴,他才不信呢!
云暮雪贪吃贪玩,就是不勤奋。当一个懒人勤奋了,那绝壁有问题啊!
她,真的不是西临的永乐公主吗?那她到底是谁?
“皇上,您不进去吗?”
“不要告诉她朕来过。你们也不要打扰,让她好好练。”
“是。”
钟离渊勾了勾唇,优雅的踱着方步走出坤宁宫,目光温柔似水。
好期待她的舞姿……
咳咳,希望不再是变形的广场舞。
……
————————-
一晃眼,就是七天。
每天三顿,顿顿都是苹果,偶尔能吃一盅燕窝。一个星期后,云暮雪受不了了!她捂着肚子哀嚎:“采儿啊,你家主子我快被饿死了?有不能给顿饱饭吃啊!”
“公主,你的腰已经细了一寸,再坚持几天,很快就恢复身材了。”采儿半威胁半鼓励。
在减肥和练舞这件事情上,她异常坚决。
云暮雪觉得,她这个主子已经当得没意义了。她唉声叹气的啃着苹果,自我催眠:“这是一块肉,这是一块肉……”
“……”采儿唇角抽搐。看着主子颈后的红痣,也觉得自己不容易。
公主绝对还是那个公主,这颗胎痣就是证明。但公主,又不是那个公主!失去记忆就算了,哪有人连天生的技巧都给丢了呢?
倘若不早点儿练成《飞天》,迟早要在这事上闯出祸来!
“采儿,我如果恢复了身材,你能让我好好吃顿肉么?”
“练好飞天就可以。”
“……当我没问。”
云暮雪默默的啃苹果,大写加粗的生无可恋!
飞天舞太难了,比练轻功都难!希望练好轻功,能对飞天舞有益。
她猛的放下苹果,站起来,两眼发光:“今天第七天了!可以吃补灵丹了!”
咻——
采儿还没有反应过来,云暮雪就不见影了。
她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起身去找自家主子。
自从主子练了轻功,她就追不上她的脚步了!
……
云暮雪一路快跑,深深的体验到了健步如飞的快感。她冲到御书房外,用力猛拍殿门:“钟离渊,时间到了,我要吃第二粒补灵丹!”
守门的刘公公都习惯了她的套路,在一边装聋作哑。
御书房里的越王愣了一愣:“皇上,这是……”
“是皇后。”
“呃,皇后挺活泼的。”
钟离渊叹口气:“让皇叔见笑了。”
越王捋着胡子哈哈笑,识趣的告退。
吱呀!
殿门开了,越王拄着拐杖走出来。
云暮雪乖巧的打招呼:“越王叔好!”
“皇后金安。”越王笑眯眯的看着她,有种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的感觉,“快进去吧,皇上等着呢!”
“嘻嘻……”
云暮雪以冲锋的姿态冲进去,带起一阵小风。
越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拄着拐杖一拐一拐的离开。
“皇上,七天了,快给我药!”云暮雪伸出莹白小手,单刀直入。
钟离渊好笑的看着她:“亲一回,就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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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云暮雪俏脸一红:“钟离渊,你这不按规矩玩啊!”
“游戏规则是朕定的。”钟离渊狐狸的笑,手中拈着补灵丹,“最后一颗了,要不要随你。”
“……”
实在是不想出卖色相啊!
可是,可是淑女气短。
云暮雪红着脸走过去,在他脸上啄了一下:“可以了吧?唔……”
消音了^……
钟离渊一手勾着云暮雪的腰,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轻轻的吻着。
初时细浅,慢慢变得灼热。最后,霸道至极。
云暮雪被他吻得头晕眼花,随着他的牵引,慢慢沉沦在他的霸道里……
他不再只满足于这个吻,大手在她背上游移,试探性的往前移。看她没有反抗。
好软,好有弹性。一上手,他的脑海里就浮现出,那时她趴在他身上睡觉时,曼妙的春光。
今天的福利杠杠的啊!他整个人都变得亢奋起来。
好想,现在就要了她!
阵阵酥麻的感觉袭遍全身,她几乎要瘫软下去了。他的吻,他的手,都像自带魔力,吸引着她,一起沉沦,沉沦……
这种感觉既甜蜜,又带着对未知的恐惧。让她不知所措。
“钟、离、渊……”
“恩?”他啃咬着她的锁骨,眼底燃烧着熊熊的火。
“不要……”
那小猫似呢喃,糯软轻颤。
钟离渊的动作僵了僵,眼中的火慢慢退却。
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不再放肆,只是用力用力的抱着她。
他抱得好用力,云暮雪觉得自己的胸都要被压扁了。可是她现在全身虚软,只能挂在他身上,娇喘着。
钟离渊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待松开,已经恢复了冷静。
“暮雪,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为朕生儿育女……”
云暮雪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她明明亲的是脸,怎么就到嘴上去了呢?更不知道,怎么就坐钟离渊腿上来了!
钟离渊拿出补灵丹:“来,吃了它。”
第二粒补灵丹一入腹,云暮雪就有些不好了。整个人都发虚发飘,她害怕的抓着钟离渊:“我怕……我感觉要飞走了……”
“不错,这段时间朕没有白辛苦。”钟离渊满意的笑了,亲自动手,帮她打通任督二脉。
经脉一通,全身如被清水洗涤过一遍,身心通透。
“我,我有感觉了……”云暮雪激动又忐忑。
钟离渊用绣帕替她擦去额上的汗珠,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蛋,忍不住又啄了一口。
云暮雪吓得跳出来,退到三米开外,保持安全距离。
“你……”钟离渊作伤心状,“没良心的东西,药一到手就不要朕了。”
云暮雪娇嗔的瞪了他一眼,转移话题:“接下来我要学什么?”
“继续练轻功,你就照朕给你的秘籍,不出三年绝对能做到轻功水上漂!”
“好!为了变成侠女,我一定会努力!”为示决心,她还双手握拳头,做了个加油的动作,“加油,吼吼!”
那可爱的小模样,真是让人越看越爱。这样的妙人儿,根本就不是西临那个**后宫的永乐公主嘛!
真好,老天对他还是仁慈的。
没有爱他的母亲,却从千里迢迢之外,送来了她……
如果杀了徐雯,会不会让她早点接受他?
钟离渊认认真真的思索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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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我都好些天没出宫玩了。今天能不能出去玩玩?”云暮雪扯着钟离渊的袖子撒娇。
娇憨的小模样,委实让人难以拒绝。钟离渊含笑点头:“好,朕陪你一起去!”
“你也去?”
“恩,咱们装扮一下,微服出宫。”
“欧耶!”
…*****
出了宫,云暮雪就像是放出笼的小鸟,高兴得不停蹦跳,一会儿左,一会儿右,不停的在小贩摊前穿梭。钟离渊都跟得头疼,打足十二分精神盯着她,以免跟丢。
太后安静了好几天,甚至连半步癫的事情都不追究。如此平静,反而让他担心。
“皇上……”
“出了宫就不能这样叫了,我们现在是微服!”
“对哦!”云暮雪猛点头,“钟离渊!”
“朕的名字天下皆知……”
云暮雪茫然了:“那我叫你什么好?”
钟离渊故作沉思状,好好的想了一会儿,才道:“相公。”
“靠,那你岂不是要叫我娘子?”摆明了占便宜!
“当然了。”钟离渊理直气壮。看云暮雪还在犹豫,他使出杀手锏,“要不咱们还是回宫……”
“就按你说的办!”云暮雪赶紧讨好的叫了一声,“相公!”
钟离渊弯起唇,心里那个美呀!
“娘子乖!”
相公,娘子!民间最通俗的称呼,却也是世间最甜蜜的称呼。
很快,他就发现,云暮雪是个购物狂。只要她觉得新奇可爱的,一律买下!不在乎贵贱!
“如果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那就去购物!一次不行就二次,二次不行就三次!总有一次能行!”
这什么谬论!
钟离渊好笑又无奈。
看看身后那几个暗卫乔装的小家丁,每个人手上都提得满满的!每个人的表情都是:无语!
路过梅氏酒楼的时候,云暮雪想起了梅云蔚,黑白分明的眼珠子骨碌一转,她捂着肚子:“相公,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不好。”钟离渊冷眼看着梅氏酒楼的招牌。
“相公,你不饿吗?”
“饿,另一种饿。”
呃……聊不下去了!
云暮雪噘嘴:“小气鬼,吃顿饭都不让去……”
“你是想见梅云蔚吧?哼!”钟离渊哼哼,“他救了你两次,你很感激他吧?是不是做梦都想着报恩了?”
好酸……
云暮雪满头黑线。
“实话告诉你,梅云蔚已经去宁洲上任了,你就死了那条心吧!”
“啊?他不是不喜欢当官吗?”
“他救驾有功,朕赏了他一个知府当。”
“……”云暮雪无语的翻白眼。
恩赏么?明显就是惩罚啊!这种赶情敌的方式可真是……名正言顺啊!
可怜梅云蔚,那么清傲的一个贵公子,成天想着做生意,搞美食的人,愣是被赶去当官。
而她的无语,落在钟离渊眼中就成了:不高兴!
他的心疼了一下,不悦的沉下脸:“怎么?见不到他你很失望?”
“相公!”
“恩?”
“给你点三十二个赞!”云暮雪竖起大拇指,佩服得五体投地。
钟离渊:“……”她嘛意思?
“够腹黑!”
“……”这是夸还是骂?
“以后我要不喜欢谁,是不是也能一个官职赏到天边去?”云暮雪期翼的问。这种报复方法乃报复的最高境界!报复起来一定爽歪歪!
钟离渊总算明白了她的意思,心中的醋意一扫而光,他笑着捏她鼻子:“成,相公我给你这个权利了!”
云暮雪狡黠的抬眼看着他:“也包括你哟!”
“……”
“你要惹我不高兴了,就把你赏到原始森林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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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你还是先赏徐雯吧!”钟离渊主动要求。只要搞定了徐雯,他就能向她证明,他究竟有多举!
“东临又没有女人当官的前例。”云暮雪摆摆手,不屑一顾。
钟离渊:“……”
他就想不明白了!既然她预见了他会和徐雯在一起,为什么还不肯下手解决了徐雯!
“徐雯是不是给你什么好处了?”
“没有啊……”云暮雪心虚的垂下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从来都没有撒谎的天份,尤其是在他面前!
钟离渊了然了。要么是给了好处,要么是拿了她的把柄。
难道是她的真实身份?
他目光骤然一冷,敢欺负他的女人,活腻歪了!
“救命,救命……”
就在此时,前方忽然出现了骚乱,一个女子细细的求救声传来。
钟离渊还没有反应过来,云暮雪就已经冲出去了。
“大胆狂徒,天子脚下还敢为非作歹!”
云暮雪仗着三脚猫的轻功,跑到骚乱中央,挺身挡在地上的弱女子面前。
“哟,来了个大美人!”歹徒甲淫笑着,伸手就想摸云暮雪的脸,“你替她还了债,爷就放了她,怎样?”
“成!多少钱!”云暮雪一巴掌拍开歹徒的手,义薄云天。
钱嘛,她家最多的就是钱了!
“肉债。”歹徒乙也凑了上来,色迷迷的看着她,“快来偿债啊!”
“……”云暮雪惊愕的回头,看着地上的的小美人,“肉债?”
“恩人,恩人你不要相信他们。小女子卖身葬父,卖的不是**,是体力啊!”
云暮雪:“……”
卖身葬父还带这么理解的?
“恩人,求你救小女子。小女子不卖了还不行吗?”小美人爬过来,抱着云暮雪的腿泪如雨下。
云暮雪的慈悲心肠再一次泛滥了。
“你们听到没有,人家不卖了!”
“这可不行,既然挂了牌出来卖,就得遵守游戏规则。小爷们出银子!”
“我不要你的银子了……”小美人继续哭。
“不行!今天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否则,小爷就把你爹的遗体丢掉乱葬岗去,让野狗吃!”
“不要啊……”小美人哭得更凄厉了。
云暮雪拍拍她:“不要怕,我给你钱。”
“谢谢姑娘……”
云暮雪掏出一绽黄灿灿的金子给小美人,小美人感恩戴德的收了。歹徒们不干了:“臭丫头,你找死!”
甲乙丙丁……歹徒蜂拥而上。云暮雪黑了脸,她不会剑术,只会轻功。这种时候,难道要落跑吗?
到底身体的反应,永远要快过脑子。她迅速往后退,找靠山。
“相公,相公!”
钟离渊适时抱住她,柔声问:“不怕,有相公在呢!”
“啊……”
吃瓜群众们都发出一声赞叹,连歹徒也呆了一呆。
这夫妻俩真是男的俊女的俏,从头到脚都登对得很!就跟菩萨座前的金童玉女似的。
“长得好看算什么本事!来尝尝爷的拳头!”歹徒甲不甘心的吼。
“你们还不配。”
钟离渊冷冷的目光扫过去,歹徒甲莫名的哆嗦了一下:“你混帐!”
然后就群拥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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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抱着云暮雪后退两步,精卫乔装的家丁训练有素的上前,三两下就打歹徒个落花流水。
“好棒好棒!”云暮雪在一边雀跃的喊着,“左勾拳,右勾拳!”末了还感叹,“回去我也要学剑法!临阵逃脱不是好汉所为!”
“好,只要你想学,都教给你!”
“恩恩。”
两人正晒着恩爱,那边已经结束了。小美人跪行过来:“谢谢夫人救命之恩,求夫人收留。”
钟离渊弯了弯唇,好眼水!刚才还叫姑娘,这下已经叫上夫人了!看来他们走到哪里都是一对啊!
“姑娘,你好手好脚的,以后别再轻易卖自己了。”
“是,夫人!”小美人抹了把泪,“夫人,小兰以后就是夫人的人了!”
“……”
云暮雪唇角抽搐:“小兰啊,我给你钱,是救急,是帮助,不是买你……”
“夫人,刚才那几个歹徒您也看到了。他们不会放过小兰的,求夫人收留!”
“这……”云暮雪为难的看向钟离渊。
钟离渊当然不同意的摇头,宫里人够多了。而且,外面的人来路不明,岂能随便捡?
“夫人若不能冥邪意,小兰就只好死在这里了……”
云暮雪:“……”
愚蠢!古代的女人怎么就傻成这样?动不动就以身相许!如果她迫不得已拿了别人的钱,绝对趁夜跑路。报屁的恩!那是发达以后的事情!发达以后用大把的银子去还!
“夫人,小兰会很乖的,洗衣做饭都可以。求夫人收留,求求您了……”
云暮雪到底心软,对钟离渊道:“总不能看着她死嘛,要不先带回去?不合适再打发出来?”
“你啊……”钟离渊无奈的叹息,“就是心太软了!”
“那就是同意了!”云暮雪灿烂一笑,伸手把她扶起来:“起来吧,跟我回家。”
“谢谢夫人!”
小兰猛叩头,谁也没有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寒光。
……
在宫外玩到天黑,云暮雪才意犹未尽的回宫。
置身于奢华的宫殿,小兰就跟做梦似的,东看看西看看,惊奇的问:“夫人,原来您住在皇宫里啊?”
“嘿嘿,其实本宫是东临的皇后。”
“那您的夫君……”
“东临皇。”
小兰腿一软匍匐在地上:“小兰有眼不识泰山,请皇上皇后恕罪!”
“行了,不知者不罪。采儿,带小兰去洗洗,换套干净衣裳。休息一天,明个儿送内务府去安排个工作。”
“是。”
“谢娘娘!”
采儿带着小兰下去了,青萝端来一盘削好的梨:“娘娘今个儿玩累了吧?吃点儿水果。”
“外面好好玩!比宫里有趣多了!”云暮雪一边吃一边感叹,“要是能天天出去玩就好了!”
“娘娘身分尊贵,还是小心些好。对了。”
云暮雪娇嗔的翻白眼:“知道了,你们成天念,本宫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
玩了一天,云暮雪也累了。吃完东西洗漱了下就睡觉。
睡到半夜的时候,她听到有人在她床边说话,她睁开眼。
床畔站着几个面色惨白的人,看到她醒,他们似乎被吓了一跳,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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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醒了她醒了……”
“她看到我们了!好兴奋,终于能看到了……”
云暮雪脸色瞬变,颤抖的抬手指着他们:“鬼?”
“恩。”
众鬼点头,似乎还挺高兴的。齐齐往前走了一跳。
“啊——鬼啊——你们不要过来啊——”
云暮雪捂着耳朵放声尖叫。
寂静的夜,如同被什么给割破了一般。
青萝、红袖、采儿先后冲进去:“娘娘,娘娘怎么了?”
“有鬼啊!”
云暮雪缩在床铺一角,拥着被子瑟瑟发抖,小脸惨白如纸。
青萝等四处看看,奇怪道:“什么也没有啊!”
“有,你们看不见么?红的鬼,绿的鬼,白的鬼……”云暮雪都快要晕过去了。
可恶的是她怕成这样了,那些鬼还在对着她笑。
好瘆人……
“娘娘不怕!”青萝扑过来,抱住云暮雪,“红袖,去请国师来驱鬼!”
“是!”
云暮雪在青萝怀里瑟瑟发抖,连眼睛都不敢睁了。
“娘娘不怕,不怕,有奴婢在!”
在有毛用啊?你又打不到鬼?他们还在她床边聊着天呢!
“她不敢看我们……”
“正常。一般人都不敢看我们。”
“那怎么办?”
“多看几眼,习惯了就好……”
“……”
呜呜,他们还想让她多看几眼。以为他们是帅哥么?云暮雪捂住耳朵,想赶走那些噪音。可是那些声音像魔音入脑一样,怎么也赶不走。
“啊啊啊——”
尖利的女高音持续不休,青萝怎么哄也哄不住,急得满头大汗。
小兰进来,拿起桌上的茶壶,用茶水在地上划了一条线,厉吼:“急急如勒令,大鬼小鬼都给我退下!”
云暮雪一愣,睁开一条眼缝,那些鬼已经跳到了茶水线之外。
一见云暮雪睁眼,就眦牙裂嘴的笑,吓得云暮雪又赶紧闭上眼。
“小兰,你还会驱鬼?”
“小时候我奶奶就是这么办的。”
众鬼鄙夷的冷笑:“以为这小娃多大的本事呢,原来是个纸幌子!”
“就是,吓死小鬼我了!”
众鬼议论着,却没有谁敢越过茶水线。云暮雪心里微松,非常庆幸今天救了小兰。
“娘娘别怕,小兰在驱鬼了,国师很快就来了。”青萝轻声安慰着。
“恩。”
稍顷,院子里就传来红袖的声音:“国师来了,国师来了!”
“怎么办?国师来了……”
“那还不快闪啊!”
终于,世界清静了。她睁开眼,国师手持法杖破门而入。
“何方妖孽,敢在宫中作乱!”
云暮雪靠在青萝怀中,心有余悸的喘息:“国师,坤宁宫有鬼……”
“本座已经闻到了。”国师说。
他叫月初,声音很清淡,就像他身上的月色长袍一样。明明还很年轻,最多二十出头,却给人一种非常值得依赖的感觉。
“国师,既然真有鬼,就作法吧!”小兰道。
月初看着小兰,平静的眼没有任何情绪:“你也闻到了?”
“并没有。”小兰惭愧的摇摇头。
“那你看到了?”
“也没有。”
月初看着地上的茶水线,小兰心里不安的打起小鼓。
不会,被发现什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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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退下!”月初下令。
青萝安抚了云暮雪一下,恭敬带着采儿小兰等人退出去。
寝殿里只剩下云暮雪和月初。她缩在被子里,可怜兮兮的问:“国师,你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
“不是。”月初面无表情的回答。
云暮雪立刻垮下了小脸:“啊?你不是国师吗?国师怎么不会驱鬼啊?”
“招鬼的人在这儿,本座起不了作用。”月初道。
“招鬼的人?”云暮雪愣了一下,“你说小兰?”
月初摇摇头:“非也,是皇后您。”
“啊?”云暮雪傻眼了。
她还是个招鬼体质?
“皇后不必惊慌,这宫里有现成的驱鬼利器。”
“什么利器,你快告诉我!”
“皇上本尊。”
云暮雪:“……”
“皇上乃真龙,身上的龙气百鬼不侵。只要有皇上的地方,十丈内定不会有鬼出现。”月初道。
云暮雪为难了,她总不能时时把钟离渊带在身边吧?她期翼的问:“国师,没有别的办法吗?”
月初摇摇头:“没有。”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狐疑的看着月初。
确定不是逗她玩的?
“本座早已远离红尘是非,没必要骗你。”
心事被说穿,云暮雪脸红了红:“本宫也不是那个意思,本宫就是觉得皇上政务繁忙,也不能时时刻刻陪着嘛……”
“皇后还没有和皇上圆房吧?”
“恩。”
“恕月初直言,皇后若能怀上皇嗣,身上龙气会更盛,小鬼们便不敢接近娘娘了。”
“……”云暮雪唇角抽搐,“就算怀了孩子,那也只能怀十个月。生完之后怎么办?”
月初淡淡的:“娘娘可以多生几个……”
“靠,我总不能一辈子马不停蹄的怀孕吧?又不是母猪!”
月初:“……”娘娘好粗俗。
“行了行了,你下去好好想个万全之策再来见本宫。皇上是驱鬼利器的事,不许告诉皇上!”
“是。”月初弯了弯腰走了。
他一走,小鬼们又出来,其中有个高个子的男鬼还挥着手和她打招呼:“嗨,你看得到我们吗?”
“啊!鬼!”
云暮雪再度惊叫起来。
“娘娘,您又看到什么了?娘娘不要怕!”
“国师,国师!”
月初才走到宫门口,听到叫声脚下一顿,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宫殿。
那里灯火通明,合宫的侍女和太监都集中在一起,惶恐不安的议论着。
“怎么会有鬼呢?国师不是已经驱过鬼了吗?”
“不知道啊,估计皇上也快到了,我们还是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恩恩。”
月初缓缓弯起唇角,冷漠的脸上罕见的浮起一丝笑意。
他们皇上还真是个好福气的人呢!慈宁宫和南苑行宫的那两位,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国师,娘娘她又……”
红袖跑过来,看到月初笑,比看到鬼还受惊,惊惧的捂着胸口连连后退:“国师……”
“去请皇上过来,娘娘自然就能安睡了。”月初淡淡道,转身没入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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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钟离渊就来了。连外衫都来不衣穿,只穿着单衣,行色匆匆:“怎么回事?皇后怎么了?”
“皇上,坤宁宫闹鬼,娘娘受了惊吓。”
“那请国师啊!”
“已经请了,国师说……”
“相公!”
云暮雪忽然叫了一声,打断红袖的话,扑进钟离渊怀里。
她的睡衣已经被冷汗沁湿了大半,小脸苍白。钟离渊心疼了疼,抱住她:“别怕,朕来了。”
“恩。”云暮雪用力点头,从钟离渊进来的那一刻起,寝殿里就真的没有鬼了。
月初说得没错,有钟离渊这条真龙在,就不用怕鬼了!
“好好的怎么就闹起来了?”钟离渊问,“国师怎么说?”
“可能是我今天在外面玩太累了,做梦了……”云暮雪仰着小脸,娇憨的看着钟离渊,“今晚我们一起睡好不好?”
钟离渊眸光一深:她终于愿意了?
“只睡觉,不做别的。”云暮雪小声说,瞅着他眼中的失望,忽然觉得自己好残忍。她的声音更小了,“那个,如果为难就算了……”
“朕陪你。”
钟离渊用力抱了抱她,吩咐宫女,“收拾下,朕和皇后要休息了。”
“是。”
宫女很快收拾好,云暮雪照旧靠墙躺在里边,钟离渊睡外边。为了不给她造成心理负担,两人各盖一床被子。她还刻意保持了一点儿距离,以免“影响”到他。
有钟离渊在,那些小鬼也没有再出现,也听不到小鬼们的声音。云暮雪心里的大石终于可以放下,终于可以安心的睡觉了!
很快,云暮雪就进入了梦乡。钟离渊却没有丝毫睡意。
佳人在侧,只能看,不能摸,嗷嗷……
*****
第二天云暮雪醒来,不出意外的,又像八爪鱼一样趴在了钟离渊身上。
她尴尬的收回手脚,看看钟离渊,呼,还好,也还在睡!
哎,她这睡姿真是……
今晚一定要好好控制下!
钟离渊“适时”睁开眼,笑问:“娘子,昨晚睡得还好吗?”
“好。”云暮雪小心的瞄了他一眼,“你呢?我有没有打扰到你?”
“朕也睡得很好!”钟离渊坐起来,忽视自己那被压麻的手臂和腿,“朕要去上朝了,你要和朕一起去吗?”
云暮雪眼前一亮,本来想说去的。但想到这样不好,又摇摇头:“不了,后宫不得干政。我要去了,就成了祸国妖女了。”
“那你再睡会儿!朕下朝了再来看你。”
“你早点儿来啊……”
“恩。”
目送钟离渊离去,云暮雪便缩进被子里,两耳不闻窗外事,两眼……什么也不看!
“天灵灵,地灵灵,各路神仙菩萨请保佑,别让小鬼们再来找我……”
坤宁宫外的草丛里,几只小鬼慢慢伸出头来。
“皇上走了。”
“可是那时还有他的龙气,我不敢过去。”
“那怎么办?再过一会儿太阳就要出来了!”
“要不等晚上吧?反正我们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再吓到她就不好了……”
“好吧,我们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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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出现鱼肚白,晨光乍现。
云暮雪缩在被窝里。从钟离渊走后就一分钟也没睡着过了。她害怕,怕鬼再来找她。
丫丫的,在现代活了二十年无神论者的岁月,在古代居然被鬼给缠上了!难道是报应?
哎,钟离渊怎么还不来?
……
青萝和红袖无语的站在床边,面面相觑。问采儿:“你家公主一向都这么睡的吗?”
“不是啊!公主她喜欢抱着被子睡。难道和皇上一起出去了?”采儿皱着眉,也觉得好奇怪。
“天亮了么……”
被子里传来云暮雪哆哆嗦嗦的声音。
众人:“……”
“娘娘,天已经大亮了,鬼怕太阳不会再来了。您快出来吧!”红袖道。
“好……”
云暮雪这才从被子里钻出来,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骨骨碌碌的转,直到确定四下再没有鬼看着她,才松口气,踹了被子。
“呼,真的没有鬼了!”
云暮雪下床,青萝和红袖帮她穿衣梳洗,采儿去收拾床铺,刻意在床上寻找……
“不用找了,我们盖棉被纯聊天。”云暮雪一语道破采儿的目的。
采儿尴尬的收回手。
有了上次温泉里的事,她们现在只敢腹诽,谁也不敢再劝皇后早点儿睡了皇上。
今天的太阳格外灿烂,照得大地暖融融的。御花园里百花盛开,蝴蝶蜂蜜穿梭其中,热闹非凡。
云暮雪第一次觉得,晒太阳是如此舒服的事情!
嘿,鬼都怕太阳!现在太阳这么烈,他们是不敢出来的!
以后晚上和钟离渊睡,白天就晒太阳!这样就不怕鬼了!
“公主,太阳这么烈,会把你晒黑的。”
“……”云暮雪抬手摸摸自己的小脸蛋。这张倾国倾城的脸可是她穿越来最大的福利了。要是晒黑了,晒油了,晒毁容了,那怎么办?
“公主,如果你要还是怕,就去找皇上吧!”
云暮雪委屈的瘪着小嘴:“我也想去找皇上啊,可是皇上忙……”
“……”
“我们还是继续晒太阳吧!”
“……”
********
钦天监,白衣的男子坐在栏杆上,一手柱着栏杆,一手提着个酒袋,双腿一荡一荡的,他的身后就是高高的山壁。
这是皇宫的到高点,观星台。
几个小徒弟苦着脸劝:“国师大人,您这样坐太危险了,还是下来吧!”
“本座在思考,你们都散了吧!”
“国师大人……”
“滚!”
月初不耐烦的吼,小徒弟们哆嗦了一下,纷纷滚了。
钟离渊上来,便看到这一幕,他哑然失笑:“月初,你又在恐吓你徒弟了?”
“皇上来了?”月初面瘫似的脸没有什么表情,他从栏杆上跳下来,迳自走以一边的石桌,翻起两个酒杯开始倒酒。
钟离渊深知他的脾性,不等招呼就坐过去,端起一杯酒,轻轻抿了一口,赞:“陈年的桂花?”
“恩,专门用来招待你的。”月初说。
昨夜之后,他就知道,钟离渊会来找他的。
钟离渊目光沉了沉,低声问:“月初,皇后她……”
“招鬼体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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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道:“她是朕的皇后,天生凤命,怎么可能招鬼?”
“谁说凤命就不能招鬼?有的龙命还招鬼呢!”月初不可置否,慢悠悠的喝着小酒,“皇上已经很久没到钦天监来了。”
“那颗星,有异动吗?”
“没有。但还和从前一样,时刻危险着皇上。其实皇上,应该早点儿除了他。”
钟离渊沉默了下去,大手紧紧的握着酒杯。
“皇上这般,说好听了是仁慈。说的难听点儿,就是优柔寡断。”
“月初,你不懂……”钟离渊轻轻的叹了口气,“你从小没有亲人,一个人生活在星谷,不明白亲情的滋味。”
月初冷笑:“倘若亲情就是煎熬,就是危险,我月初,宁可不要!”
钟离渊沉默。
清风吹来,观星台上的垂挂着的布符簌簌作响。
两人只是喝酒,一切尽在不言中。
今日月初话得说得满,殊不知,当他真正尝过****的滋味,比任何人都要执着!
“生个皇子吧!也许能改变什么。”
噗——
钟离渊到嘴的酒喷了出去:“你不是说朕命中无子吗?”
“所以我说,也许能改变什么。”
钟离渊沉默了一下,缓缓道:“皇后她,曾经预见徐雯怀上朕的孩子。”
“预知?”月初平静脸,出现一丝裂缝,“她竟然有预知能力?”
“朕也不清楚。就因为这样,她拒绝和朕圆房。”钟离渊好郁闷啊,当时在温泉,她哭得那么伤心,他都忘了追究:她是真预知了,还是随口编的?
月初:“……”
“也就是说,身为东临第一人的你,到现在还是个处男?”
“……”钟离渊脸黑了黑,有些窘,“你不也还是?”
“我不一样。我既是东临国师,注定一辈子单身。”
钟离渊冷笑:“那你就不想尝一尝****的滋味?”
不等月初回答,他已经落井下石了:“算了,不戳你伤痕了。你就算想,也没有女人敢和你睡啊!”
月初:“……”
手中酒壶重重摔到地上,气得直发抖:“滚粗!”
钟离渊很干脆的起身走人,唇角扬着自得的笑容。
月初的小徒弟们纷纷表示:看不懂这种相爱相杀的感情。
_————
回坤宁宫的路上,钟离渊都在考虑那个问题:云暮雪到底有没有预见功能?还有,她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招鬼招成这样?
御花园里,云暮雪还在晒太阳,防鬼!
看到钟离渊回来,她立刻高兴的往廊下跑:“相公你下朝了?”
被迫陪着晒太阳的众人都松了口气,抹着汗往阴凉处走。
“恩。”钟离渊怜爱的帮她抹抹额上的汗,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好心疼,“怎么晒成这样?”
“晒太阳补钙、杀毒。”
“……”什么谬论?
钟离渊好笑的问:“那今晚还要朕陪你睡吗?”
云暮雪脸红了红,小声道:“要……”
“好。”钟离渊晗首,没有多问。
云暮雪松口气,解释道:“我最近只是练功太累了,出现幻觉。自己吓到自己了……”
“朕知道。”钟离渊微笑,“这宫里怎么会有鬼呢?对不对。”
“呵呵,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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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讪笑。
宫里怎么会有鬼?靠,有大把的啊!昨晚她看得分明!
“你有没有见过国师?”云暮雪试探着问。
“没有。”钟离渊摇头,“朕办完事就过来了看你呢?怎么,要召国师来看看吗?”
“不不,不用不用!”云暮雪连忙摆手。心里大大松口气。
没碰面就好!她可不想因为见鬼这一点儿小事,就和钟离渊睡觉生孩子。
尤其,像国师说的那样一生就停不下来,一辈子生生生生生!她又不是母猪!
孩子是什么?爱情的结晶!必须在相爱的基础上制造!
“走吧,你都在御花园晒一天了,朕陪你回宫。”
“好!”
……
接下来的几天,钟离渊天一黑就到坤宁宫来,直到第二天才走。云暮雪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好了伤疤就忘了痛!成天乐乐呵呵的。
这一天起来,云暮雪无聊的坐在窗下看书。采儿铺为好床被,贼兮兮的过来问:“公主,你还要玩多久?”
“玩什么?”云暮雪茫然的反问。
“皇上啊!”采儿压低了声音,一副我很了解的表情,“虽说对男人要欲擒故纵,但你这都多少天了?适可而止!”
云暮雪抚额:“本宫没有……”
“公主您就不要骗人了。您这几天说见鬼,不就是为了骗皇上来和你睡觉吗?”
“……”呃,她有吗?
“公主你真高明。略施小计,皇上就又回坤宁宫来睡了。”
“……”
云暮雪直接拿书敲采儿的头:“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还是咱们皇上真的不行?”
“……”云暮雪唇角抽搐。
事实证明,他是举的,但到底有多少能力,能不能成事,她也不知道啊,又没有试过!
“公主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天天睡怀里,是男人都要忍不住啊!”采儿继续分析。
可是钟离渊能忍住!不止一次在擦枪走火前收手!
这是不是不正常啊?
云暮雪觉得,似乎有那么点儿道理。
这几天钟离渊好规矩的,连调戏都没有了!
“要不,公主你试试?”
“……”云暮雪满头黑线,“滚!本宫才不上你的当呢!万一把自己试进去怎么办?”
采儿腹诽:试进去不是更好吗?水到渠成啊!可是她不敢说。
“走,去藏书阁!”
“干什么?”
“学习驱鬼!”
……
喵呜——
点苍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挡住云暮雪的去路。
“点苍?”云暮雪欢喜的叫,伸手就要去抱,“这几天你去哪里了,都不来找我玩了。”
喵,点苍后退一步,拒绝了她的拥抱。
虽然,它好相信她温柔的怀抱,香软的胸。可是它更怕钟离渊炖了它!只能忍着!
“呃,你的传染病还没有好啊?”
点苍:“……”
云暮雪收回手,一脸嫌弃:“那你自个儿玩去吧!等好了再来找本宫。”
点苍心里是崩溃的。
它抬起小爪子喵喵叫了几声,就轻盈的往前跃走。走几步,又回头看看云暮雪,走几步,又看看。
“公主,点苍好像要我们跟它走。”青萝道。
“那就跟上去看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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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书阁,尹伯在阁前的花园里锄草,他的头发已很白了,面色却异常红润。一看就是常年习武之人,而且内力雄厚。
喵呜——
点苍轻轻一个跳跃,落在尹伯肩上。
“小点苍,你带客人来了?”尹伯笑,直起腰杆。
云暮雪正好奇的看着他:“伯伯好!”
“皇后好!”尹伯笑眯眯的说,打量着云暮雪,越看越满意。她步履轻盈,面色红润,举手投间之中除了贵气,还有一种常人看不到的清透之气。
补灵丹已经生效了!
云暮雪乖巧道:“伯伯是负责看守藏书阁么?”
“恩,你来借书?”
“可以么?”
“当然!这是皇上的私人属地。”尹伯笑着指指身后恢宏的藏书阁,“要什么自己去找呗!”
“谢谢伯伯。”云暮雪福了一福,提着裙子跳上台阶,直冲藏书阁。
除了美食,最喜欢的就是看书了!
就是不知道古文她看不看得懂……
几个丫头还欲跟,被尹伯叫住:“你们就不能进去了,在外面等着吧!要无聊,就来帮咱家锄草。”
“是!”青萝和红袖赶紧过去,一个接了尹伯手中的锄头,一个捡起地上的镰刀,认认真真的干起活来。
采儿目瞪口呆:这位尹伯地位好高!她也赶紧去找了个盆,端水去浇花草。
尹伯满意的笑了,坐在大椅上,拿起破扇子打风乘凉,悠闲极了。
藏书阁楼高四层,全木制结构,一眼看去,全是古香古色的书架子和书!
“好多书啊!”
云暮雪赞叹的四下转悠,东翻翻,西看看。都忘了来这里的目的了!
这里的摆设很讲究,除了书,架子上还隔三岔五的放着精致的摆设物,低调奢华显内涵。三楼上居然还有个休息室!
只要往休息室的榻上一躺,就能透过窗户欣赏到远处的御湖之景。探头往下一看,绿油油的芭蕉叶下几只白鹤优雅的踱着步。
靠,要不要太舒服!
云暮雪往榻上一躺,翘起二郎腿,再随手从榻旁抽一本书翻看。
清风自窗楼间吹来,带来御湖上的莲香。世间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吗?
不知不觉,时光就从指缝溜走,太阳西下。院子里的地都被青萝红袖翻了一遍,该浇的花啊菜啊的,也已经浇得透透。
云暮雪还没有出来!
尹伯找上楼来,微微一笑:“皇后娘娘,您该回宫了。”
“哦!”云暮雪坐起来,看看窗外,“这么晚了啊!”
“皇后很喜欢看书?”
“是啊,这些书很有意思。”云暮雪下榻,慵懒的伸着懒腰,“伯伯,我明天还可以再来吗?”
“当然。”尹伯微笑,目光扫过地上的书籍。
《君氏鬼策》、《驱鬼志》、《上古神说》、《鬼怪论》……全都是和鬼有关的书!皇后娘娘的爱好还真是……特别!
“那我明天再来。天快黑了,我得赶紧回去。”
云暮雪穿上鞋,小跑着下楼。
“娘娘……”
“快点儿,我们回坤宁宫!”
她跑得很急,生怕被鬼追一样。她没有看到身后阁楼上,尹伯脸上高深莫测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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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钟离渊看看天色,正准备收工回坤宁宫去陪云暮雪,苗羽进来了:“皇上,派去西临的探子回来了。”
“怎么样?”
“西临皇宫并没有永乐公主的踪迹。”苗羽顿了一顿,小声道,“但是,西临皇和皇后闹翻了!说要休了皇后!”
“哦?”钟离渊眯起眼,“是为了云暮雪吧?”
苗羽惊讶的抬起头:“皇上你知道?”
钟离渊面色一沉:“看来西临皇,很是宠爱这个妹妹啊!”
“这次探子潜进西临内宫,据说,西临皇以前就常宿在永乐公主宫中,所以西临皇后才恨上永乐公主,送她来东临和亲……”
“皇后不是那样的人,守宫砂是不会骗人的。”钟离渊弯了弯唇角,眼中染起笑意。看来她的皇后真的不是西临的永乐公主。如此,就更好办了!
“皇上,属下怀疑咱们宫里这位……”
“她是东临的皇后,朕的女人!”钟离渊沉声打断苗羽的话。
苗羽识趣的垂下眉眼:“是!”
“太后和柳太医的事,调查得怎么样了?”
“很奇怪,最近太后都没有召见过柳太医,是不是在顾忌什么了?”
钟离渊叹了口气:“既然这样,就再缓一缓。你盯紧一点儿!”
“是!”
————
云暮雪一路小跑,终于赶在太阳落山前回到坤宁宫。一看钟离渊不在,她心里就慌了。
“皇上怎么还没来?”
“娘娘稍安勿燥,皇上很快就会来的。”青萝安慰道。
云暮雪气喘吁吁的拍着胸口,在门口张望着。小兰适时递上一杯温水:“娘娘渴了吧?快喝点儿水吧!”
云暮雪接过来,尝了一尝。一股甘甜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她惊喜的问:“好是甘甜,这是什么水?”
“这是甜藤水,解暑消乏。”小兰微微一笑。
云暮雪眼色微变:“甜藤只产于炎热湿重之地,宫里没有。”
“娘娘英明,这甜藤是奴婢家里带出来的,泡水过滤了喝。”
“你家在南方?”
“是的,南边君家村。”
小兰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还有七八片晒干的血藤,每一片都很珍重的样子。
云暮雪晗首:“你有心了!为了本宫,把家底都拿出来!青萝,去开本宫的库房,把那双aa鞋拿来赏给小兰。”
“是。”
小兰受宠若惊,急忙跪下:“皇后娘娘,奴婢不敢求赏……”
“哎,一双鞋而已,本宫多的是,你不必放在心上。”云暮雪笑,给红袖递了个眼色。
红袖立刻拿起小兰手上的血藤:“小兰,这是一次泡一片是不是?”
“是的,但需要浸泡五个时辰以上,味道才甘醇,红袖姐姐你不熟悉,还是让小兰来吧……”
“现在知道用了。”红袖就着小兰的布包,把血藤包起来,塞进自己袖子里。
小兰的手伸到一半,僵在那儿。
云暮雪只是微笑:“没事,让红袖弄!本宫看你,也不是干重活的料,以后就在坤宁宫玩便是!”
“这怎么可以……”
“没有什么是不可的。本宫这里,不讲那些。”
“是,谢娘娘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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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在天际,暮色四合。
云暮雪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她慌乱的四下张望。果然,几个鬼已经站在宫墙下了。接收到她的目光,他们齐齐笑了。
云暮雪打了个寒颤,双手不停的搓臂上的鸡皮疙瘩。
红袖看她这样,也跟着心里发毛:“娘娘,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没,没有……”云暮雪强硬的否认。
“那您……”
“就是有点儿冷。”
“那奴婢去给您拿披风。”
“恩。”
云暮雪努力控制着情绪,告诉自己:不要怕不要怕!就算看得到,那也不代表什么。他们又没有伤害你,而且你的真龙天子很快就来了……
还没有催眠成功,高个子的鬼就已经来到了她跟前:“小主子,你不要怕。我们不会伤害你……”
“小主子?”
云暮雪又怕又惊,上下牙都在打架。她正要详问,高个鬼就化成一阵青烟消失了。紧接着,钟离渊迈步进来:“暮雪,听说你今天去藏书阁了……”
看到苍白着小脸,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他心头一紧,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抱住她:“脸色怎么那样难看?是不是又看到什么了?”
“……没有。”
“那你?”
“我只是冷。”云暮雪扑进钟离渊怀里,挪啊挪,努力吸取他身上的体温,“现在暖和多了。你身上好暖和啊!”
“……”钟离渊眸光一深,嗓音低哑了下去,“要不脱光了暖?”
呃……
云暮雪脸红了红,恋恋不舍的退出来:“不用了……”
钟离渊果断出手,重新把她搂进怀里:“那就这样暖,继续。”
“……”
红袖拿着披风过来,看两人已经抱到一起,急忙退开。
抱了好一会儿,云暮雪才觉得自己缓过来了。她松开钟离渊,伸手摸摸他的脸,抚去他眉心的皱褶:“今天政务很忙吗?”
“恩。舞阳长公主的事,朕已经调查了。你说的都对,季家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尤其是她小叔季楠,一心想着继承了将军府。”
“那你打算怎么办?”
“看长公主的意思吧!天逸虽有将相之才,到底年纪还小,而且,长公主也不希望他参军。”
云暮雪有些唏嘘:“是啊,皇姑姑的丈夫就是战死沙场,有心理阴影也正常。我看她现在,只想和夏冰一起,守护那两个孩子。”
“好了,朕会看着办的。咱们睡觉吧!”
“恩!”
两个进内殿,照旧各自洗漱,更衣上床。各盖各的被子,各躺各的枕头。宽大的床就被分成了两半,中间空一块。
钟离渊看着那道“鸿沟”,好笑道:“其实你不必这样……”
“这样比较好,因为我睡姿不太雅观……”
“根本没用!”钟离渊叹息,“你哪天早上醒来,不是在朕的身上?”
呃……
云暮雪脸红到了耳根子,小声道:“你都知道啊?”
“恩。”
钟离渊翻了个身,长腿伸过去,压在她腿上,长臂抱着她:“这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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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
这样子能睡得着吗?
反正她是睡不着!
他的一呼一吸都在她的头顶,起伏的胸膛几乎要贴着她。
云暮雪面红耳赤,小心脏控制不住的加速,都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啦!每个细胞都在亢奋,睡毛啊!
她小心的抬眼看看钟离渊,面色平静,呼吸平稳,似乎已经进入了梦乡。
“钟离渊?”她小声叫。
没反应,抬手摸了下脸,还是没反应。
妹的,这是在撩她么?他睡着了她怎么办?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她会越来越饥渴的!
她试着想挣开他的怀抱,结果,反被他越抱越紧。
“怎么?还没睡着就这么不安分了?”他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儿坏笑。
“我……”云暮雪尴尬的说,“我们换个姿势……”
“男上女下?还是女上男下?”
呃,又开始调戏她了!
要是从前,云暮雪绝对调戏回去!就跟当众摸徐雯的腿一样。但是她现在不敢,地点不合适,女人在床上调戏男人,只能吃亏!
“我是说,我们不要抱着睡,各睡各的。”
“最后还是一样,你总会抱过来的。就这么着吧!”
钟离渊一锤定音,再次把云暮雪抱进怀里。
云暮雪:“……”
被美男抱着,闻着男性的荷尔蒙,却什么也不能干。云暮雪欲哭无泪,后来怎么睡了的都不知道。
半夜的时候,苗羽来敲门,急切的喊:“皇上,皇上!”
“什么事?”钟离渊马上惊醒。
“大将军府,舞阳长公主和季楠打起来了!”
钟离渊脸色大变,迅速下床穿衣。
云暮雪也被惊醒了,拥被坐起来,揉着眼睛问:“皇姑姑怎么了?”
“皇姑姑出事了,朕要出宫一趟。”
“那我……”
“这么晚了,你别去了,在宫里。”
“可是……”云暮雪心里慌慌的,没有他的龙气,她会不会又看到鬼?
钟离渊摸摸她头:“害怕?”
“不是。”云暮雪赶紧摇头,“我有什么好害怕的!”
“乖。”
说话间,钟离渊已经自个穿戴完毕。钟离渊匆匆走了。
云暮雪整个人缩进被子,被子里暖暖的,充满了他的气息。她努力想让自己睡觉,却怎么也睡不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没有他的夜,竟是如此煎熬。
若有朝一日没有他相陪,她是不是不用睡了?整晚瞪鬼就行了?
被子里他的气息终是慢慢消逝,那些扰人的声音,再次传来。
“已经没有龙气了,大家出来吧!”
靠!鬼来成群结队!
云暮雪欲哭无泪,缩在被子里,一动不敢动。
“小主子,你出来呗,我们保证不伤害你。”
云暮雪紧缩成一团,死活不肯出去。那话就跟她生气骂人说一样:你过来,我保证不打你!
只要一过来,那绝对要挨揍!
“怎么办?小主子就是不肯出来?”
“是不是我们人太多了,吓着她?你们都出去,让我来!”有鬼爽快的提高了音量。
被子里的云暮雪又是一缩,这鬼不会要钻她被子里来吧?她快速衡量了三秒钟,选择出去。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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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云暮雪尽量摆出凶恶的架势吼。结果,她却看到床边站了个身着红衣的美男子。
咦?
云暮雪眨巴着眼睛:“你是人是鬼?”
“鬼。”美男很诚实。
云暮雪上下打量着他,居然不那么害怕了:“你怎么知道我看得见你们?”
“因为你是我们的小主子啊!”美男鬼理所当然。
“……”
云暮雪深吸一口气,认真道:“我是人,你们是鬼,人鬼殊途!”
美男鬼闻言,先是一愣,尔后泫然欲泣的指挥道:“小主子,你嫌弃我们?”
“……”云暮雪唇角一抽,靠,这是一只会撒娇的鬼!
“不是嫌弃,你要明白。死了该上天上天,该入地入地,该投胎的就得去投胎,你们这样在人间飘来飘去的,着实吓人啊!”
“你这就是嫌弃!小主子,你怎么能嫌弃我们呢?”
云暮雪:“……”
想了想,她明白了:“你们是不是认错了主人啊?我是云暮雪,东临的皇后,不认识你们。”
美男鬼歪头看着她,从头扫尾到脚。郑重得出结论:“不会错,你就是我们的小主子!”
“……”云暮雪满头黑线,“我可以辞职吗?”
“什么是辞职?”
“就是罢工,不干了!不当你们小主子了!”
美男鬼脸色一冷,瞬间从美男恢复到惨白的鬼样:“不行!”
吓得云暮雪哆嗦又咆哮,双手捂着耳朵:“你吓到我了……”
“对不起对不起,小主子我不是故意的……”
“你分明就是故意的!”云暮雪哀嚎。
美男鬼:“……”他的确是脾气大了那么一点点儿啦!赶紧恢复美貌!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是故意的啦!”云暮雪继续指控,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凝结起水雾,随时都可能掉下来。
“对不起,请小主子责罚。”美男跪到地上,郑重的请求。
云暮雪一愣,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人一鬼僵持了片刻,美男鬼抬起头:“小主子怎么还不动手?是嫌流星诚意不够吗?”
“你叫流星?”
“恩。”
“你来找我,是不是有冤屈在身,想让本宫帮你申冤啊?”云暮雪自认为很聪明的问。
流星呆了一呆,莞尔道:“也可以这么说。”
“是不是本宫帮你申了冤,你就不再纠缠本宫了?”
“是。”
“呼!”云暮雪松了口气,“那你起来说!本宫保证天亮就去申冤。”
流星站起来,看着她,想笑又不敢笑:“小主子,申冤的事不急,反正都冤了那么多年了。我们做个朋友吧!”
流星伸出一只手,等着云暮雪握。
云暮雪:“……”
和鬼做朋友,别人听见会不会疯掉?
“小主子可能不知道,鬼也是可以和人契约的。只要我们握了手,以后我就是你的鬼了。”流星期翼的等待着。
云暮雪的手都伸出去了,听到这话又果断缩了回来:“那个,我还没有心理准备,和鬼做朋友……”
流星暗然的收回手:“知道了,我会安心等待的。”
“……”云暮雪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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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的,这美男鬼是要闹哪样!真要和她做朋友吗?
云暮雪都快哭了,不行不行,她现在就得去找钟离渊!
流星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拦住她,笑道:“小主子,你不要再叫钟离渊来陪你睡觉啦!我们真的不会伤害你!”
“以后我们会乖乖的,听你指挥。”
“还听我指挥?”
“是,只要是小主子的命令,上刀山下火海我们都会去完成,直到灰飞烟灭。”
云暮雪转了转眼珠子。听说南疆有人养鬼降,大抵就是这样子的吧?嘿,养几个鬼宠玩玩似乎也不错!
她小手用力拍在床板上:“好,那你以后就跟着本宫混了!”
“谢谢小主子。”流星扭头朝外面喊,“都进来,见过小主子!”
六七个鬼从门缝下、窗缝里、瓦缝下钻了进来,齐齐站在流量身后。其中一个还在忙着整理自己的衣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整洁一点儿。
这举动……好可爱!
云暮雪莞尔,彻底不害怕了。
“从左往右,报名字!”
“鬼大,鬼二,鬼三……”
“停停停,这都什么鬼?”云暮雪受不了叫停。
“好鬼!”众鬼齐刷刷的答。
“……”云暮雪唇角狠狠一抽,看向流星。
流星尴尬的解释:“他们活太久,忘了自己的名字。所以就这么叫上了……”
“你呢?你咋有名字?”
“我级别比他们高,记忆还在。”
云暮雪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行了,你们从鬼大到鬼七,本宫记住了。以事别有事没事就在本宫面前瞎蹦哒!知道不?”
“是!”
“现在都回吧!”
“是!”
七只鬼乖乖走了,剩下流星。
云暮雪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她要怎么和她的鬼宠联系?
“小主人只需要摇动这个就行了。”流星变戏法似的递上一个小巧的玉铃铛。
绿白相间的玉铃迷你又可爱,云暮雪喜滋滋的收下:“这玉铃我平时会不会摇到它?”
“不会,此铃无铃舌,须以小主人的血为心方能摇动。”
云暮雪仔细一看,果然没有铃舌。她咬破自己的手指,往上面点了一点血。腥红的血迅速被玉吸透,玉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来。
叮铃当啷,叮铃当啷——
刚刚的失去的七只鬼齐齐出现,都一副很开心的样子:“小主子有何吩咐?”
“没事,试试铃声,散了吧!”
众鬼:“……”
一个个耷拉着脑袋默默消失。
失望到不能失望了。
“……”云暮雪的奇怪的问,“他们好有工作积极性啊!”
“因为闲太久!”
“那你呢?”
“我?还好。”
“那你也可以滚了!本宫要睡回笼觉了!”
流星:“……”
默默滚。
云暮雪喜滋滋的坐在床上,欣赏着好的小玉铃,哇咔咔,她现在有八个鬼宠了!
以后谁要惹毛她,就把鬼叫出来,恐吓她!
等等,晚上来惹事的似乎不多,白天能召鬼出来么?
靠,刚才忘了问了。算算,先睡,睡醒了太阳出来了。到时候再试试就知道了!
求诸鬼的心理阴影面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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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睡到日上三杆,云暮雪悠哉悠哉的起床,把玩着小玉铃。瞬间觉得自己又提升了一个逼格。
这么无聊,不如招几个鬼过来打麻将?
喵呜——
点苍进来,一见她手里的玉铃铛,就害怕的直后退。
云暮雪好笑的问:“点苍,你这是什么表情?”
喵呜,害怕嗷!
“这么怕啊!你是不是怕病没好就跑来坤宁宫,怕钟离渊来炖了你?”
喵呜,你怎么会拿着那鬼东西!
点苍步步后退,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可惜,猫同人讲,完全没法沟通。
“啧啧,毛都竖起来了,可见是真怕了。”云暮雪晃着小玉铃,喜滋滋的问:“本宫的新宝贝,漂亮吗?”
嗷——
点苍惨叫一声,转身就跑。
“……”云暮雪一头雾水,“点苍今天怎么了?”
青萝捧着刚炖好的燕窝粥进来,也觉得好奇怪:“不知道啊,根见鬼似的。”
云暮雪:“……”
都是动物的眼睛最灵光,能看到异界的东西。难不成,点苍也看到鬼了?
她在原地来了个三百六十度转圈,没有鬼啊!反方向再来一圈,并没有!
青萝被她转得眼晕:“娘娘,您别转了,奴婢眼晕!”
“哈哈!”云暮雪被她逗笑了,“晕吧?你要看到采儿跳舞,会更晕!丫头能一口气转十圈!”
“娘娘您跳飞天舞的时候能转几十圈!”青萝道。
云暮雪一愣,心虚的眨巴着眼睛:“你看过?”
“奴婢没有那个福气。但是皇上看过。”
“啊?”云暮雪的心跳都快吓得停止了,“什么时候?”
“唔,两三年前吧!皇上陪先皇去东临,有幸见过一次。”
云暮雪马上想到了自己的“广场舞”,全身的冷汗都出来了。
他是不是已经知道,她不是真正的云暮雪了?那他为什么没有明说呢?反而,对她宠爱有加?
就在这时,红袖也进来了:“娘娘,那个甜藤并没有问题。但尹伯说,甜藤还有一个妙处。”
“什么妙处?”
“南疆天气湿热,多异物。常服甜藤水,能防止异物接近。”
“这还真是个妙物啊!”云暮雪眯了眯眼。她记得,初见鬼那晚,便是带小兰回宫那日。
一个卖身葬父的异乡人,能当机立断茶水为线防止鬼向她靠近,如今又提供了驱鬼的甜藤。此女,怕是来头不小!
她慢慢的喝着燕窝粥,细细回想搭救小兰的过程,越想越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她接近她究竟有什么目的呢?
“娘娘,今日还要喝甜藤水吗?”红袖问。
“不必了。”云暮雪摆摆手,反正那些鬼,都成她手下的小兵小将啦!
“收好甜藤,以后都不必再泡了。另外,盯着小兰。”
红袖和青萝神色一凛:“是!”
喝过燕窝粥,云暮雪便问起钟离渊:“皇上还没有回来吗?”
“皇上还在大将军府……”
“靠,还没解决掉啊!”云暮雪唇角一抽,果断起身“走,咱们也去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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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府,闹腾了一夜,还是个僵局。
舞阳长公主面无表情的跪在季家祠堂里,怀中紧紧抱着季锋大将军的灵位。季诗琪和季天逸紧紧的挨在她身侧,不时警惕的看看四下的人。
夏冰五花大绑,被迫跪在祠堂的正中央。
季家所有老小都到场了,包括那些年谓的“族长”。
钟离渊面色铁青:“季楠,事情都已经说清楚了,你还待怎样?”
“皇上一句话,便要长公主改嫁,置我季家的颜面于何地?置季家军于何地?”季楠是季锋的庶弟,如今季家的家人。
但是,季锋一手建立起来的季家军,却是在舞阳长公主手上!
一日拿不到季家军的虎符,他季楠就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季家家主!
“舞阳长公主已为季锋大将军守节十余年。她是否对得起季锋将军,得去地府才能知道。你们谁想问的,就去吧!”钟离渊铁青着脸。
季楠缩了缩脖子,他身后的季家人也纷纷低下了头。
他们只想夺家产,可不想赔上自己的小命!
云暮雪躲在外面,看清里面的情况,也是火冒三丈!
这些季家人,难不成还要皇姑姑在季家枯守一辈子不成?
他们口口声声说季锋死不瞑目,她今天就颠覆一下他们的思路!
她悄悄的避到一边,拿出小玉铃铛,悄悄咬破食指点上一滴血,摇晃了一下。
身边的人只看到她玩玉铃,却听不到玉铃之音,也就没有人放在心上。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七鬼齐聚:“小主子!我们来了!”
“那个灵堂,你们谁能去?”
祠堂上供在神佛,七鬼惭愧的摇头:“不敢……”
“……”云暮雪嫌弃的骂,“这点儿小事都做不了,要你们何用?”
“小主子,换个别的任务行么……”众鬼委屈。这上来就和神佛做对,他们敢么?还没靠近神佛就灰飞烟灭啦!
云暮雪想了想,道:“等下我出去问几个问题,你们跟着我的节奏,摔屋里的东西,这个总行了吧?”
“好好,摔啊闹啊的我们最在行!”
云暮雪收起玉铃,越众而出:“季楠将军,你这口口声声都说长公主丢了季家的人。那本宫作主,把长公主带回宫去,断绝和你季家的关系,不就成了?”
她的出现,让所有的都吃了一惊,包括钟离渊。
倒是季天逸和季诗琪,看到她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眼泪汪汪的就要扑过来。
云暮雪抬手,暗示他们别动,着皇后的架子站到钟离渊身边:“皇上,臣妾说的对不对。”
“对!反正我皇家的脸大,不怕丢!”钟离渊说。
季楠脸色微变,恭敬作辑:“皇后娘娘,长公主已经嫁入季家十余年,为我大哥季锋生儿育女,功劳还是很大的。这件事情,只要杀了夏冰,我们季家人保证不再追究。”
“夏冰?”云暮雪妙目流转,落在夏冰身上,“不行!”
“皇后娘娘……”
“他是季锋大将军派来守护舞阳长公主的,如何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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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季楠脸色一变,不敢相信的问,“皇后的意思是,我大哥还活着?”
“他在天上好好的看着你呢!”云暮雪诡异一笑,“不信,你们听我问。”
季楠松了口气:“皇后娘娘莫要玩笑了,死人怎么能回答。”
“死人,有死人的方式。”云暮雪神秘的眨眨眼,冲着虚空提高音量,“季锋大将军,你在吗?”
啪!
香案上的酒杯倒了。
众人的心都随着那一声响悬了起来,在看到只是一个酒杯上,又松懈了下去。
酒杯里的酒流出来,顺着香案往下滴。可是那酒却没有滴到地上,滴到虚空就自动消失了。就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给喝去了一般。
“酒……”
有人指着那酒惊恐的叫起来。
“别怕,季锋大将军喝的。”云暮雪淡定的小手一挥,在大家惊悚的目光中,继续“询问”。
“季锋大将军,既然你在,这事便由你来作主。你告诉大家,夏冰是不是你派来的?”
砰!
季锋身上的佩刀,莫名就掉到了地上。
“大家都听到季将军的回答了吗?”云暮雪问。
接二连三的诡异事情,让大家都有些发怵,尤其是老人和女人。
“这只是意外,能说明什么?”季楠道。
云暮雪冷笑:“那你到是把你的刀捡起来啊!”
季楠弯腰去捡刀。
七个小鬼死死按住,任他怎么用力都捡不起来。
“大家都看到了吧?季将军生气了!”云暮雪道,“季将军,你心疼舞阳长公主为你守节多年,又看到季楠多次想伤害舞阳长公主,所以才派夏冰来的,是不是?”
砰!
整整一扇窗,直接掉了!
大家目瞪口呆,心里发毛,都抬着头往上看。尤其是做过亏心事的,都怕季锋找麻烦,努力装透明。
“是你铁了心要舞阳长公主改嫁夏冰,对不对!”
“对!”
季锋的声音从虚空之中传来。
熟悉得让人心痛。舞阳长公主再也忍不住,哭倒在一双儿女怀中:“季锋,季锋……”
“舞儿,夏冰是好人。你且嫁吧!你在人间安好,我在这边,才能好啊……”
“季锋!”
“爹!”
在场的人,无不哀恸。
云暮雪上前,把舞阳长公主扶起来:“皇姑姑莫要悲伤,你们夫妻今生缘已尽,还请珍惜眼前人……”
“皇姑姑,季将军的话你也听到了。今日朕就作主,成全了季锋大将军的遗愿。你可不能再有异议了!”钟离渊板着脸,目光却是怜悯的。
云暮雪暗中捏了捏舞阳长公主的手心。
舞阳这才明白,这一切只是云暮雪的诡计。她流着泪点点头:“是!舞阳遵旨!”
“夏冰!”钟离渊喊。
“草民在!”
“朕把舞阳长公主交给你,你可要善待她。倘若让长公主受了委屈,就算朕不追究,季锋大将军也不会放过你的,你可明白?”
“草民明白。草民,一定会用生命守护长公主!”
钟离渊满意的站起来,就要走人。
季楠急了,扑通一声跪下去:“皇上,此事万万不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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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作为难状:“季楠,你也看到了,这是季锋的意思。”
“……”季楠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
他现在也搞不清楚,到底是不是自家大哥显灵了。
“可是皇上,季家军的虎符还在长公主手上,总不能让季家军落入外人手中吧!”季楠一咬牙,道出最终目的。
钟离渊冷冷扬唇:“季楠,季家军不止是季家的,更是皇家的!你搞清楚!”
帝王一怒,伏尸万里。
季楠家人集体发抖,有年老的族长以倚卖老:“季家军当然是属于皇家的。但是,季家军不能改姓夏!”
“谁说季家军要改名?”十三岁的少年站起来,挺直腰板挡在自家母亲身前,“族长,叔父,我季天逸会把季家军发扬光大,为我东临抛头颅洒热血!”
季楠慌了:“天逸,你是大哥惟一的儿子,你怎么能去战场那么危险的地方?
“若我将来死在战场上,父亲定会亲自来迎接我,以我为荣。母亲,你说是不是?”季天逸的声音还有些稚嫩,却充满了力量。
舞阳长公主含着泪点头:“好孩子,你和你父亲一样,是东临最棒的男儿!”
季楠彻底无言了。
季天逸郑重下跪:“皇上,天逸请求去战场!”
“天逸……”钟离渊心中五味复杂。他还是个孩子啊!
“天逸的父亲,是东临的大将军。天逸从小就以父亲为榜样,一心想报效国家,请皇上恩准!天逸便杀向边关,保家卫国至死方休!”
小小的少年,竟有这般豪言壮语。
云暮雪也十分震撼。
“好,朕成全你!”钟离渊扶起天逸,“若你能治服季家军,朕便让你袭了你父亲的位!”
“谢皇上!”
季楠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这一辈子怕是做不了季家真正的主人了。
“皇姑姑,这季家你再住下去也不合适了。不如搬去公主府?”
“谨遵圣谕。”
解决了舞阳长公主和夏冰的事,钟离渊大松一口气,小声问:“暮雪,你是怎么做到的?”
“天机!”云暮雪俏皮的眨眨眼,“那个冥锋的声音,是不是把你也给唬住了。”
“恩。”
“嘿嘿!”云暮雪愈发得意,“以后你可别惹我,我是开了挂的人!”
这开挂的人生啊!bulingbuling的闪着光啊!
钟离渊看她那得意的小样,忍不住追问:“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异能破坏东西倒也罢了,那声音真的和季锋将军一模一样啊!这个就很难解释了。
会不会,和她的招鬼体质有关?
他上下打量着她,越发好奇:“朕走后,你睡得还好吗?”
“很好啊!”
“没有再发生幻觉吗?”
“没有。”云暮雪嘻嘻一笑,主动去挽钟离渊的手,“相公,既然都出来了,不如逛一会儿,吃个面再回去?”
钟离渊:“……”
夫妻两人手挽着手,走哪儿都是虐狗的架势。
随行的刘公公为难的请求苗羽:“苗侍卫,你看这……”
“皇后饿了,皇上陪吃早餐,你们还不跟上去?”苗羽说。
“是是。”刘公公赶紧带着人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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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上人来人往,帝后忽然现身,瞬间就引起了骚动。
“皇上!是皇上和皇后!”
“呀,这皇后不就是梅氏酒楼的云大厨么?”
“快跪下!”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钟离渊摆摆手:“朕今日微服出访忘了换衣服,大家不必害怕,各自忙去吧!”
“是!”
吃瓜群众们起身,该做生意的做生意,该购物的购物。不过,眼风却时时瞟向人群中那一双明黄色的身影。
街旁的一幢酒楼,两个身着异族服装的男女临窗而站。男的眉心一点朱砂,女的颊旁用金粉画着一弯小弦月,充满了异域风情。
“啧,东临的皇帝皇后好亲民啊!”女的啧啧有声,目光一直追寻着钟离渊的身影。
男的冷笑:“阿菀,你这好色的毛病怎么还不改?”
“爱美之心人皆有知嘛!”阿菀不在意的笑笑。
“阿菀,你别忘了,我们此来是找阿兰的!”
“哼,那个贱人!”阿菀阴毒一笑,“迟早能找出来的!不过,这不妨碍我追美男。焰泽,不如你找个东临女人玩玩?”
焰泽鄙夷的翻白眼:“我才不像你!色女人!”
他转身走人:“走啦,先办正事!”
“好咧!”阿菀脆生生的应了一声,收回目光跟上焰泽的脚步。
******
云暮雪很活泼,一会儿跑向东,一会儿跑向西。肇事者只顾自己玩乐,随行的侍卫们纷纷表示:压力山大!
街边有个破旧的面摊,一个年迈的老头子在拉面条。他老了,却灵活的拉着面条,那感觉,一看就是拉面老手。
云暮雪仿佛已经看到了面条的筋道程度,果断拍板:“就这家了!”
“好。”钟离渊宠溺的笑,掏银子冲摊主道,“老板,来两碗面!多加红油!”
“好咧!”
摊主抬头,看到云暮雪和钟离渊,吓得手一抖,手上刚拉好的面条全掉到了锅里:“皇,皇……”
“老人家不必惊慌,我们只是来吃面的。”钟离渊含笑,把摊主扶了起来。
摊主惊异的看着他们。
“锅里的都卖给我们吧!”云暮雪笑眯眯的说。
“是,是!”
钟离渊和云暮雪坐了,众侍卫立刻围过来,形成一个人肉保护圈。
这阵容,让摊主都手抖。云暮雪无比嫌弃的看着钟离渊:“都是你这身衣裳,把人家都给吓坏了。”
“你的不也一样?”钟离渊指指她身上的凤服。
云暮雪:“……”无法反驳。
好吧,今天的确太招摇了!
看着摊主那煎熬的样子,她忍不起捋袖子起身:“老伯,你看着面别煮过了,我来配料!”
“皇后娘娘,这怎么可以?”
“放心,本宫能行!”
云暮雪端着了瓷碗,已经熟练的配起料来。
这里只有寻常的配料,但只要比例合适,一样很爽口。老伯惊奇的看着她:“娘娘居然懂得厨艺?”
“这是本宫最大的优点哦!”
“娘娘真厉害!”老伯赞,自然的接过料碗,挑面进去,“娘娘,好了!”
“谢谢老伯,我们两碗就够了,剩下的就给侍卫们吃吧!”
云暮雪端了面,坐到钟离渊对面,呼啦呼啦的吃起来。
老伯看着他们吃面,眼中闪过凌利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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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面,又去莲花河玩了一会儿,云暮雪才心满意足的跟着钟离渊回宫。
“今晚还要朕陪你一起睡吗?”钟离渊问。
“不用啦,回你的紫宸殿去吧!”
钟离渊:“……”
这丫头太现实了吧,过河就拆桥啊!
哎,他叹口气,认命的回自己的紫宸殿。御案上已经堆积了好些奏折,他定下心来,一本一本的看着,批注着。直到凌晨才去休息。
睡到五更,他便醒了。刘公公道:“皇上,时辰还早,再睡会儿吧!”
“不了,朕去看看皇后。”
忽然很想见她。很想很想,恨不得立刻就飞到她身边。
这种感觉好奇怪,他自己也说不清清楚。
也许,是习惯了和她一起睡。
……
坤宁宫,守卫森严。青萝和采儿和衣睡在外间,钟离渊一来他们就醒了。
“皇上?”
“朕看看皇后。”
钟离渊转身进内殿,隔着纱帐就开始憋笑。
不知道这丫头又睡成什么样了……
他打起纱帐,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暮雪!”
帝王的惊叫声,划破安静的夜。青萝和采儿心头一凛,迅速往里冲。
凤床上,云暮雪规规矩矩的平躺着,和刚睡下去时一样。她的脸色,却泛着诡异的青紫之色。
“皇后!”
采儿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青萝身子摇了一摇,马上往外冲:“太医,太医……”
很快,整个宫廷都沸腾了起来。
御医馆所有的太医都往坤宁宫跑。
“皇上,皇后这是中毒了。”
“皇上,皇后还有气……”
“闭嘴!”钟离渊暴戾的吼,“马上解毒!救醒她!”
御医们紧急会诊,施针的施针,灌药的灌药,一个时辰过去,天光大亮。云暮雪依旧没有醒。
宫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帝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怎么回事?为什么皇后还不醒?”
“皇上……”
御医们全都跪了下去:“皇上,臣等无能,查不出那是何毒……”
钟离渊一愣,这样的结局已经超出了他的接受范围。
“你们说什么?这么多人,连个毒都查不出来?朕养你们何用?!”
“皇上恕罪,此毒诡异,臣等实在查不出来。为今之计,只能先续着皇后的命……”
啪嗒!
一个茶杯被钟离渊狠狠砸到地上,瓷片四下飞溅,吓得众人皆是一抖。
“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必须治好皇后!否则,朕把你们统统砍了!”
“是!”
御医们在一边斟酌着对策,最终也是无能为力。
都不知道中了什么毒,怎么解?
钟离渊扑到床上,紧紧握着云暮雪的手,心里兵荒马乱。
他这一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过。
好害怕,会失去她……
尽管,她可能并不是真的西临公主,只是一个会炒菜的冒牌货。
她胆大妄为,又小心谨慎,笨得记不清剑谱,跳个舞能辣瞎人的眼睛,贪吃好睡一身臭毛病,还连睡都不给他睡……他还是爱着她。
那份爱,已经超出他的控制范围,肆意的漫延在他的每一个细胞,溶进了骨血。
“暮雪,醒来,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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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人儿一动不动,根本听不到他的话。精美的五官此刻青紫得妖艳,可怖。
一群小鬼远远的看着,也愁得不行:“小主子中毒了,怎么办啊!”
“那些笨蛋,宫个毒都诊不出来!还得我们出手才行!”
“怎么出手?皇帝就守在小主子身边,我们都过不去啊!”
强盛的真龙之气笼罩着云暮雪,他们敢出现在这个宫殿里,已经是非常大胆的了,冒着被龙气扫到的危险呢!
“要是能把皇帝支开就好了。”鬼大说。
鬼三一向是这个力队的智慧担当,很快想到了主意:“鬼四,你去外面放把火。”
“……”鬼四唇角一抽,“鬼三,这能行吗?”
“肯定行。”
“好!”
云暮雪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儿,钟离渊需要用力握紧她的手腕,才能感觉到她的脉搏。再回头看那群太医,还在研究。
就在这时,宫外传来了一阵慌乱的叫声。
“走水啦!走水啦!”
好好的怎么会走水?
还偏偏挑云暮雪中毒的时间?
难道,又是冲云暮雪来的?
钟离渊他火大的吼:“谁又来找事?怎么当差的?”
“皇上,您去看一下吧,就在坤宁宫走的水。”小兰怯怯的说。
钟离渊的眉收都要拧成疙瘩啦,气势汹汹的往外走。
他一走,几个小鬼立刻扑向凤床,和云暮雪说话。
叮当——
殿中忽然响起一声清脆的铃声,如三月的春风拂过。云暮雪被铃声带进一片虚境里,四周是茫然的白雾,她的七只鬼宠都在焦急的看着她。
“你们怎么来了?我没召唤你们啊?这是哪里?”
“小主子,你中毒了。”鬼大说。
中毒了?云暮雪怔了怔,想动,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
“小主子,我们现在在你梦里。”
“哦……”
“小主子,让他们去找七孔明芝,吃了那个你就会好了。记住,七孔明芝在皇陵。”
“皇陵……七孔明芝……”
“对!”众鬼齐点头,“皇帝来了,快撤!”
一阵青烟飘过,下一秒,她的手被人握住,熟悉的暖意从掌间传来,流向四脚百骇。
是钟离渊。
云暮雪困难的睁开眼,用力握住钟离渊的手。
她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钟离渊却只感觉她轻轻动了一下。他急切的问:“暮雪,现在感觉怎么样?”
“七孔明芝……”
“你说什么?”
“七孔……明芝……”
这回钟离渊听清了,他回头道:“去拿七孔明芝,快!”
御医们面面相视,没有一个人动。
“皇上,七孔明芝是人间至宝,宫里没有存货啊……”
钟离渊心一沉:“那还不去找?”
“是是!”
御医们匆忙爬起来,往外跑。个个都苦着脸。
七孔明芝只是一个传说,他们能上哪里去找啊?
云暮雪喘了一会儿,才积够力气,说:“……皇陵。”
“去皇陵,皇陵有七孔明芝!”钟离渊又吼。他不知道她怎么会知道这些,但他就是相信她。
慌乱的众人,总算有了个方向。很快,一支精卫就出了宫,直奔皇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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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雪,暮雪你现在怎么样?”钟离渊焦急的问,为了不吓到她,还得控制着音量。
他看起来好着急啊?她病得很重吗?
云暮雪有些茫然。
“暮雪,你不要怕,朕一定会救你的!”
云暮雪眨眨眼睛,努力想给他一个笑容,却怎么也做不到。
“暮雪,你要努力活下来。他们会找到七孔明芝的,你一定要坚持下去。朕不能没有你……”
话说到最后,已经是哽咽。
宫女们都被震撼了,纷纷红了眼睛。
云暮雪呆住了。
她在他心里这么重要?
可是身体里的毒素,又开始侵蚀她的神智。她只觉得好困,好想睡觉。眼皮控制不住的往下垂。
钟离渊被吓坏了,轻拍着她的脸,一遍一遍,紧张的呼唤她的名:“暮雪,不要睡!暮雪,不要睡!睡着了就醒不过来了……”
好,我不睡……
她想回答他,意识却越来越模糊。
“暮雪,朕还没有告诉你,朕爱你,好爱好爱……”
轰——
云暮雪如遭雷击,睁大眼睛看着他。
爱?
他爱她?这怎么可能?
钟离渊看她又变精神了,便知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干脆绵绵不绝的说起来:“朕把心给了你,你却傻傻的不知道……你可不能死,你得活着,偿朕的情……”
泪,控制不住的涌上眼眶。酸酸的、甜甜的、微微有些涩意。
他爱她啊!
这个认知让她无比欢喜,小心肝都要承认不住了。
如果不是现在动弹不得,她一定会跳起来。
他一直说,她便一直听。虽然,到后来,她的耳力也受到了毒素的攻击,不太听得清他的声音。她还是坚强的睁着眼睛,给他希望。
他是那么完美,她不想让他失望。不想他伤心。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七叶明芝还没有送来。钟离渊紧紧扭着云暮雪的手,语无伦次的诉说着衷肠,片刻都不敢中断。
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他不时回眸,朝外张望,希望能有佳音传来的。
……
不知道过了多久,徐太后也来了。一看坤宁宫内的情景,就不高兴了:“皇上,这是怎么回事?”
“皇后中毒,母后就不要过来了,以免传染。”钟离渊冷冰冰的说。
这个时候,云暮雪看到母后会生气的。
徐太后也怕传染,她远远站着问:“怎么好好的就中毒了?你们不是去处理舞阳长公主的婚事了吗?”
“是街上的面摊……”
钟离渊猛的住了嘴。
那面他也吃了,还有几个侍卫也吃了。为什么大家都没事,只有云暮雪有事?
“等等,不止是面!”钟离渊猛的站起来,凌利的目光四下扫动,“点苍,你来!”
喵呜——
点苍从梁上跳了下来,在殿内嗅来嗅去,最后,它在一个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香炉前停下。
“检查香炉!”钟离渊道。
青萝带了一个太医过去,把香灰全倒出来,用香棍一点点拨开,小心翼翼的检查着。
最后,几粒黑色的灰烬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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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将离!”太医惊叫着,连连后退,满面惊恐之色。
钟离渊脸色大变:“将离?”
“是,此毒能与任何一种毒引起共鸣,促进毒素。此毒,能让细微的毒变成百倍!”太医的声音都在发抖。
青萝瞳孔一阵收紧:“皇上,这香炉被人动了手脚了!”
“去查,是谁在香炉动了手脚!”钟离渊用力握紧拳头,咬牙切齿。
此时此刻,就算把下毒的人抽筋剥皮,都不足以解他心头之恨!
徐太后一看那东西,心里就明白了几分。她假惺惺的摆出慈母之态,缓声问:“就算是将离,不会变成这样。到底,还是你们在宫外闯了祸!”
钟离渊心里也明白。他悔得肠子都要青了。倘若早知道会这样,他绝不会让她在宫外吃东西!
“皇上也不必自责,看这香炉的样子,此事也只是个巧合。皇后吸食将离之毒已久,今日在宫外也是误打误撞。”徐太后叹了口气,“听说你派人去开皇陵了?”
“皇陵里有七孔明芝,能救她。”
“恩,那就好!”徐太后搬了个椅子坐下。
钟离渊愕然:“母后?”
“皇后的安危关系着东临和西临两国的邦交,哀家陪皇上一起等。”
钟离渊:“……”
但此刻他也没心情研究母后的态度,一心祈祷着,赶紧送来七孔明芝。
……
约摸又过了半个时辰,终于从皇陵传来消息。
不过,是坏消息。
“皇上,有人盗走了七叶明芝!”
“什么?”钟离渊大震。
“我们打开皇陵后,就有人趁机潜了进去,抢在我们之前盗走了七叶明芝。”
钟离渊心里堵得慌:“那还不去找?”
“苗侍卫已经带人去追了……”
太医们也慌了:“皇上,臣的药只能暂时吊命,不能维持太久啊!这没有七叶明芝,臣等也没办法啊!”
钟离渊都快要疯了。他的脸色阴郁到了极点。
“七叶明芝只有一枚吗?”徐太后问。
“采芝说有三枚,全都被盗了……”
“看来敌人是故意对皇后下毒,好诱使我们打开皇陵,盗取七叶明芝。只是……”徐太后作沉思状,“哀家从未听说皇陵长有七叶明芝,敌人是怎么知道的?还有,皇上又是怎么知道的?”
钟离渊冷冷的眼风扫过去:“母后,你现在关心错重点了。”
“……”徐太后哼了哼,继续坐等。
坐等云暮雪死翘翘!哈哈,只要云暮雪死了,钟离渊就不会和她对着干了。他依旧是她的乖乖儿子。像这十多年来一样,乖乖的当药引,听她指挥。
“朕亲自去!就算不能夺回七叶明芝,朕也要揪出幕后凶手,把他们,碎,尸,万,段!”
最后的话,他一字一顿,极尽心中之恨意。
众人只觉得无数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阴恻恻的。
“皇上,你不能去!”徐太后阻止了他,“敌人分明是冲七叶明芝来的。这会儿,早逃到天边去了!你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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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冷笑:“母后,你什么时候关心过朕的生死了?”
徐太后老脸一僵,气愤的骂:“皇上说的什么话?”
“难道不是吗?”钟离渊反问。
徐太后:“……”
合宫的人都识趣的装聋。
“青萝红袖,看好皇后。任何人不得接近皇后,尤其是太后!违者,杀无赦!”
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惊骇的看着他们的帝王。
徐太后气得直发抖:“反了,反了……”
“太后,您还是请回吧!”刘公公讨好的打圆场。
“哼!”
徐太后冷哼一声,“哀家今天就是不走!”
她要看着云暮雪死!才安心!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云暮雪要死了,连日来压在她心头的雾霾一扫而空。
“皇嫂,皇嫂你怎么了……”
就在这时,钟离意也得到了消息,哭喊着冲进坤宁宫。
青萝头疼的揉着太阳穴,挡住钟离意:“公主,皇上有令,任何不得接近皇后。您就在这儿哭吧!”
“皇嫂……”钟离意往徐太后怀里一倒,“母后,怎么办?皇嫂要死了,呜呜……”
“这不是还没死吗?”徐太后凉凉的说。
钟离意不高兴了:“母后,你很希望皇嫂死吗?”
“……”徐太后唇角一抽,都想抽她!
女儿这智商真是掉湖里去了!她用手指头戳她的脑袋:“笨蛋,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母后……”
“这么笨,真是一点儿没遗传到哀家的聪明才智!”
“意儿不笨,意儿是为了救哥哥才变笨的,呜呜……”钟离意哭得更厉害了。
“你是自找的!”
“要不救下皇兄,母后能救小皇兄吗?”
徐太后:“……”
好像是这么回事哦!她急忙改口:“好好好,你说的都对。小祖宗,咱们不讨论这个了。乖乖的,别吵你皇嫂。”
钟离意马上收了哭,眼巴巴的等着,看着,望眼欲穿。
青萝心中五味复杂,要不是徐太后太作,他们应该是和睦的一家子。
……
皇陵十里外的青岭。郁郁葱葱的林子里,两抹艳色格外刺眼。
焰泽看着七孔明芝,在林中快步行走,脸上满是得意之色:“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是啊,要不是阿兰那贱人把我们引到东临帝都,我们也采不到七孔明芝。”阿菀微笑。
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照亮她脸上的金月亮,妩媚而诡异。她忽然停下脚步,拉着焰泽的手媚笑:“焰泽哥,你说有了这个,东临皇会不会多看我两眼啊?”
“这是师父要的,你想都不要想!”焰泽警惕的把七孔明芝收进怀里。
阿菀讪讪的收回手:“你想多了,我怎么敢动师父的东西?”
“不过你说,这东临皇后会不会死啊?”焰泽莫名的好奇起来,“什么样的病,才用得到七孔明芝啊!”
“谁知道呢?又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快走吧!等下人追上来就不好了!”
“放心,那些人找不到我们的踪迹的!”焰泽自得的冷笑。
阿菀回眸一看,笑了:“焰泽哥,你的迷途术又提升了!”
“小菜一碟!”
然而下一秒,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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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钟离渊……”焰泽先是一愣,尔后迅速往后退。
这个男人身上的戾气好重,连他们这种长时间活在地狱里的人都感到害怕。
“七孔明芝,还来!”钟离渊阴沉沉的说。
焰泽迅速恢复了冷静:“什么七孔明芝?听不懂。”
“还来!不要让朕再说第三遍!”
寂聊的林子里,忽然就多了一群精卫,手持弓箭,把他们团团围住。
焰泽的脸色难看了下去,阿菀一看形势不对,马上换了个态度:“这位公子,您是急等七叶明芝治病吧?”
“一……”
阿菀迅速从焰泽怀中掏出七孔明芝,亲自送到钟离渊面前,娇笑盈盈:“你长这么帅,当然要给你了!”
钟离渊一把夺过七孔明芝,转身就走。
精卫们围了过来,阿菀竟然也不怕,还是笑嘻嘻的:“钟离渊,你想知道是谁盗了七孔明芝吗?”
钟离渊脚下一顿,回过身来:“不就是你们吗?”
“七孔明芝一共有三朵,我只取到一朵,另外两朵,在人们东临人手上呢!”
“是谁?”
“三天后,耀风客栈,你来,我就告诉你!”
阿菀说完,猛的抛出一个烟雾弹。待到烟散,林子里已经没有他们的身影了。
“皇上,要不……”
“再去皇陵,找到另一伙人盗明芝的人。朕先回宫。”
“是。”
……
坤宁宫,云暮雪的情况越来越不好。一群小鬼浮在虚空守着她,不时议论一下。
“七孔明芝怎么还没来?小主子,你要挺住啊!”
“我们帮她挺,只要拘魂人不来,就有机会。”
“对,如果拘魂人来了,我们就顶上去!”
流星安静的在一边摇头:一群蠢鬼!有点苍探路,钟离渊肯定会带来七孔明芝的。
因为他们的出现,坤宁宫的气氛格外的阴冷,连阳光都像被什么给过滤了一遍,不如殿外那么灿烂。
“那边那个老太婆看可恶,真想咬她。”流星忽然指向徐太后。
众鬼都顺着他的手看过去。鬼五跳出来:“大人,我去咬!”
“闭嘴吧你!这里是皇宫,国师分分钟能出来灭了我们!”流星没好气的把鬼五拉回来。
“上次国师来都不追究我们……”
“那是看在小主子的份上!看在我们没有为非作歹的份上!”
“……哦,他这么给君家面子啊?”
就在这时,一阵冷风卷进来,待到风停,钟离渊已经把七孔明芝交到了太医手上:“七孔明芝,马上救人!”
“是!”
有了七孔明芝,太医们都松了口气。小命总算保住了。
服下七孔明芝不久,云暮雪就开始冒汗。雪白的面巾一擦,全是紫黑色!
“太医……”
“皇上莫慌,这是在排毒,等到汗无色了,就好了。”
如此几次后,云暮雪的气色慢慢有了好转。待到三个时辰后,排出来的汗终于恢复正常。
“皇上,毒已经排完了,您不必再担心了。”
大家都松了口气,除了徐太后。她忿忿的虐待着绣帕:真是祸害遗千年,这样都死不了!往后更让人头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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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毒已解,她何时能醒?”钟离渊问。
云暮雪一刻不醒,他一刻不能放心。
太医衡量了一下,小心措词:“这个不好说,但老臣可以保证,娘娘已经无虞。”
“……”这不等于没说嘛!钟离渊又火了,“你们都在外面侯着,皇后醒来再走。”
“是。”
坤宁宫的长廊下,便跪了一群太医,看起来有些滑稽。
徐太后最看不得钟离渊珍重云暮雪,分分钟都是辣眼睛的节奏。她站起来,淡淡的扔下一句话就走了。
“既然皇后无事,哀家就回去了。意儿,陪母后走走!”
钟离意恋恋不舍的回头:“皇兄,你好好照顾皇嫂,我明天再来。”
“恩。”
云暮雪的皮肤本来就白,吹弹可破。这排了一身的汗,身子极为虚弱,太阳穴上都能看到细小的青筋。
钟离渊一直握着她的手。
只有感受着她的脉膊,他才能安心。
云暮雪迟迟不醒,钟离渊就一直守着,宫女来劝了几回,都不起作用,只好送来饮食。他也只是随便用一点儿,以保持体力,便让人撤下了。
直到第二天,云暮雪才幽幽转醒。钟离渊一直守在她床畔,片刻不离,连早朝也荒废了。看到她睁眼,激动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暮雪,你终于醒了……”
他的眼底全是腥红的血丝,下巴上一层青色的胡茬。他的担忧那么明显……
云暮雪看着他,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抬手摸摸钟离渊的下巴,“我是不是睡了很久,你看,你胡子都长出来了。”
“还不为你熬的?”钟离渊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一直亲,“暮雪,你吓死朕了!以后不能再这样了!”
他的声音有些哑,应该是长时间没有喝水,也可能是说话太多,眼底全是腥红的血丝。她想起他说过的那些话,心头一阵疼,眼睛发红:“钟离渊,那时你在床前说的话……”
“都是真心。”钟离渊深情的看着她,“暮雪,朕喜欢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喜欢上你了……”
云暮雪脸上烧得厉害,心也跳得好厉害。她羞涩的垂下眼睑:“我有什么好,值得你喜欢……”
“不知道,朕就是喜欢你。”钟离渊笑了,“其实你有点儿笨,有点儿呆,有时候还挺小家子气……”
他每数一条,云暮雪的脸就黑一分。
靠,她这是有多少缺点啊?在他眼中,她没有优点的么?
“但朕就是喜欢你笨,喜欢你呆!你的一切,朕都喜欢。”钟离渊用力掐掐她的小脸,“云暮雪,你偷走了朕的心,这辈子都不能再逃开了!”
云暮雪转怒为喜,嗔了他一眼:“没想到你说起情话来一套一套的。”
“别打岔,我们拉勾,这辈子你都不能离开朕。”
他郑重的伸出手,她犹豫了一下,也伸出手。
手指手指勾勾,一百年,不许变!
如果上天让她穿越来,就是为了遇见他。那么,她心怀感激的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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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和钟离渊说了一会儿话,便又累了,再度沉沉睡去。
钟离渊轻柔的用毛巾帮她拭过额上的汗,眉心紧拧。
他一定要严惩凶手!
他交待青萝和采儿好好照顾云暮雪,自己风风火火的走了,都顾不得自己也一整晚没休息了。
……
天牢昏暗阴湿,一进去就一大股霉味。苗羽正在审问那个卖面条的老头,看到钟离渊过来,恭敬的让到一边:“皇上,这个老头死活不肯招供。”
钟离渊看着那个老头。他又老又瘦,被挂在刑架上就像一条待宰的狗,甚是可怜。
可就是这看似可怜的人,差点儿要了云暮雪性命!
老头看到钟离渊来,就开始哭诉:“皇上,草民冤枉!草民冤枉啊!”
“你冤枉?”钟离渊冷笑,目光凛冽如刀,“朕看你一点儿都不冤!说,是谁指使你毒害皇后?那个下将离之毒的人,是谁?”
“皇上,草民听不懂,草民冤枉啊……”老头依旧坚持着,只差没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诉了。
苗羽怕钟离渊心软,提醒道:“他有内息,抓捕的时候伤了好几个侍卫。”
钟离渊火冒三丈,拿起长鞭就甩过去,吼:“说不说!”
啪!
天牢里的刑具都是特制的,这蘸了盐水的鞭子抽下去,疼得老头眦牙裂嘴:“皇上,您这是要屈打成招啊!东临的天子,怎么能这样?”
“嘴巴还挺厉!”钟离渊冷笑,又一鞭抽下去。
这回老头不说话了,苦着脸承受着,不时呻吟几声。
“这毒是针对皇后而下的。皇后好心照顾你的生意,你为何要害她?”
“我没有。”老头依旧倔强的说。
他的身上已经挂满了彩,奄奄一息,再打下去就得死了。钟离渊愤愤的扔了鞭子,对狱卒道:“好好养着,别让他死了。”
“是。”
*****
徐府
徐相看着宝匣里的两片七孔明芝,眼神冒着绿光。
终于让他找到了!
只可惜,少了一片。
“徐相,我们本来三片都到手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两个南疆人,抢走了一片。”徐家死士赵当禀报道。
“南疆人?”徐相皱起眉,沉吟道,“既是南疆人,那为何最后一片七孔明芝会到了宫里?”
赵当惭愧的摇头:“听说是皇上亲自带人去抓的。”
“皇上只拿走了七孔明芝,并没有抓那两个人。”
赵当的头垂得更低了:“徐相,和属下交手的确实是南疆人。”
徐相面色一凛:“你确定?”
“属下敢以性命担保。”
徐相陷入了深思:“若真是南疆人,那就麻烦了……”
南疆处于东临、西临、南燕三国交界之处的热带丛林里,由疆主月氏一族管理,擅毒擅盅术,据说还会驯鬼为兵。故三国都避免和其交锋。百年来,月氏一直安份守已,怎么会忽然插手东临的事?
就在这时,大公子徐铭进来。他是徐雯的兄长,面色和徐雯有几分相似。
“找到那两人了吗?”徐相问。
徐来摇摇头:“没有。”
“那个老头呢?”
“在天牢,苗羽亲自坐阵,动不了。不过父亲放心,他是绝对不会招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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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云暮雪都是睡睡醒醒,几乎不能下床,钟离渊每天都会过来陪她说话。钟离意来了两次,直接被钟离渊给禁足了——怕吵着云暮雪。
……
耀风客栈,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天。钟离渊始终没有出现。焰泽已经等得不耐烦了:“钟离渊怕是不会来了,我们别等了。”
“他会来的。”阿菀自信的微笑,“先下毒,再抢救命明芝,没有哪个帝王,能咽得下这口气!”
“都说皇家事多,果然是真的。不过,那徐家也太厉害了,敢公然挑衅天威啊!”焰泽砸砸嘴,“另外两枝七孔明芝都在徐家,我们得想办法偷出来才行。”
阿菀挑起眼角:“徐家有个贵女,名叫徐雯,甚是寂寞空虚冷,哥你不如用个美男计?”
“哼!”焰泽冷哼一声走人,懒得理阿菀。
阿菀含情带俏的站在窗边,看着街上过往的人流,痴痴的等帅哥。
她相信,钟离渊一定会来的!
天色将黑,身着黑色龙袍的男子终于出现。
他的面容冷峻如霜,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帝王的霸气。他独自一人,从暮色中走来,瞬间就把阿菀秒到了。
“帅哥来了?快请进。”阿菀高兴的开门迎接,热情得像青楼老鸨。
钟离渊冷冷的看着阿菀:“幕后凶手是谁?”
“徐家,徐相爷。”阿菀脆生生的说。
钟离渊抿着唇,目光深邃:“朕怎知你说的是真是假?”
“是真是假,皇上细查下去,不就知道了?”阿菀媚笑,看钟离渊的眼神露骨得,啧啧,让身为男人的焰泽都不好意思了。
“阿菀,你收敛点儿!”焰泽从栏杆上跳了下来,粗鲁的把阿菀扯到一边。对钟离渊道,“东临皇,那日多有得罪了。其实我们要那七孔明芝,也是为了救人。”
“你们不是东临人。”
“我们来自南疆。”
“倒是实诚。你们怎知皇陵里有七孔明芝。”
焰泽道:“其实这也是巧合。我们刚到京城不久,听到徐家大公子在和人讨论七孔明芝。”
钟离渊脸色微变。
皇陵里有七孔明芝的事,他都不知道,徐家人是怎么知道的?
“我们本想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没想到得罪了皇上。”焰泽说,“不过皇上,您又是怎么知道的?”
钟离渊抿着唇,不说话。
是云暮雪告诉他的,这样的机密,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阿菀拉了焰泽一把,小声骂:“你怎么问这种笨问题?他是皇上,自家皇陵里的东西还会不明白?”
“你们最好不要骗朕,否则,即使是南疆月氏,朕也不会放过!”钟离渊甩手走了。
阿菀松口气,意味深长的看着焰泽:“听见了吗?南疆月氏,他也不放在眼里。”
焰泽眼色微变,用鼻子哼哼:“关我什么事?”
“呵呵。”阿菀耸耸肩,“现在只需要找阿兰就行了。七孔明芝么,钟离渊会给我们的。”
“恩,赶紧找到那死丫头,我们就离开这鬼地方,徐相的人在四处找我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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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云暮雪已经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全身都要僵硬了!
“本宫不躺了,本宫要下床走走!”云暮雪在床上闹脾气。
采儿一脸无奈的看着她:“公主,你不要闹了!要看风景,我们可以抬你去!”
“本宫又不是残废!昨天下床就摔是因为血糖低,我今天已经好了,可以下床了。只是走得慢一些!”
“公主您说什么都没用。皇上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你再吵,直接用布条绑床上。”
云暮雪:“……”绑着比躺着更难受,她还是忍了吧!她泪牛满面:“呜呜,究竟谁才是主子啊!”
采儿干脆用棉花把耳朵堵上,自个看书。
青萝和红袖在一边掩嘴偷笑。皇后娘娘太可爱了,不过,能和采儿处成这样子,也是他她们这些宫人的福气啊!
“等本宫好了,要去御湖游泳!要去宫墙上看月亮!要去逛大街疯狂购物!要……”
“要怎样?你考虑了那么多,怎么没提到朕?”
磁性含笑的男声传来,云暮雪乖乖闭上小嘴,一副乖巧样:“皇上来了?今天有点儿晚哦!”
“有事耽误了。”钟离渊笑笑,在床边坐下,捏她的脸,“声音这么脆,是不是大好了?”
“恩,好了!”云暮雪猛点头,“可以下床玩了!”
“你啊,成天就想着玩!”
“年轻人嘛,要有活力!”
她的脸色还很苍白,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却已经恢复了活力,灵动的转来转去。一看就是在算计着什么。
钟离渊看着她期待的小模样,忍不住在她脸上啄了一口:“暮雪,你是怎么知道皇陵里有七孔明芝的?”
“我……”云暮雪张了张嘴,眼睛骨骨碌碌转,“是我说的吗?”
钟离渊直接伸手捏脸:“小坏蛋,你又想撒谎吗?明明就是你说的,我们大家都听到了!”
呃,赖不掉了。
云暮雪撇撇嘴:“我当时不是昏睡着嘛,梦里有个人告诉我的。”
“谁信?你自己信么?”钟离渊翻白眼。
云暮雪呵呵了,的确,这谎撒的她自己都不信。
只是,她总不能告诉他,是一群小鬼来告诉她的吧?那他更不会相信了。
她想了想,一本正经的说:“关于七孔明芝,我在西临的时候听一个高人提起过。他说,那东西只长在皇陵。我们西临的皇陵里也有。”
钟离渊将信将疑:“是吗?”
“当然了。不过那东西很珍贵,一次只长三片,叶上有七个孔,故名七孔明芝。而且,生长缓慢,得有百年的时光,才能长成。”云暮雪按着小鬼们科普的知识,一板一眼的回答,很专业!
钟离渊终于相信了她:“你说的都对。这次的事,是有人故意为之。目的就是让朕开皇陵,好让他们盗取七孔明芝。”
“是谁?查出来了吗?”
“没有。”钟离渊摇摇头,“那个面摊老板竟是个硬骨头,在天牢里审了三天都不肯招供。”
“居然是他……”云暮雪意外极了,郁闷的摇头叹息,“我究竟有多招人恨,吃个面都想毒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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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也好自责:“那人已经抓起来了,不怕了。”
“可是他不招供。”云暮雪咬牙,“要么是太后,要么是徐雯!肯定是她们两个要害本宫!”
白而尖的小虎牙眦在一起,活像要啃人肉吃!可这般动作在她脸上作出来,只能用“可爱”二字来形容。
钟离渊爱不释手的捏着她的脸:“无妨,朕已经知道是谁了。”
“谁?”
钟离渊目光微冷,缓缓吐出两个字:“徐家。”
云暮雪脸色色大变:“靠啊,真是那阴魂不散的徐贱人啊!”
“……”钟离渊唇角抽搐,“暮雪,请注意你的用词。”
呃,云暮雪尴尬了,摸摸鼻子,扶着他的手下床:“我平时还是很淑女,刚刚只是太生气……”
钟离渊:“……”
扶着她在内殿里慢慢的走。
“徐家是不是很让你头疼?”
“恩,徐家根深树大,已经盘据东临多年。朕的父皇,便是因此才退位的。”
“我有办法,帮你扳倒徐相。”云暮雪说。小脸上哲哲生辉,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钟离渊奇怪的问:“什么办法?”
“天机不可泄露,你让我见那老头一面。”
钟离渊沉默了一下,轻声问:“你是不是要用异能,控制那个老头?”
砰!
云暮雪听到这话腿一软直接趴下了,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你,你……”
“朕早就知道了。”钟离渊伸手把她捞起来,让她坐在他怀里。
云暮雪困难的吞口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早以前就知道了。暮雪,以后你尽量不要使用异能,母后和徐家的人都在找你把柄。妖女是要被架火堆上烧死的!”
云暮雪吓得打了个哆嗦:“你也保不了我吗?”
“哈哈……”钟离渊笑了,“你需要朕保护吗?”
“那当然!我是你的皇后,你有义务保护我!”
钟离渊眼中笑意更深:“那你,是不是该先尽一下皇后的义务?”
呃……
云暮雪红了脸。
这聊天内容是什么时候被他给带歪的啊!
“还是,你现在还在质疑朕的能力?”
“咳咳……”云暮雪被口水给呛到了,面红耳赤。
“或者,朕现在就向你证明?”
钟离渊朝她逼近,一手扣着她的腰,一手抬起她一下巴,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几毫米。属于他的气息,如潮水一般盖下来,云暮雪的心脏,开始加速。
她害怕的推他:“我现在病着呢!”
“那,等你病好了?”某男继续下套。
“……”云暮雪巨窘,“再,再说吧!咱们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对了,说让老头招供!”
钟离渊无比遗憾的看着她。哎,还有想到正事,说明他功夫下得不够啊!
“这件事朕会处理,你就不要介入了。安心疗养便好。”
“我可以帮你的。”云暮雪仰头望着他,“就让我帮你这一次,好不好?”
钟离渊轻拧着眉:“暮雪,你的异能连你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是不要暴露了……”
“我可以不出现呀!”云暮雪说。只要小鬼们出现就可以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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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有什么鬼主意了?”钟离渊哭笑不得,“你就不能乖乖的养着?”
云暮雪冷哼:“哼,人生最大的成功,就是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而我想要成功,得先搞定那些绊脚石!”
她挺直小腰杆,昂起小下巴,气势如虹。本来就坐在钟离渊大腿上,这一来,丰满的胸直接抵着钟离渊的胸膛了。
钟离渊下腹一阵热,他强忍着冲动,不动声色的和她拉开一些距离,问:“先说来听听,什么招?”
“你别管,明天把老头拉殿上当着徐相和众臣的面一起审便是。我保证,那老头绝对招供。”
钟离渊更加觉得奇怪了:“只是这样?”
“对!”云暮雪信心满满。
她相信小鬼们一定能完成这个任务的。不过,钟离渊在身边,小鬼们都不敢出来了。得先把他赶走。
她站起来:“那个,我要睡了,你回去吧!”
“朕陪你一起睡……”
云暮雪故意作惊吓状,双手环胸:“不要!”
“……”钟离渊唇角狠狠一抽,当他是饿狼了!
“暮雪,朕保证什么都不做。”
“那也不行,都说了等我病好啦。你快走快走!”她半真半假的把他往外推。
钟离渊无奈,只得走了。
他一走,云暮雪立刻拿出玉铃,咬开手指滴上一滴血。
叮铃,叮铃——
悦耳的铃音响起,小鬼们很快就凑了上来。
“小主子,你终于好了!”
“小主子有何吩咐?”
……
这一次,连极少出现的流星都来了:“可是为了惩罚罪人?”
“聪明!我要你们帮个忙,都仔细听好了!”
“是!”
稍顷,小鬼们纷纷飞向天牢。
天牢,那个拉面的老头已经卸去伪装,被绑在刑架上了,还很淡定。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流星一看他就来气:“就是他!去吧,用你们最真实的面目!”
鬼大鬼二们纷纷飞过去,围着老头打转,议论纷纷。
“嘿,就是他!”
“哇,这个人身上的邪恶气息好重啊!比我这个厉鬼还牛啊!”
“坏事做多了是要下地狱的!走,我们一起出现,让他供出幕后黑手来!”
“是!”
五六个形状可怖的鬼同时出现在面前,再铁的汉子也得被吓一跳。何况是一个坏事做尽的人?
“你,你们……”老头恐惧的问。
“我们是来接你下地府的鬼。”
“哦。”老头又淡定了。人生自古谁无死?他才不怕。
鬼三看他心理素质强大,阴恻恻的飘了过来:“可是阎王说你罪孽深重,不肯接纳你。除非你肯说出下药害皇后的人,否则,你将永生永世承受烈火焚身,冰椎刺骨之苦。”
老头哆嗦了一下,纳闷道:“阎王也管人间的事?”
“云暮雪是天生凤命,死后升了神格,品级还在阎王之上,你说这事阎王管不管?”
“我答应那人不说出去的。”
“那阎王就只能让你受苦了。”鬼三冷笑,一挥手。鬼四鬼王抬了个烧得火红的柱子来,柱子上还带着各种倒刺。一个不知名的亡魂在柱子上呻吟着。烈火焚烧的同时,冰椎不断刺入。可谓冰火两重天的至高境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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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一看这刑具,就慌了:“这是……”
“你将来要受的其中一种刑罚,比上刀山下火海还要厉害的烧魂柱!你的灵魂将在上面日日夜夜的焚烧,火烧完了变冰柱,冰冻过后接着烧,无休无止……”鬼三砸砸嘴,“不过,这是你将来要受的最轻的一种了。”
“……”老头心里发怵。
刑架上的亡魂睁开眼,痛苦的劝诫:“不要上来,千万不要上来……我已经受了……三百年的罪了……”
老头哆嗦了一下,再强大的心理素质也泡汤了。
“上仙饶命!”
“饶命可以,明日公堂,说出幕后黑手。”
“我说,我说……”
****
云暮雪和小鬼们密谈,仔细推敲公堂上的审问过程,完了怕钟离渊不适应,还写了个话本,让青萝送去紫宸殿。
“皇上,这是娘娘连夜整理出来的,让您在上朝前务必背下。”
“皇后昨晚没睡觉?”钟离渊一听就皱眉。那小身板,不好好睡觉什么时候才养得好哟!
青萝很婉转的避开话锋:“娘娘很关心皇上。”
这倒是。
钟离渊瞬间又觉得心里甜甜的,他打开本子,看到上面歪七扭八的字,唇角抽搐。
他三岁时写的字也比她现在写得好!真不知道,她写这种字怎么好意思拿出手?
看完上面的内容,他更无语了。
整一个茶楼话本嘛!连他要什么时候审问,第一个话题问什么,第二个话题问什么都详细写出来了!
“娘娘说了,皇上且安心照话本进行,一切都在娘娘的掌握之中。只是,请皇上一直坐在龙椅上,切莫靠近犯人。犯人肮脏,就不必进大殿了。”青萝道。
“……”钟离渊唇角狠狠的一抽,有种被藐视了的嫌疑。
“娘娘还说了,皇上今日事成了,娘娘有奖励。”
奖励?
钟离渊瞬间两眼放光。
刚刚打消掉的,晨起带来的那点儿小**又烧了上来。
“你让皇后好好准备!”
“是!”青萝掩嘴偷笑,退下去了。
紫宸殿,例行公事的问安行礼,各官员汇报完国家大事后。项目就自然的落到了皇后中毒之事上来。
“朕的皇后,被人毒害。贼人可恶,先在坤宁宫,皇后的香炉里下毒,再以联合宫外之人,在饮食中动手脚,引发将离之毒。险些要了皇后性命。皇后乃西临公主,肩负两国邦交重任。此事,朕必须严查。”
“皇上所言极是!”
“朕收到线报,说那贼人此刻就在朝堂之上!”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大家都小声的议论起来。
惟有徐相淡定如山。
哼,他选择了这种下毒方法,就是为了混淆视听!只要牢里那老头不招,谁也查不到他头上来!
“徐相,此事你可有什么说法?”钟离渊点名道。
大家看徐相的目光,瞬间就有了质的变化。
徐相站出来,淡定道:“能在坤宁宫下毒的,必是后宫中人。皇上往后宫追查便是。”
“那日朕为救皇后,不顾先祖们的脸面开了皇陵。未曾想,竟有人先朕一步,盗走了皇陵里的七孔明芝。这朝上,不乏元老。有谁听说过七孔明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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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纷纷低下头:“没听过……”
徐相自然也跟着装糊涂:“皇陵乃皇家重地,外人怎能知晓?若不是皇后提点,只怕谁也不知道这东西。”
“是啊,这等秘辛,朕都不知道。外人若知道,那就是心怀不轨!”钟离渊意味深长的拖长了尾音,“来人,把犯人带上来。”
“是!”
苗羽亲自把犯人押来,按照钟离渊的意思放在殿外。
“皇上,犯人已经带到。”
大家都朝犯人看去,尤其是徐相。
老头身上虽然带着多种刑具的伤,但都不是致命的。可是,他此刻面色青紫,双唇哆嗦着,似乎在害怕什么。
徐相皱了皱眉,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转瞬就放下心来:这是徐家培养了数十年的死士,绝对不会招供的!
“堂下犯人,是不是你毒害皇后?”钟离渊按照云暮雪的小话本沉声问。
“是。”
徐相惊了一下:他怎么承认了?
“你一个江湖人,不可能在坤宁宫种下将离毒。说,是谁下的将离,又是谁在幕后指使你行凶?”
“是……”
老头抬起眼,看着徐相。
徐相递了个眼神。
老头默默的低下了头:“是老朽。”
“你?你有何动机?”
“老朽怨恨西临人,故下毒……”
“一派胡言!”钟离渊啪的一声拍在龙椅上,全朝的人都被帝王之怒给吓得抖三抖。
流星飘过去,抬起老头的下巴:“死老头,你还不说吗?”
“我,我……”老头害怕的吞口水。
众人看不到鬼,只能看到老头害怕又心虚的吞口水,自然的就以为他在撒谎了。
“还不从实招来!”徐相佯装大怒,几步上前,却被苗羽给拦下。
“徐相,此人厉害,你还是不要靠近的好,免得被误伤。”
流星冷笑收回手:“鬼三,上型具!”
鬼三二话不说,拘了老头一半魂魄上柱受罚。
“啊,啊,好痛,啊啊,杀了我吧,杀了我吧!”老头惨叫起来。
公堂之上,大家看不到鬼,只是惊异的看着罪犯一个人表演。晴天白日的,哪里来的神经病!
“你要不说呢?”鬼大问。
“我说,我说!”老头猛点头。
鬼三这才放了他。
钟离渊适时喝问:“说,是谁指使你下药毒害皇后?”
老头瘫软在地上,哆嗦着说出一个名字:“是徐相……”
徐相脸色大变,又欲冲上前:“混帐,本相又不认识你……”
“徐相!让他说!”钟离渊道。
徐相只得停住,用各种眼神暗示老头,眼睛都要抽筋了。老头却视而不见,手指着他:“就是你,是你!是你给了药,让我毒杀皇后!是你,就是你!”
老头牙眦目裂,表情可怖极了。
所有的人都看着徐相,目光各异。毕竟,徐家作为外戚,这些年来的嚣张、野心都是有目共睹的,只是没有人敢说出来罢了。
“你胡说八道!本相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就是你。你早就在宫里种下将离,让我再下个药引!”
“啪!”钟离渊用力拍下惊堂木,“来人,拿下徐相!”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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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徐太后正在诵读佛经。从早上起来,她就心慌意乱,一直在念佛经,以求心神平静。
“太后,大事不好了!”
徐太后心头一凛,不安的问:“怎么了?”
“那死士在太和殿忽然就发了疯,指证徐相,说是徐相指使他下药毒杀皇后。”
徐太后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尽:“快,快备轿,带哀家过去!”
“是!”
“等等!”上了轿,徐太后又叫住了轿夫,“苏嬷嬷,你通知徐府,找个替罪羔羊,务必要替徐相开罪。”
“是!”
******
太和殿,一群侍卫涌进去,就要捉拿徐相。
徐相的内心是崩溃的。养了几十年的死士,居然一上来就出卖了他。感觉,养了一个假死士!
他脸色大变,扑通一声跪到地上:“皇上,老臣冤枉!您怎能因为这老头一面之词就给老臣定罪?”
“这人证在天牢里受了多种刑罚,都不曾招供。今日朕连刑都没用,他就招了,可见你做人之差!心之狠毒!”钟离渊冷笑。
徐相无比痛心的捂着胸口:“皇上,这个怪老头简直莫名其妙,您不可以相信他!老臣为东临效命多年,历经两朝……”
“够了!别在这儿倚老卖老!”钟离渊厌烦的打断他。
“徐相早就想得到七孔明芝了……”怪老头忽然又冒出一句。
现场的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就钟离渊刚才说的,皇陵有七孔明芝这等秘辛,谁知道谁就心怀不轨!而徐家,已经一手遮天多年……
“你胡说,本相根本不知道什么七孔明芝!皇上,此人在陷害老臣,幕后推手其心可诛!”徐相道。
啧啧,当贼的喊捉贼啊!这等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本事,也叫小鬼们醉得够够的。
流星很想飘进殿里去,给他几巴掌,可惜,太和殿庄严无比,又有真龙天子坐阵,龙气旺盛,他实在接近不了。
“来人,去搜徐府!”钟离渊下令。
“是!”
又是苗羽亲自带人去搜,钟离渊这是铁了心要把他拉下台啊!徐相心慌意乱,七孔明芝就在家里,倘若被搜到……
鬼大一看有变故,赶紧请示流星:“老大,要去帮忙找吗?”
“当然要了。七孔明芝这样珍贵的东西,他不配享用,搜来给咱们小主子吃!”流星道。
“老大说的对!”鬼大摩拳擦掌,“鬼四鬼五鬼六鬼七,你们还不去帮忙?”
“是!”
不同的空间,两支人马都兴奋的冲向徐府。
等待的空档,钟离渊翻看手中的小话本。整个过程都在云暮雪的预料当中啊,就连搜查徐府这一段也在!
徐相老奸巨滑,既得了七孔明芝,又怎会轻易让人找到。云暮雪这般做,定是有信心拿到物证。
只是,她到底是怎么预见这些的?
聪明?
这可不是聪明就能做到的!
他想起她曾说,预见徐雯的死状,心头不免有些发凉。难道他在未来的某一天,真的会和徐雯发生关系?
呕!想想都恶心!
他才不要徐雯。不止是徐雯,世间的任何一个女子他都没有兴趣。他所有的兴趣都在云暮雪身上……
想到这,他的心情才好受了些。
为了预防万一,他不介意让徐雯提前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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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殿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
自钟离渊登基以来,还没有出过这样大的事情!
徐家,既是一朝之相,又是外戚。百年来根节盘踞,被百姓们私下戏称为“毒瘤”。年轻的帝王有心除瘤,忠臣们自然高兴。只是,皇上能成功吗?能从徐府搜出七孔明芝吗?
一柱香之后,搜查队还没有回来,徐太后倒是来了。
她特意换上了朝服,宝相庄严。明眼一看就知道,是来找茬的。
钟离渊坐在龙椅上,动也不动:“母后怎么来了?”
“听说皇上在彻查毒害皇后的真凶,哀家特地来看看。”徐太后在老头面前停下,“就是你?”
老头抬头看了徐太后一眼,瞳孔蓦然紧缩,像是极度害怕,不敢出声。
流星等鬼只觉得一股强大的气息传来,迫得他们连连后退。
“老大,这个女人怎么回事?”
“好强的凤命!”流星惊叹,“大家别靠近她,但也别让那老头发现我们不能过去。”
“是。”
徐太后冷笑:“皇上,就凭这人的一面之词,你就给徐相定罪了?”
“母后,此事非同小可,朕已派人去徐家找物证了。”钟离渊冷冷的说。
“就算找到物证又如何?万一是有人要陷害徐相呢?”徐太后问。
徐相一听这话,就知道徐太后另有安排。顿时松了口气,跪在地上哭喊着:“太后娘娘明察,臣是被冤枉的,是被陷害的!”
花开生两面,关键是你想看哪一面!
钟离渊心沉了沉,浮起不好的预感。
“好了,既然皇上已经在彻查了,哀家就等一等。看看到底是谁,在陷害徐相!”徐太后一面说一面走进大殿,步上台阶。
玉阶之上只有一张龙椅,她上去坐哪儿?
她的意思很明显,要么皇上像刚登基时那样主动让座,要么并排而座。
“来人,给母后设座。”钟离渊冷声道。
大家都愣了一愣,包括徐太后。
几个太监端来一把朱漆大椅,放在左侧方……很不起眼。
徐太后面有不悦,瞪着钟离渊。
钟离渊全当不见。
僵持了一会儿,徐太后忍气吞声的坐了过去。
眼下不是置气的时候,她一定要保住徐家!
半个时辰过去了,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就在大家都等不得耐烦,站得站的腿酸,跪的跪的腿麻的时候,搜查队终于回来了。
和搜查队一起来的,还有徐夫人,和一个衣着脏乱的女子。那女子被五花大绑,似乎受了很重的伤,被侍卫扔地上就没有再动过。
“皇上!”
徐夫人尚未进殿,就跪了下去,双手呈着七孔明芝:“皇上开恩,徐家出了逆子,望皇上重惩!”
这般神逆转,让大家有些发蒙。
钟离渊缓缓看向那被五花大绑的年轻姑娘:“徐夫人所说的可是此人?”
“正是!”徐夫人大声回答,“此女自称是徐相流落在外的私生女,前些日子到京城来投奔,被臣女赶了出去。没想到此女记恨在心,去皇陵盗了七孔明芝陷害徐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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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生女?”钟离渊似乎被转移了兴趣,“徐相,你有私生女?”
“没有。”徐相回答得很果断。
“那这个人……”
徐相厌恶的看了那女子一眼,收回目光:“上门来敲诈的,还说什么自己才是徐家嫡女。敲诈不成,就使计害我!”
似乎合情合理。
钟离渊眼底染上一丝笑意,那笑却是没有暖意的。
“能入皇陵盗药者,必定身手不凡。徐相又是如何拿下此女的?”
徐相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这女孩前几天是来找过他,被赶走后就消失了。他都不知道,夫人是从哪里找她来当替罪羔羊的!
徐夫人多好的眼水啊,立刻接话:“回皇上,此女是臣妇拿下的。”
“你?”
“是的。臣妇下了迷烟。”说到这,徐夫人非常得意。哼,小贱人,想来抢徐家嫡女的位置,门都没有!
“皇上,既然事情清楚了,就定案吧!”徐太后催促道。
就在这时,那女子慢慢张开了眼睛,她茫然的看着四周,最后冒出一句粗俗的话来。
“靠,这神马情况?”
全场皆被雷到,惊异的看着这个姑娘。
钟离渊却皱起眉,这个语气,太像云暮雪了!还有她的模样,不就是钟倾文那个逼婚的未婚妻嘛!他顿时对这女子来了兴趣。
女子动了动,却发现自己被捆了,动不了!骂得更难听了:“哪个活腻歪的敢捆了劳资?快给劳资松绑!”
嘎,嘎,嘎……
数只乌鸦从头顶飞过。
好洪亮的声音,好强的气场,哪里像个重伤的人?根本就和外表不符嘛!
“皇上,你看到了吧?这人简直……”徐相手指着女子,都嫌弃到找不出形容词来了!
“有点儿意思。”钟离渊笑了一下,问那女子,“你叫什么名字?你和徐相什么关系?”
那女子看着钟离渊愣了一下,收起戾气,缓缓道:“小女徐然,是这老不死的私生女。母亲过世后进京来寻亲的。”
老不死的……
徐相气得肺疼!
“我在徐家被继母虐待,晕过去了,醒来就在这里了。”徐然说。
她嘴中的继母自然就是徐夫人了。
徐夫人乃大家出身,在她眼中居然成了心狠手辣的继母!
朝上的大臣们都面面相视,纷纷摆出看好戏的姿势来。
“混帐,本夫人是二品诰命,岂容你诋毁?”徐夫人怒道,“皇上,此女刁钻,请皇上速速将她阵法!”
“阵你个屁!”徐然一口唾液吐过去,正中徐夫人的脸。
嗷!
徐夫人端庄的脸瞬间龟裂,跪在殿中颤抖个不停:“皇上,您要为臣妇做主啊!”
连徐太后看着都替她恶心,出声道:“徐然,那七孔明芝是不是你盗的!”
“是!”徐然一口气应了,“小女子敢作敢当。但是!这件事是那老不死的让我干的!他说只要我偷到七孔明芝,就让我认祖归宗,谁知道会犯了王法!”
“哈哈!”钟离渊笑了,笑得很开心。
满堂之人惊异之余,更多的惊吓。
“既然如此,不知者不罪,朕就饶了你这次!”
嘎,嘎,嘎……
又一阵乌鸦飞过。皇上是不是太草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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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相太阳穴一阵猛跳,道:“皇上,不能饶她!”
“啧,朕这是在给你徐家面子。”钟离渊笑得意味深长。
“她与本相无关,皇上不须给面子。”徐相坚持道。这丫头一看就是个祸害,和她娘一样!
徐夫人亦道:“皇上,此女实非我徐家的孩子。您不能轻信她的话,留下后患哪!”
“呵呵,徐相一口咬定,此女在陷害你。朕又怎么知,是不是你在反陷害呢?”钟离渊道。
徐相一时语噎。
“皇上!老臣在朝为官数十载,有必要陷害一个小姑娘吗?”
“谁知道呢?”
“……”徐相的胡子都在哆嗦,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本来就是他们在骗人,这徐然又狡猾,倘若再纠缠下去,难免把自己给套下去。
这么一想,他就放弃了追究:“皇上英明,定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只是,老臣担心皇上的仁慈,会为日后带来祸端。”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定律,朕十岁时就明白了。”
徐太后心头一沉,看向钟离渊。
原来他一直都是明白的……
“老臣这是在担心皇上。既然皇上执意如此,老臣也无话可说。”徐相道。
“来人,把下毒的老头拉下去阵法。此事就到此结束。”
老头被拉下去了,不过,他是面带笑容去赴刑的。供出幕后主谋,他不用再下地狱了吧?哈哈,太天真!
“苏嬷嬷,你带徐然下去梳洗休息,明天送到紫宸殿来。”钟离渊说罢起身就走。
苏嬷嬷一愣,看向徐太后。
徐太后轻轻点了一下头,苏嬷嬷才过去,把徐然带走。
徐太后和徐相交换了一下眼神:皇上看上徐然了?
一场声势浩大的下毒案,就这么过去了。似乎处理得太轻巧了,连徐相自个儿都有些恍惚,不敢相信。
徐夫人上前来,低声道:“老爷,你受委屈了。我们先回家吧!”
“好!”徐相晗首。
满朝文武散去。鬼大不甘心的叹息:“真可惜,没有杀了这老不死的!”
“看清楚了吗?那个叫徐然的,是从异世来的魂魄。”流星双手环胸,面容冷峻。
“恩。”
“她的命,和小主子有所关联。”
鬼大一惊:“是什么关联啊?”
“不知道,看不出来。”流星摇摇头,“行了,都散了吧!这次大家辛苦了,回去等小主子的下一次指令吧!”
“是!”
*******
坤宁宫,云暮雪一边收听着来自“一线”的情报,一边搅动着小锅里的牛奶。
她现在还没有力气去太复杂的东西,就做盘玫瑰奶冻奖励奖励钟离渊吧!甜蜜又浪漫!
当听到钟离渊挑了徐然进紫宸殿,手里的汤勺当的一声掉到了地上:“什么,皇上挑了个女人去紫宸殿?”
“是的……”采儿怯怯的。
“好你个钟离渊!竟然,竟然……”云暮雪红了眼睛,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才向她表白,就又看上别的女人了!为了那个女人的美色,居然还草率处理了她中毒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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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儿急忙劝道:“公主你不要生气,这事或许有误会……”
“还能有什么误会?”云暮雪吼,声音都变了,“昨天还信誓旦旦的说,要严惩害本宫的凶手。这会儿竟然……竟然和凶手好上了!”
“公主……”
采儿也跟着哽咽了。
她的公主,一嫁到西临来就各种倒霉。成亲时受的委屈才过去,过了几天开心日子,又……哎!
一入宫门深似海,最是无情帝王家啊!
奶锅糊底了,小厨房里弥漫起焦糊的味道。云暮雪转身就走。
“公主,公主您要去哪里啊?”采儿急忙跟上去。
青萝和红袖面面相视,都大气不敢吭。
云暮雪怒气冲冲的奔走紫宸殿,连轻功都用上了,采儿追得够呛。
砰!
“钟离渊!”
伴随着门被人踹开的声音,云暮雪的怒吼也紧随而至。
钟离渊正在换衣服,赤着上身。
此情此景,简直不要太冲击!
“连衣服都脱了,你速度倒快!这是准备睡呢,还是睡完了?”云暮雪问。
风风火火的跑了一路,她已经化悲愤为力量了!不哭了!小脸绷得紧紧的,眼底燃烧着熊熊烈火。
很可怕……
钟离渊下意识的抖了一下:“暮雪,你怎么来了?”
“本宫要不来,如何捉奸在床?”
“……”钟离渊茫然了,“什么?”
“装啊!小样,这无辜样都可以当影帝去了!”云暮雪心头更气,大步走向龙床,一把拉开床幔。
宽大的龙床上只有被子枕头。
人呢?
她再一大力,把被子掀开。
没有?奇了怪了,难道藏床底下了!
她趴下去,朝床底张望。
钟离渊莫名其妙的看着她:“暮雪,你到底在找什么?”
“不要你管!”云暮雪起身在紫宸殿搜索。
桌底、柜子、书架后……但凡一切能藏人的地方,都不放过。
“暮雪,你到底在找什么?说出来朕帮你找。”钟离渊跟在她身后。
云暮雪回眸,冷冷的瞪着他:“好,把人交出来。”
“人?”
“今日在朝堂上看上的那个女人在哪里?让她出来,本宫看看是何等的绝色!倘若她真比本宫美,本宫就成全你们!”
说到“成全”两个字的时候,云暮雪牙齿都要咬碎了。
钟离渊总算明白,她误会了!
他哭笑不得说:“暮雪,你误会了,朕没有看上别的女人,朕只是觉得那个女人……”
“啧啧,都有兴趣了,还说没有看上?”云暮雪打断他的话,压抑在心中的愤怒重新化成了泪意,涌上眼底。
钟离渊看着她委屈的小模样,既心疼又高兴,声音愈加温柔:“小醋坛子,这世间朕只对你有兴趣,除了你朕谁都不要……”
“你骗人!”云暮雪瘪着嘴,他越是温柔,她就越想哭。感觉就像受到了一万点伤害那般,疼得她都难以呼吸了。
“不骗你,我们拉过勾的。那个叫徐然的姑娘……”
“皇上!我来了!”
钟离渊刚要说那是钟倾文的未婚妻,徐然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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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然已经梳洗过,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裳。浅绿色的宫装称得她皮肤更白,一头乌黑的秀发仅用一只白玉钗绾着,虽然不如云暮雪倾城国,但也清丽脱俗,美人一枚。
如果,你能忽视她的言行举止的话!
“说吧,找我什么事?”徐然自动落座,大喇喇的翘起二郎腿,小腿都露出来了。
钟离渊:“……”
云暮雪:“……”
这也勾引得太明显了!云暮雪再度红了眼睛,瞪着钟离渊。
钟离渊苦笑,轻咳一声:“那个,徐然啊,请注意你的坐姿。”
“我姿势怎么了?挺诱人的啊!你们男人不都是喜欢开放型的吗?”徐然说着,还抛了个媚眼过来。
嗷,这是从青楼来的吗?
云暮雪强忍着抽人的冲动,只看着钟离渊。
“皇上你救了我的命,按你们这儿的规矩,我就得以身相许。来吧!”徐然大椅子上滑了滑,直接敞开了呈大字状。
好粗粗俗!
连云暮雪这个现代也觉得,非常粗俗!
果然,贱人是不发年代的。保守的古代社会一样有不要脸的极品!
“……”钟离渊唇角抽搐,怕怕的看着云暮雪。
云暮雪的脸色青白交加,已然怒到了极点。
钟离渊相信,只要他现在敢表现出一点点儿“性”趣,她绝壁会当场废了他!
“徐小姐,你可能误会了。朕救你是因为钟倾文。”钟离渊直接说。
钟倾文?云暮雪皱了皱眉,这又关钟倾文什么事?
“谁是钟倾文?”徐然问。
她才穿越过来,接收了原主的武功、身分、记忆。独独没有钟倾文这个角色嘛!
钟离渊:“……”
难道是他认错人了?
他折身返回御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画展开,仔细对比。
“没错啊,就是你啊!”
云暮雪终于看出茅头来了,也过去看画:“你为什么会有她的画像?”
“这是倾文送来的,他母妃一直向他逼婚,对象就是画上的人。”钟离渊解释道。
云暮雪的脸色好看了一点儿,也跟着对比起来。
徐然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们,屁颠屁颠的凑过来。
“什么画,让我也看看。”
她还不怕死的插到了钟离渊和云暮雪中间,愣生生把一对小夫妻给拆成两半。
“……”云暮雪唇角狠狠一抽,没好气的骂,“喂,你懂不懂礼貌啊?在本宫和皇上面前,容得你这般放肆?!”
“切!”徐然撇撇嘴,退到一边,她双手环胸,冷眼打量着云暮雪,“就这你肚量,也配当皇后母仪天下?”
云暮雪:“……”
自穿越以来,还没有人敢对她这样大不敬!就是那嚣张的徐雯,也不敢!
“本宫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可是你吃醋了!”徐然狡猾一笑,忽然出手,拉起云暮雪的手。
她的动作极快,连钟离渊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拉起云暮雪的袖子,抬高她的雪臂:“你们都没有睡过!一个有名无实的皇后,拽什么拽!”
云暮雪气得脸都白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守身如玉,最终会变成另一个女人对她的攻击。
一万点儿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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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然!”钟离渊怒了,不管她是不是钟倾文的未婚妻,一掌就拍过去。
徐然闪身避过,得意冷笑:“啧,皇上的肚量也不怎么样嘛!”
竟然敢皇上皇后连着一块儿打压,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
钟离渊额上青筋直跳:“来人,把徐然押下去!”
“不斩了她?”云暮雪阴恻恻的开口。
这女人心计了得,武功了得,让她深深的感受到了危机感!
“……”
钟离渊看向云暮雪,为难了。
哄好老婆是第一要紧的事,可小皇叔的未婚妻也顶要紧的啊!
徐然好笑的看着他们,不知死活的问:“皇上,你是不是看上我了?”
“……”钟离渊眼角狠狠一抽,催促侍卫,“带下去带下去!”
“是!”
徐然走了,不是被架走的,而是自个儿走的。挺着背,昂着胸,走得正气凛然。
云暮雪气得,都不知道要怎么发作了!
钟离渊关上殿门,开始哄老婆:“暮雪,这事还有待调查。如果她不是小皇叔的未婚妻,朕一定把她交给处置。”
“如果她不是,你会收了她吗?”云暮雪冷笑。
“不会!绝对不会!朕可以发誓!”钟离渊举手双保证。
云暮雪脸上的笑意更冷:“那你发吧!”
通常剧情上到了这一步,女主都不忍男主受苦,一定会蒙住男主的嘴,说:“别发毒誓,我相信你……”
屁!她到要看看,钟离渊敢用什么来作保证!
“朕这一生,决不负你。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老套!”云暮雪哼哼,心里却舒服了不少。毕竟在古代人来说,天打雷劈已经是最大的报应了。
“暮雪,不要生气了。朕也不知道此女的行为如此不合常理。哎,怪不得小皇叔要逃婚了,换了朕,也得逃啊!这人简直粗俗到了极点儿啊!”钟离渊感叹。
云暮雪突然福至心灵,发现了不对劲。
“是徐然盗的七孔明芝。”
“恩。”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哦,她说是徐相让她这么做的。对了,她还自称是徐家的嫡女,今日在朝堂上把徐相和徐夫人整得够呛!”钟离渊说着便忍禁不噤的笑了起来。
云暮雪更加觉得不对,细细问道:“怎么收拾的?”
钟离渊看她不生气了,便把朝堂上的事情说了一遍。听完以后,云暮雪的小嘴成了“o”型。
“你也不敢相信是吧?哎,当她一口唾液唾到徐夫人脸上的时候,朕差点儿就吐了!”
“不对……”云暮雪轻拧秀眉,徐然的言行举止太不符合常规了。推敲起来,更像一个穿越者了!
嗷,污力滔滔的穿越大军,不会是她给送了个小伙伴过来吧?
云暮雪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眼睛闪闪发光,小脸因为激动而有些潮红。就像,春心萌动起来了一样!
钟离渊看得心襟荡漾,忍不住抱住了她,轻咬她的耳垂:“暮雪,咱们现在就消了那守宫砂,免得再有人攻击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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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不动,任她啃,脑子里跟打开了新世界一般,所有的心思都只想着徐然。
异世能还见老乡,泪汪汪!
好想现在就去找她,验证个清楚。
不过,还是再等等。倘若徐然不是穿越者,再或者,徐然是个坏的穿越者,那她不是自投罗网了?
本来就身怀异能,若再让人知道她不是真的西临公主,纯冒牌,还不得架火堆上给烧死?
想到这,她激动的心,又慢慢平复了下来。
“钟离渊……”
“恩?”钟离渊沙哑的应了一声,目标已经从她的耳垂蔓延到了她的脖劲上,而且,有要往下的趋势。
“暂时不要杀徐然好了。”
“……恩。”
“等我验证好了再定她的生死。”
“……恩。”
某男在温柔的攻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某女却在想着别人,还是一个女人!对他的温柔没有一点儿回应。
实在是,打击!
钟离渊满头黑线的抬起头,看着怀中神思飘渺的小人儿:“暮雪,你专心点儿好不好?这个时候就不要想着徐然了!”
“我能不想吗?”万一真是老乡呢?
“……”钟离渊的唇角狠狠一抽,“这个时候你应该想着朕!想着朕!”
云暮雪慢慢收回思绪,奇怪的看着他:“想着你干什么?”
“……”
某男绝倒。
太没有存在感了!他要吃醋了!嗷嗷!徐然就是上天送来的醋坛子,让他们夫妻俩轮流喝的!
危险感如此明显,必须身体力行!
某男眦了眦牙,直接把某女扑到在床上,开啃!
“啊,钟离渊你干什么!”云暮雪终于反应过来,看着压身上的男人,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吃你!”
云暮雪猛然一吓:“我现在是个病人!”
“你不说,朕按你说的做了,就有奖励吗?”
“靠,那是奖美食,不是奖我啦!”
“美食不如你!”
“……”
热情如火的吻落下来,落哪儿都像火星子一样,燃遍云暮雪全身。
云暮雪有些眩晕,慢慢停止了挣扎,开始回应他。
她的回应,给了他莫大的鼓励。
她终于愿意和他睡了!
嗷!
某男就像饿久了的狼,细碎的吻从她的唇上下滑,下滑,最后落在她胸前的丰满上。
完美的胸线着她的急促的呼吸而起伏着,他把头埋下去,深深的感受着她的温软。下巴上细细的胡茬刺刺痒痒,却给人莫名的兴奋感。
“钟离渊……”
云暮雪轻唤,有些怕,又有些期待。
这一次,她是真的放开了自己的心,想和他在一起,作夫妻间最亲密的事情。甚至完全没有考虑徐雯,以及质疑他的能力。
纱幔飘摇,被翻红浪,一切都水到渠成。
他的吻让她全身颤栗不能自己,他坏笑的看着她,没有最先的霸占欲,放慢速度慢慢来。
毕竟,这可是他们的第一次。要是弄疼了她,就不好了……
“皇上,大事不好了!”
就在这最最紧要的关头,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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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
从来没有人敢擅闯紫宸殿,有人这么做,那定是出了非常要紧的大事!
“皇上,大事不好了!”
钟离渊心不甘情不愿的直起身子:“暮雪,你等朕……”
云暮雪也清醒过来了,她娇羞的点点头,扯过锦被盖住。
“啵——”
钟离渊在她脸上的印下一吻,匆匆起身出去,一面走一面穿衣服。
“喊喊喊,到底出什么事了?”
宫外的刘公公被吓了一跳,看着自家帝王:整一个欲求不满的样啊!他好奇的朝后冥邪张望:这大白天的,皇上是搞啥嘞累?
钟离渊自知失态,稍微调整了一下情绪:“究竟怎么了?”
“太后娘娘和华阳公主中毒了。”
钟离渊脸色大变。
这可真是不得了的大事情了!
他瞬间就把儿女私情抛到了脑后,大步赶往慈宁宫。
“皇上,太后娘娘在华阳宫……”
“传太医了吗?”
“太医已经赶过去了……”
————
紫宸殿里,云暮雪躺在钟离渊的床上,盖着他的被子,心里有种别样的感觉。
感觉全身都环绕着属于他的气息,淡淡的龙涎香中又含着男性的荷尔蒙……嗷,她太堕落了,居然就这么从了他!
要不是突然有人来,她就被他给睡了!
虽然,她刚才也挺喜欢和他肌肤相亲的感觉……
其实也挺不错的,被一个男人宠着爱着。
她越想越开心,缩在被子里,枕着他的枕头,慢慢的睡了过去,连徐然也给抛到脑后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案上的铜兽静静的吐着香烟。
“皇后娘娘,醒醒。”
直到耳边传来青萝焦急的声音,云暮雪才醒过来,她有些茫然的坐起来:“现在什么时辰了,我睡了多久?”
“娘娘,还早,天才黑。”青萝说。
“天都黑了……”云暮雪轻蹙秀眉,钟离渊不是说很快就回来,让她等他的吗?
这都等得……睡醒一觉了!兴致都给睡光光了!
“太后和华阳公主中毒了,皇上这会儿还在华阳宫。”
云暮雪揉着惺松睡眼:“怎么好好的中了毒?”
青萝摇摇头,只觉得不安:“娘娘要去看看吗?”
“不去,我困……”云暮雪说着,又倒下去接着睡。
气大伤身,今天被徐然给气坏了,这会儿全身无力,困倦得紧。以后还是要少生气!
“那好吧!”
青萝欲言又止,云暮雪直接入睡。
……
一刻钟后,钟离渊的心腹太监刘公公火急火撩的赶来了:“皇后娘娘,皇上请您去一趟华阳宫。”
青萝和红袖脸色大变,赶紧去叫云暮雪。
云暮雪中了毒,这几天才好了些,精神着实不济。这都到了华阳宫,眼睛还半睁半闭。
“娘娘,您打起精神来。此事,恐怕是冲您来的。”青萝小声提醒道。
云暮雪一听,瞌睡登时醒了:“冲本宫?”
“您今日派人送了一盘奶冻到华阳宫。”
云暮雪幡然醒悟:“靠,本宫的奶冻没问题啊,采儿亲自送去的,这过程也没有问题啊!”
采儿在一边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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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宫里的事没几件说得清楚,你要有心理准备。”青萝沉声提醒道。
云暮雪点点头:“你说的是。本宫才解了毒,挽回一条命,转眼太后和公主就中毒,此事,必定震惊朝野。本宫须得小心应对,我们走吧!”
“是!”
主仆几个匆匆赶到华阳宫。钟离渊正焦急的走来走去,两张病床上各躺着徐太后和钟离意,两人面色青紫,气若游死。一群太医正扎针的扎针,灌药的灌药,气氛非常紧张。
云暮雪也被这般架仗吓到了,放下往日的恩怨,惊问:“皇上,这都是怎么了……”
“母后和公主中毒了。”钟离渊闭了闭眼,深呼吸。似乎在挣扎着什么。
“那现在怎么样了?”云暮雪焦急的问。
良久,他才睁开眼睛:“太医院的会诊结果如何?”
一群太医为难的看看钟离渊,又看看云暮雪,然后一致缩回脑袋,怯怯回禀:“皇上,奶冻有毒……”
“不可能!”
云暮雪第一个叫了起来,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
“这奶冻就是用牛奶做的……”
“暮雪。”钟离渊打断她的话,给她一个安静的眼神。
云暮雪心没了沉,看着盯上残余的玫瑰奶冻:难道真的有毒?
靠!就算有毒那也不是她下的啊!
钟离渊……他不相信她吗?
“皇上,臣等都研究了,的确是奶冻有毒。”太医又重复了一遍。
云暮雪:“……”
“皇上,这奶冻是皇后亲手所做,皇后的贴身陪嫁采儿姑娘亲自送到华阳宫来,中间没有假任何人之手。”
熟悉的女声传来,徐雯越众而出。她穿着朴素的宫装,云暮雪差点儿没认出她来。
“徐雯?你怎么会在这里?”
“太后近来心情抑郁,宣臣女进宫陪伴,不想就遇上这种事。哎!”徐雯假惺惺的叹了口气,“皇上,奶冻有没有毒,抱只猫来尝尝不就知道了?”
钟离渊的眼眸很深,完全看不出情绪:“好。”
云暮雪心一沉,看着他,轻声问:“你不信我?”
“皇后娘娘,这不是皇上一个人相不相信的问题。”徐雯巧笑倩兮。
也就这时,徐相赶到了,他直接抱来一只猫,疾言厉色:“请皇上当面一试!”
喵呜——
“点苍?”
钟离渊和云暮雪同时惊叫出声。
喵呜——
点苍在徐相怀中挣扎着,似乎在向云暮雪和钟离渊求救。奈何被绑住了手脚,再怎么挣扎也没用。
“蓄生,你闭嘴!”徐相吼,“来人,把奶冻端来!”
“是!”
“等等!”云暮雪阻止了宫女,“徐相好大的胆子,竟然用皇上的爱宠来试毒!”
“皇后娘娘不是笃定这奶冻没毒吗?既然没毒,又怕什么?”徐相冷笑。
云暮雪一噎,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还是皇后娘娘知道什么,舍不得点苍?”徐相追问。
“本宫……”云暮雪慌了。
“皇后在慌什么?是怕事情败露吗?”徐相冷笑,步步紧逼,套云暮雪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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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坑,专门为云暮雪挖的坑!她现在说话是狡辩,不说话是默认。而且,她现在每说一个字,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云暮雪十万火急的用眼光向钟离渊求救。
“徐相这般说,是连朕也怀疑上了吗?”钟离渊问。
他的声音极冷,如同十二月的寒冰,让殿里本就沉闷的气氛,又冷了几分,只差没有上冻了。
徐相微微弯腰:“臣不敢!臣只是就事论事!”
“那还不放了点苍?”钟离渊猛然提高音量。
所有的人都被吓得抖了抖,徐雯更甚,靠着桌子才能站稳。
“臣遵旨!”徐相放了点苍。
点苍已经受惊过度,一下来就往云暮雪怀里蹭,求安慰。
蹭到一半,想起钟离渊的恐吓之词,又自觉下来,躲一边去自我疗伤了。
“皇上这般,是有意偏袒皇后吗?皇上是连自己的母后也不要了吗?”徐相责问,忽然就老泪纵横了,“皇上不要自己的母后,臣还要妹妹!”
靠,这老狐狸,煽情高手啊!
云暮雪气得想抽人。
今天在紫宸殿,钟离渊怎么没有把他给收拾了!
钟离渊深深的看了钟离意一眼,脸色有些动容,吩咐道:“去,抓只猫来。”
“是。”
云暮雪的心悬到了嗓子眼。这奶冻摆明是有毒的,抓猫来验,不就坐实了她下毒的罪名吗?
趁着抓猫的空档,徐相问起了太后的病情。太医道:“太后和公主中的乃是彩蛛毒。此毒来自西临,无色无味,幸好发现得早。又加上了七孔明芝,否则……要出大事啊!”
云暮雪的心,又咯噔了一下。
彩蛛毒,来自西临!这就是在指证她吗?这宫里边,从西临来的就她和采儿两个!
“那太后和公主为何不醒?”
“现在还没有渡过危险期。此毒凶险,只要能渡过危险期就没事了……”
钟离渊心里微松,他看了看云暮雪,眼神复杂。
不久,太监就抓来一只小猫:“皇上,您看……”
“喂它!”
“是!”
小猫寻着奶香过去,优雅的舔食起来。
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放到了小猫身上。
小猫才吃了几口,就惨叫一声倒在地上,七窍流血。
“啊!”
大家都被吓了一跳,惊悚感直线飙升。
“皇上,就是奶冻有毒!”徐相提高音量,还故意打着颤音,他匍匐到地上,“皇上,请您明察!”
徐相一带头,众人都跪。
整个寝殿,就只有云暮雪和钟离渊站着。
她看着他,他也正好看着她。
一对上他的眼,她的心就凉了。
他不相信她……
“皇上,请您明察!”
“皇上,请您明察!”
钟离渊还是不说话。他不说话,徐相就一个劲的磕头。很快,就磕出血来,看着煞得凄惨。
就在这时,秦王、越王、舞阳长公主也闻讯赶来了。一看现场的情况,都变了脸色。
还是舞阳长公主冷静,她沉声道:“事发突然,就算奶冻有毒,谁又能证明是皇后下的毒?”
“长公主,物证在此,摆明就是皇后做的。”徐相大声道,凶猛的目光瞪着舞阳,没有丝毫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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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证?”舞阳长公主冷笑,“这宫里头,要想什么物证,就能有什么物证!能起什么作用?”
徐相脸色微变,还是坚持:“长公主,事关太后和华阳公主的安危。”
“那就可以罔顾皇后的安危?罔顾东临西临的邦交了吗?”越王大声说。他拄着一只拐杖,虽然残了,身上还有当年吒咤沙场的雄风。
“越王这是什么意思?”徐相眯眼。
“本王的意思很明显!皇后是冤枉的,谁也不能拿她下狱!”
一旦下了监狱,就在徐相的眼界范围内,云暮雪的生命就很难有保证了。
“越王!”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钟离渊道:“够了,都给朕闭嘴!”
“皇上……”
“还嫌事不够多吗?都滚,等母后和公主醒来再议!”
“皇上!您难道要为了一个女人,放弃自己母后的性命尊严吗?”
“这盘奶冻,是朕和皇后一起做的。朕和皇后也吃了。若是皇后下的毒,朕和皇后岂不也中毒了?这事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皇后!”钟离渊厉声道。
云暮雪一怔,他哪里有参与?他甚至都没有吃到!才做了一盘送给华阳公主,就听到了徐然的事,煮了一锅糊牛奶。
“皇上!”
“徐相。”钟离渊深邃的眸子眯起来,充满危险的气息,“此人三番两次陷害皇后,你说,该怎么处置他才好?”
徐相的心脏哆嗦了一下。
“朕本不想咄咄逼人,现在看来,不能再仁慈了。”
话中的隐藏之意,剑指徐相。大家都听得明白。
越王和舞阳长公主相视一眼,齐声道:“皇上,臣等敢以性命担保,此事非皇后所为!”
云暮雪感动的看着他们。
不过是帮了舞阳长公主一次,就得他们以性命相保。这是她云暮雪的福气啊!
“好!”钟离渊大声叫好。
徐相的脸色五彩缤纷,精彩极了:这两人素来不问政事,怎么搀合进来了?
“皇后前几日才中毒,险些要了性命,这会儿看着精神也不大好,不如回去养着?”舞阳长公主道。
云暮雪闻言,立刻表现出精神不济的样子来。
钟离渊自然是同意的:“青萝,送皇后回宫。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皇后就不要出门了。”
禁足,看似惩罚,实则保护。
徐相气得肺疼,但有越王的舞阳长公主两位皇室长辈压着,也不好说什么。
徐雯忿忿,酸不拉叽的说:“皇上倒是心疼皇后。”
“猫只吃了一点儿奶冻就七窍流血而亡,华阳公主吃了那么多,倒只是昏迷不醒。爱卿们不觉得,此事蹊跷吗?”钟离渊道。
云暮雪福至心灵,也想到了这一点,她正想说话,钟离渊递了个眼神过来。她只好保持沉默。
“人和动物不同,抵抗力也不同。公主身体一向健壮……”徐雯说。
“呵,徐雯你倒是很了解。”钟离渊意味深长的勾了勾唇角。
徐雯惊觉失言,赶紧低下头:“臣女只是把想到的说出来,希望能帮助皇上破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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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都退下。这样吵闹,太后和公主更有问题了。”钟离渊摆手,“太医留下,其他人都走!”
“是!”
青萝和红袖多好的眼水啊,立刻过来,一左一右的扶了云暮雪:“皇后娘娘,请!”
云暮雪点点头,离开华阳宫。
喵呜——
点苍跳过来,怯怯的看着她,尾巴摇啊摇,讨好的看着她。
“噗,你是猫啊,怎么跟小狗一样摇尾巴?”云暮雪爱怜的蹲下身,摸摸它的头,“今天被吓坏了吧?”
喵呜,是的是的。
“本宫也被吓坏了。好心送美食,却惹来不白之冤。”云暮雪叹了口气,“点苍你说,为什么人心要这么险恶,活得简单一点儿不好吗?”
喵呜,心疼你,但有些人就是这么坏!
“哎,好了,你跟本宫回坤宁宫,乖乖的别出门了,小心人家又抓了你。”
喵呜,好的好的。
青萝上前,把起点苍,采儿扶着云暮雪,主仆几人顺着路往回走,心有凄凄。
“皇后娘娘!”
徐雯追上来。
云暮雪冷眼看着她:“你倒是阴魂不散!”
“皇后误会了,臣女是为皇后而来。”徐雯欺身上前,压低声音道,“皇后,其实你应该再加点量,若太后死了,皇上就安全了。”
“本宫可没有你那么歹毒的心!”云暮雪冷笑。
“哎!”徐雯叹了一口气,“娘娘不信臣女,臣女也没有办法。娘娘保重。”
徐雯看似恭敬的福了一福,转身加入徐家的队伍,昂首挺胸的走了。
云暮雪用力握拳:“青萝,这是一个阴谋……”
“娘娘不必担心,一切自有皇上作主!”
“恩。”
云暮雪点点头,心里却始终觉得不安。
太后这是把自己的老命都搏上了,怕是很难办!
回到坤宁宫,天也快亮了。
青萝道:“娘娘,再睡会儿吧!”
“睡不着。”云暮雪叹气,被惊吓了一晚上,哪里还有睡意?
这个点,早朝已经开了。徐相肯定把这事闹到朝堂上去!也不知道钟离渊应不应付得了……
青萝无奈:“那娘娘饿不?奴婢去拿些点心果子来。”
“吃不下……”云暮雪摇摇头,手忽然摸到了玉铃,她想起自己的小鬼们,对青萝道,“本宫想静静,你们都出去。”
“是。”
宫女们出去带上门,云暮雪才把玉铃拿起来。十个手指有两个上面都结着疤。她额上浮起三条黑线:用一次咬一次,长此以往得留多少疤啊!可惜了这一副纤纤玉指。
铃声一响,小鬼们就纷纷出现了。
“小主子,这么快就想我们了?”
“是啊,想你们了。你们小主子我被人冤枉了!”云暮雪委屈的瘪着小嘴,泫然欲泣。
小鬼们都吓坏了,纷纷安慰她:“小主子,你别难过,是谁冤枉了你,我们帮你申冤!”
“是太后。她自个服了毒,陷害我。”云暮雪想想就醉了。
太后得有多恨她啊,才会出此险招,把自己和女儿的命都给搭上了!
“太后啊……”鬼大瑟缩了了下。
云暮雪敏感的问:“怎么?”
“那个女人不知道什么来历,身上的凤气重得很,连流星也接近不了她,别提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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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这种事?”云暮雪大吃一惊。
“是的。不过小主子,我们会想其它办法的,你不要太担心了。”鬼三安慰道。他一向是这群小鬼中的智力担当,有他说话,云暮雪安心不少。
云暮雪点点头,秀眉紧紧的拧在一起:“要这么说的话,龙气凤气旺盛的人你们都接近不了。那本宫呢?本宫不也是凤命吗?”
这个问题就尴尬了。
小鬼们页面面相觑,尴尬的解释:“因为你是我们的小主子啊!”
“本宫是小主子,难不成你们还有个大主子?”云暮雪追问。
以前没想过这些问题,现在一想,就觉得各种古怪。
她能预见部分人的生死,也能和小鬼做朋友,甚至让小鬼们帮她做事。这特么的到底开了什么挂,才能牛逼成这样?
“这个……”小鬼欲言又止,纷纷看向鬼三。
鬼三淡定道:“我们都是小主子的仆从,只忠于小主子一人。”
“哼,那还差不多。”云暮雪哼哼,往榻上一靠,“那华阳公主呢,你们能让她说出真相吗?”
“她没用。”鬼大叹了口气,“那人就是个智障,根本不知道是太后下的毒,一心一意把你当仇敌了。”
“靠!”云暮雪忍不住爆粗口。
小鬼们齐刷刷的黑了脸:“小主子,女孩子要矜持,要温柔,不能爆粗口。尤其是像您这么尊贵的人。”
“本宫难道连发脾气都不行吗?”云暮雪不屑一顾的翻白眼,忧桑的看着窗外的星辰,“太后那老妖婆就算醒了,也会一口咬定是本宫吓的毒。本宫不能坐以待毙。”
“小主子别怕,你还有我们呢!”
云暮雪嫌弃的瞅了他们一眼:“你们又奈何不了太后!”
“可我们会想其它办法的嘛!”
“那你们倒是快去想啊!”
“是是!”
小鬼们赶紧散开,去研究对策。
……
中午的时候,钟离渊终于带着一身疲惫回来了。云暮雪急忙问:“太后和公主怎么样了?”
“已经醒了。”钟离渊答,语气里也充满了疲惫感。
云暮雪心疼了疼,轻声询问:“那,她们都说是我吗?”
“恩。”钟离渊点点头,连续倒了三杯茶喝,才勉强解渴。
云暮雪委屈的红了眼睛,小声抗议:“不是我……”
“朕知道。”钟离渊放下茶杯,对她招招手,“过来。”
她乖乖的走过去。
钟离渊把她拉到大腿上坐着,亲亲她的小脸:“别怕,有朕在,谁也不敢动你。”
“恩。”云暮雪点点头,还是委屈。
这种毒杀婆婆和小姑的罪名,太沉重了。光有他的信任还不够。她不想让天下人唾骂。
“姑姑和两位皇叔都在朝堂上力挺你。再给朕点儿时间,朕一定会还你清白的。”钟离渊信誓旦旦的许诺。
云暮雪不由得想到他上一次许下的诺言:说要杀了对她下毒的人,结果还不是都放走了。只斩了一个煮面的老头了事。
她知道这事不能怪她,帝王也是帝王的苦恼,亦受君臣们制衡。那这一次呢?他能为她做到什么地步?
那是太后自个儿吞的毒啊!上哪儿查?怎么查?难道还能向天下人公布是太后吞毒陷害儿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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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是不是让你很为难了?看你青胡茬都长出来了。”云暮雪抬手摸着钟离渊的下巴,“昨晚都没睡,今天又忙到现在。要不要先睡会儿?”
“不必。朕来陪你一会儿,还要出去。他们准备得很周全,所有的人证物证都指向你……”
云暮雪脸色大变:“那怎么办?真不是我……”
“朕知道。”钟离渊安慰的摸摸她的脸,“你不是那样的人。你若要让母后死,轻而易举。”
云暮雪沉默。
是的,她若有心杀徐太后,只需要使用异能就可以了。跳湖啊、撞柱啊……人不知鬼不觉!哪里用得着下毒这么麻烦!
“不要担心,有朕在,谁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恩。”云暮雪点点头,委屈的瘪着嘴,“以后我再也不做吃的了!好心没好报!”
“好好,不做就不做!”
钟离渊心疼的吻去她眼角的泪水,柔声哄着,“朕知道受了不白之冤,心里委屈。你放心,这只是暂时的。朕已经让人在暗查,一定会还你清白!”
“恩恩。”
他爱怜的伸手把她搂进怀里,眸中的深光,渐渐变冷。
云暮雪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内心深处总觉得不详。她其实是有些害怕,徐家的势力大得远远超出她的想像范围。
人生不易,且行且珍惜。她好不容易来古代走一糟,可不想年纪轻轻就挂了。对了,那个徐然呢?
脑海里忽然闪过徐然的身影,她抬起头来问:“徐然呢?”
钟离渊愣了一下:“哪个徐然?”
“就是钟倾文的未婚妻啊!”
钟离渊这才想起来,道:“朕都忘了,不知道内庭是怎么安排的。怎么了?”
“我想见见她,也许她会知道点儿什么。”云暮雪说。
“好。”钟离渊当下就同意了,传了刘公公进来,“刘公公,你去看一下徐然现在何处,带她来见皇后。”
刘公公为难道:“皇上,徐然在慈宁宫。”
“慈宁宫?”
钟离渊愕然,云暮雪却是心凉如冰。
慈宁宫是太后的地盘啊,这个徐然,难道和太后是一伙的?
“是的,昨个儿从紫宸殿出去,就被慈宁宫的人给叫走了。然后,太后和公主就出了事,老奴都忘了来禀报了。”
钟离渊和云暮雪交换了一下眼神,钟离渊沉声道:“去,马上把她叫来。”
“是。”
————
慈宁宫,徐然百无聊赖的在花园里,辣手摧花!
靠,那个所谓的太后姑姑,说了要见她,等了快一天一夜了都不见人!真真好大架子!
她愤愤的想着,又摧了一株牡丹。要不是为了完成原主的心愿,当上徐家的嫡女,她早走了!
慈宁宫里的嬷嬷宫女们满头黑线的看着她辣手摧花,谁也不敢多说一句。
这位姑娘脾气暴得很,一言不合就打人。这不,从昨个儿到今天,已经有一个宫女嬷嬷被打了。
她们现在只求这位小祖宗能在慈宁宫呆着,等到太后回来,摧多少花都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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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太后到底什么时候才见我?”徐然不耐烦的问,右脚用力碾着地上的鲜花,直碾得花汁直溅。
宫女嬷嬷们都瑟缩了一下,仿佛被碾碎的是自己。
“都不说吗?全哑巴了吗?”徐然怒问。
众人又是一抖,有个胆大的小声道:“徐姑娘,太后娘娘出了点儿事情,暂时见不了客。还请姑娘再等……”
“等等等!姑娘等得花儿都谢了!”徐然粗鲁的打断那人,“什么事比本姑娘还重要?能晾本姑娘这么久?”
众人面面相视,不得不如实相告:“太后娘娘身中剧毒,命在旦夕。”
“中毒?”徐然愣了一下,“昨个儿不还活蹦乱跳的吗?”
众人满头黑线:活蹦乱跳?这是能形容太后的词吗?
“既然中了毒,就不是一天两天能好了。本姑娘先走了,过几天再来。”徐然就着就要走。
“徐姑娘,您不可以走。您要走了,太后回来会杀了我们的!”
宫女嬷嬷们自认不是她的对手,只能用苦肉计了,一字排开跪到徐然面前。
徐然若有所思的眯起眼:“这是太后的意思?”
“徐姑娘,您就救奴才们一命吧!您在这里住着,不比在徐家更好吗?”
提起徐家,徐然就恨!
原主那个老不死的爹,还有那个黑心的后娘,尽拿原主往死里整啊!不然她也没机会穿过来!
她现在已经是徐家上下的仇敌,擅自回去肯定讨不了好。
但,这长住慈宁宫……她似乎闻到了阳谋的味道。
“如果这是太后中毒前留下的懿旨,我就留下。不是就算了。”
宫女嬷嬷面面相视,最后有个年轻胆小的一咬牙,承认了:“是太后的懿旨。”
靠,谁中毒前还能留下懿旨啊!中毒这种事情不是突发状况么?
就在这时,刘公公带着人急匆匆的来了:“皇上有旨,请徐姑娘面圣。”
“皇上?”徐然两眼放光,对宫女嬷嬷们道,“你们都听到了,现在是圣旨来了。不能怪我呦!”
然后她足尖一点,一个跳跃就出了慈宁宫的大门,端端站在刘公公面前:“公公,带路吧!”
“是!”
刘公公有些适应不了的猛眨眼睛。
“公公,你倒是快点儿啊!”徐然催促道。
刘公公赶紧跟上去,引路。但是……这徐姑娘怎么逛起园子来了?嘴里还尽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漂亮!”
“大气!”
“宝贵文物啊!”
“……”
他终于理解,慈宁宫的那般刁奴,为何全都跪她了。
这与众不同的“个性”和皇后娘娘有得一拼!不知道他们善良美丽的皇后娘娘,吃不吃得消。
慈宁宫到坤宁宫路程本来就完,徐然再这么兴致勃勃的一逛,等到了坤宁宫,两个时辰都快过去了。
钟离渊和云暮雪都相拥着和衣在美人榻上睡醒一觉了!
“皇上,皇后娘娘,徐姑娘来了!”
“让她进来。”
钟离渊沉声道。
云暮雪从钟离渊怀里坐起来,秀气的打了个哈欠,下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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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然屁颠屁颠的跑进来,一看两人的样子就坏笑:“哟哟哟,干坏事了吧?”
呃……
满殿皆默。
“啧啧,这青天大白日的了,也不知道羞羞!”徐然继续取笑。
钟离渊和云暮雪纷纷红了脸。
虽然他们只是纯睡觉,什么也没做。
“皇上,你去忙吧,臣妾招呼徐姑娘就成了。”云暮雪道。
“可是……”
“放心吧,臣妾有分寸。”云暮雪递了个眼神,暗示:实在不行就用异能搞掂她!
钟离渊这才放心的离去,临行前还交待青萝红袖仔细关注殿里的情况,以防徐然伤了云暮雪。
“啧,他挺听话的嘛!”徐然笑,眼里有些羡慕之情,“说说,你是怎么驭夫的,能把堂堂皇帝驭得如此听话?”
云暮雪看着她,不说话。
真是越看越像一个穿越女啊!尤其是她说的这些话!
“徐姑娘不像本地人。”云暮雪幽幽开口,开始试探。
徐然一愣,立刻想到自己的身世,赶紧调整了下表情:“我当然是本地人。只是从小流落在外,野惯了。”
“呵呵,是吗?徐姑娘请坐。”云暮雪往桌前一坐,一举一动都尽显优雅。
徐然看看自己,忽然有些自惭形愧,下意识的收起几分粗鲁,也坐了过去。
“徐姑娘自称是徐家嫡女,可有证据。”
徐然从头上拔下她惟一的一根玉钗,郑重道:“这就是证据!”
“怎么说?”
“这是我娘的遗物,我娘说,这是钗是徐家的传家宝。当年徐相那个老不死的睡了我娘,信誓旦旦的要娶我娘过府。后来却为了自己的仕途,始乱终弃,娶了秦家的小姐。“
云暮雪妙目一转,微笑道:“除了这个,就没有别的了?”
“没了。”徐然摇摇头,忽然又想到什么,她补充道,“我们可以滴血认亲!”
“噗!”云暮雪扑哧一声笑出来,“徐姑娘觉得,滴血认亲那玩意可靠吗?”
徐然苦恼的皱起眉:“不可靠。据科学证明,那就是个假理论。但这里做不了dna鉴定,只能滴血认亲,而且,他们都很相信这个!”
科学?dna!
云暮雪兴奋得两眼放光。
穿越女,绝对的!
不过,此刻她还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得先弄清楚是敌是友!
“如果在水中加盐,血必定相溶。若加入矾,就不会相溶。”云暮雪作深思状,“徐姑娘,你这方法不保险。”
“是啊!”徐然更加苦恼了,“那你说怎么办?”
“本宫凭什么要帮你?”云暮雪问。
徐然一愣,认认真真的打量起这位皇后来。
云暮雪淡定的接受她的打量。
几分钟后和,徐然叹了口气,有几分伤感的说:“不知怎的,我对你有一种熟悉感。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猿粪。你有什么条件,就说吧!”
“太后。”云暮雪轻启朱唇,吐出两个字。
“太后?”徐然不解的皱起眉。
“太后中毒,徐姑娘可知道?”
“听说了。”
“太后的意思,是本宫下了毒。可本宫压根就没干坏事。不知徐姑娘,可以办法帮本宫洗脱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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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然:“……”
原来是婆媳斗争啊!啧啧,皇宫真不是普通之地,婆媳间斗个法都能提升到生死之线上来。这种以命博命的方式,得有多恨哪!
徐然上下打量着云暮雪,挺可爱的一个小姑娘,看起来漂亮又善良的样子。应该不会有那么险恶的心吧?
“那你干了没有?”徐然问。
“没有。”云暮雪摇摇头,叹气不止,“本宫从西临出发,踏上和亲路,到如今,经历过数十次明杀暗杀,能活到今天是奇迹。”她捋起袖子,露出臂上的守宫砂,“也是因为太后,本宫一直不敢和皇上圆房。”
徐然不解的问:“为什么啊?你们睡不睡,怎么睡,关她鸟事?”
“太后还有一个幼子,名叫钟离沐,自小就身体不好,在南苑行宫休养。太后的意思,是要皇上无子,好立钟离沐为皇太弟。具体原因本宫也不知道。皇上能活到今天,全因不举……”
“噗——”
徐然到嘴的茶喷了出来,直接洒到了对面的云暮雪脸上。
“……”云暮雪满头黑线的瞪着徐然。
好恶心!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没忍住!”
徐然赶紧站起来,隔着桌子,用自己的袖子给云暮雪擦脸。动作粗鲁得让人脸疼!
云暮雪往后缩了缩:“本宫自己来,你继续喝!”
“呵呵……”徐然讪笑,不敢再端茶杯了,怕接下来的话题又让她忍不住喷。
瞧人家那水灵灵的小脸,于心不忍哪!
云暮雪默默的去水盆里洗了个脸,再坐下时,默默的选择了和徐然相邻的位置——预防再被喷!
这姑娘的粗鲁远甚于她啊!
“话说,皇上他真的不举吗?”徐然好奇得要死。
“不知道。”云暮雪递了个白眼过去,“第一次见不举男么?”
“呃,那倒不是。我们那受环境污染,不举男挺多的。”徐然掩饰着自己的坏心思,“可你是皇后啊!你是公主啊!又长这么漂亮,身材又棒,不能尝一尝男欢女爱的滋味也太可惜了!”
“……”云暮雪唇角抽搐,有种“不想和对方说话,送对方一只狗”的冲动。
“他都不举了,你何必守着他?”
云暮雪:“……”眼前仿佛看到了一个微信屏幕,上面写着“对方把狗拉成了腊肠。”
“哎!”徐然自个叹息了一声,感叹道,“贞节烈女啊!大写的服!”并对云暮雪竖起了大拇指。
“……”
“这才是人间真爱,千古绝唱啊!”
“……”
啪!
徐然猛的一拍桌子站起来:“姑娘,就冲这一点,姐姐我支持你!”
“……”云暮雪唇角狠狠一抽,“怎么帮?”
“太后在中毒前,交代了慈宁宫的人,一定要让我留下。”徐然眨巴着眼睛,“你懂的,这就是关键。”
云暮雪眼前一亮:“她果然是早有准备!可这个要怎么证明?”
“我帮你去套她的话。这老妖婆以为皇上看上了我,估计还有后招!”
云暮雪脸色微变。
徐然义气的拍拍她的肩:“你放心,你的男人我不抢!”
“谢谢……”云暮雪感动了。
“再说不举的男人我也不稀罕!”
云暮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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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么挤兑人的么?
再说了,她男人分明是举的!只是……她不知他能举到什么地步,咳咳,又想歪了。
云暮雪小脸红了红,自个拉回思绪,对徐然道:“那就拜托你了,徐姐姐!”
“成,我去也,等我好消息!”
徐然义气风发的走了,云暮雪松口气,开始考虑:等这件事情过去后,就和徐然坦白自己的来历吧!
她站起身,捶捶腰,打算去睡觉。
自从中了将离之毒,她的精神就不大好,整个人都像被掏空过一次一样。
前后不到三分钟,徐然又折了回来:“对了,华阳宫怎么走?”
“……”云暮雪唇角狠狠一抽,这个二缺!她朝外唤道,“青萝,你带徐姑娘去华阳宫!”
“是!”
*******
华阳宫,太后已经醒了,只有钟离意还昏迷着。
“太后娘娘,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徐雯体贴的问。
“哀家这是怎么了?”徐太后似乎很糊涂。
“您中了西临的彩蛛毒,差一点儿就……”徐雯哽咽了一下,作泫然欲泣状,“太后娘娘,您还记得发生过什么事吗?”
徐太后在宫女的帮助下,缓缓坐起来,靠着软垫,虚弱的喘息:“哀家到华阳宫来看意儿,意儿在吃什么奶冻,哀家看着挺漂亮,就吃了两个,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是了,就是奶冻有问题。皇上和徐相已经当众验证过,那小猫吃了几口奶冻就被毒死了。”徐雯道。
“那奶冻,是皇后做的……”徐太后猛的激动起来,看着钟离渊一个劲的使力喊,“皇上,你的皇后要毒死哀家!”
钟离渊面无表情的说:“母后误会了,不是皇后。谁知道母后会到华阳宫来?”
“是她,就是她!”徐太后愈加激动,“她不但要害哀家,还要害公主!”
“太后,您息怒,您现在身体虚弱,不能激动的。”柳太医赶紧劝,并且偷眼看了下钟离渊。
果然,钟离渊的面色松动了一点儿。
“母后,朕已经查过,此事非皇后所为……”
“皇上,你在撒谎!”
徐雯猛的站起来,打断钟离渊的话。
“这件事,分明就是皇后做的,您还要包庇皇后到何时?为了她,你真要逼死太后娘娘吗?”
钟离渊眯起眼,危险的看着徐雯:“徐雯,这是你跟朕说话的语气?”
徐雯麻利的跪下去:“臣女关心太后安危,一时激动,请皇上恕罪。”
“皇上,你这是要逼死哀家么?”徐太后流下了“伤心”的眼泪,“这就是民间说的,娶了媳妇忘了娘啊!”
“皇上,皇后在哪里?”
“坤宁宫。”
徐太后一愣:“她在坤宁宫干嘛?”
“睡觉。”
“……”徐太后崩溃了,捂着脸号啕大哭,“皇上,皇后干下这等大逆不道的事,你居然不追究责任,还让她在坤宁宫睡大觉!哀家还不如死了算了!”
钟离渊不说话,看着她。演吧,演吧!
徐太后哭了一阵,都不管用,便使出杀手锏:“先皇啊,你等等臣妾,让臣妾来陪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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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皇有皇贵妃陪着。”钟离渊不紧不慢的说。
徐太后一愣,旋即捂着胸口直翻白眼:“皇上你,你……”
这回是真气到了!皇贵妃的存在就是她最大的内伤!
柳太医赶紧上前:“太后息怒,息怒。您晕迷的时候,皇上可是一直守着您的。皇上他是孝顺孩子啊!”
“呜呜……”徐太后顺过气来,悲伤的看着钟离渊,“皇上容不下哀家,先皇也不要哀家,哀家只能去南苑行宫陪沐王爷去了!”
“儿臣这就为母后安排。”钟离渊道。
呃?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殿中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
“来人,去安排,择日护送太后去南苑行宫!”
他他他他来真的!
徐太后瞪大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苦肉计,煽情戏!
一直以来都很管用。不管她怎么虐待他,只要哄一哄,哭一哭,就好了。
但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一次会不管用。
徐雯也被吓到了,大气都不敢吭。
不止她,所有人都被吓到了。
殿内的气氛无比凝重,各方人马僵持着。殿下,徐然滴溜溜的转着眼珠子,暗叹:真是一出大戏啊!
要想当太后,首先得会演戏!
“徐姑娘,你看……”青萝小声询问。
“没事,我进去玩玩。”徐然哼着小曲走进去,“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妈妈……”
突然其来的歌声,让大家都有些蒙圈。
徐雯一见徐然,就目露见光,涛涛恨意压都压不住:“大胆,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我怎么不能来了?你不也在这儿?”徐然问。
“我与你不同。”徐雯骄傲的昂首挺胸。
“恩,的确不同。庶女嘛!”徐然冷笑。
徐雯气红了脸:“你胡说什么?本小姐是徐府嫡出正小姐,你这个冒牌货……”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声,终止了这场对骂。
徐然冷眼看着徐雯,霸气的细胞全部开启。
徐雯仿佛感觉一股无形的威压朝自己压过来,她捂着脸,气愤又不安:“你敢打我?”
“我还敢杀了你,你信不信?”徐然恶狠狠的说,一步一步走向徐雯。
徐雯害怕极了:“太后救我……”
“好了徐然!”徐太后出声,“现在不是处理家务事的时候,你且回慈宁宫住着,待哀家回去了再说。”
“好的太后。徐然这几天都乖乖听您的话,呆在慈宁宫。今天还是第一次出来呢!”徐然笑了一下,给有一种狐狸的感觉。
聪明的人立刻就听出了话外音:听话?这太后不是出了朝堂顺路到的华阳宫吗?那个时候徐然还在皇上手上呢,她何时交待的徐然?
可惜徐太后老眼晕花加上中毒,竟然没有听出来!
“太后,你一定会证明我是徐家嫡女的对不对?徐雯一个庶女,难怪被皇上休了。你放心,我已经给皇上留了好印象,皇上不会休我的。”
皇上站在一边,满头黑线的表示:“徐然,朕何时看上你了?”
“那天你不就召我去紫宸殿,不就是为了睡我吗?”徐然摆好了个媚眼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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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脸色大变,哪里敢接徐然的媚眼?正想反驳,徐然已经主动靠了过来,用身体紧贴着钟离渊,嗲声呼唤:“皇上……”
钟离渊抖了抖,差点儿没一掌把她给甩出去,因为徐然低声道:“演戏,我是来帮你们的。”
钟离渊稀奇的看了徐然一眼,难道是暮雪的计策?肯定是!于是,他配合道:“这话不要让皇后听见。”
众人:“……”
皇上真看上徐然了?
“好!那我以后不说了。皇上,我们什么时候睡呢?”
“咳咳……”钟离渊尴尬的呛了一嘴口水,这姑娘也太直白了一些!
“朕和皇后还没有圆房……”
“我听说了,皇后怕疼,一直憋着皇上。哎!皇上不怕,我不怕疼!我让你释放!”
徐太后眼中闪过精芒,打量着自己这位新侄女。小模样挺好,身材也好,个性和云暮雪有几分相似之处,却比云暮雪识相多了。对男人的热情度,更是让人刮目相看!她越看越满意,脸上流露出赞赏之意。
徐雯整个人都不好了:“徐然,你要不要脸哪?你要勾引男人也得分分场合。这是华阳宫,太后和公主都病着!”
“哼,你是忌妒吧?看你那样,已经欲求不满很久了吧?说实话,你是不是**特别旺盛?”徐然道。
这问题特么的就尴尬了。
一个黄花大姑娘,**旺盛!
徐雯的脸都涨成了紫色,一口气上不来,差点儿没晕过去!
“徐然,你就是来糟塌我的!”
“不敢不敢,我又没有武器,如何糟塌你?”
“……”
这般露骨的对话,让在场的人都面红耳赤,徐太后老脸一红,都听不下去了,咳了一声:“够了,都是自家姐妹,吵什么吵?不怕人笑话吗?”
“太后……”徐雯委屈的哭起来。
徐太后一看她这样子就烦,摆手道:“皇上,你们都出去,哀家先处理下家务事。”
钟离渊看了徐然一眼。
徐然暗暗打手势:ok。
这个手势,钟离渊也曾看云暮雪比划过。他心里更加觉得有趣:倾文这个未婚妻,肯定和暮雪来自同一个地方!
只是,这姑娘也太烈了些,倾文那么瘦弱,能消受得了吗?
想到这个话题,钟离渊脸上慢慢露出了笑容:“苗羽。”
“属下在。”
“你觉得倾文这未婚妻怎么样?”
苗羽有些汗颜:“十一爷怕是驾驭不了。皇上要担心的话,可以另为十一爷指婚……”
“不!朕到是觉得,惧内不是一件坏事。”
苗羽:“……”
“你写个信通知十一爷,他老婆在宫里,就快被徐家那群虎狼给碾成渣了,让他赶紧来捞。”
“有皇上在,十一爷不用担心的……”
“自己的老婆自己捞!”
“……”
这是那对亲密无间的叔侄吗?怎么看都在落井下石啊!
一阵风吹过来,身边的大树上飘落几片枯叶。钟离渊抬头,眯眼,看着晴空:“秋天快到了……”
苗羽脸微变,低声问:“皇上又在担心沐王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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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钟离渊点点头,惆怅的看着天空。
苗羽心疼了疼:“皇上,恕属下说句不好听的。倘若没有小沐王爷,太后也不至于这样对皇上……”
“她恨朕。”钟离渊苦笑,“就算没有沐王爷,她也不会爱朕的。在她心里,朕是皇贵妃的孩子,不是她的。”
苗羽无言以对。徐太后的确是那样的人。可若不是先皇的纵容、皇上的忍让,她能嚣张到这个地步吗?
“皇上,您今天说让太后去南边的事,是真的吗?”
“恩。”钟离渊点点头,“只有她走了,朕和暮雪才有未来。”
“皇上英明!”
————
内殿,徐太后亲热拉过徐然的手:“好孩子,告诉哀家,你几岁了。”
“十八。”徐然乖巧道。
“正是生育的好时候。”徐太后笑了,“既然皇上对你有意,就赶紧把皇上睡了。早点生个小皇子出来。”
“我知道,母凭子贵嘛!这往后立太子,要么立嫡要么立长,我虽然做不了皇后,生个长子也是有优势的。”
徐太后更加满意了:“你好聪明,徐家能出你这样的人才,哀家好欣慰。”
“那是,青出于蓝嘛!有太后珠玉在前,我岂能差?”徐然坏笑一声,俯下身去,小声往前,“太后能以命搏命,侄女才是真正的佩服!”
徐太后脸色瞬变。
“太后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我们姑侄间应该彼此信任,对不对?”
“对。”
“嘿,不知彩蛛毒是什么味道?”
徐太后犹豫了一下,小声行知:“酸的,有点儿苦。”
“侄女记住了,一定不会以身犯险的。”徐然作严肃状,“公主吃很多吧?不会挂了吧?”
“不会,哀家有分寸。”
“恩恩。”徐然猛点头,“太后,现在我们也是交过心,知根知底的战略合作伙伴了,如果我睡了皇上,你能让我做徐家嫡女吗?”
“那当然。”徐太后点头。
一边的徐雯恨得抓狂。
她成了太后的弃子……
她再也没有回到钟离渊身边的机会了!
“太后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徐然信誓旦旦,“我现在就去睡!”
然后,像个勇士一样视死如归的去了。
徐太后:“……”
似乎哪里不对劲?
徐雯气得跺脚:“太后,您怎么能告诉她实话呢?万一她出卖了你怎么办?”
“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谁会信她的话?”徐太后冷笑。
“可是……”
“没有可是。她若听哀家的话,便是徐家的小姐。否则,她便什么都不是!”
徐雯忐忑不安的问:“太后,您真的要让她取代我吗?”
“徐雯,你是哀家看着长大的。”徐太后淡淡道,“既然皇上对你无意,就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徐雯被严重打击到了,摇摇晃晃的往后退。
“这是哀家惟一能为你做的了。”
能让皇上的女人再嫁,已经是天大的恩德。
可是徐雯不想要这份恩德,她不想让任何人取代她的地步!
ps:小剧场~~
青萝:“皇后,有个女人要睡皇上。”
“谁?把她卖到青楼去,千人睡万人骑!”云暮雪大怒,转头看向钟离渊,“有个女人要睡你。”
钟离渊立刻躺平作大字状:“朕是你的!每一个细胞都是你的私人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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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然兴冲冲的走出内殿,扬起手中的东西,高声喊道:“皇上,我拿到证据了,彩蛛毒就是太后自个吞下去的!”
似乎整个大殿都摇了一摇。
徐太后脸色大变,赶紧下床去追徐然,连外衣都顾不得穿上。
殿外的钟离渊、太医,还有赐过来不久的徐相,以及被云暮雪突然召来的舞阳长公主、宋王、越王,全都愣了一愣。
“徐然……”徐太后追出来,看到大家都在,立刻扶了门框,作虚弱状,“来人,这个女人意图谋杀哀家,快把她拿下!”
徐相心中惊骇,立刻叫人去拿徐然。
徐然武功高强,几个灵巧的跳跃就来到钟离渊身边,挑衅的瞪着徐相:“老不死的,咱们又见面了。”
“你个孽蓄,是不是云暮雪指使你来接近太后,谋杀太后的?”徐相大声质问。一句话,就把徐然和云暮雪归成了一伙。
“哼!”徐然不屑一顾的冷笑,“我要想杀她,她还能追出来吗?”
徐相:“……”
这个女儿没什么优点,就是武功云暮雪好!
“我说过,我是正义的化身,我来这里,就要代表月亮消灭你们!”徐然比划了一个美少女战士的姿势。
众人:“……”
这神经病哪里来的!
“咳咳……”钟离渊咳了两声,把话题拉回来,“徐然,你说你的证据,证据在哪里?”
“空口无凭,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吗?”徐太后冷笑。
“嘿嘿,对不起了,姑娘我就是有证据!”徐然再度扬起手上的东西,然后轻轻按下。刚才她和徐太后的对话一字不漏的播放了出来。
——
你好聪明,徐家能出你这样的人才,哀家好欣慰。
那是,青出于蓝嘛!有太后珠玉在前,我岂能差?太后能以命搏命,侄女才是真正的佩服!
太后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我们姑侄间应该彼此信任,对不对?
对
嘿,不知彩蛛毒是什么味道?
酸的,有点儿苦。
侄女记住了,一定不会以身犯险的。公主吃很多吧?不会挂了吧?
不会,哀家有分寸……
这翻对话播出来,所有人都傻眼了。包括徐太后。
那是她的声音,是她说的话,可怎么会从一个奇怪的东西里放出来?
“大家都明白了吧,这事就是太后自个搞出来的,以命搏命,害死了云暮雪,好和西临打仗玩!”徐然得意洋洋的关了录音笔。
钟离渊震惊的问:“你手上的是什么?”
“录音笔。”徐然道,靠,穿越一场,啥也没带过来,连自个的身体都给丢了。没想到,以前贴身带着的录音笔会跟着一起来了。
“录音……”
“上古流传下来的神器!女娲制造!”徐然挺直了腰杆,“诸位,现在可以证明云暮雪无罪了吧?”
“当然!”舞阳长公主立刻应声,声色俱厉的指着徐太后,“太后!皇嫂!你干的好事!你把我们钟离氏的脸面,都给丢光丢尽了!”
“放肆!此女妖言惑众,你们怎么能轻信?”徐太后勃然大怒。
就在这时,云暮雪翩然出现:“啧啧,事情到了这种地步,还这么理直气壮,真不知道母后是哪里来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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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看着徐然手中的录音笔,竖起大拇指:“女娲制造的东西,果然是神器!”
大家都点头称是。毕竟这样神奇的东西,他们还是头一次见。
“云暮雪,你果然和徐然是一伙的。”徐太后恨道,“是你们两个联合起来害哀家!什么神器,分明是妖术!你们两个都是妖女,用妖术害人!”
“呵呵!”钟离渊冷笑,“姑姑,两位皇叔,你们可曾听说过妖术?”
“世间哪有什么妖术?”越王冷笑,“再说了,这里是皇宫,龙气旺盛,就算有妖术,也不可能到宫里来了。”
“就是!太后就不要再狡辩了。”宋王道。
众人一起攻击徐太后,徐太后百口莫辩,恨恨的瞪着徐然,恨不得剥她的皮,抽她的筋,骨头也要拿去炖汤!
怎么也没想到,她会骗了她啊!前一秒还求她,承认了她徐家嫡女的身份,下一秒就熜脸不认人了!
她这辈子,还没有见过翻脸翻得这样快,这样明目张胆的人!
“呕——”
徐太后猛的吐出一口鲜血,身体摇了摇,直直地向后倒去。
“太后!太后!”
徐相大骇,匆忙叫:“太医,快来瞧瞧!”
以柳太医为首,一群人七手八脚的把徐太后抬起内殿。
钟离渊和云暮雪相视一笑,拉住了彼此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徐然识趣的退到一边,看着他们:“皇上,刚才多有得罪。不这样的话,太后不会相信我,说出真相。”
“无妨。”钟离渊摆摆手,赞赏的看着徐然。
云暮雪心头一紧,假笑道:“皇上,这宫中正好缺个贵妃,不如收了徐姐姐?”
钟离渊猛摇头:“不必不必。朕有皇后就够了。”
徐然怎会看不出云暮雪那点儿小心思,不屑的哼哼:“切,得了吧你!我都帮你大忙了,还这么小鸡肚肠。”
“你那个录音笔是从美国买的吗?”云暮雪问。
徐然:“……”
原地三百六十度转了个弯,是东临国没错,这附近没有美国吧?
“还是德国?意大利?”云暮雪继续问。
“……”徐然猛的一拍脑袋,“靠,老乡啊!”
大家都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们,完全听不懂。只有钟离渊有些明白:她们果然来自同一个地方。
“对,老乡。”云暮雪微笑。
徐然直接冲过去,把钟离渊挤到一边,一把抱住云暮雪:“老乡见老乡!”
“两眼泪汪汪!”云暮雪接话。
“丫的你早知道我了吧?”
“恩,从见你就猜测是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
“害怕。”云暮雪抿抿唇,“这里想要我命的人太多了。”
徐然,松开云暮雪,安慰的拍拍她的肩:“同!这就是两条命的代价!”
她也被人追杀得够够的!
“以后我们相互扶持,一定能在这里闯出新世界的。”
“恩恩,皇后娘娘多提携!”
“客气客气!”
“……”
两人相谈甚欢,直视忽视了别人。
钟离渊跌坐在一边,无语的看着他们,嘀咕:“这么粗鲁,难怪倾文要逃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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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哧——”
云暮雪掩嘴笑了。
的确好粗鲁!就她抱过来这一下,她感觉自己的胸都快压扁了。女汉纸呀!
徐然不高兴了,恶狠狠的瞪钟离渊:“倾文到底是谁?”
“你未婚夫。”钟离渊站起来,拍拍龙袍上的灰尘,摇头不止,“徐姑娘,你还是改一改脾气吧,倾文可不像朕这么壮,你刚才这一推会摔断他的肋骨的。”
“切,那么弱,我才不要!”徐然骄傲的昂昂下巴,“本姑娘的男人,必须是人中龙凤,顶天立地,又壮又帅的十佳好男人!”
“……”
众人汗颜。
这当着天子的面呢,敢放这样的狂言?
“徐姑娘,这样的男人除非是皇帝。”宋王乐呵呵的笑,浑然不觉自己踩了地雷。
舞阳长公主扯了他一下:“徐姑娘是倾文的未婚妻。”
“哦哦!”宋王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心虚的朝云暮雪讪笑。
“又不是只有钟离渊一个皇帝!”徐然哼哼,“再说,皇帝我还嫌弃呢!”
“……”
钟离渊脸色有些发黑。
因为云暮雪也嫌弃过他!!不止一次想逃宫!!
“咳咳,这个话题我们别聊了。”云暮雪尴尬的打断徐然,“皇上,现在可以恢复我的名誉了吗?”
“那当然。”钟离渊拉过云暮雪,紧紧搂在怀里,“徐姑娘,朕这就安排人送你回幽洲。”
免得在这里把云暮雪给带坏了!
徐然满头黑线,不高兴的抗议:“你们要我说多少遍?我不认识什么倾文直文,更不是谁的未婚妻!”
“阿嚏——”
遥远的幽洲,钟倾文打了个喷嚏。
谁在说他坏话?
钟离渊笑了:因为他已经预见了倾文未来的日子!哈哈!肯定比他还悲催!
云暮雪怎会不知道他那点儿小心思,白了他一眼,挣开他:“徐姐姐,我们去御湖上喝下午茶。”
“好呀!”
姐妹两手挽着手,亲密的走了。
钟离渊:“……”
有种被抛弃了的感觉!
不行不行,要赶紧送走徐然!
舞阳长公主最近生活美满和谐,整个人的气色都特别好。看待小辈们的感情线也格外清楚。她微微一笑,道:“皇上,你给倾文写信了吗?”
“咳咳!”钟离渊挺挺腰杆,掩下心虚,“皇姑姑此话怎讲?”
“那个徐姑娘,叫他赶紧接走。”舞阳长公主意有所指的眨了眨眼睛,“然后,你赶紧把皇后睡了!”
“咳咳!”
钟离渊这回是真被呛到了。
“皇姑姑!”
“哎,你脸红什么,都是成年人了。皇姑姑这是经验之谈。你这个皇后太了不得了,和徐姑娘在一起迟早要出事!还是生米煮成熟饭的好!”
钟离渊脸更红了,一个劲的摆手:“朕有分寸……”
就在这时,柳太医出来了,扑通一声跪到地上:“皇上,太后不好了……”
“又怎么了?”钟离渊不耐烦的问。看到这个姓柳的就不舒服!
“太后刚中了毒,这会儿又气急攻心,怕是要坏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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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一怔,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不过是气急攻心,难不成还比毒药更可怕?”舞阳上前一步,不动声色的按住他,冷声道:“太后若真有事,本宫第一个拿你是问。”
柳太医哆嗦了一下。
“再往后,是整个太医院!”
众人皆抖。
“臣,臣会尽力……”柳太医爬起来,匆匆又跑进去了。
舞阳长公主轻声对钟离渊道:“别怕,她在吓你。”
“恩。”钟离渊心里微松,抿抿唇,进内殿去看。
——————
御湖之上,华丽的皇家画舫缓缓的随波飘摇。
云暮雪和徐然分别坐在木几的两端,大口喝茶,大口吃水果!当然,两人的坐姿都有些不忍直视。
“哎呀呀,我当初穿过来的时候,也是一脸蒙逼。直接就躺在冷宫里,饿得要死要死的。幸好我有一身厨艺啊,宰了一只鸡,否则就真饿死了!”
“切,你就饿一饿,我那才叫九死一生。穿过来就差点儿被徐铭给强干!”
云暮雪轻拧秀眉:“徐铭?徐家的大公子?”
“就是他!和他爹一样坏,我不从,就把我给打晕了。我得打机会阉了他!”
“呃,你打得过他吗?”
“废话,姐姐是特工出身,原主也有一身好武艺。我能揍得他满地找牙!”
“那就阉了他!阉干净点儿啊!”
“必须的!
“……”
两人聊得无比欢快,不知不觉,天就黑了下来。两人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青萝不得不划着小船靠过来:“皇后娘娘,天要黑了,咱们回去吧!”
“呀,都这么晚了?”
两人这才惊觉时光流逝,徐然露出遗憾的表情:“真是太久没有遇到老乡了,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啊!”
“来日方长!”云暮雪笑了笑,意有所指,“徐然,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出去闯天下混江湖啊!”徐然道。
“你不怕徐家的人追杀你吗?”
“切,追杀也不是一两次了,习惯了。”
云暮雪对她生出几分同情来:穿越成这样,比她还不容易啊!
“小皇叔和你……”
“说了不认识他。”
“那玉太妃呢?”
徐然一愣,细细回想了一下,原主的回忆里还真有这个么人物!
“她对原主很好,曾救过原主几次。”
云暮雪这下确定了。徐然的原身就是钟倾文的未婚妻!只是,她可能是穿越过程中出现了什么意外,失去了和钟倾文相关的记忆。
她缓缓弯起唇角,笑得格外开心。
看着徐然,她突然悟出了一个道理!
老天叫她穿越过来,怕是生死簿、姻缘线都已经铁板钉钉,不容更改了。她们再怎么作,也作不出如来的五指山。
就好比她和钟离渊。她作了那么多次,连皇宫的门都出不了!
好期待徐然和钟倾文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子哦,嘿嘿!
徐然被她看得头皮发麻:“你这样子看我做什么?”
“没事,你要什么时候走?”
“今天晚上吧!趁夜走!”
“好,我为你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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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坤宁宫,云暮雪就帮徐然安排开来了。
首先呢,是地图,其次是银子。当然,还有车辆随从等等。
徐然初到东临不久,还不熟悉这里,看着地图上的红色标注“凤凰山”“清水河”“临月湖”……
“这些地方好玩吗?”
“我也没去过,听皇上说很好玩!”云暮雪道。
“既然皇上都说好玩,那应该有点儿意思。成,我去玩玩!”
“好。”
她没有发现,这些地标都在去往幽洲的路途上。
送走了徐然,云暮雪也困了,伸个懒腰,对采儿:“采儿,去看看厨房有没有香瓜,切一个送来,加一叠蜜酱。”
“是。”
“青萝,本宫要沐浴。”
“是,皇后娘娘这边请。”
泡完澡出来,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云暮雪也懒得换衣服,就穿着睡觉用的单衣。
桌放着一盘子洗干净的黄瓜,钟离渊就在桌边看书。她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太后怎么样了?”
“气急攻心,等她好一些了,朕就派人送她去南苑行宫。”
“那华阳公主呢?”
“也醒了。”
“那就好。”云暮雪松了口气,看着桌上的黄瓜,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粗细不一,长短不一,越看越像作案工具。
钟离渊已经放下书,含情脉脉的看着她:“暮雪……”
“嗯?”云暮雪莫名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搓着手臂,还是看着那盘黄瓜。
钟离渊脸色红了红,羞涩的说:“朕考虑良久,还是把你臂上的守宫砂给去了吧……”
“我靠,用它们?”云暮雪往后跳了一步,指着桌上的黄瓜。
“……”钟离渊唇角狠狠一抽。
云暮雪已经在打量他了,丫的真不行吗?一定要用黄瓜来破她的手吗?这是不是太不人道了些?
精致的小脸上满是嫌弃,钟离渊的太阳穴突突的跳着,他磨了磨牙,直接扑过来,就地办案!
“喂喂,你干什么?”云暮雪大惊。
“你说呢?”钟离渊哑声问。
却不给她回答的机会,直接封住了她的唇。
火热的吻,让她沉沦,渐渐放弃了反抗。
她刚沐浴后,身上软软的,暖暖的,还有淡淡的玫瑰香。当他的唇落在她饱满起伏的胸线上时,云暮雪快疯了:“你在亲哪里啊?”
“你说呢?”钟离渊看着她的美好,也快疯掉了!
可是,他想到她说过的话:怕疼!
他又不忍起来,起身把她抱到柔软的床上,才开始宽衣解带。
他的身材很好,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精壮有力,此时此刻,每个细胞都在释放着强力荷尔蒙。
云暮雪看得脸都红了:“你,你,你……”
“嘘,别说话——”
他赤身压下来,一边亲吻着她,稳住她。一边脱她的衣服。
云暮雪此刻被****淹得不知今夕是何夕,不知不觉,两人便赤身相见。
肌肤无障碍的贴合在一起,他的大手仿佛染了流火,滑到哪里都能带来一片火,热情有力,诱引着她的身体,放松,放松,为他绽放。
红帐落下,疯狂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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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醒来,云暮雪腰酸背痛,雪肤上分布着点点红莓,证明着昨晚的恩爱。
她睁开眼,便对上钟离渊深情的眸子。
昨晚的事情,又自动在脑海里回放。她脸红了红:“你,你怎么没去上朝?”
“**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云暮雪唇角一抽,拿被子掩住自己。她才不是祸国之人。
她羞涩,再度唤起了钟离渊的热情。
他的眼底燃起烈火,扯过被子翻身把她压下……
“啊,你又要干什么?”
“朕饿了。”
“饿了你去厨房了……”
“吃你就好!”
“唔——”
又是一轮缠绵,云暮雪被吃得干干净净……
三个时辰后,云暮雪无力的趴在被子,只觉得全身都跟被拆开又重组了一样。
特么的,好爽。但也好累!
他是无敌金刚吗?从昨晚到现在都七次了!嗷!一夜七次郎!
大红的锦被称得她肤色更白,那完美的背、腰,翘挺的臂,都在诱惑着钟离渊。
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钟离渊目光深了深,很想再来一次。这次从后面!
可是,考虑到她的身体,他又忍住了。扯了件衣裳盖住她的后背,盖住诱惑。
“睡吧,朕去御书房了。”
云暮雪无力的摆摆手,“你快去快去!”
怕了他了!
钟离渊俯身吻吻她的额头出去了,轻轻的带上门,并吩咐宫女们不要打扰她消息。
云暮雪当真是倦极,不过,是那种餍足的倦。
她翻了个身,拥着被子,很快就睡了过去。
……
等醒来,已经是下午了。
肚子好饿。
原来睡觉也是一种体力活。
她拍拍床板:“来人!”
吱呀,门开了。青萝、红袖、采儿,都兴冲冲的来到她床前,一看她毛光水滑的小模样就笑。
“呀,公主,不说不卖身求荣的吗?怎么成这样了?”
云暮雪:“……”
这个死丫头,哪壶不开提哪壶。
“娘娘,要不要去泡个龙汤,可以解乏哟!”红袖笑着建议,眼神坏坏的,不过云暮雪没有看到。
“要!”她果断回答。
腰都快断了!急需解乏。
“请娘娘下床更衣。”
“恩。”
云暮雪坐起来,下床。脚一落地,差点儿没摔倒。
靠,脚都是抖的!昨晚玩太狠了!
青萝红袖扶了她,给她穿衣裳。
“皇上真威武。”采儿笑得更大声了。
这颤抖的脚,身上的红莓,床单上的梅花,都是赤果果的证据啊!宝宝表示,再也不用为公主的人生性福发愁啦!
云暮雪脸红如霞,嗔怒的瞪着她:“这回你满意了?”
“公主,采儿有什么满不满意的,关键是要公主你满意啊!”采儿答。
“……”云暮雪眼角一抽,“死丫头,什么时候学的这些?”
采儿掩嘴笑:“呵呵……”
她才不会告诉公主,这是舞阳长公主普及的!
为了帝后和谐,长公主可是劳心劳力啊!
“好了娘娘,凤辇已经备好,出门就可以坐了。”
“恩。”
云暮雪懒懒得应,实在没力气收拾这几个小丫头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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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阳宫泡了一个多小时,云暮雪身上的****印记减淡了不少,身上的酸痛感也消失了。只是,更没力气了!
“采儿,我没力气……”
“娘娘饿了吧?这是当归鸡汤。”采儿立刻端上一碗鸡汤,温度刚好合适。
“我不要吃当归,那是药材,不是食物。”
“娘娘,这是皇上特别吩咐御厨做的,最养气血了,喝了就有力气了。”
呃,养气血……
云暮雪脸红了红,控制不住的想歪。
“娘娘快喝吧!不要辜负了皇上的一片心意。”
云暮雪接过来,小口小口的喝,心想:这古代的男人可真体贴!昨晚的确耗了她很多气血,虚到双腿发软!
喝完鸡汤,青萝和红袖两人招来了一张小桌,都是云暮雪平日喜欢吃的菜。
云暮雪拿起筷子大快朵颐,从昨晚到现在,就喝过几口水,实在是被钟离渊折磨得太狠了。
一想到这,她就恨啊!
早知道会被吃干抹净到这种地步,她应该应该强势一些!女上男下,好歹找回一点儿现代女性的尊严是不?
“皇后吃个饭也吃得这么三心二意,呵呵……”舞阳长公主不知何时来了,满面堆笑。
“皇姑姑。”云暮雪放下筷子,眨眨眼,“您又来采药?”
“本宫来看太后和公主,顺道来看看皇后。”舞阳长公主暧昧的看着云暮雪笑,“看到皇后容光焕发,本宫就放心了。”
呃,云暮雪脸红了红。
“皇后对皇上可还满意?”舞阳长公主问。
“……”云暮雪简直无言以对。
古代人不是很保守的吗?怎么能当面问这种话题!还有,她被皇上睡得很明显吗?
她抬手摸了一把自己的小脸,果然烫手!
“皇上已经下定决心,要把太后送去南苑行宫,以后皇后就宽宽心,好好和皇上过日子,争取早日诞下小皇子。”
“南苑行宫?钟离沐养病的地方?”
“没错。”舞阳长公主叹了一口气,“要本宫说呀,这上天还是公平的。钟离沐虽然受尽太后宠爱,却是病秧子。皇上呢,童年过得辛苦一些,如今也算是熬过来了。”
云暮雪心中一疼,轻声问:“皇姑姑,太后为什么要这样对皇上?”
“那时候徐太后还不是皇后,只是一个妃子。钟离渊出生后,便被过继给了无法生育的皇贵妃。他五岁的时候,皇贵妃死于非命,他又回到徐太后身边。但是徐太后成天变着法的折磨他,再后来生了钟离沐,更是变本加厉。”
云暮雪心里生疼,无法想像那样一个幼小的孩子,是怎样沦为宫斗的牺牲品。
“皇姑姑,你可知道皇上为什么成了沐王爷的药引?”
“药引?”舞阳长公主一愣,“什么药引?”
云暮雪吃惊极了:“皇姑姑不知道?”
“没听说啊,皇上告诉你的?”
“徐雯说的。她说,这才是太后留皇上到现在的原因。”
舞阳长公主的脸色变得凝重了下去,双手不自觉的握紧成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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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姑姑,皇上他只有一年的时间了。等到沐王爷病愈,太后就要……”
剩下的话,云暮雪都说不出来。感觉太残忍了。
一个当母亲的,迫害自己的儿子。
“本宫决不允许!”舞阳长公主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碗盘叮叮作响,“徐氏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云暮雪心中五味复杂。
“本宫这就去杀了钟离沐,让她再无盼头!”
舞阳长公主豁的站起来,风风火火的就要走。
“皇姑姑。”云暮雪急忙叫住她,“皇姑姑不可。”
“为什么?”
云暮雪咬咬唇,轻声道:“那会伤了皇上的心的。”
舞阳长公主一怔。
是啊,既为人药引,岂有不知之理?这是皇上他默认的事情啊!
“皇上他……太傻了……”舞阳长公主难过得落下泪来。
云暮雪也湿了眼睛:“如果沐王爷无心称帝就好了。”
舞阳长公主眼前一亮:“你说的对!太后最疼的就是沐王爷,如果沐王爷不愿意,太后就会放弃的!”
“可是他会吗?”云暮雪觉得此事有些悬乎。
根本她从电视剧、历史课本上得到的总结,王族贵胄们只要有希望,都想当皇帝。
最是无情帝王家。
“既然还有一年的时间,皇后也不要太担心了。夏冰原就是南方人,有些江湖势力,本宫让他去打探。”
“那就拜托皇姑姑了。”
“本宫走了,你也回坤宁宫去吧!”
“恩。”
……
回到坤宁宫,钟离渊已经回来了。这厮已经脱下龙袍,换上了家常长衫,歪在榻上看书。一看到她就满面笑容的招呼:“暮雪,过来朕这里。”
云暮雪唇角一抽,她会过去才怪!
目光一扫,看到桌上那盘黄瓜,唇角狠狠一抽!瞪着钟离渊:“你丫的这么彪悍,备一盘黄瓜做什么?”
“你不是说要蘸酱吃?”
“我有吗?”云暮雪愣了一下。
钟离渊更觉得奇怪:“不是你让采儿去厨房拿瓜的吗?”
“……”云暮雪唇角抽搐的,看向另一个罪魁祸首——采儿。
采儿哆嗦了一下,赶紧解释:“公主,厨房里没有香瓜了,只有黄瓜。”
“……”
敢情她这是被自家婢女给卖了呀!
接收到她杀人的目光,采儿十万火急的朝钟离渊求救。
“采儿你下去吧!”钟离渊立刻道。
“是。”
采儿逃也似的跑了。
钟离渊下榻来,伸手摸了一把云暮雪的小脸,温柔的哄道:“怎么又生气了?是不是朕没有让你满意?”
“得了吧!”云暮雪翻白眼,“当初徐雯怎的就瞎了眼,当你不举呢?”
“你不也是?”钟离渊反问。想起这段往事他就觉得苦逼啊!她的滋味那么好,真该一来就睡了!嗷嗷,感觉像错过了一百年的人生盛案!
云暮雪无言以对,闪烁着眸光:“我,我那是道听途说……你不也曾把我当成**之人吗?”
“呃。”钟离渊尴尬了,“那我们就两两抵消了?”
云暮雪哼哼,算是同意了。反正,睡都睡了,也许这会儿肚子里已经有他的小宝宝了。
看情形,今晚还是免不了被睡。那么问题来了!今晚她要强势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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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不生气了啊!你看,朕从藏书阁给你拿了本了玩的书来解闷。”钟离渊从榻上拿起刚才看的《九洲异物志》,翻开给云暮雪看,“这里记载着很多东临没有东西,可好玩了!”
“是吗?”
云暮雪接过来一翻,哇靠,这不就是一本古代版的旅行日志吗!原来这里不止有东临、西临、南燕、南疆,还有一个叫北荒的国度,四国之间,又穿插着诸小国。异族的风土人情深深吸引的云暮雪。
“这是哪个大神写的书,好棒!”
“有意思吧?这是孤本,朕也就得了一套,放在藏书阁。”
“我可以再去找书看么?”
“可以。”
“恩恩。”云暮雪猛点头,坐下来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直到天黑了,宫女进来展灯,才意犹未尽的放下书。
“天下之大,真是无奇不有。有机会一定要去南燕和北荒走一走。”
“去干嘛?”
“看风景,吃美食!”云暮雪站起来,悠远的目光似乎已经眺望到了远方的风景和美食。
“……”
钟离渊眼角一抽,有种自己挖坑埋自己的感觉。
“咳咳,写书的都是骗人的,你不要上当受骗了。”钟离渊想把书收回来了,奈何她抱得死死的,怎么抽也抽不出来。
“钟离渊,这点儿鉴别能力我还是有的。你就是不想我出宫玩,是吧?”
心事被戳穿,钟离渊有些尴尬,迫于她森然的表情,又不敢承认,掩饰道:“不是。等朕忙完这一阵子,把倾文召来代着朕,朕陪你一块去!”
云暮雪满头黑线:“不行,你不能召倾文来。”
“为什么?”钟离渊不解的问。
云暮雪贼笑两声,道:“我把徐然指到幽洲那边去了!”
“……”钟离渊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他也来了兴趣,热络的坐过来,“你真觉得徐然适合倾文吗?”
“很适合!”云暮雪用力点头,“我和你说,夫妻最好是互补型的。倾文那么秀气,徐然那么粗鲁。一个弱,一个强,不是刚刚好嘛!”
“有道理!”钟离渊深以为然,“朕和皇后也是互补的。”
云暮雪看着他:“我们两个谁强谁弱来着?”
上扬的尾音充满了威胁的味道。
“……”
钟离渊小心的赔着笑:“当然是你强,朕弱了!”
“不诚心!哼!”云暮雪嗔怒的抬手去捏他的脸,“我能强过你吗?我要强过你,还不成女皇帝了?”
“你要喜欢,朕的龙椅也可以让给你。”
“切,那你们钟离氏的皇族长辈们还不得扒了我的皮?”
“保证不会!”
明知是玩笑,云暮雪还是被他信誓旦旦的样子给逗笑了:“行了,谁要你的江山了?我们是另外一种互补关系啦!”
“娘子,此话怎讲?”钟离渊学着民间小生的样,弯腰打了个辑。
云暮雪更乐了:“我是开郎型,你是闷骚型,不正好互补么?”
呃,闷骚……
这形容词真是让钟离渊无言以对!
是因为他把她睡太晚了,才留下这样的印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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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啊,我爱笑,而你不爱笑。我贪玩,你严谨工作……这些不都互补了吗?”云暮雪扳着手指头数。
钟离渊用力点头:“对,娘子说的极是!娘子把为夫研究得很透彻。但有一点儿错了。”
“哪里错了。”云暮雪问。
“为夫,其实,是明骚!”
钟离渊瞬间化身饿狼,扑向云暮雪。
云暮雪灵巧的往旁边一闪,钟离渊扑了个空,委屈的瞅着她:“娘子,你今晚不见证一下为夫是闷骚还是明骚么?”
“你教我的轻功不错。”云暮雪嘻嘻一笑,寻思着要怎么才能反扑了他,“你能不能教我更厉害的功夫,比如说能一招把你拿下的?”
“……”
钟离渊满头黑线:“娘子,为夫教你轻功不是用在这个时候的。”
“我知道啊!”
“那时间不早了,我们睡觉吧!”
钟离渊开始脱衣服了,全身都雀跃着,小期待啊小期待!
一般情况下,都是穿睡衣睡的!脱光光就只有一个目的!咳,想爱爱了!
纵然云暮雪心中积蓄勇气、骨气、志气等各种气,但看着他脱光光,脸还是忍不住红了。
钟离渊已经开始解裤腰带……
“等等!”云暮雪大喊一声。
钟离渊被吓了一跳:“怎么?”
“你想干什么?”云暮雪绷着小脸,明知故问。
“脱衣服睡觉啊!”钟离渊坏坏的眨了下眼睛,暗示着。
云暮雪站在原地,双手叉着小腰,小脸鼓鼓的。
钟离渊有些怂了,忐忑的问:“怎么,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你说呢?”云暮雪递了个眼神过去,让他自己体会。
“呃……”钟离渊停顿了一下,“不是泡过龙汤了吗?”
靠,敢情泡龙汤是他的主意啊!
云暮雪整个人都不好,丫的蔫坏透了!
“要是还没有力气的话,咱们再去泡一泡,上阳宫的龙汤有解乏奇效……”
“够了!”云暮雪深呼吸,一生气勇气就出来了,“今晚换个方式睡!”
“呃!”
“我上,你下!”
钟离渊:“……”
小样,原来是要玩这样子!
某男两眼放光,猛点头:“好!都听你的!”
然后,直接脱光光躺平:“娘子,来吧!”
云暮雪:“……”
要不要这么热情?
“娘子,你刚才可是留下豪言壮语的哦!”某男采取了激励法,心里暗笑不止。
云暮雪硬着头皮爬上床,骑到他身上,手足无措。
接下来该怎么办?从先哪里下手?忽然间觉得这门功课好难。
“娘子,你脸好红啊,是不是没勇气?”
“谁说的?不就是从亲亲开始嘛!”云暮雪趴下去,亲亲他的脸,亲亲他的眉,最后才落在他唇上。
钟离渊:“……”
他被她小狗式的吻法撩得心痒痒,想反扑,又怕她生气。只能听之任之。
吻啊吻,吻啊吻,下一步动作呢?
钟离渊忍无可忍了,好心的提点:“娘子你应该先把衣服脱了。”
“哦!”
云暮雪慢慢的脱衣服,每脱一件,脸就更红一分,到最后只剩下亵衣,已经连耳根子都红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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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脱不完!
钟离渊看着那单薄亵衣下,若隐若现的身段,极力忍着。
小女人好可爱,让人好期待!
“其实……只要脱裤子就可以了,是吧?”云暮雪红着脸,小声问。
“……”钟离渊唇角一抽,“你逗朕玩呢吧?”
“呃,不是。那重点不都是下面么……”
钟离渊叹了口气,翻身把她压下:“还是为夫来帮你吧!”
“我,我要……”云暮雪结结巴巴的,一点儿要上了他的勇气都没有了。
“好,马就上给你!”
撕啦——
布帛被直接撕裂,火热的吻落在她胸前。
他的吮吸让她全身颤栗到不能自已。
“啊,相公,不要这样……”
“那?换一个?”
粗重而暧昧的喘息声从红鸾帐里传出来。守在门口的青萝和红袖都红了脸。
阿兰远远走过来,奇怪的问:“青萝姐姐,红袖姐姐,你们怎么脸红了?”
“阿兰?你来干什么?”
“哦,我从包袱里又找几片甜藤,特意送来给皇后娘娘泡水喝。”
红袖和青萝对视了一眼,红袖道:“你上次不是说没有了吗?”
“原以为是,今日整理旧物,又整理出来几片。”阿兰道。
“那成,交给我吧!”
“好。”阿兰乖乖的把甜藤交上,讨好的问,“二位姐姐,阿兰好几日没见皇后了,能否让我见一见?”
“娘娘已经睡下了,改天吧!”
“那明天?”阿兰期翼的问。
红袖不耐烦道:“再说吧,你快回去!”
“好吧!”
阿兰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青萝低声问:“红袖,上次的甜藤,你没再给娘娘喝了吧?”
“放心,都藏起来了。”红袖道,鄙视的瞅了一眼阿兰的背影,“什么东西,也想近娘娘的身?”
“这个阿兰怪怪的,娘娘心善不提防,我们做奴婢的,可得好好掌着分寸!”
“恩!”
……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暮雪精疲力尽的躺在某只大尾巴狼怀里。
“你骗人,说了等我上的。”
“朕等了呀!”
“没有,最后还是你……”
剩下的话,云暮雪都不好意思说了。
嗷嗷,为什么到最后被吃干抹净的都是她?
钟离渊憋着笑:“那,再来一次?朕保证任你宰割!”
“……”云暮雪只想送他一记白眼。
她还有力气么!
“来吧来吧!”
钟离渊主动把云暮雪翻到他身上来,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娘子请享用!”
“……”
梅开二度谁最爽?他呀!
云暮雪努力把自己翻下去:“我才不上当!”
钟离渊抱住她,在她耳边呢喃:“娘子,你怎么这么聪明呢?”
云暮雪:“……”
一点儿没觉得自己被夸奖。
身下这只,就是个大尾巴狼,明骚型的!
不管谁上谁下,都一样是满足了他的**啊!
咳咳,虽然也满足了她。
“都说胸大的女人傻,娘子你的胸和智商一样大。”钟离渊说着,用力抱紧了她,让她的柔软紧紧贴着他。
“松手,要压扁了!”
“扁了吗?朕看看!”
钟离渊真的松开她,帮她看胸。
“好像是,朕帮你揉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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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再一次被吃干抹净……
次日,云暮雪下床腿又是抖的。
她终于悟出了一个道理:宁愿相信母猪会上树,也不能相信男人的嘴!
在睡觉这件事情上,女人是永远赢不了男人的!
作战计划放弃!
“娘娘,今日还泡龙汤吗?”青萝问。
云暮雪咬牙:“不泡我还是个人吗?跟残废了一样!生活都不能自理了!”
众人默,强力憋笑。
皇上太威武了,吼吼!
——————
耀风客栈,焰泽急匆匆的闯进阿菀的房间,彼时阿菀正在跟一个男人肉搏。看到他,阿菀淡定的笑了一下:“等我半柱香。”
“我有阿兰的消息了,你看着办。”焰泽厌恶的关上门。
这个色女人!他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师妹!
愤愤转身,却看到钟离渊,他愣了一下:“皇上?”
“七孔明芝。”钟离渊递上一片七孔明芝。
焰泽意外极了,没想到钟离渊真会给他们七孔明芝。他郑重的接过来,作了个辑:“多谢!”
“此地不是你们久留之处,速回南疆去吧!”钟离渊说。
焰泽犹豫了一下:“皇上,请恕焰泽不能从命。因为焰泽还有一件事要办。”
“什么事?”
“找一个人。等找到她,我们立刻就走。皇上放心,我们绝不会东临惹事的。”焰泽郑重许诺。
钟离渊皱了皱眉:“徐相的人在四处找你们。”
“我知道。我们会格外小心的。”
“随便吧!你要的东西朕已经给了。”
钟离渊转身欲走,阿菀急匆匆的开门出来,一边系衣服一边从楼上往下跳下,正好落在钟离渊面前:“皇上!喝杯茶再走吧!”
她的身上还有着****的味道。钟离渊厌恶的皱眉、屏息、后退。
“皇上,奴家烹的南疆茶是一绝,尝一尝再走,就当是奴家谢皇上赠七孔明芝的恩,好不好?”阿菀不知羞耻的往前靠。
“不必了。”钟离渊连连后退,像在躲病毒一样。
焰泽捂脸,丢人啊!他走过去,伸手把阿菀提到一边:“还嫌不丢人吗?”
钟离渊趁机走人。
阿菀气恼的甩开焰泽:“你干什么!”
“防止你丢人!”焰泽无奈的说,“阿菀,这里不是南疆,你能不能收敛点儿?”
“切,有什么好丢人的。采阳补阴本来就是我的功课。再说了,我又不害人性命,只图一晌欢愉!”阿菀理直气壮的哼哼,压根就不知道羞耻二字怎么写。
“但是钟离渊不是你能觊觎的对象!”焰泽低吼。
阿菀冷笑:“凭什么?他身上龙气旺盛,和他睡一晚,比我睡十个男人还管用!”
“阿菀!”焰泽恼了,一巴掌拍过去。
啪!
阿菀的脸肿了起来,她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手指着焰泽:“你,你打我?”
“我替师父打的!阿兰的事我来办,你即刻滚回南疆去!”
“我不……”
“此事关系到南疆的存亡,绝不许你再胡闹。你再反抗我就只能下盅了。”
阿菀怂了,捂着脸步步后退:“好,好,我走!”
她足尖一点,跃出院墙,焰泽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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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信步走在大街上,打算去给云暮雪买点儿民间的零食再回宫。忽然脚下一顿,他回头,周身泛起凛冽的杀气:“出来吧!”
“呵呵,被你发现了。”阿菀从容的走出来,脸上泛着甜腻的笑。
钟离渊只觉得恶心。
“你跟着朕干什么?”
“皇上是天下最英武的男人,阿菀钦佩,想和皇上做朋友。”阿菀妖娆的抛了一个媚眼,“皇上可听说南疆媚术,那可是人间极乐哟,皇上要不要试试?”
钟离渊冷冷的看着阿菀:“天下竟有你这样不要脸的女人,滚!”
“皇上怎么能骂人呢?”阿菀故作伤心状,嘤嘤的流着泪,身子却不住的向钟离渊靠近。
钟离渊正想后退,一股异香从阿菀身上传来,他想屏气,却来不及了。身形晃了晃,险些摔倒。他愤怒的瞪大了眼睛:“你对朕做了什么?”
“放心,我不会害你的。我送上门来让你享受的。”阿菀瞬移,接住钟离渊。
钟离渊挣扎着推开她,长剑直指她的心脏:“放肆!再敢靠近一步,朕杀了你!”
“不如,我们去床上相爱相杀?”
阿菀得意的笑了起来,钟离渊握着剑的手开始颤抖,整个人的意识都变得迷离。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要倒下。从怀中拿出一面金灿灿的令牌,对着行人大吼:“来人!”
然而,阿菀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一记手刀劈晕了他,夺走令牌……
——————
慈宁宫,徐太后翻看着桌上的小衣服,面色阴冷——那些都是钟离渊小时候穿过的衣服,她相信,只要钟离渊看到这些,定会念在生养之恩的份上,原谅她,不送她去南苑行宫。
虽然她也很想念钟离沐,但是只有留在这里,才能为钟离沐的回归造势啊!坚决不能离开!
“太后,您病还没有好,还是再歇歇吧!”徐雯柔声劝解着。
“不能再歇了,再歇,哀家就被送出皇宫了!”徐太后懊恼的叹了口气,问,“徐然呢?”
“逃了,听说是皇后为她安排的行程,徐家的死士都找不到她。”徐雯道,心中有些幸灾乐祸。
“杀了她,不计一切代价!”徐太后用力咬牙,恨徐然胜过了云暮雪!
要不是徐然,拿出一个什么录音神器,她也不会落到今天这地步!
“太后终于要放弃她了吗?”徐雯轻飘飘的叹了一声,“太后,她可是徐家真正的嫡女哦!”
徐太后面上有些尴尬,拉起徐雯的手:“雯雯,哀家也是被她给哄骗了,你放心,谁也不会威胁到你徐家大小姐的身份。”
“恩,有太后在,雯雯不担心。”徐雯笑。
“你去准备一下,等会儿皇上就来了。今天你一定要成功!”
“是。”
徐雯去屏风后换衣服,徐太后起身,打开香炉,往里面添了一把香,然后,目光阴郁的看向屏风后。
既然钟离渊是个正常的男人,那他的子嗣,只能由徐家的女儿来生!
她离开内殿,关上门。
ps:小剧场~
小鬼甲:“小主子,有人想睡你男人!”
云暮雪拍案而起:“谁活腻歪了,敢动本宫的男人?”
阿菀:“就是我!等睡过我之后,他就不会再要你了!”
徐雯:“滚!钟离渊是我的!你靠边站!”
云暮雪磨牙:“小鬼们上!吓到她们一辈子都不敢想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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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阳宫,云暮雪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正准备出去御花园里走走。
今天没有昨天累,大抵是因为适应了钟离渊的强度,咳咳……
鬼大突然飘出来,把云暮雪都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
鬼大不顾宫女在场,焦急道:“小主子,大事不好了,皇上被一个女人劫走了。”
“谁?”云暮雪惊问。
随行的宫女们听不到鬼大的声音,只听到云暮雪一声惊吼,都被吓了一跳,奇怪的看着云暮雪:“娘娘,您问谁?”
“你们都下去。”云暮雪摆摆手,挥退宫人,沉下小脸问,“是谁活腻歪了,敢动本宫的男人!”
“一个异族女子,叫阿菀,她已经把你男人带走了。”
“在哪里?”
“小主子快跟我来。”
云暮雪点点头:“来人,本宫要出宫!”
众人见云暮雪的神情异常凝重,都跟着紧张了起来:“娘娘,可是出什么事了?”
“青萝红袖,你们两的轻功怎么样?”
“还好。”
“那成,我们三个直接飞着去。”
“……”
青萝和红袖面面相视,她们两人飞是没问题,但皇后娘娘……
“速度,晚了就来不及了!”云暮雪吼。
“是。”
两人一左一右架着云暮雪,直接起飞。
“往左,前行,右边……”
后来回想起这一天的时候,云暮雪都觉得,自己乘坐了一回人力飞机。
……
帝都,某条不知名的小巷,某间房子里。
钟离渊平躺在床上,已然陷入了昏迷,阿菀站在床边看着他,怎么看怎么满意,只差没流口水了。
这样的人中之龙,要是她男人就好了。多睡几次她的修为就提上来了!
哈哈……
阿菀伸出手,顺着钟离渊的衣襟摸进去。
啊,这结实的肌肉,这美好的手感……
她吞了吞口水,扒掉钟离渊的衣服,情难自禁。
“真的是太完美了……”阿菀着迷的无常着钟离渊的身体,柔若无骨的手在他身上游移着,不时观察下他的下身。
快起来,快起来,我们要办事了!
可是,不管她怎么挑逗,钟离渊都没有反应。
她奇怪的皱起眉:“是因为睡着了吗?这个问题可就大了。”
他不立起来,她如何能睡到?
要不要让他醒过来呢?
阿菀认真的思考了两分钟,果断开始扒自己的衣服,扒完了,往床上一躺,开始用身体去挑逗。
还是不行!
这大好的机会可不能浪费了!
只能先叫他醒了。
她调整了一下暧昧的姿势,让自己躺在他怀中,才替他解了迷药。
钟离渊慢慢睁开眼睛,便看到自己怀里多了一个赤身果体的女人。他吓了一跳:“你……”
“怎么样?本姑娘的滋味是不是好多了?”阿菀娇笑着,水蛇一样的身体往钟离渊身上粘,极尽挑逗之能事。
“……”
砰!
钟离渊直接把阿菀抽到了地上。
阿菀简直不敢相信,她都脱光光了,最大程度的贴合在他身上了,居然还能被抽下去!
紧接着,钟离渊的手又到了眼前,掐住她的脖子:“你敢动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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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活计是要双方都动的,我一个人动可不成。要不要再睡一次?”阿菀犹不知死活的嘻笑着,媚眼不断。
钟离渊脸色泛青。
“朕杀了你!”
他手下用力,周身泛起凛冽的杀意。
第一,他不容许别人在这种事情上挑衅他。第二,这事绝不能让云暮雪知道。
“你好有力气,我喜欢。”阿菀神秘一笑,钟离渊捏着她脖子的手,突然就散开了。
“该死,你对朕做了什么?”
钟离渊步步后退,惊骇不已。他不但失了杀人的力气,还全身火热起来。下腹的热胀是那么明显。
“啧啧,钟离渊,你还真是顽固,为了睡你,本姑娘都花大价钱了。”阿菀爬起来,扭着水蛇腰朝他走去。
她故意耸动着胸脯,目光落在钟离渊的下腹上。
“不错,没有让我失望。”
阿菀贪婪的目光,让钟离渊恨死了自己身体的原始反应,他抓起衣服掩住自己,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你不准过来!”
“怕什么?怕自己把持不住?呵,我告诉你,你已经中了我的独门媚药,须得与我合欢才能解。”阿菀得意的笑,“来吧!我们开始吧!”
肿么会有这么不要脸,这么下贱的女人!
钟离渊恨得要死,他踉踉跄跄的要往外走,却被阿菀一把抱住。
她的身体冰冰凉,如解暑神器,钟离渊更没有力气了,连一步都迈不动。
“你要么现在杀了朕,要么,就等朕把你碎尸万段!”
“欢迎来断。”
阿菀无所谓。多少男人被睡前都这么说,等睡过之后,还不是死皮赖脸的非要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男人嘛,都一样!
砰!
就在这时,门被人踹开,阿菀恼怒的回头,然后也惊住了:“阿兰?”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阿兰一个手刀给劈晕。
“阿兰你……”钟离渊惊骇的同时,又觉得羞愧。
他现在全身都是裸着的啊!
从小被太监宫女伺候惯了的人,第一次觉得,被异性看到自己的身体是一件如此羞耻的事情。
阿兰沉默的把阿菀拖到一边,又替钟离渊捡来衣服,自己背过身去:“能穿吗?”
“可以。”钟离渊手忙脚乱的穿衣服。
他太气愤,又受了药物的关系,穿衣服手都是抖的。穿好裤子,正系衣服带子,云暮雪便带着青萝红袖从天而降。
一看房间里的情景,云暮雪脸就白了。
躺着一个光身子的女人,还有一个穿衣服的女人,而她男人在忙着穿衣服。
很像,被捉奸。
“暮雪……”钟离渊头皮发麻。
云暮雪绷着小脸,指着阿菀:“青萝红袖,把她拖出去,弄醒,让她裸身游大街!”
“是!”
青萝和红袖看向钟离渊。
钟离渊急忙解释道:“这个女人对朕下了迷药,幸好阿兰及时赶到……”
“相公,你不必解释。”云暮雪抬手,威严的打断他。
青萝和红袖赶紧把阿菀拖了出去,像拖死狗一样。
钟离渊心里微松,穿好衣服站起来。一站起来,他就往旁栽去。
离他最近的阿兰赶紧扶了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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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眼睛!
云暮雪上前几步,取代阿兰撑住钟离渊:“阿兰也在这里,好巧哦!”
“皇后娘娘,您别误会……”
“本宫没误会,你就是碰巧出现在这里。不是吗?”
阿兰想解释,却被云暮雪给打断。
云暮雪此刻已经怒到了极点,她只是极力忍着不发作。
阿菀赤身躺在地上,钟离渊在穿衣服,还有一个阿兰在!这是怎样混乱的场面!到底发生过什么!
“暮雪,是阿兰及时来救了朕……”
云暮雪猛然一松手。
砰,钟离渊栽倒在地上。所有的人都被吓了一跳,但没有一个敢去扶钟离渊。包括青萝红袖。
“那要来得不及时?”云暮雪冷声问。
钟离渊知道她生气了,耐性的哄着:“不不,暮雪你来得很及时。我们先回宫,好不好?”
“是啊皇后娘娘,阿菀给皇上下了毒,还是快些回宫去吧!”阿兰怯怯的提醒着。
云暮雪这才注意到钟离渊的脸色很不正常。脸是青的,脖子耳朵却是红的。
她一把扯开钟离渊的胸襟,身上很烫,很红。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他中了什么毒。
“暮雪……”
她的抚触让钟离渊有些难受,情难自禁的呻吟了一声。
这祸国美男!
云暮雪不客气的在他胸前抓了一下。
咝——
指甲划过皮肤,钟离渊疼得眦牙裂嘴。
“相公,我们是先回宫呢?还是你在这里挑一个解毒?”云暮雪温柔含笑,模范老婆的典型!
所有的人,都抖了一抖。
青萝和红袖纷纷低下了头,阿兰屈辱的看着云暮雪,泪盈于睫:“皇后娘娘,奴婢和皇上是清白的,我们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本宫知道。你们要是真发生了什么,皇上身上还能有毒吗?”云暮雪冷笑。
要是她再来晚一点儿,她男人就要被别的女人给睡了!
“暮雪……”
钟离渊伸手过来,握住云暮雪的手,眼底满是祈求。
没有见到她,他还能忍。现在见到她,他真的忍不了了!
云暮雪这才冷冷道:“回宫!”
整一个霸气女总栽的范。
……
云暮雪是飞来的,所以这回宫,自然也没有轿辇可做。钟离渊现在这个样子,出门就等于丢人!
青萝好眼水的雇来一顶轿子,云暮雪把钟离渊扶进去,痞痞的摸了一把他的脸,退出去,似笑非笑:“你忍忍啊,马上就回去了。”
“……”
钟离渊眼角抽搐。
他忍得好辛苦,她还要挑逗他,啊啊啊啊!
可是,必须得忍!
为了他的清白,再痛苦也得忍住!
短痛胜过长痛。
青萝和红袖默默的为自家皇上点蜡完毕,建议道:“皇后,我们飞回去吧!”
“这样子怎么飞?”云暮雪无比嫌弃了看了一眼小轿。
“皇后坐进去,我们抬轿子飞。”红袖赶紧说。万一把皇上憋坏了就不好了。
云暮雪想也没想就摇头:“我不要!”
众人:“……”
皇后娘娘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就这样走吧!”云暮雪昂首挺胸,迈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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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离开了钟离渊的轿子,几个小鬼就过来围着云暮雪转悠:“小主子,你这样会不会太残忍了?他可是为了你冒着被憋死的危险呢!”
云暮雪面无表情。
“小主子,我们可以作证,皇上是清白的。这两个贱人都没有得逞!”
“恩。”勉强应一声。
“小主子,其实这钟离渊是个世间难寻的好男儿,你要适可而止。”
云暮雪停了下来,瞪着小鬼们:“谁才是你主子?”
众鬼:“……”
“还是你们比较喜欢接收龙气?”云暮雪冷笑,把玩着召鬼用的小玉铃,“本宫可以直接送你们去他身边。”
众鬼齐齐一抖,赶紧点头哈腰的表示:“只有您,只有您……”
“哼!”
小鬼们面面相视,都同情的看着轿子里的人,小主子的相公好可怜……
嘴上强硬着,云暮雪还是加快了脚步。她的步伐越来越快,到最后直接飞了起来。
青萝和红袖松了口气,也跟着飞。
——————
“啊,你们看你们看,有个女人没穿衣服啊!”
“嗷,真羞耻。裸着出来游街,一定是干了见不得人的事。”
“……”
阿菀只觉得耳边有些吵,她慢慢睁开眼睛。然后……石化了。
她被人绑在木桩子上游街!
再低头一看,嗷,她没有穿衣服!
这是怎么回事?
“阿兰这个贱人!”阿菀快要疯了。她再浪荡,羞耻心也是有极限的。这样子赤果果的游大街,真的是……无法接受现实!
“啧,她还骂人呢!也不知道是谁贱!”
“就是,瞧她那浪样!”
“……”
阿菀脸上火辣辣的疼。她闭上眼睛,努力不让自己去接收那些世俗的目光,假装这只是一场梦。
越来越多的人来观看,街上被围得水泄不通。
易容过的焰泽怀揣七孔明芝,牵着一匹马从市场出来,他准备去找阿兰,然后就回南疆。结果看到大街上有异样,他拨开人群过去一看,也震惊了。
那个赤身裸身的女人是阿菀!
他想去救她,但考虑到四下的眼光,还是忍了。
这个时候去救,就跟截法场一样。
阿菀似乎感受到了焰泽的目光,她睁开眼,求救的看着他。
焰泽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退出人群。
阿菀失望了,垂头丧气的低下头,继续装死。
就在这时,一辆豪华马车经过此地,驾车人惊奇的说:“疑,那个女人不就是抢走七孔明芝的女人吗?”
马车里的徐铭钻了出来,站在车辙上,盯着阿菀看。
果然是她!
那个坏人好事的异族女子!至于让她游街的那几个,虽然穿便服,他还是认出来了——是宫里的人!
这女子既做了钟离渊的功臣,为何还落到此般田地?
难道是……得罪了云暮雪?一定是的,听说那个女人极其善妒。
徐铭眯了眯眼睛,玩味道:“想办法,把她带回去!”
“大公子,这女人不干净……”
“谁说本公子想玩了?是要带回去研究!赶紧去办!”
“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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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宫后,云暮雪直接把钟离渊带进上阳宫。此时,钟离渊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把他丢进温泉里!”
青萝和红袖只好从命,一左一右扶着钟离渊下水。
云暮雪直接一脚,从背后踹他屁股上。
扑通——
可怜的钟离渊华丽落水,溅起水花无数。
“娘娘,皇上会被淹死的……”
红袖万般无奈。
水一激,钟离渊就醒了,他游了几下,回到岸边,仰脸看着云暮雪。
因为那个毒,他的眼底布满了血丝,声音也是嘶哑的:“暮雪,朕是清白的……”
“为什么会中毒?”云暮雪冷冰冰的问。
“一时疏忽……”
“是不是等到**了,你还是说一时疏忽?”
云暮雪越想越生气,那个异族女子身段相当好,而且身上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媚气,连她这个女人看了都气血翻涌,更别提男人了。
她知道他没有**,但是,她介意!
她的男人,怎么能看别的女人身体呢?
而且,天知道他看了以后,心里是什么想法!
“暮雪你放心,朕就是死,也不会让那个贱人得逞的。”钟离渊用力咬牙,“那个贱人,朕一定要把她碎尸万段!”
云暮雪心里好受了一些:“你怎么会去见她?”
“因为七孔明芝。当初徐相潜入皇陵盗走七孔明芝,其中一片就落到南疆人手里。朕今天是去送七孔明芝还情的。”
“哼,差点儿就以身相许了。”云暮雪哼哼,不过态度缓和了许多,“那阿兰呢?你和她又怎么解释?”
“朕也不知道她怎么就出现了。不过,也幸好她打晕了阿菀,朕才能……”钟离渊脸红了红。
嗷,堂堂帝王,也能**于人?
“暮雪,你相信朕。朕不是那种随便的男人。当初徐雯多少次在朕眼前脱光光,朕都没感觉的。朕只对你有感觉!”钟离渊含情脉脉的看着她。
多想把她压在身下,狠狠的**一番啊!
“可是你今天有反应的。”云暮雪目光向下,似是透过池水,也看到了他昂然的下身。
钟离渊的脸更红了:“原本是因为药物……”
“原本?”云暮雪愣了一下,傻傻的接话茬,“然后呢?”
“然后是因为看到了你……”
云暮雪:“……”
俏脸上迅速云集起红霞:“我,我穿着脱衣服呢!”
“你调戏了朕!”钟离渊定定的看着她,原本已经用内功压下去的****,又开始在身体里翻涌,呼之欲之。
“还不止一次!”钟离渊控诉,扯开自己的衣襟,胸前有几道指甲红痕。
罪证确凿。
云暮雪扬起唇角,哼哼:“我这是在检验你!”
“那你检验完了吗?”钟离渊哑声问。
“还没有……”
“那就继续检验吧!”
钟离渊忽然伸手,云暮雪不妨,也被拉到了水里。
温泉水暖,湿透了的衣服勾勒出美好的曲线。他把她压在边上,背抵着池臂,下腰贴过去,坚硬而滚烫。
云暮雪口干舌燥:“你……”
“感受到了吗?”他问,黑眸底闪烁着点点光芒,如落了万千星子在里面,诱人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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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了,你快松手……”云暮雪下意识的想逃。
可是身后就是池壁,无处可逃!
“晚了,朕的小醋坛子!”
钟离渊低笑,隔着湿透的衣裤摩擦着她。热情的吻纷纷落下。
水面上漾起一层又一层涟漪,把衣物飘向远处。
云暮雪有些晕,等她喘过气来,两人已经赤身相见了。
他的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摸去。
“啊!”
她夹紧了双腿,身体止不住的颤栗着。
钟离渊低笑:“原来你也准备好了。坏丫头,朕都快被憋坏了!”
“才不是……”
“那就再深刻的感觉一下……”
“啊——”
————
与此同时,慈宁宫。
徐雯已经换好了衣服,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都有些恍惚——镜中人很像云暮雪。
“原来要装一个人这么容易。”她轻笑,抚摸着自己的脸,“只要穿上云暮雪的睡衣,我就是云暮雪!”
空气中传来淡淡的甜香,她一闻就知道那是什么,脸红了红,愈加期待钟离渊的到来。
不管他是把她当徐雯,还是当云暮雪,只要能睡这一次,她就能重新回到他身边了!将来她母凭子贵,风光无限!
单薄的睡衣下,隐约可见美好的身段。连她自己看了都有些情难自禁,她相信这次钟离渊一定会接受她的。
她正臆想着美好的未来,殿门突然被人推开,徐太后面色凝重的走进来。
“太后,你看像吗?”徐雯站起来,学着云暮雪的样子浅浅一笑。
“像。”徐太后叹了口气,“可是皇上拒绝来慈宁宫。”
“啊?”
徐雯愣住了。
“皇上现在在上阳宫,和云暮雪在一起。”徐太后怜悯的看着自家侄女。
其实也是一个美人胚子,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怎么就入不了钟离渊的眼了?
徐雯愣了几秒,才接受了现实,她差点儿就要哭了:“太后,那雯雯就没机会了吗?”
“暂时是。”徐太后轻咳了一声,瞟了一眼香炉,“你出去转转吧,呼吸点儿空气,就当散心了。”
“太后,雯雯……”
“去吧!哀家会再为你想办法的!”
徐雯的内心是崩溃的,可是她能有什么办法?只好去散心。
徐太后松了一口气,走到木几旁,打开香炉想灭香。
“阿嚏——”
她忽然打了个喷嚏,喷得香灰四下飞扬。
紧接着又条件反射的猛吸了几口,然后,老脸红了红,整个人都不好了。这香是她平时用来助兴的。闻一闻全也罢了,这一下子吸入这么多……
不过,这里是她的地盘。
她淡定的开门,吩咐苏嬷嬷:“哀家不舒服,去传柳太医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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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柳太医就背着医药箱行色匆匆的来了:“嬷嬷,我来为太后诊脉。”
“柳太医请。”苏嬷嬷深知其中奥妙,把柳太医引进那间稍显偏僻的内殿,就把宫人全带走了。
柳太医一进去,就闻到了熟悉的情香的味道。他一愣,看向徐太后:“太后,您怎么又上情香了?”
徐太后已经以睡美人的姿态靠在床上,满面红晕。
“为了你啊!”
柳太医眼眸一深,这情香只为助兴之用,主要针对男人,太后这浪荡的样子得吸食了多少啊?
“还不快来?”徐太后罗裳半解,诱惑的勾手指。
自从云暮雪嫁进来,柳太医基本都过着苦行僧的生活。因为太后她老人家心情不爽,连带男女之事也疏忽了。
而他,名为太医,实为太后男宠,不能娶妻,不能纳妾,更别说碰别的女人了。这段时间可憋坏了。一看今日解禁,他放下医药箱,如狼似虎的扑了过去。
“咯咯……”徐太后开心的接受扑倒,伸出一根手指抵着柳太医的胸膛,嗔问,“这段时间你有没有找过别的女人?”
“没有!”
“那就好!来吧!”
“好!”
柳太医禁欲了大半月了,这会儿又受情香的影响,整个人都亢奋极了。
徐太后这个老妖婆,自己闻了情香可以这么爽,而她却要受着煎熬!
明明不确定钟离渊能来,为何还要点了情香,让她提前进入状态?
徐雯越想越觉得憋屈,真想闯进去,好好的质问一番!
可是,若撞坏这事,太后会杀她灭口吧?
想到这,她又忍了下来。只看,不说。
里面的活春宫越来越火热,徐雯面红耳赤,在心中默念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眼睛却不自觉的紧盯着里面。
越看越觉得心痒难耐,原本就吸了一点儿情香,这会被这活死生香的场面一刺激,鼻血。
……
不知道过了多久,里面终于结束了,徐太后疲倦的睡去,柳太医收拾自己出来。
窗下的徐雯浑身都是汗,脸泛红潮。
原来这就是男欢女爱!
钟离渊和云暮雪痴迷于此,徐太后都一把年纪了,还老牛啃嫩草。只有她徐雯,既做不了皇上的女人,又嫁不了别的男人。也许,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尝一尝男欢女爱的滋味。
她越想越不服气,悄悄跟上柳太医,然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拦住了他。
“柳太医,那滋味可**?”
“徐,徐大小姐……”柳太医目光闪躲,“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都看到了。你和太后。”徐雯冷笑,“你们真疯狂。”
柳太医腿一软,跪了下去:“徐大小姐,臣这是被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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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逼的?我看你很享受嘛!”徐雯冷笑,眼睛像自带透视功能一样,隔着衣服也看到了柳太医精壮的身体。
柳太医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那个情香是你专门为太后配的?”
“是。”
“我刚才也吸了那香。”
柳太医震惊的抬起头:“你……”
“你说现在怎么办?”
徐雯脸上的红潮还没有退下,呼吸也比平时要急促一些,再一细闻她身上的气息,颇为不同。她现在看起来更像熟透了的蜜桃,随便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这种刚成熟的桃子,可比里面那个长皱纹的桃子好吃多了。
柳太医心里痒痒,他鼓起勇气站起来,小心的去拉徐雯的手。
看徐雯没有反抗,又大胆了一步:“我帮你解。”
徐雯眼眸一深:“可这是皇宫!”
“我知道一个秘密的场所!请随我来。”
柳太医引着徐雯来到一个荒废了的宫殿,徐雯非常吃惊:“这是……前皇贵妃的宫殿?”
“没错,太后善妒,扳倒皇贵妃后直接荒废了这里,连个打扫卫生的人都没有,绝对不会有人找到这里。”
柳太医把徐雯引到梨树下的草丛中。绿草萋萋,足有半人高。这么一躺下去,还真是看不出来。
徐雯兴奋又害怕。
“你要怎么帮我解?”
“当然是恩爱了。”柳太医解开徐雯的衣襟,兴奋的看着她胸前的饱满。
这才是他想要的女人啊!
他伸手覆上去,揉捏起来。
徐雯舒服的呻吟了一声,柳太医更加卖力,快速脱了衣服压下去。
……
事情过后,徐雯心满意足的趴在柳太医身上:“平时你就是这样伺候太后的?”
“恩。”柳太医点点头,没有了事前的激情,取而代之的是惶恐,“我们的事,千万不能让太后知道。”
“只要你把我也伺候好了,我就不说。”徐雯娇笑,颇有些食髓知味,期待的问,“你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柳太医犹豫了:“我们这样太冒险了,如果被皇上知道……”
“怕什么?我又不是他的女人!”
“可是我怕啊!”
柳太医苦着脸,睡了太后,又睡了徐雯,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你后悔了?”徐雯冷笑,“你刚才可是很兴奋的。”
柳太医:“……”
“像我这样的年轻女人,不是比太后那老妖婆更好吗?”
“那是……”
“本小姐收了你,你就得用心伺候!不许退缩。”徐雯道。
反正这身子破也破了,不如多享受几次人间极乐。这**的滋味,想起来都觉得幸福啊!
“我是怕皇上……”
“皇上和皇后已经圆房,太后的计划也落空。我既没有机会再回去。难不成还要守一辈子活寡?”
“……”
“好了,你先走。明天这个时间,我还在这里等你。”
“是。”
柳太医走后,徐雯又趴了一会儿,便把自己收拾齐整,悄悄离去,依旧回坤宁宫去。
情香已解,她现在整个人都无比轻快,心情大好!
路经上阳宫的时候,她看到云暮雪从里面出来,心里又开始发堵了:“皇后娘娘,这上阳宫的龙汤也是你能来泡的?”
“皇上特准的。”云暮雪打着哈欠,现在急需补觉,懒得和这贱人罗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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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准的?”徐雯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太后都没有机会泡……”
云暮雪不耐烦的摆手:“准不准还得你同意不成?滚开,好狗不挡道!”
“你骂我是狗?”徐雯怒了,长相身材她哪里不如云暮雪了?
“一股什么味?”
云暮雪忽然问。
她用力嗅了嗅,更加觉得不对,朝徐雯靠过去:“你身上什么味道?”
徐雯脸色大变,急忙往后退:“你,你别过来……”
“让本宫闻一闻,你是用了什么花露水,这么古怪?很像……”云暮雪突然住了嘴,神色也立刻恢复平常,“小狗的味道。”
“……”徐雯气得肺疼,“云暮雪你!”
“啪!”
青萝一个耳光甩过去,断了徐雯的后音。
“徐大小姐,你什么身份敢直呼皇后娘娘的名讳?”青萝怒目相视。
徐雯不甘的咬咬牙,转身跑了。
云暮雪轻轻蹙起眉,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那是****过后的味道。
“红袖,皇上现在哪里?”
“皇上在御书房和宋王赵王商量国事。”红袖道。
那就不是钟离渊了。将来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钟离渊的啦!
是谁?
是谁睡了徐雯?
云暮雪激动得两眼放光,把身边的宫女都吓了一跳:“娘娘,怎么?”
“青萝,找人盯着徐雯。”云暮雪道。
“……”青萝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娘娘,其实可以直接让徐雯消失的。”
“不必。”云暮雪摆手,此人留着还有用!
“是。”
“走,我们去逛园子。”
云暮雪心情大好。不管是谁,只要不是她男人就行!
……
夏已尽,秋又至。御花园旁边的几棵梨树都结了梨子。云暮雪看着这些果子直流口水:“这树上的梨结得真好,这个时节煮秋梨膏喝最舒服。”
“娘娘说的是,每年这个时节,太医们都会配了方子,熬一些秋梨膏存到地窖里,让皇上和后宫的娘娘们享用。”青萝道。
“本宫也想熬了。”云暮雪撸撸袖子,足尖轻点就想上树。
砰!
功夫不到家,跳得撞到树杆上又弹回来了
云暮雪捂着头痛呼:“嗷嗷,痛!”
众人满头黑线,又忍不住想笑。
“娘娘,您这是想多吃梨?”
“好想好想吃嘛……”云暮雪嚼起小嘴,仰脖子望着树,“本宫就不相信飞不上去了!再来!”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她又试了一次,这次总算跳到树杆上了。伸手摘下一个大梨子,就着袖子擦一擦就开始啃。
“唔,好吃!又甜又水!”
“……”
谁家的皇后是这个样子的哟!
“我们要不要来一个?接着!”
云暮雪摘一下,就往下扔一个,越扔越好玩,索性弃了自己手中的梨,拉着树枝攀跳起来,不断的摘梨往下扔,宫人们捡都捡不齐。
“娘娘,别玩了!这样危险!”
“娘娘,快停下来,当心摔跤——”
云暮雪脚下一滑,真的往下摔去。
“娘娘!”
众人惊呼,七手八脚的去接云暮雪。
然而,有个身影比他们还快,直接飞掠过来,抱过云暮雪,往前飞了几步,才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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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爷!”
众人松了口气,急忙行礼。
钟倾文看着怀中惊魂未定的女子,她的怀里还抱了两个梨。他满面怒容:“你怎么回事?”
“我……”云暮雪刚想和他打招呼呢,就被吼蒙了。
“你看看你这个样子,哪里像一国之后?”
“……”
“你就不怕摔成智障么?”
“……”
青萝和红袖小跑过来,赔着笑:“十一爷,谢谢您出手救了皇后,不然奴婢就惨了。”
“哼!”
钟倾文哼哼,这才把云暮雪放下去。
云暮雪站稳了,眨了眨眼睛,才问:“倾文,你怎么来了?徐然呢?”
一提徐然,钟倾文的脸色更加难看:“不关你的事!”
“怎么会不关我的事。徐然是我姐们,她的事就是我的事。”云暮雪豪情万丈,义薄云天。
“……”钟倾文唇角抽了抽,有些不甘愿的问,“徐然真是你朋友?”
“对!”
钟倾文目光一暗,默默的走了。
“哎,你要不要吃个梨?”云暮雪“大方”的递上一个梨。
钟倾文理都不理,头也不回的走了。
云暮雪纳闷极了,问青萝:“他这是怎么了?”
“好像和徐然小姐有关。”青萝揣测道,“娘娘您给徐然小姐的线路图不就是冲幽洲去的嘛!”
“对啊,照理这个时候徐然还到不了幽洲,这钟倾文怎么就回宫了?”
“也许是皇上召回来的。”
“呃,那我不就是白费功夫了?两人根本碰不到面啊!”
青萝好笑道:“娘娘,这种事要靠缘份,月老的活计您就别搀合了。”
“……好想看到徐然虐倾文啊!”
青萝满头黑线:“娘娘你小声点儿,让十一爷听到了会起反作用的。”
“对对!”云暮雪急忙捂住嘴,四下张望,像个做了坏事怕大人抓包的小孩子。
众人只觉得无奈又好笑。
钟离意远远看着她们,眼中充满了恨意,小拳头紧紧握起。
“公主,就是她害了您和太后。”苏嬷嬷低声道。
“本宫知道。”钟离意用力咬牙。
“公主,您才是皇上最宠爱的人,她算什么?公主,去揍她!”苏嬷嬷怂恿道。
钟离意冲动走向云暮雪。
大家注意到钟离渊的接近,都纷纷收了笑,不动声色的护住云暮雪。
“意儿,你好了?”云暮雪笑问,把手中的最后一个梨递出去,“吃梨。”
“本宫不吃!”钟离意火大的打掉她手中的梨,用脚使力碾,直碾得梨汁四溅才罢休。她失望的看着云暮雪,“皇嫂,你怎么能那样……”
云暮雪一愣,想起了彩蛛毒的事,她无奈的解释:“意儿,不是本宫……”
“本宫知道你怨恨母后,但再怎么说她也是您的婆婆。她对我们有养育之恩,你怎么能下毒?”钟离意无比失望,是彻底不相信云暮雪了。
她生性单纯,最易被人利用。爱一个人可以什么都给你,恨一个人,也可以不须一切代价置你于死地!
现在,她就是被恨的那一个。钟离意没有一拳把她揍到御湖里,已经是特殊关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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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心里有些难受:“意儿,这事已经查清楚了,不是本宫。是母后她自己……”
“就是你!”钟离意愤愤的打断她,“是皇兄为了你,颠倒黑白!”
“公主,你怎么能这样说?皇后对您怎样,您心里清楚。就算她有心要害太后,也不会在奶冻里下毒。太后甚少到你华阳宫,那天,怎么就那么巧了?”采儿不平的说。
“你闭嘴!”钟离意大吼,甩手一个巴掌过去,采儿飞了出去。
“采儿!”
云暮雪惊呼,急忙飞身去接采儿。
主仆两人抱着摔到地上,青萝等人赶紧过去搀扶,一时间乱成一团。
“娘娘,你没事吧?”
“娘娘,要不要传太医啊?”
“不必。”云暮雪忍着痛站起来,她的轻功还不到家,救个人也狼狈到家。心里委屈更甚,她一瘸一拐的走向钟离意,“本宫若要一个人死,有几十上百种方法,又怎会落人话柄?”
钟离意绷着小脸,不说话。
“意儿,你今日只是打了本宫的婢女,说明你内心深处还有本宫这个亲人。本宫不怪你,我们让时间来证明一切吧!”
云暮雪甚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候,宫人们都为之一肃。连钟离渊也被她给震住了,眼睁睁的看着她带着宫女们离去。
那一瘸一拐的背景,莫名就让她有些想哭。
“公主,您就这么放过她了?”苏嬷嬷不甘心的问。
“那你还要本宫怎样?”钟离意哽咽了起来,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母后和皇嫂都是她最亲的人,她们为什么要为难她嘛!她小脚一跺,提着裙子跑了。
前面,云暮雪回头,眼神复杂的看着她,摇头叹气:“青萝,公主当年是怎么救的皇上?”
“娘娘不必担心,就像您说,时间能证明一切。清者自清。”青萝避而不答。
云暮雪没有再追问。
回到坤宁宫,钟离渊也到了,看到她一瘸一拐的进来,脸色大变,急忙过去把她抱起来:“怎么了?腿受伤了?”
“皇上,是公……”
“闭嘴!”
云暮雪喝断采儿,笑道,“我摔了一跤。”
钟离渊犹豫的看向采儿。
采儿默默的低下头。
“我从梨树上摔下来,又把采儿给砸了。”云暮雪解释道,笑嘻嘻的撒娇,“你快找一为看看,我们采儿这次有没有断了腰。”
钟离渊把她抱到美人榻上,吩咐宫女:“带采儿去治伤,传太医过来。”
“是。”
钟离渊亲自帮云暮雪脱了鞋袜,她的脚已经肿了,一碰就疼。
“你轻点儿!”
“这么疼,你怎么还走回来?”钟离渊生气的问,用力戳了戳她的疼脚。
那么怕疼的人,摔了不会乘轿子回宫么?
“啊啊,疼,疼!”云暮雪痛得眦牙裂嘴,眼泪都要下来了。那泪盈于睫的小模样别提多可人了。
钟离渊叹口气,不忍再责怪她。
“下次不要这样了,朕会心疼的。”
“恩恩。”
“答应得这么快,一听就不走心!”
云暮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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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要爬树摔中奖,就躺床上不必起来了。”
“啊?”云暮雪猛眨眼睛,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迅速红了小脸,嗔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我都成伤病患了!还想着那事!”
钟离渊看着她莹白小脚,强忍着冲动:“没办法,娘子太甜,太好吃。”
他手下用力一推。
“啊——”
云暮雪惨叫起来,眼眶里的泪再也忍不住,哗啦啦的往下掉。
“呜呜,你这是要谋杀亲妻么?”
“好了,还你归位了。下地试试?”钟离渊说。
云暮雪缩着脚,猛摇头:“我不要,疼!”
“不会疼了,你试试?”钟离渊温柔的哄着。
“我凭什么相信你呀?你又不是太医!”
“……”钟离渊竟然无言以对。
他居然连这点儿信任度都没有!
“娘子,你似乎不是很了解你相公。”
呃,这话似乎有点儿危险的味道。云暮雪反将一军:“那你了解我么?”
“了解。”钟离渊自信的点点头,“贪玩,爱财,喜欢吃东西,喜欢下厨。性情随和,没有架子,办事看心情……”
他一口气数出一堆,全中!
云暮雪惊奇的看着他,水汪汪的眼睛眨啊眨,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二蒙型的老婆啊!
钟离渊伸手捏捏她的脸,觉得都要爱死她了。怎么这样可爱捏?
“别捏我的脸啦,你才推过脚。”云暮雪嫌弃的拍开他的手。
钟离渊哭笑不得:“那是你的脚。”
“同嫌弃!”
“……”
钟离渊再一次无言以对。
“皇上,皇后,太医来了。”
就在这时,青萝带着一个年轻的太医匆匆过来。
钟离渊一看就黑了脸:“怎么不请女医?”
“今天女医有事请假……”
云暮雪睁大了眼睛,瞬间觉得被扫盲了:原来在朝为官还能请假啊!不知道她这当皇后有没有假期?
“那……”也不用来年轻小伙子!
钟离渊把后半句憋了回去,道:“皇后崴了脚,你开点儿药酒。”
“是。皇上,臣可以推拿帮助复位……”
“不必!”钟离渊马上拒绝。哼,怎么能让别的男人碰他娘子可爱的小脚?
太医为难了:“可是皇上,只擦药酒的话,这伤是好不了的!”
钟离渊老脸一红:“朕已经给皇后复位过了。”
“……”
众人绝倒!
他们尊贵无比的皇帝啊,居然给一个女人推脚!这要传出去,东临国的脸都要丢光丢尽了啊!
云暮雪都不好意思了:“你们别听皇上瞎说,本来就没移位。”
“哦!”
众人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脸还在!
“劳烦太医你开药。”云暮雪道。
“是。”
太医开了药,又留下一瓶药酒走了。钟离渊自然的把药酒倒在手心,双手合十搓了搓,然后就去帮云暮雪揉脚。
云暮雪的小脸都红透了:“还是我自己来吧,你一个皇帝,帮我揉脚,多丢人……”
“有什么丢人的?你是我娘子,我是你相公。我们之间,比这个羞羞的事都做过!”
呃,三句不到就往床上带。
这货是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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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看着自己的小脚在钟离渊手里揉啊揉,莫名的就全身不自在了。
感觉到她的异样,钟离渊抬头起,坏笑:“娘子,你这是什么意思?邀请?”
“你,你别会错意啊,我没有那个意思……”云暮雪赶紧撇清关系,生怕他胡来。
“那你的身体怎么在发紧?”
云暮雪急忙放松,并且解释:“因为痒!你弄得我痒死了!”
钟离渊猛然一顿,用力握紧了她的脚,眸底的热火愈来愈浓,愈来愈盛,都快要溢出来了。
云暮雪怎会不明白这代表着什么?!
她使力缩回自己的脚:“那那,我不痛了,你不用揉了。”
钟离渊欺身上前,把她堵在榻上:“你害怕?”
“不是……”
“是朕让你不舒服?”
“不是……”
“那你还不愿意?”
他温热的呼吸就喷洒在她脸上,云暮雪小脸羞得通红,用力推他,以保持两人的距离。虽然这并无卵用。
“这种事情怎么能不地时间场合啊!”
“为什么不能?”
“……”云暮雪唇角一抽,“我现在是伤病患啊!”她扬扬自己的伤脚,“脚上的药酒都还没干呢!”
钟离渊看着她的伤脚,又看看她,挣扎了片刻,才决定放过她。
“行了,下地来走走看。”
“恩恩。”云暮雪猛点头,生怕不下地就要上床。
她轻轻把脚落地:“好像不疼了?”
“走两步?”
云暮雪踮着脚走了两步。
钟离渊眼角一抽,无奈道:“娘子,你得正常走才看得出来,这都没使力!”
“呃,哦。”云暮雪尴尬了,加了点力道走两步。不疼!再加点力,真不疼了!
她兴奋的都想跳起来了:“不疼了,真不疼了!”
“哼哼,是朕帮你揉好的,你怎么谢朕?”
云暮雪看着骄傲的某只,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一吻。
啵~
然后,赶紧撤退:“好啦,现在谢过你了。我们去找倾文玩吧!”
钟离渊满头黑线:“你见到他了?”
“恩,今天在御花园。”云暮雪没敢说了真相,问,“他怎么来了?是你召他来的,还是他来找徐然姐姐的?”
“朕给他写了一封信。”钟离渊弯起唇角,“没想到这小子来得这么快!想来他和徐然之间,会有很多故事。”
云暮雪:“……”
皇上啊,那是您亲叔叔啊!这样落井下石真的好吗?
“啧啧,你那什么表情?你不也是哄着你徐然姐姐往钟倾文怀里跑、”
呃……
云暮雪汗颜。
在这件事情上,他们的观点高度一致!
“等母后的事情解决了,我们就去旅行,让钟倾文代政!”钟离渊道。
提起徐太后,云暮雪目光一暗。
钟离渊敏感的问:“怎么又不开心了?”
“送走母后,会影响你在百姓们心中的形象吧?”云暮雪轻声问。
“无妨。迟早也要有这么一天的。”钟离渊淡淡道,“将来她若能想通,再接回来便是。咱们努力一下,也许到那时,有孙子抱,她就能想开些了。”
云暮雪:“……”
怎么又扯到别处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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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我们多生几个好不好?”钟离渊期翼的问。
云暮雪红着脸,小心肝被他撩的砰砰跳:“我们还是去找倾文吧……”
不然等会儿又聊到床上去了!
“好吧!”钟离渊只好吩咐宫女去备轿,心里稍微有些失望——不会是怕生孩子太痛吧?
******
听雨轩,钟倾文怅然的站在御湖边,眺望着湖上的风景。
夏已过,秋已至。满池残荷,岸堤的柳树都黄了叶子,秋意瑟瑟。
喵呜——
点苍从天而降,落在钟倾文肩头,用尾巴去挠他的脸。
“点苍别弄。”钟倾文笑了一下,把点苍抱到怀里,仔细打量,“点苍,你最近瘦了。”
喵呜,皇后娘娘都不做红烧肉了。
“是不是皇上虐待你了?”
喵呜——
就素就素,皇上说瞎话,人家才没有传染病。
“哈哈,是不是一直缠着皇后啊?”钟倾文了然的大笑起来。
点苍表示好委屈:人家都没有机会缠皇后了!
“本王今日看到皇后,想必她和皇上已经圆房,用不了多久,这宫里就会有新的生命诞生。你就省省吧!”
喵呜——
“得了得了,瞧你那委屈样。小心皇上把你炖了!”
“谁委屈了?”
钟离渊的声音陡然传来,点苍抖了抖,直接缩进钟倾文怀里。
钟倾文大笑不止,把点苍给拎了出来:“你家宠物委屈。”
“……”点苍闭上眼装死,被出卖了!
嗷嗷,人类都不是好东西!
“小皇叔,你当心,点苍有传染病,你快把它放下来。”云暮雪急忙道。
嗷,点苍想死的心都要了!
“本王不怕。”钟倾文笑笑,再次把点苍抱怀里,看着钟离渊和云暮雪,“你们怎么来了?”
“难得你回来,朕和皇后来陪你用膳。”钟离渊笑道,自然的牵着云暮雪的手走进殿中。
钟倾文默默的看着那双十指交扣的手,抱着点苍跟进去。
“你不是说本王的未婚妻在宫里?”钟倾文主动问,眼睛尽量不看云暮雪,这样就能忍着不心动。
“本来是,不过现在又跑了。”钟离渊耸耸肩,“话说太妃是从哪里给你找来的未婚妻啊?”
“谁知道呢?”钟倾文苦笑。
“她自称是徐家嫡女,之前在朝堂上批评了徐相,后又帮忙惩治了太后,这会儿徐家的人正满天下的追杀她。”
钟倾文一愣:“徐家嫡女?”
“你不知道?”钟离渊反问。
“不知道啊!”钟倾文摇摇头,看向云暮雪,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我和她又不熟,就见过一面。”
云暮雪恍然大悟:“原来只见过一面啊!”
怪不得徐然穿过来,对他直接没印象。
她打量着钟倾文,越看越觉得此人徐然很配,越看越满意。看着看着就笑了起来。
钟倾文被她笑得毛骨悚然:“你笑什么?”
“没什么,预见了一朵大桃花。”云暮雪往钟离渊身上靠了靠,糯声询问,“皇上,你见到了吗?”
“看到了。”钟离渊捏捏她的鼻子,满脸宠溺之情。
钟倾文和点苍都默默的捂眼:单身喵也很受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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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有桃花?”钟倾文一头雾水,“这个时节怎么会有桃花?”
“呵呵!”钟离渊和云暮雪但笑不语。
钟倾文更觉得毛骨悚然,不悦的问:“你们两个今天来是几个意思?快说,有什么不可可告人的目的!”
“陪你吃饭。”
两人齐声说。
钟倾文:“……”
话说他在段时间没吃她做的饭菜了,最后一次吃,还被徐雯下了情药,害他跳了回御湖消火。今天钟离渊也在,他要无所顾忌的好好吃一顿。
不过,既然要吃饭,为什么云暮雪还老神在在原坐这里?不应该去下厨房么?
“皇后,今天我们吃什么?”钟倾文忍不住问。
云暮雪玩弄着尾指上的护甲:“不知道,看御膳房的安排吧!”
“啊?”钟倾文失望了,“不是你下厨啊?”
“本宫已经戒厨房了。”
继续玩护甲。
“……”钟倾文看向钟离渊,“你能戒得掉?”
“没办法,总有人在厨房里动手脚。朕也只能忍着。”钟离渊干咳一声,反正他已经换了个吃法。
钟倾文:“……”
好心塞!
*********
徐府
徐铭推开柴房,柴房里捆着一个赤身**的女人——正是阿菀。
“想好了吗?”徐铭抬脚踢了踢阿菀,冷声问。
阿菀缓缓睁开眼睛,游街之后她被徐铭带到了这里,已经被饥饿、寒冷和羞耻折腾了两天,这会儿精疲力尽,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恩。”她有气无力的点点头,终于缴械投降。
已经两天了,焰泽都没有来救她。想必他已经离开东临回南疆去了。她再不自救,就真得死了。
“很好!”徐铭满意的笑了,蹲下身,一手揪起她的头发,强迫她把头抬起来,“你是南疆人?”
“恩。”
“上次是你从我手中劫走七孔明芝。”
“恩。”
“为什么?你们和钟离渊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我们需要七孔明芝救人……”
“那你的同伙呢?”
“走了。”
徐铭松手,替阿菀解开身上的绳子。
赤身果体的被捆了两天,阿菀身上布满了绳子的痕迹,红红紫紫,看起来惨不忍堵。
“身材不错。”徐铭说。
阿菀心头一凛,仿佛又看到了希望:“你会杀了我吗?”
“不会,只要你乖乖的。”徐铭的手向下,滑到阿菀胸前捏了一把。
阿菀颤栗了一下。
徐铭得意的笑了,手指点中她的穴道,直接封死她的内力。
“以后你就留在府中伺候本公子!”
阿菀:“……”
只是这么容易?
不过……
她打量着徐铭,秀眉不自觉的拧了起来:这个少年身上戾气很重啊,睡他不但没用,还会反被他吸走她的能量。
“皱什么眉?你不愿意?”
“不是……”
“那就好。本公子警告你,不要尝试对本公子下盅,那样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阿菀瑟缩了一下,急忙讨好的笑道:“不会的不会的!能留得徐公子身边,是阿菀的福气。”
“哼!”
徐铭脱下自己的外袍,扔给她,阿菀急忙裹好自己。
“等会儿就有来带你去沐浴,收拾齐整了再来找本公子。”
“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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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夜深人静,掖庭偏僻的宫女房中,忽然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阿兰就披头散发的穿着单衣从睡房里冲了出来。
“鬼啊!鬼啊!”
阿兰惊叫着,四下逃窜。
有鬼在追她,不是一只,是一堆!
这深更半夜的,太吓人了。很快,附近居住的宫女们都被惊动了,纷纷出来,或看戏,或几人蜷在一起,害怕的看着发疯的阿兰。
她们并没有看到什么鬼,但后宫女人多,怨气多,闹鬼之事也不是头一次。她们皇后娘娘娘的坤宁宫,也闹过鬼。
“鬼啊,求求你们,别再跟着我啊!我跟你们无怨无仇啊!”
阿兰脸色发白,一边跑,一边四处作辑。
鬼大鬼二们张牙舞爪的围着她转啊转:“你不是很喜欢男人吗?我们也是男的啊!”
“不要,不要……”
“还是你喜欢美的,我们能美哦!”
鬼大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美男子,一个白面书生混在一堆鬼里,那场景更让人毛骨悚然。
阿兰终于跪了,叩头不止:“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那你以后去喜欢女人吧!”
阿兰:“……”
喜欢女人?女人怎么能喜欢女人?
“我们都是男性。”鬼二挑着眉,暗示得非常明显。
阿兰一抖,赶紧答应:“好好,我喜欢女人,我喜欢女人!”
寂静的夜里,一个女人跪在空旷的庭院里,大声宣布自己喜欢女人。围观者们都同时抖了一抖,然后集体溜回自己的房间,再也不敢出来了。
“记住你说的话,我们这几个男人随时都等着伺候你哟!哈哈哈……”
小鬼们肆意的笑着飘远了。
阿兰松口气,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
吓死她了,差点儿就被一群男鬼给强了。
一阵冷风吹来,身上冰凉透骨,她才发现,自己的单衣早已被冷汗湿透。
“还能站起来吗?”
清淡的声音响起,她抬头,身着月色长袍的男子临风站在宫墙上,夜风吹动着他的长袍,月光洒在他身上,飘逸如谪仙。
“国师……”阿兰艰难的站起来,跌跌撞撞的朝宫墙走去,祈求道,“国师救我!”
月初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是南疆人,为何还会怕鬼?”
“我……”阿兰怯了一下,跪了下去,“国师,阿兰的确是南疆人,但阿兰只是普通人,你那天也看到了,我连驱鬼的能力都没有。刚才那群鬼厉害,我害怕……”
月初笑了,那笑却没有丝毫暖意:“南疆人为何要到东临后宫来?”
“阿兰是皇后救回来……”
“够了,在本座面前,你就别撒谎了。”月初冷冷的打断她的话。
阿兰哆嗦了一下,匍匐在地上以示恭敬,却不肯再吐露一个字。
“不说是吗?”
阿兰抖了抖,还是坚持不说。
“那本座也帮不了你了。”月初挥一挥衣袖飘走了。
“国师……”
“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本座。”
阿兰咬着牙,坐在地上无声的哭泣。
南疆没有她的容身之所,东临也没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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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周围居住的宫女们都起床洗漱,阿兰才有力气起身。
“这位姐姐……”
“你别碰我,我不喜欢女人。”
阿兰刚张了张嘴,就被那人嫌弃的推到一边去了。
她错愕的愣在原地。
宫人们陆陆续续了离开了,无一例外,都视阿兰如病毒。
她跌跌撞撞的回到自己的房间,摸出两片甜藤,直接放到嘴里嚼,希望能实力驱鬼。
冷静下来一想,这事蹊跷!她自认洁身自好,从不和异性有牵扯,怎么忽然就惹上一群怒鬼了呢?
“你不是喜欢男人吗?我们都是男的!”
“那你以后去喜欢女人吧!”
恶鬼们的声音犹在耳边回响,阿兰越想越觉得诡异,近期她惟一接触过的男性就是皇上钟离渊。
难道……
阿兰脸色大变,捂着嘴,才没让自己叫出来:是云暮雪吗?不不,这怎么可能?云暮雪怕鬼怕得要死,而且她也不是南疆人,不可能懂得驭鬼之术……
那还会是谁?是谁在为云暮雪出气?
这东临国除了国师月初,还有谁具备这个能力?
“月初……”阿兰默默念着这个名字,心里阵阵发凉。
月,乃南疆拜月宫的王姓。东临国师也姓月……不不,这一定是巧合。因为南疆人不可能到东临国,月氏一族更是世世代代居于月山,从不涉足外界的。
她用力摇摇头,继续嚼甜藤。她一定是被恶鬼吓蒙了,才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就在这时,有人来敲门。
砰砰砰!
非常粗鲁,一听就是来者不善。
“谁呀?”阿兰一边问一边去开门,身上的单衣还没来得及换,沾着污泥,杂草。
一个面生的公公不悦的瞪着她:“你怎么还不去上工?”
“我,我没有具体的工作安排……”阿兰怯怯道。
“怎么会?这院子里的人都去上工了,只有你关门睡觉。”
“皇后娘娘没有安排工作……”
“你就是皇后娘娘带来的那个人啊?听说你昨晚发一晚上疯。”
阿兰尴尬的涨红了脸,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吃白食还扰乱秩序,真是!”
公公一甩拂尘走了。
阿兰松了口气,回屋换了身衣服,又梳洗干净。她决定去找皇后娘娘。
***
坤宁宫,云暮雪正在听红袖汇报昨晚掖庭的事,当听到阿兰喜欢女人的时候,她被惊呆了。
“真的假的?阿兰喜欢女人?”
“是,今天宫里的宫女们都在私下传开了,现在,都纷纷要求调换住所,远离阿兰。”
“哇靠!”云暮雪站起来,“走,咱们去看看!”
刚走了坤宁宫中,就看到阿兰。
阿兰一见云暮雪就跪了下去:“皇后娘娘恕罪!”
“你何罪之有?”云暮雪问。
“阿兰来自南疆,那日要害皇上的人名叫阿菀,是阿兰的旧识。阿兰真的是一心救皇上,并没有别的心思。”阿兰哀哀的解释着,“求皇后娘娘恕罪。”
云暮雪眨了眨眼,好笑道:“本宫并没有误会你啊!”
“……”阿兰茫然了,“那娘娘是不怪罪阿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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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为什么要怪你?本宫还要谢谢你及时出现,替本宫打晕了阿菀。对了,那个阿菀游街后就失踪了,你知不知道她在哪里?”云暮雪问。
阿兰摇摇头:“不知道……”
“那算了,想来短时间内她是不敢出现了。”
“娘娘还是要当心,阿菀专修采阳补阴之术,很危险的。”
云暮雪唇角抽搐:“呃,世间还有这么不要脸的功夫啊?”
“恩。”阿兰点点头,已然泪流满面,“求娘娘赐阿兰一份工作,苦的累的阿兰都不怕……”
“这样啊!”云暮雪为难了,“可是现在大家都不也敢和你在一起啊!”
阿兰苍白的脸,瞬间涨红:“娘娘也认为阿兰……”
“阿兰哪!”云暮雪蹲下身,语重心长的拍拍她的肩,“人和人之间讲究是缘份。不管是男人和女人,还是女人和女人,再或是男人和男人,都是上天的安排。你不必觉得羞愧。”
“……”阿兰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这种观点太匪夷所思了!
“不过,现在在风头上,这种事情古人还是难以接受的,本宫送你出宫吧!要是带坏了国风就不好了。”云暮雪说着便起身吩咐青萝,“去取些盘缠来。”
阿兰脸色大变,冲动的抱住云暮雪的腿:“娘娘不要!”
“放肆!”
青萝猛然出手,一掌把阿兰拍飞。
可怜的阿兰被摔出老远,趴地上直吐血:“咳咳……”
“娘娘千金凤体,岂是你能肖想的!”
阿兰欲哭无泪。她没有啊!
“娘娘,阿兰只是想留下来,做牛做马,报娘娘救命大恩……”
“相逢是缘,本宫救你不图回报。如今南疆人潜入东临,本宫再留你,亦会招来祸端。你还是回南疆去吧!”
“娘娘……”
“青萝,送她走。”
“是。”
阿兰被青萝架起来送走了,云暮雪凝视着她的背影,慢慢眯起了眼睛:阿兰有内伤在身!
只要跟着阿兰,就能找到阿菀。
不管是谁,都不能肖想她云暮雪的男人。哼,狗屁的采阳补阴,简直龌龊至极!
不久,青萝就回来了:“娘娘,已经派了探子。”
“恩。”云暮雪点点头,“她身上的伤怎么样?”
“探过了,是沉年旧疾,南疆拜月宫的手法。”
“果然。”云暮雪眯起眼,“皇上说的对,东西可以乱捡,要不能乱捡。幸好本宫发现得早,否则怕真会害了皇上!”
“娘娘英明!”
*******
慈宁宫,皇上的召令已经下达,明日便要送徐太后去南苑行宫。她像是一夜之间苍老的十岁,看着那份召令,恨得咬牙。
“徐雯!”她突然大吼。
徐雯正计算着下工时间,好找时间地点和柳太医厮混,突然听到这么一声,吓了一跳。
“太后有何吩咐?”
“你为什么这么没用?”徐太后一脚踹过去。
徐雯跌在地上,蒙逼的看着徐太后:“太后……”
“要不是你无能,抓不住皇上的心,哀家能落到这般田地吗?!”徐太后越说越生气,索性直接抓着徐雯打。
ps小剧场:
钟离渊:“娘子,为夫肚子饿了!”
云暮雪(护胸警惕状):“你想怎样?”
钟离渊:“今天咱们换个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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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饶命!太后饶命!”徐雯不敢反抗,只能一个劲的求饶。
不知怎的,她的手袖就滑了下去,徐太后打骂的动作一顿,抓着她的手臂:“你的守宫砂呢?”
徐雯脸色大变,想缩回手。
徐太后用力掐着不让她缩回:“你的守宫砂呢?”
“没,没有了……”徐雯怯怯的回答。
“你糊涂!”徐太后一巴掌甩下去。
啪!徐雯的脸肿了起来,五个红红的指头印格外醒目。
“你现在成了残花败柳,你还有什么机会?说,是谁破了你的身子?”
“……”徐雯一个劲的猛头,不敢说。
“还不说?”徐太后又一巴掌甩过去。
徐雯被打得眼冒金星,唇角流下血丝:“太后,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说的。”
“你!”徐太后气得肺疼。
“太后,我已经放弃了,皇上他是不会要我的,我也不想强求了,你放过我吧!”徐雯哀求道。
“哀家放过你?那谁放过哀家?”徐太后怒道,“现在谁还能救哀家?”
徐雯无言以对。
“徐家怎么尽出些不中用的东西!就没有一个能帮上哀家的!”
“……”
就在这时,苏嬷嬷来报:“太后,柳太医来了。”
徐太后这才停手,愤愤的说:“让他进来。”
柳太医看到徐雯被打得鼻青脸肿,心都疼了。但他不敢表现出来,只是询问道:“太后息怒,仔细手疼。”
“早疼了!”徐太后吼。
柳太医急忙从医药箱里翻出药膏:“太后,擦了这个就不疼了。”
“你帮哀家擦。”
“是。”
柳太医亲自帮徐太后上药,动作温柔极了。
徐雯在一旁看得眼红。她才是受伤严重,需要上药的那一个!
徐太后慢慢敛了脾气,对徐雯道:“滚,再也不要让哀家看到你!”
徐雯滚了,临行前哀哀的看了柳太医一眼。
柳太医直接不敢看她,假装专注的上药。
“太后,臣听说您要去南苑行宫了,可是真的。”
“所以哀家才生气啊!皇上这回是铁了心要赶哀家走了,这一走,都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柳太医心里松口气,假惺惺的问:“那微臣去请皇命,跟太后一起走吧!”
“恩。”徐太后点点头,握住柳太医的手,“哀家现在,还真不能没有你。你去请命吧!”
“是。”
柳太医又安抚了徐太后一会儿,便离开慈宁宫。他的唇角泛起玩味的笑意。
太后****,这些年虽然给了他不少好处,但他还年轻,岂能在太后身上耗一辈子?他也想像正常人那样娶妻纳妾生子,走上人生巅峰。
所以,他根本不会去找皇上请命!
“你要跟她走吗?”
徐雯从墙角转出来,拦住柳太医,幽幽的问。
“那要看你的意思。”
徐雯还以为他舍不得她,当下就欢喜起来:“我希望你能留下。”
“可是。但是我的一个条件。”柳太医挺直了腰板,有种重新做人了的感觉。
徐雯一愣:“什么条件?”
“你是被皇上休弃的女人,我不能娶你。我们可以一直保持着关系,但你不能阻止我娶妻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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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雯仿佛脸上又挨了一个耳光,脸上火辣辣的疼。
“你们徐家的女人都****,你若不答应,我留在这里还不如去南边,至少太后能给我很多你无法给的东西。”
徐雯呆住了,脸上迅速泛起气恼之色,直呼他的名讳:“柳信!你在威胁我?”
“徐小姐,今日太后打你,是发现你丢了守宫砂吧?”柳信冷笑,“你说,若太后知道你勾引我,会是什么后果?”
徐雯无言以对。
“横竖都是凑家伙吃饭,你又何必太在意?就算我以后娶妻生子,也会不冷落你的。”柳信伸手摸了摸徐雯的脸,“还疼吗?等会儿到我家里来,我帮你上药。”
徐雯看着他,开始后悔**于他。
她是徐家的嫡出大小姐啊,怎么能去做一个见不得光的女人呢?
“反正,你也是不能生了,将来就算出嫁,只能做个妾。”
柳信的话,击中了徐雯的疼肋,她的面色迅速苍白了下去。
似乎,真的没有别的出路了。
“放心,我会疼你的。”柳信安慰道。真真的打一巴掌给颗糖!
徐雯衡量了许久,接下柳信的“糖”。
“好,你若敢冷落我,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放心。不会的。我在家等你……”
柳信率先一步走了,徐雯深深的吸口气,往另一道宫门走去。
不远处,有双眼睛紧盯着他们。
*****
藏书阁,云暮雪盘腿坐在榻上,面前堆了一堆书,不是关于南疆的,就是关于鬼怪的。尹公公端着茶过来,扫了一眼她的书单,笑眯眯的问:“娘娘这是要研究什么?”
“鬼怪。”
云暮雪头也不抬,不时还把书折个角,或者用朱笔勾勒重点。只差没摆个笔记作笔记了。
尹公公了然的笑道:“娘娘真用功!”
“恩,学习是第一生产力。”
“噗!”尹公公乐了,“娘娘,其实有些问题可以找国师,这样看书太费力了。”
“那个国师,连驱个鬼都不行,本宫才不要去问他。”云暮雪哼哼,放下手中的书,“尹伯你不知道,那次本宫被鬼吓,国师就来看了一眼,啥都没做就走了。”
“呵呵……”
“你说,他是不是很没用?”
“呵呵!”
“我都想建议皇上,把国师这个职务给撤了,节省点儿开支。”
“噗!”
这次不止尹伯,身边伺候的宫人也噗了。
东临的国师是非常有地位的,他们有一个神圣的任务——守护东临龙脉。单凭这一点儿,就不能撤啊!
采儿叹了口气,道:“公主,东临有国师,西临有神坛,都是不能撤的。”
“西临的神坛也没用!他日本宫若再见皇兄,一定向他提议,别浪费那个钱!”
众人:“……”
观星台上,正在打坐修炼的月初忽然鼻子痒得不行,大大的打了个喷嚏。他睁开眼,抬头看天象。
明日晃晃,无星可观。
他怔愣了一秒,第一次发现自己也有很二的时候。打个喷嚏也要观星?大白天的能观星?
“师父,您感风寒了吗?”随身弟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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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初脸黑了黑:“清风,为师有多少年没感风寒了?”
清风一蒙,扳着手指算了算,小声道:“八年了吧……”.
“不,是十八年。”月初淡淡道,他起身走向观星台的边缘,凭栏远眺。
观星台建于皇宫的最高处,栏下便是万丈悬崖,据说下面还有一条湍急的河流,只是落差太大,再加上云雾的遮挡,普通人的肉眼根本看不到那条河。
“是,弟子错了。师父非凡人,是用不受凡间疾苦的。”
阿嚏——
月初又控制不住,又打了个喷嚏。
月初:“……”
清风:“……”
这事还真是诡异啊!
“师父……”
月初揉揉鼻子,一脸不可思议。
“为师不会生病。那就是……有人在说为师坏话。”
清风默。
东临国谁敢说师父的坏话?
“也许还真有人敢说。”月初忽然笑了,一眼看穿清风心中的疑惑,“为师下去走一走。”
话音方落,观星台上就不见了月初的身影。清风纳闷的歪着头:皇上不像是会在背后说人坏话的人嘛……
*******
藏书阁,尹公公也捧了一本书,坐在地上陪云暮雪看,两人不时还讨论上几句:“皇后呀,这里记载着甜藤也是分种类的,你那个甜藤拿出来对比下。”
“是吗?”云暮雪看向红袖,红袖马上道,“奴婢这就去拿。”
云暮雪放下书,看着眼前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伯伯,心里凭生暖意:“尹伯,你多大岁数了?”
“七十多啰!”
“您的精神很不错呐,皇上是您看着长大的吧?”云暮雪又问。
“呵呵,不止是皇上,先皇也是咱家看着长大的。”
云暮雪想起了远在山庙中的先帝,试探道:“那您知不知道,皇上是怎么变成沐王爷的药引的?”
尹伯微微一笑,像是早就料到她会问一般:“沐王爷出生前,太后遇袭伤重,导致沐王爷胎气不足早产。这本不是大事,但此儿身上却有一种奇怪的胎毒,须得兄长的血作药才行。”
“取血?”云暮雪只觉得全身发冷,“取哪里的血?心头的?”
“那到不是,就是割脉取血。每月取一次,可练三十丹,供沐王爷服用一月。”
“这么说,月月都要取?一次三十丹,那得取多少啊!”
尹伯拿起桌上的茶盏,比划着:“这样大的三盏。”
“卧槽!”云暮雪怒了,“取这么多不怕把人吸干了吗?”
“呵呵,太后心狠,皇上又心善。这样的事已经持续十三年了,皇上他自己都习惯了。”
云暮雪的心阵阵发疼:“可是我不习惯!”
为弟续命的他,依旧没有得到一点母爱和兄弟之情!不值得,太不值得了!
“皇后意欲何为?”
“杀人!”云暮雪用力磨牙,“想必钟离沐也知道自己是怎么长大的吧!”
“这个老奴就不清楚了。”
“日日夜夜喝着兄长的血,他怎一点儿不懂得感恩?”云暮雪越想越是气愤,恨不得马上就找钟离沐谈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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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钟离沐尚有一点儿感恩之心,就不应该再觊觎皇位,而该劝说徐太后善待钟离渊。若没有,那她云暮雪,就不想再让他活下去了!
“呵呵……”
尹伯笑了起来,对云暮雪满是赞赏:“皇后莫心急,有些事强求不来。”
“皇上真是太善良了!”云暮雪站起来,双手叉着腰,“本宫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以后要取皇上的血,让他们先来找本宫!”
“好!”尹伯猛点头,早就该这样了。.
一定要让他们知道,药引也是有脾气的!不是你想取就能取的!
很快,红袖就取了甜藤过来:“娘娘,东西来了。”
“尹伯,我们来好好比比!”
“恩!”
一对比,结论就出来了。尹伯震惊道:“这竟然是拜月宫月氏才能享用的极品甜藤!”
看了大半天的书,云暮雪也知道月氏在南疆有多尊贵了。她稀奇的问:“月氏不是很牛吗?怎么还需要喝甜藤水来驱鬼啊?”
“呵呵,这虽然产在月宫,但月氏的人从来不屑于使用的。而且,厉害的鬼根本就不怕它!皇后打西临来,怎么会有这东西?”
“一个叫阿兰的南疆人给的。”云暮雪直皱眉,这个阿兰,究竟是什么来头,接近她和钟离渊到底有什么目的?
“南疆人?”尹伯脸色大变,“南疆人潜进了皇宫?”
“已经被我赶走了。不过,京城里还藏着一个叫阿菀的,想睡了皇上。”
尹伯:“……”
老脸一红,他干咳:“皇后啊,说话还得讲方式,你这样讲,好像我们皇上很弱一样。”
“哼,你别说,他还真差点儿被人采阳补阴了。”云暮雪冷笑。
尹伯瞳孔猛缩:“采阳补阴?”
“是啊,不过那个女人被我扒光了送去游大街了。”
尹伯:“……”
这是不是太狠了点儿?
月初刚迈进脚步,就听到这么一段对话,差点儿跌倒。
咣啷咣啷——
书架被他撞得山响,里面的人全都抬头,循声望去。
“国师?”
大家都惊到了。
云暮雪更是,貌似她刚说过人家的坏话了。也不知道他听到没有?
“国师什么时候来的?这藏书阁不是只有皇上才能出入的吗?”云暮雪心虚的问。
月初不语,站直了身子,淡淡看向尹伯。
尹伯解释道:“皇后,国师不受任何宫规的制约。”
“呃,这么牛逼……”云暮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认认真真的,上下打量着月初,然后很认真的说,“国师,劳烦你下次进别人的家先敲个门好吗?”
月初:“……”
“要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会了国师您的眼睛的。”云暮雪很真诚。
众人:“……”
“……”月初淡定的脸差点儿维持不住,他深吸一口气,道,“本座从不过问俗事,皇后不必担心。”
“哦,那就好!”云暮雪抬手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好好的一个读书识字的阁楼,愣是被她给带出了别的气息。
ps小剧场:
鬼大:“报告小主子,阿兰保证去喜欢女人了!”
云暮雪:“干得好!还有一个叫阿菀的,把她也给收拾了!”
鬼大:“这个女有点儿难搞……”
云暮雪:“那就多送她几个男人,一次性满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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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月初自小就在观星台休身养性,还是承受不住云暮雪的粗俗,脸上泛起薄薄的红晕来。
他目光扫了扫,落在纸上的甜藤片上,嗤笑:“这种低俗的东西只有不上道的人才会视为宝贝。”
“你也认识?”云暮雪问。
“本座好歹也是东临的国师。”月初走过去,随手翻翻云暮雪找出来的那些书,越翻越觉得可笑,广袖一挥全都扫到地上。
“这些书不看也罢,免得把皇后带坏了。”
云暮雪:“……”
尹伯眸中闪过异样,转瞬又笑道:“皇后爱学习,国师可以别的建议?”
月初走进书架群里,翻找了一会儿,拿来几本书,扔给云暮雪。
云暮雪拿起来一看,立刻黑了脸。
“三从四德、女诫、内训……这些都是什么鬼?!”
“最重要的是这本。”月初又丢一本《仪礼》,“身为皇后,言行粗俗,行为跳脱,皇后要好好学习,免得丢了东临国的脸面!”
云暮雪唇角抽搐,瞪着月初:“你丫的没毛病吧?皇上都不要求我学,你凭什么要求我学?”
“就凭我是东临的国师。”
“……”
云暮雪无语的看向现场年纪最大,最有说服力的尹伯,寻求真相。
“尹伯,东临有规定,国师还能管着皇后?”
“咳咳,从一定角度上来说,国师还能管皇上。”
“……”
云暮雪无言以对了!
靠,天底下不是皇上最大吗?为嘛上头还有一个国师!
她心里所有的不甘都写到了脸上,这里的都是人精,能不清楚?
然后,大家面对国师的时候都好尴尬,纷纷垂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装透明。
月初看着云暮雪,并没有生气,只觉得很可爱。毕竟这么不礼貌的皇后,他还是头一次见。
“国师,本宫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来,这些书改天再来读。”云暮雪一双水灵灵的妙目滴溜溜的转,说完就赶紧爬起来走人。
众人:“……”
采儿尴尬的解释:“国师,我家公主是要赶着回去煮秋梨膏了。”
“恩,煮好了送一瓶到观星台。”
月初淡淡拂袖,足尖轻点从窗户里飞了出去。
风儿吹动他宽大的衣袍,云暮雪刚跑到楼下,抬头看到天上飞着一只灰色大鸟。这么大的鸟还是头一次见,她想也没想就使用了意念:“掉!”
砰!
尊贵的、谪仙般的国师大人,华丽丽的从半空跌落。
“大鸟!我要把你烤了吃!”云暮雪提着衣裙,兴奋的冲过去。
然后,她石化了。
“呃,是你啊,我以为是只大鸟……”
月初额上满起三条黑线,眼底涌动着怒意。他爬起来,掸掸衣服上的灰尘和杂草,凌利的扫射四下。
是谁下黑手,让他掉下来的?
感觉到他的杀意,云暮雪福至心灵的想到至关重要的一点!
谁能证明是她把他掉下来的?对吧,既然没法证明,那就不是她做的!
她眨巴着眼睛,无辜又好奇:“不过你怎么掉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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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初看着她,声音阴冷:“你说呢?”
“我怎么知道?”云暮雪撇撇嘴,“一定是你轻功不济!”
“……”月初唇角抽搐。他的轻功绝对是东临第一!
“不然怎么会掉下来,对不对?”云暮雪继续胡扯,“像你这么玉临树临风的人,最注意自己的形象,连飞形的姿势都是刻意练过的吧?又怎么会摔个狗啃泥呢?”
狗啃泥……
月初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头,才控制住揍人的冲动。
“幸好只有本宫看见,你快回去洗洗吧!本宫也要回去了。”
眼见目的达到,云暮雪撒腿就走。
月初郁闷的看看自己,原本纤尘不染的灰袍已经染了污垢。他抖了一下,洁癖发作,再次御风而起回自己的观星台。
******
云暮雪一路小跑,回到坤宁宫,确认了安全,就趴在桌上哈哈大笑起来。
那么风姿卓越的人,居然从半空中掉下来!哈哈,只要一回想起月初趴地上的姿势,她就忍不住想笑!
“什么事这么开心?”
钟离渊迈进来,手里抱着一堆公文。
“没什么。”云暮雪强忍住笑意,“我刚才在藏书阁遇到国师了。”
“月初?”钟离渊吃了一惊,一面把公文放到桌上一面问,“他怎么会去藏书阁?”
“去教育我呗!”云暮雪哼哼,把月初教育她的事情说了一遍。
钟离渊像听天书一样瞪大了眼睛:“月初真的让你学《仪礼》?”
“可不是嘛,幸好我推说有事,跑了。”云暮雪道。
“那他去的时候人,你在看什么书?”
“我在研究鬼怪学啊!”云暮雪道,“我之前不是被鬼吓吗?然后昨晚上阿兰也被鬼吓,现在宫里都在流传,说后宫有鬼,所以我去研究了一下。”
钟离渊眸光一沉,想起了云暮雪的“招鬼体质”。他下意识的去握云暮雪的手:“是不是又看到鬼了?”
“没有。”云暮雪摇摇头。
“那你怎么想研究?”
“学无止境嘛,万一我研究出对付鬼怪的方法,就再也不用怕鬼了呀!”
隐在暗处小鬼们:到底是谁怕谁啊?
“也是。”钟离渊点点头,不过他还是觉得奇怪:“研究鬼怪学的话,国师不是应该高兴吗?”
“谁知道呢!我看他就是看我不顺眼,故意整我呢!”
钟离渊:“……”
月初是这样的人吗?
“哎呀不管了,反正我以后不去藏书阁就是了!他总不能到坤宁宫来教育我吧?!”
“那到是。”钟离渊点点头,心里却想着另外一桩:月初绝不会无缘无故的去藏书阁教育云暮雪,肯定是和她的招鬼体质有关!
想到这,他把公文重新擂到一边:“朕出去下。”
“怎么才来就要走?”云暮雪问。
钟离渊长眉一挑,回过头来,意味深长的看着她:“舍不得朕走?”然后,目光向下,落在她的脚下,“也是,现在不是伤病患了,干什么都很方便。”
“……”
云暮雪脸一红,直接把他往外推:“快滚快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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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星台,清风震惊的微张着嘴,看着自家师父:“师父,你头上有草……”
月初轻盈降落,伸手理理头发,果然有根杂草。
“师父,你的衣服脏了……”
月初:“……”
“师父,要沐浴更衣么?”清风问。自家师父的洁癖不是一般的严重,这样的形象他还是头一次见。
“你说呢?”月初反问,清淡的声音里含着隐怒。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满眼嫌弃。
“哦!”
清风急忙去准备。
奇了怪了,师父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月初默默的叹了口气,百思而不得其解:他究竟是怎么从空中掉下去的?
……
沐浴出来,观星台上多了一张小几,一个人——钟离渊。
月初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来,就这么披着一头湿发走过去:“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她为什么会招鬼?”钟离渊问。
“不知道。”月初摇摇头,“你自己的老婆你不清楚?”
“……”钟离渊明显一噎。
月初笑了,自个儿倒了杯酒喝,直接不管钟离渊。
钟离渊想了想,道:“可是她最近已经见不到鬼了。”
“是吗?”月初只是淡笑,并不发表意见。
他这样,让钟离渊心里发毛:“月初,你是国师,精于玄学,你告诉朕,这世间到底有没有鬼?”
“有。”
“那……神,有吗?”
“不知道,反正我是没有见过。”月初淡淡道。
“……”
钟离渊唇角一抽:“鬼神鬼神,既有鬼,那必有神。否则,你每日供奉的是谁?”
月初不说话了,静静的喝酒。
空气四周飘散起酒的凛冽,钟离渊狠狠喝了一口,加重了语气:“你不会无原无故阻止她修玄学,这个原因是什么?”
“为你。”月初抬头,平静的看着钟离渊,“你只要记住,你的皇后是西临的永乐公主,她是你的贵人,你们好好过日子就行。”
“……”钟离渊挫败极了,用力握拳头,“月初,朕真想揍你!”
“哈哈哈……”
月初却笑了,笑着笑着,他的眼里就有了悲伤。
钟离渊一怔,松开了拳头,起身就走:“你就当朕没有来过。”
月初也不挽留,看着那明黄的身影步下观星台,他收回目光,幽幽的叹了口气,一个人自斟自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谁也躲不开命运的网……
*******
京城大街一如既往的热闹,阿兰在街上漫无目的走着,怀里抱着个小包袱,那里有云暮雪赏她的新衣和盘缠。
可是,她怎么敢回南疆?她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
“终于找到你了。”
冰冷的、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阿兰哆嗦了一下,条件反射的往前跑。
焰泽长臂一伸,按住她的肩膀:“还想逃吗?”
“焰泽……”阿兰脸色一白,哀求的看着焰泽:“你放过我吧!”
“跟我回去!这是师父的命令!”焰泽双手环胸,面无表情。
“我不能回去,我是受神的指引来这里寻找神女的!”
“南疆的神女在拜月宫!”
“她不是!”阿兰激动得颤抖着,“那个女人不是神女,她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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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泽皱起眉:“阿兰,这样的话要让师父听见,你死十次都不够!”
“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我?她真的不是啊……”阿兰几乎要哭了。
“好,那你告诉我,谁才是神女!”焰泽问。
阿兰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如果我说了,你能放我走吗?”
“看情况。但不说,你一点儿机会都没有。”
阿兰咬着唇,想了想,才说:“是皇后……”
“什么皇后?哪里的皇后?”
“云暮雪。”
焰泽先是一愣,尔后便哈哈大笑起来:“阿兰你真是脑子有病!西临国的公主怎么可能是我们的神女?”
阿兰失望了,还是没有人相信她。她哀求道:“焰泽,你就当没有见过我。不要告诉他们我在这里,好不好?”
“冥顽不灵!”焰泽冷笑,强行拖走阿兰。
“放开我!”
阿兰忽然出手,一掌拍向焰泽的胸膛,这一掌又狠又准。
躲在暗处的两名眼线惊呆了:没看出来,阿兰也是个江湖高手啊!
焰泽岂会再放过她,三两下就把她制服拖走。
两眼线对视一眼:“我继续跟,你回宫禀报皇后娘娘。”
“是。”
焰泽把阿兰拖上一辆破旧的马车,绳子一捆,自己去驾车。
“等等,阿菀呢?你不等等她再走吗?”阿兰赶紧问。
“色字头上一把刀,那个女人迟早要死在男人手上,不管她了。”焰泽长鞭一扬,驾车往城门驶。
阿兰急了:“她要不回去,你的七孔明芝也没用!”
焰泽眼眸一凝,停下马车抬手捏起阿兰的下巴:“你说什么?”
“你以为师父让她修媚术是为了什么?她不回去,七孔明芝就没用!”
“说具体点!”
“我不说了。反正回去你就知道了。”
焰泽衡量了一下,松开阿兰,骂道:“你们这些女人就是事多!在这里等着,我去救她!”
焰泽把马车赶进一个破庙,就急急赶往徐府。完全没有发现,自己被跟踪了。
……
徐府,阿菀刚从徐铭床上爬起来。
她被徐铭弄得太狠了,下床腿都是抖的。
靠,老娘这辈子只有让男人腿软的份,还没有像今天这样狼狈过!
她扶着桌子,心里恨恨。这个徐铭,比她猜测的还恐怖,不止身上戾气,居然还修着采阴补阳之术!这一睡,直接睡掉了她一成功力!
不行,她不能再留在这里。再睡下去,她会被徐铭弄死的!
她强撑着穿好衣服,悄悄打开门。
“小姐,你哪里都不能去。”两个体型高大的女婢立刻拦住了她。
“我不去,我就出来吹吹风,心里有些慌,想吐。”阿菀捂着胸口,一脸痛苦状。
屋子里飘出一股异样的腥味,女婢们了然于心。嫌弃的看了她一眼,还是让开了两步:“你只能在院子里走走。”
“好的。”阿菀赶紧点头,然后慢慢走到院里。走一会儿,就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女婢们看着她打颤的双腿,脸上的鄙夷之情更加浓了。
阿菀就在院子时走走停停,趁女婢们不注意,她把一个东西埋入桅子花下的泥土里。
她松口气,在地上坐下来。
焰泽,你一定要来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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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云暮雪拿起玉铃当,看看四下无人,咬开手指挤出一滴血。
玉铃吸血,发出一声悦耳的铃声,很快,小鬼们就出来了。
“小主子有何吩咐?”
“昨晚阿兰的事办得很好。”云暮雪懒懒的说。
“多谢小主子夸奖。小主子,阿兰已经保证去喜欢女人了,她再也不会威胁到小主子了。”
云暮雪翻了个白眼:“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是能强迫的?她的话你们也信。”
“不信也不行啊!她要再敢喜欢小主子的男人,我们就去睡了她!”
“……”云暮雪唇角一抽,来了兴趣,“你们又没有实体,怎么睡?”
小鬼们尴尬的笑笑:“小主子说的是,我们就是吓唬吓唬她。”
“哼,我告诉你们啊,我云暮雪的鬼必须是好鬼,绝不能做伤天害理的事情,谁要是违背了呢,就滚!”云暮雪正色道。
“小主子放心,我们有分寸的。这伤天害理的事,我们想做也做不了啊!”众鬼连声道。
世间万物皆有法则,他们也是一样的,被道德、规则束缚着,无法愈越。否则,就不会看着小主子烦恼了。
“对了,有件事,我还要问问你们。”
“什么事?”
“南苑行宫住着一个钟离沐,你们能接近他吗?”云暮雪问。
南边遥远,她貌似是去不了。但她想知道钟离沐的选择。
众鬼们面面相视,鬼大道:“可以一试。不试过又怎么知道呢?是吧小主子?”
从这讨好的语气上来看,云暮雪就觉得此事大大有问题了。她嫌弃的瞅着鬼大:“钟离渊有龙气,太后是凤命,钟离沐不会又出什么幺蛾子让你们接近不了吧?”
“呃,这个不好说,得去试过才知道。”
“哼,真是无语。”云暮雪都不希望了。她兴趣缺缺的摆手,“得得,都退下去!”
“小主子,你生气了?”
“没有!”
“可是你不高兴了!”
“对,我就是生气了。气你们……”云暮雪硬生生的把“无用”两字给吞了回去。她看着她的小鬼们,意味深长道,“只要你们永远不背叛我,就可以了。”
众鬼难得见她正经,急忙表示:“这是当然的啊,小主子放心……”
云暮雪被他们吵得头疼,就在这时有人来敲报信了:“娘娘,有线索了。那个阿兰果然是个骗子,她武功可高了!”
云暮雪神色一凛:“然后呢?”
“她被一个男人带走了,那男的虽然穿着我们东临国的衣服,但他的五官分明是个异族人。”
“果然事有蹊跷!”云暮雪冷笑,“那边没有跟丢吧?”
“没有,一直跟着呢!”
“好,观察着,别轻举妄动,本宫要看看,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是!”
探子退下,鬼大主动请缨:“小主子,其实我们比他们好用,你为何不让我们……”
“本宫听说南疆拜月宫有驭鬼之能,我怕你们羊入虎口。再者,要是把我暴露了就不好了。你们都退下吧,等有需要,我再找你们。”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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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从枕头底下拿出一本书:《君氏鬼策》。最近都不能去藏书阁了,幸好她偷了一本出来,嘿嘿。
东临并非玄幻类的国度,所以原主的异能实在可怕,搞得她心里发慌,她一定要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不知看了多久,便听到一阵脚步声,云暮雪心头一凛,迅速把书藏回去,问:“谁?”
“公主,是我。”采儿推门进来。
云暮雪翻了个白眼:“吓本宫一跳,有什么事?”
“公主,梨已经准备好了,您什么时候开始煮秋梨膏?”采儿问。
“煮毛的秋梨膏,本宫没心情。”
云暮雪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推开窗看风景。
“可是国师说让您煮好了送一瓶去观星台。”
“……”云暮雪眼角一抽,回过头来,“这是神马情况?”
“呃,国师不是要您看书嘛,我们为了掩饰,就说您是急着回来煮秋梨膏。”
“……”
采儿心虚的摸摸鼻子,小小声的问:“公主,您采梨的时候不也这样说了吗?或者,接着学《仪礼》?”
想到三从四德云暮雪就头疼!她抚抚额,认命道:“我们还是煮秋梨膏去吧!”
“是,公主!”
……
小厨房里,几个宫女正在把洗好的梨子去皮推出梨茸,看着那满当当一大框梨,云暮雪都要醉了。
“这些梨是谁采的?”
“观星台的人送来的。”
云暮雪无语了,咬牙切齿:“臭国师烂国师肯定是故意为难本宫!”
“娘娘,您不能这样骂国师……”青萝尴尬的提醒。
“这么多梨子得熬煮多久啊?我不煮。”云暮雪直接罢工。
众人面面相视,红袖折中了一个法子道:“娘娘,不用您亲自动手的,您就配个料,指挥下就行了。”
“哼,不要。”
“娘娘,奴婢们也好想喝您的秋梨膏,您就成全我们吧!国师说了,他只要一瓶,这里煮出来,还可以拿出去做慈善,扬您皇后的威名哟!”
“是啊是啊,最近秋燥,民间好多老人小孩都在咳嗽,好可怜的说……”
云暮雪就是吃软不吃硬的主,一听这话就动摇了。
“那,本宫指挥。不过,不全部煮,这些梨本宫还有别的用处。”
“全听娘娘吩咐!”
不久,一大锅秋梨膏就煮上了,两个宫女在不停的搅拌。剩下的梨用醋泡了伫坛子里做醋梨,剩下的云暮雪煎了一盘梨香玉米饼,榨了两杯黄瓜汁去找听雨轩找钟倾文。
幽洲接近南疆,也许钟倾文会知道点儿什么。
……
徐府,焰泽无声无息的靠近。脚下的土壤忽然传来轻微的异动,他眼前一亮,咬破手指滴了一滴血下去,很快,一细细的小黑蛇就从土里钻了出来。
那是阿菀养在身体里的一种盅,只有遇到生命危险时才会放出来。
她遇到危险了。
焰泽眼神一凝,摸摸小黑蛇的头,那小黑蛇便自觉带路。
内院里,阿菀坐在地上,看似赏花,实则在焦心的等待。
天已经快黑了,焰泽再不来徐铭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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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被徐铭睡下去,她就得被榨干了!
“天黑了,你可以回房了。”一名女婢走过来,强行把阿菀拖起来。
阿菀低头看着平静的土壤,终于感觉到了绝望的滋味。她问:“我可以洗个澡吗?”
“这个少爷已经吩咐过了,你回房间就能洗了。”
准备得好齐全……
难道徐铭发现她很补了?
阿菀的心又凉了几分,开始害怕那间屋子,脚下的步伐也不自觉的放慢了下来。
咝——
就在这时,一条大蛇从树丛里钻了出来,快速攻向女婢。
那蛇五彩斑斓,足有成人的小腿粗。女婢们何曾见过样的大的蛇,当时就吓得脚软了。
“师兄,你终于来了!”阿菀哭了出来。
焰泽绷着脸出现,伸手解了她的穴道,带她一起跃出院墙。
院墙下,五彩斑斓的大蛇正在大快朵颐……
*********
听雨轩,两个暗卫正在跟钟倾文汇报着什么,钟倾文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儿。
“阻止她!不要让她再见母妃!”
“可是这也是太妃的意思,太妃说要是出人命了,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王爷……”
“……那你们还在这里干什么?去保护人啊!”
“是!”
“等等!”钟倾文用力咬了咬牙,难得的发脾气,“只要让她活着就行!”
“是。”
云暮雪站在门外,犹豫着要不要进。
梨香玉米饼的香味飘进去,钟倾文抬手示意暗卫停下来。他看向门外的人儿,淡淡的暮光下,她的面容柔和如月,唇角的浅浅笑意便是这世间最温暖的春风。
他的脸色瞬间柔和了下去,他挥退暗卫,对云暮雪道:“进来吧!”
“恩。”云暮雪这才进去,“我没有打扰你吧?”
“没事,就是徐然……”
提起徐然,钟倾文就头疼。这还没见面呢,就给他惹了一大堆麻烦。
云暮雪最喜欢看他这个样子了,贼笑着问:“徐姐姐怎么了?”
“她往幽洲的方向去了,身后带着一堆杀手。”钟倾文又叹了口气,“这个女人怎么还不死心?本王早说了不可能娶她,她还死皮赖脸的往幽洲赶。”
云暮雪蹙眉问:“徐姐姐到底哪里不入你的眼了?她又漂亮又能干,娶了她,你会很幸福的!”
“你很希望我娶她吗?”钟倾文的声音低落了下去,看云暮雪的目光也变得忧伤起来。
“是啊。你和钟离渊就是东临最出色的男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钟倾文:“……”
“我和你说,徐姐姐不是普通的女子,她的出现肯定让你的人生变得更精彩!”
“这世间的女子,谁能比你更出彩?”钟倾文摇头叹了一声,转移话题,看着桌上的饼,“不是说戒厨房了吗?”
“别提了,国师要喝秋梨膏,我忙活了一下午,顺道给你做了点儿饼。”
“月初?”钟倾文讶然。
“哼,光听名字就是一大败笔!怪不得人品不好!”云暮雪哼哼,“月初?他怎么不叫十五?怎么不叫月末?”
钟倾文:“……”
他眨了眨眼,好奇的问:“月初招惹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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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我学《仪礼》。哼,皇上都惯着我,他凭什么要管我?你说是不是?”
钟倾文想了想,认真道:“月初肯定有他的道理,他让你学你就学吧……”
“你也向着他?”云暮雪不可思议的看着钟倾文,心情陡然转阴,“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向着他?凭什么啊!”
“这不是向不向的问题……”
“就是向!”云暮雪生气了,拍桌子站起来,把桌上的食盒收了起来,“不给你吃了!”
钟倾文:“……”
好不容易开个荤!
可是,月初这样做肯定有原因。
他吞了吞口水,别过眼去尽量不看梨香玉米饼:“多学点儿东西对你没坏处。”
“……”云暮雪稀奇的看着他。宁愿不吃,也要向着月初?那货地位这么崇高?
她坐回去,自个儿拿起一块梨香玉米饼开吃。
浓郁的香味飘向钟倾文。
“小皇叔,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下厨了,你真不吃?”
“不吃。”钟倾文坚守原则。
“哦,那我自己吃。”
云暮雪的吃相稍显粗鲁,一口下去,饼就没了一半,再一口,一个饼就下肚子。红艳艳的唇上沾了油,更显得润泽诱人。
美食,美人……这是致命的诱惑啊!
钟倾文坐不住了,干咳一声站起来,清清嗓子:“那什么,时候也不早了。我要休息了,你回去吧!”
“好,等我吃完这两块。”
玉盘里只剩最后两块了,钟倾文极力忍着扑上去的冲动,假装欣赏窗外的风景。
喵呜——
点苍从窗外跳进来,吓了钟倾文一跳。
“臭点苍……”
点苍根本不管他,直接奔向云暮雪,讨好的摇尾巴:喵呜,要吃……
“点苍你是闻香过来的吧!真聪明,来赏你一块!”
云暮雪大方的赏了点苍一块,于是盘子里只剩一块了。
“这个饼是呢,是我用梨汁、梨肉茸和玉米茸混合在一起做的,不加糖,完全用梨肉的甜度来中合,好吃还不发胖。”
她每介绍一句,钟倾文就咽一下口水。
嗷,快要忍不住了!
眼着点苍享受美食的样,钟倾文鬼使神差的张开了嘴:“其实月初……”
“怎样?”
云暮雪急忙追问。
“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比我们年长,对我们很照顾。”
“然后呢?”
“我们都很……”钟倾文小心措词,“敬重他。”
敬重?云暮雪闻到了微妙的味道,有互相敬重的青梅竹马么?
“对,就是敬重。”钟倾文又补充了一遍。
“那我怎么没见过他?”
“他这个人有洁癖,很少下观星台。”
“那你们怎么联络感情?”
“通常都是我们去观星台找他。”
云暮雪了解的点点头:“我明白了。我决定去观星台找他理论理论。”
“你去不了。”钟倾文慢慢伸出手,趁云暮雪放松,立刻抓走最后的梨香玉米饼。
“为什么?”
“观星台上没有女人,他嫌女人不洁。”
云暮雪满头黑线:“靠,女人怎么不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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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不是每月都来葵水嘛,他嫌弃。”
“……”
云暮雪两世为人还是头一次听说这种的!靠,没有葵水的还叫女人吗?没有葵水如何生儿育女,延绵后嗣!
“所以,你还是别去了,省得坐冷板凳。”
“呵呵!”
云暮雪美眸一眯,“原本是不打算去的。但是现在,本宫必须去!”
钟倾文:“……”
他是不是闯祸了?为毛有种不详的预感?
“小皇叔,债见!”
云暮雪拍拍屁股走了,连玉盘子都不要了。
钟倾文心里发虚,不确定的问点苍:“点苍,本王不闯祸吧?”
“喵呜——”
点苍还在细嚼慢咽的吃着饼,送钟倾文一记白眼。
蠢丫,你就是闯祸了!
……
“阿嚏,阿嚏,阿嚏——”
观星台上,月初一连打了三个喷嚏。打到最后,连他自己都开始怀疑人生了,自言自语:“我不会真感风寒了吧?”
“也有可能是风热……”清风怯怯的接口。
月初:“……”
——————
云暮雪哼着小曲返回坤宁宫,顺道去小厨房监了一趟工。明天这秋梨膏就可以送人了。观星台上那位主不是有洁癖么?她偏要带着一堆女人去,脏死他!
坤宁宫里,钟离渊已经回来了,他今天罕见的换了一件红色的睡衣,还是薄纱的,非常骚包。
云暮雪一眼过去,我靠,差点儿没流鼻血。
“你丫的这是几个意思?”云暮雪问。
“娘子不是一直嫌弃为夫太主动嘛,今天为夫就让娘子主动。”钟离渊抛了个媚眼过来。
卧槽!
云暮雪吓得一缩,指着他那身性感睡衣:“谁给你缝的?好骚包?”
“是情侣款。”钟离渊从床上又抖出一件女款的。
云暮雪:“……”
原来古代也流行情趣睡衣!
“娘子,为夫还给你准备了好喝的。”钟离渊从桌上拿起一只小碗,含情脉脉的递过去,“趁热喝了吧?”
云暮雪狐疑的尝了一口,就放下了:“这不是甜汤,是药!”
“……”钟离渊讪笑两声,“娘子味觉好灵,这的确是药。”
“什么药?”云暮雪眯起眼,心里有种在作死的赶脚。
“补药,为夫也要喝,你看。”钟离渊就着云暮雪的碗边一口气喝了半碗,剩半碗递过去,“娘子,快虽吧!”
云暮雪猛摇头:“我不喝。”
“娘子信不过为夫?”钟离渊问。
“不是。”
“那是为何?”
“是药三分毒,中药伤肝西药伤肾。”
“呵呵……”钟离渊笑了起来,“放心,这药是助孕的。”
我靠!
云暮雪差点儿没趴地上去。
“娘子小心!别把胸压扁了。”
钟离渊赶紧去扶她,云暮雪扶着他的手站起来,难以置信的看看他的脸,又看他的下面:“你还需要助孕?你想累死老娘不成!”
“呃……”钟离渊脸红了红,“娘子是在夸为夫勇猛么?”
“……”云暮雪脸红了红,踮去脚尖去揉他的脸,“皇上,你的脸呢?脸呢?”
“在你手里。”
“……”
靠,神回复都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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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缩回手,无言以对。
“娘子,你觉得为夫穿这身怎么样?”钟离渊摆了个骚包的姿势。
云暮雪强忍着流鼻血的冲动:“不好看!难看死了!”
“呃?真的吗?”钟离渊将信将疑的去照镜子。镜中男子玉树临风骨骼清奇,妖娆的红衣称得他的皮肤愈加白皙。
很妖魅。
不过,这的确不是他的风格。
钟离渊看着镜中的自己都想吐血——这还是个皇帝么?好像民间青楼里的小倌……
“你穿成这样,是想诱惑谁?”云暮雪伸出纤纤玉手,用力戳他的胸膛。
钟离渊握住她的手:“当然是诱惑娘子你了……”
“我你还用诱惑吗?”云暮雪冷笑,“都睡多少回了!”
呃……
钟离渊满头黑线,明明是个害羞的小女人,说话总这么豪放。
“这整个后宫都是女人,你这样出去,不怕被啃得渣都不剩?”
呃……
“今晚我睡床,你睡地板!”云暮雪一锤定音,主动从柜子里拿了棉被扔地上,“脱了你的骚包睡衣,老实睡觉!”
呃……
钟离渊扯扯身上的衣服,这是谁给他的建议来着?完全是坑人啊!
他三两下扯了睡衣,爬上云暮雪的床,往她往里面挤:“朕不穿就是了,别生气。”
“哼,这次是谁给你更的衣?”
空气中飘浮着浓浓的醋味,和火药味。钟离渊福至心灵,乖乖道:“朕自己。”
“真的?”
“千真万确。而且朕保证,以后都不要宫女伺候了,全用太监。”
云暮雪勉强满意:“放过你,睡吧!”
云暮雪翻了个身,面向墙壁睡觉,连衣服都不打算脱。
“……”钟离渊委屈的看着她的背影,慢慢伸手,戳戳她的背,“娘子,你还在生气么?”
“没有,气大伤身,我才没那么傻。”
“那你转过来呀!”
“不转!就这样睡!”
“转过来吧!”
“不转!”
钟离渊叹了口气:“既然山不来就我,只好我去就山了。”
他直接从她身上翻过去……
云暮雪成功被压,不得已往外挪了挪,给他让道。
“你干什么?”
“看着你的脸才睡得着!”
“……”云暮雪唇角抽搐个不停,“有谁睡觉是睁着眼的!”
钟离渊嘻嘻一笑:“朕。”
“……”
“娘子每天早上醒过来,朕都是睁着眼的,不是吗?你每天晚上睡着前,朕也是睁着眼的。”
谁还记得那么多!!
每晚被他折腾得精疲力尽!
云暮雪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口才有所下降,说不过他了。心好累,嘴巴也累。
“那你继续睁眼睡吧!”
她闭上眼假睡,心里琢磨着明天要带几个宫女上观星台,怎么样才能让观星台的侍卫放行。
一只大手伸过来,在她背上游移不休。一下两下,这还有完没完了!
“痒!”云暮雪睁开眼,用力拍开他的手。
“娘子哪里痒?为夫帮你挠挠。”
云暮雪:“不必,你缩手就行。”
“可是朕也痒……”
“……”
“娘子帮忙挠挠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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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挠!”云暮雪道,她才不上当呢,等下挠着挠着又变味了!
钟离渊忧伤了:“娘子,你是不是嫌弃为夫了?”
“……”
“为夫真的太勇猛,吓着你了?”
“……”
“要不,朕这次温柔点?”
“……”
“来吧,娘子!朕其实也有温柔的一面……”
某只根本没有反驳的机会,温柔细碎的吻纷纷落下。拂过她的眉眼,拂过她的脸,指过她的耳垂,最后才落在唇上。
手也没有闲着,一边脱她的衣服,一边在她身上游走。
他长年练剑,手上有薄茧,轻轻划过她的皮肤时,痒痒的,总能带起一起颤栗。
没多久,云暮雪就被他撩得心痒难耐,可他今天耐性十足,真正拿出“温柔劲”来了,吻啊吻,摸啊摸,揉啊揉,就是迟迟不进入。
“钟离渊……”
“叫相公。”
“相公……”
“嗯?”
“相公你能不能快一点儿?”
“不是你要温柔吗?”
“……”云暮雪想抽人,她难受的扭了扭身子,小脸红如晚霞,“我难受……”
“其实为夫也难受。但是为夫怕又吓着你。要不我们就到这里吧!”
“……”
这货绝壁是故意的!
撩完就想跑,门都没有!
云暮雪一怒,勇气就上来了,翻身换了个姿势,女上,男下。
“钟离渊你丫的玩我呐?”
“不敢,请娘子先玩!”
玩就玩!云暮雪唇角一抽,开始化被动为主动,强势出击。
她没有看到,钟离渊眼底暗藏的笑意。
……
事后,云暮雪精疲力尽的趴在钟离渊身上喘息,两人的身体还密切的联系在一起。
钟离渊紧紧的闭着眼,还沉浸在无以伦比的爽感里,久久不愿出来。
娘子好厉害!好想再品尝一次!
可是,看她累成那样,他又不忍心。
算了,来日方长。凡事有了第一次,就能有第二次,哈哈!
他翻了个身,从她身体里抽出来,下床拿布巾擦干净了自己,又去帮她。
他一碰,云暮雪的身体就条件反射的缩紧。
他眼底一热,强忍着二次冲动,低声安抚:“别怕,只是帮你擦擦。”
“我自己来……”
“不用,你累了,睡吧!”
云暮雪只好红着脸让他折腾。
她一定是疯了,才会那么勇猛的把钟离渊给上了!
虽然很爽,但也好丢人的说!
钟离渊终于搞完了,他靠过来,把她搂进怀里:“睡吧!”
“恩。”
*******
次日,徐太后出宫。柳太医终究没能陪她去南边,这是她最大的遗憾。
钟离意正抱着徐太后哭:“母后,你一定人保重。总有一天皇兄会再召你回来的。”
“意儿乖,母后不在宫中,你自己要处处小心,一定要提防云暮雪。”
“母后放心,儿臣会的。”
徐雯在一边假惺惺的说:“太后放心,我们徐家一定会照顾好公主的。”
“恩。”
钟离渊和云暮雪过来,便看到这“感人”的一幕。两人相视一眼,都默默叹气,对于智商欠费的钟离意,他们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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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皇上来了。”徐雯小声提醒。
徐太后的慈母表象瞬间就被阴郁取代,她愤愤的看着钟离渊和云暮雪:“你们何必来?”
“母后,儿臣来送送您。”云暮雪巧笑盈盈,采儿立刻送上一个包袱,“这里面都是儿臣从西临带来的陪嫁,送给沐王爷解闷。”
一提沐王爷,徐太后就变柔软。她冷声道:“不用你假好心!”
“儿臣是沐王爷的皇嫂,送点儿礼物应该的。对了,关于沐王爷的药,母后也可以放心,儿臣一定会监督好皇上,每月按时按质按量的供应。”
云暮雪脸上在笑,声音却是冷。
所有的人都为之一惊:她知道?
徐雯默默的垂下眼。
钟离意茫然的问:“母后,沐哥哥需要什么药?”
“你小孩子家家的不用管。”徐太后摆摆手,意味深长的看着云暮雪,“皇后好手段!”
“比起母后,这不算什么!”
“……”徐太后气得肺疼。
云暮雪居然用钟离沐的药来威胁她!而且,她的儿子竟然没有什么表示!
这可真真是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啊!
为了钟离沐,她还必须接受!
她深深的吸了好几口气,才稳住自己:“希望来年哀家回来时,能抱上皇孙。”
钟离渊眼前一亮:“母后,一定会的。”
“哼!”
徐太后冷哼一声,爬上马车。
“母后!”
“太后!”
又是一轮哭哭啼啼的送别。
目送徐太后的马车和队伍远去,云暮雪松了口气,偏头看着钟离渊,灿然一笑:“我们今天去哪里浪?”
钟离渊心里其实是有些难受,毕竟那是他的母亲。他伸手捏捏云暮雪的脸,爱怜道:“你说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皇兄!让让!”
钟离意像大象一样从两人中间穿过,钟离渊和云暮雪不得不分开。
众人:“……”
钟离渊苦笑:“暮雪,意儿她……”
“没关系,时间能证明一切。”云暮雪不在意的笑笑,“走吧,我们回宫。”
“你不是说要去浪?”
“浪不动了,我要回去补觉!”
钟离渊立刻心疼道:“是不是昨晚累着了?”
徐雯还在站一边呢,听到这话,心都在疼!
累什么累?有什么好累的?
“恩。”云暮雪懒懒的应了一声。
“来人,把朕的龙辇抬过来。”
“是。”
“暮雪,咱们回去!”
“恩。”
钟离渊亲自把云暮雪抱上龙辇,两人共乘着离去。
从头到尾,视徐雯如透明。
徐雯心里那个恨呀,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
柳太医默默的靠过来:“别生气。”
“恩。”徐雯点点头,“你先回家准备,我稍后就来。”
“恩。”
两人分头行动,新一轮的奸情即将出场。
青萝冷笑,回过头去,等进了坤宁宫,钟离渊走了便赶紧道:“皇后,和徐雯**的就是柳太医!我们要不要去捉奸?”
“柳信?”云暮雪讶然,“那个不是太后的男宠吗?”
“对!”
“啧,徐然还真饥不择食啊,太后的人也敢睡!我说柳信怎么不跟着太后去南边呢,原来是有新欢了!”云暮雪笑了起来,“让她好好玩吧!太后迟早会收拾她!”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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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钟离渊从内殿换了衣服出来了。脱下明黄龙袍和玉冠,换上半新的家常长衫,他就一个儒雅的贵公子。
云暮雪满意的看着自家男人:“相公,以后我们可以过二人世界了,你开不开心呀!”
“开心!”钟离渊笑着捏捏她的脸,暧昧道,“今晚还是你上我下!”
呃,云暮雪红了脸。
哎,以后还是不要调戏他了,每次都被反调戏回来。
“那个药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钟离渊轻声问。
“其实你应该早点儿告诉我的。”云暮雪叹口气,心疼的去摸他的脸,“再过三天又要取血了吧?疼不疼?”
“不疼。”钟离渊摇摇头,拉下她的手,“你会不会觉得朕没骨气,他们都那样了,朕还不忍心断药……”
“不会,因为你是一个重感情的人。你不能看着自己的母亲和兄弟死。”云暮雪看着他的眼睛,“以前的岁月,是不是过得很辛苦?”
轻轻的一句话,便让钟离渊湿了眼睛。
那些一个人扛过来的日子,岂止是辛苦?他能活到今天,简直就是上天的恩赐!
“都过去了,以后你有我。”云暮雪靠到他胸前,聆听着他的心跳。
皇家无情,每一次皇位更替,都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们互相残杀的结果。可这亲亲的手足、母子,也翻脸无情,实在让人难受。
这还不如寻常百姓家来得温暖呢!
“暮雪,永远都不要离开朕?好不好?”他收紧双臂,紧紧的抱住她。
“好。”
没有一丝犹豫,云暮雪就答应了。
钟离渊狂喜,在她脸上亲了又亲:“暮雪,我们要个孩子吧!”
“孩子?”
云暮雪怔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肚子。
古代没有****他也从未赐过她闭子汤。恩爱了那么多次,也许这会儿已经有新的生命在肚子里发芽了。
她的目光渐渐柔和了下去,如果有了,就生吧!有个孩子,在他忙的时候她就不那么无聊了。
“恩,如果你怕疼的话,朕也可以再等等……”钟离渊小声说。
云暮雪哭笑不得:“我不怕疼啦!以前为了练切菜的刀功和雕花,多少次切到手呢!”
钟离渊愣了愣,松开她,执起她的双手。纤纤玉指上,果然有一个小小的伤口。另外几个指头也是有受过伤的痕迹。
原来下厨还是个危险的活计!以后他还是馋着吧,不能再让她受伤了。
他心疼的问:“是昨日熬秋梨膏时弄伤的吗?”
“……恩。”
云暮雪撒谎,没好意思说那是她自己用小虎牙咬的。
哎,那玉铃当管是管用,就是每次使用都得自残一回。
“以后不要再下厨房了。”
“国师点名要一瓶秋梨膏,我能不下厨房么?”
钟离渊愣了一下:“月初?”
“恩。对了,我现在得去送秋梨膏了,你自个儿玩吧!”
云暮雪说着便走,留下钟离渊一个人。
钟离渊:“……”
不是说好一起浪的么?
还是,她觉得月初比较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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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拧着眉,出门去找苗羽,第一个问题就是:“苗羽,你觉得朕和月初,谁长得比较好看?”
“……”苗羽蒙逼的看着自家主子。
一听是他幻听了,他家主子不可能问这种没营养的问题!
“快说!”钟离渊不耐的催促道。
苗羽花了好几秒,才确定不是幻听。他稀奇的看着钟离渊:“皇上为何突然这么问?”
“你别管那么多,认真回答就行。”
“当然是皇上好看了。”苗羽说。
钟离渊歪了歪头,不确定的看着他:“你确定?”
苗羽完全搞不懂他的意思了,于是顺着话茬,也来了个疑问句:“那月初?”
“……”钟离渊立刻黑了脸,“真的是他比朕好看?”
“……”
都说君心难测,果然没错!皇上这到底几个意思嘛!一个大男人,在意什么容貌嘛!
等等,刚才皇后才从这扇门走出去。难道……
苗羽明白了,皇上肯定是被皇后娘娘给刺激到了。嘿嘿,忽然觉得自己好聪明。
“皇上,容貌这种事呢,也是见仁见智的,不必太在意。”
钟离渊的脸又黑了几分:“滚!”
这意思不就还是在说他不如月初好看么!
苗羽憋着笑滚了。
钟离渊:“……”
真的不如月初吗?不可能吧!不行,他要再找个人问问去!找钟倾文!
————
观星台,月初盘腿坐在正中央的八卦图上修练。
秋如如虎,他却像感觉不到炎热一样,静静的坐着,如同睡觉了一般,额上甚至连汗水都没有出一滴。
忽然,清风抹着汗跑过来:“师父,师父,大事不好了!”
“大呼小叫!”月初不悦的出声,缓缓睁开眼睛,清明的眼似蕴含着无数智慧,完全不见底。
“师父,皇后娘娘她带着人来了。”
“来就来,你慌什么!”
“可是,皇后娘娘她带着很多女人来了啊……”
月初闻言,脸色大变:“你说什么?”
“我数了数,至少有二十个!师父,现在怎么办?”
“……”月初清秀高雅的脸上,慢慢出现了裂纹,“敢到观星台来的女人,还没有出生!”
清风恍然:“是,弟子知道该怎么做了!”
然后就急急忙忙的往下跑。老规嘛,懂!
“等等!”月初叫住他。
清风停下脚步,用目光询问:“师父?”
“让云暮雪上来,其他人不准进。”
“可是皇后娘娘也是女人……”
“她与旁人不同。”月初道。
“……”
清风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今天这太阳是从西边出的么?
“还不快去?”月初催促道。
“是!”
清风才跑下楼不久,就又退回来了。
眼看着自己的徒弟一步一步从楼梯上往后退,月初心一沉:“清风,怎么了?”
“皇,皇后娘娘,您不可以这样子……”
楼梯上,云暮雪领头,身后一支女子军,花红柳绿的一片,清风看着就眼晕腿软。
“本宫是来送给国师送秋梨膏的,你敢拦本宫?”
娇滴滴的声音,带着无上的威严感传来,月初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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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初匆忙跑过去一看,额滴娘呀,那么多不洁之的啊!
他的脸色迅速变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皇后娘娘,不行的……”
“让开!”
云暮雪威严的轻吼,一步一步迈上台阶。
每上一步,就好像在战场上取得了一分胜利一样,她美丽的脸上扬起自信的笑容,迎着阳光,绚烂无比。
“不要再上来了。”月初忍无可忍的吼。
云暮雪已经上到了楼梯的最顶端,只要再越过清风,就可以踏足观星台的平台了。
她看着月初苍白的脸色,犹豫了一下,没有再前进,脸上笑容不变:“国师,你不是要本宫亲手熬的秋梨膏吗?现在本宫给你送来了,你不高兴?”
“我……高兴。”月初一手捂着胸口,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无力了,“你交给清风就行,不要再过来了。”
云暮雪无比稀奇的打量着他。啧啧,女人一靠近就虚弱成这样,这是典型的对女性过敏啊!
“国师,你不舒服么?”云暮雪关心道。
自己都觉得好假。
“你把东西放下,可以走了。”月初虚弱道。
“哎呦,国师你这么不舒服,本宫怎么能走呢?正巧,本宫带了女医过来,让她给你瞧瞧呗!”
云暮雪趁清风不注意,一个跳脱上了观星台,奔向月初。
“皇后娘娘!”
清风脸色大变,急忙闪身来挡云暮雪。
云暮雪早有提防,又怎会让他得逞。虽然她的轻功不怎么滴,但胜在人机灵啊!在不敢伤她的情况下,清风根本拦不住她。
“国师。”云暮雪站在月初面前,巧笑盈盈,“你怎么一直捂着胸口,是心脏不舒服吗?”
“……”
“这可是大事,要不,本宫先给你做个急救?”她伸手一推,月初就倒在了地上。
这么易推倒,云暮雪也呆了,我靠,不会真有病吧!
“女医,女医,快来救人!”云暮雪朝后吼。
“是!”
随行的女医赶紧过来,清风伸手要拦,更多的女人冲上来。他手忙脚乱,也只是拦住了一部分,更多的女人围住了他家清贵无双的师父大人。
月初原本还睁着眼睛,那么多女人一起围过来,他直接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师父,师父!你们都滚开,不准碰我师父!”清风疯了一般,把女人全推下去,连带女医也给甩到了一旁。
他红着眼睛,怒瞪着云暮雪:“你要害死我师父了!”
云暮雪脸色大变,心知这不是玩笑,立刻挥退他们,只留下女医做急救。
“不会的。”云暮雪咬咬牙,直接跨骑到月初身上,双手按在他胸前,开始做心肺复苏。
清风:“……”
师父,师父他被女人给骑了?!
他石化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扑上去和云暮雪拼命:“你滚开,不准你玷污我师父!”
云暮雪被他大力扯到一边,狼狈的摔在地上。
“师父,师父你醒醒……”
清风使力推搡着月初,口号不止。
云暮雪得心也跟着悬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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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刚才摔得太猛,手肘上擦开一大片,好疼。不过她此刻也顾不得这许多了,得先救月初啊!
“怎么会这样严重?”
“你滚开,别再靠近了!”清风红着眼睛大吼,“你再过来我就打死你!”
啧……
云暮雪好怕被打死啊!
她尝试着和清风沟通:“你摸摸看,他有没有心跳?”
“废话,没心跳不就死了么?”
“哦,那好。还是活的。你掐掐他的人中,看他能不能醒?要不行,我指导你,再做个人工呼吸。”云暮雪真诚的建议道,毕竟人命关天嘛!
她发誓,说这话是十二分的真心!
“你滚下观星台,师父就能醒!”清风吼。
云暮雪:“……”
两世为人,第一次被人嫌弃得如此彻底。
哎,滚吧!
世界上怎么会这么奇怪的病,对女人过敏成这样?
一个大男人,女人靠近下就得晕,那要是拉个小手啊,亲亲抱抱的怎么解决?
想到这,云暮雪蓦然睁大了美眸,停下来,回首看着昏迷在地上的月初:他的人生岂不是没有了性福?
好冷!
云暮雪打了个哆嗦,飞快的下楼梯。
……
观星台终于清静了,清风松口气,呼唤着自家师父,一声又一声:“师父,师父……”
月初慢慢睁开眼睛,虚弱的问:“都走了吗?”
“都走了。师父你怎么样啊?”
“没事。”月初挣扎着要起身,清风赶紧搭把手把他扶起来,“师父,我送你去神坛沐浴。”
“恩。”
月初几乎整个人都靠在清风身上,前往神坛。
神坛里除了供奉着太阳神等神像,还有一个清流的池子。碧蓝色的水让人看着很舒服,却无法见底。
清风把月初放进去,看着他整个人的往下沉,才松口气,坐在池边等。
师父这次病得太厉害,吓死宝宝了。肯定是因为云暮雪骑了师父,才会变成这样!他用力握了握拳头,等下一定要告诉师父,再让皇上替师父出气。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光天化日之下就骑男人!
而且对象还是这东临国最最清贵的国师!
清风光回想刚才的那一幕,都要呕死啦!
*****
云暮雪一路小跑,一直跑下观星台,才松口气,她回首看看那高台,抓了个守门的小弟子问:“国师是真的不能靠近女人吗?”
“是的。”小弟子弱弱的回答。
“会出人命吗?”
“恩。”
“靠,那你还让本宫上去!”云暮雪气得想抽人。
那几名小弟子更显得弱了:“皇后娘娘,我们阻止过的……”
只是没阻止成功罢了。
“呃……”云暮雪尴尬了。
的确是她拿着钟离渊给的免死金牌硬闯上去的。
呜呜,祸闯大了!
“那什么,本宫先回去了。你们关注下,等国师醒了,到坤宁宫来报备一声。”
“是。”
云暮雪赶紧跑向太医院。
一刻钟后,太医院所有的男医都出动了,背着医药箱跑向观星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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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宫中沉寂已久的观星台,难得的热闹了一次。
消息传到听雨轩,钟离渊还在和钟倾文纠结他和月初谁比较帅的事情,听到消息,都大吃一惊,然后,不管不顾的奔向观星台。
云暮雪躲的花丛后,心虚的看着钟离渊和钟倾文奔上观星台,默默的按住了自己的小心脏。
嗷,月初不会就这么嗝屁了吧?
“公主,现在怎么办?”采儿也担心得不得了。
原本只是一个玩笑,结果闹成这样!要真把人家的国师给弄死了,她们就千古罪人了。
“不知道。”云暮雪诚实地摇摇头,“采儿你去收拾下,如果月初挂了,我们就跑路吧!”
采儿一听,就更急了:“跑去哪里啊?”
“回西临!”云暮雪咬咬牙,“或者找个地方藏起来,等风头过了咱们再出来。”
“……”
青萝和红袖面面相视,既好笑,又好气。更多的是对国师的担心:皇上那么疼皇后,怎么难舍得伤害她?
只是,国师守护着东临的皇脉,历朝历代都受帝王尊重。便是钟离渊有心相护,怕是也没多少用处。
哎,现在只能指望国师他长命百岁,逃过这一劫吧!
“喵呜!”
点苍从花丛后窜出来,准确的跳进云暮雪的怀抱。
“点苍,你想跟我一起跑路么?”云暮雪问。
点苍猛点头:喵喵,想想!
“恩,我看你挺聪明的,到时候你记得找一条安全道路。”
“……”
这还真是要跑路跑到底了呀!
不知道过了多久,御医们陆续从观星台下来了,个个都挺直了腰杆,一面走一面谈笑风生,全无来时的紧张。
云暮雪松品气:“看来是活了。”
众人也跟着一松。采儿心有余悸的拍着胸口:“公主,下次别这么玩了,采儿都要吓死了。”
“何止你?本宫也吓到了。”云暮雪拍拍胸口,“走吧,我们回去。这短短几个时辰,就跟打了场晋战一样,累死本宫了!”
“是!”
————
观星台上,月初已经从水底浮上来了。他的脸色已经转过来了,力气也恢复了。他看着岸边的钟离渊和钟倾文,目光平静,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你们怎么来了?”
“宫里所有的御医都上了你的观星台,朕能不来吗?”钟离渊浅笑,“怎么样,没事吧?”
“恩。”月初点点头。
钟倾文好奇的问:“月初啊,你怎么忽然就这样了?你是不是接触女人了?”
“……”月初脸上一黑,很快又转为平静,“恩。”
“哪个女人这么大胆,敢上你的观星台啊?”钟倾文问。
钟离渊:“……”
这就特么的尴尬了。
“是朕的女人。”
“……”钟倾文唇角一抽,“皇后?”
“不止皇后,还有很多很多女人!”清风告状。
钟倾文和钟离渊同时一愣。
“很多是多少?”
“不知道,来不及数,反正很多。”清风委屈极了,“我们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多的女人,完全是如狼似虎的冲上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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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还是如狼似虎型的。
钟离渊简直不要太尴尬,他的皇后,是能随便让人诋毁的么?!
钟倾文也觉得这样不太好,主动为钟离渊解围:“清风,那些宫女没见过男人,可以理解……”
“理解?”清风更加委屈了,“你们都不知道,我师父被人给骑了!”
此言一出,满坐皆惊。
钟离渊和钟倾文错愕的微张着嘴,直接石化。
月初是谁啊?天生就对女人严重过敏!出生就克死生母,然后又差点儿被一起出生的姐姐给克死。为了保他的命,他爹不得已掐死了那个姐姐,才让他活下来。这二十三年来,从来没有哪个女人能接近他!今天却被女人给骑了……
这事可大可小啊!
月初白皙的脸迅速涨红,他一记凌利的掌风朝清风拍过去:“闭嘴!”
清风挨了一下,惊恐的捂着嘴。
“那个……月初啊,你是因为被女人骑了才晕倒的吗?”钟离渊试探着问。
“不是。”
月初冷冰冰的回答。
“那你为什么会晕倒?还不让清风继续说?”钟倾文顺势而上。
“因为女人太多,她们围着我,我透不过气来。”
月初的声音越来越冷,脸色却是平静的。但熟知他的人都知道,他这是火大到了极点。
“朕知道了,朕会惩罚今日来闹事的人。”钟离渊站起,轻咳一声,补充,“包括皇后。”
月初没有表态,重新沉到水中去休养了。
钟倾文怀疑问钟离渊:“你舍得?”
“咳咳,惩罚人的方式有很多。”
“……”
(此处请自行脑补方式)
钟倾文点点头,起身:“走吧,让他好好休息。不过,你也别太过了,毕竟皇后她什么也不知道。”
“……”钟离渊都不好意思接话了。那丫头带了几十个女人上观星台,会是什么也不知道?绝壁是故意的!
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只是因为报复月初让她学《仪礼》?
两人一起离开,月初又水里又浮了出来,冷冰冰的看着清风:“刚才的话,往下说。”
“啊?”清风蒙逼了。
月初脸红了红:“谁骑了我?”
“……”清风不敢说,“师父还是算了吧,都过去了……”
“说!”月初咬牙,那个时候他的意识有些模糊,但还是有记忆的。
那个女子身上有种不同寻常的气息,并不像别的女人那样让他感到不适。那个人……好像是云暮雪。
“是,是皇后……”清风小声说。
他看着自家师父,察言观色了一番,叹息道,“师父,这件事情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你放心!”
“你已经说了。”月初难得翻了个白眼。
这蠢徒弟,练功天资挺好的,就是情商太低。
“……”清风羞愧的低下了头,“对不起。不过,皇上和十一爷应该不会到处乱说的。”
月初默了一下,重新潜进水里。
没有人知道他的内心有多震撼。
二十三年了,终于出现了一个让他不过敏的女人。
可惜这个女人已经是别人家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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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和钟倾文一起离开观星台,边走边聊。钟倾文语重心长的说:“皇上,你的皇后胆子太大,你还是管管的好。今天幸好月初没事,否则……”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出来。聪明如钟离渊,又怎会不明白?
“朕会的。”他点点头,又蹙起眉,“不过,暮雪是怎么知道月初有恐女症的?”
“……”钟倾文尴尬的摸摸鼻子,“我说的。”
“你!”钟离渊无语了。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钟倾文你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能随便说出月初的秘密?”
“我怎么知道云暮雪去那么做?”
“……”
两人相顾无语。
云暮雪的行为真是太幼稚了!
差点儿就把月初给克死了!
“你不也是,明知他月初不能接近女人,还放她去观星台。还给了个什么免死金牌,我对你很无语。”
“朕哪里知道她会带那么女人去?”
“估计那些女人身上还来着葵水,不然不至于把月初克成这样。”
“大约是!”
“皇后胡闹就算了,她就一个人。别人不跟着瞎胡闹就好了。”
“对对,朕回去就下命令。”
两人相互吐槽,最后还是达成了一致。
月初和云暮雪两人都很重要,都得保!
“皇上,有个问题你有没有考虑?”钟倾文忽然问。
“你说?”
“月初一直这么恐惧女人,终身大事怎么办?”
钟离渊奇怪的挑眉:“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事?国师是不可以成亲的,你忘了?”
“我没忘,但就是觉得……”钟倾文皱着眉,他也说不上来,反正怪怪的。
“觉得什么?”
“我们以后都会成亲,有自己的家庭。只有月初一个人,心里有点儿难受。”
钟离渊目光微沉:“是啊,不能看着月初一辈子寂寞。有个老婆其实挺好的。”
“……”钟倾文翻白眼,又要开始虐汪了!
“朕会留意他不过敏的女人,不过月初的事急不得,倒是你的事……”钟离渊暧昧的眨眨眼,“什么时候和徐然成亲?”
钟倾文气结:“钟离渊!你怎么也和云暮雪胡闹?我说了我不喜欢她不喜欢她!”
“那你是不是有中意的人了?”
“我……”钟倾文无法回答。
是啊,他有喜欢的人了。可是,永远也无法表白。
“你要相信,皇后的眼光不会错,试着和徐然相处下,也许有意外的惊喜。就好像朕和皇后,朕也不知道她这么可爱。厨艺,性格好,精灵古怪的……”
钟离渊夸着自家老婆,满脸柔情,完全忽视了话题的方向,已歪!
钟倾文看着,听着,只觉得心痛如刀绞。
就因为她太好了,所以他的心里,已经装不下第二个女人。
“好啦,朕不说了。好像有点儿老王卖瓜自卖自夸的嫌疑。”
“……”本来就是。
“朕回坤宁宫去看看暮雪,今天的事她肯定也吓坏了。”
“……”
嗷,到底是谁吓谁啊!
钟倾文唇角抽搐,深深的同情月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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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云暮雪自知闯了大祸,早早就洗好滚床上去睡觉。
睡着了,就没人骂了!还不用干体力活!
钟离渊回来,殿里静悄悄的,他奇怪的扬起眉,问采儿:“你家公主呢?”
“已经歇下了。”
“这么早?”钟离渊愕然,这天都还没有黑透呢!
“公主说身子不爽。”采儿按脚本道。
钟离渊立刻紧张了:“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请女医了吗?”
“公主说大约睡一觉就好了。”
“……”
看来不是病,是在躲!
“那皇后用晚膳了吗?”
“没有,只吃了一点儿水果。”
钟离渊哭笑不得,摆手:“朕知道了,你们都下去吧!”
“是!”
钟离渊看了一眼床上背对他而睡的人,无声的勾起唇角,换洗之后就躺美人榻上开始看书。
云暮雪做贼心虚,本来就睡不着。现在屋里多了个人,便竖直耳朵听动静。
榻旁放着被云暮雪遗弃的《九洲异物志》,他看着里面那些新奇的东西,念了出来:“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
云暮雪本来就是为了躲罪才睡的,现在被他一念,更睡不着了。
念了一会儿,钟离渊放下书:“来人!”
“皇上有何吩咐?”
“今日有番邦进贡来的山竹,你们去准备一些送来。”
“是!”
山竹!
云暮雪眼前一亮。那是亚热带地方才有的水果,穿越到这里,别说吃了,连听都没听过。
很快,宫女就把东西送来了。
钟离渊挥退他们,自个拿刀子在那儿切山竹,山竹的幽香之气直接飘过来,云暮雪馋得要流口水了!
是睡觉呢,还是去吃呢还是去吃呢?
思想斗争了一番,她忍不住了!翻身下床,假装刚睡醒的样子,揉着眼睛朝桌子移动。
“皇上回来了?”
“恩,娘子睡醒了?”钟离渊从善如流。
“恩。”
“不再睡会儿了?”
“恩,我饿……”
钟离渊笑了,上下打量着她:“哪里饿了?”
云暮雪一心想着吃的,没发现这是一个坑。揉揉小肚子:“这里……”
“那好,朕这就来喂你。”钟离渊眼中掠过笑意,他净了手,拍拍自己的腿:“来这里。”
云暮雪坐到他的大腿上,微张小嘴,等喂!
啊啊,这山竹看起来非常不错,幽香气爽,洁白如玉水嫩多汁……唔,等等,为什么他的嘴贴上来了?这是要用嘴喂的节奏。
不对呀!
“你,你干什么?”
“喂饱你呀!”钟离渊一脸无辜,一手摸着她的大腿往根部而去:“不是这里饿了吗?”
云暮雪瞬间涨红了脸,跳起来:“钟离渊你流氓!”
“呃,怎么是流氓呢?朕这么懂情趣是你的幸福。”
“……你!”云暮雪气得肺疼,“我是说肚子饿,不是下面饿!”
“哦!”
某男长长的哦了一声,满眼促狭的笑意。
“那是朕误会了?”
“当然是!”云暮雪看着桌上的山竹,想吃又不敢靠近,眼馋至极,“这个剥出来得赶紧吃掉,不然会氧化变黄。”
“可是朕下面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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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的太阳穴突突的跳着,欢快极了。
“钟离渊,你信不信我掐死你!”
“娘子你舍得?”钟离渊不怕死的继续调戏。
云暮雪咬牙切齿的看着他:“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钟离渊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
“惟有美食不可辜负。”
“……好像是谁说过一次?”
“所以……”云暮雪对钟离渊大喊了一声,“定!”
钟离渊笑了:“娘子,你这一招对我没用……”
“娘子……”
钟离渊不可置信的僵化在原地,哦不,是定在了原地。云暮雪缩回她的纤纤玉手,兴奋的跳起来:“成功了成功了!”
“……娘子你什么时候学的点穴?”钟离渊欲哭无泪。而且她刚才冲过来的速度,快得超出他的想像!
这不正常!
娘子这么懒,又这么笨,怎么可能有如此进步?
“不告诉你。哈哈!”云暮雪拍拍双手,愉悦的越过钟离渊,坐到桌前去享受山竹了,“哇,真好吃!又甜,又水,还香……”
吃完盘子里的,云暮雪犹嫌不够,自己动手剥。她用刀子顺着山竹的壳划了一圈,再用手一挤压,山竹的壳就完美的去掉了,白白团团的果肉就掉进了盘子里。
“……”钟离渊再一想自己刚才剥水果的方式,忽然觉得丢脸,“娘子,你以前到底生活在什么地方?”
“一个神奇的地方。”
“你们那是是番邦吗?”
“你丫的才番邦,你全家都是番邦。”
“……”呃,怎么骂人呢!
钟离渊心里大致有个数了,他家娘子不是西临人,也不是南疆人,是番邦人!
不过,他口中的番邦其实也是好几个小国,譬如千峰国、荒光国……不知道她来自哪一族。
不一会儿,云暮雪就把山竹全部解决掉了,可怜钟离渊才吃了几瓣呢!还没有好好品尝到异乡水果的美味呢!
吃饱了的云暮雪心满意足,像一头魇足的小兽靠到美人榻上。
“舒服啊,好久没吃到了!”
“……”
钟离渊想了想,讨好道:“娘子,你解了为夫的穴,为夫再去给你找山竹吃。”
“呵呵,不就是番邦进贡来的吗?我要吃何必你找?”云暮雪皮笑肉不笑,击掌,“来人。”
钟离渊急忙调整表情,故作轻松伪装成站那儿的样子。
青萝进来,看了自家皇上一眼,没有说破,只问:“娘娘有何吩咐?”
“进贡的山竹还有吗?”
“还有一篮,分别送到华阳宫和观星台了。”
哈哈,钟离渊吃不到了!云暮雪心情大好,幸灾乐祸的瞅着钟离渊:“皇上你倒是再变一篮来给我呀?”
钟离渊:“……”
“山竹是没有了,还有几样稀奇的水果,娘娘可以去挑一些。”
从热带来的水果都是好东西!云暮雪登时两眼放光,急急忙忙的从榻上下来:“走走,我们去挑果子!”
“那皇上……”
“他不去。”
云暮雪推搡着青萝走了,钟离渊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殿中央叹气。
吃货娘子不要他了,呜呜!
他自个运起内力,冲开穴位,认命的去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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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厨里果然有一大框水果,都是从热带来。火龙果、杨桃、菠萝……品种比云暮雪想的还要丰富。
几个宫女太监正对着两只菠萝思考。一只站着,一只已经被从中间切开。
“这个应该是煮了吃吧?”
“要削皮吗?这个好扎手啊!一点儿都不像能吃的。”
“要不去问问皇后娘娘吧,皇后娘娘博古通今,一定能知晓。”
“……”
云暮雪笑了,自信的站出去:“这就对了!在吃的问题上,一切问题都可以来找本宫。”
“皇后娘娘!”众人恭敬行礼。
“这个呢,叫做菠萝,你们这样子切法是不对的,要先削了皮,再挖眼,最后还得用盐水泡一下。不然上火。”云暮雪接过御厨手上的刀,开始削菠萝。
专业的手法让人目瞪口呆,稍顷,外形丑陋的菠萝脱去外皮,变成了黄澄澄的小可爱。通过挖眼之后,菠萝上面跟打了螺旋纹似的,一圈一圈。
“好漂亮!”
“太美了!还有种蜜香味,这样就能吃了吗?”
云暮雪看看框里,只有四五只菠萝,她惊讶的问:“只有这些?那番邦也太小器了吧?”
“娘娘,原本送了很多,但路途遥远,大多都坏掉了,只有这些是完好的。”
“哦。”云暮雪这才恍悟,古代最不济的就是交通运输!得,她回头要建议皇上多修几路去,既利于经济繁荣,又能为打战作准备。
她命人拿盘子来切开,再配了几样水果,切盘摆出了个翅膀展翅,翱翔于丛林之上的景致:“剩下的你们吃。若有公主喜欢的,就让她挑了去,不必给本宫留了。”
“谢娘娘!”
云暮雪哼着小曲,端果盘去找钟离渊。
毕竟这些热带水果难得,她还是希望他能尝一尝。
……
与此同时,宫外,一辆马车在山林里疾驰,后面是一支精兵在追。
“快,追上他们!”
焰泽熟练的驾着车往前奔,阿菀坐在马车里心惊肉跳:“焰泽,再快点儿,他们要追上来了。”
“已经是最快了。”焰泽咬牙,“谁让你去动钟离渊的?我们都要被你害死了。”
阿菀面上一愧,伸手去拧阿兰的胳膊:“还不是这死丫头害的,要不是她,我会落徐铭手里吗?”
阿兰痛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怯怯的缩在角落里,典型的受气包一枚。
“这个时候还内讧吗?”焰泽骂。
阿菀这才缩回手,阴森森的瞪着阿兰:“你是不是也看上钟离渊了?”
“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坏我好事?”
“皇上和皇后对我有救命之恩……”
“恩个屁啊!那又不是你亲爹!”阿菀更加愤怒,“说吧,你和老头千里迢迢逃来东临,还躲到皇宫里,是为了什么?”
阿兰默默的不吭声,焰泽要烦死了。后有追兵,车里两个女人还在斗架。他索性把车一停,恶声道:“吵,等你们吵出结果我们再走!”
阿菀伸头往后面看看,徐铭的都快追上来了。她急忙道:“好好,你不和她吵。反正这次我错了,你就护着她好了!我们快逃快逃!”
“哼!”焰泽哼了一声,“阿兰,该你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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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怯怯的看了阿菀一眼,阿菀吼:“看我干什么?难道要全死在这儿?快布阵,趁现有足够的距离!”
阿兰赶紧点点头,从车上拿起几片小旗下马车,飞快的在林子里插了一气。
呼!
阿菀松口气。
“今天就饶过你!等回了南疆,看师父怎么惩罚你!焰泽,我们快走!”
“恩。”
他们看,地上只是一些小彩旗,对身后的追兵来说,那就是一座座巨山。
“少爷,这地形好奇怪,刚才看着是树林的,怎么就变成山了?”
“这是异术,五形八卦中的一种。”徐铭阴沉沉的说,“是本少爷疏忽了,早该想到的!”
“少爷,那现在怎么办?”
“凉拌!”徐铭恨恨道,“不过,那女人是本少最好的滋补品,就算她逃到南疆,本少也有办法把她抓回来!”
“少爷的意思是……”
“启用徐家养在南疆的死士!”
“少爷,这样不妥吧?徐相的意思,那些死士是要留给沐王爷用的……”
徐铭冷冷的一记眼风扫过去:“难道本少还比不上那个病殃子?”
“小的不晕个意思……”
“那就按本少说的做!”
“是!”
不远处,几双眼睛分别目送焰泽和徐铭两支人马离去。
直到林子又恢复了安静,苗羽才现出身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却不知,那蝉本就是猎人放下的诱饵。”
“苗羽,真要放阿兰回南疆吗?”
“她不会回去的。”苗羽冷笑。
这个女人是有心来投奔龙临的,看来,南疆早就不太平了。
***********
皇宫,云暮雪端着果盘哼着歌往回走,忽然听到一阵哭泣声,她停下脚步,悄悄的靠过去看情况。
“今日上观星台的女医就只有你们两个,你们究竟是谁轻薄了国师?”钟离渊声色俱厉。
两名女医面面相视,只是一个劲的哭泣。
明明骑国师的是皇后,可是谁敢说?这种话题等于皇家秘辛!
“不说是吗?那朕只好把你们两个都砍了!”钟离渊道。
云暮雪脸色大变,手里的果盘差点儿掉地上:“等等!”
她赶紧跑过去,她明明是在救国师,怎么就成了“骑”这么难听的字眼了?
“皇后娘娘,是奴婢干的。”
两名女医一见她,赶紧争先恐后的认罪。
钟离渊眯了眯眼:“你们一起骑的?”
“……是。”
“自尽吧!”钟离渊道。
云暮雪马上明白了,“骑”国师是死罪,这两女医是在替她顶罪。心里有些感动,她赶紧道:“等等!皇上误会了!”
“暮雪?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就要杀错人了!”云暮雪道,“观星台上的事就是个误会,谁敢骑国师了,是为了救他。是在做急救!心肺复苏术!”
钟离渊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就是当一个人出现生命危险的时候,用力按压他心脏的位置,能恢复心跳。我们一群女人在上面,力气不够,只能跨在他身上用力啊!”
钟离渊隐约明白了,看向女医:“真的只是这样?”
“是的,皇上,奴婢就算有天大的胆也不敢亵渎国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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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难不成救人还有错了?快放了她们。”云暮雪道。
“你们退下,此事不得再提,以免损了国师的颜面。”
“是。”
女医感激的看了一眼云暮雪,相携着退下。那样子,仿佛是她大赦天下了一样。
云暮雪心里有些难受,明明是她们在救她。
“暮雪,你以后也不要再恶作剧了,月初他好可怜的。你今天带那么多女人过去,他差点儿就死掉了。朕都吓死了!要是他真出事,我们两个都得跟着遭殃。”
“知道了,以后不敢了。”云暮雪叹了口气,她也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啊!
不过,这货到底是什么病啊!她不解的问,“奇怪了,怎么有洁癖这么重的人。我们女人哪里脏了?”
“……”钟离渊挑了挑眉,“他告诉你,是嫌脏?”
“小皇叔说的。”
“……”
钟离渊唇角抽了抽,果然是猪一样的队友,直接把月初推坑里了。
他一定要找机会告诉月初,让钟倾文吃不了兜着走!
云暮雪看着他便秘似的表情,轻轻叹息:“为什么你们都好可怜?一个不能碰女人,一个不敢碰女人。”
“……”钟离渊唇角一抽,“朕是正常的。”
“正常也装不正常。哼,幸好我来解决了你。”云暮雪哼哼,“不过,我真心怀疑,徐雯坐你怀里脱光光的时候,你是怎么做到坐怀不乱的?”
呃,这话题……
钟离渊目光向下,落在云暮雪的胸前:“因为不如你的好看。”
云暮雪脸一红,下意识的捂胸,手里的果盘应声而落。
“小心!”
钟离渊赶紧出手,接住果盘,可惜,还是损失了一大半。他看着掉地上的那些颜色各异的果块,无比可惜:“脏了。娘子,你就不能稳重点儿么?”
“你丫的都用眼睛在扒人衣服了,还要让怎么稳重?”云暮雪气得肺疼,大力抢过果盘。
又掉了几块……
钟离渊好心疼啊:“是是,为夫错了,娘子你端稳点儿,千万别手滑了。再滑就没有了啊!”
“……”
“娘子啊,为夫能有今天,都是你的功劳。为夫一定会用一【生】来感谢你的。”
“哼哼!那月初的事,你不和我解释解释?”
“暮雪,月初他不是有洁癖,他是不能接近女人。”钟离渊解释道。
“啊?”云暮雪惊呆了,“为什么?怎么会这有么奇怪的人?难道他不是女人生的吗?”
“……他当然是女人生的。但是!他真的不能和女人靠太近,尤其是一群女人!”
云暮雪似乎明白了什么:“他这是心理疾病吧?我和你说,有病得治,你们作为他的好基友,就要帮助他!”
“什么是基友?”
“基友就是……很好的朋友!”
“哦。”钟离渊点点,似乎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走走,不说国师了,我们回去吃果子。再不吃就掉光了!”
省得越说麻烦越大,万一被他知道是她骑了国师……咳咳,明天肯定会下不了床的。
“对对,回去吃果子!”吃完盘子里的吃床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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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星台,月初已经完全好了。他披散着一头湿润的长发,凭栏远眺。
夜幕下的风景……其实也没什么风景,近处还行,远处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真切。倒是天上的星子一闪一闪的挺漂亮。
他看着那些星星,莫名就想到了云暮雪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漂亮,像星星一样会说话。
其实他已经很久没有注意过女人了,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想起云暮雪。
“师父,您该休息了。”清风过来请示道,“您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宜再下观星台。万一皇后又恶作剧……”
每每一想到大批女人上来,清风就心有余悸。
“应该不会了。”月初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掉了,“你看好家,我要下去一趟。”
清风脸色大变:“师父,你要去哪里?”
“听雨轩,找十一爷喝酒。”
“呃,那成。”清风立刻笑了,“师父,今天要带什么酒过去?”
“挑两坛梨花酿来。”
“是。”
观星台上最多的就是酒,这是月初惟一的爱好。这些年收集了很多酒,可惜,这宫里没有几个能陪他喝。除了钟离渊就是钟倾文了。
如今钟离渊有了老婆,也不大来观星台,钟倾文是最后的选择。
他提了两坛梨花酿,直接从高楼上飘了下去。
夜风扬起他宽大的白袍,就像一只巨大的白鸟。
……
南苑行宫,钟离沐睡到半夜就咳血惊醒,宫女立刻召来太医。
为了这个小儿子,太后把东临最好的御医都派到了一里,随便一抓就是一把。
“沐王爷这是思虑过重了。”老太医捋捋胡子,叹了口气,“这样下去太伤身,沐王爷凡事还是要想开点儿好。”
“母后已经启程南下了么?”钟离沐虚弱的问。
“是的,王爷用不了多久,就能和太后母子团圆聚了。”
钟离沐苦笑:“这哪里是团聚?分明是皇后,把母后给赶出来了!”
他说着又咳了几声:“皇兄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连自己的亲生母亲也……他真是!”
“王爷,您不要再睡了,快喝药休息吧!”
“本王,心疼母后。要不是为了本王这破身子,母后也不至于……”钟离沐悲哀的闭上眼睛,挺尸一般躺在床上,“本王还不如死了算了,省得连累母后受委屈。”
他这话说得无比凄凉,一屋子的人都在跟着掉眼泪。
在他们看来,事情是另外一个版本:王爷重病在身,需要皇上的血作药引。而皇上,便以此为要挟,收拾太后娘娘。
所以,他们不服!
“那个云暮雪究竟有多厉害,能把母后给赶出来?”钟离沐问。
“据见过的说,是个蛇蝎毒妇。脸蛋有多美,心就有多狠毒。”其中一个宫女说。
钟离沐心里更恨:“真是太过分了!这样的毒妇,怎配做我东临国的国母?”
“所以啊,王爷你一定要保重自己,只有你好了,太后才会好。我们东临,才有未来啊!”
钟离沐用力握了握拳头:“端药上来,本王这就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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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沐喝过药便睡了过去,众人散去,只留下一下太医,两个宫女在屋里随时关注情况。
鬼大和鬼二在屋外晃啊晃,一脸为难。
“怎么这个人身上也有龙气?”
“就是啊,分明不是真命天子的命,我们却接近不了他!”
“要是让小主子知道,一定会生气的。”鬼大捂着脸,“这已经是我们不能靠近的第三个人了。”
鬼二也叹息:“那现在怎么办?要不把流星大哥召过来?”
“你觉得有用吗?”鬼大问。
鬼二无言以对。
两鬼在窗下飘着,看着窗里的钟离沐,摇头叹息:“要是家主在就好了,家主绝对罩得住我们。”
“闭嘴,不准再提家主。尤其是在小主子面前!”鬼大一巴掌拍过去。
鬼二立刻捂嘴。
对,现在还不能让小主子知道家主的存在!
“走吧,先回去禀报小主子,钟离沐想掐死她。”
“……”
********
云暮雪一觉睡到日上三杆才起床,钟离渊早就去上朝了。她起来洗洗漱漱,然后,发现一件事情!
她长胖了!
“嗷,我怎么会胖了!”她对着镜子,努力挤兑自己的双下巴。
青萝好笑道:“娘娘不胖,少一分嫌瘦,多一分嫌胖。”
“哪有?你看我的脸,都快成大饼脸了。不行,本宫要减肥!”
青萝仔细看了看她,道:“的确是圆润了一些,娘娘,要不召太医来看一看?”
“看什么?开减肥药?”
“娘娘和皇上圆房也一段时间了,万一是有了小皇子呢?”
青萝一提醒,云暮雪也掐着手指算起来。
这个月的葵水好像晚了,不过,最近这日子过得跟猪一样,而且原主的葵水本来也不准,她也不敢确定。
如果有了宝宝,就不能减肥了。
“行,你找女医来。”云暮雪道。
“是。”
……
很快,女医来了,身后还跟着钟离渊。
钟离渊满脸笑容:“暮雪,你快坐好,让女医看看。”
“呃……”云暮雪红了脸,瞪向青萝,青萝耸耸肩表示无奈。
“朕和女医在门口碰上,说你不舒服。”钟离渊解释着,脸上的笑容却是越放越大。
云暮雪娇嗔的瞪了他一眼,伸出手给女医把脉。
钟离渊期翼的看着她的脉膊。
女医诊了一会儿,松开手:“娘娘身体很好,皇上不必担心。”
呃,这样就没有了?
云暮雪问:“本宫最近胖了,你可以减肥清脂的方子?”
“有,奴婢这就去开。”
“……”云暮雪眼角一后,这皇宫大院还真是牛叉啊,要什么样的方子都能有。
钟离渊眼中闪过失望,他很快笑道:“不能喝方子。”
“可是人家想减肥……”
“朕帮你减便是。”
呃?云暮雪茫然的眨眼睛:“怎么减。”
“多做运动。”
“……”
女医和宫女们都掩嘴偷笑,他们的皇上也太露骨了吧!
云暮雪:“……”
又被调戏了!
她深吸一口气,化愤怒为笑容:“好呀,从明天早上起,我们晨跑三千米。再加一百个俯卧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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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跑啊……
宫人们都皱起眉,皇后傻的吗?皇上说的运动并不是这一桩,还有俯卧撑是什么鬼?
“另外,每天坚持去御湖游泳。皇上,能作陪么?”云暮雪皮笑肉不笑。这么大的运动量,吓死他!
钟离渊怎会不明白她的小心思。他好笑的捏捏她的鼻子:“朕比较喜欢游泳和俯卧撑,要不把长跑换了?”
第一,游泳可以裸裎相见,也许在水里试试也不错。第二,俯卧撑直接在床上做就可以了,一举两得。
云暮雪:“……”
靠,这货居然知道什么是俯卧撑!
她眨了眨眼,问:“你怎么知道俯卧撑的意思的?”
“用这里想。”钟离渊抬手指指自己的脑袋,“怎么样,朕是不是很聪明?”
“……”云暮雪无言以对。
越来越不是他的对手了!
“我也改主意了,就长跑吧,增加到五千米。”
“……也好。”钟离渊勉强同意,五千米,一下子就飞完了。
“是真正的跑,不能使用轻功。”云暮雪补充,那得意的小眼神似乎在说:哼,小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
钟离渊无言以对,早知道就不解释俯卧撑的意思了。现在只剩下长跑,除了累人,啥福利也没有。
钟离渊逗了她一会儿就去御书房了,云暮雪脱下繁复的宫装,找了一套裤装穿上,头上的钗环也全拆了,绑成一个丸子头,再换一双轻软的布鞋去长跑。
既然没有怀孕,那就得减肥!
太后不在家,皇后当大王。这偌大的后宫就是云暮雪一个人的天下啊,想去哪跑,就去哪里跑!想到跑到哪儿,就跑到哪!
跑着跑着,就跑到了听雨轩,
似乎有酒香!
云暮雪用力嗅了嗅,这还是上好的梨花酿呢!她的酒瘾上来了,寻香进去。
“小皇叔,小皇叔!”
钟倾文和月初喝了半夜的酒,此刻两人都醉倒在榻上。钟倾文的手搭在月初胸前,月初的一条腿横在钟倾文身上。
“啊,你们……”
云暮雪捂住嘴,惊吓的看着床上的两人,关点儿没晕过去。
一定是她打开的方式不对,重来!
她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场景没有丝毫变化。
床上的两人沉沉睡着,丝毫没有发现他们的行为有多暧昧。
“皇后……”
“出去。”
青萝正要进来,云暮雪当即立断,转身关上门。
她看着床上的两人许久,终于明白钟倾文为什么不肯接受徐然了,因为他——喜欢的是月初!
晕了晕了,怪不得月初对女人过敏呢!
如此一解释,月初不但很正常,还很专情。
但是,听说国师是不能结婚的,尤其他的对象还是个男人。此事不宜声张!
云暮雪很快就有了定论,她沉着冷静的打开门:“青萝,我们继续去跑步?”
“那酒……”
“他们喝完了,醉了。改日本宫再来讨。”
“哦。”
云暮雪淡定的迈出听雨轩,继续跑步。
其实心里已经澎湃得不行。
啊啊啊,太劲爆了,月初和钟倾文啊!两个美男子凑在一起,就是满满的基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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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云暮雪猛的停下来,蹙眉细想:这件事钟离渊知不知道?
据说,月初是个高冷国师,他的观星台从不对外开放。能上去的就是钟倾文和钟离渊……哇靠!钟离渊不会也是月初的对象之一吧?
这个想法一出来,云暮雪的心跳就开始不正常了:“青萝……”
“娘娘有何吩咐?”
“皇上以前是不是经常出入观星台?”
“是啊。”
“那十一爷呢?”
“十一爷人在幽洲,不过每次回京都会去观星台的。”
“那这些年,皇上身边就没有一个女人?”
青萝笑了:“是啊,娘娘,现在是不是觉得很幸福?”
“……恩。”云暮雪勉强应了一声。
她的确觉得自己挺幸福的,但是现在,她有点儿怀疑这个幸福的定义了。
“娘娘怎么了,从听雨轩出来脸色就太好。”
“没事。”云暮雪摆摆手,脸色愈加难看。
得现代电视剧的科普,她知道有些人生来性取向就与众不同。男男或者女女的倒还算了,还有双性恋!家里有老公或者老婆,还有孩子,在外面却还有一个恋人!
她男人不会就是这样吧?
“娘娘,是不是跑累了?”青萝体贴的问。
“可能是。”云暮雪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不行,她要去搞清楚,如果钟离渊真的和月初有一腿,那她今晚就要跑路!因为她接受不了!
“哟,这不是我们无比厉害的皇后娘娘吗?”
一声娇喝响起,居然是钟离意。
“打扮成这样,是要干什么呢?”钟离意冷冰冰的问。
十来天不见,钟离意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连原本婴儿肥的脸都开始有线条了。云暮雪有些心疼:“意儿……”
“本宫名号华阳,皇后娘娘可称本宫一声华阳公主。”钟离意道,她已经决心和云暮雪拉开距离了。
云暮雪的心疼了疼,有些难过:“几日不见,公主怎么瘦了?”
“因为皇后娘娘你呀!”钟离意冷笑,“那彩蛛毒可真是厉害呢,本宫如今体力不如从前,连胃口都不如从前好了。”
云暮雪无法接话。
“倒是皇后娘娘,愈发圆润了,想来小日子过得不错。”
“……”
“也是,如今母后被迫南下,这后宫就是皇后一人的天下。心情好,自然长胖,是不是?”
字字诛心,云暮雪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
可是不答,又像是默认罪名一样。她想了想,轻声道:“公主年纪也不小了,身段抽开也是正常的。公主身子不爽,本宫就不打扰了。”
云暮雪说完,便带着人想要走。
“不许走。”钟离意忽然伸手拦住她,眼底涌动起可怕的恨意,“云暮雪你一直装善良,不会难受吗?”
“意儿……”
“说了不许你叫本宫的名字!”
青萝看不下去了,挡到云暮雪身前,疾言厉色:“华阳公主,您太过分了。”
“本宫过分?可笑!”
钟离意冷笑,扬手一个耳光就甩下去。
“啪!”
青萝硬硬的扛了一耳光。
钟离意天生力大,这一耳光下去,青萝半边脸迅速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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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惊得小脸发白,怒吼:“钟离意!”
“呵,生气了?那行啊,说吧,你想把本宫怎么样?”钟离意挑衅道。
云暮雪特么的现在想抽人!
青萝一把拉住她,摇摇头:“娘娘,奴婢没事,咱们回宫吧!”
“你的脸……”云暮雪看着青萝的脸就好心疼。其实钟离意这一巴掌是冲她来的,只是,她不敢打她,便拿青萝出气。
还好青萝是个有功夫的,要是采儿,得被打飞了出去!
她越看越心疼,大眼睛里蓄起泪水:“走,我们去找女医。”
她拉起青萝就跑。
钟离意没想到她会这样放过她,一时也有些发怔,呆呆的站在原地。
在后宫,宫女太监的性命贱如草芥,今天你还在当差,明天就不知道还在不在了。云暮雪对青萝是真的心疼,一个能疼爱下人的皇后,能坏到哪里去?
“公主,您千万不要心软,她这是在做给你看呢。”苏嬷嬷低声道。太后南下,却把她给留下了,专门“照顾”钟离意。
钟离意有些茫然的问:“苏嬷嬷,本宫有些看不清了,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公主,您不必担心。就算她有天大的能耐,有老奴在,也绝不会让公主上当受骗的。”
钟离意没有回答,默默的回华阳宫。
心好累,为什么不能有个温暖的家?
皇兄有了云暮雪,母后去看陪沐哥哥,这偌大的后宫,只有她一个人,被深深的埋在锦衣玉食堆成的寂寞里。
*******
云暮雪带着青萝奔进御医馆,大声喊:“快来人,给青萝看看脸。”
几个太医在打瞌睡,听到皇后娘娘的声音,吓得跳起来,冲出来一看,又松口气。
原来是给宫女看病的!
“娘娘……”
“快,止痛!消肿!”云暮雪道。
太医们一看青萝的脸,都赶紧去找冰块来给青萝敷上。
“青萝姑娘,你得把血吐出来才行,这样憋在肚子里会坏事的。”太医说。
云暮雪听得心惊肉跳,更加紧张了:“青萝,青萝你还有内伤啊?”
“娘娘,奴婢没事……”
“快吐出来,快吐出来!”云暮雪直接上手拍青萝的背。
青萝再也憋不住,哇的一声吐出一口乌红色的血来。
“我的天!”云暮雪的眼泪迅速掉了下来,钟离意这一巴掌得打多重,才能打到青萝吐血啊!
“好了好了,吐出来就没事了。皇后娘娘不必担心,我们先用冰块消消肿,完了再上点儿活血化淤的药,再内服几剂就没事了。”
云暮雪根本听不进太医的话,心疼的拉着青萝的手:“青萝,你疼就哭出来吧!”
“娘娘,奴婢不疼。”青萝笑了笑,“这点儿小伤不算什么的。”
“可是我看着疼啊!”
“不疼的!娘娘先回宫去吧,我消肿了再过来。”青萝说着,向红袖打眼色。
红袖上前,扶了云暮雪:“娘娘,我们回去吧,青萝不会有事的。比这个老火的她也经历过。我们在这里,太医们不好施展。”
云暮雪看了看太医们,厉声道:“赶紧把青萝给治好了,否则本宫惟你们是问。”
“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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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外面阳光很烈,风也很大。片片枯叶随风飞舞,像蝴蝶,又像是一场祭舞。
她忽然觉得悲伤,停下脚步看着园中的黄叶。
“红袖,你愿意在宫里终老吗?”
红袖笑道:“愿意啊!能伺候娘娘,是福气呢!”
“为什么呢?”云暮雪就不明白了,“你们还年轻,应该有自己的前途和追求。”
“娘娘不知,红袖和青萝的命,是皇上救下来的。我们这一辈子,都不会出宫的。老了当个管事嬷嬷,替您和皇上看看孩子,也挺好的。”
云暮雪愕然。
她已经是两世为人了,尚未看透这些。而青萝和红袖,也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怎么就有了这样的心态?
“娘娘,奴婢和青萝是苦命人,早就看透很多东西了。”
云暮雪无言以对。
这世界本来就不公平,有人锦衣玉食,有人颠沛流离。说到底,同人不同命罢了!
只是她的命运呢?
会异能,有鬼眼……原主这样特殊的存在,并不太符合常情啊!
“娘娘……”
“没事,忽然感慨了一下。”云暮雪摆摆手,很快收回遐思,“走吧,我们回去。这件事情不要告诉皇上。”
“是。”
钟离意并不坏,就是智商太欠费。不知道这事,是否和她当初救了钟离渊有关系。
钟离渊还没有回坤宁宫,云暮雪又去紫宸殿、御书房,结果都不在。她心里浮起好的预感,猛然想到一个事:“红袖,今天是什么日子,皇上是不是去取血了?”
红袖一算,还真是,怪不得今天御医馆的人那么懒散,因为管事的都去了另一个地方。
云暮雪小脸发白:“走,我们去找皇上。”
“娘娘,奴婢不知道去哪儿找……”
“得了吧你!你不知道才怪,快走!”云暮雪拉起红袖就走。
红袖无奈,只得引着云暮雪去找。
******
澜辰阁,是宫里最好的炼丹房,纯粹的御用之地,外人皆不得擅入。其实说白了,这地方就是为钟离沐建的。
每个月的今天,钟离渊都会来这里取一次血,作为钟离沐的药引。
他抬高手臂,一手执了小刀,手下放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白玉碗。
“喵呜——”
点苍小声的叫了一声,用头去拱他的腿,似乎想阻止他放血。
“点苍别闹。”钟离渊低头轻喝,几名老迈的太医紧张的侯在一边。
一部分是为练丹,一部分是为了龙体安康。两者都关系着东临国皇室血脉的安康。
十多年来,这种事情每个月都要来一次,比大姨妈还要准。
“皇上,可以开始了。”
“恩。”
钟离渊用小刀在手上一划,鲜红的血便顺着刀子凝成一条线,滴嗒滴嗒的滴进玉碗里。
等着取血的松了口气,等着包扎的悬着心,丹房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儿。
“皇后娘娘,您不能进去!”
“让开!再不让开本宫打死你!”
外面忽然传来云暮雪愤怒的声音,钟离渊轻轻皱眉:她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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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
“别开门。”钟离渊道,用力按压自己的手臂,想加快取血的速度。
他不想让她看到。
门外,云暮雪似乎已经闻到了血液的腥味,然而,几个太监还在拦她。她愤怒的大吼:“不让开是吗?都给本宫跪下!”
砰砰砰——
集体跪。
云暮雪推开门进去,钟离渊刚好取完血,正准备包扎。
“钟离渊!”云暮雪红了眼睛,看着他手上的伤痕,还有那满当当的一碗血。
“暮雪来了,朕也好了,咱们回去用晚膳吧!”钟离渊说得云淡风轻,太医们有眼色的端走血碗,开始给钟离渊包扎伤口。
他们动作娴熟,配合得天衣无缝。
可见这种事情做过多少遍了!
云暮雪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很快,太医们就包扎好了,钟离渊放下手袖,遮住伤口,微笑着走向云暮雪:“我们走吧!”
云暮雪点点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太医们松口气,赶紧开始练药——还以为皇后是来捣乱的呢!吓死!
……
一路无话,云暮雪只是紧紧的拉着钟离渊那只没受伤的手。
钟离渊好笑的看着她:“朕没事的,你不用这样。”
“我什么也没说。”云暮雪哼哼,眼睛却红了。那么一碗血足有二三百毫升吧,一个月一次他是怎么挨过来的。
“恩,谢谢你。”钟离渊松口气,反握她的手,“不管怎样,他都是朕的弟弟。他生来有疾,朕也不能看着他死,是吧?”
“就像华阳救你一样吗?”
钟离渊愣了一下:“你知道?”
“不知道,只是听说了一点儿。”云暮雪摇摇头,眼里含着泪,“其实你们三兄妹挺和气的,怎么就变成这样的局面了呢?”
钟离渊的目光暗了暗:“因为母后不喜欢朕。”
“……”云暮雪无言以对。
天底下,居然会有不爱自己孩子的母亲。甚至还要挑唆着两个儿子内斗,真是醉得够够的了!
帝王之位,就那么有吸引力吗?
“相公。”云暮雪软软的叫了一声。
“恩?”
“我不想生孩子了。”云暮雪说,她可不想自己的孩子将来也为皇位斗得你死我活。
钟离渊立刻明白了她的害怕,他用力握握她的手:“放心,我们的孩子不会这样的。他们会很和睦,互相扶持……”
“不。”云暮雪摇摇头,“龙生九子,各不相同。万一争起来,我们帮谁才好?”
这个钟离渊也为难了。其实宫里的女人,只有特别受宠,又有家族势力的,才有机会为生几个皇子,并且长大的。内斗这种机会还真不多。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就好像现在,他一心一意的养着钟离沐的命,却在心里抱着希望:希望钟离沐能看在手足之情上,不要被母后怂恿着来找他麻烦。
“看吧,你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所以,咱们别生了。”云暮雪说。
“如果我们不生,就只能立钟离沐为皇太弟,你同意吗?”钟离渊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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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一下子瞪圆了眼睛,摇头不止:“不同意不同意。”
这还没给钟离沐皇权呢,就已经威胁到钟离渊的生命了,要真让了位,他们夫妻俩,还不得分分种让人给宰了。
“不过,娘子你这么怕疼,为夫我也不勉强你,你看着办吧。”
“……”
怎么有种跳坑了的感觉?
就在这时,月初来了。宿醉醒来,想起今日是钟离渊放血的日子,他特意来送药。
“皇上,皇后。”月初略欠了欠身,算是打招呼。
云暮雪看到他的第一眼,是愧疚。毕竟她差点儿把人给搞死了。第二眼,是惊吓。不会是专来找基友的吧?
啧啧,这才和钟倾文睡完呢!
这年头,防火防盗还得防基友!
月初看着云暮雪满脸的嫌弃,有些发蒙: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得罪了皇后的?让她多看书学仪礼错了吗?
“你来是有什么事?”云暮雪先发制人,小脸气鼓鼓的,明显的不悦。
“我来送药。”月初从袖子里取出一只玉瓶,递给钟离渊,“老规矩,一天四次,三天就不见疤了。”
云暮雪惊奇的瞪大了眼睛:人间还有这等美容圣品?
“好。”钟离渊把药揣起来,“你是不是喝酒了?”
“恩。”月初轻轻点头,他在听雨轩换的衣服,衣襟上的纹路明显是钟倾文的定制款。
云暮雪再次感觉到了满满的激情。她扯着钟离渊后退,和月初拉开距离。
“你的药已经送到了,可以回去了。”
钟离渊:“……”
月初:“……”
空气中似乎有那么一丝不对~~
不过两人没有说什么,月初行了礼就走了。钟离渊奇怪的问云暮雪:“娘子,你和月初又有新仇了吗?”
“有……没有!”云暮雪临时又改了话。
钟离渊拧眉:“到底有没有?”
“没有。”
“可朕怎么觉得,你对月初充满了敌意?”
“有吗?我不觉得呀!”云暮雪露齿一笑,转移话题,“好了,我们回去上药!等你好了我们再说。”
钟离渊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倒没有再追问了。
他们谁也不知道,高冷牛逼的国师,已经变成了云暮雪假想中的情敌。
而此时,刚刚醒来的钟倾文,正拿着一封家书忧愁。
“王爷,这是太妃亲手写的,绝对不是造假的。”送信的小童郑重申明。
“本王看出来了……”
钟倾文无力申明。
母妃居然用出家来威胁他,一定要把徐然带回幽洲去!
嗷,他根本不喜欢什么徐然,他连她的脸都没有记住!这会儿上哪儿去找?
“王爷,太妃只给了您一个月的期限,您看我们是现在启程还是……”
“启程去哪里?本王才进京,没住够呢!”钟倾文哼哼,把信扔到一边。
“可是太妃……”
“这不还有一个月呢嘛!也许徐然自个儿忍不住,就回去了!都不用本王找!”
“哦,王爷您确定?”
钟倾文头疼的趴到桌子上,不耐烦的吼:“确定确定,快走,别烦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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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倾文趴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来,烦燥的屋里走来走去。
母妃竟然威胁他!
真不知道这个徐然使了什么手段,让母妃那么喜欢!
哎,看来他是必须回幽洲去了。可他才到京呢,还没有呆够呢!来了几天,都没见着云暮雪几面,实在是不划算。
云暮雪……
他心里想见她,脚便往外走。书单竹枝拦住他:“王爷,您要去哪里?”
“去……”钟倾文无言以对。
深宫有深宫的规矩,就算关系再亲密,他也是一个外男,没理由随便就闯坤宁宫去啊!
“哪也不去。”钟倾文郁闷的抓抓头,又折了回去。
——————
坤宁宫,云暮雪小心翼翼的扶着钟离渊坐下,便往厨房走:“你刚失血,先睡一会儿,我去给你煮碗牛奶鸡蛋来补补血。”
“……”钟离渊唇角一抽,拉住她,“不用,朕没事。”
“怎么会没用?失血是很难过的。这个时候需要补充水分和热量,牛奶煮鸡蛋最好了!”云暮雪非常有经验。
比如,某个月大姨妈过多,她就需要喝这个。再比如,献血之后。
不过话说回来,钟离渊这每月一抽,跟大姨妈有得一拼啊!
眼波流转,她看着钟离渊,忽然想笑:大姨夫!嗷,她男人有大姨夫!
“别忙活了,朕习惯了。”钟离渊把她拉到自己大腿上,“我们一起睡会儿就好了。”
云暮雪却像被烫到一般,跳了起来,和他拉开距离,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睡!”
“……”钟离渊满头黑线。是他最近太厉害了,吓到她了吗?
“你放心,朕就单纯睡觉,不会把怎么样的。”
“那也不行。”云暮雪坚决摇头。
在没有确定他是不是月初的基友前,坚决不能和他有**上的接触!这是原则问题!
“……”
钟离渊轻轻皱眉,总觉得云暮雪今天怪怪的,具体哪里怪,他又说不上来。
“行了,你睡吧,我去煮鸡蛋。”
云暮雪赶紧跑了。他现在是病人,不宜质问,不宜吵架。先忍一忍,明天再说!
等她煮好牛奶鸡蛋过来,钟离渊已经睡着了。他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梦,额上泛着细密的汗珠,用手一摸,冰冰凉凉。
云暮雪吓得缩回手,赶紧命人备手炉、炭盆——体温降低也是失血过多的一种表现。这种事情可大可小。
很快,房间里就暖和了起来,钟离渊的体温渐渐升上来,渐渐睡得安稳。
云暮雪坐在床边看着他,心中五味复杂。
*********
等钟离渊醒来,已经是次日了。
身边空荡荡的,没有云暮雪温软的身体。再用一手摸,那半边床被都是冷的。
她没睡觉?
钟离渊起身,唤人进来:“皇后呢?”
“陛下不必担心,娘娘在偏殿睡着呢。”红袖进来道。
“偏殿?”钟离渊唇角一抽,“她怎么又跑偏殿去了?”
“娘娘说怕打扰皇上休息。”
“哦。”
钟离渊蹙起眉,穿鞋就要去偏殿。
红袖拦住他:“皇上,您到时间去早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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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知道,朕就去看一眼皇后。”钟离渊已经自个儿套上龙袍,一面扎腰带一面往外走。
习惯了每天一睁眼就看到她,今天没看到,浑身都不舒坦。
红袖再度拦住了他:“皇上,您现在若去了皇后会生气的。”
虽然她也不明白娘娘要她拦人的原因是什么。
“……”钟离渊茫然了,“为什么?”
“不知道,这是娘娘的意思。”
“……”
钟离渊本来只是想单纯的去看看她,现在被红袖左拦右拦,就有些抓狂了。
云暮雪这番行为实在太不正常了,不行,他必须去看一看!
总不会,在偏殿里藏了个人吧!
“让开,朕就在外面看一眼,不吵她。”钟离渊身形一闪,直接走人。
红袖眼角一抽,哎,早说了拦不住嘛!娘娘还派这种苦差事给她。
钟离渊用最快的速度来到偏殿,他把窗子戳开一个洞,往里张望。
云暮雪和衣躺在就上,采儿陪在地上,静静的,没有任何异常。
他放下心来,去上早朝。
……
不久,云暮雪也醒了,红袖汇报了皇上的“行踪”,她轻轻的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这么好的男人,不会真有问题吧?”
“娘娘,您在说什么?”红袖不解的问。
“没,没什么。”云暮雪心不在焉的摆摆手,“行了,咱们收拾下去跑步。”
她昨晚几乎一宿没睡。刚开始想到钟离渊可能有搞基时是气愤,到后来,就是疼。疼了大半夜,直到天快亮才勉强睡了一会儿。
原来,他已经在她心里占据了那么重要的地步。
可笑的是,爱不爱他,居然是由一个男人来点醒的。
她现在要找点儿事情做,才能阻止自己胡思乱想。所以,去跑步。身体倦了,心也就跟着歇息了。
“是。”
云暮雪换了装,在御花园跑跑停停,停停又跑跑,红袖陪在一边,越陪越觉得心惊。
娘娘有心事!这已经不止是五千米了吧?连她这个有功夫的都跑累了,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这样跑下去会出问题的。
她悄悄示意小宫女去找钟离渊。
钟离渊还在处理政务,听说云暮雪在园子跑了一上午,他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亲自去御花园逮人。
云暮雪终于跑累了,开始用走的。但那张小脸,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表情。
“暮雪,停下。”钟离渊一把拉住她。
云暮雪想挣开,但当她垂眸看他的手,又放弃了。
这只手是昨天割血的手。
“暮雪你怎么了?是不是心情不好?谁招惹你了,朕给你出气。”
“没有。”云暮雪摇摇头,“你怎么样?现在好了吗?”
“已经好了。月初今早又送了补气养血的药来,朕吃下就没事了。”
云暮雪心头咯噔了一下:“每次你割了血,他都给你送药吗?”
“是啊,他的药很好,朕一吃就没事了。”
“……”
卧槽,这是基情百分百啊!
云暮雪心里那叫一个堵!胸臆间涌起怒意,她绷着脸,忍无可忍的说:“有个事,我想问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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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你说。”钟离渊猛点头。只要娘子开心,啥都好说。
“月初和钟倾文的事,你知道多少?”云暮雪问,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钟离渊。
钟离渊愣了一下:“他们什么事?”
“就是……”云暮雪有些难以启齿,小脸红了红。
钟离渊古怪的看着她:“娘子,你究竟想问什么?”
“那个,你觉得月初怎么样?”
“还好啊!性格冷淡一些,心肠不错。”
“人也长得不错,是吧?”云暮雪接话。
钟离渊再度愣了一下。
这是又要比脸的节奏么?
他摸摸自己的脸,很认真的说:“娘子,你不觉得,为夫这张脸更好看么?”
“……”云暮雪看着他的帅脸,五味复杂的叹了口气,“恩,你更美!”
“……”
“所以,美人爱美人啊!”云暮雪又叹了一声,颇有几分认命的意思。
爱美之心,不分男女!
“……”钟离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娘子啊,你到底怎么了?”
“你和月初在前,我在后,所以,我决定成全你们。”云暮雪幽幽看着他。
钟离渊心头咯噔了一下。慢慢思索她的话,终于理出了问题所在。
他娘子以为他和月初有一腿!
嗷,看来他表现得还不够!才会让她误会!
“娘子,我们回去!”
钟离渊拦腰一抱,抱着云暮雪回宫。
众目睽睽之下,这样的动作实在是太过虐狗了,大家羡慕又暧昧的看着他们,掩嘴偷笑。
云暮雪又羞又怒,用力拍打钟离渊:“你疯了?快放我下来!”
“不放。”钟离渊都不想回坤宁宫了,直接进了最近的上阳宫,直接把她放榻上,开始脱衣服。
云暮雪蓦的睁大了眼睛,她想也没想,随手抄起枕头就朝他扔过去:“混蛋,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娘子莫急,为夫这就是准备回答了。”
“……”
“身体力行的回答,省得你胡思乱想!”
钟离渊三两下脱光光扑下去。
云暮雪:“……”
她敏捷的翻了个身,让钟离渊扑了个空。
“你别过来,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休想碰我!”云暮雪怀里还抱着一个枕头,警惕的瞪着钟离渊。
“娘子。你先说说,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以为朕和月初有一腿的?”钟离渊问。
作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被误会出墙就算了,出墙对象还是个男的!
“月初喜欢男人,能接近他的男人只有你和钟倾文。你们不是共侍一男么?”
钟离渊风中凌乱了。
貌似他娘子有臆想症,得治!床上治!
“娘子,钟倾文喜不喜欢月初朕不知道。但朕只当他是哥哥!”
“真的吗?”云暮雪眨着眼睛,犹不相信,“你们那么亲昵!”
“月初是父皇带回宫来的,从上观星台起,他就有一个任务:保护朕!所以我们自小就亲昵一些。宫中曾有那么多兄弟姐妹,惟有他和钟倾文,同朕最亲!”
“只是这样?”
“当然了。”钟离渊哭笑不得,伸手捏她的小鼻子,“你想哪儿去了!你相公我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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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松口气,憋屈了一天一夜的心,拨云见日。她伸手勾住钟离渊的脖子,露出灿烂的笑容:“吓死宝宝了,我都想逃出宫去了。”
“……”钟离渊满头黑线,“娘子啊,你这动不动就离宫出走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哼,不改!改不掉!”
“……”
钟离渊无可奈何的看着自家小娘子,太傲娇了有木有?这样惯下去可怎么是好,男子的威严何在?
云暮雪眼睛滴溜溜转,她不悦的噘起小嘴:“你在打什么坏主意?”
“没有……”
“肯定有!我看出来了!你脸上写着呢,你肯定在腹诽我脾气不好。”
“……”
钟离渊惊奇的睁大了眼睛:这么聪明捏?
“我告诉你,不止脾气不好,还有各种坏毛病。你要是后悔了,现在还来得及,趁现在没有宝宝,我们一拍两散,你去找月初月末都随便!”
钟离渊哭笑不得,捏她的小脸蛋:“这么利的小嘴,用在其它地方可好?”
呃……
特么的,楼又歪了!
不过,钟离渊是说清楚他自己了。钟倾文呢?究竟和月初有没有一腿?
********
幽洲附近的秦川,徐然单膝跪地,手中的大刀已经拄进泥土里。她一身黑衣,长发讥讽束起,叫人雌雄莫辩。
鲜血不断的从她的唇角流下,她恨恨的瞪着眼前的七名黑衣杀手。
“来啊!再来啊!不怕死的,统统一起上啊!”
对方虽然人数上占优势,但七个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就算要七人一起围剿徐然,也已经力不从心了。
“徐相那个老不心的,整不死老娘不甘心是吧?他给你们多少钱?老娘给你们十倍,去买他的命!”徐然恨恨道。
出宫的时候,云暮雪已经为她准备妥当了一切,行踪也是保密的。但最终,她还是被徐府的人给缠上了。带出来的人基本上都折损了,惟一活下来的两个,现在也躺在地上,生死不明。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老子?一个劲的追杀自己的女儿?
大不了,不回徐家认祖归宗便是,何必咄咄逼人?
“这不是钱的问题。你的存在,危险到了整个徐家。”其中一个黑衣人说。
“屁!我一个人,能威胁什么?这说到底,老不死的就是惧内,怕老婆!”
“……”
稍作休息后,徐然拄着大刀站了起来:“行了,来!”
黑衣杀们也交换了一下眼神,一齐挥刀朝徐然逼近。
徐然啐出一口血水,挥起刀,掠身过去就砍。
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与其费力气吵,不如直接打。打完再吵也是不急的。
不远处的阴影里,玄衫的公子冷眼看着这场不公平的斗争,玄色的长衫几乎要和夜色融为一体。
远在京城的钟倾文忽然从梦境中惊醒,他捂着胸口大喊:“来人!”
竹枝闯进来,惊问:“王爷,怎么了?”
钟倾文怔了一怔。
是啊,他这是怎么了?不就是梦到徐然有危险吗?在梦里,他甚至连她的脸都没有看清楚,只是模糊知道她有生命危险。为何,就会如此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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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竹枝询问道。
钟倾文舒了口气,摆摆手:“算了,你出去吧!”
“是。”
竹枝退了出去,钟倾文重新躺下去,却再也没有睡意。
怎么会梦到徐然呢?
活这么大,还没有哪个女子入过他的梦。
是因为中午母妃那封威胁信吗?
恩,一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想。可恶的徐然,都搅乱了他的生活!
他不知道,就因为他一时的固执,会为以后的追妻路增添多少麻烦!
……
当最后一个杀手倒下,徐然的精神和体力也到达了极限,身上多处挂彩的她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隐在暗处的男子挑挑眉,慢慢走到她身边,抬脚踢了踢她,没反应。
他笑了:“好凶悍的女子,有意思。”
他弯腰把徐然抱起来,走进夜色中。
————
第二天,云暮雪揉着酸胀的嘴巴,不停的抱怨:“我要和你分居!”
“娘子你舍得?你就不怕月初又来找朕?”钟离渊爱怜的看着她,“还是很酸啊?要不朕给你揉揉?”
“滚!揉着揉着你就移位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云暮雪没好气的拍开他。
夜夜**,把她滋润得容光焕发,钟离渊非常满意自己的战果。
“行,那朕去了,你再睡会儿。”
“快滚快滚!”
钟离渊滚了,云暮雪又睡了会儿回笼觉才起来。
算算时间,小鬼们也该从南边回来了吧?她摒退下人,拿出玉铃,用力一咬,磕点血上去,小鬼们很快就出现了。
“小主子,你又变漂亮了!”鬼大一上来就夸奖道。
鬼二颇有经验的贼笑:“小主子,我们什么会有小小主子啊?”
“滚!”云暮雪一巴掌拍过去。
鬼二化成一阵轻烟闪过,然后心有余悸的拍着胸口:“小主子,女孩子不要这么暴力,你会把我拍死的。”
“你不是早就死过了?”云暮雪翻白眼,只当鬼二是在胡扯。
鬼大和鬼二相视一眼,两鬼都沉重了下去,屋里的温度似乎也跟着下降了那么一两度。
云暮雪看着他们,有些后悔:“那个,对不起啊,我不故意说你们的。”
“小主子客气了,小主子说的是实话。”
“……”云暮雪更自再责了,“那个,你们要汇报的情况呢,说来听听啊!”
“我们见到钟离沐了,但他身上也有龙气,我们靠近不了他。”
云暮雪唇角一抽,拍桌而起:“龙气?他身上怎么可能有龙气?你们确定没有看错?”
“的确是龙气。”鬼大忧心忡忡,“小主子,怎么办,东临应该只有一个有龙气的人才啊,为什么会有两个?”
云暮雪也想问啊,难道这是一个二龙相争的局面?
至亲手足,谁胜谁负都是极其残忍的。
“那你们打探到钟离沐的意思了吗?”云暮雪沉声问。钟离沐的态度至关重要。
“他说要掐死小主子。”
“……”云暮雪差点儿骂娘,“为什么?本宫哪里招着他了?”
“大约是因为太后的事,钟离沐对小主子成见颇深。小主子以后要遇着他,得小心点儿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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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云暮雪真是无语了,“他也不问问,他母后做了多少缺德事?本宫没结果了她已经是法外开恩了!他居然还埋怨起本宫来!”
鬼大和鬼二尴尬的面面相视,小声提醒:“小主子,矜持,端庄!”
“屁!”云暮雪再度爆粗,“亏得钟离渊月月给他输血,竟是这么个不识好歹的东西。下个月不给供应了,断他粮,看他怎么办!”
“……”
钟离渊要狠得下心来断粮,钟离沐还能活到现在?
“他还说什么了,有没有说自己要当皇帝?”云暮雪问。
“没有明说,但看起来是有意思的。”
云暮雪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本宫知道了,绝不能再姑息了。你们退下吧,本宫去找皇上谈谈。”
“是。”
不怕被贼偷,就被贼惦记!
这钟离沐成天惦记着她男人的皇位,她会寝食难安的!
她低头一边走一边思索,不妨撞到一个人。
“钟倾文?”
宝宝表示很受惊吓,立刻往后退。
“皇后这是要去哪里?”钟倾文故作轻松的问。手里拿着几枝新折的菊花,假装刚从上林苑散不出来。
“你今天不去观星台?”云暮雪问。
钟倾文愣了一下:“哦,我刚从观星台下来。”
云暮雪:“……”
“今年的菊花开得很好,我去给月初送了几枝。剩下这枝给你吧!”钟倾文把手里的菊花递过来,眼巴巴的等着她接花。
云暮雪满脸嫌弃:“我不喜欢菊花,你还是送给月初赏吧!”
“已经送过了呀!”
“……”云暮雪又往后退了两步,想想可能有点儿明显,又上前两步。
众人看着她这般动作,简直无语了。
皇后娘娘不正常。
钟倾文也看出了不对,轻轻拢起眉,问:“怎么了?皇上又惹你生气了?”
“不是。”云暮雪摇摇头,怜悯的看着钟倾文,“你现在有时间吗?我们聊聊?”
“好啊。”
钟倾文求之不得。
不远处的花丛中就有凉亭,云暮雪坐下,摒退下人,开始小心措词。
“那个,你和徐姐姐现在怎么样了?”
钟倾文摇摇头:“没怎么样,我们没碰见过。”
“那你的意思呢?”
“什么意思?”
“你以后要娶老婆吗?”云暮雪小心求证。
钟倾文点点头:“这是肯定的。”
“那,娶老婆是为了生儿育女延育后代吗?”
钟倾文目光一暗,不舍的看碰上云暮雪:“是啊,也只能这样了。毕竟,我不能看着母妃真的出家。”
“哎,那你的事,你母妃知道吗?”
“知道啊!就是因为知道我不想娶徐然,母妃才用出家威胁我。”
云暮雪一听,更加同情他了:“那月初知道这事吗?”
“月初?”钟倾文愕然,“这关月初什么事?”
“毕竟,你们俩,感情还是挺好的。”云暮雪觉得自己都快词穷了。
钟倾文看了她一眼,没往深处想,淡淡道:“大婚时月初应该会送一份大礼给我的。”
云暮雪砸砸嘴,啧,月初还真是大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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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男人结婚了,还能送个厚礼,此肚量非同一般!
“若我大婚,你会来吗?”钟倾文轻声问。
云暮雪犹豫的看着他。明明心里装着一个男人,却要和一个女人结婚。想想都替嫁给他的女人憋屈啊!
谁嫁谁倒霉。
“我还是不去了,我怕坏你好事。”云暮雪轻轻摇头,这是实话。她这种性格,万一和新娘一看对,忍不住打抱不平,坏了人家喜堂怎么办?
钟倾文明显的失望了,他垂下眼眸,低声问:“是嫌幽洲太远了吗?”
“不是。”
“那是为什么?”钟倾文在内心挣扎了一下,还是抬起头,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我其实,挺想得到你的祝福的。”
云暮雪也挺挣扎啊:“我原本也是祝福你和徐姐姐的啊,可是你现在这个样子,我真的很难做到祝福。感觉,你就是在脚踏两条船。”
还不是一般的船!一脚男,一脚女!逼格不是一般的高。
“你看出来了?”钟倾文眼前一亮,有种福至心灵的感觉。
他的心思,他的爱,她终于发现了?
“恩。”云暮雪点点头,“不过,你也不用太难过。有些人天生就与众不同些。你既和徐姐姐没缘份,就算了,我不强逼你。”
“……”
“不过,你们这里,男男相爱还是很特殊,你得小心些别让人发现,不然啊,口水唾沫都得淹死你!”
噗——
钟倾文喷了,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两只耳朵嗡嗡直叫。
“哎,其实这也没什么,时代不同而已。”云暮雪又叹了口气。
她每叹一声,钟倾文就心碎一回。天啊,她怎么会误解他成这样啊?!
“其实你不应该选择月初,他地位太高了,不能陪你回幽洲。要是找个普通人家的小倌,倒是可以养在后院……”
“够了!”
钟倾文用力握拳,额上青筋直跳。
云暮雪收了声,同情的看着他。可惜了这么一个大好男儿,哎!
“云暮雪,是谁告诉你我喜欢月初的?”钟倾文怒问,拳头握太紧,关节咯咯作响。
“这不重要……”
“这很重要!”
钟倾文难得有想抽人的冲动,“说,是谁说的?”
云暮雪被吓到了:“你想怎样?”
“揍人!”钟倾文咬牙切齿,“本王向来以理服人,崇尚儒学,但是!今日本王得用一用武了!”
云暮雪:“……”
斟酌了一下,她小心道:“那个人你打不过,还是算了吧!”
“……”钟倾文有一种被深深侮辱了的感觉。先是侮辱了他的人品,再是侮辱了他的能力!孰可忍,孰不可忍!
啪!
他猛的一拍桌子站起来,全身的每个细胞都散发着愤怒:“他到底是谁?!”
“是……”云暮雪吞了吞口水,貌似是钟离渊说的,但细细一想,好像又不是他说的。究竟是谁说的呢?
好像,也没有人明确的和她说过哎!
“我堂堂五尺男儿,东临的王爷,居然被人屈解成断袖!简直不可饶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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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倾文很生气,非常生气。向来有些病态般苍白的脸,涨起诡异的红潮。身上笼罩着冰冷的杀气。
云暮雪眨巴着眼睛,忽然意识到,这一切,可能只是她一个人的错觉!
糟糕,玩笑开大了!
她站了起来,往后退了几步,并且观察了一下地形,以方便逃跑。
“云暮雪,告诉我,究竟是谁在诽谤本王?”
云暮雪猛吞口水:“是,是我……”
“你?”钟倾文愣住了。
“小皇叔啊,那天我去听雨轩,看到月初和你躺一张床上来着。”
“哪天?”
“就是昨天早上。我看你们俩,应该是共度了一夜,是不是?”
钟倾文:“……”
嗷,原来屈解他的人是她!
“我们喝了一夜酒,对酒当歌!这不是很正常吗?”
“可是你的手放在他胸前,他的腿搭在你身上,看起来好暧昧……”
云暮雪越说越小声,人在醉酒之后,是没有自我意识的,大部分言行举止都超出了自我控制范围。
两男人醉了睡一个床,其实也很正常。可是可是,为什么当时她一眼看过去就看歪了呢?
嗷,一定是被钟离渊给传染的!
那货天天楼带歪,所以她也跟着歪了!都看不到事情的真相了!
她终于收了声,小心翼翼的偷眼去看钟倾文的脸色。
他会不会打死她?
钟倾文看着云暮雪这样子,胸腔里的怒火都散了。
他舍不得责骂她。
“云暮雪,我们真的只是醉酒。你没看到房里空了两大个酒坛吗?”
“好吧,就算你们只是醉酒。那月初怎么会穿着你的衣服出来?他洁癖那么重,居然穿你的衣服。这个你怎么解释?”云暮雪撒出最后一个理由。
钟倾文简直哭笑不得,他抚了抚额,重新坐下:“云暮雪,月初的洁癖只针对女人。不针对男人啊!”
“所以才觉得怪异啊!难道你不觉得吗?”
“不觉得,他从小就这样。在钟离渊没有封太子前,钟离渊的衣服他也是随便穿的。”
“呃……”
“我们三个是穿一条裤子的兄弟。”
“……”
还真是误会了。钟离渊也真是,昨天也不好好和她解释一下。她看着钟倾文,尴尬的红了脸:“抱歉啊,误会你们了。”
“……”钟倾文无言以对。
“不过你们真是吓死宝宝了!”云暮雪拍拍胸口,如释重负的笑了,“既然你们不是那样的关系,我就放心了。你还是大胆的去追求徐姐姐吧!我支持你!”
提起徐然,钟倾文就想到昨晚的梦境,他轻轻皱了皱眉,心里有些咯瘆。
徐家的人一直在追杀徐然,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思绪渐渐飘远,云暮雪掩嘴笑,从怀中掏出一份地图,塞到钟倾文手上:“这个徐姐姐的行程,你拿着这个,一定能找到她!”
地图上还挂着她的体温,钟倾文心中五味复杂:“你就那么希望我和她在一起?”
“恩!徐姐姐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子,你一定会迷上她的!”
钟倾文抿抿唇,犹豫良久,终于下了决心:“那好吧,我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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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开心的笑了:“恩啊,快去追老婆吧!像徐姐姐那样的美人,一不小心就要被别人抢走啦!”
天晴气郎,阳光明媚。她的笑颜如此迷人。
却是因为,他答应她,要去追求另外一个女子。
钟倾文心痛如绞,默然离去。
————
秦川,徐然幽幽醒来,看到床边坐了个陌生男子,她条件反射的一掌拍过去。
凌利的掌风却被人拦截。
“姑娘,在下救了你,你不以相身相许就算了,咋还要杀人呢?”玄衫的男子问,眼中的戏谑之情称着窗外洒进来的阳光,有些闪眼。
徐然眼花了。她用力眨了眨眼,才看清现状。
这是一间清雅的竹屋,桌椅板凳一应俱全,空气中隐隐有药香。她松了口气,问:“你是谁?”
“君桓。”君桓露齿一笑。
“是你救了我?”
“对!”君桓猛点头,生怕点少了她不认帐似的。
“……”徐然唇角一抽,淡淡道,“谢谢。”
“恩。”
“……”
沉默了片刻,徐然便下床要走。君桓拦住她:“你伤还没好,不宜行动。”
“我留在这里会连累你的。”徐然咬牙。
徐相那个老不死的,这次出动了好多人手,追得她精疲力尽。过了秦川,到了幽洲,应该就安全了。
虽然她着实不想去幽洲,但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她受了伤,还中了毒,需要休整一段时间。
“我能说不怕吗?”君桓问。
徐然:“……”
眼前的男子不说话的时候文质彬彬,一张口就是老司机,撩妹技能百分百。但怎么看都不像个武艺高强的大侠,不怕连累?
“这是君家的地盘,没有人敢闯进来。比你要去的幽洲还安全。”君桓十分自信的挺挺胸膛,“你可以在这里住着,直到伤好。”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幽洲。”
君桓甩出一份地图:“你的行程表。”
“……”
徐然这份行程表,是根据云暮雪给的路线图,按照自己的习惯做过标注的,一个古代怎么看得懂?
“对了,我今日新摘了莲藕,你要不嫌弃,就吃一点儿。”君桓说着便起身从水盆里捞出一截白白嫩嫩的莲藕。
徐然再度抽了:“生吃?”
“对啊!”
“还有别的吃食吗?”
“有。”君桓去屋外提来一个篮子,“青瓜,大白菜……全都洗干净了,你要吃什么?”
“……”徐然唇角抽搐,“我问的不是这个!我要热的,煮熟的!”
君桓两手一摊:“热食的话就只有药了。”
徐然:“……”
“那个,我不会做饭,我家做饭的童子也跑路了。”君桓尴尬的解释。
徐然无言以对,眼前这个,是生吃大王啊!算了,将就吧!接过莲藕啃。
这是徐相的肉,这是继母的骨,咬死他们!
咔嚓,咔嚓——
藕汁四溅,君桓看着她啃藕的样子,缓缓的笑了:“你从京城来啊?”
“恩。”
“那你可认识一个人?”
“谁?”
“云暮雪。”
徐然心头一凛,停止了啃藕,警惕的看着他:“你问她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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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桓多聪明的人啊,一看她更知道了。他佯装不在意的摆摆手:“没事,就随便问问。你要不想说就算了。”
徐然想了想,道:“我认识她,她救过我的命。仅此而已。”
“真见过啊?”君桓来了兴趣,他巴巴的去柜子里取出一副画像展开,“像不像?”
这副画像看起来有些年代了,不过画中的女子倒和云暮雪有几分像。
云暮雪那货是魂穿过来的,原主是西临国的公主。出生如此显赦的人,怎么还会有人来寻亲?
徐然不动声色的问:“漂亮,这位美人是谁?”
“你别管,你就说,有几分像?”
“三分。”徐然继续啃藕,咔嚓,咔嚓。
君桓明显的失望了:“只有三分啊?你再看看啊!”
“这画上的女子钟灵毓秀,跟仙女似的。我见过的那个云暮雪,就是一个纯粹的吃货,一个****。”
“……”
这是什么形容词!
远在京城的云暮雪忽然觉得鼻子好痒,正想揉一揉,已经接二连三的打起喷嚏。
“娘娘是不是感染风寒了?”红袖马上问。
“没有,我好着呢!”云暮雪摆摆手,翻了个身继续看书——《君氏鬼策》。
竹屋里,君桓抖着画像,不甘心的再一次确认:“每个人的气质都不同,你就只看脸,别说气质。”
“五分。”徐然继续啃藕。
君桓失望的把画像收起来:“我还以为至少七分像呢!”
徐然不搭理他,吃啊吃。
“好了,我去给你煎药,你困了就睡。”
直到君桓出去了,徐然才放下藕,锐利的眼微微眯起:他要找云暮雪干什么?
——————
徐府,徐夫人正大发雷霆:“什么?又跟丢了?废物,一群废物,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夫人,徐然太强了,我们派了几波人,全被她杀了。”
“那你们为什么一起上?”
“……”
“笨成这样,把徐家的脸都丢光了!”徐夫人气得肺疼,那死丫头一日不死,她这心里就一日难安。
徐雯看母亲气成这样,安慰道:“母亲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
徐夫人回眸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更生气了:“你还说风凉话?母亲这都是为了谁?她若回来了,你就不是徐家的嫡出大小姐了!”
“她不是回不来吗?”徐雯不在意的笑。
最近常常和柳太医厮混,把她滋润得毛光水滑,生活简直不要太美好!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徐夫人冷哼,吩咐死士,“派更多的人去,这次要再干不掉她,你们全都不用回来了!”
“是是!”
那人惶恐的退了出去。
徐雯给徐夫人倒了一杯水:“母亲,喝口茶消消怒。”
“你也不是个不争气的!枉你和皇上同床共枕那么久,竟然没睡到人!”徐夫人恨铁不成钢的骂。
徐雯被戳到痛处,忿忿道:“还不是因为云暮雪?要不是她,我早就是皇上的女人了。”
“这个云暮雪真真厉害,把太后都撵走了。现在这后宫,就是她一个人的天下。”徐夫人眼中闪起阴毒的光芒,“雯儿,你就不想报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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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想了。可是我现在,真不是她的对手。哎!”徐雯叹了口气,“我昨晚上做梦,还梦到我把她打得皮开肉绽呢!要是现实多好!”
徐夫人冷笑:“钟离意不是最好的枪手吗?”
徐雯眼前一亮:“母亲有办法?”
“太后走了,苏嬷嬷却留下了。我还听说,钟离意把皇后的人给打了,现在她们姑嫂间的关系势如水火。我们不妨再煽煽风点点火。”
“怎么来?”
“不能让云暮雪怀孕,只要她生不出来,别人就有机会。”
徐雯猛点头:“对对,一定不能让她生。”
徐夫人从袖中拿出一个药包:“你让钟离意把这个送给云暮雪吃。”
“好!”徐雯接过药包,冷冷的笑了。
云暮雪,你让我不能生,我也绝不让你生!皇宫里从来都容不下不会生孩子的女人,我看你能猖狂多久!
————
《鬼者,亡灵也!存于心,存于脑,存于无限处。驭鬼者,脚踏阴阳两界,惩恶鬼,渡善灵。亦可用于它处。上古有阴兵道,今有君氏、月氏,皆天生异禀,有驭鬼之能……》
云暮雪默默的拿朱笔做了个批注。
月氏是指南疆拜月宫,那这个君氏又是指谁?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你看这个做什么?”
她正想得专注,身后陡然传来钟离渊的声音,她吓了一跳,手一抖,朱笔掉到书上,染出一小片红。
“你干嘛啊?吓死我了,我这看书呢!”云暮雪拍着胸口,没好气的瞪他。
“什么书?”
钟离渊接过来一看,长眉挡住了起来:“《君氏鬼策》?你从哪里拿来的?”
“藏书阁。”
“你怎么会这种书感兴趣?”钟离渊蹙着眉,想到了她的招鬼体质,“你是不是还会看到鬼?”
“没有啊,就是闲来无事,研究研究。”云暮雪撒谎了。
流星叮嘱过她,千万不要对人说起能驭鬼的事,包括钟离渊。
钟离渊把书扔到一边,没有再多问。心里想着月初说过的话:只要怀上皇嗣,她的身体里就会有龙气,那就不怕鬼了。
“暮雪,关于立钟离沐为皇太弟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我不同意。”
“那好,我们生孩子吧!”
云暮雪坐过来,小脸很严肃,“我正要和你说说他的事情。”
难得她这么严肃,钟离渊好奇了:“你说。”
云暮雪先看看四周,确定没人,才低声说:“钟离沐想夺你的皇位。”
钟离渊明显一愣:“你听谁说的?”
“我就是知道,你一定要相信我。”云暮雪更认真了,“而且,他身上和你一样,有龙气。你想啊,这一个国家,怎么能同时有两个真龙天子呢?对吧?”
龙气?钟离渊皱着眉,月初没有和他说过这件事,父皇也不曾提起过。
“他是非不分,对你我成见极大。再加上母后的怂恿,将来必成大患。”
“所以呢?”
云暮雪挺直腰板,神情愈加严肃:“我知道你肯定下不了手杀他。所以,这事,就间接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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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接?”钟离渊更好奇了,“怎么来?”
“断他的药!”
钟离渊:“……”
他家娘子小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啊?
“相公,我知道你心软。所以,这坏人就让我来做吧!”
钟离渊好笑的看着她,伸手捏捏她的脸:“好啦,钟离沐的事我有分寸,我不会让他威胁你和孩子们的,你就别管了,走走,睡觉去!”
“睡毛觉?不睡!”云暮雪用力拍开他的手。
“不睡我们怎么生孩子?”钟离渊浅笑,“放心,朕会守护你和孩子的。我们有了孩子,也好叫钟离沐死了心。”
云暮雪瞪着她,总觉得这理由太牵强了些。
“你当真不给钟离沐断药?”
“阿沐他生来便有疾,很可怜。养着他,也是父皇的意思。”
云暮雪这才想起那个住在山中破庙里的先皇。
老子有旨,这就没办法了。
她郁闷的抓头:“父皇怎么会姑息着他们?”
“好啦,不提了。我们去生孩子……”
他伸手拉她,袖子无意滑落,露出手腕。割血的伤口已经愈合,连疤都没有生,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色印记。
她的心疼了疼,轻轻伸手去摸他的伤口:“还疼吗?”
“已经好了。”
她持起他的手,仔细察看。
十多年,每月一割,得留下多少疤痕啊!奇怪的,他的手腕上净净的,除了最近一次的伤,一点儿痕迹都没有。
“你每次都是割同一个地方吗?”
“不是,也会换地方,换着手割。不过涂了月初的药就好了。”
云暮雪啧啧称奇:“哇,月初好牛逼,配的药也太神奇了。”
“你想要?”钟离渊问。
云暮雪猛点头,美容圣品嘛,有备无患!
“你又没受伤,要了干嘛?”
云暮雪下意识的收紧了十指,她成天的受伤啊,手指头难看死了。要是用这个药擦一擦,以后就不怕咬了!
“你不会又想下厨房了吧?”钟离渊警觉的问,反手握住她的手,“不行不行,你老是把手弄伤,朕宁可饿着,也不要你再下厨了。”
“呃,最近上林苑的菊花开得很好,皇上就不想来顿菊花宴吗?”云暮雪引诱道。
吃花是假,想要药是真。
“菊花宴?”钟离渊果然上当。
“对啊对啊!这个时节,菊花酒配螃蟹,最爽啦!”
钟离渊摇摇头:“你要想吃,让御膳房做便可。”
“他们那手艺我看不上。我要吃菊花酿肉丸,菊香如意意,菊花拌香干……”
她一口气数出十来个和菊花有关的菜名,钟离渊听得头疼。
“好了好了,娘子你别数了,反正朕是不会同意的。”他拉起她的小手,无比心疼,“你看看你的手,这么多小疤痕。”
“所以找你讨药啊!只要有了月初的药,这一切就不是问题了。我们该吃吃,该喝喝,多好。”
钟离渊心动了,毕竟,也有段时间没尝到她的手艺了。
“行了,我明天就去上林苑采菊,你负责去观星台讨药,我们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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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渐浓,上林苑的菊花开得极好。
紫、白、粉、黄……颜色丰富,形态各异,叫人流连忘返。云暮雪第一次见这么多菊花,心情大好。
她今日换了一身大红色的宫装,称得肌肤雪白,游走于花丛之中,人比花娇。她手中提了只精致的竹篮,不时采下几朵白菊和黄菊。
不凑巧的是,钟离意也来赏菊。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钟离意把手中刚折的那几枝菊扔到地上,用力踩:“真倒霉,碰上个恶心人。”
有了上次青萝替打的教训,红袖一见钟离意,便也挡到云暮雪在前,时刻准备着以**相抗。
云暮雪默默的拉开她:“走吧,我们再去采点儿菊,就回去做菜。”
“是。”
云暮雪再无赏菊的兴趣,采下足量的菊花便离工上林苑。
钟离意一听做菜,肚子里的馋虫就冒了出来。
菊花不是用来作盘饰的吗?也能做菜?她要做什么呢?好不好吃……
“公主。”苏嬷嬷不动声色的上前,塞了几枝菊花在她手里,“徐府的徐雯小姐昨日报了贴子进宫看公主,这会儿也快到了。”
“我们回去吧!”钟离意垂眸,落寞的接过花,回华阳宫。
……
华阳宫,徐雯带来一盒糕饼:“公主,这是五香斋的糕饼,为了应季节,专门做了菊花形状,您尝尝?”
又是菊花……
钟离意再次想起了云暮雪的菊花宴。
她看着那些糕饼,失了兴趣。
“放着吧,等本宫饿了再吃。你今天来,有什么事?”钟离意道。
徐雯一愣,陪着笑道:“公主心情不好?”
“遇到云暮雪了,心情能好么?”
“公主,凡事还是要想开些,你看你,都瘦了那么多了。”徐雯心疼道。
“本宫知道,但是本宫思念母后。也不知道母后受不受得了长途跋涉之苦。还有沐哥哥,他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健康……”
到底是孩子,钟离意红了眼睛。
徐雯贴心的递上手帕给她擦眼泪。
钟离意哭了一会儿就停了:“你家里怎么样?”
“还是那样。”徐雯叹了口气,“我现在被皇上休弃,还不能生孩子,这辈子怕是要孤独终老了。”
“你不能生?”钟离意睁大了眼睛。
“是啊,上次皇上为了给皇后出气,杖责我,伤了女人的根本。”徐雯假意抹眼睛。
钟离意火冒三丈:“云暮雪太可恨了!”
“算了公主,不说我的事了。太后离京前,吩咐我要时时来陪公主解闷,走,咱们去逛园子。”
“不去!”钟离意用力握拳,“云暮雪一人专宠,气焰已经够嚣张了。等她生下小皇子,还不定怎么个猖狂法呢!”
“公主的意思是?”
“不能让她生!”钟离意咬牙,清澈的眼底浮涌起可怕的阴毒之意。
钟离意的心魔又犯了,呵呵!
徐雯不动声色的笑了,相比起智商欠费的钟离意,她就是高智商人才啊!
“公主,子嗣是上天赐下的,这事可由不得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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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钟离意冷笑,“这事必须由人!”
徐雯假装震惊:“公主,云暮雪现在很那什么的,你要得罪了她,会被皇上惩罚的……”
“笨,这事能明面上得罪吗?暗中用药啊!”钟离意道。
徐雯恍然大悟:“公主聪明。不过,这宫里的御医,都是些见风使舵的主,太后不在宫,只怕没人会帮助我们。”
钟离意沉思了一下,低声道:“你去宫外办,完了交给本宫。”
“是。”
——————
坤宁宫的小厨房,云暮雪正带着宫女们处理菊花。扯下的花瓣全放到淡盐水里泡一圈,再用洗水洗涤备用。
云暮雪对食材很挑剔,蒸菊花肉丸的肉,要七分瘦三分肥。炖汤的用养了三年的老母鸡……
好在这里是皇宫大内,她要什么都有。奇怪的是,今天居然没有新鲜的大螃蟹,说要明天才能送来。
沉寂了多日的小厨房再度飘出诱人的食物香味。
钟离渊处理完政务,便寻香而来,倚在门口看着里面忙碌的人儿,唇角漾起甜蜜的笑意。
他娘子平时有点儿蠢萌,但在做美食的时候,她是全身心的投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做美佳肴。那专注的样子,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深深的吸引着她。
不久,一桌菊花宴就出来了。
菊花蒸肉丸、酥炸菊花……不止花入菜,还以花作盘饰,精致得像艺术品。
钟离渊看着就觉得心满意足了。
最后一道汤端上来,鸡汤上飘着片片黄色的菊花瓣,看着就很好喝。
云暮雪坐下来,抹抹额上的汗:“好了,可以吃了。”
“娘子真厉害。”钟离渊拿起勺子,先给云暮雪盛了一碗汤,“娘子辛苦了,先喝开胃汤。”
云暮雪回之一笑:“恩。”
“娘子这个肉丸很好吃,肉质滑嫩,还有菊花的清爽之感。”
“是吧,这个时节吃菊花最好了!可惜螃蟹要明天才能送来,不然可以菊花配螃蟹。”
“无妨,明天我们再接着吃。来,娘子吃块肉。”
“恩。”
他们像寻常百姓家的小夫妻那样,互相布菜,吃得无比甜蜜。
钟离意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秀恩爱,心里无名火起。
哼,这个妖女,老是用美食诱惑皇兄。都把皇兄迷得东南西北不分了!她决定了,除了让她不能生孩子,她还要再做点儿别的什么才行!
“公主,您来了,皇上和皇后在用餐,您要进去吗?”红袖问,因为青萝被打的原故,她对这位公主颇有成见,说话的态度也不如从前恭敬了。
钟离意冷眼看着她:“饭菜不过是填肚子的东西,今天吃明天就拉。何必玩这些幺蛾子?”
红袖:“……”
公主脸上明明写着很想吃很想吃啊!
“行了,本宫只是来找皇兄的。既然不凑巧,那本宫就改天再来。”
“是。”
钟离意甩袖子走人。
红袖叹了口气,对这位公主实在是无感。明明很想去吃,偏要和自己过不去。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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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果然从月初那儿讨到了药,而且是一大盒。
碧绿色的玉盒里盛着晶莹剔透的药膏,一打开就清香扑鼻,趁钟离渊不在,云暮雪决定试一试这药的功效,她随便挑了根手指头咬开。然后就准备涂药。
血滴下去,正巧落在玉铃上,小鬼们立刻出现:“小主子有何吩咐?”
“没事,不小心滴了血。”
“那小主子是想我们了吗?”
“不想。我就是要试试药。”
众鬼倍受打击,都不说话了,看着云暮雪试药。
晶莹易透的药膏抹上去,立刻止血,慢慢的,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最后消失,一点儿痕迹都没有留下。
“哇,果然牛逼!”云暮雪啧啧称奇,“有了你,再也不怕咬手指。”
众鬼:“……”
“小主子,你可不用咬,用针扎一下就可以了。”流星难得的露面,无语的提醒。
呃……
云暮雪特么的尴尬了,她还真没想过这个办法。
亏她生得如此慧外秀中!
“切,小主子好笨,竟然没想到这法子。”
“也许小主子是想吃肉,天天咬自己,哈哈哈……”
“……”
云暮雪满头黑线,还能说什么呢?蠢哭!
流星眼神复杂的看着她,然后,缓缓拿出一物。
“小主子,你戴着这戒指,这里有针,以后你转一下戒指,刺一下手就行了。”
云暮雪尴尬的接过戒指。
那戒指很古朴,看起来是银做的,因为年代久远而有些发黑,不如普通银子那么闪亮,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看不出来是什么。
“这里面有针不会戳到我自己吧?”云暮雪表示很担心。
“不会,针很短,不算戳到也不要紧。”
“那好吧!”
云暮雪把戒指戴起来。左手食指,尺寸刚刚好。她的手指头很美,又细又长还白,戴上戒指漂亮极了。
“小主子最近在看《君氏鬼策》?”流星看着她榻上的书问。
“是啊,那书很有意思。里面居然还有讲怎么控制鬼。”
“恩,那是本好书,小主子你好好学习,要是闲了,可以把我们叫出来练练。”
云暮雪稀奇的问流星:“咦,你不怕我学会了,收拾你们?”
“哈哈,小主子不是那样的人。”流星笑了笑,眼中有忧伤一闪而过,“总有一天,小主子要学会这些的。”
云暮雪心头一凛,她眯起眼:“流星,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小主子天赋异禀,不好好学习太浪费了。”
“只是这样?”
“小主子在宫里也无聊,不如学习,是吧?学无止境。你强,我们便强。你弱,我们也弱。”
“这么息息相关啊?”云暮雪轻轻拧眉,有点儿搞不懂原主这些小鬼的关系了。
“对了,最近是不是有南疆的人找过你?”流星问。
“是啊,一个叫阿兰的女人。不过她已经被我赶出宫去了,听说已经回了南疆。”
“小主子一定要谨记,永远都要小心南疆人。”
“好。”
小鬼们陪着她聊了一会儿,就走了。云暮雪把药收起来,继续去看书。流星说得对,她现在还是太弱了,必须要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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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华阳宫,一名不起眼的宫女把一个小药包塞给了苏嬷嬷。苏嬷嬷立刻进内殿去禀报:“公主,这是徐小姐送来的药,据说量很凶,吃一次就不能再生了。”
钟离意面无表情的接过药,心里其实有些不忍。
一次就断子绝孙,会不会太狠了点儿?
“公主,现在我们该想办法让皇后吃药了。皇后对你留着余地,我们可以……”苏嬷嬷低声道。
“苏嬷嬷。”钟离意打断了她的话:“再去找一味药来。”
“什么药?”
“让人失去味觉的药。”
苏嬷嬷一愣:“公主这是要双管齐下?”
“开春后就是新选秀女的时间,本宫想,只要云暮雪失了君宠,别的女人就有机会。不一定非要绝了她的生育能力。”钟离意说。
苏嬷嬷眼中闪过失望,她低垂眉眼:“公主言之有理,奴婢这就去办。”
“恩,去吧!”
苏嬷嬷退下,华丽的内殿里又只剩下钟离意一人。她走到铜镜前坐下,看着镜中的自己,孤单如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慢慢红了眼睛:“母后,沐哥哥……意儿想你们了!”
——————
越洲,官道上,太后的仪仗停下来做休整。
越往南走,天气越热,连日长途跋涉让太后这把老骨头都有些承受不住了,马车坐久了全身颠得疼,双腿更是麻得厉害,精神面貌也不如在宫中时了。
几个嬷嬷扶着她在路边散步,其他人分开合作。做饭的做饭,修车的修车。
“太后娘娘,再走五天我们就到南苑行宫了。”
“恩。”徐太后点点头,“可派人通知沐王爷了?”
“已经通知了。沐王爷本要来路上接太后,但近日身子不爽,没法出门了。”
徐太后一听,心就疼了:“沐王爷现在如何?京城的药,可接时送来?”
“太后放心,药都有送的。大抵是沐王爷心疼太后,所以一时想不开,思虑过重导致的。”
“哎!”徐太后紧蹙着眉,“哀家已经有十年没有见过沐王爷了。每每想他,也只能看看他的画象,睹物思人。这回可算是要团聚了。”
清风徐来,她看着远处的风景,压抑的心情略略得到缓解:“对了,徐府那边可抓到徐然了?”
“没有抓到。那徐然狡猾得很,据说和云暮雪就是一伙的,专门来坑太后的!”
“哼,哀家这次就是上了她的当,才会被皇上赶出宫!告诉他们,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杀了徐然。”
“是。”
“意儿呢?她在宫里如何了?”
“公主还好,不过因为彩蛛毒的关系,消瘦了许多。太后放心,有徐府看顾着,公主不会有事的。”
“恩。”徐太后点点头,折回马车,“好了,大家启程吧,尽快到行宫,免得沐王爷牵挂。”
“是。”
浩浩荡荡的队伍重新启程,前往南苑行宫。草丛里,焰泽、阿兰、阿菀纷纷露出头来。
“焰泽你真聪明,跟着太后走,徐家的人就没过来了。”阿菀轻轻笑道。
焰泽白了她一眼:“这是阿兰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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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她聪明,她厉害!你不用老护着她,我说了不动她就不动她!”阿菀不耐烦的说,“走吧,我们了去南苑行宫看看孙子去。”
焰泽立刻沉下了脸:“阿菀,你又想干什么?”
“哎呀,你那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会把他怎么样。”
焰泽翻白眼:“和你说多少次了?色字头上一把刀,钟离氏的男人,不许你碰!”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回吧!”
阿兰静静的在一边看着他们吵架,深幽的目光看不清情绪。恢复了南疆人的打扮,她的美丽更胜于阿菀,天生的娇弱之态惹人怜惜。
趁菀去取水,焰泽主动朝她靠近,放软语气:“阿兰,你是师父最疼爱的弟子,回去后好好认错,她未必会杀你。”
“我知道。”阿兰依旧静静的。
“我……也会为你求情的。”
“谢谢。”
焰泽看着她,叹了口气:“为什么你非要坚持月宫里的那位不是神女呢?你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她本来就不是。”阿兰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利起来,“云暮雪才是我们的神女。”
“那又怎样?”焰泽拧着眉,“第一,我们的神女是不能结婚的,云暮雪已经嫁人了,说不定都有孩子了。第二,月宫里那位法术高强,是师父亲自任命的月宫继承人……”
“她不是!”阿兰还是固执的坚持自己的看法,“焰泽,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说的都是真的。”
焰泽:“……”
在南疆安安稳稳的呆着不好吗?非要跑到别的国家来惹事生非!
“焰泽,你放了我吧,总有一天,我会向你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阿兰道。
“不行。”焰泽摇摇头,“钟离渊知道我们在东临,已经很不高兴了。我们必须离开。”
阿兰抬眸,幽幽的看着他,焰泽茫然了一下,紧接着两眼一黑,就失去知觉倒在了地上。
阿兰松口气,快速逃离……
******
时光,安静的从指间流逝。云暮雪的减肥计划终于有了一点儿效果,瘦了!虽然瘦得不多,但这就是动力啊!
每日的身体锻炼不但减肥,还提高了她的轻功修为。
这一****长跑结束,一个人顺着御湖慢慢的往回走。
清风从湖上吹来,凉爽极了。
前方一阵吵闹,她寻声看去,却是钟离意在御湖边的洗砚亭喝茶吃点心,顺便教训宫女:“下次再错,本宫就割了你的舌头!”
“是是,谢公主饶命!”
“滚!”
小宫女连滚带爬的跑了,云暮雪摇摇头,选择变道。
冤家宜解不宜结,还是少管闲事的好。
“云暮雪!”
身后传来钟离意的吼叫,想装没看到都不行了。云暮雪只得停下脚步,有些无奈的看着她:“公主有何事?”
“没事,吼一吼。”
“……”
云暮雪深深的醉了,这位刁蛮公主闲得太无聊。
“那你接着练嗓子,本宫走了。”云暮雪转身就要走。
“你很怕本宫?”钟离意问。
云暮雪回眸,眼神复杂的看了她一眼:“恩,怕你打我。”
钟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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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她们姑嫂变得这样疏离?
其实钟离意的心里,是很难受的啊!毕竟,在这宫中,云暮雪曾是她惟一的朋友。她视她如亲人,视她如知己……
她眼底的挣扎,让云暮雪心软了下来:“湖边凉,你少坐一会儿就回去吧!”
“我们谈谈吧!”钟离意说。
云暮雪犹豫了一下,还是坐过去,难得她给她机会。
宫女另拿出一个玉杯,给云暮雪倒了一杯茶。她也没多想,端起来就要喝。
“小主子,不能喝!”
流星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掌拍飞玉杯。
啪!
玉杯落地,碎片四溅。
大家看不到流星,也听不到他说话,只感觉到“嗖”的一阵阴风,然后云暮雪手里的玉杯就摔了。
云暮雪脸色瞬白,看着流星。
“药有毒,会绝了你的生育能力。”
云暮雪蓦的睁大了眼睛,她难以置信回转目光,看向钟离意:“意儿,你下药了?”
钟离意本来就做贼心虚,此刻被说穿,小脸微白。她倔强道:“你在胡说什么?本宫怎么可能干那种事?”
“你这茶里分明有……”
“混帐,本宫好心请你喝茶,你居然趁机栽脏陷害,你说,你是不是想要本宫的命?”钟离意先发制人,野蛮的态度叫人头疼。
云暮雪看着她,反而平静了。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站起身走人。
“不许走!”钟离意忽然出手。
云暮雪不妨,身子在她的大力之下摇了摇,“扑通”一声掉进御湖里。
所有的人都呆住了,包括钟离意。
苍天可鉴,她没想把她推水里去的……
“来人,快来人,皇后掉水里了!”钟离意惊慌失措的喊。
然而她身边的宫人,没有一个动。
“你们怎么回事?快下水去救人啊!”钟离意吼。
还是没有人动,钟离意似乎明白了什么,去推苏嬷嬷:“苏嬷嬷,快救人去!”
“公主就当这是天意吧……”苏嬷嬷叹了一声,“公主在茶里下了药,若皇上知道了……”
钟离意脸色瞬白:“你们,你们……”
秋日的御湖,水已经很凉了。云暮雪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在水里冻得直打哆嗦。好在她会游泳,呛了两口水之后就浮了上来。
“钟离意,你疯了么?”云暮雪气愤的吼,这丫头真是脑子进水了!
看到她浮上来,钟离意松了口气,正想伸手去拉她。
喵呜——
点苍跃过来,凌利的爪子在钟离意手上留下几道血痕。
紧接着,钟离渊跳进御湖。
“暮雪,暮雪!”他一把抱住云暮雪,紧张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你怎么样?你怎么样啊?”
“我没事……”云暮雪摇摇头,“你忘了我会游泳?”
钟离渊:“……”
他还真忘了。
点苍忽然发狂,扯了他来御湖。他老远就看到云暮雪浮在湖中,整个人就乱了,什么也顾不上了。
洗砚亭上,钟离意慢慢缩回自己的手,看着水中紧紧相拥的两人,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苏嬷嬷说的对,现在皇兄心里只有云暮雪一人,他早就不把她当妹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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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抱着云暮雪上岸,两人都湿透了,风一次,冷得直哆嗦。
“皇兄……”钟离意张了张嘴,想说点儿什么。
可是,钟离意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他只是冷冷的看了妹妹一眼,便抱着云暮雪走了。
钟离意站在岸边,湖风吹起她的衣裙,看起来很悲伤。
“公主……”
苏嬷嬷靠过来,钟离意反手一个耳光甩下去。
啪!
砰!
苏嬷嬷直接被抽水里去了。宫人们都吓坏了,纷纷跪下:“公主饶命!公主饶命!”
钟离意转身就走,根本不管苏嬷嬷死活。
好一个大胆的奴婢,竟然敢违背她的命令,不下去救皇嫂!
————
钟离渊抱着云暮雪直接去了上阳宫。
温热的泉水驱走云暮雪身上的寒意,她脱了湿衣,泡在水中,冲钟离渊眨眼睛:“我在游泳呢,你捣什么乱?”
钟离渊不说话,亲自端了一杯姜汤过来:“喝下,驱寒。”
“好。”云暮雪乖乖的喝了半碗,把剩下半碗递给他,“你也喝。”
钟离渊:“……”
好吧,他也喝。
不久,青萝和红袖便拿了干净的新衣过来。
云暮雪赖在水中不想出去:“我还想再泡会儿……”
“先起来,你得看御医。”钟离渊道。来上阳宫泡温泉是最便捷的驱寒回暖方法,并不是来给她享受的。
“我不……”
“朕帮你起?”
钟离渊眯着眼,威胁的意味好浓好浓。
“或者,增加运动量驱寒?”
云暮雪只得妥协:“好嘛,我起就是了。”
两人收拾齐整,便离开上阳宫回坤宁宫。
坤宁宫,钟离意已经在等他们了。看到两人携手而来,她的眼中浮起复杂的情绪。
“钟离意!”钟离渊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吼自己的妹妹。
事情的真相一目了然!他把这个妹妹惯坏了!
“臣妹在。”钟离意收敛好情绪,平静的跪下去。事一如今,她反而平静了,“皇兄是准备赐白绫还是毒酒?”
钟离渊一愣。
“或者,两者一起赐?”钟离意冷笑。
“钟离意!”钟离渊肺都要气炸了。
“今日是臣妹错了,所以,皇上,下旨吧!任何惩罚,臣妹都甘受。”
钟离意着重的磕了个头。
云暮雪这才注意到,她是一个人来的,连个宫女都没有带。她看着她那样子,有些心疼。她扯了扯钟离渊的袖子:“皇上,这不关公主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
钟离意一愣,没想到云暮雪会包庇她。
“我在御湖边跪步,口渴了就去洗砚亭讨杯茶喝,不小心摔了,还把公主的玉杯给打碎了。”云暮雪嘻嘻笑着,说得煞有其事。
钟离渊和钟离意都看着她,不自觉的拧起眉。
“公主,你说是吧?”云暮雪冲钟离意猛眨眼睛。
钟离意心中五味复杂。
推她入水是无意,便那杯茶,她是真的下了毒。虽然,那并不是断子绝孙的毒,只是让人失去味觉的毒。
“公主,你快说话啊!”云暮雪催促道。
钟离意干涩的张了张嘴:“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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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
这丫头是真傻还是假傻?她都在极力为她开脱了,怎么还和她唱反调啊!
“是臣妹把皇后推下水的。”钟离意说,她是傻,也熟悉宫闱之斗。但在这件事情,她不想再隐瞒了。
钟离渊眼神复杂的看着自已的妹妹。
事情的真相他怎会不知?云暮雪护她的心,他又怎会不知?
“臣妹所为,是故意的,请皇兄赐罪。白绫也好,毒酒也罢……”
“够了!”
钟离意一心求死,云暮雪忍无可忍的打断了她。
她冲过去,用力摇晃着钟离意:“你疯了吗?你就那么想死吗?”
“是。”钟离意抬眸,定定的看着她,“母后走了,这宫里没有一点儿温暖,我每日里看你和皇兄秀恩爱,我讨厌死你们了。”
“……”云暮雪错愕极了。
那是恨吗?分明是想加入他们,却又无从下手啊!
哎哎,这个傻丫头,她一定很孤单吧?
她忽然把钟离意抱进怀里。
钟离意一愣,有些反应不过来。
“意儿,终有一天你明白,我和你皇兄,是这世间最爱你的亲人。而你,也会遇到一个爱你的人,像我和你皇兄一样四处秀恩爱……”
钟离意闭上眼,眼泪叭嗒叭嗒的往下掉。
他们,还爱她吗?
“今日之事,我不怪你。你也不必再自责,反正,我也没受以什么伤害。你就听我一次,别把自己往罪名上套,你皇兄会很为难的。”
“你……不想杀了我吗?那可是断子绝孙的药!”
云暮雪抿了抿唇,说一点儿不恨,那是不可能的。可是钟离意还小,她只是被别人罪恶的手蒙蔽了眼而已。
钟离氏曾有那么多的手足,到如今,却只剩下钟离渊兄妹三人。对钟离沐,他尚且能忍,何况是钟离意?
“我并没有喝,不是吗?”云暮雪灿然一笑。
“我以后还会再下毒的。你不怕?”
云暮雪眼眸一眯,她松开她,定定的看着她,眼神极其认真:“怕。因为我想要生孩子,这宫里实在是太寂寞了,一点温情也没有。但这一次,我依旧会放过你。”
“下一次呢?”
“不会有下一次,若有,我会杀了你。”
云暮雪在笑,说出来的话,却让钟离意觉得寒冷。
她忽然明白过来,她这位皇嫂,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徐雯不是她的对手,母后也不是她的对手。若她要对付她,实在是轻而易举。
她姑息着她,只是因为,对她还抱有希望。
“言尽于此,要怎么做,全在你。”
云暮雪后退,返回钟离渊身边:“皇上,我们去睡觉吧!”
“……”
大白天的睡毛觉!
钟离渊唇角抽了抽,瞪着钟离意:“意儿,你自己说!”
“臣妹错了,求皇兄皇嫂开恩。臣妹以后,再也不会了。”钟离意郑重的叩了三个响头。
云暮雪松了口气,这傻丫头总算是想通了。
她扯扯钟离渊的袖子:“皇上,我累了!”
钟离渊哭笑不得,但更多的是感动。他爱怜的摸摸她的脸,柔声道:“好,我们回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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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在生死倏关的时候,总能更清楚的看透现实。
云暮雪看出了钟离意的寂寞,钟离意看出了云暮雪的善良。
云暮雪已经和钟离渊进内殿去了,钟离意还跪在地上,迟迟没有起来。直到采儿过来,扶了她一把:“公主,您回去休息吧!”
“你叫采儿?”钟离意问,她记得这个小宫女,是云暮雪留在东临惟一的陪嫁。剩下那些,好像都遣散了。
“是的公主。”
“皇后她,为什么要放过本宫?那可是断子绝孙的药!”钟离意问。一个女人,若被断了生育能力,是多么残忍,比直接杀了她,还要残忍啊!
采儿叹了口气:“我们公主很善良的,公主你只是误会了她。”
钟离意抿抿唇:“今天的事不是误会,本宫是故意的。”
“那也是因为误会。我们公主曾说过,华阳公主是个善良的孩子,她只是太寂寞,太孤单……”
钟离意眼睛红了红,脖子里堵得厉害。
她善良?不不,她很暴力,动不动要杀宫女,宫中的人都很怕她,只是没人敢说出来罢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样,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直到云暮雪出现,她才觉得,自己的脾气不那么坏了。
她对云暮雪,其实还是抱着希望的。所以,才会舍不得伤她。毕竟在她的生命中,从来没有人像云暮雪那样呵护过她。
母后不爱管她,皇兄忙着政务,沐哥哥远在南边……已经逝去的父皇更是从不曾抱过她。
“公主,脚麻吧?采儿送你回去吧!”采儿道。
“恩。”
钟离意点点头,一边慢慢的走,一边问:“和本宫说说皇后的事情吧!”
“公主想听什么?”
“都可以。”
“好!”
*******
内殿,云暮雪一进屋就甩开钟离渊,自个儿跑去看书。
钟离渊委屈的问:“娘子,不是说好要睡觉?”
“大白天的睡毛觉?我要看书。”云暮雪拿起《君氏鬼策》,津津有味的看。
这本书看第一遍很枯燥,看第二遍略有所悟。看第三遍,已经非常有意思了。如果有一天她学习了驭鬼,那就不用怕坏人啦!
钟离渊看她那么专心的看书,叹了口气,坐过去,斟酌着,小心翼翼的唤:“暮雪。”
“说。”
“今天那个茶,你喝了吗?”
“没有。”云暮雪摇摇头,放下书本。
幸好流星及时出现啊,不然她就真喝下去了。怎么也没想到钟离意会这样对她啊!
钟离渊松了口气,把她抱进怀里,愧疚道:“今天意儿的事,谢谢你……”
“没事。我感觉意儿是被人当枪使了。”
“朕也这么觉得。但无论如何,她终究是错了。今日不管你要怎么罚她,朕都不会有异议的……”
“罚什么罚?你就这么一个宝贝妹妹,还能杀了她不成?”
“若你坚持……”
云暮雪扬起眉,用手中的书去敲钟离渊:“相公啊!人活一世,谁能不犯个错?意儿还小,而且我也没受什么伤害,咱们就不要再纠结这件事了!乖,去看你的奏折,我要看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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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准备满满一肚子的感谢话,结果被嫌弃了!他盯着她手中的书,郁闷坏了:“这书就那么好看?”
“对!”
“比朕还好看?”
“对!”
云暮雪重新扎进书里,再不管钟离渊了。
钟离渊叹口气,自觉的去看奏折,不打扰她了。
有点儿事情做,也是好的。意儿就是太闲了,才会老惹事,他得给她找得事情做做才行。
钟离渊走后不久,流星就带着小鬼们围过来了。
“小主子,你怎么能放过钟离意呢?”
“就是,她太坏了,居然要我们小主子断子绝孙,你应该把她千刀万剐?”
“……”
云暮雪翻个白眼,挥着手中的《君氏鬼策》吼:“都给本宫闭嘴,吵死了!”
“小主子……”
“钟离意性格有问题,你们没看出来吗?”云暮雪问。那丫头的眼睛很清澈,但有时候又会呈现出和年龄不符的阴毒。明显的人格分裂。
流星瞪了诸鬼一眼,诸鬼立刻噤声,流星道:“小主子,钟离意有心魔。”
“心魔?”云暮雪惊奇的睁大了眼睛,“具体的说说!”
“我感觉,是有人在她身体里种了什么东西。”
云暮雪心头一凛,立刻想到了南疆的盅毒:“是盅吗?”
“不确定,应该是在她重伤的时候种下的东西,时间太长,那东西已经和她融为一体了。就是那东西影响了她的心智。”
“靠,怪不得她看起来蠢蠢的。”云暮雪放下书,“你说的重伤,是她救钟离渊的那一次吧?”
“是的。”
“那个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云暮雪好奇的问。
流星犹豫了一下,道:“小主子你不会想知道的。”
他这样说,云暮雪就更好奇了:“快说快说!我要知道,知已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是太后突然发了狂,要取钟离渊的心脏救钟离沐,钟离意替他挡了一剑。”
“啊?”
“后来皇上赶到,才阻止了太后。不过,那次之后,太后就再没对钟离渊下过手了。”
云暮雪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两耳嗡嗡作响,眼泪像决堤了一般,不断的往下掉。
竟然是那样的惨剧,钟离渊能健健康康的长大,没落个心理疾病,简直就是奇迹啊!
徐太后啊徐太后,真特么的想抽死她啊!
流星最受不了她的眼泪,心疼道:“小主子,以后不要太好奇了。好奇的事情一定不要去弄懂,搞不懂也许才是最好的结果,因为你不见得承受的了知道了以后的心情。”
云暮雪点点头:“我怀疑钟离意身体里那东西就是太后种下的,流星,我想把钟离意托付给你,可以吗?”
流星意外极了:“小主子……”
“好心疼他们……”云暮雪擦擦泪,“我今日放过钟离意是对的。我想帮助她,她还那么小,她还没有尝过爱情的滋味,还没有成亲……如果可以,我要除了她的心魔。”
“是。希望她能明白小主子的良苦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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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到半夜的时候,云暮雪发起了高烧,还迷迷糊湖的说起了胡话:“不要,不要杀我……”
钟离渊惊醒过来,摸摸她的头,立刻就吓到了:“好烫!来人!”
几个宫人进来:“皇上?”
“去请女医,皇后发烧了。”
“是!”
云暮雪不知道在做什么梦,一直喊着不要杀她,身体偶尔一蹬一蹬的,像在挣扎着什么。
“暮雪,醒醒!暮雪,醒醒!”
钟离渊伸手去轻轻拍她的脸,想叫醒她。
云暮雪像没有感觉一样,一直在喊着,挣扎着。
青萝递来一个冰袋:“皇上,试试这个?”
冰袋敷上额头,冷刺激终于激醒了云暮雪。她茫然的睁开眼,大口大口的喘气。
可算是脱离那个恶梦了!吓死宝宝了!
“暮雪,你总算醒了?”钟离渊松了口气,“是不是做恶梦了?”
“恩。”
“别怕,只是梦,有朕在你身边。”
“恩。”云暮雪爬起来,依进他怀里,依旧心有余悸。
她已经记不清梦境,但那种极致的恐惧感一直萦绕在她心头,让她好害怕好害怕。
“别怕,女医很快就来了。”
云暮雪靠在他胸前,用力勾紧了他的脖子。
砰,砰,砰——
他有力的心跳,渐渐压下了她心头的恐惧。
两世为人,从来没有做过这么恐惧的梦。她隐隐觉得,这一种暗示,不祥的暗示。
“钟离渊,你会永远爱我吗?”她轻声询问。
“当然。”钟离渊非常肯定,“朕这一生都爱你,而且,只爱你一个。”
“好。”她心里微松,“钟离渊,我们生个孩子吧!”
钟离渊只当她是中午受了钟离意的恐吓后,才会这样。他随口应允道:“好!都听你的!”
“恩。”
彼时他们不知,子嗣对他们两人来说,将会是何等的艰难。
有些人,从出生就沦为别人的棋子。有些故事,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坎坷。眼下的幸福,只不过是一个过渡。
很快,女医就来了,问诊之后道。
“皇上不必担心,娘娘中午落水受了凉,感了风寒,喝几剂药就好了。”
“那就赶紧去煎。还有,皇后身子弱,药量要温柔。”
“是!”
确定只是风寒,钟离渊松了口气,安慰道:“暮雪,没事了,只是风寒。”
“好。”
一夜恶梦,云暮雪此时也觉得非常疲倦,她松开他,重要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钟离渊一直更换冰袋,为她捂额头、捂手心,帮她降温。
青萝和红袖守在一边,几次提议要换人,都被他给拒绝了。
“啊——”
云暮雪陡然大叫一声,惊醒过来,她弹坐起来的时候钟离渊没有反应过来,两人的头撞了个正着。
啊——
云暮雪捂着额头痛呼:“疼死宝宝了!”
“暮雪,你是不是又做梦了?”钟离渊敏感的问,“或者,看到了什么东西?”
“我做梦……”云暮雪捂着头,疼得眼泪都要下来了,“你怎么撞我?”
钟离渊:“……”
明明是她撞了他。不过,他才会不和她理论这个呢,立刻认错:“对不起,是朕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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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萝和红袖都笑了。皇上好可爱!
云暮雪这回是真清醒了,她窘迫的红了小脸:“是我撞了你……”
“好了,不说这个了。药凉了,快喝。”他亲自把药碗端过来,吹了吹。
浓黑色的药汁,闻着看着都是一个字:苦!
云暮雪最讨厌吃苦的东西了,她捂着嘴往后缩:“好苦,我不要喝……”
“不行,你病了,得吃药才会好!”
“好苦的……”
“有蜜饯,喝完马上就给你解苦!”钟离渊立刻向青萝递了个眼色。
青萝赶紧捧上蜜饯盒。精致的木盒被隔成十几个小块,每一块里都放着一种蜜饯。
云暮雪看看蜜饯,勉强接过药。才喝了两口,她就忍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去。
“天噜啦,太苦了!”
手里的药碗也摔了出去,钟离渊被溅了一身,明黄色的睡衣上星星点点的黑色药汁。
众人满头黑线,暗暗为皇后捏汗:这可是大不敬之罪。
结果,钟离渊只是吩咐道:“把另一碗端上来!”
靠,他准备了两碗!
“暮雪能喝几口,就喝几口。摔也没关系,朕准备了很多,禁得住你摔!”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认命的接过药碗来,一口气闷掉。
正想吐,钟离渊已经塞了块蜜饯到她嘴里。
极致的苦之后,这块蜜饯就是世间最好的甜啊!云暮雪含着蜜饯,都舍不得嚼。
瞧她那容易满足样,钟离渊都舍不得说她了。
“再来一块!”云暮雪伸出小手。
“不行。”钟离渊摇头,“吃太多甜食会影响药性的。”
“……我还想吃,嘴巴里还是好苦!”
“睡觉!醒了再吃!”
云暮雪:“……”
她讪讪的收回在手。不过,看着钟离渊身上的衣服好好笑啊。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钟离渊低头一看自己,可不是吗?他身上就跟……
坏丫头,生病了还打趣人。
“行了,朕去换衣服,你赶紧睡觉,等会儿朕来检查。”
此时已经近五更,云暮雪拥着被子,清醒得不要不要的。
“你到时间早朝了。”
“今天不去了,朕陪着你。”
“……”云暮雪。
昏君啊昏君!
不过,她喜欢!
******
清晨的阳光洒下来,华阳宫,钟离意听采儿说了一夜的故事,此刻昏昏欲睡。一听说云暮雪受凉感了风寒,立刻就站了起来。
“皇嫂现在怎样?太医可去看了?”
采儿看到她如此紧张,欣慰的笑了。她家公主没有看错人,这华阳公主还有培养的可能性滴。
“回公主,已经去看过了。这会儿皇上陪着,您不必担心。”
“呼!”
钟离意松了口气,拍着胸脯。
采儿笑道:“公主一宿没睡了,采儿告退。”
“等等。”钟离意转身打开妆匣,拿出一枚翠绿的玉如意,“你把这个交给皇嫂,此玉微凉,能让她睡得更舒服一些。”
“谢公主,奴婢一定转交。”
采儿拿着玉出去,正好和苏嬷嬷错身而过。苏嬷嬷一看到她手中的玉如意,立刻变了脸色:“公主,那是先皇赐你的宝贝,你怎么就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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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钟离意目光一冷,瞪向苏嬷嬷,“本宫还没找你自帐呢!”
她的目光仿若淬过毒,阴冷到了极点。苏嬷嬷一吓,砰的跪下去:“公主……”
“昨日本宫要你们下水去救人,为何没人动?”钟离意厉声质问。
“公主,您太善良了,她既掉下去,我们何不……”
“啪!”
钟离意一个耳光甩下去,苏嬷嬷登时被甩翻在地上,她捂着脸,惶恐的看着钟离意:“公主……”
“主子的生死,也是你一个奴婢能干涉的?”
“公主……”
“幸好皇嫂会水性,不然她就被你们害死了!你这个刁奴!”
钟离意越说越气,直接上脚去踹。
她天生力大,又勤习武功,这一生气,脚下的力道就没法估计了。苏嬷嬷被踹得直叫唤。
“哎呦,哎呦——”
外面的宫女们听到叫唤声,都赶过来,但是,没有一个人敢劝。
苏嬷嬷很快就被踹得奄奄一息了,她抱着钟离意的腿,哭诉起来:“公主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请公主看在太后的份上……”
“闭嘴!”钟离意蹲下身,用手捏住苏嬷嬷的嘴巴,“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小人,母后才会犯错!都怪你们!”
她怒得控制不住手下力道,苏嬷嬷的牙、下巴,直接被捏碎,凄惨的在地上打滚,嚎叫不休。
“啊啊啊——”
碎了的牙齿和着血抹得满脸都是,围观的宫女们都吓得大气不敢出。
钟离意冰冷的目光扫过去:“以后谁还要欺主,就是这个下场!”
宫人们都跪了下去:“婢子不敢,婢子不敢!”
“来人,把这恶奴拖出去!千刀万剐!”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
可怜苏嬷嬷碎了牙和下巴,说话都囫囵成一团,根本听不清楚。很快就被侍卫拖死猪一样拖下去了。
钟离意犹不解恨:“剐完以后扔去喂狗!”
谁也没有发现,她的眼底,呈现出不正常的红色……
流星隐在暗处看着,身为多年的老鬼,依旧觉得触目惊心:那心魔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居然连他也看不出来?
“老大,要不要去请教家主?”鬼三建议道。两人同为小团队的智力担当,都觉得这事很棘手。
“暂时不要。”流星摇摇头,“小主子在这里的事,还不能让家主知道。”
“可是家主已经派了三少爷出山,按三少爷那脾气……”
“君桓那货最爱捏花惹草,等他能找到这里再说。”流星冷哼,严重鄙夷君桓。
鬼三满头黑线:不带这么说实话滴!
*******
秦川,徐然在君桓的小山谷里休养了几天,身上的伤基本都好了。至于体内的毒,按君桓的说法,再过两三天就能清除干净了。
午后阳光好极,她坐在廊下,看着对面的山坡。秋意渐深,入目皆是深深浅浅的黄色。
君桓掉二郎当的走过来,扔给她一个苹果。
徐然接住,就着衣袖擦了擦,就开始啃。
特么的,每天都吃生食,生白菜生青菜生苹果……肠子都要生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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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桓笑嘻嘻的问:“我这里风景好么?”
“还行。”
“那我们就在这里住下来,好不好?”君桓眨巴着桃花眼,摆了个迷人的姿势。
徐然翻白眼:“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我这个人只适合流浪。”
“那我们一起浪。”
“……”徐然真想拿苹果核吐他。
古代也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呸!看着人模狗样的,就是个流氓,成天嚷着要她以身相许。
“徐然,接下来我们去哪里浪?”
徐然:“……”
他还当真了?
“我要去幽洲。”
“去幽洲那干嘛,那里风景不是很好,而且快到冬天了,据说那里冬天很冷……”
“嫁人!”
徐然只用两个字,就成功的解决了话痨君桓。
君桓愣了一下,然后,他仿佛受到了一万点伤害,捂着胸口泫然欲泣:“徐然,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卧槽!你给我滚!”徐然忍无可忍,一脚踹过去。
什么玩意,明明是萍水相逢,成天跟她玩深情,当她三岁小孩哪?
“反正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君桓开始耍无赖。
徐然唇角抽搐:“你不去找云暮雪了?”
“等我们成亲了再去找,也是一样的。”
“滚!”
和他在一起,特么的费精力!
徐然起身朝林子里走去,实在懒得理君桓。
“或者,我们一起去找了她,再成亲,随你选择。”
君桓掉二郎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徐然眯起眼,此人不坏,只是她到现在还没有搞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去云暮雪?
********
采儿拿着玉如意返回坤宁宫,便看到钟离渊坐在床边给云暮雪念书,受惊不小。
公主这是典型的病娇啊,感个风寒,皇上都罢朝了!哎哎,红颜祸水啊!
“采儿进来,手里拿的什么?”云暮雪问。
病了没力气,她躺在床上都懒得动,好奇心倒是丝毫未减。
采儿过去,笑道:“公主,这是华阳公主送您的如意,说是有降温奇效。”
“是吗?拿来,正好本宫烧着呢。”云暮雪伸手接过来。
那玉已经被采儿拿在手上许久,却没有一点儿温度,但也不冰,是那种淡淡的凉意。此时她全身都热,握了那玉极为舒服。
“这是凉玉,很珍贵。”钟离渊吃惊极了,“意儿小时候常发烧,一发烧就睡不安稳。父皇便寻了这凉玉,雕成玉如意给她拿着睡觉。”
云暮雪摸着玉如意,赞道:“果然是个宝贝,用它贴着身子,感觉很舒服,都不是那么热了。”
“既然她给了你,你就留着吧!”钟离渊舒开眉,“那丫头可算是想开了,就是可怜你要遭罪几天。”
“没事,千金难买和气。以后你再也不必担心姑嫂问题了。”云暮雪抱着玉如意,爱不释手。
收不收礼倒还在其次,关键是终于找回了钟离意的心。云暮雪心情大好,和钟离渊玩了一会儿,便撑不住睡觉了。
钟离渊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她的睡颜,起身前往观星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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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星台上,月初一个人独坐桌前,慢慢的品酒。秋风萧瑟,吹动着他的衣袍,高冷恍如谪仙。
“月初!”
钟离渊大步走来,剑眉轻拧,明显有事。
“恩,说。”月初淡定的又翻起一个酒杯,给他倒了一杯梨花酿。
“她最近好像又看到鬼了。”钟离渊很苦恼。
“哦?”月初淡定的继续斟酒。
“昨晚被恶梦吓醒了。”钟离渊又说。
“恩。”
钟离渊唇角抽搐,瞪着月初:“你不要这么淡定!朕要你出一个解决办法!”
“我早说过了,让她怀孕,身体里便自带龙气,诸鬼莫近。”月初扬眉,淡淡的看着他。
从前的钟离渊不是这样的,他遇事沉稳,冷静自制。现在呢?他老婆做个恶梦就把他吓成这样了!
“这种事需要上天赐福的,不是朕努力就能行的。”钟离渊说,他也好希望云暮雪能赶紧怀孕,但这事急不来啊!
月初稀奇的看着他:“你什么开始信命了?”
钟离渊语塞。
他郁闷的端起酒杯,一口饮尽。辛凛的酒液滑过口腔,最后留下淡淡的梨花香。
“钟离沐身上也有龙气,是不是?”他问。
月初惊了一下,放下酒杯:“谁告诉你的?”
“你就告诉朕,是不是真的?”
“没有。”月初摇头,“钟离沐天生短命。虽然也会威胁到你,但最终不会是你的对手。”
“没有?”钟离渊的眉拧得更紧了。那为什么暮雪会告诉他有呢?
“是云暮雪告诉你的吧?”
钟离渊更吃惊了:“你怎么知道?”
“钟离沐长年累月喝着你的血,身上带点儿龙气是正常。不过,那点儿气龙就犹如月华取自日光一样,一旦日光消失,便会暗淡无光。”
钟离渊心里微松,可是,月初是怎么发现的?
“你的皇后与众不同。但,你也了清楚自己的判断,莫被人糊了眼睛。”
“……”
钟离渊冷静了下来,有些不高兴的说:“暮雪同朕不分彼此,你不要说她坏话。”
“良药苦口,忠言逆耳。”
“……”钟离渊眯了眯眼,“月初,你和暮雪是不是有矛盾啊?”
“怎会?”
“虽然她误会你和倾文断袖,但这事……”
“你说什么?”
月初重重的放下酒相杯,失态的提高了音量。
“这事朕已经帮你解释清楚了。”钟离渊说,有几分小心虚。他有解释过吗?解释过吗?
“她说我断袖?”月初白皙的脸上,迅速云集起红色,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如此怒意磅礴,钟离渊还是第一次见到。
“啧啧,你生气了?”
“……”
“说实话,朕都不记得有多少年没有看到你生气了。你不哭不笑,不悲不喜,朕都怀疑你是不是要上天。”
月初:“……”
他在生气,事情很严重!
为什么钟离渊还笑得出来?
“以后你有时间呢,就多下观星台来走走……”
“皇上!”
月初忍无可忍的打断他的话,怒目相视。
钟离渊不可置否:“生气的层次又上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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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初真得是被气炸了,他蹭的站起来,怒道,“你皇后胡说八道,你也不管管吗?”
“管了,朕解释了。现在她已经不误会你了。”
月初:“……”
以前怎么没发现,钟离渊还有这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潜质?难道,他是被云暮雪给传染的?
“皇后说的对,你对女人过敏可能就是因为久不接触,你以后没事就下观星台,多接触一下,也许就习惯了……”
“滚!”
月初忍无可忍的吼,手指着出口,气得全身发抖。
钟离渊摸摸鼻子,识趣的滚了。
恩恩,娘子说的太有道理了,哪有人年纪轻轻就像月初那样的?一个人与世隔绝,活得太孤独就是浪费生命!
小时候那么多磨难他们都撑过来了,现在什么都有了,更要珍惜!等月初适应一些了,他就帮他找个老婆……
观星台,清风远远看到师父气成那样,赶紧冲了一杯秋梨膏过来:“师父,喝水。消消气。”
月初接过来,几口就喝完一杯。
带着蜜梨味的水入腹,他的眼前浮现出了云暮雪的脸。她似乎在调皮的冲他眨眼睛:“月初,你丫就是一个断袖!”
他抿紧唇,用力握拳。
他不是断袖!他要找她去证明!
清风在一边看得心惊胆战,哇哇,吓死,十多年没看到师父脸上有这么丰富的表情了。
*******
病来如山倒,起初云暮雪只是受凉发烧,到后来竟然演变成了重感。
“阿嚏——阿嚏——”
喷嚏一个接一个,打得惊天动地,云暮雪鼻子眼泪一起流,嗓子也哑了。
全坤宁宫的人都如临大敌,有人在内殿烧起醋盆杀菌,有人送来手炉,有人拿来狐裘……云暮雪捂脸。
“妹纸们,现在才秋天,你们怎么把冬天的装备都给拿出来了!”
“娘娘,您感风寒了。”
“感冒很正常啊!常患小病没有大病,过几天就好了……”
“可是皇上心疼啊!”
“……”
云暮雪无言以对。
她就是感个冒,钟离渊也太小题大做了!
她叹口气,站起身伸个懒腰:“随你们吧,本宫要去散步,一直睡着,身上难受死了!”
“娘娘你不能出去,皇上吩咐了……”
“呼吸新鲜空气有助于心肺健康,都闪开!”
迫于云暮雪的淫威,宫人们抱着狐救、手炉、茶壶跟着,一个个都苦着脸。
云暮雪全作不见,哼着小曲去藏书阁找书。
《君氏鬼策》她已经看完了,现在已经会一点儿小门道,可惜这几天病着,身边全是伺候的宫人,没法把鬼大他们叫出来练手。她现在要去的几本深奥的回来研究。争取早日出师,变成一个驭鬼大师!
喵呜——
点苍跳出来,跃到云暮雪肩膀上。它的尾巴扫过云暮雪的鼻子。
“阿嚏!”
云暮雪又打了个喷嚏。钟离意不知从哪里走出来,立刻把点苍拎开:“别闹,皇嫂病着呢!”
点苍委屈极了,它现在都没多少机会和云暮雪在一起,难得碰个面,还被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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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儿来了?”云暮雪微微一笑,用手帕捂着鼻子,生怕把病毒传染给钟离意。
彩蛛毒之后,钟离意的身并不是很好。再加上她体内的心魔,云暮雪着实担心她。
“皇嫂,对不起……”钟离意小声说,小眼神怯怯的。
“没事,都过去了。我们是一家人。”
“恩。”
钟离意这才放开了些:“玉如意用着还舒服吧?”
“好极,这几天要不是你的玉如意,本宫都睡不好。”云暮雪笑笑,“不过,本宫现在重感冒了,你不要靠太近,会传染的。”
“好。”钟离意乖乖点头,“皇嫂现在要哪里?”
“去藏书阁找几本书,成天病得晕晕沉沉,都要睡废掉了。”
“这样啊……”钟离意为难了,“藏书阁我去不了,不能陪皇嫂。”
云暮雪无所谓的摆摆手:“没事,你身子也不好,不必陪了。等本宫大好了,我们一起去宫外玩。”
“好!”
钟离意一步三回头的走了,采儿笑道:“公主,您的付出有回报了。”
“恩。”
“听说华阳公主,把苏嬷嬷给治了。用的千刀万剐之刑,可惨了。现在她身边已经没有人敢说娘娘的坏话了。”青萝道。
“千刀万剐?”云暮雪被惊吓到了,捂着胸口,眼睛睁得大大的。
“是啊!剐完以后还扔去喂野狗了!”
“呕——”
云暮雪腹中一阵翻涌,扶着树杆吐了起来。刚喝下不久的药,全倒了出来。
“娘娘!”
几个宫女赶紧围上来,扶了她,帮她处理,更有人已经跑去请太医了。
“本宫没事……”云暮雪摆摆手。
只怕钟离意的心魔又犯了,居然干得出那么残忍的事情。剐完了还喂狗,真是……呕!云暮雪急忙转移思绪,不能再想这事了,越想越想吐。
“娘娘,我们回去歇着吧,别去藏书阁了。”
“不,本宫要去。”
云暮雪就着宫女手中的杯子漱漱嘴,直起腰杆,深呼吸:“刚才只是被恶心到了,现在没事了。”
“娘娘……”
“走!”
……
藏书阁,尹伯正在园子里翻土,看到云暮雪,乐呵呵的笑:“皇后又来借书?”
“是啊,尹伯你要干嘛呢?”
“种花。”
“尹伯,你年纪大了就不要操劳了,喜欢什么花让人来给你种就是。”
“呵呵,就是年纪大了才要动一动。皇后要什么书,自个去寻吧!”
“好!”
云暮雪熟门熟路的来到三楼休息室,摒退宫人,开始召唤玉铃。流星给的戒指果然好用,轻轻的拧,短针出来,再一戳手,血就出来了。而且,只有针尖大的一点点儿伤口,几乎看不出来。
“小主子……”流星飘在书架上,长眉紧拧,似在所思。
“钟离意心魔一犯,就会焦燥,就想杀人,怎么狠毒怎么来,是不是?”云暮雪问,小脸绷得紧紧的。
这病有点儿可怕。
“是的。”流星点点头,“小主子要害怕,以后就和她保持距离。不过,有我在,不会让她伤到你的……”
“我不是怕。”云暮雪摇摇头,“我感觉那个心魔,是针对钟离渊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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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现代的时候,她就看过一些特例,因为心理疾病作出过激行为,甚至伤害身边最亲的人。
钟离意自小养在深宫,亦无什么仇家。徐太后不会无缘无故把自己的女儿培养成魔鬼的!
十有**,就是冲钟离渊的!
云暮雪越想越心凉,恨不能立刻扒了徐太后的皮,抽了她的筋。太特么的可恶了!为了一个病秧子钟离沐,放弃了自己的另外一双儿女。
特么的钟离沐到底哪里好了?
成天喝着兄长的血,还想着谋兄长的皇位,灭自己的皇嫂……简直就是徐太后二号!
流星不解的扬眉:“小主子,其实你不用太担心,钟离意本来也不是什么长寿之人,威胁不到小主子的。”
“你说什么?”云暮雪惊骇的睁大了眼睛,“你,你看过钟离意的生死簿?她短寿?”
“并不是!”
“那你怎么……”
“本事!哼哼!”
流星骄傲的昂了昂下巴,能看出一个人的寿命,可不是每个鬼都能做到的。
当然,这也不是只有鬼才能做到。
比如家主,还有君家那群天才,基本都能做到。
云暮雪用力眨了眨眼睛,声音有些恍惚:“流星……”
“恩?”
“有时候,我也能看到别人的生死。”
“是吗?”流星眼前一亮,兴奋的飘过来,“看到几个了?”
“三个……”
赵知府、徐雯、徐太后……前者已经实现,后两个还是未知。所以她也不确定,自己看到的是否正确。
“才三个啊……”流星失望了,兴趣缺缺的飘到一边,“小主子你还是好好看书,好好学习吧!你太弱了!”
呃,被鬼鄙视了!
云暮雪狂汗。
“算了,我们还这是继续拯救钟离意吧!我一定要帮她解了心魔!”
“小主子你这又是何必……”
“寿数由天定,我们掌控不了,至少要让她在有生之年快快乐乐!她小小年纪,就精于狠辣之事,知道的谅解她受心魔控制,不知道的,只当她天生蛇蝎。以后怎么嫁得出去?”
流星直翻白眼的,不忍告诉她:钟离意根本就活不到嫁人的年纪。
“我要帮她除心魔,你帮我找相关的书过来,我研究研究。”
前生她虽然是个美食家,但到底是现代人,对心理学之类的还是有一定的认知。魔由心生,她坚信强大的心理能战胜一切!
“好。”
流星在书架之间飘来飘去,不久就扔了五六本书过来,全是鬼神玄学之类的。
“还有君氏的书吗?我看的那本《君氏鬼策》挺有意思的,但好像只是第一辑。”
流星拿了第二辑过来,很郑重的交给她:“君氏鬼策一共有十辑,藏书阁只有两辑。其它八辑,是君家人的宝贝,不外传。”
“真神秘。看来前面只是打地基,后面八本才是真功夫。”云暮雪好奇的蹙起眉,“那个君家到底什么来历啊!”
“呵呵……”流星笑了。
小主子,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答案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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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翻开《君氏鬼策》第二辑,内容果然比第一本高深了许多。可见后面的八本,有多牛叉。
也许等看完十辑,她就已经成为驭鬼高手了。
只可惜……
云暮雪叹口气:“流星,把鬼大他们叫出来练练呗!”
“好。”
流星立刻把小鬼们叫了出来。
从鬼大到鬼七,一字排开,每个鬼都兴奋的等待着:“小主子想从哪里试起。”
“唔,上面说能把鬼定住,我们先来定身。”
“好!”
云暮雪照着书上的咒符,在虚空中划了一个符,然后大喊一声:“定!”
鬼大看向鬼二,鬼二看向鬼三……最后鬼七收尾。众鬼一起摇头:“小主子,不行哦!”
“呃,怎么会?”云暮雪尴尬了,她明明是按书上来的。
难道是符画错了?
“站好,我们再来一次。”
“定!”
还是一样。云暮雪唇角抽了抽:“换个别的,我们来个显身吧!”
要让鬼显身,那不是一般的难。众鬼,包括流星都不看好云暮雪,很放松、很无所谓的看着她。
小主子虽然笨了些,但勤能补拙,他们有义务配合!
“显身!”
原本还在闲聊的几鬼,忽然间就发现彼此的虚形变成了实体。一个个惊吓的张大了嘴巴。
“你,你被显形了?”
“你也显了。”
……
云暮雪高兴的跳了起来:“哈哈,我成功了!”
众鬼:“……”
这可就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连个定鬼术都不会的人,居然给他们显形了。
流星眼眸微眯,赞赏道:“小主子,接着试!”
云暮雪兴冲冲的又试了一次。结果,不灵了!她皱皱眉,开始反反复复的试这两个她惟一记住符咒形状的:定鬼,显形。
众鬼被她折腾得够呛,最后,总结道:“小主子,你这能力时灵时不灵啊,别玩了,我们都要被你玩坏了……”
“就是啊,怎么时灵时不灵的?”云暮雪也很纳闷,她可是很用心的学的。
“可能是还不够熟悉,算了,你接着看书,说不定再参出什么了了。我们明天再来陪你练。”
云暮雪本就病着,这么玩了一通,汗都出来了:“行吧!明天再练,临走前,先回答一个问题。”
“小主子问吧。”
“厉害!”
“哼哼,像我这种,就是天生的鬼才!无师自通!”
“小主子太聪明了!”
“哼!君家那些小器鬼揣着宝贝也没用,那宝贝得给我这种天才,才能发作用,是不是啊?”
众鬼默。
这话他们就不敢附和了。
“你们怎么不说话了?话说回来,你们有没有办法,去君家给我偷两辑来?”
众鬼同时一悚,一致猛摇头:“没有没有。”
“切!”云暮雪翻了个白眼,“瞧把你们吓的,难道君家是豺狼虎豹?”
众鬼默,没有一个吭气。
云暮雪耸耸肩,素手一挥,居然强行让小鬼们散掉了。她错愕的看着自己的左手。靠,牛掰啊,左手双鬼,右手炒菜啊!赶紧赶紧,继续学习!她就是明日新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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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苍乖乖的趴在云暮雪脚边,还用它暖乎乎的肚子帮云暮雪暖着脚。
云暮雪翻开《君氏鬼策》第二辑,很快就看迷了进去,连天色什么时候黑下来都不知道。
宫女被她严令禁止进藏书阁,只能焦急的等在外面。尹伯种好地过来,笑眯眯的问:“怎么,皇后还没出来?”
“是啊,尹公公,您帮忙去请一下可好?这天都黑了,娘娘还病着呢!”
“行,你们在这儿等着。”
“谢谢尹公公。”
尹伯来到三楼,却没有进去,而是若有所思的看着云暮雪。
纯阴的招鬼体质,正好的钟离渊的纯阳龙体相反。没想到世间,除了君家之外,还真的存在这种体质。
“喵!”
点苍突然睁开眼,对着尹伯竖起了身上的毛发。
云暮雪这才从书中抬起头来,她揉揉眼睛看天色:“疑,天怎么就黑了?本宫看了多久了?”
“半天。”尹伯乐呵呵的笑,“除了南疆的甜藤,皇后对鬼怪的兴趣是越来越浓厚了。”
“是啊,上次亏得尹伯帮忙做披注,我现在知道了好多以前不知道的事情呢!”
“呵呵呵,其实光看书也不行,有机会去君家走一走是正形。”尹伯意有所指。
云暮雪有些意外:“尹伯也知道君家?”
“恩。”
“那尹伯你能和我说说君家吗?”
尹伯点点头:“君家是驭鬼世家,但据说因为这分特殊的能力,犯了天煞,窥了天机,族中男子皆活不过二十。”
“呃,这么短命?”
“但若是君家的女子,那就不一样了,会很长寿。只可惜,除了现任家主君幽幽,君家现在已经没有女子遗传到特殊能力了。”
“君幽幽……”
莫名的,云暮雪觉得这个名字好熟悉。
“而且君幽幽年纪太大,快要死了。这不,刚派了君家三少君桓出山,不知道想做什么。”
云暮雪轻拧黛眉:“尹伯,你成天守着藏书阁,怎么消息还这么灵通?”
“呵呵,老奴自有老奴的方法,否则,这偌大一个藏书阁,皇上能让我一人守着?”
“有道理!我们继续说说君家吧……”云暮雪钦佩的竖起大拇指。
“……”
守在楼下的青萝等人直接无语了,让尹伯去叫个人,结果,自己栽进去了!半天不出来。
青萝和红袖急得不得了,对采儿道:“采儿,要不你去叫?”
“我也不敢……”采儿摇摇头。公主越来越神秘了,好像在背着她们做什么事情。
“那……”
就在这时,钟离渊来了,龙颜明显不悦:“你们怎么伺候皇后的?这么晚还不回去?”
“皇上!”
宫女们跪了下去,“皇后娘娘不让奴婢进去啊,尹伯已经去请了。”
“真是,看个书看得家都不归了。病着也不知道爱惜自己,朕去!”钟离渊生气的上楼去寻人。
三楼小休息室,云暮雪正和尹伯讨论鬼怪之学,讨论得不亦乐乎,完全没有发现钟离渊上来。
“尹伯,你说我去君家拜师的话,他们会不会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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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君家是不收外徒的。”尹伯放下书,理理自己的衣袖,目光意味深长。
云暮雪不服气的说:“有天份的也不行吗?”
“那得由君家家主来判定。”
两人还谈得煞有其事了!钟离渊火冒三丈:“云暮雪!”
“啊——”
云暮雪吓得抖了一下,拍着胸口,“你,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来了一会儿了!”钟离渊气死了,这人怎么就这么不听话,成天想着往宫外跑?
“那那什么,我们说着玩的,哈哈哈……”云暮雪心虚的打哈哈,一个劲的冲尹伯打眼色,求附和。
尹伯笑了笑,起身:“皇上是来接皇后的吧?”
“恩。”
面对尹伯,钟离渊再大的火也能忍下来。
云暮雪:“……”
尹伯太不仗义啦,也不捞她一把。
“还不走?等朕抱你不成?”钟离渊瞪着云暮雪。
“走了走了。”
云暮雪赶紧起身下榻,穿上鞋子,主动去拉钟离渊的手:“我们走吧!”
“哼!”
钟离渊傲娇的甩开她,不让拉!
“……”云暮雪唇角抽搐,得这货真生气了。扳着手指头数一数,这还是他第一次对她发脾气吧?
“数什么呢?还不走?”
“哦哦!”
云暮雪小跑着才能跑上钟离渊的脚步。
一路上,钟离渊都不理云暮雪,大步走自己的。云暮雪自知犯错,也乖乖的跟着不敢说话。
他们身后,跟着一群苦逼的宫女太监。
一进坤宁宫内殿,钟离渊就关上门,恶狠狠的把云暮雪抵到了门上:“你要去君家拜师?”
“呃,我就随口一说……”云暮雪尴尬的陪着笑。
“不诚实!你分明很想去!”
云暮雪:“……”
这他都能看出来?她明明表现得很怂很真诚了呀!
“云暮雪,你说过永远不会离开朕的!”
“是啊,我没想离开你啊……”
“走,我们生孩子!”
有了孩子,她就定心了,她就不会到处乱跑了。而且,怀孕了她就不会再看到鬼怪,生出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了。
呃,这话题跳跃的有点儿快,云暮雪表示接受不过来。呆呆的被人拉到床上,才反应过来:“我感冒呢!”
“做做运动出出汗就好了……”
“……”
这样也能代入到睡觉上去!
果然是君心难测啊!
————————
夜色深重,整个山谷都已经进入沉睡,连虫儿的叽叽声都渐渐淡了。竹屋里,徐然睁开眼睛,竖直耳朵听了听外面的动静,才悄悄起身。
伤已好,毒已解,她本该离开这里。但是!君桓太特么的粘人了!
像她这种习惯了独自一个风来里雨里去的,实在不习惯长尾巴。
她下轻,开门,往外探了探头很好,君桓已经睡了。她屏了气息,快速往外跑。
凉凉的夜风吹过她的脸,眼看就要到了出口,她猛然停下,愤怒的瞪大了眼睛,瞪着那个站在出口,满面含笑的男子。
“你怎么没睡觉!”
“等你啊!”
君桓笑嘻嘻的回答,身后还背了包袱,“走吧,我们回幽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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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然唇角抽了抽,绷着脸走向君桓。
这个小山谷被君桓设了奇门遁甲术,这是惟一的出口。
算了,先出去就想办法甩了他。
“然然,我们什么时候成亲?”君桓自然的挽起徐然的手。
徐然闻言,脚下一个踉趴,直接往石子地上摔去。君桓手下用力,直接把她拉进自己怀里。
“然然,你走路也太不小心了。”
徐然要疯了,用力推开他:“君桓,第一,不要叫我然然,肉麻死了!第二,我们不会成亲!”
“为什么,我救了你,你就应该以身相许!”君桓无辜的眨眼睛。
徐然:“……”
特么的这什么理论!
深呼吸,深呼吸,不要暴打救命恩人,那不合江湖规矩。
三秒钟后,她冷静了下来:“君桓,我欠了你一命,以后我会还给你!”
“怎么还?”
“看情况,现在不能把话说太满。另外,我现在忽然觉得,云暮雪和你画像上的人非常非常像了,你快去找她吧!”
徐然几乎是磨牙切齿了。
君桓根本不信:“你在说谎,你就是想甩开我!”
“不是……”
“分明就是,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女人!”
徐然:“……”
和神经病怎么那么难沟通?
两人吵吵嚷嚷的,倒也离开了山谷,可是,才到山外的路上,就遇到了伏击。
“杀了他们!”
一群杀手围过来,黑压压的一片,徐然都有点儿数不清人数的。她郁闷的看着君桓:“刀剑无眼,你赶紧滚回你家去!”
“我君桓,堂堂五尺男儿,岂能在女人面前认怂?”君桓一挺胸膛,扔了包袱开始热身,“我是君家三少,你们有种的,就冲我来,欺负女人算什么!”
一听是君家,杀手群集体的停顿了下来。有人问:“哪一个君家?”
“鬼门君家!”君桓淡淡的,拔出剑,却不是对向敌人,而是高高指向天空,“现在要开始了么?”
徐然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这什么姿势?耍帅?
杀手们没有行动,而是窃窃私语了一番,然后主动认怂:“我等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君三少在此,得罪了!”
杀手们甚至还恭敬的做了个辑,自觉散掉了。
徐然错愕的微张着小嘴。
君桓收起剑,又恢复了不正经:“看吧,带我一起上路是有好处的。”
“你是怎么做到的?”徐然眯了眼睛问,“鬼门是什么东东?”
“鬼门是我家。”
“听出来了,我是问,鬼门是做什么的?玩情报的?还是干杀手的?”
君桓眼角抽了抽,稀奇的看着徐然:“你这个江湖是怎么混的?居然连鬼门君家都不知道!”
“废话,我知道了还能问你,快说!”
“驱鬼的。”
“咳咳……”徐然被口水给呛到了,“驱鬼?你少胡说八道,这世间哪有鬼!”
“你不信啊?那我召一个过来给你看看。”
徐然不可置否,坐等看鬼。
君桓伸手,在虚空中一挥,再一放,一个形态可怖的鬼就显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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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徐然被吓了一跳。
“这么胆小,不好玩!”那鬼居然还把徐然给鄙视了!
徐然惊骇的看着君桓:“卧槽!真的有鬼!”
“哎呀,你别害怕,这是我养的,不会伤人的。”君桓把鬼收了起来,笑嘻嘻的说,眉眼间颇有得意之情。
用绝技来泡妞的,君家也就他这么一个!
徐然到底是久经风浪的人,理解过来后就淡定了:“我明白了,养鬼和养狗一个道理,都是宠物。必要时可以护主。不错不错,年轮人有前途。”
“……”君桓满头黑线。
多么高大上的驭鬼技能啊,居然被人说成了养宠物狗!
此时他不知道,说这话的还有另一个人,那就是云暮雪。熟悉了和小鬼们相处后,她一点儿也不害怕了,现在把他们当玩宠,最终,却会把他们当朋友。
当她的朋友们受到伤害,一个一个的消散在她面前,她也会痛到撕心裂肺。
“行了,既然如此,你就跟着我吧!”徐然大手一挥,霸气侧漏。
君桓:“……”
真当他是小跟班了?
不过是当美人的小跟班,没事没事!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回京城!”
徐然道。
目测君桓没有黑暗潜质,既然他要找云暮雪,她就直接带过去好了。君家的人既然有云暮雪的画像,就算君桓找不到,别人也会找到的。
与其那样,不如让君桓上!
“你不去幽洲了?”
“不去了!”
“那好,我们就去京城!”
君桓开心的捡起包袱,屁颠屁颠的跟在徐然身边,唇角漾着灿烂的笑容。
是从异世来的魂魄呢,好有意思!
——————
与此同时,钟倾文在秦川附近的兰花镇醒来。
夜色寂聊,他看着床架,面色有些沉重:他居然为了云暮雪的一句话,跑到这里来找徐然!
听说她这一路被人追杀得很惨,要不是他的人暗中帮助着,都不知道她要死几回了。
“王爷,前方又出现了杀手。”竹枝进来,低声汇报。
“她怎样?活着么?”
“没有打起来,杀手们自动散了。”
“为什么?徐家的杀手,不是会轻易退缩的。”
“因为徐家小姐身边还一个人。”
钟倾文心头一凛,坐了起来:“谁?”
反应如此激烈,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君桓,君家三少。”
“鬼门君家?”钟倾文愕然。君家的人怎么出来了?
“是的。”
“难怪!”钟倾文点点头,“人不和鬼斗,徐家再猖狂,也是有所顾忌的。”
“主子现在徐小姐正在往京城的方向走,目测天亮时会抵达兰花镇。王爷,我们要避一避么?”
钟倾文奇怪的反问:“为什么要避?”
“……”竹枝呆了呆,“你之前不是一直在回避徐小姐吗?”
“现在也没说不回避。但是本王累了,不想动。你出去吧,睡觉!”钟倾文重新躺了下去,闭上眼睛,可脑子却静不下来。
只想着一个问题:徐然怎么认识的君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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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徐然和君桓抵达了兰花镇。一到镇子,徐然就迫不及待的找了家面条,要了两碗阳春面。
看着这热腾腾的面条,她都想哭!
嗷,终于吃上一顿热食了。
君桓尴尬极了,摸摸鼻子:“喂,你就这么喜欢吃热食啊?”
“废话?你看看哪个人不是吃热食长大的?”
“呃,我觉得冷餐也很好……”
“屁!就是你这种才会天天啃生白菜生萝卜过日子!”
徐然拿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呜,这辈子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吃一顿热食是如此幸福的事!
“……”君桓讪讪的拿起筷子,也开始吃自己。
钟倾文带着人出来觅食,便看到徐然和君桓对坐在一张小桌前,头对头的吃面条。他拧了拧眉,停下脚步。
“王爷,那边好像就是徐小且。”竹枝道。
“本王不瞎,看到了。”
“哦,我是怕王爷不记得徐小姐的脸。”
钟倾文:“……”
的确不太记得徐然的脸,但直觉就是她。
他大步走过去,在桌前站定,冷声叫道:“徐然。”
徐然正吃面吃得带劲呢,听到有人叫她,不悦的抬起头来:“大清早的叫屁啊叫!”
“咳咳……”君桓被面汤给呛到了,“然然啊,注意用词……”
“你闭嘴!”徐然一记冷眼扫过去,君桓乖乖低头,继续吃面。
钟倾文的眉拧得更紧了,站在桌前不动。
徐然又吃了几口,发现他还在。顿时没胃口了。她摔筷子站起来,怒瞪着钟倾文:“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吃面啊!”
“……”钟倾文唇角一抽,道,“你和云暮雪果然很像。”
徐然一愣,终于反应过来了:“你你你,你不会就是那个小皇叔吧?”
“……”
莫名的,钟倾文就长了一个辈份出去!这让他非常不爽。
“本王在找你。”
“找我干嘛?”徐然警惕的问。无事不登三宝殿,一个尊贵王爷跑这种小镇上来找她,非奸即盗!
钟倾文:“……”
他长得很像坏人吗?
“云暮雪叫我来找你……”
鬼使神差的,他这么说了一句。
徐然脸色微变:“她又被人陷害了?”
“呃,没有……”
徐然松口气:“那她找我干嘛?”
钟倾文无言以对。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然然啊,既然如此,我们吃了面就赶紧启程吧!”君桓小心翼翼的挺嘴,俨然一副惧内的样子。
钟倾文看着两人互动,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她叫我带你回幽洲。”
“为什么?”
“因为……”钟倾文语塞。总不能说,云暮雪要他娶她吧?那绝对要炸毛。
“算了,不问你了。等我自己去问她。”徐然摆摆手,低头继续吃面。
呼啦,呼啦——
面条很香,吃面人吃相勾人。
钟倾文堂堂王爷,就站在一边看人吃面,身后的竹枝等人都风中凌乱了。
“王爷,这家面条看起来不错,我们也在这儿吃吧!”竹枝道。
“恩。”钟倾文另找了一张桌子坐下,挺着腰板等上面。
他的面还没上桌,那厢君桓和徐然已经吃好,准备结帐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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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倾文微微睁圆了眼睛:“你们要走了?”
“恩,我们吃好了。”君桓露齿一笑,他背着包袱提着剑,徐然则玩空手道。
钟倾文也想走,可就在这时,店家把他的面条端上来了:“客官,您的面,请慢用。”
君桓笑得更开心了:“王爷,你们慢慢吃。”
徐然生性冷漠,连个招呼都没打,就和君桓上路了。
钟倾文看着面条,郁闷得什么胃口都没有了。
“王爷,太妃只给了我们一个月的时间,现在还剩二十一天……”
“不吃了,去追。”钟倾文站起来,绷着脸去追徐然,“徐然,你等等。”
徐然回过头来,淡漠的看着他:“有事?”
“你跟本王回一趟幽洲。”
“凭什么?”
“我母妃想见你。”
徐然轻轻拧眉,原主的印象里,太妃的占据着不轻的角色,那是一个慈和的女人,也就三十多岁,只是深宫中的岁月让她过早的添了华发。
“我们没空。”君桓插话,“我们有正事要办。”
钟倾文看都不看她:“徐然,你知道母妃很喜欢你,如果你不去见她,她就要出家了。”
“呃……”徐然满头黑线。
这,算是威胁?
不过,又不是威胁她,和她有什么关系?
“你就和本王走一趟,回去把话说清楚了就行。”钟倾文放软了语气。
徐然耸耸肩:“你其实不太认识我,对吧?”
“恩。”
“我也不太认识你。所以,我们之间没什么清楚不清楚的。”
钟倾文:“……”
这女人和云暮雪一样是个伶牙俐齿的主!
“所以,你就和本王走一趟。从秦川过去,两天时间就到幽洲了。等事情完了,本王会感激你的。”
徐然犹豫了。
君桓用力把她扯到身后,不悦的瞪着钟倾文:“不行,我们的事情很紧急。”
末了还小心警告徐然:“别听他的。他们这些皇族最麻烦了,你去了他家,绝对就走不了了。”
徐然于是想到了云暮雪,多可爱的一个人,被困在深宫哪儿也去不了。像她这种到处走惯了的人,绝对受不了!
她果断摇头:“不行,我的事情很重要。”
“徐然你……”
“我给你写封信,你带回去给太妃交差。”徐然找人借了纸笔,却无从下手。
靠,她不会写毛笔字!
要不,用画的?
君桓多好的眼水啊,道:“然然,你累了,我来代笔。”
“好。”徐然松了口气,学古人的口吻开始措词:“太妃在上,小女徐然身有要事,须进京一趟,等事情办完,再回幽洲看望太妃,请太妃见谅!小女与王爷之事,属两厢皆无意,还请太妃不要勉强。”
写完她交给钟倾文。
钟倾文一看那龙飞凤舞的字迹就皱眉:“这不是你的字迹,母妃会认出来的。”
“怎么这么麻烦?”徐然不耐烦了,随手取下手上的玉镯,“这是信物,太妃会认得的。”
然后她就和君桓头也不回的走了。
钟倾文左手拿着信,右手拿着玉镯,风中凌乱。
为什么他在一种被人嫌弃了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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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云暮雪惊奇的发现,感冒似乎没昨天严重了。
鼻子不堵了,脑袋也不沉了,整个人都变得轻盈起来了。汗,难道床上运动真的兼有治疗感冒的效果?
“公主,您今天气色不错,该是要大好了。”采儿微笑着送上药,“来,该喝药了。”
云暮雪一看那黑乎乎的药汁就皱眉:“既然快好了,这药就不用吃了吧……”
“好啊,多运动几次应该也是一样的。”
钟离渊的声音适时传进来,云暮雪脸一红抬头,钟离渊刚下朝,身上还穿着明黄色的龙袍,阳光洒在他身上,气势磅礴,极尽天子之威严。
云暮雪都看呆了:她男人好帅,好有气质!
钟离渊接过药碗,挥手让采儿退下:“娘子,你现在可以考虑下,是运动排毒,还是吃药?”
“我,我……吃药吧。”
虽然运动排毒也不错,但是羞羞的。
云暮雪接过药碗,捏着鼻子一口闷,闷完小脸都皱成一团了。钟离渊立刻塞了块蜜饯给她:“你这人,都可以当娘了,还一副小孩子脾气,又怕疼又怕苦的。”
“谁,谁要当娘了?”云暮雪红着脸。
“现在没有,但很快了。你看,朕不是一直很努力么?或者,你没有感受到朕的努力?现在证明下?”
云暮雪的脸更红了。怕了他了,楼一歪连时间地点都不分了。她把药碗塞还给他,匆忙起身往外走:“那,那什么,我该去跑步了。”
“走吧,朕陪你一起跑。”
“你?”
云暮雪回眸,“你这么闲?”
“不闲,但是陪娘子的时间还是有的,正好,我们跑华阳宫去说说意儿的婚事。”
“婚事?”云暮雪差点儿没栽倒,“她才几岁?你就要把她嫁掉了?”
钟离渊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不是。是有人提议,要娶公主。”
“谁啊?”
“徐铭。”
云暮雪再次栽了:“纳尼?徐府那个风流的大公子?”
“恩。”
“不行不行,他哪配得上意儿?再说了,他和意儿是表兄妹,近亲不能结婚。”
钟离渊无奈的轻叹了一声:“朕知道。所以,朕拒绝了他。只是……”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再说,“算了,先看看意儿的态度吧!”
两人一路小跑,钟离渊明黄的龙袍和着云暮雪粉色的宫装,倒也不失为宫中一道美丽的风景。
流星和鬼大几个鬼远远看着,都愁眉苦脸:“老大,我们今天不需要和小主子试符术了吧?”
“不行,小主子虽然笨了些,但天份是在的。你们要随时准备好,等小主子的召唤。”
“可是老大,小主子太贪玩了,她这样子要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哟?”
流星也很烦,小主子不是一般的贪玩,还想起一出是一出!思想跳跃性太强了!
“老大……”
“别烦了。你们一直叫我我也没办法。三少快到京城了,你们且陪连着就行。”
“哎,好吧!真担心小主子把我们练到灰飞烟灭。”
“好了,我有事要出趟远门。这几天你们就分两拔,一拔陪小主子练功,一拔看着钟钟离意。”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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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阳宫,钟离意正在惩罚宫女。她手里持着长鞭,一下一下的抽打着地上的宫女,一边厉喝:“你还敢不敢?认不认错?”
地上的宫女被抽得奄奄一息,浑身都是鞭伤。
华阳宫里所有的人都跪在一边,瑟瑟发抖的。
如此残暴,让钟离渊和云暮雪也啧舌。
“意儿,这是怎么了?”钟离渊轻拧着眉问。他还不知道钟离意有心魔,只当她脾气不好,所以有些生气。
小姑娘家家的,也太残暴了!是他把她惯坏了么?
“皇兄,皇嫂,你们来了?”
钟离意一看他们,立刻扔了手上的鞭子,满面堆笑的跑了过去。
这前后态度也转换得太快了!
钟离渊愕然,只有云暮雪明白这是心魔在影响着钟离意。
“意儿,这宫女怎么惹你了?”云暮雪佯装无意的问。
“哦,她打碎了一只茶杯。”
众人:“……”
只是因为一只茶杯,就把人打得半死!
钟离渊的脸色更加阴沉,直接训话:“意儿,你这脾气得改改,茶杯能有人命重要?你这样把人打死了,别人会说你恶主欺奴的!”
钟离意一愣,无辜的眨巴着眼睛:“皇兄,意儿没有欺负人……”
“你……”
“她犯了错,自然要惩罚。只是个鞭刑,已经很轻了。”钟离意轻描淡写的说,眼底有淡淡的红光一而过。
云暮雪眼尖的看到了。她伸手,握住钟离意的手,语气低而柔:“意儿,后宫是皇嫂的管辖范围,以后谁惹你了,报给皇嫂来处理可好?”
“不要。我一向都是自己来的。麻烦皇嫂的话,皇兄会生气的。”钟离意摇摇头。
她是真的习惯了这种方式。
喜欢就赏,不喜欢就打!母后教的,十多年的活法了!
“不会的,你皇兄说我太闲,让我以后多来和你玩。你是东临国最尊贵的公主,惩罚宫人这种活,就让皇嫂来做了。”云暮雪轻轻的抚摸着钟离意的手,从肢体接触上,让她放松下来。
钟离意看向钟离渊。
钟离渊虽然不明白云暮雪卖什么关子,但也没反对:“可以。”
“那好吧!我这宫里的,都不太听话,以后要辛苦皇嫂了!”
“没事,宫女不好就慢慢调教。”
“恩。”
全华阳宫的人都松了口气:太好了,皇后来管,至少不会像公主这样倒不倒就要人性命吧?
钟离渊唤了几个人来,把受伤的宫女拖下去。换了个地方谈话。
“意儿,朕今日来,是有事要问你。”
“皇兄你问吧!”
“你最近和徐铭见过面吗?”钟离渊问。
钟离意一脸茫然:“徐铭?哪个徐铭?”
那就是没有了。钟离渊和云暮雪对视了一眼,才提点道:“徐家的大公子,论起来,我们都要叫他一声表兄。”
“哦,有点点印象。”
“他想求娶你,你意下如何?”
钟离意简直被惊吓:“什么?他要娶我?”
“是的,今日早朝,徐相在朝堂上当众提了这事。不过朕还没有答应,要先问问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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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我还小,我不想嫁人。我还没有及笄呢!”钟离渊不依了,拉着云暮雪的手摇啊摇,“皇嫂,你快劝劝皇兄,别让我嫁。”
“好好,不嫁不嫁。你皇兄可疼你了,这不是来征求你的意见了么?”云暮雪笑着安抚。
“恩恩,皇嫂最好了!我不嫁,我要一直在这里陪着你们!”
钟离渊松口气,最怕是这傻妹妹也一门心思的想嫁徐铭。他道:“留一辈子是不可能的,不过,朕定会为你觅个好人家。现在开始,你就多和你皇嫂学学,将来做个贤妻良母。”
云暮雪尴尬了,啧啧,她并未达到贤妻良母的标准嘛!
“好啊,皇嫂,你教我做菜,我教你练武,可好?”钟离意期翼的问。
“好啊!”
“那就这么说定了。皇嫂,我们现在就去厨房!”
钟离意兴奋的拉着云暮雪奔向华阳宫的小厨房。
钟离渊摇摇头,脸上露出笑意,交代青萝等人好好伺候就走了。
……
接下来的几天,云暮雪都全身心的教钟离意做菜。
在没有找到解除心魔的办法前,只能采用心理疗法——找个事情给钟离意做,让她有精神上有所依靠。尽长嫂如母的责任,好好关爱她。
她的方法果然收到了效果,钟离意的脾气好了许多。后宫呈出了久违的和谐状态。谁也没想到,会在后宫出事。
这一日云暮雪依旧在华阳宫的小厨房准备食材,钟离意才出去了一下下,进来云暮雪就不见影了。
“皇嫂呢?”钟离意抓了园子里的宫女们问。
大家都吃了一惊:“不是在厨房么?”
青萝和红袖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对,都往小厨房跑。
厨房里所有的东西都摆放完好,菜板上还有半截没切完的香葱。但是!云暮雪不见了!
“快去告诉皇上,大家都分头去找,把人都发动起来,一定要找到皇后!”青萝下令。
“是!”
平静了几天的皇宫,沸腾了起来。几乎所有的人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寻找云暮雪。
钟离渊也被惊动了,带着点苍赶来。他明黄色的龙袍上染了一片墨汁,显然是收到消息是打翻的,都来不及更换衣服。
“皇后呢?好好的人怎么会不见了?”
“皇兄……”钟离意红着眼睛,泫然欲泣,“我们到处都找了,找不到。怎么办……”
钟离渊身形摇了摇,前所未有的慌乱起来:“找,继续找!苗羽,全城戒严,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是!”
一支支御林军冲出皇宫,全城戒严,全城搜索。
徐雯站在食馆的窗前,看着这阵仗,幸灾乐祸道:“哟,她怎么又出事了?果然啊,人品太坏,搁哪都能有仇人上门!”
“现在你高兴了吧?”柳峰喝着小酒,惬意的问。
哎,太后走了真好,他现在就上上工,领领银子,睡睡徐雯,真是前所未有的爽快!
“高兴啊!可高兴了!”徐雯回眸一笑,媚眼如丝,“你也跟着高兴个什么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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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你的敌人吗?你高兴我就高兴啊!”柳峰笑道。
徐雯坐到柳峰的大腿上,嗔道:“不,你话里有话,快说!”
柳峰狡猾一笑:“以你们徐家的势力,云暮雪死了的话,你还是可能进宫的。”
徐雯愣了一下,对啊!只要没了云暮雪,她还是有机会进宫的。只是,她现在是残花败柳了……
“无妨,我有办法帮你瞒过初夜。”柳峰看透她的心思,神秘一笑,“不过,你以后发达了也不能抛弃我。”
“我怎么会抛弃你呢?我们现在已经是夫妻了。就算我进了宫,那也是你的女人,你的荣华富贵全包在我身上!而且,我不会像太后那么****,不让你娶妻纳妾。男人嘛,就该风流快活的过!”徐雯娇笑,“只是,你那个方法管用吗?别到时候让我犯个欺君之罪。”
“绝对不会。”
“那好,我先回家了,既然云暮雪被人劫出来了,就不能再让她回去了。”
“没错,你回去,阻止钟离渊找到她。”
“恩。”
******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暮雪幽幽醒来,发现自己被捆在一个陌生的屋子里。一个女人正殷切的看着她。
“阿兰?”云暮雪大吃一惊,“怎么会是你?”
“神女!”阿兰郑重的跪下去,叩了个响头,“神女,阿兰得罪了。”
云暮雪一脸蒙逼:“你在叫谁啊?”
“神女你啊!”
“我不是你们神女……”
“不,你就是!”阿兰抬起头来,坚定的看着云暮雪,“神女,我千里迢迢从南疆而来,就是为了找你。”
云暮雪眸光闪了闪:“所以,从开始的卖身葬父,就是你的阴谋?”
阿兰有些惭愧:“对不起,但这是我惟一接近您的方法。而且,那个时候,我还不能肯定您就是我的神女,我只是按照神的指引来到你身边……”
“够了!”云暮雪声色俱厉的打断她,“你别再胡说八道了,马上放了本宫!”
“不。”阿兰轻轻摇头,“神女,我们得回南疆去,那里才是你的家。”
“疯子!说了本宫不是你们的神女!”
“神女……”
“闭嘴!”
云暮雪恶狠狠的瞪阿兰。
钟离渊说的对,不能随便捡东西,尤其是人!特么的,好心救人一回,结果却成了农夫与蛇!被反咬了!
她看看外面,阳光晴好,显然她被捆出来的时间还不算长。她记得自己在厨房切葱的,结果头一晕就倒下去。宫中戒备那么森严,阿兰居然能混进去,把她神不知鬼不觉的带出来,能力非同一般。
眼下也只能智取了!她冷静下来,快速开动脑子,思考着对策。
“神女你这样子,阿兰我也只好勉强你一回了。”阿兰幽幽的叹了口气。
云暮雪的双手被捆着,没有办法召鬼,现在又是大白天,小鬼们也在睡觉。于是她软下来道:“你要怎么个勉强法?本宫软硬都不吃的。”
“钟离意的心魔,我知道是什么。”阿兰说。
云暮雪大吃一惊:“你?难道,那是来自南疆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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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神女想帮她,就先回南疆拜月宫,那里便有解药。”阿兰道。
云暮雪盯着她,冷笑:“你这个骗子,你以为本宫还会再相信你吗?”
“钟离意是的心魔,得在人重伤之时才能种下。种下之后,人的智商会下降,脾气会越来越暴燥,最后变得嗜血。神女,阿兰说得可对?”
云暮雪心沉了沉,全对!
“说起南疆,大多人会说是种了盅。但是,那心魔并不是盅,而是……”阿兰刻意一顿,就是不告诉云暮雪答案。
“而是什么?”
“回到拜月宫,神女自然就会知道了。”阿兰笑笑,“神女现在,可有决断了?是自愿跟我走,还是我强行带你走?”
云暮雪:“……”
特么的她想要第三个选择!
“神女放心,阿兰绝对不会伤害你。阿兰只是想带你回家而已,而且,神女也想救钟离意,对不对?”
云暮雪不说话。
“如果能解了钟离意的心魔,她就可能活下去了。”阿兰补充道。
云暮雪的心里,怎一个震撼了得?
原来,钟离意的短寿之相,全因心魔而已。魔成之日,便是钟离意诛杀兄长之时,也是她死亡之时!好残忍!
“徐太后与南疆有什么联系?”云暮雪沉声问。
阿兰神秘的吐出四个字:“密不可分。”
云暮雪心凉如水,果然是这样的!特么的,她宁可是她笨,是她蠢,没有猜到真相!
“神女,我们时间不多了。你快点儿决定。”阿兰催促道。
“好,我和你回南疆,但是,我要和钟离渊告个别,不然他会担心我的……”
“神女可以留下快,但请神女不要耍手段。”
云暮雪:“……”
特么的,还真是聪明啊!
“这时被我设了奇门遁甲术,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找到这里的。”
云暮雪再次无语。好像,没有别的选择了。窈窕淑女能屈能伸,为了钟离意,只能委屈一回了。
“好,拿纸笔来。”
云暮雪的手被捆着,只能采用两手握笔的姿势,简单的写了几句话,那字迹难看得她自己都不认识!
“阿兰,你给我松下手,我先写字。”
“有信物便可。”阿兰伸手,从云暮雪头上拔下一根钗环,压住信纸,便打开地道,把云暮雪扶了下去。
地道里阴意凉凉,阿兰不知从哪里提了盏玻璃风灯,勉强能照路。云暮雪打了个哆嗦:“你什么时候挖的?这地道通往哪里?”
“这种小事不用我动手。”
“你还有帮手?”
“呵呵,南疆人除了会驭鬼,还善驱蛇,说白了,这就是一个蛇洞。”
嗷,云暮雪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特么的,这么大的洞,得多大的蛇才挖得出来?里面不会住着条大蛇吧?
“神女放心,我们是不会伤害你的。”
云暮雪稍稍放心,跟着阿兰走。她故意走得缓慢,不时打量着这个黑乎乎的山洞。
“阿兰,你怎么认定本宫是你家神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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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的指引。”阿兰继续保持着神秘。
云暮雪:“……”
想抽人!
不过,她更好奇的是钟离意的心魔,因为那心魔背后,牵扯着徐家,牵扯着东临国的未来和钟离渊的性命。
尹伯说过,这世间有两个家族能驭鬼,一是隐世而居的君家。一是南疆拜月宫月氏。但两家都有规矩:不得插手他国之事,尤其是皇族!
南疆拜月宫处于东临、西临、南燕三国的交界处,地势特殊,多障气、毒物。数百年来之所以不被他国占领,也是因为它很守原则。
可是现在,南疆拜月宫居然和徐太后有了联系。恐怕这片陆地要变天了。
“神女不必多虑,只要相信阿兰就可以了。”阿兰轻声说,一手紧紧拉着她的手。
“你既是南疆人,为何还会怕鬼?”云暮雪问。
阿兰道:“我虽是南疆人,却不会驭鬼。其实南疆月湖濒临枯竭,如今南疆能驭鬼的,只有我师父和拜月宫里的几位长老了。”
“所以本宫这种不会驭鬼的人,更不可能是你家神女了。”
“可是你能看到鬼。”阿兰平静的看着她,地道里仅靠琉璃风灯照着,光线非常不足,映得阿兰的脸色有些诡异。
云暮雪惊了一下:“你怎么会知道?”
“喝甜藤水都不能让你有所改善,对吗?”
云暮雪冷笑:“你的甜藤本宫并没有喝!”
“啊?”阿兰愣住了,“你没喝?”
“因为本宫只撞鬼一夜,后来就看不到了!”
阿兰停了下来,定定的看着云暮雪,似乎在斟酌她话里的真实度:“你不信?让红袖把甜藤还给你啊!”
阿兰这回真的迷惑了:“你真没喝?”
“哼!”
地道深处吹来一阵风,琉璃风灯晃了晃,阿兰失望了一会儿,又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反正你就是我们神女。”
“……”云暮雪唇角抽搐,“阿兰,做人不要太固执啊!你这样老干坏事,不怕鬼又来找你?”
“这次不会了。”阿兰笑了笑,抬起自己的左手,那里系着一根用五彩线编成的手绳,“焰泽给了我这个,能驱鬼。”
靠,这么高大上,那她不是没有办法对付她了?
“神女,多说无益,我们快走吧!”
********
皇宫,钟离意满面怒容,搜查队们带回一波又一波消息,全都一样:没找到!
“找,再去找!怎么可能找不到!”钟离渊又怒,又慌。就是上战场,面对敌人的千军万马,他也没像现在这样兵荒马乱过。
钟离意红着眼睛站在一边,想哭又不敢哭。
都是她大意,才会让歹人劫走了皇嫂。
“朕要亲自出宫去找。”钟离渊站起来,他已经忍不住了。
“可是皇嫂能去哪里呢?”钟离意弱弱的问。
“那你的华阳宫,谁最可疑?”
钟离意想了想,茫然的摇头:“好像没有……”
“……”钟离渊气结。
“皇兄,我陪你一起去找。”
“行了,你就别添乱了,回宫去呆着!”
钟离渊甩袖子走了,钟离意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啦啦的掉下来:“呜呜,皇嫂你到底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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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底再次闪过红色的光芒,心底生出了暴戾之情。她缓缓走出紫宸殿,身边路过几个小太监,她想也没想,抬手一掌就劈了过去。
“哎呦——”
当下就倒了一片,宫人们都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不知道哪里惹到这位公主殿下了。
“哎什么哎!”
钟离意火冒三丈,抬手还要再打,红袖赶紧过来拉住她。
“公主,您别着急,皇后娘娘吉人天相,她会没事的。别生气,别生气!”
皇后不在家,看顾蠢公主的活就落她身上了。
“红袖,是本宫的错,本宫不该让皇嫂一个人呆在厨房的。可本宫当时肚子疼,真的想出恭……”
“公主,这不是你的错,皇上也没有怪你。走吧,奴婢陪你回华阳宫。皇后娘娘给您做的冰镇酸梅汤还没喝呢,别浪费啊!”
“恩。”
钟离意柔软了一下来,跟着红袖走了。
被打伤的小太监们也只能自认倒霉,自个儿去太医院治伤去了。
**********
不知道在阴冷的地道里走了多久,云暮雪才看到正常的光亮。接近洞口以后,地道就变窄了,无法再行走,只能爬行。
云暮雪的双手被捆着,爬行起来更困难,索性不爬!
阿兰只有无奈的拖着她一起爬的。
地道外是一片荒凉的山地,此刻太阳已经落山,云暮雪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她两条腿都走得酸死了,目测她们至少在地道里走了十公里了。
啧啧,挖这么长的地道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啊!
“这不止是挖出来的。”阿兰伸手,在虚空中画一个奇怪的图形,她们刚刚走出来的那条地道就开始缩小,到最后,只有狗道那般大小。
“这才是正常的蛇洞。”
云暮雪毛骨悚然,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个阿兰比她这个拥有异能的主还恐怖啊!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驶了过来,驾车的居然是焰泽:“阿兰,上车,快!”
“焰泽?”阿兰犹豫了,警惕的看着焰泽。
“既然你一定要带她走,就快上来!”焰泽喊。
“阿菀呢?”
“先一步回去了。”焰泽朝后看了看,紧急道,“快点儿,徐家的人在找你们。”
“徐家?”阿兰和云暮雪都吃了一惊。
不等云暮雪反应过来,阿兰就把她提上了马车。焰泽长鞭一甩,马儿狂奔起来。
惯性之下,云暮雪在马车里摔了一跤,头磕到了车厢上,迅速肿了起来。可怜她的两只手被捆着,摔下去都爬不起来。
阿兰伸手扶了她一把,心疼的去摸她的头:“神女,疼吗?”
“你摔一个试试?”云暮雪火冒三丈,仿佛看到了沙滩的上乌龟被人翻过来以后,怎么也翻不回去的搞笑场景。
阿兰:“……”
下一秒,她就真的摔了过去,砰!撞得车厢山响。
云暮雪冷笑,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睡觉。
哼,老虎不发威,你还当是病猫了?要不是为了解钟离意的心魔,姐姐一定用异能整死你!
阿兰痛呼一声,缓缓爬起来,捂着头:“神女,阿兰也撞过了,真的很疼。”
“……”
云暮雪的唇角狠狠一抽,都无言以对了。
这个人,似乎也没有想像的那么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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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泽驾车的技术相当好,在这崎岖的山路上也跑得很快。
云暮雪闭上眼睛开始睡觉,她的额头已经肿了起来,阿兰看着就好疼。她从怀里取出一点儿药粉,想给她涂。
她的动作非常轻柔,涂完药云暮雪都没有知觉。
神女真是单纯啊,这样也能睡着。
她坐在一边,欣赏着云暮雪的睡姿,神情温柔似水。
神女啊,我终于找到你。等回到南疆,你就会知道,阿兰是你最忠诚的婢女。
……
整个皇城都陷入兵荒马乱中,御林军们挨家挨户的搜查。这样大的阵架,让百姓们都感觉到深深的不安。
钟离渊的面色沉重到了极点。已经一个中午了,还没有找到云暮雪和绑匪的任何踪迹!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来越不安,越来越担心。
她,不会已经出事了吧?
心头如锥刺了一下,他已经不敢再往下想。
“找,再去找!”
皇后在后宫被劫,这样的事传出去,会引得国情动荡,民心不安。所以,特么的他还不能太过声张。只是,这般大动静的搜查,还是泄露了出去。部分望族已经得到了风声。
苗羽非常担心:“皇上,这样子下去,不止我们在找皇后。”
“朕知道,所以要加快找。”钟离渊阴沉着脸,“徐家那边盯好了。”
“是。”
他最担心的就是徐家,母后虽然去了南边,徐家的势力还在。如果他们出动了死士,他不确定,他能不能在徐家之前找到云暮雪。
特么的到底是谁带了云暮雪?居然一点儿线索也没有留下!
就在这时,有人来报:“皇上,发现了皇后的书信。”
“快拿来。”钟离渊立刻道。
听到书信二字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难道她离宫出走了?
信纸抖开,钟离渊唇角抽了抽,这是字吗?跟鬼画符一样难看死了。但是裹在信里的钗,是云暮雪的!
他的心沉了沉,这绝对不是在正常情况下写的信!
“皇上,皇后怎么说?”苗羽也着急的问。
“渊,见字如面,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办完事情就回来了,勿念。”
钟离渊的心咯噔了一下:既然绑了云暮雪,还让她写信报平安?
诡异!
既然对方没有伤她性命,他就暂时放心了。他缓了口气,把信纸翻来覆去,左看右看,最后终于发现了这片鬼画符里的秘密——南!
看似鬼画符的字迹下隐形着一个南字!
“往南边找!”钟离渊当即下令,“还有,阻断东临通往南疆的一切道路!”
“是!”
*******
徐府,徐相正和徐铭商量着事情,徐雯闯进来:“父亲,我需要人手。”
“你……”徐相抬起眼,“要多少?”
“越多越好。”徐雯用力说,她的眼中全是恨意,“大哥,你来帮我。这次绝对不能再让云暮雪活着回来!”
“好。”
徐铭当下就站起来,去帮徐雯找人了。
云暮雪已经是他们整个徐家的仇敌,还有那个该死的徐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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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泽已经逃跑出经验来了,专挑偏僻的山路走,这样不引人注意。阿兰不时催促着:“焰泽,我们还得再快一点儿,我感觉到有人追上来了。”
“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焰泽没好气的吼,“都怪你,偏要带她一起走。”
“她是我们的神女啊……”
“最好不是那样,否则,师父一定剥了你的皮!”
阿兰的目光暗淡了下去的。
拜月宫已经有一位神女了,那位神女名唤月凉,深得师父疼爱。只是,阿兰还从来没有看到月凉驭鬼呢!
不管云暮雪是不是神女,她此般行为,已经得罪了师父。她不能带云暮雪去见师父!
“焰泽,师父……”
“我只带你回南疆,其它的事你自己解决。”焰泽不耐烦的吼。
阿兰松了口气:“谢谢你,焰泽……”
驾,驾——
如此颠簸的山路,云暮雪居然还睡得着,阿兰真心佩服。
但是好运并没有维持多久,很快他们就被人拦了下来。
“南疆人,上次让你们逃了,这次可不行了。”徐铭冷笑,“把本少爷的女人交出来,可以饶你们不死。”
“这里没有你的人。”焰泽警惕的看着徐铭。
“是吗?那让本少看看车里坐的是谁。”
阿兰掀帘子出来,弱弱的露出个微笑:“师兄,怎么停下来了?”
“看到了吧,不是你的人。”焰泽道。
“呵呵,马车里那一位呢?”
“车里没人了……”
“怎会?快打起车帘让本少验证下。”
焰泽和阿兰面面相视,焰泽问:“如果不是,你就放我们走?”
“那当然。”
焰泽不疑有它,打起车帘,马车里云暮雪闭着眼睛,似乎还在睡觉。
果然是皇后!
徐铭眼眸一眯,扬手,几支小箭射了出去。
焰泽和阿兰大惊失色,急忙出手挡箭。
这样一动荡,云暮雪也醒了,她睁开眼,便看到外面一片徐家死士,心哇的就凉了。
特么的,不是狼窝就是虎口!而且一个比一个狠!
“阿兰快走,他们要杀我。”云暮雪大叫。
阿兰脸色大变,把手指含到嘴里,吹出一阵奇怪的声音。林子里立刻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徐铭脸色微变:“哼,南疆的小伎俩,吓唬人而已!”
徐家人早有准备,蛇群一出就猛扫雄黄粉,生生迫得蛇群不敢逼近。但这也拖缓了他们的行动,趁这个机会,焰泽驾车,阿兰杀人,生生破出一条路来逃开。
云暮雪坐在马车里,努力维持着平衡。
“追,不能让他们跑了!”
“是!”
追兵不断,马儿已经拼尽全力,依旧摆脱不了。
最倒霉的是,前方是悬崖。
“跑,再跑啊!”徐铭得意的冷笑,“放下云暮雪,我留你两性命。”
云暮雪脸色发白,徐铭的死士太多了,她的异能不能一次性控制那么多人。
“阿兰,快给我松绑。”云暮雪喊。
这个时候,只能用鬼了!
阿兰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她解开了绳索:“神女别怕,我们会保护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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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绷着小脸,她悄悄转动手上的戒指,短针露出来,戳破手指,玉铃一染。
小鬼们纷纷紧急出来,一看现场的情况,就明白了。根本不需要再问小主子,他们就扩向徐家死士。
对方人多势众,又多是阳刚的汉子,他们只能干掉一个是一个,哪怕灰飞烟灭,也要护小主子安全。
只可惜,流星大哥不在……
焰泽惊奇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凭空出现的小鬼。
云暮雪真的能驭鬼?
天啊,难道阿兰说的是真的,她真的是南疆神女?那,拜月宫中那一位又算什么呢?
阿兰手上戴着驱鬼神,只要不小鬼们故意,她是看不到了,但她看到焰泽震惊的表情,以及敌人中莫名出现的慌乱,就明白了过来。
她笑得无比欣慰:“焰泽,现在你相信我的话了吧?”
焰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徐铭的死士们先是被小鬼一乱,很快他就明白过来,厉喝道:“不过是南疆小鬼,大家不必怕,拿下他们三个,小鬼自然就用。”
这些死士都是风里来雨里去的,听到命令,迅速冷静了下来。朝着云暮雪三人冲去。
“不行啊……”云暮雪轻轻喟叹了一声,很是无奈。
焰泽和阿兰交换了一下目光,脸上再度浮现也那种诡异至极的表情。他们一左一右拉住云暮雪,直接就从悬崖上倒了下去。
“暮雪……”
撕心裂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钟离渊策马狂奔,犹嫌不够,直接踏马而起,凭空掠来。
可是,他也只来得及捉住云暮雪的一块衣角,眼睁睁的看碰上他们三人坠下去。
崖上云雾缭绕,视线不可及。
“暮雪!”
他吼,爬起来就要跟着跳。
“皇上不可!”
苗羽随后赶到,死命扯住他。
“苗羽你放手,暮雪掉下去了,朕要去救她……”
“皇上,此岸数百上千丈,您现在下去也没用了啊!”
苗羽死死的抱着钟离渊,更多的侍卫涌过来,全都一字排开,挡在钟离渊身前。
钟离渊牙眦目裂,跳不下去,便转向徐铭:“徐铭,你该死!”
“皇上,臣是来捉拿南疆人,并不知道皇后也在……”徐铭早就想好了对词,一点儿都不怕。
“混帐!”
钟离渊飞身过去,一掌拍在徐铭的胸口。
徐铭没有反抗,硬生生的挨下这一掌:“皇上是要迁怒于臣吗?”
“你逼死了朕的皇后!”钟离渊又一掌劈过去,“来人,把徐铭拿下。其它人,跟朕去崖下找人!”
“是!”
天子出手,死士们自然不能再动。
徐铭抬手抹去唇边的血,阴阴的笑了:那么高的悬崖掉下去,绝对是死!哈哈,妹妹可算是要达成心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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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丈悬崖,云暮雪三人一起往下坠。云暮雪到了牛顿的苹果落地原理。
这样子会三个一起落地,然后变成肉饼么?
嗷,她不要,她还年轻,她还没有浪够,不想死!
“都怪你们两个,本宫要被你们害死了!”云暮雪恨极,用力挣扎。
“神女,别动,我们不会让你有事的。”
“都是你的错。放开,我要召我的小鬼来救驾。”
焰泽难得张口:“你可以召他们,但我们是不是放手的。”
崖下的风很冷,雾很浓,视线非常不好。身边不时有大树闪过,云暮雪想伸手抱颗树救命都不行。
哎!
忽然发现自己好弱,好后悔,以前怎么就没有好好学习武功呢!
“小主子,小主子……”
鬼大鬼二等的声音传来,云暮雪抬头,便看到几个小鬼从上面使力往下飘,想接近她。可是,他们是不是太轻了,老是飘不到她这里?
“小主子,叫你平时好好练习!”
小鬼们也很苦逼啊。主强,则奴强,主弱,则奴弱。他们现在就是后者。
焰泽满头黑线的围观。
这都什么事啊,一群二鬼!
这么玩着,倒也平平安安的落地了。
几人几鬼都降落到一个长满青草的半坡上,云暮雪松口气,奇怪问:“你们两轻功这么高啊?居然没摔成肉饼?”
“神女,我们用了异术,挤压了空间,没有人会这么高的轻功。”阿兰哭笑不得。
焰泽也被云暮雪的可爱给逗笑了:“放心吧,我们说了会保你安全。”
“啧啧,挤压空间这么高大上,你们怎么不早点儿使用?害本宫担心这么久。”
“这门术法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今天也是凑巧有这个时机。”阿兰抬头看了看天空。
云暮雪也学她的样子抬头看看。
那里除了白雾并没有其它的东西,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特么的,这么神秘,搞得老娘心里发毛。
鬼大和鬼二围着云暮雪:“小主子,这地方阴气有点儿重,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
呃,鬼还怕阴气重?
“不是我们怕,是怕小主子你承受不住。”鬼大解释道。
小主子是天生的极品纯阴体质,按道理在这里修炼是最好的。但是小主子现在的能力才刚萌芽,不宜在此长留。
焰泽似乎也看出来了,道:“我们现在就走,步行一晚,明天应该能离开这里。”
“我不要。”云暮雪摇摇头。
她跳下来的时候听到钟离渊喊她了,现在他肯定伤心死了。
他那么爱她,她怎么舍得他伤心难过?她要在这里等他。
“我们得走,钟离渊会找来的。”阿兰严肃道,“若是他找来倒也罢,若是徐家人找来,我们三个都得死。”
云暮雪:“……”
这是硬道理,算了,不等了。她拔下头钗,在树上刻下四个字:“云安,勿念。”
“好了,我们走,先甩开徐家的人再说。”云暮雪道。
三人n鬼一起前行,这里阴气本来就重,现在云暮雪更觉得全身发凉,寒毛都倒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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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时分,谷中的云雾神奇的散去,从山谷下仰头,便可看到满天星辰。钟离渊紧抿着唇,目光阴鸷。
从悬崖之上赶到下面,中间山路迂回,他已经带着精英护卫用了最快的速度直到这里。
“找,都去找,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大批精英卫队抬着火把四下散开,苗羽没有去,他得守着钟离渊。
别人看不出来帝王的心,他却是能看清的。
愤怒只是表象,钟离渊的心在流血啊!他的手里始终握着那一截,从云暮雪身上扯下来的衣角。
多少年了,为了活下去,钟离渊忍气吞声的同时,也练就了一颗淡漠的心。因为太后的关系,他对女人其实是有一点抗拒心理。在云暮雪之前,苗羽从未见他对哪个女人敞开过心扉。
若皇后这一遭逢难,不止是东临和西临的邦交有问题,只怕皇上自己也撑不下去!
无数的火把在山下的夜色中流动,仿若星火,美不胜收。可惜,云暮雪已经远离了此地,没有看到。
天色渐渐亮起来,火把的光芒变弱,最后成为烬子,消失于白昼之下。山谷中再度笼起浓浓白雾。
依旧找不到她。
“皇上,没有任何衣服碎片,也没有人或尸体。”
“那她就一定还活着!”钟离渊用力握拳。
没有坏消息,那就是好消息!
对,一定是这样的!
“分成两队,一队随朕去南疆,一队留在这里继续找!”
“皇上,你不可去南疆。”苗羽皱眉,“臣去便可,京城现在混乱,您必须留在这里。”
“朕必须去!”钟离渊用力说。
他的娘子生死未卜,他如果处理得了政务?
“皇上,京城……”
“让宋王叔和越王叔坐镇。实在不行,还有舞阳长公主!还有国师!”
“……”
苗羽无言以对。皇上疯了,真的是疯了!
“还愣着干什么?出发!”
“是!”
白雾之中,某棵树上,云暮雪的字迹还在,可惜,没有人发现。
*******
徐家,听闻徐铭被抓,徐相无比淡定的捋胡子。
“身为徐家人,带几个死士捉拿南疆歹人,合情合理。铭儿不曾见过皇后真容,不认识也合情合理。”
“父亲说的对,就是要委屈大哥受一点儿皮肉之苦了。”徐雯道。
“呵呵,无妨!回头再给你大哥多找几个女人补补就行了。倒是雯儿你,得有出奇对策才行。”
徐雯赶紧问:“雯儿但听父亲安排便是。”
“这件事,皇上必须会对怨怼我们徐家。纵然你能重新进宫,也未必能获宠。你表妹意如也到了婚配年龄,这次你带着她一起进宫吧!”
“陈家那个意如?”徐雯脸色大变。
“对!这两天父亲就会安排你和意如见面。不过,为了让皇上放松警惕,你们进宫后,以采取对立的方式相处,明白吗?”
徐雯心里有些不舒服:“父亲,一定要这样吗?”
“先让皇上放下云暮雪,你才有机会。雯儿,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个道理你必须接受。”
徐雯想了想,还是顺从的应下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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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星台,年轻的国师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天上的太阳。
晨光霭霭,云雾之下可清晰看到圆日的边缘。
清风端了水过来依旧是用秋梨膏冲的,每一口都带着梨子的清甜之气。
“皇后找到了吗?”月初轻声询问。
“还没有。宋王和越王已经进宫,想来皇上一时半会儿不回来。”
“怎么这个样子?”月初轻轻拧眉,他掐指算了算,又舒开眉,“派人告诉皇上,云暮雪福泽深厚,不会有事的。”
“是!”清风晗首,“可是师父,天像上分明显示云暮雪有劫难,你这样欺骗皇上真的好吗?”
月初回眸:“昨晚的天像你也看出来了?”
“恩。”
“有进步,今晚继续关注,明天来找为师汇报。”
月初起身,端着梨膏水走了。
清风郁闷的抓头:“师父,还要不要去告诉皇上……”
“必须。”
“是!”
——————
走了一夜,云暮雪几人才脱离那个阴气森森的山谷。她在路边随意挑了块石头坐下,抹着头上的汗:“累死本宫了,这一夜走了多少啊!”
“神女辛苦了。”阿兰体贴的用叶子兜了溪水过来,“神女,请喝水。”
云暮雪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放心,没毒。”焰泽道。
云暮雪这才接过来,猛喝一气。然后拍着肚子:“本宫饿了!”
“阿兰马上就去找果子。”
“本宫不要吃果子,本宫要吃肉!”
阿兰满头黑线:“可是我们还要赶路,弄野味的话会比较费时间……”
“你不是说忠于本宫吗?去,打只野鸡来。”
阿兰犹豫了一下,还是去打野鸡了。等鸡来的同时,云暮雪还吩咐焰泽:“生一堆火。”
这脾气……
焰泽摇头失笑,对她好感倍增。
普通的闺阁女子,在这种情况下只会一哭二闹三上吊,她倒好,还使唤起绑匪来了!
不久,阿兰便提着野鸡过来了,她还倒贴的把鸡宰了拔好毛,一脸讨好的笑着:“神女,鸡来了,您等等啊,阿兰马上就烤给你吃。”
“你要怎么烤?”云暮雪问。
“啊?架火上烤啊?”
“那是野蛮人的吃法!”云暮雪不屑的冷哼,“拿来,本宫自己弄!”
阿兰把鸡递过去。
“去找点儿香草过来,野辣椒也找几个来……”
阿兰:“……”
虽说溪边打这些东西不难,可是,神女把野外当成御膳房了吗?
“不必那么麻烦,我们有替代品。”焰泽主动拿出一个小盒子,居然全是香料。
“这些……”
“本来是留着制药的,但给你做菜也无妨。”焰泽说。
“好啊好啊!”
云暮雪高兴的收下了,就开始料理它的鸡。
这是焰泽第一次看到,一个尊贵的皇后娘娘蹲在火堆边腌鸡,眼睛瞪得大大的——这个皇后也太与众不同了,感觉,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啊!
几个小鬼隐在一边,看着他们的小主子搞吃的,无奈得想哭。
这个时候,她居然还能想着吃!这爱好究竟是从哪里遗传来的啊!太不科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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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溪边就飘起烤鸡的香味。焰泽和阿兰这段时间都忙着逃跑,正餐没吃几顿,基本靠干粮度日。这会闻着鸡香,都忍不住吞口水了。
“你们想吃吗?”云暮雪的目光冷冷的瞟过他们。
阿兰和焰泽尴尬的对视一眼,一起摇头:“不想。”
“那就看着本宫吃吧!”
云暮雪真的自己吃起来了,只见她先扯一只鸡大腿,大口大口的啃起来。直啃得油汁四溅。
那吃相,跟吃什么山珍海味似的。阿兰和焰泽看得更饿了。
云暮雪全作不见,一心一意吃鸡,只有表情来向他们诠释美味。
最后还剩两个鸡翅膀,云暮雪才问:“最后确认一下,你们到底要不要吃?”
“要……”
阿兰和焰泽这回连目光都没有交换了,异口同声。
“那成!给你们。”
云暮雪居然很爽快的就把鸡翅膀给他们了。
小鬼们面面相视:小主子没这么好心吧?她想玩什么?
阿兰和焰泽也被她的爽快给吓到,捧着鸡翅膀不敢吃了。
“吃呀,不是想吃吗?”
“神女……”阿兰忐忑的唤,“你有什么要求就说吧!”
“本宫没要求。”
“……”
谁信?
“快点儿,吃完了好赶路!哦,如果一定要说有要求的话,就是给我买点儿佐料来带路上用,我每天都要吃肉。”
这条件好!
阿兰和焰泽怀着忐忑的心,开始吃鸡。一吃就停不下来,感觉一辈子都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鸡啊!
啃完鸡翅膀,两人意犹未尽。
“吃好了?那咱们上路吧!”云暮雪起身就走。
阿兰和焰泽面面相视,都有些疑惑了。
她到底在打算什么?
“快啊,等下徐家的人又追来了。”
“是!”
溪水潺潺,地上残留着火堆、吃剩的鸡骨头,香味随风飘去……
云暮雪走在前方,唇边扬着笑意。
在路上做着美食,便是她留下的最好线索,嘿嘿!
n个时辰后,点苍轻盈的跳到火堆边,嗅一嗅味道,然后叼起一根鸡骨头返回到钟离渊身边。
喵呜——
“是她的厨艺。”钟离渊紧悬了一天一夜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整个人松懈下来,便有一种被抽空了的感觉。
感谢上苍,她还好好活着!
“皇上,现在可以放心了。”苗羽也跟着松了口气。
“恩。”钟离渊点点头,“她居然还能做吃的,想来待遇不是很坏。不过,还是要尽快找到她。”
“属下明白。”苗羽点头,吩咐手下人在溪边休息,作补济。
就在这时,有人送上一封信:“皇上,这是国师送来的。”
“月初?”钟离渊接过来展开,只是一封平安信。月初居然通过天像,预知了云暮雪的生死?
这事不太正常。是和她的真正来历有关系吗?
钟离渊收起信,对侍卫道:“月初现在哪里?”
“观星台。”
“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
队伍在溪边休整了一会儿,又继续前行。不过这一次,钟离渊放慢了行进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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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苑行宫,徐太后终于抵达。一路的舟车劳顿,让她看起来好憔悴。
秋阳猎猎,钟离沐披着狐裘出来相迎。一看徐太后下轿,就跪了下去:“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一路辛苦了!”
“我儿……”
徐太后差点儿没掉下泪来,匆忙跑过去,扶起钟离沐,认真的打量着钟离沐。
钟离沐的模样其实和钟离渊是有两分相似的,只是因为生病,他看起来好瘦弱,好苍白。
“儿啊,母后可算是亲眼见着你了!你长大了!母后好想你啊!”徐太后痛哭流涕,这个孩子啊,从生下来就带疾,送来南边养着后,他们母子就天各一方,只能通过画像来堵物思人。
“儿子对母后,也是日思夜想。”
母子两人抱着哭了起来,让宫人们劝了好一会儿才劝开。谁能想在,在京城心狠手辣的人,在幼子面前竟这么慈祥。
“母后,儿子不在身边,竟然让您受了那么多委屈。您放心,等儿子好了,会把母后受过的委屈统统讨回来的!”钟离沐信誓旦旦,可惜身子太弱,说话一急就开始咳,“咳咳……”
徐太后心疼得不了:“儿啊,你别急,快快,咱们进去再说。”
这般的慈和母孝,可惜钟离渊没有分得一次。不知将来他看了,心中会有怎样的阴影。
南苑行宫占地面积很大,镶金嵌玉,其奢华速度不亚于皇宫。宫里有山有水、还圈养着珍禽异兽,供钟离沐平时赏玩。因为不便出门,连戏班子都养了好几个,以免钟离沐寂寞。
钟离沐不能出门,但把家里的准备工作做得很足,陪着徐太后一边看戏一边话家常。话着话着,话题就不经意的转到了云暮雪身上。
“母后,儿臣听说云暮雪对你甚是不敬,可是真的?”
“别提她,提她母后就来气!”徐太后气道。千辛万苦挑了个废物皇后进宫,居然自搬砖头自砸脚了!早知道,就不挑云暮雪了!
“皇兄也真是,为了一个女人,连自己的母后也不顾了。”钟离沐摇头不止,“母后你放心,儿臣绝不会那样的。”
徐太后欣慰的笑了:“乖,母后没有白疼你。那个云暮雪用不着你担心,徐家的人会解决她的。”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已经杀掉了吗?”
“最新消息是坠了崖,想来是没有生机了。”徐太后得意的笑了起来。
“那最好了。只是,云暮雪死了,皇兄岂不是又要挑新皇后了?”
徐太后冷哼:“还挑什么皇后?你这不是快大好了吗?等你好了,我们就回京城去!”
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钟离沐咳了几声,因为激动,他苍白的脸上浮起不正常的红晕:“母后,儿子一想到要回京城,就好激动。”
“母后也激动,前提条件就是,你一定要保重自己。”
“恩恩……”
母子两人交谈甚欢,谁也没有注意到,有宫人悄悄的退了出去,再然后,一只信鸽从后院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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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南下,为了不引人注意,阿兰和焰泽乔装成了东临人。
北方的秋天早已有了冬的气息,而南方的秋天,还带着夏的余味。越往南下,风景越好。云暮雪已经完全放下了芥蒂,纯粹把阿兰和焰泽当成了自己的下人。
“焰泽,你去摘几个果子来,本宫渴了。”
“是。”
“阿兰,来,捶捶腿,本宫腿酸,走不动了。”
“是!”
小鬼们都醉得够够的。
他们小主子,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嚣张的人质!
“每天在山里走,累死了,我说你们就不能搞个马车来坐坐?”
“神女,我们骑马速度会更快。”阿兰说。
“骑马也累!颠得本宫全身酸痛!”
“……”
看似刁蛮任性的皇后凉凉,其实有着一颗细腻的心。一路上都有做美食吃,留下的美食残骇就是她给钟离渊的线索。
只是,这都已经四天了,钟离渊怎么还没跟上来?
“小主子你再坚持下,再走半个月我们就到南疆了。”
“半个月!”云暮雪捂脸哀嚎,“阿兰啊,你们不是会挤压空间的吗?再挤下,我们直接到南疆不是更好?”
阿兰尴尬的摇头:“神女,我们做不到。”
“一定是你太笨了。本宫聪明,你把技术教我本宫,本宫来吧!”
“……”
焰泽在一边笑了起来:“这种技术不是谁都能想的。当然,等到了拜月宫,如果你真是我们的神女,那就有机会学。”
“哼!原来你也不确定本宫是谁,还这么千辛万苦的带本宫去南疆干嘛?”
“你不也愿意去了?”焰泽含笑反问。他还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可爱的女子,为这一路的风尘增添了不少乐趣呢!当然,最主要有她在,他们每天都能吃上两顿美食!
“本宫是为了钟离意才去的!”
提起那个傻妹妹,云暮雪的眉不自觉的拢了拢。
也不知道现在意儿怎么样了,心魔有没有再发,红袖能不能照管好她……
“什么意思?”焰泽看向阿兰,目光瞬间就变得凌利。
阿兰小声解释:“钟离意身上有心魔,是来自拜月宫的东西。”
焰泽的瞳孔蓦的紧缩,阿兰冲他摇摇头,示意他别再提这事。焰泽深吸一口气,抿紧了唇,神情渐渐凝重。
云暮雪不动声色的把两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心里更加确定:这两人不坏,暂时可信。
“好了,我们赶路吧!早去早回,本宫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是!”
阿兰起身,扶她上马,焰泽这次不积极了,一个人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才策马去追他们。
鬼大鬼二围绕在云暮雪身边,用只有她才能听到的声音问:“小主子,原来你是冲心魔才去南疆的啊?”
“哼!”
“小主子,拜月宫的人很厉害,我们没办法跟进去,你怎么办?”
“有你们和没你们,其实也没多大分别。”云暮雪幽幽的叹了一声,哀怨的瞅着他们,“流星呢?他怎么没来?”
“哦,他去找君家的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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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家?”云暮雪愣了一下,“他怎么挑这个时候去了?”
“嘿嘿,当然是很重要的原因了。对了小主子,君三少现在就和你姐们在一起。”
“徐然?”云暮雪更加郁闷了,徐然不是去幽州了吗?钟倾文不是去找她了吗?怎么多出一个人来了?
“没错!君三少好像很喜欢徐姑娘。”鬼大眉开眼笑,就是不知道风流成性的君三少,这次能维持多少。
君家人出山,就是为了徐姐姐吗?云暮雪下意识的问:“那倾文怎么办?”
“咦,小主子你好奇怪,徐姑娘都说了不嫁钟倾文的!”
云暮雪无言以对。
潜意识里,她总觉得钟倾文和徐然更配更有缘份。而且,像她们这种穿过来,绝对是有定天子了。尹伯说君家的男子都短寿,她可不希望徐姐姐守活寡。
阿兰在一边跟着,她看不到鬼,也听不鬼说话,只能听到云暮雪一个人的自言自语。
好像一个神经病!
不过,习惯了就好,习惯了就好!
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来,马蹄达达,山路阴凉,云暮雪一边走一边欣赏路边的风景,直接把自己当成了观光客。
那悠闲的样子,让阿兰又好气又好笑。他们不知道,云暮雪根本不是在观光,她只是在记路。
等拿到了钟离意的解药,她就要逃回东临!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钱!”
忽然,几个土匪抬着大刀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台词,啧啧,千年不变啊!云暮雪饶有兴致的问:“此山是你开?”
“没错!”
“此树是你栽?”
“对!”
“看来你们是一伙老妖精。”
众人:“……”
嘛意思?
云暮雪随手指了向身边一颗树:“这树起码有百年以上,人活百年以上,不是妖精是什么?”
“……”
众人绝倒!
连焰泽和阿兰都唇角抽搐,不愧是最嚣张的人质啊!
“我不跟你废话,快,留下买路钱!否则就留下来当山寨夫人!”
“阿兰,给钱。”云暮雪很干脆。
阿兰一愣,绑匪们亦一愣。
“快点啊!这年头上山当匪也不容易,应该是家里生活很困难,多给他们点儿。”云暮雪说。
阿兰扔了个钱袋子过去,那是她出宫的时候,云暮雪给她准备的盘缠。
白花花的银子,黄灿灿的金子。他们高兴极了,尝到了甜头就想索要更多:“把钱全部交出来!”
“靠!本宫好心给你们钱,你们还得寸进尺了!”云暮雪勃然大怒。
“你们身上一定还有,再不交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云暮雪:“……”
气死了,当好人总被欺负。那不!当回坏人!
“鬼大鬼二鬼三四,一起上!”
“是!”
小鬼们飘过去,显出眦牙裂嘴的恐怖之像。
土匪们哪见过这种阵仗?当下就吓得屁滚尿流:“鬼啊!鬼啊!”
焰泽和阿兰满头黑线,都不知道要怎么吐槽了。
“哎!”云暮雪跳下马,捡起钱袋子,“原本是想接济你们,可惜啊,人心不足!”
她回眸,意味深长的目光瞟过阿兰。
阿兰心虚的垂下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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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笑了笑:“做人呢,还是厚道一点儿好,你们说是吧?”
“神女,我们还是赶路吧!”
“好啊!”
——————
松江镇外,某条不知名的小河边,徐然愤怒的停下来,转身怒怼着钟倾文:“你别跟着我行不行?”
“不行。”钟倾文冷漠的看着徐然,苍白的脸上隐隐有怒气溢出来。
见鬼了,他居然跟了她一路!这一路上,看着君桓在她面前各种讨好!各种秀恩爱!各种虐狗!
更见鬼的是,他现在居然有一种,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了的感觉!
徐然是他的东西吗?不不,他之所以跟着她,只是因为云暮雪的叮嘱。恩恩,一定是这样的!
“钟倾文,我已经写过信给你母妃了!”徐然怒喝,双手紧握成拳,很想抽人啊啊啊!
“信已经送过去了。”
“那你还跟着我干什么?!”
徐然真的要气死了,要不是看他病殃殃的,又是云暮雪的好朋友,她真的想揍他!
钟倾文也答不上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着她。
跟她越久,他越发现,徐然的身上有云暮雪的影子,但她比云暮雪更狂更嚣张,也更粗鲁。不管走到哪里,只要她一张口,绝对的引人注目!
一开始他是嫌弃她的,现在看多了,不但不觉得怪,反而有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云暮雪说得对,徐然很与众不同。那个君桓,大抵也是被她的个性所吸引的吧?
想到这,他的心又作了起来。
“王爷大人,你就行行好,别跟着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了,你这样,我们很不自在,很不方便啊!”君桓眨巴着桃花眼,往某方面暗示,“是吧,然然。”
“对!”徐然用力点头,此刻她烦透了钟倾文,只想快点儿把他撵走,都顾不得反驳君桓了。
“……”钟倾文唇角一抽,他们已经那么亲密了吗?
他的未婚妻,怎么能和别人亲密!
钟倾文的脸色铁青了下去,正欲发作,一个侍卫急匆匆的跑过来,附耳对钟倾文汇报了什么,钟倾文脸色大变。
“徐然,云暮雪出事了。”
“什么?”徐然闻言,也变了脸色,“那个蠢丫头又怎么了?”
“被南疆人从皇宫劫走了,你要不要去救她?”钟倾文问,算定了她会去。
南疆,似乎是这个异世大陆神秘的地方了,瞬间就挑起了徐然骨子里的挑战**。
徐然看向君桓:“不会是你们君家的敌人吧?”
“不是。”
“那去走一趟?”
“好呀!”君桓欣然同意,桃花眼微微眯了一下。
他这次出山原本就是为云暮雪而来。既然南疆也看上了云暮雪,想来,他没有找错人。
徐然偏头问钟倾文:“她现在在哪个位置?”
“跟本王走便是。”
“你要去?”徐然问。
钟倾文冷笑一声,没有作答,他的人已经备好船只,他大步跳船:“走水路会更快,要去就快点儿上来!”
徐然俏脸沉了沉,跳上船,君桓自然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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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愁崖下,御林军还在搜查。几乎整个山谷都被他们翻遍了,依然没有找到皇后的踪迹。徐家人隐在暗处,静待结果。
傍晚的时候,御林军们终于放弃了:“这里没有皇后的踪影,可以撤了!”
“是!”
御林军们撤走,山谷又恢复了平静。
徐家的眼线也匆匆回去复命。
“大小姐,大小姐……”
“怎么样?找到云暮雪的尸体了吗?”徐雯期翼的问
“没有。”
“没有?”徐雯难以相信的睁大了眼睛,“怎么会没找到?他们是不是没有好好找?”
“大小姐,山谷都快被翻遍了。应该是逃了。”
徐雯既失望又生气:“真是!那么高摔下去,她不会那么好运的还活着吧?”
“很有可能。”
“那钟离渊呢?”徐雯问。
“兵分两路,一路继续在山谷里找云暮雪,一路往南边去了,应该是南疆了。”
徐雯气得肺疼:“那你们怎么不跟?”
“已经派人跟上去了。”
就在这时,徐相带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小美人走进来:“再派人手,一定要抢在钟离渊之前,把云暮雪干掉!”
“是,相爷!”
徐雯缓了口气,目光落在小美人身上:“父亲,这就是意如吧?”
“恩,意如,见过你大表姐。”徐相道。
陈意如上前,盈盈一福,乖巧的行礼:“大表姐好!”
“恩。”徐雯骄傲的微昂着下巴,“你从南边来,路上辛苦了。”
“得相爷照拂,意如还好。”陈意如微笑,自觉的走到徐雯跟前,奉上一只漂亮的玉钗,“大表姐,这是意如的一点儿心意,请笑纳。”
徐雯笑了:“这么懂礼数,将来进宫,我就不必太操心你了。”
“意如从小地方来,很多东西都不懂,将来还望大表姐照顾。”
“好说,好说!”
“咳!”徐相咳了一声,“好了,雯儿,意如就暂时住在你这儿,你们好好相处,先交流交流,为父会择日安排你们进宫的。”
“好!”
——————————
一路上,钟离渊都能找到云暮雪留下的美食残渣。他故意放慢行进速度,让苗羽很不理解:“皇上,为什么不快点儿追上去?”
“暮雪应该有脱身之策,但她选择去南疆,应该有她的理由。”钟离渊沉声说。
他的娘子,不会是从南疆来的吧?
也不对啊,据他了解,南疆的民俗习惯,饮食风俗,也并不和她一致啊!
“徐家的人还在跟吗?”钟离渊问。
“是的。”
钟离渊冷哼:“这一路上,我们已经杀了多少徐家死士了?”
“已经过百了。”
“继续,朕倒要看看,徐家究竟圈养了多少死士!最好能找到他们的老巢!”钟离渊冷笑。
父皇早就告诉过他,徐家有死士,数量之多已经危及皇家安全。他一直没法下手,没想到这次,为了杀云暮雪,他们竟出动了那么多的死士!
“皇上放心,白虎在暗中调查了。他们派出来的死士越多,我们越好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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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的面色冷凛到了极点:“如果能干掉徐家的死士团,钟离氏就再也不用忌惮徐家了。”
“是的,十一爷也就可以恢复皇姓……”
苗羽说了一半,惊觉失言,又赶紧住了嘴。
钟离渊深吸一口气,又重重的吐出来:“这些年,难为十一爷和太妃了。”
苗羽低垂眉眼,不敢接话。
皇家秘辛,不是他能讨论的。
“好了,我们上路吧!”钟离渊道。
“是!”
*********
南疆,拜月宫。
午后的阳光暖暖的照耀下来,月湖上,一名白衣女子乘于小舟之上。湖风吹动她的繁复华丽的衣裙,光的折影下,依稀可见衣服上银线暗绣的花纹。
那是一种植物的形态,兰蛇蔓,拜月宫的神花。能在衣服上绣这种花纹的,只有王族月氏的。这乘舟的女子便是新上任不久的神女,月凉。
月凉十五岁,已经生得倾国倾城。据说,她法力高超,是月氏最有驭鬼天赋的人,可惜,除了她的师父吉勤大人,还没有人见识过她的驭鬼能力。
岸边站着一队八人侍女,阿菀才过来,便被拦下了:“神女在冥想。”
“我有要事要禀报神女,还请通传。”阿菀恭敬道。这八个真字辈的侍女,她也得罪不起。
真言看了她一眼,冷笑:“神女冥想的时候任何不得打扰,等着吧!”
“是!”
阿菀摸摸鼻子,自认倒霉。今天来得真不是时候,碰上神女冥想,有时候她一冥想就是几天,她得等到什么时候啊?再等下去,阿兰那贱人就带着云暮雪到拜月宫来了!
“阿菀!”
她正得腹诽着,一声婉转的呼唤从湖上传来,紧接着,那无人驾驶的小舟便像离弦的箭,快速从水上飞驰而来,激起一道白色的水花。转眼就到了岸边,侍女们急忙去搀扶月凉。
月凉上岸,清傲的脸上带着几丝淡淡的笑意:“你找本座有何事?”
“神女。”阿菀郑重下跪,叩了个响头,才道,“神女,阿兰那个贱人声称您不是神女,这会儿已带了个冒牌货往南疆来。”
“胡说八道!”月凉勃然大怒,“阿兰她想反了不成?!”
“神女,阿兰早就疯魔,还巴巴的跑到东临国去找人。她就是忌妒师父疼爱神女,故意使坏,请神女一定不要放过她!”
月凉眼中闪过凌利的光:“你们这次去东临,可带回了七孔明芝?”
“带回了两片,已经交给师父了。”
“你带人去,杀了那个冒牌货,把阿兰带回来……”
“神女为何还要留着阿兰?”
月凉冷哼一声:“自然是有用的。练化七孔明芝,还需要阿兰。”
这个说法,焰泽早就说过。但阿菀就想不明白了,阿兰从小学的是奇门遁甲术,并非练药。
“阿兰,是兰家的人。”月凉看穿她的心思,主动解释道。
“啊?”阿菀大吃一惊,“兰家?”
“对!这就是师父留她性命的原因。你快去办事,什么冒牌货,居然敢冒充本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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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菀犹豫了一下,赔着笑脸道:“神女,阿菀实在不是阿兰的对手。那冒牌货身分显贵,还是请神女亲自出手吧!”
“有多显贵,说来本座听听。”月凉傲然冷笑。
“东临国的皇后,西临国永乐公主。”
月凉神色一凝,这身分还真是显贵!比她这个月宫神女还要厉害。只是,那样的人,怎么会来冒充她?
“是阿兰把她劫出来的,她对我们南疆似乎很感兴趣。这一路上,还带着焰泽和阿兰吃吃喝喝的,一点儿都不像劫匪,阿菀都怀疑,她是故意被劫的。”阿菀暗示着。
“还有这种事?”月凉微微蹙眉,“他们现在哪里?本座亲自去会一会她!”
“还在东临境内,神女在边境上等着便好。”
“成,正好本座要去边镜捉几条双头蛇。阿苑你也一起吧!”
“是!”
***************
又走了一天,云暮雪一行在某个山脚歇下。山下有几户农户,她便吩舍阿兰去借住宿。
天天风餐露宿的,着实让人受不了,她现在好想念坤宁宫的大床啊!还想钟离渊。不知道他想不想她……
“小主子,你不害怕吗?”
夜色深重,云暮雪这几天难得睡一次床,却睡不着。鬼大便凑过来,在油灯前飘啊飘。
云暮雪已经习惯了他们的存在,耸耸肩问:“怕什么?”
“钟离渊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你啊!”
“他是故意的。”云暮雪弯了弯唇,笑得格外开心,“我们夫妻还是挺有默契的。真真应了一句古话,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鬼大脸黑了黑:“小主子,看不出来,你平时这么二,居然还能聪明一把啊!”
“谁二了?”云暮雪不高兴的沉下脸,“姐姐这是大智慧!难得糊涂,懂不懂?”
“啧,什么大智慧,分明就是二!”
“……”
云暮雪气得拿手抽鬼大:“闭嘴!”
鬼大匆忙飘到一边,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小主子,麻烦你以后不要随便抽我们。你会抽死我们的。”
“呃?”云暮雪缩回手,仔细看,“我没画符啊!”
“你的力气在增长,用不了多久长时间,不画符就能直接抽死我了。”鬼大哭丧着脸。
“怎么会这样?”云暮雪大吃一惊,“难道是因为,我在莫愁崖下呆过的原因?”
鬼大看看窗外:“也有可能,是因为越来越接近南疆了。”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很认真的问,“鬼大,你说,我到底是不是南疆的神女?”
“不是。”鬼大摇摇头。
“那我接近南疆为什么会增长力量?还有,阿兰一直坚持说我是她家神女。”
鬼大道:“这我也不知道了。反正你不是她家的神女。拜月宫的人那么坏,生不出你这么善良的女儿来。”
“有道理。”云暮雪猛点头。
鬼大:“……”
还说不二,一被夸奖就犯二!
也不知道流星大哥,是否和君三少接上头了。再这么耗下去,小主子真要进南疆拜月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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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云暮雪又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还是睡不着。
满脑子都是钟离渊啊!
他的声音他的脸,他的正经他的不正经……不行,不能再这么干等着。她敲玉铃:“鬼大,你去看看,钟离渊到哪里儿了?要是他迷路了你就引下路。”
“小主子,你的信心呢?”鬼大撇撇嘴。
“我,我的信心当然在。我就是要你去看一眼,他好不好。”云暮雪说。
鬼大翻白眼:“他肯定好啊!他是皇上,身边那么多人伺候……”
“闭嘴!”云暮雪恶狠狠的打断他,抬着手,威胁,“那么多废话,你到底去不去?”
“呃,我去,我去……”
鬼大赶紧闪了。
真是奇了怪了,小主子最近不是赶路就是睡觉,从来不练功,怎么边力量增加得这么快?就算是接近南疆,也不至于这么凶猛嘛!
云暮雪松口气,重新躺回去,强迫自己睡觉。
*******
夜色已深,松林江上的渔民都陷入梦乡,一盏盏风灯挂在船头上,像江上的星星,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
徐然有晚上出来赏月的习惯,今天也不例外。她坐在船头,平素漠然的神色,难得浮现出一抹温暖。
钟倾文提了酒袋过来,问:“要喝酒吗?”
“好。”徐然欣然应允。
钟倾文愣了一下,竟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跟在她身边转悠几天了,还是第一次得她好脸嘴!他赶紧把酒袋递给她。
徐然打开酒袋,猛猛的喝了一口。凛冽的液体滑过喉咙,滑进腹腔,激起一股**之意。
她的心情好了许多,把酒袋还给钟倾文:“你也喝!”
“好!”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就着一只酒袋子豪饮起来,直到酒袋空了才罢休。
“酒量不错!豪气!”钟倾文赞道。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有酒就喝,有肉就吃!”
徐然站起来,对着夜色张开双臂,长啸一声:“江湖,再见!”
钟倾文完全不明白她这喊是什么意思,还很高兴:“你终于决定不闯江湖了?”
“谁说的?”徐然回眸,笑得意味深长,“此江湖非彼江湖。”
“……”钟倾文一头雾水。
“你的酒很不错,明天还有否?”
钟倾文立刻道:“有!”
“好!”徐然弯起唇角,笑得心满意足。
穿过来也有段时间了,但她一直沉浸在往事之中,今夜才算是完全想通,从身体到内心的从那个叫“猎鹰”的组织脱离了。
爱也好,恨也罢,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以后她就是徐家的大小姐徐然,当今皇后云暮雪的姐们!
仅此而已!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就在这时,一道含笑的声音传来。
徐然和钟倾文同时回头,却是君桓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你来晚了。”徐然笑得更欢了,眼里眉梢都是调皮。
她的身后是粼粼波光,以及月光,看起来特别像一个堕落凡间的精灵。不过,是那种非常调皮的精灵。
钟倾文和君桓都看得呆了一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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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美!
原来褪去冷刺,她可以这么美!
鬼使神差的,钟倾文和君桓都看向了对方,目光中皆含敌意。
“然然,你们喝酒也不叫我。”君桓率先打破沉默,依旧笑嘻嘻的,桃花眼里桃花泛少泛。
“你赶明天。”徐然说。
钟倾文瞬间就僵硬了。他的酒才不要给君桓喝!
“好呀!”君桓晗首,一副我很乖的样子。
徐然乐了:“你是不是被鬼号给号醒的?”
“怎么是鬼号呢?是乐章。”君桓走到甲板上,和徐然肩并肩,也学她的样子对着无边夜色大喊起来。
“江湖,我爱你——”
钟倾文满头黑线,抿紧了薄唇。自小的教养,是不容许他这般鬼哭狼号,扰人清梦的。
徐然笑了起来:“这么爱江湖啊?”
“恩。”
“那……”徐然眼中闪过恶作剧,飞起一脚。
扑通!
君桓没有防备,被她一脚踹进了水里。
“哈哈哈,好好爱你的江湖去吧!”徐然站在甲板上,捧腹大笑。
愉悦至极的笑声,在水面上如涟漪一般荡漾开来,一直荡进钟倾文的心里。他的唇边,也不自觉的衔起了笑意。
君桓从水里冒出头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伸手去拉徐然的腿,想把她一起拉下水。
钟倾文掠身过去,拉着徐然避开。
君桓:“……”
这是徐然第一次被男人抱在怀里。咳,上一次君桓抱了她,但她没意识。
淡淡的龙涎香的味道飘入鼻中,细一闻,又隐含着药味。
“你长年吃药?”徐然问。
钟倾文点点头:“恩。”
龙涎香本是天子御用之物,为了掩他身上的药味,钟离渊特赐他龙涎香使用。可是,还是被徐然闻出来了。
“身体不好就早睡早起,快回船舱去睡觉!”
这算是关心吗?
他虽是皇族,却连皇姓都不能拥有。这世间,关心他的人屈指可数。尤其是异姓。
钟倾文心里一暖,晗首:“好,那你也早点儿休息,我们明天见。”
“恩。”
钟倾文进船舱去了,君桓也爬上了床,全身湿嗒嗒的,走哪儿都滴水。徐然无比嫌弃:“你站一边去,别湿了我的地盘。”
“……”君桓伤心了,捂着脸,“然然,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让你爱江湖!”
“我懂了,以后我不江湖了,我只爱你,你快把我踹到你怀里去吧!”
“……”
徐然扭头继续欣赏夜色,懒得理他。
古代社会,怎么会有这么骚包的男人?!
君桓也不换衣服,就这么湿嗒嗒的坐在甲板一边,哀怨的瞅着徐然。空气中忽然传来一阵阴凉之意,君桓抬眸,便看到了流星。
流星的本相算是美男子,但在君桓面前,亦逊色三分。
“三少,别来无恙。”
“流星?”君桓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出关的?”
“就在小主子开了鬼眼的时候。”流星道。
“她真的出现了……”君桓脸上浮起笑容,“奶奶的预算还是很准的。”
流星脸黑了黑,指指坐一边的徐然:“那你还在路上泡妞?也不抓紧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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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桓哈哈大笑:“啊哈哈,被你发现了啊!人生难得一知己嘛……”
何况这个知己,和他要找的人息息相关。
“得了,你这话听了n遍了!”流星翻白眼。
君桓稀奇的瞅着他:“咦,流星,你这哪里学来的坏习惯,动不动就瞅人翻白眼!”
流星:“……”
他有吗?
“你有!还有你说话的方式,也和以前不同了。”
“……”流星唇角抽了抽,默默叹气,一定是被小主子给同化了。
“喂,说来听听,那个她叫什么名字?”
“云暮雪。”流星诚实道。
君桓并不意外:“哦,和奶奶说的一样。不过,她怎么去南疆了啊?”
“是被人劫走的。”流星微微皱了皱眉,“不过好像还有别的理由。要不然,以她的性子,怎么会乖乖被劫?”
“打不过当然得让人劫了。”君桓满头黑线,“流星,你变笨了。”
流星:“……”
“她是不是武功很差?”
“没有武功,只会一点儿轻功。不过经常锻炼身体,长跑、俯卧撑、游泳都是强项。”
“哦,还有什么?比如爱好之类的。”
“喜欢吃,和做美食。”
君桓砸砸嘴,看了徐然一眼:“真的是个吃货啊!其它的呢?”
“暂时没有发现。”
“……”
君桓眼角狠狠一抽,想到了徐然的形容词:吃货,**!
这形象也太那什么了……
简直无法和画像上仙女联系到一会儿啊!
徐然冷眼坐在一边,看着君桓对着虚空聊天。
真特么无聊,得有多寂寞,才会和鬼聊天?
不过,他说谁被劫?不会是指云暮雪吧?
“小主子就凭一把锅铲,成了东临国最尊贵的女人。”流星感叹道,果然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啊!
“有点儿意思,和我预想得不太一样。”君桓眯了眯桃花眼。
“哎,我们出来的时候也被惊吓到的。”流星叹口气,有些惆怅,“三少,你说会不会是哪里出错了?”
君桓:“……”
他抬手就敲流星:“你小心说话,当心她听到直接灭了你。既然上天派了她来,本少就姑且去难证下吧!”
“喂,君桓。”徐然忍不住唤,越听越觉得他们是在聊云暮雪。
“然然,什么事?”君桓立刻回眸一笑,送上秋波无数。
“你和小鬼在聊云暮雪?”
“对啊!你要不要加入我们?”
徐然冷哼:“要!”
“流星,你快显形。”
流星:“……”
为什么现在惧怕鬼的人越来越少了?
不过他还是依言显现了出来,徐然眼中闪过惊艳:“是个美鬼!”
“……”
君桓和流星同时一抽。
关注的重点该是这个吗?
“你们继续。”徐然淡淡道。
“……”
“怎么不说了?云暮雪也知道你的存在吧?”徐然看着流星。
流星点点头。
“你是她的鬼宠?”
“算是。”
徐然似乎明白了,云暮雪这一世的身分有点儿特殊,能把鬼养成宠物,不是君家人的特长吗?
难道,这就是君桓要去找她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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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桓笑盈盈的看着徐然,赞道:“然然,你真聪明。”
还真是这样!
“君桓,你不会告诉我,云暮雪是你们君家流落在外的小姐吧?”徐然满头黑线的问。
“呵呵,天机不可泄露!”君桓神秘一笑。
徐然哼哼,也不勉强他,只问流星:“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你这么关心她?”流星挑起眉。
“废话,我们是老乡。”徐然哼了哼,“她怎么就笨到让人给劫了?”
流星满头黑线:“你不要这么说我小主子,她自有她的打算……”
“难不成还是故意让人劫的?”
徐然一问完,自己就率先惊住了。她就奇怪呢,钟离渊那么爱云暮雪,怎么可能到现在也没把人救出来。原来人家夫妻还盘算着别的呢!
那她不是白担心一场?
她脸色一沉,骂:“死丫头!害老娘白担心!”
“呃,徐姑娘,我们小主子一直挂念着你呢!”流星说。
“哼,她没受伤吧?”徐然问,骂归骂,还是挺关心。毕竟在异世,能遇到一个老乡,而且还是投缘的老乡的,机率和殒石的撞地球差不多。
“还好。”
徐然不高兴了:“什么叫还好?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这说话的态度怎么和云暮雪一样了?”
“……”流星泪奔,“是真的还好!她坠了崖,但没受伤。不过,再往后就不能确定了。南疆凶险,我们都去不了。”
徐然心头一凛,看向君桓:“你能过南疆么?”
“可以到边境。”君醒道。
“那你还跟来干什么?”
“君家和月家有协议,我不能出手,但我可以围观!”
“……”徐然唇角的一抽,竖起大拇指,“大写加粗的服!你丫慢慢和鬼聊,我去睡了。”
目送徐然进了船舱,流星略带不安的问:“三少,你真的要去南疆吗?要让家主知道了……”
“那就别让家主知道!”
“前提是三少你不闯祸才行!”
君桓瞪着流星:“哟,胆子肥了,还敢管本少爷了?”
流星立刻遁走。
君桓站起来,他还穿着湿衣,冷风一吹,抖了抖:“好冷,我也去睡觉……”
*********
云暮雪一宿没睡,满心满眼想的都是钟离渊,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没睡多久,阿兰就来叫她起床了:“神女,我们该启程了。”
“困,再睡会儿……”云暮雪翻了个身,继续睡。
“神女,等到了南疆您就可以好好休息了,现在我们还是要抓紧赶路。”
云暮雪捂着耳朵,也阻止不了阿兰的魔音穿脑,气得坐起来:“你烦不烦?”
“神女,钟离意的心魔不宜拖久。”
阿兰一句话,就让云暮雪消了怒。
算了,还是意儿的性命要紧。她认命的起床,洗漱了便问:“早饭呢?本宫饿了。”
“呃,神女今天不自己做了?”
“……”云暮雪满头黑线,“今天没心情,不做了!”
“那神女等等,阿兰去做。”
云暮雪摇头叹息,敲玉铃唤鬼大:“怎么样?看到我家钟离渊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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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鬼大飘出来。
云暮雪立刻来了精神,两眼晶晶亮:“他怎么样?没受什么伤吧?”
“小主子不必担心,他好着呢!”
“哦!”云暮雪点点头,“那他有没有想我?”
鬼大满头黑线:“这我哪看得出来?他是真龙天子,我又接近不了他,只能远远看一眼。”
“也倒是。他身边没有别的女人吧?”
“没有。”
云暮雪放心了:“那成,我继续赶路。”
啧啧,这点儿小心思,真是的!鬼大鄙夷着遁了。
就在这时,阿兰慌慌张张的闯进来:“神女,我们快走!”
“怎么了?”
“出事了。”
阿兰一把拉过云暮雪就往外跑,焰泽已经把马儿都牵过来了,脸色很凝重。
空气中有一股血腥味。农户们全都惶恐的看着他们,像看瘟神一样——就是这几个人昨晚来借宿才出的事!
云暮雪用力嗅了嗅,变了脸色:“是徐家的人追来了?可有农户受伤?”
“没有,他们已经被人杀了。我们快走。”焰泽道。
几人上马匆匆离去,云暮雪问:“是谁下的手?”
“不知道。我们快走。”
嗒,嗒,嗒——
马儿狂奔,激起一路尘埃,道路两旁偶尔能看到血迹和死尸。
肯定是钟离渊,他派了人来保护她!云暮雪安心了,她放慢速度:“大家不要怕,是我们的人。”
焰泽和阿兰交换了一下目光,行踪泄露了?怎么泄露的?
这一路上云暮雪都很乖,非常配合他们,该赶路就赶路,该睡就睡,除了一天两顿饭。
等等!两人同时变了脸色,福至心灵的明白过来。
她根本不是为了吃,是在给钟离渊留线索!
两人的脸色愈加难看,既然钟离渊已经追到他们,为什么迟迟不出手?这两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不行,他们得尽快赶到南疆!
阿兰策马过来,对云暮雪道:“神女,我们今天要一直赶路,只要过了前面的凝翠山,就是南疆边境了。”
“好。”云暮雪欣然同意。
阿兰心里愈发虚了,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我们路上就吃干粮吧!”阿兰补充道。
“好。”
阿兰:“……”
答应得这么爽快?
算了,不管她打什么主意,只要到了边境,就不怕钟离渊了。
————————
身后不远处,钟离渊揪心的看着她们的身影越行越远,不甘的握紧了剑柄。
“皇上,请忍耐。”月初按住他的手。他一身白色的长袍,和钟离渊的黑色劲装在一起,显得格外出尘。
钟离渊拧起眉:“你怎么来了?”
“怕你忍耐不住。”月初轻轻一笑,神情间淡漠依旧,“你这一路上杀了至少上千徐家死士了吧?”
“恩。”钟离渊点点头,心里依旧焦燥,“过了凝翠山就是南疆边境了,朕得在那之前救下暮雪。”
月初摇头:“我知道,所以还有时间,不是吗?”
“月初你……”
“她既然心甘情愿的跟着南疆人走,必有她的理由。你应该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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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点点头,棱角分明的脸,布上阴云:“朕知道她是故意的,但朕还是不能让她进南疆,那里太危险……”
万一她去了觉得好玩,不再回来呢?
月初冷哼一声:“就算你现在追到她,她也不会跟你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钟离渊心里不安更甚。
这段时间他总觉得云暮雪有事瞒他,难道和她要去南疆有关系?
“她的性子,若不想去南疆,那两个人能奈何得了她?”月初冷声问。
“你也太看得起她了。”钟离渊苦笑。云暮雪哪有那么高的能耐?不过是会一点儿轻功,再会一点儿意念控物而已。
“她的本事多着呢!皇上切莫心焦,我们跟着,到了边境,徐家人会给你惊喜。”
钟离渊脸色一沉:“你也怀疑徐家人和南疆有勾结?”
“恩。”月初晗首,“我来之前去见过太上皇了,他要我好好盯着你。”
钟离渊沉默了下去,想去见云暮雪的心,被迫压了下来。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徐家一日不除,东临国本一日不稳。他与她,便不能安心厮守。
与此同时,一只信鸽跋山涉水,来到山中的小庙,停在佛像之上。
打座敲木鱼的老者慢慢睁开眼。一个小和尚走过去捉住鸽子,取下鸽子腿上的信条,呈给太上皇:“师父。”
钟离行接过信条看了一眼,便付之一炬。
“果然是这样的。还好我当初,留了一手。”
“师父,您不能再插手凡尘中事了,不然师祖会生气的。”
“无妨,这是最后一次了。国师已经南下,有他助力,渊儿不会有事。”
“皇上武功高强,身边侍卫众多,但皇后就不一样了……”
钟离行抬手,阻止了小和尚:“阿越,我诈死到这里避世而居,是为东临钟离氏,而非避难。”
名唤阿越的小和尚便不再说什么了。
钟离行闭上眼睛,淡定的继续敲他的木鱼。
叩,叩,叩
规律的木鱼声,和着庙中清香,看似织造了一方安宁的小天空。
也只是看似而已……
*******
一进凝翠山,云暮雪就感觉到一股阴气。这气息甚比莫愁崖下的山谷还要重。
“凝翠山一向都这样吗?”云暮雪问。
“神女莫怕,凝翠山就是这样,再加上现在天快黑了,难免觉得冷些。有阿兰和焰泽在,无妨。”阿兰安抚着。
焰泽掏出一粒药给她:“吃下这个,会暖和一点儿。”
“谢谢,我不吃药。”云暮雪拒绝了他。
“你怕有毒?”焰泽有些受伤,瞪着云暮雪。
云暮雪皮笑肉不笑:“是药三分毒,还是少吃为好。”
“不吃就算。”焰泽生气了,张嘴自己把药吞了下去的,就去找柴来生火。
凝翠山是去南疆的必经之地,此山多虫兽,没有人烟,久而久之,就更没有人涉足了。
在很多人看来,毒虫野兽很可怕,但对从小在南疆生活的焰泽来说,毒虫野兽并不算什么。这世间最可怕的,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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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从地上捡了一些石头开始布阵,焰泽生火。
云暮雪已经习惯了,反正每天在山中睡觉,他们都是这样。说来也怪,阿兰的奇门遁甲术还真是厉害,除了今早在农户家,这一路上他们都没有遇到刺客。
入夜后,凝翠山气温骤降,云暮雪冷得手上起鸡皮疙瘩,一个劲的往火堆边靠。
“特么的,怎么这样冷?”
“让你吃药你不吃。”焰泽冷笑,他还从来没有讨好过哪个女人呢,她居然不领情!
云暮雪全当没听到。尹伯说过,南疆这地方很怪,人也很怪。就比如眼前这两个人,就是例子!所以,她还是小心些好。
阿兰看她实在是冷,不忍心。把火堆移了个位置,在热乎乎的地面上铺上枝叶,最后脱下自己的衣服铺上去,讨好的请示:“神女,你睡会儿吧!”
“恩。”云暮雪又冷又困,便过去躺下。
烧久了火堆,地下跟有热坑似的,躺上去果然不冷了。要是有个被子就更好了。
身下一暖,旁边又有火堆烘着,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但是没有被子,山风吹来的时候,还是会冷,她下意识的把自己蜷成一团。
焰泽默默的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到她身上。
“师兄,师父知道我们回来了吧?”阿兰小声问。
“恩。”
“明天出了凝翠山,我们就到了。回去后,你能不能帮我照顾一下她?”
焰泽扬起眉,果断拒绝:“不能!这是你的事情!”
“师父从小就教导我们,长大了要孝忠拜月宫,孝忠神女……”
“我们有神女。”
“月凉并不是……”
“质疑师父就是死罪。”焰泽冷喝。
阿兰闭嘴了,蹲在火堆边缩成一团。
她生得美,是那种柔弱型的女子,如此甚有几分可怜样。可是师父手腕铁血,是不会可怜她的。
倒是云暮雪……
他偏头看过去。
睡梦中之中,她的唇角轻轻向上扬起,好像做了什么美梦。
身处险境,还能睡得这样香,普天之下也就她能做到吧?
焰泽的目光,不自觉的也跟着柔和了下去。
越相处,越觉得她可爱。都有点儿不忍心看她入虎口了。
沙沙,沙沙——
忽然,一阵诡异的声音从林子深处传来。
焰泽敏感的站了起来,警惕的四下张望。阿兰也发现了不对,紧张道:“师兄,有人来了……”
“对。”
“是钟离渊吗?”
“不确定。”焰泽拔出剑,走到云暮雪身边。
“按理,外族人应该找不到这里的……”阿兰话说到一半,便住了嘴,她惊骇的看向焰泽。
焰泽的脸色也非常不好看。
能看穿阿兰奇门遁甲术的,必是他们师门中人!
夜凉,风凉,气氛更凉。
一群脸上戴着鬼面具的人慢慢聚过来。他们身上的衣服都是典型的南疆服饰,但又统一绣着一朵荼糜花,似是什么组织。
“师兄,你知道是什么组织吗?”阿兰害怕的问。她的奇门遁甲术很厉害的,这些人居然能看穿!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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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泽抿紧了唇。在南疆,拜月宫是至高王族,他们侍月宗第二。他却从不知道,南疆还有这样一个奇异的组织。
“把人交出来。”领头人阴沉沉的说。
是冲云暮雪来的?
“我们是侍月宗的人,休得放肆!”焰泽低吼。
“哼,侍月宗又怎样?这里是凝翠山,东临国境。把人留下,你们两个滚!”
显然,他们并不想得罪侍月宗,纯粹是冲云暮雪而来。
焰泽看向阿兰。
阿兰猛摇头:“不可以丢下她……”
焰泽又去看云暮雪。
云暮雪不知何时已经醒了,坐在火堆旁静静的看着他们。黑眸底倒映着火光,火光随风飘摇,如果同星海堕落在她眼底。有一种沉静的美,又有些梦幻。
“如果打不过,你们就走吧!”云暮雪主动说,倒是善解人意。
她的语气不同以往那么骄蛮,沉静得让人怀疑是否幻听。
几乎不带一丝犹豫的,焰泽就有了决定:保护她!
他压低声音:“我们会保护你。”
云暮雪缓缓站了起来,沉稳的看着首领:“荼糜花很漂亮,可惜,是末路之花。”
四只小鬼都紧张的围在她身边。
显然,鬼少力薄,他们也打不过对方。
“是谁派你们来的?”云暮雪问。
“你不需要知道。”
云暮雪缓缓弯唇,笑得冰冷:“你们不说我也明白,是徐家人指使你们来的。”
这世间,除了徐家,还会有谁想要置她于死地?!
从知道钟离意的心魔来自南疆起,她就已经料到了。徐家的爪子早就伸到南疆!
这一路上的和平,都是钟离渊的人在暗中保护,今夜凝翠山,才是重头戏。
想必,他也快到了吧?
想到他,她的心里就不那么紧张了。
“受死吧!”
首领拔出剑,所有的人都跟着拔剑,朝他们围过来。
“小鬼们,去吧!”云暮雪勾唇,诡异一笑。
小鬼们便飞了出去。
因为她的力量在莫名增强,小鬼们的能力也有了显著提高。当然,光凭这几只鬼,远远不够。她肯定打不过他们,但是,她只要拖延时间就好。
她看着火堆,一个主意在心里形成。
啪啪啪!
火堆忽然炸起来,无数的星光飞跃起来,袭向杀手。
点点柴火在夜色飞窜,如流星,又如萤火。杀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焰泽和阿兰都愣了愣:她是怎么做到的?
“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云暮雪吼,话音未落,她已经提气飞了起来。
都说人的潜能是无限的,有多大压力,就能出多大动力。果然不错,云暮雪这一次飞得顺风顺水,她不往南疆,而是往回路跑。
只要和钟离渊接上头,就不怕了!
“神女,跑错了!”
阿兰在后面焦急的唤。
焰泽抬手敲她:“闭嘴,让她走!”
“可是……”
“杀敌啊!难道你真要看着她死吗?”焰泽吼,奋力去抵抗死士。
阿兰怔了一怔,也赶紧去杀敌。
他们虽然人少,但和着小鬼们一起,也能延缓敌人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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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泽阿兰,住手!”
就在这时,一声厉喝传来。
焰泽和阿兰同时一呆,收起手中的刀剑,震惊的看向声源:“阿菀?”
八名侍女抬着一顶白色的飞轿,自夜色中掠过来,风儿吹动轿旁悬挂的银铃,发出清脆的声音。为首开路的不就是阿菀吗?
“神女驾到,还不行礼?”阿菀厉喝。
焰泽和阿兰只得跪下:“参见神女。”
“这是在拜谁呢?”
清幽的声音,带着几缕杀意从飞轿中传出来。半透明的纱帘下,隐约可见月凉脸上的愤怒。
焰泽和阿兰都低下了头。
衣着上绣着荼蘼花的面具杀手们趁机去追云暮雪,焰泽担心得不得了,却又无可奈何。
不管轿子这位是不是真的神女,人家现在拿着权杖,是月宫之主。哎,事到如今,只能希望她运气好一点儿,能遇上钟离渊。
“不是说,你们另个选了个神女带来了吗?人呢?”月凉打起轿帘,问。
“神女,我们只是带了个东临人回来,并不是……”
“够了!”阿菀打断焰泽,“焰泽,我都和神女说了,你是被阿兰给骗了。这件事,纯粹就是阿兰在捣鬼。你快点儿把阿兰拿下,神女定会恕你无罪的。”
焰泽抬起头,定定的月凉:“神女,阿兰是兰家的人,我带她回来,是为了替你练化七孔明芝。”
“本座知道,所以她才可以活到现在。行了,都跟本座回去,南疆人跑东临来干什么!”月凉冷冷的说。
八名侍女抬起轿子,准备起飞。
焰泽却道:“神女,我们还不能回去……”
“为了云暮雪吗?”月凉问,“她的生死,与我们何干?还是,你们当真要拿个冒牌货,来挑战本座?”
“不敢。只是那人是东临国的皇后,我们既带了她来,就要负责她的安全。否则向东临国不好交差。”焰泽道。
“哦,那依你们的意思,本座要怎么做?”
“这些杀手打着我们南疆人的旗号,而东临皇也在附近,若我们能帮助云暮雪,东临皇必须会感激我们。”焰泽说。
啧,绑架了人还要要求人家感激,这话说得他自己都好心虚。
“如果本座不帮呢?”
焰泽和阿兰无言以对。
在这里,月凉就是权利的至高者。
“神女可知,刚才那些人是什么组织?”
“不知。”
“焰泽怀疑那些人是奸细,为了挑拨南疆和东临的关系,故意使坏。为了南疆的利益,身为神女,应当阻止。”
“焰泽,你这是在威胁本座?”
焰泽站起来,挺直腰板:“身为侍月宫的人,焰泽有必要提醒神女。”
月凉盯着他,他也勇敢的迎视过去,毫无畏惧。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月凉道:“好,那本座就去瞧一瞧。”
“神女……”阿菀吃了一惊,不是说好来杀人的吗?
月凉凌利的看了她一眼,放下轿帘。八名侍女抬起轿子,寻着云暮雪逃跑的方向飞去。
焰泽和阿兰大大的松了口气,也急忙去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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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一路狂飞,直到彻底没力,才停下来。
小鬼们在尽心竭力的阻挡,可是那些面具死士根本就不怕鬼,以他们微薄的力量,也只是能拖延一下而已。
不多久就被追上了。
“你逃不了的!”面具人阴恻恻的说。
云暮雪扶着一棵树,大口大口的喘息,她数了数,对方有十二人。为了杀她,出了这么多人,对方还真是看得起她!
“徐雯呢?让她来见我!”云暮雪吼,气死了。特么的阴魂不散!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上!”
面具人围成一个圈,把云暮雪和她扶着的那棵树围到了中间,十二柄长剑,剑剑指向云暮雪。
鬼大忽然说:“救兵来了。”
“还有多久能到?”云暮雪低声问。
她肯定是打不过这些人的,他们随便挥挥刀她就嗝屁了。
“到了……”
鬼大话音未完,就遁了。云暮雪抬头,便看到杀手圈外,那双灼灼的眼。
“相公!”
她开心的跳了起来。
她就知道,他一定会来的!
面具人们齐齐回头,看到钟离渊,似乎都很意外,一时有些举棋不定。他们的任务是诛杀云暮雪,并没有钟离渊这一项。
“原来是荼蘼花。”钟离渊冷笑一声,终于明白过来。
和南疆有勾结的并是徐相,而是他的母后!
那是母后年轻时最喜欢的花样,小时候,他曾经因为打碎了一朵荼蘼花茶盏,被母后打过一顿。那一顿打,居然成了今日看透迷雾的明灯。
忽然觉得,那顿打,很值得呢!
面具人们兵两分路,一路去拦截钟离渊,一路去杀云暮雪。
钟离渊怎会让他们得逞?
他足尖一点,便飞越杀手群,直接落到云暮雪身边:“娘子别怕,为夫来了。”
“恩恩,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云暮雪开心极了,小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和这杀意浓重的氛围很违和。
“对不起……”钟离渊愧疚的揽紧她的腰。
这一路,他跟着她,却不能带她走。天知道他的心理压力有多大!幸好她没有受伤,否则,他无法原谅自己。
面具人们一看情况不对,便开始撤退。
“抓住他们。”苗羽下令。
“是!”
厮杀开始,刀光剑影,血腥四溅。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圈杀行动,眼看着一个又一个面具人倒下去,云暮雪心里有些难受,小鼻子皱了起来。
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太血腥了。强刀之下,生命孱弱如蝼蚁。
“怕吗?别看。”钟离渊柔声道的。
“我不怕。”云暮雪摇摇头,她有一种预感,这样的场景她今后,还会看到很多很多。
钟离渊的人很强,面具人们敌不过,便要服毒自杀。
“留活口!”
钟离渊大声喊,背也跟着一僵。
这些人对他很重要。云暮雪屏神凝气,冲离她最近的一个面具人喊:“不准动!”
那人果然石化了,维持着即将要咬药的姿势。
钟离渊唇角一抽,松开云暮雪,上前制住那人,取走他藏在牙齿间的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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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俩配合得太好,旁人竟没看出门道来。
“带走,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养下这个活口。”钟离渊下令。
“是!”
苗羽刚把人带出去,一枝冷箭凭空射过来,正中活口的心脏。
所有的人都变了脸色,钟离渊更是怒意勃发:“谁?”
“叮铃,叮铃——”
悦耳的铃声响起来,云暮雪下意识的去检查自己的玉铃,这个铃声和她的玉铃声太相似了。
但是,她的玉铃是没有铃舌的,再晃动也不会发出声音,只有吸了她的血才会出声。
白色的飞轿从林间飞过来,是这血腥之夜里最美的风景,引人注目。便是云暮雪也看得呆了一呆:“好拉风!”
钟离渊脸色微变,因为他看到了阿菀。
“南疆竟有贼人潜出作乱,袭击东临皇,本座深感抱歉。”月凉坐在轿中,声音清冷,不卑不亢。
“神女来得好巧,出手也出得巧。”钟离渊冷笑,十指紧缩成拳。
该死!该死!竟然杀了这活口!好容易追到这里,线索再一次断了。
“东临皇是在怪罪月凉吗?”月凉眯了下眼睛,从轿中探出头来。
白月光洒下来,映着她脸上的金色月亮,诡异却也美极。
这样的美人,连云暮雪看了都好喜欢啊,不知道男人们……她侧眸,看向钟离渊。
钟离渊一脸不悦,云暮雪安心了。
她男人就是与众不同,定力强强哒!
想到阿兰说月凉是冒牌货,云暮雪由得多看了她两眼。
这美人气质出尘如仙,貌似能力还挺强,哪是她这种吃货能比的?所以说嘛,阿兰一定是搞错了!
正好月凉也看着她,四目相对,一股冷意袭上心头。云暮雪哆嗦了一下,赶紧收回目光。
美人有刺,不能看!
“南疆人,不该出现在凝翠山。”钟离渊道,言下之意,就是在指责。
“月凉知道规矩,但月凉是为了追拿恶人才过来的。不想,竟被东临皇抢先一步,杀没了。”月凉道。
钟离渊冷笑,指着地上死去的面具人们:“南疆月氏,何时又出了新门派?”
“江湖多烦事,月凉也甚为苦恼呢!”月凉道,她走过去,一一检查死尸,“都是荼蘼花,不知东临皇可有什么线索?”
“线索自然是你南疆,这荼蘼花只有南疆才有。神女不交待一下?”钟离渊冷声道。
“交待什么?天下皆知,拜月宫的图藤是兰蛇花。这些人不过是乱臣贼子,不值一提。”
“是吗?”钟离渊冷笑。
“不是吗?”月凉反问。
云暮雪在一边围观,啧啧称奇。这姑娘不止美,智商也高啊!说话充满了技巧感!搁现代绝对是个女政客!
钟离渊气极,反而冷静了:“月宫欠朕一个人情。”他抬脚踢了踢脚边的尸体,“这些乱臣贼子,是朕帮你解决掉的。”
“……”月凉一时无语。
“行了,朕要走了,这个人情,朕迟早会来讨的,神女做好心理准备。”
钟离渊说罢,便拉着云暮雪走了。
阿兰看云暮雪要走,急了,下意识的想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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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迈出一步,就被焰泽给拉住了:“她会再来找我们的。”
对的,钟离意的心魔一日不除,云暮雪就一定会来南疆!
阿兰控制住自己,以一种极为复杂的目光看着云暮雪被钟离渊带走。
云暮雪调皮的冲她作了个鬼脸,欢快的跟上钟离渊的脚步。
月凉眸光微闪,她伸手拦住了钟离渊和云暮雪:“东临皇千里迢迢而来,不如去南疆看看风景?”
“朕不感兴趣。”
钟离渊冷冷抛下一句话,就率人走了。
林间只剩下月凉和她的人,以及满地的尸体。
阿菀不甘心的上前一步:“神女,那个人……”
“不急。”月凉抬手打断阿菀。她冰冷的目光扫过地上的死尸,心头火起,“回宫!”
“是!”
*******
钟离渊带着云暮雪上马,一路狂奔。
云暮雪坐在前面,钟离渊坐在后面。他的手系着缰强,也紧环着她。
他的呼吸就在她的耳畔,她的背能感受到他胸怀的宽广、温暖和力量。这一路南下带来的疲惫感,都在他的怀里被治愈了。
“相公,对不起……”云暮雪弱弱的说。
今天一定把他给吓坏了。
钟离渊不说话,只是抱着她,一直一直提快速度。
凝翠山下,护卫们已经搭好帐篷,升起火堆。钟离渊翻身下马,抱着云暮雪直接回营。
一进营帐,他就抱紧了她。
他抱得那样紧,像恨不得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去一样。
“你已经猜到了,是吗?”钟离渊轻声问。
“啊?”云暮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些面具人,是徐家的……”
“对!”钟离渊松开她,眼中的痛意怎么也藏不住,“花开荼蘼,是为末路。母后她……早就有了别的打算!”
钟离渊的心在滴血。
原本只是以为,母后不喜欢他,想让自己疼爱的幼子称帝。没想到,表象之下还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若有一天,他要和自己的母后、兄弟对决于沙场,该怎么办?
他痛苦的闭上眼,重新把云暮雪拥进怀里:“朕可能,真的只剩下你了……”
“没事,我是你娘子,我会一直陪着你。”云暮雪伸手环住腰,轻声安慰着。
“好……”
“不过,我还得再去趟南疆。”
钟离渊全身一僵,哑声道:“不,朕不要再让你冒险了。你不知道,当你从莫愁崖跳下去的时候,朕的心……”
千穿百孔,刀砍针扎,也形容不了他当时的绝望。
“我明白,所以我一路给你留信了。我在树上刻了字……”
“哪里有字?”
“就在莫愁崖下的树上啊,当时怕徐家的人比你先来,所以我们就走了。”
钟离渊叹息一声,没有告诉她,他并没有看到她留下的字。
“相公,我是不是很聪明,帮你引出了面具人呢!”云暮雪讨好的笑问,她仰脸看着他,拉着他的手摇啊摇,颇有几分撒娇卖痴的感觉。
钟离渊的心柔软了下去:“恩,你很聪明,也很勇敢。但是以后,不要再以身涉险了。朕……也不会再让你冒这个险。”
总觉得对不起她,有种拿她当饵了的感觉。幸好她安全无虞,否则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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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嘻嘻一笑:“相公,你言重了。我不觉得冒险啊,我觉得很好玩呢!”
“好玩?”钟离渊哭笑不得。都性命倏关了她居然说好玩!
“对啊,可刺激了!比在宫里好玩多了!”
“……”
钟离渊唇角抽了抽,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他家娘子看事情的角度和别人不太一样,所以他的预感是正确的,早点把她逮回去,不能再让她玩下去了,会出大事情的!
“对了相公,你把徐家的人解决了,我是不是就安全了?”云暮雪问。
钟离渊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他机智的猛摇头:“不是。”
“啊?不是了?”
“你不是也猜到了?那一批和荼蘼花有关的面具杀手,和太后有关。所以你现在更危险。明天就和朕回京城去。”
云暮雪蹙了蹙眉,她还没有帮钟离意拿到解心魔的东西呢!
“娘子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瞒着朕?”钟离渊警觉的问。
“啊?没有啊!我能有什么事瞒你,我就是想去南疆玩玩,来都来了……”
“……”
钟离渊抬手抚了抚额,叹口气:“娘子,现在不是时机,我们先回去,以后朕一定陪你来玩,好不好?”
“好嘛!”云暮雪只得暂时答应下来。
不管是什么理由,他肯定不会让她去南疆。所以,还是不要告诉他好了。
“娘子,这几天风餐露宿,辛苦你了。我们休息吧!”钟离渊道。
“我想沐浴……”
风餐露宿是好玩,就是沐浴不方便。现在她一看到那铺得整齐的床铺,就好想洗澡。
钟离渊眸光一深,声音也哑了下去:“真的想洗?”
“恩。”
“非洗不可?”
“恩。”
“好!”钟离渊拉起她的手,“朕知道附近有温泉,带你去泡。”
“真的?”云暮雪高兴得跳了起来,但转眼,她又郁闷了下去,“我们这样去会不会有危险啊?”
钟离渊好笑的捏她鼻子:“放心!”
“那我们快走快走!”云暮雪迫不及待的拉起钟离渊的手就往外冲。
砰!
才开营帐就撞上一个人。
钟离渊紧急把她拉回怀里:“娘子,你有没有撞到啊?”
“撞到了!”云暮雪皱皱鼻子,看向外面的罪魁祸首。
月初手里的茶盘已经被撞翻了,茶盏、瓜果点心掉了一地,月色的长衫上还沾着几片茶叶。
“啊?国师,怎么是你?”
月初不悦的身拧着眉:“看来皇后没有学《仪礼》。”
云暮雪一副怕怕的样子,缩到钟离渊身后:“皇上说了,我不用学!”
“……”月初不可置否,对钟离渊道,“皇上,臣再去装一壶热茶过来。”
“不用了,我们要去泡温泉。”云暮雪说。一想到可以舒服的泡温泉,她就兴奋得两眼放光。
月初皱起眉:“皇上,现在就不要去了……”
“无妨,朕带一支侍卫过去。”
钟离渊唤来一支侍卫队,带着云暮雪走了。
月初:“……”
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羡慕起钟离渊来。身边有个伴,就这么幸福吗?连身处险境,也可以玩得这么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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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里果然有温泉,一看到温泉,云暮雪就迫不及待的脱衣服跳下去了。
钟离渊站在岸边,看着她在水里畅游。
淡淡白烟下,隐约可见美好的身姿。钟离渊的目光越来越深,**蠢蠢欲动。
“这里的水好暖和,相公你快下来啊!”云暮雪一边游一边招呼。
夫妻自成一体,她只想和他分享快乐,并没有想太多。
钟离渊含笑点头:“好,朕这就来!”
他也脱了衣服下水。
“我们来比赛游泳吧!看谁先从这头,游到那头!”云暮雪说。
“好!”钟离渊脸上笑意更深,“赢了有奖励吗?”
“可以啊,你想要什么奖励?”
“朕啊……”钟离渊故作神秘,“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呢?你想要什么奖励?”
“如果我赢了,明天让我去南疆玩,好不好?”
还想去南疆玩?钟离渊不高兴的沉下了脸,就冲这一点儿,就绝不能让她得逞!
“好,如果你能赢……”
这么好说话?云暮雪眨了眨眼睛,游回来,和他共处一个起点线:“我数一二三,我们就开始啊!”
“好!”
“一、二……你干什么?”
云暮雪才开始喊呢,居然就被他抱住了。
“你别耍赖,我们各显本事!这是比赛!”
“朕的本事需要你见证。”
钟离渊把她压到岸边,绵密的吻落下去。
“唔……”
这几日的分别,每时每刻都让他倍受煎熬。从她跳崖时的绝望,到知道她还活着的喜悦,再到父命难违的无奈……天知道他是怎么挺过来。
“暮雪,再也不要离开朕,求你……”
云暮雪怔了怔:“可是我要去南疆是有理由的……”
“不管是什么理由,都让朕来解决。你回京,朕去!”钟离渊道,这本来,也是男儿该做的事情!
云暮雪默默的在心中叹了口气,开始回应他。
两人在水中痴缠着,天地空寂,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每一次水乳交融,都用尽全身的力气。仿若是生命的最后一次。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才停下来。钟离渊满意的看着怀中虚弱无力的人儿:“娘子,我们现在开始比赛吧!”
“比个毛线!”云暮雪气得骂人。她现在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得挂在他身上才不至于滑水里去淹死,还能游泳?
钟离渊笑得格外开心,看她这个样子,明天大约也下不了床。当然,如果她还有力气,跑,他不介意再多做几次!
“那咱们就回去吧!”
云暮雪累死了,点点头:“恩。”
他抱着她上岸,细心的帮她穿好衣服,才抱他回营。
一倒在床上,云暮雪就抱着被子沉沉睡去。
钟离渊笑了笑,为她压好被子,就出去找月初。
营帐不远处的梨树下,月初一个人坐在地上喝酒,他微微仰着脸,看着天上的繁星,神情孤寂。
“月初!找个老婆吧!”钟离渊走过去,夺走他手中的酒囊,仰脖喝了一大口。
月初冷冷的看着他:“身为国师,岂能儿女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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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眼一抽,好笑的问:“那么国师是在指责朕,太过儿女情长?”
月初不说话,态度表明一切。
不是太过,是非常非常过!简直不像一个帝王!
“可是国师啊,如果没有她,朕这一辈子就白活了。”钟离渊叹息,把酒囊还给他,“从前朕不知何为****,只为东临国而活。现在想想,真是太傻了。若无她共享,朕要这江山何用?”
月初更不高兴了:“身为帝王,当为天下子民而活。”
“那你呢?身为国师,你只想为天下子民而活吗?”钟离渊反问,目光幽幽,似乎已经看穿一切。
平静的外表下,月初的心其实已经开始燥动。只是,他自己还没有看明白罢了。
“当然。”月初非常有底气的回答,他站起来,傲然的凝视着夜色深处,“月初是为皇上而活,为天下苍生而活。”
“那你希望朕快乐吗?”
月初一愣:“快乐?”
这个字眼,其实已经远离他们太久了。从很小的时候,他们就知道,只要活着就好,快乐是奢侈品,不是他们能岂及的。
“自从有了云暮雪,朕很快乐。真的,月初,朕觉得从前那些年都白活了。”
月初迷茫了:有那么夸张吗?
“朕也慢慢明白,有些感情是注定的,朕再努力也改变不了。比如,亲情。”钟离渊的声音低了下去。
虽然早就怀疑母后想坐大徐家,钟离氏而代之。但今日在南疆坐实了猜测,他还是很伤心的。
深山之中的父皇,大约也后悔当年立了徐家人为皇后吧!从前枕边善良的人儿,在拿到权利之后,野心渐露,一步步逼得他走投无路,不得不诈死避于山中。
“徐太后……也就这样了吧,你应该想开些。”月初难得叹气,拍拍钟离渊的肩,“行了,你现在你妻子,很快还会有儿子。你就继续儿女情长吧!其它的,我来替你坚守。”
为兄弟,两肋插刀。
钟离渊点点头:“朕知道你会。但是月初,朕希望你也能快乐……”
月初忽然觉得心烦,不耐的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回去陪皇后!”
“那好吧!”
钟离渊只好走了。
月初的神色慢慢暗淡了下去。
娶个媳妇?呵呵,他没有这个想法,不敢有,也不会有。
像他这种连生母、亲姐都能克死的人,有什么资格去接近女人?
但是云暮雪……
他为什么就对她不过敏呢?
莫非,云暮雪的出现改变了天象,也改变了他的宿命?
恩,可能就是这样,他应该去找个女人试一试。
*******
月凉一路往回,飞速回拜月宫。
她的居所名为祭月殿,是这拜月宫中最尊贵的地方。此时,两个身上绣着荼蘼花纹的面具人已经在等她了。
“神女……”
“蠢货!”月凉一掌拍过去,直接把那两人打翻在地,“要不是本座及时出现,你们就暴露了!”
“谢神女相助。”
“本座真不明白,一个云暮雪,竟值得花那么多心思。就不能等她进了地疆再解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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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凉越说越气,那张美丽的脸有几分扭曲,哪里还有一点儿仙气?此时的她看起来,倒更像一个的蛇蝎女子。
“神女,就是怕钟离渊生事端,上面才让我们在凝翠山截下云暮雪的……”
“笨!愚蠢!”月凉更生气了,“有本座在,还能让她安全回东临去?你们这样做,只会打草惊蛇!”
“神女,这都是尊主的意思……”
月凉脸上浮起忌惮之色:“尊主的意思?”
“是的。”
月凉的满腔怒火又压了下去:“尊主这次不何不把任务交给本座?”
“因为徐家的人亲自来了。”
“谁?”
“徐铭。”
月凉猛的抬起眼皮:“他不是被抓了吗?”
“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宋王和越王怎么是徐相的对手?”
月凉点点头:“有道理。那他现在何处?”
“已经来了……”
月凉大惊,正欲追问,便看到一个脸截面具的人走进来。那人取下面具,露出一张看似斯文,实则猥亵的脸:“神女的风姿果然迷人。”
“你也太大胆了!这里可是拜月宫!”月凉不悦的沉下脸,讨厌死徐铭那色迷迷的眼光了。
徐铭笑了一下,识趣的收回目光:“我来南疆找一个人。”
“谁?”
“今夜为你领路的人。”
“阿菀?”月凉眯起眼,“你找她有何事?”
“我要她。”徐铭道。直接用肯定句,是为命令。那个女人不仅床上功夫好,还大补。一想到她的滋味,他就有些激情难忍,只恨现在不能立刻把她扑倒。
月凉摇摇头:“不行,她是吉勤大人的弟子,修采阳补阴术,便是为了伺候吉勤大人,你就不要屑想了。”
“我知道,所以来找你。你一定会有办法的,对不对?”徐铭语带威胁之意。
月凉看他志在必得,沉思了一下,缓缓道:“目前还不行。”
“没关系,我可以等。但是,你不要让我等太久。你知道,尊主一向不喜欢亲自出手的。”
“好!”
交易达成,徐铭满意撤退:“我会带走一支荼蘼死士,你安排安排,让我带他们离开南疆。”
“徐铭,培养他们可不容易,你不要太浪费了。”月凉道,昨夜凝翠山就损失了一批,想想她就心疼。
真不知道尊主是怎么想的,居然提前放出了荼蘼死士,幸好她灭了那个活口。
“我知道,但我不能让云暮雪活着回到京城。她是徐家最大的威胁。”徐铭用力握了握拳头,那个女人真是福气太好了,几次三番都能莫名转运,脱离险境。
“钟离渊在,你也动不了她。”
“那就让她和钟离渊分开!”徐铭冷笑。
月凉蹙了蹙眉:“行了,你赶紧走,不能让拜月宫的人发现你。”
“好。再见,后会有期。”徐铭意味深长的瞟了月凉一眼,便戴上面具走了。
月凉抬手摸了摸脸颊上的金粉之月,美丽的脸上浮起几许疲惫之色。
这个神女给她带来至高的荣誉,但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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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这一觉睡得无比香甜,第二天醒来全身都在酸痛。
钟离渊昨晚把她弄太狠了,今天直接不想下床。
“你太过分了!”云暮雪委屈的控诉。
“小别胜新婚嘛,说明为夫爱你啊!”
啧啧,皇帝的高冷去哪里了?甜言蜜语张嘴就来。
云暮雪送他一记白眼,挣扎着下床。外面的队伍已经整装待发了,为了让云暮雪更好的休息,钟离渊还找了一辆马车过来。
云暮雪已经好些日子没享受过马车了,她欢欢喜喜的坐上去,绝口不再提要去南疆的事情。
钟离渊陪她坐在马车里,不时偷偷观察她。
这么乖,真的是累坏了吗?
“娘子,回京后我们去京城附近玉灵河玩吧,那里秋天的风景极好。”钟离渊主动道。
“好啊!”
“或者我们再去山里看看父皇。”
“恩,好!”
钟离渊:“……”
乖巧得不正常!
他今天要好好看着她,绝不能让她给溜了。
马车颠簸,云暮雪累坏了,秀气的打了个哈欠,就倒下去睡觉。钟离渊长眉轻蹙,真的有些揣测不到她的心意。
约摸过睡了两个时辰,队伍在一条小溪边作休整。云暮雪也醒了,揉着眼睛下马车,往林子里走。
钟离渊紧张的跟过来:“娘子,你要去哪里?”
“上茅厕。”
“为夫陪你去。”
“你有病吧!”云暮雪瞪了他一眼,小脸通红。
钟离渊尴尬的解释:“朕这不是怕你有危险嘛!”
“你才是我最大的危险!”
她到现在还没缓过来呢!
“……”钟离渊摸摸鼻子,但是不妥协。
“爱跟就跟。”
云暮雪哼哼,自个儿往前去。
钟离渊拉远了点儿距离,但依旧跟着,不敢放松警惕。
他记得可清楚了,第一次带云暮雪出宫的时候,她就是尿遁的!
云暮雪怎会不清楚钟离渊那点儿小心思,哼,以为她会尿遁?她偏不!他的警惕性太高了,她得换个方式。
她乖乖的上好就折回来,小脸单纯又无辜:“我好了,我们回去吧!”
“好!”
钟离渊伸出大手,她甜甜一笑,把手放进他手里。
钟离渊心安了,应该是他想多了。
秋天的山里,秋意浓重。风一吹,黄叶满天飞。月初在溪边拘水洗脸,云暮雪坏笑着弯腰从地上捡一大堆黄叶放到上游的水上。
月初正捧水净脸,忽然飘来一大堆黄叶子,他皱了皱眉,向上游看去。
云暮雪正捂嘴偷笑,钟离渊在她身边,满脸宠溺。
月初:“……”
这兄弟真没义气,居然放纵自己的女人戏耍兄弟!
“月初啊,你怎么也姓月啊?”云暮雪笑嘻嘻的问。
她其实只是随口中一问,并没有别的意思。月初却变了脸色:“你什么意思?”
“拜月宫的那个神女好像也姓月,叫什么月凉,名字还挺好听。”
月初的脸色愈发难看了下去:“皇后这是在怀疑月初?”
“呃……”云暮雪吓到了,“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我……我就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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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奇吗?”
月初冷笑着站起来。他的脸上还挂着溪水,衣服前襟也湿了一块,看起来比平时接地气不少。
他一步一步,走向云暮雪和钟离渊。
云暮雪下意识的往钟离渊身后缩了一缩。
钟离渊安慰的拍拍她的手,笑道:“月初生在初一,所以取了这个名字。和南疆月氏并无关系。”
“哦哦!”云暮雪的心莫名疼了一下。哪有人这样取名的,难道生在初二,就得叫月二了?
是帮他取名的人太随性,还是太不在乎?
她陪着笑脸讨好月初:“不过你这个名字还挺好听的,我喜欢!”
“……”月初心里的火气,莫名就散掉了。
好听吗?
不不,这个名字,是他的伤。
就在他出生的那一天,父亲用那双掐死了他同胞姐姐的手抱着他,却失掉了所有的勇气,没多久,便草草把他送给别人。
这个名字,到底是父亲取的,还是师父取的,他也无从考究。
初一,一个月的开始。
可是他的开始,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悲剧。
如今他是东临国尊贵的国师,顺风顺水,无上荣耀。却无人知他心底,藏着怎样的伤痛和孤寂。
其实那些伤痛已经太久远了,他都忘了。直到现在,被云暮雪和钟离渊挑了起来。
“好了,我们赶路吧!”钟离渊道。
“好!”
云暮雪乖巧的点头。
月初却道:“我不和你们同路了。”
钟离渊一怔,眼中闪过异色:“月初!”
“皇上先带皇后回去吧,我过几天就回。”
月初说罢,不等钟离渊同意,便独自离开了。
云暮雪奇怪的问:“相公,国师他这是要去出任务吗?”
“不是,可能他……心情不大好。”钟离渊说。
心情不好,哈哈哈,国师大人你的高冷呢!
“相公,你给月初找个老婆吧!”
“朕也是这么想。”
“那你有人选了吗?”
“开了年你不是要选秀吗?反正你也不打算纳妃,不如给国师挑挑?”云暮雪道。
钟离渊:“……”
虽然他并没有打算纳妃,但她不和他商量一下就做了决定,真的好么?
“怎么?你不同意啊?那你纳好了!”云暮雪立刻沉下小脸,“想纳多少就纳多少,我回去就帮你装修宫殿,等待美人们的到来。”
钟离渊笑了,她吃醋的小样子真可爱,让人忍不住想捏她的脸玩。
“好啊,回去就修。”
“……”云暮雪用力拍开他的手,“我不回去了!”
“哈哈哈……”钟离渊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逗你哪!朕有你就足够了!”
“哼!”
“朕说真的,不信朕可以发誓!”
“得了吧!你们古人就是动不动就发誓,我不信这一套。反正,时间能证明一切,如果有一天你负了我,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云暮雪不屑的哼哼。
钟离渊挑了挑眉:“我们古人?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走了,我要去马车里补觉!”
“好!”
“不许你进来!你坐外面!”
钟离渊哭笑不得,只好答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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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月宗,阿兰焦心的走来走去,不时抬头向远处张望。
焰泽淡定的抱手站在一边,像门柱一样。
“焰泽,你说她会来吗?”阿兰忐忑不安问,“要不,我还去找找她吧?”
“她若要来,就一定会来。不想来,你找了也没用。”焰泽冷冷的说。
阿兰郁闷的叹气。焰泽说的对,云暮雪是东临皇后,这会钟离渊就在她身边。如果她不想来,她也奈何不了她。
“不过阿兰,她来了,你能保护得了她?”焰泽非常怀疑。
神女月凉和他们虽是同门,却从不曾当他们是师兄妹。他对她的性子不是很了解,但从那晚上的情况看来,月凉是不可能容得下云暮雪的。
因为云暮雪的存在,已经威胁到了她的身分地位。咳咳,这份威胁其实是由阿兰一手造成的,云暮雪只是无辜躺枪。
忽然间好同情云暮雪。
“我会用生命去保护她。”阿兰信誓旦旦。
焰泽冷笑:“那也得保护得了!那晚在凝翠山,你为她做什么了?”
“……”
阿兰无言以对。
她的能力太弱了,根本不足以保护云暮雪。如果不是钟离渊赶到,只怕云暮雪已经被荼蘼死士给杀了。
“焰泽,你觉得么,月凉好像在故意放那些死士走。”阿兰小声说。
焰泽皱了皱眉,没有回答。
他是侍月宗的大弟子,在南疆也是很有地位的。南疆地方小,基本都在侍月宗的掌控范围内,但他居然从不知道,南疆还一支荼蘼死士!
据云暮雪当时的话,那些人是为东临徐家服务的。还有月凉,她分明是故意杀了那个活口,她在隐瞒在什么?
难道她和东临徐家有勾结?
想到这,焰泽心头一凛,警告阿兰:“那天晚上的事,你谁也别说。”
“好……”
就在这时,吉勤大人带着两名弟子过来。他已经年过六十,精神奕奕,周身有明显的戾气。彩色的服装充满南疆色彩。
“师父!”
焰泽和阿兰恭敬的跪了下去。
“阿兰,你好大的胆子!”吉勤一巴掌拍过来,阿兰顿时倒在地上,口吐鲜血,“居然敢私逃,还去东临找了什么神女,你活得不耐烦了吗?”
阿兰挣扎着起身,重新跪好:“师父,阿兰是受神的指引……”
“闭嘴!何为神?在南疆,拜月宫便是神!”
“师父……”
阿兰还想辩解,焰泽打断她:“师父,阿菀可把七孔明芝交给您了?”
“恩。”吉勤脸色缓了缓,“焰泽,你这次干得不错!带回了七孔明芝,也带回了阿兰。师父给你准备了补汤,可以去泡了。”
“谢师父!”
焰泽起身走了,临行前还有目光警告了阿兰一眼。
阿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敢怒不敢言。
吉勤走过来,一手抬起阿兰的下巴,语气阴沉:“要不是看在你姓兰的份上,你早没资格进侍月宗了!”
阿兰抖得更加厉害了!
“还不走,跟为师去炼化七孔明芝?”
“是。”
阿兰起身,哆嗦着跟吉勤走了,一步三回头。
神女啊,你到底来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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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嗒,嗒——
马蹄达达,马车颠簸。钟离渊坐在车辙外,偶尔回头看看车厢,目光温柔。
要是她每天都这么乖乖的就好了。
不知道行了多久,终于出了山区,来到官道上,道路变得平坦起来,远远可以看到人家,风景也变成了农田,有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钟离渊弯了弯唇,唤车厢里的人:“暮雪,出来看风景。”
没有人回答。
难道还在睡?
钟离渊敲车厢:“暮雪?暮雪?”
依旧没有回应。
他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他冲过去,打起车帘子。马车里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云暮雪的影子?
再一看,靠,车厢底下居然被挖开了。
她轿遁!
钟离渊唇角抽了抽,火冒三丈!
怎么就那么不听话呢?
“停!”钟离渊钻出车厢,大吼。
队伍停了下来,苗羽策马过来,不解的问:“皇上……”
“皇后跑了。”钟离渊脸都气黑了,“折回去找!”
“……”苗羽眼角抽了抽,好奇道,“皇后不是一直在马车里吗?”
“她把马车挖开跑了。”
苗羽惊异的睁大了眼睛,去马车里一看,靠,是真的!皇后把车厢挖了洞,钻出去了。
这感觉就像骑马驮着东西跑,什么时候把东西驮掉了都不知道一样。
“可是皇上,您在外面就没听到什么动静吗?”苗羽表示醉得够够的。
皇后细皮嫩肉的,也就能宰个鸡,挖车板那么大动静,皇上怎么能没听到呢?
钟离渊:“……”
他要是能听见,还能让她给跑了?
他的太阳穴突突的跳得欢快极了,那丫头用异能挖的洞,神不知鬼不觉。
“皇上,那皇后是什么时候跑的?”
“不知道。”钟离渊用力咬牙,已经火大到了极点的,“兵分两路,一路往回找,一路去附近山里走!”
“是!”
他不知道,此时此刻,云暮雪已经跑累了,正坐在一棵果树上休息。
这次她变聪明了,连休息都挑树上,顺便可以摘果子吃,补充体力。今日她特意换了一身绿色的衣服,藏在树上,真是一点儿也不显眼。
不过,她不敢太过放松,稍适休息就接着赶路。
她一定要去南疆,帮钟离意拿到心魔的解药!
“小主子,你这样固执,钟离渊会生气的。”鬼大忧心忡忡。
鬼二亦道:“是啊小主子,要不你把真相告诉钟离渊吧,让他带兵平了南疆,不就拿到解药了?”
“你笨啊!南疆是那么好平的,这东临、西临和南燕会让它坐大这些年?”云暮雪冷笑,受够这些笨鬼了,一点儿也不懂得国与国之间的邦交之道。
“可是小主子,你去了就等于羊入虎口啊!”
云暮雪也叹气:“是啊,我能力还是弱了点儿。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智取。”
“……”
众鬼表示,对智取也存有很多疑问。
“阿兰一口咬定我是她家神女,想来她是会帮我的。还有那个焰泽,看得出来,人也不坏。反正一拿到解药,我就撤!”云暮雪对自己还是挺有信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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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吧,小主子你先逃过钟离渊的耳目,到了南疆再说大话。”鬼大哼哼。
以钟离渊对云暮雪的宠爱,怎么会让她一个人去南疆?
云暮雪为此表示非常苦恼:“是啊,他这样一直追也不是办法。哎,你们有什么主意,让他别再追着我跑吗?”
小鬼们面面相视,最后鬼大出了个馊主意:“只要钟离渊对你死心,就不会再追着你跑了?”
“哦,此话怎讲?”云暮雪来了兴趣。
“比如说你变心了,不爱他了,他自然就回去了。”
云暮雪一愣,手中的果核直接扔向鬼大:“什么馊主意?那等我回京城,后宫都塞满女人了,我还回去个毛线啊!”
“小主子你回去了力战百女,重新夺得帝王心啊!”
“屁话!他要不爱我了,我还回去干嘛?另想一个。”
“京中有急事。”鬼二说。
云暮雪眯了眯眼:“这个可以有!快,你们去制造点儿事,让皇叔和皇姑姑赶紧把钟离渊给召回去!”
“……小主子你来真的?”
“废话,赶紧去办!”
鬼二摸摸鼻子,看向鬼大。鬼大幸灾乐祸:“你出的主意你去办。”
“……”
鬼二叹着气走了,鬼大和鬼四继续陪着赶路。有小鬼们作伴,路上倒也不寂寞。
云暮雪这人,虽然有时候比较二缺,但她有个优点。认定的事情,绝不回头,不到黄河不死心!
她一个人穿过山林,往前而去,单薄的身影颇有几分无所畏惧的味道。
另一边,钟离渊正火急火燎的找人,然后遇上钟倾文一行三人。
“皇上,你这是……”
“倾文来了?快,帮忙找人。”钟离渊急得头上都冒汗了。
“云暮雪?她还在那些人手上?”钟倾文一下子就跟着紧张了起来。
“本来已经救下来了,我们都回程了。可是她半路上又跑了!”
钟倾文:“……”
“她为什么要跑?”徐然蹙着眉问。
“徐然?”钟离渊这才注意徐然和君桓,“这一位……”
“我是然然的未婚夫。”君桓微笑着伸出手,“以后请多关照。”
“……”钟离渊看向钟倾文。
钟倾文脸黑如锅底,明显有内情。但眼下也顾不得这内情了。钟离渊急道:“快,都去找人。”
太阳已经开始西下,一旦天黑,在山里找人就更困难了。云暮雪精灵古怪的,谁知道她会藏哪里去?万一遇上野兽或者摔跤受伤什么的,可怎么办?
钟倾文脸色一沉,立刻加入寻人的队伍。他对云暮雪过分紧张,以致于,都忽视了徐然和君桓。
君桓笑盈盈的看着徐然:“你姐们真不省心啊!”
“她有她的理由。”徐然果断护短。怎么说云暮雪也是个现代人,不至于蠢得自寻死路。
“那我们是找,还是不找呢?”君桓问。
“废话,当然是找了。”
徐然一头扎进林子里,君桓紧随其后,悠哉悠哉的跟着。
两人渐渐脱离了众人的视线,徐然立刻道:“君桓,快,把你的鬼宠叫出来一起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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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又下命令,你就不能等我主动?”君桓一脸无奈。貌似然然是个急性子,害得他一点儿报功劳的机会也没有。
“废话少说,快!”
君桓唤出小鬼,小鬼们去找了一圈,回来了,兴奋的叫着:“找到了,鬼大也在!”
“走!”
君桓俊脸微沉,主动拉起徐然的手,跟着小鬼们的指引往前飞去。
看来云暮雪的能力又见涨了,大白天也能召鬼玩了。
……
太阳终于落了下去,天色很快就黑了下去。初时还有微光拂照,渐渐变得朦胧,最后漆黑一片。
钟离渊越找越沮丧,越找越生气。但是无处发泄。
钟倾文的脸色也很难看:“皇上,你怎么不好好看着人呢!”
“别说了,朕现在想抽人。”钟离渊一手揉着太阳穴,要是现在找到她,他一定要把她吊起来打屁股,狠狠打一顿!
“……”钟倾文冷笑,“你舍得么?”
“……”
当然舍不得。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三天下不了床!
“还是继续找吧!对了,徐然和君桓呢?”钟倾文终于发现那两人一起不见了。
钟离渊心不在焉的说:“不知道,大概在山里找人吧!”
钟倾文心里有些咯应,他大意了,居然让他们两独处了!
“走吧,继续找!”
“恩。”
入夜后的山里开始冷起来,云暮雪也走累了,靠在树杈上休息。四下黑乎乎的,只能靠天上的星辰来辨别方向。
阿兰和焰泽怎么还不来接她呢?
“小主子,要不休息一晚,明天再去?”鬼大心疼的建议道,不时朝后张望,君三少怎么还没到?
“不行,钟离渊速度很快,他会找到我的。我今晚就要翻过凝翠山。”云暮雪道。
有小鬼们在路上提点着,哪有坑,哪有蛇,她觉得走夜路也是件挺有趣的事。养鬼宠,更是趣上加趣。
休息了一会儿,她跳下树,正准备走,徐然和君桓也赶到了。看到她,君桓的眼睛瞬间就明亮了起来。
是她,就是她!
和画上的人一模一样!
至于气质,也不像徐然说的那么离谱,什么吃货,什么**,看起来还是很可爱很仙的嘛!
“云暮雪。”徐然松了口气。看到她平安无事,她也就放心了。
“徐姐姐,你也来了!”云暮雪高兴的跳起来,冲上去,给徐然一个大大的拥抱,“徐姐姐,你好吗?”
同为穿越者,脚下的路都不是那么平坦。这样的问侯,赛过千言万语。
徐然心头暖暖的,微笑道:“还好,没缺胳膊少腿的来见你。”
“你怎么来的?”
“在路上听说你被南疆人劫走了,就和钟倾文一起来找你了。”
“钟倾文?”云暮雪脸色大变,四下张望,“他,他在哪里?”
“和钟离渊一起,也在走你。”
“徐姐姐,快,带我走!”云暮雪焦急道,要是被追上了就不好了。
徐然看她那么急,面色一凛:“怎么了?钟离渊和你……闹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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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摇摇头:“不是,我要去南疆,他不让我去。”
徐然皱了皱眉:“他不让你去你就别去了呗!回京城去好好呆着当你的皇后!”
“不行,我有很重要的事情!”云暮雪急切的说,不时朝后张望。
“什么事情?”
“我要去南疆,帮钟离意拿解药!”
徐然多聪明啊,立刻就听出来了:“既然是救钟离意,你就直接和他说嘛!”
“我说了他也不会让我去的。而且,那边人的说了,一定要我去才行。”
徐然的眉拧得更紧了:“云暮雪!”
“啊?”
“我说你是不是傻?”
“……”
徐然瞅着云暮雪那茫然的样子,唇角抽了抽,道:“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
“不是,我一定要救钟离意。她的心魔是徐太后为了杀钟离渊而下,救不了她,钟离渊也会有危险。”
“这么严重?”徐然大惊,“徐太后不是他们的母亲吗?”
“是啊,所以,我都不忍心告诉他真相。”云暮雪叹息,“钟离渊也好,钟离意也罢,都会很伤心的。”
前世徐然是个孤儿,无父无母,今生来到东临,生母早逝,父亲和继母恶毒的天天要她死。她两辈子都没有尝过亲情的滋味。亲情,一直都是她最渴望的东西。如今云暮雪一说,她也同情起钟离渊来了。
“好,我陪你去。”
“谢谢徐姐姐,那我们快走吧。你两都找来了,他们也快了。”云暮雪叹口气,天知道她的两条腿都要走断了。
这座凝翠山,怎么就那么大呢,老是走不出去。
“恩。君桓,快,你指路。”徐然道。
云暮雪这才把视线放到君桓身上:“徐姐姐,他是……”
“跟屁虫,君桓。”徐然翻了个白眼。
云暮雪:“……”
君桓:“……”
算了算了,好男不和女斗,跟屁虫就跟屁虫吧!
“君桓,你快点儿!”
“知道了。”君桓上前领路。
云暮雪看到他的鬼宠,吓了一跳:“他他他,他也会养鬼宠?”
“是啊,他是君家的人,当然会了。”徐然莫名其妙,“怎么,你也能看到?”
“恩”
“害怕呀?”
“不怕。”云暮雪摇摇头,挥手把自己的鬼宠也显了出来,“我也有。”
徐然:“……”
这什么世道,养鬼跟养小狗似的。
“徐姐姐你怕么?”
“不怕。”徐然摇头。
只要是能讲理的东西,都不怕。当然,不讲理也没关系,可以直接上手打,打完了再讲理也是可以的。
“那好,改天我送你几个鬼宠玩玩。”云暮雪嘻嘻一笑,又把鬼宠给收了起来,跑到君桓身边,好奇的问:“喂,跟屁虫,你是那个会驭鬼的君家?”
“是啊!”君桓唇角抽了抽,开始相信徐然的话了。
这个云暮雪和画像上的人还是有很大差异,有点儿傻啊!这样一个要,能担得起拯救君家的重任吗?
“哇,厉害!我看过你们的《君氏鬼策》,写得好牛逼。”
“你哪里看到的?”君桓拧起眉,那是他们家的私宝,不外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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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摸摸鼻子,有些心虚:“呃,皇宫。不过只有第一辑和和第二辑。”
君桓的眉拧得更紧了,他们家的东西,怎么会去了东临皇宫?
“我本来还想去你们家拜师呢,现在遇到真是太好了。你缺徒弟么?”云暮雪问。
君桓:“……”
“相逢就是缘,不如你收我做徒弟吧,我很有天份的哟!”
“……”
“我不但有驭鬼的天份,我还很会做菜哟,你收了我做徒弟,我绝对把你养得白白胖胖。”
“……”
君桓看着她卖力的推销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若她真是奶奶要找的人,那她的身分地位要比他这个君三少高多了。
徐然唇一抽,把她给拉了回来:“胡闹,你是个皇后,拜什么师学什么艺!”
“谁知道这个皇后能当多久啊!”云暮雪哼哼。
她今天私自跑了,要是钟离渊一生气不要她了,她就要喝西北风去了!
“那就去开餐馆!也比驭鬼强!”徐然说。
君桓不乐意了:“然然,你就那么看不起我们驭鬼人吗?”
“不是,她不适合。”徐然皱着眉。云暮雪的性格还是偏天真烂漫,她希望她能一辈子安安稳稳的过。
世上没有白得的便宜,这人啊,一旦有了特殊的能力,就会有别的事在等你,不会让你只拿工资不办差的。
“然然,你这样说就不对了,我觉得你在歧视我。”君桓绷着脸,好生气的样子。
他们君家的从多牛叉啊,想从前,他们也辉煌得不要不要的。
“没有,暮雪和我们不一样,她不适合闯荡江湖,她安安稳稳的过就好。”徐然叹了口气,似是想起了什么,眼中涌起落寞之意。
云暮雪也没问她,乖乖点头:“知道了,徐姐姐,我听你的便是。”
“恩。你要乖乖的,要幸福。”
“你也一样,我们两个相互扶持,我们将来都会很幸福很幸福的。”
“恩。”
“喂,你们两个当我不存在哪?”君桓横到她们两人中间,努力刷在感。
云暮雪和徐然相视一笑,更加不理他了。
君桓:“……”
好歹他也是君家的三少爷,在这两个女人面前,怎么连个佣人都不如?哦不,是还不如一只鬼宠!鬼宠还能和她们聊天呢!
就这么吵吵闹闹的,夜晚竟也这么过去了。当天际出现亮光的时候,他们终于走出凝翠山,成功躲过钟离渊的寻找。站在东临和南疆的边境线上。
“我们到了。”云暮雪松口气,坐在地上捶腿,“太不容易了,这段时间天天走路,我的腿都要走粗了。”
山下是一条湍急的河流,过了河便算是正式进入南疆。从河的这边,可以看到河那边身着艳丽服饰的南疆人。
君桓眯了眯眼:“然然,我不能再过去了。”
“恩,那你就在这边等着吧!”徐然点点头,一副没所谓的样子。
“然然,你是不是很高兴啊?”君桓不高兴的问。
徐然抿抿唇没有回答。
她当然高兴了,这一路上都没有甩到跟屁虫,这回终于清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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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察颜观色,偷偷的笑。徐姐姐明显在嫌弃君桓嘛!这个君桓,看起来也不错,一副贱贱的,总往徐姐姐身上的贴的样子,真不知道他们这一路上,和钟倾文是怎么走来的!
“君桓,我们要过河了。”云暮雪伸手向河对岸招船。
君桓从包袱里拿出画像,展开:“云暮雪,来,看一个这个人,你认识不?”
云暮雪走过去,看着画像大吃一惊:“你怎么会有我的画像?”
“这不是你。”徐然拉了她一把,用目光暗示。
云暮雪立刻改口:“哦哦,当然不会是我。这画看起来都好些年了,只是和我有些像而已。”
“你在西临,见过你的母妃吗?她是不是长这样?”
“不记得了。”云暮雪摇摇头,她又不是原主,哪记得那么多?再说了,原主的娘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挂掉了。
君桓皱了皱眉,把画收起来,很郑重的说:“这边的掩护交给我,我就这里等你们,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
“好!”
云暮雪和徐然点点头,便上船过河。
云暮雪期待的看着河对岸的风景,徐然回首,看着岸边的君桓,君桓在河边使用朝她挥手,她的心中五味复杂。
终于甩掉这个跟屁虫了,高兴么?当然高兴了。这些年一个人闯荡,她不习惯有人跟着。
“徐姐姐,君桓很喜欢你。”云暮雪道。
徐然冷笑:“那也只是他的意思。”
“难道徐姐姐你不喜欢他吗?”
“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对了暮雪,君桓是出山来找你的,你还得提防着点儿。”徐然道。总觉得君桓来找云暮雪这件事很古怪。
“我知道。”云暮雪点点头,“这世上只有两家人会有驭鬼的能力。一个是南疆月氏,一是隐居的君家。南疆的人之所以要我过去,是因为他们觉得我是南疆神女。君桓来找我,大抵是觉得我是君家流落在外的骨肉。”
徐然诧异的看着她,啧啧称奇:“咦,不笨嘛!”
“……”云暮雪满头黑线,“我本来就不笨好不好!”
“对,你不笨,只是有点儿二!”
“……”
云暮雪撇撇嘴,哼哼:“二是一种福气!因为被人惯着宠着,才有机会二!”
“有道理。”徐然笑了。比如,云暮雪现在的二就是被钟离渊给惯出来的。
她从小自强独立,最看不得身边那些温室小花,觉得她们太蠢。长大后经历了诸多风雨后才明白,她们并不蠢,只是生活得太幸福,让她们忽略了世界的危险。
其实,只看到世界的美好一面,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像她这样的,看多了丑恶,反倒心理负担过重,难以相信别人,便也难以和人交心。以至于,孤独的活了二十多年。
“徐姐姐,此去南疆凶险异常,你一定要小心。如果我拖了你的后腿,千万不要救我,逃你自己的。”云暮雪难得严肃,郑重其事的握紧徐然的手。
徐然错愕的看着她:“会有多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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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但是,徐太后和南疆有勾结。我们两个都是她的眼中钉,还有拜月宫的人,不一定会顾忌我东临皇后的身份。反正你记得,不要管我,走你的!”云暮雪说。
徐然点点头,答应得很干脆:“好!”
“恩,这样我就放心了。”云暮雪舒开眉,笑了。
大难临头各自飞,飞掉一个是一个!总比两个都坑在那里强!
船夫是个南疆大叔,看起来很和善。笑道:“两位姑娘是来南疆做生意的吗?”
“不,我们来找人。”云暮雪机智道,“等过了河,差不多也有人来接我们了。”
“哦,你们有亲戚在南疆?”船夫问。
“是啊,还是侍月宗的人呢!”
徐然看着云暮雪撒谎,没有吭气。果然是个聪明人!
那船夫倒也没怀疑,把她们送上岸,收了钱,便继续去干活了。徐然问云暮雪:“你知道往哪走吗?”
“不知道。”
“……”徐然唇角抽了抽。
“徐姐姐,我们先搞两套南疆服装来穿,掩饰下身份,再去打听。南疆地盘小,就一个侍月宗一个拜月宫,三岁小孩子都知道的。”
徐然点点头:“好。”
************
凝翠山,找了一夜都没有找到人。钟离渊的耐性已经濒临极限,所有的人都找得很疲惫,奇怪的是,居然没找到,连一点点行踪都发现不了。
“皇上,要不休息一会儿。”钟倾文建议道。
这样无休无止的找下去,也不是办法。云暮雪有心要藏,他们上哪儿找?
“好。”钟离渊沉着脸,在一棵果树下坐下。
云暮雪是什么性子,他自然是清楚。就是因为知道她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他才更担心。
倘若她已经翻山越领去了南疆,那该如何是好?
“若她去了南疆,便由我带人潜过去找,皇上是绝对不可以去的。”钟倾文道。
“小皇叔……”
“你说什么也没用,如果你不听,我会和苗羽打晕你。”
“不……”
“若你出了事,东临怎么办?”钟倾文伸手按住他,有些心疼。这个皇帝不好当,肩上担子太重了。
钟离渊无言以对。
父皇把江山交到他手上,是为曲线救国。若他现在出事,不就等于把江山拱手让给了徐家?
“你放心,我一定会带她回来的。”钟倾文信誓旦旦。他回眸,四下张望,这才发现异样,“苗羽,人都集中回来了吧?”
“是的,十一爷。”
“徐然和君桓怎么不见?”钟倾文问。
苗羽愣了一下:“不知道啊,他们从昨天就不见了。我还以为他们不愿意帮忙……”
“不。”
钟离渊猛的站起来,用力握拳:“一定是他们,帮着云暮雪跑掉了!”
钟倾文也意识到了,他郁闷的拍大腿:“这两人真是……气死本王了!”
“君家的人也太大胆了!”钟离渊磨了磨牙。
夜晚山路难行,且虫兽多,昨夜他的精卫就有不少受了伤。云暮雪居然还能抢占先机跑掉,绝对是君桓用鬼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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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桓!”钟离渊气得想吐血。
如果君桓现在在他面前,他绝对要揍他!
钟倾文的脸色也不好看。君桓拐走的不止是云暮雪,还有徐然!
“皇上,我去找,你回京……”
“不!”钟离渊摇头,“你回京,朕去找。”
钟倾文:“……”
“就当是朕求你,你去代几天政,宋王叔和越王叔在,他们会帮你,不会太辛苦的……”
“不要!”钟倾文猛摇头,脱口而出,“我得把徐然追回来。”
钟离渊愣住了。
钟倾文挺不好意思的红了脸:“那个,我的意思是,我母妃,她威胁我,如果不把徐然带回幽洲,她就要出家。所以……”
“朕懂,不必解释了。我们一起去。”钟离渊已经了然于心了。
钟倾文这是对徐然上心了!这样他就更不放心回京城了,万一钟倾文只顾着捞自已媳妇,忽视了他家娘子怎么办?
“……”钟倾文一头雾水,“皇上,我们先前商量好的,你不能反悔。”
“那是先前不知内情,现在知道了,必须反悔。”钟离渊哼哼,抢在钟倾文出手之前制住他,“你要敢把朕打晕了扔回京城,你一辈子都别想娶徐然。”
钟倾文:“……”
真过分,权大一极压死人!不让他娶老婆这种话也能说出来,真是,有色性,没人性!
“行了,不能再这样找下去了,会让人知道云暮雪在南疆的,把精卫都派回去,我们微服去南疆找人。”
钟倾文:“……”
他还有反抗的余地么?
***********
南疆,徐然和云暮雪已经换上了当地的服饰,艳丽的民族服饰上缀满银泡和银铃,走起路来怆怆响,好听极了。
小镇上有人在卖烤蚕蛹,云暮雪看着就流口水:“没想到这里会有烤蚕蛹,好久没有吃到了……”
徐然看到那些形形色色的虫子,就皱眉:“看起来应该不好吃。”
“那是他们没有弄好。徐姐姐你等着,我弄给你吃。”
云暮雪走过去,付了钱,和小贩商量起来。
徐然一边看着,有些好笑。
吃货本性,走哪都是吃,都忘了是来干什么了的吧!
云暮雪很快和小贩商量成功,她亲自挑了活虫,放清水里涮干净,然后直接扔锅里,加水、各种大料一起煮。
“你要煮了吃?”小贩奇怪的问。
“不,我就煮一下先入味再烤。”
十多分钟后,云暮雪把东西捞出来,刷上辣椒油开始烤,几分钟后她抬着两串烤蚕蛹递到徐然面前:“徐姐姐,你尝尝。”
徐然接过来,一边吃一边赞:“不错,果然有两下子。话说,你就是凭一把锅铲搞定钟离渊的吗?”
“算是吧!我刚穿过来的时候,是在冷宫里的,守着一只大公鸡。据说那是要给我洞房的鸡,被我给宰吃了。吃完那只鸡,我就转运了!从冷宫搬到坤宁宫去啦!”
“你可真是……”徐然唇角抽了抽,都无力吐槽了,“那你怎么会驭鬼的?”
“不知道,刚来的时候是不会的,后来不知怎的,忽然就能见到鬼了。徐姐姐你不知道,第一次看到他们的时候,我都要吓死了!后来他们说我是他们的小主子,我才慢慢接受了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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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然皱起眉,果然是有渊源的。
“那你不怕吗?”
“怕什么?现在他们比较怕我。我一巴掌就能呼得他们灰飞烟灭了。”云暮雪得意的说。
徐然犹豫了一下,幽幽道:“你这样的情况,恐怕会带来劫难。”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想反驳。可是她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
她现在都比较怀疑,是原主与众不同,还是她与众不同。据采儿讲,原主在西临的时候挺正常的。到了她魂魄上,就开始不正常了。异能,预见别人的生死,驭鬼……这每一样,都特殊到了极点。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你也感觉到了吧?”徐然叹口气,语重心长道,“所以说,让你好好呆在宫里,安安稳稳的当皇后,别出来瞎折腾。”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云暮雪苦笑,转眼小脸上又绽放起光彩,“与其被动的等,不如主动出击!”
这样的豪气,倒让徐然佩服。
“好,姐姐我陪你一起出击!天大的事,我们姐妹一起担!”
“恩!”
吃完烤蚕蛹,云暮雪便找了个小童询问:“小妹妹,你知道侍月宗怎么走吗?”
“那边。”小童指向不远处的高山。
云暮雪顺着看过去,一片山。当中有座最高的,山顶上有建筑物。
“那是拜月宫吧?”云暮雪道。
拜月宫有月凉坐阵,那女人看起来就不怎么善良,她还是先找阿兰比较好。
“对!拜月宫下面就是侍月宗。”
云暮雪和徐然面面相视,也就是说,侍月宗相当于拜月宫的守卫军。
“谢谢你啊,小妹妹。”云暮雪摸摸小孩的头,压低声音,“徐姐姐,我们开工吧!”
“好!”
*******
侍月宗,焰泽刚泡完补汤,整个人神清气爽。阿菀倚在门边,看着他穿衣服,笑得谄媚:“焰泽,补汤舒服吧?”
“舒服。”焰泽淡定的穿衣。
“师父真偏心,明明我也立了功,只让你泡,不给我泡。”阿菀哼了哼。
“你功劳不到位。”焰泽淡淡的,“你怎么不去陪师父了?”
“师父带着阿兰去练药,还没出来。”阿菀叹了口气,剔起指甲,“那丫头命还真好,顶着个兰姓,跟有了护身符似的。”
焰泽不可置否,系好衣带往外走。
不知道云暮雪到底有没有来南疆,他得去打听打听。
云暮雪那么笨,万一遇上月凉就惨了。
“焰泽,你的人呢?”阿菀伸手拦住他。
焰泽不悦的拧拧眉:“什么我的人?”
“云暮雪呀!”阿菀笑了。
“她和我无关。”
“怎会?”阿菀像水蛇一样附过来,紧贴着焰泽,“你不也认为,她是南疆神女吗?”
焰泽厌恶的挥开她:“滚!”
阿菀讪讪的摸摸鼻子,声音冷了下去:“神女说了,云暮雪必须死。焰泽你最好小心些,别和她扯上关系了。当然,如果你看到她,带到拜月宫去给神女,必有重赏。也许,就能脱离师父的控制了。”
“那也要我见得到人!你当东临皇是透明的么?”焰泽冷哼不耐烦的走人。
阿菀站在他身后,目光如毒蛇般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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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临皇大补啊!可惜,那样的大补品,却只搁云暮雪身边。云暮雪睡了也没啥用嘛!要是能让她睡上一睡就好了。
阿菀一想到这儿,就控制不住的想流口水。
她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把钟离渊给睡了!把在徐铭身上损失的,都补回来!
……
焰泽避开阿菀下山,便朝着边境而去。他有种强烈的预感,云暮雪已经来南疆了!他得抢在月凉之前,和她接上头。
“大公子。”一个七八岁的女童跑过来,递给焰泽一枝路边采的野花。
焰泽眼眸一眯:“有人问你了?”
“是的,不过是两个大姐姐,你不是你说的一个。”
“两个?”焰泽愣了愣。钟离渊还给云暮雪带了个使唤丫头来?
“对。她们问了拜月宫的地址,应该在来的路上了。按大公子的吩咐,我指了另一条路。”
“干得好!”焰泽笑了,回眸看看身后,确定无人跟踪,便拐进一边树森茂密的小路去了。
云暮雪和徐然正寻着山路往前走,弯弯曲曲的路很难走,大大影响了行进速度。
“徐姐姐,我们休息一下。”云暮雪扶着树喘息,不时抬手抹抹额上的汗。
南疆的天气太闷热了,她现在又累又渴。
“好。”徐然也累,摘了个大树叶当扇子扇风,“这是典型的热带雨林,我们要体力。”
“是啊!可惜小鬼们不敢过来,不然就好找一些了。”
就在这时,徐然敏锐的听到了别的声音,她立刻沉下脸:“别说话,有人来了。”
云暮雪赶紧屏了呼吸,四下张望。
不远处有轻微的沙沙声,她和徐然交换了下目光,躲到树后。当看到那人是焰泽时,云暮雪冲过去,拍拍焰泽的肩膀,兴奋的说:“焰泽?可算找到你了!”
“……”焰泽唇角一抽,有些无语,“你果然没和东临皇回去!”
“我不是说了嘛,会来找你们了。”
终于找到组织,云暮雪表示很兴奋的,“阿兰呢?我要的东西到底在哪儿?”
焰泽叹口气:“云暮雪,现在有人想杀你。你进不了拜月宫了。”
“月凉吗?”云暮雪问。
焰泽稀奇的看了她一眼,轻声道:“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来?”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上不了拜月宫,那你们也该死心了,我不是你们神女,赶紧把解药给我。”
“我不知道是什么。”焰泽摇摇头。
他只是侍月宗的弟子,虽有继承侍月宗的潜力,目前还接触不到的拜月宫的机密。
“你别骗人了,阿兰呢,让她出来。”云暮雪明显不相信。
“阿兰在陪师父练药,要过两天才能出来。”
云暮雪:“……”
这时机不对啊,感觉有点儿倒霉。
“再不说我杀了你。”徐然陡的出手,一把短刀架到了焰泽脖子上。
焰泽皱了皱眉:“原来是帮手。”
“快,把解药拿出来。”徐然威胁道,冰冷的刀刃往里压了压,洇出一丝血痕。
焰泽冷笑:“杀了我也没用,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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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骨头硬嘛!”徐然冷笑,看向云暮雪。
云暮雪定定看着焰泽,平静的目光让焰泽心里有些发疼。他希望她能相信她。他看着刀子,极认真的说:“如果我知道,一定会告诉你的。”
云暮雪冲徐然摇摇头,徐然这才冷哼一声,松开焰泽。
“两天后,我们会再来找你的。”云暮雪道。
“你们现在要去哪里?”焰泽问。
“既然来了,那当然是四处看风景了。”云暮雪笑了笑,云淡风轻,转身就想走。
“等等。”
焰泽赶紧拦住她们。
“你还想怎样?”徐然不悦的问,眉头拧得紧紧的。
“阿菀在找你们,月凉也在找你们。南疆地方小,到处都是拜月宫的势力范围,你们要信得过我,就跟我来,在山里呆两天,等阿兰出关,我便带她来见你们。”
云暮雪和徐然交换了一下目光,徐然道:“既然暮雪相信你,我便也相信你。但是!你要是说了谎,老子的刀迟早割了你脑袋!”
“好。你们跟我来。”
焰泽把云暮雪和徐然带去另外一条路,穿过茂密的丛林,来到一个山洞。这个山洞是装饰过的,像一个特殊的家。
“你们暂时住在这里,侍月宗的人应该找不到这里来。吃的我会找人送来。”
徐然和云暮雪四下看了看,点点头:“吃的你不必操心,赶紧把阿兰带来。如果可以,帮我把解药也带来。我会感谢你的。”
“恩。”
焰泽安置好她们,便急匆匆的走了。
徐然叹口气:“暮雪,我觉得你太容易相信人了。”
“徐姐姐觉得这人可靠吗?”云暮雪反问。
“还行。”
“这一路上,他和阿兰也是为了拼过命的。那个时候徐铭要杀我,是他们带着我跳崖的。”
“徐铭?”徐然不悦的皱起眉,“那个色胚怎么也找上你了?”
云暮雪呵呵了:“我死了,徐雯才有机会当皇后啊!”
徐然满头黑线:“看来你这个皇后也当得不安稳。”
“是啊,徐家狼子野心,一日不除,东临一日难安。”云暮雪的小脸沉静了下去,“徐姐姐,你这个原身,真的是徐家嫡小姐吗?”
“是的。”
“那将来灭了徐家,我帮你正名吧!这样你就可以嫁给钟倾文了……”
“怎么又提他?”徐然白了她一眼,“真当自己是红娘哪?”
“我觉得你和君桓不适合。”
“适不适合得我说了算,你就别操心了。赶紧办完事,回宫去坐你的凤座。”
云暮雪急了:“徐姐姐,你不会真看上君桓了吧?不可以的!君家的男人……”
她猛然住了嘴。
“君家的男人怎么了?”
“没,没怎么……”
云暮雪垂下眼,尹伯说君家的男人,都活不过二十的,她不能看徐姐姐守活寡。只是,爱情这种东西,岂是她想阻止就能阻止的?
徐然眸光微闪,她笑着拍拍她:“好了,我没动心。君桓也好,钟倾文也罢,我一个都不喜欢。等办了你的事,我还要继续闯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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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云暮雪不信。
初见徐然时,她一身凌利,像刺猬一样,冷漠得不近人情。如今已经柔顺了许多。
什么最能改变一个人?爱情。
只是不知道改变徐然的那个人,是钟倾文,还是君桓?
“当然是真的。你放心,姐姐我有过情伤,这辈子都不会再相信男人了!”徐然笑了笑,“好累,这里居然有床,我们睡一会儿吧!”
“好!”
山洞里有桌椅板凳,还有一张床,虽然不宽,但也足够她们两姐妹挤挤了。
两人蜷到床上,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
南苑行宫,徐太后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环境,钟离沐也因为母后的到来,格外开心,身体状况都好了起来。
“母后,这是山里新摘的柿子,您尝尝?”钟离沐亲自动手,削了一个柿子给徐太后。
徐太后高兴得脸上都出褶子了:“我儿就是乖巧!”
“母后,这些年儿子都没能守在您身边尽孝道,不敢称乖。”钟离沐道。
“哎,要不是因为你这身子骨啊,我们母子也不必分离这么久。”徐太后叹了口气,算了算时间,这次的药已经快吃完了,然而京城好边的药还没有送达。
她心里不免担心了起来:云暮雪不会真不让钟离渊取血了吧?
“母后在担心吗?”钟离沐敏感的问。
“没什么好担心了。”徐太后笑着安慰儿子,自己心里却是虚的。
自从娶了云暮雪,钟离渊就开始脱离她的掌控,如今,她是一点儿底气也没有了。
“若真是那样,便是儿子的命。”钟离沐惨淡一笑,长年累月的生病,让他稍有不顺就产生悲观心理。
“不会的。”徐太后用力握了握儿子的手,鼓励道,“你要相信母后。”
“恩。”钟离沐苦笑。他当然相信自己的母后,可是他不相信云暮雪呀!那个毒妇,指不定怎么在唆使皇兄呢!
秋末的阳光,已经不那么**,风吹来,还挟了几分寒意,园中花木沙沙作响,凭添几分萧瑟。
就在这时,有下人来报:“太后娘娘,京城送药来了。”
徐太后眼前一亮:“速速呈上来。”
使者进来工,恭敬的把药呈上,徐太后冲众御医们打了个眼色,御医们便把药接过去作检查了。半晌,他们道:“回太后,药是对的。”
“恩,那就仔细收起来,每天按时给沐王爷服用。”
“是。”
徐太后明显的松了口气,她还一直担心云暮雪给钟离渊吹枕边风,断了钟离沐的药呢!
“母后,等过了今年,就不需要您担心了。”钟离沐脸上浮起暗然之色。
十多年了,日日夜夜等着兄长救济渡日,这种感觉,就像乞丐一样,憋屈又无处发泄。
“是啊,过了今年,就好了!沐儿你一定要争气啊!”徐太后长舒一口气,看着园中的风景,笑得格外开心。来南边时,她心里各种不顺,如今见了幼子,感觉一切都好起来了呢!
等钟离沐好了,她就无所顾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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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钟离沐用力点头,他一定要好起来,给母后争气!
徐太后笑了:“真乖!”
她这一生育有三个子女,却只有钟离沐才是心头宝。为了这个儿子,她可是连长子幼女都放弃了呢!
两人在园中喝着茶,聊着天,过得无比悠哉。
然而,平和的外表下,依旧藏着狠毒的心。凝翠山那边怎么还没有消息传来的?
她正想着,远处便有嬷嬷冲她招手。她对钟离沐道:“母后去休息了,你坐一会儿也去休息吧!”
“好。”
徐太后一进屋,脸色就沉了下来:“如何?”
“太后,云暮雪出现在凝翠山,但是,她逃脱了荼糜死士的追捕。”嬷嬷道。
“怎么又逃了?”徐太后不悦的提高了音量。
“皇上出现了,南疆神女也出现了。”
徐太后愕然:“月凉去凝翠山做什么?”
“有传言说云暮雪才是真正的南疆神女,月凉此般,也是为了自保。”嬷嬷道,语气里竟有几分为月凉求情的味道。
“云暮雪?这怎么可能?”徐太后啼笑皆非,“她是西临的公主!哀家早把她的底细交待清楚了!”
“是啊,真不知道怎么会出这种流言。那太后,月凉那边要叮嘱一下吗?”
“不必!哀家要云暮雪死,事到如今,谁动的手已经不重要了。”徐太后眯了眯眼睛,“徐铭呢?”
“找了个分身顶替他回京坐牢,这会真人还在南疆境内。但是他带走了一支荼蘼死士。”
“他?”徐太后脸色大变,“尊主怎么召见了他?是有什么秘密任务吗?”
“不知道,眼下连月凉也要顾忌他几分。也许是因为,他几次失利,这次要好好表现下吧!”
“哼!”徐太后哼了哼,“他最好能杀掉云暮雪,别又给哀家惹出事情来!”
嬷嬷笑了笑:“太后放心吧,尊主信他,必须理由。”
“恩。”徐太后点点头,心里微松。
*******
南疆,焰泽安置好云暮雪和徐然,便从另一条路返回侍月宗,阿菀已经不在宗里,他松口气。
只是,那个下在钟离意身上的那个心魔,到底是什么呢?
南疆从来都是月氏的天下,怎么就和东临皇族扯上关系了?拜月宫和东临徐氏,究竟有什么联系?
他一面琢磨一面走,才进侍月宗,就被吉勤大人给拦下了。
“师父?你怎么就出关了?”焰泽惊讶极了,朝他身后张望,并不见阿兰。
“药已经练好了,你送到拜月宫去。”吉勤似乎很疲惫,交给焰泽一个木盒,“记住,一定要亲自交到神女手上。”
“是!”
焰泽郑重的接过木盒,行了告退礼,便往山上而去。
侍月宗位置月山的半山,山巅则是巍峨的拜月宫,专门修了一条宽阔的台阶路,从山顶一直到山下,便于南疆子民抵达天听。
不过,这条近王之路白天黑夜都有人看守,普通人根本就上不了山。
焰泽顺着台阶往上走,眼睛一直盯着手中的药盒。他特别想看看,这用两片七孔明芝练出来的究竟是什么补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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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临国,皇陵里的七孔明芝,再加上阿兰的血肉,到底会练出什么样的药来?
焰泽终是忍不住心中好奇,看看没人注意,闪到一边,打开了药盒。
“啊——”
药盒一开,他被惊吓得一叫,差点儿打翻了药盒。
那里面根本不是什么药,而是一条幼小的红色双头蛇,蛇的头顶上还各长了一只角!
他的尖叫,惊醒了里面的双头蛇,蛇眼一开,红色的光芒让焰泽眼前一花,他心头一悚,赶紧把盒子盖上。然后,心有余悸的扶着胸口,剧烈的喘息。
南疆多毒虫猛兽,他们侍月宗最喜欢用那些毒蛇猛兽作饵,可是这种红色长角的双头蛇,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是什么东西?
七孔明芝是死物,怎么能练出一个活物来?
“焰泽,你在这里干什么?”
阿菀的妩媚的声音突然传来,焰泽又是心头一凛。但他很快镇定下来,抚着胸口,脸色依旧苍白:“师父让我来月宫给神女送药,我有点儿不舒服。”
“你怎么了?泡了一夜补汤了吗?”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吃坏了肚子。”焰泽摇摇头,直起身,恭敬的抱着木盒,“好了,我不和你说了,我去找神女了。”
天知道他捧木盒的手,是花了多大劲才保持住平稳。
“我和你一起去。”阿菀尾了过来,不时瞟瞟他手里的木盒,“师父练的到底是什么药?”
“不知道。”
“你就不好奇?不想看一看?”阿菀诱惑着。
焰泽绷着脸:“你想看?那给你。”
他说着便把木盒往阿菀手里塞。阿菀尴尬的后退几步:“没,我就是随口问问。”
“你现在不是和神女好吗?等会儿让神女给你看,我也顺便开开眼。”
“呵呵……”
拜月宫是这南疆最巍峨壮观的宫殿,不同山下村镇的贫瘠,这里极尽奢华,镶金嵌玉。但风格,还是走彩色路线。随处可见镶嵌着五彩宝石的装饰品。
焰泽和阿菀穿过大殿,绕过弯弯曲曲的游廊,最后来到一大片兰蛇花田前。八名真字辈的婢女正在陪月凉赏花,清一色的白衣白裙,在这色彩艳丽的拜月宫,有独树一帜的即视感。
“焰泽来了?是师父让你来的?”月凉轻声问,缓缓从花田深处走来。
“是的。”焰泽恭敬的行礼,双手呈上木盒,“这是师父刚练出来的药,让我代交。”
月凉接过木盒,掂了掂,却没有打开:“辛苦师父了。”
“应该的。”
“焰泽你也辛苦了,七孔明芝和阿兰,都是你带回来的。”
“阿菀也有功劳。”
“呵呵,你倒挺顾自己师妹的。”月凉笑了起来,犀利的问,“心疼阿菀倒正常,毕竟从小一起长大。但那个阿兰……”
“是为了七孔明芝才带回来的。”焰泽立刻接口。
如此识趣,让月凉高兴不少:“不错,有眼见。难道师父疼你。”
阿菀在一边哼哼,似有不满。
“身为侍月宗的大弟子,除了这月宫,全南疆的小辈都得称你一声大弟子。焰泽你将来,是要守护这拜月宫的。”月凉道,冰冷的目光在焰泽身上瞟来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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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焰泽低下了头。
并非他怕她,只是,男子汉大大夫,当能屈能伸。
“好了,你退下吧!”
“是!”
“阿菀你也退下。”
“是。”
阿菀失望了,还想看看那到底是什么仙丹妙药呢!
“等等。”
月凉忽然唤。
“神女还有何事?”
月凉亲手采下两枝兰蛇花,递给他们每人一枝:“奖励。”
“谢神女!”
兰蛇花是南疆的图腾之花,原本随处可见。如今不知何故,已经很少见了。只有拜月宫才有,所以,得王或者神女赐一枝兰蛇花,是极高的荣耀。
此花不开花的时候,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兰草。花开三瓣,紫红色,黑蕊,花形如蛇头,故名兰蛇花。
但是,世人只知兰蛇花尊贵,却没有人知道它的用处。便是焰泽和阿菀也不知。
两人持了花,安静的离开月宫。直到出了月宫,才开始交谈。阿菀酸叽叽的说:“焰泽,恭喜你啊!得到神女赏识了。将来继承了侍月宗宗主之位,可别忘了我这个师妹。”
“师父还年轻,身体强健。”焰泽说,观察着手中的兰蛇花。总觉得神女突然赐花怪怪的,“阿菀你喜欢这花吗?”
“恩,这是荣耀。”
“那送你。”焰泽把自己的花也递给了阿菀。
阿菀喜滋滋接过,问:“阿兰那贱人呢?死了没?”
“不知道,没见着。”
“哼,这个小贱人,现在已经练好药了,师父肯定会把她杀了。”
药?那是药吗?
焰泽在心中冷笑。死物是练不出活物来的,为了一条小蛇,师父耗了极大精力,那条小蛇究竟有什么?有何用处?
他一面想,一面往前走。
也许阿兰会知道点儿什么。
“焰泽你走那么快,等等我……”
阿菀拔腿追上去,随手把兰蛇花插到了发间。
她没有发现,花蕊中央,有一丝黑色的气,飘了出来,洇进她的发根里……
********
山洞里,云暮雪和徐然美美的睡了一觉。
这里清静,果然如焰泽说的,没有人找来。
天已经黑透,洞深,月光也透不进来,山洞里视线极暗。
徐然拿出火折子,点亮油灯,屈腿坐在地上,准备练功。
“徐姐姐你真勤奋,我也要练一练了。”云暮雪叹了一声,也开始打坐。
徐然奇怪的问:“你又不会武功,练什么?”
“驭鬼术。”云暮雪俏皮的眨眨眼。
“那个怎么练?”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在脑子里复习《君氏鬼策》里的内容。那些内容看似简单,其实每参一遍有一遍的效果。”
徐然唇角一抽:“那你好好练。”
两人分坐一角,各练各的,直到大半夜才收功。徐然起身要出去,云暮雪问:“徐姐姐,你要去哪里?”
“我去找吃的,你在这里等着,别乱跑。”
“找什么啊!有我在,还会饿着你吗?”云暮雪嘻嘻一笑,从床上跳下来,直接从山洞的墙壁上拔下一堆绿色植物,“今晚我们吃这个。”
徐然愕然:“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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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菜!我们吵野木耳吃!”
“哪里有野木耳?”徐然四下张望,山壁上是有长草,但她确定没有木耳。
“这种热带雨林最多的就是木耳了。”云暮雪俏皮的眨眨眼睛,走到洞口,那里有几段枯树,上面果然长了一片木耳,虽然不多,但够她们吃一顿了。
徐然既佩服又无语:“我说,你一路过来,眼睛是不是只看吃的啊?”
“不是,我记路来着,顺便看到了菜。”云暮雪笑笑,“这是美食家的基本职业道德。”
“……”
徐然帮着她采木耳,完了进山洞开始料理。
“这里东西还挺全的,焰泽怎么会搞这样的一个地方?”徐然问,床铺,锅碗瓢盆一应俱全。
“不知道。没想到他还挺细心,在这山洞里撒了石灰和竹炭防潮。”
“你说他在侍月宗地位那么高,物质上肯定也挺丰富的,一个人收拾了这里……”徐然而停顿了一下,“暮雪,不会是为你准备的吗?”
“怎么可能?”云暮雪吓了一跳,“我和他也没多少交情!”
徐然若有所思:“恩,也是!”
云暮雪很快把野菜和木耳收拾好了,开始生火,虽然这里条件简陋一些,但很快,她还是炒了一盘菜出来。绿色蔬菜间盛着一朵朵黑色的木耳,还挺赏心悦目的。
跟着君桓混的这些日子,徐然吃热食的时间屈指可数,拿起筷子就大快朵颐。
云暮雪开心的笑了:“好吃吧?”
“好吃,手艺不错!难怪能抓住钟离渊的心。”
“哼,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云暮雪自豪的说,回头想想,她和钟离渊之间还真是这样开始的。
从那只冷宫里的大公鸡开始,就有了来往。一步步,种下情因,成了夫妻。
缘份真是妙不可言哪!
“可是我不会做饭,以后怎么办?”徐然忽然说。
云暮雪一愣,认真的看着徐然:“徐姐姐,你不用会做饭,找个会做饭的男人就可以了。”
“切,这是古代好吧?古代男人最大男子主义了,哪有男人下厨?”
“梅云蔚就会。”云暮雪想起那个文质彬彬的男子。他算是她在古代认识的第一个会做好东西吃的男人,为了救她还受了伤。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谁是梅云蔚?”
“梅云蔚家的公子,京城那家梅氏酒楼就是他开的。有机会介绍给你们认识。”
不喜欢钟倾文,就换一个。好男人那么多,总有一个会入徐姐姐的眼。总之,找谁都比找君桓强!
“好啊!”
徐然低头继续吃,吃完了往桌上一躺:“舒服啊!”
“徐姐姐你有多久没吃东西了?”
“你是不知道!”徐然说起这个就郁闷,“君桓那个人,天天吃生菜,我在他家的时候,一顿热乎饭都没吃上!”
云暮雪满头黑线:“生的啊?”
“对!生萝卜生白菜生青菜……特么的全是生的!吃的我肠子都要生锈了!”
“怎么会这样奇葩的人?”云暮雪也无语了,“那后来呢?钟倾文也跟着你们吃生菜?”
徐然叹了口气:“钟倾文来了以后更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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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好奇极了:“怎么说?”
“钟倾文要吃好的,热的。君桓要随便吃生的,我夹在中间两边为难。要不是因为他们,我应该会更一些来找到我的。”徐然说起这个就叹气。
这一路上,钟倾文和君桓就跟前世的冤家一样,随时随地都能上杠上线,僵持不休,最后都是她发了脾气两人才妥协。她感觉,就像带了两个不懂事的小屁孩出来走江湖,累死了!
云暮雪:“……”
钟倾文居然和君桓杠上,是因为吃醋?
这醋好!越醋越好!
云暮雪看着徐然,脸上的笑容不断放大,星眸映着火光,晶晶亮。
“你看着我干什么?”徐然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徐姐姐,等以后我们有了孩子,就打亲家吧!”
徐然一怔,孩子?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首先她就没有想过要嫁人!不嫁人,哪里来的孩子?
“像我们这种,能穿到同一个时空,还遇上的,简直就是奇迹!我们做一辈子姐妹,好不好?”云暮雪期翼的问。
此时她尚不知,看似穿得不错,拥有一切美满的她,在子嗣的道路上,会走得那么艰难。
徐然看着她,心中绞痛。
姐妹啊……
前世她是杀手,每个人都说她冷血无情。可是,对待那两个人,她真的是付出了真心的。谁知道最后,他们会背叛了她。根本就没有友情和爱情,全都是利用!
“我们走着看吧!”徐然说。
不是不相信云暮雪,而是被伤得太深,实在是下了决心。
云暮雪虽然失望,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心疼徐然。
一个人要经历了什么,才会变得不相信任何人?所以说啊,这人还是傻一点儿好。看得太明白了,反而是负累。
她暗暗在心发誓,以后要好好照顾徐然!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徐然躺在床上神游,大约是又想起了前世的伤心事。云暮雪灭了火堆,走出山洞。
群山之后已经可以看到遥远东方那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真好!
希望焰泽能尽快带来好消息。
不知道这个时候,钟离渊在干什么?
她再一次偷偷跑了,他一定很生气吧?他是一气之下回京城去了呢?还是在凝翠山找她?
想到钟离渊,她的神情柔软了下去。
哎,她老是让他操心。
对不起,干完这一票,我一定乖乖待在你身边,再也不乱跑了……
“咕,咕——”
几只布谷鸟从树林里飞起,鸣叫着飞上高空。山林在阳光下慢慢苏醒,虫鸣声,鸟叫声,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
云暮雪弯了弯唇,回眸看看山洞,徐然好像又睡着了。她迈开脚步,走向林子里。
照顾一个人,首先要照顾好她的胃!她要去多找几个菜,再打只野兔来给徐姐姐加餐!
******
月山下的乌咪镇,钟离渊和钟倾文乔装成南疆人,在街上吃早餐。
茶楼餐馆向来是打探消息最好的地方,他们慢慢的吃着,两只耳朵竖起来,想从来往客人的嘴里得到有用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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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饮食偏酸辣,味极重,钟离渊和钟倾文都吃不惯,叫了两碗凉粉,吃了几嘴就放下了。看着对方————好想念云暮雪做的美食啊啊啊!
店家热情的问:“两位怎么不吃啊?是嫌佐料不够吗?要不再加点儿?”
“不用,够了。”钟倾文急忙制止。
太辣了,再加他们就更没法吃了。
“两位这饮食习惯,不像我们本地人哪!”店家道。
“我们来寻亲戚的。”钟倾文说。口味不像,模样也不像,也就不用刻意隐瞒了。
“亲戚?那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啊?”
钟离渊道:“西临。”
“哦哦,西临也紧挨着南疆,时常会有人来串串。那你们慢慢吃!”
“恩。”
店家去招呼生意了,钟离渊和钟倾文其实肚子都饿,但看着眼前这一碗又酸又辣的凉粉,实在是吃不下去。
算了,还是吃果子饱腹吧!
“皇上,其实这也算是南疆特么,你说皇后会不会受到诱惑啊?”钟倾文低声问。
“会。”钟离渊用力点头。
云暮雪就是一个十足的吃货,她曾说要看四方美景,吃八方美食。一想到她可能是为了吃跑掉的,钟离渊就想打她屁股!
“那我们……”钟倾文眨了眨眼睛,暗示着。
“一家一家的找!”
“恩。”
********
徐然一觉醒来,发现云暮雪还没有回来,脸色一沉,便赶紧出去找。
是她大意了,居然再次睡着。
外面阳光很烈,天气闷闷的,林间的虫子叽叽喳喳的叫着,要下大雨了。
山洞外连一条像样的路都没有,谁知道云暮雪会从哪里走的?
她正焦心着,云暮雪一手提着个用藤蔓临时编成的菜蓝子,一手提了着野兔,正愉悦的哼着小曲回来了。
徐然松了口气:“你去哪儿了?”
“徐姐姐,我们今晚加餐!”云暮雪扬了扬手中的兔子,“你想怎么吃?清蒸?红烧?还是烤了吃?”
徐然唇角抽搐。
“或者分成一份,清蒸、红烧、烧烤各来一份?”
“随便你。”徐然叹息,心里却暖了起来。
似乎还没有人这样在乎过她的胃呢!
“快下雨了,我把兔子收拾下。”云暮雪伸手去接徐然的剑。
徐然:“……”
用宝剑杀兔子?会不会太大材小用了?
“徐姐姐,你搞点儿水来!”
“哦!”
云暮雪杀兔子的动作还挺利落的,手起剑落,那野兔挣扎了几下就嗝屁了。
徐然唇角狠狠一抽,莫名想到了自己杀人也是这样利落,她甩甩头拿木桶去给她提水去了。
云暮雪收拾好兔子,接着用宝剑分割。
徐然看着她分割兔子的动作,心里有些发毛:“暮雪,我们一只的烤了吃吧,不用割了。”
“你喜欢吃烤的?那好,我们架起来烤。”
云暮雪找了根粗实的棍子,把兔子架到火堆开烤:“徐姐姐,你看着兔子,我去配佐料。”
徐然说:“山洞里也就简单的柴米油盐和辣椒,随便弄一下就行。”
“不行,我为了追这只兔子,还摔了一跤,得好好吃。”
徐然这才注意云暮雪的衣服脏了,她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缓缓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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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烤兔肉的香味就飘了出来,徐然摸摸肚子,开始吞口水。特么的,自从和君桓在一起后,她就没得大口吃肉了!后来钟倾文来了,那货居然吃素!
她已经有些等不及了,拿剑割着外面烤熟的兔肉吃起来。
忽然,空气里传来异样的波动,她神色一凛,瞪过去。一只豺狼正虎视眈眈的看着她们这边。
靠,姑奶奶都没吃饱呢,居然把豺狼给引来了!
她提着剑站起来,那豺狼似乎感觉到威胁,畏惧的看着她。
徐然眦了眦牙,手中的剑快速掷出去。
嗷呜——
一剑穿破豺狼的脑袋。
“哼,你找错对象了。”徐然哼哼,把剑拔出来,怕吓着云暮雪,又把豺狼的尸体扔到貌似的林子里。
等云暮雪捣鼓好佐料,徐然已经坐回去继续吃肉了。
“徐姐姐,蘸着这个吃。”云暮雪递给她一只小碗,自己手里还有一只。
她把刚才在山里采的野辣椒、野葱、生姜、蒜,全都切碎了混合到一起,再加入辣椒粉、盐、花椒粉,开水一冲,蘸着现烤的兔肉,又香又有味,麻麻辣辣好过瘾!
“真爽!”
“那就多吃点儿!”
两人正吃得过瘾,林子里又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徐然脸一沉,站起来:又有豺狼虎豹想抢吃的?
“焰泽你等等我。”
一个弱弱的女声传来,徐然和云暮雪交换了一下目光,都变得兴奋起来。
“是阿兰,她终于来了!”
焰泽不耐烦的回身,伸手去扶阿兰。
“师父到底让你做什么,你变成这样?”
不过两天功夫,阿兰像是大病了一场,面色苍白,体形消瘦,虚弱得连走路都摇摇晃晃。问她,她又不说!
“焰泽,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阿兰苦笑,“神女就在前面吧?我好像闻到香味了。”
“恩。”
焰泽用鼻子恩了一声,有些无奈。
都说了叫她们安分待着,搞这么浓的香味,也不怕把敌人引过来。
“我们快走吧!”阿兰催着,努力加快脚步,一走一喘。
“快到了,坚持下。”
焰泽扶着阿兰,终于走出林子,来到云暮雪面前。哦不,他们中间还隔着一个火堆,火堆上还有半只烤兔。
“神女。”
阿兰双腿一屈跪下去。
她身子太虚弱了,这郑重的一跪,差点儿没摔火堆上。云暮雪赶紧跑过去扶了她一把:“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神女,阿兰没事……”阿兰抬头,虚弱的笑笑,“神女,你能来,阿兰好开心。”
呃……
云暮雪怎么觉得这像是回光返照前交代遗言呢?
“得了得了,你大概是饿着了,坐下先吃点儿肉,补补体力。”
云暮雪割了几块肉,递给阿兰。
阿兰受宠若惊:“谢谢神女……”
“吃吧吃吧,别谢了。”
云暮雪招呼焰泽也坐下,一起吃肉。很快,一只兔子就被片得只剩下骨头了。
徐然吃得无比爽,心满意足的靠在树下闭上眼假寐,云暮雪看着阿兰咳了一声:“那个阿兰啊,我已经到南疆了,关于钟离意的心魔,你可以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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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脸上的笑意僵了僵,她好像更虚弱了:“神女,那个解药在拜月宫……”
“阿兰!”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焰泽打断。焰泽怒视着她:“她们来到这里已经很不容易了,你爽快点儿!”
“就在拜月宫……”
“不可能!”
焰泽站了起来,生气的瞪着阿兰,“阿兰,你想让她们去送死吗?”
“可我说的是真的……”阿兰的声音又弱了几分,脸色愈加苍得泛起青色,呼吸也是有一下没一下,好像随时都会昏倒的样子。
云暮雪不忍蹙起眉,喝斥焰泽:“你让她把话说完!”
“她……”
“你闭嘴!”
徐然也火大的吼焰泽。
最恨这种说话说一半的!
焰泽只好闭嘴。
云暮雪扶着阿兰,放柔语气:“你说,只要是实话就行。”
“那个心魔,是从月湖出来的,要解它,就得下月湖。”
“更离谱了。”焰泽嘟囔着,迫于徐然的淫威,不敢太大声。
云暮雪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那不就是月凉的地盘?”
“对……”
“我要怎么才能进去?”云暮雪问。
焰泽大骇:“不可以!”
“嗯?”
徐然一记杀眼扫过来,焰泽却顾不得这么多了,慌乱道:“月凉已经视你如敌,别说去月宫了,在这南疆境内,她一见到你就会下杀手的。你绝对不可以出现在她眼前。”
“那么**?她得先问过我手中的剑。”徐然冷喝。
余下三人都看向她的剑,一时无言。
剑是好剑,但这么还插在烤兔骨架上,油汪汪的怎么看都不像杀人利器。
徐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尴尬的把剑拔出来,拿帕子擦拭起来。
“神女,拜月宫是南疆的至高领地,那里居住着月氏王族,他们每一个都法力高强,贸然闯进去是有生命危险的。”阿兰一口气说了一串,真的快昏过去了。
云暮雪都看得不忍心了:“算了,你先歇一歇,完了我们再说。”
“恩……”
“焰泽,你扶她进去睡一觉。”
“是。”
焰泽扶了阿兰进山洞,云暮雪压低声音:“徐姐姐,我们得上拜月宫了。”
“恩。既然解药在那儿,刀山火海我们也得闯一闯。”徐然晗首。
“我觉得月凉很有问题。”
“怎么说?”
“那天我们遇到荼蘼死士的袭击,本来是抓了活口的。但月凉把我们的活口给灭了、看似做得无意,我怀疑她是徐太后的人。”
徐然心下惊异:“难不成,她是假神女,你才是真的?”
“我怎么可能是南疆神女?我是西临公主。”云暮雪撇撇嘴,“但我感觉她是假的。不然,怎么会被我带出危机感来呢?”
“有道理。”徐然深表同意。若月凉是正儿八经的神女,就不会因为云暮雪的到来而恐慌。
徐家人也太恐怖了,连南疆拜月宫也控制了吗?徐相那老乌龟没这么厉害吧?
两人正说着,焰泽出来了,臭着脸:“阿兰疯了,你们不要相信她。”
“疯的是你吧?”云暮雪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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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泽拧起眉,他并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不想她去冒险。
不等他辩解,云暮雪已经质问:“为什么不让她说实话?”
“因为……”焰泽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
阿兰说的是实话,可是,拜月宫太危险了,云暮雪和徐然根本就闯不出来的!
偏偏他没有理由来说这些。
一个绑匪,关心人质,说得过去吗?
“不管有多危险,我们都会去拜月宫的,你若真的关心我们,就尽你的能力帮不帮。若不行,别捣乱就好。”徐然道。
焰泽垂下眼眸,好一会儿才道:“我可以给你们的拜月宫的部分地图。”
云暮雪脸色缓了缓:“为难的话就不必了。”
“不,不为难……”焰泽赶紧说。
“……”云暮雪看向山洞里,“阿兰她怎么回事?是不是被人给揍了?”
“她陪师父练药了。”
“我靠,这是什么练法,跟要了她半条命似的!”云暮雪蹙着眉,想到了钟离渊练药。
一月一次的割血,跟大姨妈似的!真特么的!算算时间,再有十天又到了他割血的日子了吧?
哎,那么他应该是回京城去了。天大的事,也不能误了钟离沐的命。
心头骤然一疼,她有些失落。虽然她知道这种想法不好,身为一国之君,哪能满世界的追着老婆跑?可是,还是有点儿小难过。
“不知道,她不肯说。”焰泽也郁闷。一想到木盒里那条红色长角的双头蛇,他就全身发怵。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有何用处?
“她真是傻。”云暮雪摇摇头。
“那是为月凉练的药,她不能拒绝。”焰泽低声道。
“月凉?”云暮雪一惊,“她病了么?”
焰泽摇摇头:“我不知道。反正,为了月凉,师父用掉了两片七孔明芝。阿兰是兰家后人,是药引子。”
“七孔明芝?”云暮雪更惊讶了,“那不是我们家的东西吗?”
“是,但东临皇赐了我两片。”
“哦哦!”云暮雪越想越觉得此事诡异。七孔明芝长在皇陵里,这件事钟离渊都不知道,徐相却知道,焰泽也知道!那究竟是谁在她身上下毒,引得钟离渊开皇陵的?
焰泽仿佛看穿她的心事,解释道:“我们没害你。”
“那就还是徐家。可是焰泽,你怎么会知道皇陵有七孔明芝的?”云暮雪问。
“师父说的。”
“你师父是……”
“侍月宗主,吉勤大人。”
云暮雪和徐然面面相视,直觉不好,两人的脸色都沉重了下去。
从七孔明芝再到荼蘼死士,特么的全都表明,徐家与南疆有关系,而且非常密切!
“你们也不用太担心,侍月宗和拜月宫从不插手南疆以外的事情。”焰泽安慰道。
“哼!”云暮雪冷笑,“万一变质了呢?”
焰泽无言以对。这也是他最害怕的地方。这次从东临回来,他感觉整个南疆都像变了颜色似的,看哪里都不对劲。
“所有的秘密都在拜月宫,我们去闯一闯便知道了。”徐然冷声说,歇了这么久,可算是找到事情做了,她全身的热血都在沸腾。
ps:【重要通知】云儿将在4月22日,也就是下周六晚上6点-8点之间进行直播,请大家使用qq阅读客户端免费观看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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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泽看着徐然,也是醉了。
他该拿眼前的这两姑娘怎么办?明明都是聪明人,却让他觉得一个愣,一个勇,都不怕死!
拜月宫有她们想像的那么简单吗?
“等一等。”焰泽头疼的微皱着眉,“你们想怎么闯?什么时候闯?”
“今天!”
云暮雪和徐然异口同声。
“……”焰泽唇角一抽,更头疼了,“不是应该月黑风高再去吗?”
云暮雪和徐然相视一眼,笑了:“所以我们要反其道而行。”
“……”
焰泽无言以对,还真有几分聪明。他抬手揉揉太阳穴:“你们等着,我去山洞拿纸笔给你们画个地图。对了,这山里不应该是有烟火,你们把这些处理下。”
徐然想起那只闻香而来的野狼,瞅瞅那山洞,直觉对不起焰泽。
这个地方以后怕是经常会有猛兽出没了,不适合居住了。
“暮雪,我们挪地吧!”徐然说。
“好,挪去拜月宫。”云暮雪欣然应允,根本不知道徐然在担心什么。
不久,焰泽就画了地图出来:“你们两个都蹲下来,我给你们好好解释下……”
徐然是看地图的老手,一眼过去,不用焰泽解释就懂了。让她意外的是,云暮雪居然也会看地图。
“焰泽你不用说了,我能懂。这条台阶路可以通往山下,但只是做做样子,除了大祭的时候通关,其它时间都是摆设,有重兵把守。”
“对。”
“这是主殿,宫主住的。主殿之后是月湖,月湖之后是祭月殿……”
焰泽无比欣慰:“对,你说的都对。但是,拜月宫机关重重,尤其是月湖,你们一定不要下月湖。”
“为什么?”云暮雪抬头问,直觉告诉她,那个月湖和月氏的天赋有关吗?
“月湖下面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上一个擅闯月湖的人已经化成了白骨。”
“谁干的?月凉?”
“不,是月湖。”
云暮雪和徐然惊骇的面面相视:“难道是死亡之湖?”
“我不知道,总之你们一定要记住这一点儿。”
“可我不下月湖,怎么去找解药?”
“我不知道……”
“你可以下去的。”
就在这时,阿兰已经醒了,吃过兔肉后睡了一会儿,她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好了许多,走路也不那么摇晃了。
“我们,还是只有我?”云暮雪问。
阿兰道:“只有你,我的神女。徐姑娘不能下去。”
“那行,能下一个就成。”云暮雪释然了,松口气站起来,“好了,我们要出发了。
“现在?”阿兰愣了一下。
“恩。早点儿干活早点儿收工。”徐然亦道,“暮雪,你记住地图了吗?”
“记住了。”
“那就烧了。”徐然拿火折子把地图付之一炬,免得以后连累了焰泽。
焰泽眼神复杂的看着她们:他已经阻止不了了。
阿兰眼中释放出异彩:“神女,我陪你一起去。”
“你?”云暮雪嫌弃了,“就你这身子骨,还是回家去好好躺着吧,年纪轻轻的别就把身体搞垮了。”
她这一说,焰泽又想起了那份特殊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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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长角的红色双头蛇,到底有什么用处?
焰泽蹙着眉,看着阿兰。
在南疆,兰家曾经辉煌得如日中天,曾和月氏齐名,但是现在,只剩下阿兰一个了。兰氏虽然没有驭鬼的能力,但是精通奇门遁甲。最重要的是,兰氏的女子,曾是接连几任拜月宫主的正妃。
“走了,再见!”
云暮雪和徐然冲他们挥挥手,便走了。
“神女……”阿兰欲追。
“你不许跟来。”云暮雪一记冷眼瞪过去,气势凌利。
阿兰怯了一下,焰泽伸手拉住她:“我有话问你。”
“什么?”
“阿兰,你和师父到底练了什么药?月凉她要那东西何用?”焰泽问,当时开木盒看到那东西时的恐惧感,至今还环绕在心头。
“你知道了?”阿兰蓦的睁大了眼睛,眼底盛满恐惧。
焰泽点点头:“恩。红色双头蛇,长着角。七孔明芝是死物,怎么会练出活物来?”
阿兰脸色一白,眼中闪过恐惧,步步后退:“我,我不知道……”
“阿兰,你不说实话,我怎么帮你和云暮雪?”焰泽沉了脸,“上拜月宫是何等大事,稍有不慎,她就死了!你真的要看着她送死吗?”
“我……”阿兰纠结了。她当然不想看神女去送死,可是那个秘密……
“不说算,以后我再也不管你的事了。”焰泽生气的挥袖离开。
“焰泽!”阿兰慌了,赶紧叫道。
焰泽回眸,冷冷的看着她。
“那蛇叫红顶乾。”阿兰说。
红顶乾?焰泽也算是饱览过南疆书籍的,但从未听过这种蛇。
“然后呢?”
“它长大了会飞。”
“再然后呢?”
阿兰不说话了。
焰泽冷笑:“阿兰,你不诚实。”
“人若与它一起换血,能增加驭鬼之能。”阿兰咬牙说出真相。
焰泽拧着眉:“只是这样?”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师父把它送给月凉,想必是为了让月凉提高驭鬼能力。或者……”阿兰顿了一顿。
“或者什么?”
阿兰抬眸,眼神无比明亮:“就算是没有天赋的人,和红顶乾一起修炼久了,也会有后天之能。”
焰泽脸色大变:“难道月凉真的是冒牌货?”
“我觉得是。”阿兰点点头,“焰泽,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都死了。”
“那你为什么还活着?”
“我……”阿兰目光闪了闪,苦笑,“师父以为我不知道。毕竟正统的兰家,早就没有了。兰家的秘密早就埋到土里去了。”
焰泽脸色缓了缓:“那你自己小心,我会帮她们的。”
“恩。”阿兰松了口气,“焰泽,谢谢你……”
“行了,你回去歇着,别让师父起疑了。”
“恩。”
焰泽交代完,就赶紧往山上跑。
砰,砰,砰——
他只觉得自己心跳得厉害,像被一个大秘密给撑到了嗓子眼。
月凉是假的,月凉是假的!那云暮雪,就是真的!
这样恐怖的事情,宫主居然不知道吗?如今的拜月宫,真的已经变质,沦为别的人傀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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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月宫
午后的阳光暖暖照耀下来,洒在月湖上,微风过,吹皱一池波粼。
月凉坐在湖边,提着裙子,光着脚丫子在水里荡啊荡,一条红色小蛇在她旁边的水里游泳,两个红色的小脑袋上各顶着一只红色的小角,一眼看上去是可爱型。但要看到蛇眼,瞬间就能起一层鸡皮疙瘩。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呢?
仿佛世间最邪恶、最阴森的阿鼻地狱!令人望之生畏。
昨天送来时才细细短短的一圈,今日已经有食指粗半米长了。
一天一夜的功夫,就能长这么快?
月凉荡着水,看起来心情不错:“小红乾,过来咬一口试试?”
红顶乾居然能听懂她的话,游过来在她白嫩的脚丫子上就是一嘴。
几丝鲜红的血流出来,月凉不但不觉得疼,反而高兴得笑了起来:“不错不错,牙齿也变锋利了。”
“……”
身后一排的侍女,个个心里发怵——哪有人被蛇咬了还这么开心的?
红顶乾把月凉流出来的血和着湖水一起吸进肚子里,它头顶上的红角像打了内置灯一样闪了闪,又熄灭。
“以后就有你给我做伴了。”月凉伸手入水,红顶乾顺着她的手指蜿蜒而上,最后缠在她雪白的手臂上,远远看去,像是几圈红色的臂环。
月凉满意的起身,带着红顶乾回祭月殿。
八名侍女跟随着,没有一个敢过问。
************
拜月宫的最外层,徐然打翻两个侍女,拖到林子里,扒下她们身上的衣服,和云暮雪一人换上一套。
“徐姐姐,把你眼睛里的杀气收起来点!”云暮雪笑道。
“把你眼里的二收起来点儿!”徐然反击。
前路危险重重,她们居然还能笑得出来,心真大。
“进去以后跟紧我,不要到处乱跑。”徐然叮嘱着。
云暮雪笑了:“哪有侍女是这个样子的?徐姐姐你不必太担心,我虽然不会武功,轻功还是不错的,而且以我的聪明才智,定能化险为夷!”
徐然简直无力吐槽:“不管怎样,活着最重要。若这次没拿到,我们再想办法进第二次便是,千万不要勉强。”
“恩恩,知道了。”云暮雪猛点头,装扮好就催着徐然,“我们走吧!”
“恩。”
根据焰泽的线路图,两人机敏的混进宫中。然而,才一进去,就被一个身材粗实的嬷嬷叫住了:“你们两个,去砍柴!”
“……”
云暮雪和徐然面面相视。
砍柴啊!
“怎么?不情愿?”嬷嬷双手叉腰,俨然一个悍妇,“宫主明天要设宴,很多人吃饭,柴火不够,你们快去帮忙!”
云暮雪和徐然垂下眉眼,恭敬应道:“是!”
可是,柴房在哪里?
焰泽的地图上没有画到这个吧?
“那还不快去!”嬷嬷不耐烦的上前,推了云暮雪一把。
云暮雪秒懂,立刻顺着嬷嬷推的方向而去,徐然跟上来。顺着小道拐了几拐,便看到七八个侍女在砍柴。
啪!啪!
云暮雪满头黑线:“怎么都让女子砍柴啊?太不怜香惜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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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这里好像女人多男人少。”徐然也发现了问题。
云暮雪蹙起眉:“我知道了,拜月宫没有太监!”
古代王族为了保证血统纯正,宫里伺候的男人都得先太监了,没想到拜月宫居然没有这么做,虽说让女子砍柴辛苦了些,但不用残害男人的幸福,相对人道。
云暮雪瞬间就拜月宫增加了好感。
“你们两个快过来帮忙。”
一个身材纤瘦的女孩喊,云暮雪看着她那小身板不替她担心:瘦成这样,砍得了柴吗?
她跑过去,帮着那女孩一起砍柴,徐然也捡了把刀啪啦啪啦开始砍。
“这宫主怎么突然开宴会啊,砍这么多柴。”云暮雪一边帮忙一边问。
那女孩抹了把汗,叹道:“明天是宫主的生辰。”
“宫主?”云暮雪八卦心起,“宫主多少岁了?”
女孩稀奇的看着她:“你不知道?”
“我,我新来的……”
“宫主今年二十一嘛,听说宫主原本是不办宴会的,突然举行宴会,是想选宫主夫人了。”
“哦哦!”
古代男人都是十多岁就娶妻纳妾的,这个人二十一还没老婆,古怪!要么身体有问题,要么心里有问题!
云暮雪继续试探:“神女也会参加吗?”
“那当然了,宫主选夫人得经过神女同意才行!”
“……”
哇靠,云暮雪满头黑线,这叫什么制度,堂堂的南疆王居然还受制于神女!
真特么诡异!
不知道砍了多久,云暮雪两手被砍柴刀震得发麻,实在没力气了,她停下来喝水,徐然也借着休息时间过来,两人交换了各自取得的情报。
“宫中叫月尘,二十一,未婚。明天选夫人,月凉也会出席。明天是下月湖最好的时机。”
“恩恩!我明天就下去看看。”
“要是阿兰说的不可信,你下月湖就等于死。”
“放心,我会先找机会试一试,那水对我没害处我再下。”
“好。”
砍完柴禾,天已经黑透,云暮雪和徐然跟着其她人一起去用餐。厨房那边灯火通明,远远可见帮厨们在忙碌。
云暮雪手又痒了,徐然按住她,轻轻摇头:“不可。”
“我知道,我就是想看看南疆的特色菜是什么……”
“毒虫毒蛇。”
呃……
云暮雪的热血被徐然泼灭,真的只是好奇想看一眼嘛。
潜进来第一天就砍柴,累死了。回到下人房,云暮雪往床上一躺,很快就睡了过去。徐然看着她完全不设防的睡相,有些无奈,更多的是心疼。
生活得简单是一种幸福。只是云暮雪身上诸多异相,这种幸福怕是很快就要离她远去了。
休息了约摸两个时辰,徐然便起身离开。她决定去探一探情况。
她没想到的是,她前脚才走,后脚云暮雪也醒了,轻手轻脚的下床,闪出房间,前往月湖。
……
天上挂着半月,像被人从中平切了一半的银盘子,周围不时拂过几缕云彩,淡淡月华洒下来,映在月湖上,像洒了一层碎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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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湖作为拜月宫的圣地,这个时间安静得像进入了沉睡。四周居然连个看守的人都没有,正合云暮雪心意!
她蹑手蹑脚的猫着腰过来,趴在湖边开始观察。
一看,二闻,这水的气味、形态,都和普通的水没什么区别嘛!她深吸一口气,慢慢伸出一根手指头,小心翼翼的沾到水面上。
水很凉,应该接过零度,除此之外并没有其它感觉。
云暮雪又试着把手再伸进去一点儿。
不疼不痒,根本不像焰泽说的进去就化成白骨。酝酿了一下勇气,她撸起袖子,把半条手臂都伸进去泡着,不过,全身的细胞都绷得很紧,随时都做好撤退的准备。
试过试,玩归玩,她还不想变残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要爱惜。
不远处,身着妖娆红衣的男子静静的看着她,眼中浮起玩味的笑意。他的拜月宫,何时出现了这么一个胆大包天的女人?
……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暮雪觉得自己的身体都撑得有些发麻了,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她松口气,把手伸出来,就着裙摆擦干水。
阿兰说的是真话,月湖对她没伤害。
为什么呢?
这月湖不是只有南疆王室的人才可以接触的吗?
难道,原主真的是南疆神女?
这个想法把云暮雪吓了一跳,她坐在那里,打了好几个哆嗦。
不不不,不会的,她可不要这么复杂的身世来历,她就简简当当的做个东临皇后就行了。
这般模样在远处的男人看来,除了可爱还是可爱。
云暮雪看站水中,自己黑糊糊的倒影,眼里闪光。来都来了,要不?趁现在夜黑风高的,跳下去看看?
“宫主!”
就在这时,一道焦急的声音划破夜的宁静。
有人!
云暮雪马上趴了下去,尽量身体伏地,降低存在感。让她庆幸的是,这湖边有丰富的植被,此时她趴的地方正好是树影可及之地。
她紧张的吞口水,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什么事?”
优雅的、略显清冷的男音传来,光风霁月。
“宫主,您怎么又跑出来了?”
“恩,出来赏月吹风。”男子的声音顿了一顿,意味深长的补充,“看风景。”
对,风景,月湖百年难得一见的风景。哎,要不是,也许他就看到一条美人鱼了。
“宫主……”
“行了,我们回吧!”
“是!”
听着对话声渐渐远去,云暮雪松口气,爬起身来。身上已经吓出了一身汗,湖风一吹透心凉,冷得她打哆嗦。
差一点点儿就被宫主给发现了!幸好幸好!
她拍拍胸脯,正准备下水,鼻子忽然剧痒难当。
阿嚏!
她居然打了个喷嚏!
云暮雪要晕死了,赶紧捂着嘴缩到树影下躲好,心脏狂跳。
特么,这个时间能打喷嚏吗?屁都不能放一个!要是那个宫主折回来,她要怎么办?真愁人!
风清月淡,四周一片寂聊。
呼,幸好那个宫主走远了,没有发现她。
算了算了,今夜不宜下水,明天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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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趁着朦胧夜色回到睡觉的地方,徐然已经回来了,正一脸不悦的坐门口等着她。
“徐姐姐。”云暮雪坐过去,一看徐然脸色不好就开始主动汇报:“徐姐姐,我去月硝了。阿兰说对了,那水对我没伤害。”
云暮雪抬起自己的手给徐然看:“你看,我在水里泡半天了,一点儿变化没有。”
徐然的脸色变得复杂起来。难道云暮雪真的是阿兰口中的圣女?
“我本来想下水去看看的,结果来人了!”
“谁?”
徐然也跟着紧张起来。
“拜月宫主,月尘。”
“啊!”徐然被惊吓,“你碰上他了?”
“没有,他没发现我。”云暮雪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我就是听到有人喊他,就赶紧趴下了。他应该没有发现我。不然应该会过来质问我的。”
徐然松口气,伸手摸摸云暮雪的脸,目光温柔了下去:“吓坏了吧?”
“有点儿,不过挺刺激的。”云暮雪嘻嘻一笑,“你那边呢?”
徐然眼底闪过凌利之光,她笑笑,起身:“没线索。好了,我们去睡觉吧,明天再说。”
“好。”
……
第二天天还没亮,云暮雪睡得正香呢,就被人揪了起来:“干活了!还睡,懒虫!”
她叹口气,慢吞吞的起床。
还是当皇后好啊,想睡到几天就睡到几点,还不用干活。
昨天砍了大半天柴,今天全身的肌肉都在酸痛,果然是身娇肉贵的命,不适合干活。
厨房外堆着几蓝子蔬菜、水果、还有各种肉类。云暮雪被分配去洗菜,徐然被另一个领头的给带走,不知道去了哪里。
和云暮雪一起洗菜的,还有几个侍女,其中一个就是昨天砍柴的,叫做小玉。
“咦,我们又分到一起了。”小玉主动过来和云暮雪说话,“看你今天疲惫的,昨天砍柴累到了吧?”
“还好。”云暮雪笑笑。
“今天是宫主生辰,我们也会加餐的!要是宫主心情好,还会打赏哟!”
“是么,那得好好干活了!”
作为一个美食家,云暮雪摘菜很挑剔,绿色蔬菜基本只留嫩的部分,其它的全部扔掉。带皮的也要削去好大一层。
厨房管事过来一看,心都疼了:“哎呦你是怎么摘菜的?”
“我摘的很好啊!”云暮雪晃了晃菜蓝子,“这甜菜尖我留的都是最嫩的。”
“那么大一盆,你就给我摘出这么一点儿来?怎么够宴会上用?”管事的都要晕了,“重来重来!”
“……”云暮雪满头黑线,“你们对食材的要求太不严谨了!宫主怎么会容忍你们到现在!”
管事:“……”
小玉拉了拉云暮雪,道:“你别乱说话,我们宫主人很好的,从不挑剔下人。”
“所以你们就糊弄他?”云暮雪冷笑。
月尘好歹也是一方之王哎!
“不是糊弄,谁敢糊弄宫主了?反正就是……”小玉一时也不知道要如何解释,“你就按管事说的做就行了。”
“我偏不……”云暮雪甩手站起来,骨子里那股倔劲又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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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更火大,瞪着云暮雪的眼睛都要喷火了:“偏不什么?”
所有的人都朝这边看过来,这个时候,可不是成为焦点的时候。云暮雪立刻气短,坐了回去:“偏不告诉宫主,我要和着你们一起糊弄他。”
“……”
“哼,赶紧弄!这些全都是晚宴上要用的。”
“是。”
云暮雪叹了口气,摇头不止。光从厨师对食材的要求,就可以预见这是一个不懂吃的世界。南疆啊南疆,你空有许多奇珍异果,可是没人懂得享用啊!
可惜,可惜!
等洗完菜,天已经快黑了,厨房在忙着往肃月殿送餐。云暮雪也得了空闲,趁机溜往月湖。
…………
肃月殿,宴会已经开始。
月尘坐在主位上,一身红衣称得他的皮肤愈发白皙,眉间一点儿朱砂,无限妖娆。他才二十一岁,是拜月宫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宫主。
并不是因为他拥有超凡的驭鬼之能,而是月氏一脉单传,老宫主一死他就继位了。
此刻,殿中坐满了族人、宾客,围屏后面还跪着十多名妙齡女子,等着他趁兴挑选。
毕竟他已经二十一了,该娶老婆生孩子了。
月凉身为神女,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坐在席上第一位。酒过三巡,大家的祝福也送得差不多了,她起身,郎郎道:“宫主,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整个宴会,月尘一直是敷衍状态。直到此刻,才算有些了神采,他扬眉,笑看着月凉:“我才二十一呢,正是人生最好年华,你这样祝我,是觉得我老了?”
“宫主玩笑了,月凉祝福发自肺腑,您是南疆的王,是所有南疆子民的依靠。每一个南疆子民都希望您能长寿安康。”月凉道。
“那你呢?只是希望我长寿安康吗?”月尘看着月凉,眼中闪过复杂的情思。
月凉微微一怔,旋即归于平静,没有接话。
两人对视着,几息后,月尘抬起酒杯,一饮而尽。
“各位的祝福,我已经收到。现在,开始庆祝,大家好好吃好好喝好好玩,我就不奉陪了!”
月尘说罢,放下酒杯扬长而去。
有风自殿外吹来,扬起他红衣的衣袍,白面上笑意浓浓,却没有丝毫暖意。
“宫主。”月凉不悦的轻蹙眉头。
“还有何事?”月尘回眸。
月凉指指跪在左侧屏风后的南疆美女们:“你还没有挑选。”
“呵,你选便可。”月尘轻轻一笑,随意得让待选美女们心里发凉。
她们都是充分准备过来的,宫主却连看都不看她们一眼。
“你……”
月凉似乎很生气,但还是控制住脾气,一个“你”字后,便没有再发作。平和道:“宫主,选夫人的事非同小可,是要和您生活一辈子的,月凉岂敢擅自作主,还请你……”
月凉的话还没有说完,月尘忽然飞身往外掠去。
他的速度又快又急,恍如一道红光闪过,便不见了。
“宫主这是……”
殿中的宾客们都奇怪的面面相视,最后统一看向月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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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凉也有些发蒙的,她随后跟了上去。
月湖畔,云暮雪看看四下无人,顺着池边悄悄的下水,潜下去,尽量把动作放轻,以免水声太多惊到别人。
水很凉,有些冻人,云暮雪努力往下沉,越往下越觉得不对劲。
这个湖里居然没有鱼!
大鱼小鱼一条没有,连虾子也没有一只!
这不正常!
她正纳闷着,一双大手捞住她的腰,往上一提。
云暮雪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来,就被人提出了水面。
哗啦——
水花四溅,男子光风霁月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你想死也别脏我的湖啊!”
云暮雪受惊的回眸,对上一双棕色的眼眸。
男人很帅,玉面生辉,令云暮雪有瞬间的失神。
但是!
这个声音不就是昨晚那个声音吗?
拜月宫主!月尘!
我靠!要不要这么倒霉!
云暮雪耷拉着脑袋,苦思对策。
“为什么跳湖自杀么?”月尘淡淡的问。
云暮雪一想,也是,月湖是圣地,她既然被人发现也得有个正当的跳湖理由。
“呜呜,我失恋了……”云暮雪马上换表情,撒谎演戏神马的手到擒来。
“呵呵……”
还真会顺着竹杆往上爬啊!
月尘笑了,好有意思的小女子。
“那要不我再把你放下去?”
“呃,不用了,我现在不想死了……”云暮雪满头黑线。
“那我们上岸?”
云暮雪这才发现,他们两个一直在湖上凭空停留。
这绝对不是轻功能做到的!
她心头更惊,说话都失了底气:“好……”
月尘轻笑,带着她飞到岸边。刚刚降落,月凉便带着一众宾客赶了过来。看到云暮雪,她脸色大变:“云暮雪,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
云暮雪欲哭无泪。她做梦也没想到会和月凉正式碰面啊,还是在这种情况下!现在要怎么解释?怎么脱身?
“谁是云暮雪?她是小白。”
不等她想出对策,月尘已经开口。
云暮雪一愣,月凉也一愣的。
小白?
哎,虽然听着像在叫小狗,但此刻性命要紧,小白就小白啊!
“啊哈哈,对啊,我是小白,你说有那个什么雪?”云暮雪打着哈哈,作茫然状。
月凉唇角一僵,冰冷的目光慢慢从云暮雪身上,移到月尘身上。
“宫主,此人……”
“我选的女人,你有意见?”月尘扬眉,手下用力,收紧云暮雪的腰。
云暮雪僵硬的笑着,没有反对。
“小白,吓着了吧?下次玩水要小心,再掉下去怎么办?”月尘温柔的伸手,抬着云暮雪的下巴,暗暗用力,强迫她看他。
云暮雪僵硬的点头:“恩。”
“看你,都湿透了,我们回去换衣服吧!”
“好!”
月尘拦腰把云暮雪抱起,御风而走。
宾客们纷纷笑了:”原来宫主已经有心上人了,怪不得!呵呵!”
“神女,那些姑娘我们就遣回家去了。”
“恩。”月凉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她百分百肯定,那个女人就是云暮雪。但是,她是什么时候潜到了拜月宫,变成了月尘的小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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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女,那个女人就是云暮雪。”阿菀提醒道,生怕月凉识人不清,也被云暮雪给骗了。
月凉点点头:“本座知道。”
“那您还让宫主带她走……”
“拜月宫谁能阻止宫主?”月凉忽然就怒了,回身看着自己的亲信们,怒骂,“一群废物!人都潜到眼皮子底下了,你们居然不知道!”
“神女饶命!”
众人纷纷跪下。
“真是……”月凉气死了,心里还有些发慌——云暮雪身上是湿的,也就是说,她下过月湖了!
云暮雪下月湖后完好无损,那是正常的。
因为,月湖的泉眼早就枯竭,湖水早就失掉了最初的神力。但这个秘密一直都是月氏的至高秘密,月尘再糊涂,也不该打破这个禁令才是!
阿菀当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儿,她心里翻起惊涛骇浪。难道云暮雪真的是南疆神女,那眼前这一位呢?
不不,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阿菀眼角微眯,她起身走到月凉身边,压低了声音:“宫主,月湖的水没有伤到云暮雪,她的身份真的可疑……”
“啪!”
阿菀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月凉一巴掌扇断:“你什么意思?你也在质疑本座?”
“阿菀不敢……”阿菀再一次跪了下去,瑟瑟发抖。
“你要再敢造谣,本座就杀了你!哼!”
月凉拂袖离去。
一场好好的宴会,就这么划上句号。
徐然从树丛后走出来,面色紧绷。云暮雪被月尘给带走了,这可怎么是好?
*******
月尘抱着云暮雪直接回了自己的寝殿,邀月殿。
邀月殿的侍女们看到宫主抱了个女人回来,都笑了:“宫主终于挑了个女人回来了。”
“但这个女人衣服看起来有些朴素,不像是大家小姐……”
“管她呢,宫主喜欢就行了。”
“……”
云暮雪还有些发蒙。
月尘把云暮雪放下,唤来两个侍女:“紫灵紫宵,帮小白换装。”
“是!”
两个十七八岁的侍女上前来。
云暮雪后退两步,警惕的盯着月尘:“你知道的,我不是你的小白。”
“那你是谁呢?”月尘笑问的。
“我……”云暮雪无言以对。
要现在招供吗?好像为时过早了点儿。
“从现在起你就是小白。”月尘微笑。
“……”云暮雪唇角一抽,“宫主大人,我就是个厨房的粗使丫头……”
“是吗?那我把你交给月凉好了。”
云暮雪哆嗦了一下:“别,我是小白。”
“乖!先换衣服,别像昨晚那样又冻感冒了。”
“……”
昨晚他看见她了!
嗷,那怎么不来拿她?好好的生日宴不过,她一下水就来拿她了?嗷!白下去了,泡得一身湿!
这货绝对是狐狸变的,太狡猾了。
“夫人,我们先换装吧!你都湿透了。”紫灵和紫宵说。
“夫人?”云暮雪唇角抽搐,“我不是……”
紫灵笑了:“能进邀月殿的女子,便是我们的夫人。”
“……”
云暮雪心虚啊!她是钟离渊的老婆,目前还没有跳槽的打算。再说了,这拜月宫阴气森森的,一点儿也不阳光,她才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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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好衣服,云暮雪便被带出去,月尘在泡茶,看到她来,伸手招呼她:“过来喝茶,可以驱寒。”
云暮雪坐过去,忐忑的端着茶杯,小口小口的喝着,不时用余光瞟瞟月尘:他肯定知道她是云暮雪的,那他到底想干什么?
“以后你就住在邀月殿,没人敢伤你。”月尘说。
“为什么?”
云暮雪放下茶杯,已经平静了下来。怕毛啊,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倒不如来得爽快点儿!
“你猜?”
云暮雪:“……”
她要猜得出来还用问?
深呼吸,深呼吸,稳住。云暮雪问:“我下月湖,犯了拜月宫的禁令,其罪当诛。”
“没关系,年轻人失恋了情绪不好,跳个湖而已。我原谅你了。”
“你并不清楚我的来历……”
“你是小白,我新选出来的夫人。这不是很简洁明了吗?”
云暮雪:“……”
特么的有种聊不下去的感觉!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不喜欢这个名字。”云暮雪郁闷的抓头。
“为什么?”
“小白兔。”
“嗯?”月尘一脸不解。
云暮雪更郁闷了:“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你说。”
“从前有三个小伙伴,一个小红,一个小黄,一个小白。她们一起出去玩,路过一条河,要乘船过去。其中有一个小晕船了,你猜是谁?”
“这个……”月尘蹙起眉思索起来。
貌似超极简单的题,却完全没有答案的线索!
“哼,这点儿智商。”云暮雪翻了个白眼,“是小白。”
月尘更想不通了:“为什么?”
“因为……”云暮雪看着他茫然的样子,伸手点水在桌子上写:小白兔=小白吐。
月尘愣了两秒,然后捧腹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
邀月殿里的侍女们都被吓坏了,一个个惊恐的看着月尘和云暮雪。
宫主笑得好恐怖啊!
“小白你真可爱,讲的笑话也可爱。”月尘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长这么大没听过这样好笑的故事。云暮雪明明满怀怨念,还一本正经的给他讲笑话,老可爱了!
云暮雪叹息:“换个名字,好吧?”
“成,那就叫小花。”
“……”
云暮雪满头黑线,还是像叫小狗,并没有什么改善!
“你可以叫我小云。”云暮雪道,反正都暴露了,不如再挣扎一下,搞个顺耳点儿的名字!
“好!云儿。”
月尘爽快的答应了,云暮雪愕然。
“喝茶,喝茶,你还有别的笑话吗?”
“有。”
“接着讲。”
云暮雪瞅着月尘,眼带鄙视:“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听过笑话啊?”
“他们讲的不像讲的这么好笑。”
“我讲笑话是要收费的。”云暮雪哼哼,一脸傲娇。
月尘爽快的拍大腿:“一个笑话多少银子?”
“切,我的笑话岂是银子能买的?”云暮雪往前凑了凑,“我看你长得气宇轩昂,文质彬彬,也不像坏人。不如咱们谈谈条件?”
“什么条件?”
云暮雪直觉有戏,期翼道:“放了我,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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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凉想杀你。”
月尘淡淡一句话,就打消了云暮雪的激情。
是啊,月凉看她的眼神,是分分钟想灭她的节奏。这还没正式下月湖呢,就暴露了,接下来可怎么办才好?
愁人!
“整个南疆,只要她想杀的人,没一个能逃过。”
云暮雪抖了抖,瞪着月尘更怨念了:“特么的,你为什么要把我捞出来啊?”
“救人一命胜造七极浮屠,我是好人。”
“……”云暮雪更想抽人了。
救她?哼,分明是在坏她好事!
月尘脸上的笑容不断放大:“你也不要太担心了,呆在这里,她就不敢动手了。”
“难不成,我还要在这里呆一辈子?”云暮雪冷笑,要不是看他还算个好人,她才不使用异念,要不然,哼哼,分分钟叫他跪下唱征服!
“可以,好说!”
“……”
现在当皇帝的都这么不要脸么?
“再讲就个笑话吧!”
“我不讲!”云暮雪暴燥的站起来,在茶桌前来回的走。
红色的民族服装上缀着银片银泡,一走就叮叮当当的响,月尘淡定的喝茶,看她暴燥。
就在这时,有侍女来报:“宫主,神女求见。”
“不见,没空。”月尘眼中浮起些许厉色。
“宫主?”侍女惊恐的看着他。
月尘放下茶杯,冷冷道:“告诉他,我正忙着和新夫人欢好,没空见她。”
“是。”
“噗!”
云暮雪左脚绊右脚,直接摔地上坐着了。她瞪大眼睛,瞪着月尘,俏脸发红:“你你你,你怎么乱说话呢?”
“不乱说啊,我们马上就可以坐实。”月尘走过来,在她身前蹲下,一手挑起她的下巴,眼神暧昧。
云暮雪慌了,一个劲的往后缩:“你别乱来啊,我可是有家室的人。”
“无妨,我不嫌弃你。”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在心里狂吼:我嫌弃你啊!
但是她不敢说出来,只能示弱:“你要碰我,我就去死!”
反正,古代的贞洁烈女都是这么干的。
月尘却当了真,缩回手,安慰道:“我只是想救你。”
“呃,那我谢谢你了!”云暮雪叹息,特么的还不如不救!
“起来,坐上怪凉的。”
月尘搭手把云暮雪拉起来,适合的肢体接触,能让人放松警惕。这个道理月尘懂,云暮雪也懂。
她叹口中气,抿抿耳畔垂落的头发:“月尘,其实你知道我是谁的,对不对?”
“你是云儿。”
“……”
这人怎么这样固执?!
“我的南疆虽小,却已经在世间屹立数百年,被三国围困,却坐观三国沧海桑田,朝代更替。”
云暮雪肃然起敬。
这个南疆,的确有它的过人之处。
“月湖是南疆禁地,非王氏之中下了水,必受湖神惩罚。”
“我……”
“现在大家都知道你下过月湖,且完好无损,得有个正当理由才行啊!”
云暮雪忐忑了起来。
月尘不会也认为,她是南疆的神女吧?
她的心情全都表现在脸上的,月尘看着她变幻来去的小纠结,就想笑:“但如果是受我庇护的,就没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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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云暮雪抬眸,狐疑的看着月尘。
“恩。”月尘晗首。
云暮雪深深的怀疑了:既然如此,昨晚上她试水,是否也受过他的庇护?
“昨晚你就看见我了,是不是?”云暮雪豁出去了。
“恩。”
“昨晚也是你庇护的我?”
“恩。”
月尘晗首,眼神有几分莫测的神秘感。
云暮雪松了口气,拍着胸脯坐茶桌旁继续喝茶。
“如此我就放心了,吓死姐了……”还真以为原主和南疆有扯不清的关系呢!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这人哪,还是活简单点儿好!
“可是有的人不这么认为。”
“那你快和她们解释解释啊!”云暮雪急了,“尤其是月凉,你一定要好好和她解释!”
“为什么?”月尘扬了扬眉。
“因为……”云暮雪再度陷入纠结状态,“你是宫主,既然要救我,就救到底!让她听你的话,放过我!”
月尘摇了摇头,面色变得凝重起来:“她不听我的。”
“呃,你是宫主!”
“有些事情,宫主还要受神女制约。”
“……”
云暮雪满头黑线,已经无力吐槽了。这王当的,简直就是钟离渊二号!
话说为什么现在的皇帝都是个空架子呢?
“但如果你是我的女人,就不同了。”月尘掀唇,灿然一笑。
云暮雪抖了抖,有种自己往圈里钻的感觉。
“宫主大人,我们是不可能的。虽然我长得漂亮,但你不要再遐想了。”
周围的侍女们都在极力憋笑。
宫主明显是在逗人玩啊,可这个不知到底是叫小白还是叫云儿的,居然当真了!
“你且住下,等我听够笑话了,或许就放你走了。”月尘说。
“真的?”
“恩。”
云暮雪只好同意:“那我们现在就开始讲。”
“好。”
“今天我跟帅哥表白了,他很高兴,说要请我吃东西,可我权衡了一下,还是婉言拒绝了!你猜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她说:****去吧!”
“哈哈……”
月尘笑得惊天动地。
虽然有点儿恶俗了,但真的超搞笑。
月尘活这么大,从来没有听过这么搞笑的笑话,这女人脑袋瓜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啊!
“有对小情侣吵架,男的摔门走了,女的趴窗台上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他说:不回来了,再回来就是你孙子!女的立刻把门反锁,一个时辰后,他来敲门:奶奶开门!”
“哈哈哈……”
“……”
云暮雪一口气讲了十多个笑话,每个笑话都逗得月尘哈哈大笑,她也跟着放松的笑起来。
送人玫瑰,手有余香。忽然觉得不高冷的月尘,有几分小可爱。
月凉站在邀月殿外,听着里面不时传来的笑声,脸色越来越难看。
多少年了,她从来没有听月尘笑得这么开心过。该死的云暮雪,是怎么哄月尘的?
“神女,咱们先回去吧,宫主暂时不会出来的。”真言劝道。
月凉胸中翻滚着怒意,她深吸一口气,拂袖转身:“我们走!”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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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月殿里,月凉听着笑话,开心的笑着,不时看看外面。直到有侍女进来,打起窗帘,开了窗子。
他抬手示意云暮雪停下:“好了,不讲了,今天笑不动了。肚子都笑疼了!”
云暮雪松口气,端起水杯猛喝一气。特么的,她都不知道讲了多少个笑话,讲得口干舌燥:“喂,那你听够了没?”
“还没有,但是现在不想听了。我们明天继续。”
“嘎?你不说要放了我?”
“对啊,等我听够!”
“……”
云暮雪无言以对,只能干瞪眼。
月尘起身,走到窗前:“南疆虽小,却有着世界最珍贵的兰蛇花,你来欣赏一下。”
云暮雪走过去,窗外的不远处,果然有一片花海,绿的叶,紫红色的花,远过看去非常壮观,浓郁的花香随风而来,吹到肃月殿,香味刚好合适,不浓不淡。
“这花好香啊!”云暮雪不由得赞道。
月尘得意一笑:“这是我们南疆最珍贵的花。”
“兰蛇花?”云暮雪想到了月凉衣服上那些繁复美丽的图案。
那花一定很漂亮!不知道可不可以吃……
“恩。可惜,这样珍贵的花,快要绝迹了。”月尘叹了一声,俊美的脸上笼起淡淡轻愁。
忧郁美男,杀伤力杠杠滴!云暮雪移开目光,指向远处:“怎会?那边不是有一大片?”
“最后一片了。”
“呃?那你们赶紧办法啊,大量播种,小心呵护……”
“播种?”月尘扬了扬眉。
“难道不是种子种植法?那是……分株?压苗?”
月尘笑了:“你懂得还挺多嘛!”
“嘿嘿,小意思。”
种花和种菜差不多啦!植物就那么几种繁殖方法。
“难道你是花匠出身?”月尘回眸,看着云暮雪。人很美,不说话的时候气质很仙。一说话就特接地气,完全没有皇后的架子。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翻白眼:“怎么可能?”
“那你知道这些?”
“饱览群书,博学多才懂不懂?”
月尘:“……”
做为一个尊贵的皇后,怎么能动不动就翻白眼呢?
“你们东临什么花最珍贵?”月尘问。
“我不知道。”云暮雪摇摇头,她真不知道。
第一,东临地大物博,物产丰富。第二,她不是地道的东临人。
等等,他说东临?
云暮雪跳了起来:“你终于承认了!”
“承认了什么?”月尘一脸茫然。
“我的身份啊!”云暮雪像吃到糖果一样开心,“既然你知道我是谁,那就不要再强留我了,以你我的身份,可以有别的合作关系。”
月尘哼了哼,继续欣赏远处的花海。
“我说真的,你看啊,南疆和东临就是兄弟姐妹一样的关系,我们可以互惠互利,打通两国之间的贸易渠道,必要时候就成战略合作伙伴,一起对抗外敌……”
“我不稀罕。”
月尘冷冷的一句话,就打破了云暮雪的美好梦想。她忿忿的瞪着月尘:“你这人也太古板了!一点儿都不灵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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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儿啊……”月尘好笑的看着她,“其实有机会,我也想去东临转一转的。”
云暮雪仿佛又看到了希望:“那好啊!我们一起去,我给你当向导。”
“但是南疆需要我,我走不开。”
“……”
云暮雪脸黑了黑:“月尘!”
“在。”
“你玩我呢?”
云暮雪气得肺疼,兜来转去,话题还是回到原点,一点儿进展都没有!气死她了!
月尘若有所思,上下打量着她。
“是想玩,你让吗?”
“……”
世风日下啊,连古代的男人都不正经了!
云暮雪扭头就走,气呼呼的迈出殿门。但很快,她就被侍女拦下了。
“夫人,您不能出去。”
“我不是你们夫人!我姓云。”
“那云小姐,你您不可以离开肃月殿,除非有宫主的许可。”
云暮雪回首瞪着月尘。
“肃月殿的范围内。”月尘道。
侍女会意,福了一福,引着云暮雪往外走:“云小姐请随奴婢来。”
“哼!”
月尘在她身后扬着唇角,笑得格外舒心。
*******
祭月殿,月凉一个人生闷气。
月尘居然护着云暮雪!
真言上前来,递上茶水,劝道:“神女,你别生气宫主不可能挑一个有夫之妇做夫人的。”
“本座知道。”月凉抿了抿唇,“什么小白?真见鬼!”
“宫主这是在和您置气,过几天他不生气了,就会抛弃云暮雪的。”
“那要是他一直和本座置气呢?”月凉问,目光阴郁。
真言一愣,旋即笑道:“主动权不一直在神女手上的吗?”
月凉怔了怔,脸色慢慢缓了下去。
真言也不再多说,奉了茶便退了出去。
清风自洞开的窗户吹进来,撩动室内的纱缦,若美人在轻舞,和着兰蛇花的薰香。
这是一座美丽的宫殿,荣华富贵,无上尊荣。
而在抵达这里之前……
月凉目光暗了暗,想起那段颠沛流离的岁月。
不不!她不要再回去了!她是南疆神女,就该一辈子住祭月殿!
即使住在这里,要绝情绝爱,她也认了!
咝咝——
红顶乾不知何时从匣子里游出来,蜿蜒着朝她游来。最后来到她面前的桌子上。
月凉收回思绪,微微一笑:“小红你饿了吗?”
咝——
红顶乾两张嘴同时张开,吐出两条腥红的芯子。
“那就来吃吧!”
月凉撸起裙子,露出自己雪白的大腿。
红顶乾眼中闪过贪婪的光,立刻就俯身换位到月凉大腿上。
两张嘴一起咬下去,贪焚的吸食起月凉的血来。
“啊——”
月凉吃痛,低叫了一声。
但很快,奇异的舒爽感就替代了疼。
红顶乾头上的角又开始,像灯泡一样闪烁起来,一息一灭十分诡异。
月凉看着红顶乾那贪吃的样子,脸上露出诡异的、心满意足的笑容来。
她的血、红顶乾齿间的毒,组合在一起就是世间最好的、提升驭鬼能力的仙露。待到红顶乾长大之时,便是她驭鬼术登峰造极之时!哈哈哈……且看那时,南疆还有谁是她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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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一结束,拜月宫就开始流言满天飞。
“你们听说了吗?宫主选夫人了。”
“谁啊谁啊?”
“就是今天还和我们一起洗菜的那个……叫什么名字来着?哎,忘了问她名字了。”
“真是好命啊,从侍女变夫人了!听说啊,还是和宫主一起下月湖游泳了。”
“……”
徐然听着流言,唇角一阵抽搐。
新夫人!云暮雪这桃花还真是开得旺盛啊!不知道钟离渊会不会吐血。
不过,都潜下月湖了,居然还能被月尘给提出来了。想想也是醉了,神马****运嘛!
夜黑风高,徐然悄悄潜进肃月殿。
月尘喜欢清静,肃月殿的下人并不多。到了凌晨,整个宫殿都像进入了沉睡。除了云暮雪。
她分到一间华丽的寝殿,住惯了东临的坤宁宫,换到这南疆特色风景房来也挺好的。
但是!特么的她睡不着啊!
她完全搞不明白,月尘到底想干什么!明知她的身份,却又塞给她一个身份。单单只是为了从月凉手上捞她,也太说不过去了。
毕竟,胳膊肘也不是这样往外拐的。他和月凉才是一家人!
喜欢听笑话?那就更扯蛋了!
她得离开这里,再下回月湖!
云暮雪咬咬牙,门外有人守着,她决定爬窗。
轻轻推开窗户,一脚搭上去,正准备使力,一个侍女冒了出来:“夫人,您睡不着吗?”
吓得云暮雪俏脸发白:“你你你……”
“夫人若睡不着,可以到园子里走走的。”侍女好心的提点道。
“可以吗?”
云暮雪求之不得。
“宫主吩咐过的。”
“……”
看来月尘算准了她要逃跑,已经布好了天罗地网。
哎,好一只狡猾的狐狸!
“夫人,您还要散步吗?”
“不用了。”
云暮雪闷闷的回答,关上窗户,往床上一躺,看着天花板,忧桑!
长夜漫漫多寂聊。云暮雪辗转反侧,怎么也想不到脱身的方法。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了轻微的开窗的声音。
她猛的坐起来,却见徐然轻盈的跳进来,又把窗关上。
“徐姐姐!”云暮雪兴奋极了,但不敢太大声。
徐然坐过来,看着她身上的华服,浅红色的衣服上以红色金线绣了兰蛇花的图样,一看就是宫主夫人的打扮。
她蹙起眉问:“你怎么成拜月宫的新夫人了?”
云暮雪一脸无奈:“我也不知道啊!那个月尘,上来就说我是他的人,还给我取了个名字叫小白。”
“我去,小白兔啊!”徐然喷了。
“就是嘛!经过我的抗争,现在他叫我云儿。”
徐然:“……”
都不是什么好事!
“那他知道你是谁吗?”徐然问。
“应该知道,就是死不承认。月凉来了一次,被他给赶走了。”
徐然啧啧称奇:“他在保护你?”
“好像是。”云暮雪点点头,看着徐然,“可是为什么呢?”
徐然也答不上来。
这拜月宫处处透着诡异,有个诡异的宫主也正常。
再或者,是因为他已经发现了云暮雪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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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徐然面色一肃,认真的问云暮雪:“暮雪,你这个原主,到底什么来头?”
“西临永乐公主。”
“还有呢?”
“什么意思?”云暮雪心头微凛,打了个寒颤,声音都变调了,“徐姐姐,你什么意思?难道你也怀疑我……”
“恩。”徐然面色凝重的点点头,“你今天下了月湖,却毫发无损,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
“不不,这是因为月尘他在庇护我,他和我解释了。”
徐然扬起眉,有些不信:“真的?那昨晚呢?”
“哎,也是他在搞鬼。气死我了!”
徐然:“……”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就放心了。
“哎,徐姐姐你不要太担心,我感觉月尘并不坏。等我和他再商量商量,直接请他去月湖取了我们要的东西就回东临去。”
“恩。”徐然挺赞同的。既然云暮雪已经暴露,那留在月尘身边便是最安全的。
至少,可以抵抗月凉。
“知人之面不知心,你还是要小心。我去找焰泽和阿兰探探口风。”
“徐姐姐你要当心啊!”
“我会的。”
徐然走了,云暮雪心里微安,不多时就睡着了。
……
第二天醒来,她先在心里酝酿了下感情,再准备了几个笑话,才去找月尘。
“夫人……”
“嗯?”
云暮雪一记冷眼杀过去,那人立刻改口:“云小姐。”
“开工了,我要见宫主。”
“宫主不在。”
“嘎?”云暮雪脸黑了黑了。
“早上空气不错,夫人可以去园子里走走,到了用膳时间宫主就回来了。”
云暮雪是那种闷不住的人,于是便随侍女去园子里散步。
深秋时分,本是万物凋零的季节。这里却因着兰蛇花的花香,而有种置身春天的感觉,让人心旷神怡。
肃月殿占地面积很广,有自己的亭台楼阁,风景很耐看。不知不觉,她来到一堵花架前。
花架上的蔷薇已经开败,只剩下稀稀落落的枝叶。花架外,一双怨毒的眼睛盯着她。
云暮雪吓了一跳,定睛一看,靠,居然是月凉!还以为是毒蛇呢!
“云暮雪,你居然勾引我们宫主。”月凉怒骂,她的眼底燃烧着熊熊怒火。
云暮雪冷眼看着她:“作为神女,当绝情绝爱,你这眼底的火是怎么回事?”
“……”月凉抬起手,美丽的脸因为恨意而有些扭曲,“你找死!”
紫灵抢先一步挡到云暮雪身前,不卑不亢:“神女,宫主很疼爱夫人的。”
月凉眼神一凝,慢慢收回手:“一个残花败柳,怎么配得上我们宫主?”
“我怎么残花败柳了?你又没和我睡过,你怎么就知道了?”
“……”
月凉居然无言以对!
“恩,是残是圆得我说了算。”
月尘不知何时来了,一手搭在云暮雪肩上,看着她温柔浅笑:“逛累了么?我们回去休息吧!”
“好呀!”云暮雪脸上笑着,心里却苦逼透了。
又到了讲笑话的时间了!
“宫主!”
月凉气愤的唤。
月尘恍若未闻,头也不回,直接带着云暮雪走了。
ps:卿云的直播时间:4月22日下午7点开播,敬请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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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殿,月尘往窗下的软榻一坐,拿起一段紫竹和小刀削起来:“以后没事别招惹月凉。”
“谁招惹谁啊?我都没有离开肃月殿的范围!”
“看到她尽量回避。”
月尘微微低着头,认真的削竹子。
阳光洒落,映着他的侧颜,勾出完美的弧线,眉间那一点儿朱砂在阳光下隐隐泛动,似活了一般。
云暮雪不服气,哼哼:“凭什么?”
“就凭她能力比你强。”月尘一下一下的削着竹子,依旧淡淡的,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云暮雪更郁闷了,丫的这是**裸的鄙视啊!
“不能只以武功论英雄,我除了打不过她,其它都比她强!”
“哦,比如?”
“比如吃和玩!”云暮雪理直气壮。开玩笑,享受人生也是一种技术活!她就不信,论吃货之道,月凉能比她强?
月尘哑然失笑:“恩,那她的确不如你。”
云暮雪:“……”
还是有种被鄙视的感觉,哎!要不是他把不放她回东临,她用得着看人脸色过日子么?
她火大的上前,抢走月尘手中的竹子:“我这样子怪谁啊?”
“嗯?”
“怪你!你放我走!快点儿!”
“那你不想去月湖游泳了?”月尘轻声询问,一点儿也不生气。
云暮雪:“……”
特么的,她还没有拿到解钟离意心魔的东西,不能走啊!
云暮雪冷静了下来,她打量着月尘,揣测他和徐太后关系。
月尘,月氏王族一脉单传的王,身肩守护南疆的重任,为什么要和一个老妖婆联手呢?难不成,他还想占领了东临?
“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月尘奇怪的问。
云暮雪试探着问:“月尘,你想成为这天下的王吗?”
“不想。”月尘想都不想就回答了。
“为什么?如果你能一统天下,不是更威风?”
“我又不能离开南疆,要这天下何用?”
“为什么不能离开?”
“规矩。南疆的王只能守在南疆。不然你以为南疆周围那些大国怎么容忍南**立几百年?”
云暮雪啧啧称奇:“还有这样的规定啊,那如果你离开南疆会怎样?”
“会死。”
“啊!”云暮雪倒吸一口冷气,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这么严重啊!”
“恩。”
月尘淡淡点头,从她手中抽过竹子继续削。
好一会儿,云暮雪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既然有这种制约,那月尘应该不是徐太后的人吧?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月尘道,似乎已经看穿了她。
云暮雪犹豫着:“什么问题都可以问吗?”
“恩。”
“那你知道荼蘼死士吗?”
月尘眼眸一眯,周身泛起冷意:“你知道?”
“岂止知道,差点儿死在荼蘼死士手上了。”云暮雪紧盯着月尘的眼睛,“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啊!那你怎么不管管呢?”
月尘收回目光,看向窗外:“又威胁不到我,我为什么要管?”
“你在纵容他们?”云暮雪眯起眼,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
“也谈不上纵容,就是懒得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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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月尘这般态度,云暮雪心都凉了。不管,就是纵容!为王者,得为子民负责,岂能这般随意?
难道是因为月凉吗?
云暮雪不死心的再度追问:“你就不怕他们坐大了,影响到你拜月宫的地位?”
“呵呵,没有人能取代月氏。”月尘淡定的笑了。
他起身,负手站在窗前,用力嗅了一口饱含兰蛇花花香的空气:“南疆的主人,永远都是月氏。”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月尘,你哪里来的底气!啊?哪里来的?!你不知道多少人想当王吗?你这个位子,一不小心就成别人的了!”
“他们没那个本事。”
“……”
自信过头叫什么?刚愎自用!
云暮雪愤愤的骂:“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月尘不可置否,继续削竹子。
云暮雪拿他无可奈何,真特么的!她烦燥的抓抓头,换了个方式:“还要听笑话吗?”
“要。”
“那你小心手,到时候割了别怪我!”
月尘听话的放下小刀和竹段,作洗耳恭听状。
“有个姑娘晚上回家,路过墓地,发现被色狼追踪,她机智的扑到一座墓碑前敲墓碑:爸,开门!色狼吓尿,逃之。”
月尘笑了:“聪明!”
云暮雪冷哼一声,接着讲:“姑娘正庆幸自己聪明,墓碑后出来一个老头子:姑娘,你是不是敲错门了。姑娘吓尿,逃之。”
月尘拧了拧眉:“墓地主人真出来了?”
云暮雪接着讲:“老头子松口气,缩回墓碑后吃供果,一边吃一边哼哼:小样,想和老子抢东西,没门!老子可是专门蹲点墓地过日子的!”
“……”
月尘怔了三秒,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
笑得惊天动地,云暮雪捂了捂耳朵,无比鄙夷:啧,笑点真低,这种冷笑话也能嗨成这样!
“云儿啊,你怎么这么搞笑啊!”月尘抬手抹了抹眼睛。
他从小听最多的就是鬼故事,但能把鬼故事讲成笑话的,云暮雪还是第一个!
“是啊,我都这么卖命的搞笑了,您是不是该回我个礼?”
“成,你想要什么?”月尘很爽快的答应了,哎呦喂,笑死哥了!
“心魔的解药。”
月尘收了笑,一头雾水的问:“什么心魔?”
“东临华阳公主,钟离意的心魔。”
“不懂。”月尘摇了摇头。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耐着性子解释,“有人在钟离意身体里下了个心魔,那个心魔让人暴燥易怒,嗜血想杀人。我来这里,是来求解药的。”
月尘眸光轻闪,他的声音沉重了下去:“谁告诉你是南疆的东西?”
“阿兰。”云暮雪诚实道。
“兰家的……”月尘恍惚了一下,“所以你下了月湖?”
“对!”云暮雪用力点头,随即又蔫蔫的叹息,“可是我被你提出来了!”
“……”
月尘若有所思的眯起眼,盯着云暮雪看。
虽然月湖的能力已经荒废,但也不至于随便什么人都能下去游泳。
难道她真有过人之处,所以月凉才要杀她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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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自窗外洒进来,一室金光。云暮雪却忽然觉得冷,她抖了抖,用手环住自己。看着月尘,有些怕怕的咽口水:“你干嘛一直看着我?”
“云儿,你怕鬼吗?”月尘问。
“还,还好。”
“那你见过鬼吗?”
“恩。”
果然有古怪!月尘心里在掀起波澜:“那你会驭鬼吗?”
云暮雪警惕的看着他,猛摇头:这个时候要装傻!
“那你和月凉是怎么结下梁子的?”月尘问。月凉不可能无缘无故要杀云暮雪。毕竟云暮雪的身份摆在那里,东临国的皇后!
她来了,那么久居东临的那个人,也快到了吧?
“一个误会,呵呵……”云暮雪尴尬的笑笑,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什么样的误会呢?”
“呃,就是,就是……”
云暮雪踌蹰半晌,还是决定不要说。毕竟月尘是月凉的族亲,她只是个冒牌货,一不小心就变成人民的公敌了。
“是什么?”月尘追问,样子很认真。
云暮雪一时无言。
“算了,我去问她。”
月尘起身走了,云暮雪松口气。拿起他放在榻上的紫竹段玩。
“呀!”
云暮雪的指尖被竹刺给戳到,一滴鲜红的血冒出来,她疼得直皱眉,赶紧缩回手:“真是,人倒霉起来喝水都会塞牙缝!”
她扔了紫竹,转身回去睡觉。
阳光下,白色毯子上,毫不起眼的紫竹段在吸收了她的血以后,颜色又深了一些。
**********
祭月殿,月凉刚喂完红顶乾,就感觉到空气的波动。她快速把红顶乾提起来,扔进木盒里,一手盖上盖子的同时,一手放下裙摆,等她转过身,已经恢复了淡定冷艳。
看到月尘,她并不吃惊:“你终于来了。”
“你在等我?”月尘问,俊美的脸上泛起灿烂的笑容。
月凉恍惚了一下,她已经很久没有见他这样笑过了。是因为云暮雪吗?想到这,她心里一堵,脸也着冷了下去。
“宫主已经许久不到我这祭月殿了,今日来有何事?”
“为什么要杀她?”月尘微笑着,轻声问。那目光温柔得像在看自己情人。
月凉冷傲一笑:“因为看她不顺眼。”
“为什么不顺眼?”
月凉抿抿唇,瞪着月尘:“你想说什么?”
“你忌妒了,是吗?”月尘扬唇,脸上泛起愉悦的笑容,他伸手,想去抬月凉的下巴。
啪!
月凉一巴掌拍过来:“宫主,请注意你的形象!”
月尘眼中闪过失望之色,他缩回手,继续问:“月凉,你分明就是在忌妒她,为什么不愿意承认呢?”
“本座贵为南疆神女,绝情绝爱,怎么会忌妒?”月凉冷笑。
月尘定定看着月凉,似乎在研究她话里的真实度。
月凉紧绷着脸,面无表情,一惯的高贵冷艳。颊畔金粉勾出的月亮在阳光下金光闪闪,有些刺眼的。
月尘眼底浮起难言的苍凉,他往后退了两步,哑声道:“不错!神女当绝情绝爱!”
说完这句话,他便转身掠出出去。
妖娆的红衣随风飘动,恍若一道霞光掠守。
月凉原本挺得直直的背,忽然就偻了下去。她扶着桌子,慢慢坐下,手撑着额头,无力的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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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月宗,阿兰休息了两天,身体好了一些,虽然脸色还是很苍白,但是行动已经没问题了。
看到徐然闯进来,她吓了一跳:“徐,徐小姐你怎么来了?是不是神女出事了?”
“不许你诅咒她。”徐然瞪着阿兰,“我问你,你把云暮雪引到这里来,只是为了让她成为神女?”
“是啊,她是我们的神女,我们南疆的未来全在她身上……”
“闭嘴!”徐然恼怒的吼,“你们南疆的事和她没关系,我问你,月湖下面到底有什么?你要这样把她引进去以!”
“徐小姐……”阿兰红了眼睛,“你怎么能这样说话?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神女好啊!”
“好个屁,她现在都成压寨夫人了!”
“啊?”阿兰愣了愣。
就在这时,焰泽也急匆匆的来了,看到徐然,他并不吃惊,同样怒怼着阿兰:“宫主选了云暮雪作夫人,这会儿月凉处心积虑的要杀她。”
“我的天,这不可以的,他们,他们怎么可以……”阿兰吓得不轻,捂着胸口一副随时都会昏过去的模样。
“阿兰你说实话吧!月湖下面到底有什么?”焰泽沉声问。
阿兰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摇摇头:“我也不是很确定。我只是听祖先们说过,月湖下泉眼旁,住着一条白龙,龙鳞便是心魔的解药。”
“龙?”徐然震惊了。
龙是中国古代神话的产物,她并不觉得那是一个真实的存在。
“恩。”阿兰用力点头,眼神无比敬畏,“那是我们南疆的守护神。”
“那取龙鳞就困难了。”徐然道。一想到可能需要收拾一条龙,她就特别没底气,“那个心魔究竟是什么东西?”
焰泽道:“应该是地蛇的心,所以,惟有龙鳞可克制。”
我靠!什么鬼地方,又是龙又是蛇的。这世界玄幻了么?
“你们南疆怎么这么多奇怪的东西?太不科学了!”
“南疆本来就这样。”阿兰苦笑,“南疆是受天神庇护的,只可惜,已经快要被天神抛弃了。”
徐然心头发悚:“你别老和我说这些神神叨叨的,我不爱听。我命由我不由天!”
“徐小姐,我们走。”焰泽对徐然道。
徐然点点头,跟着焰泽往外走。阿兰赶紧去追他们:“等等我,我和你们一起去!”
“师父找你。”焰泽说。
阿兰的脸色迅速苍白了下去,瘦弱的身体在秋日微冷的风中摇摇欲坠,满面惊恐,极致的害怕。
焰泽和徐然走了,在侍月宗找了个隐秘的地方开始商量对策。
“徐小姐,你必须带云暮雪离开南疆。你们是拿不到龙鳞的。”焰泽的神情,空前凝重。
“拿不到她不会甘心的。”徐然道,“龙也好,蛇也罢,我们势在必得!”
焰泽看着徐然,纠结的问:“为什么你们都这样?都不怕死吗?”
“当然怕死。小命多珍贵啊,我们爱惜着呢!”
尤其是她们这种已经死过一回的,十二万分的珍惜!
“那你们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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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活着要有追求,如果因为怕死,就缩在山洞里,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徐然冷笑。
焰泽无言以对,下意识的想到了自己在山里布置的那个山洞。
她是在说他吗?
徐然说完就急匆匆的走了,焰泽一人站在树下发怔。耳畔不断的回响着徐然的话。
——如果因为怕死,就缩在山洞里,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久久,两片树叶从树上坠下,打到他脸上,他抬手拂走树叶,大步走向拜月宫,棱角分明的脸上有着奇异的光彩……
*******
拜月宫,月尘从祭月殿出来,没有回邀月殿,而是去了月湖。
秋已末,冬将至。而他的春天永远不会再到来。
他挥袖,一艘无人小舟出现在湖上,他飞身上舟,躺了下去。
微风轻拂,小舟在湖上缓缓的荡着,他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上的云彩发呆。
云暮雪被禁足在邀月殿,实在是无聊,整天哎声叹气的。最后干脆对紫灵道:“你们这有小厨房吧?”
“有。”
“我们去厨房玩。”
“……”紫灵一脸茫然,厨房里有什么好玩的?
“走走!”
进了厨房,云暮雪就开始手痒了。
“紫灵,我要做饭,你给我准备点儿材料吧!”
“啊?”紫灵一脸蒙逼,“云小姐,这种活怎么能让您干呢?”
“我本来也是从厨房调过来的,你快,拿纸笔记好,给我准备。我实在是太无聊了。”
“是。”
紫灵无奈,拿纸笔记下云暮雪要的材料,交给别人去找。
南疆的物产和东临有很大不同,就算是同样的一个茄子,生产的地方不同,炒出来的味道也是有差异的。
云暮雪一下厨房就开始了忘了状态。她炒了一盘酱爆茄子、一盘脆肚、一盘菜心,荤素搭配,最后还炸了一盘藕饼。
然后摆盘上桌,坐等月尘回来吃。
就以那日宴会上的食物来说,都很粗糙,云暮雪相信自己这一桌精良制品,绝对能让月尘胃口大开,吃完一碗还想再来一碗!
外面狂风大作,眼看暴雨将至,月尘还没有回来。
“咦,紫灵,你们宫主怎么还不回来?这都要下雨了。”云暮雪问,其实心里想的是另一桩:等下饭菜凉了味道就不正了!
“宫主应该在忙,我们已经派人去传话了,宫主很就来。”
“哦。”
稍顷,大雨瓢泼而至,月尘还是没有回来。
云暮雪有些丧气了:难道他不爱吃?一点点兴趣都没有?
就在这时,两个浑身湿透的侍女跑了过来,着急道:“紫灵姐姐,不好了,宫主在月湖淋雨不肯回来。”
“啊?”紫灵脸色大变,看着外面的狂风暴雨,“你们怎么不劝一劝呢?”
“劝了,宫主不听啊!”
“宫主今天是不是又去祭月殿了?”
“恩。”
“果然!”
紫灵低骂一声,拿起雨伞就往外走。
“等一下。”云暮雪拉住她,“我和你们一起去。”
“云小姐?”
“我有办法叫他回来。”云暮雪拿了把伞就跑进雨中。
这可能,也是她下月湖的机会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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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大作,风雨猛烈。
云暮雪撑着伞,走得艰难,不是差点儿滑到,就是差点儿被风吹倒。等来到月湖,她身上已经湿透。手上的伞除了能遮住头,基本没多少作用。
因为风雨太大,整个月湖上泛起波澜,如柱雨丝仿佛要把天地给连接起来。
风雨之中,一抹单薄的红影随着波澜飘摇着。
是月尘。他站在小舟上,如同石化了一般,再大的风雨也动摇不了他的身形。岸上的人之所以看到动态,是因为他身下的小舟被波涛晃动。
风雨太大,看不到脸部表情。但云暮雪能感觉到他的悲伤。
是的,悲伤。
为什么呢?
一个纵容着敌人,连自己的王位、家国、子民都不在乎的王,还有什么好悲伤的?
“宫主,您快回来!宫主!”
月湖畔已经跪了一大群侍卫、侍女,喊声不断。
但是月尘仿佛听不到,依旧在湖上淋雨,一动不动。
看着他那淋雨的傻样,云暮雪都忘了来这里的初衷了。她让大家都别出声,把手拢在唇边,作喇叭状,朝着湖上的人大喊:“月尘,月尘!”
风雨之中,恍若有天音传来。
月尘眨了眨眼睛,雨水随之流进眼眶,有些发疼。他回眸,看向岸边。然后,缓缓笑了。
岸边居然有那么多人,目测一下,大半个拜月宫的人都来了吧?
可是,没有他想见的那个人……
“月尘,你等着我,我过来找你!”
云暮雪提了口气,便朝月尘飞去。
众人惊呼,都替云暮雪捏了把汗:老远的距离了,能飞过去吗?
当然飞不过去!
她那点儿半吊子的轻功,怎么能在月湖上翱翔!
连小舟上月尘都替她担心。
风雨这么大,掉到水里很容易被呛到。
云暮雪飞啊,努力的飞啊!飞到一半多的时候,成功往下坠。
好在她早有心理准备,一开始往下坠就散功,摆了姿势准备游泳前进。
谁让岸上那么多人,都没一个敢下水,也只有她上了!
湖上石化了一般的人终于有了反应,他回过身来,看着云暮雪。
她掉下去了!
心头一紧,他来不及思考,身形一闪,抢在她落水之前接住了她。
“你来干什么?”他低声问。
他的身上已经湿透,脸上全是雨水,昔日飘逸的黑发被雨水一缕一缕的粘在脸上,脖子上,眼底泛着沧桑。
“我不来你肯回来吗?”云暮雪白了他一眼,雨这么大,打在脸上生疼。真不明白他细皮嫩肉的,怎么喜欢淋雨?
“……”
月尘居然无言以对。
如果她不来,他真的不想回去。哪怕是月凉来了,他也不一定会回头……
“还要一直在水上飞吗?快回去吧,我给做了好吃的,而且,这雨打在身上疼死了。”
月尘一愣:“你给我做饭?”
“恩,等你半天不回来,只好来请,快快,回去了!我好冷!”
僵冷的心柔软了下去,月尘挥手,滂沱大雨瞬间就一股无形的力量分开,再也淋不到他们两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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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巨窘:她刚才怎么不试试用异能避雨呢?比撑伞强多了!
“好。”
他轻轻的应了一声,抱着她御风而行。所过之处,风雨自动分开。
云暮雪羡慕得不要不要的,要是有一天她的异能也这么牛叉就好了。
岸上侍女、侍卫们全都松了口气,邀月殿的更是忙着跑回去伺候主子。
……
回到邀月殿,月尘便把云暮雪交给侍女:“带她去沐浴。”
“是。”
“那你呢?”云暮雪急忙问。
月尘顿了下脚步,轻声道:“我也去换衣服。”
“呼,好!等会儿一起吃饭,你可别又跑出去淋雨了。”
“好。”
月尘笑了笑,这算是关怀吗?
他转身离去,路过花厅的时候,看到桌上的饭菜,怔了怔:“紫灵。”
“奴婢在。”
“这些是云儿做的?”
“是的。”
月尘坐过去,拿起筷子开吃。
紫灵赶紧道:“宫主,这些已经凉了,要不让厨房重新送过来?”
“无妨。”月尘尝了一尝,长眉轻轻松拧了下,又继续下筷。
他下筷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看得紫灵咋舌不已。
宫主疯了吗?
不一会儿和,月尘便就着冷菜下了两碗冷饭,他放下筷子,满足的吁了口气:“吃饭了,真好吃!”
“……”
一干侍女无言以对。
就在这时,云暮雪也换好衣服了,她出来找月尘,便看到月尘坐在饭桌前,桌上碗盘已空了大半,而他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
她登时就怒了:“你怎么不去换衣服哪?”
“不想辜负你的心意。”月尘笑得可蔼可亲,“我这就去换。”
云暮雪:“……”
“云小姐,今天真是多亏你啊!”紫灵笑道。
“他经常那样做吗?”云暮雪问,总觉得月尘这样谪仙般的人儿,是不应该那么忧伤的。
“偶尔。”
“哦,什么样的情况下算是偶尔呢?”
紫灵不说话了。
云暮雪不高兴的抿抿唇:“不说啊?那下次别找我帮忙……”
“不不,云小姐不要生气。偶尔呢,就是宫主从祭月殿出来以后。不过您可别说是我说的。”紫灵小声说。
“我知道。”云暮雪点点头,此事绝对和月凉有关系!
“走吧,今天大家都淋雨了,我们去厨房烧点儿姜糖水给大家伙驱驱寒。”
“是。”
********
月山下,钟离渊和钟倾文在一个无人居住的茅草屋下避雨。
雨幕如织,山路难行。钟倾文看着雨幕,神情有些忧郁:“这雨下得太大了,我们今天上不了山了。”
潜到南疆好几天了,还是没有找到云暮雪和徐然。
好吃好玩的地方,他们都找了。眼下,只剩拜月宫没有找了。
她们会去那里吗?
“倾文,这次找回徐然,你就把她娶了吧!”钟离渊道。
钟倾文目光闪了闪:“为什么?”
“与其每天在担心,不如放身边看着。”钟离渊面无表情的看着雨幕。
人说小别胜新婚,他却更觉得,分离能让人看清自己的心。
分开越久,他越想云暮雪。
真是受够了别离!这次回去后,他一定要努力再努力的造小人。既然他拴不住她的心,就让孩子来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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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云暮雪真的会在拜月宫吗?”钟倾文轻声询问,总觉得这件事情处处透露着古怪。
钟离渊沉吟了一下,道:“朕也不能确定。她之前是被侍月宗的人绑架,居然心甘情愿的跟着绑匪来南疆,如果只是为朕引出荼蘼死士,那她已经做到了。朕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还要来南疆。”
“没想到徐家居然和南疆有勾结,你这回虽然剿了徐在家东临的死士,却也惊动了幕后之人。只怕,那些荼蘼死士会不罢休。”
“无妨,在钟离沐痊愈之前,他们还不会要朕性命。蛇不出洞,还没机会抓。”
“恩。”钟倾文算了算时间,道:“你又快到要取血的时间了吧?”
“恩。”
“可你不在京城,要如何是好?”
“朕已经安排好了。宋王叔带着练药人出宫,朕这边取了血,立刻快马加鞭送去会合。”
此般苦心,真希望钟离沐能懂。
茅草屋外雨声哗哗,风声呼呼。不时有细碎的雨丝随风飘进来,钟倾文和钟离渊都冻得抖了一抖。
“这南疆的天气真古怪,不下雨闷热得要死,一下雨就冷意沁骨。”
“呵呵,人心不也是如此?”钟倾文沧凉一笑,低声问,“皇上,你有没有想过放弃他……”
钟离渊一怔,偏头看着的钟倾文:“没想过。”
“你……哎,又是何必呢?”
“阿沐他很可怜,生来就病着,有家不能归。朕作为兄长,除了能给予他血,也帮不了他什么。”
“可他不见得会领你的情。”
“那是他的事。”钟离渊抿了抿唇,眼睛看着雨幕,“朕,尽朕的责任,做朕该做的。朕不负天,不负地,不负任何人,便可!”
这样的豪情,当为天下男儿典范。
作为从小一起玩大的伙伴,钟倾文深知他的脾性,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就这样看着雨幕,各种想着各自的心事……
*******
邀月殿,云暮雪下厨烧了一锅红糖生姜水,让紫灵分配下去给淋了雨的侍女侍卫们喝,自己端了两碗去找月尘。
月尘已经换好衣服,罕见的没有穿红,而着了一身白衣。云暮雪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揶揄道:“怎么?心情不好连衣服颜色也跟着换了?”
听到云暮雪的声音,月尘回过身来,淡然的微笑。
他又恢复了谪仙的模样,要不是亲身经历,云暮雪真怀疑今天在月湖上自虐的和他是不是同一个人!
“喝吧,预防感冒。”云暮雪递了一碗给她。
“你煮的?”月尘抬眸,她的手上有生姜的味道。
“恩,快喝吧,趁热。我也要喝。”
月尘接过去,云暮雪便端起自己的那碗,咕噜咕噜的一口闷。
热乎乎的姜糖水下肚,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云暮雪好奇的问:“我说你是不是有自虐症啊?”
“何为自虐症?”
“心情不好,就虐待自己,是为自虐。你今天的行为就是典型。”
月尘抿抿唇,闷头喝姜糖水。
舍不得伤她,只好伤自己。呵呵,不管他怎么伤,到头来她都不会心疼一分。如今,却被一个不相干的人来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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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居然感觉到了温暖!
月尘喝完姜糖水,胃里暖暖的,感觉整个人都舒服了许多。他叹了一声,问她:“云儿啊,你做的饭真好吃,明天还给我做吧?”
“笑话和吃,二选一!”云暮雪板着脸,很严谨的样子。
其实心里偷着乐呢!嘿,终于还是入套了!就说嘛,要想收服男人,就得先收服他的胃!
“吃!”月尘果断选择了后者。
“……”
好吧,能吃也是一件好事,说明心灵快康复了。
云暮雪问:“话说,你和月凉究竟怎么了?”
“没什么。”
“吵架了?”
“算是吧!”
“嗨,那多正常啊!都是自家的兄弟姐妹,别说吵架,打一架也正常。”
月尘垂眸苦笑:“我的事情你不懂。”
“哎,我是不懂。但是月尘啊,你都多大人了,怎么可以这样子呢?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这就是不孝之举。”
“云儿。”
“嗯?”
“你说,这人活一辈子,是无欲无求的过,还是七情六欲的过好?”
“当然是七情六欲的过了。”云暮雪耸耸肩,“快乐和幸福都是对比出来的,没有七情六欲,怎知人间疾苦?不知人间疾苦,又怎知快乐和幸福是什么?”
月凉缓缓点头:“受教了。”
……
天色渐渐黑下来,大雨还在下,无休无止。
淋了大雨,云暮雪有些感冒了,天一黑就洗洗上床睡觉。
睡到后半夜发起高烧,口渴得紧,她迷迷糊糊的下床去找水喝。
屋里没有点灯,暗夜的微光下,视线很模糊。
砰!噼哩啪啦!
不知绊到了什么,她摔到地板,顺便打翻一零东西。
守在外面的紫灵听到响动,赶紧进来。看到云暮雪趴在地上,紫灵吓坏了,赶紧点上灯,把她扶起来。
“云小姐,你怎么起来了?”
“我渴……”云暮雪借着紫灵的力,挣扎着起来。
她的体温有些灼人,紫灵当下就惊叫了起来:“云小姐,你发烧了?!”
“好像是,水……”
“好好,马上!”
紫灵把云暮雪扶到床上,倒了一杯水给她。
体内好热,像要着火一般,温水下肚,瞬间就缓和了不少。云暮雪终于不那么迷糊了,她看看窗外,大雨已歇,外面黑乎乎的。
感觉已经睡了好久呢!
“天怎么还不亮啊?”
“云小姐,您歇会儿,奴婢这就去叫大夫。”
“恩。”
云暮雪缩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忽然觉得疲倦。
为了找个药,她容易么?
一路南下,又是绑架又是追杀。好不容易来到南疆,事事出乎她的意料,杀她个措手不及。刺激归刺激,好玩归好玩,很累人啊!
好想钟离渊……
眼前浮现出钟离渊的音容笑貌,而且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逼真。仿若他近在眼前……
“相公……”
她低喃着伸出手,却摸了个空。
冰冷的空气让她回到现实。
真是的,居然产生幻觉了。是因为太想他了吗?
哎,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是还在到处找她,还是回京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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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公,钟离渊是一国之君,应该滚回京城去当皇帝!可是内心深处,她还是想见他的。
这可能就是一个人的私心吧!
因为爱,所以放不下。因为爱,所以变得自私。
如果他现在出现在她面前,她应该会不顾一切的跟他走吧?
“哎……”
她幽幽的叹了一声,绵绵尾音在这寂静的夜里回荡。
月尘推门进来,听到她的叹息,怔了一怔,推门的动作也随之一顿。
她在难过?
白天还笑着安慰他的人,到了晚上就变得了忧郁小公主?
“凉凉夜色为你思念成河,化作春泥呵护着我。浅浅岁月拂满爱人袖,片片芳菲入水流……”
这什么歌?不过挺好听的,听似悲伤,其实里面蕴含着浓浓爱意。
在那个人身边,她一定受尽疼爱。
不知为何,月尘心里有些堵。
“宫主,您怎么来了?”
就在这时,紫灵带着大夫急匆匆的过来,看到自家宫主在门外,门里飘着歌声,吓了一跳。
“她怎么了?”月尘问。
“云小姐发烧了,奴婢刚请了大夫过来。宫主,请您让让。”
月尘往旁边让了让,紫灵带着大夫匆匆进去。
屋里,云暮雪屈腿坐在床上,因为发烧脸红得不正常,眼睛湿漉漉的,看起来好温柔。
“云小姐,大夫来了。”
云暮雪收了歌声,伸出手去,有气无力的说:“大夫,我感风寒了,烧得人都发晕。”
“是。”
大夫开始诊脉。
月尘忍不住走进来,关切的问:“她怎样?”
“无妨,只是受了凉。是不是淋雨了?”
“恩。”
“吃两幅药就好了,别担心。”
“谢谢大夫。”
一想到她受凉是因为他,月尘心里就愧疚起来。
“今天宫里好多人感风寒。”大夫小声嘀咕了一句。
简直就是神补刀!
月尘心里的愧疚又浓了几分。
云暮雪起湿润的眼睛,看着月尘:“听到了吧?都是因为你!”
“恩……”月尘尴尬的轻轻应了一声,有种小孩做错事被大人抓包的感觉。
“我都让紫灵去发放姜汤了,还那么多人感冒。家之兴亡,主人有责。你一个人心情不好,全家人跟着受累,以后不要这样啦!”
“恩。”
“没有过不去的坎,身为宫主,做事前多思量思量。”
“恩。”
“……”
云暮雪趁机教育了月尘一番,不管她说什么,月尘都点头称是,大夫和侍女们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虽说宫主不高冷的时候,也是个很和气的人,但这乖巧听话的样子,实在是让人难以相信啊!
天色渐渐亮起来,有人急匆匆的来找月尘:“宫主,不好了!藏书阁被盗了!”
“什么?”
月尘脸色大变,蹭的站起来,“何人如此大胆。”
“是一个女贼,东临人!”
云暮雪瞳孔一阵猛缩,急问:“那人现在何处?”
“已经抓起来了……”
“你们伤她了?”云暮雪匆忙下床,抓着那人问。
她紧张的样子,已经表明了她和女贼的关系。月尘眼眸凝了凝,道:“把人带过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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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去带人了,云暮雪心里焦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徐然武功多厉害啊,居然被抓了!她是不是受伤了?
“你认识那个人?”月尘问。
云暮雪犹豫了一下,勇敢点头:“是!”
月尘抿了抿唇,目光阴沉:“你可知藏书阁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不管那是什么地方,徐姐姐都没想干坏事,我们来这里,只是为了找一样东西。”
“你们想要什么?”月尘问。
云暮雪冷笑:“你在乎吗?”
明知以她的身份,潜到拜月宫来必有图谋,却口口声声叫着她云儿、小白,甚至惯着她宠着她,从来不问她目的何在。要说他是单纯,也太可笑了些!
“原本是不在乎,不过现在有兴趣了。”月尘道,平静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一个药。”云暮雪难得严肃。
“什么药?”
“心魔的解药。”
月尘愕然:“什么心魔?你这是要救谁?”
“你不知道?”云暮雪蒙逼了。
“恩。”
“你……”云暮雪风中凌乱了,“你不是南疆的最高统治者吗?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不知道?”
月尘的脸色慢慢沉了下去。
“你是要救钟离渊吧?”
“不是他……”云暮雪摇摇头。
“不是?”月尘不理解了,除了钟离渊还有谁值得她翻山越岭,冒着生命危险到这里来偷药?
就在这时,徐然被侍卫带来了。她被人绑着,唇边流下来的血是黑色。
“徐姐姐!”
云暮雪扑上去,脸色瞬白,“你中毒了?”
徐然给云暮雪一个安心的眼神,瞪着月尘:“南疆果然多毒物!”
“闯了藏书阁还能活着回来,你也是奇迹。”月尘打量着徐然,“啧啧,好重的杀气。你怎么不能和云儿一样和气点儿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云暮雪抢着说,“月尘,你快放了我徐姐姐,把她的毒解了吧!”
月尘挥手,侍卫恭敬的上前,帮徐然解了绳索。
云暮雪松了口气,扶着徐然坐下:“徐姐姐,不要担心,月尘他是好人,他会帮你解毒的。”
月尘:“……”
他有说过自己是好人吗?
“月尘,你还不快点儿帮忙?”
“……”月尘唇角抽了抽,道,“放心,那毒不会要命的。”
“那也得解!”云暮雪怒斥,“快点儿!”
众人:“……”
到底谁才是这拜月宫的主子啊!
连徐然都有些吃惊,是云暮雪太胆大?还是真的和月尘做了朋友?
两个女人,一个病了,一个中毒了。难得是一条心。
月尘懒懒的从怀中拿出一颗药递过去:“吃吧!”
徐然接过来,送入嘴中。
“你不怕我又下毒?”月尘问。
“暮雪不会有那样的朋友。”徐然面无表情的喝着云暮雪倒来的水。
月尘怔了一怔:“看来你们关系很好。”
“可以过命的关系!”
云暮雪和徐然异口同声。
说好的大难临头各自飞,飞掉一个是一个。当危险来临,谁也没想过抛弃谁。
她们看着彼此,微微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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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好姐妹,一辈子,除了男人不可共享,其它都不在话下!
这,便是她们心中对彼此的定义!
小女子,亦有男儿的豪气!
月尘既佩服又羡慕。
就在这时,几个族中长老急匆匆的来了:“宫主,听说有人擅闯藏书阁。”
“宫主,快把那贼人送到拜月坛去,让月神惩罚她!”
“……”
云暮雪变了脸色,下意识的挡到徐然身前。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徐然心里暖暖的。她的傻妹妹,有种天不怕地不怕的闯劲呢!
“几位叔伯消息倒是灵通,这么快就找到邀月殿来了。”月尘勾了勾唇,那笑却是冷的,没有一丝暖意。
长老们面面相视,纷纷低下了头:“宫主,是神女通知我们的。”
“呵呵,在你们心中是我这个宫主大,还是神女月凉大?”月尘不悦的加重了语气。
长老们都有些发蒙。
宫主一向不是很宠爱神女的吗?神女下的命令,宫主从不反对的。怎么这次……
“都滚!神女若有意见,让她自己来说!”月尘冷声道。
“宫主,听说那贼人是东临人,这事可大可小……”
“滚!”
月尘怒吼,刹那间,殿于里刮起强风,似乎整个邀月那晚都摇了摇。
长老们吓坏了,交换了下目光,便赶紧走了。
殿内还有余风撩动着纱幔,冷意森森。云暮雪和徐然看着月尘,悬在心里的石头慢慢落回肚子里。
如此,她们算是安全了。
“徐姐姐,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做饭吃!”
徐然正想拒绝,云暮雪狡黠的对她挤了挤眼睛。她便从善如流:“好。”
云暮雪去厨房了,殿里只剩下徐然和月尘。
月尘缓缓回身,盯着徐然:“被下心魔的是谁?和云儿什么关系?值得你们这样做?”
“钟离意。在云暮雪心中,她是妹妹。如果不解心魔,她会夭亡。”徐然拧起眉,“你们南疆怎么总盛产毒物?连一个小姑娘都不放过!”
“原来是地蛇……”月尘惊了一下。
那个东西,果然是月凉干的!
心,又沉了沉,泛起绵绵痛意。她是什么时候和东临有勾结的?
“月尘,能得云暮雪信任的人,都是好人。你既是南疆的王,便有责任看管好南疆的毒物,莫要让它们流出去,祸害苍生。”徐然抬手,蹭去唇边乌黑的血迹。
特么的,那个藏书阁只有四五个侍卫在看守,她以为她闯得了的。结果,真正看着藏书阁的是一群毒蛇毒虫!
月尘笑了一下,目光冰冷:“这件事,我会给你们一个交待。你也在的邀月殿住下吧,不要再想着下月湖了了。”
“我明白,我去藏书阁,便不是想让云暮雪下月湖冒险。”
“藏书阁怎么会有那个?天真!”
“那你帮她好了。”徐然大胆的提议。
放眼拜月宫,能下月湖取得龙鳞的,不就是他吗?
月尘扬眉:“徐小姐,你们未免太自信了。我不杀你们,并不代表要帮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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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对,你可以不帮。”徐然眯起眼睛,“帮,是情分。不帮,是本份。我们和你本来也没什么关系。”
一句话,撇得两清,字字皆带锋芒。
月尘脸一沉,怒视着徐然。这个人,说话一点儿不饶人,一点儿也不可爱!
“你就当我没说过。”
“……”
气氛陷入尴尬,不久,云暮雪便高高兴兴的折回来了。短短半个时辰,她便做了好四菜一汤。
“徐姐,快来吃饭。月尘,你也来。我们三个一起吃!”
徐然起身,正好对上月尘的目光,两人都锋利得很,空气中似乎有滋啦滋啦的碰撞声。然后,各自冷哼一声,坐过去吃饭。
“徐姐姐,你尝尝这个小炒肉,很下饭。”
云暮雪热情的给徐然夹菜,简单的葱、姜、加干辣椒炒瘦肉,肉质鲜嫩,汁浓微辣,是极佳的下饭菜。
不仅徐然爱吃,月尘也非常好吃。呼啦呼啦两碗米饭就下肚了。
徐然鄙夷的看着月尘:“好吃吗?”
月尘知道她的意思,妖娆的面容浮起几许尴尬。
“嘻嘻,喜欢就多吃点儿,你们太瘦了。”云暮雪不知原因,笑语盈盈。
徐然放下筷子,着重道:“暮雪,这辈子最幸运,就是成了你的朋友。你放心,就冲你这顿饭,刀山火海我也为你下!”
“……”
月尘眼角一抽,胃口全无了。
啪!
他用力搁起筷子,起身就走。
云暮雪一脸茫然:“这是怎么了?”
“谁知道呢?”徐然冷笑,“有些人就这么阴晴不定!犯不着为他担心。”
“……”
**********
祭月殿,月凉盘腿坐在神像之下,四周有袅袅轻烟在盘绕,宝相庄严。
阿菀急匆匆的进来,低声汇报道:“神女,那个人被宫主留在邀月殿了。长老们都被赶出来了。”
“他到底想护几个女人!”月凉猛的睁开眼睛,脸上浮起怒意。
“神女,那个女人和云暮雪是一伙的。”
“废话,本座当然知道!”
月凉起身,走向阿菀,扬手就是一巴掌:“废物!”
“神女……”阿菀被打得好委屈,好心来汇报消息,老是挨打。从回来到现在,她都不知道被神女打几回了!
“阿兰呢?”月凉问。
“抓来了。”
“还不带上来?!”
“是。”
阿菀诺诺的应了一声,去外面把阿兰提了进去。
阿兰炼药后身体一直不好,刚又被阿菀打了一顿,这会儿已经奄奄一息,像破布娃娃一样被人扔在冰冷的地板上。
“阿兰,你真能耐啊!”月凉冷笑着蹲下身,一手掐住阿兰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为什么你总是怀疑本座?是谁在指使你?”
“是神在指引我。”阿兰弱弱的答,“你不是我们的神女,你知道的。”
“呵,所以云暮雪就是了吗?”
阿兰抿抿唇,不说话。
“别以为你是兰家人,本座就不敢杀你……”
“我死了,你也没有好下场!”阿兰说,勇敢的迎视着月凉。柔弱如她,难得如此大胆,连阿菀都无比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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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肆!”
月凉大怒,一掌拍在阿兰胸口上。
“呕——”
阿兰吐血,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阿菀冷笑,怂恿道:“神女,阿兰太放肆了,留下是个祸害,杀了她吧!”
“你懂什么?”
月凉冷冷一记杀眼瞪过去,阿菀秒怂,讪讪道:“可是神女,宫主也在找阿兰。要不是我抢先一步带走她,她见到宫主肯定会胡说八道的。”
“你以为宫主会相信她吗?”月凉自信的哼哼。
阿菀有些纳闷:“神女,宫主现在很喜欢云暮雪,阿菀担心……”
“喜欢?”月凉冷笑,“那是不可能的!”
他怎么会喜欢别的女人呢?他一直都是她的!虽然她,从不曾把他的爱放在眼里。但是,掌控着一个人的感情,还是很有满足感,很爽!她喜欢这种感觉。
至于云暮雪,她坚信,那只是月尘用来气她的物品,等她找机会杀了她便可,不足为惧!
“神女,宫主现在对外宣扬,云暮雪是他的夫人……”
“那可能吗?”月凉冷笑,心里却是一阵发虚,“她可是东临的皇后!”
“是啊,要不神女我们把她放了吧,让她回东临去。”
“不!”
月凉微微蹙眉。
不管云暮雪是谁,都不能再让她活着了。
南疆不能有她,东临亦如是。
那是来自尊主的命令!
阿菀皱了皱眉,有些不明白月凉的心思。
就在这时,真言闯进来,满面惊慌:“神女,宫主来了……”
月凉脸色变了变,唤:“阿菀!”
“是!”阿菀会意,立刻把阿兰提了下去。
月尘大步闯进来,满面皆是怒容。
“宫主今日……”
“啪!”
月凉恢复了高冷,要和月尘说话,脸上便挨了一掌。
她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着月尘:“你打我?”
“为什么?”月尘冷冷的问,因。为太愤怒,他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脸上、眼底、心中,都澎湃着熊熊怒火,一触即发。
“什么为什么?”
月凉抚着脸,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月尘定定看着她,薄唇紧抿成线。他捧在手心里的人,竟然背着他干通敌卖国的事!
“宫主!我月凉已经变成你发泄脾气的对象了吗?”月凉瞪着他,慢慢放开自己的手,走向月尘,两到两人的距离只剩一点点,才停下,“是因为云暮雪,是不是?”
“我不准你动她!”月尘深呼吸,目光阴鸷。
“她是谁?她来这里干什么,你心里一清二楚!为什么还要护着她?”月凉质问。
月尘冷笑:“是啊,她来这里干什么?月凉,你不解释下吗?”
月凉心里一沉:“她来这里,与我何干?”
“钟离意的心魔,是你扩散出去的,你不该负责任?”月尘看着月凉,心里一阵绞痛。
用地蛇心练出来的心魔,能让一个人改变心性,最终变得杀人狂魔,六亲不认。当她杀了最亲最爱的人后,那毒便会自动化解。然,自动化毒之时,便是吞主之时。中毒的人会因后悔而肝肠寸断,心碎而死。因为太狠毒,早就被拜月宫给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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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居然把那么阴毒的东西用在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身上!
“你就那么相信她?若她说我该死,你是不是就要杀了我?”月凉冷笑。
月尘微微眯了眯眼睛:“这个时候,你怎么还能理直气壮?看来,我真的把你宠坏了……”
月凉一怔,她看着月尘有些迷茫。
“心魔的事我会处理,以后不准你再插手外面的事情。既然想当神女,就一心一意的当你的神女!”
月尘抛下这句话就走了,不再给月凉任何辩解的机会。
躲在暗处的阿菀听得心惊肉跳。
难道,月凉真是假货?那……阿兰说的是真的,神女是云暮雪?我的天,怎么会这样……
她捂着胸口,蹑手蹑脚的返回关押阿兰的房间。
阿兰还昏迷着,身体纤弱,面色苍白,唇角带血,看起来好可怜的样子,惹人同情。
看看,这就是挑战月凉的下场。
不管月凉是谁,宫主和师父说她是神女,她就是神女!
当然,今日的偷听到的话,她也不能让月凉知道的。她就假装不知道好了。
*********
邀月殿,云暮雪和徐然吃完饭,便各自休息了。一个刚中过毒,一个发着烧。还是躺着舒服。
“紫灵,你找几本书来,我和徐姐姐要看。”
“是。”
紫灵抱了几本书进来,云暮雪随手翻了翻就扔到一边:“这些书一点儿意思也没有,我还是自己去找吧!”
紫灵苦着脸:“云小姐,奴婢也不识字……”
“怪不得呢?书房在哪,你带我去。”
“是。”
不过几天功夫,云暮雪俨然已经成了这邀月殿的女主人,除了不能出去,在邀月殿内享有无尽的自由。
紫灵把云暮雪引到书房,云暮雪一眼过去,就看到一排古籍。
她走过去,拿起一本,靠!这是什么文字,一个字都不认识!她正准备弃了,重要找,一张书签掉出来。
居然是类似于版画的一副小像。
她捡起来的,无比惊讶:月凉?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心头浮现。她把书签塞回去,回头看了看紫灵,不动声色的问:“这里月凉也能来吗?”
“并不能,神女她是不能踏进邀月殿一步的。”
“为什么呀?”
“不知道,在我来拜月宫前,就有这个规定了。”
“哦。”云暮雪点点头,“紫灵啊,我怎么有点儿渴,你去给我倒杯水来,要温的。”
“是。”
紫灵一走,云暮雪就在书房里翻找起来。
不如她所料,这里除了月凉的小像书签,抽屉里还有很多副月凉的画像。落款都是同一个人“尘”。
月尘为什么要画那么多月凉的画像?而且所题诗词都是相思之意?
难道……
云暮雪震惊的睁大了眼睛,靠!兄妹**啊!
嗷,三观去哪里?月凉就算了,原就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再恶心的事也干得出来。
但是月尘不同啊!月尘他多么的高贵,多么的优秀,谪仙一般的人儿,怎么能插到牛粪上去呢!!
外面传来脚步声,她把东西放回原位,抽了一本游记,假装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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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来人看到云暮雪,惊了一下。
云暮雪正心虚着呢,看到来人简直就是惊吓!
“月,月初?”
她没看错吧?月初怎么会到这里来?揉揉眼睛再看一遍!还是月初!
月初一看她这个样子,就鄙视她:“看来你在这邀月殿住得挺舒服!”
“呃,还好,你怎么来了?”云暮雪合上书,朝外面张望,“钟离渊呢?”
“你还记得他?如今你不是拜月宫的宫主夫人了吗?”月初冷笑。有点儿替钟离渊不值,能住进这个宫殿的女人,只能是月尘看上的!
云暮雪急了,赶紧解释:“我不是……”
“你不必和我解释。留着和钟离渊解释吧!”月初冷冷的堵了她的话。
云暮雪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她瞪着月初,也怒了。
就是,何必和他解释?他又不是她什么人!
“你不是说你和南疆没有关系吗?你又来干什么?”
“与你无关。”
月初冷冷的说,扭头就走了。
云暮雪:“……”
提脚欲追,却在门口看到紫灵端着水过来,而月初已经不见踪影。
“云小姐,您要的水来了。”
“恩。”云暮雪点点头,把书夹到胳肢窝底下,接过水杯喝水,“那个,月尘回来了吗?”
“已经回来了,在醉阴居呢!云小姐要找宫主吗?”
“不了,我就是怕他一去找月凉就发病,问一问。”云暮雪道,不动声色的观察着紫灵的表情。
紫灵叹了一声:“云小姐真善良。不过这次没有了,宫主虽然心情还是不好,但好歹回来了。”
看吧,就是因为月凉!
云暮雪在心里冷笑。真是个昏君!为了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连自己的家国都要败掉了!
回到房间,徐然已经睡着了,秀美的容颜上浮着淡淡的疲惫。
云暮雪放下书,在徐然身边躺下。
月初的话在她心里形成了一个疙瘩,堵得她心里发慌。
外面的人真的都当她是月尘的夫人了吗?
她不是啊!
特么的,流言猛于虎!
既然月初都来了,那么钟离渊呢?他到底有没有来啊!
想到钟离渊,就更睡不着了。
混蛋月初,来都来了,也不和她说一说钟离渊的事情,真特么的!
她闭上眼睛,翻了个身,躺了一会儿还是睡不着,倒把徐然给惊醒了。
“暮雪,你怎么不睡?”
“徐姐姐,打扰你睡觉了。”云暮雪坐起来,苦恼的说,“徐姐姐,我今天看到一个人。”
“谁?”
“月初。”
徐然皱了皱眉:“那又是谁啊?”
“东临国师,他居然找到月尘的书房来了。我就想着,他都来了,那钟离渊会不会也来……”
云暮雪越说越小声,好心虚的样子。
徐然怔了一怔。如果钟离渊来了,那钟倾文呢?忽然觉得头疼,她这是搅入一个什么样的怪局里了?
“而且,我还发现了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月尘和月凉好像是恋人关系。”云暮雪神秘的眨眨眼,“怎样?是不是爆炸性的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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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徐然吃惊的睁大了眼睛,“他们不是兄妹么?”
“所以我才说是爆炸性新闻嘛!哎!”云暮雪遗憾的叹了口气,真心为月尘觉得不值啊!
不行不行,她得找月尘科普下,近亲结婚生出来的孩子会不健康的!
徐然也觉得挺可惜的:“月尘看起来,不像是那么离谱的人,你确定他和月凉真有一腿?”
“身体上腿不腿,就不知道了。精神上绝对腿了!”
“……”徐然唇角抽了抽,“我靠,原来如此!怪不得他会纵容月凉,纵容荼蘼死士!”徐然满头黑线。
“是啊!”云暮雪叹了口气,忧桑极了,“我原还觉得他是个好人,现在看来,只怕已经被爱情蒙蔽了双眼!”
徐然点点头,还是觉得不对:“既然他们是恋人,那他干嘛还把你带进邀月宫来?我听说,他可是很维护你的。”
“……”
云暮雪脸黑了黑。
那是维护吗?
根本就是在利用她嘛!
徐然也明白了,同情的拍拍云暮雪的肩:“你也不用生气,桃花旺盛不是好事。被利用比被桃花好得多。”
“是吗?”云暮雪哭笑不得。
“是的!”徐然用力点头,“相信姐,桃花开多了不好!”
“……”
***************
祭月殿
阿兰缓缓睁开眼睛,艰难的坐起来,红顶乾就盘旋在她身边,两个蛇头都虎视眈眈的看着她,咝咝的吐着芯子,那贪焚的目光,俨然已经把她当成了美食。
阿兰瑟缩了一下,眼底浮起恐惧之情。
太恐怖了,不过几天功夫,红顶乾已经就长这么大了!月凉是怎么和它双修的?
吱呀——
月凉推门进来,唤了一声:“小红。”
红顶乾立刻游走回月凉身边,亲昵的盘上她的手臂。
它已经长大了,如此盘上去再无手环式的美感,反而给人一种恐怖之感。
“阿兰,本座可以不杀你,但本座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信不信?”月凉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信……”
“那就放弃你的固执,帮本座做一件事。”
阿兰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什么事?”
“去邀月殿,杀了云暮雪。”月凉道。
邀月殿是月尘的居所,她进不去,那里的人又全都是月尘的心腹,还真不好动手。
“不。”阿兰猛摇头,“我就算生不如死,也不会伤她的。”
“真忠心!”
月凉冷笑,她的手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黑色的小虫子,“你以为你能拒绝?”
阿兰一看那东西,就惶恐的尖叫了起来:“不可以……”
“由不得你!”
月凉快速欺身上前,捏着阿兰的下巴,直接把盅虫放进她嘴里。
阿兰脸色巨变,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
可惜她不是月凉的对手。
盅虫下肚,阿兰脸上的惊恐慢慢褪去,变成了平静,目光却越来越茫然。
月凉诡异一笑:“去吧,乖乖的,杀了云暮雪……”
“是……”
阿兰起身,木然的往外走。
月凉摇摇头,抬高右手,用左手去抚摸红顶乾:“小红,为什么她们总不肯听话呢?听不听,后果都是一样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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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阴居位于邀月殿的最深处,鲜有人来,四周植被丰盛,整座小楼几乎都被树影笼罩着,故名醉阴居。
月尘一个人在独饮,桌上、地上,已经摆了七八个空酒瓶,一屋子的酒气。他还在喝!
月凉她怎么能变成这样……
他知道她童年时过得太辛苦,所以性格有些偏激,太过于要强。所以他没有阻止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她坐上神女的位置,享受无尽尊荣。
他们做不了爱人,至少可以守着她,护着她,看着她快乐就好。
可是,她居然走了歪门邪道之路!
她竟然插手东临的国事!
“宫主。”
两名身着灰袍的暗卫现身,恭敬询问,“宫主有何吩咐?”
月尘醉熏熏的抬起头,打了个酒嗝:“去查月凉,她和谁在勾结。”
“是!”
暗卫行了个礼,退去。
月尘起身,摇摇晃晃的走向书桌,打开桌子抽屉,抽出一本泛黄的古籍,翻开其中一页。
一片南疆文字中,独有一个汉字:龙。
月湖下白龙之鳞,可解心魔之毒。
“呵呵……”他凄凉的低笑两声,“云暮雪啊云暮雪,你为只为龙鳞而来,却打碎了我的人生……”
他合上书,走出醉阴居。
他前脚才走,后脚月初就进来了。他闻着一屋子的酒气,嫌弃的拧了拧眉,翻开月尘放桌上的书。
龙鳞。
原来这就是云暮雪到拜月宫来的原因。
那么问题来了,是谁中了毒,需要用到月湖下的龙鳞?
………………
邀月殿,云暮雪喝了药睡一觉起来,烧一退,她整个人就精神了。徐然还在睡,显然这几天累着了,她便悄悄起身,去厨房做饭。
说好要照顾徐姐姐的,她虽然能力不强,最起码,温饱问题是强项。
厨房里的下人可喜欢她来了,一见面就热情的招呼:“云小姐,今天要做什么呀?教教我们啊!”
“可以啊!不过我只能教你们流程,手艺还得自己琢磨。”
“谢谢云小姐。”
云暮雪一边炒菜,一边讲解,正起劲,阿兰来了。
“神女……”
听到她的声音,云暮雪回眸,惊讶的问:“阿兰,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阿兰恍惚的笑了一下,朝云暮雪走来。
“你也可以进来这里?”云暮雪轻轻蹙眉,觉得有点儿怪。
“恩,我姓兰啊!”阿兰叹了一声,没有多少神采的眼睛一直看着云暮雪,“神女,你瘦了?是不是习惯这里的生活吗?”
呃……
云暮雪抬手摸摸自己的脸:“还好吧!我走哪儿都挺能适应的。”
“恩,不愧是我的神女……”
阿兰恍惚一笑,忽然拔出一把匕首,刺向云暮雪的心脏。
“阿兰你干什么?”
“云小姐小心!”
众人色变,惊叫上。紫灵冲过来阻止,但是来不及啊!阿兰已经近到云暮雪身前。远水救了不近火。
眼看这一刀就要刺下去,云暮雪蓦的睁大了眼睛,手中的锅铲想也没想就拍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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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砰!
油淋淋的还沾着辣椒等各种调料的锅铲,准确的拍到阿兰脑袋瓜子上,油辣子直接溅到她眼睛里。
“啊!”
阿兰捂着眼睛叫起来,手里的匕首也掉到地上。
紫灵趁机冲过来,护住云暮雪,厨房里的人一起上阵,拿住阿兰。
“阿兰你疯了?”云暮雪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她看看阿兰满头满脸的佐料,捂着眼睛哀嚎的样子,又看看自己手里的锅铲,终究不忍心:“紫灵,带她去洗眼睛,别辣瞎了。”
“是。”紫灵眼神复杂的看了云暮雪一眼,把阿兰带了下去。
正要出去,却看到月尘站在厨房外,面色冰冷:“这样的人不杀了还留着过年吗?”
“先洗了眼睛再说。”云暮雪烦燥的把锅铲扔到一边,啥兴致也没有了。
“云小姐,您这炒了一半,不继续了?”一个厨子问。
锅里滋啦滋啦的,泡椒牛肉早就粘锅了。
“不炒了。”云暮雪捡起阿兰掉地上的匕首,决定去问一问。
阿兰不会无缘无故朝她下手,不然的话,从东临来南疆这一路有的是机会。想当初,为了保她性命,阿兰还和徐铭、荼蘼死士拼命呢!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月尘抬手拦住她。
因为醉酒,他白皙的脸上泛了一层红晕,额间朱砂红似流火,再配一身红衣,简直妖娆到了极点!
云暮雪一看他这样子,就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怨念。
绝壁是为了月凉醉酒的!
真是愚蠢到家了!
“不要一棒子就把人拍死,至少给个解释的机会!”云暮雪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对你,我也是这样的。”
月尘眼眸一眯:“我是你的敌人?”
“呵呵……”云暮雪呵了呵,“可我们也不是朋友啊!”
“……”月尘心里有些受伤。
都这么熟悉了,还不是朋友吗?那她,真把他当敌人了?
月尘心里有些不浮,和着一肚子的酒气,质问道:“若是敌人,能住进邀月殿?我会管你死活?我一直在帮你!”
“你根本不是在帮我,你只是在利用我!”云暮雪冷笑,“你喜欢月凉,对不对?”
月尘脸色大变,声音也沉了下去:“胡说八道!”
“看在还不是敌人的份上,我奉劝你一句。近亲成家是****生出来的孩子会不正常的!”
月尘的脸色更加难看:“闭嘴!你这是在污辱我!”
乱仑?他怎么可能做那要的事情!
“随便你,反正我言尽于此,麻烦你让让。”
月尘瞪着云暮雪,云暮雪也瞪着他,小小的一个门口,两人互不相让。
厨房里的下人都觉得此情此景无比怪异,不过,这不是他们能管的事,还是先把锅里糊掉的牛肉给处理掉吧!
稍顷,月尘败下阵来了,往旁边侧了侧身。云暮雪大步离去。
就在她错身而过的时候,他低声说了一句:“我们不是亲兄妹。”
云暮雪大惊,停下脚步。
“你们……不是亲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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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月尘摇摇头,“月氏王族已经凋零到一脉单传的地步了,我怎会有兄弟姐妹?”
云暮雪愕然:“那她是怎么当上神女的?不是说只有王室的人,才能胜任那个职位吗?”
“这世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月尘涩涩的弯了弯唇。
他的身上有酒意,更浓烈的是沧凉。
云暮雪看着他,有些茫然,又有些同情。月尘他是真的很爱月凉吧?为什么呢?月凉她那么坏……
“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云暮雪叹息。
“什么?”月尘一头雾水。
“我说你啊!”云暮雪无比惋惜的瞅着他,“世间美人那么多,你为什么偏偏选了她呢?”
月尘:“……”
是啊,为什么偏偏选了月凉呢?
是因为她太可怜了,还是因为他太寂寞了?
再或者,是因为感恩……
记忆如潮涌来,他清晰的记起,那是一个初雪的日子,他在雪地上驱鬼,却因走火入魔,反被鬼噬。衣着破烂的她经过那里,不顾自身安危扑到他身上,护住他。
为了护他,她差点儿被百鬼给吞噬。
那一日,身边的雪上零落起无数的破碎的血肉,是月凉的……
她说:“你这么美好,不应该受伤……”
就是因为她这一句话,他把她带回拜月宫,送进侍月宗学习。一步步,让她完成了心愿,成了南疆神女,享受无尚尊荣。
十年感情,十年荣华,再大的恩,也该还清她的恩了吧?
“喂,你又在想月凉了吗?”云暮雪见他出神,伸手在他眼前摆了摆,“我和你说,你就是在拜月宫呆太久了,没看过多少美女,所以才会被她迷惑。有机会呢,多出去走走,读万卷书也不如行万里路……”
月尘看着她喋喋不休的样子,笑了笑:“她不如你美。”
“呃……”云暮雪怔了一怔,俏脸上飞起红霞,“你这个怎么!我在开导你呢!”
“所以我说了实话!”
“……”
特么的,有种被调戏了的感觉。
生气!
月尘看着她气恼,又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只觉得心头的阴云都被春风刮走了,整个世界瞬间就明亮了起来。
“云儿,我没有在利用你,那日把你从月湖带出来,并非为了气她,我在救你!”
“呃……”云暮雪默默在心里吐槽:不如不救呢!
要是不救,说不定她这会儿早就拿了东西,回到东临去和钟离渊厮守了!
“月湖下面有东西,会吃了你的。”
“!!!”
云暮雪打了个激灵:“是鬼吗?”
“……”月尘唇角抽了抽,有种哭笑不得的无奈。
明明很胆小,偏要成天的往危险里闯,世界上怎么会她这么矛盾的人?
为了一个钟离意,翻山越岭,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这儿,值得吗?
想到钟离意身上的心魔,他心里也是愧疚。
南疆神秘,多盅虫,所以,数百年来月氏王族除了保护南疆,还有一个重任——看好家里的毒虫毒物,以免祸乱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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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对月凉的纵容,坏了规矩,理应弥补。
“心魔的事,我会给你交代,你回去歇着吧!那个阿兰,你也小心她些,都不是好鸟!”
月尘交代完就走了。
他不能再让云暮雪留在这里,很危险。
云暮雪歪头想了想,追上去:“你要怎么个交代法?你是不是要下月湖,带我一起啊!”
“你不能下去。”月尘轻轻拧眉。
“没事,你罩着我就行了。”
“我不想罩你了。”
“……”
云暮雪满头黑线,有种被嫌弃了的感觉。
丫的,亏她还安慰他呢!这以后他不罩她了,她是不是不能下月湖了?
嗷,好忧桑!!
云暮雪是那种淡定起来很淡定,一点儿心事都不会暴露。但她若放下警戒,便单纯的什么都显脸上。
精致美丽的小脸上表情变幻来变幻去,灵动极了。
月尘的心都跟着软了下去,这样的人,谁会舍得伤害?
但是,云暮雪两次下月湖,他并没有施予什么保护行为。纵然月湖的泉眼已经枯竭,但也不至于一点儿威力都不剩。
她到底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才会让月凉紧张,欲杀之而后快?
在这南疆,除了月氏王族的人,除了他在庇护着的月凉,还有谁能被月湖心甘情愿的接纳?
这个想法一出,月尘整个人都不好了。
难道她云暮雪也是南疆人?
“云儿……”
“嗯?”
“你确定你是地道的西临人吗?”
“算是。”云暮雪模棱两可的回答。
身体是西临的,灵魂是现代的,嘎嘎,自己都觉得自己好牛叉。
“算是?那你……”
“宫主,阿兰来了。”
就在这时,紫灵把阿兰带了上来。
阿兰已经洗好眼睛,头上还糊着油辣子。因为已经干了,厚厚一层糊着,跟打了彩色摩丝一样。
她的半边脸肿着,眼睛的部分更肿,还有点儿变熊猫眼的趋势。她被绑着,整个人都处于茫然状态,根本分不清状态。
云暮雪看到她这个样子,就想笑。
话说,拿锅铲那么多年,她还是头一次拿锅铲拍人呢!
感觉有点爽,啊哈哈哈!
不过,她是不是拍过了,把人拍成傻子了?
“宫主,要怎么处置她?”紫灵请示道的。
月尘看向云暮雪。
“她啊……”云暮雪蹙起眉,质问道,“阿兰,你为什么要杀我?”
阿兰只是茫然的看着她,一问三不知。
云暮雪纳闷了:“她是不是被人给控制了?”
“好像是……”紫灵小声回答,神情很是敬畏,不时偷眼瞄瞄月尘。
“肯定是月凉干的好事!”云暮雪用力握拳,恨得咬牙。动不动就往人身上下盅,把人当什么了?你会控盅你不了起啊!
月尘脸色微变,但没有说什么。
紫灵大着胆子,小声建议道:“云小姐,杀了她吧!太危险了。”
“她只是被人控制,消除控制就可以了……”
“在拜月宫,没有人能破除神女的术法……”
“辣么牛逼?”
“是的。”
云暮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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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生气!气死了!
这个世界远没有我们想像的简单,心灵再强大似乎也没多少用,必要时候还得以武服人!
她怒瞪着月尘:“你也不行吗?”
“我当然可以。”月尘笑笑,“但我不想帮她。”
云暮雪:“……”
“你可以试试,能不能反控制。”月尘建议道。虽然这只是他试探她的第一步,但心里好期待结果。
“我不会。”云暮雪摇摇头。
“试一试。”月尘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根针,“用你的血,滴在她的眉心,再念一段术法,看能不能把盅虫引出来。”
云暮雪没有反对,貌似她的血很多功能,连鬼都能召唤,不妨试试召盅。
她戳指头都戳习惯了,接过针来就用力一戳。
针起血冒,动作干脆利落,跟在扎别人似的,看得紫灵和月尘一抖。
云暮雪把指尖的血抹到阿兰眉心,问月尘:“接下来呢?”
“你跟着我念。”
“%%$$#¥%&……”
他说的是古老的南疆话,云暮雪完全听不懂,只是依葫芦画瓢的跟着念:“%%$$#¥%&……”
结果没想到,她居然做到了!
一条细细的黑色小虫子从阿兰的眉心爬了出来,经过云暮雪的血之后,瞬间就僵直死掉了,掉到地上。
“这就是盅吗?”云暮雪弯下腰,仔细观察。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盅虫呢!
也没什么特别嘛,就是一条长得又黑又瘦的多足动物,和菜虫子差不多。
阿兰清醒过来,她后退两步,跪下去叩头不止:“宫主,神……云小姐,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杀你的,我只是被……”
话说到一半,她又停下来,敬畏的看着月尘。明显在忌讳。
“月凉下盅的能力居然下降了。”月尘淡淡道,“随随便便就引出来了。”
引盅时阿兰还处在茫然状态,记忆不是很清楚,便以为是月尘引的盅。再次叩下头去:“多谢宫主!”
月尘也没有解释,看向紫灵:“把阿兰带下去,好生照顾。”
“是。”
紫灵会意,引着阿兰走了。
月尘眼神复杂的看着云暮雪,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她真的把月凉下的盅给引出来了!这怎么可能呢?
且不说月凉下盅的技术是多么高深,单说云暮雪一个初学者,只凭一滴血就引出盅虫!
天份吗?
不不,他们的能力与生俱来,是血脉传承。不是努力就能做到的。
所以,云暮雪身上有秘密!
她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有驭盅的能力?
“喂,月尘,我是不是很有天份?要不你教我玩盅虫吧!”云暮雪兴奋极了,压根没往深处想,只当是原主又多了一项技能。
技多不压人,越多越好!
“再说吧!”月尘收回遐思,恢复了平静,“徐小姐应该也快醒了,你去陪她吧!”
“那你……”
“我去帮你搞定心魔。”
“哇,你终于决定要帮了,太好了!谢谢你啊!”
月尘怔了一怔:谢?为什么要谢?
本来就是他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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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尘走了,云暮雪如释重负,特么的,总算磨到解药了。明天就该回东临去了,收拾行装去!
房间里,徐然还在睡。明明已经解了毒,但她的身体似乎受到了损伤,面色好苍白。
她在她床边坐下,轻轻握起她的手,愧疚极了。
同样是穿越者,但徐姐姐比她辛苦多了。她有异能护身,还有钟离渊护着,徐姐身边连个人都没有。
等回到东临,徐家那些人肯定又要继续追杀她了,她想得想万全之策,护一护她。
皇后嘛,有特权哈哈!
“暮雪,你怎么不睡了?”徐然眼开眼,坐起来,环视四周。
“不睡了,我们明天就回东临了。”云暮雪露齿一笑,开心的眨眼睛,“徐姐姐,月尘答应给我心魔的解药了,我们终于做到了!不费一兵一卒!”
“这么好?”徐然颇为意外。解药可是月湖底下的白龙之鳞,她还做好了和白龙恶龙一场,再拔几片龙鳞的准备呢!
“是啊!月尘他并不坏。对了,我问他了,他和月凉并不是亲兄妹,他们没有*******徐然更惊奇了:“那月凉怎么能成为拜月宫的神女的?”
“不知道。可能是他在帮她吧!”云暮雪也觉得好奇怪,传言说月凉驭鬼能力极高,既然她不是月氏王族的人,又凭什么驭鬼呢?
“不管了,我们来就是为了解药。这拜月宫神神秘秘的,我们还是早点儿回家。君桓还在凝翠山等我们呢!”
“恩。”
徐然晗首,这些天没有君桓的骚扰清静了许多,但静下来时,还挺怀念那份热闹。
还有钟倾文,这个时候,他大概和钟离渊一起回东临去了吧?
“好了,我们收拾东西。”
云暮雪起身,拿了块布出来,开始收拾东西。
徐然奇怪的问:“我们也没带什么来,在什么可收拾的?”
“这些。”
不知道云暮雪从哪里抱出一堆南疆特色的小饰品:“好看不?难得来一次,带点儿纪念回去!”
“……”
徐然无语,观光客的节奏!
“人生苦短,得自已给自己找点儿乐子!我们这一趟就当旅行了!”云暮雪一边收拾一边说。
徐然恍惚了一下。
找乐子?
似乎在她的生命里,就没有什么乐子可言。倒是遇上云暮雪之后,还觉得轻松了些,经常被她给带到快乐的沟沟里去。
“徐姐姐,你要不说说从前的事吧!”云暮雪佯装无意的说。
“我以前是个杀手,从小就在组织里。我冷血无情,杀人如麻,全都是为了他和她……”
“一个是男友?一个是姐妹?”云暮雪秒懂。
“恩。”徐然点点头,“可是后来我才知道,我一直都只是他们的棋子。我披荆斩棘,最后换来的却是背叛。”
“所以你才穿越的。”云暮雪叹了口气,同情的拍拍徐然,“那些人不值得你伤心,以后你有我。”
徐然看着云暮雪,眼神略有迷茫。
“我绝对不会背叛你的。我这个人生活得简单,认定了,就是一辈子!”
简单生活简单爱,人生哪得几回任性?糊涂着过一过,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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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徐然点点头,眼底有明显的松懈感。
不得不承认,是云暮雪的生活态度改变了她。她已经慢慢融入这个世界,不止是云暮雪,钟倾文、君桓,都进驻了她的心房。
她,愿意交这一群朋友,换个方式生活。
云暮雪安心的笑了。
两世为人,她都没有经历过太多的波折。她只是坚持一个原则:向着阳光勇敢的往前走,只要你够努力,就一定能实现愿望!
月亮虽有阴暗的一面,却也有光亮的一面。何必只盯着那阴暗面看呢?
徐姐姐前生过得那样苦,重活一世,必须得快乐!
两人慢慢的收着东西,不时拿起个小物件研究一番,絮絮的讲述着彼此前生的故事。
当一个人,愿意把心里的伤疤向你敞开,就是她把你当成最亲近的人。
好姐妹,一辈子,除了男人不能共享,生命亦可交付!
……
天色渐渐暗下来,月尘迟迟未归。徐然有些担心:“怎么月尘还没有回来?”
“不知道啊……”云暮雪也挺担心的,去邀月殿门口看了好几次,“要不我去看看吧!他可别被水里的恶鬼给吃了。”
“水里有恶鬼?”徐然蓦的睁大了眼睛,不是龙吗?
“不知道,他说的。也许是吓我的,我下去的时候也没见到一只鬼。”
因为和鬼大他们在一起呆久了,云暮雪现在一点儿都不怕鬼。感觉他们其实和身边的人是一样,甚至,比现实生活中的还要可爱呢!
又等了一会儿,月尘终于回来了,他一身湿透,妖娆的红衣裹在身上,琉璃风灯的映照下,他像一条红色的美人鱼。
“月尘,拿到解药了吗?”云暮雪冲过去,急切的问。
月尘摇摇头,面色苍白得有些不正常:“抱歉,还没有拿到……”
“你受伤了?”云暮雪惊问,围着他转了一圈,“是不是水里的恶鬼?”
“别担心,我明天再下去一次。”月尘勉强笑了下,一丝血迹不受控制的从他唇角流出来。
云暮雪吓坏了:“你这是内伤?天啊,这可怎么办?”
“没事。”月尘抬手抹去唇边的血迹,“我是拜月宫宫主,月湖真正的主人,休息一下就好了。”
“真的吗?”
“恩。”
月尘摆摆手,往醉月居而去。
云暮雪看着他的背影忧心忡忡。
看来解药不好拿!怎么办,明天回不去了。
“再等等,他应该会尽力。”徐然低声道。
“恩。”云暮雪点点头,又低下头,“意儿的心魔不急于一时,我只是有些想家了……”
“理解。毕竟出来这么久了。”
今夜无星,只有一轮圆月高高悬挂。
“又到十五了……”云暮雪怔了怔,脸色迅速苍白了下去。
十五!十五!
钟离渊来大姨夫的日子!
徐然看她脸色不佳,以为她在思念钟离渊,安慰道:“也许他也在南疆……”
“不可能了。”云暮雪摇摇头,眼中起泪意,“他得回京城去给钟离沐取血制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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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然唇角抽了抽,“取什么血?”
云暮雪把钟离渊和钟离沐之间的渊源说了一遍,徐然气得骂娘:“我靠!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是啊,残忍吧!可是那个人啊,喝着兄长的血长大,却一心想要兄长性命呢!”
想想都替钟离渊心疼啊!
徐然深知这种痛苦,当下就深恶痛绝:“他傻了吗?那种人为什么还要救啊!”
“是啊,可是我劝不住他……”
“你们两个真有夫妻相,傻得一样一样的!”
“呃……”
云暮雪满头黑线。
“徐姐姐,你不要说我相公坏话啦!他不是蠢,是心地善良!”
“善良过头就是蠢!”徐然一锤定音,“一个笨的到处钻陷井,一个明知是坑还要跳!我真是对你们无语了!”
“……”
“这样,你们都下不了手,就我去!我去把钟离沐杀了!”
云暮雪赶紧拉住她:“不可以!”
“为什么?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他只是想要一个温暖的家,让他再试试吧……”云暮雪叹息。
“家?”徐然恍惚了一下。
曾经的她,不也因为想要个温暖的家,才会被那对狗男女给陷害的吗?
那样的执念,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体会不了的。真正的不撞南墙,绝对不会回头。
“我们睡吧,明天看月尘怎么说!”
“恩。”
*******
钟离渊捋起袖子准备割手腕,钟倾文拿着一只小巧的碧玉壶等着,破屋外,一群人紧张的等待着——他们都是专门为钟离沐练药的人,也说不上来是忠于钟离渊,还是忠于徐太后。反正宫中就养了这么一票人。
圆月当空,月光皎皎。
钟离渊手起刀落,鲜红的血准确的滴入碧玉壶。
半透明的碧玉壶里盛了血,颜色变得幽深起来。直到灌满一壶,钟离渊才收手,御医赶紧把止血药送上来,帮他包扎。
“行了,带走吧!”钟离渊道。
“是,皇上千万保重龙体!”
那些人得了血,便拿着玉壶快马加鞭的走了。
特么的,一个月一次,比女人葵水还要精准!
这段时间都在四处奔波,吃不好睡不好,眼下放完血,钟离渊便有些头晕。钟倾文赶紧扶他会下。
“皇上,你怎样?”
“没关系,这次放得有点儿多……”
“……”钟倾文唇角一抽,真的不想吐槽他了。反正吐槽也没用。
他忽然想到一个词,那词还是云暮雪发明的,叫做“大姨夫”。他好奇的问:“皇上,云暮雪为什么要叫你大姨夫啊?”
“……”钟离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大姨夫?”
“上次你放血后,云暮雪就和宫人们怨念了好久,说你一月一次大姨夫。”
话一说完,钟倾文愣了愣,看着钟离渊。钟离渊的面部僵硬了起来——两聪明人都反应过来了!
云暮雪这是把他放血救钟离沐的事,比喻成女人的葵水了!
这形容真是……
原本多慷慨激昂的事情,瞬间就降低了数档逼格,让人非常想笑。
“我这叫大姨夫,那她那叫什么?”钟离渊低低的咕哝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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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倾文顺嘴接口:“大姨娘吧!”
“……”钟离渊唇角一抽,翻白眼,“好难听。等她回来问问她。”
“……”
月亮已经爬上半空,山里静悄悄,两人透过窗户看着月山山顶的拜月宫发呆。
要不是今天轮到取血,这会儿他们已经潜进去了。
怎么想都有种时机不对的感觉。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钟离渊叹了口气,有些郁闷。
潜到南疆也好几天了,刚开始奔着美食去寻人,结果扑了空。现在到了月山,不是下大雨,就是遇到侍月宗的人,今天更是,取了血,根本没法行动了。
钟倾文嘴上不说,心里也是觉得挺不安的:是天意在阻挠他们吗?
正想着,山里又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钟倾文和钟离渊面色一凛,交换了个目光,立刻灭了灯,离开茅屋隐入丛林里观望
一男一女从林子里走出来,男人看起来有些岁数了,女人居然是阿菀!
“师父,这是我亲耳听到的,月凉她不是真正的神女……”
“她不是?那谁是?”吉勤大人冷冷的问,脚下步伐一刻不停。
“阿兰说是云暮雪。”阿菀讨好的往前跑了两步,亲热的挽起吉勤大人的手臂,“师父,你说阿兰会不会说对了啊!”
“云暮雪?”吉勤大人停下脚步,似乎很意外,“云暮雪是谁?”
“呃,师父你不知道?就是被阿兰和焰泽绑架来的那个东临女人,这会儿已经被宫主封为夫人了。”
夫人?!
钟离渊和钟倾文同时心头一凛,然后火冒三丈。
特么的,居然敢把他娘子抢去当压寨夫人!活得不耐烦了!
挨在钟离渊身边的钟倾文,明显的感觉某人的怒气,赶紧按住他,示意他别打草惊蛇,继续听。
“那个云暮雪你可曾见过?”吉勤大人问。
“见过,是有些厉害!”阿菀道。
“她可会驭鬼?”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应该不会吧!”
“不会就不可能是。”吉勤大人不屑一顾的哼哼,抬头看看天上有月亮,然后挑了个空地出来,“今晚就在这个地方双修,最能吸收月华。”
“是,师父!”
阿菀娇媚的应了一声,立刻脱衣服躺平。
钟倾文:“……”
钟离渊:“……”
这特么的啥情况!师徒之间……也带这么玩的!
两人还在发愣,吉勤已经宽衣压下去了。
很快,夜色里就响起**的呻吟声。尺度之大,简直不堪入目。
钟离渊倒也罢了,老脸一红别过脸。
钟倾文这个未婚男就不同了,就算闭上眼睛,听着那无比**人声音,也觉得好刺激。
他的脑海里不自觉的浮起一抹倩影。
嗷,好羞耻!
这个时候他怎么能想起徐然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饥渴,多喜欢徐然呢!
那边肉战激烈,如火如荼,他们两缩在这里都不能动,只能屏息凝神,闭了眼睛自动过滤杂音。
心静自然凉,心静自然凉……
长夜漫漫,山里静悄悄,那些声音简直就是魔音!怎么都过滤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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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煎熬了多久,那边终于结束,吉勤起身穿衣,满意的夸赞:“今晚不错,为师感觉内力又增长了。”
靠!这是正儿八经的双修!
阿菀起身娇笑,不过声音明显比来时虚弱了:“师父,我明天也想泡补汤,你今天弄得我没力气了……”
“行,你去泡吧!泡完了,多去找几个男人补补!”
“是!”
两人穿衣服,一前一后的走了。钟离渊和钟倾文简直想吐。
靠!多找几个男人补补,补完了再把能量转换到那老头子身上!真特么恶心!
刚才被肉战声激动的生理**望,瞬间就泯灭了。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异口同声:“我们今晚另找个地方歇!”
这里实在是想到就想吐!
两人起身,往林子深处走,换个地方休息好,明天才能上拜月宫去抢老婆!
“喂,你还睡得着啊?”钟倾文好奇的问。
“不睡怎么办?现在去也打不过。”
钟离渊抬手看看伤口,开始后悔。今天真不该取血,老婆都快飞走了,嗷嗷~
“要不,我替你去看着云暮雪?”钟倾文诚心建议道。
“不必。”钟离渊摇摇头,躺在树丫上,透过枝叶看天上的月亮,“我相信她。”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就让钟倾文说不出话来了。
好忌妒……
其实钟离渊哪有那么淡定?
他现在暴燥得想杀人!但他更明白,他应该相信她。若她真的不幸被月尘扣下做了夫人,那也是他的错!
是他来得太迟,才会让她遭受屈辱。
今夜他得休息好,明天才能一鼓作气,救她于水火!不管她经历了什么,她都是他最爱的娘子。
他会带她回到东临,重新开始新生活……
嗷~
貌似越想越坏了。
他甩甩头,从怀中拿出一粒药吞下,强迫自己不要再多想。
*********
云暮雪想着龙鳞,一宿没睡好,第二天天还没有亮透,她就起来了。
她要下厨去,贿赂贿赂月尘,看看能不能拿到龙鳞。
徐然明白她的心思,没有多说。
考虑到月尘昨天受了伤,云暮雪做得比较清淡。鸡丝稀饭,配一小叠酱黄瓜,既养胃又不会太清淡。
“紫灵,早饭好了,宫主呢?”
紫灵道:“在醉阴居。”
“快带路。”
“是。”
醉阴居,月尘还在打坐。经过一夜的调息,他的气色好了很多。
身上的红衣完全是自然烘干,屋里乱七八糟的堆一堆酒壶,桌上,他的古籍还维持着原来的样子。
打坐完毕,他拿赶书来研究。
想不通,白龙明明在沉睡,他却接近不了!
身为月氏继承人,这简直不可思议!一定是哪里不对!他要再研究研究,一定要把解药给云暮雪!
正研究着,“吱呀”一声门响,云暮雪端着托盘进来了,巧笑嫣然:“月尘,我给你送早饭来了。”
米粥的香味,和着淡淡的鸡肉香。月尘才想起来,他昨天晚饭都没有吃。
“那个解药,我会再去找的。”月尘主动道。
吃人嘴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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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伤好再说吧!”云暮雪瞅着他苍白的脸色就不忍心了催了。
好奇死了,那个月湖底下到底有什么东东,连月尘都败下阵来!
“我会做到的。”月尘加重语气补充。
云暮雪晗首:“知道了,我相信你,先吃饭吧!”
月尘心里有事,胃口不是很好,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不好吃吗?”
“不,很好吃。只是我饱了。”月尘拿起书,继续研究。
月氏的传家古籍都是用古老的南疆文字,云暮雪一眼扫过去,只感觉看到一片鬼画符,惟一认得的字就是:龙。
“你在研究什么?”云暮雪好奇的问。
“古籍。”
月尘上榻,翻了个身,继续翻书:“你回去吧!等有结果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哦。”
看来他是在研究如何获取解药,云暮雪心里一暖,好心的问:“喂,要听笑话吗?”
“没兴致,你自个儿去玩吧!”月尘翻了一页,渐渐入迷了下去。
白龙负伤,于湖底休养。须得百年功夫方可醒。非月氏王族不可亲近。然,白龙性娇,纵是月氏王族,亦要任其挑选……
难道白龙没上他?
月尘神情一凛,又换了个姿势继续研究。
云暮雪眼珠子一转,期期艾艾的问:“哦,那我可以去月湖玩么。”
“恩。”
云暮雪大喜,立刻往外走。紫灵看看已经欢脱着跑走的云暮雪,又看看自家专心看书的主子,很怀疑这是不是主子的本意?
“宫主?”紫灵小心翼翼的唤。
月尘根本不回应,一心只读圣贤书。
紫灵等了一会儿,便无奈的去追云暮雪了。
……
秋末冬初,月湖的水已经很凉了,云暮雪在水边做热身运动。
这可能是她最后的机会,不管月尘还罩不罩着她,她都得一试!这样在拜月宫耗下去不是办法!
她已经想家了,思家的心一起,就恨不得立刻飞回去。
早点儿干完活计早点儿回家!
这个湖有点儿深,她不确定能不能潜到底,为了安全起见,得先热热身。
随后赶来的紫灵和紫宵看到她在水边做一些奇怪的动作,都很诧异:“云小姐,你这是在干嘛?”
“热身运动。”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热身完毕!欧了!
云暮雪深吸一口气,一头猛子就扎了进去。
哗啦!
水花四溅,她像一条曼妙的鱼直接向湖底游去,转瞬就不见影了。
“啊!”
紫灵和紫宵都没料到她会跳下去,吓得失声惊呼。
完蛋了,云小姐跳湖自杀了!可是她们也下不去啊!怎么办?怎么办?
“云小姐,云小姐你快上来啊!”
“云小姐……”
紫灵和紫宵趴在湖边,急得都快哭了。
求救声惊动了远处散步的月凉,她飞身过来,厉声质问:“怎么回事?”
“云小姐跳下去了……”紫灵说,用眼神示意紫宵回去找宫主来帮忙。
跳水会溺水,上来会被月凉掐死!麻烦!
“云暮雪?”月凉眼眸一凝,看向月湖,“她又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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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面已经恢复了平静,看似清透的水,其实根本不透光,从这里往下,只能看到幽深的一片黑。
根本看不到云暮雪的身影。
“是……”紫灵和紫宵不安的抬头,请求道,“神女,你救救她吧?”
虽然求救的对象不是很合适,但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宫主虽然能耐,但远水救不了近火。
云暮雪她居然又下月湖了!她到底当拜月宫是什么了!眼里还有没有她的存在?!
月凉眼底涌起怒气,她挥手,开始施法。
强大的异术在月湖上掀起惊涛骇浪,整个湖像沸腾了一般。
刹那间,风起云涌,连天地都为之变色。乌云聚来,阳光被遮去,仿若大雨即将来临一般。
如此大的动静,把拜月宫的人都吓坏了,一个个瑟瑟发抖的远观着。
神女发怒了!
云暮雪在水底游着,感觉到湖水的波动,她仰头看了看,我靠!谁在兴风作浪!
月尘?月凉?
不管是谁她别想再把她提出去!
云暮雪深知,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潜下月湖的机会,所以不顾岸上的喊叫,一个劲的往下潜。
水底是一片光秃秃的……骷髅!连一根水草都没有,像一个水葬场。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难道解药是骷髅?不可能吧?
她在水底游啊游,巴望着能看到骷髅以外的东西。
终于,一道白色的亮光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她赶紧朝着白光靠过去。
然,她受到了惊吓。
这是一条……白色的龙?
不不,世间怎么会有龙,也许就是一条长太大的海王蛇。
想到电视新闻里那些意外被捕的皇带鱼,云暮雪仿佛看到了美食,又朝白龙靠近了些。
它看起来并不可怕,圆圆的圈成一团,头埋在自己的身体里,闭着眼睛,露出两只小小的白色犄角。身上覆满银色的鳞片,她刚才看到的白光就是它身上的鳞片发出的光。
它的身体周围散落着一些银鳞。星星点点的泛着光,像是水底的星辰。
龙鱼?
好稀奇。
云暮雪在旁边飘了一会儿,感觉白龙并没有动静。便悄悄过去,捡了两片银鳞揣好。
按照月尘那本古籍,心魔的解药必定就是这个类似于龙的家伙。只是不知道是用这些鳞片呢,还是用龙鱼本身,要不要把它一起给捉了?
还没吃过龙鱼,也许味道会不错。这么大一条,红烧、清蒸、糖醋……全都可以做全了。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吸力水而来,直接把云暮雪裹住,从水里往上拔。
谁又在坏她好事?
云暮雪下意识的反抗,但是那股力量太强大了,她的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条入网的鱼,被网给兜住了,不断的往上提,往上提……
越往上,波涛越汹涌,水的压力就更大。云暮雪的胸肺受到强力挤压,再也憋不住气.气一泄,就无法避免猛呛了几口水。
水底的白龙在这时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看头顶那渐行渐远的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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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的眼睛慢慢释放出绚烂的光芒,在深水之下,犹如一对世间最美丽的红宝石。
你,终于来了……
白龙摆了摆尾巴,又缓缓闭上眼,埋下头继续沉睡。
*********
云暮雪被强大的吸力卷到岸上,和着水花一起狠狠砸在地板上。
“哇!咳咳……”
她捂着胸口剧烈的咳起来,特么的,差点儿被呛死!
“云暮雪,你该死!”
她咳得还没有缓过来,一只脚大力踩到她腰上,直接把她给踩趴下了。
“咳咳,谁特么的……”
云暮雪眼泪都咳出来了,抬头看到月凉,心里一沉:完了,冤家路窄啊!
“你居然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月湖!”
月凉愤怒到了顶点,脚下用力,云暮雪觉得自己的腰都要被踩断了。她咳了几声,强忍碰上肺疼解释道:“月尘说我可以在这里游泳的……”
“你是什么东西?配在月湖游泳!”月凉怒喝,伸手把云暮雪提起来,盯着她的眼,杀意森森,“亵渎月湖者,都得死!”
话音未落,月凉便抬起手,纤纤玉指那么漂亮,却在这一刻变成杀人利器。
这一掌下来,脑袋要开花的吧?
云暮雪忍着痛,盯着月凉的眼睛,努力把精神力凝到一块,她无声的诵念:“滚!”
月凉正要下杀手,突然被一股奇怪的力量给震得往后退了几步。
云暮雪松懈了下去。不行,她的异能对付不了月凉。
怎么办?
趁着两人拉开距离,云暮雪转身就跑。
“云暮雪,你对我做了什么?”月凉又惊又怒,一把又将云暮雪给抓了回来。
云暮雪身上已经湿透,被人提着后领,前面的衣襟勒住脖子,好难受。
她用力挣扎:“你放开我!”
“你对我做了什么?”月凉再次追问。
她感觉到了,那并不是武功,而一种控制术,和南疆月氏的控盅术有异曲同工之妙。神奇的是,云暮雪甚至不需要盅虫!
云暮雪没有回答,深吸一口气,采取借力取力的方式,回头朝月凉手上一咬。
“啊!”
月凉吃痛,松了手,云暮雪再度逃跑。
求生的本能激发了她体内的潜能,那半吊子的轻功在这时候登峰造极,速度快得让人咋舌。
“原本会武功!”月凉冷笑,并不把云暮雪这点三脚猫的功夫放在眼里。
在南疆,除了月尘,她就是王!
她只是随便一挥手,便把云暮雪再度给吸了过来。
砰!
云暮雪摔到地上,这次摔得更狠,胸腔里一阵翻涌,口腔里弥漫起血腥的味道。
“你果然有问题!”月凉低吼,如此这般,她就更不能容她了!
凌利的掌风呼啸而至,眼看月凉的巴掌就要落于脑袋,云暮雪都绝望了,完了,要脑袋开花了。
今天真要死在这贱人手上了吗?
嗷,她的穿越生涯还没有嗨够呢!
她撑着最后一点儿力气,努力的往后挪。
她不要死啊,她得把龙鳞送回去啊,她还没给钟离渊生孩子呢……
可是,那一点点的、艰难的挪动,相比起月凉凌利的招式,实在是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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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月凉的掌风就要拍到云暮雪身上,她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钟离渊,再也回不到你身边了……
可是,如果能再重来一次,我不后悔为你和意儿,到这南疆来取龙鳞。
我爱你,所以,我不能看着你等死。
哪怕,是要用我的生命为代价,我也愿意,为你赴汤蹈火……
月凉的掌风已经呼啸而至。狂风乍起,乌云化雨,落在脸上冰冰凉。
“住手!”
风雨中,一声厉喝传来,下一秒,掌风远离。
云暮雪睁开眼。
月尘已经一掌拍开月凉,俯身把她抱起来。
云暮雪在水里就受了极重的内伤,这会儿唇角流血,面色苍白,虚弱到了极点儿。
月尘心里疼了疼,抱紧了她,安慰道:“别怕,没事了……”
连受重创,云暮雪的意识已经变得模糊,她看着眼前的月尘,微弱的笑了笑,唤了一声,颤魏魏的伸出手,想抚摸他的脸:“相公,你终于来了……”
然后,手一垂,彻底陷入了黑暗。
相公?
月尘心头一荡,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白的情绪在滋长。
月凉挨了极重的一掌,倒在地上,静止了几息才爬起来。她抹去唇角的血渍,捂着胸口朝月尘走来,难以置信的瞪着月尘:“你居然为她要杀我?”
他刚才那一掌用足了十足功力。若不是她修为深厚,那一掌都要把她拍成残废了!
“宫主,你居然为了她……你怎么可以!”月凉周身释放出强烈的愤怒,那愤怒里又挟着浓重的杀意。
她不知道,此刻的自己,看起来一点儿都不仙,更像一个邪恶的老巫婆。
连她腕上的红顶乾,也感觉到了杀意,睁开了那两双邪恶的蛇眼。
“呵呵,双头红顶乾,居然让你给找到了……”月尘看着这样的她,透心凉。
月凉抿抿唇,没有解释。
昔日怎么看怎么美的容颜,在此刻变得极为丑陋。就连那个,他亲手为她画到脸颊上的,象征着神女身份的金色月牙,也显得那般可怖。
是他错了,没有良善之心的人,怎配做这拜月宫的女主人?
可是当年善良的她啊,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十年极致恩宠,怎么就养就了一条毒蛇?
月尘看着月凉,各种复杂的情绪在胸臆间窜达。
时间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
还是他做错了什么,上苍要这样惩罚他?
“月尘!你说话!”
月尘眼中闪过痛苦之色,慢慢恢复冷漠,他只看着怀中的云暮雪:“我说过,不许你动她!”
“你爱上她了?”月凉蓦然睁大了眼睛,似乎很受伤。
月尘苍凉一笑:“与你何干?”
“……”
简单的四个字,却在他们之间划出了一道鸿沟。
月凉震惊的后退了两步:“月尘你……”
“她是我的夫人。”月尘冷冷的看了月凉一眼,便抱着云暮雪走了。
月凉僵化在月湖畔,心里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掉了,再也捡不起来。
他第一次说云暮雪是他的夫人的时候,是在置气,是在玩笑。而这一次,她闻到了认真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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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停,雨歇,月湖亦恢复了平静。
太阳从乌云后探出头来,照耀着湖面,依旧是一池美丽的波光。
月湖畔围观的人们都纷纷隐退,惟有一人,浑身杀气的走向月凉。
是徐然。
她来迟了!
但是,敢伤她姐们的人,一定不能放过!
宝剑出鞘,在阳光下泛着森森寒意。
“是你伤了她?”徐然的声音,极致冰冷,犹如地狱传来的魔音。
“你又是什么东西?”月凉冷笑,抬手拭去唇角的血,努力挺直腰板,恢复了神女的骄傲。
“我啊,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徐然足尖一点,持剑扑了过来。
她的身体蜿如游龙,使得一手好剑,朵朵剑花在阳光下绽放,招招皆直取月凉要害。
月凉心下惊骇,这人武功好高!
她连连后退,直退了好几步,才开始还手。
可是,她刚被月尘重伤,此刻根本不是徐然的对手!过了数十招后,就落在了下风。
徐然冷笑一声,剑指月凉的胸膛,周围的人都被吓坏了。尤其是那几个真字辈的,月凉的心腹。
“神女,驭鬼啊!”
“快啊!”
她们想得极简单,不能还手,就用精神力!她们神女可是这南疆驭鬼能力最高的人,随便唤两个小鬼来,就分分钟打败徐然了。
“叫出来吧,让我看看人,你这种蛇蝎女人养的鬼宠会是什么样子。”徐然冷笑,拖云暮雪和君桓的福,已经见多了鬼宠,习惯了!
月凉瞪着徐然,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还是,做为冒牌货,你根本就不会驭鬼!”
“你!”月凉瞳孔一阵猛缩。
“那就受死吧!”
徐然手下用力,长剑一推。
眼看那剑就要刺穿月凉的胸膛,周围的人都失声惊呼:“神女……”
砰!
一枚石子破空而来,弹开徐然的剑。强大的力量,让徐然连连后退。
吉勤大人飞身过来,挡在月凉身前,面无表情的看着徐然:“我南疆的神女,岂是你能污蔑的!”
“师父……”
月凉松了口气,起身站到吉勤大人身边。
“哼,莫非南疆的神女,在挑选的时候,就是专找心毒的挑?”徐然冷笑,那狂妄的样子,让月凉气得肺疼!
云暮雪已经够让人生气的了,她的跟班更是气死人不偿命!
“师父,杀了她!”月凉一怒,又开始吐血。
吉勤大人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动手:“回祭月殿去!”
“师父……”
月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师父这是,不愿意为她杀人?
“再不调息,你就废了。”
月凉瑟缩了一下,没有再说话,只是狠狠瞪了徐然一眼,滚回自己的祭月殿去。
“想走?没那么容易!”
难得杀月凉的机会,徐然怎会让她溜走?身形一闪,绕开吉勤再次袭向月凉。
其实她和云暮雪一样,都有种不怕死倔劲。即使知道打不过,也要拼一拼!
不试试,怎么会知道成败?万一赢了呢?
月凉回首,淡定极了。有师父在,她不怕!
“找死!”吉勤大人冷哼一声,立刻出手,和徐然对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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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然武功高,吉勤大人也不赖,而且,他会异术。
两人持平,打得难分难舍。
钟离渊和钟倾文刚赶到拜月宫,就看到徐然在和人打架,立刻就上来助阵。
“你们怎么来了?”徐然错愕的问。
按照云暮雪的推断,昨夜是钟离渊取血之日,他应该呆在京城才对。
“云暮雪呢?”钟离渊急切的问。
“她没事。”徐然撒谎。
那么重的伤,也不知道她挺不挺得过去,哎!
“呼!”
钟离渊和钟倾文同时松了口气,分站在徐然两侧,一致抗敌。
“呵,都来了!热闹啊!”月凉冷笑,心里居然挺开心。云暮雪的男人来了,看月尘怎么办!
“东临皇!”
吉勤大人收了手,到底是有忌讳的。
钟离渊冷眼看着吉勤大人,又看向月凉:“拜月宫欠朕一个人情。”
“没错,所以,你是来找云暮雪的?她在邀月殿,你快去吧!”月凉舒心的笑了,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王对王,最好打个两败俱伤!
钟离渊看向钟倾文。
钟倾文道:“这里有我,你快去吧!”
“好!”
钟离渊立刻飞身去找邀月殿。
压抑了一夜的找老婆的心,在这一刻释放,再也控制不住。
好想好想,现在就把她拥进怀里,再也不放开。
“看来其中有误会,不打了,等见过宫主再说。”吉勤大人说着,向月凉打了个眼色。
月凉会意,立刻道:“原来这位偷闯藏书阁的人,是十一王爷的女人,得罪了。”
徐然皱了皱眉,没有反驳。
钟倾文心里小欢喜,脸上依旧绷着:“这就是南疆的待客之道?”
“当然不是。”月凉浅笑,“若是邦交,南疆必定隆重接待。只是各位来得隐秘,我拜月宫一点儿消息没接到,才怠慢了贵客。”
“好了,神女不便接客,十一爷,我吉勤接待你们怎样?”
“哼!”
钟倾文哼哼。
徐然拉住他,摇了摇头,低声说:“云暮雪受伤了……”
“严重吗?”钟倾文脸色大变。
“有点儿。”
“我们走。”钟倾文立刻道。
“好。”
徐然点点头,带着钟倾文赶往邀月殿。**裸的藐视了吉勤大人。
月凉忿忿道:“师父,这些东临人太嚣张了!”
“你闭嘴!”吉勤骂,“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你忘了师父是怎么教你的了?”
月凉瑟缩了一下:“月凉没忘。是月尘……”一想到这,月就生气,“要不是他护着,我今天一定杀了云暮雪的!”
“借口!你最终没有成功。”吉勤大人垂眸,看了看她手臂上盘着的红顶乾,眉头紧拧,“你练得太快了。”
“师父,我就是想早点儿学会驭鬼……”
“欲速则不达,你再这么猛,红顶乾会噬主的!回祭月殿去,慢慢修练,我们不急。”
“可是我很担心,云暮雪她有超能力的。”
“她?”吉勤大人一愣,“什么超能力?”
“我不确定。”月凉摇摇头,“但是她差点儿控制了我的精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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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勤大人脸色一沉,想到阿菀昨晚说的那些话。
这世间有武术,有异术。拥有异术的人,探脉是探不出内力来的,但能达到和武术一样的杀伤力,甚至更强。
比如他们的盅虫,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控制一个人。
但直接控制一个人的精神力,这是从未听说过的事情!
“月凉,你确定不是盅?”吉勤大人面色凝重的问。
“我确定。幸好只是一两息。”月凉回想那一瞬间,心有余悸。
云暮雪让她滚开,她的身体居然就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若是她让她去死,那她是不是就会自裁?
明烈的阳光下,她抖了一抖。
恐怖!
“你先回去治伤,东临皇来了,就不能太放肆了!”
“是。”
月凉回祭月殿去了,吉勤大人走到湖边,看着深不见底的湖水,眼中飘闪着莫测的光芒。
难闻阿兰说的是真的?
云暮雪便是南疆真正的神女?
*********
另一边,钟离渊抓了个仕女,问清了邀月殿的位置,便急匆匆的跑去找老婆。
今日月湖上的动静,已经惊动了整个拜月宫,邀月殿的侍女们都诚惶诚恐的等着自家主子归来,结果,看到一个陌生的东临人。
“云暮雪呢?”钟离渊紧绷着脸。
一身简单的黑袍也压不住他身上,那与生俱来的王者气息。强大的气场,震慑住了那些侍女。
“你,你是谁?”有人大着胆子问。
“云暮雪呢?”钟离渊又问了一遍,眼底已经涌起怒意。
找老婆太心切,一分钟也不能耽误!
“您是找夫人吗?她不在……”
钟离渊眼眸一凝:“你说什么?”
夫人!!
夫人!!!
真的是夫人?!
“夫人出去了,还没有回来……”
钟离渊深呼吸,努力控制着怒火:“没回来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啊,今天拜月宫好像出大事情了。”
“那你们宫主呢?”
“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
钟离渊用力握拳,有种想揍人的冲动。
云暮雪到底被月尘藏哪里去了?
“说!”他大吼,一拳拍在身旁的树上。
咔嚓!
成人手臂粗的树应声而断。
侍女们被吓得同时一抖,更结巴了:“你,你到底是谁?找,找我们夫人和宫主何事?”
“再不说实话,朕就杀了你们!”
“东临皇?”
随后赶来的紫灵和紫宵反应更敏捷一些。
“云暮雪呢?”
“东临皇,云小姐受了重伤,被宫主带去治伤了。”
她受伤了?重伤!钟离渊心头一紧,掠到紫灵紫宵身前,一手揪起一个:“在哪里治?”
“宫主神出鬼没,婢子们真不知道。”
“你!”
“婢子们真不知道,你就算拆了拜月宫也无济于事。但是东临皇,宫主是不会伤害云小姐,你可以放心。”紫灵道。
她们还从来没有见宫主,为哪个女子这样上心过。为了云小姐,宫主还打了神女。
就在这时,钟倾文和徐然也赶来了,徐然大致猜出事情原委,低声道:“皇上,月尘不会伤害暮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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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这么相信月尘?”钟离渊冷笑,心里又怒,又酸,“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钟倾文悄悄拉了拉徐然。
徐然不客气的甩开他:“你拉我干什么?我是云暮雪这边的!”
“……”钟倾文唇角一抽。暗示啊,她居然不懂!
“徐然,你既然在她身边,为何不保护好她?”钟离渊怒问,醋坛子一翻,说话做事都不正常了。
徐然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反问:“那你呢?”
钟离渊瞬间就偃息打鼓了。
“朕一直在找她,一刻也没有停歇。”
“既然已经到了月山,昨晚为什么不来?”徐然冷笑,“若你昨晚来了,就不会有今天的事了!”
钟离渊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是啊,若他昨晚来了,今日她就不会受伤了……
可是昨晚,他为了给钟离沐放血,错失了救她的良机!
“徐然你够了!”钟倾文用力扯了徐然两下,眼带威胁。
“哼!”
徐然冷哼,甩手走了。
“我不管了,你们自个儿找去!”
反正她不急,急死钟离渊去!
“……”
钟倾文唇角抽了抽,看向钟离渊。
这里是拜月宫,他们虽是东临皇族,但是没有实权啊!若月尘有心藏人,找起来还是很困难的。
“徐然你等等!”
钟倾文赶紧跑过去,拦住徐然。
“干嘛?”徐然瞪他。
她是那种很的气势的人,一瞪人,杀意就会自动出来。钟倾文特别讨厌被这样瞪着,感觉像敌人一样。
钟倾文放软证据,解释着:“我们好不容易来到这里,昨晚是有重要的事耽搁了……”
“呵,什么事能有老婆重要?”徐然大声说,故意看了看钟离渊。
钟离渊就更羞愧了。
他后悔了!
第一次后悔给钟离沐取血。
他应该早一点儿来这里……
“昨晚是取血的日子……”
“我知道!”
徐然冷笑着,打断钟倾文的解释,“我和暮雪昨晚还在讨论这事。所以,你还来干什么呢?回头找你好兄弟去过日子啊!”
钟倾文心里暗叫一声不好,压低了声音:“你们讨论的结果是什么?”
“结果啊!就是现在这样啊!钟离渊一定会选择钟离沐的!”
“……”
钟倾文无言以对,默默的在心中替钟离渊点了根蜡。
貌似他要被云暮雪抛弃了……
钟离渊高大的身形摇了摇,心上像被人插了一刀,再用手往两边撕开,鲜血淋漓的疼。
暮雪她,真的以为在他心里,钟离沐更重要?
这怎么可能?她才是他最重要的人!
他到底干了多混蛋的事,才暮雪揣测错了他的心意?
昨晚她是不是很难过?今日受伤时是不是很失望?
她是不是,气得不想要他了……
说千道万,也只怪自己辜负了她……
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来,深吸口气,调整情绪,走过来,低姿态的请求。:“徐然,是朕错了。你带朕去找她,就当是朕求你了。”
钟倾文和徐然同时一怔。
求?
高高在上的帝王,亦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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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倾文心疼啊,他和钟离渊虽为叔侄,实则亲如兄弟。钟离渊的苦,他都明白。今日的事变成这样,只能说是天意弄人。
徐然冷冷的抿抿唇角,道:“求我也没用,因为我也不知道月尘会把她带到哪里去。”
“……”
明明进了局,却看不到出口。
所有的希望都在瞬间破灭。
钟离渊又呕又悔,几欲吐血。他的脸色迅速灰败了下去。
钟倾文脸色大变,急忙过来扶他:“皇上,冷静,冷静!”
“你叫朕,怎么冷静……”钟离渊苦笑,腰也偻了下去,“是朕错了。倾文,是朕错了……”
钟倾文伸手,从他腰间掏出药,倒了两颗塞到钟离渊嘴里:“皇上,我们不急。只要她活着,一切都来得及。”
吃了药,钟离渊的脸色慢慢缓了过来,滑落的衣袖下,可见手腕上包扎的纱布,纱布上隐约可见一道红色的血痕。没有月初的神奇膏药,伤口康复需要一段时间。
徐然看着那血痕就觉得辣眼睛。
特么的,每个月圆之日都这样割,毅力很好嘛!
为了一个野心勃勃的兄弟,特么的值么!
“徐然,你就告诉朕,月尘会救她吗?”钟离渊问。
“会。”
徐然非常肯定。
“那好。”钟离渊松了口气,眼神凄怆,“朕就在这拜月宫等着,等她好了,要打要骂,朕全听她的。”
“……”徐然唇角抽了抽,对钟离渊稍有改观。
就在这时,吉勤大人来了,他热情的招呼:“东临皇,十一王爷,见到宫主了吗?”
“他不在。”徐然抢答,看着吉勤大人就讨厌。
所有的月凉一条线上的,她都讨厌,都不是什么好鸟!
钟离渊和钟倾文也讨厌吉勤大人,因为一见他就会想到昨晚山中那场恶心的乱仑肉战。
“宫主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或者是去闭关了。东临皇、十一王爷,就让我吉勤接待你们,尽一尽地主之宜吧!”吉勤大人道。
“不必。”钟离渊冷冷的回绝了他,“我们就住邀月殿。”
“……”吉勤大人不悦的拧了拧眉,挺直腰杆,一反刚才的热情,“东临皇,这邀月殿是我们宫主的寝殿。”
“那又怎样?你们南疆,还欠朕一个皇后呢!”
钟离渊气热磅礴,吉勤大人无言以对。
紫灵上前一步,小心翼翼的说:“吉勤大人,我们会招呼好贵客的。”
吉勤大人一眼横过去,紫灵缩了缩,退了回去。
在南疆,有三大势力,一是宫主,二是神女,第三便是侍月宗的宗主。都不是他们这些小侍女得罪得起。
“好了吉勤大人,月尘早先也说了,欢迎我们带家人来邀月殿玩的,就不麻烦你了。”徐然道。
吉勤大人心里怒啊!正要发作,徐然已经开始补充。
“当然了,你要不是信我的话,等月尘回来,亲自问一问便是。”
一句话,就断了吉勤大人的后路。
在南疆,敢这么当众直呼宫主姓名的,也就徐然和云暮雪。看来这两人,在宫主心中地位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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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勤大人忍下怒火,道:“那好,几位就先住下。相信宫主很快就会回来的。”
他甩袖,怒冲冲的带着人走了。
钟离渊感激的冲徐然一笑:“多谢!”
摆明在说瞎话,不过这睁眼说瞎话的爱好和云暮雪一模一样!
“等暮雪能原谅你再说。”徐然哼哼,往醉阴居走。
奇怪,她找过去的时候,月尘明明是抱着云暮雪回邀月殿了的,怎么就没人看到了呢?
*************
清静雅致的地下室,几乎被布置得和地上的邀月殿一样。
但是这里无法像地面上那样采光,全以夜明珠来取明。
云暮雪昏睡在玄冰床上,身上的湿衣已经被月尘用异术烘干,若有若无的轻烟从玄冰床上散发出来,洇入空气中消失不见。
月尘坐在云暮雪床边,面色凝重。
要不是他及时赶到,云暮雪就要被月凉给杀死了!每每一回想起月湖畔的险境,他就心头狂跳。
都怪他,沉迷在古籍里寻找接近白龙的方法,疏忽了她的问题,让她去了月湖。
虽然,如他所料。她是可以潜进月湖底下的!
她到底是谁?拥有怎样的能力?
为什么能被月湖接纳?
种种疑问困绕着他。
“相公……”
床上的人儿嘤咛了一声,月尘立刻收回遐思,紧张的看着她。
“相公,我好爱你……”
云暮雪低低的说了一声,唇角微扬,似乎在梦到了什么美事。月尘放松下来,继续守着她。
只是,再也想不了事情,眼里心里,只剩下她的一频一笑。
【云暮雪,你还真打算和这只鸡过一辈子?】
【屁!老娘是要吃了它!】
梦里,是刚到这个世界时的场景。那时觉得穿成冷宫弃后苦逼透了,这会儿梦起来,竟是这般有滋有味。
云暮雪脸上的笑容,又浓了几分。
场景一转,又变到闺阁之中,钟离渊欺身下来,热情如火:【暮雪,我们生个孩子吧……】
可惜,美梦总是短暂的。
不一会儿,云暮雪便醒了。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置身一个陌生的地方,慌了慌:“这是哪里儿啊。”
月尘一直守在她身边,看到她醒来,高兴的笑了:“你醒了?这是地宫,我们就在的邀月殿下面。”
“哦!”云暮雪挣着坐起来,四下寻找钟离渊的身影。
月尘问:“你在找什么?”
“我相公呢?他不是来了吗?”云暮雪问。
月尘一愣,她那一声“相公”是在叫钟离渊?
“他人呢?”云暮雪抓着月尘的手,急切的问。
明明看到他来了,为什么不见人呢?
人都是这样,在伤了病了的时候最容易流露真感情。
此时此刻,她真的想念他。
月尘看着她,心中五味复杂。原来在月湖畔,在睡梦中,她见到的人都不是他。而钟离渊。
要有多深爱,才会这样?
“你,很爱他吗?”月尘轻轻的询问。
“恩。”云暮雪用力点头,“要不是为了他,我也不会跑到南疆来。”
月尘轻轻拧了下眉,又松开:“他没来。等你好了,我就送你回东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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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来啊……”云暮雪失望了,缩回手,拥着被子,把头抵在双腿上,“是啊,我这么不听话,他怎么会来找我?”
月尘安慰道:“你也不要太悲观,这里是拜月宫,他不适合来。”
“你不懂。昨天月圆,这个时候他肯定是在京城的。”云暮雪沮丧的耷拉着脑袋,自言自语:“也许今天都准备要选秀了,等我回去,后宫已经一堆女人了……”
“选秀?”月尘皱了皱眉,“我听说周边各国的帝王,都是有很多老婆的。你们后宫里有几个了,还要选?”
“就我一个。”
“……”月尘呆了呆。
能专宠于一人的皇帝,他还没有见过!
看来钟离渊也很爱云暮雪,不知道那样的人中之龙,面对美人,会是什么样子?
会不会,也像他面对月凉一样糊涂。
不过,幸好云暮雪来了。打破他宁静生活的同时,也点醒了他。
就在今天,月湖畔他一掌拍向月凉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他已经不会爱她了。
“我明白你的担心。但你不要着急,且好好养几天。等我找到接近白龙的方法,我就帮你去取龙鳞。”
云暮雪想到了湖下的大龙鱼:“哦,那不是鱼,是真的龙啊?”
“你见到了它了?”月尘大惊失色。
“恩。”
云暮雪从腰上翻出两片银色的东西:“诺,我捡了两片龙鳞,正想捉龙鱼呢,月凉就把我抓出来水了。”
“……”月尘唇角狠狠一抽,“你想抓它?抓了干什么?”
“我看你那古籍上写着一个龙字,月湖底下就只有它一个活物。我估摸着,它就是心魔的解药,所以想抓来……”
“……”
月尘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没有人会把南疆的守护龙当成鱼!
“抓来以后呢?”
“能做药引就做药引,要不能就杀了吃。清蒸啊红烧啊的……我和你说,我长这么大,自认吃遍天下美食,惟独这龙鱼没有尝过。”
“……”
月尘的唇角抽搐个不停。
要怎么吐槽她呢?
居然想把他们家的守护龙给炖了吃!
天啦噜,这要让人听见了,得她把绑上刑台千刀万剐,再扔月湖去祭龙啊!
“你那是什么表情?你也想尝尝?”
月尘抚额:“云儿,没有人敢吃龙鱼的!它是我们南疆的守护龙,你这种想法就已经是大不敬之罪了!”
“……”云暮雪急忙捂嘴,“你,你就当我没说过……”
“我知道。但是,我想问你,你是怎么接近它?”月尘好奇的问。
他也潜到了湖底,但在离白龙三尺远的地方,就靠近不了。他也试图强行靠近,结果,直接被白龙自带的结界给弹飞,受了一身内伤还是接近不了。
云暮雪是怎么做到的呢?
“我就是游过去的呀!”云暮雪一脸茫然,然后,后知后觉的问,“你昨天,该不会接近不了它吧?”
“……”
这就尴尬了。
答案已经在脸上了。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自家养的龙宠,月尘他居然接近不了!说出去会被人笑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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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它让我接近了。”
云暮雪一针见血的戳破谎言的小泡泡,毫不留情。
“月尘啊,难不成,你也月凉一样,是个冒牌货?”
月尘:“……”
“可你不像啊!”云暮雪用目光,上下打量着月尘,“我感觉你挺有君主气度的。再说了,你们家不是一脉单传的么?”
月尘叹了口气,决定换个话题。这话题再讨论下去,他都想撞豆腐墙自尽了。
“好了,既然你已经拿到了龙鳞,就不用再下月湖了。等你伤好了我,就安排你送你回东临。”
“恩。”
云暮雪松口气,靠在床头发呆。
“我这伤要什么时候才会好?”
特么的,喘口气胸口都疼,也不知道是伤了心还是伤了肺。
“你内伤很重,目测最少也要十来天。”
“那么久啊!”云暮雪蹙起眉,她等不了,好想现在就回到钟离渊身边。
他说的对,外面的世界太危险,还是留在宫里比较好啊!这次回去解了钟离意的心魔,她就不折服,安安心心的给他生个孩子,相夫教子去。
“我已经尽力了。”月尘抱歉的说。
月凉下手太狠,她的伤全在脏腑里。从外面看没什么,其实五脏六腑都伤了。还有腰上,月凉踩得太用力,她的腰骨都裂了,休养不好以后会有后遗症的。
“好吧,我相信你。”云暮雪叹口气,真的是被伤到了,想下床蹦跶都没力气。
“恩。睡吧!”
月尘扶她躺下,动作温柔,就去一边忙自己的。
地宫很安静,连个下人都没有。
云暮雪躺在床上醒醒睡睡,不知道如此循环了几次,她开始无聊了。本来就好动好玩,这样躺着,真的要抓狂。
“月尘啊,我能不能下来走走啊!”
“最好不要。”
“可我这样躺着好无聊啊!”
“你可以和我说说话。”
“……”
月尘好笑的给她端来一杯水,水色微黄,入口甘甜,还带着花香,像是用什么花调制的蜜汁,很好喝。
“这是什么水?”
“兰蛇花酿,有助于你复原。”
“真好喝。等我回去的时候,能送我两坛带走吗?”云暮雪问。
月尘唇轻轻一抽:“你喜欢就可以。”
“我和你说,我们家有一群吃货。钟离渊是,钟离意也是!这么好的东西,我想和他们一起分享。”
嗷,她知道这东有多珍贵吗?放眼整个拜月宫,也不会超过五坛!
“你好像很喜欢他们,要是无聊,可以聊聊你在东临的事。”
“好啊。”云暮雪喝完水,感觉整个人都舒爽了,吧啦吧啦的说起来。
什么东临的山啊,东临的水啊,到了她嘴里,全都和吃脱不了关系。月尘听着,也受了她的感染,笑了起来。
原来她不止会讲笑话,什么故事到了她嘴里,都会变得异常生动,抑扬顿措得像话本。让月尘都听迷了下去。
“那你和钟离渊会吵架吗?”
“当然吵了!”
提起钟离渊,云暮雪就更兴奋了:“你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的皇帝!成天没事做,就想着吃吃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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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尘满头黑线。有这么说自家相公的吗?
“而且,他还很流氓!”
“呃……”
月尘脸红了红,夫妻之间流氓一下挺正常,但请不要说出来,好么!
云暮雪丝毫不觉得这话题有多不合适,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我们才拜堂,他就把我打进冷宫,扔了一只大公鸡给我洞房。我一气之下,把那大公鸡给宰了吃了!结果没想到,吃了那只鸡我就转运了……”
当听到她用美食抓住钟离渊的胃,再进一步抓住钟离渊的心。月尘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感觉怪怪的,他的胃,好像也不是他的了……
“月尘,有机会你到东临来,我带你吃带你玩带你嗨!”云暮雪素手一挥,豪气干云。
月尘笑笑:“谢谢你的好意,我是不能离开南疆的。”
云暮雪脸上的笑僵了僵,才想起来月尘是受南疆制约的,一旦出走就会有生命危险。
她无比可惜的瞅着他:“可惜了……”
彼时连月尘自己也没有料到,终有一天,他会为了眼前这个女子,冒着生命离开南疆,去往外面的世界……
“如果你回到东临,已经有别的女人了,你会怎么办?”月尘问。
像她这样的女子,应该不能接受一夫多妻吧!当然,在他心里,他也觉得云暮雪这样的妙人儿,就该被宠着爱着惯着,不能让她受一点儿委屈。
“……”云暮雪怔了怔,眼中迅速蓄起泪意。
月尘怔了怔。
她要哭了?
“那个,你别哭啊,我只是随便问问……”
“月尘,如果他不要我了怎么办?”云暮雪可怜兮兮的问。
“不会吧……”
云暮雪摇摇头:“你不懂,如果他有别的女人了,那我肯定是不会再要他的了。”
“……”
“可是不要他了,我怎么办呢?”
“我要你。”
鬼使神差的,月尘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中,他自己也傻了,云暮雪更傻:“呃,你也不用这么安慰人,我把你吓坏了吧?”
“恩,有点儿。”月尘递给她一块手帕,“你别哭,我最怕女人哭了。”
云暮雪接过帕子来,拭拭眼角,并没有泪水。
貌似眼泪都被他给吓回去了。
夜明珠的光线下,月尘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好可疑哦!
“月尘你放心啦,钟离渊他不会不要我的。瞧你,脸都吓红了。”云暮雪尴尬的打呵呵,尽量缓和气氛。
是吓红的么?其实他们两人都清楚。并不是!
月尘抿抿唇,又点点头:“恩。”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尴尬,略显暧昧。云暮雪浑身不自在,默了一会儿后,忍不住说:“那个,你要还有事就先走吧!”
“哦……好……”
月尘起身,连告别的话都没有说一句,默默的走了。
平静外表下,他的心情从未有过的澎湃。
怎么就说出那句话了呢?
————我要你。
这句话他只对月凉说过。
那个时候,月凉还是个孩子,刚刚进入侍月宗,被一群师兄师姐欺负得惨兮兮。
这句话他不应该也不可能再对第二个人说,今夜,却对云暮雪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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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悔说出那句话吗?
月尘摇摇头,自我否定了这个问题。
当时的他是真的动了那样的心思,他想安慰她,帮她抚去泪水,让她重展笑颜。
为什么呢?
月尘拧着眉,慢慢的往外走。自己也想不明白。
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地宫外。
外面天色已经黑透,他在树影下站定,抬头看着天上的星子,陷入茫然状态。
夜风轻轻的吹过,挟着寒意。
秋天快过去了,冬天要到了。远处的殿宇还亮着灯火,他奇怪的皱了皱眉:他又不在家,亮那么多灯干嘛?
“暮雪呢?”徐然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平静的看着月尘。
“在养伤。”月尘道。
“在哪里?”徐然问。今天,除了祭月殿,整个拜月宫都被钟离渊给翻遍了,也没有找到云暮雪。
虽然他是东临的皇帝,但这里是人家南疆,这会儿和整个拜月宫的人都对钟离渊怨声载道。要不是她放话说,钟离渊是月尘的哥们,早就被人追杀千百遍了!
没办法,她也是月尘身边难得亲近的人之一,老虎不在家,猴子当大王。
“地宫。那里才安全。”月尘眯了眯眼,还是觉得自已的寝殿好奇怪,“怎么那么亮。”
“因为钟离渊来了。”
月尘心头一凛,站直了身子:“在哪里?”
“就在你的邀月殿。”徐然说。
呃……
月尘眨了眨眼,似自言自语:“倒来得挺快。那他也知道云儿受伤了吧?”
“是的。但你不必紧张,我不是来找你讨人的。我只是来问问,暮雪伤得怎样?”
“还好,养上几天就可以下地了。”
“那么严重。”徐然皱皱眉,“既然如此,你就好好藏着她!”
“……”月尘不敢相信的问,“徐小姐,你说什么?”
徐然冷冷一笑:“藏好云暮雪,别让钟离渊找到!”
“为什么?你们不是一条战线的吗?”月尘不解的问。
把云暮雪带进地宫,只是因为她伤得及重,地宫里的玄冰床适合她睡。另外,也能更好的预防月凉下黑手。他并没有要藏她的意思。
“他得认识到,谁才是他最重要的人!不然,我不放心把云暮雪交给他!”
徐然声音渐冷,如霜似雪。
月尘攒起眉头,迟疑了一下,问:“他对她不好吗?”
“好是好,但在他心里,还有另一个人。”
“谁?”
“他兄弟。”徐然抿了抿唇,眼前又出现了钟离渊略显苍白的脸色,还有手腕上的血痕。
太傻了,和当年她一模一样啊!
只是,她不能看着他撞了南墙再回头,她必须要点醒他。因为,他得对云暮雪负责!
“呃,徐小姐,恕我直言,心中有家人是很正常的事……”
“屁!那算是什么家人?”
月尘:“……”
“我说世界上怎么会有你们这样蠢的君王?”徐然开始吐槽,“明知身边有毒蛇,还要好好养养?”
“我没有……”
“屁!月凉不就是你身边的毒蛇?”
“……”
月尘无力反驳。
他的确养了一条毒蛇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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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初,性本善!但善良也是要分对象的。爱我的帮我的,一一记在心里,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但对敌人,必须实力反击!对小人,更是要无情的践踏!”
徐然用力握了握拳头,气势如虹。
月尘也被她的气势给迫道,后退了一步,点点头:“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错了。关于云儿,你想怎么安排?”
“先藏一藏,让钟离渊苦找一番。再找个合适的机会露面,让他以为云暮雪是你的新夫的。很简单的。”
月尘:“……”
听着是很简单,但是很毒了好不好?
没有哪个男人,会容忍自己的女人,投入他的人怀抱!
徐然这样做,不会让人家小夫妻变成敌人吗?
“怎么?你不敢?怕钟离渊灭了你?”徐然用上激将法。
月尘果然上当:“怎么可能?”
“那就按我说的做,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好!”
*******
夜黑风高,祭月殿外,钟离渊阴沉沉的看着这座,号称南疆最高尚的宫殿。
他今日几乎扫荡了整个拜月宫,都没有找到月尘和云暮雪,这里是最后的角落。
“皇上,我们真要进去吗?”钟倾文愁眉苦脸。
趁着人家主人不在,这样子大扫荡实在是……连他都觉得太过分了,完全说不过去!
“我一定要找到暮雪。”钟离渊抿了抿唇,目光阴鸷。
星月之光下,他的脸色阴郁,泛白。
这次取血没有休整好。
祭月殿里,月凉正在调息,身边放了好几个空药碗,可见她伤势之重。
“神女,钟离渊来了……”真言怯怯的汇报。殿中其他人都小心翼翼的伺候着,不敢多说一个字,生怕被炮灰。
宫主一向都宠惯着神女,今日却直接下杀手,吓死人了。
“他来干什么?”月凉依旧闭眸调息。
“来找宫主和云暮雪……”
“宫主不在邀月殿?”月凉错愕极了,睁开眼睛。
真言点点头,稍稍放松了一点儿:“不止邀月殿,整个拜月宫都找不到宫主。”
“怎会?月尘他很少会离开拜月宫的。”
“也许是带云暮雪去治伤了……”
“那也不用离开拜月宫。”月凉抿了抿唇,忽然想到了另一个事,眼中怒意丛聚,“他在躲!”
躲着钟离渊,不让他找到云暮雪。然后,他就趁虚而入,占有云暮雪?
月尘啊月尘,你已经对她痴迷到这个地步了吗?
虽然她不爱月尘,但是,月尘一直都是她的私属物品,被别人抢走了,心里还是非常不爽!
该死的云暮雪,小贱人!她究竟有什么魅力,能让月尘移情别恋!
月凉起身,怒问:“钟离渊在哪里?本座去见他。”
“就在殿外。他说,您要再不出去,他就要硬闯了。”
“……”月凉火冒三丈,“混帐!他当我拜月宫是什么了?说闯就能闯的吗?”
“今天钟离渊已经扫荡了整个拜月宫……”
“……”
月凉唇角抽了抽,一时无言。
太嚣张了,简直就是云暮雪二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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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凉一口气上来,险些要吐血:“没有人管吗?吉勤大人呢?”
“邀月殿的人说,这事是宫主许可的。所以吉勤大人也没办法。”
“胡说八道!宫主都不在家,怎么下的命令?”月凉要气疯了,“走,本座去会一会他!”
“是!”
月华清幽,夜风微寒,风中有兰蛇花的香气。
钟离渊和钟倾文已经步过高高的台阶,来到祭月殿的大门前。数名侍卫警惕的守着门,却忌惮着对方的身份,不敢动手。
“吱呀——”
厚重的朱漆大门从里面缓缓打开,身前华丽白衣的女子在几名女侍的簇拥下走出来。月光的折射下,她衣服上用金线绣的兰蛇花纹都变得立体起来。乌发高束,饰以兰蛇花图样的首饰。
“东临皇,又见面了。”月凉微昂着下巴,一如既往的维持着她女神的骄傲。
她照着镜子研究过,从这个角度看,她的脸是最美的。
“中午才见过。”钟离渊冷笑,压根不吃她这一套,“朕要搜你的祭月殿!”
“东临皇,一上来就这么狠,会不会太过了?”月凉轻笑,“再说了,你的云暮雪是被宫主带走的,要找人,你得找他。”
钟离渊的脸色又难看了两分:“在不在,朕找过才知。”
不等月凉应允,他便大步走了进去,钟倾文随后而上。
“站住!”
月凉抬手,挡住他们的去路。
“本座的祭月殿,岂是你们想闯就能闯的?”
“朕今夜必须闯!”钟离渊毫不客气的出手,钳住月凉的手,用力推到一边。
月凉被推得往旁边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她怒骂:“东临皇!你太不尊重人了!”
“你不值得我们尊重。”钟倾文冷笑。他可记清楚了,今天就是这个女人,伤了云暮雪,打了徐然!
“……”
众人绝倒。
真的是太嚣张了!!
“本座绝不容许!”月凉怒吼一声,挥袖,织出一道无形的结界挡住钟离渊和钟倾文。
除了不能驭鬼,南疆的其它术法她可是学得登峰造极的!
钟离渊抬手,蓄起一团内力,拍过去。
啪!
当武功遇上术法,碰撞杠杠滴。
整个祭月殿都摇了一摇。
但结界未破。
月凉努力支撑着结界,钟离渊亦源源不断的输送内力,要穿破这结界。
空气中,似乎传来滋啦滋啦的声音,所有的人都敬畏的看着,大气不敢吭。
敢直接挑战神女术法的,钟离渊还是第一人!但他看起来好像也很强,居然能和神女对峙这么久!
东临人好牛逼!
双方僵持不下,钟倾文担忧了起来。
毕竟钟离渊的身体还没有复原,今天已经劳累了一天。
“呦,这么热闹呢?”
冷夜中,忽然传来一道脆脆的女声。
徐然从天而降,手里拿着一张纸:“月凉,这是宫主的手谕。”
月凉冷哼一声,接过来展开。
一看手谕,月凉脸色大变:“宫主他怎会这样糊涂?你说,是谁在盅惑宫主?是不是你和云暮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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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说这个重要吗?开门,让东临皇进去搜!”徐然喝道。
月凉不甘心的瞪着徐然。
败在男人手上,和败在女人手上是两个概念!
但是碍于月尘的手谕,她不得不散了结界,让出路来。
“东临皇可别搜出不该搜的东西来。”月凉警告。
钟离渊只当没听见,进去找人了。
“暮雪,暮雪你在哪里?”
一喊云暮雪,钟离渊整个人的语气、态度就全变了。一反刚才的冷漠无情,变得温柔、焦燥、担忧……
月凉跟在一边,心里非常不舒服。
哼,一国之君,堂堂七尺男儿,居然儿女情长到这种地步。跟个软柿子似的!
钟倾文讨好的冲徐然一笑:“谢谢你。不过,你哪里来的手谕?你是不是见到月尘了?”
“伪造的,你信么?”徐然狡黠的眨眨眼,“你还不去配合着找?”
“那你呢?”
“哼,我才没这精神管你们!”徐然哼哼,甩手走人。
钟倾文:“……”
……
在祭月殿找了一圈,依旧一无所获。钟离渊都要疯掉了。
“暮雪,你到底在哪里?”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难言的痛苦,还有绵绵不绝的思念。
月凉好心的提醒道:“东临皇,你要找云暮雪,还得找月尘。他已经看上云暮雪很久了。”
听到这话,钟离渊的心里更是猫抓似的难受。
“月尘到底藏哪里了?”钟离渊质问。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很喜欢云暮雪,云暮雪还给做饭吃!自从他宣布云暮雪是他的夫人起,云暮雪就住在邀月殿,和他同吃同住……”
“闭嘴!”钟离渊受不了喝断她。
完全无法想像云暮雪和月尘在一起和睦相处的画面。辣眼睛,辣心辣肝辣肺!
月凉笑了。哈哈,她虐不了云暮雪,不妨虐一虐云暮雪的男人!反正报复效果也差不多,哈哈哈!
“东临皇,你都不好奇吗?你的皇后,为什么能下我南疆的月湖?”月凉问。
关于南疆月湖的传说,钟离渊也有耳闻。
据说不是月氏王族的人,下月湖都是有去无回!
可是……
他娘子下了月湖,还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他的脸色变幻没有逃过月凉的眼睛,她暗暗揣测了一番,道:“东临皇,你不会,不清楚你皇后的底细吧?”
“闭嘴!朕的皇后朕当然清楚。朕的皇后是西临国最尊贵的公主!”钟离渊大声说,似乎是为了让说服自己。
月凉冷笑:“呵呵,最好是这样!”
“好了,搜查结束,现在我们来算算中午的帐。”钟离渊阴森森的看向月凉。
这个女人,肯定是发现了什么。所以,他不能留她!
早在云暮雪出冷宫的时候,他就开始发现不正常。到后来,她有异能,能见鬼……这些都不是西临公主该有一能力。
包括她的厨艺,都来头古怪。
他不说,不提,甚至暗中帮她压下别人的揣测。就是因为,他爱她,已经无关她的身份。
不管她是谁,她都是他钟离渊惟一的妻。
若她有别的身份,阻挠了他们夫妻的幸福,他会新手斩断那阻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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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意思?”月凉脸色大变,连连退了几步,警惕的瞪着钟离渊。
“你今天你重伤了朕的皇后,不该付出代价吗?”钟离渊冷笑,拔出腰间宝剑,指向月凉,“朕的皇后,朕都舍不得她掉一根毫毛,岂是你能伤害的?”
“东临皇你……”
月凉急忙笼出结界护住自己,气急败坏的骂:“你不守信用。云暮雪不还没死吗?等她死了你再来算帐啊!”
“她若死了,这帐就不必算了。因为朕,会亲率大军,踏平整个南疆!”
钟离渊的声音极冷,悄若地狱里传来糜音。
“她不死的。你相信我,月尘那么爱她,一定会治好她的!我今天根本就没来得及杀她……”
啪!
不等月凉解释完,钟离渊的剑就戳上结界。
这一次,他用上了十足的功力,僵持几息之后,剑尖破了结界。落在月凉胸前。只需再往前一点点,就能戳进月凉的胸膛。
“神女……”
所有的人都大惊失色,想扑过来,又不敢。
“钟离渊,你若伤我,就会成为南疆的公敌!”月凉又惊又怒,丰满的****剧烈的起伏着,“你和云暮雪,谁也别想活着离开南疆!”
钟离渊笑了,笑得有些残忍:“狗屁神女,不过尔尔。”
他收回剑,转身就走。
哎,他居然说脏话了,一定是被云暮雪给同化了……
“神女,你没事吧!”
几个侍女冲上来,分别从左右两侧搀住月凉。
“本座没事。”月凉坐下去,慢慢缓了过来。
说好的要在精神上虐待钟离渊,结果,是她被恐吓了!
这对夫妻真是天生一对!
“神女,您的伤还没有复原,要不请吉勤大人过来吧?”真言忧心忡忡。
“不必。”月凉摆摆手,指向角落里的一个盒子,“真玉,去把那个盒子打开。”
“是。”
真玉是真字辈子里年纪最小的,不过十三岁,尚且有些天真。她听话的过去,打开角落里的木盒子。
咝!
红顶乾瞬间从盒子里弹出,一嘴准确的咬中真玉的脖子。
“啊!”
真玉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挣扎。
红顶乾用蛇身缠住真玉,两颗脑袋一起啃在真玉脖子上用力吸血。
殿里的侍女们都被吓了一跳,个个面如土色,却没有一人敢上去施救。
不一会儿,真玉的血就被吸干了,她全身的皮肤都萎缩了下去,死状凄惨,像个小老太婆。
“小红,过来。”月凉招了招手,淡定如初。
红顶乾听到主人的召唤,乖乖的从地板上游走过来。
真言等人吓得腿都在发软。
这蛇不但样子怪,长势也很怪。如今吸食了真玉的玉,身体又比先前膨胀了一个辈,足有甘蔗粗,太恐怖了。
“你们都不用紧张,真玉的血比较宝贵,红顶乾才会看上她的。你们几个,红顶乾还不上。”月凉神情自若的安慰道。刚才那恐怖的一幕,对她来说似乎再正常不过了。
“是……”
真言等怯怯的回应。
“都出去吧,本座要修练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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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们出去了,为月凉关上门。
月凉伸手摸摸红顶乾的蛇脑袋,起身开始脱衣服。
曼妙的**渐渐露出来,红顶乾的眼中浮起奇怪的光芒。既有些几分**,又有几分敬畏,很复杂,完全不像一条蛇该有的反应。
月凉脱光光,在地上躺平。
“小红,上来吧!”
红顶乾这才怀着敬畏之心,游上月凉的身体。
一人一蛇,当然不能干什么。红顶乾只在在月凉身上不停的游走,它身上的鳞片全都张开,露出一丝丝的缝隙。缝隙之下,有透明的液体流出来,随着它的游移,沾满月凉的身体。
女人白皙的身体,红色的蛇身,看起来诡异而恶心。
透明的液体,随着月凉的体温和空气变化,最后形成一层黑色的薄膜,硬硬的。
而月凉整个看起来更像是一个黑色的蚕蛹,如果你仔细观察,会发现,她的心跳是停止状态。
释放完能量,红顶乾的身体又开始缩小,回到了刚出木盒里的样子。
它盘旋在月凉的颈窝处,一起陷入沉睡。
直到第二天天亮,红顶乾才又醒过来,它伸着双头,在月凉的颈窝处咬了一口。
咝啦——
轻微的一声响,像有什么被撕破。
鲜血洇出来,月凉恢复了心跳,她动了动身子。身上的黑色薄壳便如鸡蛋壳一下碎裂开来。
站起来一拌,哗啦啦的往下掉。
除了劲窝里的蛇嘴印,她的身体光洁如初,没有一丝异样。但精神气就大大不同了。
容光焕发,气色红润,内伤自动痊愈。
她满意的笑了,伸手,无比爱怜的抚摸着红顶乾头上的角。
“小红,你真棒!你要快些长大,这样就没有人敢欺负我了……”
她穿上衣服,打开殿门,唤来侍女:“摆驾,去邀月殿!”
“是!”
************
邀月殿,钟离渊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不仅仅是身体疲惫,心灵上也备受挫伤。
已经翻遍了整个拜月宫,还是找不到月尘和云暮雪。该死的月尘,到底把云暮雪藏到哪里去了?
钟倾文也着急,只有徐然一个悠闲着。该吃吃该睡睡,事不关已高高挂起。
“倾文,我们回东临。”钟离渊绷着脸,说出他想了一夜的决定。
“啊?”钟倾文一愣。
徐然吃水果的动作一顿,看向钟离渊。
“光凭我们两个,是找不到她的。我们回去,带大军过来。夷平整个南疆,朕就不信找不到!”
“咳咳……”
徐然被水果给呛到了,我靠,这魅力杠杠滴啊!
古有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今日有钟离渊,厉害厉害!
钟倾文皱眉看了看徐然,小声道:“你小心点儿!”
“喂,皇上啊,你真的要夷平南疆啊,不怕被人骂昏君?”徐然叼着吃了一半的苹果,走过去问。
“为她,朕愿意做昏君。”钟离渊的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此时此刻,他什么也不顾上了,只想找到云暮雪。
他要她活着……
“那个,后院你们找过了吗?”徐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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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的后院?”钟倾文问。
徐然“咔嚓”一声,咬了块苹果:“就邀月殿后面的醉阴居啊!”
“昨天找过了……”
“那今天就不找了?我听说,月尘上次受伤就是去醉阴居疗的伤。”
钟离渊面上一喜,仿佛又看到了希望。
对啊,找过一遍,为什么不找第二遍?万一月尘带着云暮雪跟他打游击呢?
“倾文,我们走!”
“好!”
……
地宫里,云暮雪在喝兰蛇花蜜露。
月尘很尽心,把她照顾得很好,她觉得自己除了虚弱点儿,下不了床,已经没多少大碍了。能说能笑,就是睡觉时间长一些。
没办法,睡觉是人体的一种自我修复能力。
“云儿,今天感觉好些了吗?”月尘温和的问,不时看看沙漏,计算着时间。
“好多了。”云暮雪喝完蜜露,满意的叹口气,躺在床上,“吃吃睡睡,原来这就是猪一般的生活啊!”
月尘唇角抽了抽,笑道:“你还真是乐观。”
“当然了,笑着是过一辈子,哭着也是过一辈子。那我干嘛不笑着过?”云暮雪哼哼,还唱起歌来。
“到底什么时候我们在一起,就像在桃花源赶上了美丽,花开花落转身时光流逝,教我珍惜……”
月尘眼中闪过异色,他佯装不在意的问:“你这歌很特别,不像是东临的风格。”
“恩,不是。”
“也不像西临的。”
“当然了。”云暮雪得意的哼哼,这是现代流行歌曲!他们不懂滴~
不是东临的,不是西临的,更不是南疆的调子。那么,她到底是谁?来自哪里?和月湖下的守护龙,有什么关系?
君家!
他猛然想到了那个避世而居的家族。
“云儿,你知道君家吧?”
“知道一点儿,怎么了?”云暮雪问。
“君家也能驭鬼。”
“恩,和你们一样嘛!”
月尘摇摇头:“不,还是有不同的。”
“什么不同?”云暮雪好奇的问。
这个君家老神秘了,每每一提起来,她就好奇得不得了,特别迫切的想要去探索。
“你不知道吗?”
“我要知道了还能问你?”云暮雪翻了个白眼,“我只是最近认识一个叫君桓的人,了解了一点点儿而已。”
月尘目光一沉:君家人出山了?
“你怎么会认识君家的人?”
“他在追求徐姐姐啊,就认识了。”
月尘轻轻攒眉,只是这样?
沙漏一刻不停,很快就到了他和徐然约定的时间。他站起来,去开地宫的门。
阳光洒进来,云暮雪躺床上,远远看着那阳光,好想过去晒晒太阳啊。一直躺床上都要发霉了。
“月尘,你怎么开门了?不怕月凉找过来吗?”
“让你晒一会儿太阳。”
月尘不知道从哪里搬了一把躺椅放到阳光下,过来把云暮雪抱过去。
躺椅很宽,足够两个人躺。
月尘计算着角度,把云暮雪放上去。
这本是很正常的行为,但若从高处看起来,就不一样了。
钟离渊刚到后院就发现了这个暗门,探头一看,便看到月尘把云暮雪压在一个榻上,似乎在干某些少儿不宜的亲昵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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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干什么呢?居然敢亲薄他娘子!
钟离渊登时火冒三丈:“月尘!”
君王一声吼,小兵抖一抖。
徐然捂住耳朵,幸灾乐祸的等着看好戏。
不等钟倾文反应过来,钟离渊就跳了下去,一把揪开月尘:“你干什么?”
怒吼声震耳欲聋,月尘很淡定:“你不是看到了吗?”
“……”钟离渊气得脸都成了铁青色,“月尘你居然敢!居然敢……”
“相公……”躺椅上的云暮雪震惊的看着从天而降的钟离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来了,他终于来了!他居然来了!
她不会是在做梦吧?感觉好真实哪。
“哦,东临皇。”
早在抱云暮雪过去的时候,月尘就有防备,这一推也不过往边上退了几步,便稳住身形,便抬手拭了拭唇,似乎意犹未尽。
这个暧昧的动作更让钟离渊心塞,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这一刻,他只想揍人,只想杀人!
他挥拳头就打过去:“你混蛋!朕要杀了你!”
“奉陪到底!”
月尘轻笑。
王对王,谁也不服谁,只能上手打了!
云暮雪用力眨了眨眼睛,又掐了自己一把,才相信这是现实,不是她在做梦。她挣扎了一下,想去拉钟离渊,可惜有心无力,只好出声喊:“钟离渊,你住手!”
“你护着他?”钟离渊那个伤心啊,手上力道用得更足了。
乒乒乓乓,家里的东西掉了一地,两人打得难解难分。
云暮雪怒了,大吼:“钟离渊,你再不过来我就休了你!”
战争秒停。
钟离渊打人的手僵在虚空中,他心不甘情不愿的瞪了月尘一眼,收手返回云暮雪身边。
他看着她,心痛难当。
她看起来很虚弱,似乎行动不便,都是他来晚了,才会让她变成这样……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回京城去的吗?”云暮雪努力板着脸,让自己看起来威严些。
他来了她好开心。但是!国不可一日无君,身为君王,怎能这样任性!
“你不高兴我来?”钟离渊愣了一下,心里更痛。难道她已经不要他了,去喜欢月尘了?
“你太不听话了!”云暮雪依旧绷着脸,没有发现钟离渊的不正常,“这个时候你应该坐镇京城,守护你的子民,我办完就回来了!”
这话说得,好像他们家是女人主外,男人主内一样。
月尘好想笑。**夫妻欢乐多。
钟离渊看着云暮雪,心塞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他以为她会怪他来太晚,结果,她看到他来居然不高兴!
“娘子,你不要我了吗?”钟离渊低声问,眼中的悲伤都快逆流成河了。
呃……
云暮雪愣了愣。
“什么?”
“娘子你再好好考虑下,我比月尘好多了。我的国家也比南疆大多了。你千万不要选他,你选我吧!”钟离渊放低姿态。他太紧张云暮雪,以至于都忘了身边还有别人,更忽视了身为男人该有的自尊!
此时此刻,他只想把老婆带回家,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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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也蒙逼了。设想过很多团圆的场面,惟独没有想过这一种。她茫然的接话:“你当然比月尘好啊!东临也比南疆大,这些我都知道啊……”
“所以,你和我走,我们回东临去!好不好?”钟离渊请求着,青中泛白的脸,眼底的红血丝,消瘦的身形,都彰显着他这一路追来的辛苦。
“恩,我就是准备伤好了就回去的啊……”
云暮雪更蒙逼了,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徐然幽幽接话:“我倒觉得这南疆比东临好。”
钟离渊瞬间黑脸,一记杀眼扫过去:“你闭嘴!”
“凭什么?”徐然不服,“我就不闭,怎样?”
钟离渊深呼吸,看向钟倾文。
“……”钟倾文唇角一抽,两手一摊,也表示很为难啊!
徐然这性子也是天不怕地不怕,毒舌无比,他哪说得过她啊!再说了,他现在有什么立场去管她?
“暮雪,我们在南疆再住一段时间吧!”徐然不怕死的建议。
偏偏云暮雪还点头了:“好啊!”
“……”
钟离渊和钟倾文都快要疯掉了!
这特么的都是什么事啊!
“东临皇,你听见了吧,她们还要住几天。”月尘努力憋笑。看着钟离渊那苦逼透了的样子,他好爽!
如花美眷是那么好到手的,哈哈哈!
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栽在月凉手上了,因为太容易得到,是假的!可惜他居然一直没有看透。
钟离渊恶狠狠的瞪了月尘一眼,蹲下去,拉着云暮雪的手,开始哄老婆:“娘子,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
“可是我现在……”云暮雪犹豫了。
她的伤都有脏腑里,既然从外表上看不出来,就不想看他。月尘说养不好会有后遗症的,她可不想年纪轻轻就落一身病。她还想陪他终老呢!
“你不想回?”钟离渊心头一个咯噔,用力握紧了她的手,“娘子,我们回去。回去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可是我已经……”
“我懂!”
钟离渊秒接话茬,更心疼她了。
“暮雪,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是我娘子。是我钟离渊惟一的妻。这个过程中如果有不好的伤害发生,那也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
云暮雪蒙逼的看着他,有些听不懂他的话。
一边的徐然和月尘交换了一下目光,对钟离渊的好感蹭蹭上涨。
天下多少好男儿,却没有几个能像钟离渊这样。明知自己的女人已经有了别的男人,还能视如从前。
月尘觉得这顶绿帽已经戴得差不多了,轻咳一声,道:“东临皇,我想你可能误会了。”
“你闭嘴!”钟离渊一眼瞪过去。
啧,这翻脸翻得。对老婆柔情似水,对他就这么如狼似虎呢!
“我和云儿……”
“闭嘴!”
钟离渊勃然大怒,一记凌利的掌风拍过去。因为太怒,身上杀气毕现,衣服亦无风自动的飘了飘。
云儿?云儿!叫得那么亲切!他都没有这样叫过!
月尘闪身避过,哭笑不得:“我没把她怎么样!”
“……”
这句话就很有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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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缓了缓,看看月尘,又去看云暮雪。
云暮雪茫然的看着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是他误会了?
钟离渊心里涌起一阵狂喜,但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他不敢太表现,努力憋着,瞪月尘:“朕给你一次说话的机会!”
啧,这态度……
所有人都满头黑线,云暮雪无奈的扯扯他的衣袖:“相公,你对月尘好点儿,要不是他救我,我早就挂掉了!”
“哎,不识好人心啊!”月尘故作伤心的叹了一声,“亏我为了云儿,把自家的神女都给打成重伤了。”
钟离渊:“……”
果然有故事!好故事!
“月尘,既然你在帮朕的娘子,为何要把她藏起来?你可知朕找你们都快找疯了!”
“不知!”月尘耸耸肩,“又不知道你来了。当时云儿受了很严重的伤,为了避开月凉和吉勤大人暗中作手脚,我们就来了地宫。”
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玄冰床:“诺,那张床看到了吗?最适合云儿睡。”
那床上虽然铺着被子等物,但四周有淡淡的白烟在飘,一看就是极品好床。钟离渊心里终于释然了。
太好了!他娘子还是他冰清玉洁的娘子的!没被别的男人染指。
钟离渊心里的欢乐再也藏不住,当下就喜笑颜开起来。
“这样啊,那朕谢谢你了!”
“……”月尘唇角抽了抽,“东临皇打算怎么谢?”
“以后南疆若有需要,朕愿顶力相助。”钟离渊很郑重的表态。
“任何事吗?”月尘扬眉。
“对!”
钟离渊用力点头,那是一国之君许下的重诺,重过千金。
“好,东临皇,我南疆记下这笔人情债了!好了,云儿脏腑受了伤,暂时不宜出门,你们夫妻两就住在这地宫。我得出去看看了,我的拜月宫已经被你搅得天翻地覆了。”
“多谢!”钟离渊晗首。
误会解除,可以做朋友啦!
月尘走了,徐然也识趣的走人。钟倾文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跟着徐然走。
现在,他已经百分百确定,是徐然和月尘联手在戏弄钟离渊。哎,这丫头太坏了!
三人出了地宫,月尘便把门关上。
外面太阳很好,但已经不甚暖和。冬天,马上就要来临。
而他,也是时候去干正事了。
……
地宫里只剩下钟离渊和云暮雪,他伸手为她摸摸脉,又小心翼翼的把她的手放回去。生怕一用力,就把她弄疼了。
内伤很严重!
若不是救治及时,只怕他已经见不到她了。
“暮雪,是朕对不起你……”钟离渊红了眼睛。
他的心肝宝贝,他都舍不得掐一下,居然在南疆被伤成这样。
“哎呀,你别这样,我不是没事了嘛!”云暮雪笑笑,“而且我已经拿到东西了。”
钟离渊皱了皱眉:“你到底来南疆干什么?”
“找龙鳞。”云暮雪重重吐出一口气,伸手摸摸他的脸。
他好憔悴,下巴上的胡子都会扎手了。
“相公,意儿她并不是故意要发脾气杀人的,她中了毒。而我现在,已经为她找到了解药。等我们回去就治好她,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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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儿?”钟离渊惊讶极了,“你来这里为了她?”
“恩。也是为了你。”云暮雪笑笑,温情脉脉的看着他,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啊!
钟离渊心里浮起不祥之感:“她到底怎么了?”
“不知道是谁在她身上下了个心魔,所以让她性格大变。不过你放心,现在已经没事了。”云暮雪一笔带过,并不想和他说太多。
亲生的母亲,如此残害自己的儿子女儿,说出来太残忍了。
所以,就让这个真相烟消云散吧,最后永远不要让他知道。
“你应该早点儿和我说……”钟离渊叹了口气,她不说,他也能猜到几分。
那个人对他们,实在是太残忍了。
“那时候也不确定嘛!”云暮雪笑笑,开始转移话题,“相公,我想你了。你有没有想我啊?”
钟离渊按住她的手,拉至唇边,轻轻一吻:“当然想了。想得都要死掉了。”
“呵呵,可是你这样抛下子民来这里,很不称职哟!”
“为了你,朕都决定做昏君。”
“哈哈,那我可不同意。”云暮雪笑了,心里甜甜的,“我云暮雪的夫君可得做个流芳百世的好皇帝才行!”
“好,都听你的!”钟离渊一口应下来,只要她高兴,他怎样都可以!
时至今日,他终于明白,父皇为何会弃了江山,去山里隐居。
当皇帝又怎样?若活得不幸福,给你全天下亦不会开心。
“怎么样,现在还痛不痛?”钟离渊问。
云暮雪摇摇头:“不痛了,就是下不了床。你要不上来和我躺躺?”
躺椅很宽,两人躺是没问题。
钟离渊当然想了!可是,他不敢。他的小妻子现在就像个玻璃娃娃,易碎。他舍不得。
“不了,你自己躺就好。现在没有阳光了,要不还回玄冰床上躺着?”
“好!你抱我过去。”
钟离渊弯腰过去,小心翼翼的把她抱起来,那动作温和谨慎得像在抱刚出生的小婴儿。
云暮雪伸出双臂,勾住他的脖子,开心的笑了。
撇下家事国事不谈,他能来,她真的很高兴。
玄冰床有些凉,钟离渊怕她冷着,帮她掖好被角,又握了她的手,用自己的内力给她取暖。
所有的深情爱意,都在不言中。
云暮雪也没有反对,半上眼沉沉睡去。
她要快些好起来!
******
邀月殿,月凉率着自己的人堂而皇之的站在主殿之上,傲视四周。
她记得小时候,这邀月殿也是她玩耍的地方。但从她选择当神女,便被月尘永远的隔离在邀月殿外。
如今,她再次来到这里,心里满满的成就感。
“神女,您还是出去吧,宫主回来会打死我们的……”
邀月殿的侍女跪了一地,个个吓得要哭。
“你们再多求一次,本座现在就打死你们!”月凉冷笑。
众人一缩,都不敢说话了。
这都是什么事情哟,宫主一不在家,闯邀月殿的人一波一波的,为难死他们这些当下人的了。
“钟离渊呢?”月凉问。
“不知道……”
“真没用,你们还能知道点儿什么!”月凉冷哼,确定月尘不在后,便去往月尘的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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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凉记得月尘的书房里,有几本专门讲驭鬼术的古籍,那是月家的传家宝,连藏书阁都没有收录。
如今她已经感受到体内能量再澎湃,是到了用那些书的时候了。
只要她修成了驭鬼术,那就不会再有人怀疑她是假神女了!
她熟门熟路的来到书房,从书架上取下五本泛黄的古籍,翻了一翻,全都是古老的南疆文字。这种文字据说还是月氏王族独传的,外人看不懂。
幸好当年她就求着月尘教过她一些,拿回去再研究研究,应该能看懂。
月凉抱起书往外走,邀月殿的侍女个敢怒不敢言,全都趴在地上,苦逼透了。
“站住!”
一记冷喝从身后传来,她转身,看到一个陌生的男子。
他一身白衣,飘飘若仙。眉眼间清冷的气质,又仿若一股从深山里流出的涧水,清凛美好。
月凉不悦的拧起眉:“你是谁?”
“放下那些书!”月初冷冷的说。
“你是东临人。”月凉马上反应过来。最近能住到这邀月殿来的,都是东临人。
一想起东临人,月凉就会想到云暮雪,她心里就恨。
“放下,那不是你能染指的。”月初道。
月凉冷笑起来:“可笑!我拜月宫的事,何时轮到一个东临人来指手划脚了。”
“因为你也不是地道的南疆人。”
月凉闻言,脸色大变:“你说什么?”
“放回去!”
月初见月凉迟迟没有动作,索性走过去,一把夺走那些书,重新放到书房里去。
月凉不反抗吗?
不不,她想反抗,但奇怪的是,月初一接近她,她就感觉到空前的压抑,压抑得她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根本没有力气反抗。
“你,你到底是什么事?你对我做了什么?”月凉靠到墙上,无力的问。
“当好你的神女,享好你的荣华富贵。”
月初只是冷冷的留下一句话,便走了。
他走后,月凉才缓过来。她抬起手,用力握了握拳头,力气已经回来了。
刚才那虚脱感,简直就像一场梦。
那个人到底是谁?居然比云暮雪,还有影响力!
四海五湖之内,什么时候多了这样一个门派?
她还没有想透彻,月尘就出现了。看到月凉在书房外,脸色迅速阴沉了下去:“你怎么会在这里?谁让你进来的!”
“我……”月凉一反先前的冷傲姿态,放软语气,“我担心你,来看看你……”
“担心?”月尘冷笑,“你还会担心我?”
月凉姿态更低了:“月尘,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担心你担心谁?”
最重要的人……
这五个字给了月尘心头一击。他看着她,眼神复杂。
月凉心下得意,看吧,拿捏月尘还是很容易的。她往前两步:“你这两天去哪里了?很多人在找你。”
“你找了吗?”
“我昨天受了伤,今天才出来找你。”月凉捂着胸口,一副弱弱的样子,“月尘,你昨天打得我好痛。”
月尘看着她,既想笑,又想揍人。
她是如此擅于演戏,把他的心思拿捏得十二分的准。从前他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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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啊!
他自以为深情款款的十年,居然只是一个假面。
不过是她为了利用他,而撒的谎言而已。
感觉自己像个傻子。傻得彻头彻尾。
“月尘,东临皇把我们拜月宫给扫荡了一遍,我都怕他伤到你……”月凉不知自己的假面已经被揭穿,还假惺惺的关怀着。
“你走吧!”月尘抬手,阻止了她的谎言。
有些事,一旦看透,便不想再看。有些话,一旦听出别的味道,便没了意思。
既然失了初心,又何必再继续演戏?
月凉一愣:“月尘……”
“我不想再看到你,以后,也不用再演戏了。”
月尘越过她,进了书房,砰的一声关上门。
月凉愣在原地,半天反应不过来。他……发现了?
该死,一定是云暮雪点醒他的!那个可恶的女人啊啊啊啊!
她气冲冲的离开邀月殿,往侍月宗而去。
……
一进书房,月尘马上就发现了异样:那几本重要的古籍原本是放在书架上的,现在居然在桌上。
是月凉来动了他的书?
呵呵,野心还真大,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他冷笑着,把古籍放回书架上。打开书房里的暗门,通过暗道,去往外面的世界。
青山脚下,绿意盎然,几座竹屋伫在绿水之上。
两名暗卫从竹屋里走出来,恭敬行礼:“宫主。”
似是已经等他很久。
“查到什么了?”月尘问。
“荼蘼死士和东临徐家有很密切的关系,前久,徐家大公子徐铭到过祭月殿,后来带走一支荼蘼死士,去向不明。”
“她果然和徐家人有勾结。”月尘目光沉了沉,白皙俊秀的面容上笼起乌云,“荼蘼死士的根据在地在哪里?幕后是何人?”
“宫主,这个还没有查到。对方很隐秘。这次如果不是为了杀云暮雪,想必也不会露出痕迹。”
月尘点点头:“她会出手了,继续盯着。”
“是!”
***********
从地宫出来,徐然很开心。
云暮雪那个笨丫头没有看错人,钟离渊值得他托付终身。
她哼着歌在拜月宫里散步,难道她心情这么好,钟倾文也跟着小开心,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
“喂,你跟着我干什么?”徐然不高兴的吼。
“徐然,我们谈一谈吧!”钟倾文道,阳光下,他的眉目温柔如画。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对徐然彻底改观。
云暮雪说的对,徐然是个奇女子。
也许是阳光太好,也许是心情太好。总之徐然就这样被秒了一下,待回过神来,她冷笑一声:“谈什么?”
“你为什么要为难皇上?”
“看出来了?不错哟,还有点儿脑子。”徐然笑了一笑,从路边捡了一把小石子,往月湖扔着玩,“我就是看不惯他,为了钟离沐委屈暮雪!所以试试他到底有几分真心。”
“钟离沐的事,也怪不得他。他爱自己的兄弟是没有错的……”
“我呸!那是兄弟吗?分明是一头狼!”徐然冷笑,斜眼看着钟倾文,“钟倾文,你不会不知道钟离沐野心勃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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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钟倾文点点头,苦笑一声,“可能这就叫当局者迷吧!不试一试,是不会放弃的。不过这次之后,他不会再糊涂了。”
“最好是这样!”徐然哼哼,鄙视钟倾文,“话说我觉得你这个兄弟当得很不够义气!”
“怎么?”
“钟离渊下不了手,那你替他下手不就完了?杀了钟离沐,一了百了。”
钟倾文:“……”
“我就问一句,你敢不敢和我一起去杀人。”
“杀钟离沐?”
“对!”
钟倾文唇角抽搐,无法回答。
虽然他有过这样的建议,但最终还是不敢违背天子的旨意。这个徐然,也太大胆了吧?
“呵呵,就知道你没这个胆量。当我没问,白白!”徐然挥了挥手,走人。
胆小鬼,老娘自个儿去!
“等等。”钟倾文急忙追上去,“我和你一起去。”
徐然停下脚步,猜疑的打量着他:“你敢?”
“呵,我有什么不敢的。从前只是顾忌着钟离渊的感受罢了。我虽年岁上虚长他一些,辈份上是皇叔,但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徐然心里舒坦了点儿:“这还差不多!为兄弟,当两肋插刀。他做不到的,你就该他作。”
“你和云暮雪也是这样的吗?”
“那当然了!”徐然自得的挺挺胸膛,“那丫头啊,是我见过最笨的了!不管她都说不过去!就怕她把自己给笨死了!”
“呃……”
钟倾文满头黑线,云暮雪也没有笨到那地步吧?她只是生活方式和别人不太一样罢了。
“看在你愿意和我去杀钟离沐的份上,我就暂时和你做朋友。”
啧,看这施舍的态度。
“对了,我问你个问题。你是皇叔,为什么不姓钟离。”徐然问。
钟倾文一怔,脸色暗淡了下去,他别过头,看着月湖发呆:“我,是不配拥有皇姓的人……”
“为什么?”
“说来话长,咱们还是别说这个了……”
“不说就滚!”徐然没好气的吼,最恨这种说话婆婆妈妈的了,尤其是男人!
钟倾文感觉到了深深的威胁。他叹口气,只好解释:“我母妃地位卑微,是宫女出身。母妃怀上我不久,父皇就病重了。那时候,后宫已经是徐家人的天下,我们母子怎么活得下来?父皇垂死留下遗诏,立皇后之子钟离行为帝,并且让我母妃立下重誓,愿放弃皇姓,带我出宫隐姓埋名,我才活下来的。”
徐然同情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可是钟离行不就是钟离渊的父皇吗?”
“是啊!兄长他很仁慈,继位后让我们母子去了幽洲。也因为兄长的庇护,我才有了今日的身份地位。”钟倾文叹了口气,“可惜徐家树大根深,逼得钟离氏两代帝王,都毁在徐家女人的手上。”
徐然唇角抽了抽,怒其不争的骂:“那是他们笨!”
“徐然你不懂,东临和西临原是一国,分裂的时候徐家有功,为帝者也有身不由已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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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得,越说越复杂。我不听了!走,杀人放火过大瘾去!”徐然玉手一挥,雄纠纠气昂昂的走人。
钟倾文微微一笑,跟上她的脚步。
至于还在地宫里的钟离渊和云暮雪,直接被忘记啦!
******
地宫里,云暮雪还在玄冰床上睡觉,钟离渊就这么静静的陪在她身边,这些日子来暴燥的心,终于安稳了下来。
其实并没有分离太久,从离开京城到现在一个月都不到。但他已经感觉像分离了好几百年。现在这样子看着她,守着她,觉得好幸福。
“暮雪,我终于找到你,你可知,你不在身边的这些日子,我有多难熬……”钟离渊低低的自言自语。
明知她睡着了听不见,还是想把心里的话,都和她说一说。
“谢谢你为我翻山越岭,四处涉险。我这一辈子,都不会辜负你的……”
“真的吗?”
床上的人儿忽然睁开了眼睛,俏皮一笑:“那开春后的选秀怎么办?”
“不选便是。”钟离渊脸红了红,捏她的脸,“你什么时候醒的?听到多少?”
“全都听见了。”
钟离渊的脸更红了。
她会不会觉得他太肉麻了?
“还有什么没说完的,继续啊!”云暮雪坏笑着,看他窘迫的样子就更想逗他了。
啧啧,在东临皇宫的时候,他多坏啊,多流氓啊,表个白居然还脸红成这样!
“等回家再说!”钟离渊尴尬了,拿她无可奈何。这丫头太坏了,表白神马的不是也要分场合的吗?
她现在病着,亲不得抱不得,更别提运动下了。他还是不要表白得好,免得把自己的火带上来,无处可消。
“呦,不好意思了?那换我给你说吧!”
钟离渊眼前一亮:“这个可以有!”
“我当时是这样决定的,如果我回了京城,你有了别的女人,那我就把你休了。带着我的锅铲去开酒楼去!开那种全国连锁的大酒楼,垄断你的经济,让你过来求我。怎么样?我这个计划是不是很伟大?”
“……”钟离渊唇角抽了抽,不忍打击她,点点头,“恩恩,很伟大。”
有哪个皇帝会被一个商人给扼制住啊!
“然后,我是坚决不会原谅你!让你带着你的小三小四们麻溜的滚蛋!那个时候,我已经功成名就,身边亦会围绕着许多美男……”
“停!”
钟离渊黑着脸打断了她,气呼呼的,“你居然想琵琶别抱?当我是死人么?”
“不是,我在设想……”
“设想也不行!”钟离渊抬手捂住她的嘴。
坏丫头,才好了点儿就来气人了。
她的唇软软的,温温的,钟离渊整个的就控制不住的歪了下去。
好想亲亲她……
小夫妻久别重逢就是该亲亲抱抱,共度鱼水之欢。他们居然例外了!嗷~
钟离渊瞅了瞅自己的小妻子,默默的收回手。
“可是,你那会儿以为我是月尘的夫人,不也能接受我嘛!”
“那不一样。”
“切,说到底,你们男人都一样。自己可以三妻四妾,拈花惹草,女人就不行了。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鄙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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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的唇角抽搐个不停:“娘子,我没有三妻四妾,我也没有拈花惹草。”
“只是目前还没有,以后谁能保证?”云暮雪哼哼,却是笑得心花怒放。
话说啊,天下乌鸦一般黑,她还真嫁了只白乌鸦呢!还是个皇帝唉!这好运,一定是她上辈子拯救了地球!
(旁白:鄙视你,上辈子你就是个吃货。这辈子还是个吃货!)
“以后我也会保证的。所以,你就不要再想着有的没的了。”钟离渊生气的捏捏她的小脸蛋,到底还是没忍住,低头啄了一口,“娘子,你要快些好起来。为夫都快憋出病来了。”
呃……
云暮雪的小脸瞬红。
“你不要这样嘛,好好聊天呢,老是把我带歪……”
“你也歪了?说明你也想了。”钟离渊促狭的笑,瞅着她面红耳赤的羞涩样,****大动,“这么害羞干嘛?那个时候,是谁说要女上男下的?”
嗷~好汉不提当年勇。何况那个时候,她只是想着报复回来而已。
“好了,不逗你了。你再睡会儿吧!”钟离渊叹口气,逗来逗去,最后受罪的他。
现在急需降火!
云暮雪瞅瞅他,秒懂,往里挪挪:“你要不上玄冰床上来躺躺,这个很凉,消火。”
“……”钟离渊哀怨了,“娘子,你确定能消?”
“呃,好吧!当我没说,你去吹冷风好了。我继续睡觉。”
地宫里的光线很好,空气循环也不错。但要吹冷风,还是不太可能。钟离渊默默的退到一边,找了本书看,转移注意力。
云暮雪掩嘴偷笑,再次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等她再醒来,天已经黑了,月尘亲自下地宫来给他们送饭,还有汤药。
一看到汤药,云暮雪就皱眉:“月尘,我感觉好很多了,我可不可以不喝药了……”
“不行!”
月尘和钟离渊异口同声。
云暮雪瘪着小嘴。
钟离渊抿抿唇,问月尘:“有蜜饯吗?”
“没有。只有蜜露,喝的。”
“在哪里?”
月尘指了指存放兰蛇花蜜的柜子。
钟离渊大步走过去,拿杯子倒了一杯。月尘看着就心疼:“东临皇,那个很珍贵的人,你少倒点儿。”
“在我心里,我娘子最珍贵。”
“……”月尘无言以对。
钟离渊晃着水晶杯,花蜜呈现出淡淡的嫩黄色,他引诱道:“娘子,乖,先把药喝了。”
“我可以先吃饭再喝么?”
“吃完饭你就喝不下了。先喝,喝完了就喝蜜汁。”
“相公……”云暮雪开始撒娇,绵软的尾音,可爱的面容,看得一旁的月尘都心软了。
钟离渊皱着眉,很严格:“没有商量的余地。”
“好嘛!”
云暮雪心不甘情不愿的接过药碗,一口抿干,迅速朝钟离渊伸手。
钟离渊自觉把水晶杯送到她嘴边,让她就着他的手喝。
云暮雪一口气喝了大半杯蜜汁,才松嘴,娇滴滴的道歉:“谢谢相公。”
“乖。”
钟离渊伸手,抿去她唇边遗漏的蜜汁,送进自己嘴里。
……
旁观者月尘深深的感觉,被虐了!
还是在他的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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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尘实在看不下去了,太辣眼睛。他咳了咳,打断他们:“咳咳,你们还要不要吃饭?不吃我端走了。”
钟离渊回身坐过去:“当然要。”
“呵,我以为你们亲亲我我下就能饱了。”月尘嘲笑道,靠在柱子上,看他伺候云暮雪吃饭。
“托你的福,我这几天都没能好好吃饭,胃都要出问题了。”
“呵,这可不能怪我。谁让你不积极呢!”
“……”
眼看王与王又要对杠,云暮雪赶紧打圆场:“月尘你吃了吗?”
“恩。”
“那个月凉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云暮雪边吃边问。有个麻利的老公就是好,动口不动手,哈哈!
月尘目光暗了暗,道:“看明白了,不会再上当了。”
“恩,那就好。我就怕我走了你又吃亏上当。”
“放心。不会了。对了,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走?钟倾文和徐然都已经走了。”
钟离渊和云暮雪同时一愣:“他们走了?一起走的?”
“恩,没和你们说吗?”月尘才觉得奇怪呢!
钟离渊和云暮雪面面相视,然后,两人都笑了。有戏!
“你们笑什么呢?”月尘莫名其妙的问。
“呵呵,以后你就知道了。”钟离渊故意不告诉月尘。凭毛啊,他就只是他们生命里一个过客,不需要知道他们太多事。哼哼!
月尘不悦的抿抿唇,明显在排斥他。
“那你们什么时候走,我好准备。”
“看我娘子的身体吧,越快越好。”钟离渊道。
“好。”月尘点点头,“那就明天。”
钟离渊和云暮雪都愣住了:“这么快?你不是说我不宜长途颠簸吗?”
“你刚才喝的药,对你身体很有好处,今晚我在玄冰床上帮你疗伤,明天下午就可以出发了。”
“哦。”
云暮雪无所谓,反正有相公在身边,去哪儿都是一样的。
钟离渊意味深长的看向月尘。
月尘避开他的目光,去端托盘:“好了,你们休息吧,我晚些再过来。”
“恩。”钟离渊没有追问。
这南疆,怕是要变天了。也好,月氏终于要崛起了。
*********
侍月宗,吉勤大人刚和阿菀双修完毕,就听说月凉来了。他现色一沉,去往密室。
“师父!”
月凉跪了下去,哪里还有在祭月殿时,神女的傲娇样?
“不是让你好好疗伤,来这里干什么?”吉勤大人不悦的问。
“师父,月尘可能会撤消我神女的身份。”月凉说,这是她惟一害怕的事。
那个人已经抛弃她了,他能让她站到云端,自然也能让她跌下来。
吉勤大人皱着眉:“你怎么搞的?不是一直拿捏得很好吗?”
“都是因为云暮雪,她一直在月尘面前说我坏话,所以月尘现在都不相信我了。而且,我今天去了他的书房,他可能起疑心了……”
月凉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直接没音了。
“蠢材!”吉勤大人大怒,一巴掌拍下来,“既然是去书房,为何还要让他发现?”
啪!
月凉不敢躲,生生的受了,眼泪汪汪的看着吉勤大人:“师父,我现在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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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勤大人绷着脸,沉声道:“不会的。南疆神女都能有假,那这拜月宫的地位就真的可疑了。月尘不会冒险的。”
“也是。”月凉心里微安,“对了师父,我今天还遇到一个人,那个人一接近我,我就浑身无力。要不是因为他,我早就把古籍拿到手了。”
“是谁?”
“不知道。我刚从月尘的书房出来,那个人就出现了。从他的口音听来,应该是东临人。但我问过宫里了,只有钟离渊和钟倾文潜进去,没有这个人……”
吉勤大人皱起眉:“这也也太奇怪了。你虽然不是真正的神女,但你的天份是很强的,以你的术法,不可能会这样啊……”
“所以我才觉得害怕。那个人……”月凉控制不住的打了个激灵。
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怕那个人。
“师父,这世间除了君家和月氏,还有其它诡异门派吗?”
“没有。”吉勤大人摇摇头,“拥有天赋者,都会被上天忌妒。君家的男人都活不过二十岁,而我们月氏王族,已经凋零到了一脉单传的地步。也许用不了多少年,月氏也会绝迹。”
月凉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师父,要禀报尊主吗?”
“不。”吉勤大人摇摇头,“尊主非我南疆人,他只关心东临的江山在谁手上,找了也没用。”
“那我们……”
“好了,你先回去,看月尘要怎么办,我去见尊主。”
“是。”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密室外,焰泽的身影一闪而过。
他怀揣着惊天大秘密,直奔拜月宫。
阿兰说对了,月凉就是个假神女。这也就算了,他早有心理准备。但身为王族守护者的侍月宗,竟然叛变了!他万万不能接受,他得去禀报宫主。
……
邀月殿,月尘坐于金漆王椅上,冷眼看着匍匐在地上的女子。
“兰家的人,呵呵,居然还有存活于世的。”
“宫主,阿兰忠心耿耿,请您一定要相信阿兰说的话。”阿兰抬起头,勇敢的迎视着月尘的目光,“月凉不是我们的神女,她是假的!而且,她和荼蘼死士有勾结,她要毁了我们南疆。”
月尘面无表情:“你说的我都知道,能说点儿新鲜的吗?”
“宫主知道?”阿兰一愣。
“恩。”
“那宫主还……”
剩下的话阿兰没有说,她到底没有勇气质问她的王。
“兰家的人是怎么死绝的。”月尘问。
“是……诅咒。”阿兰低下头,“拥有异能的人,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所以,终有一天月氏也会步兰家的后尘,对吗?”
阿兰的头垂得更低了:“只要宫主不离开南疆,就会安然到终老的。”
“云暮雪会驭鬼吗?”月尘问。
“会。”阿兰再次抬起头来,坚定的看着月尘。
月尘心里咯噔了下,果然是这样的。能下月湖,能驭鬼……难道云暮雪是他南疆月氏王族遗落在外的孩子?
这个想法一出,他整个人就不好了。
东临皇后、西临公主,靠,这都是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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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观察着月尘的表情,在确定了他的心意后。她大胆的提议:“宫主,您千万不能让云暮雪离开南疆。她要走了,我们南疆就完了。”
“哼,就算南疆没有神女,也还有我这个宫主,你怕什么?”月尘冷笑一声,懒懒的靠进椅子里,“行了,你退下。今日这些话,全烂在你肚子里。”
“宫主……”阿兰慌了,往前跪行了几步,“宫主,您既已知真假,何苦还要冒险?留下云暮雪,赶走月凉,我们南疆才能太平啊!”
月尘漠然冷笑:“就算你是兰家的人,也不能干涉政事。我留你性命,已经是法外开恩。”
阿兰的神情暗淡了下去,她低下头,有气无力的应:“是。”
目送阿兰离开,月尘脸上的冷漠和淡定就再也绷不住。被惊骇而取代。
云暮雪,你到底是谁?和我月氏究竟有什么关系?
他起身,打开暗格,拿出族谱细细的翻看起来。
当翻至他这一代时,通篇纸上只有一个名字:月尘。
“所以,她不可能是我的妹妹。”月尘拧着眉,百思而不得其解,“那她到底是谁?”
房间里点着几支细细的青香,轻香袅袅,他陷入思索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来报:“宫主,焰泽求见。”
“进来。”
他合上族谱,坐回王座上。
“宫主!”
焰泽喘着粗气进来,跪倒地上,先叩三个响头。
“宫主,焰泽有事要报。”
月尘冷冷的勾了勾唇:“是月凉的身份吗?阿兰已经说过了。”
“不止那样。”焰泽抬起头,急切的说,“还有侍月宗!宫主,侍月宗背叛了月宫!”
“你说什么?”
月尘脸色瞬变,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我偷听到了吉勤大人和月凉的谈话,他们都被一个什么尊主给控制了,他们想取月氏而代之!还有那支出现在凝翠山的荼蘼死士,就是那个尊主的人。宫主,您,危矣!”
焰泽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月尘又何尝不是。他看着焰泽,沉默了好久,才消化了这些情报。
“假神女,荼蘼死士,侍月宗……”
一个个关键词联到一起,最后形成一个网,挥向他。
侍月宗和月凉,都是他最信任的人。他们居然联手给他结了个网,哈哈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宫主,您快下令,废了月凉,让云暮雪继任神女之位,唤活灵泉之眼……”
“不。”
月尘抬手,示意焰泽不要再说。
就算云暮雪是月氏的神女,他也不能留下她。
神女是不能婚配的,留下她,便是毁她终身。看她今日和钟离渊的亲昵,他怎么忍心拆散他们?
“宫主,这是惟一的办法。”焰泽道,“月凉手上有红顶乾,那东西可以助她修成驭鬼之术。她若成功了,您就……”
“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月尘接过话茬,悲凉的笑了。
他终于明白,月凉的出现根本不是巧合。从在雪地上初遇,就是一个局。专门为他而设的局。
南疆已经和平太久了,有人看不下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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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有特殊天赋的家族,就这么不讨喜啊!亏得他们月氏,还守护了南疆几百年呢!
这些过河拆桥的混蛋!到底是谁?
月尘用力握紧了拳头,事情的真相,远比他想像的要残酷多了。
焰泽郑重的叩了个响头:“宫主既知其中利害,就留下云暮雪吧!”
“我今天已经答应让他们走了。”月尘苦笑。
事情到了这一步,他都不知道是该庆幸那个决定,还是后悔。
君子重承诺,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岂有收回的理?
“宫主……”焰泽傻眼了,“那,那他们走了,我们怎么办?”
“放心,我的人已经在查了,总会有办法的。”
“……”
焰泽根本无法相信,拜月宫虽然是权利的巅峰,但侍月宗是这巅峰的筑基石。若从下面坍塌,上面又怎么立得稳?
“好了,你回去潜伏着,有消息再来报。”
“是。”
焰泽只好回去了,他不甘心的抓了个侍女问:“云小姐住哪儿?”
也许直接去找云暮雪谈,会改变点儿什么。
“云小姐不在邀月殿。”
“那钟离渊呢?”
“也不在。”
焰泽失望了,宫主这是有心放他们走。不行,他一定不能让云暮雪就这么走了。最起码,救一救南疆再走!
**************
三更的时候,月尘来到地宫,为云暮雪疗伤,直到天明才走。
看他脸色不太好,钟离渊主动问:“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有需要就说。”
“没事。”月尘笑笑,“王族嘛,谁家没几桩破事。我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现在就出发。”
“这么急?”钟离渊愕然。
“我下午有事要离开拜月宫,趁现在有空,送送你们。”
钟离渊挑挑眉,根本不相信他。他一定有什么事瞒着他们,才把归期一再提前。
月尘走到储物柜前,拿出两坛子兰蛇花蜜:“这是好东西,答应了送她两坛带走。第一可以帮助她复原,第二,就当送你们的礼物。”
“谢谢。”钟离渊接过,深邃的目光闪了闪,欲言又止。
“这些药是为她练的,一天三次,不要忘了吃。”
“好。”
月尘回头,看了看床上的人儿,低声交调:“珍惜眼前的幸福,不要负她……”
“知道。”钟离渊点点头,终于还是忍不住问,“月尘,如果你有需要,随时随地都可以提。朕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做到。”
月尘笑了笑,半开玩笑道:“那如果我说,要把云儿留下来呢?”
“这个不行。”钟离渊面色一凛,再次视月尘如情敌,“除了这个。”
“那暂时没有了,等我想到再说。”
“恩。”
很快,就有人来上报,一切已经准备妥当。月尘道:“走吧,我们出去。”
他带头,往地宫深处走去。
“你这地宫还有后门?”钟离渊愕然。
“那当然了。”
连正门都不能走,事情一定很严重。
钟离渊偏头看看玄冰床上的云暮雪,终于还是放弃了追问。
在他心里,没有什么比她的安危更重要。她需要休养。
他走过去,抱起云暮雪,跟上月尘的脚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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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宫外居然是一片山林,马车、干粮、水、地图……月尘还准备得挺周到。
月尘说:“好了,就送到这里了。你们走吧!低调点儿,过了凝翠山,就是你东临境内。”
“好。”钟离渊把云暮雪放到车上,再次对月尘说,“东临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有需要一定说。”
“恩。去吧去吧!”
钟离渊按照月尘给的地图驾车离去。
月尘目送他们离去,重重的舒了口气。
再不快点儿送他们走,他都怕自己会悔约。
达,达……
马蹄声渐渐远去,最后全部消失。月尘怅然若失的转身往回走,像是丢掉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挥别云暮雪,竟然比放下月凉,还要让他伤感。
他终于明白,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云暮雪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融入了他的生活。
忽然间没有了她,还挺不习惯的。
忽然羡慕钟离渊,娶得这样一个好老婆。
可惜啊,他这一生都没办法离开南疆。而且,眼前还有大堆破事等着他去处理……
************
钟离渊驾车的技术居然不错,为了不惊醒云暮雪,他尽量挑平整的路走,车速也不是很快。
等云暮雪醒来,已经到了交界河畔。钟离渊停车休息,顺便看看她。
她揉揉眼睛坐起来:“相公,我们这是在哪儿?”
“马上要过河了。过了河就是凝翠山,我们东临的地境了。”钟离渊用把水袋递给她,“喝点儿水,我们准备过河。”
云暮雪愕然,抬手打起车帘子,果然看到外面是河:“这么快?”
“恩。”钟离渊吐口气,整个人都松懈了不少。河那边有他的队伍,过去就不怕了。
云暮雪接过水袋,喝了两口,然后她惊奇的发现,她好像能行动了。
“相公,我想下去走走,我好像能动了。”
“好。我扶你。”
钟离渊扶她下马车。
果然,已经可以自己行走了。
这个复原的速度好不可思议啊!
“月尘花了很多心思治你,南疆的异术果然深不可测。”这一点儿,钟离渊是很佩服的。如果换成是他,真的没办法帮她,只能让时间来治愈。
“好神奇的治愈术,要是我也会就好。”云暮雪嘻嘻一笑,在河边缓缓的走。
这两天都没能下床,如今走一走,全身的筋骨都舒服极了。
不久,一只小船靠岸,是钟离渊早就安排在凝翠山下的人。他们正准备上船,一支诡异的队伍围住了他们。
“荼蘼死士?”云暮雪脸色大变,缩到钟离渊身后,紧张的小说声,“相公,他们很强。”
“别怕。有我。你先上船。”钟离渊安慰着拍拍她的手,心里却是猛的一沉。
他不怕打架,但他怕云暮雪受伤。
她的内伤还没有好呢!
“不,相公,我要和你在一起……”
“你先过河去,我随后就来。你要相信我。你在这里,只会影响我。”
云暮雪蔫了:“那好,你一定要小心。”
“恩。”
云暮雪不再罗嗦,上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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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别让那个女的跑了。”
“是!”
荼蘼死士蜂拥而上,钟离渊拔出剑,蓄足力量,一剑挥下。强大的剑气,在岸边造成一道风,迫得荼蘼死士们无法靠近。
就是趁这个机会,船夫迅速划船去河对岸。
云暮雪坐在小船里,紧张得心都悬到嗓子眼了。
特么的都是什么世界,什么时候才能逃出被追杀的命运呢?
……
河对岸,君桓正在某棵大树上睡觉,听到有人打架,睁开眼一看,瞌睡马上醒了。
我靠,有杀手!
他从树上摘了个果子,坐树杆上,晃着脚丫子,一边跺脚果子一边观战。
“啧啧,那男人好强,一个人打那么多。”
“厉害厉害,值得表扬……咦,河里还有人?”君桓定晴一看,手里的果子都惊掉了,“好眼熟,好像是云暮雪……”
他眨眨眼睛,确定没看错之后,赶紧从树上跳了下去,跑到河边去喊:“云暮雪,是你吗?”
“是我。”云暮雪挥了挥手,看到君桓都要泪奔了。
这个跟屁虫,眼下就是她的亲人!
“你们怎么了?”
“有人要杀我,你快来帮忙啊!”
“好!”
君桓从腰上取下天蚕丝,“嗖”的一声投过去,准确的粘住小船。他用力拉船,再加上船夫也很卖力,大大加快了船行速度,不一会儿就把船拉到了岸边。
他把云暮雪从船上扶下来,纳闷的问:“怎么只有你一个回来?我家然然呢?”
“君桓,快,帮帮我相公。”云暮雪焦急的抓着君桓的手。
君桓为难了:“我不能过去的……”
“你!”云暮雪气结,撇下他朝山里跑去,一边跑一边喊,“东临的侍卫在哪里?护驾!护驾!”
很快,就有乔装过的侍卫涌了出来:“皇后娘娘……”
“快去保护皇上!”
“是!”
但是,如此这般还不够,因为渡河过去还需要时间。云暮雪转动手上的银戒,戳开手指,抹上腰间玉铃。
叮铃叮铃……
悦耳的铃声响起,几只鬼飘了出来:“小主子,你终于回来了!”
“小主子,流星大哥也来了哦!”
“都别废话,去救人。”云暮雪指向河对岸,面色凝重。
小鬼们犹豫了:“啊,那里是南疆的地界,而且我们靠近不了钟离渊……”
流星浮出来,抿了抿唇:“我去。”
他飞身过去,速度比侍卫们快多了,君桓想拉都没拉住。他摇头不止:“哎,这个笨鬼……”
也赶紧跟过去。
其它的小鬼们犹豫着,似乎在挣扎要不要过去。
云暮雪紧绷着脸,遥看河对岸的战局,没有再下命令。
钟离渊一人应对二十多人,还是很勇猛。眼看荼蘼死士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去,而流星也赶到现场,她心里微安,松懈了一些。
她刚被重伤过,现在身体非常不舒服。头晕,耳朵叫,连心跳都有些不正常。她勉力支撑着,等待着。
君桓的速度,和流星差不多,先后相差几秒到达。他手做结印,弹出一个无形的结罩在钟离渊身上,冻结他身上的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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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星感激一笑:“多谢三少!”
“客气,干活!”
“是!”
两人一鬼,战斗力明显加强。但君桓还嫌不够,召唤出更多的恶鬼出来作战。
数只恶鬼就从空气中浮了出来,嗷嗷叫着扑向荼蘼死士。
钟离渊震惊的看着这一幕,这驭鬼之能,一人便可敌千军万马。怪不得有那么多人,想请君家人出山。
很快,不费一兵一卒,他们就取得胜利。
岸边的云暮雪看到这一幕,终于放心,两眼一黑朝后倒去。
“小主子,小主子……”
小鬼们吓坏了,惊叫着接住她。让她平稳的睡到地上,不至于摔伤。
“小主子你怎么了?”鬼四都快哭了。
鬼大没好气的吼:“你别吵,小主子受了伤没看出来吗?”
“看出来,所以急啊……”
“她现在只是太紧张,我们一起来给她助力。”鬼大说。
“好!”
几个小鬼把云暮雪围起来,纷纷吐出自己的精气环绕云暮雪。
他们都是修炼了n百年的鬼,已经有了自己的精气。像流星那种高极鬼,甚至还有鬼核。
天地间的光线,似乎暗了暗,丝丝缕缕的精气绕着云暮雪飘来飘去。
不多时,云暮雪的气色就转了过来。聪明的鬼三立刻发现了问题:“鬼大,小主子身上的伤,也被人用异术治愈过。”
“看出来了,是拜月宫的人。”鬼大面色凝重。
虽然月氏和君氏都有控鬼之能,但两家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线,是相克的,意在互相制约。
可是,小主子就好好的接纳了拜月宫的能力呢?
“鬼大,小主子会不会……”
“不会。”
不等鬼三说完,鬼大就喝断了他。
小鬼们都知此事关系重大,纷纷沉了脸,不敢妄自议论。
就在这时,钟离渊也终于渡河而来,他看不到鬼大他们,只看到云暮雪躺在地上。吓得心跳都要停止了,没命的冲过来。
“暮雪,暮雪!”
龙气涌至,小鬼们立刻散开,远远的避让。
钟离渊奔至云暮雪身边,云暮雪刚刚睁开眼,看到他身上有血迹,一下子就哭了起来:“相公,你受伤了?”
“我没事,你怎样?”钟离渊怕得要死,小心翼翼的把她扶起来,“是不是旧伤复发了?”
“不是,我只是太紧张你……”云暮雪伸手,帮他擦去脸上的血迹,“我们怎么那么倒霉啊,一直被人杀啊杀的,到底招谁惹谁了。”
招了徐家,惹了徐家。
钟离渊抿抿唇,把她抱起来:“我们回宫,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恩。”
云暮雪把头依在钟离渊胸前,她刚才真的被吓坏了。看着他涉险,比她亲入险境还要恐怖。
君桓皱皱眉,跑上前,张开双臂挡住他们的去路:“喂,你们还不能走,得给我个交代啊!”
“君三少,谢你相助。”钟离渊道。
“这就完了?”君桓满头黑线,“喂,云暮雪,你还没回答,我家然然呢?”
“她走了,和钟倾文一起离开南疆了,我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云暮雪吸吸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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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桓整个人都不好:“他们一起走了?”
“恩。”云暮雪点点头,瞅着君桓,“喂,跟屁虫,你真的天天在这里等啊?”
“那当然了。”君桓挺挺胸膛,“我都在这河边吹多少天风了,现在你和我说,然然跟着钟倾文走了,这不是坑人嘛!说好会回来的!”
云暮雪惭愧了,她们走的时候是承诺过,可现在只有她回来。
“君三少,徐然怎么走是她的事,她也没和我们招呼,你不能怪我们。”钟离渊不悦的沉下脸。
恩是恩,指责他娘子就不行!
君桓的脸色青了青,跺脚:“对,你说的对!是我说错话了。好了,看来你们回京的路上也不安全,我君桓大人不计小人过,再送你们一程。”
“随你。”
钟离渊抱着云暮雪大步往前走。
幸好不久,就有接头的卫队赶了马车过来,供他们乘坐。
“皇上,恕苗羽救驾来迟。”
“怎么那么晚?”钟离渊不悦的皱着眉,他明明去南疆前就安排妥当了的。
“京城出事了……”苗羽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的看了马车里的云暮雪一眼。
云暮雪身体虚弱,刚刚被钟离渊安抚了睡着,并没有听到。
钟离渊面色一沉,轻轻离开马车,和苗羽单独说话:“说!”
“西临那边和我们打起来了。”
“西临?”钟离渊大惊,“怎会?不是和亲的时候刚定过邦交条款的吗?”
“是啊!但是还是打起来了。虽然是场小战役,但前景不妙。宋王和越王都快扛不住了,也在催您回去呢!”
“现在战况如何?”
“表面看来,是边境上的贸易商人在闹事,西临皇还没有表态。”
“好,我们速度回京。”
*******
南疆,吉勤大人翻山越岭,来到玉焚山的深处,穿过一个不起眼的山洞,里面别有洞天。一个偌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被人改造成了一个教派。
这里所有的图案都是以荼蘼花为图样,妖艳诡异。
教派里的人清一色黑袍,面具,气氛很冷,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门派。
入了教,吉勤大人一反在侍月宗的趾高气昂,变得毕恭毕敬,向门口的使者作辑:“我有要事求见尊主。”
“等着吧!”
使者傲慢的抛下两个字,进去通传。
吉勤就这么恭恭敬敬的侯着,一直到使者来说:“可以了。”
他才敢进去。
这整座大殿都是建在山里,温度偏低,不时有寒意从脚底窜上来。他来到大殿里,看都不敢看大殿上端坐的那个人,匍匐了下去:“尊主,吉勤求见!”
“起来说话!”
高位上的男人也是一袭黑衣,衣上绣着荼蘼花,只是他的衣服更精致华贵,脸上的面具是用白玉雕成,只露出眼睛。
“谢尊主!”
吉勤起身,依旧恭敬的低着头:“尊主,月尘和月凉已经撕破脸,他极有可能会撤了月凉的神女之位。所以我来请示,下一步该怎么办?”
“月凉真是蠢,拿捏了十年的男人,居然还跑了。”尊主冷笑,他的声音自带变相效果,在山洞里回荡着,很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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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都是云暮雪作出来的。”吉勤出言相护,“尊主,月尘一旦起疑,用不了多久就会查到我们侍月宗头上来的,您看……”
尊主抬手,打断他的话:“吉勤,这样就怕了?当初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尊主,吉勤不是怕,是担心坏了尊主的大事。”
“呵,这就要看你侍月宗的能耐了的。”
吉勤顿觉压力山大,额上冒起冷汗。
“在我大事未成之前,根据地不能被发现。明白吗?”尊主道。
“是是。小的会尽力。”吉勤连声应着,像小狗一样的乖巧,“那云暮雪怎么办呢?徐家那边非要她的命不可。”
尊主满意的笑了:“既然云暮雪有钟离渊护着,就让她再活一段时间好了。反正,他们夫妻用不了多久,就要去黄泉做夫妻了。”
“是,一切谨听尊主安排。”
“哼,这也是下下策。今日派去的荼蘼死士居然又失败了,近期就不要动作了,安分等。月湖的灵泉之眼还没有完全枯竭,月尘的力量不容小视。”尊主站起起来,他的身形很高的,再加上身上黑袍的映称,至少也有一米九的样子,让人很有压迫感。
“是,尊主。可是月尘不会放弃的。”
“那就让他查。我也想看看,月家到了这一代,还剩多少本事。”
“是。”
……
等从山洞里出来,吉勤大人身上已经出了一身冷汗,风一吹,透心凉。
他吁口气,头疼的揉着太阳穴。
怎么做才能避开月尘的怀疑呢?
*****
拜月宫,月尘一个人无聊的喝酒。
云暮雪走后,整个邀月宫都跟着安静了下来。再没有人叽叽喳喳的吵闹,更没有人给他讲笑话,做饭吃……
他甚至开始怀疑,从前那些年,他是怎么在这种枯燥乏味的环境中渡过来的。
习惯了她的存在,连带精神上,也依赖她了呢!
“哎!”
月尘叹口气,一口饮尽杯中物,呈大字状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直到有人来汇报:“宫主,钟离渊和云暮雪已经离开南疆。临走前在边境遇上了荼蘼死士。”
“然后呢?”
“君桓出现了,过河驭鬼,荼蘼死士全军覆没。”
月尘坐起来,眯起眼,眉间朱砂随着他眯眼的动作,好像流动了一下:“君家的人,犯规了,有意思。”
“宫主,要不要出手?”暗卫请示道。君家人居然敢过河,简直就是藐视拜月宫!
“不。”
月尘摆摆手,“只要他安分守已,我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暗卫大惊:“宫主?”
“他肯过河救云儿,说明人不坏。而且,我们现在的任务是清君侧,外面的事就不管了。”月尘道,“吉勤的去向,可跟好了?”
“跟踪到了。他去了玉焚山,奇怪的是,玉焚山里有奇门遁甲术,我们一进山就找不到他了。”
“玉焚山……”
“是的。”
“我知道了。”月尘缓缓笑了,“继续盯着。”
他好像,知道那个幕后推手是谁了。小云儿,这次你要怎么感谢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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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达蹄蹄,钟离渊一行连夜赶路。和苗羽接上头后,多了精卫们的保护,路上安全了许多。
钟离渊在马车里,守着云暮雪。他心里有种不安的感觉,这次回京的路,恐怕不会那么顺畅。他最怕的是,云暮雪又因为别的原因轿遁跑了!
小鬼们都不敢靠近,但是又担心自家小主子的安危,只好远远跟着。
君桓跟着车队前行,不时回头看看身后那群胆小鬼,忍不住吐槽:“话说,你们咋那么怂?倒是过来啊!”
“君三少,那边龙气旺盛,我们不敢。”鬼大尴尬的陪着笑脸。
鬼也是分等级的嘛,接近不了钟离渊他们也没办法。
“哈哈哈……”君桓夸张的大笑起来,势必把鄙视进行到底,“就你们那点儿出息,再跟着云暮雪那个二货,简直就是丢小鬼们的脸啊!”
众鬼:“……”
其实他们几个曾经也是很辉煌的。只是如今,因为小主子太弱,才变成这样子。
被鄙视得……好心塞啊!
流星跟在君桓身边,有些受不了他的毒舌,插话道:“三少,他们也不容易,你不要这样打击。”
“你也一样,弱鸡!”
流星:“……”
君家一向家风良好,为什么君桓会变异成这样?面对美人很温柔,很多情。面对他们,特么的毒舌到了极点儿!
“三少,你的心上人呢?”流星问。
君桓的脸色马上就难看了下去:“我的心上人跑了……”
“呵呵,三少你泡妞的本事下降了?”
“流星,你皮子痒了?”君桓生气的瞪着流星,眼带威胁。
“我就是关心关心三少你。”
君桓泄了气:“真想去追我的心上人……”
“三少,不要误了正事。家主会剥了你的皮的。”流星好心提醒,“现在你都找到人了,再去玩说不过去啊!”
“哎!”君桓幽怨的抬头看天,“我就怕等我办完正事,心上人已经成别人的了。”
“哈哈,不会的!我和你去看过了,徐然就是去杀个人而已。”
“呃,杀谁?”君桓愣了愣。
“钟离沐。”
君桓更茫然了:“她为什么要去杀那个?”
“为了我们小主子啊!”流星骄傲的昂了昂下巴,“我们家小主子魅力真是大,男女通杀,身边多的是卖命的人啊!”
啪!
君桓一记弹指过去:“流量,你不要嚣张得太早!就算云暮雪是家主要找的人,凭她那蠢样,你们跟着她也不会有多少前途!”
“不一定。小主子就是太善良了些,容易相信人。等她生活阅历够了,就睿智了。”
“呵呵!那你有得等了。钟离渊成天惯着,不把她惯成白痴我都不信!”
“君三少你这是在忌妒!”流星翻了个白眼,吐槽完马上逃到一边,“等着瞧吧,总有一天,你也会服我们小主子的!”
君桓用鼻子哼哼,脸上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心里却是另外一个态度。
他得找个机会,把云暮雪给劫了,带回去给家主交差。然后,他就可以去追徐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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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钟离渊看得那么紧,机会好难找。
君桓瞅着马车,觉得空前苦逼。好忧桑,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任务?要是徐然接纳了钟倾文怎么办?
……
与此同时,徐然和钟倾文在路边一间小客栈歇脚。从南疆过来,得绕一段路,他们已经在大山里走了快一天一夜,累死了。
“明天我给你买个马车,就不会这么累了。”钟倾文体贴的说。
“不需要,我没那么娇贵。”
“那就买两匹马,我也走累了。”钟倾文换了个方式。
“随你。”
徐然冷冰冰的应了一声,因为她没钱。嗷,云暮雪给她的盘缠用的用,丢的丢,昨天从拜月宫出来,什么也没带,她身上现在只有几个铜板,是绝对买不起马的。
但是,她不想求钟倾文。拿人手软!
店老板娘是个三十多岁的精明,适时插话:“两位客官,我们家正好有两匹马,你们要不一起付了银子,明天就可以骑着走了?”
“好,多少银子?”
“住店是十两,马是五十两一匹,一共一百一十两,免费提供两餐和干粮。”
“这么贵!”徐然咋舌,“你这是黑店哪?住一晚就十两!”
“姑娘,这荒郊野外的,我们开店也不容易,物价高些也正常。”
徐然还想说话,钟倾文拉了拉她,付了银子:“你给我们烧点儿热水泡泡脚,再弄点儿好吃的来。”
“好咧!”
店老板娘拿着银子笑眯眯的走了,徐然看白痴一样的看着钟倾文:“你傻啊!人家讹钱你还给?”
“你累了,应该去休息了。”钟倾文笑笑。
“啧,真是有钱任性!”
“为你任性。”
“……”
他的声音温柔至极,如春风拂过心头,徐然一时无言以对,哼哼叽叽的去找老板娘了:“老板娘,菜好了没有……”
钟倾文看着她的背影笑了,那眼角眉梢的温情,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是何时开始沦陷的。
************
云暮雪在马车里睡了好久才醒过来,睁开眼,便对上钟离渊担忧的目光,她心疼了疼,伸手去抚摸他的脸:“相公,你不睡觉看着我干什么?”
钟离渊担忧的问:“娘子,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有啊!”
“那你睡那么久?”
云暮雪愣了愣:“啊,我睡了多久?”
“从昨天天没黑,就睡到现在了。”
云暮雪打起帘子看看外面,已经日上三杆了。的确睡了很久,不太符合她的作息。
“娘子,要不我们就近找个大夫看看吧!”钟离渊还是很担心。
“我就是大夫。”君桓笑盈盈的走过来,“君家的医术,皇上应该信得过吧?”
钟离渊犹豫了一下,道:“看一下吧!”
君桓爬上马车,三个人在里面,就显得拥挤了。他说:“皇上,你能让让吗?”
“……”钟离渊唇角抽了一下,还是出去了。
云暮雪伸出手:“看看吧,我知道你是救过徐姐姐的,医术应该不错。”
“她和你说的?”
“恩。”
“那她是怎么说我?”君桓一边把脉一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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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笑起来,给他三个字:“跟屁虫。”
君桓满头黑线,生气的缩回手:“你还看不看病了?”
“我觉得我没病啊,就是嗜睡而已。”云暮雪歪了歪头,秀气的打了个哈欠,还想接着睡。
等等,这样子嗜睡,不会成孕妇了吧?
这个念头一起,云暮雪瞬间就清醒了,开始推算时间。
“放心,你不会怀孕的。”君桓说。
云暮雪不乐意了:“我也没说我怀孕。可是,我怎么就这么喜欢睡觉了呢?”
“因为你的身体里有鬼气。”君桓压低了声音,“云暮雪,你不是想去君家拜师吗?跟我走,怎么样?”
“我不要。”云暮雪摇摇头,“我才和我相公团圆呢,我现在哪儿也不想去。”
“可你不想知道你是谁吗?”
君桓神秘一笑,笑得云暮雪心里发毛。
是啊,她是谁?为什么她会有异能?会被阿兰误会为南疆的神女?连月尘都接近不了的守护龙,为何让她接近了?
云暮雪俏脸沉了沉,觉得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君桓,你有话就直说,不要绕弯子。”
“你下了拜月宫的月湖?对么?”君桓问。
“恩。”
“你看到了守护龙?”
“你怎么知道?”云暮雪更惊吓了,往角落里缩了缩,警惕的瞪着君桓。
君桓长叹一声:“果然是个宝贝,既能接收龙气,又能接受鬼气。连是君家月家通吃。云暮雪,你到底是怎么生出来的?”
“……”云暮雪唇角抽搐个不停,翻白眼,“石头里蹦出来的宝贝!”
“哈哈,你又不是孙悟空。”
“你不就是那意思吗?”云暮雪哼哼,心里更加觉得不安了。
原主啊原主,你到底是谁?求科普~~
“你跟我去君家,就知道了。”君桓继续诱哄。
云暮雪岂会上当,果断拒绝:“我不要。而且,你要再哄骗我,我就叫徐姐姐一辈子不理你。”
“……”君桓秒怂。
诱哄么?的确是这个嫌疑的。
“你快说,我的身体到底出什么问题了?”
君桓摇摇头:“真是笨到家了的,你没病,你是因福得祸,能力大增了。”
“啊?”
君桓从怀中掏出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有时间就练这个,保证让你的驭鬼飞速提升。”
“哇,真的啊!”云暮雪开心的接过来,又发现不对,“可是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在凝翠山的时候,你还拒绝收我为徒的。”
“咳咳,我敢收你么?”君桓摸摸鼻子,“总之,你是我家然然的好姐妹,就是我的好姐妹!以后我罩着你。”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呢?
“哼哼,再说吧!你可以滚了!”云暮雪翻着小册子,渐渐入迷了下去。
君桓麻溜的滚了。
马车外,钟离渊正阴沉沉的等着他:“君三少,朕的皇后怎么了?”
“没事,贪睡而已,皇上可以放心。”
“可是你们在里面聊了很久。”
空气好像有点儿酸,君桓瞅着钟离渊那醋坛子样,哭笑不得:“因为我向皇后聊了聊我的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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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更不高兴了,瞪着君桓,双拳握紧,关节咯咯咯的响:“你心上人谁啊?”
要是他敢说是他娘子,他现在就掐死他!
“哦,我的心上人……”君桓刻意一顿,意味深长的拖着尾音。眼看着钟离渊的脸色越来越黑,眼底那忌妒的小火苗越来越旺盛,最后濒临爆发,他手说,“就是徐然。所以皇上不必多虑,哈哈哈……”
君桓肆意的大笑起来。
钟离渊:“……”
他被耍了!
“君三少的心上人很厉害,祝你好运。”钟离渊强忍着怒火,阴恻恻的说。回头他就给钟倾文和徐然赐婚,气死这个姓君的!
“那必须的。”
君桓扬长而去,跑溪边去戏水了。钟离渊气急败坏的爬上马车:“娘子,你觉得倾文和徐然怎么样?”
“呃,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云暮雪讶异的问,手里还拿着君桓给的小册子。
“朕现在觉得他们很般配。”钟离渊几乎是咬牙切齿了,他目光下移,落在云暮雪手上的小册子上,心头警钟大作,“你在看什么?”
“哦,君桓给的书。”
“不会是那种书吧?”钟离渊老脸一红,开始想入非非。
听说民间暗中流传着一种小册子,专讲房中事。和宫中那些教学样本很是不同……
“哪种?”云暮雪没反应过来,又翻了一夜。
钟离渊凑过去:“就是教造小人的那种……”
云暮雪一愣,红着脸啐道:“皇上,你好污……”
“你不污你看?没关系的,都是为了我们的幸福,娘子你不用害羞!”
“滚!这不是那种书啦!”云暮雪直接把小册子拍钟离渊脸上,又羞又气,“你自己看!再说了,我还用得着学那玩意吗?”
钟离渊把书扯下来,什么乱七八糟的,看不懂!他现在也没精神看!他把书扔到一边,压到云暮雪身上:“娘子,你确定,真的不用学了?”
“当然……”
“你经验很足?”
“咳咳,还好吧?”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那为夫需要学,你教教为夫吧!”
“……”
云暮雪小脸一红,这特么的尴尬了。怎么教?
“可以身体力行的教!”钟离渊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抱着她,温柔的祈求,“娘子,你现在也好得差不多了,你就给点儿福利吧!”
“现在是白天,这是马车!”云暮雪用力推他,让人看到多不好?
“不怕,朕不下命令,没有人敢接近的。”
“你确定?”云暮雪很怀疑,这条是官道,除了他们还有别人在经过,在马车里做实在没有安全感。
“确定……”
钟离渊猴急的吻下来,小别胜新婚,云暮雪犹豫了一下,便放弃了挣扎。
暧昧因子不断的扩散,考虑到云暮雪身体不好,钟离渊还是体贴的放慢了速度。
两人正忘我的缠绵着,衣服也脱了大半,眼看钟离渊的福利就要水到渠成。马车外传来苗羽焦急的声音:“皇上,宋王来信了。十万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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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和云暮雪同时动作一顿。
“皇上,宋王来信了,十万火急!”
马车外,苗羽又重复了一次,那声音听起来真的很急。
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啥气氛也没有了。
云暮雪倒还罢了,只是想笑。
钟离渊都要喷火了,支起身子,纠结着是继续呢,还是出去呢?
嗷嗷嗷,好不甘心啊!
云暮雪好笑的推他:“宋王叔一定有很重要的事,你赶紧去!”
“我不想……”钟离渊不动不动。
“哎呦,你快去吧!心里搁着事多不爽?你再不出去,我就生气了!”
“真是扫兴……”钟离渊嘟囔着,“你不许睡,等我回来。”
“切,你快去,我困了。不许再来打扰我。”
钟离渊:“……”
好心塞,到嘴的福利飞走了。他整理好衣服,臭着脸出去了,像个没吃饱的孩子。
云暮雪懒懒的翻个身,拉上锦被,蒙头睡觉。
真的好困……
她闭上眼,很快就进入梦乡。
……
苗羽手里捏着信,一脸焦急。但在看到自家皇上那张欲求不满脸后,他就觉得,其实这信也没有那么急。
他识趣的摸摸鼻子,往后退了两步:“皇上……”
“有话快说!”钟离渊臭着脸吼。
苗羽赶紧把信递上去:“宋王叔的加急情报。”
钟离渊一把抢过来,抖开信,看完直接拧成一团扔到路边的小溪里。
“皇上?”苗羽小心翼翼的请示。
钟离渊面无表情的说:“华阳公主又杀了两个宫女,宋王让朕回去镇她。”
苗羽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
华阳公主嗜血好杀的性子,真不知道是随了谁!不过,杀就杀吧,这样子催皇上干什么?皇上那么宠公主,顶多骂一顿完事。
“启程吧,尽快回京。”
“是。”
……
君桓在溪边拘了几捧水冲冲脸,便看着清澈的水底发呆。
家主说过,月氏和君氏是两个不同的门派,从与生而来的异能,就有着本质上的差别,典型的相克。所以,没有人能同时修习两派的驭鬼术。
但是云暮雪一直修的都是他们君家的驭鬼术,怎么还会接收了月湖下守护龙的龙气呢?
有了龙气的提点,眼下她身体里的天份已经开始苏醒,那是一股非常澎湃的力量,今日他把脉的时候都吓到了。
怎么可能会这样的事情?云暮雪不正常。
“三少,你发现了什么?”流星凑上来问。
君桓抿了抿唇,从地上捡起一个树叶,凭空在上面画了一串符号:“你把这个送回君家去。”
“为什么是我?你自己有鬼宠,我是小主子的……”
“你去比较有信服力。”
君桓再度抿唇,难得他如此严肃,流星接过树叶:“是。”
一团纸从上游飘过来,他伸手捡过来打开看。纸上的墨迹已经被水洇开大半,好在字迹还能分辨。
华阳公主杀两个宫女,也值得快马加鞭的送信到这里来?
他扭头,队伍已经收拾整齐,准备启程了。
他扔了纸,起身去牵自己的马:“皇上,这么快就要走了?”
“朕要回京了,你可以不跟。”
“不不,我还是送你们到京的好。”
“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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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全速前进,精卫开道,同时还提前通知了所过之处的地方官府,做好一切接待、开路工作。速度大大提高,目测照这样下去的话,最多五天,他们就能回到京城。
君桓表示很忧伤:说服不了云暮雪跟他走,也找不到机会打劫!
鬼大等远远跟着,急啊。
“三少,你快想办法啊,这马上就要到京城了。”
“我有在想啊,但是钟离渊看得太紧了,云暮雪又不听我。要不,你们几个去说服一下?”
“不行。”众鬼一致摇头,“小主子成天在马车里睡觉,那马车里龙气足。”
“等她下来……”
“她哪次下来钟离渊不跟着?”
“……”
都是上次轿遁惹得祸,如今钟离渊防备心理超极强。
如此在路走了三天,队伍到达风林关。队伍停下做休整,钟离渊看云暮雪又在睡,便去一边和苗羽商量国事了。
鬼大怂恿君桓:“三少,机会来了。”
“我知道。”君桓咬咬牙,决定就趁现在。
再不动手就更没机会了!
然而,他还没有来得及行动,一声尖叫从马车里传出来,划破夜的静谧。
“啊——”
凄厉,刺耳,极致的惊恐。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钟离渊脸色大变,扔了手中的奏折,快速奔向马车,冲进去。
“娘子,怎么了?”
云暮雪已经坐了起来,她满头都是汗,脸色苍白得可怕,目光空洞。她仿佛听不到钟离渊在说话,也看不到他,自个儿掀了被子,就要下马车。
“怎么了怎么了?”钟离渊伸手扶住她,“外面凉,你不要出来吹风。”
“滚!”
云暮雪忽然大吼一声,眼眸里闪过诡异的金光,钟离渊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震到了一边。
所有的人都呆了,包括君桓。
“娘子。”钟离渊再次过来,但他发现,他已经不能接近她了。
她的身上像罩了个魔圈,他的手根本触碰不到她了。
而云暮雪,就像失了灵魂的玩偶,木然的往林子深处走。夜风撩动她的衣裙,在这样静谧的夜色中,看起来像个幽灵。
诡异到了极点。
“皇后,皇后疯了吗?”
人群中,不知是谁小声说了一句。
钟离渊虎躯一震,杀人似的目光就瞪了过去。
那人吓得瑟缩了一下,再没有人敢说话,全都压下心中的震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淡定。
以皇上护短的性子,怎么会容忍他们说皇后坏话嘛!
“娘子,你要去哪里?”钟离渊跑过去,张开双臂拦住她,担忧得心都揪起来了。
云暮雪停了下来,但脸上依旧是木然的,空洞的,没有一点儿正常人的样子。
一群小鬼排在君桓身后,小声讨论:“小主子这是怎么了呀?”
“不知道啊,有点儿像被人控了魂……”
然后,小鬼们都跃到君桓面前,看着他。
君桓气得跳脚:“我是那种无耻的人吗?”
众鬼一起点头。
“……”君桓气得肺疼,“就算我有时候无耻些,我能控制得了她?”
“有道理。”众鬼纷纷点头,“三少你不可能控制得了小主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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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桓捂着胸口,不带这么戳人疼处的啊啊啊!
“可是三少啊,这里有谁能控小主子的魂呢?”众鬼们都很疑惑。
为鬼者,知感比人还要强。他们都好好感受过了,这附近没有特别的高人存在啊!
君桓也想不明白啊!但是他觉得,再和这群二鬼探讨下去,他也会变二的。所以他懒得理那群二鬼,走向云暮雪。
钟离渊正和云暮雪对峙,一个深情又焦灼,一个跟僵尸一样。
“哈哈哈……”
君桓一个控制不住,就笑出了声。
如此诡异的场面,他居然敢嘲笑人!
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的落到他身上,包括钟离渊。
想抽人,有木有!!
“呃,你们不觉得很好笑吗?云暮雪现在看起来,像僵尸一样。”
“君桓,你活腻了?”
钟离渊阴郁的声音,和着云暮雪没有表情的脸,这下很般配了。
君桓又快要憋不住了。但是再笑的话,估计会有生命危险,所以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然后很认真的说:“皇上,你家皇后不正常。”
“废话,朕有眼睛。”
岂不止正常,简直就是……
钟离渊这一生经历过很多事情,也算是见多识广。但云暮雪此刻的情况,让他非常恐慌。
她的来历本来就是个迷,这般不正常的表现,应该不是偶然。
他好担心,有了一就会有二。而他,面对这未知的神秘力量,手足无措,不知道要怎么帮助她。
“可你看不出来情况来呀!”君桓哼哼,挺直了腰杆,现在到了他表现的时候了。
“你知道?”钟离渊的语气果然好了很多。
“我是君家人。”君桓无比骄傲的哼哼。
众鬼满头黑线:瞧把他能耐的,家主见了又要打人了。
“好,你快来看看。”
钟离渊居然伸手,把君桓给拽了过去。
众人大跌眼镜。皇上也不太严谨了!
“看,快看!”
啧,瞧他急的。君桓翻了个白眼,开始观察云暮雪。
云暮雪呆呆的看着前方,眼睛却没有焦距。她站了一会儿,就又开始往前走。
“娘子……”
钟离渊急了,难道君桓也看不出问题来?
他伸手想抓她,依旧无法接近。君桓伸手,却抓住了她。
“你抓痛她了。”钟离渊咆哮着抗议。
“……”君桓唇角抽了抽,把手松了松,最后只拎着云暮雪的一点袖子,低声问,“云暮雪,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钟离渊紧张的看着,多希望她有反应。
可是,云暮雪依旧没反应。
“糟糕,她听不到。难道真的是被控魂了?”君桓皱起眉,四下观察,鼻子小狗一样用力嗅。
没人啊!
“什么是控魂?”钟离渊的心县到了嗓子眼,貌似听起来就很不妙!
“字面意思。”君桓缩了缩手,对钟离渊说,“你再抓她一下试试?”
钟离渊又试了一下,还是不行。
“那个,你们来几个人,都试一试。”君桓的招呼侍卫。
侍卫们看向钟离渊,得到他的首肯才出来,挨个小心翼翼的伸手,尝试着碰了碰云暮雪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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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都被弹开!
特么的事情更诡异了!
“君桓,她到底怎么了?”钟离渊忍不住问。
君桓的脸色慢慢凝重了下去:“这也可能不是控魂术,但是……”
“是什么你快说啊!”钟离渊急了。
“我不知道。”君桓两手一摊,很真诚的看着钟离渊,“我想,如果此术不能解除,以后你都不能碰她了。”
“……”
钟离渊几近要咆哮了。
“在下有个主意。”君桓适时道。
“你说。”
“让我带云暮雪回君家,我们家主一定会有办法的。”
众鬼绝倒。
嗷,这凑不要脸的,居然趁火打劫。
睿智英明的皇帝啊,你可千万不要上当受骗啊!咦,等等,他们到底是哪一边的?
钟离渊紧紧的盯着君桓。
君桓淡定如山,内心满怀期待的等待着。快快,成全我!
“你很喜欢徐然?”钟离渊慢慢道。
“呃,现在提这个干什么?”君桓晕乎了一下。
“朕是不会让皇后去君家的。如果你能帮她,那最好。徐然身为徐家嫡女,终身大事朕可以作主。如果你不能,那就算了,天下之在,总会有高人出现的。”
“……”
君桓满头黑线。
做梦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答复啊,太机智了有木有?!
众鬼在一边捧腹大笑,都给钟离渊点赞——不愧是小主子看上的男人,厉害!
就在这时,云暮雪再度提脚往前走,两片银色的东西从她身上掉了出来。
“龙鳞?”君桓大惊,冲过去捡起龙鳞仔细辩认。
天啊,真的是月湖下面那条老龙的鳞片。嗷,那条老龙不是闭关了,不让任何人接近的吗?云暮雪她从哪里搞来的鳞片。
“这是她冒着生命危险拿到的东西。”钟离渊伸手,抢过龙鳞,揣进怀里,声音微哑。
她帮了他很多,他却只能一次次看着她受伤……
“那我知道原因了。”君桓抿了抿唇,“并不是控魂术,而是走火入魔了。”
“走火入魔?”
钟离渊蓦的睁大了眼睛。
云暮雪一直在马车里睡觉,啥功都没有练,怎么走火入魔?
等等,那本小册子!
钟离渊冲进马车,把小册子拿出来,狠狠摔到君桓脸上:“都是你干的好事!”
“这……”君桓捡起小册子,心虚的眨了眨眼,“我也不知道她有龙鳞啊!”
要早知道,打死他他也不会给她这小册子的。
不是只带了一点点儿龙气的么?
他伸手,再度探了探云暮雪的脉膊。
一股雄厚的力量在她身体里窜来窜去,和三天前的诊脉,已经大不相同。
原来这龙气,还是会成长的!
“马上想办法,不然你一辈子别想见徐然。”钟离渊火大的吼。
“……”
君桓苦逼的抱着头蹲下去,嗷,他挖了个坑,自己跳下去出不来了!
“哈哈哈……”
众鬼捧腹大笑。
云暮雪忽然有了反应,转身朝众鬼走去,薄唇轻轻的动了动:“你们……好!”
场面,再度陷入石化状态。
鬼大他们都感动得要痛哭流涕了。嗷,小主子不记得别人,却记得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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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主子好,小主子好!”
众鬼感恩戴德的跑过来,围绕着云暮雪。
除了君桓,没有人能到看小鬼们的存在。所以云暮雪的这般举动,就是一个神经病!
连钟离渊都深深的怀疑,他娘子的脑袋是不是出问题了。
“君桓,祸是你闯的,你得负责。”钟离渊用力磨牙,恶狠狠的瞪着君桓。只要君桓说个不字,他立刻就揍人!
“知道了……”君桓耷拉着脑袋,认命的去找云暮雪。
打架事小,万一真见不着然然了,就不好了。
君桓过来,小鬼都兴奋的显摆:“三少,看到了吧?我们小主子这样了还记得我们。”
“都滚!”
君桓没好气的吼。
小鬼们迫于君桓的淫威,滚到一边去了。
君桓看着云暮雪这木头样,叹了口气,伸手结了个印,击在她左肩上。
云暮雪两眼一黑,身体软软的向后倒去。君桓伸手接住她,招呼钟离渊:“你现在可以抱她了。”
钟离渊赶紧过来,抱走自家娘子,脸色依旧很难看:“你怎么把她打晕了?”
“不这样今晚是不会消停的。你们带她回马车躺着,咱们观察下情况再说。”
“你居然不会。”钟离渊非常不满意,抱起云暮雪扭头就走。
君桓叹了口气,深深的忧郁了:怎么办,钟离渊说对了,他是真的不会……
他虽然是君家的嫡系,但因为贪玩,成天忙着泡妞,修为实在不咱滴。
怎么办呢?
他叹口气,只能等流星了。希望家主能早点儿赶过来……
*******
马车里,云暮雪陷入昏睡,钟离渊守着她,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一手握着她的脉膊,不敢松懈。
她的脉息现在是平稳了,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发作。
他不知疲倦的守到一宿,云暮雪总算醒了。看到他眼底的红血色,她坐起来,心疼的问:“相公,你没睡觉吗?眼睛红成那样。”
钟离渊一怔,随即一把把她搂进怀里,紧紧的抱着:“娘子,你终于醒了,你终于醒了……”
“相公……”云暮雪都被他激烈的反应给吓傻了。
钟离渊松开她,上下打量着她:“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啊,我很好的。我感觉身体里充满了力量,在南疆受的内伤都全好了呢!”云暮雪灿烂的笑了。
“那我们下去走走。”
“好。”
钟离渊吩咐车夫停车,搀着云暮雪下来。
昨晚云暮雪发疯的样子,所有的都记忆犹新,这会儿第一眼看到她,目光都很微妙。
“好了,大家原地休息,皇后要歇歇。”钟离渊威严下令,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昨晚的事谁也不准提。
大家秒懂,各自休整。
君桓用大树叶子兜着一捧清水过来:“皇后,喝水。”
“谢谢,正好渴了。”云暮雪接过来,喝完后还砸砸嘴,“这水好甜。”
“当然了,山泉水嘛。”君桓笑笑,冲钟离渊使了个眼色。
钟离渊抿抿唇,道:“君桓,你给皇后把把脉,看她身体复原得怎么样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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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的脉息已经恢复了正常,那股汹涌在她体内的力量已经消失不见。而她,也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钟离渊紧张的看着君桓,像在等判决书一样。
“皇上不必担心,皇后这会儿是好着的。”
君桓用词很委婉,钟离渊懂了,释然的吐出口气,紧张了一宿,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了。
“娘子,你饿了吗?我们去吃饭。”钟离渊拉起云暮雪的手,真的是一刻都不舍得放开。
君桓叹口气,道:“皇上,你不带了兰蛇花蜜吗?去给皇后倒一杯来。”
钟离渊知道,他这是有意要支开他。他犹豫了一下,走了。
君桓一手环胸,一手捏着下巴,疑惑的打量着云暮雪:“云暮雪,我给你的小册子,你看了几页?”
“全看完了。”云暮雪说。
“那你有什么心得体会?”
云暮雪想了想,才说:“我看过《君氏鬼策》的第一辑和第二辑,你那个小册子,好像是手抄下来的精华,太深奥了,好多看不懂。”
“恩。不懂是正常的。那你睡觉的时候,有没有在脑海中复习?”
“都用不着复习,我感觉那些字像刻到我脑子里去了,在我没睡着的时候,那些字在我脑海里自动播放的。幸好我最近困得厉害,不然肯定要失眠出黑眼圈。”
看吧,她果然是奶奶要找的人。鬼策都开始认主了。君桓松了口气,笑道:“既然这样,我来教教你,怎样?”
“好呀!”云暮雪求之不得。
“以后你不要睡太久,每天傍晚都和我一起学习。”
“好。”
云暮雪猛点头,嘿嘿,等她变强了,就不怕坏人了。还可以保护钟离渊呢!
“不行!”
就在这时,钟离渊端着一杯兰蛇花蜜走过来,严词拒绝。他娘子已经够与众不同了,要再跟着君桓学驭鬼,后果不堪设想。
他有一种浓浓的危机感。
“皇上,你这不是阻碍我。”君桓皱着眉。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钟离渊绷着脸,就是不同意云暮雪学驭鬼。
云暮雪歪头看了看钟离渊,轻声询问:“相公,你知道我要学什么吗?”
钟离渊不说话。
“哎,事到如今,我就说实话吧!”云暮雪叹口气,“相公,我一直都能看鬼。不过你不要担心,他们对我很好,还常常帮助我。他们是好鬼。”
“看吧,钟离渊,你应该明白她是谁了。”君桓意有所指。
这世间能和鬼玩成一片的,不是他们君家,就是南疆月氏!
不管是哪一个,钟离渊都不高兴!
他只希望暮雪是个普通人,呆在他身边,住在皇宫里,享受着普通人的幸福。那些特殊的能力,不要也罢!
“君桓,她是东临皇后!”钟离渊用力说,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威胁之意,看君桓的目光,凌利如刀。
“呵呵呵……”
君桓但笑不语。
有些事是天意,你根本改变不了!
像云暮雪这样的人才,生来就注定不平凡了。
等家主来了,看到这样一个大宝贝,定会爱不释手,用尽各种办法,把她从钟离渊身边夺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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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你就让我学一学嘛!反正我都能和鬼玩了,学了驭鬼术后,你就不用常常担心我了。”云暮雪摇着钟离渊的手撒娇。
钟离渊多疼她啊,怎么受不了她撕痴卖憨的娇态。紧拧的长眉松了松,柔声哄劝:“我们马上就回京了,到了皇宫,没有人能伤害你。”
“你忘了我就是让人皇宫里劫出来的了?”云暮雪噘着嘴,不乐意了。
“……”钟离渊一时无言以对。
好好看在家里的人,被人一劫就是个把月。从她被劫走,他每日里寝食难安,心情就跟过山车一样。
他能感觉得出来,她身上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可是他不敢去看那个秘密。
他害怕。一旦揭穿来,她就不再是他一个人的。
“上次我出宫,被徐雯陷害进官府,就是小鬼们帮我的。还有那次,你在朝堂上拿徐相没办法,也是小鬼们帮忙。我们才化险为夷的。反正我不管,我就要学!”
君桓:“……”
钟离渊:“……”
“你要不让我学,我就不会回去了!”
钟离渊眼角抽了抽,只得妥协:“好,让你学。”
“好!”云暮雪马上转怒为喜,高兴的跳了起来,“君桓,我们现在开始吗?”
君桓看了看钟离渊,给他一个安心的微笑:“对,我们去那边的树荫下学。”
“好。”
钟离渊无可奈何,跟上他们的脚步。但他马上就被嫌弃了:“相公你别过来了,你身上龙气太重,会吓着我的小鬼们的。”
“……”
钟离渊僵化在原地。
地位下降了,有木有?
苗羽看到云暮雪跟君桓走了,过来问:“皇上,我们还赶不赶路了?”
“赶。”
“那皇后……”
“等她开心了再赶。”
“……”
苗羽顺着钟离渊的视线看过去,君桓正指导着云暮雪打坐,不知道在搞什么。
“皇上,皇后这是……”
“治病。”
可不是嘛,皇后昨晚疯得可吓人了。苗羽是名义上的侍卫,和钟离渊关系很好。便关心的问:“皇上,皇后昨晚到底出什么事了?”
“有一群鬼跟着我们。”钟离渊叹了口气,挠头。
“呃?”苗羽惊呆了,四下看了看,“哪里有鬼?”
“我们都应该早点儿想到的,有君家人的地方,就会有鬼。”
苗羽恍然大悟,可不就是这个理嘛!
***********
南苑行宫,钟离沐悠闲的坐在书房里看书,书架上清一色史书、各种治理国家的书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按照储君的方针在成长呢!
徐太后陪在一边,看着幼子读书,笑得无比满足。
吱呀——
一个脸戴玉面具的男人推门进来,他一身黑袍,身上自带黑暗属性。一进来,整个房间的光线、温度,似乎都跟着下降了。
徐太后回眸,在看到来人后,立刻变了脸色,恭敬起身福了一福:“尊主,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我的继承人。”尊主说。
钟离沐放下手中的手,一脸疑惑看看尊主,又看向徐太后:“母后,这是……”
“沐儿,快过来见过尊主。”徐太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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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国太后,居然对一个陌生人如此恭敬,必是大有来头。钟离沐没有多问,走过来作了个辑。
“呵呵,终于长大了……”尊主笑了起来。
只是,他的笑声像那种钝刀锯木头一样,特别渗人,钟离沐受不了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你认识本王?”
“何止认识?”尊主收了笑,定定看着钟离沐,“徐氏,新的药送来了吗?”
“是,已经到了。”徐太后恭敬的回答。
“那就好好吃。”尊主从袖中取出一物,“配上这个泣月圣珠,会提前康复的。”
徐太后欢喜的接过来:“是。谢尊主。”
通体纯白的珠子触手温软,极具弹性。钟离沐脸色大变:“泣月圣珠?那不是拜月宫的宝贝吗?”
“是啊,特地为你寻来的。”尊主看着钟离沐,玉面具下惟一裸露的眼睛,流露出几丝温情,“它会溶化,等你把它消化完,也就该好了。”
“我儿,还不快谢谢尊主?”徐太后喜极而泣,催促道。
钟离沐配合的又作了个辑:“谢尊主。”
“不谢。”
“可是你为什么要帮我呢?”钟离沐皱着眉。其实是想问,母后为什么人惧怕一个江湖人士。
“以后你会知道的,再见。”
尊主说完,就走了。阳光从门外射进来,以他高大的身形为模板,在地上投下一个抹黑影。
钟离沐看着他,总觉得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似曾相识?
“我儿,你很快就要好了。这泣月圣珠和着那些药,最多三月,你就能好了!”徐太后欢喜的拥抱儿子,“然后,我们就可以回京城了。”
钟离沐点点头:“也许,还用不了三个月……”
“对对!你的身体情况已经越来越好了,很快就会好起来了!”徐太后抹了一把眼泪,叹息,“可算是让母后等到这一天了。
“母后,云暮雪死了吗?”
徐太后一愣,没想到钟离沐会记挂着这件事。
“没有。”徐太后也很生气,“真不知道这个云暮雪,怎么会那样幸运?一次次的跑掉了。这会儿,她已经离开南疆,跟你皇兄回京城去了。”
“那我们回去,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她吧?”钟离沐问,眼神小期待。
“恩。”
钟离沐苍白的脸上泛起笑意:“回京后,儿子就替母后报仇雪恨。”
“好!”
钟离沐伸手,从徐太后手中拿过泣月圣珠,把玩着:“母后,这个尊主到底是谁?你好像很怕他?”
徐太后想了想,笑眯眯的答道:“他是我们的王牌,既能救你性命,亦能助你称霸天下。为了你的将来,母后受点儿委屈也无妨。”
“能拿到泣月圣珠,此人非同小可。母后是什么时候,和江湖上的人有了关系?”
“我儿,你不必想太多。你只要记住,母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来,我们今天就试一试这泣月圣珠。”
钟离沐看了看徐太后,最终还是没有再追问,乖巧的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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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君桓的指导下,云暮雪慢慢明白了小册子里记录的文字——看似高深,其实只需有人点一点,便悟了。
树荫下,云暮雪盘腿而坐,双眼微闭,整个人都像进入了冥想中一样。
偶有清风吹来,拂过她的发丝和衣角。君桓看着她出神。
此时此刻,她不就是画上的那个仙女么?
小鬼们一字排开,在云暮雪身后打坐。随着云暮雪渐入佳境,他们都感觉到了能量在提升!
君桓摇摇头,收回思绪,重重的吐了一口气。
君家可算是有继承人了!
只是,她的身份太过尊贵,既是西临公主,又是东临皇后。接下来,怕是一场抢人拉据战啊!
不远处,钟离渊已经办完正事,正远远的看着他们这边。他的神情温柔似水,目光款款。
看得出来,他们夫妻感情很好。所以,事情会更难办。
君家的继承人,怎么能去做人皇后,插足俗尘政事呢?
一个时辰后,云暮雪额上泛起细密的汗珠,她缓缓睁开眼睛,有些兴奋:“君桓,我感受到了。”
“你感受到了什么?”
“鬼。”云暮雪抬手,用袖子抹抹额上的汗,站起来,“有很多鬼在等着我!”
“对的。”
“他们在等你干什么?”
“不关系,没感觉出来。不过,要是鬼宠养太多,会不会太累了?”云暮雪问,似乎已经预见了未来的自己,走哪里都被一大群鬼宠护着。
好像,有点儿小牛逼哟!
“不会,养得越多,说明本事越大。我也养了很多。”
云暮雪打量着君桓,然后竖起大拇指:“看出来了,我的小鬼们都很怕你。”
全都乖乖的排排坐呢!
“那到不是,他们在和你一起修炼。”
主强,则奴强。主弱,则奴弱。云暮雪想起小鬼们曾经说过的话,略显尴尬,她摸摸鼻子:“那以后的学习,他们都得跟着?”
“不一定,看各人的情况了。”君桓耐人寻味的笑了,瞅着云暮雪,“云暮雪,记得我给你看的那个画像吗?”
“恩,记得,怎么了?”
“你刚才入定打坐的样子,和画上的人一模一样,可仙了。”
“是吗?我本来就是小仙女啊!”云暮雪哈哈一笑,“好了,我不和你玩了,我相公等着我呢!”
“……”
君桓还想再说呢,云暮雪已经提着裙子跑了。
“相公!”
不远处的钟离渊缓缓笑了,张开双臂,迎接她。
“累不累?”
“不累。”云暮雪摇摇头,“相公,我渴了,我还想喝兰蛇花蜜。”
“好,我们回马车。”
“恩。”
钟离渊搀云暮雪上马车,便示意苗羽启程。
********
京城,华阳宫。钟离意疯了一样,拿到什么就砸什么,整个华阳宫一片狼藉,宫女们全都被撤了出去,只留钟离意一个人发疯。
公主的脾气越来越暴燥了,动不动就杀人。偏偏皇上还不在家,没有人能镇得住公主。
就最近半个月,公主已经杀了四名侍卫、五名宫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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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每一个都是她亲自动手碾杀,手段极为残忍,令人发指。
“宋王,你看这怎么办是好?”
华阳宫外,越王愁眉苦脸的问。
“皇上快到京城了,再等等吧!”宋王道,用力拉了拉华阳宫上的大锁,“应该能锁她一阵了。”
众人听着里面乒乒乓乓的声音,心里发怵,好担心华阳公主从里面杀出来。
“不要紧,那药能让她暂时失去武功,她出不来的。”越王安慰宫人。
其实他连自己都安慰不了。现在的钟离意,就跟得了疯病一样,随时随地都会突然发作杀人。
“希望皇上能快点儿回来,这华阳宫都快被拆平了。”
“是啊,真想不通,华阳公主小小年纪,这么嗜血好杀。将来长大了,如何是好?”越王捋着胡子摇头叹息,“怕是要嫁不出去罗!”
呃,宋王老脸一红,瞪了瞪越王:“你别乱说话。”
“我说的是事实啊!这皇家根本就没有秘密可言,稍有风吹草动,外面市井上就流传开了。你是没出去听听,外面的人说得多恐怖。”
宋王眼角抽了抽:“都是被徐太后给惯坏了!”
提起徐太后,大家都沉默了。
徐太后离京后,徐家也诡异的消停了。
但是,东临和西临连接交接处和顺贸易街上,发现了冲突,已经从商人间的斗争演变成了两国的战争。
西临公主才过来和亲几个月,发生这种事情令他们非常为难。
“别想了,先拖一拖,等皇上回来解决吧!或许,还要看一看皇后的态度。”
“恩。”
……*******
这一晚,钟离渊特意把歇脚地选在了人多热门的省城驿馆。
既然是因鬼而起,那这里人气重,应该会比在山里好些吧?
对于昨晚发生的事,云暮雪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喝了兰蛇花蜜,吃了药,洗洗就上床睡觉。
钟离渊一直小心翼翼的陪着云暮雪,不敢合眼。
云暮雪睡了一小觉醒来,看到钟离渊还睁着眼,往他怀里凑了凑,柔软的双臂上他的脖子:“相公,你怎么不睡?”
“我刚醒。”钟离渊撒谎。
“哦,那既然我们都醒了,要不要做点儿别的事?”云暮雪暧昧的眨眨眼,主动放福利。
钟离渊明显的一愣。
从那天在马车里求欢未遂,再到后来云暮雪发疯,他就没有想过这事了。现在被她一提,身体就蠢蠢欲动起来。
身体永远比精神要诚实。
“相公,我们生个孩子吧!”
云暮雪主动献上自己的唇,落在他下巴上,“那样你也能轻松些,不用成天围着我转。”
嗷,她居然还懂得他的良苦用心!
钟离渊都被感动了,翻身把她压在身下:“我们多生一个,让宫里变得热热闹闹的,好不好?”
“好!”
绵密的吻落下来,如火如荼,在她身上蔓延。
**来临的时候,两人都叫了出来,紧紧的抱在一起,久久都不愿意分开。
精疲力尽后,云暮雪再次进入梦乡。钟离渊也乏了,搂着她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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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这一晚累够了就会相安无事,没想到,旧戏注定要再演。
半夜一过,云暮雪就又醒了。怀里的人儿忽然动了动。钟离渊警觉的睁开眼,紧张的看她。
云暮雪坐起来,又是那种空洞木然的状态。
“娘子……”
他颤抖的伸出手,轻轻按在她光裸的肩膀上。
还好,没有被弹开。
他们做完就直接睡了,她这会儿光着身子呢!
“娘子,我先帮你穿衣服。”赶紧起来,抓过云暮雪的衣服给她穿。
他庆幸云暮雪刚刚陷入不正常状态,还不知道要反抗。
但是,才穿好里衣,云暮雪就开始不合作了。她伸手推开他,就要下床。
钟离渊深知自己阻止不了,越是反抗越容易激怒她。
他一面往旁边闪,一面手忙脚乱的给她套衣服。等云暮雪走到门口,衣服也穿了个七七八,就是不太整齐。
恩爱过后,她的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红晕,一头长发不受拘束的披垂在脑后。
“娘子……”钟离渊步步后退,不安的唤着她。
云暮雪恍若未闻,只知道往外走。
今夜无星,亦无月,外面漆黑一片。凉凉的夜风阵阵吹来,要变天了。
鬼知道她是受到了什么召唤!一发作就往外走。
院子里,君桓已经等在那儿了。他的身边有一股很重的阴气,钟离渊知道,那是他们的鬼宠。也许,还有云暮雪的。
“君桓,你快看看……”钟离渊着急的喊。
“先观察一下。”君桓说,“你拉拉她,试着阻止她一下。”
钟离渊依言而作,去抱云暮雪:“娘子,我们回屋……”
云暮雪空洞的目光落在钟离渊身上,然后,她出手了。
“滚!”
一道白光从她手中挥过,钟离渊被打翻在地上。他的心都要紧张得裂开了:她比昨晚还厉害了!
他不甘心的再去拉她,砰!弹射完成!
和昨晚一样,已经接近不了她了。
他苦逼透了,只能向君桓求救。
“哎!”君桓叹了口气,除了打晕她,他能有什么办法?
“三少,让我们来,让我们来!”
鬼大等雀跃的喊。
君桓晗首:“皇上,你且让一让,让鬼宠们来。”
“他们靠谱吗?”
“试一试。”
钟离渊只好往一边让去。
云暮雪往前走,小鬼们纷纷围过来,对着她叽叽喳喳:“小主子,你认得我们吗?”
“小主子,我是鬼大……”
“你们好。”云暮雪空洞的吐出三个字,和昨晚一样。
君桓捂了捂脸,这不科学,认得君家的鬼,却不认得君家的他!
“小主子,你别走了。就站这儿吧!我们一起赏……夜!”
云暮雪居然听话了,站在原地不再往前走。她学着小鬼们的样子,仰起头,看着黑漆漆的天空,赏夜!
嗷!君桓再次捂脸:小鬼们,你们已经学坏了!会忽悠自家主子了!
钟离渊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但她不再乱跑,让他大大松了口气。他绕过他们,来到君桓身边:“她要这样子站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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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君桓两手一摊。
钟离渊:“……”
这样子站一晚,脖子得多难受啊!还不如打晕了送回去躺着呢!
“君桓,你去打晕她。”钟离渊说。
君桓唇角一抽:“不不,说了是观察,我们就看看她要站多久,等天亮了不醒再说。”
钟离渊郁闷的看着云暮雪,都替她脖子酸!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云暮雪就这样一直站着,一动不动的看着天空。
她很淡定,钟离渊很煎熬。
终于守到天际出现亮色,钟离渊松口气:“应该可以了吧?”
“再等等。”君桓看看天色,又看看云暮雪,用心记录时间。
当太阳从东方的山下跳出来,云暮雪两眼一闭,身体软软的向后倒去。
不等君桓同意,钟离渊就条件反射的闪过去,接住她。
站了大半夜,她的身体很凉,脸色苍白,头发上泛了一层小露水。
他的心疼了起来,赶紧抱她回房。
“果然是要到日出……”君桓打了个响指,从怀里拿了个小本子出来记录。
鬼大凑上去一看,惊愕的叫:“三少,你在记录小主子的生活?”
“废话,我治不了她。不记下来,怎么向家主交代?”君桓翻白眼,“你们几个,明天也照今天的时间出来等着,还有,你们工作的时候可不可以多换几个姿势?天天这样她会得颈椎病的。”
“呃,好,我们今晚注意。”
因为鬼是不会觉得脖子酸的,哈哈,忘了小主子是人了。
***********
为了让云暮雪好好休息,钟离渊放弃了上午的行进。毕竟在床上睡,比马车上睡舒服多了。
从这里到京城,赶一些的话一天一夜就能到了。这样子停下来,连苗羽都看不下去了。
“皇上,京里头还等着您。华阳公主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宋王和越王撑不住了。”
“不差这半天。”钟离渊抿抿唇。
皇后每到半夜就发疯,这种事情流传出去有损国家颜面不说,会让朝臣们联合起来攻击皇后的。
他希望,君桓能在他进京前,治好云暮雪。
京城,是徐家的根据地。一想到徐家,他就头疼。
徐家养在京城附近的死士已经消灭得差不多了,但徐家毕竟是百年旺族,树大根深,不好拔。
“皇上,京中很多人说公主的坏话,甚至有人把您也给带进去了,说钟离氏的人都是嗜血狂魔……”
“呵,终于把苗头对上钟离氏了!”钟离渊冷笑,“流言止于智者。而时间,会证明一切。”
苗羽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他惊恐的跪了下去:“皇上,属下……”
“你起来。”钟离渊把他扶起来,目光冰冷,“朕早就怀疑,这所有的事,都是一个目的。”
“皇上……”
“有人想要钟离氏的江山,意儿的事,便是他们盅惑人心的切入口!”
苗羽不敢接话了。
这个人肯定是徐家了!但若是那样,那么倍受太后宠爱的、只差没策封成皇太弟的钟离沐,又算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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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晚上站了大半夜,一直睡到下午才醒。她扭着脖子,各种怨念:“哎呦,我的脖子好难受,跟落枕了一样!”
“我帮你揉揉。”钟离渊心疼了疼,拨开她的长发,替她按摩起来。
“好酸,轻点儿轻点儿!”
“这样呢?”
“还行,往里一点儿。”
“是不是昨晚用力过猛了啊?”
“咳咳……”钟离渊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这话从何说起?
云暮雪嘟着嘴:“下次不要昨晚的姿势了。脖子酸死了!”
“……”
钟离渊觉得自己很无辜。
她是看一晚天空看成这样的,却要苛扣他的福利了!
外面来送东西的君桓更是差点儿没被门槛给绊到,啧,大白天的,这两人说什么呢,真不知羞耻!
“叩叩!”
君桓用力敲门板。
钟离渊和云暮雪看过去:“君桓,我睡过头了,马上就来练功。”
“不急,先吃东西。”
君桓居然是来送吃的!
但,那是一盆生菜叶子。绿的、黄的、紫的……颜色倒是挺丰富。
“这个……”云暮雪想到了徐然的怨念,“跟屁虫,你就一直让徐姐姐吃这个的吗?”
“没有,这是好东西,她吃不到。”君桓瞅着盆里的菜叶子,似乎很舍不得送人吃。
钟离渊不悦的问:“你怎么能让皇后吃生菜叶子呢?”
“好吃啊!”君桓自个拿了一片菜叶子扔嘴里,嚓嚓的嚼起来。
云暮雪也跟着拿起来吃,边吃边赞:“恩,不错!好吃,这些都是什么菜?我都没见过。”
“我也不知道,路上随便买的。”君桓笑笑,来自熟的拉了个椅子来,坐云暮雪旁边,两人一起吃。
“跟屁虫啊,我和你说,你这些菜就适合生吃,又脆又水,清香无比。不过,要是能拌一点儿沙拉酱就好了。”
“什么是沙拉酱?”君桓好奇的问。
早就听说云暮雪是个**的吃货,从她嘴里说出来的东西,肯定是美味!
“我也说不清楚,回头我进了宫,找材料做一份给你拌菜叶吃,保证徐姐姐不再嫌弃你。”
“这个好!”
钟离渊还在给云暮雪捏肩膀,看他们吃得那么欢,肚里的馋虫也醒了:“朕也尝一尝……”
“你不能吃。”君桓马上出声阻止。
钟离渊:“……”
“你要饿了去吃别的,这菜叶子我好不容易才买来的。”
“……”云暮雪眼角抽了抽,对君桓道,“跟屁虫,你不能这样。好东西要大家一起分享。再说了,他是我相公!”
“他是东临皇。”君桓哼哼,反正就是不给钟离渊吃。
云暮雪也无奈了:“君桓!”
“我在替然然照顾你,这些就只给你吃。你要不听话,我就不教你练功了!”
“……”
云暮雪当即就抛弃了钟离渊:“那个,相公啊!这些不怎么好吃,回头我给你拌真正的蔬菜沙拉吃啊!”
钟离渊抿抿唇,继续给她捏肩膀,绝对不再提吃东西了。
他怎么会不明白,那些是君桓特意找来给云暮雪吃的。他只是怕君桓不轨,想试试药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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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小盆生菜叶子就见底了,云暮雪也吃饱了,拍拍小肚子:“好饱,我们可以练功了吧?”
“恩。”君桓晗首,对钟离渊道,“皇上,给我们一个时辰便可。你可以让队伍准备了。”
“恩。”
钟离渊出去安排了。
君桓马上把小鬼们召出来,按照昨天的模式开始新一轮的练习。
云暮雪还在初学者阶段,所以,她只需要在心中默诵心法,直至进入忘我的冥想状态便可。
太高深的东西,君桓都不敢教她,怕误事,先拖延时间等家主来吧!
*******
京城里,钟离意失心疯,嗜血杀人的事情愈演愈烈。钟离渊再拖延,也还是在第三天抵达了京城。
云暮雪的疯病没有一点儿好转,这让他对君桓非常不满意。
“君桓,你到底是怎么治的?怎么还是那样子?”
“我已经尽力了。”君桓也很无奈啊,“你又不让我带她回君家!”
“那是不可能的。”钟离渊绷着脸,目光冰冷,“你的心思,朕都明白。别说是你,就是君家家主来了,朕也不会同意。”
君桓摸摸鼻子:“不好意思,我们家主还真来了。”
“……”钟离渊一愣。
自从大临国分裂成东临、西临,君家便避世去了。算起来,他们避世而居,已经有上百年了吧?
“君家家训,不涉俗事,尤其是政事。这次都是看你面子。”君桓用鼻子哼哼,“你最好对我们家主客气点,要不然,就不给你的皇后治病了!”
钟离渊的面色阴郁了下去:“只是来治病吗?”
他才不信!
能把君家家主引来,云暮雪的来历绝对不简单。
她不会,真是君家的人吧?
“你心里明白就好,治不治随你挑。”君桓道,已经吃准了钟离渊没办法。
钟离渊抿紧唇,不说话。
怎么办?怎么办?治还是不治?
“钟离渊,你该明白,这世间很多事,都不是人为可以改变的。命中注定她是谁,她就一定会是谁。就算你改变得了一时,也改变不了一世。倒不如,坦然接受现实。”
“不,她有选择的权利。”钟离渊坚持着。
“是啊,所以,你为什么不让她自己选择呢?”
君桓摇头晃脑的笑了,一副智者的口吻。他转身从自己的行李里,拿出画像,抖开给钟离渊看。
“看到了吗?一毛一样!”
“她是……”
“如果她还活着,就是现任的君家家主。可惜,她死了。”
“她是……”
“云暮雪的生母。”
钟离渊看着那画像,心中震撼不已:“不,这不可能,云暮雪是西临人,君家避世多年,怎会成了西临国的贵妃……”
“皇家多秘辛,谁知道呢?”君桓玩味的弯起唇角,把画收起来,小心放好,“东临皇,我今日和你坦诚相待,是看在你人品好的份上。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君桓带着画像走了,钟离渊久久回不过神来。
一模一样的画!
云暮雪真的是君家流落在外的女儿?那么,南疆人为什么又坚持说她是南疆神女呢?
嗷,头好疼!
他宁愿云暮雪真是个挥锅铲吃饭的女厨子,也不愿意她有那么多复杂的身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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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皇宫外,君桓自觉的回避。云暮雪还在马车里安睡,钟离渊直接命人把马车驾到坤宁宫,以免扰了云暮雪休息。
每天半夜,不是看星星,就是看月亮,再不就是赏花,他都替她累,只恨不能替她受过。
坤宁宫里,青萝和红袖她们没有主子,成天的无聊着,这会儿看到皇后回来,一个个都兴奋的冲上来:“皇上,皇后娘娘……”
“嘘——”
钟离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皇后在睡觉,你们小心伺候,不要惊扰到她。”
“是。”
青萝抬头看看天色,这大中午的睡成这样?
安置好云暮雪,又叮嘱好宫女,钟离渊才去往御书房。
御书房里,宋王和越王都要哭了:“皇上,您可总算来了。说好的代政几天,您怎么去了这么久……”
“两位皇叔辛苦了,我们一样一样来……”
“是!”
离宫近一月,御案上堆了一堆奏折。钟离渊翻了翻,又放下:“事有轻重缓急,我们先捡要紧的说。西临和我信到底是怎么打起来的。”
“原来只是商人们的争端,不知为何就闹大了。现在贸易街上的商人已经死了十几个,有西临的也有我们东临的。两国的商队都撤走了,没人敢去交易了。现在民心动荡,边关很多百姓都担心两国打战,已经开始逃离家乡了。臣怀疑是有人故意挑事,想引起两国纷争。”
“领兵的是谁?”
“是赵凤,西临皇还没有明确表态。
“赵凤?”钟离渊皱了皱眉。老熟人啊!
宋王往前一步:“皇上,此事可要问一问皇后的意思?”
“当然。”钟离渊晗首。毕竟两国和亲才几个月,现在打起来有伤云暮雪的颜面。
宋王和越王面面相视:果然是这样的。皇上也太宠老婆了,打个仗还要先问问老婆意见!
但是,他们仅仅是在心里想想而已,不敢说出来的。
“皇上,华阳公主还被关在华阳宫。她现在的情况很恐怖,您看……”
“无妨,公主是病了。皇后这次出宫,便是为公主寻药,等药练好了,公主就会好了。走吧,摆驾去看看公主。”
“是。”
……
华阳宫,钟离意已经被关了好几天。因为被强行喂了药,她的内力使不上来,只能暴力泄愤。
除了宫墙不可动,华阳宫已经被她砸了个七七八八,惨不忍睹。
看到钟离渊来,她倒清醒了的,扑上来就哭:“皇兄,他们欺负我!”
“意儿不哭,皇兄回来了。”钟离渊心疼的安慰着钟离意。原本胖得可爱的姑娘,已经瘦得不成样了,天知道这段时间她经历了什么。
成天的生气,想杀人,想打人,想破坏……一旦得不到发泄,心里就猫抓似的难受。如今她已经身心俱疲。
“皇兄,宋王叔和越王叔也欺负我,他们骗我吃药,害我没力气。皇兄,我要杀了他们!”
宋王和越王一听,都哆嗦了下,默默的往后撤。
倒不是担心钟离渊是非不分,是担心钟离意疯起来六亲不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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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皱了皱眉,自家的叔叔是能随便杀的吗?
那个心魔果然厉害,长此以往,后果不堪设想。
“皇兄,快点儿,他们就在那儿,你别让他们跑了!我要看他们血溅三尺!”钟离意红着眼睛,瞪着宋王和越王。
她似乎已经嗅到了血腥的味道,整个人都变得亢奋起来,眼眸闪浮起邪魅的红光。
“意儿,咱们不生气,你吃点儿东西睡一觉,明天让你皇嫂来陪你玩,好不好?”钟离渊温柔的安慰着。
钟离意哪里听得进去?她一下子火了,红着眼睛怒吼:“皇兄,你也和着他们欺负我,是不是?”
“怎会?意儿你别胡思乱想,皇兄是最护你的……”
“不!你不是我皇兄!你只爱云暮雪了!”
钟离意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掌就拍到钟离渊胸前。
钟离渊不妨,被打了个正着,登时就口吐鲜血。
“血……”
钟离意怔了一怔,还停留在虚空中的手颤抖起来,眼底的红色慢慢褪去,恢复如常。
她惊恐的看着钟离渊,步步后退:“皇兄,皇兄……啊!”
她忽然捂着胸口,痛苦的倒在地上,抽搐个不停。
所有的人都被吓了一跳,钟离渊顾得不身上有伤,扑过去:“意儿,意儿……”
“皇兄,对不起……”
钟离意痛苦的蜷成一团,疼得脸都变形了,艰难的吐出五个字,唇角开始流血。
“意儿!”
钟离渊惊得大吼,“快,请太医!”
“是!”
哗啦!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云暮雪手里端着水盆,气喘吁吁:“钟离意,钟离渊还没有死!”
这一声吼,仿若灵丹妙药,钟离意身上的痛苦奇迹般的消失了。她看着钟离渊,钟离渊唇角的血迹已被云暮雪那盆水给浇掉了,看起来和平时一样。
“皇兄,你不是受伤了吗?”
“朕没有。”
“那真是太好了!”
钟离意坐了起来,顾不身上湿,一头扎进钟离渊怀里:“皇兄,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把你给杀了……”
“怎会?意儿这么善良,怎么会伤害朕?”钟离渊强忍着再次吐血的冲动,牵强的安慰道。
云暮雪上前来,一把把钟离意扯开:“走,先换衣服再说。”
“可是……”
“听话。”云暮雪目标着钟离意的眼睛,又重复了一步,“跟我走。
“是。”
异能之下,钟离意乖乖的跟着进了去了。
钟离渊终于明白,那个心魔的厉害之处了。
杀死自己最爱的人,同时也将杀死她自己。那种在钟离意身上的心魔,从一开始,就是为他而准备的……
何其残忍的真相……
就算母后恨他,那意儿呢?意儿何辜?
母后,你怎么可以这样?
太医们匆匆赶来,钟离渊坐下来,任太医们捣鼓,心,始终都缓不过来。
虎毒尚且不食子,她的母后为了一个钟离沐,这样对付他和意儿。同是一胞所生,为何他们就该成为钟离沐的奠基石?
他要给钟离沐断药,再也不救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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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意天生就在一股蛮力,今日心魔发作,更是力大无穷。钟离渊这一掌差点儿伤及命脉,太医们会诊后,都建议他卧床休息。
云暮雪听到以后,便责怪的看向钟离意。
钟离意瑟缩了一下:“我,我不是故意的……”
“对,你不是故意的。”钟离渊苍白笑笑,“意儿别怕,朕没事。朕其实是在宫外受了伤,和你没关系。”
“真的吗?”钟离意睁大了眼睛,像个无辜的孩子。
钟离渊心里难受至极。
她本来,也该是个天真浪漫的孩子。生生被母后给毁了啊!
“好了,你回去休息,我和意儿玩。”云暮雪叹口气。
特么的,也就是自家妹子,要是别人敢这么伤她男人,她一定不让他好过!
“你可以吗?”钟离渊不放心。看看天色,离云暮雪发作的时间还早,但万一钟离意又疯一回……
“我可以的。”云暮雪点点头,“我有其它本事的,你忘了?”
钟离渊点点头:“好,天黑前你一定要回来。”
“好。”
钟离渊起身,太医们都松了口气,全都跟着走了。为了安全起见,苗羽留了下来,再加上青萝红袖随身照顾,安全妥妥的。
钟离意怯怯的说:“皇嫂,你可以骂我一顿,或者打我一顿……”
“有用吗?”云暮雪翻白眼,“打死你,钟离渊也是被伤了。”
“……”钟离意红了眼睛,泫然欲泣,“皇嫂,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一生气就想打人。”
“然后就顺手打死了几个?”
“……恩。”
云暮雪是大写加粗的服。
“意儿,我不是让你练瑜珈抄心经的吗?你是不是没听我的话?”
“皇嫂,你和皇兄都不在宫,我一个人坚持不下来。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们都说了,那个瑜珈不是好东西。心经是出家人抄的。他们还说你要送我去庙里,我都没相信他们。”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真特么的白痴!怪不得心魔发作得如此厉害。幸好她拿到龙鳞,不然事情更大条。
“算了算了,你吃点儿东西吧!采儿!”
“来了!”
采儿提着一个食盒进来,里面盛着几碟点心。
“皇嫂,你做的?”
“哪有?我今天才回来,路上给你买的。还有这个兰蛇花蜜汁,简直就是人间极品,你尝尝。”
两只漂亮的水晶杯,各盛着一杯兰蛇花蜜,入口芬芳,沁人心脾。
钟离意瞬间就觉得整个人清爽透彻了:“哇,这蜜汁真好喝。”
“我特意向月尘讨的,带回来给你尝尝。”
“皇嫂你去了南疆?”
“你也知道月尘啊?”
“那当然了,除了咱们东临的国师月初,姓月的就只有南疆拜月宫了。月尘不就是拜月宫宫主么!”钟离意笑笑,不停的把杯子竖起来,意求不浪费一滴。
云暮雪忽然觉得奇怪:“你是怎么知道的?”
“母后告诉我的。”钟离意笑笑,喝完蜜汁就开始吃点心,“皇嫂,明天我能吃到你做的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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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吃货!把钟离渊伤成这样了,还想着吃!云暮雪又好气又好笑:“看情况吧!”
“皇嫂,南疆好玩吗?”钟离意问。
“还好啦!”
“哎,我什么时候也可以出宫去玩一玩?成天呆在宫里,挺没意思的。”
云暮雪唇角一抽:“再说吧!”
玩毛玩?
得先治好你的心魔呀!不然谁来你都给人一掌,多恐怖?
看到钟离意渐渐恢复了正常,云暮雪才放心的回坤宁宫。回宫的路上,她都绷着脸,鬼六和鬼七诚惶诚恐的跟在她身后。
“小主子,小主子你说说话!”
“小主子你别不理我们……”
云暮雪停下脚步,生气的指责:“为什么不看好她?”
“小主子,我们也得看得住啊!再说了……”
“怎么?”
“这不也你的意思吗?”
“什么?”
“鬼二说让我们在京城整点事儿出来,好叫钟离渊回来,别阻碍你去南疆。我们都没下手,就是静观其变……”
云暮雪气得一巴掌呼过去:“一群笨鬼!”
呼——
一股风起,鬼六和鬼七被这股六扇出好远,挂在树上,半天下不来。
云暮雪也吓到了,看看自己“作孽”的手,赶紧跑过去,仰头从树下看:“喂,你们怎么样?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
鬼六和鬼七挣扎了一会儿,才又从树上下来,他们看云暮雪的眼光多了几分惊恐:“小主子,我们差点儿被你扇没啦!”
“呃,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不扇你们了。”云暮雪把手背到身后,深感抱歉。
她的力量精进得好快,是因为君桓在教导她吗?
对了,君桓呢?
就在这时,采儿抱着点苍笑眯眯的来了:“公主,点苍来了。”
“喵呜——”
点苍从采儿怀里跑下来,欢快的朝云暮雪跑去。
“点苍,想我没?”云暮雪久不见点苍了,也很高兴,把点苍抱进怀里,抚摸着它身上柔软的毛,爱不释手。
喵!
想,非常非常想!可惜它作为一只猫,在为钟离渊寻得她的行踪后,就被抛弃了,呜呜!
“呀,我们点苍都瘦了!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喵喵!
点苍两眼放光,似乎在喊:红烧肉,红烧肉!
……
云暮雪下厨房,给点苍做了红烧肉,顺便给钟离渊也做了顿简单的家常菜。离宫这么久,今天下午这一顿,才算得上真正意义上的归家宴。
钟离渊吃得心满意足,不时给云暮雪夹菜:“娘子,你也吃……”
“好呀!”
等吃完饭,天都黑了。钟离渊起身去换装,他给云暮雪也拿了套衣服。
“相公,你这是……”
“我们出宫睡。”钟离渊神秘的眨眼睛,“快,换了衣服我们就走。”
君桓不愿意进宫来,那就只能他把她带出去了。他有种强烈的预感,今晚她还会再发作。
眼下东临已经有个得丧心病狂的公主,不能再出个失心疯的皇后了。
若让赵凤知道,铁定会以为他没有善待云暮雪,会让边境的战事更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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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呀?”云暮雪稀奇的瞅着钟离渊,“你丫的没毛病吧?”
呃……
钟离渊满头黑线。
“我不回来的时候你成天的催。现在我回来了,你又要出宫睡。”
“那是因为我发现了一个好玩的地方,比较适合晚上游玩。”钟离渊道。
“我不要。”云暮雪把衣服扔一边,兴趣缺缺:“我还是比较喜欢睡我的凤床,舒坦!”
“外面也有舒服的大床,相信我,赶紧换。”
说话间,钟离渊已经换好衣服了。
云暮雪奇怪的看着他:“你不忙吗?离开那么久,应该有很多国事等你处理啊!”
“宋王叔和越王叔在代政呢,麻烦的我今天中午也处理完了。”
“那么快?”云暮雪更回觉得奇怪了。
“是啊!外面有个好玩的地方,你赶紧换衣服。”
看她不愿意动,钟离渊直接上手帮她换。
两人作夫妻已久,但帮她换衣服,还是头一次。
咳咳,那晚她发病,他帮她穿不一样。那晚上她没有知觉。但是现在……就不同了!
他的手触到她的身体,能真切的感觉到她的体温,脉膊跳动,以及……他的手僵在她的胸襟上感觉着她的心跳,以及她的丰满柔软。
云暮雪其实很累,哪儿也不想去。但他如此坚持,必有古怪,所以就配合她。
脱到一半,他没动静了,她不解的问:“怎么了?”
一抬眼,就对上他灼灼的目光,瞬间就你红了:“算算,你让开,我自己进去换。”
“娘子……”
他拉住她,声音低哑。
“啊?”
“我们等下再出去好吧?”
“什么意思?”
“我们先来造小人!”
……
云暮雪真的是服了他了,前一秒还催着出门,后一秒就滚床上去了!
自从离开南疆,她就嗜睡,常常觉得累。现在运动过后,更是累趴。
“相公,我们不出宫了,今晚就在这儿睡吧!”
钟离渊爱怜的叹口气:“不行,我们还得出去。”
“我不想动……”
“那你躺着,我叫人去备马车。”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换了个睡美人的姿势看他:“相公,你到底在搞什么啊?为嘛一定要把我拐出宫去呢?”
“天机。”钟离渊故作神秘,其实心里苦逼透了。
好心疼娘子,真的不想再劳累她。可是,他和君桓约好了,必须得出去。
“神神叨叨的!”云暮雪翻个白眼,趴下去闭眼睡觉,“我不管,反正我要睡觉了!”
等钟离渊穿好衣服,收拾好自己,云暮雪已经睡着了,甚至连他在帮她穿衣服,都没有醒。
马车悄悄的驶出皇宫,来到碧玉庭。君桓已经在等他们了,看到马车,他拧了拧眉,问钟离渊:“又睡了?”
“恩。”钟离渊点点头,看向四下,“你清好场了?”
“是啊,花了五百两银子,你得报销。”
“没问题。”钟离渊一口应允,“在她痊愈之前,所有的开销都算朕头上。”
“哼,那还差不多。”
君桓让路,马车直接从侧门驶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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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玉庭是座漂亮的大宅子,里面亭台楼阁一应俱全,池塘上还有凉亭,亭的四周垂挂着曼妙的白纱。
钟离渊把云暮雪从马上车抱下来,一路跟着君桓,边走边看。他奇怪的问:“这宅子你怎么搞到手的?”
“租的。”君桓笑笑,“还没到京城前,我就让鬼宠们来看好的,一来就接手。”
此刻钟离渊心系云暮雪,也没有往深处想。跟着君桓进了一个房间,把云暮雪放到床上。
才放下云暮雪,就有人进来了。
来人是一个面容苍老的女人。女人身形略显娇小,一身暗蓝色的布衣,布有皱纹的脸,可以看得出她年轻时也是个大美人。此刻她绷着脸,周身自带庄严气场。
钟离渊惊了一下:“君桓,她是……”
“君家家主。”君桓笑了笑,转身给君幽幽请安,“家主!”
君幽幽点了点头,看着钟离渊:“你什么娶了云暮雪?”
似乎有责怪之意。
钟离渊挺直腰板:“东临皇与西临永乐公主大婚,全国皆知。”
“哼!”君幽幽哼了哼,霸气道,“听说云暮雪一到半夜就发病?”
“是,还请君家家主施以援手。”钟离渊稍稍改变了下态度。
君幽幽冷哼一声,走向云暮雪。路过钟离渊的时候,伸手不客气的把他推到了一边。
钟离渊:“……”
为了云暮雪的安危,也只能忍气吞声的受着。
君幽幽在床边坐下,为云暮雪把了把脉。便起身,冷着脸对钟离渊说:“从现在起,她的事情由我接手,你可以回去了。”
“……”
钟离渊看向君桓,目光阴郁:之前不是这么谈的!
君桓心虚的摸摸鼻子:“东临皇,现在你可以安心睡觉了。我们家主一定会有办法的。”
“是吗?”钟离渊冷冷的勾唇,转身大步过去,就要把云暮雪抱起来。
君幽幽伸手按住他:“怎么?你不相信我?”
“朕不会允许任何人,带走朕的皇后!”钟离渊冷冰冰的说,迎视着君幽幽的眼睛,“不管那个人是谁!”
“呵呵,年轻人好霸气!”君幽幽冷冷的笑了一下,“好,你走!出了这个门,这天下没有人能治好她!你可以看她疯一辈子,她却没有福气陪你疯一辈子。”
钟离渊抱着云暮雪,失了出走的勇气。
“她会怎样?”
“会死。”
钟离渊的脸色迅速苍白了下去,抱云暮雪的手开始发抖。
“东临皇,你还是把她留下来吧!”君桓劝道。
钟离渊和君幽幽对恃着,谁也不服谁。
好一会儿后,钟离渊还是败下阵来:“家主若能救朕的皇后,朕当感激不尽。但是,家主不要忘了,云暮雪已经是朕的皇后了。”
“那她也是君家的孩子。”君幽幽笑了,那笑略显得意。
钟离渊无言以对。
血缘上的关系,他还真没有办法。
“不管怎样,朕不会让任何人带走她。”
“东临皇你太哆嗦了。这个时候,你应该出去赏月,让我来治她。”
“……”
钟离渊眼角狠狠一抽,控制着骂的冲动,甩手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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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冷的夜风吹过来,钟离渊在屋外三尺站定。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双手紧握成拳。
愤怒在胸臆间燃烧,却无处发泄。
君桓跟上来,递给他一壶酒:“来喝一个?”
“你们究竟想怎样?”钟离渊没有接,怒瞪着君桓。贵为君王,坐拥万里江山,此刻却是如此无力。
有一种,争不过老天的感觉。
他几乎可以确定,云暮雪肯定是君家的孩子。
“真相总要浮出水面,到时候看她的决定吧!”君桓难得好脾气的宽慰道,“你也看到了,我们家主已经老了,而君家的男人,都活不过二十。”
君桓打开酒壶,自己猛喝了一口:“君家不可能绝掉的。”
钟离渊沉默。
所以,君家的人一定不会放弃云暮雪。他们会用尽一切手段,把云暮雪带回去,继承君家家主的位置?
那他怎么办?
“应该会有万全之策,你也不要太紧张。眼下要紧的,是先让她好起来。不是吗?”
钟离渊还是沉默。
“比起我,你已经很幸运了。我今年都十八了,还没有娶到老婆……”君桓幽幽的叹了口气,惆怅的看着月色。
钟离渊怔了怔,看着君桓。
君桓也是个美男子,尤其是在他不说话的情况下。十八,人生最好的年华,已经开始了死亡倒计时。
他知道,君家是被诅咒的。自百年前君家避世隐居后,这个诅咒就开始了。
“君桓,你们家的诅咒没有办法可解吗?”钟离渊问。
“此情无计可消除啊!”
“……”钟离渊唇角抽了抽,看着君桓,“那你有什么打算?朕的意思是,趁还有时间,把自己想做的事都给做了吧!”
君桓点点头:“找到云暮雪,然后,去追徐然。好好爱一回。”
“不娶她?”钟离渊奇怪的问。
“不娶。”君桓摇摇头,苦笑,“娶了她怎么办?让她守寡?再带着个遗腹子孤老?”
钟离渊心里对君桓生起了友好之心。
“爱不是占有,爱是让她快乐。”
钟离渊无言以对。
是的,爱她,就要让她开心。
他回头,看看云暮雪睡觉的房间,心中五味复杂。
倘若有一天,她说要离开他才会快乐,他该怎么办?
他默默的伸手,接过一壶酒,和君桓两人对月喝起来。
月色温柔,浮云流动,最是惆怅夜别离。
“啊啊——”
尖锐的声音,在半夜时分准时划破静谧的夜。
钟离渊和君桓身形同时一怔,两人弃了酒壶回身,紧张的看向云暮雪的房间。
尖叫过后,夜又归于平静。
他们在外面等了半晌,都没有等到云暮雪出来。
难道?被君幽幽给打晕了?
钟离渊看向君桓,君桓虽然心里怀疑,但觉得此刻还是要维护家主威严的。他心虚道:“家主肯定是找到方法了。”
“是吗?”钟离渊很是怀疑。
“一定是的!”君桓用力点头,极力说服钟离渊,也说服他自己。
咳咳,他们家家主,有时候比较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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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动静。钟离渊松了口气,相信了君桓,只等天明云暮雪清醒了,就带她回宫去……
在碧玉庭一点儿安全感都没有。
就在这时,君幽幽开门出来了。她布满皱纹的脸上,盛满笑意:“君桓,你这次干得不错!终于没有做错事情了。”
“家主,你也太不相信我了。”君桓满头黑线,“我什么时候办错过差了?”
“哼,十件差九件都是错的。这次还是多亏了那群小鬼,不然你肯定找不到小雪。”君幽幽哼哼。
钟离渊:“……”
云儿,小雪……他娘子的昵称这么多?一个个的,都是爱称!置他于何处!
“东临皇,你怎么还没回去?你不是快到点上朝了吗?”君幽幽问,一脸嫌弃。
钟离渊唇角抽了抽,连他的上朝时间都清楚,真是!
他忍了忍,客气道:“朕在等皇后。”
“你就让她在这里住着吧,昨晚只是个开始,她还没治好呢!”君幽幽。
“朕带她回去,晚上再来。”
“何必那么麻烦……”
君幽幽摆明了就是不想让钟离渊把云暮雪给带走。这样子霸气、自私,甚至是强势的想抢人家老婆,连君桓都看不下去了。插话道:“家主,云暮雪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你让她回宫去吧!”
“还有什么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君幽幽不悦的瞪君桓,“臭小子,你胳膊肘往哪拐呢?”
“她要回去练龙鳞。”
君幽幽面色沉了沉,默了几秒后,勉强同意:“你带她走吧!”
“多谢!”钟离渊松口气赶紧进房间把云暮雪给抱走,生怕晚了君幽幽就后悔。
看着钟离渊这样子,君桓都想笑。
“奶奶,你看这个男人怎么样?靠谱不?”
“不靠谱。”君幽幽绷着脸,“不管他是谁,都不配不上我们小雪。”
“……”君桓眼角抽了抽,“奶奶,你这样子说话容易被人打的!”
“谁敢?”君幽幽哼哼,“随便召两只小鬼就吓死他!”
君桓:“……”
身为家主,为何没有家主风范!这样泼辣真的好吗?
“她真的下月湖取了龙鳞?”君幽幽问。
“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能吸收了龙气。奶奶,你说奇怪不?她明明是我们君家的人。”
君幽幽叹了口气,目光忧伤:“我也不是很明白。君家和月氏势不两立,她身体里却兼顾着两家的能力。幸好我来得及时,要不然,她就废掉了。”
“奶奶,您有对策了吗?”
“没有。”
君桓眉心一跳:“那你昨晚……”
“打晕的。”
“……”
君桓绝倒,还真让钟离渊给猜对了啊啊啊啊!
“不过我观察仔细了,会有办法的。”君幽幽打了个哈欠,“行了小子,奶奶我成天赶路,乏了。我去睡觉,你去把那些菜叶子收拾下,给云暮雪送去。一路上带着来,重死我了。”
“是!”
君桓立刻来了精神。他们君家的生菜叶子,可不是普通的食物哟!能治病,提升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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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还没有进宫,云暮雪就醒了。她看看天色,夜色朦胧,天还没亮。她奇怪的问:“相公,我们怎么又回来了?”
“朕要上朝,就带你回来了。”钟离渊温柔的解释道,“娘子,累不累?”
“我不累。但是……”云暮雪坐起来,靠在钟离渊肩膀上,“你就是带我出来睡了一觉,然后就回来了?”
“恩。”
云暮雪:“……”
感觉此人有病!睡个觉还颠来颠去的。
“今天晚上我们出去早点儿,你就可以玩玩了。”钟离渊笑笑,亲亲她的小脸蛋,“对了,月尘有告诉你,怎么用龙鳞给意儿治病么?”
“恩。说了。”云暮雪点点头,“我昨天就想着今天要弄出来,给意儿吃下去。”
“那我们去丹房?”
“不。”云暮雪又摇摇头,“那个龙鳞须得用意念化开,融进兰蛇花蜜里即可。”
钟离渊惊奇挑眉,有种不祥的预感:“那你会吗?”
“我会啊,我不是会用意念控制东西嘛!昨天控制了一下意儿,怕力量不足就没弄,今天一定要治,不能再拖了。”
“好。”
一想到钟离意那消瘦憔悴的样子,钟离渊就心疼。
他犹豫了一下,轻声说:“暮雪,我做了个决定。”
“什么决定?”
“我要放弃……阿沐了。”
云暮雪一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你不是哄我的吧?”
“是真的。如果有他和意儿之间选一个,那我选意儿。”钟离渊说,尽管说这样的话,心里很痛苦。但他知道,他必须要选择了。
“太好了!”云暮雪高兴极了,抱着他脸啵了一个。
再也不用担心钟离渊的大姨夫,哈哈哈!
“哎,你们听说了吗?华阳公主疯了?天天杀人,一天不见血就不舒服。”
“什么啊,华阳公主是喜欢上喝人血才杀人的……”
马车外,有行人的议论声传进来。
云暮雪和钟离渊同时一愣,然后云暮雪就火大的想出去抽人。
钟离渊按住她,轻轻摇头:“不要紧。时间能证明一切。”
“可是他们……”
云暮雪真的好生气。
这个时间点,京城大街上很少会有人。刚才议论的是早起赶路的过客。流言这种东西,一旦传开,收都收不回来!
“没关系。”钟离渊笑了笑,安慰着,“从前他们还说朕不举呢!”
“噗!”
云暮雪笑了,“是啊,连我都给骗了。你丫的这么凶猛,我的腰都快被你摇断了!”
“要不是这样,朕可能也活不下来。”钟离渊口气,用力抱了抱她,“幸好老天爷把你送到了我身边。谢谢你,娘子。”
“嘿嘿,彼此彼此!”
云暮雪心虚了虚。老天爷还是厚待她的,隔着时空,还给她挑了这么个男人!
“娘子,不管以后遇到什么事,你都不要离开我,好不好?”钟离渊请求道,鲜少露出脆弱的一面来。
云暮雪抬头,看着他郑重的样子,用力点头:“好!我们不离不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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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松口气,用力抱紧了云暮雪,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低声呢喃:“娘子,你一定不要忘了今天的承诺……”
现在好不分离,要永远永远在一起。
可是啊,我们终究敌不过时间的洪流,和那些凭生出来的阻碍……
……
离京这么久,今天是钟离渊的第一个早朝,马车才进宫,便看到许多官员或乘轿,或步行,纷纷进宫。
云暮雪便催促他去上朝,他一走,云暮雪便回坤宁宫去取龙鳞。
她骗了钟离渊,哪有靠意念就能融化东西的说法?要能这样,她何不直接把生肉变熟肉?
这个,还得靠血!
叮铃叮铃……
云暮雪摇动玉铃,把小鬼们召出来。
“小主子有何吩咐?”流星第一个出来,看以龙鳞,便知道她要做什么了。
云暮雪已经准备好碗和小刀,她把龙鳞放进碗,抬着小刀在手腕上比划:“我找你们再确定一次,是用我的血来融化它吗?”
“是的。”
“那我割了!”
嗷!疼!
云暮雪痛得直皱眉,为什么钟离渊割的时候,手起刀落那叫一个干脆,她割起来好痛痛。
“小主子,小心碗,别浪费了。”流星伸手过来,推了推碗,确保顺利接血。
“流星,好痛……”
“那当然了。”
“我在想,我家钟离渊每月割一次,得多痛?”
流星:“……”
懒得理她!这种时候还心疼别人!
鲜血滴滴答答,很快洇湿了龙鳞,流星道:“可以了。”
云暮雪赶紧缩回手,自个止血——为了不让钟离渊发现她自残,她连宫女都没放进来一个,全部自己搞定。
银色的龙鳞,遇上云暮雪的血,慢慢开始溶化。它像一圈圈银色的流光,在鲜血中自行游动,最后和鲜血融为一体。
碗里的东西依旧是红色的,但是闪着银光。有点儿像洒了银粉。
凑到鼻前闻了一闻,居然没有血的腥味,取而代之是的一股淡雅之气。有点儿像花香,又有点儿像果香,难以分辨。再晃一晃,已经凝固了。用手按一按,软软的,有些q弹的质感。
果冻?布丁?
云暮雪哭笑不得。做梦也没想到,心魔的解药会这样……好吃!
好想尝一口……
“小主子,你不会要喝自己的血吧?”流星翻着白眼问。
“呃,没有没有。”云暮雪赶紧放下碗,“走,我现在就给意儿送药去!”
天已经大亮,但今日的太阳被乌云给遮去了大半,风很冷。云暮雪一出门就哆嗦起来:“好冷。”
“娘娘,您要去哪里儿?”
青萝赶紧拿了裘衣来给她披上,“今天要下雨的。”
“去华阳宫。”云暮雪听到要下雨,小心翼翼的把碗藏到衣服底下,“青萝,你把伞拿来备着。”
多珍贵的龙鳞,洒了可就没有了。
“娘娘,您不等皇上来了再过去吗?这个时间,华阳公主可能不太正常……”
“不怕,等皇上下朝了,我要给她一个活蹦乱跳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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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阳宫,钟离意已经起床。如青萝所说,她又开始不正常了。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台阶上,呆滞的看着前方。
她的眼底,不时有红光一闪一闪。
宫人们一看她不正常,就不敢接近,全都躲了起来。整个华阳宫静得可怕。
云暮雪一进来,就发现了。她不动声色的朝钟离意微笑:“意儿,皇嫂给你送点心来了。”
她示意采儿把早就准备好的点心扬了扬。
钟离意抬眸,看着云暮雪。呆滞的眼慢慢有了神采,她站起来:“皇嫂……”
“恩,来,我们一起吃,吃完了去御湖上划船去!”云暮雪笑着过去,伸出手。
钟离意看着她的手,犹豫了一下,才伸出自己的手。
她的手好冰。
云暮雪担心的看着她:“你在台阶上坐了多久?”
“不知道。”钟离意摇摇头,她感受着云暮雪的体温,忽然就又发了狂,“我要杀了你!”
她反手握住云暮雪的手,另一只手直接过来掐云暮雪的脖子。
“皇后!”
“公主!”
众人吓得惊叫,再顾不得其它,过来劝阻。
但是钟离意比她们更快,等她们扑上来,已经掐住了云暮雪的脖子。
年仅十二的小公主,眼睛变成血色,连眼珠子都看不见。
云暮雪定定看着钟离意血色的眼睛,一字一句,淡定的问:“意儿,你确定,你要杀我?”
“我……”
钟离意停了下来,手还掐着云暮雪的脖子。
就趁她这一停顿,青萝迅速出手,把钟离意打翻在地上。与此同时,红袖强护着云暮雪往后退。
“哇……”
钟离意吃痛,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她委屈得像个小孩子,其实身形模样也还是个孩子。但是配上那双血色的眼睛,就显得诡异了。
没有孩子会是这样的。
“意儿……”云暮雪还要上前,被红袖和采儿死死拉住。
“娘娘,你不可以再靠近了。”
“是啊,公主,这太危险了!”
云暮雪看着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钟离意,终是不忍心:“她只是个孩子,你们让我去。”
“不行!”
“都放手,这是本宫的命令!”
红袖和采儿面面相视,只得松开手。
知道阻止不了她,青萝和红袖一个在钟离意身边,随时准备动手。一个护着云暮雪前行。
好像警匪片里要交换人质一般。
“意儿。”云暮雪温柔低唤的同时,凝神把精神力都集中到钟离意身上,缓缓的召唤,“意儿,别哭。意儿,别哭。”
神奇的,钟离意当真停止了哭泣,睁着一双血色的眼睛看着云暮雪。
别人一被这双眼睛盯着,心里就首先发怵了。但云暮雪不能怕,她必须保持精神力集中。
“意儿,你的眼睛上有脏东西,你揉一揉。”
钟离意依言抬手去揉眼睛,她眼底的红色慢慢褪了下去,但邪气未散。
云暮雪心里微松,从怀中拿出一直小心呵护着的碗:“意儿,皇嫂给你做了果冻,可好吃了,你尝一尝。”
“好……”
钟离意点点头,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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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萝和红袖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全身紧绷,极度警戒。
钟离意早出手,却没有接碗,而是说:“皇嫂,你拉我起来。”
“不,你坐着吃。”云暮雪果断拒绝,用力端紧碗,眼睛盯着钟离意,“意儿听话,意儿最听话,对不对?乖乖坐着吃……”
这是一场善良之念和邪恶心魔的较量,全靠意念进行。
她们一个半弯着腰,向前递送东西,一个坐在地上伸着手。僵持了足有两分钟,钟离意眼底的邪气才彻底消散,她乖巧一笑,接过碗,直接用手拿东西吃。
血红着泛着银光的果冻下肚,她整个人都僵直了,倒在地上,直手直脚,眼睛瞪得快鼓出来了,跟要死一样。
“公主,她……”采儿担忧的问。不会,把人家东临国的公主给搞死了吧?
“应该没事。”
云暮雪也好没底气啊,第一次使用龙鳞,完全没经验!
就在这时,许久不见的徐雯居然涉足华阳宫,她带着一个美貌的年轻女子,一边说笑一边进来。进来扬声就喊:“华阳宫主,表姐我来找你玩啦!”
喊完看到云暮雪,徐雯愣了一下:“皇,皇后也在啊!”
“见到本宫,你应该先行礼。”云暮雪绷着脸,皇后架子端得足足的。
徐雯心里不屑,但还是屈膝行礼:“臣女徐雯参见皇后,皇后娘娘金安万福!”
“只是这样?”云暮雪不悦的沉着小脸,“既是君臣之礼,为何不跪拜?”
徐雯脸上挂不住了。
她身边的秦如意倒机灵,立刻就扯了她一下,跪下去:“臣女徐雯(秦如意)参见皇后!”
“秦如意?”云暮雪蹙起秀眉,“你是哪一家的?为何会在宫中?”
“回皇后,臣女之父只是一个小小秦洲知府,故娘娘不认得。”秦如意温婉一笑,很是贤淑和气。
云暮雪看着秦如意,总觉得哪里不对。此女生得秀美,身上有种文弱的气质,和徐雯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类型。
“呀,华阳公主这是怎么了?”徐雯小跑几步过去,看着地上僵直的钟离意,吓得脸都变色了,“皇后娘娘,您把公主怎么了?”
“哦,没事,她一会儿就好了。”云暮雪淡淡道,“徐雯,你带秦小姐去别处转转吧,华阳公主近来病着,不宜玩乐。”
徐雯伸手探了探钟离意的脉膊,失声惊叫:“死,死了!”
所有的人都变了脸色,包括云暮雪。
她冲上去,触钟离意的鼻息。一触,她的心就凉透了:真的没有气息了!
天啊,怎么会这样?那龙鳞难道是杀人之物?
她顾不得有人在场,当下就摇动玉铃把小鬼们召出来,喝问:“为什么会这样?”
“不,不知道啊……”
“流星呢?让他出来!”
“……”
看不到鬼的众人,只看到皇后对着空气喊叫,神经病一样。徐雯已经大喊起来:“来人啊,快请御医啊,华阳公主死掉了啊!”
一时间,华阳宫乱作一团。
很快,这混乱就蔓延开来,传至了前廷。
而流言这种东西,通常是越传越不像样,到最后直接变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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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钟离渊正兢兢业业的处理政务,紫宸殿的大门忽然被人撞开,一个老太监呼喊着匍匐到地上。
“皇上,大事不好了。华阳公主被皇后娘娘给杀死了!”
满朝皆惊。
“你说什么?”钟离渊惊骇的站了起来。
“皇上,您快去华阳宫看看吧!公主她没气了……”
不等太监把话说完,钟离渊就风一样掠了出去。满朝文武面面相视,然后一致决定跟上去瞧瞧。
皇后杀死小姑子,这种事情可大可小!
……
华阳宫,太医们已经涌进来,诊断结果只有一个:公主已死。
“云暮雪,你给她吃了什么?”徐雯哭喊着吼。
云暮雪抿着唇,不说话。心里奔腾着一百只*****流星居然不出来!这个时候他滚哪去了!
“徐小姐,公主吃了皇后做的红色果冻就这样了。”一个小宫女怯怯的汇报。
“云暮雪,是这样的吗?”徐雯吼。
“是。”云暮雪承认了。
淑女坦荡荡,她没有要害钟离意。但若真是误杀了钟离意,她愿意承担责任。
正僵持着,钟离渊已经赶到,他看了一眼现场的情况,就明白了:“皇后,你给公主吃了龙鳞。”
“是。”云暮雪点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
水袖下的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真的是她杀死了钟离意吗?
不是说好的龙鳞治心魔吗?难道是她被阿兰和月尘给骗了?还是她的操作方法不对?
不管怎样,若钟离意因她而死,她都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皇上,你看看,她她她……”徐雯故作激动,颤抖的指着云暮雪,一别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的样子。
朝臣们渐渐围了过来,所有的罪证都指向云暮雪。
此般情景,就算钟离渊有心维护,也无法开口。
“皇上,臣女看此事蹊跷,皇后是被冤枉了。”秦如意越众而出,幽幽开口。
钟离渊眼前一亮:“此话怎讲?”
“听闻公主已经病了好些日子,身形憔悴。也许,是公主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呢?”秦如意道。
她是现场惟一一个,为云暮雪说话的人。
云暮雪看向她,她朝云暮雪浅浅一笑:“臣女听闻皇后与公主情同姐妹,时常做美食赠与公主。这样的好嫂嫂,岂会下狠手?”
大家听着秦如意的分析,都觉得很有道理。
秦如意接着道:“再退一万步说,公主因病已杀数人,为皇族声望,皇上也该有所动作,何必等到现在?”
“对!”钟离渊用力点头,“公主因病丧失理智,若有清扫皇家颜面,朕与皇后便不会等到今日。何况此番,为了救治公主,皇后以身犯险,深入南疆。今日公主的事,是意外。”
这个时候,他还是维护她的……
云暮雪心头感动,但也正因为这样,她无法原谅自己。
她深知,钟离渊对自己的手足,抱有怎样的期望。尤其是在他决定放弃钟离沐之后,更是看重钟离意。
钟离意,已经是他在这世间,惟一一个可以爱护的亲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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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事到如今你还要维护她?”徐雯心里那个呕啊!
云暮雪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他变得是非不分、六亲不认?
钟离渊抿抿唇,正待发话,秦如意已经道:“徐小姐说话要注意分寸。”
“秦如意你……”徐雯抬手指着秦如意。
秦如意淡定而温柔:“皇上,您说呢?”
“朕……”
“皇上!”
钟离渊才张了张嘴,还没得说话,云暮雪就打断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请皇上治罪,公主是吃了臣妾配的药,才变成这样的。”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震惊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可惜。
皇上都有意相护了,何必再自投罗网?那个杀人如麻的公主,死了就死了!
“皇后……”
“是臣妾的错!”云暮雪抬起头,黑眸里不知何时,已经凝聚满了泪水。
她真的,不能原谅自己!
“请皇上责罚!”
云暮雪郑重的叩了个响头。
这是她和亲以后,第一次如此郑重的跪拜钟离渊。不为求生,为求死。
钟离渊心里揪揪的疼,如被针扎一般。他眼神复杂的看着云暮雪,声音低哑:“为什么不等朕一起呢……”
那样,就不会有人怪罪她了。他会一肩担下责任。
“皇上,降罪吧,臣妾没有怨言。”
“……”
众人皆默,除了徐雯比较高兴。她鼓励道:“皇上,皇后已经认罪了,你快下旨吧!”
“下什么旨?”钟离渊冷冷的看着徐雯,要不是碍于文武百官都在,他真想一巴掌把她呼出宫去!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云暮雪当杀人偿命!”徐雯恶毒的说。
哈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她费尽周折都杀不死的人,居然栽到自个儿手了!真是老天爷都是帮她徐雯啊!
“徐雯如此通晓国法,不如,你替朕来下旨?”钟离渊道,冰冷的声音,和天上云涌的乌云很应景。
徐雯瑟缩了,讷讷道:“臣女不敢……”
……
风起云涌,局面持续僵持。
要让钟离渊下令逮捕云暮雪,他怎么做得到?
但要放过云暮雪,云暮雪自己就做不到。
群臣们慢慢的,也都明白了其中渊源,除了惋惜,还是惋惜。这个皇后,他们还是挺喜欢。至少不闹事!比起前几朝那几个从徐家出来的皇后们,云暮雪真的乖巧多了!
乌云终是把太阳完全遮去,云集成雨,一丝一丝的飘下来。
下雨了……
入冬后的第一场雨。是在祭奠钟离意的死吗?
云暮雪心痛难当,恨不能以身代之。
是她太草率了,应该先尝一尝那药的……
穿越至今,她一直都在按自己的心意做事,全都成功了。以至于,她都大意。就算是被上天召唤过来的穿越者,就算身怀异能,她也还是人。她并不能掌控什么,尤其是别人的生死。
细碎的雨丝落在脸上,冰冰凉,和着眼角热乎的泪,流了一脸。
她突然站起来,大步朝钟离意走去。
“皇后,你要干什么?”钟离渊大惊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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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一字一句:“我愿偿命……”
“不可以!”
不止钟离渊,很多人都惊叫了起来。
钟离渊迅速闪到云暮雪身边,一把把她扯进怀里:“不可以!你说过我们不离不弃……”
“相公,我原谅不了自己……”
泪,汹涌而出。是她所有的悔恨。
太过自信,就是自负。而自负的后果,是如此严重!
“不不不,不可以……”钟离渊紧紧抱着她,一个劲的猛摇头。
帝后情深,叫人艳羡。这事情,真叫人两相为难。
秦如意看着他们,秀美的脸上始终泛着淡淡笑意,眼角桃花忽闪。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大约说的就是这样吗?皇后真幸运。
细雨丝丝,落在地上,滋润万物,仿若天地间奏起轻盈的乐章。
沙沙,沙沙……
众人皆默,看着他们的帝王和皇后,心中五味复杂。
“皇兄……”
茫然的声音,在细雨声中响起。
所有的人都呆了一呆,然后,僵硬的把视线落在钟离意身上。
她,她她……居然坐起来了。
不是死了吗?
离她离近的徐雯被吓了一大跳,匆忙往旁边跑去:“你,是人是鬼?”
钟离意恼怒的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发作。她只是看着钟离渊和云暮雪,茫然的问:“皇兄,你和皇嫂吵架了?”
“意儿……”
云暮雪挣开钟离渊的怀抱,冲到钟离意身边,扶着她的肩,又惊又喜:“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我很好啊!”钟离意笑了一下,秀气端庄,已无往日的跋扈状态。
她的眼睛黑白分明,邪气全消。
“相,相公……”云暮雪激动得说话都不利索了,“我们成功了!”
钟离渊也看出来了,他蹲下身,摸摸钟离意的脸,声音沙哑:“意儿,你吓死朕了。”
“皇嫂,你做的果冻好好吃,还有吗?”钟离意问。
众人:“……”
云暮雪抹着眼泪笑了起来:“没有,全被你吃完了呢?”
“啊,真可惜,我当时吃太快了,都没有尝出味道来。”
“猪八戒吃人参果,哈哈……”云暮雪又哭又笑,她伸手,拥抱钟离意,“意儿,你可算是好了。你吓死我们了……”
华阳公主死而复生,所有的难题都迎刃而解,朝臣们松了口气,又接着担心起来:“华阳公主爱杀人的毛病怎么办?”
“众卿不必担心,皇后已经治愈华阳公主。以后,我东临会有一位才貌俱佳,品行优良的公主。”钟离渊起身,长长的吐出一口胸中浊气,细雨中,他只觉得全身亢奋,如同重新活过来一般,对往后的生活,充满了希望。
当断的,已断。当留的,势死守护。
秦如意浅浅一笑,道了个万福:“恭喜皇上,现在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这一切,都多亏了皇后。”钟离渊深情的目光,慢慢从云暮雪身上,移到秦如意身上。他好脾气的问,“秦小姐的父亲,还在京中吧?”
“是。”
“让他明日来御书房见朕。”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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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如意笑了,今日华阳宫之事,实属意外收获。但,帮了她的大忙。
几家欢喜几家愁,徐雯忐忑不安的混在一边,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钟离渊一记冷眼扫过去:“徐雯,告诉朕,你为何还会出现在后宫?”
每次看到她都没有好事!
“臣女,臣女是来看华阳公主的。太后临行前交代臣女,要多来陪陪华阳公主……”徐雯怯怯的答。
“陪?前几天公主生病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来陪一陪?”钟离渊冷笑。
“臣女最近忙……”
“呵呵!”钟离渊冷笑,“你走!朕不想再看到你!”
徐雯赶紧起身跑了,秦如意却留了下来。
她缓步走向云暮雪和钟离意,柔声道:“皇后,公主,雨越来越大了,进宫再说吧!”
“皇嫂,你的衣服都湿了。咱们进去!”钟离意爬起来,拉着云暮雪就往宫内走。
秦如意自觉的跟了上去。
内殿里空荡荡的,连个宫女都没有。云暮雪招呼青萝:“去,把华阳宫的宫女都召来,本宫有话要说。”
“是!”
自从钟离意杀人上瘾,宫女们都很怕她,一个个畏畏缩缩的。
云暮雪端出皇后的架子,道:“前久公主生病,吓着你们了。如今公主病愈,就还和以前一样,大家要好好伺候,切再不可偷奸耍滑。”
“是,谨遵皇后旨意!”
“本宫会时常到华阳宫来查岗,若有欺负公主年少不经事者,一律打发了出去,永不录用!”
“婢子们不敢!”
云暮雪这才摆摆手,示意众人恢复正常工作。她握住钟离意的手,感慨道:“意儿你可知,你以前是怎么了?”
“不太明白,但我,杀人了是吗?”钟离意小声问。
“对。”
钟离意抖了抖,神情怯怯:“我怎么会……”
“你生病了,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别怕,以后不会了。”云暮雪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给她力量。
钟离意眼里浮起泪意:“皇嫂,谢谢你救我。”
“乖,别哭。以后要努力,当我东临国的第一公主,知道吗?”
“恩恩,我会努力的!”
秦如意亲自和宫女们一起,洗了果子端上来:“皇后娘娘,公主殿下,都别提伤心事了,用些果子吧!”
“秦小姐,今日本宫该谢你。”云暮雪拿了个果子,却没有啃,意味深长的看着秦如意。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不管这秦如意看起来多么的贤淑,能和徐雯走到一块的,定非善类。
今日钟离意的事,本就不是徐雯几句话就能定结论。秦如意及时撤退,倒是好眼水!
“皇后娘娘言重了,臣女只是说出心里话而已。”秦如意抿唇一笑,不卑不亢。
“呵呵……”云暮雪笑了笑,啃果子,不再多说。
钟离意只当秦如意也帮了她们,热情的邀请秦如意坐下一起吃果子聊天。
******
徐雯狼狈的出了宫,立刻又挺直了腰杆,唇边衔起得意的笑。
今日她虽吃瘪,但好歹把秦如意给推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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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如意今日在钟离渊面前刷了脸,若她能在后宫站稳脚跟,也是一样的!
只要能让云暮雪跌跟头,就可以了!
“雯雯,如意呢?”徐夫人见徐雯一个人回来,便问。
“还在宫里。”徐雯得意的笑笑,把今日的事情都给说了一遍。
徐夫人眼带异色:“皇后真的治好了华阳公主?”
“是啊,都说华阳公主是生病才会乱杀人。现在看起来和以前,还真是有些不一样了。”
徐夫人抿抿唇,笑道:“管她呢!只要如意能留下就好。对了,皇上今天对你态度怎么样?”
“还是一样恶劣。”徐雯叹了口气,“娘,我真不明白了,皇上他为什么对我那么凶!对如意的态度可好了。”
“皇上他不喜欢我们徐家的。”徐夫人笑笑,“没事的,先让如意站稳。你二伯快回来,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皇上他再不喜欢你,也得把你重新迎进宫。”
“恩。”
徐雯安心的点了点头。
徐二伯名为徐重焕,是历经两朝的大将军,长年镇守边关,极少回京。但他若回朝,皇上必要隆重接待。
她仿佛看到了自己在后宫执掌凤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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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在华阳宫陪钟离意聊了很久,才回坤宁宫。秦如意只是个知府小姐,没有留宿宫的特例,便和云暮雪一起离开华阳宫,顺路而行。
“皇后娘娘待公主真好,亲如姐妹,真叫人羡慕。”秦如意柔柔浅笑,说话极有分寸。
“秦小姐家中没有姐妹吗?”云暮雪问。
“有兄长和弟弟,独独没有姐妹。”
“那有嫂嫂也是一样的。”
“哎!”秦如意轻叹了一声,“皇后说的没错,我那几位嫂嫂,对我倒真是不错。可惜,女儿家不可能一辈子留在娘家,迟早是泼出去的水。”
“嫁过去再适应吧,好人会遇到好人的。”
“恩。”秦如意晗首,“皇后可也想念远在他国的兄嫂?”
“不想。”云暮雪道。
关于西临皇云琉焰,和她的皇嫂南燕月,原主并没有留下多少记忆给她,她要从何想起?
要论想念,她还是比较想念徐然。
也不知道她现在到哪里了,和钟倾文相处得怎么样……
“皇后,坤宁宫到了。如意就此拜别了。”
“好。”
秦如意恭敬的道了个万福,便走了,她身边只带着一个丫头,连出宫的路都不认得,还是两个宫女给她引的路。
真的是第一次到皇宫来?
福气也太好了点儿,第一次来就能遇到钟离渊。
云暮雪抿抿唇,心里有些不悦,对青萝道:“这个人,你去打听一下。”
“是,娘娘!”
云暮雪今天用意念控制钟离意,已经很累了。先家神经紧绷着还不觉得,此刻松懈下来,整个人都无比疲惫,居然连站都站不稳。
“公主,你怎么了?”采儿一把扶住她,看着她苍白的小脸,担忧极了,“公主,你是不是在南疆遇到什么事了啊,采儿总觉得你这次回来,和以前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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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不一样了?”云暮雪问。
采儿斟酌了一下用词,附耳道:“你身上有股黑气。”
“什么黑气?”
“不知道,形容不上来。就是一股气,有时候挺吓人的。”
云暮雪拧拧眉,她怎么没感觉自己身上有气?她进殿,对着铜镜左照右照,都没有照出来。
“采儿,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采儿道:“就是刚刚公主不舒服的时候,我看到的,这会儿又没有了。”
“……”
云暮雪心头警钟大作。
难不成是她在练驭鬼术,所以身上有了鬼气?
她反抓着采儿的手:“红袖,去弄点儿吃的来。采儿,你扶本宫进去。”
“是。”
到了内殿,云暮雪直接瘫在了榻上,一点儿力气都使不上来了。
采儿吓坏了:“公主,要传御医吗?”
“不用,本宫歇会儿就好了。”云暮雪摆摆手,拉过薄毯盖上,“你出去,等我叫你再出来。”
“是。”
采儿出去守门,云暮雪召出两个小鬼:“你们看到我身上的黑气了吗?”
“小主子,那不是黑气,是龙气。”鬼大哭笑不得,“这是好东西!”
“你们也能看到?”云暮雪郁闷了,为什么她看不到?
“恩。这两天才显出来的。”
云暮雪抓了抓头:“可是采儿看到了。”
“那个丫头?”鬼大一惊,猛摇头,“不不,这不可能,要内行人才能看到的。”
“是吗?”
云暮雪还是觉得怪怪的。采儿是原主从小带在身边的丫头,胆小又怕事,没有任何特长,按理也不应该看到她身上的龙气。
“对,肉眼凡胎不可见。”鬼大非常肯定。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采儿也不是普通人!
云暮雪轻轻蹙起眉:“鬼大,我会意念控制东西的事情,西临皇知道不?”
“这我哪知道?我又不是西临皇肚子里的蛔虫。”
“那我能看鬼的事情呢?”
鬼大两手一摊,表示不知。
“好了小主子,你不要想太多了。好好休息,家主还在碧玉庭等你呢!”
“家主?”云暮雪愣了一下,“什么家主?”
“就是君家家主君幽幽,她昨晚不是给你治病了么?”
“我病了?”云暮雪睁大了眼睛,“我怎么不知道?”
鬼大:“……”
看来东临皇和君三少,都把她的病情瞒得严实。那他,是不是说错话了?
“那个小主子,我还有事,先闪了,再见!”鬼大立刻遁了。
“哎,你等等……”
靠,叫都叫不住!鬼大一定有事瞒她!
云暮雪靠在榻上,陷入思索。
昨夜钟离渊偏要带她出宫去睡,她就觉得奇怪。眼下看来,是和她的“病”有关。
她患什么“病”了吗?
除了喜欢睡觉,不太有力气,她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好啊?
她从枕下摸出菱镜仔细的照,终于发现,双眼下有一片乌青——黑眼圈!这是典型的睡眠不足造成的!
明明她每天都会睡很久……
喵——
点苍出现在窗台上,对着她翘起尾巴,唤回她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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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苍,你又来了?”云暮雪招抬手。
点苍轻盈一跃,就到了榻上,趴在她身边,一双猫眸温柔的看着她。
“是不是又想吃红烧肉了?今天不行,没力气弄。”云暮雪一手顺着点苍背上的毛发。寻思着要怎么样,今晚才不瞌睡。
要是有咖啡就好了,提神利器!
想到咖啡,云暮雪就馋了。自从来到古代,就没有再喝过咖啡了——因为有不起!
不过,她好像曾经看以厨房里有咖啡豆,貌似是别国进贡来的。
“青萝!”云暮雪唤。
青萝立刻推门进来:“皇后娘娘……”
“上次南边进贡水果的时候,是不是有一小袋豆子?你去问一问,那豆子还在不在,要在就给本宫带来。”
“是。”
……
喵呜!点苍往云暮雪怀里靠了靠,似乎在安慰她。
云暮雪叹口气,特么的,又觉得瞌睡了。
她用力摇摇头,告诫自己:不能睡!
就在这时,采儿端来水果点心,她决定用吃来提神。一边吃一边问:“采儿,我们在西临国的,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物。比如说会隔空移物呀,隔山打牛呀……”
采儿扑吃一声笑了:“公主,你又在想什么啊?那些不是民间耍杂质的吗?都是骗人的勾当,你就别研究了。”
“胡说,我是认真的。尤其是宫里,你仔细想想,有没有奇怪的能人异士。”
“唔……”采儿努力回忆,想了好久才说,“好像皇上会一点儿。”
“云琉焰?”云暮雪惊了一下,遗传的异能?
采儿满头黑线:“公主,你不可以直呼皇上名讳的!”
“怕什么,这里是东临,没人听得见。”云暮雪摆摆手,“你快说说,皇兄他怎么个特别法?”
“就是那一次公主和皇后吵架,失足掉水里,我看到皇上远远的一伸手,就把你从水里给提出来了。”
“有多远?”
“三丈吧,当时皇上的手是隔空的,都没碰到公主你,居然就把你从水里抓起来了。不过当时太混乱,大约没人注意到。”
这不就是隔空抓物吗?比她还厉害捏!
云暮雪松了口气,不太害怕了——遗传的嘛,与生俱来,正常!也许整个云氏皇族,都是这样的,哈哈!
不久,青萝就提着一小布袋咖啡豆来:“皇后娘娘,看看是不是你要的?”
云暮雪揭开袋子一看,笑了:“没错,就是它们!走,我们煮咖啡喝去!”
已经晒干的咖啡豆,还得用小火恒温慢慢烘香,再磨成粉末。云暮雪亲自动手,摇着一个袖珍型的小磨,一边磨一边满足的嗅着咖啡香。
青萝已经把她要的牛奶、糖粉都准备好了。碍于古代厨房简陋,云暮雪直接用锅煮,完了过滤,加入牛奶和糖粉调味。
受阻于工艺和设备,咖啡不如她在现代时的好喝,但已经很让她满足了。
“娘娘,这是……”
“咖啡,来,老规矩,一人一杯!”云暮雪很大方,把咖啡都赏给身边人一起喝。
最后留下一杯没有加牛奶和糖粉的咖啡,端回去,坐等钟离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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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云暮雪喝了两大杯咖啡,精神抖擞,坐在床上看书,等着钟离渊。
钟离渊在御书房忙了一天,掐着云暮雪已经睡觉了时间回来。
当他看到云暮雪还穿着白天的衣服,他愣了一下:“娘子,你今天怎么还没睡?”
“不困啊!”云暮雪笑笑,指指桌上的杯子,“我喝了咖啡。”
“咖啡?那是什么?”钟离渊好奇看着杯子里黑色的液体,像是中药。
“一种饮料,你尝尝。”
娘子推荐的,必须品尝。钟离渊端起来大大的喝了一口。然后,脸皱了起来。
苦……
绝对是药!
“我喜欢喝原味的,原味的更提神。”云暮雪走过来,嘻嘻一笑,“相公,我们现在就出宫吗?”
“呃……”钟离渊犹豫了。纠结着要不要让她在清醒的情况下见君幽幽。
“我们走吧!你说那是个好地方,昨晚都没能欣赏一下。今天我一定、肯定、必须要欣赏。”
云暮雪一连三个肯定词,钟离渊无言了,只好换了衣服带她走。希望她能在马车上睡着。
恩,应该会的,现在的她就跟小猪似的,随时随地都可以睡……
马车悄然驶出皇宫,前往碧玉庭,一路上,云暮雪都很精神,不时找个话题和钟离渊聊聊,愣是没有一点儿要睡的迹象。
马车在碧玉庭外停下,钟离渊看着精神抖擞的云暮雪,觉得有些苦逼:那个咖啡到底什么鬼?能让她兴奋成这样?
回去以后,一定要全部没收,再不能让她喝了!
“碧玉庭。好名字!”
云暮雪赞了一声,主动下马车,钟离渊只好跟进去。
君桓已经在等他们了,他正在捣鼓一盆颜色各异的生菜叶子。见了云暮雪便招呼:“来,先吃蔬菜。”
“嘿嘿,幸亏我有早准备。”云暮雪得意一笑,拿出一小瓶白色的、半凝固的东西。
“这是什么?”
“上次和你提过的沙拉酱,加在里面拌一拌更好吃。”
不等君桓同意,云暮雪就把沙拉酱倒了进去,拿筷子拌了拌:“好了,现在可以吃了。”
沙拉酱是云暮雪今天才用蛋黄、植物油等打出来的,新鲜美味,拌着最最新鲜的蔬菜,更加可口。
“唔,不错,果然好吃多了!”君桓赞不个停。
“什么东西好吃啊?”
苍迈的、暗含霸气的声音传来,钟离渊全身的细胞立刻就绷紧了。
云暮雪回眸,看到君幽幽,愣了一下。但又看看君桓,她居然明白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君桓,这是你奶奶吧?”
“呃……”君桓被菜叶子噎了一下,看着君幽幽面无表情的脸,心虚点点头,“但我一般称她为家主。”
“哦!”云暮雪恍然大悟,站起来,热情的朝君幽幽走去,“原来是君家家主。您好您好,久仰大名!快快,请坐!”
君桓和钟离渊同时一抽:啧,这是反客为主哪!
君幽幽看着云暮雪,抿了抿唇,坐了过去。她坐了云暮雪刚才的位置,按理云暮雪就该乖乖站着,接受她的审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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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云暮雪重新抬了个凳子,坐到了桌子另一边,拿起筷子继续吃。
“家主,这蔬菜沙拉可好吃了,你也尝尝?”
君桓放下筷子,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家主面前?岂能如此没礼貌?
“家主,你别光着啊,快尝一尝,等会儿就让君桓给吃完了。”云暮雪好心的催促道。
君桓:“……”
他敢吗?
“好!”君幽幽迟疑了几秒,才拿起筷子尝了尝。
一尝,她面无表情的脸就开始有了变化:“果然不错。”
“谢家主夸奖,主要是这些蔬菜很不错!”
君幽幽眸光闪了闪:“你喜欢吗?”
“很喜欢!等我空了,在后宫开一块地,也种上一片。”
众人:“……”
钟离渊默默的心里叹了口气,插话道:“娘子,你想要什么开口说就行了,不必你种菜。”
“你不懂,后宫太无聊了,我早就想开块地玩玩了。”
钟离渊:“……”
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娘子啊,你这样会让人产生,我虐待你的嫌疑啊!
“到时候,我们男耕女织,相公你说好不好?”云暮雪总算正常的说了句。
钟离渊猛点头:“好好好!”
君桓唇角抽了抽,万分鄙视钟离渊:妻奴!典型的!
“云暮雪,你很喜欢做菜?”君幽幽问。
“是啊!惟美食与爱情不可辜负嘛!”云暮雪笑笑,一脸期翼的望着君幽幽,“家主,你说是不是?”
“果腹而已,不必那么讲究。至于爱情,我不相信世间有这个东西。”君幽幽放下筷子,矜持的不再吃,冷凛的目光看向钟离渊。
钟离渊当然知道她在暗示什么?他不屑的冷笑一声:“家主年纪大了,忘了年轻的滋味。”
君桓都要被吓死了!
公然挑衅家主权威,活腻歪了?
“相公,你胡说什么呢?”云暮雪生气的沉下小脸,看似在责骂钟离渊,其实一个劲的冲打他打眼色,“你怎么能这样和长辈说话呢?长辈吃过的盐,都比吃过的大米多!这是经验之谈!”
众人:“……”
君幽幽缓缓笑了:“这话我爱听!东临皇,你不如你的皇后懂事!”
“……”钟离渊深呼吸,压下来情绪,隐忍道,“是,家主说的是。家主,你们快吃吧,吃完了朕要带暮雪去园子里看风景。”
“看什么风景,天都黑了的。等会儿就开始治病了。”
云暮雪心里咯噔了一下,盯着君幽幽:“家主此次来京城,是为我治病的?”
“恩。”君幽幽点点头,“云暮雪,你喜欢养鬼宠吗?”
“还好……”
“那你想不想变得像我一样强大,随时随地都能把鬼宠们呼来喝去,甚至,让他们代替军队上战场。”君幽幽问。
君桓面色微变,然后看向钟离渊。
钟离渊脸色铁青,已经不止是愤怒了。更多的是震惊。
以鬼宠代替军队上场!
传言是真的,君家真的具备这样的能力!
太恐怖了!
怪不得君家会受到诅咒,但凡直系男丁,皆活不过二十。这种能力太逆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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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恐怖的力量,非常人也!他才不要她娘子有!
钟离渊果断阻止:“家主,朕的娘子不需要那种力量。她只要呆在后宫,相夫教子,快快乐乐的过一生就好了。”
“没问你。”君幽幽一记冷眼扫过来。
云暮雪看自家相公受委屈,心里也不太高兴了。她很想帮钟离渊说话。但是,她更想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她嫌弃的瞅了钟离渊一眼:“相公,你去看夜景吧,我和家主聊天。君桓,你陪我相公去,省得他一个人无聊。”
“……”
嫌弃得太明显啊!
君桓起身,对钟离渊道:“我们走吧!”
“恩。”
临行前,钟离渊还警告的看了君幽幽一眼。
至于有没有作用,就不得而知了。
钟离渊走了,云暮雪松口气,压低声音问:“家主,我的身体出什么毛病了吗?会不会很严重?还有没有得治?”
“……”君幽幽鄙夷的瞅着云暮雪,“身为君家人,你就这点儿志气?丢人!”
“呃,家主你弄错了,我姓云,是云的……”
“你是君家的。”
君幽幽打断她,声色俱厉,“你的母亲是君家的,你便也是君家的。”
“啊?”
云暮雪蒙逼了。
“小雪,我知道现在说这个太突然,你也难以接受。但你的确是君家的孩子,奶奶已经找你找了几十年了……”
“姐姐?”云暮雪傻傻的看着君幽幽,“你说,你是我奶奶?”
“没错!”君幽幽点点头,收敛起霸气,露出几许慈和之态来,“小雪,奶奶很想你。”
“哦不不不!”云暮雪惊得连连后退,直到背抵上墙壁,“虽然我有异能,能看到鬼。但我的能力是云家遗传的,不是你们君家的。”
云家?
君幽幽皱了皱眉,旋即又松开,笑了。
“傻孩子,那是云梦龙告诉你的吧?”
“谁是云梦龙?”云暮雪问。忽然出现这么多相关人物,她脑袋都快转不过来了。
君幽幽:“你爹啊!”
“对!”云暮雪点点头,反正这个时候承认是不会错的。
“哼!大骗子!就是他拐在了你娘!我最小的女儿!”君幽幽生气的一跺脚,“好在他死得早,不然,我一定要扒了他的皮!”
云暮雪:“……”
这丈母娘老凶了!可是,咒自己的女婿真的好吗?
君幽幽意识到自己吓到了她,放软语气安慰道:“那个小雪啊,你不要害怕,奶奶还是很疼你的。”
“不是……”云暮雪摆摆手,“家主,我有点儿蒙。我们来理一理。”
“好,你说。”
“你的意思,我是云国皇帝,和君家女儿一起生的孩子。那为什么南疆拜月宫的人,又说我是她们的神女?”云暮雪问。
提起南疆拜月宫,君幽幽的脸色就沉了下去:“哼,那些人是想神女想疯了吗?她们以为,抓走我君家的家主,让君家灭了,月氏就能坐大了不成?”
“可是我能下月湖,我还能接近白龙。”云暮雪慢慢冷静了下来,理智的问出另一个困扰她许久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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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尘一直说,是他在庇护着她。但从接近白龙的事,她就知道,他在骗她。
他自己都接近不了白龙,怎么护着她过去?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原主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被守护神女给接纳了!
“恩,我已经知道了。”君幽幽点点头,面上依旧平静。心里却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月湖的守护神龙是多么的高逼格?连月氏自己的人都不见得待见,又怎么会待见他们君家的人?
她看着云暮雪的脸,自我催眠一样的告诉自己:这张脸和小女儿一模一样,所以,不会有错!那个神龙的事情,只是个意外。
“那你还确定,我是你的孙女?”云暮雪问。
“千真万确。”君幽幽点头,伸手拨动她腰间的玉铃,“这是我们君家传世的信物,只有君家未来的家主,方可驾驭。”
云暮雪低头,那玉铃还是流星送给她的。
流星带着那几个小鬼,一直在找她吗?
天下很大,但对鬼来说又很小。他们去哪里都不需要步行,嗖的一下就去了,为何还会找了这么多年,才找到她?
偏偏,在她穿越过来,代替了原主的时候?
“小雪,你还有什么怀疑的,一并说出来,奶奶为你解答。”
“没有了。”云暮雪摇摇头,有些事,还得她自己慢慢去挖掘。
“那你,愿意跟我回君家吗?”君幽幽问。
云暮雪抬起头,震惊的看着君幽幽:原来她是来带她走的。所以钟离渊才会那么紧张?
如果有人来抢钟离渊,她一定不会给那人好脸色的。难为他一直忍气吞声。
是因为她的病吗?
“奶奶,我到底得了什么病?”云暮雪问。
“其实也不是病,是你体内的潜能被激发了。你的体质有些古怪,君家异能在你体内一直是封印状态,应该是在你大婚圆房后开启的。接近了月湖的神龙后,就彻底爆发了,所以你一时承受不了。”
“然后呢?”
“一到半夜就发疯。”
呃……
云暮雪满头黑线,无语到了极点。
像她这么秀外慧中,人见人爱,花开花开的姑娘,怎么也和疯女人联系不到一起嘛!
“今日给你吃的菜叶子,是我君家的好东西,奶奶我从千里之外背来的。”
“呃,奶奶辛苦了……”
“所以你到底要不要跟奶奶回去?”
云暮雪犹豫了一下,小心的摇摇头:“我不要……”
“啪!”
君幽幽的火暴脾气上来了,一掌拍在桌子上,吓得云暮雪抖了一抖。
“奶奶……”
“你是君家人,未来的家主,身担重任,你怎么能不回去?”君幽幽愤怒的质问。
云暮雪委屈的瘪了嘴:“我已经嫁人了啊!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再收回来!”
“不不,覆水难收。奶奶你就别为难我了。”
“……”
君幽幽火大的瞪着云暮雪,这死丫头,和她那个娘一样,不让人省心!什么惟美食与爱情不可辜负,简直胡扯!
没有了家,怎么美食和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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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君家和月氏一样,已经穷途末路了。眼下,她只能把希望都放在云暮雪身上。
“那你还想不想冶病了?”君幽幽威胁道。
这是她惯用的政策,简单粗暴。
“如果条件是让我离开相公,回君家去,那我宁愿不治。”云暮雪非常有骨气的挺直腰杆。
君幽幽:“……”
死丫头!
她深吸一口气,再度露出慈和之态,放软语气:“小雪儿啊,你听奶奶说……”
“但凡一切棒打鸳鸯的,都不必再说。”
云暮雪打断了君幽幽,站起身,就要走。
“你去哪里?”
“找我相公,回家!”
这个家,自然是指皇宫。
君幽幽气得肺疼,都是子女是父母前世的债,好,她已经还完了。为嘛现在觉得,孙女也是她前世的债?
“小雪!”她起身,一把拉住云暮雪,“你就那么喜欢他?”
“对!”
“为了留在他身边,宁愿后半生做个疯女人!”
“对!”
君幽幽深呼吸:“你就不怕他嫌弃你?”
“不怕。”云暮雪用力摇头,倒不是她多么有底气,而是她真不想走。
她答应过钟离渊,要永远陪着他,不离不弃。说过的话,就一定会算数。至于他,算不算数,那是他的事。
“哼,天真!蠢材!”君幽幽冷笑,“你别忘了,他是皇帝!你现在年轻貌美,他会宠着你。等你人老珠黄了,变成疯女人了,他肯定会抛弃你!”
“那是以后的事,到时候再说。”
“……”
君幽幽无语了,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勇气?
最凉不过人心啊!
“云暮雪,你会后悔的。”
“呵呵,那就等悔了再说!”
反正她是打定主意不回头的,你们爱怎样就怎样!
君幽幽松了手:“那你滚吧!”
云暮雪笑了一下,麻溜的滚了。
院子里,钟离渊正在喝闷酒,君桓坐在一边,同情的看着他。
“相公。”云暮雪甜甜的叫着,像一只欢快的小鸟飞过来,“相公,我们回家了。”
“……”
钟离渊惊异的看向君桓,君桓也觉得此事不妙。他作了个让钟离渊等等的手势,飞奔进屋找君幽幽。
“奶奶,你治好云暮雪了?”
“没有。”君幽幽一个人坐在桌前生闷气呢。
“那她怎么就要回去了?”
“哼,为了个男人,不要自己的亲人,让她滚,不给她治了。”
君桓眼角一抽,哭笑不得:“奶奶,她年纪小不懂事,你也跟着乱来?你别忘了,她中查身兼君月两家天赋的宝贝,你不要她,月家的人等着要呢!”
“哼!”君幽幽哼哼,但脸色已经开始缓和。
“再说了,你就忍心看着你惟一的孙女,变成疯子?最后疯死掉?连祖坟也进不了?”
这话戳中了君幽幽的痛处。君幽幽这一生育有五个子妇,但只有两个女儿。云暮雪的母亲是她最小的女儿,取名君怜蕊,算是她的老来女,打小一直惯着。
当君怜蕊选择离开,伤透了她的心。若不是君怜蕊以死相逼,她又怎么舍得让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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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她想着还有长女君怜梦继任家主之位,再不济,也还会有孙女,只要小女儿快乐就好。
谁知道,长女还没来得及继位就死了,孙一辈更是一个女孩都没有!清一色的男丁!
一别十多年,待她再出山,已经尸骨难觅。
惟一存世的孙女,和君怜蕊一样坏脾气,不听话!啊啊啊啊!君幽幽红了眼睛。
君桓吓坏了,手忙脚乱:“奶奶,你先别生气。云暮雪这脾气好啊,和小姨一样,说明她就是我们君家的种!”
“都不听话!”
“有个性是好事啊!再说了,谁没个年轻的时候,她这个年纪,正是爱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你一来就逼她回君家,她能同意吗?”君桓叹了口气。
他们家主啊,严厉起来很严厉,其实在他心里,就是个老小孩。也是被上任家主给惯坏的!要不是年轻大了,模样上有差距,比云暮雪还坏脾气呢!
“不带她回去,还等她在东临生孩子啊?”
“可以!”君桓猛点头,“反正生出来,也是我们君家的血肉。最好多生几个女儿,给奶奶你好好挑选,对不对?这君家的血,合上钟离氏的龙脉,也许会青于出蓝哟!”
君幽幽总算被逗笑了:“我才不稀罕什么皇族血脉!”
“奶奶,我们出去吧,留下云暮雪。慢慢培养亲情,总有一天她会乖乖跟我们回去的,是不是?”
君幽幽想想也是,她们祖孙才第一次正式见面,彼此之间根本没有感情基础可言。云暮雪侧重于钟离渊也是正常的。
门外,云暮雪一直吵着要回宫,钟离渊怎么也不答应,小夫妻正闹别扭。
远远看着她使小性子的模样,君幽幽仿佛看到了当年的君怜蕊。她的目光柔和了一来,长长叹了口气,喊道:“都别吵了,时间差不多了,治一治再回去。一个皇后,疯疯颠颠的像什么样!”
“我是不会跟你走的!”云暮雪警惕的瞪着君幽幽,态度坚决。
“治不治是我的事,走不走,去哪里,是你的事。”君幽幽绷着脸。
云暮雪:“……”
这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了呀?她狐疑的看向君桓。
君桓朝她猛递眼色。
云暮雪这才放下心来,态度依旧很强硬:“有道理。那咱们就再治一治。
顿了一顿,她当着君幽幽和君桓的面,大声对钟离渊说:“相公啊,我去治病了人,你记得看时间,带我回宫去补觉啊!我今天要带意儿去御湖玩的!”
“好!”钟离渊晗首。
君幽幽:“……”
君桓:“……”
这死丫头,一定要暗示得那么明显吗?
“啊哈哈哈,奶奶,我们还是在房间里治吗?”
“恩。”
“那就快走吧,云暮雪,过来!”
目送他们祖孙三人回房去治病,钟离意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压在心中的大石都松了许多。
明显刚刚进行了一轮谈判战,赢家是他娘子。
哈哈,只要娘子愿意留下来就好!
至于外来的阻碍,另外想办法搞定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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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一到,云暮雪如期发病。
君桓以为,君幽幽还会故技重施,直接把云暮雪给找晕。但是并没有。
君幽幽割开自己的手腕,直接以血喂之。
品尝到血腥的味道,云暮雪木然的眼睛忽然间就有了神采,她抱着君幽幽的手臂,贪婪的啜饮起来。
君桓大惊失色:“奶奶……”
“她不肯回君家,只能喝我的血了。”君幽幽无奈的叹口气,“君桓,若有一天奶奶不在了,你一定要守护她,管着她一起管理好君家。知道吗?”
君桓高大的身子摇了摇,扑通一声跪下去,无语哽咽:“奶奶……”
“奶奶年纪大了,也撑不了几年了。小雪儿性格看似天真烂漫,实则极长情。情字一关难关,她修炼起来会很慢。这样做,既可救她,又可提升她的修为,两全之策。”
两全吗?
身为男子,君桓却湿了眼睛,有想哭的冲动。
这世间,哪里有什么两全之法?
不过是有人负重前行,成全了你的阳光灿烂。
“奶奶……”
“起来吧,奶奶还没死呢!”君幽幽笑了笑,朝君桓伸出另一只手。
君桓颤魏魏的伸出自己的手,放进去。
奶奶真的老了,这双手已如枯枝一般。他站起来,郑重道:“奶奶,君家不会绝的。我相信云暮雪,她一定会担起重任的。”
“恩,我也相信。我君家的孩子,没有一个孬种!”
不一会儿,云暮雪就喝够了。她松开君幽幽的手,朝后一倒,在床上睡过去了。
君桓赶紧为君幽幽止血,然后端茶递水。
君幽幽欣慰的笑了:“君桓,要是奶奶能在死前,看到你娶媳妇就好了。”
“奶奶……”
“听说你这次出山,遇到了个心仪的女孩,带来给奶奶瞧瞧呗!”
君桓心里更难受了,每一个君家嫡系的人,都有极重的责任。他们这一辈,年满二十的哥哥们全都入土为安了。如今成年还存活于世的,也就他们三房的兄弟三人了。
也许是看多了哥哥们遗留下的孤儿寡母,他们兄弟三人谁都没娶妻。尤其是大哥,算一算,大哥的寿命只剩下半年了吧?
“你大哥已经娶妻了。”君幽幽笑了一下。
“啊?”君桓大吃一惊。
“爱一个人就是成全她所有的事。那个姑娘想为你大哥生个孩子,你大哥拗不过,同意了。”
君桓无言以对,为君幽幽包扎好以后,就取药来给她吃。
已经预见,君家村又要一对孤儿寡母了。
感觉肩上的担子,又重了重。
只是,他也没办法为他们挑太久啊!
待到他也离开,那些媳妇孩子,全都是云暮雪的担子。
……
这一夜,钟离渊依旧在外院子里守一夜。但奇怪的是,今夜云暮雪没有再尖叫,这个夜晚渡过得相当平静。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从房间走出来,容光焕发,不停的向君幽幽道谢:“谢谢奶奶,我走了,晚上见!”
“好,晚上见!”
君幽幽难得露出笑容,朝他们挥手致意。
钟离渊大跌眼镜:进去前还杠得不要不要的,这出来就和解了?
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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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马车回宫,云暮雪精神抖擞,并不打算睡觉。
钟离渊看她精神这样好,都有些不安了:“娘子,你的病治好了吗?”
“还没有,奶奶也治不了,只是暂时压制。”云暮雪笑笑,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糖果一样的东西。她随手拿了一颗扔在嘴里,嚼啊嚼。
“这是什么?”
“奶奶给的糖果,你要不要尝一颗?”
“不了。”钟离渊摇摇头,君幽幽给云暮雪吃的,肯定是能治她病的好东西,他吃太浪费了。
云暮雪也不强压他,吃了两颗就小心的收起来。她心情非常好,愉悦的哼起了歌:“我从远方赶来,赴你一面之约……”
事出反常必有妖!
钟离渊坐不住了,挪了几次屁股后,忍不住问:“娘子,你确定君幽幽是你奶奶了?”
“恩,应该没错。”云暮雪点点头,继续唱歌。
那些都是原主的身份,她并不甚在意。不过是揭开了一个谜底而已。她还是她,云暮雪!从异界而来的美食家!她的生活目标也不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钟离渊忧郁了,悄悄握住她的手。
云暮雪垂眸,看着他的手,心里甜甜的。她往他怀里靠了靠,依在他胸前:“相公,你爱我吗?”
“恩。”
“有多爱?”
“深入骨髓。没有你,朕一定活不下去。”钟离渊更加用力的握紧了她的手,看得出来,他很紧张。
“我也一样。”云暮雪笑了,仰头在他唇上偷吻了一记:“相公,别担心。我不会离开你的。”
“恩……”钟离渊僵硬的点点头,还是不放心啊!
忧伤像在心里生了根,发了芽,势不可挡。
都怪娘子太优秀!
“娘子,家主她究竟怎么给你治的?还要治多久才会好?”钟离渊试探道。
“不知道,我就在屋里睡了一觉,醒来聊了会儿天就出来找你啦!”
钟离渊眼尖的发现,云暮雪唇边有一点干涸了的血,他伸手摸摸她的唇角,那血渍便掉了下来。
不是她出血?
那这血是从哪里来的?
钟离渊心里发怵,想到了君幽幽。这种治病方式,不会和他治钟离沐一样吧?
不不,一定是他想多了。取血治病,又不能包治百病。
“相公,我今天要和意儿去御湖玩,你要一起吗?”
“可能不行,最近在打仗……”钟离渊顿了一顿,“对了,边境上的战事,你怎么看?”
“我又不懂国事,没看法。你看着办就行了。”云暮雪笑笑。
什么东临西临,对她来说家就只有一个——有钟离渊的地方就是家!
“那好,朕决定息事宁人。”
“成,打战到底劳民伤财,能和解是最好的。要不要我写信给云琉焰啊?”
钟离渊皱了皱眉:“你怎么直接叫兄长名字?”
“呃,叫名字亲切。”云暮雪心虚的摸摸鼻子,“到底要不要写信?”
“可以,你写吧!”
“恩。”
********
西临,身着皇袍的男子负手立于观星台的最高处,遥望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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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和着细碎的雪花吹来,落在他的发上、眉梢、肩上,他静静伫立,身长如银,宛若白雪之上的一树明黄的旗帜。
很养眼。
只是俊美的容颜略显苍白,似是在病中。
他便是西临皇帝云琉焰!
“皇上,风雪要变大了,咱们还是回宫吧!”
一名太监上前来,苦口婆心的劝。
“不,再呆会儿,难得朕过来。”云琉焰摇了摇头,继续凝视东方。
太监便不再说话了。
这座观星台,原不叫观星台,乃是云琉焰专门为他最疼爱的小公主云暮雪修建的瑶台。他还记得,那时候公主最喜欢在瑶台上表演飞天舞了。可惜啊,公主出嫁后,便被皇后改作观星台用了。
“皇上,您又在思念公主了?”
“恩。”云琉焰轻轻晗首,目光愈发悠远,“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皇上不必担心,永乐公主那么可爱,一定会讨东临皇喜欢的。”
“呵……”云琉焰轻轻的笑了一声,听不出喜怒,“赵凤那边还在打吗?”
“是的。”
“赵凤也真够有耐心的,一场小战能耗到现在。让他打吧,朕的小公主,也该捎个信回来了。”
太临不说话了。
话说,小公主都去了好几个月了,当真是一点儿消息不递回来,也太伤皇上的心了。
“雪儿是为朕着想。”云琉焰笑笑,收回目光,转身缓缓往回走,“走吧,回宫!等佳音。”
“是”
*************
东临,钟离渊一路把云暮雪送回坤宁宫,也没瞅见她有半丝要睡觉的意思。
显然她昨晚真的睡得很好。
想到她可能喝了别人的血,钟离渊心里就非常不是滋味。
他尝过放血的痛,那是为非常重要之人,才会做出的举动。他担心,君幽幽此举,会让她愧疚,最终妥协。
“好了,我去厨房做饭,你下朝了就赶紧回来,我们带上意儿,一起去御湖上划船喝酒。”云暮雪笑着说。
“好……”
钟离渊一步三回头的去上朝了。
云暮雪撸袖子下厨房,开工!
给钟离渊和钟离意做饭的同时,还抽空做了几样点心,准备晚上带到碧玉庭去。
她没有别的特长,就只能用吃来表达心意。
君幽幽,毕竟是她的亲人了。
正忙活着,钟离意就来了。今日的钟离意新换了一身浅红色的宫装,称得气色都好了。如今瘦下来,身量也跟着撑开,已经有了少女的优美。
“皇嫂,我来给你打下手吧!”
云暮雪也没有拒绝:“好啊!那个蒸馒头的面应该好了,你再活一活,分成小剂子,擀面开,等会儿我教你捏玫瑰花。”
她愿意学东西是好事,既可以充实自己,又可以长本领。至少出嫁后,她不必担心她的温饱问题。
心魔已解,钟离渊的早夭之相也跟着解掉了吧?恩,找机会问问流星。再然后,就该给钟离意挑选夫婿啦!
等她再回头,钟离意已经按照她的指示,捏出一排玫瑰花形的馒头在案板上了。她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意儿?你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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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皇嫂,合格吗?”钟离意浅笑盈盈,婉约端庄,身上自带天生的贵气。如今的她,已经蜕变成真正的皇家公主!
“棒极了!”云暮雪竖起大拇指,看着钟离意,不断的感叹,“原来这才是你真正的样子!”
“皇嫂,接下来需要做什么?”钟离意问。
“做椒盐饼,来,跟着我一起做……”
“好!”
……
等到钟离渊下朝回来,云暮雪和钟离意姑嫂两人已经做好一桌饭菜,几个宫女正把饭菜往食盒装,准备送到御湖。另一个桌上放着刚出炉不久的点心,他伸手就去拿点心。
“啪!”
云暮雪手拍过来,嗔道:“小心烫!凉一凉,回油了明天才好吃!”
“那就先去御湖吃饭。”
钟离渊缩回手,回头从苗羽手中接过一件崭新的薄裘给她披上:“来,穿上这个,湖边冷。”
“皇兄真偏心,皇妹怎么没有新冬衣呢?”钟离意在一边打趣。
云暮雪脸红了红,不好意思了,就要脱身上:“那给你……”
“别,你穿着,意儿有她自己的!”钟离渊贴心的帮她系好带子,拥着她往御湖去。
……
冬日的阳光已经有了稀薄之态,御湖上有些冷。船家把画舫开过来,宫女们把东西一一搬上去,他们正要上船,秦如意来了。
“臣女参见皇上,皇后!”她依旧只带着一个侍女,身上穿着一件半新的素色小袄,在这冬日萧条的御湖边,显得格外孤单。
她怎么又来宫里了?
云暮雪蹙起眉,看向钟离渊。
钟离渊居然很和蔼:“秦小姐,你父亲今日会忙一些,得晚上才能出宫了。”
“无妨,我等他便是。”秦如意笑笑,又福了一福。
“朕要带皇后公主在湖上游玩,秦小姐若没有去处,就一并玩玩吧!”钟离渊道。
“谢皇上。”
秦如意谢了恩,跟着一起上了船。
云暮雪:“……”
她其实是不喜欢秦如意的。不止是秦如意,但凡一切接近钟离渊的未婚美人,她统统不喜欢!
但是,那日秦如意在华阳宫为她说过话,现在也没有怎么样,目的不明,她也不好发作,只得忍下来。
画舫很大,很宽敞,极致华丽。
考虑到云暮雪比较随性,今日的座位没有设君臣之分,几人围了一桌八宝圆桌吃饭。
秦如意自觉的坐在下席,矜持的品尝。每尝一样,都要停下来夸一回:“皇后娘娘,这是您的手艺吗?”
“恩。”
“真不错!如意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菜。”
“呵呵,难得你从秦洲来,还能适合本宫的口味。”云暮雪笑笑,既不亲热,又不疏离,这个度拿捏得极好。
“娘娘有所不知,如意的父亲换过几个地方上任,如意跟来跟去,也就适应了。”
钟离渊夹了一块咕咾肉给云暮雪,温和道:“秦知府为人正直,甚是勤勉。秦洲在他的管理下,治安、经济都好了许多。今日朝上几位重臣都力荐他到京中为任差。他居然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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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皇上就成全家父吧,家父在秦洲久了,对秦洲百姓有感情。”秦如意浅浅一笑,既不卑不亢,又不显得过分热络。
十五六岁的小女子,能做到这个地步,要么就真的是生性淡漠,要么就是太能装!
秦如意属于哪一种呢?云暮雪也有些看不明白了。
但是!
钟离渊的态度令她非常不爽。
她暗暗伸脚,从脚下踩了钟离渊一下,脸上笑靥如花:“皇上,今天是出来玩的,就别谈国事了!”
“好!”钟离渊吃痛,长眉轻轻的拧了一下,又松开。
啧,他家的小醋坛子打翻了呢!
秦如意多聪明啊,立刻就看出其中奥秒,她不说破,她斟了一杯酒,站起身:“皇上与皇后感情这么好,是东临百姓的福气!如意斗胆,敬皇上皇后一杯!”
“好啊!”云暮雪虽然被夸奖,但依旧不舒服。
女性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秦如意不简单,十有**,是来和她抢男人的!
偏生钟离渊最近为国事忙晕了头,竟一点儿没看出来!气死人了!
“皇后就不要喝了。”钟离渊端起云暮雪的酒杯,别叫人换了兰蛇花蜜上来。
浓郁的兰蛇花香随着液体的晃动,弥漫整个画舫,秦如意惊奇的扬眉,问:“皇上,这是什么酒,竟如此之香。”
“这不是酒,是花蜜。”钟离渊淡淡解释,把盛满兰蛇花蜜的水晶杯递给云暮雪,声音温柔如水,“喝这个,对你身体好。”
“哼哼!”云暮雪这才高兴了起来,接过水晶杯,对秦如意道,“秦小姐,对不住了。”
“无妨,皇后凤体要紧。酒喝多了对孩子也不好!”秦如意笑笑,先干为尽。
此言一出,所有的人都为之一愣。
孩子?
云暮雪怀孕了?
钟离渊欣喜的看向云暮雪,用目光去求证。
云暮雪茫然着,她怎么不知道她有孩子了?
算一算日期,好像月事是晚了……
一股狂喜涌上心头,她看向钟离渊。她的葵水日期钟离渊也是有印象的,当真是迟了,而且迟了好几天!
这说明了什么呢?嘿嘿……他高兴的笑了起来,立刻着人去请御医。
最先的最先,是他不敢让她有孩子,怕她有危险,为此甚至不敢碰她。再后来,是她怕疼不愿意生。而如今,他和她都很渴望有个孩子。
而这种期翼一旦种下,便只会越来越浓烈。
如果在这个时候有了孩子,就不用担心她回君家去了。
钟离渊越想越高兴,简直溢于言表。
“皇上,你不要这样……”云暮雪红着小脸,小声提醒。万一弄错了呢?
“皇嫂,你就让皇兄高兴吧!反正皇兄这么宠你,这次没怀上下次也能怀上!”钟离意掩嘴打趣,看了秦如意一眼,“秦小姐说是不是?”
“恩。”秦如意笑着点头,起身,“公主,我们出去吹吹风吧!”
“好!
钟离意也正有此意,便和秦如意出去甲板上看湖景,把空间留给云暮雪和钟离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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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挪到云暮雪身边,一手揽着她的肩,一手握着她的手:“娘子,你不要紧张。等御医来了就知道了。”
云暮雪哭笑不得:“到底谁在紧张?”
“啊,朕有点儿激动。”钟离渊笑了笑,有点儿不好意思。
天知道他多希望能有个孩子!尤其是现在这种时候!
“我的葵水是晚了好几天,可我一点儿感觉也没有呢!估计不会是。”云暮雪秀眉轻拧,嘴上这样说,其实心里挺期待的。
“没事,如果没怀上,我们就继续努力!”钟离渊暧昧的挤挤眼睛,“朕会再努力的!”
云暮雪娇羞的低下了头。
不久,一只小舟把御医带来了,诊脉的时候钟离渊和云暮雪都超极紧张。两人都期翼的看着御医。
看得御医压力山大,额上不断的冒冷汗。诊了好几遍才敢说话:“皇上,皇后娘娘身体好得很,没什么问题啊!”
“恩,是没问题,别的呢?”钟离渊问。
“别的……”御医小心翼翼的措了下词,看着云暮雪下巴上即将冒头的两颗小痘痘,“皇后娘娘葵水将至,故长痘。”
“……”
钟离渊和云暮雪都狠狠一抽,失望不是一点点儿!
没怀上!
“皇后娘娘不必担心,臣给你开两副药……”
“不吃!”云暮雪摆摆手,“葵水长痘正常,吃什么药!”
“是是!”
御医诚惶诚恐的走了,在心中不断的感叹:皇上可真是疼皇后娘娘啊,长个痘也要请御医!
云暮雪失望极了,无精打采的趴到桌子上:“我就说嘛,没怀……”
“一定是朕不够努力!”钟离渊虽然失望,但更不想看她难过,一肩揽下责任。
云暮雪瞪着他,怎么觉得楼又要歪了呢?
“好了,不说这个了,我们看歌舞。”
“恩。”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惊叫:“不好了,秦小姐掉水里去了!快来人哪!”
“怎么回事?”
云暮雪和钟离渊同时一凛,站起来往外跑去。
秦如意在水里挣扎,一沉一浮的,大喊:“救命!救命!”
身上的小袄里塞着薄棉花,一落水就开始变重,坠着她往下沉。船夫和随行的两名水手已经跳了下去,一时半会儿却也没把人救上来。
云暮雪在上面看得急啊,扶住围栏也想跳,被钟离渊拉住:“娘子,又不乖了啊!”
“呃……”云暮雪心虚的笑笑,“我不跳。”
“哼!”
钟离渊哼哼,环着她的腰,生怕她又往下跳。
终于,水手把秦如意给捞了上来。秦如意全身湿透,人已经晕了过去。
“皇上,秦小姐快没气了……”船夫颤声回禀。
“我来!”
云暮雪上前,跪到地上,用力挤压秦如意的腹部。
噗——
秦如意吐水不断,几次之后,人渐渐苏醒了过来。她紧紧抓着云暮雪的手,哭了起来:“谢娘娘救命之恩……”
“好了,先去换衣服。”云暮雪松口气,吩咐宫女带采儿去房间换干净衣服。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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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如意抽抽噎噎的去换衣服了,钟离渊问钟离意:“意儿,好好的怎么秦小姐就掉下去了。”
“不是我干的……”钟离意小脸一白,惶恐的摆手否认。从前坏事干多了去了,现在变好人了,更怕被人误会。
“朕知道。”钟离渊皱着眉,“朕只是问,她怎么掉下去的?”
钟离意想了想,小声说:“我们在这边上一边散步一边说话呢,秦小姐忽然绊了一下,就掉下去了……”
这艘画舫是专供皇室在御湖上游玩的,安全措施做得很到位。这平台上不可能有会绊人的东西,除非是自己绊自己。
大冷的天,下水也不容易啊!
云暮雪冷笑道:“皇上,你的桃花真旺盛!”
“什么?”钟离渊还没有反应过来。
“呵呵,傻子才会自己给自己绊下去。”云暮雪冷笑。
她一说,钟离渊和钟离意也反应过来了,都觉得不可思议。
“皇嫂,你说秦如意是故意的……”
钟离渊面色一沉,喝斥道:“暮雪,不可以乱说话。”
“我没说。”云暮雪两手一摊,冷冷的看着钟离渊。呵呵,还护上了呀!
钟离渊抿抿唇,柔声道:“秦知府新近平叛秦洲外的叛乱,有功。秦小姐的安全很重要。”
“是啊,所以干嘛带上船来呢?这么重要,直接搁在家里不是很好?”
“……”钟离意哭笑不得,劝道,“皇嫂,她是人,又不是物品,哪能随便搁呢?”
“哼!”
“皇嫂,你不要想太多。皇兄心里只有你,别的女人休想插足。皇兄,你说是不是?”
“是。”钟离渊抬手揉揉太阳穴,这醋味也太重了些。
“而且,你刚才还是皇嫂你救她了呢!”
云暮雪小脚一跺,气得转过身去,吩咐船夫靠岸,再没有心情玩了。
生命诚可贵,就算当时躺那儿的是徐雯,她也会救的。但这和她生气是两码事。她要的,是钟离渊的一个态度!
钟离渊无奈的看着钟离意,他做错什么了吗?
很快,船就靠了岸,秦如意也换好衣服出来了。她过来在云暮雪面前扑通就是一跪:“皇后娘娘,谢谢您救了如意的命……”
“不客气。”云暮雪淡淡的笑了一下,转身跳上岸,头也不回的坤宁宫走去,等都不等别人。
秦如意还跪在地上,钟离渊只好道:“秦小姐起来吧!朕让你带你去找你父亲,今天就早些回去休息吧!”
“谢皇上!”秦如意起身,明明很害怕,却努力维持着坚强。她的脸色依旧苍,很有几分赢弱之美的。
别说钟离渊了,就是钟离意看了也有心不忍,主动道:“皇兄,还是我带过去吧!”
“行,意儿你带秦小姐走,顺便让御医看一下,朕还有公务要办。”
“好。”
秦如意道了个万福,跟着钟离意走了。钟离渊十万火急的赶往坤宁宫——云暮雪就是他最大最重要的公务!
公务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嗷,希望今天不要睡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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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怒气冲冲的回到坤宁宫,“砰”的一声甩上门,一个人在屋里生闷气。任青萝等人怎么喊也喊不开。
还是采儿比较了解,对大家道:“没事,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吧,我家公主气一阵就没事了,我侯着就行了。”
“那好,采儿姑娘一定要照顾好皇后娘娘。”
“恩恩。”
……
不久,钟离渊就急匆匆的来了。看到他来,采儿主动让道。
钟离渊伸推门,推不动!靠,反闩上了!他唇角抽了抽,柔声呼唤:“暮雪,开门,朕回来了!”
“睡了。”云暮雪盘腿坐在榻上和流星下棋,懒懒的回答。
“娘子,为夫也困了。你先开开门,我们一起睡……”
“不!”云暮雪严词拒绝,“你去别的地方睡,本宫这里不欢迎你了。”
“……”
还“本宫”上了!果然很生气!这小醋坛子,尽喝些有的没的。
钟离渊苦笑,耐着性子哄:“娘子,别的地方不好睡。你先开开门,好不好?”
云暮雪直接不理他,和流星下棋。
“娘子,娘子……”
钟离渊都在外面喊了十遍了,她就是不应,专心研究着她的棋局。
“小主子,要不我还是走吧!”流星犹豫着。他是千年老鬼了,看得出来云暮雪在和钟离渊闹别扭。
“别,你留下。我们继续下棋。”云暮雪说。
门外的钟离渊听到云暮雪和别人说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可是坤宁宫的寝殿,帝后专属!怎么会有别的人?还在里面和云暮雪下棋?
他龙颜一沉,问一直在外面的采儿:“谁在里面?”
“只有公主在里面啊……”
“那她和谁说话呢?”钟离渊绷着脸,山雨欲来风满楼。
在古代,女子无才便是德。是以这后宫中,没几个女人会下棋!这会儿陪云暮雪下棋的,一定是个男人!
“不知道啊……”采儿茫然极了,“奴婢一直在这守着呢,没看到人进去。”
钟离渊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他深呼吸,一脚踹开殿门,居然还能维持一张淡定脸,看向殿里。
云暮雪一个人盘腿坐在榻上,身前置着棋盘。
却没有人!
钟离渊愣了愣。
就在他进来的那一瞬间,流星已经吓遁。云暮雪回眸瞪着他:“你把本宫的棋友吓跑了!”
“是谁在和你下棋?”钟离渊阴沉着脸问。冰冷如刀剑般的眼,四下扫视内殿,胸臆间澎湃着涛涛怒火——绿色的火!
“你管得着?”云暮雪冷笑,“就许你和别的女子亲近,本宫就不能和男子亲近?”
“不行!”
钟离渊控制不制的提高了音量,她真的在和男人下棋?
他在内殿翻箱倒柜的寻找起来。他发誓,他要把那个男人碎尸万段!
“呵呵……”云暮雪站起来,双手环胸,冷眼看着钟离渊。心里居然平衡了起来。
疯子,好好找!让你也尝尝醋味!
钟离渊找了半天,什么也没有找到,回身对上云暮雪面无表情的脸,心虚了下去:“你到底在和谁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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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宠。”云暮雪轻启薄唇,幽幽吐出两个字。
钟离渊一愣,满头黑线。
对啊,他怎么忘了,云暮雪如今也是养有鬼宠的人!她刚才就是在和鬼说话,所以他听不到那人的声音!更别提找了!
“那个鬼,是男是女?”钟离渊抿抿唇,空气中醋味不减。
“美男!”
钟离渊:“……”
看吧看吧,他没吃错醋吧?她就是在和别的男人下棋!
“那个该死的男鬼在哪里?”钟离渊用力握拳,咬牙切齿。
这也太坑了,情敌是隐形的,看不到,打不到!但只要存在,他就有危机感!
“娘子,你现在有多少鬼宠?他们都是什么样子的?”
“清一色的男丁,你想看吗?”云暮雪扬着眉,一脸嘲讽之色。
钟离渊:“……”
有种自搬石头自砸脚的感觉,好后悔,当初不应该答应让她和君桓去学驭鬼的。
“你想看吗?”云暮雪再次追问。
“不看!”钟离渊臭着脸,心里气得要死。这种感觉,就好像身边聚了一堆情敌似的!
“秦如意呢?”云暮雪问。
“走了。”
“呀,她掉水里那么冷,一定冻到。你不送一送?不给她请个大夫?”云暮雪嘲弄的弯起唇角。
钟离渊刚才还汹涌的怒气,慢慢消了下去。他看着她,叹了口气,慢慢的、尽量不动声色的朝她靠近:“娘子,你在吃醋吗?”
“对!”云暮雪用力点头。
她就是在吃醋!小女子敢作敢认!
“朕也吃醋了,我们俩俩抵消,好不好?”钟离渊放缓语气,努力哄道,“刚才朕听到你和别人说话,朕都要气疯了。”
“呵……”云暮雪冷笑了一声,用力推开他,“醋和醋加在一起,不是更酸了吗?怎么抵消?”
钟离渊借机握住她的手:“那你说怎么办?”
“不怎么办,本宫要和你分居!”
“……”钟离渊唇角狠狠一抽,哭笑不得,“娘子,我们还要努力造小人的,分居怎么能行……”
云暮雪冷笑:“或许,秦如意更愿意和你造小人。”
“……”
话说不到三名,总扯到秦如意头上。钟离渊无奈啊!他举起手,郑重发誓:“朕发誓,朕对秦如意绝对没有非分之想……”
“你发誓有什么用啊?万一是她对你有非分之想呢?”
钟离渊:“……”
其实这样说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有些过分了,何况秦如意还是个大家闺秀。钟离渊对她的印象还是很不错。
但他不能反抗啊!
家里有只小老虎,越反抗后果越严重呀!
“娘子,你要不喜欢,朕以后不让她进宫就是……”
云暮雪用力抽出手,学着他的语气:“秦小姐可是功臣之女,要紧的很呐!”
“朕只是随口一说,在朕心里,娘子你才是最要紧的!朕也是感念那日在华阳宫,她为你说话,才对她略好一些的……”
“略?”
“你放心,以后连略都不略!”
“哼!”
云暮雪这才缓下来,她指指榻上的残局:“破了那盘棋,我就原谅你!”
“好!”
钟离渊一口应下来。下棋嘛,他在行!
“别答应得那么爽快,如果你破不了,今晚你跪搓衣板。”云暮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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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蒙了一下:“什么是搓衣板?”
“等着,先让你看看实物!”
云暮雪扬扬眉,走到门口对采儿道:“去,找个搓衣板过来,要结实点儿的!”
“是!”
众人:“……”
悄悄凑过头来,从洞开的殿门往里看。
他们的皇帝陛下还处在一脸蒙逼中。
皇后要个搓衣板放寝殿里干什么啊?洗衣服?不不,那不可能。于是,大家的目光纷纷落到钟离渊身上。
完蛋了,皇上要跪搓衣板了!
啧,皇后娘娘还真是胆大妄为得,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啊!
似乎预见了皇上一瘸一拐出门去上朝的场景……
钟离渊对这一切毫无所知,他坐到榻上开始解棋局。
一看那棋局,他也傻了。
这棋局非同一般!目测是很久很久以前,老祖宗们就留下来的残局。
“钟离渊,你的信心呢?”云暮雪脆生生的问,直接掐断他的后路。
“呃,朕在思考。”钟离渊只得硬着头皮上。
……
不久,采儿就把搓衣板拿来了。她拿了两块!
“公主,浣衣局多给了一声备用!”
众人绝倒!
这对主仆还真是……一个德性!皇上好可怜!
“好!”云暮雪满意的笑了,抱着搓衣板进去,把门着,“相公,这就是搓衣板,你以前见过这种东西吗?”
钟离渊看了一眼,摇头:“没有。”
“那就努力解棋局吧,不然今晚你可能就要和它们过夜了。”
钟离渊看看板上的木楞子,瞬间头皮发麻,开始心疼自己的膝盖。
“好了,我困了,先睡。相公你解好了再叫我!”
云暮雪秀气的打了个哈欠,自个去床上睡大觉去了。
钟离渊看看搓衣板,又看看棋局——还是好好解棋吧!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云暮雪都睡醒一小觉了,钟离渊还在苦苦的思索。她换了个姿势,侧躺着,看钟离渊解棋。
光影从窗下打进来,他的脸一半照在光线下,一半在阴影中,侧颜非常完美!尤其是他思考时的样子,专注而迷人。她不由得呆了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钟离渊才抬起头来,看到她在看他,微微一笑:“娘子这棋局布得真精妙!”
“解不开?”云暮雪脸上一喜,“那就试试搓衣板的滋味吧!”
“没想到娘子如此厉害。”
“哈哈,那不是我布的,是流星布的!”云暮雪愈发得意。
“流星就是你的鬼宠之一?”
“没错!”
“看来是只老鬼了!”
“大约是吧,我也不清楚。”
钟离渊起身下榻,活动活动手脚:“娘子拿别人几百年都解不开的局来考为夫,也太残忍了!”
“有么?”
“这样的局,为夫也只好跪搓衣板了。”
“皇上有请!”云暮雪乐呵呵的,作了个请的手势,一点儿也不心疼,只是觉得好玩。
“如果为夫能解开,娘子可有奖励?”
云暮雪已经笃定钟离渊是解不开的,放松了警惕,素手一挥:“可以!”
“什么都可以?”钟离渊又问了一遍。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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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笑了:“好,娘子你说的。娘子你自己过来看吧!”
云暮雪愣住了,不敢相信的猛眨眼睛:“你……解开了?”
“娘子请先验货。”
云暮雪赶紧下床,小跑过去。
靠,可不是嘛!已经解开了!枉她和流星等一众小鬼冥思苦想了良久,都没有找到下手之处居然真让钟离渊给解了!
不得不服,丫的太聪明了!
“娘子,接下来是发奖时间……”
云暮雪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她小心翼翼的往后退:“你要怎么奖?”
“床上奖,榻上奖,地板上奖……统统一起来!”
“呃……”
云暮雪瞬间涨红了脸,瞪着钟离渊,嗔怒:“你疯了?谁受得了?”
“为夫说过,以后会加倍努力的!三个地方而已,不算多……”
“……”
云暮雪抖了抖,转身就跑。
钟离渊怎会放过良机?一把扑倒,上嘴又上手,势必要让这小醋坛子再也不力气吃醋!
……
钟离渊今天太疯狂了,最后是怎么结束的,云暮雪都不知道,反正等她醒来,天已经黑透了。
钟离渊已经换好出宫的衣服,笑盈盈的等她了。
“娘子醒了,真早。”
“特么的!”云暮雪低咒一声,红着脸坐起来,“你这个疯子!我以后再也不要和你睡了!”
“娘子真不诚实,你的身体可喜欢了!”
“……”
偶遇流氓皇帝,肿么破?在线等,急……
“好了,不逗你了。我们出宫吧,君桓和家主还在等呢!”钟离渊主动给她递来一套新衣,“要为夫帮你穿吗?”
“滚!”
云暮雪怒骂!
钟离渊哈哈大笑,在一边坐下来:“那为夫看着你穿!”
势必将流氓进行到底!
“……”
云暮雪粗暴的把床帐扯来,隔绝他的视线,才开始穿衣服。
钟离渊温柔的笑笑,眼底闪过一抹忧虑。
今夜,还是要喝君幽幽的血吗?
这种治病的方法不仅对君幽幽残忍,对云暮雪也是极其残忍的。
她是那么善良,知道真相的时候要如何承受?
更怕她,因此欠了君幽幽的情,永远还不清……
……
京城驿站,是秦知府携女暂时居住的地方。
人人都说秦知府清谦正直,故在京中连房子都租不起,只能暂居在驿站。当然也有其它官员邀请他去住,都被他婉拒了。
眼下才冬初,但御湖的水已经很冷了。秦如意落了一回水,不可避免的风寒了。秦知府最宝贝这个女儿,急得上火。
“如意啊,你怎么就掉下去了?”
“父亲,是如意不小心。不碍事的,过几天就好了……”
“你都烧成这样了,还说不碍事。”
“御医不是开了药了吗?吃让御医看诊,也是如意的福气呢!”秦如意虚弱的笑笑,“父亲,徐家的人可曾来过?”
秦知府摇摇头:“没有。”
“那就好。”秦如意松口气。
秦知府不解的问:“如意啊,你到底想干什么啊?不让住徐府就算了,眼下还要断了和徐家的人来往,我们毕竟是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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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为是亲戚,才要避着点儿。”秦如意笑笑,苍白的脸上浮起两抹红晕,“父亲,我想留在京城,做皇上的女人。”
“啊!”秦知府大惊失色,“你你你……”
秦如意娇羞一笑:“父亲,皇上他真的很优秀!女儿已经爱上他了……”
“什么?”
“父亲不必惊慌,女儿做事自有分寸。相信用不了多久,女儿就能进宫为妃了。”
正直人秦知府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当初只是想带女儿到京城来见识见识,没想到女儿看上皇帝了!
虽然,这并不是坏事。
秦知府沉默了一会儿,语重心长道:“如意啊,是不是徐相和你说什么了?”
“没有。”秦如意摇摇头,她可谨记着母亲的教诲呢——父亲太实诚,秦家要想有好的未来,还得她上!有些事就不必让父亲知道了。
“那你为何……”
“今日在御湖上落水,皇上很是关心女儿。皇后亦亲自动手施救,父亲,您如今是皇上眼中的红人。”
秦知府愣了愣:“皇后救你?”
“是呀!皇后她很好,并非传言中不能容人的妒妇。女儿进宫后,一定会和皇后好好相处的。”
“那好吧!你且好好休息,等病好了再说!”
“请父亲在京中多留一留。”秦如意请求道。
秦知府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好。”
******
夜色渐深,徐雯刚在柳府和柳太医厮混完毕,从后门出来,便看到一辆熟悉的马车驶过街道。虽然没有明打着宫廷的标志,但还是被她给认了出来:“咦,那不是宫里的马车吗?”
“对啊,那是皇上的私用车。”柳太医也道,“我见过这车。”
“这么晚了,皇上他是要去哪里?”徐雯奇怪的攒着眉,“这个时间,他不是在坤宁宫陪云暮雪睡觉的吗?”
柳太医眼梢一挑,邪气的笑了笑:“也许皇上要去青楼找刺激。”
“青楼?”徐雯顿时来了兴趣,“走,我们也去看看。”
就怕钟离渊油盐不进,一心插在云暮雪身上。他若喜欢青楼,她去青楼等他便是!
“那我们,也去青楼乐呵乐呵?”
“死相!”
徐雯推了柳太医一把:“我们跟踪肯定会被发现,叫你家小厮去跟。”
“好。”
……
碧玉庭,君桓炖了一只鸡,给君幽幽补气血。这是他惟一会做的热食,因为很简单。抓只鸡,一杀一洗,扔进锅里加水一炖就可以了。
“家主,您喝点儿鸡汤。”
“热的?”君幽幽欣慰的笑了。君家人久居赤虹山,都是以冷餐生食为主,甚少做这种热乎饮食。
“入乡随俗,外面的气候和家里不一样。”君桓笑笑,给君幽幽盛了一碗鸡汤。
君幽幽接过来,慢慢的喝着,不时看看外面:“小雪儿怎么还没有来?”
“她会来的。”
“那丫头性子太倔了,也不知道她明不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君桓问:“昨晚她清醒后,不是和家主聊得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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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是表象。”君幽幽哼哼,“我给她治了病,她才那样的。”
那丫头聪明,可会做表面功夫了,比她娘君怜蕊灵活多了!
“不过奶奶,如果她知道你是那样治她,她肯定不会接受的。”
“那就不要让她知道。”
正说着,云暮雪拎着一个食盒过来了:“奶奶,我给您做了点心。”
“什么东西?”君幽幽淡淡的问。
云暮雪把食盒放桌上,把点心一样样拿出来:红豆沙千层,椒盐饼,小麻花……样子精致,色香俱全。
君桓忍不住伸手拿了一个送进嘴里:“唔,好吃!”然后也递了一个给君幽幽,“家主,您也尝尝?”
“瞧你那没志气的样。”君幽幽哼了哼,接过饼放到一边,“早就和你们说了,食物只是果腹而已,不要那么在意!人活着,要有追求!”
“吃就是我的追求!”云暮雪无辜的眨眨眼睛,“奶奶,你尝一尝嘛!”
“我刚喝了鸡汤,不想吃。”君幽幽坚决不受诱惑。
“奶奶你就尝一口!尝一口要是不喜欢,就放下。”云暮雪继续劝说。
君幽幽拗不过她,重新把饼拿起来尝了尝。味道还真是不错,但她绝不会鼓励她。
君家的孩子,要致力于学习驭鬼之术,下什么厨房!
她吃了一口就放下,正色道:“我吃过了。现在,你跟奶奶来练功。”
“练功?”
钟离渊和云暮雪同时一愣,钟离渊想到她那群美男鬼宠,心里就塞!
“家主,治病即可。”钟离渊冷冰冰的说。
“哼,练功也是治病的途径之一!”君幽幽哼哼,“东临皇你每次来,都一副讨债鬼的脸,给谁看呢?要是不乐意,别来就是。”
钟离渊:“……”
云暮雪赶紧替他解围:“相公,你和君桓玩吧!我去去就回。保证不召美男鬼出来。”
众人:“……”
原来是因为这样,啧啧,这醋吃得真猛。
……
夜色寂聊,寒风呼号,乌云遮去星月。一名小厮从碧玉庭外跑过,直奔柳府。
“老爷,跟踪到了,他们去了城北的碧玉庭。”
“碧玉庭?”徐雯好奇的皱着眉:“那是什么地方?”
“好像是一个旺族的旧居,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皇上怎么会去那里?”柳太医也觉得此事很奇怪。
徐雯问:“你知道那个地方?”
“小时候随家父去给人看病,进去过一次。但后来那家人便搬走了,据说那宅子风水不好。该不会,皇上在那金屋藏娇了?”
“有可能。云暮雪那么善妒,时间久了哪个男人受得了?”徐雯点点头,问小厮:“你看到了谁?”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小厮答,“而且那个女人是被男人扶下来,很亲昵!”
“果然是,哈哈!”徐雯笑了起来,心里一阵爽快。
柳太医挥退小厮,问:“现在高兴了吧?不如给云暮雪透露点儿风声,让她去捉个奸?”
“好主意!”徐雯击掌,那眉飞色舞的样子,仿佛已经看到了云暮雪捉奸后,被钟离渊喝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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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萧萧,寒意沁骨。天明前下起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
雪不大,细细碎碎的从高空飘舞而下,落在脸上凉凉的,很快就被体温给化开。
云暮雪还在君幽幽房间里没出来,钟离渊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无聊的仰面看着天空。
今晚的碧玉庭,和昨晚一样很平静,云暮雪没有惊叫,也没有出来乱跑。
不知道君幽幽又用了什么方法,大抵,又喂她喝了血吧?
“哎!”钟离渊苦笑一声,拉起自己的袖子,看着手腕上那道细细的白痕。这是在南疆割血时,保养不当留下的疤痕。
他已经喂养了钟离沐十三年!钟离沐却一点儿也不感念他的恩情呢!
“皇上。”
苗羽带着一名暗卫进来,钟离渊收回目光,知道他们会跟到这里,必定是有重要的事。
“出何事了?”
“南苑行宫,沐王爷和太后已经在准备回京了。”
“回京?朕何时允许她回来了?”钟离渊冷笑。
从前种种,不过是仗着他不忍放弃!而如今,他已经放弃他们了。提前来,只有怨,只有恨,再无亲情可言。
“只是秘密的准备,皇上须提前应对了。”暗卫道。
“他们不会回来的,因为朕,不会再供沐王爷的药了。”钟离渊冷笑。
母后,这样对待朕和意儿,你一定会后悔的……
“皇上英明!但是,沐王爷似乎也不需要您的血了。”
钟离渊一惊:“为什么?”
“听说沐王爷新近得了个宝贝,能帮助他痊愈。”
“还有这样的东西?是什么?”钟离渊问。当年为了钟离沐,母后遍寻天下名医、名宝,也没有成功。十三年过去了,怎么忽然有这样的宝贝了?
“还不清楚。属下会再查的。”
“好!”钟离渊点点头。
暗卫又道:“还有一件事,十一爷和徐然到梧洲了。”
“他们竟是冲钟离沐去的?”钟离渊瞬间就明白了。
“他们已经在南苑行宫转了两天,目前还没有下一步动作。”
钟离渊眯了眯眼,为难了。
他是想要断钟离沐的药,任他自生自灭。但这和看着他被人暗杀是两回事啊!
一定是徐然出的馊主意!简单粗暴,势必要为云暮雪清除障碍!
他为云暮雪能有这样的朋友而庆幸。
既然阻止不了,就顺其自然吧!他淡淡道:“告诉十一爷,当心一些,莫太为难了。”
“是。”
钟离渊这样说,等于默认了钟倾文的行为。
苗羽看着他,眼神复杂。
……
细雪飘飞,五更一到,君幽幽便准时打开房门,把云暮雪带了出来。
“呀,下雪了!”云暮雪惊喜极了,跑到院里了,伸手去接雪花。
原谅她作为一个南方的娃,上辈子没见过几回下雪。
“初雪了。”钟离渊走过来,看她气色极佳,心情都跟着好了起来,“多谢家主,家主辛苦了。”
“哼,知道辛苦,你就少劳累她。”君幽幽冷哼。
钟离渊尴尬的红了脸。怎么连纵欲过度都能看得出来啊!
君桓不解之意,嫌君幽幽太过严厉,解围道:“家主也累了,快去休息吧,我送他们出去就好。”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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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这雪景好美啊!”云暮雪开心的在院子里转圈圈,雪花落在她的发上、肩上,星星点点的白,又像毛绒绒的雪状饰物,称得容颜更加清丽。
君桓翻白眼:“哪里美了?下雪天冻死人!”
“怎会?雪可是世间最干净的东西了。”云暮雪伸手接了一把雪,就要往嘴里塞。
冰冰凉凉的,像吃刨冰一样,加点糖和颜色就是简易冰淇淋啦!
“这个时节,西临京城大概被雪给铺满了。听闻你当年,还在冰上跳飞天舞,恍如仙子从天庭坠落凡间,要不,舞一个?”君桓提议道。
呃,那个飞天舞啊……
云暮雪到现在都没有学会呢!她甚至还不如采儿跳得好!她赶紧摇头:“不不,我现在病着,不宜操劳。”
“对,我们回宫吧!”钟离渊憋着笑,想起几个月前,云暮雪跳舞,跟城隍庙会上扭秧歌的大娘似的。
“那晚上再见,我去吃点点心也去补瞌睡了。”
君桓把他们送了门,就去花厅觅食。嘿嘿,云暮雪做的点心还全放在那儿呢,他要大吃特吃。
等他到了花厅,却愣住了。
桌上空荡荡的,连饼屑都没有留下一点儿——点心呢?
难不成被野猫给抬走了?那也不至于一点儿渣都不剩吧?
嗷,奶奶!
君桓抚额,气冲冲的去找君幽幽。
君幽幽一个在屋里喝着茶水吃着点心,别提多欢快了。
这可是她的孙女做的呢!好手艺啊!
君桓从窗缝看了看,默默的叹了口气,认命的回屋去睡觉。
******
回宫后,钟离渊照旧去上朝,云暮雪补觉。补觉起来就按照君幽幽教的方法练功。
自从去碧玉庭治病,她已经不怎么瞌睡了。而且,每次练功完,都能感觉到体内有股力量在澎湃。
这种感觉棒极了,她要变强啦!
下午的时候,徐雯来求见,云暮雪烦死她了,直接下令:“不见!”
“可是皇后娘娘,徐小姐说有非常重要的事要禀报,她说是为娘娘好。”
云暮雪不耐烦的摆摆的手:“叫她进来,本宫倒要看看,她又要耍什么幺蛾子。”
“是。”
“臣女参见皇后娘娘!”徐雯难道恭敬的行礼,脸上泛着温和的笑。
啧,转性了。再转也是黄鼠娘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云暮雪不耐烦道。
“娘娘的坤宁宫,可是有些寂聊了?”徐雯暗示道。
云暮雪蹙了蹙眉:“你什么意思?说明白点儿!”
“哎!男人嘛!都一样。”徐雯惋惜的叹了口气,“娘娘也不必太担心,只要收拾了那小贱人,一切都会回到从前的。”
“什么小贱人?”云暮雪都被她给绕糊涂了。是说秦如意么?
“哎!”徐雯又叹了口气,“皇上最近,是不是夜夜都出宫啊?”
云暮雪心里一惊,面上不动声色:“你如何得知?”
“碰巧看到皇上带了个女人去碧玉庭共度**。”徐雯往前两步,假装很同情云暮雪,“皇后娘娘天真烂漫,竟被皇上蒙在了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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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天真烂漫!
徐雯还真会形容!
云暮雪强憋着笑,从善如流:“那你可见着那女人了,有本宫美吗?”
“臣女并未见着,不过想来皇上能看上的,定非等闲之辈。”徐雯忧心忡忡,“皇后娘娘,您要当心啊!”
“恩。”云暮雪用力的、认真的点头,“徐雯,你今日给了本宫如此要紧的消息,本宫要如何感谢你呢?”
“呵呵,不敢当。从前臣女糊涂,开罪了娘娘,还请娘娘不要计较。”
“好,那咱们就过往不咎!”云暮雪很爽快的答应了。
徐雯一愣,有些不敢相信。
太干脆了吧?
“那娘娘,您要去碧玉庭看一看吗?”徐雯试探道。
“这个嘛……”云暮雪故作为难,“本宫去怕是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捉奸这种事情,就是要人脏俱获!”徐雯立刻说,“娘娘,您必须要有所行动,趁现在皇上对您还算恩宠。否则,等那小贱人进了宫,一切就晚了。要是她再怀上龙嗣,那娘娘您的地位列是芨芨可危呀!”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猛点头:“你说的有道理。那今晚三更,咱们一起去!碧玉庭外见,不见不散!”
“好!”
徐雯心下大喜,乐滋滋的走了。
今晚去捉皇上的奸,钟离渊一定会龙颜大怒!啊哈哈!
徐雯走后,采儿忍不住问:“公主,徐小姐说的不就是您嘛!干嘛还要捉奸!”
“她想玩,本宫就陪她玩玩!”云暮雪笑笑,看向青萝,“青萝你说是不是?”
青萝会意,微笑道:“娘娘所言极是。徐小姐野心勃勃,若不彻底让她死了心,以后还会再作的。”
“那你去安排吧!”
“是!”
青萝走了。采儿一脸茫然:“我的好公主,您这是要干什么?”
“去捉奸!”云暮雪弯起唇角,冷冷的笑开来。
“呃,自己捉自己?”
“笨蛋!晚上你就知道了!”
**********
梧洲,南苑行宫。有了泣月神珠,钟离沐的身体飞速好转,不过几天功夫,已经变得面色红润,容光焕发。
他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满足的笑了。
熬了十三年,可算是让他熬出来了!
按照现在的速度,最多只需半个月,就能彻底消除病根了,哈哈!
忽然,水面上多出了一抹陌生的倒影,钟离沐眼色一变,正要回身,那人狠狠往他脖后一击,他便失去了知觉。
“原来是个大笨蛋!太好抓了!要不是有人不想叫你死,我真想直接给你一刀!”徐然拍拍手,然后直接把钟离沐扛走。
南苑行宫守卫森严,十三年来从未出过纰漏,是以,钟离沐失踪了好久,都没有人发现。直到用晚膳时,徐太后找人,才发现,吓得她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你们是怎么照顾王爷的?还不快去找!要找不回来,哀家要你们的脑袋!”
“是!”
侍卫们一波又一波的出去,易了容在南苑行宫附近溜达的钟倾文一看这势态,暗叫一声不好,赶紧回去找徐雯。
一定是她干的!
该死,说了叫她不要轻举妄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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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苑行宫乱作一团,徐然悠闲自得的把钟离沐扛到一座,她临时借来居然的民居里,跟卸货物似的往地上一扔。
钟离沐吃痛,慢慢醒了过来,看到一个陌生的女子瞪着她,他心里一慌:“你,你是何人?为何要绑架本王?”
“你是钟离沐?”徐然问,杀人放火也要讲江湖规矩,认错人可就不好了。
“没错,就是本王。”钟离沐怒了,“既然知道本王,还敢放肆?”
徐然冷冷的笑了:“呵呵,找的就是你。听说泣月神珠在你手上,识相的快交出来。”
“什么泣月神珠?”钟离沐装糊涂,那可是他救命的宝贝,岂能给人?
“呵呵,徐氏那个老不死的,从南疆偷来的宝贝,包治百病的。”徐然道。钟倾文身子骨也不太好,如果有了泣月神珠,应该就会变得健壮了吧?
“我不知道。”钟离沐打死不认。
徐然俏脸一沉,危险的眯起眼:“既然如此,那就受死吧!”
她拔出长剑,指向钟离沐的心脏。
钟离沐的脸色迅速苍白了下去,声音也在颤抖:“你,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要杀本王?”
“小朋友,麻烦你问问题的时候换着点儿方式,老是复抽前面的问题,没新意。”徐然手腕翻转,用剑去拍钟离沐的脸,“要么交出泣月神珠,要么去死,二选一!”
冰冷的铁器,让钟离沐又抖了抖。
话说这些年他虽然尝尽病痛之苦,但也是从小锦衣玉食,珍珠宝贝似的养大,何尝受过这等委屈?
“你到底是谁!”
“不肯说是吗?行,我先杀你再去取珠子。姑奶奶让你死个瞑目,我是徐然,算起来还是你的大表姐!”
徐然说完,就不再和他啰嗦,手中的剑就要刺下去。
“住手!”
一道声厉喝传来,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力量震开徐然的剑。
钟倾文回来了?
徐然皱皱眉,收了剑,特么的,真不是时机。
她上前点了钟离沐的穴道,确定他不会跑掉,才出门去。
钟倾文怒气冲冲的等着她,低声道:“你怎么把他给捉来了?”
“这样杀得干净啊!方便藏尸。”徐然满不在乎的说,“你怎么也回来了?”
“现在整个梧洲的兵力都出动了,我们得离开这儿。”
“好,等我先杀了屋里的人。”徐然说。
钟倾文唇角一抽,按住她:“不能杀!”
徐然脸色大变,用力甩开他:“敢情你跟了一路,就是为了阻止我杀他啊?”
“徐然,就算他有罪,那也该交给皇上来处置。你这样做,会变成杀人犯的,要被砍头的。”
“砍个毛线!等他们抓到老娘再说。”徐然哼哼,鄙视道,“你们这些男人就是,前怕狼后怕虎,还不如我一个女人!”
“你不懂……”钟倾文苦笑,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你看,我发现了什么?”
徐然接过来一看:“一块破羊皮书,干什么用的?”
“上面有朵荼蘼花。”
徐然定晴一看,果然是。
“你怀疑荼蘼死士也到梧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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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们根本就在梧洲!”钟倾文面色凝重的摇摇头,“整个梧洲都在徐太后的掌控之中,倘若你杀了钟离沐,徐太后就要起兵造反的理由了。”
徐然脸色大变:“你确定?”
“恩。”钟倾文苦笑着点头,“你以为,我为什么一直放纵着他们?”
徐然沉默了下去。好一会儿,才不甘心的骂:“钟离沐都死了,她造反有个屁用啊!”
“谁知道呢?”钟倾文摇摇头,直觉告诉他们,徐太后支持钟离沐上位的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阴谋!
“那现在怎么办?放了他?”徐然问。
“恩。”钟倾文点点头。
徐然:“……”
太特么的不甘心了。
“他看见你的脸了,是吗?”钟倾文问。
“恩。”徐然苦逼的拧着眉。这会儿放了钟离沐,往后钟离沐还不到处追杀她啊?
虽说已经被追杀成习惯,但被敌人惦记着的感觉真不好。
“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和他说。”
徐然咬咬牙:“要是不行,就杀了!连老妖婆一起灭了!”
简单粗暴有效!
就是缺了点儿脑子。
钟倾文摇摇头,懒得说她,进去找钟离沐谈判了。
……
稍顷,钟倾文和钟离沐就出来了,不知道钟倾文说了什么,钟离沐居然态度很好,笑眯眯的徐然打招呼:“小皇婶,下次找本王不必用这种方法,直接到南苑行宫来。”
小皇婶?
徐然瞬间黑了脸,瞪着钟倾文。
钟倾文马上用目光抚慰:权宜之计,权宜之计!
“至于你说的泣月神珠,本王当真没有,否则一定会和小皇叔共同享用的。”钟离沐道,没有了生命威胁,他又恢复了王爷的尊贵样,说话昂着下巴很有范。
“呵呵!”徐然只能呵呵了。
她才不相信钟离沐的话!根据她得到的消息,泣月神珠就是在他手上!
“好了,我送沐王爷回去,这会儿整个梧洲都乱套了。”
“有劳小皇叔!”
……
徐然郁闷的看着钟离沐被钟倾文带走。不管是哪个时代,豪门旺族中的事都一样复杂。是她疏忽了。
钟倾文送完钟倾文回来,便看到徐然站在院子里,隔了三尺的距离,往围墙下蓄水的大石缸里扔小石子。
扑通,扑通——
每一颗小石子落进去,都会激起水花,带起几圈涟漪。
他眉眼弯了弯,走过去,轻声问:“你抓他,是为了泣月神珠。”
“顺便。”徐然绷着脸,还在生气。
根据她所得到的消息,泣月神珠就是在钟离沐手上!
“我不需要的,以后别费心了。”钟倾文轻声说,也学她的样子往水缺里扔石子。
徐然叹口气:“你不是身体不好吗?”
“是比常人弱了些,但不至于危及性命。只要保养着,还是能长命百岁的。”
“变强一些不是更好?”
“各人有各命,我不争。”
徐然侧眸,看着他。
他的肤色比较白,天生自带一种忧郁美男的气质。不过弱冠之龄,却有着成年男子的淡定和稳重。
他是将相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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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倾文,先皇让你去幽洲,应该另有目的吧?”徐然问。
钟倾文惊了一下,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哼!我这么聪明,随便一猜就知道了。”徐然哼哼,“把你们母子养在幽洲,明为流放,实为保护。第三呢,便是让你在幽放圈养兵力,以待他日不时之需,对不?”
全中!
钟倾文点点头:“你说对了。先皇留下我们母子,便是为了钟离渊,为了东临。”
“那你会行军打仗吗?”
“会。”
钟倾文骄傲的挺起胸膛,豪气万千。他自小便博览群书,他日若能领兵,必定叫这天下人都刮目相看!
“如果打战,就带上我。”
沙场点兵,挥遒四方,想想就好爽!
钟倾文深深的看了好一眼,晗首:“好!”
***********
天色慢慢黑下来,初雪还未停,而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云暮雪带着一群宫女在园子里玩耍,打打雪仗,收集下枝叶、瓦檐上的碎雪,不亦乐乎。
钟离渊负手而立,远远看着,心满意足的微笑。
愿时间就此停歇,不再前行。
愿幸福能凝固,成为永恒。
“皇上来了。”
不知是谁叫了一声,嬉闹的宫人们都纷纷停下,向他行礼。
云暮雪手里还团着一团雪,小脸红红的,微喘着:“相公,我们要走了吗?”
“恩。”钟离渊点点头,微笑着朝她伸出手。
云暮雪走过去,趁他不提防,把手里的雪团一下塞到他衣服里。
咝——
钟离渊冻得倒抽一口冷气。
“哈哈哈……”云暮雪抱着肚子大笑起来,“你中招了,哈哈哈……”
众人也忍不住笑,皇后太调皮了。偏偏他们皇上,很吃皇后这一套呢!
钟离渊把雪团拿出来,扔到一边,宠溺的捏她的脸:“小调皮,回头看朕怎么收拾你!”
“走走,我们先收拾别人去!”云暮雪用她冰凉的小手,去拉钟离渊的手。
好凉!
钟离渊皱了皱眉:“下次不要玩太久,当心着凉。”
“知道了,快快,我们准备下去看戏。”
“什么戏?”
“顶好大戏!”
云暮雪神秘的眨眨眼,附耳对钟离渊说了几句。
钟离渊愕然:“你……”
“怎样?是不是很有趣?”
钟离渊哭笑不得:“捉奸有什么好玩的!”
“可以欣赏活春宫呀,不要钱的福利哟!”
“……”
钟离渊也是无语了,不过徐雯太不死心了,老往宫里跑,打他的主意。让她死心也好。
……
柳府,徐雯正和柳太医喝酒聊天。
也许是太寂寞了,也许是在一起时间久了,那种依赖已经从身体蔓延到了精神上。她现在一有空就会跑到这里来,和柳太医谈情说爱做运动。
一想到今夜就要带云暮雪去碧玉庭捉奸,徐雯就格外高兴:“云暮雪会成为历史上,第一个捉皇帝奸的女人。然后,她就该去住冷宫了。”
“她进了冷宫,你就有机会了。”柳太医伸手过来,捏着徐雯的脸,“等你进宫,我就没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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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雯嗔道:“死相!你不是准备娶媳妇了吗?”
“家花不如野花香啊!”柳太医暧昧的笑了。也许是因为刚喝过酒,他觉得这寒冷的冬夜最适合运动。反正今日他看着徐雯,就是有些把持不住。
“到时候看吧,我还是会给你机会的。”
“不如现在?”柳太医道。
徐雯愣了一下:“现在?”
“你们约好三更,现在还早,来吧……”
……
两人正缠绵得忘我,“砰!”门被人从外面大力踹开,寒风呼啸而至。
柳太医和徐雯冷得哆嗦了一下,看向门口。
一群人站在门口,以钟离渊、云暮雪为首,他们身后跟着徐相、徐夫人……现在,所有的人都瞪大眼睛看着他们。
完了!
柳太医直接吓蒙了,瘫软的趴在徐雯身上都忘了起来,典型的有色心没色胆。
“徐雯!你要死了你!”徐夫人气得眼前发黑,靠在徐相身上才不至于摔倒。
做梦也没想到女儿会这样不知检点啊,亏她还成天算计着,要让她再入宫为妃。现在什么都完了!
“皇上!”
徐相往前一步,跪到钟离渊面前:“皇上,您下令吧!杀了这对狗男女!还皇家天威,还徐家颜面!”
“徐相何必动怒?”钟离渊冷冷的说,“这两人,男未婚女未嫁,干什么都正常。”
徐相的老脸更是没地搁了:“皇上,徐雯是被皇上体弃的女人,应该一辈子守节……”
“没事,朕允许她找男人,出嫁。”钟离渊很淡定,微微低头看云暮雪。
云暮雪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滴溜溜转,还停留在床上的狗男女身上!真是……钟离渊哭笑不得,伸手捂了捂她的眼睛:“皇后,咱们走吧!”
“好呀!”
云暮雪乖巧的点点头。
帝后相拥着走了的,留下一干徐府的人。
徐相上前两步,想揍人,想想不合适,又退了回来,把所有的都赶出门去:“马上收拾好出来!”
徐雯和柳太医早就被吓蒙,匆忙分开,穿上衣服出去,自觉的跪到地上:“父亲(徐相)……”
“啪!”徐相一耳光摔下去,徐雯的捂着脸嘤嘤的哭了起来。
“哭?你还有脸哭?徐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完了!”
“我徐家怎么会出了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啊!”徐夫人坐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从小心肝宝贝养成的女儿,居然堕落成了这个样子,丢人,丢人啊!
柳太医怯怯的说:“徐相,小臣可以负责的……”
“你配吗?”徐相又一巴掌呼过去,犹嫌不过瘾,上前猛踹一气,“都是你勾引我女儿,你这个该死的东西,是你毁了我女儿,我今天要杀了你……”
徐雯吓坏了,扑过去抱住徐相的腿:“父亲,你放过他吧,是女儿的错……”
“你……”徐相一口气上不来,险些晕过去,“糊涂东西!我徐家以后没你这个女儿!”
他拖起地上哭号的徐夫人,生气的走人。
这个女儿,不要了!
一点儿用处没有,尽给他丢人!还不如徐然呢,直接混成皇后的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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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飘舞,徐雯颓然的瘫坐在雪地上,浑身发冷。完了,父亲抛弃她了。她这辈子都完蛋了!
“徐雯,怎么办?你爹他一定会杀了我的。”柳太医比她还害怕,堂堂男子,居然抖成那样!
权势面前不得不低头!
柳家世代为医,他只会点儿医术,而徐相却可以只手遮天!
“你要娶我吗?”徐雯哭丧着脸问。
“我……”柳太医怯懦了,既不敢说要,也不敢说不要。
徐雯失望了,这个男人太怂了。可是,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既然钟离渊允许她嫁,她就只能嫁了。她说:“这样或许可以保你一命。”
“那好!”柳太医松了口气,至少小命保证了。惟一的遗憾就是,徐雯不能生育。难道他柳家要断后?
“你先扶我起来,我要静一静。”
“好。”
柳太医把徐雯扶进屋,自个儿却不敢逗留,为证清白还跑到下人房和小厮一起住了。
……
这边云暮雪捉完奸,心情大好,一只手握成拳头状,伸到钟离渊面前:“皇帝陛下,采访一下,您现在什么感受?”
“什么感受?”钟离渊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你的女人出墙了啊!”
“没有,你一直在我跟前。”钟离渊拍开她的手,拉她入怀,“朕的女人只有你一个。徐雯那般,虽然可怜,却是咎由自取。”
“你也早就知道了吧?没意思。”
云暮雪哼了哼,她还以为只有她知道呢!
钟离渊笑了起来:“你不也是?”
“没错!我早就知道了!只是不想揭穿她。但她今日,居然跑到坤宁宫来,怂恿我去碧玉庭捉你的奸,我就不能饶她了。”
“她还真能耐,知道我们去碧玉庭。”钟离渊抿了抿唇,冷笑,“今日还是宽待她了!”
“算了,她也蛮可怜的,就成全她和柳太医吧!”
徐雯嫁给了柳太医,那将来她怀的孩子就应该是柳太医的。至少她怎么怀着孩子掉冰湖里淹死,云暮雪也不想关心。反正,只要和她家钟离渊没关系就行啦!
不久就到了碧玉庭,君桓照例为她准备了一大碗生菜。看到她空手来,君桓失望了:“你今天啥也没带来啊?”
“我还需要准备什么吗?”云暮雪才觉得奇怪呢!
“明天带些点心来吧!”君桓压低声音,“昨个儿你带来的那些,全让奶奶给私吞了,我没得吃。”
“呃,奶奶不是说不吃吗?”
“她那是刀子嘴豆腐心,我看她吃得可开心了。”
云暮雪的心,莫名就酸楚了下去。老来得女,养到十多岁却跑了。一别就是阴阳两隔。七十多岁才寻到外孙女,却也是个不听话的……
奶奶的心里,一定很难过吧?
云暮雪暗下决心,虽然她不会跟姐奶奶走,但可以在有限的相处时光里,安慰一下她。
“君桓,奶奶在哪里?”
“在房间呢,估计还在偷吃。”
“那我去找奶奶了,你和我相公玩吧!”
云暮雪说完就跑了,留下两个大男人面面相视:今天这么积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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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奶奶……”
君幽幽在房间里,拿着一声云暮雪亲手做的饼,慢慢的吃,忆苦思甜,老泪纵横。听到云暮雪的声音,赶紧把饼藏起来,再抹去眼泪,绷起脸装高冷。
“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云暮雪推门进来,嘻嘻一笑:“奶奶,我今天来晚了!明天我早点儿来,给你做饭吃好不好?”
“做什么饭?早点儿来练功!”
君幽幽起身,带着她去内间:“走,练功去!”
“是!”
云暮雪乖乖的,跟着君幽幽去打坐练功。
她虽然贪玩些,但一旦下决心做某件事,就很有潜力。
看她今天这么认真,君幽幽都觉得欣慰:“小雪儿啊,其实你真的很有天份,如果能回到赤虹山去,吸收那里的天地精华,将来一定会很厉害的。也许,你会是君家史上最优秀的驭鬼师。”
“奶奶,咱们换个话题吧!”云暮雪道,因为不会同意,所以不忍打击她。
君幽幽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她已心如磐石不可转也,只怨她没有早一点儿找到她。她叹口气,从怀中掏出古老的书册,翻开摆到云暮雪在前:“按着图来练……”
“是!”
云暮雪专注的练功,君幽幽不时在她耳边诵念着心法。
长廊下,钟离渊看着雪景发呆,君桓陪在一边,搞了个火炉来,温上酒,招呼他:“东临皇,来,别枯站着,喝点儿酒御御寒。”
夜半时分,气温很低。钟离渊坐到炉边,就着火势暖手,问:“只有以血喂养这个办法吗?”
“你怎么知道?”君桓惊了一下,把酒洒到了杯盏外。
钟离渊伸手推了推杯盏,好接酒:“君家家主很聪明啊,这种苦肉计,很难让人拒绝的。”
“云暮雪不会的。”君桓摇摇头,“而且,她并不知道实情。我和奶奶,并不打算和她说。”
“真的?”钟离渊抬眸,定定看着君桓,似乎在研究他话里的真实度。
君桓抬起酒杯,喝了几口,才打趣的笑看钟离渊:“你就那么喜欢她?”
“是。”钟离渊抿抿唇,承认了。
“你可是皇帝啊!啧啧!”君桓砸砸嘴,“东临史上,还没有哪个皇帝只有一个女人的,你也不会例外。”
“不,朕会例外。”钟离渊很坚定,用力握住酒杯。
咔嚓!
酒杯应声而碎。
“朕若负她,便如此杯。”
君桓愕然,重新审视眼前的人。
且不说将来是否会有变故,单他现在这个态度、说的这些话,就足以叫人刮目相看。
这样的男人,天下少有。却也是他想做的那一种。
他也曾有过这样的念头,爱一个人,守一人安宁。但当他知道自己活不过二十以后,便消了那样的念头。
爱什么爱?别连累人!
直到遇上徐然。
他回忆起山谷里为徐然治伤的那段时光,眉目渐渐温柔了下去。他看着檐下飘飘扬扬的雪花,心头阵阵难受。
“钟离渊,好好爱她吧!用你的一辈子,护她终生!等你老了,你会发现,能护一人终生,是多么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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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会的。”钟离渊晗首,他同情的看着君桓。
二十而弱冠,一个男子人生最美好的年华,却是君桓的末日。真的是太可惜了。相比起来,拥有数十年光阴的他们,真的幸福太多了。
君桓有点儿受不了他的目光,那种同情,像刀子一样扎他的心。虽然明白他是好意,还是受不了。
那会让他觉得自己好可怜。
可怜么?事实如此,但不想承认。
“钟离渊,我刚才喊了你的名讳,你不生气么?”君桓问。
钟离渊摇摇头:“帝王也是人。而且,你是她的哥哥。”
“那你是否该叫我一声大舅子?”君桓促狭的笑。早就明白自己会短寿,所以悲伤也只是一时,很快就又恢复了乐观。
这般气态,叫人佩服。钟离渊很认真的叫了一声:“大舅子。”
“……”君桓傻了。
简直不敢相信啊!他用力眨眼睛:“你,你再说一遍。”
“大舅子。”
“……”君桓猛的一拍大腿笑起来,“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在雪夜回荡。钟离渊看着他,也跟着笑了起来。连日来压在心头的郁闷一扫而空。
笑一阵,看看彼此,又笑一阵,接着喝酒,不醉不归!
心若近了,便不再需要什么言语。一个眼神,一个笑容,便能明白对方的心意。
帝王又怎样?君家少爷又怎样?不过顶了个华丽的噱头罢了!平常人的快乐,才是他们的追求。
“来来,干!”
“干干干!”
“……”
寒风呼号而风,廊下两人畅饮不休。直到君幽幽和云暮雪出来,还没有停。
看到他们两人喝得那么欢快,君幽幽和云暮雪都愣了一愣:“这两人疯了不成?”
以往每一夜的等待,钟离渊都是特别焦心的那种,今天这么欢快呢!
“你看上的男人,倒也不错。”君幽幽难得的笑了一下,夸了一回。
“是吧是吧?奶奶我的眼光很好吧?”云暮雪顺着竹竿往上爬,挽着君幽幽的手臂摇啊摇,“奶奶你就放心吧,这个男人值得托付终身的。”
“哼!”君幽幽不屑的哼了一哼,脸上却忍不住笑意,“希望你没有看错人。”
“不会不会!”
“你的性子和你娘一样,奶奶勉强不了你。但是小雪儿啊,你要记住。君家的赤虹山才是你的家,如果有一天受了欺负,只管回来!奶奶永远是你的依靠。”君幽幽说。
云暮雪怔了怔,眼里浮起水雾,愧疚的说:“奶奶,你不勉强我回去了吗?”
“强扭的瓜不甜。”
“谢谢你,奶奶……”
“好了,去吧!今天记得来早些,给奶奶做饭!”
“好!”
云暮雪猛点头,已然开始在心里盘算起来,今晚要做些什么孝敬老人。
………………
徐府,徐相气得一宿没睡,徐夫人哭了大半夜,嗓子都哑了:“老爷,你还是再想想办法吧,雯雯是我惟一的女儿啊!”
“不!”徐相恨得咬牙切齿,“她不配做我徐家的女儿!从今往后,她不再是我徐家的小姐!”
徐夫人大惊失色:“老,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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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和她断绝父女关系!”徐相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壶茶杯当当作响。
“老爷……”徐夫人眼前一黑,就要往后倒。
徐相冷笑:“都是你惯出来!没追究你的责任就算好的了!”
徐夫人这下连晕都不敢晕了。
徐家家大业大,相府除了她这个大夫人,底下还有几分姬妾。她若倒了,那几个姬妾,还有她们的孩子就要上位了。
还一个漏网之鱼徐然!那位,才是正宗的徐府嫡出大小姐!
不不,不可以,就算没有了女儿,她还有儿子!想到这,她定定心神:“老爷,我知道你生气,我也拦不住你。可是雯雯毕竟是我身上掉来的肉,总不能让她过得太可怜了啊!”
“徐兰今年也十二了,你以后就把徐兰当作亲生的吧!可别再养成徐雯那样子,丢人现眼!”徐相道。
“是……”徐夫人低下了她高傲的头颅。
徐兰是三姨娘惟一的女儿,胆小又乖巧,倒也好拿捏。只是,既然要培养徐兰,那三姨娘就不能再活着了。
“哼!我去上朝,你别给我整幺蛾了!决不能让徐雯再进家门!”
“是!”
徐相甩袖子去上朝了,不久,便有下人来报:“夫人,大小姐回来了……”
“在哪里?”
“在后门……”
“还算她聪明!”徐夫人松口气,遮遮掩掩的去后门见徐雯。
徐雯红着眼睛,站在风雪中瑟瑟发抖,看到徐夫人,扑过来就哭:“娘,他们怎么不让我进家门啊?”
“女儿啊,你这次错得太离谱,你爹他不要你,已经和你断绝父女关系了……”
“啊?”徐雯花容失色,“父亲他怎么可以……”
徐夫人抹着眼泪:“雯雯啊,这事已经没办法了。你以后你就和柳太医好好过吧!”
“娘……”徐雯可怜巴巴的看着徐夫人,哪里还有半点儿往日的嚣张气焰?
“柳家是没什么钱,娘会把体已都给你。你省着点儿花,别像以前那样大手大脚了。你且回去,等娘收拾一下就让人给你送来。”
“娘,父亲他这么狠心?就算下嫁给柳家,也该让我名门正娶啊!”
“算了,为了你哥哥,你就不要再闹了。回去吧!”
“娘!”
“走吧走吧!”
徐夫人别过头去,挥手。
徐雯的眼泪哗啦啦的流,她只好转身离开。心头的失落不是一点点。从今往后,她就不是徐家的大小姐了。只是一个太医的妻子,还是声名狼藉的那种。
都是云暮雪算计了她!
“娘!”
徐雯忽然又跑了过来,跪下去,郑重的叩了三个响头。
徐夫人看着女儿,泪流不止。
“娘,是云暮雪!女儿本是好意帮她,她却算计了女儿。你一定要为女儿报仇啊!”
“你放心,如意是个好孩子。你的仇,她会帮你一起报的!”
“恩!”
徐雯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徐夫人抹去泪,问身边的侍女:“秦小姐还病着吗?”
“是的,夫人。”
“去那边递个信,明天我要见秦小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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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玉庭,君桓乖巧的给君幽幽热了一碗鸡汤,亲自送到房中:“奶奶,喝汤了。”
“恩。”
连放三天血,君幽幽的气色明显不好了。
“奶奶,她如何了?”
“再来四天,她就能好了。”
君桓担心的问:“奶奶,你还坚持得住吗?”
“可以的。”君幽幽点点头,“等她好了,我们就回去吧!”
“奶奶你不带她走了?”
“不带了。”君幽幽叹口气,“这个孩子比她娘还固执,带回去也没用,心不在。”
再说,这次出山她就已经预估到,自己可能要客死他乡,回不去了。
君桓点点头:“奶奶,我还有时间,我会努力的。我们君家,一定可以维持下去的。实在不行,还有那些小朋友呢!最大的君寒都十三岁了呢!”
“是啊,还有他们呢……”君幽幽笑了一笑,难掩落寞。
只是,再没有一个人,能像云暮雪这样,拥有百年难得一见的纯阴体质的同时,还能吸收守护神龙的阳气。
她是个大宝贝!
沙沙沙……
屋外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脚步声。
君幽幽放下碗,和君桓交换了一下目光。君桓扬手,一股诡异的力量把门从里给吸开。门外刚刚潜过来的荼蘼死士都惊了一下,僵在雪地上,他们手里的刀映着雪光,极致冰冷。
“南疆的?”
君幽幽冷笑。
眼前这一支死士顶着活人的面皮,身上却是浓重的死气。
荼蘼死士们只是稍稍一顿,便挥刀冲了上来。
君桓俊颜一沉,立刻如出鬼宠。自己则以身护住君幽幽:“奶奶,我们需要挪地方了。”
“好。”君幽幽晗首,放任鬼宠打架,从窗户跳出。
倒不是她打不过,只是,她要保存力量为云暮雪治伤。
坤宁宫,云暮雪又和流星研究棋局,忽然心头一阵狂跳,她捂着胸口抬起头来:“流星,我怎么这样不安呢?”
“怎么?”
“觉得要出事。”
“不会吧!你也就能紧张下钟离渊。他在宫里好好的呢!”
“可是这种感觉好怪,我从来没有这样过……”
云暮雪连坐都坐不住了,起身不停的回来走。但是心里那种感觉,怎么也压不下去,反而越来越强烈。
流星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放下棋子,道:“小主子,你可以试着感应一下,看看你的感觉来自哪里?”
云暮雪依言闭上眼睛,静下心来,顺着心头的不安感开始寻觅。
君幽幽苍老的面容浮现在她眼前,越来越清晰,她甚至可以听到她在呼唤她:“小雪儿,小雪儿……”
“奶奶!”
她惊叫一声睁开眼,提着裙角赶紧往外跑,“来人,备车!带一支护卫军,本宫要出宫!”
青萝闻讯而来,看云暮雪慌乱成那样,赶紧问:“娘娘,可是出什么事了?”
“青萝,快,给本宫护卫队,本宫要去碧玉庭。”
“是。娘娘别急,人马上就到。我们先出宫,随后会有人通知皇上的。”
“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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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玉庭,君幽幽从窗口跳出,欲和君桓离开碧玉庭,更多的死士涌了过来,堵住他们的去路。
他们是冲君家家主也而来的,显然,从云暮雪下南疆月接近了守护神龙,他们便在等这一天了。
进不了赤虹山,便把君家家主给引出来!
好计谋!好胆色!竟暗中追到了东临京城!
“奶奶,南疆人想动我们君家了!”君桓眯了眯眼,目光犀利如剑,“风声走漏得真及时!哼!”
“不怕。”君幽幽沉着脸,她低诵术法,召唤出更多的鬼宠。
身为君家家主,她的能力很强,召出来的鬼宠亦很强。
成群的鬼扑向死士,一时间,碧玉庭里风云变色,阴气浓重。君家的鬼宠,对抗南疆以鬼练成的死士。谁胜谁负,还真有点儿悬。
只是鬼与鬼作战,倒也罢了。君桓不怕!
但是,死士之中忽然出现一个脸戴玉面具的黑衣人。他身形极高大,每往前一步,都犹如有千金重,震得地面都跟着轻轻颤抖。
“你是谁?”君桓厉喝,危机感瞬升。
“君家人怎么还活着呢?”
沙哑的、电子变音一样的声音,从玉面具下传出来,寒意森森。
君幽幽厉喝:“你是谁?”
“你不必知道。”尊主低笑一声,浑厚的内力滚滚而来,硬是逼得君幽幽和君桓连连后退。
君幽幽接着几日把自己的修为渡过云暮雪,此刻身体状况已经不是很好。这场战役再拖下去,恐怕不妙。
君桓以身挡在君幽幽身前:“奶奶,我断后,你去皇宫找云暮雪!”
“不。”君幽幽摇摇头,“君家人岂有贪生怕死的?”
“奶奶!”
“若天意如此,要我客死异乡,我也认了!”君幽幽冷笑,一把把君桓拉到身后,“你走!去娶媳妇!”
她施展身手,主动攻向尊主。
对方很强,这是君桓最后逃跑的机会!她已经活了七十多岁,孙子仅剩的生命更加珍贵!
“你不是我的对手了。”尊主低笑,“你的修为给了云暮雪一半了。”
“知道得还真不少!你到底是谁?”
君幽幽心下更加惊骇。
“你说呢?天底下谁最想灭你君家?”
“拜月宫?”
“没错!”
尊主和君幽幽打成一团,君桓脸沉了沉,也跟着加入战局。
“就算你们两个一起,也不是本尊的对手!”
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杀招。不久,君幽幽和君桓便不敌了。
“奶奶,你走!云暮雪还指望着你救命!”
“不,君桓你走!去娶个媳妇,生个孩子!”
“奶奶!这种时候就不要再耍脾气了!”
“……”
尊主道:“你们不必再争了,一起受死吧!”
雄厚的力量,有灭顶之势。君幽幽和君桓勉力抵抗,慢慢的,两人的唇角都有血洇出来。君桓苦笑:“奶奶,对不起……”
“傻!这是奶奶的命!”
云暮雪十万火急的从皇宫赶到碧玉庭,远远就看到碧玉庭上阴气浓重,便知不好。下马车就往里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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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随念动,她无意识的用上了轻功,极速飘进战圈。
当她看到君幽幽和君桓被尊主打压得流血时,大脑一片空白,她惊叫一声挥掌扑过去。
“奶奶!”
白光乍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她掌心释放。对上尊主的力量,发出轰的一声巨响!尊主竟被她逼得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他错愕的看着云暮雪:这么强?不可能啊!
周围的死士亦被轰出去老远,狠狠摔在墙上,再反弹回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这样的爆发力,连云暮雪自己都没有想到,直接被惊吓。
她怎么这样厉害了?
“奶奶!”君桓把君幽幽扶起来,也被云暮雪的力量给吓到了。
“小雪儿居然冲破关卡,精进上来了!”君幽幽抬手拭去唇边的血渍,满面笑意。
她老了,脸上布满皱纹,一笑更是起褶子。云暮雪回头看了一眼满脸褶子的君幽幽,更是想哭。
“奶奶,你把你的力量给了我?”
“乖,先打架!打完再说。”君幽幽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尊主也回过神来了,他毒蛇一般阴郁的眼,紧紧盯着云暮雪:“你是怎么做到的?”
就算君幽幽把全身修为给了她,也不可能几天功夫就变得这么强?!
“你个坏蛋!”云暮雪怒吼,扑上去。
这几日君幽幽在她耳边不停重复念过的主法口诀,都自动浮上来,犹如在她的骨血里一样,运用自如。
一挥手,一飞腿,都是满满的力量。
就在这时,钟离渊也带着人十万火急的赶来了,成批的御林军涌进来,尊主一看大势不好,遁了。剩下遁不掉的死士,被鬼宠和御林军一起实力碾压了。
战役结束,鬼宠尽收。笼罩在碧玉庭上的阴气消散,钟离渊大步走过来,面色冷峻:“你们怎么样?”
“还好。”君桓点点头。
幸亏他们来得及时!
“奶奶!”
云暮雪扑过来,抱着君幽幽“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她哭得那样伤心,肝肠寸断,让旁人听了都跟着难受,不忍打断她。
尤其是钟离渊。
她不是爱哭的女子,此刻哭成这样,必是知道内情了。
就让她发泄一下吧!
“好了,小雪儿不哭,奶奶这不好好的吗?”君幽幽抬手,慈祥的,一下一下的拍着云暮雪的背,像在哄小孩子。
哄着哄着,她就红了眼睛。
人生七十古来稀,这些年,她白发人送黑发人,都不知道送了多少回了。眼睁睁的看着儿子、孙子一个个的离开。这种痛苦,是无法言喻的。
对于他们君家,有两样东西最珍贵:一是生命,一是亲情。
只可惜,自大临国分裂后,他们君家就走上了被诅咒的路,纵有再高的异能,亦无力回天。
“奶奶,你把修为给了我,你是不是要死了?”云暮雪哭着问。
武侠小说上都这样写的,丧尽修为,便是死期不远了。
钟离渊紧张了一下,上前一小步,到底忍住了,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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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君幽幽摇摇头,为她抚去泪水,“奶奶还要回赤虹山去当家主呢!”
“真的?”云暮雪含着泪问。
君幽幽用力点头:“真的。在没有新的家主上任前,奶奶还不能死。”
云暮雪只是沉默。奶奶在骗她!
而她口的新家主,不就是她吗?
“好了,别站着了,累不累?坐下说。”君桓努力的笑着,想把氛围搞起来。
可是他们怎么笑得出来?
云暮雪只要一想到奶奶会死,心里就针扎似的疼。
“好了,先治伤。”钟离渊终于上前,揽住云暮雪的肩膀。
云暮雪点点头,去扶君幽幽:“奶奶,我可以帮你治伤,你教我便是。”
“好。”君幽幽没有再拒绝。
这娃娃体力的龙气可珍贵了,治伤良方。就是在用她这个老婆子身上太浪费了。
……
这是云暮雪第一次,学习古人用内力治伤。君桓、钟离渊都紧张站在一边指点她。没想以的是,她竟然学得很快,差不多可以说是无师自通了,只要一个提点,就能瞬间领悟。
钟离渊眼神复杂,看着她给君幽幽治完,又给君桓治。她给他们治伤的样子,极为专注。不同于她做美食时,一带玩二带做的娱乐感,是那种关乎生命的庄重!
傻缺如她,亦有严肃的一面。有些东西是刻在骨血里的,根本无需研究!
云暮雪的天赋,已经彻底开放。他仿佛已经预见了一个强者的诞生。他甚至感觉到,她离他越来越远……
他不自觉的收紧了十指,潜意识的想要抓住点什么,最后只是自己的指甲咯痛自己的掌心。
不久,云暮雪给君幽幽和君桓治伤完毕。
她的额上泛起细密的汗珠,脸色却比来时还要红润,精神头也很好。
钟离渊掏出手帕,轻柔的为她擦擦汗:“累么?”
“不累。”云暮雪摇摇头,“我觉得,我好像又变强了。”
“对!这就是你的优点。送人玫瑰,手有余香。”君幽幽笑了,看着云暮雪,越看越满意。天才啊!大宝贝啊!要是能跟她回赤虹山去修上几年就好了!
钟离渊:“……”
这成长速度还让不让人活了?
嗷,感觉娘子在蹭蹭的长高,他却在后退,快要跟不上她的高度了。
“奶奶,那个人是谁啊?为什么要杀你们?”云暮雪问。
“是南疆拜月宫。”君幽幽脸色沉了沉,“月家的,还是视我们君家如仇敌啊!”
云暮雪大吃一惊:“月尘?不不,不可能,月尘他不会这么干的。”
“除了南疆人,没有人会驾驭他们。看着是死士,其实是一群顶着人皮的鬼!”君幽丝幽冷笑,握住云暮雪的手,“小雪儿,你不懂我们君家和月家的恩怨。但是你要记住奶奶的话,永远不要相信姓月的人!”
“对!”君桓附和,“他们就是知道你身上有龙气,需要奶奶的救助,才一路跟来的。他们早就等着奶奶渡修为给你疗伤,然后来杀奶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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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脸色大变:“竟是这样的?”
“哼,除了月家,还有谁要我们君家灭门?”君桓冷笑,“那个月尘也不是什么好人,他就是故意让你下月湖,拿龙鳞的!你受了龙气,就会生病,奶奶就得出山!”
事情似乎也是这样子的……
云暮雪看向钟离渊,钟离渊轻轻拧了下眉,道:“好了,不要想太多。朕会着手调查的。不过这碧玉庭不安全了,家主和三少,是否要移居皇宫?”
“不。”
君桓和君幽幽同时拒绝了。
“君家家训,不入宫,不参政,不进南疆!”
“那好吧!朕会派御军林来保护你们。”钟离渊也不能勉强,“今天大家都累了,都休息吧,今晚上就不要治伤了。”
“不,今晚照旧。”君幽幽道,“小雪儿,你不是要做饭给奶奶吃吗?奶奶先去睡觉,等下一起吃晚饭。”
“好。”
君幽幽去休息了,君桓也需要打坐修炼,也走了。只留下钟离渊和云暮雪。云暮雪松口气,过来靠到钟离渊胸前:“我今天是不是吓到你了?”
“恩。”钟离渊点点头,听到她带着士兵出宫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跳都要停止了!就怕她出事!
“相公,如果我去赤虹山……”
“不可以!”
不等她把话说完,钟离渊就严词拒绝了。他一手抬起她的下巴,紧张的看着她:“你说过,永远不会离开我的。你说过的……”
云暮雪眨了眨眼,犹豫道:“只是去一下,成全了奶奶的心愿,我会回来的。或者我们两个一起去?”
“不!”
钟离渊还是不同意。
她若去了,搞不好就变身君家家主了!他才不要冒险!
“相公……”
“不管君家需要什么帮助,朕都可以全力配合,只有这个不可以。”钟离渊用力抱了抱好,心底的惶恐不断的往上冒。
云暮雪默默的在心里叹口气:“知道了,我不去便是。”
“乖。”钟离渊松口气,“娘子你累不累?要不要歇歇?”
“不了,我想去买菜,给奶奶做好吃的。”
“那朕陪你一起去!”
“你?”云暮雪置疑道,“你可是皇帝哎,下菜市场合适吗?”
“你不也是皇后?”
云暮雪笑了:“有道理,那咱们换个衣服,装成老百姓出去?”
“好!”
……
驿站,趁着秦知府进宫去办差,徐夫人乔装来到这里,看望秦如意。美人小恙,最是美丽。看着眼前楚楚动人的秦如意,徐夫人都心生怜惜了。
“如意,你病好些了吗?”
“回表姨,已经好些了。”秦如意笑笑,主动给徐夫人倒茶,“表姨怎么来了?”
“你表姐出事了。”徐夫人的神色暗淡了下去。
秦如意倒茶的动作一顿:“表姐怎么了?”
“你表姐被皇后陷害了,如今已经被相爷赶出家门,断绝了父女关系。如意,你还是不要进宫啊。”
“这么严重?”秦如意被吓到了。
“是啊,皇后看着天真烂漫,其实心狠手辣。你表姐这一辈子,算是毁了。”徐夫人抹了一把泪,“表姨今日来,就是想劝一劝你。别进宫了,赶紧回秦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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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如意不愧是大家闺秀,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既然如此,我就更要进宫了。”
“如意……”
“表姨你放心,相爷的吩咐我都记着呢!表姐的大仇,放在我身上。”秦如意主动握住徐夫人的手,信誓旦旦。
徐夫人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抹抹泪,正色道:“你真要去?”
“是!为了秦家,为了徐家,我秦如意必须要进宫!”
“那好!表姨就接着为你安排了!”
“谢谢表姨!”
为了避人耳目,小坐了一会儿,徐夫人就走了。秦如意走到窗前,从高处眺望繁华的京城大街。
忽然,一双人影引起了她的注意。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对小夫妻格外扎眼。虽然身着简单的粗布衣服,女的手里还提了个篮子,但男的俊女的俏,气佳更佳!走哪都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皇上和皇后便衣出来干什么?
秦如意眼珠一转,便计上心头。她估摸着钟离渊和云暮雪的行走速度,靠在窗边,咳了几声,然后,手中绣帕顺风而飞,准确的落到钟离渊头上。
钟离渊正和云暮雪小声说着话,一块手帕落下来,他下意识的抬手抓住,抬起头。
秦如意柔弱的靠在窗边不停的咳嗽,似乎也是刚注意到他们,登时就吓坏了,瘦弱的身子骨摇了摇,钟离渊和云暮雪的心都跟着悬了起来——就怕她掉下来!
秦如意摇啊摇,摇啊摇,幸好稳住了!
“呼!”
钟离渊和云暮雪同时松口气。
“秦如意怎么住在这里?”
“秦知府偏要住驿馆,朕也拿他没办法。”钟离渊道,“要不,我们上去看一看?”
“不看!”云暮雪扯过他手里的绣帕,啧,带着香味,绣着小兰草,昔日旁还绣着个意字。传情圣物啊!
钟离渊摸了摸鼻子:“好好,不看。我们买菜!”
“哼!”
就在这时,秦如意的侍女琴儿跑了出来,看到他们就要跪。钟离渊赶紧扶住她,低声道“这是大街上。”
“哦哦。”琴儿猛点头,“我家小姐请二位上去坐坐。”
“……”
云暮雪看向钟离渊:都是这人惹的桃花!
钟离渊两手一摊,表示好无辜。
“小姐说了,不会耽误二位太久时间的。”琴儿又道。
如此,便不好再拒绝了,毕竟那天是眼看着人家落水的。重臣之女生病,遇上了不瞧一瞧说不过去。
“那好!”云暮雪主动答话,把手里的菜篮子往钟离渊怀里一塞,率先进去了。
琴儿一愣,道:“这菜篮子交给奴婢就好……”
“不了,朕拿着。”钟离渊道。
娘子又生气了,他只好当佣人。
三人上楼,到了直廊就听到秦如意在咳。
“咳咳……”
听得人都跟着难受,病得这么重?钟离渊眼里闪过异色:难怪秦知府最近工作不够专心了。
“皇上,皇后娘娘……”
秦如意一手捂着嘴咳,一手扶着门框,跪了下去。
啧啧,那个柔弱劲,好叫人心疼哪!
云暮雪看向钟离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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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敢动。
云暮雪心里舒坦了,到了她表现一国之母风范的时候了!她主动上前扶了一扶,笑眯眯的慰问:“秦小姐身体还没好吗?”
“谢皇后娘娘关心,风寒有些磨人,快好了……”秦如意苍白的笑笑。
“病来如山倒,是要拖几天才会好。秦小姐莫要着急,且好好养着,回头本宫再给你派几个御医来看看。”云暮雪温婉微笑,既拉出君臣之间的距离,又不显得得过分生硬,官方得很到位。
“谢娘娘!”
“既然秦小姐病着,我们就不讨扰了,你休息吧!”
“娘娘今日怎么和皇上穿成这样?”秦如意问。
云暮雪扯扯身上的粗布衣裳,笑道:“好看么?”
“……好看。”秦如意牵强的笑笑。她虽然只是个知府之女,从小到大也没穿这过么丑的衣料,“是要去哪里玩耍吗?”
“我们出来视查一下,身居高位的人,更要知道民间疾苦。秦小姐说可是?”云暮雪道。
秦如意心下惊异,不是说这个皇后很作很二很蠢吗?竟然会有这样的觉悟!
钟离渊倒一点不意外,他的娘子本来就接地气,她的见解远远超出别的人想像。
“娘娘所言极是!”秦如意垂眸,敛去惊讶,再抬眼,她已经恢复了端庄,“娘娘是西临皇最宠爱的公主,还能擅于做菜,体谅民间疾苦,真是好家教!如意佩服!”
“呵呵……”云暮雪淡定微笑。秦如意对她,并无几分真心,走场面罢了。
但钟离渊就不一样了,自家老婆被夸,就跟他被夸了一样,忍不住接过话茬:“朕的皇后,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娶到她,是朕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秦如意愕然。
云暮雪愣了一愣,心里升起一股温暖的甜。他的心意,她当然明白。但这在情敌面前表白,是另外一种满足感!再看秦如意的错愕脸,云暮雪心里更舒坦了。
“嫁给你,亦是本宫最幸福的事。”她回之一笑,俩俩相望,道不尽的深情蜜意。
秦如意被这狗粮喂得措不及防,都后悔请他们上来了。
原是想在钟离渊面前演示一下病娇,搏几分好感,结果被虐了!她的心里,莫名就升起一股强烈的妒意。
她有些明白徐雯的心情了,成天被这样虐汪,不恨才怪!
“帝后恩爱,是百姓之福。等边关战役结束了,东临西临就又和平了。”秦如意柔柔笑着,蜻蜓点水般提起战事。
云暮雪这才想起来这事,话说,她已经写信去西临了,怎么还不休战?
“秦小姐你养着吧!朕和皇后还有事!”钟离渊道。
“是!臣女恭送皇上,恭送皇后!”秦如意道了个万福,亲自送他们下楼。
就她那弱不禁风,摇摇晃晃的样,钟离渊不忍心了,出声道:“秦小姐不必送了,回房歇着吧!”
“那好吧!”秦如意稍稍舒服了一点儿,冲钟离渊柔柔一笑,可算是刷到存在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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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驿馆,钟离渊还拉着云暮雪的手,另一只手提着菜篮子。看起来很像个贤夫,引得路人屡屡回头。
云暮雪都被路人看得不好意思了:“那个菜篮子还是我来提吧,你提不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钟离渊笑笑,“娘子你看上什么只管买,为夫负责付帐,提重!”
啧,这三从四德得。云暮雪弯起唇角:“钟离渊,你可真是天下仅有的白乌鸦啊!”
“那你喜欢吗?你喜欢什么颜色,我就什么颜色。”
“噗!”云暮雪喷了,“你居然听得懂?”
“潜移默化嘛!在娘子你英明的教导下,为夫对你心有灵犀一点儿通!”
“啧,真肉麻!”云暮雪嗔了他一眼,停下脚步,踮起脚尖,在他脸上啵了一下,然后飞快的跑开。
众目睽睽之下,她居然亲了他?
钟离渊脸一红,看看四周的人,赶紧跑了。真是,尴尬并幸福着。
*****
买完菜回到碧玉庭,君桓在清洗生菜叶子,回头看到两个身着粗布衣裳的人,吃了一惊:“你们这是闹哪样?装穷?”
“去你的,我们是去买菜了。”云暮雪翻个白眼,对钟离渊说,“把菜放下,那个萝卜刷干净了去一下皮,洋芋去皮用清水泡着,再帮我把排骨给剁成小块……”
跟指使佣人似的。
钟离渊居然乖乖的去照办了,二话不说。
君桓看得目瞪口呆:这一家子以后,定然是阴盛阳衰!不过,他心里怎么这样舒坦捏?
“看起来好像贫贱夫妻!养眼!”君桓哼哼,把洗好的生菜叶子用盆装了,往云暮雪面前一放,“吃吧,你的口粮,最后一顿了。”
“明天没有了?”
“这是奶奶从赤虹山给你背来的,当然不能天天有了!”
提起君幽幽,云暮雪就开始担心她的伤势:“奶奶现在怎么样了?”
“还在睡觉,应该没事了。”
“奶奶她是怎么把修为渡给我的,为何我一点儿没发现?”云暮雪边吃边问。
君桓犹豫了一下,终究不忍告诉她实情:“直接给啊!”
“怎么给?”
“就像疗伤那样,把自己的气灌到你丹田里。”
“哦!”
云暮雪受教的点点头,正当君桓松口气,她又道:“那我就用同样的方法,把修为还给奶奶好了!”
“呃呃呃……”
君桓直接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的。
“怎么?难道不行?”
“当然……不行!”君桓艰难的找回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
“因为你修为不够,没法子给人。”
“那你教我。”
君桓困难的咽了咽口水:“我也不会。”
“……”云暮雪唇角一抽,鄙视道,“君桓,你不是说你很强吗?”
“那个,奶奶的修为你还是留着吧,不然一到半夜就变疯婆子,会被夫家嫌弃的。”
“……”
原来她已经病成了那样!
“再说了,你要还奶奶也不会收,胡乱下手只会两败俱伤。”
“可是奶奶……”
“你若真过意不去,就趁现在好好孝敬奶奶。”君桓不咸不淡的暗示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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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抖了抖,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三哥!”
这回换成君桓抖,他警惕的看着她:“你干嘛忽然叫我三哥?吓死人了!”
“你是不是到二十就会死?”
“恩。”君桓点点头,面色很平静。
“君家的那个诅咒就不能破除吗?”
“恩。”
云暮雪郁闷的蹙着眉:“这不科学啊……”
“科学是什么?”君桓问。
“……”云暮雪看了他一眼,放弃了解释,换了个口吻,“我的意思是,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既然有人能下咒,就该有人能解咒。”
君桓幽幽的叹了口气:“按理是这样的。但是……”
“但是怎样?”
“并没有人给君家下咒,是君家自己违背了誓言,才遭了天遣啊!”
违誓?云暮雪觉得这就是一个切入口,殷切的问:“你说具体点儿!”
“那时候,这里叫做大临国。君家是大临国的国师,最后一个大临王荒淫无道,弄得民不聊生。英雄出世,一姓钟离,一姓云。他们推翻了大临王,分裂了东临国,才有了如今的东临和西临。君家因为背弃了大临王,自当受罚。”
云暮雪听得目瞪口呆:原谅她是新穿来的,没有这个时代的历史基础。
“那月家呢?为什么月尘说他离开南疆就会死?”
“因为那个时候,月氏也参与了进来。当然要一并受罚。”
“……”
云暮雪无语了。
沧海桑田,朝代迭替,这是正常的。为何要惩罚月氏和君家?
“因为月氏和君家动用了阴兵。”
“啊!”
云暮雪惊呆了的,小嘴都忘了闭上。
“云暮雪,既然你要留下来做东临国的皇后,就一心一意的相夫教子。不管以后你有多精进的驭鬼术,都切勿动用阴兵来打战,记住了吗?”
“记住了……”
云暮雪点点头,仿佛看到沙场上,一群身强体壮的战士,被阴兵啃咬成碎片。
太残忍了!太恐怖了!活该受到天遣!
“好了,不说了,赶紧吃吧!”君桓叹口气,催促她吃东西。
月家的人出手了,奶奶一定会加快进程。今夜,应该就会了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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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的密林里,尊主一人独立。细雪纷飞,把这冬日的林子洒出一片一片斑驳的白,和着一片片枯朽枝叶的黑。
徐铭率着一支乔装过的荼蘼死士赶来,看到尊主,匆忙下跪:“尊主,您怎么来了?”
“来杀一个人。”尊主阴恻恻的声音,在风雪中更加瘮人。
“尊主有事吩咐一声便可。”徐铭恭敬道。
“你办不了。”尊主冷笑,“我这里有个秘密,需要你父亲好好运作。”
“尊主请吩咐。”
“东临皇后云暮雪是君家的后人,混入皇廷图谋不轨。”
徐铭大惊:“君家?驭鬼君家?”
“没错!现在你明白,为何你徐家会败在她手上了吧?”
“原来是这样!”徐铭恍然大悟,“可她不是西临的公主吗?”
尊主冷笑一声,吐出三个字:“假公主。”
徐铭秒懂:“属下明白了。请尊主放心,属下一定办妥此事。就算她是真的,属下也能让她变成假的!”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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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玉庭,云暮雪在厨房里认真的做菜,没有随行的宫女,钟离渊主动打下手。
“娘子,菜都切好了。”
“娘子,我生火了……”
……
君幽幽站在厨房门外,看着里面劳作的小夫妻。他们身着粗布衣裳,干着世间最普通、最接地气的活计。他们配合得无比默契,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蕴含着无尽深情。
这就是爱情吗?
君幽幽幽感慨万千,默默离去。
但愿她的选择是对的。但愿她不会后悔……
初雪已停,风迎面吹来,很冷。君幽幽不由得裹了裹身上的衣服,惆怅的看向天空。
云层密集,她真的回不到赤虹山了……
……
云暮雪做了四菜一汤,考虑到君家人喜欢吃生冷蔬菜,大抵不爱吃肉,便只做了一盘荤菜——红烧排骨洋芋。
浓郁食物香气,瞬间就征服了君幽幽:“这是……”
“奶奶,这是红烧排骨,已经烧得酥烂,您尝一尝。”云暮雪贴心的夹了一块排骨给君幽幽。
君幽幽试着尝了一尝,肉烂汁浓,让她这个老人家吃起来毫不费力。她吃了一块,又夹了一块,连连赞道:“好吃!好吃!”
“芋头也不错,入口即化。”
“好,尝尝!”
孙女的爱心餐啊,却是人生最后一顿了。她要多吃点儿!
吃着吃着,眼眶里就聚起水雾。
云暮雪吓了一跳:“奶奶,不好吃就别吃了,你也不至于吃到哭啊……”
“不,是因为太好吃了。”君幽幽抹去老泪,欣慰的看着云暮雪,“你很棒!”
云暮雪哭笑不得:“奶奶你吓死我了,以为做成黯然**饭了呢!奶奶,肉容易撑人,你不要吃太多。喜欢的话,明天还有!”
“好!”
“君桓,你也多吃点儿,可好吃了。”
“好。”
君桓默默的吃着,心事太重,以至于他都尝不出味道来。
明天?奶奶没有明天了。今夜之后,他要连夜带奶奶赶回赤虹山。也许此生,都再无相见的机会了。
四人一桌,气氛似乎很好。云暮雪开心的笑了,恩,奶奶看起来也很喜欢吃肉呢,明天换个种类……
不久,桌上的菜全被扫荡一空。君幽幽放下筷子:“小雪儿,今天吃得很尽兴,辛苦你了!”
“不苦不苦,奶奶喜欢吃什么只管说,明天小雪儿再来给您做!”
“好,容奶奶想想,明早再告诉你。来,我们先去练功。”
“不。”云暮雪却摇了摇头,众人惊异的看着她,“除非奶奶你答应,不再渡修为给我,否则,我不要再治疗了。”
君幽幽看向君桓,君桓摸摸鼻子:“是那个刺客说的。”
“好。”君幽幽晗首。
云暮雪依旧很警惕:“奶奶,你答应得这么爽快,不会有诈吧?”
“呵,不会,你可以让东临皇在一边看着。”君幽幽道,平静的目光落在钟离渊身上。
钟离渊陡然觉得压力山大,他硬着头皮点点头:“好!”
云暮雪这才放下心来,接受治疗,钟离渊和君桓旁观。她作梦也不会想到,今夜,将是她和奶奶的最后一次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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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时分,天空重要飘起雪花。这一次的雪来势汹汹,一片一片犹如鹅毛般飘落。不过两个时辰,就把碧玉庭装点成了白色。
君幽幽又在给云暮雪渡修为了,不止是喂血,还有内力的传送。
眼看着君幽幽一头黑发慢慢变成银色,君桓心痛如刀绞。钟离渊亦如是,轻声询问:“君桓,只能这样了吗?”
“是的。”君桓轻轻点头,“所以,你不必说什么了。这也不是我们带她走的条件。以后,你好好待她便可。”
“好……”
钟离渊哑着嗓子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但是袖中的双手,始终都紧握成拳。心中肃然起敬。
这一定是亲奶奶!
舍弃一生修为,提前步上死亡之路,只为让孙女好好活着。
别人家的亲情啊,永远是他最羡慕的东西呢!
这一夜,格外的漫长。直到天明,才结束。
君幽幽已经耗尽了毕生的力气,颓然倒在床榻上,苟延残喘。而云暮雪还处在冥想状态,努力吸收着这多出来的能力。
“奶奶……”
君桓上前,把君幽幽抱了起来,有泪滑过他的眼角。他抱着君幽幽往外走:“钟离渊,我们把她托付给你了。”
“好……”
“再见。”
“再见。”
再也不见。生别离,永别离。
外面风雪呼号,君桓召来一群鬼宠——奶奶没有时间步行回去了,只能使用异术了。众鬼一看家主垂死,都哭号了起来。
“家主,家主……”
凄凄惨惨戚戚,连天地也为之动容。风雪更大了。
钟离渊终是没忍住,冲了出来,冲着风雪中的人跪下去,大喊:“奶奶,我能做什么?”
君桓回身,看着钟离渊。
“奶奶,他给你跪下了,他叫你奶奶……”
“那这小子还是不错的。”君幽幽勉强笑了一笑,道,“不负时光不负她。”
不负时光不负她……
只是这样的要求吗?这本也是他人生目标啊!
“是!”
钟离渊大声回答,郑重的叩了三个响头。
君幽幽笑了笑,声音更加虚弱:“君桓,我们回家……”
“好……”
鬼宠齐聚,在虚空之中织出一条道。君桓抱着君幽幽,步上鬼路,缓缓离去。最终消失在风雪中。
钟离渊犹跪在雪地上,久久,都无法起身。
……
等云暮雪从冥想中出来,已经天光大亮。屋里一个人都没有,她觉得好奇怪,便走了出去。
当她看到钟离渊跪在风雪之中时,吃了一惊,连跑几步过去:“相公,你怎么跪着?”
“我……摔了一跤。”钟离渊撒谎道,就着她的手站起来,却又往前踉跄了几步,连带把云暮雪也给扑到了雪地上。
“相公,你是不是跪了很久啊?”云暮雪轻轻蹙着眉,总觉得事情不对劲。
摔跤能摔得那么标准?
“没有。”钟离渊摇摇头,“只是雪太滑。”
“哦!那你倒是起来啊!你压着我,让奶奶看到了多不好。”
奶奶……
钟离渊心里堵得慌,他已经把君幽幽视作了自己的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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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种眼看着亲人死去,却无能为力的痛……
比他知道自己的母后有多残忍,还要痛。
钟离渊双腿发麻,爬起来是注定困难了。他翻了个身,仰面躺在雪地上,望着天空。
大雪纷飞,寒风呼啸着刮过,仿佛在吹奏一场哀歌。
为伟大的君家家主……
“喂,你有病啊,雪地上这么凉,会生病的。”云暮雪起来,拖他。
拖不动!
她生气的起身,自个走了。
“你爱躺就躺着吧!我要去给奶奶做早餐了!”
哪里还有奶奶?
钟离渊躺着,没有说话。他不知道等下要如何面对云暮雪。
“奶奶,君桓……”
空荡荡的庭院哪里还有君家祖孙两的影子?
云暮雪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她奔跑着,把每个房间都找了一遍。
一无所获。她慌了,跑回钟离渊身边,拿力摇晃他:“他们呢?他们呢?”
“走了,回赤虹山去了。”钟离渊说。
云暮雪心头一阵猛跳,小脸苍白了下去。她试着运了一下力,身体里有一股雄厚的力量在澎湃。
“奶奶!”
她失声惊叫,瘫坐到雪地上。
这应该是奶奶全部的修为!
说好不再给她的,为何……
钟离渊坐起来,看着她的样子,便知瞒不过去了。他哑声道:“暮雪,奶奶很爱……”
“她要死了,是不是?”云暮雪心中酸楚得难受,眼泪迅速涌了出来,声音都在颤抖,“还是……已经死了?”
“我不知道……”
钟离渊真的不知道,他根本不敢去问君桓,奶奶还有多长时间。真的不敢。
这是他这辈子,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死别。
“钟离渊你混蛋!不是让你看着的吗?你怎么还让奶奶把修为给了我?”云暮雪勃然大怒,一边哭一边骂。
她从雪地上爬起来,想去找奶奶和君桓,可是她不知道赤虹山在哪个方向,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她咬牙,把血滴到玉铃上,召唤自己的鬼宠。
钟离渊的目光落在那小玉铃上,原来这是一个法器,貌似她戴在身上已经很久了,他竟然没有发现。
他苦笑一声,静静看着,没有阻止。
叮铃叮铃——
如同清风吹过檐角的风铃,这声音悦耳极了。
但是,没有一只鬼宠出现。
君家的鬼宠,都忙着为家主铺路,送行……
云暮雪拿着玉铃,摇晃不休。
玉铃无铃舌,摇它又起什么作用呢?
“钟离渊,你说,赤虹山在哪里?”云暮雪朝钟离渊吼,成串成串的泪跌落,融进雪地里。
“暮雪,奶奶希望你能快乐……”
“我不快乐!”云暮雪用力挥开他的手,厮吼着,“奶奶把她的命给了我,我怎么快乐?”
“暮雪……”
“我要见奶奶!”
云暮雪拔腿,朝碧玉庭外狂奔。
天下之大,她要去哪里找呢?
钟离渊叹了口气,飞身拦住她,把她抱进怀里:“暮雪,你听我说,奶奶她只是很爱你……”
“所以你就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把命给我了吗?”
“我也很爱你……”
“不!你太自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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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定定看着钟离渊,泪光之下的眼神格外平静,让钟离渊觉得害怕。
“娘子……”
钟离渊想解释,云暮雪却不给他机会。
“我说过不会负你,但我,也不会负别人!”
大片大片的雪花落下来,落在她的黑发上、肩上,她的表情那么冷那么冷。
“我最后问你一遍,赤虹山在哪里?”
钟离渊动了动唇,终究还是说了出来:“在北方的断天涯……”
“好!”
云暮雪转身就走,她直接用上了轻功,跑得又急又快。
钟离渊伸出手,到底没有勇气再拉她。
昨夜眼看着君幽幽把所有修为给了云暮雪的时候,他就料到会在现在了。
她是那样重感情的人,爱则深爱。对他如此,对意儿如此,对她的奶奶,更当如此……
“皇上,皇后娘娘……”
苗羽小心翼翼的靠过来。他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也看出皇上和皇后这一次闹得很僵。
“让她去,叫青萝和红袖去照顾她。”钟离渊道。
“是。”
对不起,我的暮雪。我没办法看着你赴死。在奶奶和你之间,我终究自私了一回,选择了你。
因为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啊!
钟离渊痛苦的闭上眼睛,仰起脸。让雪花落到脸上。那丝丝沁凉,亦无法减轻他的负罪感。
所说所想,不过是自私的借口罢了。
*********
云暮雪一路狂奔,她不知道赤虹山在哪里,也不知道断天涯在哪里,她只是没命的往北方跑。
直到所有的力气都用光,才停下来。她站在雪地上喘息,脸上的泪已经被风给吹干。思绪,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这样子找不是办法,谁知道何时才能到达赤虹山。
她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问一问奶奶和君桓,赤虹山要怎么走!
“皇后娘娘,奴婢可以带您去。”青萝和红袖追上来,终于找到机会说话。
“你们怎么来了?”云暮雪眼眸一眯,看向她们身后。
白雪飘飞,并不见钟离渊的影子。
“是皇上派我们来的。娘娘,赤虹山极为隐秘,就算到了断天涯,我们也不一定能找到。你冷静下来,想想君家家主可有留下什么线索给您?”青萝道。
云暮雪点点头,她急糊涂了。
奶奶有给她留过修炼手册的,那里也许会有什么。
折回碧玉庭去?
她有些不甘愿,钟离渊可能还在那里。
“娘娘,这是您的书。”红袖从怀中掏出书籍,恭敬的双手奉上。
“你连这个都想到了?”云暮雪愕然,接过书来一阵狂翻。
红袖摇摇头:“是皇上想到的。”
“……”
云暮雪抿抿唇,继续翻书。居然真的让她找到了路线!
“青萝,去雇个马车,多找几匹快马。”
“是!”
“红袖,去备干粮,我们这一路要辛苦些了!”
“是!”
青萝和红袖分头去行动,只剩云暮雪一人站在风雪中。今日风雪大,路上没什么行人,墙角下一对乞丐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个很老的婆婆了,怀里抱着个小孙子。她正努力蜷起自己的身体,为孙子御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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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刚收起的泪,再次掉了下来。
奶奶,奶奶……
她从身上摸了摸,她没有带钱。她伸手,从头上拔下一只金钗,走过去,默默的返回钗递给老奶奶。
老奶奶看到金子,眼前一亮。再抬头看到一个身粗布衣裳的、正在哭泣的美丽女子,愣了一愣:“姑娘,你这是……”
“你孙子很可爱,去换了钱,租个房子买几件棉衣吧!”云暮雪轻声说,泪水一直掉不个停。、
“不不,姑娘你还是自己留着吧!”老奶奶摇了摇头,把云暮雪当成了落难千金。
云暮雪把金钗放到她面前:“好好活下去,您的孙子需要你陪伴。”
然后她就默默的走开了的。稍顷,青萝和红袖一前一后到达,她上了马车,绝尘而去。
老奶奶这才颤魏魏的把金钗捡起来,唤醒怀中的孙子:“昕儿,醒醒,有贵人帮我们了……”
名唤昕儿的孩子睁开眼睛:“奶奶,真的有贵人来了?”
“对!你爷爷没说错,我们昕儿福大命大!”老奶奶落下泪来,抱着孩子起身,“奶奶带你买粥吃去!”
昕儿偏头,看看风雪中远去的马车。
彼时云暮雪亦不会料到,一时心善接济的孩子,将来会在她最穷困潦倒的时候,还她大恩。就如她现在帮他一样。
************
南疆拜月宫,月凉匆匆忙忙的从祭月殿奔出,直奔邀月殿。
几乎是在同一个时间,月尘也从邀月殿跑了出来,他身着红衣,赤着足,一头黑发肆意的披在身后,身上酒味极重。
自云暮雪离开后,他似乎有了每天醉酒的毛病。
月凉不动声色的压下心中怨愤,低声汇报:“宫主,是赤虹山,君家家主殁了。”
“我知道。”月尘看了她一眼,继续往前走。
月凉讨好的跟上去:“宫主,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我错了还不行吗?”
“不行。”月尘冷冷的,从声音到眼神,都不带一丝感情。
昨日种种昨日错,以后要再错就是天底下第一大傻瓜。
“宫主,君家家主没了,以后我们南疆拜月宫就是惟一的驭鬼人,我们……”
“你闭嘴!”
月凉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月尘给打断。他冷漠的看着她:“天下第一又怎样?南疆人,就该守南疆规则!”
“月凉明白。可是宫主,难道你就没想过,称霸天下吗?”月凉低声问,目光殷切,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对他有多好呢!
真他妈讽刺!
月尘在心中骂了一声,然后自个儿惊住了:他怎么学会了云暮雪的口头语?
他没有及时回复,让月凉又看到了希望,她往前一步,更加诚恳的说:“宫主,就算固守南疆,也可以成为众王之王……”
“是你想称王称霸,还是你身后的人想?”月尘面无表情的问。
月凉一愣:“宫主,您在说什么?”
“荼蘼死士,所谓尊主……月凉,你的野心不小啊!”
“宫主……”
月凉蒙逼了,他怎么会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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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配再当神女了。”月尘幽幽的说。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心里陡然一松,仿佛是沉压了许久的大石被移开。
他终于,可以放手。彻底放弃眼前这个女人了。
月凉花容失色,她震惊到了极点,眼睛睁得大大的,瞪着月尘,后后步退。
“月,月尘……”
“我的名字,不是你可以直呼的。”月尘又道。
冬天的南疆,并不太冷,依旧有艳阳高照。只是,她为什么会觉得这样冷呢?仿佛又回到了那不堪回首、颠沛流离的童年岁月。
“不!”
月凉失态的尖叫起来。
她腿一软,跪下去,声音发颤:“宫主,请您不要赶我走。我哪里不好,我都可以改。求你,让我留下……”
“留下你,养着你的双头红顶乾,长大了一起干掉我吗?”月尘冷笑,俯视着月凉,目光悲悯,却又居高临下,“你是一条养不家的狗,所以,我不要你了。”
“宫主……”
“去吧,找你的尊主去,带着他,一起来干掉我的拜月宫。这南疆,便全是你的了。”
他所说的,全中!
都在月凉的打算之中!但此刻被他揭发,她心里好虚。
她慢慢站起来,直视着月尘的眼睛:“既然你都知道了,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不想脏了我的手。”月尘冷冷的。
“你还舍不得我,对不对?”月凉抱着最后一丝期望问。
月尘笑了:“呵呵,月凉,你也太高估自己了。”
“月尘,没有了我,你要去哪里再寻一个神女来?没有了神女,你如何向南疆百姓交代?这些问题你想过没有。”
“想过了。”
“……”
月凉都无语了,第一次揣测不到月尘的心意。
“是云暮雪吗?你想把她请回来,当神女吗?她已经出嫁了啊!也许这会儿连孩子都有了!”
月尘忽然觉得心烦,他嫌恶的皱了皱眉:“你到底滚不滚?”
“……”月凉犹豫了一下,咬牙道,“我走!”
月尘松了口气。
月凉却开始脱衣服,他愕然的睁圆了眼睛:“你,你要干什么……”
“你不是一直很想要我吗?我现在满足你,就当还你这十年的恩。自此两清。”
她一边脱衣服,一边朝月尘靠过去。
光洁的脖颈如天鹅般美丽,白皙的皮肤,饱满的胸线……美丽是她最大的资本。她引以为豪,胸有成竹,势在必得……
然而。月尘扬手,硬生生把她逼停在三尺外:“穿上衣服,不要再靠近我。恶心!”
恶心?
月凉简直不敢相信,他会用这样的词来形容她。
曾经他不是为她疯狂得很吗?
“不要逼我动手,杀你!”
他的目光冰冷如箭,又像看臭蛆一样嫌弃到了极点儿。
月凉终于心甘了,把衣服拉上,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平复住情绪。
“好,我走!月尘,不管你信不信,这十年,我是感激你。以后,你自己小心!看好你的拜月宫,守好你的南疆!”
月凉走了。
月尘重重的吐出一口胸中浊气,数名黑衣暗卫出现在他身后:“宫主,这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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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她,进玉焚山。”月尘下令。
“是!”
暗卫们领命,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退开。
月尘缓步走向月湖。
阳光下的月湖,依旧泛着美丽的粼粼波光。他在水边坐定,把双脚伸进去,荡啊荡。
现在是赤虹山君家,不久以后,就到月家了吧?
呵呵,果然谁都挣不过命啊!
只可惜,云暮雪已经嫁人了。要是她能来拜月宫出任神女的话,或许会有转机呢……
“宫主。”
阿兰怯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月尘皱眉,回眸:“你怎么来了?”
“我知道了,君家的事。”阿兰小声说,顿了一顿又补充,“我昨晚就看到了星象。”她武功不好,不会驭鬼,胆子还小,却敢离开南疆东临找来一个云暮雪。这等勇气,月尘还是很佩服。他温和的笑了一下:“听,那你想怎样?”
“把云暮雪请回来,她是我们的神女,只有她能救月氏,免步君家后尘。”
“可我不想。”月尘脸上的笑意更加灿烂了。
阿兰错愕极了:“宫主……”
“上天给你多少能力,就得担多少重任。君家和月家,已经嚣张得够久了。”
“宫主……”
“灭就灭了吧!”
月尘依旧笑嘻嘻,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阿兰猛眨眼睛,半天才反应过来。宫主居然,要放弃……
“好了,你可以走了。但不准你再去找云暮雪。”
“……是。”
怎么可能不找?虽然她不明白宫主是受了什么刺激,要让月氏绝迹,但她阿兰是不会放弃的!
**************
东临,云暮雪一路向北,不管不顾。
钟离渊站在皇城的最高处,远眺北方,心情沉重。
云暮雪已经离开两天了,青萝和红袖一路都有传送消息回来,再加上暗卫队的保护,让他安心不少。
只是,思念成河。
他很害怕,她会不会一去不回头,再也不要他了?
偏偏,他失去了阻止她的底气。
“皇兄,大事不好了!”
钟离意乍乍乎乎的叫着,跑过来。她跑得及,撑伞的宫女跟不上她的脚步,雪落了一身。
“意儿?何事?”钟离渊回眸,慈和的微笑。
自从除了心魔,钟离意的身体、性格,都一天比一天好,越来越有大家闺秀的范了。
这些都是云暮雪的功劳。
“皇兄,外面都在流传,说皇嫂不是真正的西临公主,她是君家的人,会驭鬼呢!”钟离意喘着气。
钟离渊目光一沉:“流言是何处起来的?”
“不知道,现在大街小巷都传遍了。”钟离意说着,四下张望,“皇兄,皇嫂?为什么这几天都不见她?”
“她……”钟离渊顿了一顿,“有事出宫了。”
“这么巧?”钟离意皱皱眉,聪慧的察觉到不对劲,她想了想,暗示道:“皇兄,我觉得皇嫂人非常好。不管她是谁,她现在是你的皇后,对不对?”
钟离渊笑了:“对!不管她是谁,都是朕的发妻。”
他的妹妹不傻了呢!
“那外面的流言,你不管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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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心里清楚就好,不必管。”钟离渊摇摇头,他现在哪里有心情去管流言?
钟离意蹙起眉:“可是皇兄,现在我们在和西临打战,又出这种流言,影响很不好的。而且这个流言,似乎是被人运作过……”
钟离渊神情一变,终于放到了心上:“好,朕会去查。”
“恩。”钟离意笑了,上前来,挽起兄长的手臂,“皇兄,你及依恋皇嫂了,既然放她出宫玩,就不要再想了。她会回来的。”
“恩。”钟离渊点点头,“你皇嫂不在宫的事,要瞒一瞒,知道不?”
“知道。”
“乖,去玩吧!”
“好。”
目送钟离意离开,钟离渊深吸口气,步下城楼。流言来得真不是时候,必须清理!
*********
柳府,张灯结彩。徐雯一身大红嫁衣,正和柳太医行拜堂之礼。
这桩婚事来得如此意外,以致于两人都没什么准备,当然,也不敢大肆操办,只能默默的进行,连宾客都没有宴请一个。
徐雯红杏出墙,被徐家赶出,断绝父女关系。如今的她,俨然成为街头巷尾的笑话,昔日那时贵族中的姐妹,全都有默契的和她绝了来往。
一辈子一次的婚礼,潦草至极。
“好了,不要多想了。至少我们现在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柳太医安慰道。
娶徐雯,他其实是不是甘心的,毕竟徐雯已经没法生育。不过,看在她带来一大笔嫁妆的份上,他还是可以宠她一下。
“以后你就是我相公了。”徐雯叹口气,郁郁寡欢。她不明白,为何她徐雯会落得如此下场?
从小,她就知道自己将来是要进宫当皇后的,她也一直朝着这个目标发展。结果,成了个残花败柳,落了个落寞太医。声名权势全都没有了!
“对,等风头过了,我们就去重新买个大宅子,多请几个佣人来伺候你。”
“你有钱吗?”徐雯幽幽的问。
柳太医笑了:“用你娘给你的。”
徐雯苦笑:“到时候再说吧!我困了,睡觉。”
“我们还没喝交杯酒呢!”柳太医开始倒酒,一面说,“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不过我有个好消息。”
“还能有什么好消息?”
“我今日出门买酒,发现京中到处是流言。说云暮雪不是真正的西临公主,是君家的假冒的。哦,就是那个赤虹山的君家。”
徐雯大惊:“驭鬼君家?”
“没错。还有人说,云暮雪已经回赤虹山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当真?”
“应该是真的。”
徐雯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我说我怎么一直斗不过她,原来她有鬼宠帮忙!真是可恨!”
“君家有家规,不得入宫接近皇族。云暮雪和钟离渊肯定是闹翻了。”
“闹翻了好啊!她最好永远别回来!死在赤虹山算了!”徐雯恶毒的说。
柳太医摇摇头:“我估计,她还会再回来的。所以,你最好让你那表妹,赶紧趁虚而入!”
“没错,你说得对!我明天就去找如意,一定要想办法,让她和钟离渊有了夫妻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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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朝堂上,不等钟离渊过问京中流言,就有大臣开始谏言了。
“启禀皇上,近日京中有流言说皇后是假冒的公主,影响非常不好。请皇上速下决断。”
钟离渊端坐在皇位上,十二毓明珠遮去他的大部分表情,叫人看不真切。
“流言止于智者,朝堂上的诸位,该是智者才对。”
冰冷的声音,挟着隐怒,有人怯了,不再吭声。但也有人站出来:“皇上,流言猛于虎,眼下东临和西临正在交战,此事若不澄清一下,恐怕会引来更大的祸事。”
“是啊最啊,若皇后真是君家的人,那就不好了。会让百姓们恐慌的,还有西临国、南燕国……”
“……”
对于有特殊能力的人,人们一向心存敬畏之心。尤其是经历了百年前的阴兵大战后,人们对驭鬼家族深深的恐惧。这种恐惧,让他们害怕到极点的同时,就想毁灭。
“朕的皇后,是太后千挑万选出来的,西临皇送至边境,西临赵将军护送进京,怎么会有假?再说,朕难道瞎了不成,连自己的皇后是真是假都不知道?”钟离渊冷声质问。
“皇上。”徐相往前一步,“不日便是冬祭,不如您携皇后一起去皇陵祭拜吧!让皇后为先祖跳一支她最擅长的飞天舞,一来可显对先祖的孝心,二来也可澄清流言。”
冬祭早被礼部定在三天后,云暮雪在去往赤虹山的路上,怎么可能去皇陵跳舞?
再说,她也不会。
“皇上莫不是不敢?”徐相冷笑,心中已经确定:云暮雪就是个假冒的公主!
原本就叫人讨厌,如今又变成了君家的人,徐家更不能容她了!
“徐相,朕的皇后,也是随便一个人就可以指使的?跳舞,哼,皇后的舞姿,只有朕才能欣赏。”钟离渊冷笑。
“皇上爱护皇后,天下人皆知。只是皇上啊,流言来势汹汹,必须澄清一下的。”
“对对!冬祭的时候就很适合。”
“……”
徐相的话,成功挑起那几个年迈忠诚的危机感,纷纷站出来请求。
一根筷子易折,一把筷子捏在一起,就难折了。钟离渊瞪着堂下的人,找不到语言来反驳,用力握紧了龙椅扶手。
徐相得意的在心中冷笑:看钟离渊这回怎么收场!
三日后冬祭,根本不会有皇后出现!
就在这时,有前线的消息传来:“报!前方加急。”
“何事?”钟离渊一凛,所有的人都严肃了起来。
“西临派出精兵三万,我军危险。”
“什么?”钟离渊大惊。
“皇上,前方请求支援。”
钟离渊抿抿唇,目光冰冷:“西临还是赵凤在带兵?”
“是。”
“我军立刻调兵四万精兵增援。”
“是!”
战事,在这个时候吃紧,那些流传于京中的流言,似乎又被证实了几分。
连钟离渊都有了力不从心的感觉。
朝中大臣当堂自动分成了两派,一派主战,一派主和。主和的以徐相为首:“皇上,打战受苦的还是百姓,还是请皇后出面吧!若她真是西临国的公主,一定可以说服西临皇休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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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皇上,东临和西临才和亲这个月。这场战事西临皇原本也没过问,突然增派三万精兵,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内幕。”
这内幕,当然是指云暮雪的身份。满朝都是聪明人,一点儿即通。
连宋王和赵王都有些坐不住了,用质疑的目光看着钟离渊。
“哪里有什么内幕?外面的流言你们也要附和吗?”钟离渊愤怒的拍案而起。
“皇上,天下和平,帝后有责。这个时候,皇后就应该给天下一个交待。”
“冬祭不是还有三天吗?急什么?”
徐相心下大喜:“这么说,皇上同意三日后冬祭,让皇后献舞了?”
“再议!”
钟离渊拂袖离去,留下满朝文武忧心忡忡。
皇上也真是,不就是让皇后站出来说几句的事嘛,何必动怒?
难不成,还真是个假皇后?
……
钟离渊愤怒的下朝,习惯性的来到坤宁宫。
云暮雪不在,坤宁宫安静极了,几个小宫女在打扫卫生,点苍趴在门槛上打瞌睡,听到钟离渊的脚步声,它睁开猫眼,喵呜一声跳过来。
“你也寂寞了吗?”钟离渊蹲下身,抚摸着点苍的背,目光忧伤。
喵!
“朕也很寂寞。”
喵!
“他们都要见皇后,朕还有三天时间。我们一起去找她吧?”钟离渊说。
据青萝的回报,云暮雪没日没夜的往赤虹山赶,眼下已经到了慈水。三天时间,根本不够他跑一个来回。
“皇上。”
一个弱小的声音传来,钟离渊回眸。是采儿。他的目光柔和了下去:“怎么,你也想你家公主了?”
“是。”采儿哽咽了一声,“皇上,冬祭的事在皇宫传开了,奴婢愿为皇上解围。”
“你?”钟离渊非常意外,“你能作什么?”
“奴婢自小陪公主练舞,愿替公主在冬祭上表演飞天舞。”
钟离渊一怔,第一次认真的打量采儿。
一直觉得这个丫头笨笨的,眼下看来,还是有几分勇气的。
“采儿,你不好奇你家公主去哪里了吗?”钟离渊问。
“公主做事必有她的理由,也请皇上坚信,公主会回来的。”
钟离渊点点头:“朕当然相信她会回来。那么,三天后的冬祭献舞,就交给你了。”
“是,奴婢一定可以完成的。”
***********
慈水畔,云暮雪一行在休整。越往北走,天气越寒冷。车马难行,但她一直坚持不分日夜的赶路。为此,这一路上已经累死八匹马了。
她整个人都是苍白的、憔悴的,惟有意志是坚定的。
过了慈水再走上五天,就能到达断天涯了。至于到了断天涯怎么找赤虹山,她也不知道。
这几天,她时常摇晃玉铃召唤她的鬼宠,但一只都召不出来。只能靠自己了!
“娘娘,喝点儿热水吧!”青萝递来一杯热水。
没日没夜的跟着行进,她和红袖的身体也快撑不住了。
云暮雪接过水,抱歉的冲她道:“连累你们了。若受不住,你们可以回去。”
“不,娘娘,我们可以的。”青萝急忙道,生怕云暮雪真赶她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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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云暮雪点点头,“过了慈水之后,天气会更坏。你们随时扛不住,随时走。”
青萝和红袖面面相视,都没有回答。
娘娘不喜欢她们跟着。
君家家主的事对娘娘打击太大了,这一路上,她拼命赶路,很少说话,更别提笑一笑了。
她们感觉她就像变了个人,让她们敬畏,害怕。
喝了热水,胃里暖和了许多。云暮雪搓搓手,呵口气:“走吧,有船来了,我们渡河。”
“是。”
因为要过河,马车是去不了了。只能把马卸下来,渡马过去。
青萝和红袖准备了十匹马,到这里,已经折损了一半——全都跑死了。她们每人挑了一匹还算强壮的马,过河。
就在她们过河后,约摸三四个时辰,一支精疲力尽的死士队来到河边。
看着空旷得没有一个人的河面,徐铭都要呕血了,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没追上!她怎么那么快?”
“是啊,太快了!”
跟着徐铭来的人,也挺郁闷的。一群死士,追了几天,都没追上三个小女子!
“真不是人!”徐铭恨恨的啐了一口。
知道云暮雪秘密离京后,他就带着人追来了,结果,还是没追上!
“少爷,我们还要过河去追吗?”
“那当然了。不管她是云暮雪,还是君家的,还是月家的,都不能留。”徐铭拿起酒囊,猛灌了一气,才站起来,“去找船,先过河。”
“是。”
他一定要赶在云暮雪到达断天涯前下手,否则,等她进了赤虹山就没有机会了!
*********
西临,云琉焰坐在御书房里,殿中放着几个火盆,烘得人暖洋洋的。他手握云暮雪的来信,眉目温柔。
一别数月,终于等来了她的手书。
“皇兄启上,妹在东临很好,东临皇待我很不错,敬请放心。听闻边关出事,妹心甚堵,望皇兄休战,与东临和平相处……”
看完信,云琉焰便失望了。
这不是云暮雪的笔迹,信上寥寥无语的几个字,只说战事,连个对他的问侯和关心都没有。
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了去的水!
“东临皇很好吗?”云琉焰的面色渐渐阴沉了下去,他又把信看了一遍,到底还是失望的团成一团,扔进火盆里。
呼啦!
信纸烧起来,火盆里火舌猛然窜高。
他忽然又后悔了,想去捡信。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攒攒眉,在御案前来回踱步的,似乎陷入某种纠结之中。
好一会儿,他才停下来,打开殿门,寒风扑面而来。守在外面的两个太监急忙请示:“皇上,有何吩咐?”
“再给赵凤增二万精兵,让他好好打战!不必顾及公主。”
“遵旨!”
外面风雪很大,园子里白白的一片,万木枯零,惟有那棵上百年的古老梅树,在风雪中缓缓吐露苍芳。
云琉焰自个撑了伞走到梅树下,伸手折取一枝红梅,凑至鼻前嗅了嗅,自言自语:“雪儿,你怎么能说别的男人好呢?天底下,还有谁待你,能比朕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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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慈水,感觉就像进入了冰原,气温又降了好几度,饶是身上穿了几层衣服,都抵御不了。
云暮雪这几天身形憔悴,体质直线下降,唇色都冻得有些发乌了。
原谅她前世一个南方人,初时看雪挺美,如今来到冰原,根本适应不了!
“娘娘,要不找个地方歇一歇,我再去雇个马车……”青萝说,实在不忍心看娘娘吃苦。
“不必了,赶路要紧。”云暮雪摇摇头,翻身上马,率先跑出去。
青萝和红袖相视叹气,只能跟上去。
……
不知道又行进了多久,直到再也支撑不住,云暮雪才放弃,在路边找了户农家休息。
青萝和红袖松口气,急急忙忙的给她张罗饭菜、热水、手炉。
但是,云暮雪不给她们机会了。
她自个儿收拾自个儿。
“娘娘,您歇着吧,让奴婢来……”
“我能自理。”云暮雪道,“你们也累了,以后出了宫就不必再伺候我,照顾好你们自己就行。”
她的声音很轻,却有充满了份量。
她已经不是皇宫里那个养尊处优的皇后娘娘,现在的她看起来更像闯江湖的。为了去见一个可能早就死掉的人,跋山涉水,义无反顾。
“青萝姐,你说娘娘还会回去吗?”红袖小声问出了积在心中几日的问题。
青萝叹口气:“应该会吧,皇上还在等呢!”
“可是我看娘娘这个样子,跟变了个人似的,我看着都害怕……”
“娘娘心善,君家家主为她舍命,她肯定要难过上一段时间的。不说了,我们跟着就好!”
“恩。”
云暮雪自个洗漱了,吃了一点儿东西就上床睡觉。
其实根本睡不着,只是赶了多日的路,身体太疲倦了,需要休息。
她睁眼看着天花板,仿佛又看到了君幽幽那张布满了褶子的脸。
“小雪儿,我是你奶奶啊!”
“小雪儿,你为什么还不回来呢?”
……
耳畔似是响起那亲切、熟悉的声音,云暮雪的泪,再一次决堤。
奶奶,对不起……
她抬手,捂着眼睛,低低的抽泣。
连日赶路,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回赤虹山,把命还给奶奶!
她甚至顾不得哭泣。
此刻停歇下来,藏在心底的悲伤便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淹没了她。
你翻山越岭,不顾一切为我而来,却因我而死……
大情!大义!
要怎样才能回报?
心痛得难以呼吸,她在床上蜷成一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沉沉睡去。半夜的时候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给惊醒。她睁开眼,便嗅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有人!
她迅速翻身下床,打开门。
以徐铭为首,一支荼蘼死士虎视眈眈。青萝和红袖已经出来,可怜农家夫妇,已经倒在血泊中。
“徐铭!你滥杀无辜!”云暮雪当下就怒了,哭泣之后红肿的眼,盛满愤怒,有些可怕。
“云暮雪,你自尽吧,不然她们两个还得为你而死。”徐铭冷笑。
青萝和红袖自觉的挡到云暮雪身前,无所畏惧:“娘娘,您先走,我们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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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云暮雪轻轻摇头,看着这两丫头,目光悲悯而忧伤,“我再也不要,让别人为我死了……”
尤其是她珍重的人!
“娘娘!”
“若上天要我云暮雪死在这里,我也认了!”
她抬眸,看着徐铭,一股雄浑的力量在身体里自动运行。
那是奶奶赐予的力量,岂能辜负!!
“奶奶,没有人能阻止我来见你!”她忽然大喊了一声,一团白色的光在双手凝聚,她往前一推。
砰,砰!
雪地上爆了起来,声响如雷,碎雪四溅,震得徐铭和荼蘼死士连连后退。
这样强?
青萝和红袖面面相视,心里稍安。君家家主的力量真不盖的!
“云暮雪,这就是君幽幽给你的力量吗?你果然是君家的人。”徐铭冷笑,一语就戳中云暮雪的痛肋。
云暮雪瞳孔一阵猛缩,挥手,一道无形的掌风划过去,划破徐角的胸襟:“你不配直呼我奶奶的名字!”
“呵呵,是吗?那就试一试吧!”徐铭拔剑上前,根本不把云暮雪放在眼里。
人在愤怒的时候,是会爆发出超常的力量。但那只是一瞬。云暮雪那么弱,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云暮雪顺手,夺了青萝的剑,飞身上去。
此刻她心里有悲伤,有怒火,正好没有发泄处!
徐铭冷笑一声,和云暮雪打成一团。其他和荼蘼死士也没有闲着,和青萝、红袖混战到一起。
人数悬殊,力量似乎也是悬殊的。
徐铭自信满满,这次一定能杀了云暮雪。但很快,他就发现他错了。
云暮雪就像疯了一样,没命的朝他下杀招。而且,她的力量很强,他用尽所有的力气,也只不过抵抗了十招。
砰!
他从虚空掉落到雪地上,捂着胸口,不断的吐血。他惊惧的看着云暮雪,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败了。
“这不可能,你怎么这样强?”
“我奶奶给的力量!不是你能挑衅的!君家可不止会驭鬼!”
云暮雪手中长剑一指,离徐铭的心脏只有几寸距离。只要把剑往前一推,就能杀掉徐铭。
但是,她不想。
她还没有学会杀人。
尤其是用奶奶赐予的力量去杀人。
她的奶奶现在,还生死未卜。
她不能亵渎了这力量。
“徐铭,我还不想杀人,但你若再跟,我一定会杀了你!”云暮雪收了剑,大吼,“滚!”
徐铭一吓,赶紧爬起来,带着剩下的荼蘼死士滚了。
眼看着徐铭的人策马往回奔,云暮雪手一松,剑掉了出去。她无力的坐到地上,面色苍白,泪水汹涌。
仿佛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娘娘,您怎样?”红袖和青萝赶紧跑过来。
云暮雪摇摇头:“我没事。去把他们安葬一下,再去附近问问,可有他们的亲戚老小,有的话留点儿钱,我们就出发。”
“是。”
青萝和红袖低低的应了,把那无辜死去的农户夫妇扛出去安葬。
云暮雪一个人坐在雪地上,仰望着天空。
风雪早停,天上竟然还有了星子。一闪一闪的,好像奶奶的眼睛啊……
奶奶,我赢了。你等着我,我在回家的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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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要等等我!
云暮雪咬咬牙,站起来,趁着青萝和红袖还没有回来,去找草料喂了马,又做了早饭,准备了热水和干粮。
人是铁饭是钢,她要把自己照顾好。不然到了赤虹山,奶奶看到她这个样子会难过的……
不久,青萝和红袖就办完差回来,看到桌上热的清粥小菜,以及在埋头猛吃的云暮雪,都心生惶恐,大气不敢出。
“回来了?”云暮雪头也不抬,大口大口的吃。
那是吃吗?完全是在塞!
青萝不忍的别过眼去:“是的,已经办好了。”
“那好,坐下来吃东西,吃完我们就出发。我想过了,我们得再赶赶,急忙明天天黑前赶到断天涯。”
“好。”
青萝和红袖点头,坐过去,端了粥碗一个劲的喝。不敢再看云暮雪。
娘娘这样不哭不闹的样子,比哭闹起来还叫人心疼啊!看着她,她们会难过得吃不下去。
很快,三人就吃好了。云暮雪起身,面无表情:“走吧!”
“是!”
此时天色才蒙蒙亮,三匹马驰过雪的,朝着断天涯飞奔。
一个黑影不知从哪里转出来,看着云暮雪三人的背影,弯了弯唇角:又有人去断天涯了啊!真是不怕死呢!
*********
东临,钟离渊从恶梦中醒来,浑身是汗,嘴里不停的呼唤着:“暮雪,暮雪……”
采儿推门进来,递给他一杯温茶:“皇上做恶梦了?”
“是,梦到暮雪和人打架了。”钟离渊轻喘着,忽视了一件事:这里虽是坤宁宫,但帝王在睡觉的时候,采儿没有资格随意进来的。
“皇上放心吧,我家公主一定会平安归来的。”采儿微微一笑。
“希望吧!”
钟离渊叹口气,她离他那么远,他现在也不能为她做什么了。只能在心里祈祷,她能安全到达赤虹山,快点儿办完事情,快点儿回来。
“皇上再睡会儿吧!”采儿道。
“不了,朕去御书房。”
钟离渊起身,正准备唤太监进来伺候,采儿已经主动帮他拿来了衣服。
他忽然觉得尴尬,接过衣服:“行了,你出去吧!”
“是。”
采儿也不啰嗦,福了一福便退出去。
坤宁宫外,一个小太监拦住了她。两人对视一眼,一前一后来到一个没人的角落。采儿问:“安素,你怎么来了?”
“皇上不放心公主,让我来看看。”名唤安素的小太监道。
他们其实都是西临皇给云暮雪的陪嫁,那时候因为云暮雪不受宠,全被送到驿馆里。再后来,云暮雪便解散了他们。
只是,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些人并没有回西临,而是潜伏在了东临。
“公主去赤虹山了,让皇上不必担心。”采儿低声道。
“那好!”安素笑了笑,“眼下京中都说公主是假的,大采姐姐你的机会来了。”
大采笑了一下,伸手摸摸自己的脸:“是不是一模一样?”
“呵,你们本来就是孪生姐妹,当然像了。否则,皇上也不会给把你安插过来。”
“倒也是。我的采儿妹妹呢?”大采问。
“已经被秘密送回西临了。”
“这里的任务,我会完成,我的小采妹妹,你们也务必要给我照顾好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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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虽歇,依旧是天寒地冻的时节。不知道又在雪地上行了多久,直到最后一匹马也倒下,云暮雪主仆三人终于到达断天涯。
那是片一望无际的海吧,因为寒冬,海面都结了冰,变成冰原。
南有海之角,北有断天涯。断天涯之外,便是赤虹山。但是,从来没有人能安全穿过断天涯。
除了水里有猛兽、海面的气候也极为恶劣。也许上一秒还艳阳高照,下一秒便狂风暴雨。
“娘娘,我们怎么过去?”青萝不无担忧,毕竟断天涯的声名摆在那里。
“走过去。”云暮雪面无表情,抬腿就往前走。
不管前面有什么在等她,她一定要穿过断天涯!
“是。”
青萝和红袖只能作陪。一个扶着云暮雪,一人往前去探路——谁也不知道这冰面会有多厚,万一踩到薄冰掉下去了呢?
身后不远处,那抹黑影林立在风中。他慢慢取下风帽,露出一张年轻俊美的脸:“居然是这样过去的?”
简直不可思议!
他还以为,会用多牛逼的方法呢!
都要怀疑,前面的人是不是傻?
此刻云暮雪心里只想着君幽幽,无畏一切困难,居然还走得挺顺畅。
身后的黑影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伸足踏上冰面。在确定真能走后,也跟着迈开腿。
“咔嚓——”
冰面碎裂的声音响起,在这安静的冰原上格外清晰。
云暮雪主仆三人警惕的回头,便看到一个身着黑衣的人掉了下去。
“救人!”
话音未落,云暮雪已经掠过去,一把抓住那人的风帽。
帽子一往上拉,衣服带子就勒脖子。
水无痕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狼狈过,他觉得自己就算不被水冻死,也是被勒死。他伸出手,扶住两边的冰,艰难道:“好心人,我求求你先放手好不好?”
云暮雪愣了一下,松手。
扑通——
水无痕手一滑,再次掉了下去。这次直接被水淹顶。
云暮雪犹豫了两秒,才伸出手去:“喂,抓住我的手。”
水无痕握住她的手,借力回到冰面。他全身已经湿透,小风一次,冻得哆嗦个不停。
“好心人,谢谢你啊!”
水无痕苦着脸道谢。
他原本可以自己上来,结果被她一救,淹得更惨了!嗷嗷!
“不谢。”云暮雪起身,“冰面上危险,你没事就别逛了,回家换衣服去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
“等等!”水无痕咳了两声,“我叫水无痕,你叫什么名字?”
云暮雪回眸头也不回:“你不必知道。”
“……“
水无痕呆住了,哇,这姑娘好有个性!
他爬上起来,追上去。
“你们是不是要去赤虹山,一起啊!”
云暮雪停下脚步,看着他的目光冷了下去:“你要去赤虹山?”
“对啊,不然我干嘛上断天涯?”水无痕笑笑,还是止不住的打哆嗦,“我们一起去,还可以相互照应下,对不对?”
“不对。”云暮雪摇摇头,“我不去赤虹山,我只是路过这里。”
“别骗人了,凡是要过断天涯的人,必是去赤虹山。”水无痕了解的笑了,一副很懂内情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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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的脸色更加冰冷了。她注视着水无痕。
此人的头发是棕黑色,皮相白皙,眼睛更是与众不同的淡蓝色。云暮雪来异世这么久,还没有见过长他这样的——异类!危险!
君家为了避世,才选择了断天涯之外的赤虹山。凡是想去赤虹山的,要么有所求,要么就是群害夙敌。不管是那一种,君家都不欢迎。
身为君家的人,她会带他去?
“啊?”
“啪!”
云暮雪突然出手,内力雄厚的掌风直接把没有防备的水无痕给震飞回陆地上。
紧接着,与陆地相接的冰面断裂开来,形成一道鸿沟。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娘娘,您是怎么做到的?”
要知道,他们过来时,那水陆相接地方何止百米远!
“想得到就能做得到。”云暮雪收回手,面无表情的转身,“我们快走。”
“是!”
水无痕看着那突然裂开的冰面,苦笑:“原来是君家的人啊!怪不得这么厉害。只是……本公子长得这么俊俏,她怎么把我当坏人了呢?”
……
冰原一望无际,天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尽头。
不知道走了多久,云暮雪也走不动了,在冰面上坐下来叹息:“怎么感觉一直走不完啊?”
“娘娘,奴婢怀疑这断天涯是个虚幻的。可能是君家人设了什么东西,不然我们不会什么了看不到。”
云暮雪点点头,入目而去,皆是白茫茫的一片,连座山都看不到,更别说赤虹山了?
“娘娘,我们一直走不是办法,得想个计策。”
“嗯。”
云暮雪伸手摸了摸腰间玉铃。
已经失败了太多次,她现在都没有信心召唤鬼宠了。
鬼宠们不肯来,要么是气她夺了奶奶的命,不愿再听她吩咐。要么就是赤虹山出了非常大的事情,忙不过来。
“娘娘,再试试吧!”青萝鼓励道。
这一路上,她时常看娘娘抚摸那玉铃,却不敢再召唤,就明白了那个玉铃的用处。
云暮雪犹豫了一下,鼓足勇气,划破手指滴血上去。
叮铃叮铃——
清脆的铃声在冰原上回荡开来。
结果是一样的,并没有鬼宠现身。
云暮雪失望的垂下眼,又有了想哭的冲动。
奶奶,你到底怎么样了?你千万要等等我啊!
“小主子!”
熟悉的声音响起,对于此刻的云暮雪来说,犹如天籁之音。她抬起头,惊喜的叫道:“流星,是你吗?”
“是我。”
流星现出身形来,有些拘谨的看向青萝和红袖。
青萝和红袖还是头一次活见鬼,难免害怕,但很快就适应过来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和娘娘玩在一起的,肯定不是坏的!
“流星,我奶奶怎么样了?”云暮雪爬起来,抓着流星的手问。
虽然是虚空的,还是有一种溺水如浮木的感觉。
“你真的要去赤虹山吗?”流星不答反问。
“是!”云暮雪用力点头,“流星你带我去好不好?我的找不到……”
眼泪流下来,她看起来那么憔悴,那么可怜。流星叹了口气:“小主子,回去了,你可能就出不来了。你要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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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想了,带我去。”云暮雪说。
流星轻轻拧着眉:“你知道那里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那是我的家,我奶奶在那里,等着我。”云暮雪轻声说,眼中始终含着泪花。
“那好吧!”流星叹气,点点头,“跟我来!”
有流星带路,所有的难题都迎刃而解。已经冻成冰原的断天涯之外,居然有着春天一般的青山绿水!
云暮雪看着眼前的群山,知道这就是赤虹山了。她的心里,难掩激动之情:“是这里,就是这里!”
分明是第一次来,却一眼就能认出故乡。
流星看着她,眼神复杂。
青萝和红袖面面相视,都觉得自己像来到了另外一个未知的世界。她们越来越怀疑,到了这里后,皇后娘娘还会不会和她们回东临去。
“奶奶!君桓!”
云暮雪激动的尖叫着,朝山里跑去。
寂静的林中,她的声音格外突兀。流星飘过去,引领着她前行。
山中另有一片盆地,建有一个古朴的村庄,炊烟袅袅,桃花盛开,孩童在树下嬉戏,这不就是陶渊明底下的世外桃源吗?
云暮雪站在村口,忽然就胆怯了。
“流星,这里就是赤虹山?这里就是我的家了?”
“是的。”流星晗首,“小主子这是近乡情怯了。没关系,三少应该快出来了。”
“嗯。”
果然,君桓风风火火的从远处的一座宅子里冲出来,直奔云暮雪。
他在她跟前站定,看着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云暮雪,你怎么来了?”
然后,心跟着疼了起来。不过几天不见,云暮雪都憔悴得不像样了。她已经知道了吗?
“奶奶呢?”云暮雪问,眼睛紧盯着君桓衣领上的小白花,心下已经明白。但还是不愿意相信,得亲口问一问。
君桓犹豫了一下,低下头:“奶奶过世了……”
果然!
云暮雪身体摇了摇,控制不住的向后退了两步。
这一路北上所有的坚持,都在这一刻兵分瓦解。
“是因为我,对不对?”云暮雪颤声问,努力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
“云暮雪,你不要这样想……”
“就是因为我。”
不等君桓安慰,她已经给了自己答案。
这个答案,如同刀子插在她心上,鲜血淋漓。
她终究还是来晚了……
是她,害死了奶奶!
安静的山村里,突然来了几个外人,村民都靠了过来,好奇的看着这位娇客。
三少待她好客气,莫不是三少的心上人?
“他们……”云暮雪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大多是孤儿寡母,成年男丁很少。
很明显,君家直系的男子,没一个逃过二十即亡的诅咒。
她看着他们,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上天何其残忍,留下这么多的孤儿寡母。
美人垂泪,楚楚可怜。一位和气的大嫂走过来,微笑道:“阿桓,你怎么把人家姑娘给惹哭了?”
“大嫂,她……”君桓动了动唇,却不知道要如何向大家解释云暮雪的身份。
因为他并不确定,她是为何而来。将来,是否愿意为这个家族挑起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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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云暮雪,来这里……找奶奶。”云暮雪吸吸鼻子。
“奶奶?”
众人面面相视。
大嫂看君桓脸色不对,又问道:“敢问姑娘,你奶奶是?”
“君家家主君幽幽。”云暮雪说,努力挺直了背,“我是君怜蕊的女儿云暮雪。”
“啊!蕊小姐的孩子啊……”
人群里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句,下一秒,大家都兴奋的又跳又叫起来。
“太好了!我们君家有救了!”
“她就是我们的新家主啊!”
“……”
然后,人们纷纷跪下来,对云暮雪行叩的拜大礼:“家主!家主!”
呼声震耳,让人措手不及,连君桓都觉得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向大家解释。
青萝和红袖更是紧张的看着云暮雪,生怕她答应。
要知道,她若做了君家家主,就不能再做东临皇后了呀!
“大家先起来,我想先见一见奶奶。”云暮雪道,举手抬足之间的风范,很有家主魄力。
众人这才起身,热情的引路,带她去看君幽幽。
君桓摇了摇头,命令众人散了,自己一个人带走云暮雪。
青山碧水之间,一座新坟静静的躺在那里,五颜六色的鲜花把它包围,每一朵都是君家人的尊敬和悼念之情。
再往上,还有数座坟冢,应该是君家的列祖列宗。左右两侧还散落着一些坟,应该是小一辈的男丁,按身份而安葬。
云暮雪的到来,引来很多鬼宠,胆大的远远飘着看她,胆小的躲在坟后、树后,悄悄打量。
“奶奶,是什么时候走的?”云暮雪哽咽着问。
君桓低下头,他不想回答。那个答案对她太过残忍。
“就是救你那天。”
另一道声音传来,是君桓的大哥君杉和二哥君柯。两人都是听闻君家有了新家主,结伴过来的。
“大哥,二哥……”君桓急忙冲他们打眼色,示意他们不要再说了。
君杉只当不见,定定看着云暮雪:“你就是蕊姨的孩子?”
“是。”云暮雪点点头,学君桓唤,“大哥,二哥……”
“不必叫得那么亲热。”君杉抬手,阻止了他,轻皱的眉表达了他心中的不满,“奶奶是因你而死的。”
“我知道……”云暮雪低下了头,轻咬下唇,“我很抱歉……”
“别说这些没用的。我知道你已经是东临国的皇后,不愿意认祖归宗,既然如此,还来干什么?”君柯冷冷的质问。
云暮雪心里难过了:“对不起……”
“对不起只有三个字,奶奶她再也回不来了。君家失去家主,现在也乱成一团。你说,该怎么办?”君杉道。
云暮雪吸吸鼻子,抹去眼泪:“大哥你放心,奶奶因我而死,一切后果,我必须承担。”
“你疯了!”
君桓用力扯了她一下,低声警告,“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我不知道。”云暮雪摇摇头,看着君杉,“但是!我都可以勇敢面对!”
“云暮雪!”君桓低吼。
君杉和君柯交换了一下目光,君杉冷声道:“我们不需要你,你也不用为难自己。看过奶奶,你就走吧!永远不要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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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君桓不悦的吼,君杉这样说,只会让云暮雪更自责、更难过。
君杉冷笑一声,和君柯走了,正眼不看云暮雪。
他们厌恶她……
云暮雪很理解,因为她现在也厌恶自己。
为了她,君家失去了家主。甚至可能,就此走向灭亡。
“云暮雪,你不要在意他们的话,奶奶她走得很安详,她那样为你,并不是想拴住你,她是希望你快乐……”
“我还能快乐得起来吗?”云暮雪反问,“这样子,我还能不管君家,自己去快活的话,我还是个人吗?”
“云暮雪……”
君桓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是好了。
“我会承担责任的,真的。”云暮雪说,“虽然我不知道要怎么做,但我真的愿意承担。”
“云暮雪啊……”君桓叹息,“你会失去钟离渊的啊!”
钟离渊……
心头再次疼痛起来。云暮雪看向青萝和红袖,她二人正紧张的看着她。
“你们回去吧!我要暂时留在这里。”
“娘娘要留多久?”红袖小声询问。
“不知道。”云暮雪摇摇头,她是真的不知道。她的世界,忽然之间就乱了套。奶奶死了,是钟离渊眼睁睁的看着死掉的。
她现在,满心都是对奶奶的愧疚,她没有办法面对钟离渊。
“没有关系,我们陪着娘娘!娘娘若要留一辈子,我们也陪一辈了。”青萝多好的眼水啊,立刻就附和了。
就算知道她话里搀着水份,云暮雪还是很感动的。
人这一生,都在喜怒哀乐里走走停停。我们会遇到许多人。形形色色,好的,坏的,不好不坏的……但很多人终会走散,最后留在身边的没有几个。青萝红袖于她,亦是要珍重的人。
“那好,你们可以留下。要走也可以随时走。但是以后,不要再把我的事汇报给钟离渊了。这里赤虹山,需要保护。”云暮雪道。
“是。”
“云暮雪啊,你现在因为悲伤,想挑起重任。等你缓和下来了,一定会后悔的。君家家主不是那么好当的,而且,你能放得下钟离渊?”君桓还在阻止。
“不试试又怎么会知道?”云暮雪努力扯动唇角,想给君桓一个安慰的笑,奈何,笑比哭还难看。
天意让她走到这里,没有回头路。
若是怯懦着逃走了,她一辈子都良心难安。
“我要留下来,把奶奶未完成的事做完。我还想,破除君家的诅咒,那些孤儿寡母太可怜了,君家受了一百年惩罚,够了!”
君桓目瞪口呆:要知道,这样的事情根本就不可能!
“我知道你会笑我天真,但我一定会尝试的。为了君家,我一定要做到!”云暮雪用力说。
她回身,在君幽幽坟前跪下,郑重的叩了三个响头。
“奶奶,您以命相护小雪儿。那么,接下来的路,你也一定要帮助小雪儿!”
君桓心中五味复杂。
这性子,还真和年轻的奶奶有些像呢!只可惜,她回来得太晚了,已经不能一心一意的留在君家了。总有一天,她还会回到钟离渊身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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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习习,赤虹山的气候不冷不热,甚是宜人。这样的时节,云暮雪身上还穿着过冬的棉袄,看起来有些滑稽。
君桓叹口气,上前把她扶起来,问:“你热吗?我带你先去洗个澡,换换衣服吧!”
“我不热。”云暮雪摇摇头。
君桓愕然,难以相信的看着她:捂成这样居然不热?
再看青萝和红袖,两丫头明显已经热得受不住了,面色潮红。只有云暮雪依旧苍白又憔悴。
心里要有多冷,才这样耐温?
怕不止是因为对奶奶的愧疚吧?
“云暮雪,你这次来赤虹山,和钟离渊吵架了吧?”君桓试探着问。
提起钟离渊,云暮雪心头大痛。他们算吵架吗?她不知道。
当时她真的很生气,明知她不同意,还要眼看着奶奶把所有修为渡给她。可是气了这么几天,她也想明白了。
换位思考,若是他有生命危险,有人愿意换之。她也会同意的。
大概,这就是爱情的自私之处。
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她长久没有回答,君桓心中便有了数。可怜钟离渊背了一回黑锅。要不要和她说明呢?
“三哥,你和我说说君家的事情吧,还有大哥二哥……他们不是很喜欢我。”
“放心吧,他们人都顶好的,现在这样,只是顾忌你的身分,毕竟你很特殊。”
“呵,是君家未来的继承人呢,却害死了奶奶。”云暮雪苦笑。虽然这并不是她的初衷,但已经成为事实。
君桓轻轻拧眉:“云暮雪,这件事你不要再纠结了。眼下,你既然来了,就住两天。至于继承家主的事,我们以后再说。”
“你怕我会后悔?”
“恩。”君桓点点头,“如果做了君家家主,你就不能再回东临了。”
云暮雪惨淡一笑,回首看着君幽幽的坟墓,心中涌起千般滋味万般愁。
会后悔吗?她不知道。她不能辜负奶奶,也没有想过就此放弃钟离渊。她就像站在一条火线的中间,两头起火,只能先踩火大的那一头。
至于钟离渊,他们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她也没办法去考虑了。
“走吧,你需要好好休息。”
“恩。”
君桓把云暮雪带回宗堂,指了一个小院子给她们主仆三人暂居。
小鬼们靠了过来,担忧的看着她:“小主子,你还好吗?”
“还好,你们呢?”
“恩。”
“为何我召你们,都不出来?”云暮雪问。
鬼大道:“那时候,我们忙着给家主铺路,所以……”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怎么追,也追不到。想必那个时候,奶奶就已经不行了吧?”
“……是的。”
“那你们怨我吗?”云暮雪问,眼睛一红,又有泪决堤。
小鬼们猛摇头:“不会,这是各人的命数!家主在离开赤虹山前,就估算到自己的命运了。”
云暮雪一怔,泪落了下来:“明知救我会死,还是义无反顾的来了呢……”
“小主子,这些都是命。你睡吧!家主在天之灵,也不想看到你这样的。明天,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
“好。”
云暮雪点点头。深知悲伤不是懦弱的理由。她既然来了,就不能看着君家倒下去!
而她也真的是倦到了极点儿,随便洗漱了下便上床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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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云暮雪真的睡过去,青萝和红袖才松了口气,两人愁眉苦脸的聚在一起思索对策:“怎么办?皇后娘娘真不回去了。”
“是啊!皇上怎么办呢?”
“要不要把这里的消息传给皇上?”
“你傻啊,这里可是赤虹山,与世隔绝。我们两个能破格留下来,都是皇后娘娘的面子!”
“也是,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皇上和皇后鸳鸯两散?”
“哎,走一步算一步吧!娘娘现在这个样子,我们也不放心离开呀!”
“……”
*******
东临,钟离渊刚处理完政务,一个人顺着林荫小道缓缓的走的,满脸疲倦。
除了和西临国的战事叫他忧心,更愁人的是云暮雪。
这几天,青萝和红袖每天都有传消息回来,让他欣慰的是她很安全的找到了断天涯,让他担心的是,怕她永远不肯原谅他,一去不复返。
毕竟,她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曾给他呢!
他苦笑一声,解释什么?他的确眼看着君幽幽把命给了云暮雪。
此刻,她是恨他的吧?
心骤然而痛,像被一只小手抓住,狠狠的捏了一下。
“皇上。”采儿不知从哪里转出来,身上着了一身五彩华衣,面色红润,额上有晶莹的汗珠。
“你这是……”钟离渊皱了皱眉。
“大后天就是冬祭奠,奴婢在练习飞天舞。”采儿恭敬的福了一福。
“那你好好练,别丢了皇后的颜面。”
“是。”
钟离渊转身走向观星台,采儿慢慢抬起头来,看着君王宽广的背影,冷冷的笑了。
……
观星台素来冷清,月初不在家,小弟子们大多偷懒去了,静得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钟离渊缓缓步上月初的观星台,站到高台边上,遥望北方。
雪后的东临京城,一眼望去都是干净的白。景致很美,可惜,望穿秋水亦到看不到她的身影。
这个时候,她到哪里了?她可还好?可还在哭泣?可还在怨他?
暮雪,终有一天你会明白,我为什么要这样做了。
因为在我心中,你才是最重要的。若当时需要的是我的性命,我也会义无反顾的。
“皇上。”
清风闻讯出来,毕恭毕敬的行礼。
“月初还没有回来吗?”钟离渊问。
“是,家师尚在云游。”
云游?钟离渊挑了挑眉,算起来,那家伙也离京快一个月了吧?这么久都不回来,可是很奇怪的事情呢!
“月初临行前,可有留下什么话?”钟离渊问。
“家师说,他若回不来了,就请皇上撤了国师之职。”清风答。
钟离渊一愣,拧起长眉:“他真这样说?”
“是。”
果然不正常。
月初他到底去干什么了?
“不过皇上不必担心,家师的本事还是很大的,假以时日,定会归来。”清风安慰道。
钟离渊点点头:“你去把月初的酒提两壶过来。”
“是。”
钟倾文不在,月初也不在。这偌大的皇宫,他连个诉说心事的人都没有呢!
只能喝酒了。
何以解忧?惟有杜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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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东临来赤虹山,这一路上云暮雪都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眼下到了家乡,祭过奶奶,她反而平静了,倒下就就睡。迷迷糊糊间,她听到几个孩子在说话。
“看啊,她就是我们的小姨啊!”
“真得长漂亮,娘说她是我们的新家主。不知道她有没有祖奶奶那样厉害。”
“应该会有吧!等她醒来,试她一试?”
“不如现在试?”
“好,我们把鬼宠都叫出来!”
云暮雪无语的睁开眼,坐起来,几个小孩在窗下,坐的坐,站的站,都在念念有词的召唤自己的鬼宠,要来吓她!
他们毕竟还小,召出来的鬼宠一看就是弱鸡。
云暮雪看着他们稚嫩的脸,忍不住笑了一下:“你们都是谁家的孩子啊?”
“啊!”孩子们被吓了一跳,坐窗台上的两个小男孩直接往地上栽。
“小心!”
云暮雪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随着她的意念释放出来,托住那两个孩子,平稳的把他们放到地上。
“……谢谢。”
小孩怯怯的道谢,全都惶恐的看着她,哪里还有刚才的胆大妄为?
“你们好厉害,这么小就能召唤鬼宠了。”云暮雪笑道,下床去,主动和孩子们聊天。
“我们是君家的人啊,从小就要练驭鬼术的!”
“真乖!”云暮雪伸手,揉了揉其中一个孩子的小脑袋,“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你是新来的家主。”
云暮雪一怔:“你们怎么知道?”
她还没上任呢!
“阿娘说的。”一个孩子稚声稚气的回答。
这些孩子,大的七八岁,小的三四岁。同样的都没有爹的。云暮雪看着他们,心生怜惜:“那你们的阿娘,也都会驭鬼吧?”
“不会。”孩子们摇摇头。
驭鬼天赋,血脉相传。但只传君家嫡系,媳妇们都不是嫡系,故没有这个天赋。
“那你们阿娘平时都干什么?”
“种田织布。”
想想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带着孩子生活,云暮雪心里就难受。
都是那个该死的诅咒!
青萝和红袖听到她和孩子们说话,也醒了,过来请示:“娘娘,您怎么不多睡会儿?是不是孩子们吵到你了?”
“没事,我醒了,和他们玩一玩。”云暮雪道,看着孩子们,脸上就不睡觉的泛起笑容。
君幽幽出事以后,云暮雪就没有再对她们笑过。不是面无表情,就是以泪洗面。这样的笑容,就像拨开乌云见月明一样,叫青萝和红袖心里都为之一松。
娘娘终于笑了!不容易啊!
“娘娘,那奴婢下厨去给孩子们做点儿吃的来?”青萝道。
“你会?”云暮雪讶异的问。
青萝抿唇而笑:“跟着娘娘久了,自然也学到了一点儿。”
“那好,去吧!”
云暮雪摆摆手,并不甚在意。她现在比较喜欢这群孩子。
“来,都报名,让我记住你的们名字。”
“我叫君奕。”
“我叫君阳。”
“……”
孩子们逐一报上姓名,都是君桓已逝堂哥们的孩子,未来的君家顶梁柱。云暮雪很心的记住了。拉起他们的小手:“现在,我们去找你们的阿娘,好不好?”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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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左右手各拉了一个孩子,率着往外走。才出院子,就被君杉和君柯给拦住。
“你要带他们去哪里?”君杉绷着脸。
“大哥。”云暮雪客气的叫,从心里就对两位兄长有些怕怕的。
“哼!”君杉冷哼一声,“天都快黑了,你要带他们去哪里?”
“去找嫂嫂们……”
“不许去!”
云暮雪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君柯打断。
这两兄弟对她的态度都很恶劣,还是组团的那种。
云暮雪自知理亏,叹了口气,让孩子们自个儿去玩,正色道:“大哥,二哥,我们谈谈吧!”
“谈什么?”君杉问。
“关于家主之位。”云暮雪道。
君杉和君柯交换了一下目光,态度依旧恶劣:“不必谈了。我们知道,你是不是留下来的。你心里想着你男人,根本就没有我们君家。”
“大哥……”云暮雪的心疼了一下,秀眉因为疼而蹙了起来,“奶奶的事,我很抱歉。那不是我的本意……”
“行了,你现在说什么都是马后炮。你就直说吧,你要什么时候走?”
“我不走。”云暮雪低下头,“我就是想和你们谈谈,我什么时候继任家主之位比较合适。”
“你还真自信!我们同意了吗?”
“现在除了我,还有谁能担起这个责任?”云暮雪反问。
君杉和君柯再度交换了一下目光,两人眼中都闪过笑意,对云暮雪的态度终于好了一些:“你说得没错,现在君家能挑起大梁的也就只有你。但你别忘了,你还有另外的身分。西临国的公主,东临国的皇后。”
“真复杂!”君柯哼哼,对她的多重身份充满了鄙夷。
云暮雪也只能苦笑:这样子的身分怪她咯?她有得选么!
“家不可一日无主,现在奶奶不在了,赤虹山外的结界也跟着变弱,若不尽快修复,恐怕会有敌人入侵。你若真想帮我们,就先修复结界。”
“怎么修?”云暮雪立刻问。
“去宗堂,用你的诚心打动祖先,开取龙珠,赐它于力量。”
云暮雪眨了眨眼:“龙珠?”
“对!”
“好!”云暮雪一口应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想起了南疆月湖上的守护神龙。
这一南一北的两大驭鬼家族,居然还有共同之处:有能力的来源!而且他们的能力来源,都和龙有关!
那么,她身上的龙气,到底是来自君家的遗传,还是南疆的神龙?
看她神游,君柯不悦的沉下脸:“别答应得那么爽快,龙珠是要以精血喂养的。”
这个时候,别说要喂点儿精血了,就是要她的命也可以啊!云暮雪正色道:“带我去!”
“好!”
君杉点头,立刻带着云暮雪去宗堂看龙珠。不过他没有走主道,而是挑了一条小路过去。
“大哥你带她去,我就不去了。”君柯道,他得留下来断后!
君桓那小子出山一趟,就变了!老是向着外人,他们就是趁他不在,才来诓云暮雪去喂养龙珠,可不能让君桓可坏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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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堂是君家最严肃的地方,媳妇和孩子们是不能去的,眼下能自由出入的,也就君桓家三兄弟,再加上一个云暮雪。
一路上,随处可见或红或绿、或黄或紫的各种蔬菜。云暮雪记得,君桓就是从她生病后,开始给她吃这些菜叶子的。
偶尔还能看到一两个小童,坐在路边,直接把菜叶子扯下来往嘴里塞。但每个人见到她,都无比恭敬的叫一声:“家主。”
可见,她的到来,已经在赤虹山掀起了怎样的波浪。
这个时候,她是很多人的希望吧?
所以,她一定不能让他们失望!
奇怪的是,宗堂这么严谨的地方,居然没有人看守。君杉带着她,顺利就进去了。
这里其实就是一个供奉先祖灵位的地方,最新的一声上写着“君幽幽”的名字。旧子的中央放着一个宝匣,看不出是什么质地的,在袅袅香烟中泛着微弱的白色光芒。
“那就是龙珠?”云暮雪问,昔名的熟悉感,在心底滋生开来。
“对。奶奶在世的时候,宝盒的光芒能照亮大半个房间。现在,只剩这么一点光了。再不喂养,用不了多久,这光就会彻底消失。”君杉的面色,异常凝重。
其实哄了她过来,他还是有负罪感的。但是他没有别的选择,君家得传承下去!
“好,我现在就喂。”
云暮雪点了三柱香,先给祖先们跪拜上香,末了才伸手去拿宝盒。
“你慢一点儿,非家主人选,是拿不动这宝盒的……”
君杉话还没有说完,就自动闭了嘴巴。因为云暮雪已经把宝盒给拿起来了。
盒子找开,里面盛放着一颗核桃大的白色珠子,不透明,有点儿像巨型珍珠,只是没有珠光。
“龙珠……”云暮雪喃喃的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珠子,如同被什么慑去了魂魄一般,看着珠子,失去了所有的反应。
君杉看看外面,催促道:“龙珠已经认了你,你快动手。”
“好。”云暮雪这才回神,她习惯性的要咬手指,君杉唇角微抽:“手指上的血是不行。”
“那是……”
“心头血。”君杉从案桌的抽屉里拿出一把特制的小刀,“用它,不会伤你性命,还能取到心头血。”
云暮雪呆了一呆:“从前祖先们,也是这样做的?”
“那当然了!你快点儿!”君杉再次催促,不时看外面。生怕君桓赶过来。
“好。”云暮雪咬咬牙,接过刀,对准自己的心脏。
眼看她就要刺下去,君杉的阴谋就要落成。一声厉喝传来:“云暮雪,不可以!”
下一秒,云暮雪还没有反应过来,手中的取血刀就被君桓夺了去。
宝盒落地,龙珠滚了出来,在地板上跳跃着,发出清脆的珠玉之声,悦耳极了。
君杉脸色大变,赶紧去捡龙珠:“君桓你疯了!”
“你才疯了!”君桓怒喝,“她还没有正式继任家主,你怎么能骗她来这里喂养龙珠?”
“疯的是你!”君杉更加愤怒,他气得手都在抖,“再不修复结界,敌人就要闯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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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我们赤虹山不是那么好闯的。”君桓大声说,“就算有人闯进来,我们也能应付!不需要骗云暮雪来这里!”
云暮雪眨了眨眼,看着君杉:他骗她?
君杉冷哼一声,道:“我们几个能保护赤虹山多久?我还有半年时间,君柯九个月,你一年半……等我们一个都死了,君家上下那么多老小,那么多孤儿寡母怎么办?”
“一定还会有办法的……”君桓的声音低哑了下去。
“什么办法?惟一的办法就是云暮雪!保护赤虹山就是她的责任!”
“大哥!”
眼看兄弟两人又要吵起来,云暮雪也明白了其中原由。她淡淡一笑,上前从君杉手中接过龙珠:“大哥三哥,你们不必吵了。这事是我自愿的,没人逼我。”
“云暮雪……”
君杉和君桓同时一愣。
“我会保护赤虹山的。”
拿起取血刀,插入心脏的位置。
疼!
她皱起眉,握刀的手又往下深入了几分。
几滴殷红的血从取血刀的另一端流出来,滴在龙珠上。
原来已经光芒暗淡的龙珠,慢慢吸住着她的心头血。随着血液的注入,光芒越来越盛,最后照亮整个屋子的。
“天啊……”
君杉和君桓都傻眼了。
要知道,列祖列宗们喂养龙珠多年,从来没有谁,能让龙珠有如此强盛的光芒!
龙珠吃饱血,取血刀自动停止。云暮雪松口气,把刀拔出来。
她以为需要止个血什么的,但没想到取血刀一拔,心房上的伤口就自动愈合,不留一点儿痕迹。
君杉接过龙珠,小心翼翼的放回宝盒,再把宝盒放到原来的位置。
纵然盒盖已经关闭,龙珠的光芒丝毫未减,照得整个屋子亮堂堂的。
“云暮雪,谢谢你。”君杉郑重的说。算是清除了对她的偏见。
“大哥客气!接下来我要怎么做?”云暮雪问。
“你……”
“走!”
君杉还没能说话,君桓就一把拉起云暮雪往外走。
“三哥……”
君桓生气的拽着云暮雪往外走,力道大得把云暮雪的手腕都给捏红了。
云暮雪被迫跌跌撞撞的跟着走,回头看了一眼君杉。年轻的男子站在门口,眼神复杂的看着她。
对不起,我没有选择。我就要死了,我的妻儿,我的族人,他们需要你的保护……
……
直到回到暂居的小院子,君桓才松开云暮雪。君柯还在院子门口四下张望,看到君桓带了云暮雪回来,脸色大变,转身就要跑。
“二哥!”
君桓冷冰冰的唤。
君柯只好停下来,绷着脸努力装逼:“什么事?”
“你很卑鄙。”君桓送他四个字。
君柯瞬间就装逼不下去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们的苦心。”
“我已经明白了。”云暮雪主动道,柔柔一笑,“我已经喂养了龙珠,赤虹山的结界不会破。”
君柯一愣,看看君桓的臭脸,松了口气:可算是成了!
龙珠嗜血,喂养过一次,就得有第二次,第三次……这是责任,也是义务。一旦开始,就没完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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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柯眼里浮起笑意:“看来你还是值得信任的,谢谢你。”
“二哥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云暮雪道。
君柯心满意足的走了。君桓黑脸瞪着云暮雪:“你傻啊?他们算计你,你不会让一让啊!”
“他们也不坏,是为了整个君家。”云暮雪笑笑,“再说,我也没什么损失,取个血而已。”
“你已经喂养了龙珠,家主之位非你莫属。你以后……怕是都离不开赤虹山了。”君桓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她,有火无处发。
傻丫头,太傻了!
“……”云暮雪垂下头,眼中闪过暗然。
“你现在就走吧!我送你走,再也不要回来了!”君桓说。
云暮雪讶然,抬头看着他:“三哥?”
“现在整个赤虹山都知道你喂养过龙珠了,明日一早,肯定有人逼你继位。现在不走就来不及了。”君桓道。
“那就继任吧!”
“你走,去找钟离渊。奶奶的事……”君桓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说实话,“奶奶命数已到,就算不把修为给你,她也撑不了多久。那天晚上,奶奶一定要给你修为,钟离渊他也阻止不了。”
云暮雪一愣,呆呆的看着君桓。
“他也是身不由已,你不要再怨他了。回去好好过日子,如果觉得辜负,就生个女儿送回来。”
说话间,君桓已经召来自己的鬼宠:“你们去探路,把其它鬼宠都引开,我要出山。”
“是。”
“不必了。”云暮雪把鬼宠们给叫了回来,“我不会走的。”
“云暮雪……”君桓气结,都真相了她还有什么好放不下的。
云暮雪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清明平静:“你们都是我的家人。我不会置之不管。至于钟离渊,我也会回到他身边去的。”
“不行的。君家家训,不入宫,不参政。”
“可以改变。”云暮雪抬手抿去耳畔垂落的发丝,笑得云淡风轻,“规则是人定的。我来这个世界,就是来改变规则的。”
瞧她自信满满,君桓放弃了:“那好吧!你自已看着办。”
天色已黑,又到了该睡觉的时间呢!
云暮雪弯了弯唇,挥手和君桓道别,关上小院子的门,回屋去睡觉。
青萝和红袖做了点心,却找不到人分享,正愁眉苦脸的坐在院子里发呆,看到她回来,都松了口气,迎上来:“皇后娘娘……”
“点心做的不错。”云暮雪随手拿起一个来尝尝,“我去睡觉,你们把点心送给孩子们去。”
“是。”
……
入夜后的赤虹山很安静,是独属于与世隔绝的那种安静。
云暮雪躺在床上,眼前清晰的浮出钟离渊的容颜。
光洁白皙的脸,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乌黑深邃的眼泛着迷人的光泽,举手投间之间贵气从容……这还是她穿越过来,第一次看到他时的模样。
那时候她是冷宫弃后,他是无情帝王,因为一只鸡而杠上。
那些吵吵闹闹的日子,如今回忆起来,竟是如此甜美……不得不说,缘分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钟离渊,此时此刻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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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对不起,那时候太伤心,失去了理智,把所有的愤怒都撒到了你身上。
可是,你为什么不解释呢?
是为了让我有一个发泄口吧,或者是,你不舍得看我难过……所以,委屈了你自己。
对不起,误会了你。对不起,对你说了很严重的话。等着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我一定会回来……
云暮雪翻了个身,还是睡不着,满心满眼都是钟离渊的身影。
不是不爱你,只是身不由已。
离别多时,从最初的埋怨,到如今的思念。让人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索性坐起来,决定找书看。
博古架上放着一排整齐的古籍,居然是云暮雪寻找已久的《君氏鬼策》全十辑!她记得白天还没有这些书的。
是谁放在这里的?
君杉?还是君柯?
她拿起第三本,认真的看起来。
从今天起,她要发奋图强,好好学习!早日破了规则,回东临去!
**********
东临,钟离渊一样失眠。他已经从坤宁宫挪回了紫宸殿。每日住在云暮雪住过的地方,却遍寻不到她,太折磨人了。
今夜没有收到青萝回报的消息,想来她们已经顺利进入赤虹山了。据说那个地方很隐秘,接下来他都收不到关于她的消息了。
他不确定,她还会不会回来。但是,他愿意等待的。
他这一生,期待了亲情太久,最终却什么也没有得到。所以,他希望她的亲情能圆满。不要像他一样遗憾。
“皇上。”苗羽进来,轻拧着眉。
自从皇后离开,皇上的作息就变得不正常了。
“那天袭击碧玉庭的人,可查出来了?”钟离渊问。那人明显是冲君家来的,若真是君家旧敌,会威胁到云暮雪的安全,必须根除。
“没有。”苗羽摇摇头,“那帮人很奇怪,一点儿线索也没有留下呢。不过,慈水畔有荼蘼死士袭击了皇后,被皇后给打败了。”
钟离渊一怔:青萝没有汇报这件事。
“想来皇后是不想让皇上担心,隐瞒了此事。”苗羽道。
钟离渊点点头,思念再一次泛滥。
其实早该想到的,她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不知道青萝和红袖跟着她的目的?
“没想到皇后如今这样强大。”苗羽叹息。在他的印象里,云暮雪多柔弱啊,偶有彪悍也是仗着钟离渊的宠爱。如今却能够独战荼蘼死士了。
都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了。他悄悄抬眼,看钟离渊。
钟离渊很平静:“徐家呢?有什么动静?”
“没有动静。徐雯被赶出家门,下嫁给柳太医,如今安份守已。礼部已经把冬祭的事准备妥当。有点儿平静得不像样呢!”
“他们在等冬祭。”钟离渊冷冷的扬起唇。
徐相那老不死的,算准了云暮雪不在宫!哼,幸好还有个会跳飞天舞的采儿。
“让采儿来见朕。”钟离渊道。
苗羽一愣:“皇上?”
“她是皇后的陪嫁侍女,能不能保住皇后的名声,就看她在冬祭上的表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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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大采就来了,她还穿着舞衣,盛妆华服之下,整个人的气质都不同了。不再是那个怯怯傻傻的小宫女,颇有几分艳色。
连苗羽都被惊艳了一下,他下意识的看向钟离渊,莫名的担心。
钟离渊面色平静:“采儿,你的舞练得怎么样了?”
“很好。”大采非常自信。
“先表演一下。”
“是。”
大采福了一福,足尖一点开始起舞。
没有任何音乐,她的身上如同自带光环,瞬间就吸睛。
她的身姿极为轻盈,翩如惊鸿,婉如游龙……就算钟离渊曾有幸在西临看过一次飞天舞,依旧觉得惊艳。
“啪,啪啪!”
他鼓掌,赞道:“不错,的确能以假乱真了。”
“谢皇上夸奖。”
开玩笑,从云暮雪开始练习飞天舞,她就一直在学习,再加上她有武功底子,自信跳得比云暮雪还要好。西临皇的要求,就是要她比云暮雪还舞得好!以便他日,取而代之!
“好了,你退下吧!接着练习。”
“是。”
大采恭敬的退了下去,行至门口,她忽然“哎哟”一声,扶着门框倒了下去。
钟离渊和苗羽同时一惊:“怎么了?”
“奴婢,奴婢扭到脚了。”大采痛苦的说。
钟离渊这把心情啊!简直了!
他几大步过去,拧着眉:“怎么能扭到呢?朕扶你起来,走一走试试。”
采儿伸出手,放进钟离渊的手心,借着他的力站起来。
“啊!”
她才站起来,就痛呼一声,往前栽倒在钟离渊怀里。
“皇上,不行,我的脚站不稳了!”
钟离渊急了,也忘了避嫌,吩咐苗羽:“快去请御医!”
“是!”
现在可是关键时期,怎么能伤了脚呢?
“皇上,对不起,奴婢可能要辜负您的嘱托了。”大采很擅表演,瞅着钟离渊眼泪汪汪。
“不行。你一定得去跳。”钟离渊沉下脸,他既然答应了让皇后表演,就一定得给群臣一个交待!
“可是……”
“没有可是。”
钟离渊抿抿唇,终于发现了不对劲——采儿就靠在他胸前,就像云暮雪一样柔弱。
男女授受不亲。他皱着眉,把采儿扶进殿里,让她在椅子上坐下:“你坐一下,御医很就到。”
“是。”
偌大的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因为刚才的身体接触,气氛有些不对劲。
大采浑然不觉,自来熟的和钟离渊聊天:“皇上,要是我家公主就在好了,她的飞天舞跳得可好了。”
钟离渊看着大采,只觉得烦燥:“你受了伤,就不要再说话了。”
“可是不说话,奴婢会觉得更疼。”
钟离渊:“……”
用人时刻,也只能忍了!
“皇上,奴婢好想念公主,公主都出好几天了,什么时候才回来呢?”
“快了。”钟离渊只能这样说。
这只是他的个人希望,天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肯归来。他也好惆怅啊!
“皇上,您和公主是不是吵架了?”
“皇上,公主到底去哪里了……”
大采一直喋喋不休的找话说,钟离渊烦不胜烦。好在不久,御医就来了。钟离渊如释重负:“一定要治好她的脚!”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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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医小心翼翼的帮大采脱了鞋袜,用冰敷。
纤小玉足,赏心悦目。
看着她的脚,钟离渊又想起云暮雪。以前她也扭过一次脚,还是他帮她上药、推拿……
大采悄悄抬眼,看到钟离渊盯着她的玉足发呆,心里得意极了。
苗羽也发现皇上不正常,轻咳了一声,道:“皇上,您该去休息了,明早还要上朝。”
“嗯。”钟离渊这才回神,叮嘱了御医一番,回寝殿去。
**********
第二天一早,云暮雪的院子就来了很多人,吵吵闹闹的,把她从梦中惊醒。
是昨晚来过的那些小孩子,他们各自带了自己的娘亲——都是云暮雪的堂嫂子们。
看到她出来,媳妇和孩子们都恭敬的行礼:“家主。”
“……”云暮雪无言以对。她还没有上任啊!
“家主愿意留下来,守护赤虹山,我们很感动。以后我们,都惟家主之命是从。”
一个媳妇表态,所有的人都附和。
云暮雪大致数了一下,一共是八位嫂嫂,十九个孩子。为了让君家的香火不断掉,君家的男丁们都很努力的啊!
所以,她也要努力!
“嫂嫂们好,我刚回来,都不知道要如何称呼嫂嫂们……”
“家主可以按年龄来称呼我们。”一位看起来很机灵的年轻媳妇站起来,一一为云暮雪作介绍,“这是大嫂、二嫂、三嫂……”
不用记呼名字,只以辈份称之,云暮雪立刻就适应了过来,一一打招呼。
等她大致记下了,君杉也来了。看到嫂嫂们都在,他恭敬的作了个辑:“诸位嫂嫂来得好早。”
“今天是家主继位之日,我等自然要来。”五嫂笑了一下,问君杉,“你家阿衡呢?”
“呃,她身子不舒服,要晚些过来。”君杉难得的害羞了一下。
云暮雪好奇的问:“你也娶媳妇了?”
“何止,都有孩子。”三嫂掩嘴打趣,“前几年就叫他娶老婆,他偏不听。非要等到今日,你都见不到自己孩子就得走了呢!”
“以后的事就倚仗诸位嫂嫂了。”君杉尴尬的答。
因为他的性命,只剩下半年了。真的等不到他的孩子出生。
这样悲伤的话题,他们居然能聊得这样嗨。云暮雪看着他们嗨聊,心里更是难过,她暗暗握紧了拳头。
“走吧,我们去宗堂。”
“是。”
君杉领路,媳妇和孩子们自动簇拥过来,青萝和红袖都被挤到了一边,眼睁睁的看着她们家皇后娘娘,众星拱月般登上家主之位。
“叩拜先祖!上香……”
繁冗继任礼仪,庄重的进行着。所有的人都面色肃然,包括年幼的孩童,也乖乖的跟着跪来拜去,没有一个敢捣乱。
“请新任家主起誓!”
“我云暮雪愿为赤虹山君氏家主,此生愿为君氏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最后,云暮雪接过象征家主身份的黑木权杖,坐到家主之位上,严肃的看着她的家人们:“以后我会守护你们。不管我将来在哪里,我都不会放弃你们。我云暮雪,还要让你们摆脱诅咒,走出赤虹山,渡过断天涯,和百年前一样正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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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不可思议的看着云暮雪。
君家搬进赤虹山已经百年,现场的人都是在赤虹山出生的,没有一个离开过这里。从小他们就知道,他们不能出赤虹山,便也安守已的呆在山里,平稳度日。
但是现在,忽然有人说要带他们走出去!
就像平地起惊雷一样!
大人们讶异而茫然,小孩子们都兴奋了起来,有人大着胆子问了一句:“家主,你是说真的吗?”
“当然。”云暮雪晗首,和蔼的看着说话的那个孩子。
这是君家小辈子里年纪最大的,名叫君琅,今年十岁,是个很有天份的孩子。但是,他也将是小一辈中,最先离开人世的孩子。
君琅高兴的跳了起来:“阿娘,你听到了吗?家主说要带我们出山。”
“听到了……”
大嫂茫然的应了一声,还渲染在沉浸中。
“家主,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君环怯怯的跟着问。
“外面的世界……”
“咳咳!”
云暮雪正要为他们描述一下外面的世界,君杉轻咳两声打断她。
他上前一步,面容严肃:“家主,你有决心,我们很欣慰。但是,请你不要破坏了赤虹山的规矩。不可能的事,就不要给他们希望。”
“一定可能的!”云暮雪用力说。
她坐在高位上,怜悯的俯视着这些寡嫂和孩子们。太可怜了,她一定要打破这个诅咒,不再让悲剧重演。
尤其是君杉,他才刚成亲,诅咒不除,他便看不到自己的孩子出生。还有君柯,君柯,他们三个是君家嫡系仅剩的三个,存活于世的成年男丁。
他们,本该是君家人的希望啊!
“家主!”君杉不悦的沉下脸,“请你不要再说了!”
“让她说。”君桓却在这个时候,和君杉唱上进心了反调。
云暮雪冲他一笑,手握权杖站起来,目光越过众人一直看向外面:“事在人为!不努力一下,怎么知道不行?!万一梦想实现了呢!”
她的声音算不是特别洪亮,但充满了力量和信心。化疑问句为感叹句,铿锵有力。
她的身上仿若有光,所有人都仰视着她,像在仰视刚升起的太阳,心里也跟着有了光芒万丈。
君杉茫然的看着她,真的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信心。而君桓,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儿。他很想相信她,很想长长久久的活下去。第一次有了,想和心爱的女子白头偕老的念头。
这个时候,徐然在哪里呢?
**********
同一时间,徐然和钟倾文狼狈的躲到山中一座破庙里避雨。
外面雨雪交加,天寒地冻。泄露了行踪后,她再一次被徐太后给追杀。
“奶奶的,天下这么大,还真没有我徐然的容身之处了!”徐然都要呕血了。不得不说,古代的杀手也很敬业,追杀起人来没完没了!
钟倾文理理衣襟,他们刚刚经历一场恶战,他身上的衣服被刀剑割破了好几处,脸上的擦伤一块,看起来惨不忍睹。
徐然看着他,翻白眼:“都说了,叫你别跟着我!你偏不听!现在吃苦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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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不在,你可能就死掉了。”钟倾文一边生火一边说。
堂堂王爷,为了身边这个脾气暴燥的小女子,他把所有下人干的活都学会了。
“分明是你在拖后腿。”徐然不屑的哼哼,“老娘什么事情没有遇到过?就凭他们,还要不了老娘的命!”
钟倾文:“……”
这粗口爆的,简直刺耳朵。可是他不敢反抗。
这一路上,只要他稍有反抗,她一定会借机赶他走。小祖宗很难伺候,只能用一个字来制约——忍!
“真特么的!我应该回徐家老宅去,直接把刀架那老不死的头上,让徐太后麻溜的滚蛋!”
“我们回幽洲吧!在那里,我可以护你安宁。”钟倾文第n次建议。
天下这么大,除了幽洲,他真的没有多少力量保护她。除非徐家倒台。但从目前的局势来看,还有得等。
徐然再次送钟倾文白眼:“我是不会嫁给你的,你就死心吧!”
“我没逼你嫁,就是想让你回去,过点儿安稳日子。”钟倾文昧着良心说,心里打的另一个算盘。
他说服不了她,也许母妃可以。反正近水楼台先得月,先哄她回幽洲再说。
“真的?”徐然动摇了。
她比云暮雪穿越来得晚,但日子过得苦逼啊!不过两三个月的时间,跟过了几年一样。
天天被人追杀!天天在逃亡!真特么的坑到家了!
江湖跑太累,她也想过一过安稳日子。她侧眸看看钟倾文,终于还是答应了:“行吧!先过去住几天看情况,你要图谋不轨,我立刻走!”
“好!”
钟倾文欣喜若狂,抬手去揉自己的脸,都忘了刚生了火,手上全是草灰。一抹,脸就成了大花猫。
“噗!”
徐然喷了,这病弱王爷真够傻的!
********
赤虹山,云暮雪的家主之位当得很顺利。继任之后,君杉和君柯对她的态度明显好了很多,教了她许多东西。
只有君桓一个人不开心。
第三日云暮雪起床后,照例去宗堂学习当家作主之道。书桌上摆着成堆的书籍,都是君家的历史、以及提高能力的古籍。
云暮雪一有空就看书,跟书呆子似的。
这样的她,在青萝和红袖眼中就像怪物——要知道皇后娘娘可是贪吃贪玩的典范啊!自从来了赤虹山,不贪吃了,不贪玩了,每日吃些生菜叶子,连厨房都不下了!
“青萝姐啊,皇后娘娘这是要长住啊!”红袖忧心忡忡。
“不会,皇后娘娘说过的,等解决了君家的事,就会回东临的。”青萝道。
“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嘛!”红袖叹了口气,“青萝姐你其实也很担心,不是吗?”
“是。”青萝点点头,“担心也没用。我们总不能放任皇后娘娘一个人在这里,不放心啊!”
“是啊,真的不放心。”
“既然不放心,就带她走啊!”君桓不知何时来了。
青萝和红袖吓了一跳,赶紧摇头:“三少误会了,我们……”
“我也担心她。”君桓抬起手,示意她们不必再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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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三少……”
青萝和红袖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君桓到底几个意思。
君桓也不看她们,迳自走进书房去找云暮雪。
云暮雪正埋头苦读,不时按照书上的招式比划几个动作。如今她有了君幽幽的修为,除了能驭鬼,还有内力,习武也成了她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你别看了。”君桓抽走她手里的书,不悦的看着她。
云暮雪抬眸,平静的注视着他:“那我们去练一练?”
“不练!”君桓恼怒的把书摔到地上,用力踩两脚,“云暮雪,你到底想干什么?”
“完成奶奶的遗愿。”云暮雪走过去,把书捡起来,用袖子掸去上面的脚印,“下次再糟塌先祖们留下的书,我就打你!我现在有这个权利了!”
“……”君桓唇角一抽,无力抚额,“云暮雪,我求求你,你回去吧!别在这儿瞎折腾了。你再不回去,你相公就要变成别人的了!”
云暮雪的心咯噔了一下:“你说什么?”
“你想帮我们破除诅咒,我很感谢,我也相信你能做到。但这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到,也许要三年、五年、十年……或许更久。你说,他能等得了你吗?”
当然不能让他等一辈子啊!
云暮雪心疼了疼,她负气出走,可以想见钟离渊有多难过。但她知道君桓是故意来刺激她的,所以不会上当!
“我知道。我肯定是要回去的。但不是现在,君杉他只有半年时间了。”
君桓眼眸一沉,身体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
他的堂兄们都一一死去了,接下来就是大哥、二哥……他。
门外路过的君杉默默停下了脚步,站在窗外听。
“奶奶已经走了,接下来,该我守护你们。我不能眼看着自己的亲人死去,你明白吗?”
君桓不说话。
“我知道你不愿意我留下,但是君桓,我想帮你们。”云暮雪轻声说,“如果你真心疼我,就不要再阻拦我,帮我一起保下君杉,好不好?”
君桓持续沉默。良久,才吐出一句:“如果因此失去了钟离渊,你会后悔的。”
“那是我的事了。”云暮雪笑笑,假装不在意,“而且,我相信他不会。”
“那好吧!我陪你练功。”
“恩。”
门外,君杉冷峻的脸,慢慢柔软了下去。
从她来到赤虹山,他就明白,她不属于这里。所以他和君柯一唱一和玩双簧,逼得她以血喂龙珠,袭了这家主之位。他是族中剩余的,年纪最大的嫡系男丁,他要在死前安排好赤虹山的未来。
没想到,她却是诚心诚意要帮他。
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龙珠需要长期喂养,破除诅咒更是不可能的事。他,还要继续误导她吗?留她在这里孤独终老,为君家奉献自我,永远的失去爱人?
他忽然迷茫了,默默的转身回家。
年轻秀美的小妻子正在给他洗衣服,看到他回来,立刻笑着跑过来:“阿杉,你今天不陪家主练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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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儿笑笑,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水:“阿杉,你想问什么?”
“如果有人要你离开我,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你会离开吗?”君杉道。聪明睿智如他,居然也有形容不出问题来的时候。
柳儿抿唇一笑,主动靠进他怀里:“在我心里,你是最重要的。我什么都可以放弃,除了你。”
“嗯。”君杉点点头,伸手揽住她。所以说,云暮雪应该不是很爱钟离渊吧?不然的话,也会像柳儿一样,放弃一切来到他身边吧?
恩,一定是这样的!
他心里的负罪感瞬间减轻了不少。
*********
东临,一年一度的冬祭即将开启。钟离渊换好衣服,就到坤宁宫来找采儿。
云暮雪不在宫中,今日只能让采儿代替她起舞,以压京中流言。
“你准备好了吗?”钟离渊问。
“好了。”
大采站起来,在钟离渊面前转了一个圈:“皇上看看,可还有漏洞?”
她的身形和云暮雪有些想像,打扮起来,远远的一眼看过去,不熟的人还真看不出来是假的。为了不让人看出来,特地戴了面纱。
钟离渊满意极了:“不错,应该可以瞒天过海。”
“皇上放心,奴婢一定会尽力的。”大采笑了笑。
“走吧!”
“是!”
……
皇陵映在白雪之中,道路两旁的松柏上凝了雪花,成为漂亮的雾淞。
钟离渊一袭明黄龙袍出现在祭台前,他的身边跟着假云暮雪。从大采一出现,徐相就一直盯着她看,想辩真假——云暮雪分明去了赤虹山,怎么又来了?
繁冗的祭拜礼节后,徐相忍不住说话了:“皇上,今日祭奠上还缺一曲祭舞。”
“朕的皇后最擅就是舞蹈。昔年一曲飞天舞,朕至今铭记在心。今日,就让朕的皇后,为先祖们舞一曲!”
钟离渊语毕,递了个眼色给采儿。
大采冲他点头,随着音乐开始起舞。
雪地中央清扫干净的青石板上铺上圆毯,以防滑倒。身姿轻盈的女子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舒云手,忽然间水袖甩将开来,衣袖舞动,无数红梅花瓣飘洒出来,飘摇曳曳,一瓣瓣,牵着一缕缕的沉香。
这样的舞姿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看?
很快,先前还心存疑惑的众人,很快就被大采的舞姿给征服了——除了西临永乐公主,还有谁能舞得这样好?
所以说啊,流言这种东西,从来都不可信啊!
就连徐相,都开始怀疑那个尊主递来的消息了:云暮雪到底是不是正经的西临公主?
一舞毕,采儿抬手擦额上的汗,面纱之下,那双画着浓重眼妆的眼睛,正含情脉脉的看着钟离渊,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做戏要做全套!
钟离渊掏出手帕,上前为她擦汗,温柔的说:“皇后累了,我们回宫吧!”
“好!”
两人手拉着手,步下祭台,宫女已经备好轿辇,一下祭台就上轿,不再给别人窥探的机会。
徐相郁闷了,白操一场心,什么好处也没有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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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辇里,钟离渊如释重负,可算是把这一关给过掉了。
“皇上,奴婢表现得没问题吧?”大采取下面纱,舞后香汗淋漓,娇容带俏,别有一番韵味。
可惜,钟离渊无心欣赏。
他现在心里只想着,平定了京中流言,要怎么和云琉焰休战。
倒不是他怕了云琉焰,只是顾念着云暮雪的面子。她不喜欢战乱。
“皇上,刚才跳舞的时候采儿好害怕,徐相一直盯着。虽然现在跳了舞,徐相他还会不会来找麻烦啊?要是让他发现公主不在……”
“你暂时住在坤宁宫,随时等朕的安排。”钟离渊道。
“是。”
大采垂眸,遮去眼中精光。
可怜的钟离渊,还真以为云暮雪还会回来吗?呵,等她离开赤虹山之时,就是她回西临国之时。
东临国、钟离渊,不过是她生命里必须经历的过客。
过客过客,过完就忘。云琉焰,才是掌握大局的那一位!
**********
时间过得飞快,一晃眼,云暮雪就在赤虹山呆了半个月。
赤虹山的居民很和气,对她甚是尊重。日子过起来平静无波,云暮雪每天都在刻苦学习,在君家三兄弟的指导下,她的驭鬼精进得非常快,如今不需要玉铃,随时随地都能召唤鬼宠。而流星和她的七大鬼宠,也随着她变强而强,大白天也能出来到处晃荡了。
只是,关于破咒的事一点儿线索也没有。
这一日,云暮雪又在研究古籍,君家三兄弟自觉的陪在一边找线索。忽然,有人来报:“家主,不好了,有人来闯山了。”
“谁?”云暮雪抬眸,询问的看向君杉。
君杉拧拧眉,也觉得不可思议:“这一百年都没人能闯山,是谁?”
“走,去看看。”
云暮雪合起书,起身。君家三兄弟跟在她身后,是保镖,是后盾。
山外下,一个身着黑衣的人正在溪边喝水,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来,正好撞进云暮雪的眼眸。
“是你?”
棕色头发,蓝色眼睛。不就是在断天涯求同行的那个人吗?
“没错!正是我水无痕。”水无痕起身,双手环胸,抱着他的剑,神色有些傲娇,“看,没有你们带路,我一样来到赤虹山了。”
“你是怎么进来的?”云暮雪问。
这赤虹山藏在结界之下,连她这个嫡系孙女都找不到,水无痕是怎么找到的?
“走过来的。”水无痕道。
“不可能。”云暮雪摇头。因不管你在断天涯走多久,都只会看到一片苍茫的天地,根本见不到赤虹山。
“但我就是看到了,就是找来了。”水无痕说,这话颇有几分无赖的味道。
云暮雪:“……”
“既然你找到了赤虹山,就不必再回去了。”君柯上前一步,左右肩膀上各浮现出一个鬼宠,杀意毕现。
“不不,我还是要回去的。”水无痕摆摆手,“我来这里,只是寻人。”
“寻谁?”云暮雪问。
“君怜蕊。”
众人一愣:云暮雪的亲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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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了。”云暮雪面无表情的回答。
“啊?”水无痕愣了一下,“什么时候死的?”
“不知道,十多年前吧!”云暮雪说。
君杉三兄弟:“……”
她怎么连自己亲娘什么死的都不知道啊!
“那……”水无痕眨了眨眼睛,“我找她的女儿也可以。”
“她的女儿不在这里。”云暮雪绷着脸,睁眼说瞎话一点儿破绽都不露!
君杉三兄弟:“……”
“不可能吧?君家的不在赤虹山还能去哪里?”水无痕不信她,打量着她,“对了,你又来这里干什么?”
“找人。”
“那找你到了吗?”
“找到了。”
“谁?”
云暮雪往君家三兄弟中瞅了一眼,伸手把君桓拽过来:“他。”
水无痕狐疑的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穿梭,最后问:“什么关系?”
“夫妻。”
“咳咳……”君桓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
是兄妹好不好!
“三弟,你还是带弟妹回家做饭去吧!”君柯的冰山脸,难得露出笑容。哈哈,太好玩了!这个妹妹,比想像中的活泼可爱啊!
“好。”君桓点点头,抬手指着水无痕,“可是这个人怎么办?”
“赶出去。”君杉道。
水无痕脸色微变,急忙道:“别别别,我这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呢!我不是坏人,我是来报恩的。”
“报什么恩?”云暮雪问。
“我师父曾经受过君怜蕊的恩惠,所以要我来报恩。”水无痕说着,从怀中拿出一物,居然是君怜蕊的碧玉钗。碧玉钗上一点红,那是君怜蕊的心头血凝成。
难怪他难找到这里来!
君家三兄弟面面相视,一致苦逼。
只有云暮雪不明白其中原由,好奇的问:“这是君怜蕊的东西?”
“是啊,所以我才找进来的啊!”水无痕说着,还用手指了指碧玉钗上那一点红,无比骄傲的说,“这是君怜蕊的血,能够打破赤虹山的结界。不过年代太久,力量弱了,所以让我好找。”
云暮雪也无语了,那是亲娘么?把回家的宝贝给了别人,让她这个做女儿的在断天涯苦苦的找啊找!情以何堪啊!
“现在可以放我进去了吧?”水无痕期翼的问。
“不行,你先说说,你准备怎么个报恩法。是以身相许呢,还是以身相许呢,还是以身相许?”
“……”水无痕傻眼了。
君桓唇角狠狠一抽,有些哭笑不得。
会开玩笑了,说明她快调整过来了。
“不愿意就滚!”云暮雪轻喝,“大哥,送他走!”
她特意突出了一个“送”字,一听就没好事。水无痕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我以身相许,可以了吧!”
“行。”云暮雪晗首。
“可你们也得先让我看看君怜蕊的女儿长什么样吧?”
说到这里,水无痕还是很期待,毕竟从小到大,师父一直给他洗脑,说君怜蕊如何如何美!辣么,生出来的女儿肯定也是一等一的大美人!
“呵呵……”云暮雪笑了,明显的不怀好意,“云暮雪生了个儿子,就是……”玉手一指,落在君柯身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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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柯身子微微趄趔了一下,很快平静下来,自觉的站出去,友好的伸出手:“我是君怜蕊的孩子,我叫君柯,幸会。”
君桓都她相公了,他换个娘算什么事!
“……”
水无痕一头栽倒在地上,无力呻吟:“我不喜欢男人……”
“我喜欢。”君柯说。
这般反应能力,让人惊吓。君杉和君桓都震惊的看着他。只有云暮雪很镇定:眼水真好,小伙子有前途!
水无痕抖了一抖,爬起来,灰溜溜的走人:“那我还是走吧!”
“慢走不送!”云暮雪摇摇手,唇角漾起得意的笑。
但是,水无痕往前走了几米,又折了回来:“算了,我不报恩就回去,师父会打死我的。与其被师父打死,我还不如以身相许。”
“呃……”
云暮雪的笑僵在了脸上,君氏三兄弟都唇角抽搐个不停。
这货是来搞笑的么?
明知对方是男人,还要以身相许?!!
难道他……性取向有问题?君柯打了个冷颤,求救的看向云暮雪。
云暮雪很淡定,素手一挥:“那行,你先把东边那片山给开荒出来。”
众人顺着她的手一看,我滴妈呀!那无异于一片原始森林啊!
“你是故意为难我的吧?”水无痕气得肺疼,“先是要我找男人以身相许,再是开荒,你真当我水无痕傻的啊!”
“这是真的,我们君家的男子可珍贵了,很难追求的。”云暮雪一本正经。
水无痕冷哼:“我也很珍贵的!”
“没看出来!”
“……”
水无痕叹了口气,撤下**脸,很认真的说:“我真的是来报恩的,你们就别为难我了。赶紧让君怜蕊的女儿出来吧!”
“说了,她生的是儿子。”
“不不,她生孩子的时候还是我师父接生的,肯定不会错。就是个女儿!”
云暮雪愣了愣。
君怜蕊不是嫁给上任西临国君云梦龙了吗?这贵妃生孩子,不都是宫里的稳婆接生的吗?
“我赶紧报了恩,还得回家去照顾我师父呢,麻烦你们快点儿。”水无痕催促道的。
水无痕的外形,一看就是异族人。想来他的师父,也另有来历。
云暮雪忽然觉得头痛,亲娘哎,你到底给我留了一堆什么样的烂摊子哎!
“我就是君怜蕊的女儿,你要怎么报恩,现在就报吧!”云暮雪无力的坦诚道。
“你!”
水无痕瞬间睁大了眼睛。
“对,就是我!”云暮雪又叹了口气,忽视了水无痕眼中的惊艳,“你很忙,我也忙,所以,赶紧的吧!”
水无痕点点头,上前拉起云暮雪的手:“走,我们去拜堂!”
“……”云暮雪蒙了一下,“你说什么?”
“是你说的要我以身相许!”水无痕暧昧的眨着他漂亮的蓝色眼睛,秋波泛泛。
君桓眼角一抽,上前来拍开水无痕的手:“拿开你的脏手,再敢碰她,我杀了你!”
“你是他相公?没事,我可以当老二。”
水无痕一副很大度的样,气得人牙痒痒。想动手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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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滚!”君桓吼,此时此刻,他非常希望钟离渊在现场,狠狠的给这人一顿打。
太不脸了,身为男子,居然要去当二房。他当别人家的二房也就算了,居然肖想云暮雪!
“大哥……”
“闭嘴,谁是你大哥?”
君桓没好气的吼,瞅着水无痕那张脸,越瞅越不顺眼。
潜意识里,他的心里只认定钟离渊一个妹夫,其他人都滚蛋!
水无痕一脸无辜:“那我称呼你什么?”
“……”君桓无言以对,只能干瞪眼。
毕竟云暮雪的事,他还没有资格过问。她是家主!家主!
“水无痕,你跟我来。”云暮雪扭头就走。
水无痕也看出来了,在这几个人中,她才是老大。他赶紧屁颠屁颠的跟着云暮雪走。
君家三兄弟面面相视,君杉面色凝重,总有一种赤虹山的大门被打开了,来得人越来越多的感觉。
很不妙!
“阿桓,你和家主说一说,让她不要和外人来往。”君杉对君桓说。
“这门迟早要打开的。”君桓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除非云暮雪离开这里。”
君杉面色一僵,然后就不吭声了。
……
云暮雪带着水无痕来到宗堂旁,一间暂时没人居住的小屋子:“你就住这里吧,把你知道的我娘事,都告诉我。”
“好。”水无痕很爽快的答应了。
他看着云暮雪,半天都不移开目光。
云暮雪被他看得不自在,轻咳一声问:“你老看着我干什么?”
“你美啊!”
“……”
云暮雪满头黑线,这货是非正常人类。
不过,不像是坏人。君怜蕊能把入山的钗交给水无痕的师父,必定有她的用意。
“水无痕,再不说正事,我就把你踢出赤虹山。”云暮雪磨牙霍霍。分明长了一张美丽的脸,却也有不怒自威的威严感。
水无痕摸摸鼻子,从身上摸出另一样东西:“我是来送这个的。”
“什么?”
云暮雪好奇的接过来。
那是一封信,但是上面的字体云暮雪从来没在见过,有点儿像甲骨文,但又不是。
“这是君家的字,传女不传男,据说只有君幽幽、君怜梦和你能看懂。”
云暮雪拿着信研究了半天,还真是看不懂。
完了,奶奶过世了,君怜梦也死了,就没有人把这字传的给她啊!怎么看!
“你师父有说这个信起什么作用吗?”云暮雪问。
“没说。这信我师父没看过,他只是遵照君怜蕊生前的话,让我把这信送来。”
“那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送?”
“不知道,反正就说要等十六年。”
正好云暮雪今年满十六,再过几天就是她的生辰。时间刚刚好!
这信一定很重要,或许,会和君家的诅咒有关系!
云暮雪小心的把信收好,才交代水无痕:“好好住着,别惹事,小心他们放鬼吃了你。”
“恩,好。”水无痕乖乖点头,目送云暮雪离开。
他松了口气,倒在床上:累死了,在断天涯外蹲守了半年,可算找到信的主人了!要早知道她就是君怜蕊的女儿,在断天涯上就交差了事了,害他千辛万苦的跑到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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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置好水无痕,云暮雪就拿着君怜蕊留下的信去找君家三兄弟,不出她的意料,他们也看不懂这个信。
她又把媳妇和孩子们都叫来,还是没有人能看懂。
这下麻烦了,还有谁能看得懂呢?
“也许可以翻一翻古籍。”君杉说。君家多古籍,他们从小就念书,也没有把藏书楼里的书给念完。
据说那个时候,君家家主带着族人迁居到这里,什么也没带,就带了书,故赤虹山里所有的居民都识文断字。
云暮雪晗首,转身去藏书楼。
她有种强烈的感觉,这封信和她要做的事有关!
一想到这,她的心跳就开始加速。像有一个大泡泡浮起来,只待最后一戳,就露出真相。
**********
西临,大雪纷飞,云琉焰身披玄色大裘,笼着手炉站在一株百年古梅下,看红梅在白雪中绽放,空气中暗香浮动。
他略显苍白的脸上浮起淡淡笑意。
虽然君幽幽出山、死亡,让云暮雪提前去了赤虹山,但并不影响他的整体计划。
东临和西临终于开战了,想必此刻,云暮雪也抵达赤虹山了吧?
先做君家家主,再当月氏神女,驭鬼术在下,天下我有!
呵呵,这天底下除了他,谁也不会料到,云暮雪的身世如此隐秘吧?
集合两大驭鬼家族优点出生的孩子,必定是这天底下最厉害的驭鬼人!
一名侍卫匆匆赶来,汇报最新情况:“皇上,公主已经去了赤虹山,但她和钟离渊的关系,并没有坏到我们想像的程度。”
“无妨,看大采的本事。她要出赤虹山,还有得等。钟离渊一定等不了她的。”云琉焰笑笑,轻嗅红梅,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大采未必能入钟离渊的眼。”
“嗯,毕竟从见第一面,就被定义成宫女了,钟离渊看不上也正常。不过,大采手上的人有用啊!”云琉焰笑了一下,“那个秦如意,可是很喜欢钟离渊呢!”
“可她是徐相的人……”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大采会好好利用的。”云琉焰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以公主的性子,是决容不下钟离渊有第二个女人的,等公主彻底失望了,就会回到朕的怀抱。”
“皇上所言极是,只有公主没有怀孕,一切都来得及……”
云琉焰脸上的笑意陡然一冷,手中的梅枝“咔嚓”一声应声而断。他的声音也冰冷了下去:“朕不允许,她如何能怀?”
宫人吓得一缩,低下了头,不敢再说话。
冷风习习,挟着雪的凛冽。云琉焰弃了手中梅枝,优雅前行。
“朕听说南疆近来也不太平,月尘的宫主之位,似是坐不稳了。”
“是的,月尘废弃了神女月凉,侍月宗也有叛变之心。不过,东临国的人已经到达凝翠山,可能会支援。皇上,我们是否也要伸手拉一把?”
“不必!既然天意要亡月氏,朕就顺水推舟一把。驭鬼世家,存活一个就够了!多了,反而不好掌控,而朕的小雪儿,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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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云暮雪都呆在藏书楼研究君怜蕊留下的信,任何人都不见。
水无痕算是百年来赤虹山接待的第一个外族客人,再加上他棕发蓝眼,引来很多关注。每天都会有人或明或暗的来围观他。
这种感觉,特别像什么珍稀动物。
呆了两天,水无痕就受不了了,找君桓抱怨:“喂,你能不能和你的族人说说,别老来围观我!感觉怪怪的。”
“他们喜欢新奇的东西。”君桓淡淡的,头也不抬,只翻阅着手中的古籍。
云暮雪废寝忘食的破解信件,他们身为兄长,岂能不努力?
“但我……”
“你很新奇。要是受不了,就滚蛋,反正你的信也送到了!”
“……”
水无痕无言以对,他抓抓头,一屁股坐到地上,抽了本书翻翻,但是看不懂,只好又弃到一边。要不是师命在身,他真想滚蛋!哎,他无聊透顶的长吁短叹起来:“无聊啊,无聊啊……”
君桓不动声色的笑了一下,放下书问:“水无痕,我们聊聊天?”
“好啊好啊!”水无痕猛点头,天知道他有多久没和人好好聊过天了。
自从被师父赶到断天涯来蹲点,他就苦逼到现在了!
“你长得这样新奇,是从哪个国家来的?”
“不知道,我是师父捡来的,我们一直住在小岛上。”
岛?
“什么岛?”君桓眯了眯眼,就在他刚才放下的书籍里,记载着一个叫做“灵川岛”的小部落。那里的人也是避世而居,天生棕发蓝眼。因为已经有几百年不曾出岛,故民间甚少有人知道这个地方。水无痕应该就来自那个地方。
但是君怜蕊怎么会和灵川岛的人扯上关系?
“不知道,没名字。我叫它无名岛,反正我师父也叫无名老人。那就只住着我和师父两个人。”
“那你怎么有名字?”
“我总不能叫无名氏吧?”水无痕耸耸肩,“虽然我师父给我取名字很随意,但我还是很喜欢我这个名字的。”
“很好听。你师父是男是女?”
“男的啊!”
“今年多少岁了?”
“四十有七。”
按年龄算来,极有可能是君怜蕊的裙下臣。君桓又问:“你师父也和你长一样?”
“不是,我师父他和你们一样,很正常。”水无痕郁闷的抓抓头,“只有我不正常。”
“那你师父和君怜蕊是怎么认识的?”
“不知道,我小时候受了伤,七岁以前的事都没有记忆。我只听师父说,君怜蕊最后一次来无名岛的时候,已经怀孕了,生下孩子后不久,就带着孩子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那你师父没去找过她?”
“没有。”
“为什么?”
“不知道。”
君桓:“……”
这个人除了传信,还真没什么作用,懒得理他!
他拿起书,继续研究。
水无痕自讨无趣,怏怏不乐的走了。
他走后,君桓拿起笔,把水无痕透露出来的信息完整记录下来,等云暮雪出关。
他自以为聪明,却不曾想到,这些信息,其实是水无痕故意透露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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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即将大乱,惟云暮雪能挑起大任。
师父的预言,马上就要变成现实了……
******
东临
徐雯刚刚从秦如意居住的驿馆后门离开,秦如意走出房门,去街上闲逛。连日来,都接受着御医们的悉心照顾,让她觉得自己也像个贵妃,享受着无上的尊荣。
她甚至觉得,钟离渊是在乎她的。一想到这,她心里就暖洋洋的。
“哎,你们知道了吧?皇后娘娘在冬祭上表演了飞天舞,据说,那舞跟天庭的仙舞似的,可好看了!”
“听说了听说了。前久还有人说皇后娘娘是假的,这几天都没人说了。”
“就是,怎么可能假?那飞天舞只有皇后娘娘会跳……”
“……”
坟间的流言,已经从前几日的假皇后,变成了飞天舞。秦如意轻轻拧了下眉,倒是小看了钟离渊的能耐。明明云暮雪不在宫中,还能找出一个表演飞天舞的人。
要不是徐铭刚从北边回来,带来最新消息,连她也要被蒙骗了呢!不过,云暮雪既然去当了君家家主,短时间内就不会再回来了吧?
“秦小姐。”
忽然,一个头戴纱笠的女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秦如意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着那人:“你是谁?”
“我叫采儿,是皇后娘娘的陪嫁宫女。”大采掀起白纱,微微一笑。她嘴上称着奴,身上的气势却强势得很。
秦如意自然认得她。她心下惊疑,弱弱的问:“那你来找我,是有何事?”
“皇后娘娘不在宫中,想必秦小姐也听说了吧?”大采问。
秦如意心里明镜似的。对采儿的来意更加觉得奇怪,她摇摇头装糊涂:“皇后娘娘冬祭上还表演了飞天舞,已经攻破流言。姑娘可以转告娘娘,不必担心。”
“那日跳舞的是我。”大采道。
秦如意大吃一惊,上下打量着采儿:“你?”
飞天舞是云暮雪独创的,一个卑贱的奴婢怎么会?
“对,皇后娘娘是君家的人,已经去了赤虹山,做了君家家主,近期是不会回来的。”
秦如意更是惊吓,她不解的蹙起眉:“可我不明白,你要告诉我这些干什么?”
“眼下是秦小姐的机会。”大采神秘一笑,“趁虚而入,懂吗?”
“你……”秦如意上下打量着大采,“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不是爱慕皇上吗?我给你制造机会。”
秦如意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呵,当人奴婢当太久了,心里烦。想改变一下,她日秦小姐上位,记得向皇上荐一荐奴婢。”
秦如意恍然大悟:“原来你也喜欢皇上?”
“那样的人中龙凤,有几个女子不喜欢?秦小姐说是不是?”
只要有目的,就好办了,同一条船上的人!秦如意笑了:“也是。不过,采儿姑娘有什么计划,可否告知。”
“生米煮成熟饭。”采儿把背上的包袱卸下来,交给秦如意:“这是皇后娘娘的旧衣,三日后皇上诞辰,你且在梅氏酒楼等着便可。”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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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云暮雪终于从藏书阁出来。她手上拿着一张翻译过来的纸,虽然那毛笔字写得歪七扭八,但好歹能看出意思了。
“娘娘……”
“家主……”
“我搞定它了!”云暮雪扬扬手上的纸张,既疲惫又兴奋,面色发黄,眼下乌青,眼底更是布满了红血丝。
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的钻研,终于用她那结合了现代和古代智商的大脑,翻译出来了这个东西。
“这信上写了什么?”君桓激动的问。
“你们自己看。”云暮雪把信交给君杉。
君杉接过来,认真的,一个字一个字的看。看到最后,他整个人都僵化了。
“大哥,上面写了什么?”君桓紧张的问。
君杉不说话,把纸递给他。
君柯也受不了,和君桓一起看。
看完信,君柯也石化了。
只有君桓还算正常,他拿着翻译过来的纸,激动得不能自已:“原来君家的诅咒,真的可以解除……”
“是啊,我就说嘛!规则要随着年代而改变。早在我娘手上,就已经开始改变了!”云暮雪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娘,生出无尚敬意。
奶奶说娘不听话,被惯坏了,却不曾想过,那个被惯坏了的孩子出山不归,便是为了寻找破除君家诅咒的方法啊!
她顺应天命来到这里,亦不过是坐享娘留下的功劳。
“只要找到逆鳞草,再让龙珠和神龙重新合体,君家和月家的诅咒就能解除!哈哈哈……”
云暮雪忍不住仰头长笑。
这可太好办了!回头拿了龙珠去南疆找月尘,再下一次月湖,就搞定了!
她都激动得有些迫不及待了,马上就想去南疆了!
“宫主,月氏与君氏势如水火,只怕他们是不是会交出神龙的。”君杉担心的说。
“没关系,我和拜月宫主是朋友,他也为祖上留下的牵绊而烦恼,我会和他好好说的。”云暮雪自信满满。
当然,前提是那个见鬼的月凉别出来搞破坏。
“你要带龙珠去南疆?”君柯问。
“对。”云暮雪点点头,守护神龙住在月湖底下,总不能让它过来吧?
话说那条龙会不会腾云驾雾啊?
“不可。”
君杉立刻否决了云暮雪的方案。
“龙珠绝不可以离开赤虹山。要带,就把月湖的神龙带到这里来。”
龙珠是赤虹山的屏障,若没了龙珠,结界就会消失,到时候,整片赤虹山都将暴露在世人眼中,太危险了!
“你开玩笑吗?”云暮雪瞅着君杉,“那么大一条龙,怎么带?带出来还不吓死人?而且它是活物,又不跟鬼宠一样听话。”
“总之不行!”君杉抿抿唇,“我可以去帮忙找逆鳞草,你说的一切我都可以听从。惟有龙珠之事不行。”
君杉的意见,很快就得到了其它人的拥护。
“是啊是啊,绝对不能把龙珠带走。”
“祖宗们曾动用过阴兵,外面仇人多着呢!没有了龙珠,他们分分钟踏平赤虹山啊!”
“对,就算你现在是家主,也不能带走我们的龙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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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堂的人,没有一个站在云暮雪这边。连君桓也在犹豫。
毕竟龙珠的存在,关系到整个家族的命运。没有人敢冒这样的险!
云暮雪的激动心情,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失望滚滚而来:“你们不相信我?”
“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而是,我们冒不起这个险。”君柯说,“如果拜月宫主真的是你朋友,真有心和我们一起改变宿命,那让他来!反正这天底下,也没几个人敢动南疆。”
“哼!”
云暮雪失望的冷哼。
“现在是我们有求于人,凭什么还这么拽?”
众人沉默。
这个要求是过份了些,但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好了,这事以后再议。我累了,我需要休息。”云暮雪摆摆手,青萝和红袖立刻过来,一左一右搀住她。
主仆三人回院子去休息。
她的背影落魄,且疲倦。君桓心里一疼,有些责怪的看向君杉:“大哥二哥,你伤害到她了。”
君杉抿抿唇,不说话。
“她从东临而来,为了奶奶一死,几乎丢了半条命。如今为了我们不眠不休……你们怎么能对她那么恶劣?”
君桓的指责,让大家都无地自容,纷纷低下了头。
是啊,君幽幽死掉的时候,他们彷徨不安,因为君家失去了家主。但是在他们最绝望的时候,云暮雪风尘仆仆的赶来了,二话不说挑起家主重担。
他们,却那样对她……
她其实只是一个小女子,她才十六岁……
“小叔叔,家主会离开我们吗?”君环怯怯的问。孩童的眼睛最是干净,眼底的害怕情绪也不带掩藏。
他的话,同样带出了所有的人心底的恐惧。
倘若云暮雪一怒之下抛下他们走了……那君家就没有家主了!
“我不知道。”君桓摇摇头,“你们知道她为了我们,放弃了什么吗?你们会后悔的!”
他说完,甩袖子就走。
“君桓!”
君杉叫住他。
“大哥还想怎样?”
“若她带着龙珠再也不回来,你能担这个责任吗?你能为全族人的生命作保障吗?”君杉问。
君桓无言以对。
为族人,他愿赴汤蹈火,无所畏惧。可是,他只有一年半的生命了,他死后,又由谁来护这些孤儿寡母?
“缓一缓吧!今天是我说话过激了,等家主休息好了,我会去道歉。”君杉道,骄傲如他,这已经是最大的退让。
君桓抿抿唇,没有说话,转身大步奔往云暮雪居住的小院子。
水无痕却不知从哪里晃了出来,拦住他的去路:“君三少,云暮雪可破解那封信了?”
“你怎么进宗堂来了?”君桓皱眉,不悦的瞪着水无痕。
水无痕笑笑:“我这不好几天不见云暮雪了嘛,忽然想到点儿关于她娘的事,就找来了。她人呢?”
“她累了,在睡觉,你明天再来吧!”君桓不耐烦的摆手。
“好,为了破解那封信,她也瞒辛苦的。”
水无痕转身,唇角漾起笑意:云暮雪果然好本事,才几天功夫就破解了那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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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回到院子,倒头就睡。
她太累了,也太失望了。
她没想到君家的人居然是不信任她的。
青萝和红袖也不多问,一个帮她脱鞋袜,洗脚,一个帮她擦脸擦手。动作轻柔至极,甚至比在东临坤宁宫,还要认真仔细。
她们心疼她。
皇后娘娘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君家的人欺负!
洗漱完毕,她们还贴心的帮云暮雪掖好被角,才出去。一个人守着,一个下厨去炖鸡汤——赤虹山连一盏燕窝都没有,只能炖只鸡给娘娘补补。
君桓过来,便遭到了两丫头的白眼:“君三少还来干什么?既然不相信我们娘娘,就放我们走好了。”
“好。”
君桓一口应下来。
青萝一愣,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等她醒了,我就送你们走。”君桓说,“你们离开东临也快半个月了,该回去了。”
如此,青萝倒不好说什么了。
看得出来,君家的人都不坏,他们只是在山里缩太久了,失了胆气。君桓虽有气度,却独木难撑。
“把院子里的菜叶子都采一些给她吃,对她有好处,明天我再来。”
君桓走了,青萝看着院子里形形色色的菜叶子,万分嫌弃:什么鬼地方,天天让娘娘吃生冷食品!
……
屋里,云暮雪身心疲倦,已经到了极限。
她不怕苦,不怕累。但是她怕失望。
今天的事情,让她突然开始怀疑自己:她是不是太高估自己的人品了?
龙珠对于赤虹山的人来说,比性命还重要。所以,不信任她也是可以解释的吧?
毕竟她才来这里,又具有多重身份。没有一任家主像她这么……复杂。
心事太重,连睡觉都不安稳。
迷迷糊糊间,她似乎听到了钟离渊的声音。
“娘子,对不起……娘子,对不起……”
她寻声望去,眼前出现一团白雾,钟离渊一身黑衣,可怜兮兮的站在白雾之中看着她。
他似乎寻了很远的路,看起来疲惫不堪,身上的衣服破了,头发也散乱了。她呆了一呆,伸出手:“你来干什么?”
“娘子,我来带你回家……”
“不。”她摇摇头,缩回手。
“为什么?你不要为夫了吗?你还在怪我吗?”
“不是……”她心里疼了疼,难过的看着他,“我只是还有事情没做完。”
“那你什么时候才能做完?一年?两年……还是更久?”
“我不知道……”
“那朕不等你了。”钟离渊忽然变了脸色,步步后退,声音也跟着冰冷了下去,“天天让朕等,朕等不了!朕不要你了,朕要纳妃!”
纳妃两字,如同针一般扎进她的心里:“不,你说过你只要我一个人的……”
“哼!那是从前!朕现在放弃你了!”
他的身边,忽然就多了一群美人。
“皇上,今晚翻我的牌子吧!”
“皇上,臣妾给你做了好吃的,去尝一尝?”
“皇上,臣妾怀孕了……”
……
莺莺燕燕的声音,穿过耳膜,刺得她头疼。她抬手捂着耳朵,尖叫了起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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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房间的门被人推开,青萝惶恐的问:“娘娘,怎么了?”
云暮雪怔了怔,这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刚才那些,不过是梦境罢了。
“娘娘是做梦了吧?喝点水吧!”青萝倒了一杯茶水给她。
云暮雪就着青萝的手,喝了几口水,慢慢清醒过来。看看外面的天色,还亮堂堂的。她问:“我睡了多久?”
“才两三个时辰呢!娘娘再睡会吧!”青萝笑道。
“嗯。”
云暮雪点点头,倒下去。身体很累,但是睡不着了。
她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想到刚才的梦境。
太可怕了!那么多女人要和她抢男人!
心里妒意横生,她的双手无意识的揪住被子,恨得不行。
“娘娘做了什么梦,可以和奴婢说说吗?”青萝小心翼翼的陪着笑。
印象中,娘娘一直是个没心没肺的人,什么事都会和她们聊。但自从君幽幽去世,娘娘就很少说话,很少笑,更别提谈心事了。
“青萝……”云暮雪动了动唇,嗓子却是哑的,“你和钟离渊还有联系吗?”
青萝一愣:“娘娘知道?”
“嗯。”云暮雪点点头,“一直都知道。”
青萝尴尬了,局促的道歉:“娘娘,奴婢并非不忠,奴婢只是想让娘娘和皇上重归旧好。”
“我明白。所以那日遇到荼蘼死士的事,没给你机会汇报。”
青萝一怔,也跟着难过了下去:“娘娘还是很在乎皇上的。”
云暮雪沉默了下去。
当然是在乎的,那是她的爱人。
他们曾说过,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娘娘,这边的事会很快处理好的,到时候我们就回去吧!”青萝小心翼翼的说。
“到时候,他还会要我吗?”云暮雪苦笑。
她素来梦少,这次却梦到钟离渊纳妃,是冥冥之中在警示她什么吗?
“会的!”青萝用力点头,“奴婢从未见皇上对谁这样上心,就是十一爷和国师,皇上也没这么在意过。”
“我们吵架了……”
“哪对夫妻不吵架?回头把心事都说一说,解开误会就行了。”
“可是,我梦到他纳妃了。纳了很多很多的美人……还有美人怀孕了。”云暮雪的声音愈加低,带了几丝哽咽。
时至今日,她慢慢明白徐然说的话了:天上不会掉馅饼,特殊的存在,就要承受特殊的使命。
“娘娘,皇上不会的,您不要想太多。还是想想,怎么处理这边的事,我们早点儿回去。选秀的日子定在开春后呢,我们还来得及。”
“对!”云暮雪用力咬咬牙,“我们还有时间!走,我去找君桓!”
放眼整个赤虹山,也就和君桓最投缘。如果他能以君家三少的身份支持她,事情会好办许多。
“好!”青萝扶了她起来,帮她换衣梳妆。
不多时,红袖盛了鸡汤过来:“娘娘现在需要补充体力,喝了汤再办事。”
“好!”
云暮雪笑了,眼角有了湿意。
这俩丫头好贴心!幸好还有她们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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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虹山的气候永远都如春天一般,连花果树木似乎也不分季节,随处可见盛开的花儿。
清风习来,花香清幽。
几个孩子在树下追闹嬉戏,看到云暮雪出现,都停了下来,乖乖的行礼:“家主。”
稚嫩的声音,让云暮雪心头一软,她看着孩子们微笑:“好好玩,天黑前记得回家找阿娘,切莫让阿娘担心,知道吗?”
“知道了!”
“真乖!”
云暮雪亲切的冲他们摆摆手,年幼失父的孩子们,都格外懂事。也许是源于良好的家风,也许是源于心头的伤。
云暮雪忽然有了一个想法:如果她有一个孩子,会是什么样子的?乖巧的?调皮的?
如果有个孩子留在钟离渊身边,他会不会多等她一等?
只是,都成亲这么久了,该做的也没少做,为什么一直没怀上?
她低头,伸手摸摸自己平坦的小腹,无声叹息。
再往前走了七八分钟,便到了君桓的小屋,他一个人坐在窗下,不知道在发什么呆。阳光斜斜从西边窗户洒进来,映得他的脸半明半暗。
“三哥。”
云暮雪唤。第一次见他,还是徐然的跟屁虫,尽显骚包和牛皮糖的本质。如今再见,却觉得他是一个忧郁少年,需要安慰。
“你来了。”君桓回眸,“你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就过来了。”云暮雪微微晗首,化妆之后,她的气色好了许多,此时微微一笑,温婉如初。
君桓的心更疼了,要多坚强,才能再笑得起来?
“你应该多睡会儿……”君桓的声音哑了下去。
“好,等会儿就回去睡。”云暮雪微微点头,看着他放在桌上的包袱,“你要出门?”
“是。”君桓点点头,他已经决定了,去南疆找月尘,谈一谈两家的恩怨。若成,便可以带守护神龙过来。若不成,无非就是月尘灭了他。
“去南疆?”
君桓一愣:“你,你怎么知道?”
“不是说君家的人到不了南疆吗?你准备羊入虎口?”云暮雪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君桓:“……”
抓抓头,有种未战已败的感觉。他不明白,这个时候她怎么还能开玩笑?
“等我和你一起去吧!”云暮雪伸手,把他的包袱打开,把里面的衣物一样样拿出来,给他放到柜子里。
“大哥他们是不会让你带龙珠走的。”
“我知道。所以就不带了。”
“带龙过来?不可能,守护神龙对南疆的重要性,等同于龙珠对赤虹山的重要性。”君桓又是一阵摇头。
“我明白,我会尊重他的意见,毕竟神龙是他家的。”云暮雪依旧淡淡的,“不过,我会努力说服他的。”
有信心吗?并没有。她视月尘为朋友,但朋友的底线在哪儿,她不能确定。
君桓看着她,心中五味复杂,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已所不欲,勿施于人。他们君家首先失了诚意,又如何要求月尘?
简直比天方夜谭还可笑!
“要不,我们把龙珠盗走吧!”君桓咬咬牙,说出一个大胆至极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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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愣了一下,旋即笑开来:“哈哈,三哥,你疯了吧?你敢那么做,我这个家主,第一个就打断你的腿。”
“……”君桓纠结了,猛抓头,“我想了很久,只有这个办法。”
“大哥的顾虑是对的,所有的人顾虑都是对的。君家固守赤虹山已有百年,结界一破,危险必定会来。他们反对我带龙珠去南疆,可以理解。”
“可是也不能这样耗你一辈子啊!”君桓苦笑,“以前不知道可以解咒,倒也罢了。如今既然有了解咒之不法,就该试一试啊!”
“上午在宗堂,你不也犹豫过吗?”云暮雪依旧在笑。
君桓无言以对。
是的,当时他也是犹豫的。
“大哥的妻子怀孕多久了?”云暮雪问。
“一个多月吧!”
“那预期产还有八个月,我们去看看嫂嫂吧!”
君桓怔了怔:“现在?”
“对,就是现在!”
“去干什么?”君桓心里有些不安。
“身为小姑,回来这么还没去见过嫂嫂呢!”云暮雪眨眨眼,“去送个见面礼。”
……
君杉的屋子就在君桓屋子的后面,相隔不远,几分钟就到了。门外居然还种着两棵芭蕉树,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结果。
大大的绿叶,破扇子一般垂下来,树下柳儿和君杉坐在一个小桌子旁,正准备吃饭,看到有客人来,柳儿朝他们招手:“三弟来了,还没吃饭吧?来,一起。”
君杉回头,看到云暮雪,愣了一愣,整个人都僵硬了下去。
“你来干什么?”
“看看嫂嫂。”云暮雪微微一笑,自来熟的坐过来,她从袖中拿出小卷手帕,手帕打开,里面包着一只黄金打造的草虫头,“嫂嫂,我是你的小姑云暮雪,这是见面礼。”
君家久居赤虹山,甚少使用金银之物,大多荆钗布钗。柳儿还是第一次看到黄金首饰,当下受宠若惊:“不不,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嫂嫂就收下吧!就当是我给未来小侄的礼物。”云暮雪硬把东西塞进柳儿手中,“上面刻着皇家标记,他日嫂嫂若有缘出山,可凭此寻找我。”
君杉一愣,拧起眉:“你要走?”
“嗯。”云暮雪点点头,没有再多说,而是看着桌上的饭菜,“嫂嫂,我能和你们一起吃吗?”
“当然。”
柳儿不知其中渊源,立刻去厨房添了两副碗筷过来:“你们先吃,我去炒两个热菜来。”
桌上除了白米饭,就是两盘凉拌菜。这就是赤虹山居民的日常。柳儿是怎么知道她不喜欢凉菜的?
云暮雪看向君杉,君杉依旧僵硬着:“你不回来了?”
“不确定。”
去南疆找守护神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尤其还有个绊脚石月凉,那女人见她一次就得杀一次吧?
“你到底要去哪里?你要抛下你的子民吗?”君杉不悦的沉下脸,啪的一声,把筷子重重搁到桌上。
“大哥!”
不等云暮雪出声,君桓就发怒了。
“你到底要她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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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君家家主,就该留在这里,守护赤虹山!云暮雪,你不要忘了你继任时,当着族人发过的誓言!”君杉大声道。
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害怕,他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脸色阵阵发白。
云暮雪看着他,没有动怒,只是觉得他好可怜。君杉的思想还是太保守了些。也许是因为长年呆在赤虹山,困住脚步的同时,连思想也一起困住了。
相比起来,还是君桓成长得比较健康。
“我没忘。我还说过,要解除诅咒,让君家人走出赤虹山,过正常的生活。我都会做到的。”
云暮雪的声音不大,面色也很平静。和上午那个因为被打击而失望憔悴的人,判若两人。
她很坚强。君杉由衷的佩服,语气缓了缓:“那你还要走?”
“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不走出去,如何解救?”云暮雪反问。
君杉无言以对。
“她这样为我们,可是你都不信任她,不肯给她龙珠呢!”君桓冷冷嘲笑。
“君桓!”君杉怒喝,“龙珠绝不可丢!只要我君杉活着,任何人都不能动龙珠。那是赤虹山的屏障!”
“呵呵,那你就好好等死吧!”
君桓冷冷的说完,扭头就走。
君杉身子晃了晃,受到了莫大的打击。
父亲过世后没几年,母亲也走了。他们三兄弟相依为命,感情特别好。可君桓今天,却对他说了如此恶毒的话。
“君桓真是……”云暮雪也没想到君桓会说出如此严重的话,看君杉那么受伤,她都不忍心了,“大哥,你不要和君桓计较,而且,我不会带他去南疆的,你放心吧!”
“都是因为你。”君杉瞪着云暮雪,双手用力握成了拳头,“你到底怎么跟他洗脑了?”
“他比任何人都想救你。”云暮雪说。
君杉无言以对,他瞪着云暮雪半晌,终于颓然了下去。
其实他也想活下去啊!
“大哥,我今天来,是告别。临行前我会再喂养一次龙珠。不要再阻止我,反正你也阻止不了。”
君杉:“……”
很快,柳儿就炒了两个热菜出来,一盘青菜,一盘鸡蛋。她不好意思的说:“家主,山里穷,只有这些,你将就吃。”
“已经很好了。”云暮雪笑笑,拿起筷子大快朵颐,完全不管君杉。
看她吃得津津有味,青萝和红袖就放心了。
“相公,你也吃啊!”柳儿柔声道。
“……好。”
一餐饭,三个人,三种心情。君杉啥味道也吃不出来。
吃完饭,云暮雪就起身告辞了,没有多说一句话。
她这么平静,反而让君杉不安。不是告别,而是通知。通知他,她要走了……
君杉感觉,赤虹山要失去她了。他的心,惶恐了起来,手一抖,筷子掉到了地上。
“相公,你怎么了?”柳儿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关切的问。
“没事。”君杉面色苍白的摇摇头,起身,“我有事找君柯,你先睡,不用等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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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余光在天际染出绚烂的彩霞。
云暮雪迎着晚风,缓缓的走。
明天就要离开家乡,她要多走一走,好好看一看家乡。
毕竟,可能这次离开,就再也回不来了。
思及此,心中有些不舍。不过,更多的是轻松。
感谢亲娘,给她留了信,否则她还不知道要在这里研究多久,才能找到解除诅咒的方法。
还是要谢谢水无痕。
回想到那日在断天涯,她都把水无痕给拉上来,又给放下去,她就忍不住笑:“呵呵……”
“娘娘怎么高兴了?”红袖好奇的问。
娘娘今天有点儿反常哎!
“缘分真是奇妙的东西,那时候在断天涯,水无痕被我整得多狼狈,如今却是他来解救我呢!”
“也是,要早知他的身份,当时就该一起带进来了。”
“就是呀!幸好兜兜转转,还是遇上了,没错过。”云暮雪笑,抬手抿抿耳畔被风吹散的发丝。
明天就要离开了,去南疆之前,回东临去看看钟离渊吧!
嗯,就这么办。
“青萝,明天就写信回去,告诉皇上,我们回家。”
“好!”
青萝和红袖大喜过望。
可算是盼到这一天了,现在回去就写信。明天一出赤虹山,就得给皇上送信!让皇上赶紧来接娘娘。去什么南疆谈判,直接让皇上去邦交好了。
……
与此同时,东临国。梅氏酒楼,钟离渊一人在厢房里独饮。
今天是他的生辰,礼部本要为他大肆庆祝,被他拒绝了。
他现在没有心情进行任何应酬,盼不到心爱的人,就到她曾经到过的地方,觅一觅她的踪迹。
梅氏酒楼,是她第一次离宫出走的落脚地。那时候,她还自信满满要开个天下无双的大酒楼。
“不准鄙视我,我只是暂住在这里,总有一天,我也会有自己的酒楼!”
“是吗?那你好好发展!”
“我肯定可以的!”
“……”
耳畔回响起她倔强略带无理的取闹声,眼前,亦浮起她的容颜。钟离渊恍惚的笑了笑,舀了一勺松仁豆腐送进嘴里。
她离开了梅氏酒楼,却留下了手艺。今天为了吃到有她味道的灌汤包和松仁豆腐,他无耻的运用了帝王的权威,承包了整座酒楼呢!
只是啊,你什么时候才肯原谅我?什么时候才肯回来呢?
三笼包子、两碗豆腐,四壶酒。一种相思,两地闲愁,怎么也消不下去。直到吃撑够了,醉了,他才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失去意识前,犹喃喃的呼唤着她:“娘子,娘子……”
厢房外,大采小心的往里看了看,确定钟离渊已经醉了,才唤来早就躲在一边侯着的秦如意:“秦小姐,该你上场了。生米煮成熟饭,你明天就是宫里的贵妃。”
“好!”
秦如意点点头。
到底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她有些紧张,脸蛋都跟着泛起红晕。
“一定要成事,知道吗?”大采叮嘱道。
“好!”
秦如意银牙一咬,进了厢房……
大采替她们关上门,得意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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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钟离渊宿醉醒来,头痛欲裂。他抬手扶扶头,正准备唤人来伺候,然后去上朝,胳膊却意外撞到一个人。
他愣了愣,谁在他就床上?
他偏头,然后,惊呆了。天啦噜
“秦,秦如意……”
秦如意幽幽转醒,娇羞一笑:“皇上醒了?”
“你,你怎么会在朕床上?”
钟离渊惊吓过度,慌忙跳下床。跳下床又发现自己裸着,赶紧抓了衣服遮羞。惊慌到了极点。
“皇上不是让如意侍寝吗?”秦如意反过来,茫然的看着他,“昨日如意到酒楼来买豆腐,路经厢房,皇上您就把如意如进来了呀!”
有吗?
钟离渊非常怀疑。他分明记得是在和云暮雪说话吧?
他甩甩头,努力回想昨晚上的事,但脑子里一片混沌,什么也想不起来。
昨晚他睡得很好,连梦都没有做一个,怎么醒来就和秦如意……
嗷,他完蛋了!
“皇上不记得了?”秦如意马上就哭了起来,她坐起来,抱着被子蜷成一团。床单上一抹红梅,像刀一样戳进钟离渊的眼睛。
好疼,好辣!
他真的把秦如意给睡了?
“你……”他手指着床单,声线都在颤抖。
“嘤嘤嘤……”
秦如意只是哭,不说话。
钟离渊最怕女人这样哭了,感觉没完没了。还不如像云暮雪那样,要好使劲嚎一嗓子,要么暴走一圈。
完了,他完了!云暮雪回来知道了,肯定要打死他!
不,不止是打死他。她会休了他的!
怎么办?怎么办?
“吱呀!”
大采适时端着水盆进来:“皇上可是起了?”
然后看到房中的景象,她手里的盆咣当一声掉到了地上:“皇,皇上……”
钟离渊已经从最初的慌乱平静下来,这是一个局!
他单独包了酒楼醉酒,秦如意来这里买什么豆腐?就算是来买东西,怎么就从这间路过了?
这厢房在后院,是云暮雪曾经住过的房间!天下怎么就有这么巧的事了?
他的面色铁青了下去,瞪着秦如意:“你有什么目的?”
“皇上什么意思?”秦如意依旧作茫然状,她的眼里还含着泪,一副柔弱不堪的模样。
简直就是一朵等蹂躏的小白花!花心是黑的!
“采儿,你说!”钟离渊回头吼。
大采缩了一缩,作惊吓状:“皇上,奴婢什么也没有看到,什么也没有看到……”
“……”钟离渊暴燥得想杀人。
但是不能,第一,眼前这位是秦知府的小姐。第二,睡了人还杀人灭口,着实太卑鄙了些。
“皇上是怕皇后知道吧?”秦如意主动问。
那抽抽噎噎的样子,好不可怜。
钟离渊看着就心烦。
“皇上,皇后还没有……”
“闭嘴!”
大采的暗示被打断,但钟离渊没那么乱了。
好在云暮雪现在不在宫,要不然,他会疯掉的。眼下,先处理了这个女人再说。
“皇上,要不您还是先离开这里?”大采建议道。
秦如意一听,哭得更厉害了:“皇上,如意不会和皇后娘娘争宠的,奴婢愿作牛作马,只要能侍奉在皇上身边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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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如意匆匆披上衣服,下床来,哭着跪着,爬到钟离渊跟前,换住他的腿,苦苦哀求:“皇上,如意是爱慕您的啊!如意绝对不敢和皇后娘娘争宠的,只求您别抛下如意。如意……已经是皇上的女人啊!”
“……”
钟离渊无言,唇瓣哆嗦着。
他自小便冷静自制,忍耐力杠杠滴,当初徐雯脱光了坐他怀里,他也能当回柳下惠。怎么就酒后乱性了呢?
“皇上昨夜抱着如意,其实唤的是皇后娘娘的名字……”秦如意小声补充。
钟离渊心头大痛。
竟是这样的?
已经想她,想到了认错人的地方了吗?
我的暮雪,我们怎么办才好?
“皇上,其实公主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既然这样了,先带回宫再说吧!”大采“好心”的建议道。
“不!”
钟离渊摇摇头,“朕要回宫了。你留在这里照顾秦如意,等朕想明白了再说。”
“是。”大采福了一福。
钟离渊看看地散落的衣服,莫名就洁癖上了——他大步离开,宁可去外面讨侍卫的衣服穿,也不要这些华丽衣衫了。
他走后,大采松口气,关上门,把秦如意扶起来,夸赞道:“你干得不错。”
“可皇上……”秦如意失望透顶,都睡了,他竟然还不带她进宫?
“没关系,慢慢来。总不能再把你的处子之身给还回来?”大采笑,看着床单上的落红,“徐雯要是有你一半聪明,也不至于落得今天这地步。”
提起徐雯,秦如意心头一凛,试探着问:“徐雯的事,不都是皇后娘娘娘设计的吗?”
“呵,公主哪有那么聪明?是她自己不争气,和姓柳的搞到一起。所以说,这人啊,自己得守规矩,才不会让人钻了空子,你是说吗?”
秦如意目光闪了闪,垂下眼睛:“是这个理。”
“好了,你也不用太害怕。别说皇上,就是我家公主今日在,气上两天也会把你接进宫里的。但要委屈你暂时夹着尾巴过日子。”
“我明白。”秦如意点点头。
和锋芒毕露的徐雯不同,擅长忍耐是她最大的优点。
***********
钟离渊匆匆回到皇宫,没有去上朝,直接回了紫宸殿。
他现在很方,很乱,根本没有办法处理国事。
他怎么就把秦如意给睡了呢?
此时此刻,他需要一颗后悔药!
“怎么办?”他在殿里来回暴走,只差没抽自己一耳光了。
“皇兄,你怎么了?”钟离意进来,奇怪的问。
“意儿,朕……”钟离渊张了张嘴,还是难以启齿,一张憋得通红。
“皇兄,到底怎么了?昨晚你一夜未归,皇妹来送生辰礼都找不到你。”钟离意说着,把自己准备的礼物递给他,“皇啊,这是皇妹自己个绣的哦!”
粗俗的公主,如今也学会刺绣了。
钟离渊接过那精致小巧的香包,心中五味复杂。
钟离意的身形已经长开了,已经有了少女的娇柔之美,连说话的口吻都格外温柔。
这些都是云暮雪的功劳,她让她练瑜珈以柔软身体,读书以增涵养。如今的她,是淑女了。
她为他四处涉险,他却为她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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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钟离意问。
钟离渊懊恼的低下头:“朕昨晚酒后乱性,睡了秦如意……”
“啊!”钟离意大吃一惊,“皇,皇兄,你昨晚去哪里了?”
“梅氏酒楼。”钟离渊叹了一声,目光更惆怅了,“朕很想念暮雪啊!”
钟离意明白了,她同情的看着钟离渊:“所以皇兄现在,是怕皇嫂吃醋?”
钟离渊没有说话,等于默认。
吃醋都是小事,若她休了他……想想就可怕!
“皇兄,其实你也不要太担心。第一呢,皇嫂现在不在宫中。第二呢,你是帝王,以后肯定会有别的妃子。皇嫂她们西临国的后宫,不也是佳丽无数?她会理解的。”钟离意安慰道。
也许是因为从小生活在女人密集的环境里,她并不觉得这事有多严重。最多就是吃一阵子的醋,等醋劲过了,日子还不是继续?
“不,你不懂……”钟离渊摇摇头。云暮雪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子,尤其是夫妻这件事上,原则性十分强。
一夫配一妻,一生一世一双人。
嗷!
他撞墙的心都有了。怎么办?想屎!
“皇兄!是你把事情想得太严重了。生活略好过些的男人都养小妾的,你是皇帝!不可能一辈子守着皇嫂一个人过的!”
“不,朕就是想一辈子守着她一个人的……”
而且,这还得她同意!她身边桃花那么泛滥,如今又是君家家主,他都担心自己看不住她,还有心思去养小妾?那不是自己找屎么!
钟离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因为她根本不相信,会有男人一辈子只守着一个女人过!
原谅她从小耳熏目染,成功被染色。
“皇兄啊,皇嫂她什么时候才肯回来?”钟离意问。宫里真的太寂寞啦,她连个可以交心说话的人都没有。
“应该快了吧……”钟离渊惆怅着。出了秦如意的事,他反而不那么迫切的希望她现在回来了。
因为不敢!
“皇兄既然害怕,何不直接杀了秦如意,一了百了?”钟离意道。
“你不懂。”钟离渊摇头,“这件事,已经不是杀人灭口能解决的。不管秦如意是死是活,朕红杏出墙是事实。暮雪一样介意。而且,杀人反而会让她更鄙视朕。”
噗!红杏出墙!这形容的,钟离意差点儿没忍住喷了出来。
“皇兄你慢慢忧伤吧,我走了。”
钟离意赶紧走了,一出宫就捂着肚子乐呵。哎哟,皇兄好可爱,皇嫂果然教导有方。不知道她以后的夫婿,会不会也像皇兄疼皇嫂一样……
钟离渊颓然的躺到地板上,四仰八叉的瞅着天花板,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办法来。
与此同时,赤虹山
云暮雪已经收拾妥当,在宗堂和族人们道别。
“大家不必惊异,我此去南疆,是为大家寻找解咒之法,并非抛弃。你们等着我,我一定会再回来了。”云暮雪大声道。
前提是,她还能活着回到这里!此去南疆的凶险程度,非常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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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的话音一落,所有的人都震惊的看着她。这件事昨天不是被否决了吗?怎么今天又提了?
“家主,你要带走龙珠吗?”
有人小声询问,语气中的惶恐,让云暮雪心疼。
这一群与世无争的人啊,已经忘记了先祖曾经创下的辉煌,失去了勇气和底气。
就好像,把一只老虎从小就关在笼子里,等再放回山林,却怯步敢前行一样。可悲,可叹!
“家主,你去南疆太危险了。要不别去了……”
“我必须要去。但我不会带走龙珠,大家可以放心。”云暮雪说。
呼!
很明显的舒气声。
只要不带走龙珠,他们就放心了。
云暮雪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看着他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也许,君杉和君柯的顾虑是对的,龙珠就是赤虹山的定山神珠。
“我陪你一起去。”君桓站起来,年轻的脸上绽放着无所畏惧的光芒。
众人再度一惊,看着他们的君三少。
“三少,你就不要去了吧?”
“如此大事,岂能只让家主一人冒险?我一定要去。”君桓语气坚决,目光看向君杉。
云暮雪之下,君杉最有说话的权利。
今日君杉有些不对劲,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脸上也不知被什么给划了几道小口子,细细的伤疤,影响了他的容颜。
再看一直没吭声的君柯,也是一个德性!
这两人昨晚都去做贼了?
云暮雪轻笑起来:“那好,就让君桓随我一同起去。一来,有个帮手,二来,也让大家放心些!”
话里意有所指,让众人面上一赦,尴尬的低下了头。
“行了,既然要走,就趁早。把那个水无痕也一起带走!”君杉道。
“好!”
青萝和红袖收拾好小包袱过来,云暮雪把包袱递给堂嫂子们检查。
她的包袱和来时一样简单,没有多带走一样东西。
堂嫂子们厚着脸皮当堂翻了翻,便还给她——不是她们作,而是当年君怜蕊带着君家的东西一去不回头,让她们存了顾忌!
“好了,我走了!大家好好过日子,要笑着面对每一天哦!”
“是,家主!”
云暮雪嘻嘻一笑,大步往外走。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千辛万苦来一遭,只呆了几天,便要上路,去为赤虹山君家,搏一个前程。
全赤虹山的人都来为她送行,大家都很不舍。虽然,咳咳,可能不舍的是家主,并非她云暮雪。
但她看着父老乡亲们,还是莫名就伤感了下去。
这里的人没有锦衣华服,也不擅于勾心斗角,太淳朴了。所以,她会保护他们的!
大家一直送到赤虹山下,再往就是断天涯。结界之外,是冰天雪地。
“大家都回去吧!我和君柯送他们出断天涯。”君杉道。
“是。”
“你们也不……”
“走吧!”
君杉截断云暮雪的话,带头往前走去。
水无痕默默的跟着,心里有些郁闷。好像自从交出了信,他就没啥存在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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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结界,来到断天涯。
寒风嗖嗖,大雪飘飞。
云暮雪抬手紧了紧衣服:穿的是来时的棉袄。
一望无际的断天涯,居然还有一辆马车!云暮雪震惊了,君柯面无表情的解释道:“马车里暖和些,昨夜给你们准备的。”
“啊!谢谢!”云暮雪心头暖暖的。
有了马车就不用成天吹冷风啦!
“水无痕,你先上车。”君杉忽然对水无痕说。
水无痕正默默的保持他的透明度呢,听到有人叫,惊了一下,然后茫然的问:“为什么?”
“你去检查一下马车有没有问题。”
“哦!好!”
青萝和红袖明白,君杉是有意回避,便也识趣的陪着去检查马车,顺便找了几个话题,延时水无痕的检查进度。
云暮雪有些不明白了:“大哥可是还有其它吩咐?”
君杉看了一眼君柯。君柯上前来,从袖中掏出一个小木盒,里面盛放着一株新鲜草。
这草像薄荷,但是银色的,叶瓣上的纹路像极了龙鳞。云暮雪惊讶极了:“这是……”
“逆鳞草。我们昨夜采的。”君柯说。
“原来你们脸上的伤……”云暮雪皱了皱眉,“采草的地方很危险?”
“还好。”君桓一语带过,又掏出一个盒子来,压低了声音,“千万拿好龙珠,莫让人抢了去。”
“……”云暮雪错愕的张着嘴,已经失去了反应能力。
龙珠?
倒是君桓灵敏,马上把盒子接了过来,喜上眉梢:“我就说嘛,大哥和二哥是好人……”
“闭嘴!”君杉瞪了他一眼,看了看不远处的马车,“那个人,还是要当心些!”
“我们明白!”
云暮雪和君桓异口同声。
“不过大哥,这龙珠怎么不发光了?”云暮雪奇怪的问,“而且你拿走了它,被人发现怎么办?”
“大哥用夜明珠替换下来的。这个盒子是特殊的,不会透光,你们可以放心带着。”君柯说。
“走吧,快去快回。时间久了,我怕我们撑不住。”
除了族人的质问,还有外敌的入侵。
可以想见,龙珠一丢,用不了多久赤虹山的结界就会彻底消失,到那时,赤虹山会变成什么样,谁都无法想像。
“是!”
云暮雪和君桓严肃点头,收好东西就赶紧走,连二次道别都省了。
时间如此紧迫……
眼看着马车驶入茫茫雪原,君杉和君柯相视一笑,默默的转身回赤虹山,心情都很复杂。
希望云暮雪不要食言,希望她此行顺利,能真的解了赤虹山的诅咒。
……
而南疆,正式进入变天中。
放走月凉,却姑息着侍月宗。焰泽和阿兰简直想不通,再次进言:“宫主,您为何不直接杀了月凉?”
“杀了月凉,能改变什么?”月尘手提酒过来,醉意阑珊,“那个尊主现在又不在南疆,怕什么?”
“可是他会回来的啊!宫主,这个时候就是解决吉勤的最佳时机。只要能把侍月宗完全掌握,我们还是有机会赢的。”焰泽苦口婆心,嘴都要劝出大泡来了。
阿兰还是坚持着初衷:“宫主,去把云暮雪请回来吧!只有她才能救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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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月尘摆摆手,把手中的酒壶重重扔到地上。
咣当——
瓷制的酒壶变成碎片,月尘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不许去找她!”
他已经放弃了。
放弃南疆,放弃自己。
所以,就这么胡乱过一过吧!
“宫主,云暮雪离开的时候,你还不是这样的……”焰泽说。
那时候宫主不还信心十足的要处理家务吗?怎么放走月凉后,就变得这么不上进了?
他的姑息,让侍月宗越来越强,如今整个拜月宫都被侍月宗给监视了。再这样下去,他会沦为吉勤大人的傀儡的!
“我是怎样的地,都不要紧。”月尘漠不关心的笑笑,“我也厌恶了驭鬼的能力。他们想要这能力,我偏要让这能力消失。”
焰泽和阿兰惊愕的看着月尘。终于明白了他的目的——他这是要和侍月宗同归于尽啊!
“宫主!”
焰泽和阿兰跪了下去。
“宫主,万万不可啊!南疆地域如此,若没有了月氏,将沦为鬼怪的天下啊!”
“不,不会的。没有了驭鬼人,鬼怪们便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宫主……”
“可惜月氏一族,参了这么久,都没有参出这个道理。还是我月尘聪明啊!”
“宫主!”
“好了,你们都不用再说了。我要去月湖泛舟啦!”
月尘摇摇晃晃的走向月湖,入冬后的夜风非常冷,他却还穿着单薄的红衣。
焰泽和阿兰慢慢抬起头,看着彼此。
“我去找神女。请她来救南疆。”阿兰说。
“好!”
破天荒的,焰泽没有阻止阿兰。
“你看好宫主,看好师父。等我们回来!”
“好!”
阿兰咬咬牙,起身走了,焰泽也起来,匆匆回侍月宗。
月湖上波光粼粼,百年如一日。无风,无浪,更不会结冰。
水下的白龙缓缓睁开眼睛,看了看水面上,换了个姿势,继续睡觉。
**********
转眼,又是两日过去。
钟离渊闭宫不出,像是遗忘了秦如意的事情,绝口不提。
整个东临京城,都已经是白雪的世界。屋檐下垂下的冰日,折射着冬日稀薄的阳光,冷冷的,有些刺眼。
一封急报飞入宫廷。
看完信件上的字,钟离渊激动得站起来,拿着信的手颤抖不停:“终于,终于要回来了!”
“皇上,可是皇后要回来了?”苗羽问。
“是。”钟离渊抬起头,笑得像个大花痴,“青萝说的,他们已经离开赤虹山了。算起来,这会儿都出断天涯了。如果车马快一些的话,顶多七天,就能到京城了……哦,不不,苗羽,你快去准备快马,朕要去接皇后!”
瞧他那激动样,跟毛头小伙子一样。
苗羽又好气又好笑,应了一声去准备了。
钟离渊赶紧把御案上尚未处理的奏折给批了,又去换衣服,准备便装出门。
大采却在这时匆匆赶来:“皇上,秦小姐自尽了……”
“自尽?”
钟离渊明显的呆了一下,似乎这才想起还有个被他睡过的女人呆在梅氏酒楼,等他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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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了梁,割了腕……幸好阻止得及时,不然已经跳楼了。”大采说。
钟离渊:“……”
这自虐的方式还真够齐全。只是这样都没死得成?
“眼下秦知府在陪秦小姐。”大采说,“皇上,秦小姐是在梅氏酒楼出的事,眼下已经闹开了。您看……”
“怎么闹开了?不是让你看着的吗?”钟离渊不悦的沉下脸,心里开始发慌,这种慌乱,甚至压过了刚刚得知云暮雪要归来的兴奋。
“奴婢是一直在看着,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啊!再加上她身份特殊,眼下,这事已经在京城传开了。”
“……”
钟离渊唇角抽了抽。
特么的,现在想压都压不下去了!
“皇上,要不还是把秦小姐先接到宫里来吧,这样对您的名声不好。”大采建议道。
钟离渊不语,这件事不止对他名声不好,对云暮雪的名声同样不好。
“皇上,公主心善,若知道秦小姐因此而亡,会内疚一辈子的。而且,奴婢一直觉得,是皇上把公主的忌妒心想得太夸张了。”
采儿是云暮雪的陪嫁侍女,为了她,云暮雪宁愿委屈自己。所以,她的话对钟离渊是很有影响力的。
钟离渊最终还是同意了:“好吧!先接到宫里来,安置在上林苑。”
“是。”
上林苑故名思议,就是一个设在宫内的皇家园林。那里多树木花草,是赏景的好去处。但人住嘛,就太过偏僻了。
不久,苗羽就来了:“皇上,一切已经准备妥当,是现在出发吗?”
“对!我们走!”
“是!”
……
梅氏酒楼,秦如意抬着自己的伤手看,脸上却泛着笑容。
据说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是云暮雪最看不上眼的。她偏要试一试!
“表妹好手段,皇上一定会妥协的。就算不为他自己,也会为皇后的名声着想的。”徐雯由衷的佩服秦如意,“要是当初由给妹陪我进宫,我也不至于落得现在的这个地步。”
“表姐,听说你家柳太医要买大宅子了,你也不要太难过,就当富太太过一辈子吧!”秦如意放下袖子,遮住伤口。
徐雯面色一暗,叹息:“哎,表妹你别提了。这个柳峰……哎,我也是拿他没办法。”
“表姐这话怎样?”
“我被徐家赶出来,母亲疼我,私下给了体己。柳峰就是要拿这笔钱去置宅子,我怎么劝都不肯听。”
秦如意脸色微变:“表姐,女人手上必须有私房钱。这事你可要想好了!”
“我知道啊,可我能怎么办?我现在只是柳峰的女人,已经无权无势,连后盾都没有。”徐雯说着,拉起袖子,手臂上有几块淤青。
秦如意吓了一跳:“他动手打你?”
“恩。”徐雯点点头,神色暗然。
失去了徐家大小姐的名头,柳峰对她的态度越来越不好。在床上也是折腾得厉害,只顾他自己高兴,她是越来越承受不住了。
“所以说,我的表妹,你一定要好好把握住机会,得到皇上的宠爱。否则,女人一旦失了贞洁,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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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如意自然明白其中厉害。
从那夜爬了钟离渊的床,她就没有退路!成功,便享尽人间华贵,失败,将比徐雯还惨。
她用力点点头:“谢表姐提醒。只是眼下,我连宫都放不了。”
“表妹,皇上给你喝避子汤了吗?”徐雯问。
“没有。”秦如意摇摇头。
“那就好!云暮雪入宫这么久都没有怀孕,也许皇上是故意不让你避孕的。”
秦如意愕然:“你的意思是……”
“表姐给你献个计,如果以后你得不了恩宠,这一次就是你惟一的机会。一定要生下皇嗣,明白吗?”徐雯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这也太……”秦如意惊吓的捂住了小嘴。
“很冒险,但会是你惟一的机会。不信,你等云暮雪回来。我已经预估到了,若不能一举得子,你就等着守一辈子活寡吧!”
秦如意的脸色迅速苍白了下去。
真的有那么严重吗?
她以为,只要做了皇上的女人,便有的是机会……
“做姐姐的只能言尽于此了,你看着吧!”
秦如意没有答话,陷入了思索中。
不久,便听到楼下一阵吵闹,她从窗外探了头去,便见梅氏酒楼的院子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顶宫里来的小轿,几个宫女太监站在轿子四周。
“恭喜表妹,你的机会来了。”徐雯嘴上说着恭喜,心里却难受得想哭。
想当初,她进宫的轿子仅次于皇后的凤辇,她也曾光鲜亮丽入宫去,步步皆在云端。而今,已经卑贱入尘埃……
“表姐的意见,如意会考虑的。表姐安生过日子,有什么需要,就派人到宫来说一声,如意一定尽办。”
“好。”
楼里传来脚步声,徐雯不能再留了。赶紧离去。
秦如意躺回床上,一副求生不能求死也不能的落魄状。
“吱呀——”
房门被人推开,她抬起泪眼,弱弱的叫:“皇上……”
然后,她失望了。
钟离渊没有来,来的是大采,并一个老太监。
“小主,皇上公务在身,不能来接小主了。”老太监很有经验,给秦如意留足了脸面。他拿出圣旨,“小主,接旨吧!”
“是!”
秦如意下床,跪下去。
“皇上有旨,召秦氏如意进宫。”
没了。
秦如意抬起头,有些发愣。这圣旨也宣得太简单了吧?不是应该奉天承运皇帝诏约,然后表扬她的品性一番的吗?
“小主还不接旨?”老太监笑问。
他侍奉了三朝皇帝,这样简陋的圣旨也还是第一次宣。
“是,如意接旨。”秦如意接了旨,大采便把她扶起来,“秦小主收拾收拾,这就入宫吧!”
“是。”
秦如意无比失望。
钟离渊这是看不上她的意思啊!
“劳烦公公去外面等等。”大采道。
“好。”
老太监出去了,大采一边帮秦如意收拾东西,一边忠告道:“你能入宫已经万幸。皇后娘娘已经在回宫的路上,若再晚几天,你连入宫的机会都没有。”
“她要回来了?”秦如意心里一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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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皇上让你暂且上林苑,估计日后不会好过。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以后你自己努力。”
“好。”
秦如意心里悲凉,看来徐雯说的是对的,她以后再也没有侍奉钟离渊的机会。
怎么办?
她不甘心啊!
她也是爱慕着钟离渊的,而且,除却身份不如云暮雪尊贵,她并没有哪里不如她啊!
惆怅间,大采把她扶出了房,下楼,上轿,直入宫廷,连秦知府的面都没有见着。
等到了上林苑,看着那偏僻而简陋的宫室,她才回过神来。
这就算入宫了?
皇上的女人,却是这般待遇?和她想像的实在是相差太多了。
“采儿,皇后什么时候到宫?”秦如意问。
“不知道。”大采摇摇头。
“那,在皇后回来前,你能不能再安排,让我见一见皇上?”
大采悲悯的摇摇头:“不行。因为皇上已经出宫北上,去接皇后了。”
“……”
“好了,你休息吧,以后我们不宜再见了。”
大采走了,秦如意身边就带了个丫头琴儿。再加上内务府拨来的两宫女、两太监,统共也就六个人。
这偌大一片上林苑,他们六个人……心塞。
********
北方,云暮雪一行已经顺利出了断天涯。水无痕提醒道:“其实断天涯并不危险。真正的危险在外面。”
“是啊,肯定有人来找我麻烦的。”云暮雪烦燥的皱皱小鼻子。想到了荼蘼死士。
徐铭败走,荼蘼死士队可能会暂时收敛,但那个戴面具的人是不会放弃的。
“不要担心,赤虹山暂时不会有事。”君桓安慰道。
有君杉和君柯在,就算没有龙珠,赤虹山的结界也能维持一段时间的。哈哈,虽然只是纸老虎一样的障眼法,但君家竖立成外的名声不是盖的。
“我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杀奶奶。”云暮雪说。
“我也纳闷。”君桓也觉得很奇怪,“那个人的能力和奶奶不相上下,莫非,君家避世这百年,江湖上出了什么门派?”
云暮雪也不懂啊,看向水无痕。
水无痕两手一摊:“你们别问我,我长年住在无名岛,还是头一次到陆上来。”
“青萝和红袖呢?可曾听说过什么特殊门派?”云暮雪问。
“没有。”
云暮雪蹙起眉:“这可就奇怪了……”
“按理,也不会是月氏。他们是不能离开南疆的……”
“月尘不会的。年龄声音全都对不上。”云暮雪摇摇头,“算了,我们先回京吧,也许这段时间,钟离渊会查到什么。”
“嗯。”
想到钟离渊,云暮雪的神色温柔了下去。
这段时间日子过得混沌,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离开了多久。
只是想他。
越来越想,越来越想……
恨不得立刻就飞回他身边,告诉他,她不怨他了……
相公,等着我!我因来给你做好吃的啦!
马车里的几人,瞅着她这小女儿的娇态,都心知肚明,各自在心里偷笑,不忍拆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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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大抵便是云暮雪这般,不管走到哪里,都牵挂着。为他喜,为他忧。爱也好,恨也罢,终归总结成三个字:放不下。
君桓的脑海里,浮出了徐然的身影,他惆怅了下去:不知此行,可否有机会再见到她……
*******
幽洲
别扭了许久,徐然终于还是跟着钟倾文来到了王府。
钟倾文没有封号,人称十一爷,故王府的牌匾上也只有两个大字“王府”。
即象征着尊贵,又彰显着某种不堪。
一个不配拥有王姓的王爷,呵呵……
徐然瞅了瞅那牌匾,什么也没问,跟着进府。
才进去不久,一个打扮华贵的妇人,就在一班侍女的簇拥下急急而来:“文儿,小然,你们终于回来了!”
“母妃。”钟倾文恭敬的行礼。
他跪么,徐然也就跟着跪。
“好孩子,快起来。”玉太妃赶紧把他们拉起来,一手一个,激动得泪盈于眶,“哎呦,盼星星盼月亮的,可算把你们给盼回来了!”
徐然看着眼前慈和的玉太妃,非常的不适应。
小然?
她抖了抖,好肉麻。而且,她没有和长辈亲近的经验,都不知道要怎么和玉太妃相处。
“母妃,我们这不是回来了吗?”钟倾文温和的笑笑。
“对对,这次回来,就不准再走了。你们一路上也累了,快去沐浴更衣,母妃给你们准备了晚宴洗尘。”
“好,那我们去了。”
钟倾文晗首,带着徐然去了一座叫“碧玉轩”的院子。院子不大,但种满花草,看起来很舒服。
“还记得这里吗?”钟倾文问,“这是你以前住过的地方。”
“呃……”徐然两眼一抹黑,那是原主,不是她!
刚穿过来的时候,大脑遗留了一点儿原主的记忆,可惜别人的记忆她从不放在心上。时间一久,更是忘得一干二净了。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差什么就让人和我说。”钟倾文击掌,两个模样清秀的小丫头出来。
“奴婢小雨、小雪见过小姐。小姐终于又回来了!”
雨雪交加么?
徐然满头黑线:“谁给你们取的名字?”
“就是小姐你啊!”
“……”徐然头顶飞过几只乌鸦,她深呼吸,“我给你们改改。”
“是。”
徐然想了想,用她稀薄的语文知识起了两个名字:“你叫小华,你叫小彤。”
“是,谢小姐赐名。”
钟倾文在一边看着,但笑不语。
“你们两个,快去准备热水,给你们小姐沐浴。”
“是。”
两个去准备了。
钟倾文也一身疲惫,笑道:“你休息下,等会儿我来叫你一起过去。”
“好。”
徐然点点头,找了个椅子坐下。
一入幽洲,世界就像突然安静了一般,没有追杀,没有吵闹,详和得让她不敢相信。闯荡江湖多年,忽然间就有了疲惫的感觉,开始喜欢这种平静。
钟倾文还是有能力的,至少,幽洲是他的天下!
“小姐,可以沐浴了。”
两个丫头过来,笑盈盈的请示。
“嗯。”徐然应了一声,起身过去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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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浴桶里水气氤氲,水面浮满鲜花,整个房间都盈满玫瑰的香味,闻之心神安宁。
徐然泡进去,小华和小彤轻柔的帮她擦拭、按摩。水暖生香,她舒服的闭上眼睛,第一次觉得,生活是如此的美好。
歇一歇,也挺好。
直到一大桶都泡凉,徐然才出来。沐浴梳洗,整个人都轻松了一截,秀丽的容颜被水汽蒸得水水嫩嫩,再换上鹅黄色的小宫装,略施脂粉,清雅脱俗。
钟倾文过来,看到她,眼中闪过惊艳之色。
褪去凌利锋芒,沉静下来的她真的好美!
他无比庆幸,他及时回头了,还不至于错过她。
“累不累?要不要睡一会儿?”钟倾文体贴的问。
“不了,我们走吧,别让太妃等急了。”徐然起身,淡淡的目光,淡淡的语气,让小华和小彤都很吃惊——徐小姐怎么不追着王爷跑了?
“好。”
钟倾文温柔一笑,带着她去前厅。
屋上积着白雪,院中有下人在清扫积雪,梅香暗浮。徐然披着狐裘跟在钟倾文身后缓缓的走,钟倾文一路走,一路给她介绍,不时朝她温柔浅笑。
这一幕映在不远处的阁楼上的玉太妃眼中,她笑得开心极了:“看来王府好事将近。”
“恭喜太妃。”心腹侍女沁儿抿唇一笑,为玉太妃斟茶,“王爷这次回来,跟转性了似的,终于发现徐小姐的好了。”
“那是,这对小冤家,还是要多相处,好培养感情!”
“不过奴婢看徐小姐,倒是和从前不同了。他们两个的关系,好像换了个位置。”
沁儿一提醒,玉太妃也发现了。
从前是徐然撵着钟倾文走,眼下徐然冷冷淡淡,更像是钟倾文撵着她跑了。她眼中的笑意更深了:“这样好!”
沁儿稀奇的看了玉太妃一眼,没有再吭声。
稍顷,钟倾文和徐然就上楼来了,远远就能听到钟倾文的温柔的声音:“慢点儿,当心别摔了。”
“这衣服太烦人了,裙摆那么长。”
“你要慢慢习惯,你是个女孩子……”
“行了,你别啰嗦了。”
“好。”
“……”
啧啧,这对话,俨然一个妻管严啊!
玉太妃但笑不语,等到这对小冤家上楼,便吩咐侍女把桌上的菜盘子打开,顿时,食物的香气就在小楼上弥漫开来。
“咕,咕。”
徐然的肚子,不给面子的叫了。她脸一红,有些尴尬。毕竟这是尊贵的王府,不是她的江湖了。
“小然饿了吧?快坐下来,吃饭。”玉太妃热情的招呼,自然的化解了她的尴尬。
“好。”
徐然坐过去,开始吃饭。
连日来风餐露宿,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样的大餐。徐然吃得很满意,还喝了一小杯酒。
“小然啊,你看什么时候,把你和文儿的婚事办一办啊!”
“噗——”
徐然当下就喷了。
她恼怒的瞪向钟倾文。
钟倾文也没想到母妃会在这时候提问,一脸苦逼:“母妃,我们才回来,你得先让我们好好休息!”
“母妃这不是着急嘛!”玉太妃不可置否,“小然啊,除非你答应不再出走。”
“……我答应。”徐然无奈至极。
不答应就得被逼婚,这都是什么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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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一顿饭,因为玉太妃的逼婚,让徐然吃得不安。钟倾文坐在一边,瞅着她变化莫测的脸部表情,如坐针毡。
她不会一气又下又跑了吧?
当着玉太妃的面,他还不敢问。直到用餐结束,聊天结束,在回去的路上他才敢开口解释:“徐然,我母妃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我说过的话一定算数!我一定不会逼你的。”
“好!”
出人意料的,徐然居然很平静的答了个好字。
钟倾文愣了愣。
“我不会白吃你的用你的,我会付报酬的。”徐然说。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刺耳?钟倾文微微皱眉,晗首:“好!那我们日后慢慢算。”
**********
一辆马车从北方往南,急急而奔。另一只精英小队,则从南往北,同样行色匆匆。
夫妻的一南一北,都在用最迫切的心态奔向彼此。
归家心切,君桓和水无痕轮流驾车。云暮雪主仆三人坐在马车里聊天。
“皇后娘娘,这次回去,要不要多住几天再去南疆?”青萝问。
“不行。”云暮雪摇摇头,“我怕赤虹山那边等不了。”
“那皇上……”
“我想,他会同意我去的。这次我不想偷偷摸摸去了,名正言顺打着东临皇后的名头去吧!”云暮雪说。
有了官方的支持,应该会顺利许多。等她到了南疆见着月尘,再聊私情。
“兴许这会儿皇上,已经赶来接娘娘了!”红袖掩嘴笑道。
云暮雪一怔:会吗?
这个时候,他肯定是知道她在回家的路上了,但边关在打战,京中那么多事情,身为皇帝怎么能常常往外跑?
“肯定会的。”青萝附和,“所以,娘娘你得好好睡觉,睡出好气色。别到时候,让皇上嫌弃成黄脸婆了!”
在一起久了,早就没有了主仆之分,开起玩笑来也很随意。
云暮雪就是喜欢这份随意,有时候觉得青萝红袖,比那陪嫁丫头采儿还要贴心。
她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忽然来了兴趣:“我教你们一个美容手法吧!”
“什么?”
青萝和红袖都一愣,没听过这种东西。
“就是一个提升按摩的手法。”云暮雪开始示范。她抬起左手侧放到下巴中间,用指腹轻轻往上提拉皮肤至眼角,右手紧随而提。
青萝和红袖跟着她做,居然也挺好玩。主仆三人嘻嘻哈哈,直到马车突然停下。
“怎么了?”
主仆三人都停下了玩笑,绷紧了神经。
云暮雪想出去看,被青萝一把按住。红袖出去看了看,缩回来,面色有些发白:“娘娘,是面具人……”
云暮雪心头一紧,愤怒油然而生。
是那个袭击碧玉庭的面具人!一心想要灭了君家的人!
特么的,幸好这里已经快到慈水了,要不然,等他到了赤虹山才真的麻烦!
云暮雪把装龙珠的盒子交给青萝:“我必须要在这里结果了他,这是君家的传世之宝,你帮我收好。”
“娘娘,奴婢去……”
“你们不是他的对手。”云暮雪面色凝重,“记住,如果我有什么事情,你们就带着龙珠去找钟离渊。让他无论如何,也要派重兵去支援赤虹山。”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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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掀帘子出去,君桓、水无痕,已经和面具人战了一回了。
“君家三少,你怎么又出山了?”面具人冷冷的问,电子变音一般的声音,在雪地上飘荡开来,非常非常的刺耳。
云暮雪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跳下马车:“又是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是我。”面具人笑了,“你居然离开赤虹山了,为什么?”
“与你何干?”
“现在你是君家的新家主了吧?”面具人轻轻一笑。
云暮雪绷着小脸:“没错!”
“果然,哈哈哈……”面具人居然笑了起来,“那么,我就不必千辛万苦的跑断天涯去找什么赤虹山了,今天就在这里结束吧!”
面具人忽然长啸一声,苍茫雪地上,凭空出现了一只黑衣卫队。他们每个人的衣服上,都绣着一朵荼蘼花。
花开荼蘼,末世之路。
眼前这一只队伍,死气沉沉,不过是顶着活人的皮相罢了。
“阴兵。”云暮雪冷冷吐出两个字。
如今的她,已经不再是从前的云暮雪。继承了君幽幽的修为后,她又在君家三兄弟的指导下,钻研了许多君家秘籍。如今她整个人的能力都飞升了好几个层次,一眼就能看出猫腻。
“没错。”面具人笑了笑,“好眼色。可惜,没用,你今天得死了。”
“是吗?自信过头就是自负了。”云暮雪冷笑,暗暗运气,“戴面具的,你到底是谁?有本事,把真面目露出来瞧一瞧。”
“你还不配看本尊主的真容。”
“尊主?”云暮雪轻轻拧眉,好像在哪里听过,“你是哪个派的?”
“天下第一派。”尊主冷笑,不屑于再跟她啰嗦,他的身上释放出一股黑气,那黑气慢慢渗透到空气里,似乎连天色都跟着暗沉了几分。
荼蘼死士们沾了黑气,如同得了命令一般,朝云暮雪等人攻过来。
阴气森森,水无痕控制不住的抖了抖,抱怨道:“好冷!怎么会这样冷?”
“因为他们从地狱来,你要怕就先走。”云暮雪低声道。
“我不怕!”水无痕用力挺直了腰杆,“你呢?你不是会驭鬼吗?也叫一批阴兵出来和他打啊!”
“不。”云暮雪摇摇头。
百年前君家就因阴兵之事受诅咒,她岂能再步先祖后尘?最多,召几个鬼出来和他们玩玩。
君桓跑过来,低声道:“等下你先走,我拖住他……”
“难道你以为,在奶奶之后,我还能眼看着你去死吗?”云暮雪冷冷的瞪着君桓,柔弱的女子,却不怒自威。
君桓顿时就泄了气:“好,我们一起战斗。”
“恩。”
云暮雪勉强同意,她轻念咒语,唤出了一批鬼宠。
以流星为首,从鬼大到鬼七,一个不落,他们如何已经变得很强,还各自有了自己的小鬼。
看着这黑压压一片鬼,云暮雪自己都醉了。
卧槽,他们自个儿带小鬼,也不和她和通报一声?
“呵呵,果然厉害。”尊主低笑,“可惜,你太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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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老了,该退休了。”云暮雪反唇相讥,不用她下令,流星便率着众鬼去对付荼蘼死士了。
小鬼对阴兵,雪原上的阴气越来越重。
云暮雪和尊主各自站在自己的阵营里,催动自身的力量以壮大自己的手下。
看似小兵小鬼的战斗,实则也是双方主人的能力之战。
青萝和红袖在一边看得心惊胆战。
她们的皇后娘娘,居然变得这样强了!天啊,简直比皇上还要强啊!
女强男弱,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君桓也很紧张,警惕的看着战场,蓄势待发。只有水无痕,无声的笑了,往后退了退,最后悠闲的跳到马车上坐着,围观!
不知道战了多久,空气中黑暗因子才缓缓散去。尊主唇角边流下血,好在有面具遮挡,看不出来。
云暮雪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胸臆间痛得厉害,口腔里全是血腥味。她极力忍着,不让自己出现弱势。
她一定要战胜这个尊主!
到最后,荼蘼死士全部倒地,化成黑烟消失,流星等也个个负伤,勉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挡在云暮雪身前。
“呵呵……”
尊主缓缓的笑了。
只是这笑声,比哭还瘮人。
“倒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可惜,你不是纯正的君家人的。所以……”
尊主的话音陡然一顿,他猛然出手,一掌拍过来,一团小小的蓝色火焰,从他的手心而生,闪电一般击向云暮雪。
“小心!”
水无痕抬眼看到这一幕,惊叫出声。
君桓飞身过去想挡,但是来不及了。那团蓝火居然有着非凡的渗透力,直接突破云暮雪的防守,溶进她的身体里。
“唔——”
云暮雪身子摇了摇,没有倒,死命撑着:“你卑鄙!那是什么?”
“蓝羽花。”尊主得意一笑,捂着胸口连连后退。白玉面具下不断的有血渗出来,“云暮雪,你等着,本尊还会再回来的!”
尊主消失了,云暮雪心里一松,再也撑不住,两眼一黑朝后倒去。
“云暮雪!”
君桓接住她。
水无痕、青萝、红袖都纷纷奔过来,紧张到了极点。
“君三少,我们娘娘怎么样啊?”
“她会没事的。”君桓的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并不知道蓝羽花是什么东西,因为不知,所以更害怕。
小鬼们也飘飘荡荡的靠过来:“三少,小主子怎样?”
“你们谁知道蓝羽花?”君桓问。
小鬼们面面相视,一致摇头。
“去打探。”君桓下令。
“是!”
小鬼们散开了,青萝和红袖都要急死了。皇上和皇后怎么这样倒霉,连重逢都没有逢上呢,娘娘就出事了!回头她们怎么向皇上交代?
“短时间内,她不会有事的。”水无痕忽然说,棕色的头发在雪风中飞扬,配着他蓝色的眸子,凭生几分妖异之感。
是他眼花了吗?君桓眨了眨眼,问:“你知道蓝羽花?”
“听说过……”水无痕说,明显的心虚。
君桓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抱着云暮雪上马车:“水无痕,你去驾车。”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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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飞速南下,云暮雪只是昏迷,身体并没有出现别的异象。
这让君桓心里稍安。
云暮雪伤了,那个尊主也没好到哪里去。所以,赤虹山暂时是安全的。眼下,要调查清楚,蓝羽花究竟是什么东西,会给云暮雪造成什么伤害。
青萝压低声音道:“三少,水无痕好像知道什么……”
“对。”君桓点点头。从尊主一发出蓝羽花,他就发现了,水无痕身上有秘密。
“要不,再问问他?”青萝道。
“不。”君桓摇摇头,“他若肯说,刚才就说了。他不想说,问了也没用。他知内情而不肯说,就是证明,云暮雪不会有事。”
青萝和红袖交换了一下目光:“三少可以保证?”
“对!”
“好,那我们就听三少的。接下来怎么办?”
“先回东临,和钟离渊会合。”
“好。”
马上继续南下。一路上,君桓时时关注着云暮雪的情况。青萝和红袖亦如是。只有水无痕,专心致志的驾车,不闻不问。
然而,云暮雪只是昏迷了几个时辰便醒了,她像个没事的人一样,坐起来和他们说话:“我们现在到哪里了?”
“已经过慈水。”君桓担心的看着她,“云暮雪,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云暮雪摇摇头,秀眉轻蹙,“那个尊主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蓝羽花。”君桓的声音,又沉重了几分。
“什么是蓝羽花?”
“我也不知道。云暮雪,如果你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
“我真的没有。”云暮雪摇摇头,回他们一笑,“好了,也许只是尊主的障眼法。我也把他重伤了呢!厉害吧?”
“厉害……”
大家只好附和,依旧忧心忡忡。
不过她醒过来,让君桓安心不少,他钻出去驾车。水无痕手中挥着长鞭,驾车的技术溜溜的。
怎么看,都不像一个长期生活在无名岛上的人。
“我来吧!”君桓道。
“好。”
水无痕把鞭子交给他,问:“她醒了?”
“恩。”
“她不会有事的。”水无痕说。
君桓侧眸看着他:“那你为什么不说出来?”
“说了也没用,我只能告诉你,她会没事的。”
“水无痕,你到底是什么来头?你接近她,到底有什么目的?”君桓纳闷了,有些分不清敌我了。
“我来报恩。”
“你说是你师父接生的云暮雪,那你,从哪里欠的恩?”
“替我师父还。”水无痕笑了笑,“好了,你不要再怀疑我了。你只要记住,我是好人就可以了。”
君桓冷哼:“你现在这个样子,叫人如何能信?”
“时间能证明一切。”
水无痕耸耸肩,靠在车厢闭上眼睛:“我困了,我歇会儿,你好好赶车。”
君桓:“……”
果然什么也问不出来。不过,能确定云暮雪不出事,他也就心安了些。
***********
钟离渊不分昼夜,一路北上。他在脑海中设想着多种和云暮雪重逢的场景。
如果她还在忧伤,那他一定用温情来抚慰她。
如果她还在生气,他任打任骂,只要她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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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她回到他身边,要他做什么都可以。
可是……
钟离渊烦燥的皱眉,愁啊愁。
秦如意的事他要如何向她交代?
虽然他到现在也搞不清楚,他到底有没有睡了秦如意。但既然跳进了泥潭,就注定洗不清了。
“皇上,我们已经赶了三天路,应该快和皇后娘娘碰头了。”苗羽策马过来,“您需要歇一歇吗?”
“不歇,继续前进。”钟离渊道。
“是!”
从她离开碧玉庭,他就在数着日子过。到今日,她已经离开他整半月。
时光匆匆,一晃即过,他却度日如年。
此时此刻,他只想快点儿见到她。其它的事,统统顾不上!
天色渐渐暗下来,墨色的夜空上月亮已经有了要圆之态。苗羽看看月亮,想到了另一个事情——又快到月圆之日了,这次皇上可会再给钟离沐割血制药?
不知道又在雪上的赶了多久的路,他们终于看到远处有亮光。
“皇上,前面有马车。”苗羽惊喜的叫道。
钟离渊迅速掀帘子出来,看着远处的马车,也跟着激动了起来:“会是她吗?会是她吗?”
苗羽瞅了一眼自家主子,无语了。
挥遒四方的天子,这个德性!
“这种天气还连夜赶车的,应该就是她……”钟离渊突然从马车上跳下去,从侍卫那里抢了一匹马,就朝着那点亮光狂奔而去。
苗羽唇角一抽,也跟着狂奔。
然后,整支队伍都跟着狂奔。
嗒,嗒……
狂燥的马蹄声把静默的夜,都给带得喧嚣起来。
云暮雪一行也听到了声音,刚经历了劫杀,他们每个人都很紧张,听到动静就停了车,都出来看情势。
“是,是皇上啊!”
红袖惊呼起来。
云暮雪一怔,站在雪地的远望。
夜色这么朦胧,红袖是哪里只眼睛看出是钟离渊的啊?
砰,砰!
她的心跳也跟着加速,翘首企盼,小期待。
近了,又近了……
终于,她看清楚了。
是他!就是他!
云暮雪笑了,朝前狂奔,嘴里大喊着:“相公,是你吗?”
这一声相公,恍若梦中之音,变是天籁之声。钟离渊足下一点,借力跃起来,直接飞向云暮雪。
夜风吹乱他的发,撩动他的衣袍。熟悉的身姿,熟悉的气息……云暮雪也不再作它想,使用轻功朝他掠去。
两边的人马,都有默契的停了下来,笑看他们。
“暮雪……”
钟离渊一把抱住她,在空中旋转了好几圈才停下来,落在雪地上,紧紧相拥。
“暮雪,暮雪……”
除了一遍遍的呼唤她的名字,他实在不知道该做什么是好。
设想过多想重逢的场景,有打有骂,独独没有想过这一种。
她居然原谅他了!
太好了,太好了!
“相公,你怎么来了……”云暮雪轻声问,声音控制不住的哽咽了起来。
没想到他会来接她。只差一点点儿,她就见不到他了……
“我来接你……”钟离渊松开她,借着月光上下打量她,“你怎么样?为什么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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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瘦了。”
云暮雪抬手,抚摸着他的脸,下颌上短短的青色胡茬刺刺的。
“身为帝王,怎么能这样不注意形象?你看你,跟个江湖浪子似的。”
“你不也一样?”钟离渊按住他的手,“你这样子,也不像个皇后啊!”
“噗,那我们一起去流浪江湖?”云暮雪笑了。
居然还能开玩笑,看来她已经从君幽幽过世的悲痛中恢复过来了。钟离渊如释重负,再度把她拥进怀里。
雪风轻轻吹过,雪地上静静的,偶尔响起两声马儿打喷子的声音。
每个人都安静的看着他们,不忍打扰。
尤其是君桓。
重逢,是另一个别离的开始……
忽然间有些不忍心了的。君桓心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他带着龙珠去南疆好了,不要让她去了!
水无痕悄悄拉拉他的衣角,小声问:“这就是她男人?”
“没错!所以,你就不要再屑想了。”君桓哼哼,见到了正经妹夫,他的腰板都硬了呢!
水无痕满头黑线,小声辩解:“我哪有屑想她了?”
“哼,什么样的屑想都不行!等办了该办的事,我会亲自送她回东临皇宫,去当她的皇后。”君桓扫了水无痕一眼,意味深长。
水无痕尴尬的轻咳一声,低下了头。
他看穿了他的目的?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雪上的人儿终于分开。云暮雪拉着钟离渊的手,来到君桓面前:“三哥,我们先回京城,如何?”
“好。”君桓马上就同意了。
钟离渊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先?你们这是,还有别的打算?”
“恩,我准备再去一趟南疆……”
“什么?”
云暮雪的话还没有说完,钟离渊就惊呆了。不敢相信的看着她。
她还不想回到他身边?
“这事说来话长,回头我再和你详说。”云暮雪冲他一笑,“是去你那,还是我这儿?”
钟离渊急切的想要知道答案,就上了云暮雪的马车。青萝和红袖识趣的下车,配合着苗羽重新整合队伍,出发回京。
“事情是这样的,我现在继任了君家的家主之位,得为他们负责……”
云暮雪把赤虹山的事情说了一遍,钟离渊越听越心惊,到最后忍不住打断了她,“所以,你要去月湖找守护神龙,解了君家的诅咒?”
“对!”云暮雪用力点头。
因为又见到了他,她的心情特别好,一双黑眸亮闪闪。
“我不同意。”钟离渊当下就否决了她,“南疆现在不稳定,在内讧。”
“啊?”云暮雪一愣,“内讧?”
“恩。”
云暮雪很快就猜测到了:“是月凉那个假神女,在对付月尘?”
“大约是。不管怎样,南疆你不能去。至于你要做的事,朕替你做。”钟离渊用力握紧她的手,“你留在皇宫,哪儿也不许去了,好不好?”
“……”
云暮雪哭笑不得。前半句是命令句,到后面又转成请示了!
她看着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整个人都跟着一松:“所以,我这不是回来和你商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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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量?
钟离渊松口气,无比欣慰。这丫头啊,总算知道出发前和他商量一下了,不容易啊!
“商量是对的。”他轻声说,“以后你想做的事,都由我替你去做。”
“相公,我出门在外,你是不是很担心?”
云暮雪忽然问,娇娇柔柔的语气让钟离渊心神一荡,他用力点头:“我都要担死了……”
“同理,你出门在外,我也会很担心。”
“……”
钟离渊轻轻拧眉,伸手捏她的鼻子:“小坏蛋,不许再挖坑!我不上当!”
“哟,这么聪明了。”云暮雪笑了,挥开他的手,主动扑进他怀里,“相公,我不是那种柔弱的女子。我想做的事是一定会去做的,你不能把我一直关在笼子里。”
“笼子?”钟离渊哭笑不得,“哪有人把家当成笼子的?娘子,你这样说为夫会很伤心的。”
多少人想要进宫,到他身边来。也只有她这样嫌弃!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啦……”
“好了,不说那些了,我们先回家。”钟离渊叹息,反正,他也说不过她。
“嗯。”
终于回家啰!
云暮雪趴在他怀里,唇边泛起一抹淡淡的苦涩。
可能,这辈子都还不清你的爱了……
尊主的蓝羽花已经开始伤害她了,只是她没告诉君桓。也不想告诉钟离渊。
而钟离渊,抱着他失而复得的宝贝,亦是惆怅到了极点。
秦如意的事情,要怎么和她解释啊……
***********
上林苑,秦如意半夜从梦中惊醒,她坐起来,捂着胸口轻轻喘息。琴儿揉着眼睛:“小主,可是做恶梦了?”
“恩,给我倒杯水。”
“是。”
琴儿起身去倒水,屋里的茶壶已经冷了,她便出门去找值夜的宫女讨热水:“两位姐姐,小主要喝水,麻烦你们倒点儿热的来。”
“自己去厨房舀。”值夜宫女不耐烦的说。
琴儿只好自己去了。
秦如意在内殿,听着外面的对话,心里难过极了。
她现在的身份很尴尬,是以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宫人,都不把她放在心里!进宫来好几天,都是主仆俩相依为命。
人情的冷薄,更加激发了她要奋发向上的决心!
总有一天,她会成为人上人!让欺负她的人,统统得到报应!
不久,琴儿取了热水回来。冬夜气温低,每次开门,都能给屋里带来了阵冷风。秦如意畏寒,抖了抖。
“小主,热水来了。”
秦如意接过碗,热腾腾的很舒服。她喝了几口,觉得整个人都从胃里暖和了起来。她怜悯的看着琴儿,轻声问:“琴儿,她们又欺负你了吗?”
“没有的事,小主别乱想。”琴儿摇摇头,“小主你喝了水,就再睡会儿吧,现在天还早呢!”
“皇上已经出宫五天了吧?也该回来了吧?”秦如意落寞的问。
“嗯,采儿姐姐是这样说的。”
“你明天再去找采儿打听一下,皇上和皇后回宫的具体时间。”
“是。”
她不能再这么呆在上林苑了,得想个法子离开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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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之后,钟离渊反而不着急回宫了,放慢了行进速度。为了让云暮雪和君桓不起疑心,他已经调派兵马前往断天涯,守护赤虹山。
路经阳川的时候,钟离渊带云暮雪去赏雪景。
阳川最著名的就是红枫林,这里的红枫林过冬而不凋落。大片大片的红枫,挺立在白雪之上,红得耀眼,白得晶莹,强烈的色彩撞击着人的视觉。
“好美……”
云暮雪看着大自然赋予的美景,心头豁然开郎。像孩子一样跑了进去,捡起地上零落的叶片,不时的比划着。
“娘子,你要这些叶子干什么?”
“你看这些叶子多漂亮,做甜品的时候可以做盘饰的。”云暮雪道。
她曾在现代,去过一家枫叶主题餐厅,那里厨师就是用各种形态的枫叶来装饰餐盘。她已经有段时间没下厨做美食,现在又开始手痒痒了。
“娘子做点儿什么呢?为夫也好久没吃到娘子做的美食了呢!”钟离渊摸摸了肚子,以示很饥渴。
“比如在雪地上烤个鹿肉啊,雪水煮茶啦……”
“好,朕现在就让人去打一只鹿来。”
“算了吧!这佐料也不齐全,我们还是回宫吧!”云暮雪把手中的枫叶扔回地上,往回走。
虽然赤虹山已经得到东临军队的保护,但君杉的时间,已经不到半年了。时间就是生命,她还得要抓紧才行。
“那好,都听你的。等回去了,我们再吃大餐。”
在雪地上玩了一会儿,云暮雪便返回,不知道和君桓商量什么去了。
钟离渊心里揪揪的疼,这几天,她绝口不再提碧玉庭发生的事,也每天笑呵呵的。但他知道,她心里有事,只是不愿意说。
钟离渊侧首低声和苗羽商量:“看看这附近还有哪里好玩的?都去清一下场,朕带皇后去玩。”
“皇上,逃避不是办法,等皇后知道了,只会更生气。”苗羽提醒道。
钟离渊脸色微微一暗,也是。总不能一直在外面玩,不回宫啊!
他压低了声音:“那你说该怎么办?”
“坦诚相待。”
钟离渊沉默。他也想说实话,可是他不敢啊!
不止是不敢说,这几天他还不敢碰她!总觉得心里愧疚难当的,碰她就是亵渎她。幸好云暮雪赶路赶累了,也没有那个心思。
“时间越长,越危险。”苗羽又提醒了一遍。
钟离渊丧气的点点头:“那还是回宫吧!”
“好。”
……
第五日傍晚,他们终于抵达皇宫。这一天,也是月圆之日。钟离渊一月一度的大姨夫。云暮雪看看天上的月亮,轻声询问:“今天还要取血吗?”
“不了。”钟离渊摇摇头。
“你……放得下?”云暮雪有些不信。
“呵,放得下。而且,他也不需要了。”钟离渊漠然的笑了一下,吩咐人车夫直接回坤宁宫。
君桓停了下来:“你们回吧,我和水无痕去碧玉庭。”
“三哥,一起吧!碧玉庭已经不安全了。”云暮雪担心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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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水无痕眼前一亮,就要点头。
君桓一掌拍下去,直接强迫水无痕把头扭到一边。
“不了,我们两个大男人,自保能力还是有的。你们快回去吧!”君桓摆摆手,拖着水无痕走了。
钟离渊拉起云暮雪的手:“我们回去吧!”
“嗯。”
云暮雪离宫的消息,是被封锁的,所以钟离渊没有惊动多少人,没走正宫门,悄悄的带她返回坤宁宫。
越靠近皇宫,钟离渊越煎熬。
要不要说?怎么说?从何说起?
他如坐针毯,挪来挪去。这样反常,云暮雪居然没有发现!
因为她一直在想,明天起来要怎么和钟离渊商量,让他放她去南疆……
“吁——”
马车停下,青萝和红袖过来打起车帘子:“皇上,皇后,坤宁宫到了。”
“这么快?”钟离渊呆了呆,他还没有说实话呢!
“下车!”
云暮雪猫腰就要钻出去,钟离渊在最后的时刻拉住了她,踌躇着:“娘子……”
“怎么了?”
“我有话要说……”
“下去再说!”
云暮雪拍开他的手,自个跳下马车。
钟离渊叹了口气,只好跟着下车。他指挥过千军万马,处理过各种国家大事。惟独自己的这件私事,让他手足无措。
坤宁宫外的地上跪着一个人。
暮色下,雪光中,那人单薄的身形看起来好可怜。
“这谁啊?怎么跪我宫外了?”云暮雪奇怪的拧拧眉。
看到那人,钟离渊心里咯噔了一下,下意识的抓住云暮雪的手,紧紧的握着,汗都出来了。
那人慢慢抬起头来,弱弱的唤:“皇后娘娘……”
“秦如意?”云暮雪更加觉得奇怪了,“这天都要黑了,你怎么会跪在这里?雪上多冷啊!”
“皇后娘娘,如意是来请罪的……”秦如意的眼泪流了下来,她哽咽一声,匍匐到地上,极尽卑微之态,“娘娘,如意不是故意接近皇上的。如意只是,只是……”
一句话,偏生分几次都不肯说完。
云暮雪心头警钟大作,她看向钟离渊。
钟离渊面色苍白,无力的辩解:“娘子,你听我解释……”
“解释?”
原本云暮雪还没有往最坏的地方想,如今看钟离渊的反应,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的声音颤了起来:“你纳了她为妃?”
“还没有……”
“你睡了她?”
“……”
钟离渊无言以对。
云暮雪的脸色迅速难看了下去,她用力抽出手,气得直发抖:“好你个钟离渊,你还真能耐啊!我才出宫几天人,你就耐不住寂寞了?”
“不,不是的……我喝醉了……”
“醉了就能乱搞吗?”云暮雪冷笑,步步后退。
情人眼里揉不得沙子,出轨是她最最忌讳的!
说好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呢?多了个秦如意算什么!
“娘子,我只爱你……”
“那她呢?”云暮雪气恼的打断他,手指着秦如意,“她都进宫来了,跪在我坤宁宫外请罪了!”
钟离渊无言以对。
秦如意怯怯的抬起头来,泪流了一脸:“皇后娘娘,您别生气。如意绝对不会妨碍您和皇上的感情的。只求娘娘,给如意一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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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气得脸都青了。
一回家就遇到个小三上门。这小三段位还挺高,上来就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请求原谅。
这种情况下,身为正室的她,要不原谅,就是逼人去死!
毕竟,这是一个流行三妾四妻的年代!
“秦如意你疯了?朕不是叫你呆在上林苑的吗?”钟离渊怒吼,哄不了老婆,只好骂小三。
“皇上……”秦如意泪眼婆娑,欲语还休。
云暮雪抬手揉揉太阳穴,深呼吸,极力控制住抽人的冲动,大步走进坤宁宫。
“钟离渊,你进来!”
所有的人都一愣,天啊,皇后娘娘当众直呼皇上名讳啊!这这,这是大不敬之罪啊。
然而,更叫他们吃惊的是,他们的皇上,居然挺乖巧的应了一声“是!”,屁颠屁颠的跟进去了。
秦如意错愕的跪在雪地上,有些发蒙。
这和她预想的故事情节不太一样啊……
“秦小姐,地上凉,还是回上林苑去休息吧!今晚皇上和皇后都不会再来的。”青萝冷笑道。
带着宫人回坤宁宫,关上宫门,懒得再理秦如意主仆二人。
琴儿上前来扶秦如意:“小主,我们现在怎么办?”
“回上林苑去休息,我这膝盖跪得僵疼,我还年轻,不能落下病根。”
“是。”
……
坤宁宫里,所有的人宫人都默契的选择了回避。云暮雪气呼呼的回到主殿,一屁股坐到榻上,满眼怒火。
钟离渊进去,自觉的把搓衣板拿出来,准备跪。
“哟,知道要跪搓衣板啊?”云暮雪怒极反笑,“你觉得这事,是跪个搓衣板就能解决的吗?”
钟离渊抱着搓衣板,无比苦逼:“娘子,那天晚上我在梅氏酒楼喝多了,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明明醉过去前,还看到你。醒来秦如意就睡我旁边了……”
“呵呵,吃干抹净就不承认了?”
“不是,真的没什么印象……”
“那她为何会在宫里?”
钟离渊踌蹰了一下,小心措词:“她自尽,而且京中起了很多流言,我怕她死了,对你名声不好。”
“呵,你倒挺善解人意的啊!你怎么不说,这是你纳妃的第一步呢?如今有了一个,明天就能有第二个,第三个……钟离渊,你是打算填满这后宫吗?”
“不不!我没那个想法。这个秦如意,让她住进来只时缓兵之计。等风声过了……”
“就杀人灭口?”
云暮雪接话,鄙视的瞅着钟离渊,“啧,我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卑鄙呢?”
“不是……”
钟离渊欲哭无泪。
就知道她不会同意杀人灭口,他才留下秦如意的啊!
嗷,说不清了。怎么办?
“我们和离吧!”云暮雪说。
轻飘飘的五个字,如惊雷,轰得钟离渊外焦里嫩。
“娘,娘子……”
“我早说过,如果有一天你负了我。我一定会惩罚你。我不要你了。”
看着她冷漠的样子,钟离渊的心都要碎成渣渣了。
“娘子……”
“考虑到东临和西临两国的关系,这事就不要对外公布了。明天我就走,我们,一别两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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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当——
钟离渊怀里的搓衣板掉到了地上,他的声音都在打颤:“娘子,你不可以这样对我……”
“就这样吧!我累了,我要睡觉了!你出去吧!”云暮雪走过来,推着他往外走。
眉里眼梢都是满满的嫌弃。
钟离渊反手抓住她,急切的解释:“娘子,是我错了!你原谅我这一回,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没以后了。”云暮雪摇摇头,把他给推了出去。
她的力气很大,钟离渊想反抗,又怕伤着她,就这么不甘不愿的被推出了门。
砰!
云暮雪重重关上门,整个人如虚脱一般靠着门板,慢慢的滑了下去,最后坐到地上,无力的闭上眼睛。
只是因为不能原谅吗?
并不是……
她抬手,慢慢捂住自己的心脏,那里像碎掉了一般,疼得她连呼吸都是如此困难。
秦如意是砂子,硌得她眼睛生疼。
但疼的是身体里,来自于血肉的、生理疼痛。
蓝羽花,在吞噬她的血肉!从中招第三天开始,每天都会疼上几回。这一路上,她努力维持着平静,不让君桓和钟离渊看出来。
今日受了秦如意的刺激,再也忍受不了这噬心之痛。
该死的尊主,蓝羽花到底是什么鬼?为什么这样痛?
门外,钟离渊失魂落魄的站着,不敢进去,也不敢走开。像个犯了错,被大人惩罚的孩子。
宫人们悄悄探头出来,看到他们皇上那个样子,都默默的叹了口气。但也只是同情他一下下——咳咳,早在秦如意进宫之时,他们就已经料到这一天啦!
不过没关系,让皇上吃一回苦头,明个儿就雨过天晴啦!
此时,她们谁也没有想到,风雨会持续得那么久……
……
云暮雪在屋里一夜未眠,钟离渊在屋外站了一夜。
天明的时候,她收拾好自己,准备出发去南疆,打开门,却看到钟离渊,她怔了一怔。
他的面色苍白着,泛着一点儿青,唇色发乌,俨然是在外冻了一夜。虽然是廊下,但冬夜的气温是非常低的。再看他的头发,果然泛了一层薄薄的白色霜雪。
她的心,骤然一痛,哑声问:“你傻啊!这么站了一夜!”
“娘子,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钟离渊请求道。
冻了一夜,他的声音更哑,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感冒了!
云暮雪拧起眉:“这么冷的天,为什么不去抱着秦如意睡呢?”
“我不要她。”钟离渊摇摇头,可怜兮兮的看着云暮雪,“弱水三千,我只取你一瓢。”
“钟离渊,你不要再固执了。我说要和离,就一定要和离。谁也拦不住我。”云暮雪脸上平静,心头却在滴血。
情是一把双刃剑,割开他血肉的同时,也刺在她心上。秦如意的事,来得如此凑巧,真的是天意要让她离开他呢!
也好,与其他日看他痛不欲生。不如现在斩断情丝。断了情,绝了爱,忘了她。他才能开始别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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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啊,道理明白得透透的,她的心里,还是很痛很痛啊!
恨上天不公,才许她几个月的安稳生活。在她尝过爱滋味之后,便要她踏上坎坷之路。
更恨秦如意趁虚而入,给她的爱情蒙上污点。
“朕不会同意的。”钟离渊用力握了握拳头。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她。他若真放她走,那就要永远失去她了。
对也好,错也罢,他都要改变!
“你想拦我?”云暮雪错愕了一下。如果他动用帝王的力量,那事情就麻烦了。
“是。”钟离渊点点头,目光沉痛,“时间会证明一切,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朕有多爱你。”
他迈开僵硬的双腿,往后退去,眼底的哀伤如潮水一般蔓延,再蔓延……
云暮雪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
“来人!看好坤宁宫!不许皇后出宫一步!违令者,斩!”
沙哑的声音,在这个寒冷的清晨飘开。
这是他对她下的第一道禁足令。
云暮雪心头发寒:“钟离渊,你敢?”
“这是朕,惟一能留住你的办法。”钟离渊强迫自己不要心软,“你要硬闯也行。你走了,坤宁宫所有的人都得死!”
“……”
所有的人都抖了抖,跪了下去,无声的抗议。
“钟离渊你疯了!”
“你就当朕疯了吧!为了你,朕愿意疯!”
“……”
云暮雪睁大眼睛,看着钟离渊一直退出坤宁宫,宫门关上,禁卫军落锁的声音传来。
咔嗒!
“钟离渊你这个疯子!”
云暮雪气得直发抖,做梦也没要想到,他会这么干!
真是太卑鄙了!
“公主!”
大采适时现身,手里端着一盏热腾腾的燕窝粥,“公主,喝粥了。”
“不喝!气饱了!”云暮雪甩手,气呼呼的坐到廊下板凳上。
真是反了他了,居然敢这么对她!
“公主,您别生气,秦小姐的事只是个意外。帝王嘛,可以理解的。”大采温柔的劝解着,亲自掀了盅盖,帮她凉粥。
身为贴身陪嫁,居然帮着外人说话?
云暮雪稀奇的看着大采:“采儿,你想我不?”
“想啊!”大采笑笑,“公主离宫这段时间,奴婢可愁坏了!”
“是吗?可本宫怎么觉得你,很面生啊!”
大采心头一跳,面色不变:“公主别生气,奴婢不是要为秦小姐说话。奴婢是为公主着想。”
“哦,那你说说,怎么个着想法?”
“公主你瘦了!”大采眼睛红了红。她和采儿本就是孪生姐妹,这些年又藏身暗处,时时观察采儿的生活起居,学起来易如反掌。
云暮雪看了她半天,终是叹了口气,默默的接过粥来喝。
人是铁,饮是钢,不管怎样吃饱了再说!
不管,这家生的丫头,是越来越不如青萝红袖好用了。
比如现在,她都不想和她多解释什么,感觉解释了她也不会懂。这丫头太笨。
眼见她能吃东西,大家都松了口气,但还是没有一个敢起身。云暮雪喝完燕窝粥,回头看到大家还跪着,无奈的叹了口气:“都起来!地上那么冷,也不怕得风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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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青萝抬起头的,惶恐的看着她。
这一路上,她们陪她闯荡,深知此去南疆对她来说,有多重要。
皇上这禁足令实在是下得过分了些!自己在家不检点,还恐吓皇后娘娘!
“没事,都起来!”云暮雪上前,亲自把青萝和红袖拉起来。
众人这才纷纷起身,都感激的看着云暮雪。
“秦如意的事,谁了解内情,给本宫说一说。”云暮雪道。
钟离渊是非常冷静自制的,那时候徐雯光明正大的勾引他多少回,也没上当。就是和她在一起后,也是过了好久才圆房的。
他这样的,居然会去梅氏酒楼睡了秦如意,但凡有点儿脑子的都知道蹊跷。
“事情是这样的……”大采主动站出来解释,“那日皇上生辰,因为太过思念公主,就去了梅氏酒楼,点了灌汤小笼和松仁豆腐脑。住也是住在公主曾经住过的那间房。后来皇上喝醉了,就把秦小姐误当成了公主……”
“秦如意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不知道,她说是久病初愈,想吃松仁豆腐脑。”
“这么凑巧?”云暮雪蹙起眉。
“是啊!”大采叹息,“其实那日,奴婢是跟着皇上出宫了的。谁知道……哎!”
大采又叹了一声,无限惋息。
“那后来呢?”云暮雪问。
“闺房中事奴婢就不知道了,但是皇上第二天并没有带秦小姐回宫,而是把她晾在了酒楼。后来不知怎的,这事就流传了出去,秦小姐悲愤之下自尽,皇上才同意她入宫的。”大采顿了一顿,意味深长,“毕竟秦知府,很快就要升职了。”
“……”
秦知府不是很清廉的吗?什么时候对朝堂的影响力这么大了?
云暮雪眉目流转,忽然想到一人:“徐雯呢?近来怎样?”
“哈哈,她当然是被迫嫁出去了!那个柳峰也被皇上免了职,听说近日,两人刚在京中买了个大宅子,哦,好像就在碧玉庭旁边。”
“这么安分?”云暮雪更加觉得奇怪了。
第一次看到秦如意,便是徐雯带她进宫的。这两人之间,必有联系。
她想了想,不动声色的笑道:“原来是个美丽的误会,倒是本宫误解皇上的心意了!”
大采一愣。
“来人,去小厨房准备,本宫要为皇上下厨。”
“是!”
大采更蒙了:“公主,您才回来就好好休息吧,何必做那些粗活……”
“采儿你去把秦小姐请过来,本宫要和她谈谈。”云暮雪道。
“公主……”
“去吧!”
“是!”
大采出去了,青萝上前来,不安的看着云暮雪:“皇后娘娘,你可不理会秦小姐的……”
“无妨。本宫忽然想明白了,男人嘛,有个三妻四妾是正常的。何况他是帝王?既然已经和秦小姐有了夫妻之实,本宫也该看开些。”云暮雪笑盈盈的,再无先前的怒气。
青萝和红袖面面相视,都不相信她。直觉告诉她们,这是皇后要逃宫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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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报告给皇上呢?
这两丫头不像采儿那么笨,都生着七巧玲珑心。云暮雪也知道骗不过她们,笑笑,起身:“来吧,小妾要进家,本宫得拿出点儿正室的风范来!”
“是!”
两人随云暮雪进内殿,挑了一套端庄的蓝色宫装,再戴上凤冠和朝珠。
蓝色称得她的皮肤愈加白皙,沉甸甸的凤冠压得脖子有引起酸。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有几分恍惚。
这套新衣上绣着象征皇后身份的凤凰,是她大婚的时候做的,因为太过庄重,云暮雪还一次都没有穿过。如今穿上,展现她皇后的架子,却是为了镇小三。
真是可笑!
她回头看看衣柜,里面放着很多很多新衣。
她有很多嫁妆,衣服、首饰多得数都数不过来,还有各种陪嫁来的珍玩。
只可惜,以后她都用不到了。
青萝和红袖交换了一下目光,双双跪下:“娘娘,您的心思,奴婢斗胆猜出一二。奴婢只有一句话要说。”
“你们说。”
“不管娘娘要去哪里,都带上我们可好?”
云暮雪一怔:“我接下来要走的路,是黄泉路。”
“奴婢们不怕。”
“是为了钟离渊吧?”云暮雪叹息。
“不是。”青萝摇摇头,“娘娘并非奴婢们伺候的第一个主子,但是娘娘待奴婢真心,奴婢是真的愿意放弃一切,陪娘娘闯天涯的。哪怕不能再活着回来,奴婢们也甘愿!”
“是啊娘娘!请您不要抛弃奴婢……您若不答应,就现在杀了奴婢们吧!横竖一个死,不如死在娘娘手上干净!”
青萝和红袖匍匐在地上,不愿起身。
云暮雪看着她们,心中五味复杂。
她一直没有依赖别人的习惯,但青萝和红袖不同,她们陪她经历了那么多风雨,在她心里,已经定义成了姐妹。她们在她心目中的地位,甚至超过了采儿。
殿中青香袅袅,暖炉生烟。她叹口气,上前,亲自把她们扶起来:“好!我带你们走!风雨同舟!”
“恩!”
青萝和红袖用力点头,都湿了眼睛。
……
不久,大采便引着秦如意来了。
秦如意很有分寸,跪在院子里静待指令,不敢多前行一步。身上穿的衣裳,也是半新的家常衣服,脂粉未施,苍白憔悴,着实可怜。
云暮雪在宫女的簇拥下步出殿门,看着冷风中的秦如意,温和一笑:“院里冷,妹妹且到殿中来坐。”
秦如意一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皇后娘娘……”
“你既侍奉了皇上,以后便是自家姐妹了。昨日本宫刚回来,难免偏激,今日已经想通。你不必害怕,且进来再说。”云暮雪笑得温婉大气,不露丝毫破绽。
“是。”秦如意恭敬的行了礼,才起身跟进去。
殿里放着银炭盆,燃着香,薰得整个内殿又暖又香,不知比上林苑好了多少倍!
云暮雪在凤座上坐了,从案上拿了个桔子慢慢的剥,剥下来的皮扔到炭盆里,空气很快就洋溢起了桔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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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如意拘谨的坐在下面,忐忑不安。
她不明白,为何云暮雪的态度一夜之间就变了!
“秦小姐住在上林苑可还习惯?”云暮雪主动关心道。
“还好。”秦如意尴尬的点点头,不知道云暮雪用意如何。
“嗯,上林苑的梅花开得很是不错。”云暮雪晗首,“不过那里到底冷了些,不如搬下来,去旁边的翊坤宫如何?”
翊坤宫,是仅次于坤宁宫的地方,是历代皇贵妃才有资格居住的。她秦如意现在,还没有这个底气住。
“不不,不用了,上林苑也挺好……”秦如意委婉的拒绝着。
“好什么好?冷冰冰的,最不适合女子居住了。”
秦如意咬咬唇,斟酌了一下,重新跪下去:“娘娘,那晚的事,都是如意的错,请您责罚。皇上他,深爱着娘娘,并不是故意的。皇上他喝醉了……”
委屈求全,舍身就义……云暮雪一连在她身上贴了几个标签,当然,是贬义的。
“那你呢?你也醉了吗?”云暮雪反问。
秦如意无言以对,一张脸窘得能红。
“呵呵,你也不用急。这是一出阴差阳错戏码!”云暮雪笑笑,“你且起来,本宫不怨你。只怪皇上太想念本宫,老眼昏花的认错了人。”
“……”秦如意眼角的泪一僵,险些给憋回去了。
一干宫女努力憋着笑,啧啧,皇后娘娘也挺会膈应人的,不过感觉好爽!
“还不起来?你这样一直跪着,不知道还以为本宫为难你呢!”云暮雪漫不经心的吃着桔子。
大冷的冬天,水果难求。这桔子也不是人人都能吃得到的。
秦如意只能讪讪的起来,规规矩矩的坐到一边,夹着尾巴做人。
“明个儿你就搬到翊坤宫,要缺什么少什么就和本宫说,本宫一定会满足你。”
“是,谢娘娘大恩。”秦如意心里大喜,总算可以搬出那个冷冰冰的上林苑了。只是,这件事到底是皇后的意思,还是皇上的意思?
云暮雪看出她的顾虑,笑道:“这事是本宫的意思。皇上那边你不必担心,本宫会和他说的。”
“是!如意遵娘娘旨意!”
“客气,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云暮雪笑笑,“你家乡远在秦洲,这次进京,也就带了一个丫头过来。等过了冬天气暖和了,本宫再恩准你家人来探亲,眼下,就先适应宫中规矩。”
“是。”
也就说,不准她和外人来往。她要把她一个人孤立在这宫中。
秦如意心惊胆战,可算是领教到了云暮雪的厉害之处了。怎么回到上林苑的,都不知道。
昨晚是怒火冲天,今日又扮慈和之态。幸好她聪明,不至于上当。
“这一次就是你惟一的机会。一定要生下皇嗣,明白吗?”
徐雯的叮嘱在耳畔响起,秦如意用力绞着手中绣帕,动摇了。
皇上很怕皇后。以后她恐怕真的没有机会再侍寝了。这一次,是她惟一的机会……
好吧!就这办!无中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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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秦如意,云暮雪心里的疙瘩明显解开了不少。
秦如意就是个心机婊,要搁往常,不管她什么婊,她一定能把她给收拾了。但是现在,正是用人之际!
所以,她也顾不得忌妒了,先搞定钟离渊,离开这里再说。
看着云暮雪一边吃桔子,一边无意识的磨牙,青萝心里发怵,都有些同情自家皇上了:“娘娘,你这样做皇上会很伤心的……”
“本宫就是要他伤心。”云暮雪拢了拢眉,“伤透了心,他才会放我走。你知道的,君杉他不能等的。”
“是啊,可是皇上下了禁足令,凭娘娘再大的本事,也出不了这皇城的。”
“所以,本宫要让他放手。”云暮雪咬咬牙,说这句话,自己心里都怵得慌。连最喜欢吃的桔子也吃不下去了,恹恹的扔到一边,脸上的笑容也被忧伤而取代,“青萝,你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
“奴婢不知道。”青萝摇摇头。
“希望他能过得比自己好。”
哪怕让他恨上她,她也无所谓。她只要他好好的……
青萝无言以对,爱一个人,不是应该保护他吗?为何还要伤害他?
“来来,快帮我把这身衣裳给剥了,穿着累人。”云暮雪抬手,卸了头上的凤冠,就开始剥身上的衣服。
镶金挂珠的,又重又繁复,还不如家常布衣来得舒服。
“是。”
红袖笑了,来帮她脱宫装。
她们家娘娘哟,还是跟从前一样,野马一匹。
换好家居服,云暮雪就往厨房走:“走,我们下厨房去,好好整顿吃的!让人去通知皇上回来用晚膳,再把华阳公主请过来。”
“是!”
这大刀阔斧的到底是要做美食呢,还是整阴谋呢?
……
御书房,钟离渊正拿着奏折发呆。
素来勤勉有效率的帝王,今天一天都没批出几本奏折来,旁边伺候的老太监都看不下去了:“皇上,您是不是有心事啊?”
“恩。”钟离渊叹口气。
他在反省,今天上午那样对她,是不是太过分了些?会不会让事情更加恶化?要不要去道个歉?
“皇上。”
他正纠结着,一个太监进来,禀报道,“皇上,皇后娘娘要奴才们把翊坤宫收拾出来,给秦小主居住。”
“什么时候?”钟离渊大惊失色。
“就在刚刚,奴才一接到命令就赶紧过来了。”
“胡闹!”
钟离渊把手中奏折一摔,就往外走。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
不,他不能去。她明显是在故意和他作对,现在过去只会吵架。
怎么办呢?
翊坤宫就在坤宁宫附近,一想到两个女人凑到一起,他就头疼!
“皇上,您看这事……”
钟离渊也陷入两难。不准吧,驳了云暮雪的面子。准了吧,就是添堵!
就在这时,又有人来报:“皇上,皇后娘娘请你晚些回去一起用膳。”
呃,福利来了?
“皇后娘娘亲自下厨了,华阳公主已经跑过去闻香了。”
“哦……”
钟离渊坐下来,有些茫然。总觉得这福利来得有些不对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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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您还不过去吗?”太监奇怪的问。
要是往常,接到皇后娘娘的邀请,皇上早就飞奔而去了。
钟离渊摇摇头:“朕还有政务没有处理……”
他随手拿起一本奏折,老太监无语了:“皇上,您的奏折拿反了……”
“……”
钟离渊尴尬的眼一抽,把奏折换个位置回来,继续看。
可是……
特么的看得进去才怪了!
不行,他得去找秦如意谈谈,最好是她那边主动放弃。
他咬咬牙,起身:“摆驾,去上林苑!”
“是!”
……
午后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稀薄的映在雪地上。上林苑的梅花开得极好,冰冷的空气中暗午浮动。
秦如意孤零零行走在梅林里,拿一个土罐子收集梅花上的积雪。眼角的余光瞟到钟离渊明黄的身形,她唇角微弯,脚下故意一绊。
“哎呀——”
秦如意摔到雪地上,怀中的土罐子也打翻,轱辘轱辘的滚到钟离渊脚下。
“皇,皇上?”秦如意故作惊恐,手措的看着钟离渊,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钟离渊轻轻拢了拢眉,弯腰捡起土罐:“你在做什么?”
“如意想收集梅上雪,留到夏天煮茶……”秦如意弱弱的,但巧妙的将自己的雅致给展现。
“看来你很喜欢梅花?”钟离渊道。
“是。”秦如意挣扎着起身,许是在雪中行了太久,她的鞋袜都湿透了,这一摔,更显狼狈。
但是!
人美啊!狼狈起来也别有一番韵味啊!
秦如意摇摇晃晃的往前行了两步,伸手:“皇上可否将罐子还如意?”
钟离渊不可置否,把罐子还给她。
就在秦如意以为这是一个机会的时候,钟离渊却道:“既然你这么喜欢梅,就留在上林苑吧!翊坤宫太过华丽,不适合你高洁的气质。”
秦如意接罐子的动作一顿,看着他:“皇上……”
“以后不要再去见皇后了。”钟离渊又道。
秦如意心头一痛,她垂下眼,不甘的咬咬唇,低声道:“如意谨遵皇上旨意,那皇后娘娘那边……”
“朕自会与她说。”
“是。”
钟离渊松了口气,看秦如意那般可怜,叹了一声,“朕可许你荣华,你只需安份守已。”
“是。”
钟离渊带着人转身走了,雪地上留下一行深深浅浅的足迹。
风吹来,那么冷,那么冷……
秦如意站在雪地上,轻轻的颤抖着。
他为什么,连一次机会都不肯给她!
上天真是不公,有人生来便是公主,站在权势的顶端。而她,勤勤恳恳的努力着,却依旧被困在泥泞里……
“小姐,我们还搬不搬啊?”琴儿过来扶了她,小声询问。
“不搬了。”
秦如意把罐子摔到地上,叹了口气,“就在这上林苑熬着吧!”
“那……”
“去徐雯那里传个话,就说我同意了,让她安排便好。”
“是。”
*************
处理完秦如意的事,钟离渊心情好了许多。亲自折了几枝梅,打算送到坤宁宫去给云暮雪。
坤宁宫驻守着许多禁卫军,钟离渊目光暗了暗,开始怯步。
今天早上,还是他太过分了。
现在进去,她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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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夫妻床头吵床尾和,你总不能关皇后一辈子。”
年老苍迈的声音传来。
钟离渊回眸,便看到尹伯抱着点苍。他一怔:“您怎么来了?”
“点苍要来。”尹伯乐呵呵的笑笑,把点苍放到地上。
点苍喵呜一声,便跳上围墙,跳进坤宁去了。
钟离渊:“……”
“听闻你们吵架,老奴过来看看。”尹伯走过来,伸手怜悯的拍拍钟离渊的肩,“孩子,你该明白,以她的身分,你关不住她的。”
“等有了孩子,她就会留下……”
尹伯挑挑白眉:“皇上,你自小聪明,怎么偏在一个情字上看不开呢?”
钟离渊不语。
“从前你被亲情牵绊,如今被爱情束缚。你的智慧呢?”
“尹伯,爱情让人盲目……”钟离渊苦笑。道理他都懂,可是做起来很难啊!
回首这段岁月,聚少离多,****夜夜为她提心吊胆。他真的是受够了!
“既知盲目,就该擦亮眼睛。君幽幽的死就是个教训,倘若君杉死了,你说,后果会怎样?”
“……”钟离渊心头打了个咯噔,“朕,朕会去南疆……”
“你去也没用。月尘不会买你的帐。”
“……”
“进去吧!该尊重她的,就尊重她。该放手的,就放手。与其强关着她,让她恨你,不如助她一臂之力。”尹伯道。
“尹伯,朕只是不想她再辛苦……”
“有些事,别人替代不了。”
钟离渊心里难受极了。身为男儿,该陪她一起去闯才是。可他是帝王,眼下边关战事连连,他走不开啊!
“去吧!相信自己,相信她。”
“恩。”
钟离渊点点头,鼓起勇气进坤宁宫。
……
坤宁宫,云暮雪刚把新鲜的鹿肉已经腌好,整整齐齐的码在银盆里,开始调配酱汁。
“皇嫂,今晚只烤这个吗?不再来点儿其它的吗?”钟离意眼馋的问。
那时云暮雪出宫卖烧烤,她还屁颠屁颠的跑去买烧烤吃,那滋味回想起来,啧,要流口水了!
“对,只吃这个。肉吃多了腻得慌,你要喜欢,我们就再配点儿蔬菜一起烤!”
“好好!”
钟离意猛点头,一直围着云暮雪打转等吃。
“皇嫂,你这次去赤虹山好玩吗?”
“嗯,还行。”
“什么时候我也有像皇嫂这样到处去玩,就好了!”
“你呀,还是珍惜在你皇兄身边的日子吧,将来出嫁了,连回娘家省亲的机会都少有。”
“嘿,那皇嫂是想娘家了吗?”
“当然想了。”云暮雪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想。”
她的家和这里隔了n多个时空,远着呢!想也没用。
回头想想,人生还真是处处有惊喜。如果没有穿越,她还在努力当她的小白领,努力存钱,期待着有朝一日开一个主题美食餐厅。
以前的梦想还真是有点儿小了呢,但胜在安稳!眼下她贵为东临皇后,君家家主,等待她的却是未知的坎坷……
“听说皇嫂和西临皇感情也很好,等边关战事停了,可以考虑去醒亲。到时候,皇嫂可不可以带上我?”钟离意期翼的问,“真的好羡慕皇嫂可以到处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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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这有什么好羡慕的!”云暮雪拧拧眉,心里有些烦,“东临和西临怎么还在打战啊?”
“可不是,还越打越激烈了呢!”
“怎么会这样?”云暮雪糊涂了,她写的信早应该到西临了呀?云琉焰不是很宠原主的么,这样愈打愈烈,不是打自己妹妹的脸么?
钟离意也不明白:“不知道,哎呀不管了,那是男人们的事。皇嫂,这鹿肉应该腌好了吧?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烤?”
“等你皇兄来就开始。”
云暮雪说,拿了篮子去菜架上挑选搭配的蔬菜。
她欠钟离渊一顿烤鹿肉,今日还了,明天她就走!
“哦!”钟离意闻言,开始往外看,“皇兄怎么还不来?”
众人皆笑,华阳公主这也太忙吃了。
云暮雪眸光闪了闪,看向那盘腌好的鹿肉:他会来吗?会吧,不来她就白忙活了。
钟离渊躲在窗下,听着里面的对话,凌乱的心,慢慢平静了下来。
她没有生气?!
太好了!
他像是忽然间就被灌足了勇气,拿着梅花进去:“朕来了。”
“皇兄!”钟离意高兴的只差没跳起来,“皇嫂,皇兄来了,我们可以开始了么?”
云暮雪哭笑不得,吩咐宫人去雪上的生炭火,她一面搅拌着酱汁,一面说:“好,我们就这去烤。相公,你来帮我提篮子。”
“哦……”钟离渊受宠若惊,赶紧去提篮子。伸出手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拿着梅枝,赶紧递上去,“娘子,送给你的。”
云暮雪接过来,淡淡的:“你去上林苑了?”
“嗯。”钟离渊点点头,怕她误会,又赶紧解释,“我和秦如意说了,让她安安分分的呆在上林苑,管她一辈子衣食无忧,其它的不要屑想。”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这人还真会打击人。秦如意是典型的玻璃心肝玉美人,他还真舍得打击。看来,是一点儿没上心啊!
“娘子,去南疆的事,我们商量商量吧!”
似乎有转机?云暮雪眼光流转,斜睨着他:“怎么个商量法?”
“朕虽然不能带兵和你一起去,但可派军队护送你过去。”钟离渊咬牙道,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
正好,也和云暮雪想法一致。
云暮雪心里高兴坏了,面上不动:“你没毛病吧?”
“如果不让你去搏一搏,你会怨我一辈子的。”钟离渊叹息,“我舍不得你,却也不能让你恨我。”
“……”
云暮雪无言以对。
今日她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要和他一刀两断的。没想到他居然妥协了,她的计划全被打乱了!
“秦如意的事……”云暮雪咬咬牙,只好重提这桩破事。
“你说不追究了。”
“……”
“宫人们可以作证!你还请我来吃鹿肉!”
不等云暮雪说话,钟离渊又补了一句。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居然没法反驳。
她今日召见秦如意时,的确是这么表达的。
但也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啊!但那是对秦如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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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替他把秦如意挪到翊坤宫,然后和离。她带着她的坎坷人生远走高飞,他和新人好好培养感情……
“娘子,我想过了。我阻止你去南疆救人是不对的。我决定改正。”钟离渊说。
云暮雪轻轻拧眉:“怎么改正?”
“朕派苗羽带兵护送你过去,凝翠山那边白风手握重兵,他会接应你。现在南疆很乱,要实在不行就直接把你要的东西给绑去赤虹山吧!”
云暮雪错愕极了,猛眨眼睛:“你说真的?”
“真的。”钟离渊用力点头,为表决心,他还把摸出一块象征天子身份的玉牌给她,“见令如见君,以后整个东临都在你的调派之中。”
“……”
众人闻言皆咋舌。
这权利也下放得太宽了些!
云暮雪看着那块玉牌。墨色的方形玉牌上,正面刻着一条腾飞的龙,反而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渊”字。
这是帝王的象征!
他的这个决定,也是她梦寐以求的。
原谅他,是得到权利的筹码吗?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接玉牌:“我不要。我说过不会原谅你,这些权利我不需要。”
“娘子,这不是条件。是我的心意。”钟离渊强行把玉牌塞进她手里,紧紧握着她的手,“我知道你放不下君家。这……就当是我弥补对你奶奶的过失吧!”
“秦如意……”
“我知道你介意。我不逼你,我们让时间来证明一切,可好?”
云暮雪心头一痛,湿了双眸。
特么的,好想哭!
她从赤虹山回来,就是想和他一起同进退的,偏偏出了秦如意和蓝羽花的事!
前者像刺一样长在她心上,拔不出来。后者是毒,时不时的冒出来,吞噬她的血肉。
“娘子,你别哭……”钟离渊慌了,直接把玉牌塞进她心里,紧紧握着她的手,“你一哭,我的心都要碎掉了……”
经历了这么多事,他的真情,她岂会不明白?她用力眨眨眼睛,努力把眼泪收回去“钟离渊,你为什么要这样?我们就此和离,不是很好吗?”
“不好。”钟离渊慌乱的摇头,“这次是我错了。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可以发誓,以后再也不会了。”
云暮雪看了看钟离渊,他期翼、他忐忑、他小有信心……她真的不忍心再责骂他。
如果没有蓝羽花的事,如果没有秦如意的事,或许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但是现在,不可能了。
这不是原不原谅的问题。而是,她是否还有命回来。而是他们中间,那条被秦如意撕开的伤痕,是否能愈合如初……
她叹了口气:“行了,我们去烧烤。”
“好!”
钟离渊如释重负,总算又看到了点儿希望。
云暮雪扫了一眼盆里的腌好的鹿肉,道:“把这一盆撤了,重新拿新鲜的来。”
“啊?不是已经腌好了吗?”钟离意呆了呆。
“放错佐料了,和酒不搭。”云暮雪说着,回头看了钟离渊一眼。
苗羽刚给钟离渊提了一壶桃花醉过来,听到这话,拿着酒壶进退维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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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只能苦笑:明显这佐料是针对他而下的。哎哎!幸好他刚才和她好好谈话了,不然就惨了。
他主动说:“苗羽,你拿酒来干什么?朕今日不饮酒。”
“是是,属下错了……”
圆场圆得一板一眼。
云暮雪叹了口气,道:“鹿肉鲜嫩温补,配这桃花醉最好。把腌好这盘送到藏书楼去给尹伯烤了吃,他不喝酒。我们重新腌一盘。”
青萝和红袖赶紧把肉端了下去,重新切了一盆新鲜的来。
云暮雪当着众人的面,用黄酒和盐把肉片给搓了一遍,放上丁香、花椒、葱姜蒜等佐料腌好,码到盘中。
一眼看去,这盘和刚才腌好的那一盘并没有多少差别,但功效却差远了。
大家刚才的期待、玩笑,都随之一敛,对美食的期待度瞬间就降低了。
皇后娘娘也太明目张胆了,居然在膳食中给皇上下药。偏生他们家皇上睁着眼睛装瞎,他们也就只能装糊涂了。
“我们先烤蔬菜,开开胃,一会儿再烤肉。”云暮雪亲自坐到火盆前,开烤。采儿在一边帮她打下手。
不多时,冰冷的空气中便飘起烧烤的香味,钟离渊第一个开始吃。
“唔,不错!这韭菜烤出来,比炒的好吃!芋头片也不错……”
他无所顾忌的边吃边赞,很快就把众人的食欲和积极性给调动了起来。
如果不曾享用过,看看倒也罢了。偏偏这里的每个人,都吃过云暮雪做的美食,一闻香,肚子里的馋虫就爬出来了。
“大家也吃。”钟离渊招呼青萝,把烤出来的东西人发成两份,另置一个桌子给宫人们吃。
等到蔬菜烤得差不多,鹿肉也可以烤了。
鉴于腌的时间不够久,云暮雪重新配了料,一边烤一边刷,再用剪刀把肉的表面给剪破,方便料汁入味。浓郁的肉香,让钟离意都要流口水了:“皇嫂,可以吃了吗?可以吃了吗?”
“可以了。”云暮雪笑着,把肉剪成小块,放到白瓷盘子里,亲自端给钟离渊,又倒了两杯桃花醉,“来,我们一起喝!”
“好!”
钟离渊兴致勃勃,接过酒杯一饮而尽。他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云暮雪笑了,普天之下,也就他这样放心她吧!其实刚才那盘肉,并没有加什么祸害人的东西,不过是可以让他睡得沉一些罢了。
不过,若说开了,便是杀头之罪。
钟离渊啊,你这样宠着我惯着我,我却要任性到底,怎么办才好呢?她端起酒杯,也畅饮起来。
“相公,我们干!”
“好,干干干!”
“我也来!”
……
鹿肉香、酒香、欢声笑语。冰天雪地,亦被他们玩出一份热闹来。
大采在一边干活,不时偷眼看看云暮雪和钟离渊。
真奇怪,事情怎么不按常理发展呢?钟离渊都出轨了,云暮雪居然还能和他喝酒吃肉?说好的要和离呢?
“青萝姐,我们公主到底想干什么啊?”大采找了个机会,佯装害怕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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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小就伺候娘娘,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青萝反问。
大采道:“就是这样我才觉得奇怪啊!今天早上公主还在发脾气呢!”
“皇上和娘娘感情这么好,秦如意只是个小插曲,不足为惧。”
“不对,我们公主很固执的。从前在西临,有个皇妃想和公主争宠,一出场就被公主给碾压了。我们公主是不会容人的。”
青萝抬眸,古怪的看着大采:“这样啊!可能现在娘娘经历的事情多了,成熟了吧!”
“哦!”大采垂下眼,很快又抬眼问,“青萝姐,你们这次去赤虹山,可有什么收获啊?”
“呵呵,收获嘛,就是娘娘变成熟了呀!”
青萝笑笑,不再和她多说。总觉得这次回来后,采儿怪怪的。是在忌妒她和红袖取代了她在云暮雪心中的地位吗?也不像啊!
“也是,看到娘娘变稳重了,我也好开心。”大采笑了笑,也去干活了。
怎么办,公主不但不和离了,还和钟离渊感情这么好,她如何向云琉焰交代?
……
今朝有酒今朝醉,莫使金樽空对月。
不知道在院中玩闹了多久,直到天空重新飘起小雪,才停下来。
云暮雪已经有了几分醉意,钟离渊抱着她回内殿,钟离意也回去了,留下宫人们打扫残局。
佳人微醉,面色酡红,钟离渊把她放到床上,伸手摸摸她的脸,微微有些烫手,但更多的是诱惑。
好想亲亲她……
酒壮怂人胆,钟离渊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便亲了下去。
云暮雪突的睁开眼睛,别过头去:“不要。”
“……”
钟离渊的激情,瞬间就跌入了谷底。
“娘子……”
“我还不能……”云暮雪咬了咬唇,背过身去看着墙壁。
表面上,她是原谅他了。可是心里的结,还没有打开。
钟离渊看着她的背,神色暗然了下去。他在床边僵坐了一会儿,然后自觉的抱了床被子去榻上睡。
“睡吧!朕在榻上守着你。”
云暮雪酒意已醒,她看着墙,泪,无声滑落。
终究还是没有办法释怀。
对不起,是她太过自私了。他给她的权利,让她受到了诱惑,所以选择退让,不再坚持和他一刀两断。
但她也没办法做到完全原谅,和他重修旧好。
就像一只花瓶被摔碎了又粘起来,远看美丽如初,近看伤痕累累。
坏了的,就是坏了的,修补不回原样的。
心头骤然一痛,云暮雪捂着胸口,身体不自觉的蜷缩成一团,努力抵抗着那从内而外的疼痛。
蓝羽花!
该死的,怎么在这个时候发作了?
疼,就像身体里住着什么怪物,一点点的吞噬着她一样。
冷汗沁出来,很快就湿了中衣。她极力维持着不动。她要忍住,忍住,一定不能让钟离渊发现。
钟离渊平躺在榻上,惆怅的看着天花板。怎么办,她还是接受不了他?而且,她明天就要去南疆了。这一别,不知道又要等多久……
夜寂寂,偶有寒风喧嚣着窗外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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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忍耐了多久,那噬心之痛才过去。云暮雪松了口气,翻了个身,虚脱的平躺着。
榻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已经入睡。
幸好幸好,没被他发现,不然明天就走不了了。
……
五更的时候,钟离渊起床,云暮雪已经沉沉睡去,他在她床边站了好一会儿,才换衣服去上朝。
等他下朝回来,云暮雪已经收拾好行装,采儿正哭哭啼啼的抱着她的腿请求道:“公主,您带奴婢一起走,好不好?”
“采儿,我这次出去很危险,你又不会武功,受伤了怎么办?”云暮雪也很无奈,这丫头今天吃错药了,老是哭闹个不停,任她怎么劝就是不撒手。
“奴婢不会惹事的……”
“但别人会来惹。你听话,在宫里好好呆着,等本宫回来再给你做好吃的!”
“不,奴婢生是公主的人,死是公主的鬼,奴婢就要跟着!”
云暮雪头疼的揉揉太阳穴,无可奈何。
钟离渊见状,便道:“既然如此,你就带她一起去吧!路上也好照顾你。”
“路上有我们。”青萝和红袖异口同声。
采儿又笨又胆小,还不会武功,这去了不是拖后腿吗?
“……”钟离渊自然明白青萝红袖的顾虑,询问云暮雪,“真不带?”
“不带。”
云暮雪摇摇头,铁了心。
她体内有蓝羽花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眼下东临西临就在作战,万一采儿嘴巴不严泄露出去,只会给两国带来更大的祸端。
“那好。来人,把采儿带下去看好。”钟离渊下令。
两个侍卫上前来,把大采给拖走了。
云暮雪松口气,走向钟离渊。她平视着他的眼睛,目光平静:“我要走了。”
“和君桓他们说好了?”钟离渊也很平静。
才团圆,又别离。天知道他们都在心里做着怎样的挣扎,才能表现出“平静”
留不住,只好让彼此都安安心心的。
“嗯,他们在宫外等我。”
“好,我送你出宫。”
“嗯。”
夫妻俩手牵着手往外走,青萝和红袖背着包袱跟着,心有凄凄。
宫外,苗羽已经点好三千精卫,整装待发。马车、粮草,随行的厨子、御医……一应俱全。还很官方的打上东临的大旗。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看向钟离渊:“太隆重了吧?”
钟离渊笑笑:“上次你走了,京里多了很多流言。这次就光明正大的去吧!”
“什么流言?”云暮雪一怔,她并没有听说。
“已经过去了。上车吧,早去早回。路上要小心,记得使用玉牌,不要老是单枪匹马的闯……”
他絮絮叨叨,交代了好多,云暮雪没有听进去多少。她只是一直看着他说话,努力努力的把他的脸,刻到心上。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此别,再无重聚之期……
君桓在一边看着,不忍打断他们。
终于,钟离渊交代完了,云暮雪上车。
随行的人也各就其位,该上车的上车,该上马的上马。
上了车,云暮雪的情绪就再也绷不住,她抹了抹脸,拭去眼角的液体,悄悄打起帘子的一角,回望。
他还站在雪地上,明黄的身姿那么挺拔……让人不忍相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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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边有百姓围观,其中还有一个徐雯。她刚置了新宅子,正带着丫头出来采买,看到云暮雪这么张扬的离京,都糊涂了:“她怎么又要走了?”
“不知道,会不会和秦小姐有关?”
“一定是的!看来如意很厉害!比我强!”徐雯笑了笑,只觉得心中畅快淋漓,“呼,不管怎样,她走了就是好!走,咱们去买东西!”
“是!”
……
许是思念太重,许是情结太深。
上马车后不久,云暮雪的蓝羽花就再次发作了。彼时君桓正在和她商量着事情,看到她面有异色,他大惊失色,一把抓起她的手。
“你怎么了?”
“三哥……”云暮雪低低的唤了一声,泪水汹涌而出,“我的心,好痛……”
君桓的脸色迅速苍白了下去,打帘子朝外唤:“水无痕,你给我滚进来!”
水无痕正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四下欣赏东临京城的景色,听到君桓声音,赶紧下马跑过去:“怎么了怎么了?”
“上来再说!”君桓隐忍的磨了磨牙。
此事不宜声张。
水无痕赶紧上车,看到云暮雪痛得直冒冷汗的样子,他就明白了:“蓝羽花发作了?”
云暮雪惊异的抬眼,看着水无痕:“你怎么知道?”
“时间到了。”水无痕平静了下去,好看的蓝色眸子不起波澜。
云暮雪皱起眉:“水无痕,你到底是什么人?蓝羽花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不要太担心,蓝羽花可以解的。”水无痕安慰道。
“怎么解?”云暮雪和君桓同时问。
“不知道,要问我师父。”
云暮雪:“……”
君桓直接一掌拍过去,低吼:“水无痕,你今天要不给我个交代,我就杀了你!”
“你杀我也没用啊,我真知道怎么解。只是听我师父说过能解。等你办完事情,我带你去找我师父就好了。”
水无痕说得很轻松,但听着的人很生气。
君桓冷笑:“原来你是来带她走的?你和那个狗屁尊主,根本就是一伙的,对不对?”
“我不认识那个人。”水无痕两手一摊,真的不认识嘛!
“那你怎么会知道蓝羽花?”
“我博学多才不行吗?”
“……”
君桓气结,直接把鬼宠召出来,围住水无痕。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变成鬼餐?”
水无痕抖了抖,求救的看向云暮雪:“你们不能这样,我是来帮你们的……”
看他的样子,也不坏,云暮雪道:“三哥,你不要生气。我们有话慢慢说。”
“和他还有什么好说的?也许这整件事就是他搞出来的……”
“应该不会,我娘信得过的人,我们也能相信。”云暮雪说。
君桓不甘不愿的把鬼宠收起来,问他:“那现在怎么办?”
“忍忍就过去了……”
“……”
水无痕缩了缩脖子,算是怕了君桓了,一言不合就召鬼宠来吓人,真是一点儿也不友爱。
“好,我会忍的。”云暮雪说,这会儿已经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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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桓心疼的看着云暮雪:“那么疼怎么忍?你说,是什么时候开始发作的?”
“回京城前就开始了。”云暮雪笑笑,安慰君桓,“三哥,你不要在意,我没事的。”
“还说没事!”君桓瞪了她一眼,又去瞪水无痕。
水无痕摸摸鼻子,自觉的低了下头。只是疼一疼嘛,又不会要她的命,他们紧张什么?
“嗷!”
君桓忽然伸手,在水无痕大腿上用力拧了一把,疼得水无痕嗷嗷大叫。
“君桓你干什么?”
“疼就忍忍,一个大男人,叫什么叫,太没骨气了。”君桓撇撇嘴。
水无痕:“……”
“噗——”
云暮雪笑了出来,打破马车里的紧张气氛。
真没想到三哥这么幽默,貌似还很护短呢。这种被兄长护短的感觉,好棒棒!
“三哥,你就别逗水无痕了。你看他的蓝色眼睛,都要变成大海了。”
“胡说,我才不会疼哭。”水无痕辩解道。
君桓磨牙:“那再来一次?”
“我去骑马。”
水无痕赶紧溜了,嗷,他的大腿一定被拧青了!
“你还笑得出来?”君桓瞅着云暮雪,既好气,又心疼。他都后悔出山来找到她了。如果没有找到她,她就不用卷进君家的是非里了。
感觉是他的出现,打破了她的安宁啊!
“哭着过一天,笑着也是过一天,何不笑着过?三哥你说是不?”
云暮雪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精致的小脸上泛起暖暖笑意,仿佛那些伤害,不曾发生在她身上。他们此刻讨论的,只是别人的故事。
君桓叹了口气,郁闷道:“我现在知道钟离渊为什么总叹气了。”
“嗯?”
“替你叹的!”君桓说着,又叹了一声,“我现在叹的气,真是比我前十八年半叹的都多!”
“……”云暮雪一愣,笑得更加开心了,“哈哈哈哈……”
君桓:“……”
真不知道她小脑袋瓜里装的是什么,居然还能笑得出来。他都要愁死啦!
“你体内有蓝羽花的事,钟离渊不知道吧?”
“不知道。”
“也好,免得他担心。你放心,我一定会叫水无痕说实话的!”
云暮雪摆摆手:“不必,等解除了君家的诅咒,我就和水无痕去无名岛走一遭。”
“啊?”君桓一愣,“你,你不先回京城见见钟离渊了?”
“等我能活着回来再说吧!”云暮雪换了个姿势,“三哥,你想不想去找徐姐姐?”
提起徐然,君桓俊脸红了红:“不想。”
“切,你就别骗人了。脸都红了。”云暮雪哈哈笑,“三哥,讲真,你是真的喜欢徐姐姐吗?”
“嗯。”
“那等我们从南疆回来,你就找她吧!”
“不。”君桓郑重的摇摇头,“我陪你去无名岛,是生是死,我们一起面对。”
“傻啊你!”云暮雪送他一记夸张的大白眼,“你就不怕她跟钟倾文跑了?”
君桓脸色瞬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若真如此,也是我的命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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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
她心虚的眨了眨眼,都不敢再提徐然了。毕竟当初,她是极力反对徐然和君桓在一起的,还一个劲的怂恿钟倾文去追求徐然。
貌似,她把自家三嫂给推出去啦……
虽然那边是小皇婶,但手心手背都是肉,现在看着三哥更可怜一些呢!
“好了,不说她了。咱们再说说蓝羽花,除了疼,你有别的感觉么?”君桓关切的问。
“没有。”云暮雪也觉得奇怪,“三哥,那个尊主故意用蓝羽花伤我,肯定不止是为了让我疼。我记得当时明明受了内伤,中了蓝羽花后醒过来,居然连内伤都没有了。”
君桓瞳孔一阵紧缩,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居然给忽视了!
“他总不可能是来给我治伤的,对吧?”
“没错!不可能!”君桓白着脸,双手紧握成拳。诡异了去了!
“三哥,我们君家最大的仇人是谁?”
君桓沉思了半晌,道:“君家原是大临国的御用国师,只为皇家做事。百年前背叛了大临王……若说最恨君家的,那当是末任大临王古越。不过他已经死了。”
“古越?”云暮雪心里浮起一种奇怪的感觉,“那他没有后人吗?”
“有是有,不过全都死了。”
“……”
云暮雪的小脸慢慢沉了下去。一定是有漏网之鱼!
君桓也想到了,他惊骇的睁大了眼睛:“如果真是古越的后人,那,那……”
“三哥别怕,现在已经是东临和西临了。君王无道,朝代更迭,这是命数。”
“可是我们君家,的确是背叛了……”
“那也是顺应天命。”云暮雪打断君桓的话,她抿抿唇,神情严肃。
冤有头,债有主。古越后人对君家的怨恨可以想见。嗷,她这黑锅背得够实在!
就在这时,他们感应到空气中传来异样的波动,两人同时一凛,唤:“出来!”
流星浮了出来,昔日俊美的鬼脸,此刻挂着多条黑色的伤痕,吓了云暮雪一跳。
“流星,你怎么了?受伤?”
鬼还能受皮外伤?
流星点点头:“家主,三少,我知道蓝羽花从哪里来了……”
“哪里?”云暮雪和君桓同时追问。
“灵川岛。”
云暮雪一愣:“灵川岛?那是什么鬼地方?”
“一个消失了几百年的地方。”君桓头皮阵阵发紧。
没想到古越后人居然和灵川岛搭上了线!这可真是……头疼!
云暮雪看他的神色,心里大致猜出几分。未来的道路又特么的多了个障碍!她沮丧又苦逼:“特么的,我不要在这里玩了,我要穿回去!”
君桓看着她,眼神复杂。
好一会儿,他才痛下决心:“好吧!”
“呃,好什么?”
“回钟离渊身边去,什么也不要再管了,他能保护你。”
“……”云暮雪唇角一抽,回毛啊!回钟离渊身边等死么?!
“蓝羽花的事你不用太担心,我去想办法……”
云暮雪哭笑不得:“三哥,我不是说回那里啦!”
“那你说要穿回去……”
“你当我没说。”
“……”
很久以后,君桓才知道,这个穿回去才是什么意思。而当机会来临,云暮雪选择留下来的时候,他将更加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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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晃晃悠悠,出了皇城,顺着平坦的官道前行。
有苗羽作先锋,精英卫队做保护,南下,进行得无比顺利。
徐铭的内伤才养好,他站在城楼上,远望着云暮雪的队伍,目光阴鸷:“爹,这个女人太强了,荼蘼死士也不是她的对手。”
“暂时收手,君家人不好惹。”徐相捋着胡子,语气沉重。
“那我们雯儿,就活该让她欺负了不成?”徐铭不甘。
“当然不会。”徐相老奸巨滑的笑了一下,“在尊主的新指令到达前,我们暂且休养生息。这久为了追杀云暮雪,我们家养的死士都折损掉大半了。”
“我们家的没了,还有荼蘼死士!”徐铭咬咬牙,“南疆那边已经起事,我们的后援会越来越强的。”
徐相瞪了他一眼:“那又怎样?后援再强,也是尊主的人!万一出变故呢?”
“爹……”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任何情况下,都要自己养底气,懂不懂?”徐相喝斥道,“这才是徐家百年来屹立不倒的本事!”
徐铭缩缩脖子,低下了头:“是,儿子明白了。”
“你也不用委屈,太后和沐王爷很快就会回来了。到时候,这东临,就是我们徐家的天下!”
“好!”
*************
南苑行宫,泣月神珠已经被钟离沐给吸收到了一半,只要再把剩下的一半给吸收掉,他的身体就能好起来了!
徐太后坐在一边,帮他剥桔子。末了还把桔瓣上的白瓤给他去掉,真是细心得不得了。
她的脸上泛着微笑,这是属于母爱的圣光,任谁一看,都是个慈母。
但是,她的慈爱,只属于钟离沐。
“母后剥的桔子真甜。”钟离沐享用着徐太后的关心,夸赞道。
“喜欢就多吃点儿!南方惟一比京城好,就是果子丰富。等回了京,就吃不到这么好的桔子了!”徐太后笑道。
“怎会?”钟离沐不以为然,“只要母后喜欢,让人千里快骑从南方送去便是。”
“呵呵,我儿真乖……”
钟离沐吃饱桔子,心满意足的擦擦嘴,问:“母后,该准备的,都已经在准备了,我们什么时候启程?”
从小就没能住过皇宫,他这心里急啊,特别期待回去!耍一耍衣锦还乡的威风!
“不急,再等一等。等这个月的药到了,我们再启程。”
“哼,我已经不需要那个药了。”钟离沐皱了皱眉,厌恶之心显而易见。
只是不知,他厌恶是他赖以为生十多年的药,还是药引,或者,药引的主人。
“多多益善嘛!”
“好吧!儿子听母后的。”
徐太后剥好桔子,接过侍女递来的湿毛巾擦手,起身去外面看:“今日可有京城来的东西?”
“回太后,有一封信。”
“拿来。”
“是。”
徐太后接过信,展开,脸色瞬变:“徐雯和柳峰成亲了?”
“是的,此事进行得低调,所以我们现在才上到消息……”
“他们居然……”徐太后她用力把信揉成一团,愤怒得话都要说不出来了,“好,很好!竟然背着本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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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话,太过于羞耻,徐太后说不出来。她把信团扔在地上,用力踩了几脚,犹不解气。
徐雯居然趁着她不在京,把柳峰给勾引了。两人居然还成亲了!真是气死人了!
徐太后脸上青白交替,气得肺疼!
养了多少年的小白脸啊,居然成别人家的了!她似乎看到,柳峰在用十八般武艺伺候徐雯。
“气死哀家了!”徐太后大叫一声,捂着胸口,几欲晕厥。
“太后息怒。”
“母后您怎么了?”钟离沐赶紧过来,扶住她,不明所以的担心着,“母后,徐雯是大表姐,那柳峰是谁啊?”
“是一个太医。”徐太后用力咬牙,目光阴鸷。
钟离沐就更不明白了:“那母后为何气成这样?”
“徐家的大小姐,生来就该进宫为妃,成为一代贤后。她居然这样不爱惜自己,和一个卑贱的太医搞到一会儿!”
“是有些下贱了。”钟离沐点点头,“可母后也不必气成这样!徐雯得不到皇兄欢心,就不配再占着徐家大小姐的位子,嫁了也好,省得母后为她操心!”
徐太后无言以对。有一种哑巴吃黄莲的感觉,苦逼透了。
该死!该死!两个都是她最信任的人,居然背着她……
她忽然明白,当初柳峰为什么没跟她一起来南苑行宫了。什么皇上不恩准,他根本就没去请旨!
也许,早在她还没离京前,那两个贱人就搞到一起了!
他们竟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啊啊啊啊,气死哀家了!
徐太后脸上的怒意越来越盛,眉眼间甚至含了杀机,恨不得立刻就杀了柳峰和徐雯。
“母后……”钟离沐被吓到了,怯怯的。
眼见吓到儿子,徐太后才清醒过来,她慢慢收起杀意,道:“沐儿说的对!母后不会再为她操心了。”
“呼!”钟离沐松口气,母后发起怒来好可怕!
徐太后慢慢抬起脚,昂着下巴,以极度傲慢的态度说:“把这信烧了,以后不相干的消息,就不必传过来了。”
“是,太后娘娘……”
徐雯,你给哀家等着!看哀家回来怎么收拾你!
京城正在疯狂购物的徐雯,突的抖了一抖,寒意直袭心头……
***********
赤虹山,君杉每日都会带着君柯去宗堂,以两人的修为共同维护着赤虹山的结界,以保在失去龙珠后,还能制造一个结界没被损坏的假象。
每次做完修复,他们都只能疲惫的躺在地板上休息。饶是这样,以他们的修为,顶多也只能撑上一个月。
一个月后,若有外敌入侵,后果不堪设想。
“大哥,她还会回来吗?”君柯小声问。
“会的。”
君杉点点头,莫名的,就是相信她。
“恩,她是君家的孩子,我也相信她。”君柯笑了笑,眼角有些悲凉,“大哥,如果我们能一直活下去就好了。”
君杉沉默。
活下去,大概是每一个君家男子的愿望吧?
但君柯是第一个说出来的。
因为现在又有了希望。
这个希望,是云暮雪带来的。
“不管怎样,先娶个媳妇吧!不要像我一样,磨到最后,看不到自己的孩子出生……”君杉说。
“不,我要等云暮雪回来。”君柯摇摇头,“我觉得,她会成功的!”
君杉怔了怔,没有再说话。认命了十九年,忽然觉得,勇敢的挑战一次也挺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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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顺畅,都没什么事情发生。
反正即使有事,苗羽也会悄无声息的提前解决,不会惊动到云暮雪。
君桓每日带着云暮雪练功,心情不好就怼水无痕几句。幸好蓝羽花不是每天都会发作,而且和心情有关,心情平和下来,就不怎么发作了。
水无痕自知有愧,也不敢说什么,默默的跟着。
这一日,云暮雪依旧在马车里冥想,外面传来一阵吵闹,队伍也跟着停下来。青萝过来汇报:“娘娘,有位叫阿兰的姑娘求见。”
“阿兰?”
云暮雪睁开眼,虽说一路南下,到底没公开她要去哪里。这里距离南疆,还有四五天路呢。她秀眉轻蹙,“她怎么来了?让她过来。”
“是。”
很快,阿兰就被带过来,她一身风尘,跪在地上,请求道:“神女,请您救救南疆,救救宫主!”
云暮雪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阿兰,你起来说,月尘出什么事了?”
“宫主每日醉酒度日,眼下南疆已经沦陷到吉勤大人手中,请神女回归,唤醒守护神龙,赐宫主以力量,平息内乱!”
阿兰跪在地上,叩头不止。
“这么严重?”云暮雪惊到了。月尘虽然看起来无所事事,但他是个很好的统治者的啊!这才多长时间,就沦落了!
“神女,自您走后,宫主每日思念,不思茶饭,他已经什么都放弃了……”
呃……
云暮雪大窘:“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被说得像罪人一样,目测她又背上一口黑锅了。
“因为您是我们的神女啊!”阿兰抬头,殷殷切切,额头已经叩破,流了血,粘着砂石。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非常无奈的说,“阿兰,你真认错人了。我不是你们的神女,我是君家的孩子。眼下已经继承了君家家主之位。”
“啊?”
阿兰大吃一惊,她无法相信的瞪大了眼下,结结巴巴,“这,这,这怎么可能?”
“想当君家家主,也是需要先祖们认可的。所以这事,毋庸置疑。”君桓道,一看这个阿兰就讨厌。
狗屁的神女,那是他妹妹!
“我不会错的啊……”阿兰茫然了。
“以后不要再乱叫,不然我三哥会生气的。”云暮雪笑笑,示意红袖把阿兰扶起来。
阿兰怯怯的看了君桓一眼,看着云暮雪欲言又止。
这种小媳妇的样子,偶尔看一次,觉得挺可怜。但看多了,心里就堵得慌。
“行了行了,我此行就是要去南疆的。你且先回去,告诉月尘,给我备好好酒!”云暮雪道。
“真的?”阿兰大喜过望,不敢相信的进一步确认,“神……家主你真的是来南疆的?”
“恩。”云暮雪点点头。
阿兰研究的观察了她一会儿,还是不太相信:“那君家的家规,说不能去南疆……”
“我改规则了。”云暮雪道。
阿兰:“……”
“行了,你再啰嗦就是置疑我们家主,快回南疆去通报!记住,秘密行事!”君桓道。
“是!”
阿兰高兴的爬起来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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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痕走过来,意味深长的看着云暮雪:“你居然还是南疆的神女?”
“我不是。”云暮雪摇摇头,“我是君家的。”
“或许你有双重身份呢?”水无痕道。
“那不可能。”
不等云暮雪说话,君桓已经代她回答了。
“君家和月家苦大仇深,已经有百年不曾来往了。”
“但是君怜蕊跑出山来了,改变了格局。”水无痕弯起唇,湛蓝色的眼眸里,有某种深不见底的情绪。
君桓心里莫名的咯噔了一下,关于云暮雪的身世,除了知道她是君怜蕊的女儿,其它的他也并不知晓。
奶奶说她是君怜蕊和云梦龙的女儿,那也仅仅是奶奶说而已……
“我就是云梦龙和君怜蕊的女儿。”云暮雪看着水无痕,不管心里有怎样的波澜,她的脸上都是平静的。
按照穿越剧的套路,她几乎可以确定。阿兰的猜测是对的。原主和拜月宫脱不了干系!
否则,如何能够接近守护神龙,得到龙鳞?
特么的,这个世界真复杂。头疼!
“或许吧!”水无痕笑笑,关心道,“近来不听你喊疼,看来你已经压制住了蓝羽花,你是怎么做到的?”
“心志。”云暮雪轻启薄唇,冷冰冰的看着水无痕,“人定胜天,人艰不拆,你翻译下。”
“……”水无痕唇角一抽,摸摸鼻子识趣的遁了。
她已经在怀疑他啦!聪明起来真是一点儿也不可爱!
云暮雪放下车帘,吩咐队伍重新启程。
帘子放下,她面上的平静就再也装不住。拿起一块绣帕用力撕,嘴里低吼着:“啊啊啊啊,不带这么坑人的啊!”
君家家主,南疆圣女,西临公主……嗷,这些身份她统统不想要!她只想安安静静的做一个东临皇后!
“小主子,你不要怕。”流星浮出来,安慰道。
他脸上的黑色伤痕已经消除了,又是美鬼一只!
“流星,你说,我究竟是不是南疆神女?”云暮雪气呼呼的问,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
“我不知道。”流星摇摇头,“小主子天生与众不同,您的命格无人可以窥探。就是家主在,也看不到。”
云暮雪:“……”
此时此刻,她的内心是崩溃的。没有语言可以形容!
“小主子,你说的很对。人艰不拆,人定胜天!”
云暮雪:“……”
那是她骂水无痕的话!
“你要坚信,你一定可以的!”
“……”
可以个毛线!
一个君家家主身份,已经累她半生。若再来一个南疆神女,天,那她这辈子……还不完蛋!
“小主子一回赤虹山,就找到了解除君家诅咒的方法。以后小主子,可以改变更多的事情。”
“我只想和个幸福安稳的生活……”
“肯定会的!”流星用力点头,居然还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小主子,加油!”
云暮雪看着他,一只古代美鬼,做了个现代感十足的动作,她也是醉了:“这手势你哪里学来的?”
流星一呆,看看自己的拳头,茫然极了:“不知道……”
“……”
云暮雪眼角一抽,已经不想说什么了。
严重怀疑这是一只来自现代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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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侍月宗。某座不见光的秘密小屋。
月凉和双头红顶乾一起修炼。从拜月宫出来,她就没日没夜,疯狂的和红顶乾修炼。
为了让红顶乾快快长大,她已经抓了十多个小姑娘给红顶乾吸血。
苗夫不负有心人,红顶乾已经长成了大蟒蛇,头上的两个角角像会发光的红宝石,在幽暗的山洞里一闪一闪的,煞是诡异。
月凉的模样也产生了变化,眼红,唇乌,犹如厉鬼。
“吱呀——”
有人开了门,阳光随之洒进来,她睁开眼,又抬手挡了挡光。
在这里缩了太久,她已经不适应强烈的阳光了。
“师父?”
“嗯,最近练得怎么样了?”吉勤大人问。
“感觉很好。”月凉收功起身,随手一挥,便召出一片小鬼来,“师父看可还行?”
吉勤大人满意的点头:“不错,已经开始驭鬼了!”
“月凉相信,只要再过些时日,我就能驱合鬼众攻上拜月宫!”
“为师就等你了。”吉勤大人道,“南疆可以没有宫主,但必须要有神女。否则,月湖下的怨灵会淹没整个南疆的。”
“师父放心,月凉一定可以做到的。”月凉很有信心的点头,她眼睛和嘴唇的颜色,开始慢慢恢复正常。
“好!”吉勤大人晗首,“为师不打扰你了,你继续修炼。等尊主回来,我们就攻上拜月宫!”
“是!”
吉勤大人走了,门关上,房间再度陷入黑暗中。
月凉吁口气,回到红顶乾身这,她伸手摸摸红顶乾冰冷粗壮的身体,浅笑盈盈:“小红真棒,我们继续修炼吧!”
咝,咝——
啊——
黑暗中传来大蛇吐芯子的声音,和女人诡异的喘息声。
**********
看着吉勤大人离开,焰泽悄悄的从树丛后走出来,看了一眼那座依山洞建筑的隐秘小屋,飞快的去拜月宫找月尘。
“宫主,吉勤已经准备起事。月凉就藏在山中,她在练邪功……”
“我知道。”
月湖畔,月尘醉薰薰的回答。
为了能够一边赏湖景一边醉酒,他居然还命人在湖边搭了个简易的小亭。堕落得够可以!
焰泽恨铁不成钢的跺脚:“宫主,您不能再姑息了!等月凉出关,一切可就晚了!”
“放心,不会的。”月尘笑笑,把手中的酒壶摔到一边,激起一阵叮铃当啷的声音。他摇摇晃晃的起身,指着月湖,“后天驭鬼,本就有违天道。月湖是不会接纳她的!”
焰泽无言以对。
宫主成天的喝酒,成天的自信,没有任何作为!真愁人!
“他们以为,月氏的存在只是为了统治他们吗?哈哈哈哈……天真!”月尘站在湖边放声大笑。
风吹来,他的身子一摇一摇的,让看着的人都跟着悬心,担心他会摔下去!
“还有月湖下的守护神龙,把它惊急了,他就会跑出来,吃掉所有人,哈哈哈……”
焰泽只能惆怅望天,祈祷着阿兰能把云暮雪给带回来。
眼下除了云暮雪,谁也救不了南疆,救不了宫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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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泽最终还是沮丧的走了。
你都不自救,别人如何能救你?
他走后,月尘却慢慢挺直了腰杆。他一头扎进水里,游向湖底。
每日醉酒度日,但他每天都会来湖底看了看守护神龙。
今天守护神龙似乎又换了个睡觉的姿势,这是一个好兆头,说明白龙要苏醒了。
月尘无声的笑了。
醒吧,醒吧!把那些怨灵都给吞噬,再把叛贼给杀光……还南疆一片明朗的天空。
在水里游了许久,他才上岸,摇摇晃晃的回他的邀月殿。
他全身湿透,水随着他的步伐滴滴嗒嗒,打湿青石地板,看起来再狼狈不过了。
那些隐藏在拜月宫的眼线,躲在暗处观察着他,对他的自暴自弃非常满意。
然而,谁也不曾料到,这只是月尘故意露出来的表象,邀月殿下还会有个地宫。
一进入地宫,月尘就一扫颓势,凌利了起来。
“宫主!”
齐刷刷一排白衣暗卫跪下去,每个人的衣领上,都绣着一个金色的“月”字。
这是月尘一手培养出来的,只属于他的力量!忠诚度远超侍月宗。
“那个尊主回来了吗?”
“已经回来了,吉勤老贼刚从那边出来,估计今晚就会开始动手,围困拜月宫。”
“好,我如他所愿。”月尘冷冷勾唇,“一条看家狗,还真以为能代替主人?真是可笑!”
“月凉和红顶乾双修,也快出关了。”
“红顶乾是个宝贝,兰家人留下的后天驭鬼术,也是个宝贝。但是!”月尘话锋一转,“她心太急了,会被热豆腐烫到嘴的!”
“所以宫主姑息月凉的同时,又给她施压?”
“没错!她那么喜爱权势富贵,怎么受得了看吉勤的脸色过日子?为了重返祭月殿,她会很努力的。”
“宫主英明!”
“呵呵……”月尘笑了,目光有些飘忽,“这些,都是得益于那个人的提点啊……”
若非云暮雪惊醒梦中人,等到月凉在祭月殿慢慢修成驭鬼术,那他才是真的要完蛋。
*******
一路风尘,四天后,云暮雪终于抵达凝翠山,白风早就接到皇命,出山来迎接。
“皇后娘娘!”
“南疆的局势怎么样?”云暮雪沉着小脸问。自从见过阿兰,她就没睡过一个好觉,总是担心月尘。
“很不好。”白风诚实道,“侍月宗吉勤造反,已经围困了拜月宫。”
云暮雪大惊失色,急忙问:“那月尘没有召鬼出来应战吗?”
“还没有。但是侍月宗的人也不敢擅自闯进来,双方正僵持着,据说是在等月凉出关。”
“月凉?她一个假神女,又召不了鬼,出关有什么用?”云暮雪恨得咬牙。
是因为月凉的事,太过伤心,所以才会绝望到自暴自弃吧?
哎,可惜了那么个聪明人,最终还是败在情关上。她是点醒了他,却也绝了他所有的希望。
白风说:“因为月凉在修驭鬼术,吉勤之所在一直没有痛下杀手,就是在等月凉出关。毕竟现在,月尘的驭鬼术无人可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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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假的啊!怎么可能会驭鬼?”云暮雪惊问。
君桓也觉得很可疑:“难道,她找到了什么歪门邪道?”
“也许吧!”白风耸耸肩,“皇后娘娘,眼下去南疆太危险,要不再等等?”
“不等了!再等下去月尘就挂了!”云暮雪咬牙。
“那……”
云暮雪果断道:“当然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去。东临一旦介入进去,南燕和西临也会跟进的。我们乔装下,潜进去!”
“好!”
苗羽赞赏的看了她一眼,去干活了。
其实对策皇上已经想好,没想到皇后娘娘居然和皇上想一会儿去了,看来她不止会吃会玩,还很有智慧的。
“三哥,你就不要过去了……”
“不!”
云暮雪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君桓打断。
“我和你一起去!”君桓的语气很坚决,月光下,他年轻俊美的容颜,隐隐流露着锋芒。
云暮雪笑了,君家三兄弟,就属他最有担当!
“好!我们兄妹二人,同生共死!”
不久,苗羽就过来回复命令了:“皇后娘娘,已经安排妥当了。”
云暮雪看了一眼,靠,怎么她的兵全变成南疆人了!南疆的衣服、南疆的梳妆,脸上还抹着油彩,乍一看,她都快认不出来了!
“这是皇上的主意。”苗羽笑道。
云暮雪一愣,心中五味复杂。
南下而来,她刻意不去想钟离渊。今夜苗羽一提,那些深埋在心中的思念就跟着冒了出来。
“凝翠山外还会有兵接应,如果到时候掌控不了时局,就出动东临军队。皇上说了,他欠拜月宫一个人情。”
苗羽的话,彻底解除了云暮雪的后顾之忧。
“好,出发!”
“是!”
***********
月亮渐渐升起高空,残缺了一块,像被什么给咬掉了一口。月旁有乌云,随着风,丝丝缕缕的从月上飘过,莫名的诡异。
今夜,注定不平静。
侍月宗的人,已经围困了整个拜月宫。
宫人们都惊慌失措,四下逃散。不能只怪她们不忠,而是连日来看多了颓废的统治者,已经失去了信心。
到如今,拜月宫里剩下的人寥寥无几。
月尘一身红衣,立在一群白衣暗卫中,犹豫一朵在月下绽放的罂粟。
“吉勤,你早就想反了吧?”月尘的声音很冷,但很清醒。
“今日不喝酒了?”吉勤老奸巨滑的一笑。
“不喝,留着肚子等喝你的血。”月尘道。
吉勤面色一沉,非常自负的说:“月尘,你已经输了。趁早投湖自尽,可免你受辱。”
“你是什么时候投靠了古家的?”月尘问。
吉勤一愣。
“没想到我会发现吧?呵呵……”月尘呵了两声,“最后一任大临国的君王古越还是很有本事的,当年那样的情况下,居然还能留下后人复仇。而且这一等,就是百年呢!”
“古家?”吉勤完全傻了,因为他并不知道那个尊主究竟是什么来历。他只知道,那人能助他成为南疆真正的统治者!
月尘眯了眯眼,也很意外:“怎么,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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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勤不说话了。
他还真不知道!但是!他都不知道的事,月尘一个败家子怎么会知道?
“真是蠢,难怪侍月宗一代不如一代了。”月尘鄙夷的轻喝,“看来我放弃你们是正确的。”
吉勤的脸色有些撑不住了,脸色时青时白:“月尘,是我们放弃了你!”
“侍月宗,东临徐家,全都是古家的走狗!那个人,是想颠覆这天下啊!”月尘叹了一声,可惜他新近才完全确定了尊主的身份,还没来得及告诉云暮雪。
不过,今夜之后,所有的阴谋都会暴露了吧?
“你闭嘴,你休想骗我!”吉勤气急败坏的吼,“我才不管那人是谁,我只管南疆!”
“那放马过来吧!”月尘声音一沉。
他的身后,忽然就多了一群鬼众。黑压压的一片悬浮在空中,天地间随之一暗,似乎连月亮都害怕的想要躲到云彩后去了。
这是月尘第一次,兴师动众的操纵鬼魅伤人!
吉勤往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着月尘:“你终于出手了。”
“这只是个开头。要不,叫你的月凉出来试试?或者,把你的尊主叫出来?”月尘轻笑,看他那个样子,根本就不把月凉放在眼里。
吉勤冷笑:“障眼法,哼!你休想骗我!月湖下的泉眼已经枯竭,你这一招,只是唬人。你的实力早就没有了。”
“可是对付你,绰绰有余了。”
月尘抬手,捏了个诀,他身后的悬浮着的鬼众就朝侍月宗的人扑去。
侍月宗的人早有准备,根本不怕。人和鬼,扭打到一起。吉勤直接对上月尘,兵对兵,将对将。一场逼宫大战正式开启。
月凉乘着红顶乾飞来,她站在蛇身上的,从空中俯视下方的战局,邪恶的笑了:“你终于驭鬼了。那我,就来练练手。”
众人一看那长有两个蛇头的的大蟒,都惊悚了。
红顶乾配合着他的主人,咝咝的吐着芯子,大嘴一张,转瞬就咬碎两只鬼。
“我的小鬼们,出来吧!”
月凉一声令下,真的召出一批鬼来。只是,她的鬼与月尘的鬼又有所不同,阴气还要更重一些——那是恶鬼!
果然是邪恶的力量!
月尘的脸色微微一凝:“你到底还是修成了。”
“是!我说过,你会后悔的。”月凉看着月尘,极尽蔑视,“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好,战吧!”
月尘淡淡一笑。
事情至此,他反而觉得轻松了。
不就是个同归于尽吗?呵呵……
*********
云暮雪远远就看到拜月宫上方有沉重阴气,心里暗叫一声不好,她带着人加快了脚步。
山下已经被侍月宗的人封锁,大部队怎么才能上去呢?
“神女,走这里!”
正为难着,阿兰和焰泽带着几个人冲出来,打开了一个关卡。
“你们……”
“等神女很久了。”
阿兰和焰泽相视一笑,恭敬的跪下。他们带着的小分队,也跟着下跪:“恭迎神女回宫!”
“我……”
“既是神女,不管带了谁来,都是合理的。”焰泽说,意味深长的看了云暮雪身后的假南疆人们一眼。
云暮雪恍然大悟:“好!我就是拜月宫神女了!走,去救月尘!”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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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暗淡,冷风四起。
月尘和月凉不停的斗法,直斗得月湖风云变幻,湖水翻滚。
这大概是百年前阴兵大战之后,最厉害的一场战役了。人和人打,鬼和鬼打。阴气浓重,寒意森森,胜负难分。
月尘的力量已经爆发到极致,他身上的红衣随风而鼓,眉心的朱砂如同活了一般,透出圣洁的红光。
那光刺得月凉睁不开眼,她不得不抬起一只手来挡眼睛:“月尘,泉眼不是枯竭了吗?”
“对付你,足够了。”月尘轻笑。红衣、朱砂,称得他面色苍白。
他挥袖,结印,一记泛着红光的六芒星印打到月凉身上。
噗——
月凉闪避不过,喷出一口老血。从虚空跌落。
双头红顶乾看到主人受伤,立刻飞过来,用蛇身接住月凉,它愤怒的扭动着两个蛇头,咝咝的吐着芯子,怒视着月尘。
“这怪物,竟然也有情绪了。”月尘摇摇头,叹息,“月凉啊,你可知你养了一条什么样的怪物?”
被骂作怪物,红顶乾更愤怒了,但它不敢轻易靠近月尘,只能愤怒的摆动着蛇尾,一扫就打翻一片鬼,敌我不分。
月凉坐在红顶乾身上,一手抚摸着红顶乾的头:“小红,他们都是坏人,去吃了它们。统统都吃掉!”
红顶乾眼中闪过雀跃的光,扑向人群。不管是人是鬼,咬到一个是一个!
一时间,鬼哭人嚎,血肉横飞,惨不忍睹。
“真残忍……”
月尘轻轻摇头,挥手袭向红顶乾。
碧色的火焰,从他的掌心翻译出来,落在红顶乾身上,迅速自动蔓延。
“咝,咝咝——”
红顶乾惨叫着,在地上不停的翻滚,但不管它怎么折腾,都扑灭不了身上的火焰。
“黄泉碧火!”
吉勤大人的声音颤抖了起来,“月尘你竟然修出了黄泉碧火?!”
“是啊,为了欢迎你的红顶乾,专门修炼的。”月尘露齿一笑。
吉勤大人气得要吐血。
这种时候,他怎么还笑得出来!
“月凉已经大功告成,不需要红顶乾了。”
“恩,那最好。”
“……”
这对话简直了!
月凉恼羞成怒,发动全身的边力量,召唤出更多的恶鬼:“一起上,吃了他!”
恶鬼们得令,扑向月尘。
月尘似是怕了,身子往后飘去,居然没有应战。
“哈哈哈……”月凉得意的笑了:“月尘啊月尘,你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天生驭鬼又怎样?不如我这后天补拙啊!哈哈……”
得意的、恶毒的笑,在月湖上回荡开来。
“可你杀不了我。”月尘道。
“是吗?那就试试!”
月凉已经被胜利给冲昏了头,真的飘到月湖上,近距离、倨傲的看着月尘:“就此认输,当一个傀儡宫主,我便饶你不死。”
“可我不想呢。”月尘弯了弯唇。苍白的容颜上,那笑极淡极淡。
他的身子再度往后飘了飘,悬浮在月湖之上。
“那么,以恶制恶吧!”
他结印,施法,许多银色的光芒从月湖里窜上来,在虚空中慢慢化形——全都是张牙舞爪的恶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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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灵……”
月凉大惊失色,“你打开了月湖的封印?”
鬼也分善恶,也分等级。这些恶灵被封印在月湖里,都不知道有多少年!非一般小鬼可比!
“对!”
月尘轻笑。
月凉想逃,但是来不及了。月尘苦心布下今天的局,岂会再给她逃跑的机会?
他一把抓住她:“你走不了了……”
“你放开我!”月凉拼命挣扎,眼底盛满对恶灵的恐惧。
“我等你来,等很久了……”
“月尘你疯了!我死了,你也活不成!”
“那就一起死吧!”
……
风起、云涌、湖腾。
无数的恶灵从湖水中窜出来,围绕住月尘和月凉,仿佛他们是一道无以伦比的美餐。
空气中,传来浓重的血腥味,还有,月凉的惨叫声。
“啊啊啊啊——”
……
所有的人和鬼都被震惊了,一致休战,看着月湖上那恐怖的一幕。
恶灵噬身,连鬼都怕!
云暮雪刚刚赶到月湖,便看到了这样可怕的场景。她来不及思考,直接冲进恶灵的围困圈。
“都给我滚!”
女子的怒吼,尚未停歇,天边便响起惊雷滚滚。
轰隆隆——
似乎在附和她的愤怒。
“主子!”
青萝和红袖惊呼。
怎么能这样子冲进去哟!
君桓和水无痕亦变了脸色,纷纷冲过来。
君家的鬼宠,感受到主人有危险,也不管不顾的显了出来,冲上去和恶灵斗争。
“君家也来了……”
吉勤脸色大变。事情不妙,他得逃!
“往哪里去?”
冰冷的刀,架上他的脖子。
他回眸,瞳孔蓦的放大:“焰泽?”
焰泽的身后,是一支数量很小的侍月宗弟子。而他的弟子,已经被苗羽带来的精卫给控制住了。
“东临人?东临人怎么也想干涉南疆的事了!”吉勤尖叫,试图引起南疆弟子们的不满。
“你闭嘴!”焰泽一掌拍下去。
吉勤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阿兰站出去,大声道:“大家不要怕。云暮雪才是我们的南疆真正的神女,不信,大家往下看!”
虽然有点儿像报幕员,没多少说服力。但大家都被恶灵给惊吓到,都悄悄的没吭声,往下看。
云暮雪的到来,让恶灵们更加激动。他们甚至激动的发出了声音,那些尖锐兴奋的叽叽声,让岸上的人都心里发寒。
“怎么办?娘娘会不会被恶灵给吃了?”青萝都要担心得晕过去了,但对方是恶灵,不是人,她没办法解救啊!
“不会的。”阿兰非常自信,“她是我南疆的神女,一切鬼众、恶灵……都在她的掌管之下。”
君桓一边战鬼,一边嘶吼:“云暮雪,你给我出来!你给我出来!”
这些是几百年的恶灵啊,连鬼都怕!何况是人!
没有人回答……
恶灵们像玩叠球游戏一样,把云暮雪、月尘、月凉给团团住,里三层外三层。君桓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不会……
全被恶灵给吃了吧?
君桓抖了抖,疯了一样扑进恶灵圈:“云暮雪!云暮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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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一声巨响,君桓刚扑进恶灵圈,就被一股强大的冲力冲开,坠入月湖,呛了好几口水。
恶灵也一样,惨叫着从虚空跌回湖里,在水面上挣扎着,最终却逃不过烟消云散的命运。
银色的光从恶灵圈的中心点释放出来,起初只是一个小小的光团,后面越来越大,光芒也越来越盛。
君桓猛眨眼睛,大声喊:“云暮雪,云暮雪你怎么了?你还活着吗?活着就应我一声!”
没有回答。
死了?
君桓再次往那光圈冲去,他不相信,云暮雪就这么没了!
他的眼底布满红色的血丝,衣服湿了,头发凌乱,全身爆发出强烈的杀气。
他圈养的鬼宠们感受到了他的杀气,纷纷靠过来,簇拥着他一起朝那光圈杀去——君家的鬼宠与月家不同,不仅仅是屈服说驭鬼术,更重要是忠诚。
“三哥。”
一只手从光圈里伸出来,握住他的手。
君桓一愣,是云暮雪的声音,是云暮雪的手!
她还活着!
他立刻反手握住她的手,想把她从光圈里拖出来,却拖不动!
“三哥,不要担心。”云暮雪的声音再度传来。
君桓松了口气,正想问为什么,银色光圈已经开始变淡。最后完全消失,云暮雪一手捏着月凉的脖子,一只脚,使力勾着伤痕累累的月尘,不让他掉到月湖里去。
他的身体已经被恶灵咬破多处,此时入湖,那血腥味只会引来更多的恶灵,把他吞噬得渣都不剩。
华丽的红衣破破碎碎的挂在身上,狼狈不堪。
只有云暮雪完好无损,连身上的白衣,都没有破损一处。
君桓紧悬的心落回肚子里,他直接过去接住已经月尘,以方便云暮雪收拾月凉。
“云暮雪,你是怎么做到的?”月凉颤声问。
她的白衣上血渍斑斑,全是恶灵留下的伤痕。这种时候居然还能维持清醒!
“因为我是这南疆真正的神女!”云暮雪说。
也就在恶灵们想要吞噬她,她的身体里暴发出奇怪力量的时候,她才明白,她真的是南疆的神女。
惟有南疆神女,可以消灭那些恶灵!
“不,不,这怎么可能?”月凉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你是云家的,你是君家的……”
“也是月家的。”
云暮雪接口。
正想来得如此简便,她也就接受了!
“神女,神女,神女……”
月湖畔,阿兰带头高呼。那些还震惊在恶灵大战中的人们,也纷纷回神,跟着高呼,跪到地上,无比崇敬的叩头不止。
“真的神女来了,我们南疆有救了!”
“有救了,有救了……”
“……”
有人欢呼,有人喜极而泣,有人刚刚失去了亲人,悲恸而哭……云暮雪俯视着南疆的子民,心中无限悲悯。
原来是她。真的是她。
差一点点儿,拜月宫就被人给毁了!
幸好她来了,幸好没有错过……
她看着月凉,手下用力:“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今天我就要杀了你!以慰那些被你害死的子民在天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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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你怎么就那么好命?”月凉怨毒的看着她,不甘心,意难平,忌妒……此刻的她,看起来就是一条真正的毒蛇。
白亏了一身好皮相。
不过,再怎么不甘愿,也没办法了。她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力量。
谁让她不是真正的神女呢?
“假的就是假的,走再多的歪门邪道,你也变不成真货!”云暮雪冷笑。
“上天不公!”月凉咬牙。
“呵……”云暮雪笑了,“上天很公平。是你太信心。安安心心的当你的神女,享受着月尘的宠爱,不是很好吗?”
她的话锋陡然一转,变得凌利起来:“今日你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人!”
她手下用力。
咯嚓——
轻微的骨头裂开的声音响起,月凉呼吸一滞,脸色迅速晦暗了下去,唇角流下血来。
君桓抱着月尘悬在一边,面色凝重。
这是云暮雪第一次杀人吧?所以,迟迟都没有了结了月凉呢!
若是仔细看,还能看到她的手微微发着抖。
“再用点力,杀了她还要给月尘治伤。”君桓道。
此时此刻,云暮雪需要鼓励。
“好!”
云暮雪点点头,渐渐加重了力道。
月凉死命瞪大了眼睛,那恐怖的目光仿佛在控诉: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咻——
一道人影闪过来,一掌拍开云暮雪的同时,接住了月凉,远远的避到一边。
“谁?”
云暮雪惊呼,待看清眼前的人,她愣住了:“月初?”
月初只是看了她一眼,便抱着月凉没入夜色。他的身形极快,转瞬就消失不见。
君桓脸色大变,正要追,云暮雪叫住了他:“不必追了。”
“斩草不除根,必定后患无穷。”君桓急了。
“我们也追不上。”云暮雪摇摇头。
想来月初一直隐藏在南疆,不肯回东临,就是为了等这一刻吧?
他为什么要救月凉呢?
“云暮雪,你还是来了……”
月尘不知何时醒了,看着云暮雪虚弱的笑笑。心里涌起千般滋味百般情。
她果然是他月家的神女,可是,她并不是他的妹妹啊……
云暮雪心头一痛,道:“你不要说话,我来了,没事了。”
“好……”
月尘笑了笑,再度陷入黑暗。
他太累了,想要好好休息……
月凉被人救走,只能先搞定侍月宗了!
云暮雪目光向下,在人群中寻找吉勤的身影。我靠,居然不见了!这狗贼倒溜得快!
她深吸口气,大声道:“侍月宗吉勤通敌卖国,意图颠覆南疆,罪大恶极!现废去吉勤宗主之位,别立焰泽为侍月宗主!谁若不服,就来找我云暮雪单挑!”
清灵灵的女声,很悦耳。却又是那般铿锵有力,不容置喙。
“是!谨遵神女旨意!”
云暮雪吩咐君桓和苗羽留下来收拾残局,快速带着月尘返回邀月殿。
月尘的情况很不好。他是南疆的主人,却也是月湖下,怨灵们最好的滋补品。彼时他身上的血肉,已经被怨灵噬咬去了多块。
衣服一拉开,惨不忍睹。
云暮雪看着,眼泪就忍不住哗哗的往下掉。
“神女,让奴婢来吧!”紫灵上前道,也是极力忍着眼泪。
“好。”
云暮雪别过头去,交代,“你轻点儿,别弄疼了他。”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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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拜月宫的大夫们提着医药箱匆匆赶来,一起用最快的速度给月尘清理伤口、上药。
半个时辰后,终于结束。云暮雪看到被一个被包得像木乃伊一样的美男——幸好脸没受伤,勉强还能看!
云暮雪松口气,坐到床边,等月尘苏醒。
关于她的身分,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和月尘解释。在他醒来前,她要理一理思绪。
毕竟,既是云家的,又是君家的……身份着实有点儿复杂。
听说南疆的神女得无情无欲,守着祭月殿孤独终老。可她已经是别人的老婆了呀!
哎哎,愁人!
……
不知道过了多久,月尘睁开眼。他看着那坐在床边,表情变来弯去的人儿,眼中染起笑意,没有说话惊扰她。
从未想到,她还会再折回来。而且是在生死一线的重要时刻!
而且她,居然是那样离奇的身份!
真正的南疆神女啊!他明明查过所有的族谱,根本没有她的存在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醒了?”
终于,云暮雪发现他醒了,关切的问,“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我要怎么帮你才好?”
毕竟那是恶灵啃下的伤,非一般草药可治。
“不必,大夫们用了兰蛇花,我很快就会好的。”月尘回她一笑,好让她安心,“你怎么会来?”
“我来了你不高兴吗?”云暮雪反问。他现在伤成这样,她也不好意思说出自己来这里的目的,缓两天再说吧!
“高兴!”月尘点点头,眉目温柔似水,“云暮雪,你不是我妹妹。”
“不知道,我也很苦恼。”云暮雪耸耸肩,表示很无奈,“但我真的是神女了。我的力量你也看到了。”
“是。”月尘晗首,“那是灵之光,惟有神女能拥有。”
接下来,两人都了开始沉默。
身份来得太离奇,不知道要怎么顺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了。
“要不,试试滴血验亲?”云暮雪建议道。
“呵!”月尘笑了,“先说一说,你怎么确定自己是君家人的?”
“我娘是君怜蕊,我奶奶君幽幽为了牺牲了生命,君家的先祖,还有龙珠,都认可了我。”
月尘轻轻拧眉:“这些的确可以成为证据。但你想过没,月家的守护神龙也认可了你。”
“是啊,所以我也是你家的神女啊!”
“君家和月家不可能共存。”月尘打量着云暮雪,“好吧,退一万步说,你是君怜蕊和月家某个男人的孩子,那你为什么姓云?你从小,便是西临国的永乐公主。”
“……”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这个她也解释不上来。
总不能有两个爹,是吧?
“所以,你走吧!你不是南疆神女,回东临去,好好当你的皇后。”月尘道。
一个君家家主的身份,已经够她累的。再来一个南疆神女,他实在无法想像,她柔弱的双肩,要如何担起这样的重责。
祖训:月氏与君家势同水火,当老死不相往来!
云暮雪看着月尘叹气:他是个好人,现在这种局面还在为她考虑。那她,就更不能放着他不管了!
“月尘,如果我说,我有办法改变月氏和君家的宿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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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变?宿命?”月尘迷惑了,“你什么意思?”
云暮雪认真的看着他:“解除君家男子二十而亡的诅咒,让你迈开脚步,走出南疆。”
“不不,这不可能,你别开玩笑了。”月尘根本就不相信。
“我是说真的。只要君、月两家联合起来,我们就可以做到!”
月尘看着她,忽然明白了:“所以,你是为这个,才来南疆的?”
“是。”
云暮雪略微有点儿尴尬,这个时候承认这个,是不是有点儿不合时宜啊?
月尘心里一凉,垂下眼眸。呵,就说嘛,她怎么又跑到南疆来了。她是来办事情,顺便救了他。
根本不是为他而来……
“月尘,这事我们以后再说,你先把身体养好。”云暮雪有些失望的说。
他似乎不愿意和君家联手,这可就麻烦了。
“嗯。”月尘点点头,闭上眼睛睡觉。
好累,真想一觉睡过去,再也不要醒过来。
云暮雪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他睡觉了,便起身离开。
南疆如此动乱,眼下,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
***********
“神女!族长们已经在大殿等您了。”
紫灵恭恭敬敬的行礼,云暮雪在月湖上一战成名,全南疆人都默认了她神女的身份,待她的态度,甚至比对当初的月凉还要崇敬。
“好!”
这是云暮雪第一次出现在南疆的大殿上。她一进去,族长们、官员们,全都自动分列两旁,恭敬行礼:“神女!”
大殿中央置着一把刻满兰蛇花纹的朱漆大椅,椅上铺着整块白虎皮,那是属于月尘的王者之座。今日,她便要坐到那里代政!
云暮雪扶着紫灵的手,穿过众人,步上七层玉阶,在大殿的主位上坐下来,毫不怯场:“说说吧,眼下有哪些棘手的事情要处理。”
“神女,吉勤老奸巨滑,此人不除南疆后患无穷。”
“已经发了通辑令,应该能抓到。”
“神女,月凉也很危险。还有那个救月凉的人,您是否是认识的?”
云暮雪点点头:“没错,是个故人。”
“神女切不可感情用事,该杀的一定要杀。”头发苍白的老族长道。
今日月湖上一幕,有眼见的都看出来了,今日神女放水了,不然那两个人是跑不掉的。但是现在神女是他们最后的救星,他们不敢得罪,只能婉转的来。
“月凉必须得死。”云暮雪磨牙霍霍,“此女心肠太坏。对了,她的红顶乾呢?”
“红顶乾被宫主的黄泉碧火给烧了,只留下一副蛇皮,应该是死了。”
“应该?”云暮雪拧起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如果骨头都能烧毁,那蛇皮就不该存在啊!
她正纳闷着,阿兰捧着蛇皮匆匆上殿来,声音急切:“神女,大事不好了,红顶乾逃了!”
“果然!”云暮雪心一沉,看着阿兰手上那副红色的蛇皮,“金蝉脱壳?它是怎么做到的?”
“大家可能不知道,红顶乾一旦修成巨蟒,便有了人类的智商。我猜测,他现在是脱了蟒身,变回原形跑掉的。”
大家闻言,都觉得不安。那个怪物遇人吃人,遇鬼吃鬼,简直比月凉还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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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长白着脸问:“阿兰,你可有办法找到它?”
“我可以试试,但是不确定。”阿兰说。
每次看云暮雪,目光都是无比崇敬,无比自豪。看得云暮雪都深感惭愧。
想当初,她还很讨厌阿兰,还让小鬼们去戏弄过阿兰。
“阿兰,这事就交给我了。红顶乾太邪气,流入民间恐会伤害百姓,你一定要尽快把它找出来。”云暮雪说。
“是。”阿兰领命,“阿兰还有一计。”
“你说。”
“红顶乾已经认了月凉为宿主,只要月凉死了,红顶乾没有宿主的饲养,和普通的蛇无异。”
云暮雪恍然,拍板道:“行,分头行动。”
接下来,大家排队汇报工作。
南疆虽然不大,但能汇报到拜月宫来的,都是国之要事!起先紫灵还担心她应付不过来,没想到云暮雪处理起事情来风风火火,行事作风、目光远见,竟不比月尘差!
所有的人,都对云暮雪刮目相看,好感倍生。
半天时间下来,终于把纷乱的政务处理得七七八八,云暮雪也有些乏了,准备邀月殿去看月尘。谁料紫灵却说:“神女,宫主说了,请您到祭月殿休息,那里是神女的专属。”
云暮雪一愣,旋即平静的回祭月殿,什么也没有说。
月尘他到底在顾忌什么啊!
昨日种种昨日死,都一百年了,再大的恩怨也该过去了。化干戈为玉帛不好吗?救了别人,也救了自己!
……
祭月殿,君桓和水无痕已经等她多时了,看她一脸疲惫的回来,都担心极了。
“云暮雪,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没有,帮月尘处理家务,有点儿累。”云暮雪抬手揉揉太阳穴,坐到桌边,倒了水便喝。
那水入口清甜,带着花香和蜜香。
“兰蛇花蜜?”她一愣,看向紫灵。
紫灵抿唇一笑:“是宫主的吩咐。他说神女喜欢这个。”
云暮雪看着水杯,淡淡问:“从前月凉也是喝这个的吗?”
“兰蛇花蜜无比珍贵,月凉还不配享用。”
“既然珍贵,就不要浪费了。月尘现在更需要。”云暮雪把水杯放下,“都给他送去吧!”
“神女,这是宫主的吩咐。宫主说了,他那边还有,请您不要介意。”
如此,云暮雪就不好再推脱了,而且她也真的很喜欢喝兰蛇花蜜。
紫灵笑笑,奉上水果点心便识趣的退了出去。
君桓主动过来,帮云暮雪按摩肩膀和额头:“很累吧?你和月尘谈得怎么样?办了事情我们就回去吧!”
“他在回避,可能需要点儿时间。”云暮雪舒服的闭上眼睛,“三哥,你不介意我是月氏的神女吗?”
“有什么好介意的?”君桓笑了笑,“你被恶灵包围的时候我吓坏了,我现在无比庆幸你是月氏的神女,要不然,你早死了。”
“是啊,我当初只是猜测,没想到结果真是这样。”云暮雪苦笑,“三哥,你说我的身份怎么这样复杂?既是君家的,又是月家的,末了还是个姓云的?”
君桓温柔的帮她做着按摩,耐心的安抚:“这些都是小姨留你和我们赤虹山的财富,是好事。你要勇于面对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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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财富可真够沉的!”云暮雪叹息。
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她是云家的养女。真希望西临国那边,不要再给她安排什么诡异身份了,心脏弱,受不了啦!
真特么的,这穿越明显是在跳大坑。坑完一个又来一个!
“好了,不要想太多。我们相信你的能力,没有什么是你解决不了的。”水无痕笑笑,抓了个果子吃。
云暮雪白他一眼:“你也给我滚蛋!毛线的灵川岛,纯来瞎捣乱!”
“……”水无痕唇角抽了抽,默默的滚了。
哎,他就是个跑腿的、跟班!在回灵川岛前,都没有他说话的份!
水无痕走后,君桓才问出重点:“云暮雪,月家那些老东西,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
“那他们有没有要求你留下来,不要走?”
云暮雪笑了:“三哥,你是怕我们回不去吗?”
“不是……”君桓不好意思的笑笑,“毕竟神女有神女的规则,你都成亲了,还是回东临的好。”
“放心,我们会回去的。等月尘好一些,我便和他谈。赤虹山留不住我,南疆同样也留不住。”云暮雪神思恍惚了下,有钟离渊的地方,才是她的家。
可如今,她有家难回。家里住着个秦如意,身体里养着一朵蓝羽花,真特么的!
“那好,我去帮苗羽,你休息吧!”
“嗯。”
君桓如释重负的走了,云暮雪唤来青萝和红袖,梳洗收拾了下倒头就睡。
今日她在南疆大殿上的表现,青萝和红袖都看在眼里。震惊之余,她们就更舍不是这位主子——她将来必是一代贤后!东临和皇上需要她!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这样,看望月尘的伤势,去大殿处理政务,整治拜月宫,再去侍月宗当焰泽的后盾……
云暮雪才知道,原来当皇帝这样累!南疆才屁大的地方,事情就这么多。那钟离渊管理那么大的一个东临国,不是更费劲?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那个秦如意……
心头疼了疼,她摇摇头,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
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让蓝羽花发作。一切,都等解了君家的诅咒再说!
**********
邀月殿,月尘身上的伤口正以奇迹般的速度复原。三天后,已经恢复如初。痊愈后的第一件事,他就是召见了老族长。
“宫主,你召我来,是有何事?”
“族长,我们月家有没有流落在外的女儿?”月尘问。
族长看到月尘身边的那些族谱心下就明白,他捋着白胡子沉思半晌,才道:“族谱上没有,是吧?”
“嗯。”
“据我所知也是没有的。但云暮雪她千真万确是我们的神女,她体内的体力骗不了人。”族长也觉得很奇怪,“而且以她的年纪,若姓月,那就是宫主你的妹妹。但老宫主他不可能和君家的人来往的,宫主夫人当年也只是生了你一个孩子。”
月尘点点头:“如果是堂兄妹呢?有没有这个可能?”
“没有。”族长依旧摇头,“从你父亲那一辈起,月氏便是单传,他没有兄弟姐妹,你何来堂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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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奇怪了。”月尘把手中的族谱丢到一边,长眉紧拧,“云暮雪到底是怎么来的?”
老族长深深的看了月尘一眼,道:“其实宫主不必纠结这事。只要她是神女,就能救南疆。我们现在需要她。来历已经不重要了。”
月尘不语。
南疆需要她,和他对她的感觉那是不一样的!
在她离开后,他才知道,他已经喜欢上了她。他每日里醉酒,只是为了少点儿对她的想念。
当他被恶灵包围,她如神一般降临,他心中的喜悦是无法形容的。
能在死前,再看一看她,已经是很满足很满足。没想到她居然救了他!救了整个南疆!
她给他无限惊喜。可偏偏,是那样一个身份。
南疆神女只能出自月氏一脉,她真的是他的妹妹?
好伤心……
“宫主?宫主?”
老族长连唤了两声,才唤醒月尘。
他嗯了一声,看向老族长:“何事?”
“君桓也在拜月宫,您看,是不是把他给赶走啊?”老族长道。
“……”月尘哭笑不得,“为什么要赶他?”
“他是君家的人!他跟着云暮雪来这里,肯定是要带云暮雪回赤虹山去,我们绝不能让他得逞!”
月尘:“……”
老族长也太护短了些,云暮雪不仅是月氏神女,人还是君家家主呢!
“不管她以前是什么样的身份,总之,她现在就是我们家的神女!”
“……”
月尘摆摆手,正想说话。老族长又道:“宫主,你身体不好,就多歇歇。外面的事,有我和神女呢,你尽管养着!”
这暗示的……
月尘唇角抽了抽,往床上一躺:“好,听你的!我继续病着!”
“对!”
老族长心满意足的走了。
哼,拖得一日是一日!急死姓君的!
*******
时间又过去了两天,内乱已平,南疆的政务重新走上正道。云暮雪终于歇了口气,得以早点儿回祭月殿休息。
祭月殿外种着大片的兰蛇花,此时已经是冬天,花儿全都凋零,只余一株株枯黄的草,林立在风中。
“这些花,什么时候才会再开?”云暮雪轻声询问。
紫灵道:“等到春天来临,便一直能开到秋天。”
“好长的花期。”
“可不是嘛,这花大概是世间花期最长的了!不过,这也是兰蛇花的独特之处,寻常人根本欣赏不到它的美丽!”紫灵骄傲的昂了昂下巴,“如今这花,只有拜月宫才有了!”
云暮雪却不如她那么想,一个物种的消亡,常常预示着一种能力的枯竭。
兰蛇花越来越稀少,月氏人丁便越来越单薄。到最后,都会消失。
不行,她还得去劝劝月尘,赶紧和君家联手,消除了诅咒,好娶媳妇生孩子!
“宫主今日可好些了?”云暮雪问。
“已经好些了,不过还不能下床。”紫灵道。
“这都好几天了……”云暮雪蹙起秀眉,“不是每日用药房收集下来的兰蛇花煮水擦伤口的吗?”
紫灵目光闪了闪,垂下眼睑,没敢看云暮雪的眼睛:“可能,还需要点儿时间吧……”
“我们去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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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灵急忙阻止:“神女,您还是休息吧!这几天您太辛苦了。”
“没事,我习惯了!”云暮雪一面说就一面往外走,“你别看我这人身娇肉贵的,该享受享受,该辛苦的也不会推托!人生嘛,都这样,有哭有笑!”
紫灵无言以对,只能陪着过去的。
希望宫主伪装的好点儿,千万别让神女给发现了啊!
**********
“疼!”
秦川,某间普通的民居。
月初站在三丈外,面无表情的看着床上的女子。
女子身上的衣服上染着血渍、汗渍,都有异味了。此刻她闭眸躺在床上,不停的呻吟着,身体偶尔像蛇一样扭动,却怎么也摆脱不了折磨。
是月凉。
他终究还是不忍看她死,从云暮雪手中带走了她。
她是他的亲姐姐啊!
一胞同生!
可是,她变得那么坏那么坏……她居然走歪门邪道,修出驭鬼术,意图颠覆整个南疆!
……
不知道过了多久,月凉终于醒来,她用手臂强撑着身体坐起来,虚弱的看着月初:“是你?你救了我?”
“嗯。”月初低低的应了一声。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救我?”月凉问。
一面对这个男子,她就全身无力,虚弱得紧。所以她的内心,是恐惧的。
“以后还要干坏事吗?”月初不答反问。
月凉一怔:“我做什么与你何干?”
“父亲费尽心血,让你活下来,不是为了让你干坏事的。”月初面无表情的说。
月凉再度一怔:“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们是孪生姐弟。”月初说,语气里,带了几许不甘愿。毕竟她实在是太坏了!
“啊?”月凉傻眼了,不敢相信的看着月初。
自有记忆以来,她便在社会的底层苦苦挣扎。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她什么都没有!她像狗一样四处乞讨,受尽折磨……眼前这个男人,气质出尘,如同谪仙一般,一看就出身不凡家底显赫,怎么会是她的弟弟?
“答应我不再干坏事,你便能活下去。”月初说。
这是他最后的底限。
他这一生无情无爱,并不知道亲情为何物。救她,不过是出于愧疚,出于一念之仁。
他并不把她当姐姐。
月凉看着他,慢慢清醒下来:“你真的是我弟弟?”
月初默认。
“那我到底是谁?我们的亲人呢……”月凉激动了起来,眼中涌起泪光。
她受了极重的伤,此刻一哭,倒有几分我见犹怜的意思了。
“都死了。”月初目光一暗。都死了吗?其实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母亲因他而死,为了他,父亲亲手掐死了姐姐,带着他四下流离。没几年,父亲也死了。当时的东临皇带他进了宫,上了观星台。此后,他绝情绝爱。
“呜呜……”
月凉捂着脸,哭了起来。
“原来我还是有个弟弟……”
月初皱了皱眉:“行了,哭什么?答应我,不再做坏事,否则我杀了你。”
“你……”
月凉抬起脸,不敢相信的看着月初。她的弟弟要杀她?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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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坏了。”月初送她冷冰冰的四个字。
月凉怒了:“我坏?你知道我从小过的什么日子吗?你在家里锦衣玉食,却像赖皮狗一样活着!我的痛苦,你怎么会知道?”
“月尘对你很好。”
“……”月凉更加生气了,“你知道?你早就知道我在拜月宫?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儿来找我?”
月初拧起眉,他不善于言词。尤其是和女人吵架。
“我这么做,只是为了活下来啊!是云暮雪,她威胁到了我!因为她,我被月尘赶出拜月宫……”
“自己犯了错,为什么要推到别人身上?”月初叹息,这个人为什么会是他的姐姐?
月凉:“……”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这个人不喜欢她,而且这个人极有可能认识云暮雪!
亲人?哼!只有敌我之分!
她垂下眼睑,快速思量着。待她再抬起眼,那些坏情绪已经全部压下,她楚楚可怜的瞅着月初:“你说的对,是我错了。”
月初松口气。
“以前我孤身一人,以后我有你。弟弟,谢谢你来救我!谢谢你点醒我!”
她说得很真切,月初信了。
毕竟这个人,是他的孪生姐姐。
“你先在这里养伤,等你好了,我给你置个宅子,买几个丫头,你好好过活。”
“那你呢?”月凉急忙问,“你不和我一起生活吗?”
月初目光再度一暗:“我们两个不能同存。”
月凉瞳孔一阵紧缩,慢慢明白了:“我们……天生相克?”
“没错!”
所以他一接近她,她就会无力!原来是这样的!
那么,也是因为这个理由,她才会被家人给抛弃的吧?哈哈,真是太可笑了!同胞共生,却又天生相克!
关键!她那重男轻女的父母,竟然为了儿子,抛弃了女儿!
“好……”月凉轻轻的点了点头,小心的把心中不甘收敛好,“可是弟弟,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月初。”
月凉再度被惊吓了:月初!东临国的国师!
他竟然是那样尊贵的身份!尊贵得让人忌妒!
“初弟啊……”
月初哆嗦了一下:“你还是叫我月初吧!”
“好吧,月初!”月凉虚弱的笑笑,“那天伤我的人是东临皇后,我会不会连累了你?”
“不会。”月初抿抿唇,“放下一切恩怨,我会说服云暮雪饶过你。”
“她会吗?她好恨我的。”
“应该会。”月初说。云暮雪心地善良,时时与人为善。说开了,就能原谅的吧?
月凉这才放下心来:“好,以后我都听你的!”
“你养着吧!桌上的汤药,你自己喝。饿了就吃点儿果子,我晚些再来看你。”
“好。”
月初走了,压迫感陡然一松。月凉一点点儿的恢复了力气。她下床,喝了药,又吃了几个果子。松口气:“可算是逃出生天了!该死的云暮雪居然真是南疆神女!以后我是回不了南疆了。”
目光闪了闪,她怨毒的笑了,“但是,这个弟弟不错!东临国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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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月殿,月尘躺了几天,也无聊得紧,正准备出去遛遛,便听到下人来报:“神女过来了!”
吓得月尘一个哆嗦,赶紧躺了回去,继续无病呻吟。
研究了好几天,他都没有研究出云暮雪的来历,如今也放弃了。就听老族长的,这么自怜自艾的过日子吧!
得过且过!典型的!
熟悉的脚步声传来,月尘闭上眼睛,装睡。
云暮雪进来,看到月尘在睡觉,心里疼了疼,问:“紫宵,宫主可有好一些?”
“身上的伤口已经复原得差不多,可能是内伤严重,还是很难下床。”紫宵按照月尘的吩咐,一板一眼的回答。
“内伤……”
云暮雪走到床边,拉起月尘的手。
恶灵留下的伤口已经复原如初,可惜她还没有学会把脉,委实看不出个一二三来。
她看着他,忍不住的叹息:“月尘啊,你什么时候才会好呢?”
轻柔的声音,如羽毛拂过心间,痒痒的,酥酥的。
她这样担心他啊!月尘忍不住睁开眼,温柔的凝视她:“云儿,不要担心……”
“这都几天了,你一直不好,我能不担心吗?”云暮雪叹息,依旧居心忡忡,“要不,还是君桓来给你看看吧!他的医术厉害着呢!”
“不用。”月尘赶紧拒绝。
开玩笑,就是知道君桓厉害才要拒绝的!
“可你这样子……”
月尘自责的垂眸:“云儿,这几天帮我处理政务,是不是很辛苦。”
“是啊,累死我了!”
“你可以交给族长……”
“他们全推给我了!”云暮雪哼哼,“当统治者这么累呢,月尘你赶紧好起来,去挑你的担子。我都快成一朵废雪了!”
“……”
月尘看着她。
此次回来,她不像上次那么活泼可爱了,眉宇间总有淡淡轻愁。行事作风,亦成熟稳重了许多。
他心里疼了疼。若可以,他希望她能永远活泼可爱无悲伤。
“啊——”
就在这时,蓝羽花突然发作。
云暮雪始料未及,没忍住低呼了一声。
“怎么了?”月尘脸色大变。
“没,没事……”云暮雪捂着胸口,冷汗直冒。
月尘赶紧下床,把她扶到他床上:“云儿,你快躺下!”
“你……”
云暮雪惊呆了,看着月尘。
月尘一愣,这才发现自己干了什么!
病人!重伤之人!动作能这么麻利吗?
“你已经好了?”云暮雪睁大了眼睛,看着月尘。
月尘窘迫的红了脸:“那个,那个……”
“你都好了为什么还要骗我!”云暮雪气坏了,这一气,蓝羽花都不那么疼了。她坐起来,小手握拳,对着月尘就是一阵猛捶,“骗子!大骗子!”
月尘只能乖乖认打。谁让他要骗人呢?
云暮雪气急败坏,脸色却还是雪白的。她刚才的疼痛,不像是装出来的。月尘抓了她的手,关切的问:“云儿,你为什么也受伤了?”
云暮雪收了手,深呼吸:“我没事,骗你的。你太狡猾了,不诈一诈不行。”
“……”月尘唇角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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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尘看着云暮雪,好气又好笑:“云儿,你当我是傻子吗?”
“呃……”
“你病了。”月尘执起她的手,握住脉膊,“虽然脉息正常,但我知道,你病了。月凉伤不到你,是救走月凉的那个人吗?”
云暮雪叹口气:“不是他。”
“他到底是谁?”月尘问。
“月初,东临国师。也是我的朋友。”云暮雪皱着眉,“我也想不通他为什么要救月凉。不过月初他,应该有他的理由。”
月尘摇摇头,并不苟同:“你一向都这么相信人的吗?”
“嗯。”云暮雪点点头。
人和人之间讲究一个缘份,感觉很重要。月初、月尘、君桓,还有钟倾文都是她信得过的人。不需要理由,从认识的那天,就莫名的相信。
“你真是……”月尘唇角抽了抽,“那你说实话吧,你到底是怎么了?”
“我真的没事……”
“关于月氏和君家联手的事……”
“好吧,我说实话。”云暮雪败了,“我中了蓝羽花。”
“蓝羽花?那是什么鬼东西?”
云暮雪两手一摊:“我也不知道。”
“是下的?”
“一个戴玉面具的人,他自称尊主。”
“是他……”月尘大惊失色,“他是什么时候找上你的?”
“我从赤虹山出来的时候。他似乎很恨君家的人,幸好我身上有奶奶的修为,我重伤了他呢!”云暮雪弯唇一笑,得意洋洋,“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
月尘哼哼:“那么厉害,还能受伤?”
“好了,马有失蹄人有失足嘛!来来,我们接着讨论解除诅咒的事。”云暮雪拉了月尘坐下,兴致勃勃。
刚才还疼得死去活来,一下子就又笑靥如花。精神可嘉!
月尘坐过去,给她倒了杯兰蛇花蜜:“是什么样的方法?”
“我这次,带来了龙珠和逆鳞草,我们需要唤醒月湖下的守护神龙,让龙珠归位。”
“他们让你带来了龙珠?”月尘一愣。
龙珠的重要性,好比月家的守护神龙。失之,便有灭族之灾!
“对啊,很有诚意吧?”云暮雪嘻嘻一笑,“所以,你就答应了吧!这事对两家都有好处。”
月尘为难了下去:“守护神龙在月湖下沉睡了百年,它脾气暴燥,虽然你上次接近了它,但它未必能接受你。”
云暮雪一看有戏,登时两眼发亮:“这么说,你同意了?”
“嗯。”月尘点点头,心头涩涩。
他总不能把她一直耗在这儿,直到蓝羽花要了她的性命吧?哎,世间怎么会有这样傻的人,自己都病了,还一心想着帮别人。
以她的性子,解决不了君家和月氏的事,她是不会罢休的。所以,他只能成全她啊!
“那我再下一次月湖,我去和守护神龙谈一谈。”云暮雪站起来,是非常有信心的说。
月尘摇摇头:“现在不行。”
“为什么?”
“我弄破了月湖的封印,水里全是恶灵。你那日虽然战败了恶灵,但一旦入水,你就打不过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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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郁闷了:“那要怎么办?”
“只能再度封印,不过,我做不到……”月尘尴尬的笑笑。
“所以说!你干嘛要把那封印给弄破?干嘛要拉着月凉去死?!
看吧看吧,要挨骂了吧?
月尘埋头喝水,尽量降低存在感。
“现在下不去,怎么叫神龙出来?”
云暮雪暴走,抽人的心都有了。特么的,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打了场恶战,又哄着诱着让月尘松了口答应合作,结果,下不了月湖!
“月尘你真是!”云暮雪暴走了一阵,终是无可奈何,“你说,要怎样才能重新封印月湖里的恶灵?”
“你让我想想。”
“我不管,祸是你闯的。我给你三天时间,你给我想出办法来。当然,是在不造成任何伤害的前提下!”
云暮雪气归气,还是很理智的。万一月尘又做出什么自残的事情来,就不好了。
“好。”月尘点点,“我来想办法,你去玩吧!”
“……玩?”云暮雪翻了大白眼,起身走了。
从赤虹山出来到现在,已经有二十多天了,真担心君杉和君柯能不能顶得住……
********
东临,天气越来越冷,连日大雪把御湖都人上了冻。
又到了一年一度表演湖上溜冰的时节。钟离渊坐在湖边的观潮亭,率了一般朝臣,观看两个老者在御湖上表演溜冰。
他兴趣缺缺,倒是钟离意在一边看得兴致勃勃。
“真精彩,滑得好!”钟离意一边赞,一边吃东西,无忧无虑的样子让钟离渊好生羡慕。
曾经的云暮雪,也如意儿这般无忧无虑。现如今,她已经简单不起来了,身上压了太多太多的重任。他光想想,都替她累。
每日苗羽都会传回消息,她如今已经接手南疆拜月宫神女之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她的尊贵,不亚于他。她的力量,或许早就强过他了。
这些都让他深深的感到不安。
他越来越觉得,他掌握不了她了……
“皇上,怎么不见秦小主来看戏?”秦知府忽然上前来问。
他一问,大家的面色都变得微妙起来——后宫只有两个女人,一是云暮雪,一是秦如意。
秦如意进宫的时候,大家都以为,以后会是一后一妃的天下,没想到秦如意一进宫就被送进上林苑,过着冷宫一样的生活。私下里,大家都把秦家的事传成了笑话。
“哦,她身子不舒服,不宜出门。”钟离渊淡淡道。
云暮雪走后,他就没有再见过秦如意。就算秦如意偶尔来找他,也是刻意回避。坚持娘子不在家,更要自觉的原则。
“病了?”秦知府的心揪了起来。他是个大清官,但是也疼女儿呀!
钟离渊看了一眼秦知府,心里很不是滋味:“您明日便要回秦洲,朕许你临行去见秦小主一面。”
“谢主隆恩!”秦知府大喜,感恩戴德的跪了下去。
钟离意怜悯的摇摇头,呵,真当自己女儿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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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林苑,秦如意每日里无事可做。但她聪明,并没有就此让自己沉沦,她每天去梅林收集梅上积雪,封罐埋到树下。又亲自去采了白梅花,把花瓣和花蕊分开,晾干封存。
她禀持着低调到底的原则,不摆架子,偶尔还给上林苑的宫人们一点儿小恩惠,久而久之,竟也得了人心。日子过得倒也清静,就是寂寞。
“小主。”
大采提了一小篮子银炭过来。
“采儿姑娘来了。”秦如意放下手中的活计,上前去接篮子,“今日又是送什么来的?”
“银炭,小主用它暖屋子就不呛人了。”大采笑道,陪秦如意一起进屋,宫人们自觉的留在外面,包括琴儿。
秦如意关了门,急切的问:“采儿姑娘,你今日来,可是有什么好消息了?”
“皇上恩准秦大人来看你,你准备准备,下午应该就来了。”采儿道,作为云暮雪身边的第一宫女,她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
“这可太好了。”秦如意喜极而泣,“可我父亲,见面后该是回秦洲去了。”
“没错,所以,你要珍惜。”大采看了看秦如意寝居的情况,直皱眉,“皇上还真狠心,就不让你搬出上林苑啊!”
秦如意神情一暗,默默拭泪:“是啊!我这一辈子,怕是要在这里孤独终老了。”
“怎会?徐雯不是在帮你做事了吗?”大采道。
秦如意一惊:“你……知道?”
“嗯。”大采点点头,自动落座,大有喧宾夺主的样子,“徐雯那主意不错。等秦知府过来,你便告诉他,你怀孕了。”
“你,和徐雯有联系?”秦如意问。
“没错。”大采再度点头,笑着安慰道,“你放心吧!如今皇后不在宫中,有我和徐雯共同帮你,你一定会成功的,不要害怕。”
秦如意心里微松:“那,可找到代孕之人了?”
“找到了,已经暗中养起来了。但这事你尚且不要声张,只告诉秦大人便可。”
“那我,还是一直住在这里吗?”秦如意举目四望,实在是对这上林苑不满意。太冷清太潮湿,实在没法和华丽的翊坤宫相比。
最重要的,住在这里,她连君王的面都见不着。
他对她太残忍了,至少让她远远的看看他啊……
“对!你现在要低调,怀孕的事更不能走露风声出去。待到快足月,皇上也就无可奈何了。毕竟你以后可是皇长子的生母!”
皇长子!
秦如意眼前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好,我知道了。可要是皇后也有了孩子……”
“她不会有孩子的。”
“为什么?”秦如意心头咯噔了一下,“皇后盛宠,迟早都会生的。”
“我说不会,她就不会!”大采自信一笑。云琉焰不准,她如何能生?哈哈,可怜的云暮雪啊,自以为尊贵无比,却不知,她的命运一直掌握在那个人手上呢!
秦如意看着大采的神情,心里也明白了几分。敢情这丫头一直在算计她主子呢!
不过,都没有关系。只要她秦如意能站起来就行了!
“多谢采儿姑娘!”
“我走了,你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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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采走了,秦如意舒口气,缓缓笑开来。
一个没有孩子的皇后,肯定成不了大器。只要她有了孩子……哈哈!
稍顷,琴儿便来报:“小主,秦大人来看你了。”
“好!”
秦如意从柜里取出一件崭新的宫装换上,又走到镜前,对镜整理仪容,直把自己妆扮得像个宠妃,才出去见秦知府。
换上宫装,梳起发髻,满头荟萃,秦如意看起来是个小妇人了。举手投足间的气度,也和以前有了明显不同。
秦知府看着小女儿,湿了眼睛:“如意啊……”
“父亲不必牵挂,且请回家去。待到明年秋天,如意定会接您和母亲来宫中看望外孙的。”秦如意微微一笑。
“孩子?”秦知府愣了愣。
秦如意微笑,伸手摸了摸自己那平坦的小腹:“女儿近来身子不太舒服,今日才发现已经怀孕了。”
“啊?”
“不过父亲,后宫险恶,这事如意不想让人知道,包括皇上。”
秦知府久居官场,迅速明白过来:“可是因为皇后?”
“皇后善妒,女儿住在上林苑很好。父亲不必介怀,女儿只有一个请求。”
“你说。”
“我秦家到底太弱了些,我们母子想在这宫中长存,父亲还得向徐相多多靠拢才是。”
秦知府脸色微变。秦家和徐相虽是远亲,但他和徐相政见不同,所以并没有多少交集。秦如意的请求让他很是为难。
“毕竟血浓于水,父亲说不是吗?”秦如意上前一步,拉起自己父亲的手,语重心长,“这些年,为了这事,父亲和母亲没少吵架。以后,就不必再吵了。父亲退一步,就当是为了女儿和孙子,可好?”
秦知府沉默了下去,他在内心挣扎良久,终是舍不得幼女,妥协了:“为父自有分寸,你在宫中好好保重。”
“是。”
秦如意挥泪送别秦知府,便开始筹划着怎么装怀孕去了。
有时候,失宠也是好事。不被关注,便有了做坏事的条件!
……
与此同时,秦川。月凉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云暮雪的杀伤力太强,再加上红顶乾出事,她现在基本散失了驭鬼之能。她收敛一切锋芒,尽心尽力的讨好着月初。
月初就住在院子对面的房间,他每天都保持着练功的习惯。
慢慢的,月凉就发现了问题——每次月初练功到一定程度,他的身上总会环绕着一层淡淡的白雾。
东临国的国师,非一般的星相师可比。那么月初的能力,到底有多强?是后天修的,还是生来便有天份?
她小心的观察着,瞅了时机才问:“月初,我们家就是姓月的吗?”
“不知道。”月初摇摇头。他真不知道。
“这世间只有拜月宫的人才姓月,我的名字是月尘赐的。但你的名字是父亲起的,我们两个,不会和拜月宫有关系吧?”月凉试探着问。
“不会。”月初很笃定,“我们没有驭鬼之能。”
月凉不动声色的垂了垂眼:“那你除了会观星相,还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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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功。”月初老实的回答。
他们之间每次接触,都会隔着三丈的距离。因为只要他一靠近,她就会受到伤害。是以,不擅与人接触的月初,没有发现月凉的小心思。
月凉笑了笑:“那你的武功一定很高,否则不可能从云暮雪手中救下我。”
“她……”月初顿了一顿,心里浮起复杂的情绪,“她主动放弃的。”
“啊?”
月凉一愣,仔细回忆当时的情景,云暮雪见到月初时的确很惊讶,后来也阻止了人来追。国师和皇后之间,应该没有什么交集才是。难道……
月凉眼珠一转,道:“早就听说东临国师不近女色。一旦和女子接触过近,便会受到伤害。不过那****看你并不怕她。”
“是。”
猜测得到证实,月凉在心里得意的笑了。看来渊源颇深啊!
“可惜,我却怕你。”月凉叹了一声,假装很苦恼。
月初直接忽视:“你已经好了,我要走了。你以后要改头换面,好好做人。”
“好。”
月凉点点头,一副很乖很听许话的样子。
月初信以为真,放心的走了。
月凉目送他离去,长舒一口气,怨毒的笑了。
改头换面?好好做人?哼,她又没错,干嘛要改?
她不过是为了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一直在努力!
哼,云暮雪是取代了她。但是!月尘已经打开月湖的封印,那些生活在水中几百年的怨灵,又岂是好对付的!
一想到将被那些怨灵折腾得焦头烂额,她心里就一阵畅快!
云暮雪,神女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你既然要做这南疆的神女,总得放弃点儿什么吧?
月凉弯了弯唇,从房中找出纸笔,开始作画。一个时辰后,钟离渊的模样便跃然于宣纸上……
*************
是夜,南疆月湖。
封印被解除之后,昔日平静的湖就成了恶灵们的天下,一到夜间恶灵们就纷纷浮出水面,玩耍、打架……远远看去,如同水上起了绿色的鬼火,星星点点的跳动着。
月湖的泉眼已经枯竭,而神龙却还在沉睡。
“最多到明晚,恶灵们便会完全挣脱月湖的束缚,祸乱人间。”老族长忧心忡忡,看着他身畔,年轻的宫主,“宫主,不能再等了。”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月尘抿紧薄唇,眉间朱砂映着清冷的月光,隐隐泛出红色的光芒来。
老族长不解的问:“宫主,只是要云暮雪洒一点儿血,立个誓,你为什么就是不同意呢?”
“那是普通的誓言吗?”月尘冷笑。
断情绝爱,一辈子孤独终老!他怎能让她发那样的毒誓?
“宫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等发了誓,封印了月湖,说不定她就安安心心的呆在南疆了。”
“你闭嘴!”月尘不悦的吼断他,“这件事,你要敢对云儿说半个字,我就杀了你!”
老族长悚了一下:“宫主,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留下她,不是很好吗?”
“她嫁人了!她有相公,以后还会有孩子!她不属于南疆。”月尘冷冰冰的盯着老族长,“月湖的封印,我会想办法!”
月尘甩手走了,老族长无可奈何的摇头叹息。
宫主是不是脑袋进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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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月殿,睡梦之中的云暮雪陡然惊醒,弹坐起来:“谁?”
“我。”
沙哑阴郁、简直难听到极点儿的声音响起,云暮雪寻声看过去,君桓被尊主扣住脖子,正在拼命挣扎。
“又是你?”
云暮雪又惊又怒:“放了我三哥!”
“可以,把龙珠交出来。”尊主冷笑。
他竟然知道龙珠的事情!他去过赤虹山了?
云暮雪的心跳猛然加快,几近声嘶力歇:“你把他们怎么了?”
“哪个他们?”尊主反而被她问得莫名其妙。
“赤虹山……”
云暮雪颤抖了起来,整个人如陷入冰天雪地,控都控制不住。
“呵,你以为我去过赤虹山了?真是笨!”尊主鄙夷的冷笑,“枉你拥有一身异能,脑子如此不好使。”
没有?
云暮雪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她冷眼看着尊主:“我是笨,你聪明。那么聪明人,请你放了我三哥,有什么冲我这个笨蛋来吧!”
“我不和你废话,把龙珠交出来!不然我就掐死他!”尊主手下用力,君桓面色一青,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了。
云暮雪赶紧下床,阻止他:“等等。”
“哼,龙珠在哪里?”尊主问。
“龙珠在东临。”云暮雪撒谎道,“南疆内乱,我怎么会带着龙珠过来?”
尊主将信将疑。
“来之前我也不知道我是南疆神女,我没有胜算当然不会带龙珠过来。你要不信,就算了。”云暮雪两手一摊,假装淡定。其实心里怕得要死。
尊主看着她,衡量了一下,半信半疑的问:“你说,龙珠被你藏哪儿了?”
“你放了我三哥,我就带你去拿。”云暮雪说。
“不要……”君桓勉强吐出两个字。他宁愿死,也不要和云暮雪作交换!
但尊主听来,就不是那么回事。而是君桓害怕云暮雪交出龙珠。
“好,我信你,你先自废了武功。”尊主道。
“呵呵……”云暮雪笑了,“我这点儿小武功对你来说算个毛啊!我比你强,是因为我有天份!这个没办法废!”
“……”尊主瞪了着她,“那你自断双臂!”
没有了手,看她如何召唤鬼宠?
云暮雪直接送他大白眼:“我说你傻不傻?我断了双臂的话,就算给了你龙珠,我也活不了啊!”
“……”
尊主不悦的提高了音量:“别和我讨价还价!你别忘了,你身体里还有蓝羽花!”
云暮雪脸色微变,捂着胸口步步后退……不好,蓝羽花发作了!
身体里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啃咬她的血肉。好疼,好疼……
云暮雪疼得直冒冷汗,全身虚脱,腿一软坐到地上。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尊主得意的低笑,扬手把君桓给扔到一边,伸手去抓云暮雪。
砰!
君桓撞到墙上,又跌回地上,吐了两口血,才摇摇晃晃的爬起来,他想去救云暮雪,然而才站起来,就又被一股巨大的冲力给震飞。
云暮雪疼得几乎要死过去,哪里还有反抗之力?尊主轻而易举,就把她给挟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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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君桓咆哮着,爬起来往外追去。
月尘刚从月湖畔过来,打算默默来祭月殿看看,便听到君桓撕心裂肺的声音。他一吓,急忙冲进去:“怎么了怎么了?”
“云暮雪,被尊主带走了!”君桓急切的说,嘴唇不时滴下鲜血,他也顾不上擦拭,“快,月尘,快救她!”
月尘脸色大变,立刻点头:“好!我们去玉焚山。”
“不是,凝翠山。”君桓又吐了口血,召出自己的鬼宠。
为什么是凝翠山,而非玉焚山?
月尘虽然不解,但此刻已经来不及多问了:“好!”
他身上的红衣无风自动,眉间红光隐隐,大批的鬼众现身,强烈的阴气,让天上的月华都变得暗淡了许多。
“宫主!”
“去找神女!保护她!不计代价!”
诸鬼得令,立刻扩散。
君桓和月尘也急忙御风而行,赶往凝翠山。
庭院中缅玉兰下树影里,水无痕悄无声息的走出来,长长的叹了一声。
宿命,不可违也!
*********
云暮雪被尊主一路挟持着飞行,小脸痛得皱成一团。
蓝羽花这次发作得太厉害了,到现在都还在疼,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之久。
寒冷的夜风从耳畔呼呼吹过,好几次,她都差点儿被黑暗吞噬。
不,她不能出事!她已经可以预见,君桓是如何事带着龙珠来赎她了!
绝对不能让龙珠出事!那是赤虹山和拜月宫最后的希望!她要好好的活下去!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双手紧握成拳。让指甲硌得掌心冒血,血腥味被夜风吹散,那是她给小鬼们寻找她的线索,也是她新悟出来的,另一个召唤鬼宠的方法。
“小主子!”
一声声凄绝的呼唤传来,数十只鬼宠浮现,挡住尊主的去路。
“居然还能召鬼!小看你了!”尊主冷笑,带着云暮雪降落,然后一巴掌拍过去。
啪!
云暮雪刚受过蓝羽花的荼毒,身体虚弱,闪避不及生生的挨了一掌,跌坐在地上。
“小主子……”
流星和小鬼都心疼的叫了起来。
“区区几只小鬼,便能奈何本尊了?天真!”尊主冷笑,他拔出剑,冰冷的剑芒泛着诡异的淡蓝色光芒。
“诛鬼剑?”
小鬼们惊呼起来,忌惮的连连后退。
“你果然是古越的后人。”云暮雪喘息着,她看过君家的古籍,全天下只有一把诛鬼剑,百年前随着大临国的灭亡一起消失。这剑,可以斩尽天下鬼魅!
怪不得
“没错!”尊主冷哼。
“大临国已经灭亡了,你再闹也没用!你复不了国!”
“谁说我要复国?”尊主冷笑,“我只是来寻仇的!是你们君家背叛了我们,才会让我们一败涂地!我们等着看君家灭亡,已经等很久了!”
我们?
难道不止是尊主一个人?还有背景?
云暮雪瞪着他,难得的害怕一个人。
“龙珠在哪里?”尊主问。
“且不说龙珠不在我手上,就算在,我也不会给你的。”云暮雪冷笑,“聪明人,你上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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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主勃然大怒,他的身子周围飘出淡淡的黑色的之气:“云暮雪,你竟敢耍本尊!你就不怕死吗?”
“怕啊!可我愿以一人之命,换赤虹山和南疆太平!”云暮雪站起来,冷眼看着尊主。
淑女坦荡荡,无畏亦无惧。
寒冷的夜风吹过,拂动她的衣服。那单薄的身形,却像一棵挺拔的松,霜雪压不倒。
“这性子……”尊主似乎被震撼了一下,但他很快就平静下来,剩余的话没有说。他的脾气居然缓和了下去,“解除诅咒又怎样?他们不会感激你的。到时候,你一样和钟离渊要分离!不如就此放手,回东临去当你的皇后,本尊可饶你一命。”
“啧,这条件一点儿诱惑力都没有。”云暮雪冷冷的笑了。
尊主眼眸一凝,冰冷的目光像染了万年冰霜:“云暮雪,你找死!”
他挥舞着诛鬼剑,朝云暮雪攻来。
小鬼们一看主子有难,再也不顾自己的安危,前赴后继的朝尊主扑去。
“小主子你快跑!小主子你快跑……”
诛鬼剑下,无鬼能存。
但是没有一只小鬼后退。这是一场惨烈的战役。以卵击石。
眼见着鬼宠们一个一个的在诛鬼剑下烟消云散,云暮雪心头大恸。丹田处随之涌起一股热力,她嘶吼一声:“啊——”
她朝尊主扑去,强大的暴发力,在现场掀起一阵风,吹得小鬼们东摇西晃,远离了诛鬼剑。
“小主子,不可以!”
流星惊叫。
眼下的她,怎是尊主的对手?
她逼开了他们,是要一个人去送死!
一团团白色的光,从她的掌心释放,打在尊主的诛鬼剑上,如水晶一般碎裂,激起一阵耀眼的光华。
她的身形飞舞流回,时而如龙腾,时而如凤舞。
尊主震惊之余,被她逼得步步后退。
好强!
君家都落寞成这样了,怎么能还出这么厉害的子孙?幸好他早早在她身体里种下蓝羽花,只待蓝羽花发作,她便不具备杀伤力了。
流光飞舞,唯美至极。
鬼大忧心忡忡:“流星老大啊,小主子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流星也好担心,“她的力量远远超出我们的想像。”
“那她能赢吗?”鬼三问。
流星摇摇头:“不知道……”
众鬼默。
他们现在已经近不了小主子的身,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焦心的观战,祈祷小主子能赢。“啊!”
蓝羽花再次发作,云暮雪痛呼一声,从虚空坠落。
“小主子!”
众鬼飞过去,接住她,才不至于摔伤她。
“哈哈哈,就说了你是斗不过本尊的。”尊主得意的大笑,诛鬼剑指向众小鬼,“都滚!不然让你们全都完蛋!”
云暮雪脸色苍白,催促流星:“你们快走!他不会杀我的,你们不要做无畏的牺牲!”
“不,小主子。我们决不能抛下你!三少和月尘会赶来的,我们拖时间便可!”
流星站起来,美艳的鬼颜慢慢变得可怖起来,皮相褪去,剩下骷髅,黑色的牙齿长长的几乎要到下巴上,指甲疯长,阴戾之气吓得鬼大他们都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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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他要化身厉鬼!
云暮雪大惊色:“流星,不可以!”
“我已做鬼千年,活够了!”流星低笑,挥舞着长指甲扑向尊主。
鬼怕恶人。恶人怕恶鬼!尤其是像流星这种千年老鬼!
尊主后退了一步,挥着诛鬼剑:“那你就去死!”
恶鬼,恶人,缠斗到一起。
“流星,不要!”
云暮雪挣扎着,想去把流星拉回来。却被小鬼们给拖住。
“小主子,我们快走!”
几个小鬼架住她,拼命的往后拖。
“想走,没那么容易!”尊主厉喝。
诛鬼剑下百鬼消!
流星拼尽一身修为,也不过和尊主过了五六招。
嚓——
诛鬼剑刺进流星的胸腔。
时间仿佛出现了停顿,流星的骷髅之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失。
从胸腔往外蔓延,一点一点儿,消散。
他回首,又现了美艳至极的皮相,冲云暮雪温柔一笑:“小主子,你一定要活下去!”
“好,好……”
云暮雪泣不成声,努力努力的往前挣扎。
鬼大等死死拦住她,不让她过去。
流星欣慰一笑,彻底消失。
他以厉鬼之身而亡,六道不收,天地不容。
他再无来生……
“流星啊……”
云暮雪的心脏疼得像要裂开来。此时此刻,她已经分不清,那是蓝羽花带来的疼,还是流星死亡带来的痛……
“姓古的,我云暮雪和你势不两立!”
愤怒和着痛苦,化成一声厉吼。
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
世间最遗憾,莫过于此吧?
“还有谁想死,都来!本尊的诛鬼剑,成全你们!”尊主得意的大笑。真没想到诛鬼剑这么厉害,连千年厉鬼都能杀掉。
“你去死!”
冰冷的声音,随风传来。
众鬼还来不及反应,月尘的剑,已经到了尊主身前。
红衣猎猎,玉面生寒。
“祭月剑?”尊主眼中具过一抹惧意,转瞬消失,“月尘,只凭这把祭月剑,是斗不过我的!”
“还有这个!”
君桓随后赶到,腰间软剑一出,赫然是君家的“问君剑”。
一问君王仁否?二问君王让否?三问君王悔不悔……当年就是这把剑,结果了古越的性命!
尊主惧了,快速往后退。他最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一旦月氏和君家联手,他就没有胜算了!
这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却因为云暮雪发生了!
“云暮雪,本尊还会再回来的!”尊主恨恨跺脚,转身跑了。
月尘想去追,被君桓拉住:“先看看她!”
“好。”
两人收了剑,折回去看云暮雪。
泪,流了一脸。云暮雪的手颤魏魏的指着流星最后停留过的地方,哭得嗓子都哑了:“流星,流星……”
何德何能,此生识得你。何德何能,要你以命相抵?
“云儿……”月尘叹息。
“月尘,流星没有了……”云暮雪伸手抓着月尘的衣袖,哀哀的请求,“月尘,你把他找回来好不好?”
君幽幽之后,这是第二个为她死去的人。或者说是鬼。
月尘弯腰把她抱起来:“我带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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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抓着月尘的衣领,不愿走:“月尘,流星……”
“这是他的命。为主而死,死得其所。他走的很开心。”月尘轻轻的安慰着,“你累了,睡一觉吧!”
不容云暮雪再出声,月尘便点了她的昏睡穴。
君桓没有反对,回首看了一眼流星最后消失的地方,默默跟上月尘的脚步。
众鬼皆哀,默默相随。
云暮雪的痛,君桓感同身受。所以,他也就不劝她了。
劝了也没有!
有些东西,只劝得了表象。谁也不能代替谁去疼。
……
黎明前的黑暗已经过去,天光淡淡,山朦胧,树朦胧。
祭月殿,水无痕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台阶上,孤单的等着。
云暮雪会回来的!
她的命运才刚刚开启,所以,他很放心。
放心吗?
其实并不。
“怎么还不回来呢?”水无痕轻轻的自言自语,湛蓝色的眸子染了愁绪,他起身,开始在台阶上来回的走。
又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脚步声、人声。
他急忙回头望去。
月尘抱着云暮雪大步走来,君桓紧随在一边,他们身边阴气浓郁,显然有大批的鬼众在跟随。
“怎么样?”水无痕问。
月尘直接忽视了他的存在,和他错身而过。
水无痕:“……”
只好去问君桓。
“别烦。”君桓不耐的吼。
“……”
水无痕唇角抽了抽,好吧,继续装透明。但是,他才跟到门口,君桓就砰的一声把门给甩上了。差点儿撞到他的鼻子!
这可真是……
怪他咯?又不是他干的!
“水公子,您还是去别处玩吧!”紫灵道。
水无痕:“……”
连丫头也嫌弃他!
不久,拜月宫的大夫也来了,大家都行色匆匆,进屋,出屋,煎药的、端水的、备果子……水无痕在一边看着急啊!
难怪她被尊主给伤了?
不行,他还要进去看看!
忍无可忍的进内殿去,云暮雪已经醒了,月尘和君桓陪在一边,每个人的面色都很凝重。尤其是云暮雪,她的眼睛红红的,都成兔子眼了。
“好个,我就来问问,昨晚怎么着了?”水无痕弱弱的询问。
两道凌利的目光瞬间就朝水无痕扫了过来,水无痕脖子一缩。
“没事了。”
云暮雪轻轻的说了一句。
月尘和君桓立刻又把目光收了回去,而且转换成温和,一唱一和的和云暮雪说起话来。
“云儿,要不你再睡会儿?睡饱了就有力气了。”
“是啊是啊,你还是睡会儿吧,免得蓝羽花又发作……”
“……”
云暮雪看着月尘和君桓,苍白一笑:“我没事,别担心……”
流星已经没了,她不能再让活着的人,为她白担心。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有痛苦,月尘和君桓也不容易。
“好,那你吃点儿东西。”月尘立刻从紫灵手中接过燕窝粥,亲自喂她。
心伤则胃气伤,此时喝燕窝粥最适合了。
云暮雪伸手接过粥碗:“我自己来。”
她要吃得饱饱的,把精神养得足足的,再去搞定月湖的封印,解除君家的诅咒,才对得起奶奶和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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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口大口的吃,最后直接仰着碗来喝,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多饿!
月尘和君桓看着她,心中五味复杂。
“还有没有?”吃完一碗,云暮雪问。
紫灵一愣,立刻点头:“有的有的,神女稍等。”
“顺便下碗面条,多放点儿料!”云暮雪说。
“好!”
紫灵赶紧去准备了。在场的人都松了口气,她的坚强让人心疼,更让人放心。
吃饱喝足,云暮雪倒头就睡。
月尘叮嘱君桓守着,自己便走了。
殿中安静了下去,案上轻香袅袅,空气中有极淡的兰蛇花的香气——这是月尘专门为云暮雪配的香。兰蛇花原本的气味太浓,不适合云暮雪。
“水无痕……”君桓抬头,看着水无痕。
水无痕心里咯噔了一下:“有事?”
“如何才能减轻蓝羽花的疼痛?”君桓问。
此物凶猛,总让云暮雪痛不欲生。若在平时,忍一忍也就算了。但是昨晚的事,让他认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该死的蓝羽花总让云暮雪在生死关头失去战斗力,太危险了!
若不是流星以命相抵,只怕她早就受伤。
“又发作了?”水无痕愕然。
“恩。在和尊主决斗的时候发作的,今晚不知道死了多少小鬼。连流星也没了。”君桓说。
“哦……”水无痕皱了皱眉,也觉得此事很怪异,“按理,不该是这种发作频率啊?”
君桓瞪了他一眼,双手握拳,强忍着揍人的冲动:“事实如此!”
水无痕面色沉了沉,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这样,你们尽快把诅咒解除,然后我们即刻动身去无名岛!”
“只能这样吗?”君桓不悦的拧着眉,“此去无名岛何止千里,你就不能先减轻下她的痛苦?”
水无痕无奈的摇头:“无名岛并不远。我们从南疆去,最多十天便可抵达。”
“……”君桓心下疑惑。按照古籍上的记载,灵川岛是很远的。怎么水无痕说的无名岛,和灵川岛一东一西,是完全相反的路线?
“君桓,你相信我,我真不是坏人!我来这里,真的是为了帮你们!”
“你现在这样,我实在难以相信。”君桓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你最好别骗我。若到无名岛是陷井,我会倾尽赤虹山君家之力杀了你!”
君家曾是这片陆地上最辉煌的家族,如今受困于诅咒。待到诅咒解除,其力量不可小视。不用他说,水无痕也明白的。他猛点头:“放心吧!”
……
蓝羽花没有再发作,云暮雪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傍晚才醒来。
她睡了多久,君桓就守了多久。
“三哥……”她坐起来,先前的哀恸之情已经不见,面色平静至极。
君桓急忙问:“饿不?”
“不饿。”云暮雪摇摇头,“三哥,月尘呢?我要问他,有没有找到做封印的方法了。”
“我去叫他,你等等。”
“好。”
君桓才找开门,紫宵就不管不顾的闯了进来,差点儿接进到君桓身上:“神女!”
紫宵是月尘身边第一侍女,一直在邀月殿伺候,如今闯来,必有大事发生。
云暮雪心头一凛,浮起不好的预感。
“神女,你快去救宫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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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心头一凛,下床来:“他又怎么了?”
“宫主要以身祭月湖,封印恶灵。”紫宵颤声道。
“什么?”云暮雪大惊失色,来不及多问,直奔月湖。
该死,该死!早就和他说过,不准做自残的事情,他怎么就是不听呢?
君桓也赶紧跟过去。
……
月湖畔,老族长往自个儿脖子上架了把刀,正苦口婆心的劝月尘:“宫主,千万不可以啊!千万不要啊!”
“要死就赶紧死,别浪费时间。”月尘冷漠的说。
“宫主,您死了,我们拜月宫就真完了。神女千辛万苦收拾了侍月宗,重振南疆,你忍心看她的心血付诸东流吗?”老族长问。
闻讯赶来的拜月宫人,黑压压的跪了一大片。
“宫主,不要啊!”
“……”
月尘勃然大怒,手一挥,红袖飘飘:“今天谁也别想拦我!”
“宫主执意如此,那我等便只好以身殉湖了!”老族长一咬牙,弃了刀,纵身往月湖跳去。
扑通——
他一带头,便有人接二连三的跟着跳。
一时间,扑通扑通的水声不绝于耳。
月尘眼角抽了抽,依旧冷漠:“好,等你们跳完了,我再继续。”
“……”
一批要跳又没跳的人僵在湖边,都无语看着月尘,不知道该跳还是不该跳了。
“都给我住手!”
云暮雪大喝,快速闪身过来,双手结印,在湖中掀起一片风浪,刚才跳下去的人,悉数被卷了出来,扔到地上,像刚出网的鱼一样。
看到她,月尘整个人都不好了。上前提起刚出水的老族长就骂:“都怪你!成天的瞎捣乱,还不把人都给带走?”
老族长刚呛过水,还在惊天动地的咳。被月尘一吼,老人家都委屈了,他愤愤的推开月尘,去找云暮雪:“神女,请你即刻封印月湖,不然宫主不会死心的!”
“怎么做?”云暮雪眼前一亮,急忙把老族长拦起来。
“你敢胡说八道!”月尘怒气冲冲的赶过来。
云暮雪一扬手,无形的力量便迫得他无法再前进。
“云儿!”
“老族长你别怕,尽管和我说。”云暮雪得意的冲月尘一笑,嘿,这就是力量强的好处!
月尘气得几欲吐血:“你忘了我的警告了吗?你要胡说八道,我就死给你看!”
“你敢?”云暮雪一记冷眼扫过去。
月尘:“……”
“有没有志气?男子汉大丈夫,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出去别说认识我,丢人!”
月尘连寻死的志气都没有了。
老族长抓紧时机:“其实下封印很简单,只有神女的几滴血,再发个誓就可了。”
“这么简单?”云暮雪蹙了蹙眉,只怕那个誓言不简单!
“神女以性命向月湖起誓,此生绝情绝爱,只忠于月湖,便可以了。”老族长从怀中掏出一张已经被水湿了的羊皮纸,“照这个念就可以了。”
昔日看不懂的南疆文字,这会儿入眼就自动翻译成了汉字。云暮雪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蝌蚪文,心凉了凉。
这哪里是誓言?这是跳毒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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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族长殷切的看着云暮雪:“神女,这是最后一步了。完成了你就可以救赤虹山了!”
云暮雪拿着羊皮纸为难了。
绝情绝爱!孤独终老!若违之,便是背叛,被月神惩罚的就不止是她,还有她的爱人!
这等于,她下半辈子和尼姑一样了!不能有男人,不能生儿育女,不能组建自己的小家庭……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成天的到处拼命还有个毛用!
这是一个大毒坑!难怪月尘宁愿自裁也不告诉她下封印之法!
“云儿,不可以!”月尘慌乱的喊,“你想想钟离渊,你是多么的爱他?他还在东临等你回家,你不可以立誓,千万不可以……”
随后赶到的君桓听到这话,瞳孔一阵猛缩,也赶紧说:“云暮雪,你不可以立誓!”
“三哥……”云暮雪纠结了。
这样的誓言她当然不想立,可是不立的话,月湖的封印怎么办呢?
“你要真这样做了,我不会原谅你。我们赤虹山,不要你的施舍!”君桓绷紧了脸,面色沉重到了极点。
他不要她拿下半生的幸福,来做筹码,换赤虹山的太平!
为兄弟,两肋插刀,性命亦可以舍。但毒誓不能乱发!会害了她一辈子的!
君桓的介入,让月尘又看到了希望,“此事涉及到钟离渊,不止是你一个人的决定。你想想他!”
钟离渊……
那个她放在心尖尖上的男子。惯着她,姑息着她,各种纵容……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这个时候,他在干什么呢?
是在思念她吗?
老族长一看云暮雪犹豫,就不高兴了,他挺直了腰杆,冷哼:“看来你也不想救月家和君家嘛!你太自私了!”
“……”云暮雪眼角一抽,有些无奈,“老族长,还有其它办法吗?”
“有!就是让月尘以身祭湖!”老族长说。
云暮雪心头一凛,猛摇头:“那不可以!”
“那你就赶紧发誓!你来做这件事,月尘就能活,赤虹山君家就有未来!”
“……”
云暮雪拿着羊皮纸的手开始发抖。
要立誓吗?要立誓吗?
这样对她和钟离渊,太残忍了……
身体里陡然一痛,又是那种百蚁啃咬,五脏六腑挨个一起疼的感觉!
特么的,蓝羽花又发作了!
最近这个发作频率是越来越频繁了,天知道她最后会不会死在这东西上!若真要命丧于蓝羽花,还不如发了誓,封印了这月湖呢!
云暮雪的心思一动摇,手就不抖了。
老族长注意到这个细节,暗暗在心中舒了口气。不要怪他太残忍,他只是为了月氏的前途考虑!
身为族长,他有这个义务。哪怕是错的,也必须要执行!
“云暮雪,不要让我们恨你。”
君桓和月尘异口同声。
云暮雪:“……”
夕阳西下,在天际绚染出大片瑰丽的晚霞。阿兰忽然跑过来,手里扬着一封信:“神女,采儿来的信!”
“采儿?”
所有的人都一愣,月尘和君桓都不知道那是何人。不过,能把信送到这里来的,应该是云暮雪熟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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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信拿来。”云暮雪道,心里也觉得奇怪。要知道采儿又笨又傻,能识得几个字,还是从小跟在原主身边,耳薰目染学到的。
居然会从千里之外的给她写信!
“是。”
阿兰毕恭比敬的把信交上。
云暮雪展开信看,小脸慢慢苍白了下去。
秦如意怀孕了……
他说那一夜是酒后乱性,错把秦如意当成了她,她已经难以释怀,心头插了根刺至今无法拔出来。现在再加上秦如意怀孕!她真的没有办法接受了!
蓝羽花的疼,已经过去。现在代替的是真正的心痛!
二人组合,被秦如意横插一脚,或许可以慢慢消除这个脚印。但孩子怎么办呢?
她和钟离渊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这一刻,她的心是死的。
“云儿,信上写什么了?”月尘意识到事情不对,紧张的问。
“没什么。”
云暮雪收起信,折好,塞进怀里,面色已然恢复了平静。
“老族长,我们开始吧!”
“好!”
老族长高兴得都快哭了!
月尘和君桓脸色瞬变,大喊:“不可以!”
云暮雪置若未闻,飞身飘到月湖上。按照羊皮卷和老族长的指点,割血祭湖,毒誓祭神……
临水站立,却不湿脚。衣袂飘飞间,血液溶于月湖,毒誓在风中回荡。
“我云暮雪发誓,一生忠于月神,忠于月湖,若有违背,魂飞魄散,永无来生……”
轰隆隆——
天边滚过惊雷,最后一丝阳光消失在天际,暮色四合。平静的月湖翻滚了起来。无数的恶灵浮了上来,挣扎着,试探跳出水面。
但是封印已经开始,任凭它们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那么多那么多的恶灵,连君桓这个驭鬼高手,站在岸上看来都心惊肉跳——无法想像,那些东西若逃离月湖,散入民间,会带来怎样的伤害!
当湖上最后一个恶灵消失,湖面又恢复了平静。所有人都朝云暮雪跪拜下去,高呼着:“神女!神女!”
云暮雪的身子缓缓往上,最后立于半空之中。她微微俯首,扫视着她的南疆子民,心里空荡荡的。
她终于选择了放弃。
自此之后,不能再爱他。自此之后,她将绝情绝爱,孤独终老……
钟离渊,我们,结束了!
老族长喜极而泣:“神女,谢谢你,谢谢……”
云暮雪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一个猛子扎进月湖里。
月尘和君桓颓然的瘫坐在地上,久久,都无法起身。
那个傻丫头,最终还是舍掉了自己!
世间怎么会有这样傻的人啊……
……
恶灵被封印,月湖又恢复了平静,干净透澈,无鱼无虾。
身为神女,云暮雪连憋气都不需要了,在水中亦能自由呼吸,游下水底的那团白光。
守护白龙缓缓睁开眼睛,看着云暮雪,慈祥一笑:“你终于来了……”
“你会说人话?”云暮雪一愣。
白龙笑了:“我和你能心灵感应。”
“哦……”云暮雪点点头,表示接受,“那你应该知道我来的目的。”
“对。”白龙点了点头,“龙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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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祭月殿,还有逆鳞草,你告诉我,你愿意吗?”云暮雪问,莫名的,她觉得这条大龙鱼好熟悉好熟悉。
白龙笑了:“你的心愿,我怎能违背?只是,我若收回了龙珠,将再沉睡一百年,你恐怕等不得我。”
人的寿命很少能达到百岁,如今看她,虽然平静,其实内里已伤。此般心态,怎么活得过百年?
“无妨。”云暮雪不在意的摇摇头。
彼时她过于心伤,一心只想救月氏和君家于水火,没有细细体会白龙话里的意思。
白龙安静的看着她,好一会儿才说:“好!你把龙珠和逆鳞草带来,我成全你。”
“好!”
云暮雪松了口气,往水上游。
这条大龙鱼也挺好说话的嘛!
岸上,月尘失魂落魄的起身,默默的往邀月殿走。
到头来,她还是发了毒誓。
是他的错,要不是他采取了极端的方法,打破了月湖的封印,她也不必如此……都是他的错!
君桓也起来,他面色阴郁的走向阿兰:“你给了她什么信!”
就是那封信,坚定了云暮雪发誓!
“我,我不知道……”阿兰慌乱的摇头,“我只是把信传到而已……啊!”
君桓猛然出手,掐住了阿兰的脖子,声音冰冷至极:“你说不说?”
“好像是,秦如意怀孕了……”
君桓一愣,松开了手。
秦如意是谁?她怀孕关云暮雪什么事?难道……他转身,看向月湖。钟离渊背叛了云暮雪!
哗啦——
水声响,云暮雪飞了出来。
月儿初升,夜风清凉。君桓正想叫住她,她已经飞身前往祭月殿。
月光下,她优美的身姿仿若仙子,令人忍不住仰视。
阿兰眨了眨眼,默默的选择离开。直到退出人群,才露出开心的笑容:这回神女可算是留下了!
稍顷。云暮雪又从祭月殿飞了过来。“扑通”一声再入水。
君桓知道,她把龙珠和逆鳞草带下去了。
她终于做到了对赤虹山的许诺,自此之后,月氏将重新兴盛,赤虹山君家亦摆脱诅咒。
只有她,深陷泥潭,再也看不到阳光……
君桓抬眸,看着月空。
月儿弯弯,星子璀璨,夜景如此美好,他却开心不起来。
只想哭。
奶奶,你在天上可看到,她的付出?
这,真的是我们想要的结果吗?
强烈的白光,从月湖之下散发出来,经过水面的层层过滤,最后到达地面时,已经如白月光一样柔和。
这一夜,拜月宫受龙光照拂,
“是守护神龙,它苏醒了……”
老族长喜极而泣,因为激动,他老迈的身子骨在夜风中不停的抖动着。
“神龙!神女!”
人们再次恭敬跪拜,山呼阵阵。
自此,云暮雪便是南疆的神!其地位,将远超于任何一届神女、宫主。
月尘头也不回的往邀月殿走。仿佛那些事情,都和他没有关系了……
那光,足足明晚了一整个夜晚,直到第二天太阳初升,才消失。那光持续了多久,南疆子民们就跪拜了多久。
直到月湖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云暮雪才从水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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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桓紧张的看着她。
云暮雪精神焕发,看起来没有任何不适。她抬手:“大家都起来吧!湖下泉眼已经活过来了,月氏会越来越昌盛的。”
“谢神女!”
“困难都过去了,大家回去吧,各就各位!”
“是!”
云暮雪说完,便自己回祭月殿。
清晨的阳光洒下来,落在她身上,似在她单薄的白衣外踱了一层淡淡金光。
她挺直了背,目空一切,穿花拂柳而去。
君桓心头紧了紧,提脚想跟,终是没有跟上去。
……
回到祭月殿,青萝和红袖双双跪在殿前。
“皇后娘娘……”
“你们都回去吧!以后,你们没有皇后娘娘了。”云暮雪神情淡淡,看不出真实喜怒。
青萝和红袖往前跪行了两步:“皇后娘娘,您真的要永远在南疆了吗?”
“是。”云暮雪轻声回答,眼睛看着前方,那么淡那么空。
“娘娘!”青萝和红袖都惊吓到了,“娘娘,是不是蓝羽花又发作了?”
“秦如意怀孕了。我不会再回去了。”云暮雪说罢便进房间去,关上门。
青萝和红袖一愣,面面相视:“秦小姐怀孕了?”
“原来是这样……”
云暮雪是眼中容不得砂子人,这件事情的确难办。
“这样,红袖你把消息递到京城,看皇上怎么说。”
“好。”
……
祭月殿里,淡淡的兰蛇花香飘入鼻中。
云暮雪忽然就红了眼睛。
她走到香炉前,揭开香炉,抓了好几把香洒进去,直到空气中有花香变得浓郁起来,才罢休。
她闭上眼,紧紧咬着唇,单薄的身子颤抖个不停。
泪,簌簌而下。
从未想过,她和钟离渊会是这样的结果。
第三者,孩子……
她不怕困难,却怕等闲变却故人心。
他们再也不回不到过去了……
久久,她睁开眼睛,颤抖的从怀中拿出采儿送来的信。再次熟读,试图从字里行间,看出点儿希望来。
信上充分记录下了秦如意和御医、钟离渊三人之间对话。字迹上犹有泪迹,说明写信的人当时很伤心……
钟离渊他想要那个孩子。呵呵……
从前她在他身边,他就不止一次说过,要生个孩子。只是她一人独宠却至今怀不上。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里酸酸的难受极了。
是命吧?
她两入南疆,她去赤虹山。这两桩事是她对不起他,可是……她没有别的选择啊!
“钟离渊,你为什么要让秦如意怀上你的孩子……”
她用力把信揉成一团,扔进香炉里,转身就走。
睡觉!
…………
东临,秦如意正拿着一个刚缝好的布包,往肚子上系,不时对着镜子比划着大小和厚度。
“小姐,原来皇后是去了南疆。采儿姐姐已经把信递过去了!”琴儿笑道。
秦如意眉毛一挑:“哦!这采儿本事倒大得很!不怕被皇上知道吗?”
“采儿姐姐说了,让小主就放放心心的装孕,别的事有她和徐小姐呢!”
“嗯。”秦如意点点头,笑意盈盈,“不知徐姐姐最近过得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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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姐啊……”琴儿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不是很好。听说柳峰新纳了两个美妾。”
秦如意愕然:“怎么会?”
“听说还是因为徐小姐不能生孩子。所以说,小姐啊,你这一胎很重要!皇后娘娘至今无孕,等你将来生个大胖皇子出来,有的是你风光的时候!”琴儿道。
宫里的女人,怎能不会生孩子?
秦如意不动声色的勾勾唇,问:“那徐姐姐不是才新置了大宅子,柳峰他也不能太过分了吧!毕竟徐姐是正室!”
“谁知道呢?听说徐小姐最过都是以泪洗面呢!可怜她被徐相赶出家门,眼下徐家也不给她当靠山了。”
“那我的事,不会出什么变故吧?”秦如意担心的问。
“不会,徐小姐如今还指望着秦小主你给她撑腰呢!”
秦如意一想也是,轻轻点头:“成,她如今帮我,以后我也会帮她的!”
她把腹带系上,放下衣服盖好,用手拍了拍:“琴儿,你看怎么样?”
“很好!咱们就这样装下去,打点好上林苑的宫人,叫她们都知道娘娘怀上龙嗣,守着这个公开的秘密就行了。”
“对!你快去办!”
“可是小姐,咱们剩下的银两不多了……”
秦如意一愣:“没钱了?”
“还能勉强撑一撑!”琴儿窘迫的说。
秦如意心一沉,道:“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上林苑这些不能慢待,以后他们都是我生下皇子的证人!得好好安抚。这样,你悄悄去徐府,找徐相!”
“是!”
************
柳府,柳峰正的新纳的两个美妾**说爱:“小红,你过来,给爷舞一曲!”
“是,老爷!”
唤作小红的美妾娇娇的应了一声,便开始起舞。她出自青楼,跳的乃是艳舞,直勾得柳峰口水直流。
他醉薰薰的站起来,去拉小红:“今天我们再玩点儿新花样啊!”
“成啊,老爷你今天想怎么着?”
“我哪知道啊?你们姐妹们招式那么多,我听你们的便是!”
“呵呵,老爷,那你说说,我们比那徐雯,是不是强多了?”
“强!强!那个女人笨死了,以为自己还是大小姐,成天躺着等我伺候,想起她来就倒胃口!”
“……”
昔日情人,今日糟糠。从前的枕边的甜言蜜语,今日皆成毒剑。
徐雯在外面看着,听里面的对话,恨得牙齿都要咬碎了。
如果换在往常,她早冲进去杀了那两个几人。可惜今日,她不能。她抬手摸嘴唇,那里还有一大块淤青,是上次吵闹被柳峰给打的。
“小姐,我们回去吧,等下姑爷看到你来,又要生气了!”丫头杏儿小主劝道。
“我是真太作贱自己了,竟然嫁了这么个人!”徐雯用力绞紧了丝帕,悔得肠子都要青了。当初一定是瞎了眼睛,才会勾当上柳峰!
“小姐,现在说这些都晚了,我们回去吧!等秦小主上位了,您有的是报仇之机!”
徐雯深吸口气,用力咬牙:“对!我要忍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还有王牌在手的,秦如意一定能帮我收拾这几个贱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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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羽听说云暮雪在月湖上立誓,也匆匆起来祭月殿询问情况,一看青萝和红袖苦逼的表情,他就知道不妙。
“到底怎么了?”
“秦如意怀孕了。”青萝叹息,“苗侍卫,你是皇上最近的人,你说说,皇上怎么就睡了秦如意呢?”
苗羽一愣,竟是这样的原因。难道皇后娘娘会立毒誓了。想必此刻,她已经心死成灰了。
“就是啊!睡了就睡了,赐个避子汤不就没事了吗?为何偏偏……哎!”红袖叹口气,意味深长的看着苗羽,“皇上不会是存心的吧?”
苗羽皱眉:“这怎么可能……”
“毕竟皇后娘娘这么久都没有怀上孩子,皇上也可能会有想法……”
“闭嘴!”
苗羽打断红袖,“皇上的心意岂是你我能揣测的?”
“好,我们不揣测!但事实如此,皇后娘娘都要赶我们回东临了,她还以后这里没有皇后娘娘了!”
“皇后娘娘人多好啊!那个秦如意算什么东西,居然就拆散了他们!”
青萝和红袖一唱一和,气势十足。一向寡言的苗羽无言以对。
为什么皇上做错了事情,会让他感到理亏呢?
“苗侍卫,你快去收拾东西吧!等主子醒了,第一个就是赶你走!”
苗羽:“……”
貌似是这个理,他赶紧摸摸鼻子走了。不久,一只飞鸽离开拜月宫,飞向遥远的东临京城……
********
邀月殿,月尘一人坐在地上喝酒。
身边已经搁了好几只空酒壶,他还没有停止的意思。
她留下来了,可是他一点儿也不开心。
这样的代价实在太惨重了。
他希望她开心。
他不希望她是妹妹……
他的心里藏着一个秘密,不可言说。
他喜欢云暮雪,那是乱仑之爱,太羞耻太肮脏。
“她不是你妹妹。她留下来,你应该感到高兴,毕竟你有机会了。”水无痕推门进来,湛蓝的眼眸,蕴藏着某种秘密。
月尘一怔,抬起朦胧醉眼:“你谁啊?竟敢闯我的邀月殿,来人,拖了去砍了!”
“我是水无痕,一个可以帮你的人。”水无痕笑笑,走过来,用脚踢了踢散落在地上的空酒壶,“你这毛病不好,得改!心情不好就醉酒,能改变什么?”
“不要你管。”月尘瞪了他一眼,继续醉酒,并且高唱起来,“何以解忧,惟有杜康,哈哈哈……”
水无痕摇摇头,鄙夷道:“真堕落!一点儿也不像月氏的男人!还不如云暮雪那个外人!”
月尘置若未闻。
云暮雪怎么可能不是他的妹妹?神龙认可了她,她用自己血咒封印了恶灵……这些是只有月氏才能做到的事情!
她是妹妹啊!所以他要她离开这里,回东临去和钟离渊好好过日子。那样,她能幸福,他也就断了念想。
可现在这般,她是走不了了。
他不知道,在往后长长的岁月里,要怎么面对她?
他也分不清,此刻这样难过,是为她还是为自己……
“云暮雪不是你月家的血脉。”水无痕加重了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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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尘愣了一下,弃了酒壶,看着水无痕:“你什么意思?”
“云暮雪只是小时候被人喂食了噬月珠,才拥有月氏的力量,她和你没有血缘关系。”
噬月珠?
月尘惊呆了。
噬月珠和泣月珠一样,都是拜月宫的宝贝。但早在很多年前,噬月珠就不见了,月尘甚至连见都没有见过。而泣月珠,亦在不久前丢失,至今没有找到。
“可是守护神龙……”
“守护神龙喝过君怜蕊的血,所以云暮雪他的小主人。”
水无痕这么一说,云暮雪的来历就被解释清楚了。但是,为什么水无痕会知道这些事情?
“你不必害怕,我只是看不下去了,来帮一帮你。”水无痕笑笑,“过两日,我就要带云暮雪去无名岛,希望到时候,你不要阻止我。”
“你究竟是谁?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月尘惊得酒都醒了,起身戒备的瞪着水无痕。
如果是坏人,现在就该杀了他,以绝后患!
“我死了,云暮雪的蓝羽花就没办法了。”水无痕轻松的两手一摊,已经有了制衡月尘的绝招。
事关云暮雪的生死,月尘还真是拿他没办法。
“好,我且信你一次!你若敢伤害她,我会杀了你!”
这话和君桓说得几乎一个样!水无痕都听得麻木了,他笑笑,走了,留给月尘一团悬念。
云暮雪不是他妹妹?
太好了太好了!
压抑的心,豁然就开郎了起来。月尘掷了酒壶,觉得整个人都振奋了起来。
“来人,我要沐浴!我要更衣!我要去找云儿听笑话!”
“……”
*********
祭月殿,云暮雪还在睡。
睡着了就不会多想了,睡着了就不会疼了,她的习惯还真是越来越像乌龟了。
可就是这样,她还是摆脱不了……
恍惚间,她看到秦如意挺着大肚子,在钟离渊的搀扶下缓缓向她走来。明媚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他们看起来就是一对恩爱夫妻。
“我怀孕了,太医说是个皇子!”
秦如意巧笑倩兮,身子半靠在钟离渊身上,钟离渊居然还伸手扶了她一把。他扶着新欢,居然还能对她深情款款的说:“娘子,你就容下他们母子吧!朕心里只有你一个……”
“皇后娘娘,您为什么不给皇上生个皇子呢?”秦如意问。
紧接着,整个世界都在问:“皇后娘娘,您为什么不给皇上生个皇子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她的耳边充满了控诉,她只看到一张张恶毒的嘴嗡动着,像要来啃她的肉,嚼她的骨……
“啊!”
她受不了的捂住了耳朵,却依旧阻止不了那些魔音。
不知道怎么挣扎着醒来,身上已经被汗打湿。她坐起来,苦笑连连:“所以,还是别回去了!为难别人也为难自己……”
“砰!”
就在这时,门被人推开,她偏头看过去:“谁?”
“我!”
月尘一身骚包的红衣,容光焕发的走进来:“我来听笑话!”
云暮雪:“……”
听毛的笑话,她现在哪有心情给他讲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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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过两天就要去无名岛了,趁现在有空,再给我讲几个笑话吧!”月尘兴致勃勃的拉了个凳子,在云暮雪床边坐下来。
云暮雪无语了。
糟糕透了的心情,对着如此精神抖擞的月尘,都不知道要怎么发泄了。
云暮雪叹口气,开始讲笑话:“从前有个白痴,平生只有一个爱好,就是听人说故事。然后被讲故事的人给杀了。”
“呃?”月尘愣了愣,“这是笑话?”
“对!”
“那个讲故事的人为什么要杀白痴?”
“因为白痴很烦。”
“……”
月尘唇角抽了抽,明白了。她这是要影射他呢!
居然骂他是白痴,真是……
月尘瞬间啥兴趣也没有了:“不讲就不讲了,你什么时候出发去无名岛?”
“你问过水无痕了?”云暮雪问。
“嗯。”
“那你不拦我?我现在是南疆神女,我估摸着没有一个南疆人希望我离开的。”云暮雪苦笑。
南疆人不如赤虹山的人淳朴好说话,尤其是那个执着的老族长!她现在想着都头疼。
“放心,一切有你。你今日调整下,明天就去无名岛。结束之后,要愿意回来,就回来。不愿意就回东临去,钟离渊还等着你。”
提起钟离渊,云暮雪心头一滞:“我发过毒誓,不可以再爱他了……”
月尘一愣,似乎才想起这桩。他眼色变了几变,小心翼翼的问:“那你真决定永远留在南疆?”
“你不欢迎?”云暮雪扬眉反问。
一直以来,有钟离渊的地方才是家。现在家破了,天下那么大,她却觉得自己无处可去了呢!
“当然欢迎。”月尘目光微暗,“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不能和他在一起了。”
云暮雪看了看他,叹口气,小声解释:“钟离渊有了别的女人,那个女人怀孕了。所以才在月湖发了毒誓,你不必放在心上,并不是全是因为你!”
月尘愕然。
“那封信,可信吗?”
“采儿送来的。”云暮雪笑笑,故作轻松,“好了,这事就这样翻过去了。你不许再醉酒,我不在的日子,要好好当你的统治者!”
“好……”
“如果我还有命从无名岛回来,就来看你。”
只是看?她还要去哪里?
“除了结婚生孩子,人这一辈子还有很多可做的事。我云暮雪,一定要让自己活得滋滋润润的!”
云暮雪用力握了握拳,自己给自己作了个加油的手势。
随即动作一顿。
她想起流星,流星也会做这个手势。以致于,她一度怀疑流星是个现代鬼。还想着以后求证一下。现在,已经没有求证的机会了……
“好,我等你!”月尘低垂眉眼,来时的兴致全都化为乌有。
水无痕算错了,不管她是谁,她有什么样的身份,除了钟离渊,她都不会再为谁停留……
罢罢罢,只要她开心就好!
**********
赤虹山,宗堂,君杉和君柯被族人团团围住。
就在刚刚,赤虹山的结界消失了,赤虹山外出现了大批的东临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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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界一破,断天涯的寒气就涌进了赤虹山,四季如春的山里,瞬间就变成了冬天。
白雪覆盖,寒风肆虐,青山绿水被冰雪掩埋。人们几乎把家里能穿的衣服都拿出来御寒了,还是有些扛不住。
整整隐藏了一百年,今日赤虹山像被剥光了衣服晒在太阳下。习惯了隐居生活的族人们惶恐、不安,都聚到了宗堂。
“君杉,这结界怎么会消失?你说,是不是龙珠被云暮雪给偷走了?”
“大家不要惊慌,听我说……”
“说什么说?我们要看龙珠!你让开!”
嫂嫂们激动的带着孩子,拉成一条战线,怒斥君家两兄弟。
“真没想到她和她那个娘一样,都是小偷!专偷自家的宝贝!”
“就是,居然连龙珠也偷,我们都要被她给害死了!”
“这可怎么办哟,我们孤儿寡母的怎么活啊……”
“……”
一时间,宗堂里哭声、吵闹声……乱作一团。君杉和君柯无奈的面面相视,心里焦急得不行。
结界消失得太快了,远远脱离了他们的预期。难道,是云暮雪出事了?那龙珠……
“大哥,眼下只有你我去应战!”君柯咬牙道。
“嫂嫂们放心,我和君柯一定会拼死守护赤虹山的……”
“你们两个有多少用?就算把赤虹山所有的战斗力,男女老少全都上,能抵得住东临的军队?”
君杉忧心忡忡,眉毛都要拧成疙瘩了。
是啊,东临怎么会出动了军队呢?难道云暮雪和钟离渊闹翻了?
“云暮雪呢?让她赶紧把龙珠送回来,把结界给补上!”
“嫂嫂们,龙珠是我偷给云暮雪的。她去南疆是为了替我们解除诅咒。她是我们的家主,为我们牺牲很多。身为君家人,我们都应该支持她。不管是成是败,我们都不能拖她后腿!”君柯大声说。
他平时甚少说话,难得说一次,还是很有魄力的。
哭闹的嫂嫂们、孩童们,都渐渐收了声。
他们都想起了云暮雪继任家主之位那日说过的豪言壮语——我云暮雪要让你们摆脱诅咒,走出赤虹山,渡过断天涯,和百年前一样正常生活!
“娘,我们还是相信家主吧,别哭了。”
“对啊,万一是家主解除了诅咒,结界才消失的呢?”
孩童稚嫩的声音,在宗堂响起,一语惊醒梦中人。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紧接着,心里升起强烈的欢喜——是啊!万一是因为诅咒消除,才破的结界呢?
“走,我们去试试!”
君杉和君柯带头,全村的人都跟着去。他们手拉着手,挨在一起。每个人都很忐忑,也很兴奋。这是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鬼宠们飞舞在各自的小主子身边,兴奋的手舞足蹈。
这是他们第一次走出赤虹山,走上断天涯,眺望远处。
断天涯外,三千士兵在扎营。远远看去,风雨中黑压压一片。
“都把帐篷扎稳了,别让暴风雪给吹走!”
“是!”
“值班的都看紧点儿,别让人钻空子进去了!”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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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冷寂的断天涯,突然间就变得热闹起来。士兵们来来往往,各自干活,在君家人看来,比鬼怪还要可怕。
真的很多士兵啊,让人看了好害怕啊!有胆小的孩童,往大人身后缩了缩。
君杉道:“不知道钟离渊有没有来。大家都别过来了,我去看看。”
“大哥,我和你一起去……”君柯道。
“不,你留下,万一情况不妙,你就带他们逃!天涯海角能活命就行,这赤虹山是不行了。”君杉道。
“是。”君柯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君杉回眸,看向柳儿。
柳儿才刚刚显怀,她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她知道,她的男人是整个赤虹山的依靠,她不能表现出一点儿不忍。
“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君杉说。
“好!”柳儿用力点头。
君杉义无反顾的走上冰原,朝着远处黑压压的军队而去。全村的人,都悬紧了心,观望着,观望着……
……
断天涯外,年轻的将军齐飞正拿地图看,一名士兵过来:“报告齐将军,赤虹山的人出来了。”
齐飞回头看看,冰原一男子正快步朝这边飘来。
君家的?怎么出来了?
他微微皱眉,把地图交给士兵:“我去看看!”
转眼间,君杉就到了断天涯的边缘,他立在冰上,面无表情的看着齐飞:“你是他们的头?”
“对!我叫齐飞!”齐飞才二十有三,生得很汉子,皮肤稍黑,性格倒是很爽朗。
“你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君杉问。
“来保护你们啊!”齐飞笑了,露出两排白白的牙齿。
君杉的压抑感减轻了许多,他轻蹙着眉:“保护?”
“是啊!你们是皇后娘娘的亲人,皇上命我们来保护你们。”
君杉一愣,整个人都蒙了。
保护?
云暮雪派来的?!
“你们就放心吧!有我们在,苍蝇也别想飞进赤虹山!”齐飞拍着胸脯保证,“行了,你回去吧!别担心!”
“云暮雪呢?”君杉问。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诅咒已除,她是否安然无恙?
齐飞道:“哦,皇后娘娘去南疆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她还在南疆?”君杉问。
“不知道,那些事情我们们管不了,皇上说了算。你们的人还在等你,你快回去吧!”
君杉点点头,默默的返回。
她做到了!
解除了君家百年来的诅咒,他再也不用担心看不到孩子出生,君家全族,都不用再怕这个诅咒……
欢喜的泪,控制不住的涌出来。他用力握了握拳,加快了脚步!
“大哥,怎么样?”君柯紧张的问。
“那些人,是云暮雪派来保护我们的。”君杉大声说,喜悦言于溢表,“我们可以回去了,还像从前那样生活!”
冰原上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起欢呼声。
“太好了!太好了!诅咒解除了!”
“家主万岁!家主万岁!”
“……”
柳儿走过来,握住君杉的手,已经泪流满面。
君杉心中涩涩,拥妻入怀,仰头望天。
列祖列宗,你们看到了吗?云暮雪她做到了,她为君家搏到了生机!请你们在天之灵,一定一定保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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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云暮雪一早就起来,收拾行装。
青萝和红袖在一边看着,想插手却插不上,两人急得快哭了:“皇后娘娘……”
“说过的啦,以后没有皇后娘娘了。”云暮雪头也不抬,语气欢快,似乎已经从伤痛中走出来了。
“主子……”
云暮雪叹了口气,直起腰,回身看着她们:“你们两个也跟着苗羽回东临去吧……”
“不!”
青萝和红袖双双跪下去:“主子,我们还是那句老话,我们是您的奴!除非一死,否则我们不会走的。”
“可你们总给钟离渊递消息。”
青萝和红袖心虚的低下了头:“以后保护不会了……昨天,是最后一次。”
“你们递了消息也没用,总不能让他逼秦如意打掉孩子是吧?他若那么做了,只会显得没人性,得不到我的原谅。”
“主子教训得是,以后我们做事会先征得主子同意的。”
“行了,起来吧!水无痕应该在等了,你们也去收拾收拾。”云暮雪终于松口。
青萝和红袖大喜过望,赶紧去收东西了。
祭月殿外,苗羽苦逼的跪着,等着。
天还没亮,他就接到皇后的通知,让他带着人滚回东临。
这种关键时刻,他能滚吗?滚回去皇上也不收他啊!
“咦,苗羽你怎么还在这里?”云暮雪背着包袱,一脸稀奇的瞅着苗羽。
她今天换了一身浅红色的衣服,又施了妆,显得气色极好,容光焕发的。
“主子,请你带我们一起走。天涯海角,我们都愿意追随……”
“得了,我才不稀罕你。”云暮雪撇撇嘴,出口就是打击,“你要不走,就在拜月宫终老好了,反正我是要走了。”
“……”
“我不让你跟,你也跟不了。”云暮雪挥手,便召出一大批鬼宠,她狡黠一笑,“现在,你不是我的对手了。”
“……”
苗羽被打击得,想屎的心都有了!
“行了,就这么吧!再见!”
云暮雪小手一挥,跨开脚步,往外走去。青萝和红袖幸灾乐祸的冲苗羽做鬼脸。
祭月殿外,水无痕、君桓已经在等她。而月尘,为免她被老族长唠叨,特意清出一扇侧门来给她走。
苗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去,无可奈何。
一路通行无阻,让云暮雪压力倍减。月尘一直把她送出宫,才依依不舍的道别:“路上小心,保持联系。”
“好!”云暮雪点点头,甜甜的笑,“哥你就放心吧!我会好起来的!”
这一声“哥”叫得月尘心里一酸,他摇摇头:“云儿,我不是你哥,你还叫我月尘吧!”
“哎呀,虽然还是搞不太清楚,但我就是你妹妹啦!现在月氏和君家都是亲戚了,以后不管走到哪儿遇上,都给我客客气气的,要保持亲戚之谊!”
月尘拧起眉,坚持道:“反正我不是你哥。和君家也不是亲戚,做朋友可以。”
“……”云暮雪唇角一抽,翻白眼,“真是固执!随便你!我走了!”
“好!”
目送她离去,水无痕上前来拍拍月尘的肩,笑得意味深长:“坚持得好,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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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天天过去。东临,钟离渊刚刚处理完政务,顺着御湖边慢慢的走。
风从湖的那一端吹来的,冷意沁骨。
也惟有这冷意,才能让他保持清醒——他不明白,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她各自有了重任,开始了聚少离多的生活。
他们明明是夫妻,有着全天下最尊贵的身份,独独不具备朝朝暮暮厮守在一起的条件!
没有她的日子是如此寂聊,有时候恨不得跑去南疆找她,陪她一起走南闯北,四处闯荡。
更多的时候他是害怕,害怕这样的生活没完没了……
多希望回到从前,她是天真无邪的小厨娘,没有多重身份的牵绊,也没有被能力而束缚……
不知不觉,他就走到了冷宫。看着那斑驳的宫门,他停下脚步,开始发呆。
犹记那时,他不满意母后安排的婚事,才新婚就把云暮雪打入冷宫。那时候的云暮雪声名狼藉,娶她就像自愿戴顶大绿帽一样,所以他很讨厌她。但是因为她身份特殊,他又不得不保护着她。
冷宫便是他对她的第一层保护。只是,她一直都不明白呢!
他想起她挥着菜刀满宫追鸡的模样,想起她吃鸡撑到肚子疼,居然还理直气壮的来找他算帐的彪悍。还有她第一次下厨,做的第一盆干锅……
她像一只误入凡尘的精灵,轻易的就闯进了他的心扉。
“暮雪……”
他低低的呼唤,被冷风吹散。
想她。
好想好想……
她已经平定了南疆的内乱,那么也快回了吧?
想到这儿,他凌乱的心,稍稍得到了慰藉,他回头,问身边的人:“这两天都没有南边的信传来吗?”
“没有。”
“奇怪……”钟离渊拧了拧眉。
苗羽跟着云暮雪,时常都会把现状汇报到他这里的。这两天,怎么就没有了?
“皇上不必担心,皇后娘娘应该在回程的路上了。”
“恩。”钟离渊点点头,齐飞说君家诅咒已解,那她也应该回来了。
搞定了赤虹山和君家,这回她没有别的任务了吧?可以乖乖的呆在他身边了吧?
彼时他对未来充满希望,又怎会料到,希望有多大,失望就会有多大!
“皇上,南边行宫差人来问,说这个月的药怎么还没送到?”
“哼!”钟离渊的面色冷漠了下去,“没有了。告诉他们以后也不会有了。”
“是!”
太监匆匆去回话。
钟离渊抿抿唇,转身走向御书房。
断药,放弃钟离沐,绝对会激怒母后。新的战场,即将开始,他要做好准备工作……
“皇上!”
大采忽然冲出来,差点儿撞到钟离渊身上。
他不悦的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皇上,公主她怎么就成了南疆神女了?她是不是再也不回来了?”大采哭着问。
钟离渊一愣,心里浮起强烈的不安:“你说什么?”
“皇上,您还不知道吗?”大采假装吃惊,然后颤魏魏的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公主没给皇上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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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伸手抢过纸条,展开。然后,他的脸色迅速灰败了下去。
“采儿,我现在是南疆神女了,我不回来了!你回西临去吧!”
云暮雪的字迹,云暮雪说话的口气……
钟离渊眼前一晕,高大的身子摇了摇,大采赶紧扶了他一把:“皇上……”
“你什么时候收到的?”钟离渊颤声问。
“就是刚刚……”大采说着又开始哭,“所以奴婢就赶紧来找皇上求证了。皇上,这信是假的吧,公主她怎么可能抛弃你,去当南疆神女?”
手握飞鸽传书,钟离渊心如刀割。
她不回来了……
“皇上,现在怎么办?您快去把公主找回来啊!”
大采越催,钟离渊心里越难受。她现在每说的一句话,都是神补刀。
南疆距离京城远,就算最快的飞鸽传书,也要三天。这说明,她已经上任南疆神女之职好几天了。
他现在才知道消息,还来得及吗?
南疆神女,绝情绝爱,否则将受到月神的惩罚。从当初月凉和月尘的旧情就可见一斑。
那么,他还能改变什么?
完了……
他手一松,纸条飘到雪地上,很快又被风吹走。
“皇上……”近侍忧心忡忡的唤。
她真的下定决心不再回来了……
也许早在她离开之时,就已经有了决心!
她不肯原谅他!
他早该想到的!那顿烤鹿肉,就是她送他的,最后的晚餐。可怜他还吃得那么欢愉……哈哈哈,他真是天下第一的大傻子!
当初就不该妥协,就该用尽一切办法留下她!
哪怕让她恨他,至少,她还在他身边……
“噗!”
钟离渊气急攻心,喷出一口血,洒在洁白的雪地上,如点点红梅。
“皇上!”
近侍们都惊叫起来,大采小脸惨白,害怕得颤抖个不停:“皇上,奴婢错了,奴婢错了……”
“不,你没错!”钟离渊惨淡一笑,“你做得很好。朕要奖励你!”
“皇上……”
“朕这就恩准你回西临去。”钟离渊道,“你去内务府,让他们给你盘缠,你走吧!”
“那我们公主呢?”大采弱弱的问。
钟离渊抬手,用袖子抿去唇边的血渍,没有回答,摇摇晃晃的离去。
他也想要一个答案。
可是暮雪,你怎能这样对我?
你太残忍了!
明黄的身影,在雪上摇晃不休,孤单远去……大采松口气,站在雪地中笑了。那般凌利的面容,哪里还有一丝害怕之态?
啧啧,真是没用!不就是被女人给抛弃了吗?居然伤心到吐血!
东临钟离氏的男人,还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还不如徐家的女人来得厉害!相信用不多久,就会成为西临云氏俘虏,哈哈哈!
*****
观星台,月初刚刚回来,看到清风在勤快的打扫卫生,冰块脸上出现一丝温情:“清风。”
“师父?”
清风惊喜回头,冲过去给月初行礼,手里还拿着抹布,“师父你终于回来了!师父你去哪儿,这么久……”
“为师这不是回来了吗?”月初嫌弃的看着他手里的抹布,往后退了一步,“你先把抹布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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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是!”
清风赶紧把抹布放到一边,还在衣服上掸了掸手,手去扶月初:“师父,您累了吧?先坐一坐,我这就去给您备水沐浴。”
月初坐了,环视四周:“我不在的时候,皇上来过了?”
“是,拿走师父好几坛酒。”清风忐忑不安,“师父,我想过的阻止的……”
“无妨。他心情不好,要多少就让他取。”
“是啊,皇上最近看起来很消沉。好像自从上次京中流言,说皇后不是真正的西临公主,就开始了。”
“流言?”月初皱了皱眉,“什么流言?”
清风把事情说了一遍,月初冷笑了起来:“徐家还真是够了!为了拆散皇上和皇后,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可不是嘛,成天的折腾!不过最近他们不怎么搞了,因为秦如意进宫了。”
“谁是秦如意?”月初奇怪的问。
清风稀奇的问:“师父,你以前不管外面的事情的。”
“咳咳,你说起来就问一问。”月初尴尬的咳了一声。
于是清风又把秦如意的事情说了一遍,月初听完,整个人都不好了。难怪他会在南疆遇到云暮雪,原来她是离家出走啊!
不过,她既是君家家主,又是南疆后人,就极有可能就是个假公主!
就说嘛,哪有公是云暮雪那样的?
说话间,清风冲来一杯秋梨膏。月初闻着这熟悉的香味,不由得想起月湖上,战斗力十足的云暮雪,面色也跟着暖了起来。
“清风,清风,国师回来了没有?”
就在这时,紫宸殿的太监匆匆跑上来,急切的大声喊叫。
月初面色一沉,重重搁下茶杯,瞪着来人:“什么时候我的观星台成戏台了?”
小太监看到月初,先是一吓,紧接就“扑通”一声跪下去了:“国师,大事不好了。皇上他,皇上他……”
“他什么你到是说!”月初拧眉,心也跟着一紧。
“皇上他晕过去了!”
月初脸色大变,蹭的站起来:“怎会?”
“太医们说是气结攻心,郁结于心。都没办法,国师您快去开导开导皇上吧!”
不等小太监把话说完,月初就掠了出去。
**********
紫宸殿,钟离渊躺在床上,木然的看着帐底。不动,不说,随太医们怎么折腾,他就是不理会。
此时此刻,他才知,什么叫做心如死灰!
云暮雪从赤虹山回到坤宁宫,看到秦如意的时候,大抵也是这种感觉吧?
所以,她选择了放弃……
所以现在,他也怨不了她。天作孽,犹可存。自作孽,不可活。
如果时间能够重来,他一定一定不会让自己犯错。
“皇上,您这样不行,您还是吃点儿东西吧!”
“皇上,皇上……”
“……”
内殿里乱成一团,钟离渊居然还能保持着平静。
他独自沉浸在忧伤里,不受任何打扰。
要怎样的伤心,才能做到这样?
“要不,把秦小主请过来?”不知是谁建议道。
“不准。”
钟离渊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众人面面相视,似乎找到了刺激皇上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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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太监悄悄的遁了出去。
……
不久,月初便到了。
他一身白衣,风度翩翩,满路风尘也掩不住他高洁的风华。
他的出现,让大家都放心不小,都恭敬的往两边让出路来:“国师!”
“你们都出去吧!”月初道,放了一壶酒到桌上,清风马上去拿酒杯。
“国师,皇上现在不宜喝酒……”一名老太医说。
月初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出去!”
老太医只好和众人一起退出去了。
寝殿里只剩下月初和钟离渊。月初往桌边一坐,开始自斟自饮,说话也不看钟离渊:“我回来了,你不打算欢迎一下?”
钟离渊不说话。
“那你就向着听我说。”月初喝了一口气,用力砸砸,“我见到云暮雪了,在南疆。”
钟离渊心头一痛,呆滞的眼终于有了变化:“她怎么样了?”
“她很厉害,帮月尘平定了南疆叛乱。她还差点儿杀掉了月凉……”月初顿了一顿,才接着说,“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的话。”
这话就叫人听不明白了,钟离渊又问了一句:“什么意思?”
“我救下了月凉。”
钟离渊登时就怒了,坐起来:“为什么?”
“因为她是我的同胞姐姐。”
钟离渊惊住了。
月初平静的翻开一只新酒杯,倒满酒,推到桌到面:“陪我喝一杯?”
钟离渊下床坐过去,猛喝了一杯:“你最给你朕一个满意的理由!否则你就是欺负了朕的皇后!”
“我也没想到她还活着。父亲告诉我,是他亲手掐死了姐姐。我到了南疆后才我发现端倪。我潜伏至今,便是为了一个真相。只可惜,她变成了坏人……”月初摇摇头,又给钟离渊满上一杯。
“我与她相生相克。从前是她克我。如今,是我克她。你说,是不是很有趣?”
月初轻轻的笑。
钟离渊无言以对。
可怜的月初,一直过着无比孤单的生活。他孤独得太久,早就断情绝爱,如今却也要开始品尝亲情的滋味了。
只是那个月凉,早就成为毒蛇。她的心是这世间最阴毒的毒药,会因为月初而改变吗?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把她安置在了秦川,她答应我重新做人。而且,她的蛇宠也死了,以后成不了大气的。”月初说。
钟离渊盯着月初的眼睛:“若她让你失望了呢?”
月初持酒壶的手一抖,酒液洒到了桌上,泄露了他的心事。
其实他也担心。
钟离渊心下了然,叹息道:“月初,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看朕付出多少,最后得到了什么?这个月,朕已经断了钟离沐的药。很快,母后就会杀回京城来了。”
“皇家自是与众不同。”月初抿了抿唇,冷声道,“她若再作恶,那我便亲手杀了她!”
如此,钟离渊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他站起身,拍拍月初的肩:“祝你好运!”
“喝了酒,你就该喝药了。”月初把太医备在一边的药碗端过来,盯着他。
钟离渊苦笑:“看来你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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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月初晗首,“秦如意的事会过去的,你不要太担心。给她点儿时间……”
“不。”钟离渊叹息,“看来你并不知道……”
月初抬眸,轻轻拧眉。
“她已经接手南疆神女之位。那个位子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比朕更清楚。她放弃朕了,她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说起来都是泪,钟离渊紧拧着眉,心里痛得无法形容。
“月初,你知道吗?朕觉得朕就像死了一样,现在对什么都没有兴趣了。朕感觉,被全世界都抛弃了……”
月初茫然的摇了摇头:“不明白。”
钟离渊:“……”
也是,这么个榆木疙瘩,他怎么会明白?
“但是我觉得,她既然能解君家百年的诅咒,一个神女的制约,又奈何得了她什么?”
钟离渊闻言,蓦的睁大了眼睛,拍桌而起:“对啊!朕怎么没有想到呢?”
“她生来就是打破规则的人。如今她计较的,不过是秦如意。你们两个都需要时间。”
一语惊醒梦中人,钟离渊心里好受了觉得,就像被重新注入了血液,又活过来了一样。
“那你说,朕应该怎么办?”
“稳住西临的情势,去南疆赔罪,把她请回来。”
“好好!就按你说的办!”
钟离渊一连说了两个好。看他又活过来,月初也就放心了,他起身,顺便带走他的酒壶:“我走了!”
“那酒可以留下……”
“气急攻心的人不宜饮酒。”
“……”
钟离渊唇角抽了抽,这人!刚才还让他喝呢!算了算了,还是保重好自个儿,才有力气去南疆追娘子!
吱呀,门打开,月初却没有走,门神一样的挡着门。
钟离渊奇怪的过去。
秦如意刚刚从上林苑赶来,她一身半旧衣裳,身上犹有风雪:“国师,如意是来看望皇上的。听说皇上病了?”
月初拧了拧眉。这女人看起来弱不禁风,和云暮雪倒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不过,他不喜欢她!
他回眸,看着钟离渊,目光里带了异色。
钟离渊脸一沉,冷声喝斥:“朕不是说了吗?叫你呆在上林苑别到处乱跑!”
“是是,如意记着呢!如意只是担心皇上……”
“朕没事,你走吧!”
钟离渊不耐烦的摆手。
秦如意受伤的看了他一眼,眼里含着晶莹的泪花,别提多楚楚可怜了。
孽缘啊!
月初摇摇头,走自个儿的。
钟离渊用力关上门,根本不多看秦如意一眼。
可怜秦如意白活了一场,还以为有机会面见君王,再趁钟离渊生病,端个汤递个药什么的拉近点儿距离……
她抹了抹泪,失魂落魄的走了。
*******
一晃眼,时间就过去了好几天。青萝和红袖听话的不敢再给钟离渊递话,云暮雪的蓝羽花没有再发作,她每天都挺开心,和大家一起吃吃喝喝,玩玩笑笑,绝口不再提秦如意怀孕的事。
从表面上看来,那事似乎翻过去了。
可大家又都知道,那事不可能过去。所有快乐的表象,都是她内心痛苦的折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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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云暮雪不提,大家也就不好说什么。
长在心上的伤口,他们代替不了她疼。就这么陪着吧,先解了蓝羽花再说。
一路相安无事,顺利得不可思议。私下里,君桓也找云暮雪谈:“你有没有觉得事情很诡异?”
“有。”云暮雪点点头,“我平时出门,都是左一个追杀,右一个追杀的,这回很平静。”
“水无痕,我真的不能全信他。”君桓攒着眉,越靠近乌幻海越不安。
原来无名岛就在乌幻海,而乌幻海位于陆地东方,和东临、南燕两国相连。从东临很多个港口都可以出海,但水无痕挑选的地方,远远离于东临京城,可见他有多刻意。
他在顾忌钟离渊,所以放任蓝羽花在云暮雪体内这么久!他到底想干什么?
“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多亏他,让我们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呢!”云暮雪不在意的笑笑,心里明镜似的。
那云淡风轻的模样并不是对自己有信心,而是,她真的不在意了。
是生是死,都不重要了……
“云暮雪啊,你是我妹妹啊,你答应过大哥和二哥,一定会再回赤虹山一次的!你忘了吗?”
“我没忘啊!我说过的话都会算数,只要我活着,我就会去!”
回赤虹山,给族人们一个交待。回拜月宫,给月尘一个安心。然后,她会离开东临,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开个酒楼,做做美食睡睡懒觉。嗯,就这么决定了!
“对了三哥,你什么时候去找徐然姐姐?”云暮雪兴趣勃勃的问,“再不去,她可就要变成钟倾文的王妃了哦!”
君桓目光暗了暗:“那你就少让****点儿!回头解了蓝羽花,你就回东临去,和钟离渊好好沟通,好好过日子!”
“三哥!”云暮雪不高兴的蹙起眉,“你能不能不提钟离渊?”
“不能。”君桓摇头,板起脸,摆出兄长的架子来,“此去无名岛,是什么光景谁也不知道,我作哥哥的多交待几句,你得受着!”
云暮雪:“……”
摇摇头,只当耳边风!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君桓扶着她的肩,用力摇了摇,恨铁不成钢。
她为君家牺牲良多,那么这一次,就让他来为她付出!前途的凶险,都让他来担!
“听到啦听到啦!”
“……”
第十天,他们终于抵达海边,整个行程和水无痕计算的相差无比。
蓝天、碧水、白沙,还有海鸟在水面上翱翔、欢唱。
“就是这里吗?”云暮雪问,她张开双臂,迎着海风闭上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君桓捂了捂脸,默默的去一边画圈圈了。
惟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洗脑了这么多天,白搭了!全被她当耳边风了!
“对!”水无痕裂嘴笑了,“无名岛就在海上,我们乘船过去。”
大家这才注意到,岸边停着一艘大船,这船的造型有些奇怪,船高两层,龙头蛇尾,周身刻满繁复的花纹,既不像植物,又不像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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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离开无名岛时用的船,也是我们惟一的一艘船,检查下就可以出海。”水无痕说。
君桓始终不给他好脸色:“既然无名岛就在乌幻海,为何不从京城就出来?”
“呵呵,君三少啊,海面这么大,从东临京城出发的话,我们得在海上飘上个把月才能到达呢。从这里过去,顶多五天!而且,云暮雪不是忙着要去南疆办大事情吗?”
“……”
字字在理,君桓无言以对。
水无痕笑笑,去检查船只了。
青萝和红袖去打扫卫生,云暮雪想去,被君桓拉住。他最后一次问她:“真要过去?”
“去吧,都到这里了。”
“那你得答应我,出了无名岛就去找钟离渊。”君桓坚持道,“你不答应,我就不让你去!”
云暮雪好笑的看着他:“三哥,你能阻止我?”
“我打不过你,但我可以跳海!”
“……”
云暮雪唇角一抽,翻白眼,“什么毛病,和月尘一样一样的!”
“你答不签应!”
“三哥,你就那么喜欢钟离渊?”云暮雪眨了眨眼睛,开始挖坑。
君桓沉吟了一下,自认为很有深度的说:“人非圣贤,孰能无错。而且你们这回,明显是遭了别人的道。你们互相伤害,不就中了敌人的奸计了吗?”
云暮雪沉默。
这个可能性,她不是没有想过。最初秦如意就是和徐雯一起出现在东临皇宫的,被徐雯给利用也说不定。
只是,不管怎样,她真的没有办法接受。
秦如意倒也罢了,那个孩子,将会一生的隔在她和钟离渊中间。
“普天之下,能这么宠溺皇后的,也就钟离渊一个,你要珍惜。”
“三哥……”
“你既然叫一声哥,就听我这一回,好吗?”君桓请求道。
面对他殷切的目光,云暮雪实在没法拒绝,她垂了垂眼,不甘不愿的答:“好……”
“记住你说的话!我们拉勾勾,谁骗人谁是猪!诸鬼作证!”
鬼宠们跑了出来,叽叽喳喳的吵闹着:“好好,作证作证!谁骗人谁是猪!连鬼都不如!”
云暮雪:“……”
君桓终于释怀的笑了。
钟离渊,我就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
一个时辰后,青萝和红袖终于打扫完卫生,两人都累得够呛:“真是灰死了,不知道停了多久。”
“我看得有大半年以上。”
云暮雪和君桓坐在沙滩上,欣赏海景,听到她们的对话,不动声色的交换了一下目光。
半年前,云暮雪才刚刚嫁到东临来!
那个时候,水无痕就已经计划好了?
“三哥,不怕。”云暮雪伸手按在君桓肩膀,借力站起来,掸掸衣裙上的海沙,“走吧,我们上船。”
“恩。”
水无痕还在船上做最后的检查,看到云暮雪主动登船,笑了:“你们先坐,船上有小厨房,要饿就弄点儿东西吃。哦,可能没有干粮了,君桓你去抓几条鱼吧,我再检查下就可以走了。”
“好,我去做饭。”
云暮雪捋袖子下厨,君桓认命的去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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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的厨房很简陋,佐料也没几样,云暮雪只好用铜锅煮了一盆清汤鱼,给大家裹腹。
鱼是清水煮,不必用油煎,清洗干净后,直接在鱼身上划斜刀,冷水入锅,加姜片葱段。很简单,讲究是的火侯和时间!
云暮雪是做菜的老司机了,简单的一道家常清汤鱼做得鱼肉鲜嫩,汤汁鲜甜。
这是水无痕第一次吃到云暮雪做的菜,当下就被收服了:“君桓,你今天抓的是什么鱼?这么好吃呢!”
“随便抓的。”君桓绷着脸哼哼,依旧不给水无痕好脸色。
“水公子你不知道,我们家主子可是个美食家,只要她经手的食材,必定变成人间美味!”青萝道。
“哇,那接下来在海上的五天,就拜托你了!我一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呢!”水无痕期翼的看着云暮雪,湛蓝色的眼睛像大海一样漂亮。
云暮雪平和的笑了笑:“你们平时不会是吃生的吧?”
“又不是野兽,吃什么生的……嗷!”
水无痕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君桓给拍得叫起来,“君桓你拍我干什么?”
“吃生的就是野兽?”君桓阴森森的瞪着水无痕。
赤虹山的人就喜欢吃生冷饮食,不过是指蔬菜果子,他们甚少吃肉类。
“……不是。”
“哼!”
云暮雪看着水无痕和君桓,忽然就乐了:“路上有你们这对冤家,倒也有趣!”
小冤家平衡了:只要她高兴就好!
“水无痕,在无名岛你和你师父谁做饭?”云暮雪问。
“当然是我了,师父腿脚不好。”
云暮雪唇角一抽:“看来你的厨艺不怎么样!吃个清汤鱼也能美成这样!你平时是怎么孝敬你师父的?”
“呃……”水无痕尴尬的抓抓头,“我们就是凑和着吃。”
“……”
可怜的徒弟,这些年是怎么活过来的!靠着这么大一片海,那么美味食材在水里不会享用!
不过这样更好,或许可以用厨艺,来做一些事情……
虽然那样做,有悖良心,但也不失为自保的小计策。
大船出海,驶向远方,驶向未知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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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临,御书房,云琉焰把刚折来的红梅插进案上的白玉瓶里,仔细调整了一下花枝的形态,走回桌开,拿起笔继续作画。
洒金宣纸上,赫然是云暮雪的容颜。他一笔一笔认真的勾引着,目光温柔,像在对待最最宝贝的东西。
御案旁有个大瓷缸,里面放着很多大大小小的卷轴,若是展开,你便会发现,每一副卷轴,画的都是云暮雪。
“皇上,君家诅咒已解,钟离渊派了三千士兵守护赤虹山。”头发花白的心腹太监于公公一边帮云琉焰研墨,一边汇报着最新动态。
云琉焰作画的动作一顿,他缓缓抬起头:“那就说是,月氏不再禁足于南疆了?”
“应该是。”
“呵可,她还真是本事啊!不愧是吃过噬月珠的人!”云琉焰长长的叹了一声,脸上含笑,一副心满意足的样,“锦衣玉食,千娇百宠的把她养大,果然没叫朕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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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琉焰低头,继续作画,只是眉目更加温柔了。
小公主,你快快长成,朕好接你回家……
于公公微笑道:“皇上,那什么时候接公主回来呢?”
“她的心还在钟离渊身上,接回来也没用。”云琉焰长眉微拧,心头涌起妒意,“她还在南疆?”
“不在。”
“回东临了?”云琉焰的语气,明显的不悦起来。
“并没有。”
云琉焰一愣:“那她去哪里了?”
“现在就是找不到公主的行踪……”
啪!
云琉焰手下一抖,墨汁在人像上洇开——画毁了!
他生气的把手一掷:“怎么会找不到?”
“此事很奇怪,从公主去和亲,我们的人就一直跟着呢!这样子走丢,还是头一次。”于公公也很无奈,“皇上,老奴怀疑,此事和那个尊主有关系。”
“那就把尊主拿下,问个清楚!总之,一定要保证公主的安全!”云琉焰怒道,因为生气和担心,他那略显苍白的脸上浮起红晕。
于公公赶紧道:“是,老奴会再去安排的。”
“还有,告诉赵凤,边境的战事缓一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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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呼呼吹过,云暮雪坐在甲板上,欣赏着海景。
蓝天白云倒映在水中,壮阔的海面让人的心胸也跟着开阔起来。
朝可看云卷云舒,夜可赏繁星漫天。美丽的海景似乎连心上的伤痕,都减轻了不处。
水无痕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温和的询问:“怎么样?大海是不是很漂亮?”
“恩,而且让人觉得很舒服。”云暮雪晗首,“水无痕,和我说说吧,你师父是个怎样的人?”
“我师父人很好的,就是前些年为了救君怜蕊受了腿伤,不方便出门。他要见到你,一定会很开心的。”
“他当年,是喜欢的娘?”
呃,水无痕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套路,哈哈!”云暮雪大笑了起来。电视上,小说上,不都是这样写的么?猜都不用猜!
“回头你可千万别在我师父面前这样笑,他会以为你嘲笑他的。”
“知道!你接着说,你师父有什么爱好?”
“这个没发现,反正所有的家务活都是我做,菜地也是我种,师父他就成天的打坐练功。”
“噗——”云暮雪喷了,惊奇的瞅着水无痕,“你还会种菜啊?”
“会啊!我们一般不出岛,不自己种吃什么?除了玉米,我还种了水稻!”
“啧啧,居家旅游好男人啊!”云暮雪啧啧称奇。
水无痕脸红了红,挺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你是在夸奖我吗?”
“对呀!”
“怪不好意思的……”
“哈哈哈!”
云暮雪笑得更欢了,哎呦喂,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水无痕也挺可爱!以后有没事,可以逗一逗他,增加点儿生活乐趣,哈哈!
君桓远远的在一边看着,忧心忡忡。
他并不像云暮雪这样乐观。总感觉,此去无名岛是个坑,是尊主逼着他们不得不跳的坑。
希望钟离渊能收到他留下的线索,早点儿找到无名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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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已经过去大半,徐然也慢慢适应了幽洲的生活。
安定,没有伤害。想睡到几点就几点,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再也不用担心有杀手出现!
原来她可以有安稳的日子过。免她惊,免她苦,免她四下流离,免她无枝可依……两辈子加起来已经超过四十岁的人,终于尝到了普通人的幸福。
钟倾文一身家常青衫,站在廊下,笑盈盈的看着徐然在园子里练剑。
回来已经有段时间了,徐然没有再提离开,和母妃相处得非常融洽,目测他追佳人的距离又近了一段!嘿嘿!
“王爷,京里来了急信。”
他正开心着,书童匆匆送来一封信。
钟倾文展开,瞬间就黑了脸,书童忐忑道:“王爷,咱们是不是现在就动脚?快马已经备好……”
“备什么备?”钟倾文生气的把信揉成一团,到底还是没敢扔,“皇上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他要追媳妇,难道本王就不需要吗?”
书童缩了缩脖子,没敢吭声。
“这个云暮雪也真是,成天没事老往外跑干什么?烦不烦?”
园中练剑的徐然听到云暮雪的名字,心头一凛,立刻就收了剑过来问:“云暮雪怎么了?”
“她……”钟倾文赶紧把信藏进袖子里。
徐然冷眼看着他藏,不说话。
钟倾文藏到一半就放弃了,把信拿出来,递给她:“你自己看吧!”
徐然看完信,直接问书童:“具体原因是什么?”
“好像是皇后纳了个妃子进宫,皇后一气之下就跑了……”
“钟离渊他竟然敢!!”徐然一咬牙,杀意就散了开来,“看我去收拾他!”
钟倾文赶紧拉住她:“你别冲动,这事肯定有误会。我们先进京,进京再说!”
“他最好给我个满意的交待,再把云暮雪给好好哄回来,否则!”徐然用力磨牙,那声音听得钟倾文心里都发怵。
貌似有点儿彪悍,比云暮雪还厉害!
“小的已经备好车马,现在就可以出发……”
“走!”
徐然把剑扛在肩膀上,风风火火的往外走。钟倾文摸摸鼻子,认命的跟上。
钟离渊,你保重吧!
***********
东临京城,自钟离渊那日和月初谈话后,整个人忽然就振作了起来。每天勤勉的处理政务,安排未来的大小事件,加班到很晚才休息。
这一夜他又加班到半夜,心满意足伸了个懒腰:该交待的事情都交待了,明天就可以去南疆了!
啪!
窗下忽然有人轻微的声音响起,他一惊掠身过去快速打开窗子:“谁?”
秦如意摔在地上,惊慌失措的看着他:“皇,皇上……”
“你怎么会在这里?”钟离渊不耐烦的拧着眉,受够了秦如意这种娇柔造作的样子,还是云暮雪的率真来得赏心悦目啊!
“如意就是来看看皇上……”
“朕不是说过了?叫你好好呆在上林苑,别到处乱逛吗?”钟离渊不自觉提高了音量吼。
秦如意缩了缩,泪盈于睫:“皇上还在生如意的气吗?皇上您告诉如意,如意要怎么做,您才不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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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愿离开皇宫,再也不要回来。”钟离渊残忍的说。
他对她的忍耐,已经达到了极限!
只要一看到她,他就会想起那不堪回首的一夜,以及云暮雪的伤心。
他真的不愿意再忍受了!
“皇上这样,是要逼如意死吗?”秦如意起来,似乎扭伤了脚,身子摇摇晃晃的。
钟离渊深吸口气,强忍着爆粗的冲动。
“皇上不觉得,对如意太残忍了吗?如意这样爱慕皇上,皇上却视如意的心如草芥!人言道,一夜夫妻百日恩,皇上却是……呜呜!”秦如意捂着脸哭了起来,“皇上把皇后离宫的事,全怪在如意头上。皇上怎么不想想,或许有别的原因呢?喜欢皇后的男子那么多……”
“够了!不准胡说八道!”
钟离渊大吼一声,差点儿没控制住,就要灭了秦如意。
“皇上不愿意面对现实。从前皇后身边有个云琉焰,后来是梅云蔚,只怕那拜月宫的宫主,也早就成了皇后的裙下臣……”
“闭嘴!”
“皇上这样生气,不就是因为心虚吗?”
秦如意一针见血,瞬间就戳破了钟离渊这只纸老虎。
是的,他心虚。她那么优秀,那么招人喜欢,没有了他钟离渊,还有很多男子等她垂青。
“拜月宫主是皇后的……”亲人吗?不不,他并不能确定。
但是月尘对云暮雪,的确与众不同……
“皇上自己也不相信了,是吗?”秦如意抹了抹泪,往前一步,隔着窗台含情脉脉的看着钟离渊,“皇上执着于皇后,就像如意执意如皇上,皇上就怜惜如意一回……”
她说着,大胆的伸手想去碰钟离渊。
钟离渊往后一步,避开她的手,嫌弃道:“不要再碰朕!”
秦如意:“……”
“只要你愿意出宫,朕可以满意你所有要求。”
“不!我回不去了……”
“朕说所有的要求!你要什么都可以!”
“呵呵……”秦如意凄凉的笑了,“总有一天,皇上您会明白如意为何如此不要脸的赖在宫里的。”
她哀怨的看了他一眼,默默的走了。
钟离渊烦燥的抓抓头,要不是顾忌云暮雪的心态,他刚才是真的想结果了秦如意!
算了,还是不管她了。他去做准备工作,等钟倾文一到京,他就立刻走,他要用最快的速度,赶赴南疆!
******
上林苑,大采已经等秦如意很久了。看到她落魄的回来,她嫌弃的拧了拧眉,很快又恢复常色:“秦小主,如何?”
“皇上还是不待见我。”秦如意落寞的叹了口气,“我不明白,我到底怎么招人讨厌了?”
“因为皇上的心还在皇后身上。”大采笑了笑,“不过你放心,皇后再也不会回这里来了。”
秦如意苦笑:“那又怎样?皇上会去找她的。”
“找也没用。再说了,找云暮雪的人多了去了。”大采意味深长的弯了弯唇,看着秦如意的肚子,“那句话,你说了没?”
“说了,不过皇上并不信。”
“无妨,怀疑的种子只要种下,迟早会生根发芽。徐太后就快回来了,到时她会给你撑腰的。”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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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上飘了五天,云暮雪一行终于抵达无名岛。
水无痕兴奋的手舞足蹈,跟个小孩一样。一把船靠岸,都顾不上管云暮雪,就狂奔着去找他师父了。
“师父!师父我回来了!”
云暮雪唇角一抽,好笑道:“幼稚!”
“并不!”君桓哼哼,“人心隔肚皮,这只是他装出来给我们看的表象!”
“三哥。”云暮雪叹了口气,握住君桓的手,“不要太担心,我们都会好起来的。”
自从解咒以后,君桓的脾气是越来越不好了。她知道原因,所以更希望他快乐一些。
君桓眼神复杂的看着她,心便柔软了下去:“好!”
反正都到这里了,大不了一死!
几人下船,并没有急着去找水无痕,而是打量地形。
这就是个普通小孤岛,荒草杂生,树木茂盛,一点儿烟火气都没有,和君桓想象的“险境”有很大距离。
“青萝红袖,把船上厨房里的东西都拿下来吧!”
“是!”
闲来无事,云暮雪这几天在船上熬了几瓶鱼酱,很快就能派上用场了。
“是!”
******
与此同时,南苑行宫,钟离沐正在练功。泣月神珠已经只剩下三分之一,随着神珠变小,钟离沐的身体也逐渐恢复了健康。
徐太后站在一边看着,心满意足的微笑,悄悄的退出去,召来侍卫问:“这个月的药送来了吗?”
“还是没有……”
徐太后拧拧眉,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皇上那边怎么说的?”
“皇上说,以后都没有药了……”
徐太后一愣,旋即,她的眼底涌起可怖的怒意:“他这样说的!!”
“……是。”
咔嚓——
手中的玉如意应声而断,徐太后愤怒的吼:“这个逆子!!他这是要他兄弟的命吗!!”
整个南苑行宫,似乎都随着徐太后的愤怒摇了几摇。
宫人们都惶恐的跪了一去:“太后娘娘息怒!”
外面的动静,惊到了屋里的钟离沐,他收功出来,容颜尚且显得稚嫩的少年,眼里却是绵绵的恨意。
“母后,不给就不给了吧!反正儿子现在也用不到了!”钟离沐说,“母后要气坏了身子,就划不来了。”
“儿啊!他怎么可以这样?你是他弟弟啊!”徐太后鼻子一酸,哭了起来。
钟离沐体贴的拿帕子,温柔的给徐太后擦泪:“母后,皇兄忌妒我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你应该习惯。当年要不是母后你以死相逼,皇兄他早就放弃我了!”
“这个逆气,这个逆子……”
徐太后气得直发抖,说话都不利索了。
“母后别气了,儿子没事的。”
“幸好尊主送来了泣月神珠,要不然,一断药,你可就……”徐太后又抹了一把伤心的老泪,然后握住钟离沐的手,“沐儿啊,你可要争气!千万不能像你皇兄一样无情无义啊……”
“母后放心!儿子会永远孝顺母后,绝不违抗。”
“好,好……”
徐太后缓了缓情绪,吩咐宫人:“收拾行装,我们准备回京!”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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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水无痕便背着他师父过来了。
按照水无痕的描述,无名老人的年纪应该是四十七,但眼前这个老态龙钟的人看起来,至少也有六十岁!
他又瘦又小,看起来还很憔悴,一点儿都不像个隐居世外的高人。
云暮雪的心,莫名就疼了一下。
“师父,她就是君怜蕊的女儿!叫做云暮雪!”水无痕介绍道,“那位是君家的,叫做君桓。那两个是云暮雪的侍女。”
无名老人趴在的水无痕身上,浑浊的眼在看到云暮雪时,明显的亮了起来:“蕊儿……”
“师父,她是云暮雪啦!”水无痕提醒着,似乎很无奈。
“师父你好,我是君怜蕊的女儿,我叫云暮雪。”云暮雪乖巧一笑,对长辈恭敬的福一了福。
“蕊儿的女儿都这么大了……”无名老人叹了一声,“我这辈子能再见到你的,真是太好了!”
云暮雪笑问:“师父,听水无痕说,我出生的时候还是您接生的,是不是真的啊?”
“呵呵,是啊!”无名老人笑了起来,慈祥的打量着云暮雪,“生出来的时候可丑了,一转眼就长这么大了!”
“哈哈,师父,我还会很做饭,等会儿给你做好吃的!”
“好!我们先回家!”
“嗯。”
水无痕转身,背着无名老人带路。
云暮雪这才看清楚,无名老人的两条腿其实是正常的,为什么不能行走呢?她看向君桓,君桓也正看着她。
毕竟无名老人的形象,和他们想像的相差太远啦!
几人默默的跟着前行,心里滋味难辩。
真不知道这样一个潦倒的老人,到底会不会解蓝羽花的毒。
……
水无痕和无名老人的家,是几间半旧的木屋,屋子里也不什么陈设,简陋得不要不要的。但其中一间木屋,连着个山洞。
“师父怕热,山洞里阴凉,方便避暑。”水无痕把无名老人放到一个木制的轮椅上坐好,便忙着去倒水。
伺候完了无名老人,才开始招呼云暮雪他们。看得出来,他是个孝顺孩子。
“还有几间空屋,你们随便挑着住。”水无痕说。
“好!”
“山里多果子,你们随便打着吃。不过你们要小心,山里有毒蛇!”
水无痕交待了许多,就是不提蓝羽花的事。
君桓忍耐不住,往前一步,恭敬的给无名老人作了个辑,“前辈,请问您什么时候给云暮雪解蓝羽花的毒?”
“蓝羽花啊……”无名老人愣了愣,“谁中了蓝羽花。”
“我。”云暮雪站出去,巧知倩兮。
无名老人皱了皱眉,抬手捋捋胡子,看向水无痕:“你确定是蓝羽花?”
“是。”水无痕道。
无名老人皱了皱眉,问:“是谁下的?”
“古越家的后人,不知道叫什么名字,自称尊主。”水无痕说。
“古越家竟没死绝?”无名老人大吃一惊。
云暮雪两手一摊:“师父,这毒你能解吗?”
“它不是毒。”无名老人道。
众人一愣:不是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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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毒吗?”君桓的心,变得更加不安起来,“那它是什么东西?”
无名老人道:“一个可以让人慢慢失去驭鬼能力,慢慢变成废物的东西。怎么,阿痕你没告诉他们?”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射向水无痕,凌利如箭。
水无痕心虚的笑笑:“我是怕他们担心,就没说……”
君桓深吸口气,危险的冲水无痕眯了眯眼,恭敬转向无名老人:“敢问前辈,您可有消除蓝羽花的方法?”
“有是有,不过,也等于没有。”
无名老人的叹息声回荡在小屋里,云暮雪福至心灵,忽然就明白了——那个方法,肯定是用他人性命来换的!
“还请前辈明示,不管是什么样的代价,我们都会努力的。”君桓用力咬牙。
“不必了。”云暮雪却在这里摇头,“只要不会死,就这么耗下去吧!”
“可是……”
“不就是会疼一疼吗?忍忍就过去了。”云暮雪笑得云淡风轻。
无名老人赞赏的看了她一眼,道:“对,忍忍就过去了!”
“……”
君桓唇角抽了抽,都想爆粗了。
这两人不愧是师徒,说话一样一样的!
忍?怎么忍?
她才十六岁啊,从君幽幽死后,就一直开始变瘦。这次离开钟离渊,更是瘦得厉害,怎么都养不起来,已经够叫人心疼的了。还要再让她无时无刻的,接受蓝羽花的荼毒吗?
“好了,这几天坐船累死了。师父,我去给你们做饭,君桓,你去山里打点儿野味,我最近吃鱼吃腻了。青萝红袖,去找果子和蔬菜。”
云暮雪很快就把大家的工作给安排好了,有条不紊,好像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无名老人但笑不语,等到他们都走了,才沉下脸来质问水无痕:“你为什么不阻止?”
“来不及……”水无痕跪了下去,“谁也没料到尊主会用上蓝羽花,那东西不是早就绝迹了吗?”
“世上没有绝对的事情。”
无名老人沉吟道,“你把外面的事情都和我说一说。”
“是。”
水无痕把赤虹山、南疆的事情说了一遍。无名老人叹息:“蕊儿预料得没错,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啊……”
“是的。除了东临皇后的身份。”
水无痕小心的抬眼,看无名老人的脸色,“师父,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你既然把她带来了,就暂且让她住下。”
“那您的腿……”
无名老人惊奇的挑了下眉:“你是带她来给我治腿的?她会医术?”
“君桓会一些,不知道能不能做到。”水无痕垂下眼睑,遮去所有的心思。
其实这天下,只有一个人能治师父的腿。算算时间,那个人也快来到了吧?
“那就试试!如果治好了,我就可以去看蕊儿了!”无名老人激动了起来,黑瘦的面容上泛起红晕,整个人的气色瞬间就好了许多。
水无痕笑了,跪行过去,帮无名老人按摩他的双腿:“师父放心,徒儿一定会让你去见师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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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痕拉起无名老人的裤子,露出的两条细得不大正常有腿。他难过的红了眼睛,大半年不在岛上给师父按摩,师父腿上的肌肉又开始萎缩了。
“师父,你没吃药?”
“吃着呢!”
“那你就是没按摩!”
“有时候会忘了……”
“……”
他耐心的给师父做按摩,两人偶尔交谈上一两句,大部分时候都是沉默。正如他们十余年来的相处。
直到一阵浓郁的肉香传来,水无痕才停下来。肯定是云暮雪在做好吃的了!
他兴奋的对无名老人说:“师父,云暮雪是东临第一美食家呢,今晚们有口福了!”
“好久没有吃过好东西了……”无名老人的神情迷茫了下去,“从蕊儿离开,我就像失去味觉一样呢!”
“师父,你等着,我去看看!”
“好!”
水无痕兴冲冲的跑进厨房。云暮雪的黄焖兔肉刚刚出锅,肉香四溢,闻着就让人流口水啦!
水无痕吞了吞口水,指指盆里的肉:“这是兔子肉?”
“是啊,你们这山里野味还挺多,幸好没有猛兽。”云暮雪笑道,“走,我们把饭菜抬进去,和师父一起吃!”
“有酒吗?”君桓轻声问。
难得他这么和气,水无痕愣了一下,赶紧猛点头:“有!”
“给我来两杯!”
“好的!”
太阳还没有下山,青萝和红袖屋外的空地上摆了个小桌子,几个人围一桌吃饭。无名老人坐在轮椅上,慢慢的品尝着,偶尔意味深长的看了看云暮雪。
云暮雪只作不见,乐呵呵的吃东西,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君桓拉着水无痕推杯换盏,气氛倒也和洽。
吃过饭,天色也差不多了,无名老人要回山洞修炼,水无痕喝醉了,被君桓拉去海边吹风醒酒,云暮雪主仆三人收拾残局,也洗漱上床。
太阳敛去耀眼的金光,像一团耀眼的火球正慢慢往下沉。一天的云都像被它的余光燃烧起来。连波光粼粼的大海,都跟着变了颜色,仿佛是被浴血的落日浸染。
水无痕四仰八叉的躺在沙滩上,醉得神智不清。
君桓却很清醒,他拿大叶子掬了一捧海水过来,不客气的浇到水无痕脸上。
水无痕眨了眨眼,扭头醉薰薰的抗议:“你干什么?”
“帮你醒酒。”君桓笑笑,在他身边坐下来,“你们落日很美!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美的落日。”
“是吧?”水无痕笑了起来,“不仅落日美,日出也很美!我们的小岛是个很美丽的地方!”
“嗯,的确是这样,这里又美又清静,我都不想回去了。”
“那就留下吧!”
“好!”
“可惜不能解了云暮雪的蓝羽花……”
“能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醉酒的关系,水无痕挣扎着坐起来,半靠在君桓肩上,欣赏着落日美景,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只要有个人,把蓝羽花给吸过去,就好了!”
君桓不动声色的弯弯唇角:“我知道啊!但肯定很危险,所以你师父不说。”
“可以险中求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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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痕笑嘻嘻的,抬手指了指海岸尽头的夕阳:“不要悲伤,这不是一天的结束,而是开始。”
君桓眼眸一凝:“你说的对!东边不亮西边亮嘛!你告诉我,怎么才能把蓝羽花转移到我身上?”
“呵呵,你不行。”水无痕摇摇头,“你们驭鬼家族的人,统统不可以!”
“那要谁才可以?”
“天子!真龙天子,哈哈哈……”
君桓终于明白了。
尊主下这蓝羽花,明面是上冲云暮雪,实际上是针对钟离渊的!
“知道我为什么没有阻止她在月湖上发毒誓吗?”
“为什么?”
“有了蓝羽花,还要那毒誓做什么?幸亏钟离渊没碰她,不然,不是她死,就是他死!”
水无痕摇摇晃晃的起来,踩入水中,笑嘻嘻的往前走:“君家的女人,是得不到幸福的啦!这才是真正的诅咒,啊哈哈……”
君桓震惊得,耳朵都在嗡嗡叫!
君家的女人是得不到幸福的……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恐怖!云暮雪解救了所有人,却救不了她自己吗?
“啪!”
他抬手,狠狠的甩了自己一巴掌。
后悔!当初就不该找到她!
他的妹妹啊,哥哥要怎么才能救你?才能挽回?让你重回以前无忧无虑的日子?
扑通——
水无痕脚下一滑,摔到水里,潮水漫上来,把他整个人都淹没。
君桓飞身过去,把他拽回岸边。
水无痕闭着眼睛,已经睡过去。他气愤的用脚踢了踢他,没反应,干脆走人。
最后一丝余光逝去,天色快速暗下来。鬼大露出来脸来:“三少,那个蓝羽花?”
“水无痕说的可是真的?”君桓问,紧盯着鬼大,心儿砰砰跳——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鬼大落寞的点点头:“是真的。”
君桓彻底的绝望了,他仰头看看灰蒙蒙的天空,想哭:“那要怎么办?”
“三少,君家只能驭鬼,终不能突破天机。等吧,小主子福泽这么好,一定会挺过去的。”
“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君桓叹气。
他做好一切思想准备,要用自己的性命来换她安宁。可老天爷,却偏偏不给他这个机会。
只有钟离渊可以吗?
那还不如直接杀了云暮雪!
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
东临,一辆马车在深夜疾驰入京,直入皇宫。正是钟倾文和徐然。
嘴上骂着钟离渊,心里终究放不下。钟倾文一路换着快马,没日没夜的赶路,他们终于来到了京城。
钟倾文下马车,便看到了整装待发的钟离渊。
他已经褪下龙袍,换了一身黑色的锦袍。不过几个月不见,他瘦了好多,气色也不如从前了。看得他都不忍责骂他了。
“倾文,又要麻烦你了……”
“既然知道是麻烦,为什么还要麻烦?”冷漠的女声传来,不带一丝感情。
钟离渊错愕的看着徐然,睁大了眼睛:“你们,你们……”
“我是来给我姐们讨公道的,你说,我究竟怎么欺负我姐们了!要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我今天做了你!”徐然拔出剑,亮闪闪往钟离渊眼前一晃,威胁力杠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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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倾文都怕她控制不住,赶紧去安抚:“徐然,你不要这样。先听一听皇上怎么说?”
然后又赶紧冲钟离渊眨眼睛:“你赶紧解释啊!”
“没什么好解释的,错了就是错了。”钟离渊的目光暗淡了下去,“这件事,是朕的错。”
徐然勃然大怒,用力握紧了剑柄:“那个狐狸精呢?老娘去剁了她!”
“徐姑娘,暮雪她有和你联系吗?”钟离渊轻声询问。
“没有。”徐然没好气的喷道,“若是她找我哭诉,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
钟离渊垂下眼:“朕要去南疆找她。任她打任她骂,只要她肯回来,怎么都可以!连皇位,都可以换她坐!”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力量,充分证明着他的决心。
徐然的怒意终于得到了缓和,毕竟,能把皇位让老婆的皇帝,从古至今大概也就眼前这么一个。
云暮雪远走他乡,也不愿意和他、还有那个该死的小三为难。说明她心里还爱着他。此刻她若真把钟离渊给怎么了,云暮雪会恨她一辈子。
她把剑收起来:“好,那我等着你证明!若不能哄回我姐们,我拆了你的皇宫!”
啧,这豪言壮语!
钟倾文都忍不住捂脸了。吹牛也要适可而止!徐家那伙人还在谋算她的小命呢!
“好!”钟离渊用力点头,“接下来,朕就东临交给你们了!”
“早去早回!”
“嗯。”
钟离渊上马,连夜带着人悄悄的走了。
谁也没有注意到,阴暗的角落里,大采一直在盯着他们……
眼见没有血溅三丈,钟倾文松口气,对徐然道:“你想住在哪里?”
“我住我姐们的坤宁宫!”徐然大言不愣,“我就不信了,我在这里,还能让人觊觎我姐们的位子!”
“好好!你说了算!”
钟倾文立刻送徐然去坤宁宫,路上遇到月初。
月初一个人提着酒,沐浴着清冷的月光缓缓而来。白袍随风翻飞,黑发披垂,随风而舞,姿态洒脱又不失高洁。
徐然呆了呆:“哇,这宫里的太监都这么美吗?”
钟倾文脸一黑,赶紧捂她的嘴:“你别知说话,他是国师!”
“国师?”徐然恍然大悟,抱歉的冲月初笑笑,“对不起啊,老眼错花看错了。”
月初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便把目光移到钟倾文身上:“倾文,你终于又回来了。”
“可不是嘛!这代政代得,我都快成他的影子了。”钟倾文苦笑。
“嗯,他不容易,我们理应相帮。我们喝一杯去?”月初扬扬手中的酒过来,清冷一笑,“你最喜欢的梨花酿,最后一坛了。”
“好!”钟倾文眼前一亮,立刻就同意了。
徐然冷眼瞅着钟倾文和月初,忽然来了一句:“你们赶紧去喝吧,小别胜新婚。”
“噗!”
钟倾文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地上。
“徐然,你在胡说什么呢?我和月初是哥们!我们两个和钟离渊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患难兄弟!”钟倾文气急败坏的吼,“你怎么和云暮雪一个德性了?”
“哈哈,她也以为你们有基情啊?哈哈哈……”徐然肆意的放声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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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云暮雪?
月初脸色一变,恼怒的瞪向钟倾文。怎么能让她误会他呢?!
钟倾文满头黑线,苦逼的不知道要怎么向月初解释。毕竟那个美丽的误会,月初还不知道呢!
月初不但身体上有洁癖,心灵洁癖更严重。他若知道了……钟倾文不敢设想后果。
等再见到云暮雪的时候,月初会不会掐死她?
徐然却在这时,继续补刀:“可见你们两个,是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啊!”
“钟倾文!”月初低喝,冰冷的目光如被霜雪冻过。
“哦,那得皇上来解释。不过他现在出宫了,等他回来你找他吧!”钟倾文觉得自己很机智,把责任全推到了钟离渊身上,哈哈!
哼,谁让他老麻烦他来代政呢?!
月初转身就走,不理钟倾文了。
钟倾文还惦记着梨花酿,赶紧去追:“我们去哪里喝酒?”
“不喝了。”
“……”
钟倾文心情复杂,回头看徐然。
徐然耸耸肩,两手一摊,走人!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道:“钟倾文,我现在的身份,是东临皇的新欢,知道不?”
砰!
钟倾文一头栽倒在地上,他赶紧爬起来,难以置信的瞪着徐然,声线颤抖:“你,你,你说什么?”
“未来的皇后娘娘,趁云暮雪不在,住进了坤宁宫。此举得到皇上的默许。”徐然扬了扬唇,眉间阴谋阳谋全有!
钟倾文小跑上前,讨好的问:“你要收拾秦如意?”
“对!”
“好,但你别把人整死了,不然钟离渊会更惨的。”
“我知道。”
************
无名岛,君桓一宿都没有睡着。他一直在思考水无痕说的话——只有真龙天子,才能吸走云暮雪身体里的蓝羽花。
钟离渊肯定是不行的,云暮雪绝对不会同意。那还有谁,有可能会帮她呢?
云琉焰!
君桓猛的坐起来,西临国的皇帝也是真龙天子!而且云琉焰是云暮雪的兄长,他是看着云暮雪长大的,从小就娇惯着她。也许他会愿意!
对!去试一试!
君桓心里一松,总算又看到了一点儿希望。
外面天色已经亮了,紧接就是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显然云暮雪又去厨房了。
君桓摇头,越来越搞不懂,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了。
他下床出去,水无痕刚刚从海边回来,宿醉之后头痛欲裂,走路都摇摇晃晃的。
“水无痕,你去哪儿搞这么狼狈?”云暮雪问。
“我不知道啊,我好像喝醒了,今天醒了居然在海边……阿嚏!”水无痕摇摇鼻子,声音也带了鼻腔,“我都冻感冒了。”
海边的温差很大,白天热晚上凉,有病才会去海边睡一夜!
君桓在一边默默围观,在心里腹诽:冻死你活该!
“待会儿我给你煮碗老姜红糖水驱驱寒。”云暮雪道。
“好!我先去伺候师父。”
云暮雪继续忙活,清晨金色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她面色从容,脸上漾着浅浅笑容。
君桓上前来,说:“云暮雪,我们离开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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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再住两天。”云暮雪一边说一边忙活自己的。既然解不了蓝羽花,那还不如干脆留在这儿。
“我们会有别的办法的,相信三哥。”君桓伸手,按住她的手,极力的证明自己,“我们今天就走,好不好?”
云暮雪笑了笑,直起腰:“三哥,我忽然觉得这里挺好的。要不,你先走?”
“我怕夜长梦多。”君桓压低了声音,“你不觉得这对师徒很诡异吗?”
“有点儿,所以我要继续观察。”
“……”
君桓拧起眉:“云暮雪……”
“现在走,也来不及。”云暮雪抬手抿了抿耳畔的发丝,“我们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君桓脸色大变,抬头看向天空。
不过几息的功夫,天上乌云翻涌,阳光就被遮了去。但很快,乌云又散去,恢复正常。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变化,却足以说明问题了。
“这……”
“这个岛也受结界保护。开启全在岛主一念之间。”云暮雪依旧淡淡的,没有一丝害怕之情。
她两世为人,几经生死,如今这心态是越来越淡定从容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就让时间来证明一切吧!
“他要把我们困在这里?”君桓用力收紧十指,气得脸都白了。
“也许是我们猜错了。”云暮雪笑笑,继续做早餐。幸好她早有准备,在伙食里下了药!
她不在意自己的生死,但她得要君桓负责。
不久,早餐做好,水无痕已经把无名老人请出来,几人依旧在院子里用餐。
昨日美美的吃了一顿肉,无名老人觉得自己的胃都重新活了起来。一闻到菜香就想吃。
“雪儿今天做了什么?”无名老人乐呵呵的问。
“岛上食材有限,随便做了点儿面条,师父尝尝看。”云暮雪乖巧的递上面和筷子。
无名老人接过来,就开始吃。大家也纷纷动筷。
君桓看着这香喷喷的面条,却怎么也吃不下。
**********
东临,徐然高调入住坤宁宫,这个消息第二天就传到了上林苑。
“小主,大事不好了,又来了个皇后娘娘!”
“什么?”秦如意正在窗下绣花,听到消息针都扎进了指头里,登时就冒出血来。
“有个姓徐的姑娘,昨晚住进了坤宁宫。”
秦如意一愣:“徐兰?”
“不不,不是,是徐然。听说是十一王爷昨晚上带来的,皇上让她住进了坤宁宫!”
“那皇上呢?”
“不知道。但坤宁宫是云暮雪的地盘啊,皇上不要同意,谁能住进去?”
秦如意蒙了:“徐然?我没听说徐家有这个人物啊!”
“小主,这会儿徐然正往上林苑来,您看我们……”
秦如意想了想,道:“既然来了,就见见。也许能成为队友呢?”
“是。”
不久,徐然就带着一群宫女浩浩荡荡的闯进了上林苑:“秦如意,你给我滚出来!”
秦如意一听话音就暗暗叫苦:貌似来者不善!
她赶紧迎出去:“这位姑娘……”
“叫我皇后!”徐然昂着下巴,气势如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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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镇这个小三,她还把云暮雪的衣服也给穿上了呢!虽然这正统的宫装,穿起来老累赘了!
“呃……”秦如意愣了愣,“皇后娘娘姓云……”
“哟,你还知道云暮雪是皇后娘娘啊!那你还敢睡了皇上?”徐然嘲弄的弯起唇,打量着秦如意,最后总结道,“啧啧,也不怎么样嘛!气质一般,身材一般。”
秦如意被打击得脸都青了:“抱歉,如意尚未听说皇上有新皇后,更未听说有新的妃嫔入宫,所以……”
“所以你不打算待见我?”徐然霸气的截了她话音。
秦如意抿抿唇,不说话。
“老虎不在山,猴子当大王!从现在起,我就是这后宫里的大王,你得听我的话!”
坤宁宫的宫女们都唇角一抽,纷纷低下头憋笑:皇后娘娘的姐们真是好大威风,一来就把秦如意给压得死死的!爽!解气!
徐然大摇大摆的走进去,坐到主位上,伸出双腿:“过来,给我捶腿。”
“琴儿,去礼部问一问,皇上近来可纳了新的妃嫔?”秦如意道。
“不用去了!我的封策还没有弄,因为我不喜欢这些虚的。你要问,就直接去问皇上好了!”徐然道。
秦如意心里愤愤,想了想,还真敢答:“那就请徐姐姐先坐一坐,待如意去问了皇上,若姐姐的位份的确在如意之上,如意再伺候。”
“成!去问吧!”
徐然无所谓。
反正钟离渊又不在。
秦如意看她这么自信,反倒有些不敢去了,吩咐了个宫人去问。
徐然悠闲的唤来“自己”宫女,给她端茶递水送果子,把皇后的架子摆得足足的。
稍顷,宫人回来了,附耳对秦如意说了几句。
秦如意的脸色瞬间就苍白了下去,徐然真的是钟离渊的新宠!而且不久之后,将成来新的皇后,取代云暮雪!
噩耗啊!
秦如意身子摇了摇,只差没晕过去了。
前几天还信誓旦旦说只爱云暮雪一人的钟离渊,怎么忽然间就有了新宠?若他心里只有一个云暮雪,因此看不上她,她也就认了!偏偏,他前脚看不上她,后脚就有了徐然!这不是在狠狠打她的脸吗?!
“怎么样?现在可以伺候我了吧?”徐然得意的问。
“是。”
秦如意只能忍气吞声,过去跪到地上,给徐然捶腿。她的手才下去,徐然就叫了起来:“哎呦你轻点儿,你要把我捶成残废啊!”
于是放轻力度……
“你没吃饭吗?一点儿力气也没有?”徐然又骂。
秦如意手僵在那里,进退两难。徐然根本就是来为难她的!
“快点儿,你愣着干什么?”
“是。”
“再重点。轻点儿……重点儿……”
……
捶了腿,又捏肩,徐然折磨了秦如意好几个时辰,直折磨得秦如意脱了层皮,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临行前,她还留话了:“明天我还会再来的。”
反正她闲着也是闲着,哈哈!
“……”
秦如意几近崩溃。
这个女人太嚣张了!还不如云暮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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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云暮雪不会这么卑鄙、这么没品!上纲上线的来这里折磨人!
“小主,怎么办?”琴儿心疼的扶了自家小姐上床休息,“这个女人太坏了,摆明了为难小姐啊!”
秦如意抹抹泪:“可是我们能怎么办?她都住进坤宁宫了,我这上林苑跟冷宫一样。在这宫里,皇宠才是最好的护身符。就算她捏死我,我也反抗不了啊!”
“我可怜的小主……”
主仆两抱头痛哭。
都开始怀念起云暮雪的好来。
这人哪,就怕有对比!
忽然希望云暮雪能杀回来,把这个姓徐的女人给赶出去!
“有什么好哭的?”
就在这时,大采无声无息的出现,看着这没出息的主仆,鄙夷道:“皇上不在宫中,徐然根本就不是皇上的新欢。”
“什么?”
秦如意一愣,松开琴儿,看向大采。
“她只是云暮雪的朋友罢了。”
秦如意:“……”
啊啊啊啊,那她被徐然收拾得够够的!堂堂的大家闺秀,给人当了大半天的使唤丫头,十个手指头都要断掉了!
求此刻的心理阴影面积!
“不过此人是十一爷的心上人,比云暮雪精明多了。你还是不要惹她的好。万一她发现你假孕就惨了。”大采说。
秦如意只能苦逼的点头:“我知道了。那皇上去哪里了?”
“南疆,去找云暮雪了。”大采冷笑,“找到了也没用!云暮雪已经发过毒誓,不能再有男人了。”
秦如意心里稍稍平衡了一些。
……
接下来的几天,徐然每天都会造访上林苑,换着法的折腾秦如意。秦如意小猫小狗的应对,怎一个苦逼了得!
云暮雪在无名岛爬爬山,戏戏水,抓抓鱼虾,做做美食。无名老人精神好的时候,她就去和他聊天,日子过得悠哉。还不知道她姐们,已经在给她报仇雪恨了。
而钟离渊,也终于风尘仆仆的赶到南疆,直接闯上拜月宫。
“东临皇?”月尘愣了一下,看了看他随行的精英小分队,“你怎么来了?”
“云暮雪呢?”钟离渊急切的问,不等月尘回答,就往里闯去。
月尘伸手拦住他,若有所思:“你都要当父皇了,还来找她干什么?”
“什么?”
钟离渊蒙逼了。
“她是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你不解决好后宫的一大一小,她是不会跟你走的。”
“什么一大一小?”钟离渊更蒙了。
“秦如意,和她的孩子。”
“孩子?”钟离渊直接被惊吓,“月尘,话可不能乱说,要负责任的!”
“不就是因为你背叛了她,她才伤心败走的吗?”月尘冷笑,伸手就要关宫门。
钟离渊用手撑住宫门,他的脸色迅速阴郁了下去:“谁告诉你的?”
“云暮雪亲口说的,你的侍卫们也都知道。”月尘伸手,顺便指了指还赖在拜月宫的苗羽。
苗羽只是路过此地,就躺枪。待看到钟离渊,他立刻跑了过来:“皇上,您终于来了!”
“苗羽!”钟离渊大吼。
苗羽一抖:“皇上……”
“你说,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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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羽更蒙逼:“皇上,您没有收到我的飞鸽传书吗?”
“没有……”钟离渊拧起眉,“你什么时候给朕飞鸽传书了?朕都半个月没收到你们任何回信了。”
“啊?”
苗羽错愕的张大了嘴巴,他明明发了,还有青萝也发了。
信呢?事情特么的诡异了!
钟离渊看着苗羽,苗羽也看着他,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难道,被人拦截了?”
“那为何采儿会收到皇后的信?”钟离渊问。
“皇后娘娘?”苗羽又吃了一惊,“她好像没发什么信出去吧?青萝和红袖发了信息到东临,还被训了一顿!”
“不是她?那……”钟离渊瞳孔一阵猛缩,怒吼,“去查,秦如意怎么就怀孕了!还有采儿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告诉朕,皇后再也不回来了!”
苗羽抖了抖,赶紧走了。
钟离渊脸色铁青,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他都不知道的事,是什么时候传到南疆,传给云暮雪的?是谁背着他在后面推送这一切,把他们夫妻越推越远?
月尘轻轻拧眉,也明白了几分。
“东临皇,你连秦如意怀孕了都不知道?”
“……”
钟离渊无言以对,只能用力握紧了拳头。他若知道,会纵容秦如意活到现在?
一个第三者,已经搞得他们精疲力尽,若再多一个孩子,他和云暮雪就真的没有明天了!
“所以说,不要酒后乱性。”月尘意味深长的勾了勾唇,“好了,我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你走吧!”
沉重的宫门缓缓关上。
“她不在?”钟离渊一脚踏进去,不相信的盯着月尘。
“早就走了。”
“走了?”钟离渊脑袋里嗡的一声,声音颤抖了下去,“月尘,你不要骗朕。朕是来负荆请的……”
“我骗你干什么?”月尘笑笑,“至于苗羽为什么还在,是他带不走云暮雪,不敢回京去见你,死皮赖脸在我这儿白吃白喝了。对了,你有空把帐给我结一下。”
“……”钟离渊唇角抽搐,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她去哪里了?”
“无名岛。”
“那是什么地方?在哪里?”
“我不知道。”月尘耸耸肩,稀奇的看着钟离渊,“她中了蓝羽花,时常疼得哭,你不会也不知道吧?”
钟离渊一愣,他还真不知道!
“水无痕带她去无名岛,说是那里有解药,也许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月尘挥袖,凭空生风,把钟离渊给逼了出去。他关上门,转身走向月湖。
太阳那么好,他的心却这样冷。
明明爱着她,却还是不忍心的把她的行踪告诉了钟离渊。
人啊,真是世间最矛盾的东西!
……
钟离渊石化在门外。
蓝羽花、无名岛、时常疼得哭……这些事情他统统不知道!
他好不称职!
一想到她哭泣的样子,他的心就跟着疼。
“皇上,我们……”白风上前来,小心翼翼的请示。
钟离渊深吸了口气,绷紧了脸:“先休整,打听下无名岛在什么地方。”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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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不到她,他就不回京了!
钟离渊抬起头,看看天空。天是蓝的,云是白的,风是烈的……而他的心疼得都要麻木了。
暮雪,你受了那么多伤害,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众人看着他们的帝王,极尽孤独,极尽心伤。都心有凄凄,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
哎,普天之下,能把皇上给伤成这样的,也就皇后娘娘一个!
“皇上,您看这是什么?”
忽然,白风从某棵树下捡来一颗黑色的东珠。小小的珠子因为是黑色,落在枯叶中并不显眼。
“这东珠竟然是黑色的,上面还有个符号。”
钟离渊把东珠接过来,仔细一看,他笑了:“太好了!这是君桓留下的线索,现在,我们可以出发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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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岛
一晃眼,都在无名岛住了十多天了。云暮雪一行的到来,为无名岛增加了许多烟火气息。
每天享用着美食,还有贴心小棉袄陪聊天,让无名老人觉得生活并不是只有残疾和悲伤,还是别的念想。
“小雪儿啊,你娘是在你几岁的时候去世的?”
“不记得了,我那时候应该还很小。”云暮雪一边为无名老人削着水果,一边答,“反正我对她没什么印象。”
“那西临皇对你好吗?”
“很好吧!”云暮雪回答得模棱两可。
无名老人笑着点点头:“那就好!这些年,我就怕你在外面吃苦。可惜我腿废了,无法离开这个岛。不能去照顾你!”
“师父啊,你的腿是怎么坏掉的?”云暮雪问。
“被人下了毒。为了保命,只好把毒逼到腿上,结果就废了。”
云暮雪心头一凛:“是为了救我娘才中毒的吗?”
“哈哈,好聪明的小娃娃!”无名老人笑了起来,算是认可了云暮雪的猜测。
“我替我娘谢谢师父……”
“都是过去的事了,不用放在心上。”
云暮雪不声色的垂下眼,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进盘子里。
肯为君怜蕊受伤,必定是深爱着君怜蕊的。那他,为什么又眼看着君怜蕊嫁给别的男人?他和君怜蕊,到底是什么关系?
“师父,你这个小岛很不错。你什么时候找着的?”
“就在你娘成亲后……”
无名老人的目光变得悠远起来:“你冰雪聪明,应该想到了。我是爱慕着你娘,可惜当时我已经娶妻,你娘亦心有所属。你娘出嫁后,我会避世到了这里。”
“那我也是在这里出生的了?”
“对。”
“我说呢,我来到这里就觉得很舒服,很喜欢这里呢!然后呢,师父?”
“你娘是负伤而来,生下你后不久,便又走了。自此,她再也没有回来。最后一次得到她的消息,便是她的死讯……”无名老人长叹了一声,“只恨当时我已经无法行走,不能去送她最后一程。”
“师父的腿就没有治好的余地了吗?”
“有是有……”无名老人笑笑,接过盘子来开始吃苹果块,“和你的蓝羽花一样,有希望等于没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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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神色微变:“师父的腿也是被古越后人给伤的?”
“不是。”
“那是谁干的?”
“呵呵,陈年旧事了,不提了……”
接下来不管云暮雪怎么问,无名老人都不肯再说了。
……
哗,哗哗——
海浪拍打着岸边,有节奏水声和着海鸟的鸣叫声,是大自然赐予的乐章。
一艘小船悄悄靠岸,船上的人身材高大,一身黑衣,脸上玉面具——竟然是尊主!
他下船,熟门熟路的走进小岛,隐入密林中……
稍顷,水无痕便从林子里出来,接待了他:“你终于来了。”
“嗯,路上耽误了。事情没变化吧?”
尊主难听的声音响起,让听惯了自然乐章的水无痕,有些受不了的皱了皱眉:“没有。但你得先为我师父解了毒。”
“好!”尊主很爽快,“但是你师父深爱着君怜蕊,他会眼看着我把云暮雪带走?”
“会。”水无痕面无表情的说,“十多年的残疾、孤独足以摧毁一个人的意志。因爱生恨,是世间最可怕的事!”
尊主点点头:“没错,是这个理!”
“走吧!你先到山洞里呆着。”
“好!”
……
云暮雪和无名老人聊完天,就出来了。她顺着海岸线缓缓的走,海风吹来,扬起她的衣裙。海水湿了鞋袜,她索性脱了鞋,赤足踩在沙滩上。
白沙很软,偶尔会搀着小石子、小贝壳,硌到脚的时候微微一疼,却也是一种乐趣。
最近蓝羽花发作的频率不是那么高了,可能是和她的心情有关。但她明显的感觉到,她的力量在减退。
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那是奶奶最后留给她的东西,是奶奶毕生的修为,是奶奶对她全部的爱……如果有可能,她是不愿意放弃的。
为了减轻能力消退的速度,她最近连鬼宠都不敢召唤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竟然看到一船小舟靠在大礁石后。
这里怎么会有别的船?她皱了皱眉,再往前,便看到两排脚印子。
有人来了!
她心头一凛,正欲往前,一阵大浪扑过来,哗啦一声淹没了沙滩,待到潮退,脚印子已经被海浪给冲走了。
她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冷冷的笑了。
狐狸就是狐狸,最终还是露出了尾巴。
水无痕,你到底想干什么呢?
与此同时,钟离渊刚刚抵达海边。这一路,他顺着君桓留下的线索,日夜兼程,原计划十天的行程,他用了八天就赶到了。
“皇上,船已经备好,可以出海了。”白风道。
钟离渊绷着脸。入了海,就没有君桓的线索了,这么大的一个海,海中会有很多岛,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无名岛?
“啊!”
忽然,一个侍卫怪叫一声,从马上跌落。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又坐了起来,用手指在沙滩上画着什么。
“钱林,你怎么了?”白风问。
钱林置若未闻,依旧在地上画着,目光呆滞,明显已经失去了本人意识。
“皇上,钱林前些日子受了伤,身体弱一些,我去看看他……”
钟离渊拉住白风:“让他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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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
“你刚和朕呆在一起,身上肯定会有龙气,会惊扰到他的。”钟离渊抿抿唇,竟然露出一个谜之微笑。
白风简直被惊吓:“皇上?”
天知道皇上有多久没笑过了!
“是君桓让鬼宠在传信。”钟离渊说。
云暮雪说过,他身上龙气旺盛,小鬼近不了。这群汉子中,就属钱林身子最弱,所以被鬼宠上身了。
生平第一次,钟离渊如此喜欢这些不正常的存在物。
果然,钱林画完,还在旁边留下一句话。
“她有危险!速来!”
然后鬼宠离开,钱林晕过去。钟离渊这才上前,叫人拿来纸笔,把钱林画在沙滩上的图给复制下来。
众人皆咋舌。
君家的鬼宠真是万能,既能打战,又能传递消息,简直是个大宝贝!皇后娘娘真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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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在海边走了一圈,就回木屋。水无痕已经回来了,正在给无名老人做腿部按摩,一如既往。
“水无痕,你猜我今天去哪里了?”云暮雪笑着坐过来,倒了杯水慢慢喝。
“无非就是在岛上乱逛。”水无痕笑笑,“怎么样,这儿的生活你还能适应吧?”
“嗯,很适应。我决定长期住在这里了,反正我和钟离渊也分手了。”
水无痕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你不是说要去别的国家闯荡,开酒楼吗?”
“现在不想了。”
“可你是君家家主,还是南疆神女、东临皇后、西临公主……这么多的身份,你躲得开?”
“所以我说要呆在这里啊!”云暮雪笑嘻嘻的。
水无痕不信的眨了眨眼:“我们的小岛还是挺好的,有个好玩的地方你一定没去过。”
“是吗?”云暮雪不露声色,狐狸迫不及待的要挖坑了,“是什么地方?我们去玩一玩?”
“明天我带你去。”
“不如现在吧!”云暮雪站起来,表示很兴奋,很想去。
水无痕犹豫了一下,便同意了:“好!”
那个好玩的地方,就是他藏人的地方吧?
会是谁呢?
她前脚才到无名岛,后脚就追来了!速度可观!
“不过,青萝和红袖要走了,我们先送她们出海吧!”云暮雪忽然说。
水无痕愣了一下:“她们要走?”
“是啊,她们毕竟是钟离渊的人,一直跟着我不好。我今早才说服她们,叫她们走人。”
水无痕目光闪了闪:“那君桓呢?”
“不清楚,等会儿一起问差距。他若不愿留,就叫他滚蛋!”
“他们都走了的话,你会孤单的,要不再让他们留几天?”
“不要!”云暮雪一口回绝,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我有强迫症,不解决了他们我没心思玩!”
水无痕犹豫又犹豫。她能少几个帮手也是好。只是又得开一次结界,有点儿麻烦。
云暮雪坚决的补充道:“最近看着那两丫头就烦,总是想到钟离渊,想到他蓝羽花就疼!特么的!我受不了了,今天一定要把她们送走!”
“那好吧!”水无痕妥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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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痕一同意,云暮雪立刻去找青萝和红袖。她粗鲁的推开门,挡在门口,没好气的吼:“东西都收拾好了吧?收好了就滚吧!”
青萝和红袖一吓,茫然的看着她。
话说她们还没有见过这样的云暮雪,太彪悍了!跟变了个人似的!
云暮雪猛打眼色,双手叉腰,努力用瘦削的身体,挡住水无痕的视线。
“主子,您不要赶我们走……”
青萝会意,跪下去假哭。
“哎,我知道你们是好丫头。离开拜月宫的时候,我也是想带着你们一块的。但现在我不打算离开这里,就不浪费你们的青春了。”云暮雪的态度异常强硬。
“主子……”
“就是因为你们,昨晚我被蓝羽花疼得死去活来。你们要真为我好,就赶紧走。”
青萝和红袖抽抽噎噎的起身:“是。”
“她们不带包袱?”水无痕奇怪的问。
“我们不收了。那些衣服东西,就留给主子用吧!”青萝说着,恋恋不舍的回眸看着云暮雪。
云暮雪绷着脸,转身又去敲君桓的门:“三哥,你到底走不走?干脆点儿!”
君桓正在打坐,听到这话惊了一下,睁开眼:“云暮雪……”
“青萝和红袖现在出海,你和他们一起走吧!”
君桓错愕的看着她。
“你们没必要和我在这儿耗一辈子!”
“我不走!”
“随你!”
云暮雪也不勉强,转身走了。
事出紧急,没时间和君桓解释。能送走一个是一个!
君桓若有所思的眯起眼睛,悄悄的跟了上去……
……
水无痕带着她们,来到尊主下船的地方:“抱歉,两位姑娘,只能给你们这个小船了,大船我们还要留着。”
“嗯。”
青萝和红袖上船,依依不舍的挥手:“主子,你保重啊!”
“走吧走吧!”
云暮雪不耐烦的摆手。
小船出海,天象便又出现几息的变化。和那日一样,乌云瞬集,很快又散开。
云暮雪知道,结界开了,而现在,就是她的时机。
她抬手,左手上还戴着流星送她的银戒,她转动银戒,划开手指,扬手洒了一滴血出去。
结界无形,云暮雪的血亦能化为无形,只有她自己才能看得到。
这个标记将是她以后离开这里的路!
感谢流星,那日进赤虹山结界时,教了她这个标记方法。
小船飘入大海,很快就化成一个小点。
云暮雪百无聊赖的坐在礁石上,用一根树枝在沙滩上鬼画符。
水无痕一直等到小船完全看不见,才收回目光。对云暮雪道:“现在清静了吧?有没有开心点儿?”
“嗯。”云暮雪跳下来,扔到树枝,“我们去玩吧!”
“好!”
……
水无痕引着云暮雪穿进密林,来到一个天然形成的山洞前:“就是这里。”
“里面不会有洪水猛兽吧?”云暮雪假装害怕。
水无痕笑了:“鬼都不怕,你还怕洪水猛兽?”
“那倒是。相比起来,还是你更可怕些!毕竟人心隔肚皮!”云暮雪猛点头。
水无痕脸上的笑一僵,有种被人影射了的感觉。不过,她是不可能发现的。他很快又稳下来,带头往里山洞里走去:“我打头阵!”
云暮雪勾勾唇,目光渐冷,也跟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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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很浅,阳光都能照到底。进去一适应了昏暗的光线,云暮雪就看到里面有人。
那人背对着他们,一身黑袍拖到地上,似乎曾相识。
是谁?
云暮雪停了下来,看向水无痕:“这就是好玩的?”
“嗯……”
“那你过去玩一个给我看看!”
“……”
她明白过来了,水无痕无言以对。
那人慢慢转过身来,白玉面具在这昏暗的光线中,相对显眼。
“是你?”云暮雪惊了一下,倒是做梦也没想到会是这个人!
“没错!”尊主笑了,“怎么样,没想到吧?”
钝剧般的声音在山洞中回荡,无比刺耳。云暮雪点点头:“是很意外,不过能跟我到这里来的,除了你也没有别人了。我现在更想知道,你和水无痕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在你进赤虹山之前。”尊主道。
“好早!”云暮雪淡淡的,看向水无痕。
所以打架的时候他不帮忙,所以他认识蓝羽花……她其实早就应该想到的!
水无痕心虚的别过眼,不敢接受她的目光。
“既然如此,为何还放任我解除君家的诅咒?”云暮雪问,“你应该很希望整个君家都灭掉。”
“没错!但这是水无痕的条件。”尊主哼哼,“否则,你以为你拿得到那封信?”
“条件?眼下他还等着你救他的师父,你还需要答应他的条件?”云暮雪冷笑。
“君子一诺,本尊说到做到。”
云暮雪心凉了凉,果然,水无痕为了他师父的腿,出卖了她!
可笑她这一路,还曾把他当成朋友!
只是,无名老人既然是娘的追求者,应该不会接受水无痕的做法吧?
“对不起。”水无痕低低的道歉。
云暮雪失望的摇摇头,眼神慢慢恢复平静:“是我错看了你。”
水无痕心里一疼,惭愧的低着头:“我真的很想我师父能重新站起来。你知道吗?他是因为你娘,才变成残废的。”
云暮雪不说话。
真的做梦也没想到,水无痕和尊主会是一条战线上的。
“当年中毒的是君怜蕊,是她哄着师父帮她治伤,结果,她是被治好了,我师父却成了死亡。她生了女儿绝情离开,我师父却要一辈子在岛上孤独终老……”
水无痕极力的控诉着,想让云暮雪理解他的所作所为。
可是,这可能吗?
上一辈的恩怨,为何总要她来偿还?她是从异世过来,到底欠谁了?
“云暮雪,如果你曾见过我师父的绝望,你就会理解现在的我……”
“我不需要理解。那是你们的事,与我何干?”云暮雪冷冷的打断水无痕的话,看着他的脸,终于生出了厌弃之情,“那你们为何还要保存我娘的信到今天?”
“为了让你到这里来。也为了帮你……”
“呵呵,事到如今你还能说在帮我?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云暮雪冷笑,懒得再看他,转向尊主,“好了,既然碰面了,就谈谈。你叫什么名字?”
“本尊……”
“尊个毛!本宫还是皇后!说名字!”
水无痕惊吓的看着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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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主却没有生气,大义凛然道:“古清,古越之孙。”
“姓古的,你把我逼到无名岛来,想怎样?”云暮雪问。
“杀死你。”尊主阴恻恻的笑了,“君桓和月尘无法联手相助,你就不是我的对手。”
“其实你可以再等等,等到蓝羽花吞尽我的修为,不是更简单?”
“你说的也对。不过,我不想浪费时间!”
“那么现在,就开始打?”
“对!”
“好!”
云暮雪的身子倏的往外一飘,出了山洞。
古清立即跟上。
很外,山洞外就传来打斗声。
水无痕眼神复杂,缓缓跟上去。
蓝羽花一日不解,云暮雪就不是尊主的对手。
古清手上有诛鬼剑,云暮雪便不召鬼了,纯粹的和他斗内力,斗武功。
反正喊多少鬼来,也是白白牺牲。若真的注定逃不过,就让她一人来承受好了。
风起、云涌,连附近的海域都跟着澎湃了起来。
这一场高手的能力之战。
水无痕围观,静等云暮雪落败。
对不起,我只是为了我师父……
……
云暮雪的反常,让君桓感觉不妙。他一路悄悄的跟过来,看到尊主还是吓了一跳。
怎么会是他?
毕竟这个敌人太强了!他手上有诛鬼剑,君家的鬼宠直接起不了作用。月尘又不在,没人和他联手对抗诛鬼剑,只待云暮雪蓝羽花一发作,便输定了!
怎么办?
他急得汗都出来了,思量一下,他跑回去找无名老人。
“前辈!”
君桓跪下去就叩头,“前辈,求你救我妹妹!”
“怎么了?”无名老人问。
“水无痕,他和那个尊主联手了……”
无名老人的目光波动了一下:“那个人来了?”
“是!前辈,请您出马……”
“我是个废人,出不了。”无名老人说。
君桓一愣,抬起头:“前辈?”
“你知道我的腿是怎么废掉的吗?”无名老人问。
“不知道……”
“为了转移君怜蕊身上的毒。”无名老人呵呵一笑,却是极尽嘲讽之情,“我为她吸毒,为她接生,保她母女平安。可她是怎么对我的呢?”
君桓心一沉。
“她带着孩子抛弃了我,回云梦龙的怀抱去了!”
话说到最后,已经饱含恨意。
君桓站起来:“我明白了。所以这是你们师徒导演的戏。你们就是要云暮雪死在这个岛上!”
“她可以不死,但她得做她母亲该做的事。”
“什么?”
“留在这里,陪我终老。”
君桓唇角一抽,特么的想骂娘!变态啊!
“可是她比她娘还要狡猾,不让她散尽修为,她又怎么会听话的留下?”
君桓心里涌起怒意,涛涛恨意几乎让他失去理智。他拔剑,架上无名老人的脖子:“那我现在就杀了你!”
“呵……”无名老人笑了笑,他身下的轮椅突然动了,几根细丝发射出来,分别缠住君桓的手脚。
咣当!
君桓身体失去重心,栽倒在地上,剑也掉到了一边。
“年轻人,你道行还是浅了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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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们!上!”君桓气得要死,大吼一声,鬼宠们便现身出来,围住了无名老人。
无名老人不在意的笑笑,抬手拍拍胸脯,身体里居然发起了淡淡的白光。
“避鬼符?”
小鬼们都惊恐的往后退。
“君怜蕊惟一留给我有价值的东西,就是这枚避鬼符。”
他撕开衣服,胸膛上有一块刺青,正是君怜蕊给他画的避鬼符。
君桓都要呕血啊!我的小姨啊,你怎么老把家族秘密泄露给别人啊!
无名老人收动细丝,把君桓捆到一边,自个推着轮椅出去了。
君桓要气死了。
“三少别担心,我们会想办法的!”小鬼们安慰道。
“那就动作快点儿!家主还在和人打架!我得去助阵!”
“是是!”
……
小船在海面上飘荡,渐渐离无名岛远了。青萝和红袖坐下来,开始商量。
“青萝姐,主子要我们出来,一定是有原因的。”
“对,主子肯定是发现了很严重的问题,那个岛上像有什么禁令,我们出来的时候天像有变化……”
“要不,我们再折回去?”
“不。”青萝摇摇头,“也许主子有其它安排……”
红袖不解的问:“还能有什么安排?”
“主子就算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也不会不顾及君桓。她要我们出来,也许是让我们去找救兵。”青萝说。
红袖恍然大悟:“那我们赶紧去搬人。海边就是东临国境,我们上岸就能找人手。”
“快,我们赶紧划船!”
“好!”
……
古清很强,云暮雪也很强。只要蓝羽花不发作,她就不怕!
时间流逝,两人已经过了上百招,依旧不分胜负。水无痕在一边围观,心情复杂。
古清也不急,慢慢的云暮雪过着招。云暮雪越是着急要赢,他就越是拖延,以退为进耗着!
他们都在等,等云暮雪身体里的蓝羽花再次发作。
天色慢慢黑下来,依旧是纠缠状态。云暮雪有些急了:“姓古的,你就是个孬种!”
“激将法?本尊不上当。”古清冷笑,“不过,你的蓝羽花为什么还不发作呢?”
云暮雪冷哼,加强火力和古清斗法。
这几日在无名岛,也不是白白过的。她已经调整好了情伤,不再无时无刻的悲痛,情绪好了,那蓝羽花自然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克制。
“迟早总会发的。”
无名老人的声音传来,云暮雪回眸,看着他心凉似水:“师父……”
水无痕也吓到了,惶恐不安的过去跪下:“师父,对不起!阿痕只是想让您重新站起来,离开无名岛。”
“为师知道。”无名老人伸手把水无痕扶起来,“孩子,辛苦你了!”
“师父,你不怪阿痕?”
“你是这世间,惟一一个真心对我的人,我怎么会怪你?”无名老人慈祥的笑笑,“这段时间,你过得很煎熬吧?”
“嗯……”
“等师父好了,就带你出岛,去寻你的亲人,好不好?”
“谢谢师父!”
云暮雪也是醉了,居然还在她面前上演一出师徒情深的戏码!
“一丘之貉!”云暮雪怒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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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比负心女强!”无名老人冷笑,看云暮雪的目光已经只剩下怨恨,“君怜蕊毁了我一生!”
云暮雪摇摇头,不想和他多说。上一辈的恩怨,她不曾介入,所以她没有资格评论谁对谁错。
只是,若能因爱生恨成这样,那这份爱,就丧失了原本的意义。
爱是什么?
爱是放手,爱是成全……
所以她放弃了钟离渊,以后他和秦如意过怎样的生活,她都不想去打听。
就这样放开,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这短暂的参悟,本是她个人所见,却激起了她体内的蓝羽花,吞心噬肺的痛苦,开始在身体里蔓延,到最后,让她失去所有的力气。
砰!
云暮雪从半空跌落,半跪在草地上。
“哈哈哈……”古清笑了,非常满意的说,“云暮雪,你输了!”
“你胜之不武。”云暮雪恼怒的吼。
“本尊向来只注重结果。”古清笑笑,走过来,伸手直接把云暮雪给提起来,“君家的每一任家主,都该客死异乡!就像君幽幽一样!”
云暮雪紧咬牙关,抵抗疼痛。
不到最后一分钟,她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她的命是奶奶给的,她要活下去!
强大的意志,真的把那疼痛给慢慢压了下去。力量恢复了一些,她猛的挥手,一掌拍到古清胸前。
啪!
古清措手不及,被打飞了好远,他震惊的看着她:“你怎么还有力量?”
“意志。”云暮雪冷哼,站在地上挺直了背。也幸好古清离她这么近,她才有机会伤到他!
“小看你了!”古清站起来,对水无痕说,“水无痕,该你出手了。”
水无痕纠结的看看古清,又看看云暮雪。
说实话,他是不忍下手伤她。
看着别人和她打,和他亲自动手,是两个概念。
“来吧,水无痕!”云暮雪无所畏惧的转动了下脖子的,漠然勾唇,“正好,我也想揍你一顿!”
“……”水无痕两相为难。
无名老人却在这时鼓励道:“去吧!好孩子,留她性命,也不要伤她的脸。”
“是,师父!”
水无痕终是拔剑出手了,他走到云暮雪跟前三丈的地方,抱歉的说,“对不起了!”
“哼!”云暮雪冷笑。
现在说对不起,好没意思!
云暮雪一直以为,水无痕绝对不是她的对手。但当水无痕出手,她便发现自己错了。
水无痕的招式,全都是克制君家的!
“当年没在君怜蕊身上试验过,现在在你身上验证一下也不错。我这些年苦心研究,没白废!”
真特么的恐怖!
云暮雪在心里暗骂。
武功不行,只能换个方式了!
“水无痕。”云暮雪忽然停下来,盯着水无痕的眼睛。
水无痕无意伤她,她一停,便也跟着停了:“你说。”
“去……杀了古清!”云暮雪屏息凝神,终于对着亲近的人用上了异能。
水无痕身子一僵,目光呆滞了下去。他转身,挥剑朝古清砍去。
古清大吃一惊,赶紧闪身躲避:“水无痕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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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痕不语,继续出招。
“傀儡术?”无名老人惊了一下,看向云暮雪,“你这是南疆的傀儡术?”
云暮雪不语。
“不对啊,你又不是月家的人,怎么会傀儡术?”无名老人自言自语。
但云暮雪听到了。心头猛然一跳,她不是月家的人?
不过此刻对付古清更重要,她迅速凝神,继续用意念操纵水无痕。
随着她驭鬼术的提高,意念控物的能力也得到了极大提高,而水无痕本身就是高手,一时间逼得古清连连后退。
“水无痕你疯了吗?”古清气急败坏的怒问,“你不想治好你师父了吗?”
水无痕依旧没反应,只知道打打打,杀杀杀!
“能把傀儡术用成这样,也是不错的。蕊儿,她到底有过几个男人?”无名老人拧着眉,一边围观一边自言自语。围观了好一会儿,才出声唤:“阿痕,回来!”
阿痕,回来——
无名老人的声音如有魔力,在树林里回荡。
云暮雪身体微摇,收回目光。特么的,被破功了!
水无痕清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在和古清打,他吓了一跳:“我,我这是怎么了?”
“你被云暮雪控制了。”古清气恼的说,没想到云暮雪居然还有这种本事!
“啊?”
水无痕一脸茫然,回头看着云暮雪。
云暮雪却抢了先机,飞奔到无名老人身前,想挟天子以令诸侯。
无名老人又岂是省油的灯?云暮雪一动,他便动悉了她的心思,迅速出手回击。
他虽有残疾,却也是个高手,这个小丫头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你不行的。”云暮雪冷笑,轻而易举就掐住了无名老人的脖子。
无名老人惊恐的瞪大了眼睛:“这不可能……”
“水无痕,你也撑不住多久的。”云暮雪轻笑,眼底全是冰冷的锋芒,“你们非要逼我干坏事,我也没办法!”
水无痕脸色大变,他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全身都变得没有力气了!
明明刚才他还在努力打架!
“我在你们的饭菜里下了药。”云暮雪主动说出了实话,“每天吃啊吃的,还是架不住狐狸尾巴的魅力啊!”
“云暮雪你……”水无痕膝盖一软,单膝跪到地上,“你卑鄙!”
“有你们卑鄙吗?”云暮雪摇头,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对付恶人,你就要比他更凶恶!
她原只是为了自保,才慢慢在他们的伙食中加药,若揣测错误,误伤了好人,她就会立刻给解药。
眼下看来,没必要给了。这对师徒要把人恶心死了!
“……”
水无痕无言以对。
的确,是他算计她在前。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水无痕不甘的问,他自认这事做得天衣无缝呀!
“你不觉得从南疆到无名岛的路上,太过平静了吗?”云暮雪轻笑,旋即话锋又转冷,“水无痕,我有那么傻吗?”
“……”
水无痕只能苦笑。
她不傻,她只是太容易相信人而已……
他曾经也是她相信的范围,从今往后,他是她的敌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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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痕,你终是让我失望了。”云暮雪摇摇头。为朋友,可两肋插刀。可一旦失望,便会彻底把那个人从心里剔除。
水无痕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滋味难辩。
他有什么资格说她卑鄙?更卑鄙的是他……
其实她还是太心软了,只用药封闭了他们的修为,没有要他们性命。
古清一看这对师徒没用,就暴燥了起来:“小丫头片子,太狡猾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云暮雪冷笑,“姓古的,你不也不在乎他们的性命吗?”
古清先是一愣,而后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没错!他们与我何干?两颗没用的棋子!”
无名老人气得脸色发青:“卑鄙!你和你娘一样卑鄙!”
云暮雪冷冷的看着他,都不想和他理论了。
长年的残疾、孤独,以及爱而不得,已经让他的心理不大正常了。这就是一个疯子,一个变态!和他讲人生就是自己找虐!
“所以我现在连杀你们都懒得动手了。”
“云暮雪,你是永远离不开这里的!”水无痕说,“你还是把解药给我们……”
“不给!”云暮雪拒绝得干脆得落,“若我云暮雪真的要死在这,我不介意让你们陪葬!”
“那君桓呢?你也想让他死在这里吗?”无名老人用尽力气吼。
云暮雪坚定的小脸,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你把他怎么了?”
“他能把我怎么样?”
君桓满头大汗的跑过来,便看到云暮雪像个女战士一样屹立在那儿,英气勃勃。
“三哥!”
睁见他安然无恙,云暮雪紧悬的心也落回肚子里。
“接下来,我们要一起作战。”君桓拔出剑,“兄妹同心,齐利断金!打死这姓古的!”
“好!”
云暮雪用力点头。
古清冷笑:“来吧!”
……
这是一场持久的战役。
蓝羽花在云暮雪身体里已经有一个多月,她的修为已经大不如前。就是加上君桓,也只能和古清干耗着。
双方打了两天,都没有一个结果。战斗的过程中,蓝羽花发作的次数也越来越多,幸好有君桓。每次她不能战斗,都会用异能拖延下古清的速度,让他们兄妹,不至于立刻落败。
苦逼的是水无痕和无名老人,他们失去了内力,比常人还不如。参与不了战斗,也救不了自己。
……
又一个夜晚来临,青萝和红袖还在海上努力划船。
连日的海上生活,让她们无比狼狈,好像两个流浪的小姑娘。
她们心里只有一个信念:赶紧靠岸,赶紧搬救兵去无名岛,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色的海面上忽然出现了一盏飘摇不定的灯光。
“有船来了,看起来是大船。”青萝蹙起眉,“红袖,我们向他们求救吧!以东临皇后的身份!”
“好!”红袖同意了。
她们已经精疲力尽,眼下但凡出现在视线的任何一个人,她们都视若救星。她们也相信,皇上会体谅她们的。
“哎,来人啊!救命啊!”
两人在床上站起来,挥舞着手臂高喊,生怕错过了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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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船上,钟离渊站在甲板上,负手而立,海风吹过他冷峻的面容。
已经在海上航行四天了,还是没有看到那个无名岛。他心里急,却也无可奈何。
有时候他都讨厌自己身上的龙气——要是没有龙气,云暮雪和君桓的鬼宠就可以直接和他交流了吧?
那样,他就能快点儿找到她……
“来人啊!救命啊!”
女子的呼救声随着海风传来,时有时无。白风上前道:“皇上,前面好像有人在呼救?”
“这片海域连渔民都没有,求救得奇怪,靠过去看看!”钟离渊道。
“是!”
……
青萝和红袖卖力的喊,直喊得声嘶力竭,才看到那灯光朝她们过来了
“终于来了。”年纪稍小一些的红袖都快哭了。
青萝抱了抱她:“别哭,我们要为娘娘撑到最后一刻。”
“嗯!”红袖用力点点头,抹去眼角的泪花,重新站起来。
大船近了,近了……
终于!她们看到了船上的人。
“皇上!”
竟然会是钟离渊!
青萝和红袖激动得都快哭了!
“皇上,您终于来了!皇上……”
两人开心得都语无伦次了。
钟离渊看到她们,也很意外,赶紧叫人把她们带上船来。
看她两人狼狈得不像样,他心一沉,赶紧问“皇后呢?”
“娘娘在岛上,她遇到危险了!”
“那你们为何不留下保护她?”钟离渊神情一肃,心也跟着悬到了嗓子眼。
“娘娘故意赶我们出来,我们就想去岸上搬救兵……”
她一定是遇到了非常危险的事情,才会这样做的!钟离渊脸色大变:“那我们去!白风,全力提速!”
“皇上,已经是最快速度了……”白风好无奈。
“想办法!”
“是!”
*************
岛上,云暮雪已经数不清,这是蓝羽花第几次发作了。她也数不清,到底和古清战了多少个回合。
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好,她的能力越来越弱,连异能都开始消失,君桓也撑得越来越辛苦。
再这样下去,他们就完了!
“三哥,我们去海边。”云暮雪小声说。
就算她死在这里,也得把三哥送走!
“好!”
君桓点点头,趁着古清也在养劲,扶起云暮雪往海边走。
“你们是走不掉的……”水无痕摇头。那里有结界,他不准,谁也走不了!
君桓恍若未闻,抓紧时机带云暮雪走。
是生是死,都得挣一挣!
古清也打累了,特么的,还以为有了蓝羽花就能赢。结果云暮雪把情绪控制得那么好!
最可恶的是水无痕师徒,半点儿忙都帮不上!
他恨恨的啐了一口,提剑去追。
月光洒落水面,星子倒映其中,大海的深处黑乎乎的。
海浪拍打着岸边,哗的一声响,又温柔退去,细碎的波涛声如情人的呢喃。
君桓带着云暮雪来到岸边,他看着面色苍白的云暮雪,安慰道:“我们要撑住,青萝和红袖会带着人回来的!”
“好!”云暮雪说。
她抬头,看看天空,星光倒映在她眼底,璀璨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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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里到岸边,少说也要五天。青萝和红袖用的还是小船,速度会更慢。
算算时间,这个时候她们还在海上飘着呢!哪里来的救兵?但是,她不能再让君桓和她在这里耗下去了!
“三哥,你就去接救兵,我来拖住古清。”云暮雪说。
君桓轻轻蹙眉:“我来拖他,你去!”
“这个岛有结界保护,我会开了它,你就出去,不然的话救兵也找不到我们。”云暮雪虚弱的笑笑。
她已经快撑不下去了。
“可以让鬼宠去……”
“你去我才放心。”云暮雪道,“看到岸边的那根木头了吗?是我一早准备的,没有船,就靠它在海上飘!”
“暮雪……”
“你就听我一次。水无痕师徒不会让我死的,你早点回来捞我就行。”
眼下,也不有别的办法了。
蓝羽花不发作的时候,云暮雪比他还能撑,她的决定是正确的。
君桓咬咬牙:“好!那你一定要撑到我回来!”
“放心!不行我就美人计!”云暮雪俏皮的眨眨眼,试图让气氛变得轻松一些。
君桓也知,已经到了两人生死存亡之际。再拖下去,两个都得死。倘若青萝和红袖真的找到了救兵,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你快去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好!”君桓用力点头,紧紧的握了握她的手,“一定要等我回来!”
“嗯!”
云暮雪最后看了看这美丽的星空,她抬起双手,做拥抱虚空状,双手手心绽放出一团白色的光。
那光初时微弱,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如手电筒一般直射星空。
原本无形的结界上,出现一个小小的血点——那是云暮雪用血留下的印记!
“不好,她要开结界!”
随后赶来的古清眼色大变,他折回林子,把水无痕给拖了出来:“快,阻止她!”
水无痕一看那情景,也呆住了。
她什么时候在他的结界上作了标记?
“水无痕,快,阻止她!千万别让她跑了!”古清气急败坏的催促着。
水无痕看着,眉头紧拧。
夜幕下,海风中,她的身上有淡淡白光,她仰头、伸臂拥抱虚空的姿态,圣洁得让人他不敢直视。
紧接着,无数的鬼宠浮出来,围绕在她身边。然后,全都顺着她的旨意飞向那个标记,伸手去撕扯。
撕啦——
布帛被撕裂的声音清晰的传来,虚空中仿佛出现了一个洞,有什么涌了进来。
“鬼裂!”
古清震惊了。
她是怎么做到的?这简直是不可能的呀!
“对,是鬼裂。”水无痕苦笑,“一旦修成,天底下所有的结界都挡不住她了。”
“你个蠢材,为什么要让她找到结界的破绽!”古清抬脚,狠狠的踹在水无痕身上。
水无痕摔倒在沙滩上,索性认怂:“我没办法阻止她,你去吧!我尽力了!”
“哼!”
古清冷哼一声,提着诛鬼剑上前。
诛鬼剑一出,小鬼们全都抖了一抖。云暮雪回头催促道:“三哥,快带他们走!”
“好!”
君桓抱起大木头断,飞身跃入大海。
云暮雪如释重负的笑了:“我的小鬼们,退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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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小鬼们纷纷退散,古清的诛鬼剑,连一只鬼都没有斩到,气得直跳脚。他想下海去追,云暮雪怎会让他得逞?
蓄力再次和古清缠斗在一起。
水无痕四仰八叉的躺在沙滩上,眼神复杂的望着天上的星辰。
她早就知道了他的阴谋,所以坚持把青萝和红袖送走,现在又送走君桓。她把她在乎的人一个个的送了出去,那她怎么办?
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了,等到蓝羽花再次发作,便是她命丧黄泉之时……
对不起!
后悔像是心底的泉眼,一旦开启,便有水源源不断的漫出来,渐渐淹没他。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愿意为她舍命。因为她全身,亦愿为他人舍命。
人心是换下来的。若他一直和她做朋友,是否也能成为被她珍重的人?
他是真的后悔了……
可惜,太晚了!
一步错,步步错。他现在无异于废人,连最后帮她一把的力气都没有。
……
可能是因为她的力气都用在召鬼和破结界上,这一次的战斗,从一开始,云暮雪就显出了颓势。
古清得意的笑:“云暮雪,放走君桓又怎样?等我杀了你,再去赤虹山也是一样的!”
“老杂种!”
云暮雪啐了一口血出来,第一次骂出这样难听的字眼,“我就是死,也要拉你一起下黄泉!”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君怜蕊做不到的事情,你一样做不到!”
他竟然也认识君怜蕊?
天色渐渐亮了,蓝羽花再次发作,云暮雪手中的剑掉到地上,她半跪在沙滩上,疼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好疼啊!
都已经发作了那么多次,应该习惯了的。为何这一次的疼痛,会来得如此猛烈?
呵,想来也是最后一次了!所以要特别的疼。
“很疼吧?”古清提着剑朝云暮雪步步逼近。
几天几夜的战斗,也让他精疲力尽。好在,他赢了!
“很快就不疼了。”
古清冷笑,诛鬼剑架上云暮雪的脖子,冰冰凉凉。
“嗯,你动手吧!”云暮雪说。
没有哭喊,没有求饶,就这样淡定从容的接受死亡。这般气度,倒叫古清佩服:“不错,比当年的君怜蕊还有气质!”
“保管好你的诛鬼剑,否则我会化成厉鬼来找你的。”
“哈哈哈,你以为,死在诛鬼剑下,你还有做鬼的机会?”古清笑了,“我告诉你吧,你娘就是死在诛鬼剑下的!”
云暮雪瞳孔一阵猛缩:“是你杀了她?”
“不不,不是我。”古清摇头,“不过她的确是死在诛鬼剑下。”
云暮雪抖得更厉害了,不仅仅是因为蓝羽花的疼。
想来君怜蕊一生,也在致力于解除君家诅咒。为了家族,她落得到魂飞魄散的下场,却被君家的误会、诅咒至今。
心好疼!
她们母女两人拼尽一切,最终还是保全不了君家。
“家主,救命……”
耳畔传来凄厉的声音,那是来自赤虹山的族人的求救。眼一花,她看到了诛鬼剑,一剑一个,一剑一个……直屠得赤虹山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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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太残忍了!
她不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她不允许!
云暮雪猛甩头,把那些声音和幻象甩开,苍白的脸上再次有坚毅之光。
脖子不小心被诛鬼剑划开了条,血流了出来。她却不知道疼,顶着诛鬼剑,慢慢站了起来,眼晴死死的盯着古清。
长发已乱,衣衫已破,苍白的脸上有一块块的污渍,眼底全是红血丝。
此刻的她看起来,和厉鬼无异。
死,也要先杀了这个人!
古清莫名的虚了一下,握诛鬼剑的手抖了抖,竟然没有砍下去:明明蓝羽花还在发作,明明她已经接近丧失所有修为了,怎么还站得起来?
“定!”
云暮雪吐出一个字。
古清被定在了原地。
这一击,已经用尽她所有的力气。
鲜血不断的从她嘴里涌出来,染红了下颌,又继续往下流,源源不断。
“云暮雪,你怎么了?”水无痕惊问。
云暮雪不答,抬起剑,对准古清的胸膛。
可是她真的太疼了,真的没力气了。抬个剑都好艰难啊!
眼看着她颤魏魏的抬剑,水无痕的心都跟着一起打颤,不自觉的在内心为她祈祷起来:“坚持住,坚持住,杀了他……”
他甚至忘了,古清一死,他的师父也就永远失去了站立的机会。
火红的日轮从海岸线下跃了出来,红红的,圆圆的,用它的光芒赐予人们新的一天的希望。
古清的内心是崩溃的。他极力凝聚意志力,以对抗云暮雪的控制。但是,他竟然做不到!
他感觉他的身体就被像冰山给压住了一般,任他怎么挣扎都动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云暮雪的剑,一点一点的推进他的胸膛。
疼!
痛感终于让他恢复了自由,可是云暮雪的剑也没入了他的心脏。
“云暮雪你……”他颤抖的抬起手,给了云暮雪最后一击。
啪!砰!
云暮雪被拍了出去,单薄的身子像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又重重摔到地上。彻底失去意识……
她的剑还插在古清的胸口上。
古清低头,看着那把犹在颤动的剑。生气、郁闷、不甘……再大的怒火也阻止不了生命的消逝。
真的被云暮雪给做到了,他们一起同归于尽!
砰!
他朝后倒了下去,脸上的白玉面具裂开来,露出一线白皙的肌肤……
“云暮雪,云暮雪你怎么样了?”
水无痕努力的朝云暮雪爬去。
古清的死,仿佛移走了压在他身上的山,这一刻,他只想去看看她,去救她……
哗啦,哗啦——
海水漫上来,淹没云暮雪一半的身体,又退下。
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云暮雪……”
水无痕痛苦的呼唤着,努力的爬。
不知道爬了多久,他终于来到她身边。
云暮雪上身有衣襟,全被血给染透了,下半身则被海水给湿透,黑色的发丝盖住一半苍白的脸。
“对不起……”
水无痕低低的呜咽起来,颤抖的伸停在她的鼻前几寸,没有勇气去摸她的鼻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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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痕,你在做什么?”
无名老人的声音响起,水无痕才清醒过来。他回头,无名老人坐在轮椅上,行动全靠飞。
“师父,你恢复了?”水无痕惊讶的问,然后也自己能动了。
嗷,刚才他还在沙滩上爬了一路,居然没发现自己其实已经恢复了!
“嗯。”
无名老人来到古清身边,看了看古清的情况,叹了一声,拔剑、点穴止血。
“阿痕你还不过来帮忙?”
“师父……”
“他死了,为师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可是云暮雪……”
“你管她死活?快过来!”
水无痕难过极的看了云暮雪一眼,终究还是去帮无名老人。
在他心里,师命重于一切。
后悔呀,同情呀的……全都不如师命来得重要。
若干年后,他才明白,他的盲从是助纣为虐,是错误的!而他,险些铸成大错。
哗啦,哗啦!
潮起潮落,随着身上白沙被海水带走,云暮雪的身体也随之一点点的往下滑……
……
一望无际的大海上,君桓精疲力尽的趴在浮木上,随波逐流,他的身边都是鬼宠,他们在努力把他往前推。
要不是鬼宠们帮忙,他已经掉进大海里淹死了。
“三少,钟离渊来了,快到了。”
鬼大兴冲冲的赶过来,大声叫道。
君桓无神的眼,瞬间就有了光彩:“真的?到哪里了?”
“快了,三少你往那边看,看到没?”
君桓抬起头,顺着鬼大指的方向往前看。海面太宽,他只能看到一个小黑点,不过,已经足以让他振奋了!
“他终于来了!”君桓激动的都想哭了。
天知道这几天他和云暮雪经历了什么!
“三少,你振作点!”
“好!”
君桓掬了两捧海水,洗洗脸。咸咸的海水进了眼睛,辣乎乎的疼。
“三少你别哭啊……”
“谁哭了?是海水辣眼睛。”君桓没好气的瞪鬼大。他不说还好,一说他眼睛里的液体就更多了!
特么的,回头一定要宰了水无痕泄气!还要那个老变态,他要把她碎尸万段,看他敢不敢再觊觎云暮雪!
真是越想越生气!
海风吹啊吹,终于,钟离渊的大船到了视线范围内,君桓兴奋的站起来,喝令鬼宠们铺路,送他过去。
钟离渊的大船在急速前进,从接到青萝和红袖,他就一直站在甲板上凝望前方。终于看到前方似乎有岛出现,他更急切了,下令:“加速!再加速!”
“钟离渊!”
君桓踏波而来,上船就栽倒在甲板上。
“君桓!”
钟离渊急忙把他扶起来:“暮雪呢?她人呢?”
“她还在岛上。”君桓指指身后海面上的黑点,“看到了吧?就在那儿!”
“看到了。”钟离渊的面色更加沉重。
君桓都狼狈成这样了,那云暮雪的情况岂不是更糟糕?
“她应该还活着。”君桓喘着粗气。
每一任君家的家主去世都会有天象出现的,昨夜凶险,天象却没有显示。
钟离渊心里稍安,问:“是谁伤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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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主,哦,就是那个戴玉面具的人。他叫古清,是大临国古越的孙子!他来找君家复仇!还有,他在云暮雪身体里种下蓝羽花,只要那个一发作,她就会疼痛难当,失去战斗能力……”
君桓一口气把岛上的情况都讲给钟离渊,说完就累惨了,挺尸一样的躺在甲板上。
钟离渊越听,脸色越难看。
红袖端来水和食物,让他补充体力,他慢慢缓了过来,睁着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钟离渊,我有个问题。秦如意是真的怀孕了吗?”
“朕不知道。”钟离渊摇摇头,面色苍白,“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先去岛上救她!”
“也好!反正她答应我了,要是能活着离开无名岛,就给你一个机会。”
钟离渊一怔,伸手拍拍君桓的肩,涩涩道:“谢谢……”
“我希望她能快乐。”
“朕明白。”
……
眼看着无名岛一点点儿近了,钟离渊的心越来越紧张,不等船靠岸,就利用轻功飞了过去。
“暮雪!暮雪!”
他大声呼喊着,焦急的寻找着云暮雪的身影。
沙滩上有剑和血迹,说明这里刚经历过一场恶斗。钟离渊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暮雪,暮雪!”
他在沙滩上奔走,呼唤。最后视线落在几块礁石间——云暮雪就卡在那几块礁石间,身体基本都被海水淹没,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暮雪!”
钟离渊凄厉的叫了一声,快速过去把她抱起来。
她全身湿透,像死人一样冰凉,略带僵硬。
“暮雪!”
他颤抖的伸手去探她的脉搏。
“怎么样?”随后赶来的君桓一边跑一边问。
“还有一点儿气。”
钟离渊抱着她飞回岸边,二话不说直接就开始向她输送内力。
她的气息太弱了,已经弱到了时有时无。他必须在保住她这一口气!
“幸好不算晚!”君桓叹息。
青萝和红袖已经忍不住低低的哭起来。
船上的精英卫队也都下来了,君桓挥手:“弟兄们!走!去给皇后报仇!”
“是!”
整齐有节奏的声音,是鼓舞的士气,他们跟着君桓杀进岛去找水无痕师徒算帐。
钟离渊一心救人。
源源不断的内力输入,让云暮雪冰冷、略显僵硬的身体,渐渐温暖柔软了下去,她的气息也慢慢增强。
虽然还是气若游丝得让人心疼,至少,她还活着!
钟离渊红着眼,把她抱上床。
青萝和红袖备来热水,他亲自帮她穿衣,擦拭,换装。
整个过程,他没有一丝杂念,像在爱护世间最珍贵的瓷器。
他给她躺舒服的床,盖软和的被子……可是他唤不醒她。
“暮雪,暮雪……”
一遍遍的呼唤,听得青萝红袖无比心酸,可是云暮雪就是听不到,就是不醒。
他心痛如绞,他坐立不安,他束手无策……
身为帝王,他却一次次在她需要他的时候,这样无力……
不久,君桓便带着人回来了,除了捡到诛鬼剑,他没有找到水无痕师徒。
“君桓,你快来看看,她怎么样了?”
君桓过来看看,安慰道:“没事,她只是太累了。精力耗尽,又受蓝羽花之苦,才会昏睡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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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内伤……”钟离渊提醒道,声音低哑。
“我知道,这里也没有什么药物,我们先回海边吧!”君桓把诛鬼剑放到一边,生气!水无痕竟然乘船跑了!
“好!”
钟离渊下令回岸,依旧和来时一样,采用最快的速度。
“那把剑……”
“古清留下的诛鬼剑。”
“那他人呢?”
“不知道,等云暮雪醒来问问她。”
“好。”
……
接下来的几天,钟离渊亲自照顾云暮雪,每天帮她洗脸,按摩,输送内力,不管她听不听得见,都陪她说话。
“暮雪,你醒来吧!你要怎样朕都随你,只要你醒过来……”
“暮雪,朕知道你还在生气。你要不喜欢,朕就弃了这天下,随你找个地方去隐居,可好?”
“……”
他盼着她快点儿醒过来。虽然,她醒来后,可能就不愿意听他说话了。
他只能这样,倾诉满腹相思。
君桓来了几次,都是看到这样的钟离渊。他心里也跟着难受,索性就不来了。
对这个妹夫,他是百分百满意!可惜命运作人!
全船的气氛都挺低落的,惟一的欣慰就是云暮雪的气息渐渐恢复了正常,只是,她还是不愿意醒来。
……
第五天,船靠岸。苗羽已经在岸边等候多时。
偏僻的小渔村突然出现大批的皇家卫队,把渔民都吓坏了,缩在家中不敢出海捕鱼。
君桓骑马先行一步去找药材,钟离渊抱着云暮雪下船,换乘马车,赶往附近最近的集市。
苗羽看帝后这个样子,也不敢说话,默默的陪着。
“苗羽。”钟离渊幽幽张口。
“皇上……”
“秦如意当真怀孕了吗?”钟离渊问。
苗羽面有难色:“似乎是真的……”
“御医去看过了?”
“是。”
钟离渊不再说话,苗羽想了想,问:“皇上,可要下手。”
“不。”钟离渊摇摇头,“那样只会让皇后更看不起朕。”
苗羽无言以对。
这件事情还真特么的难办!跟烫手洋芋似的,捧着不是,扔了也不是!哎哎!
“皇上啊,那天晚上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这整事联起来不对劲啊!像是有人在故意拆散你和皇后啊!”苗羽忍不住问。他跟随皇上多年,皇上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朕也很想知道。”钟离渊苦笑,“其实朕觉得自己被骗了,可是床上有落红,秦如意寻死觅活搞得满城风雨,直接影响到皇后的名声……”
苗羽也没办法了。事关贞操,没法验证嘛!女子的贞操就是命!
“那个采儿呢?”钟离渊皱眉,“最可恶的就是她了,在后面搞鬼。一边和暮雪说秦如意怀孕,一边又和朕说暮雪要留在南疆不回来!”
“对,听说她现在和秦如意走得挺近的!皇上,时间不够我没有回到京城。不过让人把采儿给关起来了,等您和皇后回了京再定夺!”
“好!”
***********
东临京城,上林苑。秦如意正对镜欣赏自己的“孕肚”,就听到徐然的声音:“秦如意呢?叫她出来上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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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徐然进了宫,秦如意就开始了地狱般的生活,每天被徐然当使唤丫头呼来唤去。
哦不!连使唤丫头都不如!
除了身体上被折腾得够够的,她的自尊也被践踏得够够的!
她现在一听到徐然的声音就发抖,吓得她假肚子都差点儿掉了。
“小姐,不要慌。您现在是太医验证过的,怀有龙嗣!徐然现在不敢把你怎么样的!”琴儿安抚道。
秦如意这才冷静下来。
就是,前两天御医来过了,验证了!她就是怀孕了!徐然要再把她怎么着,她就动个胎气给她看!
秦如意把假肚子戴稳妥了,扶着琴儿的手慢慢出去。
徐然终究穿不惯宫装,又换回了便服,走哪里都是满满的江湖侠女气。她双手环胸,微抬着下巴,斜眼瞅着秦如意:“哟,怀了?”
“嗯。”秦如意娇羞的一点头。
“看起来很是金贵啊!”徐然长腿一迈,转着秦如意转圈圈。
秦如意被她转得心里发毛,瞬间就又丢了底气,诺诺的说:“不敢说金贵,只是如意身子弱。之前陪皇上皇后、华阳公主游御湖,掉到水里受了凉,一直没有恢复好……”
“行了,啰里吧嗦的!”徐然不耐烦的摆摆手,打断她,“你就算生出条龙来!也成不了事!”
秦如意:“……”
“你就是个卑鄙的第三者,采取不正当手段怀了个私生子,得瑟个毛线!还好意思显摆,真是不要脸!”
“你说你这么不要脸,对你的孩子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呢?他会不会因为你羞耻?因为你自卑得不敢见人……天啊,他这样长大肯定会心理扭曲的!会变成社会的败类的!你确定你还要生?”
徐然的毒舌,就是打脸的巴掌,每一下都啪啪作响。
秦如意的脸都涨成了紫绛色,窘迫得不得了。
“呀,被我说中了呀,脸色这么难看呢?接下来,你是不是要动个胎气给我瞧瞧?”
秦如意:“……”
“动吧!反正我一没打你,二没骂你,就是过来聊个天。”
这还叫没骂人?
“大家说是不是?”徐然振臂一呼,瞬间得到响应。
“是!”
徐然的人全都大声回答,而秦如意的呢?除了小丫头琴儿,没有人一个附和她。
这群势利眼!秦如意气得肺疼!偏偏现在,连动胎气吓人的条件都没有!
这个徐然就是故意要让她出事,没了“孩子”,好给云暮雪回宫铺路!她才不会让她得逞!
思及此,秦如意深呼吸,撑出一个弱弱的笑:“我没事,我就是身体不好,没什么力气……”
“那今天就不能帮我按摩了?”徐然挑眉。
“是的。”秦如意硬着头皮回答。
徐然撇撇嘴:“谁说我今天是来按摩的?你那手法太次,我看不上。”
“……”
秦如意那抹强挤出来的笑,瞬间就消失了。看不上你天天来按摩!
“走了!”
徐然挥挥手,带着人浩浩荡荡的走了。
秦如意松口气,可算送走这个瘟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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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看来她放弃了,以后不会再来了。”琴儿扶着秦如意回屋,给她倒了杯水,“小姐喝杯水压压压惊。”
“希望她不要再来了。”秦如意说,“不过,太医既然来了,这事就瞒不下去了。万一皇上回来,强行我要打掉孩子,那该笑怎么办?”
“小姐你被吓糊涂了?徐太后不是在回京的路上了么?”
秦如意猛点头:“对对对!”
**********
阳城,徐太后的仪仗刚刚停下来做休整,她便收到了徐家送来的信。信上详细介绍了京城近来的动态。
其中一项就是秦如意的事情。
“秦家的?”徐太后拢了拢眉,唇角泛起冰冷的笑意,“倒是个聪明的丫头,比徐雯强!”
“太后,徐相的意思是请您保下秦如意的胎,以制衡云暮雪。”
“哀家知道。你回去告诉徐相,让他放心,做好一切准备工作。”徐太后对送信人说。
“是!”
送信的走了,钟离沐提着水壶过来:“母后,这是儿臣为您装的泉水,可甜了。”
“好。”
徐太后满面堆笑,接过水来喝两口,赞道:“真的很甜,沐儿有心了。”
反正不管钟离沐做什么,她都喜欢。而钟离渊呢,不管做什么都得不到她的欢心。
“母后,徐家有什么事?”钟离沐问。
虽然他年纪小,但该懂的还是懂。徐家是他将来的依靠,能不能取钟离渊而代之,成为东临之主,全看徐家的支持力度!
“还不是为了你?”徐太后笑道,“眼下你皇兄不在京城,是钟倾文代政,你的机会来了。”
“可是他还没有下旨立为我皇太弟呢!他若死了,钟倾文就会继位的。”钟离沐道。
徐太后冷笑:“钟倾文?一个连皇姓都得不到人,能有什么用?哀家已经交代徐相了,既然他们夫妻要在外面玩,就永远不要回来了!”
“可是……”
“没有可是!秦如意会生下小皇子,我们到时候看情况。不行就先让小皇子继位,完了再禅位于你,结果是一样的。”
钟离沐明白了:“这个好!名正言顺!不过,皇兄他又去哪里了?”
“去找云暮雪了。”徐太后哼哼,提起云暮雪她就来气,“那个女人,因为秦如意的事和皇上赌气,跑南疆去了。真是愚蠢!这不是给秦如意机会吗?”
“南疆?”钟离沐轻轻皱了下眉,很快又松开,“我的泣月珠就是南疆圣物,那个尊主到底是南疆的什么人?”
徐太后眼色微变,淡淡道:“他是荼蘼死士真正的主人,我们最大的后援。”
“可南疆不是拜月宫的天下吗?”
“这世间上,永远都是太阳照耀不到的地方,何况是月亮呢?”徐太后勾唇一笑,“好了沐儿,不说那些了。你身子才好,不宜思虑过多。你就开开心心的玩,等着做皇帝吧!”
“好!”钟离沐乖巧的点点头,低垂眉眼。
那个尊主好像和母后很熟的样子,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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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幻海最近的集市,唤作海邑县。靠山吃山,靠海吃海,这个县城最大的经济产业就是珍珠,所以还算富足。
君桓先行一步,订好客栈,买了药材亲自配药煎煮。
等他的药煮好,钟离渊也带着云暮雪来了。
云暮雪依旧是昏睡状态,其实她的内伤已经被钟离渊用内力治得差不多了,只是连日来她昏睡不醒,怎么也醒不过来。
钟离渊仔细的把药吹凉,一小勺一小勺的喂进她嘴里。
她现在没有意识,吃东西等同于塞。喂一勺总能流掉半勺,钟离渊一边喂一边用手帕给她擦流出来的药汁,以免弄脏她的衣服,喂得很辛苦。
一碗药,足足喂了个半时辰才好。
钟离渊松口气握着云暮雪的手,眼巴巴的等她苏醒。
在船上没药吃,所以不醒,现在吃了药,应该能醒了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的期望慢慢变成了失望,到最后,终成绝望。
“君桓,为什么吃了药还是不醒?”
“可能是因为蓝羽花……”君桓叹口气,惆怅极了。他自认医术不错,可是他救不了她。
蓝羽花的解法只有一个,他做不到……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做的?”钟离渊用力握拳,磨牙,恨不得把下毒的人给碎尸万段。
君桓苦笑:“钟离渊,以后你们再也做不了夫妻了。”
钟离渊脸色大变:“为什么?朕会求得她的原谅的……”
“蓝羽花会把她的修为全部吞噬,并且……”君桓顿了顿,实在不忍心告诉他真相。
“并且什么?你快说!”
“你们若同房,不是她死,就是你死!”
“啊!”
钟离渊大惊。
君桓同情的看着他,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是好了。
沉默了一会儿,钟离渊抿抿唇:“没关系,朕可以不碰她,朕禁欲便是了!”
“……”君桓无言以对。
“但是,要怎么才能让她醒过来?君桓,你告诉朕,要怎么做才能救她?”
君桓低下了头:“不可以的,那个方法……会让她恨我的!”
钟离渊伸手抓住他的胳膊,用力摇晃:“告诉朕!”
“不行……”
“难道你要看着她死吗?”
君桓痛苦的抬起头,内心剧烈的挣扎着。把蓝羽花从云暮雪身上,转移到钟离渊身上,这算什么救人?
“只有她醒了,我们才有未来!”
“那个方法就是,让龙阳之气充足的真龙天子,吸走她体内的蓝羽花。是为转移之法。”
钟离渊眼前一亮:“原来如此,你不早说!”
“皇上……”君桓阻止了他,“同一个毒,不在你身上便在她身上,这有意思吗?”
“有!”钟离渊肯定的用力点头,“她活着,才有希望!”
“……”
君桓无奈的叹息:“她醒来后不会原谅我的。而且,她不会希望你为她受苦的……”
“这个解毒方法,她知道吗?”钟离渊问。
君桓摇摇头:“不知道……”
“那就永远别让她知道!”
钟离渊当即立断,他把云暮雪拉起来,让她盘腿坐好,便兴冲冲的问君桓:“接下来怎么做?你快点来指导!”
“皇上!”
“行了别啰嗦了,拿出你君家三少的气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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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云暮雪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茫然的看看床顶。
她不是死了吗?怎么会睡在床上?这床好软,空气里还有香味,好舒服啊!感觉已经有很久没有这样舒服的躺过了。
一直在和古清打打打,没完没了,身体和精神都像紧绷的弦,几乎绷到了要断程度。
“娘子,你终于醒了!”钟离渊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幻听吗?
她怔了怔,她记得她顶着蓝羽花的疼刺了古清一剑,然后最后被古清给拍飞,就失去意识了。
她应该是死掉了的。
毕竟只有死人才不会疼。她和古清打了那么多天,挂彩无数,又饱受蓝羽花折磨。现在身上却一点儿疼痛感都没有。
只有死人才不会疼。
“娘子,娘子!”
他的声音再度传来,熟悉得让人想哭,她僵硬的躺在那儿,一动不敢动。生怕一动,那幻觉就会消失。
到底,还是放不下他啊!
有他参与的幻觉,都是如此幸福……
“不要害怕,已经没事了……”
他有力的大手,握住她的手。力度、温暖,从手上直达心底。她怔了怔,慢慢转头。
钟离渊就坐在她床边看着她,他的目光那么热切、那么激动,又带着莫名的小紧张,小忐忑。
“你……”
她迟疑了。
是梦吧?他怎么会在她身边呢?
“朕来了,这里是海邑县,等你养几天,我们就回京!”钟离渊把她的手拉到唇边,轻轻的吻了一下,眼角已湿,“对不起,朕又让你受苦了。”
不是梦,他真的来了……
心脏骤然一缩,云暮雪也红了眼睛。
失去意识前她惟一的想念就是他。可当他出现在她面前,她依旧没有勇气面对。
她缓缓抽出自己的手,挣扎着坐起来。
钟离渊赶紧拿个软枕塞到她身后,方便她靠着。
“娘子,你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
“你怎么会来?”云暮雪问。此距京城何止千里?钟离渊是最不可能去无名岛救她的人。
“这个不重要了。”钟离渊温柔的笑笑,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那么怜惜,“娘子,你能醒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云暮雪一时无言。
她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又活了过来。
“君桓呢?”
“他在。他去给你煮药了,很快就回来。”
“哦。”
接下来是沉默,中间横了一个秦如意,让这场久别重逢也倍生尴尬。
最后还是钟离渊打破沉默,他小心翼翼的说:“娘子,你接下来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吗?”
“为什么这样问?”云暮雪问。
“如果有,朕就不回京了,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她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针扎般的疼:“你离京了,谁在代政?”
“钟倾文。”
“他代政是不错,但非长久之计……”
“没关系,你若不喜欢,朕可以舍了那皇位。我们去找一个隐秘的地方隐居,让他们都找不着,好不好?”
云暮雪摇摇头:“那秦如意呢?还有她的孩子呢?”
“娘子……”钟离渊叹息,终归还是躲不过这个话题,“就当她不存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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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来了药来了!”
就在这时,君桓端着药闯了进来,打破两人的尴尬,钟离渊松了口气。
看到君桓安然无恙,云暮雪的心情好了许多:“三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哦,是这样的。我才出岛不久,就碰上钟离渊的船,原来他早就来了。我们回到无名岛,你被古清打伤,我们就把你带回来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钟离渊却听得心头阵阵发紧。
“古清呢?找到他的尸体吗?”云暮雪问。
“没有,只捡到诛鬼剑。你怎么杀的他?”
“我一剑插进了他的胸膛,既然诛鬼剑都在,那应该是死了。”
“我也是这么想。诛鬼剑是他的护身符,要是还活着,他肯定不会丢了这剑。至于尸体,可能是被海水冲走了吧!毕竟我们赶到的时候,你也快要被冲走了。”君桓笑道。
云暮雪心里一松,苍白的脸上微微露出笑意:“以后君家不用怕了!”
“就是,多亏了你!所以啊,你也要好起来,知道吗?”君桓把药递过来。
钟离渊伸手接过,用勺子晃一晃,吹凉了喂她。
“我自己来……”
“这几天都是他喂你。”君桓适时道。
于是云暮雪放弃了挣扎,默默喝药。
等她喝完了,君桓又补充:“你睡了好几天,都是他亲自照顾你。衣食起居,全是他。”
云暮雪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早就不是她原先穿的那一身了。苍白的脸上浮起淡淡红晕,小纠结。
至亲至密夫妻,为什么还会觉得尴尬?
是因为那条裂缝吧?!
“云暮雪,你不要忘了答应过我什么。”君桓提醒道。
云暮雪点点头:“我没忘。”
“那就好,你身体里的蓝羽花已经解掉了,以后再也不会折腾你了。”
“真的?”云暮雪又惊又喜,抬眼看看钟离渊,又看向君桓,“怎么做到的?”
“水无痕良心发现,给了解药。”
云暮雪一愣,笑了:“看来他不算太坏。那他们呢?”
“在无名岛啊!”君桓睁着眼睛说瞎话,“行了,你们好好聊,不许再吵架,我出去了。”
君桓识趣的走了,顺手帮他们带上门。
在出门的那一瞬,他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特么的,这到底都是什么事!
云暮雪是好了,但钟离渊病了!不行不行,他得亲自去一趟灵川岛,想办法搞定这该死的蓝羽花。
……
屋里,气氛再次变得微妙。钟离渊忐忑不安,云暮雪心里也不是滋味。
这次从鬼门关爬回来,她忽然就顿悟了。秦如意根本不算什么东西!那一桩红杏出墙的戏码,亦被时间冲淡。
他们身边小人太多,阴谋不断。
只要他不变就好。
“钟离渊……”她终于开口,平静的注视着他。
“我在……”钟离渊忐忑的咽了咽口水,正襟危坐。
“我和你回京。”
钟离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她她,她竟然愿意跟他回家了!!
“真,真,真的吗?”钟离渊都结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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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云暮雪点点头,继续说,“如果回去之后,我还是适应不了,就和离。”
欢喜就这么僵化。
仿若刚刚步入春天,又回到了冬天。
钟离渊眼中的光芒暗淡了下去,不过,这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了,他还要再强求什么?
“好!”
他应下来,对着她微笑。
至少,又有机会了。而时间,终将证明一切。
“嗯。”
房间安静了下去。
好像陷入一个聊天黑洞,还没说上几句,就已无话可说。
接下来的几天,都尴尬的度过。青萝和红袖又回到云暮雪身边,陪她聊天,陪她玩,她慢慢恢复了生机。
身体在复原,心上的伤,也在慢慢复原中。
生死之外,都是小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吧?
静下来的时候,她就会思考这个问题。奇怪的是,钟离渊不再没日没夜的守着她,他好像忽然间忙了起来。
“青萝,京中最近可有什么事发生?”云暮雪终究还是没忍住,问。
“没有吧!十一爷和国师都在呢,能出什么事?”青萝笑着帮她削水果。
“那徐姐姐呢?”
“她也在京城。”青萝忽然掩嘴笑了起来,“娘娘不知道,今日皇上又收到十一爷的信了。大意是叫皇上赶紧回去,再不回去后宫就要起火了。”
云暮雪一愣,下意识的问:“有很多女人?”
“哪能呢?皇上只钟情娘娘一个的,大家都知道!”
云暮雪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她好像太敏感了。
“是徐姑娘一直在为难秦如意,十一爷怕有一天徐姑娘没忍住,把秦如意给杀了。”
“呃……”
云暮雪唇角一抽,无言以对的。
“听说啊,徐姑娘进宫的时候,把我们皇上也给收拾了!”
呃呃呃……
“要我说,徐姑娘的这性子就比娘娘好!和那种不要脸的人来什么软和解,直接见刀子!”红袖插话。
云暮雪摇摇头:“杀人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方法。”
“可是皇后娘娘,您不觉得这就是个局吗?连苗羽都看出来了,从秦如意上位,到采儿两端递信,明摆就是故意的,要离间您和皇上嘛!”
关于采儿的事,云暮雪这两天也听说了。
印象中,采儿就是个又傻又胆小的丫头。知道秦如意怀孕,给她递信是正常。但背着她,递了封莫须有的信给钟离渊,这就不正常了。
采儿她到底欲何为?
“采儿现在哪里?”云暮雪问。
“被关起来了,皇上说她到底是娘娘的人,等娘娘回去处理。”
“嗯。那东临西临两国还在打战吗?”
“打啊!不过没有前段时间激烈了。”
“徐太后呢?”
“哦,她正在回京的路上。”
“钟离沐好了?”
“是啊!说来也奇怪,皇上都给他断药了,他居然就痊愈了。我们在海边耽误得太久了,只怕他们还要在我们早到京。”
云暮雪拢起秀眉的,深深的感觉到了蹊跷。
她去赤虹山,秦如意爬了钟离渊的床。她去南疆,秦如意怀孕。她去无名岛,徐太后返京……若她再离一次宫,又会出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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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也不要太担心了,一切有皇上担着呢!”青萝安慰道,“娘娘,今天天气不错,要出去走走吗?”
“好。”
云暮雪欣然同意,在客栈呆了好几天,感觉身上都要发霉了。
……
海邑县靠海,集市上出售也大多是海产品,连空气都有些腥。
“娘娘,这里的海产品好丰富,我们要不要买些回去备用?”红袖兴奋的问。
“路上不好带。不买了。”云暮雪摇摇头。
若在往常,她肯定会海购一批中意的食材存起来的,如今,连做菜的兴趣也没有了。
她只想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是谁在幕后推走她想要的幸福?她云暮雪只是个努力生活的小女子,到底碍着谁了?
街边有个小铺,两个采珠女蹲在角落里开蚌取珠。
云暮雪停下来,看着她们。
“主子,要玩一玩吗?”青萝问,她和红袖这是卯足了劲要哄云暮雪开心。
云暮雪轻轻拧了拧眉,试探性的唤:“月凉?”
其中一个采珠女震惊的抬起头来。
果然是月凉!
青萝和红袖瞬间就紧张了起来,护到云暮雪身前。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月凉紧张的问。
她在害怕。
云暮雪问:“月初呢?”
“他,他回京城了……”月凉更紧张了,“云暮雪,我,我再不干坏事了,我答应了我弟弟的……”
“弟弟?”云暮雪的眉拧得更紧了,“你不会说是月初吧?”
“就是他。”
云暮雪心一沉,这个可恶的女人竟然是月初的孪生姐姐!怪不得月初要救她!
“那你在这里干什么?”云暮雪又问。
“我在讨生活……”月凉尴尬的站起来,在衣服上抹抹手,因为长期开蚌取珠,她的手被水泡得有些发肿,伤痕累累。
云暮雪慢慢松开眉:“在这里习惯吗?”
“还好……”
“那你继续。”
云暮雪走了,没有为难她。
月凉却在这时小跑过去,挡住她。跪了下去:“求你,不要为难弟弟,一切都是我的错……”
看起来还真有几分姐姐的样。
云暮雪淡淡道:“冤有头债有主,我不会怪他。今日我也会放过你,但是,你若再作乱,我就容不得你了。”
“好好,你放心,我答应过月初要洗心革面的。”
“那样最好!”
云暮雪绕道走了,月凉缓缓起身,折回小店里继续取珠,眼角的阴暗的光一闪而过。
……
逛完街回到客栈,君桓已经收拾好行装,准备出门了。
他背着包袱,钟离渊给他牵着马。这画风真清奇!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三哥,你这是……”
“我要回赤虹山了。”君桓笑笑,短短几月的江湖生活,在他眼底留下了沧桑的痕迹。他成熟了,不再是当初那个掉二郎当的贵公子。
云暮雪甚为欣慰:“那好,你回去和大哥二哥说说这边的事,也好叫他们放心。等我有机会,再去看你们。”
“你就别来了,和钟离渊好好过日子。有空呢,就多练练功,别荒废了。”君桓笑道。
“知道了!我会一直努力的!”云暮雪哭笑不得。
当着钟离渊的面,他就不能不提这事吗?胳膊肘往外拐的,也太过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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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桓走了,云暮雪既不舍,又觉得轻松。
毕竟现在龙珠没有了,有他回去看着赤虹山,她也放心些。
“不必担心,齐飞的军队会一直驻守在那儿的,以后谁与赤虹山为难,便是与朕为难。”钟离渊安慰道,主动过来拉云暮雪的手:“今天出去买什么了?”
“什么也没买。”云暮雪耸耸肩,看着他的手。
已经不太习惯他的肢体接触了,不过她也没有反抗。
“如果嫌不好玩,我们就换个地方玩。”钟离渊目光柔柔,他身上穿着半新的玄袍,发上只束了个简单的玉冠。
此刻他不是责任重大的帝王,只是她的夫。
云暮雪心里一涩,道:“我们回京吧!”
“明天?”钟离渊一愣。
“现在。”
钟离沐既然痊愈了,此番无诏入京,便是冲帝位而去。他们在外面呆的时候越久,越危险。
“收拾收拾,这就走吧!”云暮雪又说。
钟离渊笑了:“好!都听你的!”
***************
与此同时,徐太后的队伍正式抵达京城。
她的队伍比去的时候还在壮大,因为多了一批从南苑行宫带来的人。为了给钟离沐造势,她一路行来都摆足了钟离皇室的威严。
她一到,钟倾文这个代政假皇帝就藏不住了,率着文武百官出来迎接,而帝王不在宫的消息,也因此飞入民间,传散开来。
“臣等恭迎太后回宫!”百官皆跪。
徐太后站在凤辇上,俯视百官,气势如虹:“哀家把沐王爷带回来了!”
“恭迎沐王爷回京!”百官又道。
街道两旁围观的百姓,都好奇的去看那个沐王爷。
沐王爷对他们来说,就是个传说。因为沐王爷一直生活在南苑行宫,只听说身体不好,是个病娇美男。
“沐儿,出来吧!”徐太后轻唤。
钟离沐缓缓从轿中钻出来,和徐太后一起并肩站在凤辇前方的横木上,傲视四方,气势和他娘一样杠杠的。
“这就是沐王爷啊,看起来还小……”
“当然了,他只比华阳公主大一岁而已……”
钟离意就跪在钟倾文身边,看到钟离沐出来,她缓缓起身,朝着凤辇走来,脸上漾着甜甜的笑容:“母后,二皇兄!”
“意儿你怎么瘦了?”
心魔解除的事,徐太后早就知道了。不过是装糊涂罢了。
“因为太想念母后了。”钟离意笑着,伸手给钟离沐,“二皇兄,意儿也想你。”
“皇妹上来吧!”钟离沐笑了,伸手把钟离沐拉上来。
徐太后的凤辇很大,三个人乘也不觉得拥挤。钟倾文率着百官起身,分列两旁,以方便徐太后的凤辇通过。
徐太后坐在中间,钟离意和钟离沐分别坐在她两边,任谁看来,都是一副慈母孝儿的养眼美景。
路过钟倾文身边的时候,她冷冷的看了钟倾文一眼。并不见徐然出来迎接,那个猖狂的丫头还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徐然是吗?很好,她进宫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坤宁宫找徐然算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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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
徐然早就听到风声,说徐太后今天回来了。钟倾文带着文武百官去接驾,还特意来问她要不要去,被她一口拒绝了。
那个老妖婆不值得她去接!要是云暮雪回来了,她才去接。
“徐姑娘,太后回来了,您要不挪个地方住?”宫女素儿挺担心的问。
青萝红袖之下,她便是坤宁宫的大宫女了,深知徐太后不是省油的灯。
“不。”徐然继续翘着二郎腿吃果子,“我住在这里是皇上允许的!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怕!”
“……”
素儿满头黑线。
皇上不在家,找谁去验证?
这徐姑娘还真是……挺无赖的。
不过,看在她是皇后娘娘好姐妹的份上,她们也就从了她!
*******
徐太后回宫,先去慈宁宫休息,然后便带人去了上林苑。
秦如意一见她就跪了下去,泪流不止:“太后娘娘……”
“按辈份,你该叫我一声表姑母。不过眼下你进了宫,就要按宫里的规矩办事。”徐太后无比慈祥的把她拉起来,看着她的肚子,“几个月了?”
“尚不足三月。”秦如意心虚的垂下眼。
“这上林苑也太冷清了些。”徐太后皱皱眉,看了看四周的环境,“来人,即刻把秦小主挪到翊坤宫去!”
“是!”
秦如意心下大喜,脸上的作客套状:“太后娘娘,皇上勒令如意只能呆在上林苑……”
“那是皇上不知道你怀孕了。”
秦如意更心虚了。
哪来的孩子?不过是她诓人的罢了!不知道徐雯会不会把这事也告诉徐太后……
徐太后拉起秦如意的手,轻轻的拍两下,对她非常满意:“你是个聪明孩子,以后有什么困难就和哀家说。为了你腹中的孩子,哀家也得庇护着你。”
“谢太后娘娘……”
“听说徐然最近在欺负你?”
“……”秦如意低头不语,眼睛红红。
“走,哀家这就给你出气去!”徐太后拉起秦如意,一起上了凤辇,去往坤宁宫。
秦如意感动得哭了,可算是找到靠山了!
上林苑还有皑皑白雪,外面却已经隐隐有了春的气息,道路上没留一点儿积雪,冬天已经快过完了。
秦如意坐在凤辇上,觉得自己都容光焕发了起来。
有朝一日,她也能拥有自己的轿辇吧?
不多时,徐太后的凤辇就到了坤宁宫外。太监高声报诵:“太后驾到!”
坤宁宫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儿反应。
于是太监又报了一回:“太后驾到!”
“……”
回答他们的永远都是安静。
太监都急了,悄悄看向徐太后。
徐太后面色铁青,到底是久经风浪的人,她冷声道:“行了,一个乡野粗人,懂什么规矩?进去!”
“是!”
坤宁宫,徐然还在吃果子。她这个胃口很好,就是吃相很……粗俗。
她明明坐在凳子上,还抬脚踩了一个凳子,整一个蹲茶铺的姿势!
徐太后进去看到她这个样子,差点儿没气得吐血:“徐然,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霸占了坤宁宫?”
“哟,太后来了!”徐然这才起身,懒散的整理着衣服,“您不是在南边休养吗?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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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话!哀家回宫还要向你打招呼不成?”徐太后冷笑,瞅着徐然。
几个月不见,倒是愈发出落得水灵了,姿色比徐家任何一个女儿还要好,可惜太聪明了。
“哈哈哈,那当然不用。这是皇上的天下,您向皇上打招呼就行了。”徐然哈哈笑了两声,明显是在讽刺人。
徐太后胸色大变,她当初被皇上赶出京,如今却无诏而回,这是硬伤!
“徐然你好大的胆子,你竟然敢住进皇后的坤宁宫。”
“嗯,皇上批准的。”
“皇上?”徐太后冷笑,“证据呢?”
“你找皇上要吧!”徐然“咔嚓”一声,又啃了口果子,“皇上当初下的是口谕!没办法保存!”
一句话就把徐太后给堵得死死的。
“不,你在撒谎!”徐太后的胸脯剧烈的起伏起来,“哀家今天就要把你逐出宫去!”
“太后是要趁皇上不在欺负人吗?欺负我,可就等于欺负皇上。这真的合适吗?”徐然冷笑,毫无畏惧。
钟倾文适时进来,道:“皇嫂,此事倾文可以作证,的确是皇上的意思。”
“十一弟,宫里那么多宫殿……”
“皇上就是让她住在这里。”钟倾文接话,“皇嫂,你一路舟山劳顿也累了,还是要保重凤体才是。”
徐太后深呼吸,隐忍道:“好,那等皇上回来,哀家就去问。若是你撒谎,那哀家定饶不了你!”
“好的!”徐然猛点头。
不用说,钟离渊肯定是向着她的啦!
她目光飘飘,落到秦如意身上:“太后,你来看我就是了,怎么还把秦如意给带来了?她刚怀孕,需要休息,我可受不起她的礼。回头要动了胎气,可别栽在我身上。”
秦如意太阳穴跳了跳,咬住了下唇。
“秦如意身怀龙种,哀家已经把她挪进翊坤宫,在皇后回宫之前,她暂理后宫事务。以后,不许你再欺负她。”徐太后说。
秦如意闻言挺直了腰杆。
徐然嘻嘻一笑:“那坤宁宫也归她管吗?”
“这个……”徐太后迟疑了。
“怕是不太合规矩。”徐然已经替她回答了,“不过呢,她管她的事务,我就在坤宁宫玩,井水不犯河水。当然了,若要犯一下,也是可以的!”
众人:“……”
秦如意的脸色难看了下去:“坤宁宫是皇后娘娘的居所,如意自然不敢涉足。只是徐姑娘,你这样和太后说话合适吗?”
“我就是这个性子,改不了。”徐然眨眨眼,“悄悄告诉你,我和太后还是亲戚!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们慢慢习惯吧!”
“……”
秦如意瞬间就被打击了,错愕的微张着小嘴。
“你太笨了,没觉得我的姓氏有点儿巧吗?哈哈哈!”
秦如意这才觉得事情不太对头。都姓徐,而且徐太后对徐然这么忍让……
“按理来说,我才是徐家真正的嫡女。太后,你说是不是?”
“……”徐太后隐忍了一下,点头,“是。”
嗷,真的这样亲!秦如意看着徐太后憋屈的样,也跟着憋屈了起来:说好的算帐呢?为什么感觉她还是被打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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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徐然,你既然身为徐家嫡女,为什么不回徐家去?在宫里瞎搀合什么?”徐太后说,心里已经谋划了起来。
看钟倾文这样子,大抵是看上徐然了。如果能通过徐然,控制住钟倾文在幽洲培养的军队……
“徐家欢迎我吗?”徐然反问。
“当然!你若介意,回头哀家让徐相亲自来接你,如何?”徐太后立刻道。
“我不要!我住这里就很好。”
“徐然你不要胡闹,打断骨头连着筋,到底是一家人,过去的事就过去好了!”
“那太后你下个诏令吧!”徐然眼珠一转,忽然说。
徐太后眉心一跳:“什么诏令?”
“命令徐家人保护我,若我出了事情,他们统统陪葬,那我就回去。”
“……”
这要求,连钟倾文都觉得不可思议。但仔细想想,又很有道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哀家会考虑的。”徐太后皱皱眉,终归还是走了。
钟倾文松口气,对徐然道:“以后你少惹太后!等皇上回来了我们就回幽洲!”
算他怕了徐家这群妖孽了!
“你怕她?”徐然斜眼过来,鄙夷的瞅着钟倾文。
“不是怕,是不想生事端。她把钟离沐带回来了,意图很明显!”
徐然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钟倾文:“所以你要在这个时候,抛下你哥们?”
“当然不是……”
“徐家一日不除,东临国一日不稳。我想,我得去徐家做做客了。”徐然眼睛一眯,身上冷意四起,“皇上呢,他到底有没有找到云暮雪?”
“找到了,已经在回程的路上了。”
“他们和好了?”徐然眨眨眼,不可思议。
云暮雪不像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嘛!
“应该是。”钟倾文点点头,面色微沉,心里总是觉得不安。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徐然轻轻蹙眉,似乎闻到了异样的气息。
钟倾文犹豫了一下,才说:“不是,我只是觉得,他们可能出事了……”
徐然闻言脸色大变:“云暮雪都变得那么强了,又有钟离渊在的,还能出什么事?”
“我不知道,就是担心……”钟倾文摇摇头,“好了,我不能在这里久留,你做事担心些。”
钟倾文走了,徐然百思不得其解,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人家夫妻和好了,他为什么不高兴?”
“因为十一爷也喜欢皇后。”
不知是谁应了一句。
徐然脸色瞬变,看向说话的那个人,语气陡然变得凌利:“你说什么?”
那小宫女瑟缩了一下,怯怯道:“奴,奴婢说错话了……”
“掌嘴!”徐然冷哼。
“是!”
那小宫女啪啪的开始打自己的耳光,抽得响亮极了。
“以后谁再乱说话,我就杀了她!”徐然威严的扫视四周,“听见没有?”
“是!”
所有的都低下了头。
皇叔爱慕自己的侄儿媳妇,这事传出去影响不好!会让人误会的!
可是,她的心情只是因为这个受影响吗?为什么觉得堵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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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凄寒,墨色的天空缀满星子。
观星台上,月初盘腿坐在中央打坐,他以为在夜间修行会让他坚持得更多一些,但是坚持不到三个小时,他便松懈下来了,无心再继续了。
自从从云暮雪手中救下月凉,他的心好像就不像从前那般平静了。起初,他以为是路上劳累,可回到宫里,依旧是一样。
他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神,总在冥想的时候想歪。
不是看到月凉的脸,就是听到云暮雪的声音。
云暮雪在质问他:“你为什么要救她?”
姐姐……
这个字眼陌生又温暖。
但是月凉的面孔和他一点儿也不像,这很奇怪。他们是孪生姐弟,就像性别不同,五官也该有想像之处。
为什么一点儿都不像呢?
“月初。”
他正想着,钟倾文来了。他收回思绪,恢复了平静,淡淡问:“你怎么来了?”
“徐太后回宫了。”钟倾文说,自动在月初面前盘腿坐下来。
“嗯,我知道。”
“秦如意怀了皇上的孩子,徐太后是来给秦如意撑腰的。”
月初一愣:“那云暮雪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钟倾文反问。
月初:“……”
那个问题完全就没经大脑。
“钟离沐一直想当皇太弟,秦如意这会儿怀孕,其实也是好的。”钟倾文叹了口气,只是要委屈云暮雪了。以她的性子,不知道受不受得了?
月初向后一倒,躺平在地上,看着天上的星空:“赤虹山结界已破,月氏襟固已消。又到了沧海桑田的时候了……”
“你说是,天下将有大变?”钟倾文脸色瞬变。
“嗯。”月初轻轻应了一声。
钟倾文急忙问:“那东临会有危险吗?”
“大业险中穷。”
钟倾文的神情怔忡了下去,他也躺下来,望着天空:“是徐家吗?”
“不,徐家只是蝼蚁。”
“那是谁?”
“我看不到。”
月初摇摇头,最近他参天象的时候总会遇到阻碍,他真的看不到危险是从何方来了。
这个发现让他有些害怕,不过,又觉得轻松。因为除此之外,他还发现,自己对外人不是那么抗拒了。对女子的敏感度也在下降。
失去了能力,就会变成普通人吗?
隐隐的,他小期待了起来。
********
第二天,徐然依旧习惯,早早起来练剑。然后沐浴,吃早餐,去外面溜达。
路过翊坤宫的时候,她停了下来,看着那座仅次于坤宁宫的巍峨宫殿,问素儿:“秦如意就是住在这里?”
“是的。要进去看看吗?”
“懒得理她!”徐然哼哼。
翊坤宫的大门赐刚打开,十来名宫女簇拥着秦如意出来。她已经换上了新的宫装,打扮得像个真正的贵妃,派头十足。
“哟,是秦如意啊!换了个马甲我都快认不出来了。”徐然冷冷的嘲讽道。
秦如意看到她,瞬间心情就不好了。不过,眼下她才是这后宫的女主人!她昂了昂下巴,端着架子道:“如意正打算去坤宁宫给太后请安,徐姑娘可要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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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要去给她请安?我又不准备做她的哈巴狗。”徐然哼哼,带着素儿走了,“从前云暮雪也从不给她请安!”
秦如意被她用话噎得站在宫门口,进不是,退不是。
“小主,我们走吧!”琴儿提醒道,“别人怎么做是别人的事,我们眼下,只能仰仗太后。”
“对,把礼物带上。”
“是。”
秦如意用力捏紧了绣帕:“总有一天,我要缝上她的嘴巴!让她知道不留嘴德是什么后果!”
“小主,我们走吧!”
“好!”
……
秦如意上了一顶半旧的小轿,被人簇拥着浩浩荡荡的前往坤宁宫。
虽然住进了翊坤宫,但她还没有份位,只能剩这种小破轿。不过,比前在上林苑的时候,待遇已经高级多了。
等她生下皇子,哈哈哈!
她一路幻想着幸好的未来,已经准备了n种政策要讨好徐太后。谁知道等到了坤宁宫,竟然又遇上徐然!
彼时徐然拽拽的坐着桌前,面无表情的吃果子,徐太后则讨好的笑着和她说话,秦如意看了心里就添堵,想退,但是来不及了,徐然已经看见她了。
“秦小主来了?怎么不进来啊?”
秦如意硬着头皮进去,给徐太后请安:“如意给太后请安!”
“你来了?”徐太后淡淡的笑了一下,“天冷,小皇子受不得冻,你去暖阁坐着吧!”
这是在有意支开她了。
她们在谈什么?
“是!”
秦如意福了一福,跟着嬷嬷去暖阁,她故意走得很慢,以便偷听。
“徐然,这是你要的诏令。你看,徐家是非常有诚意请你回去的,只要你同意,徐相下午就来带你回家。”徐太后把盖好太后之印的诏书交给徐然。
徐然看了一眼,满意的卷起来:“那行,让那老不死的来请我吧!”
秦如意只差点儿惊得摔跤!
老不死的,嗷,普天之下也只有她敢这样说徐相吧?
“好!”
徐太后欣然应允。
第一,能把这个瘟神从宫里请出去。第二,徐家嫡女必须要有用处才行!
千万不要像徐雯那个蠢货!
想到徐雯,徐太后心里就呕。那个死丫头,烂泥扶不上墙也就算了,竟然挖她墙角!
看她怎么收拾他!
“好,那你就回去收拾吧!”
“我没什么好收拾的,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徐然笑了一下便走了。
她的眼中闪烁起狡黠的光芒:徐府这帮人,明知她不会和他们同流合污,还贴着上来与她合谋。徐家已经堕落到无人可用了?还是,他们有更大的阴谋?
不管是什么,她徐然都不怕!
************
柳府,徐雯披着裘衣,站在廊下发呆。不远处的阁楼里,时时传来男女调笑的声音。
是柳峰又在和那两个小贱人鬼混!
他如今已经连看病都不出去了,成天的在家厮混,缺钱了就来找她要!娘给她的体已都快用光了。再这样下去,柳府要全家饿死!
“小姐,听说徐太后回来了,要不我们去找太后?”
“我现在这个身份,怎么进得了宫?”徐雯苦笑,“就算去了,太后能帮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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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能啊?这一切都是云暮雪的阴谋啊!小姐,你若不主动去解释,太后会误会你更深!”
徐雯想想,也是这样道理:“走吧,我们回徐家找我娘,看她能不能安排下。”
“是!”
**********
慈宁宫,送走徐然,徐太后脸的上笑容就消失了,她冷冷的勾勾唇,起身去暖阁。
秦如意枯坐在暖阁里,面有苦色:虽然太后明面上帮了她,但到底徐然才是太后的亲侄女,她算什么?
徐太后一眼就看出秦如意的心思,微笑着安慰道:“以后你无事可常到哀家宫里来坐坐。”
“真的吗?”秦如意眼前一亮,受宠若惊。
“当然。徐然和你是不同的,你是皇上的女人,她是徐家的嫡女,各司其职,懂吗?”徐太后问。
秦如意秒懂:“如意懂了!”
“嗯。”
两人坐着说了一会儿话,秦如意便起身告辞。离慈宁宫的时候,一个少年莽撞的冲过来,直接把她给撞翻在地上。
“哎呦,这是谁啊?”
琴儿赶紧去扶秦如意,顺便骂那个人:“谁这么莽撞?不想活了吗?”
“对不起……”钟离沐迫眉一紧,看向秦如意。
一见秦如意的美貌,他就呆了下去。
好美……
秦如意从未被男子这样盯着看过,登时就红了脸,扶着琴儿的手站起来便要走。
“等等!”
钟离沐唤住她,问,“你是谁?”
“你这人,你得道歉!”琴儿趾高气扬的喝。
“算了琴儿,我们走吧!”秦如意摆摆手,这一摔,肚子上的小枕头好像有些松了,得赶紧上轿整理才行。
“是,小姐。”
琴儿这才不甘心的扶了秦如意上轿,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了。
钟离沐看着秦如意的背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吟起诗来,“泪光点点,娇喘微微。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
心腹太监小秋满头黑线:“沐王爷,你在念什么呢!”
“呵呵,没什么,走吧,随本王去见母后!”钟离沐笑笑,大步迈进慈宁宫,他不时的四下观看,就像来逛园子一样,稀奇极了。
没办法,这是他心心念念的家,第一次见!他今天起来就开始到处逛,除了朝堂、紫宸殿,以及后宫,他全都逛了一圈了。
果然,这里不是小小的南苑行宫可以相比的。他现在开始好奇,朝堂之上是什么样,帝王专属的紫宸殿,又是怎样。
“沐儿来了?”
徐太后出来,看到钟离沐眉飞色舞的样子,心情大好。她走过来,拿帕子帮钟离沐擦擦额上的汗,怜道:“你去哪儿玩了,累得一身汗?”
“在宫里走了一大圈,还没有走完,路过母后的慈宁宫,来歇会儿。”钟离沐笑道,“母后,皇宫可真大。”
“是啊,你不要着急,慢慢玩。”徐太后笑道,“走,哀家带你去华阳宫,看你皇妹去!”
“好!”
对于钟离意,钟离沐还是有很喜欢的,毕竟是妹妹。而且,钟离意好像很喜欢他这个哥哥,昨天来接他的时候可热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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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阳宫一改往日金光闪闪的风格,改造得清朴雅致。徐太后进去一看这装修风格,就愣住了:“意儿,这还是你的华阳宫吗?怎么变样子了?”
“是啊,母后!”钟离意乖巧一笑,“儿臣忽然就厌倦了,叫人来重新做了装修。”
她一身保守的杏色宫装,温雅娴淑。
“你怎么瘦成这样了?”徐太后皱着眉头,都快要认不出自己的孩子了。
“母后离宫后,儿臣日思夜想,害了相思。病好后吃什么都没胃口,人便也跟着瘦了。”钟离意微笑着,秀丽的小脸看不出任何破绽。
“哦!”徐太后松开眉,意有所指的问,“哀家听说你曾在宫里犯了傻病,杀了几个宫人……”
“嗯,儿臣也不知道怎么了,成天想杀人,不过后来被大皇兄给教训了,如今不敢了。”
“那你现在还有想杀人的冲动吗?”
“没有了。”
“太医可以来看,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太医也看不出来,还是皇嫂救了我,她从南疆带来龙鳞,治好了我。”
“皇嫂?”钟离沐插话,他不信任的哼哼,“那个人会救你?”
“是啊,就是她。当时为了我,皇嫂还差点儿被人误会杀我,给斩了呢!”钟离意上前一步,拉起钟离沐的手,“二皇兄,皇嫂是天底下最好的人,等你见了她,也一定会喜欢她的。”
钟离沐嫌弃的撇嘴:“本王才不要喜欢她!她对母后不孝,就不是好人!”
“哈哈,谁家没有个婆媳问题啊!母后,你说是不是?”
她无忧无虑的样子,让徐太后更加不悦,不过,在幼子面前,她是不会表现成恶妇的,她换了个话题:“意儿,你这里的宫人怎么也都换了?苏嬷嬷呢?”
“她们不听话,我重新换了听话。还有啊,母后你留下来照顾儿臣的苏嬷嬷,也被儿臣不一小心给杀了。”
徐太后:“……”
看来这华阳宫,已经没有一个她的心腹了。钟离意她不会发现了什么了吧?
“母后,二皇兄,别光站着说话,进来坐。”钟离意带头进去,亲自为他们奉茶,还非常温柔的关心道,“二皇兄可觉得冷?可要再加个炭盆过来?”
“不必,我的身子骨已经好了。”
“恭喜二皇兄!那二皇兄以后不必去南苑行宫了,留在京里多陪陪意儿,可好?”
“好。”钟离沐欣然同意,他本来就不打算回去。
钟离意笑笑,转身去拿果子。
谁也没有注意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悲凉。
母不是母,兄不似兄,这个家,真的要散掉了。不过,她一定会保护大皇兄和皇嫂的!
他们,才是她真正的亲人!
徐太后心里忿忿,浑然不沉钟离意的异常。只是在心中又往云暮雪身上记了一笔仇——她苦心在钟离意身上养了那么多年的心魔,叫她除得一干二净!还好钟离意不知道是她做的,要不然哟,这孩子得恨她!
“母后,你有没有想过,让二皇兄住哪里?”钟离意端着果子过来问。
“当然是住在宫里了。”徐太后想也没想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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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意愣了一下,可爱的眨眼睛:“母后,二哥快十四了,按规矩是不能住在宫里的。”
“规矩是人定的。而且等皇上回来,他也一定会同意的。”徐太后非常自信。
钟离意迅速笑开来:“也是,二皇兄自小就去了南边,如今回来就该在宫里住上一住,等将来纳妃了再择府邸。”
徐太后和钟离沐都没有应她的话。
择什么府邸?他们从未想过!
“二皇兄,南边好玩吗?什么时候,也带皇妹去玩玩!”钟离意兴致勃勃的问。
“再说吧!”钟离沐呵呵。
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回那里去了,皇宫才是他的家!不过要是钟离渊愿意的话,他倒不介意送他去南苑行宫幽闭一辈子。
“二皇兄,我这华阳宫也挺寂寞,要不你来和我一起住,我们就可以随时一起玩了?”钟离意盛情邀请。
钟离沐看向徐太后。钟离意便开始撒娇:“母后,好不好嘛!儿臣一个人在这里,无聊透了!你就让二皇兄陪儿臣一段时间,好不好?”
徐太后犹豫了一下,便同意了:“那好,沐儿,你就暂住在这里吧!你们兄妹,好好培养感情。”
“好!”
钟离意笑了,嘿,这样她就能帮大皇兄看着二皇兄啦!
******
下午,徐相果然亲自来坤宁宫接徐然。
“女儿,爹来接你了。”徐相腆着老脸,满面堆笑,那谄媚的样子,叫人看了就生厌。
徐然嫌弃的皱皱眉:“爹?”
徐相老脸一僵:“哎!”
徐然翻白眼,也是醉了,疑问句他都能听成肯定句!臭不要脸的!
“家里什么都给你准备好了,我们回去吧!今晚你大娘安排了宴会给你接风洗尘。”
“啧,这么上心啊?”
“那是应该的,府里新给你腾了个院子,只等你入住了。”
“呵呵!”徐然扬扬手中太后的懿旨,“看到这了吧?我出事,就是整个徐家出事。”
徐相抬手拂了拂自己胸口,似乎在顺气,面上笑容不减:“当然,当然!”
就在这时,钟倾文也闻讯过来了:“徐然你……”
“我要回徐家去了。”徐然眨眨眼,打断他的话。黑眸里盛满狡黠之光。
钟倾文皱了皱眉,知道阻止不了她,只好不甘不愿的:“那等我回幽洲,再来接你。”
“好!”徐然把太后的懿旨塞到钟倾文手中,眼睛看着徐相,一字一句冰冷如霜,“若我出事,你便拿着这个给皇上,诛了徐家九族!正好给东临除掉后患。”
她说得如此白,叫旁边的人无比尴尬。
徐相一张老脸变成了铁青色:“徐然,你胡说什么呢?你是徐家嫡女,徐家是东临忠臣!”
“那样最好。”
徐然嘻嘻一笑,“忠臣,我们走吧!”
众人:“……”
徐相真想一巴掌拍死她!死丫头和她娘一样,一点儿都不让人省心!可是他不敢……
不但不敢!还是小心翼翼的伺候着,把这姑奶奶给接回去!
徐然走了,什么也没带!
目送她离开,钟倾文的眉拧了起来:她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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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云暮雪被一阵打斗声惊醒,她睁眼,敏捷的下床掠到窗边,往外看。
整个客栈都被杀手包围了,苗羽正带着侍卫抵抗。
这已经是回京路上的第n波了!
有人不希望他们活着回去!
她正打算下去,钟离渊已经来到她身边。他身上穿着玄色锦袍,显然还没有开始睡觉。
“别怕,他们会应付。”
“嗯。”
云暮雪轻轻点头,放弃了打架的念头。
她并不怕,算起来,她已经是几次从鬼门关回来的人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夜风吹来,很冷,她打了个哆嗦,钟离渊立刻问:“冷?快进去,把窗子关上。”
“不,我看看。”
云暮雪看着院中,钟离渊这次带的人手很足,都很厉害,应该是早就估算到了一切。
他是冒着生命危险来寻她的。
“钟离沐和徐太后已经到京城了吧?”云暮雪幽幽的问。
“到了。”
“你又给他取血了?”
“没有。”钟离渊摇摇头,“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已经不需要我的血了。不然,太后是不敢无诏进京的。”
云暮雪同情的看了看他,又看向院子里:“那你这次回京有得玩了。”
“……”钟离渊苦笑。
内忧、外患、后院还起着火!怎一个头疼了得?
不久,侍卫们便解决了杀手,苗羽过来复命:“皇上,已经全部诛杀。但我们需要连夜赶路了。”
“好,去准备。”钟离渊面色凝重,他用力握了怕云暮雪的手,“娘子,又要辛苦赶路了。”
“无妨。”云暮雪无所谓,关上窗去换衣服。
钟离渊这才低声问苗羽:“前面还有多少拦路虎?”
“很多。”苗羽也低声回答。
“朕知道了,还是那句话,必要时候带皇后走!”
“是!”
……
稍顷,云暮雪便换好衣服,青萝和红袖也收拾好了东西。为了便于打架,她穿了简便的黑色夜行衣。
长发束成马尾扎于脑后,她看起来清爽、干净、利落。
钟离渊眼前一亮,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她这般有活力了。他郁闷的心情瞬间就因她好了起来:“娘子,我们走的是官道,我们高回京,你不必这样……”
“好打架!”云暮雪淡淡的。
从海邑镇出来,沿途都有官兵保护,每到一个地方,当地政府都会出来迎接。但依旧阻挡不了杀手的到来。
钟离渊为她冒险而来,她也一定要陪他安全返京,绝对不能让徐太后的阴谋得逞!
“那好吧!”钟离渊颇为无奈,过来拉着她的手上马车。
马车里很宽,可坐可睡,还有一个小几,放着云暮雪平素喜欢的瓜果点心。
他把她照顾得很周到,从生活细节就能看出来。
云暮雪靠着车厢,看着神游中的钟离渊,心里微微生疼。
他瘦了好多,下颌都变尖了。这几日时常见他皱眉,想来烦心事颇多。
他们曾是世间最亲密的人,他喜欢逗她,总和她聊天聊歪楼。可如今呢?他都不大敢在她面前说话了。
是她太严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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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云暮雪轻轻的唤。
“娘子?”钟离渊立刻回过头来,欣喜的看着她。
虽然她不再亲昵的唤他相公,但她愿意主动和他说话,他已经很开心了。
“古清死了,荼蘼死士就归徐家了。你和我说说吧,现在的情况是多危险?”
钟离渊闻言轻笑了起来,他伸手摸摸她的头:“放心吧,没事的!我心里有分寸。”
“不要一个人扛着,你是一个人作战。”云暮雪伸手,拉下他的手看,真的是变瘦了,指头上的骨节都这么分明了,“我们一起把徐家连根拔除了吧!”
这段时间,他也过得很辛苦,不亚于她。
“娘子……”
钟离渊忐忑不安的唤,都不明白她的意思了。天知道他现在有多怕她!
“我是君家的人,我的驭鬼术天下无敌。”云暮雪笑了一下,刻意让气氛变轻松一些,“我愿为你而战!”
钟离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着她,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娘子……”
“我们共同进退吧!”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伸手把她拉进怀里,紧紧的抱着。
她是他失而复得的宝贝……
云暮雪轻轻闭上眼,无声的叹息。
若没有秦如意那个污点就好了。
……
哒,哒,哒……
车队行驶在官道上,寂静的夜里,只剩下整齐的马蹄声。
钟离渊已经在马车里睡着了,睡过去了还是紧紧的抱着云暮雪。要是这种姿势睡一夜,明天起来全身都得难受。
云暮雪小心翼翼的挪啊挪,挪啊挪,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才从钟离渊怀里出来,并且让他平躺到车厢里。
她就坐在一边,借着昏暗的夜光看着钟离渊。
他一定很久没有好好睡觉了吧?
她的目光柔和了下去,她伸手轻轻的抚摸上他的脸,轻声叹息:“对不起,我会尽量试着和你回到从前的……”
她俯身下去,轻轻的亲了亲他的唇。
正要离开,钟离渊却在这时睁开了眼睛,他的眼底有火,是压抑了很久很久的****。
他一手扣住她的腰,翻了个身把她压在身下,延续她的吻……
他的呼吸如此炙热,她的身体如此柔软,一时间,他情难自禁,不再只满足于一个吻。
他想索取更多。
****让他暂时失去理智。
这一次,云暮雪没有反抗,而是顺其自然。
她忽然明白了,心里的那个疙瘩纯粹是她自己结的,只要放开,便也放开了。
“啊!”
忽然,钟离渊低呼一声,停了下来。
云暮雪目光迷离的看着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钟离渊从她身上翻了下去,一百八十度翻身,面对车厢。
蓝羽花发作了。
原来是这样的疼。那个时候,她是怎么忍耐过来的?
想到她的苦,他便不觉得自己的身体有多疼了。几秒钟的功夫,他便冷静了下来。
不等云暮雪发问,他又转了回去,和她面对面的躺着。他伸手搭到她腰间,眼神温柔:“我们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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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暮雪有些发怔。
“这路上不太平。”钟离渊说,算是补充。
“哦!”云暮雪应了一声,她的理解是这样的:万一做到一半就遇上杀手要打架,岂不很尴尬?很没有安全感?
她主动往他怀里挪了挪,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钟离渊也闭上眼睛装睡。
直到她真的睡着了,他才缓缓睁开眼。他看着她,只能苦笑。
怎么办才好呢?
他们只能做精神上的夫妻了。
为免她生疑,他只好再做回那个不举皇帝了。哎!
***********
西临,夜已深,云琉焰还在御书房作画,小太监来催道:“皇上,已经三更了,皇后请您过去歇息了。”
“南燕月烦不烦?朕今晚翻她牌子了吗?”云琉焰冷笑一声,继续作画。
“可是皇上,皇后一直在等您……”
“那就让她等个够!”
云琉焰冷笑一声,继续做画。
小太监只好苦着脸走了。
半个时辰后,两名暗卫进来汇报:“皇上,小公主出现了。”
“哦?”云琉焰大喜,匆忙抬起头来:“她现在哪里?可还安好?”
“和东临皇在一起,在回京的路上。”暗卫道。
云琉焰皱了皱眉,他小心的把画笔搁到一边,才问:“钟离渊找到她了?在哪儿找到的?”
“海邑县。”
“小公主怎么会跑到那里去的?”云琉焰更觉得奇怪了。
暗卫道:“还不清楚,听说小公主到海邑县的时候身受重伤。”
“受伤?”云琉焰马上紧张了起来,“到底怎么回事?谁敢伤害朕的小公主?”
“皇上,所有的线索到了海边就全断了,查不出来。不过皇上放心,小公主如今已经好了。”
云琉焰这才松口气:“幸好她没事。是那个尊主干的?”
“这件事可能要公主自己才清楚。”
“传信给大采,让她马事情搞清楚!”
“是!”
**************
清晨,徐府。徐然醒来便提着剑去院子里练剑。
这次回徐府和她想像的一样,非常顺利!全府的人,都像转了性似的,对她异常友好。包括徐夫人!
这不,才下楼,就有侍女来问:“小姐,您起得真早,奴婢这就给您准备早餐。”
“不用,我要先练剑。”徐然面无表情。
侍女依旧陪着笑脸:“那好,奴婢先给小姐准备沐浴用的热水。”
“恩。”
徐然冷冰冰的应了一声,便开始练剑。
清晨的气温还很低,树上、叶子上都结着白色的冰霜,徐然一身红衣在园中飞舞,仿若冬天里的一把火,直直的烧进徐铭心底。
“啪!啪!”
徐铭击掌,赞道:“好剑法!好身手!”
徐然收了剑,回眸懒懒的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问:“你来干什么?”
“妹妹回来了,做哥哥的有礼相送。”徐铭客气一笑,吩咐侍童奉上礼物。
铺了黑丝绒的托盘里,盛放着一整套珍珠首饰。
“我不喜欢。”徐然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不喜欢也留着吧!身为徐家嫡女,以后需要出去应酬的场合很多,没几套上台面的首饰怎么办?”徐铭侍童打了个眼色,侍童便把东西交经了徐然的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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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然无所谓,她现在住的院子,是单独僻出来的,唤来“鹤月轩”。不过,她没笨到真把这儿当家,把这院里的人当自己。
——不过是徐家人演的一手好戏罢了!
“妹妹,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徐铭问。
“混吃混喝等死!”
徐铭:“……”
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倒是随后过来的徐兰更伶俐,接话道:“姐姐说笑了!像姐姐这样尊贵的身份,将来必是要入宫为妃的!”
“你想入宫?”徐然不悦的看向徐兰。
徐兰今年才十三,身量还没有完全长开。在徐雯被赶出家门后,才过继到徐夫人膝下养着。她身材娇小,面色和善,看起来很无害。但徐然一眼就看出来了,此女比徐雯更富有心机。
“姐姐误会了,兰儿只是个卑贱的庶女,哪有资格入宫?”徐兰掩嘴笑了笑,“对了姐姐,你近来可见过雯姐姐?”
“没有。”徐然哼哼,她才没那功夫管徐雯呢!
徐兰颇有深意的看了徐铭一眼,问:“大哥呢?”
“咳,也没有。”徐铭有些心虚,今日他刚奉母后,安排徐雯进宫去见太后。
“大哥,听说雯姐姐近来过得不好。大哥还是抽空去柳府看一看吧!”徐兰道,从袖中掏出一个小荷包,“这是兰儿的一点儿心意,请大哥帮忙转交。”
一听徐雯过得不好,徐然就来兴趣了:“怎么?柳家已经堕落到需要接济的地步了?”
“姐姐你不知道,那相柳峰新近纳了两个小妾,雯姐姐失宠了。”
徐铭的脸色难看了下去,轻喝:“兰儿!”
“你让她继续说!我想听!”徐然道。
“她不是徐家人了,还提了做什么?”
“你倒心铁。”徐然冷哼,“走,兰儿,我们去看看徐雯。”
“是!”徐兰婉转一笑,上前去掏徐然的胳膊:“姐姐练剑累了,兰儿陪姐姐先换个衣服吧!”
“好!”
徐铭跺了跺脚,气呼呼的走了。徐雯的事情,给徐家抹黑!他现在走哪儿最怕有人问起徐雯。
他怎么有这么个没脸没皮的妹妹?
********
柳府,徐雯在绣花。眼看银两越来越少,她不得不开始做绣活贴补家用——其实也是被柳峰给逼的。
不给柳峰钱,柳峰就打她!
大冷的冬天,冻手冻脚,还得绣花,徐雯觉得自己这日子,特么是越来越悲催了。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不知道又绣了多久,吱呀一声门响,徐兰的声音传进来:“雯姐姐。”
“兰儿?”
徐雯惊讶的抬头。
可不是嘛,徐兰站在门口,柳峰小猫小狗的陪在一边。
“兰小姐,那你们聊,我还有事先走了。”柳峰的态度很恭敬,让徐雯心里一戳。
从前她是徐家大小姐的时候,柳峰也是这样恭敬,现如今……
“雯姐姐,你在做绣活吗?”徐兰站在门口问。
徐雯放下手中的活计,跑过去问:“兰儿,你怎么会来?”
“听说姐姐过得不好,兰儿不放心,遂过来看看。”徐兰无比同情的打量着徐雯,“雯姐姐,你瘦了好多,面色也黄了,大不如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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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侧面徐然眼角一抽,多看了徐兰一眼:这姑娘是在安慰人,还是在补刀子?
偏偏徐雯竟然没听出来,还好感动的拉着徐兰的手:“兰儿快进屋来坐。”
“还有我。”
徐然站出去,闪亮登场。
看到徐然,徐雯整个人都不好了:“你怎么会来?”
“说到底,我也是你姐。你过得不好,我得来看一看啊!”徐雯笑了,迈腿走进屋子。
徐雯的房间很大,装修格局也很不错,就是缺了点儿装饰物——特么的这个大屋子连个花瓶都摆不起!
“看来你真是过得不好。”徐雯砸砸嘴,“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
徐雯一愣,花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她是来嘲笑她的!
“兰儿,你怎么把她给带来了?”徐雯气恼的问,脸涨成了紫绛色。
“大姐要来。”
“大姐?”徐雯再度一愣,手指着徐然,“她她她……”
“父亲刚把大姐接回来,大姐念着雯姐姐,就赶紧过来看了。”
天啊!徐然取代她成了徐府的嫡女!
这简直是晴天霹雳啊!
她宁可那个人是徐兰,是徐府任何一个庶女,也不愿意是徐然!
“徐雯,你还没跟我打招呼呢!”徐然忽然道,“来,叫声大姐听听!”
徐雯气得呕血,咬着下唇就是不叫。
“叫一声大姐,这锭金子就归你。叫两声,这里全都归你。”徐然从怀里掏出几锭金子。
那黄灿灿的金子哟!
徐雯动摇了。
她现在需要钱。柳峰说了,如果她再拿不出钱来,就要休了她!让她去睡大街!
“哎,回家惟一的好处就是钱多。现在全府的人都忙着巴结我,这金子多得花不掉。”
徐然这一声叹息,简直就是刀子,在狠狠的割徐雯的心啊!
金子多得花不完……
那不就是从前的她吗?
现在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大姐!”
徐雯终于还是妥协了,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金子。
“真好听!”徐然笑了,扔给徐雯一锭金子,“还要不?”
徐雯硬着头皮又叫了一声:“大姐。”
“好,很好!全归你了!”
徐然把带来的金子都给了徐雯:反正是徐铭让带来的,又不是她的钱,哈哈哈!
“大姐请坐!”
金钱的淫威下,徐雯终于改了脾气,客气的给徐然倒茶,末了还不敢坐,陪站在一边。
徐然翘着二郎腿,悠闲自得的品着茶,她不说话,徐兰也识趣的不敢说话。带来的下人们也全都诺诺的,不时偷看徐然的脸色。
俨然,徐然威力无穷!
徐雯机灵道:“大姐,欢迎你回家……”
“嗯。”徐然漫不经心,“你知道我是怎么回家的吗?”
“大姐原就是徐家的骨肉,没什么好好奇的……”
“是太后娘娘下了懿旨!以后我在徐家若出了事,整个徐家便得跟着遭殃,你明白吗?”徐然抬眼,看着徐雯。
徐雯心头一跳,强笑道:“明白了。”
“大姐,你能不能和父亲说说,让我回家去住几天?”徐雯期翼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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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然兴冲冲的往鹤月轩冲,路上遇到徐铭,徐铭还想借机和她说说话,直接被她一脚踹飞:“好狗不挡道!”
“……”徐铭坐在地上揉屁股。
书童赶紧把他扶起来:“大少爷,你没事吧?”
“她跑那么急干什么?”
“好像是皇后娘娘来了。”
“云暮雪?”徐铭眼眸一凝,杀机毕现。就是云暮雪害惨了他妹妹!
书童急忙劝道:“大少爷,不可以。老爷说了,现在要讨好大小姐。”
“好吧!”徐铭不甘心的磨磨牙,暗暗立誓,总有一天他要睡了徐然。总有一天他要杀了云暮雪!
……
鹤月轩是一幢带院子的独立小楼,楼高三层,坐在三楼上正好可以欣赏大半个徐府的风光。
此时云暮雪便坐在窗下看风景,看到徐然奔跑而来,她开心的笑了,眼角不自觉的跟着一湿。
“徐姐姐!”
“你终于回来了!”
徐然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你担心死我了!”
“徐姐姐,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云暮雪笑得云淡风轻。她依旧容貌倾城,只是那眼底的沧桑,再也抹不去了。
这几个月的经历,已经超过了她上半生的所有。
“回来就好。”徐然拉着她坐下来,“什么时候请我吃个饭,喝个酒啊?”
“等过几天吧,快开春了,御湖上的冰也变薄了,我们去开湖取鱼吃。”
“好!”徐然猛点头,“快和我说说,你都遇上了什么事,把你给整成这样。”
云暮雪苦笑:“徐姐姐你说的对,人还是简单一点儿好……”
她把这几个月来的遭遇都和徐然说了,包括在南疆拜月宫继任神女时发下的毒誓。但她绝口不得秦如意的事。
徐然沉默了一会儿,决定主动出击:“秦如意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她怀了就怀了,该生就生,与我无关。”
徐然错愕极了:“你真的能接受?”
“我答应三哥要留在京城生活。”云暮雪淡淡的说罢,端起茶盏慢慢品,“徐姐姐的茶不错。”
徐然明白了,原来只是因为对君桓的承诺,并非真的原谅。
“哎!”她叹了口气,“其实钟离渊对你挺好的,你们两个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只可惜,身边小人太多,算计太多。”
云暮雪沉默。
是的,错的不是他,是天意……
“好了,既然决定留下,就不要想那么多!你是云暮雪,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如今连流氓都打得过了,还能斗不过一个小三?”徐然捋袖子,一脚踩在凳子上,侠气万丈,“你知道你下不了手,只要你同意,我马上就去结果了她!”
“不要。”
云暮雪摇摇头,“我不想让我的手,沾上孩子的血。”
徐然蔫了:“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所以一直没动她。”
“徐姐姐,我今日来,还有一个事要和你商量。”云暮雪道。
“你说。”
“就是关于徐家……”
云暮雪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徐然越听越兴奋,到最后拍桌子跳起来:“好主意好主意!简单粗暴还不折一兵一卒!你安排,我全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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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是老爷亲自诊的脉。老爷这会儿已经去煎安胎药了!小姐,您终于盼出头了!”
徐雯激动的哭了起来:“太不容易了,太不容易了……”
“小姐别哭了,大公子那边安排了进宫的,我们还去不去?”香莲问。
“去!当然要去!”徐雯抹抹泪,“我休息一会儿,你去看看大哥的马车来了,再来叫我。”
“是。”
徐雯躺在床上,伸手摸摸肚子,再一次泪崩。老天开眼啊!她要洗心革面,她要重新做人!
……
不久,柳峰就煎了安胎药过来:“夫人,我们有孩子了,你快起来吃药。”
徐雯警惕的看着柳峰:“这是什么药?”
“安胎药啊!”柳峰答,他看着徐雯的神色,笑了起来,“夫人,莫不成你以为这是打胎药?”
徐雯不答,她对这个男人已经伤透了心,再也不会相信他的甜言蜜语了。
“哈哈,你放心,这是我柳峰的孩子!我一定会照顾好你,让你好好把孩子生下来的。”
“真的?”
“真的!来,先吃药!”
徐雯这才把药给喝了,她看着柳峰:“柳峰,我徐雯迟早有一天还会回到徐家的,你要还想过日子,就把那两个贱人给休了!”
“这个不行,你都怀孕了,难道还要我守空房不成?”柳峰皱眉,安抚道,“等以后再说!”
“柳峰你!”
“只要你生下儿子,就没人能动你正室夫人的位子。”
徐雯:“……”
算了算了,和这个说话就是自己给自己添堵!
柳峰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再然后,香莲也来请徐雯进宫。
…………
慈宁宫,徐太后已经等徐雯多时了。看到她身形消瘦,面色发黄,憔悴至极的样子,她心里一阵爽快。
看来她派去的那两个美人,非常起作用!哼,敢挖她的墙角!
“雯儿给太后娘娘请安!”徐雯跪下去。
徐太后假惺惺的笑道:“雯儿,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跟受了虐待似的。”
徐雯一听这话,便悲从中来:“太后娘娘,雯儿错了……”
“错在哪儿了?”徐太后问。
“是雯儿太笨,着了云暮雪的道,才会和柳峰……”徐雯一手捂面,号啕大哭起来。
她能承认挖太后墙角吗?只能栽脏给云暮雪呀!
“原来是这样啊!哀家就好奇呢,你怎么会下嫁给柳峰。快快,别哭了,起来说话!”
“是!”
徐雯抽抽噎噎的坐起来,可怜兮兮的瞅着徐太后:“太后,请您救一救雯儿?”
“哦?你怎么了?”
徐雯便把柳峰养小妾、虐待自己的事给说了。为了增加说服力,她还添油加醋了一番。
却不知,她所说的苦,只会让徐太后愈加开心。
再没有什么比报复更爽的了!
她过得不好,她就放心了!哈哈!
“太后,您看……”
“雯儿啊!”徐太后故作为难的叹了口气,“哀家刚带了沐王爷回京,眼下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你的家务事,哀家就不搀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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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徐雯不敢相信的睁大了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泪水。
“你回去吧!以后别再来了,好好和柳峰过日子。自己选的路,哭着也要走完的。”徐太后语重心长。
“……”
怎么出宫的徐雯都不知道。
没得到帮助,连银子都没有得到一两!
看来徐太后并不相信她的谎言,她这一辈子都只能和柳峰的美妾争风吃醋了……
她不知道,其实她连和人争风吃醋的机会都没有!
***********
接下来的几天,钟离渊选择了骑马,美名其曰照顾女眷,让青萝和红袖去坐马车了。
云暮雪却隐隐觉得失落。
他不敢碰她。
因为她在南疆立下的毒誓吗?
其实她不敢,那一夜,只是一时情迷意乱。她怎么舍得让他冒险?
只是,她不敢和他不敢是两回事!
刚刚柔软下去的心,又慢慢覆上了硬壳。
……
路上刺杀不断,幸好钟离渊准备充分,每一次都化险为夷。
九天后,京郊外梧桐岭,他们终于迎来了大批的杀手队伍。
黑衣黑袍,风帽遮脸,衣襟上统一绣着荼蘼花。
苗羽面色沉重:“皇上,这是最后一击了。”
“恩,他们会用尽所有力量的。”钟离渊点点头,“我们的援兵什么时候来?”
“还要三个时辰。”
“那好,拖这三个时辰。”
苗羽面有难色,这里离京城其实已经很近了。偏偏在梧桐岭遇上!这梧桐岭地形极为复杂,可以说是天然形成的、京城的最后一道屏障。
“皇上,明明已经提前清过场的……”白风自责的跪了下去。
“不怪你,该来的总要来的。”钟离渊摆摆手,看着前方,面色冷峻。
“皇上放心,我们一定会拼死保护皇上和皇后的!”
“错了,是皇后!”钟离渊伸手,敲了敲白风的头,“起来,上工了!”
“是!”
乒乒乓乓,打斗声不断的传进马车里。
云暮雪从冥想中醒来,秀眉微蹙。
青萝立刻递上温水:“娘娘,喝茶。”
“嗯。”云暮雪接过来,“外面又遇到事了?”
“是的,不过娘娘放心,皇上会解决的。”
“嗯。”
云暮雪淡定的继续喝茶。
这一路都是这么过来的,她都麻木了!
“娘娘,饿不饿?还有点心。”
“好!”
主仆三人悠闲的喝着,吃着。空气中不断的有血腥味传来,而且,越来越浓,越来越浓。
这次作战的时间好像太长了些?
云暮雪终于还是没忍住,放弃了吃食,要往外钻。
青萝红袖急忙拦住她:“娘娘,您不必出去……”
“让开!”
云暮雪低喝,面色一沉,威严感就出来了。
“娘娘……”
“今天的事情不对头!”
云暮雪钻出马车,站在横木上,不对头!
她看着前方的黑压压的一片死士,黑袍、黑帽、衣襟上统一绣着一朵银色的荼蘼花。
荼蘼死士!
看来他们在南疆已经呆不下去了,全都转移到东临来了。徐家这爪子伸得够长!
“我来应战!”云暮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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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回头,便看到云暮雪一手叉腰,一手持剑,女将军一样站在马车上,威风凛凛的放豪言。
他冷峻的面容瞬间就温柔了下去:“娘子,你不用管你,呆着就行……”
“我们是夫妻,当同进退。”云暮雪答,清淡的眉眼,看不出过多的情绪。
但这一句话,却重重敲在钟离渊心上。
我们是夫妻,当同进退。
经年之后,每每忆起这句话,他都止不住想落泪。
“好!”钟离渊用力点头,飞身过来,站在她身边,用力握住她的手。
这一刻,他终于觉得,他们又回到了从前,心连着心。
云暮雪抬手,结印,念咒,小鬼们一个个的浮了出来。
“小主子有何吩咐?”
首先发问的是鬼大。
因为钟离渊在云暮雪身边,他不敢过来,只能远远的提问,钟离渊瞬间就觉得自己好多余,想降低下存感都不行。
“有人要挡我的路,你们看着办。”云暮雪冷冷道。
鬼大回头看看荼蘼死士,阴恻恻的笑了:“小主子放心!”
荼蘼死士大惊:要知道,现在太阳还没有落山,那些鬼怎么就敢出来了?
云暮雪只是不语,面色些许傲色。
蓝羽花原本已经吞噬了她三分之二的修为,但解毒后那些被吞噬的修为竟然又回来了!经过她这几天的训练,竟比以前还要更强一些。
只要不是在烈阳之下,她的鬼宠都可以出来了!
有鬼宠们帮忙,荼蘼死士很快就出现了颓局。云暮雪对钟离渊道:“我们可以先走。”
“好!”
只要翻过梧桐岭,最多明天早上,他们就能到达京城。
荼蘼死士们被精卫队和鬼宠缠得分不开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云暮雪和钟离渊离开。
白风松了口气,对苗羽道:“哎,哥们儿,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皇后好威风!”
“的确!”苗羽竖起大拇指,压力倍减。
皇后娘娘在手,天下我有,哈哈哈!就娘娘这本事,别说一个小东临了,称霸天下都可以!
……
打斗声渐渐远了,路途又恢复了平静。钟离渊一直看着云暮雪,眸中的脉脉深情,叫身边伺候的人都看红了脸。
皇上也真是,这都看一路了,还不够么?
青萝红袖识趣的退到一边,把马车里的空间完全让给他们。
“娘子,谢谢你愿意和我同进退……”
钟离渊伸手,多想抱抱她,最终还是放弃,手往下移,按住她的手。
这个细微的变化,并没有逃过云暮雪的眼睛,她垂下眼睑,看着钟离渊那双骨骼分明的手,没有说话。
夫妻阋于墙,共御外辱。何况他是她心尖尖上的那一个?
“娘子,倾文已经带着援兵赶来了,明天我们就能回到宫里了!”
“……好。”
云暮雪轻轻的应了一声。
钟离渊喜滋滋的,全然不绝云暮雪的心理变化。
“回京后,我会利用鬼宠,帮你铲除徐家。”云暮雪说。
徐相的东临一样有百年基业,但已经是一棵老树了,几近枯朽。按照钟离渊的计划,两年内肯定要拔掉他,并不需要云暮雪的帮助。
云暮雪知道他不愿意她帮忙,但她不想再浪费时间了。坚持道:“你需要先安内,再对外。西临那边,不可小视。”
“好吧,都听你的。你高兴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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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摸过了两个半时辰,钟倾文便带着援兵赶到,接应钟离渊。当看到钟离渊夫妻轻车简便的在赶路时,他惊呆了:“你们?剩下的人全军覆没了?”
钟离渊唇角一抽,瞪他:“不许乌鸦嘴!那些可是朕的战队!”
“那他们……”
“在后面做战。”
“那你们……”
钟离渊得意的扬起眉:“朕的皇后,调动了鬼兵,我们一路无障碍!”
“……”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看着他那小样有些想笑。瞧他得瑟的!
钟倾文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皇后娘娘真威武!”
“噗!”
云暮雪笑出声来,问,“这么会说话,是被谁给调养的?”
钟倾文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徐然也在京中……”
“真的啊?”云暮雪惊呆了,“你们……在一起了?”
“还没有。不过,快了,快了!”
提起徐然,钟倾文就成了表情包,怎一个眉飞色舞了得!
云暮雪笑了,主动抛弃钟离渊,去和钟倾文嗨聊:“怎么样?我当初给你的意见不错吧?你还是被徐姐姐的魅力给征服了吧?”
“她的确与众不同。”钟倾文俊脸红了红。
“那她和你住在听雨轩?”
“没有,她在你的坤宁宫住了几天,然后被徐相接回徐家去了。”
“徐家?为什么?那里多危险啊!”钟离渊过来凑话。
提起这事,钟倾文就更得意了:“你们肯定想不到。徐然向太后讨了个诏令,她若出事,整个徐家都得跟着遭殃。你们说,现在的徐府还危险吗?”
云暮雪:“……”
钟倾文:“……”
都无言以对了!
“走走,我护送你们回京。”
钟倾文把援兵一分为二,一半去支援苗羽白风,一半护着帝后回京。
五千禁卫军的守护,如同铜墙铁壁。云暮雪松口气,特么的,终于可以安安稳稳的睡个觉了。
她躺得迷迷糊糊,刚要睡过去,外面传来一声惊叫:“皇上你怎么了?”
她的瞌睡瞬间就醒了,敏捷的掀帘子下车。
队伍已经停下来了,钟离渊半跪在地上,钟倾文扶着他。
他竟然从马上摔下来了!
“你怎么了?”云暮雪着急的跑过去。
“没事,不小心摔了一跤。”钟离渊勉强笑笑,因为极力忍着疼,他的发际线上全是汗,脸色也苍白得不正常。
“摔跤?”云暮雪蹙起眉,以他的马术会摔跤?
钟离渊悄悄掐了钟倾文一下。钟倾文会意,立刻解释道:“是我的错,我刚才和他玩闹惊了马。”
“哦!”
云暮雪这才相信了他们。
“严重吗?伤哪儿了?”
“没事,已经不疼了。”钟离渊直起身,微笑着,重新翻身上马,挺拔的身姿,利落的行动。
钟倾文道:“皇后,你还回车上去睡觉吧!等你睡醒了,我们就到了。”
“好。”
云暮雪信以为真,返回马车。
钟倾文策马,靠到钟离渊身边,低声问:“喂,你刚才怎么回事?”
“没事……”
“别骗我,你是不是受伤了?”
“没有!”
钟倾文生气的瞪他一眼:“我去叫云暮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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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文……”
钟离渊赶紧叫住他。
钟倾文哼哼:“那就说实话!”
“你先冷静下,保证别尖叫,朕就告诉你。”
“好,我保证!”
“我中毒了。”
钟倾文惊骇的睁大了眼睛。钟离渊赶紧伸手捂他的嘴:“冷静,冷静!”
钟倾文没好气的拉开他的手,低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大临国的后人……”
“大临国?”钟倾文更加惊骇,“他们?这怎么可能?”
“古清已经被皇后杀了,但是!古家能在百年之后出现,肯定不止古清一个人。朕现在担心他们还来找皇后报仇。”
钟倾文的面色也跟着凝重了下去:“怕不止是报仇!古家的人,可能还想光复大临国。”
“这不可能的。大临国的灭亡是顺应天命,且不说我们东临钟离氏不会让他得逞,西临云琉焰也不可能的。”钟离渊摇摇头。
“那你中的是什么毒?”
“蓝羽花,不知道古清从哪里搞来的鬼东西……”
钟离渊简单的把无名岛的事说了一遍,直到他保证此毒只会让他失去武功,不会影响生命,钟倾文才放下心来。
“朕中毒的事不要告诉暮雪。”钟离渊最后叮嘱。
“知道了。”
只要不危及生命,就好说!
……
第二天中午,钟离渊一行顺利进京。马车在街道上穿行,云暮雪悄悄抬起车帘,看外面。
年关将至,街上格外热闹。看百姓们安居乐业,云暮雪更加肯定了心中的想法——尽快扳倒徐家!
不过,在那之前,她得和徐然先碰个面,看看徐然是什么态度。
待到马车行至正宫门,钟离意已经带着人来接了。
“皇兄,皇嫂,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身边跟着面色不佳的徐太后和钟离沐——竟然没在路上结果了他们,真郁闷!
“朕带着皇后回来了!”钟离渊振臂,声音洪亮。
云暮雪眼角一抽,只好跟着他下马车。
“皇嫂!意儿好想你!”钟离意跑过来,亲昵的挽起云暮雪的手。
钟离渊则走向钟离沐。
他们年纪相差了七岁,身高上便也有了差距。再加上钟离沐常年病弱,身子骨长得稍慢,两人站在一起,各方面的差距就显露出来了。
钟离渊成熟稳重,举手投足间皆是一国之君的风范。而钟离沐更像个孩子,还是不健康的那种!
“二弟,欢迎你回来!”钟离渊主动伸出手,拍拍了钟离沐的肩。
钟离沐微微一笑:“皇兄,我们终于见面了。”
“是啊,十三年了,你终于痊愈了!”钟离渊点点头,目光深邃。
“这都要多谢皇兄,月月为我取血,才让我活着回到这里。”钟离沐道。
只是,云暮雪并没有感受到多少真诚。
她和钟离意一起走过来,拿出嫂子的架子,慈爱道:“皇上,这位就是一直在南苑行宫养病的沐王爷吧?”
“正是。”钟离渊晗首,“沐王,见过你皇嫂!”
“皇嫂!”钟离沐状似恭敬的做了个辑,看云暮雪的目光含着几分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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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笑了笑,也不揭穿他:“沐王,欢迎你回家!”
“皇嫂客气!”钟离沐直起身,无礼的打量着云暮雪。
果然够美!所以,心肠才会够毒!看他以后怎么收拾她,给母后报仇!
空气中,似有火花在碰撞,兹啦兹啦……
“咳咳!”一直被忽视掉的徐太后轻咳两声,威严道,“好了,都别在这站着了,回宫吧,这天怪冷的。”
“是。”
钟离就像条件反射一样,立刻应声。
云暮雪眨了眨眼,努力憋笑:想来,这位沐王以后的老婆要遭殃。
进宫后,一家五口客套两句便散开,各回各宫。
钟离渊被钟倾文带去御书房交接政务,云暮雪便回坤宁宫。
回到阔别已久的宫殿,宫女们都很想念她,一个个的跑过来刷脸。
“娘娘,这是最新鲜的果子……”
“娘娘,您最爱喝的茶……”
云暮雪心中感慨万千,稍作休整后,才问:“本宫不在的时候,可有什么好玩的事?”
“有啊!徐姑娘住进来了,她把秦如意给压得死死,成天把秦如意当使唤丫头呢!”
“呃……”
云暮雪一愣。
宫女们把徐然如何折腾秦如意的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逗得云暮雪哈哈大笑,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使唤下怎么了?以徐姐姐的暴脾气,不灭了秦如意,已经是很忍耐的了。
倘若是徐姐姐遇上这种事,她也一样会出手。不过是事情搁自己身上,便没有了那个兴致。
“那你们有没有好了伺候本宫的徐姐姐?”
“有,我们把徐小姐伺候得可好了。娘娘要不信,可以去问徐小姐。”
“……”
云暮雪吃着果子,和宫女们说笑着,偶尔会和她们聊一聊,她在路上见闻。气氛和洽,其乐融融。
可惜没多久,就被秦如意给打破了。
“皇后娘娘,如意来给您请安!”秦如意在两个宫女的搀扶下进来,语笑盈盈。
今日不同往日,她是住在翊坤宫里待产的、皇上的女人。极有可能成为皇贵妃!入住翊坤宫后,便被宫人们巴结。一不小心没控制好,她从衣服到气质、架子,都在朝皇贵妃的方向发展。
真真是好大的威风!
云暮雪脸上笑容微僵,下意识的看向秦如意的肚子。
刚刚才过三月,就已经显怀了。
她的心里,难免升起忌妒之情——她其实,也想要个孩子,只是一直没怀上。
她的目光让秦如意愈加得意,不过她禀持着“低调做人”的原则,道:“皇后娘娘一路辛苦,番邦刚进贡了年礼,如意让人给娘娘准备了一份,希望娘娘能喜欢。”
“你是什么东西?”青萝当下不悦的大喝,“轮得到你给娘娘分置东西?”
秦如意受了惊吓,她屈腿跪下去:“不敢不敢,如意不敢。是太后娘娘说后宫不可一日无主,让如意协理后宫事务几日。如意这就是来向皇后娘娘做交接的。”
云暮雪冷笑:“装,你接着装!若是真的惶恐,你就不该到本宫的坤宁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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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秦如意抬起头,“娘娘,眼下如意受不得惊吓。”
“所以啊,你来干什么?自己找惊吓?有病吧你!”云暮雪冷笑,“行了,本宫不想见你,你走吧!以后,再也不要到这里来了。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是!”
秦如意起身走了,心里开心得不得了。不管怎样,今日她的目的达到了,成功的给云暮雪添堵了!
“娘娘,您不要和这种人计较,小人得志!”素儿道,“也就是仗着太后给她撑腰!”
云暮雪心烦意乱的摆摆手:“行了,本宫要去泡温泉。末了要去徐府一趟,你们准备下。”
“是。”
********
徐府,徐然被徐夫人硬拉着,坐在暖阁里和徐家的姨娘、姐妹们一起绣花聊天。
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八卦和女红!但是为了了解这个府里的情况,她不得不忍耐着。
手里绣绷上画好的鸳鸯戏水图案,生生被她绣成烤鸭,还是死得惨不忍堵的那种!
徐兰一看就笑了起来:“大姐,你这绣法不对,我来教你!”
“我不学了。”徐然不耐烦的把绣绷扔到一边,“反正我不像徐雯,要卖绣活贴补生活。”
众人闻言一愣,然后都有默契的看向徐夫人。
徐雯的事情,是徐夫人的痛肋!她的脸色迅速难看了下去,正要发作。
徐然挑眉:“母亲,你很久没有去看过徐雯了吧?我和兰儿去了。”
“你们去了?”徐夫人立刻缓下来,急切的问,“怎样啊?”
“嗯,过得很不好。我们给了她一些金子。”徐然故意装作悲伤的长叹一声,“真心疼她,大冬天的也没有火盆烤,带着香莲做绣活贴补家用,那个姓柳的却和小妾玩耍!”
徐夫人仿佛看到了自己女儿受罪的样子,心疼的都要哭了:“我可怜的孩子……”
“母亲,这世界上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不如,你再给她点儿钱,帮她在柳家竖一竖威风?”徐然建议道。
徐夫人犹豫了。
她当然想帮女儿了!可是,如果被徐相知道了……
“夫人,不管怎么说,徐雯都是我们徐家的女儿,岂能让人随意糟蹋?这事就这么办了,我们一起集资。”
姨娘小姐们真的开始集资,你一十我二十的开始出钱,很快就集了二百两银子。
徐然果断的再添二百两:“现在是四百两了,足够徐雯好好过个的了。母亲,你呢?”
“我就不凑了。”徐夫人还是很聪明的,没上当。
“那好,回头我们就给徐雯送钱,母亲你放心,我们会转达您的心思的。”徐然信誓旦旦,俨然乖女儿。其实她把徐夫人的财迷性子抓得妥妥的!
徐夫人皱了皱眉,还是觉得事情不对。但想着她又没花钱,也不是她带起来的,便没有作声——花别人的钱,不花白不花!
就在这时,有人来报:“大小姐,皇后娘娘来了,指明要见您!”
“呀!我姐们来了!”徐然跳了起来,“你们玩,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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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然兴冲冲的往鹤月轩冲,路上遇到徐铭,徐铭还想借机和她说说话,直接被她一脚踹飞:“好狗不挡道!”
“……”徐铭坐在地上揉屁股。
书童赶紧把他扶起来:“大少爷,你没事吧?”
“她跑那么急干什么?”
“好像是皇后娘娘来了。”
“云暮雪?”徐铭眼眸一凝,杀机毕现。就是云暮雪害惨了他妹妹!
书童急忙劝道:“大少爷,不可以。老爷说了,现在要讨好大小姐。”
“好吧!”徐铭不甘心的磨磨牙,暗暗立誓,总有一天他要睡了徐然。总有一天他要杀了云暮雪!
……
鹤月轩是一幢带院子的独立小楼,楼高三层,坐在三楼上正好可以欣赏大半个徐府的风光。
此时云暮雪便坐在窗下看风景,看到徐然奔跑而来,她开心的笑了,眼角不自觉的跟着一湿。
“徐姐姐!”
“你终于回来了!”
徐然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你担心死我了!”
“徐姐姐,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云暮雪笑得云淡风轻。她依旧容貌倾城,只是那眼底的沧桑,再也抹不去了。
这几个月的经历,已经超过了她上半生的所有。
“回来就好。”徐然拉着她坐下来,“什么时候请我吃个饭,喝个酒啊?”
“等过几天吧,快开春了,御湖上的冰也变薄了,我们去开湖取鱼吃。”
“好!”徐然猛点头,“快和我说说,你都遇上了什么事,把你给整成这样。”
云暮雪苦笑:“徐姐姐你说的对,人还是简单一点儿好……”
她把这几个月来的遭遇都和徐然说了,包括在南疆拜月宫继任神女时发下的毒誓。但她绝口不提秦如意的事。
徐然沉默了一会儿,决定主动出击:“秦如意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她怀了就怀了,该生就生,与我无关。”
徐然错愕极了:“你真的能接受?”
“我答应三哥要留在京城生活。”云暮雪淡淡的说罢,端起茶盏慢慢品,“徐姐姐的茶不错。”
徐然明白了,原来只是因为对君桓的承诺,并非真的原谅。
“哎!”她叹了口气,“其实钟离渊对你挺好的,你们两个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只可惜,身边小人太多,算计太多。”
云暮雪沉默。
是的,错的不是他,是天意……
“好了,既然决定留下,就不要想那么多!你是云暮雪,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如今连流氓都打得过了,还能斗不过一个小三?”徐然捋袖子,一脚踩在凳子上,侠气万丈,“你知道你下不了手,只要你同意,我马上就去结果了她!”
“不要。”
云暮雪摇摇头,“我不想让我的手,沾上孩子的血。”
徐然蔫了:“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所以一直没动她。”
“徐姐姐,我今日来,还有一个事要和你商量。”云暮雪道。
“你说。”
“就是关于徐家……”
云暮雪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徐然越听越兴奋,到最后拍桌子跳起来:“好主意好主意!简单粗暴还不折一兵一卒!你安排,我全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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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徐府出来,云暮雪没有及时回宫,而是选择逛街。
很久没有逛过京城大街了,暮色下的街景让人好伤感啊……
“姐姐,给你!”
忽然,一个稚嫩的童音响起,云暮雪低头,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举着一串糖葫芦,期翼的看着她。
黑眸的眼瞳扑闪扑闪,瞳孔旁边带了一圈细细的蓝光,若不细心,都不会发现。
好一双独特的眼睛!跟戴了美瞳似的!
云暮雪低头,冲他和气一笑:“小朋友,这是给我的?”
“恩。”小男孩稚声稚气的回答。
“为什么呢?”云暮雪问。
“因为姐姐看起来不开心,奶奶说吃了糖就会开心。”
云暮雪一怔,她的心事已经这么明显了吗?她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笑道:“嗯,果然很甜呢!吃过后心情都变好了!”
“是吧?我没骗你!”小男孩心满意足的笑了,“姐姐,我要回家找奶奶了,再见!你以后要不开心,记得吃糖葫芦哟!”
“好!”
小男孩转身跑进了巷子里。
青萝道:“娘娘,您还大意了,怎么能随意吃人的东西呢?万一有毒……”
“他只是个孩子,而且我感觉和他很投缘。”云暮雪不在意的笑笑,“而且,食物有毒没毒,我还是感觉得出来的。”
“好吧!”青萝被她打败了,“娘娘,我们回宫吧!”
“嗯。”
……
回到坤宁宫,宫里多了一堆东西,素儿正带着人整理登记造册,她一边干活一边笑道:“娘娘,皇上来过了,您不在又走了。这些都是皇上带来的!”
绸缎、珠宝、奇珍古玩……随便哪一样都价值不菲。
但是钟离渊是从来不会赏她这些俗物。
“皇上呢?”
“回去了!好像这几天政务很忙,他让娘娘早些休息,不必等他。”
“哦!”
云暮雪蹙了蹙眉,很快松开,回内殿去,盘腿冥想了一会儿就睡觉。
睡到半夜的时候,她感觉身边床铺往下陷了陷,她睁开眼。
是钟离渊。
“娘子,吵到你了?”
“嗯。”
“睡吧!”
“好!”
他伸手过来,把她拥进怀里,睡得专心致志。
很累吗?还是……
云暮雪听着他的心跳,闭上眼睛。却越睡越清醒,思绪也越飞越远。
接下来的几天,几乎每一夜都是这样,钟离渊半夜来,天明走。没有任何多余的肢体接触。
他在逃避她。
因为她在月湖上发过毒誓。
若夫妻合欢,便会要了他的性命!
哈哈,看来她连解释都不需要,真省心。
如此也好。
年关越来越近,宫里也跟着热闹了起来,宫人们开始四处张红挂彩。钟离意亲自剪了年画,送来的给云暮雪。
“皇嫂,我帮你剪的小像,你看妙不妙?”
巴掌大的红纸,经过细细剪裁,成了一副美人赏花图,眉里眼梢还真像云暮雪。
“意儿好棒!”云暮雪赞不绝口,“听说沐王爷和你住在一起,怎么样,还和睦吧?”
“还好。”钟离意点点头,坐到云暮雪身边。她看看四下无人,忽然压低了声音,“皇嫂你放心,意儿会保护你和大皇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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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一愣。
“意儿你知道了什么?”
钟离意笑了笑,颇有几分求表扬的味道:“该知道的我都知道!”
“那你……说说?”云暮雪犹豫着问。当初考虑到对钟离意的伤害,她并没有具体和她说心魔的事情。
“母后想让二皇兄当皇帝,母后不喜欢你,我都知道!但是,我会阻止他们的!他们是不对的!”
云暮雪被震撼到了:“意儿,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醒来以后。”钟离意笑了笑,“皇嫂,我身体里那个毒,和他们也有关系,是吧?”
云暮雪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母后这次回来最关注的就是,我还喜不喜欢杀人。我思前想后了一下,可算明白了。我从前生的那个病,便是为了杀人,对不对?母后希望我杀掉的人,是我大皇兄,对不对?”
她真的全都知道了,云暮雪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可是,她怎么还笑得出来?
“皇嫂,以后在意儿心中,只有你和大皇兄才是亲人了!我一定会保护你们的!”
眼眶里不受控制的涌起湿意,云暮雪伸手摸摸钟离意的头:“意儿,你长大了,谢谢你!”
“不谢不谢,要不是皇嫂为我涉险去南疆带了解药来,我钟离意就真是天下最可笑的公主了。”说到这儿,钟离意红了眼睛。杀人如麻,这字眼太恐怖。
云暮雪拍拍她的头:“都过去了!”
“嗯。皇嫂,秦如意的事你介意吗?”钟离意小声询问,“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
“不行。”
不等她说完,云暮雪就打断了她的话。
后宫之中若不被允许,是永远不可能生下孩子的。远的不说,就说说钟离渊这一辈,存活下来的男丁就只有他和钟离沐,让老皇帝连个选择的权利都没有!
秦如意虽然怀了,能不能生她云暮雪有百分之七十的决定权。但是!她不会做那种事情,太缺德。
“皇嫂!你不能姑息她……”
“这不是姑息。”云暮雪摇摇头,“各人有各人的福气。”
钟离意无言以对。
哎,皇嫂就是太善良了!
就在这时,红袖来报:“娘娘,找到采儿了,但是……”
“但是什么?”云暮雪立刻问。
“她被徐铭给带走了。”
“徐铭?”云暮雪拧了拧眉,“为什么?”
红袖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娘娘,现在外面有很多传言。徐铭是以保护西临永乐公主的名义带走采儿的。”
云暮雪:“……”
这可就无语了!
“走,我们去接人。”云暮雪站起身,便要往外走。
“娘娘不要去了!”红袖张开双臂,拦住她。
云暮雪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红袖,你说实话,到底出什么事了!”
钟离意也跟着问:“快说!不许隐瞒!”
“外面很多流言,他们说娘娘是假公主……”
“本宫是假的,那谁才是真的?”云暮雪问。
“采儿……”
云暮雪醉了,特么的,这回的游戏又是谁搞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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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您不要生气,皇上已经在镇压了……”
“还需要镇压?这得多严重?”钟离意生气了,板着脸喝问:“红袖,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流言?”
“就在娘娘回来的第二天。”
云暮雪眼角抽了抽,真及时!她冷笑:“又是从徐家出来的吧?”
红袖低下了头:“这回不是,是从坊间流传出来的。”
云暮雪心头一凛,道:“去查一下,本宫出嫁时带来的那些人,可都遣送回西临了?”
“是。奴婢这就去。”
红袖赶紧去了,钟离意安慰道:“皇嫂不必担心,咱们人正不怕影子歪!谁还能假冒得了你不成!”
云暮雪没有说话。
她心虚!
讲真,感觉此事非常不妙!
“皇嫂,你可以把你的鬼宠叫出来……”钟离意提议。
“意儿,你不怕?”
“不怕。”钟离意勇敢的摇摇头,“皇嫂曾经叫鬼宠保护过意儿!”
“……”云暮雪笑了,清醒过来的钟离意很有前途嘛!
不过眼下她的小鬼们,在干大事,真假公主这种小事就不必麻烦他们了。
反正她也不是很介意。
******
御书房,钟离渊正在处理政务,忽然身体里一阵钻心的疼,他手中的朱笔掉了下去,在白色的宣纸上染出一抹红。
陪在一边喝茶的钟倾文立刻弃了茶杯,过来看他。
脉息平稳,看不出任何异常。但是他很痛!
“皇上……”钟倾文的声音颤抖了起来,“又是那个东西在作怪?”
“嗯。”钟离渊点点头,哑声回答。
这个蓝羽花还真是随时都可能发作啊,幸好机率不高,到现在也不过发作了三回。
“我去找月初!”
钟倾文扭头就走,钟离渊想阻止他,但他实在是太疼了,只能趴在桌子上默默的忍受。
很快,钟倾文就把月初带来了。
月初一身白衣飘飘如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灰袍退役了,换成清一色的白袍。
他没有把脉,而是把手按到了钟离渊的心房上,闭眼感受起来。
钟倾文紧张的看着,等结果。钟离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无药可医了。”月初收回手,永远都是淡漠得不近人情的样子。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钟倾文一拳头挥过来,月初闪身避过,冷冷道:“我只是说实话!”
“你!”
钟倾文气结,特么的好想打死他!
“月初,你听说过蓝羽花吗?”钟离渊终于不疼了,脸色和声音都慢慢恢复正常。
“听过。”月初点点头,“但是我治不了。”
“这件事不要告诉别人。尤其是皇后。”
月初淡漠的脸终于有了别的表情,他皱起眉:“你瞒不下去的。而且你一直……不碰她,她会怎么想?”
“他能怎么办?继续当不举皇帝呗!”钟倾文耸耸肩,“真正爱一个人是不会在意这个的。”
钟离渊不语。
他是想制造不举帝的假象,可是和她在一起,他做不到啊!
“要不,我给你吃点儿药,让你变不举?”月初建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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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倾文抖了抖:“不行不行,这事开不得玩笑。要是将来毒解了,又变不举了,他这一辈子岂不玩完?”
“他现在这个样子,不也一样?睡任何一个女人,都很要命!”
“那也不行!我找你来就是要你想办法,我们一定要治好他!现在秦如意怀孕了,云暮雪要生不了孩子,将来继承大统的就是秦家人了!”钟倾文坚决不同意。
钟离渊沉吟了一下道:“秦氏和太后走得很近,这让朕很担心。”
“那你和她好好好解释吧,我会想办法的。”
月初衣带飘飘,走了!
留下钟倾文和钟离渊两人继续苦逼。
夫妻间这种事,做任何解释都没用吧?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钟倾文决定换个话题:“皇上,现在流言越来越厉害了,都是云暮雪不是真正的西临公主,完全镇压不下去啊!”
“是啊!朕也头疼,究竟是怎么了,非要说朕的皇后是假的呢?”钟离渊头疼的揉着太阳穴,皇帝难当!
这一次的流言来势汹汹,非人力可镇压。钟倾文看着钟离渊,犹豫了一下,问:“皇上你觉得,她是真的还是假的?”
钟离渊一惊,瞪大眼睛看他:“皇叔你?”
“如果她真是假的,你打算怎么办?”钟倾文问。
君家家主,月氏神女,光从这个身份来推敲,云暮雪就不可能是云家的人!自然就成了假冒公主了。
钟离渊一时无言。
他并不在乎她的来历,但是别人在乎!
“皇上!”
就在这时,徐太后带着钟离沐推开了御书房的门,气势汹汹的闯进来:“外面的流言你都不管管吗?”
钟倾文看到这两人就头疼!
来者不善!
“母后,后宫不可参政。”钟离渊冷冷的说,坐在御案后,甚至不打算起身请安。
“事关东临脸面,哀家不得不管!”徐太后用力说,“现在外面都说云暮雪是假公主,此事皇上必须要给天下一个交代!”
钟离渊冷笑:“谣言止于智者,母后母仪天下,怎的这般小见?”
“此事关系重大!民可载舟,亦可覆舟!”
钟离沐亦道:“母后,皇兄,你们都不要生气。其实这事很简单,像上次皇陵祭舞一样,当众证明下皇嫂的身份就可以了。”
“笑话!朕的皇后,是能随便让人质疑的吗?”
“可是已经被人怀疑了。”
“那又怎样?朕是天子,手握万里江山,若连自己的皇后都保护不了,朕还有什么用!”钟离渊厉喝,眼睛微眯,杀意毕现,“钟倾文!”
“在!”
“传朕旨意,谁要再胡说八道,杀无赦!”
“是!”
钟倾文就要走,徐太后伸手拦住了他:“不可!皇上此举不但不能消除流言,还会让百姓以为你是个昏君!”
“朕愿为她做昏君!”钟离渊冷笑。
徐太后气结:“你!”
钟离沐眉目微转,建议道:“皇兄其实不必生气,此事还有另一个方法,我们请西临皇派个使臣来证明下皇嫂的身分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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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简单!”徐太后不屑的哼哼,“眼下东临和西临在打战,还请什么使者?”
钟离沐笑了:“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是规矩。”
钟倾文也觉得此计可行,主动请缨:“皇上,让臣去办吧!”
“好!”
钟离渊这才答应,他危险的看着徐太后,“母后,百姓们不知内情,受到怂恿也就都罢了,您不一样!”
徐太后只觉得一股寒意窜上心头,她迎视着钟离渊的目光,竟然觉得害怕。
“皇兄所言极是!”钟离沐聪明的圆场,“其实我们今天来,是找皇兄商量明天的生日宴的。”
钟离渊这才想起来,明天是钟离沐的生日。
他的面色慢慢柔软了下去:“这是沐王在京中的第一个生日,有什么要求只管提。”
“不敢!臣弟只是想邀请几个亲戚到宫中来聚聚。”
“好!朕准了!”
“多谢皇兄!”
钟离沐笑了,作了个辑,“母后,咱们回吧!”
“哼!”
徐太后恨恨的瞪了钟离渊一眼,才在钟离沐的搀扶下离开。
钟离渊松口气:倘若钟倾文能请来使者,倒也可行!
暮雪,为什么我们的相守这样难?
他苦笑一声,对着满桌子的奏折,兴趣缺缺。
他还是去找她解释一下吧!
***************
天气渐渐暖和了起来,御湖上的冰也变了。云暮雪和徐然带着几个人在御湖边敲冰取鱼。
被藏了一个冬天的鱼,呼吸到新鲜氧气,都纷纷冒出头来,直接用竹瓢就能舀鱼,很快就抓了一大篓。
“哇,好多鱼!”
“今天真是大丰收!”
宫人们高兴的欢呼雀跃,云暮雪含笑看着,眼底始终蓄着淡淡的忧伤。
徐然心疼的上前,抱了抱她:“姐们,开心点儿!”
“嗯,我很开心。”云暮雪笑笑,“今晚想吃什么鱼?”
“你下厨?”
“嗯。”
“我要吃红烧鱼麻辣鱼酸菜鱼糖醋鱼……”
徐然一口气报出n多菜名,全都和鱼有关!云暮雪哑然失笑:“好!都满足你!今晚我们开全鱼宴!”
“欧耶!”
徐然跳了起来,不妨脚下一滑,就朝后栽。
“徐姐姐小心!”
云暮雪伸手拉她,徐然眼珠一转,索性拽着她一起摔到冰面上去。
“好姐妹,有跤一起摔!”
“哈哈哈……”
两人都放声大笑起来,躺在冰上半天不肯起来。
钟离渊远远看着,也跟着笑了。
好久没有听她笑得这样开心了……
“皇上来了?快把你娘子拉走拉走!”徐然坐起来,冲不远处的钟离渊招手大喊。
钟离渊大步走过来,朝云暮雪伸出手:“娘子?”
云暮雪把手放进他的手心,想借着他的力起身。
就在云暮雪起到一半的时候,徐然猛的使坏,用力把云暮雪往前一推:“走你!”
砰!
云暮雪失去重心,一头栽进钟离渊怀里,钟离渊也被撞得连连后退,不出意外的摔倒地上。
女上,男下。嗯,这姿势很好!
徐然掩嘴笑了,挥手招呼宫人们速速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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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这一跤摔得够狼狈,脸直接埋在他腰间,软软的小脸蛋,温热的呼吸酥酥痒痒,瞬间就让钟离渊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稍息立正站好!
云暮雪尴尬了。红了脸翻到一边,气急败坏的骂:“这徐姐姐也真是……”
钟离渊坐起来,看着自己的小帐篷,苦笑:这样子怎么不举?
哎,今天是解释不清楚了!
“你们感情很好。”钟离渊干巴巴的找了句话说。
“嗯。”云暮雪点点头,“我们是可以过命的姐妹!”
她想回避的,可是眼睛老是忍不住看他,甚至开始好奇他要怎么处理。
要知道这个人可是随时随地都能歪楼的人!都到了这份上……
“今天抓了这么多鱼,是不是要下厨了?”钟离渊却问了个不相关的问题。
“嗯。”
“那你先回去换换衣服,别着凉了。”
心底有失望一闪而过。云暮雪轻轻咬了咬下唇,点头:“好!”
误会是怎么产生的呢?那便是:你不说,他不问。
钟离渊坐在冰面上,目送云暮雪离开,心中凄凉。那时她从赤虹山回来,一个劲的想要离开他,大抵也是因为这该死的蓝羽花吧?
***********
坤宁宫,徐然哼着小曲,一脸坏笑。
这个时候,钟离渊和云暮雪会在冰面上干什么呢?
哈哈,还是她会玩!给他们一个享受冰火两重天的机会!
她正臆想非非,云暮雪进来了。
“这么快?”徐然呆了一下,“咦,暮雪你怎么就回来了?”
“不回来在外面等上冻?人肉冰棍你也敢吃?”
“呃!”
云暮雪不理她,迳自往里面走。
她很生气!不知道是气徐然还是气钟离渊。
徐然凑上来,暧昧的眨巴着眼睛:“怎么样?在冰上的感觉?”
“无聊!”云暮雪白了她一眼,进内殿找衣服换。
徐然好奇的跟上来:“不会吧?你那摔跤的姿势可板札了,是男人都不可能忍得住的!”
“哼!”云暮雪冷笑,“钟离渊可不是一般的男人!从前徐雯脱光光躺他怀里睡了好几晚,他都没动静。”
“呃……”
徐然震惊了,“这么冷静?还是……根本就不行?”
“徐姐姐。”云暮雪没好气的瞪她。
“呃呃呃,我说错话了。”徐然赶紧摇头,“他肯定是正常的,你验证过的。”
“……”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开始换衣服,懒得理她。
心里堵得慌。
并不是说她有多饥渴,而钟离渊那个态度让人生气!
她是那种会看着他去送死的人吗?吓成那样,真怂!
徐然看着她生闷气,也不敢再问,等她换好了便一起去厨房。
……
小厨房里,宫人们已经鱼收拾干净,就等云暮雪了。菜架上塞得满当当,全方位满足云暮雪的需求。
其实现在根本就没有心情做菜!
但不做菜又没别的事情可干,何况徐姐姐难得来一次……云暮雪不情不愿的开工,大家看她脸色不好,都不敢说话,默默的打下手。
徐然想了想,悄悄退出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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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坤宫,秦如意在两个宫女的搀扶下,缓缓散步。太医说了,适量的运动有助于生产!
虽然是假孕,表面功夫还得做齐全。
徐然气势汹汹的闯进来,二话不说抬手是一巴掌。
啪!
所有都被吓蒙了,秦如意捂着脸错愕的看着她,对她的畏惧都刻在骨子里了!
“徐然你……”
“贱人!”
徐然怒骂,抬手还要再打,几个宫人赶紧过来拦她。
“徐小姐你别冲动,我们小主动了胎气就不好了!”
“徐小姐,我们小主身怀龙嗣……”
“……”
“好呀!我今天就打到你动胎气!”徐然粗鲁的把宫女扯到一边,再度气势汹汹的朝秦如意逼近。
她这回是真急红眼了,一想到云暮雪为秦如意所受的各种委屈,她就恨不得撕了她,连江湖道义都不顾了!今天铁了心要把秦如意给收拾清爽了!
秦如意吓得尖叫起来,一个劲的往后退:“来人啊,救命啊!”
钟离沐刚路过此地,听到声音,微微一皱眉,问身边的人:“这是哪个妃子的宫殿?”
“回王爷,翊坤宫住的是秦小主。”
“这个声音好熟悉,走,进去看看!”
钟离沐想起了那日在慈宁宫外撞见的女子,他抬腿迈了下去。
美人明显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坐在地上不停的往后挪,钟离沐控制不住的起了怜惜之心。
“住手!”
他大吼一声,飞身挡到秦如意身前,“何人如此大胆,敢在后宫行凶?”
“我!”徐然大声回答,气势杠杠滴!
“小皇婶?”钟离沐吃惊极了,“你怎么随便打人呢?”
“滚!我打谁用不着你过问!”徐然红着眼睛吼。
钟离沐赶紧劝:“小皇婶你冷静下,不要冲动,冲动是魔鬼!你先说说发生了什么事,本王为你们主持公道!”
“公道个屁啊!这世间真有那么公道,她秦如意就该自觉的去撞墙!”
“小皇婶你不要不讲理……”
“我就不讲理,怎么的?不就是打一架的事情吗?来!”
“……”
双方正僵持不下,云暮雪闻讯赶来了,一看现场的情况,她心里就更堵。
“皇后娘娘驾到!”青萝高声道。
钟离沐几人都朝云暮雪这边看过来,趁他不留神,徐然冲过去对着秦如意就是一脚。
“啊!”
秦如意惨叫,钟离沐气疯了,赶紧把她拉到一边。
“小皇婶你不可以这样!啊啊!”
“让你拉架!让你拉架!”
“小皇婶你疯了!”
“我就是疯了,怎样!你母后都不敢动我,你动一个试试?”
“……”
钟离沐不能和徐然硬拼,只好被徐然打得抱头鼠窜。
不远处的云暮雪唇角一抽,觉得心情不是那么糟糕了。
知道什么叫科学劝架吗?
就是抱着对方高喊:“别打了,别打了!”然后让你的人有更多的机会揍人……
明显钟离沐劝错了架,更让徐然乍毛呀!
看着她打得勉强泄愤了,云暮雪才上前拉架:“徐姐姐,仔细手疼。”
“我不疼,我还可以再打……”
众人:“……”
秦如意脸色苍白,惶恐不安的缩在角落里。连沐王爷都挨打了,还有谁能救她?
万一她们是冲她的肚子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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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王爷,你怎么会在这里?还好吧?”云暮雪关爱的问,努力憋笑。
不得不说,徐然打人还是挺有水平的,专挑脸打!
钟离沐脸上青紫了好几块,明天的生日宴怕是要丢人了。
“还好……”钟离沐欲哭无泪,“皇嫂,本王就是好心来劝个架。”
“你劝不得科学,怨不得人。”云暮雪道。
钟离沐:“……”
“徐姐姐本来是很分寸的,她就来吓唬吓唬人,是你惹怒了她,你全责。”
“……”
众人绝倒。
不但护短,还霸道不讲理!
难怪母后那么讨厌她!
钟离沐足足花了三息,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皇嫂,徐小姐来打上门架,你还有理?”
“本宫今日在御湖抓了鱼,正在做全鱼宴呢!徐姐姐的原意,是过来请秦小主一声享受的。你要知道,鱼是个好东西,吃多了孩子会变得更聪明。”
云暮雪理直气壮,面不红心不跳。
徐然终于舒坦了,暗暗对她竖大拇指:姐们,给力!对付敌人就是要实力碾压,不给她任何反转的机会!
“既然你们这样误解本宫的好意,那就算了。徐姐姐,我们走。”
“好!”
事情就这么完结了?
秦如意都要怄死了,鬼使神差的,她捂着肚子“哎呦”了一声。
“小主,你肚子疼吗?”
云暮雪脚下一顿,看向徐然。
徐然心虚的低下头,小声说:“我没打她肚子……”
“秦小主,你怎么样?”钟离沐关切的问。
云暮雪大步走过去,在离秦如意三尺的地方站定:“不会动了胎气了吧?本宫请太医来给你瞧瞧。”
“不不,如意没事,不必惊动太医院了。”秦如意起身,面色苍白,“就是受了点儿惊吓,不要紧的。”
这么谦虚?
云暮雪蹙了蹙眉:“还是看一看吧!本宫叫十一爷来给你看,别回头叫人把脏水泼徐姐姐身上了。”
“不用不用,真不用了……”秦如意吓得一抖。
都说十一爷久病成医,要是让他来看,还不穿帮?
“可万一你动了胎气?”
“不会的不会的。”
“真的?”
“真的,就是不幸动了,也不关皇后和徐小姐的事,是如意的命。”
胎都没有?她敢动吗?万一一动,真给动没了咋办?
云暮雪目光向下,看了看她的肚子,莞尔一笑:“那好吧!你好好养吧!”
云暮雪带着人走了,钟离沐看着秦如意那小媳妇样,叹道:“你既为小主,又身怀龙嗣,何必那么怕她?”
“沐王你不懂……”秦如意挤出两滴眼泪,“如意进宫,本是无奈之举。”
“沐王爷不知道,这徐小姐一不高兴就来欺负我们小主,幸好小主身体好,要不然这龙嗣都要保不住了。”
“依奴婢看,徐小姐就是受了皇后的指使,想让小主没了孩子!”
宫女们你一言我一语的,钟离沐对云暮雪又厌恶上了几分。他暗暗握了握拳,恨道:“蛇蝎毒妇,看她还能嚣张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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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翊坤宫,云暮雪劝道:“徐姐姐,不必这样的。为难一个胎儿做什么?”
“我恨!”徐然粗俗的啐了一口,“一个莫名其妙的人,生生拆散一对恩爱夫妻!我不服!”
云暮雪沉默了。
纵然是齐眉举案,到底意难平。
“不过暮雪,你有没有觉得,这秦如意好奇怪。今日是她反咬我们的最好时机,她居然没咬!连太医都不宣!”
云暮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对!刚才我也发现了。”
“她该不会是假孕吧?”徐然说。
一语惊醒梦中人,云暮雪越想越觉得可疑。
“哪有那么好运,睡一回就怀上的?搞不好,连那一晚都是她瞎编出来的!”
云暮雪停了下来,看着徐然:“会吗?”
“谁知道呢?那女人心计可深了!古代社会,这种事情也不好验证。”
“我有办法!”
云暮雪弯了弯唇,眼睛晶晶亮。
徐然机智的睁大了眼睛:“小鬼们?”
“没错!”
云暮雪摩拳擦掌。越想越觉得秦如意有鬼!不行,她得尽快验证下!
玉铃轻响,鬼大和鬼二飘了过来:“小主子,有何吩咐?”
“盯着秦如意,但先不要伤她。若她没怀孕,你们就随便玩!”
“是!”
……
回到坤宁宫,继续烧鱼,心情美了做菜都特别有精神。红烧鱼、麻辣鱼……各种各种的鱼陆续出宫上桌,浓郁的香味在空气中飘散开来。
“喵!”
云暮雪回眸,果然是点苍闻着香来了。她笑了,抬脚轻轻的踢踢它。
“小馋猫,终于肯来看我了?”
“喵!”点苍用猫脸蹭蹭云暮雪的腿,全力卖萌。
“你不是不喜欢吃鱼的吗?滚滚滚,今天我们只吃鱼!”云暮雪故意它。
点苍急了,抬起两只前爪扒在云暮雪腿上,猫眼可怜巴巴的瞅着她,喵呜个不停。
那小模样,可怜极了!
“暮雪,你这猫真通人性。”徐然伸手过来,强制性的把点苍抱进怀里,“猫吃鱼狗啃肉奥特曼爱打小怪兽!”
“是啊,点苍很聪明的。从前还给我送过药!虽然是替尹伯送的,哈哈!”
“这么厉害啊!那送给我吧!我一人在徐府也无聊,正想养只宠物呢!”
点苍一听就急了,使力往外挣,身体力行的拒绝。
“别动!再闹你就别想吃鱼了。”徐然威胁,一手指了指云暮雪,教育点苍,“知道我们什么关系吗?能过命的姐们!除了男人不能共享,全都可以共享,包括你,懂不?”
点苍:“……”
“哟,它又听懂了?”徐然大乐,抱着点苍更是爱不释手。
可怜的点苍,哀怨的任徐然折腾,不敢再反抗了。
“噗!”云暮雪笑了,“徐姐姐你吓到它了!”
“不听放得吓。不行还要上手打!”
“喵——”
点苍抖了抖,可怜巴巴的看着云暮雪。
云暮雪好笑的摇摇头,伸手把它解救出来:“点苍别怕,她吓你呢!来,吃鱼!”
呜呜,姓徐的女人太可怕,以后离她远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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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坤宫,钟离沐还在安慰秦如意。
秦如意已经被宫女们挪回床上,按理,钟离沐是不应该再留下的,但他看着秦如意愣是挪不开目光。
“沐王爷,你该走了……”秦如意尴尬的说,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
“咳!”钟离沐咳了一声,收回心神,道,“还是让太医过来看一看吧,万一孩子真有事,你以后在宫中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谢沐王爷关心,太后拨了宋太医专给如意看诊,如意若有不舒服,会着人去请的。倒是王爷,您脸上的伤还是治一治吧!”
钟离沐抬手摸摸自己的脸,刚才不觉得疼,现在一碰就疼。
他活这么大,还没有人敢碰过他一下!居然被徐然给打了!
“对不起,都是如意的错……”秦如意内疚的道歉。
“不关你的事,是徐然太彪悍了。本王是看在母后和小皇叔的份上才没有还手的。好了,本王走了,你养着吧!若需要帮助,可以找本王。”
“是,多谢!”
钟离沐终于走了,秦如意松口气,坐起来。
琴儿低声道:“小姐,今天太危险了。以后你不要再装动胎气,会穿帮的。”
“好。”秦如意苦笑,“我也不知道怎的就叫了出来。”
她伸手去衣服底下,把绑在肚上的薄枕给取了出来扔到一边:“我睡会儿,你看着门别人让人进来。”
“是。”
人是看住了,可她们看不住鬼!
鬼大和鬼二交换了一下目光,继续坐在房梁上守着秦如意。
************
从翊坤宫出来,钟离沐眼前一直浮现着秦如意的脸。
越看越美,越看越心动……
可怜那样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居然已经是皇兄的人了。
回到华阳宫,钟离意换好衣服正准备出门,看到他立刻兴奋的招呼:“二皇兄你去哪里了?叫我一阵好找,走,我们去蹭饭吃!”
“去哪里?”
“坤宁宫啊!二皇兄你真有口福,才回来就能吃到皇嫂的美食!”
“云暮雪?”钟离沐立刻就沉下了脸,“本王才不稀罕她!”
钟离意这才发现他脸上有伤,吓了一跳:“二皇兄,你的脸怎么了?”
“摔了。”钟离沐哼哼,没好意思承认是被徐然给打的。
“啧,都青了,我给你上药!”
钟离沐叹了口气:“皇妹,你别和云暮雪太过亲近了,那个女人很坏。”
“呵呵,二皇兄你对皇嫂有误会。”
“不是误会,你没看到她有多霸道,多不讲理!”
“那也要看是对什么人啊!”
“……”钟离沐眼角抽了抽,“我说皇妹,你不会是被她那所谓的美食给勾走魂了吧?”
钟离意眨了眨眼睛:“二皇兄觉得,美食可以俘虏人心吗?”
“不可能。”钟离沐立刻否定。
“那你还说我?”
“……”
“皇嫂今天做了全鱼宴,我要过去吃。二皇兄你去不去?”
“不去!”钟离沐一口回绝,
“二皇兄是怕被皇嫂的美食吸引吧?”
“不是!”
钟离意笑了:“那就和我一起去验证吧!”
“怎么验证?”
“去坤宁宫吃一顿!”
钟离沐:“……”
“不敢就算了!”钟离意撇撇嘴,连激将法都用上了。
钟离沐到底年纪小,一下子就上当了:“去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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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院子里摆了两个桌子,一桌用御用的银盘盛着,一桌用普通的盘子。但菜色都是一样的,很精致,色香味俱全。
钟离意进去一看桌上的菜品,就有流口水的冲动。
她无比羡慕的说:“皇嫂,你宫里的下人太有口福了,我也要来!”
“开什么玩笑?我这边哪次开餐你不在场?”云暮雪翻个白眼,“快去坐吧,我身上油腻得慌,我去洗洗就来。”
“好!”
看到钟离沐,云暮雪随手招呼道:“坐吧!”
钟离沐:感觉没有受到重视!
不过,这些菜倒是真的香!
紧接着,钟离渊也回来了,看到钟离沐也在,稍稍吃了一惊:“怎么,沐王也闻香来了?”
“皇妹的意思。”钟离沐绷着脸。
“那坐吧!”钟离渊往主位上一坐,用目光四下寻找云暮雪,“皇后呢?”
“去换装了。”
徐然坐过来,瞅着钟离渊皮笑肉不笑。
“皇上平时喜欢喝酒?”
“一般?”
“酒品如何?”徐然又问。
钟离意接话道:“我皇兄酒品可好了,醉了顶多就是睡一觉,从来不会发酒疯。”
“啊,睡觉啊~~”徐然意有所指的拉长了尾音,“可是会有感觉吗?”
钟离沐和钟离意年纪还小,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钟离渊秒懂后,尴尬的涨红了脸:“徐然,不提这事行吗?”
“行!”徐然很爽快,“我就是怕你被人摆了一道,提醒一下。”
钟离渊苦笑。
他也怕,可是无从验证啊!
就在这时,云暮雪梳洗换装出来了:“怎么还不动手?鱼凉了就不好吃了。”
“你是大厨,得等。”徐然道。
钟离渊招呼云暮雪坐他身边,云暮雪却直接会到了徐然身边,拿筷子敲敲碗:“好了,大家开始吃!别被鱼刺给扎到啊!”
“谢娘娘!”
宫人那一桌得令,纷纷拿起筷子,飞一般的下筷。
他们不忙着吃,而是抢占!
钟离沐这才注意到,他们吃饭的碗都是大碗!
眼看一只只大碗都被堆起来,他们还在抢。他们不说话,不争夺,只能筷子和速度为准。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为吃而战!
钟离沐目瞪口呆:“皇兄,你平时克扣他们了?”
“没有。”钟离渊笑笑,“他们就这样,慢慢你就习惯了。”
“……”
钟离沐猛眨眼睛。
不过一顿饭,有这么诱人吗?
他还没有回过神来,那边已经抢占结束。
大家各自守着自己的碗,笑眯眯的、慢条斯理的吃起来。偶尔还交谈一下,称赞一下菜色。
钟离沐狐疑的收回目光,看向桌上——怎么都只剩半盘了!鱼呢?
再看钟离意和徐然,只能一个词来形容:狼吞虎咽!
他震惊了:“皇妹,你悠着点儿,别被刺给卡了……”
“咳咳咳……”
钟离意难受的咳起来,瞪着钟离沐,“二皇兄你不要乱说话,差点儿刺到我!”
“我就是好心提醒你……”
“你赶紧吃你的,别和我说话!食不言寝不语!”
“……”
一桌的人都在吃,谁也不理会钟离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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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吃好吗?
钟离沐狐疑的拿起筷子,试探性的尝了尝。结果一尝,就控制不住了,眼看他下筷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钟离意不动声色的笑了。
若是二皇兄能拜倒在皇嫂的美食下,倒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钟离渊细心的把鱼肉上的刺给剔掉,才放进云暮雪碗里:“娘子,你辛苦了!”
“没关系,徐姐姐想吃。”云暮雪淡淡一笑,不时看看钟离沐。
钟离沐已经吃到了忘我状态,感觉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
“朕也很喜欢。”钟离渊赶紧表态。
虽然她不说什么,但他知道,她在生他的气。
“我也很喜欢!”钟离意抬头笑了一笑,又低头继续吃。
“娘子,鱼脸也很嫩。”
“娘子,这块也不错……”
“……”
钟离渊对云暮雪的关爱,看在钟离沐眼里就是巴结!
哪有皇帝这样屈尊降贵的讨好一个女人?真是丢脸。不过菜很好吃……
“喵呜——”
点苍迈着优雅的猫步过来,小肚子撑得圆滚滚。
“这猫……”钟离沐愣了一下。
“对,和你一样大。”钟离渊说。
此言一出,云暮雪愣了愣:十三年!点苍这么老了?
喵喵!
点苍得意的昂起头。
钟离沐看了点苍半晌,才震惊道:“它还真长寿。”
云暮雪和徐然对视了一眼,徐然放下筷子,伸手把点苍拽过来,强行抱住:“原来你是只老猫妖啊?”
“这事真有趣,点苍竟然是和沐王爷一起出生?”云暮雪也笑了起来,“猫活十三岁算长寿,人活十三却只是少年。天生万物,各有各命,不可比也!”
钟离沐皱了皱眉,总觉得云暮雪在暗示什么。
“明天就是沐王的生日了,沐王想有什么礼物?”
“多谢皇嫂好意。”
“客气,自家人嘛!只要是这东临有的,你想要什么,本宫都可以成全你。”云暮雪道。
钟离沐玩味的问:“皇嫂这样说,会让皇兄很尴尬的。”
“不尴尬,朕的就是皇后的,随她怎么送都行。”钟离渊笑道。
“皇兄待皇嫂真好!”
“呵呵,等有一天你遇到了心爱的人,就理解了。”钟离渊笑看着云暮雪,眸中深情浓得化不开。
他的眼神太深情,只一眼,便能叫人沉醉其中。
若是以往,云暮雪定当心生甜蜜,欢欢喜喜。可如今,她实在高兴不起来。
“皇兄专宠皇后,可让秦小主怎么是好?”
钟离沐冷哼。
一桌的人,都随之一僵。紧接着,徐然杀人似的目光就横了过去:“你会不会说话?有没有眼见?”
“……”
“滚蛋!这里不欢迎你!”徐然不客气的轰人。
钟离沐又羞又怒,脸涨成了猪肝色:“徐然,你不要太过分了!”
“过分的是你!吃人嘴软知道不?尽给人添堵,滚!再不滚我捧得你妈都认不出你来!”
“你!”
“二皇兄,我们走吧!”
钟离意赶紧站起来,拉着钟离沐走了。
徐然气愤的瞪着钟离渊:“你干的好事!”
钟离渊:“……”
纯属躺枪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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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啊,还是不能干坏事!
钟离渊苦笑:“娘子,我陪你绕道消食?”
“不了,今天懒得走。”云暮雪拒绝了,现在越来越不想和钟离渊交流了,看着他就觉得心累。
“那你累吧?为夫帮你捏捏肩?”
“不用,我去泡温泉。”
云暮雪面无表情的起身,唤了青萝和红袖便去往上阳宫。
钟离渊紧走两步:“为夫也想泡……”
“你该去处理政务了。”
“……”
云暮雪带着人走了,留下钟离渊苦逼的叹息。
温泉水滑洗凝脂,侍儿扶起娇无力……上阳宫做某些事情最适合了!可是!!该死的蓝羽花啊啊啊啊啊!
他还是回紫宸殿去住着吧!
**********
第二天便是钟离沐的生日,徐太后亲自操办,虽说只是邀请一些近亲和近臣,却是做得极其隆重。该请的一个没少!她要为钟离沐上位造势!
秦如意新上位,正极力巴结徐太后,这个生日宴是必须要去送礼的。
可是,她送什么好呢?
一大早起来,她就开始纠结上了。
翊坤宫里东西虽多,但都内务府登记造册的,她只有欣赏的份,无权送人。而她单薄的库房里,仅有的那一点点儿东西,也是徐太后赏赐。
“小姐,我们送什么呢?”琴儿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眼下就只有绣品了……”
“沐王爷是男子,不会喜欢绣品的。”
“那怎么办?”秦如意也好无奈。人穷伤不起啊!
主仆两人正为难着,宫外传来一阵喧哗。
“都抬好了,别摔了!这些可都是要送给沐王爷的寿礼!”
“好的好的!”
秦如意和琴儿面面相视:“是谁在送礼?”
“奴婢这就去看看。”
“我也一起去!”
主仆俩打开翊坤宫的门,便看到一队人马抬着东西往华阳宫走。
八尺高的珊瑚树、白玉雕成九转玲珑塔……还有很多秦如意叫不名字的宝贝。
“哇,是谁啊?好大的手笔!”琴儿惊叹,羡慕极了。
“可能是哪个官员吧……”
“是皇后娘娘!”一个抬东西的小太临好心的回了一句。
秦如意一愣,然后她不羡慕了。变忌妒了!云暮雪这样子送法,谁还能出头?
“那为什么要送这么多?”琴儿替秦如意问。
“哦,皇后娘娘说她不知道沐王爷喜欢什么,让我们都搬去给沐王爷选。娘娘这会儿还在库房选着呢!”
“那要是沐王爷都喜欢呢?”
“就都送!”
“……”
秦如意翘首往前看,队伍的最前端已经拐进弯道,看不见了,而后面,还不时有人过来,或捧或抬,都是替云暮雪送礼的!
“小姐,我们送什么都没用了。”琴儿像泄了气的皮球,“我们还是送绣品吧!”
“也只能这样了……”秦如意郁闷极了,“她有什么好显摆,不就是拿着皇上的东西送人吗?败家子!”
琴儿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小姐,听说那些是皇后娘娘自己的陪嫁……”
“……”秦如意心里一塞,跺脚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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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房里,云暮雪还在挑。
这是她的私库,全是她从西临带来的陪嫁。不得不说,西临皇对她这个假妹妹还是挺大方,库房里这些陪嫁随便算算都要抵好几个城池!
“娘娘,已经送了好多过去了,不必再送了吧?”
眼看着奇珍异宝源源不断的送往华阳宫,青萝都替云暮雪心疼!
东西多也不是这么个送法啊!都搬走五分之一了!
“无妨,钱财身外物,生不带来死不带走。”云暮雪无所谓的笑笑。
众人满头黑线,都想起云暮雪当初逃宫那会儿:从头到脚绑的都是细软!脚上金链子都绕了好几圈!
那个时候的云暮雪就是个小财迷!见钱眼开!
“小主子!”
就在这时,鬼大和鬼二兴奋的飘了过来,“我们有重要军情要汇报!”
“说!”
云暮雪道。
青萝等人是看不到鬼,但习惯了娘娘和鬼相处。
“小主子,秦如意没有怀孕,她的肚子是假的。”
“什么?”云暮雪心里一阵狂喜,她抬起头来,急切的追问,“真的?确定了吗?”
“我们亲眼看着呢!”鬼大砸砸嘴,“她就是在肚子上绑了个枕头,装的!”
云暮雪眼中慢慢染起笑意。
青萝和红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娘娘笑成这样,都觉得,有好事发生!
“还有什么情报?”云暮雪问。
那颗枯寂了的心,似乎随着好消息的到来,注入了鸡血,重新恢复了活力。她隐隐有种预感:好消息不止这一桩。应该还有……
“她没有和钟离渊睡觉,是自己用银钗破的处,那根银钗被她藏在床底下。”
“天啊!”
云暮雪惊愕的张着小嘴,都忘了闭上了。
“这女人够聪明,要不是她昨晚拿出那钗自怜自艾,我们也不知道。”
“……”
云暮雪用力眨眼睛,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
汉朝有个皇帝身有隐疾,不能人道,皇后为了保护皇帝的声誉,便采取了金钗**的方法。
没想到秦如意居然学会了!
只是,一个是为了心爱之人,为了国之尊严,可赞!一个,却是为了私利,可耻!
太过份了!害她和钟离渊误会至今,差点儿就一拍两散!
一想到连日来因她而生的嫌隙,云暮雪就怄得慌。
感觉自己像个傻子,被人摆了一道又一道!可怜钟离渊也是,傻子一样的被人算计!
在秦如意眼中,他们夫妻得蠢成什么样了!
“这事徐太后可知道?”云暮雪冷声问。
“好像不知道。但是徐太后非常看重秦如意这一胎。”
“这可真是……太好了!”云暮雪用力磨牙。
徐太后当然看重秦如意这个胎了。因为她想用秦如意的孩子打她的脸,再踩下钟离渊挟幼帝以令诸侯!所以她才急着想扳倒徐家,现在她不太着急了!
“娘娘,可是有什么喜事?”青萝小心的问。
“是,天大的好事!”
云暮雪点点头,用力握了握拳,眼底涌起愤怒,“今晚我们给沐王爷和徐太后送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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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钟离沐的生日宴在华阳宫正式开启。
世人皆知徐太后独宠幼子,故为了巴结徐太后,达官贵人不管有没有受邀入宴,都想办法把礼物送了来。奇珍异宝、古玩字画,堆了一大堆。
当然,其中最显眼的,还是送来的珊瑚树、白玉九转玲珑塔等。
“啧,那些是从西临国来的宝贝啊?真稀奇啊!”
“何止?那边那一堆都是皇后送给沐王爷的生日礼,这出手可真大方!就那几样,抵得上我们所有人送的了!”
“嗯嗯,皇后娘娘心地真善良!”
“……”
钟离沐一边欣赏着自己的生日礼,一边听人夸云暮雪。虽然心里不舒坦,但送上门的东西岂有不要的理?
客人们渐渐到齐了,云暮雪和钟离渊一齐出现。
“皇上驾到!皇后驾到!”
为了配合钟离渊的气场,云暮雪今日特意换上了朝服,面容多娇,却又不失威严。
“臣等参见皇上、皇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卿平身!”钟离渊威严抬臂,“今日乃是沐王十四岁生辰,请大家来便是图个热闹,大家随便意。”
“谢皇上隆恩!”
接下来钟离渊、钟离意上前来向帝后见礼,末了一起去给主位上的徐太后请安,落座。
丝竹声请,舞女们翩翩起舞。
云暮雪微笑着问钟离沐:“沐王爷,本宫送的那些,可还喜欢?”
“喜欢,谢谢皇嫂!”钟离沐作了个辑,当着外臣的面,他要做个有礼貌的皇子。
“本宫库房里宝贝虽多,却还差一样。”云暮雪抿唇,神秘的笑笑。
钟离沐好奇的问:“是什么?”
“美人。”云暮雪眨了眨眼,对徐太后道,“母后,今日要不要给沐王爷纳个侧妃?”
钟离沐脸一红,正要说话,秦如意姗姗来迟。
她是故意的!
为了显摆她的肚子,为了刷存在感!
只见她一手扶着琴儿,一手扶着自己的腰,娇贵得不要不要的。
她的出现,让钟离沐神思一恍,忘了回答云暮雪的问题。
“秦氏来了?”徐太后亲自起身,下台去迎接秦如意,“你身子重,就不必过来了!”
“今日是沐王爷生辰,如意岂有不来之理?”秦如意一如既往的娇弱一笑,随徐太后上台。
“皇上,你还不来扶一把?”徐太后对钟离渊道。
钟离渊置若不闻,和云暮雪低声说话:“这批舞姬是从番邦来的……”
“看出来了!她们跳得不错……”
徐太后老脸一僵,提高了音量:“皇上!”
“哦?来了?随便坐吧!”钟离渊敷衍的应了一声,继续和云暮雪说话。
知道钟离渊是清白的后,云暮雪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如今是看花花带笑,看鸟鸟也多情。
她的退让,让钟离渊受到极大鼓舞,更加耐性的陪她说话。
秦如意在徐太后身边坐了,钟离意问:“你给我二皇兄带礼物了吗?”
“带了。”秦如意腼腆的笑笑,吩咐琴儿把绣品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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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如意的女红做得极好,绣的这一副八骏图气势如虹。
“秦小主的绣品不错。”云暮雪第一个赞道。
秦如意面色微松:“谢娘娘赞赏。”
“不过。”云暮雪刻意一顿,“沐王爷是男儿,将来是要上战场,帮助皇上平家治国齐天下的,你送这样的东西,合适?”
“这八骏图寓义是沐王爷身强体健,如骏马飞腾,走上人生巅峰……”
“意思不错。”云暮雪笑赞,看向徐太后,“母后说可是?”
“嗯。”徐太后舒心的笑了,这话也爱听!
“那等皇上生辰,你又打算绣什么来送?”云暮雪慢条斯理的站起来的,缓缓走向秦如意,“沐王爷走上人生巅峰,那皇上呢?”
啪!
云暮雪陡的扬手,狠狠甩了秦如意一耳光,声色俱厉:“秦如意你居心何在!”
所有的人,都没有料到云暮雪会在宴会上,如此没分寸的教训眼中钉!舞女们识趣的退了下去,所有的宾客都震惊的看着高台上。
秦如意被打得眼冒金星,她看了看四下众人的目光,捂着脸委屈的哭起来:“皇后娘娘……”
并且离开凳子,给云暮雪跪下。
“皇后娘娘消消气,如意知错了!”
“错在哪儿了?”云暮雪大声问。
徐然勾勾唇角,笑了。对嘛,这样子才是她姐们!
“沐王爷才回京,你就说这样的话,不是有意挑拨兄弟间的感情吗?”
“娘娘误会了,如意没有……”
“还是当众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沐王爷心怀不轨呢!”
云暮雪声色俱厉,整个宴会都静了下去,大家你看了我看你,都聪明的不说话。
气氛如此微妙,钟离沐生气的问:“皇嫂,你一定要在本王的生日宴上闹吗?”
“闹?”云暮雪冷笑,纤手一抬,指向堆礼物的角落,“本宫若要闹你的生日宴,会送那么多宝贝给你?”
“谁知道你安什么心?”
“够了!”徐太后出声,“皇后坐吧!秦氏毕竟怀着龙嗣,说错话而已,你让着她点儿!”
“让?!”云暮雪冷哼,“母后怎么不直叫本宫把皇后的位置也让给她啊!”
徐太后也火了,冷笑道:“你若要让,哀家也不反对!”
“凭什么?”
“就凭她怀了,而你没有!现在外面的人都说你是个假公主,这事哀家还没找你算帐呢!”
“不急,帐嘛!一样一样的算!”云暮雪冷笑,“且待本宫今日收拾了秦如意这贱人再说!”
她的身上陡然释放出杀意,天色诡异的暗了两度。秦如意吓得面如土色,直往徐太后身后缩:“太后救我……”
“今天谁也救不了你!”云暮雪伸手把秦如意给拉出来。
徐太后大怒,拍案而起:“反了你!”
“要造反的是秦如意!此女心怀不轨,母后且稍安勿燥,等本宫算了帐再说!本宫一定会给母后一个交代的!”
钟离渊轻轻拧了下眉,便道:“母后,你让皇后处理。”
天子开口,众人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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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太后恨恨的坐回去:“你要敢伤了龙嗣,哀家绝不饶你!”
云暮雪充耳不闻,一手钳着秦如意的手臂,一手抬起她的下巴,皮笑肉不笑的问:“听说,你怀了皇上的孩子?”
“是……”
“你要怎么证明?”
秦如意心慌极了,她硬着头皮说:“有太医为证……”
“不如直接用你的肚子来证明吧!”云暮雪说。
“荒唐!”徐太后气疯了,冲过来。
大家也觉得云暮雪此举甚为荒唐。众目睽睽之下,总不能叫秦如意把孕肚露出来吧?
他们看向钟离渊,钟离渊却是淡淡的看戏,对云暮雪的纵容简直到了令人发指地地步!
“皇后你不要太过分了!”
“过分是她。”云暮雪一手拦住徐太后,“秦如意你根本就没有怀孕!来人,把她的假肚子拆下来!”
“是!”
青萝和红袖上前,一个控制住秦如意,一个伸手进她衣服里,拽出一个布枕。
秦如意脸色发白,瘫坐在地上,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完了,事情败露了,她完了……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包括徐太后。
她有一种被打脸的感觉!
“秦如意,你的肚子是假的?”
“我……”
云暮雪冷笑:“母后你看到了吗?这个女人拿个布枕装皇嗣,不是心怀不轨,还能是什么!”
“秦如意你疯了!”徐太后觉得自己也快疯了,居然是个假肚子!
钟离渊看着地上那个布枕,缓缓的笑了。
特么的,总算没怀!坑死老实人了!难道暮雪今天,对他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棒!
“不仅如此。”云暮雪摇摇头,嘲讽的弯起唇角,“这个女人还有更大的阴谋,大家想知道吗?”
秦如意面如土色,心脏紧张得都要跳出胸腔了。
云暮雪是怎么知道她没怀孕的?她还知道什么?难道……是那件事?
“秦如意,是你自己招呢?还是本宫帮你?”云暮雪问。
“我……”
秦如意慌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件事,应该不可能有人知道的!对对,云暮雪一定是在诈她!她不能上当!
“皇上饶命!”
秦如意连爬带跪的来到钟离渊跟前,抱着他的腿哀求起来,“皇上,如意错了。皇上饶了如意这一次吧!”
“秦如意,你骗得朕好苦!”
钟离渊一脚把她踢开,恨恨咬牙。
一个布枕,差点儿就让他失去娘子了!
“皇上……”
“滚,不要再让朕看到你!”钟离渊冷声道,从前还对她几分怜悯,如今只剩下厌恶。
这个女人看着软弱,却连他也算计,可恶!实在太可恶!
“皇上,一夜夫妻百日恩……”
“可惜你们连这个恩也没有。”
秦如意故计重施,还欲博同情,云暮雪走过来,像拎小鸡一样,重新把她拎到一边。
“你真是,非逼得本宫不给你留脸才甘心!那天晚上皇上醉得不醒人事,根本就没有碰你!”
钟离渊挑眉,震惊的看着云暮雪,心里浮起一个泡泡——那是希望!
他,没有碰过秦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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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欢喜的站起来,满心满眼喜悦,藏都藏不住,直接在脸上表露了出来。
台下徐然笑了,和身边的徐兰说:“看,又一个自己作死的!”
“大姐的意思是……”
“前有徐雯,后有秦如意。要是还有哪个女人肖想着钟离渊,就是脑袋被门夹了!”徐然磕着瓜子,意味深长的目光不时瞟瞟徐兰。
徐兰心里咯噔了一下,赶紧附和:“大家所言极是!”
台上,秦如意惶恐不安的看着云暮雪。
她真的知道了吗?
徐太后也被震惊到了,颤声问:“云暮雪,你把话说清楚!这可是沐王的生日宴,你若说不清楚……”
“啪啪!”
云暮雪击掌,青萝捧了一个木盒子上来。
一看到那个盒子,秦如意就瘫了,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这回真的完了……
“古有汉朝张皇后金钗破身,以保君王颜面。今有秦如意银钗破身,栽脏陷害!”
云暮雪把木盒摔到秦如意面前,“秦如意,你还有何话说?”
盒盖开了,带血的银钗掉了出来,秦如意眼前一黑,就要晕。
“晕也没用!本宫有的是办法让你招!”
云暮雪一句话,就又让她给清醒过来了。
她看着那根银钗,哆嗦个不停。
事情已经很明白了的,徐太后叹息一声,坐回椅子上,只觉得无力。钟离沐还想为秦如意说话,被徐太后拉住。
钟离渊激动得站起来,手指着秦如意:“大胆秦氏!竟然玩弄朕!来人,拖下去,斩立决!”
“是!”
“皇上饶命啊!”秦如意终于放弃了抵抗,苦苦的哀求起来,“皇上饶命!如意是真的爱慕您啊!”
“带走带走!”
钟离渊不耐烦的摆手。
众目睽睽之下,秦如意死狗一样的被拖了下去。来参加宴会的客人中,不管世家小姐,原本她们还对帝王存了心思,如今看了秦如意的下场,都纷纷矜持起来,看都不敢看高台上的钟离渊了。
好好的一个生日宴,被闹成这样。钟离沐里气恼极了,没好气的瞪着云暮雪。
云暮雪笑笑,完全不拿他当回事,坐回了钟离渊身边。
“娘子……”
钟离渊悄悄握住云暮雪的手,紧张的在凳子上挪啊挪,像个刚开始谈恋爱的毛头小伙子。
云暮雪好笑的看着他:“你也够笨的,被人摆了几道都不知道!”
“是是是,朕太笨了!幸好娘子英明,帮朕洗脱了冤屈。娘子,那你不生气了吧?”钟离渊期期艾艾的问。
云暮雪叹口气,点点头:“不气了!我们和解!”
“好!”
钟离渊猛点头,天可怜见的,可算让他盼到这一天了!
“恭喜皇上皇后破镜重圆!”徐然突的站起来,高举酒杯大声喊。
她一带头,便有人附和起来。
云暮雪心情很好,来者不拒,干了一杯又一杯。
徐太后心里憋得慌,随便坐了一会儿便推身体不适走了。钟离意爱热闹,端了酒杯过去敬酒,还顺便拉上钟离沐。
钟离沐的生日宴,华丽丽的变成了帝后和解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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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云暮雪不出意外的醉倒在钟离渊怀里。
钟离渊抱着她回坤宁宫。
月色很好,夜风微冷。
横隔在两人心中的梗,终于在这个夜晚消失了。钟离渊终于又感觉到了幸福的滋味。
她的快乐,就是他最大的幸福……
坤宁宫,青萝红袖铺好床,就识趣的退下了。钟离渊把云暮雪放到床上,看着她酡红的脸,身体窜起了**。
“娘子……”
“相公。”
云暮雪缓缓睁开眼睛,站他一笑。
她醉起来的样子好可爱,眼睛扑闪扑闪,小脸红红,一笑百媚生。
这一声“相公”,直接就让钟离渊溶化了。
他俯身压下去,采下她的红唇。
云暮雪热情的回应着她,一个吻,已经不能满足他们。
衣服,一件件散落,被扔到地上。待到裸裎相见,他们都为彼此做好了准备。
钟离渊粗重的喘息着,在最后一步停了下来。
多想立刻占有她的美好。
可是,他不敢!
他不能确定同房后,蓝羽花要伤害的是他,还是她,伤害力会到什么程度……
他不能冒险。
“相公……”
云暮雪难受,主动迎上来,软软的催促着,醉眼朦胧。
钟离渊纠结啊!
从生理到心理,都纠结得欲生欲死!
“相公,难受……”
钟离渊也难受啊!他都忍得要疯了!
他深吸口气,从她身上翻下去,抓了被子盖住她:“娘子你累了,睡吧睡吧……”
云暮雪意识模糊,她不悦的嚼起小嘴,朝他这边挪,明显的欲求不满。
钟离渊的太阳穴突突的跳啊跳,欢快得不能再欢快了!
幸好她醉得厉害,腻歪了一会儿就沉沉睡过去了。
呼!
钟离渊松口气,身上不知被汗湿了几回,粘腻得他都睡不着了。
好忧伤!秦如意的事情是解决,那他们夫妻以后的生活怎么办?
总不能每一夜都把她灌醉吧?
嗷,谁来帮帮他,拿走这该死的蓝羽花!
********
徐府,徐然回府后收拾了一下,就照平常的习惯躺下了。等到伺候的丫头们睡着,她又起身,摸出一截短香点上,换上夜行衣从窗户跃了出去。
徐家树大根深,说是东临第一豪门也不为过。要彻底的扳倒他,就得拿出让百姓们信服的证据。
鬼大和鬼二飘出来,小声叫:“徐小姐。”
“你们来了?找到帐册放哪里了吗?”徐然轻声问。
“找到了,刘大人那里有一份……”
“好,今晚就去找刘大人!”
“是!”
夜黑风高,杀人放火好时机。
徐然去干坏事的同时,徐相也在秘谋着别的事情。
“爹,徐然回来好几天了,瞧她那个样子,应该吸食了不少毒了。怎么还是不受控制啊?”徐铭郁闷的问。
哼,他们会好心接徐然回家吗?整个鹤月轩都留了毒!
“她心志比别人强一些,不急。”徐相捋着胡子叹息,“可惜了秦如意,居然把事情给败露了!”
“是啊!又丢了一枚棋子。”徐铭也挺不甘心的,开始怀疑父亲的决策,“爹,是我们选的人太笨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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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是。”徐相摇头,“是云暮雪太好命!不过,徐然是她最信任的人,她做梦也不会料到,徐然会背叛她!”
“父亲英明。不过儿子认为,此事还宜尽早解决。”
“放心!这两天太后就会提一提钟倾文和徐然的婚事,届时幽洲的兵力,就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了。”
徐铭点点头:“我们家的死士已经折损得没多少战斗力了,幽洲的秘密军队,一直是我们最大的障碍。搞定它们,我们就可以举兵了。”
“对!反正沐王爷也平安归来了!看徐然的表现了!昨晚云暮雪大胜秦如意,我们也是时候把采儿推出去了!”
“是!”
**********
第二天云暮雪醒来,钟离渊已经去上朝了,身边的被窝里还有他的余温。她挪过去,睡到他躺过的地方,拥着被子,满心甜蜜。
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青萝和红袖进来伺候,看到她幸福小女人的样子,就偷笑:“娘娘,这回雨过天晴了吧?”
“嗯!晴了!”云暮雪伸了个懒腰,“秦如意被砍了吗?”
“砍了,昨天就砍了。”
“差点儿着了她的道!”云暮雪嘻嘻笑。
红袖问:“娘娘累了吧?要不要去上阳宫泡温泉呢?”
云暮雪眨了眨眼,摇头:“不累,就是头有点儿疼,昨晚酒喝多了。”
“那奴婢去拿醒酒汤。”
“好,醒醒酒我们去跑步!”
……
听雨轩,钟离渊下朝来就扎进去找钟倾文诉苦了。
“倾文,朕要御驾亲征。”钟离渊一脸郁闷,两只眼睛下都是乌青。
明显一夜没睡好!
“你们都和解了,就不必亲征了吧?”钟倾文漫不经心的喝着酒,心里想着另外一个人。
徐然都回徐家好几天了,他要不要今天就接她回幽洲去?
“可是朕不能住在宫里了。”
钟倾文终于回神,认真的问了一句:“你什么意思?”
“朕不敢回去。”钟离渊郁闷的抓头。
钟倾文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他无比同情的拍拍钟离渊的肩:“可是怎么办呢?你总不能一直不回去?”
“所以朕要去御驾亲征!”
钟倾文眉心一跳,直觉不妙:“然后呢?我怎么办?”
“继续代政。”
“……”
钟倾文唇角一抽,他怒了,摔酒杯站起来,“不行!”
“倾文,朕为你赐婚!把徐然赐给你!”钟离渊赶紧说。
钟倾文大喜,能赐婚当然好了!但是,徐然会同意吗?以她的个性,别说赐婚了,拿刀架脖子上也不见得会同意。
钟离渊明白他的顾虑,笑道:“今天太后已经提出来了,朕可以再让皇后去说说!”
“那好!”钟倾文喜笑颜开。
哈哈,他马上就是有家室的人了!不用再啃钟离渊和云暮雪的狗粮度日了!
“等朕好消息吧!希望徐家的人,不要拿你的婚事当筹码。”
“他们不就是打这个主意吗?无所谓。”钟倾文耸耸肩,目光冰冷。
只是不知徐然只身入虎穴,究竟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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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云暮雪一早起来就带着人重新整理宫殿。
以前的摆设全都被她打翻,重新布局。
她决定了,要和钟离渊好好过日子,一切从头来过!首先,从环境开始!
钟离渊回来,便看到一个全新的宫殿,他站在殿门口眨眼睛,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了!
他后退一步,看了看了牌匾,确定没错才放下心来。
青萝正指挥两个太监把一个白瓷上绘有映日荷花的大缸搬进来,看到钟离渊,便行礼:“皇上!”
“皇后呢?”钟离渊奇怪的问,“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哦,皇后娘娘还在小库房选东西。”青萝道,指挥着小太监把大缸放好,又命他们去抬水。
“这个缸要干什么?”
“娘娘要养鱼。”
“呃……”钟离渊唇角微抽,“现在还是冬天,鱼不好养活。”
“所以要放在室内啊!娘娘库房里有个宝贝,叫水凝珠,能让这水冬暖夏凉,娘娘说她要试试。”
正说着,云暮雪就回来了。她手里拿着一个小锦盒,怀里还抱着一个白玉大瓶,身后的跟随的宫女们也没一个空手的。
“暮雪,你这是……”
“相公回来了?”云暮雪甜美一笑,把白玉大瓶放到案上,蹦跳着来到钟离渊身边,“看看我的成果如何?新鲜感足不足?”
大殿宽敞,两个造型别致的博古架靠墙而放,架上放着大大小小的瓷器,或圆或扁,或高或矮,但居然是全套的!让原本单调的墙体瞬间就赏心悦目起来。
原本的家具被撤走了三分之二,基本是用大大小小的盆景替代。绿色的植物上三三两两的缀上绢花,让整个宫殿看起来,有一种春天的感觉。
“很不错!”钟离渊连连点头,看了一冬天的冬景,乍一进来,感觉特别不一样!
“相公,你再看看里面!”
云暮雪拉着钟离渊进内殿,连床上的枕头被子纱帐也被换了颜色!
浅浅的粉色纱缦随风轻摆,浪费又令人遐想。
最适合做浪漫的事情了!
可是……
现在钟离渊怕死云暮雪的浪漫了!
“相公,你感觉这个新环境怎么样啊?”云暮雪挽着他的手,暧昧的眨眼睛。
“呃,很好!”钟离渊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那以后我们常常变换一下环境?”
“……好。”
云暮雪开心的笑了,哼着小曲把接着整理屋子,势必要营造一个罗漫谛克的爱巢来。
“娘子,朕有两个事要和你商量。”
“好,你说!”
“今日太后提出来,要让朕为钟倾文和徐然赐婚,你意下如何?”
“可以啊!赐吧!”
云暮雪头也不回,继续捣鼓她的盆景。
“你觉得徐然会同意吗?”钟离渊又问。要是被拒婚,钟倾文面子挂不住。
“会的,你下旨吧!”
早在徐然决定回徐家的时候,就已经算到这一招了。
要不是为了控制钟倾文,徐太后和徐家那班人会忍气吞声看徐然作威作福?
“那好。”钟离渊犹豫了一下,打量着这春天一般的新家,“第二件事,朕要去御驾亲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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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驾亲征?”
云暮雪回过头来:“和西临?”
“嗯。”钟离渊假装平静,“和西临一直打下去也不是办法,朕亲自去会一会赵凤,看到底是什么事。”
云暮雪稀奇的瞅着他:“这种事情派个使者过去不就得了?何必你亲自上阵?”
“西临是你的母国,朕不想和他们闹太僵。”
“不行,你不能去。”云暮雪说。
钟离渊心头一跳,不安的问:“为什么?”
“我有重要的事,等你一起做。”
“什么事?”钟离渊下意识的想歪歪。
“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反正你一定要在场。”
钟离渊只得作罢:“那好,朕听你的。不过,这几天钟倾文身体有恙,朕要去陪他……”
“咦,你陪他?怎么不叫月初陪?”
钟离渊尴尬的笑笑,道:“这不是怕徐然再误会吗?”
“徐姐姐也怀疑钟倾文和月初有一腿么?”
“好像是!”
“哈哈哈……”云暮雪捂着肚子大笑起来,“那后来呢?钟倾文是怎么和她说清楚的?”
钟离渊苦笑:“别提了,他把责任推朕头上来了。幸好你是明白朕的!”
“哈哈,笑死我了。行了行了,你去吧!我接着装饰房子。”
“好。”
钟离渊如释重负。
现在的情况是,能捱过一天是一天!
*******
徐府,徐相喜滋滋的带着徐然去接圣旨,徐然漫不经心的跟着,步伐缓慢,不时还扯扯路边的树枝树叶子。
“徐然你走快点儿,别让人等急了。”徐相催促着。
“急什么!”徐然无所谓,“这皇上怎么忽然给我下旨了?不会是看我和皇后关系好,要赏我一堆金银珠宝吧?”
“你去接了旨就知道了,快点儿!”
前院,徐家有头有脸的人都到齐了,跪在院子里都不知道等了多久!看到徐然终于出现,大家都松了口气。
这个小祖宗可算来了!
徐相拉着徐然跪到最前面。
“奉天承运,皇帝诏约。徐家长女徐然品德端庄,才貌俱佳,深得十一爷青睐,特赐婚于十一爷,婚期就定在大年初二!钦此!”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皆拜,只有徐然不拜,她稀奇的问:“公公?这是给我赐婚了?”
“是的徐小姐,您快接旨吧!以后,您就是王妃了!”传旨公公笑眯眯的说。
“好吧!”徐然勉为其难的接过圣旨,自言自语,“原本还想着低调点儿呢!”
“呵呵,徐小姐与十一爷,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谢公公夸奖了,不过他待我倒是真的好,百依百顺。”徐然脸上飞起红霞,汉子一般的她,难得露出小女儿的娇态。
众人看在眼里,只道:这小祖宗是真的动春心了!
“妹妹,恭喜你。”徐铭笑道。
“嗯。”徐然傲娇的点点头,忽然眼前一花,她往前栽去,手中的圣旨也掉到了地上。
徐铭赶紧伸手扶了她一把,假惺惺的关切道:“妹妹,你怎么了?没事吧?”
“我没事。”徐然甩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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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相把圣旨捡起来,还给她,慈祥的说:“为父会开始给你备嫁妆,你就在家安心等出嫁吧!”
“好啊!我嫁到幽洲去了,也省得扎你们眼睛。”徐然玩味的目光,扫过现场众人。
大家都有默契的不看她。
“大年初二就嫁人,呵呵,只剩十天了呢!各位慢慢玩吧,以后我就是王妃了,哈哈哈……”
徐然得意的大笑着走了,不过那笑声越来越低,越来越虚,而且她走路时,身子几度出现了趄趔!
大家都不解,纷纷摇头:“这大小姐是高兴坏掉了!”
“就是,走路都走不稳了!”
“她怎么就那么好运气呢?真叫人羡慕忌妒恨……”
“……”
徐相和徐铭面面相视,不动声色的笑了。
看来那药开始起效果了。
接下来,就看钟倾文的态度了!
***********
接下来的几天,钟离渊都是白天过来坤宁宫陪云暮雪玩一玩,差不多就去听雨轩落脚。
钟倾文这边忙着准备婚礼呢,成天对着一个怨男,他表示非常嫌弃:“你总不能长住在听雨轩,永远不回去吧?”
“躲一天是一天。月初呢?还没有回来?”钟离渊苦笑。
“没有。所以说你这个蓝羽花很麻烦。”钟倾文叹息,“要是一辈子解不掉,怎么办?”
“那就不解了。”
“可你不打算和云暮雪坦白。”
“对。”
“她会误会你的。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钟离渊苦笑,这正是他最害怕的事情!
“行了,不说她了。说说你和徐然吧,婚期快到了,你紧张吗?”
“有点儿。”
钟倾文点点头,提起徐然,他目光柔软了下去。可算是把佳人追到手了!
“哈哈,你没想到她会同意吧?”
“嗯,你下旨的时候我挺担心的。”
钟离渊嘲笑道:“瞧你这样,真没出息。”
钟倾文脸黑了黑,反唇相讥:“五十步笑百步,你在云暮雪面前不也没出息?”
呃,他们一样一样的!
妻管严!
不过,感觉好幸福哦!
“来,喝酒!”钟倾文从桌上拎出一壶酒打开,凛冽的香气四溢开来。
钟离渊愕然:“你又偷月初的酒?”
“趁他不在,嘿嘿!”
钟离渊无语了:“倾文,你不怕月初回来找你算帐?”
“哈哈,等他回来,我都回幽洲去啦!你不知道,这几天我已经偷了他好几坛酒了。”
“……”钟离渊摇了摇头,语重心长的说,“我估计他会去参加你的婚礼的,你做好心理准备。”
“到时候再说!来来,先干为敬!”
两人你一杯我一盏的喝起来,直到有小太监来报:“十一爷,不好了,徐小姐生病了。”
“病了?”钟倾文大惊,站起来,脸色都变了,“她怎么了?”
“起初是风寒,请了大夫,可是,不但不见好,反而还越来越严重。听徐府的人说已经卧床好几日了,这会儿徐相刚来太医院请了太医。”
“这冬天都要过去了,风寒还那么严重?”钟离渊拧了拧眉,用目光示意钟倾文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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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心爱的人生了病,钟倾文怎么冷静得了?
“皇上,我带着御医过去看看。”
“……”
不等钟离渊答应,钟倾文便急匆匆的跑了。
钟离渊摇摇头,拿了本书倒床上去看。
山雨欲来风满楼,希望暮雪能相信他,不要再误会他……
***********
徐府,鹤月轩,徐然躺在床上,面色苍白,不时哼唧上几声。明黄的赐婚圣旨被她挂在卧室最显眼的位置,可见她有多恨嫁!
徐相、徐夫人、徐铭、徐兰等人都到齐了。
“听说你身体不舒服,是怎么了?”徐相站在床铺边,代表全家人问。
“不知道,忽然就丢了半条命似的!”徐然弱弱的回答。
“等会儿大夫就来了,你会没事的!”
“是啊,毕竟现在我这条小命,可关系着整个徐府的命运。我要是倒下了,你们也得倒。”徐然弯起唇,似笑非笑的看着床畔那一群不安好心的徐家人。
徐相眼角抽了抽,道:“你想太多了!”
“但愿。咳咳……”说话间,徐然又咳了好几声。
很快,太医就来了,诊断之后,太医摇头:“徐相,大小姐只是感风寒而已,没什么要紧。不过……”
太医顿了顿,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悬了起来。
“不过怎样?”
“徐小姐以前是不是中过什么毒啊?”太医问。
徐夫人脸色微变,道:“谁知道呢?大小姐以前喜欢闯江湖。”
“是中过毒。”徐然主动道,“那次养了好久才恢复过来。怎么?我的病和上次中毒有关系?”
“原来是这样,所以说大小姐身子骨太弱了,禁不住病!可能要比平常人需要的时间长一些。”
“哦,那不怕。能治好就行。”徐然无所谓的摆摆手,“我累了,我要睡觉了,你们都出去吧,别打扰我。”
徐夫人假惺惺的关怀道:“那好,你好好养着。”
“大姐,你快要出嫁了,一定要赶紧好起来。”
“嗯。”
众人退去,只留下一个丫头。
“你也出去。”徐然嫌弃道。
“是。”
丫头退了出去。
鹤月轩一共有四名侍女,徐然到现在一个名字也没记住,说话都是凭感觉走。
屋里重新静下来,她坐起来,活动活动脖子,关节咯咯响,哪里还有一个病人的模样?
哼,又是下毒!徐家人的手段也不过如此!真没有新意!
她正准备下床活动,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又赶紧缩了回去,继续装病。
紧接着是钟倾文的声音:“徐然在哪里?”
“十一爷,大小姐刚睡下……”
“让开,本王要见她!”
“十一爷,你们还没有成亲,男女授受不亲,你在外间等着吧……”
砰!
不等那丫头把话说完,钟倾文已经踹门进来了。
他看到徐然面无血色的躺在床上,心都在疼。他几大步跨过去:“你怎么样?”
“没事,风寒。”徐然笑笑,“挣扎”着坐起来。
钟倾文赶紧扶了她一下,然后把软枕塞到她身后,好让她靠得舒服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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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瘦了,他们虐待你了?”
“嗨,他们哪能虐待我?我不虐待人就算好的了!”徐然虚弱的笑了一下,心里有些暖。
“可是你病了!”钟倾文不悦的拧着眉。
“正常,是人都会生病的。偶尔病一病,也挺好!”徐然弯起唇,这是真心话。钟倾文是唯一一个真心来探病的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的关系,今日她看着他的目光,格外温柔,全无往日的锋芒。
让钟倾文格外受用。他看着病娇了的徐然,越看越喜欢,越看越着迷……
他直勾勾的目光,让徐然这个老油条都有点儿承受不住了,她咳了一声打破尴尬:“皇上和皇后怎么样了?”
“已经和好了。”钟倾文答完就生气,“你都病了,还管别人干什么?”
“好了就好!”徐然松口气。
天赋异能的人,注定要走不寻常的路。云暮雪真心不容易,希望她以后都能好好的!
正说着话,徐相闻讯过来了。他进门就作辑行礼,满脸堆笑,客气得不得了:“十一爷,您来了?”
“徐相。”
钟倾文起身,回了礼,端着王爷的架子,“本王来看未来王妃。徐相,她怎么回来没几天就病了?”
“十一爷不必担心,太医已经来看过了,只是风寒,过几天就大好了。”
“真的?”
“当然,我可以保证,绝对不会影响你们的婚礼的。”
“那样最好!”
“十一爷若不放心,可随时过来监督。”
“本王一定会来的!”
钟倾文用力说,语气中,即有对徐家责怪之意,又有维持徐然的坚定。
徐然心里暖暖的,被人护着的感觉真好。
徐相坐了一会儿,就识趣的走了,把空间让给年轻人。
徐然看着钟倾文,钟倾文也看着她。她的心跳,莫名就漏掉了半拍。
“谢谢你,愿意嫁给我。”钟倾文大胆的坐到床边,拉起她的手,深情而着郑重,“你一定要快些好起来,别让我担心,好吗?”
“好!”
徐然乖乖的点头。她小小的犹豫了几秒钟,竟然主动靠进钟倾文怀里:“明天不要来了,我会好起来的。”
钟倾文受宠若惊,他颤魏魏的抬起手,小心翼翼的搭到她肩上,一颗心砰砰砰的加速跳。
“我看情况,不忙就来看你。你一个人住在这里,我着实不放心。”
“嗯……”
徐然听着他不正常的心率,有些好笑,又有些莫名的欢喜。
窗外,一个丫头透过窗缝观察着屋里的情景……
************
次日,钟离渊下早朝便习惯性的回坤宁宫去看望云暮雪。
云暮雪的“软装”工程已经完毕,正和青萝围着大瓷缸喂鱼。
几尾鱼儿在水中游来游去,水底一颗淡蓝色的珠子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水凝珠!
听说这是西临皇自小就贴身的宝贝,有冬暖夏凉的神效,他竟然把这样的东西也送给云暮雪当嫁妆。可见他有多宠云暮雪!
只是,云暮雪似乎不是他的妹妹啊!
“回来了?”云暮雪回眸一笑,又扔了两颗鱼食进去,“相公你看我的养的鱼漂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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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钟离渊赞道,“你怎么忽然想起来养鱼?”
“快过年了,鱼的寓义很美好!希望我们年年有余!”云暮雪得意洋洋,小巧的鼻尖上有几颗小汗珠。
钟离渊宠溺的捏捏她的鼻子,柔声问:“不怕点苍来把它们给捉了吃掉?”
“它敢?那我就抓条蛇来煮锅龙虎斗吃!”
“你真是……”钟离渊哑然失笑,“点苍活了十三个年头,就怕你一个!”
云暮雪忽然想到了钟离沐,她好奇的问:“上次你说点苍和钟离沐一样大。”
“唔,也算是吧!它比钟离沐晚出生几天。”
“那点苍是不是快要死了?”云暮雪问,猫的寿命进入10岁后就是老龄了。她忽然担心有一天点苍就不来找她讨吃食了!
钟离渊眼中闪过一抹异样,他安慰的笑道:“不会,点苍的妈妈活了十八年,点苍身体更好,会活得更久!”
“那也没几年了……”
云暮雪蹙起眉,还是很担心。
“那你就好好喂养它,让它活得长长久久吧!”钟离渊笑笑,坐到一边的榻上,拿起她的书来研究,“《三十六计》?你又改兴趣爱好了?”
“那些鬼策都看完了,就看点儿别的。”云暮雪自觉的坐到他身边,抱着他撒娇,“相公,你今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呃……”
她的接触,让钟离渊全身一僵,有些不自在,“你做什么朕就吃什么。”
“允许你点餐!”
云暮雪笑着,像往常一样在他身上挪,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这本是情侣间最常见的行为,如今却成了钟离渊的酷刑。
因为禁欲太久,又加上心虚,他的身体更加敏感,一不留心就会对她起反应。
好煎熬!好苦逼!
软玉温香抱在怀,却只能看不能吃!
“那个,你的一切朕都喜欢,你看着办就行了!朕饿了,你赶紧去吧!”
“好,你等着!”
云暮雪不疑有它,起来下厨房去了。
钟离渊松口气,汗都出来了!
他确定以及肯定:这才是世间最磨人的酷刑啊啊啊!
倒是青萝和红袖看出了苗头:明明已经解决了秦如意的事,皇上反而不来坤宁宫留宿了?这是为什么呢?
“青萝,去把点苍找来,我给它煮红烧肉!”门外传来云暮雪的呼唤。
青萝应了一声,和红袖出去了。
“青萝姐,你在担心吗?”红袖低声问。
“嗯。”青萝点点头,“你也觉得奇怪吧?”
“是啊!皇上好像在有意回避娘娘!”
青萝沉默了一下,说:“红袖你去落实下,秦如意到底死了没?”
红袖大惊失色:“青萝姐,你是怀疑……”
“你小声点儿!别又惊扰到娘娘,叫你去就去!”
“是!”
青萝回首,看了一眼厨房里,正欢快烧菜的云暮雪,出门去找点苍。
……
藏书阁。尹伯抱着点苍,站在阁楼的最高层,眺望远方:“点苍,你十四了。快到大限了……”
“喵呜!”
点苍懒懒的叫了一声,算是回应。
“我千里迢迢把你带到这里,你一定要撑下去……”
“喵!”
尹伯笑了,低头抚摸着点苍柔滑的背:“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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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伯,点苍在不在这里啊?”
青萝在楼下高声问。
尹伯眼眸微眯,道:“在,有什么事?”
“皇后娘娘要奴婢来抱点苍过去。”
“喵呜!”
点苍闻言眼前一亮,直接从尹伯怀里跳走,从高楼上一跃而下的。
它身姿敏捷,顺着琉璃瓦檐几个跳跃就到了地上。
青萝笑着抱起它:“小点苍,你今天又有口福了……”
一人一猛渐渐远去了,尹伯站在楼上,长长的舒了口气,缓缓的笑开来。
有几分神秘。
……
坤宁宫,云暮雪已经在摆桌了,心情好做出来的菜也精致,不过几样家常菜,也做得令人垂涎。
四方桌分成三方,钟离渊坐一边,云暮雪坐一边,还空了两边。云暮雪招呼点苍:“上来!”
点苍受宠若惊:他也可以上桌子和他们一起吃?
“上来,但你只准吃你盘子里的,要讲究卫生知道不?”云暮雪拍拍凳子。
点苍猛点头,然后看向钟离渊,直到钟离渊发话,才敢跳上去坐好。
它乖乖坐立的样子,让云暮雪和钟离渊都哑然失笑:“来来,开吃!”
“好!娘子你吃!”
“相公你也吃!”
夫妻两你给我夹,我给你夹,点苍吃着盘中餐,不时艳羡的看看他们。
“徐然病了。”钟离渊忽然说。
“哦!”
云暮雪继续吃,一点儿也不意外。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这回就看徐姐姐的本事了!
钟离渊挑了挑眉,又说了一遍:“徐然病了好几天了,今天倾文还过去看了。”
“那正好啊!给小皇叔一个表现的机会!”云暮雪嘻嘻一笑,夹了块红烧排骨给钟离渊,“多吃点儿肉,你瘦了好多!”
“好!”
“真是奇怪,最近每天看你都吃好多,怎么不见胖呢?”
云暮雪歪头打量着钟离渊,不仅不见胖,好像还瘦了!
“可能是最近政务比较繁忙。”钟离渊心虚的掩饰。
为什么瘦?禁欲禁瘦的!
“皇兄也真是,怎么收了我的信,反倒打得更厉害了?”云暮雪百思而不得其解,“要不,我再写封信过去?”
“算了吧!”钟离渊摇摇头。
他深深的觉得,云琉焰是发现了某些秘密,所以才攻打东临的!
“对了,采儿找到没有?”钟离渊问。
云暮雪说起这个就生气:“找是找到了,又被徐铭给带走了!”
“徐铭?”钟离渊心头警钟大作。
“我想不通,他要藏着采儿做什么?”
钟离渊忽然想到了近期流传在京中的流言,还有采儿的飞天舞……他们好像步入了一个局。
难道采儿才是真正的西临公主?
“娘子……”
“嗯?”
“下次找到采儿就把她杀了吧!”
“为什么?”云暮雪问,那个笨丫头,藏得够深!她要拿了她来好好问问,她为什么要拆散她和钟离渊呢!
“因为……”钟离渊犹豫了一下,才道,“不忠不义之仆,当杀之而后快!”
云暮雪看了看钟离渊,轻笑道:“相公,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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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钟离渊蒙了一下,他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
“是不是你也觉得,我可能是个真皇后,假公主?”云暮雪问,她的眼神很平静,并没有生气。
钟离渊眨了下眼睛,摇头:“不是,朕怎么会怀疑你……”
“也许我真的不是呢?”云暮雪唇角微勾,笑得十分神秘。
钟离渊心头猛然一跳,有什么呼之欲出。
“我是君家的家主,月氏的神女,怎么算,我都和西临云氏没关系,你说是不是?”
钟离渊一时无言。
账,的确是这样算的。一个人身上不可能有三个血统!
“而且我的言行举止,都和你们大不相同,值得怀疑的地方太多了……”云暮雪缓缓的说着,观察着钟离渊的反应。
“娘子,你不要乱说话!容易落人口舌。外面的流言朕会压下去的,你不必放在心上。”
“强扭的瓜不甜,你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云暮雪摇摇头,问,“相公,如果我不是,你会嫌弃我吗?毕竟像你这样的身份,至少得配个公主才行。”
钟离渊越听越不安,她的意思是,她真的是个假公主吗?
就算是假的,别说出来就好了。只要他说真的,她就是真的!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谁,我也想不明白我到底是君家的,还是月氏的,还是云家的……”
钟离渊心疼了疼,伸手去握她的手:“娘子,你是朕的妻子。其它身份都不要紧!他们谁都别想把你带走!”
他的手很有力,很温暖,从指尖一直传达到她心里。
云暮雪看着他笑了:“知道了知道了,我们不说这种不开心的了,吃饭!”
“好!”
垂眸的瞬间,云暮雪无声的叹了口气。
但愿是她想多了。
身份不过是个标签,心若在一起,又何惧其它?
外面流言来势汹汹,徐家有心护着采儿,定有致命后招要放。她得加快脚步,先整垮了徐家!
*********
徐府,钟倾文又来看徐然。
自从知道徐然生病,他每天都来!来一次,就要呆很久才走。
徐然虽然在病中,但心情出奇的好,脾气也跟着好!每次他来,都很有耐心的陪他说话,再抱一抱亲一亲什么的,俨然一对热恋中的璧人儿。
徐相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十一爷待徐然倒是真心实意。”
“哼,那又怎样?不过是个病秧子王爷。”徐铭不屑的哼哼,“还说他已经久病成医了呢,连徐然到底怎么病的都查不出来!”
“这是我们做的巧妙。”徐相捋着胡子,眼底闪烁着狐狸的光芒,“铭儿,你越来越浮燥了,是不是太久没有女人进补了?”
徐铭郁闷极了:“最近都挑不到合适的女人!月凉还答应要把阿菀送给我,现在人都找不到!还有尊主,这么久没消息,不会跑路了吧?爹,我们要不要绕开他?”
“不行,太后说了,尊主绝对可靠。他一定会出现的,我们等着便是。倒是月凉,消失得够彻底啊,连吉勤都找不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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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铭不屑的冷哼:“哼,肯定是被云暮雪给整废了。她本来就是个假神女,功力一散,和常人无异!以后没有利用价值了。”
“这可不一定。”徐相老奸巨滑的摇摇头,“那个女人厉害着呢!对了,采儿可还在?”
“在!她说了,她会全力配合我们。包括钟倾文即将请到东临的西临使者,也是她的人。”徐铭得意的笑了,“父亲,到时候我们就能指鹿为马了!”
徐相点点头,捋着胡子沉思。
一个宫女,想踩下自己的主子取而代之,心思非一般的可怕。而且,她居然还有全套的计划,要推翻云暮雪!此人,必定还有别的图谋。
“父亲,我知道你担心什么,这件事就是双赢!”
“好!但你还是试着再和尊主联系一下。”
“是!”
徐铭离开书房,悄悄从后门离开。他正要上马,一个人影从拐角处闪了过来,拦住了他。
“徐大公子。”
“你是……”
那人慢慢取下面纱,露出一张美丽的脸。
徐铭大吃一惊:“月凉?你还活着?”
“当然。”月凉微微一笑。
“那你怎么来东临了?尊主呢?”
“我找不到尊主,所以过来找你们。”
“你怎么不找吉勤大人?”徐铭奇怪的问。
月凉脸上浮起厉色,她恨恨道:“吉勤已经怂了,退隐不敢出山了。”她伸手指指拐角处的麻木袋,“我给你送大礼来了,你一定会喜欢的。”
徐铭狐疑的问:“那是?”
“你的补品。”月凉笑,“去看看?”
徐铭过去解开麻袋,然后笑了。可不就是他最想要的补品阿菀嘛!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哈哈!
“月凉,你终于兑现你的诺言了!”
“我月凉说话算话!不过眼下,你得安排我藏在京城。”
“没问题。你有什么需要,我全力满足。”
月凉阴郁的勾了勾唇:“不必,我自己来。”
“你?”徐铭狐疑的扬了扬眉,没有追问,“好!”
……
慈宁宫,徐太后把几封刚看完的书信扔进炭盆里,化为灰烬。她拍拍手,如释重负的一笑,朝坐在一边的钟离沐道:“我儿,你的好日子快要到了。”
钟离沐扬了扬眉,眼睛晶晶亮:“徐家准备好了?”
“对!”徐太后晗首,“你已大好,钟离渊没有利用价值了。再留下去只会夜长梦多。”
“可是,只靠徐家行吗?母后,不如把尊主也一并请来吧!”钟离沐道。
徐太后眼眸微闪,道:“尊主是南疆人,不宜搀合我们东临的政务。”
“他早就在参与了,不是吗?”钟离沐笑了一下,刚刚年满十四的少年,心里也有明镜的一面。
那个尊主,和母后的关系不同寻常啊!
徐太后惊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我儿,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只要记得,母后是世间最爱你的人便可。”
“当然。”
钟离沐弯唇笑了,“儿臣亦是世间最爱母后的人。”
“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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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眼,时间又过去了好几天。
世界似乎进入了婚礼前的平静,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平静得不像话!
徐太后不找麻烦,钟离沐低调做人。而钟离渊,仍旧夜夜留听雨轩,和云暮雪的接触仅限于亲亲抱抱。
云暮雪就算再二,也发现了异常。
难道是那***好,让他受到了什么伤害?所以不敢再碰她?
哎,这个南疆神女身份真磨人!
如果时间再来一次,她还会在月湖下发毒誓吗?
“小主子!”
她正沉思着,鬼三飘了过来。
“鬼三?徐府有异象?”云暮雪警觉的问。
徐然只身入虎穴,为了保证她的安全,她把鬼大到鬼七全都派给了徐然。
“阿菀出现了,被徐铭当作宠物关押在后院。”
“阿菀?”云暮雪皱起眉,这才惊觉,她已经很久没有过问南疆的事情了。也不知道月尘现在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抓到吉勤……
还有君桓,他应该早就回到赤虹山了,居然连信不给她来一个。
“不过她被徐大少折磨得够呛,纯粹是当补品用,这样下去不死也得脱层皮啊!”鬼三幸灾乐祸。
云暮雪松开眉:“徐姐姐知道了吗?”
“嗯,我们汇报了。”
“很好。徐府的大小事情,你们都要向她汇报。这次的事情很危险!”
“小主子放心,徐小姐聪明着呢!装病装得跟真的似的,把所有人都给骗过去了!”
“好!”云暮雪心里微松,待到大婚之日,便是见真章之时了吧?
可惜,要对不起钟倾文了。一辈子成一次亲,纯属套路!
“小主子还有什么要交待的吗?”
“还是那句话,任何时候,一定保护好徐姐姐!”
“是!”
鬼三飘入空气中,化为无形。
云暮雪深吸一口气,甩甩头,强迫自己不要再乱想。
她要相信钟离渊,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原因不碰她,都不要紧。爱情嘛,精神上的依靠才是最重要的!
一切,且等解决了徐家再说!
可是,她越是自我眠,心里就越别扭。
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皇上,你怎么了?”
就在这时,她听到一声低低的惊叫。
钟离渊?
她迅速往外掠去。
钟离渊刚到门口,却已经转身要走了。
“相公!”云暮雪唤住他。
钟离渊不得不停下来,他松开捂在心口上的手,慢慢回身,微笑,深情一如既往:“娘子。”
“你来了怎么不进来?”云暮雪问,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更浓烈了。
“朕忽然想到,有一份圣旨忘了盖玉玺。你且去准备晚饭,朕去去就回。”
“哦,那你去吧!”
得到她的许可,钟离渊才敢走人。
一上龙辇,钟离渊整个人就好了。他无力的靠在辇背上,低低的喘息着。
好疼,好疼!
这个蓝羽花发作得简直没有规律可言!上一秒还好好的,他刚要进坤宁宫就疼起来了!幸好没被暮雪发现。
“皇上,您身体不适吗?”苗羽问。
“有点儿。”
“要传太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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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钟离渊摆摆手,“送朕回去躺会儿就行了,不要告诉皇后。”
苗羽忧心忡忡的点点头,最近皇上不正常。既不在坤宁宫留宿,又时常心口疼。这种症状,倒像极了皇后中蓝羽花的样子。
难道皇上也中毒了?
“皇上……”
“不要胡乱猜想,朕自有分寸。”钟离渊说,他缓过一些来了,但声音里难掩痛苦。
心中的猜测被证实,苗羽脚一软,差点儿摔倒,他扶着龙辇,看着他的主子:“皇上……”
“没事的,月初会想办法的。而且,也不会死人,不是吗?”
苗羽无言以对。
当初既能解了皇后身上的毒,如今为何不能解皇上的?原因只有一个——是转移!皇上肯定是把皇后身上的毒,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苗羽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除了叹息,还是叹息。
上天为什么就不能让他们安稳度日呢?
……
云暮雪站在坤宁宫门口,看着他的龙辇消失在视野中,她轻轻的拢眉。
不对劲!
他在隐瞒什么?
“娘娘,食材已经准备好了。”
“好!”
云暮雪晗首,转身去厨房,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看钟离渊离去的方向。
“青萝,皇上最近身体不舒服吗?”
青萝一愣,茫然的回答:“娘娘你都不知道,奴婢怎么会知道?”
“也是。”云暮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可是有些事,本宫往往最后一个才知道。”
“娘娘……”
“你去找皇上身边的人打探些,看皇上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青萝苦笑:“娘娘,皇上身边的人口风都紧……”
“所以要你亲自出马。”
“是!”
**********
眼看就临近除夕,风已停,雪已休,家家户户忙过年。皇宫里除了准备过年,还要为十一爷钟倾文准备婚礼,格外的热闹。
听雨轩被装饰得喜气洋洋,钟倾文精神焕发,喜形于色。
云暮雪看着钟倾文那个样子,心里就不忍。
“小皇叔!”
“皇后来了?”钟倾文把手中的红灯笼放到一边,笑看云暮雪,“稀客呀!”
“皇上你说身体不大好,这马上就要大婚了,我来看看你。”云暮雪进来,扫视四周中,“不错呀!喜感十足!”
“那是,一辈子就成一次亲嘛!”钟倾文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自从被徐然说破他曾经对云暮雪的爱慕,他现在看到云暮雪就觉得好尴尬,下意识的就想回避。
“这不一定啊,也许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钟倾文满头黑线,不悦的问:“有人这样希望的吗?”
“女人肯定没有,但你们男人不好说。”云暮雪贼兮兮的一笑,“小皇叔,说句老实话,你打算娶几个老婆?”
“一个!”钟倾文气得脸都青了,“皇后你不要乱说话!尤其是在然然面前!”
万一老婆临时飞走了,就不好了!
“你怕了?哈哈……”云暮雪哈哈大笑,“小皇叔啊,你终于栽到我姐们手里了!我真替你开心!”
钟倾文:“……”
这是在表达开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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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不逗你了,我来就是问问你,你好了吗?这马上就要成亲了……”
钟倾文拧拧眉,自觉的歪楼后,愈发觉得云暮雪是在质疑他。他非常不高兴的磨牙:“我好了!你可以把钟离渊给带走了!最好是今天就带走!”
烦死人了,天天在他的新房里戳眼睛!
“哎呀呀,有他陪着你,可比月初陪着你好多了。我都不介意,你就好好享用吧!”
“……”
钟倾文唇角抽搐。
“云暮雪,你们姐妹俩气死人的本事,还真是一样的!你敢说我和月初有基情,我就!”
“你就怎样?”云暮雪傲娇的扬眉,才不怕他呢!
钟倾文怂了:“不怎样,你要无聊就去开你的库房玩,给我们多找几件贺礼。”
钟倾文说完就往外走,云暮雪追上去问:“你又要去哪里?”
“去徐府,看看然然。”
“……”
啧,每天都去好几次,不觉得烦吗?
云暮雪鄙夷的吐槽,却又替徐然觉得开心。
看得出来,钟倾文是真的陷进去了,非常非常的期待这场婚礼。只可惜啊,这个婚礼注定要被砸场子。
算了,她去开库房,以后好好补偿他们。
*******
徐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尤其是这鹤月轩,从里红到外,看得徐然都快红色过敏了!
太夸张了!
明明不喜欢她,还故意搞这么隆重,显摆着他们对她有多好。
好吗?哼!不过是你情我愿的阴谋戏罢了!
倒是这钟倾文……
想到他,徐然的目光就柔软了下去。
自从她生病,他每天都来。有时候还一天来几次。
她没有丝毫起色的病情,把他急得要死,宫里的太医全都喊过去治了一回,连他自己都上手了,还是不行。
惟一的欣慰,就是没有恶化。
“好了,我就是身体虚,养养就行了,你不要担心。”徐然看他着急得嘴上都起大泡了,都有些不想骗他了。
莫须有的病,她想病多久就病多久,大罗神仙来了也治不好!
“你成天的病着,不难受吗?”钟倾文问。
“没感觉,躺着挺好,米虫一样的生活!”徐然笑笑,促狭的瞅着他,“不过,大婚的时候,我要起不来,怎么办?”
“我背你过去。”钟倾文严肃的说,“拜了堂再背你回来。”
娶她是他眼下最大的愿望,容不得任何纰漏。一日不和她拜堂成亲,他就担心她跑掉!
“你就那么想娶我吗?”
“是的。”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
徐然叹了口气:“可从前你是喜欢云暮雪的……”
钟倾文脸色大变:她知道?
“我和云暮雪是老乡,我们身上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你确定,你喜欢是我,而不是喜欢她的影子?”
徐然抬眸,直勾勾的看着钟倾文。
这个问题压在她心中很久了,今日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这和她与云暮雪的私人感情无关,纯粹是爱的本能。
没有人喜欢往眼里揉沙子的,哪怕那个人是最亲近的。
什么都可以共享,唯男人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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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问出来之后,徐然又后悔了。她忽然害怕他的答案。
钟倾文看着她,缓缓的走过来。
他每近一步,徐然的心,就不受控制的跳一拍。
她感觉他就像个树影,在慢慢笼罩他。虽然在她眼里,他的身形并不属于很高大的那种类型。此时此刻,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然然。”钟倾文轻轻的唤,这是继君桓之后,他第一次敢用如此亲昵的称呼唤她。
“嗯?”
他在她床前站定,慢慢坐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我确定,我爱的是你,我要娶的也是你。和旁人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欢喜凭生,从心底向四脚百骇蔓延,最后冲上脑顶。
徐然怔怔的看着他,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两耳嗡嗡作响,心跳砰砰加速,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原来,这就是被人表白时的感觉!
“我从前是对云暮雪有过好感,但那时她就已经是钟离渊的皇后了。你的出现,才是我真正的红鸾星。”
他伸手,缓缓覆上她的手,用力一握。
“嫁给我,好不好?”
嗷,他在求婚!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美妙!
徐然的思想还想犹豫,身体却诚实的点了点头:“好。”
她都忘了,这场即将举行的那场婚礼,不过是她和云暮雪一起布下的局罢了……
***********
太阳落山的时候,钟倾文从鹤月轩出来,像往常一般顺着路走,准备回宫。
徐铭走出来,作了个辑:“十一爷。”
钟倾文皱了皱眉,看看徐铭的鞋子。鞋子周围有湿意,显然已经等他多时了。
“你有何事?”钟倾文面无表情的问,他向来不待见徐家人。
“明个儿就是除夕,大后天就是你和徐然的婚礼了。我寻思着,徐然这么病着,也不是办法,回幽洲路途遥远,舟车劳顿的,我怕她挺不过去。”
钟倾文心头猛跳,浮起不祥之感。
“你在咒我们?”
“不敢,只是发自内心的建议!”徐铭笑笑,意味深长,“十一爷想不想让徐然好起来呢?”
钟倾文的面色慢慢苍白了下去:“说清楚点儿!”
“事情不是很明了吗?你需要一个健康的妻子,我需要你。”徐铭上前几步,靠近钟倾文,压低声音说,“交出你的秘密兵符,徐然便能完好无损。”
“你们!”
钟倾文又惊又怒,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哈哈哈,你以为徐家就那么好欺负不成?她手里有太后的懿旨又怎样,一样要认栽!倒是你,十一爷,你受先皇庇护,这皇位再怎么变动也威胁不到你,何不为了自己心爱的人,适当放一放手呢?”
钟倾文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瞪大眼睛瞪着徐铭。
“你可以现在就告诉皇上,但徐然随时都会死。”徐铭抬起右手,耀武扬威的在钟倾文面前了个“咔嚓”的动作。
“数头落尾,你还有两天时间,慢慢考虑。”
徐然得意的走了。
钟倾文站在夕阳的余光里,心头阵阵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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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神情,全都被徐家的人尽收眼底。
他们很满意!
钟离氏的男人都长情,一个接一个的栽到女人手里。钟倾文也不会例外!
为了徐然,他一定会交出幽洲的兵符。
至于徐然……
呵呵,再聪明的鸟,也逃不过猎人的追捕啊!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整个鹤月轩,都藏着无色无味的毒,连钟倾文都找不到端倪。
……
鹤月轩,徐然拿着一枚自制的望远镜,把徐铭拦截钟倾文的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徐家终于动手了,他们想要钟倾文的兵符。
一个外戚,敲诈皇室兵符,只有一个理由——谋反!
“呼!”徐然松了口气。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她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看钟倾文的态度了。
他会为了她,交出兵符吗?
徐然不确定。心底深处,她希望他能为她妥协,第一证明她在心他中的地位。第二,也能让她和云暮雪的计策进行下去的。
但是,一个为了女人放弃家国的男人,又不是她想要的,很矛盾。
“徐然啊徐然,你终于还是动心了!”
她摇晃着脑袋自言自语,把望远镜收起来藏好,重新躺回床上去。
……
钟倾文一路都失魂落魄,直到进宫,回到听雨轩,确定没有眼线跟着,他才不再装,整个人都变得冷凛起来。
兵符!
徐相还真当他钟倾文如此好拿捏么?
还是他们徐家,卖女谋利成习惯了!
可怜徐然,半生流离,好不容易认祖归宗,却沦为徐家的棋子……等等!
钟倾文的瞳孔一阵猛缩。
徐然多聪明啊,怎么会沦为别人的棋子而不自觉?
她到底想干什么?
钟倾文站起来,头疼的在屋里走来走去。犹豫了半天,他决定再去一次徐府,被书棋拦住:“王爷,天已经黑了,你不能出宫了。”
“书棋我……”
“倾文。”
钟离渊踏着月色而来,神情疲惫。
钟倾文冷静了下来,问:“朝堂上又出什么事了吗?”
“还不是那些流言?”钟离渊苦笑,“再压不下去,朕就只好出动高压政策了。”
“再等等吧,西临的使臣这两天就该到了。”
“这么快?”钟离渊有些意外。
钟倾文微微皱眉,他也觉得有些快。不过,这不是好事吗?早些来,早些消除流言。
“看你的脸色,是徐家人打你的主意了?”钟离渊一面往里走,一面外。
这几天在听雨轩和钟倾文同睡一屋,也不是白睡的,他们两人亦在他们的打算。
“是啊,很直接的讨兵符,我若不交出秘密兵符,就要徐然死。”钟倾文愤怒的说。
钟离渊微微一皱眉,转瞬又笑一开:“你何必动怒,这都是意料当中的事情么?”
“意难平。”
钟倾文磨了磨牙,叹息,“此举如此冒险,若不能成功……”
“我们会成功的。”钟离渊用力说,冷峻的面容上泛起坚毅的光芒。
眼看着蓝羽花一天天的吞噬掉他的功力,他必须在那之前,拔掉徐家这棵毒瘤。
若他失去自保能力,不知道那些人怎么个猖狂法呢!
“倾文,若朕出事,这东临便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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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倾文拧起眉,心里那点儿小不平和钟离渊的付出相比,都不算什么!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先皇保他和母妃性命,就是要他帮着钟离渊,为东临开出一条平坦大道来。他发过誓,一定会做到的。
虽然那时候,未曾想过,最后要用自己的婚礼去成全。
“你说的对,我们会成功的!”钟倾文反过来安慰钟离渊。
“嗯!”钟离渊也用力点头,两人互拍肩膀,给彼此信心,“以后朕会再给你补一个婚礼的!”
钟倾文摇摇头,轻轻一笑。
应该是他再补给徐然一个婚礼!
**********
坤宁宫,云暮雪躺在凤床上,翻来滚去,就是睡不着!她气恼的坐起来,抱着被子无聊的看着夜色。
时间越来越近,她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还有三天……
她叹了口气,不等她呼唤,鬼宠就来了:“小主子!徐小姐说事情成一半了,眼下就看钟倾文的态度。”
“徐相张口了?要兵符?”
“是的。”
“钟倾文会同意的。”云暮雪面色凝重的点点头,“你们回去吧!”
“是!”
鬼宠走后,云暮雪更睡不着了。她披衣下床,推开窗子。
春意临近,夜风却还是很冷,吹得脸上的小寒毛都竖起来了。她紧紧身上的衣服,双手环视看着深沉的夜色。
外面守夜的红袖看到她开了窗,赶紧过来问:“娘娘有何吩咐?”
“没事,本宫吹会儿风。”
“娘娘,夜风很凉,您还是回殿里吧!”
云暮雪摇摇头:“青萝呢?”
“去紫宸殿了。”
“皇上今晚还在听雨轩?”
“是的。”
“知道了。”云暮雪点点头,继续看着夜色发呆。
不久,青萝便回来了,看到云暮雪在等她,赶紧过来汇报:“娘娘!”
“说吧,他怎么了?”
“紫宸殿的人说皇上没什么大碍,就是有时候气色不好,好像肚子疼。”
“肚子疼?”云暮雪蹙起眉,回想那日钟离渊从她眼皮子底下溜走的情景,“不,不只是那样简单。你问过御医了吗?”
“问了,太医们说皇上最近就没有诊平安脉。”
云暮雪心头一跳,那藏在心底的不安,越来越浓,越来越浓。
他有事瞒着她!
她转身拿了大裘披上就往外走。
“娘娘,这么晚了您要去哪里?”
“听雨轩!找皇上!”云暮雪绷着脸,心中怒意丛生。
“娘娘!”青萝拦住她,“皇上既有心相瞒,您去了又有何用?您想想,当初您瞒皇上的时候,不也是费尽了心思?”
云暮雪脚下僵了僵,她停下来,郁闷的把裘衣扔到一边,嘟起嘴:“说好了夫妻要同进同退……”
“换位思考。”红袖怯怯的说。
当初娘娘瞒皇上的时候,更厉害呢!
“行了,你们两个坏丫头!我那是故意的吗?是情非和已。”
“也许皇上也情非得已……”
“……”
云暮雪彻底的没声了。
的确是她理亏在前。但是!丫丫的,他还真会向她学习啊!等着,看她怎么揭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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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气转阴,钟倾文一早起来,便去徐府看徐然。
不过一夜功夫,徐然的情况似乎更不好了,直接躺在床上下不来了。钟倾文看着她不胜虚弱的样子,心疼得川字纹都拧出来了。
“然然,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没力气,头晕……”徐然冲他笑笑,“我怎么觉得我是好不了了?”
钟倾文心头一紧。
“不会的!你会好起来的!”
“可我都病了多少天啦!这样躺下去都快成废人了!”
“你会好起来的。”钟倾文说罢,便站起来往外走。
“你去哪里?”
“我去去就来。”
他步履匆匆,徐然叹了口气,心中五味陈杂。
他为她妥协了。
两世为人,第一次尝到了“感动”的滋味。
对不起,钟倾文,利用了你的感情。为了补偿你,事成之后,我会遵着婚约嫁给你的……
而徐相,已经在书房等候多时了。
“砰!”
钟倾文一脚踹开徐相的书房,面色阴郁,如同天边的积云。
“十一爷来了,请坐。”徐相神态自若,淡定如山。
“解药!”钟倾文低吼,两只眼睛里浮出红红的血丝。
徐相笑了:“十一爷的兵符带来了吗?”
钟倾文没有回答,他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双手不断的收紧、放松、又收紧……如此反复,挣扎得几欲发狂。
徐相看着,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十一爷没有皇姓,百年之后亦不能入住皇陵。您不觉得遗憾吗?”
“纵是你不遗憾,那你的母妃呢?她遗憾吗?”
钟倾文的神情变了几变,双拳慢慢松开来。
这个微小的细节,已经说明了一切。徐然呵呵笑道:“太后是前太后的亲侄女,右她拿出一份遗诏,这一切会不再是问题了。”
“好。”
钟倾文妥协了,他颤抖着手,探入怀中,掏出一个小婴儿拳头大小的、黑色豹形印章。
“虎符在此!”
徐相眼前一亮,他贪婪的看着那个虎符:“果然是先皇留下的豹子队啊!他们在哪里?”
“幽洲。”钟倾文冷冰冰的回答。
“这样我就放心了!”徐相伸手去接虎符。
钟倾文手往后一缩,声音愈加冷:“药呢!”
“有!”徐相晗首,爽快的把药拿出来,却没有交给钟倾文,“十一爷对皇上的忠心,路人皆知。纵有虎符,本相也不能完全相信你。”
“你还想怎样?”钟倾文怒吼,额上青筋暴跳。
“种下这颗忠心盅。”
徐铭从书架后绕出来,手里捧着一只精致的小玉碗,玉碗里有一条小小的黑色虫子,恶心的在碗底蠕动着。
“你真卑鄙!”钟倾文再度握紧了拳头,好想马上揍死这个老不死的!
“防人之心不可无!待到事成,本相就给你解!”徐相递了个眼神给徐铭。
徐铭端着玉碗过去,得意道:“十一爷,请吧!”顺便还附上一把小刀。
钟倾文深呼吸,深呼吸!他缓缓伸手,拿小刀在手心里割了一下,戳开一个血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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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然把盅虫放了上去。盅虫嗜血,立刻就钻进了血洞里,顺着血液渗入钟倾文的身体。
“十一爷对我们家徐然如此真心,我们不会薄待你的。”徐相满意的捋捋胡子,终于把解药交给钟倾文,“你把这个给徐然,吃下去保准好!”
黑色的药丸,带着淡淡的清香,实力证明它是解药,而不是毒。
钟倾文恨得磨牙切齿,却又无奈何。事到如今,他就是徐家砧板上的鱼肉!
不过,他是活鱼!
“哈哈哈,十一爷不必苦恼,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快去给徐然治病吧!”徐相伸手拍拍钟倾文的肩,跟领导慰问下属似的。
钟倾文缩了一下,无比厌恶,扭头就走。
徐相心满意足的抚摸着虎符,可算拿到这东西了!徐铭道:“父亲,这样就上双保险了!”
“对!”徐相道,“此人与钟离渊私交甚好,他或许会放弃徐然,但他不会放弃自己的性命。他死了,玉太妃会疯掉的!”
……
钟倾文拿着解药,匆匆回到鹤月轩。他从桌上倒了一碗水,在徐然床边会下:“然然,吃药了。”
“药?”
钟倾文摊开心里,清新的药香扑入鼻中。
“这是……”徐然故作不解。
“吃了它你就好了。”钟倾文温柔的把药放到她唇边。
徐然犹豫了一秒,轻启薄唇,把药吞了下去。
药味是苦的,她却尝到了甜味。
吃完药,钟倾文就急切的问:“怎么样?现在感觉怎么样?”
“哪有那么快的药效?”徐然哑然失笑,看着钟倾文不自觉的**了眼角,“钟倾文,谢谢你。”
“你是我未来王妃,谢什么?”钟倾文松口气,伸手摸摸她的脸,“你瘦了,成亲后我们回幽洲,母妃一定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好啊!”
一个人飘零得太久,一旦恋上家的味道,就再也不想放开了。
倾我所爱,圆一份情,圆一个家……
轰隆隆——
天边雷声滚滚,乌云层叠,把太阳整个的遮了去,大雨将至。
“要下雨了呢!”徐然偏头看看窗外,“瞧这天色,雨季怕是要持续几天。”
“无妨,明天才是除夕,我们初二才成婚,会晴的。”
“要是不晴呢?”
“那就是新娘子河东狮吼,我委屈受着点儿罢了。”
钟倾文说着,还做了个小生怕怕的表情,逗得徐然哈哈大笑。
“哈哈哈……”
愉悦的笑声盈满整个鹤月轩,他含情脉脉的看着她,柔软得恨不能把心也化成水,紧紧把她围绕。
但愿事情能顺利,但愿我还有机会补偿你……
……
不久,窗外便下起大雨。
一下雨,刚刚暖和起来的天气就又开始降温,冷得人缩手缩脚。
云暮雪站在窗下,抱着点苍看着雨幕发呆。
明天就是除夕,钟离渊没有理由再不回来睡了吧?她一定要搞清楚,他到底怎么着了不敢告诉她!
“喵!”
点苍睁开眼,看了看云暮雪,又闭上眼继续在她怀里睡觉。
嘿嘿,幸好这几天钟离渊不怎么在,它才有了重回美怀的机会!
不过,这个福利很快就要被取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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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便是除夕。
夜雨初歇,宫人忙着清扫廊下和院子里的雨水,云暮雪悠闲的喂鱼。
点苍站在缸沿上,看着水里游来游去的鱼儿,偶尔伸出猫爪子晃一晃水,立刻就吓得鱼儿们潜入缸底。
“点苍,你说你作为一只猫,为什么不爱吃鱼呢?”云暮雪问。
一只爱吃肉的猫,真是笑死人了,和小狗换性格了吧?
“喵。”
点苍眯了眯猫眼,优雅的在缸沿上表演起走钢丝来。
我是一只与众不同滴猫,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我的好。就爱吃肉就爱吃肉……
“对了,你还不吃老鼠!”
“喵!”点苍满满的嫌弃。
“太不尽职了。”云暮雪伸手,把点苍拎起来,“作为一只猫,就该帮主人抓老鼠!”
“……”
“本宫怀疑你没有尝过老鼠肉的味道,要不本宫今天给你烤老鼠肉吃?”云暮雪说着当真就提着点苍往外去,“走走,我们去尝试黑暗料理。”
“喵喵喵!”
点苍吓得一哆嗦,身上的毛都竖了起来,哀求个不停。
云暮雪稀奇的瞅着它:“你在害怕?”
“喵喵!”
本喵就是在害怕!老鼠肉恶心死了!
“可你是猫啊!”
“……喵!”
为什么猫一定要吃鱼和老鼠,何况本喵是一只非凡的猫!
可是,她听不懂它的话啊!好悲催!
一人一猫僵持着,钟离渊过来了,一个太监给他打着伞。
“暮雪,你又在和点苍玩什么?”钟离渊一看点苍纠结的猫脸,就想笑。
她是有多无聊啊,才会天天折腾一只猫!
“哦,我想让它吃老鼠。”
“它不吃的,点他有洁癖,它吃的东西基本和人是一样的。”
“哼,看出来了,所以我觉得它太作了。一只喵,作得跟人似的!”
“……”
钟离渊好心的把点苍解救出来:“好了,你和猫闹什么。”
“我无聊啊,你也不来陪我玩。”
“朕这不是来了吗?”
云暮雪稀奇的打量着他:“怎么今天下朝这样早?”
“今天除夕啊!明天起就休朝了,初六才开,这几天可以休息下了。”钟离渊扭扭脖子,活动活动肩膀,“这几天累死朕了。”
钟离渊是一个勤勉的帝王,云暮雪还是第头一次听他说累。她心头紧了紧,跟着他进殿,一边帮他脱龙袍一边问:“最近事情很多吗?”
“有点儿。”
“那个流言压住了吗?”
“还没有,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挺麻烦的。不过,倾文已经请了西临的使者来,我们再等一等便可。”
“哦!”
云暮雪轻轻拢眉,总觉得他们好像遗漏了什么。
“初二就是钟倾文和徐然的婚礼,你给他们准备礼物了吗?”
“没有。”云暮雪摇摇头,“等徐姐姐嫁进来了,让她去我库房选,她喜欢什么我就送什么。”
“她要是全喜欢呢?”
“那就全送!”
“真阔气!”钟离渊笑了,“你怎么就不送送朕呢?”
仔细算起来,云暮雪还真没有送过礼物给钟离渊。倒是钟离渊前段时间赏赐了不少宝贝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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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波流转间,云暮雪计上心头,主动坐到钟离渊大腿上:“我不就是最好的礼物吗?”
这情话**辣的,钟离渊眼底瞬间就燃起了小火焰。
她一手搂着他的脖子,一手抬起他一下巴,挑逗性十足:“我从千里之外而来,不比那些身外物珍贵?”
“是是是,你最珍贵!”钟离渊的喉结滑了下,想把她从腿上移开。
她却像早就发现他的心思,愈发缠得气。她在他耳畔吐气如兰:“相公,今天是除夕,你要陪我守岁吧?”
“……嗯。”
“你都好久没陪我了,不会是身体不行了吧?”
她的手大胆向下,探向他的下腹。
钟离渊吓得两腿一缩,同时出手拦截住她不怀好意的爪子。
“娘子,别闹,朕有正经事和你说。”
“我很正经啊!”云暮雪一脸无辜。
“……”
钟离渊头上都冒汗了。
他越是害怕,云暮雪就越想逗他。
原本,她只是觉得,他在害怕她,毕竟她在月湖上发下毒誓。但现在她觉得自己还是太年轻了,想得太简单!
他是连性命都可以交给她的人,会怕那个诅咒?
而且,她也不觉得那个诅咒是障碍。
“娘子,我们还是说说钟倾文和徐然的婚事吧!”
“好,你说,我听着。”
“听雨轩已经布置好了。初二的时候,倾文会先到徐家去迎亲,进宫后去大殿拜堂,朕邀请了很多人……娘子!”
钟离渊哀嚎,只差儿没跳起来了。
这人小狗似的舔他的耳朵是怎么回事!!
“嗯?怎么了?”
钟离渊:“……”
所以说!他就不该来坤宁宫!本来就不怎么把持得住,更别说被她挑逗了!
不知道这样憋下去,会不会真的变成不举?
“相公,你在怕那个诅咒吗?”云暮雪轻轻的问。
温热的呼吸在他脖间一扫,痒痒的,小猫挠在心上。
“什么诅咒?”
“就是我在月湖上发下的那个重誓。”
钟离渊怔了怔,这才想起来!云暮雪为了封印月湖里的恶灵,在月湖上发下重誓,一生不得有男人,否则……后果是什么他记不清楚了,但大意就是和蓝羽花一样。
此时此刻,这是一个顶好的借口!
“娘子,我们再想办法破了那个毒誓吧!”钟离渊说着,拉开她的手,一点一点的和她拉开距离。
云暮雪的心像被什么给扎了一下:“你怕?”
“怕。”钟离渊猛点头。
云暮雪蹙起眉,盯着他。
为了证明自己没说谎,钟离渊再一次用力重申:“我们相守不易,暂时就不要同房了。等破了那个毒誓……”
“好。”云暮雪失望了,她停止撩汉,坐回自己的椅上,假装无所谓的倒了杯茶慢慢喝,“那要是永远也破不了呢?”
“不可能,呵呵……”钟离渊干笑,自己都没底气。
搞不好,他真要和蓝羽花耗一辈子,永远都不能碰她。他倒没关系,可是她怎么办呢?
她还年轻,她还没有当过母亲……难道在她为他守一辈子活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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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呢?”云暮雪抬眸,盯着他的眼睛。
钟离渊无言以对。是啊,万一真没法子呢?
“开了春,就给你纳妃吧!”云暮雪继续喝茶,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很平静,很云淡风轻。
呃,钟离渊心头警钟大作。他看着她平静的外表,又怎会不知道她的小心思?
“朕不要。”
“可是钟离氏需要。而且,这样子对你很不人道。”云暮雪喝完一杯,又续了一杯,“你总要有孩子的。”
“不要也可以的。”钟离渊说。
云暮雪一呆:“那怎么可以?你是皇帝!”
“钟倾文和徐然成亲后也会有孩子的,过继一个来也行。但是……”钟离渊抿抿唇,把剩下的话又吞回肚子里。
“但是什么?”
“但是要你喜欢。”钟离渊笑道,心中浮起一抹苦涩。
她有为他考虑性福,考虑人道。他是不是也该为她考虑一下?
若是蓝羽花一生无解,岂不要连累她一辈子?
就在这时,蓝羽花又发作了。阵阵噬心的疼痛从骨子里往外传,他好想呻吟两声。
但是她在……
她也曾受过蓝羽花的苦,只有他表现出一点点来,她就会发现的。
所以,死也要顶住!
他一手掐住自己的大腿,眼睛看着云暮雪——她就是他最好的动力!欣赏一下她的美,想想她的立场……不要让疼痛占据你,那样会很怂。
云暮雪低头喝茶,实则在心中琢磨着那个毒誓,华丽丽的错过了机会。
他真的是怕那个毒誓吗?真的吗?真的吗?好难过……
好在这次发作的时间不长,几分钟后那疼痛就消失了,钟离渊松了口气,伸手倒了杯茶,大口大口的喝起来。
刚才真是太危险了!差一点儿就被她发现了!
他喝了一杯,又倒一杯。云暮雪终于抬起头来,狐疑的问:“你很渴吗?”
“嗯。”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头上冒汗了,这大冷的天的……”
“被你说纳妃给吓出汗来了,下次别提这事了。”钟离渊道。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没有说话。
她不会再逼他纳妃,但是,如果永远解不毒誓,她会离开他!
帝王和普通人不同,肩上担着国家的血脉,开不得玩笑!
两人各怀心思,时光就这么轻轻的指尖溜走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青萝来报:“皇上,十一爷来了。”
“有请!”
“是!”
钟倾文进来,一面走一面打量着宫殿:“这里怎么和以前不一样了?”
“皇后的功劳,新鲜吧?”钟离渊得意洋洋。
钟倾文伸手扯扯身边的绿色盆景,赞道:“是很不错!”
“回头让徐姐姐你你家也整一整,她的眼光应该比我好。”云暮雪笑道。
徐然病了这么久,云暮雪一次没去看过。而且,她还不提!
这不对劲!
钟离渊和钟倾文交换了一下目光,钟倾文道:“皇后如今一颗心在皇上身上,都不管自己姐们了。”
“呃。”云暮雪愣一下,立刻问,“对了小皇叔,你今天去看过徐姐姐了么!”
“嗯。”
“她怎么样?好些了吗?”
“已经好了。”钟倾文定定的看着云暮雪。
不关心,不意外……是因为她早就知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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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两个,到底在密谋什么?
婚礼!
钟离渊和钟倾文同时想到了这个词眼。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觉得事情的发展可能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娘子,你上次说要帮朕清除徐家,你是怎么打算的?”钟离渊小心的问。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云暮雪神秘一笑,眼光有意无意的瞟过钟倾文。哎,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惟一就是欠了他。
既然已经交出虎符,那他们两个,必定也是打算好了的。她和徐然要做的,便是助他们一臂之力!
“娘子,你们想……”
“皇上!”
钟离渊正想叫云暮雪把事情说说清楚,钟倾文打断了他。
他看着钟倾文,微微皱眉:既然四个人都是一个目标,何不把力往一会儿使?
“一切都将是最好的安排,何必心急?”
钟倾文淡淡的,钟离渊松开眉,沉默了下去。
人算不如天算,终归要算漏一些事。
比如忠心盅。
“倾文,等你成了亲,我就要叫你小皇叔了,想到要叫徐姐姐小皇婶,感觉好别扭啊!”云暮雪说。
“我信吗?”钟倾文嘲弄的弯了弯唇,“你从来就没把我当小皇叔!”
“哈哈哈!没错,这就是真相!对了,你的月初呢?他怎么没来?”云暮雪眨巴着眼睛,“他不会吃醋吧?”
钟离渊和钟倾文同时唇角一抽,都满头黑线:“云暮雪,这个梗可以过去了吧?你再提我就真生气!”
“哈哈,我就想问问他要送什么贺礼给你!”
“月初不在宫中。”钟倾文冷哼。他发誓,云暮雪要敢把他老婆给玩跑了,他就拐走她的钟离渊!
“他还真是神出鬼没!是去找月凉了吗?”云暮雪哼哼,想起了月凉的同时,也想起了远在南疆的月尘。
过年了呢,不知道他一个人在拜月宫里,会不会寂寞?神女走丢,他是怎么向族人交待的?
可惜路太远,连个年礼都没法送到。
等等,她忘了给赤虹山那边发年货了!
结界已破,赤虹山已经不再四季如春。山中贫穷,想来那此积存已经用来抵御严冬了。他们要怎么过春节?
“赤虹山那边,朕发了年货补济,你不用担心。”钟离渊看透她的心思,主动说。
云暮雪一愣:“什么时候?”
“还用问吗?从你破了结界,皇上就一直帮你照顾着君家。他们衣食无忧,还有五千士兵保护,还有很多事情是你不知道的。总之,你就放放心心的当你的皇后吧!”钟倾文说。
云暮雪感动的看着钟离渊:“谢谢你为我做那么多……”
“应该的。”钟离渊笑笑,心中涩涩。
君桓都离开这么久了,还没有音信传来。想必,他也没有找到蓝羽花的解药吧?
“行了,你们卿卿我我,我走了。”钟倾文愤愤的甩手走了。
真是的,动不动就撒狗粮,不道德!
如果这次他能活下来,他也要让徐然安安心心的当王妃,像云暮雪一样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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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雨依旧在下,细碎的雨丝敲击在瓦檐上,奏出悦耳的乐意。天空灰蒙蒙的,没有丝毫放晴的征兆,似乎也在暗示着这个春节注定不太平。
钟离渊最终还是留在坤宁宫陪云暮雪一起守岁了,这是他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除夕。也可能是最后一个。
还她自觉的放弃了诱惑他,让他轻松不少。
一大早,云暮雪便起床,梳洗后就开始给宫人们发红包。
“来来来,都领红包了!新年新气象,大吉大利!”
“谢皇上,谢谢娘娘!”
……
合宫都喜气洋洋的谢主隆恩,年味十足。
钟离渊坐在一边,笑眯眯的看着她。
“相公,给你,大红包!平平安安,年年有余!”云暮雪最后拿了个大红福袋过来,福袋上歪七扭八的绣着两条鱼,看着有点儿熟悉。
钟离渊想了想,想到了外殿缸中的鱼:“你养它们天天观察,就是为了绣这个?”
“嗯。”云暮雪不好意思的点点头,“绣得有点儿丑,但我尽力了。”
“很美,朕喜欢!里面的什么?”钟离渊接过福袋,顺手把她拉到怀里,想和她一起拆福袋。
“等等。”
云暮雪却按住他,她神秘的眨眼睛,“相公,这个福袋现在不能拆。”
“哦,这么神秘,难道里面装的不是钱?”钟离渊配合的问。
“噗!财迷。”云暮雪喷了,“你是皇帝哎,整个国库都是你的,还稀罕我这点儿小钱?”
“那不一样,娘子的才是好的。”
“哈哈,真会说话。但这福袋里不是钱,是另一个福气。不过呢,要等初六开年了才能拆哦,不然就不灵了。”
钟离渊拈了拈福袋,愈加好奇了。又大又重,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你要是背着我提前拆的话,以后我就再也不送你礼物了。”
“好吧!”
钟离渊把福袋放到抽屉里妥善放好,拉着她的手出门,“走吧,去给母后请安。”
“好。”
……
慈宁宫,钟离意和钟离沐已经到了,她们刚领了徐太后的压岁包,母子三人正在话家常,其乐融融,不时有笑声传出。
钟离渊和云暮雪一进去,徐太后就收了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气氛陡然变冷,跟开了极速降温空调似的。
“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金安万福。”钟离渊和云暮雪跪下,例行公事的叩头行礼。
“嗯。”
徐太后冷冰冰的应了一声,也不发红包,也不他们起来。
钟离渊和云暮雪在地上跪了几秒,他便拉着云暮雪起来了:“沐王和公主也在啊,正巧,我们是来发压岁包的。”
云暮雪递给他们每人一个红包,红包里分别是十万两的银票。最后,她走向徐太后:“母后这么老了,就不用压岁包了,反正也压不住。”
嗷!
徐太后差点儿没气得吐血。
钟离沐生气的问:“皇嫂,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怎么?说实话也不行啊?”云暮雪笑了笑,“其实年纪大一些也是好的,应变能力好,经验足!人脉强!比我们这些年轻人,可真是厉害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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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嫂!”钟离沐生气的吼,“大过年的,你别来寻母后麻烦成不成?”
云暮雪轻笑,眸光流转间,她锁定了钟离沐:“沐王,本宫是来拜年的,你刚拿了本宫十万两。”
“……”钟离沐噎了一下,很想把手中的压岁包甩还给她。但要真那么做了,不就上她的当了?
有钱不要是笨蛋!
“母后,明天十一爷大婚,你这个当皇嫂的,准备送什么呀?”云暮雪自觉在凳子上坐下,拉起家常来。
徐太后唇角抽了抽,道:“哀家当然不会亏待十一爷,皇后你照顾好你姐们就行了!听说她病着,别倒在喜堂上了。”
“呸呸呸!”云暮雪俏脸一沉,“母后这是在咒人?”
“哀家就事论事,何来咒人之说?”徐太后冷笑,“再说了,徐然可是哀家的亲侄女!哀家疼她都来不及呢!”
“是的啊,亲亲的侄女!血脉相连!母后你清楚最好了!”
婆媳两针锋相对,含沙射影。
钟离沐替徐太后说话,但他到底年纪小,长年在南苑行宫生活,并不擅长口齿。他把脾气撒向钟离渊:“皇兄,你不管管她?”
钟离渊缓缓抬眸,面色平静无波:“她说的没错。”
“……”
钟离沐除了心塞,还是心塞。
“沐王,你与朕手足相亲,将来你大婚,朕定当送你厚礼。”钟离渊静静的盯着钟离沐,“至于意儿,虽然是个女儿家,将来要远嫁,我们两个做兄长的,亦要好好表示,对不?”
钟离沐心头一跳,心虚了下去。
明天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
“怎么不说话?难道不对?”钟离渊追问,眼锋含了一抹凌利,不怒自威。
钟离沐低下头,讷讷道:“当然,皇兄说得极是!”
“那好,两位皇兄今日说的话,意儿可都记住了。将来出嫁,必来讨礼。”钟离意拍手轻笑,眼中有忧伤一闪而过。
会有那一天吗?不会有。
稍坐了一会儿,钟离沐就率先离开,他一走,大家也跟着告辞。
外面风雨已停,分别的时候,钟离意走过来,用力握了握云暮雪的手,很真诚的说:“皇嫂,明日我也有礼物送你。”
“哦?”云暮雪扬起眉,她笑着问,“是什么好东西?”
“明日皇嫂就知道了。”钟离意笑笑,松开她,转身快步去追钟离沐。
云暮雪耸耸肩。
此时她并没有想到,这个孩子会出手帮他们。
*********
华阳宫,钟离沐正在换雨鞋,准备出门。他答应过秦如意,要去看她的。
想到那个可怜的女子,他心里又软又甜。
钟离意一路小跑,生怕追不上钟离沐。迈进宫门,远远看到钟离沐在廊下换鞋,她松了口气,笑嘻嘻的问:“二皇兄,你要去哪里?”
“哦,我约了人喝酒看戏。”
“可是天气不好。”钟离意皱皱鼻子,瞅着天空,“等会儿还要下雨哪!二皇兄你身体才好,还是不要去了吧!”
“没关系,我去去就回。”
钟离沐换好装备,带着几个小太监走了。
钟离意眯了眯眼,唤来两个宫女:“走,我们跟着他,看他要耍什么花样!”
“是!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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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初二,钟倾文和徐然的大喜之日,雨终于停了。
京城大街,官兵们一早就出来清扫街道,只因今天是十一爷的婚礼,待会儿迎亲队伍就要从宫中去往徐府,他们必须保持街道干净、安全。
徐府,四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鹤月轩,徐然安静的坐要妆台前,任喜娘给她梳妆。
镜中人儿一身喜庆的红色喜服,盛妆之下,艳色逼人。
她轻轻的对着镜中的自己笑了一下,怪不得人家都说新娘子是最美的,果不其然,连她看着自己都要动心了呢!
“大小姐,您真漂亮!”喜娘赞道,为她拿来一块绣着鸳鸯戏水图样的红盖头。
徐然接过盖头,道:“等会儿再盖!”
“好,都听大小姐的!”
这样的好日子,徐府却没有一个人来道贺,还真是现实呢!都迫不及待的要把她给泼出去呢!
“你们都下去吧!我一人个静会儿,吉时到了再进来。”
“是。”
下人们退出去后,小鬼们便争先恐后的浮了出来。
“哇,新娘子真漂亮!”
“好美!”
“……”
徐然翻了个白眼,受够这群二鬼了。真是有其主必有其鬼,和云暮雪一个德性!哦不,云暮雪是聪明人,这些是纯二货!
“能不能说点儿正事?”
“好的好的。”鬼大猛点头,开始汇报,“徐二爷的兵已经悄悄潜进京城,荼蘼死士和徐家的死士队也准备妥当,现在京城几乎沦落在徐家人手上。如果幽洲的兵不能来援助,京城就完了。”
“还有呢?”
“为了预防万一,徐相把钟倾文的虎符随身带着,现在谁也动不了幽洲的秘密军队。”
“呵,他以为这样就能赢了吗?别忘了,皇后可是能调派阴兵的。”
鬼大忧愁了下去:“他没忘,他请了很多道士,正在画符,准备把整个皇宫都贴上。”
徐然愣了一下,旋即又笑开来:“他这回聪明嘛!那你们怕不怕?”
“不怕。”鬼大摇摇头,“若小主子真的调派阴兵,这天下没有一道符能阻止得了她。”
就像一百年前那样,古氏倾尽全国的道士、和尚来画符抗阴兵,也没有成功。
但是,调派阴兵是禁令,调遣之人会被反噬。希望今夜,不要闹到那个地步。
“好,今晚就靠你们了!”
“是!”
……
炮竹声声,鼓锣声起,钟倾文骑在高头大马上,意气风发。长长的迎亲队伍,穿过大街,走向徐府。
走向他的新娘。
也是走向死亡之路。
十一爷成婚这样的大事,早就闹得京城人人皆知,年关下无活,百姓们纷纷出来看热闹,徐雯也上了家里临街的小楼,看着那只豪华的迎亲队伍,羡慕忌妒恨。
“徐然也太好命了!”徐雯心里恨恨:“夺了我的嫡女之位,还攀上十一爷这高枝!”
“是啊,她有皇后给她撑腰。幸好小姐你现在怀孕了,要不然……”
“嗯?要不然什么?”
徐雯一记眼杀扫过去,香莲赶紧收了音,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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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对。就算我怀孕了,这日子也没好到哪里去。”徐雯叹息,瞅着别人的幸福,更觉得息悲催。
她怀孕了,柳峰还不是成天和那两个小妾鬼混?只是少了皮肉之苦而已。
“小姐不要灰心……”
“那个秦如意也是成不得大器,竟然被人发现假孕,枉我还指望着她来搭救,她倒先把命给赔了。”
想到秦如意的下场,徐雯心里平衡了不少。
比她混得惨,哈哈!
*********
不久,钟倾文便来到徐家,徐相亲自开门迎接:“十一爷,恭喜恭喜。”
“同喜。”钟倾文冷冷的说,迳自走向鹤月轩。
徐相也不生气,钟倾文这个态度是对的,他不甘心成为他的傀儡,哈哈!
鹤月轩,听到下人来报新郎到,喜娘进屋:“大小姐,新郎倌来了,我们得出门了。”
“好。”
喜娘拿起盖头,要为徐然盖上。
徐然一把抢过盖头:“我要让他看看我。”
喜娘一愣:“大小姐,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我的规矩就这样。”徐然无所谓的笑笑,也不用喜娘搀扶,就自个走了出去。
她想让他看一看,她最美的时刻。
钟倾文已经上楼来了,看到她,眼中闪过惊艳,愣在原地。
“傻子,过来呀!”徐然抿唇笑,心里美美的。
钟倾文笑了笑,朝她走过来:“你今天很美!”
“那你被迷到了吗?”
“当然。”
徐然难得的娇羞了一回:“特意不盖盖头给你看的。”
钟倾文哑然失笑:“你呀!这种事情也就只有你做得出来!”
“那是,我不与寻常路的。”
“然然,我来娶你了,跟我走吧!”钟倾文向她伸出手。
大红色的喜服,称得他的皮肤很白,修长的十指骨节分明,充满力量。
徐然缓缓把手放到他掌中。
他收起五指,用力握住她的手。
“大小姐,盖头盖头!”
喜娘跑过来,把盖头重新抢回来,给徐然盖上。
这次徐然没有反对,顶着盖头,任钟倾文拉着走。
“哎呦大小姐,这不合规矩。”
喜娘急得汗都出来,结亲用的大红花塞过来,红绸一端给钟倾文,一端塞在徐然手中,扶着她下楼。
楼下徐家人终于出现了,走过场的说着祝福语。
“大姐,祝贺你!”
“大小姐,恭喜恭喜!”
“……”
虽然不走心,但此刻听到这样的祝福语,徐然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不管婚礼的初衷是什么,她现在是真的有归属感,想和他好好完成这场婚礼。
在众人或真或假的祝福声中,总算出了徐家门,上了花轿,走向皇宫。
**********
皇宫,大殿。
徐太后、钟离渊、云暮雪、钟离沐……还有文武百官、皇亲国戚,总之京城里该邀请的都到齐了。
就等新人来拜堂,喜庆中暗含杀机。
钟离沐心里兴奋极了,不时看向徐太后。徐太后给他一个稍安勿燥的眼神。钟离意乖巧的坐在钟离沐身边,不时和他说说话。
终于,殿外传来喧闹的锣鼓声,和喜官雀跃的声音:“新人到!”
紧接着,钟倾文和徐然进来了,身后是送嫁的徐家的人。
他手里握着喜绸的一端,徐然握着另一端,在两个喜娘的搀扶下,慢一步跟在钟倾文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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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心里一酸,看着喜堂上的新人。
可惜了……
“皇上,吉时已到。”礼官道。
钟离渊清清嗓子:“那就开始吧!”
“是!”
钟离沐不自觉的坐直了身子,兴奋的等待着……
礼官走场面的打了一番官腔,新人便正式开始拜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礼成,送入洞房!”
整个过程都很平静,钟倾文心里微松,至少礼数全完成了,从今往后,他和徐然就是夫妻了。
眼看着喜娘把送徐然去新房,他心满意足的弯了弯唇,返回大殿上给宾客们敬酒。
“恭喜十一爷。”徐相笑了一下,暗示着。
钟倾文轻点头,算是回礼。
他端起酒杯,走向钟离渊:“皇上,臣敬您!”
“好!”
钟离渊乐呵呵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就在他饮酒的这一瞬间,钟倾文忽然出剑,架上钟离渊的脖子。
“皇上!”
“十一爷你干什么?”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胆小的宫女直接放声尖叫。
“钟倾文你干什么?”云暮雪站起来,大声喝道。
“皇上,对不住了。请你把皇位传给沐王爷。”钟倾文说。
钟离渊平静下来,他看着钟倾文:“为什么?”
“因为,我背叛你了。”钟倾文痛苦的看着他。
“小皇叔你疯了?你快把剑放下,有什么事我们好好商量……”云暮雪脸都白了,声音颤抖着。
明知道他们两个在演戏,她还是忍不住的激动。来自身体的本能,完全无需演技。
钟倾文摇摇头:“商量不了,不这样,我救不了我的王妃。”
“是徐相?”钟离渊皱了皱眉,看向徐相。
这段时间,徐家人被打压得厉害,一直委屈求全的低调着,今日拿下钟离渊,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徐铭到底年轻,沉不住气,得意洋洋的站了出去:“皇上,整个京城都在我们的控制之中,皇上,您还是放弃吧!让了位,带着你的皇后去隐居,不是很好吗?”
“徐铭你!”钟离渊气得直发抖,“你们好大的胆子!”
“对不起了,都是徐相逼我的。”钟倾文痛苦的说,“否则,本王的王妃就得死。为了她,我只能听他的……”
“钟倾文!”钟离渊大吼,“徐相他到底怎么威胁你了?”
目光相交的瞬间,有什么在秘密达成。
钟倾文摇了摇头:“对不起。徐然回家后就中了毒,为了解药,我只能……”
“原来徐然生病是你搞的鬼?”云暮雪凌利的目光瞪向徐相,“姓徐的,虎毒尚且不食子,你怎么可以这样?”
“哼,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徐相冷哼,才不屑和他们争吵。他捋捋山羊胡子道,“皇上,你该退位了。”
“为什么?”
“因为你是个昏君。”
“朕的功达自有史书记录,不是你说了算的!”
“沐王爷比你适合统治东临。”
钟离沐兴奋的看了徐太后一眼,徐太后点点头,他才起身道:“徐相,本王年幼,还是皇兄适合,你快快叫人放下屠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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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王爷真是太善良了!”徐相感叹,“所以本相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东临毁在钟离渊手上!”
“徐相……”
“为了东临的未来,还请沐王爷不要插手。否则,本相就连你一起收拾。”
钟离沐似乎害怕了,缩了一缩,退回自己的座位上。心里则是笑开了花。
他既要夺钟离渊的帝位,又要当个好人,不落人话柄。
钟离意害怕的往他怀里缩了缩:“二皇兄,我怕……”
“别怕,有二皇兄在。”钟离沐拍拍钟离意的背,“他们只是在为难大皇兄,不会伤害我们的。”
“好!”
钟离意从袖中摸出匕首,抵住了钟离沐的脖子:“徐相!”
“皇妹你……”
钟离沐也被惊到了。
冰冷的金属透过皮肤,一直传进心底。
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钟离意会在这个时候出手。包括云暮雪!
“徐相,叫你的人退下,否则我就杀了他。”钟离意大声说。
她生来力大,武功又好,钟离沐被她用刀架着脖子,一时间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皇妹,你疯了?”钟离沐怒问。
“你不该回京城来。你为什么不好好呆在南苑行宫呢?”钟离意摇摇头,“你心怀不轨,我只好为难你了。”
徐太后脸都青了,又气又怕:“意儿你快把刀放下,你别伤了沐王。”
“母后,你太偏心了。”钟离意眼里涌起泪花,“我们都是你的孩子,你为什么只爱沐王一人?”
“你在胡说什么?快把刀放下!”
“为了沐王的性命,大皇兄取血十三年,无一月间断。为了让我成为你的棋子,你在我身上种下心魔,只为有朝一日,让我为你除掉大皇兄。你们太过分了!我和大皇兄,也是你的孩子啊!我们也曾爱着你们啊!”
钟离意控诉着,血泪声声,引得满堂宾客皆动容。
不过,动容只是一回事,能不能帮忙又是另外一回事。毕竟徐家掌控了大局,他们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徐相和徐铭交换了一下目光,哼,若是钟离意杀了钟离沐,那就更好了。他们徐家人直接上位啊!
所以!
“钟倾文,快点儿,杀了钟离渊!”徐铭催促道。
“是!”
钟倾文点了点头,手中的剑猛然往前一推。
“皇上!”
众人惊呼,就在大家都以为钟离渊要人头落地的时候,钟倾文手腕一翻,剑陡然转向,刺向徐相。
徐相大惊失色:“钟倾文!”
“逆臣贼子,今日本王要杀了你!”
钟倾文怒吼,剑花四起,每一剑都是夺命之剑。
“徐相小心!”
一个暗卫冲上来,替徐相挡下这致命的一剑。
“钟倾文你不要命了吗?”徐相又惊又怒。
“不要了。”钟倾文笑笑,云淡风轻,手下招工更见凌利。
紧接着,更多的徐家暗卫涌上来:“保护徐相,诛杀狗皇帝!”
“是!”
殿门、窗户,都被人从外面破开。大批的荼蘼死士涌进来。
“都来了……”云暮雪低笑,看了钟离渊一眼,“相公,一起?”
“好!”
钟离渊冲她用力点头,两人拔剑而出,和着御林军一起对抗外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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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你不要再挣扎了!整个京城都在我徐家的掌控下,你放弃吧!”徐相道。
“是吗?你确定?”
清脆有力的声音,传来。
本该在听雨轩喜房里静待夫婿来洞房的徐然,也突然带着一队人马出现。
“舞阳长公主府的人?不是说病了不能来参加婚礼吗?”
“上当了!皇后和长公主有勾结!”
“没错!”徐然大喝,红盖头早被她扔了,喜服外繁琐的外衫也被她脱了,整洁利落,斗志昂扬,像个女将军。
陪她一起来的,还有舞阳长公主的一双儿女季天逸和季诗琪。
“皇上,我们来护驾!”
“那也不成了气候!现在整个京城都在我们的控制之中!没有援兵,你们死路一条!”徐相冷哼,“上,速战速决,杀了狗皇帝!”
喜堂上打成一团。
刀光剑影,鲜血四溅,浓重的血腥味,让钟离意有些作呕。但她还是死死的钳制住钟离沐。
钟离沐心里恨啊!怎么也没想到最后会败在妹妹手上。
“意儿,你再不放手,休怪我伤了你!”
“秦如意在我手上。”钟离意缓缓的笑了。
钟离沐大惊失色:“你……”
“我知道我可能打不过你,所以备了后招。二皇兄,你连自己哥哥的女人也抢,真不要脸!”钟离意鄙夷的摇头,对钟离沐失望透顶。
可是,她疏忽了徐太后。
徐太后也是习过武功的啊!而且,徐太后比任何人都心狠手辣!
她从后面悄悄而来,一掌拍在钟离意背上。
哇!
钟离意吐出一口鲜血,身体往前飞了出去,手中的匕首也“咣当”一声掉到了地上。
“母后,不要杀她。”钟离沐拉住徐太后,请求道。
“为什么?”
钟离沐摇摇头:“先对付了那边再说。”
徐太后眯了眯眼,把钟离沐护在身后:“不需要,别让血脏了你的手。”
越来越多的荼蘼死士围上来,徐相洋洋得意,胸有成柱,势在必得。他冲云暮雪喊道:“云暮雪,除非你能召阴兵出来。”
云暮雪犹豫了一下,召阴兵是她最后的必杀招。
“不需要!”
钟倾文闪身过来,站在云暮雪身边,“有我钟倾文在,谁也不能颠覆东临江山。”
“幽洲兵何在?”
“在!”
另一支军队闯了进来。
徐相终于变了脸色:“这不可能?幽洲兵怎么可能出现在皇宫?”
他立刻把钟倾文先前给他的兵符掏出来,高举着大吼:“兵符在此,幽洲兵听令”
没有人理会他。
“兵符在此,幽洲兵听令!”
徐相又喊了一次,仍旧没有人听他的话。
他慌了。
“那枚兵符是假的。幽洲的军队,早就秘密抵京了,你去外面看看,到底有多少是你的人。”钟倾文冷笑。
徐相大惊失色:“这不可能,你骗我……”
“不信你自己去看!”
就在这时,有人来汇报:“徐相,不好了,徐二爷的人被控制住了。有一支秘密军队……”
“钟倾文你骗我!”
“对!”钟倾文笑了,“本王就是骗你了!”
“你……”徐相气得直发抖。
有了徐然和幽洲兵的支持,钟离渊那边很快控制住了局面:“来人,徐家谋反,统统抓起来,有违抗者,杀无赦!”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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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秘谋许久,声势浩大的谋反,不过进行了一个多时辰,就失败了。
徐相被人拿下,不甘心的跪在地上:“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你可以黄雀在后,我为何不能当猎人?”钟离渊冷笑,“朕为了今天,已经等太久了!”
徐相闻言,死命瞪着眼睛:“你,你早知道了?”
“对!”钟离渊点了点头,“斩除你徐家,亦是先皇留给朕的任务!”
“……”
徐相哆嗦着,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
完了,他徐家彻底完了。一直以来,他都上当了!啊啊啊,好不甘心啊!
“先皇纵容着你,姑息着,你就是等这一天。徐相,你现在还觉得你很聪明吗?”钟离渊低低的笑了起来,笑声冰冷如霜,不带一丝感情。
徐太后似乎明白了什么,她踉踉跄跄的走过来:“皇上,你在说什么?”
“你,也是先皇纵容的结果。”钟离渊冷冰冰的说。
此时此刻,他看着自己的生母,终于没有丝毫怜悯了。
一句话,便击败了徐太后,她身体摇了摇,脸色迅速灰败了下去。
钟离沐不明白其中恩怨,赶紧扶了她:“母后,你怎么样?”
“来人,把徐相叛贼全部打入天牢,择日问斩。太后和沐王亦有谋反之疑,全都关起来!”
“是!”
苗羽亲自带人过来:“太后,沐王,请吧!”
徐太后和钟离沐恨恨的瞪着钟离渊,不甘心的被带下去了。
“钟倾文,你也完了。”徐相阴恻恻的说完,便主动跟着御林军走了。
徐然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她看向钟倾文,正要问。
钟倾文身体摇了摇,已经两眼一闭,无力的朝后倒去。
“倾文!”
“十一爷!”
“……”
徐然闪身,接住他。
鲜血不断的从他嘴里往外涌,他看着他的新娘,心满意足的笑了一笑:“娘子……”
然后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快请太医!快请太医!”
钟离渊疯了一样大叫起来,比徐然还要激动。
云暮雪颤魏魏的问:“相公,他到底怎么了……”
“是盅!一旦叛主,便断脉而亡!”钟离渊颤声说。
徐然眼前一花,险些跟着晕过去。她震惊的看着钟离渊:“你怎么会知道?”
“朕刚才看到了他掌心的伤口……”钟离渊痛苦的说,那是他假装要杀他的时候,疑心只在心中一闪,他没有时间问他。
徐然面色发白,唇瓣哆嗦着,问钟离渊:“还有救吗?”
“朕不知道……”
徐然心一沉,紧紧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徐姐姐……”云暮雪心痛难当,都没有脸面对徐然了。
她原本也布局布得万无一失,谁知道……
“没事,他会好起来的。”徐然说,用力抱紧了钟倾文。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她可能,要失去他了……
她终于明白,他上小楼来接她时,那个心满意足的笑里,为何会带着淡淡的忧伤。
那个时候,他就决定要赴死了……
很快,太医们便来了,但是面对这种盅,他们也束手无策。
云暮雪恨恨的磨了磨牙:“我去天牢找姓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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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里,徐相被剥去官服,换了一身破旧的囚服,披头散发的坐在稻草上,手上脚上都上了枷锁。
他呆滞无神的坐着,自言自语:“先皇啊,你竟然早就料到了!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动手呢?是为了引出荼蘼死吧?你竟然知道他们的存在,真是可恶!你明明那么软弱那么笨,你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狱卒们听得烦了,一盆冷水泼过去:“闭嘴吧你,你不配提先皇!”
徐相被泼了一头一脸,他怒道:“踩低望高的东西,竟敢欺侮本相!”
“得了,你个反贼还本相呢!你就等死吧!”
“我死也要拉钟倾文作垫背!那个小贱种,竟然敢算计老夫!”徐相用力磨着牙,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钟倾文身上。
“要不是他,本相早就成功了!”
“做梦吧你!”云暮雪带着人气势汹汹的过来,那瞪着徐相的眼神,恨不得剥他的皮,抽他的筋。
“开门!把人带出来!”
“是!”
狱卒把徐相带出来,一脚踢到他的膝盖窝上:“跪下。”
徐相跪在地上,看着云暮雪,一个劲的冷笑:“你终于来了。”
“解药在哪里?”云暮雪咬牙切齿的问,极力控制着心底的愤怒。
“没有解药。”徐相阴恻恻的摇头,“我知道你能耐,所以挑了个无解的东西。钟倾文他背叛了我,他就得死!”
云暮雪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她怒到了极点,随手抄起一个家什就冲徐相没头没脑的甩下去。“你混蛋!”
徐相被打得鼻青脸肿,却不生气,只是看着她笑:“你打死我,钟倾文也活不了!”
云暮雪终于打累了,她停下来,瞪着徐相:“那我就把你的女人,送到军营去当军妓。把你的女儿,全都卖到青楼!”
“那是我死后的事了,你随意。”
“……”云暮雪气得肺疼。
她抓不到徐相的弱点,就没法逼他交出解药。
“说吧,你不就是为了活下去吗?我成全你!”云暮雪咬牙切齿的说。
“没有。”徐相还是那句话,“我也不打算活了。”
“……”
云暮雪深吸一口气,召出小鬼们。
“伺候好他,直到他招!”
“是!”
众鬼飘出来,纷纷露出凶态,或出言恐吓,或者用鬼手抚触。
徐相盘腿坐在地上,毫不动摇。
死都不怕了?还怕鬼?
不知道折腾了多久,鬼大郁闷的说:“小主子,不行,这人心志太强,他不怕。”
“那就只有最后一招了。”
云暮雪起身,在被小鬼啃得血淋淋的徐相面前蹲下来,放软证据:“徐相,我们再谈一谈。”
徐相睁开眼,得意的笑:“我是不会相信你的。君家的人,统统都是骗子!”
趁他睁眼的这一瞬间,云暮雪盯着他的眼神开始使用意念:“徐相。”
徐相目光一滞。
“忠心盅的解药在哪里?”
“没有。”徐相木然的回答。
“那盅是谁培养的。”
“尊主。”
云暮雪差点儿没晕过去!古清早就死了!
徐相慢慢恢复了神智,他惊恐的看着云暮雪:“你对我做了什么?”
云暮雪只是恨恨的看了他一眼,跺脚走了。
没有解药,找不到养盅之人,钟倾文只有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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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颓然的走出天牢,天已经放晴,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似乎在庆祝这场正义之战,取得最终胜利。
可是,心底阴霾依旧。
钟离渊看到云暮雪便问:“怎么样?”
“他说没有。”云暮雪疲倦的揉着太阳穴,脑袋疼得要炸开了。
怎么办?怎么办?
钟离渊扶她坐下,亲自动手给她按摩头部。
他们赢了全天下,可是钟倾文倒下了。
“倾文呢?”
“已经送去听雨轩了。”
“徐姐姐呢?”
“和他在一起。”
云暮雪沉默了一下会儿和:“太医怎么说?”
“暂时能保命,但还是要想法子解盅才行。”
“我们一定要想办法。”云暮雪用力咬咬牙,挥开钟离渊的手,“我找小鬼们谈谈,你别跟来。”
“好。”
……
藏书阁,尹伯抱着点苍打瞌睡,这里独居一隅,格外安宁,仿佛前朝的血战压根没传到这里来。
“尹伯,我要找书,所有和南疆、和盅有关的书。”云暮雪大声说。
“好。”尹伯慢悠悠的睁开眼睛,去给云暮雪找书了。
云暮雪把小鬼们都找了出来:“你们分头行动,一波去南疆找月尘,问他可以解盅之法。一波回赤虹山,把我三哥请过来。另一波,在这里陪我翻书。”
“是,小主子!”
小鬼们四散开来的,尹伯看着书无飞自翻,笑笑,没有说什么。
云暮雪在藏书阁一呆就是三天,直到眼睛和大脑都完全不听使唤了,才离开。
好失望,她能从书里找到解除赤虹山诅咒的方法,却没有找到一个小小的解盅之策。
小鬼们也没有从南疆或者赤虹山带来任何好消息。
无解,无解!
全都是无解!
连月尘都没有办法,那钟倾文是不是死定了?
天已经放晴,春日的暖阳照得大地暖洋洋的。
她却只觉得冷。
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徐姐姐,也无法相信,钟倾文的死会给徐姐姐造成什么样的打击。
徐姐姐她,早就动心了……
她说过要给徐姐姐幸福的……
眼角涩涩,看书看得太疯狂,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她跌跌撞撞的走向听雨轩,半路被钟离渊拦下。
“相公,他怎么样了……”
“老样子。”钟离渊叹了口气,“你吃点儿东西,梳洗下再过去吧!你现在这个样子,只会让人更难过。”
云暮雪低头看看自己,的确是邋遢得不像话了。
她点点头,跟着钟离渊回坤宁宫,顺便问一问徐家的事。
“你是怎么解决的?”
“下了罪诏,还没有问斩。倾文醒不来,朕还要让他们活着,万一有办法呢?”钟离渊忧愁的望天,感觉希望好渺茫啊!
“对的!暂时留一留。太后和沐王呢?”
“分别关押在慈宁宫和景阳宫。”
云暮雪叹了口气,心疼的看着他:“你终究还是不忍心吗?”
“有点儿。”钟离渊尴尬的笑笑,“朕可能还需要点儿时间,等意儿伤好了,朕会和她好好商量个结果出来的。”
“也好!”云暮雪叹气,毕竟是他们的至亲,她就不插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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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回到坤宁宫,梳洗完后,随便吃了点儿东西,便赶去听雨轩。
*****
听雨轩,钟倾文昏睡在床上,面色惨白。
红色的喜床,红色的喜帐,这里本该是一个温暖的新房,一个新家的起点。
可如今,却以钟倾文生死未卜收场。
徐然还穿着那身红色的喜服,死也不肯脱。但是她很理智,渴了就喝,饿了就吃。她要保证充足的精力,来守着钟倾文!
几乎整个太医院,都被挪到了听雨轩,但是,除了能暂时保命,没有一点儿新的进展。
云暮雪端着粥进来,默默的放到桌子上:“徐姐姐……”
“哦,该吃饭了。”
徐然点点头,端起粥碗,就着清蔬小菜就开始吃,完全不用人催。
看着她大口喝粥的样子,云暮雪红了眼睛。这样的她,更让人心疼。
“徐姐姐,你慢点儿喝……”
“好!”
徐然嘴上应着,吃饭的速度却丝毫不减。
吃饭不再是为了享受,纯粹是完成任务。
对身体有个交代,对身边的人有个交代,仅此而已。
“徐姐姐,小皇叔他……”
“有命在,只是睡着了。”徐然说话的语气很冲。从钟倾文倒下开始,她就这样了,不管是谁来,都这个语气。
云暮雪知道,她只是为了让自己更有底气一些。
她了解这种感受了。
“徐姐姐,对不起……”云暮雪伸手,按在徐然肩膀上。
谁也没有想到徐相会逼钟倾文服下忠心盅,更没有想到钟倾文会傻到用自己的命去取得徐相的信任。
“不关你的事。”徐然喝完粥,把碗搁到一边,擦擦嘴,“你家钟离渊情况也太妙,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朝上那些事也够折腾他了。你回去照顾他吧,这里有我呢!”
“徐姐姐,你睡一觉吧,我替你守一会儿。”
“我不睡……”
“你就是睡半个小时也好!就当我求你了,好不好?”云暮雪哀求着。再这样下去徐然会倒下的!
徐然看着她,叹了口气,悲从中来。
这一场逼宫大战,永世难忘。他们虽然险中求胜,却也付出了极惨重的代价。她不敢去想,万一钟倾文真的醒不来了……
“徐姐姐……”
“好吧!”
徐然起身,倒在榻上,闭眼睡觉。
钟倾文倒下多久,她就挺了多久,几乎连眼睛都不曾闭一下。此刻倒在榻上,全身的细胞都跟着松懈下来,疲倦、悲伤云涌而来。
钟倾文,你怎么还不醒?
钟倾文,你就舍得让我新婚就守寡?
几滴泪从眼角流出,她抬手挡住眼睛,生怕被人看到。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原来他已经住到她心里头了……
那几日在鹤月轩,她有心和他演恩爱。她以为自己只是在演戏,时至今日,她才明白。三分戏,七分真情,方能完美演绎。
她骗了别人,却也骗了自己。
云暮雪深知徐然的性格,这种情况下怎么睡得着?所以她早在粥碗里,下了安眠药。此刻只需再加一把安眠香,便能让她好好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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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萝会意,往香炉里洒了一把安眠香,带着药味的空气里,便多了一股淡淡的清香。
徐然很快就睡了过去。
云暮雪这才微微放心。她就坐在屋子中间,一会儿看看钟倾文,一会儿和看看徐然,心中五味陈杂。
钟倾文再不醒,徐然就要倒下了。
怎么办,她救不了他……
生平第一次,她觉得自己如此没用。
……
“国师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喊了起来。
“月初!”
云暮雪大喜,赶紧往外跑,一看到月初的身影,就急切的喊,“月初你回来了,你快来看看倾文。”
月初已经大致听说了钟倾文的情况,他绷着脸,急奔至床前,看了看钟倾文的情况,脸色便也难看了下去。
云暮雪忐忑不安的问:“怎么样?你有法子吗?”
“没有。”月初摇摇头,“种这个盅的人太狠了,盅虫身上有主人的血,一旦叛主,那个人便能要他的命。”
“如果,让那个人活着呢?”云暮雪小心翼翼的试探着。
月初愣了一下:“那个人?你不会是说徐相吧?”
“是。”
“不可能的。”月初摇摇头,“叛者心生,徐相眼下恨不得倾文死,心智所致,没有回旋的余地。”
云暮雪再一次失望了,她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无声的流泪。
是不是她错了?
如果她不怕被禁忌反噬,早一步用上阴兵的话,就不必走那么多波折路。
“不用阴兵是对的。”月初轻轻的说,“你身上还有月湖的重誓,若再用阴兵,你这辈子就毁了。”
“可是,我现在毁了徐姐姐和倾文……”云暮雪哽咽着,强忍心头几日的悲伤,再也忍不住,悉数化成泪水,越流越凶。
月初起身,看了看外面的天象:“这些都是命。没有人能逃脱命运的安排……”
“月初,你是他最好的朋友,我求你再想想办法,一定还有办法的对不对?”
月初看着她,这个自负又自傲、顽皮又捣蛋的女子,第一次在他面前流露出脆弱的一面。
却不是为了钟离渊,而是为了钟倾文和徐然。
除了为至爱之人,也能变得如此脆弱?
为什么呢?
“云暮雪,你喜欢钟倾文吗?”
鬼使神差的,月初提了个不合时宜的问题。
“他是我的朋友。”云暮雪抹抹眼泪,看向榻上沉睡的徐然,“是我的姐夫。”
月初有些茫然了:那些沉沦爱情海里的人们,不都是说,爱情胜过一切。惟有爱情,才能让人怎么样怎么样的吗?
亲情、友情,也可以?
“月初,我求求你,你想想办法好不好?你救一救他……”云暮雪情急之下,拉住了月初的手。
月初一怔,低头看着那双,紧拉着自己的小手。
她的手指又白又长,软软的,煞是好看。
这是他第一次和女子有肢体上的接触。哦,除了那次在观星台上被她骑……咳咳,月初的脸烧了起来,火辣辣的。
却没有挣开她的手。
“你是国师,你懂那么多,你再仔细想一想,研究研究……”
“好。”
月初点了点头,实在不忍拒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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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谢谢你……”云暮雪抽泣着。
三天疯了一样的翻找书籍,不时还要把小鬼们召出来问信,所有的心思都用在盅虫上,她已经几近崩溃,月初的出现,就是她最后的希望!
她宁可现在倒下的是她!
“暮雪。”
徐然不知何时醒了,她走过来,从背后抱了抱云暮雪,“不要哭。我都没哭。”
“徐姐姐……”云暮雪的泪落得更凶了,松开月初,转身投入徐然的怀抱,“徐姐姐,我错了。是我害了你们……”
“傻子,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徐然叹口气,“我们谁都没错,错的是命。”
月初怔了一怔,命运怎么会出错?
“如果他真的再也醒不来,我就带他回幽洲去。大不了,把这辈子赔给他!”徐然笑了笑,故作轻松的安慰着云暮雪。
云暮雪心里更难受,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攥住了一般。
现在徐然才是需要安慰的那一个啊!
她真没用,居然还要徐然反过来安慰她。
“这样,你们都去外面走走,我看着他。”月初主动说。
“暮雪你回去吧!有这功夫伤心,就去帮我狠狠收拾了徐家人!”徐然说着,便把云暮雪往外推。
云暮雪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徐然走向月初。
月初下意识的往旁边退。
徐然皱了皱眉:“你怕我?”
“……”月初眼角抽了抽,没有说话。
“你不会真和他有基情吧?”徐然的眉拧得更紧了。
“不是。”月初挺尴尬的。
“那你为什么怕我?”徐然问,“我又不会吃了你,我现在还指望你救我男人呢!”
月初脸红了红,低声解释:“我不能和女人太接近。”
“为什么?”
月初想了想,借用云暮雪的说词:“我生来对女人有些过敏,靠太近我会喘不过气来。”
“这样啊……”徐然眨了眨眼,“好神奇的病情。可是刚才暮雪她拉了你的手。”
月初:“……”
“你对她怎么就不过敏?”
“不知道。”月初摇摇头,虽然觉得自己挺无辜的,但还是感觉自己像做了天大的错事一样。尴尬、心虚!
好在徐然没有继续追究。
“算了,你让一让。”
月初往旁边退了退。
徐然在床畔坐下来,继续看着钟倾文发呆。
屋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空气中依旧有淡淡的安眠香的味道,云暮雪下了那么强的药,也不过让她小睡了两个时辰而已。
这个女心智很强!
月初远远的站在一边,看了一会儿,便走了。
他的双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有一种很强烈的杀人的冲动!
“月初。”
半路上遇到钟离渊,他行色匆匆,显然也是听到消息赶来,然后把最后的希望押到了他身上。
月初突然觉得压力山大,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不等钟离渊回答便说:“我没有办法。”
“……”
钟离渊脚下一僵,眼中的神采瞬间就暗淡了下去。
“徐家的,你处理得怎么样子?”月初换了个话题。
“还在清理,徐家在东临盘据这么多年,要彻底清势余党,非一日之功。”
“那就好好处理,别辜负了倾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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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用力点头:“必须的!”
这场战役,是倾文用生命作代价,换来的成功!他绝对不能辜负!
“走吧!我们都帮不上忙。”月初拍拍钟离渊的肩,便大步离去了。
钟离渊看着不远处的听雨轩,惆怅到了极点儿。
开春了,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御湖上的冰在快速溶化。湖畔的柳枝也开始吐露新芽。
春林初生,春水初盛。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除了钟倾文。
哎!
他默默的叹了口气,改道去往慈宁宫。
……
慈宁宫,华丽的殿门上被人贴上封条,一支禁卫军把慈宁宫团团围住。徐太后已经被幽禁多日。
从前的奢华待遇全部取消,宫人也撤走了,只留下两个嬷嬷照顾她。
这一次,她是真的完了。
她连梳妆打扮的精神都没有了,颓然坐在凤座上,双目呆滞。
徐家垮台,她就失去了靠山。身为太后,钟离渊自是不会杀她,她担心的是钟离沐。
可惜她被幽闭在慈宁宫,见不到皇帝,也收不到外面的消息。只能干着急。
这不,嘴上都急出大泡来了。
“太后,皇上来了。”
一个嬷嬷进来汇报。
徐太后无神的眼,终于又有光彩:“他和云暮雪一起来的?”
“不,只有皇上一个。”
“好。”
徐太后伸手把头发扯乱,然后躺在凤床上去等着。
……
稍顷,钟离渊便进来了。嬷嬷们行了礼,便被他挥退。
钟离渊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徐太后,唤:“母后……”
“现在你满意了?”徐太后背对着他,始终不肯回头看他,“诛了徐家九族,你再也不用担心钟离沐会变强,威胁到你的帝位了?”
钟离渊失望的摇摇头:“母后,今日朕可以连你和钟离沐一起除掉的,你信不信?”
徐太后震惊的转过身来,手指着钟离渊抖不个停:“逆子!你竟然想……”
“当初母后在意儿身上种下心魔,不就是等着沐弟好以后,就让意儿杀了我吗?毕竟意儿是最容易接近朕的,最好用的杀手。杀了朕,意儿也会一起死掉。这东临皇宫,便是你们母子的天下。”
所有的阴谋,都被他陈列了出来。徐太后拧眉:“你胡说,哀家怎么可能在意儿身上下心魔……”
“母后与南疆拜月宫的月凉,还有所谓的尊主古清,究竟有什么样的关系呢?”钟离渊弯了弯唇,却是无尽的凄凉。
那些他不愿意承认,不愿意说出来的罪恶,今日还是摆了出来。成为割断母子情的最后一把利刃。
“母后你太自私了,你知不知道,你最终会把东临送给古清的!”
“你知道他?”徐太后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
“何止是认识?实话告诉你,古清已经被杀了,若你肯安份守已,倒也算了。否则,朕不会再姑息。但是钟离沐,他必须离开京城。”
徐太后震惊得连连后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杀了他……”
“对!如果母后能交出忠心盅的解药,朕可以网开一面。否则沐王……”
剩下的话钟离渊没有说出来,他甩袖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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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子,你敢动沐王?”徐太后不让他走,扑上来拉住他,“这事和沐王没关系,他是无辜的。你没有罪证,你不能动他!”
“罪证?”钟离渊冷笑,“这种东西不是很简单的吗?”
徐太后的瞳孔蓦然睁大:“你要捏造?”
“还需要捏造?”钟离渊笑了,眼神冰冷至极,“母后,如果不是沐王身体不好,需要朕的血来养命,朕是活不到今天的,对吗?”
徐太后语塞。
“朕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您不爱朕,也不爱意儿。您的心里只有沐王一个儿子。朕纵容着你,姑息着你,只因对你还抱着希望。但是,从朕知道你在意儿心上种下心魔,朕就放弃你了,你,不配做我们的母后!”
徐太后震惊的看着钟离渊。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你想想吧!三天后,徐家将满门抄斩。若那时,母后拿不出解药,您和沐王也没必须再活着了。虽然,让你们给倾文陪葬,还有些不够格!”
“钟离渊!”
徐太后凄厉的叫了起来,全身抖个不停。
她的儿子,要让她和钟离沐给钟倾文陪葬!还说他们不够资格陪葬!
钟离渊不再理她,用力把她挥到一边,便大步离开。
其实说出那样的话,他的心里也无法平静。
但是,他别无他法。
“钟离渊你个孽子!你怎么不去死!哀家当年就该掐死你!你不得好死……”
尖利的、恶毒的谩骂,不停的从身后传来。
钟离渊缓缓弯起唇,云淡风轻的笑了。
再也不会在乎了。
该看重的看重,该看透的看透,才不负爱着他的人……
……
华阳宫,经过几天的调养,钟离意已经好了许多。她受的是内伤,徐太后那一掌几乎要震断她的心脉。
“公主,您刚好一些,就不要下床了,再养养吧!”
“不,本宫要去看看小皇叔。”钟离意在两个宫女的搀扶下,缓缓的往外走。
几日功夫,她又瘦了一圈,整个人都变成熟了许多。
“意儿。”钟离渊轻轻拢了拢眉,“不用去了,他还睡着。”
“皇兄……”钟离意红了眼睛,“皇兄,小皇叔他会不会死……”
钟离渊垂眸,目光暗了暗。再抬眼,已经恢复了清明:“不会的。”
“真的?”
“真的。”
钟离意抹抹眼泪:“皇兄,你去看过母后了吗?”
“嗯。”
“她是不是很恨我们?”钟离意问,声音的微微发颤。
钟离渊伸手,摸摸她的头,微笑道:“意儿以后就着怎么让自己快乐就好了。”
“好。”钟离意点点头,心中已然明了,“让她恨吧!说起来,我还更恨她呢!我再也不会理她了。对了皇兄,小皇婶呢?”
“徐然很不好,没日没夜的守着倾文,所以,你就不要过去给她添堵了,等着吧!”
“好!”
钟离意乖乖的点了点头,“皇兄,如果有需要意儿做什么就说。意儿长大了,可以和皇兄一起分担的。”
“知道了,你先让自己好起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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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一吹,万物重生。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云暮雪除了陪徐然,就是绞尽脑汁的想解盅之法。前朝动荡,钟离渊也是忙得不可开交,夫妻两人见面的机会骤减,更别说同床共枕了。
景阳宫,钟离沐被层层侍卫看守着,与世隔绝。到此时,他才发现,自己有多天真!
他以为有了母后的独宠,便能取代钟离渊,成为东临的新主。
原来不是的,东临已经是钟离渊的天下,他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影子。徐家一垮,他手上甚至连兵权都没有!
“一步错,步步错……”
他惆怅的望着天空叹气,开始想念南苑行宫那蔚蓝的天空。十四岁的少年,才刚刚获得亲生,尝到了爱情的滋味,不甘心就这么死去啊!
“错了又怎样?没有回头路。”
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钟离沐吓得抖了一抖,看向声源。
那人一身黑袍及地,衣襟上绣着银色的荼蘼花。钟离沐差点儿就叫他“尊主”了。不过,那人没有戴玉面具,棱角分明的脸充满男子气概,不过略微苍白些,一道浅红色的印子从他的左额角,斜斜划到右脸,眼角有淡淡皱纹,约四十来岁的样子。
“你是……”
“来救你的。”那人说,清郎的声音亦不同于尊主的电子音。
“是尊主派你来的?”钟离沐高兴的问。
那人呆了一下,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是的。”
“太好了!那我们快走吧!”
钟离沐冲过去,主动得不像话。
那人眼角微微一抽,道:“好!”
“等等!”钟离沐犹豫了一下,期期艾艾的问,“你能不能把我母后一直救了?”
“放心,她不会死的。”
“那还有一个人。”
“谁?”
“一个女人……”钟离沐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典型的初入爱河。
“真麻烦!”
那人猛的出手劈向钟离沐的脑后,钟离沐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
……
与此同时,钟离渊再一次来到慈宁宫:“母后,你还是不肯说吗?”
三天,徐太后像是苍老了十岁,她看着面无表情的钟离渊。
他已经是个完美的帝王了,杀伐果断、冷漠无情——至少,在她眼中是这样的。
“你要朕把钟离沐这来吗?”
为了钟倾文,钟离渊还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也不知道,这叔侄两人什么时候变得比手足还要亲了!
徐太后挣了下,颓然的跪了下去:“皇上,哀家真的不知道那个盅。那事徐相没和哀家商量过。”
“母后求你,不要伤害沐王。他好不容易才活下来。”
“朕活得又容易吗?”钟离渊反问。
徐太后垂了垂眼,低声道:“从前都是母后的错,和沐王无关。你要杀就杀了我,只救你,放沐王走,让他回南边去……”
“放虎归山?”钟离渊冷笑。
“他没有能力和你斗的。徐家垮了,古清死了,等哀家一走,他就是个孤儿了,你就放过他吧!”徐太后哀哀的请求着,“只要你放了他,哀家就自尽,绝不会让你背上弑母之名的!”
钟离渊抿紧唇角,居高临下的看着徐太后,衡量着她话里的真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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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钟离渊冷声说:“母后以后就不必再想念沐王了。”
“啊……”徐太后浑身一震,“你,你要杀他?”
钟离渊扭头就走,大声下令:“摆驾景阳宫,准备鸠毒!”
“是!”
徐太后瘫倒在地上,好半天才发出声音:“钟离渊你不得好死——”
沉重的宫门合上,也隔住了徐太后的声音。
钟离渊却只觉得心好疼好疼,不是因为自己被咒,而是因为,他救不了钟倾文。
云暮雪轻轻的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看来她真的不知道……”
“应该是吧,否则她不会不管沐王的……”钟离渊叹息,伸手到腰间,按住云暮雪的手,“娘子,我们可能真的救不了倾文了。你要有心理准备。徐然那里,你多开导开导。只要朕能做到的,都可以补偿给她。”
云暮雪不说话,把脸靠在他背上,努力控制着眼角的湿意。
钟倾文的情况越来越不好了,她都不敢去听雨轩了。
……
京城,月凉看着那张已经张贴了多日的求医公告,轻轻弯了弯唇,她的机会来了。
她走过去说:“差役大哥,我要揭榜。”
“好!”
差役大喜,立即揭了榜,带着月凉进宫。
求医若渴,已经到了不问来历的地步!
******
听雨轩,徐然身形消瘦,身上的红色喜服也被迫脱了下来。因为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天,她再不洗洗澡换换衣服,就要发霉了。
云暮雪不允许,她也不想钟倾文醒来时看到一个脏女人。
她一天天守着希望,却一天天收获失望。
她自认为强大,却也才明白,时间,才是击垮一个人最好的利器。
眼看着钟倾文的情况一天天坏下去,她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
她想杀人,把徐家人一个个砍了脑袋,给钟倾文报仇!却又不敢离开他一分一秒,她怕错过任何一个他有苏醒、或者有可能苏醒的时机。就连洗澡换衣,也是让宫女把浴桶搬到钟倾文床边来。
“徐小姐……”书棋进来,恭敬的唤。
徐然一眼横过去:“叫王妃!”
“是是,王妃。幽洲那边太妃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书棋小心翼翼的请示。
玉妃这辈子不容易,膝下只有钟倾文一个孩子。所以,为了不刺激到她,钟离渊严令隐瞒,省得让事情雪上雪加霜。就连发通辑令,都是绕过幽洲,没有明说要给谁治病。
“你和太妃说,本王妃怀孕了,不宜舟车劳顿,要暂时住在京城。”徐然说。
“咳咳!”一边的太医都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
这个理由也太……
书棋也受惊不小,不过他没敢反抗:“是,王妃,小的这就是去回信。”
“嗯。”
云暮雪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对话,更觉得辛酸。
都没有洞房,哪里来的孩子?
想着都心疼她啊!
“月凉,你真的能治吗?”云暮雪轻声询问身边的人。
月凉一身粗布衣裳,一反当神女时的傲慢、华丽,变成了接地气的村姑。
“有,否则也不会来揭榜。”月凉自信的说。
“好!”
云暮雪点点头,带着月凉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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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月凉,徐然脸色大变。
“徐姐姐,她揭了榜说有办法。”云暮雪握住她的手,轻轻的安抚着。
“南疆是所有盅虫的发源地,但是宫主喜欢,所以不曾钻研过此法。而我,曾跟在尊主身边一段时间,知道他的养盅手法。”月凉谦和有礼的说。
徐然眼前一亮,终于在灰暗中看到了希望,她急切的说:“那你快救他!”
说完顿了一顿,她又补充道:“只要能救他,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事。”
“不必,我是来赎罪的。”月凉盈盈一笑,走向病床,“从前我做过许多错事,我还要谢谢你们给我改过自新的机会。”
她在床畔坐下,翻起钟倾文的眼皮看看,又去探脉膊,最后把手放到了钟倾文的心口上。
徐然和云暮雪紧张得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还好,太医们还是有点儿本事的,不至于让他心脉俱断。”
月凉轻松一笑:“虽然是忠心盅,但好在这盅虽然喝过徐相的血,终究是尊主培养出来的。”
“那要怎么治?治愈的机率有几成?”
月凉站起来,四下回顾,“月初呢?我想见见他。”
云暮雪早知她和月初的关系,便着人去请月初。
很快,月初就来了,看到月凉大吃一惊:“你怎么来了?”
“我揭了榜。”月凉笑笑,“这事你怎么也不来找我?要不是看到悬赏榜,你可就误了钟倾文的性命了。”
“你真的能?”月初轻轻皱眉。对于这个姐姐,他并是不很看好。
“你就信我一次吧!不过,我需要你的帮助。”
“好。”
月初带着月凉走了,留下云暮雪和徐然看着钟倾文,既高兴,又忐忑。
“暮雪,你说她真的能救他吗?”徐然紧紧抓着云暮雪的手,感觉这辈子从来没有这样激动过!
云暮雪也忐忑啊:“应该能吧……”
这些天,他们承受过太多的失望了,都有心理阴影了。
“暮雪,我好害怕……”
徐然低低的说,这是钟倾文出事以来,她第一次流露出真感情。很怕很怕,怕得都快要死掉了!
云暮雪也害怕啊!她抱抱徐然,默默的没有回答。
……
两个时辰后,月初和月凉一前一后的来了,两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云暮雪和徐然相视了一眼,都觉得那笑容就是阴雨天后的太阳!让人一看就觉得有希望。
云暮雪心里一松,跑上去问:“可是有解药了?”
“是。”月凉晗首,“那不是药解,是用一个方法,把盅虫引出来。大家得到外面等一等。”
云暮雪看向月初。
月初冲她点点头,她才放心的拉着徐然出去。
徐然一步三回头,不停的问:“我也不可以留下吗?不可以吗?”
“都交给我吧!”月初笑笑,把门关上,隔绝了众人的视线。
徐然紧张得心儿砰砰跳,她紧紧的握住云暮雪的手,站在门口紧张的等待着。
不久,钟离渊也放下手中的事情,匆匆赶来了。
几个一起等!越等越心焦,越等越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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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等了多久,门终于开了,月初面带笑容的走出来:“没事了,他好了。”
“天啊!终于!”
云暮雪激动得都哭了,而徐雯直接风一样的冲了进去。
喜床上,钟倾文刚刚睁开眼睛,身体还很虚弱。
他的眼晴,仿佛天地间最灿烂的星辰,那么美那么美……
“你终于醒了…
徐然脖子一硬,半跪在床边哽咽了起来。
从他倒下,她一直没有哭过。如今他醒来,那些深藏在心中的情绪就再也憋不住了。
“别哭……”
钟倾文困难的抬起手,帮她拭泪,却越拭越多。
徐然索性抓了他的手的捂着脸放声大哭起来。
“你要把我吓死了,呜呜……”
她哭得那样伤心,哭得钟倾文心都痛了。
“然然,你别哭了。我已经好了……”
“你太傻了。那个人的话怎么能信呢?”徐然抽噎着,“我没有中毒啊!你给他兵符就可以了,为什么要种盅……”
“中不中都一样,他们在设一个局,我们需要一个局。只是没想到他那么狡猾,要下盅。”
徐然无言以对。
舍不孩子套不着狼,以当时的情况,若换成为是她,她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对不起,毁了你的婚礼。等回到幽洲,我们重新办一个。”
“好。”徐然抹抹泪,用力点头。
钟倾文笑了,往床里挪了挪:“上来,陪陪我。”
“好!”徐然蜷上去,躺在他的臂弯里,像个小女人。
这一遭涉险,既帮了钟离渊,还掳获美人心,值了!
钟离渊和云暮雪在门外看着,如释重负的笑了。
“是时候去收拾徐家了!”钟离渊重重吐出一口气,连日来压在心口上的大石被移开,整个人都有了精神!
“对!狠狠收拾!”月初说。
云暮雪直向月凉,诚心诚意的道谢:“月凉,这次要谢谢你。”
月凉温和的笑笑:“这是我应该做的,钟倾文是我弟弟的朋友。”
“谢谢你……”
“皇后客气了!我这次来,就是想看看他。现在看到了,我要回海邑镇了。”月凉说着,回眸看了月初一眼,眉眼温柔。
“你留下吧。”月初说。
月凉一怔,不解的看着他,努力压制着心底的狂喜。
月初看向钟离渊:“皇上,我想让她住进观星台,免她再受流离之苦。”
“好。”
钟离渊晗首。
浪子回头金不换,何况她是钟倾文的救命恩人!
月凉高兴得都要哭了:“弟弟,我们不用再分离了吗?”
“是的。”月初浅浅一笑,“虽然我还是不能接近你,至少可以住在同一个地方。”
“太好了,太好了……
月凉喜极而泣,跪下去给钟离渊叩头:“谢皇上,谢神女……”
“以后还是叫我皇后吧!”云暮雪笑笑,“辛苦了,你先回观星台去休息,晚一些本宫会来找你。”
“是!”
月凉跟着月初走了,他们始终保持着三丈的距离。
钟离渊伸手把云暮雪抱进怀里,用力的抱了抱:“现在可以睡个安心觉了!”
“嗯!”
“今晚朕来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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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犹豫了一下,笑道:“你还是在紫宸殿住着吧,这几天都挺累的,赶紧把徐家给处理了。”
钟离渊一怔,看着她。
“快去处理你的政务,我去给徐姐姐做饭!”
“那好吧!”
钟离渊走了,云暮雪眼中笑意暗了暗,很快她又笑起来,迈着轻快的脚步去厨房。
今天要给徐姐姐和倾文做,要给钟离渊做,还要给月初月凉做以示感谢……这是她表达情感最直接的方法。
小厨房里,点苍正哀怨的望着一盘剩菜发呆。
呜呜,把它从藏书阁接来的时候,不是说好要照顾它,天天和它同桌吃饭的么?结果呢?他已经很多天没有吃到云暮雪做的菜了!
这也就算了,云暮雪完全不理它!任喵自生自灭!
好伤喵心!它都快要离开她了,还不多陪陪它。
“啪啪,伙计们,开工了!”
云暮雪进去,用力击掌,义气风发的样子,让众人精神也跟着一振。
“皇后娘娘……”
“今天上大餐,都打起精神来!小东,把这块肉剁了,骨头也炖起来……”
“是!”
小厨房里开始热火朝天的干活,点苍兴奋的跳起来,刷存在感:“喵!喵!”
云暮雪这才发现点苍的存在,她奇怪的“咦”了一声:“你怎么在厨房里?”
“它不走,天天赖在厨房里,我们也没有办法。”小东笑着解释,“可能是在等着吃皇后娘娘做的美食吧!”
“哦!那这几天你们给它吃的什么?”
“有什么吃什么。”
“哈哈,怪不得这么哀怨呢!”云暮雪笑了,用脚轻轻的踢踢点苍以示爱抚,“等着吧,今给你做好吃的!”
喵!
点苍开心的笑了。可惜它是猫,她看不到它笑,其实它笑起来好帅的。
用不了多久,它就要离开她啦!吃一顿少一顿……
******
观星台倚悬崖而建,楼高七层,月初便住在最顶层,为了减少对月凉的伤害,他把月凉安置在二楼,但是观星台只有男人,没有女性,要叫谁伺候月凉呢?
“月初。”
云暮雪带着几个宫女过来送饭,“本宫给你们作了饭菜。”
月初眼前一亮,目光落在食盒上,未见佳肴,却已经开始流口水了。
“也有我的吗?”月凉小心翼翼的问。
“当然。”
云暮雪笑笑,接过其中一个食盒,“这份是你的。”
“谢谢。”月初接过来,心里凭生欢喜。
“另外,本宫给月凉带来四名宫女,会不会影响到你?”
月初正在头疼此事,当下就笑了:“不会,他们住在二楼,我在七楼。”
“那好。”云暮雪笑笑,转身对月凉说,“这四个是本宫才从内务府挑来的,还没赐名,你给她们赐个名字用着吧!若有不好,本宫再给你换。”
“不用了,我现在一个人习惯了。”月凉摇摇头,笑容有些微弱,“我弟弟身体不好,不能接近她们。”
月初急忙表态:“没关系,我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你不对女人过敏了?”月凉不放心的问。
“没以前严重了。你就留她们伺候吧,省得你一个人也无聊。”月初说。
“那好吧!”月凉这才勉为其难的接受了云暮雪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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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便又进来几个小太监,和着宫女给月凉安置新屋,生活用品、衣物一应俱全。
月初自个儿回楼上去吃饭,云暮雪陪着月凉,一边吃一边随口聊几句。
最后,还是月凉比较主动:“神女,你是不是想问你在月湖上立下的毒誓?”
“是。”云暮雪放下筷子,也不再隐瞒了,“那个毒誓你发过吗?”
“发过,所以我才一直拒绝月尘啊!”月凉忧伤的叹了口气,“我会害死他的!”
云暮雪一愣:“真的这么严重?”
“是啊!我承认我是利用了他,但最初的最初,我也是喜欢他的……”
提起往事,月凉就一个劲的叹气,似是悔不当初,“我怎么就让尊主给利用了呢?”
“那个毒誓,可有解法?”云暮雪问。
“没有。”月凉摇摇头,掐断了云暮雪最后的希望,“你回来后还没有和钟离渊同房过吧?”
云暮雪犹豫了一下,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最近发生了很多事……”
“也幸亏是那样,不然他可能就死掉了。”月凉严肃的说,“皇后,你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云暮雪心里生起惧意。
“不信你可以问问月尘!”月凉又说。
云暮雪纠结的抿抿唇,道:“本宫知道了,欢迎你改邪归正。本宫先走了。”
“恭送皇后。”
月凉一直把云暮雪送到门外,又目送了很久很久,才折回房间。她看了看低眉顺眼的四名宫女,继续吃饭。
************
听雨轩,徐然在喂钟倾文喝粥。
这些天他躺在床上,都是靠汤药度日,云暮雪给他煮了开胃清粥,越吃越觉得饿。
眼看两碗粥见底,徐然再不肯多喂了:“可以了,会撑到的。”
“我还是饿……”钟倾文可怜巴巴的看着徐然。
饿了好多天,现在吃什么都觉得特别香,何况这粥是云暮雪煮的,徐然喂的,吃起来就更香了!
“不行。”徐然坚决不同意,“你一直躺着,肠胃弱,要循序渐进的用餐。”
“那好吧……”钟倾文只得放弃,“然然,我被撑到了你会心疼?”
徐然脸一红,没回答,把粥碗放到一边,便扶他下床:“走,我扶你走动走动。”
“好。”
钟倾文本来就瘦,这一病更是瘦得可怜,徐然觉得她背着他跑十圈都不是问题。
“哎!”徐然忍不住叹气。
钟倾文缓缓的走,轻声安慰着:“别叹气了,我这不是好了吗?”
“我在想,我要不要找云暮雪学学厨艺,好把你养胖一些?”徐然挺认真的思考起来。
钟倾文怔了一下,惊疑不定的看着徐然,斟酌她是在说真的呢?还是在生气?毕竟他对云暮雪的食物一直没有抵抗力。
“在回幽洲之前,我还是学一学,学到多少算多少!”
他还在迟疑,那厢徐然已经自己下了结论。
钟倾文哭笑不得:“然然,你还是去练剑吧!幽洲有厨子,不需要你下厨。”
“还是你不相信我的学习能力?”徐然扬起眉,不高兴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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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不是,我只是怕你累着了!”钟倾文赶紧解释,“这些年你守着我挺辛苦的,你看你,都瘦了。”
他伸手,抚摸着徐然的脸,心疼极了。
没日没夜的守着一个将死之人,那种折磨简直难以想像!这些天,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对不起,让你这样担心……”
徐然按住他的手,看着他心中五味陈杂。
要不是这次变故,她还看不透自己的心。若是爱情,一定要这样刻骨铭心才能证明,也太不科学了点儿!
来点儿甜蜜的、一帆风顺的不好吗?
“等你好了,我们就回幽洲吧!母妃已经派人来催了好几次了!”徐然脸红了红,没好意思告诉他:她还骗母妃怀孕!
哎哎哎,这要是回到幽洲,母妃问起她的肚子可怎么办哟!
“好!我们回去,过安安稳稳的日子!”钟倾文晗首,和她一起顺着林荫小道慢慢的走。
徐家垮了,再也不用操心东临的政事了。剩下的问题,就是钟离渊的蓝羽花……
想到这,钟倾文脚下微微一顿。
徐然立刻敏感的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钟倾文摇摇头,还是选择隐瞒。
小草钻出泥土,枯枝吐露新芽,早开的玉兰已经开始吐露芬芳。目之所及,满满都是春的气息。
钟倾文缓缓的走,不时侧眸看看身边的佳人,深深的有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
他们就这样缓缓的走,不需要多说什么,就很好好了。
……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景阳宫外。
正巧钟离渊从里面出来,面色阴郁。
“皇上。”钟倾文轻唤。
钟离渊这才注意到他们小俩口,他快速调整心情,笑问:“你可算是能下地了!这些天把徐然都快急疯了。”
“你不也是?”徐然尴尬的瞪了钟离渊一眼。
“朕与倾文名为叔侄,却有着世间最深的手足之情,急一急也是正常的。不过嘛……”钟离渊刻意一顿,暧昧道,“最急不过心上人,朕在你面前自惭形愧,不敢称急!”
“……”
徐然的脸更红了,完全没有料到堂堂帝王也会如此不要脸的取笑她。
肯定是被云暮雪给带坏了!
钟倾文看着徐然面红耳赤的样子,心里一阵甜,主动给她解围:“皇上,你来看沐王?”
“他跑了。”
钟离渊郁闷的回答。
“跑了?”徐然大声叫了起来,“钟离渊,不会是故意放走的吧?这可是皇宫大院!你说话也要先打打草稿!”
钟离渊满头黑线:“朕也是今日才知道的,应该是被人救走了。”
“那太后呢?”钟倾文问,拉了徐然一把,示意她先不要吵,让钟离渊把话说完。
“在慈宁宫。”钟离渊抿抿唇,“倾文你放心……”
“我没什么不放心的。”钟倾文笑笑,“你决定好了就行。”
钟离渊一噎,沮丧的点点头:“那好,朕已经下令,明日午日在午门诛徐氏九族,你要精神头好,就来看一看。”
“那种血腥的场面我们就不去了,再说,我也在徐家九族中呢,去了影响不好。”徐然说。
钟离渊瞅着她那护犊的样子,无所谓:“随你们!倾文的身子更要紧,你们在宫里随便玩,要什么自取便是,就当是在幽洲一样的。”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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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晴气郎,最是处理乱臣贼子的好时机。
全东临都知道徐家造反逼宫,京城的百姓早就等着这一天了。午时还不到,就把午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天牢里,狱卒在清点人数,然后一个一个的把人带出去,送往午门。
徐雯作为徐家的女儿,也在诛九族的范围内。
柳峰为此没少骂她:“你这个扫把星,害得我也要去送死!你们徐家人就是作,作完了还连累别人……”
自被抓进天牢,这些话徐雯都已经听腻了。
她也不想死啊!可是谋反是大罪,除了逃走的大哥徐铭,他们徐家老老小小全都在这儿呢!
“当初我为什么会瞎了眼睛,睡了你?哦不对,是你太饥渴,睡了我。真是贱……”
柳峰骂得非常难听,徐家人听了都脸红,徐雯红着脸,闷着头,一声不吭。
天牢里的徐家人一个接一个的被带走了。最后,狱座点到了柳峰的名字:“下一个,柳峰!”
柳峰被推搡出去,却没有听到要喊徐雯的名字。他奇怪的问:“她呢?你怎么不点她的名?”
“哦,她怀孕了,皇上网开一面,等她生了孩子再斩。”
“……”
徐雯狂喜:“真的?啊啊,太好了!谢谢皇上,谢谢皇上!”
柳峰恨恨的啐了一口唾沫:“贱人!我死了,你就一个人独活吧!”
“我生的是你的孩子……”
“鬼才信你!你这种贱人肯定会马上找别的男人了!你等着,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柳峰骂骂咧咧的走了,牢里的其它犯人都对他很无语。
临死留个后不是挺好吗?居然这样咒自己的老婆孩子。
……
午门外,钟离渊和云暮雪率着一班重臣,已经到场。徐相等人纷纷被推上刑台,刽子手把大刀擦得闪亮。
只等宋王念完徐氏的罪名,便动刀。
“奉天承运,皇帝诏约。徐氏一族贪脏枉法,买卖官位,蓄养死士……”
足足列举了三十多条罪状,百姓们听得无比爽快,都在高喊:“乱臣贼子,杀了他!杀了他!”
钟离渊抬手示意百姓冷静,大声喝问:“徐相,你认不认罪。”
“皇上,臣认罪。但是,臣有一事要回禀!”徐相颤魏魏的喊,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
钟离渊皱了皱眉,道:“你还能说出什么好话来?不必说了!即刻斩首!”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皇上不肯听,百姓们听一听吧!我们的皇后是个假的,这个云暮雪根本就不是西临永乐公主,她是赤虹山君家的驭鬼人,她已经把皇上给控制住了。”徐相竭尽全力的高呼。
“啊!”
百姓们倒抽一口冷气,都安静了下去。
“此女是妖!不除掉她,以后整个东临都是鬼的天下!就像百年前一样,阴兵出世,把你们统统都吃掉!”
百姓们被吓坏了,惶恐不安的看着云暮雪。
“要不是她养鬼,陷害于我,我徐相又怎会落得如此地步?我徐家世代忠良啊……”
钟离渊勃然大怒,挥手:“斩!”
再让他说下去,情况会更不妙!
嚓!血溅三尺。徐相的脑袋骨碌碌的滚到一边,紧接着徐家九族……
一代豪门,百年基业,今日全都化为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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嚓!血溅三尺。
徐相的脑袋骨碌碌的滚到一边,紧接着徐家九族……
一代豪门,百年基业,今日全都化为灰烬。
但是,徐相死前说的话,全都深深的印在了众人脑海里。
原本是热热闹闹的来看热闹,现在,他们都受到了惊吓!
皇后娘娘是君家的驭鬼人,她控制了皇上,她要让君家人称霸东临……天啊!倘若真的是这样,那他们不都要被鬼给吃掉了?
淳朴的百姓们都惶恐起来,惴惴不安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说话。
云暮雪坐在高台上,看着百姓们的反应,什么也没有说。
反倒是钟离渊,不安的看了她好几眼。
“大家不必惊慌,徐相临死还妖言惑众,污蔑皇后,乱我东临民民,其心歹毒,可见一斑!”舞阳长公主站起来,替云暮雪说话。
“是。”
百姓们三三两两的应道,明显的信任度不够。
对于鬼神之说,人们心里总是暗藏恐惧。
虽然一百年过去了,但是没有人会忘记百年前的大临国分裂时的阴兵大战。那场战役经过一百年的口口相传,早就失了本质,只剩恐吓性了。
越王沉吟了一下,提议道:“皇上,京城里总有流言四起,攻击皇后,不如借此机会证明下?”
钟离渊脸色微变,看向云暮雪。
云暮雪微笑晗首:“越王叔所言甚是,择日本宫会亲自证明的!”
“好!”越王松了口气,坐回凳子上,和宋王交换了一个眼神。
虽然他们也很喜欢云暮雪,但个人感情和国家兴亡是两回事!身为皇族,他们有责任保护东临。
人群中,几个围观者悄悄的退了出去,聚到街边的一个小茶馆里,窃窃私语。
……
寂寞山野,清冷古寺。月初缓步进去,对着佛像下敲木鱼的老者跪了跪,方道:“先皇心愿已经达成,今日徐家除了怀孕的徐雯和在逃的徐铭,全部诛灭。”
木鱼声停,钟离行抬起眼眸,眸中一反平日的淡泊,灿烂如星辰。他长长的舒了口气,笑了:“总算让我等到这一天了!”
“先皇和皇上的努力没有白废。”月初微微一笑。
“是啊!渊儿没让我失望,他是个很好的君主。”钟离行笑了笑,“皇后也很优秀。”
月初轻轻拧了拧眉,没有多说什么,静静的跪着。
庙里香烟袅袅,安宁恬淡。
“月初,你回去吧,以后便当我真的驾崩了,不必再来了。”钟离行道。
“皇上会择日来接先皇回宫的。”
钟离行淡淡的笑了:“一个已死之人,接去干什么?你告诉他,不必再来这里了。东临的未来,全在他身上了!”
“是。”
钟离行闭上眼,重新敲起木鱼。
叩,叩——
木鱼声有规律的回荡在庙中、山中、心头……月初恭敬的叩了响头,从庙里退出来。
徐家是倒了,但云暮雪的身世……说她是真的西临公主,月初也是不信的。
不知明日西临使臣便抵京,届时又会生出怎样的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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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午门看完热闹,云暮雪便去小厨房作菜,她愉悦的做着美食,偶尔和点苍说说话,哼哼小曲。
徐相死前说的那些话好像根本没有影响到她。
是与不是,都不重要了。因为她要走了!
细细算一下,她和钟离渊已经很久没有同房了。试想一个正常的男人,能过这样的生活吗?
好吧就算他能,爱情至上!她也不能忍心!
再说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皇帝老生不出儿子,会动摇国本的。
“娘娘,您要的玫瑰酱,最后一瓶了。”青萝把玫瑰酱拿过来。
“玫瑰醋呢?还有几坛?”云暮雪问。
“两坛。”
“嗯,继续放着,等到夏天再拿出来调饮品给皇上喝,清凉解暑还消脂!”
“是!娘娘要做饼吗?”
“是啊,好久没做了。”
云暮雪把面粉倒进铜盆里,青萝吓了一跳:“这么多面?娘娘这是要做多少饼?”
“能做多少就做多少,来来,一起帮忙揉面。”
“是。”
……
御书房,钟离渊头疼的揉着太阳穴,宋王和越王已经盯了他半个时辰了,还不肯放弃。
“皇上,徐家已倒,只要再除了京中流言,我们东临就算稳定下来了。你不能再忍了,必须拿出个主意来!”宋王说。
“朕知道,皇后不也同意了吗?您二位又何必急在一时?”
“这不是我们急不急,是民心!你没看到今日百姓们听说皇后会驭鬼时有多害怕吗?”越王亦说,“还是这其中真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内情?”
钟离渊蹙了蹙眉,坐直了身子,试探性的问:“两位王叔也害怕君家驭鬼人吗?”
“是。”越王郑重点点头。
钟离渊无言以对了。
怎么都害怕呢?云暮雪的小鬼们比人善良多了!
“此事必须尽快解决!”宋王说。
钟离渊无奈的叹口气:“朕知道了,朕会再和皇后商议的,明日给二位皇叔答复。”
“好。”
宋王和越王才这死心的离开。
明天早朝肯定要闹翻天,怎么办?总不能再叫云暮雪跳一次飞天舞吧?她要跳得出来才怪!
“我是君家的家主,月氏的神女,怎么算,我都和西临云氏没关系,你说是不是?”
“而且我的言行举止,都和你们大不相同,值得怀疑的地方太多了……”
耳畔回响起她的声音,一遍又一遍。
钟离渊沉思了一会儿,唤来太监把大婚时的聘礼单、文书,以及谈婚事时从东临送来的云暮雪的画像等全都翻了出来。
但凡能证明云暮雪就是西临公主的,都不放过!证据越多越好!
“皇上。”钟倾文进来,看着堆了半桌的证据,皱了皱眉,“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倾文,朕担心暮雪的身份……”
钟离渊把午门外的事说了一遍,钟倾文笑了:“哈哈,皇上这是关心则乱。明日西临使臣就会进宫,证明你的皇后就是真正的西临公主!”
“当真?”
“我已经把云暮雪的画像给使者看过了,他说就是永乐公主,而且他也带了副画像,是西临皇亲手画的,上面盖着玉玺,就是云暮雪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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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闻言松口气,高兴得笑了:“这就等于西临皇亲自来证明啊!”
“对啊,所以……”钟倾文嫌弃的瞅瞅桌上的那堆“证据”,“你这些东西还是收起来吧,拿出去丢人现眼!”
钟离渊尴尬了。
的确有些丢人,还有他不自信的嫌疑。
钟倾文好笑的摇头,他从怀里摸出虎符,放到御案上:“这是先皇留下豹形虎符,以后就没有幽洲的秘密军队了。”
“你可以留着……”
“用不着了。这支军队本来也不属于幽洲,训练好了,都秘密潜伏在京城呢!”钟倾文笑笑,眉眼舒展开来,隐隐有幸福的味道溢出,“明日早朝后,我和徐然就要回幽洲了,你自己保重。”
钟离渊一愣:“不多住几天了?”
“嗯,母妃会担心的。”钟倾文只是笑,经历了这么多事,他更觉得回携妻回幽洲养老才是正经,功名利禄都是过眼云烟。
“那好吧!”钟离渊叹口气,站起来,隔着御案伸手拍拍钟倾文的肩,“倾文,朕会为你恢复皇姓的!你回去代朕向太妃问好!”
“好。”
………………
小厨房里,云暮雪整整做了一百个玫瑰饼!
如此巨大的工程量,把她累惨了,做完后自己都不想吃了,闻着满厨房的饼香就觉得好腻。
“娘娘,这些饼要怎么分?”青萝问。
“给华阳公主送二十个,给观星台送二十个,再收二十个,本宫亲自送去听雨轩。剩下的四十个你们小心保存,留给皇上慢慢吃。”
青萝一愣:“留给皇上?”
“嗯,这饼可以放好些天的。”
“可是四十个啊!”青萝睁大了眼睛,皇上得吃多久!
“对,都给他!”
宫人们面面相视,心里都觉得有可能——娘娘乐于分享,这还是第一次做了东西不给他们吃呢!
云暮雪休息了一会儿,吃了几块水果就提着食盒去听雨轩。
听雨轩就建在御湖边,此时湖上的冰已经全部融化,湖畔的柳条也已抽芽,美景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徐然正一边吹着晚风,一边收拾东西。褪下杀手的冷酷,换上罗裙,挽起头发,此刻她看起来就是个幸福的小妇人。
云暮雪看着她,心里也颇为宽慰,打趣道:“小皇婶好!”
“噗!”
徐然回头,“你个坏丫头,把我叫那么老!给我乖乖的叫姐姐!”
“哎呀呀,辈份摆那儿呢!”云暮雪嘻嘻一笑,把食盒摆到桌上,“我烤了玫瑰饼,给你们带去路上吃。”
“你知道我们要走?”徐然讶异极了。
云暮雪耸耸肩:“你都是别人的女人,还能一辈子守着我不成?”
“……”徐然唇角抽了抽,伸手来掐她,“说话拐弯抹角的,该打!就算回了幽洲,也还是你姐们!有需要随时说!”
“知道啦!”云暮雪笑笑。不,以后她不会再轻易打扰徐然了。幸福来之不易,就让她和钟倾文安生过日子吧!
那是她永远也羡慕不了的,稳稳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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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钟倾文罕见的回坤宁宫留宿。
云暮雪拧着眉:“你怎么来了?快回你的紫宸殿去批奏章!”
“今天已经批完了……”
“那去草拟明天早朝的要点。”
“……”钟离渊唇角抽了抽,有些哀怨,“娘子,为夫怎么觉得你是在赶朕走呢?”
云暮雪抿抿唇:“没错,我就是在赶你。像赶苍蝇一样!”
“……”
被嫌弃得够彻底啊!
“娘子,我们就盖棉被纯聊天,你就让我留下好不好?”钟离渊可怜巴巴的请求着。
“不觉得痛苦吗?”云暮雪好笑的看着他,非常无奈。
“不会,心静自然凉。”钟离渊挺挺胸膛,大声保证。
云暮雪:“……”
这皇帝不要人起来杠杠滴!
“好了好了,你留下。”云暮雪只好同意。
“嘿嘿。”
钟离渊大喜,拿了本书靠在床头上看起来,一边看一边假装无意的和云暮雪提起明天的事。
“娘子,明天西临的使臣就要到了,你要不要去朝堂上见一见?”
“好啊!”云暮雪晗首,淡定的翻着书,其实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不想再离开他,也不想看着他纳妃,和别的女人欢好生子。如果明天真的证明原主是个假公主,就用这个借口离开他吧!
“娘子你不用担心,倾文已经西临使臣沟通好了,绝对没有问题的。”钟离渊怕她担心,不停的保证着。
云暮雪皱皱眉,看他心神不宁,默默的叹了口气,放下书,上床去靠在他胸前:“睡觉吧,我不担心。”
“好。”钟离渊心里微松,也扔了书,和她一起躺下。
好久没有同床共枕,她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的体温,闭上眼,却眷恋得不忍睡去。
特么的磨难一重又一重,就像奥特曼打怪兽,打完一个又来一个。
难道他们八字不合?注定不能在一起?
“相公?”
“嗯?”钟离渊迷迷糊糊的应。
“那个纳妃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钟离渊的瞌睡一下就醒了:“不准!”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支起身子,伸手捧着他的脸,认真的说,“我真的不介意!我可以做你精神上的皇后,但你得有女人,得生孩子!”
“朕说不要就不要!”钟离渊板起脸,假装生气,把她的手拉下去,翻了个身,一条腿横到她腿上,把她夹在怀里,“寝不语,睡觉!”
云暮雪:“……”
她对他无语,其实他也纠结得没法睡觉:怎么办?她一直要她纳妃,那他要不要给她养个面首?
嗷!一想到就好心痛,完全不能忍啊啊啊啊!
……
次日五更,钟离渊顶着两个黑眼圈去早朝,云暮雪也没比他好多少,睡眼惺松,走路都在打哈欠。
自古后宫不可干政,云暮雪被安排到屏风后。
不出所料,所有的问题都指向云暮雪,朝堂上热闹非凡。
“皇上,您不是说今日要证明皇后就是西临公主,以平民怨的吗?”
“吾皇圣明,眼下百姓们都在道士给家里画符,生怕被鬼吃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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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钟离渊抬手,威严的目光扫过众臣,“诸位爱卿的担心,朕都明白。现在朕可以明确的告诉大家,皇后就是西临公主。”
“可是她会驭鬼,她是君家家主,这事早就传开了,皇上之所以派兵去赤虹山,便为了保护皇后的娘家人!”
“一个人不能有两个身份吗?”钟离渊冷笑,“君氏是皇后的外婆家,西临国都不怕,我们东临怎么就怕了?”
“皇上,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这是原则!”
“对!这是原则!”
“……”
朝堂上再次吵起来,云暮雪听着都替钟离渊头疼。
终于,钟倾文带着西临使臣来了:“皇上,西临使臣到了。”
钟离渊如释重负,问:“你就是西临使臣?”
“是。下官张苛。”张苛从怀里拿出通关玉牒和西临皇的亲笔诏书。
宋王接过来验证后,对钟离渊点点头。
钟离渊才道:“张大人,关于东临国的传闻,您也听说了吧?”
“是的,为什么都说我们公主是假的呢?我们的永乐公主可是皇上最疼爱的妹妹呢!”
“朕实在是惭愧,这都是徐相内乱搞出来的祸端。不过既然张大人来了,就为我们作个证明吧!”
“好。”
钟离渊朝后唤了一声:“皇后。”
云暮雪从后堂绕出来,站到龙椅旁边的:“张大人,本宫在此。”
“你……”张苛似乎受到了惊吓,大家心里起不好的预感。
“张大人?”
“她不是我们的公主!”张苛指着云暮雪说。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天啊,难道民间的传闻是真的?”
“本来就古怪。她既是君家家主,又是南疆神女,摆明了没有西临血统嘛!”
“……”
云暮雪脸色发白,但她很镇定。
在她穿过来的时候,原主就在冷宫里,从前发生过什么,她无从探知。
是个假货也有可能……
不过也好,她不是西临公主,便不用再留在他身边了……
也省得那个毒誓,害他守活寡,绝子嗣。
“东临皇,这不是我们公主啊,我们公主呢?”张苛问。
钟离渊大惊失色,看向钟倾文。
钟倾文也是一脸蒙逼,明明进宫前还和他确认过画像,说云暮雪就是西临公主的啊,怎么进朝堂就变了?
“皇上,此女容貌与我们公主就不相同啊!”
“……”
所有的人都蒙圈。
“皇上,我们公主呢?”
钟离渊竟然无言以对!
说好不会有问题,才当堂对证的。怎么现在……自己抽自己嘴巴的感觉!
“皇后,你是不是该说点儿什么?”有人提出来。
徐家虽然倒了,但毕竟他们已经在东临盘据百年,那些暗藏在朝堂和江湖上的势力,非一朝一夕可清除。
“你们希望本宫说什么?本宫是赵凤将军护送而来,是在太庙跪过列祖列宗,和皇上拜堂成亲的。他说本宫是假,本宫便是假的了吗?”云暮雪的声音很冷,举手投间有与俱来的威严气势。
“这段时间以来,民间多次传来皇后是假公主的流言,上次皇后还在祭奠上表演过飞天舞,大家都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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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苛狐疑道:“飞天舞的确是我们永乐公主的绝学,这个假的也会吗?”
云暮雪轻轻的笑了:“张大人,你说本宫是假的,假的便不会跳飞天舞。那你倒说说,谁是真的?谁会跳飞天舞?”
“永乐公主驾到!”
就在这时,殿门传来一声高喝,紧接着大采就走了进来,她一身华丽宫装,头戴凤钗,身边簇拥着几个西临人,架势十足。
有记性好的会认出来,那些人便是当初永乐公主的陪嫁队伍,而这个“公主”便是皇后娘娘的丫头采儿。
“本宫才是真正的永乐公主!”大采大声说,她绷着脸,气势十足。
看到她,云暮雪终于明白了。
“采儿,原来是你。”
大采气愤的抬手指着她:“这个人真名叫采儿,是本宫的厨娘,就是她在本宫的食物里下毒,让本宫失去记忆,和她换位成了宫女,被她欺凌了快一年!”
“呵呵……”
云暮雪笑了。
还真会指鹿为马啊!
“你不是采儿。”云暮雪摇摇头。
大采惊了一下,很快镇定下来:“本宫当然不是。本宫是西临永乐公主云暮雪!”
“对啊,这个人才是我们的公主啊!”张苛说罢上前,行叩拜大礼,“臣给公主请安,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
“谢公主!”
“皇上,那个人是君家家主,她接近你就是为了蛊惑你!她要让君家坐大,让阴兵横行世间。”大采厉声道。
大采的话,在群臣间再次激起了惶恐。
他们都想到了徐相临死前的“善言”,以及连日来,民间的各种传言、百姓们的惶恐。
“皇上,这事您必须给西临一个交代,否则……”
“否则打战?”钟离渊冷笑,“东临和西临的战事,不是还在打吗?”
张苛一时语塞。
大采机敏的说:“皇上,且容本宫给皇兄写封信,保证休战!”
云暮雪也曾给云琉焰写过信,但战争不但没停,反而愈打愈厉害了。她现在都开始觉得,原主可能就不是真的西临公主。
“那你就写一个试试。”宋王道。
“好!”大采欣然同意。
两个太监抬来一张小几,纸墨笔砚一应俱全。大采持笔,字迹绢秀、工整,比云暮雪写的字简直不要好太多!
云暮雪看着大采写的字,都自惭形愧。
很快,大采就写好信了,交给钟离渊:“麻烦皇上快马把信送出,皇兄收了此信,定会休战。”
她这样自信,让大家又相信了几分。
“还有一个证明身份的方法,就是永乐公主独创的飞天舞。”大采傲娇的昂了昂下巴。
不等众人答话,大采带来的宫人便开始奏乐,她在乐声中翩翩起舞。
她的身形柔软灵活,舞姿婉如蛟龙,惊若飞鸿,连身为女子的云暮雪都看呆了下去。
不愧是绝世之舞。
大采跳完,得意的问云暮雪:“你跳一个来看看?”
“我不会。”云暮雪诚实的摇摇头。
“那你承认是假公主了?”
文武百官中,不知是谁叫了一声,然后朝堂就变得喧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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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真的是假的啊!嗷,我们东临居然被骗了这么久……”
“君家人太恐怖了,这是要从皇宫开始占领啊!”
“……”
云暮雪听着那些议论,只觉得好笑:“张大人,你手上不是有永乐公主的画像?”
“对!”
张苛猛然醒悟,把随手携带的画像展开。
钟倾文和钟离渊都要晕过去了——那个画像上的人变成采儿了!
钟离渊看向钟倾文,钟倾文欲哭无泪:“张大人,昨天你给本王看的画不是这张!”
“咦,十一爷,本官只带了一张公主的画像,给你看的就是这张。你看上面还盖着玉玺呢!”
钟倾文无言以对。
他们被耍了!
从流言到使臣,特么的都是一个圈套!
“你这个假货,下来!给本宫赔礼道歉!”大采手指着云暮雪,大声吼,气势杠杠的。
云暮雪站在玉阶下,不动。
“东临皇,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张苛疾言厉色,“怎么能让我们公主受委屈呢?”
“张大人,这是你们西临国的事,我们接到新娘的时候,就是这个了。我们还没有说你们瞒君瞒上呢!”宋王喝道。
张苛拧着眉:“好,这事可以不追究,但我们真正的公主怎么办?既然知道认错了人,就该调换回来,以正两国国威!”
宋王和越王相视了一眼,站出去:“张大人所言极是,但此事还等我们皇上斟酌了再定夺!”
“好!”张苛也不强人所难,他转身大采,恭敬的作辑,“公主,我们先回去,若是东临国不能给我们交代,再请西临皇为您出头。”
“回去?”大采冷哼,“回哪儿?全天下皆知,本宫已经嫁给东临皇为后。现在水落石出了,还要本宫回驿馆去等着再嫁一次?”
就在这时,舞阳长公主姗姗来迟:“既是错了,不如去本宫府上先住几日,如何?”
舞阳长公主虽是一个女子,但是非常有地位。她发起话来,比宋王和越王还要有力。
张苛冲大采使了个眼色,大采方道:“那就打扰姑姑了。”
“客气!”舞阳长公主笑笑,和众人行了礼,便把大采一行带了下去。
钟离渊松口气,不安的看向云暮雪。
云暮雪唇边泛着清浅的笑意,让他更为心惊。
这个时候,她不是应该很生气?怎么还笑得出来?
他心里浮起好的预感,再面对满朝文武,一点儿精神都没有了,起身道:“退朝!”
便要带着云暮雪走人。
“皇上请留步!”
越王大喊。
钟离渊不耐烦的吼:“有什么事明日再议!”
“皇上,臣有一句话,想当面问皇后。”越王看向云暮雪,强压下心中的不忍,“敢问,皇后,你到底是不是西临公主?”
所有的人,都把目光聚到了云暮雪身上。
今日上朝,她换上了正规的朝服,戴上了凤冠,这般厚重的装扮,为她的美丽增添了几分庄严感。
她站在玉阶上,便有一股浑然天成的威严感。她就是天生的皇后!
而且,她为东临做了许多贡献。
可是,在君家家主这个身份面前,所有的贡献都等于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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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云暮雪笑了笑,云淡风轻。
咝——
满朝文武都倒吸一口冷气。
她承认了她承认了!
钟离渊吓得差点儿摔倒,心里暗暗叫苦:娘子啊,你怎么就承认了呢?
“我醒来的时候在冷宫,脑袋受了伤,很多事情都记不清楚了。连皇上都不认识,这个大家都还有印象吧?”云暮雪问。
清幽幽的语气,像在讨论别人家的事,和她没关系。
“是的。”钟倾文接口,长眉紧紧的拧着。
“你们说我是西临公主,说我是皇后,所有的一切都是别人安到我头上来的。所以我并不存在欺君瞒上,我也很无辜。”云暮雪两手一摊,笑得更加灿烂,“至于现在,你们想怎么办,随意就好。”
“……”
满朝皆默,这种事情能随意吗?皇后娘娘这态度不正常啊!
“谁还有话,退朝后去御书房等着!”钟离渊怒道,拉着云暮雪走人,不再理朝堂上的官员。
他紧紧拉着云暮雪的手,一路急走,脸绷得紧紧的。
云暮雪用力抽出手,看着他笑:“相公……”
“你还知道我是我相公?”钟离渊要气死了,“为什么要在朝堂上乱说话?你不承认,朕护着你就行。你现在承认是假的,你让朕怎么办?”
“我本来就是假的啊!”云暮雪耸耸肩,一副嫌事不够大的样子。
钟离渊眉心一阵猛跳,脸都青了:“娘子!”
“我可能真不是西临公主。”云暮雪苦笑,伸手折了一根柳知拿在手里玩着,“实话告诉你吧,我就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我是异界的一抹亡魂,穿越到了这俱身体上。”
“穿越?”钟离渊茫然的看着她。
“说的惊悚点,就是借尸还魂。”
“……”钟离渊震惊的睁大了眼睛。
云暮雪叹口气:“很不可思议吧?但事实就是如此。知道真相的人,害怕是正常的。”
钟离渊摇摇头:“朕不怕。从前朕就觉得你应该来自异番,只是朕研究过好几个异番的风土人情,都和你不一样。”
“你早就怀疑过了?”
“嗯。以前你总想着离开朕,朕便想搞清楚你的来历,后来也搞不懂,就放弃了。反正你在朕身边就可以了。”钟离渊伸手,把她搂进怀里,“你是朕惟一的妻子,不管你是谁。”
“可是现在,我不能留下了。真正的西临公主出现了,你必须把她接到宫里来,封为皇后。”
“不!朕宁可打战也不会那么做的!只要你不承认,朕就能让你变成真的!”
“为我做一个颠倒黑白的昏君吗?”云暮雪苦笑,“算了吧,我可不想当千古罪人!而且打战受苦的是百姓,做人不能太自私。”
云暮雪把他推开,后退几步拉开距离,“钟离渊,我们和离吧!”
钟离渊呆住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现在的情况也不能做你真正的妻子,迟早有一天我会离开你的。所以,就现在吧!”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让他辩不出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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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阳普照,钟离渊却有种置身冬天的错觉。
“我知道你也在害怕,对不对?一夜**,那个毒誓就能要了你性命。”
钟离渊无言以对。
云暮雪愈加笑得清浅:“没有性福的婚姻不会长久,况且我们都这样年轻。”
“娘子……”
“不管我是谁,光是君家家主这个身份,东临国就容不下我。钟离渊,不是不爱你,只是情深缘浅,你懂吗?”
她终于笑不出来了,所有的情绪都化成一声长叹。
因为太爱你,所以选择放手。
“朕不要!”
钟离渊失态的冲过来,紧紧把她搂在怀里。
“你不要放弃,我们再努力努力……”
“那今夜,你来坤宁宫,我们一度**。”
钟离渊全身一僵。
“不敢么?”云暮雪轻笑,再一次把他推开,“可我想要个孩子呢!”
“娘子……”
“你做不到,就算了。天下男人那么多,总有人愿意和我生孩子。或者以我的身分,一夜换一个男人也是可以的,对么……”
她的话,越说越狠毒,一字一词都像刀子扎在钟离渊心头。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这么越说越狠起来。
钟离渊的脸色迅速苍白了下去,他看着她,找不到语言。
她击中了他的软肋。
他不敢。
不是他怕死,是他怕伤到她啊!
如果一夜**换来的是她的死亡,那他宁愿一辈子当太监!他只有她好好的,在他身边……
“就这么决定了,今晚!”
她笑笑,转身走了,徒留钟离渊一人站在青石板铺就的宫道上,风中凌乱。
怎么办?怎么办?
他又要失去她了……
****
转身的瞬间,便有泪决堤而下。
云暮雪加快了脚步,她不能让钟离渊看到她在哭。
对不起,这是我惟一不拖累你的方法。因为太爱你,所以希望你快乐。
时间会冲淡一切,时间会抚平一切。终有一天你会明白,我今日对你的伤害,都是为了你好。
而你,将成为一代明君。有贤后,有孝子……你这样好,当配一个完整的家。
时间啊时间,它会把我们的爱沉淀在心头。
这就够了。
我心足矣。
如果再相遇,我想我会记得你……
“你疯了吗?”
徐然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一把把云暮雪扯到一边。
泪,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流了一脸。
徐然看着她,一怔。她抿抿唇,默默的为她擦眼泪。
她都把东西收拾好了,听到钟倾文说前朝的事情,就觉得不大对,果然,这丫头又在委屈自己了。
“你是谁重要吗?我们本来就是换过芯子的。”
“徐姐姐,我不能害他……”云暮雪哽咽着,“我在月湖上发的毒誓,我不能害他,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从她断断续续的解释中,徐然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所以,真假公主只是一个借口?”
“是。”云暮雪吸吸鼻子,“徐姐姐。你想想,我是君家家主啊!就算我留在这里,赤虹山会怎样?”
徐然默了一下,低声说:“为绝后患,当满族抄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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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就算他下不了手,也会有别人替他下手的。或者,西临会抢先一步下手。”云暮雪苦笑。
家国之下,儿女私情简直太渺小!
她们从异世而来,身怀绝技,却终究只是一个凡人。她们没有回天之力,她们看不透命运的齿轮。
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
“徐姐姐啊,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选?”
“离开。”徐然心痛如刀绞,她把云暮雪抱进怀里,难受的红了眼睛,“我的暮雪,要怎么办才好呢?要怎么样,你才能幸福?”
“我不知道……”云暮雪也哭,“我想我,永远都不会幸福了……”
初春的风轻轻吹过,灌木丛遮去她们的身影。
不知道哭了多久,云暮雪终于恢复了冷静。她吸吸鼻子,抹抹眼睛,对徐然灿烂一笑:“其实爱过了,就已经很好了!多年以后,你会看到一个大厨在异世崛起,赚很多很多的钱,养很多很多的美男,过得风生水起!”
“到那时,把你的美男分我一半。我要挑最帅最嫩的!”
“好!我的后宫随你挑!”
“哈哈哈……”
两姐妹相视而笑。
苦中作乐,不过如此。
“走了,我们该回去了。你和倾文早点儿回幽洲吧!不要再管我的事了。”
“好!我送你!”
徐然点点头。她们其实是太多的相同之处,所以这个时候,她选择不拖后腿。
姐妹俩手拉着手,缓缓走向坤宁宫。不知是谁先带头哼起了歌,两人就这么迎着风唱了起来。
“终于做了决定,别人说我不理。只要你也一样的肯定,我随意天涯海角都随你去,我知道一切不容易……”
她们唱着,笑着,哭着……像两个疯子。
倍受惊吓的宫人们远远的避开,不敢接近她们。
朝堂上真假公主的事,已经在后宫流传开来,这个时候没有人敢踩火线,只能默默围观。
******
御书房,钟离渊面无表情的坐在龙椅上,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一片大臣——宋王和越王带头,把朝有威望的大臣全给带来了。
“皇上,此事非同小可,您一定要尽快下决断。臣知您与皇后情深意重。但是,那终归只是儿女私情。您不能拿整个东临国去冒险!”
“皇上若真喜欢那个假公主,可以让她留在宫中当个妃子,但这皇后之位必须是西临公主的!”
“对对,还有赤虹山君家必须灭掉,以绝后患!阴兵太可怕了!”
“皇上!皇上!”
一声声“皇上”叫得钟离渊心烦意乱,杀人的冲动都有了。朝上很烦,后宫也很烦。
今晚他要怎么才能通关呢?
“都闭嘴!”
大臣们便识相的闭嘴了。但是他们全都跪着不起来。按照他们一惯的作法,要是达不到目的,接下来会把儒生都请来,在宫外静坐抗议。
天色渐渐黑下来,御书房里持续僵持。
钟离渊深吸一口气,甩门走人:“爱跪不跪!”
大臣们面面相视,小声的议论了一会儿后,一致决定:继续跪着!跪到皇上想明白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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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云暮雪哼着小曲装饰内殿。
烛台点起,鲜花插上,薰香燃起。再洗个香喷喷的澡澡,换上美美的睡衣,等着钟离渊的到来。
“娘娘今天好漂亮。”青萝掩嘴笑道。
外头流言盛传,起初她还好担心,现在看娘娘这样子就不担心了。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
娘娘这么美,这么用心,肯定能征服皇上的!
“嗯,我也觉得我好漂亮。”云暮雪嘻嘻一笑,“好了,你们都下去。”
“是。”
青萝率着宫人们识趣的退散。
云暮雪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这还是她平生第一次,主动勾引男人。
不为他上勾,只为让他彻底放手。
不久,钟离渊就来了。进殿就闻得一股怡人的清香,他心里一宽:难道云暮雪又改主意了?
他心下窃喜,大步走进内殿,深情的唤着:“娘子,娘子……”
“回来了?”云暮雪抛了个媚眼过来。
钟离渊吓得脚一软,差点儿摔地上。
“你……”
这神马情况!
美人罗衫半解,以睡美人的姿态躺床上,媚眼如丝,勾得人魂都要飞了!
“看你的决定。”云暮雪笑,又是一记媚眼飞过来。
钟离渊:“……”
特么的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他看着她,喉结困难的滑动着,脚下如生了根一般,再不能前进一步。
他怕自己再往前一步,就会控制不住吃了她!
“呵呵……”云暮雪笑着坐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遮住胸襟,“珍爱生命,远离云暮雪!”
钟离渊无言以对。
她抬手指了指桌子:“和离书就在那儿,盖上玉玺,我们就此两清。”
钟离渊心凉了凉。
她连和离书都准备好了……
她算准了他不敢!
在她心里,他就是那么贪生怕死的人吗?
“签了吧!”云暮雪下床,一步步靠近钟离渊。
美妙的**在半透明的纱衣下若隐若现,简直要把人逼死!
钟离渊步步后退,极力控制着最原始的冲动。
他的退让看在她眼里,就成了另外一个意思——害怕。
她终于停下来,不忍再逼他。她拿起桌上的和离书:““我不怨你。你的心意我都明白。今夜就算你敢,我也不敢的。”
“娘子……”钟离渊口齿发干,整个人都像掉进冰湖里一般,冻得脑子都要糊到一起了。
“我们好聚好散吧!他日若有缘再见,我们就做朋友。”
“一定要这样吗?”
钟离渊痛苦的闭上眼,身体微微的颤抖着。
“是。”
云暮雪坚定不移,直直的看着他。
良辰、美景、佳人……这一切本该是另一种结局。
该死的蓝羽花!
心头骤然一痛,钟离渊的腰弯了下去,他就势往前踉跄了几步,坐到桌边,伏到桌上。
“哎!”云暮雪轻轻叹气,只当他还是不同意签字。
“你这又是何必?我们早晚要走这一步,何不让一切终结在最美好的时候,留下回忆呢?”
好一会儿,那疼才慢慢退下去。钟离渊慢慢直起身子,颤魏魏的朝她伸出手:“好,朕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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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眼前一亮:“真的?”
“是。”
她赶紧把和离书递给他。
钟离渊拿着和离书起身往外走:“盖好玉玺后,朕会让人给你送一份过来。”
他走了,夜风从洞开的殿门吹进来,有些凉。
云暮雪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望着他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夜色中,心中一片怅然。
他受伤了,她又何尝不是?
“娘娘,您们又吵架了?”青萝见事情不对,小心翼翼的过来问。
“我们和离了。”云暮雪轻轻的笑笑,告诉自己应该开心。
可眼中的悲凉却凝结成了泪光,在眼角一闪一闪的。
青萝脸色大变:“娘娘,你们这是……”
“和上一次我要求离开的原因一样,我不能和他做夫妻,不想拖累他。”云暮雪转身打开箱子开始换衣服。
可惜了这身她亲手设计的性感睡衣呀!
“娘娘……”
青萝难过得哭了起来。
上次是因为蓝羽花,这次是因为月湖毒誓。娘娘和皇上太可怜了,竟然爱得如此艰难……
“别哭啦,这次我是坚持不会带你们走的。因为你们有更重要的任务。”云暮雪笑笑,一面说一面自个儿收拾包袱。
青萝和红袖跪在地上:“娘娘有何吩咐?”
“采儿,我信不过她。你们两个要好好看着她,切勿让她伤了皇上。”云暮雪正色道。
她怎么也想不通,从前懦弱胆小的人,怎么忽然间就变得强势蛮横了。
难道……
她心头一凛,脸色迅速苍白了下去——穿越?难道现在的采儿身体里,也住着一个穿越女?
嗷!穿越大军要不要这么汹涌?!
“娘娘既然不放心,为何还要走?”红袖抹着眼泪。
云暮雪沉默了一下,再次坚定了离开的决心:“情势所逼。你们能答应我吗?”
“好!”青萝和红袖重重的叩了个响头,“奴婢们愿以性命担保!”
“好!”
云暮雪笑了,青萝和红袖办差她还是挺放心的。
“可是娘娘,您一个人要去哪里呢?”
“我回赤虹山娘家!以后就不出来了!”云暮雪说。好久没有回去了,倒挺想念那个与世无争的地方的。
大哥的孩子也快降生了吧?不知君柯有没有意中人了,君桓是否还像从前那样掉二郎当……
不过,在走之前,她还是要去见见采儿,摸摸情况。
这一夜,她都没有睡,慢悠悠的收拾着东西,顺便等和离书。
钟离渊亦一夜无眠,蓝羽花发作了几次,疼得他死去活来。不发作的时候,又心痛得死去活来。
钟倾文在一边看着,束手无策。
“要不,把真相告诉她吧!”
“不行!”钟离渊摇摇头,“万一她再把蓝羽花吸走怎么办?”
钟倾文眼角抽了抽:“不可能吧,一个毒,哪能吸来又吸去呢?”
“她有异能,还会驭鬼……万一有可能呢?”钟离渊苦笑,颤魏魏的拿起玉玺,在和离书上盖下去,“朕遂她所愿吧!只要她开心就好了!”
钟倾文心中五味陈杂。
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别的人,又怎么插得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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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时光悄然滑走,清晨的时候,有人送来盖好玉玺的和离书。纸张上墨迹未干,可见盖印人亦是纠结了一夜。
云暮雪弯唇笑着,小心翼翼的吹着那墨迹,心却疼得厉害。
对不起。
再见。
珍重。
愿你儿孙满堂,国家强盛,余生多欢喜。
金色的晨光镀满来时的路,她一步一步往外走,不再回头。
“皇后娘娘……”青萝和红袖泪眼婆娑,亦步亦趋的跟着她。
“我走了,记得你们的承诺!”
“是!”
云暮雪笑笑,背着她的小包袱走人。
嗯,今天早上的阳光有些扎眼睛呢!
她顺着宫道往西南走,准备从侧门出。钟倾文默默抬手,拦住了她:“不去和他告个别?”
“告毛线!后宫不得干政,何况我现在连后宫都算不上了,进朝堂要掉脑袋的!”云暮雪笑笑,没心没肺的样子更让人心疼。
“你恨他吗?”钟倾文又问。
云暮雪摇摇头:“不恨。”
“为什么?”钟倾文攒起眉。他以为她会生恨的,毕竟女人在这种事情上会比较敏感。
“没有为什么。”云暮雪耸耸肩,“好啦,你让让,我得走了。”
“准备去哪里?要顺路的话,我们捎你一程?”钟倾文问。
“啊哈哈,不巧,正好相反,我要回赤虹山,不顺路。”
钟倾文奇怪的皱眉:“你要回那里?”
“嗯。那里可是我的娘家呢!”
“那再往后呢?”
“不知道。”
“行啦行啦,你烦不烦?你们赶紧回幽洲去吧!兴许你们生个大胖小子,我会来吃红蛋。”
云暮雪粗鲁的推开钟倾文,哼着小曲走了。
她昂着头,一蹦一跳的走,努力让自己的背影看起来很欢快。
因为她知道,后面,一直有一道视线跟着她。
她若走得不开心,他会不放心……
钟离渊藏在暗处,默默的看着她一个人走。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再也不见。才捂着心口倒在地上。
“皇上!”
钟倾文叹气,也只能看着他疼,爱莫能助。
连早朝都不上来,就为了自虐?哎!
好一会儿,他不疼了,挣扎着起身去坤宁宫。
这里还和昨天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打开衣柜和妆台,衣服首饰基本全在。钟离渊怔了一怔,哑声问:“她什么都没有带走?”
“回皇上,娘娘只带了几件衣裳,几两碎银子……”
“你们也不劝劝她?”钟离渊脸色大变,立刻下令,“快,给她送钱去!”
没有钱在外面怎么过日子?难不成,又去卖厨艺为生?
他怎么舍得她受苦?
“是是!”
青萝赶紧装了钱去追云暮雪。
钟倾文摇摇头,说:“算了,不要操心她了。你还是去朝堂上看看吧,都在等你呢!”
“皇后已经走了,他们心愿达成了,该满意了……”
“皇上这话就不对了,他们也是为了东临着想!徐家刚倒,还有很多事情等你补漏,你不能嫌弃他们!”钟倾文训道。
钟离渊沉默了一会儿,默默的往朝堂上走。
是的,有一群敢于进言的大臣是他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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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倾文摇摇头,说:“算了,不要操心她了。你还是去朝堂上看看吧,都在等你呢!”
钟离渊冷冷勾唇:“皇后已经走了,他们心愿达成了,该满意了……”
“皇上这话就不对了,他们也是为了东临着想!徐家刚倒,还有很多事情等你补漏,你不能嫌弃他们!”钟倾文训道。
钟离渊沉默了一会儿,默默的往朝堂上走。
是的,有一群敢于进言的大臣是他的福气。
……
“也许放弃,才能离开你,不再见你你才会把我想起。不要难过……”
悲伤的歌曲轻轻的飘散在清晨的风中,云暮雪一路通畅,顺利离开皇宫。
春节已经过去,京城大街上却还残余着昨日的热闹。家家户户门前,皆挂着红灯笼,门上贴着新春帘。顽皮的孩童们三五成群,在街头巷尾放炮竹玩。
青萝追出来:“娘娘!”
“青萝,叫错了。”云暮雪嘻嘻的笑着,她的脸上始终带着笑,只是眼底的悲伤又岂是假意撑出的笑能掩饰的?
青萝叹了口气,红着眼睛,把东西塞到云暮雪手中:“主子,皇上让您带上这个。”
云暮雪看了看,钱、免死金牌、龙令……
“主子就收着吧!也叫皇上放心些!”青萝抢在她拒绝前说。
云暮雪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了:“好!我收下了!你回去吧!”
“娘娘要回赤虹山吗?奴婢可以帮您安排……”
“不用了,我先在京城玩两天。你快回去!”
“是!”
青萝一步三回头的走了。云暮雪把东西收好,迎着阳光眯了眯眼,走向舞阳长公主府。
那个人的来历,她不放心!
******
公主府,舞阳长公主正陪着大采吃早餐,风韵犹存的脸上泛着官方的笑容。
“永乐公主,这段时间真是委屈你了!”
“岂止是委屈?本宫差点儿就被云暮雪给整死了!”大采哼哼,下意识的,还是称呼敌人“云暮雪”。
舞阳长公主眼中闪过异色,很快恢复正常:“那个云暮雪还真是坏透了,居然干出李代桃僵的事。不过她也蠢了点儿,要搁本宫,就该杀人灭口!”
大采心头一悚,自知失言。不过她掩饰得很好:“以后,本宫才是云暮雪。那个贱人连姓氏都没有!采儿这个名,还是本宫赐给她的!”
“呵呵,那是!”舞阳长公主笑着,给大采添了一碗汤,“公主且尝尝这汤,虽然不比皇后做的好。哦不,云暮雪现在已经不是皇后了。不不不,她也不是云暮雪……哎呀你看本宫,一时间还改不了口呢!”
大采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她生气的扔了筷子,怒道:“长公主这是什么意思?故意嘲笑本宫吗?”
“口误,口误。不过公主啊,您是千金之躯,那个名字既然被人用过了,不如弃了,另取一个名字吧!也省得人叫错。”
“本宫不要!”
“永乐公主别生气,你要想啊,皇上到底是爱过云暮雪的,这以后和公主你朝夕相处,唤着故人名,很别扭啊!你要让皇上把你和她分开!这样皇上才会忘了她,好好和你培养新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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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阳长公主温和的笑着,拉起大采的手轻轻的拍着,她的手心有茧,那是练剑人长年握剑摩擦出来的。
“你要相信本宫是过来人,有经验。”
大采犹豫了。
“云暮雪”这个名字,还是西临皇亲自取的。其对云暮雪的宠爱之情,连西临后都忌妒。虽然现在她把云暮雪给赶出了东临,但等西临皇一统江山,云暮雪还是这天下的皇后,她的主子!
那个名字,不是她能觊觎的!
“长公主所言也有理,那本宫就委屈一下,不要那个名字了。送给那个贱人好了!”
“嗯,那永乐公主要取个什么名呢?”
“本宫……”大采犹豫了。
取名是个技术活,尤其是给公主取名!取得好能展现她的才华,取得不好就会让人笑话。但是!她自小就是个练武的,这文采着实不怎么样啊!
纠结了小半天,她放弃了:“本宫的名号是永乐,以后长公主唤本宫永乐便可。”
“好!”
舞阳长公主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就在这时,季天逸行色匆匆的来了,一看他脸色不好,舞阳长公主便道:“永乐公主慢用,本宫去去就回。”
“好。”
大采看了一眼季天逸,无所谓的哼哼。看来,她成功了!
舞阳长公主走到一边,压低声音问:“怎么样?”
“娘,不好了。皇上和皇后和离了。”季天逸气愤的说,不时捎眼看看大采。
“别急。”舞阳长公主道,“既然皇上都妥协了,我们急也没用。你和诗琪且去找找云暮雪,就说本宫要见她。”
“她已经来了。”季天逸低声说,“她的意思是让我们制程个条件,她要和那个人谈谈。”
舞阳长公主略一衡量,便同意了:“好!你安排就可。”
“是。”
季天逸匆匆走了,舞阳长公主回到桌旁,笑问:“永乐公主,这饭菜可还行?”
“虽然不如我们西临皇宫的御厨,但也还马虎。”大采故作矜贵。
“天逸刚说了,皇上晚些会亲自来接永乐公主回宫,您就先在这小院休息休息!”
大采心头大喜,道:“好!”
“那本宫就失陪了。”
舞阳长公主退出来,关上院门,对守院子的下人低声交待了几句,便走了。
大采吃饱喝足,回屋里躺着。
这些年当杀手的同时,还要坚持练飞天舞,累得要死要活的。这当了公主,就像从泥潭飞上云霄一般,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简直不要太爽!
随行的小惠看她躺得舒服,酸叽叽的对另一个人说:“媚儿,你看大采是不是越来越有公主范了。”
“可不是嘛!跟真的一样。”媚儿轻笑。
大采赶紧坐起来,客气道:“师姐取笑了,这不是没办法的事嘛!只是,委屈两位师姐给我当宫女了。”
“你知道就好!人前我们会给你做足面子,私底下,你收敛点儿!”
“是是!”大采赶紧说,“惠师姐、媚师姐,你们也躺下休息会儿吧!”
“得了,我们没这个福气。你睡吧,我们去和兄弟们联络联络。”
“好的好的。”
大采嘴上说着客气,心里享受着呢,目送小惠和媚儿出门,便又躺回床上。
啧,舒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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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采舒服的睡过去,迷迷糊糊间,一只冰凉的小手摸上她的脸:“采儿。”
“谁?”
大采猛然惊醒,条件反射般的挥出一掌。
云暮雪敏捷的避开,轻笑:“呦,武功不错!”
看清楚来人,大采心虚了虚,很快强硬道:“采儿,你来干什么?”
“采儿来看采儿。”云暮雪依旧笑着,她跳到桌子上坐下,双腿晃啊晃,“怎么样?当公主的滋味好不好?”
大采拧了拧眉,声色俱厉:“放肆!本宫本来就是西临公主……”
“那又怎样,我叫你采儿叫习惯了。”云暮雪打断她。
“本宫可以治你的罪!”大采怒道。
“行了,我不走,你有机会进宫为后吗?”云暮雪鄙夷的冷笑,她跳到桌上坐着,“说吧,你从哪里来的?中国?德国?法国?”
“什么?”大采一脸茫然。
“以前是做什么职业的?上班,还是做生意?生意好不好?一年赚多少?有没有男朋友?生过孩子吗?”
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大采完全蒙逼。她一头雾水的看着云暮雪:“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听不懂?
云暮雪狐疑的拧了拧眉,难道不是穿越者?
“别装了,说实话吧!我来自中国,你呢?”
“中国是哪里?”
大采更茫然了,没听说过啊!
云暮雪如释重负的笑了,不是穿越者就好。那么,她是真的永乐公主?
她摸摸鼻子,跳下桌子:“好了,不是就算了。我要走了,看在曾经姐妹一场的份上来看看你。”
大采松了口气,绷着脸:“要走就赶紧走!看在曾经姐妹一场的份上,本宫是不会杀你的。”
“那就谢谢你的善良了。”云暮雪呵呵的笑。
“哼!”大采冷哼。
“皇上他性子倔,若是一时接受不了你你也不要急,慢慢来。另外,既为皇后,便要有皇后的度量,对宫人们和气些,都是人生父母养的……”
她一口气交待了许多,让大采十分无语。
她不恨她吗?怎么还处处为她着想?
“好了,该交待的就交待了,再见!后会无期!”
云暮雪就这么走了,大采也没有拦她。
似乎和谐得有点儿诡异啊!
院子外,舞阳长公主难过的看着云暮雪:“皇后……”
“我已经不是皇后啦!”云暮雪笑笑,走向舞阳长公主,抱了抱她,“不过呢,你还是我姑姑!以后,皇上就拜托姑姑了。”
“可怜的孩子!”舞阳长公主用力拥紧了她,泪如雨下。
眼看着他们从仇人变爱人,眼看着他们在风雨中艰难相守,最终还是眼看着鸳鸯各自飞。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要不,你在我府上住下,等风声过去了,改个身份换个名字,重新回宫里去?”舞阳长公主说。
“不必麻烦了。”云暮雪摇摇头,“姑姑你是知道我的,我的男人岂能和别人共享?”
“可是你和皇上分明是相爱的啊!”
“情深缘浅。命运所致。”
舞阳长公主无言以对。
“好了姑姑,我真要走了。再见!”云暮雪从她怀里挣出来,挥挥手便要走。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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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爽朗的男声传来,云暮雪和舞阳长公主同时回头。
来人是夏冰,舞阳长公主的现任夫婿。想当初,要不是云暮雪帮忙,他们两个还不能修成正果呢!
“姑父!”云暮雪嘻嘻一笑,打量着夏冰没大不小的说,“姑父这日子过得滋润啊,越来越年轻了。”
“咳咳!”夏冰老脸一红,道:“你带天逸和诗琪一起走吧!”
“啊?”云暮雪一愣。
季天逸和季诗琪赶紧站出来:“对对对!我们要跟着嫂嫂去闯天下!”
“……”云暮雪唇角一抽,“宝贝,我不是去闯天下,我是要回娘家!”
“那我们也要一起去!”季天逸说。
虎父无犬子,不过几个月不见,他又成熟了一截,隐隐有了少年将军的气势。季诗琪则越发出落得水灵了,不过她的美属于英姿疯爽的那个类型。
“还有我……”
另一道声音弱弱传来。
一看来人,云暮雪都要晕过去了。
“意儿,你跟着闹哪样!”
“皇嫂,你就带我们一起走吧!”钟离意迈着小碎步过来,拉起云暮雪的手臂摇啊摇,“在我们心里,只有你才是我们的皇嫂!别人都不做数的。既然你要走,就把我们一起带走吧!”
云暮雪:“……”
这班小屁孩是约好的吗?
她看着这一道道期翼的目光,只觉得无比头疼。
“小宝贝们,我这是落魄离京,灰头土脸归故里。你们是金枝玉叶,何苦来?”
“反正我们跟定你了。”
钟离意等三人异口同声。
云暮雪:“……”
舞阳长公主和夏冰交换了一下目光,舞阳长公主道:“他们三个都还年轻,最缺的就是历练,你就把他们都带走吧!”
“姑姑……”云暮雪哭笑不得,“你也跟着闹?”
“既然做不成亲戚,做朋友总是可以的吧?他们这样喜欢你,你好意思拒绝他们吗?”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姑姑你好会说话……”
“行了,这事就这么说定了。夏冰,你去安排。”
“已经安排好了。”
“……”
云暮雪的内心是崩溃的。
她只想一个人静静的离开,好么?
……
一个时辰后,云暮雪背着包袱出现在京城大街,身后跟着三个乔装打扮过的孩子。
他们一个赛一个的兴奋。
“终于要去闯江湖了,太好了!”
“就是,好兴奋!”
钟离意傻傻的问:“不知道江湖长什么样?”
“笨啊!江湖就是个代名词,意思是天地很广,人很复杂……”
“哦!皇兄说这是我惟一的出宫机会,这次闯完江湖回来,我就得出嫁了。”
“那你抓紧机会好好玩!”
“好!”
“……”
云暮雪走在前头,欲哭无泪。
特么感觉自己像幼儿园老师,带着三个小屁孩逛大街。
说好的独自疗伤呢?特么的现在连伤感的空间都没有!啊啊啊啊,谁来救救她啊!
真想不通,钟离渊怎么会把钟离意给放出来!啊啊啊啊!
“嫂嫂,那个糖葫芦看起来好好吃,你会做吗?”钟离意小跑过来,指着路边的糖葫芦问。
云暮雪默默的掏钱买了三串,递给他们每人一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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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后,季诗琪又瞅着街边捏糖人的爷爷,眼睛都挪不开了。云暮雪又默默的掏钱,买了三个糖人,一人一个……
于是街上出现了这么一道风景,一个美丽的小妇人,带着三个其实比她小不了几岁的小帅哥小美女在街上吃喝玩乐。
当然,三个小的负责玩,她负责买单。
特么的,幸好青萝给她送了钱,不然分分钟睡大街!
一天时间过去了,连京城的城门都没有走出去!云暮雪的内心已经崩溃到了极点,随便找了个客栈进去住宿。
不巧,又是梅氏酒楼。
酒楼里的伙计还记得云暮雪,但是,现在大家都知道她不是皇后,而是君家的驭鬼人!所以,对她的态度可谓诚惶诚恐。
“您来了?”
“叫我云暮雪。”云暮雪好笑的摇头,“放心,我不会放鬼吃你们的。”
伙计们如释重负:“那您今天来……”
“住宿。”云暮雪回头,指指身后的三人,“给他们每人安排一间房。我单独要一间。”
“云小姐,您从前住的那间房还留着呢,请跟小的来!”
“好!”
她曾经住过的那间房果然还在,里面的布局摆设也和从前一样。不过,云暮雪现在没功夫伤感!
带了一天娃,累死!现在急需补眠!
她躺床上就睡着了,走廊上季天逸、季诗琪和钟离意头一次住客栈,兴奋的叽叽喳喳。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来敲门:“云小姐,有人求见。”
“谁?”云暮雪翻了个身坐起来,揉揉眼睛,心头一阵猛跳。
“是我们大公子,他给您送东西来了。”
“梅云蔚?”云暮雪怔了怔,好久没有见到他了。算起来,也是个故人。她下床对镜稍微整理了下,去开门。
梅云蔚站在门外,看到她,眼中一喜,他上前一步,却忽然不知道要怎么称呼她,心中千言万语,更不知要从何说起。
云暮雪微微蹙了蹙眉,主动问:“你什么时候回京的?”
“就在今天,有公务。”梅云蔚说,没有告诉她,是知道她了事,请了病假紧接回来。
“哦!那也算巧,我明天就要出京城了!”云暮雪笑笑,“我的事,你也听说了吧?”
“嗯。”梅云蔚点点头,面色沉重了下去,他看着她,说不出的心疼,“你还好吗?”
“挺好呀!”云暮雪笑着点点头,看他一身风尘仆仆的样,道,“你还没回家吧?去看看梅琴老爷吧,他应该挺想你的。”
梅云蔚咬咬唇,犹豫了一下,问:“我有什么能帮你的?”
“没有。我现在挺好的。”云暮雪犹豫了一下,“如果真的有,就是那三个麻烦精,你能把他们给我弄回家去吗?”
梅云蔚为难了:“这一个是公主,两个是长公主家的……”
“得,没法!我受着吧!”云暮雪头又开始疼了,她抬手揉着太阳穴,“不行了,我得去睡觉了。你也回去吧!”
“你很烦他们?”梅云蔚小声询问。
“嗯。”
“我去想办法!”
梅云蔚匆匆走了,云暮雪愣在原地,不敢相信的眨眼睛:他能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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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渐深浓,大采在长公主府等了一天,也没有等到钟离渊。她郁闷的跑去质问舞阳长公主:“姑姑,皇上为什么没来接本宫?”
“可能是忙吧!”舞阳长公主呵呵的陪着笑。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大采再大的怒气,也只能忍下来:“他是不是还在怀疑本宫的身分?”
“这个本宫也不知道。不过,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你既是真的,又急什么?”舞阳长公主道。
大采语塞,瞪了舞阳长公主一会儿,气愤的甩手走人。
“你进宫为后是早晚的问题,不过,本宫劝你一句,不要做糊涂事。”
大采脚下一顿,回过头来:“姑姑这话什么意思?”
“不要动云暮雪,那是皇上的底线。”
“本宫已经见过云暮雪了,念在曾经主仆一场的份上,本宫饶恕她了。”大采道。
实际上呢,是她不敢动云暮雪!要是云暮雪少了一根毫毛,西临皇会有一百种手段来折磨她的!
舞阳长公主放心的笑了:“那最好,回去好好等着吧!”
大采走了,夏冰过来,叹气:“舞阳,你说云暮雪真的是假的吗?”
“不知道。”舞阳长公主摇摇头,“今日我摸了这位新永乐公主的手,很粗,不像是从小养尊处优的人,更像一个剑客。只是,那么多人都证明她是真公主,云暮雪也承认自己是假的。想来,也不会错吧!”
夏冰拧拧眉:“好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就别操心了,对孩子不好……”
舞阳长公主脸一红,伸手摸向自己的腹部,那里已经有了新的生命。
“夏冰,我们有今天都是云暮雪给的福气。”
“所以我才会让天逸和诗琪跟着,再加上华阳公主,在东临国的范围内,没有人敢动她的,你就放心吧!”
“嗯。”
*********
皇宫,坤宁宫。
钟离渊一个人躺在凤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呆呆的看着帐底。
这样子的情况已经持续了好久,负责伺候他衣食起居的季公公愁得冒汗:“皇上,这都三更了,您再不睡这一晚就过去了!”
“嗯。”钟离渊应了一声,依旧没有要睡的意思。
“皇上,您昨晚就没睡了,这要再不睡龙体会垮的。”
“嗯。”
季公公:“……”
没有她在身边,他怎么睡得着?
她走了,他的心也跟着走了啊!
“皇上,西临使臣张大人今晚又来催了,问您什么时候把永乐公主接进宫里来。”
“让她等着!”钟离渊翻了个身,背对着季公公,摆明了不想再谈。
季公公只好苦逼的陪在一边。
哎,好怀念从前帝后琴瑟和鸣的日子啊!当下人的都轻松!
********
与此同时,一封密报紧急飞入边关赵凤将军的手中。
“休战?”赵凤正和几位将军喝酒,看到信的内容,纳闷的直皱眉。
刘副将问:“大将军,皇上是说休战?”
“是的,皇上让我们明日就撤兵,退回边境。”
“这么突然?”尹副将也觉得好奇怪,“皇上到底几个意思?开始要我们拼命打,快打赢了又要放慢速度,吊着东临人玩。现在直接休战了!”
赵凤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拿着信,沉吟道:“好了,圣心不是我们能惴测的,明日一早我们就收兵。”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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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钟离渊华丽丽的倒下了,高烧不退,整个太医院都奔赴坤宁宫,宋王和越王也赶来探望,一时间,宫里乱作一团。
这接大采入宫的事,便也顺理成章的被延后了。
这个消息在第一时间传进梅氏酒楼,钟离意急得不行:“皇嫂,要不我们回宫去看看,皇兄他肯定是因为你才病的。”
云暮雪心头一痛。
是在为她吗?
肯定是的。可是,她不能回头。她沉下俏脸,喝斥道:“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你要担心就回去!”
“我……”
钟离意纠结了,虽然很担心皇兄,但她更想和皇嫂一起去闯荡江湖啊!
纠结了一会儿,她硬着心肠说:“宫里有太医,我回去也没用。不回了!”
“……”
云暮雪真心无语。话说她真的有那么大的魅力吗?引少男少女竞折腰?
再看看季天逸和季诗琪,不等她问,那两人已经一致表态:“我们不担心。”
云暮雪唇角抽搐。这三个人真是铁了心要当拖油瓶,心好累……
“皇嫂……”
“停!”云暮雪抬手,头疼的揉着太阳穴,“别和我说话,静静的呆着就好。”
“我们只是想问,今天去哪里玩?”
云暮雪:“……”
特么的,她这是人带着情伤归故里,不是旅行团!
正郁闷着,梅云蔚来了,他吩咐下人把早餐在桌上摆好,温和笑道:“云姑娘,吃早餐了,尝尝我的手艺。”
“哇,你亲自下厨?”云暮雪惊讶极了。
像梅云蔚这种世家公子,顶着个美食家的名号,也仅限于品尝而已,君子动口不动手。
梅云蔚笑笑:“在宁洲没事就捣鼓。当然,还是不能和你比。你尝尝,给个评价!”
宁洲重口味,梅云蔚做的这几道菜都偏麻辣,正好云暮雪现在心里烦,没胃口,就需要这种重口的来开胃。
她拿起筷子尝了尝,赞不绝口:“哟,不错呀!”
“和你的手艺还是不能比。”梅云蔚谦虚的笑笑,脸上浮起不正常的红云。
“已经很不错了!”云暮雪笑笑,招呼三个小屁孩一起吃。
她的厨艺融合古今中外的绝学,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在设备落后、材料短缺的古代,梅云蔚能有这样的手艺,已经是相当相当的不错了。
“对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云暮雪看了三个小屁孩一眼,无奈道:“还不知道,先回赤虹山吧!”
“那里会不会太偏僻了?”梅云蔚攒起眉,断天涯外赤虹山听着高大上,实际上很穷很穷,听爷爷说,今年过冬过年都是朝廷接济的,连肉都不太吃得上。
“是有点儿……”云暮雪点点头。
赤虹山真的很穷,先祖进山带去无数的书籍,独独没有带够钱。从前赤虹山气侯好,族人们自食其力,过点儿简单的生活没问题。现在结界一破,气侯大变,他们的生活习俗也不得不跟着改变。
比如这个冬天,他们就没有过冬的物资,全靠钟离渊接济。
如今他们和离了,钟离渊不可能一辈子给赤虹山送粮食衣物,她得教他们谋生。
“要不,我们合伙开个酒楼吧!”梅云蔚假装很平静的提这个话题,心里其实忐忑得要命。
她应该不缺钱,也不缺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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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呀!”
当她同意的时候,梅云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
“我现在的身份不太合适,就以你梅家的名誉来干吧!至于资金,我们五五。”云暮雪说,钟离渊给银票还是挺多的,全资都没有问题。
“不不,你出手艺就可以了。按我们的老规矩……”梅云蔚赶紧说。
“不行。”云暮雪摇摇头,“既然合伙做生意,就得公平来。资金和手艺,我们一人出一半。”
梅云蔚生怕她一气之下反悔,赶紧点头:“好!都听你的!”
“京城我是不能呆了,就去你上任的宁洲干吧,我会给你图纸,回头你在宁洲找好铺面照着装修。等我从赤虹山回来,就着手营业。”
“好!”梅云蔚高兴极了,端起碗连扒几口白饭,都忘了夹菜。
钟离意等人看着他,都不高兴了:此人对皇嫂有别的目的!
“梅大人什么时候回宁洲上任?”季天逸不动声色的问。
“还要在京中耽误几天。”
“那正好,我也耽误几天,把图纸先画给你。”
“好。”
梅云蔚喜形于色。太好了!可以多和她相处几天了!
钟离意愤愤的摔筷子。
“你可以回宫去。”
云暮雪轻飘飘一个眼神扫过来,钟离意立刻收敛了脾气,拿起筷子乖乖吃饭。
……
吃完早餐,云暮雪就开始画图纸。
宁洲也是个鸟不拉屎的穷地方,在那里做生意比较不引人注目,也适合君家的孩子们生活。
为了凸显自己的风格,云暮雪设计一个会所式的酒楼,既然要赚钱,就不能只靠炒菜卖,其它附带产业也要抓起来。美食、美景、美人……缺一不可!
她一边思索一边画,仿佛看到了一个上市公司。
季天逸陪着钟离意去逛街了,季诗琪乖乖在一边看着她画图纸,心中暗暗钦佩:皇嫂这是装修设计一把手啊!太厉害了!
“皇嫂,我可以不可以入股你们的酒楼?”季诗琪小声说。。
云暮雪终于抬起头:“为什么?你缺钱?”
“不是,我觉得像皇嫂这样自立比较好,我虽然是个女孩子,如果能经济独立,将来成了亲也不必事事受制于夫家。”
“哇,这觉悟!”云暮雪啧啧称奇,不可思议的看着季诗琪。这思想和现代女性有得一拼!
季诗琪不好意思的笑了:“其实我是担心将来没人愿意娶我……”
“噗!”云暮雪喷了,用笔头好笑的敲她的头,“你这样说会把舞阳长公主气得吐血的!”
“是真的,我哥哥说我成天只知道打架……”
季诗琪红了脸,低头绞着小手。
云暮雪放下笔,认真的问:“那你现在有心意的对象了吗?”
“没有没有,我才14……”
“明年十五及笄就可以出嫁了。”云暮雪笑笑,心里五味陈杂。
其实原主的年龄也才十七,却已经经历了那么多事。她这个接盘侠当得可以啊!
“唔,我不要,我还没考虑呢……”
“行了,都想投资做生意了,还没考虑,鬼才信!”云暮雪撇撇嘴,继续提笔画图,“我就让你参一股,不过,你别告诉意儿和天逸。”
“好!”季诗琪猛点头,眼神晶晶亮。
云暮雪摇头失笑,这个样子明显已经掉入爱河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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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后,边关急信送入东临京城:“皇上,西临果然退兵了。”
“看来是永乐公主的信发挥作用了。”
“还是真的公主才行啊!东临和西临本就是兄弟国,理当和睦相处,哈哈哈……”
“皇上,您还是把永乐公主接回宫来吧!”
大臣们都很兴奋,议论个不停,对大采的身份更是深信不疑。
钟离渊刚刚退烧,他面无表情的坐在御案后翻着奏折:“宋王代朕去接便可。”
宋王一愣,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样爽快。
“宋王总不能让朕一个病人去接吧?”钟离渊抬眸,平静的眼,看不出任何情绪。
云暮雪走了,把他的感情也给一并带走了。
自此之后,心中只有天下,没有家。怎么活,又有什么关系?
“是是,臣这就去办!”宋王赶紧应下来,着手去接人。
呼,能让皇上松口把人接进宫,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
钟离渊低下头,继续批阅奏折:“对了,之前提出的选秀,进行得怎么样了?”
众人一愣。
“还没有开始吧?那就着手开始吧!三宫六院,都得有个主子才行。”钟离渊淡淡的。
大家又是一愣:三宫六院都要有个主子,那得选多少个秀女?
他们还在扳着手指头算人数,钟离渊又道:“挑三十个好了。”
“……”
一次性选三十个秀女,这可太大手笔了!
大家仿佛预见了后宫昌盛,皇嗣多多的盛景,都会心一笑——赶走假皇后是对的!
********
舞阳长公主府,大采身着华丽的服饰,浓妆艳抹,端坐在屋中,等着钟离渊来接她进宫。
可是,半天时间又过去了,还是没有音讯。
大采有些坐不住了:“媚师姐,云暮雪真的离京了吗?不会又折回宫去了吧?”
“瞧你这点儿出息,不会是动心了吧?”媚儿嘲笑道。
“怎么可能?我就是担心计划又落空,皇上会生气。”
“张苛都来帮我们了,再落空就是你失职。你的孪生妹妹采儿可就惨了。”
提起采儿,大采脸色一变:“她怎么样了?”
“放心,现在活蹦乱跳的。”
大采松口气:“我已经完成任务了。”
“只是完成了一半,他日西临大军压阵,还要看你的本事。”媚儿幸灾乐祸的说罢,对小惠道,“惠师姐,你说是不是?”
小惠端着水进来,笑道:“所以说,公主不是那么好当的。我们两个还是老老实实的当宫女,也少些烦恼!”
“哈哈哈……”
小惠和媚儿笑得好猖狂,大采垂下眼,掩去心中苦逼。
李代桃僵只是西临皇的第一步,接下来的任务会越来越艰难。
“永乐公主,皇上派人来接你了。”
正郁闷着,舞阳长公主就带着人走进院子。
大采松了口气,绷着脸坐好,端起公主的架势。
“永乐公主,本王奉皇上之命来接您回宫。”宋王笑呵呵的作了个辑,并不见钟离渊的身影。
大采皱眉:“皇上呢?”
“皇上身体有恙,不方便出宫。不过本王为您带来了全套皇后仪仗。”
小院外,高逼格的皇后仪仗队在等侯,大采这才勉强哼了一声:“嗯。”然后在小惠和媚儿的搀扶下起身,缓缓往外走。
宋王抹了抹额上的汗,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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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仪仗浩浩荡荡的从舞阳长公主府出发,经过京城大街,最后进入皇宫,街道两边百姓夹道欢迎。
真公主真皇后,以后他们就不必担心君家人放鬼出来吃掉他们了!
“民心所向啊……”
云暮雪站在梅氏酒楼上,默默的看着大采入宫。
心里又酸又疼。
自此,他是别人的了。
不甘吗?
肯定的。毕竟那是她放在心尖尖上的男人。
可惜,她既是个假公主,又身怀毒誓,实在不具备和他长相厮守的条件。
“总是情长,总是缘浅……”
幽幽叹息被风吹散,梅云蔚站在楼梯拐角,心疼的看着她。
离京赴宁洲上任,他却从忘记过她。幸好梅家还算有地他费尽心机,总从别人嘴中,得知她的消息。
她奔赴南疆,她北上断天涯……她为钟离渊历尽磨难,他曾以为她会得到幸福。谁知最后,会以一个假公主的身份收场。
不过,也幸好她是个假的,他才有机会、有勇气,再度接近她……
*******
坤宁宫,大采在一干宫人的簇拥下迈了进去,端坐到凤椅上。小惠和媚儿分别站在她的左右两侧,一起随行入宫的还有十来名宫女太监,全都是当初从西临带来的陪嫁。
青萝和红袖带着坤宁宫的人来行礼:“奴婢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尔等以后只能忠于本宫,违者杀无赦!听明白了吗?”大采威严道。
“是!”
“后宫大事本宫会亲自过问,细小琐事便以小惠和媚儿为主,你们都要听她们的。”
青萝抬眸,看了一眼小惠和媚儿,又低下头:“是!奴婢们遵旨!”
“好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是!”
众人起身退开,红袖把青萝扯到一边,小声道:“青萝姐,新皇后好大的威风!”
“性格吧!本来没几个是像主子那样好脾气的。”青萝叹息,“瞧她带来的那些人,以后这里怕是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了。”
“哼,她得意什么?皇上马上要大量选秀了,除我们主子,谁也别想在这后宫一人独大。且看她能威风几日!”
“谁进来都一样,我们没有主子了……”
两人忧愁的叹气不止。
在她们眼里,早就把大采定义成了宫女,就算她穿上凤袍,摇身变成皇后,也永远不比上云暮雪。
她们的主子只有一个,那就是云暮雪!
其实不止是她们,在钟离渊眼中也是这样的。
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而已。
今天他本该去坤宁宫看望大采,再给一堆赏赐以示安慰的。但他什么也没有干,枯守着御书房考虑他的国家大师。
没有了云暮雪的家,便不再是家。
自今日起,他不会再踏入坤宁宫一步。
……
接下来的日子,都是这样的。钟离渊成了一个无比勤勉的帝王,无时无刻不把国家大事挂在心上。不再出入后宫。
朝中大臣都快愁死了,就怕西临国又闹事。
惟一庆幸的是,“永乐公主”很懂事,不吵不闹,让大家安心不少。
谁也不知道,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钟离渊总是痛得死去活来。而随着蓝羽花的发作,他的内力也在逐渐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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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寂聊,春寒料峭。云暮雪还坐在灯下画图纸,为了让梅云蔚懂她的意思,她还写了份图纸说明。
一灯如豆,她专心致志的勾划着。全然不知,窗外不知何多了一个影子。
钟离渊痴痴的看着屋里的人。
烛光把她的影子投到窗户上,他颤魏魏的伸出手,想抚摸她的影子,最终却怯怯的缩回来。
如同石化了一般,不再动弹。
屋里烛光闪动,她的影子也随之而闪动。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窗上的影子消失,屋里的人才吹灯起身,伸了个懒腰。
她一动,钟离渊吓得赶紧后撤,躲到一边。
“吱呀——”
云暮雪打开门走出来,站在栏杆前,深深的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然后扭脖子活动肩膀。
写写画画一夜,今天该离开了。
钟离渊躲在一边,恋恋不舍的看了她一会儿,才悄然离去。
……
不久,酒楼里的人便陆续醒来,梅云蔚从厨房里走出来,站在院子里招呼云暮雪:“云姑娘,下来吃早餐了。”
“好!”
不等云暮雪答话,别边的几个三个房间几乎在同一时间打开了门。钟离意和季家兄妹兴冲冲的往楼下跑。
云暮雪好笑的摇头,倚栏而站:“梅公子,看来的你的手艺很不错了,已经有吃货迷上你了。”
梅云蔚谦和的笑笑:“你也快下来吃,等下面就糊到一起了。”
“好。”
云暮雪回身,轻轻皱了皱眉,下楼去。
香喷喷的打卤面,配着清淡的黄瓜鸡蛋汤,简单又可口。
云暮雪一眼就看出不同,问:“你这面是在我的方子上改良的?”
“是,我记不得你究竟用了哪些配料,就自己改了下。”
“很不错!”
梅云蔚开心的笑了,坐在一边看着他们吃,心满意足。
“皇嫂,皇兄他没有进后宫。”钟离意忽然说。
云暮雪没说话,假装没听到。
钟离意又说:“皇嫂,新皇后被冷落了。”
“与我何干?”云暮雪忍无可忍的放下筷子,瞪着钟离意,“你再这样就回宫去,不带你玩了!”
钟离意缩缩脖子,低头吃面,不敢再说了。
嗷嗷,皇兄,意儿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吃完面,云暮雪把图纸和说明书交给梅云蔚,便上楼收拾东西。她故意磨蹭了一下,等她收拾齐整,钟离意、季家兄妹不如意外的都“睡”着了。
“可算是搞定他们了!”云暮雪松口气,背起小包袱,冲门外的梅云蔚狡黠一笑,“谢啦!”
“马车已经备好,你路上小心,我在宁洲等你。”
“好!”
……
西临,天气已经开始转暖,冰雪消融,万物初生。
云琉焰却还披着狐裘,不处理政务的时候,他永远都在作画。画的永远都是云暮雪。
“皇上,公主和东临皇和离了,大采正式入住坤宁宫。据说,公主北上回赤虹山君家去了。”
终于收到想要的好消息,云琉焰舒心的笑了:“可算是让朕等到这一天了!走,我们出发,去接小公主回宫!”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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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达达,驶向遥远的北方。云暮雪图清静,连车夫都没雇,自己驾车,累了就休息,饿了就在野外找点儿野菜做饭吃。
偶尔,她会把小鬼们叫出来聊聊天。一个人的日子,竟然也过得平静。
心里的伤感慢慢平复了下去。
至少,他们比别人好,没有婚内背叛、没有撕破脸变仇人,把一切都定格在了最美好的时刻。
就让她怀揣着回忆和思念,走完余生吧!
……
春阳渐暖,路上的风景也越来越美。
这一日,路经一片美丽的花田,大片的野花迎着春风摇曳,粉紫相间的蝴蝶形花朵间,有蜜蜂和蝴蝶穿梭其中,美不胜收。
“好美!”
她把车停下来,决定采一束花送给自己。
“太阳下去明早依然爬上来,花儿谢了明年还是一样开,美丽小鸟一去无影踪……别的那呀哟,别的那呀哟……”
歌声顺风而走,不远处的山坡上,一支精英马队停下来。为首的男人身材魁梧,面容如雕刻般完美,举手投足间皆是贵气。
他从高处俯视花田中采花的女人,皱了皱眉:“这曲子好怪异,从未听过,是哪个部落的风格?”
“没听过。”身边的侍卫摇摇头,催促道,“主上,我们该赶路了。”
男人松开眉:“这里距断天涯还有几天?”
“快则三天。”
“好,赶路吧!”
男人当即立断,收回目光,带人从山林里赶路。
听说赤虹山君家出了任奇怪的家主,那家主还是东临皇的心上人。不过,现在已经被赶出皇宫了,他要趁新的君家家主重新在断天涯布下疆界前,抵达那里,取一样他要的东西。
……
云暮雪采了一大抱花,才乐呵呵的从花田返回。把花儿都堆进马车,只取一朵别在耳后。
几只小鬼浮出来,讨好的夸赞。
“小主子真好看!”
“这花就该配小主子,就像耳边停了一只蝴蝶似的。”
“……”
这一路上,全靠他们打发寂寞。云暮雪都习惯了他们的不正形,拿出小菱镜来照照,换了首歌唱:“我这么美,我这么美……”
“小主子,你这歌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一路上你唱了好多不同风格的歌。”
“你们猜?”云暮雪调皮的眨眼睛。
“猜不出来。”鬼大摇摇头,“感觉你的来历挺神秘的。”
云暮雪收起镜子,开始慢悠悠的赶车:“你们都是活了n多年的老鬼了,就没看出来,我是来自异世的亡魂吗?”
“看出来了,但是!看不出你从哪里来。”
“呵呵,可能是时空的问题。鬼大,你们做鬼的能不能去另一个世界?比如说,别一个独立存在的平行时空?”
鬼大摇摇头:“不能。不过,流星好像去过,具体怎么过去又回来,我们也不清楚。”
“流星……”
云暮雪心头一痛,想起那只妖孽美鬼。他为会她做现代人的加油动作,却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做出那样奇怪的动作。
流星啊……
她微微仰头,看着天上的蓝天白云,湿了眼角。
鬼大自觉失言,赶紧换话题:“小主子,再过几天我们就断天涯了。要不要通知君大少来接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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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我这么落魄回来,还用得着人接吗?不必啦,我们悄悄回去,给他们一个意外的惊喜!”云暮雪吁口气,迎着风眯了眯眼。
她这条小命是很多人、很多鬼,用鲜血的代价换下来的,她要好好活下去,方不辜负。
鬼大点点头:“也好!让他们惊喜惊喜!”
……
一路相安无事,五天后,云暮雪抵达断天涯。
未进故地,已经闻到了故乡的气息。小鬼们兴奋的叽叽喳喳:“回来了回来了!”
“还是赤虹山的空气好!”
“哈哈哈……”
云暮雪好笑的摇头,最后回望一眼身后。
阳光灿烂,东临京城已经远在几百里之外。
钟离渊,保重。
断天涯的冰已经融化,变成了一望无际的海子。结界已破,昔日无人能渡的断天涯,已经成为普通的高原湖,用船只便可渡过。
五千将士镇守此地,为当地的经济带了质的改变,原本荒芜的村庄已经发展成了小镇,俨然已经成了一个关卡。几名将士正在盘查来往的渔民,确定身份后才放心。
断天涯百年未开渔,现在一开渔,简直就是大丰收!从前的荒凉之地,也因此变得热闹了起来。
云暮雪慢慢驾着车,在鱼市上前行。
“哎,买鱼了买鱼了,断天涯里新鲜打捞的鱼啊!都是大鱼啊!”
“你这鱼怎么卖?”
“……”
云暮雪看着热门的鱼市,眼红得不得了。
特么的,生意这么好,居然没有一个君家人打鱼来卖!
不知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的道理吗?
那么大一片海,光靠卖海产品也足够发家致富了,她还去宁洲开毛线的酒楼啊!
“这位姑娘是外地人吧?也是来买鱼的吧?”一名鱼贩拦住了云暮雪,热情的介绍起来,“姑娘真是好眼光,这断天涯的鱼可好吃了……”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不悦的说:“我是赤虹山的。”
鱼贩一惊,立刻就闪到一边:“君家的啊,您请!您请!”
“……”云暮雪更无语了,索性停下来,和那鱼贩耗上了,“你怕我?”
“呃……”
“为什么怕我?”云暮雪追问,咄咄逼人的架势引来路人围观。
鱼贩尴尬又惶恐:“姑娘误会了,小的只是个做生意的,想多卖几条鱼,无心冒犯姑娘。求姑娘高抬贵手,饶了小的吧!”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云暮雪提高了音量:“是因为我会驭鬼吗?”
热闹的鱼市,因为她这一句话,瞬间就安静了下去。
不用看云暮雪也知道,大家的目光有多害怕。
估计在他们心目中,她就是一头披着美人皮的大灰狼!
“我驭鬼是为了平鬼怨,消除人间的不平之气,是在做好事,你怕个毛线啊!”云暮雪高喝,“如果没有我们管理着小鬼,那才真会有恶鬼横行人间,吞了你们!”
“啊!”
路人们倒抽一口冷气,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断天涯和赤虹山是连在一起的,要是我们君家不同意,你们能上断天涯捕鱼?”云暮雪大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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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贩想了想,似乎也是这个理。于是对她的害怕少了几分:“姑娘所言极是……”
“行了,该干什么的干什么吧!只要不作恶,君家人就是你们的好邻居!”
“是是是!”
“过段时间,君家人也会来这鱼市上做生意,到时候希望你们能换个态度,别把他们当怪物。”
“是是是!”
云暮雪走了,鱼贩松口气,和旁人窃窃私语起来:“她说的很有道理啊!可能真是我们误会君家人了……”
“对对!为了继续捕鱼讨生活,以后我们都对君家人客气点儿!”
“嗯嗯。”
路边的客栈里,身材魁梧的男子慢慢探出头来,眯眼凝视着云暮雪离去的方向:“她是君家人?”
“看样子是。”侍卫答。
“走,跟着她。”
“是!”
……
逛完鱼市,云暮雪就准备渡断天涯。
海边有港口,经进断天涯,必须接受盘缠。云暮雪正寻思着去哪里雇条船,齐飞已经看见她,主动过来了。
“皇……”齐飞差点儿就叫出皇后来,及时改口,“家主。”
这称呼……
云暮雪耸耸肩,笑了:“你便是镇守此地的齐飞齐将军?”
“属下正是齐飞。”
“想来你已经接到皇上的圣旨了。”
“是。”齐飞恭敬的答,“皇上命我等终生守护赤虹山君家,我等可以在此成家立业,繁衍后代。后代子孙,责任传承。”
云暮雪怔了怔。
都和离了,他还愿意照顾她的族人?
“皇上还说了,若见到家主,就等于见到皇上。臣和这五千将士,都归家主管。”齐飞说。
云暮雪心里一疼,黛眉不自觉的拧到了一起:“他真这样说?”
“属下不敢欺瞒家主。”
云暮雪沉默了下去。
他做这样的决定,不是因为爱,还能是因为什么?
久久,她叹了口气道:“那好,以后就辛苦大家了,现在,我要渡船进山。”
“是。”
齐飞立刻安排了船,帮助云暮雪渡海。
三月春暖花开,断天涯依旧很冷,一上海面气温就低了好几度,冰冷的海风嗖嗖的吹来。
云暮雪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坐在船上,看着海的那一端——赤虹山,她的家乡。
等等!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永乐公主是云梦龙和君怜蕊的女儿,君怜蕊的女儿不就是她么?!怎的她就成了假公主了呢?
心里浮起强烈的不安,有什么呼之欲出。
她差点儿没跳起来。如果她是真的公主,那采儿又算什么?目的何在?
不过,这个想法只是一瞬,很快就又沉了下去。
也许君怜蕊的女儿,根本就不是云梦龙的呢?而且,西临皇让张苛带来的公主画像,也的确不是她。
哎,又想多了!
胸臆间的激情退散,她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真特么的复杂,想得人脑袋疼!不想了不想了,是不是真公主都不重要了。”
海面上有三三两两的渔船在捕捞,偶尔有渔民在海上放歌。
等船再往海深处走一些,渔船便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云暮雪的船,和另一艘船。
船夫奇怪的皱眉:“咦,怎么这里还有渔船?”
“不应该有吗?”云暮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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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将军有规定的,渔船不能进海太深,免得惊扰到赤虹山的百姓。”
云暮雪站起来,眯眼看向那般艘船。
那船似乎也发现了他们,正缓缓朝她靠过来。
待到近了,云暮雪才看清楚:船上领头的那人锦衣华服,身后跟着的都是带刀侍卫。
是什么人,竟然也想渡过断天涯?关键!他们是怎么逃过齐将军的盘查的!
她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全身戒备。
小鬼们纷纷浮起来,看到船上那人,又纷纷缩了回去。
那人的龙阳之气好重,对他们杀伤力好大。
不一会儿,那船便到了眼前,云暮雪镇定下来,冷冰冰的喝问:“你是谁?为何会在这里?”
“南燕风。”南燕风作了个辑,但是强硬的态度并没有给人让人感觉到礼貌,“君家主,久仰大名。”
南燕风?南燕国的现任国君!云暮雪皱了皱眉:“你竟认得我?”
“君家主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人才!”南燕月道。
云暮雪轻轻一笑,云淡风轻,“人才不敢当,讨生活而已。南燕皇,这里是东临国境,不是你该来的。”
南燕风点点头:“没错。不过朕来此地,只为求药,没有别的目的。”
“什么药?”云暮雪问。
“生于断天涯之下的碧芝。”南燕风说。
“碧芝?”云暮雪蹙起眉,摇摇头,“没听过。”
“呵呵……”南燕风竟然笑了起来,“身为君家主,竟然不知碧芝?君家主这玩笑也开得太不实诚了。”
云暮雪耸耸肩:“我真不知道,不过既然是求药救人,我就勉强同意你下海采药吧!南燕皇请自便,别惊扰到我的族人便可。”
南燕风挑了挑眉,依旧站在她船上不走,一双鹰般锐利的眼,直勾勾的盯着云暮雪。
云暮雪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不悦的沉下俏脸:“我都准你采药了,你还想怎样?”
“这药,得君家人采,旁人是采不到的。你不知道?”南燕风问。
云暮雪:“……”
nnd,她怎么知道?又没有人告诉过她!
她垂眸,看了看这海,目测这海很深,少说也有几百米,她怎么潜得下去?
“这是避水镯。”南燕风从袖中掏出一物,戴到云暮雪手腕上。
云暮雪满头黑线,摇晃着手腕,这个白色的镯子是半透明的,看起来有些像水沫玉,又像絮比较多的冰种翡翠。
怎么着,也不像个避水神器啊!
“和西临国的水凝珠本是一套,水凝珠能改变水温,避水镯能让人自由出入水中而不湿衣。”
“那你自己去。”
云暮雪二话不说,把镯子拨下来塞还给南燕风。
南燕风却趁机捉住了她的手:“云暮雪,碧芝只能你去采。”
“为什么?给个理由。”
“没有理由。总之你下去采药,这避水镯以后便归你了。”南燕风把镯子又套回云暮雪手上。
云暮雪想抽回手,却被他紧紧握住:“不要拒绝朕!在我发怒之前,把药采回来,否则……”
“否则怎样?我分分钟叫鬼来吃了你!”云暮雪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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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朕乃天子,诸鬼勿近。”南燕风冷笑了起来。
云暮雪:“……”
特么的,当皇帝的都有这福利么?
“当然,你也是有武功的。不过你的武功打不过我。”南燕风补刀。
云暮雪都要呕血了!她怒了:“行不行,打过才知道!”
“你要打,我就灭了赤虹山。”
南燕风冰冷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割过云暮雪的心头。
她抖了一抖,瞪着南燕风:“这里是东临国的境地!”
“也挨着南燕国。”南燕风冷笑。
云暮雪怂了。
第一,赤虹山人少力薄,不是一个国家的对手。第二,做人要能屈能伸,不就是采个药么?正好去看看这水底都些什么!
“碧芝长什么样?”
南燕风笑了,掏出一方手帕展开,上面画着一个植物,有点儿像鹿角。
“要几个?”云暮雪又问。
南燕风稍稍愣了一下,抿唇:“一株即可。”
“你最好祈祷我没有被水里的大鱼给吃了。”
云暮雪冷哼一声,一头扎进水里。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她入水往下游,那些水便自动从她身边分开,迳自给她让出路来,真真的是水不沾衣,连闭气都不用。
她不由得多看了避水镯几眼,暗道:“还真是个宝贝!”
很快,云暮雪就到了水底。这里不像月湖般清澈干净,各色水草丛生,大大小小的鱼、和各类海产品晃得人眼花缭乱。要找碧芝,不是那么容易。
她在水里游来游去,身边不时有大鱼游过,好在她有避水镯,衣不沾水,自然的就把大鱼和她隔绝开来,不至于被鱼吃掉。
不知道晃了多久,终于,她看到了一丛鹿角一样的植物,游过去一看,果真和南燕风手帕上画的植物一模一样。
她伸手采下两枝揣进怀里,便往上游。
……
回到水面上,她舒口气,却意外的发现天是黑的,漫天星辰洒落她的眼,渔船上亮着渔灯。
南燕风已经等她多时。
“天怎么黑了?”
“你已经下去一天一夜了。”南燕风道,眼角闪过莫测的光芒。
“这么久?”云暮雪愕然,她感觉最多只下去了三四个时辰吧?
南燕风淡淡道:“断天涯与众不同。”他伸手给她,“上来!”
云暮雪犹豫了一秒,还是把手伸了过去,借着他的力回到船上:“那你是怎么知道在这里等我的?”
“感觉。”
“我不相信是感觉。”云暮雪摇头,“海这么大,不可能从哪里下去再从哪里上来。你是不是在我身上做了手脚?”
“没有。”南燕风摇摇头。
云暮雪恍然大悟,抬起手腕,指着镯子:“是这个避水镯?”
南燕风没有回答,只是问:“东西拿到了吗?”
云暮雪掏出一枝碧芝递过去:“诺,你要的东西。”
“果然是它。”南燕风终于笑了起来。
他其实长得很好看,应该常笑笑。
云暮雪多看了他两眼,没办法,外貌协会的……
“多谢!”南燕风客气的道谢。
“你还知道什么是礼貌啊!”云暮雪白了他一眼,把避水镯取下来还给他,“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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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燕风怔了一下,大方道:“不必还了,就当朕送你的谢礼。”
云暮雪还挺喜欢这宝贝的,有了它以后可以随便潜水玩。她便不客气的把手缩了回来:“好。”
“……”南燕风唇角一抽,没有说什么。他把碧芝小心收好,便飞回自己的船,快速带着人走了。
云暮雪松口气,幸好幸好,真的只是来取药。不过,这碧芝到底有什么用?
她把怀里的另一枝碧芝拿出来,仔细的研究。
星光下,褐色的植物隐隐透出金色的光芒来。光冲这颜色,就该是个好宝贝!
云暮雪把碧芝重新收回,等进了赤虹山问问君桓,他精于医术,肯定会知道的!
南燕风一走,小鬼们便又靠了过来。
“小主子,你下去了呀?你好厉害!”鬼二坐在船头,一脸羡慕。
“有什么好羡慕的?就是个普通的海,不过水略深些,一般人潜不下去。”
“呵呵,小主子你还真不知道啊!”
云暮雪心头一凛,问:“我应该知道什么?”
“断天涯原不叫断天涯,而是一座山,山中盛产珍贵草药,引无数英雄竞折腰。后来不知何故就沉下去了,人们才渐渐淡忘了这座宝山。”
“不过也幸好山沉了,否则赤虹山就更危险了。”鬼三趴在一边,幽幽的说。
这七只小鬼里,鬼三是智力担当。他提醒了云暮雪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沧海桑田,这断天涯起码下沉了几百年了。南燕风怎么还知道来这里找碧芝?
有些秘密,一旦泄出去,便是天下皆知。以后,会不会有更多的人来断天涯求药?
“小主子可以考虑开个药铺。”鬼三幽幽道。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我怕药没卖出去几味,倒把劫匪给引上门!”
身怀宝藏,要低调!低调!
“呵呵……”
鬼三呵了呵,不说话了。
云暮雪忽然就心烦意乱起来,在船上站一会儿,坐一会儿,怎么都不舒坦。
天色渐渐亮起来,一片山脉出现在晨光里。
“赤虹山!”云暮雪惊喜的叫起来,“天啊,居然就到了?”
记得上一次她可是在冰原是走了很多天的,这次居然就到了?不可思议。
“今日不同往日。”鬼三意味深长的说罢,便飞身入山。
小鬼们争先恐后的回归故里,船一靠岸,云暮雪也迫不及待的往山里走。
奶奶,我回来了,以后我就一心一意的守护君家,你可以放心了!
“家主回来?”
“对,家主回来了!我们快去迎接!”
整个赤虹山都沸腾了,男女老少都跑出来欢迎云暮雪。
三月春暖,桃花盛开,风一吹,粉色的花瓣簌簌而下。白衣的女子提着裙摆,游走在其间,她的脸上泛着甜美的笑。
“家主!家主!”
欢呼声声,云暮雪微笑着,看着这今生的亲人们,湿了眼角。
“我云暮雪回来了!大家开心么?”
“开心!”
几个小童跑过来,扯着她的手,仰着小脸撒娇:“家主,你终于回来了,我们好想你!”
“家主,你会给我们做好吃的吗?家主上次烤的饼好好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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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明天就给你们做好吃的!”云暮雪弯腰,摸摸孩子们的头,心里暖暖的,这里也有家的感觉呢!
“家主,你终于回来了!”
君杉站出来,激动的看着云暮雪,郑重跪下,“谢家主再造之恩!”
大家也跟着跪下,高声呼喊:“谢家主再造之恩!”
云暮雪弯起唇角,看着她族人们,绽放一抹真心的笑容。
特么的,改变了一整个家庭的命运,再大的付出也值了!
“都起来吧!”
“谢家主。”
云暮雪走过去在族人的簇拥下往回走。
冬去春又来,看着晾晒在屋外的冬衣,云暮雪笑得乐不可吱:“嫂嫂们,你们从前没想过有一天会穿这么厚的衣服吧?”
“是啊!原来外面的冬天这样冷,冻得人都要死掉啦!幸好东临皇送来了冬衣,不然我们冬天真的很难熬!”
“哈哈,四季分明的感觉是不是很棒!”云暮雪问。
小孩子们跳起来,夸张的比手划脚:“嗯嗯,家主你不知道,雪有那么厚!我们堆雪人,打雪仗,可好玩了!”
“等到了夏天你们会热得穿不住衣服的。”
……
回到宗堂,祭拜了列宗列宗,询问族中近况,和大家一起共进晚餐。不知不觉,一天时间就过去了,天黑了下来,族人们渐渐散去,剩下君杉和君柯。
“大哥,嫂子什么时候生啊?”云暮雪问君杉。
“就在下个月。”君杉不好意思的笑笑,“妹妹,谢谢你。”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妹妹,云暮雪开心的笑了:“大哥客气了!都是自家人!”
“谢谢你还愿意回到这里了。因为你,我们再也不怕诅咒,东临的军队不但保护我们,还给我送过冬的粮食衣物。”君杉叹了口气,心满意足,“我真是做梦也没想到,能活下来啊!”
“哈哈,大哥现在有大把的时间和嫂子相亲相爱了!二哥呢,啥时候也聚个媳妇?”云暮雪看向君柯。
君柯哼了一哼,瞪着君杉。
君杉笑道:“他想去外面的世界走一走,我被我压住了。我们说好等你回来再做决定。”
“嗯,那三哥呢?”
云暮雪四下张望,一直没见君柯的踪影呢!这人真是,也不来欢迎一下她。
“君桓?”君杉一愣,“他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云暮雪更愣:“没有啊,我们在海邑镇就分开了。他没有回来?”
“没有啊!”
云暮雪心头猛跳:“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不会,他的星辰还在,我昨天还看过天象。”君杉说。指指天空。
墨色的天幕上繁星闪烁,大大小小的星子如梦似幻。天下运势,个人命运,全在星辰之中。
云暮雪松了口气:“那他肯定是跑去泡妞了。”
“也许吧!”君杉笑笑,“好了,你一路辛苦了,早点儿休息吧!明天我再带你带处转转。”
“好!”
君杉走了,剩下云暮雪一个人。
宗堂里静悄悄的,她坐在院子里,随手摘了几片菜叶子塞到嘴里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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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临,紫宸殿,一天的疲累后钟离渊回内殿就倒床上开始睡觉,没有发现殿中还有一个人。
“皇上。”
月初唤了一声。
钟离渊这才注意到有人,重新坐起来,疲倦的问:“月初?你什么时候来的?”
“等了你一个时辰。”月初淡淡道,“最近蓝羽花发作得怎样?”
“还好,一天一两次。”
“频率这么高?”月初惊了一下,过来探他的脉息。
钟离渊的内息已经消减了大半,这种速度简直可怕!
“你是不想活了吗?”月初怒喝,甩开他的手。
钟离渊不说话,起身坐到桌边倒酒喝。
他刚要喝,月初一把夺走酒杯:“不许喝!”
“……”钟离渊眼角抽了抽,无奈道,“不喝就不喝,说吧,你今天来有什么事?”
“云暮雪回赤虹山了,路上很安全,没有任何刺杀行动。”
“嗯,这个朕已经知道了。”
他的眼线也一直关注着她呢!
“以后她应该不会再出山了。”
“嗯,在那里也好,至少安全。”
月初:“……”
深深有一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感觉!
“皇上,你就不能振作点儿?”
“朕很振作,每天都在处理国家大事。”钟离渊说。
月初再度一抽:“那后宫里的那些女人呢?你选了一群女人进宫,自己却不进后宫!”
钟离渊白了他一眼:“月初你是不是傻?朕现在能碰女人吗?”
“哼,反正那些女人你也不在乎,睡死一个是一个!尤其是那个永乐公主,我怎么看她都觉得不太对。”月初说。
“得了吧!朕可不想当杀人狂魔!”
没有酒喝,钟离渊决定睡觉,“你要有喜欢的就去睡!”
“……”月初感觉自己的心被戳了一下,骂一声,“好心没好报!”就气哼哼的走了。
钟离渊蜷缩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没有什么是疲倦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是你还不够累!当身体和精神都累到了极致,一定能睡着!
**************
赤虹山,云暮雪早早就起床,随君杉去清点族中的存粮、存款。
不清点还不知道,一清点,她才知道,君家居然穷到了这种地步!
全族几百人,可用的现金流居然只有一百多两银子!嗷,这穷的,让人泪奔啊!
好在有余粮,耕种不断的话维持温饱不成问题。
“大哥,我们这样穷?”云暮雪忍不住吐槽。
君杉脸红了红:“我们一直住在山里,也用不到钱……”
“钟离渊不是送了特资来吗?在哪里?”
“哦,在另外一个仓库。”
君杉拿钥匙开了另一个房间,云暮雪看后,心里稍感安慰。
至少这个房间是满的,从吃的到穿的,一应俱全。钟离渊还真是考虑得周到,接下来的几个月都衣食无忧了。
“这些都是东临皇让人送来物资,够我们用上一阵子了。”君杉不好意思的说。
君家人都是读书人,是非常清高的,这个冬天吃别人的吃得好心塞。可是不吃别人的也没有办法啊,冬天漫天飞雪,实在没办法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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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我们得自己学会生存,不能一直靠朝廷接济。”云暮雪正色道。
君杉先是一愣,然后红了脸:“你的说对,但我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里民风太过淳朴,祖先留下万卷书籍,从儿童到老人都满腹经纶。但是情商不够,别说出去做生意发家致富了,不被人骗就算好的!
相比起来,还是君桓比较聪明啊!难怪当初奶奶只派了他出山去找她。
“断天涯里有很多鱼,可以捞出去鱼市上贩卖。”云暮雪说。
君杉一愣:“卖鱼?”
“对啊!你不知道,现在外面已经自动组成一个渔市了,我们君家世世代代都能吃这片海过日子的!除了卖鲜鱼,我们还可以做腊鱼、烟薰鱼等拉到外地去卖,总之,资源不能浪费!”
“哦!”君杉哦了一声,明显的不情愿。
云暮雪又道:“另外,你们不是都会医术吗?可以在外面开个医馆,悬壶济世。”
“这个可以有。”君杉松口气,转瞬又愁了起来,“但总不能全族的人都去当大夫吧?”
“我们可以在外面开学堂,开医馆,卖鱼产品,总之,君家以后要自立更生,不能再接受嗟来之食。”
云暮雪斗志昂扬,君杉听得一知半解,都不明白她是哪里来的信心?不过,他还是妥协了:“好吧,你是家主,都听你的!”
“嗯,我会理个方案出来,先给大家洗洗脑再出山做生意。”云暮雪说,“对了,大哥你知道碧芝吗?”
君杉闻言脸色大变:“你知道?”
“有人来断天涯寻碧芝,我给了他一株。”云暮雪把碧枝拿出来,“我在断天涯水底采的,你看这是治什么病用的。”
君杉看着碧芝,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尽:“你,你下海采药了?”
“嗯。”
“完了……”
君杉身形摇了摇,险些摔倒。
他的反应如此激烈,让云暮雪也跟着紧张了起来:“怎么?这药不能采?”
“不是。”
“那你为何害怕?”
君杉看着她,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云暮雪等待着答案。
但是,看了半天,君杉也没有告诉她答案,只是惆怅的说:“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然后就走了。
云暮雪:“……”
靠,说话说一半,把人好奇心勾起来就不说了,真不道德!
算了,反正那株碧枝已经被南燕风给带走了,大不了,她不再下去便是。
她甩甩头,回屋开始写教案——必须给族人扫盲!要赚钱,要和外面的世界接轨!
接下来的几天,她都在忙着当老师。全然不觉,还有一支小部队,秘密逃过齐将军的眼睛,进入断天涯,朝赤虹山而来。
云琉焰站在船头,望着不远处的山脉,缓缓弯起唇角:“小公主,朕来接你了……”
“这种地方真是委屈公主了。”随行的暗卫于青摇摇头,“太穷了!”
“是啊,委屈她了。这一年都委屈她了。”云琉焰轻轻的说,“朕要好好补偿她才行。”
于青点点头,问:“皇上,断天涯下很多珍贵之物,要不带一些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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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云琉焰摇摇头,“那些东西哪有小公主来得珍贵?朕此次来,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接小公主回西临。其它的事,以后再说,有的是机会!”
“皇上所言极是。”于青也笑了起来,长吁一口气,“小公主看到皇上一定会很开心!”
云琉焰的眉目温柔了下去,脸上笑意更深。
阔别一年,她肯定也想念他,呵呵……
*******
几天后,经过云暮雪的不懈努力,终于把她的生意经给勉强灌输了下去。男人女人们都开始结渔网、造渔船。
赤虹山变得空前的热闹,尤其是小孩子们,简直爱死云暮雪了,又有故事听,又有美食吃!一个个的都跟着云暮雪身后打转。
不知道为什么,云暮雪越来越喜欢小孩子了,有事没事就带君阳、君奕他们玩。
君杉思想古板,还是不太懂云暮雪的生意经,不过看大家开心,他也就放心了:“妹妹,也许你是对的。”
“当然了,我什么时候错过?”云暮雪俏皮的眨眼睛,“大哥你回去陪大嫂吧!”
“好!”
君杉点点头,正准备走,两个年轻的族人急奔过来:“家主,又有来人了。”
“啊?”云暮雪站起来,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会是谁?
她示意他们别声张,免得惊扰到在劳作的人们,带着君杉去山外“接客”。
……
云琉焰刚刚下船,他身着白色的锦袍,衣襟袖口滚了一层金边,外套白色薄狐裘,狐毛随风簌簌,雍容华贵。
他身边跟着十六名精英侍卫,一看便知是高手。
君杉紧张的问:“家主,你认识他们吗?”
“不认识。”云暮雪绷着脸,戒备的扬声问:“何人闯山?”
云琉焰远远认出云暮雪,正高兴着,突然听到这么一个问题,呆了一呆。
云暮雪拧拧眉,再次问道:“你是谁?”
云琉焰一愣,伤心的拧起眉,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向云暮雪,幽幽的问:“你在怪朕吗?”
我靠,又一个“朕”!
云暮雪心里奔腾着一万头***:“你是西临皇还是北狄皇?”
云琉焰已经行至她面前,他站定了脚步,古怪的看着她。
“快点说,你到底是谁?”云暮雪烦燥的吼。
特么的,刚走了一个南燕皇,又来一个皇。这个人又想从断天涯得到什么?接下来,会不会有更多的“皇”来找她讨东西?
“小雪儿……”云琉焰难过的唤了一声。
我靠!肉麻!
云暮雪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你认识我?”
“朕怎么可能不认识你?”云琉焰苦笑。
她怎么不认识她了?
失忆了?
是谁也算背着他,把她伤到失忆的!
云琉焰的脸上迅速云集起怒意,他大手一伸,扶住云暮雪的双肩,隐忍的问:“告诉朕,是谁伤了你?”
“呃……”云暮雪一头雾水,茫然的看着他。
“是谁?你说出来,朕替你报仇?”
神经病!
云暮雪挥开他:“我没受伤!就算伤了也和你没关系。”
没受伤?云琉焰拧了拧眉,看向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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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的人全都诚惶诚恐的低下了头,嗷,他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朕的小公主,你真的不记得朕了吗?”云琉焰问。
云暮雪皱了皱眉,根据他话里的意思推测了一番,才问:“你是西临皇云琉焰?”
“对。”云琉焰缓缓的笑开来。
“抱歉,我不是你妹妹,你妹妹是东临的皇后,我是君家家主。”云暮雪说。
云琉焰脸上笑意一僵,心情也跟着低落了下去:“小雪儿,你是在怪朕吗?”
这事情不对头!
云暮雪抿抿唇,选择沉默。
沉默是金,也许能套出更多的情报来。
云琉焰的脸色沉了下去,好看的眸子里似有无数的风云在聚散。
几分钟后,一名暗卫从背后打晕了君杉,云琉焰才慢慢道:“朕知道这次的事委屈你了,可是小雪儿,朕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啊!”
果然有问题!
云暮雪看着他。此人生得极美,既有文人的儒雅,又有武者的凌利,更兼具王者霸气。就是脸色不太健康。
她下意识的想到了钟倾文。
初见钟倾文时,钟倾文的脸色也如他这样不健康,后来慢慢养好了,被忠心盅一折腾,又打回原形了。也不知道他和徐姐姐回幽洲会,好些没有。
“只有他,才能开启你的能力。怎么样,身怀异能的感觉好不好?”云琉焰问。
云暮雪心头一悚,有什么不好的真相呼之欲出:“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是君家百年来最优秀的家主,你的能力将超越他们所有人,可惜你娘封印了你的能力,只有钟离渊纯正的龙阳之躯才能解开。”
云暮雪越听越害怕,颤声问:“所以,这就是你让我顶替永乐公主,嫁给钟离渊的原因?”
“顶替?”云琉焰怔了一怔,随后轻笑起来,“你才是真正的永乐公主云暮雪,何来顶替之说?”
“啊?”云暮雪呆住了。
她才是真的永乐公主,那东临宫里的那个呢?采儿!!
“傻瓜,朕把你从小养大,你竟然连自己是真是假都不明白吗?”云琉焰笑了,伸手捏捏她的鼻子,极尽宠溺之情,“宫里那个是假的,你才是真的。”
云暮雪不习惯别人的碰触,别扭的把脸扭到一边,心脏砰砰的加速跳。
“既然我是真的公主,你为什么让张苛带了张假的画像去东临,害我被那个假货采儿给打脸。”
“呵呵,只有这样,你才能全身而退啊!”云琉焰往前一步,拉起她的手,温柔道,“朕的小公主,我们回宫吧!”
他的手掌很大,指头纤长而白,大拇指上戴着一个绿汪汪的翡翠扳指。
云暮雪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抽出手,往后退:“我,我不走。我留在这里就很好。”
云琉焰一愣,他轻轻拢眉:“这里很好?”
这就是一个破山头,穷得不要不要的,哪里好了?
“对啊!你别看我现在穷,以后会好起来的。你走吧!这里穷,接待不了你这样的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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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琉焰眯了眯眼,直勾勾的盯着云暮雪。
云暮雪被他盯得心里发毛。
僵持了一会儿,云琉焰轻轻的叹息:“真的一点儿都不记得了吗?”
“是,不记得了。”云暮雪用力点头。
“没关系,朕会让你重新想起来的。”云琉焰道,再度向云暮雪伸出手。
云暮雪后退了几步,警惕的瞪着他:“我是君家家主,我属于赤虹山,我哪儿也不去!”
“小公主,要听话!”云琉焰皱起眉,耐心用尽,他对她的不满便明显起来,身上隐隐有戾气溢出。
他的小公主不应该用这样的强硬的语气和他说话!
“西临皇……”
“叫皇兄!”云琉焰轻喝。
云暮雪抖了一抖,潜意识的害怕。这不符合她的性格,一定是他对原主影响太大造成的!
“好吧,皇兄!你也不必再管我了,你走吧!我长大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云暮雪尽量温和的说。
“不行。”云琉焰缓缓摇头,“你必须跟朕走。否则……”
“否则便灭了这赤虹山?”云暮雪冷笑,“我说你们能不能换个新鲜的方法?一个个的都拿赤虹山威胁我,真当我是吃素的?”
云琉焰拧起眉:“还有谁威胁你?钟离渊?”
“他比你们都好太多,才没这么卑鄙!”云暮雪哼哼,“是南燕风啦!他前几天也来断天涯了。”
云琉焰闻言,脸色大变:“他来找你了?”
“算是吧!”云暮雪点点头,心里打起小算盘。
哼哼,我对付不了你们是吧?就让你们王对王去!
“他找你干什么?”云琉焰追问。
“你想知道?”云暮雪狡黠的眨眨眼,“可我不想告诉你。”
云琉焰:“……”
额上浮起青筋,怒气,一触即发。
一旁的领头侍卫于青笑着插嘴:“皇上,小公主真是越来越调皮了。”
云琉焰深吸口气,恢复平静:“好了,既然他来过了,朕就更不能让你留在这里了,我们现在就走。”
“说了我不走,你烦不烦?这里几百人等我负担呢!”云暮雪生气的吼,采取纸老虎政策。
装逼嘛,首先就是气场。绝对不能让他发现,她怕他!
果然,她一发脾气,云琉焰就软了下去:“你打算怎么负担?”
“教他们和外界接界,学做生意,开医馆,开私塾,赚大钱过衣食无忧的生活!”
啧啧,这口气!这自信!
云琉焰满头黑线:“你会?”
“废话,我不会能教人吗?”云暮雪翻了个大白眼。
“朕的小公主还是和从前一样善良啊!”云琉焰叹息,对于青道,“知道该怎么办了吗?”
于青道:“是,属下明白了。”
“那就赶紧去办!”
“是!”
于青带了两个人上船走了,留下云琉焰和一支护卫队。他温和的对云暮雪说:“我累了,带我回你家休息吧!”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眼睁睁的看着大船离开,“你不走?”
云琉焰只是笑笑,让人唤醒君杉,他主动道:“君大少,刚才多有得罪。朕与皇妹已经商量完毕,接下来就要麻烦你了。”
君杉揉着后脑勺,一头雾水:“妹妹,他们这是……”
“他要留下。”云暮雪无奈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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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杉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他?也到底是谁?”
“西临皇云琉焰,你不是听到了么?”云琉焰替云暮雪回答。
君杉慢慢闭上了嘴巴,看向云暮雪。
云暮雪也是一脸苦逼:“他没有恶意,先这么着吧!”
“好……”君杉困难的点点头。和着大队一起往回走,走一会儿看看云暮雪,走一会看看云琉焰。
总觉得诡异啊!
他最终还是没忍住,把云暮雪扯到一边,低声问:“妹妹,不应该是东临皇来接你回吗?为什么是他?”
“我和钟离渊已经和离了。至于这个人,他想带我回西临。”云暮雪的声音低暗了下去。
明知已经成为过去式,提起他,还是很心痛啊!
“啊?”君杉吓得脚下软,差点儿栽地上,“你们,你们……”
“所以你们一定要努力的跟我学做生意,你们不能世世代代靠人接济,明白了吗?”
君杉看着她平静的样子,心疼了起来。
当初她拼死拼活的搞定赤虹山的诅咒,不就是为了安安心心的回去和钟离渊过日子吗?现在却……
“是我们拖累了你吗?”君杉难过的声音都嗓子都硬了。
“不是,是命运弄人。”云暮雪摇摇头,反过来安慰他,“走啦,去给云琉焰安排个住处,离我远点儿那种。”
“好!”
……
村子里,族人们还在兴奋的结网造船,看到有异乡人进来,都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好奇的看着他们。
云暮雪对他们的反应非常满意——已经不是见到外人就害怕了,有进步!
“大家继续,这位是西临皇,来看看我们。”
砰!噼哩啪啦!
有一阵家什掉地上的声音响起。
云暮雪淡定如山:“他是我皇兄,和大家是亲戚。来……照顾我们的!”
“对!朕是来看亲戚的。你们继续!”云琉焰笑笑,既不失帝王的威严,又显得亲和。
大家于是继续干活。
反正他们家的家主厉害着呢,既是公主又是皇后的,身边围绕的都是大人物,习惯了!
君杉把云琉焰带到水无痕以前居住的屋子,客气道:“西临皇将就下吧,我这里地方小。”
“将就不了就回去。”云暮雪淡淡补刀。
云琉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住惯皇宫大院,偶尔换换环境也不错。”
“那你就呆着吧,我很忙,就不陪你了。”
云暮雪走了,君杉客套了一下也走了。
云琉焰打量着这间小屋,实在是连坐都坐不下去。
随行的侍卫赶紧动手,打扫卫生、重新摆设。为了改善这简陋的环境,有人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折了折,铺到树墩上:“皇上请坐!”
“嗯。”
云琉焰坐下来,一反刚才的温和,整个人都阴郁了下去。
“皇上,怎么办?公主不愿走。”
云琉焰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手指轻缓的敲击着桌面。
叩,叩,叩……
好半天他才说:“总有一天她会跟朕走的。”
“可是皇上,我们不能离开太久的,不然皇后那边很难交代的!”
云琉焰不悦的皱了皱眉:“没事,于青办事效率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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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把云琉焰扔到破屋就不再理他,去宗堂给小孩子们上课。
“君阳,算盘会打了吗?”
“会了,家主。”
“打一遍。”
“是!”
君**有数学天份,学起算帐来杠杠滴,算盘打得啪啪响。云暮雪非常满意:“不错不错,君阳你负责监督弟弟妹妹打算盘。”
“是,家主!”
交代完小孩子们,云暮雪又去厨房——她要教会嫂嫂把鲜鱼加工成腊鱼等,方便运输到外地出售。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在忙碌中过去。
天黑的时候,云暮雪才顾昨上给自己做饭。她炒了一盘青椒回锅肉,烧了个青菜汤,正准备吃饭,云琉焰带着两个侍卫过来了。
“皇兄,这里是君家宗堂,你来不合适。”云暮雪皱皱眉。
云琉焰笑了一下,道:“小雪儿,朕饿了。”
“呃!”云暮雪故意装愣,“你还没吃晚饭?”
“朕听说你新学了厨艺,很厉害,特地来尝你的手艺。”云琉焰道,看着桌上简单的一菜一汤,“你就这样吃?”
“今天算丰富的啦,大哥给了我一块肉。”云暮雪看着他苍白的脸,叹了口气,加了副碗筷,“不嫌弃就一起吃吧!”
“好!”
云琉焰欣然同意,坐到她对面,矜持的拿筷子夹了一根青菜。
云暮雪翻了个白眼,直接夹了一筷回锅肉拌着米饭,哗啦啦的吃起来。
“小雪儿,你是公主,要优雅!”云琉焰看着她的吃相直皱眉。
“失节事小,饿死事大。美食面前优雅个屁!”
“……”云琉焰唇角一抽,眉头拧了起来,“小雪儿,你什么时候学会讲粗话的?”
云暮雪受不了的看了他一眼,继续吃饭。
原来他受不了这个,那她就偏要恶心她!
她挪了下屁股,把脚踩在另一个凳子上,采取蹲茶铺的姿势,大口吃饭大口吃肉,喝汤的时候还故意从唇角漏下几许汤汁,完了直接用袖子擦嘴。
云琉焰:“……”
痛心!恶心!伤心!
他从小金枝玉叶养成的小公主,是为西临第一优雅美人,怎么变成了这个德性?简直和乡野村姑一样一样的!
“皇兄你怎么不吃?我炒的菜很好吃的,你赶紧吃,不然呆会儿就我吃没了。”
眼看着她的口水四处喷酒,云琉焰放下筷子,这饭没法吃了。
“皇兄你肯定不饿,我倒是饿了,你不吃我就包干了。”云暮雪把肉盘子挪到自己面前,把小碗里吃了一半的饭倒进盘子里,三两下拌成一团,大口吃起来。
那么大一盘子,她居然全吃完了!看来被改变的不止是性格,还有胃口……
此刻,云琉焰内心是崩溃的。
是谁毁了他的优雅小公主?啊啊啊啊!好想抽人!
好后悔,为什么要让她离开他这么久?是因为埋怨他,才把自己作贱成这样的吗?
云暮雪不时用偷瞄下云琉焰的表情,心里乐不可吱。
哈哈,看我不恶心死你!
“你慢慢走,朕走了。”
云琉焰心情复杂的走了,云暮雪再也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哈哈哈……”
哎呦喂,难得这么开心。看来她得装粗到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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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琉焰默默的回到小破屋,侍卫已经重新为他铺过床。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搞来了崭新的床被,勉强可以供他下榻。
他躺在床上,透过瓦缝都还可以看到天上的星星,心情糟糕透了。
都要怀疑人生了,是什么让他可爱优雅的小公主,性情大变?变得如此粗俗不堪?
好后悔,不该让她离开他那么久的……
侍卫们默默的守在一边,很明显,皇上和公主相谈不欢。
……
“一二一,一二一!”
大清早的,天还没有亮透,外面就传来云暮雪清脆响亮的声音。
云琉焰睁开眼睛,摸了摸已经饿瘪的肚子,起床去屋外。
云暮雪一身不男不女的黑衣,扎了个马尾带着小孩子们在跪圈,嘴完一二一,她竟然还唱起歌来:“团结就是力量!”
小孩子们也跟着奶声奶气的唱。
“团结就是力量!力量是铁!力量是钢……”
云琉焰听得头疼。
这都是什么歌?难道死了!
“皇上,她真的是小公主吗?”侍卫大胆的发问。
“肯定。”云琉焰点点头,“看到她耳朵后面的红记了吗?那就是证据。”
侍卫叹了口气:“可是公主和以前,真的一点儿都不像了啊……”
“是啊!朕也想不通!”云琉焰也叹气不止。
想像过很多种重逢的场景,独独没有想到会是这一种。
“哟,皇兄你也起来了?要不要一起跑圈?”云暮雪跑过来,以原地跑步的姿势招呼云暮雪。
她已经出了一身汗,云琉焰谢敬不敏的后退了一步:“不!”
“那你自个儿找地方玩吧!”
云暮雪嘻嘻一笑,带着小孩们跑远了。
侍卫们面面相视,都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公主只是在怨朕抛下她那么久,过段时间她原谅了朕,就好了。”云琉焰说。
众人:“……”
皇上这是在自欺欺人……
******
南疆,拜月宫。月尘在月湖边缓缓的走。
三月春暖,月湖畔鲜花盛开,空气中有兰蛇花的香味。晨光洒落湖面,风一过,如同摇碎了一湖碎金。
“宫主,东临最近盛传,说神女不是真正的西临公主,已经和东临皇和离了。”焰泽汇报着。
作为新任的侍月宗主,他的消息比以前灵通了许多。
但那仅限于南疆。
“你什么时候开始关注她了?”月尘不悦的沉下脸,有种女神被玷污的感觉,很不爽。
“不在关注,东临都传开了。今日有商队路过,把这个消息给带了进来。”焰泽恭敬道。
月尘拧了拧眉:“那么是真的了?”
“千真万确。”
“是因为那个毒誓吧……”月尘的神思恍惚了下去。
毒誓之下,她不可能再做任何人的妻子。以她的性格,是不会拖累钟离渊一辈子的,离开他是迟早的事。
不过,假公主又是什么事?
“她不是你妹妹!”
他的耳畔,突然回响起水无痕的谏言,心砰然一动。
她到底是谁?她到底是谁?
平静了多日的心,再度泛起波澜。
“宫主,她的情况似乎很不好,我们要不要帮她?”焰泽小心翼翼的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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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尘问:“怎么个不好法?你说说。”
“神女以前的侍女采儿,突然变成了真正的西临公主。神女被迫和东临皇和离,一个人孤独的回赤虹山,她肯定很难过。”
月尘的也跟着一疼,仿佛看到她独自一人背着小包袱,落魄归乡的凄凉。
“钟离渊怎么能这样……”
“不仅如此,钟离渊还选了很多美女进宫,据说后宫都塞满了。”
“他混蛋!”月尘用力握了握拳。
云暮雪的是眼里容不下砂子的人,肯定伤心死了!
“哎!”焰泽叹了口气,“或许,都是因为月湖的毒誓吧!为了我们和君家,她付出太多了……”
月尘心里的怒意,很快被无奈给取代。
“是啊,都是为了我们……”
救了全天下,独独丢了她自己的幸福。小云儿啊,你后悔吗?
焰泽瞄了瞄月尘的脸色,继续补刀:“神女是个喜欢热闹的人,真不想看着她一个人孤独终老……”
“我去找她。”月尘当下就做了决定。
焰泽心头一喜,不过他不敢表现出来,假装惊讶的问:“宫主,您要离开南疆?”
“我得救她。”月尘说。
一旦下了去找她的决心,那些深埋在心中的思念就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他拔腿往邀月殿狂奔,进去就开始收拾东西。
那迫不及待的心,连他自己都被震撼到。
原来,他是那么的想念她。
原来,他这样想见她……
焰泽站在月湖畔,缓缓的笑了。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侍月宗主,能为她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解除月湖重誓,惟有宫主!
***********
赤虹山,日子一晃就过去了两天,云琉焰住得极其烦燥。要么见不到云暮雪,要么见到一个粗俗的云暮雪。
简直就是精神上巨大折磨!
“小雪儿,你能不能把脚放下去,好好坐着?”云琉焰忍无可忍的看着“蹲茶铺”的云暮雪。
“好吧!”
云暮雪顺从的把脚放了下去,云琉焰刚松口气,她居然开始当众剔牙齿!
嗷!
云琉焰抓狂,额上青筋跳得欢快极了。
“小雪儿,朕不能再忍了,明天我们就回西临!”云琉焰用力抓着桌沿说。
必须把他的小公主回炉改造,再这么纵容下去,他会疯掉的!
“不行,我还没有完成任务。”云暮雪说,“我刚把他们培训好,明天要出海去渔市试水。”
云琉焰深吸口气:“剩下的事交给朕来做。”
“什么意思?”
啪啪!
云琉焰击掌,两个侍卫抬了一箱金子过来:“这些金子够他们生活一段时间了,等我们回了西临,会有更多的物资,源源不断的送到这里来。”
“咦,你哪里搞来的金子?”云暮雪惊奇的问。
他们下船的时候,分明没带箱子。
“于青送来的。你要开的医馆、私垫、酒楼,朕全都会在会你办妥。”
“呃,那我失业了?”云暮雪脸黑了黑。
特么的,这赤虹山虽然也连着西临,但明文规定是东临的地盘,云琉焰这是要上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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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琉焰自得的笑了,他看着云暮雪,目光温柔到了极致:“你是朕的小公主,只需好好享受朕给你的宠爱就行了。”
“……”云暮雪唇角抽搐个不停,心里怒火蹭蹭蹭的往上走。
眼前这位“兄长”,是个极难对付的人!她正考虑要不要突破极限,在他面前挖个鼻屎什么的,把他恶心跑。
云琉焰已经抢先道:“朕答应过贵妃,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不管你现在变成什么样,都是朕最的小公主。”
云暮雪:“……”
她放弃了!
“皇兄,你这样固执到底为哪般?”
“朕从来没有骗过你,你只要相信朕就可以了。”云琉焰伸手,想握云暮雪的手。想到她刚剔了牙齿,又默默的缩了回去。
云暮雪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要是我说不呢?”
“南燕风带走了一株碧芝,是吗?”云琉焰不答反问。
云暮雪惊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南燕风贪婪无比,一株碧芝怎么能满足他?接下来,他会找你索取更多的宝贝,断天涯下的东西,他全都想要。”云琉焰的目光落在云暮雪手上,“否则,他怎么会把避水镯拿出来?”
云暮雪立刻把手抽了回去,拉下袖子盖住避水镯:“你怎么知道?”
“你忘了,我西临国的皇后南燕月,便是南燕风的妹妹。他们兄妹,是一个德性。”云琉焰冷笑。
云暮雪这才想起来,采儿曾经说过,南燕月一直要她的命。为了逼她离开西临,还给云琉焰下毒。
这样的女人好可怕!
“皇兄,你带我回去,不怕南燕月再次害我吗?”云暮雪问。
“现在的你已经不是从前的你了,有足够的能力对付她。朕相信你是不会怕的。”云琉焰笑了起来,“什么时候,让皇兄看看你的小鬼们?”
云暮雪满头黑线:“你是皇帝,他们怕你还来不及呢!”
“没事,他们不会怕皇后。以前皇后对你不好,这次回去你就好好报仇雪恨吧!”
云暮雪在心中替南燕月点了根蜡。
好可怜的女人,嫁人不淑啊!
“皇兄,那你的毒好了吗?”
“已经好了。”
云暮雪的关心让云琉焰心情大好,都忘了嫌弃她了,“小雪儿,谢谢你记挂着朕。”
云暮雪尴尬的笑笑:“我看你脸色还不是很好。”
“嗯,那是因为朕对你日思夜想,茶饭不思才病的。”
我靠,相思病!可是,相思病是对妹妹该有的病么?
云暮雪抖了抖,试探着:“我到底是不是你妹妹?我们有血缘关系吗?”
云琉焰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微笑道:“你当然是朕的妹妹。你的母妃君怜蕊是先皇最宠爱的妃子,满朝皆知。可惜她与皇后不睦,生你的时候都是在宫外生的。可惜她生下你不久就被人杀死了。朕记得,她是个非常美丽温和的女人,你的相貌便和她如出一辙。”
他说的一板一眼,和云暮雪的手上的信息全都能对上号。
难道真的是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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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貌似哥哥有点儿多。君家三兄弟,月尘,现在再加上一个云琉焰……云暮雪忽然觉得头疼。
这亲戚关系有点儿绕啊!
“月尘不是你的哥哥。”云琉焰似是看透她的疑惑,主动解释。
“啊?”云暮雪一呆,“他不是?”
云琉焰只是笑:“他不配。”
“……”
“可是我是南疆的神女。”
“对的,你是。”
“……”云暮雪觉得自己的脑袋都成一团浆糊了,“那你还说我不是月尘的妹妹?”
云琉焰站起来,走到门口,望着院子里那些他叫不出名字来的蔬菜:“你和南疆月家没关系,你的能力是你母亲赐予你的。”
“……”
云暮雪看着他的背影。阳光从东边照过来,在他的白裘上镀了一层金色。
这个男人知道很多原主的事情嘛!
她的心里忽然高兴了起来,嘿,既然她不是月尘的妹妹,那个在月湖发下的毒誓,是不是就不作数了?
天啊,还有比这更令人振奋的消息吗?
“皇兄啊……”
她期期艾艾的唤,紧张得心肝砰砰乱颤。
云琉焰心头一软,脸个慢慢泛起笑容:“朕在,你说。”
“皇兄,我既然不是南疆的神女,那我立下的毒誓就不算数了吧?”
云琉焰微微一皱眉,转瞬又松开:“算数的。”
“……”
一盆冷水落下来,云暮雪被浇得透透的,黑脸僵在原地,失去了语言能力。
特么的,说好的血脉传承呢?为什么到了她身上就不一样了?
既然不是月家人,为何承担月家的毒誓?
“月湖认可了你,你就是南疆神女。”
“……”
真特么的!
“小雪儿,你不想回去祭拜你的母妃吗?”
“想。”
云暮雪说,她决定了,要把原主的身世给研究清楚,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如果能顺便解决毒誓,那就再完美不过了!欧耶!
“那么,跟朕回去,可好?”
“好!”
她这次答应得如此干脆,让云琉焰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他慢慢回身,考究的看着她。
云暮雪抿抿唇,冷冷的说:“她是死在诛鬼剑下的,皇兄可知是谁杀死她的?”
“那时候朕还小,不太清楚。小雪儿,你想报仇吗?”云琉焰问,目光落在她紧握的两只小拳头上,他满意的微笑起来。
这有仇必报的性子,倒是没变!
“想!”云暮雪用力点了点头。
“那等回到西临,朕就帮你找凶手。”
“谢谢皇兄。”云暮雪立刻道,“等这边安排妥当了,我们这就回去吧!”
云琉焰笑得更加愉悦了:“好!”
****
东临,坤宁宫,大采面无表情的坐在凤座上,接受众妃嫔的朝拜。
她很自觉,知道自己是个假皇后,所以从来不在意钟离渊的态度。但是!这后宫突然就塞满了美人,每天都有美人明着来请安问候,实则是来打探军情,让她渐渐失了初心。
“皇后娘娘,皇上已经很久没来后宫了,你也不管管?”璃美人掐着手绢,娇滴滴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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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心岂是尔等能揣测的?凭你们的身份,能进宫享受荣华富贵就是最好的福气了,大家就消停点儿吧!”大采冷声道。
“可是皇后娘娘,皇上连您的坤宁宫都不进,这也太不正常了。嫔妾听说,皇上是放不下前皇后……”
“对啊,这样下去可怎么是好?”
“……”
美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大采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喝道:“皇上长情是好事,本宫都不介意,你们操什么心?有本事的,自己去讨皇上欢心去,本宫绝不阻拦,都滚!”
美人们一吓,纷纷走了。
大采无力的靠在凤座上,只觉得精疲力尽。
这些美人,一个个看着尊敬她,其实都在心里笑话她不得圣宠!
“生气了?”媚儿递来一个果子,落井下石的补刀,“原来这皇后也不是好当的,光是应付后宫里的女人就够头疼了。大采师妹,你要不要考虑把东临皇给睡了?免得她们嘲笑你?”
“媚儿师姐就别取笑我了。”大采苦笑,“我们的任务里可没有这一条。师姐,皇上那边还没有下一步的指示吗?”
媚儿笑笑:“皇上这会儿忙着去接公主回宫呢,没时间管我们。”
“皇上去了赤虹山?”大采怔了一下,随即又自言自语般的说,“也是,她在哪里,皇上肯定会去的……”
“哎,咱们皇上可算是达成心愿了。不过大采啊,小公主现在肯定恨死你了。你就不怕小公主杀了你?”
大采坚定的摇摇头:“不会!皇上他从不食言!”
“希望吧!”
媚儿笑笑走了。
大采看着这华丽的宫殿,莫名的慌乱起来。
犹豫了很久,她起身去紫宸殿。
……
紫宸殿,钟离渊在看《异物志》,这是云暮雪从前喜欢看的书。
她走后,他渐渐爱上了她的习惯。没事可做的时候,就看看她看过的书,吃两个她留下的玫瑰饼,喝一杯清茶……
“我从异世而来,借尸还魂到这具身体上……”
耳畔回响起她的声音,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她不会又回异世去了吧?
这个想法一出,钟离渊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站起来,烦燥的在御案后走来走去。
会吗?会吗?她会伤心之下,直接回原来的世界去吗?
嗷,他不希望她离开。
就像现在这样,哪怕不能相守,至少他还能时时收到她的消息。
在他心里,她从不曾离开。只是去远行而已……
“皇上。”
就在这时,尹伯抱着点苍来了。
看到他,钟离渊一愣:“尹伯,你怎么来了?”
要知道尹伯可是很少出藏书阁的,一旦出来,必定有事。
“我要走了。”尹伯一笑,脸上的褶子就堆了起来,永远都是乐呵呵的,很和善的样子。
“尹伯你要去哪里?”钟离渊奇怪的问。
从他有记忆起,尹伯就镇守着藏书阁。尹伯和父皇交好,亦仆亦友,在父皇不能照顾他的时候,都是尹伯暗暗守护着他。对他来说,尹伯更像一个师长。
“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尹伯笑呵呵,不时用手顺顺点苍背上的毛,“点苍我也一并带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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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伯……”钟离渊只觉得心里一空,他下意识的去看点苍。
点苍抬着一双蓝色的眸子,看着他,眼中似有笑意。
“皇上不必难过,所有的分离,都是为了他日的重逢。你是个有福气的人,且安心等待吧!”尹伯意味深长的说完,就抱着点苍走了。
这次,他不是回藏书阁,而是往宫外走。
钟离渊怔怔的看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
一股空前的寂寞,席卷了他。
走了,都走了。这深宫大院,最终只剩他一人。
帝王之道,孤寂之道也!
……
“皇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婉转的女音响起。钟离渊收回目光,大采一个人独自前来,已经到了阶下。
她穿着华丽的宫装,暗红色的衣服上绣着许多金色的纹路,一点儿都不好看。庸俗!
钟离渊皱了皱眉,不悦的问:“你来干什么?”
“皇上已经很久不进后宫了,臣妾来请皇上去后宫看一看美人们。”大采说,努力端出一个大气端庄的笑。
可惜,装出来的就是装出来,看着好假。
“不去!没空!”钟离渊转身回到御案后,继续看书,根本不打算搭理她。
“皇上这样,是在表达对臣妾的不满吗?”大采不悦的问。
“永乐公主带来丰富的嫁妆,还为朕解决了战争的烦恼,朕何来不满之说?”
大采语塞,想了想,才道:“皇上心里有人,臣妾都知道。臣妾愿意给皇上时间,可是宫里的美人们太浮燥,皇上去安慰安慰她们吧!”
钟离渊闻言,终于放下书,稀奇的看着大采,这肚量有点儿大啊!
“太后还幽闭在慈宁宫,沐王下落不明,皇上该考虑皇嗣了。后宫稳,前朝便稳,天下便稳。”
“是吗?”钟离渊打断他的话,唇角一弯,皮笑肉不笑,“朕的天下,与后宫无关。”
大采:“……”
不得不说,钟离渊聪明啊!
三十名新鲜水嫩的美人,全都出身普通,没有一个能影响到朝局,宠与不宠都无关紧要。
如果有朝一日云暮雪回来,他一句话就能清空后宫。
看来他还对云暮雪抱着希望。
“不过你提醒得好,朕是该考虑皇嗣了。”
大采松了口气:“是!”
钟离渊一日为云暮雪守节,她就一日不放心。反正她是来执行任务的,后宫不管谁上位都没关系。重要的是,有人能顶替云暮雪。
“你走吧,以后不要再到这里来了。”
“是。”
大采走了,钟离渊慢慢眯起眼,目光凌利如剑。
这个新皇后,有点儿怪啊!
***********
断天涯,云暮雪带了一篓烟薰鱼,乘船出来找齐飞。
“齐将军,以后我会带族人捕鱼出来卖,你给他们通行吧!”
“啊?”齐飞大吃一惊,“是不是物资不够用了?属下马上上报朝廷……”
“不是。”云暮雪好笑的打断他,“他们就想自食其力的讨个生活,我来和你知会一声,你放行就是。”
齐飞苦着脸:“家主您这是何必?君家不是有很多仇人吗?让他们呆在山里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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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辈子当缩头乌龟?”云暮雪摇摇头,“君家最大的敌人是古清,他已经死了。和对手月氏也恢复了和睦,剩下的小问题,我相信他们自己能解决。”
“那还是很危险啊……”
“不是还有你嘛!他们就在这镇上做生意。”
齐飞顿觉压力山大。
“好啦,我带了一篓烟薰鱼,你和将士们尝尝。”云暮雪发话,便有两个族人把篮子给提过来。
齐飞眼前一亮,顿时眉开眼笑起来。
早就听说皇后厨艺超极棒,可算是有机会尝一尝了。虽然是半成品,也不错啦!
云暮雪笑了,嘿,没有什么不是一顿美食解决不了的!
“以后会有更多的海产品放到集镇上出售,另外,君家医术不错,我们会在镇上开医馆和私塾。”
齐飞惊呆了:“家主这是要大兴土木啊!”
“这叫资源整合,断天涯会变繁荣的,说不定以后就是个重要的经济枢纽呢!”
“家主厉害!属下会全力配合的!”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去逛街啦!”
“是!恭送家主!”
云暮雪一走,齐飞立刻对身边的人道:“快,立刻上报朝廷!”
“是。”
*************
云琉焰办事效率极高,五天后,于青便率着二十人来到赤虹山。
这二十人里有精明的生意人,有儒雅的夫子,还有捕鱼能手……云暮雪对此只能表示:大写加粗的服!
有了这些人做小秘,生意不红火都没天理。不过,这里毕竟是东临的地界,云琉焰这样嚣张真的好吗?
“他们都是东临人,所以你不必担心。”云琉焰淡淡道,已然看穿她的担心。
云暮雪点点头,冲他竖起大拇指:“你牛!”
“你就带着他们开始动手吧,早点儿把事情办了,我们早点儿回西临,你母妃的仇人已经有点儿线索了。”
云暮雪心里咯噔了一下,追问:“什么线索?”
“来信并没有说清楚,等我们回去才知道。”
“……”
云暮雪满头黑线。特么的,这云琉焰好会欲擒故纵!
不管了,先把生意做起来再说!
云暮雪辞别云琉焰,兴冲冲的回宗堂去给族人们开生意大会去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嫂嫂们已经学会了烟薰鱼、腊鱼……的做法,男人们的捕捞能力也在提高。君杉做为医者的代表,也早早准备好大量的药草。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出山!
云暮雪仿佛预见了一个民族的崛起!
……
“皇上,公主好像和以前不同了。”于青轻声说。
云琉焰点点头:“是的,很不一样了。于青你说,什么能改变一个人的本性?”
“不知道。”于青摇摇头。
在西临,永乐公主是出了名的刁蛮,宫里没有人不头疼她。偏偏皇上对她极尽宠爱,没有人敢说她的不是。
“以前她在你们面前各种野蛮,在朕面前百依百顺,如今这态度……”云琉焰苦笑,“真像两个人。”
“皇上,我们真的没有认错人吗?”于青大着胆子问。
云琉焰摇摇头:“不会错!全天下只有一个她,能胜任君家家主和南疆神女两个身份。”
“也是,可是……”于青还是觉得不对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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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钟离渊改变了她吧!”云琉焰叹息,言语里极尽醋意,“朕的小公主,居然爱上了那个男人!”
于青悄悄看了看他,又默默的低下了头。皇上吃醋了,后果很严重!
……
最后加强培训了三天,云暮雪便带着人热热闹闹的出山做生意了!云琉焰的人已经在集镇上买下几间铺面,有做医馆的,有做私塾的,还有两间专门卖海产品!
三个店都是相同的名字打头:云君医馆、云君私塾、云君海产店。
“这名字……”云暮雪拧了拧眉。
“这是我们的意思。”君杉主动道,“没有你,君家就没有今天。”
云暮雪感动了一把:“太见外了,我也是君家一份子,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家主!”
齐飞带着人过来,满面笑容,“家主,都准备好了,我们会全力保护的!我们带还了贺礼来!”
红炮仗,红灯笼,舞狮队,还有盖着玉玺御赐锦旗。
云暮雪怔了一怔:“你上报朝廷了?”
“呃,是的……”齐飞怕怕的看了她一眼,赶紧低下头,解释道,“这样比较合法,比较有保护作用……”
“行了,不必解释了。”云暮雪摇摇头,心里有些甜,又有些酸。
锦旗上的字是钟离渊的手笔,不过几天时间,这锦旗就从京城飞到断天涯,他不会也来了吧?
“皇上在京城。”齐飞赶紧说。
云暮雪点点头,松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小失望。不过,她很快就摒弃了杂念,吩咐族人:“来,把灯笼挂起来,炮仗放起来!我们要开业大吉!”
“是!”
噼哩啪啦,炮仗声起,舞狮队随着锣鼓声跳起来。
断天涯外史无前例的热闹,然而百姓们只是围观,并不太敢接近。毕竟赤虹山君家对他们来说,太过特殊。
云暮雪亲自捧了糖果,一边给百姓们粮一边说:“以后大家常来玩!有个病啊痛啊的就上我们医馆,免费三天!家里小孩子要念书的,三天内报名也是免费……”
“免费……”
人美,嘴甜,接地气,还免费!众人面面相视,心里的戒心放下不少。
“哎呦!哎呦!”
突然,一个围观的老者捂着肚子倒了下去,旁边的人都吓坏了:“大伯,你怎么了?”
“我……”老者蜷成一团,疼得话都说不出来。
云暮雪看了君杉一眼:“大哥,你的机会来了。”
君杉晗首,走过去:“这位大伯,可否让我为你医治?”
“你能救我?”老者颤声问。
“我能。”
“好!”
君杉合出银针,当着众人的面开始施针。不一会儿,老者就不疼了,爬起来感谢道:“谢谢,我不疼了……”
“您这是胃痨。”君杉说。
“啊?”老者吓得一哆嗦。
在古代,因为医学不发达,所以治不好的病都被称作“痨”。
“幸好还有救。”君杉笑笑,“我会替你开几贴药,你回去煎了吃。但是每三天都要到医馆来施一次针。”
“好好好!”老者一听有救,高兴的猛点头,然后想到了钱,又苦着脸问,“多少银子?”
“我们家主说了,这三天免费,你尽管来!”君杉道。
“好好!”老者高兴极了,拉着君杉的手一个劲的说,“好人啊!好人啊!”
“君大夫,我长年头疼,你也给我看看……”
“我手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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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天涯气侯不好,长年劳作的人们难免落个痼疾。眼看着人群蜂拥而进医馆,云暮雪笑了:这医馆算是开起来了!
以君杉的人品和医术,假以时日定当名扬四海。不驭鬼的君家人,多的是安家立命的本事,她可以放心了!
齐飞在一边看热闹,不时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
当夜,一封急报飞向东临京城。
不过等钟离渊收到的时候,已经是五天后的事情了。
“哈哈哈,不错不错!”
御书房里,刚刚还在拿着奏折大发雷霆的人,这会儿居然拿了封信眉开眼笑。
苗羽和值班太监都满头黑线。
“皇上,可是有什么喜事?”苗羽问。
“暮雪在断天涯开的医馆、私塾都开业了,还有个专卖干鱼的店,生意很不错。”钟离渊扬了扬手中的信,笑得好花痴。
苗羽:“皇后这是要做生意?”
话问出口,苗羽才惊称呼不合适。毕竟云暮雪已经不是皇后了。
“无妨,在朕心里,暮雪是惟一的皇后。”钟离渊心情好,也就不计较了,喜滋滋的把信又看了一遍,“真聪明啊!朕原以为她会开酒楼,当厨子呢!”
“当厨子多累啊,皇后教会他们做生意,自己就能少些操劳。”苗羽说。
“是啊!”钟离渊脸上笑意一凝,目光变得悠远起来,“朕怎么舍得她操劳?”
苗羽自知又说错话,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不过,看她那么有动力,朕也就放心了。”钟离渊低低的笑了一声,苦甜难辨。
“皇上,您亲手写的锦旗已经送达,皇后会明白您的心意的。”
“明白也没用……”钟离渊苦笑,把信小心收好,“摆驾观星台。”
“是!”
……
观星台,月凉坐在窗下绣花,偶尔会温和的宫女们说说话。她洗尽铅华,安安静静的样子,让月初倍感宽慰。
看来当初救下她是对的。
只是,他还是不能太接近她。
“弟弟来了?我给你做套衣服,正在绣衣襟上的花,你看喜不喜欢?”月凉欢喜的扬起手中绣棚。
白色有袍边绣着金色的兰蛇花图样。
月初微微一皱眉:“这花样……”
月凉一愣,低头看了看花,不安起来:“我随手就用了这花,你要不喜欢我拆了重新绣。对了,你喜欢什么样的?”
“不用,就它吧!”月初松开眉,隔着三丈的距离看着月凉。
他的衣服一直是清风从织造局缝来的,第一次有亲人给他缝衣服,让他觉得好温暖。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已经完全信任月凉已经改邪归正。
只是,她的脸和他完全没有相似之处呢!
“为什么我们长得不一样?”月初问。
月凉眼底浮起绵长的痛意,她颤抖的抬手抚摸着自己的脸:“因为我曾被磨骨削肉……”
月初的瞳孔一阵猛缩。磨骨削肉,那是怎样的痛?!
“是谁?”月初问,心里疼得不行,“是月尘吗?”
“不是他。”月凉摇摇头,“他不舍得这样对我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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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初追问:“是谁?”
“尊主。”月凉低下了头,“我撒了谎,我最先遇到的人不是吉勤,也不是月尘,而是尊主。”
尊主便是古清,大临国的后人,不过他已经死了,被云暮雪给杀了。月初道:“现在这样也很好。尊主已经被云暮雪杀了,也算是为你报仇了。”
“嗯。”月凉抬起头,眼中的痛意退下,她又恢复了温和,“云暮雪她还好吗?”
“她和皇上和离后,回赤虹山去了。”
“真是可惜,她和钟离渊感情很好的。”月凉同情的说。赤虹山,呵呵,原来她去了那里!
月初轻轻点了下头:“命不由人。”
“弟弟,你为什么不帮帮她?我看你很喜欢她。”月凉道。
月初一怔,玉面上飞起红霞:“我没有喜欢她,她是皇上的女人。”
“可现在不是了呀!”月凉抿唇一笑,“而且,以你的能力,应该不会怕月湖的毒誓!”
“是吗?”月初再度怔住了。他不知道。
“你是被上天眷顾的孩子,而她是你惟一不过敏的女人,这不就是天意吗?”月凉上前过来,想进一步说服月初。
但是,她才靠近月初,便无力的险些摔倒。
月初紧急往后退,一不小心,撞到身后的人。
“这是怎么了?”
钟离渊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坚持着一双有力的手扶了他一把。
月初回眸,看到钟离渊,心虚得别过眼:“没事,我怕她受伤。”
钟离渊扬眉,看了看不远处的月凉。
“你们两个还是老样子?”
“嗯。”月初苦笑,“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有没有听到月凉的话?
“刚上来。”钟离渊笑笑,显然没有听到。
月初心里微安,站稳身形:“走吧,我们上去喝酒。”
“好。”
“酒喝多了伤身,还是要适量。”月凉叮嘱道。
月初好脾气的应了一声:“好。”
钟离渊惊奇的一再扬眉。
不过也好,这人哪,还要应该接地气的活,才有乐趣。否则,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塔端,太孤独了。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身后,月凉眼中一闪而过的恶毒之笑。
**********
一晃几天过去了,君家的生意越来越好,尤其是君杉的医术,很快就征服了断天涯附近的居民。
云暮雪在出售烟薰鱼、腊鱼的同时,还会附赠一些小食谱,海产品的生意也越来越红火。
为了让普通百姓接纳君家人,私塾直接免费。边境之地,本就穷苦,没有多少人能念书,云君私塾一免费,立刻就得了拥戴。
赤虹山上下,全都为之振奋。
原来他们平生所学都是有价值的,原来赤虹山外的世界如此精彩!
眼看着族人们慢慢融进正常人的生活,云暮雪十分欣慰。
“现在你放心了吧?”云琉焰微笑着,看云暮雪的目光带了几分痴迷。
他从不知道,他的小公主已经这样成熟了。不再拉着他撒娇卖痴,行事独立,坚强又能干呢!
“嗯。”云暮雪笑了,真心诚意的道谢,“皇兄,谢谢你的帮助。”
“我们明天就走,好吗?”云琉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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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接近半个月的时间,云琉焰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过来的!
他的耐性已经耗尽。他给她提供了资金和人才,屈尊降贵潜伏在平民堆里,只是在等一个结果。他要的是她,别人的死活与他无关。
若她再不同意……
云暮雪点点头:“好!今晚我给族人们开个会,交代一声,明早就出发。”
“好!”
……
当夜,云暮雪便把出山了的族人们召集起来开会。她制定了新的族规,又细细交待了各种同普通百姓们的相处之道。
如今她在君家的威望,已经高过任何一任家主,她说的话没有人反对。
“这一走,什么时候才回来?”君杉代表大家问。
大家都期翼的看着她,明知留不住,还是想问一问。
“看情况吧!你们好好做生意,好好生活,我有空就会回来检查的。要是谁违背了族规,我绝不饶他!”
“是!谨遵家主之命!”
交待好所有的事情,君杉和君柯陪云暮雪收拾东西。从干粮到药草,凡是好东西,他们都给她收了一份。
云暮雪看着那几个鼓鼓囊囊的布包,哭笑不得:“大哥二哥,我是要回西临去当公主,这些用不着!”
“路上总得吃吧?”
“有西临皇在,他会饿着我?”云暮雪把布包塞还他们,“这些留着赚钱,发达以后要为百姓修桥铺路做好事,如果可以,以后就不要再拿钟离渊的接济了,知道吗?”
君杉尴尬的说:“知道了,我们不会再要他的接济了。”
“如果以后有可能,就重新找个男人,快快乐乐的过日子吧!”君柯说。
云暮雪惊奇的睁大了眼睛:“二哥?我没听错吧?你自己还单着呢,你好意思说我?”
“我也会成亲的。”君柯笑笑,俊脸微红,“你能答应我们吗?重新找一个男人。”
“不能。”云暮雪拒绝得干脆利落,夸张的叉腰得瑟,“我是家主哎!官大一级压死人,你们管不了我滴!”
“……”
君杉和君柯无语极了,相顾叹气。
是他们毁了她的幸福啊!
“好啦,都回去睡觉吧!我在的时候,你们要帮我照顾好大家!”
“是!”
云暮雪把君杉和君柯推出去,关上门,自己却没有睡意。
她轻轻咬了咬唇,把小鬼们叫了出来。
“他还好吗?”
这是离开后,她第一次主动问及钟离渊的消息。
鬼大眼神复杂:“小主子放心吧,他好着呢!三宫六院全都塞满美人了。”
“是吗?”云暮雪弯了弯唇,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是在笑,“这就好!”
“好个屁啊!”鬼大翻白眼,“他现在有那么多女人,小主子你以后怎么回去?”
云暮雪笑得更加厉害:“你们谁谁谁的,现在给我解了毒誓,我立刻回去收拾他!”
众鬼无言以对。
嗷嗷,他们做不到~~
“做不到是吧?那就别说话!都散了吧,休息好了陪我去西临玩玩!”
“是!”
小鬼们散去,云暮雪脸上的笑慢慢僵了下来。最后,化成一行清泪。
钟离渊,我要走了呢!
这一次我要去西临,也许永远都不会再来东临了。
你,也要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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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没亮,云暮雪便准备出门。为了安全起见,她决定避着齐飞出走。
她百分百确定齐飞一直在向钟离渊汇报她的大小事务,去西临的事要低调!
所以……
“小公主,我们一定要这样吗?”云琉焰嫌弃的瞅着那半旧的马车,以及随马车一行出行的咸鱼队伍。
是的,云暮雪故意伪装成了卖鱼的!
可是,腥味好重啊!
对于一个有洁癖的人来说,简直臭到不能忍啊!
“皇兄,这样安全。有句古话,身怀宝藏要低调。”云暮雪很有耐性的解释,率先上了马车。
云琉焰犹豫了一下,还是爬了上去。
对的,小公主就是他的宝藏!
马车里面比外表稍好一些,有软枕和小木几,嫂嫂们还贴心的给云暮雪准备了水果点心,以及生菜叶子。
云暮雪都爱上这些生菜叶子,随手拿起就吃。
咔嚓咔嚓……
“生的菜叶子容易吃坏肚子。”云琉焰轻声道。
放弃装恶心后,云暮雪的就返璞归真了,吃东西的姿态非常赏心悦目。最重要的是,不管她在吃什么,都给人一种非常好吃的感觉。
“这些就要生的吃,皇兄你也尝尝?”云暮雪递了一片生叶子过去。
云琉焰摇摇头,拒绝了:“你自己吃吧!”
“皇兄你是不是有洁癖啊?”云暮雪假装好奇,心里强力憋笑。
云琉焰:“……”
“皇兄我和你说,人呀还是不能太矫情了,所谓不干不净吃了不病!”
“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云琉焰说。
从前西临谁最矫情?永乐公主云暮雪呀!
“咳咳,人是会变的嘛!”云暮雪笑了笑,“我觉得皇兄你可能进入一个误区。”
“什么误区?”
“你心里要找的是以前的云暮雪,而不是现在的我。”
云琉焰抿抿唇,没有答话。心里有些难受。
她真相了!
“可是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呀!你要再不改变想法,一定会失望的。”云暮雪意味深长的给他打起预防针。
毕竟,姐姐换芯子啦!
“我不会琴棋书画,连飞天舞都不会跳了!”
云琉焰轻轻扬眉,眼中闪动着莫名的情思。
大采汇报的竟然没有出错,她真的不会飞天舞了?为什么?那可是她专门为他独创的舞蹈!
“我现在只想找到杀我娘的凶手,给她报仇的,其它的也不想啦!还有啊,我不太遵守宫规的。在东临,钟离渊都是惯着我的,后宫就是我说了错,我想横着就横着,想竖着就竖着!”
“……”
云琉焰听着她的自我描述,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不过一年时光,为什么她就从头到尾的大变样了?
是钟离渊改变了她吗?
那个男人,有这么大的魔力?
云暮雪察言观色,款款总结:“如果你接受不了现在的我呢,就趁早放弃。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你是朕的小公主。”云琉焰也来了个一句话总结,也不知道是在催眠自己,还是在催眠别人。
云暮雪无语的闭上了嘴巴。
真难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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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鱼队伍顺利通关,驶离断天涯。云暮雪掀帘子往后看。
晨光初起,远处的山山水水,在这晨光下安详宁静。
彼时她没有想到,这穷乡僻壤一般的断天涯,真的因她而变得繁华,成为一个商业枢纽,为君家带来绵绵不绝的财富,最终成为她和孩子们的经济后盾。
出断天涯往西,约摸行了三百里,便正式进入西临国的地界阳安关。
镇守阳安关的是阳安王云琉晔,先皇长子,今年已经四十了,据说和云琉焰关系不错。
“臣恭迎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兄请起。”云琉焰从破马车上下来,舒了口气。
跟着运鱼队伍走久了,身上也一股厨鱼味,云琉晔皱了皱鼻子,不可思议的问:“皇上这是……”
“别提了,赶紧给朕换辆大马车。另外,朕要沐浴更衣。”
“是。”
云暮雪随后从马车上跳下来,打量了一下云琉晔,很和气的说:“大皇兄好!我给你们带了很多断天涯的腊鱼。”
“你……”云琉晔看到云暮雪就皱眉,很明显,他厌恶她。
“大皇兄,雪儿与东临皇和离了,朕接她回来。”云琉焰解释道。
云琉晔的眉拧得更紧了,因为天生了络腮胡子,一起怒就看起来很吓人。
云暮雪含笑等待着。
这对兄弟要怎么解释假皇后的事情!
“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呆着吧!”云琉晔冷哼。
云暮雪心沉了沉:关于她的身份,以及采儿的身分,他们早有预谋!
“小公主,去沐浴吧!大皇兄会给你安排侍女的。”
“呵呵,侍女不用,我能照顾好自己。”云暮雪无所谓的耸耸肩。
云琉晔古怪的看了她一眼,最后看着云琉焰。
云琉焰淡淡道:“慢慢习惯,改变下也是好的。”
“……”
阳安王府很大,很华丽。一个边关小城,云琉晔居然建造这样华丽的王府,简直就是民脂民膏!
云暮雪边走边观察,把不满深藏在心底。
忽然,一个熟悉的人映入眼帘。
“孟华?”
那人一愣,也停了下来,看到云暮雪,她眼中首先闪过惊惧,最终化为平静。
“皇妹认识本王的侧妃?”云琉晔问。
“侧妃?”云暮雪这才注意到孟华的打扮,成熟的妇人装扮,雍容华贵,的确不再是那个女扮男装跟在赵凤身边打转的孟华了。
孟华有些紧张的垂下一眼眸,手中的绣帕被她无意识的绞紧。
一个皇妃,怎么能有被恶霸强奸过的黑历史?
“是啊,她是附近雄鹰部落的小姐,可惜本王已经有正妃了,她只能当个侧妃。”云琉晔说,看得出来,他是宠爱孟华的。
罢罢罢,当年孟华也是因爱生恨,一时犯了糊涂。云暮雪怜悯的摇头:“不认识。看着眼熟罢了。”
孟华错愕的抬起头,似乎不敢相信云暮雪就这样放过她了。
“大皇兄,我要沐浴了。”
“好!”
云琉晔立刻安排了下人带她去浴房。孟华松口敢,她上前一步,盈盈道福:“妾身参见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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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琉焰淡淡看了她一眼,并不甚在意:“你父亲可好?”
“谢皇上关心,很好。”
“嗯,那就好!”云琉焰说完便和云琉晔走了,两人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皇兄,朕只是路过此地,大皇兄还是不要声张了。”
云琉晔一愣,很快明白过来:“是她的意思?”
“嗯,毕竟现在东临还有个永乐公主,她的身份不宜宣扬。”
云琉晔沉默了一下,低声问:“那你准备给她一个什么身份?”
“呵呵,朕还在考虑。大皇兄就不用担心了。”
“好。”
…………
连日赶路,云暮雪也累了。她闻闻自己身上的衣服,也觉得有股咸鱼味。
其实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心理,居然弄了几车鱼来恶心云琉焰。
舒舒服服的泡在浴桶里,她却想起了东临国的上阳宫。
那里的温泉简直无以伦比,那里有着她和钟离渊的一些闺房趣事,那里还长着神奇的清心草……
钟离渊,你还好吗?
你一定要坚强,一定要好好的!
人生不易,且行且珍惜,我们都要好好的!
……
洗完澡出来,孟华带了两名婢女过来招呼她。
似乎还是介意当年的事,孟华没怎么吭声,默默的为她端茶递水送果子,一派恭敬之态。
“孟华。”云暮雪慢悠悠的喝着茶。
“是,臣妾在。”
“很替你开心。”云暮雪说。
孟华一愣。
“浪子回头金不换,你,不过是为情所困,我不怪你。”云暮雪道。
孟华眼里涌起泪光,她屈膝跪了下去,哽咽不能言语。
“赵将军知道了,也会为你开心的。”
“谢公主……”
云暮雪放下茶盏,伸手把孟华扶起来,语重心长的拍拍她的肩:“大皇兄好像很喜欢你,好好过日子吧!你现在代表的是雄鹰部落了。”
“是……”孟华点点头,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心中五味复杂。
不到一年时光,大家的生活都变样了。她成了阳安王侧妃。云暮雪离开了东临皇。
只是,她想不明白,真的怎么就变成假的了?
难道是因为那个传言?
她抬起眼,看看云暮雪,又垂下。
算了,那都不是她该管的事,她也管不了。
“我以前倒没想到,你的竟是雄鹰部落的郡主。行军打仗那些年,委屈你了。”
“不委屈,他是回忆。”孟华低低的说,“公主可知,他还好吗?”
“他?”
“我已经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
云暮雪笑了:“应该还不错,皇上挺看重他的,他是大将之才。”
其实她也不知道!
“那就好。”
两人轻言细语的说了一会儿话,便有人来请云暮雪:“公主,皇上请您过去,说要出发了。”
“好。”云暮雪晗首。
孟华愕然:“这么赶?”
“我现在的身份,总在外头浪不合适。走了,保重。”云暮雪拍拍孟华的肩,潇洒走人。
经历了那么多事,她依旧洒脱,这般勇气叫人佩服。
“保重。”
孟华欲言又止,眼神复杂的目送云暮雪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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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琉焰终于能光明正大的抛弃了运鱼队伍,换了辆宽敞华丽的大马车,远离了鱼臭味。
但是,他依旧执着的和要云暮雪共乘一辆马车。
云暮雪对他很无语。
除了钟离渊,她不喜欢和任何男人随时呆在同一辆马车里。就是兄长也不行!
“皇兄,我要骑马!”云暮雪说。
“不行,抛头露面的,对你皮肤不好。”
“……”云暮雪唇角一抽,退而求其次,“那你重新给我辆车。”
云琉焰依旧不同意:“小公主,你是不是不喜欢和朕呆在一会儿?”
呃,她可以说是吗?
好像不合适。
“我喜欢一个人呆着。”云暮雪换了个婉转的说词。
“你从前喜欢和朕呆在一起。”
云琉焰缓缓抬眸,意味深长的看着云暮雪。
云暮雪:“……”
不知道为什么,云琉焰那目光看得她不自在。她别过眼去,掀帘子看车外:“那是从前。”
云琉焰眸光一凝,半躺下去,惬意的吃着果子:“雪儿,你也尝尝,阳安王准备这些果子都是上等,比你从断天涯带来那些好多了。”
“青菜萝卜各有其味。”云暮雪淡淡的,闭了眼睛假寐。
孟华似乎有什么想和她说,又没有说。
特么的,诡异感越来越强了。到底为什么?
……
进入西临,似乎一切都到了云琉焰的掌控范围,行进速度提高,一路相安无事。
但是,进入庆林镇后,气氛就变得诡异起来。倒不是有杀手,而是,喜事太多了!
从进镇,云暮雪在路上已经遇到至少五支迎亲队伍!现在居然又遇上了两户,看新郎的年纪,都是十四五岁,刚刚具备了男人能力就娶媳妇了!也太那啥了吧?
“这里的人成亲好小。”云暮雪说。
“风俗吧!”
云琉焰淡淡的,继续闭目养神。
“可是这么多人都挑今天成亲……”云暮雪还是觉得不对,这个镇子并不大,人家也不算密集,照他们这成亲的数量,怕是几年内都不会有喜事了!
不对劲!
就在这时,几个喜娘从一户人家出来,嘴里还念叨着:“好了,拜堂完了,快送新郎新娘入洞房。我们还要赶去下一家!”
“对对,先洞房!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
云暮雪:“……”
靠,成亲也这么赶!
肯定有问题!
云暮雪跳下马车,拦住一个喜娘问:“大婶,这里是出什么事了吗?”
“哎呀姑娘你不知道,有个女采花大盗,专挑童男子下手。隔壁镇上已经被她压榨死十来个男人了。昨晚才到我们镇就搞死一个,吓我们镇上成年的男人都赶紧娶老婆破身了。”
“呃……”云暮雪满头黑线。
女采花大盗,这还是头一回听说。好生猛的样子!
“小雪儿,上来。”云琉焰打起车帘子唤。
像他这样的男人,堪称极品的。大婶的目光落到云琉焰身上,她低声对云暮雪说:“你哥哥要小心了。”
“噗!”
云暮雪忍噤不禁的笑出声来:“大娘好眼水,看出他是我哥,放心,我会叫我哥小心的。”
“走了,我们要赶下一家,今天这镇上还有很多桩喜事呢!”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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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娘们匆匆走了,镇上喜乐、炮竹声不断。云暮雪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云琉焰催促道:“好了,我们该走了。”
“皇兄,路见不平该如何?”云暮雪回眸一笑,倾国倾城。
云琉焰呆了一下,下意识的接口:“拔刀相助。”
“所以,我今晚要拿了那女采花!”
“……”云琉焰不悦的沉下脸,“别人的事与我们何干?”
“皇兄这话就不对了,庆林镇上的也是你的子民,你应该保护他们。”
“那,朕会派人彻查……”
“等你查出结果来,又要死好几个人了!不行,就今晚解决。”云暮雪眨了眨眼睛,“皇兄生得如此玉树临风,又身怀龙阳之气,必须令女采求贤若渴啊!”
云琉焰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你什么意思?”
“今晚你当饵!”
云琉焰:“……”
天黑下来,云琉焰被迫在大街上晃荡。
因为女采花的威名,这镇上的人一入夜就不出门,尤其是年轻男人!所以,玉树临风的云琉焰就成了这街上惟一的风景。
于青躲在暗处,不时瞪一眼云暮雪。
真是的,居然拿他家皇上当诱女采花的饵,好掉价!
夜色越来越深,女采花始终没有出现。
云琉焰都晃荡得不耐烦了,他正准备往回走,一声弱弱的呻吟声从角落里传来。
“疼,好疼……谁救救我……”
云琉焰寻声看过去,是一个美丽、瘦弱的女子,似乎是扭了脚,此刻正用无比可怜的目光,祈求的看着他。
他皱了皱眉,并不打算施救。
回眸的时候,却收到云暮雪的暗示:救!
好兴奋啊,百年一见女采花,可惜从云暮雪这个角度看不到女采花的脸。不过听声音,应该是个美女!
他叹了口气,上前问:“姑娘,你怎么了?”
“我扭了脚,公子可否送我回家?”那姑娘弱弱的问。
云琉焰又回了下头,道:“好,你家住哪里?”
“就在那里。”姑娘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破落小院,不过几百米的距离,这戏演不得实诚。
云琉焰看了看四周,从地上捡了根木棍给她:“能走吗?”
“可以,你拉我一把。”
云琉焰伸出手。
姑娘慢慢把手放进他手里,下一秒,一股麻意从掌心传来。云琉焰蓦的睁大了眼睛:“你……”
然后就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姑娘迅速起身,接住他,无比贪婪的看着他的脸:“真俊啊!”
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于青心里那个憋屈,正欲上前,被云暮雪拦住:“再等一等,进了她的老窝再说。”
于青只好忍下来。
那姑娘背起云琉焰飞,拐了几个弯就来到一片隐秘的小树林。林子里一片狼藉,一具年轻男人赤身**的趴在草地上,已经死去多时了。
她把云琉焰放到地上,就准备脱衣服。
“这个男人很不错,阳气足!睡一个顶十个!”
“公主……”于青咬牙看着云暮雪。
再不出手,皇上就真要被人采了去了!
云暮雪弯唇一笑,伸手拔走于青的腰间佩剑,掠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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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剑气一在空气中波动,那女采花立刻就发现了,警惕的回过头来。
“阿菀!”
看到女采花的脸,云暮雪大吃一惊,手中的剑转眼及到了阿菀面前。
看到她,阿菀也被惊吓到了。她深知自己云暮雪的对手,立刻弃了云琉焰,跪下求饶:“神女饶命!”
“原来你就是女采花,你竟然从南疆混到西临来了,怪不得月尘抓不到你。”
“神女饭饶命,我这也是没办法,不采阳补阴我活不下去!”阿菀泣道。
云暮雪皱着眉,看阿菀瘦得皮包骨头,问:“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是徐铭,我差点儿就死他手上了!”
“哦!”云暮雪懂了,“他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徐家出事后我就没有见过他了。神女,我再也不敢了,你放过我吧!”阿菀请求道。
云暮雪看了看地上那个精尽而亡的可怜男子,摇了摇头:“不行!”
“神女……”
“你把人睡了也就算了,竟然要人性命。你这一路,伤了太多无辜。”云暮雪拔剑,目光凌利,“今日我若放了你,会有更多的男子因你丧命!”
阿菀一看她不心软,便立刻翻了脸,她从地上抓起一把石子扬过来,趁云暮雪挡石子的空隙,飞身就跑。
“该死!往哪里跑!”云暮雪提剑就追。
几个暗卫出现,一起去追。
于青郁闷的去扛云琉焰。
额滴神呐,皇上醒来一定会大发雷霆的,他差一点儿就在荒郊野外被女采花给玷污了!
公主也真的,怎么能让皇上冒险到这种地步呢?
……
云暮雪速度极快,没一会儿功夫就挡住了阿菀:“你跑不掉的!”
清幽的月光下,她目光冷凛如霜。
阿菀脸色发白,颤声道:“神女,你就不能饶我一次吗?”
“不能。”云暮雪摇摇头,冰冷的剑搭在阿菀脖子上。
“神女……”
“你这样的人,速度死了下地狱去赎罪吧!祈祷阎王爷能原谅你!”
云暮雪手下用力,鲜红的血流出来,眼看剑锋就要没入阿菀的脖子,要她性命,夜色中忽然扬起一道诡异的白光,晃得人眼花,云暮雪不得不抬手挡了挡眼睛。
“砰!”
一记凌利的掌风拍过来,云暮雪只好收剑,闪身躲避。
但是,等她躲过,阿菀竟然没影了!
“该死!”云暮雪怒骂,捏咒如出小鬼们来,“去,解决她!不计手段!”
“是!”
小鬼们得令,兴奋的去追。
暗卫们也追上来了:“公主……”
“现在才来,笨死了!”云暮雪嫌弃的翻了个白眼,“皇兄呢?”
“于青照顾着。”
“走吧,去看皇兄。”
“那个女采花……”
“熟人,本宫自会料理。”
………………
马车里,云琉焰已经醒了,他阴沉着脸坐在车子里,额上青筋鼓了出来。
他居然着了那个女采花的道!
他张开手,手心有一道细细的血痕。
于青在一边胆战心惊的陪着。
夜色很深,空气很僵,如同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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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主怎么还没有回来?”
不知道僵持了多久,云琉焰才打破沉默。
于青只觉得胸膛一松,有种重物移开,终于可以恢复呼吸的错觉。他急忙说:“小公主带人去追采花贼了,那个人,似乎是她认识的人。”
“是吗?”云琉焰冷冷扬眉,总觉得他好像被云暮雪给耍了!
“皇上不必担心,小公主如今已经很强了,属下都不是她的对手。”
云琉焰抿了抿唇,不说话。
担心?
哼,他才不会担心她!她本事大着呢!
“朕抵京之前,把诛鬼剑找出来!”
于青一惊:“诛鬼剑?那不是随大临国古家消失了吗?”
“铁造的东西,怎么能说不见就不见了?”云琉焰冷笑。
“是!属下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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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云暮雪便带回来了。云琉焰的精英们全都沮丧的跟在她身后的。
云琉焰心里更不高兴了:“朕的小公主,你把那人解决了?”
“没有。”云暮雪挺惭愧的,毕竟拜托云琉焰当诱饵的时候,她可是信誓旦旦说一定能抓住女采花的。
“朕白费功夫了?”云琉焰五指用力紧缩,关节发出咯咯的声音,在寂静的夜中,格外入耳。
云暮雪尴尬的笑笑:“我本来要杀掉她了,有人救走了她。”
“那人你认识?”云琉焰问,努力压抑着胸中怒火。
“嗯。她是南疆人,名唤阿菀,从小就学采阳补阴。不过我已经让小鬼们去解决她了。”
能出手救阿菀的,十有**也是个南疆人。会是谁呢?吉勤?还是古清遗党?
“朕受伤了。”
云琉焰松开手,把自己的伤口展示给她看。
白皙的掌心一道血痕。
云暮雪恍然大悟:“迷药!原来阿菀是这样弄昏你的。你也太不小心了。”
呃,众人默,纷纷低下头。糟糕,他们可能要被炮灰了。
“皇兄啊,你不会也被阿菀的美貌给迷惑了吧?”
云琉焰刚压下去的怒火,又窜了上来。论美貌,这世间谁能敌她?
再说,他是那种沉迷美色的人吗?
她竟然不关心一下他疼不疼,反而指责他!
“小雪儿,朕刚才特别危险。”
云琉焰的声音很低,熟知他的人都知道,他现在非常非常的生气,有可能会杀人泄怒!
“不会,有我在呢!”云暮雪嘻嘻一笑。
云琉焰一怔,满腔的怒火忽然就消散了。
不会,有我在呢!
这六个字跟灵丹妙药似的,充满了治愈能力。
云琉焰看了于青一眼,觉得还是应该再表达一下他的不满:“听说你赶到的时候,她正在拨朕的衣服。”
云琉焰这才注意到,云琉焰已经换过衣服了。估计被阿菀碰过的那一身,已经被他扔了。
“哎,当时没看到她的脸,不知道是阿菀。我等她放松警惕呢,你知道,作为一个****,剥你衣服的时候是她最放松的时候。”
好像也有那么点道理。
“如果早知道是她,就不用皇兄受委屈了。嘿嘿!”
月色下,她笑得无拘无束。云琉焰都不好意思再矫情下去了,他抿抿唇角,伸手给她:“上来吧!我们该赶路了。”
“好!”
云暮雪欣然同意。
反正阿菀目前也不也算再出来作乱,且让小鬼们去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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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亮了,阿菀被人扔到地上。
脖子上的伤口已经自动止血,但还是很疼。她挣扎着起来,向那个人道谢:“谢谢你救我,大恩……神女?”
阿菀惊呆了。
天啊,居然是月凉来救她!
“我不是你的神女,云暮雪才是。”月凉轻轻一笑,冰冷的眸底,探不出深浅。
阿菀语塞。
一晚上看到两个神女,一个要杀她,一个要救她!她这是什么****运?
“你也不用纠结,我本来就不是南疆神女,不在乎。”月凉笑笑,“不过我今天可是把你从云暮雪手中给救出来的。”
阿菀多伶俐啊,马上就觉悟了,跪行过去,抱月凉的腿:“主子!”
“以后你要忠于我。”月凉说。
“是,阿菀以后生是主子的人,死是主子的鬼!”
“很好!”月凉满意的笑了,“我知道你被徐铭折磨得够,我会给你找男人滋补。”
阿菀大喜过望:“主子,真的吗?”
“你若再生事,云暮雪不会放过你的。”月凉轻笑着,伸手抚摸着阿菀的头顶,“知道我为什么能找到你吗?”
“不知道……”
“从你在拜月宫戴上兰蛇花起,你就在我的掌控之中了。”
阿菀一阵心惊肉跳。那时月凉赐给她和焰泽一人一朵兰蛇花,她还特别开心。没想到……
“可惜焰泽最后把花给了你。否则他也该是我的人。”
阿菀低下了头,心里恐慌到了极点儿。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你要记住一点儿,我现在是东临国师的姐姐。”月凉得意的昂了昂下巴。
呵呵,不但从蛇蝎女洗白白,还成了国师的姐姐,如今不管走到哪里,一亮身分就让人忌讳三分。
当然,她没有蠢到随时显摆。
“主子真厉害,我明白了。”阿菀猛点头,“可是主子,云暮雪不会放过我的,她一定会派小鬼来收拾我的……”
“简单!”
月凉咬破自己的手指,在阿菀脑后的脖子上画了个符:“这样云暮雪的小鬼就找不到你了。”
“谢主子!”
***********
断天涯,齐飞几天不见云暮雪,觉得好奇怪,他终于按捺不住来云君医馆问君杉:“怎么最近不家主啊?”
“哦,她有事忙,在山里。”君杉淡淡的,按照云暮雪走前的交代说。
齐飞心里微松:“原来是这样!”
“还有很多族人在山里,近期家主都不会来这里了。你要有事就和我说吧!”君杉道。
“没,没事。”齐飞摸摸鼻子走了。
君杉停下手中的活计,抬眸笑了一下。看样子,钟离渊并没有放弃妹妹啊,他这个当哥哥的,要不要为妹妹的幸福做点儿什么呢?
“相公,有客人来了。”
就在这时,柳儿挺着便便大腹,带来一个面生的男人。
那男子一身红衣,满身风尘,眉心一点朱砂遇得拍板的容颜更加妖艳。
君杉脸色大变,站了起来:“南疆拜月宫……”
“君大少好眼力。”月尘微微一笑,眉眼间的疲惫也不掩不住他的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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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杉微微抿唇,对柳儿道:“你去倒茶吧!”
“好。”
支开柳儿,君杉把店门关起来,才问:“你也可以离开南疆了,恭喜。”
“同喜。”月尘拱拱手作了个辑,四下张望,“云暮雪呢?”
“她走了。”君杉说。
月尘一愣:“走了?去找钟离渊了?”
“不是,她和离了,被西临皇接走了。”君杉说。
“西临皇?”月尘更加吃惊。
“她本就是西临的公主,和离了回娘家也在情理之中。”君杉说。
月尘:“……”
这么说也有道理,可是,只有他觉得奇怪吗?
“君杉,现在的东临后才是真正的西临公主吧?”月尘问。
“那个人是谁我不知道,但西临皇坚持云暮雪是真公主,而且她也承认了。”君杉眼中浮起痛色,“月尘,这事你应该比我清楚。
月尘:“……”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里成形,他的脸色迅速苍白了下去。
“难道……是因为那个毒誓,她才故意这样?”
“应该是。”君杉点点头,“月尘,毒誓真的没有办法解吗?”
月尘缓缓垂下了眼眸。
“没有。”
君杉绝望了,真的不能改变了吗?
两人都沉默了下去,柳儿端来茶水点心,温柔浅笑:“宫主,请慢用。”
月尘看向君杉,君杉示意他坐下。月尘这才坐下来,慢慢的喝着茶。
就在这时,有患者来敲门:“君大夫,君大夫你在吗?”
“我在。”君杉把门打开,是一个庄稼汉来求医。
君杉把人迎进来,诊了脉,开了药送走。
月尘在一边默默的看着,待人走了才说:“你们这是要改行了?”
“嗯。”君杉用力点头的,脸上飞起得意之态,“这些都妹妹功芝,时隔百年,我们君家人终于又融入民间了。”
“妹妹?”
这个称呼让月尘倍感别扭。
“她也是你的妹妹。”君杉笑了笑,“月尘,以后我们两族就和睦相处吧!”
月尘不悦的沉下脸:“她不是我妹妹。我没有妹妹。”
君杉一愣。
莫非他还是记仇?
“月氏与君氏再无恩,我此次出南疆是为她而来。”月尘看了看这医馆,心里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情绪。
救人,教做生意,她对别人也这样好、这样上心呢!
“你是来帮她的吗?”
“嗯。”
月尘失落的点点头。
从来都是她在帮助他,如今她落难,他跋山涉水而来,却没能见到她一面。
云儿,我们之间只有这点儿缘分吗?
“月尘。”君杉迟疑着,“但凡还有一点儿可能能帮她,都请你不要放弃。我可以代表赤虹山一族起誓,为她不计代价!”
“一如她为我们……”
月尘接下话茬,心中塞得慌。
“是的!”
君杉用力点头。
他们能有今日,都是云暮雪的功劳。她挽救了他们,独独丢掉了自己的幸福。
就算她是真正的西临公主,一个丢了爱情的女子,回到娘家又能怎样?
以她的性格,怎么可能放得下钟离渊?
还有那个该死的毒誓!毒誓不解,她这辈子都没有机会重拾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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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杉说:“你一路奔波也辛苦了,不嫌弃的话就在我们这里住几天,我们也好一起想想办法。”
“好。”月尘点点头。
他太累了,从南到北,这一路上他几乎不曾停歇。眼下从精神到体力都消耗到极限了。
尤其是心,很累很累。
思念太重,最终却变成失望,成为不堪承受之重。
云儿,我要怎么做才能帮到你?
********
经过了庆林镇的事,云琉焰深深的认识到:云暮雪是个非常好事的人!
天知道这一路回京还会遇到些什么事!为了减少麻烦,接下来的路,都有当地官兵开道,不但畅行无阻,速度不超快。
不日,云琉焰一行便抵达西临京城,云暮雪挑着车帘子欣赏外面的风景。
西临和东临原是一国,分裂后风土人情也有很多相似之处,让云暮雪并不陌生。
“小公主,我们快到宫了。”云琉焰微笑着,长吁一口气。
时隔一年,他终于把她接回来了。
“皇兄,皇嫂一向不喜欢我,我突然回来,她会不会很生气?”云暮雪问。
“不管她。”云琉焰淡淡的,压根就不把南燕月放在心上。
只是为了两国关系,联姻来的皇后,哪有他的小公主重要?
“那她要是来找我麻烦呢?”云暮雪又问,一个敢对自己夫君下毒的皇后,得怎样的厉害啊!
倒不是怕,而是嫌烦!
云琉焰蹙了蹙眉,这一路上,他也观察出端倪来了。他的小公主是真的长大了,不再是从前那脑子的刁钻公主,她善良、有智慧、还调皮。
嗯嗯,只要她不再装粗俗,别的他都可以接受。
想到这,他又笑开来:“这是你从小生活的家,不必拘束,就像你在东临时一样,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开心就好!”
这就等于放权了!云暮雪放下心来。
很快,马车就进了宫门,然后停了下来,有人来禀报:“皇上,皇后娘娘来接您了。”
“她?”云琉焰冷哼一声,“消息倒是灵通。行吧!下车。”
“是。”
云琉焰伸手给云暮雪:“小公主,下车了。”
“好!”云暮雪迟疑了一下,把手放进云琉焰手中,随他一起下车。
南燕月今年十九,两年前从南燕国嫁到西临来,膝下育有一女,刚学会走路。透过她冷艳的脸,云暮雪仿佛看到了南燕风的影子。
做为小辈,她主动笑着和她打招呼:“皇嫂!”
“回来了?”南燕月冷冷的问,目光在扫过她的时候,流露出深深的忌妒之情。但是,在目光转到云琉焰身上时,就变成了温婉,“皇上一路辛苦,身子可还好?”
“很好。”
云琉焰淡淡,对南燕月永远是不远不近,这态度特别令人生气。
南燕月气得脸色都变了:“皇上不声不响的离京,让臣妾好担心。”
“呵,朕都是从鬼门关折回来的人了,皇后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云琉焰冷笑。
南燕月心虚的垂下了眼眸,她下毒威逼他把云暮雪远嫁的事情,虽然没有被公开,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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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燕月想了想,主动走向云暮雪:“公主在东临受苦了,本宫特地为你和皇上准备了接风宴,希望你能喜欢。”
“好呀,谢谢皇嫂。”云暮雪乖乖的。
南燕月一愣,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云暮雪:“你对本宫说谢谢?”
“是呀!皇嫂为我接风洗尘,我应该感谢。”云暮雪笑了笑,锋芒尽收,十足的乖乖女。
不止南燕月,连宫女、太监们也被云暮雪的态度给惊吓到。
天啊,这个乖乖女还是他们的小公主吗?
“那我们进去吧!”南燕月道。
“好!”
云琉焰挑了挑眉,什么也没说,一起回宫。
一家几口看起来很是和谐。
……
接风宴设在云暮雪从前居住的永乐宫,很隆重。各宫妃嫔没有资格去宫外迎接,都聚在到这里,看到正主出现,全都来行礼。
云暮雪数了数,一共是十三名美人,都打扮得花枝招展,明艳动人,晃得云暮雪眼花——哎,美人们都是冲云琉焰的喜好打扮的,没有个人特色。要是患脸盲症的人看到,一定分不清楚谁是谁!
云琉焰坐下,扫了一眼美人们,蹙眉问:“鹭美人呢?”
“回皇上,鹭美人孕吐严重,不宜来接驾。”南燕月解释道。
“她还没有好些吗?”云琉焰的眉拧得更紧了。
南燕月笑道:“皇上若担心,待会儿就去看看鹭美人吧!”
云琉焰没有回答身边的南燕月,而是用询问的目光看向玉阶下的云暮雪。
“我也去看看。”云暮雪笑道。
“好。”云琉焰这才应下来。
丝竹声起,舞女飘入舞池,一出荼蘼宫戏开始出演。
妃嫔们都不时看向云暮雪,偶尔还窃窃私语一下。
想来每个人都好奇,她怎么就被采儿给顶替了,又怎么转性了吧!
呵呵,好奇心太重,不是好事。
云暮雪专心的吃着美食,不时欣赏一下歌舞,忽视全场。
“公主,本宫许久没欣赏到你的飞天舞了,甚是想念。不如今日,给大家表演一番?”南燕月忽然点名。
云暮雪缓缓抬起头,灿然一笑:“我学了个新的舞蹈,皇嫂要不要看看?”
“好啊!公主聪慧美丽,天下无双,本宫及在场的诸位妹妹都求之不得。”
云暮雪起身,走到大殿中央。舞女们识趣的退了下去,负责奏乐的领队琴师卓冬恭敬的问:“请问公主要什么样的配乐?”
“不用,我自唱自舞。”
“是。”
云暮雪清清嗓子,开始连唱边跳:“正月里来是嘛新年啊村里村外锣鼓喧天啊小佳人房中巧打扮啊时兴头戴金簪……”
这是……东北的扭秧歌啊!而且是浮夸版的!
全场的人毫无意外的被惊吓到了,包括云琉焰。大家都蒙逼的看着殿中央的云暮雪,只有四个字:此人已疯!
“皇嫂,我跳得如何?”
南燕月这才回神,艰难的说:“……很好。”
云暮雪灿然一笑:“大家觉得呢?”
“……很好。”
众妃也回答得很艰难。
“我改风格了,以后都跳这种的,大家想看的话就说!”
众人默。
太辣眼睛,还是不要欣赏的好。
“啪,啪!”
这是现场惟一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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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琉焰抚掌微笑:“不错,公主很有新意。”
他一带头,妃嫔也只好跟着鼓掌。
云暮雪满头黑线。特么的浮夸成这样还有掌声,云琉焰你到底是个怎样的妹控啊!
“这一路颠,朕和公主都累了,大家散了吧!”云琉焰起身,“朕去看看鹭美人。”
“我也去!”云暮雪立刻站起来。
根据她从电视剧上学来的宫斗经验,这位鹭美人肯定因为怀孕,受到了某种排挤。所以,很可能会成为她在西临惟一的朋友!
此时天色已黑,按照惯例,皇上去看了谁,就会在谁的宫殿里留宿。这云暮雪要跟过去,不是坏人好事吗?
众妃满头黑线,又幸灾乐祸。
南燕月唇边浮起淡淡笑意,劝道:“公主,这位鹭美人才进宫半年,你不认识,去了恐怕会吓到她!”
“我有那么吓人吗?”云暮雪扬唇反问。
“当然不是,公主国色天香,只是那位鹭美人性格孤僻又胆小,万一惊扰到龙嗣……”
南燕月刻意一顿,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云琉焰皱了皱眉,亦道:“小公主该休息了,明日再去吧!”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
看来大家都很怕她。那她要不要将刁钻进行到底呢?
云琉焰一走,大家也跟着散了。宽敞的大殿陡然就空旷了下去。
“公主,听说你要回来,本宫把你的琉璃殿都给收拾好了,从前伺候你的宫人也都召回来了。你要有什么需要,再和本宫说。”
南燕月击掌,八名宫女八名太监进来行礼。
“奴婢(才)给公主请安,恭迎公主回宫!”
云暮雪看着他们,一个都不认识。回眸,南燕月笑眯眯的看着她。她心里咯噔了一下,道:“行了,你们去准备水,我要沐浴。”
“是。”
云暮雪又对南燕月道:“皇嫂,今天谢谢你。我很累了,沐浴后就睡了。”
“好,本宫就先回去了!”
“嗯。”
南燕月带着人走了,云暮雪松口气,开始观察永乐宫的地形。
这是一个华丽的宫殿,占地面积大,除了主殿还有两个偏殿,一个独立有小池塘的院落。外殿的地面镶着玉石,内殿的地上铺着上等红木,殿中摆放着珊瑚等各种贵重的装饰品。
用金屋藏娇来形容也不为过,可见云琉焰有多宠爱原主。
“公主,洗澡水已经准备好了。”
两名宫女过来,怯怯的说。
云暮雪收回思绪,问:“你们叫什么名字?”
那两人面面相视,齐齐跪到地,颤魏魏的喊:“公主……”
“你们别怕,本宫只是离开久了,忘了你们的名字而已。”云暮雪笑道。
那两宫女这才惶恐不安的报名字:“公主,奴婢玲儿(秀儿)。”
“好,我记住了,走吧,我们去沐浴。”
“是。”
******
凤仪宫,南燕月已经换好睡衣,却坐在榻上睡不着,满脑子想的都是云暮雪。
听说她要回来的时候,她恨得几欲呕血。她做好了各种应对准备,杀伐果断无所不惜。结果,来了个笑眯眯无伤害的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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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是唱的哪一出?”南燕月自言自语,怎么也想不通。
玉嬷嬷低声说:“皇后娘娘,您有没有觉得公主这次回来,和从前不一样了。”
“嗯。”南燕月面色凝重的点点头,“判若两人。”
“皇后娘娘,东临还有个永乐公主呢,会不会眼前这个……”
南燕月抬手,制止了玉嬷嬷:“不可能。皇上是不会认错人的。”
“可一个人怎么会改变这样大?”玉嬷嬷百思不得其解。
“是啊,本宫也想不通。也许是在东临出什么事了吧……”南燕月抬手揉揉太阳穴,“我们皇上也真能耐,为了云暮雪,连假公主都能安排一个出来。”
就在这时,奶娘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过来了:“娘娘,小公主要找您呢!”
“妙月来了?”
看到女儿,南燕月瞬间就笑了起来,她伸手把云妙月抱到怀里逗着:“妙月不哭,谁欺负你了,和母后说说。”
“母后……”
妙月才一岁零两个月,刚学会说话不久,口齿不太清楚,大眼睛里泪汪汪的,别提多惹人怜爱了。
“乖乖,不哭。”南燕月一边哄一边问:“是谁招惹我们妙月了吗?”
“妙月公主听说皇上回来,要去看,结果皇上不见她。”奶娘道。
南燕月人一沉:“皇上现在哪里?”
“还在鹭美人那……”
“哼,有了皇子就不要公主了吗?”南燕月冷笑,“永乐回来了,鹭美人她没有再受宠的机会了!”
玉嬷嬷道:“鹭美人是没有领教过永乐公主的厉害,以后咱们有戏看了。”
“对!本宫看永乐公主今日的态度,是想与本宫交好。那么本宫就遂了她的愿望吧!”
“娘娘英明!”
*****
琉璃殿,云暮雪洗完澡,摒退宫女,独自一人坐在窗下吹头发,顺便把小鬼们召出来:“怎么样?搞定阿菀了吗?”
“小主子,阿菀找不到了……”鬼大怯怯的说,悬浮在离云暮雪三丈远的地方不敢靠近。
云暮雪奇怪极了:“这怎么可能?”
“她好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儿踪影也没有了。”鬼大哭丧着脸。
作为君家家主的鬼宠,连个人都找不到,实在是太丢脸了!
“其它鬼呢?”云暮雪问。
鬼二到鬼七都纷纷浮出来,都面有愧色:“找不到……”
云暮雪脸色微变,沉吟了一下,方道:“找不到就算了,救走她的一定是高人,懂得避鬼之道。”
“会是谁呢?”鬼三往前靠了靠,“小主子,这天下能驭鬼的就只有君家和月氏。”
“南疆!”
云暮雪蹭的站起来。
只有会驭鬼的人,才懂得怎么藏匿踪迹,让鬼找不到。
“可您是南疆神女,还有谁敢从您手上抢人?”鬼大问。
是啊,还有谁敢从她手上抢人?
“也许是吉勤,他需要阿菀和他一起双修。”
鬼三却不赞同:“不大可能吧!吉勤的本事,还不足以从小主子手上抢人。”
“那还会是谁?”云暮雪蹙起眉,也有些想不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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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脑中浮起月凉的影子,她一拍大腿站起来:“月凉?”
“那个蛇蝎女人倒是有几分本事。”鬼三点点头。
云暮雪的脸色凝重了下去。
月湖大战后,月凉一直表示改邪归正,深得月初信任,还帮她治好了钟倾文的盅毒。
会是她吗?
知人之面不知心,眼下她的嫌疑非常大。
阿菀除了精于双修,其实没多少本事,月凉冒着泄露身份的危险,从她手中救走阿菀是为了什么?
“小主子,反正西临皇已经派人辑拿阿菀,暂时不会有男人被**,你就不必再操心啦,好好睡觉吧!”鬼大打了个哈欠说。
“还是要再找找,我觉得这事不对。”
“是,我们会继续追查的,可惜我们上不了观星台。”
云暮雪抿紧了红唇,观星台是月初的地盘,诸鬼莫近。算起来,那倒是月凉的最佳藏身之所。
沉默了良久,云暮雪低声问:“你们可有他的消息?”
“他?”鬼大蒙了一下。
还是鬼三聪明,立刻就明白了这个“他”是谁。他叹息道:“后宫多美人,但只有一个黎妃荣获圣宠。好在那个采儿也识趣,并不生事。”
“嗯……”
黎妃,真是好名字。和离谐音。
能从皇姓取字封妃,想来是个极好的美人吧?
云暮雪的心疼了起来,明知已经不该,还是控制不住。
“小主子还是洗洗睡吧!你还要找杀母凶手呢!”
“好。”
小鬼们退下,云暮雪看了看外面,宫女们在兢兢战战的守夜。原主的威望还是不错的,她笑了笑,去睡觉。
明天,还会有很多事情等着她。
……
果然,次日天才大亮,南燕月就来了:“小公主,昨晚休息得还好吧?有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还好。”云暮雪坐在妆台前打着哈欠,两个宫女在为她梳妆。
华丽的宫装缀着小珍珠、小宝石等物,行动间珠光流转,煞是好看。
但是很贵啊!
光这一身衣裙,就是一户普通百姓一辈子的收入。她实在厌倦这种奢华,只是原主衣柜里,大多都是这种贵重服装,她没得选。
“那就好!”南燕月微笑着,她在刻意接近云暮雪,但她天生骄傲,表现不出谄媚的热情。
云暮雪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她淡淡道:“皇嫂,我这次回来呢,只有一个目的。”
“哦,什么目的?”南燕月立刻问。
“为母报仇。”
南燕月一愣:“你要报仇?”
“对!”云暮雪用力点头,“怎么不把妙月小公主带来呢?”
南燕月眼底掠过几许恐惧,很快镇定下来:“妙月她喜欢哭闹,就不带来打扰小公主你了。”
“皇嫂以后直呼我的名字吧!我都成亲了又和离了,这宫里也有了新的小公主,你们再一口一个小公主的叫我,别扭。”
南燕月惊讶的看着她,都不敢答话了。
要知道,当年妙月出生,为了“小公主”这个名号,云暮雪差点儿就把妙月给掐死了!从那以后,没有人敢称呼妙月小公主,就怕得罪了云暮雪。
当然,那件事也是她记恨云暮雪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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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次来的匆忙,什么也没带。回头再给小侄女选礼物吧!”云暮雪温和的笑着,没有丝毫敌意。
但是南燕月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她四两拨千金的说:“妙月也会长大的,也许鹭美人生的才是小公主。”
“呵呵,皇嫂,我们一起去看看鹭美人吧!”
“好。”
南燕月早就等她这句话了,她欣然同意,姑嫂俩结伴同行,往孤鹭殿走去。
……
一路上,云暮雪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后宫!
后宫=女人多!
大清早的,就有妃嫔带着宫女或散步,或赏花,或游湖,总之,这宫里随处可见美人,再加上伺候美人们的小美人们,啧啧!云暮雪真心佩服。
相比起来,她在东临的时候,钟离渊的后宫简直堪称“寂寞”!
“皇嫂,这么多美人你不头疼吗?”云暮雪问。
要是换了她,记名字记脸都是个极大的问题。
“她们都是皇上的女人。”南燕月说,平静的目光看不出情绪。
这可就太有意思了,不忌妒丈夫的女人们,却忌妒丈夫的妹妹!
“皇嫂是爱着皇兄的吧?”云暮雪侧首,直勾勾的年着南燕月。
爱?
南燕月一愣,已经很久没有人和她提到过这个字眼了。
“其实,我也很爱钟离渊。”云暮雪叹了一声,小脸上布满愁云,“如果可以,我真想一辈子留在他身边……”
南燕月震惊了。
“可惜啊,造化弄人,我在南疆月湖发了个毒誓,这辈子都不能有男人的。”云暮雪又叹了一声,虽然是故意说这些,好让南燕月放下戒心,但提起来还是很难受。
“这样啊……”
南燕月心里一阵高兴。
“嗯嗯,哪个男人敢和我欢好,就得死。”云暮雪猛点头,表达得可真诚了。
小眼红红,泪盈于睫,啧,这般我见犹怜的美人却是只能看不能吃。啊哈哈哈!南燕月真想对天大笑三声:报应啊!
担心了那么久,恨了那么久,竟是这样的结果。云琉焰,你费尽心机把她从钟离渊身边夺走,又有什么用呢?
她永远也做不了你的女人!
“等为母妃报了血仇,我就去出家。”云暮雪继续上演苦情戏,“我连庙都找好了。”
“呃,要去哪里?”
“断天涯!那里既有我母族的人,还有个尼姑庵,适合带发修行。”
南燕月如释重负的笑了,终于对云暮雪真心了一回:“母仇大于天,的确该报。本宫听说,当您蕊贵妃是死于诛鬼剑下,魂飞魄散,那个也忒狠了些!”
“皇嫂也听说了?”云暮雪扬了扬眉。
“是啊,在南燕听皇兄提起过。”
云暮雪:“……”
特么的,为什么那么多人知道君怜蕊死在诛鬼剑下,惟独君家的人不知道?
“皇妹,要不本宫也帮你打听下?”南燕月主动道。
“好啊!”云暮雪欣然晗首。
两人边走,边慢慢的说着话,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不知不觉就到了孤鹭殿,这里很偏,挨着长清池,远离了热闹,很安静。
远远的,便见一白衣美人凭栏而站,眺望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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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鹭殿外有几丛芦苇,长清池上几只天鹅。
湖风吹来,扬起鹭的衣服,翩然若蝶,又若欲乘风归去。云暮雪赞道:“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皇嫂,这位便是鹭美人?”
“嗯。”南燕月晗首,“她是后宫里最受皇宠的女子。”
“我们去瞧瞧!”
“好!”
孤鹭殿原名苇花阁,历来是不受宠的妃子住的。这里的摆设也很简单,半旧的木桌,便宜的瓷器……相比起华丽的永乐宫来说,这里简直就是柴房!
很难想像,一个当红正受宠的美人,会屈居在这种地方。
云暮雪对鹭美人的好奇,又添了几分。
“皇妹看到鹭美人,定会吃惊的。”南燕月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命人去通传。
很快,就有一个小宫女来开门:“皇后娘娘,公主殿下……”
“鹭美人呢?”南燕月问。
“还在楼上看风景……”小宫女怯怯的。
云暮雪挑眉问:“哦,她这是让我们直接上楼吗?”
“……是。”
南燕月叹道:“皇妹,她就是这个性子。可是皇上惯着她啊,我们忍忍吧!”
云暮雪弯了弯唇,没说话,跟着宫女上阁楼去。
“来了?”鹭美人听到脚步声,慢慢转过身来,冷淡的吐出两个字。
看到她的脸,云暮雪吃了一惊。
她竟然在鹭美人的脸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而且,至少有三分!
“怎么样?鹭美人像不像皇妹你?”南燕月问。
“的确有几分相像。”云暮雪点点头,的确被意外到了。
鹭美人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说词,淡漠道:“昨日听说永乐公主回来,今日总算得见。”
南燕月脸一沉,微怒:“鹭美人,注意你的用词,昨日明明是你托病不去接公主,这会儿说得好像有人不让你去似的。”
“是有人不让我去啊!”鹭美人扬了扬唇,却依旧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她用手摸了摸肚子,“这位不让我去。”
众人:“……”
“鹭美人怀孕几个月了?”云暮雪问。
“三个多月,刚刚渡过危险期,不过太医说了,我这一胎依旧很危险,要特别注意保养,不能受惊。”鹭美人说。
南燕月听了更来气,提高了音量:“鹭美人,你不要不识好歹!永乐公主好心来看你!”
“是吗?”鹭美人不给面子的冷笑,“哪一个来孤鹭殿的,不说自己好心?难道坏人把在额头上写个坏字?”
“……”
南燕月气结,云暮雪亦绝倒。
好一个妙人儿,这小嘴真伶俐!欣赏她!
“鹭美人说的也对,你现在怀着龙嗣,小心一些比较好。你好好养胎,我们就不打扰了。”云暮雪说。
“慢走不送!”
不等人说话,鹭美人已经转过身去,继续欣赏不远处的湖景。
啧啧,这傲慢的。
南燕月生气的看向云暮雪,等着她发脾气。
但是,她失望了!
云暮雪居然不生气,笑眯眯的就下楼去了。
“……”南燕月唇角抽了抽,跟上云暮雪的脚步,“皇妹,你看到了吧?她就是这个样子,仗着皇宠和龙嗣,谁也不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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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无所谓的笑笑:“皇嫂不必生气,你不是也有妙月小公主吗?回头你再生个皇子,比谁都稀奇,你西临皇后的身份没人能撼动。”
南燕月目光一暗,露出伤心之态来。
“难。”
“怎会?”云暮雪不解的问,“你还这么年轻?而且这后宫,谁还能比你更尊贵?”
南燕月眼神复杂的看了云暮雪一眼,叹道:“你忘了吗?自从怀上妙月,皇上便不再与本宫同寝了。”
呃……
云暮雪尴尬了:“不会是因为我吧?”
南燕月看着她不说话。
云暮雪无语了。靠,真的是因为她!原主是有多作啊!
“那个,皇嫂啊,我从前不懂事,得罪的地方你多包涵……”
“算了,都过去了。”南燕月大度的摆摆手,“如果可以,你劝劝皇上,不行就算了。本宫也看开了,不在乎了。”
“好。”
**********
回到永乐宫,云琉焰已经到了,正在喝茶,看到她来,脸上泛起笑容:“朕的小公主,你去哪里了?”
“我和皇嫂一起去看鹭美人了。”
云琉焰眸光闪了闪:“你见到她了?”
“嗯,长得和我有点儿像,是个很清傲的美人。”
她用了“清傲”两个字,令云琉焰眼前一亮:“你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云暮雪反问,坐下来拿起桌上的翡翠凤钗把玩,“皇兄,这是赏我的?”
“喜欢吗?”
云暮雪摇摇头,又放了回去:“翡翠太老气了。”
“那你喜欢什么,回头朕让人送来。”
“皇兄,你把它送给皇嫂吧!”云暮雪说。冤家宜解不宜结,想来南燕月也蛮可怜的,还不到二十就守起活寡。既然是原主闯的祸,就该她来承担。
云琉焰愣了愣,脸色慢慢沉了下去:“你说什么?”
“妙月已经一岁多了,若是皇后能再生下个龙子……”
“啪!”
云琉焰手中的茶杯应声而碎,瓷器碎片刺入皮肉,鲜血涌出来。旁边的宫女、太监都惊得叫起来:“皇上!”
云琉焰却不让他们靠近,只是冷漠的看着云暮雪。殿里的气氛陡然就安静了下去,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
“小公主,你再说一遍。”
云暮雪也被吓到了,这人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太不可爱了!
“皇兄……”
云暮雪怯怯的,完全被心底涌上来的畏惧给淹没。
“哼!”
云琉焰冷哼一声,起身怒气冲冲的走了,随行的宫人也匆匆离去。
留下云暮雪还在原地发呆。
玲儿过来,收拾地上的残破碎片。
“玲儿,我说错什么了吗?”云暮雪不解的问。
玲儿犹豫了一下,才说:“公主,您不该劝皇上去皇后那里的。”
“为什么?”云暮雪更觉得奇怪了,“帝后和睦有利于后宫稳定,我没说错啊!”
“公主啊,这宫里谁也不敢劝皇上去皇后那里。那件事,您又不是不知道。要不是因为皇后,您也不必远嫁东临,受了那么多委屈……”
云暮雪蹙起眉,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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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他,才能开启你的能力。怎么样,身怀异能的感觉好不好?”
耳畔回响起初见云琉焰时,他说过的话。
云暮雪忽然就明白了全局——南燕月根本就是个背黑锅的,远嫁东临只是云琉焰一手策划的好戏。
解除封印,重掌驭鬼之能,召唤阴兵!这些,才是云琉焰想要的吧?
他想借她的手,吞了东临!
想到这,云暮雪脸色大变,整个人都不好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跟着他回西临来,就是一个绝对的错误!
不行,她得走!
她当机立断把小鬼们召出来:“去,查一查南燕月给云琉焰下毒的事,我要绝对的真相。”
“是!”
小鬼们刚走,云暮雪正准备思考下一步的方向,外面就又传来宫女的声音。
“皇上金安!”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特么的,云琉焰怎么又折回来了?
“小公主呢?”
“在里面。”
“哭了?”
“不知道,皇上走后公主就把自己关在内殿里了。”
“朕去看看!”
云暮雪计上心头,抬手揉了揉眼睛,又往眼睛里滴了几滴清水,造成一个刚哭过的假象,慢吞吞的打开殿门,抽抽噎噎的唤:“皇兄……”
云琉焰看到她红肿的眼睛,心马上疼了起来,他几大步迈过来,伸手去摸云暮雪的脸:“刚才是皇兄错了,你别哭,皇兄来给你道歉了。”
“我也是为了皇兄和皇嫂好……”
“好好,朕知道。朕不怪你。”
云暮雪这才点点头:“嗯,那你什么时候去凤仪宫?我都回来了,你总不能再和皇嫂闹下去,这会让我很尴尬的。所谓家和万事兴,皇兄将来是要一统天下的人,这个时候不好得罪南燕国。”
“朕的小公主真懂事。朕这不就是过来约你一起去看妙月了吗?”云琉焰温和的笑着,“快去洗洗脸,我们一起去,眼睛肿了就不好看了。”
“好!”
云暮雪点点头,跟着宫女去洗脸,重新梳妆。
刚才她说一统天下,云琉焰居然没有否认。莫非,原主和他是一个战线的?
嗷,头好疼!
她才一皱眉,玲儿就紧张的问:“公主,你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云暮雪叹了口气,“玲儿,你还记得采儿吗?”
“记得啊,她是公主最喜欢的丫头,所以才跟去东临陪嫁的。对了公主,采儿怎么没跟您一起回来?”
云暮雪眯了眯眼:“采儿胆小又怕事,我不喜欢她了。”
“呃,公主不就是喜欢她这一点儿吗?每次采儿受委屈躲房里哭,都是公主你去哄她的。”玲儿说。
云暮雪震惊了,公主哄宫女?
“整个永乐宫都知道采儿得宠,幸好采儿傻乎乎的,没有意识到,从来不会欺负我们,哈哈!”
云暮雪:“……”
看来真是个傻子,连恃宠生骄都不会。
“大家都说,采儿的智商被她姐姐给带走了,所以她才笨得要死。”
“采儿还有个姐姐啊?”云暮雪问。
“对啊,只是大采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云暮雪眉心跳了跳,明白了:大采就是现在的东临皇后!那个假货!
怪不得她一直觉得怪怪的,原来调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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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采和采儿如此相像,必定是孪生姐妹。而大采的飞天舞,跳得那么精妙,没有几年的功力是做不到。
也就是说……
在很早很早以前,云琉焰已经布下一盘大局了。
原主、大采姐妹、钟离渊……全都是云琉焰的盘上子。
一股怒火从云暮雪胸中窜了上来,她用力握紧了拳头,好一个云琉焰!要不是她穿过来了,钟离渊不就被他给玩死了?
“公主,这支白玉钗如何?”玲儿拿起一只纤巧的白玉百合钗询问。
云暮雪收回心神点点头,她慢慢松开拳头,看着镜中的自己,无声的质问:“原主,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可惜,没有人回答她。
稍顷,梳妆完毕,云暮雪被玲儿扶出去。
她本来就没哭,稍稍做了冰敷后眼睛就消肿了。流光锦缝成的新裙子,随着她的每一次行动,流光溢彩,美妙致极。
连云暮雪自己都感叹:特么这一条裙子得穿掉多少民脂民膏啊,罪过罪过!
“朕的小公主穿上新裙子真好看。”云琉焰赞着,从头到脚的把她打量了一番,越看越满意。
云暮雪皱了皱眉:“皇兄,以后你不要再叫我小公主了,妙月才是最小的小公主。”
“好,小雪儿,都听你的。”
“……”
云暮雪无语了。奶奶在世的时候,也是亲昵的叫她小雪儿。可是这个称呼从云琉焰嘴里吐出来,就别扭得慌。
尤其她现在发现了云琉焰的真实目的,就更觉得别扭了。
“走吧!”
云琉焰如往常一样拉起云暮雪的手往外走。
云暮雪往后缩了一下,假装整理衣裙。云琉焰不动声色的动了下眉头,没有再勉强她。
永乐宫外早就准备好了华丽的辇轿,但是只有一顶,很宽很大。
云琉焰上去后,云暮雪也只好跟着上去。
“皇兄的龙辇很大。”
“呵,还不是因为你要坐,才故意定制了大的。”云琉焰轻笑。
云暮雪想了想,说:“其实我喜欢走路和跑步,很锻炼身体。”
“小雪儿,你现在是越来越低调了。连本宫这个尊称都不要了,跟谁说话都我来我去的。”
“这样接地气啊!不好吗?”
“随你开心。”
……
不多时就到了凤仪宫,守宫门的太临看到龙辇驾到,大吃一惊,然后颤声高喊:“皇上驾到!皇上驾到!”
紧接着,同样的节奏便在凤仪宫嚷了起来,一直传到内宫。
南燕月正在喂妙月公主喝果汁,听到这声音惊得手中的银勺都掉到了上。
“嬷嬷,本宫没听错吗?皇上来了?”南燕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玉嬷嬷也颤抖着:“娘娘,快去接驾!”
“好!好!”
不要怪他们容易激动,只因皇上已经近一年没有涉足凤仪宫了!
很快,整个凤仪宫的人都跟着南燕月出来接驾。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云琉焰面无表情的说。
刚才在龙辇上还喜笑颜开的人,在看到南燕月后就翻脸成冰山了。
他心里是真的恨吧?云暮雪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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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南燕月起身,看云琉焰的目光带了一丝哀求。
“朕来看看妙月。”云琉焰张开双手,冲妙月道,“妙月,到父皇这里来。”
妙月刚学会走路,听到父皇的召唤,便乐呵呵的走过来:“父皇……”
粉雕玉琢的小人步态蹒跚,每走一步云暮雪的心就跟着跳一下,生怕她摔了。
“乖!”
云琉焰把妙月抱起来,亲亲她的脸,抱着往里走。
南燕月松口气,感激的看了云暮雪一眼,跟上云琉焰的脚步。
云暮雪慢慢的跟在后面。
“皇上请坐,皇妹也坐。”南燕月客气的把榻让出来,亲自动手给云琉焰和云暮雪倒茶。
这般低姿态,倒叫云琉焰意外极了,他看向云暮雪。
云暮雪俏皮的冲他吐吐舌头。
云琉焰明白了,无奈的摇摇头,继续和妙月玩。
“父皇,妙月想你……”
奶声奶气的稚嫩童音,听得云暮雪心都要化掉了,无比羡慕的看着云琉焰逗孩子。
她若有个孩子就好了……
也许,她就不会那么狠心的离开钟离渊了。或者,会如南燕月这样,有女万事足。
“公主,这是你平素最爱吃的果酥。”南燕月端来一盘小点心,脸上布满感激之情。
云暮雪莞尔一笑,接过点心来,一边吃一边和南燕月聊天:“你的妙月很可爱,是个小人精。”
“是啊,很多时候,本宫就是看着她才坚持下来的。”南燕月眼中涌起泪花。
当初嫁入西临的时候,她也是怀揣着爱情的憧憬,她也有一颗柔软的心。可是,被云琉焰慢慢磨成了冰石。她落到今天这地步,都是眼前这个女人造成的!
“你很幸福,至少有妙月。”云暮雪笑笑,眼底却是一片荒芜。
她,什么都没有呢!
南燕月眼神复杂的看了她一眼,低声道歉:“对不起……”
“为什么要这样说?”云暮雪眨了眨眼睛,静待下文。
“本宫不该逼你去和亲……”
“呵呵。”云暮雪笑了,“不过,我很开心去东临和亲。是你让我遇到了钟离渊,我爱他。”
南燕月错愕极了。
这已经是她两次说爱钟离渊了,那云琉焰怎么办?
“曾经沧海难为水,他之后,我再也不会对别的男人动心。”
南燕月下意识的回眸看了一眼云琉焰。
云琉焰正和妙月玩,没有听到她们的对话。
云暮雪心系钟离渊,他也是清楚的吧?这样了他还不肯放弃?还想从头来过?
“皇嫂,希望以后你不要再把我情敌,因为我真的不是。”云暮雪笑着,唇边还沾着点心碎屑,“如果以前的我是,那我很抱歉。但从今往后,我不是。”
南燕月叹口气,点点头,眼神复杂的看着她,什么也没有说。
有些事,不是你想拒绝,就拒绝得了的!
“我在断天涯遇到南燕风了。”云暮雪忽然转移话题。
南燕月惊了一下:“怎会?”
“南燕有谁患了重病吗?”
“没有吧?皇妹何出此言?”南燕月蹙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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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找我讨了一株断天涯下的碧芝。”云暮雪说。
南燕月蓦的睁大了眼睛:“碧芝?”
“嗯。看来你也听说过那东西。想来,他是要救一个很重要的人吧!”
南燕月垂下头,想了一会儿,才说:“他的确要救一个重病之人,那是他的青梅竹马,已经昏睡两年多了。“
“是什么病?”云暮雪假装不经意的问。
南燕月摇摇头:“本宫也不是很清楚。”随后她更加奇怪的问,“你现在是君家家主了,你不知道碧芝的用处吗?”
“我不知道,所以才问你啊!”云暮雪轻轻的笑了,“我虽然有多重身份,但我最喜欢的还是下厨做菜,其它事情我不想研究。”
“下厨做菜?”南燕月无语了。
“呵呵,你不知道吧?我就是靠一把锅铲征服了钟离渊的!改天我作几道菜给你们尝尝。”
“好啊!”南燕月笑了,“碧芝的用处,我会帮你打听的。”
“好。”
……
云琉焰和妙月玩了一会儿,便没有耐心了,吩咐奶娘抱走妙月,便起身要走。
“小雪儿,走了。”
南燕月匆忙起身,讨好的笑着:“皇上不多留一会儿了?”
云琉焰看都不看南燕月,只看着云暮雪:“朕改日再来看妙月。”
“是。”南燕月恭敬晗首,已经不敢再多求了。
“皇嫂再见,我改天再来。”
云暮雪冲南燕月摆摆手,跟着云琉焰离开凤仪宫。
这次云琉焰没有乘龙辇,而是慢慢的往御花园走。
时间进入四月,御花园里百花盛开,微风吹来亦含着淡淡花香。
“小雪儿,你满意了?”云琉焰轻声问。
“嗯,看到皇兄和皇嫂重归于好,我很开心。”云暮雪用力点头,认真脸。
云琉焰停下脚步,皱眉看着她:“朕没有同她和好,只是给你面子。”
“呃,那皇兄是更喜欢鹭美人吗?她也不错,年轻貌美……”
“小雪儿!”云琉焰不悦的沉下脸,打断她的话。
云暮雪的心里,又涌起深深的恐惧感。那是残留在原主心中的感觉,却让云暮雪感同身受。她微微抖了一下。
看她害怕,云琉焰不忍的缓和了下来,低声道:“小雪儿,这宫中,你最重要。”
“哦……”
“好了,朕乏了,我们回永乐宫午睡吧!”
呃,特么的这种感觉好怪异啊!
云暮雪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怪。
“永乐宫的玉床比较舒服。”云琉焰解释道。
“哦!”
云暮雪跟在他身后,还是觉得很怪!
********
西临宫外的京城大街,和东临的京城大街一样繁华热闹。
一对漂亮的双胞胎坐在街边的茶肆,慢慢喝着茶。他们正是季天逸和季诗琪兄妹俩。
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他们特意打成了江湖剑客。因为年纪还小,季诗琪扮成少年也很像。
“哥哥,为什么一点消息也没有?她明明来了这里。”季诗琪小声问。
“不知道。”季天逸也想不明白,“也许是因为她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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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季诗琪摇摇头,“我觉得她是真的,不然西临皇也不会跑到断天涯去接她。”
那日在梅氏酒楼被药晕后,他们两个被夏冰臭骂了一顿,然后就踏上了找人的奔波之路。追来追去,居然追到西临来了!
因为是第一次出门,难免迷路,所以,他们一路都在不断的和云暮雪错过,今日刚刚来到西临京城。
“这事真的古怪,我们先潜伏好了,等见着她自然就明白了。”季天逸说。
“好!”
***********
回到永乐宫,云琉焰就熟门熟路去偏殿玉床上睡午觉,云暮雪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回自己的寝殿,云琉焰叫住了她:“小雪儿,你不在玉床上睡?”
“呃?”云暮雪惊愕的微张着小嘴。
云琉焰笑得暧昧,他往床里挪了挪,拍拍身边:“上来吧!”
呃呃呃……
云暮雪似乎明白了什么,她不安的往后退了几步:“皇兄,我们不能一起睡的。”
“呵呵,从前我们都是这样的啊!”云琉焰笑了,一副稀松平常的样子。心里却恼火至极。
她果然开始拒绝他了!从心灵到身体!
该死,她竟然还没有忘了钟离渊!
“那是从前年纪小不懂事,如今我长大了,男女有别,即使是兄妹,也是要避嫌的。”
云暮雪说完,不等云琉焰吭声就逃也似的跑了。
妈呀,太惊悚了。这兄妹乱仑的节奏么?
她一路跑回自己的寝殿,从里闩上门,才松口气,拍着胸脯自言自语:“吓死宝宝了!”
不行不行,她要把小鬼们召出来压压惊。
随手捏了个诀,鬼四和鬼五就跳出来了。
“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其它鬼呢?”
“去执行小主子的任务了呀!”鬼四笑嘻嘻的坐在桌子上,“小主子,你在害怕什么啊?好稀奇。”
云暮雪脸黑了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现在都有些嫌弃原主了,那个传言竟然是真的,原主和云琉焰作到会儿了。
幸好她穿来的时候还是完壁之身,不然更郁闷了!
啊啊啊啊,强迫症都要犯了,感觉穿到了垃圾桶里!
“小主子你这是在嫌弃自己吗?”鬼五问。
“咦,你好聪明,这都能看出来!”云暮雪郁闷坐下来,两眼大眼睛里都写满了嫌弃。
你可以穷,可以傻,可以丑,但是不可以没自尊!尤其是乱仑。
“哈哈,小主子你想太多了。云琉焰从来都没有碰过你,外面的传言只是传言。”
“是吗?”云暮雪不大相信,“可是他说我一直都和他在玉床上睡午觉的。”
“他说你就信了吗?”鬼四吃笑,“小主子,你的智商呢?”
呃,她这是被小鬼给鄙视了?
“不要慌不要乱,真相总有一天会揭开的。”
“言之有理!”云暮雪点点头,用力做了几个深呼吸,终于平复下心里的恐惧和燥动。
云琉焰这人邪气,她不能被他带沟里了,要稳住!
可是,心里那深藏的恐惧怎么也压不下去。她用力甩甩头,道:“南燕月似乎没想像中的坏,你们帮我盯一盯。”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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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帮我找一个人。”
鬼四和鬼五面面相视,都苦着脸:“这次又找谁?”
“采儿。”
“她不是在东临么?”
云暮雪摇摇头,面色沉重:“那是假的,我要找真正的采儿。”
“是。”
嗷,感觉高大上的鬼宠军队伍都要变成寻人队伍了。
云暮雪舒口气,认真道:“还好我有你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鬼四和鬼五瞬间就有信心了:“小主子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帮你找到采儿的。”
“嗯,去吧!”
…………
偏殿,云琉焰脱了外袍坐在玉床上,面色阴沉。
她拒绝了他!
虽然以前她也拒绝他,但是今天的态度,实在叫人生气!
“皇上,您休息吧!下午还有事情要处理。睡一会儿和精神头好!”心腹太监文公公上前劝道,他的头发都花白了,是看着云琉焰和云暮雪长大,太熟悉云琉焰和小公主的事情了。一个在追,一个在躲。
“你说,她怎么能这样?”云琉焰用力握拳,“朕为她付出了多少?在她眼里,朕是洪水猛兽么?”
文公公迟疑了一下,低声说:“皇上,公主长大了。又在外流浪了一年,可能觉得兄妹之间这样不合适,您看要不把她的身世……”
“不行。”云琉焰打断了文公公的话。
“……”
“从小养大的宝贝翅膀硬了,她若知道真相会飞走的,朕再多点耐心便是。”云琉焰冷笑,“十多年都磨过来了,还在乎这一时半会儿?”
文公公无声的叹息:“皇上所言极是,希望公主能早点儿明白皇上的心意。”
“她会明白的,终有一天朕会把这天下送到她面前……”
**************
云暮雪呆在内殿,一直等到云琉焰走了才敢出来。
真的是怕死他了!居然叫她和他一起睡,额滴神呐!云暮雪抖了抖,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太恶心了!
外面阳光很好,花儿很香,可她却只觉得压抑。玲儿和秀儿陪着她,小心翼翼的让人好不自在。
她不由得开始想念东临的皇宫,那里和这里完全不同。真的是,她想横着就横着,想竖着就竖着!她身边的宫女也没这么拘束,可以交心,像朋友一样相处,随便说话,自在极了。
那是她一个人的天堂。
钟离渊送给她的。
云暮雪仰头看着天空,惆怅的蹙起眉。
要想办法把云琉焰的野心告诉钟离渊啊,不能傻傻的坐以待毙。
但是这里,除了鬼宠,她身边能个能掏心窝子说话的人都没有!偏偏鬼宠又接近不了钟离渊,愁人!
“公主,您要不要去御花园走走,散散心?”玲儿看她心情不好,主动问。
“不去。”云暮雪摇摇头,园子里都是云琉焰的美人。
“那去太清池游湖?”
“也不去。”
那里也是美人们嬉戏的场所。
美人们一方面怕她,一方面又忌妒她得云琉焰宠爱,没一个是真心待她的。而她,也不喜欢和无感的人应酬,太假了,累人!
玲儿也没办法了,皇宫就这么大!
“无聊!”云暮雪叹口气,在石凳上坐下来,哀声叹气。
“公主要跳舞或者看戏吗?”秀儿问。
“不喜欢。”
“那公主现在有什么喜欢做的事?”
“做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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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秀儿和玲儿面面相视,做菜?那算什么爱好?她们这些有资历的大宫女都不屑于做!
不过公主喜欢就好了呀!秀儿讨好的笑着:“那公主要不试试,我们去御膳房?”
“皇兄不会同意的。”云暮雪又叹了口气。
这云琉焰自制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强啊,一点儿都不受美食的诱惑,他不吃,也不许她下厨房,说她是在作贱自己。
真特么的!
“啊啊啊啊,无聊透顶啊!睡觉去!”
云暮雪烦燥的起身,原地蹦跶了几下,回内殿去把门关上再也不搭理人了。
……
接下来几天,云琉焰不知道去忙什么了,竟然没来骚扰。云暮雪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有事没事就哀声叹气一下,常常脸不洗,发不梳,像一朵缺水的花儿,蔫了下去。
永乐宫的人都急了,开始私下商量。
“怎么办?公主成天的不开心。”
“这都憔悴了,不水灵了,皇上看到了我们又要挨骂了。”
“要不还是向皇上禀报吧,这样下去公主会闷出病来的。”
“好!”
秀儿匆匆走了,去报信。
窗缝后,云暮雪微微扬动唇角。
不枉她每天晚上和小鬼下棋,把自己熬成这样,哈哈!眼线这类物种,有时候也是可以反过来利用滴!
她现在一个人在西临奋战,倚仗的就是云琉焰的宠爱!
……
很快,云琉焰就匆匆赶来了。他还穿着上朝时的龙袍,头上的毓冠也没有摘。一进来就着急的问:“小雪儿,你是不是病了?”
“没有……”云暮雪有气无力的答,恹恹的趴在桌子上,手里拿着本书,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看进去。
不过两三天的功夫,她就像被霜打了一样,整个人都蔫了下去,妆容不上,双眼无眼,面无生机。
云琉焰心疼呀!
“朕几天不来,你看你把自己糟塌成什么样?”云琉焰把窗子打开,让阳光透进来。
云暮雪抬手挡了挡眼睛:“阳光刺眼……”
“你成天不出门,当然觉得刺眼。”云琉焰恨铁不成钢的抽走她手里的书,他愣住了,“食谱?你在看这个?”
“别的没兴趣。”云暮雪换了个姿势,依旧趴在桌上。
“……”云琉焰唇角抽了抽,退让道,“那你还对什么有兴趣?”
“不知道。”
“……”
连意见都不提了,是不是他打压得太严重了?
云琉焰自我反省了几秒钟,果断做出决定:“小雪儿啊,你要无聊就去御膳房玩吧!”
“不去,有什么好玩的。”云暮雪打个哈欠,起身往床上走去,“我还是睡觉吧!吃了睡,睡了吃……嗯,有点儿像猪。”
“……”
云琉焰简直不能忍!
他家美丽的小公主怎么能用猪来形容!
他深吸一口气,耐心的哄:“御膳房有很多新鲜食材,也许能激发你的创作灵感,你无聊就去玩玩吧!”
“我能亲自动手?”云暮雪回首,终于有了那么一点点儿兴趣。
“当然。”云琉焰猛点头,只要她能恢复生机活力,做什么都好啊!
天知道他看着她现在这个样子,心里有多难受!就像你看到一个杯子悬空一半搁桌上,要掉不掉,猫抓一样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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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只是惊喜了一秒钟,就又恢复了无趣:“算了,我还是别作贱自己了……”
“……”云琉焰唇角抽了抽,耐心的、温柔的笑道,“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你应该感开心,怎么是作贱自己呢?”
“你确定?”云暮雪扬眉。
云琉焰猛点头:“当然,当然!”
“那好吧,我去御膳房转一转。”
云暮雪勉强同意,云琉焰立刻唤人来:“来人,给公主梳妆!”
“是!”
梳妆完后,云琉焰还亲自把云暮雪送到御膳房。云暮雪冲他摆摆手,灿然一笑:“皇兄,等我给你做好吃的!”
“好!”云琉焰晗首,松了口气。
他以为她会借机要求出宫呢,没想到只是下个厨房。
不过,她这个兴趣爱好到底是从哪里培养出来的?
钟离渊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培养她下厨房?
云琉焰拧了拧眉,觉得这个可能性也不是很大。毕竟钟离渊非常喜欢她,怎么舍得她辛苦劳作?
那,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早知道当初就应该从采儿嘴里多套一些信息出来,再药傻她的。
******
皇宫戒备森严,但是有些漏洞是没办法补的。
御膳房每天都需要新鲜的食材,是惟一一个不能同外界彻底失联的地方。
云暮雪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此时午膳时间已过,御膳房里的大厨们都去休息了,剩下一些小兵小将在看火,整齐内务。
“永乐公主到!”
云暮雪的出现把大家都吓到了,纷纷抛下手中的活计出来迎接。
“公主金安万福!”
“公主您有什么需要吗?”
云暮雪看着这些诚惶诚恐的宫人,微笑道:“来做菜。”
“……”
现场一片寂静。
“我来做菜。”云暮雪又重复了一遍。
大家这才慢慢有了反应:“公主,您这是……”
“以后我会经常来这里。”云暮雪越过众人,大步走进厨房,四下看了看,随手拿起一棵胡萝卜,用小刀削了皮就咔嚓咔嚓的啃起来。
御膳房的人都惊呆了,诚惶诚恐的跟在一边。
“好了,你们别跟着我绕,该干嘛干嘛去,我有需要会叫你们。”云暮雪道。
“是。”
大家散开了些,不过还是一边干活一边偷瞄云暮雪,生怕得罪了她。
玲儿和秀儿慢慢知晓了一些云暮雪的套路,相对淡定。
云暮雪啃完胡萝卜就开始动手,她拿了一条新鲜的牛里脊,切成巴掌大的厚片,开始腌制。
整块的肉,也不切开,只用小锤拍松,就开始上料腌。她用的料也与众不同,而是把胡萝卜、洋葱、芹菜用石臼碾出汁来,混合到一起,再加盐、酒及香料混合成酱汁腌牛肉。
这种做法非常新奇,引得御膳房的人都围过来看——在御膳房,厨艺决定你的身份高低,就算是个看火的小子,也希望能学得一手好厨艺,升职回薪光祖耀祖。
“知道我这是在做什么吗?”云暮雪淡淡问。
“请公主指点迷津。”
“这叫牛排。”
“牛排?不是牛肉吗?”
“意义不同。”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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腌牛排的时间,云暮雪又开始熬汤,然后一边和小太监们聊天。
“这里的食物也不错,新鲜。”
“呵呵,那当然了,每天来送菜的菜农都有好几趟,力保让皇上和各宫主子吃上最新鲜美味的食物。”
“嗯,不错不错,美食的第一要素就是食材!”云暮雪四下环顾,“今天的菜都送来了吗?”
“是的,都是每天天刚亮就送,刚下地就送来的。”
“明天早上我来瞧瞧。”
众人面面相视,公主这是要闹哪样?
秀儿小声和期师傅说:“这是皇上的意思,你们听公主的话便是。千万不要惹公主不开心。”
“是是是!”
众人猛点头。
永乐公主就是这西临皇宫里的小祖宗!谁都惹不起!
……
三个小时后,云暮雪就用聊天的方式,把御膳房的底摸了一大半,她开始煎牛排。
大厨子们也陆陆续续的回来了,看到云暮雪在煎牛排,都吓了一跳,正要行礼,云暮雪曼声道:“不必多礼,我就是来给皇兄做个晚膳。”
“公主您金枝玉叶……”
“那也还没成神仙,还需要烟火气。”云暮雪哈哈笑着,回首冲总厨道,“期师傅过来看看,我做的牛排怎样!”
期师傅茫然了:“牛排?”
那是什么东东?
他上前去看看锅里的三块牛排,又退下来,无比恭敬的说:“公主的新发明真有意思。”
“那是。”云暮雪笑笑,这就是威望的不同。
记得第一次在东临下厨房,她被御厨们给鄙视得够够的,后来还是用美食给收服的。回了娘家,这些御厨屁都不敢放一个,哈哈!
不久,牛排就煎好了,云暮雪往银盘里盛了两块,淋上胡椒汁,旁边用绿色蔬菜、蕃茄和洋葱装饰,就准备去找云琉焰。
想到牛排还要切,她又折回来提了把小菜刀——在古代就不能要求叉了,能切就行。
“剩下那块你们尝尝,以后我会经常来和你们切磋厨艺。”
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云暮雪拎着小菜刀去找皇上,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感觉这个世界好玄幻啊!
……
正阳宫,云琉焰在看奏折,鹭美人站在一边为他研墨。两人都不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的,一眼看去,郎情妾意。
直到……
“皇兄,吃饭了!”
云暮雪兴冲冲的闯进去,一手托着银盘,一手提着小菜刀。
就好像往一池清澈美丽的湖水里,泼了一大碗油汤,瞬间就打破了原有的美感。
云琉焰和鹭美人同时看向云暮雪,然后,两人都很无语。
因为下厨时没有系围腰,云暮雪衣服上染了几点污渍,再配上她手里的菜刀,这形象委实让人……
“小雪儿,你这是……”云琉焰站了起来,惊疑不定的看着她,“你和人打架了?”
呃……
云暮雪低头看看自己,挺正常,没毛病啊!她摇摇头:“不不,我没和人打架。皇兄,我做了好吃的,特地送来给你哦!”
她把银盘子搁到御案上,揭开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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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云琉焰不解的看着她,这就是一整块的肉,叫他怎么吃?
“牛排。现切现吃。”云暮雪用小菜刀把牛排切成小块,“皇兄你尝尝。”
云琉焰将信将疑的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却没有吃,而是观察。看了一会儿,他给旁边的公公递了个眼神。
那公公便上前来,用银筷夹走一块肉先尝。
啧,他还怕下毒啊!
云暮雪默不作声的等待着,后宫就是事多,她都特意挑银盘子来装菜了,还是让人怀疑,真特么的!
稍顷,负责尝物的公公冲云琉焰点了点头,他慢慢品尝起来。
这一尝,他就震惊了,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牛肉!既嫩又香!
不知不觉,他就一连吃了五六块,犹不知足,还想吃。
“咳咳!”鹭美人咳了一声,提醒道,“皇上,肉腥,您少吃点儿。”
“美人,你也尝尝,这肉非常不错。”云琉焰就着自己的筷子,给鹭美人夹了一块。
鹭美人尝了尝,也惊呆了:“公主,这是……”
“我做的。”云暮雪笑笑,上前把银盘子端走,“不过,肉腥,鹭美人你怀着龙嗣,还是不要吃的好。”
鹭美人:“……”
她刚尝出味来呢!
“皇兄,我的手艺怎么样?”云暮雪笑嘻嘻的问,故意忽视鹭美人。
都说怀孕的女人最馋了,今天真是巧,顺便勾一勾她肚里的馋虫。
“果然不错!”云琉焰晗首,放下筷子,看着云暮雪目光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几个时辰前,她还蔫得像霜打过的茄子,下一回厨房来就容光焕发、生机勃勃了。
下厨房就那么开心?比唱歌跳舞还好玩?
“小雪儿,钟离渊这样对你,你还爱他吗?”云琉焰问。
云暮雪一怔:“什么?”
云琉焰起身,绕过御案,来到云暮雪跟前。他伸手拉起云暮雪的手:“你的手是用来弹琴绣花的,看看现在都成什么样了?”
“绣个毛线!”云暮雪抽出手,直翻白眼,“我的手用来切菜,用来拌锅铲。以及……杀人!”
最后两个字,她是从牙缝里吐出来的。
鹭美人一悚,惊惧的看向云暮雪。
“不是他逼你的?”云琉焰奇怪的问。
“当然不是了,这天下谁能逼得了我?”云暮雪好笑又好气。
“那你是从哪里学来的手艺?”
云暮雪眨了眨眼:“不知道哎,好像天生就会。我在东临的时候,他们也问我这个问题。”
“……”
云琉焰彻底无言了。
“你知道我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吗?”云暮雪狡黠一笑,“我说在西临学的。”
“……”
云琉焰唇角抽了抽:“那他信了?”
“嗯。”
“……”
云琉焰一时无言。钟离渊居然相信!
“朕这些年不是这样待你的。”云琉焰有些小委屈,全西临的好东西他都给了她,她居然跟说她是个厨娘么?
“哈哈,我知道啦!我那只是借口嘛!不然,谁会相信我是个公主?”云暮雪哈哈大笑起来,“鹭美人,你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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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保持沉默的鹭美人淡淡道:“是。”
“好啦皇兄,我就不打扰你和美人谈情说爱了,我走了。”云暮雪抄起她的小菜刀,端着她的银盘子走人。
云琉焰和鹭美人同时把手往前伸了伸,又僵住。
不就是一盘牛肉吗?算了,不要了,免得掉价!
“皇上,公主很可爱。”鹭美人说,清冷的眼,探不出是喜是怒。
云琉焰看了她一眼,坐回御案后:“你回去吧!暂时不要再来这里了。”
“是。”鹭美人福了福,退下。走出正阳宫时,她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可算是不用再来这里了!
云琉焰在殿中蹙眉在殿中坐了一会儿,唤来于青:“去打听下,公主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厨艺。”
“是。”
**************
断天涯,月尘休整了几日,便想走。君杉交给他一物:“认识这个吗?”
鹿角一样的植物,褐色中隐隐透出金色的光芒,月尘脸色大变:“难道这是传说中的……碧芝?”
“没错。”君杉面色沉重的点点头,“她从断天涯下采上来的。”
月尘惊呆了,张着嘴巴忘了合上。
“传说山里有三宝,碧芝、莲晶、黄泉鸟。既然碧芝出现,那莲晶和黄泉鸟必定也还有。”君杉看着月尘,等他接话。
好一会儿,月尘才清醒过来,他接着君杉的话说:“若有黄泉鸟,毒誓便解……”
“对,加上你的心头泪。”君杉微笑,“黄泉鸟难寻,心头泪更难寻。月尘,你准备好了吗?”
心头泪,须为至爱之人而流。
月尘心头大痛,低低的解释:“她不是我妹妹,所以我才……”
“不管是什么都不要紧了。月尘,这是天意,老天让你爱上她,或许就是为了蓄一滴心头泪,帮她解除毒誓。”
月尘怔了怔,整个人都恍惚了下去:“是这样的吗?”
“帮助她,是我们共同的目标。你放心,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君杉拍拍月尘的肩,鼓励道。
“我明白了。”月尘深吸一口气,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解法的?”
君杉微笑:“见到你之后参悟出来的。”
他把碧芝小心收好,一边收一边说。
“先是碧芝出现,再是你出现。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啊!她那么善良,理应有转机,呵呵……”
压抑了多日,君杉终于能轻松的笑一笑了。
妹妹,等我们来救你!
“君家果然博学,月尘佩服。可是我们要上哪儿去找黄泉鸟?山都沉了,鸟类不可能生活在水里。”
“月宫宫主一定可以做到的,对不对?”君杉只是微笑,定定的看着月尘。
“是,我肯定会做到。只是君杉,你确定这是正确的吗?”月尘问。
若有黄泉鸟,便可解月湖毒誓。可是现在钟离渊已经有新的美人,她还来得及吗?好怕好怕,她又受伤。
“我们尽我们的力,以后她和钟离渊会怎样,就看他们的造化了。”君杉说。
月尘叹息:“那好,我们一起找黄泉鸟。”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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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临,天不亮云暮雪起床往御膳房跑。
宫里这些都是人精,她需要和外界的人沟通,然后,想办法把信递到东临去。那些送菜的人是最佳选择。
“蔡伯,今天的蔬菜可真新鲜啊!”
“那是,都是摸黑起来采摘的。”年逾古稀的蔡伯乐呵呵的笑着,长年劳作让他身体很好,红光满面的,他的身边跟着两个少年。
“行,这是今天的菜钱。”
“好嘞!”
蔡伯接过钱,把菜卸到一边,就想走。
云暮雪赶紧走过去,拦住了他们:“这菜不错,该赏!”
“公主!”
御厨房的人一见她,都毕恭毕敬起来。
看到那两个少年的脸,云暮雪惊得脸都变色了。
这不是季天逸和季诗琪吗?
蔡伯也赶紧行礼:“公主……”
季诗琪冲她眨了眨眼睛,云暮雪赶紧调整面部表情,平静道:“好啦,大家不要拘礼。我今天要下厨,特意起早来挑新鲜菜。这些菜果然不错!”
“谢公主夸奖!”
“蔡伯,你明天能送点儿三月瓜来吗?”
“可以,明天一定送来。这个季节正好有!”
“好。”
云暮雪把碎银子塞蔡伯手上,就迳自去厨房了,看都不看季家兄妹一眼。
季天逸和季诗琪交换了一下眼神,无声的笑了。就知道走吃货路线能遇到她,哈哈!
三月瓜,不就是指三更吗?
***********
是夜,皇宫陷入安睡。永乐宫里静得只剩下虫鸣声。
云暮雪早早睡下,宫女们便也可以早早休息。
睡到后半夜,她掐着时间起来,轻手轻脚的打开殿门,看看外面。
果然,宫女们全都睡着了,她请她们喝的“晚茶”起作用了。她心里微松,等待着故人的到来。
那两小屁孩,居然跟到西临来了,真够执着的。也不知道是他们真想玩,还是受命于人?
不过,也幸好他们来了,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三更一到,便有两条黑色的身影从屋檐上掠下来,稳稳站到她面前。他们扯下面巾,露出两张稚嫩的脸来。
“皇嫂。”
“进来。”
云暮雪让他们进去,再度看看四下没有人发现,把门关上。
灯都不敢点,三人就这么借着暗夜的微光小声说话。
“你们怎么来了?”云暮雪问。
“皇嫂,我们追了你一路。”季诗琪指指自己的脸,“为了追你,我都晒黑了。幸好我们知道你喜欢做菜,跟着菜农混进来了。”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道:“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正好有个事情要你们传到东临去。”
她的神色如此凝重,季家兄妹也跟着严肃了起来:“什么事?”
“东临宫中的新皇后叫大采,是我以前的宫女采儿的孪生姐姐。她是西临皇安排进去的。”
“啊?”季家兄妹大吃一惊。
“我怀疑云琉焰想吞并了东临,你们一定要把这个消息告诉钟离渊,让他小心大采。”
季天逸着重的点点头:“好!不过,你既然是真公主,不跟我们一起回东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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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云暮雪苦笑着低下了头,她倒是想,可是不能够啊!她叹了口气,重新抬起头,“告诉他,这是你们自己得到的消息,不要提起我。”
“……”
季家兄妹面面相视。
“我现在也解释不清楚,以后再和你们说。你们快走,千万不要让人发现了。”
“是。”
季家兄妹悄悄的潜走,夜,又恢复了平静。
云暮雪松口气,折回床上去睡觉。
原来天生异能也是被限制的,比如她最想获取秘密的那几个人,她的鬼宠都靠近不了,幸好季家兄妹跟来了。
钟离渊啊钟离渊,你一定相信他们啊!守好你的疆土,千万别让人给啃了。
******
与此同时,东临,钟离渊辗转反侧,始终睡不着。他索性起来,披衣去逛园子。
四月的夜晚已经很暖和了,不知不觉,他就走到了慈宁宫。
他停下脚步,看着这座被牢牢监守的宫殿。
“皇上,您回去,太后已经不闹了,您不用担心。”负责看守慈宁宫的余公公上前来汇报。
“她怎样了?”钟离渊问。
“每天都正常吃饭睡觉,不怎么说话,但气色好多了,只是头发白了。有时候会哭着念叨一下沐王。”
钟离渊点点头:“好,让她活着!”
“是!”
他提脚往前走,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停下来问身边的人:“徐雯呢?”
“还在天牢。”
“她不是怀孕了吗?去把她接到慈宁宫来,给太后做个伴。”
“是。”
……
很快,徐雯就被带来了,她的肚子已经明显的凸起,只是因为一直在天牢生活,面黄肌瘦,甚是可怜。
徐太后看到徐雯的肚子,瞳孔一阵猛缩,她颤抖的抬起手,指着徐雯:“你怀孕了?”
徐雯怯怯的点点头,不敢再往前,双手下意识的挡在肚子前,生怕徐太后伤害她的孩子。
她怕死徐太后了,可是没有选择的余地,皇命难违。
“是柳峰的?”
“嗯……”
“你还真是好命,明明已经不能生了,还能再怀上!”徐太后冷笑了两声,“算了,徐家只剩我们两个了,哀家也不为难你。”
“谢谢……”徐雯松了口气。
“但愿你能生个小子出来,为我们徐家留后。”
“雯儿尽量……”
噗,肚子都这么大了,是男是女早就定形,还能尽量?
为了讨好徐太后,徐雯把自己在天牢里听到的消息全都吐了出来:“太后,沐王逃了。”
徐太后闻言全身一震,紧接着她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她激动的抓着徐雯的手:“真的?你听谁说的?”
“在天牢里听狱卒们说的。”
“还有呢?你还听说了什么?”
“大哥还在逃,这么久都没抓到他,想来他已经有了安全的藏身之地……”
徐太后松开徐雯,叉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徐雯也跟着笑了起来:“活着就会有希望,太后可以放心些了。”
“对!活着就有希望!沐王一定会杀回来,救哀家于水火!哈哈哈……”徐太后大声笑着,直笑得眼泪直流也不肯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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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雯被她笑得心里发毛,尴尬的陪在一边:“是是是,沐王会来救我们的,太后你别笑了,大半夜的我们睡觉吧!”
太后虽然是在禁闭,少了从前的荣华富贵,但也不至于落魄到缺衣少粮。这样的环境对现在的她来说,简直就是天堂!
“好,睡觉!”
徐太后心满意足的叹了一声,往里走。
徐雯跟上去。
“咦!”徐太后停下来,鄙夷的看了她一眼:“你这么脏,能睡哀家的宫殿吗?”
“……”徐雯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
“从现在起,你负责伺候哀家。”
徐雯:“……”
“你睡地上。”徐太后傲慢的指了指宫门外的走廊,“看在你给哀家带来好消息的份上,哀家赏你一床棉被。”
徐雯心里暗暗叫苦,抱了棉被去地上躺下。
郁闷得抓狂,她现在可是孕妇啊!天知道她多想去床上躺一躺,她都好几个月没有睡过床了!
嗷,感觉她只是从一个坑跳到另一个坑里!
蛇鼠一窝,老鼠永远是蛇的美餐。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尝到苦果了……
……
钟离渊在宫里走了一圈,却是刻意避开坤宁宫。
云暮雪走了,那里也不是他的家了。
他的家在哪里?
没有了……
“皇上,要去璃美人那里吗?”公公惆怅的问。
后宫那么多宫殿,璃美人的“赏云轩”是钟离渊惟一留宿过的地方。大家都说璃美人是皇上的新宠,只有他这个近臣知道,皇上根本从未宠幸过璃美人,假象罢了。
只因那个宫殿,叫作“赏云轩”。晨起可赏朝云,暮时可观晚霞。
钟离渊沉默了一会儿,同意了:“好!”
**********
次日,云暮雪依然起很早,到御膳房去挑菜做早餐。
蔡伯给她送来新鲜的三月瓜,但不再见季家兄妹的身影。她故意问:“蔡伯,陪你送菜的那两个孩子呢?”
“哦,他们不喜欢我的农庄,走了。”蔡伯笑呵呵的说。
那么他们是回东临了,云暮雪笑笑,照例打赏了银子,去做早餐。
御厨们已经尝过她的手艺,对她除了恭敬,还有崇拜:“公主,今日要做什么呢?”
“今天胃口不好,随便煎个蛋饼吃吃。”
御厨们失望了,还指望着学手艺呢!一个蛋饼实在是……
“我要的平底锅好了吗?”
“好了。”
期师傅递上一只小巧的平底锅,是按着她的要求打造的。
可惜是铁的,不知道会不会粘锅,将就吧!
她往碗里打了几个鸡蛋,放入切碎的小葱、火腿,三月瓜细丝,再加少许盐搅匀。
平底锅烧热,刷上薄薄的一层油,舀入蛋液,转动锅子使蛋液均匀地铺满锅底。等蛋液慢慢凝固不流动,用锅铲从一边往前卷起,推到锅的一端,再加蛋液,铺满整个锅底。等蛋液慢慢凝固不流动时,从卷好的鸡蛋饼处开始往回卷起,如此重复。
这道菜看着不难,考的是耐心。最后把蕃茄去籽,剁碎上锅炒成浓汁,加入适量的糖,淋到蛋卷上。漂亮又美味的厚烧蛋便隆重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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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吧!这就是厚烧蛋。”云暮雪把蛋卷均匀的分段切好,分给大家一起品尝,“来,大家都尝尝!”
“唔,好吃好吃!”
“原来鸡蛋还可以这样做啊!”
云暮雪眉眼弯弯,笑得格外开心:“是啊,除了我今天加的这些,还可以加自己喜欢的蔬菜进去。”
“哦哦……”
大家正有说有笑的尝着美味,鹭美人带着她仅有的两名宫女来了。
“鹭美人?你别进来,厨房里有油烟,地滑,仔细摔了。”云暮雪赶紧阻止她进来。
鹭美人犹豫了一下,在门外站定:“公主也在御膳房啊?”
“是啊,我天天在。你有什么事你说吧!”云暮雪继续吃,压根不打算出去。
鹭美人挺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肚子:“我这两日,很想念你做的牛肉。所以来看看御厨们会不会做……”
“我们不会。”御厨们齐摇头。
鹭美人失望了:“不会啊……”
“那个牛排,只有公主会做。我等虽然学了,但远不及公主的十分之一好。”
御厨们的夸词,让鹭美人控制不住的开始回味起牛排的美味来,她咽了咽口水,问:“公主你能不能再做一次?”
“想吃?呵呵,你不怕我下毒?”云暮雪终于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着鹭美人,“你可是身怀龙嗣的人。”
“你应该不会。”鹭美人摇了摇头。这个公主,并不像传言中那么刁钻。
“呵呵,应该?”云暮雪笑了,“可是我怕啊!我要好心给你做了吃的,回头你被人算计了,栽我身上怎么办?”
鹭美人无言以对,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后悔来找云暮雪了。被拒绝是意料当中的事,要不是实在馋得受不了,也不会来找她。
就在鹭美人羞愧得想走的时候,云暮雪又说:“这样,我做一份,你带去给皇兄验验,验完了你在皇兄那里吃,这样保险。”
鹭美人大喜过望:“好!”
云暮雪打开小石缸,把早就腌好牛排拿出来,不一会儿就煎好,用银盘装了给鹭美人。
“皇妹,你这是在干什么?”
就在这时,南燕月抱着妙月来了,一看到鹭美人,她的脸色就难看了下去:“鹭美人身怀龙嗣,就不要到处乱跑了,这要是不小心摔了可怎么办?”
“没事,我来找公主讨点儿吃的。”鹭美人淡淡的,又恢复了冷傲。
她端着盘子就要走,南燕月伸手拦住了她,生气的质问:“你竟然让公主给你下厨?”
“皇嫂别生气,我是自愿的。”云暮雪赶紧说。
“公主你真的下厨了?”南燕月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
一听说公主成天混御膳房,她就赶紧过来看了,没想到是真的!
“是啊,闲着无聊啊!”云暮雪耸耸肩,“皇嫂,这里还有厚烧蛋,皇嫂也来尝尝吧!”
南燕月瞪了鹭美人一眼,跟着云暮雪进厨房。
鹭美人看都不看她,端着盘子走了。
云暮雪把厚烧蛋捣碎,亲自喂妙月吃:“妙月小公主,吃蛋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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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燕月一脸惊悚的看着云暮雪,条件反射的伸手,一把就把妙月给夺回怀里。
所有的人,都同时一愣,气氛陡的就失去了和谐。
她怕厚烧蛋有毒!她怕云暮雪害妙月性命!
只是愣了一秒,云暮雪就反应过来了。她佯装不知,笑道:“皇嫂也尝一下吧,这里的人都尝过了。”
“对对,我们都吃了。”御膳房的人都赶紧表态。
美食太诱惑,他们都忘了这是皇宫大内,除了规矩森严,还有各种潜规则。
金黄色的蛋卷,和着红色的蕃茄酱,看着就漂亮。
“好看!”妙月眉开眼笑,张开双臂求抱抱,“姨抱抱……”
云暮雪笑眯眯的看着南燕月,耐心的等待着。
南燕月犹豫了很久,才把妙月递给她。
“妙月来!”云暮雪让妙月抱到腿上坐好,耐心的喂食。
“好次,好次……”
小人儿咬字不清的表达着喜欢,小嘴鼓囊囊的,别提多开心了。
女儿一开心,南燕月也跟着开心,她尴尬的说:“公主的手艺果然不错!皇上知道了吗?”
“知道了,不过皇兄对我的东西不感兴趣。”
“那个鹭美人,你少接近她。”南燕月忠告道。
云暮雪嘻嘻一笑:“皇嫂还是介意她腹中的孩子吗?”
“她这个人古怪得很,而且,你不觉得她和你长得很像吗?”
云暮雪笑得更加灿烂了:“皇嫂不会是想说,这是皇兄宠爱她的原因吧?这也太搞笑了。”
南燕月唇角微抽,欲言又止。
看她的表情,云暮雪就证实了心里的揣测——特么的,云琉焰那个超级妹控还真是看妹妹的脸挑老婆啊!恶心!
“皇嫂,我的事有没有什么消息了。”云暮雪问。
南燕月的脸色微微凝了凝:“据说,蕊贵妃当年认识很多江湖人,如果能找到当年的故人,也许会快一些。”
故人?
云暮雪下意识的想到了无名老人。
他的武功很好,看模样年轻时也是个俊公子,不知道当年在江湖上是什么身份。
南燕月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条:“上面的人,都认识蕊贵妃。本宫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好。”
云暮雪把纸条收起来,“皇嫂的效率比皇兄还高。”
南燕月愣了一下,尴尬道:“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明白!谢啦!”云暮雪扬扬眉,“不过,我还需要出宫才行啊!”
“这个本宫就帮不了你了。”
云暮雪苦恼极了,云琉焰在监视她!她的身边白天黑线的布满眼线,在宫里尚且如此,何况是单独出宫了?
简直不可能!提都不要提!
“倒是鹭美人过几天要出宫去上香,或许她能带你。”南燕月说完,又摇摇头,“好像也行不通,她出宫皇上必定作陪,而且,她向来不喜欢有人接近。”
云暮雪暗暗记在心里:“谢皇嫂提醒!”
*********
回到永乐宫,云暮雪自己进了内殿,便把纸条拿出来,上面写着四个名字:谷浅、储海岚、莫德珉。
一个都没有听说过啊!
君怜蕊一生,无名老人的存在占着很重要的比例。可是这几个人里,谁是无名老人呢?
她把小鬼们召出来,直接扔纸条:“快看一看,认识这些人吗?”
鬼四哭丧着脸:“小主子,我们都快变成侦查寻人队了……”
“废话,难道你们不是我的信息库吗?”云暮雪哼哼,“赶紧的,看仔细了。”
“现在不认识,不过我们会去认识的。”鬼五叹了口气,“小主子,我们找到采儿了。”
“她在哪里?”云暮雪的兴奋的站了起来。
“也在宫中,浣衣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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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大吃一惊,心瞬间就疼了起来。浣衣局多辛苦啊,成天洗不完的衣服,采儿她怎么受得了?
她拔腿就走,想去看采儿,被鬼四拦住:“小主子,你现在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她不记得你了。”
“啊?”云暮雪瞪大了眼睛。
“可能是受伤失忆,也可能是被人喂食了药物,她现在和傻子差不多,除了洗衣服啥也不会干。”
云暮雪难过的红了眼睛,就知道那个傻丫头是不会背叛她的。好后悔当初没有带她一起去南疆……
“不过能活着就好了,皇宫本来就是个人吃人的地方。”
“我要救她。”云暮雪用力咬了咬牙,推门宫门,“玲儿,带路,我们去浣衣局。”
玲儿错愕极了:“公主,我们去浣衣局干什么?”
“找人!”
“是!”
……
宫中的妃嫔分三六九等,宫女们也是一样的。浣衣局是最最下等的地方,长年累月的洗衣服,严重的手都给水泡烂了。
采儿就是倒霉的那一个。
因为傻,所以受人欺负。
“傻子,把这些洗了。”
“今天要再把衣服洗破,我就打断你的手。到时候连衣服都洗不了,你就只能出宫去当花子要饭了。”
“……”
几个宫女嘲笑着,把成堆的衣服堆到采儿身边,还不时拳打脚踢下。
云暮雪看得既心疼,又愤怒。她飞身冲过去,把那几个宫女扫翻在地上:“大胆恶奴!”
那几人看到是她,都吓坏了,匍匐在地上:“公主饶命,公主饶命!”
“本宫的人也是你们能欺负的?”云暮雪挥手,强大的力量平地生风,把那几个恶奴都带起来,摔到不远处去。
她回身去看采儿。
那丫头惊恐的看着她,好像她是杀人狂魔一样。
一双手早就被洗烂,红肿,皮肉外翻,流黄水……
她不记得她了。
“采儿……”云暮雪红了眼睛,哽咽起来,她蹲下去,拉起她的手,“你疼不疼?我回来了,你为什么不来找我?笨得成天让欺负……”
采儿依旧惶恐不安的看着她。
“你不记得我了吗?”云暮雪的泪落了下来。
看到她哭了,采儿似乎明白她不是坏人,慢慢放松下来,从惶恐变成茫然。
“可怜的采儿,对不起,对不起……”
就在这时,浣衣局的领事听闻公主驾到,匆匆赶来,一看现场的情况,就明白了几分。
当下就教育起那几个欺负人的恶奴来:“叫你们不要欺负新人,你们都当耳边风?从今天起,不准睡觉,浣衣局所有的衣服都归你们几个洗。”
教育完宫女,领事又来讨好云暮雪:“公主,原来这个傻丫头是您的人啊,得罪了了……”
“这里每一个,都杖责二十!”云暮雪恨恨道。
“是是!”
云暮雪看都不看她,拉起采儿就走,眼泪控制不住哗啦啦的流。
这丫头真是笨死了,她不过是把她扔下一段时间,就让人欺负成这样了!
……
她前脚一走,后脚就有人上报云琉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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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公主今日去了浣衣局,把采儿带走了。”
云琉焰放下手中的奏折,抬起眼来,目光凌利:“她怎么会知道采儿在浣衣局?”
“不清楚,属下已经盘查过了,没有人泄秘。”
云琉焰冷冷的勾起唇:“朕明白了,是鬼宠干的。”
会让鬼宠去找人,说明她不相信他。
“小雪儿,太不可爱了……”
“皇上?”
“摆驾永乐宫!”
“是!”
*********
永乐宫,云暮雪召来太医给采儿治伤。
采儿的十个指头都伤得厉害,太医们小心的一个个包扎,采儿很疼,却不敢叫,默默的流眼泪,偶尔实在受不了,往后缩一下。
她还是那个笨又蠢的丫头。不过这加是真笨了,什么也不知道了。
“公主,采儿姑娘的手伤得太严重了,就算伤好了,只怕也变形了。”
云暮雪抹抹眼泪:“你们尽力而为。”
“是。”
太医走后,云暮雪低声问:“采儿,你记得我吗?”
采儿不说话,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懂。
“心疼了?”
身后陡然响起云琉焰的声音,云暮雪被吓了一跳,匆忙回头。
云琉焰负手而立,倨傲的目光让云暮雪心里阵阵发凉。
“不过是个丫头,有什么好心疼的?”云琉焰冷哼。
“皇兄,她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丫头。”
云琉焰面无表情的说:“朕留她一命已经很好了。”
云暮雪心里怒到了极点,她提高了音量:“皇兄,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不过是个丫头!”
“不听话。”云琉焰冷哼,“朕眼里容不了沙子,所有不听话的,都是这个下场!”
他话里的暗示之意,已经非常明显了。
云暮雪听得心惊肉跳,她怒极反笑:“也包括我,是吗?”
云琉焰抿抿唇,没有答话,算是默认。
“皇兄我究竟算什么?你的玩具?你的棋子?”云暮雪冷笑。
“你是朕的皇妹。”
“是吗?”云暮雪笑了一下,“可你却这样对付我在意的人!”
采儿是,钟离渊也是……也许,还有更多的她不知道的事情!
“她只是一个宫女,有什么好在意的?”云琉焰不屑的冷哼,“小雪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心慈手软了?”
云暮雪抽人的心都有了。
但此刻,她不能。她得忍!这是云琉焰的地盘!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我就是在意她,我要留她在身边照顾。”
“她已经傻了,没法再陪你玩了。”
“从小到大都是她在陪我,以后换我陪她。”云暮雪说。
她目光坚决,让云琉焰侧目。
他眯起眼,考究的看着云暮雪,似乎在衡量她有几分决心。
“我一定要照顾她!”
云暮雪又用力说了一次。
云琉焰妥协了:“好吧!那你就留下她吧!”
呼!
云暮雪大大的松了口气,背心都被汗湿了。她垂下眼睑:“谢谢皇兄。”
这句谢谢让云琉焰非常受用,他温和的笑了:“好了,别难受了。朕还有事先走了。”
“恭送皇兄。”
走出永乐宫,云琉焰脸上的笑就变得狰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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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越来越脱离他的掌控了,不再是哄着就行的!他张开左手,手心里一点儿金光闪过,他用力收起手指,要尽快找到诛鬼剑才行!
……
采儿呆滞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玲儿和秀儿默默的陪在一边,同为人奴,看到采儿变成这样,她们心里也不好受。
云暮雪抱了抱采儿,哽咽道:“采儿,没事了,你会好起来的,我们都会好起来的……”
这样的承诺,在东临冷宫,她也许过一次。时隔一年,这是第二次。这回她一定能做到!
“好。”
一直沉默的采儿轻轻的吐出一个字。
云暮雪呆了呆,松开她,看着她。
采儿傻傻的对她笑了一下,似乎明白了:她在救她。
云暮雪泪如雨下。
云琉焰为什么要把采儿给毒成傻子?还有大采,她就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妹妹被人折磨?
***********
孤鹭殿,鹭美人坐在窗下吹风,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绣棚,时不时的绣上两针。从半成形的图样来看,有点儿像鹿角。
听到云琉焰的脚步声,她缓缓回头,也不起身,清清冷冷的看着面带恼色的帝王。
“皇上。”
“嗯。”看到美人,云琉焰的脸色缓了缓,他走过来,双手捧起鹭美人的脸,痴迷的看着。
宫人们都识趣的退了下去。
鹭美人不说不动,静静的回望着他。
他不是在看她。
他只是透过她的脸在看另外一个人——云暮雪。
呵呵,正主都回来,他居然还来孤鹭殿,是被拒绝了吧?
不知道看了多久,云琉焰的唇凑了上来。
鹭美人背微微一僵,顺从的接受了他的吻,手却紧紧抓着绣棚。
云琉焰疯了一样的吮吻着她的唇,眼底的疯狂愈来愈盛。他居然坐到她腿上!
“皇上,臣妾怀孕了,太医说不宜同房。”鹭美人终于出声,轻轻推开他。
清风灌过来,云琉焰迅速冷静下来,他看着鹭美人凸起的肚子,问:“你说,朕和你的容貌生出来的孩子会是什么样?”
“举世无双的美人。”鹭美人淡淡一笑,抽也别在绣棚上的针,继续绣花。
“对,举世无双。”云琉焰对这个说词非常满意,他往后退了退,坐到另一个大椅上,身子半歪靠着栏杆,悠远的目光越过鹭美人,落在远处的太清池上。
春光暖暖,湖上已有小荷初露尖尖角。
若是将来云暮雪能为他生儿育女,那才是真正的举无双。
“明日还想吃牛排吗?”云琉焰问。
鹭美人平静的答:“不知道,明天看吧!”
“嗯,你也克制点,别太辛苦小雪儿了。”
“是。”
接下来两人就再无话题,一个绣花,一个看风景。
太阳渐渐西下,天边的流云被余光染成大片的金红色,明天又是艳阳高照的一天。
“皇上,快到十五了。”鹭美人放下绣棚站起来,她捶了捶腰,朝云琉焰伸出手,“出宫腰牌。”
云琉焰挑挑眉:“还要去?”
“当然了,许下的愿要亲自去还,才显得心诚。”鹭美人清清冷冷的,一点儿要讨好云琉焰的意思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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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回头朕让人给你送来的。”云琉焰也站起来,伸手扶了鹭美人下楼去。
下了楼,鹭美人便缩回手:“皇上今日还没有去看永乐公主吧?天快黑了,您该过去了。”
云琉焰脸色微变,周身溢出杀机来。
“皇上放心,我不吃醋。永乐公主人很好,我愿同她结交。”鹭美人笑了笑。
云琉焰这才敛去杀机,笑了起来:“你果然聪明伶俐,不枉朕疼你一场。”
“我有自知之明,不该想的,我绝对不想。”
“放心,朕不会亏待你的。”
“臣妾明白。恭送皇上!”
云琉焰看她真的一点儿留他的意思也没有,便走了。
晚风习习,鹭美人面无表情的目送帝王离去。目送了很久很久,才收回目光。
……
永乐宫,云暮雪忙了大半天,累得全身是汗。
她亲自动手,给采儿洗澡、洗头,换衣服。她小心翼翼不让水碰到采儿受伤的双手,像在呵护什么宝贝。
末了还亲自喂采儿吃东西。
“这是你从前最喜欢吃的燕窝粥,来,张嘴!”
采儿虽然傻,却也慢慢明白自己现在的待遇是天堂,受宠若惊的张开嘴,慢慢的吃着,不时瞄瞄云暮雪。
像一只胆小的兔子。
“你啊!什么时候才能学会自保?”
采儿只是看着云暮雪傻笑。
云暮雪无奈的叹息:“得了,能笑就好,继续吃,多吃点儿。”
“……”
玲儿和秀儿面面相视,小声嘀咕:“你有没有觉得公主很怪?”
“怪是怪,不过感觉比以前好。”秀儿羡慕极了,“采儿真是好福气。”
“是啊,不知道以后我们犯了错,她会不会捞我们。”玲儿说。
“得了吧,我们是忠于谁的?”秀儿轻笑。
玲儿尴尬的脸一红,不吭声了。
以前她们也和采儿一样,是忠于云暮雪的。但现在,她们是云琉焰派来监视云琉焰的眼线。
终于,采儿吃饱了,云暮雪招呼玲儿和秀儿:“你们两个,给采儿收拾间房,带她去睡觉。记得啊,好好照顾她,她现在是病人。”
“是,公主!”
采儿一步三回头的跟着走了。
云暮雪松口气,拿扇子扇风。可算是找到这丫头了,幸好她还活着,以后好好补偿她。
不过,她还得出宫去!
明天鹭美人还会再来讨牛排吗?
**********
天色黑下来,凤仪宫里掌起灯火,妙月一直哭闹个不停。
“热,难受……哇哇哇……”
妙月是个胖小孩,生下来就怕热。这一进入四月,天气热起来就总是睡不好,常常哭闹不休。
“月儿乖,母后给你打扇子。”南燕月一边哄着,一边打扇子。
奶娘叫苦连天:“这还不到盛夏,妙月就热成这样,夏天的时候可怎么办才好哟!”
“是啊,真愁人,她哭得本宫心都要碎了。”
“要是水凝珠在就好了,给妙月戴上一准凉快!”奶娘说。
南燕月一愣,更郁闷了:“皇上把水凝珠送给永乐公主当陪嫁了,上哪儿讨?”
“皇后娘娘去问问公主啊!她现在脾气不是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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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南燕月摇摇头,“好脾气只是她的假象,她这次回来应该有别的目的。”
“不是说要为母报仇吗?”
南燕月冷笑:“报什么仇?早先怎么不听她说,现在忽然想起来了?”
“娘娘不相信她?奴婢看她一直在讨好娘娘。”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本宫只能说,她比以前聪明多了,不能不防!”
“可是娘娘你还帮她打探消息……”
“不这样,她能相信本宫?能替本宫在皇上面前说好话?”
“娘娘英明。”
“希望这次能一起把她和鹭美人解决掉。”南燕月抿了抿唇,眼中浮起狠毒。
**********
为了照顾采儿,云暮雪暂时放弃了御膳房,全心全意的照顾采儿。
御医们来了一趟又一趟,全都只帮采儿治手上的伤,绝口不提采儿被药傻的事。
太有默契了,明显是云琉焰在暗中捣鬼。
所以,云暮雪也不问。
总有一天她会带采儿离开这里,去叫三哥治病!
对了,三哥怎么一直没音信呢?小鬼们这差事办得不好啊!
“小主子,你找我?”
她才想到,鬼六就自觉的出来了。
采儿呆滞的眼落到鬼六身上,然后她指着鬼六呵呵的笑了:“人……”
吓得鬼六一哆嗦,赶紧隐身。隐了半天才发现,它本来就是隐身状态啊!
云暮雪也被吓到了,采儿竟然看得到鬼六!而且她竟然不怕?
“采儿,你看得到它?”
采儿恍若未闻,迈开步子伸手去戳鬼六。她像是发现了新玩具,戳戳这儿,戳戳那儿,平素呆滞的眼竟然出现了神奇的光。
“……”鬼六惊吓过度,鬼脸都变色了。
云暮雪绝倒。
服了她了,那么胆小的一个人,变成傻子后居然敢碰鬼了!
“鬼六,她好像喜欢你。”云暮雪哈哈大笑。
鬼六看着那只戳自己的手,想躲又碍于云暮雪的淫威,不敢躲,苦逼透了。
作为一只有修为的老鬼,岂能任人随便戳?
“和鬼也好,比那有些人玩安全。鬼六,以后你带着她,不要再让她受人欺负了。”
“……”鬼六唇角抽一抽,“小主子,我不是在做任务吗?”
“不用做了,叫你手下的鬼去做。”
“……”
嗷!鬼宠在军正一步步的沦为寻人队、保姆……
“对了,我三哥还是没消息吗?”云暮雪问。
鬼六摇摇头:“没有,东临和西临都找不到他。”
“呃,那他去哪里了?”
“不知道。”
云暮雪皱了皱眉,好奇怪,三哥到底去哪里了?总不至于追美女追到别的国家去了吧?
还是,徐姐姐嫁给钟倾文让他太过于伤心,决定远走他乡了?
“小主子别担心,三少那么厉害。他要出现的时候就会出现的。”
正说着,外面有人来传话。
“公主,鹭美人来了。”
呵呵,又来讨牛排了。
云暮雪示意鬼六照顾采儿,自己出门去招待鹭美人。
鹭美人一身素净的白裙,三千墨发只以一根玉钗压住,算是后宫百花中一株清傲的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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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每每瞅着她那张和自己有些相像的脸,心里在都会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其实后宫里还有几个妃子身上,也有她的影子,只是那些人太过浮燥,坏了气质。
云琉焰是以这个标准充实后宫的吗?
“公主今日没去御膳房?”鹭美人轻轻的问,脸上挂着清冷的笑容。
这已经是她讨好别人最大的极限了。
云暮雪晗首:“我家采儿病了,我照顾她。”
“采儿?”鹭美人微微蹙眉,转瞬又松开,“是大采的妹妹吧?”
“你也知道大采?”云暮雪心头一凛,立刻追问。
“曾经见过一面。”
“她是个怎样的人?”
“不知道,没有具体接触。”鹭美人摇摇头,岔开话题,“公主今日可还要做牛排?”
云暮雪失笑:“怎么,小皇侄又馋了?”
鹭美人不好意思的笑笑:“大概是的。”
“我这儿的小厨房收拾出来的,今天不用去御膳房。我可以给你做,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
“马上就是十五,你带我一起出宫玩。”
鹭美人奇怪的看着她:“为何不是找皇上?”
“跟你出去比较方便。”
鹭美人犹豫了一下,便同意了:“好,我走的时候叫你。”
“好!”
***********
东临,观星台,月凉一个人的撑了把伞站在高台上,眺望远处。细雨朦朦,观星台下的断崖里笼了一层雨雾,看不到底。
因为月初,她在东临皇宫渐渐有了地位,这不,都可以上观星台来了。
观星台的地势选得很好,正好是整个东临国的龙脉源地。月初是因为守着龙脉源太久,才有今日的成就的吧?
观星,探天象,窥未来……原来国师是这样成就的。
只要给机会,她月凉也可以做到呢!
绝尘殿,月初终于闭关出来。
一个人关在殿中数日,他觉得自己都要发霉了。
呵,从前怎么个修炼都不会觉得寂寞,如今才关了几日,便全身上下不舒服,每个细胞都在造反。
他需要出去透透气,和人说说话,再或者,喝上两杯……总之,他迫切的想和人交流。
看到月凉,他便远远停下了脚步:“你怎么上来了?”
“好几日没见你了,来看看你。”月凉回眸一笑。
“我闭关。”月初淡淡的,不过他身上已经慢慢有了烟火气。
看来他不知道她悄悄离开过。月凉心里得意,面上依旧温和:“闭关效果怎么样?”
“不行。”月初摇摇头。
他越来越静不下心修练,参星象的能力也在下降。
这让他恐慌,他觉得自己在慢慢往凡尘坠。
“云暮雪离开赤虹山了。”月凉说。
月初一怔,条件反射般的问:“她去哪里了?”
“西临。”
“你怎么会知道?”月初眼眸一眯,目光冷了下去。
月凉道:“皇上也知道,正大发雷霆呢!”
“我去看看。”
月初风一样的走了。月凉笑了,看,这就是人体的本能。爱与不爱,都在你心里,不是你想否认就否认得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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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
地上一片狼藉,被撕碎的字画、砸碎的瓷器,都证明刚才这里经过怎样的狂风暴雨。
两个小太监正在收拾残局。钟离渊已经不再发脾气,只是拿着信一个人默默的难过。
她又走了……
这次彻底离开了他的视线范围。
可恶的齐飞,叫他好好看着云暮雪,照顾好她,他竟然连人什么时候丢的都不知道!
“砰!”
月初踢门进来,面色冰冷,在看到地上的狼藉时,他又收敛了情绪。
钟离渊是多么冷静自制的人?居然把御书房砸成这样。他目光向下,看着地上的垃圾,扫描有没有被炮灰的奏折。
幸好没有!
“带酒来了吗?”钟离渊头也不抬的问,声音嘶哑,带着难言的苦涩。
“没有。”月初摇摇头,已经不忍苛责他了,“要不,去观星台喝?”
“去听雨轩!”
钟离渊站起来,把信塞进袖子里往外走。
外面的细雨已经渐渐演变成小雨,他连伞都不要,大步大步的往前走。太监把了伞追上来,也被他喝斥开。
冰凉的雨丝落在脸上,凉凉的。却凉不下他燥动的心。
娘子,我到底要拿你怎么办?
你就不能让我远远的看着你,念着你?非要和我断了音讯吗?
你可知,失去你的音讯,我整个人都乱了……
月初跟在外面,一样淋雨前行。太监们苦着脸跟了一路,没有一个敢上前。
……
钟倾文已经娶得娇妻归故里,听雨轩也就闲置了下来。这个时节,听雨轩风景最好,可以欣赏到御湖的雨景。
嗒,嗒,嗒——
小雨如顽皮的精灵争先恐后的落在水面,带起一圈圈涟漪。再往远看去,烟雨朦胧,如梦似幻。
钟离渊一直走到听雨轩顶楼的赏雨台,才停下来,明黄色的龙袍已经被雨湿了大半。
“月初,你说朕该怎么办?”钟离渊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低哑到了极点儿,浓重的涩意像石头一样压到月初心上。
他太能体会他的感受了。
“她为什么要去西临?”月初问。
钟离渊愣了一下,回过头来:“她在西临?”
“呃?你不知道?”月初傻了。
“齐飞没说。”
“……”
两个大男人僵硬的看着对方。
月初忽然心虚起来,他不自在的耸耸肩:“月凉和我说的,我以为你知道……”
“月凉?她又是如何得知的?”钟离渊更加觉得奇怪了。那个女人不是一直和月初呆在观星台的吗?
月初一脸茫然:“我不知道,可能是她猜的吧!”
这个理由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月凉什么时候开始关注云暮雪的事情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两人心里都浮起强烈的不安。
“皇上……”
“月初……”
两人又停下来,看着彼此。
“我替你去西临找她。”月初说。
钟离渊点点头:“好!不管怎样,朕希望她能快乐。”
“我明白。”
月初即刻走了,钟离渊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好恨自己,不能去找她。
蓝羽花一日不除,他就不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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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云暮雪的监督下,御医们非常尽力,第三日采儿手上的纱布便解,伤口基本已经愈合,结了一道道痂。
只是,因为长期被浸泡在水中,搓洗衣服,她的手指关节已经变形。
云暮雪每每看着她的手,就想落泪。
“不哭……”
采儿也习惯了和她在一起,不是那么害怕了,甚至会安慰她了。
云暮雪含泪而笑:“好,不哭!我把鬼六叫出来和你玩,好不好?”
“好。”
此时的采儿,智商还不如妙月。
稀奇的是,这番变故后,她真的能和鬼一块儿玩了。
“鬼六,采儿是不是也有异能?”云暮雪问。当初在东临,她从南疆取得龙鳞回来,采儿也能看到她身上的龙气。
“没有啊!”鬼六认认真真的观察了采儿一遭,“没看出任何异常。家主你能看出来吗?”
“我也看不出来。”云暮雪苦笑,身为君家家主,她的目光自然是独到的,能看见很多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可采儿到底是怎么就开了眼,能见鬼,她竟一点儿也不看不出来。
还有云琉焰,当初采儿说云琉焰隔空把原主从池塘里救出来,和她一样是有异能的,她同样看不出来。
要不,改天在他身上试验一下异能?
正打着坏主意,外面就传来脚步声。
云暮雪一听那脚步声,就知道是云琉焰,迅速把鬼六给屏蔽。
“吱呀!”
门开,云暮雪迅速回头,灿烂一笑:“皇兄。”
云琉焰微笑点头,目光落在采儿身上:“她怎么样了?”
“手已经好了。”云暮雪答。
“智商呢?太医怎么说?”
“没法治。”云暮雪摇摇头,随便又心满意足的说,“不过,她能活着也不错了。清醒了还要为人奴婢,这会儿傻着反倒有福享。”
“哈哈,你这说词倒也对。”云琉焰笑了起来,心里微松。她不追踪采儿是怎么变傻的就好。
云暮雪叹了口气:“难得糊涂嘛!”
“你呢?你愿意糊涂着过?还是聪明着过?”云琉焰问。
“现在的我要为母妃报仇,自然是要聪明点儿。等报了仇就无所谓啦!”云暮雪说得跟真的似的。
云琉焰会信她才怪!
在他眼皮子底下,驱使鬼宠做事,当他傻么?
“朕近日查到一些关于你母妃的事情,她似乎……”
云琉焰刻意一顿,似乎挺为难,成功勾起云暮雪的**。
“怎样?”
“是被东临人杀掉的。”
“啊?”云暮雪一愣,“西临的贵妃,怎么会是东临人……”
“君家人恩怨吧!”云琉焰叹了口气,从怀中拿出一物,“这是你母亲的遗物。”
那是一块带血的帕子,手帕的角落绣着一个小小的钟字。因为染了血,那字并不是很显眼了。
“只有这个吗?”云暮雪不甘心的问,眼底的焦急那么明显。
云琉焰叹了一声:“当年你母妃的东西都被烧毁了,这块帕子还是一个以前伺候过你母妃的老宫女拿出来的。”
“母妃……”云暮雪悄悄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挤出两朵泪花,作伤心状。
“其实要找到凶手也不难,她死在诛鬼剑下,当年诛鬼剑在谁手里,谁便是杀手。”云琉焰从袖中拿同一份名单,“这三个人都曾是诛鬼剑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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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接过名单一看,我去!居然和南燕月给的一个样!
这也太巧了吧?
“这三个都是东临的江湖高手,现在好像隐退了,所以查了很久才拿到名单。”云琉焰说。
“谢谢皇兄,不过到底是哪一个杀了我母妃?”
“不能确定,三个都有嫌疑。”
云暮雪垂着眼睑,遮去情绪。她拿着名单的手,颤啊颤,最后“哇”的一声,拿名单捂着脸哭了起来。
“娘啊,到底是谁杀了你啊!”
她哭得悲惨,云琉焰终于相信了她几分,安慰道:“小雪儿不哭,皇兄一定帮你报仇雪恨!”
“这些可恶的东临人!”云暮雪捂着脸,努力挤泪,直到名单上都染了泪,才慢慢停下来,抽抽噎噎的看着云琉焰,“皇兄,帮我杀了他们!宁可错杀,也绝不能放过!”
“其实还有一件事,朕一直没告诉你……”
“皇兄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我能承受。”
“钟离行年轻的时候,曾遍天下寻找诛鬼剑。”
“肯定啊,诛鬼剑是惟一能对付阴兵的宝器。”云暮雪猛点头,“他们是怕母妃调阴兵攻打东临吧?”
云琉焰定定看着云暮雪,缓缓点头:“大概也有点儿这意思,钟离家的人从未放弃找诛鬼剑。不过这也不能证明是钟离行杀了你母妃,还是要先找到名单上的人。”
顺理成章的,杀人凶手就往钟离行身上靠了。哎,再这么查下去,黑锅就该背到钟离渊身上了吧?
云琉焰这是想彻底离间她和钟离渊啊!
恐怖的妹控!
“皇兄,你赶紧去找!把他们全杀了!”
“放心,朕已经派人在找了。不过因为要去东临,所以速度会慢些。”云琉焰顿了一顿,意味深长的说,“对了,听说钟离渊新近立了个妃子……”
云暮雪眼底一痛,她别过眼去:“皇兄,以后不要再我面前提他了。我和他已经是过去式了。”
“你能放下?”
“放不放的,结果都一样了。我在南疆月湖发过毒誓,我既已离开他,便不会再回去。”云暮雪抬手,抹了一把伤心的泪,“皇兄,你可能要养我一辈子了。”
云琉焰开心的笑了:“好,皇兄养你一辈子!”
他,乐意之至。
宫人送来的水果点心,云琉焰惬意的享用起来,一时半会儿并不打算离开。
云暮雪心里烦死他了,却也只能陪着。
原本没有眉目的事情,忽然间就有了线索。南燕月才给了她名单几天,云琉焰送来一份相同的。不得不说,这对同床异梦的夫妻,还有心灵有犀的时候。天生一对啊!
“皇兄,把诛鬼剑也一起找了吧!”云暮雪提议。
“好,朕听你的。”
云暮雪:“……”
特么的,你本来就想找吧!
她抬起眼,看着云琉焰。她刚哭过,眼泪湿漉漉的,看起来别提多惹人了。云琉焰心神一荡。
就趁现在,云暮雪发动异念:“睡。”
云琉焰的目光呆了呆,然后就真的闭上眼睛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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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了?
云暮雪眨巴着眼睛,自己都不大敢相信。她居然控制住了云琉焰!
不是说云琉焰也有异能吗?怎么也被她给控制了?
心念一涣散,异能消失,云琉焰醒了过来,他对刚才发生的事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只是问:“小雪儿,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说找诛鬼剑。”云暮雪赶紧答,生怕云琉焰发现异常。
云琉焰晗首,对刚才的事情毫无所知:“恩,如果诛鬼剑在我们手上,君家就更安全了。”
“所以皇兄你快点儿找吧!”
“好!”
云暮雪点点头,心里不胜惋惜,她刚才还是兴奋过度了,应该趁机从云琉焰嘴里套点儿东西出来才是。
不过,能控制他是好事。有了第一次,就能有第二次,嘿嘿!
……
与此同时,凤仪宫
南燕月坐在妆台前,拿了一柄翡翠玉轮按摩脸部。就算没有男人的宠爱,一样要珍惜自己。
因为她是南燕月!顽强不息的南燕月!她想要的东西,总有一天都能得到!
玉嬷嬷过来,低声禀报:“娘娘,皇上已经拿到名单,正是我们流露出去的那一份。”
“好!他已经去永乐宫了吧?”
“是的。”
“呵呵……”南燕月缓缓的笑了,“鹭美人呢?可拿到腰牌了?”
“是的,明日就是十五,听说已经在准备了。”
“很好!就看明天了。”
南燕月放下玉轮,凑到铜镜前观察自己的脸:“嬷嬷,本宫是不是老了?”
“呃,娘娘这说的哪里话?您还不到二十,正是人生最美好的年纪!”玉嬷嬷哭笑不得。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紫玉盒子拧开,里面盛放着淡紫色的膏体,异香阵阵。
“娘娘,擦点的养容膏吧!”
“嗯。”南燕月接过养容膏,抠出少许均匀涂到脸上,“这是最后一瓶养容膏了吧?”
“娘娘尽管用,回头南燕那边会再送来的。”
“嗯,有个给力的娘家还是好的。否则,这西临宫哪里还有本宫的位置?”南燕月笑笑,那笑意,却未曾到达眼底。
玉嬷嬷也甚是得意:“是啊,太后和皇上最疼的就是您了!”
**************
次日十五,鹭美人一早就来找云暮雪。
今日她罕见的换了身带颜色的衣服,淡淡的粉色称得她的脸白里透红,略施脂粉后艳色逼人。
云暮雪眼前一亮,赞道:“鹭美人今日好生艳丽。”
“昨晚孩子闹我,没睡好,故今日上了点儿妆。”鹭美人依旧淡淡的,可眼底飞闪而过的喜悦,没有逃过云暮雪的眼睛。
女为悦已者容,鹭美人这是要去会谁?
有戏看!
“对的,出门要注意形象,尤其你是皇上的女人,不能给皇家丢脸。”云暮雪笑了笑,回头交待玲儿照顾好采儿,便和鹭美人走了。
鹭美人低调,每次出宫都是从孤鹭殿乘轿,走侧宫门出,今日也一样。可怜的抬轿的轿夫们:今日这个轿子好重啊!
小轿晃晃悠悠,顺利出了宫门。外面却不似大街上那么喧嚣,很安静。
云暮雪打起帘子往外看了看,更加觉得奇怪了:“不走官道?”
“不走。”鹭美人半阖着眼眸,“我喜欢清静。”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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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放下帘子:“你的性子,倒与后宫中那些女人不同。”
“更为不同的是你。”鹭美人抬起眼,似笑非笑的看着云暮雪,“你大概是天底下惟一一个喜欢下厨房的公主了。”
“哈哈,那是!要独特,就不能走寻常路!”云暮雪哈哈大笑。
“有道理。”
这种试探性谈话着实没意思,两人都明智的沉默。
越往前路,路边越是安静。眼看轿子就要出城,她道,“我在这里下轿吧,办完事情我依旧在这儿等你一起回宫。”
“你不和我一起去上香?”鹭美人惊讶的问。
“不去,我要去玩。”
云暮雪吩咐轿夫停轿。
鹭美人终于慌了,拉住她:“这不行,我既带你出来,就得把你安然无恙的带回去,否则皇上那边……”
“五个时辰后,我会在这里等你。”
云暮雪下轿,轿夫们看到她,都要吓死了:“公,公主……”
“别怕,我又不会吃了你们,你们好好送鹭美人去上香。”
“是。”
云暮雪挥挥手潇洒的走了,鹭美人蹙眉看着她的身影良久,才放下车帘,重新上路。
两条尾巴分别跟上了她和云暮雪……
**********
“小主子,有人跟踪你。”
不等云暮雪发现,便有小鬼在她耳边报信。
云暮雪停下脚步,回头。
青石板铺成巷道上,除了晨起担水的村妇,并没有什么特殊。
呵,闪得倒挺快。
云暮雪弯了弯唇,继续往前走。她放低了声音:“鹭美人也被跟踪了吧?”
“是的。”
“你们派几个小鬼去保护鹭美人,顺便看看她去重安寺上的什么香。”
“是。”
清晨的阳光暖暖的照下来,云暮雪从小巷里拐出,来到京城大街。
大街上相对的热闹多了,她的目光锁定了“夏香阁”。
这是一所妓院,也是一个披着羊头卖狗肉的情报局。
“小主子,这里的情报哪有我们实际?”鬼二不屑的哼哼,非常鄙视这些以卖情报为生的人。
“可是有人希望我去买啊!”云暮雪笑了,迳自走进夏香阁。
夏香阁生意兴隆,但是!大清早就有客人,还是个女客,这不科学!
“姑娘,你走错地方了吧?”守门口的龟公嗡声嗡气的说,拦住云暮雪。
“这里是夏香阁?”云暮雪问。
“没错!”
“那就对了。”云暮雪甩出一张银票,豪气干云,“叫你们老鸨来见我。”
龟公看她衣着华丽,容颜倾城,最重要还有钱!当下就收了票子去找老鸨:“姑娘等等,清倌也是有的!”
“……”
晕,把她当什么了?
很快,老鸨就打着哈欠出来了:“谁啊?这大清早的,扰人清梦。要找姑娘晚上再来,都休息了呢!”
“我找你、的主子。”云暮雪说。
老鸨一愣,瞌睡瞬间就跑了,结结巴巴道:“你,你在说什么?”
云暮雪又拿出几张银票,扬了扬:“怎么?生意上门还不做?”
老鸨眯了眯眼,立刻变得了个态度。她很郑重的做了个请的手势:“姑娘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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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香阁很大,前院后院,以及当红姑娘们各大自居住的小阁楼,再配上豪华装修,整一个私家小园林。
清晨姑娘们都在睡觉,静得安宁。
云暮雪跟着老鸨一直往里走,最后来到一幢华丽的大屋。
“姑娘今天好运气,阁主在家。但是,要见阁主,先出资本。”老鸨说。
“明白。”云暮雪把手里的银票全塞给老鸨,“这是给你的小费。”
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一叠来:“这些,应该够见你们阁主了吧?”
每张银票都是五百两,这么一叠得有上万两吧!
“够了。”
老鸨拿着银票上台阶,和守门的人说了说,便招呼云暮雪:“小姑娘,你可以进来了。”
“好。”
云暮雪一进去,门就被人从外关上。
啧,神秘兮兮的。
屋子很宽,空间很高。房梁上垂着许多红色的布条,风一来,便飘啊飘。除了屋子深处的雕花大椅,连个待客用的桌子板凳都没有。
阁主这生意做得**啊!
她正感慨着,“咻”的一声,一道白影闪过,雕花大椅上多了个人。
很老了,看他满头的白发的长长的白胡子,云暮雪怀疑这是位百岁老人。
“你就是阁主。”
“嗯。小姑娘,你想买什么情报。”阁主阴阳怪气的声音,倒挺符合这里的神秘气氛的。
云暮雪从袖中拿出名单:“我要这三个人的消息。”
阁主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把名单卷过去。他看了看,笑了:“小姑娘,这三个人得罪你了?”
“算是。”
“可你不是他们的对手,找到了也没用。”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才知道。”云暮雪笑得云淡风轻。
阁主笑了:“小姑娘好气魄。这三个都是吒咤江湖的好汉,不过十八年前就隐退了。”
“夏香阁有这个本事找到的,否则我也不会寻到这里来。”云暮雪道。
反正,他们已经把人准备好了,不是吗?
只差见个面而已。
“好!我帮你找。一个十万两如何?”
“成交!”
云暮雪笑了,她现在最多的是什么?钱啊!
而且那是云琉焰的钱,花别人的钱一点儿不心疼。
“三天后带着银子来吧!”
“好!”
生意成交,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阁主笑了,云暮雪也笑了。
双赢!
……
从夏香阁出来,云暮雪便开始在街上乱逛,小鬼们就跟在她身边,不时和她说说话。
“小主子小主子,这个阁好**!他那个屋子我们竟然进不去。”
“里面画了符。”云暮雪说。
“怪不得。那个人肯定是做多了坏事,怕鬼半夜敲门才找人画的符。”
云暮雪笑了:“夏香阁能成为西临第一情报局,总要有些手段才行的!不过,江湖门派竟然和朝廷扯上关系,这可就不长久了。”
“小主子要收拾了它么?”小鬼们跃跃欲试,兴奋得鬼眼发光。
好久没打架了呢!
云暮雪送他们一记白眼:“毛线!我在玩顺水推舟的游戏呢!快去找你们的鬼兵鬼将,把我要的消息都回禀上来。这都多少天了,没效率!”
“遵命,小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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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云暮雪被一个紫檀色皮肤的汉子给拦住。
“姑娘,是不是夏香阁没有合适的啊?”
云暮雪呆了一下,毛线?
“你看我合适不?”那人拉起袖子,展示了一下自己手臂上的肌肉,以证孔武有力。
云暮雪满头黑线:“这位大叔,麻烦你让让!”
“我很有力气,很有经验的!”那人张开双臂,暧昧的坏笑着,向云暮雪靠近,“小美人,跟爷走,爷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你搞错对象了!”
“搞一搞就不会错了,我知道,像你们这种富家小姐最寂寞了,青楼里的小倌哪有我厉害……”
云暮雪摇摇头,转身往后走。
那人犹不甘心,伸手来拉她,紧接着便想动手动脚。
云暮雪勃然大怒,正想出手,一把利剑已经挥过来。
“咔嚓——”
“嗷——”
鲜血飞溅,一条手臂落在地上,那人捂着断臂嚎了起来。
云暮雪变了脸色,这也太狠了点儿……
回眸看到云琉焰,她心一沉。原来是他跟踪她!
“皇兄,你也来逛街啊!”云暮雪努力挤出一个笑。
“嗯。”云琉焰面无表情的把剑扔于青,“下次遇到这种人,直接杀!不必和他啰嗦!”
云暮雪摇摇头,并不赞同。
“皇兄,我也没受伤……”
“他碰了你。”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只是碰了一下她的手而已!
云琉焰恶狠狠的瞪向那人:“还不滚?想见阎王吗?”
那人因为失血,脸都白了。捂着断臂慌不择路的跑了。
路过围观的人们看到此人如此凶残,也赶紧装作没看见的走了。
“皇兄……”云暮雪假装害怕,怯怯的叫了一声。
“你是怎么出来的?”云琉焰问,眉眼间带着怒气。
难道不是他在跟踪她?
南燕月!
啧,这女人胆好肥,居然把云琉焰也玩弄于股掌之中。
云暮雪继续装:“我,我想出来找名单上的人。就拜托了鹭美人……”
“她?”云琉焰的怒意又盛了几分,“她好大的胆子!”
“皇兄你别怪她,是我求她的。”云暮雪赶紧为鹭美人开脱,“要怪就怪我好了,我报仇心切……”
她垂眸,作可怜状,拿准了云琉焰吃软不吃硬!
云琉焰一见她这样子,心就软了:“好了,朕不怪你们便是。宫外危险,下次不要再出来了。”
“皇兄,我是出来找仇人的。”
“那你找到了吗?”
“嗯!”云暮雪猛点头,“我花钱请人找,他们说三天后给我答复,不过要银十万两。”
云琉焰拧起眉:“你这么快?”
“嘿,我找了鬼宠帮忙,他们介绍我去夏香阁。皇兄你不知道吧,名盛西临的夏香阁,居然是个情报局呢!就是价格贵了点儿!”
“夏香阁……”云琉焰递了个眼神给于青,于青立刻安排人去查了。
云暮雪在心里偷偷的笑了:南燕月你想玩我,没那么容易!哈哈!
“是啊!皇兄我问你个问题啊!”
“你问。”
“你怕鬼吗?”云暮雪问,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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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琉焰冷笑:“朕乃天子,百鬼勿近!”
“我知道啦!我就是问问你,如果你不怕,以后我会常叫小鬼们出来玩。”
“……”
云琉焰眼角抽了一下,不动声色的看着她:“宫里那么多人,你要无聊随便找人玩便是,何必找鬼玩……”
“这是我的独特之处呀!以前我在东临的时候,也喜欢和小鬼们玩!皇兄你不知道,我的那群鬼二死了,一个比一个傻……”
她滔滔不绝的讲述起来,云琉焰越听越觉得不对劲:那是一群鬼吗?分明是一群笨蛋!高大上的鬼宠呢?高逼格阴兵呢?
“小雪儿。”云琉焰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她。
“嗯?”
“君家的鬼宠一向很厉害,怎么到你手上变这样了?”
“是吗?我也不知道,他们来找我的时候弱爆了,连光都见不了。后来我慢慢变强了,他们的能力也强了起来。不过这性格嘛……”云暮雪挺认真的反省了一下,“难道是和我有关?”
云琉焰:“……”
倘若她手上真的是一群笨鬼,那可就太叫人失望了!
“哎,他们虽然二了点儿,但还是挺可爱的。”
“……”
云琉焰有种想暴走的冲动!
“皇兄啊,既然你也出来了,我们就好好逛逛吧,等鹭美人回城了,我们再一起回宫。我好久没购物了呢!”
云琉焰最爱她这般小女儿的娇态,当下便同意了。
然而……
两个时辰后,他就后悔了。
这是逛街吗?这是看风景吗?
这是一支购物大军!
他是便衣出宫,便只带了五名精英。现在五名精英手上全都提满了东西!连他也没有逃过云暮雪的荼毒。
而那个人……还在买买买!
“小雪儿……”云琉焰无力呻吟,“我们宫里有比这好的……”
“我知道!”
“那你可以不买了么?”
“不行,我享受的是购物的过程!”云暮雪又买下一只梅瓶,看看大家手里都提了很多东西,她便自己抱着瓶子,“皇兄你有没有发现,买东西让人很快乐。”
云琉焰无言以对。
她说的是对的。整个购物过程,她都笑得像朵烂桃花,别提多开心了。
从去赤虹山接她,到如今,他还是头一次见她,这般发自内心的开心。
“于青,去雇辆马车来拉东西。”云琉焰吩咐道。
“是。”
……
五个时辰后,云暮雪基本把京中繁华的几条街都个逛完了。东西也买够了,足足塞了一马车。她心满意足的说:“好了,我买完了。现在我们去城门接鹭美人吧!”
“好。”
云琉焰如释重负。他的脚都要走断了!女人逛街好恐怖,比他扎马步、练武功还累人!
云暮雪准时来到城门附近等,鹭美人却没有及时回来。
云琉焰此刻只想回宫休息,他不耐烦的问:“时间都过了,她怎么还不回来?”
“也许是路上耽搁了吧,再等等。”云暮雪很通情达理。
鹭美人打扮得那么漂亮,一定是见很重要的人。不知道会不会进小树林……咳咳,她想太多了。人家是孕妇!孕妇!思想要纯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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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啊等,等啊等……
一个时辰过去了,还不见鹭美人。云琉焰坐不住了:“往常这个时候她应该回宫了。于青,你带人去看看。”
“是。”
苦命的于青,迈着一双快走断的腿去办差了。
云暮雪肚子都饿了,从马车里拿了零食下来,一面吃一面等。
其实她想和云琉焰分开一下的,有他在,小鬼们都不能来报信,偏偏云琉焰寸步不离的跟着她。
太阳都快落山了,云琉焰开始烦燥,毕竟鹭美人怀着他的小皇子呢!
云暮雪也觉得事情不对,扔了零食道:“皇兄,要不我们也出去看看?”
“于青去了。”云琉焰绷着脸。哼,堂堂帝王去接美人,太掉价了!
“那你离我远点儿,我找小鬼们出来问问。”
云琉焰犹豫了一下,走开了。
小鬼们早就在等这一刻了,赶紧围过来:“小主子,不好了,鹭美人遇到伏击了。”
“啊?”云暮雪脸色大变。
“她的轿子掉山下去……”
“那人呢?”
“被救了,我们就赶紧回来报信了。”
云暮雪脸黑了黑,问:“你们等我多久了?”
“快一个时辰了……”
云暮雪晕死了,这群笨鬼啊啊啊!一个时辰前的信息现在早变质了!
她赶紧去向云琉焰报信:“皇兄,鹭美人遇到袭击了,就在城外七里坡,幸好被人救了。不过那是一个时辰前的情况了,现在情况不知道。”
云琉焰心头猛跳:“那你现在才说!”
“你一直跟着我,小鬼们都没办法出来啊!”
“……”
云琉焰唇角抽了抽,顾不得隐藏身份了,去城门讨了马便带人往城外奔去。
云暮雪耸耸户,有些无语。
世界是清静了,但是感觉……她好像上当了。
特么的南燕月,这是要嫁祸到她头上的节奏啊!
“小主子不必担心,鹭美人应该不人出事的……”
“等着吧!”云暮雪叹了口气,爬马车上去,把东西尽量往旁边堆了堆,腾了个地睡觉。
逛了一天,买了一天,累死了!
**********
七里坡,云琉焰赶到的时候,鹭美人出宫时乘的轿子四分五裂的躺地上,轿夫和护卫们全都牺牲。
每个人的死态都是一样,没有伤口,面部表情极其惶恐——他们是被吓死的!
这些人都是宫里的,经常专业训练的。
有什么能把他们给吓到胆破而死?
鬼!
他的心头又是一阵猛跳。
云暮雪……是你吗?
壮汉们都被吓成这样,何况鹭美人一个弱女子?
云琉焰用力握紧了手中宝剑。
虽然他爱云暮雪,但他没有办法睡她。而鹭美人是后宫里,最像云暮雪的妃子。他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么一个相像的。要是没有了,他上哪儿再去找一个替身来?
“皇上不必担心,公主说鹭美人被人救了,我们再找找!”有侍卫安慰道。
“她说的你们就信?于青比我们早来一个时辰,人呢?!”云琉焰勃然大怒,潜意识里,已经把云暮雪给当成凶手了。
侍卫们不敢说话了,继续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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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琉焰的表情,阴沉得可怕。
轰隆隆——
天边应景的滚过惊雷,黑云涌上来,遮去最后一缕霞光。
如果天黑了还找不到人,那么……
他握剑的手,又紧了几分。即使是云暮雪,也不能饶恕!
当年她差点儿掐死襁褓中的妙月,是因为忌妒南燕月。如今她已经不是忌妒了!而是,想挑战他!
这不是他想要的态度!
“皇上,找到了!”
终于,有侍卫来汇报。
云琉焰松开剑,问:“人呢?”
“来了来了!”
于青扶着鹭美人过来,她的衣服都被树枝给挂出几条破痕,沾着黄色的泥巴。头发微散,脸上沾了污渍,但整体看起来还不错。她表情淡漠,步履正常,孩子应该没受伤。
云琉焰紧悬的心,彻底安放回肚子里。他坐在高头大马上,并不打算下马安慰美人。
“皇上,鹭美人没事。”于青主动汇报。
天知道皇上多看重鹭美人这一胎,若是今天出了意外,他们全都得死!
“怎么回事?”云琉焰冷着脸问。
“从寺里出来就遇到伏击了。”鹭美人的声音淡淡的,无惊也无喜,淡定得不合常理。
“你可看到是什么人?”云琉焰又问。
潜意识里,他希望是人,而不是云暮雪的鬼。那样,他就可以再相信她一些。
“没看到,我被一股巨风从轿子里掀到田里去了。”
云琉焰看看她衣服上的泥巴,点了点头:“我们先回去。你能骑马吗?”
“可以。”
云琉焰终于伸手把她拉到自己马上,让她坐在怀里,一起回城。
……
天色彻底黑下来,刚进城,天边的乌云就凝聚成雨,哗啦啦的下起来。禁卫军已经出动,文公公带了豪华马车出来接人。
“皇上,鹭美人,受惊了,请上车!”
“嗯。”
鹭美人第一个钻了进去,云琉焰停顿了一下,他看向给云暮雪装东西的“货车”。
“公主呢?”
“在马车里。”禁卫统领答。
云琉焰冒雨策马过去,坐在马车,用剑打起车帘子。然后,他愣住了。
云暮雪睡着了!
好吧,今天逛街购物太累了,睡着了也就睡着了。可是!这睡姿!太**!
她几乎是以八爪鱼的姿态趴在她买的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上!一条腿抬得老高,架在车窗上。
幸好裙子下面还有裤子,不然……
云琉焰唇角抽了几抽,默默的放下车帘子,吩咐禁卫军:“把公主也带回宫。车慢点儿,别吵醒她了。”
“是。”
*********
等云暮雪一觉睡醒,人已经置身永乐宫了,怎么下马车的都不知道。
“公主,是皇上把您抱下来的。”玲儿抿唇一笑,似乎很为她开心。
云暮雪抖了一抖,特么的,贼恶心了。
“你们怎么不叫醒我?”
“皇上不让。”
“……”
云暮雪立刻从床上跳起来:“我要沐浴,把床被也换一换。”
受不了这妹控,真不知道原主以前是怎么享受这种“特殊待遇”的,都快赶上恋妹了吧?
“是,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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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的时候,云暮雪顺便问起鹭美人的情况,玲儿笑道:“皇上早知公主会问,所以留下话了。”
“哦,什么话?”
“皇上说鹭美人并无大碍,让公主睡好了明日去正阳宫。”
果然是怀疑上她了。
云暮雪往浴桶里沉了沉,只露出脑袋:“好!”
***********
孤鹭殿,鹭美人已经沐浴好,洗去一身灰尘,清清爽爽的上床。
云琉焰已经换好睡衣在等她了。
“鹭儿,你今天把小雪儿给带出宫了?”
“嗯,为了吃她的牛排,我只好答应她了。”鹭美人懒懒的靠进他怀里,阖上眼睛。
云琉焰拧了拧眉,终于明白云暮雪为什么要下厨房了,她在用厨艺收买人心!
他的太阳穴跳了跳,伸手揽住鹭美人:“以后不要找她要吃的了,需要什么叫御厨们做。”
“御厨们没她的手艺。”
“你就不怕她害你吗?”云琉焰低声问。
鹭美人挪挪身子,换了个姿势:“她不会。”
云琉焰一时无语。
“皇上不是很喜欢她吗?为什么要怀疑她?”鹭美人问。
“你每月十五都出宫,从未出过来。今天……”
“今天是意外。反正我和孩子都没事,皇上就不必追究了。”
云琉焰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睁开眼着自己:“你就一点儿也不怕?还是,你根本就不在乎?”
“呵,皇上在说什么胡话?公主她孤身一人,在城里就和我分开了,她刚回来,有能力做这事吗?”鹭美人轻笑,一针见血,“她如今连个丫头都照顾不了,无人可用。”
“也许是鬼呢?”
“那就更不可能了。”鹭美人摇摇头,干脆坐起来,三千墨发垂在左肩上,称得面容白皙如玉。
这清冷的性子,和云暮雪的活泼完全不同。
云琉焰就喜欢她这个性子,听话!
“此话怎讲?”
“我孕有皇子,按说身上是有龙阳之气的,小鬼怎么接近?”
云琉焰这才想到这方面,再厉害的鬼也怕龙阳之气。
“不错,你说的很有道理。”他轻轻叹了一声,心情好了起来,“鹭儿,还是你聪明。要不是你,朕都差点儿误会公主了。”
“好了皇上,臣妾累了,睡觉吧!”
“嗯。”
床帐放下,云琉焰拥着鹭美人睡觉。
外面风雨还在继续,夜雨敲窗,凤仪宫的南燕月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良久,最终还是烦燥的起身,推开窗。
冷风挟着细碎的雨丝吹进来,落在脸上凉凉的。
玉嬷嬷赶紧过来劝:“皇后娘娘哟,外面下大雨呢,您当心受凉。”
“嬷嬷,鹭美人完好无损的回来了。”南燕月的声音很低,充满了恨意。
“那您也不能为难自己呀!”玉嬷嬷把窗户关上,苦口婆心的劝,“反正离孩子出生还早,不着急。”
南燕月苦笑:“皇上去接云暮雪的时候,直接把鹭美人托付给本宫,本宫迟迟没有机会下手。本以为云暮雪来了,可以借刀杀人。竟然让她给逃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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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就算今天鹭美人平安归来,皇上怀疑上云暮雪也是好的呀!这一箭还是射中一雕了。”
“你说的也对!是本宫太过心急了。”南燕月叹息一声,“不急也不行啊,云暮雪有驭鬼之能,本宫怕啊!”
玉嬷嬷笑了,转身去柜子里翻出一个玉佛来:“娘娘,把这个戴上吧,戴上就不怕了。”
南燕月接过玉佛,轻轻的抚摸着:“这是父皇留下的宝贝,本宫一直不舍得戴。以后就靠它提防云暮雪了。不过,撕破脸之前,还是要和她好好相处。”
“奴婢明白,娘娘快睡吧!”
“嗯。”
…………
云暮雪在马车上睡多了,沐浴之后精神抖擞的睡不着,便把玲儿秀儿赶出去,只留了采儿作陪,把小鬼们叫出来玩。
采儿已经和鬼六很熟悉了,一个劲的对着鬼六傻笑,小鬼们都在取笑鬼六。
“小六子,这丫头是不是看上你了啊?只对着你一个人笑。”
“怎么可能?人鬼殊途。”鬼六一脸无奈。啊啊啊啊,被迫陪一个傻子玩,感觉自己的智商都被拉低了!
“这到不要紧,总有一天她也会变成鬼,和我们一样的。也许脱去凡胎作了鬼,她就不傻了。”
“对啊对啊,到时候你们就可以在黄泉做对鬼夫妻,多好!”
“那我从今天起,不是要叫她一声六嫂了?”鬼七促狭的眨眼睛,当真毕恭毕敬的对着采儿作了个辑,“六嫂!”
“哈哈哈……”
众鬼狂笑,云暮雪也忍不住跟着笑。
“行了,你们就不要取笑鬼六了,他也不容易。”
鬼六掩面:“呜呜,小主子,你能不能给我换个差事?”
“不能。”云暮雪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他。
两人几鬼正玩闹着,鬼大回来了:“小主子,当年的事查到了。”
“说。”
“南燕月的确给云琉焰下过毒,事情的起末是这样的。南燕月生下妙月公主不久,你和南燕月闹得很厉害,差点儿把妙月公主给掐死。可是云琉焰维护着你,南燕月怀恨在心,动不了你便对云琉焰下毒。”
“天啊,我那么残忍呢?”云暮雪惊呼,颤魏魏的伸出自己的双手,“这么好看的手,怎么对一个小婴儿下得了手?”
鬼大吃笑一声:“是原来那个人干的,不是你。”
“呃……”
云暮雪错愕的微张着嘴巴。
鬼大自知失言,赶紧捂嘴,可是来不及了。
云暮雪看向众鬼,每个都默默的低下了头,心照不宣的隐瞒着什么。
“你们都知道我是来自异世的魂魄吧?”云暮雪问。
诸鬼皆默。
“我去!你们果然早就知道,那还成天和我装什么逼?”云暮雪跳起来,忍不住爆粗。
“嘤嘤嘤……”
采儿被她吓到了,小声的嘤嘤起来。
云暮雪无奈的收回脾气,去哄采儿:“采儿别怕我,没生气,我就是和他们开开玩笑。”
“嘤嘤嘤……”
云暮雪眼角抽了抽:“鬼六,你来哄!”
鬼六哭丧着脸,嗷嗷,再次躺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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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大你接着说,还有什么?一起报上来。”
鬼大道:“原主是有些作,不过她没有害过人。她很怕云琉焰,这个具体原因我们就不知道了。”
“废话,那个变态妹控我都怕,何况原主了。”云暮雪磨牙霍霍,“你接着说。”
“南燕月和夏香阁有交易,这件事云琉焰还不知道。”
云暮雪冷笑:“他很快就会插一腿的。”
为了最终栽脏嫁祸给钟离渊,云琉焰很快就会出手了。
不过,南燕月在努力让凶手变成西临人,云琉焰又努力让凶手变成东临人,夫妻内讧成这样真的好吗?
“我要找的那个人在哪里?”
“还在找,他们隐退太久,我们已经发动很多鬼去找,一有消息就会上报的。”
“好!”云暮雪点点头,“今日鹭美人的事,是南燕月干的吧?”
“是她,不过没有留下证据。她找来的人很古怪,也很强。”
云暮雪心一沉,眯起眼:“夏香阁的?”
“估计是。我们会再追查的。”
“嗯。”
……
聊完天,已经是后半夜了。采儿已经困得在椅子上睡着了,云暮雪给她打了个地铺,让她躺下,才散掉小鬼们睡觉。
明天开始,要好好玩智力游戏了!
……
然而,让人意外的事,第二天云琉焰竟然没来找云暮雪麻烦!
后宫静悄悄的,鹭美人也安安静静的在孤鹭殿绣花赏湖景,宫外遇袭事件就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不科学。”
云暮雪在永乐宫等啊等,她已经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从天明等到天黑,都没有人来找她打战。
“这到底是怎么了?”云暮雪百思不得其解,难道云琉焰对原主的宠爱已经到了这种令人发指的程度?
“公主,皇后娘娘带着妙月来了。”
云暮雪正郁闷着,玲儿来报。
啧,第一个露面的居然是她!
云暮雪弯唇,冷冷的笑了:“请!”
“是!”
宫人们掌起灯,华丽的永乐宫亮如白昼,南燕月进来便笑:“皇妹,昨日出宫可有收获?”
“有。不过,事关重大就不和皇嫂交流了。”云暮雪慢慢放下茶盏,冲妙月招手,“妙月来了,快,到小姨这里来。”
妙月吃过一次云暮雪的厚烧蛋,就喜欢上她了。屁颠屁颠的跑过去。
云暮雪把她抱起来,在她脸上啄了两下:“妙月今天乖不乖?”
“乖!”妙月奶声奶气的回答,“蛋蛋,蛋蛋……”
“噗,小馋猫!今天没有蛋蛋,天黑了不能吃了,晚上肚肚会疼的!”
妙月小脸一瘪,就要哭。
“你要乖乖,明天小姨再给你吃蛋蛋。”
妙月立刻眉开眼笑起来:“好,妙妙乖……”
“哈哈,这小人精,也是个小吃货!”云暮雪抱着她,简直爱不释手。
南燕月趁机提出要求:“皇妹,这夏天马上到了,妙月晚上热得睡不着,这体质倒是随了你。”
“侄女像阿姨嘛!”
“本宫斗胆来找皇妹,那水凝珠还在不在?能否借给妙月夏天消消暑。”
云暮雪微微皱眉,旋即又笑开:“水凝珠在东临坤宁宫的鱼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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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鱼缸?”南燕月唇角抽了抽。
“有段时间我迷上养鱼,冬天水冷鱼儿养不活,我便把水凝珠放鱼缸里啦!皇嫂可以找大采要。”
南燕月:“……”
那么珍贵的水凝珠,居然被她拿去养鱼!
令人发指啊!这天底下也就她云暮雪会做出这种荒唐事!
哎,果然是被云琉焰给惯坏了。
“鱼,鱼,鱼……”妙月口齿不清的喊了起来。
云暮雪捏捏她肉乎乎的小脸蛋:“妙月想吃鱼吗?明天小姨给你做啊!”
“好!”
“这小脸蛋,真滑!还有这小手,啧啧……”
云暮雪一如既往的和妙月玩,疼孩子之心溢于言表,没有任何异常。
南燕月有些迷茫了:昨天的事怎么都没人提呢?
“皇妹,听说昨个你随鹭美人出宫,路上遇到事了,你没受伤吧?”南燕月终于忍不住问。
“我没事。”云暮雪头也不抬,继续和妙月玩,“我们在城里就分开了,不知道她怎么就在外面出事了。对了,我今天还没有去看过她,皇嫂,要不一起去看看?”
南燕月干笑了两声:“天都黑了,鹭美人大概睡了。改天再说!”
“也好,那我明天去。”
云暮雪从桌上拿了糖果逗妙月吃,逗得妙月“咯咯”笑。
瞧她尽顾着和孩子玩了,再呆下去也套不也什么话来。南燕月随便坐了一会儿,便带着妙月走了。
她一走,云暮雪就敛了笑。
居然戴了个避邪玉佛,南燕月啊,你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小主子,你可以从妙月身上下手。”鬼六小声献计,“在菜里下个毒,借机控制下南燕月什么的……”
“闭嘴!”
云暮雪没好气的骂,“稚子无辜,岂能利用?”
鬼六讪讪的收回手,也在这时,云暮雪远望着南燕月的背影,居然出现了一副幻觉。
华丽的凤仪宫大殿,三丈白绫悬在梁上,南燕月吊在绫上,舌头长长的伸出来……
云暮雪小声惊呼:“悬梁自尽?”
“小主子,你是不是又看到别人的生死了?”鬼六好奇的问。
云暮雪点点头。
“这次是……”鬼六看了看远处,南燕月刚刚拐弯不见,“南燕月?”
“是。”云暮雪的心疼了起来。
南燕月死亡时的容貌,和现在并没有多少区别,说明她还很年轻。
可怜妙月,小小年纪就要失去母后了……
忽然不忍心对付南燕月了。
她甩甩头,开始嫌弃自己的这项异能。
“小主子很久没有看到别人的生死了吧?”鬼六问。
“是啊!不知怎的,今日又看到了。”云暮雪叹了一声。
“小主子不必苦恼。要不是他们对小主子你起了杀心,小主子也看不到他们的死状。”
云暮雪一怔,细细想来,似乎真是这样!从徐雯到赵大人、徐太后,再到现在的南燕月,这几个人都是狠了心要置她于死地。
“徐雯……”云暮雪迟疑了一下,“她怎么样了?”
“被钟离渊送进了慈宁宫,说是和徐太后作伴,免得徐太后寂寞到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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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点点头,她离开的时候徐雯已经怀孕,到如今也该有五个月了吧?回想徐雯的死状,她心里五味复杂。
徐雯的死期,不远了。
不过,现在已经开始进入夏天了,东临京城附近不可能有冰湖。徐雯究竟是死在哪里的冰湖上呢?
这种一尸两命的死法,会是谁干的?
“他们这是自作孽,小主子不必心慈手软。反正,你也改变不了,哈哈哈……”鬼六笑了起来。
云暮雪白他一眼:“你越来越没规矩了。”
鬼六赶紧敛了笑,作规矩状。
“噗!”云暮雪受不了的摇头,“你们这些鬼啊,虽然笨了点儿,倒是比人可爱。”
“我们只是看得多,看透了。人们都抱怨:万般皆是命。却不曾想过,究竟是命让她干坏事,还是她本来就想干坏事。”
云暮雪怔了怔,是啊!难道你想干坏事,还能理直气壮的说:是命运让我干的?
恶从心生,既怨不得旁人,也怨不得命。
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
第二天一早,妙月就自个缠着奶娘来找云暮雪要美食吃,云暮雪爱死这个小人精了,当下就去厨房煎厚烧蛋。
“鱼鱼……”
妙月抗议。
云暮雪哭笑不得:“行,吃鱼!这么小就知道吃鱼能变聪明,长大了必定是个聪慧无双的大美人!”
“公主,妙月就和你亲,这宫里那么多妃嫔没见她喜欢过谁。”奶娘感叹道。
“孩子的眼睛多灵光啊,说明我是大好人!”
奶娘不吭声了。
云暮雪叫人去太清池捞了鱼过来,清蒸后亲自挑了鱼脑后那一小块无刺的鱼肉,喂给妙月吃。
她挑得非常仔细,低头挑刺那一瞬间,身上仿若有慈母的光辉。
云琉焰进来看到,心头一荡。她真的长大了……
奶娘发现云琉焰,急忙行礼:“皇上……”
“父皇,鱼鱼……”
妙月坐在云暮雪腿上,荡着小短腿。本来就口齿不清,现在吃着东西,更叫人分不清她是在说鱼,还是在说姨。
“小雪儿长大了,也可以当母亲了。”云琉焰轻轻的说。
云暮雪心头一凛,抬起头:“是啊!可惜我在南疆月湖发下毒誓,这辈子别说生孩子了,再嫁人都不可以了。”
“那个毒誓……”云琉焰也好郁闷。
他算计着全盘,大方针虽然没变,却横生出了许多枝节。
比如这个当神女的毒誓,还有君家和月氏宿命的改变,还有……她会爱上钟离渊,拒绝他的爱。
“算了,反正在解不了,我也就想开了。”云暮雪故意重重叹气。
“也许有别的办法……”
“不可能!我这么厉害的人都没办法,还有谁能做得到?”云暮雪问,心里想的却是:特么的,幸好有毒誓!
云琉焰无言以对。
可惜了,这个破毒誓。
不过没关系,青山长在,绿水长流,说不定以后又有转机呢?
“你要喜欢孩子,以后让妙月……”
“停!打住!”
云暮雪赶紧打断他,额滴神,怕了他了!
她还有大事要办,不是带小孩的保姆。再说了,南燕月够可怜了,不能再抢人家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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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在一边的奶娘听得心惊胆战,等妙月吃得差不多,就赶紧哄了妙月撤了。
云暮雪一脸无奈:“皇兄,你这样做,只会让我和皇嫂的关系越来越不好。”
“朕以后不说便是。”云琉焰无所谓,拿起一双银筷,开始慢慢吃妙月剩下的鱼。越吃越好吃,根本停不下来。
不过,他吃东西的仪态和旁人又有所不同,很优雅、很慢。
云暮雪手拄在桌子上,看着他吃,目光却透过他,看到了另外一个人——钟离渊。
想念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想念他馋得流口水的样子……
钟离渊,我不在你身边的日子,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千万不要太想念我的厨艺啊……
“又在想他?”
云琉焰忽然出声,打断她的思绪。
云暮雪赶紧定定心神,猛摇头:“没有!”
“他新近立了个宠妃。”
云暮雪的心,控制不住的一疼:“哦,是吗?”
“皇后一人,妃子一人,美人三十人,他很充实。”
一字一句,都像刀子插在云暮雪心上。
“你们已经不可能了,慢慢忘了他吧!”云琉焰放下筷子,已经吃饱。
盘子里的鱼还剩下大半,他是云暮雪见过,最能管住自己的人。自制力如此之强,非一般的可怕!
“我就是在忘记他啊,是你一直提。”
云琉焰:“……”
好像也是这样,那他以后不提了。
“皇兄,昨天是谁袭击鹭美人啊,太不把皇家放在眼里了。”云暮雪问。
“过去了,不提了。”
云暮雪:“……”
她想了想,试探着问:“那我可以去看她吗?”
“可以。”
“好!”
……
送走云琉焰这尊大神,云暮雪便去孤鹭殿看望鹭美人。
原以为经过昨天的事,孤鹭殿会有重重守护呢,结果没有!还和以前一样冷清到了极点儿。
昨夜下过大雨,园子里的植物都像染了浓墨重彩,格外艳丽。
鹭美人披了个薄披风,坐在楼上绣花。
“你怎么样?”云暮雪走过去问。
“我没事。”鹭美人懒懒的换了个姿势,继续绣花。
云暮雪特别佩服她这个淡定劲,主动问:“你不怀疑我吗?”
“不是你,我知道的。”鹭美人道。
云暮雪这下真好奇了:“看来你知道谁是凶手!”
“有点儿感觉。”
“那你和皇兄说了吗?”
“没有。不过,我证明了你的清白。”
云暮雪恍然大悟,怪不得没人找她麻烦。原来是她的功劳。她对鹭美人好感倍增,主动说:“我的确不会害你,相反,我想帮你。”
“帮就不必了,你自保就好了。”鹭美人放下绣棚,看着远处的湖景,目光变得悠远起来,“你,才是危险的。”
云暮雪心里咯噔了一下。
“能否说详细点儿?”
“伤我的人,是冲你来的。她想栽脏嫁祸给你,而且,她差一点儿就成功了。”鹭美人回眸一笑,“幸好我聪明。”
呃,云暮雪头上浮起三条黑线:“那你是怎么逃掉的?”
“遇到了贵人。”鹭美人眼中闪过的一缕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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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人?呵呵,大抵就是鹭美人去私会的那个人吧!
既是南燕月出手,必定是下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这个贵人好贵呢!
“看来你也是个有福气,这小皇子……”云暮雪目光向下,悄悄召唤小鬼,验证一下这是不是真的龙子。
鬼大看了鹭美人一眼,摇摇头遁了。
有龙气,他不敢过来。那就真是云琉焰的孩子了。
啧,一个妃子,睡着皇上,怀着龙子,居然还能会着别的男人?
那个男人要么就是猪,要么就是真爱无敌!
“我不与你为敌,以后不必再来了,免得招人忌恨。”鹭美人收回目光,继续绣花。
云暮雪看了一眼她的绣棚,花形已经渐渐出来,有点儿眼熟,但一时半会儿她又想不起来是什么花。
既然人家已经下逐客令了,她也不好再逗留,便起身走了。
最是无情帝王家,最是可怜,亦是帝王家。
**********
接下来,后宫很平静。鹭美人遇袭的事就像个幻觉,一闪就没了。
第三天,云暮雪带了十万两银票出宫。钱有了,还差个出宫腰牌。这次她不找别人帮忙了,直接去找云琉焰:“皇兄,我要出宫!”
“夏香阁今天给你线索?”云琉焰放下朱笔,抬起头来,面容温和,语气平静。
“嗯。”
“好,朕陪你去……”
云琉焰正欲起身,云暮雪赶紧说:“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
“可是……”
“放心,我有小鬼们保护,不会有事的。”云暮雪伸出嫩白小手,“皇兄,我要出宫腰牌。”
云琉焰笑了,从抽屉里摸出一块腰牌:“给你,不用交回来了。不过,你也不能太贪玩了。”
“知道啦,谢谢皇兄!”云暮雪接过腰牌就要走。
云琉焰又叫住她:“钱带够了吗?”
“今天的够了,剩下还需要二十万两,皇兄你准备吧!”
“好!”
云暮雪走了,云琉焰眯了眯眼,问一边的文公公:“都安排好了?”
“是的皇上,安排好了。”
“嗯。”
……
云暮雪来到夏香阁,老鸨已经在门口等待多时。看到她,就像看到了堆闪闪发光的金子!
她热情的迎上来:“姑娘你来了。”
“走,见阁主。”
“姑娘请!”
阁主已经在等她了。
“阁主,钱我带来了,你的消息呢?”
“呵呵!”阁主捋着白胡子笑了笑,“姑娘你实在好福气。你要找的其中一人,就在西临。”
云暮雪作吃惊状:“这么巧?”
“可能那人觉得东临呆不下去了,就直接隐居到西临来了。”阁主笑,“所谓小隐隐于山,大隐隐于市,莫德珉便在京城。”
“好智慧!”云暮雪竖起大拇指。心里直骂娘。屁的大隐小隐,完全是你们一手导演的戏码!
阁主伸出手:“银子。”
云暮雪把十万两银票送上:“具体地址呢?”
阁主验了钱,交给她一个锦袋:“在里面,出了夏香阁你再开。”
“好。”云暮雪晗首,“那剩下的两个人呢?”
“在追踪,姑娘过几日再来。”
“好,我会经常来的。”
云暮雪拿着锦袋走了,阁主捋捋胡子笑得格外开心:这单买卖真划算,赚了三份钱,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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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夏香阁,云暮雪便站在门口开锦袋——反正,都在等她开袋子,不如公开来!
锦袋里是一张缩小版的地图,用红笔圈出了一个地方“隐宅”,还有一个名字——莫德珉。
啧,这还真是隐得低调啊!
她看看四周,街市繁荣,行人攘攘。她便寻路朝隐宅而去。
……
隐宅在京郊,位置算是偏僻。但是,在一片普通的民居里,这所大院其实还是挺醒目的。
他们……是怕她找不着吧?
云暮雪弯了弯唇,去敲隐宅的门。
“叩!叩!”
不久,门开了,一个小书童出来问:“姑娘,你找谁?”
“我找莫先生。”云暮雪眉眼弯弯,笑得天然无害。
小童从头到脚把她打量了一番,摇摇头:“姑娘,你找错地方了,我们老爷不姓莫。”
“不管他姓什么,我找的就是他。”
不等小童应声,云暮雪身形一闪,直接硬闯。
“哎,姑娘你不守规矩……”
书童关上门,气急败坏的追进去。
隐宅空荡荡的,除了这个书童,就只有一个老人居住。老人正在院子的树下练剑,看到云暮雪闯进来,他收了剑,浑浊眼里闪起亮光。
“姑娘你……”
“莫先生,莫大侠。看到我,眼熟吗?”云暮雪轻轻一笑。
莫德珉眼中的亮光慢慢暗淡了下去,他摇摇头,继续练剑:“不眼熟。”
“哈哈,那么君怜蕊呢?”
莫德珉练剑的动作又是一顿。
“姑娘,你是谁?你强闯民宅到底想干什么?”
“我是君怜蕊的女儿,你看脸应该能知道了。我来呢,是想打听一件事。”云暮雪顿了一顿,眼睛紧盯着莫德珉,“是谁杀了我娘。”
莫德珉似乎被震撼到了,看着云暮雪。
“是谁用诛鬼剑,取了她性命?”
咣当——
莫德珉手中的剑掉到了地上,他的表情彻底变得凌乱起来。
“我,我不知道!我不是莫德珉。”
“你是。”云暮雪笑了笑,心里还有句潜台词:你住在这里等我来,不管真正都是莫德珉嘛!
莫德珉沉默。
风儿吹过,从树上掉下几片叶子,其中一片落在莫德珉头上,显得他沧桑的脸愈发沧桑,非常符合一个落魄的晚年剑客的生活。
嗯,戏码演得挺足。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莫德珉问。
“别问我从哪里来,你只回答我的问题就好了。我娘,是谁杀的?”
莫德珉默了一下,叹息道:“知道了也没用,你杀不了那个人的。”
“为什么?看不起我?”
“他已经死了。”
“死了我可以去鞭尸啊!你告诉我就行了。”云暮雪用力磨了磨牙,以表恨意。
莫德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吐出三个字:“钟离行。”
钟离行?那不就是钟离渊的父皇嘛!
“他?”云暮雪一脸错愕。
“嗯。当年蕊儿隐姓埋名,做了西临的贵妃。可这事让钟离行知道了,他担心蕊儿会调动阴兵攻击东临,便下了毒手。”
云暮雪受教的点点头:“逻辑是对的。可是他有诛鬼剑?”
“他没有,诛鬼剑之前是在谷浅手上,被他骗走的……”
“原来是这样!”云暮雪若有所思,“莫先生,谢谢你,再见!”
云暮雪走了,莫德珉松口气,捡起掉地上的剑:完成任务了,有路费回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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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主子,你相信他吗?”
一出隐宅,鬼大和鬼二就迫不及待的出来问。
云暮雪冷哼一声:“我有那么傻吗?”
“呃,你不傻。”
“演戏而已,姑奶奶奉陪到底便是!”云暮雪眯了眯眼,目光冷然。
云琉焰想把罪名附加到钟离渊头上,好让她彻底恨了钟离渊?妹控到这种程度,也是够可怕了。
……
云暮雪面色凝重的回到永乐宫,云琉焰已经在等她了。
“回来了?”
“嗯。”
“夏香阁给你消息了吗?”
“给了。”
“怎样?”
“现在不想说这个话题。”云暮雪摆摆手,迈着沉重的脚步进内殿,“皇兄我累了,我去休息了。”
云琉焰若有所思的挑挑眉,然后,缓缓的笑了。
傻丫头,伤心了吧?
……
接下来,一切都按云琉焰的安排、以及云暮雪的揣测进行。
夏香阁先后给了她谷浅、储海岚的线索,她也如约找到了人。答案都是一样的:钟离行骗走谷浅的诛鬼剑,杀了君怜蕊。
父债子偿,这杀母大仇,理应找钟离渊算!
“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云暮雪挥墨落笔,毫气万丈,写的都是这四个字。大殿里四处都是被她飞到一边去的纸张。每张纸上都写着类似的字眼:报仇!我要报仇!
一边写,她还一边念念有词,或者磨牙切齿,跟疯了一样,吓得永光宫的宫女、太监们惶恐不安。
“公主这样子几天了?”云琉焰站在门外,看着云暮雪,轻声问玲儿。
玲儿小心翼翼的回禀:“两天了,前个儿出宫回来后就成这样了……”
“朕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是!”
云琉焰迈步进去,弯腰把地上的纸一张张捡起来。
他在捡,云暮雪在扔,一不小心,就扔了一张到云琉焰脸上。墨迹未干,顿时就把云琉焰的俊脸给染成了大花猫。
“小雪儿……”
云琉焰扯下纸,哭笑不得:“你在干什么啊!”
“皇兄,对不起,染到你脸上了!”云暮雪扔了笔,小脸绷得紧紧的。她走过来,用袖子帮云琉焰擦脸上的墨。
左一下,右一下……嗯,完美,整张脸基本都擦黑了。
她擦得太用力,云琉焰脸疼。他皱了皱眉,拉下她的手:“无妨,回头朕洗洗脸便是。”
“好。”
云暮雪转身继续去写大字。
四个字练了两天,顺眼多了。原来写毛笔字这么好玩,以后没事可以多练练,兴许还能成为名垂青史的书法家。
“够了小雪儿,不要再写了!”云琉焰抢走她手中的笔,“你会走火入魔的。”
“皇兄你别管,我愿意堕入魔道。”
云琉焰:“……”
这态度坚决得超出他的意料,还以为她知道真相后,会先哭上几天,怨上几天,然后才来找他帮忙报仇。
“杀母之仇大于天!我云暮雪已经立下重誓,一定要为母报仇!”云暮雪用力握拳,用力咬牙,似是恨到了极点,“诛鬼剑下,我母妃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钟离行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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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钟离行吗?你确定?”云琉焰问。
“对!”云暮雪用力点头。
“可是他已经死了……”
“哼,父债子偿,让钟离渊来偿!”
终于等到他想要的结果,云琉焰心里大喜,追问:“怎么偿?”
“我要杀回东临去!”云暮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云琉焰随便拿了一张纸摊开。她写了很多报仇,却没有写钟离行或者钟离渊的名字。
他不动声色的拧了下眉,问:“小雪儿,你和钟离渊毕竟做过夫妻,这件事,要不就算了吧?”
“不能算!”云暮雪跳起来,义愤填膺,“皇兄,我和他已经和离了。昨日种种昨日死……若早知道他是我的杀母仇人,我当初就是死也不会嫁给他的!”
云琉焰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幽幽的叹了一声:“对不起,朕也不知道会这样。委屈你了……”
“皇兄,明日我就走,我潜回东临去,暗杀!”
云琉焰眼眸一动,摇头:“不行,朕怎能让你一人去冒险?”
“那皇兄的意思是……”
“朕为你出兵,攻打东临,如何?”云琉焰问。
云暮雪吃了一惊:“皇兄,这样会不会太隆重了?”
“蕊贵妃是我西临的贵妃,这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私仇。”云琉焰伸手,摸了摸云暮雪的脸,万般怜惜,“你同意吗?”
“同意!”
云暮雪用力点头,“我在战场上和钟离渊一决高下,更显我西临威风!”
云琉焰眼角抽了抽:“小雪儿,我们西临多的是将军,何需你上战场?你就在宫里好好当公主就行了。”
“我不要。”云暮雪哽咽了起来,“我要亲手为母妃报仇!皇兄,你就答应我吧!让我去边关,对了,你封我个将军吧!”
“噗!”
云琉焰哭笑不得,“你要当将军?”
“那当然了。现在东临有大采在呢!我出去就不能是永乐公主了,你封我个将军!”
她说得一本正经,这般没分寸的话让云琉焰既好气又好笑,更多的是欣慰。
对嘛,这样傻一些才是他可爱的小雪儿嘛!
“出兵的事朕同意了,至于这将军……朕再考虑考虑。”
“皇兄你赶紧考虑好,我等不及了。”
“好。”云琉焰晗首,“你也不许再写字了,四处走走散散心,要不就去厨房做东西玩。”
“嗯。”
这一次,云暮雪亲自送云琉焰出门,云琉焰受宠若惊的走了。
云暮雪心里忿忿:云琉焰太谨慎了。她都不确定,自己的戏份到底有没有骗到他。
这个时间,季天逸和季诗琪也该回到东临了吧?
************
东临,赏云轩。
钟离渊负手站在栏前,远望天边的晚霞。
黎妃端着茶过来,恭敬道:“皇上,请喝茶。”
她的声音带着异族口音,并不是地道的东临人。
“你看这天边的彩霞,像什么?”钟离渊头也没回,轻轻的问。
黎妃看了看,方道:“像一只凤凰的翅膀,很漂亮!”
“凤凰于飞,翙翙其羽。朕与暮雪,曾经这样。”钟离渊叹了一声,收回目光,接过黎妃手中的茶,慢慢的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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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与前皇后情深意重,将来必有重聚之日。”黎妃微微一笑,她今年十八,皮肤微黑,但看起来也较健康。
后宫里肤白貌美的佳人们,都说就是这点与众不同,她成了新入宫的美人中,惟一封妃的女子。
“是吗?”钟离渊苦笑。
许是因为思念太深,蓝羽花在他身上发作的频率有些高,他觉得自己受损的不止是内息,还有精神气。最近就常常觉得困乏,想睡觉。可躺下了,又睡不着。
“会的。”
钟离渊摇头,把茶盏还给黎妃,继续欣赏远处的彩霞。直到最后一丝霞光消失在天际,才收回目光。
黎妃已经掌了灯,在寝室里铺床被。
“皇上歇息吧!”
“好!”
钟离渊过去,宽衣躺下。黎妃自动拉上活动围屏,在屏内的小榻上躺下。
宫里的人都说她盛宠,连皇后都羡慕。其实呢?假象罢了,钟离渊需要一个宠妃,而她正好合适。
如此,而已。
两人刚躺下不久,就有人来报:“皇上,小世子和小郡主求见。”
“天逸和诗琪?”钟离渊皱了皱眉。
根本钟离意的探诉,他们三个原是要跟着云暮雪去断天涯的,后来全被云暮雪给药晕了。她回宫后便和季家兄妹失去了联系。
直觉告诉他,季家兄妹此来,将会带来他想要的信息!
他兴奋的坐起来,穿上衣服就想走。
胸间猛一疼,他往前一栽,倒在地上。
砰!
响动声吓到了黎妃,她赶紧过来扶他,担心的问:“皇上,又疼了吗?要不要传太医啊?”
“不必。”钟离渊就地坐下,闭眸调整眸息。
两个小周天后,他恢复了正常,他起身出去,步伐已经恢复了稳健。
黎妃一个劲的摇头叹息,自言自语:“什么样的相思,才能让人痛成这样?”
……
赏云轩的小院子里,季天逸和季诗琪一身风尘,昔日稚嫩的脸,也因这次游历成熟了许多。
“你们这是从哪里来?”钟离渊问,心儿砰砰的加速跳着,有什么呼之欲出。
“皇上,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季天逸抬头看了一眼楼上的灯火,眼底有些恼意。
皇上真的有新的宠妃了,他怎么对得起云暮雪?
“好。”
钟离渊带着他们回到御书房,才问:“你们有什么事就说。”
“皇上,西临皇云琉焰想要吞并我们东临,而且,他在寻找诛鬼剑。”
钟离渊愕然,手指着季家兄妹:“你们两个……去了趟西临?”
“是,我们刚刚赶回来,还没进家门就急着过来了。”季天逸说,“皇上,我们要准备应战了。”
钟离渊曾见过云琉焰一面,那时候云琉焰还不是西临皇,看似温文尔雅,其实是个挺有野心的男子。
“这是谁告诉你们的?”钟离渊问。
“我们查到的。”
季天逸和季诗琪异口同声。
这种默契程度,更让人怀疑啊!
“你们是不是遇上云暮雪了?”钟离渊问,原本平静的眼,瞬间就亮如星辰。
心跳得更厉害,他觉得那个答案,会让他更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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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季天逸和季诗琪默契的摇头。
钟离渊失望了:“那你们从何而来的消息?”
“我们……”季诗琪看向季天逸。
季天逸接口道:“我们到了西临京城的一个青楼,听到几个去**的大臣在说这个事……”
“青楼?到是个消息灵通的好地方。”钟离渊笑了,“那诛鬼剑呢?你们又是如何知道,诛鬼剑在朕手上?”
“呃,我们没说在皇上手上……”
“可你们分明知道。”钟离渊目光犀利,似乎已经看穿了一切。
季天逸和季诗琪面面相视,到底年纪小,被经验丰富的帝王的审,就开始心虚了。
“我们不知道,是皇上您自己说的。”
“……”
钟离渊笑了,他站起来,自信的说:“你们两个是追着云暮雪去西临的,你们带来的消息也是她给你们的。”
季天逸和季诗琪都慌了,齐齐摇头:“不是不是,我们只是奉继父之命,外出游历锻炼的。不知不觉,就到了西临……”
“夏冰能无缘无故的命令你们?哼!”钟离渊更加不相信他们的话了。
“当然了,他是继父……”
“夏冰的命,算是云暮雪救的。他知恩图报,暗中襄助云暮雪亦在情理之中。朕不怪他,你们两个老实点儿,把她的情况速速报上来。”
季天逸和季诗琪沮丧的耷拉下脑袋:“皇上太英明了,被你识破了。”
猜测得到证实,钟离渊狂喜:“快说!”
“好吧!”
季诗琪咬咬唇,把在西临的见闻一一上报。当她说到云暮雪在西临御膳房做菜的时候,钟离渊忍不住笑了。
“果然,这是她的风格。走哪里都靠一柄锅铲!朕当初,就是被她的厨艺给征服的。”
“皇上,如果有可能,把她接回来吧!我们看得出来,她真的很爱皇上。”季诗琪小声说。
钟离渊点点头:“朕知道。她的心意,朕从来不曾误解过。只是……你们还小,不懂。有些事,由命不由人。”
“可也要抗争下啊!她都潜入西临帮皇上探情报了……”
“好了。不说她了,你们说坤宁宫现在那位是假的?”
“对对,云暮雪才是真正的永乐公主,坤宁宫那个是采儿的孪生姐姐,叫做大采。是西临一早就培养出来,要替她云暮雪的。”
钟离渊的脸色迅速沉了下去,云琉焰好深的心计!就靠大采跳飞天舞的功力,没有个几年是成不了的。
而那个时候,云琉焰还不是西临的皇帝,他亦还没有打算迎娶云暮雪。也太有远见了吧?
“皇上,现在第一是要保护好诛鬼剑。第二是,想办法把她接回来吧,我们兄妹太不放心她了。”
“好!”
钟离渊用力答。
不管能不能和她在一起,她的安危永远是第一任务。哪怕是倾尽天下,他也要保她平安!
季诗琪松了口气,嘿,梅云蔚还在宁洲等着云暮雪回来开酒楼呢,她的股金都入了呢!
然而,就在这时,苗羽气急败坏的来了。
“皇上,诛鬼剑被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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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不好了,诛鬼剑被盗了。”
钟离渊脸色大变:“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刚,我们的人已经去追。”苗羽跪了下去,“皇上,属下护剑不利,请皇上责罚!”
季天逸和季诗琪脸都白了:“这速度也太快了吧?我们都是在半路上,有鬼宠小报信才知道云琉焰在诛鬼剑,怎么一下就被人偷了?”
他们的话提醒了钟离渊。
诛鬼剑在东临皇宫的事,只有他、钟倾文和云暮雪知道。不,还有一个人知道,古清!
诛鬼剑只用一个用处,就是对付君家或者月氏的鬼兵。
难道是古清?他还活着?和云琉焰联手了?
“去找,一定要把诛鬼剑找回来!”钟离渊下令。
“是!”
苗羽走了,季天逸主动请缨,“皇上,我也去找!”
“好。但是。云暮雪既然不想让朕知道她的消息,你们就假装没有告诉朕。务必和她保持联系,一有消息即刻来禀报。不分时间地点。”
“是!”
季家兄妹也匆匆走了,走到门口,季诗琪又折了回来。小姑娘犹犹豫的问:“皇上,那个大采您也要担心。她有弑君的嫌疑。”
“放心,朕一直在提防她。”钟离渊笑了。
从大采进宫的时候起,他就防上她了。初时是因为厌恶,恨她逼走云暮雪。现在,视为敌人!
本来也是敌人!
钟离渊坐回御案后,清瘦的脸上浮起飘渺的笑容。
“娘子,你这样为朕,朕怎能负你?朕,把这天下送给你,可好?”
呵呵,是时候和南疆联手了!
他站起来,快速写下一封信,让人连夜送往拜月宫。
为了云暮雪,他相信月尘会愿意的。
*********
西临,一到睡觉时间妙月就开始哭闹,她困,但又热得睡不着。小小的孩童没有别的发泄方式,惟有哭闹。
“呜呜,热……热……”
整个坤宁宫,被她吵得没法安静。
南燕月急得汗都出来了,不停的给妙月打扇子,柔声哄着:“妙月乖,母后给你扇扇,睡着了就不热了……”
“不,不……呜呜……”
妙月脾气也上来了,挥着小手,蹬着小腿在床上翻来滚去的撒泼。
体力运动下,体温就更高了,持续出汗。
一宫的人都围着她打转转。
“哎,要是水凝珠在就好了。永乐公主小时候也是这样哭闹,盛夏的时候直接热病了,还是皇上找来了水凝珠才消停。”
不知是谁又提起了水凝珠。
南燕月目光一冷,喝道:“闭嘴!”
那人一缩,不敢再提了。
妙月的热症是从骨血里发出来的,外在的打扇,用冰都是冶标不治本。如果水凝珠在,她的心肝宝贝就不用受这等折磨了。可惜,云琉焰把所有的好东西,都送给了云暮雪!
“玉嬷嬷。”南燕月唤。
“是,奴婢在。”
“想办法,让大采把水凝珠交出来。”南燕月道。
“是。”
夏天才刚刚开始,妙月就难受成这样。这要到了盛夏,该如何是好?
必须拿到水凝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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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云暮雪就迫不及待的去找云琉焰。
“皇兄,皇兄你考虑得怎么样?给我想好将军的名头了吗?”
彼时云琉焰正在御书房和臣子们商议事情,她的闯入,让大家非常不悦。有老臣喝斥:“公主,你怎么能随便闯进来了呢?”
“怎么了?我是来找皇兄,你们全都让开!”云暮雪傲娇的一昂下巴,穿过众人直接去找云琉焰,“皇兄。”
尽显刁蛮公主的本色。
云琉焰皱了皱眉,挥退众臣,才问:“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当然了,为了这事,我昨晚都没睡好,你看我的眼睛。”云暮雪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每天晚上和小鬼们聊天下棋,眼里全是红血丝,黑眼圈重得像熊猫。
为了陪他演戏,她也是蛮拼的!
云琉焰心思慎密,极有远见。惟独看不得云暮雪受伤。她一受伤,他就失去了免疫力。他心疼极了:“小雪儿,朕不是让你好好休息了吗?”
“我心里恨啊!睡不着啊!”
云琉焰笑了,伸手捏她的脸:“你呀,还和以前一样浮燥。”
“有吗?”云暮雪故作不悦,愈发傲娇不讲理起来,“我明明已经成熟了很多!我还学会了很多技能!我现在可是君家的家主呢!”
“但你还是朕的小雪儿。”
云琉焰的手顺着她的脸,来到她的耳后。
那里有一个不起的红色小胎记,一般人不会发现,是他相信她的凭证。
性格再变,能力再强,她也是他一手养大的。就算她曾经沉沦别人的爱情之中,醒来后,还是他的。
这天下,只有他才配得上她。
云暮雪非常不喜欢他的碰触,她装作不在意的甩甩头:“我现在会下厨做好吃的,会驭鬼。我母妃留给我这些能力,不就是为了让我给她报仇雪恨吗?”
“对,你说的有道理。”云琉焰笑得更欢了,“朕已经和大臣们商议过了,朕陪你御驾亲征!”
“……”
云暮雪心里奔腾过一万只***。
她不要和他在一起啊啊啊!打毛的战?那只是权宜之计啊啊啊!
“朕要帮你手刃仇人。”
“别别,我自己来。”云暮雪赶紧说。
云琉焰执起她的手:“这么漂亮的手,怎么能沾上血腥呢?”
“呵呵,已经沾过了。”云暮雪缩回手,“皇兄,我为南疆和君家做的那些事,你也听说了吧?”
“嗯,略有耳闻。”
“所以,我真的能杀人。我已经学会了。”云暮雪意味深长——你若敢伤他,我便杀你!
也就在这一个瞬间,她的眼前又出现了幻觉。
漫天黄沙下,数以万计的士兵、马匹倒在地上,大片大片的鲜血染红了沙子。狼烟萧瑟,悲歌声声。
瘦削的男子倒在沙子,脸向下,背朝天。
明黄色的龙袍彰显着他尊贵的身份,至死,他的手里还握着一把断剑——那是钟离渊的剑!
他,他,他死了……
云暮雪的脸色迅速苍白了下去,心脏痛得像要裂开来,眼泪控制不住的云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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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琉焰被她吓了一跳,奇怪的看着她:“小雪儿,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
云暮雪张口,嗓子却干到了极点。干涸得好像刚才幻觉里的沙尘。
“怎么哭了呢?”云琉焰心疼的不得了,掏出手帕轻柔的帮她拭泪,“朕也没说不带你,乖,别哭了。”
云暮雪还沉浸在无法言语的悲伤里,根本就没把云琉焰的话给听进去。
她,预见了钟离渊的死亡……
眼前黑了黑,又恢复光明。她的眼中重新有了焦距。她看着云琉焰,恨意迸发,再也无法掩饰。
那么汹涌的恨意,让云琉焰心惊肉跳。
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手中的帕子飘落,正好落在云暮雪脚上。
云暮雪这才如梦惊醒,她垂眸,看着那方落在脚上的明黄帕子,慢慢弯腰去捡。
她不能这样,再伤再痛也不能表现出来。
提前预见也是好事,至少她还可以再为他拼一拼。
她绝不能让他就那样死在战场上!
云琉焰!
纤纤手指终于把帕子拿了起来,她起身腰,抬眸,看着云琉焰。
长长的羽睫上还挂着泪水,她脸色苍白,唇瓣都在颤抖:“皇兄,你不能去边关打战。”
“为什么?”云琉焰眯起眼,心中疑窦丛生。
“你会……”
泪,再度汹涌而出。云暮雪咬咬牙,扑进云琉焰怀里,“你会回不来的。”
云琉焰一惊:“小雪儿,你在说什么?”
“我刚刚……看到了你的死亡。”云暮雪哽咽着,选择了说谎。
这不是她第一次说谎。她平时也会撒一些不大不小的谎娱乐生活,从来不觉得心虚,只觉得好玩。
现在,她非常非常的心虚。
她怕云琉焰不相信她。
“你看到什么了?你怎么看到的?”云琉焰问,俊颜微沉,黑眸里已然染上薄霜。
“皇兄,我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会预见一些人的生死,然后都会实现了!我刚刚,看到皇兄你,倒在沙漠里……”
云暮雪的声音一直在颤抖,她的手紧紧的抓着云琉焰的胳膊,指甲掐痛了云琉焰。
“哪里的沙漠?”云琉焰问。
“我不知道,没看出来……”云暮雪摇摇头,慢慢松开云琉焰,惶恐的看着他的眼睛,“皇兄,我怕。”
云琉焰将信将疑的看着她。
君家的人天生会驭鬼,只分能力高低。但也有人能预见生死,窥探未来,比如说百年前的君家家主。
云暮雪也会吗?
“你曾见过谁的死亡?”云琉焰问。
“东临赵大人,徐雯……还有一些不重要的人,都实现了。”
“也就是说,不是每个人的生死你都能看到?”
“嗯,偶尔能看到。”云暮雪点点头,“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能看到,赤虹山的人都看不到的。小鬼们说,等我能力再强些,会看到更多。”
云琉焰的心沉了下去。
没有人没想长命百岁,尤其是帝王!坐拥万里江山,手握天下苍生,他只能没有长生术,永远活着!
死亡,是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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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他还这样年轻,他吞并东临,一统两国的大业才刚刚开始,怎么能死?!
“皇兄……”云暮雪抬手揉着太阳穴,“我头疼。好疼……”
“那朕让人送你回去休息。”云琉焰说着便唤人送云暮雪回永乐宫。
虽然他还没有明确表态,但云暮雪还是松了口气。
她知道,她说的话已经让云琉焰上了心,剩下的事,就看他的决策了。
如果没有战争,是不是,就能改变钟离渊的命运?
她都不知道是要恨自己这预知能力,还是庆幸……
钟离渊啊,我费尽心机的离开你。是为了让你长长久久的活下去啊!你,怎能战死沙场?
“啪!”
她猛的抬手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哭着自言自语,“我为什么要挑起战争?不就是报个仇吗?自己就行了,为什么要连累皇兄……”
话未说完,又控制不住掩面嘤嘤的哭了起来。
“公主!”
身边伺候的宫人都被吓了一跳,全都齐刷刷的跪到了地上。
云暮雪抹抹眼泪,道:“起来吧!我没事,你们回去好好伺候皇兄,一定要好好照顾他。”
跟交代后事似的。
“是。”
护送队伍返回御书房,便把云暮雪打自己耳光的事情说了一遍,云琉焰彻底隐入了思索中。
难道她真的看到他会战死在沙场上?
……
就在这时,勒将军兴冲冲的来了。他把奏折呈上去:“皇上,新的计划书出来了。”
云琉焰这才回神,他接过计划书,却没有看,只是扔到一边。
“皇上,我们准备了那么多年,现在又有阴兵助阵,短则三年,长则五年,我们一定能拿下东临。”勒将军兴奋的说。
“勒将军,如果和东临打战,最难攻克的会是哪里?”云琉焰问。
勒将军翻出随身携带的羊皮地图,指给云琉焰看:“这里,浮舟沙漠。”
“沙漠……”
云琉焰心头一惊。
浮舟沙漠并不算是两国的交界线,而是属于东临的地界。
也就是说,他的西临大军能攻破东临,但他,却会死在那片沙漠?
“皇上也不要太担心,我们一定能赢的。”勒将军以为他担心,安慰道,“皇上,我们什么时候出兵?”
云琉焰沉默了下去。
他拿起作战计划书翻了翻,兴趣缺缺的放到一边:“勒爱卿,计划推迟。”
“啊?”勒将军一愣,“皇上,公主都回来了,为什么还要推迟?”
云琉焰沉默了一下,说:“公主那边有点儿问题。”
“……”
勒将军就更吃惊了,“皇上,公主不是一向很听您的话?”
“现在不是很听话。”云琉焰说,他才不会告诉他的将军,他即将死在沙漠里。
“皇上,那也没关系,以我们现在的兵力,可以先打着,等公主愿意了,再派阴兵相助。”
“不。”云琉焰摆摆手,“勒将军,你先退下吧!等朕想好了再说。”
“是!”勒将军失望的退下了。
西临有两大将,一是镇远大将军赵凤,另一个便是护国大将军勒如辉。两人都骁勇善战,不过勒如辉更为嗜杀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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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炉里点着名贵的龙涎香,淡淡香气融在空气中。云琉焰拧着眉,自言自语:“如果朕不去参战,会不会改变?”
犹豫了再三,他还是觉得太冒险了。
毕竟,一统天下也不如性命来得重要。
命没了,还要这天下何用?
他起身走出御书房:“去,叫上鹭美人,去祭台找大祭司。”
“是。”
******
东临有观星台,住着参天象知天命的国师月初。西临有祭台,大祭司的使命和东临国师雷同。
不同的是,西临的祭司是女性,现任祭司名唤“灵玄”,是个很老的女人,一身黑袍长长的拖到地上,配着一张苍老的脸,看起来特别像一个邪恶的女巫。
鹭美人看到她,吓的脸一白,往云琉焰身后缩了缩。
她性格清冷、孤傲,在这后宫中也甚少怕过人。云琉焰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莫怕。”
带着她一起来到灵玄大祭司面前。
“皇上很久没来了。”灵玄大祭司微微一笑。
“嗯。”云琉焰冷漠的点点头,盘腿在灵玄对面的蒲团上坐下来。
鹭美人屈膝跪坐到一边,低眉垂目,毕恭毕敬。
这个灵玄大祭司太邪气了!
灵玄大祭司伸手过去,摸了摸鹭美人的肚子,笑了:“小皇子很健康,将来贵不可言,皇上不必担心。”
“好。”云琉焰心里微松,吩咐鹭美人,“你可以走了。”
“是。”
鹭美人行了礼退下,云琉焰才问:“大祭司近日可曾观过天象,西临是时候向东临宣战了吗?”
“呵呵……”
灵玄轻笑了两声,“皇上,记得我曾和你说的话吗?你是一条霸龙,这整个天下都是你的。”
“记得,所以朕从一个不受宠的小皇子成了皇帝。但是灵玄大祭司,君家的人预见了朕的生死。”
灵玄挥了挥她宽大的黑袍,亲自给云琉焰倒了杯茶。
茶香浓重,颜色却是黑的。
这茶诡异。
但云琉焰毫不犹豫就端起来喝了,他对大祭司绝对的信任。
“是云暮雪吧?她预见什么了?”灵玄问。
云琉焰迟疑了一下,才说:“她说朕会战死在沙漠。”
“哦!”灵玄不在意的哦了一声,“这世界上沙漠多了去了,她说的未必就是东临和西临的沙漠。”
“朕看过地图了,很可能是浮舟沙漠。”
“是吗?”
灵玄大祭司依旧淡淡的:“皇上这样在意她,不应该。”
云琉焰突的就红了脸,好像被人打了一巴掌,窘迫到了极点儿。
“皇上你是天下霸主,要考虑的是怎样吞并东临。”
“朕知道。大祭司,你能否保证,朕御驾亲征不会有事?”云琉焰有些急切,想得到一个肯定。
灵玄大祭司闭上眼,掐指算了算,摇头道:“不能。”
“……”云琉焰再度陷入了迷茫。
“我只能根据眼前的星象来断事,闻龙脉而断西临国运,皇上的生死命格并不在我的窥探范围内。”
“也就是说,你不能保证?”
灵玄大祭司鄙夷的冷笑起来:“任何人都不能保证。但是皇上,福祸相依,你不会因为害怕,而放弃东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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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会。”云琉焰摇头,“钟离氏内宫早被徐氏搅乱,已经从内里枯朽。而而朕的西临,正是最茁壮的时期。”
“这就对了。”灵玄大祭司稍微满意,“皇上要对自己有信心。若怕,避开沙漠便是。”
“朕明白了。”云琉焰用力点点头,仿佛又看到了信心。
不去御驾亲征,不去沙漠!他云琉焰是命中注定的天下霸主!
********
永乐宫,云暮雪失魂落魄的坐在床上,双手环膝,下巴搁在膝盖上。
她至今不能从悲痛中走出来。
她……竟然预见了钟离渊的死亡!
她离开他,不是为了看他等死的!
如果云琉焰放弃攻打东临,是不是就能改变结局?
“不哭。”
一方手帕递过来,是傻乎乎的采儿。
云暮雪怔了怔。
“嘻嘻!”采儿裂嘴傻笑。
“采儿,我该怎么办?”云暮雪接过手帕,擦去眼角的泪,看着采儿愈加悲从中来。
曾经的她们,在东临后宫活得逍遥自在。可如今,她们变成了什么样子?
“好。”
采儿傻傻的说了一个字。
在永乐宫,她得到了最妥善的照顾,如今人慢慢胖了,气色也转过来了。不再像刚回来时怯怯的样子。
鬼六跟着出来,无奈的叹息:“小主子,你赶紧把这笨丫头打发走吧,我实在教不了她。笨得跟猪似的!”
“她在安慰我。”云暮雪又想哭,又想笑,“鬼六,我问你,一百年前,君家主,也就是我太爷爷,他是不是也能预见别人的生死。”
“对!”
“那他所预见的,都准吗?”
“那当然了。”鬼六骄傲的昂首挺胸,“君泓老爷可以说是君家史上最牛叉的人物,当年他正是预见了古越的命运,才会帮助钟离氏和云氏造反的。”
云暮雪的心沉了沉,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道:“我的能力不能和太爷爷相提并论……”
“不!”鬼六打断她,神情愈加骄傲了,“小主子你是几百年来天赋最强,最有发展前途的!”
“……”
云暮雪这心情哟!丑拒!
“话说回来,小主子你好像很久没有预见别人的死亡了,是不是功力退化了?”
云暮雪摆摆手:“见到了一个……”
“谁?”
“钟离渊。”云暮雪说,想了想,她又不愿意承认,“也许不是他,我没看到脸,只看到了他的龙袍,还有他手中的剑。”
鬼六大吃一惊:“他?”
“在沙漠上。”云暮雪苦笑,“那个地方,应该是东临的浮舟沙漠。”
“浮舟?”
鬼六再度受惊,鬼脸都变色了。
那片沙漠,便是古越丧命的地方,古越在那里用自己的血,以及两位儿子的性命诅咒君家的地方!自那之后,君家鬼族便有了个不成文的规定:遇到浮舟就绕道。
“鬼六,我很害怕……”云暮雪叹息,“我现在很方,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小主子不必慌,慢慢想想。既然你能提前预见,便一定有办法改变。你说的,事在人为!”鬼六鼓励道。
“是啊,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努力去改变。”云暮雪又叹了一声,“可是,我好怕我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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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六也惆怅了。
感觉这件事情比任何一件还要棘手啊!
人在明处,命在暗处。
既然已经预见,那改变的可能性应该不大……
“试一试吧!不试试,又怎么知道结果?”云暮雪深吸一口气,“若真的改变不了,我便陪他一起赴黄泉!”
“小主子……”
“做了鬼,那月湖毒誓便奈何不了我了,哈哈哈!”
鬼六难过的看着她,找不到语言来安慰。
小主子和钟离渊的感情路真的太坎坷了,连他们这些做鬼的都要看不下去啦!
……
“鹭美人,你这是……”
“我找永乐公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玲儿和鹭美人的对话声,云暮雪稀奇的看向鬼六。
鬼六沉吟了一下,说:“此人倒是有些与众不同。”
“嗯,你撤吧!”云暮雪道。
“是。”
鬼六撤走,云暮雪下床对镜整理了下妆容,带着采儿出去见客。
鹭美人一反平日的淡定,在大殿不安的走来走去,面色发白。
“鹭美人这是……”云暮雪眨了眨眼,奇怪的问。
“公主可曾上过祭台?”鹭美人一来就问。
云暮雪怔了一下:“祭台?什么祭台?”
“就是奎阁。”鹭美人道,“西临大祭司居住的地方。”
“呃,西临有祭司?”云暮雪一脸蒙逼,没人和她说过这件事啊!
鹭美人无语的看着她。
装也要装得像一点儿啊!西临哪有人不知道奎阁和灵玄大祭司的?
“呃,你别误会,我真不知道。我在东临的时候受过伤,脑子不大好使。”云暮雪尴尬的解释。
“皇上现在奎阁。”
“哦,那又怎样?”
“……”鹭美人唇角一抽,这云暮雪平时看着挺精灵的,这会怎么傻了?
她深呼吸,强忍着浮燥道:“大祭司的地位,等同于东临的国师。她的话,对皇上非常有影响力。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明白,可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鹭美人:“……”
有种聊不下去的感觉!
感觉她来错地方,找错人了。
“皇上去找大祭司谈话不是很正常吗?鹭美人为何如此紧张?”云暮雪终于问出一个小重点。
鹭美人松口气,她看了看四周。
云暮雪会意,对玲儿道:“去冰窖给我拿点儿冰来,眼睛肿得难受。”
“是。”
玲儿福了一福,去拿冰了。
“鹭美人,现在可以说了吧?”云暮雪问。
鹭美人这才低声说:“你要小心,灵玄大祭司不是好惹的,我感觉她要对付你。”
“感觉?准不?”云暮雪扬了扬眉,对这个灵玄大祭司好奇起来。
“皇上很信任她,今天把我带上去,主要是让她看看小皇子。”
呃呃呃,云暮雪看着鹭美人的肚子:“那她怎么说?”
“她说,小皇子前途无量,贵不可言。”
“……”
这也太能吹了吧?云暮雪围着鹭美人转了两个圈,也没把她的肚子看出个所以然来。
“这就是皇上宠爱你的理由?”
鹭美人蹙了蹙眉,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恭喜你。”云暮雪说,刚刚平复下去的心,又奔腾起一万只***。
云琉焰和他的孩子前途无量,不就是说她家钟离渊没前途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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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大祭司,能预知未来?”云暮雪不甘心的问。
“好像是。”鹭美人郑重的说,对灵玄大祭司的惧怕溢于言表。
“你很怕她?”
鹭美人眸光闪了闪,小声承认了:“是。”
“为什么?她是祭司,你是皇妃,两不相干。”云暮雪笑了,这个鹭美人太有意思了。
她主动来找她报信,是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好处呢?
“总之,我言尽于此,你自己小心。”
说完鹭美人就匆匆走了。
云暮雪玩味的凝视着她的背影。
鹭美人?灵玄大祭司?特么的,哪里的皇宫都不太平!烦死人!
“啪,啪!”
她击掌,正想把小鬼们喊出来。一直跟在她身边的采儿忽然说:“坏人!”
呃……
云暮雪惊奇的看着采儿:“你说谁?”
“坏人!”采儿又说了一遍。
啧,这采儿没有傻彻底啊!
云暮雪盯着采儿的眼睛,发动意念:“告诉我,谁是坏人。”
“灵玄。”采儿呆滞的吐出两个字。
云暮雪吃惊极了,紧接着问:“鹭美人呢?”
“好人。”
“那我该怎么办?”
“杀了鹭美人。”
呃,云暮雪愣住了:“为什么?”
“一了百了。”
“……”
云暮雪盯着采儿若有所思。贵不可言的皇族,大抵就是帝王了。倘若灵玄所说的是真的,那么眼下,杀了鹭美人和她的孩子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
就算采儿没有被毒傻,她也不可能有这个智商!
眼前的采儿……也的确那个小傻瓜啊,不但能和鬼六做朋友,真实智商也在直线上升。不太科学啊!
“是谁毒傻你?”
“皇上。”
果然是他。
云暮雪还想再问,采儿已经从意念中挣脱,转身去找鬼六玩了,独留云暮雪在原地,消化着这些信息。
她明白了!
大采是因为采儿才受制到云琉焰的,所以云琉焰不得不留着采儿。
这个想法一出,云暮雪心里就轻松多了。大采在东临皇宫已有一段时间,可她没有对钟离渊下手,这说明了什么呢?
云琉焰没下命令!
他还有顾忌!
“鬼六!”云暮雪厉喝。
正在内殿陪采儿玩耍的鬼六立刻就飘了过来:“小主子有何吩咐?”
“用最快的速度告诉季天逸,控制大采,但不能杀她。”
“是!”
以鬼传信,比飞鸽传书还快!
*************
东临,坤宁宫
大采悠闲的喝着茶,欣赏着大缸里面的鱼。装逼装久了,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吃香喝辣,身体都跟着发福。
“哗啦!”
一尾调皮的鱼从水中跃起,又落下,激起一阵悦耳的水声。
“这水凝珠还真是个好宝贝,把这些鱼儿养得可好了。”媚儿一边给鱼儿投食,一边说。
“是啊!西临的水凝珠和南燕的避水镯排名一样,是好宝贝。可惜,被用来养鱼了。”
大采提起这个就忿忿:“暴殄天物!”
这种事情也就云暮雪能干得出来啊!不过,云暮雪都回西临那么久了,西临皇怎么还没有新一步的决策?
也不知道她的妹妹小采儿,现在怎么样了……
“皇上驾到!”
就在这时,一记尖利的传诵声报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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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的人全都为之一凛,大采急忙从榻上下来,慌乱的看向媚儿和小惠。
“慌什么?照常应对。”媚儿冷哼一声,弃了手中的鱼食,“走吧,去接驾!”
主仆三人刚出门槛,钟离渊已经在一群宫人的簇拥下,浩浩荡荡的到院阶下。
“臣妾给皇上请安!”大采标准的福了一福,端足永乐公主的矜贵。
“免礼。”钟离渊摆手,大步入殿。
大采和媚儿、小惠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是她入宫以来,钟离渊第一次来坤宁宫。事出反常,必有妖!
进了坤宁宫,钟离渊的心情就不好了。原本摆放在殿里的盆栽全被移走了,取代而之是一些珠光宝器的俗物。
倒是鱼缸还在,他走过去,给鱼缸里的鱼儿投食。
“皇上也喜欢这些鱼吗?”大采谄媚的笑着问。
“恩。”钟离渊淡淡的,平静的脸,也无风雨也无晴。
“臣妾也很喜欢。”
“看出来了,这是你惟一喜欢的,坤宁宫的旧物。”
大采尴尬了:这是在责怪她?
“变通一下也好,朕今天来这里是对的。”钟离渊回眸,看着大采,“永乐,你可怪朕一直冷落了你?”
大采简直受宠若惊啊,急忙道:“臣妾没有,臣妾知道皇上需要时间,忘记一个人不是容易的事。”
“嗯,世人皆说你刁蛮任性,依朕看来,你还是有懂事的一面的。”钟离渊轻轻的笑了一下,伸手抬起大采的下巴,“或许朕该给你个机会。”
“……”大采的心肝颤了起来。
“也算是给自己一个机会。对不对?”钟离渊朝她靠近。
好闻的龙涎香,和着成熟男子的气息扑过来,从未和异姓如此接近过的大采,心里一片慌乱。
他靠得越来越近,他的气息也越来越浓烈。
让人控制不住的有些眩晕。
大采红了脸,紧张得手心冒汗。
媚儿和小惠相视一眼,识趣的退出去,并为他们轻轻带上房门。
大采轻轻的闭上了眼睛。此时此刻,她也说不上,是顺水推舟,还是早就期待。
毕竟,年轻帝王的魅力太强大了!
钟离渊玩味的勾起唇角,在脸快贴上大采的脸时,他又停了下来。盯着这张浓妆艳抹的脸,只觉得厌恶。
“为什么要这样?”他问。
大采还沉浸在对他的小期待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闭眼等着,眉里眼梢都荡漾着春情。
“很好玩吗?”
钟离渊手下用力。
大采吃痛,她睁开眼,吃惊的看着钟离渊,有点儿犯糊涂:“皇上,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代桃僵,把朕玩弄于股掌之中,有意思?”钟离渊冷笑。
大采脸色大变:“皇上,你在说什么?臣妾……”
“算了吧!云琉焰派你来监视朕,再借机杀了朕,是与不是?棋子公主。”钟离渊道,捏着大采下巴的手突然向下,点了她的穴道。
大采瞪大了眼睛,不能动也不能说。
不过一瞬间的功夫,就沦为砧板上的鱼肉。
“你放心,朕不会杀你,毕竟你还有用处。但是……”
钟离渊意味深长的弯了弯唇,“你得成为朕的棋子,不能白吃的用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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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盒子,盒子上复杂的花纹是那么的眼熟——盅!又是南疆拜月宫的东西!
他要对她下盅!
大采不能动弹,只能惊恐的看着钟离渊。
“看来你认识这个。”钟离渊笑笑,打开盒盖,把里面的红色小虫拿出来,一手捏开大采的嘴,把盅虫放了进去。
大采瞪大眼睛,拼命的想反抗。奈何钟离渊的武功胜她一筹,她根本冲不开穴位。
“这是月尘亲自练的盅,朕也刚得到不久,你好福气,第一个享受。”钟离渊把盒子收起来,揣回袖子里,解开大采的穴位。
大采身体一软,跪到地上,她用力去抠自己的喉咙,试图把盅虫给吐出来。
可是那怎么可能?
盅这种东西,她也不是第一次接触。
“这叫蚀心盅,每七日朕会给你一次解药。只要断一天药,你就得死。与烈毒不同的是,神医诊脉也诊不出结果。云琉焰派来盯你的那些人,是不会发现的。”
大采放弃了,颓然的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知道些什么?”
“该知道的,朕都知道。说吧,诛鬼剑在哪里?”钟离渊问。
“我还没有找到。”大采低声说。
钟离渊挑起眉,盗剑的不是她?
“西临皇是要找它,我还在努力。如果你肯放过我,我一定把剑找来给你。”
“不必找了。”
大采错愕的抬起头:“有了诛鬼剑,你就能对付云暮雪的阴兵了,为什么不要?”
“她不会用阴兵对付朕的。”钟离渊自信满满。这天底下谁都可能成为他的敌人,但云暮雪不会。
善良如她,痴情如她,只会为他好……
包括她的离开,也是因为不想伤害他。
大采郁闷了,感觉自己都没有利用价值。身为棋子,怎么能没有利用价值呢?
“皇上饶命,我这样做也是被西临皇给逼的。我的双胞妹妹小采儿在他手上,我没有办法……”
“原来是这样。”钟离渊恍然大悟,“你不是真正的西临公主!永乐公主是君怜蕊的独生女,根本没有姐妹!”
“对,我不是,云暮雪才是。”
他被骗了!
钟离渊怒意陡生,差点儿没忍住拍死大采。他深吸一口气,冷然道:“好!从今往后,朕要那边的第一手消息,明白吗?”
“明白,谢皇上不杀之恩。皇上不问西临皇的目的吗?”
“还需要问吗?”钟离渊冷笑,“做好你自己,否则,你永远见不到小采儿。”
“是。”
钟离渊走了,大采苦笑,看着鱼缸里自己的倒影。
锦衣、华服、美人面。
不得不说,钟离渊好聪明啊!这才多久,就识破了她的身份。要是让媚儿和小惠把这事禀报给西临皇,小采儿就没活路了。
只能继续装逼了。
钟离渊走后不久,媚儿和小惠就进来了:“大采,皇上怎么走了?你没成功睡了他?”
“我拒绝了。”大采撒谎道。
“为什么?”媚儿似笑非笑的盯着大采。
大采叹了口气,无奈道:“为了小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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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离开坤宁宫,就再也难忍胸中怒气。他停下来,一拳拍在路边的梨树上。
四月新梨初结,强力震动下,小小的青色梨子就下雨一般的掉下来,砸在他身上,有些疼。
他恍惚想起去年梨子成熟的时候,云暮雪还在这里采收梨子,熬了好喝又养肺的秋梨膏。
而今,景物依旧,物是人非。
心头生痛,撕心裂肺。连他也分不清,这是心在痛,还是蓝羽花在发作。
暮雪,我很想你,很想很想……
“皇上!”
季天逸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他的额上泛着细密的汗珠,面容泛红。可见他跑得有多急,一定有很重要的消息。
“有她的消息了?”钟离渊的眼,亮了起来
“对!”季天逸喘息着,“皇上控制大采,但不能杀她,千万不能杀!”
“她传来的消息?”
“是的。”季天逸挺不好意思的,身为将军之后,第一手消息全靠小鬼来传递。
钟离渊笑了:“朕已经想到了。
“啊,皇上已经出手了?”季天逸一愣。
“嗯。”钟离渊点点头,伸手拍拍季天逸的肩膀,“不过朕还是很感谢你,送来好的消息,继续保持。”
“呃,是……”
钟离渊走了,季天逸在原地抓抓头,小声咕哝:“皇上好聪明……”
风儿把他的声音送进钟离渊的耳朵,他微微抬头,看着远处笑了。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
西临,正阳宫。
一连几天云琉焰都在思索着,要不要出兵?要不要出兵?
“皇兄,你会死的!”
“皇上,福祸相依,你要相信自己,你是天下霸主!”
云暮雪和灵玄大祭司的话,在他耳边不断的交替,咬得他头痛欲裂。
他想成为天下霸主,但他也爱惜自己的小命啊!
自那日云暮雪预见了他的死亡后,便再也没有来找过他。听宫人说,云暮雪自责得甩自己耳光了,时常在永乐宫以泪洗面。
就是离开钟离渊,她也没有那么消沉过吧?
或许,在她心里他还是很有地位的。
那么,她愿不愿意为他调动阴兵了呢?
御案上还放着勒将军送来的作战方案,他拿起来翻了又翻。眼下,一切都在按他的计划进行,万事俱备,只欠一场大战!
他用力咬了咬牙,决定去永乐宫找云暮雪谈谈。
……
永乐宫,宫女们要么跳舞,要么讲段子……正使劲浑身解数的逗云暮雪开心。
可是云暮雪就这么无精打彩的坐在一边,整个人都变得憔悴不堪。
这次是真的,不用装。只要一想到钟离渊可能会死,她就想疯!
但是看到云琉焰眼中,就成了另一道风景。
啧,他的小雪儿果然很在意他呢!
云琉焰的心情,又好了几分,他微笑着走过去:“小雪儿,你应该笑一笑的。”
“皇兄。”云暮雪抬起头,眼睛红红,“皇兄,我不报仇了。”
“为什么?”云琉焰明知故问。
云暮雪咬咬唇,小声说:“我不希望你有事。”
“呵呵,放心吧!朕是命中注定的天下霸主,不会有事的。”云琉焰笑着,伸手捏捏她的脸,一如既往的宠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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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皇兄你还要出战吗?”
“当然。不过朕就不御驾亲征了。”云琉焰晗首,“小雪儿,朕和灵玄大祭司谈过了,我们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取得胜利的。”
云暮雪心头一凛,低声问:“什么方法?”
“你的阴兵。”云琉焰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迎视他的眼睛,眼底满满都是算计,“只要有君家的阴兵相助,我们一定会成功。”
果然,他算计的是她这门本事!可算是说出来了。
云暮雪叹了一声,不动声色的说:“可是,我还做不到……”
“所以你要努力学习啊!小雪儿,你的母仇,朕的未来,都在你手上呢!”云琉焰深情款款的凝望着她。
“我……”
云暮雪慌乱的咬唇,嫩嫩的下唇都被咬出牙齿印来了。
云琉焰一皱眉,手指从下巴滑到她的唇瓣上:“不许再咬了,会出血的。”
“皇兄,我想帮你,可是我做不到。你知道的,我控制的那些,就是一群二鬼。他们笨得要死,也就能陪我玩玩解解闷,偶尔打探个消息,并没有作战能力。”
“不,君家的阴兵是非常厉害的。昔年君泓调派阴兵作战,连南疆拜月宫都要甘拜下风。而你,是百年来最厉害的君家继承人。”
“是吗?”云暮雪依旧是没有信心的傻模样,“我一点儿感觉也没有呢!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做。而且……”
“而且什么?”
“他们说,调派阴兵是逆天而行,要受天遣的,我害怕……”云暮雪怕怕的瞅着他,“皇兄,我不想死……”
云琉焰不悦的沉下脸:“小雪儿,不要怕,你要相信你自己……”
“不!我害怕!我就是怕!皇兄你以后不要再提这个事了。”
云琉焰不悦的沉下脸:“小雪儿,难道你不想为母报仇了吗?你不想帮朕吗?”
“想,但想和做是两回事。皇兄,调派阴兵,恕我不能。第一我不会,第二我不想学。我答应过奶奶,永远不调阴兵。”
云琉焰心里翻腾起怒火。
她果然,不想帮他!不够在意他!
“皇兄,以后不要再提这阴兵的事了,我都讨厌自己有这能力。”
“小雪儿,这是上天赐你的福泽,不能浪费了。”
“得了,我还想长命百岁呢!为了好好活下去,我连男人都不要了,还调什么阴兵?我不会,也不学!”
云暮雪一边表示着害怕,一边意态坚决的拒绝着云琉焰。
云琉焰怒了,他一字一句的从牙缝里吐字:“那你要看着朕去御驾亲征,战死沙场吗?”
“怎会?”云暮雪笑了,无视他的怒气,“皇兄,我已经想到好主意了。”
“什么好主意?”
“你留在京城,别去打战。我帮你去打。”
“……”
云琉焰无语了,这叫什么好主意?一个姑娘家家的,能打什么仗?
“这样你就不会出事了。皇兄,虽然我没学过打仗,但是我可以代表皇兄你啊!到时候,我往城头一站,震臂一呼,将士们受到鼓励,一定能所向披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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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得一板一眼,跟真的似的……
等离开了云琉焰的视线,她就跑路!
嗷,东临去不了,断天涯也回不去了。她该跑去哪里才好?要不,去南燕玩玩?
“小雪儿,打仗不是儿戏。”云琉焰又好气,又好笑。
“那就不打了,我换个方式报仇便可。”
“……”
云琉焰唇角抽了抽,感觉什么事到了她这里,都随意得就像夏天的天气,一阵太阳一阵雨,完全不规则!
他都有点儿跟不上她的节奏了!
“什么方式?”云琉焰问。
“我潜回东临去,当杀手,暗中干掉钟离渊!”
云琉焰:“……”
不不不,他好不容易才把她给接回来,怎么能放她走?到了西临,她哪儿也别想去!
“死了一个钟离渊,还有钟离沐,还有钟倾文……就算你把他们全杀了,还有钟离氏的旁系。”云琉焰摇摇头,“朕已经决定出兵了。有赵凤和勒如辉,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哦,那我呢?我跟着谁一起打?”
云暮雪同学表示很兴奋,生平第一次打仗当将军,欧耶!
可是,云琉焰怎么舍得她去边关受苦?这等如花美貌,这样细皮嫩肉,就该在宫里放着,让他好好欣赏!
“小雪儿,你什么时候学会调派阴兵了,愿意去了,朕再让你去。在那之前,你只能留在宫里。”
“呃……”
云暮雪满头黑线。
真特么的,说来说去就不让她去嘛!
“腰牌还给朕。”云琉焰伸手,“你要的消息都拿到手了,以后乖乖在宫里玩。”
“……”
云琉焰又动了动手。
云暮雪只好磨磨蹭蹭的去把腰牌取来,还给云琉焰。
递到一半,她又把手缩了回来,讨好的笑着:“皇兄,万一我要购物呢?”
购物……
云琉焰都有心理阴影了!
“朕的天下都是你的,不必购了。”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开始撒泼,“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宫里的更好!”
“购物是一种乐趣!购物可治百病。心情不好购一发,心情好了购一发……”
“停停停!”云琉焰忽然觉得头疼。
云暮雪收口,看着他强力憋笑。
“你是公主,金枝玉叶!”
“可是我无聊!”
“练功,学习调阴兵。”
“我不。”云暮雪用鼻子哼哼,“皇兄,要不你给我找个附马。”
云琉焰脸色微变:“不行,你身体里有毒誓。”
“我是公主,要多少男人不可以有?睡一个再补一个呗!”
“……”
“皇兄,也许这样,能起到采阳补阴的效果,有利用学习调阴兵哦!”
云琉焰整个人都不好:“你别忽悠朕,朕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哎,原来不是,可是寂寞起来,也是会有想法的……”云暮雪幽幽的叹了一声,看着云琉焰几近抓狂的样子,心里乐啊!
啧,都佩服自己这个演技了,装得跟真的一样。
“这事也不急在一起,你慢慢练没关系,朕不逼你就是。”云琉焰表完态就赶紧走了。
心里烦燥到了极点的。
她说她寂寞!她说她有想法!
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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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琉焰郁闷的回正阳宫,勒将军已经在等他了。他喜欢打仗,早就期待着和东临好好干一仗了!
他一见云琉焰就问:“皇上,今日考虑得怎么样?我们什么时候出兵?”
“暂时不出。”云琉焰摆手,大步走进内殿。
“为什么?皇上,我们不是计划了很久……”
“朕要想办法,先化解了公主的毒誓,再作战。”云琉焰用力咬牙。
她寂寞?她有想法?
好,他成全好!
她是他的,从他把她带在身边,就只能是他一个人的。想法神马的,也只能想他。
只要化解了毒誓,他就可以和她做夫妻,保证她一刻也不寂寞!
“皇上……”
“好了,打战的事后延。退下!”
“遵旨!”
勒如辉只好退下了,满腹牢骚:皇上真是,小公主一回来就不冷静了,总把国家大事当儿戏!
“勒将军。”
忽然,有人叫住了他。
勒如辉偏头,进南燕月,他立刻恭敬的行礼:“皇后娘娘!”
“勒将军什么时候出征?”南燕月微笑着,似乎只是单纯的路过此地。
“呀。”勒如辉叹了一声,“没仗打,臣这把老骨头都闲得慌。”
“哦,皇上不攻打东临了?”南燕月奇怪的问,“皇上不是一直念叨这事吗?”
勒如辉又叹了口气:“圣心难测。”
然后就匆匆走了。
南燕月眯了眯眼:现在云暮雪回来了,所有的矛头也都指向钟离渊了,为什么还不出兵?留着梦想好过年?
“娘娘,听说皇上去过祭台了,也许和那个有关。”玉嬷嬷小声提点着,“那日皇上是带着鹭美人一起去的。”
“祭台?”南燕月面色一沉。
西临国的祭台,她都没有上去过!云琉焰居然带了鹭美人去!难道,鹭美人所怀,便是西临未来的储君?
“玉嬷嬷。”南燕月咬了咬牙。
“娘娘……”
“给夏香阁提价,让他们干掉鹭美人。”
玉嬷嬷为难了:“娘娘,你忘了皇上的话了?鹭美人若有宫里出了事,您得连坐。”
“还是老办法,假云暮雪之手。”
“是,奴婢明白了,这就去办。”
玉嬷嬷走了,南燕月接了妙月,便去永乐宫。
……
永乐宫,云暮雪从枕头下摸出一块腰牌,和她刚才还给云琉焰的一模一样!
嘿,幸好她聪明,已经找人复制了一块,她也该准备准备,离开西临,重新找个地方隐居了。
这次,就低调点儿,去南燕玩玩好了。
想到南燕,便想到南燕风。他跑到断天涯向她求的碧芝,到底有什么神效呢?
她抬起手腕,避水镯水润光泽,晶莹剔透,不懂行的人还以为这是一只冰种白翠镯呢!
“好看。”
采儿忽然凑过来,指着她腕上的避水镯说。
云暮雪一愣,采儿好像能说的话越来越多了。
“你要?”
“不。”
采儿摇摇头,怕她硬塞,连连后退,把自己的双手也给藏到了身后。
这不是一个傻子该有的反应。
可她,分明没有给她吃药。因为在西临皇宫,就没有人敢给采儿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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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一扇门的同时,上帝也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云暮雪想起在现代时常听到俗语,认真的研究起采儿来:难道她也的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采儿,你过来。”云暮雪冲采儿招招手。
采儿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过来了。
“看着我的眼睛。”
采儿乖乖抬眸。
云暮雪凝了凝神,发动意念:“你怎么知道避水镯?”
“君怜蕊说的。”采儿答。
云暮雪瞬间破功,简直错愕到了极点。
君怜蕊!
以采儿的年纪,怎么可能认识君怜蕊!
意念一破,采儿又恢复了傻态,自个儿跑一边去,拿了几个果子扔着玩,傻得不要不要的。
一对被利用了的双胞胎,一对被利用了的双胞胎……
直觉告诉她,云琉焰挑中大采和采儿,必有原因!
是什么呢?
云暮雪抬手按着太阳穴,怎么想也想不透彻。
“叩叩!”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
“公主,皇后娘娘带妙月公主来看您了。”
云暮雪只好收回遐思,她深深的看了采儿一眼,出去见南燕月。
……
南燕月已经到了,正在大殿中和妙月拌嘴玩:“妙月是个小馋猫。”
“不,妙月不馋!”
“那你又来找小姨?”
“玩。”
母女俩玩得那么开心,让云暮雪羡慕不已。
如果她也有个孩子,那该多好?
其实南燕月是个好母亲,对妙月的宠爱不亚于云琉焰对原主的宠爱。她忽然有了想帮一帮她的念头。
她走过去:“皇嫂,妙月是不是又想吃东西了?”
“不,玩玩。姨抱抱……”妙月口齿不清的说着,伸出两只小短手求抱抱。
云暮雪的心都要被她萌化啦,伸手把她抱进怀里,亲了又亲:“妙月今天乖不乖。”
“除了晚上睡觉淘气,她一直很乖的,”南燕月微笑着,主动作答,脸上泛着慈母的光辉。
“皇嫂是否有想过,为妙月放弃一些东西?”云暮雪问。
南燕月一愣:“皇妹的意思是……”
“为孩子积福积德,应该是每个母亲的心愿吧!就像鹭美人,虽然还没有生产,但她每个十五都会去庙里上香祈福。”
“哼,她出身低贱,与本宫不同。”南燕月不屑的冷笑。
她对鹭美人太过于忌妒,眼意总是藏不好,时不时就能让人捕捉到。
“越是站得高的人,不越应该体谅下面的人吗?”云暮雪反问,“我们起点高,生来就拥有很多常人无法拥有的东西,不过,这没什么好骄傲的,这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为了我们的下辈子,还是要好好做人。”
南燕月不傻,怎会不明白云暮雪话里的意思?她不悦的问:“皇妹似乎很喜欢鹭美人。”
“我喜不喜欢都不要紧,关键是她和皇嫂一样,很爱自己的孩子,我希望她能生下那个孩子,像皇嫂一样,在这寂寞后宫中有个依靠。”
“依靠?她靠脸就可以活了!”南燕月冷笑,忍不住说出了真相,“皇妹还不明白吗?她有今天,全靠那张和你相似的皮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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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可那张脸,不也是上天赐给她的福气?”
南燕月无言以对了。
她还真是一点儿也不在乎啊!
“不过像也就是几分,不似大采和采儿那般,同胞孪生一模一样。”云暮雪巧妙的把话题转到了大采身上,“皇嫂,你可向大采讨要水凝珠了?”
“派人去讨了,还没有音信。”南燕月深吸一口气,聪明的选择跟着云暮雪的方向走,不再纠结鹭美人那个不愉快的话题。
“大采在皇兄心里还是有些份量的,不然,也不会把她们姐妹俩放到我身边,培养了那么多年。”
“那是当然了,她俩的母亲和你母妃不错,先皇和皇上都是看你母妃面子。”
云暮雪眼前一亮:“是吗?我都不记得了。”
“你这次从东临回来,倒像变了个人,从记忆到性子全都改了。这大采和采儿的母亲,原是皇上的奶娘,和你母妃关系不错。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死了,一双孩子遗留在宫外,先皇不忍,便把她们接进宫来了。”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我和采儿特别亲,原来是一起长大的。”
就在这时,采儿在内间玩腻了,拿着一个果子出来。
“福祸相依,以后的事谁说得准?”
云暮雪朝采儿招招手:“过来,坐这里玩。”
采儿乖乖的过去坐了,举着手中的果子给云暮雪吃。
云暮雪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采儿裂嘴傻傻的笑了,开心的啃起云暮雪咬过的果子。
南燕月看了一眼她,感慨道:“不过同人不同命,大采就没采儿这个福气了,能得你眷顾。”
“有句古话:聪明反被聪明误。却没有人说傻子反被傻误。所以说,傻也是一种福气呀!”云暮雪笑,拿了个帕子,帮采儿擦嘴角。
“对了,皇妹,你上次让本宫查碧芝的功效,本宫已经查到了。”
“哦,是什么功效?”
“生死人,肉白骨。”
云暮雪被震惊到了:“那么牛叉?”
“是啊!本宫听到的时候也被吓到了,不过,本宫皇兄的青梅竹马说是昏迷,其实早就没气息了,只剩一堆白骨。用过碧芝后,她现在已经活过来了。”
“真的啊?”
太神奇了!生死人、肉白骨。
难怪君杉推辞说不知道碧芝的效果,他怕她冒险!
置之死地而后生,万一传言不准确,或者功效达不到呢?她不就挂掉啦!
“这是本宫皇兄说的,绝对不会有错,皇妹不信可以让鬼宠去探一探的,断天涯下有很多好东西。”南燕月意味深长的说。
“你也知道断天涯的传说?”
“当然,本宫虽不敢说学富五车,但这些年,也没少学习。”南燕月笑了笑。
为了得到云琉焰的心,她真的很努力。研究过云暮雪,研究过君家,研究过断天涯。
只可惜,云琉焰从不肯把她放到心上。宁可宠幸那些出生低贱的美人,也不肯宠幸她。
云暮雪心里有了底,她晗首:“对的,人生就是在永远不停的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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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妹体内的毒誓,其实也可以……”南燕月暗示着,凤眸紧盯着云暮雪。
云暮雪摇摇头:“不解了,就这么着吧!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
南燕月暗暗松了口气:“皇上不会同意的,他一定为你想办法的。”
“那是他的事。等他想出办法来再说。”云暮雪不在意的耸耸肩,“其实我手上还有一株碧芝,可是我不用!”
“……”
南燕月迷惑了,“为什么?”
她以为云暮雪会迫不及待的解毒誓呢!
“风险太大了,万一我变成了白骨,却不生肉呢?”
“呃……”南燕月着实无语,“皇妹,这不可能!”
“一切皆有可能!我还挺珍惜我这条小命的,我就这么活着吧!至少还活着,对么,皇嫂?”
南燕月缓缓点头:“是。”
**********
断天涯,云君医馆已经打烊,店里只剩君杉一人。辛苦了一天,他疲惫的甩甩肩膀,活动活动筋骨。然后,打开了柜上的一个暗格。
碧芝静静的躺在那里。
他颤抖的伸出手,把碧芝拿出来,看了又看。
生死人,肉白骨。
可他,却不敢冒这个险。
毕竟那只是一个传说,君家史上从没有人使用过。
南燕风拿它去救死人,那是死马当作活马医。而云暮雪不同,万一放弃这一身皮肉,却救不了她呢?
她是他们君家最后的依靠。是他的妹妹!
他珍重她,不敢让她冒险。
现在这样,至少她还活着。只要活着,就能有希望。
算算时间,月尘已经到达云梦森林了吧?
希望他能抓到黄泉鸟……
**********
云梦森林,月尘疲倦的躺在树荫下,一身白衣几乎被鲜血给染透。
他的面色苍白到了极点,金色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映射得他的脸色都要变成透明的了。
“呼哧!呼哧!”
一头金毛独角兽趴在不远处,粗重的喘息声,说明它也受了伤。
一人一兽,已经战了三天三夜,两败俱伤,输赢就看谁先站起来!
云梦森林位于南燕和北狄的边境线上,这里非常古怪,盛产洪水猛兽。而且,在这里你根本没办法驭鬼,只能靠实力打!
南疆月氏,自小就修习术法,重在内修,而不是武功。
此时此刻,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已经达到极限。
阳光好刺眼啊!
眼皮沉沉往下,他又努力睁开。
倦意在吞噬他,一旦睡去,他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不能睡!好不容易找到黄泉鸟在这云梦森林,他绝不能放弃!
云儿还在等他去救命……
“呼哧,呼哧!”
金毛独角兽的喘息声已经慢了下来,它快要养足力气了。
“起!”
月尘暗自给自己鼓了鼓劲,挣扎着起身。
可是,他受伤太重了,才还没有站起来,就又重新倒下去。
当——
手中的剑再也握不住,掉到一边。
他沮丧到了极点。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成为野兽的腹中餐?
金毛独角兽已经站起来了,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月尘,空气里除了血腥的味道,还有某兽的口水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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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尘不甘心,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然并无卵用,他根本站不起来。
特么的!
他暗自骂了一声,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也学会了云暮雪的口头语。
“云儿……”
他低低的唤了一声,无尽苦涩。
连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呢!
“呼哧!”
金毛独角兽已经到了跟前,它嘴里的哈喇子滴到他脸上的。好恶心!
月尘闭上了眼睛,绝望又不甘。
“咻——”
就在这时,空气中传来一声响,月尘睁开眼,只见一支金色的小箭破空而来,没入金毛独角兽的额头。
这只大兽的身体就重重倒了下来。
嗷!
他被压住了!
“噗,咳咳……”
月尘被压得喷出一口老血,虚弱的咳个不停。
“啊,对不起啊,方位错了!”
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月尘睁开眼,看着刚刚奔至他身前小姑娘苦笑。
“麻烦你,先把它弄开,好吗?”
没被吃,但快要被压死啦!这只大家伙起码有三百斤吧?
“哦,好好!”
小姑娘连连答应,出手去搬金毛独角兽。
“用力!再用力!”她一边搬,一边给自己加油打气。
这喊的……
好像在接生似的。
月尘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头一次觉得一个人的心情可以复杂到这种程度!
既想哭,又想笑,还很苦涩,还很无奈,又带着捡回一命的欢喜……简直没法形容了!
好在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多久,身上的重物就被移到了一边。
小姑娘无比抱歉的看着他:“你没事吧?”
“你说呢?”月尘苦笑。
他的肋骨……被压断了两根!再加上身上的其它伤,现在除了想睡,还是想睡……
“你没事的话我就走了啊!”小姑娘说着就想开溜。
“站住。”
月尘困难的伸手,拉住她的裤腿。
“救我,我会报答你的。”
高高大上的宫主大人,生平第一次求人,感觉节操都碎了一地了。
“我不是大夫,我不会治伤。”小姑娘猛摇头。
“求你……”
小姑娘为难的咬着手指头,好一会儿,才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说:“好吧!拼了!”
月尘松了口气,意识也随之一黑,终是失去了知觉。
********
夜晚来临,西临
“啊啊啊——”
“呜呜,皇上——”
冷宫外不时有凄厉的哭叫声传出来,云暮雪站在墙角的阴影里,听着里面的声音就头皮发麻、
她吞了吞口水,犹豫再三还是足尖一点儿飞了进去。
这里住着先皇的弃妃们,因为早早进了冷宫,而被人遗弃,免了殉葬。
她们当中,应该不乏认识君怜蕊的人。或许她们嘴里会有有用的消息。
冷宫只有几点零星的灯火,叫人连脚下的路都看不清。云暮雪取出藏在怀里的信夜明珠,扯到黑布,照路前行。
那几点儿零星的灯火,加起来都不如她手上的夜明珠亮堂。这点儿光亮,引出一名面色苍老的弃妃来。
“夜明珠?这冷宫怎么可能有夜明珠?来者何人?”
呼!幸好遇到个大脑正常的。
云暮雪松口气,柔声回答:“我从外面来的,请问您是先皇的妃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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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妃。”
这人冷笑了一声,冷凛的目光紧盯着云暮雪的脸。
很快就又有人围过来,好奇的看着云暮雪。
“君怜蕊!”
不知是谁尖叫了起来,然后就扑了过来:“君怜蕊,我要杀了你!”
“贱人,就是你夺走了我的皇上!”
“……”
几个弃妃张牙舞爪的吵闹着扑过来,场面迅速失控。
云暮雪轻盈的闪到一边,避开这些爪子。
“都回来,她不是君怜蕊。”
那个自称弃妃的人下令,其她人就退了下去。显然,她是她们的头。
“谢谢前辈。”云暮雪松了口气。
“你是云暮雪吧?”
“呃,是。请问前辈怎么称呼?”
“先皇在世的时候,封我梅妃。如今……”梅妃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是生霉的弃妃。”
云暮雪尴尬了,貌似这几个弃妃,都很讨厌君怜蕊啊!不会全是因为君怜蕊,才失宠的吧?
“听说先皇和皇上把你宠得无法无天,看你的气质,倒不太像。”梅妃打量着她,“说吧,你半夜三更来这里,有什么事。”
“那个,我想来了解一下我母妃生前的事情,不知道方不方便。”云暮雪小心翼翼,跟请示上级似的,恭敬极了。
“呵……”梅妃冷笑了一声,“你们君家人不是能和鬼沟通的吗?她死了,你找她的魂魄出来沟通不就行了?”
“我娘她魂飞魄散了,我找不到。”
“魂飞魄散啊,哈哈哈,真惨,比我们还惨!”
“飞得好!散得好,啊哈哈哈……”
有人凄厉的笑了起来,全都是幸灾乐祸的态度。
云暮雪郁闷了,来错地了!
“算了,你们当我没来过。”
云暮雪叹口气,转身就要走,梅妃叫住了她。
“站住。”
云暮雪停下来。
“你来这里想要什么信息。”梅妃问。
“宫里把她的信息全都禁了,我只好来找你们。当年我母妃是不是有个姐们,是皇上的奶娘,还生了对双胞胎女儿。”
“哦,你说贾雨啊!”梅妃点点头,“你问她做什么?”
“实不相瞒,她女儿受伤了,我想救她。我发现她有一点儿特殊能力,所以来问问。”
“呵,小采啊!那丫头是有点儿能耐,不过那不正是你母妃赐给她的吗?”
“啊?”
云暮雪傻眼了。
媳家的天赋是与生俱来,还能赠送?
梅妃往前走了几步,紧盯着云暮雪,“为救一个丫头来这里,不怕我们把你生吞活剥了?”
“呃,应该不至于。再说了,你们也没这个能力。”云暮雪谦虚的笑笑,却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小鬼我有,天下在手!怕个毛线!
“真狂,和你母妃一个样!”
梅妃冷哼一声,转身就走,并且招呼弃妃们,“走了走了,回去睡觉,明天出太阳好捉虱子吃。”
呕!
云暮雪差点儿没吐出来。
她穿来的时候也在冷宫呆过,不过东临的冷宫比这儿好多了。这些人,都曾是受帝王垂青的美人,如今却被岁月和生活蹉跎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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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她摇摇头,准备跃出冷宫,回去睡觉。
“你到我屋里来。”
身后传来梅妃的声音,似乎有戏!
云暮雪又收了工,错愕的看着梅妃。
吵闹的弃妃们已经散开,梅妃进了自己的屋,她屋里点着两盏油灯,勉强能照亮半个屋子。
在冷宫还能使用两盏油灯!
云暮雪跟进去,发现她的屋子并不像想像中那么脏乱,还是很整洁的。
梅妃坐下来,淡淡道:“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等到君怜蕊的女儿。”
“您想说什么就说吧,若是我母妃犯下的错,我做女儿的理应补偿。”云暮雪苦笑。
“她没错。”梅妃却道。
云暮雪再度一愣。
“贾雨肯为她而死,就说明她不坏了。”梅妃伸手去桌子底下捣鼓了半天,拿出半块残存的手帕,“这是你娘的。”
手帕上绣着半朵花,因为还未成形,所以看不出来是什么花。不过这花的样子,倒让云暮雪想起了鹭美人的绣棚——好像是同一个花形!
可手帕上除了这未绣完的半朵花,什么都没有。梅妃却在冷宫珍藏了多年。云暮雪问:“你是她的朋友吗?”
“不是。”梅妃摇摇头,“后宫里没有朋友。”
云暮雪:“……”
“不过她留下一句话。”
“什么话?”
“小心姓云的。”
云暮雪心里一阵发毛,感觉全身的细胞都被沁入了寒意,鸡皮疙瘩瞬间就立起来了。
“不管是老的,还是小的,姓云的你都要小心。”
“梅妃前辈,我也姓云啊……”
梅妃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尤其是云琉焰。”
“我明白一些,他有点儿恋妹。但,我母妃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么?”
“不知道,总之你自己小心。”
“……”
“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我们姐妹几个虽然住在冷宫,却还想多活几天呢!”
逐客令下,云暮雪道了谢离去。
原来采儿能见鬼,是因为君怜蕊给了她能力,只是以前没有开发出来。那么,大采也会吗?
钟离渊!
她脚步一僵,全身的细胞都绷紧了起来。
大采不会使用这个异能,伤害她的钟离渊吧?
“跟我走!”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只手伸过来,把她拽到一边。
星光下,白衣的男子孤洁至极,恍若神邸坠落人间。
“月初?”云暮雪错愕极了。
月初作了个噤声的动作,等到夜巡的侍卫队过去了,才说:“你是真的西临公主?”
“嗯。”云暮雪点点头,“你怎么会来西临?”
“来找你。”月初冷冰冰的看了她一眼,“云暮雪,你倒是本事大,这天下没有你到不了的地方吧?居然跑到西临来了!”
云暮雪尴尬了,她摸摸鼻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齐飞说的?”
“月凉说的。”
云暮雪心头一凛,救走阿菀的果然是月凉。她沉下脸,问:“那么,钟离渊也知道了?”
“嗯。”
“月初你混蛋!”
云暮雪一掌拍到月初胸前,虽然没用内息,但力气也不小,拍得月初直皱眉,“你特么的有眼无珠,养了条毒蛇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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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初呆了一呆:“你说月凉?”
“对!”云暮雪恨的啐了一口气,这厮是典型的高智商低情商!
“我问你,我来西临的事齐飞都不知道,月凉是怎么知道的?”
月初茫然的摇摇头:“不知道。”
“因为她见过我!她根本一直在盯我,她还从我手中救走了阿菀!”
“那又怎样?”
“笨蛋!你还不明白吗?她接近你是有目的的!”
月初恍然大悟。
“你还真把她当姐姐了?她就是在利用你!”
“可是,她能利用我什么?”
“鬼才知道。不过总有一天她会露出狐狸尾巴的!”云暮雪磨了磨牙,“你赶紧回东临去,把那条毒蛇给我处理了!”
月初想了想,很认真的点点头:“你放心,钟离渊比你想像得聪明,月凉没那个能力伤到她。”
“……”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又一掌拍了过去,“你就护着她吧你!要是她伤害了钟离渊,我唯你是问!”
“好!”
“……”
云暮雪是彻底无语了。
和低情商的人说话真费劲。
“说吧,你来找我干什么?”云暮雪忍着怒火问。
“我……担心你。”
月初低下了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夜风的问题,感觉他的声线不太稳定。
“行了,我着呢!没什么好担心。”
“毒誓无法化解,你如何是好?”月初叹息,抬眸看着她,眼底的忧伤明显极了。
云暮雪感觉到了浓浓的怜悯!
她在心中自我默哀了三秒,便在脸上绽放起灿烂的笑容:“是啊,我这辈子都只能单过啦!不行不行,我要办个收容所,收养一群小孩子,将来承欢膝下,给我养老送终!”
“不过孩子养多了好费钱啊,还有,家里会不会天天吵架啊?哈哈,他们要敢吵,我就放鬼吓他们!”
云暮雪自个说得挺兴奋,可是月初看着她,却只觉得难过。
她是个乐观的女子,总是用欢笑来掩饰心中的痛苦。
可她已经骗不到他了。
换作任何一个人,都开心不起来吧?
“一个人终老,你怕不怕?”月初轻轻的询问。
“怕啊!可是怕也没用啊!”云暮雪嘻嘻一笑,“所以干脆不怕啦!”
鬼使神差的,月初抬起手,抚着她的脸,说:“我不怕毒誓,我可以陪你。”
“啊?”云暮雪茫然的看着月初。
他的手很凉,在这炎热的夏夜,有种冰肌玉骨的感觉。她一时忘了推开他的手。
直到一只搞笑的夏蝉从树梢跌落,他们才如梦初醒。
他收回手,她急步后退,两人都红了脸。
“月初你安慰人也不用牺牲自己。”云暮雪干笑着,心里虚得厉害。
月初脸红了红,不自在的低下了头:“没什么,你当我没说……我就是安慰安慰你。”
“放心吧,我云暮雪最不怕的就是寂寞。你快走吧,我得回去了,这可是皇宫,你别让人发现了,会连累我的。”
不等月初答话,云暮雪拔腿就跑,额滴神呐,吓死姐姐了,月初抽起疯来好恐怖。
她的身后,月初长长久久的看着她,目光温柔而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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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一口气跑回永乐宫,都没能平复下心情。她心有余悸的拍着胸脯,脸上烧得厉害。
月初真是疯了,和她说那些干嘛?很容易让人误会的好不好!
“睡!”
采儿拍拍已经铺好的床铺,傻笑着说了一个字,唤回云暮雪的心神。
她深吸口气,走向采儿。
采儿的能力是君怜蕊赠送的,这是怎么个赠送法?如果再赠送采儿一些能力,她的智商能不能拉回来?
“睡!”
她正要有所动作,采儿往后缩了一下,抬手指了指外面的夜色,又重复了一次:“睡!”
她在提醒她夜已经很深了。
“好。”
云暮雪暂时放弃了,笑着捏捏她的脸上床去睡,心里却涩得难受。
***********
嘀嗒,嘀嗒——
不知道过了多久,月尘在雨声中醒来。
他躺在一个简陋的木屋里,不时有雨丝透过稀疏的瓦缝滴下来。救他的那个小姑娘正在屋里放盆、口缸等物接漏雨。
这穷的……
月尘都无语了,幸好他躺的这张床在不漏雨的地方。
“咳咳!”
“你醒了?”小姑娘放下盆兴奋的跑过来,她身上的衣服已经湿了大半,刘海湿嗒嗒的粘在额头上,那双眼睛,却如星辰一般明亮,瞬间就照亮了月尘潮湿的心。
“嗯。”月尘点点头,挣扎着坐起来。
小姑娘赶紧过来,拿枕头给他靠上。
“谢谢你救了我。”
“还好啦,你的自我复原功能比较强,我其实并没有做什么。”小姑娘腼腆的红了脸,“要不是我射箭射错了方位,你也不会被压断肋骨。”
月尘笑了笑:“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媛媛。”
“圆月的圆吗?”月尘恍惚了一下。
媛媛摇摇头:“不不,是淑媛的媛。”
“好,我知道了。”月尘打量着媛媛。她看起来也就十四五岁,中上之姿,皮肤也不是很白。但是那双眼睛特别漂亮,明亮又清澈,眸光流转间,灵动生姿。
他侧眸看了看外面,问:“这里还是云梦森林吗?”
“是呀!”
“我从未听说,云梦森林里有人居住。”
“你的听说是对的,我是新近搬来的,为了找一个东西。”媛媛吐吐舌头,从一边拿出两根带着金色斑纹的兽骨,“谢啦,要不是你,我还杀不了金毛独角兽。”
呃……
月尘惊奇的睁大了眼睛:“它的骨头?”
“对!是它后腿骨,用来制笛声音最好听了。”媛媛兴奋的说,“等你好了,我们就离开这儿。”
“你是为这个来云梦森林狩猎的?”月尘好奇的问。
“嗯,我义父是个音痴,他想制一根举世无双的骨笛,我就来了。”
月尘无语了:“你不怕死吗?这里到处都是洪水猛兽。”
“怕啊!不过我运气好啊,我遇到了你啊!”
媛媛俏皮的眨巴着眼睛,“而且,我有金箭可以自卫,平时多躲着点儿它们就可以了。”
月尘想到那根短小的金箭——那不是普通的箭,上面似乎还有一个小标记。
那是南燕国的标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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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南燕人?”月尘问。
“真聪明,答对了!我就是南燕人。你呢?你是哪里人?”
月尘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实话实说:“南疆。”
“哇,怪不得你能打败它!”媛媛一脸崇拜,“你不知道,我都在这儿蹲守了半个月了!”
“你不是长住这里?”月尘奇怪的问,抬眸打量这间破屋。
“当然不是了,这屋子是我找到的,不知道是谁留下来的。”
雨慢慢的停了,一阵清脆的鸟鸣声传来。媛媛眼前一亮,冲过去开门:“阿黄,你回来了!”
月尘正奇怪她嘴里的阿黄是谁,一只黑色的小鸟落到她肩上。月尘蓦的睁大了眼睛,脱口而出:“黄泉鸟?!”
“不不,它的名字叫阿黄,不是黄泉。”媛媛解释着,把阿黄放到桌上,拿了干布巾帮它擦羽毛身上的水,“瞧你,下雨了还玩,湿了吧?”
阿黄享受的让她擦身子,不时看月尘一眼。红色的小眼睛里闪过鄙夷。
呃,被一只鸟给鄙视了……
好吧,这只鸟不是普通的鸟,是他上天入地找了好久的黄泉鸟,救云儿的药引啊!很珍贵!
这鸟有灵根,最喜欢鄙视人。
“媛媛,这鸟你哪捉来的?”月尘问,努力压抑着心头的小激动,怕把鸟给吓跑了。毕竟他现在,还没法下床捉了它。
“哦,我养的宠物。”
“……”月尘唇角抽了抽。
好牛叉啊,把黄泉鸟当宠物养!
“养了几年了?”
“五六年了吧,记不太清楚了。我当初遇到它时,它受了很重的伤,我就捡回来。治好后它就自动留下来了。正好我也没有朋友,就养下它了。”
月尘垂了垂眼,心里有了主意。
“媛媛,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等你好一些吧!我可没有能力带你走出去。这云梦森林也就这屋子安全些了,还是阿黄给我找到的。”
“好,那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了。”
“好说,好说!”
***********
西临,永乐宫
采儿坐在地上,身边放着许多小孩子的玩具——拨浪鼓什么的,其实也就适合几岁的小娃娃们玩,她却玩得无比开心。
云暮雪看着她,都替她愁。
傻成这样,就算君怜蕊留下什么,也没用啊!
“采儿!”
云暮雪唤,她又要对她使用意念了,虽然这样做挺惭愧,但也没别的方法。
“嗯?”
“君怜蕊交代过你什么?”
“活着。”
采儿吐出一个字。
“还有呢?你好好想想。”云暮雪急切的问,她当然会好好活下去!
采儿认真的想了想,说:“杀了云梦龙。”
“啊!”
云暮雪惊得倒抽一口冷气。
云梦龙不就是他爹么!君怜蕊怎么会叫自己的女儿弑父呢?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晕,采儿居然还吟起诗来了!云暮雪唇角抽了抽,耐心的诱哄着:“你接着说!”
“重逢。”
再问就什么也没有了。
云暮雪再度被采儿的智商给打败了,这样零乱的说词,把她绕得好晕,都找不着北了。
哎!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拿了纸笔,把采儿给的这些线索全都记下来,然后看着纸张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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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儿玩累了,趴地上就睡觉。留下云暮雪一个苦苦的想啊想,想啊想……
特么的想不出来!!
好烦燥!
又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头绪!云暮雪放弃了,扔了纸笔,决定出去走走,换换思路或者能想出来。
大殿外,玲儿和秀儿站在左右两边打瞌睡。
夏天来了,人都容易犯困,这当眼线的就格外辛苦。幸好云暮雪很乖,一天有大半时间都缩在内殿不出来,她们可以偷个小懒。
云暮雪弯了弯唇,眼中闪过恶作剧的光芒,她放声尖叫起来:“啊——”
尖利的叫声,震得整个永乐宫都摇了摇,玲儿和秀儿吓得跳起来,惶恐不安的四下环顾。
“怎么了怎么了?”
瞌睡都还没醒透彻,那样子别提多滑稽了。云暮雪捂着肚子开心的笑了起来:“哈哈哈……”
“……”
大家这才明白,是云暮雪在恶作剧,都无语的面面相视,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公主真的是……调皮!
“哎呀呀,我要出逛园子啦,你们没睡够的接着睡,哈哈哈!”
云暮雪轻盈的蹦跳着走了,玲儿和秀儿赶紧跟上去。
五月初的西临,天气不是很好,又热又干。御花园里,花农们在浇花。天气热得妃子们都不喜欢出来逛了,倒也清静。
“公主,奴婢去把华盖抬来吧,太晒了,逛久了脸疼。”玲儿道。
“不用,晒晒太阳更健康,补钙!”
“……”
不知不觉就逛到了孤鹭殿附近,空气中传来淡淡的血腥味。
云暮雪停下脚步,用力嗅了嗅:“你们两个闻到什么味了吗?”
玲儿和秀儿相视一眼,摇摇头:“没有。”
“你们在这儿等着,不许跟过来。”
“是。”
云暮雪寻着血腥味往太清池畔的浅水湿地里走去。
一个男人躺在芦苇丛里,他的双腿还浸在沟渠里,下半身被水浸湿,上半身被血浸湿。
她吓了一跳:后宫怎么会有男人,还是受伤的?
芦苇丛附近就是孤鹭殿,莫不是来找鹭美人的——杀手!
“鹭儿……”
一声若有若无的低吟传过来,那般亲昵的呼唤不像是杀手。那就是——鹭美人说的贵人吧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丫的,胆够肥啊!居然找到后宫来了。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就有侍卫军跑来。
“让开让开!我们在捉拿重犯!”
紧接着,侍卫们就闯进芦苇丛。看到云暮雪在,侍卫吃了一惊,恭敬行礼:“公主殿下,属下来迟了,你没受伤吧?”
“我……”
云暮雪正要答话,又看到了后面不远处,面色苍白的鹭人。
“公主,这刺客就交给我们吧!”
“谁说他是刺客了?”云暮雪扬眉,“你们哪只耳朵听到我说他是刺客了?”
侍卫长一愣:“公主,此人昨夜擅闯孤鹭殿,我们已经在宫里抓捕到现在了。”
“咦,那这宫里有谁受伤了吗?”
“暂时没有。”
“那他就不是刺客!”云暮雪一锤定音,“他是我的人!”
呃……
所有的人都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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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们也不清楚这人到底是不是刺客,昨晚上忽然接到皇后的命令,说有刺客潜入孤鹭殿,意图伤害鹭美人和小皇子。
他们赶到孤鹭殿却没有找到,然后就奉皇后的命令在后宫追捕起来。可怜他们追了大半夜,外加一上午,都没有追到。
如今这刺客居然就潜伏在孤鹭殿附近的湿地里!
真是应了那句俗语: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公主,此人危险,您还是回避下,让属下来……”
“来什么来?你们知道他是谁吗?”云暮雪大喝。
侍卫们被喝蒙了:“是什么人?”
“我的人!”云暮雪挺起胸脯,脸不红气不喘,说得跟真的似的,“还不去请太医。”
呃……
众人面面相视。
“这厮真是闯,我就是一气之下打了他几下,有什么好想不通的?跑这里来,整这要死不活的给谁看?”
云暮雪气鼓鼓的骂。
众人:“……”
“都愣着干什么?你们两个,帮我他挪到孤鹭殿去。你们两个,去请太医,还有你们,去找干净的衣服来。”
云暮雪指手划脚,三两下就掌控了大局。
在西临皇宫,每个人都听过云暮雪的威名,都怕她的淫威,所以侍卫们只是稍作犹豫,就听命行事了。
鹭美人震惊的看着侍卫们把刺客抬起自己的宫殿,云暮雪客气的冲她一笑:“鹭美人,你这儿是最近的,只能借用你的地了。”
“……好。”
鹭美人面色苍白,眼中浮闪着慌乱,手中的帕子都被她捏出洞来了。
淡定如她,也能出现这般惊慌失措的样,可见这个男人对她有多重要。
这个贵人,果然很贵!
……
那个男人胸膛上挨了一刀,幸好没有伤到心脏,躺在沼泽里失血过多导致昏迷。
为了防止他再乱喊什么“鹭儿地儿的”,云暮雪直接点了他的哑穴。
侍卫把他扶到孤鹭殿躺好,又按照云暮雪的指示,脱了湿衣服,换上干净衣服,太医也就赶到了。
“公主……”
“废话少说,先治伤!”
云暮雪坐在一边跷着二郎腿喝茶,霸气侧漏,完全不给人置疑的机会。
鹭美人忐忑不安的站在一边,看了云暮雪几次,都欲言又止。
“鹭美人你怀着皇嗣,就不要参与了,去楼上睡午觉。我们收拾好了就走。”云暮雪淡淡的。
鹭美人犹豫了。
现在,所有的人都看着她们,暗暗的交换着目光。此时,的确不是说话的时候。
鹭美人垂下眼眸,上楼去了。
太医们正谨慎的给那人治伤,南燕月和云琉焰赶来了。一看孤鹭殿有个“正常”的男人躺着,两人都不好了。
“这人是谁?”云琉焰怒喝,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杯盏当当作响。
“皇上,这就是昨晚出现在孤鹭殿的刺客,可算是抓到他了。”南燕月说,“奇了怪了,昨晚一直没找着人,孤鹭殿也搜过了,今个儿怎么又出现在这里了?”
云琉焰脸上的怒气越来越盛,他的手紧紧握成拳头,吼:“鹭美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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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她去睡午觉了,孕妇需要保证足够的睡眠,处于胎儿成长。”云暮雪慢幽幽的晃着腿说,“我就是借个地,等他醒了就走,不会耽误鹭美人的,皇兄放心吧!”
这话说的……
云琉焰一愣:“小雪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哦,我的男人我带走。”云暮雪淡定的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哎,我昨晚出手太猛了点儿。”
“……”
南燕月脸色大变,质问道:“皇妹说笑话了,你现在算是待字闺中,永乐宫怎么会有男人出现?”
“为什么不会有?”云暮雪扬眉,狡黠一笑,“我上次就和皇兄说过的,寂寞的时候会有想法,皇兄还记得不?”
“……”
云琉焰唇角一抽,脸色青了下去。
“皇妹,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云暮雪依旧笑嘻嘻的,纤手一抬,指着床上的男人,“因为他是被我从永乐宫赶出来的。”
“啊!”
南燕月倒抽一口冷气,“皇妹,你不要乱说话!”
“我没有乱说啊!我看上他了,可是他不从了,就只好灭了他。不过,见血我又后悔了,才留他到现在。”
玲儿和秀儿的脸色顿时苍白了下去,天啊!永乐宫什么时候藏了个男人,她们怎么不知道?
再看皇上的脸色,惨了惨了……
“皇妹,这个男人昨晚是出现在孤鹭殿的,怎么会和你扯上关系。”南燕月干笑着,心里恨死云暮雪了。
居然来坏她好事!
她不容易才逮到一个收拾鹭美人的机会啊!
“咦,怎么不会了?这里多偏僻啊,而且皇兄经常到孤鹭殿过夜,这样我就不能半夜来捉他了呀!”
虽然理由有点儿牵强,但还是有道理的。
云琉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击身释放也强烈的杀意。
不管是鹭美人也好,云暮雪也好,都严重激起了她的怒意、醋意!他现在,恨不得把这个男人剥皮抽筋!
就在这时,太医过来复命:“皇上,皇后,公主……外伤已经包扎好了。”
“好。”云暮雪晗首,站起来向床上男人走去。
那个男人长得不错,江湖好汉粗犷的帅气。鹭美人眼光不错!
冒着生命危险到后宫来找一个,怀着别人孩子的女人,云暮雪深深的佩服他的勇气!
“太医,他什么时候能醒?”云暮雪问。
“失血过多,可能还要再睡一睡。”
“那好,来人,把他挪回永乐宫。”云暮雪下令。
没有人敢动,这当着皇上的面呢!
只要瞅一眼皇上那张风云莫测的脸,就没有人敢动!
“怎么?都哑了?没听到我的话了?还是……”云暮雪拖长了尾音,看向云琉焰,“皇兄,他们不听我的命令!”
众人狂汗,连南燕月都忍不住抽搐。
“皇妹,本宫知道你心地善良,可你也不用把什么破事都往自己身上揽。这孤鹭殿的事,就让鹭美人来解决吧!”南燕月看向云琉焰,“皇上,你说是不是?”
捉奸要一双!
如果这两个女人,非要有一个出墙,那么云琉焰宁可那个人是鹭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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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云琉焰阴沉的点点头:“嗯。”
“来人,去请鹭美人下来!”南燕月立刻说,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脸上就写着几个字:看她今天不整死她!
云暮雪鄙夷的摇摇头,不听劝啊!不仅不肯积德,还要干坏事,大罗神仙也留不住你赴死的脚步啊!
“怎么了?”
不等人上去,鹭美人便出现了,楼下的对话她已经听到了。
云暮雪在帮她,她慌乱的心也就淡定下来了,又恢复了平素的清傲之色。
“这个男人怎么回事?”云琉焰指着床上的男人问。
鹭美人扶着栏杆缓缓下楼来,一面下楼一面说:“我怎么知道?永乐公主借我的孤鹭殿一用,居然把皇上皇后都给招来了。”
“借地?”云琉焰眯了眯眼,心情更不好了。
难道,真的是云暮雪的男人?
“很多侍卫和宫女都看到了吧?这个男人是永乐公主从芦苇丛里拖出来。”鹭美人道。
侍卫和宫女们道:“是!”
“可是昨晚,他曾出现在孤鹭殿。三更半夜,孤男寡女,鹭美人你该当何罪?”南燕月疾言厉色,亲自走到鹭美人跟前,想从气势上压倒她。
“昨晚?”鹭美人淡定的抬手抿了抿耳畔的发丝,“谁看见他在孤鹭殿了?”
“侍卫们都说他从你院子里跑了!哼,你还有何话说?”
“皇后娘娘,我这怀着龙嗣呢,太医严令不能同房,这脏水也泼得离谱了些!也不能随便找个男人就陷害我吧?”
鹭美人淡定的说完,看向云琉焰:“皇上,您不说两句?”
云琉焰:“……”
他说个毛啊!
他现在郁闷死了!
“鹭美人!”
鹭美人挺直了腰杆:“捉贼要拿脏,捉奸要成双,皇后你先把证据拿出来再说!”
南燕月一时无语。
她的人赶到的时候,这个男人就从院子里逃走了,没有捉奸在床。
这边还吵得没结果,那边云暮雪已经自个儿把男人叫醒,扶下了床。
男人虽然不明白现场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也知道此时决不能拖他的鹭儿下水!
所以,他一切都听云暮雪的安排。
“我们回去,以后要乖乖听话!”云暮雪说。
“好。”男人答。
众人:“……”
云琉焰要疯了,伸手拦住他们,低吼:“小雪儿!!”
“皇兄你先让让,我们吵架还没和解呢!回头我们再说。”
“……”
云暮雪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把人给带走了!
云琉焰的眼底涌动着黑色的风云。
砰!
他一掌拍在桌子上,这一次用足了十成功力。
咣当!
檀木圆桌壮裂牺牲,所有的人都吓得抖了一抖,包括南燕月。
没有人敢说话。
“皇后果然叫朕看了一场好戏!”云琉焰阴恻恻的看了南燕月一眼,甩袖就走。
皇上一走,气压就正常了。
南燕月咬牙切齿的看着鹭美人,鹭美人淡定的回视她,无所畏惧。
“好一个鹭美人,真有能耐,让公主为了帮你,不惜自己背黑锅!”南燕月恨得发抖。
鹭美人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自个儿去喝茶了,不再鸟南燕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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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燕月气得话都说不出来,她就不明白了,云暮雪怎么会帮鹭美人!红杏出墙这种事情是随便能帮的吗?
“皇后脸色不佳,还是回凤仪宫请太医去瞧一瞧吧!”鹭美人道。
南燕月用力握了握拳头,转身带着人走了。
……
永乐宫,云暮雪把那个男人扶到内殿,并且让他躺到自己床上,才慢幽幽的问:“你叫什么名字?”
“乌九明。”
“家住哪里,混的什么行业?”
“西临人氏,孤儿,今年二十有一,独自闯江湖,擅长剑术。”
“很好!上道!”云暮雪弯了弯唇。知道这些基本信息,才好继续往上编嘛!
乌九明犹豫了一下,问:“公主为何要帮我们?”
他用的是“我们”,而不是“我”。
“十五那天就是你救了鹭美人的吧?”云暮雪问。
“嗯。”乌九明点点头。
“那个时候,为什么不直接把她带走呢?”云暮雪真心好奇,那天应该是他们私奔的最佳时机,然后一切罪名顺理成章的推到她头上。
乌九明失落的垂了垂眼:“她说会害了你。”
云暮雪一怔,是为了她?
忽然间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噢,毕竟她们并不是很熟。
“她是个好人,我听她的。”
“那你昨晚怎么来了?这里非常危险的。”
“我听说她日子不好过,就来看看,没想着了南燕月的道。”乌九明后悔极了,“我不该来的……”
云暮雪明白了,南燕月这是非要弄死鹭美人才甘休。
她把她说的话,全当耳边风了!
“南燕月不能直接对她,就想借你的手……”乌九明叹了一声,“没想到,你会出手救我们。”
“就算你们被抓奸,那也不关我的事啊!”
“上次,是你陪鹭儿一起出宫的,连坐之罪。”
“我去!”云暮雪真是醉了,南燕月也太假了,成天的来讨好她,暗地里还是算计她。
两人正说着,外面传来玲儿的惨叫声。
“啊——”
紧接着又是一声惨叫,凄厉得让人心里发毛。
云暮雪蹭的站起来,跑去外面看。
永乐宫的宫人太监,全都倒在了血泊中,云琉焰站在院子里,手中的宝剑还在滴血。
“皇兄……”
云暮雪惊叫。
“那个男人呢?”云琉焰问,白皙的俊颜上布满阴戾之气,眼底涌动着风云。
心里那股原主留下的恐惧,再度浮了上来。云暮雪睁大了眼睛:“皇兄,你这是……”
“你是公主!朕把你锦衣玉食的养大,你怎能随便作贱自己?他在哪?朕要杀了他!”
云琉焰已经杀红了眼。
云暮雪害怕的退了一步,扶着门框,双腿还是控制不住的发软。
采儿过来,塞了一个果子在她手里。
她看了看傻采儿,冷静下来,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挡在采儿面前:“皇兄,你要杀他,就先杀了我!”
云琉焰一震,眯起眼,身上的龙袍鼓动起来。
明明没有风……
这个男人好可怕!
“你为了他,用自己的性命威胁朕?”简直不可饶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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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云暮雪用力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果子,“你说我是西临最尊贵的公主,我想横着就横着,想竖着就竖着,是你说的!君子一诺!”
他说过吗?的确说过。
所以才会让她越来越放纵吗?
云琉焰用力握紧了剑柄:“小雪儿,朕对你的纵容,不包括男人这一项。”
“那你是要我一辈子守寡了?”
“朕会想办法,解你体内的毒誓,你不要急在一时……”
“我就是急了!”
“……”
云琉焰握剑的手,放松、收紧,再放松,再收紧……如此反复。他在极力控制着劈了她的冲动!
这一次,他的愤怒,比她拒绝使用阴兵,还要来得汹涌。
连躺里面的乌九明都感觉到了外面的剑拔弩张,他紧张得手心冒汗。
万一云暮雪顶不住,他和鹭儿就完了。
他死了不要紧,鹭儿……
他后悔得肠子都要青了,咬牙切齿:“南燕月,你该死!”
“小雪儿,你太让朕失望了!”
云琉焰终归舍不得伤害云暮雪,愤怒的吼完,扔了剑走了。
整个永乐宫,都弥漫着血腥味,那么浓,那么重,让云暮雪每吸一口气,都充满了负罪感。
云琉焰把火撒在了这些无辜的宫人身上。
因为她私自找了个男人。
这个变态妹控!
“笑笑。”采儿裂开嘴,冲云暮雪一笑,外面那一地的惨死之人,根本没有吓到她。
这个傻子,也算有傻福了,躲过这一劫。
她松开门框,伸手抱了抱采儿,一切说在不言中。
乌九明已经挣扎着起来了,他扶着内殿的围屏,看着大殿门口的云暮雪抱着她的傻丫头,心中充满了歉意。
他已经很久没有接受到别人的帮助,而且,他们无亲无故。
难怪鹭儿宁愿继续留在宫里,也不想连累了她。
“公主,谢谢你……”乌九明道。
云暮雪松开采儿,走向他:“你怎么起来了?你的伤适合卧床。”
“没事,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乌九明不在意的说,倒是个铮铮铁汉。
“躺着复原得比较快,你努力恢复,我努力想办法,送你出宫。”
“恩。我刚才听你们说什么毒誓?你中毒了吗?”乌九明问。
云暮雪笑笑:“是啊!”
“能说说吗?我想回报你。”
云暮雪坦然道:“南疆拜月宫,世代神女继位前都要在月湖下发下重誓,听说过吗?”
“哦,那个啊!”乌九明恍惚大悟,“原来你就是江湖上盛传一时的拜月宫新任神女?”
“呃,你听说过?”
这就尴尬了,她现在的身份貌似见不得光呢!
“听人提起过。”乌九明晗首,“不知公主可听说过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黄泉鸟。”
云暮雪还真没听说过,她好奇的问:“那是什么?”
“上穷碧落下黄泉,碧落指古剑,黄泉是灵鸟。黄泉鸟能解天下任何一个术法,不过……”乌九明顿了一下,不好意思的笑了,“这也只是我听到的传说,不知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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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原来君怜蕊留给采儿的话里,就暗藏着解除月湖毒誓的方法!
她早就预知到自家女儿的未来了!
啊哈哈哈……云暮雪激动得心跳都在加速,两眼闪闪发光。
“那要上哪里去找黄泉鸟呢?”
“这个我了不知道,道听途主而已。”
“无风不起浪!多谢乌大侠提醒!”云暮雪拱拱手,作了个江湖礼。
这段时间,她被毒誓折磨得欲生欲死,第一回听说能解,必须一试啊!
“不过,乌大侠,鹭美人已经是皇妃了,她腹中的皇子前途无量,极有可能就是未来的西临皇,你该放手了。”
“不。”乌九明摇摇头,“这里不是她的归属,她说她会跟我走的!”
“走?”云暮雪愣了愣,鹭美人上过祭台,应该知道自己的未来有多闪耀,她竟然还想走?
乌九明苦笑一声,道:“虽然我很穷,就是个穷闯江湖的。但我相信鹭儿,至于她腹中的孩子,我也不在乎,我会视如亲生。”
这般肚量,果然是真爱啊!云暮雪都羡慕起鹭美人来了。
“看来你很爱她。”
“嗯,当初是我晚来一步,才会让她流落宫廷。我现在什么也不在乎,只要她开心就好。”
“世间多的是阴差阳错。”云暮雪摇头叹息,“好吧,我会尽量帮你们的。”
“谢谢!”
云暮雪起身:“你好好养伤,我得去外面收拾残局了。”
“好。”
……
院子里已经有人来收拾了,拖走死尸,清洗地面,然后,换来一批新的宫女太监,全都低眉顺眼的等云暮雪发话。
云暮雪看了他们一眼,冷笑道:“别的都不多说了,我呢,是个不守规矩的人,你们进了我永乐宫,就要做好随时牺牲的准备。”
“……”
众人无言的颤抖。
嗷,这永乐宫是黄泉路啊!
“行了,该干嘛干嘛去,只有一点儿,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进内殿。不然,我叫小鬼咬死你们!”
云暮雪眦了眦牙,吓得众人又是一哆嗦,默默的去干活了。
***********
正阳宫,云琉焰在大发雷霆。
咣当!乒乒乓乓!
除了玉玺,凡是能砸的东西,都被云琉焰砸到地上。满殿狼藉,犹不解恨。
他仰头大叫起来:“啊啊啊啊——”
狼嚎一般的声音,和他英俊的外表完全不相符。
此时的他,像一头狰狞的困兽,随时都可能出来吃人。
他紧握成拳的手心里,浮闪起几点金光。南燕月来到殿外,看到他这个样子,又明智的缩了回去。
今日虽然让鹭美人逃过一劫,但云暮雪的态度,可是把云琉焰给激怒到了极点儿了!
还是算有所收获,没有白忙活。
她不动声色的扬了扬眉,注意到云琉焰掌中的那几点金光。
“掌中金箭?他怎么会有?”
那是南燕边境上,传说中的黄金猎人独有的秘密武器,云琉焰一个西临帝王……
“皇后娘娘,您还是走吧!皇上他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的。”文公公无奈的劝了一声。
南燕月点点头,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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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公公无奈的看着殿里发疯的帝王,又是一阵摇头叹息。
皇上什么都好,英明睿智,就是对小公主太执着了。
“哎!作孽哟!”
他小声的咕哝了一声,站回原地继续守岗,却看到一身黑袍飘过来,已经近到了眼前。
他吓了一跳:“大,大祭司……”
灵玄大祭司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迈进殿中。
殿里一片狼藉,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灵玄大祭司不悦的问:“皇上,你在干什么?”
她的到来,让云琉焰不得不收敛下愤怒。他放下手中的杯盏,道:“大祭司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是不是打算把皇宫给拆了?”灵玄大祭司冷冷的问。
云琉焰的气势低迷了下去,坐回龙椅上,闷闷的,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大祭司,朕想为她解了月湖毒誓,你可有办法?”
“没有。”灵玄大祭司冷笑,“这天底下,也不会有!”
云琉焰无言以对,他对灵玄大祭司深信不疑。他失望到了极点:“那朕只能姑息她养面首了?”
“荒唐!这是西临皇宫,岂能让一个女人在这儿养面首?”
“可是她很寂寞,朕也没办法。她已经自己找了男人进来……”
“她的作用,和她母亲君怜蕊一样,是为了西临的雄图霸业而存在。等到没了利用价值,便不能再存在了。皇上,你应该懂。”
云琉焰叹了口气,抬起头,看着灵玄大祭司,开始觉得迷茫:“朕想留下她……”
“皇上!”灵玄大祭司提高了音量,“难道你想像你父皇一样,被她的美貌所迷惑不成?”
云琉焰彻底的不敢吭声了。
是的,他不能!吞并东临是他这一生的梦想,不能因任何人而改变。
只是心里,终归意难平……
江山美人他都想要!
“皇上若下不了手,就由我来出手!”
云琉焰惶恐的站起来:“不……”
“哪有那么多的借口,她就是不愿为你调阴兵。我去收拾了她,让她乖乖的调出阴兵,为我们所用。”
“不行。”云琉焰赶紧道,“大祭司,朕心里自有打算,你别插手政事。”
灵玄大祭司看着他,缓缓点头:“好,我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后,我要见到阴兵出征。”
“是。”
“还有!当年君怜蕊的事绝不能再重演!”
“好!”
灵玄大祭司走了,云琉焰松了口气,无力的坐回龙椅上,一手揉着太阳穴。
狂妄的帝王,竟然对一个祭司如此恭敬,惟命是从。
文公公往里看了一眼,默默的为他关上殿门。
***********
孤鹭殿,宫女小声向鹭美人汇报着永乐宫的情况。
其实不用这么隐秘,云琉焰斩杀了永乐宫所有宫人的事情,已经在宫中暗暗流传开来。
鹭美人捂着胸口,松了口气。
幸好云暮雪伸出了援手,不然此刻被血洗的就是这孤鹭殿了。她和九哥都得死!
“主子,这个永乐公主也真是太大胆了,居然明目张胆的和男人……”宫女不知情况,顺嘴鄙视云暮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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鹭美人打断她:“不要乱说话。”
“是,主子。”宫女噤了声,依旧为她感觉忿忿,“可是主子,差一点儿您就替她背黑锅了!”
鹭美人勃然大怒:“人在做天在看,公道自在人心,不是在你嘴上!以后再说永乐公主的坏话,我就杀了你。”
“是,是!”
鹭美人站起来,走到窗边,从针线篓里拿起绣棚。
绣绷上的花已经绣了一半,白色的荼蘼花在慢慢绽放。她的眼底浮起淡淡清愁。
五月,正是荼蘼花开得最灿烂的时节。
什么时候,她才能和九哥一起回到家乡?
**********
凤仪宫,妙月又在哭闹,奶娘和几个嬷嬷正想尽办法的哄。
“妙月乖,不哭了啊,哭了就不漂亮了!”
“乖乖,这还不到晚上呢,怎么就哭成这样了?”
“就是啊,今天不对劲呢!”
“……”
南燕月迈着沉重的步伐进殿,脑子想的都是云琉焰掌中的金箭,连妙月在哭闹都没有发现,直接在美人榻上坐下来。
“母后……”
妙月伸着小手,哭号着要抱抱。
南燕月这才如梦清醒,她把妙月抱到怀里,呵斥道:“怎么回事?”
“娘娘,你出去后妙月就一直在哭,怎么劝也劝不了啊!”宫人们跑了一地。
南燕月瞪了她们一眼,问:“妙月怎么了?今天为什么哭啊?”
“母后,别走。”妙月抽噎着,梨花带泪的小模样可爱又可怜。
南燕月一愣。
为孩子积福积德,应该是每个母亲的心愿吧!
耳畔陡然响起云暮雪说过的话,南燕月心里开始发毛:“妙月,母后没走啊,母后一直在呢!”
“不!你坏!”妙月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责道。
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
南燕月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尽,她震惊的看着小女儿,久久说不出话来。
妙月才一岁多啊,连话都说不清楚,怎会知道什么好坏对错?是谁在灌输她的女儿这种思想?
云暮雪!
南燕月抬手摸摸自己脖子里的玉佛,四下张望。
肉眼凡胎能看到什么?
隐在空气中的鬼五嘴里咬着根鬼草,得意洋洋的笑了。
坏婆娘,再不积德,你就真要嗝屁了!
“妙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哭的?”南燕月问。
“娘娘你一出去,妙月就开始闹了。这不,都闹了好几个时辰了,嗓子都哑了。”
“她可曾说什么?”
宫人们犹豫的交换了一下目光,还是奶娘胆子比较大,小声说:“妙月一直在骂坏人,坏人。”
南燕月的心,又是一沉:“骂谁?”
“娘娘您……”
南燕月差点儿没晕死过去。明知道这话,可能是别人教给妙月的,但她的心还是狠狠的疼了一下。
她捧在手心里的女儿,怎么能说她是坏人呢?
“嬷嬷,去请道士来,为小公主作作法。”南燕月道。
一位嬷嬷上前,提醒道:“皇后娘娘,先皇曾明令不准道士入宫。要不,去祭台请大祭司来看看?”
南燕月沉吟了一下,道:“也好。既然是请她,那就得本宫亲自去了。带路!”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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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台上,灵玄大祭司盘腿坐在神像下,用一个小炉子烹茶。摇晃,撇茶沫……她烹得极为仔细,像在煮什么绝世美味。
可这黑色的茶叶,却没有半点儿茶香。
一个女弟子进来,低声汇报:“大祭司,皇后来了。”
“大祭司,请恕本宫冒昧,打扰您清修了。”南燕月略欠了欠腰,以示恭敬。
灵玄大祭司头也不抬,继继烹她的黑茶:“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本宫今日来,是想请大祭司去凤仪宫看一看,可有小人作祟,让妙月哭闹不止、日夜不得安宁。”
“你怀疑云暮雪在你凤仪宫布了小鬼?”
“是的。”
灵玄抬起头,看了南燕月一眼,又低下头:“你的玉佛可以驱邪,你把它给了妙月便是。”
南燕月尴尬的笑了笑:“这玉佛是本宫父皇留给本宫的护身符……”
“所以你护着自己不管女儿?”
灵玄犀利的话,让南燕月无言以对。
她的确是有私心的,她也怕云暮雪用鬼宠对付她啊!所以一直贴身带着玉佛不敢取下,以至于都忘了,可以把这玉佛给了妙月止哭。
气氛变得尴尬起来,南燕月踌躇了一下,决定厚着脸皮再挣扎一下:“大祭司睿智无双,想必也看清了皇上的心意。云暮雪,委实不适合皇上。”
“不必多说了!”灵玄大祭司已经烹好茶,倒了一杯,递给南燕月,“喝了这杯茶,我们就走。”
黑乎乎的液体,有点儿像中药,只不过它没有味道。
这根本不是茶!
这么浓的颜色,怎么可能无味?
南燕月脸色白了白,牵强的笑道:“多谢大祭司的美意,只是本宫近日在服药,太医说要戒茶。”
“你怕?”灵玄大祭司冷冷的笑了起来,她收回手,自己喝下那杯茶,“心不诚,就不要上祭台。你滚吧!”
南燕月尴尬到了极点,解释道:“大祭司误会了,本宫心很诚。本宫只是……”
“不必解释了,你走吧!”
灵玄大祭司不再给她机会,唤了两个女弟子来,把南燕月给请了出去。
南燕月碰了一鼻子灰,只能尴尬的离去。
她不时抬手摸摸颈间的玉佛,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取下来。
云暮雪应该不至于再害妙月性命吧?
********
京城外,一辆马车晃晃悠悠的驶出去,马车里坐着一个模样沧桑的剑客——他正是隐宅里的假莫德珉。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在江湖上闯荡了大半辈子,终于有钱衣锦还乡了!
他低头看看怀中,鞋盒大木匣,心满意足的笑了:里面装的全是金子!
一份差,夏香阁却给了他两份钱呢!
什么君怜蕊,他根本就不认识!
他正美着,马车突然停了下来。他皱皱眉,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把装金子的木匣藏到被子下,提剑钻出去。
“谁敢拦我的车!”
“我。”云暮雪一身简单的男装,骑着一匹漂亮的白马,肩上扛着一把剑,看起来非常**。
莫德珉脸色大变:“怎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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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吗?莫先生。”云暮雪弯唇一笑,“作为故人之女,前辈你要回乡,我来送一送,不很正常吗?”
莫德珉尴尬的笑了笑:“我原不想惊扰到你,想悄悄走的。谢谢你来送我。”
“我不止要送你,还要送一送谷浅和储海岚。”云暮雪说。
莫德珉再度变了脸色:“你找到他们两位了?”
“咦,你们不就是一起的吗?”云暮雪惊讶的反问,“夏香阁主重金聘请了你们来演戏,我可是一直配合得很好呢!”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谷浅、莫德珉、储海岚,我见过这三个人中的一个。你说,我会上当吗?”云暮雪轻笑。
莫德珉不安的握紧了手中的剑:“你知道?那你还花大价钱来上当?”
“是啊,钱多啊!任性啊!”云暮雪叹息,把扛肩上的剑拿下来,指向莫德珉,“来,写下陈堂证供,我就放你走。”
莫德珉瞪着她。
“瞪我有毛用啊?反正我是懒得动手,你想和小鬼们耍剑玩吗?”
云暮雪话音一落,小鬼们便争先恐后的现出形来,张牙舞牙的看着莫德珉。
莫德珉的脸色迅速青白了下去的,特奶奶的,这么多鬼,吓死人了!
“好,我写。”莫德珉只好妥协。
人不与鬼斗!斗也斗不过!
“没有纸笔。”
“撕下衣服,咬破手指,鲜血淋淋的证书更有说服力。”云暮雪笑了。
看着莫德珉照她的要求做,心里爽快极了。
莫德珉、储海岚、谷浅……接下来,就是夏香阁阁主了。
南燕月和云琉焰都是演技派高手,做为吃瓜群众,怎么能不八卦一下呢?
很快,莫德珉就写好了供词,给云暮雪过目。
“你看看,不行我再重写。”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翻白眼:“老前辈,你的节操呢?”
莫德珉老脸一红。
半生江湖风雨,早把他的棱角给磨平了。现在,他只想拿着金子回乡养老,如果可以的话,找个年轻娘子,生个孩子……
“行了,你走吧!希望别再半路让人给截了。”
“多谢。”
莫德珉匆匆赶着马车走了,云暮雪把血书收起来。
几只小鬼在一边玩剑,云暮雪才注意到,他们不知何时把莫德珉的剑给顺了!
做为一个老剑客,没有了剑……
“小主子,这人太没骨气了,不配当剑客。”鬼大不屑的撇撇嘴。
“骨气又不能当饭吃。”
“那也不能太没节操!我们当鬼的还有鬼操呢!”
“……”
云暮雪眼角抽了抽:“你的鬼操在哪里?拿出来瞧瞧!”
“呃……”
“走啦,收工!乌九明还在我宫里住着,别让人给宰了。”
“小主子放心吧,小鬼们看着呢!只要不是云琉焰出手,保证没问题。”
云暮雪轻轻蹙眉:“我就是怕他亲自动手!”
********
永乐宫外,云琉焰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
每天处理完政务,他都会来永乐宫瞧一眼,这是他多年的习惯。
可是现在,他不敢进去了。
他怕他一看到那个男人,就控制不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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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不让他杀那个男人……
郁闷!
“皇上,咱们还是走吧!只要那个男人活着,就证明公主没有……”文公公小声的劝,剩下的话没有说出来。
云琉焰面色阴郁的点点头:“你说的对。让那个人活着,总比死了好!”
天下男人那么多,死了一个还有成千上万个补上来。
云琉焰走了,永乐宫新上任的宫人们都纷纷松了口气。哎呀呀,这日子真不好过啊,既不能得罪皇上,也不能得罪公主。所以他们连公主不在宫里的事,都不敢上报。
因为,不管公主闯多大的祸,皇上总能屈服。最后受罪的还是他们!夹在中间好为难啊!
大家正各自郁闷着,云暮雪已经从围墙上跳下来了,肩上吊二郎当的扛着一把剑。穿上男装,束上马尾,十成十的江湖新秀!
“公主回来了,累不累?渴不渴?饿不饿?”
面对一干极力讨好她的宫人,云暮雪也是无语了:“你们不是监视我的吗?这么热诚干什么?”
“公主的心情胜过一切。”
“啧,真会说话。”云暮雪笑了。
这人有时候就要**一点儿!变被动为主动!
“皇上可来过?”
“在宫外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嗯。算你们聪明!以后呢,都乖乖的,我心情好了呢,你们就能活得久一些。”
“是是是!”
…………
内殿里,乌九明的伤已经恢复了很多,正盘腿坐在地上打坐吐息。
听到云暮雪的脚步声,他收了功,睁开眼。
“你回来了?黄泉鸟的事打听得怎么样?”
“还没打听。眼下我有别的事要办。”云暮雪渴死了,坐下来一连倒了两杯茶喝,“鹭美人那里你别担心,她不会有事的。”
“好,谢谢!”
“这几天是风尖浪口,你就暂时留下。一出永乐宫,南燕月必须要对付你。”
“嗯。你想得很周到。”乌九明赞了一声,“年纪小小,已经有了母仪天下的风范。其实以我看,你更适合称霸天下。”
“噗!”
云暮雪刚到嘴的茶喷了出来,“大侠,马屁不用拍得这么响。”
“我是说真的。”乌九明笑了笑。
云暮雪:“……”
这是一个男尊女卑的社会,肿么可能让女人称霸天下?而且,她心小,也没那个梦想。
她只想择一人白首。
只可惜,她选择的那个人再也不可能和她一起终老了。
她自动放弃了他,他亦有了新的宠妃,他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那时出走,她做好了一切思想准备。
可如今,心事被时光沉淀了一遭,到底意难平。
原来爱是如此自私,非道理可平。
“你救了我,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乌九明道。
“算了吧!你的命我可不敢要,留给鹭美人就好。”云暮雪摇摇头,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毕竟萍水相逢,她救他,不过是举手之劳,并没有抱着回报之心。
只是,她不会想到,乌九明有多认真。君子一诺重千金,他真的可以把性命交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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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帮我去看看鹭儿吗?”乌九明请求道。
云暮雪欣然同意:“好!”
她起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你有什么话?或者什么东西想带给她?”
“你就跟她说,故乡的荼蘼花已开。”
荼蘼花!
云暮雪心头一个咯噔,立刻想到了古清和他的荼蘼死士队。还有鹭美人那个绣棚,绣的就是荼蘼花!怪不得她眼熟!
“荼蘼是一种很美丽的花。”乌九明意味深长的补充。
“你们究竟来自哪里?”云暮雪忍不住问,有什么秘密即将被打破。
乌九明看着她,缓缓微笑。
云暮雪心里急啊,催促道:“要说就快点儿,不说就算了!”
“灵川岛。”
“啊!”
云暮雪失声惊呼,不可思议的看着乌九明。
灵川岛,那个传说已经绝迹了很久的小岛!荼蘼花是从那里来的!那么古清……大临国古氏后人是躲在那里啊!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人?”云暮雪的声音都在颤抖。
直觉告诉她,古代还有人在潜伏着,古清只是其中一个代表,也许,还有更厉害的角色,在暗中操盘,伺机复国。
她的心,变得极度不安。始无前例的恐慌,就像是明知将有大祸至人间,她却无能为力!
“谁?”
“古清。或者,一个姓古的家族。”
乌九明摇了摇头:“灵川岛只有三个姓氏。乌、水、海。没有姓古的。”
“呃……”云暮雪愣了一下,自言自语,“也可能他们过去就改了姓氏,不姓古了。”
“你说的是谁?”乌九明问。
云暮雪看了看他,这汉子挺实话的,应该不会骗她。她摇了摇头:“没事了,你接着练功吧,我去帮你看美人。”
“好。”
……
无缘无故,怎么去孤鹭殿?
这个时候南燕月在好好盯着她呢!
云暮雪去厨房煎了两块牛排,便哼着小曲去往孤鹭殿。
果然,半路上就遇到了南燕月。
“公主这是要去看望鹭美人吗?”南燕月的目光落在她手中食盒上,还有那把用来切牛排的、明晃晃的小菜刀。
提着菜刀去看人,也就她吧?!
“是啊,我男人闯到她殿里,搞得皇兄差点儿误会她红杏出墙,我挺不好意思的,做了点儿美食去赔罪。”云暮雪笑笑。
南燕月假笑了两声:“你是公主,是这后宫最尊贵的女人,何须给她赔罪?再说那个男人并不是你的。”
“咦,皇嫂这话奇怪,不是我的,难道还是你的不成?”云暮雪稀奇的瞅着南燕月。
南燕月脸一红,生气了:“皇妹!”
“皇嫂这么闲,已经去过祭台了吧?”云暮雪笑了笑,不等南燕月回答,已经接着说,“其实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正义之台,何必跑去找灵玄大祭司?”
“你还是对本宫的妙月动手脚了。”南燕月的面色阴沉了下去。
一直以来假装出来的友好线终于撕裂,她怨毒的瞪着云暮雪:“你果然,还和以前一样,卑鄙无耻!只会利用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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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盯着她,意味深长的叹息:“因为大人不听劝啊!”
“废话!本宫为什么要听你的?你就是正确的吗?”南燕月怒喝,那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得把云暮雪给吞了。
她恨她,已经很久很久。
时间的流逝,只在她心里沉淀出绵绵恨意,没有留下一点儿美好的东西。
这样的人,真是可悲。
云暮雪怜悯的看着她:“终有一天你会明白,我是在救你。”
她越过南燕月走人,无视南燕月杀人般的目光。
是,在这件事情上她利用了妙月,但她也是为了妙月好。
别人的目光有什么要紧?她是什么样的人,自己清楚就好了。
除了钟离渊,她从不曾辜负任何人!
她的身后,南燕月气得都要晕过去了。这个云暮雪,坏她好事,害她女儿……她要她不得好死!
…………
孤鹭殿,鹭美人如往常一样坐在二楼上的小观景台,慢慢的绣着花,偶尔抬头眺望一下远处的太清池。
只是今日,她明显的心不在焉了。
知道他在永乐宫一定会好起来,可她,还是想去看一看。
可是,她不能。
她若去了,只会惹出更多的事端来。
湖风习习,挟着苇花吹过来,白色的花絮落在栏杆上、地上,脚畔。
突然,湖上一对白鸟惊飞而起,扑棱着翅膀飞向天空。
像极了被突然拆散的苦命鸳鸯。
“白鸟一双临水立,见人惊起入芦花……”她轻轻的吟起诗句,愁思万千,“九哥,放弃吧!我们没有未来的。”
“你想要的未来在你手上,想要就会有。”
云暮雪不知何时来了,惊得鹭美人一哆嗦,绣花针戳到指头,登时就冒出血珠子来,染红白绫上的花。
“公主来了……”鹭美人赶紧起身,哪里还有平素的淡定?
“不必担心,他很好。”
不等她询问,云暮雪就善解人意的回答了。
鹭美人心一落,松了口气:“谢谢你。”
“客气!”
云暮雪把银盘放到桌上,“现煎的牛排,趁还热乎,赶紧吃吧!”
她把盖子揭开,小菜刀帮她切割牛排。
食物的香气窜入鼻中,鹭美人的肚子了叫了两声。
“咕,咕。”
她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从乌九明出事,她就没怎么吃过东西,此刻真的好饿。
她把绣棚搁回针线篓,坐过去吃牛排。
绣棚上的花已经基本成形,果然是一朵荼蘼花。
云暮雪拿起乡棚,手指轻轻拂过荼蘼花。她佯装无意的轻声问:“这花很漂亮。”
“是,我故乡的花。”
“一从梅粉褪残妆,涂抹新红上海棠。开到荼縻花事了,丝丝夭棘出莓墙……你要跟他走吗?”云暮雪轻声问。
鹭美人吃牛排的动作一顿,犹犹豫豫的看着云暮雪。
“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你……不反对?”鹭美人震惊了。倘若皇妃与人私奔,那丢的可是整个国家的脸面!
“有人相爱很好,我为什么要反对?”云暮雪笑了,眼底流露出沧凉来,“我想要个私奔的机会还没有呢!”
鹭美人垂了垂眸,低声问:“你是指钟离渊吗?”
“嗯。”云暮雪点点头,并不打算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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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辈子怕是不可能了。”鹭美人小声说,不时抬起眼皮看看云暮雪。
这样的话,曾有人和她说过很多遍。很残忍,但是,是事实。
她看着云暮雪伤感的模样,也跟着感性起来,红了眼睛。
当当云琉焰就不可能让她和钟离渊在一起。过去这一年,算是格外开恩了。
“是啊!”云暮雪长长的叹息,道不尽心中悲凉,“只能留在心里了。”
守着记忆过一辈子,将是怎样的无奈?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呢!
“好了,不说这个了。伤感。”云暮雪晃了晃手中的绣棚,问,“灵川岛是什么样子的?”
鹭美人大吃一惊:“你怎么会知道?”
“乌九明说的。他让我给你带一句话:故乡的荼蘼花又开了。”云暮雪坐到鹭美人对面,认真的看着她,“灵川岛只是一个传说,你们却从那里来。这是为什么呢?”
鹭美人很快淡定下来:“既然九哥告诉你了,我也就不隐瞒了。我们是从灵川岛逃出来的。”
“逃?那里有战争吗?”
“不,只是因为一些个人原因。一旦出岛,便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所以,只能在外面流浪,才会落到今天这地步。”
鹭美人苦笑着接过绣棚,看着那朵还未绣完的花,乡愁浓浓,“如果能再选择一次,我一定不任性了。”
云暮雪来了兴趣:“灵川岛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灵川岛原是一个小部落,那里的人也是避世而居,天生棕发蓝眼。因为已经有几百年不曾出岛,故民间甚少有人知道这个地方。”
“棕发蓝眼?”
云暮雪睁大了眼睛,那不就是说水无痕嘛!
水无痕是从灵川岛来的,那他现在是不是带着无名老人躲回去了吧?
“可你和乌九明都不是啊……”
“乌氏和海氏,都不是灵川岛的原住居民,是后面搬进去的。只要不异姓通婚,就还是这般模样。”
“原来如此!”云暮雪算是明白了一些,“你们的祖先是什么时候搬进去的?”
“很久了,有一百多年了吧!”
“海氏呢?”
“好像比我们乌氏还要早一些。”
那就和古家对不上头了,云暮雪心里微松,现在已经够乱了,她就怕姓古的又来生事。
不管是谁挑起战争,目的何在,受苦的永远是百姓。
“你们真的回不去了?”云暮雪问。
“是呀!岛上有规定,不得外出,亦不接受外来人口。原本我和九哥也不相信,现在相信了。真的找不到了。”
“这样啊……”
那水无痕究竟带着无名老人去哪儿了?
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小鬼们找了这么久,都没有音信。
不科学!
“鹭美人,你可曾听说过南疆有一支荼蘼死士队,他们每个人的衣服上都绣着荼蘼花。”
鹭美人似乎惊了一下:“啊?这不可能,荼蘼花只有灵川岛才有吧?”
“世界这么多大,这还真不好说。希望这只是巧合。”云暮雪惆怅的叹息。直觉告诉她,前景不太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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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世间,哪有那么多巧合?
如果古清的身后是灵川岛,那可就大条了!
云暮雪心里揣了事,便无心再闲谈。坐了一会儿,便走了。
太阳已经落山,天边云集着绚烂的晚霞,预示着明天又是一个艳阳天。
可她的心,却一直在下雨,怎么办?
********
东临,凤仪宫。
大采一整天都在忧愁中度过。今天是她服下盅毒的第一个七天,钟离渊说好会给她送解药,可这天都快黑了,他怎么还没来?
是她哪里做得让他不满意了吗?
“大采,你今天怎么回事?心不在焉的?”媚儿问。
大采牵强的扯扯唇角:“没有,可能是葵水将至,影响了心情。”
“哼,一个****,还患上富贵病了!”媚儿冷笑。
古代小姐们来葵水都很慎重的,大多不出门,有些甚至是卧床休养。而她们这些为人奴婢的,就是死也得死在岗位上,哪有葵水影响心情之说?
“我最近闲太多了。”大采更加尴尬。
“哼,南燕月要水凝珠,你去把珠子取出来吧。”媚儿道。
大采微微吃了一惊:“皇后要这珠子做什么?”
“不知道,她要你就给,反正在也不是你的东西。”
“我怕东临皇……”
那是云暮雪的东西,但凡云暮雪的,都是钟离渊的宝贝啊!得经过他同意才行。
“那你就征求他的同意吧,反正明日必须带水凝珠回西临。”
“是。”
大采郁闷的叹了口气,咬咬牙,还是决定去紫宸殿找找钟离渊。
……
紫宸殿,钟离渊刚刚忙完手上的事情,正准备给大采送解药去,就听门外公公说:“皇后来了。”
他冷冷一笑,把解药又塞回抽屉里。
这个人,很爱惜生命嘛!很好!
“皇上金安万福!”大采恭敬的福了一福,看看四下没人,才忐忑不安的请示,“皇上,今天第七天了。”
“嗯。”钟离渊点点头,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大采心里又紧张了几分,她屈腿跪下去:“请皇上开恩。”
“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钟离渊问。
大采就知道他在等信。可是,最近她都没有收到西临皇的信息啊!要报点儿什么上去才能交差呢?
她绞尽脑汁的想了想,道:“近日西临那边希望拿回水凝珠。”
“只有这个?”钟离渊扬起眉。
“是的。”
“他们要水凝珠何用?”
“不知道,也许是永乐公主需要吧!她小时体热,最怕过夏天,得戴着水凝珠才能睡安稳。”
钟离渊心里一痛:“她有这样的病?”
为什么他不知道?
“那是小时候的事了,长大了就没再犯过。或许是回了西临,季节性的不舒服吧!”
“那你还来请示什么?赶紧给她送去啊!”
钟离渊激动的都站起来了。
大采:“……”
“还发什么愣,赶紧去啊?”钟离渊催促道,只恨不能立刻把珠子送到她面前。
“皇上,您还没赐奴婢解药呢……”
钟离渊这才反应过来,打开御案抽屉,拿出一粒解药扔给她:“给!”
“多谢皇上!”
大采如获至宝,赶紧吃了解药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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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症,那么今晚,她是不是又要受折磨了?
想到云暮雪可能热得彻夜难眠,钟离渊的心都要碎了。
傻子,傻子!既然早就决定回西临去,为什么不把水凝珠一并带走?
也不知道这个时候,月初有没有找到她了?
“皇上,时辰不早了,您今天翻了黎妃的牌子。”有公公来提醒道。
钟离渊叹了口气,收回心神:“走吧,摆驾赏云轩!”
黎,取“离”之意。
虽然知道他再也不可能和她在一起,面对后宫美人,他依旧不敢越雷池一步。
就算此生以遗憾收场,他也希望她能知晓。他钟离渊,从不曾负她……
*******
西临的气候是两个极端,冬天冷得要死,夏天热得要死。
这不,才进入五月气温就开始持续升高。
夏香阁,白头发白胡子的夏阁主打着扇子走进他的地下金库。
他的地下金库非常大,足有百平,金条、银子、珠宝首饰,堆得满满当当。
他一边走一边抚摸着他的财宝,脸上满是痴迷之色,用爱财如命来形容他也不为过。
忽然,空气出现波动,紧接着一道冰冷的剑气飘了过来。
他脸色大变,立刻还手。
砰!
掌风相对,撞出一声轻响。他吃惊的看着那个擅闯入地下金库的年轻男子:“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你说呢?”
云暮雪笑了笑,取下面纱,露出倾国倾城的容颜来。
“是你?”夏阁主脸色大变,“你是怎么进来的?”
“你猜?”
云暮雪依旧在笑,看看四面墙上张贴的,大大小小的符纸。
“你到底干了多少亏心事啊!”
“夏香阁开门做生意,都是你情我愿!”夏阁主理直气壮。
云暮雪摇摇头,欣赏着这满屋的金银珠宝:“啧啧,你这里堪比小国库啊!不过,你都赚这么多钱了,怎么还穿着粗布衣裳?”
夏阁主低头看看自己,的确是身上不了台面的粗布衣裳,连绸缎都不是。他老脸一红:“我是节约!”
“财迷吧?只想进财不想花钱?”云暮雪也是醉了,“还是,你积累这些东西是为了别人?”
夏阁主脸色一变:“你在胡说什么?君子爱财,懂不?”
“可你一无老婆孩子,二无亲戚弟子,死了这些钱不是就白废了?”云暮雪笑一敛,眼一眯,身上的气势立刻就凌利了起来,“你在为谁准备造反的资金?”
一针见血,不留任何余地!
夏阁主看着她,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经营夏香阁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有人戳穿他的真实目的!
看来,不能留她了。
他暗暗蓄足内力,想趁云暮雪不注意,快速杀人灭口。
云暮雪怎么会让他得逞?
不等他出手,她的剑就飞刺了过去,数朵闪亮的剑花晃得人眼睛花。
“就凭你?”夏阁主冷笑一声,也扑过来,根本不把云暮雪放在眼里。
自古以来,君家人的武功都好不到哪里去。只要不能驭鬼,他就不怕!
正好,他这地下金库里不但贴着布条画的符,墙上也画着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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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虽然脸皮厚些,但关键时刻,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滴!她深知自己不是夏阁主的对手,故刚才那一剑只是个虚招。她的实招还是鬼!
出剑过招的同时,她的左手扬出几点火星子,火星子碰上布条,瞬间就起火。
眼看一张张符被点燃,夏阁主大惊,一边和云暮雪打,一边去来符上的火。
趁此机会,云暮雪的剑对着墙上所画的符又是一阵乱砍。
这些符虽好,但一旦被破坏,便失效。
鬼大率着一帮小鬼兴奋的渗了出来:“出来了出来了,哈哈哈……”
夏阁主的脸色难看了下去,主动收了剑:“云暮雪,你卑鄙!”
“不敢和你比。”
云暮雪轻笑,也收了剑,“其实我今天来呢,也不是来杀你的。”
“你来抢钱?”夏阁主神经一绷,那警惕的样子让人哭笑不得。
啧啧,果然是个爱财如命的人。
“我不要你的钱。”云暮雪唇角抽了抽,“只要你写一份供词给我,就可以了。”
“什么供词?”
“证明南燕月买通了你,让你找来三个假货,顶替真正的谷浅、莫德珉和储海岚。并且,要你服从云琉焰的意愿,把杀君怜蕊的矛头,指向钟离氏。”
夏阁主狐疑的眯起眼:“只是这么简单?”
“嗯。”云暮雪晗首,“很简单吧?既不要你的命,也不要你的钱。不过,得罪了他二位,你这夏香阁就得挪地经营了。”
“这简单。”夏阁主松了口气,“如果你能帮助我挪地,我就答应你。”
“哟,还带附加条件。不愧是生意人,精明啊!好,我答应你。给你三天时间!”
夏阁主当即就找了个布,咬破手指开始写起来。
他写的速度很快,很快就写好了供词,交给云暮雪:“给你。”
“夏阁主文笔不错,用词都非常恰当。”
云暮雪再度对夏阁主刮目相看,此人有当状师的前景,这供词写得,她都找不出破绽来。完美的把云琉焰和南燕月推上风尖浪口。
储备资金,还敢这般得罪帝后,此人,怕是来头不小。
她升起戒心,问:“话说回来,你到底认不认识那几个人?”
夏阁主沉吟了一下,道:“认识。不过,他们三个只剩一个活着的了。”
“是谁?”
“你可曾听说过无名岛?”
无名岛?
简直不能再熟悉了!
“然后呢?”云暮雪不动声色的问,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如果你运气好,可以在那里找到谷浅。他应该是当年惟一的活口了。”
原来谷浅就是无名老人!
谷和古通音,她忽然明白过来。谷浅,其实也是大临古家的后人!所以古清才会出现在那里!
嗷,现实太特么的骨感了!
就不能遂她的心意,来得简单点儿吗?大家好好相处,好好做朋友,不好么?
“那你知道当年,到底是谁用诛鬼剑杀了君怜蕊吗?”
“不知道。”夏阁主摇摇头,“我夏香阁都查不到的东西,估计以后你也查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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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失望了。
夏香阁堪称情报总局,他们都查不到,她也很难。
“好了云暮雪,你现在可以走了。”夏阁主说。
云暮雪把血书收好:“赶紧搬,三天后云琉焰就要踏平你的夏香阁了。”
“好!”
云暮雪走了,夏阁主松口气。那双因为上了年纪,而略显混浊的眼,似被拂去了尘埃,变得异常明亮。
他低头,扯开自己的衣襟,胸前赫然纹着一朵荼蘼花。
……
天气越来越热,凤仪宫的气氛也发生了质的改变。
妙月晚上热得哭闹也就算了,大家都习以为常了。可是……这大白天的,她一个人对着空气作表情包是怎么回事?
“呵呵……”
“好,看……”
“再来……呵呵呵……”
所有的人,都惊悚的看着她。除了南燕月和玉嬷嬷,谁也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
南燕月铁青着脸,玉嬷嬷一副为难的、欲言又止的模样。
好一个云暮雪,居然让小鬼来帮她带女儿!
人鬼殊途,妙月不是君家人,怎么能和鬼长期相处?这不是很要命么!
“娘娘,得想办法。”玉嬷嬷低声劝。
南燕月抬手摸了摸自己颈间的玉佛,终究没有勇气取下来。
“本宫去告诉皇上。”南燕月咬咬牙站起来。
玉嬷嬷拉住她:“娘娘,事关永乐公主,皇上不会听你的。”
“……”南燕月颓然的坐回去,“那怎么办?难道本宫要向云暮雪屈服吗?本宫实在不甘心啊!”
“她就是为了护着鹭美人,要不我们……”
“不行!”
南燕月摇摇头,“本宫一定不能放过她。她若生下皇子,本宫和妙月都得死!”
玉嬷嬷不说话了。
“呵呵呵,母后坏坏……”
妙月忽然转过头来,指着南燕月骂。
南燕月受伤到了极点儿,眼泪掉了下来:“妙妙,母后的小乖乖,母后不坏……”
“就是坏!”
妙月骂完,又回头去对着从空气傻笑,她指手划脚,有时还开心的手舞足蹈。
南燕月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根本不知道,云暮雪指使小鬼们和妙月说了些什么!
就算她很坏,她也希望在女儿心中,是一个好母亲。
“娘娘,要不再去求一求灵玄大祭司?”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南燕月叹了口气,决定再去一次祭台。
她带着人刚走到凤仪宫门口,就被云暮雪拦住了。
“皇嫂,又要去祭台?”云暮雪扬着眉,身上还穿着男装。干净利落的黑色裤装,让她看起来英姿飒爽。
南燕月又妒又恨。
“云暮雪,你走,本宫不想和你说话!”
“我想。”云暮雪笑了一下,“夏香阁的夏阁主,已经对我招供了。”
南燕月脸色大变。
“你重金收买夏香阁,给了我一份假名单。还把那假名单故意泄露给皇兄。好嫂子,你这是想玩什么游戏呢?”
南燕月的脸色迅速苍白了下去:“你,你在胡说什么?”
“我这里有夏阁主的证词,在他的金库里,亦有你南燕月的嫁妆。人证物证都很齐全。如果皇兄知道了这件事,你说,后果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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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你……”南燕月做梦也没有想到,声名赫赫的夏香阁会这么轻易就被云暮雪给拿下了。
“你们夫妻都演得一手好戏,让我这个吃瓜群众灰常灰常滴佩服!”
南燕月咬着牙,阴恻恻的瞪着云暮雪。
她就像一条被人掐住了七寸的毒蛇,再毒也没用!
“如果鹭美人能平安生下孩子,这份罪证就不存在了。”云暮雪道。
“为什么?”南燕月问,“她到底许了你什么好处?你要这样帮她?”
“路见不平。”云暮雪笑笑,心里默默的补:也是让你能留在妙月身边更久一些。
她预见南燕月是悬梁自尽,她这样要强的性子,根本不会轻易放弃生命。如果她猜测得没错,是被人逼的。
放眼西临,除了云琉焰,还有谁能逼得了她?
不授人把柄,便不怕威胁!
“好!”南燕月的胸脯剧烈的起伏着,她用牙缝,一字一句的说,“本宫答应你便是!你赶紧把妙月身边的小鬼撤走!”
“成交!”
云暮雪笑了,她伸手,想拍拍南燕月的肩,以示友好。
南燕月往后退了一步,不给她机会。
“云暮雪,我们不是朋友,也不是亲人。你是本宫干不掉的敌人!哼!”南燕月冷哼一声,转身回凤仪宫。
宫人们怯怯的看了云暮雪一眼,把宫门给关上。
朱红色的门上,挂着两个铜兽,兽头里各自衔了一个铜环,此刻还惯性的晃动着。
哎,她们注定是一对水火不容的姑嫂。
罢罢罢,全当送妙月的礼物了,只希望,她真的能改变她的命运。
如果能改变南燕月的命运,那么她就一定能改变钟离渊的命运!
钟离渊,你还好吗?
“小主子!”
她仰头看看天空,满心的感慨和思念。却撞见一张可怖的鬼脸,瞬间什么心情也没有了。
“鬼二,你这是在搞毛线?”
“哦,鬼大说从这个角度看,小主子最漂亮,所以我飘上来看一看。”
“……”
云暮雪快气死了。
这些二鬼,就不能正经一下?
她在蕴酿感性呢!
“小主子果然美。”
“……”
她气急改坏的瞪了鬼二一眼,蹭蹭的往永乐宫走。
鬼二飘过来,在她耳边汇报着钟离渊的最新情况:“你想念的那个人现在很好,东临边境全都加强了戒备,就算西临出兵,也可以应付上几年。”
“嗯。还有呢?”
“不过他好像生病了,经常捂着胸口倒地上。”
“病了?”
云暮雪脚步下一顿,心悬了起来,“什么病?”
“不知道,他身上龙阳之气太旺,小鬼们不敢接近,只是远远的看到过几次。”
“几次!”云暮雪提高了音量,“那太医没去给他瞧瞧?”
“呃呃,小主子,这我们就知道。我们也不能无时无刻的盯着他……”
云暮雪咬咬唇,骂:“笨鬼!”
“小主子为什么不问问月初,月初是知道的。”
云暮雪再度停下脚步。
对呀,可以问一问月初啊!
“月初现在哪里?”她立刻问。
“青龙客栈。”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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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龙客栈,月初一人独饮,神情落寞。
来到西临已经好几天了,除了在冷宫附近见过一次云暮雪,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最近西临皇宫的守卫变得格外森严,尤其是夜间的巡逻队伍,特别密集,他几次潜进去,都没有机会接近她。
更奇怪的是,最近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想到云暮雪总是头晕心慌的,跟病了一样,连修炼都力不从心。
“吱呀!”
客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云暮雪已经进来了。
“月初,你果然在这儿!”
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几分急切,还有几
月初一愣,看向门口。逆光下,他看不清她的脸,却能感受到一股鲜活的力量,让沮丧的他,瞬间就有了力量,跟打鸡血复活了一样。
“你怎么来了?”月初问,难掩兴奋。
“小鬼们告诉我你在这里。”云暮雪关上门,走过来坐下,嫌弃的看着桌上的酒壶,“大白天的你喝什么酒?”
月初心虚了一下,尴尬道:“闲来无事……”
“我问你,钟离渊是不是病了?他得了什么病?怎么总是心口疼?心脏没毛病吧?”云暮雪一口气问了几个问题,可见她有多急切。
她是为他而来……
月初的心,失落了起来,眼中的亮光也跟着淡下去。他慢慢的斟酒:“是你的鬼宠告诉你的?”
“嗯。”
“看来你并没有放下他,一直让鬼宠看着呢!”
云暮雪脸红了红,急忙摆手:“不是不是,最近是特殊情况。那个云琉焰要吞并东临呢,我才让小鬼们过去的。”
“何必解释?在意就在意吧,反正他也从来没有放下过你。只是他没有你的本事,总是把你跟丢。”
月初慢慢的喝着酒。凛冽的液体入腹,辛辣得让人眼里也充起液体。
“烈酒伤身,别喝了,看你眼睛都辣红了。”云暮雪抢走他的酒杯,非常认真的看着他,“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快点儿!”
“这么担心,你亲自回去看他啊!”
云暮雪一噎,心里奔腾过一万只***。
她就是去不了,才来问的啊!
要能亲自去,还用他教?
“月初,我不能害他。”云暮雪垂下眼,声音也低哑了下去。
月初后悔了,他不该那样刺激她的。
离开钟离渊,最难过的还是她吧?明明那么爱,却不能相守,还要眼睁睁的看着他迎娶新妇。
“对不起……”
“没关系。”云暮雪抬起头,又恢复了轻松,“我就是来问一问,你不说也没关系……”
“别担心,他只是普通的心绞痛,我已经给他配了药,他会好起来的。”月初说。
生平第一次撒谎,不知道是为了服从钟离渊的命令,还是为了安慰她。
云暮雪一听他亲自配药,紧悬的心就落回肚子里了,她笑道:“有你出手,我就放心了。呼呼!”
“嗯。”
“不过月初,我不是让你回去收拾月凉了吗?你怎么还不走?”
“我不放心你。”月初定定的看着云暮雪,一反常态的有些痴,脸蛋也微微发起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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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怀疑自己喝酒上头了。
不然怎么会看着她眼睛花呢?
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子,她的唇……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
像有异样的光吸引着他,都挪不开眼了。
云暮雪心头一阵猛跳,她别过眼,不敢接受他的目光:“我在这里挺好的,你就别担心了,快回东临去!”
“不,我留下。”月初摇摇头,“西临的灵玄大祭司不好对付。”
“她?”
云暮雪攒起眉。鹭美人也叫她小心灵玄大祭司,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呢?
“她没有理由对付我吧?我又没招惹她,再说了,云琉焰不许,这里谁能伤害我?”
月初无言以对。
他也不认识灵玄大祭司,刚才的话,只是为了留下来随口一说。
“这祭司的职位,应该和你这个国师一样,清闲得很。偶尔天象有异,找帝王汇报一下,手上没实权。”
月初愈发找不到话说了。
气氛,尴尬了下去。他的脸有些烧,可能真的是酒太烈了。他应该出去走走,吹吹风应该会好一些。
难得见她一次,莫名就觉得珍贵。
“你吃饭了吗?没有的话我们一起。”
鬼使神差的,月初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被惊吓到。
他是怎么了?居然邀请一个女人吃饭?
“呃,没有。”云暮雪都有些跟不上他的节奏了。
“附近有一家面条味道不错。我请你去尝尝。”
“好呀!”
云暮雪欣然同意,美食什么的最喜欢了,完全没有抵抗力啊!
青龙客栈外是一片普通的民居,街道偏窄,不如京城大街那么热闹。
云暮雪跟在月初身后,一前一后,顺着青石板路往前走。
月初走在前头,从她的脚步声,就知道她在东张西望,左顾右盼,正经的逛大街的节奏!
他脸上忍不住泛起笑意,乐观如她,善良如她,完美如她……
蜜一样的滋味开始在心里扩散。
走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看到月初说的面馆。云暮雪蹦跳着的上前来:“月初,那家面馆呢?”
“饿了?”月初微微一笑,偏头看她。
“嗯。”云暮雪点点头,“原本不觉得饿,你说有美食我就饿了。”
而且,他们这样一直走下去,感觉怪怪的。
“快到了。”月初笑笑,怎么看她怎么甜啊!
“哦!”
又拐了两个弯,云暮雪居然闻到了油辣子的香味!和着面条、焖肉的香味,嗷~口水都要出来了!
云暮雪都不用跟着月初走了,寻着声音往前小跑。果然有一家面馆。
几个客人正在吃面条,云暮雪一看面条汤汁那一层红油,就食欲大增,立刻点餐:“老板,给我来两碗!加帽加辣!”
回头看到月初,问:“你要几碗?”
月初:“……”
几碗?这个词就有意思了。所有的人都看向他们。
“一碗就好。”月初尴尬的说,他看起来像是很能吃的人吗?
“老板,一共来三碗就好!”
“……”
原来是这个女人要吃两碗面啊!啧啧,看着美美的,瘦瘦的,这么能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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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嫌弃的看看云暮雪,又同情的看看月初:瞧把她相公急的哟!能养得起么?
大瓦房也要被她吃成茅草房吧?
吃货同学云暮雪,又怎么会在意别的眼光呢?此刻她的眼中只有面!没有其它!
她坐下来,提前把筷子准备好,期待着。
“你不是厨艺很好吗?”月初看她等吃的小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还行。”
“那你还期待别人的?这里的手艺,应该不能和你比。”
“不,这是两码事。每个厨师都有自己的风格,都有让人学习之处。”
月初稀奇的摇头:“难道你谦虚一回。”
“哈哈,我素来都很谦虚啦,关键是看应对什么人!”
“你和他们平时也是这样聊天的吗?”月初问。
“他们?谁?”
“倾文、君桓、月尘……你认识的那些朋友。”
“对啊!”云暮雪猛点头,“我这人有个毛病,宁缺勿滥。尤其是在交朋友这件事上,要么深交,要么不交!”
月初一怔:“那我算什么?”
“朋友啊!不然我能和你一起出来吃面?”
朋友,这个词让月初非常的开心。
原来从很早的时候,他就是她的朋友了!
说话间,店家已经做好面条送过来。红通通的辣椒油、翠绿的韭菜碎、青白相间的葱花,还有大块的焖肉……简直不要太诱人。
云暮雪用筷子拌了拌,就开吃。
月初却没有动他的。太辣了,他习惯了清淡的饮食,甚少吃辣椒。他看着这面条就没办法下筷——刚才忘了和店家说他不要辣椒了!
“果然好吃!这个辣椒里加了芝麻和花椒一起炸,非常的香!”云暮雪边吃边赞,很快就消灭了大半碗。
又烫又辣,吃得汗都出来了。
月初就这么看着她吃,心里满满的幸福感。
一碗扫平,第二碗开吃。云暮雪挪碗的时候,才注意到月初面前那碗红油满满的面条,一动没动。
她皱了皱眉,深深的怀疑:“你是不是不会吃辣椒?”
“会。”月初很淡定。
“真的?”云暮雪还是不相信。
“嗯。”
“那你吃给我看。”
“……”
月初只犹豫了一秒,就拿起筷子开始吃。
不过他吃得很慢,很矜持。云暮雪摇摇头,这个清贵的男人,优雅得让她汗颜。
算了,不看他了,她还是吃自己的吧!
呼啦,呼啦!
两碗面条下肚,云暮雪满足的打了个嗝。再看月初,他的面条才吃了三分之一,而他的脸已经被辣得通红,额上、鼻尖全都是汗。
辣成这样,他还在辛辛苦苦的吃。
云暮雪都不忍心了,主动道:“月初,我已经吃好了,我们走吧!”
“可是我……”月初抬起头来,看看她,又看看碗里的面条。
“我还有别的事要办,等不了你。回头你再自个来吃吧!”云暮雪善解人意的说,没有拆穿他。
“好。”
月初放下筷子,如释重负。
天知道强力憋辣的滋味有多酸爽!他现在都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吼三声,喷一喷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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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花啦!卖花啦,好香的茉莉花啊!”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个老奶奶的声音。云暮雪灵机一动,站赶来:“你等我一会儿啊,我去买花。”
她一跑开,月初就再也忍不住了,奔进厨房讨水喝。
天啊,辣死他了,耳朵一直嗡嗡叫,都快要失聪了!
“公子啊,不能吃就别加辣嘛!会肚子疼的。”厨房里的大娘同情的说。
嗷!
真的开始肚子疼了!
月初捂着肚子,面红耳赤,也不知道是窘的,还是辣的。
大娘善解人意的指了指后院:“后院有茅房,快去吧!等你娘子来了我和她说。”
月初捂着肚子跑进后院,大娘摇头失笑。
这些公子哥可真有意思,为了讨心上人开心乱说辣椒。
……
另一头,云暮雪蹲在地上,问那卖花的老奶奶:“奶奶,这花怎么卖?”
“三文钱一串。”老奶奶道,她看起来年纪很大,一边卖花一边用红线把花串成串。
“那行,奶奶你给我串三个,一个长长的戴在脖子上。两个小串戴手上。”
“好。”
云暮雪蹲在一边等老奶奶串花,不时看看面馆那边。
月初还没有过来,估计还在猛喝水。
这人真是,明明不会吃辣椒,还强迫自己,哎!真不知道他脑子是怎么想的。
“小主子,他喜欢你!”
鬼三不知何时出现了,贼笑道。
云暮雪一吓,脸也跟着一红,慌了手脚:“你,你别乱说话……”
“姑娘,我没说话啊!”串花的老奶奶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云暮雪只好闭上嘴巴。
鬼三又道:“话说小主子你的桃花真的很泛滥啊!”
“……”
“不过这月初,倒是惟一一个不怕毒誓的人,你要不考虑收了他吧!”
“……”云暮雪想揍鬼,想骂鬼。
考虑到会吓着老人家,她又忍了,气鼓鼓的瞪着鬼三。
“姑娘,不要生气,对身体不好。”老奶奶笑眯眯的说着,递来一朵花,“心情不好的时候闻一闻花香就好了。”
茉莉花的香味本来就浓,往鼻子前一凑,就是香得醉人。
云暮雪接过花,看着这位慈祥的老奶奶,也想到了自己的奶奶。
其实她应该唤君幽幽一声外婆的,可她那时不知道情况,就随君桓叫成了奶奶。再后来,就一直没有改口。
如果奶奶还在世,看到她回归家门,应该也会和这位老奶奶一样开开心心的给她花戴吧?
“小主子,别胡思乱想了。家主在天有灵,一定在替你高兴。你可是破除了君家诅咒的能人呢!假以时日,你的能力或许能超过君泓老家主!”
云暮雪默默的点了点头。
是了,她要努力练功了。等她强大到一定程度,或许可以逆天改命。就当年太爷爷君泓改变了大临国和君家的命运一样!
“姑娘,好了。”
老奶奶站起来,佝偻着身子,把花串戴到云暮雪脖子里,浓郁的花香把它环绕,她冲老奶奶灿然一笑:“谢谢奶奶,我现在心情很好了。”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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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芬芳美丽满枝丫,又白又香……”
她戴着花,哼上小曲,朝面馆走去。
完全没有看到,那个老奶奶慈祥外表下,一闪而过的狠色。
……
面馆里,月初刚从后院走出来。
现在终于不辣了,肚子也不疼了。遭罪啊!自诩为谪仙的他,扎扎实实的尝了一回俗人之苦。
浓郁的茉莉香飘过来,他的心房,控制不住的悸动了一下。
“你买花?”
“对,漂亮吧?”云暮雪扬扬手,纤细白皙的手腕上各戴着一个小花串。
月初看到了避水镯,长眉拢了拢,他问:“你的避水镯哪里来的?”
“哦,南燕风送的。”
“你见过他了?在哪里?”
“在断天涯,他用这个镯子和我换了一味药。”
月初的眉,又拢紧了几分:“什么药?”
“碧芝。你听说过吗?长在断天涯下面的水里。听说那药,能生死人肉白骨,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传说而已,世间哪有生死人肉白骨的药?”月初摇摇头,生怕她上当拿碧芝来解毒誓,“你不要随便乱用它!”
“哈哈,我知道。我没上当。”云暮雪笑了,对南燕月又失望了几分。
她这是存心要她死呢!幸好她没上当,不然自裁了就活不过来了。
“好了月初,我要回去了,你也赶紧回东临去吧!”
“我等你一起回……”
“够了!”云暮雪俏脸一沉,打断他,“你若真的想帮你,就回东临去治好他的心绞痛,替我照顾好他。”
月初的心疼了起来。
她的要求很合理,照顾好钟离渊亦是他对钟离行许下的承诺。可是,为什么他的内心会如此抗拒?
不等他答话,云暮雪就已经走了。
风儿扬起她的裙摆,轻盈灵动,鼻前满满都是她身上的茉莉香。
他凝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涩然。
******
云暮雪心情不错,不过她不敢在宫外逗留太久,准备回宫。
钟离渊只是普通的心绞痛,那她就放心了。
她像往常一样避开闹市,循着冷清的小巷走向皇宫后的西门,突然一群死士凭空而降,围住了她。
死士们全都蒙着脸,黑色的衣服上没有任何标记,看不出是谁派来。
“哟,这是干嘛呢?”云暮雪的表情冰冷了下去,警惕的看着这些死士。
“取你性命。”
“大白天的,会不会太嚣张了点儿?”云暮雪冷笑。
死士冷笑:“午时是一天当中阳光最盛的时候,正好你没法子驭鬼。”
这是云暮雪一个人的秘密,他们怎么知道?823
“受死吧!”
小巷的前后都被死士给封住,云暮雪今天出宫是来找月初的,连剑都没有带,只能徒手上。
打斗间,她佩戴在身上的茉莉花开始掉落,她忽然觉得头晕,失重的从半空中跌落。
花有毒……
她急忙把脖子上、腕上佩戴的花串给扯下来,扔到一边。
可是,来不及了。头越来越晕,意识也在变得不清晰。
特么的,果然还是不能随便相信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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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倒了下去,躺在地板上,看着天上的烈阳,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最后闭了起来,彻底失去意识。
死士们似乎已经预料到这一点儿,没有直接杀她,而是把她捆绑带走。
……
哗啦——
一盆冰水兜头浇下,云暮雪睁开了眼睛。
她居然还活着,那些人没杀她?
“云暮雪,留下点儿遗物作纪念吧!”
一个阴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有些熟悉。
她甩甩头,彻底清醒过来,看着对她说话的蒙面人。
那从头黑到脚,武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毒蛇般的眼睛,眼底澎湃着涛涛恨意。
“南燕月,是你?”云暮雪惊讶极了。
南燕月一愣,她乔装成这样还能认出来?
“果然是你。”云暮雪拧起眉,“你这是几个意思?我们不是才谈好条件的吗?”
“本宫不想和你谈条件!”南燕月见身分败露,索性把面纱给扯了下来。美丽的脸,因为恨而扭曲,“你死了,这一切就结束了,有多少罪证都不起作用。”
云暮雪苦笑:“那么来吧,杀了我,一了百了。”
“你当本宫傻吗?你的小鬼日夜跟着妙月,你死了,他们不得找妙月报仇?”南燕月道。
“原来你是顾忌这个……”
“花开生两面,人生佛魔间。君家不仅能驭鬼,还能驱鬼。你快点儿在这个驱鬼符上签上名字,本宫好送你上路。”
南燕月抖开一张锦旗大的布符,等她亲名签名。
“准备得真充分。”云暮雪苦笑,“可是南燕月,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君家的秘密?”
“哼,本宫好歹也是南燕的皇族。就你们君家那点儿破事,能瞒得了多少人?”
云暮雪竟然无言以对。
曾经的君家极其辉煌,让人又敬又怕。自然,也就少不了恨。想来不止是南燕国暗中研究过对付君家的方法,东临、西临、北狄都没少研究!
“快点儿,咬破手指,签上字。本宫让你爽快的上路。”南燕月催促道。
“若我不从呢?”
“那本宫就先把你折磨够了,于杀!”南燕月残忍一笑,击掌。
七八个壮汉赤着上身进来,一字排开,用特殊的目光看着云暮雪。
云暮雪抖了抖,特么,这是要先奸后杀啊!
“你不是有毒誓不能碰男人吗?你不是很寂寞吗?本宫成全你啊!一次让你睡个够!”
南燕月几近疯狂的低笑了起来。
云暮雪眼前有幻影闪了闪,她再一次看到南燕月悬挂在房梁上,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舌头长长的吐出来,恐怖至极。
这是她接连两次看到同一个的死状,她突然明白了,南燕月的死怕是要提前!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她每干一件坏事,死亡之期就会提前一步。
“南燕月,你为什么不多陪一陪妙月呢?”云暮雪叹息。
“你闭嘴!”南燕月低吼,“你不是会点儿驭鬼的本事吗?你以为你是谁?总是假装菩萨心肠的和本宫说话!”
“南燕月,回头吧,就当是为了妙月。她还那么小,不能失去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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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越说,南燕月心里越慌,越是燥动难安。她咆哮了起来:“你不签是吧?那就折磨到你愿意签!”
她挥手下令,那几个壮汉便朝云暮雪逼近。
云暮雪冷声喝道:“你们不知道吧?睡我一次就得见阎王!”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其中一个壮汉说。
显然,他们都已经和南燕月达成协议了。
“你们……”云暮雪彻底的慌了。
外面还很亮堂,说明她被绑来的时间还不久,宫里还没有发现她失踪。
“两个选择。签字,送你一刀。玩够了再签。”南燕月阴恻恻的笑了,心头尽是报复的爽感。
恨了那么久,今日可算是逮到机会了,哈哈哈!
云暮雪想驭鬼,但这个房间贴满了符咒。她想用意念,对方从多势众,她根本应付不过来。
怎么办?
她的慌乱,让南燕月更加爽,她指挥着:“你们排队,一个一个的上。好好玩!”
而她,就袖手站在一边等着看戏。
云暮雪又恼又气,骂:“南燕月你变态!你一定是饥渴太久了,才会想看春宫戏!”
“是啊!托你的福,本宫就得过皇上一次垂青。本宫,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你会死的。”云暮雪道,“我已经看见了,你正在走向死亡。要不是看在妙月可怜的份上,我才懒得阻止你干坏事!”
南燕月根本不信她的鬼话,只当她在骗人。她恶毒的说:“是吗?那你就先到黄泉路上等着本宫好了!”
“哎,你怎么就不信呢?”云暮雪没辙了。
此人油盐不进,已经无救。这个时候,她还是想想彼自救吧!
她默默凝神,使用意念解手上脚上的麻绳。
南燕月不知道她有异能,见她闭上了眼睛,只当她是放弃了挣扎,得意洋洋的在一边等着看戏。
打头阵的壮汉一边走一边脱自己的衣服,转眼就脱了个精光。他淫笑一声扑向云暮雪:“美人,我来了!”
千钧一发之际,云暮雪终于解开手脚上的绳子,她屈腿一蹬,正中男人的命根子。
“嗷!”
那人捂着下身嗷叫起来,倒在地上,痛苦的打滚。
云暮雪趁机起身,她想御风而行,可是做不到。幸她擅于长跑!
“别让她跑了!”南燕月吼,闪身挡住了门。
屋子不大,有南燕月、有死士,还有壮汉。云暮雪连个突围的地都找不出来!
她深呼吸,定定看着南燕月,温柔的唤了一声:“南燕月。”
南燕月条件反射的看向她,正想答话,身子一滞,已经被云暮雪给控制。
“叫他们让开。”云暮雪下令。
“你们让开。”南燕月木偶一样的重复。
死士和壮汉们都吃了一惊,但他们很有职业操守,绝对不会违抗雇主的命令。他们往旁边让了让。
云暮雪拔腿就跑。
意念的掌控,只在几分钟内。
云暮雪没命的往前狂奔。
等南燕月清醒过来,云暮雪已经跑得没影了。她气急败坏的吼:“一群蠢货!还不快追!”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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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没命的狂奔,一边跑一边呼叫她的小鬼:“鬼大鬼二鬼三鬼四……”
可是,没有一只鬼出来。
特么的,正午时间都已经过了,怎么还召唤不了?
不过现在骂娘也没用了,赶紧跑啊!
用不了武功,驭不了小鬼,特么的就像个废人!
云暮雪在心里把南燕月诅咒了一千遍一万遍,腿下倒是一刻不停。可是,她跑不过他们……
几个死士御风而来,转眼就挡到了云暮雪身前,南燕月亦随后赶到:“死丫头,小看你了!不过,你跑不掉的!”
“我就是死也不会签字的。你可以杀了我,但是我的小鬼们一辈子追着你,让你日夜不得安宁。”
“哈哈哈,本宫不怕。只要能干掉你,本宫不惜一切代价。”
云暮雪:“……你连妙月也不顾了吗?”
“如果没有别的选择,可以不顾。你死了,本宫再去想办法!”
“……”
这得有多恨啊,才能做到这种地步?原主啊原主,你为什么要留下这样的敌人给我呢?
“束手就擒吧!”
死士们围上来,想再次绑了云暮雪。
云暮雪只能依靠着天生的敏捷度,像兔子一样窜来跳去避免被俘,苦逼透了。
……
忽然,一只大手把她扯到一边。
“月初?”云暮雪愕然。他不是回去了吗?
月初冲她点了一下头,没有多说,只是把她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那些死士。
“南燕月,你不该惹我。”
月初的声音,极度冰冷。
这是云暮雪第一次在他身上,感受到了杀意。
他性子清冷,虽然不容易接近,但也从不伤害别人。
“东临国师?”南燕月意外极了,“云暮雪,原来你是钟离渊的奸细!那本宫今日除掉你,还可以找云琉焰邀功!”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月初一手带着云暮雪,一手持剑,飞跃之间长剑染血,死士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去。
好腻害滴武功!
云暮雪算是长见识了,难怪当日他可以在月湖上,带走月凉。
眼看死士成片成片的倒下去,南燕月慌了,咒了声:“云暮雪,你不得好死!”转身就跑。
月初怎能放过她?几个起跳就挡住了她。云暮雪被他带着飞来飞去,脑袋都晃得晕乎。她站在身边,脚颤了几颤才稳住身子。
“你们……”
南燕月在颤抖。
月初的剑,已经近到她的眼前。
“月初,不要!”云暮雪阻止了月初,“她的命格不在这里,何必让你的剑染血?”
月初收了剑,冲南燕月吼:“滚!”
南燕月不甘心的滚了,滚出一定哼,她突然回身,扬手撒出一把暗器。
暗器在风中,一变为二,二变为三……如一阵暴风雨袭来,煞是厉害。
“南燕月,你不认好歹!”云暮雪索然大怒。
“你死了,一切就结束了。”
风中飘来南燕月的声音,云暮雪气得要吐血,和月初一起手忙脚乱的抵挡暗器。
嗖——
一枚暗器射向云暮雪的肩膀,月初脸色大变,急忙闪身过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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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暗器没入血肉,月初闷哼了一声,却没有告诉云暮雪,继续挥剑抵抗。
好在暗器只是一时,挡完了也就没了,云暮雪的内息也慢慢恢复了一些,她扭头去看月初。
“你怎么样?”
“没事。”
月初苍白的笑笑,一手捂着肩膀,黑色的血不断从他的指缝里流出来。
“暗器有毒。”
云暮雪脸色大变,扶住他,“走,我带你去找大夫。”
“不必,你去山里找几株百灵草、七步断魂草来,我自己能解决。”月初说。
他和她的身分,都不适合张扬。
“好,那你等着我。”
云暮雪面色凝重的点点头的,就近找了个隐蔽的地,把月初扶过去,先点穴止血,防止毒素在身体里蔓延得更快。然后就赶紧去找草药了。
“你在这里,我很快就回来。”
她的内息已经恢复了过来,她尝试着驭鬼,居然成功了。
“你们……”云暮雪气得哆嗦,“刚才怎么都不出来?”
“小主子你刚才找我们了吗?”小鬼更觉得莫名其妙。
云暮雪心沉了沉,难道是那个暗藏在茉莉花里的毒,让她暂时失去内息的同时,也失去了驭鬼之能?
“小主子你怎么搞这样狼狈,和人打架了?”
“对!”
“是谁那么大胆,敢找小主子麻烦?我们去吓死她!”
“行了,先办正事。你们留两个照顾月初,其它的山里找草药,我要百灵草和七步断魂草。”
“是!”
有了小鬼们相助,找东西对云暮雪来说再简单不过。
很快,她就跟着小鬼们的指引,找到了百灵草和七步断魂草。
月初已经陷入昏迷,他的脸色变成了青色,肩上的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但一片黑色的血凝在那里,触目惊心。
云暮雪撕开月初的衣服,菱形铁器几乎完全没入他的肩膀。
得把暗器拔出来才行。
“小主子,用刀划开。”
“那样会很疼……”云暮雪拿着月初的剑,比划了几次都下不了手。
“我来吧。”
月初不知何时醒了,他挣扎着坐起来,用没受伤的手夺走剑。
他偏头看了一眼伤口,一剑切下去,鲜血冒出来,喷到云暮雪脸上,热乎乎的,有些咸,有些腥。
咣当——
月初手一垂,剑掉到一边。
中毒之后,还要自剜皮肉,他现在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
“你别再动了。”云暮雪颤声说,伸手过去,咬紧牙关,把暗器给拔了出来。
血,又喷了喷。她赶紧用清水帮他冲洗伤口,一边冲一边大力挤压,直到挤出来的血变成红色,才放开。
她把草药嚼碎,敷在他的伤口上,又扯下自己的裙摆给他包扎。
等做完这一切,她已经满身是汗。
这是她第一次给人治伤,又笨又紧张。她一定弄得他很痛……
“对不起……”她小声道歉,不敢看他。
月初半天没反应,她才抬起眼来看他。他已经再度昏迷过去了。
“小主子,你做得很好。他已经脱离危险了,会好起来的。”
小鬼们的鼓励,让云暮雪如释重负。她屈腿坐在一边,守着月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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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西下,山中的光线暗得非常快。云暮雪坐得僵了,就换个姿势,自始至终都守着月初。
小鬼们都守得打瞌睡,鬼大问:“小主子,天快黑了,你要不先回宫吧,这里交给我们。”
“你们没有形态,不能给他端茶递水,我不放心。”云暮雪摇摇头。
关键时刻,还得身边有个人!
“可是你不回去,云琉焰会起疑心的……”
“起就起吧!”云暮雪叹息,“估计这个时候,南燕月已经去找他报信了,回去也来不及了。”
“那怎么办?”
“随便他。”
云暮雪坐得手脚发麻,她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脚,又坐回去。
月初的脸色已经转过来很多,他会好起来的。
……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月初才睁开眼睛。
天已经黑透,墨色的天幕上挂着无数的钻石,熠熠生辉。
“你终于醒了。”云暮雪大大的松了口气,扶他坐起来,“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了。”月初微微一笑。看着头发凌乱,仪态全无的她,缓缓的笑了。
她在担心他呢!
“那你能走吧?你必须回西临去了。”云暮雪郑重的说,“不许再我和抬杠,你必须听我的命令!”
“……”
月初只是看着她笑。
放眼天下,也只有她敢用这种撒娇式的命令给他下规定吧?
“你听我说,南燕月她疯了!你身为东临国师,出现在西临,还和我在一起,云琉焰一定会杀了你的。”
“为什么?”月初扬眉,清清傲傲,赦然一股人间清流。
“他……”云暮雪措了措词,都不好意思说云琉焰是妹控,只是婉转的解释,“他不喜欢我和东临人接触。”
月初笑了:“这是当然。但是,就算两国开战,他不能轻易动我。”
“……”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
夜风微凉,夜色静好。
月初忽然就狂燥了,他突然有了行动,粗暴把云暮雪扑到地上,没头没脑的吻下去,跟疯了一样。
云暮雪怔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她尖叫起来,用力推他:“月初你疯了!你闪开!”
月初不理她,压在她身上,迫切的想要解脱。
他的身上有淡淡的茉莉香传来,云暮雪立刻想到了那位老奶奶卖给她的茉莉花。
茉莉花似乎也有催情的作用,如果再加上一些别的东西……她打了个冷颤,用力推搡月初。
“月初你醒醒,你别发疯了!”
很明显,他现在已经失去了理智,根本听不到她的话。
只好用强了!
云暮雪转动手上银戒,带了麻药的银针刺破他颈后的肌肤。
暴燥中的月初身子一僵,就失去了知觉,倒在云暮雪身上。
这姿势……
云暮雪尴尬不得,用力把他推开,坐到一边喘息。
吓死了!这人是疯了么?居然敢轻薄她?
幸好她知道他的人品,要不然就直接要他性命了。
她抬手理理衣襟,又理理头发,才去看月初。
他昏睡在地上,面容如玉,只是,眼睑微微泛着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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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折腾后,月初肩上的伤口也被撕裂开来,新鲜的血液洇出来。
“哎!”
云暮雪叹了口气,只得重要帮他包扎。
小鬼也被刚才的事情给惊吓到了,挤作一堆,惶恐的看着云暮雪。
“他是被药迷了心窍,我不怪他。”云暮雪主动说。
“小主子,其实他算是惟一一个不怕月湖毒誓的男人,要不,你收了他?”鬼五小声建议道。
云暮雪唇角一抽,恶狠狠的瞪过去:“闭嘴!”
“小主子你考虑下,我们看他对你也是很真心的……”
“再胡说八道,我就灭了你们!”云暮雪吼。
小鬼们消停了,云暮雪的心却再也静不下来。
高洁如他,绝对不可能做出非礼她的事情。是谁在他身上动了手脚?南燕月?面馆老板?还是……月凉!
她用力握了握拳头,磨牙霍霍。该死,她到底藏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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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临,正阳宫
云琉焰刚处理完政务,他习惯性的去往永乐宫。
自从那个男人住进去,他就再也没有进去过了,每次去都是远远的看一看她就走。
今夜也一样。
他站在永乐宫外,宫人们会心的保持着安宁。
内殿里亮着烛火,一个女子在坐着看书,煎影落在窗上,娴静美好。
他弯了弯唇,心满意足的离去。
等着吧小雪儿,总有一天,朕要你乖乖臣服在朕的身下!
永乐宫的人都松了口气,默默的关上殿门。总算,今天又打马虎眼过去了。
那个坐在内殿装看书的宫女放下书,问乌九明:“公子,奴婢可以出去了吗?”
“嗯。”乌九明点点头,面事忧虑。
云暮雪是天天往外跑,但她一向回来得早,这都月上中天了,她怎么还没有回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
云琉焰原路折返,回到正阳宫时却看到了一个他最不想见的人——南燕月。
“你来干什么?”云琉焰不悦的问。
“皇上,臣妾有要事禀报。”
“说!说完就滚!”云琉焰道,当着那么多宫人的面,一点儿也不给南燕月面子。
南燕月这次完全示生气,低眉顺眼说:“永乐公主深夜未归,臣妾很担心她……”
“什么?”云琉焰脸色大变,“朕刚才才去过永乐宫。”
“可是皇上没有亲眼看到永乐公主。”
云琉焰心头一凛,对,他只看到窗下剪影,并没有看到她本人!
“皇上,还是赶紧去找找吧!公主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
更怕,她逃回东临去找钟离渊!
云琉焰的脸色迅速阴沉了下去的的,挥袖大吼:“来人!随朕去找公主!”
“是!”
“皇上可以尝试去京郊凉山附近找一找。”南燕月好心的建议。
云琉焰眼眸一眯,杀人般的目光扫过来:“你怎么会知道?”
“呃,听公主提起过。皇上可能不知道,公主私下仿制了一块出宫腰牌,最近几天她都往宫外跑。”
她每说一句,云琉焰胸臆间的怒火就更烈一分。
他迅速集合队伍,带着人怒气冲冲的去找云暮雪,南燕月松了口气。
云暮雪,看你和我斗!
这个时候,她应该晚节不保,和月初睡到一起了吧?那个人给的信息,应该不会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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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凉山。
云暮雪背起月初,困难的往城里走。
这里危险,她怕云琉焰带人过来。月初也需要个大夫,看看他到底怎么了。
为了防止他一醒来就犯傻,她只能让他继续晕迷。
可是……
他真的好重啊!
看那么瘦,风姿卓绝的,背起来这么重!
“小主子,我们也不能帮你。”众鬼有心无力,爱莫难助。
他们没有实体,实在撑不住月初这样一个大活人。
“没事,我背。”云暮雪咬咬牙,继续背着月初前行,“你们快去探消息,云琉焰来了就报信。”
“是。”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们终于走出山,回到城里的青龙客栈。这一路上,竟然没有遇到云琉焰的人!
好奇怪,不过没来更好!
她松了口气,把月初放回床上,拜托店小二去请大夫。
她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在云琉焰的视线之下。
“原来是东临国师。”云琉焰在暗处磨牙切齿,聪明如他,被南燕月挑拨了一番,也没有打草尺蛇。
因为他知道。云暮雪深知她的软肋,不管什么样的情况,只要她拿自己的性命一赌,他就会妥协。
“小雪儿,你就是这样滥用朕的宠爱!”
他用力握紧了拳头。
……
很快,大夫就来了,诊脉之后,无奈的摇头:“小娘子,你相公没有中毒啊,你说的情况,可能他一时冲动。男人嘛,有时候就那样,你要理解!”
“可是他……”
“你们好好睡一觉就可以了。”
“……”
云暮雪尴尬的红了脸,解释道,“那个,大夫你误会了,他是我哥哥。”
“哦!那就去青楼召个姑娘过来。”
“……”
云暮雪再度无语。
月初是随便什么女人都能碰的吗?
真愁人!
“大夫,没有别的办法吗?我哥他是有老婆的人,他绝对不能乱搞。”
大夫稀奇的看着她:“姑娘,你哥妻管严,你也不帮他的撑撑腰?再说了,这是救他!”
“……”
“姑娘,我言尽于此,再见!”
大夫不高兴的走了,活像云暮雪在误人性命一样的。
云暮雪除了苦笑,还是只能苦笑。
“我怎么了……”
就在这时,月初睁开了眼睛。
黑眸深邃不见底,面色已经回归平静。
云暮雪松了口气:“你……”
“我们回来了?”月初看了看四周,这是他住的客栈,“夜这么深了,你怎么还不回宫去?”
“……”云暮雪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有点儿跟不上他的节奏。
“你回去吧,别让南燕月逮到把柄。你所交代的事,我都会写信到观星台,清风会代为办之。若是月凉真的没有改邪归正,我会亲自杀了她。”
他的面色、语气,都如往时一样平静,没有任何异常!
而且,他绝口不提在山中非礼她的事。
有点儿不正常啊……
忘了?装的?
“月初,你下次不要这样了,我会生气的。”云暮雪咬咬唇,很婉转的说。
“什么?”月初侧眸看了看自己肩上的伤,淡淡道,“我是替钟离渊来寻你的,我能看着你受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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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既然你已经预见了南燕月的死亡,以后就不要管她的事了。那是她咎由自取。”
“我知道了。”云暮雪点点头,对南燕月的最后一点儿同情,已经在今晚化为乌有了。
俗话是正确的“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君家其实已经很久没有人能预见别人的生死了,云暮雪你注定不平凡。”月初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云琉焰很清楚你的底细嘛!”
“嗯。毕竟他是我皇兄嘛!”
“君怜蕊泄露了太多机密给云家。”
是母妃错了吗?云暮雪觉得可能性不大。君怜蕊留给她的那些话,处处透着玄机,她一定有要杀云梦龙的理由!
当年究竟出了什么事情,能让夫妻反目?
“你来西临究竟是为了什么?”月初问。
“云琉焰威胁我,我不来不行。”云暮雪苦笑,“而且,我也想弄清楚一些事情。”
“你还要留多久?”
“不知道。”
沉默了一下,两人谁都没提昨晚的事。
总觉得月初不正常啊!她抬起头来,直视他的眼睛,“月初你当真不记得你做过什么了吗?”
月初一愣:“我们不是一起打败了南燕月,然后你帮我治了伤送我回来的吗?”
“……”
看样子,是真不记得了。
好奇怪!
既然不是中媚毒,也没有被人下盅控制,为什么会做出那么反常的行为?
“好了,你快走吧!我要睡了。”月初催促道。
“成。我明天再来看你。”
云暮雪起身,看看外面的天色。这个时间点了,都没有人来拿她。南燕月竟然没向云琉焰告密,真是难得。
她离开青龙客栈,踏着夜色返回永乐宫。
身后,几双眼睛盯着他。
“皇上,那个人……”
“把他绑给灵玄大祭司!”
“是!”
…………
云暮雪回到永乐宫已经是半夜,乌九明还点着灯,在等她。
看到她回来,他立刻停止练功,关切的问:“今天怎么现在才回来?”
“遇到点儿事。”云暮雪叹了一声,疲倦的往床上一倒,“我累了,明天再说。”
“好。”
乌九明为她熄了灯,自觉的去外殿休息。
所有的人都以为他们日夜在一起,其实都为自己心爱的人掌握着尺寸。
从永乐宫到孤鹭殿,只需步行上半个小时,于他却像天涯海角一样遥远。
不过,有了云暮雪这个贵人,他和鹭儿的未来很有希望!
**********
夏蝉叽叽,夜色渐深。凤仪宫,妙月还在哭闹不休。
“母后,热,热……”
妙月在床上变幻着姿势哭,小人儿已经脱光光了,还是热得难受。
热症,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南燕月心事重重,今日对妙月异常的没耐心,她暴燥的吼:“你别哭了行不行?”
妙月被她一吓,忘了哭,泪盈盈的看着她。
南燕月立刻就后悔了:“对不起啊乖乖,母后只是心情不好……”
“哇,母后坏坏……”
妙月哭得更厉害了。
南燕月头疼到了极点儿,咬牙道,“奶娘,带妙月去偏殿,本宫要休息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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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哭声渐渐远了,南燕月心里还是烦燥,喝冰水、打扇子,都静不下来。
她不停的在殿中走来走去,玉嬷嬷劝道:“娘娘,时间很晚了,您该休息了。”
“睡不着。”南燕月摇摇头,“再等等,看皇上那边怎么做。”
她现在已经和云暮雪撕破脸,不是她死,就是我亡!
只能是云暮雪死!
孤鹭殿那个男人已经让云琉焰非常生气了,若再亲眼看到云暮雪和月初睡一起,定然会怒不可遏的出手的!
他,会杀了她吗?
会吗?
南燕月期待着,又害怕着。
云琉焰就是个疯子,无上限的惯着云暮雪。
不过,捉奸这种事他应该忍不下去吧?
“皇后娘娘,永乐公主和皇上都回来了。”终于有人来报信。
南燕月急忙追问:“然后呢?”
“他们是一前一后回来的,已经各自回宫休息了,似乎没在外面碰上。”
“什么?”南燕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很平静,没有任何异常。”
“……”南燕月要疯了,“这这,这怎么可能?最起码,皇上也该大发雷霆才是,教训云暮雪一顿啊!”
“没有,什么也没有。”
“……”
南燕月错愕的张着嘴。
玉嬷嬷过来,吩咐那人退下,扶着南燕坐下,忿忿不平的说:“云暮雪真的好福气!皇上也真能够忍!”
“是啊,当初送她去和亲,路上本宫动了多少手脚,都被她化险为夷了。如今她变强了,更让本宫难安啊!”南燕月无力的扶着额头,叹息,“嬷嬷,我们怎么办?”
“哎!”玉嬷嬷也没有办法。
“皇上已经在秘密打探解月湖毒誓的方法,一旦誓解,本宫的后位就危险了。”
“娘娘,要不,咱们还是用妙月吧!她对妙月,倒是真的疼爱。”
夜风太凉,南燕月打了个哆嗦:“嬷嬷,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玉嬷嬷低下了头:“奴婢失言了……”
接下来,两人再无交谈。但玉嬷嬷的话,却印到了南燕月心上……
********
第二天,云暮雪因为睡得晚,所以一直在睡到云琉焰下朝,才打着哈欠出门。
才出门,就遇到了云琉焰。
他刚下朝过来,身穿龙袍,头戴玉冠,十二毓明珠随着他的步伐左右摆动,珠帘后的面容阴沉沉的。
“你去哪里了?”云琉焰挡住她,不悦的问。但是,绝口不提昨晚的事。
云暮雪撇撇嘴:“到处玩玩,到处逛。”
“你不和他呆在一起?”云琉焰酸叽叽的问,指了指不远处的永乐宫。
云暮雪笑笑:“他现在是伤病患,我和他呆在一起也没用啊!”
云琉焰眼角抽了抽。
“他本来就不从我,现在受了伤就更不听话了。我都想换了他。”
“……”
“我这么美,这么尊贵,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皇兄你说是不是?”
云琉焰的脸色铁青了下去。
她还想要一片森林吗?
“小雪儿,朕已经在为你想办法了,假以时日一定能解了毒誓……”
“皇兄听说过黄泉鸟吗?”云暮雪打断他的话,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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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琉焰一愣:“那是什么?”
“黄泉鸟是解毒誓的药引。”云暮雪说。
云琉焰大喜过望:“好,朕马上派人去找!”
太好了,有了药引,他就能和她做真正的夫妻了!
那昨晚的事,就不必追究了,哈哈哈!
云琉焰高高兴兴的走了,云暮雪松口气,她还不知道月初已经被绑,折回永乐宫叫上乌九明,顺着太清池走向孤鹭殿。
五月太清池上已经有成片的绿荷,偶尔可见青红色的花骨朵。待到六月花开满湖,一定会很漂亮。
希望那个时候,她已经离开这里了。
“你让云琉焰找黄泉鸟,合适吗?”乌九明轻声问,粗犷的汉子换上宫里的棉绸长衫,气质杠杠滴好。
“添个人手找而已。”云暮雪弯了弯唇,“南燕月昨晚陷害了我,得给他点儿甜头,不然他会老盯着我的。”
“也是。这个人真的很恋妹。”
“死变态!”
云暮雪暗暗咒骂。
被人惯着固然很好,可云琉焰这种的,她着实不喜欢,太夸张了,不正常!
……
孤鹭殿,鹭美人站在观景台上正惆怅着,看到远处熟愁的身影,她整个都绚烂了起来。
“九哥!”
她低低的叫了一声,手握紧了栏杆。
不不,她不能太激动,会让人看出来的。
她痴痴的看着,等着,忽然又像想起什么来,匆忙奔回妆台前,对镜梳妆起来。
等到云暮雪和乌九明上了观景台,鹭美人已经收拾得当。苍白的脸上施了胭脂,白里透红的,很可人,眉里眼梢春意荡漾。
恋爱中的人啊!
云暮雪暧昧的笑了笑,冲身边的乌九明道:“嗨,你的美人在等你了。”
乌九明脸一红:“谢谢你……”
“去吧,时间有限。”
“好。”
两人进了内室,云暮雪一人坐在观景台上看风景。
芦苇丛随风飘荡,发出沙沙的声音,水面上偶尔有鸟掠过。
黄泉鸟,这个名字可真是叫得稀奇。
她今日承受的各种,君怜蕊到底是怎么预见的啊!
“小主子,大事不好了,国师不见了。”
一只小鬼冒出来,慌乱的汇报。
云暮雪脸色大变:“他回东临了?”
“不是,他好像……”小鬼瑟缩了一下。
“快说!”云暮雪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
“被云琉焰给绑了。”
“……”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一掌拍在栏杆上:“特么的!”
怪不是云琉焰绝口不提月初的事,原来他把人……晕,不会给杀了吧?
“还没死。”小鬼怯怯道。
“现在人在哪儿?”
“祭台!”
那是灵玄大祭司的地盘,似乎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此刻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马上就要走。
内室里正谈情说爱的两人听到动静不对,赶紧出来:“公主,出什么事了?”
“我一个朋友被云琉焰给绑到祭台去了。”云暮雪绷紧了小脸。
西临的祭台和东临观星台一样,不是小鬼可以随便出入的地方。她有点儿担心自己不是灵玄大祭司的对手。
怎么办?武功不够精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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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陪你去。”乌九明道。他的剑术在灵川岛可以排名前三!
“对,九哥你陪公主去。灵玄大祭司是个阴暗的人,你们千万要小心。”鹭美人道。
云暮雪反而平静了,她看着鹭美人:“你曾叫我小心她,理由是什么?”
“她恨你。”鹭美人叹了一声,无比同情的看着云暮雪,“云琉焰太宠你了,是福也是祸。”
“……”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这破后宫,每个人都因为云琉焰的宠爱而不待见她。妃嫔美人们倒也罢了,那个见鬼的祭司是咋回事!!
鹭美人恋恋不舍的看了乌九明一眼,催促道:“好了,你们快去吧!”
“好!”
******
祭台,月初头痛欲裂的醒来,阵阵异香扑入鼻中。是寺庙中常用来敬奉神佛的檀香,不过中间又含着一股辩不出来的异香,很淡,但诡异。
“醒了?”
阴恻恻的声音响起的同时,灵玄大祭司也到了眼前。
她永远都是一身黑衣,和月初身上的白衣形成鲜明对比。
“灵玄大祭司?”
月初一眼就认了出来。
“好眼力。”灵玄大祭司赞了一声。
“我为何会在这里?”
“既然来了西临,怎么也该来我这祭台做做客,不是吗?”
灵玄大祭司轻笑,那笑意却如寒冬的冰雪一般,沁冷入骨。
月初抚着头坐起来,打量着四周。
西临祭司崇尚黑色,从衣着到房子装修都以黑色为主,给人感觉很压抑,很阴暗。
月初很不喜欢。
许是受云暮雪的关系,他现在喜欢阳光一点儿的颜色。比如他身上的白衣,就很好。比灰袍要适合他!
想歪了……
收回来!
“灵玄大祭司邀客的方式倒也特殊。”月初说,俊秀的容颜已经恢复了平静,再无波澜。
“你是西临皇请来的。”
“云琉焰果然出手了。”月初脸上淡淡,心却悬了起来。
他不会为难云暮雪了吧?
灵玄大祭司眼睛多毒啊!一针见血道:“担心她?”
“什么?”
“云暮雪。”
“……”
月初不悦的沉下脸,下床就要走。
灵玄大祭司闪身挡住他:“站住!”
“你留不住我。”月初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生平第一次,他有了主动和人打架的冲动。
“不试试怎么知道?”灵玄大祭司冷笑,“你有伤在身。而且,你的修为一直在原地踏平,而我一直在进步。”
灵玄大祭司说着,信手捏出一朵红色的火苗来,在这以黑色为主题的房间,这团火苗艳丽、诡异,像一朵开在黄泉路上的彼岸花。
月初平静的脸,终于微微变了颜色。
她猜的全中!
他的修为已经很久没有得到提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月凉!
对!就是从他救下月凉以后,他就提升不了自己了。
该死!她果然一直在利用他!
她是他的姐姐啊,他救她性命,许她光明未来,她却这样对他!
“给你一个忠告,永远不要相信毒蛇。”
“她和你合作了。”月初冷声问。
“呵呵……”
灵玄大祭司只笑不答,“她只是叫我多留你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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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初的心沉了下去:“她要对付云暮雪?”
“没错。”
“云暮雪是你西临的公主,你身为大祭司,保护皇室是职责!”
“她算什么皇室?狗屁!”灵玄大祭司鄙夷的骂了一声,“行了,唠嗑就这到里,你就好好留在祭台吧!”
月初的太阳穴突突的跳着的,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他用力握紧了拳头:“月凉!你该死!”
“呵呵呵……”
灵玄大祭司得意的笑着走了。
一阵深深的无力感,从脚底传上来,月初松开拳头,屈腿坐下,开始修习。
可是,他的意念完全没有办法集中,比任何一次都在凌乱。
恨一个人,担心一个人……这些感情因子太接地气,他完全适应不了。
“月初你疯了?你起开!”
眼前突然出现一副陌生的画面,他看到自己像狼一样把云暮雪扑到在地上,疯狂的啃咬,想要占有她……
“噗!”
一口腥甜从胸腔里涌了出来,喷在地上,白衣上也溅落几许,像新开了红梅。
那个人……是他吗?
不不,这怎么可能!他是月初,怎么可能干出那种禽兽不如的事情?!
茉莉的香味,她的体香……如此清晰的浮上来,像结结实实的打了他一巴掌,提醒他:那就是你干的。你疯了!你错了!你禽兽不如……
他的唇瓣都在颤抖。
他到底都对她了些什么!
他的气息紊乱了起来,周身的血液开始逆流,筋骨疼得厉害。
哇——
更多的血涌出来,他捂着胸口,摇了摇,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
“月初!月初!”
云暮雪闯上祭台,高声呼喊着月初的名字。
祭台上的大小祭司、弟子们都被她惊动了,纷纷跑出来。
“月初!月初!”
一个年纪稍长的女祭司上前来,挡住云暮雪:“公主,这是祭台,你不能乱闯。”
“我来找人,你让开!”云暮雪怒喝。
“公主,连皇上到了祭台,也要守祭台的规矩,您再胡闹,休怪我们动手了。”
云暮雪眯起眼,看着这个女祭司,她身上一股黑黑的阴暗气息,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还有这幢祭台,整一个阴暗场所。根本就不像守护皇家的地方!
她心里对灵玄大祭司的存在,又多了几分质疑。
“好,我不闯也行,你们把人给我交出来!”云暮雪道。
灵玄大祭司飘过来,脸上挂着诡异的笑。
对!她就是飘!足不沾地的飘!
“你来了。”
瞧这话说的,好像她们是相交多年的老朋友似的。云暮雪警惕的打量着灵玄大祭司:“你在等我?”
“算是。”
“月初呢?把人还我。”云暮雪道。
“他走火入魔了,在养伤。”
云暮雪瞳孔一阵猛缩:“特么的你把他怎么了?”
“我在照顾他。”灵玄大祭司诡异一笑,“不信,你自己去看。”
云暮雪狐疑的跟着她去往月初暂住的房间,他倒在地上,身上的白衣上染了许多血渍,地上也是血渍。
他的脸色苍白到了极点儿,额上、脖子上的筋脉却在诡异的鼓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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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初!”
云暮雪惊叫,就要扑过去。
灵玄大祭司一把拉住她:“知道他为什么走火入魔吗?”
“为什么?”
“因为你。昨晚的事,是一切罪孽的根源。你现在叫醒他,只会让他更自责,更愧疚。那才是真的没救了。”
云暮雪的脸色难看了下去:“是你动了手脚?”
“那倒不是。”灵玄大祭司摇摇头,“怪只怪你们君家的女人,红颜祸水,竖敌太多了。”
“你到底想怎样?”云暮雪喝问。
“释放你的能力,调集阴兵,帮皇上攻下东临。”
“不可能。”
云暮雪一口拒绝,“我云暮雪,就是死也不会成全你们的。”
“是吗?你会的。终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的调出阴兵,帮助我们。因为,那是你的使命。从你出生那天起,就注定要完成的使命。呵呵……”
灵玄大祭司低低的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屋子里回落,阴意森森。
天气炎热的五月,云暮雪愣是出了一身冷汗。
“这一位……”灵玄大祭司的目光缓缓落到乌九明身上,“你的新欢?”
“你管不着!”
“放弃吧!你和你娘一样,这辈子都得到不爱的。”
云暮雪瞪着灵玄大祭司,这个该死的老女人,竟然诅咒她!她紧盯着她,想看一看她是怎么死的。
但是看不到,她只看到一团黑气。
“回去吧!不要再来了,如果,你想让月初活下去的话。”灵玄大祭司说。
云暮雪看着地上的月初,纠结极了。
这个笨蛋,明知是药物作用,而且也没酿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干嘛要自责成这样?
“越是自律的人,越容易钻牛角尖。”灵玄大祭司弯了弯唇,“你,是他命中的劫。”
“特么的老巫婆你给我闭嘴!”云暮雪跳起来,一记爆栗子敲过去。
所有的人,都没想到云暮雪会做出这般幼稚的动作。于是,灵玄大祭司头上被狠狠敲了一记。
她愕然,站在门外的弟子也愕然的张大了嘴巴。
“你最好让他活着,否则,我拆了你的祭台!”
云暮雪愤愤的走了,乌九明紧跟着她。
她气疯了,步伐极快,两胳膊在身体两边用力的晃荡。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刚才的行为,在别人眼中是多么的恐怖!
她敲了灵玄大祭司的脑袋!
天啊!天啊!简直不可饶恕,简直不应该发生!
可是,灵玄大祭司竟然没有发脾气!没有教训云暮雪!
她放走了这个罪大恶极的人!
祭台上的祭司和弟子们,眼睁睁的看着云暮雪离去,然后,一致看向她们的大祭司。
灵玄大祭司还愣在那里,她缓缓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
那里被敲出一个小肉包来。
她的神情恍惚了下去。
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曾有个女人闯上祭台,结结实实的给她敲出一个肉包来。
那个女人,名叫君怜蕊。
“面孔一样,连脾气也是一样……”灵玄大祭司自言自语,随后她眼眸一眯,又恢复了邪魅,“你们的命运也将一样,呵呵……”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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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样了?”
一道光影轻盈的从天而降,落到祭台上。
正是月凉。
围观者们似乎已经习惯她的出现,没有一个人觉得惊讶,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灵玄大祭司收回遐思,道:“你自己看。”
月凉皱了皱眉:“我不能离他太近。”
哪怕他是昏迷状态,对她也极具杀伤力。
“一母胎生,却是相克。你们两个,只留一个是最好的。”灵玄大祭司意味深长的弯了弯唇,淬了毒的眼睛盯着月凉。
“他毕竟是我弟弟。”月凉说,远远的看着月初,“而且,他不怕月湖。他将是南疆的拜月宫的克星。”
“好计策。”灵玄大祭司赞道,“接下来,我会完成你的意愿的。”
“好!我要让月尘知道,抛弃我的下场是什么!”月凉咬了咬牙,便飞身走了。
灵玄大祭司唤了人把月初扶到另一个房间……
自此,月初的命运被彻底改写。
************
正阳宫,云琉焰刚刚秘密下达了寻找黄泉鸟的命令,现在他心满意足的靠在龙椅里休息。
只等黄泉鸟一到手,他就正式迎娶云暮雪!
哈哈哈,盼星星盼月亮的盼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得偿所愿了。
“皇上,公主的性子,怕是强扭的瓜不甜。”文公公小声提醒道。
“她会愿意的。”云琉焰自信满满,“为了月初,她会同意的。”
文公公恍然大悟:“所以皇上才忍气吞声?”
“小不忍,则乱大谋。她重情重义,月初是最合适的把柄。”
“皇上英明!”
“但是!这只是权宜之计!”云琉焰话锋陡然一转,“凡是觊觎她的男人,统统都得死!”
月初竟然想占有她,真是该死!
“皇上息怒,月初并没有得逞啊!”
云琉焰这才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幸亏他没得逞,否则朕一定当场就杀了他!”
文公公摇头叹息:“公主魅力太大了,桃花太多啊!”
“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斩一双!她只能是朕的!”
“可是皇上,你也不能一直因为公主不出兵啊!大祭司很不高兴的。”
云琉焰点点头:“朕明白。可朕也要顾及小雪儿……”
“公主心如磐石,恐不可转也!”
云琉焰的脸色难看了下去。的确,现在的云暮雪就是一块又硬又臭的石头,捂都捂不热!
偏偏他拿她没办法!
最近她都不再提报杀母之仇的事,明显,从一开始,为母报仇就只是她的一个借口!
“皇上也不必太担心,也许等拿到诛鬼剑就会好一些了。”
“嗯。再等一等!”
就在这时,有人来报:“皇上,夏香阁不见了。”
“什么?”云琉焰大吃一惊,“今日我们的人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搬走的,人去楼空。”
“这怎么可能?朕已经付了定金,还有事情要他们办……”
“好像皇后的人也去找过夏香阁……”
云琉焰脸色大变:“什么时候?”
“不知。但是公主后来也去了,听说出来的时候很生气,还和人说什么找错报仇对象了,差点儿上了大当……”
云琉焰恍然大悟:“摆驾凤仪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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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仪宫,南燕月几乎一宿没睡,第二天整个人都蔫蔫的。尤其昨晚上的事,竟然云淡风轻的过去,更是让她呕血。
她无精打采的靠在美人榻上,闭目养神,黛眉紧锁,两个宫女在给她捶肩捏腿。
“娘娘,要不找太医来瞧瞧,开个安神的药喝?”玉嬷嬷建议道。
“不,本宫心里慌,吃药也没用。”南燕月疲倦的说。从昨晚开始,她就心慌意乱,总觉得不祥。
玉嬷嬷只道,她是在心烦云暮雪的事,便没有再多说。
关于云暮雪,谁也帮不上门,皇上对她的纵容简直令人发指!
“皇上驾到!”
突然,太监慌乱的报诵声传来,坚持着,殿门被人“砰”的一声踹开,云琉焰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
南燕月赶紧起身接驾,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云琉焰扬手就给她一巴掌:“贱人!”
“皇上这是……”
南燕月被找晕了,本来没睡好精神状态就不好,这一巴掌差点儿把她扇翻在地上。
“你竟敢利用朕!”云琉焰怒喝,山雨欲来风满楼。
凤仪宫里的人,全都跪了下去,祈求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都闭嘴!”
云琉焰大喝。
众人噤声,跪在地上不敢吭声。
“皇上,昨晚……”
“你还敢得昨晚?”云琉焰冷笑的,凤眸危险的半眯起来,“你自己说,夏香阁是怎么回事?”
“什么?”南燕月心头不一跳,从昨晚起就困扰她的心慌意乱,变成了强烈的不安。
事情穿帮了?不可能啊!她做得如此机密,而且云暮雪的鬼宠,根本就不能进夏阁找消息的。
“谷浅、莫德珉、储海岚,这三个名字是你故意让夏香阁透露给朕的,是不是?”云琉焰喝问。
南燕月捂着脸,一个劲的摇头:“皇上,臣妾没有……”
“你故意设下圈套,让朕找上夏阁主。等夏阁主按照朕的旨意,找了三个冒牌货去骗小雪儿,你再揭穿朕,让小雪儿恨朕,是与不是?!”
云琉焰声色俱厉,直接把南燕月的阴谋给点破。
“皇上……”
南燕月颤抖着,手脚冰凉。
完了,云琉焰什么都知道了。他最恨的,就是有意嫁祸给云暮雪!
事到如今,只有抵死不认!她到底是南燕的公主,她不认,他又能把她怎样?
想到这,她冷静下来,挺直了腰杆,深呼吸:“皇上所说,臣妾一句都听不懂。皇上要拿臣妾治罪,就把证据拿出来吧!”
“……”
云琉焰语塞。
他没有证据,就像当年他被她下毒,知道是她,却没有证据拿她治罪,反被南燕风给骂了一顿。
国与国之间的联姻,你可以不爱,但要顾及两国颜面,每牵一发,动摇的都是邦交。
南燕月心里暗暗舒了口气,看来云暮雪顾及着妙月,没有把罪证拿出来。
“哼!”她用鼻子哼了哼,居然还有理了,“皇上自己看不住公主,拿臣妾撒气!”
云琉焰瞪着她,如果眼光可以杀人,南燕月早就死了一百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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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燕月,如果你再敢动她,朕保证,一定亲手掐死你!”云琉焰一字一句,从牙缝里吐字。
每一个字都像利刃割到南燕月心上。
“你就,那么喜欢她?”南燕月颤抖着。
“对。”云琉焰很干脆的承认了,“朕劝你还是省省,好好当你的皇后,别再折腾。没有人,能取代她在朕心中的地位!”
“哈哈哈……”
南燕月怒极反笑。
凤仪宫的气氛已经僵得可怕,此刻回荡着她疯狂的笑声,更让人心惊肉跳。
就连一直伺候着她的玉嬷嬷,也怕得直吞口水。
“云琉焰你这个疯子,你竟然爱自己的妹妹,哈哈哈……”
云琉焰脸色一步,闪身过去,掐住南燕月的脖子:“闭嘴!朕杀了你信不信?”
“杀吧!反正本宫不长命,杀了本宫,南燕国不会放过你!”南燕月跟疯了一眼,完全失去了理智,“你就守着自己的妹妹过,让天下耻笑你们吧!乱仑!变态!”
“南,燕,月!”
云琉焰手下收紧,扼住了南燕月的呼吸。
“云琉焰你放手,你不得好死……”
云琉焰就是不放,一点一点的收走她的空气。
空气如同被抽走,南燕月痛苦的挣扎起来:“放手,你放手!”
“皇上息怒,皇上您饶了皇后娘娘吧……”
宫人们不断的磕头求饶,云琉焰置若罔闻,等到南燕月只差一点就要挂掉时,才松了手。
南燕月软软的倒在地上,贪婪的、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呼,咳咳!呼……”
“不是不怕死吗?”云琉焰蹲下身,一手抬起南燕月的下巴,“为什么还要求饶呢?”
南燕月惊魂未定,眼泪从眼角滑落,她瞪着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绝望到极点儿。
他刚才,是真的要杀她!
亲手掐死她!
太残忍了!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再有下次,南燕风也救不了你。”云琉焰冷哼,把她拖起来,“走,你去向公主赔罪,说是一切都是你做的。”
这才是真正的栽脏嫁祸!
南燕月像死狗一样被拖出去,玉嬷嬷扑过去想拉住她:“皇后娘娘……”
“嬷嬷……”
南燕月扯下脖子上的玉佛放在地上,递了个眼神给玉嬷嬷。
玉嬷嬷一怔,松开了手。等云琉焰一出去,她就捡起玉佛跑向偏殿。
……
偏殿,妙月昨晚上哭闹了一晚,这会睡得正香。两只小鬼隐在一边,看着小人儿睡觉。
他们奉云暮雪的命令而来,并不是为了伤害她,只是为了刺激下南燕月,好让她回头是岸。
忽然,一道佛光闪现,他们惨叫一声赶紧闪走。
玉嬷嬷推门进来,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她的手颤抖着伸向妙月,低声说:“对不起了,妙月小公主,只能利用你了……”
她从怀里拿出一小瓶药水,涂到妙月身上。
被涂过药水的地方,皮肤立刻变得青紫起来。粉雕玉琢的小胖娃娃,身上一块青一块紫,触目惊心。
做完这一切,她抱起妙月往外跑。
“来人啊!来人啊!妙月公主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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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嬷嬷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很快就震动了整个宫廷。
云琉焰刚扯着南燕月来到永乐宫外,就听说了这事。他脸色大变,问报信的太监:“怎么回事?”
“妙月小公主好像被鬼上身了……”
“鬼上身?”云琉焰瞳孔一缩,下意识的想到了云暮雪。
只有她会驭鬼。
“妙妙!我的妙妙……”南燕月惨叫一声,号啕大哭起来。
她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居然挣开了云琉焰,没命的往凤仪宫跑去。
“皇上,去看看吧!”文公公也面色凝重,妙月是皇上现在惟一的孩子,虽然后直不喜欢南燕月,但对妙月还是有感情的。
永乐宫里的云暮雪也被惊动了,她冲出来:“怎么了怎么了?妙月怎么了?”
云琉焰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转身赶往凤仪宫。
玉嬷嬷已经抱着妙月跑到了凤仪宫外花园里,她紧紧的抱着妙月,瘫坐在树荫下号啕大哭:“可怜的孩子啊……”
“嬷嬷,妙月怎么了?”
南燕月连滚带爬的扑上去,泪水流了一脸。
“皇后娘娘,妙月怕是不中用了……”玉嬷嬷哭着,把孩子递过去,“她被恶鬼折磨成这样了……”
南燕月一把抢过孩子。
妙月已经陷入昏迷状态,她拨开她的衣服,白皙的身子上,青一块,紫一块,可不就像被鬼掐了吗?
“我的儿……”
南燕月凄厉的尖叫起来,抱着妙月颤抖个不停。
她终于,还是把自己的孩子也给带入了见不得光的阴谋棋局。
云琉焰率着太医随后赶到,一看孩子的样子,心也揪了起来:“太医,快给妙月看看!”
“是!”
这是南燕月的最后一步棋,那药水是很久以前,她从拜托南燕风从南燕皇宫送来的,才在世间头一次开光,太医怎么诊得出来?
“皇上,小公主气息微弱,怕是不行了……”
“她身上的伤……”
“非外力所致,可能,也许……”有人悄悄的看了一眼人群后的云暮雪,“真的是恶鬼干的。”
所有的人都顺着这个思路,联想到了云暮雪。
只有她会驭鬼,而且,她向来刁蛮,与东宫不睦,也不是什么好人。
“云暮雪!你还我妙月……”
南燕月号叫着,不忘指责云暮雪。她把一个弱势母亲的姿态表现得淋漓尽致。连云琉焰,都用苛责的目光看向云暮雪了。
“是你?”
不远处的桶荫下,负责陪妙月玩耍的那个小鬼一个劲的冲她摇头。
云暮雪摇摇头:“不是。”
“那你如何解释?”云琉焰得高了音量。
“解释什么?与我何干?”云暮雪反问,同情的看着那小人儿。
虎毒尚且不食子,南燕月竟然把妙月折腾成这样,简直罪不可恕!
“她身上的伤……”
“谁能证明是鬼干的?”云暮雪又问。
众人一愣,是啊,怎么证明?毕竟鬼伤人这种事,都是传说,上哪儿找真凭实据。
文公公道:“皇上,灵玄大祭司或许可以。”
“来人,去请灵玄大祭司!”云琉焰挥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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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琉焰上前几步,想接近南燕月抱抱孩子,都被南燕月激动的吼到一边:“你走!谁也不准碰我的孩子!”
云琉焰只好作罢。
他铁石心肠,却也是个父亲。
云暮雪本想去看看妙月的,看南燕月这样子,她去了也接近不了,索性就不去了。
只可怜妙月,被这狠心的母亲给利用。
帝王盛怒,龙气旺盛,小鬼们只能远远的看着,束手无策。
不久,灵玄大祭司就来了,她站在南燕月身边,看了一眼妙月,便有了结论:“这孩子,的确是被恶鬼给伤了。”
一语定案。
所有的人都相信了。包括云琉焰。
在玄学方面,大祭司便是西临神一样的存在。
“云暮雪,我和你拼了!”南燕月忽然抱着孩子起来,朝云暮雪冲过去。
云琉焰赶紧拉住她:“你疯了?”
“皇上,是她杀了我们的孩子啊……”南燕月颤声哭喊,如杜鹃泣血。
大家的同情心都在她身上,都无比厌恶的看着云暮雪。
身为帝王,这个时候还能再偏袒她,那就真的不合理了。
“皇上。”灵玄大祭司缓缓开口,“还有气,我能治。”
“真的吗?”南燕月赶紧掉了个头,冲向灵玄大祭司,扑通一声跪下去,“求大祭司救妙月性命。”
灵玄大祭司接过妙月,意味深长的看了云暮雪一眼,才对云琉焰道:“皇上,好好处理家事。三日后,我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公主。”
然后她就抱着妙月飞走了。
“等等。”云暮雪飞身过去,挡住她,“让我看看妙月。”
“不行。”灵玄大祭司弯了弯唇,“我灵玄肩负守护西临皇室的重任,以后你不可以再接触妙月公主。你是恶人。”
“这不是鬼干的。”云暮雪大声说。
事情有猫腻,现在不当面说清楚,以后她就说不清楚了!
“就是你的鬼干的。”灵玄大祭司悬浮在虚空中,看向云琉焰,“皇上?”
云琉焰犹豫了一秒,足尖一点飞身上去,把云暮雪给扯下来。
“皇兄!”
“好了,不要再闹了,让大祭司先救人。”
云暮雪心沉了沉,特么的,这次黑锅背大发了!
“不!”
云暮雪火了,反脚就把云琉焰给踹了下去,就是拦着灵玄大祭司不让走:“先把话说清楚了,妙月身上的,明明是毒,根本不是鬼干的!”
“云暮雪你不杀死妙月不甘心吗?”南燕月在下面嘶吼,“皇上,你还要再惯着她吗?”
迫于舆论的压力,云琉焰不得不再次出手,把云暮雪给拉下来。
灵玄大祭司带走了妙月,南燕月松了口气。
今天这事算是过去了!
她在妙月身上下的毒,只会造成将死的假象,并不会真的伤害到妙月。
“南燕月,你会后悔的。”云暮雪面无表情的看着南燕月。
连一岁多的小女儿也利用,这人没救了。
“我以后要是再帮你,我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云暮雪甩手堂而皇之的走了,那么多人在围观,愣是没有一个敢拿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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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你这样就放她走了?”南燕月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众目睽睽,云琉焰实在是包庇不下去了。便道:“公主,你跟朕来!”
云暮雪理都不理。
气死她了!居然被南燕月这贱人反咬一口!
她真是疯了,连她手上的罪证都不怕了!
想到这,云暮雪又停了下来,转过身去:“皇兄,皇嫂,我手上有几份证词,你们要不要看看?”
南燕月一抖,害怕的看了云琉焰一眼,低低的哀求:“妙月……”
云琉焰终于心软了,对云暮雪道:“一切等妙月好了再说。”
“也好。”云暮雪点点头。
不管怎样,她是心疼妙月的。她有种强烈的感觉,南燕月已经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远了。也许,就是这段时间了。
云暮雪走了,大家都很失望。
危害妙月小公主这样的罪名,皇上处理得太草率了。
一道道异样的目光,注视着云暮雪,如芒在背。
云暮雪挺直了腰杆。
她没有害妙月,怕什么?人在做天在看,总有一天大家会知道真相的!
南燕月松了口气,能拖一天是一天吧!
不过,灵玄大祭司这次怎么帮她了?嗯,她得去祭台,和她好好沟通沟通。
******
祭台,妙月已经醒了,看到老巫婆似的灵玄大祭司,哇的一声就吓哭了:“母后,母后……”
“哭什么哭?”灵玄大祭司不悦的吼。
妙月一看她那张老脸,简直小儿止哭良药!抽抽噎噎的看着灵玄,紧闭着小嘴。
“乖乖呆在这里,不许哭,更不许闹。”
“……好。”
妙月可怜兮兮的答。
“哼!”
灵玄大祭司转身出去了,随便找了个小祭司过来看着她。
一个小屁孩,还用不着她上心。
今日帮南燕月,不过是为了对付云暮雪!
……
不久,南燕月就来了,恭恭敬敬的给灵玄大祭司鞠躬:“多谢大祭司搭救。”
“云暮雪手上有你的把柄?”灵玄大祭司问。
“是。还有皇上的。”
灵玄大祭司扬了扬眉:“皇上的?”
“是。”
为表诚意,南燕月把夏香阁的事说了一遍。灵玄大祭司心下了然:“皇下太执着了。云暮雪只是棋子,何需他花费真感情。”
“是啊,所以臣妾担心啊!”南燕月打蛇随棍上,“大祭司,您应该趁这次机会,把云暮雪给收拾了。皇上就能定心了。”
“不,她还不能死。”灵玄大祭司摇摇头,“她死了,谁帮我们调派阴兵?”
南燕月听得心惊肉跳,原来这才是云琉焰留着云琉焰的主要目的啊!
“怎么?怕了?”灵玄大祭司冷笑,鄙夷的看着南燕月,“你要敢把这事告诉南燕风,你和妙月就得死,明白吗?”
南燕月抖了抖,低声下气的说:“是,本宫明白的。”
“那样最好!你回去吧,妙月就暂时留在祭台。”
“那,本宫能看一眼吗?”南燕月期期艾艾的问。
“你不相信我?”
灵玄大祭司一道冷眼扫过来,南燕月赶紧陪着笑解释:“不是不是……”
“三天后,还给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孩子便是。”
“是。”
南燕月只好牵肠挂肚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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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宫,云暮雪郁闷坏了,一个劲的猛喝茶水。
采儿乖乖的站在一边,她喝一杯,便续一杯。主仆俩倒是配合得挺默契。
小鬼们瑟缩在一边,想解释,又不敢。
嗷嗷,小主子在生气,他们好怕怕……
“解释下。”
喝了n杯茶后,云暮雪终于静下来了,问。
“当时妙月在睡觉,我们在一边看着。忽然一道佛光过来,我们就只好闪了。等佛光消失,我们进去,妙月已经不见了。”
“南燕月的玉佛向来不离身,当时她已经被云琉焰带出凤仪宫了……”云暮雪蹙起眉。
“后来我们追过来,那佛光在玉嬷嬷身上,我们没办法靠近。所以也没看到她到底把妙月怎么了。”
云暮雪明白了几分:“南燕月是知道自己要死,所以拉了妙月下水。可是,三天时间而已,她又能改变什么?”
“小主子,三天后你要怎么做?”
“他们夫妻唱了这么大一出好戏,藏在幕后太可惜了!”云暮雪咬咬牙,终于下定决心要把夏香阁的事给公开。
可是月初还在祭台……
乌九明是个聪明人,大约也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他提议道:“灵玄不杀月初是有理由的,和你其实没多少关系。”
云暮雪一怔。
“灵玄大祭司和月初的师父,似乎有些渊源。”
“什么渊源?”
“不清楚。但我觉得,这才是她留下月初的真正理由。”
云暮雪点点头:“乌九明,你知道的还真多!”
“曾经在灵川岛听说过一些。”
“你们灵川岛的人不是不出来吗?怎么还说外面的八卦?”
“我们虽然不出来,但也要关注外面。不然,哪天被人给灭了都不知道,你说对吧?”
“也是!”云暮雪晗首,对灵川岛愈加好奇。
足不出岛,却通晓外面的时局变幻,稀奇!
“以后有机会,你可以去灵川岛看看。”乌九明说。
“哈哈,好呀!不过,那得等你和鹭美人先找到回家的路才行。”云暮雪故作轻松的笑笑,然后很认真的问,“乌九明,你是个聪明人。所谓旁观者清,你说说看,今天的事我该怎么办?”
乌九明道:“当断不断,后患无穷!”
“我明白了!”
云暮雪站起来,一直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直接和云琉焰撕破脸吧!
“我只怕连累了你和鹭美人……”
“我们无所畏惧。”
“好!”
**********
凤仪宫,南燕月精疲力尽的靠在浴桶里。两个宫女在伺候她泡澡。
今天的事情,就像要了她半条命一样,她现在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
“娘娘,您的玉佛。”玉嬷嬷把玉佛拿出来,重新帮她戴上。
“嬷嬷,本宫觉得很对不起妙月……”
玉嬷嬷叹了一声,道:“这也是无奈之举,都是云暮雪逼的。”
“是啊,要不是她和云琉焰逼人太甚,本宫又何需走到今天这步?”南燕月睁开眼,“今天看到妙月那个样子,本宫的心都要碎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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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奴又何尝不是?”玉嬷嬷抹了抹眼泪,“娘娘,这次您一定要让皇上收拾了云暮雪啊,不然以后……咱们的日子会更难过的!”
南燕月苦笑:“难!”
从前她被忌妒蒙蔽了双眼,只看到云琉焰疯狂的爱着云暮雪。今日才明白,爱是一回事,利用又是一回事。
云琉焰是个野心勃勃的男人,他曾在云梦龙病床前许下重誓,一定会统一东临和西临。所以……
在那个梦想实现之前,他是不会杀了云暮雪的。
她错了,不该和云暮雪撕破脸的。
可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硬扛到底了!
“娘娘,再难也要想法子啊!她这次吃了亏,肯定会来报复我们的。”
南燕月无奈的摇头:“嬷嬷,你不懂……”
“……”
玉嬷嬷还真是不懂,都把妙月利用上了,还不能成事?还有没有天理了?
**********
云梦森林,月尘在媛媛的悉心照顾下,伤势已经痊愈。
这里气候多变,一会儿晴一会儿雨的,月尘找机会把屋子给修了修,解决了漏雨之忧。
媛媛每次看他修屋子就取笑他:“住几天就走了,有什么好修的?难不成你想一辈子住在这儿?”
“不好说!”月尘笑了一下。
他穿来的衣服已经被血染得不能穿了,包袱也丢了。现在身上装的这身,是媛媛用这屋子遗留下来的粗布,和着兽皮给他缝的。
说实话,很粗糙,和他从前穿的柔软华服完全不能比!但是他很喜欢。
这还是头一次有姑娘给他做衣服穿!
“这里很危险的,你以后还是不要再来了。”媛媛把他的话当了真,郑重的叮嘱,“不过你到这里来,究竟想找什么啊?”
月尘哭笑不得。
这都过了多少天了,她才想起来问他这个?
他的目光扫过在一边啄虫子吃的黄泉鸟,淡淡道:“没什么,不小心迷路迷进来的。”
“以后要再路过此地,记得绕道行。”
“好。”
明媚的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媛媛把兽骨收好,便兴奋的招呼月尘:“走了,我们今天离开。”
“好。”
月尘晗首,下意识的挡到媛媛身前,“你跟着我走。”
“你怕我被野兽吃了吗?”
“嗯。”
“那你会送我回师门吗?”
“会。”
媛媛脸一红,小羞涩的跟在月尘身后,不时痴迷的看看他的背影。
貌似是个好男人呢!不知道师父会不会喜欢……
黄泉鸟就站在她的肩膀上,不时鸣叫几声。神奇的是,但凡黄泉鸟路过的地方,都没有猛兽出现。
月尘更加肯定,这就是云暮雪需要的黄泉鸟。
碧落黄泉,此鸟非凡,连洪水猛兽都怕!
可惜媛媛是个傻姑娘,竟把黄泉鸟当普通宠物来养了。
“阿黄,我们今天就要回家了,你开心不开心啊?”
啾,啾——
黄泉鸟叫了两声,似乎在回答媛媛。
“回去我们让师父请我们下馆子吃大餐,好不好?”
啾,啾——
一人一鸟相谈甚欢,走在前面的月尘哭笑不得。能和鸟做朋友,大概也只有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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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还有一个人!
云暮雪也会这样做,听说她在东临皇宫就和一只猫关系好了。
想到她,月尘的心情便美丽不起来了。他无意识的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他得赶紧回去帮她!
“哎,月尘你走那么快干嘛?你等等我。”
媛媛在身后唤。
他一愣,停下脚步,回首,看着媛媛朝他小跑过来。她扎了一头辫子,跑起来辫子一甩甩的,笑起来两个小酒涡,很可爱。
他心虚的咽了咽口水。
她不可能把黄泉鸟给他的吧?
那就只能悄悄偷走了……
**********
西临,祭台,暗室。
屋子里点了七个香炉,丝丝淡紫色的烟雾从香炉里散发出来。
这是幻香,能让人心中的冤孽放大几十上百倍,非常适合现在的月初。
月初躺在地上,被梦魇笼罩。梦里全是他轻薄云暮雪的场景,折磨得他欲生欲死。
偶尔,他会痛苦的动一动身子,低吼几声。更多的时候,他沉沦在梦里无法自拔。
灵玄大祭司站在一边看着,得意的笑了。
高洁的国师又怎样?还是过不了情关,啊哈哈哈……
“他怎么样了?”
月凉从暗室的另一道暗卫进来,试探性的站在门边上问。
她惊奇的挑起眉:“我,我好像不是那么怕他了……”
“当然了,他都快堕入魔道了,和你一样了。”灵玄大祭司阴郁的看了她一眼,“你再靠近点儿看看,或许你们姐弟可以共存。”
“好!”月凉挺高兴的,她又试探着往前迈了一步。
没感觉,再往前,哈哈哈!她真的不再怕月初了!
“真的没感觉了!”月凉高兴得大笑三声,心里畅快到了极点!
那股从出生就压在她心头的怨气,终于得到了舒发!
“我帮了你,你要怎么谢我?”
“放心,不会亏待你的!实话告诉你,诛鬼剑已经到我手上了。”月凉道。
灵玄大祭司眼前一亮:“哪里?”
“我这就去找西临皇,把剑献给他。这份谢礼,够了吧?”
“够了。”灵玄大祭司满意的笑,苍老的脸上褶子全挤到一起,十足的老巫婆样。
有了诛鬼剑,就不必担心云暮雪倒戈了!
西临国的大军,可以开进东临了!
月凉已经来到月初身边,她蹲下身,伸手轻轻的摸摸月初的脸。
他的脸色苍白至极,长眉紧锁,显然在梦中也不得安宁。
“这样的容颜……”月凉自言自语,“生做女儿家,得有多迷人?”
她一手摸着月初的脸,一手去摸自己的脸。
曾经,她也有一张和他一样的脸啊!可惜,为了活下来,她放弃了那张脸,变成了今日这般模样。
“你也够美了。”灵玄大祭司说,眼中难掩妒意。
“也是。”
月凉笑笑,恢复了冰冷。她收回手,起身:“他还要几天才会醒?”
灵玄大祭司指了指房中那几个诡异的香炉:“香尽便醒。”
“好!那么,麻烦大祭司你了!”
月凉走了,灵玄大祭司抬手摸摸自己苍老的脸,阴森的笑了:“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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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阳宫,云琉焰午睡起来,一边喝茶一边着祭台那边的人送来的消息。
“皇上不必担心,妙月公主已经醒了,灵玄大祭司说的三日之期可以实现。”
“那就好。”云琉焰松了口气,放下茶盏,眯眸陷入沉思。
满殿,都是名贵的龙涎香的气息。
那日妙月重伤时,他是愤怒的。但现在愤怒被时光给疏淡了许多。
冷静下来想想,云暮雪是没有理由伤害妙月的。现在的她,和以前的她完全不同。
她是真的善良,不会再像以前那般,为了一个“朕的小公主”的爱称,而动手去掐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话说,钟离渊还真是把她改变了太多太多……
“那个东临国师呢?”云琉焰问。
“还在祭台,活着呢。”
“嗯。那就行。”云琉焰站起身,“走吧,去永乐宫看看小雪儿。这两天委屈她了!”
“是!”文公公弯了弯腰,招呼人去把龙辇抬过来。
哎,皇上果然是偏爱永乐公主的,任何时候都不舍得伤害她啊!
“西临皇。”
就在这时,月凉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云琉焰身后。
云琉焰惊了一下,迅速转身。
月凉一身白衣,对着他温柔浅笑,身后背着一个黑色的长形布包,应该是裹着一把剑。
“你是谁?”云琉焰冷冰冰的问。
“我是月凉,西临皇可曾听说过我的名字?”
“南疆前任神女月凉?你不是被废了吗?”云琉焰警惕的看着她,“擅闯西临大内,是死罪!”
“月凉此来,是诚心与西临皇合作的。”月凉把剑上的黑布扯走,露出诛鬼剑来,“听说西临皇在找它?”
“诛鬼剑?”云琉焰眼前一亮。
月凉淡漠一笑:“没错!有了它,西临皇就不必怕云暮雪了。”
云琉焰眯了眯眼:“你知道的不少。”
“西临皇智慧过人,这盘大局布得精妙,月凉佩服,故慕名而来。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月凉道。
“你只是一个丧家之犬,朕有必要同你合作?”云琉焰不屑的冷哼,根本不把月凉放在眼里,“区区一把诛鬼剑,你不送来,朕也有办法得到。”
“西临皇可知诛鬼剑的上一个主人是谁?”月凉问。
云琉焰冷哼:“是谁都不重要。现在,它的主人只能是朕!”
“大临古家。”
云琉焰一惊:“你说谁?”
“没错,这剑的上一个主人,名唤古清。”
“水字辈?”云琉焰瞳孔一阵猛缩,终于被惊到了。那不就是古越的孙子吗?
月凉笑了:“这剑是云暮雪杀了古清才得到的。”
“什么?”
“她在无名岛杀了古清,把剑给了钟离渊。这事,皇上你不知道吗?”月凉轻笑。
云琉焰的脸色迅速难看了下去。
原来她早就有诛鬼剑的下落了,却不告诉他!而且,她还主动提出来,让他去找诛鬼剑!
他的眼底,迅速云集起怒意,十指紧收,关节咯咯作响。
她在骗他!
“西临皇?西临皇?”
月凉连唤了两声,云琉焰才收心神。
他伸手接过诛鬼剑:“谢了,我们合作愉快!”
然后扭头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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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一点儿,他就上云暮雪的当了!
什么报仇?根本就是幌子!她这是想叫他去送死!好让钟离渊反过来,吞并了西临!
该死!该死!
“啊!”
云琉焰暴吼一声,双手同时向两边拍去。
强大的内息,把左右两边的侍卫都给拍飞出去,见了阎王。
而他犹不解恨,随便抓了个人过来就是一顿暴打。
月凉就在身后看着的,得意弯起了唇角。
云暮雪啊云暮雪,这回聪明反被聪明误了吧?哈哈!
“皇上息怒!”
文公公上前来,握住云琉焰的一只手。
云琉焰受制,慢慢冷静了下来,他看着文公公,难掩心中痛意:“她骗了朕!”
“皇上不也骗了她吗?”文公公反问。
云琉焰一怔。
是的,他也骗了她。
“龙大伤身,皇上切莫伤了龙体。”文公公回眸看了月凉一眼,“有什么事,关起门来再说。”
文公公是从小看着云琉焰长大的,面容慈和的老太监其实也是个武林高手。云琉焰很信任他。
“好!”云琉焰深深的吸了几口气,还是不足以平复心中的愤怒。
他的小公主,居然挖了圈套给他钻!
他现在,连去质问她的勇气都没有。
她那么聪明,既然会有诛鬼剑的事来试探他,那么他指使夏香阁的人把杀君怜蕊的事指向钟离行,她心里也清楚得很吧?
云琉焰越想越心凉。
要有多聪明,要有多沉得住气,才能一直憋着不来问他,还假惺惺的做他的好妹妹!
“云暮雪……”
他用力收紧了十指,不知道是该恨还是该怒。
她在计划着什么?
他完全想像不出来!
“备轿,去凤仪宫!”云琉焰吼
“是。”
…………
凤仪宫,南燕月好不容易才睡下去。不过两天功夫,她整个人就憔悴了一圈。
既忧心妙月,又害怕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她自小聪明,被誉为南燕最聪慧的公主,现在她却茫然极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条条的路,都被她自己给堵死了。
“皇上驾到!”
睡梦难安间,听到云琉焰来,南燕月直接吓醒,在床上打了个激灵坐起来。
“玉嬷嬷,玉嬷嬷……”
她慌乱的抓住玉嬷嬷的手,“本宫是不是幻听了?怎么听说有人说皇上来了?”
“娘娘,您没幻听,皇上他又来了。”玉嬷嬷也是一脸苦逼,凤仪宫的气氛持续低压中。
“他怎么又来了?”南燕月怕得要死。
“娘娘,先接驾吧!”
南燕月这才如梦初醒,赶紧下床穿衣,准备去接驾。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穿好鞋子,云琉焰就闯进来了。
他的面色一如既往的阴郁,南燕月的小心肝又开始颤个不停。
“皇,皇上……”
云琉焰不说话,只是冷酷的盯着她。
“皇上,妙月可好些了?”南燕月硬着头皮,再度把女儿给端出来,保驾护航。
可惜,这次云琉焰是真下了杀心,谁也救不了她了。
“妙月会好的,她本来就没被恶鬼所伤。”云琉焰冷冰冰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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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燕月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尽:“皇上,您在说什么?”
“南燕月,这一切都是你的诡计。朕,差一点儿就被你给骗了!”云琉焰冷笑,长臂一伸,按住了南燕月的肩膀。
肩上沉甸甸的,如有千金重,南燕月几乎要承受不住。
“皇上,不是的!是云暮雪她要伤害我们的妙月啊……”
“她不会。”云琉焰摇摇头,笃定的说。
“皇上!”南燕月开始哭,不知道是装的,还是吓的,“皇上您不能这样,妙月她也是您的亲生骨肉,她是您的第一个孩子啊!您就算不疼她,也不能让人害她呀!”
云琉焰冷眼看着她演戏。
“皇上,臣妾知道你要护着云暮雪。臣妾也不敢强求什么,只求您,不要被她误导……”
“误导?”云琉焰冷笑,“南燕月,云暮雪从未找朕说过你半句坏话。相反,她还时时劝朕疼一疼你,是你一直在为难她。”
南燕月无言以对,只能一直哭。
事实,好像就是这样的。嗷嗷,可是后悔来不及了呀!
“你害她,成为前朝后宫议论的焦点,你毁了她的名声!”云琉焰越说越气,“你以为这样,你就能把她从朕身边赶走吗?”
“不不,臣妾不敢。臣妾知道她有别的用处,从前是臣妾错了,臣妾以后再也不会犯糊涂了……”
云琉焰眼眸一眯,目光愈加冰冷:“你知道?”
“是……”南燕月害怕的缩了缩脖子,“对不起,是臣妾知道得太晚了……”
“你怎么知道的?”云琉焰追差距。
“灵,灵玄大祭司……”
云琉焰心头一颤,第一个反应就是:灵玄大祭司要伤害云暮雪!
这绝对不可以!
“南燕月……”他忽然叹了口气。
年轻的帝王冷漠、无情,任何时候都威严感满满,让人不敢接近。何时学会了叹气?
这一叹,叹得宫里上上下下都跟着心慌。
南燕月惶恐不安的看着他:“皇上……”
“你自尽吧!”
轻飘飘的四个字,落在心头。
南燕月脚一软瘫了下去,两耳嗡嗡作响,连大脑都是一片空白。
“揽下所有的罪名,独下黄泉。朕答应你,给妙月无尽尊荣,就像从前的云暮雪一般。”
“皇上……”
南燕月颤抖着,上下牙齿在打架。
她想求饶,可是内心深处,她又深刻的明白,这一次,她是在劫难逃了。
云琉焰是不管怎样都要保下云暮雪的!
而且,为了不和云暮雪这么快的破脸,他只能把所有脏水都泼到她身上。
“皇上……”南燕月心如死灰,“臣妾,能不能再见一见妙月……”
“好!”云琉焰同意了,“明日灵玄大祭司会把妙月送回来,你,好好准备吧!”
云琉焰走了,如释重负。
花开生两面,人生佛魔间。他和云暮雪之间已经隔了千山万水,可是,他还是不愿意撕破脸。
她要装,就让她继续装吧!等找到黄泉鸟,等生米煮成熟饭,等到她有了他们共同的孩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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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云暮雪坐下去,惆怅极了,“可她现在还活着。”
“哼,你以为她还能活很久吗?”鬼大冷笑,“你都两次看到她的死状,算是特例了!”
云暮雪不说话了。
她已经猜到云琉焰的目的了,为了挽救“妹妹”的心,肯定把夏香阁的所有人都嫁祸到南燕月头上。
想来南燕月也是因为那样,才会狠心的对妙月下手吧!
她心里涩涩的,蓝瘦,香菇。
最是无情帝王家,可怜妙月无人怜。
“妙月的事倒在命格之外,毕竟她遇到了你。”鬼大意味深长的说。
“或许妙月就是一个转机。”云暮雪努力说服着自己,“就像赤虹山的诅咒,大家都说不能解,最后还不是被我给解了?”
鬼大笑笑,不说话了。
他的小主子哟,还是太天真了。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那几份证词给收了起来。
不火不烧油,是她惟一还能为南燕月做的。真的,为了阻止南燕月作死,她已经尽力了。
能不能活命,就看她自己的造化。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凤仪宫里南燕月睁大了眼睛,不时的四下环顾,期待着小鬼们的出现。
可是,没有。一个也没有。
“娘娘别急,可能要等夜再深一些。”玉嬷嬷安慰着,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底。
“是不是这里人太多了?”南燕月看了看陪跪在一边的宫人们,吼道,“你们还留在这里干什么?滚出去写遗书吧!”
宫人们连滚带爬的走了,偌大的殿里,只剩下南燕月和玉嬷嬷主仆。
天色渐渐黑下来,小鬼们还是没有出现,南燕月跟疯了一样,开始对着四面八方跪拜,祈祷:“小鬼们,出来吧!求求你们,出来吧!”
玉嬷嬷也跟着一起。
外头宫人看看里面,都摇头叹息:皇后娘娘疯魔了!
……
一夜时间过去,南燕月和玉嬷嬷跪得双腿发麻,额头磕破了,嗓子也哑了,根本没有一只鬼理她们。
她们精疲力尽的靠着柱子,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终于绝望。
“她放弃我了……”
南燕月闭上眼,精疲力尽。
“嬷嬷,不求了,我们睡一会儿,等下妙月还要回来的。”
“是!”
玉嬷嬷强忍着泪水,把南燕月扶到床上躺下。
约摸睡了两三个时辰,南燕月便醒了。她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下床,唤人来询问了下有没有来过,没有便去沐浴更衣,然后换上最最华丽的凤服,对镜施妆。
再过几天就是她二十岁的生日,人生当中最美好的双十年华。她的生命将定格在此。
带着一腔对云琉焰的恨,对命运的不公,去往黄泉路。
奇怪的是,她居然放下了对云暮雪的恨。
长达两年多的忌妒、怨恨,全都没有了。
她其实,一直都恨错了人。
“当窗理云鬓,对镜帖花黄……”她轻轻的念起诗来,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化妆。
她如此年轻美丽,要风风光光的死!对了,还要带足金银首饰,别到了地府叫小鬼们欺负。
云暮雪的那些小鬼们,一定恨极了她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化好妆,镜中佳人艳色逼人。
南燕月满意的笑了笑。
女为悦已者容,从前她打扮自己都是为了云琉焰。只有一这次,是真正为自己。
她起身去把扔掉的玉佛捡了回来,用一个锦袋装好,郑重的递人一个她都叫不上名字来的小宫女:“本宫死后,把这玉佛交给妙月公主。”
“是。”
“如果可以,帮本宫转告一句话。”
“娘娘请讲。”
“就说,本宫不恨她了。”
“是。”
交待好后事,南燕月才对玉嬷嬷说:“嬷嬷,你也梳洗下吧!作为陪嫁,你可能要陪葬。”
这是宫里不成文的规矩,当年她从南燕月带来的陪嫁,全都得死。反而是这些低贱的小宫女,有活命的机会。
“是。”
整个凤仪宫,都死气沉沉的。
中膳以后,云琉焰抱着妙月回来了。小人儿身上的青紫斑块已经褪去,粉雕玉琢的好看极了。
她看到南燕月,便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母后抱抱……”
南燕月看了云琉焰一眼,得到他的许可,才伸出手去:“妙月乖乖,想死母后了。”
“母后漂亮。”妙月伸手好奇的拨动着南燕月耳上的翡翠耳环,娇憨的笑着。
“那妙月就好好看看母后的脸,记住母后美丽的样子。”
“好!”妙月乖乖的点头。
在祭台被老巫婆吓到了,回到家来各种乖巧,更惹人爱了。
南燕月强忍着心酸,问云琉焰:“再等一等,好吗?让我再和妙月玩一玩,求你……”
“可以。”云琉焰难得仁慈一回。
南燕月抱着妙月,在院子里的凉亭里坐下。
“妙月,母后给你唱歌好不好?”
“好。”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
“咯咯,好听!”
云琉焰远远站着,看了一会儿,便拂袖走了。
南燕月用余光瞟了瞟他冷酷的背影,默默叹息。这世间除了云暮雪,他不会为任何人心慈手软。
玩了一会儿,妙月便睡了。没有了小鬼们的打扰,她睡得非常安宁。
南燕月把她抱进偏殿,坐在床边恋恋不舍的凝望了好久好久,才起身回正殿。
两个正阳宫的老宫女,已经送来了五尺白绫和一杯毒酒。
“皇后,您选一个吧!”
“我都选。”
南燕月笑笑,美丽的面孔上不胜凄凉。
老宫女愣了一下,其中一人道:“娘娘选一个就可以了。”
“结果是一样的,还在乎过程吗?”南燕月把白绫拌上房梁,打了个结,又端起毒酒一口饮尽,然后爬上椅子,把脖子伸进白绫圈里。
“母后!”
就在这时,妙月突然闯了进来,惊恐的看着南燕月。
南燕月的头已经挂进了白绫里,而且此刻,毒酒已经开始生效,她想下来,哄完妙月再死。
可是来不及……
一个老宫女恐生变故,一脚把她脚下的椅子踹到一边。
南燕月脚下一空,悬在梁上。
“母后!”
妙月似乎明白了,她迈着小短腿跑过来,试图去够南燕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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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好妆,镜中佳人艳色逼人。
南燕月满意的笑了笑。
女为悦已者容,从前她打扮自己都是为了云琉焰。只有一这次,是真正为自己。
她起身去把扔掉的玉佛捡了回来,用一个锦袋装好,郑重的递人一个她都叫不上名字来的小宫女:“本宫死后,把这玉佛交给妙月公主。”
“是。”
“如果可以,帮本宫转告一句话。”
“娘娘请讲。”
“就说,本宫不恨她了。”
“是。”
交待好后事,南燕月才对玉嬷嬷说:“嬷嬷,你也梳洗下吧!作为陪嫁,你可能要陪葬。”
这是宫里不成文的规矩,当年她从南燕月带来的陪嫁,全都得死。反而是这些低贱的小宫女,有活命的机会。
“是。”
整个凤仪宫,都死气沉沉的。
中膳以后,云琉焰抱着妙月回来了。小人儿身上的青紫斑块已经褪去,粉雕玉琢的好看极了。
她看到南燕月,便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母后抱抱……”
南燕月看了云琉焰一眼,得到他的许可,才伸出手去:“妙月乖乖,想死母后了。”
“母后漂亮。”妙月伸手好奇的拨动着南燕月耳上的翡翠耳环,娇憨的笑着。
“那妙月就好好看看母后的脸,记住母后美丽的样子。”
“好!”妙月乖乖的点头。
在祭台被老巫婆吓到了,回到家来各种乖巧,更惹人爱了。
南燕月强忍着心酸,问云琉焰:“再等一等,好吗?让我再和妙月玩一玩,求你……”
“可以。”云琉焰难得仁慈一回。
南燕月抱着妙月,在院子里的凉亭里坐下。
“妙月,母后给你唱歌好不好?”
“好。”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
“咯咯,好听!”
云琉焰远远站着,看了一会儿,便拂袖走了。
南燕月用余光瞟了瞟他冷酷的背影,默默叹息。这世间除了云暮雪,他不会为任何人心慈手软。
玩了一会儿,妙月便睡了。没有了小鬼们的打扰,她睡得非常安宁。
南燕月把她抱进偏殿,坐在床边恋恋不舍的凝望了好久好久,才起身回正殿。
两个正阳宫的老宫女,已经送来了五尺白绫和一杯毒酒。
“皇后,您选一个吧!”
“我都选。”
南燕月笑笑,美丽的面孔上不胜凄凉。
老宫女愣了一下,其中一人道:“娘娘选一个就可以了。”
“结果是一样的,还在乎过程吗?”南燕月把白绫拌上房梁,打了个结,又端起毒酒一口饮尽,然后爬上椅子,把脖子伸进白绫圈里。
“母后!”
就在这时,妙月突然闯了进来,惊恐的看着南燕月。
南燕月的头已经挂进了白绫里,而且此刻,毒酒已经开始生效,她想下来,哄完妙月再死。
可是来不及……
一个老宫女恐生变故,一脚把她脚下的椅子踹到一边。
南燕月脚下一空,悬在梁上。
“母后!”
妙月似乎明白了,她迈着小短腿跑过来,试图去够南燕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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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怎么够得到?
这一幕看得众人心酸,玉嬷嬷流着泪,把她抱起来:“妙月,我们走……”
“母后……”
南燕月瞪大眼睛,妙月惊恐至极的样子,深深的刻在她的眼底。
对不起孩子,最终还是吓到你了……
“好了,完工了。”
那两老宫女转身回去复命,守着凤仪宫的御林军也散了,一片哀泣之声从凤仪宫里传出来。
“皇后娘娘毙了!”
……
永乐宫,云暮雪刚刚出门,正打算去找云琉焰问问,妙月到底有没有痊愈。听到太监的喊叫声,心头一凛。
她御风而起,直奔凤仪宫。
凤仪宫里哀泣之声声,华丽的殿宇里,南燕月还吊在梁上。
她身着正式的后服,满头荟萃。那张脸却是狰狞的。
青中泛紫,眼睛瞪得大大的,像要凸出来,舌头长长的吐着……和她预见的一模一样。
真的,没有办法可以改变啊……
那么钟离渊……
她抬手揪住自己的胸口,面上的血色迅速褪尽。
玉嬷嬷只当她这样,是在为南燕月而难过。她哭嚎着扑过来,跪在地上,抱住云暮雪的腿:“公主,公主!求您为皇后作主!皇后她是被人逼死的!”
“我……”
云暮雪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声音。
不是被人逼死,而是,命运所致。
阎王要人三更死,绝不会留到天明。
她尽力了,也没有改变南燕月的命运。同理,她可能,也改变不了钟离渊的命运。
泪,簌簌而落。她用力揪紧了胸襟,哑声问:“妙月呢?”
“被吓着了,一直哭闹不止,让人带偏殿去了。”
“我去看她。”云暮雪转身就去偏殿。
妙月惊吓过度,一直在哭闹,只要有一人碰她,就尖叫不止。小小的人儿缩在床上,哭得浑身都汗。
“妙月……”云暮雪心疼的唤。
看到她,妙月终于正常了起来,朝她伸出手:“姨姨……”
“我的妙月。”云暮雪抱住她,跟着一起哭,“我可怜的妙月,被吓坏了吧?”
“姨姨,坏人……”
“妙月不怕,有姨在,姨会保护你的。”
“哇哇哇……”
妙月号淘大哭起来。
玉嬷嬷站在门口,不停的拭泪。
……
不知道过了多久,妙月终于哭累,睡了过去。云暮雪抹抹泪,抱着她往外走,看到玉嬷嬷,她解释道:“以后妙月跟着我!我会照顾好她。”
“公主!”
玉嬷嬷跪了下去,“公主,老奴也将死之人。老奴恳请你,为皇后娘娘讨个公道吧!”
“公道自在人心,不是随便能讨得来的。”云暮雪咬了咬牙,“我会去找云琉焰的。”
“谢公主!”
玉嬷嬷让到一边,云暮雪抱着妙月回永乐宫。
暮色四合,几只昏鸦掠过屋顶,嘎嘎的叫着,难听极了。
连迎面吹来的晚风,都是那么凄凉。
鬼大说的对,她的那些供词都不重要了。
不过,她还是要去见一见云琉焰的。
一场夫妻档的好戏,自此划上圆满句号,他准备好的说词,她怎能不听上一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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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把妙月带回永乐宫,叮嘱宫人们仔细照顾,便风风火火的赶往正阳宫。
此时,皇后突然自尽的消息,已经传遍西临皇宫的每一个角落。
白幡挂起来,白花戴起来,一路上,都能看到许多宫人忙碌的奔向凤仪宫,看到云暮雪都惊吓的欠了欠身,赶紧跑开。
……
正阳宫,云琉焰已经收到第一手消息,他满意的笑了。看着御桌上的陈词证供——那是他逼迫南燕月写下的遗书。可以证明,夏香阁的事全是南燕月干的。
等到小雪儿看了,就会把怨恨都归到南燕月身上了。
他依旧是她的好皇兄。
“皇兄。”
他正想得美滋滋的,云暮雪已经闯了起来。
她显然已经哭过了,眼睛红肿,苍白的脸上犹有泪痕。即便是这样,在他眼里,她依旧美得不可方物啊!
“小雪儿……”
云琉焰起身,正想把供词给她看。
云暮雪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云琉焰淡淡。
“是你逼南燕月悬梁自尽的,对不对?”云暮雪哑声问。
云琉焰不在意的笑了一下,问:“小雪儿,你是不是,也曾预见过她的死亡?”
“是。”云暮雪点点头。
“那就更不必问了,这是她的命。”云琉焰把供词拿起来,“你看,南燕月畏罪自杀,竟然还留下一封遗书。关于夏香阁提供给你的线索……”
“皇兄!”
云暮雪打断他,指责道,“她是被你毁掉的。”
“笑话!她生性狠毒,自己作多了坏事,与朕何干?”云琉焰不悦的沉下脸。
难道他的小雪儿,还不肯相信他?这可就麻烦了。
“没有谁生来就想做坏的。是你,一点一点的磨掉了她的感情,让她变得今天这样。”
“是吗?”云琉焰冷笑,“那从前是谁不让朕留宿凤仪宫的?又是谁,因为忌妒,想要掐死襁褓中的妙月?”
云暮雪抿了抿唇,小脸绷得更紧了。那是原主犯下罪孽!
“是你和朕一起,逼死了她。”
云琉焰走过来,一字一句的说。
“我曾试着改变……”
“哈哈,你以为你能改变她?好笑!”云琉焰冷笑一声,万般怜悯的看着云暮雪,“你怎么还和以前一样天真?好好看看这个吧!”
他把南燕月的遗书塞到云暮雪手上,云暮雪只是看了一眼,便把遗书给撕了:“这是假的。”
“……”云琉焰眼色大变。
“她利用了你,你利用了她。你们夫妻,演得一手好戏!你却把结果,推给她一人!皇兄,你好卑鄙!”
云琉焰彻底变了颜色,他危险的眯起眼。
“皇兄,你太让我失望了。”云暮雪说罢,扭头就走。
撕破脸就撕破脸吧,这地方她再也不想呆了!
她要带着妙月去流浪!
就看,云琉焰能纵容原主到什么地方!是妹妹重要,还是江山重要!
“站住!”
云琉焰火冒三丈,闪身挡住她,“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朕?朕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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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我?”
云暮雪气得一口气上不来,险些没晕死过去。
他逼死自己的老婆,居然还能说出这种话来!
“她死了,就再没有人再算计你,不好吗?”云琉焰问,他看着她,眼光有些痴迷。
云暮雪心头一阵猛跳,无法承受他的目光。
“她死了,就再也没有人能阻碍我们了……”云琉焰抬手,拈起她的下巴,逼她看着他的眼睛,“朕封你为皇后,怎样?”
这人疯了!
云暮雪吓得不轻:“云琉焰你有病吧?我们是兄妹!你那是乱仑!”
“呵,原来你顾忌这个啊!”云琉焰不在意的笑笑,“若我们不是真正的兄妹,你就愿意?”
云暮雪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其实我们根本没有血缘关系!你,是朕一手养大的小情人。”
云暮雪惊愕的睁大了眼睛。
“朕养你长大,你该回报朕了。”
他的唇,贴了过来。
云暮雪吓死了,条件反射下,她一掌就拍了过去。
云琉焰松手、闪身,险险避开这一击。他不悦的沉下脸:“你敢伤朕?”
“你,你疯了!”云暮雪捂着胸口,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不管我们有没有血缘,我都是你的妹妹!从小就是!”
“你不是!”云琉焰极其笃定,“要不要滴血认亲下?”
云暮雪突然就失了底气,不敢作那个证明。
“那我到底是谁?或者,你是谁?”
如果不是兄妹,要么他是假的,要么,她是假的。
嗷,到底谁是假的?
不过,谁真谁假似乎也不重要了。他是现任的西临皇,她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你是谁都不重要,你只要知道,你是朕的小情人。”
“……”
云暮雪要疯了!这身世还能再狗血一点儿吗?这妹控还能再变态一点儿吗?
云琉焰朝她步步逼近,云暮雪心里慌乱极了,步步后退,警惕的瞪着他:“你不要再过来,否则我……”
“否则怎样?打朕?”云琉焰冷笑,从墙上取下一把剑,撤去黑布,“看看这是什么?”
云暮雪失声惊呼:“诛鬼剑?”
“幸好你把它从古清手上夺过来了,否则,朕还不知道要去哪里寻它。”云琉焰弯唇,笑得十分得意,“小雪儿,你不是朕的对手了,乖乖听话吧!”
云暮雪:“……”
恨死这把诛鬼剑了!母妃、流星……还有许许多多她不知名的小鬼,都是死在这把剑下。
这剑简直就是她的克星!
该死,不是提醒钟离渊好好保护这把剑吗?怎么还是让云琉焰给得逞了?
“明日朕便会告知天下,是南燕月毒害妙月,嫁祸给你,帮你洗清冤屈,好不好?”
“你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云暮雪摇摇头,“你根本不曾帮我找杀母仇人,这只是你哄我跟你回西临的理由。”
“那你呢?你跟朕回来,不也有别的目的吗?”云琉焰不答反问。
云暮雪心一沉:“原来你心里有数。”
“朕可以惯着你,但朕不傻。”云琉焰冷笑,“小雪儿,你也演得一手好戏。但是,不要太高估了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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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都是演戏和看戏的高手呢!
云暮雪看着云琉焰,终于问出那个藏在心中很久的问题:“我说过,不会帮你调阴兵出征任何一个国家,我也不会做你的小情人。我留在你身边究竟还有何用?”
“那我也不能让你回钟离渊身边,去帮他,是不?”云琉焰轻轻一笑,“明日朕的军队便会出征东临,所有欺负过你的人,朕都会帮你消灭掉。包括钟离渊。”
云暮雪心头一颤:“你终于还是决定出征了。”
“嗯。”
“所以你的出征,并不是为了帮我报母仇。”
“这次是为你出气。”
“……”
云暮雪无语,这人的借口还真挺多。挂着羊头卖狗肉,良心不会痛吗?
“云琉焰你卑鄙无耻下流肮脏……”云暮雪气得都出口成脏了。
云琉焰根本就不在乎:“朕护着你,你应该感到高兴!”
“高兴个屁!公道自在人心,贱人自有天收!”云暮雪用力甩甩头,想摆脱他的手,居然做不到!
“你骂朕是贱人?”
云琉焰沉下脸,伸手捏住云暮雪的下巴。
阵阵痛意传来,云暮雪固执地回瞪着他,用行动证明一切。
他不但贱,还狠,卑鄙下流……云暮雪能想到的骂人的字眼,全都用在他身上,都不足以解恨。
不知道僵持了多久,云琉焰终于松开她的手,“你喜欢妙月,便带着吧!”
云暮雪白皙的下巴上,多了几个红红的指头印。
特么的,明天肯定要青了。
“我只是看妙月可怜,安慰一下,你找个合适的妃子带她吧,我不带。”
“带着吧!她还小,以后或许就认你为母了。”
“意外吧?”云琉焰更加自得,“小雪儿,你就乖乖的当公主,等朕找到黄泉鸟来解救你吧!”
“……”
“从君怜蕊带着你回到西临,你就注定一辈子,要当朕的禁脔!”
云暮雪恨得银牙都要咬碎了。
是她错了吗?从一开始,就不该跟着他回西临来!
逃避着钟离渊,却跳进另一个坑?现实似乎就是这样的。
嗷!她的聪明才智呢?
“放心,只要你听话,朕还是一样爱你。回去吧,不要试图逃跑,你跑不掉的。”
“……”云暮雪竟无言以对。
打一架的话,能赢吗?
能!
云暮雪有这个自信,但是她一个人势单力薄啊!
打落牙齿和血吞!
怎么走出正阳宫的,云暮雪自己都不知道。
天已经黑透,墨色的天幕上挂着稀稀疏疏的星子。
几只小鬼围上来,忧心忡忡的看着她:“小主子,你不要不高兴,那是南燕月的命。妙月虽可怜,却也是命……”
“我好像,做错事情了。”云暮雪沮丧的耷拉下脑袋,“我不该来西临的。”
“不,这是你的故乡,君怜蕊她在等着你回来。”
云暮雪一怔。
不回来,就救不了采儿。不回来,君怜蕊交待下来的话,她就听不到。更不会知道云琉焰的阴谋!
“哎……”
云暮雪苦笑。对与错,都是上天最好的安排。命中注定你该走这么一遭。
是对是错,是痛是伤,都得一肩承担。
不经历风雨,如何见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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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主子你不是说,对错只是一个相对论吗?这世间,哪有那么明确的对错之分,不过立场不同罢了。”
云暮雪点点头,表示受教了:“你们说的鬼话很对!”
事已至此,没有回头路。
“去传话吧,明日西临的大军就会进攻东临了。让他,不要太难过……”云暮雪的声音渐次低了下去。
特么的云琉焰,居然打着她给出气的旗帜出兵。钟离渊知道了,会伤心的吧?
“是,小主子放心,我们一定把话传到!”
“嗯!”
夜风轻轻拂过,凉凉的。却也压不下心中忿忿。
深不过真情,凉不过人心。
纵有一身本事,她只是大千世界的一只小蝼蚁。她能改变什么?
她连自己都拯救不了……
*************
云梦森林是一个天然的、特殊的国境线,往北是北狄国,往南而出,便是南燕的国境——武榆关。
媛媛看着不过处的城门,高兴的跳起来:“终于回来了!”
“你离开了多久?”月尘好奇的问。
“快一个月了吧!”媛媛眉眼弯弯,天真可爱,“月尘,我义父一定会喜欢你的。”
“呃……”月尘尴尬了。
他又没求着人喜欢他!
“对了,你还不知道我义父的名字呢!我父亲叫萧逸,是个美男子哦!他在音律上修为可高了,什么乐器都会。我们家里最多的就是乐器了。什么筝啊、箫啊、笛啊的……都把屋子堆满了!”
萧?
月尘听说过,南燕民风温软,素有享乐的传统,遍地都是才子佳人。而萧家,是乐器大家,皇宫的历任乐师都出自萧家。
没想到媛媛看着像个小村姑,哦不,说村姑有点儿过分了。她就是个思想简单的小家碧玉。
月尘在心中如是想着,多看了媛媛几眼。
肤色白皙,浓眉大眼,等到将来长开了,定然也是个美人。
“月尘,我们走吧!”
他正想着,媛媛已经一把扯了他过关口进城。
武榆关是边境之地,很荒凉,这个城就像普通的小村镇,人口很少。
月尘第一次来到南燕,便放慢脚步,东张西望。
话说离开南疆,这还他头一次有心情逛街,看看别地的风土人情。
不知不觉,就被媛媛带离了城区,带到一个山脚下。
“月尘,到了,这里就是我家。”
媛媛兴奋的冲过向小山脚下惟一的住户,嘴里高喊着,“义父,我回来了!义你!”
吱呀——
门开,一个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个子高高,很瘦,长发用骨钗束起,留着长胡子,仙风道骨,不染烟尘。
但是,在看到媛媛的一瞬间,仙气就散了。
“丫头你可算回来了!”萧逸捋着胡子,乐呵呵的笑,“这段时间跑哪儿去了?”
“义父,我去云梦森林了。”媛媛把兽骨从包袱里取出来,递给萧逸,“这就是金毛独角兽的骨头,你现在可以做出全天下最美妙的骨笛了。”
萧逸两眼放光,激动的接过兽骨:“不错,就是它!”
“嘿嘿,义父你开心吗?”
“开心。”萧逸点点头,宠溺的捏捏媛媛的脸,这才注意到她身后尾随而来的男人,“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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媛媛脸上飞起红霞,她羞涩的介绍道:“义父,他叫月尘,就是他帮我打败了金毛独角兽的。”
“月?”愣了一下,“你和南疆拜月宫有什么关系?”
月尘摇摇头,撒谎:“没有关系,我不认识。”
“那你为何会去云梦森林?”
“哦,他第一次出家门,路过那儿迷路了,就被金毛独角兽给缠住了。”媛媛嘻嘻一笑,主动为月尘解释。
月尘心虚的垂下了眼眸。
萧逸抬起媛媛的手,看看她的手心:“你使用金箭了?”
“是啊,不用不行了。”媛媛俏皮的吐吐舌头。
“哼,下不为例!”
“是是!”媛媛猛点头,“义父呀,我这次办差很好,你得请我们下馆吃大餐!”
萧逸笑了起来:“好,把东西放下,我们去下馆子!”
“好!”
……
一刻钟后,月尘跟着这对父女来到了所谓的“馆子”。
这也太破了吧?
月尘看着这破旧的食馆,非常的无语。连待客的桌子都坑坑尘尘,屁股下的凳子四个脚都不平,坐着一摇一摇的。
而且,这食馆总共就四张桌子,他们是仅有的客人。
媛媛捏着筷子,兴奋的等待着,已经迫不及待了。
月尘:“……”
她一定没有下过正经的酒楼,才会对这破地方有期待!他忽然生出一种,带她去吃遍天下大酒楼的想法来。
“我们点菜吧!”月尘主动说。看这父女应该是穷了很久,这顿他请吧!
“不用点,一会儿就上菜了。”媛媛说。
月尘愕然。
萧逸解释道:“他们家就那几道菜。”
“……”月尘唇角抽了抽,彻底对这食馆不抱任何期待了。
连菜单都没有,什么嘛!
不久,老板亲自来上菜。一盘青椒肉丝,一盘酸菜洋芋汤,一盘炒猪肝……没了。
这就是下馆子的待遇了!
最重要的是,这些菜色看起来着实不怎么样啊!
然,媛媛已经开始狼吞虎咽起来,好像在吃什么人间美味。
萧逸看看月尘,这公子气质矜贵得很。他家丫头这吃相貌似有点儿丢人。他尴尬的咳了一声,解释道:“我们家平时吃素。”
“理解。”月尘笑笑,开始慢慢陪吃,心里对媛媛非常同情。
等走的时候,把身上的钱都留给他们吧!肉都吃不起,穷得太可怜了!
啾,啾——
黄泉鸟从窗外飞来,停在桌子上,用眼睛期翼的看着媛媛。
媛媛笑了,扒了几粒米饭到桌上:“阿黄快吃,今天有肉腥。”
阿黄果然开始吃那些粘了肉味的米饭。
食馆老板坐在一边,笑眯眯的和他们闲聊:“媛媛,你这鸟还没炖了吃啊?”
“去去去,谁也不许打我家阿黄的主意。”媛媛当下就翻了脸。
食馆老板摸摸鼻子:“哎呀,我逗你玩呢!”
“逗也不行,吓着阿黄怎么办?”
“鸟还能吓着……”食馆老板哭笑不得。
萧逸道:“老刘你得了吧,阿黄是我们媛媛的心肝宝贝,碰不得,说不得。”
“知道了,这丫头,成天拿个鸟当宝贝!”
食馆老板碎碎叨叨走了,月尘心里难受了起来。
她这样宝贝阿黄……
他都有些不忍心了。不行,他不可以心软,云儿需要黄泉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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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鸟可能跟着媛媛太久了,学会了人的作息。天黑后媛媛上床睡觉,它也跟着睡觉。
夏夜气候闷热,它便跑到窗台上去睡。
月尘估算着时间出来,准备去偷黄泉鸟,却听到一阵轻微的磨骨头的声音。
“月公子。”萧逸坐在院子里,正在打磨兽骨,准备制笛。
“萧前辈。”月尘唤。
“呵,什么前辈,你就和媛媛一样,唤我义父吧!”萧逸磨一会儿,就把骨头拿起来,对着月光看一看,又接着磨。
月尘尴尬了一下。
“小子,我们媛媛很单纯,你对她好点儿。”萧逸又说。
月尘一愣:“前辈,我们只是偶遇,送她回来……”
“傻小子,你还没看出来吗?她喜欢你。哈哈哈……”
月尘脸红了红,尴尬的低下了头:“抱歉,我在家乡有妻子了。”
“什么?你成家了?”萧逸放下手中的兽骨,不高兴的瞪着月尘。
“是。”
月尘硬头皮说。
他的心,在很早之前就给了一个叫云暮雪的女子。
“嗯,那也没有关系,你这么好看,又有本事,有家室也正常的。回头我和媛媛商量下,让她做妾也行。”
“……”月尘唇角一抽,急忙拒绝,“不行不行的,我答应过我妻子,这辈子都不纳妾的。”
“你!”
萧逸无语了,从媛媛带他回来,他就看出来,媛媛喜欢他。他才连夜想把骨笛磨出来,两根骨头一对笛,给他们一人一根做定情信物。结果,白搭了!
“前辈对不起,明日我就要回家乡了。”
“……”
沉默半晌,萧逸叹息:“好吧!”
角落里,出来起夜的媛媛手捂着嘴,泪流了一脸。
回头看到她,月尘心头一跳,莫名的惊慌:“媛媛……”
媛媛什么也没说,跺了跺脚,哭着跑开了。
萧逸责怪的看着他:“那你为什么要招惹她?”
“呃,我没招惹她,我们真是在云梦森林遇上的……”
“你是她带回家来的第一个男人。”
“对不起……”
月尘除了苦笑,还是只能苦笑。
居然在无形当中惹下桃花了,哎哎哎,他还是早点儿离开吧!
“你还不去安慰安慰她?”萧逸道。
“对不起。”月尘只能说抱歉。安慰人并不是他的长项。
而且,感情这种事,越解释越不清楚,不如不说!
等他离开后,随着时间的推移,相忘于江湖才是最好的。
……
萧逸勉强不了他,只好自个儿去找媛媛。
也就趁他们都不在的时候,月尘咬咬牙,偷走了黄泉鸟,趁夜离去……
*******
西临,永乐宫,妙月从恶梦中惊醒,“哇哇”的哭个不停。
云暮雪一夜都陪着,温柔低哄着:“妙月乖,姨姨在,妙月睡觉吧……”
“姨姨……”
妙月粘在云暮雪怀里,不愿下来,“怕怕!”
“妙月不怕,姨姨给你唱歌。”云暮雪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轻轻哼起歌来,“我的宝贝,宝贝,给你一点儿甜甜,让你今夜都好眠……”
悦耳的童谣,渐渐安抚了妙月。
看她重新睡过去,云暮雪一个劲的叹息。
这孩子心里留下阴影了,可惜她也不能陪她太久了……
“娃娃。”
采儿嘻嘻一笑,指了指云暮雪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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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一愣,待反应过来,她苦笑道:“傻采儿,我现在是不可能有孩子的。”
“娃娃!两个!”
采儿重复了一遍,还补上了数字。
云暮雪摇头失笑,继续去哄妙月,不搭理她了。
她连妻子的义务都尽不了,又哪里会有孩子?
否则,她怎么舍得离开钟离渊……
采儿只是盯着她的肚子傻笑,居然还学会了她刚才唱的歌:“我的宝贝,宝贝,给你一点儿甜甜,让你今夜都好眠……”
云暮雪收回遐思,哭笑不得:“傻瓜,学歌倒挺快的。以后你就负责给妙月唱歌好了!”
“好!给娃娃唱!”采儿猛点头,手依旧指着她的肚子,“两个娃娃!”
“采儿!”云暮雪都不想吐槽她了。
她不知道她在戳别人的痛处吗?
她,曾经多想有个孩子啊……
她小心翼翼的把妙月放回床上,起身开窗去吹夜风。
乌九明说找到黄泉鸟就能解誓,她的小鬼们在找,云琉焰也在找。可至今都没有音信呢!
***********
媛媛在屋后哭了一会儿,便也不哭了,折回房间去睡觉。她习惯性的往窗下看了一眼。
“阿黄呢?”
她猛的惊叫起来,心里浮起强烈的不安。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她冲去月尘的房间。
桌上放着几张银票,还有一零碎银子,床铺空空,人已经远走。
“月尘……”她的脸色迅速苍白了下去,转身就往外追去。
……
夜风清凉,月色美好。
月尘带着阿黄,没有得手后的欢喜,更没有飞也似的逃离。他慢慢的走着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滋味难辨。
“月尘!月尘!”
媛媛终于追上来,她飞身过去,张开双臂拦住月尘,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那用黑布覆盖着的鸟笼上。
黄泉鸟听到媛媛的声音,在笼子里挣扎了起来,啾啾的叫个不停。
“月尘,你要带阿黄去哪里?”媛媛颤声问,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这样不安。
她追上来,月尘反而淡定了。
“媛媛对不起,我一定要带阿黄走。”
“为什么?”媛媛不解极了,那只是一只鸟!
“我需要它,救一个人性命……”月尘低声回答。
媛媛的声音颤了起来:“怎么救?用它的羽毛?”
“命……”
媛媛眼前一黑,险些没晕过去:“不可以,你把阿黄还给我!”
她扑过去想抢,月尘只是轻轻一闪身,便避开了她:“对不起……”
笼子上的黑布掉落,黄泉鸟在笼子里乱撞个不停,想要逃出去。它撞得羽毛都掉了好几根,头破血流。
媛媛要心疼死了,她红了眼睛,哽咽着:“月尘,你有没有良心?我救了你,你怎么可以伤害我的阿黄?”
“对不起,我没有别的选择,我也很无奈……”
“我不管,你把阿黄还给我!”
媛媛再度扑上去,
月尘身形往后一飘,就和她拉了十丈的距离。
这样的轻功……
媛媛愕然。她不是他的对手。
“对不起。”月尘又说了一遍。
“哇……”
媛媛绝望的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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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尘感觉到自己的心弦颤了颤,差一点儿就不忍心的把鸟还给她了。
“月尘你是个坏人,你是坏人……”媛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月尘犹豫了一下,手探入怀里,取出一串白色的水晶手链,用术法托到她面前。
漂亮的白水晶在阳光下折射着绚烂的光芒,有些两眼。
媛媛看了一眼,接着哭:“我不要这个,我只要我的阿黄。”
“天底下,只要我月尘能做到,我都愿意拿来补偿你。这水晶手链是信物,你收好。”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为什么要抢我的阿黄。”
月尘默了一下,说:“南疆拜月宫,宫主,月尘。”
说完他便飘走了。
他怕再呆下去,他会不忍心。
他伤害了她。
一个真心对他的女子。
阿黄精疲力尽的放弃了挣扎,呆在鸟笼里再也不吭声了。
媛媛哭倒在地上:“月尘,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萧逸追来,扶起媛媛:“好了,给他吧!我们回去。”
“义父,我的阿黄……”
“那鸟定是不凡,他也不凡。我们这种住在山沟沟里的人,是靠不近他们的。”
“义父……”
“等义父把骨笛制成了,我们就去京都献笛。到时候义父有了官职,你就可以过好日子了。”
*******
西临,皇后去世,合宫哀泣。
云琉焰第二天,果然就当朝宣布了南燕月的罪行,并且公布了南燕月的遗书,成功的把所有脏水泼到南燕月身上。
畏罪自杀,四个字就终结了她这一生。
她一心想得到的帝王之爱,她一心想保住的皇后之名,什么都没有留下。
皇后失德,死也被夺走谥号,降为南妃,丧礼亦办得草率。云琉焰之无情,可见一斑。
云暮雪没有出席葬礼,鹭美人怀着身孕,亦不宜出席。
两人聚在一起,更多的是感慨。
“公主,妙月现在时刻跟着你,大概是南燕月没想到的。”鹭美人已经怀孕五个月了,身子日渐沉重了起来。
云暮雪看了看正和采儿玩得开心的妙月,叹息:“这孩子太可怜了,她亲眼看到了南燕月吊死。真的是……太残忍了。”
“所以你才惹他生气的?”鹭美人问。
全宫的人都知道云暮雪和云琉焰炒架了,冷战得厉害。大家私下都以为是为了把云暮雪的罪行嫁祸给南燕月,只有鹭美人懂得,她是为南燕月讨公道。
“嗯。”
云暮雪又叹了口气,“你相信吗?一开始的时候,我是想救她的……”
“信。”鹭美人温柔一笑,“你很善良。可是,你不是神。”
云暮雪苦笑。
“你不该惹他生气,他生起气来很恐怖。”鹭美人道,“不过,你放心,他那么爱你,是舍不得伤你的。”
“爱?”云暮雪抖了抖。
想起了云琉焰对她说过的那些话。狗屁的小情人啊!生平第一次,她觉得“爱”这个字眼好恐怖。
鹭美人轻轻的笑了一下:“你不知道?”
云暮雪不语。
“在他心里,你从来都不是妹妹。你是他爱的女人。而我,呵呵……”鹭美人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是你的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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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为什么不恨我?至少在我们还不够熟悉的时候,我是你的情敌。”云暮雪问。
“因为我就有了九哥了呀!”
“我以为你会恨我,这宫里恨我的女人可不少呢!”云暮雪低下了头,好惆怅,她是后宫所有美人的情敌呢!
“这宫里的都是可怜人,包括你。”鹭美人意味深长的看着云暮雪。
名扬天下的永乐公主,不过是帝王的禁脔罢了。
云暮雪更惆怅了:“好了,不说这个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和乌九明走?”
“什么?”
鹭美人一惊。
“我准备离开了。在我走之前,送你和乌九明走吧!”云暮雪说。
世间多的是阴差阳错,多的是生离死别。
她不幸,希望可以成全鹭美人和乌九明。
“有多少把握?”鹭美人问,平素淡漠的脸上泛起兴奋的光芒来。
“七成,剩下三成,你们自己把握。携皇子出逃,云琉焰定然不会放过你们。最好能回灵川岛去,别让他找到。”云暮雪说。
“好!”
鹭美人激动的站起来,她折回房去,拿来一个新绣好的荷包送给云暮雪:“这是我为你做的,虽然不值钱……”
“心意更重要。”
云暮雪晗首,接过荷包。荷包的前后各绣着一枝荼蘼花,花开并蒂,一又盛放,一朵将开未开。
这漂亮的末路之花啊……
“南燕来了使者,要为南燕月讨公道,皇上也将出兵攻打东临。就趁现在他顾不了太多,你们走吧!”
“谢谢你!”鹭美人紧紧握住着她的手,“如果有缘再见……”
“但愿不要再见。”
鹭美人笑了:“对,但愿不要再见!”
*******
是夜,乌九明携鹭美人逃离皇宫。
可怜云琉焰忙着处理国家大事和关注云暮雪的动态,完全没有发现。等他回过头来发现,简直气死皇帝了!
“该死,鹭美人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带着朕的儿子一起跑了!全国追捕,一定要把她追回来。”
“是!”
“等等,千万别伤了小皇子!”云琉焰气归气,还是很理智的。
他的皇子前途无量,贵不可言。若出了差错,不就连他和西临国的命运也一起改写了吗?
所以,绝对不能出差错!
“是!”
一张张通辑令下发,一队又一队侍卫出城。云暮雪淡定的坐在永乐宫陪妙月玩,一边听着小鬼们的汇报。
碍于鹭美人有皇子护体,小鬼不能接近,所以乌九明要向她回禀行踪的时候,都会和鹭美人拉开距离。
“小主子,他们跑得好快啊,已经走水路到东临了。”
“东临?”云暮雪一愣,随后又笑了,“聪明啊!眼下东临和西临已经开战,东临的确是最安全的。”
她松了口气,看来短期内,云琉焰是找不到鹭美人啦!
“小主子,云琉焰朝永乐宫来了。”
小鬼汇报完毕,即刻就闪了。
许是因为有了诛鬼剑,云琉焰身上的龙气越来越旺盛了,怕死小鬼们了!
云暮雪无所谓的耸耸肩,抱过妙月教她玩小猫钓鱼。
“你拍一,我拍一,一只小猫钓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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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月到底只是个一岁多的孩子,慢慢的云暮雪的安抚下,脱离了生母悬梁而死的恐惧,咯咯的和云暮雪玩着。
云琉焰怒气冲冲的进来:“云暮雪!是不是你!”
“什么?”云暮雪头也不抬,继续和妙月玩。
“你绑走了鹭美人,是不是?”云琉焰怒喝。除此之外,鹭美人没理由走啊!
南燕月一死,后宫里谁先诞下皇子,便有机会升为皇后。他相信鹭美人是不会那么傻的!
“笑话,我绑她做什么?”云暮雪好笑的偏头,看着云琉焰。
明黄龙袍裹着挺拔的身段,他随身携带的佩剑已经从青龙宝剑换成了诛鬼剑。
他,愈加有霸主的风范了。
“你想威胁朕不攻打东临,是不是?”
“呵!”云暮雪翻了个白眼,“我有说吗?”
云琉焰语塞。
她什么要求也没提。
“你走吧,我在照顾妙月。她好不容易才正常些,你莫要再吓着她了。”云暮雪懒懒道。
撕破脸后,委实懒得再和云琉焰演戏。
云琉焰僵硬的站了一会儿,见云暮雪不理她,便气哼哼的走了。
“姨姨,父皇……”妙月怯怯的扯扯云暮雪的袖子。
“你父皇办国家大事,没有生我们的气。”
“嗯。”
云暮雪心疼的亲亲妙月。
真愁人,她走了之后,妙月怎么办?
后宫里那么多美人,她一个也不熟,也不知道要把妙月托付给谁。
“娃娃!两个!”
采儿啃着果子进来,傻笑着说。
云暮雪也是服了,自从上次采儿指着她的肚子喊过“娃娃”后,就时不时的冲她说这句话。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怀孕了呢!
“采儿,你不要乱说话。”云暮雪沉下脸来。
采儿完全感觉不到她的愤怒呀,依旧笑嘻嘻的:“娃娃,娃娃……”
云暮雪:“……”
算了,不和傻子一般见识。
这次出逃,她要带着采儿走。走之前,去看看月初吧!
她抱起妙月,往祭台走去。
……
祭台,暗室
月初已经苏醒,在暗室里打坐。
自那日吐血昏迷后,他像变了一个人,吃吃,睡睡,练练功。好像忘记了自己来西临的目的。
“今天练得怎么样?”灵玄大祭司问。
“很好。”
神奇的,他竟然不抗拒灵玄大祭司了。
灵玄大祭司满意的晗首,暗室里的七个香炉全都已经熄灭,月初是彻底的走火入魔了。
身为东临国师,正义的化身,一旦入魔,很多东西便改变了。
记忆、思想、性格。
“弟弟,我今日给你煮了你最爱喝的清粥,尝一尝。”月凉微笑着进来,颇有长姐为母的风范。
“好。”
月初晗首,接过粥来吃。
他对什么都不问,只是安然的接受着这一切,对他来说很不正常的事物。
月凉为此十分满意。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及,能一起共存就再好不过了!
就在这时,有人慌张的来报:“大祭司,永乐公主又来了……”
灵玄大祭司脸色大变,看向月凉,月凉也有些紧张。反观月初,他非常淡定!好像不认识云暮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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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玄大祭司和月凉交换了一下目光,对那人道:“请她过来便是。”
“是!”
很快,云暮雪就来了,看到月初和月凉共处一室,还离得那么近,她惊了一下。指指月初,又指指月凉:“月初,你们……”
“云暮雪,好久不见。”月凉主动和她打招呼。
云暮雪立刻发现不对劲,她脸一沉,怒喝:“你把他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月凉一脸无辜。
“你们是不能在一起。”云暮雪盯着月初。
月初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平静的脸上,不起一丝波澜。
她慌了,冲过去摇晃月初:“月初,你怎么了?你不认识我了?”
月初嫌弃的皱眉:“云暮雪,男女授受不亲。”
“……”
云暮雪愕然。
他记得她啊!
“月初,你跟我走。”她用力,强制性的把月初给拉起来,就要往外走。
月凉拦住他们:“云暮雪,你要带我弟弟去哪里?还有,男女授受不亲,你不要碰他好吗?”
“滚!我还没找你算帐呢!你这个坏女人!”云暮雪没好气的吼,现在是顾不得收拾她!
“你不能骂她,她是我姐姐!”
月初生气了,用力抽出后,瞪着云暮雪。
云暮雪:“……”
靠,内心奔腾着一万匹***啊!
一定是灵玄大祭司搞的鬼!
她深深的吸口气,冷静下来,问:“你跟不跟我走?”
“不。”
“好,那从今往后,你和我就不是朋友了!”
朋友?这个词像什么利器,划过月初的心头,微微生疼。他轻轻拢了下眉,态度依旧不好:“滚!”
“好!”
云暮雪抱着妙月滚了,连头都不回。
灵玄大祭司和月凉相视一笑,都安心了。以后月初就是她们的人了!
……
云暮雪怒气冲冲的奔下祭台,心里反而安定了。
是这两个女人在利用月初,也就是说,短期内他不会有生命危险,正好,她可以放心的跑路!
月初,等我。我一定会来救你的!
**********
东临,又一个七日之期到了,大采期期艾艾的来紫宸殿找钟离渊。
钟离渊看了她一眼,淡淡问:“又到时间了?”
“是的。请皇上开恩。”大采怯怯的,低下尘埃。
“那朕要你传递的消息,可传到西临了?”钟离渊问。
大采叩了个响头:“已经递过去了。”
“好。”
钟离渊这才施恩,赐了大采一颗解药。
“谢皇上隆恩,接下来传什么消息回去?”
“告诉西临皇,黎妃有孕,你亦在紫宸殿侍寝。朕,欲杀云暮雪而后快。”
大采抖了一下:“是!奴婢一定会办妥的。”
“你宫里那些眼线,你自己处理好了。云暮雪已经帮你找到采儿,他日她归来,你们就能姐妹团聚了!”
“是。”大采一听可以见大采,激动的眼泪都要下来了,连叩三个响头。
钟离渊放下朱笔,找开抽屉从出一卷画来。
那是他新近为云暮雪作的画像。画上人儿活泼可爱,眉眼动人。
他对着画上的人笑了一笑,又把画收起来,小心放好。
云琉焰不就是要让他和云暮雪彻底离分吗?那他就给他一些假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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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浓,到半夜的时候却突然下起雨来。
哗啦,哗啦——
电闪雷鸣,雨丝如注,夏雨来得如此猛烈。带来一夜清凉的同时,也阻碍了巡逻队伍的工作。
正是出逃的好时机!
云暮雪不舍的看了妙月一会儿,轻手轻脚的离去。
“采儿,我说的话你都记住了吗?”云暮雪问。
采儿背了个包袱,兴奋的猛点头,鬼六就在她身边,对云暮雪道:“小主子放心吧,她不会闹的。”
“好,我们走!”
“是!”
主仆两人,携着几只小鬼,趁着雨夜离去。
小鬼开路,哪里有巡逻队伍,哪里没有……出走的很顺利。
眼看就到了最后一扇宫门,灵玄大祭司忽然带着云琉焰出现,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朕的小公主,你太让朕失望了!”
冰冷、饱含怒气的声音,穿过雨声清晰的传进耳朵里。
云暮雪心里暗叫不好:糟了!
云琉焰一出现,小鬼们就自动的遁了——挡不住他身上的杀气啊!
“你想去哪儿?回钟离渊身边吗?”
眨眼之间,明黄的身影已经穿过雨幕来到她眼前,腰间佩剑因着他的怒意,而颤动出剑鸣之声。
“不是……”
云暮雪条件反射的往后退。那股原主残留在身体里的怕意又涌了上来。
“不是?你还想骗朕?”云琉焰冷笑,他拔出诛鬼剑,指向云暮雪,“不要能为你能鬼兵相助,就能和朕作对!”
“云琉焰。”
云暮雪终于放弃了解释,直呼他的名讳。
“我说过,不会帮任何人调派阴兵,而我,身怀毒誓,你说,我会回他身边去吗?”
“那你要去哪里?”
“走南闯北,过寻常人的生活。”
云琉焰冷笑:“朕不相信你!”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云暮雪两手一摊,“那就战吧!”
“你当真要和朕打?”云琉焰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着手无寸铁的云暮雪。
诛鬼剑面前,她还要逞能?
“对。”云暮雪点点头,“但是,我们毕竟兄妹一场,我们定个规则吧!”
“什么规则?”
“就我们两个打,别人不掺与。我若输了,就留下。你若输了,放我走,如何?”
“朕是不会输的!”
云琉焰终于拔剑,指向云暮雪。输?哼哼,这不可能!他云琉焰从不知道“输”字怎么写!
“那我就当你是答应了。”云暮雪点点头,冲不远处的灵玄大祭司喊,“你听了吧?这是君子之战!”
灵玄大祭司也不相信云琉焰会输,很爽快的答应:“是!”
云暮雪抬手,掌出出现一道薄薄的白光。虽然很薄很短,却已经有了光剑的形态。
灵玄大祭司瞳孔一阵猛缩:“你竟然有了意念之剑?”
“云琉焰,你怕吗?”云暮雪问。
“笑话!朕无所畏惧!”
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出招,很快缠斗在一起。采儿吓得缩在一边,抱着小包袱,像一只可怜的小猫,嘴里低低的唤着:“鬼六,鬼六……”
雨越来越大,风雨中一黑一黄两道身影飘来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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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鬼剑出,百鬼莫近。
但是云暮雪的意念之剑,也不甘示弱。
她早就料到,会有和云琉焰决一死战的时候,所以一直有默默练习。
三十招后,云琉焰从虚空中跌落,死命瞪大了眼睛,瞪着云暮雪。
他,竟然败了!
灵玄大祭司亦大吃一惊,匆匆赶过来:“皇上……”
“这怎么可能?”云琉焰简直无法接受,握剑的手颤抖个不停。
他怎么可能败给云暮雪?
“云琉焰,再见。”
云暮雪轻盈降落,顾不得一身湿透,拉起采儿就走。
“站住!”
云琉焰暴吼,数名侍卫拦住了她的去路。
“云琉焰,君子一诺重千金。”
“对你,何需君子?”云琉焰冷笑,“来人,送公主回宫!”
更多的侍卫涌过来,剑指云暮雪。
云暮雪气得肺疼:“云琉焰,你不遵守诺言,你没有诚信!”
“朕绝对不会再让你离开!”
“疯子!”
云暮雪恨恨的啐了一口。
她虽然很强了,但双手难敌众拳。何况她还带着一个傻瓜似的采儿。怎么办?
“小主子,我们来帮你!”
她正担心着,鬼六带着一批鬼涌了出来。云琉焰看不到他们,但是灵玄大祭司看到了。
“皇上小心,她召鬼了!”
云琉焰抬起诛鬼剑,恶狠狠的瞪着云暮雪。
云暮雪急忙对小鬼们道:“不许去送死!全都回去!”
“小主子……”
“走啊!”
云暮雪怒吼,小鬼们只好退开。
夜风挟着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有些疼。云暮雪用力咬了咬牙,拉起采儿:“采儿,你怕不怕?”
“不怕。”采儿摇摇头。
“我们可能会死。”
“不怕。”
采儿裂嘴傻笑了起来。
云暮雪心里一酸,道:“好!这一次,我们同生共死!你到我背上来,抓好我!”
“好!”
采儿乖乖的爬到云暮雪背上。云暮雪背着采儿过去,眼睛始终紧盯着云琉焰:“云琉焰,我们再谈一谈。”
“还有什么好谈的?”云琉焰看着她,“除非你留下。”
“云琉焰……”
她又唤了一声,突然发动意念,“下令吧,放我们出城。”
“让她们出城。”云琉焰果然听话了。
所有的人都一愣。
“让她们出城。”
云琉焰又喊了一次。
侍卫们便放弃了,全都后撤,让出路来。
灵玄大祭司错愕极了:“皇上……”
“让她们走!”云琉焰一动不动,站在雨里,如同石化了一般。
便是灵玄大祭司,也不能当众违抗皇命。
云暮雪趁此机会背着采儿御风而走,冲出宫门。她怕速度不够快,使用轻功的时候还把术法一起用上了。
主仆俩就像一道闪了出去。
雨,还在继续,天边惊雷滚滚。
云琉焰动了动,清醒过来。他四下寻找云暮雪的身影:“人呢?”
“皇上,您不是放她们走了吗?”侍卫长怯怯的问。
“朕让你们送公主回宫,何时放她走了?”云琉焰勃然大怒,回头,看到敞开的宫门,他心里浮起不安,“她走了?”
“是皇上你亲自下的命令。”灵玄大祭司说。
云琉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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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么时候那命令了?他怎么可能放她走?
“皇上,您不记得刚才的事了?”灵玄大祭司终于发现了古怪之处。
“朕根本就没下命令!”云琉焰暴燥的跳起来,“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追啊!”
“是!”
侍卫们冒雨冲出皇宫,去找云暮雪。
云琉焰要怄死了,灵玄大祭司走过来,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番,得出结论:“刚才是云暮雪控制了你。”
“控制?”云琉焰一愣。
“她好像有这种能力。”
控制?!
什么也不做,就把他给控制了!
这太可怕了!
云琉焰面色发白:要是她刚才是让他自尽呢?他岂不一剑砍了自己?
“皇上不必过份担心,她这个能力应该还不够强。”灵玄大祭司道。
“朕,从未听说君家还有这本事!”
“我也没听说过。”
灵玄大祭司也觉得好奇怪,她活了五十多年,从未听说过这种能力。
云琉焰收了诛鬼剑,用力握紧了拳头。一道淡淡的金光,在他的右手手心流转开来。是这滂沱大雨中惟一的闪亮。
“皇上!”
灵玄大祭司忽然提高了音量,“你要控制住你自己!”
云琉焰一以就主,顺着灵玄大祭司的目光向下,看向自己的手心。
金光点点……
他一吓,急忙松了拳头。那金光瞬间消散,如现一场幻觉。
“皇上,不要再有下次了。”
“朕明白。”
灵玄大祭司气哼哼的走了,云琉焰懊恼的抓了抓头,准备出宫去找云暮雪,却被文公公拦住:“皇上,早朝时间到了。”
“今日不上朝!”
“皇上,南燕的人在等您。”
云琉焰犹豫了一下,江山美人,当然是江山为重!他对着身边的侍卫又吼了一通,便回去换装上朝。
“一定要把小公主找回来,否则,朕要你们的命!”
***********
天色渐渐亮起来,雨势也慢慢变小。
出了皇宫,小鬼们便出来帮忙引路,云暮雪什么顾不得了,只知道背着采儿跟着小鬼们一路狂奔。
直到力竭,才停下来。
眼前一片青山,大雨之后整片山都绿油油的,令人耳目一新。
“这是哪里?”云暮雪喘着粗气问小鬼。
“这里是京郊的百灵山,我们已经跑出一百多里了。小主子你休息一会儿吧,一时半刻,云琉焰的人追不上来。”
“好!”
云暮雪把采儿放下来,便四仰八叉的躺地上去了。
累死姐姐了!
采儿倒不累,还挺乐呵:“鬼六……”
鬼六翻白眼,教她怎么给云暮雪按摩双腿。这么短时间就跑了这么远,腿都得僵硬了。
伺候人的功夫,采儿倒是一学就会,轻轻的帮云暮雪捏腿。
云暮雪眼里涌起湿意,她闭上眼睛,一手搭在眼睛上,不想让别人看到她哭。
今晚真的很险,除了在无名岛和古清作战时,她的意念功能就属今晚发挥得极致了。
特么的,就为了逃离云琉焰那个变态!拼得要死要活!
“小主子,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不知道。”
云暮雪叹了口气。
东临肯定不能回,赤虹山和断天涯也不能回。真的要去南燕吗?或者北狄?
“小主子,梅云蔚还在宁洲等着你开酒楼呢!”
云暮雪一愣,坐起来。她早把这事抛到九宵云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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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就悄悄的躲回东临去?
思想一萌动,整颗心就雀跃了起来。
东临才是她的故乡,她的家!现在的她,就像外出流浪了很久的孩子,非常想念家的味道。
“可是你一露厨艺,还是会泄露行踪啊!”鬼大泼下一盆诚实的冷水。
“……”
云暮雪瞬间就偃旗息鼓了。
“要不去南疆吧!有月尘罩着你,云琉焰也不敢轻举妄动。”
云暮雪摇摇头:“算了,南疆屁大的地方,真打起来,还不够西临军队排排站!我还别去连累他了。”
“那我们去哪里?黄泉鸟还没有找到呢!”鬼大问,“南燕国也最好别去,南燕月死了,南燕皇心里指不定怎么恨你呢!”
云暮雪屈着手指头数了数,苦逼的说:“那这苍颉大陆就只剩北狄可以去了么?”
“好像是……”
“嗷~~”
云暮雪不甘心的再度倒回地上躺着。
身体好累,心也好累。
天下之大,就没有她云暮雪的去处?
“东临。”
一直没有说话的采儿,忽然冒出两个字。
众鬼一吓,震惊的看着采儿,然后齐刷刷的看向鬼六:“你教的?”
“怎么可能?”鬼六耸耸肩,“不知道为什么,她总会说一些奇怪的话出来。前两天,还说小主子肚子里有两个小娃娃呢!”
“噗——”
小鬼们都忍不住喷了。
这也异想天开得太离谱了!
小主子都多久没有男人了,娃个毛线啊!
云暮雪却像受了启发,坐起来,盯着采儿:“采儿你告诉我,我该去哪里?”
“东临。”
“好!”云暮雪一拍大腿,下了决心,“我们就回东临去!特么的云琉焰想吞了东临是不是?我就帮钟离渊反过来,吞掉他!”
诸鬼都被吓了一跳:“小主子,你忘了你的身体情况了?”
云暮雪一怔,明亮的眸子暗淡了许多。她沉默了一会儿,咬牙道:“此一时彼一时!国之安危才是最重要的!我们回东临!小鬼们开路!”
她站起来,素手一挥,豪气干云。
回东临!回东临!
钟离渊,我要回来了!
不过我将以另一个,你认不出来的身份回归!
古有女子冯素贞,为救李郎女扮男装进京考状元,今有她云暮雪女扮男装入朝去当宰相!
对!就这么办!
***********
西临朝堂,云琉焰被南燕的几个使者缠得头痛。
“皇上单凭一份遗书,就证明我们公主要毒杀自己的女儿,是不是太草率了?”
“一句失德,就废了我们公主的后位,西临皇你不要太过分!”
“我们南燕虽然民风温软,但也不是软柿子!”
“……”
四个南燕使臣,你一言我一语,口才杠杠滴好,让朝堂上那些文臣都自叹弗如。
今日的朝堂,整一个辩论赛呀!吵得人头疼!
云琉焰心里在烦得要死。
丢了个怀孕的鹭美人还没有找回来,又丢了云暮雪……话说他怎么这样倒霉,总在丢人?
“行了,都别吵了!朕已经把事情说得很清楚了,你们吵来吵去,不就是想给南燕争回点儿面子来吗?”云琉焰受不了的拍椅子扶手,“告诉南燕皇,他不服气就来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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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燕使者全被都噎住了,气得吹胡子瞪眼睛,话都说不出来了。
所谓使者,为的就是两国和平!
西临皇这什么态度嘛!
就连西临的柳臣相都觉得太过了,道:“皇上,听说南燕还有个公主,现在后位空缺,正好补上?”
苍颉大陆上四大国家:东临、西临、南燕、北狄。眼下西临和东临交战,不宜再和别人打。万一南燕和东临联手就不好了!
“听说西临也还有个成年未出嫁的公主,名唤云暮晴,是不是?”南燕使臣问。
云琉焰脸一沉,他的确还有个皇妹,但他不喜欢她,继位后就送寺庙里的修行了。他们不提,他都要忘了自己还有个皇妹!
“柳相,你派人把暮晴接回来,再和南燕敲定个时间,送去和亲吧!”
“是。”
云琉焰很随意的下了定论就走了,直奔正阳宫。
他心里烦透了!
连上朝都没心思,只想赶紧找到云暮雪。
他大步流星,第一时间赶回下阳宫,几个侍卫统领正和文公公汇报最新近展。
他急切的喝问:“找到人了吗?”
“没有。”文公公摇摇头,“鹭美人和云暮雪一个都没有找到。”
云琉焰心一沉,勃然大怒:“一群废物,找两个人都找不到!她们还能上天了不成?”
“皇上,永乐宫的乌九明也不见了。”
云琉焰一愣,问:“他又是什么时候不见了?昨晚上朕没看到他啊?”
“好像是和鹭美人一起失踪的……”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
两息之后,云琉焰暴发了。
“该死!该死!朕的女人,竟然跟着别的男人私奔了!她还带着朕的孩子!”
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云琉焰这辈子,都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全身的血液都像逆流了一般,直往脑门上冲。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面容扭曲着,可怕极了。
连文公公这个侍奉他多年的老臣,也怕得跪了下去:“皇上息怒,事情或许并没有坏到那一步……”
“她们一个个的都背叛朕!”云琉焰一拳击在御案上,亏得御案结实,才没有被他打出洞来,“为什么?朕哪里亏待她们了!”
文公公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真的好苦逼,堂堂帝王,手握万里江山,挥遒四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居然……被两个女人给欺负了!
“挖地三尺,也要把鹭美人和云暮雪给朕找出来!”
“是!”文公公擦擦额上的冷汗,颤魏魏的提议,“皇上,要不请灵玄大祭司出手吧!”
对了,东临国师月初在这儿呢!
云琉焰眼眸一眯,有了主意!
“来人,去请灵玄大祭司!”
“是!”
……
就在这时,有人来报:“皇上,东临那边有信了。”
“说!”
云琉焰吼,连亲自看信的精神也没有了。
“黎妃已经怀孕,大采也到紫宸殿侍寝过几次了。钟离渊现在对云暮雪恨得不得了,欲杀之而后快。”
“真的?”云琉焰终于有了点儿兴趣,“恨到那种程度了?”
“应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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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琉焰眯了眯眼:“那么,云暮雪就回不了东临了。”
“皇上,我们已经全国通辑,再等一等,应该能找到……”
“应该?”云琉焰冷笑,“朕给你们三天时间,若找不到人,就提头来见!”
“是!”
一群侍卫精英苦逼的走了。
灵玄大祭司飘进殿中来,一看云琉焰的样子,心里就明白了几分:“皇上没找到云暮雪?”
“是,她有鬼宠相助,我们的人很难找到她。”云琉焰面色凝重的点点头,“恐怕,需要大祭司出手了。”
“皇上当初就不该心慈手软!”灵玄大祭司冷笑,“你许这么多殊荣给她,有什么用?还不如直接把她关起来,折磨到她愿意为止!”
云琉焰无言以对。
是啊,他许她万千宠爱,最终也没捂热她的心。
就算她不爱钟离渊了,也不会爱他的。
“好。”灵玄大祭司晗首,“我会帮你找到的。但是,生死不限。”
云琉焰的心咯噔了一下。
灵玄大祭司冷笑:“云暮雪那样的人,若不能收为已用,就不能再活着了。皇上,你明白吗?”
云琉焰在心里挣扎了一下,若她是他的敌人……后果非常恐怖!他深吸一口气,坚定的点点头:“朕明白,大祭司全权处理吧!”
“好!”
“还有一件事,大祭司可知道黄泉鸟?”
灵玄大祭司一愣:“黄泉鸟?”
看她的样子就是不知道了,云琉焰摆摆手:“算了,大祭司帮朕找人就好。朕自己来处理。”
“好。”
***********
东临,宁洲。
大街上,一幢独具特色的酒楼已经装修完毕,却迟迟没有开业。
梅云蔚一个人孤独的坐在酒楼里,神色惆怅。
她说要来宁洲和他一起创业的,这间酒楼,他完全是按照她的图纸来建造。真正的为她量身定做。
可是,时间都过去好几个月了,酒楼已经建好,伊人却迟迟不归。
云暮雪在断天涯开医馆了。
云暮雪在断天涯开私塾了。
云暮雪去西临了……
时间过去这么久,他却只能从别人口中,听到她的消息。从画像上,觅得她的身影。
他,是不是被她抛弃了?
东临和西临已经开始打战,这将是一场持久的战役。边关封锁,他恐怕一辈子都见不到她了……
“哎!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他一个人轻轻的吟着相思,直到书童阿四进来,恭敬的递上一封家书。
“公子,京城那边来信了。”
梅云蔚连看都不看——肯定又是逼婚的!
其实以他的年纪,早该成家立业了。家里的意思,是希望他和季尚书家的小姐季香君结成连理,然后再依靠梅、季两家的势力,重新调回京中任职,省得在宁洲这穷苦之地受累。
“公子,你看一看,回个信吧!”
“不必看了,告诉爷爷,我梅云蔚这辈子死也要死在宁洲!”
她还没有来赴约,他怎么能走?
阿四叹了口气,自个去回信了。
公子真是太傻了,守着一座城,一幢楼,等着一个永远不会出现的人,值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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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打扮成男子,采儿则扮成书童,买了一辆半旧的马车,一路向南,并且,努力做到不起眼。
她不敢直接去东临,云琉焰的人肯定在路上等着拦截。所以,她要取道南燕、过南疆再折返东临。
“小主子,前面也有关卡了。”
“小主子,所有的出国之路都被云琉焰设了关卡。”
“……”
然而,探路先锋的小鬼们还是带来一个又一个坏消息。
“水路呢?乌九明和鹭美人走的就是水路,他们都成功逃脱了。”云暮雪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也被断了。我们尽力找过了,已经无路可走!就你的身份,云琉焰不找到你,是不会死心的!”
“……”
云暮雪的内心是崩溃的,云琉焰手脚太快了,而且心思异常的缜密,把她想走的每一条路都给算计到了!
“小主子,我们很难离开西临,要不就在西临找个山谷,隐世而居?”
“不行。”云暮雪坚决不同意,“我要回去帮他!”
“怎么帮?调派阴兵吗?小主子你不要忘了,那是绝对不可以的!”
云暮雪咬咬牙,面色凝重:“我知道。我不会的。我答应过奶奶不调派阴兵,就绝不会食言。”
“那你要怎么帮他嘛?”
在众鬼的眼里,云暮雪除了驭鬼之外,惟一的特长就是做菜了。可总不能,靠一把锅铲平定天下吧?
“不是还有你们吗?”云暮雪哼哼,“等我入朝当了宰相,你们就把西临的消息传给我,我告诉钟离渊就可以了。”
到那时,既能默默的陪着他,看着他,又能帮到他,多好?
“小主子你还是太天真。”
鬼六一边陪采儿玩,一边摇头叹息。
“驭鬼术并非万能,这世间多的是收拾我们的办法。百年前君泓老家主遗留下很多问题,只是现在还没有显露出来。”
云暮雪一怔。
人类永远都在进步,吃过的亏上过的当,都是因为从前笨!整整一百年过去了,多少聪明人努力奋斗啊!只要君家还在一日,他们就日夜不息的研究着对策!
“所以奶奶才不许我调派阴兵?”云暮雪恍然大悟。
“嗯。”
那她还真没什么别的本事帮钟离渊了,她上辈子就顾着研究吃喝玩乐,哪里学过兵法?连三十六计都没有看过!
“不过,你可以回去帮他做饭,把他养得白白胖胖的,好有力气打仗。”
“……”
神补刀啊!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一巴掌拍过去:“闭嘴!”
就在这时,几个小鬼慌慌张张的跑回来:“小主子,不好了灵玄大祭司追来了。”
“她?”
“她还带着诛鬼剑!”
云暮雪脸色大变,赶紧跳上马车,马鞭一甩没命的跑。
强大的惯性之下,采儿在马车里打了个滚,痛得直冒眼泪,正想哭。鬼六赶紧安慰她:“行了行了,你坐好。别出去给她添麻烦了!”
“麻烦?”采儿茫然的吐出两个字,眼中有光一闪而过。
“是啊,我们现在是丧家之犬,哦,不!是丧家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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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采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习性性的靠到鬼六身上。
鬼六是虚拟形态,她一靠就穿过他的身体,靠车厢上,但是看起来,真的很像她靠在鬼六怀里。
鬼六僵硬了一下,慢慢把手放下去,落在她背上。
许是相处久了,也可能是当鬼太久,太寂寞。他现在不是那么讨厌她了。相反,开始发自内心的怜惜她了。
傻子也傻子的好处,成天乐呵呵。聪明如小主子,却活得太累。
哒,哒——
马儿疯狂的奔跑,云暮雪赶着车,不时往后看。
以灵玄大祭司为首,一支不下百人的精英队伍正策马朝她们逼近。
而且,随着灵玄大祭司的接近,小鬼们变得不安起来。
诛鬼剑!
不过,他们很勇敢的留下来,指引着路线。
“往左!往右!”
马车里的采儿被巅得七晕八素,赶车的云暮雪没好到哪里去,屁股都被巅疼了。
咔嗒!
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马车严重的往侧边一歪,不等云暮雪反应过来,整辆马车都朝路旁下的田野里滚去,马儿脱缰而去。
“小主子!”
云暮雪直接被带飞出去,重重的摔到秧里,溅起无数黄泥。
车厢里的采儿也好不到哪里去,随着马车的翻滚被撞得鼻青脸肿。
灵玄大祭司已经到了路上:“云暮雪,你逃不掉的。”
云暮雪挣扎着起身,特么的,摔一身黄泥浆,形象都没了。她一眼就看出了灵玄大祭司手上的诛鬼剑,她喝令小鬼们退下,然后淡定的去马车里把采儿拉出来。
“疼。”采儿委屈的捂着额头。
“没事,呼呼!”
云暮雪当真给采儿呼了呼,她握紧她的手,小声交待着:“你等下跟着鬼六跑,好不好?”
“不。”采儿坚决摇头,反过来抱住她的手臂,死也不放手。
“乖,听话,你跟鬼六走,我会来找你的。”
“不。”
“你会连累我的。”
采儿似乎听懂了,慢慢松了手,嘴瘪着,委委屈屈的。云暮雪松了口气,给了鬼六一个眼神。
鬼六用力点点头。
灵玄大祭司带来了诛鬼剑,他们没有战斗力。
不是怕死,是不想她分神。
采儿走了,云暮雪大步朝着灵玄大祭司走去。田梗上不是很好走,身子偶尔歪斜一下,严重影响了她的气势。
在路上的人看来,就是她愿意认输了。
若能不费一兵一卒就把她活着带回去,交给云琉焰,那是最好的。至于傻子采儿,无关紧要!
“云暮雪,识相的就跟我们回去。”灵玄大祭司阴恻恻的声音,仿佛让阳光暗淡了许多。
“你先让我上来。”
云暮雪穿过田梗,跳过小沟,慢吞吞的来到灵玄大祭司面前。她回头看了看,嗯,很好,采儿已经跑远了。
“你跟我们走,我可以放了她。”灵玄大祭司冷笑道。
“如果……”云暮雪扬了扬眉,故意顿了顿。
等到众人都被她吊起来,想要知道后半句,她才幽幽接下去,“我云暮雪是那么容易就认输的人,就不会费尽心思逃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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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玄大祭司脸色大变,有种被愚弄了的感觉。
“云暮雪,你以为你能赢我?可笑!”灵玄大祭司快速拔出诛鬼剑,朝云暮雪砍过来。
云暮雪身形飘飘,躲开这一击,顺手抽走一名侍卫的剑,反守为攻,袭向灵玄大祭司。
她的武功不能说精妙,她是配合着君家的术法,亦是很强的。
“术法这种东西,我也会。”灵玄大祭司冷笑,诛鬼剑上腾起一股黑色的气息,邪魅到了极点。
此人不凡。
云暮雪冷笑:“原来是同道中人。”
对方人多势众,她要赢,只有一条路:速战速决,挟天子以令诸侯!
她要拿下灵玄大祭司!
“身为祭司,不好好参你的天象,居然走歪门邪道!”
“都是为了对付你!”
所以鬼六说的是对的,这天下,很多人在研究克制君家的方法。
那么,就让这,变成一场术法的对决吧!
云暮雪悬浮到半空中,左手结印,一个个透明的光球从她的掌心而出,袭向灵玄大祭司。
灵玄亦不甘示弱,条条黑雾随着诛鬼剑的挥动扫向云暮雪。
天晴气郎的午后,突的就起了大风,飞沙走石间,天上的太阳也被乌云给遮去。
侍卫队们都被强大术法的余力给波及,纷纷往后退去。
渐渐的,云暮雪似乎不支,被灵玄大祭司给压了下去。她的力量暴减,痛苦的拧起秀眉。身上已经多处挂彩,狼狈不甘。
在任何一个人看来,她都必输无疑。
“你果然强!”
“哈哈哈……”灵玄大祭司得意的冷笑,扑过去。
她的眼中泛着毒蛇一般的光芒,手中的诛鬼剑下定决心要戳穿云暮雪的身体。
就像当年,戳穿君怜蕊一样!
她要她们魂飞魄散,再也不能威胁到西临皇的雄图霸业!
然而,就在她以为自己必胜的时候,云暮雪突然来了个金蝉脱壳,灵活的从她的黑袍下钻出来,反来到她背后,手中光剑抵住她的脖子。
“你输了。”
错愕!错愕!还是错愕!
灵玄大祭司还维持着老鹰抓小鸡的姿势。小祭司们惊呼起来:“大祭司……”
侍卫队们冲上来,纷纷拔出自己的剑。
“都别轻举妄动,否则我杀了她。”云暮雪冷喝。
无人敢动,似乎连风都停止了。
灵玄大祭司的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最后变成铁青。她的眼底,涌动着黑色的风暴,却无处发泄。
“你分明不是我的对手。”
“置之死地而后生。”云暮雪冷笑。
天知道刚才有多危险,若没有成功,她就要挂掉啦!
灵玄大祭司气得脸都扭曲了,奈何脖子上抵着光剑,那光剑虽为无形,没有金属的凉意,却比金属更具有杀伤力。
只需她稍稍运气,便能没入她的脖子,砍下她的脑袋。
“你想怎样?”灵玄大祭司咬牙切齿的问。
“诛鬼剑还给我。”云暮雪道。
灵玄大祭司犹豫着:“云暮雪,就算你逃了这一次,你也逃不了下一次。你绝对走不出西临!”
“那也要再挣扎一下嘛!快点儿!叫他们都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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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玄大祭司不甘心的把诛鬼剑扔到一边,吩咐她带来的人:“全都撤退!”
“是!”
侍卫和小祭司们步步后退,警惕的观测着前方的战局,伺机而动。
“灵玄大祭司,看来我只能带着你一起走了。”云暮雪摇摇头,伸手点了灵玄大祭司的穴位,直接用术法封了她的内息。
灵玄大祭司气得肺疼:“剑给你了,人也退了,你放了我……”
“我放了你,你还会再来。”云暮雪冷笑。
云暮雪松开她,捡起诛鬼剑:“走吧,我们一起游历四方去。”
“……”
云暮雪挟着灵玄大祭司走,选择了和采儿相反的方向。
灵玄大祭司出现了,月凉却还没有出现。
“你的武功,和一个人很像。”云暮雪慢吞吞的说。
“谁?”
“古清。”云暮雪笑了一下,意味不明。
“不认识。”灵玄大祭司别过眼去,看着她的援军离她越来越远,心里怄得要死。
昨晚上云琉焰败给云暮雪的时候,她还特别生气,觉得他不中用。现在她也败了,对云暮雪倒有几分佩服之意。
小姑娘胆子肥得很!颇有当年君怜蕊的风范。
“老巫婆。”云暮雪骂了一声,不再问了。
反正问,也问不出实话来的。虽然她不是很确定,但感觉老巫婆的武功就是古清那一派。
昨夜才下过雨,路上坑坑尘尘,步行速度不是很快。
突然,脚下一痛,云暮雪身形一顿,紧接着眼前白光一闪,灵玄大祭司就被人抢了。
云暮雪低头,一条红色的小蛇正准备逃离,它生着两个脑袋,熟悉得让人眼晕。
“红顶乾!”
嗷,这妖孽!
不用说,那道白光便是月凉了,她快速解了灵玄大祭司的穴:“大祭司无恙吧?”
“还行。”灵玄大祭司尴尬得老脸都快没地放了。
真是越混越回去了,居然要一个小辈来救她!都是云暮雪,害她颜面扫地!
“月凉,你果然有后招。”云暮雪伸手欲追红顶乾。
红顶乾已经快速窜到旁边的草丛里。再现身,已经到了月凉身边。
“呵呵……”月凉冷笑,弯腰把红顶乾给捡起来,让它环到自己手腕上,“没想到吧?我和我的小红都还活着。”
“你要再次修炼它?”云暮雪心一沉,“你疯了吗?”
“人生苦短,疯一回又怎样?”
“……”
特么的,竟然怼得云暮雪无言以对!
好想问候她祖宗十八代!一个疯子,还疯得有理由!你能怎么办?!
她清楚的感觉到蛇毒从小腿上开始蔓延,她扯下一圈裙摆,用布带把伤口上几寸的位置紧紧绑起来,防止毒素因血液循环蔓延太快。
现在她不宜动弹了,甚至不宜动怒。
否则会加速血液循环。
她就地从下来,开始挤蛇毒。
“哈哈哈,云暮雪啊云暮雪,你不是很能耐吗?当初轻而易举就把我的小红打回原形,现在你再来啊!”月凉张狂的大笑起来,报复的爽感杠杠的。
云暮雪不理她,先把蛇毒挤出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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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顶乾的毒,你是挤不完的。”月凉冷笑,“今天,我就要杀了你!”
“我们一起!”灵玄大祭司道,此刻她恨不得把云暮雪给碾成渣!
“好!”
月凉欣然同意。
两人联袂而来,朝云暮雪逼近。
云暮雪强撑着站起来,以一对二。
蛇毒带来阵阵眩晕感,很快她就败下阵来,重新跌坐到泥潭里,再也站不起来。
“云暮雪,去死吧!”
月凉猖狂的大笑着,一剑朝云暮雪的脑袋砍下来。
这一剑下去,云暮雪必须脑袋开花!
灵玄大祭司也不放过这个杀人灭口的机会,捡起诛鬼剑,剑指云暮雪的心脏。
这一剑下去,这个女人就再也影响不到云琉焰的决策了!
特么的,要死了!
云暮雪勉强用术法结了个保护圈,围住自己。
可是,蛇毒也随之加速了蔓延,她的头越来越疼,越来越重,连带意识都开始模糊。
“云暮雪,你不能倒下。”
她用力咬破自己的唇,用疼痛带来维持意识。
一旦失去意识,这术法结成的保护圈就没有了,她必死无疑。
“君家的术法果然厉害!”
月凉冷笑,和灵玄大祭司一起,拼尽力量的想要破掉云暮雪的保护圈。
保护圈,在不断的缩小,变弱。
几只小鬼不顾危险的扑过来:“小主子!”
毫无意外的,全被灵玄大祭司用诛鬼剑斩杀。
更多的鬼涌上来,云暮雪又痛又晕:“你们,不要再过来了!”
来多少,都是死啊!
她现在需要一个真真切切的高手,救她于险境。
她才这样想到,便有一双手伸过来,揽着她的腰,带着她急速后退。
咣当!
保护圈消失的同时,月凉和灵玄大祭司的剑一齐砍到地上,生生没入泥土十分!
云暮雪吓得眩晕感都减弱了。
不敢想像,刚才这两柄剑落在她身上,会是怎样的后果!
咳咳,她还不想死,尤其是死那么惨!
“你还好吗?”
月初?
云暮雪一愣,回眸,果然是月初!
他正关切的看着她,眼底满是担忧。是熟悉的,故友的气息!
“你不是忘记我了吗?”云暮雪鼻子一酸,都要哭了。
“我忘记谁,也不会忘记你啊!”月初苦笑了一声,抱起她:“我们走!”
月凉气得嘶吼:“月初,你干什么?”
月初回眸,冷冰冰的看着她:“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的姐姐。我们,是敌人!”
“你已经入魔,离开我们你会死的!”月凉大吼。
“我知道。死就死吧!比助纣为虐好。”
他挥手,洒落一道白色的雾霭,围住敌人,带着云暮雪快速离去。
“入魔后,他的能力又提高了……”灵玄大祭司喃喃自语了一声。
月凉用力剁脚,去追人:“你跑不掉的!”
一入白雾,她就失去了方向,就像误入五形八卦阵一样。她用力的四处挥剑,每一剑都像拳头打在棉花上,完全没有反弹力。
“见鬼了!他这是什么东西?”
白雾中,不见月凉的身影,只闻其声。
灵玄大祭司用诛鬼剑砍了几下,也不能脱离白雾的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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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了n多次之后,月凉放弃了,气喘吁吁的瞪着灵玄大祭司,恼怒到了极点儿:“该死,明明入魔了,怎么还留着情根和记忆?”
灵玄大祭司也很苦逼啊:“这本是不可能的事,为什么他会例外?是不是你们家族的人,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
月凉:“……”
她知道个毛啊!
她一出生就被父亲给掐死了扔出家门了,要不是过路的人好心把她捡走,这世就没有她月凉的存在了!
“这应该是有时间限制的,我们歇会儿吧,等雾散了再说。”
“也只能这样了,幸好小红咬了她一嘴!”
……
一远离了诛鬼剑,小鬼们就出来了:“小主子,往这边,这里有个安全的地方!采儿也在那里!”
云暮雪的心揪了一下,她要和采儿在一起。再度把唇咬破,用疼痛维持意识,用手指了指方向,月初立刻就明白了。
不知道要密林里跑了多久,他们来到一个清幽的山谷里。
傻采儿正在跺脚踩地上的花草,好好的一片野花,被她踩得狼藉。
看到云暮雪归来,她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她扑过来,握住云暮雪的手,叫了一声:“公主……”
云暮雪已经昏迷了过去。
昏睡中,却有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傻子,终于认得她了吗?
“好了,把她带开,我要给云暮雪治毒。”月初对着空气道,面色冷峻。
不用看,他也知道,这里聚集了一般鬼。
采儿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扯到了一边,月初把云暮雪放到草地上,拉起她的裤腿。
几个蛇齿印清晰的映入眼帘,齿印旁边的肌肤已经变成了青紫色,并且肿胀起来。
幸好她用布条勒住了伤口上面,否则这会儿蛇毒已经要了她的性命了。
月初低头帮她吸毒。
采儿和小鬼在一边紧张的看着。
直到流出来的血,变成了正常的红色,月初才停下来。从怀中取出一粒黄豆大小的、晶莹的浅黄色药粒来,放到她的伤口上,大掌覆上去。
内力催化药丸,悉数被她的身体所吸收,伤口附近的青紫开始减淡,他才松口气,坐到一边等她苏醒。
采儿用大树叶子盛来一捧清水,怯怯的看着他。
月初笑了一下,接过水来漱漱口,顺便洗去手上的血渍。
“那里。”
采儿用手指指他的衣服,他低头,才惊觉,白衣染了许多黄泥巴和血渍。
这对于一个有严重洁癖的人来说,简直不能忍。
可是,他竟然没有感觉!
他对采儿摆摆手,表示不怕,一张俊脸却莫名的红了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和女子,有如此亲昵的肌肤接触。虽然是为了解毒,可是,他的确是吻了她。
心跳砰砰的加快了速度,他羞涩又激动。
幸好这里只有一个傻采儿,看不穿他的心事。
至于小鬼们……
他四下看了看,就当不存在吧!
这样的机会,可能一辈子就这一次呢!
经年之后,他每每忆起她,总会想到今天的事情。这将是他最最美好的回忆。足以温暖他的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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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云暮雪才苏醒过来。
暮色四合,山风习习,山谷中的虫鸣之声,合着溪流潺潺,安宁得让她觉得不现实。
她花了好几秒钟,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伤口还需要时间,毒倒是清了。”月初轻轻的说。
云暮雪看着月初,心里一阵难受:“月初,我以为你被他们给废掉了!”
“我……”月初张了张嘴,终究还是闭上了。
他,的确被废了。
月凉和灵玄大祭司联手,让他走火入魔,堕身脏泥之中,不再是东临高洁的国师。
“她们对你做了什么?”云暮雪问,她动了动腿,伤口上包裹着的是他的手帕。
“没什么。”月初搀扶着她站起来,“走一走,我们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
伤口很疼,但不影响行走。云暮雪咬咬牙,采儿已经摘来野果,给他们果腹。
云暮雪看着采儿,柔声道:“采儿,你叫我什么。”
“公主。”采儿裂嘴一笑,依旧是傻乎乎的样子。
但是,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你很久没叫我公主了。”云暮雪道。
“呵呵……”
采儿只是笑,努力的把果子递给她。
她叹口气,接过果子吃。难道,只是一时的清醒?
“月初你能帮我看看她吗?她好像,被云琉焰给毒成傻子了。”
月初只是看了采儿一眼,便有了结论:“毒只是一部分。她身上有封印。”
“啊?咳咳……”云暮雪吓得被果子给呛到了,“什么封印?”
“不知道。”月初摇摇头,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云暮雪:“……”
她和月初的能力都非常人可比,却只看出一个封印来。是谁,在采儿身上动了手脚?
“君怜蕊!”
云暮雪惊呼出声。
是了,一定是她!为了死后留下线索,在采儿身上动了手脚!
“你娘……”月初攒了攒眉,“这不可能吧?采儿不过大了你两岁,你娘死的时候她还什么都不懂。”
“就是她!”
云暮雪极其肯定,虽然她不知道君怜蕊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现在讨论这个好像也没有什么意义。现在的首要任务是:逃亡!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月初问。
“我要回东临。”
月初一怔:“你终于想通了,要回到他身边了?”
“我,可以换个方式回去。”
云暮雪把自己女扮男装入朝堂的事和月初说了一遍,月初惊得嘴都合不拢了。
太大胆子!
还有,她何必委屈自己?
钟离渊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的等着她回去的啊!
“月初,这是我惟一能靠近他的办法。我不想再伤害他……”
月初无言以对。
这两个人呀,就是为对方考虑得太多了!
“好吧!我帮你保密。”月初叹了口气,仰望着天空。
天刚黑下来,天色苍茫,几颗星星零七八挂的挂天天幕上,冷冷清清。
“我们连夜走吧!”月初说。
“好!”
云暮雪苦闷的抓头。
云琉焰此人霸占欲极强,得不到的,宁可毁掉!很不幸,她现在就是那个“宁可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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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不到她,云琉焰绝对不会放手。
“死亡,代替。”
采儿说,原本茫然的眼,在夜的微光下,渐渐有了异样的神采。
云暮雪心头一阵猛跳:“采儿,你在说什么?”
“公主,我替你留下来。你回东临去吧!”采儿微笑,清醒得不能清醒了。
云暮雪简直被惊吓,她捂着胸口,声音发颤:“你,你不傻了?”
“嗯。”采儿轻轻点头。
“那……”云暮雪口齿发干,有什么在心里不断的膨胀,即将破裂。
采儿只是微笑着,定定的看着云暮雪。她的脸、她的身体,慢慢开始发生变化。
“天啊——”
云暮雪瞪大了眼睛,连见多识广,早就参透人生的月初也被惊呆了。
采儿正在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变成云暮雪的模样。从头到脚,连表情都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妖术?!
“这不是妖术,是为无相之法。”
完成蜕变后,采儿才为他们解释,“公主,这是蕊贵妃最后留给你的东西。”
云暮雪明白了,采儿这是要变成她的样子回云琉焰身边去,好让她安全逃离!
她在夜风中颤抖了起来,伸出手,拉住采儿的手:“不,不可以……”
“死了一个云暮雪,才能活下一个云暮雪。”采儿轻轻抽出自己的手,往后退了几步,“等你回到东临,告诉大采,我希望她做个好人,把我那份一起活下去。”
“采儿……”
她这是做好了要赴死的决心了吗?
“这,也是我娘的遗命。”
“不不……”
泪成串而下,云暮雪一个劲的摇头,“我不明白……”
“我们母女三人的命都是蕊贵妃的。她用尽毕生功力,在我身上留下无相之法便为了有朝一日,能保你平安。而今,印已解,时间,亦已到。”
采儿说完,竟然飞身而去。
一个没会武功的、胆小又怕事的小丫头,宛然间有了勇气,有了力量……该死的无相之法!
“不,采儿你回来……”
采儿怎会理她?眨眼间便没入山林。
“采儿……”
云暮雪想追,却被月初一把拉住。
他紧紧扣着她的手腕:“她说的是对的!只有给云琉焰一个死去的云暮雪,你下辈子才能安生。”
“闭嘴!采儿也是人!”云暮雪吼,用力挣扎。
“这是你娘的遗命!是她该做的!”月初也吼。
云暮雪看着他,泪眼婆娑。
她不甘,她不愿意,可是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她:你改变不了!你只能顺应天命!
“让她去吧!你能好好活下去,才是她的愿望。”
月初叹息一声,揽她入怀,顺便封了她的穴位,防止她去坏事。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云暮雪泣不成声。
“我并没有想过,要伤害任何人。我只是,想要一份安安稳稳的幸福……这也错了吗?”
“你没错,错的命。这是采儿的命!而她,甘之如饴!”
月初仰脸,把眼中的酸涩,努力的咽回肚子里。
这世间,多的是阴差阳错,多的是无可奈何。你改变不了世界,只能改变自己,迎合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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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雪!噗——”
惨叫一声之后,钟离渊又喷了一口血,然后僵硬的朝后倒去。
几个大臣眼疾手快的接住他,才不至于摔地上。
“皇上!”
“太医怎么还不来?”
“……”
钟离渊已经失去了意识,却依旧睁大了眼睛。死命的瞪着,配着苍白泛表的脸色,非常吓人。
太医匆匆而至,很快得出结论:“皇上这是受刺激过头了。”
“所以赶紧治啊!”
“这是心理上的病,我们的药治标不治本……”
“那也得治!”
……
钟离意哭着返回华阳宫,她心里害怕极了。皇嫂死了,皇兄都急得吐血了,皇兄会不会死啊……
这偌大的宫廷,住着那么多的人,实际上却只有他们兄妹两人相依为命。
“公主。”
青萝和红袖已经听到了消息,特地等在华阳宫外。
“你们两个也听说了吧?”钟离意悲从中来,又想号哭。
青萝含泪点点头:“公主,这个时候,东临需要您。您得站出来了。”
“啊?”钟离意茫然了。
云暮雪走了这么久,她默默的遵从着她的意愿,学习琴棋书画,努力把自己变成一个温婉的公主。可她到底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她被惯着长大,什么也没有经历过。
“您可以的,皇后娘娘她一直很相信你……”红袖说。
钟离意像是突然有了力量:“皇嫂她是怎么说的?”
“当初她不肯带我们走,就是怕这后宫不太平。她说如果有事,就来找公主您,您一定会出手的。”
“皇嫂她……”钟离意抹抹泪,“本宫知道了。你们说吧,本宫要怎么做?”
“眼下皇上心伤过重,非一日可跟。公主首先要做的是提防坤宁宫。第二,提防慈宁宫。第三,把十一爷请回来。”青萝说。
钟离意用力点头:“好!以后你们两个就跟着本宫吧!”
“不,我去照顾皇上。红袖会跟着公主,我们决不能让皇后娘娘失望!”
“好!”
************
幽洲,钟倾文和徐然已经成亲一段时间了,按理,他们应该早就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可事实不是这样的,什么从此公主和王子幸福在一起……都是童话的结局。真正的生活,得从婚后开始!
比如现在,他们就在吵架!
“钟倾文你给我说清楚,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徐然火大的吼。
院子里,一个挺着孕肚的女人跪着,可怜兮兮的抱着钟倾文的一条腿:“师兄,您不能不管我们啊……”
看女人的肚子,都四个月了吧?时间上正好是他们回幽洲后,钟倾文被他师父接回师门疗养的时间!
而这个女人,就是他的小师妹甘灵!
特么的,疗养疗到别人床上去了!
“然然,我没有……”钟倾文一脸无奈,他也不知道是小师妹是哪根筋抽疯,挺着肚子来找他,说怀了他的孩子。偏偏徐然相信了!
“没有?”徐然冷笑,扬着手里的墨色玉佩,“你敢说这不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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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雪!噗——”
惨叫一声之后,钟离渊又喷了一口血,然后僵硬的朝后倒去。
几个大臣眼疾手快的接住他,才不至于摔地上。
“皇上!”
“太医怎么还不来?”
“……”
钟离渊已经失去了意识,却依旧睁大了眼睛。死命的瞪着,配着苍白泛表的脸色,非常吓人。
太医匆匆而至,很快得出结论:“皇上这是受刺激过头了。”
“所以赶紧治啊!”
“这是心理上的病,我们的药治标不治本……”
“那也得治!”
……
钟离意哭着返回华阳宫,她心里害怕极了。皇嫂死了,皇兄都急得吐血了,皇兄会不会死啊……
这偌大的宫廷,住着那么多的人,实际上却只有他们兄妹两人相依为命。
“公主。”
青萝和红袖已经听到了消息,特地等在华阳宫外。
“你们两个也听说了吧?”钟离意悲从中来,又想号哭。
青萝含泪点点头:“公主,这个时候,东临需要您。您得站出来了。”
“啊?”钟离意茫然了。
云暮雪走了这么久,她默默的遵从着她的意愿,学习琴棋书画,努力把自己变成一个温婉的公主。可她到底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她被惯着长大,什么也没有经历过。
“您可以的,皇后娘娘她一直很相信你……”红袖说。
钟离意像是突然有了力量:“皇嫂她是怎么说的?”
“当初她不肯带我们走,就是怕这后宫不太平。她说如果有事,就来找公主您,您一定会出手的。”
“皇嫂她……”钟离意抹抹泪,“本宫知道了。你们说吧,本宫要怎么做?”
“眼下皇上心伤过重,非一日可跟。公主首先要做的是提防坤宁宫。第二,提防慈宁宫。第三,把十一爷请回来。”青萝说。
钟离意用力点头:“好!以后你们两个就跟着本宫吧!”
“不,我去照顾皇上。红袖会跟着公主,我们决不能让皇后娘娘失望!”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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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洲,钟倾文和徐然已经成亲一段时间了,按理,他们应该早就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可事实不是这样的,什么从此公主和王子幸福在一起……都是童话的结局。真正的生活,得从婚后开始!
比如现在,他们就在吵架!
“钟倾文你给我说清楚,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徐然火大的吼。
院子里,一个挺着孕肚的女人跪着,可怜兮兮的抱着钟倾文的一条腿:“师兄,您不能不管我们啊……”
看女人的肚子,都四个月了吧?时间上正好是他们回幽洲后,钟倾文被他师父接回师门疗养的时间!
而这个女人,就是他的小师妹甘灵!
特么的,疗养疗到别人床上去了!
“然然,我没有……”钟倾文一脸无奈,他也不知道是小师妹是哪根筋抽疯,挺着肚子来找他,说怀了他的孩子。偏偏徐然相信了!
“没有?”徐然冷笑,扬着手里的墨色玉佩,“你敢说这不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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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
“那不就结了?”徐然把玉佩扔给他,“我走,我让开你们!”
那块玉佩,徐然也有一块。据说是玉太妃的传家宝,是一对情侣佩。他们回幽洲后补办婚礼时,玉太妃亲自给他们挂上的,从不离身。
如今,却到了甘灵手里!
她心里痛得难受,但是一哭二闹三上吊不是她的风络。
姐姐我拿得起放得下!
既然他小师妹怀孕了,那就她走好了!
待我伤心几天,依旧是潇洒的女汉子一枚!
“然然。”
钟倾文伸手想拉她,可是甘灵紧紧的抱着他的腿,迫于她的肚子,他不敢把她甩开。
“师妹你先放手!”
甘灵就是抱着不放手:“师兄,你不要走,你不要走……”
就这一个错手的瞬间,徐然就真的走了。
等钟倾文说服甘灵追出去,徐然已经不见影了。他急忙问守门的:“王妃呢?”
“骑着马出城了……”
“快,备马!”
“是!”
门房还没有把马牵来,徐然就又折回来了。她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钟倾文看着她的脸色心里就害怕。
“然然,你听我说……”
“云暮雪死了。”徐然。
“啊?”
钟倾文一愣。
徐然把刚收到的急报扔给他:“云暮雪死在西临,皇上病危,你即刻进京!”
“怎么,怎么会……”钟倾文眼前一阵眩晕,云暮雪不是回断天涯了吗?怎么死在西临了?
恶耗来得太突然,让他们措手不及,无法接受。
徐然红着眼睛:“你自个儿进京吧!我走了!”
说完她掉转马头,策马就走,完全不给钟倾文反应的机会。
“然然……”
“倾文。”
就在这时,玉太妃也闻讯出来了,“你马上进京去。”
“母妃,然然她……”
“没有什么比东临的安然更重要。你且去京城,徐然是个有能力有分寸的孩子,你不必担心。至于甘灵,就暂时留在我身边。等你们回来再说。”玉太妃道。
钟倾文犹豫了一下,眼下的确是钟离渊更重要。他咬牙点头:“好,我快马进京!”
***********
西临一场国丧办得浩浩荡荡,七天了还没有结束。
云琉焰看着玉棺中的美人,至今难以接受现实。
她死了……
她不是逃掉了吗?怎么又折回来了?
据灵玄大祭司的说词,她折回来就是为了替钟离渊夺回诛鬼剑。
他已经不止一次检查过她的遗体,连耳后的隐秘的红色胎记也是一模一样。
玉棺中的人,就是云暮雪。
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女子……
“皇上,已经七日了,今天必须下葬了。”灵玄大祭司再一次提醒道。
“不能让她留下吗?她都已经死了……”云琉焰请求道。
堂堂帝王,居然向一个祭司请求。月凉惊奇的多看了他们几眼,聪明的没有发问。
“玉棺不可能一直保存她的身体,皇上就放手吧!”灵玄大祭司上前,强制性的把云琉焰扶了起来。
云琉焰两眼红红,只能依依不舍的看着送葬队把玉棺送进皇陵,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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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陵上的谥号,是“雪妃”。所谓“永乐公主”,还在东临当皇后呢!
生前不能名媒正娶她,死后也要让她做他的人!
“皇上,你要振作!云暮雪死了,我们就只能靠实力打败东临了。接下来,您该着手送云暮晴去南燕和亲了。”
“好。”云琉焰长长的叹了一声,“朕与她,终是有缘无份。早知如此,朕就不该送她去东临和亲,解了封印,长了本事又有什么用?”
月凉却道:“不经历这些,皇上又怎么能看透?”
云琉焰看了月凉一眼:“你怎么还在这儿?”
“月凉以后会协助大祭司,一起帮西临对付东临。”
云琉焰兴趣缺缺,摆驾回宫去继续缅怀云暮雪了。
云暮雪死了,他还在呢!他的梦想还没有实现呢!他一定要吞了东临!
……
而东临,钟离渊还是挺尸一样的躺在床上,不说不动。
纵有仙丹妙药,能治的也只是他身体上的疼,不能治心上的伤。
云暮雪死了,把他的心也一起带走了。
上一次,是生离,尚且还有再见之机。这次,是死别,阴阳相隔,一点点儿希望都没有了。
真正的绝望。
万念俱灰,生无可恋……
“皇兄,你不要这样。边关还在打战,我们不能输给云琉焰啊!我们要给皇嫂报仇!”
钟离意坐在龙床边,不停的劝慰着,可钟离渊根本听不进去。
他只知道,她死了……
“皇兄啊,你这样子,皇嫂在天上看了也会难过的啊……”
“会吗?”
钟离渊终于出声了。
钟离意大喜,赶紧接着道:“那当然了。你不要忘了,皇嫂是为了我们才死掉的。”
小道消息说,云暮雪是不愿意帮云琉焰调派阴兵,才被云琉焰杀掉的。
钟离渊相信,这就是她死亡的真相。
从云琉焰设计让大采入宫为后,再从断天涯接走她,便为了她的能力。
傻瓜,事情还没有最坏,怎么就拿自己的性命去搏了呢?真傻……
“那个云琉焰太坏了,把我们都当猴耍着玩!皇兄,我们杀了他,为皇嫂报仇雪恨!”
“皇兄,不能让皇嫂白死!”
“……”
钟离渊闭上眼,长长的叹息。
绵绵痛意盘压在心上,怎么叹,也叹不尽。
“皇兄……”
“倾文什么时候到?”钟离渊问。
钟离意一愣,结巴起来:“皇兄你知道……”
钟离渊终于坐了起来,看着已经哭成兔子眼的钟离意:“意儿,我们去把她接回来,好不好?”
“皇兄……”
“她是朕的妻,理当葬入钟离氏的皇陵。待朕百年之后,合棺而处。可好?”
钟离意的心,狠狠的痛了一下,她泪眼婆娑的点头:“好,好……”
只要皇兄愿意振作,什么都可以答应!只是,皇兄已经有了离世之意了吗?
她的心,慌乱了起来,她想说点儿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来人,朕要沐浴。”
他不知道自己在床上躺了几日,脑袋里一直浑浑噩噩。心里、脑里、眼前……全都是她。
今日既然想通,便不会再沉沦。
他要为她复仇!
他要接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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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临和西临的战争,越发的紧锣密鼓起来。
自采儿死后,云暮雪便沉沦了下去,任小鬼们怎么哄都无济于事。更别说月初了,他本来就是不擅言词的人,更没有和女人相处的经验。
等云暮雪完全清醒过来,已经是十多天以后了。
“好了,我们回到东临了。”月初把她扶下马车。
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面色苍白,头发凌乱,已经憔悴得不成样了,好让人心疼。
其实月初不太想得通,一个侍女的死,怎么就把她伤成这样了?
侍者、军队,不就是为主子服务的吗?
他不知道的是,云暮雪有多长情!采儿的死,牵扯出来的还有流星、君幽幽,还有那些为她而消逝的鬼宠们。
这些天她过得混沌,醒醒睡睡,也想了很多事情。
生平第一次,她如此讨厌自己的异能!
就是这与众不同的能力,让她尝尽人间心酸。
如果可以选择,她真想弃了所有异能。她只要做她云暮雪就好,挥着锅铲炒炒菜,闲来逛逛街,栽栽花,种种草……圈个小院子独居一隅,亦是好。
“云暮雪,我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你。可这都多少天了,你也该走出来了……”
月初看着她叹息。
云暮雪沉默着。
是的,她不会一直沉沦。她答应过采儿,要好好活下去。她不能让采儿白死!
她,要为采儿报仇!
君怜蕊要她杀云梦龙,她没有机会了,毕竟那是个死人。
但是云琉焰!
她握拳咬牙,对着空旷的田野大吼:“云琉焰,我要杀了你!”
突如其来的暴吼,把月初吓了一跳,赶紧去捂她的嘴:“你小声点儿!”
“不杀云琉焰,我誓不为人!”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涌动着无尽的恨意,苍白的脸紧绷着。
月初震惊了。
原来,被惹毛了的她是这个样子的……好可怕!
不等月初回过神来,云暮雪已经冷静下来了,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已经到宁洲的地界了。”月初回答。
宁洲?
她终于想起了和梅云蔚的约定。
“我们是现在就进京,还是让你歇一歇?”月初小心的请示着。
云暮雪沉默了一下,道:“进京吧!”
那个一起开酒楼,名扬四方赚大钱的约定,她暂时不能兑现了,就不去打扰他了。
“好!不过,你这个样子不行,你得调整。”
“我知道。”云暮雪点点头,“我们把车卸了,骑马走吧!”
这辆马车是双骑,正好一人一匹马。骑马吹吹风,会让她的大脑更清醒一些,沿途的风光,也能疏解掉心头的郁闷。
月初欣然同意:“好。”
两人策马,穿过田野,穿过宁洲前往京城。
可怜梅云蔚,刚刚在宁洲收到云暮雪的死讯,正一个人坐在崭新、空寂的新酒楼里,掩面号哭。
他永远也等不到她了……
阿四慌乱的站在屋外,听着里面压抑至极的哭声,无声叹息。
可怜的公子,这回该死心了吧?可以迎娶季家小姐了吧?
他悄悄的用眼角的余光看看身边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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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香君,季尚书的幼女,今年十七,姿色不算多美,胜在气质,典型的大家闺秀。
“季,季小姐……”
“无妨。”季香君淡定的吐出两个字。
阿四:“……”
这云暮雪死在西临的消息,正是季香君带来的。他都不明白,季香君从京城来到宁洲,送这个消息是为了什么!
“他该醒一醒了。”季香君说。
阿四:“……”
连腹诽都不敢了,这季小姐太聪明了,跟有读心术似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里面的哭声才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完全消失。阿四松了口气,忐忑不安的问:“季小姐,您看……”
“我就住在街对面的赵氏客栈,你不要告诉他。”
“呃……”
季香君转身走了,举手投足间的大家风范,着实把阿四给秒得无言以对。
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嘛!
整整一天一夜,梅云蔚都把自己关在酒楼里。
他不知道的是,街对面的房间有个姑娘一直在关注着他的动态。而宁洲城外的乡道上,云暮雪刚刚离去……
恨不相逢未嫁时。
**********
西临边关,以勒如辉和赵凤为首,分别从延林关、松仪关实力攻打东临。
东临又岂是吃素的?
一场保家卫国的大战,如火如荼的进行着,根本不给赵凤伤心的机会。
“赵将军,东临那边忽然加强了火力,我们已经连输两场了。”
“增兵!”
“是!”
……
只有夜深人静,休战的时候,他才能爬上小山坡,远望着西临京城的方向,悼念一下云暮雪。
我的小公主,你答应过要幸福的。为什么,丢了性命?
“赵将军,皇上追封公主为雪妃……”贴身侍卫aa小声的说。
“嗯。”
赵凤点点头,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滋味难辨。
东临还有个永乐公主,她的确不能再使用这个名号了。只是,雪妃是什么鬼?
就算为了掩人耳目,这谥号也太伤风化了吧?作兄长的,怎么能给妹妹追这么一个谥号呢?太暧昧了。
“听说,皇上用的是合墓,现在只是暂时封死,以后还要再打开的。”
“合墓?”
“他们说,皇上死后是要和雪妃一起合葬的。”
赵凤震惊的睁大了眼睛:“你从哪里听说的?”
“云暮晴身边的人。”
“她……”赵凤隐约记得这个人,比云暮雪还年长一些,但非常不受宠,打小就被扔宫外寺庙里去了。
估计很多西临人,都不知道自家还有个远在深山中的公主,都只知道云暮雪了。
“赵将军,咱们还是安心打仗吧!东临这次是开挂了,很难对付。”
赵凤面色凝重的点点头:“本将军明白。你退下吧!”
“是!”
夜风吹来,带着烽火的味道。身为将军,他却不喜欢战争。
他学武艺,当将军,为的是保家卫国,而不是去占领别人的国度。他守卫边关多年,太知道战争带来的后果了。
远在京城的帝王只需挥一挥手,下道圣旨,毁的就是数百乃至数万人的家庭。
当初还不如不回来,默默的在东临京城,守护着他的小公主,或许她就不会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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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临,钟离渊像是突然间就复原了一样。精神奕奕,容光焕发。
他更加勤勉,有时间就研究和西临的战局。
钟倾文一进京,简直就是如虎添翼,他更加来劲,拖着钟倾文没日没夜的推敲战局。
他要用最短的时间攻进西临京城,拿了云琉焰,开皇陵带回云暮雪!
“倾文,朕御驾亲征后,这里就靠你了。”钟离渊郑重的说。
不久前才量身定做明黄的龙袍,在他身上已经足足宽了一圈,可见他消瘦得有多厉害。
织造局几次要重做龙袍,被钟离渊拒绝了。
蓝羽花已经吞噬掉了他所有的内息,他能感觉到,自己不会活太久了,何必还费这个钱再做一身龙袍?
找到她,带回她。他将和她一起长眠。
一个在黄泉,她会寂寞的……
把江山交给钟倾文,他很放心。惟一的不足,就是到现在也没有找到钟离沐和徐铭,这两个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怎么也找不到。
不过,他等不了了。以后的事就交给钟倾文吧!
“一定要去吗?”钟倾文忧心忡忡的看着他,“我可以替你去的。”
“朕要亲自把她接回来!”钟离渊抿抿唇,冷峻中透中不容拒绝的威严。
钟倾文叹了口气,不再劝了。
反正也劝不动。
“对了,最近那个东西还会疼吗?”钟倾文问。
“不会了。”钟离渊罕见的笑了一下。
她的死讯传来的那日,蓝羽花也发作到了极致。完全把他的内息给吞噬殆尽。他现在哪里都不会疼,就算用刀割开手指,都没有痛感。这种感觉,倒还不错。
“好奇怪……”钟倾文攒起眉,“那可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钟离渊站起来,拍拍他的肩:“好了,又要辛苦了。你找几个人,把玉太妃和徐然都接宫来里吧!省得你一个人寂寞。”
“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明日开始点兵,后天就走。”
“这么赶?”
“嗯,早点儿去打,早点凯旋归来。”
钟倾文怔怔的目送钟离渊离去,心里总是觉得不安。他有种强烈的感觉,钟离渊在交待后事!
“皇上!”
意识到这一点儿,他紧跑几步,追上了他。
“嗯?怎么了?”钟离渊停下来。
“我有点儿家事要处理,您能缓几天再去亲征吗?”钟倾文道,生平第一次用私事来搀合国事。
“什么事?”
“徐然。”钟倾文苦笑,“她离家出走了,我得找一找她。”
“你们吵架了?”钟离渊问,不等钟倾文回答,又自己给出了答案,“吵一吵也是好的,热闹。”
像他,想吵,都不到人来和他吵。
天底下,敢和他吵架的,也就云暮雪一个呀!
“是我师妹甘灵,她说怀了我的孩子,闹上王府……”
“呃……”钟离渊大吃一惊,枯寂的心似乎因为别人的糗事而愉悦了起来,“那你到底有没有对不起徐然?”
“怎么连你也不信我?我怎么敢?”钟倾文苦逼透了,不自觉的就提到了云暮雪,“你那个秦如意的教训我时刻铭记心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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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出口,钟倾文就后悔了,不安的看着钟离渊。
嗷,他真不是故意提起的……
“小甘灵倒是从小就喜欢你……”钟离渊淡淡的,并没有钟倾文想像中的痛心疾首。
他的心已经不会痛了。真的,从头到脚,都不会痛。
钟倾文心里稍安,赶紧道:“这战事也不急在一天两天,你就再等等。我着人把她找回来,好安心代政,成吧?”
“好!”
钟离渊欣然同意。
徐然可是云暮雪的姐们呢!
虽然她走了,他怎敢打扰她姐们的幸福?相反,他应该替她照顾好徐然。
“需要朕帮忙就说。”
“那倒不必,你给我五日时间便可。”钟倾文道,他其实想再拖一拖的,怕时间要久了,钟离渊不答应。
钟离渊走了,钟倾文大大的松口气,他回头,对隐藏在花丛后的人说:“出来吧!”
钟离意这才走出来:“小皇叔,你干得好!总之,我们千万不能让皇兄去亲征!”
“我只敢要了五天……”钟倾文苦笑,“意儿你也想想办法啊,皇上这两日和我说的话,都像是在交待遗言。”
“哎!”钟倾文重重的叹了口气,“五日之后,得再生点儿事端出来。”
“什么事端?”
钟离意咬咬牙,低声道:“慈宁宫。”
“你要放她们走?”钟倾文恍然大悟。
“对!”
***********
时间一****过去,月初和云暮雪悄悄抵达京城。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云暮雪看着这依旧繁荣的京城大街,心里说不出的荒凉。
那时她喜欢逛大街,四处瞎晃悠。如今再回故地,早已换了心态。
钟离渊,我回来了……
可惜,我不敢来见你。
你,还好吗?
听说你站起来,听说你有钟倾文相助,听说你有黎妃待孕,听说大采亦成了你的新宠……
很好。
这样真的很好。
你的幸福,就是我最大的希望。
她骑在马身上,仰着脸,向着阳光,努力的微笑。嗯,再笑开一点儿,再笑开一点儿……
对,这才是你云暮雪的作风!
月初默默的在一边,看着她又一次自我催眠,心都要碎掉了。
“钟离渊已经好了,和钟倾文商量着政务呢!”
“钟倾文也来了……”云暮雪怔了一怔,“那我就更放心了。”
钟倾文是惟一一个,能用全力帮她,又不觊觎他的江山的皇族。
这一路,她都没有闲着,让小鬼们收集着边关最新的战况。
幸好钟离渊早有准备,从西临一进攻,东临就完美应对上了。眼下,战争已经进行了一段埋单,双方却一直僵持在边关,愣是不能前行半步。
关外战火如荼,关内百姓们依旧和往常一样生活,完全没有流离失所的烦恼。
钟离渊干得很好,不愧是她男人!
云暮雪弯了弯唇,难得的露出笑容来。
她一笑,月初也跟着轻松了许多:“云暮雪,今天就进宫去见他吧!他为了你的死,都伤心欲绝了。”
“你答应过帮我保守秘密的。”云暮雪一眼瞪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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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初无奈的叹息:“有时候觉得你真狠心。你有那么多鬼宠,却从不过问他的消息。”
“是吗?”云暮雪笑笑,仰脸向着太阳。
不是不想问,是不敢问呀!
阳光打在她脸上,从月初这个角度看过去,她苍白瘦削的脸都变得有些透明起来,还有脸上的小绒毛,一根一根的好清晰。
他恍惚了一下。
“那就狠心到底吧!”云暮雪努力裂开唇,强忍着心痛,努力的说服着自己。
不要冲动,不能冲动!
世间已经没有云暮雪这个人了!
云暮雪的存在,只会为他带来更大的祸端!
何况她还身怀毒誓,一旦靠近,便会害他性命。
你不能去,不能去……
“好吧!”
月初只能无奈的同意。
这一路上,云暮雪都是女扮男装。她对这装扮简直太轻车熟路了,画浓眉,贴胡子,粘痣,还有一个什么粉把肤色都给调暗了。
如今已经很少有人能认出她是个女儿家,顶多就是夸她“公子长得真俊”。
不知道钟离渊见了,能不能认出来。这一对冤家啊,还真是情路坎坷。
“你呢?你要回宫吗?”云暮雪问。
月初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异常行为,但是她能看得出来,他和以前不同了。有时候她能看到一圈黑雾飘浮在他周身,是邪恶的味道。
“我……”月初犹豫了。
天下之大,惟有观星台才是他的家。他从小就生活在那里了。要回去吗?
“你回去吧!他需要你。”云暮雪说。
月初看着她,很想拒绝她。
“你在他身边,我也放心些。”云暮雪补充道。
月初于是说不出拒绝的话了,他担忧的看着她:“那你呢?”
“我们保持联系,里应外合。”
为了缓和气氛,云暮雪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这苦中作乐的本事,月初服!
“好了,你去吧!我找个客栈先住下。”
“嗯。”
月初走了,云暮雪就近找了个客栈住下来,刚把马交给门房,就听得大街上一阵骚乱。
“让开让开!”
她心头一凛,转过身。
一支御林军策马从街上奔驰而过,掀起一地尘埃,百姓们惶恐的挤在街边看着。
“出什么事了?”云暮雪问门房。
门房也很茫然。
不如问鬼!
云暮雪付了房费,就往御林军离去的方向走,鬼大坐在她肩膀上:“小主子,徐太后跑了,所以要追。”
“徐太后?”
“嗯,还有徐雯。两人不知怎的,就从慈宁宫逃走了。”
云暮雪紧紧的攒起眉,更觉得不对劲了。
徐家灭门后,徐太后被会关押在慈宁宫,徐雯因为怀孕也从天牢挪了过去,和徐太后相伴。慈宁宫守卫森严,两个女人怎么逃得出来?
“徐太后武功也不错,不过徐雯挺了个大肚子,应该没那么容易逃出来。”鬼大说。
“是不是钟离沐回来了?或者徐铭?”云暮雪追问,心都悬了起来。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她一直担心徐家残党卷土重来,尤其现在这当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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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不会,我们一直在找,他们若出现,我们肯定有线索。”
“那会是谁?”云暮雪想了想,就放弃了。不管了,找到着就知道了,“带路,我们去找人!”
“是!”
*******
徐太后伪装成农妇,带着徐雯,乘了一辆破马车往北而逃。
这是她们出逃的第三天,已经远离了东临京城。钟离渊正忙着和西临打战,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发现她们逃跑了吧?
被禁闭了这么久,终于见到外面的阳光了!她们既兴奋,又最紧张。甚至连是哪个好心人放了她们都不知道。
“车夫啊,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啊?”徐太后期期艾艾的问。
“你就安生坐着,自会送你去该去的地方。”车夫道。
“好的好的。”徐太后猛点头,乖乖的坐了回去。
方向她还是认得的。这是要往北边去,放她出来的人还挺聪明,没把她往南边送,而是走了相反的方向。
“太后,我们去找沐王吧!”徐雯说,她已经怀孕八个月了,快生了,一直在路上逃不是事。
冷宫寂寞,还时时受徐太后责骂,她现在已经不敢奢望荣华富贵了,只求能好好活下去的。
“闭嘴!”徐太后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你这是要连累沐王吗?”
徐雯怯怯的缩了缩脖子:“不是,只是在想,会不会就是沐王爷派人救的我们?”
“也许吧……”徐太后也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徐家九族连坐,就算有漏网之鱼,也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比如徐铭。把她们从冷宫带出来的,难道真是钟离沐?
徐太后激动得两眼放光。
好死不如赖活着,终于让她等到母子重逢的时候了!
等和钟离沐重逢,她就带他去灵川岛,去找古家的人,重新杀回来,干掉钟离渊!
“太后,怎么还没有人来接应我们呢?”徐雯问。
徐太后冷哼一声:“笨!车夫不就是接应我们的吗?”
“哦……”
…………
京城,皇宫。
钟离渊站在慈宁宫,负责守卫的侍卫全都跪在地上请罪。
他们真的不知道,人怎么就不见了!
“皇兄,我们得把母后找回来。”钟离意说。
“嗯。”
钟离渊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他的身上穿着铠甲,如果不是今天徐太后失踪的事,他已经去沙场点兵出征了。
能把人带走的,只能是钟离沐吧?失踪了那么久,他终于出现了。
“皇上,已经下了全国通辑令,肯定能找到的。”钟倾文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和钟离意交换了一下目光。
“好!”钟离渊点点头,还是不想放弃出征,“倾文,这事交给……”
“我办不了。”钟倾文非常有先见之明的拒绝了,“第一,她到底是你的母后。第二,万一钟离沐出来捣乱,我应付不来。”
钟离渊拧了拧眉,面色凝重了下去。
“皇兄,我们先把母后找回来吧!总不能让她死在外面。”钟离意附和道。
当然不会是钟离沐出现,这是她干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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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也不排除钟离沐突然现身的可能。她倒希望母后这一走,能把钟离沐给引出来,彻底清了后患。
“朕……”
“皇嫂就睡在皇陵,她不会跑掉。我们解决了内忧,再去研究外患吧!”钟离意说。
见钟离渊有所松动,钟倾文赶紧说:“是啊!太后的事,也是大事。”
犹豫再三,钟离渊无奈的答应了:“那好吧!增加人手,全国搜捕,尽快把人追回来。”
“是!”
钟离渊取下头盔,塞到苗羽手中,转身回御书房:这段时间,他几乎就歇在御书房,连紫宸殿都甚少回去了,更别提后宫。
前朝战事,祸不及后宫女人。
云琉焰是以“雪妃”的名义,把云暮雪下葬的,那么大采就还是“永乐公主”,还肩负着传递消息的使命。
钟离意和钟倾文相视一眼,都重重的松了口气,可算是把他留下来了。
“皇上,月初回来了。”
他才走出不远,便有人来回报。钟离渊眼中一喜:“他在哪里?”
“刚到观星台。”
钟离渊回头招呼钟倾文:“走,去观星台!”
“是!”
********
观星台,月初刚刚洗去一身风尘,长发湿嗒嗒的披垂在脑后。他凭栏而站,思索要怎么钟离渊交待此去西临的事情。
钟离渊已经急奔而至:“月初!”
“皇上……”
“行了,别客套了。她的死讯,朕已经收到了。朕就问你,是不是真的?”钟离渊急切的问。
明知已经没有可能,在见到月初的时候,还是不甘心的想再问一问。
“是真的。”月初困难的点了点头。撒谎的滋味不好受啊!
钟离渊不说话了。
他还在幻想什么呢?
月初看着他,也沉默。
过了好久,钟离渊才道:“你可曾见到她?”
“见到了,她的心里还有你。可是月凉盗走了诛鬼剑……”
钟离渊和钟倾文瞬间变了脸色。
“什么?是月凉?”
“对不起。”月初跪了下去,身为国师,他本不用向君王行这般大礼。这次的事,实在是他的错。
钟离渊和钟倾文看着他,心里不是恨。
诛鬼剑下死,她连魂魄都不曾留下。否则,便是变成鬼归来也好啊!
只是,这不是月初的错。他也是被月凉给蒙蔽了。
“我会杀了她的。”月初承诺道。
“好。”钟离渊伸手,把他拉起来,“你和朕说说,最后看到她的时候,她是什么样子的?”
月初:“……”
这要怎么形容啊!
他平时鲜少与人接触,形容词更是匮乏。
“好了,你就别为难他了。”钟倾文上来解围,“月初,你就说,她死的时候,是怎样的就行。”
“她并不痛苦。”月初只能这样形容。
“那就好。”钟离渊勉强的笑了一下,伸手拍拍月初的肩膀,“辛苦你了。”
月初心里苦得透透的。对不起,兄弟,我欺骗了你……
云暮雪她现在很好,你再忍一忍,总有一天她会回到你身边的……
月初的身体忽然呆滞了下去,眼底有黑雾一闪而过。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又恢复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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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钟离渊和钟倾文在心里悼念着云暮雪,没有发现。
他身体里的邪气越来越旺盛了。陪云暮雪回来的路上,他一直努力压制,没想到上了观星台后,更加厉害了。
“月初你辛苦了,休息吧!”
钟倾文说罢,便劝着钟离渊回去了。他怕在这里呆得越久,越让人伤心。
目送他们两个离去,月初松了口气。
胸臆间一阵翻涌,他捂着自己的胸口,唇角流出几滴黑色的血,染在刚换好的白衣上。
他嫌弃的皱了皱眉,折回房间去重新换衣服。
“师父,你怎么了?”
清风担忧的问。
“没事,回来的路上受了点儿伤。”
“哦,要请太医吗?”
“不必。”月初摆摆手,“不要告诉别人我受伤的事。”
“是。”
***********
云暮雪出了城,就后悔了。她应该骑马出来的,这样靠脚追,累人!
追到外城后,她就停下来,在路边找了个茶铺休息,慢慢等小鬼们的信息。
已经惊动了御林军,还下达了全国搜捕令,看来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追上的。
徐太后本事啊,在慈宁宫禁闭了那么久,居然还能跑掉!
三杯茶下肚,鬼大也就回来了:“小主子,徐太后往北边去了。正是我们回断天涯走的那条路。”
“咦,你们能接近她了?”云暮雪稀奇的问。
“是啊,她身上的气势比以前弱了很多。不过我们没法上她的身。”
“北边?钟离沐在不在?”
“不在,就她和徐雯,加一个车夫。”
云暮雪觉得更奇怪了:“没人接应?”
“目前还没有。不过她们跑得挺快挺顺利的,三天时间就到快慈河了。”
这不科学嘛!这追捕令一下,全国各地都上了关卡,徐太后虽然有点儿武功,但毕竟老了,还拖着即将临盆的徐雯,没人接应怎么能逃?
“其实她逃了也好,省得我们一直找不到钟离沐。要真是他做的……”
“对!”云暮雪用力一拍大腿,突然就激情满满了。
好像失业的人终于找到了工作。
“他出来就把他干掉!”
她记得钟离沐身上也是有龙阳之气的,倘若钟离渊的命运,是战死在浮舟沙漠,下一个东临皇不就是钟离沐?
如果钟离沐死了,天命格局不就也跟着变了?
“快去盯着,钟离沐出来再告诉我。在此之前,就纵容下。”
“是。”
打开小算盘,云暮雪便不着急了,慢悠悠的晃回城里,静等时机。
……
夜色除临,慈宁宫,媚儿带来一封密信:“大采,皇上的旨意来了。”
“好。”
大采接过信来一看,瞬间就变了脸色:西临皇要她暗杀了钟离渊!
“这是我们的最后一个任务,我们一起完成吧!”媚儿道,不等大采回答,小惠已经带着几个宫女打扮的人进来了
——全都是杀手!
大采面色发白,这些天,她费尽心机才不让媚儿和小惠起疑。现在来这么多人,她怎么应付?
“快点完成任务,你也快点儿回去见你妹妹吧!我们也想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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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采犹豫了一下,才答应下来:“好!”
她把密信付之一炬,看看外面,天已经黑透。她深吸一口气,道:“皇上已经很久没进后宫,我且去探一探情况,你们等我消息,千万别乱来。”
“哟,你不会往床上一滚,就什么都忘了吧?”媚儿取笑道。
“当然不会。一切,都是为了完成任务。”大采严肃的说,“再说了,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想回去。”
媚儿笑笑:“这我们相信。好了,你快去吧!”
大采对着镜子打扮了一下,便端着皇后的范去紫宸殿了。
今天,又是一个七日之期。
紫宸殿,钟离渊独坐榻上,捧了本书看——《君家鬼策》。
他也是够无聊的,把云暮雪看过的书基本都撸了一遍,现在连君家鬼策都看上了。
“皇上,皇后娘娘求见。”苗羽汇报道。
钟离渊这才想起来,又到了七日之期。不知道这次,大采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消息。
“让她进来。”
“是。”
大采站在门外,还端着皇后的架子,一进殿关上门,就怂成了奴才。
“皇上,西临皇要暗杀你。”她低声说。
“让你动手?”
“还有一批杀手,已经聚到坤宁宫了。”
钟离渊放下书,抬起头:“都齐了吗?”
“是的,这次全都齐了。”
“那就一锅端吧!”钟离渊冷冷的笑了,他等这个时机已经等很久了。
“是!”大采诺诺的应了一声,“什么时候动手?”
“现在。”
钟离渊起身,击掌,一队精卫出现在门口,以苗羽为首整装待发,随同出现的还有一个精神奕奕的白发老者,手里拿着把精巧的小刀。
大采脸色大变,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易先生……”
其实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叫什么名字,因为易容术太过高超,而被江湖人称为易先生。
可是,这个人不是她们西临的吗?
“眼熟。”易先生笑了笑,“是贾雨的女儿吧?当年贾雨那张脸,便是我给她做的。”
“……”大采睁大了眼睛。
“你站错队了。”
易先生笑笑,便不再和她说话,“东临皇,咱们开工吧!”
“走!”
……
坤宁宫,媚儿等人还在商量,怎么搜刮坤宁宫里的金银细软。钟离渊一死,东临势必大乱,不要白不要。
坤宁宫却突然被人围住,紧接着一阵毒烟侵了进来。
“怎么回事?”
“糟了,大采背叛我们了!快走!”
来不及了,她们还没有跑出宫门,就被毒烟给迷倒了,横七竖八的倒在地板上。
大采进来,清点了下人数,对钟离渊道:“都在,一个没少。”
钟离渊看向苗羽。
苗羽拿出当初送云暮雪来和亲的陪嫁名单,一一对上号,才冲钟离渊点头。
“易先生,可以开始了。”
“好!”
易先生上前,把这些人一个个翻过身来。开始用小刀剥脸皮。
大采惊骇的捂住了嘴皮。
易容术的最高境界,并不是以假乱真,而是以真乱真。趁着还有气,剥下完整的面皮,再制成轻薄的面具,给另一个戴上,几乎没有人能识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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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这些人里有她的师姐妹,刀子一上去,鲜血就哗哗的流啊。她们还活着,还知道疼,却反抗不了。只能生生的受着……太残忍了!
“幸好你回头是岸了,否则……”钟离渊意味深长的弯了弯唇角。
她也是一样的下场。
大采猛点头:“谢陛下开恩。”
比起被活剥脸皮,她这个毒还是中得挺值。
钟离渊把解药递给她:“朕是看在采儿的份上。因为云暮雪,是真心疼那个丫头。”
“谢陛下!”
大采颤抖的接过解药吞下。
“皇上,那我下一个任务是……”
“带着你的原班人马,回西临。”钟离渊道。
大采明白了,这是反间计!
不得不说,钟离渊太聪明了!这一批人回去,云琉焰的命都悬在他刀尖上了!
“若有差池,后果你知道的。”
“是!奴婢会尽力而为的。只是奴婢回去,这解药……”大采担心的问。
“会有人定期给你的。”
“是。”
*********
时间过得飞快,尤其是对逃亡的人来说。
徐太后的马车日夜不停的往北赶去,长期的车马颠簸,让徐雯受不住了。
“太后,我肚子不舒服,我们歇歇一吧?”
“废话,我们能逃到这里不容易,不能歇。”徐太后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你要受不住,就下车去,别拖累了哀家!”
徐雯不敢吭声了,她们现在是过街老鼠,到处都贴着缉拿她们的告示,离开徐太后中就是死路一条。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下来,车夫道:“下来吧,接下来我们要弃车过河。”
“这是慈水。”徐太后中松了口气。
夜色下的河畔一个人都没有,河上也就没船,怎么过河?
“我就送你们到这里了。”
车夫把徐雯搀下来,掉头就走。
徐太后大惊失色:“你要去哪里?”
“任务完成,当然是回家。”
“可接应我们的人呢?”徐太后追问。
“没有人接应……”
车夫的声音随风传来,他驾着马车奔进夜色,很快消失不见,留下徐太后姑侄俩,苦逼的站在河边,茫然无助。
“太后,这事情不对了……”
“闭嘴!哀家又不傻!”徐太后心情不好就拿着徐雯吼。
她终于明白了,不是钟离沐救了她们。是有人故意放她们走,并把她们送到这里来!
是谁?意图何在?
“太后,我肚子疼……”徐雯手撑着腰,痛苦的说。
连日车马劳顿,现在又惊吓,似乎是动了胎气了。
徐太后漠然的看了她一眼:“你这个样子,不适合再跟着哀家了。”
“啊?太后……”
“可你留下来,会泄露哀家的行踪的。”
徐太后眼露凶光,徐雯吓得步步后退,哪里还顾得上肚子疼?
“太后……”
“哀家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哀家每次看到你这个肚子,就会想起你和柳峰的背叛!”
徐太后咬牙切齿,朝徐雯步步逼近。
徐雯要吓死了:“太后,太后……”
“你以为,哀家会让你把孩子生下来?”
“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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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就是你的死期,谁让你要提前生?”徐太后忽然伸手,掐住徐雯的脖子。
她的武功虽然不算高,但对付徐雯绰绰有余。
徐雯又吓又疼,一个劲的求饶:“太后您开开恩,饶了我吧!这孩子是无辜……”
“无辜?哼!哀家讨厌他!”
“太后……”
“听说慈河水冷,下游有个冰湾,一年四季都是冰。你就去那里吧!”
徐太后说着,便把徐雯扔进了水里。
徐雯不会游泳,此刻又大着肚子,在水里挣扎了几下便沉了下去。
河面上,还回荡着她凄厉绝望的声音。
“你不得好死!你和钟离沐都不得好死……”
干掉徐雯,徐太后松了口气。单枪匹马,比带着个拖油瓶好逃。
不管是谁帮她来到这里,都不能掉以轻心。
再往北走,就是断天涯,那里现在是君家的地盘,她得重新找个方向逃。
她思索了一下,独身走进西边的树林里……
也许去西临会有活路。
*********
慈水三十里外的村镇上,云暮雪借了家农户休息。
她一直远远的跟着徐太后,就等着钟离沐露面。可是,这都好几天了,钟离沐怎么还不露面?
奇怪的是,钟离渊的人马竟然也没有追来!
整件事情,都透露着玄机!
难道,是钟离渊故意放走徐太后和徐雯,好引蛇出洞的?
事实证明,她还是高估了钟离渊的无情。整件事,不过是钟离意,为了拖延钟离渊御驾亲征的脚步而耍的小诡计。
……
京城,钟离渊也是怎么也想不通!
“为什么这久都找不到人?”
殿里跪着几个负责找人的统领,他们面面相视,满心的苦逼——他们早就找到人了,可是,华阳公主不让上报啊!十一爷也不让说!
所有人就瞒着皇上一个!这样真的好么?
“皇上,我们是找到踪迹了,但您不是说不要打草惊蛇吗?”
“……”钟离渊唇角抽了抽,“朕不打草惊蛇,也不等于你们什么都不上报啊!”
统领们交换了一下目光,最后推出一个代表。
“皇上,太后一路往北逃,这会儿应该到慈水了。”
“慈水?”钟离渊拧起眉。
他太熟悉慈水了,云暮雪两次离开他,前往断天涯的必经之路!
可是,母后去那里做什么?
“是的,慈水。皇上,接下来的行动……”
“朕亲自去。”
钟离渊猛的站了起来。
慈水之外断天涯,断天涯外赤虹山。他忽然就想去那里看一看了。
去看一看她的家乡,看一看她的亲人。把她没有做完的事给继续。
侍卫统领看向钟倾文,钟倾文满心欢喜啊!立刻道:“你们还不去准备?记住,别打草惊蛇了!”
“是!”
统领们退下了,钟离意兴冲冲的跑起来:“皇兄,我也要去!”
“你去干什么?”钟离渊不同意。
“我也要去看看。万一母后回不来了,就在外见最后一面。”
钟离渊一怔,看着钟离意,目光复杂了下去:“意儿,母后的性子你是知道。如果她真的不愿意回头,朕可能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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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要一起去啊!”钟离意弯唇,冲钟离渊鼓励的笑。
钟离渊点点头:“那好,我们一起去!”
钟倾文如释重负:这样,就能再拖一拖时间了。
再痛的伤,也会被时间给冲淡。就算最后留下伤痕在心底,最终也能从容面对。
而心态,却会是质的改变。
他相信钟离渊,总有一天能面对云暮雪的死亡,破茧成蝶,成为东临史上最英明的君主!
*******
第二天天亮,小鬼们就送来一个不好的消息:“小主子,徐雯死了。”
“啊?”云暮雪的心咯噔了一下。
她预见过徐雯的死亡,她是死在一片冰湖上的。现在是盛夏,连断天涯的冰都融化了,更别说慈水附近了。
她预见的东西终于出现偏差了吗?啊,那可真是太好了!
云暮雪的心,雀跃了起来。用特制的粉调暗了肤色的脸,也跟着明亮了起来。
“徐太后呢?她死了吗?”
“小主子,太后的线索断了,只在慈水下游发现了徐雯。”
“走,去看看。”
“是。”
急奔三十里,等云暮雪赶到慈水,太阳已经高高悬挂在天空上。
慈水有船家在渡客,捕鱼,并没有徐雯的遗体。徐太后也不见了踪影。
“她在哪里?”云暮雪问。
“下游,有个冰湾。”
冰……
云暮雪站在原地不愿意动了:“夏天不可能冰。”
“那个地方很特殊……”鬼大似乎明白她在顾虑什么,“总之,小主子你去了就知道了。”
云暮雪还是原地不动。
她有点儿害怕去看了,她宁可相信,徐雯就是溺死在慈水,与冰无关。
“小主子,你不去面对,事情也发生了。”鬼大说。
云暮雪这才叹了口气:“好吧,去看一看!”
慈水往下,大约又行了一个时辰,才来到民间传说的“冰湾”。
一入冰湾附近,就能感觉到气温在急剧下降。再往山里走了一阵,果然看到一小小小的湖泊。
湖的两端都连着慈水,好像一个半月形的水壶,一头进一头出,就是分流到湖里绕了一圈的样子。
徐雯赤身**的飘在湖面上,身体一半被冻在水中,一半露在冰面上,腹部高高鼓起,黑发覆面,浑身青紫……
她死了……
和以前她预见过的场景一模一样!
云暮雪心一沉,心里在隐隐生出同情来。
那时候,徐雯还在和她争风吃醋,她也曾恨急了这个人。可今,她看着她惨死在冰水里,带着她即将出生的孩子……她心里一阵难受。
“小主子,她这是被水溺后,又给冻的。”
“命运真的不能改变……”云暮雪叹息。
徐雯是她最早预见死亡的,她下嫁柳峰,坐大牢,禁闭慈宁宫。最终,还是奔了几百里的路,死到了这个地方。
可悲,可叹!
她摸摸怀里,还有一些银子。她转身去外面雇了几个村民:“湖上有个女人死了,烦你们把她捞出来,葬了吧!”
“好。”
做完这些,她便寻着慈水去找徐太后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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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她们都是乘马车逃跑的,徐太后都带了徐雯一路了,怎么到这里,反而下手了?
是因为,带不动了吗?还是,有人不想她再带着徐雯?
“船家,昨晚有没有渡河啊?”云暮雪问河上的船夫。
“呵呵,姑娘,我们晚上不捕鱼,河上是没有船的。”
“那你们有没有看到一辆马车,和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
“没有。我们这儿地方偏,甚少有外人来。”
“……”
云暮雪蹙起眉,那徐太后到底跑哪儿了?不会真被钟离沐给接走了吧?
“小主子,我们尽力了,真没发现钟离沐……”
“他身上有龙阳之气,你们以前就接近不了他。也许他还用了别的办法。”云暮雪的面色凝重了下去。
灵玄大祭司提醒过她,这世间总有人在研究如何应对君家的驭鬼术,钟离沐可能得到了高人指点。
“小主子,断天涯已经不远了,要不请人来帮帮忙?”鬼大建议道。
云暮雪瞪了他一眼:“你这是要出卖我的节奏?”
“呃……”
“现在所有的都当我死了,我能回去?”
“呃……”
“都给我老老实实的去找!”
“是!”
鬼大带着小鬼们去干活了,云暮雪看看四周的环境,就地蹲下来,拿了根树枝在地上划起图来。
往北是断天涯,那里如今是君家的天下,徐太后不会蠢得去那里自投罗网吧?所以北狄被排除。剩下南燕和西临,她会逃去哪里?又是谁,在暗中帮助钟离沐?
西临!
云暮雪用力咬了咬牙,十有**,是去投奔西临了!这老女人是不害死自己儿子不甘心啊!
她忿忿起身,用身上仅剩的钱,去集镇上买了匹马,往西而去。
*************
徐太后一路向西,她身上没有钱,没有干粮,逃亡之路漫漫。她还不敢走官道,只能走山路。
她在深宫养尊处优多年,没几天,就筋疲力尽的倒下了。她倒在一棵大树下,望着枝叶缝隙外的天空,悲伤的自言自语。
“我儿,你到底在哪里?你为何还不来?”
到如今,她还坚信是钟离沐派人来解救她,只是因为时机不对,才没敢露面。
“啾,啾!”
几只鸟儿欢呼着飞过丛林,她疲倦的闭上了眼睛。
又累,又饿,又渴,又困!还有发烧的前奏!她连去树上摘果子吃的力气都没有了。
还是先睡一觉吧,也许睡醒了,钟离沐也就到了。
她怀揣着梦想睡了过去。
等醒来,依旧是林子里,什么也没有发生改变。反而是她,烧得身上难受。
天已经黑透,林子深处有几点绿光——狼!不是一只,是一群!
她赶紧驭起轻功,躲到树上。心里那叫一个苦逼呀!
她出生就是徐家的大小姐,锦衣玉食的长大。及笄就进宫为妃,一路过关斩将成为皇后。如今……哎!
她在树上蹲了一夜,直到天亮狼群退去,才从树上跳下来继续赶路。
“咕,咕——”
肚子好饿!
徐太后四下张望,不过处有对猎人夫妇刚进山来,准备打猎,他们手上就拿着热乎乎的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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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计上心头,朝那对猎人夫妇走了过去。
“好人,救命!”
徐太后身子摇了摇,一副虚弱的样子。
猎人夫妇看到山里来了个病恹恹的女人,善心大发:“你怎么一个人在山里,很危险的……”
“我发烧了,能不能帮我找点儿药草?”徐太后弱弱的问。
“好!”女人叫男人去叫药草,自己扶了徐太后坐下为,“你饿吗?”
“饿……”
“将就一下吃吧!”女人立刻把自己啃一半的包子给了她,还给她一壶水。
徐太后已经饿惨了,接过包子来狼吞虎咽。
不久,男人找来药草,忠厚的憨笑着:“你把这草嚼一嚼吃了吧!能退烧。”
“谢谢。”
吃过药,徐太后肚子也饱了,整个人都有力气了许多。
“你们身上有钱吗?”徐太后问。
猎人夫妇一愣:“你……”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徐太后已经快速捡起他们放在地上的砍刀,一刀一个把他们砍翻在地上。
“你们见过我,就不能再活着了。”徐太后冷笑,确定两人死透后,夺走他们的装备,搜走身上的银子走人的。
现在有装备、有钱了,可以扶持一段时间了。
*******
断天涯,君杉的孩子已经三个月了,他每日里经营药馆,打烊后守着老婆儿子,感觉幸福满满啊,神仙也不过如此!
君家已经慢慢融入了普通人的生活里,生意也做得风生水起。而且,君家人长年固守在山中,自小就被灌输了浓存的家族意识。云暮雪不在,便以君杉为为族长,生活得倒也安宁。
“月尘……”
月尘把鸟笼放到桌上,人便无力的瘫到了地上。他背靠着柱子,面如死灰,一副生无可恋样。
君杉被吓到了,赶紧去扶他:“是不是受伤了?无妨,我一定会治好你……”
“君杉……”月尘动了动唇,声音涩哑到了极点。
君杉把他扶到床上躺下,已经开始把脉。
咦,脉像没什么异常啊!没受伤啊!
那这是……
“君杉,我来晚了……”月尘抬起手,痛苦的捂住了自己脸。
君杉的心也随之悬了起来,他颤了颤:“她出事了?”
“嗯……”
优雅如君杉,也忍无可忍的一把把月尘给揪了起来:“你一次把话说完!”
“云暮雪,死在西临了……”月尘痛苦的说。
他千辛万苦的找到黄泉鸟,又千辛万苦的赶到西临,得到的却是她的死讯!
他当时的绝望,根本没有语言可以形容!
辗转几回,他才忍住没去找灵玄大祭司拼命,把黄泉鸟送到断天涯来。
“这怎么可能?”君杉一愣,推窗去看外面的星象。
断天涯的星空是最漂亮的,离天空好近的感觉。让人有只要再把手伸得长一点儿,就能够天上的星星的错觉。
墨色的天空,像黑丝绒一般漂亮。闪烁的星子,是悬挂在黑丝绒上的钻石。
天象也很正常啊!
“月尘,她没死。”君杉哭笑不得,“你是听说谁的?”
“你没说吗?”月尘叹口气,简明扼要的把他在西临听说的,那些和云暮雪有关的事情说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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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杉终于变了脸色:“你说的是真的?”
“西临都发国丧了,还有钟离渊……”月尘难过的闭上眼睛,“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和西临打得那么猛?”
似乎也有道理……
可是,这么大的事,断天涯愣是没有半点儿消息啊!
“也许是钟离渊为了保护你们,封锁了消息吧!”月尘叹息,对这个情敌是大写的服。
撇去他对云暮雪的爱慕,他也是愿意和钟离渊做朋友的。
“不可能。”君杉站起来,冲出门,仰起头继续研究星象,不时的用手指掐算着什么。
这些月尘也会!
所以他更相信事实。
掐算什么的总会有出错的时候,而东临和西临当下的时局已经说明了一切。
云暮雪就是死了!死在诛鬼剑下,魂飞魄散,连鬼都做不了!
可怜的云儿……
如果他能早一点儿赶到……
“啾,啾!”
黄泉鸟在鸟笼中鸣叫,似乎在嘲笑月尘:你费尽心机把我偷走又能怎样?一样救不了你要救的人!
门里门外,一个伤心欲绝,一个各种不甘。
不知道过了多久,君杉重新折回来。他的面色是非常严肃。
“月尘。”
“不要叫我,让我死一死……”
“我们去找她吧!”
月尘一愣,睁开眼:“你说什么?”
“我不相信她死了。你带我去西临,就算她死了,也要把她带回来!”
“你疯了?她是葬在西临皇陵的……”
“那又怎样?”君杉咬了咬牙,温文尔雅的男子不再固步自封,坚决的想要涉足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
月尘怔怔的看着他。
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问:“你走了,这里怎么办?”
“君家的人不管走到哪儿,都是一个整体。我不在,有他们!”
这样的自信,可不是人人都有的。比如月尘,这次离开南疆拜月宫,也不时牵肠挂肚:族长们年纪大了,能不能应付得过来?跑掉的吉勤和月凉有没有再来生事?
终是身在红尘,被绊住了双脚。
“你累了,休息下。我去个准备,明天一早我们就走。”
“……”
君杉真的去做准备了,月尘看看桌上鸟笼里的黄泉鸟,悲从中来。
云儿啊,我已经做好牺牲自己的准备来救你,你为什么不给我机会?
**********
不日,钟离渊带着钟离意赶到慈水。徐雯已经被下葬,只能从村民的嘴里,确定死在冰湾里的的确是徐雯。
“这里葬的就是那个死在冰湾的女人。她的肚子好大了,应该快要生了。不知道得罪什么人,被扒光了扔湖里,还是一个俊公子出钱让他们捞出来葬了。”
“公子?”钟离渊皱了皱眉,一股奇异的感觉在心里升起,“他是你们本地人?”
“不,也是异乡人。”
“那他人呢?”
“那个公子在集镇上买了一匹马,往西边去了。”
西边?钟离意好奇的问:“皇兄,那个公子不可能是沐王兄。他可没这么善良。”
钟离渊点点头,已经有了决断:“兵分两路,一去往南,千万不能让太后逃到南燕。其他人跟朕往西走!”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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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了几天,都没有追到徐太后,云暮雪有些上火。
更上火的是,小鬼们也彻底失去了徐太后的行踪!
这太不科学了!
“鬼大,不是说已经能够靠近她了吗?为什么现在又找不到了?”云暮雪绷着脸,有足够的理由怀疑小鬼们玩忽职守。
鬼大哭丧着脸:“可能以前,是因为她带着徐雯,所以冲弱了她身上气息,才让我们找到的……”
“这理由解释得通?”云暮雪非常不高兴!
边关还在打战,徐太后这是什么事嘛!耽误人打战!
“通。”鬼大猛点头。他也很无奈啊!
云暮雪翻了个白眼,不吭声了,看看不远处的路边有茶馆,便策马过去休息。
六月仲夏,天气太热了。她赶路赶得全身都是汗,也不知道脸的妆有没有花掉,坐下来,就着茶碗照了照,还好,她自制的化妆品还防水防汗。
“哎,你们听说了吗?老朱他们两口子上山打猎,让人给杀了。”
“真的啊?怎么会?不是野兽吗?”
“不是,是让人用砍刀给砍死的!身上值钱的东西都被人抢走了。”
云暮雪一听这八卦,就来了兴趣,她凑过去问:“是强盗吗?”
“不知道,我们这地方穷,也没听说过有强盗啊!很久没有出过杀人的案子了!”
“那……”云暮雪忽然明白了,是徐太后!
她身上没有钱,要活下去,只能抢!
这老女人,临了临了还伤人害命。
她的路走对了!
“鬼大,去看看那对猎户夫妇,看能不能找到别的线索。”
“是。”
鬼大立刻领命而去。
云暮雪歇了二十多分钟,鬼大就兴冲冲的回来了:“小主子,好消息!”
“说!”
“徐太后身上带着那个两的东西,我们可以寻着那两人的气息去找。”
云暮雪等的就是这话:“那还不快去?”
“是!”
她起身,甩甩肩膀子扭扭头,神清气爽。
徐太后呀徐太后,你纯粹是自己作死啊!要是不滥杀无辜,我还找不到你呢!
*************
徐太后一路逃亡,从猎人夫妇身上搜刮来的那点儿钱,很快就花光了。
这一天,她再度陷无钱可用的窘境,坐在偏僻的村庄外,寻思着要怎么去搞点儿钱财和干粮。
云暮雪从天而降,挡住她的去路。
“追到你了!”云暮雪刻意压低了音量,假装自己是个男人。
但是,看到徐太后现在的样子,愣了两秒,实在忍不住嘲笑起来:“哈哈哈,你竟然变成这样了!”
眼前这人,还是那个威风凛凛的太后吗?根本就是个乞丐嘛!
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裳脏兮兮的,只用两根木钗绾住的头发凌乱不堪,上面还粘着两根草。面色枯槁,眉里眼梢都是疲惫的风尘,把她那点儿人老珠黄后仅存的风韵也给整没了。
“你认识我?”徐太后脸色大变,立刻警惕了起来,瞪着云暮雪,“你是谁?”
“你猜?”云暮雪扬了扬眉。
徐太后惊疑不定的打量着的云暮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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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公子倒是长得俊,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样,骨骼清奇身姿轻盈,当是一个武林高手。
她可能,打不过他!
所以,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趁云暮雪一放松,徐太后转身就跑。
“真是!”云暮雪抱怨了一声,闪身,轻而易举的就再拦下了她。“你跑不掉了,别瞎废功夫啦!”
“小公子,我与你无怨无仇,你何必为难我一个老婆子?”徐太后瞪着眼前的“公子哥”,非常确定自己和此人无仇。
“你杀了我叔叔婶婶,我是来为他们报仇的。”云暮雪弯了弯唇,目光一冷,杀意便释放了出来。
嗯,很好!已经很久没有过想杀人的冲动了!徐太后,将是她亲手杀掉的第二个人!
徐太后抬起弓箭,对准云暮雪:“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放箭了!”
“放吧!看看是你的弓箭快,还是我快!”
云暮雪冷笑,话音未落,她已经闪身到了徐太后身后,一记手刀拍在她脖子后。
砰!
徐太后手里的弓箭掉到地上,她身子一欠,也摔到地上。
“你,你……”
“你坏事干太多了。”云暮雪摇摇头,“虎毒不食子,你为什么总是要杀自己的儿子呢?”
徐太后脸色大变,震惊的看着她:“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紧,你做的那些坏事我都清楚。”云暮雪抬脚,踩住徐太后的胸口,“我真想把你的胸膛剖开看看,你的心,到底是什么颜色的!”
“你究竟是谁?”
徐太后终于觉得她眼熟了:“你,是不是云暮雪?”
“呵呵……”云暮雪暗道,这老妖婆还是有点儿眼见力的。不过她不会承认,“谁是云暮雪?”
徐太后:“……”
对的,云暮雪已经死在西临了。她出宫后就知道这个消息了,当时还兴奋了好一会儿。
那眼前这个人分明是个男的!
“你说,你都要死了,为什么还没有人来救你?你最疼爱的沐王爷呢?”云暮雪嘲弄的弯起唇角。
她算是明白了,根本就不存在钟离沐救母的戏码!是她想多了!
钟离沐就是个龟孙子,不然,也不会让自己的母亲被囚禁这么久,也不露面。
“你,你……”徐太后张口结舌,“你知道得太多了!”
“既然你的沐儿不来,就死在这里吧!省得你四处逃亡,累得慌!”
“你要多少钱?”徐太后问,“你放了我,要多少钱都可以。”
云暮雪呵呵了,她像是很缺钱的人吗?
“我要的只是你的命!”
“你……是不是钟离渊派你来的?”徐太后喝问,不等云暮雪回答,已经怒骂起来,“这个孽子,当年就该把他掐死!”
云暮雪厌恶的皱起眉,事到如今还不知悔改!懒得再和她啰嗦了!
她抽出腰间软剑,架上徐太后的脖子:“你去死吧!希望黄泉路上,能找到你的钟离沐。”
“一定是钟离渊派你来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云暮雪临时又改变了主意,她收回剑,冷冷道:“那你就别做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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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左手捏了诀,灌入右手的剑里,正准备让徐太后透透的、死到魂飞魄散。
鬼大忽然浮出来:“小主子,钟离渊来了!”
“啊!”
云暮雪一愣,都忘了自己现在是男儿身,钟离渊未必能认出她。
“就在后面。”
云暮雪回头一看,以钟离渊为首,一支官兵正朝这么急速前进。
他来了!
心儿,忽然就回快了跳动的速度,像要从胸腔中跳出来一样。
她赶紧收了剑,转身跃入路边的小树林去。
徐太后一愣:不杀她了?
但她很快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钟离渊,她爬起来没命的往前跑。
岂能再让她跑了?
云暮雪眼一眯,一颗石子掷出去,正中徐太后的腿弯。
“啊!”
徐太后惨叫一声扑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拦住他!”
钟离渊已经看到她了,他习惯飞身而起,想弃马御风而行,却只是灵活在落到地上,根本没法飞。
他怔了一下,他忘了,他已经没有内息了。
“苗羽!”他低喝,苗羽会意,飞身过去拦下徐太后。
“太后娘娘,请留步。”
“你们……”徐太后慌了。
很快,钟离渊就策马赶来,他翻身下马,面无表情的看着徐太后:“朕的母后,好久不见。”
他站着,阳光正好把他的身影投到徐太后身上。
徐太后腿受了伤,站不起来,只能用两只手肘撑住身子,她看着钟离渊,第一次觉得,他长大了!是个真正的、威严的帝王了。
他只是往她身前一站,就让她感觉到了非常大的压迫力。
“钟离沐呢?他怎么不来接你?”钟离渊问。高估了钟离沐,他根本就不曾出现过!那个孬种,自己跑了就再不敢回来了!
“他才不会上你的当!”徐太后恨恨的啐了一口,“你要杀就杀吧!”
就在这时,钟离意也赶到了,她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母后,外面好玩么?”
“……”徐太后要怄血了。
但此刻小女儿是她惟一的救星,她朝钟离意爬过去:“意儿,你救母后……”
“母后,你别弄脏我的衣服。”
钟离意往后退了退。
徐太后愕然,钟离渊亦愕然。
他看着钟离意,难道她出宫了还要盛装打扮,时刻端着她的公主范。这一身华丽的装束,简直把地上狼狈不堪的母后生生比成了……叫花子。
太惨不忍睹了!
“意儿……”徐太后的声音在颤抖。
“不过这大庭观众的,让你横死街头也不太好。”钟离意狡黠的眨了眨眼,“皇兄,我们换个地方?”
钟离渊不知道钟离意打什么换主意,但还是同意了。
钟离意唤来几个侍卫,把徐太后往旁边的小树林拖。
藏在小树林里的云暮雪哭笑不得,这丫头是想搞什么啊!她都快没地藏了。
“小主子,要不我们走?”
“不行,我要看着她死!她这么坏,说做鬼也不放过钟离渊,我得让她死透些。”云暮雪哼哼,只好努力的往小树林的深处躲。
幸好林子还算大,树也够粗,让她把自己隐藏的很好。
徐太后像死狗一样被拖进树林里,钟离意笑笑:“皇兄,你们都在外面等着,让我和母后说说话!”
“好。”钟离渊晗首,只吩咐苗羽跟着,别再叫徐太后给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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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太后被迫躺在树荫下,她看着邪笑不断的钟离意,绝望呀!
她想不通,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人来接应她!
就算不是钟离沐救了她,那她逃宫的事已经闹成这样,他也应该听到消息了吧?
怎么着,也应该来救一救她吧?
“意儿,你就放母后一回吧……”
“不。”钟离意摇摇头,“母后,你放弃吧!你今天死定了。”
“不,沐儿会来的。他会带着千军万马杀回来,把你和钟离渊都给杀了!”
许是太绝望,徐太后居然开始痴人说梦。
苗羽都忍不住吐槽了:“太后,沐王爷要来早就来了,不会等到现在。”
徐太后无言以对。
这一路上,钟离沐有的是来接她的机会,他却没有来……
“母后,你这一路,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沐王兄吧?你以为,是他派人来救了你?”钟离意微笑着,美丽的脸,却有了几分恶魔的气息。
徐太后心头一咯噔,有什么不好的预感浮出来。
“难,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了。呵呵……”钟离意笑得更加开心了,她俯身,轻轻的说,“母后,你没有想到吧?是我放了你……”
“是你?”徐太后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瞪着钟离意,“你,为什么?”
“第一,是让你的出逃,分散皇兄的注意力,让他暂时放弃亲征。第二,是把沐王兄引出来,以绝后患。”
十四岁的小姑娘,微笑着对自己的母亲说出最最残忍的话来。她的心里,却是这般畅快。
徐太后要晕了:“你怎么敢……我是你母后!”
“当年你在我身上下心魔的时候,有考虑过,我是你的女儿吗?”
徐太后无言以对。
“你要取皇兄性命的时候,又考虑过,他也是你的儿子吗?”
徐太后彻底无言了。
“所以啊,我不会再让你活着了。皇兄下不了手杀你,就让我来吧!”钟离意拔过苗羽的剑,对准徐太后的心脏。
听到一切真相的苗羽震惊了,看着自家的公主,既佩服又欣慰。
她终于在钟离渊的羽翼下长大了,可以独挡一面了。很好!
“意儿,意儿你这个不孝女……”
“家国天下,孝有何用?”
钟离意一剑刺下去,穿进徐太后的胸膛。
唔——
徐太后闷哼一声,唇角开始不断的流血。
钟离意握剑的手在颤抖,这不是她第一次杀人,但是,第一次杀得这样惊心动魄。
这个人,是她的母后。是生她养她的人。
他们本该是幸福美满的一家,却因母后的一个执念,而走到今天这人地步!
她的眼里涌起泪水,苗羽在一边看得心疼,上前道:“公主,让属下来吧!”
“不必!”
钟离意咬咬牙,用力把剑拔出来。
剑一出,徐太后的心脏处便喷涌出鲜血,星星点点洒在钟离意的白色华服上,像红梅。
躲在暗处的云暮雪震惊的看着这一幕,久久无法平静。
钟离渊,你有个好妹妹!
徐太后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气绝身亡。
到死,她的眼睛都瞪得大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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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这个死不瞑目的样子给谁看?”钟离意冷笑,把剑扔到一边,转身走出树林。
钟离渊已经进来了,正好看到钟离意拔剑。他心里一痛,怜悯的看着自己的妹妹。
她是为了他,才变得这样勇敢的。
“意儿……”
“皇兄,我们可以回去了。”钟离意灿然一笑,努力把眼中的泪水给逼回去。
“意儿!”钟离渊叹息,伸手把她拥进怀里,“你本不必如此的……”
“不!这是我想做的事情。”钟离意哽咽了一声,便趴在钟离渊胸口,“皇兄,我觉得自己好勇敢!你得夸夸我!”
钟离渊却只是心酸:“好,夸夸!朕的意儿长大了,很懂事。很会为朕分扰。回头朕给你找个好女婿,让你风风光光嫁出去!”
“我不要!”钟离意用手去圈钟离渊的腰,“意儿要留在宫里,永远陪着皇兄。”
皇兄太寂寞了呀!
后宫那么多美人,没有一个是他的归属。
从前,还能盼着皇嫂归来。如今,盼不到了。她要再出嫁了,皇兄一个人住在那么大的皇宫里,岂不很孤单?
“傻呀!哪有女孩长大了不出嫁的。”
“反正我就是不嫁!除非皇兄你有了新的皇后,有了自己的孩子,我才嫁。”
钟离渊愣了愣,不再说话了。
不会再有那么一天了……
“皇上,我们可以回京了。这里,交给属下吧!”苗羽道。
“好!”
钟离渊回头,最后看了徐太后一眼,带着钟离意转身就走。
树林的深处,鬼大焦急的看着苗羽带人收尸,低声催促:“小主子,你快动手啊!这样的人执太深,死了是做恶鬼啊!”
“不用,她没有机会做鬼了。”云暮雪摇摇头。死在自己的女儿手上,人间地下,她都没有机会再为非作歹了。
这就是报应!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怪不得她一直窥不见徐太后的死亡呢,原来是这样子的。
只是钟离渊,你为什么还要心痛呢?
她根本就不值得你难过……
隔着树林,她连他的身影都看不真切,可是,她就是能感觉到他心里的悲伤。
“小主子,你别哭了。”
云暮雪抬手拭了拭眼泪,果然有液体,涩涩咸咸。
她居然哭了。
说好要放下的,还哭什么?
树林外,钟离渊的队伍已经离去。徐太后的遗体,也被放到一辆马车里带走。她这才敢走出去的,远远的凝望着钟离渊的队伍。
这是她离开他后,最最接近他的一次……
“小主子,我们接下来,去哪里?”鬼大问。
云暮雪抹去泪,努力扯了个笑,道:“回京城!我还没去买官做呢!”
“好!”
鬼大松了口气,最怕小主子沉沦了。
云暮雪从路过牵过自己的马,慢慢的往回走。
仲夏的阳光那么烈,她却全身冰冷。
想他。好想好想。
鬼大看她又不开心,遂换了个话题:“小主子,东临不允许买官吧?你有什么好主意?”
“让人举荐。”云暮雪心不在焉的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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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月初吗?”鬼大哈哈一笑,“国师不管政事,怕是不合适。再说,他举荐你,还不穿帮?”
好像也是……
云暮雪忽然觉得头疼,没好气的瞪鬼大:“你太吵了!”
“嘿嘿,我这不是在努力陪聊嘛!”
云暮雪:“……”
好吧,那就研究研究买官这事吧!
“其实我有个好主意。”
“那就说嘛,我听着就是!”云暮雪翻身上马,有气无力。
她家这群二鬼哟,还真有办法对付她,想好好伤心一回都不许。
“在钟离渊回京前,你接触到他。让他相信你,进京就直接给你个官职,不就得了?”
云暮雪愣了愣,急忙摇头:“不行不行,万一他认出来我怎么办?”
“你现在这个样子……”鬼大鄙视的上下打量着她,“就是一个营养不良的少年嘛!他要能认出来,我把我的名字倒过来写!”
“……”云暮雪唇角一抽,又好气又好笑,“你的名字叫什么?”
“呃……”鬼大愣了愣,尴尬极了,“忘了!死太久,当鬼太多年。”
“……”
云暮雪直接被气笑。
鬼大心里一松,也跟着笑。好了好了,这回真笑了!
不过她倒是认真思考起鬼大的主意来。
东临国风严谨,在钟离渊手上更是严禁买官卖官,就连举荐这种事也慎之又慎。直接去讨好他更合适!
可是,要怎么在他认不来的情况下,讨好到他呢?
“美食。”鬼大再度献策。
“这肯定不行。”云暮雪摇摇头。
“那你就没什么特长了。”
云暮雪:“……”
接二连三被打击,这只鬼宠是几个意思!!
“当我没说!”
鬼大缩缩脖子,抢在云暮雪发飙前遁了。
…………
另一边,君杉和月尘已经离开断天涯。他们不知道,自己前脚才走,后脚就被齐飞的人给跟上了……
“去,报信到京城,君家大公子和拜月宫主要去西临。”
有了上次云暮雪悄悄离开的经验,他这回可是把君家人盯得死死的!
“对了,他们还带着一只黑色的鸟,这个也报上去!”齐飞交代道。
文书用力点点头,赶紧去写信发信了。
********
解决了徐太后,钟离渊伤心一阵也就好了。
他对徐太后,早就失望透顶了。这次撼动他心灵的,是钟离意的行为。
傻丫头为了他,还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啊!真的是长大了呢!
接下来,他回京的心就格外迫切了,一路上力求马不停蹄。
“皇兄,不要这么赶好不好?”钟离意不乐意了,皇兄还没有放弃亲征啊!她连母后都用上来,接下来要怎么拖延他的脚步啊?真愁人!
“现在天气热,回去晚了会有味道的。”钟离渊说。
到底是他们的母后,还是葬入皇陵去。只是,这国丧一办,又耽误好几天啊!
钟离意早有对策,展眉一笑:“不会,我在母后身上放了定颜珠。”
“呃……”
钟离渊唇角抽了抽,“你竟然把定颜珠也给带来了?”
“聪明吧,哈哈!现在不用太赶了。”
“不行,还是得赶路。”
钟离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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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终于人和马都累了,他们在客栈休息。
云暮雪也尾了上来,进客栈前,她对着镜子照了好几次,确认自己没有破绽,才走进客栈。
“小二,来两斤牛肉,一壶烧酒!”
她故意提高了音量,好让坐在一边吃饭的钟离渊一行感觉到她的存在。
“好的客官,您请坐一会儿和,马上来!”
店小二笑盈盈的应了,给她擦了张桌子出来,“公子,您请坐。”
“嗯。”
云暮雪踱着方步过去坐了,挺直腰杆,不时看看对面的钟离渊一行。
钟离渊闷头吃东西,两耳不闻窗外事。
钟离意好奇的看了她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文雅的吃着。
欧耶!认不出来!
云暮雪心里大喜,计划可行,继续!
“客官,您的牛肉和酒。”
很快,小二就切了牛肉过来,云暮雪走公子派头,优雅的倒了一杯酒,一面吃牛肉一面喝酒。
钟离意终于注意到了他,她小声对钟离渊说:“皇兄,那边有个人好古怪,吃饭好做作。”
钟离渊这才抬头,看了云暮雪一眼。
只一眼,云暮雪就手抖。啪,酒杯掉到桌上,酒液溅了一桌一身。
这特么的就尴尬了!
客栈里所有的人都看向她。
“哈哈,手滑了!”云暮雪尴尬的笑笑,重新给倒了一杯喝,想缓解尴尬。
可是……
哎,有的时候啊,你越想掩饰,就越掩饰不了!
云暮雪成功的被酒给呛到了。
“咳咳咳……”
她被呛得猛咳,咳得脸红脖子粗。
“公子,你还好吧?”钟离意好心的走过来,慰问。
云暮雪摆摆手,努力压着嗓子:“多谢姑娘,我还好。”
“哦!”
钟离意好奇的盯着她,这小哥长得好俊。明明看着面生,却让她觉得熟悉呢!
她就这么盯着人看,云暮雪怕死了。
不会,被认出来了吧?
她的紧张、她的脸红,在旁人眼里看来就是:害羞!
毕竟一直被一个如花似玉的小美人盯着。
“意儿!”钟离渊都不好意思了,出声喊,示意她回来坐,别丢人。
“哦!”
钟离意这才坐回去,继续吃自己。不过,还是不时偷眼看云暮雪。
钟离渊忍无可忍,低声问:“意儿,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呃……”钟离意脸一红,急忙否认,“没有没有!”
“哼!那你老看着人家!”
“咳咳,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钟离渊一怔,耳畔响起云暮雪的声音——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三分暧昧,七分戏谑。可亲又可爱。
他的目光暗淡了下去,无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筷子。好一会儿才放松,他站起身:“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然后就自个上楼去休息了。
路过云暮雪的时候,他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脚步。不过很快又继续。
云暮雪嘴里含着一块牛肉,紧张得不敢用力嚼。
谁说易容也就能横着走的?为嘛她紧张得东南西北都快分不清了。
不远处,一群小鬼鄙视的瞅着自家主子:太没用了!太没用了!
钟离渊走后,大堂里的气氛就轻松了许多。云暮雪松口气,决定按原计划行事。她吃饱喝足,准备结帐,一摸怀里,便惊叫起来:“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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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小二脸色一沉:“客官,您这是几个意思?”
“我钱袋不见了。”云暮雪假装很窘迫,不时看看钟离意。
“客官,像您这样的我见多了,您还是老实点儿,把帐结了吧!”店小二冷笑,看起来也不是个善茬。
“小二,你看我这穿衣打扮,我像穷人吗?我这是真被人偷了钱……”
“别找借口。我们开门做生意,不是做慈善,你要付不了钱,我们只好拿你的马抵帐了。”
“这怎么行?难道我的马车只值这一顿饭钱?”
“那你倒是拿出银子来啊!”
“……”
双方争执不休,钟离意忍不住又好了回事。
“小二,我帮他付,连他今晚的住宿一起。”钟离意好心的说。
“姑娘,谢谢你啊,你真是个大好人!”云暮雪赶紧道,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钟离意冲她笑笑,把帐结了,冲云暮雪挥挥手,也去休息了。
皇兄这赶路的节奏,累死人了!
小二鄙视的瞪了云暮雪一眼,塞了把钥匙给她:“算你走运!”
云暮雪苦笑一声,拿着钥匙上楼。
又遇到了钟离渊!
他沐浴好,换过衣服。一身宽大的玄衫随着夜风飘起,湿发长长的垂在脑后。
帅呆了!
云暮雪被秒了,呆呆看着他。
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这样的他了……
“你也住这儿?”钟离渊微微皱眉。
“嗯嗯。”
云暮雪这才如梦初醒,赶紧开了自己的房间闪进去。
“这人真怪。”钟离渊自言自语了一声,继续凭栏看风景。
门后,云暮雪趴在门板上,透过缝隙看着外面的钟离渊,心肝乱跳啊!
要不要一来就这么猛,迷死她了!
都快没办法干正事了!
*****
这一夜,云暮雪失眠了,因为钟离意就住在他隔壁。于是第二天成天的化出了“熊猫妆”。
她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下楼,钟离渊一行已经用了早餐准备出发了。她当然要跟上去!
“这位姑娘!”
她冲钟离意唤。
钟离意回眸一笑:“公子可是还有事?”
“我……”云暮雪看了她身边的钟离渊一眼,“昨日多谢姑娘搭救。”
“小事一桩。”
钟离意笑笑,递了个小钱袋给她,“小心点儿,别再让人偷走了。”
钱袋这么小,却沉甸甸。
云暮雪摇摇头:“姑娘,我不能再收你的钱了……”
“看你也是个有家教的人,回头若来东临京城,还我便是。”钟离意笑笑,坐回马车里,放下车帘子。
钟离渊冷冷的看了云暮雪一眼,便吩咐队伍出发。
云暮雪哭笑不得。
很明显,钟离意就是钟离渊呵护着长大的小白菜,她是一头不入眼的猪……
她摸摸鼻子,自言自语:“我真这么汉子?”
“小主子,这说明你成功了呀!”一群小鬼冒出来,幸灾乐祸的看着云暮雪笑。
好好的美人不当,偏要装男人,活该啊!
“成是成功了,但时间久了,我会不会真变成个汉子啊?”云暮雪同学表示挺担心的。
她还是觉得当淑女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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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鬼狂晕。
现在担心这个,是不是有点儿太自恋了?
“小主子,我们也出发吧,晚了你追上不他了。”鬼大叹气。
“走!”
云暮雪打马就去追。
钟离渊一行的行进速度非常快,又有官兵开道,云暮雪追得累死了,上气不接下气。
“他走这么快干嘛!真是的!”
“理由很简单,他怕徐太后的遗体变腐烂。”
“……”
好吧,人之常情,追不上是她的错。
不,这也不是她的错!一边要追,一边还不能让人发现,不然显得太别有用心,她容易么?
从慈水到东临京城,总共才花了五天时间。云暮雪对钟离渊表示:大写加粗的服!
然,除了找钟离意借过钱,她还没有机会取得钟离渊的信任!
怎么办?
“小主子,要不你还是炒菜吧,你一出手,绝对把他们吸引。”
“不,我可以充当大夫。”云暮雪狡猾的眯了眯眼,这是他们在外休息的最后一夜。明日进了宫,她就没机会了,得动手了。
“鬼大,你去动个手脚,让意儿小病一场。他们没有随行的御医,正好我出手。”
“是。”
******
钟离渊一行在京城外的驿馆休息,这还是钟离意的要求,不然就连夜进京回宫了。
徐太后嘴里含着定颜珠,故遗体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和死去时一个样子,没有腐烂也没有异味。
京中已经在准备国丧了,明日进京后便要速速下葬。
夜深人静的时候,钟离渊悄悄去看她最后一面。
徐太后死得太过狰狞,虽有定颜珠,终究是死人面色,很吓人。故这一路上,他们都用白布盖住了徐太后脸和身子。
他轻轻伸手,揭开白布,看着那张狰狞至极的脸,心里已经连一点儿愧疚都没有了。
不值得。
早就看得透透的了。
他把白布又重新盖上,却站在徐太后的遗体旁,迟迟没有走开。
不远处,钟离意看着他。
再不远处,云暮雪也看着他。
“哎,人太长情了也不好啊!拿得起放不下。”云暮雪摇头叹息,幸好当初是钟离意杀的徐太后,不然他心里会更难过吧?
“你不就是看中他长情吗?”鬼大小小声的咕哝。
云暮雪一巴掌呼过去:“对我长情就可以了。不值得的人干嘛要长情?”
鬼大:“……”
什么都是她说了算,哎!
“好了,意儿在那儿呢,你们的鬼赶紧去动手。”云暮雪催促道。
“已经到了。”
……
窗下,钟离意看着钟离渊一直站在停放徐太后遗体的马车旁的,心有凄凄。
她正犹豫要不要去劝一下钟离渊,肚子里一阵绞痛,疼得她连站都站不稳。
“啊——”
夜风中,一声痛苦的呻吟传过来,钟离渊立刻回眸。
钟离意趴在窗台下,身子慢慢的往下滑去。
“意儿!”
钟离渊大惊,习惯性想飞起来,去往楼上钟离意的身边。
他原地跳了一下,又落回原地,然后开始奔跑。
云暮雪错愕的看着他:钟离渊刚才那个动作真的太滑稽了,跟青娃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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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没有往深处想,信步走进院子,高声呼喊:“有人吗?我要借宿。”
官家驿馆不对外开放,她的出现把驿馆的负责人都吓了一跳:“公子,你怎么进来的?”
他们明明有守卫。
“哦,进来一会儿了。”云暮雪笑笑,其实她是刚从墙上翻进来的,马儿还拴成外面的树下呢。
“你……”
“意儿,你怎么了?”钟离渊的惊叫声传来,驿馆负责人也顾不得云暮雪了,赶紧上去,云暮雪就这么规规矩矩的在院子里等着。
“皇上,出什么事了?”
“公主突然肚子疼,快去请大夫。”钟离渊吼。
“大夫啊……”驿馆负责人为难了,“现在很晚了……”
钟离意好像很疼,脸色都变了,额头上全是冷汗,双手一直捂着肚子:“皇兄,我疼,好疼……”
话没说完,就直接疼晕过去了。钟离意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快去请大夫!”
“是是是!”
驿馆负责人苦逼的跑下楼。这三更半夜的,上哪去找大夫?
“要找大夫吗?我就是。”云暮雪往前一步,自我推荐。
驿馆负责人又惊又喜,打量着她:“小公子,你真的是大夫?”
“可以一试。”云暮雪自信满满,“若治好了,你收留我住一晚便可。”
“好!”
驿馆负责人当即领着云暮雪上楼。
“是你?”钟离渊一眼就认出了她,那日在酒楼碰上的那个家伙,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是你们?真巧。”云暮雪笑笑,“她生病了?”
“嗯。”
“我是大夫,我给她看看吧!”云暮雪道。
钟离渊似乎不太相信她,狐疑的打量着她。
“时间就是生命,皇上还要再耽搁?”
钟离渊点点头:“好,你来看看。要是治好了,朕重重有赏!”
“好。”
云暮雪哪会什么医术?她仅有的那点儿医理知识,还是在赤虹山耳薰目染来的!
“这是女子来葵水前的痛,不过她的身体好像有些堵,严重会出人命。你们回避下,我给她施针疏一疏。”云暮雪说着,取下小包袱,拿出一套银针来。
银针还是崭新的,为了演今天这出戏特意买。
她第一次上手,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戳。所以,不能让人看到。
“好!”
钟离渊果断的把人带出去,关上门。
云暮雪把钟离意挪回床上,素手轻轻一拂,小鬼们做下的怪便消失了。
疼痛立消,钟离意慢慢醒了过来的,看到他,她一愣:“公子……”
“华阳公主,我们又见面了。”云暮雪起身,装模作样的把银针收好,放回包袱里,“你刚才肚子疼,我帮你施针了。”
“谢谢公子……”钟离意坐起来,感激的看着她,“我们好有缘,这里也能碰到。”
“相逢即是缘嘛!”云暮雪笑笑,“这几****的葵水就要下来了,多多保暖,不要吃生冷食物。”
“好。”
门外,钟离渊正焦急的等着,听到里面有对话声,猛敲门:“意儿,意儿你怎么样?”
“皇兄我没事了,你可以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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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钟离渊推门而进,看到钟离意已经恢复了常色,他松了口气。对云暮雪的态度也好了几分:“多谢!”
“客气!”云暮雪笑笑,心里好生愧疚:他这么紧张,是不是她做得太过了?
钟离渊掏出一袋银子,递过去:“酬金。”
他的手指纤长,骨节分明,看上去很有力量。
云暮雪看着他的手,竟然没有勇气却接银子。
“嫌少?”
钟离渊皱了皱眉,准备再回码。
“不是。”
云暮雪摇摇头,“公主对我有恩,今夜的事就当还债吧!”
他转身冲钟离意笑了一下:“公主,你保重。”
然后就真的走了。
好清高,前几天还一文钱难倒英雄汉,这会儿又视钱财如粪土了!
“等等。”钟离渊唤住她,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不能以钱砸人,这是不对的!
“皇上还有何吩咐?”云暮雪问。
“朕说过会赏你,你想要什么就直说吧!”钟离渊的语气软下来。
不过还是视云暮雪为敌人,总觉得,她有故意接受钟离意的嫌疑。
“在下致力于学医救人,没有别的要求了。”
“……”
啧,这清高的!
“公子,你这是要进京吗?”钟离意问。
“原本是。”云暮雪故意叹了口气。
“现在不想去了?”
“倒不是。”云暮雪犹豫了一下,才道,“原本听说京城繁华,在下想着到京里谋个职位,现在看来,皇上不喜欢在下。所以,算了吧!”
钟离渊唇角抽了抽:这还成他的不是了?
“你有什么本事,先说来听听。”钟离意来了兴趣。不知怎的,她就是觉得这个人很投缘。
“医术。”云暮雪骄傲的昂了昂下巴。
“这样,你到宫里来当御医,就负责给本宫调理身体,专治葵水之痛,怎么样?”钟离意道。
钟离渊不悦的拧眉:“意儿……”
“哼,皇兄你是不知道女子葵水痛多么惨烈!总之他能治,我就要他进宫。”钟离意道,蛮横的公主作派又出来了。
钟离意想起云暮雪从前来葵水的时候,也是痛得死去活来。他叹了口气,应允了:“你明日随我们进宫。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姓贾,单名一个云字。”
“贾公子,行,你出去吧,公主要休息了。”
“是。”
云暮雪退了出去,心里大大的松了口气。总算是混到宫里去了!
虽然不能再做他的女人,能守他一辈子也不错。
……
次日天亮,队伍进京。与此同时,全国遍发徐太后已死的讣告。宫里上下,一片肃穆的白。
礼部已经把葬礼的事情准备得当,接到徐太后的遗体后就直接下棺出殡。
钟离渊和钟离意都换上了麻衣孝服,还有宫里的大小美人们全都出动,个个哭喊着“母后、太后”去送葬,力求在皇上面前表一表孝顺,好得帝王青睐。
云暮雪看着这些年轻貌美的姑娘,不由得叹了一句:“美不过孝女啊!”
“她们不美,一个个哭得假!我皇嫂才是最美的。”钟离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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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一怔,淡淡道:“再美也是过去式了。眼前这些花朵,才该被怜取。”
“她永远活在我和皇兄的心里,她们谁都没有机会。”钟离意眼睛红了红。皇兄宠谁她不去研究,但是她知道,皇兄爱的,永远都只有皇嫂一个。
云暮雪心头一痛,都有想哭的冲动了。她赶紧说:“你快去哭丧吧,我去太医院上任。”
然后就一溜烟跑了。
她知道的。钟离意是为她而哭……
那么钟离渊呢?连她的葬礼都没能参加的他,心里是怎样的绝望?
对不起……
……
这皇宫,还是云暮雪最熟悉的皇宫。她曾经无聊的把这里的每一条路、每一个小宫殿都走过。
曾经冷冷清清的后宫,到处都充诉着新人的气息,似乎,比以前热闹了很多。
真好!
她弯了弯唇,努力告诉自己,这样很好,真的很好。一切都在往她希望的方向发展。
可是,为什么心还会这样痛?
宫里的人,大多都去送葬了,她顺着御湖慢慢的走。
时间已经接近七月,御湖上的莲花已经绽放,或红或白或粉的莲,在阳光下的竞相开放,莲香散在空气中,每吸一口都是美妙极了。
她想起从前,带着采儿在京城的aa采莲为菜。那时她就是个纯粹的吃货,无忧无虑,一心想着逃离皇宫,去闯荡江湖。
而今身在江湖,才知道,江湖真的好险恶,远不如这寂寂后宫来得安宁。
“黎妃娘娘,这些莲花够了吗?”
云暮雪正感慨着,一道清脆的声音自莲叶间传出来,紧接着,一叶小舟穿莲而出,舟上端坐着一位美人,正慢慢的划着桨。刚才说话的正是美人的丫头,怀里抱着一捧莲花。
“够了。”美人弯唇一笑。她虽然生得黑些,胜在五官精致,倒也有些姿色。
太后国丧,后宫中惟一不用去送葬的,便只有居住在赏云轩,刚怀孕不久的黎妃。
云暮雪看着她,忘了收回目光。
“喂,小子,你看什么看呢?仔细挖了你的眼睛!”怀抱莲花的丫头喊道。
云暮雪这才如梦初醒,收回了目光。
“好了,双儿。”黎妃唤住自己的宫女,她把船划到湖边,起身轻盈一跳,便上了岸,再伸手去拉自己的丫头。
末了,才对云暮雪道:“抱歉,双儿脾气不好。”
“无妨。”云暮雪勉强笑了笑。
脾气不好?这宫里头能容得住几个脾气不好的?不过是仗着君恩罢了。可见这位黎妃,很有皇宠啊!
她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在她的肚子上。
她怀孕了。那是钟离渊的孩子。嗯,以钟离渊的年纪,早该有孩子的了。
黎妃最厌这种眼神,不悦道:“本宫刚才饶你一次,你休要再放肆了。”
“是。”云暮雪收回目光,低眉垂眸,心里酸苦到了极点儿。
黎妃带着双儿走远了,云暮雪默默的叹了口气,在湖边的柳树下坐了下来。
景物依旧,物是人非。
“既然你想留下,就得接受。”
月初不知何时来了,站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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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一怔,回过头去:“你没去送葬?”
“我不去。”月初看着她,由衷的佩服,“你倒是能耐,真混进来了。不过,是以什么身份呢?”
“太医。”云暮雪故作轻松的笑笑,敛去一身悲苦,她站起来,扯着一根柳条绕着手指头玩,“以后我就是专门负责给华阳公主调理内体的御医,怎样?高大上不?”
月初配合的笑:“这职位不错,不过,你是要天天留守在宫里,还是在外置个宅子?”
“暂时就住在太医院吧!毕竟我连路费都是借来的,现在置宅子不合适。”云暮雪把在路上“巧遇”钟离渊的说了一说。
月初被她逗得笑了起来:“云暮雪,我还真是佩服你这苦中作乐的本事。”
“这不是为生活所逼嘛!”云暮雪笑笑,“行了,以后我叫贾云,你别喊错了。”
“噗,这名字……”月初再也端不出高冷国师的范了,“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真相,会是什么表情?”
云暮雪试着想了一下,一朵假云飘过来,蒙得他雌雄莫辩。她也忍不住笑:“估计想把我吞了。”
“就是!”
“不过,他没有机会知道的啦!”
云暮雪弃了柳条,拍拍手:“好啦,我要去太医院上任啦,回头见!”
“我陪你去吧,省得你被人欺负。”月初道。
“也行,走走走!”
******
太医院里多是老头子,年纪大了看病经验也足。
唯一一个年轻的,是一位姓季的公子,是季尚书的远房侄子季平,自小就在外拜师学医,刚回京不久就到太医院上任了。
但是,他资历浅,所以,依旧被太医院的老头子们欺负。
夏天容易犯困,老头子们都在打瞌睡,季平一个人在整理药柜。
月初引着云暮雪进去:“大家都来认识下,太医医新来的御医贾公子。”
老头们惊醒,看到月初,赶紧过来行礼:“国师大人……”
“我叫贾云,请前辈们多多关照。”云暮雪欠了欠身,谦虚的行了个礼,“我呢,是专门负责给华阳公主调理身体的。”
众人面面相视,这位公子也太年轻了些,看着没多大本事啊!
“她会暂时住在太医院,随时等候华阳公主的命令。别的事,你们就别让她做了。”月初道。
最怕她受委屈。
国师有令,太医们哪敢不从?赶紧道:“好的好的,国师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小辈的。”
“我也是小辈。”季平忽然插嘴。
他长相一般,大众化得扔人海里就找不出来,但气质不错,看着就是个大夫,让云暮雪自惭形愧——她不止外形不象,内在也不像。说穿了,她就是个冒牌货,哈哈!
“你需要学习。”一位老太医板着脸说,对待新人,完全就是两种态度嘛!
云暮雪强力憋笑,她认得他,陈太医是也。这里除了季平,其他的她全认识。
不过,他们不认识她啦,哈哈!
月初看了看她,有些无奈。这丫头啊,伤心起来只差没寻死觅活,心情一好又没心没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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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的是,云暮雪的好心情全因钟离渊而起。
从她跟他回京开始,她的血槽就在慢慢补充中了。
她终于,又回到他身边。虽然是以另一个全新的、陌生人的身份。但是,能看着他,偶尔还能小互动一下,她就已经很知足了。
至于情啊爱啊的,她现在不敢奢望,所以就知足常乐了!
她只要他好好的……
“我们一起学习。”云暮雪和气的冲季平一笑,“我们年轻,需要学习。”
“嗯嗯。”季平猛点头,“我也住在太医院,我房里还一张床,你可以和我一起住。”
月初面色一冷:“不行!”
陈太医多好的眼水啊,立刻就道:“国师放心,我们还有间上房空着,可以给贾公子住。”
“嗯。”月初这才满意,对云暮雪道,“我们先去看看房间,有没有差什么。”
“好。”
众人:“……”
这裙带关系也走得太明显了吧?国师大人你的高洁呢?
……
上房果然是上房!
很清静,很雅致,相对于值班者居住来说,这规格已经很六了!但是,月初不满意!
“桌椅太旧了,床被也是别人用过的。我去找内务府的人来撤了,重新给你置新的。”月初绷着脸,洁癖发作。
云暮雪:“……”
其实她想说,这样已经很好了!可一看月初的脸色,她就放弃了。
算了,此人是洁癖伴强迫症患者,不遂他的意,他会抓狂的。
众太医:“……”
国师大人哟,您到底要怎么样嘛!
但他们也仅仅是腹诽,没人敢真吐槽半个字。
……
不久,内务府的人就来了,上房里的东西统统换新,云暮雪在太医院的地位也随之直线飙升,已经超过了院首陈大人。
折腾到天黑,月初总算满意了,云暮雪也终于可以歇下。她躺在这崭新的床上,开始想念她的凤床。
对了,坤宁宫还是大采住着吧?今天怎么不见她去奔丧啊?
她从随手的锦囊里,小心翼翼的拿出采儿留下的珍珠。
粉色的珠子在灯光下流光溢彩,就凭一颗珍珠,大采就能认出来采儿吗?
她好奇的观察了许久,也没有看出其中奥秒了,便又收好,贴身戴着睡觉。明天再去坤宁宫探探情况吧!
自从知道大采的真实身分,云暮雪就不是那么恨她了。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妹妹采儿,真正的罪魅祸首是云琉焰!
…………
太后的葬礼虽然隆重,但其实进行得简单、紧凑。一天就搞定了,因为钟离渊要赶头七,过了头七他就要御驾亲征。
第二天一早,云暮雪起床就打算去后宫遛达遛达,看看有没有机会去坤宁宫。
季平已经开始整理太医院的那些书籍、处方,一个人苦逼的忙碌着。
“季平。”云暮雪走过去,随手翻翻桌上那些已经泛黄的书籍,无比同情的问,“你来多久了?”
“三天。”
“哦!”
怪不得被欺负,新来的和尚要挑水嘛!
“需要我帮你分担吗?”云暮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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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季平求之不得,“我们要把这些处方档案整理出来……”
云暮雪一听是处方就避之不及了。她又看不懂。
“那个,还是你先整理着,等中午太阳烈些,我来帮你晒书。”云暮雪说完就赶紧跑了。
季平:“……”
求此刻的心理阴影面积。
******
这后宫,云暮雪熟得不能再熟了。她轻车熟路,专挑人烟稀少的路段走,顺利来到坤宁宫。
坤宁宫的大门紧闭着,连个守卫都没有。
云暮雪站在宫门外,猛眨眼睛:这是怎么回事?
她伸手轻轻的把门推开,往里看。
空荡荡的庭院,连人气都没有。
这……
她看看外面没人,便闪了进去。
坤宁宫已经人去楼空,里面的家具摆设和她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除了鱼缸——缸里的鱼已经没有了,水凝珠也不见了。
大采呢?青萝和红袖呢?这里的人呢?
“你找谁?”
钟离渊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把她吓了一跳。
她回过头去,钟离渊一身素净的黑袍,他还在丧期。
“我,我……”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钟离渊绷着脸,一切来坤宁宫的不速之客,他都讨厌!
他好不容易,才把大采的痕迹抹掉,把这里恢复到云暮雪居住时的样子。
国丧期间休朝,昨天进行了一整天的葬礼,他已经很累,在上阳宫泡过温泉便想到这里来歇一歇,没想到会遇到这个。
“我知道。”云暮雪点点头,假装冷静,“听说先皇后云暮雪是个奇女子,我就好奇的来看看……”
“好奇害死猫。”钟离渊瞪了他一眼,自己落座,吩咐他,“还不倒茶?”
“呃,是!”
云暮雪赶紧去倒茶。
茶壶空空的,哪里有水?
她提着个空茶壶,无奈的看着他:“没有水。”
“……”钟离渊眼角一抽。
皇帝要喝水,她说没有!是胆太肥还是人太傻?
算了,看在暮雪的份上,他就不和他计较了。
“谁告诉你先皇后是奇女子的?”
“道听途说。”云暮雪摸摸鼻子。
“哦,把你听到的说给朕听听。”钟离渊道,难得有心情和人唠磕。
云暮雪:“……”说什么好?
“嗯?难道你刚才在撒谎?”
“当然不是。”云暮雪只好开始总结自己的生平事迹,“听说皇后厨艺高超,心地善良,还美得倾国倾城。”
“算你听对了,接着说。”
钟离渊换到榻上去靠着,拿起一本云暮雪曾经看过的书,半阖上眼睛。
“听说她深得皇上宠爱,曾经创造了六宫无妃的壮举。”
“现如今也是这样的。”钟离渊淡淡的插了一句。六宫无妃,是他对她的承诺。
云暮雪一愣:“皇上现在不是有很多美人嘛!这后宫住得挺满。”
“你不懂。继续说。”
“听说先皇后很调皮,时不时就往宫外跑。她一跑路,皇上就得去追,所以让朝中重臣们颇有微词。这不,一证实她不是真正的西临公主,就被取代了。”
云暮雪一面说,一面观察着钟离渊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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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皇上也不必难过,既然她是个假货,骗了皇上那么久,就不值得皇上再记挂了。早点儿分手也好!”
“闭嘴!”钟离渊猛的抬睁开眼,一记杀眼瞪过来。
气温陡降,云暮雪哆嗦了一下:她说错了?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钟离渊又收了杀气,重新闭上眼休息:“你懂什么?接着说!”
“……”云暮雪苦逼透了。
他到底几个意思?
“怎么不说了?”
“皇上,小的不敢说了,小的就是道听途说而已。”
自我总结这种事,还是不适合她干!说自己坏话,钟离渊不允许。但总自夸,也怪不好意思的。
“她是个好人。天底下最好的人。”钟离渊叹了一声,翻身向里,“你走吧,以后不要再到这里来了。”
“是。”
云暮雪逃也似的跑了。
直到出了坤宁宫,小心脏还在激烈的砰砰跳。
哎哎哎,和前夫唠磕真的太冒险了,以后要躲着他点儿!
她心有余悸的拍着胸脯回太医院,青萝和红袖姐妹两正迎面走来。
丧期内,宫女太监一律穿孝。云暮雪就没有穿!没有人通知她,也没有人给送她孝服。此刻她穿着一身半新的青色长衫,瞬间就引起了青萝和红袖的注意。
“喂,你站住。”青萝好心的提醒,“你怎么不穿孝服啊?”
“那个,我昨天才来,没有人通知我……”
“看你的衣服,是太医院的吧?赶紧回去把衣服换了,要让人看到,你死定了。”红袖说。
“多谢两位姐姐提醒。”云暮雪赶紧说,“不过,我想问问,怎么坤宁宫没人了?”
青萝一愣,神情哀伤了下去:“那里已经没有主人。”
“为什么?不是住着个西临公主吗?”云暮雪好奇的问。
“已经走了。”青萝抿抿唇,警告道,“看你人不坏,好心提醒你,以后切莫再提坤宁宫的事了。”
“哦……”
青萝和红袖走了,云暮雪看着她们进入坤宁宫,百思不得其解。
走了?去哪里了?
“小主子,你不问问我们。”
不远处的梨树上,鬼大和鬼二并排坐着,鬼腿晃啊晃的,云暮雪看着就碍眼:“你们知道还不早点儿出来汇报?赶紧说吧!”
“坤宁宫的那批人想暗杀皇上,但是败露了,除了大采全都死了。被人活生生割了脸皮,做成人皮面具。这会儿大采正带着那批假货回西临去复命呢!”
“呃……”云暮雪打了个寒颤,“好残忍的方式!不过用来对付云琉焰倒挺合适。”
“皇上已经把大采完全控制了,也许她们过去就把云琉焰给暗杀了,钟离渊就直接赢了。”
云暮雪摇摇头,“云琉焰没那么蠢。他身边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她们没有完成暗杀任务就回国,有得罪受。”
“小主子你真是不幽默,要怀抱希望嘛!”
“不切实际的事抱毛的希望?”云暮雪鄙视的瞪了他们一眼,“你们就继续晃吧!我走了,回太医院晒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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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院,月初端然而坐,面无表情的喝着茶。
他的突然出现,让整个太医院都陷入一种莫名的恐慌中!
那些倚老卖老的也不敢摸鱼了,全都在努力的找活干,老实巴交的季平反而没活干了,跟着老太医们打转:“陈太医,还是让我来吧,这擦桌子的活平时也是我干……”
“小子,你就干了几天?瞧你这话说的,那你没来前,我们的桌子就没有擦了不成?”
季平:“……”
月初坐在一边,淡淡的喝着自己的茶,等着云暮雪。
他是国师,地位尊贵,又与皇上交情甚好。但后宫,也不能随便乱闯。他只染指太医院好了。
看到云暮雪进来,他怕冰山脸瞬间就融化了:“你回来了?去哪儿了?”
这温柔似水的声音,让太医院所有的人都起了身鸡皮疙瘩。
天啊,这还是他们的国师吗?
“我……”云暮雪正要答话,看到大家都在关注他们,又把话咽了下去,“四处走了走。”
“我给你送了吃的来。”月初说。
云暮雪顺着他的目光一看,桌上还一个精致的食盒。正好她也饿了,便过去把食盒打开。
半透明的燕窝粥上洒着几点红色的枸杞,看着就好漂亮。
但这……适合男人吃?
众太医们面面相视,一种诡异感直飙心头。
呼啦,呼啦,云暮雪吃完燕窝粥,又开始啃卤鸡脚,还好心的招呼大家:“来来,大家一起吃。”
“不了不了……”众人摆手,避之如毒蛇。
云暮雪无所谓,粗鲁的开撕鸡脚,那吃相实在是辣眼睛,众太医默默的选择去干活了。
四下无人,云暮雪才小声说:“我去了坤宁宫,遇到他了。”
“他认出你了吗?”月初的心也跟着一紧。
“没有。”
“呼,那就好。他最近情绪不好,你还是避着点儿吧!”
“我知道,太后死了嘛!”
“这不是主要原因。”月初叹了口气,“他在等头七过了就去御驾亲征,所以心里烦。”
云暮雪手里的鸡脚掉到了地上:“什么?他要御驾亲征?”
“是啊!他说要去西临,把你带回来。”
云暮雪心酸了起来,什么美食也吃不下了:“他怎么这样傻?人都死了,去带什么?”
“他说就算化成来,他也要把你带回来的。”月初说。
“……”
云暮雪无言以对,眼里涌起泪意。
怪不得他路上那么赶。可是,他绝对不能去御驾亲征的!
“月初!”云暮雪激动的握住月初的手,手上还粘着卤鸡脚的油、辣子,粘粘的糊了月初一手。
月初唇角抽了抽,隐忍的没有骂人。
“绝对,绝对!不能让他御驾亲征!”云暮雪郑重其事的说,手无意识的握紧了月初的手腕。
“为什么?”
“不要问为什么,总之就是不可以。月初,我从来没有求过你,这件事,就当我求你。请你一定一定要阻止他御驾亲征!”
月初的眼色变了几变,声音颤了起来:“你是不是,看到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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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咬着唇,轻轻点头:“你一定要答应我!”
月初明白了。
君家,又出了一个能预见生死的人才!所以云琉焰才紧抓着她不放啊!
只是,为什么偏偏让她预见了钟离渊的生死?这太残忍了……
“云暮雪,也许会有转机……”月初安慰道,自己也没有什么底气。
“转机就是,永远不要让他御驾亲征!”
“好!”月初用力点头,“我会尽力的。”
“谢谢……”
“……”
外面干活的人听不到里面的对话,但回头便能看到贾公子身子半倾着,握着月初的手,姿势暧昧。
“真是有伤风化!”陈老太医摇头叹息。
他一提头,大家也跟着小声八卦起来。
“陈老,这国师是把贾太医当女人养啊?又送燕窝,又送零食的,目的太明确了!”
“就是啊!不过这贾太医看着的确娘。”
“听说国师对女人过敏,也许那方面就改变了呢?”
“非常有可能!”
“……”
然后这些流言,就像蒲公英的种子随风飞了出去……
可怜月初的一世英明就这么给毁啦!
……
接下来,月初暂时没有再跑太医院,他需要把自己体内的黑暗因子压制好,认认真真的为钟离渊参一次天象。
但是,他交待了清风每天去太医院照顾云暮雪一回。
于是,流言越来越盛。
……
两天后,蒲公英滴小种子,就飘到了钟倾文那里。
彼时钟倾文还在苦逼的给徐然写“反省书”!
他的人是联系上徐然了,可是她已经到西临了,她不愿意回来!还差人把自己的另一块玉给送了回来!
嗷!她这是要和他分手的节奏啊!愁死人了。
但是,愁有轻重缓急。
当听到月初的八卦时,钟倾文整个人都亢奋了起来。
“什么!月初带了个男人回来!还安插到太医院!还百般照顾!”
“是的!现在宫里都私下流传开了,据说是皇上默许的。”
震惊的同时,是满满的基情和八卦心!
不行,他得去看看,能让月初看上的男人究竟是什么样的!
他连反省书都顾不得写了,赶紧奔往太医院。
*****
太医院,云暮雪百无聊赖的晒书:除了晒书,她也不会干别的事了,那些个药方子她直接看不懂。
“听说你是月初的心上人?”
“噗!”
云暮雪一口茶喷出来,钟倾文被喷了个正着,石化在原地。
“呃,对,对不起……”云暮雪尴尬了,赶紧拿袖子去帮钟倾文擦脸上的水和茶叶。
钟倾文拉开她的手。
“不用了,我自己来。”
都是有家室的人了,要避嫌!
可是,他这嫌弃得也太明显了。云暮雪同学表示很受伤,往后退了几步:“十一是身体有恙,需要看病吗?”
“不,我来看你。”钟倾文说得很直接,“你快和我说说你和月初的事情。”
“……”云暮雪眼角抽搐个不停,“我和国师能有什么事?”
钟倾文暧昧的眨了下眼睛:“你也别害臊,我懂。以前我和皇上也被人误会成月初的基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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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那不就是她误会的嘛!
云暮雪不好意思的红了脸,这一娇羞,钟倾文眼睛都直了:“你身上,好像有一个影子……”
“谁?”云暮雪吓得娇羞都没了。
“又不像了。”钟倾文摇摇头,“不过也可能是因这样,你才入了他的眼吧!”
云暮雪:“……”
“这几天宫里事多,皇上心里烦着。你就先在太医院呆着,回头皇上忙完了,本王就请皇上为你们作主。”
“够了!”云暮雪忍无可忍的打断他,“十一爷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和月初有染了?我一个大男人,我身体健康心灵纯洁!请你不要污蔑我!”
钟倾文愣了愣,打量着云暮雪,各种不信:“真的不是?”
“你信不信我把你毒成不举?”云暮雪磨牙霍霍,要不是看在徐然的份上,真想揍人!
“这样啊……”钟倾文失望极了。
哎,还以为月初终于开窍了呢!只要他开窍,哪怕是个男人也行啊!
云暮雪真是受不了,直接爆粗:“你特么的管好你的表情,小心我把你毒成面瘫。”
钟倾文:“……”
除了徐然和云暮雪,还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的!可是,他不生气,反而有些畏惧她的暴脾气。
一定是因为,他是月初看上的男人!
“得,你就当本王没来过。”钟倾文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的走了。
云暮雪气得半天静不下来。什么人嘛,一点儿眼水都没有,居然把她当成月初的断袖对象。
不过……
她想起上次月初中毒,把她扑倒在地上的事情来。
一股寒意从脚底往上窜,她好像和月初来往得太密切了,以后得改改!
*******
转眼,头七便过。合宫脱孝。钟离渊再度准备御驾亲征,月初亲自上紫宸殿。
“皇上,臣夜观星象,你不适合御驾亲征。”
“哦,你看到了什么?”
“血光之灾。”月初撒谎了。
闭关几日,他还是什么也看不到完全不具备参天象的资格了。
他已经彻底沦为魔道,堕入阿鼻地狱,只能照云暮雪的意思来说——君家的家主,从来不会预知失误!
“臣怕。”月初郑重的跪了下去,“皇上,如果你非要去,就踏着臣的尸体去吧!”
钟离渊震惊了:“月初,你这是干什么?”
“云暮雪死前,臣答应过她,要照顾皇上。臣不能眼看着皇上去赴死!”
自小到大,这是月初第一次郑重其事的跪他。钟离渊不由得对他的话信了几分:“你说的是真的?”
“是。”
“如此也好。”
钟离渊如释重负的吁了口气,“朕此去,已经把性命置之度外了。”
“皇上!”
“实话告诉你,朕已经安排好身后事了。若朕回不来,钟倾文会是新的帝王。所以,你不必担心,且好好回观星台去,辅佐他便可。”
月初惊骇到了极点儿:“皇上,你这是为什么?”
“就算不去亲征,蓝羽花也会要了朕的性命。同样是死,不如死得有价值点儿!你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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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蓝羽花把你怎么了?”月初惊问。
钟离渊轻轻的笑了一下:“朕已经没有任何内息了。朕甚至,已经失去了痛感。接下来,其它感觉也会跟着失去吧!”
“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不是说不会伤及性命的吗?”月初爬起来,急走几步过来握住他的脉息。
脉息健康,但是没有一丁点儿内息了!
他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尽,到最后,被无尽的惊恐和悲哀给取代:“皇上啊……”
“嘘,这事要保密。朕就告诉了你一个,切莫让倾文和公主知道。”
“皇上……”月初心痛如刀绞,“对不起,是我无能,找不到解除蓝羽花的方法……”
“不怪你。这东西或许就无解。”钟离渊笑笑,他现在已经什么都不在意了,“好了,朕一定要去亲征,你走吧!”
月初看着他,这样淡定,是真的放下生死了?
他胸膛起伏,那里翻涌起难言的痛意。为钟离渊,为云暮雪……
他自小就摒弃的七情六欲,如今全都齐全了。亲情、爱情、友情有……原来是这般滋味。可以让人欢喜,亦可让人悲苦。
这些复杂的情感,牵扯着压制在心底的黑暗因子,一丝一丝的往上冒,眼前的景象陡然蒙上了黑雾。
糟糕!
他急忙垂下眼睑,身子后退了几步,用力用力的把那些黑暗往下压。
钟离渊正在穿戴铠甲,对月初的反常浑然不觉。
好一会儿,月初才觉得自己正常了过来。
既然时日无多,就更要珍惜!
他要想的人就在宫中!
“皇上!”月初用力咬了咬牙,几次都差点儿没忍住,把云暮雪的身份给说了出来。
“嗯?”钟离渊已经收拾停当,他身着铠甲,腰间佩剑,威风凛凛。
月初张开双臂,拦住了他:“您还是不能去亲征!”
钟离渊怒了:“月初,朕以天子之令,要你让开。”
“不!”月初坚决不让,“臣还是那句话,除非您杀了臣!”
“月初!”
钟离渊气结。
他怎么可能杀他啊?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好兄弟!
“皇上,就先缓了缓吧!”钟倾文不知何时来了,附和着劝道。
钟离渊的脸黑了下去。
“就算你到了边关,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攻到西临京城的。”
“你们两个反了不成!”钟离渊气得跳脚。终于盼来御驾亲征,感觉已经近了云暮雪一步,却不能成行!
钟倾文跪下去,和月初并排在一起:“皇上,想想那个最关心你的人,她的希望是什么?”
钟离渊不说话了。
若她在,她会希望他怎样?
她当然不想他以身涉险,可是,他不能让她一个人寂寞的躺在西临皇陵啊!
三兄弟僵持着,二比一。
钟离渊终于拔出了剑:“你们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你们吗?”
“除非皇上踏过我们的尸体,否则绝不让路。”钟倾文和月初异口同声。
“你们!”
钟离渊气得直发抖,手中的剑也跟着颤个不停。
咣当!
他最终还是弃了手中的剑,折回御案后坐着,瞪着钟倾文和月初:“两个没志气的东西!就只会用性命要挟朕?你们以为朕不会吗?你们一天不让开,朕就一天不吃饭!”
钟倾文:“……”
月初:“……”
三个都幼稚上了!一样没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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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外,云暮雪松了口气。
可算是把他留下来了。不过,丫的绝食!这也太幼稚了!简直让人哭笑不得。
也不知道他的心绞痛好了没有?若是病着再绝食,事情会大条的!
她低头,顺着青石路慢慢的往前走的,琢磨着怎么能让他放弃亲征,放弃绝食。
一道倩影挡住了她的去路:“贾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钟离意一身浅红色宫装,看到云暮雪在紫宸殿附近,吃了一惊。青萝和红袖一左一右的陪在她身边。
她刚去宫外,解散了那支等待君王出征的军队,正打算来找钟倾文商量下一步的对策。
“呃,我没事干,就四处遛遛,看看风景。”云暮雪答道。
钟离意和气的笑笑:“怎么样,在太医院干得还好吗?”
“还好。多谢公主提拔!”
“恩,本宫看你人品不错,才许你进来的。你就好好干吧,争取实现你的愿望,光宗耀祖。”
“是。”
钟离意越过她,去往紫宸殿,青萝小声道:“公主,这个人太奇怪了,总在后宫转来转去,上次她在坤宁宫。这次是紫宸殿。”
“是吗?”钟离意停下来,“那还真是奇怪。”
“而且,他和国师很暧昧,宫里头都在暗暗流传他和国师的事呢!”
“是吗?”钟离意扬了扬眉,来了兴趣,“他和国师什么事啊?”
青萝压低了声音,附耳对钟离意说了几句。
钟离意登时就羞红了脸:“天啊,是真的吗?”
“**不离十。”
钟离意回眸,盯着云暮雪的背影看。
作为一个男人,这背影也太单薄了些。而且,他好像有心事,走路都走得心不在焉。
“他肯定是来找月初的。”钟离意笑笑,“走吧,我们也去紫宸殿看看,总不能让他们三人一直僵持着。”
“是。”
………………
云暮雪心事重重的回到太医院,老太医们出诊的出诊,休息的休息,还是只有季平在整理药柜。
“季平,你把皇上的病历拿来给我看看。”云暮雪道。
“皇上的?你要给皇上看诊了?”季平羡慕得不得了。
“不是,先看看。”
“皇上的病历院首大人锁着呢!”
云暮雪无奈了:“那你帮我几本治心绞痛的书来给我研究下。”
“好。”
季平找了几本医典出来,帮她翻到和心绞痛相关的页面,云暮雪便开始研究起来。
月初说,钟离渊的心绞痛主要是心理因素引起的。那么,改善心理健康和食疗是最好的。
她细心的看着,翻着,不时用笔做一做记录。
“贾太医,你记这些……不都是学医的基础嘛!”季平皱着眉,老实人忽然聪明了一回,“你不会没学过医术吧?”
“呃……”云暮雪尴尬的抬起头来,看着这个老实人。
老实人继续说:“真的,你做这些笔录,我们从小就知道了,你都到太医院来任职了,才开始学习?”
“那个……”
“我明白了,国师大人的关系户嘛!懂了!”
云暮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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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你们也不容易。”季平叹了口气,不无遗憾的打量着云暮雪,“不过你这样,爹妈多伤心啊!”
云暮雪眼角抽了抽,知道话题又歪楼了——估计不止季平,整个太医院的人,都把她当成月初的男宠了。
罢罢罢,身正不怕影子歪,爱说什么说什么去!
“季平,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云暮雪抬眸,看着季平。
平静的眸子,黑白分明,水灵灵的,却又深不见底。季平看着她的眼神,微微失神了一下,才问:“你说。”
“每日为皇上提供药膳。”云暮雪说。
她虽然医术不精,研究来研究去也只是个皮毛,但她擅于做美食啊!
“啊?可我不会做药膳。而且,药膳之种东西,只适合长期调理,真要治病,还得对症下药……”
“我做,以你之名送去。”
季平傻眼了:“你会啊?”
“对,我会。怎么样?如果你能帮我送一个月,我叫国师提拔你升职。”
“升职?”季平眼前一亮,“那我就可以出诊了?”
“对!”
“可是,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如你所知,我来这里就是混日子,多点儿和月初相处的机会。”云暮雪玩味一笑,“又不打算一直在这儿干下去。”
季平想了想,便同意了:“好,我帮你!”
只要升了职,他这一身医术就有施展的余地了!
云暮雪如释重负的笑了。
太医院那帮老头子在宫里混久了,都精明得很,简单的季平正好能为她所用。老实人没什么大目标,就想把平生所学都拿出来作贡献。
“有新鲜人参吗?”云暮雪问。
“有!”
新鲜人参浆水足,营养更好一些。和着大米一起熬煮上四十五分钟,既可裹腹,又补元气,益脾肺,生津止渴,安神定心之功效。
这种简单的煮粥,其实谁都会。但任何食材到了云暮雪手上,就能煮个不同的味道。因为她对火侯、食材的掌握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非常人可及。
季平就在小火炉边看着云暮雪煮粥,佩服道:“贾公子,我觉得你当太医屈材了,你应该去当御厨。”
“呵呵……”云暮雪只能苦笑。
空有一肚子的美食方子,可以把他养得白白胖胖,却无处发挥啊!
太阳落山的时候,人参粥出锅,米粥糯白,参气扑鼻,洒上几点红枸杞,颜色便出来了,红白相间,赏心悦目。
“这粥闻起来好香哪!根本就不像一般的药膳。”季平都想尝尝了,可是他不敢说。
云暮雪抬手抹抹额上的汗,问:“我刚才煮粥的过程你都记下了吧?”
“记下了。”
云暮雪对自己的成绩很满意,小心翼翼的把粥放下食盒,交给季平:“快送去。”
“好。”
……………………
紫宸殿,钟离渊、钟倾文、月初三人还在僵持,两个跪在地上守着钟离渊,一人坐凳子上水米不进的上演绝食。
御膳房送来的东西全都被他扔了出去,他要用行动告诉钟倾文和月初:他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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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让亲征,就饿着不吃!
堂堂帝王,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反威胁,想想都苦逼。
他感觉自己是交了两个损友!
钟倾文和月初也不甘示弱,陪着他不吃。
钟离意口干舌燥,坐在椅子上不停的喝茶。累死了,好话说了一箩筐,从中午说到傍晚,还是劝不动皇兄。
不过,比起一直跪在地上的钟倾文和月初,她这点儿累也不算什么。
“皇上,太医院季平季太医求见。”
就在这时,有人来报。
“不见。”钟离渊没好气的吼。
地上那两个人一直跪,陪着他水米不进,他也心疼。是兄弟,才会这样子。可是,他不想认输。
他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他要去找她。哪怕只是一具白骨,他也要找到她啊!
“皇上,季太医送来了药膳。”
“送进来!”钟离意立刻道。
钟离渊瞪了她一眼:“朕不吃!”
“我吃!我饿了。”钟离意说,她摸摸肚子,是真的饿了。
钟离渊于是不说话了。
小太监把季平引了进来的,季平第一次面见天子,他有些紧张。再看到钟离渊的臭脸,以及跪在地上的国师大人和十一爷,紧张得直冒汗。
“皇上,小的是太医院季平,特意给您熬了点儿粥……”
“朕不饿!”钟离渊冷冰冰的吼来三个字。
吓得季平一抖,差点儿把食盒摔地上。
钟离意同情摇摇头,道:“青萝!”
“是!”
青萝把接过食盒,打开,把里面的药粥端出来。
一股舒服的米香和着参味飘散开来,钟离意呆了一呆:“这味道……”
似曾相识。
不止是她,钟离渊也怔了一怔。
“公主,这是专给皇上做的……”季平苦着脸小声说。
“本宫不能吃吗?”钟离意故意问,“还是这粥还男女有别?”
“那倒不是……”
“行了,皇上不饿,本宫吃。你退下吧!”
这回钟离意连问都不问钟离渊了,拿起勺子,优雅的吃起粥来。
僵持中的三个大男人,是多么的意态坚决啊,可现在闻着这粥香,莫名的就有些撑不住了。
“这粥真好吃!”
钟离意边吃边赞,很快,一碗粥就见底了。她意犹未尽的砸砸嘴。
“哎,我竟然吃了温暖的味道。”
温暖?
钟离渊好奇的皱了皱眉:“意儿你说什么,什么温暖?”
“说不上来,有点儿像吃皇嫂做的东西的感觉。”钟离意说。
“这不可能。”钟离渊声色俱厉,枯寂的心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这宫里,不可能有人复制她的厨艺。”
“可我就是这么觉得嘛!不信,皇兄你自己吃吃看……呃,被我吃完了。”钟离意不好意思的举举手中的空碗。
“……”钟离渊气绝,他哼哼的别过眼,“行了,你说也说完了,吃也吃饱了,回你的华阳宫去!”
“好!”钟离意爽快的走了,临行前还对钟倾文和月初挤了挤眼睛,似乎在说:“你们加油!”
嘿,她得去太医院走一趟了!
月初默默的叹了口气,心里明镜似的:她终于还是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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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老太医们都下班了,太医院只剩下云暮雪,美名其曰:值班。
她正焦急的在台阶下走来走去。他会不会吃呢?会不会吃呢?
看到季平回来,她赶紧跑过去问:“怎么样?”
“你厉害,华阳公主看上你的粥了,她身边的宫女让我明天再送一碗去紫宸殿。”
云暮雪一愣:“为什么是华阳公主看上了?”
“哦,皇上在生气,没吃粥。被华阳公主给吃了。”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她是为钟离渊煮的啊啊啊!
“十一爷和国师也在,不知道怎么了,全跪地上,那场面好吓人。”
他们还在僵持着。
云暮雪心沉了沉,难受得想哭。
亲什么征?找什么遗骸?她在这儿啊,她在这儿啊!
可是,她不敢和他相认啊!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就是我在你身边,你却不知道……
“你是不是心疼国师了?我看国师也在陪着绝食。”季平善解人意的说,“要不你明天多做几碗,我一起带过去?没准他们就平分了。”
“好!”
看来一碗人参粥,还吸引不了他的肠胃,明天得下点儿狠功夫了。
******
次日天还没亮,季平就被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给弄醒了,他揉着眼睛过来药房:“谁啊?”
“我。”云暮雪气喘吁吁的直起腰来。
宫里就是好东西多,她已经翻出几样好东西来了。
“贾公子,你在找什么?”
“这些。”云暮雪把托盘推过去,“接下来我要用它们。”
季平一看托推里的东西,吓了一跳:“生长在白月灵泉旁的赤血灵芝、雪域深海里的金盲鱼、九苍山的佛珠果……天啊,这些都是极品至宝啊!”
“所以才用它们。”云暮雪说。
“……”季平脸色都变了,“小祖宗,这不可以!这些东西都是登记在册的,得找院首大人批准了才能用!”
云暮雪不在意的笑笑:“所以你现在要去找他。”
“我?”
“你是在你为皇上做事,当然是你去找了。”
季平猛摇头:“我不敢我不敢……”
“不想升职了?你答应过华阳公主今天要去送药膳的。”
“……”季平纠结了,感觉自己跳进了一个大坑,出不来了!
“快去!”
季平苦着脸,拿着托盘去找陈太医。
大厅里,几个老太医正在轻言细语的说着话,看到季平把他们珍藏的名贵药材给拿出来,都吓了一跳。
“季小子,你干什么?快把东西放回去!”
“前辈,我需要用这些……”
“这些是你能用的吗?放回去!”
“皇上要用,也不可以?”云暮雪懒散的说,信步走过来。
她一出现,老太医们的气势就弱了下去:“贾公子,你不懂我们这儿的规矩,这些药很珍贵的,不能随便动。”
“这哪是随便乱动了?皇上要吃!”云暮雪道。
“可我们没收到圣旨啊!”
“陈太医你就放心吧,回头皇上要真怪罪下,我和季平扛。不行让国师出面。”云暮雪拍拍胸脯,保证道。
陈太医为难了:“那你立个字据下来。”
“可以。”
云暮雪当即就立了字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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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太医收了字据,看着那些歪七扭八的字迹,又看看他漂亮的五官身形,不由得皱眉:人长得那么好看,字写得这么丑!
云暮雪完全忘自己已经泄露了字变,得了药便和季平去药房煮美食去了。
……
不久便有食物的香气传出来,尹太医摇头叹息,冲陈太医抱怨道:“院首,这两人太胡闹了,再这么下去,我们的太医院该给他们拆了!”
“是啊,我进宫当太医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狂的小子!”陈太医也哀声叹气。
“院首啊,您不能这样惯着他,还是去找皇上说一说吧!否则出了事,我们都得死。”
陈太医捋着胡子沉吟了一会儿,便道:“是啊!我还是去找皇上说一说吧!”
“对对对,你赶紧去!”
******
紫宸殿,钟离渊刚下朝回来,钟倾文和月初寸步不离的跟着他,势必要和他僵持到底!
“朕你们两个……”钟离渊无奈极了,龙颜上尽是疲惫,“放过朕,行不行!”
“不行!”
“……”
钟离渊真的无话可说了。
“倾文,你不去找你的徐然?”
钟倾文摇摇头:“我写了反省书送去了,她会回来的。”
“月初你呢?你不去照顾你的那个……贾公子?”钟离渊艰难的措了个词。
“不去。”
钟离渊:“……”
真的好无奈啊!
“皇兄,你下朝了呀!”钟离意的笑容满面的进来,手里拎着个食盒。
她自然的坐下,从食盒里取出一碗粥,准备喝。
翠绿的粥盛在白玉碗里,今天居然还配了一碟凉拌菜,如果你再看仔细一点儿,就会发现那一片片类型于木块的东西,便是长在白月灵泉旁的赤血灵芝。
许是饿了太久,许是受钟离意的主观影响,钟离渊真的闻到了“温暖”的味道。
很熟悉,萦绕在心间又有些涩,让他想起一些旧日的味道。
暮雪,若你还在,这个时间点便在陪朕用早膳吧?
暮雪,若你还在,今天你会给朕做什么美食呢?
“小皇叔,国师,你们要不要来一点儿。”钟离意主动招呼。
“好啊,来一点儿。”
钟倾文和月初异口同声。他们是被迫绝食啊,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钟离渊唇角抽了抽,闷着没说话。
他们绝壁是故意的,当着他的面放毒!不过,这总共就一碗,看他们三个人怎么吃!
钟离渊正腹诽着,钟离意又打开一层食盒,端出一个大白玉碗里,青萝配合的拿出两只小碗,为钟倾文和月初盛粥。
这……
三人围坐一桌,是要当着他的面搞聚餐!
“皇兄,你也来尝尝吧!真的很有皇嫂的味道!”钟离意道。
钟离渊犹豫了。
任何和她有相的关系,他都乐于尝试的。昨日就错过了机会……可是他在绝食!这才和他们对搞到第二天,现在放弃太丢人了!坚决不行!
“朕不吃!”
“皇兄你会后悔的。”钟离意嘻嘻一笑,不再喊他,“小皇叔我们来吃!这可是好东西,太医院用药做的膳食,有强身健体之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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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果然不错!好吃!”
“好吃好吃!”
钟离渊:“……”
嗷嗷,肚子好饿啊!这些人就不能换个地方吃?好吧,吃就吃了,能不能不说话?!
“皇兄定力真好!佩服,以后我每一餐都来这里吃。”钟离意砸砸嘴,把钟离渊的抱怨也给堵得没脸说了。
定力好,定力好……
他深呼吸,自我催眠。好定力,定力好,绝对不屈服!
就在这时,陈太医来了:“皇上,臣有事禀报!”
闻到赤血灵芝的味道,陈太医僵了一僵。还真是送到这里来给皇上吃的啊,那他还要不要上报?
“有何事就说吧!”钟离渊叹了口气,此刻他正承受着精神和生理的双重折磨。
陈太医捏捏云暮雪立下的字迹,犹豫了。
月初一看他,就知道来意了,他放下碗,淡淡的看着陈太医:“皇上近日为边关战事茶饭不思,太医院的季平很不错。”
“是是,国师说的是!”陈太医连连点头,心想,那些那东西都在你碗里,能错吗?
看来,他是来错了!
钟离渊火了:“磨磨蹭蹭的,有话就快说!”
“臣是过来给皇上请平安脉的。”陈太医终是改了口。
“不必,你回去吧!”
“是,老臣告退。”
陈太医退了出去,月初亦松口气。他亲自盛了一碗粥,用小碟子把凉拌赤血灵芝分出一部分来,送到钟离渊的御案上。
“皇上,你尝尝吧!不尝会后悔的。”
食物的香气,又近了一些。
钟离渊的心,莫名就被温暖了起来。他看着粥和灵芝,没有答应,却也没有拒绝。
“真的,有她的味道。”月初低低的说。
钟离渊犹豫了一下,终于拿起勺子。
翠绿的粥味道清香,不知道是带着什么植物的香气,配着凉拌灵芝入口,爽口又暖胃。
吃了一口,便调动了胃功能,越发的饥饿起来。
他又吃了第二口。
于是第三口,第四口……根本停不下来!
直到吃完了,他才想起,自己是要绝食的人!
他面上一阵窘,抬起头来。
钟倾文、月初、钟离意,三人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御案前,都笑嘻嘻的看着他,一副阴谋得带的样子。
“……”钟离渊崩溃了,艰难措词,“朕只是给月初面子,尝一尝……”
“是不是有她的味道?”月初问。
钟离渊想了又想,轻轻点头:“是有一点儿,但也不完全是。暮雪她不通药理,从不以药入菜。”
“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既有雷同,便可安慰。皇上,也该看开了。”月初意味深长的说。
钟离渊沉默了下去。
他们都已经吃完了,可是整个殿中,都还充诉着食物的香气。胃里暖暖,舒服极了,心里头更如盈满了春水一般,随便一动,便要荡漾开来的。
真的,很像很像她的味道。让他干涸的心,再次有了期待之意。
“走吧,我们去太医院走一遭,看看是谁的手艺,让朕这般……”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出来。
“是。”
月初松了口气。终于怀疑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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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院,听说钟离渊今天也吃了粥,云暮雪心上的大石终于移开。
好了好了,肯吃东西就好了。吃了东西,血糖就会长高,心情就会跟着好……还能治病!嘿嘿!
“季平啊,你是怎么把药融入到菜里的?”陈太医破天荒的,摆出谦虚的姿态来请教季平。
季平看向云暮雪:又不是他做的。
“这是人家季平的独门秘技,能告诉你们吗?”云暮雪狡黠的眨眨眼,心情好得想唱歌!
陈太医老脸一红:“季平啊,原来你是高手不露面啊!以后还请你多多指教才是!”
“对对,多多指教!在皇上面前,多为我们美言……”
一干太医都对季平各种讨好。
季平受宠若惊,慌忙道:“大家别这样,都是为皇家办事!”
“以后你们别拦着季平,有什么好东西,都拿出来,让他把皇上伺候好了,我们大家也跟着受益。”云暮雪道。
“必须的必须的!”
作为一个备受欺压的老实人,季平心里的感激根本没法用语言来表达,他走到云暮雪面前,伸手握住她的手。
云暮雪一愣,下意识的想缩。
“谢谢你!”季平哽咽着,红了眼睛。
云暮雪:“……”
这老实人哟!瞧把他给激动的。
不过,他一直握着她的手干嘛?她轻轻蹙眉,不动声色的把手抽出来,笑道:“谢我做什么,我不过是胆子肥些,有月初那个靠山!”
她故意提高音量,拖长尾音,说得老人家们又是一窘。
“贾公子年轻有为,将来必成大器!”
“对对对!”
“那你们锁着那些药典,能借我看看了么?”云暮雪指指书架上端一排上了锁的柜子。
陈太医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了:“没问题!”
那些才是真正的医学典藏!云暮雪欣喜若狂,冲季平道:“你要负责指点我哦!”
“好!”季平猛点头。
虽然他压根没看出来,她煮的药膳究竟有何与众不之处,但他现在深深的觉得,此人值得栽培!
……
“皇上驾到!”
众人神情一肃,收起玩笑去接驾!
云暮雪心头一阵猛跳:不会是吃出什么来了吧?
“别怕。”季平用力拍拍她的肩,以示鼓励。
云暮雪犹豫了一秒钟,选择低调的跟在队伍的最末端,小声叮嘱季平:“你可千万把我供出来啊!”
“好。”
“臣等参见皇上,皇上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钟离渊威严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季平身上,“今日是你为朕做了药膳?”
“回皇上,是臣。”季平恭敬的欠身作辑,已经不像初见君王时那么紧张了。
钟离渊认真的打量着他,此人相貌平平,看起来像个书呆子,实在很难和一双下厨的巧手联系在一起。倒是他身后的贾云,看起来更精灵些。
“你这手艺是从哪里学来的?”钟离渊问。
“回皇上,是臣自学的。皇上要是喜欢,以后臣天天给皇上做。”
钟离渊盯了季平一会儿,摇摇头:“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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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季平大吃一惊,“皇上不喜欢?”
“非也。但是不必再送来了。”钟离渊道。她的味道,他记在心中便好。不需假一个男人之手,传送给他。
云暮雪急了,脱口而出:“皇上吃这个不是比服药好么?”
“朕没病,何须吃药?”钟离渊看着贾云,长眉拢了起来。
“你的心绞痛好了?”云暮雪问,眼里的关切那么明显。
钟离渊先是一愣,而后面色一沉:“你怎么知道朕心绞痛?”
“呃,听太医们提了一下。”云暮雪只好撒谎。
众太医闻言大惊失色,齐刷刷的又跪了回去:“臣等失职,皇上恕罪!”
云暮雪:“……”
钟离渊抿抿唇,定定的看着云暮雪。
他没有心绞痛,那只是蓝羽花在折磨他。这件事谁都不知道,眼前这人是怎么知道的?
糟糕,说错话了!
云暮雪悄悄扯扯季平,求救啊!
“皇上面色发白,印堂微黑,气息偶缓,这便是症状之一。”季平道,“皇上可否让臣探一探脉?”
钟离渊忽然大步往里走去:“贾太医,你来。”
“呃……”云暮雪张口结舌。
她会把个屁的脉啊!
“贾公子,还不快上?”陈太医催促道,一身的冷汗都出来了。
众目睽睽之下,云暮雪只好硬着头皮上。
她装模作样的拿了个小软枕垫到钟离渊手腕事,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下去,摸了摸才找到脉膊。
钟离渊皱了皱眉,没有戳穿她。
突,突,突……
指腹下,他的脉息强而有力。她恍惚了下去,有种头靠在他胸前听他心跳的感觉。
时间飞也似的流逝。
云暮雪一直按着钟离渊的脉膊,神思恍惚。钟离渊安静的任她握着,看着那只纤细白皙的手,也不说话。
太医们急啊!
有这么把脉的吗?这都过了好一阵子了,还不放开?
“咳咳……”季平大着胆子咳了一声,“贾太医,皇上怎样?”
云暮雪这才如梦初醒,烫到似的缩回手,眼中一闪而过的惶恐,被钟离渊成功捕捉。
好熟悉的眼神……
他盯着她的脸,神奇的,透过此人,竟然看到了云暮雪的脸!
“暮雪……”他梦呓般的唤了一声。
云暮雪直接吓趴,匍匐到地:“皇上恕罪,小的学艺不精,不敢妄下定论,还是请季太医试试吧!”
钟离渊这才回神,他垂眸,看着地上的小公子,默默的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真是,竟然从一个男人身上看到暮雪的影子!哎,是太想念她了吗?
“好。”钟离渊晗首。
云暮雪松了口气,匍匐在地上,已经惊出一身冷汗,半天都不敢起来。还以为认出来了,吓死宝宝了!
月初则略有失望:没有认出来啊!
季平上前,探过脉膊后,也迷茫了:“皇上的身体挺健康的……”
为什么这贾云还要费尽心思的熬药膳呢?
“不过,皇上日夜操劳国事,还是需要补一补。以后臣会每天早晚按时送药膳到紫宸殿。”
“既然是药膳,皇上就吃着吧!”月初插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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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看向月初,犹豫着。那份味道,他的确眷恋。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她的气息了。那药膳,甚至让他有一种,她就在他身边的错觉。
“皇上,这是整个太医院的忠诚,请您接纳。”陈太医一带头,众人都跟着请求。
钟离渊只好同意:“那好吧!”
“谢主隆恩!”
钟离意眼巴巴的看着季平:“能不能多煮点儿,给本宫也来一份?”
“公主。”季平哭笑不得,“公主,男女有别,药膳虽为包含,终归是以调理身体为目的,您不宜和皇上同吃。”
“啊……”钟离意失望了,小声嘟囔,“好不容易才找到她的味道呢……”
云暮雪心头一涩,道:“公主,小的愿意为您效劳。”
“好吧!”钟离意还是不甘心的看着季平。
钟离渊不悦的看了云暮雪一眼:“记住自己的身份!”
“是!”
钟离渊带着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众人都如释重负的起来,开始围攻季平。
“季平啊,以后太医院的活你都不用干了,就伺候好皇上就可以了!”
季平回眸,看着还坐在地上的云暮雪,蹲下身去关心道:“你还好吧?是不是吓到了。”
“嗯嗯嗯,吓死了!”云暮雪猛点头,吓得她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来,我拉你。”
季平伸手把她拉起来,“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不用了,我自己走。”
云暮雪摆摆手,自个去休息。宝宝需要压惊!
“这贾太医也太胆小了。”有人鄙视道。
季平不悦的板起脸:“他还年轻,没有见皇上的经验,这很正常。”
季平发话,便没有人再说半个不是了。
这便是宫廷里的职场,一朝得宠便可傲视四方,季平现在的身份地位,已经超过了云暮雪。
毕竟,国师的男人也不如皇帝的专属御医来得尊贵嘛!
*******
回到房间,云暮雪的泪便再也忍不住,成串成串的滚落下来。
她今天,居然握了他的手……
天知道那一分钟,她有多想扑进他的怀抱!
当他唤出“暮雪”这个名字的时候,她的心跳都要爆棚了。激动,又害怕着。
为了不让他辨别出来,她特意学做了药膳,并且一改以前的饮食风格。谁知道,这个傻子还是辨出眉目来了。
不是已经有了新欢了吗?为什么,还要记得她的味道?
“小主子,不如相认了吧!”
几只小鬼浮出来,看着自家主子哭成这样,他们的心都要碎掉了。
“不可以。”云暮雪摇摇头,明明不曾痛苦,声音却已哑到了极点儿。
“哎,你这又是何必呢?”
小鬼们也想不明白啊,既然还相爱,为何不相认?
“或者,你是介意他身边有了别的女人?”
“我介意我自己……”云暮雪惨淡一笑,仰起脸来,“我就是个祸水!”
众鬼无言以对。
“小主子……”
“现在这样挺好的。他不去亲征,那场祸事就能免了吧?嗯,一定是这样的。”
她一个人自问自答,鬼大心疼的说:“你这个样子,要让家主和大公子他们看到,得多心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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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云暮雪眨了眨眼,强迫自己都转移思绪,“赤虹山那边可还好?”
“不知道,最近都没派鬼回去了。”
“去看看吧,悄悄的给我捎点儿消息来。”
“是。”
…………
西临,徐然乔装成男子,坐在酒楼听八卦。她是杀手出手,最大的优点就是遇事能沉得住气。
这一路上,她都在搜集和云暮雪有关的消息。
变态的云琉焰,居然把皇陵弄成双棺,他死后要和云暮雪睡在一起!这简直是变态到了极点儿!
没有人会恋妹到这种程度,所以,只有一个可能:云琉焰和云暮雪并非真正的兄妹。云暮雪极有可能是云琉焰的童养媳。只是经过了一场穿越好戏后,事情神逆转了而已!
变态,活着你不能得逞,死后也别想染指我姐们!
徐然愤愤的握紧了手中的茶杯。忽然,一声孩童的哭声传了过来。
“痛痛……”
她一愣,寻声看过去,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可怜兮兮的坐在楼梯角落里,她的身前是一个如花似玉的贵妇人。
“妙月乖,跟本宫回去,本宫就不打你了,好不好?”
这一位,唤作彤美人,是云琉焰的新欢,也是妙月目前的监护人。
是宫来的人?
徐然皱了皱眉,没有妄动,观望着。
“不……”
奶声奶气的童音,听得人心都要化了。
彤美人却不为所动,反而变得狠厉起来:“不识好歹!”
她上前,强制的把妙月抱起来,不客气的妙月手臂上拧了两下:“再不听话,就把你丢到河里!”
“哇……”妙月又痛又怕,放声大哭起来了。
有过路的看不下去,说了几句,都被彤美人给骂开。渐渐的,大家知道这是宫头的贵人,便没人敢说话了。只能远远围观,可怜下那小孩子。
“回去再乱跑,打断你的腿!”
彤美人抱着妙月骂骂咧咧的走,不远处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
徐然冷冷弯唇,放下茶杯,直接从二楼飞窗而出。她轻盈的落到彤美人面前,不等彤美人反应过来,就把妙月夺到了自己怀里。
“你不是她母亲,你是个人贩子。”徐然道。
妙月惊魂未定的趴在她胸前,忘了哭。
“笑话,本宫是宫里的彤美人,你竟敢污蔑本宫是人贩子。你可知你怀里的是谁?”
“是谁?总不会是个公主吧?你一个美人,应该没胆虐待先皇后的独生女妙月公主吧!”徐然大声质问,巧妙的堵断了后话。
彤美人语塞。她当然不能承认啦!
“看吧,你就是随便出来抢人家女儿的。诸位乡亲,这小娃娃,我是姐家走丢的孩子。”
“呃……”彤美人傻眼了。
“宝贝,我们走。”
徐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把妙月带走了,他几个跳跃,便没影了。等彤美人反应过来,追的余地都没有!
“主子,怎么办?我们把公主搞丢了……”
“闭嘴,还不发动人去追?要是让皇上知道我回家省亲把公主丢了,我们都得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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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然带着妙月来到一个客栈,小娃娃长得好漂亮,就是身上有好几个青紫的伤痕,可见是被人虐待了。
肯定是那个彤美人,改天她得叫她尝尝苦头!
小人儿这会哭累了,已经睡着了。
她叹口气,让小二送来热水帮她洗澡。
“这个小人儿,就是她想要保护的吧?”徐然默默的说,“我那姐们还真是同情心四处泛滥。不过,既然是你想保护的,我便来护一护吧!”
她已经接受了云暮雪已死的事实,留在西临京城,便是想杀了云琉焰为她报仇。
想要单枪匹马的报仇,就得先知已知彼!最近她在京中四处逗留,了解了不少事情。宫里头那些和南燕月有关的破事,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姨……”
妙月呓语了一声,抽泣了几声,似乎在睡梦中也受欺负。
“可怜的孩子……”徐然叹了一声,把她抱进怀里。
妙月慢慢睁开眼睛。水灵灵的眸子看着徐然,倒是一点儿也不怕。
在她眼里,陌生人都不如彤美人来得可怕!
“对,以后就叫我姨。”徐然微笑着,摸摸她的小脸蛋,“你想不想回宫?”
“不想。”妙月惊恐的摇头。
母后死了,小姨走了,父皇也不爱她了……那个彤美人成天的虐待她,她受不了才逃跑的。
“那好,以后你就跟着我。”徐然笑了笑,心里酸酸的。
她为什么会变成杀手呢?就是因为打小没有爹娘的庇护,被欺负怕了,才做手的呀!
可是后来她才明白,做杀手,不过是从一个坑,跳到另一个坑里,坑坑皆伤。
“好……”妙月乖乖的点头,“你认识我姨吗?”
“认识。你姨是个大好人,和我一样!”
“姨……”
妙月呜咽一声,扑进徐然怀里,可算是找到归属感了。
小孩子的直觉如此敏锐,许多年后,每每忆起这往事,她总会对云暮雪说:“你和徐姨身上有相同的味道,好安全!”
而云暮雪总是笑着揉揉她的头。当然,这是后话了……
***********
东临,云暮雪已经开始认真学习医术,季平感激她的帮助,尽心尽力的指点她。慢慢的,她便学习了辨认各种脉息,小灾小病的也能自己处理了。
每天早起,给钟离渊量身定制一款药膳,瞅了空,就去远远的看他一眼。
安宁的日子来得如此突然,她的心,也渐渐跟着安宁了下去。
这一天云暮雪刚练了一回针炙,回房准备休息,鬼大急匆匆的冒出来了:“小主子,事情不好了。”
云暮雪心头一阵猛跳,大声道:“那还不快说!”
“君大少和月尘都去西临找你了……”
云暮雪差点儿没晕过去:“他们疯了吗?”
“他们和钟离渊一样,要去把你的骸骨带回来。”
“……”云暮雪眼角抽了抽,无力抚额,“这一个个的怎么那样固执!”
“小主子,他们不是云琉焰的对手。尤其君大少,月凉会杀了他的。”
“我知道。”云暮雪无力呻吟,“所以,你还不快去传信,告诉他们我还活着,赶紧回来!”
“是!”
“等等!”
“小主子还有何吩咐?”
“别告诉他们我的下落。”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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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临,御书房,云琉焰忙碌了一天,正准备翻个美人的牌子。
云暮雪生前,不影响他宠幸美人,死了就更不用说了。
鹭美人已经失踪很久时间了,音信全无,这要找回来的可能性一天天降低。所以,他得赶紧让后宫的美人们怀孕,多生几个皇子出来。
“皇上,妙月公主不见了。”文公公慌慌张张的闯进来。
云琉焰翻牌子的动作一顿:“什么?”随后大发雷霆:“彤美人呢?叫她来见朕!”
“已经来了……”
文公公往旁边让了让,彤美人哭哭啼啼的跑进来,一进来就跪下:“皇上,妙月公主被坏人抢走了!”
“怎么回事?不是你带回娘家玩了吗?”阴霾迅速在云琉焰脸上云集,山雨欲来风满楼。
“是啊,我们逛街的时候,一个武功高强的男人抢走了妙月,我们怎么找都找不到啊……”
“什么时候丢的?”
“中,中午……”
彤美人缩了缩脖子,因为她实在找不到了,她才回宫来汇报。
“为什么现在才来说?”云琉焰怒吼,身形快速闪到彤美人面前,一手掐住了她的脖子,“朕把妙月交给你!你竟然把她丢了!”
彤美人吓得面如土色:“皇上别生气,我们再找找。要实在找不到,臣妾生一个赔你……”
“无知!”云琉焰手下用力,一捏、一扭。
咔嚓——
如花似玉的美人竟被掐断了脖子!
“来人,把这贱人扔到乱葬岗去喂野狗!”
“是!”
彤美人的遗体被拖走了,云琉焰犹不解气,拿起什么就摔什么,御书房里一阵乒乒乓乓摔东西的声音。
“皇上,老奴已经调了禁卫军去找,一定能把公主找回来了!”文公公劝道。
“找鹭美人的时候,不也是这样说的吗?人呢?”云琉焰怒吼。
他最近真是倒霉透了,死了正妻,死了爱人,丢了美人和儿子,这会儿又丢了女儿!
堂堂帝王,头上冒着绿光和晦气!简直不能忍!
他甚至有一种国运在走下坡路的错觉!
“皇上……”文公公无言以对。
“找!还不去找!”
“是!”
文公公赶紧走了,云琉焰站在一地狼藉中,愤怒的粗喘着。
云暮雪,是你对不对?是你,更改了朕的运程!
他用力握了握拳,待到松开,右掌心里一枚钥匙般大小的金箭浮了出来。
看到金箭,他脸色大变,赶紧又把拳头握紧,努力的汇集意识,把金箭给收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眯眼,咬牙切齿的吐出一句话:“云暮雪,你活着不能改变什么。死了,就别想了!我西临云氏,一定会吞掉东临钟离氏的!”
**************
南燕,京城,萧逸带着媛媛找了一间便宜客栈住下。从边境一路到京城,全靠两条腿!父女两人都疲惫到了极限。
“可算是到京城了,我的腿都快不是我的了……”媛媛坐在板凳上,捶着自己的双腿,哀声叹气。
萧逸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个气质出尘的乐器师,此刻也灰头土脸,跟难民似的,形象全无。
一阵金光自媛媛的手心流转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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媛媛笑了起来,抬高手掌,欣赏着掌中金箭:“呀,我的小金箭又出来了。呵呵,它又不能代替我走路,出来有什么用嘛!”
“把它收起来,不到万不得已别放出来。这里可是京城了!”萧逸警告道。
“是。”媛媛神色一肃,赶紧把手捏起来,金光顿消。
萧逸把包袱里的骨笛拿出来,两根兽骨,做成一雌一雄两根骨笛。这对骨笛,便是他下半辈子的指望!
他轻轻的抚摸着骨笛,目光慈和像在抚摸自己的孩子。
“义父,皇上一定喜欢骨笛的,然后封你作乐师的。”媛媛嘻嘻笑着。
“对,然后你就是乐师家的小姐了!”萧逸笑了起来,把骨笛小心收好,“等有了身份,义父就给你找个青年才俊!”
媛媛目光微暗,她噘起小嘴:“媛媛不要,媛媛一辈子陪着义父就好了。”
“傻!竟然还想着那个卑鄙的偷鸟人!京中多的是富家公子,有才之士,你不许再想月尘了。”萧逸轻声呵斥。
“知道了知道了,没想!不想了!我只是偶尔想一想阿黄。”
“嗯,睡吧!明天你在客栈休息,我去献骨笛。”
“好的,义父!”
萧逸去休息了,媛媛也倒在床上。却没有睡意。
她抬起左手,那里有个白水晶镯子。
月尘留下来的。
她最终还是把它戴上了,理由:赶路容易丢东西,戴腕上反而不容易丢。
好吧!这理由充分得可以打十二分。
“阿黄……”
她看着白水晶镯子,唤的却是黄泉鸟的名字。
他都带着阿黄离开这久了,阿黄一定被人当药给吃了吧?哎,可怜的阿黄……
她咬了咬牙,对着镯子低吼:“月尘,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
西临,京郊某间不起眼的小客栈,月尘和君杉刚刚入住。边关战火连天,他们从断天涯来到这里不容易。
“阿嚏——”
他突然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感风寒了?”他揉揉鼻子,“还是对什么过敏了?”
身边跟着的君杉,他可没什么感风寒的机会。
“啾,啾——”
桌上的鸟笼里,黄泉鸟嘲讽的对他叫了两声。
“你又鄙视我!”月尘无奈一笑,坐到桌边来,开始和黄泉鸟说话,“知不知道,作为一只鸟,鄙视人会有什么后果?”
“啾——”
继续鄙视。
“会被烤吃掉的!”
“啾——”
月尘笑了,目光也柔和了下去:“阿黄,你真是一只聪明的鸟!难怪媛媛舍不得你。可是阿黄,我也很无奈啊!那个人,你若识得她,你也会自愿为她赴汤蹈火的。”
黄泉鸟歪头看着月尘,红色的小眼睛里似乎有智慧的光芒在流动。
眼前这个男人不坏,就是太固执了,天天对着它倾诉对一个女人的思念,有意思吗?
不过,它倒是不讨厌他了。
“可惜啊!我们都没有机会再为她赴汤蹈火了。”月尘苦笑一声,湿了眼角,“等找到她,我就送你回媛媛身边去,好不好。”
黄泉鸟看了他一眼,闭上眼睛睡觉,懒得再理他。
“公子,洗澡水准备好了。”店小二道。
“好,你出去吧!”
月尘脱了衣服,泡进浴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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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忽然,房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君杉兴奋的闯进来,也不先征求一下主人同意否。
“月尘!月尘!”
“怎么了?”月尘翻了个大白眼,继续洗澡。
“暮雪她……还活着!”君杉激动的眼睛都红了。
月尘一愣,“哗”的从浴桶里站起来:“你,你说什么?”
“鬼大刚刚送来的消息,她还活着,而且她回东临去了!”
月尘陷入暂时的失语中,他激动得身子都在颤抖。
君杉比较淡定一点儿,扔给他一件衣服:“你先穿好衣服,我们要从长计议。”
月尘颤抖着穿衣,可是他太激动了,手伸了好几次才伸进袖子里。他草草系好衣服。
“真的吗?确定吗?”月尘的声音颤抖着,到今不敢相信她还活着!
西临连国丧都发了,东临钟离渊气得猛攻西临了,她居然还活着?啊哈哈哈,欢喜从天而降啊!
“是真的,非常肯定。”君杉脸上洋溢着笑容。
“那她在哪里?我们去找她。”月尘简直迫不及待啊,伸手提了鸟笼就想走。
君杉按住他:“鬼大不肯说她的下落,估计是她不想我们知道。”
“……”月尘呆了一呆,骂君杉,“你笨啊!你不会找啊!”
“我技不如她,我的鬼也没办法找她……”君杉尴尬了。
月尘既好气又好笑,他松手放开鸟笼,道:“我来!”
“好!”
************
东临,观星台。
云暮雪悄悄跑来找月初喝酒,顺便讨点儿珍奇草药。
最近她每天变着花样给钟离渊做药膳,太医院的珍奇宝贝都被她捣鼓得七七八八了,这不,把爪子伸向了观星台。
“随你挑吧!”
月初把她引起小药库,大方的一挥手,便坐到一边去,只看着她的背影发呆。
自从钟离渊开始吃她做的东西,她整个人就像满血复活了一样,每天都开心,每天都充满了斗志!
“月初,你这宝贝真多啊!这些圣梨藤、秋芡果……我统统都带走了啊!回头有机会,我去断天涯下给你采几样更好的来补偿你。”
“好。”
月初只是微笑,任她为所欲为。
她高兴,他就跟着高兴。
她把所有的悲欢,都送给了钟离渊。
而他,也把自己所有的悲欢都送给了她……
收罗完毕,云暮雪心满意足的来到月初身边:“今个儿心情这么好,我们去喝酒赏月?”
“好啊!”
月初欣然同意,陪她一起来到观星台最高位置的观景台上。
清风已经备好小桌,蒲团,和酒水。绯色的液体盛在白玉杯中,漂亮极了。云暮雪坐过去就先干了一杯:“这是桃花醉吧?”
“嗯,女子喝了悦颜色,专门你为准备的。”月初笑笑,给自个儿倒了一杯花雕。
两人边喝边聊。
“那天吓死我了,他差点儿就认出我来了。”
说起那日的事,云暮雪抚着胸口,至今还心有余悸。
月初摇摇头:“我当时,倒希望他认出你来。”
“……”云暮雪白了他一眼,“说好要为我保密的,你得掩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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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尘恍惚的笑笑:“你觉得,你能一直瞒下去?”
“呃……”云暮雪心虚了,药膳变化来去,终归还是会带着她的饮食风格。做得越多,越容易暴露。
可是,她看着他的气色一天天好起来,实在不忍心给他断粮啊!
“走一步算一步,能瞒多久是多久吧!”云暮雪咬了咬牙。
“嗯,你开心就好。”月初无所谓,不过他有预感,她不会隐藏太久的。钟离渊又不是傻!
“喝酒喝酒,不说这扫兴的了。”云暮雪自斟自饮,三杯黄汤下肚,她的脸上就开始泛红晕,真真如一朵醉桃花,那么美那么美……
月初看着她,便失了神。
贴着小胡子,点着黑痣,调暗的肤色……这些全都被他的眼睛自动过滤,那倾国倾城的脸,浮在眼前,落在心间。
“云暮雪……”
他失神的轻唤,低哑的声音里,是压抑已久的情思。
“啊?说了别叫我的名字了!”
云暮雪心头一紧,她不悦的抬起眼正想教育他几句。却被吓了一跳。
他的手,已然近到她的眼前,只差一两分就碰到她的脸了!
她急忙往后偏头,同时一巴掌拍在他手上:“你干嘛?又抽疯了不成?!”
手上吃痛,月初回神,眼中黑影一闪而过。他清醒过来,讷讷的缩回手,尴尬的解释:“刚才你头上有根草。”
“哦!”
云暮雪哦了一声,没有揭穿他。
月初还是不正常!月凉和灵玄大祭司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月初,你有没有考虑过你的终身大事了?”云暮雪佯装无意的提起来。
月初默然。
“考虑下吧!你一个人太孤单了,趁我还在这里,可以封个红包送你。”云暮雪端着一杯桃花醉,半开玩笑半认真。
月初一抽疯就想干坏事,可能是被压抑得太久了!估计娶个老婆释放下,有助于缓解。再说,他们三兄弟就他一个人单着了,也该成家啦!
夜风轻轻的吹过来,桃花醉的香气,和着花雕的香气,在两人身边的空气中飘浮。月初沉默良久,竟然答应了。
“好。”
“……”云暮雪僵了僵,不敢相信的又问了一遍,“你同意了?”
“嗯。”月初点点头,再抬眸,已然恢复了谪仙般的高洁。
云暮雪高兴得都想庆祝了!她一口干尽杯中物,直接提起酒壶:“来,为了庆祝你即将有家室,我们一瓶干!”
“好!”
月初也提起自己的酒壶,辛辣凛冽的液体滑过喉咙,在心头漾起的却是无尽的苦涩之意。
他要娶妻,她就那么高兴?
……
月渐西移,大半夜时光过去,酒也喝得差不多了。
不过一壶酒,云暮雪还精神抖擞,月初却已经有了醉意。
“云暮雪,你可以准备红包了。明天我就去找皇上,十天内,我要娶亲!”
“好!成亲包一个!等你家生娃了,再包一个,哈哈哈……”
“哈哈哈……”
月初也跟着笑。
如果我娶妻生子,便是你的愿望。那么,我成全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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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钟离渊下朝回到紫宸殿,月初已经等他多时了。
他奇怪的看了月初一眼:“今天换你值班?”
“不,我有事找你。”月初道。
虽然钟离渊开始进食了,便为了防止他去亲征,月初和钟倾文实行了轮换制的监守,基本上不会让钟离渊脱离他们的视线范围。
“什么事,说吧!”钟离渊一边说一边解下雕龙玉带,把龙袍换成轻便的家常衣服。
左右不过是劝他不亲征罢了!他都麻木了。
“我要娶妻。”
“咳咳咳……”
钟离渊猛咳起来。
看着他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的,月初摇摇头,心里涩意更重。
看吧,是人都不会相信,他月初会主动要娶媳妇吧?
“月初,你刚才说什么?朕没听清,你再说一次。”
“我要娶妻。”月初又说了一遍。
钟离渊这回听清楚了,可是他不敢相信呀!
他家谪仙般的国师啊,打小就对女人过敏滴国师啊,要娶媳妇啊!是,终于耐不住寂寞了吗?
他走过来,定定的看着月初。
“眼睛别睁那么大,当心眼珠子掉出来。”月初依旧淡淡的。
钟离渊尴尬一下,坐回椅子上,努力平静。
“月初,你不对女人过敏了?”
“嗯。”月初晗首。
“真治好了?”
钟离渊再度吃惊,要知道,月初对女人的过敏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但凡女人靠近他近一些,他就随时晕给人看。
想当初,云暮雪不知内情,带着一群来葵水的女人跑观星台去玩,就差点儿把月初给玩死了。
“嗯。”
月初依旧淡淡的。
钟离渊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接收了事实。他微笑了起来:“好事!你看上谁家的姑娘了?朕为你作主!”
“随便。”
“咳咳……”
可怜钟离渊这么久都沉沦在云暮雪的死讯里,难得开心一回,又被呛到了!这次,是茶水呛的。
“月初,你没病吧?”
“我好得很。”月初慢慢的饮着茶,“十天内,给我一个婚礼。作为兄弟,你不可以拒绝。”
然后,他就端端然走了!!
钟离渊错愕的看着他的背影,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天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月初要娶妻,十天内,妻子人选随便!
不正常!
钟离渊火速起身,去听雨轩找钟倾文。
才冲出紫宸殿,就看一个人影鬼鬼祟祟的缩到香梨树后。他面色一沉,喝道:“出来!”
云暮雪缩在树后,坚决不出去。
他没看到她,没看到没看到……
“贾太医。”钟离渊冷笑着点名。
云暮雪只好出去,腆着个笑脸:“微臣参见皇上!皇上金安万福!”
“你是跟着国师过来的吧?”钟离渊问。
“呃……算是吧!”
“国师来找朕赐婚,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吧!”钟离渊很大度,愿意听一听这小男宠的哀怨。
嗯,今天心情太好了。适合唠磕。
云暮雪莫名其妙啊!不过,她真的能表达自己的想法吗?
钟离渊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继续大度:“言论自由,朕恕你无罪,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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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你给他找个优秀的好女孩吧!要贤惠,要知书达礼,要忍耐,最重要,千万不能有千金小姐的暴爆气,我怕国师承受不了。”
“……”钟离渊眼角抽了抽,看着云暮雪,“就这样?”
“嗯!”云暮雪用力点了点头,“如果可以,那个人最好是国师的仰慕者!”
钟离渊拈着下巴沉吟:“最后一个条件有点儿困难。”
“拜托拜托你,好好找一找。婚姻大事不能儿戏。”
“他要娶妻了,你还这样为他着想?”钟离渊奇怪的问。
爱情这种东西,是容不得砂子的,不分男女。
“当然了,他那么好。”云暮雪幽幽的叹了口气,“他还不擅于和人接触,皇上你身为他的好兄弟,得多多费心才行。”
钟离渊眯了眯眼:“你知道朕和他的关系?”
“呃,听他提起过。”
钟离渊若有所思,不过他很快就释然的笑了起来:“难得你如此识大体。朕会考虑的!”
他伸手拍拍他的肩,意味深长:“至于你,朕愿意满足你一个愿望。”
“真的吗?”云暮雪登时两眼放光。
“嗯。”
“什么愿望都可以?”
“君子一诺。”
云暮雪激动得跳了起来:“我的愿望就是,皇上您不去亲征。”
气氛陡然变冷,钟离渊沉下脸:“为什么?”
“啊?什么为什么?”
“你为何会提这样一个要求?”钟离渊紧盯着她的脸。
作为一个一心想光宗耀祖的小太医,钱财、声名、地位更适合她。为何,会是阻止他亲征?
云暮雪也意识到表错态,赶紧低下头,机智道:“因为这是月初的愿望……”
“……”
“皇上记住你的承诺啊!没别的事,我走了……”
云暮雪赶紧遁了,钟离渊摇摇头,暗道两声可惜!
此人,中月初的毒太深!这般善解人意,体贴可人,要是女儿身就好了,配给月初刚刚好。可惜,可惜!
*****
云暮雪一路小跑,慌不择路下,她竟然来到了赏云轩。
黎妃正带着双儿出门,看样子是准备再去御湖采莲。
看到云暮雪,双儿便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小声对黎妃说:“主子,这人怎么来了?不会是一直盯着咱们吧!”
“那个,我路过。”云暮雪颇为无奈。
人说恃宠生骄,可这赏云轩骄的是奴!
“黎妃娘娘,在下是新来的太医,贾云。告辞!”
云暮雪作了个辑,便想走人,却被黎妃唤住。
“你等等。”
“黎妃娘娘有何吩咐?”云暮雪半弯着腰,努力做恭敬状。
“听说你是华阳公主从慈水一带带回来的?”黎妃问。
“是。”
“那你可认识断天涯君家?”
云暮雪纳闷的抬起头,黎妃也正盯着她看。她的心,莫名一慌,垂下眼:“不认识。”
“哦,那就算了。你走吧!”黎妃说罢,便带着双儿走了。
目送她们主仆二人离去,云暮雪把鬼大唤了出来:“去,查一查这黎妃的底细!”
“小主子你在怀疑什么?”
云暮雪小脸微沉:“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过问君家的。去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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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雨轩,钟倾文还在苦逼的写“反省书”。
特么的反省书都送出去好几封了,徐然愣是一个字不肯回给他!
倒是幽洲小师妹,家书不断!
他现在只知道徐然在西临,至于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回他身边,完全成谜!
如今钟离渊这个样子,他根本走不开,哎!愁死人了!
“倾文,你还在写?”钟离渊迈着愉悦的脚步踱进来,看到钟倾文又在写反省书,心情更加愉悦了。
“是啊!这都第五封了,为了你,我容易吗?”钟倾文放下笔,哀怨的瞅着钟离渊。
“哈哈,不容易!”
“所以,你能不能放弃亲征,好好呆在京城,让我去找找我的王妃?”
“不能!”
钟离渊难得恶作剧,让钟倾文又好气又好笑:“今天有喜事?”
“嗯,大喜之事。”
钟倾文稀奇的瞅着他:“不会吧?你眼中还能有大喜事?”
“月初今日来找朕,要在十日内成亲。”
“咳咳咳……”
不出意外的,钟倾文也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
“你也很吃惊吧?朕也是!”钟离渊心情大好,悠闲得坐到一边喝茶水,完美复制他和月初在紫宸殿的会话场景。
“是那个男宠吗?”钟倾文小心翼翼的试探着。
“不是。要女人!而且,要十天内娶妻。成亲对象倒无所谓。”
钟倾文完全震惊了:“天啊,他这是抽的哪门子疯啊?”
“不知道,但是他很急。”
“……”
这个急字,意思就多了去了!急着娶媳妇,还是急着睡媳妇,急着生孩子……很容易让人遐想嘛!
不过,这生孩子非一日之攻,倒是睡媳妇这事可以立即执行。
“皇上,我有个主意。”钟倾文努力憋着笑,坏得透透的。
“什么主意?”
“你后宫里不是闲置着很多美人嘛,挑几个给月初解一下燃眉之急。”
钟离渊白了他一眼:“倾文,朕发现你变坏了。”
“呃,你不好奇吗?月初啊,月初居然对女人有想法了,我们不应该推波助澜吗?要是过了冲动期,他又没想法了咋办?”
“不会,他这次是认真的。”钟离渊很确定,虽然他不知道原因。
钟倾文将信将疑:“是吗?那他为了留下你,也蛮拼的。”
“……”是这样的吗?
“皇上你是不是应该自我反省一下,早点放弃你那亲征的信念?”
钟离渊:“……”
嘴上不说,内心终究还是起了波澜。为了他,这班兄弟的确很操劳。钟倾文丢了王妃没时间去追,月初破天荒的要找女人……
他们原本不需要这样的。
“倾文,我们一起给月初找个好对象吧!找个配得上他的。”钟离渊道。
“好。”
钟倾文欣然同意。
只要能留下他,什么都好说!
当然,月初的终身大事也是要慎重的。
**********
接下来的日子,钟离渊就像变了一个人,带着钟倾文四处给月初看对象,热情洋溢得就像一个媒婆!
国师要娶妻,皇上亲自说媒,这是多大的荣幸啊!
凡是家中有适婚女子的大臣小臣,达官贵人,全都带了自家女儿来给钟离渊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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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络绎不绝的进宫,又络绎不绝的出宫。一时间,皇宫变得异常热闹。热闹得让人们都忘了,边关还烽火不断。
但是从头到尾,月初都不参与。
好像不关他的事。
倒是钟离渊,他绝口不再提亲征的事,貌似妥协了。这一点儿倒挺让人心安的。
……
经过五天的认真挑选,考核,钟离渊和钟倾文敲定了三位美人,准备带去观星台给月初过目。
毕竟日子是他过,还是要他满意才行。
“倾文,你把人带过去给月初看看。”钟离渊道。
“好。”
钟倾文带着人走了,他一走,钟离渊便唤了苗羽过来,低声道:“开始准备吧,我们今晚趁月初大婚走。”
“好。”
…………
太医院,云暮雪对着假人偶,又练了一遍针炙,便在季平身上开始了试验。
第一次要往活人身上扎针,她难免手抖。
“季平啊,你想好了啊!万一我扎错了……”
“没事,你扎错了我有感觉。来吧!”季平鼓励着,为了方便她扎针,季平脱光了上半身。
云暮雪有些脸红,不是害羞,是鄙视——季平这身材也太次了,一点儿也不阳刚,只有肥肉没肌肉。
“那我扎了啊!”
“扎吧!”
云暮雪屏神静息,在脑海中回想着每一个穴位的位置,慢慢把银针扎下去。
“对了,这是中府,这是气户……”
一圈下来,一个穴位都没有错。季平夸道:“贾兄弟,你的学习很强,要是认真学,将来必成大器。”
“呵呵,那还是算了吧!我就看看医典,配个的药膳给皇上吃吃就好了。”
云暮雪干笑,她可没有那么大的志气,去悬壶济世。她所学,不过是为了照顾他罢。
“你对皇上,好像有些与众不同。”季平说。
云暮雪闻言,吓得手一抖,刚拔出来的银针差点儿又给戳回季平肉里。
“哪有?我就是觉得,皇上对一个国家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他身体好,我们才有希望。”云暮雪赶紧解释。
“也有道理。听说皇上之前在绝食,要不是你的药膳,后果不堪设想。”
拔完针,季平穿上衣服:“你休息吧,明天再扎一次巩固下。”
“好。”
季平走了,云暮雪松口气,坐回椅子上。
连日学习,绞尽脑汁的配要药膳,云暮雪的脑细胞都死掉n多。不过,她的付出都是值得的,至少他不再提亲征的事了。
她悄悄观察过他,吃得好睡得好,精神面貌好极了!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不过,他怎么一次也不去赏云轩宠幸那个黎妃啊!
那不是他的新任红颜知己么?
“小主子,黎妃的底细查到了。她来自东临和南燕交界处的黎氏部落,生性喜欢莲花。目前,是后宫中惟一得到皇上宠爱的女子。”
“黎氏部落?”云暮雪轻轻蹙眉,“那不是离断天涯很远么?”
“一南一北,岂止是远。”
“那她怎么对君家感兴趣了?”云暮雪不通。
鬼大道:“也许,是对你感兴趣。”
“我?”
“你是皇上曾经的女人,也算是她的情敌啦!”
云暮雪:“……”
这感情纠葛也太扯了点儿!哪会有人跟一个“死人”计较的?
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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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月初大婚。宫里热闹非凡。
云暮雪作为一个小太医,是没有资格参加婚礼的。她封了一个大红包,挑着时间亲自上观星台,给月初送红包。
一轮圆月悬挂着夜空,皎洁的月光照得观星台亮堂堂的,那光彩,甚至压过了喜房里的烛光。
大红喜字贴在窗下,隐约可见新娘子的剪影。
月初却不在喜房里。他拎了一壶酒,独自坐到观景台的栏杆上,慢慢的喝着的。
心底的黑色因子在一寸一寸的占据他的心。
他,迫切的需要一个女人。
也许有了女人,他就不会再想着云暮雪。就不会受黑暗因子的影响,对她产生非分之念。
所以他同意娶妻。
只是,他到现在都不清楚自己娶的哪一家的小姐,姓什名谁,长相如何,性格如何……
他只是单纯的参与了这个婚礼。
可悲!
人说洞房花烛夜,如同小登科。他却只觉得悲凉。
“师父,时间不早了,您该去给新娘子揭盖头了。”清风劝道。
“你不必管。走开。”月初不悦的低吼。
清风叹息:“师父,您是不是不想成亲啊?”
“不,我想。”
“那您……”
“话多!待我喝完这壶酒。你退下吧!”月初拎起酒壶,猛猛的灌了一口。
清风只得退到一边去:“是。”
师父一定是还惦念着太医院那个贾公子,哼,那小白脸真可恶!
说曹操,曹操到。
云暮雪甩着一个大红包,迈着轻快的脚步来了。一身半新偏大的青色官服套在她身上,有几分滑稽。
“你来干什么?”清风不悦的伸手挡住她。
“我来送红包。”云暮雪扬扬手中的红包,“月初还在喝酒?他怎么不去洞房?”
“你来了,他就更不去洞房了。”清风冷笑,意有所指。
云暮雪却像没听出来:“你让开,我送了包,保准他就去洞房。”
“是吗?”
清风将信将疑的让开,让她上了观景台。
“月初,恭喜恭喜,新婚快乐!”云暮雪跑过来,递上一个大红包,满面笑容。
月初看到她,心头便是狠狠一痛。
“你怎么来了?”
“说好要送你大红包的,岂能食言?”云暮雪眨眨眼睛,暧昧的指指新房,“不过,你怎么还不去洞房啊?让新娘子等久了不好!”
“你希望我去?”月初反过来问,湿润的眼静静盯着云暮雪。
云暮雪心头一阵猛跳,别过眼去,不敢承受他的目光。
“当然了,等你家生儿子了,我还要再来送大红包的!”
“好。我会如你所愿。”月初把酒过来扔进夜色中,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向她。
“云暮雪……”
他找了个酒嗝,似乎是醉了。
“嗯?”
云暮雪后退了几步,和他保持着安全距离。
“你要担心,他还没有放弃亲征的决心。”月初勾了勾唇,无声的笑了。
他的样子看起来有几分疯狂,叫云暮雪心惊肉跳:“呃,那怎么办?”
“看你。”月初再度弯了弯唇,看向无边夜色,“我从小同他一起长大,我很了解他。他要做的事,谁也阻止不了。我们现在这样,只是暂时绊住他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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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急了:“那你快想办法啊!”
“解铃还须系铃人。云暮雪,你还不明白吗?”
“……”
明白,她怎会不明白?道理都懂,但这和实际行动是两回事。
“一定还会有别的办法的。”云暮雪不甘心的说。
“没有。”月初摇摇头。
“时间会淡忘一切的……”
“那你离开他这么久,连死讯都传回来了。他淡忘你了吗?”就像他,明知面前有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还是沉沦了下去。
就在这时,紫宸殿的一名公公跑了上来,嘴里大叫着:“国师,大事不好了。皇上不见了。”
月初和云暮雪同时变了脸色。
“说具体点儿!”云暮雪冷喝,忘了压制声音,飘出来的俨然是悦耳的女声。
新房里,一直端坐在喜床上的新娘子身子动了动,又归于平静。
“皇上好像趁夜离京去边关了……”
“我去!”云暮雪眼前一黑,两耳嗡嗡作响,竟然被月初这乌鸦嘴给说中了!
月初看着她:“你说吧,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去追啊!”云暮雪跺脚。
月初却没有任何行动。
他不想再帮着她欺骗钟离渊了,她要有那个能耐,就自个儿不露真身的把人劝回来吧!
“你不去?”云暮雪惊问。
月初笑了,指指不远处的新房:“今晚是我的洞房花烛夜。”
“……”云暮雪眼角狠狠一抽,直接就从观星台跳了下去,御风去追。
………
京城外,几匹骏马在夜色下飞奔。正是钟离渊一行。
月初大婚,正是他离开的好时机。
夜风扬起他的衣服,他的发,还有马儿的鬃发,帅气极了。
千里马助行,一路通关。等云暮雪追上来时,他们已经到了阳城关下。
出了阳城,往西五百里,便是真正的前线战场!
他仿佛听到了战场上的号角声,他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斗志昂场。
云琉焰,你杀我爱妻,我要你拿命来抵!
云暮雪一路狂追,心儿悬到了嗓子眼。
眼看他们就要出关,她一咬牙,蓄足力量最后一个起跳,成功的挡到了钟离渊的前方:“皇上请留步。”
“吁——”
钟离渊紧急勒马,怒吼,“你疯了吗?朕的马,差一点儿就踩死你了。”
“皇上,回京吧!”云暮雪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你一个太医,竟然有这等本事。”钟离渊冷笑,“说吧,你接近朕和公主有什么目的。”
“一个目的,阻止你亲征。”云暮雪说。
事到如今,她反而淡定了。
“哦!”钟离渊扬起眉,“理由。”
“受人之托。”
钟离渊的心像被什么给狠狠撞了一下,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似乎,猜到了那个人是谁……
“皇上已经想到了吧?是受云暮雪所托。”
“她,她……”
“我们是在断天涯认识,她说,如果有一天她回不来了,就让我去找你。阻止你离开京城。”
钟离渊的脸色迅速苍白了下去,声线在发抖:“她已经料到,朕会去亲征了?”
“是。”
“那她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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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回不来了……”云暮雪的声音渐次低了下去。
看到他难过,她比他难过一百倍啊!可是可是,渊啊!我没有办法和你相认啊!
我只能,欺骗着你,欺骗着我自己……
“明知是死亡之路,为什么还要去?”钟离渊的神情悲凉到了极点。惟一的好处是,他已经不会心痛了。
他的心,早就死去了。无痛无感。对刀枪如此,对情感亦是如此。
他懂得难过,却再也不会有心痛如刀割的感觉。
“为了你。”云暮雪说,“她想阻止云琉焰吞并西临,你心里清楚,你之所以得到第一手消息,发现了大采的阴谋,都是她在暗中帮忙。”
钟离渊沉默,无言以对。
是的,都是她送他的消息。她逼他和离,远去西临……她所做的一切看似无情,实则都是为他考虑。
“皇上,您要让她死了也不放心吗?”
钟离渊无言以对。
他可以不顾任何的感受,除了她。
“她希望你能幸福,亲征是错误的,你会战死沙场。”
“她……”钟离渊艰难的动了动唇。
他曾听尹伯说过,君家能力高者,可预见人的生死。她,也预见了他的未来?
“对,预知。”云暮雪心一横,点了点头,“你今天若执意亲征,就杀了我。否则,我没法向她交代。”
皎洁的月光下,她微微昂着小脸,意志坚定。眼中的闪动的光彩,让那张属于男子的脸,平添几分女子的清灵。
“她啊……”
万千情思,最终只能化成一声长叹。
他明明不怕死,她不让他死。
他最怕失去她,却偏偏失去了她……
暮雪啊,你这般为我,可知比杀了我还痛苦?
打击太重,钟离渊眼前发黑,他的身形晃了晃,从马上栽了下去。
“皇上!”
苗羽惊呼,急忙出手。
但是云暮雪比他还快。抢在他落地前,她成功的接住了他。
“皇上,你怎么了?”
“朕没事,一时没坐稳。”钟离渊强撑着站起来,夜色的,他的面容萧瑟到了极点儿。
云暮雪心疼得都要碎掉了。
“朕没事。”他又重复了一遍,摇摇晃晃的回往回,连马儿也不要了。
“皇上……”
“苗羽,我们回京。”
“是。”
苗羽松了口气。
不管怎样,算是留下皇上了!
***********
观星台,月初在云暮雪走后不久,就在清风担忧的目光下,进了喜房。
没有揭盖头,没有喝合卺酒,直接就脱衣洞房。
红烛摇曳,被翻红浪。
****的跳动,让心底深处的黑暗因子一个个的喧嚣而出。所有的所有,都在这一个夜晚宣泄而出。
**来临的时候,他痛苦的喊出一个名字:“云暮雪……”
身下佳人浑身一颤,迷蒙的眼瞬间回归清明。但很快,又被他猛烈的攻击给冲破理智。
直到结束,他都没有看清新娘子的模样,更别说问一问她的名字了。
他倦极睡去,完全不顾身边佳人的感受。
新娘子痛苦的动了动身子,挣扎着起身去沐浴,美丽的面孔上,挂着几滴清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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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月初醒来,臂弯里躺着一个美丽的女子,温软的娇躯就贴着他的身子。
他有些恍惚。
他这就成亲了。有了自己的妻子。也许,已经有孩子了……
昨夜的疯狂,历历在目。他的脸烧了起来。
他一定是疯了!才会那么禽兽不如!
可是,那种感觉又是如此美妙,让他凭空生出一股依恋来。
不不不,不可以!
他不可以再依恋任何人。
依恋的开始,便是痛苦的开始。
就像他对云暮雪的相思,从一开始就是错误!到最后只剩一身伤痕,还无处诉说!
同样的错误不可以再犯!他再也不要在任何人身上,浪费感情!
他要管住自己!管住心!
“相公……”
怀中的女子也在这时醒了过来,软软的唤了一声。
月初像被烫到,快速把怀中女子翻到一边,跳下床,套上衣服就走。
洛贞儿愣愣的看着紧闭的门,眼里涌起泪花:他嫌弃她……
她想起昨夜****之时,他喊出的那个名字——云暮雪。
原来,他喜欢的人是她……
所以选妻子才选得这么随意吧?
所以她才有机会,来到他的身吧?洛贞儿苦涩一笑,抬手拭去眼中的泪,淡定的朝外唤:“阿锦,进来。”
“吱呀——”
侍女阿锦进来,满面笑容:“小姐,你们圆房了吧?”
“嗯。”洛贞儿点点头,“我要沐浴,准备下。”
“是。”
阿锦去准备了,洛贞儿披了一件单衣下床,坐到妆台前。
镜中女子容光焕发,就像青草刚被春雨滋润过。脖子上还有着点点****的痕迹,身上就更不用说了。
作为商贾之女,洛贞儿却有个书香世家来的娘。她从小饱读诗书,自身修养不亚于京中那些官家小姐。最要紧的是,她为人谦逊,心地善良。
只是,再和气的女子,在情人一事上,还是意难平吧?
不多时,阿锦就备好洗澡水,扶了洛贞儿去沐浴,看到她身上的痕迹,阿锦掩嘴偷笑:“小姐,看来姑爷很喜欢你啊!”
“嗯,还行。”洛贞儿闭上眼,把身体没入水中。
是的,不管怎样,她终于来到他身边。这就足够了!
*******
与此同时,钟离渊也回到了皇宫。他没有回紫宸殿,直接去了坤宁宫。苗羽和云暮雪默默的跟在他身后。
回宫的路上,钟离渊不曾说过一句话。他的脸色简直苍白得可怕!
云暮雪很担心他。
昨夜之事,对他打击很重。
****之剑,是为双刃。割到他的同时,也刺到她。她对他的痛,仿若身受。
她宁愿他大喊大叫,或者打人打一架……总之不管干什么,都得找个舒压口。
可是钟离渊没有。
他只是沉默,沉默……更让她心惊。
“皇上,你说点儿什么吧!”最终,云暮雪还是没有忍住,小声建议道。
钟离渊只是空洞的看了她一眼,在坤宁宫行走:从主殿到偏殿,从阁楼到院子……只差没有参观茅房了。
他走得不快,偶尔停下来,怔怔的看一看眼前的物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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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景一物皆相思。一砖一瓦皆回忆。肝肠寸断全是你。
“皇上,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万般无奈之下,云暮雪想到这个点子。这还是当年给月尘讲笑话得到的灵感。
不等钟离渊回答,她已经开始讲了:“有个香蕉先生和美女约会,走在街上,天气很热,香蕉先生就把衣服脱掉了,之后美女就摔倒了……”
“噗!”
身后的随从笑了,但是钟离渊没有反应。云暮雪决定再接再厉:母鸡在孵蛋,有个蛋从它屁屁钻出来了。母鸡问它:你干吗?鸡蛋说:你放屁好臭……”
“哈哈哈……”
这回连苗羽都没忍住了了。但是钟离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变化。
云暮雪有些泄气了:“皇上,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有。”钟离渊居然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笑?”
“朕为什么要笑?”
“……”
云暮雪绝倒。这个人的笑点太低了吧?
“你口才不错,脑洞奇佳。”钟离渊说。
云暮雪:“……”这算是表扬吗?
不过,他肯听、肯说话,已经是个新突破了。云暮雪同学期期艾艾的问:“那我再给你讲个更搞笑的?”
钟离渊看了看身后那般人,全都在努力的不让自己笑出声。
她的笑话的确很有创意,但是,他笑不出来。
以后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事,让他能开怀大笑了吧?
“不用了。”钟离渊折回主殿,坐下来。
众人都松了口气,包括云暮雪。接下来,可以消停消停,喝喝水,吃吃东西睡睡觉了吧?
然并卵!
事实证明云暮雪还是太乐观了!
钟离渊拿了本书开始看,压根就没有别的动作,连茶水都没有喝!
“皇上,我给您泡杯茶吧!”云暮雪主动说。
钟离渊看了她一眼:“这里不是没水吗?”
坤宁宫早已成了闲置,除了有人固定来打扫卫生,茶水点心一律没有。
“我去烧。”云暮雪大义凛然的提着空茶壶去烧水了。
为了君王的身体健康,她也是蛮拼的。苗羽不由得多看了这位小太医一眼,好感度倍增,唤人去准备水果点心。
………………
月初一口气从观星台跑下来,顺着御湖又跑了两圈,才慢慢冷静下来。
荷叶田田,莲香四溢。清晨的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他慢慢在水边坐下来,望着湖景发呆。
他需要冷静冷静,想想怎么面对接下来的生活。
“国师,皇上回来了。”一个小太监跑过来汇报。
月初似乎已经料到了,淡淡的应:“嗯。皇上现在哪里?”
“这会儿坤宁宫。”
“嗯。”
他们应该相认了吧?如此,也好!有情人终成眷属,钟离渊就不必再闹亲征了。
月初弯了弯唇,觉得自己应该笑一笑,水面上却倒映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脸的。
“国师你还是去看一看吧,皇上的情况很不好。像是被打击了……”
月初一愣:“怎会?”
找回云暮雪他应该开心才对!
“十一爷已经赶去了……”
月初犹豫一下,还是决定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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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云暮雪已经烧好水,正在给钟离渊沏茶。
钟倾文和钟离渊面对面的坐着,一个满面怒容,一个淡定的拿着书,也不知道有没有看进去。
“皇上你太过分了!”钟倾文低吼。
昨晚他突然逃跑,吓得他一夜没睡,带人追了大半路也没追上。天亮的时候却听说他从另一条路回宫了!
“夜跑也很锻炼身体。”钟离渊的声音,简直平静得不正常。
云暮雪在心中默默的钟倾文点了根蜡:十一爷,好兄弟就是用来坑的嘛,习惯习惯就好!
“你要是不回来,我今天就回幽洲,再也不管你的事了!”钟倾文用力咬牙、握拳。
这次是真发火了。
“朕不是回来了么?”钟离渊终于放下手中的书。他看着怒气冲冲的钟倾文,居然展出一个笑容来。
“倾文,朕不会再跑了。”
“……”
惊喜来得太突然,钟倾文都反应不过来了。
好半天,他才讷讷的问:“你说真的?”
“嗯。”
钟离渊点点头,脸上笑转瞬即逝,“你回去吧!月初也差不多要过来了。朕等着和他谈谈。”
“好!”钟倾文站起来,往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不确定的看着他,“你真的不跑了?”
“嗯。”
钟倾文这才舒口气的,兴高采烈的跑了。
呜呜,可算是有时间去追自家老婆了!
……
钟倾文走后不久,月初便到了。
看到云暮雪还穿着小太医的衣服,侯在一边,他愣住了,用目光询问云暮雪:“你们没相认?”
云暮雪轻轻冲他摇了摇头。
不过一夜奔波,她的头发凌乱了许多,好在脸上的妆没花。
“来了?坐吧!”钟离渊道,“贾云,给国师倒杯茶。”
“是。”
云暮雪乖乖的倒了一杯茶,站在一边等着续水。
桌上已经置上了水果点心,但是一动没动。
“月初,原来,不让朕亲征的是她。你早就知道了吧?”
“什么?”月初再度一愣。
“她死前是否告诉过你,朕若亲征,便会战死沙场。”钟离渊问,听似平静的声音里,藏着难以形容的苦涩。
月初看向云暮雪,云暮雪悄悄冲他点了点头。他便道:“是。”
“你所说的血光之灾,便是她的临终遗言吧?所以才费尽心思不让朕走。”
“是的。”
“呵呵……”钟离渊突然笑了。
众人心里皆一悚,惶恐不安的看着他。
钟离渊站起来,走到月初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委屈你,为了朕还娶了个媳妇。”
“……”月初拢了拢眉,道,“不是因为你。我需要一个女人。”
“是吗?那新娘子,你可还满意?”
“满意。”
“你的新娘叫什么名字?”
月初无言以对。
他忘了问一问她叫什么名字了!
准确说来,他连她长什么样子都没有记住。只有身体清晰的记得,她的味道不错。很香很软。
“月初啊!”钟离渊幽幽叹息,“回去吧!姻缘天定,能做夫妻是前生修来的神气,莫要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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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初无言以对。
是啊,莫要辜负!这世间,多的是生不带来死不带的东西。钱财、肉身……最终都会化为泡影。
只有感情,深到一定程度便铭心刻骨。
比如钟离渊之于云暮雪。
再比如,云暮雪之于他。
哪怕堕入魔道,他亦能为她醒来。
他要用拿什么,不辜负观星台上的那个女人?
他并没这个心情。那个女人,只是他的一个需要。仅此而已。
“洛贞儿虽然是商贾之女,但人品不错,都是按着要求来选的。”钟离渊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云暮雪一眼。
月初无语了。
什么要求?他有提过要求吗?
他压根就没有有参加挑选!最后一道关卡,貌似是钟倾文帮他选的。
他到现在,对她的印象也仅止于身体上!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回去休息吧,好好陪你的新娘子。”钟离渊话锋一转,问,“苗羽,去太医院看看,朕的药膳怎么还没有送来。”
云暮雪这才想起来,一晚上跟着钟离渊,今天的药膳她还没有做!
她赶紧道:“皇上,若是的事,小的就告退了!”
“你等等。”钟离渊叫住了她,指指身边的椅子,“你坐,和朕说说话。”
云暮雪:“……”
她坐在这里么,谁去煮药膳啊!
“皇上,我陪你聊。”月初主动坐过来。
钟离渊一脸嫌弃:“你聊什么聊?你回去和你的新娘子聊。”
“……”月初竟然无言以对。
“洛贞儿是个好姑娘,她仰慕你很久了。”钟离渊笑了一下,眼却是绵长的苦涩。
月初一愣:“皇上怎么知道?”
“和你挑美人的时候,她对朕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奴家仰慕国师已久,愿为他做牛做马。”钟离渊道,“就是这句话打动了朕。那么多入选的女子,只有她这样说。想必,是你的旧识吧。”
“我没有旧识。”月初摇摇头。
在云暮雪之前,他从不与任何女子接触,何来旧识之说?
“可能是在你不经意的时候,就撒下了桃花。”钟离渊脸上的笑容愈加灿烂,和他眼底的寂寞形成鲜明对比。
“月初啊,当初云暮雪嫁过来的时候,朕也和你现在一般态度。朕每每想起来,都无比自责。缘份那么浅,当初竟没有好好珍惜。”
云暮雪在一边,听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这是唠磕吗?
这是在向她扎刀子啊!
钟离渊啊钟离渊,你为什么就不能看开一些呢?
记挂着一个死去的人,折磨着自己,值得吗?
“落花春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
“……”
月初看了一眼云暮雪,心疼了疼。钟离渊是觉悟了,不闹亲征了。可是云暮雪怎么办?
他转移话题,“皇上说的,我都记住了。咱们不聊这个了,换个话题吧!”
“也罢,感情这种事不亲身经历是不会明白的。”
钟离渊又叹了口气,也就在这时,季平匆匆送了药膳过来:“皇上,药膳来了。”
云暮雪震惊的看着季平。
她还没下厨,哪里来的药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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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平也很无奈啊,他迟迟不归,紫宸殿的人又催药膳催个不停,他只好学她平时的样子,随便煮了一碗送来,希望能蒙混过去啊!
“端过来。”
“是。”
那粥……
云暮雪一看就晕。
那是什么东东?黑绿色的,还有一团一团的结块,看着就难以下咽了好不好!还有装粥的那个盘子,深蓝色的!
不懂人靠衣装,美食靠盘装的道理吗?你煮不好粥,起码用个漂亮盘子来提升一下格调啊!
“今天这是什么?”钟离渊只看了一眼,就嫌弃的拧起眉。
“这是圣梨果煮的……粥。”
钟离渊想起平日的美味,便忽视了它丑陋的外观,试着尝了一尝。
一尝,他的眉拧得更紧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难吃的东西?既不是菜,又不是药!简直没法形容!
看他这个表情,云暮雪的心都悬起来了:不会是超级难吃,一分也不像她煮的吧?
“不好吃!”钟离渊果断扔了勺子,把碗推到一边,“这厨艺糟糕透了!”
“……”
月初叹了口气,改训季平:“季平,你今日是不是偷懒了?”
“回国师,主要是因为这圣梨果的味道本来就不好。”季平苦逼的答。人家只会煎药啊!
“也是,这果子的确不好吃。”月初作恍然大悟状,“皇上将就下吧,是药三分苦,这圣梨果味道就这样。”
钟离渊坚决不肯再动筷:“没有温暖的味道。”
“……”
季平腿一软,跪了下去:“皇上恕罪,臣再回去重新做了来。”
“算了,朕今日也没有胃口。只是比较想念她的味道。罢了,你下去吧!”
她的……
云暮雪心头猛然一跳。他他他……吃出来了?
“皇上,贾太医昨晚也辛苦了,让他去休息吧!”月初道。
“嗯,去吧!”钟离渊摆摆手,这粥难吃得,让他连唠磕的心情都没有了。
还是躺一躺吧!
虽然这里,其实早就没有她的气息了。
“是!”
云暮雪如释重负,赶紧和季平一起走了。
……
出了坤宁宫,云暮雪就恨铁不成钢的骂季平:“平时就叫你看看学着,你不听。瞧你煮的都是什么东西!”
“你去哪里了?我要被你害死了!”季平欲哭无泪。
“我不就在坤宁宫么?”云暮雪也很苦逼啊,一晚上没得睡,累死了,还几次被吓得心惊肉跳的。
“贾兄弟啊,这送粥的事,以后还是你来做吧!”季平说。
他算是明白,这兄弟本事太大,他根本就追不上他的节奏!今天这事要再来一次,他得掉脑袋!
“临时换人行得通?”云暮雪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季平抖了抖:“贾兄弟,你坑我!”
“嗯。”云暮雪笑了,伸手拍拍季平,安慰道,“人生就是从一个坑到另一个坑,跳进来了,你还想出去?”
“……”老实人不吭声了。
事情明摆着:跳不出去了!
“这样,我以后尽量不出门。我再把手艺教给你,如何?”
“哎,我能拒绝吗?”
“貌似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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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和季平一边吵一边回太医院,当然,基本上是云暮雪在说季平在听,偶尔委屈的辩解一声。
“等一下。”
月初追上来,对季平道,“我先回去,我和贾太医有话要说。”
“是,国师大人。”
季平苦着脸走了,云暮雪问月初:“你不陪他?”
“他睡了。”月初道,“你怎么把他劝回来的?”
“我说我是受云暮雪之托,阻止她亲征。”云暮雪低声说,略略把昨夜的事说了一遍。
月初叹气:“我以为你昨晚会和他相认……”
“我也想啊!可是,我不敢。”云暮雪红了眼睛,“既然他已经承受了云暮雪已死的痛,又何必再相认?”
“云暮雪……”
“就算相认,又能怎样?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
月初只能沉默。
他既解不了钟离渊的蓝羽花,又破不了月湖毒誓。
原来他,谁也帮不了。
“不如就这样。时间会治愈他,而我,就在宫里当个小太医,看着他就好。”云暮雪努力扯动唇角。
那笑落在月初眼中,却是如此的悲凉。
从前那个天真活泼的女子,已经死去了。眼前的她,似已经历了半生风雨。悲凉的让他心酸。
若她是花,钟离渊便是她的根。光是看着他,她就能心满意足的度过余生了吗?
“云暮雪,如果有一天他死了,你会怎样?”月初问。
云暮雪眼色瞬变,声色俱厉起来:“我不许你咒他!”
“人终有一死,我是说如果。”
“他会长命百岁,寿终正寝。到那时,我会欢喜送他上路。”云暮雪大声说,苍白的小脸上,控制不住溢出惊慌之色。
她心虚,她没有底气!
“如果他不是寿终……”
“砰!”
月初的话还没有说完,云暮雪一掌拍了过去:“月初!!”
她的心跳得很快,突然就慌乱到了极点儿。
眼前又浮现出沙漠里那具明黄的身体,还有断剑……她有些晕眩,几乎站不住。
“他已经放弃了亲征,他不会出现在浮舟沙漠。所以他!一定会寿终正寝!”
她一字一句,用力的说。
月初难过的看着她:这样自我催眠,真的有效果吗?
钟离渊已经失去了内息,失去了痛感。接下来,很可能就是味觉、视力……等到五感尽失,他会死掉!
“月初,你是不是,也看到了什么?”云暮雪的声音、身体,都开始颤抖。
“没有。”
月初摇摇头,“我只是想提醒你,怜取眼前人。不要等到以后后悔。”
云暮雪怔了一怔,敢情今天钟离渊对月初说的那番话,其实是对她说的?
“他有多疼,你是看到的。”
云暮雪慢慢低下了头。
“月初,我是不是错了?”
“是非对错,都是相对的。我没法判断你的对错。我只希望你们早点儿夫妻团圆。”
“……”
“好了,我走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月初走了,云暮雪茫然的顺着御湖缓缓的走。
昨夜种种,历历在目。钟离渊真的很伤,很痛。
回来这么久,她第一次质疑自己的决策。
到底是对,还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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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又是你?”
忽然,一个不悦的女声传来,打破云暮雪的遐思。
她怔怔的抬起头。
是黎妃和双儿,她们刚从湖上采莲出来,怀抱着一捧将开未开的莲。
云暮雪的目光,不自觉的下移,落在黎妃的肚子上。
“你真是阴魂不散!”双儿气愤的上前来,挡在她和黎妃之间,也隔绝了她的视线。
云暮雪没心情吵架,她看了她们一眼,转身走人。
“昨晚是你劝回皇上的?”
徐妃的声音,幽幽传来。
云暮雪脚下一顿,待回身,已经恢复了小太医的“恭敬”。
“有那么一点点儿功劳。”
“这世间能劝动皇上的人不多,你很有本事。”黎妃从双儿怀中抽出一枝嫩黄色的莲,上前来塞到云暮雪手中,“送你。”
送?云暮雪轻轻蹙眉,她不觉得她们有这样好的交情。
“主子你疯了?怎么能随便送男人花呢?让人看见不好。”双儿急道。
“以后有机会,多劝一劝皇上。”黎妃道,“若劝得好了,本宫重重有赏。”
“……”云暮雪眼角抽了抽,“劝什么?劝皇上独宠于你?还是劝皇上雨露均沾?”
“真直白。你是聪明人,便办聪明事吧!”
黎妃笑笑,抛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便带着双儿走了。留下云暮雪风中凌乱。
*******
观星台一如既往的冷静。
月初顺着楼梯一层一层的往上爬。路过月凉的房间时,他停了下来。
从前伺候月凉的宫女都已经散了,整个二楼都在闲置中,他推门进去。
屋里空荡荡的,连摆设品也撤走了,只剩下几件不值钱的,零七八落的东西。他忽然到那件月凉亲手为他做的衣赏,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
他把床下的针线篮给抽出来,翻了翻。脸色瞬间就苍白了下去。
针线篮里还有一团没有用完的黑线,线球下是一团黑红色的蜡一样的东西——那并不是蜡,是血染成的!
以童婴之血,配着兰蛇花粉,以及双头红顶乾的胆汁,便能染出一团毒线,随着身体的毛孔扩张,慢慢洇进身体里。
到最后,那个人慢慢死掉!
幸好那身衣裳,他穿了几次就收起来,珍藏到柜子里了。
“月凉……”月初用力握了握拳,果然是个蛇蝎毒妇!亏他还那么珍重她的心意!
忽然,他又松开了拳头,快速往楼上跑去。
他的身形极快,犹如一道白色的光,稍顷就闪到了观星台。
卧室里,他的新娘子已经盘起头发,带着她惟一的丫头阿锦收拾房间。
平时这些都是清风在做,但清风到底也是男人,收拾得并不齐整。他一向是将就着过的。
此时他的新娘已经把房间收拾得齐齐整整,花瓶里还插了几枝鲜花,显得生机盎然。
她的到来,似乎让观星台有了烟火气息。月初又想昨晚的疯狂。
洛贞儿……
月初默默在心里记下这个名字。
啊,她的手在碰什么?那件毒衣!
“放手!”
月初身形一晃,来到她跟前,握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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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衣掉到地上,洛贞儿痛得面色发白:“相公,你弄疼我了?”
月初一怔,松开手。
洛贞儿白皙的皓碗上,已经一圈红紫。
“……”月初应该道歉的,但他只是抿了抿唇,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弯腰去捡那件毒衣。
白色长衫上绣着精致的兰蛇花纹,是他所有的衣服里,最为华丽的一件。
但是,针针线线皆是毒!
洛贞儿只是一个普通人,如何承受得住这毒?
“以后不要乱动它。”月初拿起毒衣,打开一只箱子放进去,落锁。
但在洛贞儿看来,就是另一个意思了:他不喜欢她碰他的东西。
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月初锁好毒衣,回头便看到一个泫然欲泣的美人,他怔了一怔。
“你……”他有些无措,他没有哄女人的经验。
“相公,我叫贞儿。洛贞儿。贞洁烈女的贞。”洛贞儿柔声说,慢慢把泪吞回肚子里。
她不能哭,这是她自己选的路。
“我知道。”月初点点头,“皇上今日提起过你。”
“哦……”
“那件衣服,是一个人送的……”
“相公不必解释,贞儿懂。”
“……”
好吧,那就不解释了。
月初坐回平时常坐的桌前,面对屋里突然多出来的两个女人,有些手足无措。
“相公喜欢喝什么茶?贞儿给你泡。”
“呃,随便。”
一杯香茶递过来。
“相公饿不饿?贞儿去下厨。”
“也好。
不久后简单的三餐端上来,虽然不如云暮雪和御厨做的那般精致美味,但也带着温暖的味道。
月初坐在观星台上,莫名觉得迷茫。
这里好像不是他熟悉的家了,让他有一种云里雾里的感觉。他却不想走出去……
清风远远看着,松了口气。
师父总算有点儿人气了!
*******
太阳落山的时候,云暮雪才从御湖回到太医院。
这一天,她滴水未进,再加上月初的打击,整个人就像霜打的茄子,蔫蔫的,连步伐都飘然了起来。
“你怎么才来?”季平苦着脸,说好要教他煮药膳的人,天快黑了才露面。
“我有点儿事。”云暮雪牵强的笑笑,“我回去睡了,明早我会起来煮药膳的。”
“……”季平叹了口气,关切的跟上她,“你是不是有心事啊?”
“嗯。”
很重很重的心事,沉重到无人能分享。
“哎,为了国师吧?你这又是何必,男人和男人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云暮雪飘忽的状态,忽然就精神了。
“你说什么?”
“我们大家都知道,国师娶了媳妇,你失宠了。”
季平叹了口气,无比同情的接着说:“不是我说你,以你的相貌,你的才智,将来也是能讨上媳妇的,何苦执着于一个男人?”
“……”云暮雪唇角抽搐个不停。
“不过我看今天国师的态度,还是很护着你的!”
“……”
季平又叹了一声:“国师真是强大,男女通杀。”
“季、平!”
云暮雪忍无可忍,从牙缝里一字一句的吐出他的名字。
季平抖了一抖,直觉不好:“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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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我失宠了?哪只眼睛看到我是月初的男人了?哪只眼睛看到我执着于他了?”
她磨牙霍霍,一连吐出三个问题。
瞪得季平又是一抖。
“我,我……都是他们说的。”
“你一个耳清目明的年轻人,也和那些糟老头子一样不长眼?”
呃,糟老头子?这形容词过分了吧?太医院里的都是国之精英啊!
“我最后申明一遍,我和月初只是朋友,朋友!我要再听到谁乱说,我抠了他的眼睛!”
云暮雪抬起爪子,作了个抠的动作,吓得季平直往后退。
她满意一笑,回房间去休息。
她已经有三十多个小时没睡觉了,倒床上就睡了过去。
…………
观星台上,洛贞儿已经铺好床,犹豫着要不要叫月初休息。身为人妻,必须从夫。
可是,想到昨晚他把她弄得那么狠,她又很害怕。
娘说第一次会很疼,可这也太疼了!
她正纠结着,月初从外面进来,他已经沐浴过,身上只穿着单衣。
丰神俊郎的男子,让她心头一荡,忘了先前的不快和恐惧,痴痴的看着他。
她不知道,自己的目光,对此刻的月初来说几近是致命的。
身体里,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急需一个女人。
他的眼底,不时飘闪过的不正常的小黑影。
“相公……”
“我们睡吧!”
月初走过去,伸手扯开洛贞儿的衣襟。
洛贞儿条件反射的抖了一下。
她的身上还有着昨夜的痕迹,那些痕迹刺痛了月初的眼睛。他稍稍理智了一些,松了手。
“相公,我不是害怕……”洛贞儿慌乱的解释。
出嫁从夫,陪睡天经地义。
“你先睡吧!”
月初哑声说,抢在理智丧失前,逃出似的离开了卧室。
清冷的夜风吹来,他清醒了一些。
不行,他不能再干出那么禽兽不如的事。
洛贞儿是无辜的。他不能再伤害她!
“去呀,去呀!释放呀!”
身体里,似乎有个声音在盅惑他。
他极力抵抗,仿若陷入冰火两重天的境地,痛苦的对着夜色大吼起来:“啊啊啊——”
寂静的夜,犹如困兽般的吼声,吓得卧室门口的洛贞儿抖了又抖。
阿锦也被惊醒了,怯怯的来到自家小姐身边:“小姐,姑爷他好可怕……”
“嘘!你别乱说话。”
“小姐,你不怕吗?”
洛贞儿:“……”
怕吗?她当然怕!
“小姐,要不我们还是逃吧!”阿锦小声建议,“姑爷白天是人,晚上……”
是野兽!
不过她没敢说出来。
“不行。”洛贞儿摇了摇头,意态坚决,“我既心甘情愿嫁给他,便不能抛弃他。”
她不知道他怎么了,但她愿意和他一起承担。
她咬咬牙,走过去:“相公……”
月初的眼底,几乎已经被黑色给占据,月光下,夜色下,配着他苍白的脸,如同邪灵,哪里还有半丝国师的高洁?
洛贞儿心惊肉跳,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双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的。
她到底,只是一个养在深闺的弱女子,不过是较其它女子稍有胆识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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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识的想逃,双腿却没有力气。
而月初,已经扑过来了。
疯狂、撕扯、占据……像一头真正的兽!
这里可是露天下啊!这里可是他圣洁的观星台啊!
天上有月亮在看,有星子在看……他居然,居然……
不能承受之痛!
……
怎么回到卧室床上的,李贞儿都不知道。等她醒来,已经在床上了,阿锦坐在床边哭泣,月初不知所踪。
“我可怜的小姐……”
“阿锦。”李贞儿嗓子沙哑,身子一动就疼。
“小姐,我们逃吧!姑爷他疯了。”阿锦哭着说。
她,眼睁睁的见证了一场恐怖的兽行!她差点儿以为自家小姐死掉了!
“阿锦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这样还叫好?小姐你是有多喜欢他?”
李贞儿无言以对。有多喜欢呢?全世界在她眼中,就只剩下一个他。
第一次见他,他陪着十一王爷到家中来做客。他丰神俊郎,一身简单的浅灰色长袍,衣袂飘飘恍若要乘风归去。
她站在阁楼上,一见倾心。
很简单的开始,却没有如他所愿,有个简单的结果。
她不怪他粗暴,她知道,他是病了才会变成那样。
“小姐……”
“好了,昨晚的事你别说出去。我睡一会儿,等我好一些了,就去趟太医院。”
“是。”
******
坤宁宫,钟离渊看着眼前的药膳,天水碧的碗里盛着白色的清粥,闻起来却有股怡人的清香。
只一闻,便有了温暖的味道。钟离渊稍稍满意:“季平,今天这个才是你的水准。”
“今日换了别的药材,味道应该不会差,皇上且尝一尝。”季平说。
“嗯。”
钟离渊尝了尝,脸上便泛起微微的笑意。
就是这个味道。
她的气息……
他现在也想开了,既然不能去亲征,就多眷恋一样她的气息。待到大军攻破西临国门,他再出手也不迟。
如果,那个时候他的身体还允许的话。
“谢皇上夸奖。”季平心虚的抹抹额上的汗。
“下去吧,中午再送一餐过来。”
“啊?”季平傻眼了。
不是一早一晚两顿吗?
“朕喜欢这个味道,去准备吧!”
“是。”
季平苦着脸出来,云暮雪早就等在一边了,见他出来就赶紧问:“怎么样?他吃了吗?”
“吃了,很喜欢。皇上让中午再送一餐过来。”
“啊?”
“皇上说了,以后一日三餐都吃药膳。”
“……”
云暮雪也蒙逼了。药膳多以粥的形式出现,用作早餐、夜宵还行,怎么能当正餐天天吃呢?
“你快去个准备吧!我的脑袋,一直提在你手里。”季平叹气。
把一个老实人欺负成这样,云暮雪也挺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走吧,我们回去个准备。”
……
太医院,来了两位不速之客。李贞儿和她的丫头阿锦。
老太医们齐刷刷,用古怪的目光看着她们。
“国师夫人,你说国师病了?”陈太医问。
“是的。陈太医,你医术高超,可否随我们去观星台走一趟?”李贞儿道,举手投足间不卑不亢,又不失礼仪,真真乃大家闺秀的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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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太医笑了:“国师夫人,您走错门了吧?这宫里谁的医术能胜过国师?”
“可是他病了,医者不自医……”
“您还是别请高明吧!我们治不了。”
开玩笑,去观星台就等于班门弄斧!这世间除了断天涯君家,恐怕没有人的医术比国师更厉害了。
李贞儿愣了愣,没想到自己的请求会被拒绝。
就在这时,云暮雪和季平回来了,看到月初的新娘子在这儿,云暮雪眼前一亮,兴冲的过来看新娘子。
她围观了一圈之后,啧啧赞道:“漂亮!配得上月初!”
众人:“……”
这是一个失宠的人,对情敌该有的态度?
李贞儿脸一红,尴尬道:“这位太医,请你尊重一些。”
“哦哦,我很尊重你!”云暮雪嘻嘻一笑,“可你怎么来太医院了?”
“我相公生病了,我是来请大夫的……”
“病了?”云暮雪一愣,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再说了,月初还需要普通大夫?
“是的,但是大家好像都不愿意去。如此,我只好去请皇命了。”
李贞儿转身要走,云暮雪拦住她:“等等,我跟你去看看!”
“你?”李贞儿微微蹙眉,对于这人的热情是有些抗拒的。
“这位季平季大夫,是皇上眼前的红人,他一定能帮到你的。”云暮雪立刻把季平给拖了过来。
季平暗暗瞪了她一眼,和气道:“夫人若不嫌弃,在下可以随您走一趟。”
“那就多谢了。”
几人出门,去观星台。
路上,李贞儿犹豫了一下,从袖中掏出两锭金子:“二位,奴家有个不情之请。”
“夫人不必见外,我们会尽力而为的,不必送金子。”
“国师身份特殊,奴家希望待会儿上了观星台,不管看出什么来,二位都能保密。”
云暮雪和季平面面相视。
封口费?
“如果二位不能做到,那就不必去了。”
事情有诡异!
月初他到底怎么了?
云暮雪小脸微沉,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
难道,是灵玄大祭司在他身上动的手脚,又发作了?
她不动声色的靠近李贞儿,果然透过她的领口看到了一些痕迹。她瞬间就明白了:月初怕是又发兽性了。
“我们可以做到。”云暮雪保证道,“你带我们去见月初吧!”
“多谢!”
*******
西临,祭台。云琉焰烦燥的大殿中走来走去。
战争已经进行了一个多月了的,双方一直僵持在边关,火力不相上下。这样耗下去,何日才能有突破?
灵玄大祭司淡定的继续烹她的黑茶:“皇上何必心急?”
“我们现在没有阴兵助力了,朕能不急吗?大祭司,你不是说有好主意?”云琉焰期翼的问。
“呵呵呵,云暮雪死了,阴兵是不用了了。倒是皇上留在东临的人,怎么还没有暗杀成功呢?”
云琉焰拧起眉,目光阴鸷。大采那个废物,他已经把她捧到皇后的位置上了,却一直没有得手!
“其实还是皇上的错。若当初你肯在云暮雪破身之时,就早早的杀了钟离渊,今日又何必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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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琉焰无言以对。
他也后悔啊,但是现在后悔有毛用啊!
他是个完美主义者,希望云暮雪归来之时,能够忘却钟离渊,一心一意的爱他。
可是兜来转去,他不但没有达到目的,反而失去了她。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皇上以后还是乖乖听话吧,不要再想些有的没的。”灵玄大祭司冷笑,倒了一杯茶自己慢慢的喝。
云琉焰停止了暴走,坐下来:“大祭司,鹭美人和公主还没有找到。朕担心他们被东临皇捉了作人质……”
“那就撕票好了!”
“大祭司,鹭美人腹中的皇子是西临未来的王啊,不能出闪失啊!”
“既然出逃,便不再有皇子。皇上后宫那么多美女,您会有新的皇子诞生。”
云琉焰震惊了:“大祭司你已经具备改命格的能力了?”
“快了。”灵玄大祭司神秘的笑了起来,“东临即将失去国师,龙脉无人看守。我们的机会就来了。待到龙脉合二为一,呵呵……”
“那个月初……”
“废了!算算时间,现在已经是苟延残喘之势。”灵玄大祭司站了起来,“皇上且安心回去,容本祭司去取了龙脉。”
“是。”
宽大的黑袍广袖挥了挥,灵玄大祭司犹如一团黑风刮过,转瞬就消失在祭台。
云琉焰这才放下心来,回他的正阳宫。
……
东临,洛贞儿带着云暮雪、季平来到观星台,
“相公。”
家里没人。
她的心里浮起强烈的不安,赶紧出去找,且逢人就问:“国师呢?”
“国师没有回来。”
“什么?现在还没有回来?”洛贞儿脸色大变。
他病着啊,不能随便乱跑。要是让人发现他变成了禽兽,他的一世英明就毁了!
清风叹了口气,道:“夫人,算了吧,别找了。师父有心躲,谁也找不到他!”
昨夜月初的兽行,已经在弟子们里暗暗流传了一回,现在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恐惧。
就好像眼睁睁的看着一块白璧被染上了恶心的污渍,心塞透了。
“你们怎么了?”云暮雪警觉的问。
洛贞儿难堪的红了脸,绞着手,没法解释,只能说:“我,我并不怪他……”
云暮雪看向清风,清风也是脸一红,但更多的是惶恐。
她心里明白了,洛贞儿的倒来,并没有缓解月初的情况,反而让他变得更邪恶了。
连清风都知道,那昨晚得有多惨烈?
云暮雪心惊肉跳,再看洛贞儿时,心里在充满了罪恶感。是她的决策,让这个姑娘来到月初身边,受到了非人的折磨。
“夫人不要担心。我会找到国师的。”
“你?”洛贞儿无法相信他,他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太医。
“对!季平,给你夫人开点儿补气血的药来,我去找国师。”
云暮雪说罢,便快步走向观景台。观景台下便是断崖,白天黑夜都是黑乎乎的,看不到底。
传说观星台下,压着东临的龙脉。历代国师的职责,便是守护龙护,他们的修炼亦和龙脉息息相关。
她深吸一口中气,纵身跳下去。
“啊!”
洛贞儿和季平吓得脸都白了。
那么高的断崖,跳下去得尸骨无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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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他他……”季平奔到崖边,牙关上下打着颤,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夏日阳光明明那么强,却还是驱散不了崖下的白雾。
什么也看不到。
洛贞儿腿都软了:“贾太医……”不会出人命吧?
惟有清风挑起了眉,若有所思。
敢跳下星崖的,除了历任国师,这小太医还是第一人!
好胆识!好功夫!
“夫人,季太医,你们不必担心。他们会回来的。”清风说。
“你怎么知道?”
清风笑了笑,非常笃定:“就是知道。”
“……”
*********
崖下的白雾,是冰冷的,冻得云暮雪直打哆嗦。
风猎猎,挟着冷雾,如刀子刮过脸,生疼生疼的。
特么的不会毁容吧?
她下意识的抬手挡住了脸。
身体不断的下坠,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从冰雾中穿出,下面是一条湍急的河流,清澈的溪水绕崖而过,溪畔绿树成荫,山花遍地,一股清灵之气扑面而来。
不愧是龙脉所在地,渲染得整片山谷都钟灵毓秀。
云暮雪轻盈的落在水边,呼吸着这里的空气,心情都跟着好起来了。
不过,她不是来观光旅游的,她得找月初。
她顺着溪流走,不久便在下游看到了月初。他趴在溪边,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他的身上,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黑气的。
“月初!”
云暮雪跑过去,把月初翻过来。
他的脸色苍白得几近透明,连唇都没有了血丝。眼睛的位置,却是黑的。
“月初,月初!”
云暮雪使力晃他,手落在他的脉膊上,她松了口气。托这段时间在太医学习的福,她学会了探脉,月初的脉膊是正常的。
她把他拖到岸边,把自己的内力输送到他体内,帮他取暖。
不久,月初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整双眼睛都是黑色的,分不清瞳孔和眼白。而且,没有焦距。
“月初……”
云暮雪吓了一跳,因为她突然发现,月初身上那若有若无的黑气不知何时不见了。
好像……全都汇拢到了他的眼睛里!
“云暮雪,是你吗?”月初的声音很哑,像患了重感冒,又疲惫到了极点。
“是我。”云暮雪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看见我了吗?”
“没有。”月初轻轻的摇了摇头。
他瞎了!
云暮雪颤声问:“你是不是把那东西逼到眼睛里去了?”
“是。”月初惨淡一笑,“我已经被邪灵侵体,不配再参悟天象,感知未来。”
“那你也不必自残啊!”
“云暮雪,我本不想活了……”
是的,蹂躏完洛贞儿,从崖上纵身而跳的时候,他是真的不想活了。
他放弃了任何抵挡,任何身体自由降落。
可是他没死!
身为龙脉的守护人,他受龙息保护。并且,这里的灵气让他恢复了清醒。
他不放心云暮雪……
这是他活下来的动力。
可是,他怎么能忍受自己,变成一个畜生都不如的禽兽!!
清水可以涤身,灵气可以涤心。惟一的办法,就是借助龙息,把邪灵之力逼到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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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瞎了,但他也不会再伤害别人了。
“月初,一个男人,怎能说这样没志气的话?”云暮雪用力拍了拍他的脸,把他拉起来,“走,我带你上去。”
“不。”
月初拒绝了她。
“你让我在这里吧!我没脸见人。”
“你只是眼睛瞎了,脸还好好的!而且,我会治好你的。”
没有人敢在一个绝世医者面前说这话,云暮雪却说得非常有底气。
这不是病,是灵玄大祭司捣的鬼!找她就可以了!
“云暮雪,你别管我了。你让我在这儿好好的静静吧!”
云暮雪一怔。
“这里龙息旺盛,我需要它们……”
她四下看了看,这里并不像人们想像的恐怖,倒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好吧!你在这时住一段时间也好,洛贞儿那里我帮你解释。”云暮雪说。
“谢谢……”
“但是月初,你能不能告诉我,灵玄大祭司为什么要对付你?”云暮雪问,总觉得这事不对头啊!
月初犹豫了一下,叹息:“原本我也不清楚,只当这是她与我师父的恩怨。今日跳崖来到这里,我才明白原因。”
“是什么原因?”
“龙脉。”月初轻轻吐出两个字。
云暮雪错愕微张着小嘴:“龙脉?”
“东临西临本是一家。当年分裂后,龙脉也断了。我想,灵玄大祭司是想盗走东临的龙脉。”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龙脉还有实体?”
“没有。”
“那她怎么盗?”
“吸收。”
“……”云暮雪震惊极了,“吸收?”
“是。汇龙脉,据为已有,便可纂天改命!四海之内无敌手!”
“这么牛?”
云暮雪忽然想到了一个重要的事,她眼前一亮,“那,钟离渊的命格就可以改了?”
“按理应该是这样没错。”
云暮雪笑了起来:“那我就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好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嘿嘿!”
“你不行。你是君家家主。”
“啊……”云暮雪满头黑线,“那你可以吗?”
“我也不行。”月初摇摇头。
“不科学!”云暮雪沉下小脸,“那个老巫婆为什么就可以?”
月初也说不上来。
龙脉,乃一国之根,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灵玄大祭司到底是什么来头,竟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云暮雪,你上去吧!告诉皇上,安排洛贞儿改嫁吧!”
“这不可能。”云暮雪生气的拍了月初一下,“你们才成亲几天,你就要人改嫁,对得起人家吗?”
“我不想再害她了……”
“若她愿意呢?”云暮雪问。
月初一怔。没有哪个女子,会愿意吧?
白天是人,晚上是兽,他自己都鄙视自己啊!每次发泄完,他都很自责。
“她很在意你。”云暮雪说。
月初:“……”
昨晚她疼得厉害,挣扎得厉害。她现在肯定恨死他了!
恨,好像也是在意的一种?
“你和她的事我不搀合,将来要怎样,你们自己决定。”
“那你去告诉皇上,叫他担心灵玄大祭司。”
“这个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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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星台上,洛贞儿、季平都在眼巴巴的等着云暮雪上来,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观星台很安静,断崖更是静得连鸟鸣声都没有。
“不会是死了吧?”洛贞儿第n次问清风。
那眼巴巴的样子,看起来好可怜。
“不会。”清风叹息。
其实他应该唤她一声师娘的,但他执着的唤她夫人,感觉上,她是配不上师父的。
“要不,我们告诉皇上吧,让御林军下去找找?”洛贞儿又道。
清风拧起眉:“夫人,那是星崖!除了历任国师,任何人不能擅入!擅入者,死!”
洛贞儿抖了一下:“那贾太医?”
“就这样吧!她能活着回来,是福气。若不能就算了。你上报皇上,她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
洛贞儿不说话了。
良心好痛,感觉她今天残害了一条命!这种感觉,比杀了她还难受。
……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终于看到一道人影从谷中升起,然后轻盈的落到观星台上。
“贾太医!”
洛贞儿和季平同时朝她跑过去,一人拉住她一只手,异口同声,“你没事吧?”
太热情洋溢了吧?
云暮雪好笑的看着他们,默默的抽出手:“我没事,我见到月初了。”
“他……还好吗?”洛贞儿忐忑不安的问。
被摧残成这样,还记挂着他。想来,是真的喜欢吧?
云暮雪微微一笑:“他很好,夫人不必担心。他只是闭关了,所以近期不会回家。”
“呼,那没关系。”洛贞儿松了口气。
云暮雪看向清风:“清风,你师父不在家,你要照顾好你师娘。”
“……是。”
清风明显的不情愿。
在他心里,是没有人配得上他神仙般的师父滴!而且,师父就是从娶了这个女人回来,才堕落成兽的!
“我会经常来检查的,你最好担心点儿。”云暮雪哼哼,对季平道,“走,我们回去了!”
“好。”
清风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世上能让师父主动亲近的人很少,除了皇上和十一爷,就只有那个人了……
会是她吗?世人都说她死在西临,刚好师父就是从西临回来的。
云、暮、雪。
清风收回目光,回眸看向洛贞儿。
阿锦正扶着她回房去休息,她整个人几乎都是挂在阿锦身上的。
可怜的女人。
……
下了观星台,云暮雪便赶往太医院:还有一个时辰,就该给钟离渊送午膳了,她还得赶着点儿。
季平默默的跟着,总是欲言又止。
云暮雪最不受不了这种了,索性停下来:“季平,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你武功好好。”季平半天憋出五个字。
云暮雪眼角抽了抽:“对,比医术好几十倍。”
“那你为什么要来当太医?御前侍卫也很有前途……”
“呵呵!”云暮雪翻了个大白眼,“我的目标是当宰相。”
“啊!”
季平简直被惊吓。
这志向也太高了点儿!
“哼哼!还有什么问题,一会儿问了吧!”
“没有了……”
“那就别一脸便秘的表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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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膳再好吃,那也是药!这世上有谁会喜欢一日三餐吃药的?
有!
钟离渊!
自从他一日三餐吃上药膳,御膳房的大厨们就像失宠了一样,心里可不平衡了。而太医院的煎药炉,也在慢慢的变成一个真正的厨房。
锅碗瓢分别,柴米油盐醋……简直齐全得不能再齐全了。
但是太医院的人都很高兴,这说明了什么?太医院的地位在直线上升啊!
也许他们都应该改改行,学季平那样去厨房洗手做羹汤。
可惜,每次季平都只带“贾太医”去,别人连看都不得看一眼。
云暮雪就头疼了,饮食讲究的是营养均衡!光吃药,怎么行呢?
“今天炖**!”云暮雪咬咬牙,豁出去了。认出来就出来吧,反正她现在是男人,钟离渊总不至把她剥光了!
“贾兄弟,今天你教我做吧!”季平主动请缨。
贾兄弟的志向是当宰相,等他当了宰相后就不能再来这里了,为了脑袋着想,他还是学一学的好。
“好。”
云暮雪欣然同意,这呆子总算愿意学了。
“不过,你得叫我是师父才行。”
“师父!”季平马上唤。
云暮雪:“……”
老实人情商见长啊!
彼时收徒只是一时兴起开的玩笑,到最后,她却会庆幸当年收了个傻徒弟。
不久,一锅名贵中药熬煮的鸡汤就出锅了,浓郁的香气引来了不速之客——钟离意。
“贾太医呢?”
“公主殿下,贾太医在给季太医打下手,为皇上煮药膳。”
“好香的药膳,今天本宫一定要分一杯羹!”
钟离意说罢,不顾别人的阻止,闯进煎药房。
云暮雪立刻缩回偷吃的手。
“是鸡呀!真香,本宫可以吃么?”钟离意期翼的问。
“这个……”季平看向云暮雪。
这个吃货!
云暮雪递了个眼神给季平,季平才道:“公主请稍等。”
然后分了一碗出来,递给钟离意:“公主请慢用。”
“好,本宫慢用,你快去给皇兄送吧!”钟离意自个儿寻了个椅子坐下,耐心的等鸡汤变凉。
季平走后,煎药房便只剩下她和云暮雪。
“贾太医,那****劝回皇兄,本宫还没有赏你。你想要什么就说吧!”
“我……”
“他想当宰相。”
不等云暮雪答话,季平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晕,他怎么又折回了?
“忘了拿筷子。”季平拿上筷子的同时,还无比诚恳的为云暮雪说了几句好话,“公主,贾太医他很厉害,是治国之才,你就帮帮他吧!”
钟离意:“……”
云暮雪:“……”
没错,她原本是有当宰相的志向的。她研究过了,朝堂上一班大臣就属宰相的官位最大。
可是……
她现在很有自知之明了,当个小太医都不够格,还宰相呢!
“本宫会举荐你的。”钟离意微微一笑,只当云暮雪是不好意思。
“谢公主好意,我现在改志向了,我就当个太医就好了。”云暮雪赶紧拒绝。
“咦!”钟离意奇怪的咦了一声,“听说你武功很好,当日直接把皇兄的马给拦停。为什么不考虑当个将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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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云暮雪摸摸鼻子,干笑,“边关太危险了,我惜命。”
“噗!以为你义薄云天呢,没想到是个胆小鬼。”钟离意笑了起来,“也罢,你能拦下皇兄,已经很好了。”
云暮雪沉默。这话题没法接。
“不过你一个正常男人,成天住在宫里也不合适……”
云暮雪菊花一紧,警惕的瞪着她。这是几个意思?要她也做太监?
“又这么年轻,模样也挺周正的。”
“公主……”云暮雪头皮发麻,“季平也长住太医院……”
“也是啊!”钟离意点点头,叹息,“这宫里越来越不正常了。女人多,男人也多。”
“……”
“宫里亲事也多。”
“……”
钟倾文和月初都是在宫里办的喜事,的确有些不合规矩了。
“不过,皇兄开心就好了。”
云暮雪满头黑线,吓人呀!说这么一大堆,最后被她一句话给总结了!
“不过贾太医,你知道本宫当初为什么帮你解围吗?”钟离意忽然问道。
“为什么?”
钟离意弯唇笑了起来:“你的背影,很像一个人。”
“……谁?”
“一个不能提的人。”钟离意干了鸡汤,站起来,“好了,本宫走了!你想好要什么赏赐,再告诉本宫吧!”
“……”
云暮雪僵在原地凌乱了。这丫头什么时候变聪明了?居然认出了他的背影!
一定是她最近懒惰了,装得不够!明天要努力了,千万不能被认出来!
***********
近来天气好,每天傍晚都能欣赏到绚烂的暮色云景。
但是,钟离渊已经有段时间没来赏云轩了。黎妃一人独自坐在观景台上,眺望着西边。
太阳已经完全没入地平线下,余光染出的万丈彩霞,美不胜收。
但是,越是美好的东西越是容易消逝。
这漂亮的晚霞也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然后被夜色取代。
“暮色之云……”
身后突然响起男子磁性的声音,黎妃猛的回头。
钟离渊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看他那怔忡的神情,应该已经来了好一会儿了。
暮色之云,不就是云暮雪吗?
“皇上是否又在思念故人?”黎妃微笑着问,她的五官也算精致,就是皮肤稍黑一些,在后宫一群白富美中,倒也显得别致。
她为钟离渊递上一杯莲茶。
以莲芯、莲叶、莲花一起冲泡而成,既有莲的清香,又带着淡淡的涩苦之味。
据说,有清心败火之效。
“你们黎族的人都喜欢莲?”钟离渊问。
“是啊!”黎妃笑笑,“我们总是随着河流迁徙,有莲的地方我就喜欢停留。不过现在,他们再也不用迁徙了。”
钟离渊回眸,看着她平静的容颜:“你想回黎族去吗?”
“皇上要送我去吗?”黎妃不答反问。
“朕时日无多了……”
“回不去的地方,不如不回。”黎妃笑笑。
最后一丝余光消失在天际,暮色迅速云集。
钟离渊收回目光,道:“朕和你想的不一样。越是回不去的,越弥足珍贵。”
“可是皇上,又强求回了什么?”黎妃问,一针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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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怔了怔。是啊,他强求回了什么呢?
从与她初相遇,到最后的别离,除了回忆,什么也没有留下来。
或许这就人生,拥有的时候,什么都是你的。一旦失去,什么也不是你的。
待到死亡,连身体发肤都会化为尘埃。
什么都不是你的……
“皇上可还要再续一杯茶?最近的莲芯有一点儿苦。”黎妃道。
苦吗?
钟离渊低头看看手中的茶,又喝了一口。
没有苦味!
他再尝一口。心瞬间就凉了。
什么味道也没有尝出来,他失去味觉了!
这么快,就失去两个感觉了。那么,接下来要失去的是什么?视觉?听觉?还是嗅觉?
“皇上?皇上?”黎妃连唤了两声,奇怪的看着他。
“天黑了,朕要走了。”
钟离渊说完就真的走了,挥一挥衣衫,不带走一片云彩。
黎妃:“……”
双儿上前来,叹了口气:“主子,您为什么不留一留皇上呢?”
“留也没用。”黎妃笑了一下,眼中有失落闪过,“这里能有咱们的一席之地,保我们不再受欺负,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
“可是……”
“双儿,你还记得皇上第一次来这里说的话吗?安守本份,管得自己,便可一世安稳。”
为了这一世安稳,便假承宠,甚至假怀孕。
“可是主子你的心还在吗?”双儿小声问。
黎妃怔了一怔,旋即又笑开来:“当然还在了。”
***********
天已经黑透,御道上、园子里,都已经亮起宫灯。
钟离渊顺着路慢慢的走,夜风轻轻拂过面庞。路过太医院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苗羽立刻上前问:“皇上,是否要进去把夜宵一起取走?”
“也好,省得季太医送来送去的。”钟离渊说着,已经迈进了太医院。
夜间太医院只有值班的在。而目前的值班人员还是固定的:季平和云暮雪。
两人正在煎药房给钟离渊煮夜宵。
季平的手艺实在不敢恭维,所以他们煮的一式两份。云暮雪煮的那份最终送给钟离渊吃,季平煮的……他自己吃!
苗羽正想通报,钟离渊抬手示意他别出声。
他悄悄的走过去,云暮雪正苦口婆心的教季平煮东西:“可以放盐了,然后把我煮的那个调味剂加一点儿进去,搅拌均匀……”
“师父你看看这个量够不够?”
“嗯,可以,放进去吧!”
“是!”
钟离渊奇怪的拧起眉:为什么会是贾云在教季平煮东西?季平还叫贾云师父?
“师父,我还是有进步的吧!”
“嗯。”
“那什么时候皇上和能看得上我煮的东西?”
“不知道。”
“……”
钟离渊心里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被欺骗的愤怒,而是像怀揣了一个秘密之泡!他想要知道答案。
“好了,出锅后送去坤宁宫吧!”
“是。”
季平盛东西,云暮雪转身去拿食盒。
一转身,看到钟离渊就站在门口,她吓得心跳都失常了:“皇,皇上……”
季平更吓,两条腿都在打颤,话也说不出来了。
完了,穿帮了!他会不会被杀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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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他的师父?”钟离渊问,平静的语气倒没有生气的意思。
“我……是。”云暮雪只能硬着头皮答。
钟离渊走到灶台这边来,看了看这里的摆设,淡淡道:“是她教你的吗?”
“呃……”云暮雪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她”是谁。她猛点头,“是的。”
“看来你学得不错。”钟离渊依旧淡淡的,难以辨别喜怒。
“还行。”
“为什么要隐瞒实力?”钟离渊终于问。
云暮雪干笑着:“我这是在给新人机会!徒弟出师了,我这当师父的也有面呀!”
“只是这样?”
“对!”
钟离渊根本不信,他微微眯眼,打量着这个瘦小的小太医:“当初你告诉朕,你想进太医院谋个差事,好光宗耀祖。”
“呃……”
“季平光耀了季家门楣,你呢?”
“……”
“贾云,你知道欺骗朕的后果是什么吗?”钟离渊的语气,陡然转冷。
云暮雪哆嗦了一下,赶紧跪了下去:“皇上洞若观火,贾云佩服。贾去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替那个人守着皇上。”
钟离渊的面色瞬间就柔软了下去,伴着淡淡忧伤。
他其实已经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再也不会在人前大悲大喜。
他不说话,更让人紧张。
“你应该还会做其它的东西吧?”钟离渊问。
“呃,会。”
“那明天开始,你负责朕的三餐吧!”
“是。”
“是三餐,不是药膳。天天吃药朕也烦。”
“……”
钟离渊回头,看了看灶台上的两碗药膳,准确的端走了云暮雪煮的那碗。
直到太医院的门被人重新关上,季平才哭丧着脸坐回椅子上:“师父,我没前途了……”
“不会,皇上也没说你什么。”云暮雪安慰道。
“皇上以后不要我送餐了……”
“但你依旧太医,皇上眼中的红人呀!”云暮雪拍拍胸膛保证道。
这笨小子医术不错,但学厨艺还是笨了点儿。她还是不要误人子弟,让人好好当太医啦!
“你们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云暮雪眨眨眼:“知道太多不好,你就好好当太医,别管了。”
“好吧!”季平叹了口气,“不过我还是想跟你学一学。以后要是遇上不爱吃药的患者,我也给他煮药膳。”
云暮雪耸耸肩:“那你就接着给我打下手吧!”
呼呼,终于不用再研究这个药膳了,可以恢复正常饮食了。天知道这段时间,她研究药膳死了多少脑细胞!
************
热乎乎的药膳,其实钟离渊什么味道也品不出来了。
只是嗅觉还在,还能闻到那在寻找的,属于云暮雪的,熟悉的气息。
不知道明日送来的膳食里,会有几分她的味道呢?
钟离渊的心,隐隐生出了期待之心。
这让他很意外,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对一个人生出期待了。
苗羽站在一边,默默的观察着钟离渊。心里不停的给贾云点赞:嗯,不管这个人是谁,是男是女,只要能勾起皇上的兴趣,他就是个大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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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这就么看着药膳,闻着,一口没动。他现在已经吃不出味道来了。
直到药膳已经凉透,他才令人撤下去,拿起奏折开始看。
他是个勤勉的帝王,哪怕时日无多了,也要尽心竭力,作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二更的时候,钟离渊还在看奏折,白风来了:“皇上,大采已经带着我们的人到了西临。”
钟离渊抬起头:“很好。继续监视她,直到完成任务为止。”
“是。”白风道,“皇上,还有一件事。十一爷的王妃也在西临,她身边带着个小奶娃娃,好像是西临皇的女儿。”
“呃……”
钟离渊大吃一惊。
“皇上,我们可以收为人质。”白风建议道。
毕竟妙月是西临皇现在惟一的孩子。
“不。”钟离渊拒绝了,“家国大事,岂能让一个小孩子承担?”
他的暮雪,已经是牺牲品了。他若利用了妙月,岂不和云琉焰一样卑鄙?
“皇上,战场上不分敌我。您再考虑下吧!”白风再次请求。
连苗羽都动心了:“皇上,可以威胁西临皇开皇陵,把皇后娘娘的尸骨送回。”
“不必再说了,我们凭实力而为!”钟离渊严词拒绝。
白风和苗羽相视一眼,默默的在心里叹气:可惜了这样一个机会。
不过,也正是因为钟离渊的君子风格,才让他们誓死追随的。
不是每个帝王,都能称之为“君”滴!
………………
第二天,云暮雪踩着钟离渊下朝的点来送餐。
终于不用拘泥于药膳了,下了厨房全身都舒爽。
她做了三菜一汤。红烧兔肉、爆炒小肚、蚝油菜心和海菜汤。
吃了这么久的药膳,今天稍微重口一些,调剂下他的胃口。
至于会不会暴露……管不了了!反正他是云暮雪派来的义务工!
哎,从前那么笨,竟然没有想到这个说词,还委屈了自己辣么久!
看看四下没人,云暮雪的哼起了小曲。
“啦啦啦啦,啦啦啦……”
她踩着欢快的步伐往前走,拐角处青萝和红袖刚转出来,听到这歌声同时一怔。
“青萝姐姐……”红袖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这个歌声,好熟悉!”
“是啊!”
青萝也激动得不要不要的。
太像主子的风格了!
“青萝姐姐,他会不会就是……”红袖咬咬下唇,看着青萝,心跳砰砰的。
青萝湿了眼睛,但还是理智的摇摇头:“应该不会。若是她回来,怎么舍得看皇上这样子?”
“也是……”红袖失望了。
“走吧,做事去,别想不可能的事了。”
“嗯。”
到了坤宁宫附近,云暮雪就自觉了收了歌声,恭恭敬敬的进殿,问安,递食。
“都摆桌上吧!”钟离渊弯唇笑了。他似乎,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比药膳还要熟悉上十倍的味道!
太像了!简直就是她的味道啊!
云暮雪打开食盒,把美食一一放上去的,不等钟离渊问就主动解释上了:“我原本就是个厨师。后来遇到那个人,便得了她真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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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医者?”钟离渊拧起眉。
“不是,所以第一次给皇上把脉才被吓尿。嘿嘿。”
回想她那天趴地上发拌的样子,钟离渊眼角抽了抽,才问:“原来从一开始,你就在设计朕。你就不怕朕砍了你吗?”
“嘿嘿,这些招术都是她教的!”
如此自黑自圆,钟离渊反而不怀疑什么了,坐下来就动筷子。
幸好还有嗅视和视觉,这几道菜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了。
“做是不错,果然是真传。”钟离渊边吃边赞,但是,他吃的很慢。重在闻,不在吃。
云暮雪在站一边看着,心满意足的同时,又觉得不太对劲。
按理,钟离渊已经那么久没吃过她煮的东西了,应该好好肆虐一番才对。为什么要如此优雅的细嚼慢咽?
“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她有没有提起过朕?”钟离渊问。
“没有。”云暮雪猛摇头,直觉告诉她,这是一个坑,坚决不能跳!
钟离渊略有失望,不过没关系。她是什么样的人,他清楚。他有多爱她,她也清楚。如此,便够了。
钟离渊慢慢的吃啊,吃啊,这速度……
云暮雪都看不下去了:“皇上,吃饭要趁热,凉了伤胃。”
“无妨。”
“……”
荤菜凉后,油便冻上了,再也没法下筷子。食物的香气也随之减弱。
钟离渊遗憾的放下筷子,站起来:“贾太医,陪朕出去走走。”
“是。”
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云暮雪乐于奉陪,背起随身的小药箱跟上。
……
夏日的阳光很烈,尤其是在午后。
两个太监抬着华盖,为钟离渊遮太阳,云暮雪一个小太医就只能苦逼的挨晒了。
御花园的亭里有几个美人在乘凉,看到帝王的专驾,都前赴后继的冲过来刷脸。
“皇上吉祥!”
“皇上金安万福!”
“……”
啧啧,云暮雪同情的瞅着这些美人。
据说,当初选入宫中的美人,只用一个黎妃承宠的,剩下的全都是摆设。
“烦!”
钟离渊冷冷的吐出一个字,掉头就走,往御湖边去。
众美人:“……”
只能伤心欲绝的目送君王离开,啊啊啊!
云暮雪同情她们的同时,心里又有些说出来的小开心。
从理智上来讲,她不应该有这么卑鄙的想法。但从情感上来讲,开心得不要不要的,哈哈!
御湖边果然就清静多了,轻风拂风,莲香暗浮。树荫把阳光筛减了一遍,也不那么晒了。
好风好水好心情。
他顺着湖堤慢慢的走,她在后面,慢慢的跟。
不时抬眼看看他的背影,心里莫名就满足了。这样陪着他,很好很好……
“你给朕说个笑话吧!”钟离渊忽然道。
云暮雪惊了一下,道:“皇上不是爱听笑话吗?”
“笑话和心情有关。说说吧!”
“那我就讲一个。”云暮雪想了想,就讲了起来。
“有只老鼠去方便,见熊也在,吓得不敢吱声。熊看了老鼠一眼,问你掉不掉毛?老鼠战战兢兢地说:不掉……熊一把抓住老鼠擦擦屁股走了!”
“噗!”
钟离渊笑了起来,“你这笑话是从哪里听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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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我自己编的……”
“朕记得你上次讲的笑话,和这个一样恶俗。”
呃,云暮雪满头黑线。这是夸她还是贬她?
“宫中亦有专门说故事的人,但他们讲的都很无趣。”钟离渊信步往前走。
云暮雪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问:“皇上,还要听吗?”
“不了,一个足矣。”
“是。”
云暮雪沮丧了,一定是她讲的笑话不好,所以他不爱听!今天回去要研究笑话!
她希望他开心。
她正郁闷着,一道婉转的女声传来:“皇上也来赏莲?”
是黎妃!
她的心,控制不住的一紧,好像小鹿看到天敌,完全是条件反射,根本不经大脑。
“黎妃又来采莲?”钟离渊问,不同于对其它美人的生冷,颇有耐性。
“嗯,御湖的莲是我见过最美的莲,隔三岔五的,我就喜欢来走一走。皇上新近喝到的莲茶,也是御湖上的。”
“原来如此,那你继续。朕走走。”
“是,恭送皇上!”
错身而过的时候,云暮雪多看了黎妃两眼。
莲茶?哼哼,他竟然喜欢别的女人做的食物!
茶也不行!
她跟着钟离渊身后,俨然一个小跟班。
可心,却不知不觉从小跟班,回归了原位。
她开始生意,开始吃醋,开始生气……这些情绪,都不是一个旁观者该有的!
喵!
忽然,一只受了惊的野猫不知从哪里扑出来,眼看它就要扑到云暮雪脸上,钟离渊闪身抱着她往后撤。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云暮雪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和钟离渊一起摔到地上。
她上,他上。
连姿势都在复制从前的时光。
两人皆是一愣,忘了在第一时间起来。
“皇上……”苗羽跑过来,一看他们这姿势,也懵了。
“呃,皇上你没事吧!”
云暮雪匆忙爬起来,慌乱的问。小脸,却是控制不住的红了又红。
虽为男儿装,天生的姿色难掩娇媚。
钟离渊心神一荡,也站起来:“朕无碍。”
“这好好的怎么有野猫?”苗羽带着人去追查了。
云暮雪这才想起一件诡异的事:她回来这么久,一次都没有见过点苍!
动物的嗅觉比人厉害,以那馋猫的德性,怎么没来找她讨食呢?
“朕从前也养过一只猫,因为眉心有一摄蓝色的毛,唤作点苍。”
“好名字,就是刚才那只?”云暮雪装傻。
“不。”钟离渊摇摇头,“它走了。”
云暮雪心头一跳:“死了?”
“被尹伯带走了,朕也不知道它是死是活。”钟离渊的目光,哀伤了下去,“在她离开后,他们就走了。”
这云暮雪就想不通了。
尹伯都那么老了,无儿无女,要带着点苍去哪里?
她垂眸,瞥见地上的血迹。她惊呼起来:“皇上,你受流血了!”
钟离渊一愣,低头拦起裤腿。可不是嘛,小腿处已经被地上的石块割开了,鲜血不断的流出来。
“你这个人!”云暮雪心疼了极了,她上前去,“都不知道疼的吗?快坐下来,我帮你止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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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把随身的药箱打开,拿出白纱布和清水帮他清洗伤口,末了再撒上止血药粉。
她小心翼翼,动作轻柔至极,生怕弄疼了他。
可从头到尾,钟离渊都没有吭过一声。不是耐力强,而是他根本就感觉不到疼。
“好了!”云暮雪松口气,“下次小心点儿,近期不要碰水。”
“嗯。”钟离渊站起来,看着云暮雪,“基本功还是不错的。”
云暮雪白了他一眼:“皇上的武功却不怎么样!”
真是,居然抱着她摔倒,太不符合他的能力了。
“呵呵,一时失神。”钟离渊笑笑,没有告诉她,他的武功早就没了。刚才那一系列的东西,完全是发自本能。
完全没有考虑,看她有危险,自动就来救。而且速度快得超出他现在的实力。
为什么?
不过是一个会做菜的小太医而已。
刚才那一瞬间,他的紧张,直接有把他当成云暮雪的错觉。
他微笑着,努力维持着淡定。天知道他的心里,涌过怎样的波涛。
他忽然有些理解,月初为什么钟情于一个男人了。因为眼前的他,看似单薄瘦削,却有着谜一般的魅力,着实让他也冲动了一回。
“听说那时,是国师带你去太医院上任的?”
“是啊,那日进宫后,你们都去奔丧,也没人管我。正好遇到国师,我就拜托了他。”
钟离渊看着她,默了一会儿,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国师是个好人。”
“呵呵,是……”
“你也是个好人,国师他会感谢你的。”钟离渊伸手,拍拍她的肩,剑眉拢了起来,“你太瘦了。”
“呃……”
“骨架生得这样细,你应该加强锻炼,让自己更有气概一些。”
呃呃呃……
“不过算了,也许他就是喜欢这种类型的……”
钟离渊自言自语着走了。云暮雪足足花了三分钟,才消化了他话里的意思。
她气得跳了起来,靠!他居然把她当成月初断袖的对象了!简直不可饶恕!
跳了几跳,随身携带的菱镜掉到地上,映出他此刻的容颜。
她瞬间就偃旗息鼓了。
这丑样子,的确很有小受的潜质啊!
好愁人。
月初都有老婆了,为什么还在误会他们!!
为什么偏偏是他在误会!!
嗷~~不活了……
*******
京城,两个男人刚刚策马进城,风尘仆仆。
从断天涯赶到西临,再从西临赶到东临,铁打的汉子也受不住这路上的折腾。两大帅哥都变成了路人甲和路人乙。
边幅不修,胡子拉碴,满面风尘。他们看着彼此,相视一笑。
“可算是赶回来了!”
“是啊,我们都快成大侠了。”
“走走,先找个客栈整理下形象再去见她。”
“好。”
到了这里,就不着争敢。接下来是进宫、解毒。
以他们两人的身份,怎么进宫都不是事!亮出名字,名正言顺的进。用上武功,翻墙而进。哈哈哈!想想都开心!
“见了她,解了毒,就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君杉吁了口气。
“是啊,欠她的,终于可以还了。”月尘也觉得轻松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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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院,云暮雪在房间里的禀烛夜写——整理笑话!
哎,钟离渊嫌她笑话太恶俗了,她得想得高雅的出来。可是,笑话都高雅起来了,还怎么逗人笑?
“哎!”
她叹了口气,拿起一页纸来欣赏自己刚写出来的笑话。
白色的宣纸上,那歪歪扭扭的毛笔字实在令人不敢恭维——怎一个丑字了得?
再看看手边那几本手抄医典上的字,工工整整和印刷体一样一样的。她羞愧的捂脸:当年在现代怎么没学一学书法呢?
“小主子,事情不好了……”
她正郁闷着,鬼大急急忙忙的从窗缝里挤进来。
云暮雪最受不了这种开头。既然是要紧的事,为什么不开门见山呢?偏要来让人提心吊胆的前奏!
“鬼大,你再不直说我就掐死你!”
“大少和拜月宫主到京城了。”
“啊?”云暮雪一愣,手中的纸飘到地上,“什么时候?”
“就在今天……”
“那,那他们来干什么呢?”云暮雪慌得说话都结巴了,她在努力的隐藏自己呢!
鬼大同情的看着她:“当然是来找你的。”
“为,为什么他们会知道我在这里?”
她分明交待过小鬼们,不准泄露她的行踪的。
“是不是你们出卖了我?”
“月尘有自己找人的本事。天下小鬼皆一家。”
“……”云暮雪竟无言以对。
她防了君杉,却没有防过月尘!嗷,这个时候,他们来捣什么乱!
“小主子,要不你主动去找找他们吧!等他们来了,更麻烦……”
“对对对!”云暮雪猛点头,“他们在哪里,快带我去。”
“是。”
她急急忙忙的走了,地板上,纸上字迹未干……
******
梅氏酒楼,君杉和月尘赐把自己打理好,准备喝两杯酒就睡觉,休息好了明天好进宫去。
见云暮雪嘛,还是得精神点儿,免得她又难过。
君杉从厨房里要了酒菜,摆放好等月尘,就见一个小公子火急火燎的闯进来。
君杉先是一愣,而后开心的笑了:“暮雪,你怎么找来了?”
“啊?”云暮雪一愣,下意识的伸手摸自己的脸。
胡子还在,痣也在,他是怎么认出她来的?
“别摸了。”君杉好笑的拉下她的手,“傻丫头,你这易容术里有君家的术法,我当然有看出来。”
“原来如此!”云暮雪松了口气,苦逼的看着他和月尘,“不过,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有我在,你藏得了?”月尘轻笑,提着一只鸟笼信步走过来了。
云暮雪当下就乐了:“啧,年纪轻轻就遛上鸟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鸟。”月尘眨眨眼,“云儿,它可以解你的月湖毒誓。”
“啊?”
云暮雪张着小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们到处找你,你还有心欺瞒,真是该打!”月尘把鸟笼放到桌上。
黑色的小鸟悠闲在笼子里踱来踱去,一点儿也不怕人。那双红色的小鸟眼,一直看着云暮雪。
“黄泉鸟?”云暮雪激动得说话都打颤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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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你知道此鸟?”月尘和君杉奇怪的面面相视。
“是啊,九哥和我说提过,没想到世间真的有这种鸟。”
云暮雪伸出手,想摸一摸黄泉鸟,被黄泉鸟警惕的躲开。
此女有毒!
月尘更觉得奇怪了:“九哥是谁?”
“哦,他叫乌九明,来自灵川岛,他说如果找到黄泉鸟,或许可以帮我。”云暮雪直勾勾的看着黄泉鸟,仿佛在看美餐。
——至少黄泉鸟是这样认为的。
这个女人想干掉它!
“乌?”君杉拧了拧眉。
“大哥,你知道灵川岛吗?”
“听君桓说过一些。”
云暮雪点点头:“那三哥呢?我好久没有他的消息了。”
“一直没回来,不知道去干什么了。哎!”君杉也头疼,这个弟弟从小就调皮,现在出了赤虹山,直接找不到影了。
“他还真是……”云暮雪无语的抽了抽唇角,“月尘啊,这个解誓真的只需要这一只鸟吗?”
“对啊!”
“不需要别的东西?”
云暮雪扬着眉,对着黄泉鸟左看右看,怎么看都觉得:那么隆重的毒誓,吃只鸟就解决了,会不会太容易了点儿?
“哈哈,你别当它是只普通的鸟。它很有可能,就是世间最后一只黄泉鸟。”君杉说,“月尘花了好大力气才抓到它的。”
云暮雪受教的点头:“哦哦!那肯定是不平凡了。我要怎么吃?煮?烤?油炸?”
众人:“……”
黄泉鸟:“……”
这个女人就是个吃货!蒸煮油炸太浪费了懂不?
还君家家主呢,一点儿常识都没有!
“大哥,这鸟好像在鄙视我……”
“习惯就好,我天天被它鄙视。”月尘苦笑。
云暮雪:“……”
啧啧,作为一只鸟,你这么**不怕被人吃了吗?
“它是灵鸟。”君杉解释道,“和断天涯下的碧芝一样珍贵。”
“上古有三宝,黄泉鸟、碧芝、莲晶。碧芝可生死人肉白骨,黄泉鸟则可解天下一切术法、毒誓。只是,天下人都以为这些东西早不了,可你采到了碧芝。”
“所以你们就去找了黄泉鸟?天下这样大,月尘你上哪儿去找?出来这么久,南疆怎么办?”
月尘云淡风轻的笑了:“满天下的找呗!”
绝口不提自己寻找黄泉鸟的悲惨经历——简直比找宝藏还要难啊!
他不说,云暮雪也明白。云琉焰也帮她找过黄泉鸟,一无所获。所以,月尘肯定花了许多心血。
何德何能,让他们为她赴汤蹈火?
“谢谢……”
“你帮我们的时候,我们可没这样诚恳的道过谢。”月尘学她,俏皮的眨眼睛,想让气氛宽松一些。
这个丫头啊,平时没心没肺的,敏感起来比谁都厉害!
她已经承受了太多太多,他不忍心再让她难过。一分,都是累赘她!
君杉和月尘处久了,也知道他的脾气,附和道:“好了,都是自家人,客气些什么?七天后会有蚀月,那时我们就动手。”
“蚀月?”云暮雪的心,莫名就漏掉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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蚀月就是月食,现代解释为天然现象。古代人则视为不祥,日食和月食都是天将降祸的前兆。
云暮雪如此,也有这样的想法。
毕竟在这里,不用科学解释的东西太多。她身边那一群小鬼就是最好的例子。
“大哥,有什么说法吗?”云暮雪问。
君杉笑了笑,目光状似无意的从月尘身上扫过,又落回云暮雪身上。
“蚀月之时阴气最盛,适合你的身体。”
纯正的,天下少有的极阴体质,最佳驭鬼体!
“哦!”云暮雪松了口气,还以为有什么不好的意思在里头呢!
她招鬼,体质特殊,理解!
“大哥、月尘,辛苦你们了。你们就先住下来,休息休息。七天后我会再来。但是,我有个要求。”云暮雪郑重道。
“你说。”
“不要让钟离渊发现你们,还有,为我保守秘密。千万千万不要告诉他,我还活着。”
君杉和月尘同时一愣,然后震惊的问:“你没和他相认?”
“没有。”云暮雪苦笑,指指自己的脸,“不然我用得着易容吗?”
“理解,你是因为这个毒誓。没关系的,你不要担心,我们会帮你的。”月尘用力握握她的手,以兹鼓励。
君杉也道:“是的,这回好了,你可以回到他身边了。”
“再说吧!总之现在,你们不要泄秘。”
“好。”
君杉和月尘只当她还在担心不能解誓,都同意了。
三人又坐着絮了会儿家常,云暮雪便回宫了。
她现在心里很乱。
盼星星盼月亮的盼到黄泉鸟,解誓之后她要回到他身边吗?
她的身份、能力,都太过特殊了,比红颜祸水还要祸水。若让云琉焰知道她还活着,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可是,她又很想回到他身边。
每每看他一人落寞,独自情伤,她也跟着难受。
她多想抱一抱他,安抚他受伤的心灵,给他于温暖……
忽然,一道黑影从天际闪过。鬼大惊恐的叫了起来:“灵玄大祭司!”
“在哪里?”云暮雪惊问。
鬼大颤魏魏的指着皇宫的方向:“观,观星台!”
龙脉!
云暮雪脸色大变,立刻御风而起,直奔观星台。
月初瞎了,不是灵玄大祭司的对手!
*******
夜色深浓,观星台,洛贞儿已经入睡,清风在巡逻,顺便给值班的弟子们提个醒,别打瞌睡。
黑影从天际而来,直扑星崖之下。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看不清是人是鬼。
清风脸色大变,正要跟着往下跳,云暮雪已经赶到,扑进星崖。
“她来了……”
清风收了回来,面色凝重的看着崖下。
崖下一片黑,比夜色还要浓,深不见底。什么也看不到。
师父在下面,云暮雪也下去了。那不速之客究竟是谁?意欲何为?是否和师父的改变有关?
今夜的星崖,注定不太平。
他收回目光,看了看不远处洛贞儿的居所,默默的过去守着。
洛贞儿实在是太普通了,除了琴棋书画,什么也不懂,别说术法了,一丁点儿武功都没有!
弱得只能让人保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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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崖下,月初盘腿坐在溪边。
他在往邪灵的方向走,控都控制不住。
纵然依靠着龙息的力量,把邪灵逼到眼睛,瞎掉的双眼,也不能让他恢复正常。
他已身在地狱!
一旦离开星崖,他很可能会恢复兽性。
他已经怕极,没有勇气再离开这里,回到外面的世界上。
“哈哈哈哈……”
忽然,一阵刺耳的笑声传过来。
“灵玄大祭司!”月初听音辨人,全身的细胞都绷紧了。
“舍了双眼?呵呵……”
一团黑雾停留在月初身前,慢慢凝成人形,正是灵玄大祭司。
“果然是你!这么快就到了。”月初冷笑,全身的细胞都绷紧了,蓄势待发。
“和你师父一样聪明,可惜你动了情。”灵玄大祭司低笑,沙哑的笑声如同地狱传来的冥音,“不如放弃抵抗,堕为邪灵,我帮你得到你心爱的人,如何?”
月初冷笑:“你想盗龙脉,我不会让人得逞的。”
“可是你已经废了,你不是我的对手了。”灵玄大祭司得意洋洋,完全不把月初放在眼里。
龙脉,她势在必得。不过,她现在有的是时间,等打击完这个人再动手也不迟。
“还有我。”
云暮雪从黑雾中走出来,一身青色的太医官服,帅小子的模样。
“你是谁?”灵玄大祭司脸色微变。
要知道,这里可是星崖,普通人根本到不了。
“我是月初的师弟。”云暮雪道。
“师弟?”灵玄大祭司拧起眉,“不,星尊只有一个徒弟。”
星尊,便是月初的师父,上任国师。据说此人力量极强,且长寿,活了一百二十岁才寿终正寝。
“我是关门弟子,你当然不知道了。你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人。”云暮雪冷哼,来到月初身边,慢慢握住他的手。
有她在,月初心里轻松了许多。他冲她点点头,低声道:“你助我一臂之力即可。”
话中深间,惟有两人能懂。
云暮雪晗首:“好!”
“今日我势在必得。”灵玄大祭司挥掌,两团浓重的黑雾从她的掌心释放出来,袭向月初和云暮雪。
月初把云暮雪推到一边,飞身而上。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缠斗在一起,云暮雪紧张的看着,寻找时机出手。
她不能让灵玄大祭司认出她就是云暮雪,所以,不能使用君家的术法,只能另想办法。
月初眼睛看不见,她就充当他的眼睛。进入星崖后,她的眼睛似乎清明了许多。
“左边,右边……”
她似有读心术,总是准确的喊出灵玄大祭司下一步进攻的方向。
灵玄大祭司怒了:“臭小子,你怎么知道我的想法?”
“呵呵!继续打,看我能读你到几时。”云暮雪冷笑。旁观者清,何况她这么冰雪聪明?
“臭小子!”
灵玄大祭司恨恨的啐了一口,继续和月初打。
百招之后,还是持平,但月初,明显已经体力不支,开始黑化。
“你已经不配作龙脉的守护者了。”灵玄大祭司冷笑。
等不了了,再打下去月初会彻底黑化的!
云暮雪一咬牙,飞身过去,挡到月初面前:“师兄,现在开始换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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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月初担心极了,生怕她被灵玄大祭司认出来。
她的身份,太特殊了,绝对不能让云琉焰知道啊!
“我有分寸。”云暮雪道。
一团白光在她的手心成形,然后,持续绽放。仿若强力手电筒,穿越黑雾直上云宵,同时把方圆十米都照亮。
灵玄大祭司脸色大变:“臭小子,你这是什么术法?”
“不想告诉你。”云暮雪冷笑,挥掌朝灵玄大祭司袭去。
她的身形手法,与月初并无二致,但是挥出去的力量就比月初强多了。
其实都是现学现卖的虚招,暗行君家术法。真正的挂羊头卖狗肉。
她的攻势又猛又狠,很快就打得灵玄大祭司步步后退,气得大吼:“星尊为什么还有一个徒弟!”
“我是师父训练来,专门对付你的。”
“他……知道我要来?”
“当然了!”
灵玄大祭司似乎受到了什么严重打击,黑色的身影晃了晃,她咬咬牙,飞离星崖。
呃……
这就结束了?
云暮雪简直不敢相信呀!亏她做好了和她同归于尽的决心,居然就结束了?
“她走了?”月初问,脖子轻轻的转动着,以耳朵来探听四周的情况。
“是啊,为什么?”云暮雪想不通啊!
月初沉默了下:“也许是她怕了。”
“怕?那老巫婆都从西临追杀到这里来了,还会怕?她肯定是有胜算的!”
“她没算到你。”月初说,“她可能怕师父,你刚才说,你是师父专门培养来对付她的。”
云暮雪:“……”
眨了眨眼,她才问:“你师父是不是很牛逼啊?”
“嗯,非常牛。不是每个人都能被称为星尊的。”月初脸上满是敬畏之情,“当年要不是师父,可能东临的龙脉就让人抢走了。”
“哇,那的确是厉害了。怪不得灵玄大祭司那么忌讳。”云暮雪松了口气,回到月初身边,“希望她以后别来了。”
月初叹气。
不可能,凡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灵玄大祭司和云琉焰一样执着,不达目的绝不会罢休。
下一次,是否还能像这次这样幸运?
“云暮雪。”月初低声唤。
“嗯?”
“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可以,你说。”
“如果有一天我彻底黑化了,你就杀了我。”
寂静的夜,他的声音低哑到了极点,痛苦而无奈。
云暮雪心头大惊:“月初,你不要这样想。你现在还很理智,星崖下的龙息可以帮助你……”
“我只是说如果,你能答应我吗?”
云暮雪难过的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很久,才轻轻点头:“我答应你。”
“谢谢……”
“可是我肯定不会放弃你的。”
不等月初谢完,云暮雪坚定不移的说,并且,用力按住了月初的肩膀,好让他感受到她的决心。
“云暮雪……”
“我实话告诉你,君杉和月尘已经来了。他们找来了黄泉鸟,可以帮我解毒誓。所以,我们也一定会帮你的。”
“黄泉鸟?”月初震惊了,那不是一个传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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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后蚀月,我就能解誓。要不,我带你去见见他们,人多力量大,或许会有办法。”
月初皱了皱眉:“又要蚀月了?”
“你没看出来?”云暮雪大骇。
参天象是国师的基本职能,厉害的人提前很久就能观测出来,月初竟然不知道?
“我……很久不能参悟天象了。”月初惭愧的低下了头。
以前他以为是因为对云暮雪动了情,现在才明白,是月凉在搞鬼。
惭愧惭愧,当初为什么要相信月凉?
“没事,你会好起来的。”云暮雪拍拍他的肩,“走吧,我带你去见见他们。”
“嗯。”
……
梅氏酒楼,君杉和月尘好好的吃了一顿,酒饱饭足后正打算回去睡觉,一阵熟悉的风吹过来。云暮雪和月初降落到他们面前。
又回来了!
月尘打着酒嗝,稀奇的问:“怎么又来了?”
“看看月初。”
云暮雪拉着月初随便进了一间房,让月初坐下来。
君杉和月尘这才注意到,月初的眼睛是黑色的。从眼皮就是黑的,很像被人打了两拳给揍黑的。
“他和人打架了?”
这是月尘的第一反应。
“不是!”云暮雪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好好看看!”
月尘和君杉凑上去,看了又看,得出一个共同的结论:“被人下药了,邪灵入体了。”
“废话,要不这样,我能带来给你们看吗?快点儿想办法。”
月尘看向君杉:“你有什么好对策?”
“看你。”君杉说。
“……”
云暮雪唇角一抽,吼道:“别再给我打哑谜啊,好好说话!利索点儿!”
“这是月凉种的因,灵玄大祭司浇的水,再加上一点他内心的小迷障。”
“然后呢?”
“用碧芝是大材小用了些,不过目前也没有别的选择。”
君杉从包袱里取出一个小盒子,盒子打开,碧芝完好无损,还像她采下来时一样鲜活漂亮。
“不可以。”云暮雪脸色大变。
这东西生死人、肉白骨只是一个传说,万一不实用呢?
“他是邪灵入体,只有化为白骨,方能驱走邪灵。”月尘说,“是惟一的办法。”
“暮雪,或许这就是天意。当日你从断天涯采了两株,这一株便是为他而留的吧!”
云暮雪怔了怔,似乎也有点儿道理。可是太冒险了!
“我愿一试。”月初说,黑色的眼里终于有了光芒,“碧落黄泉,碧芝莲晶,世间竟真有它们的存在。云暮雪,你让我试一试!”
“你应该相信我们。”月尘撇撇嘴,“虽然我不是很喜欢这个家伙,但爱屋及乌,可以勉为其难的拉他一把。”
“……”
月初心里塞塞。
“月尘,月凉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们。”
“知道就好!下次不要再犯了。要相信云儿的判断!”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双手叉腰作凶恶状,“月尘,你这口才是从哪里学的?”
“呃……”
“这么刻薄,这么嘻皮笑脸,你还是拜月宫的宫主吗?”
“我……”
“我什么我?保持好你的矜贵!别给我丢人!”
“好吧!”月尘认怂,脸上却笑开了花。
很好,试探成功!她会开玩笑了,会怼人了,说明她快要恢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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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受不了的翻白眼:“快点快点,救人。”
“好,你让他留下,我们会救,你走。”月尘说。
“为什么?”云暮雪头一紧,警惕的问,“你们是不是没有把握?”
君杉无奈的笑笑:“不是,我们怕吓着你。而且,现在都五更了,你不是还要给钟离渊煮饭?快回去吧!”
云暮雪看看窗外,天已经快亮了,再不回太医院会让人起疑的。
“那我明天再来接他。”
“三天后再来!”
“这么久?”
“生死人、肉白骨,等于等于塑个人,你就回去耐心的等等吧!你要相信大哥。”
君杉的话可比月尘的有说服力多了。云暮雪终于妥协:“那我就先回去了,三天后再来。”
“去吧去吧!”
“暮雪。”月初轻轻的唤了一声,然后从怀中掏出一物,“烦你把这个,送到观星台去给她,让她走吧!”
那是一个小小的,不规则形状的石头。被月初贴身带久了,泛着如玉石般湿润的光泽。
“月初,你不必那么悲观……”
“我若不能活,她便作寡妇。我若能活,也不能再近她身,同样是害她。倒不如把她送走。”月初叹息。
与女人相克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虽然感觉对洛贞儿挺残忍的,但是他迫切的想回到原来。那样他才有足够的能力,守护好龙脉。
“月初……”
“趁现在还早,时间越久对她伤害越大。送走她,我才能安心。”
“哎!”云暮雪只能叹气,“我听你的就是。”
可怜的洛贞儿,这才成亲几天啊!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不催他成亲了!
感觉,又做错了一件事情……
她长吁短叹着走了。
月初平静的笑了:“君杉,月尘,我们开始吧!”
君杉和月尘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没的出手。
原来月初已经成亲了。那是救好呢?还是不救好呢?
“时也,命也!动手吧!龙脉等不了。”月初道。
“好吧!
**********
回到太医院,季平破天荒的守在门口,吓了云暮雪一跳。
“你,你怎么起这么早?”
“我等了一晚上。”季平苦着脸。
“为什么?”
季平苦哈哈的说:“贾兄弟,有人来找过你,去了你的房间,我害怕……”
他这样子,让云暮雪也跟着紧张了起来:“谁?”
“华阳公主。”
“然后呢?她有说什么了吗?”
“没有,他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那你怕什么?”云暮雪受不了的翻白眼。意儿长得那么漂亮,有什么好怕的?
季平摇摇头:“大晚上的,公主来找你,是不是喜欢你?”
“……”云暮雪满头黑线,“大兄弟啊,就算公主来私会我,你怕个毛线啊!”
“听说华阳公主以前喜欢杀人……”
“那时候她病了,神经有问题。现在痊愈了,不会再乱来的。”
“哦……”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厨房准备吧!”
“是。”
所谓煎药房,已经成功转换成了皇帝御用的小厨房。
可是,大晚上的,钟离意来找一个太医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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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阳宫,钟离意一宿没睡,对着一张宣张发呆。
青萝和红袖一左一右陪着,也是一晚上没睡。
“青萝,本宫再问一次,你们确定贾云就是云暮雪?”钟离意已经记不得自己是第几次问了。
青萝红袖说贾云身份可疑,托她去太医院看看,结果捡来一张丑得要死的字。然后,这两丫头愣是咬定,贾云就是云暮雪。
“肯定是她。”青萝用力点头,“这么丑的字,只能她能写得出来!”
“给本宫念一遍纸上的笑话!”
“是!”青萝开始念,“小白兔第一天去钓鱼没钓到,第二天去钓鱼还是没钓到,第三天小白兔又去钓鱼,突然一条鱼跳起来对它说:要是你还拿红萝卜当诱饵,我就咬死你!”
“这笑话真的……很新奇。”钟离意攒着黛眉,“可会讲笑话的人多了去了,也不能证明什么啊!”
“公主有所不知,当初主子在拜月宫,就常常给拜月宫主讲笑话,讲的都是这种类型的笑话。”
“这么说来,真的是她……”钟离意一拍桌子站起来,“本宫要去找皇兄!”
“不行!”
青萝和红袖同声惊叫,张开双臂拦住了她。
“公主,主子肯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方便露出真容。”
“既然活着回来了,还有什么好顾虑的?皇兄为她伤心成什么样,她也看到了呀!”
“公主,我们再等等。主子她肯定有自己的打算,万一我们鲁莽了,她又跑了怎么办?”
“这个……”钟离意也挺害怕的。
天底下,没有比云暮雪更能跑的人了吧?从她嫁进来到现在,也不过一年多的时光,都跑了好几次了!
“公主,我们不敢告诉皇上,巴巴的来求你,就是怕啊!”
“好吧!”钟离意不甘的坐了回去,“既然她是皇嫂,就不能委屈她了,更不能让她和季平住在一起!”
“公主的意思是……”
“接他来华阳宫,那也是不合适的。惟一的办法就是,把季平轰走。”
“……”
可怜的季平,刚刚看到了前程似锦,就要被炮灰啦!
*************
那张写了笑话的纸,云暮雪压根就没放在心上,所以也没发现纸张不见。做好早餐就给钟离渊送去。
考虑到他腿上的伤,送餐后她又返回太医院,带了医药箱过去。
一来一回,已经过去半个多时辰,钟离渊居然还在吃。
哦不,确切的说来,他是在闻。
深呼吸,用力的闻,闻得心满意足。闻一会儿,才动筷吃一点儿。又闻一会儿……
这人神经病啊!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怀疑是不是自己把菜做砸了。
“皇上,是不是今天的菜不合您的胃口?”
“不,很香,朕喜欢。”钟离渊笑笑,终于开始正式的吃。
依旧吃得很慢。
他为什么要闻着吃呢?云暮雪百思不得其解。
终于,钟离渊吃好了,宫人进来收拾残局。他看了看云暮雪的医药箱,问:“你来给朕换药?”
“是的。”
“好。”
钟离渊开始解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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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吓了一跳:“皇上,您伤在腿上,不需要解衣服的!”
“朕准备去骑马,要换衣服。就一起了。”钟离渊不以为意,继续脱。
嗷!
什么叫一起!
云暮雪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贾太医你生得这样瘦小,应该多去锻炼下,要不随朕去骑马?”
“不不,不用了!我还是回去看药典的好!”云暮雪赶紧拒绝。
钟离渊耸耸肩,接着脱。
眼看他脱掉外袍,脱掉单衣,露出健壮的胸膛。云暮雪脸都红了,心跳开始加速,并且口干舌燥。
嗷嗷,这不是她想要表现出来的反应,完全是身体的本能啊!
还有谁,能比她更熟悉他的身体!!
越熟悉越容易产生幻想……嗷嗷,怎么办?好紧张!
“你这是什么表情?”钟离渊终于停了下来,奇怪的看着她。
“呃……”
“啧,原来男人眼带桃花是这个样子的!”钟离渊啧了啧两声,“可是你为什么对朕有这种表情?”
云暮雪:“……”
她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朕不是断袖。”钟离渊严重申明,不但不脱了,还把衣服给穿上了。
他也好尴尬,换个衣服容易吗?
云暮雪的内心是崩溃的。
可是,惟有崩溃到底才能解释她为什么对着他:眼、带、桃、花!
“我刚才眼花了,把皇上看成月初了。”
“咳咳……”钟离渊成功被口水呛到了,猛咳一阵,然后同情的瞅着云暮雪,“看来你真的很喜欢他。”
“……是!”
“可惜你也是个男儿身。”
“很可惜!”
“朕很同情你。你是个大度的……男人!”钟离渊拉起裤腿,把伤口露出来,催促道:“换药吧换药吧!”
“是!”
云暮雪赶紧开药箱。
她的手触碰到他的肌肤,他的身体竟然悚了一下,不是怕,而是像有电流穿过。
揭去旧的纱布,涂上新药,再包上。云暮雪的动作已经算很麻利了,但肌肤接触避免不了。
于是,钟离渊同学就一次又一次被电流贯穿,然后,贯穿出不该有的身体反应来了。
他,他他他……竟然对月初的男宠起了身体反应!
钟离渊的脸是红的,心是慌的,身体是诚实的。他抓过放一边外套,挡在腰间,心里祈祷着不要让她发现,不要让她发现……
上天似乎听到了他的祈祷,云暮雪真的没发现。她换完药,交代了注意事项就走了。
钟离渊重重的松了口气的,感觉这换药的一会儿功夫,煎熬得像一百年。
不对头啊,他为什么会这样?自从云暮雪走后,他就没有那方面的需求了,今天竟然对一个男人……
嗷,太惊悚了!
他一定是生病了。他一定是寂寞得太久了。他一定是……总之,他钟离渊绝对不可能有断袖之好!
钟离渊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满满的都是对自己的鄙视。
“啪!”
他忍无可忍的一掌拍在身边的桌子上,吓得守在外面的太监一跳,急匆匆的进来:“皇上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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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
像他这么冷静自制的人,怎么可以这样子呢?
他忽然就泄了气:“没事,准备下,朕要去猎场骑马。”
“是。”
怪谁呢?怪自己!
不行不行,他得调整,绝对不能有这种龌龊的想法!他要从身体到精神的保持专一!
******
云暮雪手握月初给的石头,站在观星台下,仰望高楼。
生死人,肉白骨。要么死,要么活!两者皆不是洛贞儿的归宿。
如果注定结果是痛苦的,那么,长痛不如短痛!早早分离的好!
可是,她要怎么和她开口呢?
云暮雪愁啊,上楼梯的步伐都是轻一脚,重一脚。
悠扬的琴声传来,弹的是《长相思》。云暮雪更愁了。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洛贞儿竟然对月初用情这么深了!
她迈着沉重的脚步来到观景台,洛贞儿一身浅绯色裙装,面对着星崖一遍又一遍的弹着《相思》,阿锦陪坐在一边,早已陷入琴声中不能自拔。
矜持端庄的女子,以琴声诉情。
云暮雪微叹:矜持有什么用?该大胆的时候还是要大胆!该直白的时候就要直白!
嘎!
突然,手下弦断,琴声嘎然而止。
断弦割破了洛贞儿的手指,鲜血涌出来,钻心的疼。
十指连心。
阿锦从琴音中惊醒,急忙扑过去:“小姐,你的手……”
“无妨。”洛贞儿轻轻的叹了一声,“只是这琴,断得不吉祥呢……”
“小姐不要担心,国师一定会安然无恙归来的。”
“嗯,我也相信,他会回来的。”
“小姐……”
云暮雪不忍再听下去了。这是自欺欺人。
待到月初归来,只怕连她的身也近不了,更别提和她好好过日子了。
“夫人。”云暮雪轻声唤。
洛贞儿听到她的声音,眼前一亮,捂着手指转过头来:“贾太医,国师他……”
“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云暮雪把石头递过去,“这是他从小就带在身边的东西。”
洛贞儿起身,欢喜的接过礼物,爱不释手的摩挲着。
“那他人呢?”
“他……”
洛贞儿紧张了起来:“他没事吧?”
“他会没事的。但是……他要你离开观星台。”
“啊!”洛贞儿脸色大变,芙蓉面上,血色迅速褪尽。
“我今日,是来送夫人离开的。”云暮雪狠心道。
洛贞儿身形晃了晃,几乎不能再维持站立,她的声音在颤抖:“为,为什么?”
“你可曾听说,国师对女人过敏?”
“听说过,可他不是好了吗?”洛贞儿颤声问,不等云暮雪回答,她又很勇敢的表示,“现在又过敏了?那也没关系,我什么也不在乎的……”
又一个傻姑娘!不下猛药不行了。
“不止是这样,他后悔娶你了。你若不走,他就永远不回来。”
“……”
洛贞儿被打击得体无完肤,再也支撑不住坐了下去,胳膊按在琴上,发出一阵难听的铮錝之声。
“为,为什么?”
“可能是****之事,让他分了心无法再修炼,所以……我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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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贞儿小声的哭了起来:“为什么?我们都成亲了,我们已经夫妻了……”
“我很抱歉,夫人!这是他的决定。”云暮雪只能这样说。
“国师他怎么能这样?这才成亲几天,他要我们小姐回哪儿去?”阿锦忿忿的质问。
“我会尽一切所能帮你们,皇上那里,也可以求得圣谕的。”云暮雪说。
在古代,女子被休是一件非常耻辱的事,何况他们才成亲几天?
被休弃的女子,回到娘家也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不必了……”洛贞儿摇摇头,神情凄凉。
“夫人……”
“既然他已经决定了,我会听他的。你再给我点儿时间,让我静一静。”
“好,我明天再来送夫人。”
云暮雪叹了口气,转身先行离开。
洛贞儿不愧是教养良好的大家闺秀,不吵不闹,可惜在错的时间遇到了错误的人。
啪!
她抬手甩了自己一巴掌,悔不得行。
她就不该怂恿月初成亲!现在好了,害了人家洛贞儿。
“小主子,自己打自己会被人当成疯子的。”鬼大看不下去的冒出来,心疼的看着她脸上的五指印。
“鬼大,我做错事情了……”
“你没错。”
“不是,是我的错……”
“相反,洛贞儿她会很感谢你。”
“……”云暮雪根本不信,“你胡说,她若知道是我在搅局,只会恨我……”
“是你赐予她机会和福泽。”鬼大智慧的笑了笑,“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
云暮雪懒得理他,这鬼太护短!胡扯也要有限度嘛!
很多年后,她才明白,鬼大说的是真的。爱恨对错,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xxxx
太医院的,季平兴奋的收拾自己的东西。看到云暮雪无精打采的回来,放下东西过来,激动的握着云暮雪的手:“贾兄弟,我真是太感谢你了!”
“谢我什么?”云暮雪有气无力的问。
“华阳公主赏了我一幢宅子,我今天就搬出去,不用再在太医院守夜了值班了。”
“呃……”云暮雪终于回神,“华阳公主?”
“是啊!那宅子虽然不算大,但已经很好了。你知道,我是季尚书的侄子,可我家真的穷,眼下我终于有自己家了……”
季平激动得唠叨个不停,云暮雪听得头疼。
她抬手揉揉太阳穴:“停停停!”
季平立刻停,等待着她指示。
“你立了什么功劳她要赏你?”
“公主说我医术好,人品好。”
“就这样?”
“嗯。”
云暮雪无语了,钟离意是抽什么疯,莫名其妙赏人宅子?钱烧口袋呀?
“贾兄弟,以后就你一个人值班了,你会不会害怕?要不我还是留下来?”季平问,还挺同情云暮雪的。
“我才不怕。”云暮雪翻了个白眼,她现在心情不好呢,没功夫和他瞎唠磕,“我恭喜你了,你赶紧收东西走吧,我去睡一觉。”
昨个儿又是一晚没睡!愁都要愁死了!
“好好,我还是每天来太医院上工的!找你学厨艺的!”
云暮雪摆摆手,直接回房睡觉。
季平乐颠颠的收东西走人,走大运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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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琉焰拧了拧眉,道:“好了苏卿,现在杀了她们也没用,另寻它策吧!”
“潜伏得多难,竟然全给我回来了!”苏公公气得直发抖,“大采你还想不想要小采儿性命了?”
大采脸色瞬白,连连叩头不止:“师父恕罪!师父恕罪!”
“好了苏卿,就放他们一次吧!”云琉焰道。
“哼!”苏公公余怒未消,“如果下一个任务还不能完成,你们就提头来见。”
“是!”
苏公公看向云琉焰,云琉焰点点头,这才发布新任务:“妙月公主不见了,官方已经找不到人。你们去找。”
“是!”
大采带着人散了,苏公公安慰道:“皇上放心,他们一定会找到妙月公主的。”
“恩,朕相信你们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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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外的某间民居的,徐然刚给妙月煮好稀饭,两人你一碗我一碗,慢慢的喝。
她是个杀手,习惯了风餐露宿,饮食亦是简单,能饱就行,别的,她也没本事做。
连吃几顿粥,她不由得怀念起云暮雪来。
那丫头不管走到哪儿,都能用有限的食材,整出一顿美餐来。要是她在就好了……
“姨姨,好喝。”
妙月奶声奶气的说,小人儿好眼水,时时给予徐然精神上的鼓励,徐然的心都要化掉了!
她伸手,摸摸自己的腹问。
月事已经晚了好几天,她极可能也怀孕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怀孕!
消息,她已经打探得差不多了的。今夜云琉焰会出宫,是个时机。但是现在带着个奶娃娃,也不好的动手啊!
思来想去,她决定和妙月商量商量:“妙月,你在家好不好?姨出去办事。”
“好!”妙月乖乖的点头。
“你在家睡着,哪儿也不准去,知道吗?”
“好。”
为了表示自己很听话,妙月喝完粥就爬上床,拉上小被子躺好,朝她挥挥小手:“姨姨安!”
小人儿这么乖,这么软萌,徐然怎么都不放心。
“乖,姨天亮就回来了。”
“好!”
徐然把门从外面锁上,便飞身没入夜色中。
夜黑风高,杀人放火好时机!
……
云琉焰从苏府出来,乘马车回宫。他是秘密出来,带的人不多,虽然都是精英。
忽然,空气中一阵异样的波动,杀气瞬至。
“护驾!”
精英们大吼,把马车团团围住。
三丈外的虚空中,一名黑衣人悬浮着。杀气正是从那边漫过来的。
只是一个人,就有这么强的杀气——敌人好可怕!
云琉焰掀帘子出来,看着那个人,勃然大怒:“你胆子很大。”
“一般一般,全国第一。”徐然冷笑。
“……”
众人皆是一噎。这回答绝了!
超极不要脸!简直就是在挑战君王的底限!
“那朕就割了你的胆!”云琉焰果然受刺激,拔剑越过精英们去杀徐然。
徐然心中得意的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嘛!她一边打一边引着云琉焰往远处走。
但是精英们也不瞎,立刻就看出了徐然的诡计,一边追一边喊:“皇上,别上她的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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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琉焰冷静下来,不肯再跟着徐然往前了。
“你是谁?谁派你来的?”云琉焰喝问。
“告诉你也无妨,我,是来为云暮雪报仇的!”徐然冷笑,手中长剑散发出森冷的淡白色气息。
云琉焰瞳孔一阵猛缩:“钟离渊派你来的?还是君家?”
若是君家人就不好了,他没有带诛鬼剑出来。
“呵呵,你很怕鬼?”徐然嘲讽的笑了起来,“亏心事做多了呀!”
“闭嘴!”云琉焰怒骂,“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活不了了。”
徐然语气陡转,手中的剑挥了出去,暗夜中,一把剑幻化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
一个剑圈朝云琉焰飞来。他惊骇到了极点的,迅速往后退去。
如此高超的剑术,所有的人都吓到了。
“皇上!”
精英们前赴后继的扑上来,进入剑圈……
嚓,嚓……
利剑没入肉身的声音,和着血腥味传出来,而且,越来越浓。
待到剑圈破,精英们全部壮烈牺牲。
此人太厉害了!
云琉焰脸色发白,掉头就跑。
什么英雄气概,君子之风,活命才是最重要的。
“孬种!”
徐然鄙视的骂,飞身去追。
杀了这个人,天下就太平了。姐们的仇也就报了。
如此咄咄逼人的追杀方法,也是让人服了。云琉焰武功了不弱,但是对着此人,他莫名的就是怂,直觉的想跑。
这个气势太盛了!恐怖!
“想跑?没那么容易!”
徐然冷笑,转瞬就挡住了云琉焰,冰冷的剑,直接驾到云琉焰脖子上。
“受死吧!云琉焰!”
云琉焰一惊,想反抗,已经来不及了。
“你到底是谁?”云琉焰怒吼,这人的声音不男不女,戴着黑面巾也看不到脸。
“啧,生得人模狗样的,良心大大的坏啊!”徐然砸砸嘴,“杀妻,杀妹,虐女……你还有什么坏事做不出来?”
云琉焰暗暗心惊,居然知道这么多!
“你到底是谁?”
“云暮雪的姐们。哈哈!”
徐然大笑三声,笑声一落,剑就砍了下去,又快又猛,完全不给人反抗的机会。
而且,别人砍前都会说一声:“受死吧!”
她不说!她笑完了就直接砍!
云琉焰大骇,情急之下,扬手飞出了掌中金箭。
嗖——
金色的小箭破体而出,在像一枚夜空下的流星,不过它的光感更持久。
淡淡的,自带晕染效果,很美,但很危险!
“什么鬼!”
徐然急忙在空中两个翻跃,但小金箭,还是擦着她的脖子飞过去,带出一道血痕。
“卧槽!暗器!”徐然怒骂,更猛烈的朝云琉焰砍去。
云琉焰已经趁着金箭发射的机会,和她拉开了距离。与此同时,巡城的守卫军也听到动静过来支援。
“保持皇上!快,保护皇上!”
“拿下刺客!”
徐然脸黑了黑,啐道:“特么的!今晚算你走运!”
然后收剑逃之夭夭。
云琉焰扬手,收回小金箭,心有余悸的指着徐然逃跑的方向:“去追!杀了她!”
“是!”
数支御林军调派出来,分头去搜捕。
夜半时分,本该沉睡的京城,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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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然一路逃回民居,屋里还亮着灯火,妙月本来已经睡了,听到动静立刻惊醒。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盛蓄当事人惶恐。
看清来人后,她瘪着嘴叫了一声:“姨!”
眼泪就往下掉。
这孩子太缺乏安全感了。徐然扯下面巾,和蔼浅笑:“姨回来了。别怕。”
手抚在脖子上,不让妙月看到她的伤口。
“嗯。”
“妙月睡吧!”
“好。”
妙月闭上眼,终于安心的睡过去。
徐然吹了灯,摸黑换衣,收拾伤口,上床睡觉。
特么的,云琉焰的手心里居然藏着一枚小金箭!
太可惜了,差一点儿她就成功了!
不过,掌中金箭传说是南燕边境上一个叫做“没”的民族才会的绝技,云琉焰怎么也会?
这次没有成功,下一次杀他就困难了。
“叩,叩!”
忽然,有人敲门。
徐然一惊,快速从床上翻起来:追来了?不可能呀!她一向把行踪隐藏得很好,带着妙月在京郊住了这么久都没被找到。
“王妃。”
低且熟悉的呼唤传来。
是钟倾文身边的书棋?
徐然出去打开门,果然是书棋:“王妃,我是来帮你的。”
“不是叫你别跟着我了吗?”徐然不悦的问。
她已经收到好几封钟倾文的“反省书”了,烦人!大男人天天写信认错,真是掉价!
“我们的人已经到了西临,任务是暗杀云琉焰,为皇后报仇。”书棋说,“王妃,我们护送您回东临吧!”
果然是来拿她的!
徐然脸一沉:“我不要!”
“……”书棋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便道,“王妃你带着个孩子,行动实在不便。我留下来帮你照顾孩子吧!”
徐然犹豫了,现在最大的麻烦就是妙月,她太小了,不能没有人照顾,导致她行动很不方便。
“我保证不捣乱。”
“好!你要捣乱我就一脚把你踢回去!”
“是是!”
*******
正阳宫,灯火通明。云琉焰在殿中来回的走。不时张开手心,看看自己右手,又收拢。
要不是掌中金箭护主,他可能已经死在那人剑下了。
今夜的暗杀,让他非常的不安。
那个人太强了。直觉告诉他,他还会再来的。或许,还有更多的人,藏在暗处,等待时机为云暮雪报仇。
她的魅力还真是大!死了还有那么多为她涉险。
“云暮雪,你真是死也了不甘心,不肯留在朕身边吗?”云琉焰伸手,按在墙上的画上,五指狰狞的遮住了画个美人的脸——云暮雪。
他太爱她了,死了也不能忘却,常常睹画思人。
“皇上。”
文公公匆匆而至。
“可是有消息了?”云琉焰急忙问。
“还没有。”文公公道。
“倒是藏得深!”云琉焰用力咬了咬牙,“文卿,朕今晚使用了金箭,看见的人,全都杀了吧!”
“是!”
这是金箭第一次离开他的身体护主,他还不能很好的控制金箭。
掌中金箭,不是西临云氏该拥有的绝技。
所以……
今晚看过此箭的人,统统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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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云暮雪给钟离渊做了早膳,带着小医药箱过去,等他吃了饭就给他换药,检查伤口。
才放下食盒,钟离渊就道:“贾太医,你退下吧!”
“皇上的伤还没有换药……”
“不必换了,朕涂了国师的药膏,伤口已经痊愈了。”钟离渊拉起裤腿,果然,伤口已经愈合。
云暮雪怔了怔,她太紧张他了。都忘了钟离渊手上有着世间最棒的伤药。瞬间止血,愈合伤口,还不会留疤,比她的创伤药不知好多少倍!
“你退下吧!”钟离渊放下裤腿,又重复了一遍,故意忽视她的存在。
“是。”
云暮雪只得退下,心里小失落。
走了几步,她又折回来:“皇上,今日还要听笑话吗?”
“不必了。”
“哦!”
云暮雪走了,钟离渊松了口气。自从昨日之后,他现在一见她就莫名的紧张!
“皇兄!贾太医又送饭菜来了?”钟离意迈着优雅的步伐进来,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笑开了眉眼。
真的是一模一样呢!
可是,皇兄好像一点儿也不怀疑啊!他的智商呢?
“是啊!”钟离渊深呼吸。
每吸一口,都心满意足。
那是,属于她的气息!
“皇兄,我也还没吃,可以一起吗?”
“好啊!坐吧!”
“嗯。”
钟离渊吃得很慢,钟离意也吃得很慢。一个在闻,一个在品。
经历太多,面对美食已经不似从前那般贪婪的狂吃,而在忆。
忆她的美,忆她的好,忆她的一切的一切……
************
云暮雪失魂落魄的顺着青石路走,习惯了每天给他做饭,看他吃饭,今天没得看,心情都跟着不好了。
居然有一种失恋的感觉。
“哎!失恋可能失去的只是一种习惯……”她摇头晃脑,随手在路边扯了一枝花,大有伤春悲秋之势。
“人生若只如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青萝和红袖远远跟着,看着,听着,心里激动得不行——主子啊主子!你在我们身边,我们也一直在你身边啊!
伤春悲秋的来到观星台,她扔了手中的花,自言自语:“该办正事了!”
今天一定要送洛贞儿走!
观星台上人去楼空,云暮雪大惊失色,抓住清风问:“清风,你家夫人呢?”
“走了。”
“走了?去哪里了?”
“不知道。”
“什么时候走的?”
“今天天一亮就走了。”清风耸耸肩,“我正打算把屋子锁上,这间房师父以后肯定不会用了。”
云暮雪气得跺脚:“你为什么不把人看住?不等我来?”
“咦,你一个小太医,纵然和我师父有些私交,这观星台上还轮不到你的训斥我。”
云暮雪:“……”
小太医的身份,可是远远比不上国师的首席大弟子!
“她走了也是好的,省得你来见了又不忍心。”清风放缓语气。这话说得真心。
他现在几乎能确定,眼前的人就是云暮雪,那个传奇般的女子!
她,才是住在师父心头的人吧?
“你……”云暮雪真想抽他两下,又忍了,问,“她们可是回洛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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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不回洛家她们能去哪里?”清风说着,心虚的别过了眼。
他根本不知道洛贞儿去哪里,他也不关心。
只能说她倒霉,遇上这么一桩倒霉亲事。以师父现在的兽性,离开反而更好些!免得她再受折磨。
“贾太医,我师父的病,可好些了?”这才是清风关心的事嘛!
“他会好的。”云暮雪叹了口气,只觉得头疼,“我还是去洛家走一趟吧!”
“你去干什么?”清风抓住她,“她是洛家最受宠的大小姐,即便被休了,也有她爹娘护着,你去了不是往人伤口上撒盐吗?”
云暮雪无言以对。
“你还是去看看我师父,赶紧把他治好了送回来吧!”
今天才第一天,还要过两天才能见证奇迹。
月初啊月初,你一定要挺住啊!
*******
日子,忽然就无聊了下去。
钟离渊不让她围观吃饭,季平也搬走了,君杉派了小鬼盯着她,不准她去梅氏酒楼。入夜后,云暮雪只能在太医院遛达。
从院子遛到大殿,再从大殿遛到药房……居家旅游不花钱。
“啊啊啊啊,好无聊啊!”
云暮雪受不了的抱着头吼起来。
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狂燥!
她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她要去坤宁宫,看看钟离渊!这货到底是哪里抽疯了!居然不鸟她!
云暮雪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沮丧的耷拉着脑袋。
听说他今晚去了赏云轩,她去干什么?打扰人家双宿双栖?还是自虐?
哎!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她开始在院子里跑步。跑完步就跳绳。跳绳后俯卧撑。
直到出了一身汗,才精疲力尽的回房间休息。
……
三天时间一到,云暮雪就迫不及待的来到梅氏酒楼,猛拍房门:“大哥大哥,好了没?”
吱呀——
门开,月初一身白衣,浅笑盈盈的看着她,清澈的眼仿若天上的星辰。
他的身上洋溢着谪仙一般的高洁,再无半分邪灵的气息。
“月,月初……”
云暮雪激动又震惊,上下打量着他,“你好了?”
“我好了。”月初微笑。
君杉和月尘也走了出来,两人看起来都很疲惫,一左一右的站在月初身边,好像绿叶,烘托得月初精神抖擞,容光焕发。
那个谪仙般的月初又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云暮雪高兴的跳了起来,冲上来,拥抱了月初一下:“太好了!恭喜!”
三个男人一齐僵了僵。
中间的是震惊,旁边两人是不悦。
月尘不客气的伸手把云暮雪拎到一边:“云儿,矜持!”
“毛线!你们不知道我有多激动!”云暮雪抬手抹抹眼,已经激动得哭了。
好吧,月尘缩回手,已经不忍骂她了。
“月初,过程是不是很疼?”
置之死地而后生,舍去一身皮肉,再凤凰涅槃。她简直不敢想像过程!
“好了,他没事了,你不必再担心了。”君杉笑笑,拿出兄长的风范来,“走,我们去喝酒,庆祝下!”
“好!”云暮雪抹抹眼泪,“喝酒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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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氏酒楼颇具档次,有好酒,有好菜。
云暮雪对这里简直不能再熟!
她熟稔的点了一桌好菜,又点了两壶好酒,四人围坐一桌把酒言欢。
七月流火,白天总热得人不想出门,晚上却是极好的聚会时间。
月初复生,云暮雪高兴坏了,一杯接一杯的喝:“好兄弟,一起走,干干干!”
“做兄弟就要一辈子,干干干!”
“……”
四人直喝到天快亮,才散桌。
君杉和月尘为救月初,已经熬了三天。此刻已经累极,喝了酒倒头睡。云暮雪和月初一起回宫。
四更时分,京城大街无比宁静,两人也不急,顺着街道慢慢的走。
云暮雪来的时候有满腔的话想说,现在却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便安静了下去。
月初亦如是。
鬼门关里走一遭,他看透了许多事情。
包括他对云暮雪的感情。
她生来就不凡,命中注定他只是她生命的过客。
这一次动情,险些让龙脉出事故。以后再也不会了。
他爱她,他知道就好了。
他的职责是守护星崖下的龙脉,保东临国平安,他就一定要做到!
不知不觉,就走到太医院,月初终于停下来,问:“她,走了吧?”
“嗯。”云暮雪点点头,“我本来想亲自送送她的,清风说她回洛家了。”
“皇上知道了吗?”
“还不知道。”
提起钟离渊,云暮雪就抑郁。那货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不给她围观了!每天放下食盒就撵她走,气死她了!
“好,我会和皇上解释的。”月初晗首,“那我回观星台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月初。”云暮雪忍不住问,“你对她,可有一点儿感情?”
月初认真的想了想,摇头:“没有。”
他的心是她的,再不会对任何人动情。然而,现在他已经能管理得很好了,不会再因为喜欢她,而犯错了。
碧芝生死人、肉白骨,亦在无形中让他顿悟了一回。
“算了,你就当我没问过。”云暮雪叹了口气,默默的进了太医院。
月初看着她的背影,轻轻的笑了笑,足尖轻点儿飞往观星台。
他仰头,看着天上的星辰,唇边泛起笑意。
他终于又有听到星星们的对话了!
“师父,您回来了!”
清风激动的都要哭了。
月初只是微笑:“我回来了,你这么不开心?”
“不不,徒儿是开心,开心得想哭了。”清风赶紧抹抹眼睛,挺直了腰杆。
“那晚,你是不是看见了?”月初问。
清风一吓,脸色都变了,怯怯的不敢正面回答:“师爷……”
“我病了,月凉联合灵玄大祭司,在我身体里种下邪灵的种子。”月初淡淡解释,不悲亦不喜。
这般淡定的模样,便是清风最熟悉的。
“师父现在好了!”
“是的,已经好了。”
月初伸手,拍拍清风的肩,回眸看了一眼和洛贞儿共同住过的屋子。
那里还挂着红灯笼,贴着红喜字。
往事如恶梦,不堪回首。
“师父,徒儿为您准备了新的卧室。”清风乖巧道。
“好!”月初笑了,“我们走。”
“是。”
既是恶梦,就让它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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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月初便找钟离渊回禀了自己和洛贞儿的事。
钟离渊只是稍感意外,便没有过多的追问。
“月初,朕失去味觉了。”
月初一惊。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痛觉,味觉,那么接下来……
“倾文去追老婆了,你陪朕去宫外走一趟吧!趁朕现在还能走。”钟离渊起身,往外走。
月初默默的跟上去。
******
山中古刹,寂寞冷清。雨季方过,寺庙破旧的墙壁上还挂着青色的苔霜。
两个小弟子在打扫庭院,大殿中青香袅袅,木鱼声声。
钟离渊和月初拴好马,直接来到大殿。
钟离行已经正式剃度,光光的头顶洛着九个香印。知道有人来,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淡淡道:“施主怕是来错地方了。”
“父皇。”钟离渊跪下去,郑重的叩了个响头。
“施主为何而来?”钟离行依旧敲着木鱼,神色不动。
“儿,要先父皇一步走了。”钟离渊抬起头,依旧跪着。
钟离行终于停止了敲木鱼,睁开眼睛,看着他:“为何?”
“儿中了蓝羽花之毒,内力尽失。五感已失二,恐不能久矣。今日前来,是向父皇辞行。”
钟离行定定的看着他,双唇哆嗦了又哆嗦,才勉强平静下去:“东临怎么办?”
“会交给倾文,月初会帮助他。”
月初也跪下去,沉默的陪在钟离渊身边。
“怎么会是这样的结局?”钟离行用力握紧了木棍,“你若死了,钟离沐会出来的。”
“儿也很无奈,命不在人。父皇,您是否考虑归朝?”钟离渊问。
钟离行抬手指指自己的脑袋:“回不去了。”
“那就让倾文来做吧!徐家已倒,该铲除的也铲除了。眼下就是外患比较严重,但儿相信倾文能应付的。”
“既然你决定了,就这么办吧!”
钟离行闭上眼,继续敲木鱼。
叩,叩,叩……
一声一声回落在寂寞古刹,便是世间最宁心静气的乐章。
可是心若不静,乐章有何用?
钟离渊和月初深知改变不了钟离行的决定,跪了一会儿就走了。
今日,是为辞行。
自此,可以放心的走了。再无牵挂。
黄泉下的她,可还在彼岸花丛中等着他?
应该会的吧……
暮雪,朕,很快就来陪你了……
“皇上不必太过悲观,或许会有转机。”月初差点儿没忍住,说出了云暮雪还活着的真相。
“没有意义了。”钟离渊无所谓的耸耸肩,牵着马,和月初顺着山路走。
山中空气极好,树荫清凉,偶尔有鸟鸣声传来。
“惟一可惜,朕恐怕不能亲自去西临接她了……”
“……”
月初无言以对,想了想,他说:“听说皇上最尽饮食很好。”
“贾太医做的菜,和她的相似。让朕眷恋。趁着朕还有嗅觉,朕多尝一尝。”钟离渊忽然停下来,看着月初,“月初,你送走洛贞儿,是不是为了他?”
“啊?谁?”
“就是贾太医。”钟离渊吁了口气,“朕知道,他是你的男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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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月初再也淡定不了,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了。
钟离渊慈悲的看着他:“其实朕可以成全你们的……”
“不不,不必了。”月初赶紧摆手,“我与他,是兄弟,没有别的意思。”
“可是他承认了。”
“呃……”
“在朕面前承认的。”
“……”
月初无力抚额,云暮雪她到底在搞什么啊?怎么能让钟离渊随便误会呢?将来他们夫妻团圆了,他怎么办?!
“不管那个人谁,朕觉得是无所谓的。世人的目光,何必自乎。”
越说越像真的了!月初清清喉咙,郑重申明:“皇上,臣与贾太医只是兄弟,清清白白的兄弟。”
“好吧!”钟离渊也不勉强,“你是朕的兄弟,朕希望你能幸福。像倾文一样。”
“皇上,臣也希望您能幸福。”月初很郑重的说。
是的,他已经彻底放下对云暮雪的情。他希望他们能重新在一起,即便是天天向他撒狗粮也无所谓。
喜欢一个人,就是希望她幸福。
“呵呵,算了吧!朕时日已无多。”
钟离渊牵马前行,月初终是忍不住了,大声道:“皇上你喜欢贾太医吗?”
钟离渊脚下一下个趄趔,险些没摔倒,他难以置信的回过头来:“你说什么?”
“他身上不是有云暮雪的味道吗?那你就收了她啊!”
“你疯了?他是男……”
“男的又怎样?喜欢就可以了,你刚才说的。”
钟离渊:“……”
竟然被他怼得说不出话来!
憋了半天,钟离渊吐出一句话:“我们还是不要纠结他了。”
月初摇头不止,傻子,你又错失了一个机会!
不过算了,还有三天就是蚀月,届时云暮雪解了毒誓,会自动去找他说明白的。
只是,钟离渊的蓝羽花怎么办呢?
君桓啊君桓,你说去找蓝羽花的解药,这都大半年了,怎就一去不回头了呢?
*******
三天后,蚀月。十年一遇的至阴时光。
云暮雪早早的就被月初带到梅氏酒楼,黄泉鸟、君家神医、拜月宫主……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蚀月那一刻。
云暮雪好紧张啊,坐在椅子上不停的挪来挪去。
“大哥……”
“别紧张,我们会办妥的,待会儿你只管睡就是。”君杉温柔的安慰着,递一粒药丸。
“我睡了怎么吃它?”云暮雪指指黄泉鸟。
黄泉鸟再度给她一记鄙视的小眼神。
“不是一般的吃……”君杉哭笑不得,这丫头,看见美材就脱离不了煎炸煮炖!黄泉鸟不是那么用的!
“哦。”云暮雪轻轻拍着胸脯。
她其实只是太紧张了。
这大半年,她从希望、到失望、到绝望,如今看着眼前的希望,深深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好怕这只是一场梦,醒来又什么都没有了。
洞开的窗外,一轮明月挂在天下。空中不时飘过几缕黑色的云,为这月夜增添了几丝神秘感。
月尘坐在窗台上,紧盯着外面的天像。
终于,他跳了下来,朝她微笑:“时间差不多了,云儿,你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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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云暮雪把药吞下去,很快就开始犯困,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君杉把她抱到床上,让她躺好。
天际上的黑云越来越重,有一个黑色的影子,在慢慢向月亮移动。
蚀月开始了!
“月尘,你准备好了吗?”君杉问。
“好了。”
月尘果断的伸手,把黄泉鸟从笼子里抓出来,小刀一伸,准确的剖开黄泉鸟的肚子,取出它的心脏,放到一只特制的玉碗里。
鲜红的心脏还在突突的跳动着。
这只是第一味药引。还欠一味很重要的东西。
拜月宫主的心头泪。
月尘的手上已经染满了黄泉鸟的血液,他用干净的那只手,扯开衣襟,把带血的手覆到自己的心脏上方,闭眼,开始施术法。
“他要干什么?”月初惊问。
君杉很淡定:“心头泪。”
“……”月初惊愕看着月尘。
原来,他也喜欢云暮雪……
惟有爱她、而又得不到她的人,才会在心头为她留下一滴泪——这是拜月宫月氏的秘密。
但是月初知道。
鲜血,染红了月尘的胸膛,他的身体被一层淡淡的光华笼罩。一滴晶莹的液体,如水晶一般,从他的胸前浮了出来。
君杉急忙用玉碗去接。
月尘的心头泪,遇上黄泉鸟的心脏,便像产生化学反应一般,激起七彩的光芒。
待到光芒消,玉碗里只剩一碗红色的水。血液一般,却又没有血腥味。
“成了!”君杉大喜,赶紧扶起昏睡的云暮雪,把液体灌进她嘴里。
月尘睁开眼,用他那依旧鲜血淋漓的手,在云暮雪脸上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
符咒和刚才一样,释放出七彩的柔光,这光笼罩了云暮雪全身,叫人看不清她的容颜。
做完这一切,月尘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摇摇向后倒去。
月初适时接住他,默默的把他带到隔壁房间去休息。
心头泪了一出,月尘这辈子就算是废掉了。
“君杉,交给你了。”
“好。”
……
月初扶着月尘回到房间,他把他放到床上,才问:“为什么?”
月尘疲倦的闭着眼睛:“什么为什么?”
“心头泪一出,你以后没办法再爱别的女子了。”
“嗯,我知道。”
“不后悔吗?”月初觉得挺奇怪的。能爱人,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他居然放弃了。
只要不逼出心头泪,月尘还有移情别恋的机会。现在心头泪一出,他再也没办法爱上别的女人了。他已经失去了爱人的能力。
“人生苦短,爱过一次就够了。”月尘翻了个身,“月初,你安静点儿,我很累,我要睡觉。”
“……好。”
月初不再问,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守着月尘。
现在的月尘太虚弱了,来个小孩子都能杀死他。
月氏天生异能,他们修的驭鬼术不同于君家。若说君家是修的是白色驭鬼术,那么月氏修的便是黑色驭鬼术。
一旦术破,便会引来百鬼反噬。
现在的月尘,就面临着这种危险。
他真不敢想像,若是他不在这里,月尘现在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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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光摇曳,夜色渐深。
不久,空气中便出现了诡异的波动。月初睁开眼,夜的微光下,他的眼睛如此明亮。
恶鬼们来了,想噬主。
他看了看月尘,他已经陷入半昏睡状态,对周遭的一切完全没反应。
这个傻子!
他伸出,在虚空中画了个符,拍到月尘身上,便拔剑出去。
蚀月,是阴气最重的时候,也是小鬼们最猖狂的时候。
君家的鬼宠已经现身,排排站,警惕的瞪着那群凭空出现的恶鬼。
“兄弟们上,吞了拜月宫主,我们就再不受束缚了。”
恶鬼们蜂拥而下,和君家的鬼撕扯成一团。
鬼虽无形,却让今夜的梅氏酒楼,陷入一种诡异的黑暗中。
……
记中,云暮雪昏睡在床上,身上的七彩光华开始慢慢的散开,和着窗外蚀月的节奏。
待到蚀月结束,她身上的光也悉数消失。
从头到尾,君杉一直守着她,高度紧张。
他回眸看了一眼窗外,微微的笑了。这个月初,恐怕不仅仅是东临国师那么简单啊!
天色渐渐亮起来,鬼众尽消。月初提剑返回房间。
月尘不知何时醒来了,靠在床头上微笑的看着他:“月初,你是月家的什么人?”
“我不是月家的。”月初摇摇头,否认了。
“你知道很多月家的事情,你曾几次来过拜月宫,对不对?”
月初愣住了:“你知道?”
“你姓月,我也姓月。”
“只是凑巧……”
“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的凑巧?不过是人为的刚好。”月尘淡淡的笑着,“月初,你是时候认祖归宗了。”
月初石化了,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你说我是月家的人?”
“当初我以为云暮雪是月家的人,为此细细研究过月氏族谱。我没找到她,但是找到了你的影子。虽为旁系,但的确是月家的。”
月初:“……”
这身世之谜来,被捅破得太突然,完全不敢相信啊!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月初都结巴。感觉这重生后的淡定再次被打破了。
“说来话就很长了,以后有时间再和你说。”月尘倦倦的闭上眼,重新滑下去躺下,“我还需要补眠,烦你再守一守我。”
“好。”
“今晚,谢谢你。另外,不要告诉她。”
“好。”
月尘就这么睡了,可怜月初坐在一边,苦逼的想着自己的身世。
月家的!月家的!
哎,真没想到会这样的答案。
他往拜月宫跑了n多趟,都没有得到的答案,月尘给他了。
…………
云暮雪睡了一夜,君杉就守了一夜。
直到太阳升起,她才醒来:“大哥……”
“醒了?”君杉微笑,虽然能力不如她,但已经颇有长兄的架势了,“你的毒誓已经解了。”
“真的解了?”云暮雪不敢相信的猛眨眼睛。
感觉,她只是睡了一觉而已。
“嗯。”君杉晗首。
“太好了太好了。”云暮雪兴奋的跳下床,蹦跶了好几下才停下来,“终于摆脱这可恶的毒誓了。”
“妹妹,你现在可以去东临找钟离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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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怔了怔,刚刚解誓后的欢喜,慢慢淡了下去。
“好好洗洗脸,拿出你的如花似玉来,给他个大大的惊喜。”君杉伸手,想帮她擦去脸上妆。
云暮雪往后缩了一下:“大哥,不要。”
“为什么?”君杉奇怪的问,“毒誓都解了,你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就是!顾忌什么?”
就在这时,月尘和月初也来了。听到云暮雪不愿意回钟离渊身边,都生气了。
云暮雪低下头,失落的说:“我们回不去了,……”
“为什么?”
月初和月尘异口同声。为了让她好起来,他们费了多大功夫!
她居然不肯面对!
“他已经有新的生活了,我就不打扰他了,呵呵……”云暮雪笑笑,装作无所谓的耸耸肩。
后宫美人,黎妃怀孕……这一切原本都是她所希望的。现在,她却忽然怂了。不也算去面对。
月初脸一沉,怒了:“云暮雪,你太不负责了!”
“月初!”月尘沉下脸,“我不准你这样说云儿!”
月初用力甩开月尘,瞪着云暮雪:“他为你所承受的,你不是都看到了吗?这么久,我听你的,为你保守着秘密。现在你还想怎样?”
一个不擅言词的人,也气得口齿伶俐了。
“……”云暮雪被怼得无言以对。
是啊,眼看着他受了那么伤,那么痛,她还有什么理由不回去?
“是顾忌那个怀孕了的女人吧?”君杉问。
月尘眯了眯眼,果断道:“赶走,或者杀了。”
“不不,不是因为她……”
“那是为什么?”月尘问,“你那么爱他,还有什么能阻止你?”
一路行来,烟尘滚滚,说是披棘斩荆也不为过。还有什么,能阻止她去爱他?
“我,我害怕……”云暮雪后退了两步,轻咬下唇。
是的,害怕。
月缺月圆,悲欢离合。她害怕每一次的重逢,都是下一个别离的开始。
“云暮雪,那不是他的错。”月初叹息,只以为她还在顾忌着怀孕的黎妃。
“我知道。是我的原因,所以我主动离开他。我并不怪他……”
“那你为何?哎!”月初叹了口气,眼神复杂的看着她,“你是真的一点儿没感觉吗?”
云暮雪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什么?”
“他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吗?一个毒誓,你以为他真的会怕?真就愿与你和离?”
不祥之感,愈加强烈。
刚刚解完毒誓的欢喜,被冲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心惶恐:“那是……为什么?”
“蓝羽花。”
君桓从夜色中走出来,满身疲惫满身伤。胡子拉碴,头发凌乱,满面风尘,背上背着剑,十成十的江湖大侠。
“三哥。”云暮雪惊叫,“你,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对不起,我没能从灵川岛拿到蓝羽花的解药。”君桓抱歉的说,身子往前一栽,差点儿把云暮雪也给打倒在地,幸好月初拉了他一把。
似乎有什么,呼之欲出。
云暮雪的心砰砰的加速跳着,强烈的不安笼罩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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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初,你们到底瞒我什么事了?钟离渊他……是不是出事了?我三哥说的蓝羽花是怎么回事?”
君杉和月尘也紧张的看着他们,每个人的心里,都再无欢喜。
“蓝羽花无解,当日是他吸走了你体内的蓝羽花。”君桓哑声说。
轰——
云暮雪如遭雷击,大脑出现短暂的空白。然后,各种情绪涌上来,只差没把她逼疯。
“啊啊啊,怎么可以这样……”
蓝羽花,天下无解!
她就是受害者,深知那种痛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的平安,是他用性命在换!
“钟离渊……钟离渊……”
她不停的往后退,踉跄的步伐是她慌乱的心。直到背抵上墙,退无可退。
她的身子佝偻了下去,捂着胸口,慢慢的往下滑。
泪,云涌而出。
钟离渊,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云儿!”
“妹妹!”
“云暮雪。”
“……”
四个男人,同出伸出自己的手,却又默默的缩回来。
疼在心上,谁能与之分担?
而且,这真相的确太残酷了。
她处心积虑,她费尽心机,她选择自伤其身……不过是想换他一世安宁。
可是呢?
他那么伤那么痛?
她所做的一切,是那么的滑稽,那么的幼稚。逼他和离,离他而去,假死之讯……一桩一桩,都是在往他伤口上撒盐。
她就是最全天下最傻的大傻瓜!!
“钟离渊……”
“钟离渊……”
她痛苦的低唤着他的名,一遍又一遍,失去了站起来的力气。
……
房间里静了下去,只剩下她的抽泣声。四个男人默默的看着她,都失去了语言功能。
怎么办才好呢?事实就是这样的啊!
……
不知道过了多久,抽泣声才停止。云暮雪扶着墙,慢慢的站起来。
“三哥……”
“我在。”君桓赶紧上前,扶住她。他的眼底满是红血丝,身上全是风尘。
他为她远去千里。又不远千里而来。
再看看月初,刚从鬼门关回来。
还有月尘,抛下南疆子民,只为她寻一只黄泉鸟。
还有大哥君杉……
他们为她付出了那么多,岂能辜负!!
“我们一起进宫,可好?”云暮雪握着君桓的手,话是对所有人说的。
没有能拒绝她。
“好!我们陪你去!”
“走!”
********
太医院,季平奇怪的问大家:“有没有人看到贾太医啊?今天怎么不给皇上做菜啊?”
“没看到。这小子不会还在睡吧?”
“我去房间看过了,没人。”季平担心了起来,“不会出事了吧?”
“能出什么事?我看他能耐着呢!和国师关系好,皇上对他也青眼有加。”
“他这个人是比较古怪。我看他就只会煮饭,根本就不通医术。”
“既然精厨艺,为什么不去御膳房当差,跑我们这里来……”
“我看他就是冲我们这里有药来的。”有人哼哼。
就在这时,黎妃来了:“院首大人,把龙兰拿来吧!本宫要用它来制香。”
陈太医脸色微变:“抱歉,黎妃娘娘,龙兰已经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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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不是早就和你打过招呼,把龙兰给本宫留着的吗?”黎妃不悦的沉下脸,她的香快要制成了,就差这一味龙兰。
“被贾太医给用完了……”
“贾太医?那个小子?”黎妃皱了皱眉,“陈太医,你把本宫的话当耳边风吗?”
陈太医自然不敢得罪她,可龙兰的确没有了啊!忽他想起了那张云暮雪立给他的字据,赶紧翻出来:“娘娘,你看,老臣也是没办法啊!”
黎妃一看字据上的字迹,瞳孔一阵猛缩……这个字,她见过!在钟离渊那里,是云暮雪的字迹!独一无二的丑!
“这是谁写的?”
“贾太医。您要问罪就找他吧!”陈太医忐忑不安的说。
黎妃足足用了十息的功夫,找回自己的声音。她声色俱厉:“贾太医现在哪里?”
看吧,要问罪了!幸好当初让他立了这字据!
陈太医赶紧道:“不知道去哪里了,这会儿不在太医院。”
黎妃拿着字据,转身就跑。
如此失态,让大家都以为她是要去找皇上告状。
季平忧愁极了:“贾太医擅用龙兰,那也是为了皇上好,不应该问罪吧?”
“谁知道呢?这黎妃是宫里惟一怀有龙嗣的妃子,说的话也许有份量……”
“不行,我也要去找皇上,不能凭这个就给贾太医定罪。”老实人义愤填膺,也往坤宁宫去的。
………………
坤宁宫,钟离渊刚下朝回来。苗羽抱着一堆新的奏折,帮他堆到桌子。
“皇上,您歇会儿,用了午膳再看吧!”苗羽说。
“好。”钟离渊晗首,“不过今天怎么还没送午膳来?时间过了吧?”
苗羽也觉得奇怪:“是啊,今天有点儿晚了。”
“皇上!”
就在这时,黎妃冲了进来,手握云暮雪的字据,激动得脸都红了。
“黎妃?”钟离渊不悦的沉下脸。这坤宁宫,他是不让别的女人进来的。
“皇上快看看这个。”黎妃把字据递过去。
钟离渊一看上面的字迹,脸色就变了。他的手在抖,唇在咆哮。
“这,这是谁写的?”
“皇上也觉得像吧?”黎妃气喘吁吁,“皇上,这是先皇后的字迹吗?是吗?”
苗羽一听对话,也变了脸色,凑过来看。他失声惊呼:“真的是她……”
这样丑的字,只有她写得出来!
“皇上,这是贾太医写的!”黎妃道。
钟离渊太过震惊,都做不出别的反应来了。只是坐在椅了上,看着纸上的字发呆。
心,砰砰的跳,呼吸,变得不正常。耳朵,嗡嗡叫。
一样的字迹,一样的厨艺……是她吗?可能吗?
“不,这不可能……”钟离渊的声音都飘得厉害,“不可能是她。她死了,她已经死了……”
黎妃也不敢确定,是以不敢答话。
苗羽还算冷静,建议道:“皇上,属下去把贾太医请来,当面对质吧!”
“不!”钟离渊摆手,他不敢。
他现在好方。
理智、逻辑、分析能力……全都丧失了。
他肚子里有一个汽泡,在不断的放大,放大,撑得他心慌意乱,无所适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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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总要试一试。”黎妃说。
钟离渊不语,眼底交替着希望和失望,那是他内心的挣扎。
绝望得太久,他真的丧失了勇气。
苗羽相对冷静,对黎妃道:“黎妃娘娘先回去吧!皇上会有定论的。”
“也好。”黎妃深深的看了钟离渊一眼,走了。
苗羽看了看钟离渊,也悄悄的退了下去,心里酸得难受。
皇上不敢去验证的事,就让他去吧!
那个人……你真的回来了吗?
*******
另一厢,云暮雪在君家兄弟,月初和月尘的陪伴下,回到了皇宫。她已经洗去易容,露出本来面目。
虽然瘦了很多,但容颜依旧倾城。尤其是有情人、亲人的眼中。
她还是她,从不曾改变。
现在,需要换回女装。去哪里换呢?华阳宫吧!先让钟离意那个丫头适应适应她的回归,再去找钟离渊。
她,还需要再蕴酿一下勇气。
最最重要的人,恰恰是她是不敢见的。
苗羽赶往太医院,半路上看到他们,又惊又喜。铁铮铮的汉子,差点儿小泪奔了。他跪了下去:“皇后娘娘……”
“苗羽,我回来了。”云暮雪低声说,身上还穿着太医官服。
“属下正要去找您……”苗羽略略把字据的事说了一遍。
月初欣慰的笑了:“看吧,老天都看不下去了,不让你再躲了。”
云暮雪心中五味复杂。当初立字据,她并没有想太多。今日看来,真真是天意。
“皇上现在哪里?”
“坤宁宫。”
“好,我去华阳宫换了衣服就来。”云暮雪道。
“是!”
苗羽赶紧让路,然后准备去找钟离渊汇报最新进展。月初叫住了他:“别去,让她去。你说不清楚。”
“是。”
夫妻间的事,就让她们自己来解决。
他们两个,都丧失太多勇气了,得一点点拾回来才行啊!
……
华阳宫,钟离意拿着云暮雪写的笑话,自己一边念一边笑,心满意足。
青萝和红袖在一边听着,也是心满意足。
“皇,皇后娘娘!”
宫外忽然响起宫女们惊慌至极的声音。
钟离意收了笑,奇怪的看向青萝和红袖。
吱呀——
门开,云暮雪走了进来。
她一看钟离意的手上的纸,她心里就明白了。这丫头竟然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
亏她还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词,要和她解释解释。
“皇嫂!”
钟离意看着她的脸,惊叫了起来。
她她她,她终于决定以真面目示人了吗?
“你知道了……”云暮雪叹了一声,苦笑。再看青萝红袖,两丫头含泪看着她。
看吧,早就知道了的。
果然,骗术就是骗术,总有一天会被揭穿的。
事情到了这一步,云暮雪也就不扭捏了。原本慌乱的心,也平静了下来。勇气,一点点儿蓄积。
“主子啊……”
青萝和红袖扑过去,跪在她脚边,嘤嘤的哭起来。
声悲悲,意切切。
云暮雪也跟着红了眼睛,她弯腰把她们扶起来,道:“好了,既然都知道了,就来帮我换装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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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发放下来,罗裙穿起来,钗环戴起来……倾国倾城的女子,倒映在铜镜里。
青萝和红袖含着眼泪,细心的为她梳妆。钟离意在一边看着,时不是就抹抹眼泪。
云暮雪看着镜中的自己,心中五味复杂。
装了这么久的男人,终于恢复本相了。
“皇嫂还是很漂亮!”钟离意边哭边笑,又有些心惊胆战。
眼下后宫有这么多的美人,皇嫂能接受吗?
想到这,她又补了一句:“全天下你最美!”
“我不在乎的。”云暮雪回眸一笑,戳穿钟离意的担心。
“皇嫂……”
“那些女人,我不在乎。”云暮雪说。
那些女人,都只是摆设。
钟离渊身上有蓝羽花啊,他怎么可能碰别的女人?
不过,他对黎妃倒是真的不同于别人。
“黎妃怀孕了……”钟离意小小声的说。
“她没有。”云暮雪摇头。
如此笃定,反而让钟离意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人家肚子都凸起来了,皇兄的恩宠也是人人能看到的,还能成假的么?
皇嫂这样自欺欺人真的好吗?
“意儿,别担心。我们都会好起来的!”云暮雪伸手,握了了握钟离意的手,起身去外面。
这话,或多或少,还是带着一些骗人的成分的。
虽然云暮雪不想承认。
哪有女子不在乎自己的丈夫,有别的女人的?何况是她,一个二十一世纪来的新时代女性?
只是,这些都不是他和她的本意。若要怪,就怪造化弄人。
黎妃虽没怀孕,但钟离渊对她,倒是真的与众不同。
……
君杉等四个大男人就在外间侯着。
其实君桓已经很累很累了,可是不看着他们夫妻团圆,他没心情休息。
她的幸福,是他们哥几个最大的希望。
她开心,他们就开心。
便是默默爱着她的月初和月尘,也早就抛下了一切个人因素,完全不没有一丝忌妒之心。
……
终于,云暮雪出来了。脱下男儿装,换上华丽的宫装,略施脂粉,掩去苍白。她依旧美得不可方物。
所有的人都笑了。
这才是她啊!纵然眼底有沧桑,纵然心头有悲凉。她终于,还是选择做回自己!
“我们送你过去吧!”
四个男人异口同声,生怕她又在半路打退堂鼓。
“随便。”云暮雪无所谓。
于是,盛装华服、死而复生的皇后娘娘,在华阳公主、国师大人、拜月宫主、破天荒进入宫廷的君家两兄弟……以及一群宫人的簇拥下,走向坤宁宫。
浩浩荡荡,气势昂昂。所过之处,无不惊呆一片。
东临后宫,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养在宫中早就无聊透顶的诸位美人们,听说宫里来了个绝色大美女,貌似就是先皇后,纷纷跑出来看。
云暮雪的出现,威力如同原子弹。轰得美人们伤心欲绝,生无可恋。
嘤嘤嘤,先皇后不回来,她们都没有机会接近皇上。如今回来了,她们就没有机会了!
只是只是,她不是死在西临,葬在西临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云暮雪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
她现在惟一的念头就是,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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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钟离渊呆呆的看着手中的纸,还沉浸在震惊中。
他知道,这是她的字。全天下独一无二!因为写得实在太丑了。他怀疑她连握毛笔的姿势都是错误的。
可是,他不敢去确认。
失望得太多,绝望得太伤。他真的不敢去确认!
他怕,再一次扑空。
案上铜兽里,缓缓的喷吐着檀香——是的,檀香。自从失去了痛感,他就把殿里的用香全换成了檀香。
此香多为佛门所用,而他,放弃了各种名贵的宫廷用香,选了檀香。
他终于明白父皇为什么要遁入空门,因为檀得最为宁神。红尘皆累,惟有空门清静。
他无法学父皇那样任性,便用此香时时警醒自己。
“来了来了。”
“天啊,是她……”
“是同一个人吗?长得好像……”
“……”
外面似乎热闹了起来,各种细碎的声音传到里面,便听不真切了。
但是,不正常!
他的心,砰砰的加速了跳了几下。
拿着信纸的手,又开始颤抖。而且,一下抖过一下,跟得病抽疯了似的,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好慌,好乱,好无措……
怎么办?
要不要出去看看?为什么屁股挪不动?为什么站不起来?他的力气去哪里了?
“相公。”
熟悉的声音,仿若隔着千山万水狠狠的砸过来,重重击在钟离渊的心房上。
所有的慌,所有的乱,所有的无措……都随着这一声而停歇。
那麻木了许久的心,终于有了痛意。虽然很轻微,但很真实。
钟离渊睁大了眼睛,慢慢抬起头来,自觉的屏了呼吸。
生怕动静一大,就惊扰到了那道声音。
那是……云暮雪的声音啊!
他在梦里都想听一听的声音啊!
是她吗?是她吗?她离开了这么久,为什么他又听到她的声音了?
云暮雪已经换回了女装,素雅的浅绿色宫装,称得她像一枝御湖里亭亭的荷。画着精致妆容的脸,芙渠一般美丽,清雅。
是她!!
钟离渊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止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竟然看到了她?
这怎么可能?!
是他眼花了吗?一定是的。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她还在那里,笑中带泪俏模样。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他终于有了站起来的力气,他慢慢找起来,慢慢绕过御案,来到她面前。
他看着她,不敢说话,不敢动。
好怕这只是幻觉,他一碰就会消失。
“相公,我回来了。”
话音方落,她便扑进他怀里。用力用力的抱着他。
身体的接触,终于为钟离渊带了一些真实感。他颤魏魏的问:“娘子,真的是你吗?”
“是我,我回来了!对不起,对不起,让你难过了那么久……”她趴在他肩上,呜呜的哭起来。
钟离渊颤魏魏的抬起手,放在她背上。
她的体温,隔着衣料透过掌心传送到他手上,心上。她的泪,洇湿他的衣,洇到他心上。
他终于相信,她是真的回来了。
他陡然用力抱紧了她,激动得不能自己。
“娘子,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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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外,默默分散在两边偷看的众人,全都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终于团圆了,现在他们可放心了。
“散了吧,散了吧!”君桓小声说。大家这才注意到,他的脸色苍白得不正常!
“阿桓你……”
不等君杉问完,君桓身子摇了摇,就朝一边栽去。月尘眼疾手快的扯住他,才不到于摔进大殿里去。
“去太医院。”钟离意果断道。
这里可不是看病治伤的好地方。这里就留给钟离渊和云暮雪吧!
月尘扛起君桓,跟着月初火速掠往太医院,君杉和月初也跟上。
钟离意回身,看着青萝和红袖,笑得无比灿烂:“我们去逛园子吧!把那些女人也处理一下。”
“是。”
青萝和红袖也笑了。
没错,后宫的那些摆设,应该清理清理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松开她。
她已是满面泪水,哭得不能自己。
他抬手,温柔的帮她擦去眼泪:“告诉朕,你是怎么逃回来的?”
那嘶哑的声音,让云暮雪的心都要碎了。
“我早就回来了,我一直在你身边……”
钟离渊想到太医院送来的那张纸,他瞬间心塞:“贾云?贾太医?”
“嗯。就是我!一朵假的云。”
钟离渊:“……”
真的是这样的。贾云就是她!从名字到动机,都充满了不确定因素。可他却一点儿没发现,还傻乎乎的,差点儿把她和月初凑作堆!
她已经陪在他身边这么久,他竟然没有察觉到!
嗷~~他的智商呢?他的敏锐呢?
说好的,化成灰也能认出来呢?
“我知道,你伤透了心,不敢再抱希望,才不敢往那方面想的。”云暮雪抬起双手,捧着他的脸,“对不起,对不起……”
一个人,要绝望到什么地步,才会像乌龟一样缩起来?
“既然早就回来了,为何要瞒着朕?”钟离渊哑声问。他哪里舍得责怪她?
她能活着回来,已经是最好最好的了……
谢谢你,还活着。并且,回到我身边……
“毒誓一日不破,我怎敢见你?”云暮雪笑着抹抹泪,“相公,我现在好了!毒誓解掉了!我又可以做你的妻子了!”
钟离渊的神情亦随之暗了暗,蓝羽花已经吞掉他半条性命。他现在和她相认,又有何意义?
纵然她的毒誓已解,他又能怎样?
他已经快失去五感了。
下意识的,他松开了她,并且退了几步,脸色苍白泛青。
怎么办?他要坦白吗?还是……假装残忍的把她推开。
“我们……已经和离了。”
钟离渊艰难的说。
“相公……”云暮雪笑了。她上前,执起他的手,“你的蓝羽花,我不怕。”
“你知道?”钟离渊惊得脸色都变了,他用力缩回手,警惕的瞪着她,“你休想把蓝羽花吸走!”
云暮雪看着他又是哭,又是笑。
“相公,你傻啊!蓝羽花是想吸就能吸走的吗?”
钟离渊:“……”
“你有龙阳之气,能吸走蓝羽花。我却有不起。”
对哦!她是吸不走的。钟离渊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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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云暮雪用力说,湿漉漉的眼,情深如海。
她每往前一步,他就后退一步。这一幕看起来有些滑稽,好像她要强了他一样。
云暮雪笑了,恶作剧的继续往前,逼着他后退。
呵呵,从前居然没发现,他也有这般可爱的一面。太好玩了!
钟离渊退啊退,退啊退!那样子仿佛在说:我就是不想从了你!
可是殿就这么大,他能退到哪里去呢?
很快,背就抵上墙,再也无路可退。
她笑了,伸手去抬他的下巴:“帅哥,你再退啊!我来了,你能跑哪儿去?”
这般轻佻的语气,这般姿势,分明是在故意调戏他!
“……”
钟离渊竟无言以对!
她一手抬着他的下巴,一手温柔的抚摸着他的脸:“相公,相信我,我一定会有办法的。”
钟离渊放弃了,低低的说:“娘子,我不希望你受苦……”
“我知道。所以我不会再傻乎乎的了。这一次,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她的声音柔柔,是这世间最好的治愈力。
他点点头,用力抱住了她。
“好。”
世间有你独好。其它一切都是虚无。
殿里静下来,外面也很静。檀香化为白烟,一丝一缕的溶入空气中。
没有人,舍得打扰这对情路坎坷的小夫妻。
……
太医院,月初突然风风火火的出现,吓坏一众太医:“国师大人……”
“都让开!”月初低吼。
下一秒,月尘已经背着君桓现身。
君桓已经陷入昏迷状态,众太医虽然不认识他们,但还是很眼见的闪开,让君桓躺到病床上。
“季平,你去,给这位公子把把脉……”
“不必。我来。”
君杉也飞了进来。
众人:“……”
今天这是怎么了?来太医院的人全是飞进来的,都是江湖高手吗?
君杉诊脉、探息、翻眼睑……动作熟稔得不能再熟稔。很快,他就得出了结论。
“阿桓是内伤加疲劳所致,不要紧。”
月尘和月初松了口气,看着彼此,不动声色的交换了下目光:从灵川岛而来,受了很严重的内伤。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灵川岛,又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君杉站起来,直接走向药柜,开始抓药。
他抓药都不带秤的,一手下去就精准,很快就抓好了药,看了一眼围观的大小太医们,挑中了季平:“你去煎药,慢火,三碗水煎一碗。”
“是。”季平接了药去煎。
陈太医从他抓药的手法上,猜出一二,试探着问:“请问,可是云君医馆?”
“是。”君杉平静的应了一声,从怀中取出一个小药瓶,倒了一粒碧色的药丸塞进君桓嘴里。
“君家!”
陈太医震惊了。
云君医馆的名声,早就从断天涯传开来。尤其是他们医界,没有人不知道,断天涯君家的医术有多牛逼!
“陈太医,你们可以退下了。”月初微微拧眉。
这些人,都想长本事。没空!
“是!”
陈太医只好带着人不甘不愿的退下。
退出去以后,他们才发现一个问题:不对啊!这里是太医院,是他们的地盘!要他们退哪里去?
众人面面相视,都苦逼透了。最后有人提议:“走走,去看季平煎药。”
于是煎药房很快被挤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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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桓服下君家的独门灵丹后,慢慢醒了过来。不过,他还是很虚弱,很憔悴。
“大哥……”他抓着君桓的手,罕见的显出弱态来。
就像小时候做了恶梦,抓着兄长不敢放开。
“没事了,有大哥在。”君杉道,平静又不失和气。
为人夫,为人父,他已经成熟了,是君家的撑梁柱了。以后云暮雪不能做的事,统统由他来代办!
“嗯。”君桓点点头,疲惫的叹了口气,看向月初,“他们说蓝羽花没有解药。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子?”
月初道:“等你好了再慢慢说,我们现在的有是时间,你休息吧!”
“我不放心啊!”君桓说。他千辛万苦找到灵川岛,却发现那里根本不像外界想像的,是遗世独立的世外桃源。
那里简直就是,恶魔的聚集地!
“他不是还活着吗?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月初道。
他们不问,便从君桓的反应里便能猜出,此事很棘手!
“对对,黄泉鸟我们都能找到,还有什么做不到的?”月尘亦道。他这才想起来,黄泉鸟的遗体还在客栈呢!
既然只用和了心脏和血,那就把它做成标本还给媛媛吧!
也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还恨着他?
应该是吧,他卑鄙的偷走了她的宝贝。
“阿桓,我们无所畏惧。但是,你需要恢复过来。大哥现在命令你睡觉。”君杉摆出兄长的威严来。
从前古板的大哥,似乎也改变了许多。
都是云暮雪的功劳吧?
君桓笑了笑,听话的睡过去。
“我得回一趟客栈……”
“好,你去吧!这里有我们。”月初道。
月尘急匆匆的走了,君桓陷入熟睡。
君杉起身,看了月初一眼,月初识趣的跟出来。君杉才问:“蓝羽花,你解释下。”
“好。”月初把云暮雪中蓝羽花,再到无名岛恶战,钟离渊吸走蓝羽花的事讲了一遍。
君杉不由得感叹:“钟离渊是个有担当的汉子!那他现在的情况呢?”
“内力全失,五感已失痛觉和味觉。接下来……”
“我知道了。”君杉抬手,阻止月初继续说。
五感全失,再往后就行动功能、智力功能。他会变成一个石头人。
蓝羽花本不会致人性命,到了钟离渊身上,却发生了质的改变。为什么?
“我们可以再去闯一次灵川岛。”月初说。
“不。”君杉摇摇头,“君桓做不到的事,我们也难做到。再想别的办法。”
“还会有什么办法?”月初问。
君杉神秘的笑了一下:“莲晶。”
“莲晶?”月初惊呼出声。是啊,他怎么忘了这个东西!既有碧芝,黄泉鸟,那就绝对还有莲晶!
可是,要上哪里去找呢?
“灵根生灵物,灵物有灵缘。我们一定会找到的。”君杉说,“不过,这事就不要再操劳他们了。”
“好,我去办!”月初果断点头。
“你也不行,你得守着龙脉。”君杉抬头看了看天空。
太阳很好,天气很好。
但是,他看出了异象:“你们东临的龙脉,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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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月初惊异极了。
他只看出西临威胁到了东临,主要是灵玄大祭司觊觎着龙脉。别的,他并没有看出来。
“君杉,你看出了什么?”月初问。
君杉奇怪的反问:“你没看出来?”
“我……”月初尴尬了,“我没看出来。”
“东临龙脉将散,二龙相争……”君杉摇摇头,再不肯往下说了。
但只这一句,便足够了。
是钟离沐!
很早之前,他就发现钟离沐身上亦有龙阳之气。云暮雪的小鬼们也是因为这一点儿,找不到钟离沐的行踪。
只是,真的会出现二龙相争的局面吗?
钟离沐已经很不久没露面了,他到底去哪里了?
“世界充满变数,你留在京城不要再到处乱跑了。莲晶的事,我们君家兄弟会想办法。”
月初无言以对。
龙脉将散,二龙相争……绝对不可以!
************
坤宁宫,钟离渊和云暮雪已经基本上平复了心情。他们相对而坐,看着对方,也不说话,偶尔傻笑一下。
真真是两个大傻子!
他们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用说,只是这样静静的看着对方,就已经很好很好了。
多希望,时光就此停留,不再前行。
她在他身边,他在她身边。无惊、无苦、无离分……
“皇上,皇上……”
忽然,一阵女子的哭嚎传来,紧接着便是侍卫们阻拦的声音。
“擅闯坤宁宫者死!花美人你不要再进去了!”
“我就是死也要见皇上最后一面再死!”
钟离渊皱起眉,然后不安的看着云暮雪。
他的后宫,一共有三十名美人。其中黎妃,一直对称宣称着怀孕。
她……
他吞了吞口水,担心得那么明显。
云暮雪失笑,握住他的手:“我不生气。”
“呼!”钟离渊松了口气,小声解释,“她们只是……”
“摆设。”
云暮雪接话,“还有黎妃,我也知道。”
钟离渊彻底的放下心来:“娘子还和以前一样,冰雪聪明。”嘿嘿,还更成熟更理智了。
要是从前啊,早就发飙了!
“我都进宫这么久了,就算不是摆设,我也得接受啊!”云暮雪耸耸肩。
从前她是爱情里容不得砂子的人,如今,她明白了什么叫身不由已。倘若他真有了别的女人,那也是她一手促成的。
“我们出去看看吧,鬼哭狼嚎的也不是事。”云暮雪主动道。
“好。”
夫妻两人携手而出。
他着一身明黄龙袍,恍若天上的太阳。她着一身浅绿,如一枝盈盈的荷,盛放在阳光下。
金童玉女,绝世璧人。
他们当之无愧!
几个美人哭哭啼啼的闯进来,想找皇上讨个说法——她们都进宫大半年了,从未承过君宠。
哦不,几乎连皇帝面都见不着。少数几个见过的,还是偷偷摸摸见到。
忽然间要被遣送出宫,美人们不甘心啊!
“不许吵!”钟离渊喝道,瞪着院子里的美人们就厌恶。
美人们一吓,都不敢哭了,委委屈屈的看着他,尽力诠释什么叫做:梨花一枝春带雨!
这可是她们最后的机会了。
皇上看不看得上她们,就在此一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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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们表现得如此明显,钟离渊更烦。但是云暮雪在啊,他都不敢随便表态,遂用目光请示。
“好了,先说说,是谁在遣送你们出宫的。”云暮雪问,举手抬足间,不自觉的流露出皇后之范来。
钟离渊赞赏的看着她。真真是出得厅堂,下得厨房。高冷可母仪天下,逗趣可接地气。
美人们看着她,不愿意出声。
明明先皇后死了,继任皇后失踪了,怎的又多出一个皇后来?她们不想承认。
“哑了吗?见着皇后,不懂得行礼问安了?”钟离渊不悦的冷喝。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美人们只好跪下行礼。
云暮雪微微一笑:“都起来吧!”
“谢娘娘!”
“说吧,谁在遣送你们出宫?”
“是华阳公主。”其中一个美人说罢,又急切的问,“皇上,这是您的意思吗?”
“是。”钟离渊道。
虽然,他还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这些美人,的确也摆设得够了。
美人们的脸色苍白了下去,然后,都忿忿的看着云暮雪。
一定是她,怂恿皇上赶走她们的!
众矢之的啊!
云暮雪感觉到一口黑锅在朝她逼近。
辣么,就索性背了吧!
她清清嗓子,问:“你们当中,有谁承过君恩的?”
没有人回答。
“那么你们当中,有谁怀了龙嗣的?”
更没有了!
“那就都走吧!”云暮雪说。
美人们摇了摇,简直不敢相信她们的耳朵。
“皇后娘娘……”
“本宫不在家的时候,你们都没挣出个前途来。本宫回来了,你们就更别想指望了。所以,本宫放你们出宫,另觅良配。大好的青春别浪费了!”
“……”
随后赶来的钟离意,原是一脸怒容。这些小贱人,竟然闯到坤宁宫来打扰皇兄和皇嫂,简直罪无可恕!
要是把皇嫂气跑了怎么办?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在听到云暮雪的话以后,她瞬间就消气。
啧啧,皇嫂好大的威风啊!点赞!
“你们也在宫里赏了半年风景了,本宫会再送你们一些东西作为补偿。”
云暮雪说罢,不给美人们反驳的机会,就下令,“来人,开了本宫的私库,让美人们各选一样东西,即刻送走。”
“是!”
“皇上,皇后……”
“再有哭闹者,就不送礼了,直接丢了去!”
这下子,连哭闹声都省了。
同样是出宫,与其被丢出去,不如体面些走。再说了,听说皇后娘娘的私库里,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随便一样就够她们吃到老了!
“皇嫂,还是你厉害!”钟离意松了口气,“那个,你和皇兄慢慢团圆,我去善后。”
“去吧去吧!”
云暮雪挥挥手。干得好!六宫无妃是她的心愿!
钟离渊已经失去痛觉和味觉,他的身体状况牵扯着一国安危。后宫,必须清静。
不过那个黎妃……
“黎妃是黎族人,朕当年救过她,这次遇到她又进宫,朕就请她帮忙假承宠了,那个时候,有个皇嗣能蒙过云琉焰……”钟离渊解释,越解释声音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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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笑了起来:“看她的意思吧!是走是留都无所谓,信得过就行。”
“嗯。”钟离渊松了口气。
哎呀呀,娘子好大方啊!让人都不敢相信啊!
她相信他心里在只有她,那些女人,她根本不用放在心上!
她依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腰,头靠在他胸前,聆听着他的心跳。
没错,就是这么的自信!哈哈哈!
“今天晚上,我给你做好吃的。”她说。
“好!”他答。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要在一起。”
“好。”
云暮雪弯了弯唇,忽然按住他的脉息。
心,瞬间拔凉。
果然,一丝内力也没有了。所以那****上演了一出滑稽的原地跳!
“武功而已,朕乃天子,有那么多人保护,没所谓的。”钟离渊笑笑,缩回手,捏她的脸,轻轻啄了一下,“只要你以后,别嫌朕力气不够就行。”
呃……
云暮雪涨红了脸,这个人啊,还真是随时随地都能歪楼啊!
这还不能睡呢,就开始给她打预防针了。
“去做饭吧,朕饿了。”他松开她,爱怜的捏着她的脸玩。
“知道啦!”云暮雪笑着摇头。
青萝早就带人把小厨房给收拾出来了,连看火的小东都是原班配置,锅铲瓢盆,用起来和以前一样得心应手。
云暮雪愉悦的哼起了歌:“期待着你的归来,我的小宝贝。期待着你的拥抱,我的小宝贝……”
(云儿最喜欢听的歌《小宝贝》夏天奔放版)
钟离渊目送她去厨房,暗暗吐出一口气,匆匆忙忙的去找月初。
盼来了她,他却时日无多,怎么办?
他不想让她发现他已经丢了两感,他不想再看她流泪……首先要封住月初的嘴!
他不知道,月初的嘴早就封不住了,全都交代给君家兄弟啦!
**********
赏云轩,双儿抱着几枝莲,匆匆跑进殿中:“娘娘,大事不好了。皇后回来了,她要把宫里的女人全都赶出去。”
“嗯,应该的。”黎妃点点头,面色平静。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就像当初钟离渊来赏云轩时,对她说的话:朕许诺只爱她一人,六宫本无妃。如今朕封人为妃,你要守规则。
六宫无妃,这便是他为她立下的规则。
三十名美人,已经送走二十多名,接下来,就轮到她了吧?
她苦笑一声,对双儿道:“收拾下,别到时走得太慌张,丢人!”
“娘娘,你真的甘心?”双儿惊问。
“不甘心又怎样?这只是一个游戏。”黎妃抬手,抿抿耳畔垂落的发丝,“去吧!”
“娘娘,您可是怀有龙嗣的人!”
“假的。”黎妃笑得更加灿烂了,她伸手从腹部扯下一个落枕,扔到一边。
双儿:“……”
竟然是假怀孕!
“那些个美人闹得一点儿形象都不剩,我虽然来自偏远的部落,却不会给黎族丢脸。”
“是。”双儿彻底蔫了,去收拾东西。
黎妃站在栏前,眺望远处的风景。
赏云轩,最适合赏的便是暮色云景。从来,都不是她。
只是,游戏玩着玩着,就失了本质。
她丢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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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双儿就把东西收拾好了,伤心地过来请示:“娘娘,收好了。”
“好,等着吧!等皇上和皇后过来了,我们就走。”黎妃道。
“是。”
再见他一面吧!也顺便认识一下那个传奇般的女子。
值得他放在心上的,定然值得相交。
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和她相交了。
************
太医院,君桓都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醒过来了。他每醒来一次,君杉就会给他吃药,然后他又睡过去。
一共三剂药,每一剂都是不同的方子。抓药方法之奇特、大胆,是这些思想保守的宫中太医从未见过的。
太医院所有的大小太医都静静的侯在一边,不时用仰慕的目光看看君杉。
赤虹山君家的传人啊!撇去驭鬼术不谈,他们家的医术杠杠的!
他们但凡学到一点,都能受益无穷啊!
但是……
他们都仰慕了这么久了,君杉还当他们是透明的,别说交谈了,连眼神都吝啬的不给他们一个。
君桓就躺在病床上,睡得昏天暗地。
“咳咳!”终于,陈太医忍不住了,清清嗓子,恭敬的问,“君大少,您今日抓的药好奇怪,可否指点一二。”
“不能。”君杉神情淡淡,拒绝得干脆利落。
众人:“……”
“君桓的体质非常人可比,那三剂药常人乱用可致命。”
“……”
于是没有人再敢问了。
……
钟离渊赶来的时候,月初已经回观星台了。
“月初呢?”
“他走了。”君杉站起来,面色平静,“皇上,我们需要谈一谈。”
大舅子的要求,怎么能拒绝呢?
钟离渊点点头,挥退众人,静待大舅子的指示。
“蓝羽花的事,你不要着急,待我寻得莲晶,你便能化险为夷。”
“莲晶?”钟离渊吃了一惊,“那是什么?”
“一味药。你不必多问,你只需知道,你能活下去的。”君杉道。
男人间的交谈,不需要什么过多的情感描述,单刀直入便可。
钟离渊不敢相信的问:“真的吗?”
“嗯。你的情况,月初已经说过了。接下来你会失去吃嗅觉、听觉、视觉……最后变成一个石头人。”
君杉每说一点,钟离渊的心就猛跳一下。
“就算你变成石头人,只要寻得莲晶,就能复原。所以,不管接下来遇到什么,你都不要害怕,更不要试图把我妹妹推开。”
“……是。”
“你们在一起不容易,即使真的死,也该珍惜最后的时光。”
钟离渊低下了头:“好。”
“去吧!我等君桓好一些就出发。”
“大哥。谢谢你们。”钟离渊客气的说。本以为君家兄弟知道他是将死之人,会迫不及待的把云暮雪带走呢!
“客气,一家人。”
从太医院出来,钟离渊松了口气。他仰头看看天空。
天这样蓝,树这样绿,生活原可以,这样的美丽。
那些积压在心头已久的阴霾、伤心,全都随着她的回归统统驱散。君杉的话,更如定心丸一般。
上天还是厚待他的!
他弯唇,浅浅的笑开来。信步回坤宁宫,观星台都不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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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心情好,做菜也有动力。不必再掩饰身份,她大刀阔斧的干了一发,做了满满一桌盛宴,甚是畅快淋漓。
她的本意是邀请大家一起来吃的,结果没有人来!
连小吃货钟离意都没有来!
只有她和钟离渊两个人!
“那些人真是,亏我费心费力做了这么多美食,居然不来吃。”云暮雪心里忿忿。
好东西要和大家一起分享才有意思嘛!竟然没人来!
“我们吃。”钟离渊笑盈盈的伸手,为她擦过额上的汗,“辛苦娘子了!”
“哼,知道我辛苦,就好好慰劳我!”云暮雪顺口道。
钟离渊帮她擦汗的动作微微一僵,又继续。
他现在慰劳不了她呢!
“我的小私库都被你的美人们给搬空了,快把你大库里的宝贝给我一些。”
呃,原来她要的慰劳是这个啊!
钟离渊自个都觉得窘,他想歪了呢!
娘子终于回来了,只能看不能吃啊!这该死的蓝羽花!
“喂,你怎么不说话?不会是舍不得吧?”云暮雪贼兮兮的瞅着钟离渊,完全没有发现,某人已默默歪楼。
“怎会?待会儿就带你去,想要什么全都给你。”钟离渊赶紧说。
“这还差不多。来来,快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嗯。”
夫妻俩人,你帮我夹一筷,我帮你夹一筷。你喂我一嘴,我喂你一嘴。吃得无比甜蜜。
一直吃到天黑,才心意满足的放下筷子。
“啊,吃得好撑!”云暮雪摸摸自己的肚皮,站起来,“不行,我得去散步!会长小肚子的!”
“你这么瘦,可以多吃点儿。”钟离渊也起身,爱怜的摸摸她的脸,“你瘦了好多。”
“你还不是?走啦,我们去散步,顺道去看看你的库房,我还没去过呢!”
“好!”
晚风轻轻的吹来,盈满白玉兰的香味。
钟离渊和云暮雪十指相扣,慢慢的走,宫人们远远的跟着,识趣的不打扰。
钟离渊的小私库可比云暮雪的大多了,古玩、字画、珠宝……多不胜数,晃得人眼花缭乱。还有成箱成箱的金子、银子。
“哇,相公你好有钱啊!”云暮雪惊叹不已,那些珍奇古玩她看都不看,直接走到金子堆里去。
她不是鉴宝专家,也不认识几样。她比较认识金子!
“这些都是你的钱。”钟离渊好笑的说。
这丫头不是知道自己有多富有吧?看着金子就两眼发光,忒俗了!
他想起她第一次翻墙离宫的时候,往身上藏了多少金银珠宝,拎着她随便一抖,就哗啦啦的往下掉。
脸上的笑意,又深了深。他问:“娘子,你就那么喜欢钱吗?”
“废话,谁不喜欢钱?有句古话,人为财金,鸟为食亡!”
“那朕把这整个天下都送给你,可好?”
“不要,我要你就够了。你有江山,我有你,间接的也有了江山,还不用管理,多爽?”云暮雪嘻嘻一笑,抓了两锭金子塞到他手里,“来,皇后娘娘赏你的!”
“谢皇后娘娘!”钟离渊挺配合。
“噗!”
随行的宫人都忍不住喷了。皇后娘娘城会玩,皇上也配合,真是绝了!
这宫里,终于又要热闹起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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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房里有很多别的国家进贡来的宝贝,云暮雪欣赏完金子,才开始慢慢欣赏。
忽然,一柄碧绿的翠如意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如意很特别啊!不是扁的是圆的!”
“呃,这个……”钟离渊脸红了红,默默抢走她的手中的如意,“还有更特别的,朕带你去看。”
“等一下嘛,我研究下这个如意。”
云暮雪再度把如意拿起来,研究个不停:“竟然是中空的?好厉害!哇,这塞口还是活动的,难道可以往里灌水?相公,它是不是有别的用途啊?”
钟离渊被问得面红耳赤。他怎么好意思告诉她,这玩意是男人身上某种东西的替代物?
“咦,相公,你的脸好红。”
“是,是吗?”
“恩,脖子耳朵也红了。”
“可能是这里太热了,我们还是出去吧!”
“这如意我要了。”云暮雪直接把如意别到腰间。
钟离渊眼角抽了抽,把如意给抽出来:“这个不稀奇……”
“我就中意它了。”
“……”钟离渊好心塞啊!她还没看出这玩意的用途来吗?他有真的给她,何必要这个?
“怎么?舍不得给?你刚才还说你的东西全是我的呢!”
钟离渊困难的想了想,小心措词:“这如意是从太后宫中收缴进来的……”
“哦?然后呢?”
“太后用过。”
“然后呢?”
钟离渊鼻尖都冒汗了,这丫头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不说出来,她不甘心吧?他附唇到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云暮雪瞬间也涨红了脸,烫手山芋一样把如意给放了回去,讷讷道:“竟,竟然是那个用途,你怎么不早说?”
“朕难为情……”
云暮雪:“……”
好吧,真的挺难为情。这如意竟是古代版的情趣用品,哎哎哎,差点儿她的一世英明就毁了!
不过,打造这玉如意送太后的人,也太要脸了吧?
“太后生下钟离沐后,便没再承过君宠。有人有心,就送了这东西给她。朕看放国库不合适,就放私库来了。”
“好了好了,不解释了。越解释越尴尬,真是的!”云暮雪摆摆手,红着小脸,“走走,我们出去了。”
“好。”钟离渊松了口气,“你可以挑其它的,你喜欢都可以拿。”
“我不要。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云暮雪撇撇嘴,“再说了,我有的是。”
钟离渊:“……”
娘子太富有,做相公的表示压力很大啊!
**************
天色渐渐黑下来,宫里的美人们都被送走了,黎妃收拾好东西,等啊等,却没有等到任何消息。
“也许皇上念旧情……”双儿抱着最后的希望说。
“不可能。”黎妃摇摇头,“应该是事情多,还没过来。再等等,估计也快了。”
“是。”
烛火跳动,时间匆匆。直到月上中天,黎妃也没有等来任何信息。
“主子,您先休息吧!这个时间,皇上和皇后正如胶似膝呢,不会过来了。”双儿小声说。
黎妃想了想,点点头:“也对!小别胜新婚,何况他压抑了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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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钟离渊习惯性的在看奏折,云暮雪沐浴好就准备睡觉,看到他还在挑灯夜战,直接抽走他手中的奏折。
“睡觉,不许熬夜!”
她刚沐浴过,身上有淡淡的玫瑰香,半湿的长发搭在胸前,洇湿衣料的同时,也显出美好的轮廓来。
钟离渊浑身一紧,口齿发干:“娘子你先睡吧,我还有几本奏折,看完就来。”
如花美眷就在眼前,只能看不能吃,特以的好煎熬啊啊啊啊!
“是不是和西临的战争?”云暮雪没走,反而坐了下来,“我也看看。”
钟离渊:“……”
好吧,看奏折!
心静自然凉!
他拿着奏折,开始不停的自我催眠。
然,并无卵用!
他发现,只要她在身边,他就根本没有办法冷静!**之火,反而越燃越烈!
怎么办?
钟离渊开始坐立难安,不停的变换着姿势。
“相公,我的身份还是不要公开吧!如果云琉焰知道我还活着,不会善罢甘休的。”云暮雪说。
一直以来,她不肯和他相认,不仅仅是因为毒誓,还因为她过分特殊的身份。
云琉焰若知道她还活着,大概会疯掉吧?
“不。”钟离渊想的和她不一样,“你的身分,并不是两国交战的理由。朕不但要公开你的身分,让你堂堂正正的活着。朕还会,用整个东临来保护你!”
“相公……”
云暮雪红了眼睛,被人保护着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娘子。”钟离渊伸手握住她的手,含情脉脉的看着她,“朕会保护你,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分钟……”
“相公……”
云暮雪扑进他怀里。
两人手中的奏折,都被抛到一边。
软玉温玉入怀,钟离渊就后悔了。身体的反应,撑得他难受。他抱着她,越来越难把持。
“相公。”
云暮雪忽然抬起头,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借力往上一窜,吻上他的唇。
轰——
钟离渊脑中一片空白。
她温软的唇紧接着他的,用她并不太成熟的技术,挑战着他的底限。
他怎么忍得了?
天知道他有多相信她的味道!
“相公,我很想你……”她的唇,来到他的耳边,呵气如兰。
她的身体就这么软软的贴着他。
**爆棚!自制自控统统去见鬼吧!
他翻身把她压下榻上,灼热的唇,几乎要封住她的呼吸。
他的手,在她身手上游移,所过之处都引起一片欲念之火。
小别胜新婚,久旱逢甘露。
他的勇猛配合着她的热情,一触即发。
“不可以!”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他抢在最后一步前,停了下来。
身下人儿目光迷离,像一朵盛开的玫瑰,等待他的采撷。
他粗喘着,看着她,痛苦的挣扎起来。
想不想要?当然想!
可是,后果……他不敢承担!
万一是死路呢?那他岂不要了她的性命?
冰冷的空气,抚触着裸露的肌肤。云暮雪慢慢清醒过来,她看着他,妩媚一笑。
“相公,我不怕。”
“我怕!”
他痛苦的闭上眼睛,竭力的控制着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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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弯唇,俏皮一笑,猛的翻身换了位置。
她上,他下。
“可以有别的办法。”
“啊?”
不等钟离渊反应过来,她的手,已经握住了他。引得他一阵颤栗。
“娘子……”他睁大了眼睛。
“我们是夫妻,夫妻就要做夫妻该做的事……”
“可是朕……”钟离渊自责到了极点,“朕只要你好好的。”
“对啊!我们都会好好的。不过是换个方式而已。”
云暮雪红着脸,轻轻动起小手。
其实,她也很紧张,很羞涩。可是,两人之间总得有一个主动啊!
他们不能一直因为那蓝羽花,日夜相对彼此折磨!他们可以退而求次,用别的方法嘛!
钟离渊怎么忍受得了她?他痛苦的呻吟起来:“娘子……”
她松了手,压下来,吻住他的唇:“我们都会好好的,直到你好起来。我们会生很多很多的孩子,把这宫里变得热热闹闹的。”
“好……”
“在此之前,你憋坏了,我下半辈子找谁去?”
貌似也挺有道理。
“那朕去给你拿玉如意……”
“不要。”云暮雪脸红了红,小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钟离渊恍然大悟,一把扯下床帐,遮去一室旖旎……
虽然不能完全尽兴,但聊胜于无。
***********
次日,钟离渊去上朝。整个人都特别的容光焕发,随行的人们心里有数,都窃窃的笑。
等云暮雪醒来,青萝和红袖已经到岗。
“娘娘可要去上阳宫泡一泡?”
犹记那时,她刚成为他的女人,他是一头不知满足的兽,一次次的索取,导致她得靠上阳宫的温泉来解乏。
云暮雪脸红了红:“不,不需要。”
“那娘娘是再睡会儿呢?还是这就起了?”青萝掩嘴笑问。
两个坏丫头真会来事!云暮雪瞪了她们一眼:“起了。”
“是。”
其实还想睡,可是睡多了,显得他们多纵欲过度呢!
好吧,她承认,还是有点儿纵欲过度了。
那货真是聪明,一点就通,光靠一双手就让她欲生欲死。将来要是好了,还不知道怎么折腾她呢!
哎哎哎,她好像挖了个坑,把自己埋了。
“娘娘,宫里的美人都送走了,还有赏云轩的黎妃,您要不去看看?”青萝道。
对于云暮雪之外的任何一个美人,她都不喜欢。她们娘娘想六宫无妃,她们要支持!
“不去。”云暮雪摆摆手,“我们去太医院。”
“是。”
……
梳妆完毕,云暮雪草草用了一碗燕窝粥,就去太医院。
太医院的气氛和往常有所不同,略带压抑感。
君桓已经醒了,一天吃了几贴药,又踏踏实实的睡了一觉,他的精神状态好多了。只是内伤还需要时间。
“君大少,您真厉害,药到病除啊!”太医甲努力拍马屁,“在下近日遇到了疑难杂症,君大少可否指点一二?”
君杉依旧高冷,并不打算理会这些人。
君桓懒懒的靠床头笑道:“妹妹以后是长住这里的,你就指点下吧!方便他们照顾妹妹。”
君杉一听是为了照顾云暮雪,马上就同意了:“可以,你说说看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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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甲一开头,众太医就尾随而上,悉心向君杉请教起医术来。
君杉脾气很好,耐性的指点。一时间,太医院变成了学习场所,病人君桓反而被忽视了。
他下床来,穿了鞋子慢慢的往外走。
君家有规矩,不得入宫,不得参政。一年以前他还禀持着这个原则,不敢擅入。一年以后今天,他决定去熟悉下这里。
毕竟,这儿将是云暮雪下半生生活的地方。作为娘舅,他要常来常往。
东临的皇宫,并没有他想像的奢华、热闹。人很少,而且路过的都是宫人。
人们看到他,并不觉得奇怪,还恭敬的行礼,叫了一声:“国舅爷。”
啧啧,这国舅爷听起来好高大上啊!
“听雨轩……”
君桓在一幢别致的小楼前停下,看着听雨轩发怔。
红灯笼、红喜字,提醒着他,这里曾经有过一场热闹的喜事。
是钟倾文和徐然吧?
他苦笑一声,他终于还是错过了她。错过的,连一丁点儿机会都不剩了。
“三哥。”
云暮雪也正好路过此地,看到君桓望着听雨轩发呆,心里便明白了几分。
君桓迅速收敛好情绪,笑眯眯的看着云暮雪:“你的家,环境不错。又大又舒服,房子还多。”
“噗,三哥说的我好像包租婆一样。”云暮雪也被他逗乐了,“三哥你好些了吗?”
“好多了,大哥的医术又进步了,人也活套了,这会儿在太医院传授医术呢!”
“大哥真的变了许多,颇有家主之风。”云暮雪笑笑,“三哥,我想把家主之位传给大哥。”
君桓摇摇头:“算了吧,他不会要的。而且,君家家主只能女子来担任。对了,你打算公开呢,还是继续装死?”
“钟离渊的意思是公开,反正也瞒不住。”
“也好!你又没做错事,干嘛活得偷偷摸摸。”
云暮雪笑笑,主动指了指听雨轩:“三哥,这里……”
“我看出来了,是徐然和钟倾文的新房吧?”君桓佯装不在意的笑笑,“她幸福就好了。”
云暮雪愧疚极了,三哥要不是为了她,四处乱跳,或许有机会去追求徐然。
“不过,怎么不见钟倾文呢?”
“他们吵架了,徐姐姐离家出走,倾文已经去追了。”云暮雪小声说,不时看看君桓的脸色。
果然,君桓一听就不高兴了:“吵架?钟倾文欺负她了?”
“哎,谁欺负得了徐姐姐啊?我看受欺负的是倾文。”云暮雪叹息。
关于甘灵的事,她也听钟离渊说过一点儿。这年头,不要脸的人大把大把的有。真相未知之前,她也不好下定论。
倘若真是钟倾文负了徐姐姐,她一定要他好看!
“如果是那样,我就放心了。”君桓笑了起来,眼中有悲伤一闪而过。
“三哥,对不起……”
“傻丫头,姻缘天定,和你什么关系?”君桓伸手,拍拍她的肩,“过几天,我就和大哥去找莲晶。你呢,可不许到处乱跑了,乖乖在这里,守着你相公等我们回来,知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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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云暮雪乖乖点头。
她不想跑了,也跑不动了。江湖太累,家才是停歇的港湾。
只是,她有种树欲静而风不止的预感。
“好了,你不打算带我四处走走,参观下你家吗?”君桓打趣道。
“这必须的。走!”
“嗯。”
……
赏云轩,黎妃从天亮等到天黑,又从天黑等到天亮,都没有等来驱她出宫的旨意。
她开始不安的走来走去。
她确定云暮雪是不会容下她的,可她的内心里,是不愿意走的。
走了,就再也看不到钟离渊了。
“主子,皇后娘娘朝这边来了。”双儿小跑过来,紧张的汇报。
黎妃心头一紧,从楼上往下看。
果然,云暮雪正在一般宫人的簇拥下,缓缓的朝赏云轩走来,
终于还是来了……
她的心里浮起不甘,但更多的是无奈。
“主子,要不我们求一求她。听说她很善良,也许能放过我们。”双儿小声建议。
“不。”黎妃坚决不同意,她是个有骨气的人,“我不求她。”
“主子……”
“我们回黎族便是。”黎妃抿抿唇,主动往外走。
她要会一会云暮雪!
“三哥,前面那幢楼叫赏云轩,傍晚的时候那里可以欣赏到最美的晚霞。再往前呢……”
云暮雪一路走,一路为君桓介绍着。
皇宫很大,她倒是哪儿哪儿都熟。介绍之间,她眉飞色舞,偶尔还能搬出几个典故来。
如此,君桓就放心了。
吱呀——
殿门开,黎妃带着双儿走出来,恰到好处的拦住了云暮雪和君桓:“皇后娘娘!”
“黎妃?”云暮雪扬了扬眉,停下脚步。
今日她着一身艳丽的绯衣,发盘云髻,簪花插玉,艳色无双,举手投足间,都是与生俱来的贵气。
她只要这么一站,甚至不用动下眉眼,就有霸气侧漏开来。
“娘娘金安。”黎妃欠了欠身子,依旧维持着她最后的骄傲,“没想到,娘娘会装扮成小太医,妾身多有得罪了。”
“不知者不罪。”云暮雪笑笑,一脸无所谓。
她的目光向下,落在黎妃的腹部。
黎妃配合的挺了挺肚子:那里非常平坦。
“娘娘既已回来,黎桐便不必再装模作样了。”
“你倒坦诚。”云暮雪笑了,对黎桐有了兴趣。
“本来就只是一个游戏。皇上专门为娘娘设计的游戏。”黎妃笑道,“娘娘可有兴趣,到赏云轩坐一坐?”
“好啊!”
云暮雪冲君桓一笑:“三哥你也累了,休息会儿。”
“好。”
黎妃眼色微变,看向君桓:“这位便是赤虹山君家的君三少?”
“在下君桓。”君桓客气的做了个辑,不住的观察这个叫黎桐的女人。
貌似是妹妹的情敌啊,他得关注关注。
赏云轩的摆设,实在是太寻常了,一点儿也不像宠妃的居所。
这让云暮雪想起了西临的鹭美人。她的心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或许这个黎妃,和鹭美人一样志不在宫中。
进了殿,落座,黎桐便开始烹莲茶。她一边烹茶,一边自我介绍:“娘娘离开后,皇上选了一批美人,黎桐就是这个时候进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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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知道。”云暮雪笑笑,打断黎桐的自我描述,“皇上救过你,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做得很好。”
“……”
黎桐脸上的笑僵住了,接不下话。
原来钟离渊已经交待过了……
“你是个聪明女子,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宫里的美人们都走了,本宫呢,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是走是留,你自由选择吧!”
云暮雪开门见山的说,然后静静等待她的答案。
如此,黎桐就没办法接话了。
如果云暮雪是来赶她的,她还可抱怨上几句。可云暮雪没有!
她不曾赶她,她反而留不下去了。似乎,连挣扎的必要都没有了呢!
她忽然就泄了气,腹中准备好的草稿全都没了用处。
“黎姑娘烹得一手好莲茶,是否认识黎江?”君桓突然插话。
“黎江长老?”黎桐大吃一惊,“你,你认识他?”
“救过他一次。”君桓笑笑,佯装无意,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银制小莲蓬,“他欠我一个人情。”
黎桐看着那个小银莲蓬,眼神暗了暗,她轻轻的咬了咬下唇,终是放弃了:“断天涯君家果然名不虚传,黎桐受教了。”
“呵呵!这东西串成手链很漂亮,物归原主。”君桓把小银莲蓬递了过去。
黎妃恭敬的接过,收好。又倒了两杯莲茶,恭恭敬敬的递上去,一杯给君桓,一杯给云暮雪:“皇后娘娘,黎桐昨日就收拾好了行装,等到今天,便是为了向娘娘辞行。”
她回头,递了个眼神给双儿。
双儿不甘不愿的进里屋,提着包袱出来。
“黎桐祝愿娘娘与皇上白头偕老,再不离分。告辞!”
“谢谢!”云暮雪笑了,“青萝,好生送黎姑娘出去。”
“是。”
黎桐欠腰行了礼,带着双儿走了。云暮雪慢慢的喝了两口莲茶,才好奇的问:“三哥,你什么时候认识黎族的人了?”
“呵呵,奉奶奶之命,出来寻你的时候遇到。他被毒蛇咬了,我救了他。”君桓放下茶杯,站起来,“好了,我们接着逛皇宫吧!”
“好!”
至此,钟离渊的三十名美人,一个都不剩了。这偌大的后宫,又是云暮雪一人的天下。
君恩浩荡,六宫无妃。经年之后,传为佳话。
男人能做到这一步,连君桓都佩服。
所以啊,他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她幸福了,奶奶在天之灵之能安心。她开心了,赤虹山君家才能安心。
我的妹妹,愿你岁月温婉可回首,且有深情尽余生。
方不负我,错失的爱情……
消息传到钟离渊耳朵里,他笑得格外开心:“一切都按皇后的意思办!尔等听从就是。”
“是!”
女人啊,还是要有点儿小醋意才可爱!
**********
梅氏酒楼,月尘悉心把黄鸟泉的遗体作成了标本。他的手法极好,药物制标本的同时,还略施术法,让人乍一看过去,还以为是只活鸟。
“阿黄,对不住你了。”月尘叹了口气,把黄泉鸟放进一个特殊的盒子里,然后去找小二,“麻烦你,找人送个东西到南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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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桓在宫中养了几日,身体便好多了。君杉看他好得差不多了,才敢问:“那个地方,是什么样的?”
君桓眼中闪过恐惧之色,他看看四下无人,压低声音道:“大哥,那里是恶魔的聚集地!永远不要再想着踏入那个地方!我们的驭鬼术在那里根本施展不开。”
一个让驭鬼的高手,也感到害怕的地方,究竟有多可怕!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君杉问。
君桓回来的时候,内伤非常严重,五脏六腑几乎都移了位,居然还能活着回来,简直就是奇迹!
“我也不知道。”君桓摇摇头。
在灵川岛最后的记忆,就是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拉着他的手往前跑。然后他就失去意识了。等他醒来,已经在岛外了。
“那你是怎么进去的?”
“也是机缘,我落了水,意外闯进去的。”
君杉的面色愈加沉重:“灵川岛竟是这样子的……”
“是啊,真没想到啊!”君桓也叹息,“我原本还以为是什么了地方呢!”
“算了,你能活着回来就行了。以后别再去那里了。”
“好。”
“碧芝采于断天涯,黄泉鸟来自云梦森林,我猜测莲晶在北渊。”
北渊,那里是北狄国的地境了,长年被冰雪覆盖,一年四季都是冬天。路途遥远不说,那里真的会有莲晶吗?
不管有没有,他们都得一试!
当天下午,他们便向云暮雪辞行。
钟离渊的身体不能再拖了,他们要早点儿找回莲晶,帮他解了蓝羽花。
为了不给钟离渊增添心理负担,君杉和君桓省去了辞行,悄悄出宫。
云暮雪送他们到宫外的,不舍的问:“大哥三哥,你们真的不多留几天了?”
“不了,我们去找莲晶,你就安安心心的留在这里,等我们好消息。”
云暮雪轻轻蹙眉:“大哥,此去北渊路途遥远,危险重重,要不,带一支军队过去吧!”
“莲晶是宝贝,知道的人多了不好!”
“可是……”
“放心,有鬼宠们帮忙,会很快的。”君杉笑笑,“月尘还在梅氏酒楼,我们就不去和他辞行了,你回头和他说一声。”
看得出来,月尘这次去找黄泉鸟,遇到了别的烦心事。他欠云暮雪的已还,莲晶的事,他们就不麻烦他了。
“好。”云暮雪点点头,从青萝手中接过一个小包袱,“大哥三哥,这是我做的干粮,你们带在路上吃。”
“嗯。”
送走了君杉和君桓,云暮雪便往梅氏酒楼而去。
青萝和红袖跟在她身边,不多话,不多问——已经很熟悉她的套路啦!
……
梅氏酒楼,月尘一个人坐在屋里发呆。
送走了黄鸟泉的遗体,他手上一点儿和媛媛有关的东西都没有了。
心,莫名的就空了下去。思绪,越飘越远。
这个时候,她还在为黄泉鸟伤心吗?抑或是,已经度过了有悲伤,有了新的宠物和朋友?
吱呀——
门开,月尘还以为是君杉回来,头也不回的问:“回来了?他们怎么样了?”
“月尘,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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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尘听到她的声音,急忙回头:“没有,我就是累了,休息了几天。”
“谢谢你为我带来黄泉鸟。”云暮雪嫣然一笑,从红袖手中接过小食盒,两丫头就识趣的退出去了。
她把糕点一样一端出来,摆到桌上:“特意为你做的,要不要尝尝?”
月尘看了一眼,样子很精致,看起来很可口。可是他没胃口。
“放着吧,我现在不饿!”
“月尘,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云暮雪坐下来问,面对美食而不动心,这不正常!
“云儿,我没事,我就是累着了。”月尘勉强一笑,打量着她,“你怎么出宫了?”
“我送大哥和三哥离京,顺道来看你。”
月尘一愣:“他们走了?”
“嗯。去找莲晶了。”
“我去,他们怎么不带上我?”月尘的蹭的站起来就要走,“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云暮雪笑了:“月尘,你就别去了。他们会办妥的。”
“那怎么行?只差这最后一步,你和钟离渊就可以铲除一切障碍,过幸福的生活了!”
“你为我做的已经够了。现在,你该回南疆了,你的子民还在等你。”
月尘的目光暗了暗,他不想回去。可是他真的离开太久了。
“国不可一日无君,你都出来好久了,再不回去族中的长老们会被气疯的。”
“哎!”月尘叹了口气,“云儿,我不想回去啊……”
云暮雪眼角抽了抽:“莫不是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睛?”
月尘不语。
他为她离开南疆,四处寻找黄泉鸟,生活从未有过的充实。
现在,办妥了他的事,他茫然了。不知该何去何从。
他其实想去看一看媛媛。就偷偷的看一看。
“你知道我在西临遇上谁了?月凉。”云暮雪的声音凝重了下去,“还有红顶乾。”
月尘大惊失色:“那条蛇还活着?”
“是啊!我还被它咬了一口,险些丧命,幸好月初来了。”
“该死!”月尘一拳砸在桌子上,“这个恶毒的女人,竟然还想修习驭鬼术?”
云暮雪也想不明白:“按理来说,后天修习驭鬼术是非常冒险的,她已经废过一次。再接着修,会被红顶乾噬主的。”
“她……”
月尘犹豫了一下,还是诚实的说,“她和月初,也是月家的血脉。”
“啊?”云暮雪被震惊到了,小嘴微张着,“他们,你们……”
“可笑吧!”月尘苦笑了一声,“你不是我的妹妹。月凉却是真的妹妹。”
云暮雪:“……”这现实也太狗血了!!
“虽然我们的血缘已经隔得很远了,但是她和月初身上,有着月氏的传承。月初因此洞悉天象,成为了国师。月凉……极有可能再度修出驭鬼术。”
云暮雪心头一阵猛跳,不安的问:“会比我还厉害吗?”
“不知道。”月尘摆摆的手,“好了云儿,你回宫吧,我回南疆去。”
“那好,珍重,我们后会有期。”
“珍重。”
目送她的身影消失,月尘叹了口气。
回什么南疆?他得去西临解决了月凉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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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大街依旧很热闹,边关的战争并没有影响到这里,只苦了边关的百姓。
“青萝啊,你说要是没有战争,该多好啊!”云暮雪慢悠悠的晃着,心中感慨万千。
“主子不必担心,总有一天我们会打到西临主动休战的。”青萝安慰道。
“会吗?”云暮雪摇摇头,忧心忡忡,“云琉焰野心勃勃,他不会罢休的。”
“所以皇上要实力碾压他,让他主动放弃。”
云暮雪一怔,对啊!这种贼心不死的人,就得用实力,把他碾成渣,让他再也不敢放肆!
或许,她可以考虑调一支阴兵,去碾一碾……
“不可以!”
她的念头才起,脑海中有一个声音严厉的制止道。
谁?
她大惊,警惕的四下张望。
街上人来人往,各忙各的,根本没有人注意她。
是谁在和她说话?
青萝和红袖早就习惯了她的反常,笑问:“主子,是您的鬼宠在献计策吗?”
“好像是……”云暮雪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心里翻涌着波涛。
她的鬼宠,全都是男的。而刚才和她说话的,分明是个女声!从声音判断来看,年纪也不轻了,应该是个中年女人。
难道,她的鬼宠队伍里,混进了女鬼?
话说她开鬼眼到现在,还没有用过一只女鬼呢!清一色的男鬼军。
那个女鬼是谁?居然敢对她那么严厉?
回到宫里,云暮雪就迫不及待的把鬼大召了出来:“那个女鬼呢?快叫她出来,我有话问她。”
“什么女鬼?”鬼大一脸茫然。
“咦,你的队伍里没有女鬼吗?”
“没有啊!”鬼大说,“我们全都是男的。”
“……”云暮雪心头一阵猛跳。
不是她的鬼宠,那会是谁?
“小主子,您在找什么人吗?我们可以继续当你的侦察队啊!”
“我要找一个女鬼……”
“什么样子的?”
云暮雪答不上来,她就听到一句声音,无从辨认,更别说形容了。
“小主子?小主子?”鬼大往她眼前晃了晃。
“不,不用了……”云暮雪摇摇头。
“那我们就去玩了。”
鬼大说完就遁了。当了n久的侦察队、通讯兵,终于恢复自由啦!
云暮雪独坐桌前,百思不得其解。
究竟是谁在和她说话?阻止她调派阴兵?
*******
西临,灵玄大祭司负伤而归。月凉大吃一惊:“大祭司,您怎么受伤了?”
“别提了,星尊那老不死的,竟然还留后手。”灵玄大祭司忿忿的啐了一口,“他的小徒弟太厉害了,我差点儿就回不来了。”
月凉闻言愕然:“星尊还有个小弟子?”
“是啊,就藏身在星崖。要不是那臭小子,我早就拿到龙脉了。”
“可我在观星台住了那么久了,也没听说月初有师弟啊!”
“哼,你那弟弟也防着你呢,能告诉你什么机密?”灵玄大祭司冷笑了一声,目光锁定她手碗上的红顶乾,“把你的宠物借我用一用。”
月凉警惕的往后退,一手挡住红顶乾:“大祭司,它不是普通的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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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它能助你修驭鬼术。我就随口一说,你的东西我用不上。”灵玄大祭司说罢,便去闭关疗伤了。
月凉松了口气,低头看着红顶乾。
这条嚣张的小蛇,第一次露出了惶恐的神色——它在害怕灵玄大祭司。
看来此地不宜久留了。
月凉目光流转,就有了新的计较。
*******
东临,坤宁宫
钟离渊处理完政务回来,看到云暮雪一个人坐着发呆,忽然就生出恶作剧的心态。
他对宫人们打了个噤声的手势,蹑手蹑脚的来到她身后,伸手蒙住她的眼睛,并且换了个嗓音问:“猜猜我是谁?”
“……”云暮雪眼角抽了抽,“你是大灰狼。”
“不,我不是大灰狼,我是采花贼。”
“呀呀呀,我最喜欢采花贼了,快,躺平让我上了你!”
钟离渊:“……”
反调戏了!
他松了手,白她一眼:“不好玩!你都不害怕。”
“噗,明知道是你,有什么好害怕的?”云暮雪乐了,“这宫里除了你,还有谁敢对我对手对脚?”
貌似也是。
钟离渊笑了:“听说你今天出宫玩了?”
“是啊,我送大哥三哥离开。”
“他们走了?”
“嗯,要去北渊找莲晶。月尘也走了,回南疆去了。”
钟离渊的心情沉重了下去:“他们都是为了我们……”
“是呀!所以说,以后你对我好点儿。对我娘家人好点儿。”
“月尘也是你娘家人?”
“嗯。”云暮雪用力点头,在她心里,早就把月尘当成了哥哥。不管他们有没有血缘,他都是她的哥哥。
这话钟离渊可爱听了,他伸手捏捏她的脸:“朕对你的娘家人还不够好吗?只差没把国库送给断天涯了。”
“嘿嘿,我知道啦!”云暮雪拍开他的手,主动依进他怀里,半带撒娇半担忧:“可是相公啊,和西临的战要打到什么时候啊!”
“不知道,打到云琉焰放弃为止。”钟离渊用力咬了咬牙,恨死云琉焰了!绝对不能认怂!
“需要我帮忙吗?”
钟离渊长眉微锁:“你只需当好皇后,照顾好朕就行了。战场上的事,朕自有主张。”
“哎,这就是人与人的区别啊!”云暮雪叹了口气,“你只愿我享乐,云琉焰呢,却是看着我的驭鬼之能。”
钟离渊脸色微变,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你在西临的时候,他没欺负到你吧?”
“哼,就凭他?”云暮雪冷笑,“那个死变态,那个妹控,和他说话我都觉得恶心……”
她一口气骂出一长串,越骂钟离渊越心惊。
难道,真的被欺负了?才会讨厌成这样?
“相公,还好我聪明!我不但逃离了他的魔掌,还解决了南燕月!哼,他这会儿,应该在头疼南燕吧!”云暮雪洋洋得意的说。
“南燕准备再送一个公主去和亲,已经敲定佳期了。”钟离渊说。
云暮雪一愣:“不是吧?还要和亲?南燕皇是脑袋被门夹了?”
“应该是有利益关系吧!”钟离渊笑笑,“好了,不说他们了。我们今晚吃什么呢?”
“我们今晚吃饺子!你等着,我这就去做。”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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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云暮雪去做饭的功夫,钟离渊又搞定了两本奏折。
云琉焰是铁了心要吞并东临,他岂能让他得逞。所以,虽然不去亲征,他随时都掌控着边关的动态,势必要实力碾压西临军!
为东临安危,亦为出一口恶气!
特么要不是云琉焰从中捣鬼,他和云暮雪也不会经历这么多的波折!每次想起来,他就咬牙切齿的恨!
不久,云暮雪就端着饺子来了:“相公,开饭啦!”
“好!”
钟离渊放下奏折,坐过来,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饺子,他深深的嗅了一口气,心满意足的笑了。拿起筷子慢慢的吃起来。
云暮雪最喜欢看他吃东西的样子了,看着他吃,她就好快乐,好有成就感。
她拿起筷子,也夹了一只饺子送进嘴里。
“呸!”
才咬了一口,她就吐出来了:“糟糕,我忘了放盐了!”
“啊?”钟离渊一愣,再看他碗里的饺子,已经被他消灭了大半了。
“剁完馅忘了放盐了。”云暮雪哭丧着脸,“身为大厨,居然犯这种常识性的错误!”
钟离渊:“……”
“你傻啊,都没味道还吃得那么欢。”
“呃,你做的朕都喜欢。”钟离渊只好说,其实他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放的什么都无所谓。
“噗,好盲目!”
云暮雪好气又好笑的白了他一眼,收走碗,重新去厨房调佐料。
钟离渊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被她发现他已经的失了味觉。
不久,云暮雪重新调了佐料过来,红油汪汪的一碗辣椒碟,看着很爽口。
钟离渊却不敢吃了。万一她询问他味道怎么办呢?他也不知道辣到什么程度啊,这个很难演的。
“朕吃饱了,去看奏折了,娘子你慢慢吃。”他说完就逃也似的走了。
云暮雪奇怪的蹙起眉:“今天怎么吃这样少?”
不过她没有往深处想,看看还有很多饺子,便包了一份送去华阳宫。
……
华阳宫,钟离意在绣花。
及笄之后,她出落得越来越美,性子也越来越好,端端正正一朵娇艳的俏牡丹。
云暮雪信步而来,瞅着窗下绣花的女孩,唇角轻扬。
貌似她们家的妹妹,已经到了可以出嫁的年纪啦!嗯,要帮她物色个顶好的人家才行!
季诗琪也在,看到云暮雪的出现,高兴得都要哭了:“皇嫂,可算又见到你了。”
“呀,诗琪也在?”云暮雪扬了扬眉,“那正好,一起吃。”
“好好好!我就是特意进宫,想来看皇嫂的。”季诗琪开心极了,一连答了三个好字。
“天逸呢?他怎么没来?”云暮雪一边摆盘子一边问。
季诗琪道:“他随父亲出征了。”
父亲?云暮雪一愣。
季诗琪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是夏冰。”
“他会打仗?”云暮雪坐下来,递给她和钟离意每人一双筷子,手拄着下巴看着她们吃。
“他很聪明,如今已经升为副将了。”季诗琪说,眉眼间掩不住的自得。
云暮雪笑了:“看来你们一家几口,相处得很好。”
“再过不久,我们就要有小弟弟了。”
“舞阳长公主怀孕了?”云暮雪吃了一惊。
“嗯。”季诗琪用力点头,“皇嫂,你和皇上也和好了,赶紧生个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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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云暮雪笑笑,什么也没有解释。
总觉得,她在子嗣的问题上,有些艰难啊!从前君宠多盛,她一直没怀上。眼下,就更不可能了。得等大哥三哥带回莲晶,清了蓝羽花的毒才行。
“娃娃,两个!”
耳畔回响起采儿的声音,那么幼稚又单纯。
她伸手摸摸腰间的小锦袋,里面放着一颗粉色的珍珠,是采儿最后的遗物。
采儿采儿,君怜蕊到底给了你怎样的使命?你留给我的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在告诉我,我会有两个宝宝吗?
真的,会有吗?
“皇嫂,你和皇兄一定要多生几个孩子!让这宫里变得热热闹闹的!”钟离意也附和。
云暮雪收敛心情,笑道:“我们当然会了。不过,意儿你这么喜欢小孩子,不如早点儿嫁人去生孩子?”
“呃……”
钟离意脸一红,娇嗔的瞪着云暮雪:“皇嫂!你怎么扯我头上来了?”
“我生的孩子那是我的,你将来出嫁了也带不了。所以,你自己去生吧!”云暮雪哈哈大笑。
“皇嫂!”
“话说,意儿你有中意的男子么?皇嫂为你作主啊!”
“皇嫂!”
“哎呦,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什么不意思的?快说说!”
“就是,说说!”季诗琪也凑上来。
嘿嘿,她以前也被云暮雪取笑过,深知她的套路,怎会放过这个取笑钟离意的机会?
钟离意:“……”
她都不出宫的,去哪里儿看别的男人?
一张小脸憋得通红,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啊,我知道了!”云暮雪猛的一拍大腿,吓得钟离意抖了抖,茫然的看着她:她知道什么?
“意儿你天天在宫里,当然没有机会接触帅哥。”
呼!钟离意拍拍胸口,吓死了,还以为皇嫂又说什么惊人之语呢!
“明天开始,我天天带你出宫浪!”
“皇嫂?”
“带你去见男人!”
“……”
这话会不会太露骨了?
钟离意和季诗琪面面相视,两人都红着脸,不说话,开始默默的吃饺子。
害臊不?害臊!
可是她们更期待外面的世界!
季诗琪还好一些,不时可以跟着季天逸出去外面闯闯,钟离意直接养成深宫,哪儿也去不了。
外面的世界,她心生期待。
******
西临,徐然最近焦头烂额,都没功夫去找云琉焰报仇——因为妙月病了。
起初只是几声小咳,后来就演变成了重感冒。
官方的人在满世界的找她和妙月,请大夫都成了一件特别困难的事。
徐然摸摸怀中的银子,叹息:“钱也不是万能的啊!”
“王妃,要不把她送回去吧!”书棋建议道。
“深宫猛如虎,她这么小,送回去能活?”徐然不安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她没有带孩子的经验,也不会看病。她已经把她有限的育儿知识,全都用上了。还是帮不了妙月,只能看着她越病越重。
“王妃多虑了,她毕竟是公主。云琉焰现在到处找,可见还是看重她。再说,这南燕就快派新公主来当皇后了,还能亏待了妙月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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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燕皇也太没骨气,刚死了又一个妹妹,又送一个来。”徐然鄙视的哼哼。心里拔凉拔凉。
古代的公主,都是和亲利器。从云暮雪到南燕月,越是受宠的越避免不了。
可怜的小妙月,将来不会也走上那样的路吧?
想到这,她就更舍不得送妙月回西临皇宫了。
“王妃,国与国之间,不是争一口气的事,要顾全大局。”
“哼,相比起来还是钟离渊更汉子一些,可惜我姐们无福消受。”徐然叹了口气,“书棋,要不我们带她回东临吧!”
为了妙月,她愿意暂时放过云琉焰。
“王妃,她怕是等不了。”书棋叹息,“再不把她送回去,她会死的。”
看着妙月苍白的小脸,感冒引发热症,不过几天功夫,小人儿就瘦了许多。
徐然咬咬牙,把妙月抱起来。
对不起孩子,我只能先把你送回去了。倘若有缘,我们再见。
她抱着孩子步入夜色中,今夜她就送妙月回去,顺便,把云琉焰给收拾了!
书棋松了口气,王妃实在是太固执了!
暗夜之中,另一道身影跟上了徐然……
***********
西临,正阳宫,云琉焰独自躺在龙床上,身体轻微的挣扎着,额上遍布汗珠。
梦里,一双枯槁的手正慢慢掐上他的脖子,是南燕月。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舌头拖得长长的,样子恐怖极了。声音更是凄厉:“云琉焰,你好狠的心!你连自己的女儿也不要了吗?”
“朕没有……”
“你把妙月搞丢了!云琉焰,我要掐死你!啊哈哈哈——”
“……”
啊!
云琉焰低呼一声,坐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南燕月死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梦到她!
她来找他索命!
“皇上,喝杯茶。”文公公赶紧倒了杯茶奉上。
云琉焰接过来,一饮而尽。压了压惊才问:“找到妙月了吗?”
“还没有……”文公公的声音渐次低了下去。
说来也奇怪,妙月这一丢,跟消失了一样。官方找不到,苏公公的人也找不到!
时间拖得越久,云琉焰越担心:不会被人劫到东临去当人质了吧?
虽然说只是一个女儿,没所谓的。但今夜这个梦太恐怖了,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妙月,好好待她。莫再叫南燕月来找他了!
“皇上别担心,会找到的……”
“滚!”
云琉焰把茶杯掷到地上,“每个人都这样说?可是呢?人在哪里?”
“皇上息怒……”
“找找找,统统去找!”云琉焰烦燥的吼。
宫人们惶恐的跑了,偌大的宫殿只剩下他一人。
他站在大殿中央,忽然觉得疲惫。
他最爱的云暮雪,他最恨的南燕月,他寄予重望的鹭美人,还有他惟一的女儿妙月……一个个的都走了,只剩下他了。
夜风从洞开的殿门吹进来,有些冷。
寂寞随风,侵入他的毛孔,全身蔓延。
“嘤嘤嘤!”
忽然,小孩子微弱的嘤咛声,传进他的耳朵。那么熟悉!
他猛的回头,面覆黑巾的杀手抱着妙月站在殿门口,冷冰冰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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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月!”云琉焰失声惊呼。
小人儿乖乖的依偎在徐然怀里,那一声嘤咛,不过是病毒所致。
“云琉焰,你还要你女儿的命吗?”徐然的声音很冷。
云琉焰心里生寒,但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你是那个杀手?”
“没错。”
“你究竟想干什么?”云琉焰警惕的问,“你和云暮雪什么关系?”
徐然只是看着他,从冰冷到鄙视:“现在你该关心的,不是你女儿吗?”
“……”云琉焰噎了一下,问,“你劫走朕的女儿,意欲何为?”
“换你的命,你愿意吗?”徐然问。
云琉焰脸色微变,这当然不可能!
“你连自己的女儿也不爱,云琉焰,你爱的究竟是什么?”
她问“什么”,而不是“谁”。成功击中了云琉焰的软肋:他似乎谁也不爱,只爱江山。
尽管他不想承认。
而且他一直以来,也没认为这是错的。
现在,面对杀手的指责,他却心虚了。
“放下朕的女儿,朕可以饶你不死。”云琉焰强硬道。
“此时你若召人来,她即刻就得死。她死了,你如何向南燕交待?”徐然冷笑,算准了他不敢。
话说这个皇帝也是倒霉,死了老婆,死了爱人,还戴上了绿帽子。她就没听说过,比他还倒霉的!
“朕可以满足你别的心愿。”云琉焰隐忍的退让了一步。
“那你自断一臂吧!”
“……”云琉焰唇角抽了抽,断然拒绝,“那不可能!”
“你还真是自私!”徐然摇摇头,“那就诛鬼剑吧!”
云暮雪是死在诛鬼剑下的,将来或许还会用来斩杀更多的驭鬼人。开皇陵拿尸骨都是虚的,只会让死者不安。所以,她选择了诛鬼剑。
云琉焰犹豫了,诛鬼剑是他好不容易才拿到。虽然云琉焰死了,但月氏、君家,还有那么多的驭鬼人在世呢!
“你真是没救了。”徐然摇头冷笑,转身欲走。
“等等!”
云琉焰唤住她,“朕给你便是。”
他把诛鬼剑拿出来,扔给徐然:“现在,可以放下朕的女儿了吧?”
徐然接过剑,心里一阵悲凉。
姐们,你就是死在这剑下的吗?姐们,你来晚了……
“接好了!”徐然把妙月扔过去,同时身形飞转,趁云琉焰接孩子的时候,一掌拍在他背上。
云琉焰抱着妙月往前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你卑鄙!”他吐出一口血,怒骂徐然。
“你以为我会给我喊人的机会?”徐然冷笑,“她病了,你再拖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徐然转身,猖狂的扛着诛鬼剑离去。
云琉焰怎会甘心?他大吼:“有刺客!来人,护驾!”
徐然回身,冲他竖了竖中指,几个跳跃就消失在夜色中。
“该死!”云琉焰恨恨的抬手去拭唇边的血渍。
御林军,宫女、太监……全都涌进正阳宫。
文公公冲进来,一看云琉焰怀里的人,就欢喜的叫了起来:“皇上,妙月公主回来了?”
“快传太医,她病了。”云琉焰道。
小人儿面色苍白,嘴唇却红得鲜艳,额头烫得厉害。
这是睡着了吗?根本就是烧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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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西临皇宫都沸腾了起来,一支支御林军冲出宫门,四下搜寻刺客的下落。
徐然扛着诛鬼剑,淡定的坐在冷宫的屋檐上,看着这个灯火通明的皇宫,冷笑不已。
搜吧,追吧!等你们玩累了,姐姐我再出发。
“你倒是一点儿也不怕。”
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紧接着,那抹熟悉的身影就到了身边。
“钟倾文?”徐然大吃一惊。
他不是在东临辅政吗?怎么有功夫跑到西临来了?
“然然,我来接你回家。”钟倾文伸出手,温柔浅笑。
徐然很快就冷静下来,白他一眼:“我没有家。”
“怎会?有我的地方就是你的家啊!”钟倾文在她身边坐下来,紧挨着她。
徐然往旁边挪了挪,指指宫里来来回回,奔门不休的御林军:“你打算坐这儿看戏?”
“嗯,看热闹不嫌事大。”
“……”徐然站起来,“那你慢慢看,我走了。”
钟倾文伸手,拉住她的手:“然然,我有个好消息,你要不要听?”
“不听!”
“是关于你姐们的!”
徐然身子一僵:“说!”
“她还活着。”钟倾文笑了。就知道云暮雪生还是他哄老婆的利器。天知道他在半路上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多开心!
“什么?”徐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钟倾文,你在骗我吧?骗我的后果你清楚的吧?”
钟倾文笑得更加愉悦了,他拍拍身边:“坐下来,我慢慢和你说。”
徐然将信将疑的坐下去,他得寸进尺的伸手揽住她的肩,才开始说:“云暮雪她没死,她已经回到钟离渊身边。君家兄弟和月尘,还帮她解了月湖毒誓。”
“……”徐然的心里,怎一个震撼了得!
活了,还痊愈了?
还有比这个更好的消息吗!!
“钟倾文你确定没骗我?”徐然震惊的问。严重怀疑,这是钟倾文哄她回家的策略!
“我敢骗你吗?”钟倾文苦笑,“幸好你今天没杀云琉焰,不然就麻烦了。”
“哼,有什么好麻烦的?那种人我杀一百个都不嫌多!”
“行行,你说的有理。那我们是继续坐冷宫上看戏呢?还是回去?”
“废话!当然是回去了!我想我姐们了,我要去看她!”
钟倾文求之不得:“那我们现在就走。”
“咦!”徐然停下来,稀奇的瞪着钟倾文,“我走我的,与你何干?”
“……那我呢?”
“你爱去哪儿去哪儿,总之别跟着我!碍眼!”
钟倾文瞬间心塞:“然然,月初都成亲了,你忍心看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寂寞终老?”
徐然大吃一惊:“国师真成亲了?”
“是啊,娶了一个商贾之女。”钟倾文猛点头,“钟离渊有云暮雪,你不能再抛弃我啊!”
“你怎么会寂寞终老?”徐然嘲讽的弯起唇角,“你有你的小师妹呀!”
“然然,你别提她!我真是被冤枉的……”
“打住!”
徐然不耐烦的低吼了一声。
这一吼,把禁卫军也给吼来了。
“那边有人,快!去看看!”
“卧槽!”
徐然骂了一声,脚底抹油,即刻开溜。
钟倾文也不敢再斗气,赶紧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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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们匆匆来到正阳宫,人分两拨,一拨给云琉焰看伤,一拨照顾妙月。
“皇上是内伤,倒不严重,吃了药休息几日便可。但是公主……”
“她怎样?”云琉焰连忙问。
“公主风寒引发热疾,情况不妙。”
云琉焰脸色大变,他看着妙月,终于生出怜惜之心:“救她!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救她!”
他可不想南燕月又到他梦里来纠结他。
“是!”太医们道,“臣等自会尽心,只是妙月需要人照顾。”
说起这个,云琉焰就头疼。
南燕月身边的故人,包括玉嬷嬷都殉葬去了。后宫虽然美人众多,但一时之间,还真的东到一个合适的,能照顾妙月的人。
何况还有彤美人虐待妙月的前车之鉴!
“皇兄,皇妹愿意照顾妙月。”
清灵灵的声音传进来,云琉焰回头。
一个纤瘦的女子走进来,她的容颜并不出色,身上穿着道袍,俨然一个出家人的。
她才是云琉焰真正的妹妹,云暮晴,今年十八,因为出身卑贱,自小被送入深山寺庙中,连个封号都没有。
“暮晴?”云琉焰拧了拧眉,嫌弃的看着她身上的道姑袍,“你怎么还穿这种衣服?”
“习惯了,一时难改。”云暮晴微笑,走过来看着床上的妙月,“皇兄,把妙月交给我吧!”
“你行不行?”云琉焰非常怀疑,毕竟她是个未出阁的姑娘。
“皇兄放心,我在寺庙中有照顾小孩的经验。”
云琉焰仍旧不放心,可眼下,似乎也没有别的人选了。那些个争风吃醋的美人,他更不放心!
“好,你若把妙月照顾好了,朕重重有赏。”
“皇兄客气了,这是臣妾应该做的。”云暮晴上前,抱起妙月,带着一波太医走了。
文公公犹豫了一下,上前道:“皇上,长公主……”
“什么长公主?”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云琉焰给喝断。
是了,在妙月出生后,按照宫中的规矩,云暮雪和云暮晴都应该升级为“长公主”。但他就喜欢叫云暮雪小公主,这称号也就一直没变过。
“罢了,她是要去南燕和亲的,朕就赐她的封号吧!”云琉焰想了想,说,“就封她为安阳长公主吧!”
无意之中,便透露了他的烦恼。安。呵呵,他一手挑起战端,差点儿毁了云暮雪一生,还想安宁度日?做梦吧!
“是!”文公公弯了弯老腰,“南燕那边说了,希望我们安阳长公主和南燕毓秀公主一起出关。”
“交换人质?南燕也就这点儿骨气,朕成全他便是!”云琉焰冷笑。
“是。”
太医煎了药过来,云琉焰喝了药,是应该睡觉的。可是,他竟然不敢睡!
今夜闹腾成这样,大家都以为他是心情不好,诺诺的陪着。
只有他知道,他心里在害怕。
怕南燕月又来找他麻烦。有生以来,他第一次害怕一个死去的人。
南燕月,你都死了,为什么还阴魂不散!
他重重的吐了一口气:“来人,去请灵玄大祭司了。”
“回禀皇上,灵玄大祭司闭关了……”
“闭关?”云琉焰拧起眉,她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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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云琉焰心里慌了起来。他顾不上身上的伤,蹭的站起来:“走,摆驾去祭台。”
“是!”
夜色深重,本该陷入沉睡的宫殿,亮起了无数的灯火,内侍太监率着侍卫,一宫一殿的彻查,找寻刺客的下落。
吵吵嚷嚷的,热闹极了。
惟有祭台还算平静,云琉焰风风火火的闯上去,急求心灵上的安慰。
几个小祭司在值班,看到云琉焰来,恭敬的行礼:“皇上,大祭司在闭关……”
“朕知道,朕来看看她。”云琉焰脚下一刻不停,熟门熟路的来到一扇紧张的黑色木门前。
他在门外默了一分钟,才抬手敲门:“大祭司,朕来看你。”
“进来。”
直到里面传出声音,云琉焰才推门进去。
房间里没有点灯,黑乎乎的。云琉焰花了两息,才适应了里面的黑暗,借着夜的微光走进去。
“皇上受伤了?”灵玄大祭司幽幽的问。
她坐在地上打坐,云琉焰便也在她面前盘腿坐下的。
“今夜,朕做了个恶梦,梦到南燕月来找朕寻仇。”
“皇上不必担心,只是梦而忆……”
“可是梦醒后,正阳宫就来了刺客,那刺客用妙月换走了诛鬼剑,还伤了朕。”云琉焰的声音渐次低了下去,似乎陷入某种纠结中。
此时的他,更像一个受了委屈的、迷茫的孩子。急需安慰,和引路明灯。
夜很静,他就么这坐着,等待着安慰。
过了好一会儿,灵玄大祭司才问:“妙月可还好?”
“病得有些重。”
“皇上放心!有本坐在,没有人可以伤害皇上。那诛鬼剑丢了便丢了!”灵玄大祭司安慰道。
奈何她的嗓子实在是毁得厉害,说出来的话,愣是没有一点儿慈和的安慰感。
不过云琉焰已经非常满足了,他的心瞬间就满血复活了一样:“朕也是这么想。南燕会送新的公主过来,妙月也不失为调和剂。”
灵玄大祭司摸索着,塞了一个物什到云琉焰手上:“皇上把这个放在枕下,便不会再做恶梦了。”
“多谢大祭司!”云琉焰松了口气,脸上慢慢又有了笑容,慌乱的心,也安稳了下去,“朕就知道,大祭司一定会有办法的。”
“嗯,你去吧!好好和南燕相处,打死东临!”
“是!”
…………
徐然一路飞奔,往东方而去。钟倾文一边追一边纳闷:“你不回去收拾东西了?”
“你的书棋在,我需要收拾?”徐然冷笑,瞪着钟倾文怎么瞪怎么不顺眼,“喂,你跟着我干什么?”
“你是我娘子,我不跟着你跟谁?”钟倾文讨好的笑着,“娘子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徐然不理他,自个儿跑路。
“娘子,你跑了这么久,渴不渴?我这里有酒……”
“娘子,我还备了干粮……”
……
一路上,徐然跑,钟倾文追。一个绷着脸,一个随时陪着笑脸。
这哪像两个亡命之徒啊?根本就是在撒狗粮啊!
书棋赶着马车,等在半路上。看到两人的样子,就忍不住叹息:王爷这惧妻的毛病越来越严重了!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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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
徐然一道,书棋立刻腆着笑脸,恭敬的作了个请的手势,“王妃请上车!”
啧,心里和外表如此不符!
刚才还在腹诽钟倾文呢,自己表现得更丢人!
徐然停下来,双手环胸,冷眼瞅着书棋:“呵呵,都计划好了?”
“呃……”书棋抖了抖,看向钟倾文。
钟倾文清清嗓子:“娘子,事情是这样的……”
“你闭嘴!没问你!”
“……是。”钟倾文只好闭嘴,用目光示意书棋:快,好好解释。
书棋默默的在心中为自己点了根蜡,道:“王妃,皇上身体有恙,皇后很需要您和王爷。书棋找了条近路,可以避开战火回家。”
是了,云暮雪的毒誓是解了,钟离渊身上还有那个该死的蓝羽花呢!她得赶紧回去。
徐然二话不说就钻进马车,钟倾文也想上去。才跳上去,还没钻进车厢,一记飞毛腿出,钟倾文被踹到地上。
呃……
书棋看着自家王爷可怜兮兮的坐在地上,嘴唇抽搐个不停。
“书棋,还不赶车?”徐然在马车里吼。
“是,王妃!”
书棋同情的看了自家王爷一眼,打马赶车走了。独留钟倾文灰头土脸的坐在地上,哀声叹气。
哎哎,跑了一夜他也很累。好想马车里抱着美人躺一躺啊……
得,他还是接着追吧!
******
东临,钟离渊半夜醒来。身边温温的,软软的。
他弯唇无声的笑了,看一眼她,又抬眼看着天花板,再无睡意。
多少个寂寞的夜,他醒来,看着空荡荡的另外半张床,心痛如刀绞的思念着她。
个中滋味,只有自己才能体会。
而今,每次醒来都能有她身边,真的很好很好。
不到一年时光,他们却像已经经历了半生。
那些年少轻狂,那些山盟海誓,那些吵吵闹闹,那些分分合合……都被时间筛成了印记,烙在彼此心上。
到如今,他只有一个愿望。陪她终老!
君杉和君桓去找莲晶了,他却不敢抱太大的希望。
也许是因为失望得太多,绝望得太伤。他总觉得,老天待他不甚宽厚,怕是不愿许他幸福未来。
“暮雪……”
他低低的唤。
不管能不能找到莲晶,他都得提前准备下了。万一,真的没办法陪她终老呢?
他可不想她太难过。
遗憾的是,他们没有孩子。所以这江山,怕是要托给钟倾文打理才行。或者她要愿意的话,做个女皇帝也是可以的,就是会活得比较累。
哎,要是有个孩子就好了。直接让她升级做太后……
他胡思乱想着,不停的变换姿势。换来换去,都没有寻一个能舒服的抱着她入睡的姿势。
“相公!”
许是动作太大,惊扰到了云暮雪,她嘤咛一声,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钟离渊一吓,赶紧亲亲她的额头,宽慰道:“睡吧,朕在!”
“嗯。”她笑了一笑,依进他怀里,沉沉进入梦乡。
他松了口气,更加用力的抱紧了她。
暮雪,不管我们还剩多少时间。每一分每一秒,我们都要开开心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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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大半夜,徐然也累。书棋搞这个马车还挺舒服的,她靠着软枕,屈起腿,正好可以睡觉。
哒,哒,哒——
马蹄达达,徐然就这么在颠簸的车子里睡着了!完全不管钟倾文死活!
直到第二天天亮的时候,马车在一条溪流边停下,她才被一阵食物的香气给唤醒。
她打车帘子出去,钟倾文已经烤好一只野兔子,看到她就讨好的递过来:“娘子醒了?饿了吧?快下来吃烤兔子。”
咕咕,肚子叫了两声,还真是饿了。
徐然也不客气,坐过去接了兔子就开始啃。
“娘子,我还摘了果子,待会儿给你放马车里吃。”
“嗯。”
“这溪水很甜,我帮你把水袋也灌满了。”
“嗯。”
徐然只吃,还是不给他好脸色看。
钟倾文也饿啊!他就捉了这么一只兔子,她直接抬着棒子啃,也不分给他吃,他看着都要流口水了。
“书棋你饿了吗?”徐然忽然问。
正独自啃干粮的书棋猛点头:“是的王妃。”
“赏你一只腿。”徐然大方的扯下一条兔腿,递给书棋。
书棋感恩戴德的接过去啃了。
钟倾文眼巴巴的看着徐然,等问。
可是……
没有了!
不问了!
“王爷,给你干粮。”书棋暗戳戳的塞来一块干硬的饼。
钟倾文:“……”
好想吃兔子肉啊!
“钟倾文,你是不是后悔把兔子给我了?”徐然问。
“没,没有。”
“后悔我就还给你。”徐然作势,把兔子递了过去。
钟倾文猛摇头:“没有没有,我不喜欢吃肉,这是专门为你捉的。”
“不喜欢吃肉?”徐然意味深长的拉长了尾音。
“嗯嗯。”
“也是,吃多了小师妹的肉肉,腻着了。”徐然说。
钟倾文:“……咳咳咳!”
此肉非彼肉啊!
“然然!”钟倾文哭笑不得,深深的有一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的感觉。
嗷!嗷!他发誓这辈子只吃过一道肉啊!
“饱了!”
徐然站起来,把啃剩的兔子扔钟倾文怀里。
钟倾文手忙脚乱的接住,才不至于让兔子油污了衣服。
“王爷,赶紧吃吧,别说话了。不然骨头都轮不上。”书棋小声说,同情死自家王爷了。
钟倾文:“……”
这日子没法过了,堕落得比车夫还不如了。
“谁叫王爷你要招惹甘灵呢?人家大着肚子住家里,王妃能原谅你才怪。”书棋哼哼。
虽然王妃霸道了些,但人好啊!不像甘灵,弯弯绕绕老多了。动不动就一哭二闹三上吊,烦死人。
“书棋,我真没招惹甘灵……”钟倾文也好无奈啊!为什么就没有人相信他呢?
“但是别人看到的不是这样的。王妃没把你给咔嚓了,已经很不错了。王妃很爱你。”
钟倾文眼前一亮:“王妃爱我?你看出来了?”
“不是瞎子就能看出来。”书棋哼哼,瞅着他手上剩下的半只兔子,“你不然你还能吃上兔子?”
也对哦!
钟倾文欢喜的看了马车一眼,就着徐然啃过的地方猛啃起兔子来。
哎哎,娘子的口水也是甜的。什么时候能吃上真正的肉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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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里,徐然从车帘缝往外看。
刚才还冷若冰山的脸,这会儿柔和如花。
他是她在这一世,惟一爱过的男人。如果没有甘灵的事,她是想和他好好过一辈子。
现在……
想到大肚子的甘灵,她心里就塞塞的难受。
她不傻,已经没有了最初看到甘灵时的愤怒。细细推算起来,还能找到一些蹊跷之处。
可是,她不想去验证。
万一验证出来的结果,会更让人失望呢?
倒不如像现在这样,顺其自然,等待命运来解惑。
她轻轻的叹了一声,靠着车厢闭上眼睛。
姐们啊,是不是穿越者,都注定人生不平凡?你的事情还没结束,我的麻烦就来了。
感觉往后的日子,不会很太平啊,愁人!
……
钟倾文乐颠颠的啃完兔子,熄了火,掩埋了踪迹,便和书棋一起驾车。
哎,好想去马车里睡一觉。可是他不敢,娘子还没有消气……
只能将就一下,靠着车子小眯一会儿。
书棋熟练的驾着车,不时看看身边的钟倾文。眉皱了皱,他有了主意。他猛的一抽鞭子,马儿吃痛跳了下来。
砰——
可怜的钟倾文,刚睡过去,就被颠掉啦!
“什么声音?”徐然好奇的掀帘子出来。
“吁!”书棋停了车,一脸无奈,“王妃,王爷掉下去了。”
呃……
徐然满头黑线,顺着书棋的目光看过去。
可不是嘛!钟倾文刚从地上爬起来,两眼还在茫然状态。
“王爷从东临过来,路上几乎没有休息过,刚才困得睡着了。”书棋解释。
徐然心里一紧,抿了抿唇,钻出马车:“书棋你也累了,你带他睡觉,我来驾车。”
“是!”
书棋大喜,跳下车去扶钟倾文:“王爷,王妃愿意让你进马车了。”
“哦……”钟倾文大喜,“然然……”
“闭嘴!进去睡觉!”
“哦!”
钟倾文乖乖的进了马车,书棋自觉的没进去,坐到车副驾上。
嗯嗯,他要再想个主意,把王妃也哄进马车……
*********
东临,一大早钟离意就和季诗琪上坤宁宫来找云暮雪了。
两人都收起了公主小姐的派头,换了干净利落的便装,收拾得清爽,都是一脸期待:“皇嫂,我们什么时候出宫浪啊?”
“呃……”
云暮雪满头黑线,“你们什么时候学会用这个词的啊?”
“哪个词?”
“浪。”
钟离意和季诗琪不好意思的相视了一眼,笑道:“皇嫂你昨天说的嘛!”
“……”
云暮雪叹了口气,挺忧伤的表示:“以后我会注意言词的。”
“啊?”
“我不能带坏祖国的花朵啊!”云暮雪泪奔。
季诗琪和钟离意眨巴着眼睛,足足花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两人哈哈大笑:“皇嫂,我们觉得你这样挺好的!我们不怪你。”
“可是……”云暮雪依旧作掩面泪奔状,“我怕你们未来的夫婿怪我啊!”
呃呃呃……
季诗琪和钟离意都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扭捏起来:“皇嫂,这个以后再说。我们今天到底去不去浪啊?”
“浪!必须浪!”云暮雪放下手,唤来青萝和红袖,交待了几句,让她们去打先锋,便赶紧去换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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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三个翩翩佳公子出现在京城街头。他们实在是太帅太养眼了,一出现就引来大片的回头率。
“哎呦,那是谁家的小公子啊,真俊!”
“就是就是!”
钟离意第一次女扮男装,为此非常兴奋,左顾右盼。
季诗琪身为老油条,都不得不鄙视她了:“公主,你淡定点儿,人都在看我们。”
“是啊,他们都在看,所以我兴奋啊!”
“你这样会让人看出破绽来的!”季诗琪用力扯了她一下。
“哦!”钟离意这才收起兴奋,努力装淡定。
三人就这么逛起大街来,青萝等也乔装过,远远的跟着。
既然出来浪,光逛街,就太没有意思了!所以,云暮雪今天的目标是去青楼!
没错,就是要带着俩妹子去逛青楼。
她得让她们长长见识,以后好防患于未然!
一行三人站在“百花楼”下,钟离意怯了:“皇嫂,这是青楼吧?”
“嗯。”
“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当然是寻花问儿了。”
“呃,可我们是女人……”
“意儿,你怕不怕你将来的夫婿也上青楼玩?”云暮雪坏笑着问。
钟离意脸色瞬变:“当然!本宫绝不允许!”
“所以你得先知道青楼是什么地方!”云暮雪冲季诗琪挤了挤眼睛,“你说是不?”
季诗琪犹豫了一秒,勇敢的点点头:“是!”
“走吧!”
云暮雪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把扇子,哗的打开,潇洒的摇着扇了,踱着方步进了百花楼。
姿势好帅!
钟离意和季诗琪也想学,可是……她们没有准备扇子。
哎!下次出门一定要带扇子!那是风流公子的标配。
“哎呦,三位公子,这么早就来寻花问柳啊!”一个脸上涂着厚厚一层粉的老鸨迎上来。
云暮雪直接扔出一锭金子:“第一,不要告诉我姑娘们还在睡觉。第二,我们重在赏艺,不分白天黑夜。”
老鸨多有待客经验啊,立刻秒懂:“公子放心,我们百花楼全天营业!公子们请坐一坐,我这就去叫姑娘们来表演。”
“嗯。”
云暮雪大爷似的坐下,钟离意和季诗琪也学她的样子,大摇大摆的坐下来,品茶吃点心。
很快,一群美女就上台了。一个个都化着精致的妆容,或笑容满面,或装高冷,总之,很养眼!
重点是!她们比后宫里那些女人有魅力多了,举手投足间各有各的韵味啊!
钟离意第一次见识这种,眼睛都看直了。
“公子,这几位都是我们的当家小花旦,才貌俱佳,公子们看看可有入眼的。”老鸨笑盈盈的介绍道。
“先表演表演吧!”云暮雪素手一挥,挺老道的。
“是!”
不得不说,这年头,青楼卖艺也不容易啊!姑娘除了长得美,有身材,还有特长。或歌或舞,或弹或唱,那叫一个全能!
钟离意不由得感叹:“真是厉害啊!怪不得那么人喜欢上青楼。”
“你们呢,要防患于未然。除了要让自己变得优秀,还要懂得驭夫。”云暮雪低声交待。
“这个我懂,就像皇嫂驭皇兄一样。”钟离意马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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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云暮雪脸黑了黑,这话怎么听着那么不顺耳呢?
季诗琪瞪了钟离意一眼:“他们那叫恩爱!”
“哦哦!”钟离意急忙改口,“对对,是恩爱。”
“夫妻间要和谐,不是光哪一方付出就可以。要双方的,我现在和你们也解释不清楚,将来自己慢慢琢磨。看戏看戏!”
“好。”
歌舞升平,日子过得如此悠哉。
表演完,美人们就主动过来调戏了。眨眼的功夫,她们身边就挤满了美人。
“公子长得可真俊!”
“公子对奴家还满意吗?”
“公子,我们不要换个地方聊聊天?”
“……”
美人们热情洋溢,季诗琪和钟离意简直招架不住。云暮雪很淡定的享受着美人喂食,两人的内心都挺崩溃的。
皇嫂你浪这么大,不怕阴沟里翻船吗?
真不敢想像,皇上看到这一幕会是怎样的感慨!!
但是,不得不承认,青楼这地方,就是男人的极乐之地啊!
“大哥,我们走吧!”钟离意红着脸,催促云暮雪。
“哎,才来一会儿,再浪浪。”云暮雪摆摆手,继续享受,丝毫不觉得别扭。
女扮男装久了,她已经能很熟练的在男人和女人之间转换啦!
钟离意和季诗琪就不行了。身为女人,被一群女人动手动脚,别扭死了。
钟离意第一个耐不住,起身尿遁:“大哥,我上个茅房。”
“公子,奴家带你去啊!”
“不不不用了,我自己去。”
钟离意逃也似的跑了。她就是顺着路跑,莫名其妙就来到一个安静的院落。这里很破,和百花楼豪华装修大相庭径。
糟了,好像走错地了!
她正要转身,一声痛苦的呻吟传来:“唔……”
有人?
她拧了拧眉,鼻前闻到了血腥的味道。
鬼使神差的,她朝那边走了过去。
……
稻草堆里,一个身受重伤的男人躺在那里,他几度挣扎着想起来,都失败了。
他生得很好看,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尤其是那双桃花眼,太漂亮了!
“帮我……”那人朝钟离意伸出手,血淋淋的好可怕。
钟离意吓得往后一缩,警惕的看着那人。
“帮我……”
那人又重复了一次,然后,手无力的放了下去,似乎是昏过去了。
帮还是不帮?救还是不救?
钟离意这辈子杀过不少人,但救人,还没有过的。
她犹豫了片刻,大着胆子往前走。
然而,她才走到那人身边,那人猛的伸手,把她拽了下去,并且翻身压住了她,没头没脑的吻下去。
“啊——”
钟离意惊叫。那人却不给她反驳的机会,直接封住了她的嘴。
一个圆圆滑滑的东西,渡到了她嘴里,顺着喉咙一滚,就进了肚子。
紧接着发,那人就放开了她,彻底的晕了过去。
钟离意推开他,坐起来,伸手抠自己的喉咙。
根据话本上的故事,肯定是毒。她要吐出来啊吐出来……吐不出来了!
钟离意都快哭了,全力摇晃那个人:“坏人,你给我吃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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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一动不动,早就昏死过去。
钟离意哭丧着脸,准备去找云暮雪求援。院墙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快,继续追,别让他给跑了。”
“咦,血迹到这里没有了?他肯定就在附近,找!”
“是!”
他?是这个人吗?那些人是在追杀他吗?
钟离意忘了害怕,并且有了想把他藏起来的念头。
就在这时,云暮雪见钟离意久去不回,已经找过来了。看到钟离意身上有血迹,还有个男人血淋淋的躺在地上,她脸色瞬变。
“意儿,你受伤了?”
“不,我没有。皇嫂,救他。”钟离意急切的说,“有人追杀他。”
话说出口,她又觉得不对劲,补充道:“他给我吃了毒药!”
云暮雪一听外面的动静,心里就明白了。她当机立断:“好!”
她上前,和钟离意一左一右撑起那人,顺便叫出几只小鬼来打掩护。
这里是百花楼的柴房,但是她们现在不能再回百花楼了,得另外找个地方。
“小主子,走这边,我们去梅氏酒楼。”
“带路!”
小鬼带路,她们顺利避开追杀者,来到梅氏酒楼。
云暮雪抬手抹去脸上的妆,露出庐山真面目。大掌柜一看她,惊讶的来行礼。
“别说话,安排个房间。”
“是。”
大掌柜引着他们来到房间,把那人放到床上,才敢说话:“皇后娘娘,真的是您回来了吗?”
“是我。”云暮雪笑笑,“难为你还记得我,快去找个大夫,低调点儿!”
“是!”
转移了那人,云暮雪便去探钟离意的脉膊。
脉息很正常,没有任何中毒的表现。
“意儿,你中了什么毒?”
“不知道是什么。皇嫂,他给我吃了个东西。”钟离意哭丧着脸。
云暮雪追问:“是什么东西?”
“像是一颗珠子,滚我肚子里了,吐不出来了……”
“那你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难道是她医术浅薄,探不出来?
很快,大夫就来了。一看床上血淋淋的人,就冲过去看诊。
云暮雪伸手拦住他,指指钟离意:“先看这位。”
“呃……”大夫一愣。
“她中毒了。”
钟离意可怜巴巴的伸出手,紧张得要哭了。难得跟着皇嫂出宫浪一浪,居然中毒了!回去皇兄非打死她不可!
大夫诊了诊脉,奇怪的问:“这位姑娘没中毒啊!”
没中毒?
云暮雪和钟离意面面相视:那她吃的是什么?
“二位姑娘,床上那位伤得更重些吧?”大夫都急了。救死扶伤,自然是挑重症的先治嘛!
“对,你快去治。”
“是!”
钟离意慌乱的看着云暮雪,小声说:“皇嫂,我真吃了东西……”
“别怕,也许不是毒。”云暮雪安慰道,“等他醒来再说。”
“嗯。”
“不过……”云暮雪抬手,摸摸钟离意的唇角,“你嘴唇怎么破了?”
“呃……”钟离意涨红了小脸,指着床上的人结结巴巴,“他,他,他……”
云暮雪猛然睁大了眼睛:“他亲了你?”
“呃,不是亲,是……是珠子。”
云暮雪:“……”
想来这珠子是他藏在体内的,情急之下喂给了钟离意。
这种相遇模式,不就是典型的……狗血小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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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嫂……”
“没事的。等他醒来再说。”云暮雪拍拍她的脸,这才想起来,季诗琪还在百花楼呢!
那丫头……
云暮雪心里一阵不安。可别闯祸才好!
“你在这里,我去把诗琪带过来。”
“好。”
…………
百花楼,季诗琪已经被美女们灌醉了,趴在桌子上没形象的喊:“再来一杯!”
“公子,我们去房间喝!”
“就是,光喝酒有什么意思啊?我们喝点儿别的……”
“别的什么?”
“好东西!”
“走!”
季诗琪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就要跟着美人们走。
云暮雪冲进去,一见她这样,就捂脸了:长公主府的大小姐,居然成这样的了!
“好了,我们回家了。”云暮雪拦住她,挥退美女们。
老鸨看到他,吃了一惊,指指他的衣服,又指指他的脸:“公子,你的脸……”
上个茅厕脸变样了!
从男人变女人了!
“小费!”云暮雪大方的扔出一锭金子,扶着季诗琪走人。
老鸨收了钱,便喜滋滋的让路了。甭管男人女人,她只管赚钱!
“美人……”
季诗琪醉得糊涂,靠在云暮雪身上一面走,一面抬手喊着美人。
路人都好奇的朝他们看过来。啧啧,现在的公子哥可真是太堕落啦,大白天就上青楼,还让妻子给拉出来了。
云暮雪:“……”丢人!
“主子,我们来吧!”
青萝和红袖上前。
“好。”云暮雪立刻把季诗琪扔给了她们。
“美人,别走啊……”
没想到大家小姐醉起来会是这样的,还真想去睡美人了?哎哎,果然,酒能乱性啊!
季诗琪醉成这个样子,自然也不能送回长公主府。于是一行人,落脚梅氏酒楼。
大掌柜连问都不问了,直接安排房间。热水、茶点一应供得齐全。
……
隔壁房间,南燕翎已经醒了。看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钟离意还在,他愣了一愣:“你救了我?”
“是啊,我救了你!”钟离意赶紧道,“你快把解药给我吧!”
南燕翎一怔。
“壮士,我们无怨无仇,我又救了你性命,帮你避开追杀。你就把解药给我吧!我还不想死呢!”
钟离意快要哭了。呜呜,外面的世界这么好玩,今天才逛了个青楼,她还没有玩够呢!
“我没下毒。”南燕翎面无表情的说。
这是哪里来的笨丫头,居然把火云珠当成毒?太不识货了!
“那那珠子……”
“还给我吧!”南燕翎伸出手,索要。
钟离意:“……”
她倒是想还,可是吐不出来!
“快点儿!还我!”南燕翎不耐烦的提高了音量,吓得钟离意抖了抖。
江湖大侠都这么可怕吗?
“不还。”云暮雪推门进来,干脆利落的吐出两个字。
南燕翎眯了眯眼:“你又是谁?”
“关你什么事?”云暮雪冷哼,拉起钟离意就走。
“等等!”南燕翎唤住她们,“把我的东西留下再走。”
云暮雪翻了个大白眼,转身看着他:“你的东西?在哪里?”
“在她肚子里。”南燕翎指指钟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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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双手环胸,好以整瑕的问:“证据呢?”
“当然是在她肚子里了,拿出来就是证据。”
“怎么拿?我妹妹的肚子,是能随便让人碰的?”云暮雪冷笑,“再说了,我妹妹从不乱吃东西,你的珠子怎么就到她肚子里了?”
钟离意涨红了脸,扯扯云暮雪:“皇嫂,求你别说了……”
“你闭嘴!”云暮雪瞪了钟离意一眼。
被人欺负了还不敢说,还是她家的骄蛮公主吗?
“珠子,是我喂到她肚子里的。”南燕翎说。
“天啊!”
云暮雪夸张的跳了起来,“你的意思是,你亲了我妹妹?你亲薄了她?”
钟离意的脸都红得要滴血了。南燕翎也没好到哪里去,玉面红红的:“是。”
“这可就麻烦了。”云暮雪蹙起眉,一副很难办的样子。
“对不起,是我唐突。”南燕翎主动道歉,看着那个脸红红的姑娘,又自责了几分。
君子有所为,而有所不为!当时情况紧急嘛!
“呵呵,一句对不起就完事了?”云暮雪冷笑,“你知道我妹妹有多金贵吗?”
南燕翎:“……”
钟离意:“……”
“你说说,那东西是什么玩意?”云暮雪道。
南燕翎犹豫了。火云珠是个大宝贝,据说是从灵川岛流传出来的,有了这东西就可以找到去灵川岛的路,岂能随便和外人说?
“肯定不值钱!”云暮雪哼哼,“意儿,我们走,回头抓点巴豆吃吃,把它拉出来。”
呃……
好恶心!
南燕翎差点儿没吐出来。他的脸色迅速难看了下去:“两位姑娘请留步?”
“你这都留我们两次了,有什么话就快说吧,别耽误我们回家。”云暮雪不耐烦的吼。
“那不是毒,是火云珠。在下非常需要它,还请二位归还。”南燕翎放下姿态请求道。
火云珠?
云暮雪下意识的想到了水凝珠,她晃了晃手腕,避水镯撞击着她新买的红石榴手串,叮当作响。
南燕翎看到避水镯,眼眸猛然一凝:“避水镯?”
“呵,认识啊?”云暮雪挑了挑眉,“你是谁?”
“在下燕翎,江湖剑客。”燕翎道,舍掉了“南”字。
“燕、翎?”云暮雪徐徐笑开来,“我应该叫你南燕翎才对吧?”
“呃!”燕翎脸色大变。
云暮雪继续晃着手上的避水镯:“这是南燕风送我的,除了南燕皇室的人,没几个见过它。”
南燕翎败了:“你很聪明!”
“一般一般。”
“你是谁?为何皇兄会把避水镯送给你?”南燕翎的目光落到钟离意身上,“东临皇族!”
“啪!全中!”云暮雪打了个响指,往回走,站在南燕翎床畔,“现在我们来研究一下,怎么偿还我妹妹的损失。”
南燕翎愕然:“损失?”
“一个尚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被你平白夺走了初吻,你说,这债怎么算?”
钟离意窘得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使力去拉云暮雪:“我们走了走了……”
“走什么走?帐还没算清呢!”云暮雪看着南燕翎,“吃了亏,还救了你的命。这可是救命大恩,你说,怎么办?”
南燕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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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燕翎:“……”
堂堂南燕国的七王爷,他还从未遇到过如此蛮不讲理的女子!
不过,人家说的也有道理。他的确轻薄了那位姑娘。虽然这位姑娘长得……有点儿男性化。
“那你们想怎么办?”南燕翎只好问。
云暮雪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她一击掌,气势如虹:“以身相许!”
“……”
南燕翎和钟离意都震惊的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哪有姑娘,要男人以身相许的啊!节奏反了吧?
“嫂子!”钟离意小脚一跺,羞愧的跑了。
南燕翎也好尴尬,他咳了一声,清清嗓子:“这位姑娘,以身相许怕是不合适……”
“你的命都是她的,以身相许怎么了?没叫你还命就好了。”云暮雪振振有词。
“……”
南燕翎的太阳穴猛跳了几下,竟然无言以对!
“你放心,我说的以身相许呢,并不是叫你卖身!哼,你想卖,我们家还准呢!”
南燕翎的眼角,开始抽搐。
“我们家缺个保镖,你暂时以身相许当保镖吧!”
“……”
堂堂南燕的七王爷,给人当保镖!!
这要传出去,他还怎么做人?!
“要不愿意也行,火云珠……”云暮雪意味深长的拖长了尾音。
南燕翎深吸一口气:“我愿意!但是!给个期限!”
“可以,你和我们家妹妹慢慢商量。”云暮雪笑了,打量着南燕翎。
辣么**裸的目光,让南燕翎感受自己,像一只待宰的肥猪。
哎,这个男人不错。意儿才出宫就撞上了,天大的猿粪啊!回头她要调查下具体身份,嘿嘿嘿。
南燕翎:“……”
“你就好好养伤吧!伤好了去找大掌柜报道,先学学怎么伺候人。”
云暮雪说完就扬长而去了。
南燕翎郁闷的抓狂。
忍住!为了火云珠,忍住!
等等,他为什么要忍?等他伤好了,可以动手抢!对,这就么办!
……
钟离意一路快走,直到回到华阳宫,心跳都没有恢复正常频率。
她这辈子,还从来没有和男人这么接近过!而且,她还被人咬破了嘴唇!被调侃得够够的!
“意儿,你怎么搞成这样?”
钟离渊不知何时来了华阳宫,震惊的看着钟离意。女扮男装,衣上带血,嘴也破了,脸红得跟虾子似的。
“我……”钟离意一吓,脸上的潮红快速退了下去,“我出宫玩了。”
“你皇嫂带你去的?”
“嗯。”
钟离渊无奈的摇摇头,朝她身后看去:“那她人呢?”
“还没有回来。”
“你们是不是和人打架了?”钟离渊不免担心了起来,不会是打架打输了吧?
“呃,那倒没有。诗琪喝醉了,皇嫂在照顾她,差不多也就回来了。”钟离意说。
钟离渊唇角一抽:“你们上酒楼喝酒了?”
同样是楼,差别可就大了。钟离意当然不敢说是青楼,遂含糊的点头:“嗯。”
“意儿,还想骗朕?”钟离渊脸色陡然一沉,不悦的喝问,“你们到底去了哪里?”
酒楼能带着血回来?
“皇兄……”
“不说就禁足,你一天也别想出去。”
钟离意只好如实禀报:“……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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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钟离渊震惊的音量都控制不住了,分贝直线飙升。
钟离意缩了缩脖子:“皇兄你别生气,我们就是去见识见识,也没干什么坏事……”
不等她把话说完,钟离渊就气愤的一甩袖子,风风火火的走了。
臭丫头居然跑青楼去玩?这绝对不能忍!
听说现在的青楼,除了美女还有小倌……钟离渊感觉自己的胸臆间,燃烧着一把熊熊烈火!
还没出宫,就碰上云暮雪了。她身上穿着男装,脸上却没有任何装饰了,一眼看去,颇有清水出芙蓉的即视感。
看到她回来,他满腔的怒火就自动消散了。
“娘子!你又胡来!”钟离渊紧拧着长眉,努力展示自己的不悦之情。
“相公,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云暮雪一蹦一跳的过来,旁若无人的挽起钟离渊的手臂,“我们意儿可能要出嫁了。”
钟离渊一愣:“你……难道她今天,真的被人……”
“切,你别瞎猜。意儿她好着呢,我是说,她可能遇到真命天子了。”
“是谁?”钟离渊抿了抿唇角,心里并不高兴。
“南燕国的七王爷南燕翎,怎么样,这个身份配得上意儿吧?”云暮雪说,“我打听过了,他今年十九,还没有婚配。虽说是个闲散王爷,但闲散的更配意儿。免得将来涉入政局,你说是不是?”
钟离渊唇角抽了抽,绷着脸:“你倒是打探得挺快。”
“嘿嘿,那必须的啊!”云暮雪还沾沾自喜,“相公,我聪明的没有暴露我们的身份。等再观察观察。”
钟离渊脸色稍缓:“你还知道观察啊?我以为你迫不及待要当红娘呢!”
“终身大事,岂能儿戏?”云暮雪嘻嘻一笑,“相公你知道意儿昨天我和说什么吗?”
“说什么了?”
“她说她喜欢小孩子!我估摸着,也到了恨嫁的年龄了。今天打算带她出宫玩玩,居然就遇上那个人了,你说,巧不巧?”
钟离渊才不相信这种巧合,冷哼:“万一是有人故意设计的呢?”
“怎会?今天的事纯属巧合!”云暮雪信誓旦旦。
“哼!”
“相公你还在生气啊?别气了,我们都好好回来了嘛!”
“居然去逛青楼?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就是知道危险,才要带意儿去扫盲啊!将来她出嫁了,我们也不能随时照顾她,得让她学会应对!”
这话说的有理,钟离渊的脸色终于恢复了正常:“下次注意点儿!”
“嗯嗯。”
云暮雪猛点头,挽着钟离渊的手作乖巧状。
她的衣服上也沾了着血迹,钟离渊叹了口气:“走吧,我们去上阳宫泡温泉,朕今天坐太久了,身上酸疼。”
“我们一起?”云暮雪愣了一下。
“你还想和谁一起?”
云暮雪蹭的红了脸。
去上阳宫泡鸳鸯浴啊,好是好,可是……还差那么一点点不够完美。
蓝羽花!
钟离渊本来没想歪楼的,他是真的身上疼,想泡一泡。结果看她这一小模样,成功被带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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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
“嗯?”云暮雪羞答答的抬起头,欲语还羞俏模样。
钟离渊目光一紧,低声问:“青楼里的小倌有朕好看吗?”
“呃?”云暮雪一愣,旋即哭笑不得,“我们是去看美人的,没有小倌。”
“真的?”
“当然了!你当我什么人?”云暮雪白了他一眼,手却更加用力的挽紧了他的胳膊,“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啦!”
钟离渊怎会不知道她的心意?他这么问,只是故意的吃吃醋,让她小开心一下。
可她的反应,却把他的火越燃越旺。
他娘子从来不曾嫌弃过他,所以他更要好好表现才可以!
从前呢,是他太见识浅薄了,不懂得变通。
那一夜,他被她一点就醒,已经无师自通了。
咳咳,夫妻间呢,又不是只有一种方法……想到这,他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他拦腰把她抱起来,想御风而行。
然后……
他悲催的想起来,他已经没有内力了,御不了风了,呜呜……
于是他又把云暮雪放了下来。
云暮雪:“……”
羞涩美人已经歪楼歪得不要不要,满心期待的浪漫飞行,落回了地上!
她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她相公已经飞不了了!
“相公,要不换我带你飞?”云暮雪说。
“不要。”
钟离渊耷拉着脑袋,啥兴致都没有了。
好弱的感觉……
男人的脸都丢光光了!
“相公你不要这样嘛!我们步行过去好了,散步多好啊!”云暮雪主动依过来,扯着他往前走。
“相公你看这花开得多好!”
“相公,那儿停着一只白鸟,好可爱……”
“……”
她一个劲的讨好他,哄他开心。
哎!钟离渊只能叹气。现在在宫里,还好一些。要是出宫遇个坏人,他绝对是被保护的那一个。
嗷嗷~她这么好,他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过来,用男人的阳刚来守护她?
……
上阳宫,温泉一年四季。喷水的龙首下方,长着一小片绿色的植物。
“清心草越来越肥了!”
云暮雪眼前一亮,想起了舞阳长公主和夏冰的事情来。
“是啊,姑姑不来采,这清心草都没什么用了。”钟离渊笑笑,忆往事,心中总会有千般滋味。
季将军去世后,姑姑拖着一双儿女守了好多年才遇上夏冰。为了夏冰,她和婆家人弄翻,重新搬回了长公主府。幸而如今,姑姑是幸福的。
只是他的暮雪……
他连孩子都还没有给她一个,他若走了,她一个人怎么办?
“相公,这草好肥,除了清心治臆症,还有别的用途吗?”云暮雪已经跳下水,游到龙首下,用手接水去浇灌清心草,玩得不亦乐乎。
“延年益寿。”钟离渊也和衣下水,慢慢的向她走去。
“哇,有这效果啊!那我们待会儿采一些回去烧汤吃。”
“……”钟离渊眼角抽了抽。
“或者剁碎了包饺子!”
“……”
云暮雪已经开始采清心草了,看她那兴奋的小样,就知道,她心里可能已经有一百种吃清心草的方法了。
这个吃货,主意真多,真真是叫人怎么爱都不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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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哗啦!
钟离渊慢慢的顺着水走,还是带起一阵水声。衣服吸了水,变得好重,很累赘。
他嫌弃的开始脱衣服。
等云暮雪采好清心草回头,钟离渊已经基本脱光光了。
转头就看到绝世美男的腹肌,这福利!
云暮雪两眼发直,看着他都移不开眼了。
哇哇哇,她家相公真是棒棒的。看了那么多次,摸了那么多次,还是一样迷死她了!
“看什么?”钟离渊不以为意,开始在水里游泳。
“看你。”
云暮雪色色。
钟离渊眸色一深,故意不接近她,继续游泳。
云暮雪顺水而游,把采下的清心草放到岸边,就向他游过去。
“相公,我们来比赛游泳!赢了的人可以向对方提一个要求!”
“好。”
钟离渊欣然同意。
“从这里,游到那边,看谁更快。”云暮雪定规则。
“好!”
“预备——开始!”
云暮雪一声令下,就像鱼儿一样往前游去。
她的泳姿很美,钟离渊索性站起来,欣赏她游。
云暮雪游到一半,发现他没动,停了下来:“相公,你怎么不游啊?”
“我在欣赏。”
“……”
云暮雪脸一红,“你,你不正经!”
钟离渊失笑:“都到这儿来了,谁正经得了?”
呃?
云暮雪无语。
“反正我要赢了,我就能向你提要求,你必须要答应的。”
“那朕提的要求,你是不是也会答应?”钟离渊反过来问。
“那当然了!”
“好!”
话音方落,便快速向她这边游来。
他虽然失了内力,但体格、体力摆在那儿,加上手脚长,游泳速度非常快。
“我的妈呀,好快!”
云暮雪赶紧游向彼岸。
眼看终点在即,她闭着眼睛全力加速。
砰!
撞到一堵肉墙。
她抬起头,钟离渊已经到了,就站在终点笑盈盈的等她撞上去呢!
“相公,你太快了……”
“一个条件。”钟离渊伸出手指头,戳戳她的小脸蛋。
“好嘛!”云暮雪委屈巴巴。
她今天好像上演了一出龟兔赛跑,她就是那只骄傲的兔子,嗷嗷!!
“不服气?”钟离渊扬眉轻笑。
云暮雪瘪着嘴:“我不服!”
“不服就战!”钟离渊坏笑,猛的抱起她,翻身躺到岸边。
炙热的吻,落了下去,绵绵密密,不放过她身体的任何一个地方……
……
结束后,两人静静的躺在水边。
云暮雪揉着小脸,一脸哀怨:“嘴好酸呀,再也不和你泡温泉了!”
“是朕做得不够好?”钟离渊凑上来,长眉轻拢。
为了补偿她,他可是好好研究了好几本春宫图的。技术含量应该有一定含金量才是。
想到他的疯狂,云暮雪脸红了红,把脸埋进他胸前:“你太坏了,上哪儿学来的歪门邪道。”
“你点醒的。”
“……”
嗷!云暮雪脸都没地搁了。她也就大胆那么一回,他就得寸进尺了。
“喜欢吗?”
“不知道!”
“那就试验一次,换个别的……”
云暮雪吓死了:“别别,我累了!”
“那明天?”
“嗯嗯嗯,明天再说。”
钟离渊笑了,用力搂紧了她。
时光啊时光,你慢些走,让我多陪一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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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心草的味道尝起来,是甘甜的,加鸡汤烧汤很好喝。云暮雪尝了一口,就大赞:“好喝!”
钟离渊小小的尝了一口,跟着她一起夸赞:“不错!”
“相公来,吃个饺子!”云暮雪给钟离渊夹了饺子。
钟离渊一口吃完,继续夸:“恩,好吃。”
“是吧?”云暮雪嘻嘻一笑,也吃了个饺子。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清心草烧汤味道甘甜,但和肉剁了包馅,却是纯粹的一股青草味,难吃死了!
她正要抱怨,钟离渊又吃了一个。
她一愣,看着钟离渊一个接一个的吃饺子。
她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她看着他,红了眼睛。
钟离渊根本尝不出味道来,只能根据她的反应来揣测清心草的味道。
他吃一个饺子,喝一口汤,怡然自得。
啪嗒——
云暮雪手中的筷子掉到了地上。
他这才抬头,对上云暮雪泪汪汪的眼睛,他一愣:“娘子,你怎么了?”
“太好吃了,感动了。”云暮雪吸吸鼻子,“相公,好吃吗?”
“好吃。”钟离渊猛点头,“娘子你也吃。”
云暮雪眼中的泪,再也忍不住,决堤而下:“你没有味觉了,是不是?”
钟离渊心里一惊,慌得手中的筷子也掉到地上。他都不敢看她的眼睛了:“没有……”
“除了味觉,还有痛觉?是不是?”云暮雪问。
尝不出菜的味道,把草当美食吃。没有痛觉,所以连自己的腿流血也了不知道。
这些,就是蓝羽花的后遗症吗?
她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泪,像晶莹的珍珠,大颗大颗的滚下来。
钟离渊慌了,手足无措。
她全知道了……
“所以,蓝羽花并不是发作了,而是让你不会疼了。是不是?”
“娘子……”
“我要听实话。”
“……是。”他只好承认。
“在你放弃亲征前,就失去痛觉了?”
“是。”
“那味觉呢?是什么时候失去的?”
“你来找我的前几天……”
云暮雪抬手捂着嘴,才不让自己失声痛哭。
“娘子你别哭,这只是暂时的……”钟离渊坐守去,拥着她,温柔的吻去她脸上的泪水:“不要哭,你的哥哥们会带回莲晶的,我会好起来的。”
“相公……”云暮雪扑在他怀里,呜咽个不停。
这些原是她要承受的,却全跑去折磨他了。
心好疼,该死的蓝羽花,究竟还给他带来多少痛苦?!
若不是今日一时兴起,采了清心草吃,她还不会知道,他为她承受了多少痛苦!
“好了好了,不哭了。”
“相公啊,你的五官正逐渐失去。接下来,就是你的听觉、视觉……你会变成一个木偶人的!”
“是石头人。你大哥都有朕说过了,没关系的,就算变成石头人,等他们带回莲晶,朕一样能复原。”
云暮雪泪落如雨。
石头人……
后果那么严重。他全知道。他还无所畏惧的瞒着她!
倘若大哥和三哥带不回莲晶呢?
他当一辈子的石头人吗?
不行,她也要去找莲晶!她要亲自去,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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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开他,抹抹泪:“相公,你在家好好等我,我去找莲晶……”
“不许去。”钟离渊拉住她,“大哥三哥已经去找了,你在家就好。你别忘了,你答应过他们什么。”
云暮雪哭得更凶了:“不行啊相公,我要亲自去。我比他们都厉害了,我去了能事半功倍。”
“你走了,朕会石化得更快。”钟离渊叹息。
云暮雪一怔:“为什么?”
“因为伤心。”钟离渊抬手,指指自己的胸膛,“这里,是为你而跳动的。”
“相公……”
“朕再也受不了和你分开了。不要走,留下来。好不好?”钟离渊请求道。
眼下他的能力,已经拦不住她,惟有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相公啊……”
“山有峰顶,海有彼岸,长路漫漫,终有回转。我们这么辛苦的相守,老天爷一定会再给我们机会的。”
他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顺便抹去她的泪。
“就算朕真的石化,也希望,最后一眼看到的是你……”
“娘子,你换位思考,若是你,你的愿望会是怎样的?”
若是她将石化,她自然,也希望能把有限的时光,统统给他。最后看到的,最后听到的,都要是他。
“好了,不哭了,哭多了就变丑了。”
“嗯。”
她用力点点头,扑进他怀里,环着他的腰,用力用力的感觉着他的存在。
脑海里,陡然浮起万里黄沙。
紧接着是硝烟弥漫,尸横遍野的惨状。身着明黄龙袍的男子倒在黄沙中,手握断剑……
“不会的!”
她猛的推开他,眼睛晶晶亮。
是了,她预见过他的死状。他是战死在浮舟沙漠的,怎会石化在宫廷,了此残生?
所以,大哥三哥一定会找到莲晶!
对!就是这样的!
“娘子?”钟离渊惊吓的看着她,不知道她怎么又激动了起来。
“相公,大哥三哥会回来。我们会治好你。我们会过正常的生活。我会为你生儿育女。你,不用担心。”
她含泪,又带笑。一字一句,说得无比庄重。
像一个伟大的预言师。
又像神在赐福她的子民。
“好!”钟离渊用力点头。
不管未来如何,他都会朝这个目标而努力的!
******
西临,云暮雪死而复生的消息,终于还是传到了云琉焰耳朵里。
“什么,云暮雪还活着?”云琉焰震惊的抬起头,手中的朱笔掉到奏折上,染下浓重的一笔红。
“是的。”文公公缩了缩。
“她竟然死而复生了!”云琉焰蹭的站起来,莫名的激动:“哈哈哈,太好了!朕又可以和她在一起了!她现在哪里?”
“东临。”
云琉焰一愣,好一会儿才问:“那皇陵里的呢?皇陵里葬的又是谁?”
文公公无言以对。
他也不知道呀!当初是皇上检查了好几次才下葬的啊!
忽然间,就听说云暮雪回了东临皇宫,正和钟离渊好好过小日子呢!
云琉焰的脸色,迅速阴郁了下去。他用力握了握拳,大吼:“走,开皇陵,朕要验尸!”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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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皇陵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众臣皆反对。
“皇上万万不可啊!开皇陵会惹怒亡灵的!”
“皇上三思……”
云琉焰面色铁青,一意孤行:“都滚开!朕今日必须开皇陵!再有违抗者,斩!”
“皇上!皇上!”
“……”
晚晴阁,云暮晴抱着妙月,悠闲的玩耍,不时看看远处的吵闹。
皇兄真是个疯子,云暮雪都死了,还要去皇陵看她。
云暮雪就那么好吗?
好到让他六亲不认?!
“安阳长公主,您还是别穿这道袍了,皇上看到又要生气了。”一个嬷嬷苦口婆心的劝。
云暮晴淡淡的:“放心吧,皇兄是不会来这我晚晴阁的。”
“安阳长公主,妙月在这儿呢……”
“那又怎样?”云暮晴抬手捏捏妙月的小脸,“他根本就不在乎。”
这一病,妙月的性格发生了大转变。她不再是以前那个爱笑、爱闹的小娃娃,变得很沉默。
“可怜的娃……”云暮晴叹息一声,“这么小,就连笑都不会了。”
众人无言。
要不是为了和亲,云暮晴是没有资格入住皇宫的。她甚至可能,一辈子终老在寺庙,连嫁人都嫁不了。
整个晚晴阁,更没有一个她的人。她们只负责伺候她,并不负责忠心。
很快,灵玄大祭司出面,那边的吵闹就结束了,云琉焰急匆匆的出宫。
云暮晴淡淡一笑,抱着妙月回房间。
……
轰隆隆——
工匠们开始开皇陵了。
云琉焰负手而立,神情严肃。他已经紧张到了极点,悬在嗓子眼的心,随时都能跳出去一般。
他既希望云暮雪还活着,又希望她还在玉棺里。
真是矛盾到了极点。
终于,皇陵开了。他大步走进去,直奔玉棺。
透明的玉棺中,躺着锦衣华服的人儿。
可那张脸,却不是云暮雪。
“采儿?”云琉焰失声惊呼。
无相之法,仅仅能维持一月,不论生死。而今,早就过了期限,是以采儿已经恢复了本相。
玉棺和定颜珠一起维持着她生前的模样。
“怎么会是她?”所有的人都震惊到了,包括灵玄大祭司。
云琉焰被打击得连连后退,不愿相信的瞪大了眼睛:“不,这不可能,朕不可能认错她的?”
“当日下葬的,的确是永乐公主!”群臣附议,也想不通啊!
皇陵虽是洛墓,但也是封死的。怎么玉棺里的人就变了呢?
灵玄大祭司上前,看了看玉棺中的人,脸色瞬变:“是无相之法,是君怜蕊干的好事!”
“君怜蕊?她不是死了吗?”云琉焰问。
“她是死了,可是她留下了东西。”灵玄大祭司恨恨咬牙。
君怜蕊太恐怖了,居然连无相之法也修成了。幸好她已经死了!
“是云暮雪!砰!”
云琉焰一拳头砸在玉棺上。
这一拳,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玉棺开始破碎,失去了玉棺的保护,棺中的尸体很快就化成了灰烬。
“她竟然敢欺骗朕!”云琉焰又恨又怄,几欲吐血。
她竟然上演了一出金蝉脱壳,害他还伤心难过了那么久。到头来,她早就回钟离渊身边去恩恩爱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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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我们要杀了她。”灵玄大祭司沉重的说。
云暮雪已经和云琉焰撕破了脸,她若死了,倒也罢了。活着,就是西临最大的敌人了。
无相之法,调派阴兵……随便想想,都觉得恐怖至极。
诚如灵玄大祭司所料,在以后的以后,云暮雪的确是云琉焰统一东临西临的最大阻碍。
“她跑了!上哪儿去杀?”云琉焰又往玉棺上砸了一拳,怎么也解不了心头之恨啊!
灵玄大祭司一时无语。
云暮雪很强,月初还有星尊的小徒弟都很强。她已经败过一次,短期内是不想再去败第二次的。
“从长计议。”
衡量之后,她给了云琉焰四个字。
“朕好恨啊!”云琉焰低吼,玉棺中的采儿已经化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她的臂骨上,浮出几个金色的字来。
“皇上快看,有字。”文公公惊喊。
云琉焰和灵玄大祭司同时看过去。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灵玄大祭司脸色大变,连连后退:“君怜蕊回来了……”
云琉焰也被吓得有些发蒙,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了。他拉了灵玄大祭司一把,一字一句的说:“那个人已经死在诛鬼剑下了。”
“她……”
“这只是她用术法,事先留在采儿身上的字。”云琉焰说。
灵玄大祭司点点头,也冷静了下来:“她竟然算到了采儿的生死……”
“呵呵。”云琉焰冷冷的笑了,“或许就是因为太强,才不能长寿。哼,君家,亦逃不过天道!怕什么?”
“皇上,边关的战争怎么样?”
“胶着。”云琉焰冷笑,“所以继续打!”
“好!皇上专心打战便是。君家的驭鬼术,并非天下无敌。我会再想办法的。”
…………
东临,宁洲。
钟倾文和徐然一路吵吵嚷嚷,也算是回到了东临。宁洲往南,是幽洲,往东是京城。
此刻,钟倾文拉着马,苦口婆心的劝马车里的人:“然然,我们回幽洲吧!”
“不。”徐然面无表情的坐在马车里,怀抱诛鬼剑,整一个冷面女剑客。
“然然,钟离渊和云暮雪夫妻团圆了,我们去京城搀合什么?我们回幽洲吧!”
其实他怕的,是徐然到了京城,有了云暮雪助威风,更不愿意回到他身边。
“不去京城,回幽洲看你小师生孩子?”徐然冷笑。
一路风尘,是把她的愤怒给磨平了许多。她许他进马车睡觉,却不代表,她已经原谅了他!
“总之我必须去京城,你爱去不去。”徐然说罢,便放下车帘。
帘子遮下的瞬间,她脸的上冰霜也化为无奈。
云暮雪活着的消息,迟早会传到西临云琉焰耳中,她要把诛鬼剑送回去。
以钟离渊现在的身体状态,她想陪她一段时间。
“王爷,你们到底往哪边走?”书棋无奈的问。一个要往南,一个要往东,为难死人了。
“去京城吧!”钟倾文沮丧的叹气。
“是!”书棋点点头,“公子,我们可以在宁洲城歇一晚!”
钟倾文看向马车。
冷淡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歇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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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进城,钟倾文坐在车辙上,看着路两边的客栈。
哎,连日来风餐露宿,马上停蹄的赶路。别说和心爱的娘子亲热亲热了,觉都没得好好睡一晚。
今天,他要好好挑个客栈,歇一歇!
书棋偷眼看看自家王爷,心里暗笑。
自从娶了王妃,王爷就和以前不一样了。爱说话了,爱笑了,重点是,智商拉低了!
明明是个聪明绝顶的人,在王妃面前就像个白痴,任人牵着鼻子走。
钟倾文白了自家书童一眼,道:“收起你看白痴的目光!”
“咳咳……”书棋尴尬的收回目光。
“只有在喜欢的人面前,才会放弃一切戒备,露出最真实的一面。”
“哦,可是王爷也太……真实了。”
“你懂什么?这样简单的活着,才不会累。”
“哦……”
马车里,徐然听着外面的对话,湿了眼角。
是的,只有在喜欢的人面前,才会放弃一切戒备,做一个纯真的人,简简单单的活。
她是杀手,从小在就给自己套了个坚硬的外壳。而今,这个外壳,已经为他放下了大半。
剩下的那一半……
她想到了怀孕的甘灵,苦笑一声。或许不会放了。
即使是乌龟,也该把龟壳带上。
“停。”钟倾文忽然喊。
书棋停下马车,路边有一幢崭新的大酒楼,看外观应该不错。
钟倾文兴奋的跳下马车:“就它了!”
徐然从马车里钻出来,随他一道进酒楼。
“抱歉客倌,我们酒楼还没有开业。”阿四习惯性的伸手拦人,但在看清来人的面孔后,跪了下去,“王爷!”
“梅家的?”钟倾文皱了皱眉,往里看去,“不错啊,分店开到宁洲来了!”
一个女子站在厅里,看着窗下的男子。男子负手而立,看着窗外的风景。
很赏心悦目,又略带诡异的画面。不久前,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小吵。不是很愉快。
季香君再勇敢,也只是个闺阁小姐,离家这么久,她的勇气已经被这个男人的冷漠给挥完殆尽了。
钟倾文稀奇的扬了扬眉:“这不是梅云蔚和季家小姐吗?”
听到钟倾文的声音,梅云蔚和季香君一起回过身来,恭敬行礼。
“十一王爷!”
“梅知府。”钟倾文笑了笑,看向季香君,“好不久见,梅知府已经有家室了?”
梅云蔚和季香君同时脸一红,异口同声:“王爷误会了,我们……只是偶遇。”
“哦!”钟倾文扬了扬眉。
有意思,从京城偶遇到宁洲。
“梅公子这是准备在宁洲开酒楼吗?”钟倾文问,打量着崭新的酒楼,越赏越觉得新鲜,“这酒楼建得很有特色。”
“特不特色关你什么事?”徐然冷笑。
只一眼,她就看出来了。这酒楼的设计,绝壁是出自云暮雪的手!
没想到云暮雪那蠢丫头,早早就步了后招。可惜啊,兜来转去,她还是回到钟离渊身边去了。
她看了看梅云蔚,心里明镜一般:蠢丫头的这朵烂桃花,要零落成泥碾作土了。
只可怜了那个姑娘,看着可是个大家小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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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王妃是路过宁洲吗?”梅云蔚问。
“是,我们要上京城。在宁洲歇一歇,可惜你这酒楼还没开业。”钟倾文叹息。
梅云蔚沉默,不接受钟倾文的暗示。
云暮雪死了,这幢酒楼再也不会开业接客了。
他眼中的萧瑟,没有逃过徐然的眼睛。徐然面无表情的说:“我们上京城,找云暮雪。”
“……什么?”梅云蔚大惊,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她从西临逃回来了,我们上京城找她。”徐然又重复了一片。
果然,这朵桃花以为蠢丫头挂了。
“她还活着?”梅云蔚的声音都在颤抖,许久以来都没有表情的脸,瞬间就明亮了起来。
季香君心里一暗。原来,他心里的人是她……
可惜,他纵有一腔深情,也永远不可能了。云暮雪是钟离渊的皇后,与钟离渊情深意笃。梅云蔚这翻心思,最多就是个单相思。
可悲,可叹!
“嗯。”徐然点点头,“梅知府,今晚我歇这酒楼,可以吗?”
徐然和云暮雪的关系,梅云蔚也曾耳闻。他一度为她的死而伤心,如今听闻她还活着,高兴得想大叫三声。
他连连点头:“可以可以!阿四,快去收拾!”
“是。”阿四苦着脸去收拾。
这酒楼建好后还没有营业过,没有伙计。这一营业,就是接了王爷的驾,他一个人应付得来吗?
季香君轻不可闻的叹了一声,出门去唤自己的丫头,随阿四一起去收拾。
“谢谢。”梅云蔚尴尬的道谢,也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季香君不看他,只对徐然道:“王爷王妃上京,可否带上香君?”
“不……”
“好!”
钟倾文刚要拒绝,徐然已经应下来了。
他:“……”
期待已久的二人世界,怎么人越来越多了?
倒是梅云蔚,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季香君来宁洲有段时间了,平时虽然不纠结他,但她住在他的酒楼对面,每天看着他,看得他心慌乱的,这回可算摆脱了。
季香君带着人,很快就收拾好了两间房,请钟倾文夫妇入住。
“多谢!”徐然深深的看了季香君一眼,去休息。
他屁颠屁颠的跟在徐然身后,迈了一条腿进屋。
砰!
徐然猛的把门甩过来。
“哎呦喂!”
钟倾文速度收回脚,抱着痛脚原地跳。
“疼吗?”徐然挑眉问。
钟倾文能抱怨吗?
显然不能啊!他苦笑:“然然,你失手了。”
“我故意的。”
钟倾文:“……”
徐然冷冷看了他一眼,指指隔壁:“这是我的房间,你的在隔壁。”
“然然……”
砰!
徐然把两扇门都甩了上去,把钟倾文关在了外面。
书棋在一边掩嘴偷笑,钟倾文瞪了他一眼,认命的回自个房间去。
这一幕落梅云蔚眼中,引来一阵艳羡。
这性格脾气,和云暮雪真的很像。十一爷也是个福气很好的人呢!
“还君明珠泪千行,恨不相逢未嫁时。”季香君的声音,幽幽响起。
梅云蔚回眸,匆忙收起眼底的艳羡之色。
季香君从怀中掏出一纸婚书,递给梅云蔚:“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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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云蔚错愕的看着那纸婚书:“你,你没退婚?”
“现在退了。”季香君神色淡淡。守了他这么久,她终于放弃了。
今日钟倾文和徐然,提醒了她。情人之间,根本不必相敬如宾,吵吵闹闹才是真心。
她和梅云蔚的性格,都太守旧,的确不合适。
若有机会,她倒想像徐然和云暮雪那般,畅快的为自己活一回!
彼时她只是一时兴起,全然没有想到,将来有一天,她能实现这个愿望,成为徐然和云暮雪的好友,一起笑傲江湖。
梅云蔚怔怔的那纸婚书,迷茫了下去……
*********
京城,坤宁宫。
云暮雪盘腿坐在地板上,屏息练功。
钟离渊的情况非常不好,她答应不离开他。但是,她要强大自己!
只有她强大了,才有力量帮他!
若是,大哥三哥不能及时回来,他真的变成石头。那他的天下,就让她来担!
她会守着他,和他的江山,直到他重新归来!
“皇嫂,皇嫂!”
钟离意偷偷摸摸的跑进来,低声呼唤。
云暮雪睁开眼,看到他一身男装,叹了口气,笑问:“今天又想出宫浪了?”
“皇嫂,那个人的珠子,还在我肚子里。我们应该还给他。”
“怎么还?那珠子你又拉不出来。”云暮雪笑了。
这傻丫头为了把珠子拉出来,喝了一碗巴豆汤,拉得几乎虚脱,在床上躺了两天才见好。
“找他,让他把珠子拿回去!”钟离意说。
云暮雪恶作剧的笑了起来:“让他再亲一次?”
“呃……”钟离意窘迫的红了脸,“皇嫂,你好坏!说了那是权宜之计。”
“这么渡来渡去,也不怕怀孕。”
“啊?”钟离意脸色大变,吓得都结巴了,捂着自己的嘴,“会,会,会怀孕?”
“噗!怕了吧?记住,以后别让他亲你了。“云暮雪乐了,站起来,“行吧,我换个衣服就出宫玩。”
“好!”钟离意大喜,“我让人去长公主府通知诗琪,我们一会儿浪。”
“好!”
今天南燕翎也好得差不多了吧?是该见一见了。
能拥有火云珠的人,不简单呢!
……
梅氏洒楼,南燕翎已经能下床了,但他的武功还没有完全恢复。
那日救他的人,倒还有些本事,真的抹去了他的踪迹,让他安安静静的歇了几天。
“公子,您的药和午饭。”
“放着吧!”
南燕翎道,每日的药和饭菜,都是大掌柜亲自安排。那个两人女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掌柜,那两个人是你们东家的小姐吗?”南燕翎问。
大掌柜欠了欠身:“不是。”
“那她们……”
“她们付了重金,让我照顾公子。”大掌柜撒谎道。天知道他一文钱都没见着。见着也不敢收呀!
南燕翎抿抿唇,总觉得事情不是这样简单。
“公子慢用,小的告退。”大掌柜退出去,为他带上门。
南燕翎端起药,一口喝尽。
他需要尽快复原,然后拿回火云珠,赶回南燕复命。
一百多年了,火云珠再度现世,灵川岛也将浮出水面。有了火云珠,就能找到灵川岛了!
想到这,他如释重负的笑了笑。蕊姑姑,我会找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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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怎么样了?”
“已经好多了。”
“安分么?”
“还行。”
南燕翎正吃着饭,外面传来大掌柜和一个女子的交谈声,他轻轻皱眉。
是那个强迫他“以身相许”的女人,听声音就很强势。
强势的女人最不讨喜了,倒是那个被他轻薄了的,还算温柔可爱。
“叩叩!”
敲门声响起,南燕翎放下筷子:“进来!”
云暮雪推门大方的进去,钟离意跟在她身后,小扭捏。
“看来好得差不多了。”云暮雪转着他绕了一圈,脸上泛着狐狸的笑容,“什么时候上工啊?”
南燕翎一听她这话,就心塞。他看向钟离意。
为了掩人耳目,她们又扮成了男子。云暮雪是狐狸式的公子哥,钟离意也是扮了男装,但明显她的操作还不熟练,眉里眼梢全是小女儿的娇态。
“现在就可以。”南燕翎挺爽快的。
“很好!”云暮雪满意的笑了,“意儿,你的新任保镖。”
“啊?”钟离意愣住了。
云暮雪冲南燕翎努努嘴,示意他自个儿解释。
南燕翎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认了:“小姐,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保镖。”
“我,我不需要……”钟离意吓得脸都白了。
开玩笑,她堂堂公主,怎能带个男人在身边?
“以后呢,你嫂子我不能常常带你出来玩了,你一个人出来,我又不放心,就让他跟着你。”云暮雪连理由都想好了。
“不不,我可以找诗琪……”
“我也不能天天陪着你啊!”季诗琪随后进来,和云暮雪交换了一下目光,一副纯看戏凑热闹的表情。
南燕翎:“……”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个女人在坑这个叫意儿的女孩!啧,还是人嫂子呢,一点儿也不厚道!万一他是大坏蛋呢?
想到这儿,他心里开始不平衡,训起人来:“你们就不怕我是坏人?”
“怎会?你是南燕国的七王爷,正人君子。”云暮雪笑了,嘿嘿,早托小鬼们把他的底细给调查清楚啦!
“既知本王的身份,你们就该把火云珠交出来……”
“凭什么?王爷了不起啊?”季诗琪哼哼,“我们也不差的。”
南燕翎眼眸一凝。是了,追杀他的是北狄王族,这几个女子能在东临京城把他藏得如此深,定然大有来头。
她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完成任务!”云暮雪笑笑,“身份这种东西,也不能当饭吃!”
南燕翎点点头:“你说的对!”
“嫂子!”钟离意扯扯云暮雪的袖子,急得脸都红了。
“你再拒绝以后就别想出来了!”云暮雪理直气壮,并且苦口婆心的教导钟离意:“意儿啊,听嫂子的话,不能白做好人,至少要收点儿利息!让他照顾你几天很合理!”
“……”
众人皆无语。合理么?
“南燕翎,你说是不是?你的命,可不止值点利息费。”云暮雪说。
南燕翎眼角抽了抽,道:“当然。”
“所以你是心甘情愿出任保镖的?”
“是。”
“绝无怨言?”
“绝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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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笑了起来:“意儿,你听到了吧?他是自愿的。”
钟离意:“……”她可以拒绝吗?
交易达成,南燕翎自然的切入重点:“小姐,火云珠什么时候还给我?”
“我现在就……”钟离意看了云暮雪一眼。
云暮雪一记冷眼过来,她又住了嘴:“等,等我拉出来再还你。”
绝对不能再亲了,会怀孕的!
南燕翎唇角抽了抽,倒也没说什么。
取珠子只有两个方法,一个是她拉出来。二是亲一亲,由他把珠子引出来。
他已经轻薄了人家姑娘一次,不能再有第二次了。反正伤还没好,就再等一等。
“在下还不知道几位姑娘怎么称呼?”南燕翎问。
“你叫我嫂子就行了。”云暮雪说。
“我叫诗琪。”季诗琪眉眼弯弯。
南燕翎点点头,看向钟离意。
钟离意红着脸,小声说:“我叫意儿……”
公主的名头,还是不适合拿出来显摆。
“意小姐。”
南燕翎挺识相,知道她们不肯说,便也不再追问了。
“好了好了,我得走了。诗琪,好好陪他们。”云暮雪冲季诗琪挤挤眼睛。
季诗琪秒懂,坏笑点头。
这戏上演得……也太明显了!
南燕翎都同情钟离意了。幸好他不是坏人啊!
……
云暮雪真的交代完就走了,钟离意、季诗琪、南燕翎三个人呆在房间里,也挺尴尬。
季诗琪提议道:“意儿,我们去逛街吧!”
“哦……”
三人出门逛大街,云暮雪从门后走出来,看着他们三人的背影缓缓的笑了,招呼小鬼们:“好好跟着,别让公主出闪失。”
“是。”
她是那种随便就把妹妹给卖掉的人吗?当然不是啦!钟离意那丫头明显已经动了春心,她可以推波助澜,但也是有原则的人!
终身大事,须得男女双方都有意,先观察观察再说!
如果能在钟离渊石化前,把她嫁掉,是最好的。既能让钟离渊放心,也免得钟离意不伤心。若不能就算了,她再想办法瞒她便是。
他们都是她珍重的人,伤痛就让她一个人来承担就好了。
“小主子,你干得好,这个人的确是钟离意的良配!”鬼三坐在街边的树上,晃啊晃。
“你怎么知道?”云暮雪扬眉。
“我看到了。”鬼三笑笑,有些尴尬,“我怕你以后又后悔做错事,特意跑去看了看。”
云暮雪眨眨眼,来了兴趣:“姻缘也可以看啊?在哪儿看,三生石吗?我也要去看看。”
“你看不了。”
“为什么?”
“反正你看不了。”
云暮雪:“……”
这个鬼三越来越神秘了,都快赶得上流星了。难道就是因为他比较聪明,是鬼宠队里的智力担当?
罢罢罢,她现在也没心情当红娘。
想到钟离渊的身体情况,她的南燕翎情低落了下去:“鬼三啊,我大哥和三哥那边还没有消息传回来吗?”
“还没有。”
“哎!我好害怕啊……”
万一拿不回莲晶,万一他真的石化了……
纵然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可仍然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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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忽然,一个稚嫩的童音响起,紧接着一只小手扯了扯她。
云暮雪低下头,是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朴素的穿着也掩盖不了他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
“你是谁家的孩子啊?”云暮雪弯腰,摸了摸小男孩的头。
小男孩笑笑,黑葡萄般漂亮的瞳孔旁,有一圈淡淡的蓝光,隐秘得几乎不可见。
“小姐,我们可算又遇到你了。”一个老婆婆走过来,慈蔼一笑,“那日在雪中,是您赐了我们一支金钗,我们祖孙才平安渡过冬天的。”
云暮雪这才想起来,那是她第一次去赤虹山的路上的事了。
那个冬天大雪纷飞,这对祖孙在雪上的蜷成一团。她思念自己的奶奶,送了他们一枝金钗。
没想到那日匆匆一别,今日竟然还可以再见。缘份真是妙不可言。她笑着捏小男孩的脸,问:“你叫什么名字?”
“昕儿。”昕儿童音仍稚,举手投足间的派头却给人一种小小男子汉的感觉呢!
“名字真好听!”云暮雪忍不住,又捏了捏他的脸。
哎,还是好喜欢小孩子啊!要是她有个孩子就好了。
“小姐的救命大恩,老身无以为报。不如,去家里喝杯茶?”
不等云暮雪答话,老婆婆已经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豪宅:“我们家就在那里。”
“好大的宅子!”云暮雪惊叹。
“都是托了小姐的福,保下了性命,才能机会住大宅子。”
“姐姐,去我家玩。”昕儿扯着云暮雪的手,使用往前拖。
她忘了一个问题。
她初见这对祖孙时,她是女红装。而今日,她可是扮成了男人!
为什么还会被认出来?
……
昕儿家的宅子很大,可以说是富丽堂皇。目测家里佣人不下二十人,穿着统一的服装,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云暮雪纳闷了。
不过一枝金钗而已,根本不够他们买这宅子。
“鸡生蛋,蛋生鸡。老身不才,懂得一些生意门道。”老婆婆解释道。
她总能在第一时间,看穿别人的心思?还是她表现得太明显了?
云暮雪抬手摸摸自己的脸,这才想起来,此刻她还是男人的扮相!
心里,瞬间就升起诡异!
“你们……”
她停下脚步,惊异的看着这对祖孙。
“姐姐的易容术,不太合格哦!”昕儿笑得天真无邪,“姐姐要想瞒天过海,还有待学习。”
云暮雪:“……”
她这手艺,可是连丈夫都瞒得过去的手艺!
“小姐莫慌,我们不是坏人。”老婆婆道,“小姐也看出来了吧,我们祖孙气质还是不错的。”
“嗯……”非常的不错!
“我们是北狄人,出身富贵。一朝逢难,流落东临。幸好遇到小姐。”
“你们是北狄来的?”云暮雪愣了一下。
苍颉大陆上有四大国:东临、西临、南燕、北狄。这次大哥三哥要去的北渊,就在北狄境内。
“是啊,以后就在这里安家落户了。今日请小姐来认一认门,以后小姐空了,可以常来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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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好啊!”
云暮雪松了口气,看来他们真的没有别的恶意。
可是,她的易容术真的很不合格吗?院中置有石缸,她走过去,临水照了照。
还好吧?就是个风流公子哥的打扮,顶多就是女气了点儿。
这对祖孙,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
“小姐手巧,一般人是看不出来。我们是同行,所以能看出来。”老婆婆说。
云暮雪更吃惊了:“你们也会易容术?”
“会的哦!”
昕儿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背过身去在自己脸上捣鼓了一会儿。待转过身来,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女孩。
“哇,昕儿你好厉害!”云暮雪服了。
这才是真正的易容术,她那点儿手艺,不过是化妆效果外加一点儿君家的障眼法,在行家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小姐若有兴趣,老身可以教一教你。”老婆婆笑了笑。
“真的吗?”云暮雪又惊又喜。
“嗯。”
“那太好了!改天我一定会再来拜访。”云暮雪客气的欠了欠身,“我姓云,还不知道婆婆怎么称呼呢!”
“水。”
水?
这个姓……
云暮雪立刻想到了水无痕和乌九明——水,是灵川岛的三大姓氏之一。
不过,这位婆婆和昕儿的眼睛都是正常的黑色,不像水无痕,是湛蓝的天空色。
难道只是巧合?
“云姑娘,我们里面坐。”
“好!”
*******
皇宫,钟离渊下朝后再次面对一个空荡荡的后宫。云暮雪和钟离意都不在。这两人,又出去浪了!
他摇头叹息,去观星台找月初。
新房已经落锁关上,月初一个人坐在观景台上,怔怔的看着古琴发呆。
这是洛贞儿惟一留下来的东西,琴弦断了一根,至今没有续上。
“月初!”钟离渊踱着方步过来,看了一眼琴,“你把琴弹断了?”
“你来了?”月初微微一笑,把断残挪到一边,摆上酒杯,“正好,我们喝酒。”
“朕就不喝了,浪费你的酒。”钟离渊苦笑,“她知道朕没能味觉了。”
“然后呢?”
“她答应朕不乱跑,留在这里。”
月初安心了:“这样就很好。”
他给钟离渊倒了一杯:“闻闻,在星崖下埋了十年的老酒。”
“果然香!”钟离渊一闻,就馋了,不再推辞。
趁着还有味觉,多喝几杯。
酒过三巡,钟离渊奇怪的问:“怎么不见你的新夫人?”
月初面上微窘,很快就归于平静:“送走了。”
“啊?回娘家省亲?”
“不,和离了。”
“咳咳咳……”钟离渊被酒呛到了,他震惊的睁大了眼睛,“月初,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我……”
月初还没有回答,两个女官捧着新衣走过来。随着她们的接近,他的的脸色慢慢苍白了下去。
“让她们……走!”月初低喝。
钟离渊脸色大变,急忙命那宫女退开。他扶住月初:“你,又对女人过敏了?”
“嗯。”月初点点头,神情平静,“所以让她走了。”
“……”
钟离渊无言以对。
忽然有种难兄难弟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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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什么时候我们才会正常点儿,有自己的孩子啊?”钟离渊叹息。
月初只是沉默。
蓝羽花尚可用莲晶来解,他却是一辈子无救了呢!
眼前,浮起洛贞儿梨花带泪的样子,他心里一方,猛然甩头,把那影子给甩开。
“你抽疯啊?”钟离渊奇怪的问。
月初:“……你才抽疯!”
钟离渊:“……”
明明就是不正常嘛!甩头甩得跟摇头媳妇似的!
钟离渊忽然想到一件事,他贼贼的看着月初,压低了声音:“月初,你和洛贞儿有没有……嘿嘿。”
“……”月初唇角一抽,郁闷的骂,“你什么时候学得和云暮雪一样八卦了?”
“这不是八卦,纯好奇。”
“……你有病吧!”
月初把酒壶提过来,自斟自饮,不给他喝了。
这么隐秘的问题也能问,他分明就是被云暮雪给带坏了。
话说,云暮雪找洛贞儿的时候,有没有也变一些不合时宜的问题?
想到这,月初老脸一红。
“朕知道了,哈哈!”钟离渊抢过酒壶,自己倒了喝,心情那叫一个好。
啧啧,都洞房花烛过了,月初还害羞成这样,也太矫情了些。男人嘛,应该大方一些,主动一些!
“收起你猥琐的思想。”月初恶狠狠的瞪着钟离渊,“以后不准再和我聊这种话题。”
啧,真恼了!
钟离渊恢复正经,不再惹他。
两人慢慢的喝着酒,风从远处吹来,挟了落叶,掉在断琴上,弦动,琴音铮錝而起。
虽然是极短暂的一声,却重重晃动了月初的心弦。他的神思,恍惚了起来。
被休的女子回到娘家,日子大多不好过。他是不是应该为洛贞儿做点儿什么?
“朕帮你去做吧!”钟离渊主动道。认识多年的哥们儿了,他这点儿小心思一眼就看出来了。
“嗯。”月初点点头,“善待她。”
“放心。”
彼时他不知道,失去的永远不会再来。洛贞儿虽为柔弱女子,却有骨气有原则。她的性子,和她的名字一样——贞。
诚如她向他做自我介绍时说的那般:我叫贞儿,贞洁烈女的贞……
************
逛街、购物,永远都是女人的最爱。
钟离意也不例外,在她眼里,路边摊主的小玩意远远比宫里的珍奇古玩有趣。
南燕翎默默的跟着,不知不觉,就从“保镖”演变成了的“拎夫”。左手,右手全都提着钟离意买的东西。
什么布偶啊,糖人啊……这些东西简直太廉价!
“诗琪,嫂子说的真对。购物有益身心健康啊!”钟离意沾沾自喜。
“对!以前都不知道买东西这么好玩!”季诗琪也深有同感。
南燕翎不动声色的拧了拧眉。
“今天都走累了,我们回去吧!”
“好,明天再带着银子来逛!”
“嗯嗯!”
南燕翎也是醉了:显然,这两姑娘涉世未深。倒是她们嘴里那个嫂子,很厉害!不知道她们究竟是什么来头。
“那个,今天谢谢你啊!”钟离意接过南燕翎手上的东西,虚心的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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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公主,这是她第一次向佣人道谢。
季诗琪稀奇的看着她:“你不用向他道谢。”
“呃……”钟离意这才反应过来。
小脸红了红,她居然谢他?有什么好谢的?皇嫂说的多好,救人不能白救,当保镖只是利息!
“是的,你不必道谢。”南燕翎接过话茬。
钟离意:“……”
更不知道要说什么是好了!啊啊啊,心脏跳得好快啊!怎么办怎么办?
“那我们走了。”她接过东西,逃也似的扯着季诗琪就跑。
南燕翎若有所思的眯眯眼,信步跟上去。
钟离意跑出一段路,才停下来,呼呼的喘着。季诗琪坏笑着打趣:“意儿,是不是动心了?”
“哪有?!”钟离意急忙否认,脸红得跟虾子似的。
“没有就算了,你脸红什么。好啦,皇宫就在前头,你赶紧回去,我走了。”
“好。”
季诗琪挥挥手走了,钟离意松了口气,皇宫就在前面,她却有些不想回去。她回头,看到南燕翎就在她身后不远处,她吓了一跳:“你,你跟着我干什么?”
“在下既作了小姐和保镖,自然是跟着小姐。”
“可是我要回家了……”
“嗯?”南燕翎扬了扬眉。保镖跟着回家有错吗?
钟离意红着脸:“那个,你还是住在梅氏酒楼吧,我出来的时候会人让你通知你,你再上任。”
南燕翎看着她,缓缓的笑了。她好容易害羞,让人凭生一种保护欲。算了,不为难她了。
“好,那我走了。”
“嗯嗯嗯!”钟离意猛点头。
她目送南燕翎走了,才放下南燕翎来。暗中尾随着她的人,也走了出来:“公主,我们回宫吧!”
“好!”
相逢都是缘,就看缘分能到哪里了。
*******
宁洲,钟倾文一夜孤枕难眠,直到天快亮才睡着。
结果……
“钟倾文你走不走?不走我们走了!”
门外传来徐然不悦的吼声,还伴着粗鲁的踢门声。
钟倾文立刻惊醒,跳起来去开门:“走走走!现在什么时辰了?”
可怜他顶着一双熊猫眼,整个人还是从梦中惊醒的茫然状态。
徐然已经收拾妥当,正双手环胸看着他:“日上三杆。”
嗷!
钟倾文汗颜,赶紧回屋去收拾自己。一边收拾一边道歉:“我昨晚认床,没睡好……”
“啧,坐在车辙上也能睡着的人,到了床上反而睡不着了。你脑子里想什么呢?”徐然嘲讽的问。
“我想……”
“你的水灵灵的小师妹?”
钟倾文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徐然给截了。吓得他心肝一哆嗦:“不是不是,我想她作什么?我,我我……”
“是想王妃吧!”书棋插话。
钟倾文脸一红,低下了头:“嗯。”
“……”徐然无语。
大爷们装什么小媳妇,害得她都羞涩了。她原是来戏弄人的,结果,被戏弄了。
气氛一时变得暧昧,书棋识趣的跑了,临走前,还站在徐然身后,给自己家王爷做了个加油的动作。
钟倾文秒懂。
本来就饥渴,再加上刚睡起来。瞅着漂亮的老婆,这会儿更是蠢蠢欲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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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倾文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请示:“然然,要不你进来坐一会儿?”
“不!”
徐然冷哼一声,扭就走。
哼,就他那点儿小心思?小样!
钟倾文:“……”
哎哎哎,都说追妻路漫漫,这都已经成亲了,还这么难啊!
什么时候才能吃顿饱的呢?
“王妃。”
酒楼外,季香君已经收拾妥当,过来等了。
她有自己的马车、车夫、侍女,只是纯粹的顺道跟着徐然一行走,路上安全。
看到她,徐然的脸色好了许多。她温和的问:“我们路上会很赶,你没问题吧?”
“我可以的。”季香君笑笑,略有腆腼,“小时候我也曾学过一点儿武功,后来父亲反对,就放弃了。如今倒是后悔,很希望像王妃一样强大。”
“女人不必太强。”徐然笑笑,“各安天命,各有各的福气。弱一些,有弱一些的好处。”
强者都是用来摧毁的!嗷嗷!
比如她,比如云暮雪。如花般的年纪,已经经历了别人的半生。
外表风光,内心的苦,只有自己才能体会。
也不知道那个丫头,知不知道蓝羽花的事了,她好担心她啊!她有满肚子的话,想和她说一说。
这一路,钟倾文都在竭尽全力的讨好她。可是,每每一想到甘灵,她心里就堵得慌。也许云暮雪能给她答案。那丫头二是二了点儿,看待感情,也很有想法。
“香君谨听王妃教诲。”季香君温柔浅笑,神情自若。
好像昨天的退婚,不曾发生过。
这让梅云蔚备感郁闷。
“你是个勇敢的女孩!”徐然赞道。
养在深闺,又不似一般深闺女。有才有貌,且大方端庄。这样的女子,谁要娶了是谁的福气。
她侧首,看了看梅云蔚。
梅云蔚的眼睛正不时的往她们这边瞄,碰到她们的目光,又赶紧闪躲开。
徐然笑了:云暮雪这朵桃花不仅烂,还蠢!错过季香君,以后有得他后悔的。
谈笑间,钟倾文出来了,蔫蔫的没有一点儿精神。
“王爷。”
梅云蔚上前作了个辑,季香君亦福了一福。
“走吧!”
徐然素手一挥,上车走人。为了不太扫钟倾文男人的面子,徐然善良的让他也进了车厢。
季香君最后看了梅云蔚一眼,带着侍女上车。
“季……”
梅云蔚往前一步,想喊她。终究还是没有喊出来。他默默的看着季香君上车,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滋味莫辩。
“公子,您为什么不留一留季小姐?”阿四叹息。
季小姐人多好啊,来宁洲这么久,从不纠缠公子,都是默默的看着、守着。也就昨天来酒楼里讨扰了下,但人家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哎!公子这般顽固,这辈子怕是讨不到老婆了。
“阿四,我是不是错了?”梅云蔚讷讷的问。
左手掏在右手袖子里。那里放着季香君还给他的婚书。
“公子自己决定吧!”
阿四说完也走了,去把酒楼的大门给关上。
真是浪费,花那么多钱建的酒楼,成天的关老鼠!那个人,已经重新回到宫里去了,怎么还会再来这儿开酒楼。
公子真是傻得不要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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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在水宅坐了一会儿,就告辞了。
她心里充满了疑问,在水宅不好说。出了门,就急匆匆的把鬼三喊了出来:“刚才在水宅,你看到了吧?”
“嗯。”
“这对祖孙没问题吧?”
“他们和小主子很有缘。”鬼三说得很深奥。
云暮雪一巴掌拍过去:“说简单通俗的!”
“就是有缘嘛!”鬼三委屈了,“鬼六你出来,你说是不是有缘。”
“嗯,有缘。”鬼六幽幽的说。
自从采儿死后,鬼六已经很久没有出来了。
他的出现,让云暮雪再度想起了采儿。
采儿采儿,她的傻丫头,生来就是为了等着替她死的你,为什么还要守着我呵护着我?
“小主子,采儿的遗体没了。”鬼六哭丧着脸,“云琉焰已经知道了,他拆了玉棺。”
“什么?他毁了采儿的遗体?”云暮雪脸色大变,手下意识的揪住了胸襟。
那里好疼好疼啊!
“也不算是。这是无相之法的后果。”
云暮雪红了眼睛:“无相之法,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能让采儿变得我一模一样?”
“君怜蕊的绝招吧!为了你,她也是蛮拼的。”鬼三叹息了一声,安慰性的摸摸鬼六的头。
鬼六默默的遁了。
“可是我在君家的书库里,根本没有找到无相之法的记载。”
“它本来就不是君家的本事,我也不知道君怜蕊从哪里学来的。也许……是灵川岛吧!”
云暮雪心头一紧。
自从君桓从灵川岛回来后,每次提起这个地方,她就会不由自主的紧张。
“鬼三,这对祖孙和灵川岛没关系吧?他们也姓水呢!”
鬼三愣了一下,认真的观察了一下水宅,很负责任的回答:“没有。”
“呼!那我就放心了!”云暮雪松了口气,“也不知道乌九明和鹭美人,有没有找到回灵川岛的路了……”
潜意识里,紧张归紧张,她还是想去那个地方看一看。总感觉,那个地方有什么在召唤着她,而且随着她这次归来,越来越强烈……
“我们的鬼宠跟丢了,也许已经回了吧!”
“嗯,回去就好!”
…………
北渊,一辆马车在雪地上艰难前行。
鹭美人的身子越来越重,他们回家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九哥,我们来这里也没用。找不到火云珠,我们回不去啊!”鹭美人抚着肚子,忧愁的说。
他们逃离了西临,从东临取道来到北渊。依旧找不到回家的路。
“那我们就在北渊住下。”乌九明安慰道,看她的目光,柔和如春水,“这里人迹罕见,云琉焰不会找到这里的。”
“嗯。”鹭美人点点头,“其实,我们可以留在东临的……”
“会给她带来祸端。”乌九明道,“无相之法,终于还是现世了。苍颉大陆不会平静太久了。”
鹭美人眼中闪过惧色,她靠进乌九明怀里,“九哥,我怕……”
“别怕。怕也没用。”乌九明笑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逆改天命者,终会诞生。一切都会改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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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天改命……”鹭美人喃喃的重复着,“真的会有这样的人吗?”
乌九明用力点头:“会的!我们都会回到家园。灵川岛,也会像赤虹山一样,重新活在人们的视野当中。”
“真好……”
鹭美人安心的笑了。
“只可怜云暮雪……”乌九明叹了一声,“她是个好人。以后我们能帮的,就帮一帮她吧!”
“嗯。”
******
夏天的夜,总是来得很晚。七月流火,三伏至。
青萝和红袖在坤宁宫放了冰块,摇动木扇,把冷气传送到殿中,以达到降温的效果。
云暮雪还是热得睡不着,睡到半夜就起来了。
她开了窗,迎着夜风,眼前总是浮现出采儿模样。
流星死了,采儿死了……还有很多她都不知道名字的鬼宠,一个个的都为她而死。
这一身本事,是鲜血换来的。绝对不能浪费了!
“采儿,我不会让你白死的……”她轻轻低语,用力握紧了五指。
死去的,会永远记在她心里。现在活着的,她所在意的每一个人,她都要他们好好活着!
“娘子。”
钟离渊不知何时醒了,来到她身后,环住她的腰。
“怎么起来了?是不是有心事?”
“没,天太热了。”云暮雪松开五指,覆上腰间他的大手。
“恩,这几天的确热。朕陪你一块吹风。”
“你明天还要早朝,快去睡吧!我吹会风就来睡。”
钟离渊把头埋到她颈间:“你不在朕睡不着。”
“你……”云暮雪哭笑不得,这样孩子气的他,哪里像个帝王了?
“朕习惯了抱着你睡。”
“噗,这大热天的,抱着不就更热了?”
“热也舒服。”
“……”
云暮雪真是说不过他,心事也因他一闹,而轻松了不少。
“好啦,我陪你去睡觉,行了吧?”
“好。”
钟离渊这才同意,拉着她的手一起回内殿的大床上。
他们的床很大,铺着上好的凉席,盖的是薄薄的上等蚕丝被,内殿里置着冰缸,也没热到哪里去。
两人相拥而眠,刚刚好,不冷不热。
不过,既然醒了,不如做点儿别的?
“娘子?”
“嗯?”
“困不困?”
“不困。”云暮雪睁眼看着帐底,微微出神。
钟离渊低低的笑了:“娘子精神这样好,累一累比较好睡。”
“啊?”
云暮雪愣了一下,然后秒懂。她的脸红了红:“你又想干什么?”
“新花样。”
“……”
他的舌,灵巧的滑过她的脖颈,一路向下……
不久,暧昧的吟声就在内殿飘荡起来。
大殿外守夜的青萝和红袖,都掩嘴偷笑了起来。
唔,照这样的节奏下去,皇后娘娘很快就会有孩子了吧?
这个宫里,是该好好的热闹热闹了。
天上繁星点点,温柔照拂大地。像钻石,又像眼睛,注视着大地。
苍颉大陆上所发生的一切,都不曾逃过它们的眼睛。
“娃娃,两个!”
“娃娃!两个!”
恍惚间,云暮雪又听到了采儿的声音。
他让她如此欢愉,却有泪,从她眼角轻轻滑过。
我的渊,什么时候我们才能有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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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惫操劳之后,钟离渊就沉沉睡去了。
云暮雪心里有事,还是睡不着。
她静静的躺在他的臂弯里,胡思乱想。直到钟离渊都到点上朝了,还睁着眼睛。
“娘子,你一直没睡?”钟离渊错愕的看着她。
随后,他深深的自责了。
“是不是为夫不够好……”
问完,他自己都觉得羞愧。当然不够好了!都不能真正进入她的身体!
嗷,都怨那该死的蓝羽花!
“不是啦!”
“哎!”钟离渊继续自艾自怨,“还得再练练技术!”
“噗!你够了!”
云暮雪又好气又好笑。
“你要再练技术,我就疯了!”
天知道他是从哪里学来的歪门邪道,并不亚于正常的夫妻生活。除了不会有孩子。
“真的够了?”钟离渊不自信的问。
“真的!”云暮雪用力点头,给他十二分真诚的小眼神。
钟离渊这才稍感安慰:“那我们再来一次,换个别的花样?”
云暮雪:“……”
为什么她一不高兴,他就往这方面想呢?
他的手已经探了过来。云暮雪一脚把他踹了下去:“大爷,您去上朝呗!我睡觉!”
“……”
钟离渊坐在地上,傻傻的笑了。
唔,看这动静应该问题不大,回头他再找几本春宫册研究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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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睡到中午才起来,起来第一件事就是问:“意儿有来过吗?”
“来过了,听说娘娘睡着,又走了。”青萝道。
“哦,她出宫了?”
“是的。”
云暮雪笑了起来:“还有人跟着她吗?”
“娘娘放心妥妥的。倒是太医院那边派人来问,娘娘要不要贴三伏贴。”
云暮雪打着哈欠,坐到妆台前:“什么是三伏贴。”
“每年三伏,太医院都会制一些膏药,给宫里有痼疾的妃嫔、宫女太监使用。不过眼下宫里就娘娘您一位主子,所以他们来问一问。”
“这还挺人性化的嘛!”云暮雪弯了弯唇。
宫里的岗位很多都不轻松,宫女太监们长年劳累,身体或多或少都会留下一些痼疾。因为地位身份不同,也不是人人都能请到太医看诊的。送三伏贴是个好主意。
“说起来,我也有些天没去太医院了。走,去看一看。”
“是,娘娘!”
…………
太医院,季平作为新一代的、皇上眼中的红人,今年制三伏贴的重任就落到了他身上。
他正守着一口大药锅,挥汗如雨的搅拌着的。
而那些有资历的老太医们,只负责给来求药的宫女太临随便诊一诊脉,可轻松了。
云暮雪进来,便看到老实人季平在受累,当下就黑了脸。
她正要发作,青萝拉了她一把:“娘娘,今日不同往日。”
她又忍了下来。
是了,往日她是贾太医,今日是皇后娘娘。何况动气?随便说两句就成了。
“咳咳!”
云暮雪挺了挺腰板,昂着下巴,扶着青萝的手迈进太医院,皇后范十足。
“皇后娘娘!”
众人大惊,匆忙行李。
他们只听说皇后娘娘从西临回来了,还不知道,眼前这位就是贾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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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傲慢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装模作样的问:“哪位是季平季太医?”
“是臣。”季平赶紧站起来,搓搓双手,“皇后娘娘,臣能不能先搅一搅锅?”
不然药会粘底的!
“……”云暮雪唇角一抽,继续装,“可以。”
“谢皇后娘娘!”
季平赶紧去搅锅铲了,看他挥汗如雨,云暮雪都替他感到憋屈。
太老实了!
不过,从用人的角度来看,就得用这种!实干精神可嘉。
院首陈太医依旧很有眼水,腆着笑脸:“皇后娘娘,可是来贴三伏贴的,容老臣……”
“你去搅锅铲,让季平来诊。”云暮雪道。
陈太医老脸一红,只得去换了季平。
季平累的呀,衣服都汗湿了大半:“皇后娘娘,请到里面来诊脉。”
“嗯。”
诊脉只是象征性,她主要是来看一看。
“娘娘是不是服过避子药?”季平惊异的问。
云暮雪一蒙,茫然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哎!其实以皇后娘娘的体格,生孩子是不会有危险的。娘娘不必害怕。”
“……”云暮雪真的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季平又叹了口气:“娘娘独宠,六宫无妃。也应该为东临的血脉考虑考虑啊!”
老实人胆大包天的教训起人来。
随行的青萝和红袖都变了脸色,想骂季平,又忍了。季太医话里有话,让她们感觉好害怕!
“季平,什么避子药?本宫没有吃过。”云暮雪黛眉轻拧,心里莫名就打起了小鼓。
她多想要个孩子,怎么会碰那种东西?
“没有?”季平比她还吃惊,“可是娘娘身体里,分明有不让受孕的东西……”
云暮雪的脸色迅速苍白了下去,她回头,看向青萝和红袖。
青萝红袖匆忙跪下去:“娘娘明见!”
云暮雪看着她们,默了几秒钟,才道:“你们起来。”
“是。”
“季平,你说,本宫这种情况有多久了?”云暮雪问。
季平拧了拧眉,沉吟道:“这个就说不准了。”
“不必准,你说个大概也行。”
“少说也有一年以上了吧!”季平斟酌着,“或者还更久一些。”
云暮雪的心,咯噔了一下。
她明白了。是云琉焰!
在原主出嫁前,就动了手脚!所以,她圣宠那么浓,都不曾怀孕过!
为了要个孩子,钟离渊防着徐雯和徐太后,她也曾积极锻炼身体,努力受孕,就是怀不上!
她眼前晕了晕,一手撑到桌子上,扶住了额头,才没有晕过去。
冷汗,细密的她额上泛开来。
“娘娘,您怎么了?”青萝惊呼,季平也吓得白了脸。
他,他没说错什么呀!
里面的动静,引来外面的关注。陈太医和两个老太医匆匆跑进来,看到云暮雪抚额,几乎趴在桌子上。
陈太医立刻怒骂:“季平,你把皇后娘娘怎么了?”
季平吓得跪了下去:“我,我没干什么,就说了两句实话……”
“你说什么实话了?”陈太医追问。
哎呦我的妈呀,这皇后娘娘要有个闪失,整个太医院都得陪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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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季平正要答话,云暮雪虚弱的抬了抬手:“好了,本宫没事,你们退下。本宫和季太医说话。”
“是。”陈太医警惕的瞪了季平一眼,才出去。
在这宫里,即使是真相,也分能说不能说!
“皇后娘娘,您还好吗?”季平担忧的问。
“还好。你说,本宫这避子药,可还有挽回的余地?”云暮雪白着脸问,声音轻飘飘的,让人听了就好心疼。
季平犹豫了:“臣也不能确定……”
“有几分胜算?”云暮雪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平静下来。
只有还要救,就不怕!季平治不了,等大哥三哥来治!对了,还有月初呢!月初的医术也不赖!
短短一分钟,她就已经在脑子里想出了n种应对之策。
这也算是她的优点之一,遇事先想补救之法,回头再想别的!
“臣医术浅薄,只有五分……”季平吞了吞口水。
“好!”云暮雪如释重负的笑了。
虽然她的脸色还一样苍白,但至少还有救,不是吗?
“今天的话,不要向任何说起。”云暮雪站起来,身体摇了摇。
红袖赶紧扶住她:“娘娘……”
“没事,贱人作的贱事!本宫承受得住!”云暮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待到他日,本宫会十倍奉还的!”
“是!”
青萝和红袖低低的应,心里也难受到了极点儿。
还以为娘娘和皇上恩爱成那样,可以早些盼到小皇子或才小公主呢!哎!
“明日起,你负责帮本宫调整身子,可做得到?”云暮雪问。
“臣当尽心竭力。”季平恭敬的作了个辑,“可是娘娘,若能请到断天涯君家,你会复原得更快。”
“本宫知道。他们会回来的,你先治着!”
“是!”
大哥三哥远赴北渊寻找莲晶,这个时候怎么能让他们分心?
罢罢罢,眼下蓝羽花不解,他们也不会有孩子,再等一等吧!
可是云琉焰,我不能放过你了!
她用力咬了咬牙,恨不得把云琉焰拆吞入腹。
太残忍了,太阴险了,怎么能这样对一个女人?
……
怎么离开太医院的,云暮雪都不甚清楚。
她现在很乱,除了恨,还是恨!她甚至没有走平时的路,随意挑了个小道胡乱的走。
青萝和红袖默默的跟着,大气不敢出。
这种事情,不是语言能安慰得了的!
不知不觉,就来到翊坤宫外。
“娘娘,这是翊坤宫。”
云暮雪抬眸,看看宫门上的牌匾:“从前秦如意住过的地方?”
“是的。”
“走,去转转。”
云暮雪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兴致,推开了翊坤宫的门。
翊坤宫是仅次于坤宁宫的地位。但后面进宫的美人们,都嫌秦如意住过,晦气,一个也不来住。
而今,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过了。
蛛网遍结,尘埃铺满。
忆往昔,只觉得悲凉。
“秦如意后来葬了?还是送回秦洲老家了?”云暮雪问。
“听说是葬了。”
“嗯。”云暮雪点点头,继续在宫中游走。
忽然,一方手帕的角落引起了她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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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缎织成的手帕,不是一个妃子能用得起的!
云暮雪弯腰,把那方手帕抽出来。她吃了一惊:“意儿的手帕?”
“公主怎么会来这里,还掉了手帕?”青萝也觉得好奇怪。
钟离意素来不待见秦如意,而且,这云缎手帕丢了肯定得找啊!
“走,去华阳宫!”
“是!”
……
华阳宫,钟离意已经从宫外回来了,坐在桌边摆弄着一个木偶玩具,小脸红扑扑的,眼波流转间全是春情。
啧,看来和南燕翎玩得不错啊!
云暮雪的心情好了一些,捏着手帕,悄悄的靠进。待到快到钟离意面前,她“哇”的一声大叫。
钟离意吓得跳了起来。
看到是她,钟离意才松了口气,拍着胸脯抱怨:“皇嫂,你太坏了,吓死我了。”
“你今天干了什么坏事,这么不经吓?”云暮雪坐到桌上,抢过木偶来玩。
钟离意紧张极了:“皇嫂你轻点儿扯,别扯坏了。”
“呀,一个木偶而已,坏了我再赔你一个便是。”
“这不一样!”
云暮雪扬起眉,打量着钟离意:“南燕翎送的?”
“呃……”
钟离意红了脸,皇嫂怎么一来就猜到了?
“看来你们相处得不错。说说,你们今天都去哪里玩了?”
“就在护城河边逛了逛……”
“说明京城不好玩。明天别出去了。”云暮雪道。
钟离意急了:“不行,我们明天约好了……”
“哟,都约上了?哈哈哈……”云暮雪坏笑不止。
钟离意才知上当,又羞又气,脸涨得通红。她小脚一跺,羞愤的走。又被云暮雪拉住:“傻意儿,他今天有和你提火云珠的事情吗?”
“没有。”
“真的?”
“是真的啦,我怎么敢再让他亲我,万一怀孕了怎么办?”
云暮雪:“……”
青萝和红袖都低着头,强力憋笑。
哎呦傻公主,亲一亲怎么就能怀孕了?
云暮雪深吸一口气,用很平静、很严肃的语气说:“对的,女孩子要自重。万一怀孕了,你就非得嫁给他不可了。”
“我不会的我不会的。”钟离意连连摆手,摆完了又惆怅,“可是皇嫂,亲过一次了……”
云暮雪绷着脸:“一次不会。”
“呼!”钟离意这才放下心来,“皇嫂你放心,我一定会自爱的!”
“好!”云暮雪点点头。
哄骗小菇凉素不对滴,但也素有好滴一面滴~
她拿出那方染了灰尘的云缎手帕:“这是你的吗?”
钟离意眼前一亮:“对啊,是我的,丢了好久,皇嫂你在哪里找到的?”
“翊坤宫。秦如意从前住的地方。”云暮雪平静的年着她,“意儿你什么时候和秦如意有交情了?”
钟离意眨了眨眼,回想了一下,道:“哦,还不是沐王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的,托我去给秦如意送东西。一来二去就把手帕给丢了。”
“钟离沐?”云暮雪就更想不通了,“他给秦如意送东西?”
“嗯。”
“为什么?”
钟离意咬咬唇,犹豫道:“皇嫂,我要说实话,你不会怪我吧?”
“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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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意小声说:“秦如意没有死,她还活着……”
“什么?”云暮雪脸色大变,音量也随之提高。
“是,是沐王兄……”钟离意缩了缩脖子,“他把秦如意调包带走了。”
听闻真相,云暮雪错愕的微张着嘴巴。
钟离沐,救秦如意?为什么呀呀!
“沐王兄好像很喜欢秦如意……”
“……”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彻底的醉了。
我去,这什么审美观?居然喜欢上自己的嫂子!而且那个时候,秦如意还“怀孕”,是个孕嫂!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我知道你们要干大事,就偷偷扣押了秦如意,在血洗喜堂时,还以此威胁过他。不过后来,人还是被他带走了。”
说起来,钟离意也很郁闷。
她明明让人把秦如意给看守起来了,钟离沐被软禁在皇宫呢,竟然还能把人给救了!
哎,都怪她受伤后就忘了这事。
“钟离沐这个人,真是太没有底线了!”云暮雪骂,“意儿你说,秦如意当初是藏在哪儿,我去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
“好,我带你们去,就在京城。”
********
钟离意带着云暮雪来到一处偏僻的、贫困的小巷,指着其中一间房子:“就是这里。”
“进去看看。”云暮雪推门进去。
这里已经人去楼空,但线索还是会有的。
她击掌,直接喊鬼宠:“小鬼们,出来找吧!”
“是!”
暮色中,数中小鬼浮现出来,在宅里认真的找寻。
钟离意虽然知道自家皇嫂会驭鬼,但她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多鬼出来,登时吓得脸都白了。
“公主,习惯就好。”青萝微微一笑。比如她们,早就习惯了。
云暮雪笑笑安慰道:“别怕,他们都是好鬼,很善良的。”
“哦……”
“这几天你和南燕翎玩,他们都跟着你呢!”
“什么!!”钟离意差点儿没跳起来。想想就瘆得慌啊。
“说起来,我和你皇兄能有今天,也是他们的功劳。天逸和诗琪也常和他们玩。”云暮雪叹了一声。
成了小鬼,败也小鬼。
如果没有这个异能,她就能安安稳稳的在钟离渊身边,当个贤淑皇后。但她也失云了保护自己的能力,很可能在徐太后等人的阴谋下嗝屁。
“哦,那我不怎么怕了。”钟离意挺挺腰杆。
云暮雪失笑,揉揉她的头:“以后你会明白,有些人,比恶鬼还可怕。当然,我希望你永远不要明白。”
不久,小鬼们便搜查完毕:“报告小主子,这里有三个人的气息。”
“哪三个。”
“秦如意,钟离沐,还有一个看不出来。”
这第三个人,大抵就是救走钟离沐的人了。徐家都倒成那样了,肯定不会是徐这。
那么,是谁?
“小主子,那人只留下了一点点儿气息,应该是来了就走了。”
云暮雪点点头,亲自进房间去找。
屋里的油灯已经烧干,显然走的时候来不及灭灯,直到灯枯油尽。桌上还放着绣绷,针线篓里有一件做到一半的衣裳……他们走得很急,什么都没有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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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大活人,东临军队却找不到!鬼宠们也找不到!
这不科学!
云暮雪眯了眯眼,有种内忧外患的感觉。
不会是云琉焰那货动的手脚吧?放眼天下,也只有灵玄大祭司能把人藏得她找不到吧?
等等,还有一个人她也一直找不到。
无名老人和水无痕!
她的脸色迅速的变化着,眼底如有风云在不停的聚散。
古清,古清呢?到底是死是活?
这以久以来,她第一次开始质疑这个问题。也是她最担心的问题!
钟离意看着她,有些害怕。皇嫂每次正经起来,她都害怕。那说明,有重要的事情发生了!
是不是她犯了大错,当初应该直接把秦如意杀掉的?
“皇嫂,我错了……”钟离意小声道歉,“我没想放过她的。我受伤了,后来就……”
“不怨我。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云暮雪摸摸她的头,恢复了平静。
回想那日血溅喜堂,钟离意疯了一样的和钟离沐拼命,她的心里,依旧很感动。
这个孩子承受得并不受,杀兄,杀母……她也在用她稚嫩的双肩,努力努力的为兄长分担着痛苦。
意儿,我愿你单纯的活着。忘却曾经的痛苦。永远不要再想起。
“好了,我们回去吧!”
“皇嫂,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一定说。我可以的!”钟离渊张开双臂,挡住她,很郑重的说。
“好,我知道。”云暮雪伸手捏捏她的脸,一起回宫。
为了不给钟离意增加负担,回宫的路上,云暮雪都不再提秦如意。
直到回了自己的坤宁宫,她才无所顾忌的哀声叹气起来。
“特么的,真是烦人!一个个的,究竟想怎样?我们到底碍着谁了?要受这种精神折磨?”
敌在暗处我在明,太没有安全感了!
“小主子不必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鬼三轻飘飘的落在窗户上,一副很智者的样子。
最近鬼三跟顿悟了一样,颇有当初流星的派头啊!有前途!
“我就想知道,古清是死是活。”云暮雪冷声说。
“应该死了吧,我们追查了那么久也没查到……”
“钟离沐和秦如意还活着,你们不也没查到?”云暮雪叹了口气,“我不是说你们没用,是对方手段太高,我担心。”
天生万物,一物降一物。鬼宠,也不是万能的。
“他们终有一天会出来了!”云暮雪心里却涌动着强烈的不安。
她有种预感,钟离沐不出现则已,一出现,势必引起纷争。
千万千万,不要在钟离渊石化的时候出来啊!
********
百里之外,两辆马车一路疾行,直到夜色深了,才在集镇上找了个客栈住下来。
“娘子,小心!”
钟倾文率先跳下马车,殷勤的伸手去扶徐然。
其实徐然自己一跳就下去了,但似乎,也习惯了他的殷勤,自然的把手搭上去,扶着钟倾文的下车。
另一辆马车里,季香君疲惫的钻出来,和自己的两个侍女互相搀扶着下车。
看到钟倾文待徐然那么殷勤,她心里说不出的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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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宠着爱着是多么幸福啊!
瞟见季香君的失落,徐然用力甩开钟倾文,朝她走过来:“季小姐,你还好吧?”
“还好。”季香君温婉一笑,眉眼间的疲惫很明显。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们晚点儿再出门。”徐然道。
季香君拒绝了她的好意:“王妃切不可为香君误了路程,香君没事的。”
“你……”
“香君离家也有些日子了,也想早点儿回去。”季香君垂下眼睑,不让别人看到她眼中的泪意。
端庄、矜持、大方……都只是表象。自小的教养告诉她,在人前要控制情绪。
“那好,好好休息。”
徐然笑笑,进去了。钟倾文屁颠屁颠的跟进去。
“伙计,给我们开四间房。”徐然搁了一锭银子到柜台。季香君和她的丫头一间,书棋和车夫一间,她和钟倾文各一间。
“抱歉客倌,只剩三间房了。”店小二抱歉的说。
“那就三间。”钟倾文喜上眉梢。终于可以和娘子一起睡了!
徐然眉头一竖,果断道:“换一家。”
众人:“……”
可是,接下来跑了几家客栈,都一样。只有三间房。
真是见鬼了!
郁闷之下,书棋和车夫道:“王妃,我们去睡柴房好了。”
“不行。”徐然断然拒绝,“你们也赶了一天路了,得好好休息。”
“可是只有三间房……”书棋作为难状。
季香君也看出来了,徐然这是在和钟倾文闹矛盾呢!默默的不吭声,围观就好。
“你,和我一间。”徐然抬手指了指钟倾文。
她可没有虐待下人的习惯,只好委屈一晚上,和钟倾文同住了。
到了房间,她便下了命令:“我睡床,你睡地板。”
“呃……”钟倾文好委屈啊,“娘子,睡地板会受凉生病的。”
“哼,你一个大男人,那么容易受凉?”徐然冷笑,大热的夏天受什么凉。
“娘子你也知道,我身子骨不太好。尤其是中了那个忠心盅之后……”
提起忠心盅,徐然心头一悸。
她的婚礼,血溅喜堂,他险些丢了性命。后来回幽洲,也是养了好久才健康起来。
她看看他,眉眼疲惫,面色苍白。她退了一步:“那你睡床,我睡地板。”
“不行,然然你也会受凉的……”
“我不怕。就这么决定了。”徐然从柜子里抱出一套床被在地上铺好就睡。
“然然……”
“再有意见你就滚去睡柴房!”
“……”消音了。
钟倾文洗漱好就乖乖上床躺下。
徐然心情不好,从甘灵出现就持续到了现在。
身为杀手的她,其实不应该有过多的感情。
包括爱情。
有时候她也会想,若不是那时他默默的舍命为她,她可能不会像现在这样爱着他。
爱上了,就没有退路了。
好在路上的确累,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她就进入了梦乡。
听着她均匀舒缓的呼吸,钟倾文慢慢坐起来,趴在床边欣赏她的睡颜。
她瘦了,黑了。
睡觉的时候眉头微微拧着。她有烦心事。
心情糟糕成这样,难怪她对他大呼小叫。都是他自找的。
当初要不回师门去养身子,就不会今天这麻烦事了。
甘灵小师妹也真是,哪里怀了野种,扣到他头上!偏偏徐然还信了!
他一个大男人,竟然没办法洗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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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悄无声息的从指间流走。
钟倾文看着徐然睡觉,越看越精神,越看越兴奋。
身体原始的渴望,也窜了出来。
他犹豫了一下,轻轻的唤了一声:“然然。”
没反应。
嫁给他之后,有他在身边的夜,她就再也没有警醒过,总是睡得很安心。
于是,某男有了机会……
钟倾文鼓足勇气,轻轻的掀被下床,把她抱了起来。
没醒。
小心放到床上,继续观察。
还在睡。
钟倾文脸上浮起坏坏的笑意,他凑过去亲亲她的脸。
徐然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翻个身继续睡。
嗯,很好!
睡着了就放下怒火了。
他的手,试探性的、不规矩的在她身上游走起来。
他忽略一个事实。
睡着了的老虎,也还是老虎。
这不,小猫才尝到了点鱼腥味,就被一脚给踹地上了。
砰!
还好地上铺着棉被,钟倾文捂着腰,哎呦个不停:“然然,我好像伤到腰了……”
“断了?”徐然冷笑,理理衣襟拉上被子,翻了个身,看着地上他。
“有可能,要不你帮我检查下……”
“不必检查了,断了更好。不会再干坏事。”
钟倾文:“……”
那时坏事吗?那可是她下半生的性福!!
“我要睡了,你要再乱来,我就把你扔出去。”徐然闭上眼,继续睡。
笃定他是不敢再放肆了。
钟倾文还真不敢了,哀声叹气的在地上将就一夜。
哎,什么时候她才能原谅他啊!
睡到半夜的时候,一股杀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涌了进来。
“谁?”
钟倾文立刻惊醒,起身抗敌。
徐然也醒了,第一直觉便是抓起诛鬼剑。
暗夜的微光下,五六名身着黑色长袍的杀手已经到了他们房间。杀气,伴随着某种邪恶的气息在蔓延。
看到他们的脸,只能看到他们衣服上都绣着一朵白色的荼蘼花。
荼蘼死士又出现了!
钟倾文心头一凛,退到徐然身边,低声道:“小心,这些可能不是人。”
“那就更好了。”
徐然冷笑,拔出诛鬼剑。
若是鬼,绝对惧怕诛鬼剑。但是这几个荼蘼死士,看到诛鬼剑竟然没有反应!
那就不是鬼了!
钟倾文松了口气,拔剑出击。
徐然配合着他,一起对抗荼蘼死士。
区区几个荼蘼死士,怎么会是他们的对手。很快,就杀得荼蘼死士落花流水。
“然然,厉害!”
“你也不赖!”
畅快淋漓的打了一架,两人都很开心,相视而笑。
他们忘了隔壁还住着一个不会武功的季香君!
“交出诛鬼剑,否则我杀了她。”
一个娇媚的女声传来,紧接着,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阿菀?”徐然大吃一惊,这个女人竟然还活着。而且,貌似比以前还厉害了。
“交出诛鬼剑。”阿菀厉声喝道。
季香君面色苍白,脖子上已经被剑划出一道血痕。她颤抖着,也努力保持着镇定。
“王妃,不要管我!你们快走!”
盈盈弱女子,生死关头却有这样的气度。徐然竖起大拇指,笑得灿烂:“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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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季香君急了,“你们快走,别管我。”
“本王妃从来不接受威胁。这世界上,也没有人威胁得了本王妃。”徐然抬手,大拇指抿过自己下巴,流里流气,又猖狂至极。
阿菀冷笑:“这可是季尚书家的千金!”
“对!”徐然冷笑,一步一步朝着她们走过去,“所以,我妥协。”
她扬扬手中的诛鬼剑。
“你要这个是吧?给你好了!”
话音一落,她果真把诛鬼剑扔了过去。
阿菀眼中一喜,一把推开季香君去接剑。
咻——
疾速的风,摩擦着空气,发出轻微的一声。
阿菀扑了个空!
诛鬼剑,稳稳当当的握在徐然手上。她嘲讽的瞅着阿菀,那目光似乎在说:姐是那种会向恶势力妥协的人吗?
“你……”阿菀大惊,再想把季香君给拉过来。
已经晚了!
钟倾文长刀所至,咔嚓,生生发掉了阿苑的左手,稳稳把季香君护到身后。
“啊!”
阿菀痛呼,捂着断手急速后退,在荼蘼死士的掩护下迅速逃掉。
“想跑?”钟倾文冷笑,纵身追了出去。
徐然扶着季香君坐下,看看她脖子上的伤势:“幸好伤口不深,不危及生命。”
她抖了金创药粉给季香君涂。
“咝——”
季香君疼得微微皱眉。
徐然放缓动作:“忍忍,有点疼儿。”
“多谢王妃。”季香君松了口气,这会儿才露出惊恐之色来。
徐然不禁失笑:“现在知道怕了?刚才怎么不怕?”
“也怕。”季香君不好意思的笑笑。
“那你还叫我们走?”
“那剑应该很重要,香君命薄……”
“够了!”徐然打断她,用力握了握她的手,“你要记住,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如果还有下一次,千万别冒险。”
季香君笑了起来:“可是王妃您,不也把那剑看得比命更重要吗?”
徐然一愣,笑得更欢了:“你很聪明,错过你是梅云蔚的损失。”
提起梅云蔚,季香君目光暗了一暗。
“你怨云暮雪吗?”徐然问。
季香君摇摇头。
“一点儿也没有吗?”徐然再问。
季香君依旧摇头:“命由天生,这是香君的命,怨不得她人。”
“云暮雪是个很善良的人。遇到梅云蔚的时候,她已经是皇后了。她甚至不知道梅云蔚在单相思。”
“他好可悲……”季香君叹息。
“明知可悲,为何还要再沉沦?”徐然冷笑,“我只能说,执念太深不是好事。”
季香君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盈盈一福:“谢王妃指点,香君明白了。”
“聪明!”徐然拍拍她的肩,“今晚你就和将就一下吧!”
“那王爷……”
“我叫他滚蛋!”
“……”
********
夜色浓重,荼蘼死士护着阿菀逃出客栈不久,就在暗夜中失去了踪迹。
“好诡异的身法……”
钟倾文暗暗心惊。
看来路上不能再磨蹭了,得赶紧上京和钟离渊、云暮雪汇合。。
他严重怀疑,古清还活着!
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再出别的岔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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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倾文看着夜色,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阴沉着脸往回走。
夏夜的风吹过来,他却感觉到了寒意。
……
回到客栈,夏香君还在和徐然聊天。钟倾文脸黑了黑,绷着脸走进去。
“季小姐,你该回房休息了,我们明天还要赶路。”
“我……”
“她今晚在这儿睡。”徐然白了钟倾文一眼,“我去和车夫们挤挤。”
钟倾文:“……”
“我不放心她。”徐然道,脸色傲娇,眼睛却是把钟倾文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确定他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
钟倾文很想说:我还不放心你呢!又怕狗粮虐到季香君,心不甘情不愿的出去了。
*****
暗夜的丛林里,阿菀停下来,捂着断手,跪到月凉面前。
“神女,阿菀办事不力,没有拿到诛鬼剑……”
她的断手掉在客栈,连接的可能性都没有了。
月凉冷漠的看着她,一巴掌扬下去,打得阿菀一个趄趔,倒在地上:“神女……”
“这点儿小事都办不好,留你何用?”
诛鬼剑,是一切鬼众的克星!有了这把剑,就算她以后修出的驭鬼术强不过云暮雪和月尘,也不用怕他们了!
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云琉焰和灵玄大祭司一样不可靠,她还得靠自己!
“好了,你也别怪他了。钟倾文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何况是徐然?”徐铭从暗夜里走出来。
从前的浪荡公子,在经历了家门的变故后,已经成熟了许多。
阿菀看到他,瞳孔一阵猛缩,害怕得直往后退。
徐铭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无比傲慢的说:“放心,我已经不稀罕你了。”
“呼!”
阿菀松了口气,还是很怕他。
“你怎么来了?”月凉问徐铭。
“到时机了,自然就出来了。”徐铭冷冷一笑,“钟离渊的蓝羽花,已经到一定的火侯了。”
月凉眼前一亮:“那他还能活多久?”
“不会太久了。只要别让君家兄弟拿到莲晶,他就活不了!”徐铭用力咬咬牙,“到时候,钟离沐继承帝位,东临就还是我徐家的天下!”
月凉受不了的翻了个白眼。
这个白日做梦的功力太强了。徐家就剩他一个了,天下个屁!这天下,当是尊主的天下!
“你们怎么不说话?不信吗?”徐铭不悦的沉下脸。
阿菀急忙讨好道:“信,信!”
“哼!都怪你们太蠢,今夜一击未中,已经打草惊蛇,再要取诛鬼剑就难了。我们回去好好计划下,一定要拿下诛鬼剑!”徐铭说。
“好!”月凉晗首,问,“徐铭,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尊主?”
“自然是等尊主愿意见你了。”
“尊主真的还活着吗?”月凉有些怀疑。
她带着红顶乾从西临出走的时候,遇上了徐铭。据徐铭说,尊主并没有死!就藏在一个隐秘的地方,等待时机。但是尊主一直没和她联系,所执行的任务,全都是徐铭转告。
“当然了,不然,我能活到现在?能不被云暮雪的鬼宠找到?”徐铭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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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凉想想也是,干笑道:“没,我就是确定下。”
“哼!”
很好,尊主活着,她就又有靠山啦!
云暮雪,还有月尘,从前你们给我的伤害,我都会十倍、百倍的还给你们!
……
天,渐渐亮了起来。
徐然和季香君聊了大半夜,两人萍水相逢的人,竟然聊得很投机。几乎是形影不离了。
一起吃饭,一起上茅厕,最后两人手拉着手上了一辆马车,直接把钟倾文甩成了孤家寡人。
书棋无比同情的瞅着自己王爷,恨铁不成钢的问:“王爷,昨晚你失败了?”
“我……”钟倾文张了张嘴,随后恼羞成怒,拍书棋的头,“昨晚来刺客了!”
“哦……”
这刺客也来得真不是时候啊!王爷好可怜。
…………
“啊——”
京城,坤宁宫。云暮雪从恶梦中惊醒。
她伸手摸向身边,身边空荡荡的,钟离渊已经去上朝了。
青萝和红袖飞奔进来:“娘娘……”
看到她完好无损的坐在床上,两人才松了口气。
“娘娘可是做恶梦了?”
“嗯。”云暮雪点点头,抬手抹抹额头。一片冷汗。
她梦到钟离渊变成了石头人,她喂他吃了莲晶,也没有恢复过来。不管她怎么喊他,怎么摇他,他都是个石头人。
青萝打开窗子,让阳光洒进来:“娘娘别怕,只是梦而已。”
“可是,好真实……”
“您看太阳都这么大了。”
云暮雪看向窗外,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晨风挟着花香飘进来,让她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她慢慢平静了下来:“只是梦而已。”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只是梦而已。
“娘娘,御湖上的莲开始败了,结了很多莲蓬呢,我们去采莲子啊!然后煮个莲子汤什么的!”红袖提议道。
“不了。我要练功。”云暮雪竟然拒绝了!
红袖和青萝错愕的面面相视。
要是往常,提起食材,娘娘的兴趣比谁都浓厚!
话说回来,最近娘娘似乎对美食没什么兴趣了,连给皇上做的饭都简单化了。
“娘娘,季太医送药过来了。”青萝小声说,“您不必太担心。”
“我知道。我不担心那个。”云暮雪下床洗漱。
她担心的是钟离沐和古清。
钟离渊石化,已经是必然的事情了。而她没有孩子,到时候,钟离沐就是名正言顺的第一皇位继承人。她一个女儿家,要保护为他守住江山?
昨夜从秦如意的旧宅回来,她就一直不安心。
恶梦之后,就更不安心了。
古清,到底死了没有?钟离沐究竟藏哪儿去了?
该死!该死!
她抬手敲敲自己的太阳穴,只觉得头痛欲裂。
“那,去见一见季太医?”红袖问。
“不必了,把药端进来便可。”云暮雪摇摇头,她现在对什么都没有兴致。只想快速的,变得强大。
“是。”
喝了药,梳好妆。云暮雪就开始打坐练功,连早膳都没有吃。
青萝和红袖默默的守在门外。
夏天的太阳那么烈,天边也有积云,是哪里在下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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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氏酒楼,南燕翎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用过早饭,他便换好衣服,做好陪钟离意逛街的准备。
想到钟离意,他的目光略有温柔。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和名字,不过,她挺有意思的。比她那个母老虎似的嫂子好太多了!
“王爷。”
忽然,一道黑影掠进来。
南燕翎面色一沉,喝道:“白虎,你来干什么?”
“王爷,皇上派我来接应您。”白虎道。
“本王说了,不需接应,你回去。时候到了,本王自会向皇兄复命。”南燕翎不悦的说。
“王爷,可是还没拿到火云珠?”
南燕翎站起来,走到白虎面前。
他离得那样近,迫得白虎不得不往后退了两步:“王爷……”
“滚!”南燕翎吼。
“是!”白虎滚了。
南燕翎冷冷的勾了勾唇角,往外走去。
阳光很好,奇怪的是,她怎么还没有来呢?往常这个时辰,她已经来了啊!
……
华阳宫,钟离意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捣鼓着她的木偶。
“公主,您今天不出去了吧?”季诗琪问,在宫外等了半天不见她,她便进宫来找了。
“不去了。”钟离意蔫蔫的。
她犯了大错,不知道要怎么弥补。
“公主你怎么了?”季诗琪好奇的问。
钟离意叹了口气,看看四周。深宫寂寂,她也就能和皇嫂、诗琪说说心里话。
她小声说:“诗琪,我不小心把秦如意给放走了。”
“秦如意?不是死了吗?”季诗琪吃惊的问。
“没有。她被沐王兄救走了。”
钟离意把昨夜的事说了一说,季诗琪脸色大变,手指着钟离意:“你,你糊涂啊!”
“是啊!”钟离意苦笑,“你说现在怎么办?要不我们去把他们找出来,干掉?”
季诗琪眼角抽了抽:“要那么容易找到,皇上和皇后还用愁吗?你怎么越来越天真了。”
“……”钟离意更郁闷了,连木偶都玩不下去了。
“走吧,你愁也没用。我们出宫去玩!”
“我……”
“走吧!等出嫁了,你想玩都没得玩了。”
“也是。”
到底年纪还小,养在深宫经历也少,钟离意很快就忘了烦恼,和季诗琪出宫去玩。
宫外,南燕翎还在等着她呢!
然而,出宫没多久,就碰到一群流氓。把她和季诗琪团团围住。
“哟,好俊的公子!去我府里当宠儿如何?”
“放肆!都滚!”季诗琪怒吼,习惯性挡在钟离意身前。
所有人都以为钟离意多弱不禁风呢,需要自己的伙伴保护。流氓们更有兴趣了:“你滚,我们不喜欢你。留下他就可。”
“哼,先吃我几拳头!”
季诗琪大怒,主动开打。
“哟,小子有些本事。兄弟们都上。”
趁着季诗琪被围困,流氓头头悄悄来到钟离意身边,肮脏的手伸过去:“小公子,我们先去快活一下……”
南燕翎一个人在客栈无聊,正四处瞎逛,听到前面的骚乱,便看过来。
第一眼,就看到有个龌龊的流氓想染指钟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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滔滔怒火从心而起,他要出手,钟离意已经自己动手了。
一拳,一脚,再一个回旋踢。
她的动作快而猛,干脆利落,都不给流氓动手的机会,就把人踩到了脚底下。
看得南燕翎目瞪口呆——这武功,哪里需要他保护哟!
她到底是什么人?
她们究竟有什么目的?不会真是冲火云珠吧?
南燕翎心头一紧,混在人群中围观。
“哎呦哎呦,公子饶命啊!”
流氓痛呼,与此同时,季诗琪也搞定了其他几人。
“叫你们作恶,瞧你就不是什么好人,不如本公子今天就结果了你,为民除害!”钟离意厉声道。
发起脾气来,她的气势杠杠的。
流氓又疼又怕,一个劲的哀求:“公子饶命,饶命!我再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钟离意冷哼:“那好,今日我放你一次。再有下次,我就杀了你!滚!”
“是是是!”
流氓爬上起来,屁滚尿流的滚了。
钟离意和季诗琪相视一笑,拍拍继续逛街。
围观的人们都对他们竖起大拇指,虚荣心瞬间爆棚。
原来这就是当侠女的感觉啊,好棒哦!怪不得皇嫂老往宫外跑呢!
两人昂首挺胸的往前走,还不时冲周围的百姓挥手致意。
啧啧,这派头。跟真正的江湖侠士似的。
连南燕翎都被骗了,对她们的身份产生了深深的怀疑。他隐在人群中,慢慢的跟着她们。
……
钟离意习惯性的上梅氏酒楼,去找南燕翎一起逛街。季诗琪眨眨眼道:“公主,我就不进去了,我在这里等你们。”
“好。”
钟离意迈着欢快的脚步进去,直奔南燕翎的房间。
房里空荡荡的,她奇怪的咦了一声:“人呢?”
“在这里。”
南燕翎闪身出现,反手把门关了上。
“哦,我找你呢!我今天还要去护城河玩……”
“意小姐,我们商量个事吧!”南燕翎正色道。
“什么事,我们边走边说吧!”
钟离意笑了笑,灿烂的眉眼,单纯可爱。让南燕翎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小南燕翎眼了?
可是,火云珠非同小可。那是他前往灵川岛,找蕊姑姑惟一路径。
“意小姐,我不能再当你的保镖了。”南燕翎正色道。
“啊?为什么?”钟离意睁大了眼睛问。
“小姐的身手,实在用不了在下。”
“你刚才都看到了?”钟离意的脸更红了。他会不会认为她太粗鲁了?
“嗯,小姐本事厉害。所以……”
南燕翎往前,伸手扶住她的肩:“我要亲自取火云珠了。”
“不,不行!”钟离意捂着嘴,挣开他的手,慌乱的步步后退。
南燕翎皱着眉:“意小姐,一下下就好了。我很快的。”
“那也不行。”钟离意猛摇头。
南燕翎无语了。
他又不是真想把她怎么样,就是亲一下,把火云珠引出来。
难道她不想还给他?
“我真不想轻薄你,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么多天了,你也没把它拉出来。”
钟离意脸红了红,捂着嘴,支支吾吾的说:“上次已经亲过一次了,要是再亲,我怀孕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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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咳咳……”
南燕翎不但喷了,还被呛到了,咳得惊天动地,半天都缓不过来。
谁告诉她的,亲一亲就会怀孕!!站出来!
太太太太太荒谬了!
趁他不注意,钟离意转身就跑。
“你站住!”
“你别追了。”
钟离意怕死了,
情急之下,也没走正门了,直接用轻功飞檐走壁翻墙走。可怜季诗琪还在酒楼外等着她呐!
南燕翎迅速跟上,哪知她的速度竟然很快,而他身上还有伤,追不上她!
追了一路,来到皇宫外,便失去了她的踪影。
南燕翎停下来,看着高高的宫墙,愣了一愣:“皇宫?”
原来她是东临的公主。
东临现任帝王无子女,只有一位妹妹,封号华阳。
据说,此女从小就嗜杀,动不动就以杀人为乐,喝血尽兴,曾经血染华阳宫。可他看起来,怎么和传言不符啊?
多可爱的一个小姑娘,怎么会是杀人狂魔呢?
不过,若她华阳公主,那她母老虎似的嫂子……云暮雪!
南燕翎瞳孔一阵猛缩。
那个拥有无数身份的,传奇一般的女子!
名动天下的西临第一美人永乐公主、君家家主、南疆神女……这些身份,只是公布的,天知道还有什么没公布出来的!
总之,就因为那个传奇般的女人,云琉焰向东临发动了战争。而他的妹妹南燕月,便是因她而死!
显然,她不是冲火云珠来的。以云暮雪的身份地位,好东西多的是。
为什么呢?
南燕翎百思不得其解,在宫外站了一会儿,就转身回梅氏酒楼。
不管她为了什么,既然撞上了,南燕月的仇就得报一报了!
他深吸一口气,暗暗磨牙,计上心头。
城墙上,钟离意慢慢探出头来,看着他渐行渐远,松了口气。
可算是摆脱他了,不过,也泄露了身份。
想到这,她又懊恼了起来,红了眼睛。
华阳公主的名头,在民间不是很好。他会相信那些流言,也认为她是杀人狂魔吗?
真是笨死了,随便去哪里都可以,为什么要逃回皇宫来呢?
“意儿,你在这里干什么?”
钟离渊的声音忽然响起来,把钟离意吓了一跳。
“皇,皇兄……”
钟离渊一看她身上的男装,就直皱眉:“你怎么又出宫去了?出宫就出宫,怎么跑城墙上来了?”
“我,我……”钟离意结结巴巴的,不知该作何解释。
“行了,跟朕回去。”
“是。”
钟离意最后回头看了城墙下一眼,耷拉着脑袋走了。
******
坤宁宫,云暮雪练功完毕,已经是下午了。钟离渊来了一次,听说她在练功,便去御书房办公了。
自从下过星崖后,她好像吃了什么灵丹妙药,练起功来事半功倍。她感觉自己已经初具召唤阴兵的能力了。
很好!
那将是她为钟离渊守卫江山的王牌!
她开门出去,青萝红袖已经准备好吃食:“娘娘累了吧?吃点儿东西吧!”
“好!”云暮雪晗首。
“意儿今天没来吗?”
“没有。”
“不正常,这丫头今天这么乖?”云暮雪拧拧眉:“走,我们去看看她。”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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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阳宫,钟离渊悠闲的喝着茶,桌子上堆着一堆画卷。
两名宫女正把画展开,一幅一幅的给钟离意过目,并有太监在一边作解释:“这位是季尚书的公子季琛,今年十九……”
钟离意苦着脸坐在一边,被迫欣赏。
“意儿,这几位公子人品家庭都不错,你嫁过去不会受委屈的。”钟离渊缓缓道。
最近他的视觉开始受影响了,他在要石化前,把妹妹的夫婿选好。
他只有这一个妹妹了。
“皇兄,意儿还小,不想嫁……”
“哪里小了?你都及笄了。”钟离意温和的笑着,“别担心,朕特意给你选了京城中的世家,我们兄妹还在一起。”
“皇兄……”
钟离意郁闷死了,画上这些人,她一个也不喜欢,什么家庭背景什么的她压根就没听进去!
画像上的人哪有真人来得真实?谁知道嫁过去是圆是扁,是呆头鹅还是愣头青?
还不如南燕翎……
思绪一动,她自己也吓了一跳。小脸蹭的红了。
天啊,她竟然拿南燕翎来比……
“意儿,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钟离渊察言观色,“朕就帮你把把关。”
“没有没有。”钟离意摇头否认,脸,却不争气的越来越红。
啧啧,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钟离渊笑了:“这有什么好害羞的?说说来朕听听,只要人品好,待你好,家世差一些也没关系。”
“真的没有……”
“最近你天天往宫外跑,莫不是和人约会?”
“不是不是,我和诗琪玩呢!”
“真的?”钟离渊狐疑的看着她。
“不信你去问诗琪。”钟离意说。
钟离渊失望了收回目光,继续喝茶:“那就在这几位世家公子里选一个吧!”
“皇兄……”钟离意坐过来,可怜巴巴的扯着他的衣角,“这几个我都不喜欢,我不想选。”
钟离渊皱了皱眉,放下茶杯:“那……再去选几个来给你看看?”
“……”钟离意无语了。
真的不想选,她的终身大事非得这样决定吗?
就在这时,云暮雪来了,一看殿里的情况,就明白了:“相公,你在给意儿选附马?”
“是呀,你也来看看,这几位公子都很不错,意儿却看不上。”钟离渊笑着对云暮雪招招手,让她坐到他大腿上。
众目睽睽下,云暮雪就这么坐到他大腿上。
钟离意那叫一个羡慕呀!画上那些世家公子,敢让她公然坐腿上吗?肯定不敢!
皇嫂把皇兄改造得非常完美!
她也想找一个这样的,爱她宠她惯她……当然,皇嫂和皇兄之间的波折就省掉好了。
“婚姻大事,凭一幅画来选?好没意思。”云暮雪随手翻了翻画像,就全扔到一边,“家教好,模样好,不见得有趣。”
“有趣?”钟离渊扬了扬眉,哪有人凭“有趣”去选相公的?
“对啊!两人要在一起生活一辈子。相敬如宾的有什么意思?相公,意儿的婚事,让她自己做主吧!”云暮雪道。
钟离意眼前一亮,猛点头附和:“对对对,皇兄你让我自己作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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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有什么主见?”钟离渊坚决不同意。
云暮雪白了他一眼,冷笑:“当初我们成亲,不就是凭着画像?你不也是抵死反抗?”
呃,秋后算总帐么?
钟离渊尴尬的摸摸鼻子:“当初是有点儿小情绪……”
“所以我们就不能让悲剧在意儿身上重演!”
“我们哪里悲剧了?我们是天作之合!”
钟离渊生气的板下脸。
云暮雪和钟离意面面相视。
“我们好着呢,以后不许乱说话!”钟离渊捏捏云暮雪的鼻子,是真的生气。
讨厌一切说他们不好的人,包括她。
有波折心里明白就好了,说出来好像诅咒一样。
“对对,我们是天作之合。”云暮雪失笑,婉转的措了个词,“但我觉得意儿,应该比我们更好一些。”
“那你有人选了?”钟离渊问。
“唔,人选倒是有一个,还在观察中。过几天再说吧!”
钟离渊狐疑的看看她,又看看钟离意,还是妥协了:“那好吧!此事先搁一搁。”
钟离意如释重负。
“娘子,我们去御湖转转?”钟离渊从严厉的兄长,秒变温柔相公,“御湖上湖心亭的合欢花已经开了,很漂亮。”
嗯,书上说了。夫妻间不能只拘泥于房间里,外面亦可以一试。湖心亭是个不错的选择。
云暮雪却不给他机会:“我要继续和意儿商量她的终身大事,你还是去看奏折吧。”
“呃……”
哎哎,为什么有种被嫌弃了的感觉呢?
就在这时,苗羽出现在殿外,别有深意的看了钟离渊一眼。
钟离渊心一沉,面上声色不动:“那好,你们玩!别误了晚膳时间,朕今天中午就没吃好了。”
“知道啦,吃货!”
钟离渊前脚一走,钟离意就含羞带怯的凑过来,小小声的问:“皇嫂,你说的人选是谁?”
“还能有谁?”云暮雪坏笑着拎起木偶,“当然是送你玩具的人啦!”
果然是他!
钟离意心头一喜,旋即又失落下来:“皇嫂,他知道我的身份了……”
“怎么发现的?”云暮雪问。
“我今天在街上和人打架,被他看到了。他说不能当我的保镖了,让我把火云珠还给他……”
“然后呢?他又亲你了?”
“没有,我跑了。然后,被他追到皇宫了……”
云暮雪眼角抽了抽:“你怎么能往皇宫跑呢?”
“我忘了……”
“那种时候,完全可以反扑啊!”云暮雪跺了跺脚。
“啊?”钟离意一脸茫然,“皇嫂,反扑是什么意思?”
呃……
云暮雪尴尬了,当初她貌似反扑过钟离渊,很有纪念意义。但是,不能教坏小妹妹。身为嫂子,得正统的来!
“咳咳!”她清清嗓子,挺起腰板,很严肃的问,“那火云珠还在你肚子里吗?”
“嗯。”
“他还会再来的。”
钟离意脸色大变,慌乱了起来:“那,那怎么办?”
“意儿,你喜欢他吗?”云暮雪依旧保持着严肃。
“没有没有。”钟离意猛摇头。
“这样啊……”云暮雪若有所思的拖长了发音,“那就在画像中选一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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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意傻眼了:“啊?皇嫂你刚才还说让我自己作主……”
“那是我以为你对南燕翎有意思呢!既然没有,就兄长来作主好了。”
钟离意顿时心寒:“皇嫂!”
“你到底对他有没有意思嘛!”云暮雪撇撇嘴,心里暗笑不止。
钟离意窘啊,脸红得像天边的晚霞:“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
钟离意羞怯的垂下了头:“只是觉得他比画上那些人有趣……”
云暮雪笑了,这丫头真的动心了。
也好,嫁得远一些,就不必再操心娘家的事了。既然钟离渊开始着手意儿的婚事,想必,他自己有不好的感觉了吧?
“记住啊,别再让他亲你!”
“我知道……”
云暮雪随便坐了一会儿就走了,但是出宫的时候,她交待了宫人晚上要多看着点儿。
年轻人怎么玩都可,但是要守规矩。不能做的事,一定不能做!
南燕翎,还有待考验!
*********
另一边,钟离渊出了华阳宫,便问苗羽:“出什么事了?”
“皇上,十一爷在回京的路上,他们遇到了荼蘼死士的袭击。”
钟离渊脸色大变:“荼蘼死士?”
“是的。”
“是古清?他还活着?”钟离渊心一沉。
“不确定。和十一爷交手的是阿菀。”
钟离渊皱了皱眉:“那个南疆女人?”
“是的,她想抢诛鬼剑,不过没有得逞。”
“十一爷带回来诛鬼剑?”
“确切说是王妃带来的。”
钟离渊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徐然真是够姐们,取回诛鬼剑,朕将来也能放心些。”
“皇上,可要派人去接应。”
钟离渊沉吟了一下,问:“那个甘灵,还住在幽洲吗?”
“好像是的。”
“哈哈,看来这一路上,倾文有得苦头吃了。”钟离渊哈哈大笑,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苗羽满头黑线:“皇上,你变坏了。”
“你不懂,这说明徐然在意倾文。朕是替他开心。”
苗羽:“……”
“徐然的脾气傲得很,行事比暮雪还要果决。她若不肯给倾文机会,倾文是不会有机会跟着她的。磨合一下也好,将来朕也放心些……”
苗羽心头一惊:“皇上,您是有别的打算吗?”
“朕的身体情况,你是知道的。朕走后,暮雪就靠倾文夫妇了。家和了,他们才有余力帮朕照顾暮雪。”
苗羽的脸色忧伤了下去,看着钟离渊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皇上真的太苦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意儿那丫头怕是有了意中人,你派两个暗卫盯着点儿。”
“是,皇上!”
********
夜色降临,钟离意沐浴后,坐在窗下吹风。两个宫女在用干布巾帮她擦头发。
殿中燃着有驱蚊作用的薰香,擦干头发后,宫女用梳子轻柔的帮她顺头发,待做完一切后,便请她睡觉。
“公主,您该休息了。”
“再坐一会儿吧!”钟离意弯了弯唇,看着窗外的风景。
明月如霜,好风好水。或许在月下散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脑海里浮出了南燕翎的面容,她羞涩的抿抿唇,自己偷着乐的小模样,让隐在宫墙上的人,看得心头一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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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果然是东临公主。
南燕翎用力握了握手中的剑,这个时候,他应该先取了火云珠,再去找云暮雪算帐。但是,他看着窗下的她,又舍不得惊扰她了。
还是先去找云暮雪算帐吧!
他如是想着,悄无声息的朝坤宁宫掠去。
……
坤宁宫,云暮雪练了会功,又看了会儿书,钟离渊还没有回来。她起身,打着哈欠往外走:“青萝,皇上怎么还没来?”
“娘娘,皇上在商量国事,让您先休息,他晚一些再过来。”青萝掩嘴一笑,“娘娘,皇上不来您睡不着吧?”
云暮雪小脸一红,嗔道:“坏丫头,胡说什么呢?”
“可不是嘛,**苦短,娘娘最近起床越来越晚了。”
“呃……”云暮雪满头黑线,那是因为她练功辛苦好吧!
貌似也解释不清楚,不解释了!
“行了,我去睡了!你们去厨房,帮我看一下灶上炖的汤,盛一碗给皇上送去。”
“是。”
云暮雪折回内殿,她刚关上门,一道杀气破空而来。
什么时候,坤宁宫也成刺客能来的地方了?
她眼眸一眯,迅速转身,避开杀气的同时,出手扣住了那人的剑。
那人显然不妨她这么灵活,剑被扣了个正着。
“南燕翎?”
看清来人,云暮雪蹙起眉,两个手指头紧扣着剑,冷冷的看着他,“你跑错地方了吧?”
这么美丽的夜色,玩什么杀人的勾当,应该去会佳人啊!
“不错,我就来找你。”南燕翎恨恨的看着她,“是你害死了我姐姐南燕月,我要杀了你,为她报仇!”
“蠢!”云暮雪翻了个白眼,手下用力,推开南燕翎。
南燕翎往旁边趄趔了两下,还想再动手。
几只无形的手,牵扯住了他。
他大骇:“阴兵?”
“两只鬼宠而已。”云暮雪拍拍,冷漠的看着他,“谁告诉你,南燕月是我害死的?”
“本来就是!”南燕翎气愤的低吼,“要不是你和云琉焰有不正常的关系,她会因妒生恨做坏事吗?她会自寻死路吗?”
啧,这道理讲的!让她好想抽人!
“南燕家的人都蠢成一样了,亏我还想把意儿嫁给你。”
南燕翎一愣,她要把钟离意嫁给他?
这个想法让他心生欢喜,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眼前这个,是仇人!
“云暮雪,你别耍花招了。今天我一定要杀了你。”
“哦,那你试试。”
云暮雪好以整暇坐了下来,品着茶,挑眉看着他。
南燕翎被鬼宠死死按住,一时间竟动弹不得。一身好武艺都没有发挥的余地!
他又气又窘:“你卑鄙,你就会利用鬼宠。”
“你与别人不一样。为什么?”云暮雪问。
南燕翎一愣:“什么?”
“我的鬼宠,一般不会这样扣人的。但是你,很容易就让他们扣住了,为什么?”云暮雪问,真心好奇。
鬼宠是为无形,可以恐吓凡人,做一些小捣乱。但像今日这般,扣住一个武要高手,是非常不科学的。
“我怎么知道?”南燕翎用力挣扎了几下,终于摆脱鬼宠,再度持剑朝云暮雪刺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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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摇摇头,飞身而起。
他看不起她用鬼宠制胜是么?那就来硬的好了!正好试试,她最近练功练得怎么样。
……
很快,里面的打斗声就惊动了外面的人。
“娘娘……”
南燕翎面色一凛,糟了!
“不许进来!”云暮雪吼。
殿外的人便消停了,不敢进来。
南燕翎愣了愣,收了剑:“为什么?”
“他们若进来,你就完了。”云暮雪冷声说,“来吧,继续打!”
南燕翎:“……”
“你不是不服气吗?那我们就打到你服气为止!”云暮雪率先攻过去。
南燕翎只是闪避,他的眉轻轻蹙着。
真的看不透眼前这个人。
按照正常的套路,这个时候她应该一呼百应,唤出一队侍卫把他拿下。
现在这个反应,不合理。
“南燕翎,是男人你就别躲!”
“不打了。”
南燕翎避到一边,不解的看着她,“你可以杀了我。”
“我不杀你,你没又作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我来杀你,就是罪。”
“你对我有误会,还罪不到至死。”
真的误会了吗?南燕翎也很汉子,把自己的剑扔到一边,才冷冷的问:“我问你,我姐姐到底是怎么死的?”
“云琉焰不是公布过了吗?畏罪自杀。”云暮雪冷笑,南燕家的人真是太蠢了,居然把南燕月的死推到她身上。
云琉焰才是那个杀人凶手!
“我不信。”南燕翎摇摇头,眼中浮起痛苦之色,“她虽然被宠坏了,但她很爱妙月的,为了妙月她也该保全自己才是。”
“是啊!为了妙月……”
想到妙月,云暮雪心里也难受:“我告诉你真相吧!南燕月犯了大错,但她是被云琉焰逼死的。”
“什么?”南燕翎大惊。
“三尺白绫,一杯毒酒。当着妙月的面……”云暮雪痛苦的闭上眼睛。
南燕翎脸色大变:“什么,当着妙月的面……”
“是我去晚了一步。”
纵然她已经不能改变南燕月的生死,至少可以让妙月不亲眼看到自己母后,是怎么死的。
也不知道,那个孩子如今怎么样了……
“云琉焰他怎么这样残忍!!”南燕翎忍无可忍的怒吼。
殿外的宫人们都吓得面如土色:皇上还没有回来,内殿里怎么会有男人的声音?
“叩叩!娘娘,您没事吧?”
是青萝的声音。
云暮雪睁开眼,努力平复了下情绪:“你走吧!再不走,我也救不了你了。”
“她真是那样死的?”南燕翎问。
“西临的后位,从来都不是为南燕国的公主留的。你还有一位妹妹,在去西临和亲的路上。你看着办吧!”
话不多说,云暮雪推开窗子,示意他走。
南燕翎犹豫了一下,纵身跃了出去。
“叩叩!娘娘……”
外面的敲门声,又急了一些。
云暮雪过去开门:“怎么了?”
“娘娘,刚才听到打斗声……”
“我和鬼宠比试比试。”云暮雪神情淡淡,看不出破绽。
她身边的近侍都知道,她有时候会召鬼宠出来聊天、下棋,打个架也正常。遂放下心来:“娘娘,刚才奴婢在御书房,看到皇上在揉眼睛……”
云暮雪心头一凛:是视觉也出现问题了吗?
不等青萝再说,她火速跑向御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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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钟离渊还在看奏折。可是今晚,总觉得眼前有黑影,飘来飘去的,影响他看奏折。
“来人,把灯再掌亮些。”
“是。”
小太监又添了几盏灯,把夜明珠也挂了起来。照得御书房亮如白昼。
……
云暮雪一路御风而行,远远看到亮如白昼的御书房,心里就暗叫不好。她轻盈的落在御书房外,却不让太监出声。
他肯定不会承认的,她要暗中观察。
透过窗缝看里面。
钟离渊还在兢兢业业的处理奏折——在倾文回来之前,这些都得他处理。
看一会儿,他就揉一揉眼睛。看一会儿,又揉一揉。
云暮雪的心痛了起来,仿佛他的手捏的是她的心脏。
五感之中第三感——视觉。
所以,也才急着为钟离意选附马吧?他怕再晚,他就看不到附马的模样了。
意儿是他最疼爱的妹妹,在这深宫中,意儿是他唯一的亲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放下了奏折和朱笔,站起来,捶捶腰,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好了,可以把灯灭了。摆驾坤宁宫。”
“是!”
云暮雪往后一闪,躲进夜色中。
吱呀——
殿门开,钟离渊走出来,迎着夜风,一边往前走,一边活动筋骨。偶尔,他会仰头看看夜空。
云暮雪远远的跟着。
夜色朦胧,宫灯昏暗。视线,越加的不明郎了。
他脚下趄趔了一下,幸好身边的太监及时扶了他一把,才不至于摔倒。
“皇上累了吧?奴才去传龙辇?”
“不必。”
钟离渊摆摆手。
当初,痛觉和味觉都是突然就失去了。现在这视觉,倒还有挽救的余地。
他得找太医开一些明目的药吃吃,尽量延缓。
“我们先去太医院吧!”钟离渊拐了个道。
“是。”
……
太医院,云暮雪离开后,季平又搬了回来,继续当值班员——太医院也就他年轻一些,没有家室,他不值班谁值?
但是,值班值到御驾,他还是被吓到了。
“皇,皇上……”
“季太医,朕眼睛不舒服,你帮朕开一些明目的药。”钟离渊说着,伸出手。
“是!”
季平恭恭敬敬的请脉,越诊越心惊。
皇上的里子虚得可怕!至于眼睛不舒服的症状,他一点儿也诊不出来。
眼看他额上的汗越来越密,钟离渊明白了几分,缩回手:“朕的身体,朕心中有事。你只管开明目的药便是。”
“是。”季平赶紧去抓药,抓到一半,他又停下来,“皇上,或许可以找断天涯君家一看。”
“嗯,他们过久就回来了,你先将就着开药。”钟离渊好脾气的说。
“皇上,臣给你采用熏蒸法吧!这样比较能缓解眼疲劳。比内服效果更好!”
“好。”
季平抓了药,放炉子上煮了半小时,才拿面盆盛出来,开始给钟离渊薰眼睛。
而云暮雪,就在暗处藏着,看着,心痛如刀绞。
约摸薰了一刻钟,钟离渊便舒服多了。
他眨眨眼,非常满意:“以后你每日到坤宁宫来一趟,给朕薰眼睛。记住,别让人知道,尤其是皇后。”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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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他最想瞒的人,其实是第一个知道的。
目送钟离渊离去,云暮雪才慢慢从夜色中走出来。
“季太医。”
“皇后娘娘!”季平吓得抖了一抖,抚着心脏半天平静不下来。
今晚是怎么了!皇上走了,皇后来!
两个人都有病,却又都要瞒着对方!
“皇上的情况,怎样?”云暮雪轻声询问。
“这个……”季平犹豫了。皇上嘱咐了不能说呀!
“季平,说实话吧!”云暮雪叹息,却有着不容拒绝的魄力。
可是季平这个老实人,也有老实人的原则。他就是咬着牙:“对不起,皇后娘娘,臣不能说。臣答应了皇上不说。”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感觉心里的愁绪都被这老实人的原则给吹散了不少。
“您交代臣的事,臣也没有告诉皇上。”
“……”
好吧,他说的有道理。
可是!云暮雪想知道的事,是一定要知道的!
“季平,你有没有觉得我很熟悉?”云暮雪问。
季平一愣,抬眸打量着她。
云暮雪是睡觉前从坤宁宫出来的,头上的凤冠早已卸下,简单的家常衣裳,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感觉。
季平奇怪的歪了歪头:“好像是有一点儿熟悉……”
“记得贾太医吧?”
季平猛的睁大了眼睛:“记得。”
“除了这张脸,我和他有相似之处吧?”
云暮雪转了一个圈,笑得很和气。
老实人震惊又震惊,最后颤魏魏的问:“难道贾太医是皇后您的弟弟?”
“……”
云暮雪送他一记大白眼。
“呃,不应该是,您是西临的公主……”
“我就是贾云。”云暮雪抬手,敲了他一记。
熟悉的爆栗子,敲得季平又是一晕:“您,您,您……”
“傻!”云暮雪真是又好气又好笑,“现在可以说了吧!皇上的眼睛,还有多长时间会瞎。”
“呃,你知道……”
“废话,我一路跟着他来的。”
季平终于相信,云暮雪就是贾云。贾云就是云暮雪。啊啊啊,他真的是傻到家了,和一国之后称兄道弟了那么久!
“快说呀!”云暮雪催促道。
季平这才道:“皇上的眼睛不知是什么原因,可能只是疲劳。但是皇上的里子很差。得好好补补才行。”
“补也不行。”云暮雪摇摇头,什么好药没给他吃,治不了啊!恨死这个蓝羽花了!
“现在采用薰蒸法,也只是治标而已。我估摸着,也就半把个月的时间,或许还会更短……”
云暮雪心沉了沉。
“不过皇后也不用太担心了,如果能请到君家的人,或许还有希望……”
“我知道。”
云暮雪抿抿唇,站起来:“今夜你就当我没来过,往后该怎么给皇上治,就怎么治。”
“哦……”
“我的情况,你也不用告诉他。”
“是。”
云暮雪交待完,就急急忙忙的御风而起,另寻了条路赶往坤宁宫。
她得在钟离渊回去之前赶到!
季平吃惊的睁大了眼睛,自言自语:“哇,皇后还是个武林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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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钟离渊回到坤宁宫的时候,云暮雪已经乖乖躺床上了“睡着了”。
他换了衣服上床,却没有睡,而是坐在一边看着她。
从西临回来,她清减了许多。怎么养,也养不起来。倒是他,最近被她养出了不少肉。
他伸手,摸摸她的脸。
她皮肤很白很细腻,摸上去就是像剥了壳的鸡蛋,让他爱不释手。眉儿弯弯,羽睫随着呼吸一颤一颤,如同蝶翼一般。
她是如此美丽,让他如此眷恋。
可惜不久后,他就看不到她美丽的容颜了……
趁着现在还能看,他要多看一看。不止看,还要牢牢记住。
云暮雪同学表示很焦心。
有双手一直在摸她的脸,从眉,到眼,到鼻子,到嘴唇……一遍又一遍。
如果她是真的睡着了,那摸一摸也就算了,反正没感觉。
问题是!她是装睡啊!
钟离渊你这样骚扰一个装睡的人,是想干什么!!
“娘子,我记住你的脸了。”
他轻轻一声叹息,瞬间就让云暮雪安静了。
原来,他是在记她的脸。
心,酸酸的,好难受。她多想扑进他怀里,抱着他大哭一场。
可是她不能。
一份快乐,可以感染很多人一起快乐。但是痛苦,没办法分担。
她不能在他面前表现出一点儿伤心,那样只会让他更难过。
“如果真有那一天……你一定要,坚强的活下去……”
云暮雪差点儿泪崩。
他好在说完,就躺下了。从背后搂着她的腰,一条腿横过来,压在她腿上。
这是她最喜欢的,最具有安全感的睡觉姿势。
钟离渊,不管你是变成瞎子,还是聋子、哑巴……我都不会放弃你。
泪,终于无声的滑落,洇湿枕巾。
身后他,已经进入梦乡。她睁开眼,看着烟青色的纱帐,再无睡意。
*************
梅氏酒楼,天一亮南燕翎就开始收拾行装,准备离开。
他昨晚已经和云暮雪翻脸,没理由再住着人家花钱开的酒楼。
可惜火云珠还没有拿回来,他不能立刻就回南燕。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姐姐南燕月究竟是不是云琉焰逼死的!倘若是那样,就不能让妹妹南燕兰嫁给云琉焰了。
哎,要怎么才能把火云珠拿回来呢?
经过了昨晚的事,钟离意肯定不会再来找他了。
想到这,他就心情失落。
“南燕翎。”
他刚出门,就碰上了钟离意。今日她不再女扮男装,而是以女红妆的模样出现,院子里。
粉色的宫装称托得她如花儿一般娇艳,精致的五官,灿烂的笑容……她很美!
南燕翎花了点儿力气,才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华阳公主,可是来奉还东西的?”
“那不行。”钟离意捂着嘴,后退了两步。
南燕翎无语了,不要每次一提这事,就当他是大灰狼好不好?
他深呼吸,耐心的问:“华阳公主,究竟是谁告诉你,亲一亲就会怀孕的。”
“我皇嫂。”
“……”
南燕翎一愣,然后,然后……没有然后。
他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这样随便瞎掰骗自己的妹妹真的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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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燕翎,我原还想把意儿托付给你……”
耳畔猛然回荡起云暮雪的话,南燕翎忽然意识到,云暮雪说的可能是真的。
否则,她怎么敢把钟离意嫁给他?那不是给自己妹妹找虐吗?
“你怎么不说话了?”钟离意小心翼翼的问,她以为他在怨她隐瞒身份,讷讷的开始解释,“那个,其实我不是想骗你。就是我不这样,我皇嫂不带我出来浪……”
“浪?”
“呃,就是出来玩的意思。”钟离意解释道。
南燕翎唇角抽了抽。玩就玩,浪什么浪?
“女扮男装比较安全。”
“理解。”南燕翎点点头,“我妹妹南燕兰,也会女扮男装出宫玩。”
“是吗?原来公主们都不是成天呆在深宫的,都喜欢出去玩。”钟离意沾沾自喜。这么说来,她也不算特例了,嘿嘿!
南燕翎的唇角再度一抽:“不!她是例外。其她公主都是乖乖呆在宫里的。”
“呃……”
这就尴尬了,从前她也是乖乖呆在宫里的,没有夸她。这几天才出来浪一浪,就……
他不会以为她不乖吧?
“出来走一走也好!长点儿见识。”南燕翎叹了一声。
云暮雪是对的,女子也当和男儿一样,多出来走动走动,思想也开阔。将来出嫁,也不至于拘在一方院子里,围着丈夫儿女荒渡一生。
如果姐姐南燕月,也像云暮雪一样开朗,或许就不会落得今天这下场了。
“是吗?”钟离意马上又开心起来,“你不会觉得我太贪玩了吧?”
“不会。”
南燕翎摇摇头,看着她的笑颜,心里就特别的舒服。尤其是她的唇,水光潋滟,让他不由得想起那日那个,迫不及已的吻。
不过,这亲一亲就怀孕的理论,实在是荒谬!必须解释清楚!
“华阳公主,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亲一亲是不是怀孕的。”
“是吗?”钟离意狐疑的看着他,“我不相信你。”
“……那你看你皇嫂和你皇兄,有没有因为亲亲而怀孕?”
钟离意想了想,摇头:“那倒没有。”
“所以……”
“可是皇嫂不会骗我的。”
不等南燕翎诱导完,钟离意已经很坚决的下了定论。
南燕翎眯了眯眼:“你就那么相信她?”
“当然了!我皇嫂可好了!她是天底下最好的大好人!要不是她,我早就死了!”钟离意眼角一红,她匆忙别过脸去,看向其它地方。
那些不堪的,杀人狂魔的过往,是她心里永远的伤,无药可治。
“她有那么好吗?”南燕翎问。
“嗯。”钟离意用力点了点头,“你是不了解她。她啊!是为了朋友、亲人,可以随便就舍掉自己性命的人呢!”
这么大义?
男人也未必做得到吧?
“比如说你那个姐姐南燕月,我皇嫂原本是要救她的。可惜啊……云琉焰太狠了。”
“你也知道?”南燕翎吃了一惊,下意识的又在心里拉起警戒线。
她该不会是云暮雪派来当说客的吧?
“以后你见着妙月,就知道了。”钟离意摆摆手,“好了,我们不说皇嫂了。我今日来,是想问问你,除了亲亲,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把火云珠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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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燕翎更加觉得奇怪了。
她今天,是来送还火云珠的?
“如果有的话,我现在就把火云珠还给你。”钟离意小声说,又怯怯的补上一句,“除了亲亲。”
南燕翎看着她,没有说话。
“那个拉肚子的方法我试过了,我喝了一碗巴豆汤都没用……”
呃,南燕翎脸黑了脸,这人是傻的吗?居然喝巴豆汤!
不过,她真的是来还东西的。
云暮雪应该知道火云珠是怎样的宝贝吧?为什么她就不动心呢?
若能去灵川岛觅几样宝贝出来,她可就天下无敌了!
“你皇嫂,可对你说什么了?”南燕翎迟疑着问,想到昨夜的袭击,他脸上火辣辣的。
“嗯?没有啊,我皇嫂最近可忙了,都没功夫搭理我。我自个儿跑出来的。”
她竟然没有说?那……
“为什么这么着急的还我火云珠?”南燕翎问。
钟离意讷讷的低下了头,露出一截光洁的粉颈。发上金步摇的长流苏垂下来,搭在皮肤上,凉凉的。
“你都知道我的身份了,自然不能再当我的保镖了。所以……”
“如果我愿意继续当你的保镖呢?”
鬼使神差的,南燕翎居然说了这样的话!
钟离意一愣,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睛晶晶亮。像宝石,又像星辰。
“呃,我的意思是,在取出火云珠以前,我愿意当你的保镖。”南燕翎尴尬的解释。
他是怎么了?明明可以现在就取了火云珠回南燕的。
“真的吗?”钟离意欢喜得小脸都放起光来了。
“嗯。”
南燕翎笑了笑,真是个可爱的姑娘。
“那我们今天去哪里玩?”钟离意马上问。
“随便。”
“走走走,赶紧去玩,待会儿和我又要回宫了。”
“嗯。”
南燕翎跟在她身后,摇头不已。
这性子,倒与南燕那些深宫女子不同,大概是被云暮雪给带出来的吧!
那个人感染力倒挺强,他都对她好奇起来了。
他们没发现,钟离渊的人,在默默的跟着他们。
………………
太医院,一夜之间,季平就变得忙碌了起来。要给皇后娘娘煎药送药,还要去给皇上薰眼睛。
而且,两人的病情都异常严重,非一般药物可治。为了一剂药的用量,他可能会站在药柜前研究半天。
陈太医看着他忙,都不理解了:“季平啊,你这是给谁送药啊?”
“不能说。”季平摇摇头。
“这后宫也没几位主子,你成天这样忙碌的出出进进,究竟在干什么?”
季平沉吟了一下,很严肃的说:“院首大人,您是宫里的老人了。有些话,不该问就别问了。你问了,我也不会说。”
“……”
陈太医瞬间心塞啊!
身为太医院的院首,他能不懂这个道理吗?只是每天看着季平这样忙碌,他心里不安啊!
他心里暗暗猜测:要么是皇上出问题了,要么是皇后出问题。不过,这也不至于用两份截然不同的药啊!
“好了,院首大人,我走了。你可别再揣测了。”
陈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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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云暮雪几乎一宿没睡。眼睛有些红肿,妆容也掩不下去的疲惫。
把青萝吓了一跳:“娘娘,您怎么了?”
“没事。”云暮雪摇摇头,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御湖上的莲子成熟了吧?我们去采一些。”
“是。”
钟离渊好像喜欢喝莲茶,她想效仿黎妃,也做一些莲茶给他喝。
莲芯清心明目,再加一点儿枸杞和白菊……
哎,这个时候,应该去断天涯下采一些珍奇药草的。只是,从京城到断天涯一来一回得半月时间,她怕到时候,他已经石化了。
当然,他亦不可能放她走的。
七月末,莲已经呈现出败势。倒是莲蓬遍结,一个个的掩映的叶间花间。
春华秋实,又到了采摘的季节。
那么,她曾在心里种下一颗希望的种子,来年,是否能收获到她想要的果实?
“娘娘,我们乘小舟去采如何?”红袖兴奋的说,“一片扁舟过莲间,想想都好美妙。”
“对对对,菱叶萦波荷飐风,荷花深处小舟通。”青萝亦附和。
云暮雪哑然失笑:“都吟起诗来了。好,就听你们的。”
为了逗她开心,她们也不容易啊!
不久,她们就荡来小舟,主仆三人去采莲蓬。
新鲜的莲蓬剥开来,又甜又脆,好吃极了。这样的莲子,该给钟离渊也剥一碗吃吃。
想到就做到,云暮雪细心的剥着莲子,青萝和红袖一个荡舟,一人采莲蓬。
两个小时后,她们满载而归。
鬼大也送来了她最想要的消息:“小主子,大少和三少已经到达北渊了。”
“真的?”云暮雪大喜。
“当然是真的了。”鬼大笑笑,“所以小主子你不必太担心。即使钟离渊瞎了,也能再看到的。”
“这可真是太好了……”云暮雪开心得都要哭了,不等船靠岸,就捧着剥好的莲子飞跃下船,“我去找皇上,你们不用跟了。”
……
御书房,钟离渊刚薰好眼睛。一天三次,其实也就起个缓解眼疲劳的作用。
不过,能缓一时是一时。
砰!
季平刚收拾好,云暮雪就踹门进来了,连通报都给省了。
“相公!好消息!”
云暮雪一面说,一面往里冲。冲到御案前,才发现季平的存在。
“微臣给皇后娘娘请安……”
云暮雪赶紧端正了下态度:“免了,你先下去。”
“是。”
季平退出来,暗暗腹诽:是贾云那小子,欢脱得跟兔子似的。
“娘子有什么好消息?”钟离渊问,寻思着要怎么和她解释殿里的药味。
“我大哥和三哥已经到北渊了。”云暮雪兴奋的说,“他们一定会拿着莲晶回来的!”
“这么快?”钟离渊也颇为意外。从东临去北渊何止千里啊!
“相公,你什么也不要担心。等他们回来,就可以治好你了。”
“好。”钟离渊晗首,心里却不如她那么乐观。只是到了北渊而已,能不能找到莲晶还是未知。
而且,若古清真没死,他肯定会阻止他们取得莲晶的。
“相公,我给你剥了莲子,可好吃了。来尝一个。”
“好啊!”钟离渊微微一笑,就着她的手吃莲子,把所有的担心,都压在自己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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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微笑着,一颗一颗的把莲子送进他嘴里,看他享受的模样,心里酸得难受。
莲子不似平时做的美食,还能闻到闻香味。他没有味觉,吃起来又怎么会有味道?
殿里弥漫着这么浓的薰药味,他不说,她不问,各自守着自己的小秘密。
时光静好,岁月安宁。
幸福却是指间砂,握得再紧,终是留不住……
*********
北渊
乌九明终于带着鹭美人,找到了个能背风背雪,安家的地方,住了下来。
其实就是个山洞!捡些干草,再把马车里的棉被什么的拿出来铺一铺,就是一个简陋的家。
“鹭儿,委屈你了。等安置下来,我便出去买些生活用品回来,让你住得舒服一些。”乌九明抱歉的说。
鹭儿在灵川岛,那是大小姐。出了岛,是西临皇的美人,让她住在这么破的地方,他心里真过意不去。
“没事的。九哥,这里除了冷一些,别的都好,清静。”鹭美人温柔一笑,“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了。”
“嗯。可惜不能带你回家。”乌九明遗憾的叹了一声。
“没关系,只要和你在一起,哪儿都一样。”
忽然,外面的雪地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乌九明脸色大变,急忙熄了取暖用的火堆:“鹭儿,你在这里等我。”
“好,九哥你小心。”
“嗯。”
……
风雪交加,到处都是一片雪白。枯树林立,天知道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要怎么才能找到莲晶!
君桓和君杉各拄了一根木棒,深一脚浅一脚的雪地上行走。
钟离渊可能等不了他们带着莲晶回去,所以他们从东临出发,都是没日没夜的奔波。眼下在这北渊找了几天,身体和精神都有些受不住了。
太冷了,太难找了!吃食也是个大问题。
“大哥,你确定莲晶真的在这鸟都不愿意留下拉屎的地方吗?”君桓气馁的停下来,靠着一棵大树休息。
君杉也累:“应该就在这儿。”
“可是,这里看起来,不像藏有宝贝的地方啊!”
“如果莲晶那么好找,早就被人带走了。我们再找找看吧!”君杉也累。
从踏入北渊,他们不但自己找,还发了鬼宠找。但是,没有一点儿线索。
他从怀中掏出一页泛黄的纸。
纸上画着一朵莲形的花朵,不过它是金色。他们要找的,就是金莲的心——莲晶。
这图他们已经在路上看了很多次,早已刻入脑海。
只是遍寻不得,便拿出来看看,给自己增加点儿信心。
“哎!也不知道小雪儿他们怎么样了!”君桓叹息,小雪儿她是否没日没夜的提心吊胆着?
“所以我们一定要找到莲晶!”君杉用力咬了咬牙,把纸收起来,藏进怀里,“继续找!”
“好!”
兄弟俩继续在雪地上的前行,一面走一面细心的寻找。
在雪上的找了这么久,雪盲症都快让他们瞎眼了。
乌九明躲在一棵树后,警惕的观察着。他不认识他们,但从他们的谈话中听出来了,似乎是为连晶而来。
他们口中的小雪儿,是云暮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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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睡到天黑,太医院的人都下工回家了。只剩下云暮雪一个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季平不在,还真是挺孤单的。
云暮雪耸耸肩,有点儿想念那个老实人了。
这个时间点,早就过了钟离渊的晚膳时间,居然没人来问一问,是狩猎还没有回来吗?
竟然还有心情狩猎,看来他还是调整得很好的。
云暮雪去厨房,自己给自己下了碗面,就在灶台边呼啦呼啦的吃起来。
太医院外,钟离意带着青萝红袖两人,远远的看着厨房窗户上的剪影,闻着那熟悉的香,不约而同的湿了眼睛。
怪不得这么香,怪不得能吃出温暖来,是她啊!
“皇嫂……”钟离意低低的唤了一声,却不敢迈进去,正式叫她一声。
“公主,我们回去吧,莫让她发现了。”青萝低声叹息。
“好。”
钟离意点点头,悄悄的离去,和来时一样不敢打扰她。
云暮雪还在厨房里吃面,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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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临,大采一行抵达京城。
西临皇安置在东临的十二人,一个不少。但,是全新的团队了。每一张人皮面具下,都藏着一张忠于东临的脸。
“进京后,我们只能向师父复命,见不见得到皇上,还是未知。”大采说。
西临京中有一个秘密的据点,就设在云琉焰登基前居住的王府,当家者是苏公公。
一个宦官,却深得帝王信任,手握一支帝王专属的暗杀队伍。
“废话少说,底细我们都清楚,行动便是。”假媚儿道。
“是,师姐。”
……
王府,苏公公一头的白发,却是满面红光,看得出来,修为非常的好。
他正陪云琉焰下棋。
连下三盘,都是云琉焰赢,苏公公放弃了:“皇上的棋艺又精进了,老奴已经赢不了皇上了。”
“苏卿宝刀未老,朕也是险胜。”云琉焰微笑,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皱眉问,“大采怎么还没到?”
“快了,她会回来的。”苏公公道,“只是,她没有完成任务啊!东临皇还好好活着!”
云琉焰面色微沉:“这个废物,连自己妹妹的性命也不要了。”
“是老奴教导无方,不过皇上,要利用此人,小采的事就得保密。”
“嗯。”
说来也奇怪,当初云暮雪把小采儿给带走了。后来她自己回来送了死,小采儿就凭空消失了一样,再也找不到了。
稍顷,大采带着人马回来了,看到云琉焰也在,她惊了一下,下意识的看向她的新团队。
新团队人人都很淡定,一齐跪了下去,大采也赶紧跪。
“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等云琉焰发话,苏公公已经发作了:“还没有完成任务,怎的就回来了!”
“皇上恕罪,钟离渊发现了我们的身分,我们已经没有机会再下手了。”大采道。
“混帐!”苏公公勃然大怒,“一点儿小事都办不好,还当什么杀手!留你们何用?”
“请皇上恕罪,请师父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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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杉和君桓面面相视,都有些生气:云暮雪那丫头也真是的,怎么走哪里都救人?
这种习惯不好,得改!
“听说你们在寻找莲晶,我想,我可以帮上忙。”乌九明道。
一听这话,君杉和君桓就兴奋了起来:“你知道莲晶在哪里?”
“还不知道,但可以帮忙找找。”乌九明抱歉的笑笑,“我们也是这几日才来到北渊的。”
“你知道莲晶?你姓乌?”君杉微微眯眼,打量着乌九明,依旧持怀疑态度。
莲晶是大宝贝,对他们太重要了。任何一个想打莲晶主意的人,他们都不能轻视。
“是,我来自灵川岛。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我内人曾是西临皇的鹭美人,托云暮雪的福,我们才能在一起。所以……”
君桓唇角一抽:“原来你就是那个让云琉焰戴绿帽子的人啊?”
“呃,算是。”乌九明挺尴尬的。
“厉害,佩服!”君桓拱拱手,站起来,“你们为什么逃到这冰天雪地来?”
“这里比较隐秘。”乌九明苦笑,“你也知道,我家鹭儿怀着云琉焰的皇子,他正满天下的找我们。”
啧,拐人老婆,还拐了儿子。这手段杠杠的啊!
不过,能让小雪儿鼎力相助,必有值得帮的地方。
君杉也放松了警惕,站起来:“暮雪需要莲晶,如果你能帮我们,就再好不过了。”
“必须帮。”乌九明用力点头,“上次原想帮她寻找黄泉鸟的,可是我带着鹭儿四处逃跑……”
“无妨,月尘已经拿到黄泉鸟了。眼下,就缺莲晶。”
乌九明一愣:“月尘?可是南疆拜月宫主?”
“没错。”
“她果然是个奇女子。”乌九明感慨道。这世间顶好的男儿,全都在围着她转啊!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乌九明,我家的鬼宠都快把北渊翻遍了,莲晶到底在哪里?”君杉问。
乌九明想了想,问:“你们是根据什么来找的?”
君杉把图拿了出来。
乌九明一看图上的金莲,就晕了:“谁告诉你们,莲晶是一朵金莲花?”
“呃,难道不是?”君桓睁大了眼睛。
“当然不是了。”乌九明哭笑不得,“莲晶只是一个代号,但它根本就不是莲花。”
“那它是……”
“长在雪地下。”
君杉和君桓无语了。
居然让鬼宠们说对了,莲晶是长在雪地里的!
这可就更难找了。北渊就是一望无际的雪原,难道要学愚公移山,把雪地上全翻一遍?
“二位不必惊慌,莲晶是活物,引它出来便是。”乌九明笑笑,把图样塞还给君杉。
君杉尴尬的收回图纸,还是不敢相信:“你确定莲晶是活物,而不是植物?”
“其实碧芝,也不是植物。”乌九明笑了。
君杉和君桓彻底的无语了。
“莲晶喜欢阳光。看这天气……”乌九明抬头看了看天空,“这几日就会晴了。十五正阳,它会出来晒太阳,到时候我们捉了它便是。”
捉?
君杉和君桓是蒙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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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晶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还不知道二位的称呼……”
君杉拱了拱手:“君杉。这是我家三弟,君桓。云暮雪,是我们的妹妹。”
“这里寒冷,两位不嫌弃,就随我到山洞来休息休息吧!”乌九明道。
这北渊真的太荒凉了,君杉和君桓每天风餐露宿,运气不好的时候,连避风的山洞都找不着一个,直接在雪地上过夜的。乌九明的帮助,他们求之不得。
三人回山洞去,鹭美人看到乌九明把人带了来,心一沉:“真的是云暮雪出事了?”
“不……”
“嗯。”
君桓正想解释,君杉已经承认了下来。
“哎,那她现在怎么样了?”鹭美人关切的问。
“已经回到东临了,不过,我们要尽快拿到莲晶,不然……”君杉刻意一顿,“蓝羽花的后果,你们更清楚。”
鹭美人面色凝重的点点头:“先失内修为,再失五感……最终石化。”
“对。”
“那她现在,是什么情况?”
“已失两感。味觉,痛觉。”
鹭美人心疼了疼:“接下来,是视觉……”
云暮雪啊云暮雪,真不知道要怎么说你好了。太太太太倒霉了!
“到底是谁对她这样?”乌九明问。灵川岛的是不能外出的,更别说带着蓝羽花出来了。
君桓冷冷一笑:“你们灵川岛,都是怪物!”
“你去过?”乌九明和鹭美人同时惊问。
“哼!”君桓冷哼,把手伸到火堆上取暖,再不肯多说一个字了。
灵川岛是恶梦,他永远都不想再提起。
“你是怎么找到的?”鹭美人急切的问,“拜托你告诉我们,我们要回家……”
“那种地方,也就你们灵川岛的人,才会把它当成家。”君桓冷冷的说。
“是啊!它的确变得不好了……”鹭美人苦笑,“可它还是我们的家。君三少,我们一直在找回家的路。请你帮帮我们。”
君杉看她情深意切,便道:“君桓,你就告诉他们吧!他们是暮雪的朋友。”
“我知道,关键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去。我进去和出来,都是巧合。”君桓沉吟了一下,“不过,听说火云珠流落出来了,你们要找到火云珠,应该就能回去了。”
“火云珠?”乌九明和鹭美人再度震惊了。
那是水氏一族的宝贝,怎么可能流落出来?
“对!其它的,我也帮不了你们。”
君桓说罢,在火堆旁找了个位置,躺下去呼呼大睡。
他实在是太累了!
“好了鹭儿,我们不急。”乌九明坐到鹭美人身边,用力握了握她的手,“你现在月份也大了,不如等生下孩子再回去。”
鹭美人失望的收回目光,靠在乌九明身上。
灵玄大祭司说,她腹中的孩子,极有可能是下一任的西临皇。那就是说,不管她逃到哪里,都摆脱不了回西临皇宫的命运?
所以她才迫切的想要回到灵川岛去啊!
尽管那里,早就不是他们梦想中的乐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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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寒冷,南方却热得流火。
钟倾文一个人独乘一辆马车,怎一个孤单寂寞冷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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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你就认命吧!甘灵的事不解决,王妃是不会理你的。”书棋一边驾车,一边取笑自家王爷。
钟倾文心塞塞:“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本王?甘灵她真是栽脏陷害!”
“那你拿出证据来啊!”
“……”
女人,尚有一张膜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男人呢?
钟倾文第一次觉得,身为男人也很可悲啊!
……
后面的马车,徐然在和季香君下棋,以解路上烦闷。季家的两个侍女添茶递水,她们自在的很。
忽然,徐然心里一阵翻涌,手中的棋子也掉到一边。
她的脸色迅速苍白了下去。
“王妃,你怎么了?”季香君惊问。
“没事,有点儿心慌……”徐然摆摆手,捂着胸口,越发的难受起来。
“王妃,您是累了吧?要不停下来歇歇?”季香君说完,不等徐然回答便吩咐车夫停车。
她打起车帘,让风吹进来。
“王妃,下来歇一歇。”
“嗯。”徐然难受的钻出马车,正要下,心里又是一阵翻涌,扶着车厢呕了起来。
却只是干呕。
她呕得惊天动地,半天也只是吐出一点儿酸水。
钟倾文也停了车,匆匆忙忙的跑过来,紧张的看着她:“然然,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徐然心里难受,懒得说话。
钟倾文便追问季香君:“季小姐你说,王妃她怎么了?”
“不知道啊,刚才下棋还好好的,突然就……”
“一定是吃错东西了。来,下来。”钟倾文伸手过去。
徐然犹豫了一下,扶了他的手下车。
清风吹来,让她心里舒服了一些。她吁口气,松开钟倾文的手。
“然然,我帮你把脉吧!”钟倾文说。
“不必了。”
徐然冷着脸。
久病成医,钟倾文的医术可好了。她怎么敢让他把脉?一把喜脉就出来了。
她可不想告诉他。
“然然,你不能置气。健康最重要……”
“说了我没事!”徐然不耐烦的吼。
钟倾文瞬间就怂了,小心翼翼的赔着笑脸:“可是你脸色不好,你刚才还吐了……”
“晕车而已。”徐然淡定的回答。
“真的吗?”钟倾文好怀疑。
“信不信随你。”
徐然送他一记大白眼,自个儿往前面走去了。
走一走,动一动,吹吹风,再在路边摘几个野果吃吃,徐然的气色很快就转了过来。
她返回马车:“好了,继续出发!明天我们一定要抵京。”
“好吧!”
钟倾文无奈极了。希望抵了京,云暮雪能帮他说几句好话,让徐然快些接纳他。
“王妃,我来扶你。”
季香君温婉一笑,过来扶了徐然上车,待到钟倾文也回自己马车,她才慢慢的问:“王妃是怀孕了吧?”
“嗯。别告诉那个呆子。”
“好!”季香君微微一笑,“王妃且躺下来,香君为你按一按头,会舒服些。”
“好。”
徐然还真是难受,头晕眼花。
算算时间,这孩子已经有两个月了,这个时候才开始孕吐,真会挑时间。
钟倾文没来的时候,为什么不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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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然躺下来,季香君缓缓的帮她按摩头部穴位,让她舒服了不少。
“王妃怀孕多久了?”季香君问。
“两个多月了吧!”
“王妃这身材,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呢!”
徐然骄傲的一扬眉:“那是,我可是有马甲线的人。”
“呃,什么是马甲线?”季香君不解的问。
徐然坐起来,拉起衣服,露出自己的腹肌:“看到没?这就是马甲线。”
季香君惊奇的睁大了眼睛。
“王妃,我能摸一摸吗?”
“可以。”
季香君试探着伸出手去,碰了碰。她更加惊奇了:“是硬的!”
“对啊!结实吧!”徐然沾沾自喜,“香君,你小时候习过武?”
“学过一点点……”
“以后接着学吧!既可强身健体,又可以保持身材。将来生了孩子,也能快速恢复苗条。”
季香君从未听过这样的言论,登时便觉得新鲜。
“王妃是为了保持身材才习武的吗?”
“当然不是,我习武是为了活下去。”徐然放下衣服,在车厢的一边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
可是,才躺下一会儿,又不舒服了。她赶紧冲出车厢,打起车帘干呕。
车队,再一次停下来。
钟倾文直接冲过来,二话不说,抱起徐然就走。
“喂,你干什么?”徐然惊叫,这么多人看着呢,她羞红了脸。
“你们这个车太挤了,空气不好。你和我一个车。”钟倾文直接把徐然抱进自己的马车。
季香君等人先是一愣,尔后都笑了。
书棋暗中给自己王爷点赞:早该这么爷们了!
徐然难受,连挣扎都显得力不从心。
或者说,在内心深处她就不想挣扎。这是她的相公,又不是敌人,何必和自己为难,孕吐着还要打架不成?
“然然,手给我。”钟倾文绷着脸,不容拒绝。
“我躺一会儿就好了。”徐然警惕的看了他一眼,迅速躺下。
呃……
钟倾文一时无言。
只是晕车吗?为什么觉得她在紧张,好像在故意隐瞒什么?
等等,她不会像云暮雪一样,中了什么毒,生了什么病,然后不告诉他吧?
心,瞬间就悬到了嗓子眼。
他凑过去,紧张得说话都不利索了:“然然,你和我说实话,没关系的。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们夫妻一起承担。”
“笑话!”
徐然冷笑一声坐起来,嘲讽的瞅着他。
“然然,别怕。一切有我,你告诉我,你中了什么毒?”
钟倾文一本正经,又极其紧张。
徐然:“……”
哭笑不得的同时,心里又暖暖的。如有春风,轻轻拂过,然后,温暖了她的四肢百骇。
她的眉眼,也不自觉的柔和了下来。
“你以为我中毒了?”
“……”钟倾文犹豫了一下,小心措词,“或者,只是生病?”
这样的他,还叫人怎么恨得起来?
徐然默默的心里叹了一声,怨自己不争气。语气倒是真的缓和了下来:“钟倾文,你听好了。我既没中毒也没生病,你要再诅咒我,我就灭了你。”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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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我真的只是晕车。你要再哆嗦,我们就分道扬镳。”徐然申明完毕,就躺下睡觉。
哎,感觉这个孩子,是有故意和她作对啊!
都两个多月了,别人家的早孕反应都快结了,她才开始。
而且,专挑她和钟倾文冷战的这个时候!
后来事实证明,这娃的确就是生来和她作对,在她和钟倾文的感情路上,小包子起到了巨大的作用,哈哈!
钟倾文狐疑的看着她,还是觉得不妥啊,她到底怎么了?
不过,老婆气场太强大,他不敢再问,只能乖乖的守着她。
吐了两次,徐然只觉得疲惫,躺下后不久就睡着了的。
听着她轻缓的呼吸声,钟倾文凑过去看了看她的睡颜,然后,小心翼翼的去拉她的手——探脉。
然而,他的手才摸上去,徐然就醒了。
她用力抽出自己的手,怒瞪着钟倾文:“钟倾文,你活腻歪了?”
“我,我……”
徐然起身就要下马车。
钟倾文赶紧拉住她:“你身体不舒服,就好好躺着吧!”
“你没信用。”徐然继续往外钻。
“我出去,出去还不行吗?”钟倾文只好告饶。
“哼!”
钟倾文叹了气,出去和书棋一起驾车。
徐然这才又重新躺下。
初为人母,她比任何都要高兴。她也想,和他一起分享这个喜悦。可是一想到甘灵,和甘灵腹中的孩子,她就办法和他分享了。
甘灵也快生了吧?
都是男人最宠爱自己的第一个孩子。不管他和甘灵是怎么回事,有了孩子,便得拴成一起了。
所以,她还是不要说了。
不完整的爱,她不要!
忽然很想念云暮雪。
想她的美食,想她的傻,想她的二……
明日就能抵京了,我的姐们,你还好吗?有没有想我啊?
我,很想你了呢!
***********
坤宁宫,钟离渊每一日睁眼、入睡,都要细细的看一看云暮雪,才能放心。
季平****为他薰眼睛,但是,治标不治本,根本阻挡不了蓝羽花的入侵。他的眼神越来越遮。
他好怕某一天醒来,就看不见她了。
“皇上,您的眼睛,臣实在无能为力……”季平跪在地上,沮丧到了极点。
从医这么久,钟离渊的病情是最棘手的,他真的尽力了。
“没关系。”钟离渊微微一笑,“你下去吧,明日不必再来了。”
“是。”
季平走后,钟离渊脸的上笑,便再也撑不住。
他有预感,就在这两天,他可能就要看不见了。
“皇上,不如告诉皇后吧……”苗羽低声劝着,看他一个人受着,真的太让人心疼了。
“她,大概已经知道了。”钟离渊苦笑。
云暮雪是聪慧又敏感的女子,她只是,不敢问,不忍说。
他们心里都一清二楚。
“皇上……”
“倾文什么时候能到京?”
“明天晚上。”
“好!”钟离渊吁了口气,“那个陪公主逛街的人,观察得怎么样?”
“看起来待公主极好。那人是南燕国的七王爷,不知道怎么和公主认识上的。”
钟离渊笑了,站起身:“得,这不是皇后干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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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羽:“……”
皇后娘娘好大胆啊,就这么把公主给“卖”了!
“朕的心事,她全知道。朕想做的事,她一直在帮忙。”钟离渊心满意足的笑着,忽视了即将失明的挫败,“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苗羽无言以对。
他不曾尝过****的滋味,却从皇上皇后的身上,读懂了什么是爱。
为什么有情人,不能好好的在一起呢?
“好啦,苗羽你也不要难过了。朕都不难过。”
苗羽:“……”
“等朕到了那一天,你和白风,要好好照顾她,记住了吗?”
“记住了。”
“走吧,朕带你去观星台,偷一壶月初的酒喝喝。”
钟离渊兴致勃勃的往前走,苗羽心有凄凄的跟在后面。
曾经,喝一杯国师珍藏的酒是他的梦想,如今终于能喝到了,他却高兴不起来。
问世界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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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宅,昕儿在拿着小刀雕刻一张人皮,忽然,一只黑色的乌鸦飞进来,停留在窗上。
小人儿眼眸一眯,竟然颇具凌利之色。
“小黑,过来。”他抬手。
黑乌鸦便飞了过来,呱呱的叫了几声,似乎在传达什么信息。
小人儿脸色大变,放下手中的人皮就奔往另一个房间:“奶奶,奶奶!”
水婆婆正在午睡,听到小人儿的叫声,急忙坐了起来:“昕儿,怎么了?”
“奶奶,有人从那里出来了,他们不会是来捉我们的吧?”昕儿急切的问,小脸惨白,眼底满满都是恐惧之色。
水婆婆先是一愣,而后淡定的伸手摸摸昕儿的头:“不会的。”
“可是火云珠……”
“火云珠是我们弄丢的,丢就丢了。那些人想要,就让他们去找好了。左右找不到我们头上了。”
昕儿慢慢冷静了下来,小嘴一噘:“奶奶说的对,谁要谁去找好了。反正我们不要了。”
“对!”水婆婆慈祥的凝视着小孙子,“昕儿你要记住,你是小小男子汉了。以后遇事要冷静,不能再像今天这样慌张了,知道吗?”
“昕儿知道了。”
昕儿乖乖的点点头,“不过奶奶,那个姐姐怎么还不来家里做客?你不是说,她一定会再来的吗?”
“放心,她会来的。”水婆婆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堆得满脸褶子,胜算十足。
“那她会知道,是我救了她哥哥吗?”昕儿有些小兴奋的问。姐姐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夸奖他的。
水婆婆警告道:“也许将来会知道。但是,你不能说,知道吗?”
“好!”
“乖,去刻你的人皮玩吧!”
“好。”
小人儿走了,水婆婆披衣下床,推窗看着外面,笑得高深莫测。
这个夏天已经干旱太久了,也到了该下雨的时候了。再干下去,百姓们的庄稼就没收成了。
轰隆隆——
几个响雷从天际滚来,原本明媚的天,瞬间就阴了下去。
云层堆砌,风雨欲来。
出来找火云珠的,是姓古的?还是姓海的?
又是谁,成了火云珠的有缘人?
呵呵,灵川岛的大门,终于还是,要为世人打开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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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清河,百姓们划了小舟采收莲子,顽皮的孩童一面剥着最新鲜的莲子吃,一面玩闹。
钟离意站在河边,她一身粉色素锦,作寻常人家的小姐打扮。
南燕翎站在她身侧,一袭黑袍玉树临风,搁谁看都是一对赏心悦目的璧人。
说清身份后,两人相处得更加融洽了,几日下来对彼此都有了依依不舍之意。
“御湖的莲也可以采收了,只是不如宫外这般热闹。”钟离意羡慕的叹了一声。
“那不是更好,全都是你的,你想怎样就怎样?”南燕翎问。
钟离意偏头,看着他:“你喜欢那样的吗?一个人守着一宫繁华,有意思吗?”
南燕翎被问得答不上来。
她是个喜欢热闹的女孩,而他亦如是。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伙伴,和他一起热闹罢了。
“我们生来便与别人不同,从小就在勾心斗角的环境中长大。我已经厌倦了。”钟离意勾了勾唇,浅浅的笑。
那笑,却是自嘲的。
她便是母后勾心斗角的牺牲品呢!
“那你想要怎样的生活?”南燕翎轻声问。
“我想要自由,想放心,想像皇嫂一样敢爱敢恨,得一心人,百首不离分。我还想像皇嫂那般,一人专宠,六宫无妃!”
南燕翎震撼了。
这种要求,谁能满足她?
真的,别说皇家男儿了,便是普通百姓家,亦有妻有妾。一人专宠,六宫无妃!钟离渊偏宠皇后的事,他也略有耳闻。
但是,大家都认为,这是暂时。毕竟年少轻狂嘛!待到云暮雪人老珠黄,钟离渊肯定会移情别恋的。
“吓到你了?”钟离意笑笑,心里掠过一抹伤。
“……不是。”
“这天下,大概只有我皇兄和我皇嫂,才能做到这一步。不过,那也是我的追求。”
南燕翎一时无言。
这样的爱,听起来就好沉重。
犹豫了一下,他问:“若是做不到呢?”
“宁缺勿滥。”钟离意镇定的回他四个字。
南燕翎:“……”
他的反应,让钟离意极其失望。是她要求太高了吗?好像吓到他了呢!
“南燕翎,你以后打算娶几个老婆呀?”钟离意问,心儿随着问题而悬紧。
“不知道。”南燕翎诚实的摇摇头。
他的确不知道,身为南燕皇族,他的婚姻不是自己就能作主的。而且,皇兄们都有好几个老婆,有的是政治联姻,有的是为了子嗣。
他现在的目标是去灵川岛,找蕊姑姑。婚姻之事,还没有考虑。
“呵呵……”钟离意笑笑,心头的失望,又浓了几分。
再看河上的采莲盛景,也不如先前那般好看了。
“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宫了。”钟离意说罢,转身就走。
她生气了吗?为什么呢?
南燕翎怔了一怔,赶紧跟上她:“我送你回宫吧?”
“不用了,我可以自保的。”钟离意笑笑,“我的能耐,你也是见识过的。”
她天生蛮力,后天又好武功。真若打起来,他也不见得能赢她。
“那明日我依旧在酒楼等你……”
“不必了,我可能要忙起来啦!”钟离意挥挥手,“再会,南燕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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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燕翎怔怔的看着她离去,一位刚采莲上岸的大娘取笑道:“公子,你怎么把美人给气走了?”
“呃,我没气她……”
“肯定气了。不然,你们每天都是一起来一起走,今日她怎么走了?你瞅瞅她的背影,多孤单。”大娘笑道。
孤单?
南燕翎再度一怔,微微眯起了眼。
似乎还真有那么点儿意思。为什么?他说错什么惹她不高兴了?
“公子,你还不赶紧去追?”
“哦哦!”
南燕翎连应两声,下意识的去追钟离意。
……
暮色四合,中午的大雨把街道冲刷得很干净,路上偶尔会有积水。一不小心就会踩湿了脚。
钟离意心情不好,便也没注意脚下。一不小心,就踩进了水洼里。
哗——
积水四溅,弄脏了她的裙子。
她终于停下来,皱眉看着自己的脚——不但靴子湿子,裙摆也湿了好大一片。
“姑娘,鞋袜湿了呀!要不上我家去换一换?”流氓甲讪笑着凑过来。
钟离意冷冷的横了他一眼:“你最好,不要惹我。”
“哟,小妞挺火辣!有意思!”流氓乙也凑上来。
两人一唱一和的朝钟离意逼过。
钟离意深呼吸,深呼吸……不能忍了!
她猛然出手。
但是,这两流氓竟然也是高手,轻而易举的就避开了她的攻击。并且,化被为主动,攻击钟离意。
“原来也是练家子!”钟离意冷笑,开足火力全攻。
然而,她竟然找不过!
十招之后,她就被擒住了。
“女儿子这样粗鲁不好,粗鲁的事,应该让爷们来做!”
“你们放开!你们知道我是谁吗?”钟离意怒吼,用力挣,可惜挣不开。
“你很快,就是我们兄弟的女人了!哈哈哈……”
流氓猖狂的笑着,扛起钟离意就走。
南燕翎追上来,正好看到钟离意被人扛走。他心一沉,怒火中烧,足尖一点,御风而来,拦住了他们。
“放开这位姑娘!”南燕翎暴吼。
尤其是看到钟离意湿了的裙摆下若隐若现露出的小腿,更是气得不行。
“哟,你谁啊?想英雄救美啊?那你得问过我们哥俩儿才行。”流氓甲说。
“找死!”
南燕翎怒吼一声,拔剑出击。
流氓甲上前打架,流氓乙脚下生风,带着钟离意就走,配合得相当默契。可见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绝对不能让他把意儿带走!后果不堪设想!
南燕翎急了:“放开她!”
“哼,想追美人,先打赢我再说。”
刀来剑往,流氓武功高,南燕翎也不赖。但是他的伤才好了不久,等他打完流氓甲,流氓乙已经把钟离意带得不见影了。
“意儿!”
他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比当初被人抢走火云珠,还要来得惊恐。
他把刀架到流氓甲脖子上:“带我去,否则我杀了你!”
“你杀吧,我不带。”
“……”南燕翎唇一抽,恶狠狠的吼,“你信不信,我把你碎尸万段?”
“碎吧!”
南燕翎差点儿没晕过去。
没见过这么有骨气的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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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南燕七王爷,南燕翎自认见多识广,但是!从未见过这么有骨气的流氓!
一时间,他只觉得无奈。
杀了这个人也无济于事,他得尽快找到钟离意才行。
男流氓劫美女,目标太明确了!
“我给你钱,你要多少都行。”南燕翎放软了语气。
“钱?”流氓甲似乎有了点儿兴趣,上下打量着南燕翎,“你是土豪吗?”
“是的!”南燕翎用力咬牙,“你快点儿!”
晚了,就来不及了!!
可是流氓甲半点儿也不捉急啊,反而八卦的问:“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姑娘啊?”
“……”
南燕翎的内心简直崩溃到了极点儿。
“你说啊,到底喜不喜欢?”流氓甲催问。
南燕翎磨了磨牙:“喜欢。”
“有多喜欢?”
南燕翎一怔,唇角抽搐个不停。
有这么八卦的流氓吗?
“你够了!”
“说说呀,我最喜欢看有情人终成眷属了。也许我看在你们情深似海的份上,就带你去了。”
“……”南燕翎强忍着暴走的冲动,“很喜欢很喜欢!所以,要是她少了一根汗毛,我不但把你们碎尸万段,你们的家人……”
“我们没家人了。”
“你们的祖宗十八代!我能给你们翻一遍!”
流氓甲终于露出一点儿应有的惊恐之态:“你好恐怖。”
“快带我去!”
“好!”
流氓甲点点头,伸出一只脏脏的手,“钱。”
“……”南燕翎这次出来寻火云珠,身上的盘缠不是用完,就是在追杀的路上掉了。这几天住酒楼的钱都是云暮雪付的。
“你不会没钱吧?切,没钱还装大爷。”
南燕翎一咬牙,把脖子上佩戴的金镶玉取了下来:“这个东西,价值连城!”
“哼!这是定金!”
“……”
经鉴定,此流氓:有骨气、八卦、傲娇、贪财……简直就是神经病!难沟通死了!
紧赶慢赶,终于在一个破庙外追上了流氓乙和钟离意。
钟离意被捆在树上,身上的衣服脏了,小脸苍白,眼泪不停往下掉。她早已没有了那日当街打流氓的嚣张气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求求你,放了我吧!你要什么都可以。钱财、城池……都可以……”
“不不,我只要美人。等我兄弟来了,我们就一起分享你。”流氓乙轻佻的用手抬起钟离意的下巴,“居然是个公主。真稀奇。”
“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就赶紧放了我。我许你一座城,让你去当城主……”
“我既绑了你,横竖都是一个死了。不如死在牡丹花下。”
“……”
南燕翎远远看到这一幕,脸一沉厉喝:“放了她!”
“咦,兄弟,你怎么把这人带来了?”流氓乙皱了皱眉,从腿上拔出小匕首,架到钟离意脖子上。
冰冷的刀锋,让钟离意抖了抖。
南燕翎的心都要疼死了,是他的疏忽,才让她落入坏人手中。
他也把刀架到流氓甲脖子上:“你刚才答应放了她的。”
“兄弟,放了他,这个人给我们钱。”流氓甲说。
“屁!要钱有什么用,这个公主还说许我们一座城,让我们当城主呢!”流氓乙啐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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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你要看着你的兄弟死吗?”南燕翎吼,俊颜一片铁青。
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充诉着愤怒和杀意。和着与生俱来的威严,气势如虹。
“你不要动我兄弟。”流氓乙似乎很慌的吼。
“放了她!”南燕翎吼。
流氓甲却在这时变卦了:“兄弟,别听他的。这人有钱有势,放了他,他肯定会杀了我们的。”
“那怎么办?”流氓乙问。
南燕翎脸色大变,手中的剑,往前迫了迫,划破了流氓甲的脖子:“你说话不算话!”
“哼,你在这儿自裁吧!一命换一命!”流氓甲道。
“不可以!”钟离意惶恐的喊了起来。虽然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值得他自裁,但是,她不要他受伤!
南燕翎的刀,又往里逼了逼:“你的命也不要了?”
“对。”
南燕翎:“……”
这可真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南燕翎,你走吧!不要管我了。”钟离意大喊。
南燕翎看着她,眼神复杂。她是个很勇敢的女孩,他怎能舍她而去?
“你走!哦不!你别走!”钟离意临时又改变了主意,“你把他们都杀了的。我死后,你剖开我的肚子,就可以拿回你的东西了。”
南燕翎的心,一阵猛缩,疼痛感从心脏的位置,向四肢蔓延开来的。
“我!”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不会让你有事的!”
啪!
他松手,剑掉到地上。
“放了她,我任你们处置。”南燕翎大义凛然,已经做了赴死的决心。
钟离意哭了起来:“南燕翎你疯了吗?你不要管我,你走啊你!”
“我的命是你救的,今日就当是还债吧!”
生死关头,南燕翎反而笑了,心里格外的轻松。大丈夫无所畏惧!
只要,能换她平安,就值了!
“南燕翎你疯了?我不要你还命,你走……”
“别哭。以后不要随便出来玩了。”
“呜呜呜……”
钟离意一个劲的哭,她终于遇一个肯为她去死的男人,可是这个男人马上就要死掉啦!
“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从林子里传来。
南燕翎心头大惊:不会还有埋伏吧?
“皇上!”
流氓甲和流氓乙立刻回归正状,恭敬的行礼。
身着玄色锦袍的男子,从林中走了出来,玉树临风,芝兰玉桂。
“皇兄?”钟离意惊呆了。
南燕翎神色一凛,也明白了过来:这是东临皇一手导演的好戏!
为什么呢?
他看向钟离意,钟离意一脸茫然。他心里微微释然,拱了拱手,作了个辑:“东临皇!”
“七王爷好风骨。”钟离渊赞道,认认真真的打量着南燕翎。
嗯,虽然还不是很满意,但也能将就了。
“东临皇这样子恐吓自己的妹妹,是为了什么?”南燕翎绷着脸问。瞧瞧那玉人儿,给吓成什么样了!
“为了试探你。”钟离渊倒是坦诚,“朕想知道,七王爷待朕的妹妹,是怎样的心?”
南燕翎和钟离意同时红了脸。
南燕翎是羞,钟离意是窘。天啊,皇兄竟然用这种方式来试探人,让她把脸放哪儿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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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林间吹过,枝叶沙沙作响。天色,彻底的黑了下来。
谁也看不清谁的脸色。
南燕翎沉默了一会儿,才出声:“东临皇,本王不明白你的意思。”
“朕欲为公主选附马,你很合适。”
钟离渊如此直白的话,让钟离意瞬间就涨红了脸。心里像揣了一只小鹿,砰砰直撞。
她大脑一片空白,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了。
惟有等待。
他,会怎么应对呢?
会同意的吧?都愿意为她去死的人了!
她悄悄抬头,看向南燕翎。
黑夜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他,自然也看不到她的眼里,有着怎样的温情。
“本王不合适。”南燕翎说。
冷冷清清的五个字,却有着无以伦比的杀伤力。
钟离渊错愕了,钟离意震惊了。然后,是难以形容的疼。
“七王爷……”
“本王尚且年轻,暂无婚配的打算。”南燕翎用力申明。
对不起了,意儿。我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办,此去灵川生死未卜,我不能娶你。
林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每个人的呼吸,都很沉重。
钟离意如同被人在光天化日下打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
沉默,还是沉默。
这个时候,最尴尬的也是沉默。
钟离意用力咬着下唇,直到血腥的味道弥漫起来,她才清醒过来。她朝着钟离渊唤:“皇兄,我手疼。”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道人影闪向钟离意。
钟离渊冷冷的看着南燕翎:“七王爷,这里没你的事了。”
南燕翎伸出去想解绳子的手,又缩了回来。
钟离意只是低着头,不敢看他。她怕一抬眼,泪水便会忍不住。
钟离渊火速解了绳子,柔声道:“意儿,我们回宫。”
“好。”
钟离意乖乖点头,“皇兄你背我可好?”
她现在一点儿力气也没有,说不清是伤心的,还是折腾的。
“好。”钟离渊温柔一笑,蹲了个马步。
眼看着钟离意爬到钟离渊背上,一起离开。南燕翎的心,慢慢空了下去。像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丢了,再也捡不起来。
他往前紧走了几步,苗羽冷冷的挡住了他:“七王爷该回南燕了。”
“本王……”南燕翎结巴了一下,才找到留下来的理由,“本王的东西还在华阳公主身上。”
“是吗?证据呢?”
“……”
南燕翎无言以对。
“七王爷还是走吧!东临,不欢迎你了。”
苗羽也走了,林子里,只剩下南燕翎一个人。
月亮慢慢爬上夜空,弯弯的挂着,洒下些许清华。
南燕翎忽然觉得懊恼,他用力抽了自己一巴掌,颓然坐地上,很久很久,都没有起身……
*******
钟离渊背着钟离意前行,一路上,他不问,她不说。兄妹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走,连车马都不要了。
白风提了琉璃灯在前面引路,尽可能的给钟离渊光明。
不知道在夜色中行走了多久,他们终于抵达皇宫。钟离渊才道:“意儿,到家了。”
“嗯。”
浓浓的鼻音自身后传来,背上,已经湿了。
那是意儿的眼泪。
傻丫头果然是动了真情,可惜,被拒绝得有点儿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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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燕翎这个混蛋,居然拒绝了他的好意!
他们家的公主,他还舍不得嫁呢!那混蛋居然拒绝了!
钟离渊心里怄得慌,要不是怕太伤钟离意的心,他刚才在林子里,真想揍南燕翎一顿!
“皇兄,你放我下来吧!”钟离意小声的说,努力掩藏着自己的伤心。
“好。”
钟离渊把她放下来,担忧的看着她,“你还好吗?”
“我很好啊!”钟离意扬了扬唇,扯出一个牵强的笑意,“皇兄你今天这玩笑开得很好。”
“意儿……”
“皇兄放心啦,我不会再往宫外跑了。我会乖乖呆在宫里了。”钟离意伸手,拍拍钟离渊的脸,“皇兄你快回去陪皇嫂吧,天都黑了。”
“好……”
“我回去洗洗就睡了。”
“好。”
钟离意嘻嘻一笑,进了华阳宫。
钟离渊站在宫外,一个劲的叹息。这丫头真的长大了的,知道把心事的藏起来了。
虽然他很想为她分担,可是他也明白,感情的事谁也分担不了。
都是那个可恶的南燕翎,还以为他是意儿的良配呢,结果!哎!
他郁闷的叹了口气,问苗羽:“苗羽,你说,我们家意儿究竟哪里配不上他了?”
“皇上,华阳公主才貌俱佳。南燕翎拒婚是他的损失。”
“他肯为意儿舍命,为何还……”
“皇上,可能他有什么想法吧!”
钟离渊心头一凛,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难道是,意儿以前的坏名声?”
苗羽没有回答。
华阳公主现在是很优秀没错,但曾经,她是个杀人狂魔。
不管她是因为什么原因嗜杀,都是杀了人。而且,是杀了很多个。一个小姑娘惹下这名声,是人都会怕的吧?
何况是不明真相的人?
“母后啊,你害了意儿一生啊!”钟离渊无奈的叹息。
眼前突然一黑,他安静了下去。
好在只是一两息的功夫,他又恢复了视觉。
他眨眨眼,心凉如水。这是一个不好的预兆。他快要瞎了。
“皇上,回宫休息吧!”苗羽劝道。
“好。”钟离渊点点头,“你再把那几个公子哥的画像,送到坤宁宫让朕再看看。”
“是。”
********
坤宁宫,云暮雪盘腿坐在地板上练功,青萝红袖守在外面,每个人都轻手轻脚,生握打扰了她。
何以解忧?惟有强大自己!
她强了,才有能力救他!守护他的江山!
“娘子……”
直到温柔的呼唤传来,她才睁开眼,冲他一笑,收功起身。
“相公回来了!呀,我今天下午又忘了你给做饭了。饿了吧?你等着,我去给你煮夜农。”
云暮雪急急忙忙就要走,钟离渊伸手拉住她:“朕在宫吃过了。”
“你出宫了?”云暮雪一愣。
“嗯,去关注了下意儿的婚事。”钟离渊笑笑,把她拉到自己大腿上坐好,“你中意的那个人,朕今天见到了。他不愿意娶意儿。”
“什么?”云暮雪惊叫着跳了起来,精致的小脸蛋上瞬间聚起怒意,“他的理由呢?”
“尚且年轻,还不想婚配。”
“屁!”云暮雪都急得爆粗了,“都十九了,还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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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脸黑了黑,把她又拉回来坐好:“呃,也还算年轻。”
云暮雪无言以对。
的确是年轻,搁现代都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
可是,为什么呢?他明明和意儿相处得很好嘛!难道,是钟离渊坏事了?
她眯了眯眼,转过脸,对着钟离渊的脸:“相公,你今天吓到人家了?”
“呃,朕哪有……”
“肯定有,是你自己说呢?还是我去找意儿问?”
钟离渊赶紧道:“朕坦白!”
“哼!说!”
“朕今天找了两人装成流氓,劫走意儿,以观察南燕翎的反应。”
“呃,你还真……”云暮雪唇角抽了抽,“聪明!他的反应如何?”
“和朕预想的一样,很有男子气概,愿为意儿舍命。”
“这不是很好嘛!”
“可就在朕挑破话题后,他就说不想婚配了。”
“……”
云暮雪瞅着钟离渊,真心无语。未来的大舅子上演出一绑架好戏,搁谁心里会舒坦啊?何况人家怎么说,也是一个王爷!
估计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委屈。拒绝是必然的!
“娘子,你干嘛用这种眼光看着朕?”
“相公你真傻。”云暮雪伸出一根手指头,戳戳他的头,“你给人家太大压力了啦!”
“呃……”
钟离渊蒙了。压力?有吗?
就在这时,苗羽抱着一堆画像进来了:“皇上,画像送来了,生辰八字,个人简介也都在上面了。”
“好,下去吧!”
“是!”
云暮雪瞅了一眼那些画像,叹气:“相公,这事你就别管了,我明天去找南燕翎,一准搞定这事。这些画像不用看了!”
“真的吗?”钟离渊深深的怀疑。
南燕翎的态度不是很好,而且经历了今晚的事,意儿也未必愿意了。
“比珍珠还真。”云暮雪信誓旦旦。
鬼三说过的,南燕翎就是钟离意命中的良配!所以这事是不会错的啦!
“好啦,你折腾一趟也累了,我们休息吧!明个儿下午,还要去接徐姐姐和倾文呢!”
云暮雪拖着钟离渊往内殿去,钟离渊奇怪的问:“你收到信了?”
“废话,我徐姐姐要来,她肯定要给我信啊!不过,我们约在梅氏酒楼碰面,不是宫里。”
钟离渊:“……”
十有**,钟倾文还没把老婆哄了。这徐然倔起来,比云暮雪还厉害呢。
默默的在心里同情钟倾文一把。
哈哈,也仅限于同情,帮不上忙啦!
谁叫他招惹甘灵!
************
华阳宫,钟离意已经洗漱完毕,却没有一点儿睡意。
一名宫女在帮她擦头发上的水,她摆摆手:“不必擦了,你们退下。”
“可是公主,头发不干睡了会头疼的。”
“没事。本宫坐一会儿才睡。”
“是。”
挥退宫人,钟离意屈起腿,坐在榻上,看着自己的十个脚指头。泪,再一次委屈的涌了上来。
“本王尚且年轻,还不想婚配。”
耳畔回落着南燕翎不带一丝感情的话,一遍又一遍。
每一遍,都像刀子割在她心上。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爱情。
是伤是痛,是喜是悲,全在他的一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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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他喜,随他悲。
南燕翎啊南燕翎,你什么时候,这样影响我的心情了?
泪,终于还是不争气的掉了下去。
她把头埋到了膝盖里,无声的哭泣。潮湿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而滑下,遮去她的容颜。
暗夜下的宫墙上,有一双眼睛默默的看着她。
是南燕翎。
他终于还是没忍住,悄悄尾随到了这里了。
她在哭吗?为什么?
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因为火云珠才在一起相处了几天……
只是因为火云珠吗?
心里有个声音在呐喊。
南燕翎抿了抿唇,似乎也不只是因为火云珠……
他还没有想透彻,钟离意已经抬起头,下榻打开宫门,往外走。
他一吓,赶紧缩了下去。
钟离意抬手抹抹眼泪,站在殿门口唤道:“来人,去请季太医过来。”
“公主可是身体不舒服?”
“让季太医把一切腹泻的药都带过来。”
南燕翎心头一凛,她又想把火云珠给拉出来?上次不是喝过巴豆汤了吗?还有什么比巴豆汤更拉肚子的?
“公主,您不能再喝那个药了。上次差点儿拉虚脱。”宫女劝道。
“那就拿一把刀来!”钟离意用力咬牙。
事到如今,亲亲更不可能了。只有一个办法,剖肚取珠!
宫女太骇:“公主?”
“快去!”
“公主!不可啊!”
全宫的人都跪下去,没有人敢同意她的作法。便是躲在暗处的南燕翎,也惊得失去了思考能力。
钟离意抬手抹了抹眼睛:“不敢给本宫刀吗?你们跪在地上哆嗦,是怕本宫杀了你们吗?”
她年轻的心,一片荒凉。
人生不可重来。错了便是错了。她是杀人狂魔。所以,他不愿意娶她。
嗯,一定是这样的。
“你们不必害怕,本宫的刀,是用来剖自己肚子的,不杀你们。”她扬眉,自嘲的轻笑。
朦胧夜色下,南燕翎也看到了她的悲凉。
“公主,天大的事都不可自伤。您还有皇上和皇后啊!您得为他们想想啊!”
“是啊公主!您不能再为皇上皇后添负担了啊!”
“……”
钟离意沉默了。
皇兄和皇嫂虽然破镜重圆了,但她看得出来,他们有事情瞒着她。
他们过得好辛苦,还要操心她吗?
僵持了一会儿,她放弃了:“罢罢罢,今夜之事就当没发生过,不许上报。”
“是。”
她回身进殿,关上了门。不久,灯火就熄了下去。
南燕翎如释重负的松口气,吓死他了,以为她真要剖肚取珠呢!
他在宫墙上坐了一会儿,默默的回梅氏酒楼。
他必须要回南燕了,火云珠怎么办呢?好愁人……
*************
第二天云暮雪起来,收拾收拾就出宫去梅氏酒楼找南燕翎。
钟离渊这么着急的找上南燕翎,肯定是他的眼睛不行了。她得去问问他,究竟是什么态度!
哼哼,她云暮雪一出手,不行也得行!
阳光明媚,她信心十足的往外走,不妨,却被钟离意给堵上。
“皇嫂,你这么要出宫?”
钟离意笑得温婉。昨夜没睡好,她特意换了一套绯色的宫装,上了妆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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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云暮雪微微一笑,一眼就识破了钟离意的障眼法。
小丫头在她面前装,还嫩了点儿。不过,懂得在人前隐藏自己的心情,也是好的。
从东临到南燕,就是从一个皇宫,跳到另一个皇宫,勾心斗角免不了,成熟些也好。
“皇嫂是要去找南燕翎吧?”钟离意问。到底年轻,脸上的笑在提起南燕翎时,便有了僵意。
云暮雪晗首:“嗯,找他有点儿事情。”
“皇嫂不必去了。”钟离意努力维持着笑容,“我已经不需要保镖了。”
“我知道,所以我去找他问问,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把火云珠取出来,好和他一刀两断。”
“只是这样吗?”钟离意松了口气,还以为皇嫂要去逼婚呢!
云暮雪笑了:“当然!你是我们家的公主,没有人可以欺负你。以后他南燕翎想娶,我们还不嫁呢!”
钟离意这才相信了她,红着眼睛笑:“好!皇嫂你说的对!你快去问了他,咱们把这火云珠还了,就把他赶出东临!”
“好!”
云暮雪拍拍钟离意的肩,“乖,去四处走走散散心,等我好消息。”
“嗯嗯。”
钟离意放心的让云暮雪去了。
她完全不会想到,云暮雪是去逼婚的……
*****
梅氏酒楼,南燕翎已经收拾齐整,准备离开。
他想了大半夜,还是决定暂时放弃火云珠。第一,他不能再亲她了,会造成不好的误会的。第二,不可能真剖了她的肚子取珠。
眼下,那些人还在追踪他和火云珠的下落,放在她肚子里,反而安全。
嗯,对,就这么办。先回南燕去,把南燕月的事情告诉皇兄,好好和云琉焰清清帐!
他背着简单的小包袱,刚走出客栈,就被云暮雪给堵住了。
云暮雪看了他一眼,讽刺的弯起红唇:“怎么?想跑路?”
“呃……”南燕翎尴尬红了脸的,“南燕翎见过东临后。”
“客气!”云暮雪砸砸嘴,只是看着他笑,并不说话。
她的身上有股气,都不用说什么,光这样看着,就让南燕翎压力山大。
梅氏酒楼的掌柜、伙计们,对这种场面已经见怪不怪了,全都视若无睹。
僵持了一会儿,南燕翎败下阵来:“东临后今日来,可是有什么指教?”
“嗯。”云暮雪用鼻子应了一声,方道,“你吃我的用我的住我的,拍拍屁股就想走人?”
南燕翎尴尬了。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可是他现在没钱!上次来接应他的人,被他骂跑了,忘了要点儿钱。
他低头看看自己身上,也就昨晚“假流氓”还回来那个金镶玉还值点儿钱。他犹豫了一下,把坠子递了出去。
“我不要。我要钱,现银。”云暮雪道,声音脆脆得,引来酒楼里的人都朝这边看过来。
“……”
南燕翎瞬时脸红脖子粗,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快点儿!”云暮雪伸出小白手,催促道。
南燕翎那个无奈啊!什么叫: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他今天算是领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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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现在没有现银,我回头再让十倍送还,好吗?”南燕翎低声下气的说。
云暮雪果断拒绝:“不行,我不相信你。你这个人已经没有信用度可言了。”
“呃,本王一向信用良好……”
“好个屁!”
南燕翎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云暮雪给打断,还用了非常不雅的词汇。他一呆,错愕的看着云暮雪。
身为公主,身为皇后,怎么……说话如此粗俗!
偏偏这样的女人,还让东临皇六宫无妃!让钟离意无比仰慕!
“前几天你还答应了以身相许,才几天就变卦了。我现在要放你走了,你变卦了,我上哪儿找你讨债?”
云暮雪振振有词,噎得南燕翎无言以对。
话说,他堂堂南燕国的七王爷,怎么会欠债不还?这几天的食宿,顶多也就百两银子,他至于不还么?
这个人,明显是来找麻烦的嘛!
南燕翎甚是无奈,半天憋出四个字:“我一定还。”
“……”云暮雪也挺服的,“除了表示自己的诚意,你就不能有点儿别的新意?”
南燕翎:“……”
新意?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能有什么新意?
心头陡然一凛,他警惕的看着她:不会又要他以身相许吧?
“你想多了。就你,想以身相许,我们家还瞧不上呢!”云暮雪冷笑。
南燕翎松了口气,旋即又觉得失落。
他也算仪表堂堂吧?
“也就意儿那丫头傻,喜欢上了你。”
南燕翎唇角抽了抽,小声辩解:“你一直在推波助澜。”
“是啊!因为我原本看你挺顺眼的。不过现在不顺眼了,你滚吧!有多远滚多远!”
“……”
南燕翎站在原地没动。他可没傻到以为,云暮雪真的会放他走。
她这是在故意骂他呢!
哎,昨晚的事,是他过分了点儿。承认错误吧!
“东临后,昨晚的事,是本王过分了……”
“哦?过分了?”云暮雪扬起眉,“那你说说,怎么个过分法?”
“咳咳!”南燕翎成功被口水给呛到,他难以置信的瞪着云暮雪:太咄咄逼人了吧?
想来想去,还是钟离意温柔可爱。此人……太过凶悍。
就一个问题,从钱开始,已经僵持了快一刻钟了。南燕翎的脸皮都被磨光磨尽了。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得说实话:“华阳公主天真浪漫,温柔可爱,本王心甚悦之……”
云暮雪眉眼弯弯,嘿,这小子,还是喜欢上了呀!
“可是本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在那件事未完成之前,是不会娶妻的。”
云暮雪小脸一沉:“借口,全特么的是借口!”
从古至今,但凡男人不想结婚,都会找各种借口。其实呢,理由只有一个——那人,还不是他想结婚的对象。
难道,是她和鬼三看走眼了?
“还请东临后高抬贵手……”
“南燕翎,你可知机会只有一次,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云暮雪冷声问。
“知道。”
“那好!你可以走了。”
云暮雪说罢,当真就让开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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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燕翎却犹豫了。
机会只有一个……
他真的要走吗?
眼前浮现出钟离意梨花带泪的模样,他的心,疼了又疼。他能确定,他是喜欢上她了。
而她,也是喜欢他的吧?
只可惜,缘份来得不是时候。
在找到蕊姑姑之前,他是不会成家的。不管对方是谁。
云暮雪冷眼看着,年轻人啊,喜欢就带回家嘛,纠结个毛线!
“对不起,我走了……”
南燕翎终于还是背着自己的小包袱走了。
云暮雪迷惑了,把鬼三召了出来:“你不是说,他是意儿的良配?”
“是的。”鬼三高深莫测的微笑,“不过,我也有看不准的时候。”
“……”云暮雪气结,一巴掌拍过去。
鬼三赶紧闪开。
没看准你说出来误解人!!这下可好了,害得意儿白白受了回情伤。
哎,全成她的错了。
云暮雪郁闷的抓头,怎么办呢?
回去怎么向钟离渊交差啊!
“吁——”
就在这时,两辆马车在梅氏酒楼外停了下来。徐然第一个跳下马车,钟倾文紧随其后。
“然然,我们还是进宫吧!让太医给你看一看……”
“不,我就住这儿。”徐然面无表情,“你快进宫去,别啰嗦了,都啰嗦一路了!”
“然然……”
“姐们!”云暮雪看到徐然又惊又喜,冲过来推开钟倾文就给徐然来了个熊抱,“不是说下午才到吗?怎么就到了?”
“因为想你了。”徐然笑笑,拍拍云暮雪的肩,“姐们,你瘦了?”
云暮雪松开手,上下打量着徐然:“你胖了。”
“哈哈,那我们互补下。”徐然愉悦的笑了起来。
钟倾文苦逼的站在一边,心里难受极了。这一路上,她也就现在笑得最开怀。
说明他还是没有求得她的原谅,甚至不能让她真正的开心下。失职!严重失职!
“皇后娘娘。”
季香君上前来,盈盈一福。
云暮雪未见过此人,但看她和徐然一路来,便顿生好感:“徐姐姐,这位是……”
“季香君,尚书府的小姐,我们顺路就一道进京了。”徐然笑笑,没提梅云蔚。
“季小姐你好,路上辛苦了。”云暮雪客气一笑。
季香君愣了愣。
“来来,先进来坐一坐,我请客,给你们接风洗尘。”云暮雪大手一挥,立刻招呼大掌柜,“快,把招牌菜都上来。”
“是。”
钟倾文默默的跟着进去。才走了几步,就被徐然一记冷眼给打住。
“然然……”
云暮雪看着就好笑,她打圆场道:“小皇叔,皇上在等你。你先回宫,我和徐姐姐玩一玩就回来了。”
“那好吧!”钟倾文只好哀声叹气的走了,哪里还有王爷的霸气?
可见这一路上,被徐然收拾得够够的!
“徐姐姐,小皇叔怎么得罪你了?”云暮雪好奇的问。
“吃了饭再说,我饿死了。”徐然道。
季香君微微一笑,柔声说:“皇后娘娘,王妃路上孕吐严重,都没怎么吃东西。”
“啊?孕吐?你怀孕了?”云暮雪跳了起来。
那份惊喜,就像她自己怀上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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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你小声点儿!”徐然好笑的拉住她,眉眼弯弯,难得的羞怯了一回。
“为什么呀?”云暮雪不解的问。
徐然眼中掠过暗然:“因为我没让他知道。”
这个他,自然就是指钟倾文了。
云暮雪更不明白了,观察着徐然的脸色:“徐姐姐,你们吵架了?”
“他有了别的女人和孩子,所以我……应该会离开他。”徐然佯装云淡风轻,可是,眉里眼梢的不甘,还是泄露了她的情绪。
云暮雪愕然。
她们来自同样的地方,性格虽然不同,但对爱情的态度是一样的——眼里绝对容不得沙子。
就像当初听闻秦如意怀孕,她也是接受不了。
“徐姐姐……”云暮雪走过去,心疼的抱了抱徐然,不知道要从何安慰。
这里不是一夫一妻的国度。每个人都认为男人要多有几个老婆才正常,她们的想法,反而像怪物。
“我没事,主要是来看看你。”徐然微微一笑,“我饿了。”
云暮雪松开她,火急火撩的往厨房赶:“我去给你做!”
若爱情玷污,那么,惟有友情可以安慰。这个时候,徐姐姐需要大吃特吃,吃饱喝足了,心情也会跟着好。
“王妃,皇后这是……”季香君有些蒙。
这皇后娘娘的性子,一惊一乍的,太跳脱了呀!
“我们就等着享受吧!”徐然笑笑,慢慢的磕瓜子,坐等美食上桌。
约摸一个时辰,云暮雪就率着伙计来上菜了。
时间有限,只能作简单的家常菜。
清炒菜心,凉拌黑木耳和青笋,爆炒小肚,酸菜鱼……还有一碗嫩嫩滑滑的松仁豆腐!
徐然眼前一亮,闻着食物的香气,湿了眼角。
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份家常的味道。来自她的爱。
“徐姐姐先喝豆腐,暖暖胃。”云暮雪体贴的舀了一碗松仁豆腐给她,“坚果益脑,徐姐姐以后要多吃。”
“那你明天还给我做。”徐然一边吃一边说,难得的撒了回娇。
云暮雪笑了,颇为宠溺:“好!天天给你做。”
季香君在一边看着,对她们两的相处模式,又惊讶又羡慕。
皇后和王妃之间,还是有等级阶梯的。可是她们相处的就像姐妹!和气得没有一点儿身份架子。
“季小姐,你也尝尝,别光看着呀!”云暮雪热情的给季香君也添了一碗。
季香君受宠若惊:“多谢皇后娘娘……”
“嘿,这里不是宫中,不必拘礼。就当是自家姐妹小聚。”云暮雪笑笑。
“是。”
关于云暮雪在梅氏酒楼出任过大厨的光荣事迹,季香君还是了解的。
起初,她不以为意。一个闺阁女子,又是公主皇后的,能有多少厨艺?今日一尝,她彻底改变了想法。
赞赞赞,非常赞!
这是她吃过的,最最最好吃的美食!
“季小姐,这一路上辛苦你了。”云暮雪眉眼弯弯,也拿起筷子开吃,“今日时间有限,改天有机会,再给你们整顿大餐。”
啧,这家常菜都美成这样了,大餐得有多爽啊!
季香君难掩兴奋,缓缓的、优雅的吃着。对云暮雪的好感越来越浓。
她已经可以肯定,此人不是情敌,可以友处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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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孕吐开始,徐然的胃口就明显的弱了下去。
云暮雪虽然没有怀过孩子,但也知道怎么帮她调胃口:捡重口的来!
“这是你喜欢吃的爆炒小肚,你怀孕了,我减了辣椒量,你尝尝。”
“好。”
“徐姐姐要多吃鱼,将来小孩聪明,这是雪花鱼,无刺哟!”
“好!”
云暮雪像照顾孩子一样,体贴入微。季香君总能沾徐然的光,得皇后布菜。这份殊荣,让她毕生难忘。
王妃和皇后的关系得多亲密,才能这样相处啊?
往后她才知道,云暮雪待人接物只有一个理:为朋友,真的可以两肋插刀!
这才是她的魅力所在!
一顿饱餐下来,徐然的气色好了许多。她摸摸肚子,抱怨:“臭丫头,我的肚子都被你宠坏了,以后怎么办?”
“那就天天给你做呗!”云暮雪笑了起来,“徐姐姐困不困?要不要睡一会儿?”
“睡了一路了,不困。”徐然拿起她一直放在板凳上的,以黑布裹着的剑,“对了,有个东西还你。”
云暮雪接过来,找开一看,惊呆了:“诛鬼剑?!”
“嗯,物归原主,以后你不必怕云琉焰那变态了!”
“你见到他了?”
“还帮你把他打了一顿。”
“呃……”
“可惜不能把妙月带回来,那小人儿很喜欢你。”
云暮雪心头一疼:“你见到妙月了?”
“哎!妙月太可怜,被云琉焰的美人给虐待了,做梦都在叫你姨姨。我原想把她拐回来的,可是她病了,我没有办法,只好又送回去。换下了这诛鬼剑。”
云暮雪的心疼了起来:“妙月太可怜了,她那么小,都不知道能不能在后宫活下去……”
“应该能吧!我听说云暮晴,也就是你那位姐姐,在照顾她。”
“没印象。”云暮雪摇摇头,颇为无奈,“同样是穿,穿穿不同。我一点儿记忆都没有,全靠挖掘!”
重重身世,抽丝剥茧,至今没有结论!
“我的记忆是断缺的。”
“我知道,独独缺了小皇叔那一段嘛!”云暮雪哈哈大笑起来,“你这才叫最绝的!有木有?”
“就是啊!”徐然一脸无奈。穿越记忆还带选择性,老天爷玩她们呢!
季香君一头雾水的看着她们。
“云暮晴的人品如何?不会虐待我的妙月吧?”云暮雪问。
“应该不会,她要从道姑翻身到长公主,还要靠妙月呢!不过,她很快就要出嫁南燕了。”
说起和亲,云暮雪心里就忿忿:“这南燕皇真是傻,一个劲的把自己的妹妹往西临送,仿佛又看到了一只牺牲品。”
“以后你生的公主,可千万别走这路线啊,我不会同意的。”徐然说。
“放心!我云暮雪的孩子,必须婚姻自由!”云暮雪素手一挥,豪气干云,挥完不忘警惕徐然,“你家也不可以。”
“当然!”
“哈哈哈……”
两人开怀大笑起来。
这般言论,让季香君从一头雾水,变成了震惊。
婚姻自由!这样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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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看了看季香君,笑着问:“季小姐,是不是被我们的言论给吓到了?”
“有点儿……”季香君脸红了红。她被震撼到了,而且,被感染得有点儿小激动。
“慢慢习惯就好了,我们就是这样的人,很不讲规矩,哈哈……”
季香君惊喜的睁大了眼睛:“我们可以经常见面吗?”
“可以啊!”云暮雪晗首。
“谢谢。”季香君红着脸,满脸都是兴奋的光芒。
徐然看了看她们,摇头失笑。云暮雪这傻丫头,是要把情敌发展成闺蜜的节奏啊!
不过,看季香君这态度,估计再被她们感染感染,就看不上梅云蔚啦。
“不知道云暮晴要嫁给谁?”云暮雪挺好奇的。
据她所知,南燕现在未婚的王爷,也就是七王南燕翎、九王南燕威、十王南燕景,不知道会是这三人中的谁?
她的心头,猛然一凛:可千万别是南燕翎啊!
想法一出,似乎又不祥了几分。她微微拧眉,苦恼了起来。
“听说是南燕的王爷,具体是谁娶她,貌似还没有定论。”徐然道,“不过,谁嫁谁娶都和你没关系吧?”
“呃,这也太草率了吧?”云暮雪满头黑线。貌似这桩婚事已经提上日程好久了吧?还没有结果?
“就是。”徐然摇摇头,也觉得太草率了。
“南燕人喜欢音律,云暮晴一个道姑,什么也不会,被南燕的王爷们嫌弃得紧,在互相推托呢!”
云暮雪一时无语。
可怜的公主们,你们生来就是物品交易啊!
……
吃了饭,季香君便先告辞回家。
云暮雪邀请徐然进宫,徐然坚决不同意:“我就在这酒楼住着。”
“姐姐,这里哪有宫里舒服了?你不能委屈了我的小侄子。”
“反正我就是不去。我来京城,只为见你。与别人无关。”
云暮雪无奈了,找大掌柜要了上房的钥匙,陪徐然去休息,顺便问一问实情。
“徐姐姐,你说的那个人,确定是怀了小皇叔的孩子吗?”云暮雪问。
钟倾文那么惧妻,应该没这个胆嘛!
“不确定。不过,人家也快生了。总不可能,怀了别人的孩子来找他吧?”徐然的面色,暗淡了下去,“那个人叫甘灵,是他的小师妹,从小就仰慕他。”
“你记得甘灵?”云暮雪吃了一惊。
“嗯。”徐然点点头。
原主给她的记忆,只缺钟倾文那一段。甘灵爱钟倾文也爱得要死要活呢!
“万一有误会呢?就像秦如意和钟离渊……”
“她是胎是真的。”徐然叹了口气,“她现在就在王府住着,太妃在照顾她。”
云暮雪无语了,难道钟倾文真的背叛了徐然?她不信!她不甘心!
眼珠一转,她计上心头。
“好了徐姐姐,不想了。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给你送好吃的。”
“好,你去吧!你家钟离渊……”徐然欲言又止。
蓝羽花的事,她也知道了吧?
“快瞎了。”云暮雪苦笑一声,“不过没有关系,我大哥和三哥会带回莲晶的。我们以后,会有两个孩子的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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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宝宝呀!”徐然眼前一亮,看向云暮雪的肚子,“是真的吗?有了吗?”
“现在还没有,以后。所以,这是我的信心!”云暮雪笑笑,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可徐然,又怎会被她给骗到?
脸上的笑,是她心里的苦。
钟离渊都快死掉了吧?她却还怀揣着希望,梦想着有将来,有孩子,有白头偕老……
徐然沉默了。
比起云暮雪的苦,她这点儿罪算什么?不就是被徐家给抛弃了吗?不就是老公出轨了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徐姐姐,等将来我生了宝宝,我们就订个娃娃亲,怎么样?”云暮雪嘻嘻笑着,眼神晶晶亮。
说的跟真的一样。
“好!”徐然点点头,无声的叹口气,抬的拍拍她的肩:“放心!我们大老远从现代穿到这里,老天不会叫我们这样容易挂掉的。”
“对呀,我们都会幸福的!顶多,就是过程比别人辛苦点儿。”云暮雪叹口气,“徐姐姐你睡吧,我明天再来。”
“好。”
云暮雪带着诛鬼剑走了,徐然也倒床上去睡觉。
回来了,心就安了。有云暮雪在,她一样有安定感。哈哈,所以钟倾文你爱上哪儿上哪儿吧!
******
皇宫,钟倾文、钟离渊、月初三人围席而坐。
酒香凛冽,三人却都没什么兴致。
钟离渊的嗅觉没有了,视觉也快没有了。很快,他就会变成一个瞎子。然后,变成聋子,哑巴……
而这些,都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变成石头!
这就样坐了了很久很久,钟倾文打破沉默:“诛鬼剑已经交给云暮雪了。”
“好,干得不错!”钟离渊笑了一下,去斟酒。
梨花陈酿,已埋星崖下十年。钟离渊只能凭想像,去揣测这壶好酒的滋味。
他连闻到闻不到了。
可惜。
月初和钟倾文沉默的看着他斟酒,心里说不清的难受。
“你两干什么呢?不喝?不喝那朕一人包干好了。”钟离渊作势,要把酒壶收起来,有意宽松气氛。
月初叹息:“来,我们三个干一杯!”
“来!”钟倾文也端起酒。
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喝酒了。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金樽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好酒干了一杯又一杯,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便是男人们的友谊。
好酒喝了半壶,酒精让人变得亢奋,气氛缓和了不少。
钟离渊开始了他的唠叨:“倾文啊,朕先前交待你的事,没忘吧?”
“你是说哪一桩?”钟倾文问。
“为帝。”钟离渊笑笑,期翼的看着钟倾文。
他是最合适的人选了,既能管好东临,又能照顾好云暮雪。身后,把江山交给他,妥妥的。
“我当摄政王吧!”钟倾文道,“你只是石化,等君家兄弟回来,你就活过来了。”
“你还是接下了吧,万一他们拿不到莲晶呢?”钟离渊笑笑,又饮了一杯。
“那我们去找。”
钟倾文和月初异口同声。
好兄弟,是一辈子的事!只要还有一线希望,他们都不会放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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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
钟离渊瞪着他们,气结。
那两人也不服气的回瞪。
恍惚又回到了小时候,为争一壶好酒,三人混战半天,也没分出胜负,也是这样瞪啊瞪的,后来,好酒直接被星尊给没收!谁也没喝成。
僵持了半天,还是钟离渊先败下阵来:“倾文,你也是东临皇族,有责任有义务为东临的将来作贡献。”
“呵呵,我可没那么伟大。我又没有皇姓。”钟倾文撇撇嘴,第一次拿皇姓说事。
钟离渊唇角抽了抽:“朕现在就下旨,恢复你的皇姓……”
“你问过我母妃的意见了吗?”钟倾文凉凉的问。
钟离渊:“……”
是的,早在铲除徐家的时候,钟离渊就想恢复钟倾文的皇姓了,但是玉太妃不同意!所以迟迟没办。
“云暮雪很厉害,你可以让她代政,我当摄政王。”钟倾文道。
“倾文……”
“别的要求我是不会同意的。你要不想她太辛苦,就好好的活着。”
“……”
钟离渊皱起眉,看向月初,眼带期翼。
“我呢,只负责帮你守好龙脉,国事我不管。”月初淡淡的,“哦,对了!云琉焰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不想老婆变成别人家的呢,就努努力,活下去。”
“……”钟离渊彻底无语了:“你们两个这样,是不想让朕安心走?”
“对!”
不能让他安心的走,他才会留下来。
江山不够重,美人却是一等一的重。
“……”钟离渊唇角抽了抽,“太幼稚了,是被我家娘子给感染的吧?”
“就当是吧!”
钟倾文和月初相视一笑。
他们都是聪明人,难得一起幼稚,多好?
钟离渊都快抓狂了,原本好好的计划,为什么忽然就变了呢?
“我们会救你的,一定!”
“好吧,朕会努力的!”
只要有一丝希望,都要努力到底。不负时光,不负她……
***********
西临,晚晴阁。
云暮晴依旧是一身道姑的打扮,惟恐别人不知道她是从寺庙里回来似的。
云琉焰皱眉,不悦的看着她:“皇妹,你这是什么意思?”
“皇兄。”云暮晴展眉浅笑,“妙月喜欢我这衣服。”
“她?”云琉焰不信。小孩子都喜欢鲜艳的颜色,这灰扑扑的道袍有什么好看的?
云暮晴笑道:“皇兄不知道吧?出家人身上的气,和宫里人是不同。可能这样妙月觉得安心。”
“再过几天你就要出嫁了,往后不得胡来,免得丢了我们西临的脸。”云琉焰哼哼,进偏殿去抱妙月。
他现在,整个人都陷入空前的疲惫、寂寞状态。所以特地来看看女儿。
“啊——”
妙月一见他,就惶恐的惊叫起来,一个劲的往床铺角落里缩。
云琉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他脸一沉,喝道:“妙月!朕是你的父皇,你怕什么呢?”
妙月不叫了,缩在角落里,惶恐的看着他。
这个人,逼死了她的母妃!吓走了她的小姨!他是大坏蛋!
“皇兄不要吓她。”云暮晴叹了一声,走到床边,朝妙月张开双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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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月爬起来,颤魏魏的扑进云暮晴的怀里,看云琉焰的目光,始终充满了惶恐。
云琉焰深受打击。
她的女儿,居然用这样的目光看他!
他又不是怪兽!
“妙月,父皇来看你了。”云琉焰尽力笑了笑,重新朝妙月伸出手。
妙月用力抱紧了云暮晴的脖子,还把脸也转到一边,不看他。
“皇兄,妙月的状态不是很好,你还是不要过来了。”云暮晴道。
云琉焰:“……”
“皇兄放心,妙月终归是你的女儿,她只是受到了惊吓。她还小,记忆力有限,会忘掉现在的一切的。然后,你还是她的好父皇。”
云琉焰没有说话,他有种预感,他们父女之间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对了皇兄,我到南燕是和谁成亲?”云暮晴问。
云琉焰眼神飘忽了一下,这事也烦人,南燕那边不知道为什么,未婚的三个王爷都不愿意成亲。为了两国邦交,婚期是定了,但这新郎倌是谁,却没有定!
“还没定吧?没关系,我不在乎。”云暮晴笑笑,倒也不为难云琉焰。
云琉焰松了口气,态度缓和了许多:“难得你这样识大体,朕会为你备一套丰厚的嫁妆的。”
“好。”
兄妹俩再无话可说,妙月又一直挂在云暮晴身上,云琉焰尴尬的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而云暮晴,抱着妙月,笑得非常得意。
经年之后,他才发现,把妙月交给云暮晴照顾,是他这一生最大的错误。
********
南燕,一座尘封许久的大宅,迎来了它的第n任主人——皇上新封的乐师萧逸。
一对骨笛奏出天籁之音,成功掳获帝王心。萧逸和其女萧媛媛,一时成为京中炙手可热的人物。达官贵人、名媛公子,都以结交萧家为荣。
来给媛媛说亲事的,都快踏破萧家门槛了。
媛媛一个也没看上。
她不喜欢这里。
豪宅、锦衣、珠宝。随时随地都有佣人前呼后应。这样的生活,无疑是天堂。
可是,华服之下,她的心,越来越寂聊。
宫里规矩太多了,她不习惯。比如昨日,她就差点儿在太液池畔冲撞了淑贵妃,吓得她差点儿没掉池里去。
倒是想念在穷山村里的时光,虽然穷些,但自由自在,无所顾忌。
那些成天来围着她打转的名媛公子,一个个的都不实诚,都是带着目的来的,她也不想结交。
“吱呀——”
萧逸推门进来,看着媛媛落寞的样子,叹了口气:“媛媛啊,九王爷都派第三波人来说亲了,你就一点儿不动心?”
“义父,我不喜欢这些达官贵人。”媛媛摇摇头,“我想回山里去。”
“媛媛啊,你是不是还在想着月尘啊?”
“没有。”媛媛低下头,目光不自觉的落在腕上的水晶镯子上。
萧逸上前,直接拔下她手上的镯子,重新从怀里掏出一个翡翠手镯,给她换上。
“义父,我的水晶镯……”
“以后戴这个翡翠吧,九王爷送你的。”
“义父……”
“不要再想着那个人了。他是拜月宫的宫主,我们高攀不上。”萧逸强行收走了媛媛的水晶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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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南燕京城,出入宫廷,他们多多少少也听说了一些南疆的事情。
月尘不仅身份特殊,心里还住着个东临皇后。媛媛再执迷不悟,只能自伤。
长痛不如短痛,早点儿找个人家嫁了,重新开始才是正经。
“师父,你说的我都明白。我不想他。他害死了阿黄,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他。我只是……不喜欢这里。”
媛媛叹息,把手上的翡翠镯子取了下来,交还给萧逸:“你还给九王爷吧,我不会答应的。”
“媛媛你……”
萧逸摇摇头,转身去门外提进来一个鸟笼:“你看看这是什么吧!”
黑铁线编的鸟笼,黄泉鸟就站在笼子里。
“阿黄!”
媛媛眼前一亮,扑过去。
黄泉鸟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她愣了一下,往后退去:“义父,阿黄为什么不动?”
“因为它死了。”
死了?
媛媛的眼里迅速涌起泪水。她鼓起勇气上前,把手伸进笼子里,碰了碰黄泉鸟:“阿黄?”
僵硬的,冰冷的。
“阿黄!”
她像被烫到了,迅速缩回手,步步后退。
月尘,你好残忍。你真的杀了阿黄……
“媛媛,那个人取走了阿黄的心脏和血,竟然还把它做成标本送回来给你。你还不明白他的意思吗?”
“阿黄……”
媛媛捂着嘴,呜呜的哭了起来。
从前那个灵魂活泼,略带傻气的姑娘,已经变成了典型的忧郁少女。
“你再想想吧!”
萧逸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媛媛放声大哭起来。
“呜呜……”
月尘啊月尘,你为何要如此残忍?
你杀了阿黄也就算了,为何还要把它的尸体送回来,让我见证你的残忍?
你好过分!
………………
“啊——”
新常山,月尘从睡梦中惊醒。
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他英俊的脸上形成斑驳的光块。他松了口气,抬手抹抹额头,一片冷汗。
不知道是第几次梦到黄泉鸟了。
那只臭鸟张着嘴,不停的琢食他的心脏。
他抬手摸摸心口,痛感犹在。
梦得这样真实。
他苦笑一声,从树上跳下去,一边啃果子一边往前走。他要去西临找月凉,彻底解决那个女人,以绝后患。
可是走着走着,他的思路就自己歪了:也不知道那个人,有没有把黄泉鸟送到媛媛手上……
他都没有发现,不知不觉中,想起媛媛的次数,比起云暮雪的次数多多了。
************
东临,云暮雪回到宫中,收好诛鬼剑,第一件事就是召出鬼宠:“去幽洲,查一查甘灵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回事?”
“是!”
不能白让徐姐姐受委屈!
夫妻之间重在沟通,若是其中有误会,就该早点儿解决。别像当初她和钟离渊那样,彼此折磨,亲者痛,仇者快!
“娘子,你要查什么?”
钟离渊撞开门,摇摇晃晃的走进来,一身酒气。
云暮雪皱了皱眉,过去扶他:“相公,你今天喝酒啦?”
“嗯,和倾文、月初好好的喝了一回。”
钟离渊醉薰薰的看着她的,眼中桃花愈来愈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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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壮怂人胆,他大着胆子伸手去捏云暮雪的脸,语气轻佻:“娘子你好美!”
“……”云暮雪脸一红,没好气的拍开他的手,“你胆肥啦?调戏我?”
“怎么是调戏呢?朕这是爱你的表现!”钟离渊嘻嘻一笑,越发没正经了,两只手一起开工,捧着她的脸揉揉捏捏,跟玩橡皮泥似的。
云暮雪:“……”
简直服了他了!
她的脸又不是玩具。
“娘子,朕好喜欢你……”
说着,捧着她的脸亲了亲。然后松开,继续捏。
“娘子,怎么爱你都不够?怎么办呢?”
再亲亲,再捏捏。
云暮雪:“……”
疯了!
她拍开他的手,推他上床:“你醉了,睡觉!”
“好,一起睡。做做运动再睡!”
“……”真是醉得太离谱了!云暮雪懒得和他说话,把他推到床上就自己走人。
钟倾文回来他就这么高兴,居然醉成这样!
“娘子,别走!”
他却拉住她,手下用力,便把她扯到了床上,翻身压住。
“娘子,我今天很想你。我们一起睡觉觉……”
“你……”
不等云暮雪反抗,他的吻就落了下来。
绵密、火热。
“娘子,娘子……”
他温柔的吻着,唤着,一遍一遍。唤得人心都要化掉了。
云暮雪放弃了,开始迎合他。
情到深处,他竟然放弃了平时的矜持,一个劲的想莽撞。
什么蓝羽花,什么禁忌……全都被他抛诸脑后。
云暮雪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就为他绽放了。
关于蓝羽花的禁忌,她早就想放手一搏,试它一试,究竟是不是那么牛逼。
只是他害怕伤到她,一直不同意。
今日,就顺水推舟,借酒乱****!
情深深,意切切。被翻红浪……**来临的时候,他们紧紧的抱住了对方。
久久,久久,才松开。
满足之后,是深深的恐惧。
钟离渊火速从她身上翻下来,脸色瞬白:“娘,娘子……”
“啧,脸色怎么这样了?是没吃饱吗?云暮雪取笑道,伸手抽了一个枕头,垫到自己的腰后。
不成功,便成仁!
今日她若不死,就要为他生孩子!
“娘子,对不起……”钟离渊结结巴巴,恨得不抽自己一耳光。
他竟然没有控制住自己!
他怎么可以这样!!
“相公,你感觉怎样?”云暮雪主动问。
“朕当然没事。可是你……”
“我也没事啊!”
“娘子……”
钟离渊看着云暮雪,整个人都成空白状态了。
万一她有事怎么办?万一她有事怎么办?
现在除了这个,别的他都不能思考了。
可是云暮雪一直笑嘻嘻的,根本不像个有事的人啊……
很久很久,钟离渊才问:“娘子,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没有。”云暮雪摇摇头。
“那你运气试试?”钟离渊还是担心。
云暮雪试着运了运气:“我很正常。”
“……”
夫妻俩继续你瞪我,我瞪你。
瞪了一会儿,云暮雪主动笑道:“好啦,别瞪了,睡觉吧!”
“娘子,你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吗?”钟离渊再一次问。他都要担心得死掉了!
要是他一时冲动,害了她,那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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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云暮雪作沉吟状。
钟离渊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怎样?”
云暮雪坏笑着眨了眨眼睛,主动献上红唇:“我想再来一次。”
“……”
钟离渊吓得往后一缩,视她如恐怖之物。
“相公,我都不怕,你怕什么?难道你……不想再来一次?”她含情脉脉的笑,眼里眉梢全是春情。
好诱人啊好诱人!
对一个禁欲很久的男人来说,这就是致命的诱惑啊!
钟离渊下腹一紧。
他当然想啊!可是,他不敢。
要不是顾忌着蓝羽花,他都想和她大战三天三夜!
“相公,我想,我们可能都错了。”
“娘子……”钟离渊的声线,依旧是颤抖的。
“这蓝羽花估计就是个幌子,解药就是勇气。”云暮雪笑着说,一点儿也不像钟离渊那么担心。
钟离渊看了她半晌,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但还不能完全放心:万一后遗症在后面呢?
“相公你不信啊?不信再来验证一下次。”
钟离渊:“……”
娘子野蛮起来好可怕!他赶紧翻身向里,拒绝再看云暮雪:“娘子,我们睡吧!”。
嗷,她不知道自己有多大的魅力吗?再看下去,他肯定会输的!
“哈哈哈,胆小鬼!”
云暮雪哈哈大笑,不再逗她,收拾了下就乖乖睡觉。
她从身后拥着他,唇角微扬。
哎,原来蓝羽花就是个纸老虎,吓人用的。哎哎!可惜了可惜了,把他们折磨成这样!
幸好还不算晚。
既然蓝羽花不是问题,那他们就要多多努力了,争取早点怀上小宝宝。
“娃娃,两个!”
耳畔,又回响起采儿的声音。
云暮雪再度笑了起来。相公,我们很快就会有孩子的……
……
夜寂寂,心安安。
一夜好梦。
五更的时候,钟离渊准时睁开眼,眼前黑乎乎的,居然一点儿光亮都没有。
起早了?
他微微皱眉,向外面问:“什么时辰了?天怎么还不亮?”
“皇上,已经五更了。”
“是吗?那怎么黑乎乎的?”
云暮雪惊醒过来,震惊的看着他。
夏季夜短,五更已经有了微光,哪里就是黑乎乎的了?
“来人,掌灯。”钟离渊道。
“我来。”云暮雪一轱辘下床,一边披衣一边找火折子。
嚓——
钟离渊心凉了凉,他分明听到了火折了的声音,却看不到一丝光亮。
他……瞎了!!
“娘子……”钟离渊的声音在颤抖,他抬起手,使力在自己眼前晃。
无光,无影。瞎了。
云暮雪脸色变了几变,眼里涌起泪意。
他真的瞎了。
早知道会有这一天,还是很接受。
这个时候,他很害怕吧?所以,她要勇敢!
“相公。”她走过去,握住他的手,声音轻柔,“没事的,以后我就是你的眼睛。”
钟离渊沉默了。
瞎了,再也看不到她的模样了……
“皇上,还要掌灯吗?”殿门有人问。
“不必了。”云暮雪替他出声,“皇上今日不舒服,休朝。”
殿外的人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是。”
钟离渊是个勤勉的帝王,尤其是近半年多来,没有一天不朝。今日这般,是为特例,让人颇感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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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殿,是无尽的沉默。
钟离渊的不安、忧愁、懊恼……全都被云暮雪尽收眼底。
没有视觉,比没有味觉嗅觉可怕多了。
好像隐入了黑暗的地狱。
“相公,别怕。你会好起来的。”云暮雪的声音很轻很柔,她拉着他的手,按到自己的胸膛上,“相公你听听,我的心跳。”
砰,砰,砰——
她的心跳,让他渐渐安宁了下来。
他想起昨夜的事,急急的问:“娘子,你确定你真没事?”
“我好着呢!”云暮雪笑了起来。
“真的?”钟离渊犹心存质疑。
云暮雪往前一些,把他扑倒在床上:“相公,你看不见了,不如用身体来验证,如何?”
“……”
钟离渊一时无语。
满满的担忧,和刚刚失明带来的恐惧感,尽在她的顽皮中消散。
他抱着她,不说话。
云暮雪也安静了下去,不再顽皮。
她知道,他需要时间来缓和。
……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外面有人轻轻的走动、小声的说话。
钟离渊终于松开了云暮雪。
“娘子,朕没事了。我们起床吧!”
“好!”云暮雪爬起来,拿起衣服,开始一件一件的帮他穿。
“让太监来吧……”
“不,我来。”云暮雪伸手拍拍他的脸,“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眼睛。你的衣食住行,全由我负责。”
云暮雪很懒,除了喜欢做美食,并没有照顾别人的习惯。尤其是穿衣服、洗脸这样的生活小事。
现在,她愿意为他,彻彻底底的做一个贤良淑德的小妇人。照顾他的一切。
如果可以,她愿意照顾他一辈子。
只要他不变成石头人就好。
他静静的站着,任她揉捏。
待到收拾好他,云暮雪才开始收拾自己。末了才打开殿门,钟倾文抱着一堆奏折等在外殿,面色凝重。
“小皇叔,大清早的你不去看望徐姐姐,跑这里来干什么?”云暮雪笑着,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
仿佛钟离渊瞎了的事,只是别人家的天气预报。
“皇上呢?”钟倾文沉重的问。
从钟离渊今日休朝,他就猜到了几分。
他怕是出事了。
“朕在。”钟离渊答,摸索着来到云暮雪身后,握住她的手。
这个细微的动作,并没有逃过钟倾文的眼睛。他的心,瞬间就沉下了谷底:果然发生了不好的事。他瞎了。
“有奏折呀?那你捡要紧的念,不要紧的小皇叔处理就行了。”
云暮雪引着钟离渊坐下,倒了一杯茶送到他手上,回头笑盈盈的问钟倾文:“小皇叔,喝茶不?”
“不了。”钟倾文唇角涩涩,定定的看着钟离渊。
“不用想了,已经一点儿光也看不见了。接下来,朕会变成聋子、哑巴。所以那件事,小皇叔就应了吧!”
钟离渊淡淡的,已经恢复了平静。
除了在云暮雪面前,他一直是冷静自制的人。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
钟倾文抽出一本奏折:“我是摄政王,明日起皇上提前上朝吧!早早到殿等着文武百官进殿,我会好好协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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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叔啊,你就不能让朕享一享清福吗?”钟离渊故作伤心,“你看看,朕都成这样了!”
“所以我出任摄政王。要不然,我连摄政王都不想当。”钟倾文道。
钟离渊叹了口气,开始对云暮雪抱怨:“娘子,你看看小皇叔,太不像话了。一点儿照顾小辈的心都没有!”
“没事,徐姐姐会替我们讨回来的。”云暮雪嘻嘻的笑着,“相公,明日起,我们四更起床,我们一起去大殿吧!”
毕竟是君王,成天不上朝说不过去。尤其是和西临打战的关口,影响不好。
不就是瞎了吗?耳朵还能听,嘴巴还能说!
“娘子,怎么你也这样?”钟离渊苦着脸,“我们别去上朝了,我们好好过过二人世界。”
“噗!”
云暮雪喷了茶,钟倾文喷了口水。
这皇帝任性啊!
“云暮雪,你们,你们……”钟倾文震惊的指指她,又指指钟离渊。
云暮雪就笑得更加开心了:“是呀!没想到吧?蓝羽花就是个纸老虎,只要勇气够,瞬间就能破功。”
钟倾文的唇角抽搐个不停。
真是没想到,蓝羽花的禁忌居然是假的!哎哎哎,叫这对有情人荒废了多少好时光啊!
“所以小皇叔啊,你就开开恩,放我一码,成不成啊?”钟离渊苦口婆心。
“那可不行。”钟倾文撇撇嘴,更加不乐意了,“你们夫妻是好了,我还单着呢!”
云暮雪哈哈大笑:“小皇叔,你的小师妹甘灵还在幽洲等你呢!你回头,就要当父王啦!”
钟倾文脸一黑,把怀里的奏折全堆桌子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你们再这样,我就不管你们了!”
“哈哈,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吧?行了,我帮你去看徐姐姐,你呢,赶紧汇报大事。记住,别太累着我相公。”
“……到底是谁累谁啊?”钟倾文撇撇嘴。
“要是累着他,我就找徐姐姐告状!”
钟倾文:“……”
好吧,被人戳中软肋了。他认了!
“我会好好照顾皇上的,你赶紧去!”
“好!”
云暮雪随便收拾了下,又安抚了钟离渊几句,便出宫去了。
钟离渊听着她的脚步声远去,俊颜上的欢笑被阴云而取代。
“小皇叔,以后,朕就把她托付给你了。”
钟倾文严肃的说:“皇上放心,该照顾我都会照顾。有我的命在,就是她的命在。但是,你自己得努力。”
“好,朕会努力的。”钟离渊点点头,脸上飞起一抹红云,“朕现在只希望,在石化前,能给她一个孩子。”
“对的!”钟倾文非常赞成,“只要你们有了孩子,这东临的皇位就没有人能撼动。钟离沐也不可以!”
钟离渊打的也是这个主意。
他太了解她了。就算他当一辈子的石头人,她也不会放弃他。
既然如此,何不留个孩子。一可安慰她的作生,二可让她老来有个依靠,三也就能顺进成章的把这天下,送给她。
“皇上,我听说太医是有那方面的药的,你要不考虑一下?”钟倾文压低了声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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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眼前一亮:“什么意思?”
“吃了能帮助怀孕。”钟倾文说。
钟离渊哦了一声,果断道:“快,传季平过来。”
“是。”
钟倾文唤人去喊季平,自己则开始给钟离渊念今日的奏折。批了五六本奏折,季平就匆匆来了。
“微臣参见皇上。”
“平身。”
“谢皇上。”
季平起身,把医药箱打开,正想准备薰眼睛,钟离渊道:“不必了,十一爷有事找你。”
“咳咳!”钟倾文唇角一抽,愤愤的瞪着钟离渊。
钟离渊虽然看不出,也能想像得出来他此时的愤怒。哈哈,原来栽脏嫁祸什么的,这样好玩!
“十一爷有话就赶紧问吧,季太医可是很有本事的。”
钟倾文这一口黑锅背得杠杠的。他忍气吞声的问:“季太医,本王要问你,可有帮助怀孕的药。哦,本王的意思是,由男方来服用。”
“有。”季平松了口气,这种药嘛,有的是!
“那就配几贴过来。”钟倾文道。
“是。”季平欠了欠腰,“不过十一爷,怀孕还得看母体。母体健康这药才起作用。”
钟倾文摆摆手:“当然,你快去配药!”
“是。”
季平深深的看了钟离渊一眼,便走了。哎,真的瞎了。这时间,比他预想的提前了。
皇后她也很难过吧?
季平一走,钟倾文就拿钟离渊开刀了:“皇上,你这样真的好吗?”
“很好啊!总不能说朕要吃这种药吧?感觉朕像不行了一样。”钟离渊哼哼,“好啦,继续研究奏折。”
“哼!”
…………
梅氏酒楼。
徐然昨日饱餐一顿,睡得也特别舒服。一觉睡到日上三杆,她决定去外面走走。
话说来京城好多次,没有好好逛过京城大街呢!要么,是忙着对付徐家那群臭不要脸的,要么,就是忙着折腾别的事。
今日正好,慢慢的逛一逛。
七月流火八月烤,太阳炙人得紧。街边有卖油纸伞的,她便上前去买伞。
“店家,这伞怎么卖?”
“一两银子一把。”
“好。”徐然付了钱,开始挑伞。
古代的油纸伞,在她眼中就是上好的工艺品。每一把伞上都手工绣着不同的图样,她这么果断的人,第一次出现了选择困难症。
就在她沉迷于选伞的时候,一道凌利的掌风从身后传来。
等她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啪——
背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掌,徐然的身子往前几个趄趔,把人家的伞都给踩烂了好几把。
她稳住身形,就迅速回身。
大街上人来人往,哪里还有偷袭者的身影?
她凌利的目光在人群里搜了一圈,气得怄血——该死,谁这么大胆,敢玩姐们!
打完了就想跑?没门!
她咬咬牙便要去追,店家扯住她,哭丧着脸控诉:“姑娘,你踩坏了我的伞。你得赔钱。”
徐然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看也不看是多少,塞给店家就走。
特么的,敢在她徐然头上动土的,还没有出生呢!
看她找到人,不打得他满地找牙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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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人很多,做生意的、买东西的、闲逛的……徐然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偷袭者。
她郁闷得要吐血了。
想到这儿,心头一阵腥甜,她真的吐血了!
“这位姑娘,你吐血了……”街上有人惊恐的指着她。
她愤愤的抬手抹去唇边血迹,吼:“喊什么喊?没见过人吐血啊?”
“……”
特么,那一掌拍得好重,她受内伤了。忙着找人,憋到现在才吐血。
这一吐了血,整个人就感觉不好。
她可是孕妇啊!不为自己想也要考虑宝宝啊!
一顶小轿在她身边停下,是季香君。她下轿来,扶住徐然:“王妃,先上轿。”
徐然早上起来还没吃过东西,就受了内伤,再加上怀孕的反应。此时特别想躺下。季香君的轿子,正好解了燃眉之急。
她坐上去,低声交待季香君:“请个大夫来。”
“香君明白。”
小轿晃晃悠悠,回到梅氏酒楼,太夫也在第一时间出现:“季小姐……”
“先给病人看病。”季香君和着丫头,把徐然扶到床上躺下。
大夫看了看,便慌了:“季小姐,这位……孕妇,怎么中毒了?”
“中毒?”徐然也愣了一愣。
她明明只是挨了一掌而已!
“这毒不妙。”大夫一个劲的摇头,“我治不了,你们别请高明吧!”
大夫提着药箱落荒而逃,季香君也吓坏了:“王妃,你中什么毒了?”
“不知道,我在街上被人拍了一掌,然后就这样了。”徐然苦笑。特么的,这是什么邪门的武功,拍人一掌就能下毒?
偏生她一点儿感觉都没有,还气哼哼的找了半天凶手。
“王妃莫慌,香君这就去请太医。”
“等等。不能请太医……”
“王妃放心,香君说的太医,是堂兄季平,不会引人注意的。”
季香君说罢,便匆匆走了。
徐然叹口气,躺下去,一手轻轻的抚摸着腹部:宝宝,你要和妈咪一样坚强。我们一起挺过去,好不好?
躺着躺着,就睡了过去。直到一阵食物的香气传来,徐然才睁开眼。
云暮雪已经来了,桌上摆好了大餐,看到她醒,便道:“徐姐姐醒得真是时候,刚上菜呢!”
“暮雪。”徐然坐起来,面色凝重,“我中毒了。”
“啊?”云暮雪大惊,啪,手中的碗掉到地上,裂成数块。
她急冲到床边,抓起徐然的手。
果然,脉膊比平时弱了许多。
“徐姐姐,是谁?是什么毒?”云暮雪急切的问,恨只恨她医术浅薄,没法辨别。
“我也不知道。香君去请大夫了。”徐然叹了口气,反过来安慰云暮雪,“你不要着急,我暂时没事。”
云暮雪红了眼睛:“我能不急吗?你可是孕妇!”
她当即立断,把鬼宠召了出来:“快说,是谁伤了徐姐姐,毒要怎么解?”
“小主子,我们即刻去查,你不要着急。”
鬼宠四散,云暮雪咬了咬唇,就去扶徐然:“徐姐姐,我们回宫去!”
“不。”徐然断然拒绝,“我不去。”
“徐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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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急得跺脚:“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和小皇叔置气!”
“只是一个普通的毒,不怕的。”徐然笑着,拍拍云暮雪的手,“好了,我饿了,扶我去吃饭。”
云暮雪:“……”
这个时候还想着吃饭!心也太大了。
“你放心吧,香君去请她的太医堂兄了,我没事的。”
堂兄?
云暮雪愣了一愣,整个太医院,就只有季平是姓季。云暮雪稍稍放心,先照顾徐然吃饭。
徐然受了伤,中了毒,胃口居然还很好,吃了两小碗饭。
云暮雪看着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不多时,季香君就带着季平匆匆来了,看到云暮雪也在,季平吓了一跳,匆忙下跪。
“皇后娘娘……”
“好了,在外面就不要拘礼了。你快来给徐姐姐看看。”
“是。”
季平探了一回脉,惊奇的问:“王妃已经怀孕了?”
“嗯。”
“那十一爷就不能再吃助孕的药了。”
呃……
云暮雪和徐然面面相视,徐然脸一红,骂道:“臭不要脸的!”
吓得季平一哆嗦。
“季平,这不是重点。你快看看,徐姐姐中了什么毒?”云暮雪翻白眼。
季平于是又探了探脉,斟酌道:“是锁命掌。这是江湖上的杀人绝技,奇怪的是,为什么没有一掌致命呢?”
徐然抬起眼,目光森冷:“锁命掌?”
“是的。”
“你确定?”
“确定。”
“呵呵……”徐然冷笑了起来,“那我可就知道是谁了。”
“谁?”云暮雪急忙问。
徐然脸上的笑意,愈发的冷:“甘灵有个好友,就擅长锁命掌。”
云暮雪脸色大变:“是她?该死!”
怒火蹭蹭的就冒了上来,云暮雪站起来,恨不得现在就去灭了甘灵。
“怕不得打一掌就跑,他们大概以为我死定了。”徐然嘲弄的弯起唇,笑意森然,“可我徐然,偏偏就没死。”
“徐姐姐……”
“季平你说,怎么治?”徐然问。
“王妃放心,臣有把握的。只是缺一味药?”
“什么药?”云暮雪和徐然同声问。
季平道:“血。纯阴女体的血。”
云暮雪一愣,旋即笑开来:“这容易,我就是纯阴女体。而且,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极阴!”
“还差一味。”
“还差什么你一次说完行不行?”云暮雪不耐烦的吼了起来。
“龙阳之血。”
云暮雪:“……”
这不就是说她和钟离渊吗?太好办了!
啪!云暮雪一拍大腿站起来:“你们等着,半个时辰内我就带血来。”
“等一下。”徐然叫住云暮雪。
“徐姐姐?”
“我的事,不要告诉钟倾文。而且,解毒的事,也不要宣扬。我要等那人再上门来。”徐然用力磨了磨牙。
幸好这次有惊无险,但是,甘灵也点醒她了。
妻妾不能同存!就算她徐然让位,甘灵也容不下她的。
那么,就不要怪她心狠手辣了!
“我明白,徐姐姐放心。”云暮雪了然一笑,匆匆去采药引了。
甘灵,放着太平日子你不过,你那就等着徐姐姐的报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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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平也去配药,季香君松了口气,命人收拾了桌上的残汤剩菜,问徐然:“王妃,你要和王爷置气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徐然摇摇头,向来强硬的她,眼底终于浮起一丝忧伤。
没有哪个女人,在怀孕之初不想和自己的丈夫,一起分享喜悦。也没有哪个孕妇,会像她这样受了伤中了毒,不愿意告诉丈夫。
“王妃,或许这个孩子,是您和王爷的转机。您何不一试?”季香君察颜观色,建议道。
徐然垂下眼,看着自己的尚且平坦的肚子。
“香君你不懂,我要独一无二的爱。”
季香君一愣:“像皇后那样吗?六宫无妃?”
“是的。”徐然抬起眼,清明且坚毅,“否则,我宁可不要。”
季香君怔怔的看了她一会儿,钦佩的笑了:“王妃会像皇后一样得偿所愿的。”
“那你呢?是否还想着梅云蔚?”徐然问。
“不想了。”季香君摇摇头,温柔一笑,“看了王妃和皇后,香君才明白,一个女人生活的目标不应该只是男人,还有其它。”
“哦,比如呢?”徐然扬眉,这大家闺秀好觉悟啊!
“比如做一件自己喜欢的事,终其一生。比如得一知己。就像王妃和皇后这样。王妃,我今日晨起,开始练武了。虽然父亲不同意,我悄悄练也是可以的。”
徐然赞赏的竖了竖大拇指:“好样的,有前途!”
“王妃若不嫌弃,香君倒想高攀。”
“哈哈,朋友之间,本无身份之差。何来高攀之说。以后你季香君,就是我徐然的姐们了!”
季香君受宠若惊,激动的都快哭了。
“哇——”
徐然猛的又吐出一口血。
这次的血,是黑色。是为毒血。
季香君吓得脸都白了,冲出去大声喊:“季平,季平你快来看看。”
季平正煎药,听到季香君的声音,赶紧冲回来。
徐然脸色苍白,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
锁命掌一出,必要人命。她能挺到现在,全靠人品爆发!
这具身体,和她的前世一样。自小就开始了各种高逼格的训练。所以,从身体到意志都是非常强。
至于为什么她迟迟没有死在锁命掌下,她不得而知。
“王妃不必惊慌,你会没事的。”季平安抚着,“药快好了,你再等一等。”
“好……”
徐然趴在桌子上,半闭着眼睛。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
不久,云暮雪冲了回来,手里端着一碗药:“徐姐姐,起来吃药了。吃了药你就好了。”
“嗯。”
徐然睁开眼,强迫自己坐好,大口大口的吞药。
她从不会和自己过不去,越是生病,越要好好吃东西。吃饭有力气,吃药能治病。
人哪,就是要对自己好一点儿。
你都不爱惜自己,谁会怜你?靠男人么,别傻了!
喝完药,云暮雪把她扶到床上躺下。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徐姐姐睡吧,睡一觉就好了。我守着你。”
“好……”徐然安心一笑,沉沉睡了过去。
门外,钟倾文忧心忡忡的透过窗缝,看着里面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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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徐然熟睡了,云暮雪才朝外面招招手,钟倾文轻手轻脚的进去,换下云暮雪。
“谢谢你……”钟倾文红着眼睛。
要不是云暮雪,他还不知道徐然怀孕了,还被拍了一记锁命掌。
要不她命大,他已经见不到她了。还有她腹中的孩子……
想想他都觉得可怕,比失去了全世界,还要令他恐慌。
“客气了,我们是一家人。”云暮雪笑笑。
是的,已经不仅仅是朋友了,是有血缘的家人了。
相亲相爱的一家人,连江山都可以推来让去,更别说用性命相护了。
她和钟离渊,已经不幸。她要徐姐姐幸幸福福的活下去。
她这辈子虽然苦,上辈子却还偷一世平凡人生。而徐姐姐,两边都过得太苦了。
“你们那个助孕的药,是钟离渊在吃吧?”云暮雪问。
钟倾文一愣:“你……”
“季平那个老实人,怎么瞒得了我?”云暮雪笑着哼了一哼。
他想给她一个孩子,默默努力呢!
那就随他吧!
云琉焰在她身上种了毒,她却不甘心的想要搏一搏。搏一搏,尚且有机会。不搏永远没机会。
兴许和蓝羽花一样,守得云开见月明呢?
“好了,我去抓人,你和徐姐姐好好谈谈。”
“好。”
云暮雪轻轻的关上门,跟着小鬼们去抓人。
锁命掌是邪门功夫,江湖上并不盛传。所以会的人并不多。京城就这么大,她早就暗暗下令封锁。再有小鬼们相助,找个人很容易。
仇文轩,甘灵的追求者。倒是为了爱,盲目得很嘛!
她冷笑着,跟着小鬼顺利的就来到了仇文轩的藏身之所。
一看这人的长相,云暮雪就知道甘灵为什么看不上他了——实在是太丑啦!有个一条长长的疤,毁容型的。
“仇文轩,徐然死啦,你可以回去向甘灵复命啦!”云暮雪倚在门口,笑眯眯的看着仇文轩。
那笑,却没有到达眼底。
“你是谁?”仇文轩警惕的瞪着云暮雪。
“哦,我是徐然的姐们。”云暮雪笑笑,“所以,今天是来找你算帐的。”
仇文轩站起来,丑陋的脸有几分扭曲:“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对,这话是理。不过,你这么丑,甘灵都看不上你,我就不和你打了。免得脏了我的手。”
云暮雪往后退了一步,几名御林军冲了进来。
仇文轩脸色大变:“你到底是谁?”
“云暮雪,东临皇后,君家家主。徐然过命的姐们!你惹到我了。”云暮雪冷笑,“把他拿下,带到酒楼去,让我姐们亲自动手!”
“是!”
打架也是要看心情的,和这个人,完全没必要动手。
云暮雪站在外面,耐心的等待,顺便听取小鬼们送来的最新情报:“小主子,查到了。钟倾文没有背叛徐然。”
“那甘灵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不会是里面那个人吧?”
“当然不是,是水家的人。”
“水?”云暮雪心头一凛,再次想起了水无痕。
是他吗?
似乎消失得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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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还不清楚那人是谁。因为最近,又有灵川岛的人出来了。”
云暮雪一惊:“又有?很多吗?”
“似乎是为火云珠而来。”
云暮雪的面色沉重了下去:“火云珠究竟有何用途,值得惊动灵川岛的人?”
“就是啊!不过这个问题,恐怕只有南燕翎才能作答了。”
“他回南燕了?”
“是的,已经出境了。”
“算了,不说他们。现在徐姐姐最重要。”
说话间,御林军们已经搞定了仇文轩,带了出来。
“皇后娘娘,人抓到了。”
“带到梅氏酒楼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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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氏酒楼,徐然沉沉睡了一觉,醒来时已经没有虚弱感了,精神头足足的,就像满血复活了一样。
“然然,现在感觉怎样?”钟倾文关切的问。她睡了多久,他就守了多久。
看到钟倾文,徐然俏脸一沉,瞪着他:“你来做什么?”
“我来接你……”
“得了,我不必你接。你去幽洲接你的小师妹吧!”
“然然……”钟倾文苦笑,“你怀孕了,中毒了,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徐然冷笑:“我的事,与你何干?”
“你是我妻子,我是孩子的父亲,我们是一家人啊!”钟倾文紧紧握着她的手,任她怎么挣,就是不放开,“然然,甘灵的事,我是清白的。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时间,真的会证明一切。
这是徐然和云暮雪都笃定的原理,什么时候,成了他的了?
“你就相信我一次,好不好?”钟倾文低声请求道。
徐然的脾气太倔了,比云暮雪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幸好他没犯错,只是被冤枉的,否则就真的玩了。
经此一例,他明白了一个道理:男人,一定要洁身自好!
就在这时,云暮雪兴冲冲的回来了,看到钟倾文坐在徐然床边,她笑了笑,道:“徐姐姐,伤你的人已经找到了。等你发落呢!”
“好!”
徐然弯了弯唇,便要下床。
钟倾文按住她:“你需要卧床休息,我去处理。”
“伤我的是锁命掌,我怕你放水。”徐然扬了扬眉,自己下床穿鞋往外走。
锁命掌,甘灵的挚友仇文轩的独门绝技。
钟倾文抿了抿唇,跟着出门。
仇文轩被五花大绑的跪在院子里,几名御林军围在旁边。
徐然走过去,直接就是一脚,狠狠把那人踹翻在地:“说吧,是谁让你来的?”
“我自己来的。”
“呵,挺有骨气的呀!”徐然笑了,一脚踩那上那人的手,“理由。”
“没有理由,就是想杀你。”仇文轩依旧嘴硬,“可是你怎么能活着?”
他的锁命掌下,从无活口。所以才会打完就跑!早知道,就多打两掌了!
“因为我福大命大,非小人可伤。”徐然脚下用力,几乎要踩断那人的手骨。
十指连心,痛得鼻子眼泪一起流,脸都扭曲变形了。
“说不说?”徐然冷声喝道,手下持续用力。
仇文轩疼得快要晕了,还是死咬着牙关不说。
这骨气,云暮雪都服。她摇摇头,道:“你不说我们也知道,甘灵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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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文轩再度变了脸色,急切了起来:“不是她,和她没关系……”
“看来你认识她啊!”云暮雪笑了。
仇文轩:“……”
他上当了!
他的目光,瞟了一眼徐然身后的钟倾文,硬着头皮说:“这是我一个的事,和别人没关系。”
“啧,事到如今你就不要隐瞒了。反正你认不认,都得死的。”云暮雪轻笑,“徐姐姐,杀了他吧!”
徐然绷紧了脸,没有出剑。
事实摆在眼前,要是从前,她早就出手了。她只重结果不论过程,但是现在,她希望仇文轩能说得更直白了些。
这件事,是甘灵让她受了委屈!
“钟倾文,这事就是做的。只是我做的……”
徐然气结的。
“杀了他吧!”钟倾文上前,拔剑,一剑穿透仇文轩的心脏,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徐然冷眼看着他:“你杀了他,你小师妹不会原谅你的。”
“你原谅我就行了。”钟倾文抽回剑,用布巾擦去上面的血迹,面色冰冷,“我不会再姑息她。”
伤害他的妻儿,绝不可恕!
“哦,那姑息我?”
“对!”钟倾文用力点点头,“你杀人我放火,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愿意相陪。”
徐然翻白眼,心里,却控制不住的暖了起来。
“那我要去杀了你的小师妹!”
“好。”
钟倾文居然很干脆!徐然彻底无语了。
他真的能舍得甘灵?难道,那个孩子真不是他的?
哎哎,其实,他就是拿准了她不会杀甘灵母子。
“我累了,你走吧!”
徐然回身,上楼休息。
钟倾文还想跟啊,被徐然一眼就给瞪了下来。
云暮雪好笑的摇摇头:“的小皇叔,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
钟倾文犹豫着。
“晚些我保证把人给你带来。”云暮雪信誓旦旦。
钟倾文勉强同意:“那我帮你照顾好钟离渊。”
“成……”云暮雪哭笑不得,好像交易似的。
……
徐然回到房间,心里还是觉得怄。
她这辈子,都没这样憋屈过呢!连杀凶手都没得动动刀,太不爽了!
“徐姐姐,有好消息。”云暮雪推门进来,笑语盈盈。
“什么好消息?”徐然兴致缺缺,摸着自己的肚子。
“小鬼们查到了,甘灵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是倾文的。”
“呃……”徐然一愣,然后心头便生出无限的欢喜来,“真的?”
“甘灵是喜欢倾文,但是倾文对她无感。那天她喝醉了酒,以为自己睡的是倾文,所以才会来打扰你们。”
呃,睡错了!徐然唇角抽了抽:“那她当日睡的是谁?”
“不知道名字,但是一个蓝眼睛的男人。”
嗷~
徐然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
原谅她幸灾乐祸、落井下石。她心里实在是太爽快啦!
积压了许久许久的阴霾,全在这一刻消散了。
“这苍颉大陆,蓝眼睛的男人只有灵川岛水家。”
“不管是谁,只要不是倾文就好!老娘这就打道回幽洲,老娘要亲自守着她,看着她生孩子!啪啪打她的脸!”
云暮雪也笑了:“随你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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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说开了,徐然整个人都精神了。
柳暗花明又一村,人逢喜事精神爽啊!整个世界都觉得无比的美好啊!
“徐姐姐,这事情啊,你的确是冤枉小皇叔了。这几天你把小皇叔折腾得够呛啊!我们回宫去吧?”云暮雪说。
徐然笑了笑,略带羞涩。这段时间钟倾文的确很惨,哈哈哈!不过,这也叫患难见真情嘛,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乱惹桃花。
“好,回宫!”
徐然大手一挥,云暮雪如释重负。
可算把这小祖宗哄回家了。
考虑到徐然刚怀孕不久,云暮雪给她雇了一顶轿子,自己就像侍女一样跟在轿子边走。
小轿穿过京城大街,走向皇宫。徐然乖乖的坐在轿子里。
云暮雪心情颇好,一边走一边四下张望。
“姐姐,我们又见面了。”
忽然,昕儿从人群里钻出来,亲昵的拉起云暮雪的手,小脸上泛着甜美无害的笑容。
云暮雪眼前一亮:“昕儿?我们居然又遇上了?”
“这就叫有缘吧!”昕儿人小鬼大的说,“姐姐,你说了要来我家玩的,你好几天没来了!”
“姐姐这几天有事情忙,你先乖乖回家啊,等姐姐忙完了就来找你。”云暮雪揉揉昕儿的脸,哄道。
昕儿看了一眼轿子,低声问:“姐姐你为什么不坐轿子啊?”
“因为我喜欢步行,锻炼身体。”云暮雪笑笑。
“姐姐,我可不可以跟着你去玩?”昕儿摇着云暮雪的手撒娇。
这软软糯糯的童音,再配上漂亮的小模样,云暮雪简直抵挡不了。瞬间就心软了:“我家啊?”
“嗯嗯。”昕儿点头如磕蒜。
“不行。”徐然从轿了里出声。
这蠢丫头还是有到处捡人捡东西的坏毛病啊!得改!
她的身分这样特殊,结交新人更要慎重!
云暮雪都差点儿同意了,被徐然一吼,就收回了泛滥的爱心,拒绝了昕儿:“不行哦!姐姐家里有重要的事。”
“姐姐……”
“好啦,姐姐要走了,你快回家去吧!以后有机会再带你去。”
昕儿噘起小嘴,目送云暮雪离开,轻轻的叹了口气:“姐姐呀,我是来帮助你的人啊!”
“帮了你还要记着吗?”
水婆婆也从人群里转出来,敲敲昕儿小脑袋。
“奶奶,我不是那个意思啦!”昕儿伸开小手,白嫩嫩的五指间,像涂了一层黑色的东西,“奶奶,你看,我做到了。”
水婆婆这才满意的笑了:“不错!我们昕儿越来越大厉害了。走吧,我们回家。”
“好。奶奶,你说这样姐姐就能有小宝宝了吗?”
“不确定,但机会要多多了。”
“好期待呀!姐姐长这么漂亮,生也来的宝宝也一定很漂亮……”
“……”
祖孙俩手拉着手走远了,皇宫里,钟离渊已经听说了钟倾文的事,他可真是羡慕死了:“小皇叔,你好幸福,已经有孩子了。”
钟倾文其实挺骄傲,但是考虑到钟离渊和云暮雪一直没有孩子,便谦虚了起来:“命中注定的缘份吧!你们的缘份也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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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朕相信,朕的缘分也快到了。”钟离渊用力点点头,手在桌子上摸索着,摸摸助孕药温度已经合适,便一口饮干。
已经失去焦距的眼,依旧闪亮,充满希望。
好想好想有个孩子呀!嗯,今晚要更加努力!
钟倾文看着他,心中五味复杂。
也不知道云暮雪能不能把徐然给带回来啊?
……
“徐姐姐你慢一点儿,别动了胎气。”
“哎呦,我哪儿就那么娇气了?
终于,殿外传来云暮雪和徐然的声音,钟倾文脸上一喜,急急忙忙的出去迎接老婆。
“然然你回来了,然然……”
“哼!”
“然然你慢点儿,注意门槛……”
“……”
钟倾文这殷勤的、前前后后的照应,简直和老妈子有得一拼。
云暮雪羡慕的看着,钟离渊羡慕的听着,要是他们也有了孩子,他一定会好好照顾她……
可惜啊,他已经看不见了。就算她现在怀上了,他也不能像钟倾文一样,亲力亲为的照顾她了。
“钟倾文,这次算你好运。”徐然刻意板着脸,“诺,你得谢谢暮雪。不然我是不会回来的。”
“我知道我知道。”钟倾文连连应,转身又向云暮雪作辑,“皇后大恩,以后有什么就吩咐吧!”
“好,你说的。”云暮雪笑笑,走回钟离渊身边,大方的坐进他怀里,双手勾住他的脖子,“相公,我回来啦!”
钟离渊勉强笑了笑:“和事佬当得不错!”
“噗,我可不止有当和事佬的潜质。”云暮雪笑笑,瞅着钟倾文和徐然亲亲我我的样子,心里倍感安慰。
至少徐姐姐,会幸福。
徐然很快就注意到了钟离渊的异常:他一直坐着,眼神飘忽不定且没有焦距。
她惊了一下,看向钟倾文。
钟倾文难过的看了一眼钟离渊,轻轻的冲她点点头。
“……”徐然脸上的笑,瞬间就消失了。
这么快就瞎了?那接下来呢?
她看向云暮雪,心里难受到了极点儿。
蠢丫头得有多难过啊,居然还笑着招呼了她一天……
“然然,我们先回听雨轩吧!”钟倾文用力握住她的手,语带暗示。
“好。”徐然面色凝重到了极点儿,她往前走了几步,定定的盯着钟离渊的眼睛,“皇上,我徐然回来了。以后,我是云暮雪的左臂右膀。”
她绝口不提他的身体,只用简单的语言,证明了自己的存在。
没关系,我会替你守护她。而她会等你回归。
“好!很好!”钟离渊笑了。
人生难得一知己。他有倾文月初,暮雪有徐然,幸哉!
云暮雪挥挥手,笑得云淡风轻:“徐姐姐拜拜!”
“拜拜!”
一直到退出坤宁宫,徐然才迫不及待的追问钟倾文:“钟离渊真瞎了?”
“嗯。”钟倾文叹了口气,“所以然然,我们可能要在京中呆一段时间了。”
“哦?那不回幽洲了?不去看你小师妹生孩子了?”
徐然唇角扬了扬,等甘灵生下孩子,是非对错就明了了。到时候,甘灵不可能再带着一个蓝眸孩子,赖在王府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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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有什么关系?”钟倾文苦笑,“好了然然,以后我们不要再提她。就当我求你……”
“好,不提。”徐然吐出一口胸中浊气。
甘灵只是人生中的一个小插曲,哪有姐们的事情来得重要?
“我们得留下。他们的情况不妙,而且,月凉和荼蘼死士的出现绝不是巧合。我担心有人在等钟离渊石化。”
徐然点点头:“我也担心这个。”
纵观全局,看似扑朔迷离。其实只有三个大目的。第一,钟离沐想当皇帝。第二,云琉焰想吞了东临。第三,古清想光复大临国。
眼下云暮雪面临的困难,是第一个。
钟离沐消失那么久,绝对就是在等一下机会。钟离渊石化,便是他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世道,小人还真多!
徐手下五指不自觉的用力,钟倾文察觉到她的紧张,赶紧宽慰:“然然,你别激动。你现在可是双身子了,得控制脾气。”
徐然松开手:“好。”
“……”钟倾文一愣,这么听话?
“为了我姐们,我也得好好的!身体要棒棒的,才能杀人放火啊!”
“……”
果然,不是为了他。是为了云暮雪呀!
哎,他的地位是越来越低了。等将来孩子出生,估计这地位还要再降一个档次。
嗷嗷,他好可怜……
“瞎想什么呢?”徐然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我问你,君家兄弟什么时候拿着莲晶回来?”
“还不知道。他们一走就没音讯了。他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拿到……”钟倾文挺担忧的。
总觉得莲晶的事,有些悬乎。具体是什么,他也就不上来。
“那我去当后援。”徐然当即立断。
钟倾文赶紧拉住她:“你去什么啊?我已经派人去了,再等等吧!”
“你倒也有将相之风。”徐然上下打量着钟倾文。
除了惧妻,钟倾文还是很优秀的。哦呸!惧妻更优秀!
“我还是个好丈夫,好父王。”
“真是。”徐然受不了的翻了白眼,脸上却灿烂的笑开来,“不是要回听雨轩吗?”
“是呀!”
“那还不带路?”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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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渊,君杉家三兄挤在乌九明夫妇的山洞里等了几日,终于等到了十五正阳。
暴风雪已经停了几日,今天的天气非常好。
莲晶应该要出来晒太阳了吧?
君桓想想就兴奋,问乌九明:“乌兄,快到午时了,我们是不是出去找找了?”
“也差不多了。”乌九明看看外面的天色,“鹭儿,你在家等着,我们去捉了莲晶就回来了。”
“好。”鹭美人温柔一笑。
她的身子越发沉重了,现在成天只想躺着,哪儿也不想去了。
明晃晃的阳光,洒落雪哉,折射着雪光,有些刺眼。
君桓抬手挡了挡眼睛,暗骂:“这雪盲症真是老火,眼睛都快不能看东西了。”
“习惯习惯吧,做完事情我们就走。”君杉拍拍君桓。
按理,他们已经在北渊呆了这么久,雪盲症不该再这么严重的,可是君桓,竟然一直没缓过来,反而越来越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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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君桓点点头,三人一起在雪地上行走。
四周白茫茫的,极致的安静,连只鸟都不曾飞过。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咔嚓,咔嚓——
走到山顶,乌九明就停了下来,眺望山下:“好了,这里是雪域的最高点了,只要莲晶一出来,我们就能看到了。”
“莲晶……到底是什么?”君杉问。
总不能,漫无目的找吧?
“呵呵,等它出来,你们自然就知道了。”乌九明依旧保持着神秘。
君家兄弟面面相视,好奇得不要不要的。这莲晶究竟是什么啊?
太阳已经挂到正空,可惜,北渊太冷,再灿烂的阳光也温暖不了这个地方。风吹来,都是呼呼的冷。
君杉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眼睛随时扫射下方。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红色的光出现在白色的雪域上。
那光红得耀眼,看不清形态,目测有洗脸盆那么大,一直在白色的雪面上移动,速度时缓时慢。
“那个东西……”
君杉和君桓激动得差点儿高喊起来。
怕吓到莲晶,他们又有默契的捂住了嘴巴。
“就是它!”乌九明也很兴奋,“终于等到它了!”
“那我们现在就去追它?”君桓问,跃跃欲试。
乌九明抬起手,摇摇头:“不,它才出来,警惕得很,等它晒着太阳睡着了,我们再过去。”
感情这还是一只有思想的生物体!
君杉点点头:“好,都听你的。”
“嗯。”
火红色的物体在雪地上游移,最终在其中一个地方停下来,然后,很久都没有再去动一下。
“它上钩了。”乌九明弯了唇,“可以动手了。”
“好!”
话音未落,君桓就像一道闪电,从山顶掠向莲晶,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他一把把莲晶提起来,然后,惊呆了:这,这是什么东西嘛!
这是一朵大红花,长有五个花瓣。花蕊里,却又盛放着一朵白色的莲。若不凑近看,还以为这莲是大红花的花芯。
每一片莲瓣都圣洁之极。不用找任何人确定,君桓就敢肯定:这就是莲晶!
被抓离了雪地,大红花的五个花瓣就迅速闭合起来,把白莲紧紧护在中央。偶尔,还会抬起一片花瓣,看看外面的情况。
这到底是植物?还是动物啊?
见多识广的君桓也是无语了。
就在这时乌九明和君杉也一起赶到,看到莲晶,都释然的笑了:“可算是抓到它了。”
“它在生气。”君桓说。
“正常,它有思想。”乌九明笑笑,从君桓手中接过莲晶,三两下扯去红色的花瓣,只留花蕊中的白莲。
残破的红色花瓣掉在雪地上,鲜血一样扎眼。
君杉问:“这就是莲晶?”
“不。”乌九明摇摇头,“这只是莲晶的母体,莲晶在里面,等它绽放之时,方能吐出莲晶。”
“不能简单粗暴点儿吗?”君桓问,指了指地上的红花碎花瓣。
“不能。”
“可是它的本体死了,要怎么才能让白莲绽放。”君桓不解的问。
乌九明的犹豫了一下,方道:“要用纯阴女体的血来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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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桓和君杉脸色微变,看向对方的同时,笑了:那不就是要用云暮雪的雪来喂养吗?
太简单不过了!
“你们有人选了吧?”乌九明笑笑,“云暮雪?”
“嗯。”君桓晗首,如释重负的感觉。
辛苦守了这么些天,可算是盼得云开见月明了。
“我们这就带回去,交给她。”君桓说着,便要把莲日往怀里藏。
乌九明赶紧阻止:“不是这个方法,你会闷死它的。”
靠,还是的带呼吸的生物体!
君桓抓着莲晶,紧也不是,松也是的。紧了怕弄死,松了怕跑掉。
“乌兄,你快说呀,要怎么办?”君桓急切的问。
乌九明从雪地上挖出一捧雪,就地做成四方盒的样子。
“乌兄,你这就是个玩意儿货,没有实用价值的。”
“谁说的?”乌九明笑笑,捡起地上的那几片红色花瓣,覆到雪盒子上。
神奇的,那花瓣居然洇进了雪盒子中,乍一看,还像个盒子。
“好了,把它放进来。”
君桓小心翼翼的把莲晶放进去,乌九明立刻盖上盖子。
雪会融合,稍用内力加热盖子便和盒子融为一体。可奇怪的说,这般加热,居然没把盒子给损坏。
“这几片莲晶的花瓣,就是最好的盒子。”乌九明笑笑,把盒子交给君杉,“现在你们可以带走了。”
盒子冰凉,却已经脱离了雪的本质。更像一个印了画的水晶制品。
这样神奇的东西,一定可以让妹妹脱离苦海!
“乌兄!告辞!”
君桓和君杉作了个辑,就迫不及待的带着莲晶走人。
“路上小心。”
……
君家兄弟急急忙忙的走了,乌九明也松了口气,脸上泛起微笑,朝山洞走去。
以后可以安安心心的守着鹭儿过日子了。
**********
北渊之外,一支荼蘼死士守在出口。徐铭披着狐裘坐在轿子里,手里还抱着个暖炉。
大冬天的,他这套行头简直舒服得不要不要的。
月凉在一边看着,不时送他一记大白眼:大男人,完全没有吃苦耐劳的精神,如何成大事?
红顶乾怕冷,圈成几圈弯在月凉的手,远远一看,像民族风的手镯子。这原理,若是云暮雪看到了,一定用四个字总结:热胀冷缩。
等啊等,眼看天都要黑了,还没有看到君杉兄弟,月凉忍不住对轿子里的徐铭说:“少主,他们会出来吗?要不我们进去?”
“不必!”徐铭抬了一下手,少主的架子端得足足的。
“君家人有能耐着呢,万一他们从其它地方走了,我们就白跑了。尊主可是说了,必须截下莲晶的。”
徐铭傲娇的看了她一眼,用鼻子说话:“月凉,你这是拿尊主来压我吗?”
月凉抿抿唇。
“月凉,我可警告你。我现在是少主。尊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再这样,我可对你不客气了。”
月凉脸色微变,虽有不甘,也只能臣服。
“少主,前方有人出来了。”
终于,有死士来报。
徐铭和月凉同时眼前一亮。
徐铭从轿子里走出来,两手笼着手炉:“月凉,是君家的人,看你表现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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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杉和君桓在北渊疾行,他们已经忘了冷,忘了苦,迫切的想要回到云暮雪身边。
也不知道,这个时候,云暮雪和钟离渊还好吗?
千万千万,要等着他们呀!
他们太急切了,忘了堪察危险。
才一出北渊,月凉的剑就挥了过来。
“大哥小心!”君桓惊叫,拉着君杉急急闪避。
“留下莲晶。”月凉冷漠的看着君家兄弟,红顶乾苏醒过来,抬起蛇头看了看前方,又继续蜷回去睡。
这里太冷了,不适合它一个热带生物战斗,还是睡吧!
君杉和君桓交换了一下目光,都觉得大事不妙:他们竟然也是冲莲晶而来!
“不过,我也不介意把你们一起留下。”月凉冷哼一声,手中长鞭挥舞过来。
银妆素裹的世界,长鞭带起一道道黑影,君桓眼前花了花。他抬手去揉眼睛。
下一秒,月凉的长鞭已经到了眼前。
“阿桓小心!”
君杉惊叫,飞身过来扑倒君桓,兄弟两在雪上的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阿桓,你怎么了?”
“雪盲症又犯了。”君桓苦笑。
不仅仅是雪盲,他感觉自己好像要瞎了。是在灵川岛留下的后遗症吗?
“大哥,等会儿我若有事,你就带着莲晶走,明白吗?”君桓低声交代。
君杉看着他,目光复杂。但还是同意了:“好!”
“莲晶交出来!”
鞭又至,鬼宠现。
君杉趁机带着君桓跑。
但是,没跑出多远,他们就被荼蘼死士给拦住了。徐铭抱着手炉,怡然自得的赏着雪景:“你们跑不掉的。”
“徐铭?”君桓认出他来,心,瞬间就凉到了脚后跟。
“呵,还记得本少主啊?”徐铭眼眸一眯,杀机必现,“是你们君家人,害得我徐家家破人亡,今日,我们就算一算帐!”
君桓看了君杉一眼,君杉轻轻点了下头。
君桓抬手,召向虚空,默念无声的咒语。大批鬼宠聚来,徐铭冷笑一声,往后退了一步。
月凉飞身而至,同样召出鬼宠作战。
“月凉,你怎么也会?”君桓心下惊异,这个女人不是早就废了吗?
“哼,君家人太猖狂了,尝尝我的厉害。”
天色已经黑透,月凉恶毒的笑声,在雪夜中回荡。
君杉掉头从另一个方向跑。
无论如何,他都要把莲晶送到云暮雪手上!
徐铭冷笑一声,终于丢了他的暖手炉,出手了。
君杉重在修医术,他的武功并不算高,根本不是徐铭的对手。而鬼宠们都在忙着和月凉的恶鬼斗,无法顾及他。
“你不是我的对手。”徐铭冷笑,“你们君家的人,一旦没有鬼宠,便是弱鸡!”
长剑,穿过君杉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
“大哥!”君桓嘶吼,扑过去救君杉。
啪,啪!
月凉的长鞭甩到他背上,他的身形往前趄趔了几下,又义无反顾的往前冲。
“真是顽固。”月凉抬起手腕,“小红,去!缠住他。”
红顶乾得令,嗖的一下,犹如一道红光飞出去,身子在风中急速膨胀,最后有三指那么宽,缠住君桓的脚,把他给拖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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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君桓早已负伤,此刻被重重的从虚空摔到地上,全身的骨头都快散了。
他分明听到了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
“该死!”君桓挥手劈向红顶乾,反被红头乾咬了一口。
夜很黑,风很冷,雪很凉……
月凉得意的吃笑:“小红,君家人的血好喝着呢,你多喝点儿!”
红顶乾大口大口的吮吸起君桓的血来的,蛇身随着血液的注入而膨胀。
“够了!”
徐铭取了莲晶过来,嫌恶的瞪了月凉一眼:“把你的蛇收起来!”
“好!”
月凉讪讪的把小红收了回来。
雪夜的微光下,君桓躺在雪地上,面色苍白如纸。
“我们走吧!君杉呢?”
“杀了。”徐铭冷冷的说,怀里抱着装莲晶的盒子,“快点儿杀了他,我们回去复命。”
“呵,中了蛇毒,又失血过多。他撑不到明天天亮的。何必再费那个力气!”月凉嘲讽的冷笑。
徐铭伸手探探君桓的鼻息,满意的缩回手:“断气了,走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去。
鬼宠们纷纷奔向自己的主子,一遍遍的呼唤着:“主子,主子……”
**********
东临京城,云暮雪从恶梦中惊醒。她捂着胸口坐起来,大口大口的喘息。
钟离渊也醒了,摸索着伸手摸摸她,轻怕问:“娘子,怎么了?”
“我起夜。”云暮雪安抚的拍拍他的手,披衣下床,下床的时候,她的腿都是抖的。
那个梦,太恐怖了!
她居然梦到大哥死在冰天雪地里!
而此时,大哥正好就在北渊,为她寻找莲晶。听说那里一年四季都是冰雪覆盖。
是她想多了么?
一定是的!
北渊人迹罕至,大哥和三哥在一起,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她在心里,一遍遍的自我催眠,可心却越来越慌乱。
“娘娘莫慌。”青萝掌灯进来,扶了她一把,她的手心里全是冷汗,把青萝吓了一跳。
她不敢看多问,扶着云暮雪出去,轻轻掩上殿门,便去倒水:“娘娘,喝口茶压压惊。”
“嗯。”
云暮雪接过水来喝了一口,便推到一边。
她抬头看向夜空。
君家嫡系的人,都有天上的星子对应。她要看一看大哥的星辰才能安心。
夜色深浓,天空中压着黑色的云。
天气不好,无月也无星。
她郁闷得抓狂,纤手捏了个诀,把鬼大喊了出来:“小主子。”
“今夜,你可感觉到什么异样?”云暮雪问,眼睛定定的盯着鬼大。
鬼大摇摇头:“没有啊,小主子怎么了?”
“没事。”云暮雪心里微松,只是梦而已。
“哦,那我们走了……”
“等等。”云暮雪叫住他,犹豫了一下,她低声说,“你们去北渊,看一看我大哥和三哥。叫他们不要着急,事情慢慢办。办不成也不怕。”
“是。”
鬼大急匆匆的走了。
夜风吹来,凉凉的,空气中都是驱蚊用的薰香味。
“娘娘,去休息吧!”青萝劝道。
“好。”云暮雪起身,作了几个深呼吸,回内殿去。
钟离渊眼睛看不见,她要尽可能的陪在他身边,做他的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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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殿里,钟离渊一个人在床上翻来覆去。他习惯性的睁着眼睛,思考。
虽然睁着和闭着没什么区别——他什么也看不到!
他分明感觉到了她的害怕。
肯定是做恶梦了。
她梦到了什么?
不安的等了一会儿,还不见她回来,他等不下去了。摸索着下床,想出去找她。
她是他的妻,是悲是喜都应该由他来分担。
虽然他可能,也做不了什么。
砰!
脚下一绊,叮铃当郎一阵响。
他赶紧稳住身子,站在那儿不敢动了。
果然,云暮雪迅速冲进来:“相公,你怎么起来了?”
“朕……起夜。”他撒谎,用了和她一样的蹩脚的借口。
云暮雪唇角一抽,挽起他的手:“外面蚊子多,别去了,我们睡觉。”
“好。”
他欣然同意,随她一起回到床上,拥着她睡觉。
瞎掉之后,他越来越依赖她了。尤其是晚上睡觉的时候,要抱着她才能睡得着。
可是,他抱着她,还是感觉到她的不安。
这不是她的风格,她在担心什么?
犹豫了几次,钟离渊还是决定问一问:“娘子……”
“现在都二更了,再睡两个小时我们就要去早朝了,睡吧!我可不想有黑眼圈。”
不等他问出口,云暮雪就堵住了话茬。
钟离渊只好做罢。
******
听雨轩,徐然睡到半夜,便感觉到了异样,她睁开眼。
是钟倾文,这货在不老实的在她身上摸索。看到她醒来,温柔一笑,哑声请求:“娘子,我们……”
“不行。”
徐然断然拒绝。
怀孕最初的三个月是最危险的,她还挨过锁命掌呢!
“然然……”
“想想你的孩子!”
钟倾文讪讪的缩回了手,委屈的瞅着徐然,就是不愿意睡。
徐然好笑的摇头:“你这样子,光守着我不是太委屈了?”
“呃……”
“我从小就孤身一人,很渴望有个家。”
“好,我们马上就是一家三口了。以后我们会幸福的。”
钟倾文在她脸上啄了一口,即刻起身拉棉被帮徐然盖好:“那你好好睡,我去陪皇上上朝了。”
“嗯。”徐然侧身,看着他穿衣,问,“我姐们也要去吗?”
“对。她需要培养。”钟倾文一边穿衣一边回答,“然然,你姐们还真是不错,看着是文弱,特有主见!”
“那当然了!我们那儿的女人都很有主见的!”
“看出来了。她很有当女王的风范。我打算培养培养她。”
“噗!然后我们两就到处去玩?”
“对!”
徐然白他一眼,翻身睡觉:“我警告你啊,好好辅助她。东临若破了,她就完蛋了。”
“明白。”
他不是帝王,不能许她六宫无妃的狂言。但他,亦可以像钟离渊一样,三千弱水只取一瓢。
时间还不到五更,外面还很黑。他熟悉的御着小路,走向大殿。
坤宁宫,云暮雪也起来了。收拾完自己,就开始收拾钟离渊。
今天,她要陪他一起去早朝!
第一次去朝堂,她还蛮紧张的。
“别怕,有朕在。”钟离渊温柔的握住她的手。虽然瞎了,他还是帝王!九五至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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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云暮雪回他一笑,“我不怕!”
“嗯。”钟离渊也笑了,心里满满的怜惜之情。
自古以来,都没有女人临朝的惯例。当年母后权利薰心,也不敢真正临朝。
但是云暮雪敢!为了他,她勇气可嘉。
他在她身上摸索了一遍,微微皱眉:“怎么不装凤袍?”
“我现在是你的小太监哦!”
皇上变瞎子的事,绝对不能公开,她只能在太监的身份和他一起上朝,和他读奏折。
“娘子……”
“好啦,你当我胆子那么大呢!敢穿着凤袍去上朝?那不是自己找打吗?走走,我们先过去,参观一下。”
“好吧!”
殿外,太监已经备好龙辇。
龙辇很宽,很大,很舒服。
算起来,这是云暮雪第一次乘坐龙辇,而在往后的岁月里,她将无数次的剩着这龙辇去临朝。
……
天上积云厚重,风吹来很冷。
要下大雨了。
云暮雪往钟离渊怀里靠了靠,他微微一笑,拥住了她。
昏暗的宫灯下,华丽的龙辇上,一双壁人赏心悦目。钟倾文远远看着,心中五味陈杂。
哗啦哗啦——
天空下起小雨,雨丝随风侵入龙辇,钟离渊关心的问:“娘子,你冷吗?”
“不冷,你怀里好温暖的。”云暮雪笑笑,伸手环住他的腰,聆听着他的心跳。
“马上就是八月了的,秋天要到了……”
“秋天过了,冬天就以了。那么……春天还会远吗?”云暮雪嘻嘻的笑,“明年我们可能就当爹当娘啦!”
“嗯。”
应该会的,他已经在服药,而且,身体力行的努力着呢!
五更天的宫廷,开始苏醒。
朝堂上只有太监在作准备,还没有大臣来到。云暮雪引着钟离渊坐到龙椅上,自己就奔下玉阶去欣赏风景。
“好大啊!”
云暮雪站在大殿中央转圈圈。
大殿恢宏,无比庄严。玉阶之上,她的男人端端正正的坐在龙椅上。明黄的龙袍,挺拔的身净,俊俦无双的容颜……
她看着他,眉眼弯弯,满心温柔。
他放慢呼吸,用耳朵去感受着她的举动。十二毓明珠,遮去他的大半眼光,掩盖他已瞎的事实。
“娘子,你喜欢这里吗?”
“观光可以,天天来可不喜欢。”
“这里掌握着整个东临的国运。”钟离渊缓缓道,“这里曾是大临国的皇宫。大临灭亡后,钟离氏来到了这里,朕是坐在这里的第四任帝王。”
“厉害厉害!以后我们的儿子,就是第五任帝王。”云暮雪返回他身边,坐在他大腿上,“然后我们两个就到处的去玩?好不好?”
钟离渊笑了,摸索着拍拍她的脸:“好!若有那时,朕就履行诺言,带你去满世界的找美食吃。”
“嗯。”云暮雪用力点头,笑语盈盈。眼角,却已经含起泪花。
若有那时,若有那时……
渊啊,我们一定会有那时的!
不久,钟倾文便来了。今天,他将正式出任摄政王。钟离渊瞎掉的事,还不能公开。往后这东临国运,就压在他身上了。
好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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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立刻从钟离渊腿上站起来,顽皮的冲钟倾文吐吐舌头,小脸微红。
钟倾文好笑的摇头:“现在起,你是太监小云子,不能有辱斯文了,有些举动,放在闺房里就好。”
云暮雪的脸更红了,急忙点头哈腰,摆出小太监的姿势来:“是是!记住了,摄政王大人!”
逗得钟离渊和钟倾文哈哈大笑。
不久,便开朝,群臣着官服,郑重的进来行礼。云暮雪就站在高高的玉阶上,俯视群臣,看着他们恭敬跪拜,一颗心,也跟着激荡了起来。
原来这就是当帝王的感觉,怪不得那么多的人想着坐龙椅。
“皇上,臣有事上报。”
“爱卿请讲。”
“西临赵凤委实厉害,边关请求支援!”
“皇上,南边大雨,突发水患,百姓流离失所……”
“下令当地政府,开仓放粮,安抚百姓。”
“……”
不过是两个时辰的早朝,钟离渊至少处理了大大小小二十来桩事务。云暮雪站在一边,递一递奏折,读一读,都累得慌。站了一早上,两条腿酸死了。
钟离渊每天在这里听完朝,还要去御书案处理事务,真不容易啊!
真的是,权位有多高,责任就有多重大。
他日他倒下了,她能应付得来吗?
……
下朝回到坤宁宫,云暮雪直接瘫椅子上去了:“累死!”
“娘子,那你明天不要去了。”钟离渊心疼的说,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伸手去摸她的脸。
嗯,小脸皱着呢,真的累着了。
“相公,你平时当皇帝累不累啊?”云暮雪仰着脸,不断的做着表情包,让他摸。
“习惯就好。”钟离渊抚摸着她的脸,遇到有皱的地方,就一遍遍的帮她抚平。
“对,习惯成自然。过几天我就适应了。”
青萝送来茶水点心,云暮雪伺候钟离渊吃了一些,便换衣服去听雨轩找徐然。
她肯定有许多话要对她说。她也一样。
……
听雨轩临湖,小雨蒙蒙,正好可以欣赏雨打残荷的美景。
徐然已经等她多时了,见面就问:“今日上朝感觉怎样?”
“一开始有点儿害怕,后来就适应了。不过,处理朝务除了要有主见,说话也得有技巧。”云暮雪总结道,“当皇帝也不容易啊!”
“没事,倾文会全力相助的。”
“我知道,我会努力的。”云暮雪点点头,“徐姐姐你还好吗?”
“好着呢!从昨天起,太医就天天来诊平安脉了。”
“那就好,这几天我可能没法陪你玩。你要闷得慌,就去和意儿玩玩,或者叫季香君来陪你。”
徐然皱了皱眉,瞅着她:“姐们,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闲的人吗?”
“呃,哈哈,当然不是。我是怕你闷得慌!”
“我昨日说了,从今以后我是你的左膀右臂,除了不能陪你上朝,陪你相公。别的事,你只管带上我。”
“好!”云暮雪当然求之不得,有徐姐姐在,她安心很多的。
她有一身本事,但面对那么大的一个国家,她很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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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云暮雪都扮成小太监随钟离渊上朝,慢慢的也就熟悉了朝堂上的规矩,钟离渊应付大臣们的官方语言也被她记了下来。
第三日,鬼大回来了。带回一批残缺受伤的鬼宠。
云暮雪一看那些鬼宠,脸就白了:“你们,你们……”
“家主!”
鬼宠们跪了下去,一个个沮丧的低下了头:“对不起,家主,我们没有保护好大公子。”
“大哥?”云暮雪心头猛然一跳,“我大哥怎么了?”
“大少……殁了。”
“什么?”
云暮雪眼前一黑,险些没晕过去。她颤声问:“你们说什么?再说一遍,我刚才没听清楚……”
“大少被徐铭杀了。”
“……”
云暮雪扶着桌子,大脑中一片空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恢复过来,找回自己的声音:“是在哪里?”
“北渊。大少和三少原本已经拿到了莲晶,谁知道徐铭也在找莲晶,大少和三少为了保护莲晶……”
“那三哥呢?我三哥呢?”云暮雪急切的问。
鬼大默了一会儿,道:“三少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徐铭抢走了莲晶。他们身上有诡异的东西,我们鬼宠找不到他们。”
“……”云暮雪的身形,再度摇晃了起来。
大哥死了,三哥……怕也难逃恶运。否则,他不会让徐铭抢走莲晶的。
莲晶……
都是为了她啊!
眼泪刷刷的往下流,她紧紧咬着下唇,还是没忍住呜咽之声:“大哥,三哥……”
“家主不必难过!”
“我怎能不难过?大哥的儿子,还不到半岁,三哥他……那么年轻,他还没有成家……”
“家主,二少已经在赶回断天涯的路上,那边的事您不必担心。”
“二哥他,可有什么交待的?”
“二少说,家主只管安心便可。他会重新找回莲晶的。”
“不!”云暮雪抬手,抹抹脸。泪水怎么也抹不尽,“告诉二哥,镇定断天涯和赤虹山,他哪儿也不能去了!”
“可是家主,莲晶……”
“我去找!”她用力握了握拳头。
徐铭!我要把你碎尸万段!为我大哥三哥报仇!
“好吧!我们去传话。家主,您节哀。”
鬼宠们散去了,只留下鬼大作陪。
云暮雪看着庭院。细雨朦朦,乌云遮去天上的太阳。
这几夜,都没人办法看星象,也让大哥的死讯,来晚了几天。
现在连去收尸都来不及了……
“家主,您别担心。二少托了北狄的朋友去收尸了,大少会回赤虹山的。”鬼大小声说。
“那就好!”云暮雪哽咽着,“鬼大,以你看,我现在有多少调派阴兵的能力了?”
鬼大脸色大变:“小主子,你要调阴兵?不可以啊!你忘了你答应过老家主什么了吗?”
“我知道,我只是……”
不、可、以!
陌生的女声,在心里响起。云暮雪一怔,低头看着自己的心房:这个声音又出现了?
不、可、以!
那个声音,又响了一次。
云暮雪默了一下,说:“我只是一时冲动,我不会那么做的。”
“是。”
鬼大松了口气,那个心里的声音,也像得到了安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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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上一次云暮雪动了调阴兵的念头,也是这个声音从心里响起,阻止她。
这个声音,到底是谁?
感觉它就像住在她身体里一样。
“小主子,你在发什么呆?”鬼大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一个虚影闪过,云暮雪收回心神,她蹙起眉,问鬼大,“君家有没有什么秘术,能在人死后还留下声音的?”
“什么?”鬼大一脸茫然。
“就是留声术,把想说的话预先藏在一个地方……”
说了一半,云暮雪就放弃了。
这年头没有录音机,而且那个声音,来得古怪。每次都是她真正动了调阴兵的念头,才出现,平时没影儿的。
这不是录音能做得的,得和她心神合一!
是君怜蕊的声音吗?
“小主子,你说的我不懂。”鬼大茫然的摇头,“如果流星在,他可能会知道。”
“……”
云暮雪眼里浮起一抹伤,她摆摆手:“算了,你们去忙吧,我没事了。”
“那好,小主子你随时召唤我们。”
“嗯。”
大哥死了,莲晶被夺。这两件事不能让钟离渊知道。
他现在才刚从失去视觉的悲伤中走出来,接下来,还要面对失去听觉和言语能力的痛苦。
待到那时,他就不能再上朝堂了。
她要代政,就得像他!
她用力抿了抿唇:“来人!”
“皇后娘娘……”
“准备下,我要出宫,低调点儿走。”
“是,要通知王妃吗?”
“不了,我自己去。”
“是。”
……
半个时辰后,云暮雪出现在水宅外。
他们自称北狄来的落魄贵族,怎么看,这家子都不是普通的人家。
哪个贵族有事没事搞易容术啊?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叩,叩——
很快就有家丁开门,昕儿站在门后,笑盈盈的看着她,似乎已经等了很久。看到她就热情洋溢的扑上来:“姐姐你终于来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来?”云暮雪揉揉他的头上,用布包缠着的包子头。
“我不知道,但我每天都会来这里等。姐姐你说过会再来玩的。”昕儿乖乖的说,仰脸看着云暮雪,“姐姐,我很想你。”
云暮雪刚来时心里的戒备,都被这小人儿给化掉了。
“你傻啊?我几时来都不一定,你不怕等成望姐石?”
“姐姐,什么是望姐石?”昕儿好奇的问。
“唔,我是套用了个典故啦!从前有人个呢,站在山下天天等她丈夫,等啊等的,就变成石头人了,一直维持着等丈夫的姿势,后人就称之为望夫石。”
“哦哦,昕儿明白了。那昕儿就做望姐石吧!”
昕儿一脸无邪,云暮雪心里,却莫名的一酸。
“水婆婆呢?我有事找她。”
“在屋里,姐姐你跟我来。”
“好。”
……
水婆婆坐在正房大屋,细心的调着一碗颜料,她面前的桌上,还摆着几个碗,盛放着红、白、粉等原料。
一张完整的人皮面具静静搁在模具上。
她调一会儿原料,就往人皮面具上细致的描上一描,专注的姿态有种诡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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昕儿松了云暮雪的手,站在门口小声且恭敬的汇报:“奶奶,姐姐来了。”
水婆婆抬起头的,看了一眼门外,放下手中的东西当下:“客人到了,快进来吧!”
“婆婆客气了,叫我云暮雪就行。”云暮雪微微一笑,自报家门。
“好。”水婆婆晗首,“你来学易容术?”
“婆婆高见,是的。”云暮雪恭敬的欠了欠身,“婆婆可愿收我?”
水婆婆向她招招手:“你过来,看看这个。”
云暮雪走过去,桌上有个人脸模具,模具就顶着的那张人皮面具,很是眼熟。
“婆婆,这是真往人脸上割下来的?”
“那是别家的作法,我们家不做缺德事。这人皮面具是我们自己造的。”水婆婆把人皮面具揭下来,“你欣赏下。”
云暮雪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接过来。
这面具轻薄至极,搁手上能透出自己的掌心纹路来。质感和真的皮差不多,云暮雪心里有些悚,赶紧送了回去。
“易容术全靠练,你天份不错,就用这张人皮面具来练吧!”水婆婆示意她坐下。
“会不会太浪费了?”云暮雪犹豫着,这人皮面具多金贵池,拿来试手多可惜。
“怕浪费,你就好好的画,争取一次就成功。”
云暮雪:“……婆婆你也太高估我了吧?”
“他是你最熟悉的人,我相信你画起来也能得心应手。若有错的,婆婆帮你改便是。”
云暮雪一愣,心里警惕了起来:“婆婆,你知道我要画谁?”
“嗯,你要画帝王。”
云暮雪放下东西,定定的看着水婆婆的眼睛:“婆婆,你究竟是谁?”
“我呀?不是介绍过了么?我们是从北狄流落过来的商人。”
“没有人如此精通易容术。”云暮雪摇摇头,“那****帮你们,是巧合。今日你们帮我,却不是巧合。”
水婆婆淡定的笑了起来:“呵呵,女娃娃真聪明!不错,我们来找你,不是巧合。”
“那是为什么?”
“当日你赠送金凤钗,有人认出那金凤钗,告诉了我们你的身份。你的故事,我都听说过。所以想以此为报答。”
这理由,似乎也合情事理。云暮雪心里微松:“看来我的身份,婆婆早就知道。那婆婆的身份,能坦白相告吗?”
“抱歉。”水婆婆摇摇头,“因为我们以后都不会再回到过去的身份了。现在这个身份,挺好。”
往事不可追忆,云暮雪也不好再勉强:“好吧!我也知道你们不会说的。”
“你放心,我们可以立誓,绝对不会伤害你。”水婆婆说着,就抬起了手,昕儿也跟着抬手要发誓。
一老一小,脸色格外的凝重。
只是为了获取她的信任吗?不,应该是真心的。她有感觉,她和他们磁场是吻合的,虽然她还知道原因。
云暮雪摇摇头了,阻止了他们:“不必了。人心是换下的,不是誓言襟固出来的。我相信你们便是。”
“好,那我们来学习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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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每天,云暮雪都会抽出时间去水宅学习易容术。
易容术,不仅仅是画得像那么简单,要从脸,到神韵,到衣食住行……当然,她只是学习上个朝,不需要那些。
但是,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要尽善心美。
徐铭出现了,杀了大哥抢走了莲晶。那么钟离沐,就一定会回来的!
她有种强烈的感觉。这蓝羽花从一开始,就是冲钟离渊而去。他们等的,就是钟离渊石化!
钟离渊挂了,最有权利继承皇位的人,就是钟离沐!
那个小狼崽子,忒狠了!
奈何他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一时半会儿,她还奈何不了他!
********
浮舟沙漠下,地宫。
华丽的宫廷,完全传承了大临古国的风格,和地面上枯燥的万里黄沙大相庭径。
地宫下没有阳光,照明全靠夜明珠。大大小小的夜明珠,装点得地宫华丽辉煌。
徐铭一行恭敬的跪在大殿中央。
王座上坐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他的五官很好,就是面色异常的白,而且脸上有几道细碎的红痕,好像是被玉器、玻璃之类的东西给划伤过。
远观可以,近看就有些吓人了。
“回来便是,把东西拿来本尊看看。”沙哑难听的声音,泄露了他的身份——古清!
本该死在无名岛的他,竟然还活着!
而且,身着龙袍坐在这地宫,俨然一方之皇!
“是!”
徐铭这才起身,恭敬的把莲晶递上去。
冰制的盒子,有着印花水晶的美感,和冰雪的冷感。
四四方方,无缝连接。古清笑了:“这是灵川岛的封瓶方法,看来君桓在灵川岛长本事了。”
“尊主放心,君家兄弟都已经死了的。眼下君家就剩云暮雪和君柯还算能耐,其它的,不足为惧。”
“惧?”古清冷笑,“本尊何时惧怕过他们?”
徐铭脸色微变,赶紧道:“属下失言了。我们不怕他们!君家逆天而行,早该遭报应了!”
“对!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们背叛我古家,我要他们全族灭亡,一个不留!”古清慷慨激昂的说罢,抚摸着莲晶盒,“不过,现在重要的是把钟离沐推上皇位!”
“尊主,沐王爷已经准备好了。时刻等待尊主的指示!”
“嗯。”古清点点头,步入玉阶,“走,我们去看看他。”
“是。”
古清的地宫,建得和地面上的皇宫一个样,前庭后院,完美的标配。
永安殿,钟离沐在院子里练剑。看到古清过来,他收了剑,恭敬的作了个辑:“尊主。”
“嗯。”尊主晗首,看着钟离沐的目光,充满了赞赏,“沐王,你可以准备准备,去东临当皇帝了。”
“是。”钟离沐并无意外,似乎已经料到了今天。
不过大半年的时间,他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成熟了、稳重了,昔日因为病而苍白的脸变得红润,唇微微泛着紫色,有些妖异感。
“他死了吗?”钟离沐面无表情的问。
那个他,自然就是指钟离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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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有,不过快了。”古清笑着走过来,伸手拍拍钟离沐的肩,“你很快,就可以为母报仇了。”
钟离沐面无表情的脸,出现了一丝裂缝。
“呵呵呵……”
森森笑声在永安殿回荡了起来,含着报复得逞的快感,以及他胸臆中压抑了许久的愤恨。
“钟离渊,你个不孝之子,连自己的母后都可以杀。本王看你死后,如何向泉上的父皇交待?”
“哈哈哈,本王终于可以杀回京城了!”
“钟离渊,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
徐铭和古清都不说话,看着钟离沐语无伦次的咒骂钟离渊。
这是一种恨,极致的恨!
现在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恨到了极致,才能激出最强的爆发力!
不知道吐槽了多久,钟离沐才停下来,很久没有一次性说过这么多的话,他现在口干舌燥,急忙一杯水解渴。
“王爷,请喝茶。”
秦如意端了茶走过来,微笑盈盈。她身着华丽的宫装,满头荟萃,俨然一个王妃的打扮。
“好!”钟离沐的目光温柔了下去,他接过茶来一饮而尽,把空杯子还给秦如意,“如意,辛苦你了。”
“恭喜王爷,终于盼来报仇之期。”秦如意的声音,温柔得能溢出水来的。
她已经不是从前的秦如意了,她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小妇人了,举手投足间皆是风韵。这种风韵,让钟离沐深深的迷恋。
“如意,他日本王为帝,你便是后。从前欺负过你的人,本王一个都不会放过。”钟离沐道。
“好!”秦如意妩媚一笑,看向古清和徐铭,“尊主和徐少功不可没。”
“那当然了。”钟离沐立刻接口。
他看了看古清,忽然上前一步,跪了下去:“尊主若不弃,钟离沐愿拜您为义父。他日我为帝,您便是太上皇。”
古清眉一扬,高深莫测的看着钟离沐:“钟离沐,我可是大临古家的人。你尊我为太上皇,可就等于把江山送还给古家了。”
“父亲和儿子,还用分得那么清楚吗?”钟离沐不在意的说,“只要杀了钟离渊,为母报仇,我钟离沐在所不惜。”
古清欣喜的看着钟离沐:“你是诚心的?”
“钟离沐的命,是尊主救的。尊主的再造之恩,犹如生身父母!”
“生身父母……”古清怔愣了一下,低不可言的自语了一声。
不过,还是被紧挨着他的徐铭听见了。徐铭惊异的看看古清,又看看钟离沐,然后默默的垂下了眼睑。
“义父在上,请受钟离沐一拜!”钟离沐郑重的叩了三个响头。
古清难得的露出欢喜之情,他伸手亲自把钟离沐扶起来:“好!你这么懂事,本尊一定会帮你到底的!”
“多谢义父……”
“莲晶在我们手上,最多再有十天,钟离渊就会彻底石化。你准备准备,出宫去吧!”古清道。
“是!儿子这就去准备!”
“徐铭,你要全力协助沐王。这次,绝不能再出纰漏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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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钟离渊一个人无聊的摸索着,解一套玉连环。
自从看不见东西,世界不但变得黑暗,还超极无聊。
欣赏不到美景,看不了书,处理不了公务……云暮雪在还好一些,她会陪他说话,和他玩乐,让他没有颜色的世界变得五彩斑斓。
可是最近,她变得很忙碌。
他问了几次,她都不肯说在忙什么。
无奈之下,他只好让人把库房里的玉连环等益智玩具都拿出来玩,以排解心中的烦闷。
可是除了打发时间,并不能排解他心里的压抑。
因为失去了视觉,不管做什么都有心无力。这让平素忙碌惯了的他,突然之间就陷入一个盲区——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该做什么,更不知道,他可还有未来……
真的像个废人。
“啪!”
手上一滑,玉连环掉到了地上。他凭着声音弯腰去捡。
砰!
脑袋接进到了桌子上,他抬手摸摸额头,那里的肉都被撞得往下凹了凹。虽然没有痛感,也能想像得出来会有多疼。
你看,连桌子都开始欺负他了。
“相公。”
云暮雪学完易容术回来,便看到钟离渊摸着头,坐在地上,一脸郁闷。
她赶紧冲过来:“是不是摔着了?来,先起来。”
钟离渊像个委屈的小孩,坐回凳子上,可怜巴巴的问:“娘子,你去哪儿了?你都不陪朕了。”
“呃,我有事出去了下。”云暮雪哭笑不得的同时,又很心疼他。
她把玉连环捡了起来,放到桌上:“这些不是小孩子玩的吗?你怎么拿出来了?”
“朕无聊。”钟离渊一手拄在桌上,托腮看着她。
虽然看不见,还是习惯睁眼睛看着她。
只需一抹想像,他就可以看到她的脸。她的一切,都牢牢刻在他心上。
“相公,你又不是小孩。”云暮雪又好气又好笑。
钟离渊不说话了,瞎眼看着她,表情愈发委屈。
就在这时,季平来了:“皇上,臣来送药……”
钟离渊脸色微变,这老实人,怎么挑云暮雪在的时候来了?
“给我吧!”云暮雪接过药,便示意季平退下。
她拿小勺子慢慢的荡着汤药,不时用嘴吹一吹,直到药凉了,才送到钟离渊嘴边:“好了,可以喝了。”
钟离渊尴尬了:“那个,娘子不问这是什么药吗?”
“季平配来的药,自然是好的。”云暮雪笑笑,喂他喝药。
助孕,哎哎!她这个身子骨,助了能有用吗?
钟离渊喝了药,摸索着握住云暮雪的手,放到自己的胸膛上:“娘子,你听听朕的心跳。”
“还用听?不是每天都在听吗?”
“娘子,朕会再回来的。”钟离渊用力说,“这里,永远为你跳动!”
“好!”云暮雪笑了,跨坐到他腿上,一手感受着他的心跳,一手捧起他的脸,轻轻印下一吻,“我相信你能做到!”
眼角,却有泪,悄无声息的滑落。
大哥死了,三哥生死未卜。莲晶下落不明。
他若知道了,还会有现在的勇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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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你越来越帅了。”云暮雪嘻嘻一笑,捧着他的脸,吻来吻去,小狗一样,完全没有章法。
但也能撩得钟离渊火旺。
“娘子……”
“今天,在地板上?”云暮雪主动调戏,“来,小妞,脱了衣服,给爷笑一个!”
“……”钟离渊眼角一抽,猛然翻身,把她扑倒在地上,作凶神恶煞状,“大爷我保证让你笑口常开!”
“……”
守在殿外的人,识趣的把门合上。
皇上和皇后娘娘真是越来越恩爱了,完全不分时间场合地点啊!
……
一翻**后,云暮雪精疲力尽的趴在身上,香汗淋漓。
“娘子,还要再笑一笑吗?”钟离渊坏笑着问。
虽然看不见,但他太熟悉她的身体了,瞎眼干坏事完全没压力。
“不要了,腰要断了。”云暮雪哼哼叽叽,从他身上翻下去,“快,给我拿个枕头来。”
钟离渊:“……”
他又看不见,怎么拿?
“把你的大腿借来用用。”
云暮雪抓过他的大腿,垫到自己臂下——这个办法有助孕之效。
但是钟离渊不懂:“娘子,为什么你每次都要这样?”
“帮助我恢复体力呀!”云暮雪嘻嘻一笑,撒谎神马的手到擒来。
“是吗?累的话直接睡觉不是更好?”钟离渊深深的怀疑。
“我喜欢这个姿势。”
钟离渊陷入了沉默。
原来她喜欢这个姿势啊,可是爱爱的话,这样会不会有点儿怪?
不过怪不怪都不要紧,她喜欢就好,下次试一试,提前备两个枕头……
…………
夜色悄悄来临。连日的阴天终于复晴,夜空上繁星闪烁,美丽极了。
观星台,月初凝神看着夜空,面色沉重。
君家的星辰,又殒落了一颗。
是君家三兄弟中的谁?
十有**,是和莲晶有关,云暮雪她知道了吗?
他收回目光,回身走到观星台的另一边。从这里可以眺望到大半个皇宫,包括坤宁宫。
灯火已熄,想来她已经和钟离渊睡下了。
也罢,还是不要让她知道的好。
“师父,您要的东西来了。”清风捧着一个布包走过来。
月初接过布包,隔着布摸了摸里面的东西,复又交给清风:“去吧,送到君家人的手上。”
“是。”
清风把小布包揣进怀里,趁夜离去。
月初返回观景台,把地上的琴捡起来,放回桌上,十指纤纤拈起断掉的那根弦,呆呆的看着。
他认得,此琴名为相思,是一把流传了上百年的好琴。
他温柔的抚摸着琴,低低的吟诵起来: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我叫洛贞儿,贞洁烈女的贞……”
静夜中,隐约传来洛贞儿的声音。腼腆、矜持,又带着勇敢。
虽然他连她的模样都没有记清楚,但对洛贞儿,他的心里是愧疚。
他从袖中取一小盘崭新的琴弦,开始修理。
星光淡淡洒落在他身上,高洁的国师大人,早就携带了烟火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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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良辰美景,南燕却上演了一出不和谐的游戏。已经离开京城三百里的送亲的队伍,闹开了锅。
准新娘南燕兰逃婚了!而且,是被七王爷南燕翎给带跑的!
“快,拦住公主,别让她跑了。”
“当心点儿,别伤到公主!”
……
身后追兵重重,南燕兰跟着南燕翎使力往前跑,直到再也不有力气跑,才停下来。
她靠着大树喘息着:“七哥,你为什么要带我逃?”
“兰妹,你不能去西临和亲。”南燕翎面色凝重,“云琉焰不是你的良配。”
南燕兰今年十六,粉面桃腮,柳眉杏眸,身材微胖,整体给人的感觉,就是大气!
她是南燕五名公主里最调皮古怪的,和南燕翎感情最好。所以才会不问原因的跟着他逃婚。
“七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内幕啊?”南燕兰问。
“南燕月是被云琉焰给逼死的,白绫、毒酒,双管齐下。皇姐她死得很惨。我们的小侄女妙月,更是亲眼见证了自己母后的死。”
南燕翎面色发白,越说越激动。
“兰妹,云琉焰心狠手辣,你不能嫁给他。”
南燕兰吓得脸都白了:“这个就有点儿恐怖了。七哥,我们回京去,你和皇上说清楚,取消了和亲,我就不用逃婚了。”
“兰妹,君子一诺重千金。两国联姻不是儿戏,皇上不可能更改旨意的。”南燕翎叹息,“不是皇上不疼你,而是他也很无奈。”
“那我岂不要一辈子逃婚,永远不能回宫了?”南燕兰眼前一亮,不等南燕翎回答,自己就做了总结,“太好了!可算不用天天闷在宫里了。我要去闯荡江湖!”
南燕翎皱了皱眉,想起了钟离意。
钟离意也向往着宫外的世界,不过她比兰妹乖巧多了。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
“七哥?七哥?”南燕兰抬手往他眼前晃了晃,“你在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
“那你找到火云珠了吗?”
“找是找到了……”南燕翎纠结的拧了拧眉,“但是又丢了。”
南燕兰惊奇的睁大了眼睛:“丢了?七哥,谁能从你手上抢东西啊?”
“我会再找回来的。放心吧!”南燕翎拍拍南燕兰的肩,“走吧,追兵来了,我们先去躲一躲。”
“好!”
***************
东临,四更天。云暮雪便起床,收拾好自己,然后去叫钟离渊:“相公,该起了。”
床上的人好好的睡着,没有动静。
“相公,快起来啦,等下误朝了。”云暮雪又喊了一遍。
钟离渊还是舒舒服服的睡着。她一愣,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她伸手推了推他:“相公?相公?”
钟离渊这才醒过来,他动了动,问:“嗯?四更了吗?”
“是的。”
钟离渊静静的等了一会儿,又问了一次:“娘子,现在几更了?该不该上朝了?”
云暮雪的心,沉了又沉。
他听不见了……
“娘子?你怎么不说话?”
云暮雪看了他几秒,脱了鞋重新躺进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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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明白了。
他聋了,听不见了。
好快!
刚失去痛感的时候,过了好久才失去味觉。但后来,失去的速度就越来越快了。聋了……接下来,就该哑了。
然后,变成石头。
他怔怔的想着,她的唇却凑了上来。
温温软软,带着芬芳和安慰。
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没事的,朕不怕。”
“嗯。”
她亲亲他的唇,用手指头在他胸膛上写字:“人生多的是瓶颈,挺一挺,就过去了。”
钟离渊笑了,翻身压住她:“娘子越来越道行高深了,朕听你的!”
“嗯。”
“现在我们来做点儿有意义的事……”
“……”
殿外,负责接送君王上下朝的太监们等啊等,等啊等。这都过了平时出门的时间了,还不见君王出来,便派人去问。
“青萝姑娘,皇上起了吗?快到早朝时间了。”
青萝皱了皱眉,也觉得好奇怪。往常这个点,皇上和皇后早出来了。
“你等着,我去问一问。”
“是。”
青萝推开外殿的门,听了听内殿,就面红耳赤的出来了:“公公,皇上在忙,再等会儿吧!”
公公秒懂,一行人在外面乖乖等。
可是……
这等着等着天都亮了,还不见人呢!也太忙了点儿!
“青萝姑娘,您看……”
青萝瞅瞅天色,只得再去第二趟。
里面已经安静下来了,应该是完事了。她小声的问:“皇上,今日还早朝吗?”
“不了。今日休朝。”云暮雪说,语气听起来很疲惫。
青萝又是脸一红,出去传话了。
钟离渊已经疲倦得睡过去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折腾得她特别猛,她几次都差点儿晕过去了。
可是到最后,累到睡过去的居然是他!
云暮雪躺了一会儿,就轻手轻脚的下床,披衣下床去洗漱。
钟离渊聋了,已经不能再上朝了。
从明日起,她云暮雪要代替他去早朝,以掩人耳目。
今日,她要再去一趟水宅,把人皮面具彻底弄好。
“娘娘心情不好吗?”青萝一边帮她梳妆,一边问。
“青萝,我不在宫里的时候,你和红袖要照顾好皇上。”云暮雪低声交待。
她不能时刻跟在他身边,二十四小时贴身照顾。事情到了这一步,无法再瞒得密不透风,青萝和红袖是她最信任的宫女。她需要她们的帮助。
“娘娘,可是出什么事了?”青萝小声询问。
钟离渊不是那种会为了和女人度**而不上早朝的人,肯定是出事了。
“皇上他……已经眼睛和耳朵出了问题。”云暮雪叹了口气,手无意识的抓紧了妆台上的首饰,“以后,我会乔装成皇上。”
青萝和红袖大惊失色。
云暮雪透过铜镜,看到她们的表情变化,苦笑:“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娘娘,我们随时服从于您。”
青萝和红袖跪了下去。
“好!你们起来!我们和摄政王一起,渡过这个难关。”
“是!”
“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华阳公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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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洗漱后,换了一身家常衣裳,按照平时的习惯,从侧宫门低调而出,前往水宅。只不过,时间比平时提前了很多很多。
辰时的京城大街刚刚苏醒,街上人很少,路边有卖粥饼的在做生意,两个孩童正和自己的父亲吵着要吃粥饼。
云暮雪微微一笑,目光坚定。
这样安宁的国家,岂能让人破坏?
从今天起,她云暮雪,站起来了!她要挑起东临!
水宅大门已开的,昕儿坐在门口的石狮子上玩耍,看到她来,立刻笑着跑过来:“姐姐今天好早!”
“是呀,所以你早早就来等。”云暮雪伸手刮刮昕儿的鼻子。
心里其实是有疑惑的——他们居然知道她想干什么,而且连时间都计算得这么准确!
“姐姐,我是为你而来的哟!”昕儿眨眨眼,人小鬼大的样子,让云暮雪有些无奈。
不过昕儿只是个孩子,更多的内幕,在水婆婆身上。
云暮雪拉着昕儿一起进去,水婆婆已经把桌上的工具都收起来了,只留下一张完美的人皮面具。
“今日起要用了吗?”
水婆婆开门见山的问,反而让云暮雪没法找借口,她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是!”
“我已经帮你修改好了,你戴上试一试。”水婆婆说。
云暮雪走过去,拿起人皮面具。
这张面具,堪称完美,连她这个妻子,都辩别不出问题来。
“姐姐,我来帮你戴。”昕儿踮起脚尖,一副很兴奋的样子。
云暮雪弯下腰。
易容者,除了能画,佩戴人皮面具时也是有技巧的。昕儿的小手肉乎乎的,却软若无骨。云暮雪只感觉到一双温柔的小手抚过她的脸,面具就戴好了。
“好了,姐姐你照一照。”
“好。”
镜中,俨然是钟离渊二号。除了眼神。
“现在,你调整心情,把气势从心里散发出来。”昕儿非常有经验的说。
这个道理,云暮雪自然是懂的。每日来这里学习,除了刻画还不够到位,其它的易容技法,她已经学得七七八八了。对镜一调整,就完美无缺了。
“姐姐好棒!像极了!”昕儿拍着手巴掌笑。
云暮雪皱了皱眉:“你们见过他?”
“是。暗中看过很多次了。观察到位,才能做出这张人皮面具。保你不被人识破。”水婆婆主动承认了。
云暮雪:“……”
究竟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看着她。究竟,哪些是敌?哪些是友?
原主啊原主,你的世界为什么要这样复杂?
“为什么?”云暮雪叹了口气,“婆婆,你的帮助我很感激,可是被蒙在鼓里的感觉真的很糟糕。”
水婆婆慈祥的笑笑,伸手摸摸她的脸:“我们是为你而来。我们会支持你到底。”
云暮雪恍惚了一下,仿佛又看到了君幽幽。
君幽幽也是这般慈祥。同样的,她们又不是普通的妇人,有能力、有主见。
“婆婆可认识君幽幽?”云暮雪问。
水婆婆脸上的笑,明显的僵了一下。她摇摇头:“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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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认识吗?云暮雪不信。水婆婆刚才的反应,那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可她为什么不肯承认呢?
云暮雪认真的打量着水婆婆:“那婆婆认识君怜梦吗?”
“不认识。”
水婆婆这次否定的就很快了。她上下打量了的云暮雪一番,道:“好了,把面具取下来,等你回了宫再戴。”
“好!”
云暮雪点点头,把人皮面具取下来,小心的收到专用的盒子里。
水婆婆的年纪约六旬,和奶奶差了好多岁,忘年交的可能性小。倒是和奶奶的第一个女儿君怜梦,年纪相仿,值得人深思。
“你该回宫了。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了。”
“奶奶……”昕儿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扯着水婆婆的衣服,嘟起小嘴。
“昕儿乖,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哪儿能天天来找你玩?”
“那好吧!”昕儿只得妥协,委屈巴巴的去找云暮雪,“姐姐,你有空就过来玩啊,昕儿会天天等着你的。”
“……”云暮雪叹了口气,温柔的摸摸昕儿的头,“好,姐姐会再来的。”
“嗯嗯。”
***********
坤宁宫,钟离渊一直睡着,都懒得起床了。
看不见,听不到,世界黑暗而安静,起不起都没什么区别了。
云暮雪走后,青萝和红袖就一直好好的镇守着坤宁宫。直到钟倾文过来。
“摄政王……”
“皇上呢?”
“还在睡。”
“那皇后呢?”
“出宫了。”
钟倾文心下了然:“好了,本王去看皇上,开门吧!”
“是!”
青萝打开殿门,钟倾文进去,看到钟离渊挺尸一样的躺在床上。他心一疼,叹息:“皇上,您怎么样了?”
钟离渊没有反应,依旧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
钟倾文一怔:是因为听不见了,所以没上朝?
他走过去,碰了碰钟离渊。
钟离渊惊了一下:“谁?”
“是我。倾文。”钟倾文回答的同时,把自己的腰间佩玉放到他手心里。
钟离渊摸了摸那玉,和钟倾文的手,笑了:“是倾文呀,你怎么来了?”
“你没上朝。”钟倾文在他手心里写。
“是啊,看不见就算了,现在连耳朵也听不到了,在朝堂上也没法装了,不如不去。”
“所以睡觉?”
“是啊,躺着多舒服啊!”
钟倾文一阵无语,继续在他手心里写:“明日云暮雪代你上朝。”
“什么?”钟离渊吓了一跳,皇后临朝,那不天下大乱吗?
“放心,我们商量过的。她会易容成你的样子,代你上朝。”
钟离渊错愕的微张着嘴:“你们,你们……”
“这东临的皇上,只能是钟离渊。你病了,就休息吧!你家娘子会代替你的。”
“……”钟离渊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钟倾文真的要让云暮雪临朝,而且,云暮雪居然也答应了!他们可真是……这不是在逼他吗?
这样子,叫他如何放心得下?
“不放心就好好坚持住。你现在还能说,你就是她最大的后盾。”
钟离渊沉默了一会儿,叹息:“好,朕知道了。以后,小事你们商量,大事就写给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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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就对了!”钟倾文松口气,“皇上您现在,是不是该起床了?”
“哈哈,好!麻烦摄政王来伺候一回了。”
“行吧!谁让我是你的长辈呢?”
钟倾文嘴上抱怨着,手上也没闲着,当真伺候了钟离渊一回。
“倾文,你记得小时候,你手摔断的那一回,就是朕亲自的伺候的你。现在到你还回来了。”
“嗯,还还还,全都还给你!”
两人嬉笑着,像儿时一样。手足情深,永无芥蒂。不是亲兄弟,更甚亲兄弟。
倘若和钟离沐也能这样,那就没有今天的这些事情了。
“走吧,我们去外面转转。”
“有什么好转的,看不见,听不到……”
“我会给你讲啊!”
钟倾文强制性的把钟离渊带出坤宁宫,四处闲逛。
阳光很烈,风很舒服,空气很清新。虽然看不见,听不到,逛一逛也能开阔心情。
月初远远看着他们,无奈的叹息。
他提着酒壶朝他们走去:“我们去湖心亭喝一杯吧!”
钟倾文笑了,把月初的话写在钟离渊手上。
钟离渊晗首:“好!去喝,不醉不归!”
他多么不幸,有徐太后那样的母亲,钟离沐那样的弟弟。
他又何其幸运,爱有云暮雪。友有钟倾文和月初。
******
与此同时,一支商队从浮舟沙漠出发,准备经过秦洲,前往京城。
徐铭亲自护送钟离沐。当然,这次他们很低调了,把荼蘼商标都给遮起来了。
马车晃晃悠悠,秦如意依在钟离沐身上,既紧张又兴奋:“王爷,我们真的出来了。”
“是啊!出来了!”钟离沐看着窗外的风景,长长的吐出一口胸中浊气。
他都不记得在地宫里呆了多久了。
那里虽然好,但是没有阳光,没有和风。就像一个华丽的地狱。
他在那里只能做一件事:练功!练功!
除了偶尔能收到外面的消息:母后逃出来了。母后死了……
一条条坏消息,刺激得他几欲疯狂。
现在,他终于出来了!
今日的他不仅武功见长,还有了后盾!
大临国又怎样?只要能杀了钟离渊,就算把这钟离氏的江山送给古清,他也在所不惜!
当然,那是后话,能留就得留在自己手上。
先借用古清的势力,扳倒了钟离渊再说。
“王爷,其实您可以不带如意出来的。”秦如意咬咬牙,一副很可怜的样子,“如意什么也不会,只怕拖累了您……”
“怎会?你是本王最大的安慰。有你在,本王就安心了。”钟离沐低头,在她脸上啄了一口,“如意,这段时间要不是有你,本王真的会疯!”
秦如意开心的笑了:“好了好了,那咱们就不说这些了。说说以后!”
“他日本王为帝,你就是后。云暮雪,哼!随你践踏!”
“当日我差点儿死在云暮雪手上,徐雯母子亦是因她而死,我自然不能放过她。”
“好,我们就先到秦洲,找你父亲,再暗中联合一下旧部,好上京讨伐钟离渊!”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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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是个好东西,可以让人酩酊大醉,然后忘了一切烦恼。
湖心亭上醉一场,畅快淋漓。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钟离渊喝着,喊着。那些深埋在心底的落寞,被酒精染上眉梢。
当生命进入倒计时,你才会发现,原来活着是这样的幸福。
再苦涩的人生,也有它的意义。
他听不见钟倾文和月初说话,所以他们也就不说。只用推杯换盏来表达各自的存在感。
不过,喝完喝,钟离渊并没有选择大醉。
醉,并不能解决问题。他醉了,还得云暮雪更费心的照顾他。喝到微醺便好。
“朕在这里。”
忽然,一个声音从湖面上的传来。
钟倾文和月初听到这个声音,第一反应是看向钟离渊。
因为这是他的声音。
钟离渊在喝酒,没有说话呀!那这个声音……他们回头,一艘小船刚刚靠过来,船上赫然站着一个钟离渊。
“朕在这里。”云暮雪又说了一遍。
除了身量不够,龙袍宽大,模样和气态和钟离渊真的一模一样!
钟倾文眨了眨眼睛:“你准备好了?”
“对啊,所以先来让你们检验下。”云暮雪足尖轻点,飞上湖心亭,小舟在水上荡了荡,漾起一圈圈涟漪。
感觉到她的气息,钟离渊问:“娘子,是你来了吗?”
云暮雪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只一个细微的动作,就让他无比安心。
换去了视觉听觉,他一样能感受到她的存在。这就是他们的默契。
说科学点儿,就是人与人之间的磁场。
“我回来了,我扮成了你的样子,可像可像了。刚才倾文和月初都没有认出来。”
“娘子这么厉害?”钟离渊抬手,去摸她的脸。
失去了视觉之后,他手上的触感倒是敏感了起来。有什么薄薄的东西覆在她脸上。
他皱起了眉:“人皮面具?”
“对。”
“哪来搞来的臭脸皮,扔了它。”钟离渊嫌弃的说。
他见过易重重割人脸皮做面具,他娘子这么矜贵,怎么能随便戴人的脸皮呢?
“这不是谁的脸皮,是做出来了。”
“真的?”钟离渊有些不信。
“当然了,我也不是那么随便的人啊!”
“嗯。”
钟离渊这才释然,但摸着她的脸,还是各种嫌弃:“摸着不习惯……”
亭中三人都无语的唇角抽搐。
这苦中作乐的精神非常棒,值得扩散!
人就该这样子!
不得不承认,云暮雪的到来,早就把他们三个人的心态给潜移默化了。
“好啦,我只是有需要的时候戴。”云暮雪伸手把面具扯下来。“你现在再摸摸。”
钟离渊笑了:“对嘛,这才是我家娘子如花似玉的小脸蛋儿啊!”
嗷!
钟倾文和月初狂晕,这么肉麻,真的好吗?欺负他们吗?他们现在也是有家室的人了!
等等!
月初的目光微微一暗。
他的家室被他赶跑了!而且,那夜兽行狂发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洛贞儿,连事后的照顾,也委托给了钟离渊。
他没脸再见她。
也没有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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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贞儿身为大户人家的小姐,又得帝王自过问,即使是休离回家,洛家的人也不敢欺负她吧?
她应该过得不错吧?或者,已经要择期改嫁了……
想到这儿,月初的心里就异常的不舒坦。比被人偷走一壶珍藏多年的好酒还要难受。
他的黯然,没有逃过云暮雪的眼睛。她弯了弯唇,或许,她应该去看一看洛贞儿。
钟倾文似乎已经算到了她的心思,用目光警告的瞪了她一眼:你可别多事!
当断不断,后患无穷。
月初现在没办法和女人共处,除了云暮雪。就算她去找了洛贞儿,也不过是给人添乱而已。
云暮雪耸耸肩,表示知道了。
可以帮急,可以帮穷,惟独帮不了情。
“你们喝酒也不带上我。”
徐然的声音传来,钟倾文脸色大变。不等他反应过来,一阵疾风过,徐然已经到了亭中。
进宫不过几日,她居然整个人都圆润起来了,原本平坦的肚子俨然已经开始膨胀。
钟倾文吓了一跳,赶紧跑到她身边,献殷勤:“然然你怎么来了?”
“我在湖边就闻到酒香了,来蹭酒喝。”徐然眼馋的看着桌上的酒杯。
真的好香啊!这酒定是好酒!
“不不,然然你现在不能喝酒。孕妇不能喝酒!”钟倾文又换了个角度,挡到桌前,防止徐然偷袭。
这样子秀恩爱,真的好吗?
月初好心塞啊!
云暮雪佯装无意的看了他一眼,坐进钟离渊怀里,一手搂着他的脖子:“相公,这湖心亭上的日落一定很美,我们看完再走吧!”
“我们也看一看。”徐然立刻说,也把钟倾文拉到椅子坐好,自己又坐到他腿上。
关于月初的事情,她略知道一点儿。
缘分天定,每一个相遇,都是前生种下的因果。洛贞儿和月初,定然还有后缘。
就像她和钟倾文,从来没有想过要在一起的人,现在爱得不能自拔。
月初:“……”
走了,这里没他什么事了。一个个的都在虐汪呢!
“哎,月初你别走啊,我们一起欣赏日落啊!”
“我去观星台上看。”月初没有用船,直接掠湖而去。
宽大的白衣被风鼓起,黑发飘飘,仙气非常足。
“月初应该多尝一尝烟火气。”徐然道。月初一走,就从钟倾文怀里站起来了。
“……”钟倾文满脸苦逼。
月初你为什么不多留会儿?你一走,我的福利就没有了,嗷呜~~
…………
洛府,洛贞儿正在房中绣花,忽然肚子里一阵难受,她扔了绣棚,扶着桌子干呕起来。
“小姐,你怎么了?”阿锦赶紧过来帮她拍背。
“没事。”洛贞儿摇摇头,“怕是吃错东西了,想吐。”
阿锦脸色大变:“小,小姐……”
“怎么了?”
“你这个月没来葵水……”
洛贞儿一愣。
对啊!她的葵水一向很准时的,这次已经过了二十多天,都快到下个月了!
难道……她怀孕了?
洛贞儿和阿锦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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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会儿,阿锦低声道:“小姐,我去告诉老爷夫人,给你请个大夫来看看。”
“不。”洛贞儿赶紧制止了阿锦。
她是个被休离回家的女人,虽然皇上赏赐了一大堆东西来,还是改变不了事实。
被休的女人,是可悲的,可怜的,是家族的耻辱。
此时怀孕,会变成更大的耻辱!
“小姐,要不去告诉皇上和国师吧,也许他们看在您怀孕了的份上,会把您接回去……”
“不。”洛贞儿苦笑,昔日温顺的眉眼,此刻全是涩意。
月初对她无情无义,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孩子把她接回去?
就算他要接,她也不会回去的。
她仰慕他,但她也有底限、有自尊!
她不是小狗,可供他随心情呼来唤去。
她不会给他第二次伤害她的机会。
“小姐,那你怎么办?”阿锦哭了起来,“我可怜的小姐,你为什么要选择那个人?”
“是啊,为什么要选择他?”洛贞儿叹息。身为洛家大小姐,她顶着父母的反对,去参加选举,嫁入观星台。以致于,身败名裂。
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抬手抹抹眼睛:“阿锦,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啊……”
“小姐,要不我们把孩子偷偷流了?”阿锦建议道。
“不。”洛贞儿严词拒绝。
她的反应,纯粹是条件条件,都不需要思考的。
这样的反应,连她自己都是错愕的。
明明已经对那个人死了心,为什么还要保护他的孩子?
“小姐,老爷夫人已经在为你重新安排婚事了,对方不可能接受这个孩子的……”
“我知道。”洛贞儿垂下眼睑,轻咬下唇。
“小姐……”
“阿锦,我们逃吧!离开这里!”
阿锦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小姐!你疯了!”
“只有这样,才能保下这个孩子……”
“小姐……”
“阿锦,我要生下他。”洛贞儿抬起眼。之前的苦涩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母爱的光辉。
虽然她的孩子,不是爱情的结晶。但也是她的孩子!
休离回来,她茫然着,无助着,不知道前路在何方。现在有了孩子,感觉那些都不是事了!
柳暗花明又一村,她忽然间就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活了。
“小姐,我们去哪里呢?”阿锦问。
“不知道。先离开这里吧!别被父亲找到就行了。”洛贞儿说着就站了起来,环视自己的屋子,看看有哪些细软可以带走。
阿锦难过的看着自家小姐,主动去收拾了。
小姐看似温柔,其实内心固执。她认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
比如她执意要嫁给月初的事。
……
当夜,洛贞儿主仆悄悄离开了的东临京城,西边在打战,南边也不太安全。她们选择了北上。
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缓缓的转动着,偶尔齿轮磕碰到一起,磨合出火星来。
观星台,月初在月下抚琴。一曲相思,常常一弹就要循环好多遍。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相思无痕,总在不经意的时候,就刻入了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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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漫漫,坤宁宫。
云暮雪已经沐浴好,一边等头发干,一边在钟离渊手上写着字,陈述着明早要在朝堂上商议的奏折。
她很耐心,一笔一画的写,听取他的意见。尽职尽责的传话筒。
钟离渊辨别着的内容,出主意:“娘子,南方水患每隔几年就会爆发一次,你有什么高见?”
“修水利。”云暮雪说,国家大事她没处理过,但在现代的时候也没少看新闻。
洪水肆虐是为天灾,但和水利工程有莫大的关系。若水利修得好,把大部分洪水引入大海,便能减少百姓的损失、伤亡。
“哦?说说你的意见。”钟离渊扬了扬眉。
“扩沟渠,筑堤坝。我看了以往的案例,好几次都是从秦洲那一段开始崩。那一段并不是最险的地段,肯定是坝筑得不牢靠。”
“每年国库都拨钱去修堤坝的。”
“那就还有两个可能。其一,钱被人吞了,修坝的时候偷工减料。其二,修坝的设计人能力不足。”
钟离渊再度扬眉:“那依娘子的意思,该当如何呢?”
“堤坝年年塌,就得年年修。这个肥差养了好大一班人。堤坝一倒,就有人等着上工捞油水了。今年换个方式修。”云暮雪沉吟了一下,“我们在民间征集有能力的人,重新组织修坝吧!”
钟离渊也正有此意,赞赏道:“娘子好智慧!”
“不过,钱粮的事,还是比较难管理。容我再想想办法。”
“好。”钟离渊笑笑,摸索着起身,拿干布巾帮她擦头发。
他的动作温柔至极,一点儿也不会扯疼她。
云暮雪美美的享受着。
擦完头发,他又主动帮她按摩肩膀,细心叮嘱:“明日上朝,为难之事便不要发表意见,带回来我们一起商量。”
“好。”
“若遇到固执的老臣,就交给小皇叔来处理。”
“好。”
“不要慌,龙椅有点儿冷,多坐会儿就暖和了。”
“好。”
“……”
他一口气交待了许多,云暮雪心里又暖又酸。
害怕吗?其实是有点儿的。
她怕管理不好他的江山,污了他的名声。
他按摩的力度、动作都非常合适,云暮雪往他身上靠了靠,舒服的闭上眼睛。
可是,按着按着,他的手就开始不安份的往下,到了她胸前。
捏一捏,开始挑逗:“娘子的智慧和你一样大,可一点儿也没错呢!”
云暮雪脸上一红,自然而然的想起从前的闺房趣事,拍开他的手,嗔道:“你怎么记得这样清楚呢?”
“和娘子在一起的每时每刻,朕都记得很清楚。”钟离渊笑了,重新把手探过去,“这样才能多调戏娘子几次啊!”
“……”
云暮雪也是无语了。的确,她被他用同样的话,调戏了两次!
以前种种美好,恍若昨日。
只是那时,他们是单纯的、简单的相爱,没有今日这诸多烦恼。
“娘子……”
他的声音低哑了下去。
“嗯?”
“为什么每次调戏你,朕都觉得先调戏了自己?”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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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脸红了红,貌似楼又要歪了。
不过,歪就歪吧!
这厮的技术越来越好了,而且现在闲下来,兴致还更高。
他在努力耕耘。
用有限的时间,尽量给她欢愉,尽力种一个宝宝。
“相公啊,今晚就不要了吧!我明早可是要早朝的人了,得好好休息。”云暮雪写完,就撒开他的手,站起来跑到一边,抿唇笑看着他。
“呃……”钟离渊脸黑了黑,“娘子你这样不好!为人妻子,得负责灭火。”
“你活该呀,自己给自己点的火,怪我咯?”云暮雪掩嘴偷笑。
想到他听不见,觉得这样欺负人又有点儿太过,悄悄靠过去,把刚才说的话,又在他手上写了一遍。
“当然是怪你。”
钟离渊趁机握住她的手,把她扯进怀里。
“你就是个小妖精,让朕变得贪恋美色!”
“咦,有吗?你又看不见我的美色,贪恋什么?”
“朕的身体比眼睛还管用。”他在她耳畔呵气,拉着她的手向下。
坚硬的灼热,烫到了她。
纵是老夫老妻,亦是羞涩的。
云暮雪面红耳赤,娇嗔:“皇上,你越来越不正经了!你坏透了!”
“你不就喜欢这样的吗?”他笑着反问。
含住她小巧的耳垂,轻轻一吮。
“啊——”
她低呼出声,身体缩了一下。
这个人真的坏透了,把她的敏感点掌握得极好。
“看吧,你就喜欢这样的。”钟离渊得意的笑了,大手在她身上游移,寻找更多的敏感点。
云暮雪在他怀中轻颤着,还不忘写字:“我是要早朝的人!”
“朕从前也天天早朝,也没哪天冷落了你啊!娘子你这样,不公平!”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不公平!
那是她求着他,夜夜欢愉的吗?
分明是在满足他!
好吧,她也得到了满足!不过她是不会承认的。
“这不同,男女有别,体力有别。”
“啧,哪次要你使力了?不都是朕的卖力吗?”
“……”
云暮雪再一次感慨:不怕皇上玩正经。就怕皇上不正经啊!这耍起流氓来杠杠的!
“闺房之中,只有夫妻,没有帝后。”
他拦腰把她抱起,熟悉的走向床榻——他的记忆力极好,瞎着眼睛,也把这殿的摆设、一物一景烂记于心了。
只需用脚步来丈量,便能找到想去的方向。
云暮雪惊奇的睁大了眼睛:“你记得这房间的路?”
“当然。”
“那你刚才怎么不来抓我?”
“朕不动,你自然会回来。”
云暮雪:“……”
嗷,原来她被腹黑男给摆了一道。
枉她还小心翼翼,仔仔细细的照顾着他,真是低估了他的能力!
“从明天起,我不照顾你了。”云暮雪气哼哼的在胸膛上写道。
“那换朕来照顾你。”
“你怎么照顾我?”
“床上照顾……”
“……”
这有两码事好不好?
……
很快,旖旎之声便在房间里荡漾开来。
次日五更,云暮雪艰难的扶着腰爬起床,收拾收拾准备去上朝。
皇上这楼歪的,简直没节操!
误人早朝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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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加油!下朝后早点儿回来!”钟离渊侧侧身,以睡美男的姿势,舒舒服服的躺着。
云暮雪回头看着她,唇角抽搐个不停。
这么舒服,难怪不怕晚上累。
真是风水轮流转,今日到他家!
以前,她才是那个躺着看他早起的人!“目送”走他后,就舒服的回笼。有时候,连目送都不目送,自个儿蒙头大睡。
“娘子你快别耽搁了,你都起来折腾了两刻钟了。”
云暮雪:“……”
聪明人就是不一样,瞎了聋了,还能给她掐算着时间呢!
“早去早回,小皇叔肯定在等你了。”
明明是宽慰的话,可她听起来,怎么就那么刺耳呢?
“哎!”云暮雪叹口气,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了一遍,确定自己装得很像了,才离开坤宁宫。
……
“皇上!”
“走吧!”
云暮雪沉着声音,虽然不是百分百的像钟离渊的声音,也**不离十了。
易容的最高境界,就是连声音也学成一样。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跟着水婆婆学了这么多天,也没有成功。如今说话,还得靠君家术法辅助。
“是!皇上起驾!”
太监尖利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云暮雪独自坐在龙辇上面,挺直了腰板,一副傲视天下的样子。
御道两旁的风景,隐在朦胧夜色中。昏暗的宫灯,点亮前方的路。身后,影影绰绰。
今日起,她就是这天下的王!
……
不久,就来到大殿,群臣皆跪:“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殿的楼层很高,呼声回荡起来,有余音绕梁的效果,把帝王的高大上渲染得无比到位。
云暮雪坐上龙椅,俯视下方。
这里,她已经跟着钟离渊熟悉过无数次。可是,当她独自一人来坐在龙椅上,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心里还是震撼的。
钟倾文抬头,给她安心一笑,示意她不要紧张。
“从卿平身!”她霸气的抬手。
“谢皇上!”
群臣起身,开始上报国事。第一桩,便是南方的水患。云暮雪把昨天和钟离渊商议的结果说出来,立刻在朝上引起了轰动。
“皇上,这修水利可不是小事。每年都耗很多银子,还要是交给有经验的人来做……”
“是啊皇上,秦洲那一段,本来就凶险。今年的伤亡已经算小的了。”
“小?朕要的是完全没伤亡!”云暮雪大声道,“国库每年拨那么多钱去修堤坝,十年下来,得多少钱?百年下来,又得多少钱?难道就没有个坚固点儿的法子?”
“皇上,这是天灾……”
“天灾不是借口!难道因水患而死的人,也是命中注定的?”
云暮雪语气凌利,气势如虹,一时间,真把朝局给控制得妥妥的。
钟倾文欣慰的笑了,这个云暮雪是两下子!女中豪杰啊!
“年年修年年垮,有经验的也就这样。朕已经决定,向天下广招贤士,不分国界种族!”云暮雪铿锵有力的声音,完全不给人质疑的机会。
“皇上所言极是!本王赞成!”钟倾文一附和,就更没有人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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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都是小事,一桩一桩,云暮雪自己就可以轻松化解。钟倾文都不需要做什么,只是偶尔在她的建议上,给点儿意见,把事情处理得更完美些而已。
休朝后,云暮雪坐在龙椅上没有动,而是让文武百官先离开,只留下钟倾文。
十二毓明珠下,她的脸上微微泛着红晕——激动的,紧张的。
直到人都走光了,她挺得笔直的腰杆,才弯了下去。两手撑在龙椅上——天知道她有多紧张,这会儿连站起来都困难。
她这个假皇帝当得可心虚了!
“你做得很好。”钟倾文走上来,伸手给她,鼓励的笑笑,“站起来!”
云暮雪把手放到他手中,一片汗湿。
钟倾文在心里默默的同情了她一秒:难为她了!本该守着丈夫孩子过一辈子的小女人,要担起一个国家。
云暮雪就着钟倾文的力,站了起来,双腿微微的打着颤。她低声问:“小皇叔,没人看得出来吧?”
“没有。”钟倾文笑着,尽量给她安慰,“走吧,我送你回坤宁宫。他还在等你。”
想到钟离渊,云暮雪又有了勇气。
为他,她可赴汤蹈火!无所畏惧!
出了大殿,上了龙辇。顺着御道慢慢往回走。
阳光很灿烂,天上蓝天白云。来时御道两旁的植被还是朦胧的影像,这会儿已经能看得清清楚楚。
桂花的香味在空气中浮动,一簇簇细小的花儿隐藏在树叶之中。云暮雪心情大好,命人停下来。
“皇上有何吩咐?”
云暮雪微微皱了一下眉,斟酌用词:“皇后喜欢为花为食,你们采一些桂花送到坤宁宫去。”
“是。”
八月桂花飘香了,去年的中秋她没赶上和他一起过。今年,也未必能一起过。所以,她决定提前和他过。
桂花可入糕点,可酿酒……虽然他现在失去了很多感觉,她可以酿一坛桂花酒,留到他好起来的时候喝。
嗯,就这么办!
回到坤宁宫,钟离渊已经穿戴齐整,坐在殿中和徐然聊天了。
除天的节奏是:他一直说说说,徐然只负责听。需要负和的时候,就用木棒戳一戳钟离渊的手。
云暮雪进去,刚好看到徐然在戳钟离渊的手。
她立刻乍毛:“徐姐姐,你干嘛欺负人?”
“我哪有欺负人?我这是在同意他的意见!”徐然磕着瓜子,淡定自若。
“可是你太用力了!你看你把他的手都戳出印子来了!”
钟倾文一看,尴尬了。
可不是嘛!把人手上都戳出印子来了!
“啊,我不小心,就总戳到了同一个地方……”徐然抱歉的笑笑,继续磕瓜子。
怪她咯?要知道,装哑巴陪一个聋子聊天,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啊!她都没机会插话。
当然,主要是原因是她懒得写字。
尤其是在姐们的男人手上写字,太别扭了。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果断道:“我下午要做桂花糕,你别是想吃了。”
“我要吃!”徐然眼前一亮。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她特别喜欢吃甜食。从前都不怎么碰甜食的。这一听云暮雪说要做桂花糕,都要流口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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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给你吃。”云暮雪气哼哼的,拉着钟离渊的手都快心疼死了。
钟离渊没有痛感,不过还是感觉到了她的愤怒,他明白了一些,淡淡笑道:“娘子,朕不疼……”
“你没有痛感,当然不会疼了!”云暮雪瞪他。
徐然翻白眼:“云暮雪,你也太小题大作了。不就是一个白印子嘛,很快就消了。”
“……那我戳你家的试试?”
“呃!”
钟倾文立刻向后退,他可不想躺枪。
“娘子,今日上朝感觉如何?”钟离渊温柔的问。他没有穿龙袍,只穿着家常的布衫,没有束发。
而云暮雪顶着男人的脸,一身龙袍,两人一站一坐的挨在一起,怎么看都很违和感啊!
好一对攻与受!
“噗!”徐然笑了起来,“姐们,你赶紧去换回来吧,你们这样我绷不住。”
云暮雪满头黑线,看了看自己,又看看钟离渊。还真是……辣眼睛!
“相公,我去换衣服,你等我。”她在钟离渊手上留了字,便匆匆进内殿去换。钟离渊抱歉的冲徐然笑笑:“别在意啊,她现在就见不得我受伤。”
“正常啊!我也不能让人欺负我男人啊!”徐然笑笑,第一次在钟离渊手上写字。
钟倾文两步就跨过来:“然然,你说的什么?写这么久?”
“不告诉你。”徐然收回手,给钟倾文一记大白眼。
这似乎,也是他们的生活日常。吵吵闹闹的就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了。
“她说,不能让人欺负你。”钟离渊道。
徐然:“……”
钟倾文眼前一亮,受宠若惊到了极点儿。
“然然你真好!”
“好个屁!滚!”
钟离渊笑了,似乎感觉到了他们的欢乐。
他们哥几个,至少倾文能一直幸福下去,他甚感欣慰。
徐然同情的瞅了她一眼,继续磕瓜子,懒得再理钟倾文。
……
很快,云暮雪就换好装出来了,她坐到钟离渊身边,紧挨着他,好让他感觉到她的存在。
“今日朝上怎么样?”钟离渊轻声询问。
“还好,我有些紧张。”
“别怕,习惯就好了。拿出你对我的霸气来。”
“我什么时候霸气你了?”
“唔,从前是谁想着把朕扑倒的?”
“咳咳……”
长耳朵的人都吩了起来。
云暮雪脸一红,尴尬了。这人,自己听不到就可以乱说了吗?掩耳盗铃呀?
徐然好奇道:“哎,我姐们,你别光写啊,你一边写一边陈述下呀!你们到底在聊什么?”
“姐姐,你想多了!”云暮雪的脸更红了,“我们在说今天上朝的事!”
“哦,那你不说清楚,光听一方面的话,很容易让人误解的。”
“……”有吗?明明是想多的!
“我今天早早来这等着,就是怕你在朝堂上紧张,快说说!”
云暮雪无奈的叹了口气,开始一边写一边说的聊天模式。
“南方水患的事已经定了,征集贤士的同时,要彻查往年的案子。看是否有人贪污。”
“好!一查,就能杀鸡儆猴。不过,这秦洲的知府是秦大人,向来廉明,这一查,定会引起部分人的不满,须得温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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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知府的清廉,朝中上下都有目共睹,这次水患,他冒着大雨亲自去救人,秦洲的百姓对他极其爱戴。”
“我明白。不能让别人以为是我在报复秦如意的事。”云暮雪晗首,“但是你们不觉得奇怪吗?秦如意死在京城,秦知府连女儿的尸体都没有看到,居然那么平静?”
她这么一提,大家都觉得奇怪起来。
秦知府老来得女,对秦如意极其宠爱。女儿死在京城,他的反应太过于平静了。
事出异常必有妖!
“倾文,你着人去办吧!”钟离渊道。
“是!”钟倾文面色凝重。
云暮雪沉吟了一会儿,道:“其实,秦如意没死。”
“什么?”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这怎么可能?朕当日就下令斩了她的……”
“钟离沐狸猫换太子救走了她。”云暮雪一边写一边说。哎哎,这样的聊天方式好心累啊!
“钟离沐?”
钟倾文和钟离渊都惊愕的微张着嘴巴。这事和钟离沐有什么关系啊!
徐然一下就明白了:“呵呵,皇上,你这位弟弟还真是能耐啊!想着你的皇位,还想着你的女人!”
钟离渊抿了抿唇,搁在桌上的手紧握成拳。
云暮雪把自己的手覆上去,轻轻的拨开他的拳头:“这事我已经知道一段时间了,我知道不是你干的。”
“你知道了为什么不说?”钟离渊愤怒的问。
有些事,看似很小。但一旦串起来,就成大事了!
秦洲,早就出问题了!枉他还那么信任秦知府,给了他诸多殊荣。
“无关紧要的人,我并不放在心上。”云暮雪笑笑,“她活着,也是好的。她是钟离沐的死穴。”
钟离渊深吸一口气:“娘子,朕觉得这事对不起你。她害你受了那么多委屈,差点儿就离间了我们……”
“可她并没有成功啊!”云暮雪笑笑,宽慰的轻拍着他的手。
徐然和钟倾文面面相视,都面色沉重。
本该死掉的人,又活着回来,那可不是弄着玩的。
就在这时,书棋急匆匆的来报:“王爷,甘灵小姐来了……”
“什么?”
钟倾文脸色大变,心里一阵猛跳,他下意识的看向徐然。
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嗷呜,他分明什么也没做,还是心虚得紧……
徐然淡定的磕着瓜子,心中冷笑:哼,这小贱人终于忍不住跳出来了!正好,她没时间去幽洲找她算帐,就在京里解决了吧!
“然然,我马上就打发她走……”
“不必了。”
徐然打断钟倾文,“你这小师妹快要临盆了吧?长途跋涉风险太大,就把她留下来吧!”
“我的皇宫,可不欢迎她。”云暮雪冷笑。家里房子是多,但不是人人都给住的!
“那就安置在宫外。”徐然道。
钟倾文一脸苦逼:“然然,这样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莫不是你心虚?”徐然扬了扬眉,和云暮雪交换了一个目光。
“怎会?我有什么好心虚的,我就是怕她碍你的眼,影响你的心情。”钟倾文赔着笑,心里那个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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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易才哄得老婆回头,甘灵她又来闹哪样!
“小皇叔,你家小师妹也挺厉害的啊!那一记锁命掌,差点儿就把你老婆儿子一起给拍死了。”云暮雪嘲讽的笑着。
钟倾文脸一沉,握紧了双拳:“本王这就去找她!”
“等会儿!”徐然叫住了他,“人都找到京城来了,你去了能怎样?她可是个即将临盆的孕妇!你能把她怎样?”
钟倾文无言以对。
是的,他现在能把她怎么样?骂一顿?打一顿?误伤到无辜婴儿怎么办?
“小皇叔,就按徐姐姐说的做吧!找个大宅子,安置在京中。等她生了孩子再说。”
“好吧!”
钟倾文苦着脸走了。
云暮雪和徐然相视一笑。
送上门来的脸,不打白不打!而且要啪啪啪的打!
钟离渊虽然看不见听不见,也感觉到了有趣,微笑了起来。
生活啊,有时候就是需要点儿调剂!
倾文惨了,坐等娘子带她姐们去打脸。
************
听雨轩外,甘灵挺着大肚子站在外面,忌妒的看着窗上、门上的大红喜字。
“都成亲大半年了,还贴着这些做什么?矫情!”
她带来了四名侍女,两名嬷嬷,还随身带着大夫、稳婆,显得她这一胎无比矜贵。
哼!锁命掌居然没要了徐然的命,真是气人。
“甘灵小姐,您别动怒。”随行的大夫小声劝道。
“放心,我有分寸。”甘灵昂了昂下巴,俨然一副王妃的样。
钟倾文匆匆赶来,看到甘灵就觉得头疼:“师妹,你怎么来了?”
“师兄,我们的孩子都快出生了。你不回来,我只好过来了。”甘灵脸上绽放美丽的笑,亲热的挨向钟倾文。
钟倾文赶紧往旁边避了避,同时往后面看看,徐然有没有跟来。
“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甘灵不高兴的嘟起嘴,“我可是带着孩子,不辞辛劳、千里迢迢来找你的!”
“师妹你别胡说,这孩子明明不是本王的……”
“师兄!”
甘灵小脚一跺,已经显得笨重的身子晃了一下,身边的侍女赶紧扶住她。
钟倾文的心也跟着一抖,他咬咬牙,硬起心肠:“师妹,锁命掌的事本王已经知道了。本王现在不和计较,等你生完孩子再说。”
“宝宝,你听到了吗?你父王是爱你的。”甘灵抚摸着肚子,笑得心满意足。
钟倾文唇角抽了抽,斥责道:“师妹,你再乱说话,就回幽洲去!”
“我哪里是乱说了?这孩子都要出生了,师兄你可不能不认帐!”甘灵哼哼,一手扶着腰,打量着听雨轩,“师兄,我想住在这里。”
“不可能!”钟倾文严词拒绝,“你去宫外住客栈去!”
“师兄!”
“这里是皇宫!本王都是借住!不然你就回幽洲去!”
“那好吧,你给我找个漂亮的大宅子。”
钟倾文:“……”
好想骂人!但看到她的肚子,他又忍了。
等她生下孩子做个滴血认亲,就可以证明他的清白了吧?
不过,甘灵到底是怀了谁的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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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我站得好累,你来扶我一把……”甘灵娇滴滴的伸出手,想染指钟倾文。
“那就坐上你的轿子,原路返回。”
徐然清脆的声音传来,甘灵脸色大变,看向徐然。
徐然身着华丽的宫装,身上首饰虽然不多,但每一件都是极好的。
甘灵忌妒得不要不要的。这才是正统王妃的打扮!这才是她最想要的行头!
“然然。”钟倾文立刻跑到徐然身边,忐忑不安的看着她。
“相公,小师妹怀孕辛苦,你怎么老让她站着呢?”徐然淡淡的问,没有丝毫生气的感觉!
“呃,她马上就走了……”
“有客从远方来,不亦乐乎?你怎么不请人到家里坐坐呢?”徐然打量着甘灵,一副很怜悯的样子,“大热天的,我看她站着都累。”
“……”钟倾文都不敢接话了。
这是唱的哪一出?他敢请人进去吗?
云暮雪俏盈盈的站在徐然身边,打量着甘灵:“小皇叔,这就是你师妹啊?”
“嗯。”
“长得……实在不咋滴!”
“……”甘灵心一塞,瞪着云暮雪。会不会说话?
“呀,这瞪起人来眼睛倒大了些。”云暮雪轻笑,“不过,你这样瞪着本宫,真的好吗?”
本宫?甘灵这才反应过来:此人是皇后云暮雪!徐然就是靠着皇后撑腰,才把师兄欺负得惨兮兮的。
她愤愤的收回目光,在侍女的搀扶下,略微欠了欠身:“甘灵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了!”云暮雪摆摆手,对徐然道,“徐姐姐,天气热,你快进去休息吧!可千万别累着本宫小侄子,明天我们再一起玩!”
甘灵脸色大变,目光锁定徐然的肚子:她也怀孕了?
“好!”徐然越过的甘灵,进殿去了,不再鸟甘灵的。
甘灵:“……”
哟,徐然升华了呀!居然学她,也弄了个孩子在肚子里。不行,她要再刺激刺激她!
眼珠一转,甘灵跟上了徐然:“王妃,甘灵是来请罪的……”
“罪?”徐然回眸,冷冷的目光,瞬间就让甘灵止步了。
那是来自心底的恐惧,根本不受思想控制。甘灵忽然意识到,这个女人是极具杀伤力的。倘若目光是剑,她怕是已经死了。
“是,是的……”甘灵结巴了,硬着头皮说,“王妃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甘灵和师兄吧!”
“然后呢?成全了你们?”徐然冷笑。
甘灵恰到好处的低下了头。
连云暮雪都佩服她的戏,很足啊!怪不得一出声,就气得徐姐姐离家出走。
“甘灵啊!”徐然叹了一声,那声音却是冰冷的,“第一,你没有罪,不必向我请。第二,你就算有罪,在幽州王府也请过了。第三,自已的男人自己要管好,所以我今晚会接着教育我男人的。”
“……”甘灵脸色大变,“王妃还想把师兄怎么样?”
“这就是我们夫妻的闺房中事了,没必要和你说。”徐然说完,就把殿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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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悄悄对徐然竖了竖大拇指:对嘛!要共御外敌,别老是亲者痛仇者快的。
她以前就这样蠢不啦叽的,白白折磨了自己和钟离渊一通。
若是时光能重来,她一定会相信他,不再盲目的上当受骗。
这天底下,最爱她的,就是他!
“那个,小皇叔啊,本宫也走了!你赶紧的把你师妹安置好,这太阳可毒了,别晒坏了。”
云暮雪意味深长的看了甘灵一眼,也走了。
留下甘灵继续晒大太阳。
钟倾文苦笑:“师妹,走吧!”
“师兄你要带我去哪里?”甘灵委屈巴巴的问。
“你现在这个样子,也不能再长途跋涉了,你就在宫外住着吧!”
“那我可以来找你吗?”
“不能。这里是皇宫。”
“那你会来看我吗?”
钟倾文抬手,揉揉太阳穴:“再说吧!”
“那好吧!”甘灵只得上轿。
云暮雪不待见她,徐然肯定说了许多她的坏话。不过没关系,等她成了师兄的侧妃,这皇宫的大门,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
西临,云琉焰正在给云暮晴清点嫁妆,明日就要送云暮晴去南燕和亲。
虽然和亲对象还没定,但人得出发了。
这样的和亲,着实憋屈,不过也没有办法。做人要能屈能伸!
看在云暮晴帮忙带妙月的份上,他给她准备了丰厚的嫁妆,但比当初云暮雪的嫁妆,还是少了一半。
“去了南燕,你只是王妃。这嫁妆是王妃的最高规格了,太多的话会让南燕轻视我们西临的。”
“皇兄,我没事的,你不用憋屈。”云暮晴抱着妙月站在一边,淡泊得就像一株山中白兰,看着那成车的嫁妆,也丝毫不动心。
云琉焰对她的反应非常满意:他就喜欢乖巧的,不吵不闹,凡事听他安排。”
“就是我走后,妙月怎么办呢?”云暮晴轻叹,很担心的样子,“皇兄,不如让我把妙月一起带过去吧!”
“那怎么行?”云琉焰摇摇头,伸手想去抱妙月。
妙月再一次避开了他,紧紧的抱着云暮晴的脖子,惊恐的瞪着云琉焰。
云暮晴笑了:“皇兄,你就让我带着吧!此去南燕,至少也得半月,等到了边境上,再让李将军带回来便是。”
“我要去……”
妙月小声说,委屈巴巴的小样子,让云琉焰心里也颇为难受。他破天荒的放软语气,哄道:“好,朕让你去!但以后,你得回来。你是朕的公主,朕会疼你的。”
妙月瘪了瘪嘴,同意了:“好!”
“妙月,朕是你的父王,朕是爱你的……”
妙月不说话了,窝在云暮晴怀里。
云琉焰叹了口气,沮丧的走了。
后宫里,美人们在扑蝶嬉戏,可他却没有任何家的感觉。
这个皇宫,因为云暮雪的离开、南燕月的死、鹭美人的出逃,变得冰冷了。
“皇上,不好了,南燕公主逃婚了。”
就在这时,有人来报。
云琉焰一愣,旋即怒意丛生:“什么?南燕兰逃婚?”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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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的事?”云琉焰忍着怒火,年轻俊美的容颜布满冰霜。
“前几天的事了!我们收到的是小道消息。”
“然后呢?南燕那边是什么态度?”
“和亲队伍还在路上,他们在四处寻找南燕兰。皇上,我们还要送晴公主过去吗?感觉南燕很没有诚意啊!”
云琉焰思索了一会儿,道:“按原计划送过去。至于南燕兰逃婚,这是有人故意放消息给我们。”
“那……装作不知道?”
“对!”云琉焰冷笑,“总要给人一点儿机会。”
“是。”
南燕兰不想来和亲?看不起他云琉焰?
箭袖下的手,紧缩成拳。
很好,你是第二个敢挑衅朕的女人!
**********
南燕,帝都。
南燕翎行色匆匆的进了皇宫,疾步走向天音楼。
远远的就听见悠扬的笛声,他的耳朵动了动,暗赞一声“好曲”,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南燕人喜乐律,尤其是南燕风,对音乐简直到了如痴如醉的地步。
玉阶下,媛媛和萧逸正在给帝王演奏新的乐章。
骨笛为双,一雌一雄,正合奏一曲《凤凰于飞》。
王座上的南燕风怀里搂着一个瘦弱苍白的女子,惬意的享受着音乐。
凤凰于飞,梧桐是依。噰噰喈喈,福禄攸归……
这曲调太符合他现在的心情了,断天涯求得碧芝,让他怀里的女子再世为人,还有比这更幸运的吗?
“烟落,等你再好一些,朕就封你为皇贵妃,和皇后平起平坐。”
“皇上不可,烟落福薄,这样守着皇上就好了。”烟落柔弱一笑,像一株无主杆的菟丝花。
“烟落你就是太软弱了。这事朕自有主张,你别害怕。”
“是。”
南燕风一边和烟落低声交谈着,一边听音乐。
忽然,有人来报:“皇上,七王爷回来了。”
“哦,老七回来了?让他进来。”南燕风大手一摆,他怀中的女人也坐直了身子。
“是。”
南燕翎进殿来,看到烟落坐在南燕风身边,吃了一惊:“嫂嫂痊愈了?”
“是呀!”烟落抬手抿抿耳畔垂落的发丝,细细的手腕皮包骨,比孩童的粗不了多少。
“恭喜!”南燕翎笑了笑,这才给南燕风行礼:“翎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老七这一路辛苦了,东西可带来了?”南燕风问。
“没有。”南燕翎摇了摇头,“不过那东西,现在放置得很好。待到需要之时,再取不迟。”
南燕风略一皱眉,转瞬又松开:“好!你办事朕放心。辛苦了,坐吧,一起欣赏一下骨笛的美妙。”
南燕翎看了看媛媛,奇怪的问:“皇兄,宫里什么时候有女乐师了?”
在南燕,女人的地位很低,从来没有出过女乐师。
“老七你仔细看他们手中的骨笛。”
白色的骨笛,在光影下流溢着斑斑点点的金色,如果嵌了细碎的金砂在骨头里。
“这是,金毛独角兽的骨头?”南燕翎惊问。
“没错!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哪!”南燕风得意的笑了,“老七,朕给你介绍下,这是萧逸萧乐师,这位是萧光师的女儿,萧媛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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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一曲演奏完毕,萧逸带着萧媛媛过去行礼:“见过七王爷!”
“笛不错,曲也不错。”南燕翎点了点头,表示见过了,对南燕风道,“皇上,臣弟有事禀报。”
“好,你们都退下!”
“是!”
众人回避,除了烟落。她坐在南燕风身边,安安静静的玩着头发,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合。
南燕翎这才道:“皇兄,南燕月是被云琉焰给逼死的。”
“什么?”南燕风脸色微变。
“皇兄应该有过耳闻。”南燕翎叹了口气,“我已经落实过了,事实如此。皇兄,我们不能再让兰儿涉险了。”
南燕风皱着眉,为难道:“可是朕已经答应了联姻,而且和亲的队伍都出关了。”
“兰儿不是跑了吗?”南燕翎明知故问。
“就是!”南燕风说起来就生气,“兰儿都让你们给惯坏了,居然逃婚!”
“逃了就算了吧!”
“不行!”南燕翎坚决不同意,“君子一诺,岂能出尔反尔?”
“难道皇兄要让兰儿步月姐姐的后尘吗?”南燕翎问。
南燕风站起来,郁闷的走来走去。烟落伸出拉住他的手:“云琉焰又没见过兰儿的模样,派个假公主去就可以了。”
“可是这样骗人……”南燕风还是觉得不妥。
“皇命在身,就不算骗。”烟落浅浅一笑,“只是委屈兰儿以后不再是公主了。”
南燕翎眼前一亮:“嫂嫂聪明!云琉焰不就这样蒙骗过东临皇吗?我们可以效仿下。”
南燕风动摇了。南燕家族,兄弟姐妹之间是很和睦的,他也舍不得妹妹们一个接一个的去西临送死。
这和亲的法子,他也是无奈之举啊!
“皇兄,就按嫂嫂说的办吧!”南燕翎请求道,不时朝烟落打眼色。
“皇上,兰儿的性子,也不是当守着皇宫当皇后的料,你就算放过她吧!月姐姐的不幸,不能再发生在南燕家族上了。”
南燕风叹了口气:“那好吧!就按烟落说的办!”
“多谢皇兄!”南燕翎喜上眉梢,冲烟落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这点儿小动作又怎么逃得过南燕风的眼睛,他摇头失笑:“你们啊!还和以前一样,一唱一和的!”
“哪有,都是为了皇上好。”烟落笑笑。
“对了七弟,西临的晴公主要来和亲,老九和老十都不愿意娶,只剩你了。”南燕风道。
南燕翎满头黑线:“我也不愿意!”
“可你是最后表态的。”南燕风也表示很无奈,“婚期都已经定了,你暂时别出门了,成了亲再去吧!”
“不不,不可以……”南燕翎吓得脸色都变了。
“朕已经替你应下来了,你就别推辞了。”
南燕翎:“……”
他求救的看向烟落,烟落找唇一笑,表示爱莫能助,他只好沮丧的先回自己的府邸去。
南燕翎走后,烟落小声问:“皇上,您明明没有许诺让老七娶云暮晴,为什么要骗他?”
“朕的兄弟手足中,要么已经有正妃,要么就不愿成亲。单身的属老七年纪最大,而且他比较好欺负点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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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燕翎从宫里出来,就赶紧让人去给南燕兰报信,让她不必再躲,可以回京城来了。
不能当公主,可以当小姐啊!少了个名头而已。
倒是他,他不想娶云暮晴啊!他要怎么办呢?也来个逃婚?
那肯定不现实,皇兄随便找个人也能代他先把老婆给娶了,再找他秋后算帐。
嗷呜!
他是要去干大事的人,若真要娶,他早就答应云暮雪娶钟离意了,何必还灰头土脸的跑回南燕来?
这火云珠搁在钟离意肚子里,取也不是,不取也不是。为难死人了!
眼前,浮现出钟离意美丽的面容,还有她当街打流氓的飒爽英姿,他的面色温柔了下去……
***********
东临,皇宫。
宫女们采了两竹篮桂花送来坤宁宫。
整个宫殿都飘浮起桂香,怡人心神,悦心情。
云暮雪带着青萝、红袖,细心的挑捡。过水洗了之后,再放阴凉处吹干水气。
一部分用白糖和蜂蜜混合,密封送地窖里腌起来,留着明年夏天拌龟苓膏吃。一部分焙干作茶,再一部分用来酿桂花酒,剩下的余粮蒸成桂花糕今天吃……
两篮桂花被她分配得一点儿不剩。
钟离渊坐在廊下,感受着阳光和清风,似乎看到了云暮雪在挑选花瓣的样子。
最喜欢她做美食的样子了,专注而迷人。
这个时候,她在做什么好吃的呢?
失去了味觉、嗅觉、视觉、听觉的他,竟然也凭着想像,幻化出一桌子的美食来。
若是余生还有机会,他愿每天倚在厨房门口,看她洗手做羹汤。
这大抵,也是他身体恶化后,卸下帝王重责后的感悟。
幸福就是平平淡淡的相守。
与容貌、权利、金钱……都没有关系。
不久,云暮雪便蒸好桂花糕,回到他身边:“相公,我们今晚来过中秋节,好不好?”
“中秋?”钟离渊怔了怔,“还早吧?还有十来天呢!”
“今天的桂花好,我们提前过。”云暮雪亲亲她的脸,唇齿间尽是桂花的香味,“你看啊,桂花茶、桂花糕、还有团圆大月饼,多合适呀!”
钟离渊笑了:“好!都听你的,你开心就好!”
“那,我们先去上阳宫泡个澡,今晚好好团圆团圆?”
钟离渊惊奇的一扬眉,没有焦距的眼,有了别的感**彩:“上阳宫?”
“对呀,你不是喜欢在上阳宫鸳鸯浴吗?”云暮雪低笑,小脸红红。
“好!”
钟离渊欣然同意。
鸳鸯浴,福利呀!大好的福利,求之不得呢!
“干脆我们把东西也搬到上阳宫,在上阳宫过中秋。”钟离渊提议。
“好!来,相公,先尝尝这块桂花糕。”
“好吃。”
噗!云暮雪掩嘴笑了,看他无比满足的咀嚼着桂花糕,湿了眼睛。
明明什么也尝不出来,还这么配合。
其实他又怎会不明白?他的身体恶化得越来越厉害,他可能都赶不上和她一起过中秋。
只是啊,他都辛苦耕耘了这么久,她的肚子怎么还没有动静呢?
他掐着指头算了又算,嗯,她的葵期将近了,这几天他要多多观察。
上苍啊,你若怜我们,就赐我们一个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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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降临,半月像一块被人切从中切开的饼。
上阳宫,温泉外,桂树飘香,木几上放着桂花糕,团圆大月饼,烹着桂花茶。
云暮雪和钟离渊隔桌而坐,两人的左手都放到桌上,扣着对方的手。右手持茶杯,不时对饮两杯。
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就能知晓对方的情意。无声胜有声。
月上中天,云暮雪拿刀切月饼:“相公,来,吃了这块团圆饼,我们团团圆圆,大吉大利!”
“好!”
“相公,再喝一杯团圆酒,我们恩恩爱爱。”
“好!”
“相公……”
“……”
上阳宫外,钟离意难过的看着他们,眼泪不断的往下掉,身边跟着季诗琪。
她在南燕翎身上受了情伤,已经闭门不出一段时间了。要不是季诗琪来给送她好吃的,她想着送一份给皇兄皇嫂,也不会发现,皇兄的身体糟糕成这样!
“公主,皇上不想让你知道,你就不知道吧!”季诗琪轻轻叹息。
年轻的姑娘,本不知人生苦短。看过钟离渊和云暮雪之后,她都开始感慨了。
“嗯。”钟离意轻轻点头的,“本宫终于明白,皇兄和皇嫂为什么急着把本宫嫁出去了。”
“他们不想让你难过,他们希望你能快乐。”
“幸好南燕翎拒绝了本宫,这个时候,本宫怎么能抛弃下他们不管呢?”
“公主,你想做什么?”
钟离意茫然的摇摇头:“不知道……”
皇上的病情,她拿不起半分。皇嫂的伤痕,她分担不了一丝。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为他们做什么。
她好像,没有什么价值,真郁闷。
“我们走吧!”季诗琪挽过钟离意,一起回华阳宫。
回宫的路上,钟离意忽然想到了她肚子里的宝贝,她停下脚步:“诗琪,你说这火云珠,究竟是有什么用处?”
“我也不知道。”季诗琪摇摇头,这玩意儿以前从未听说过。
“南燕翎这样看重,应该有用处。也许,能帮到皇兄和皇嫂呢?”钟离意兴奋了起来,“走走,我们去藏书阁翻书,看看它到底有什么用。”
“藏书阁啊,我们不能去的……”
“别怕,尹伯已经不在藏书阁了,我们潜进去。”
“……”
月渐西移,酒已微醺,情,亦到了浓时。
“娘子,我们该鸳鸯了。”钟离渊嘻嘻笑着,拉了她入怀,含着酒气的吻就没头没脑的落了下去。
“相公,这里是外面,我们先进去……”
“外面感觉也挺好的,你看你的皮肤,凉凉的,冰肌玉骨,手感好好……”
云暮雪:“……”
上阳宫是天然温泉,为了方便帝王泡汤,才建了房子遮阳避雨,除了大门,其它三方都是直接连着外面的自然风光,必要时拉开围屏便可。
“那我们拉上围屏……”
“别去了,这样新鲜,你不觉得吗?”他居她耳畔低笑。
她写字慢,他说话快,都说不过他了!
云暮雪四下瞅了瞅,确定有没有人。等她确定完,身上的衣服也被他扒了差不多了。
“相公……”
“嘘,别说话了。专心点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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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身边是她均匀的呼吸声,显然已经累得睡着。
钟离渊侧起身子,轻轻的用手去抚摸她的脸。她咕哝了一声,继续睡去。
今夜尽欢愉,她对他说了无数遍团圆之语。这算是他们在一起渡过的第一个中秋节。
意在团圆。
她的小心思,这样可爱,这样可怜。
君桓和君杉迟迟未归,说明莲晶难寻。
他的时间不多了,他们心里都清楚。所以啊,我的暮雪,朕会努力坚持下去,朕会尽量回来,不让你孤单太久的……
若回不来……
你也要好好的活下去。
他的手,慢慢移到她的小腹上。总觉得,那里已经有了他们的孩子。
宝宝宝宝,要代替父皇,好好照顾你的母后,等父皇回来……
**************
藏书阁,钟离意带着季诗琪翻找了一夜,才找到一小篇关于火云珠的记载:开启灵川之路。
“灵川是什么?”
“不知道啊!是东西还是地名?”
两个年轻的姑娘茫然的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好一会儿,季诗琪小声说:“我看皇嫂好像知道。”
“她知道也不会告诉我们。不如问南燕翎呢!”钟离意嘟了嘟嘴,心头泛起绵长的痛意。
她自己,都惊了一下。
原来他已经深入她的内心,刻意的遗忘并没有多少作用。她还是会想起他。
“可是他已经不在西临了。”季诗琪小心的看着钟离意的脸色,生怕她哭。
“他在哪里都不要紧,要紧的火云珠在我这里。”钟离意故作轻松的一笑,“我们去找小皇婶,或许她会知道。”
“好!”
……
听雨轩,徐然早早就起来了,在湖边练剑。她不喜欢太多人伺候,听雨轩不过两个宫女两个太监,甚是清静。
看到钟离意和季诗琪急匆匆的跑进来,两人的眼睛都布满了红血色。
她皱了皱眉,收了剑,问:“公主有事?”
“小皇婶,你可知道灵川?”钟离意急切的问。
“灵川岛吗?”徐然问。
“原来是地名……”钟离意和季诗琪交换了一下目光,两人一起跪了下去。
徐然被她们吓了一跳:“这是做什么?”
“请小皇婶明示,我们要去灵川岛。”
“去灵川岛干什么?”
“寻找救皇上的药。”钟离意抬起头,泪湿眼角,“小皇婶,皇上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吧?”
徐然默了一下,叹息:“终究还是瞒不住你,她的苦心白费了。”
“小皇婶,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但是,我长大了,我能帮你们的。”钟离意急切的表态,“我肚子里有颗火云珠,有了它就可以去灵川岛了。”
徐然一愣:“火云珠在你肚子里?那是什么东西?”
“说来,这也是天意。”钟离意抹了抹眼睛,心里涩然,“昨夜我们在藏书阁翻了一晚,发现火云珠能开启灵川之路。”
“这样啊……”徐然眯了眯眼,心里有了计较,“你们怎么知道那里有解药的?”
“这天下还有什么事难得住皇嫂?惟一的可能,就是我们要的东西,根本不在苍颉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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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然稀奇的上下打量着钟离意,她说得很有道理!
不过,灵川岛要真有解药,云暮雪会不去吗?
“云暮雪知道你有火云珠吧?”徐然猜测道。
“嗯。小皇婶,求你帮帮我,好不好?”钟离意祈求道。
“你们不必去,君家人已经在找解药了。”徐然把剑入鞘,欣赏的冲钟离意笑了一笑,“你很有心,不枉她疼你一场。”
“那小皇婶你是答应帮我了?”
“不。”徐然摇摇头,“灵川岛没有我们要找的东西。君家兄弟已经去拿解药了,不日就会回来。”
“真的?”钟离意大喜。
徐然笑了:“那当然了,不然我们一个个在这里闲着玩?”
钟离意想想也有道理,皇嫂那风风火火的性子,是不会坐以待毙的。
“可是昨晚上皇兄和皇嫂好悲观啊……”
“这事搁谁身上能乐观?一日没拿到解药,一日不安心罢了。”徐然轻笑,“好了,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我们自有主张。”
“小皇婶,我不是小孩子,我长大了。”钟离意不服气的说。
“没成家前就是孩子!哈哈!”徐然哈哈大笑,完全是应付小孩子的态度。
钟离意:“……”
小皇婶一点儿也不可爱!
“对了,你的火云珠,拿出来借我看看。”徐然装作很好奇的样子。
“拿不出来了。”钟离意苦着脸,“只有亲亲才能拿出来。”
“噗——”
徐然喷了,“亲亲?”
“嗯。要不我早还给那人了。”
“谁啊?”徐然问,这回是真好奇了。
钟离意面色暗了暗:“一个南燕人,不提他了,我们说点儿别的。”
“你的心上人啊?”
“……”钟离意唇角抽了抽,眼睛这么毒真的好么?
“真的要亲亲才能取出来吗?”徐然瞅着钟离意。这方法也太离奇了些。
钟离意犹豫了一下,小声说:“还有一个办法,剖腹取珠。”
“呃,那还是算了吧!来,我们两个亲一下……”
“不不不!”
钟离意惊吓过度的捂着嘴步步后退。
徐然:“……”
“皇嫂说亲了会怀孕的。”
“噗——”
徐然再度喷了,她看怪物一样的睁大了眼睛:“是谁告诉你,亲亲就会怀孕的?”
“皇嫂。”
“……”
徐然彻底的醉了。那蠢丫头骗人的方法也太……坑了!
钟离意的心上人真是可怜,连亲亲都不能够!
“那个南燕人呢?”徐然问。
“走了。”
“因为不能和你玩亲亲?”
“呃,不是,因为他不喜欢我……”
“为什么?”
“不知道。是我不够好吧……”
钟离意都快哭了,徐然不忍心再问。不过这火云珠,她势在必得!
她诱哄道:“公主,你忽略了一个问题。”
“什么?”
“男人和女人亲亲会怀孕,但女人和女人不会啊!”
“对哦!”
“来,我帮你把火云珠取出来……”
钟离意捂着嘴,结结巴巴的说:“小,小皇婶,还是不取了。就让它在我肚子里吧!”
“别啊,取出来让我欣赏下啊!”
“可是女人和女人亲亲,感觉好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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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你要和男人亲?”徐然坏笑着,“哎呦,小公主,你不纯洁啊!”
钟离意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不不不,小皇婶你不要乱说话,我还要名声呢!”
徐然秀眉一皱,才想起这一桩。
在古代,女子的名声可是比性命还重要的!
云暮雪哄骗她不给人亲,应该就是为了她的名声。
“我和你开玩笑呢!我们华阳公主最纯洁了。”她微笑着改口。
钟离意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小脸依旧红红的,在晨光下,像一朵娇艳的、含苞待放的玫瑰。
也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小皇婶,我走了。你就当我没来过。”钟离意扯着季诗琪,逃也似的跑开了。
徐然脸上的笑慢慢消失了。要怎么才能拿到火云珠呢?
她正想着,钟倾文回来。她奇怪的问:“今天这么早就下朝了?”
“今天没上朝。”钟倾文耸耸肩,“你姐们今天罢工。”
“呃……”
徐然皱起了眉:“她害怕了?”
“不会,只是没起来。”
“……”
钟倾文暧昧的眨了眨眼,意有所指:“他们昨晚在上阳宫呆了一晚。”
徐然唇角抽了抽,都替云暮雪脸红!
昏君啊昏君!一夜**都不上朝了!
“然然,你什么时候才生啊?”钟倾文看着徐然那才刚刚开始隆起的肚子,叹息不止。
老婆回来了,可是只能看,不能吃!
“十月怀胎,这点儿常识都没有?”徐然白了他一眼,“你要忍不住,可以纳妾。”
“不要不要,我只是和孩子吃吃醋。”
“哼!”徐然把剑扔给他,转身顺着湖边走。
湖畔杨柳依依,湖中残荷败藕。
花期总是这样短暂。
“钟倾文,莲晶出问题了,是不是?”
跟在她身边的钟倾文脚下一顿。成亲后,徐然很少连名带姓的叫他。而她一旦连名带姓的叫,他就觉得不安。
“君杉和君桓去找莲晶了,只是到现在都没有音信。”
“云暮雪最近都没提过这事吗?”
“好像没有。”
徐然点点头,感觉她猜对了。君家兄弟和莲晶,必定是出不了。
她猛的掉转方向:“走,我们去观星台。”
“然然,去那里干什么?”
“会一会月初。”
钟倾文似乎明白了什么,他也跟着慌了起来:“然然,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莲晶,可能出问题了。听说君家的人都是天上的星星,我想知道君家兄弟的安危。”
钟倾文脸一沉:“你说的有理,我们走!”
**********
观星台,月初参了一夜的天象,这会儿才刚刚准备去自觉,听说十一爷夫妇前来,他叹了口气,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宽敞的楼台上,徐然走路带风,钟倾文小心的扶着她,跟着她的脚步,不时的劝慰着,看起来很苦逼。
月初忽然觉得羡慕:倾文要当父王了!
徐然怀的是个阳气十足的小王爷呢,也因此,身体磁场发现了变化,他对她也不过敏。
“月初,君家兄弟还好吗?”徐然凌利的目光,直视着月初清澈的眼,周身释放着巾帼英雄的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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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气势压人,不容月初撒谎。
他是除了云暮雪之外,最清楚事实的人!
她必须要知道真相!
月初眨了一下眼睛,淡淡道:“不好。”
“是谁出了事?”徐然和钟倾文同时追问,心,都悬了起来。
“两个。”
果然是不好的消息。
徐然和钟倾文面面相视,脸色都很不好看:“再说具体点儿。”
“君杉的星已经殒落,君桓的星找不到了。说直白点儿,君杉死了,君桓生死未卜。莲晶,也断了线索。”
看来事情的严重性,比他们想像的要严重。
徐然面上的冰霜,又厚了几分:“你和云暮雪沟通过?”
“没有。不过她应该知道了。”月初道。
知道事情不妙,却憋在心里谁也不告诉。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我已经派清风去北渊了,希望他能带回好消息。”月初叹息,现在京中的情况很不乐观,他得随时防着灵玄大祭司再来盗龙脉,不能离开观星台。
“我去找她!”
“然然……”
徐然愤怒的转身,快走几步后,直接从观星台的护栏上飞跃了下去,钟倾文想抓都抓不住,只好也跟着跳下去。
月初摇摇头,走到边缘上,俯视星崖,忧心忡忡。
*******
坤宁宫,云暮雪和钟离渊刚刚回来,两人手拉着手,十指相扣,缓缓的顺着御道行走,那份甜蜜像春水一样荡漾着,引得旁人无比艳羡。
徐然肚子里窝了一团火,恨那丫头不肯坦诚。
但看到他们恩爱的走来,她的火又忍住了。她甚至还恭敬的请了个安:“臣妾参见皇上、皇后。”
“徐姐姐干嘛多礼?”云暮雪赶紧松开钟离渊,过来扶她,“你可是有身子的人。”
徐然的手心,一片汗湿,触感却是冰凉的。
“徐姐姐,是不是小皇叔欺负你了?”
“不是。”
“那是甘灵?她又来惹你生气了?”
“不。”徐然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是你惹我生气。”
呃……
云暮雪满头黑线,好笑道:“徐姐姐,我怎么招你了?”
“君杉和莲晶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云暮雪脸色大变,瞬间就收起了玩笑,她紧张的回头看了钟离渊一眼。
徐然冷笑:“怕什么?他又听不到!”
“……”云暮雪唇角一抽。
“蠢丫头,那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徐然伸手就去拧云暮雪的耳朵。
她的力度不大,完全是出于关心和着急。
云暮雪眼睛红了红,压低声音道:“徐姐姐,就算没有莲晶,也会有别的办法的。”
“你这么确定?”
“嗯。”云暮雪点点头,“我曾预见过他的身后事,他不应该死在蓝羽花上,而是战场。所以……我不怕!”
真的不怕么?为什么感觉不到她的底气?
“那昨晚为什么要在上阳宫提前过中秋?”徐然冷笑,“云暮雪,你根本没有底气!!”
云暮雪无言以对。
是的,她并没有底气。一切,只是她的自我安慰,自欺欺人……
“好了,我知道你走不开。告诉我,火云珠和灵川岛,我替你去!”徐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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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摇摇头,轻声道:“徐姐姐,我三哥就是从那里回来的。那里并没有蓝羽花的解药。你不用白费功夫了。”
“他是他,我是我!万一我找到了呢?”徐然提高了音量,“快点儿,你不说我就剖了钟离意的肚子取火云珠了!”
云暮雪眼角一抽:“你连这个也知道?”
“哼,我们已经商量过了。不是她去灵川,就是我去。决定权在你。”
云暮雪:“……”
她还有决定权吗?明摆着没有啊!
“怎么了?”钟离渊走过来,不安的问,他感觉到空气里,有不寻常的波动。
她们好像在吵架。
“没事,我们聊天呢!”云暮雪在他手心里写。
“我来写吧!”
徐然作势要去拉钟离渊的手,吓得云暮雪赶紧挡到钟离渊身前:“徐姐姐,我说还不行吗?”
“乖!”徐然满意的笑了,“来,咱们继续。怎么才能把火云珠给拿出来?”
“我不知道,火云珠是南燕翎用嘴渡到意儿肚子里。”
“我知道了,再亲一次。”徐然皱了皱眉,这事有点儿难办啊!总不能她真去亲她呀!
云暮雪脸黑了黑:“徐姐姐,你是有家室的人!”
“呵呵……”徐然讪笑两声,讨价还价,“那你告诉我,怎么去灵川岛。”
“这个我就更不知道了,我只听乌九明说过,灵川岛是没有门和路的,出来了就别再回去。他们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回家的路,我们也不可能找到。”
“这不同,我们现在有火云珠。”徐然扬了扬眉,“南燕翎肯定知道,我去找他问。”
云暮雪:“……”
好后悔,刚才漏嘴说出了南燕翎的名字。
“小主子……”
就在这时,鬼大出现在不远处,着急的朝云暮雪招手。
云暮雪一愣,小鬼们好几天没出现了,难道是有三哥的消息了?
“你们等我一下。”
她交待了徐然和钟离渊,便跑向鬼大。
八月秋梨压枝头,鬼大坐在树杈上荡着并不存在的双腿。
“找到三哥了吗?”
“没找到,但我们找到了乌九明和鹭美人,他们就在北渊。”
“北渊?”云暮雪一愣,他们两个居然逃到北渊去了。
“是的,鹭美人刚刚生下儿子,估计他们是要在北渊定居了。”
云暮雪失望了:“没有我三哥的消息吗?我现在不关心鹭美人的儿子啊!”
“你听我说完嘛!莲晶是乌九明帮大少三少找到的。既然能有第一个莲晶,就还会有第二个,你应该马上和他取得联系。”
“他?”云暮雪来了兴趣,“你接着说!”
“我们在雪地上找到了一个手炉,是徐铭的,莲晶很可能就是他抢走的。你要提防他。”
云暮雪俏脸一沉:“果然是他!这个王八蛋还真是命大!”
“汇报完毕,我撤了,去找三少。”
鬼大遁了,云暮雪觉得又看到了希望。
凡事有一,便会有二。万一真的还有第二个莲晶呢?钟离渊就有希望了啊!
她必须马上联系乌九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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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有好消息了?快说。”徐然敏感的问。
“徐姐姐,我们需要尝试找第二个莲晶。”云暮雪紧抿着唇,“这个比去灵川岛靠谱!”
“好,我这就去北渊找!”徐然当机立断。
云暮雪赶紧拉住她:“徐姐姐你不能去,你现在是孕妇了!”
“怕什么?我身体好得很,正好,带带着小baby去锻炼锻炼。”
“不行!”云暮雪坚决不同意。
孩子是上天赐下的福分,徐姐姐这态度太草率了!
“云暮雪,现在除了我,还有更好的人选去办这事吗?”徐然自信的扬了扬眉,昂首挺胸。
天将降大任于厮人也,必是她徐然!
好兴奋,终于有事情干了!
“有!”云暮雪点点头。
徐然一愣:“谁?”
“徐铭。”
“……”
“他抢莲晶的目的,不就是为了不让我治好钟离渊吗?那就让他去找吧!”云暮雪冷冷勾了勾唇。
现在这种敌在暗,我在明的感觉,糟糕透了。不如用莲晶,把敌人给引出来!
“这是个好主意,就是冒险了点儿。”
“富贵险中求。只要他出来了,找不到第二个莲晶,也可以把第一个抢回来!”
云暮雪顿了一顿,磨牙霍堆,“顺便,报一报我大哥的仇!”
徐铭,这次我不会再放过你。我要把你挫骨扬灰!
“好吧!那我去帮你放消息。”徐然退而求其次,总之她要找事情干!
“这个可以。”云暮雪点点头,“注意安全。”
“放心吧!”
徐然风风火火的跑了,紧追而来的钟倾文看着她大笑不止的跑开,心里敲小鼓:“云暮雪,徐然她怎么了?”
“小皇叔,又要辛苦你们了……”云暮雪抱歉的苦笑,“我要引徐铭出洞,徐姐姐办差的时候,你多盯着她点儿。”
“知道了。”
钟倾文也急急忙忙的跑了。
钟离渊一个人站在太阳底下,被安静和黑暗而围绕。
他们有事情瞒着他!
一定和他有关系。而且,是不好的消息。所以他们不愿意告诉他。
可是,他们合起来欺负他一个盲人聋子,他非常非常的不高兴!
说好的要患难与共,再也不互相欺骗的!
他忿忿的转了个身,依照心底对皇宫的记忆走了。
等云暮雪回过神来,钟离渊已经不见影了。
她心头一惊,急忙唤人来问:“皇上呢?”
“不是和皇后您在一起吗?”
“刚刚是在,这会儿……”云暮雪心头一阵猛跳,“快来人,去找皇上!”
“是。”
“等等!”云暮雪叫住了那些人,“不用去了,皇上和本宫赌气呢!”
“皇后娘娘……”
“本宫去找就是。青萝、红袖,你们一起。”云暮雪冲她们挤了挤眼睛。
二人会意,分头去找。
都说皇宫多秘辛,其实皇宫是最守不住秘密的地方。人多口杂,多的是居心叵测。钟离渊现在的情况,是最高机密,传到民间就惨了。
她一面想着,一面四下寻找。
他看不见路,摔着碰着怎么办?
相公啊,你到底跑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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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皇宫里,要找个人很容易。宫女太监侍卫队一召,能给你挖地三尺。
但三个人找的话……就很苦逼了。
云暮雪、青萝、红袖,已经分头找了两个时辰,还是没有找到钟离渊。
皇宫就这么大,钟离渊一个瞎子,能去哪儿?
“娘娘,要不还是出动御林军吧!”青萝说,她们已经跑遍整个皇宫了。
“不行。”云暮雪摇摇头,又累又急,但还算理智,“他的情况,不能外泄。”
她扶着御湖边的柳树,张着嘴喘息。
丫的,到底跑哪儿去了?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有人落水啦!”
心,扑通一下,几乎要停止跳动!
脑子都来不及转动,人就条件反射性的向那边掠了过去。
他不会失足落水里了吧?
天啊,他喜欢在御湖边散步的,但是他现在看不见啊!
不过几秒的功夫,云暮雪就到了骚乱之处,水里一个身影在挣扎着,沉沉浮浮。隐约可见是黄色的……
“相公!”
云暮雪一头扎进水里,吓得众人都变了脸色。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下去救皇后娘娘!”
扑通,扑通——
太监宫女们一个接一个的跳下去,一时间,御湖里水花四溅,人头涌动,热闹极了。
云暮雪把那人拉起来,急得不行:“相公,相公……”
“皇后娘娘……”
那人红着眼睛,感动的唤。
云暮雪:“……”
不是钟离渊,只是一个小宫女!
“谢皇后娘娘救命之恩。”
“……”
云暮雪松了口气,把那宫女交给其他人,就游向岸边。
她的全身都湿透了,因为害怕,脸色惨白惨白的。
太监宫女们看到皇后娘娘,为救一个小宫女亲自下水,都跪了一下,齐呼:“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些恭维之词,她哪有心情听?
“娘娘,我们回去换衣服。”青萝小声说。
“不,我们去听雨轩。”云暮雪说。
必须要请钟倾文和徐然来帮忙一起找了,刚才的落水事故把她吓坏了。
“可是您全身都湿了。”
“没关系,天气热,待会儿就干了。”
……
听雨轩,徐然换了一身简洁利落的黑色劲装,随时都准备出门。此刻正热络的和钟倾文商量着,怎么把徐铭给引出来。
看到云暮雪失魂落魄的进来,身上还不断的往下滴着水,他们吓了一跳:“姐们,你这是怎么了?”
“皇上不见了。”云暮雪红了眼睛,“我找不到他了。”
钟倾文和徐然大惊:“什么?皇上不见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和你们说话的时候,我回头他就不见了!”云暮雪犹豫了一下,小声道,“不会被人给抓走了吧?”
“不可能。这里是皇宫。”钟倾文断然否定。
钟离渊再不济,也还能说话呢!他当时就在他们身边,不可能被人掳走。
那厮是不是故意躲起来啊?
钟倾文想了想,问:“你们去翊坤宫后面找过了吗?”
“翊坤宫?”云暮雪一愣,“没有。”
“走,我们去看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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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坤宫,曾是皇贵妃的住所,也是钟离渊小时候住的地方。翊坤宫后有一片紫竹林,钟离渊最先开始学武,就在那里抓根竹子当剑练。
后来皇贵妃殁了,他回到了坤宁宫徐太后身边,除了偶尔心情不好,甚至少再去紫竹林。
到了紫竹林外,就看到紫色的丛林里,一抹黄色的身影格外显眼。
他果然在这里!
云暮雪松了口气,如释重负。
幸好他在这里。幸好他没事。
“好了,我们就不陪你进去了。好好沟通,他应该是生气了。”钟倾文低声交代。
“嗯。”
钟离渊一人站在竹林里,风从林子的那一头吹来,他身上衣服随风而舞,显得他的身形愈发瘦削。
他越来越瘦了,她每天里做的美食,都不能把他养起来。
心情所致,再多的美食也没有用。
“相公,你让我好找。”
她走过去,从身后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背上。
她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贴上去凉凉的。
钟离渊皱了皱眉:她怎么把自己搞湿了?掉水里了?还是去游泳了?
“你怎么能乱跑呢?你知不知道,我都要被你吓死了?”
她在他背上写下答案。他抿抿唇,不说话。
他在生气!
那么多人,欺负他一个瞎子聋子!哼!
“相公,我的衣服都湿透了,你发现没?”
“嗯。”
他终于应了一声。
云暮雪松开他,转到他跟前来,拉着他的手,让他摸她身上:“刚才有个小宫女掉御湖里了,我以为是你,就跳下去了……”
他的心,随之一紧,掌心微微颤抖着。
她缓缓的笑了:“幸好不是你。我就知道,你不是懦弱的人,生个气就跳湖自杀。”
钟离渊唇角抽了抽。
跳湖自杀?亏她想得出来!
他是那么没担当的人吗?
“相公,我们回去吧!”
“不!”
钟离渊挥开她的手,然后把眼睛也闭上,表示他在生气,他不看她!
虽然,睁着其实也看不见,还是要表示表示。
他平时太惯着她了,以致于,她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出事不也和他说!
呃,这傲娇的……
云暮雪都无语了,要搁以往,她绝对比他还要傲娇。但是现在,她傲娇了他也看不见啊!只好耐心的哄。
“相公,我衣服湿了,我冷。我们先回去换衣服好不好?”
“不。”
“……”云暮雪忽然觉得头疼,“我这样会生病的。”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来,云暮雪应景的打了个喷嚏:“阿嚏!”
然后她委屈巴巴的看向钟离渊,等着他安慰。
钟离渊没反应!
云暮雪眨了眨眼,叹息:真的是眼不见心不烦啊!这厮根本听不到她打喷嚏。白搭了。浪费表情!
“相公,我冷……”她故意哆嗦着,往他怀里凑。
她就不信他不心疼!
她的肌肤凉凉的,身子轻轻的颤抖着。
钟离渊果然软了下来:“衣服湿了为什么不去换?”
“我忙着找你啊!”云暮雪无辜极了,“如果我冻病了,那也是你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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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朕走丢了,那就是你的责任。”钟离渊反唇相讥。
云暮雪:“……”
这口才可以啊!
可是,他到底在气什么啊?云暮雪好奇的瞅着他的傲娇脸,小心翼翼的问:“相公,我哪里惹你生气了么?”
“对!”钟离渊用力点头,俊颜绷得紧紧的。
“……是什么原因呢?”
“你在隐瞒朕什么?”
云暮雪心头一跳。他听到她和徐姐姐的对话了?不可能啊,他听不到的。
“相公,我没有哦!”
“不说?那朕就不回去了。”钟离渊松开她,还刻意把她往前推了推,一脸很嫌弃的样子。
云暮雪:“……”
这货怎一个傲娇了得?这是要上天的节奏啊!
“知道朕为什么出来吗?”
“为什么?”
“因为朕在生气!”
云暮雪哭笑不得:“看出来了。可是相公啊,你生什么气呢?我什么也没有瞒你啊!”
“你有,朕能感觉到!”钟离渊用力抿了抿唇,“朕虽然瞎了聋了,但脑子还在。”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叹息,“好啦,知道瞒不过你。是意儿的事情啦!”
钟离渊眉心一攒:“意儿怎么了?”
“南燕翎的火云珠还在她肚子里,我们得想办法取出来,还给人家。”云暮雪道。
嗯嗯,这桩事也算是瞒了他的,现在正好汇报一下。
“火云珠是什么?”
“南燕国想要的宝贝。”云暮雪嘻嘻一笑,“意儿就是因为火云珠的才认识南燕翎的。”
钟离渊慢慢舒开了眉:“南燕翎的人品还是很不错的,可惜啊,他拒绝了朕的赐婚。”
“有缘的人,不管经历多少,最终都会在一起。没缘份,硬捆也离分。”
“意儿的婚事,以后就拜托你了。”
“放心!”
“那火云珠,要怎么取?”
“两个办法,一是让南燕翎亲亲意儿,把珠子给吸回去。二是剖肚取珠。当然,两个方案都被我给否决了!”
钟离渊的眉再度拧了起来:“那东西有何用?”
“不知道啊!不过肯定是宝贝啦,反正我们不吃亏。你就放心吧!”
“嗯。”
钟离渊是放心的,云暮雪这人,典型的护短,她才不会让意儿吃亏呢!
“南燕国不停的和西临和亲,南燕翎拒绝了意儿,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谁知道呢!看她的造化吧!”
云暮雪眯了眯眼。鬼三说过,南燕翎就是钟离意的缘份。只是这南燕,怎么就非要和西临和亲呢?公主太多?
风从林子的那头吹来,竹风影动,斑驳的日光把他们的身影长长的拉到林地上。
云暮雪踮起脚尖,用手捧住钟离渊的脸:“相公,我们现在可以回去了吧!我好想去泡个热水澡啊!”
钟离渊抿着唇,还在傲娇着:“不行,你还有别的事在瞒我!”
“没有啦!”
“肯定有!”
云暮雪头疼的皱皱眉,他到底知道多少啊?
“娘子你不老实,你说过,夫妻当患难与共。”
啧啧,瞧他那嘴噘的,云暮雪又好笑又好气:“真的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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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朕且信你。但是,朕若发现你没说实话,朕就再也不理你了。”
“好好好,知道啦!”
云暮雪连哄带骗,终于把钟离渊推出了紫竹林。
这八月的天,穿着一身湿衣服,虽然不冷,但很难受啊!古代的衣服又繁复,左一层右一层,贴在身上难受极了。
……
紫竹林外,钟倾文和徐然还等在外面,看到他们出来,一起讨伐钟离渊:“皇上,你别这样幼稚行吗?你知不知道差点儿就搞出大事来了!”
钟离渊面无表情,他感觉到了有人,是钟倾文和徐然。
原来是他把云暮雪带过来的。
从娶了云暮雪,这紫竹林他就没有再来过了。
不过没关系,他们抱怨什么他也听不见,当聋子也是有好处的。
“他听不到,你去写,好好教训下。我姐们都给吓坏了。”徐然对钟倾文道。
钟倾文立刻上前,在钟离渊手上写了起来。
钟离渊淡淡的:“朕也是有脾气的人,闹下脾气怎么了?”
“……”
三人语塞。
“朕是天子,脾气不比别人大些就不错了。”
“……”
“你们成天欺瞒着朕,还不许朕发脾气了?”
“啊哈哈哈……”
徐然简直绝倒啊,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来:“姐们,你男人怎么这样子啊?”
“我怎么知道……”云暮雪两手一摊,欲哭无泪。
忽然之间,就从高冷酷的帝王,变成了逗逼少年,真提……心好累!
以后她要哄着一个孩子过日子么?
“他很少闹脾气的。”钟倾文解释道,“闹脾气也是一种幸福!”
“你可别学他啊,反正我是不会哄你的!”徐然哼哼。
钟倾文:“……”
耍脾气也要有人纵容的,不然,你向谁傲娇去?
他们其实都坚强了太久……
偶尔放松一下,由着性子闹一闹也是好的。
他悄悄的抬眼看徐然,徐然正冷冰冰的看着他,那眼神特别像在警告他:你最好别闹,否则……哼哼!
钟倾文摸摸鼻子,在心里叹气不止:所以他才说,闹脾气也是一种幸福!
…………
“阿嚏,阿嚏——”
回到坤宁宫,云暮雪连打几个喷嚏,糟糕,真冷着了。
她揉揉鼻子,嗔怒的去掐钟离渊:“都怪你,我感风寒了。”
“那就让太医来看看。”钟离渊弯了弯唇,竟然笑了。
云暮雪都怀疑自己眼睛看错了!她病了,他居然笑!
“相公,你的表情不对。”云暮雪踮起脚尖,使力揉钟离渊的脸,直揉得他的脸都变形了,“我病了,你居然笑!”
“没有,你看错了。”钟离渊脸上的笑更加泛滥了,“来人,快去传季太医来。”
正好看一看,有没有怀孕。
若不是感冒了,他还没理由让她看大夫呢!
钟离渊满心期待起来,催促云暮雪:“娘子你赶紧去换衣服!等会儿季太医来了,就给你开药喝。”
“哼!阿嚏!”
云暮雪揉揉鼻子,赶紧去内殿换衣服。
这个时候,病不起啊!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去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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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季平就提着医药箱来了:“皇上,皇后……”
“季平来了,本宫感冒了,你来看一下。”云暮雪坐到桌前,伸出手。
“是。”
季平跪到一边,恭敬请脉。
钟离渊悄悄的伸出手,掐了一下季平。
季平吃痛,缩了一下,诊脉的手,也跟因痛瑟缩了一下。
“季平你怎么手抖了?”云暮雪心沉了沉,“我得绝症了?”
“怎会?娘娘只是受凉着了风寒,喝一点儿驱寒的药就好了。”季平笑了笑,继续细心的诊脉,希望能诊出钟离渊想要的答案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季平一直按着云暮雪的脉膊。
云暮雪的心都跟着紧张了起来,钟离渊也忐忑的等待着。
……
终于,季平松开云暮雪的手,跪着往后退了退,无比恭敬的匍匐到地:“恭喜皇上,恭喜皇后,东临有后了!”
他的话,像是大晴天打了一记响雷,雷得云暮雪都呆滞了。
而钟离渊,因为耳朵听不到,还在一边忐忑不安的等待着。
“你,你说什么?我有了?”好一会儿,云暮雪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惊喜来得及突然,砸得她晕乎乎的,简直不敢相信!
“是的,皇后娘娘,您快要当母后了……”季平抬起头,哽咽着。由衷的替他们感到高兴啊!
“你,你再诊一次脉。”云暮雪颤抖的伸出手,“我的身体情况你是知道的,你再诊诊看,到底是不是真的怀上了宝宝了。”
季平又诊了一次,这次他更确定了:“皇后娘娘,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您真的怀上龙嗣了!”
“我的身体呢?不是说有毒,不可能怀上的吗?”
“原是如此。不知道为何,现在没有了。您的身体很健康!您的孩子,也会很健康的!”
“天啊……”
云暮雪缩回手,捂着嘴,喜极而泣。
盼星星盼月亮的,总算盼到了宝宝。这是爱情的结晶。这是她余生的希望。这是他最想要的答案。
“皇后娘娘,普通感冒药就不能喝了,臣去给你重新配。”季平抹了抹眼睛。
“等一下,你亲自告诉皇上。”云暮雪说。
有了孩子,他就多了牵挂。他一定会回来的!他必须要回来!
“是!”季平跪行过去,拉起钟离渊的手,慢慢的,一笔一画的写,“皇上,皇后怀孕了。东临有后了!”
钟离渊的反应,云暮雪一样。先是一呆,而后狂喜。
那双失去了焦距的眼睛,也跟着闪亮了起来:“娘子,你怀孕了?你怀孕了是不是?”
“是。”云暮雪扑到他怀里,低低的哭了起来。
太不容易了!
“太好了,太好了……”钟离渊也湿了眼睛,“季平,朕把皇后和皇子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她们!”
“不,我只要你的照顾。”
她的泪,掉在他的脖子里,温温热热。他仿佛看到了她跺着小脚,任性不讲理的样子。
那么可爱,那么可怜。
他终于在生命的最后,有了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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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我们终于有孩子了……”云暮雪伏在钟离渊怀里,再也忍不住,呜呜的哭起来。
天知道,她有多高兴。六和彩算什么,君临天下算什么?
最初的最初,她的理想,就是洗手做羹汤,当一个平凡的小妇人。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可是生活啊,生生把她打造成了一个女汉子!
“相公,相公……我好高兴……”
她的呜咽之声,他并听不见。可是他能感受得到。
他紧紧的抱着他,眼角,慢慢滑下晶莹的液体。
上苍终于厚待了他一回。暮雪啊,余生有宝宝伴你,朕不知道多欢喜!
朕想陪你,从年少到古稀。青天共明月,我共你。
可是朕做不到了。朕只能希望你,有温婉岁月可回首,且有深情尽余生。
可是朕知道,朕若走了,你不会再有深情尽余生的。
所以,朕会努力回来!
他的脖子硬得厉害,心里的话,全都被堵住,说不出来。
不过不要紧,他们之间,已经不需要用过多的言语来表达感情了。他们早已深入彼此,生死不分离……
季平默默的退了出去,守在殿外的青萝和红袖,也一个劲的抹眼睛。她们破天荒的对季平跪了下去:“季太医,以后就拜托了。”
“两位姐姐严重了,季平,当以性命保之!”季平赶紧把她扶起来。
太太太不容易了!
他虽然认识钟离渊和云暮雪不久,但也算见证了他们的大半人生。呆笨如他,亦被感动了。
这个世界,应该有爱。
这个世界,应该有情。
这个世界,欠钟离渊和云暮雪一份完美的结局!
……
喜讯,很快就在宫廷里传扬开来。
整个宫廷都沸腾了。
要知道,皇上和皇后成亲都这么久了,都没有怀上皇嗣。大家嘴上不说,心里可都是有想法的!
尤其是朝堂上那般老臣,为了皇嗣,劝钟离渊纳妃劝得嘴皮都要磨破了!
现在可好了,东临有后了!
大家都忍不住兴奋,跑去坤宁宫祝贺。
舞阳长公主、宋王、越王、钟离意……还有一些名望较高的老臣。
但是,全都无一例外的,被钟倾文给挡住了。
“皇后刚怀孕,今日又跳下御湖救了宫女,现在需要休息。皇上在陪,大家都回去吧!”
云暮雪亲自下湖救一个小宫女的事,也早就暗暗传开来。
一时间,大家对云暮雪的态度,简直就是膜拜!
这么善良的皇后,上哪里去找?
于是,大家纷纷留下了祝福语和礼物,便走了。
临行前,舞阳长公主还特意交待:“皇上明日也别早朝了,好好陪皇后吧!”
“好。”钟倾文笑了。
求之不得呢!
只有徐然不开心。
钟离渊都要石化了,云暮雪却怀孕了!这不是更虐了吗?
“然然,这是他们的希望,是福祉。”钟倾文小声说,目光深邃。
“我知道这是福祉。每个孩子的降生,都是上天的恩赐。可是她要代政啊!等她肚子大起来,还怎么代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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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是个问题!
脸可以易容,肚子怎么藏?
不过,现在才怀上,等到肚子大到不能藏,也是好几个月以后的事情了。
到那时,钟离渊一定回来了!
他一直渴望有个温暖的家,怎么能丢下自己的老婆孩子,撒手而去呢?
“然然,我们赶紧去引蛇出洞!”钟倾文兴奋得摩拳擦掌。
那样子,都快要赶上自己当爹的喜悦了!
其实,徐然亦如是。
她太明白,这个孩子对云暮雪有多重要了。不管钟离渊能不能活下去,这个孩子,都是她的动力,她的希望。
她,活下去的勇气。
整个东临的希望!
哼哼,就算钟离沐回来又怎样?老子挂了还有儿子呢!他休想抢走钟离渊的江山!
………………
坤宁宫里,钟离渊和云暮雪还沉浸在怀孕的喜悦中。
他们静静的躺在床上,他拥着她,大掌轻轻的抚在她的肚子上。
那里尚且平坦,还没有任何孕态。连云暮雪自己,都还没有任何感觉。不过是葵水晚了几天而已。
偏偏她近来心事重,每天忙碌,都没有记录自己的葵期。
外面的嘈杂,钟离渊听不到。他怀抱娇妻,被满满的幸福感给萦绕。
但云暮雪全都听到了,这个孩子,来得真是时候啊!有了他,可平朝上老臣之怒。可平百姓之忧。
可,定她的心。
喝了季平的风寒药后,她就犯困,一直在钟离渊的臂弯里,听着他的心跳,醒醒睡睡。
每次都睡不久。
她怕睡醒了,这一切就会变成梦。每次醒来,都要和钟离渊确认一遍,她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直到听到他肯定的答案,才能安心的再次入睡。
盼得太久,突然得到了,反而觉得不真实。
她甚至会偷偷掐一下自己,看是不是在做梦。
“娘子,朕会回来的。”钟离渊在她耳畔,第n次重复。
是的,他有这样的决心。为了她和孩子,一定要抗争到底!
从前年少,不知生死可畏。
而已靠近鬼门关,方知,活着,并不是只为了自己。更是为了,那些爱你的人。
真希望,时光就此凝固。所有的爱恨情仇,都就此停歇。
“嗯。”云暮雪点点头,她也相信他会回来的!
小采儿的留下的话,算是实现了。娃娃,两个!现在才第一胎呢!命中注定他们要再生一个的!
至于这曲折的过程,她不怕!
为母则刚!
“大哥和三哥去了这么久,你可有他们的消息?”他问。
第一次正式询问君杉和君桓的消息。
“他们很好,驻守在北渊呢!等拿到莲晶,他们就会回来啦。”云暮雪靠在他的心房上,伸出一根白白细细的手指头,在他的胸膛上书写。
此刻她庆幸他看不见她眼里的泪花。
大哥,再也回不来了。
可惜断天涯里,他的娇妻稚子,还在苦苦的等他回归。
“好!朕会尽量等他们的。”他弯唇一笑,眉目舒展开来,柔和如春水。
这么久以来,云暮雪第一次看到,他笑得如此开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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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的心情,也跟着欢喜了起来。
不知不觉中,随他喜而喜,随他忧而忧。她会慢慢活成他的样子。所有他没有完成的事,都由她来扛起。
她希望他天天都笑得这样开怀,所以,她一定会拿回莲晶的!
“相公,我饿了。”她在他胸前写。
钟离渊立刻坐了起来:“都怪朕,一直和你躺着,忘了吃东西了。快快,你去吃东西,别饿着。”
“来人,来人!”
不等云暮雪发话,钟离渊已经提高了音量朝外面喊。
吱呀,门开,青萝和红袖赶紧冲了进来:“皇上有何吩咐?”
“我肚子饿了,准备下厨。”云暮雪说着,就开始下床。
钟离渊虽然听不见她们的对话,大致也能猜出意思来。他拉住她:“娘子,你不能去,厨房油烟大!”
“……”
“以后你想吃什么,就让御膳房做!”
“……”
“虽然他们手艺不如你,但现在是非常时期,你就将就点儿吧!”
“……”
“等以后生了宝宝,就随你折腾。”
云暮雪无语啊,拉过钟离渊的手,快速的写:“相公,我是怀孕,不是重伤患者。”
“嘘,不要乱说话!”钟离渊伸手去捂她的嘴,去捂到了鼻子上。
云暮雪无语的拍开他的手:“你捂到我鼻子了!”
“对不起对不起,捂错了……”
“……”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看着钟离渊。除了瘦掉,他还和以前一样丰神俊郎。可是这性格……怎么转逗逼了?
“娘子啊,你现在可是双身子了,以后不能再随便蹦跳,随便吃东西,更不能随便去宫外玩……”
他一口气数出许多个“不能”,云暮雪听得头晕。
要照他这个说法,貌似她只能躺床上等生产了。
云暮雪哭笑不得,不就是怀个孕吗,他比她还反应严重呢!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孕爸综合症”?
求治疗……
“青萝红袖,你们怎么还不去拿吃的?”钟离渊追问的。
青萝和红袖面面相视,都抿唇笑了:“是,奴婢这就去拿!”
“哎!”云暮雪除了叹息,还是叹息。
不过,这是幸福的叹息。
宝宝,你的到来,让父皇母后苦逼的人生,有了新的幸福点。
谢谢你,来得这么及时……
她的沉默,让他感到不安。他伸手,摸索着触碰她。
她还在床上坐着,他皱了皱眉:“娘子,我们下床去吧!朕也饿了,我们一起吃。”
“好!”
她笑了,凑过去在他脸上啄了一下,自己下了床,便来扶他。
“不用,朕自己来。”钟离渊拒绝了她的伺候。
自己抓过衣服来,摸索着抖了抖,就穿上了。
以后坚决不能再辛苦她!他要自食其力!
云暮雪:“……”
她站在一边,看着他穿了衣服、鞋子,然后轻车熟路的走了出去!遇到门槛的时候,云暮雪心一紧,正想提醒他,他已经抬腿跨了过去。
这人眼瞎了也能看到啊!
那她这些天的悉心伺候,不是白搭了?
早知他如此厉害,她就该多多偷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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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殿,青萝和红袖已经备好吃食,钟离渊坐过去,摸了摸桌子边,催促道:“娘子,快来啊!你还磨蹭什么?”
“来了。”云暮雪坐过去,右手拿筷,左手握着他的手,好让他感知她的存在。
“娘子,快吃,多吃点儿!”
“好。”
要不是他看不见,一定把她的碗都给夹满了。
“相公,你也吃。”云暮雪慢慢的吃着,不时喂给钟离渊一嘴。
“好!娘子你吃点儿!”
“嗯嗯。相公,这个肉香,你尝尝。”
“朕也尝不出来……”
“那我替你多尝几块!”
“好啊!”
“……”
一张桌子,两个人,几盘佳肴。两人就着一双筷,吃得无比甜蜜。
负责布菜的红袖都只能在一边干瞪眼,完全插不上手。
哎,皇上和皇后好恩爱啊!
这样的深情,上天也是会动容的吧?会许他们一个美好的未来的吧?
……
一餐饭,不知道吃了多久,才完工。钟离渊拍拍肚子,感叹:“娘子,你把朕喂撑了。你吃饱了吗?”
“饱了!”
云暮雪心满意足的打了个嗝。
感觉很久没有这样舒服的吃顿饭了。
“娘子,朕陪你去绕道消食。”钟离渊站起来,伸手去扶她。
“好!”
天已经黑透,青萝和红袖各提了一盏琉璃宫灯,为他们引路。
钟离渊和云暮雪手挽着手,也看不出到底是谁在扶着谁。
夜风吹来,凉凉的,含着桂花的香味。
月光和灯光,把他们的身影,折射成了多重,斜挂在路上、墙上、灌木丛上……
“娘子,你开心吗?”钟离渊轻轻的问。
“嗯,很开心!”
“那我们天都这样,好不好?”
云暮雪略一皱眉,还是同意了:“好!”
其实,她哪有那么多的时间一天到晚的陪着他?她得代政,得处理公务。她现在可是个有正式工作的大忙人——职位:皇帝!
这话说出来,得被人打吧!
云暮雪自己都忍不住乐了一乐,更加用力的挽紧了他的臂弯。
……
约摸走了半个时辰,两人回宫。云暮雪哄钟离渊睡觉:“相公,你赶紧睡吧!”
“娘子你呢?”
“我去看会儿奏折……”
钟离渊的脸,立刻就黑了:“看什么奏折,你现在是孕妇!不能熬夜,要多睡觉!”
“那你看?”云暮雪抿唇一笑。
钟离渊:“……”
哎哎,感觉他们两个换了个身份,她是皇帝,他是宠妃啊啊啊啊!
“娘子你这样一直戳人的痛处,真的好吗?”钟离渊委屈巴巴。
云暮雪哈哈大笑:“疼什么疼啊?多戳几次结了疤就麻木了!”
聋啊瞎啊的,都不应该成为他自卑的种子。所以,她偏要提,经常提!提到他习惯为止!
钟离渊竟然无言以对。
原本他心里一直挺难受的,结果她倒好,成天的挑刺。他真的被她挑得麻木了,没感觉了。
“爱妃你赶紧睡,朕去忙啦!”云暮雪写完,小腰一板,摆出君王的架势,出去了!
钟离渊伸手想够,被她灵巧的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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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外,鬼大已经等云暮雪多时了。一见她单独出来,就急切的飘了过来:“小主子,找到三少了!”
“三哥?”云暮雪大喜过望,一把揪住鬼大:“快说快说!”
“三少在南燕。”
“南燕?”云暮雪明显的一愣,“为什么会是在南燕?”
北渊不是紧挨着北狄吗?和南燕就是一南一北,怎么君桓会在南燕?
“不知道,现在还不能确定,但应该不会错。”
“好!好!太好了!”云暮雪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激动得都要哭了。
上苍终于眷顾了她一回,一天之内连给她两个好消息。
“小主子,别哭……”鬼大抹了抹眼睛,如果不是鬼无泪,他也想哭。
“只要他还活着就好……”
北渊定然是一场恶战,才会让徐铭抢走了莲晶。君杉死了,她不敢奢求君桓能全身而退。
只求他活着……
“小主子,你有宝宝了。”鬼大垂眸,看了一眼云暮雪的肚子,“恭喜你。”
“你也看出来了?”云暮雪的手,轻轻的抚着肚子,泪湿粉面,“鬼大,我好开心啊!”
“看来命运的齿轮已经发生了改变,小主子,你加油。你一定会让大家都好起来的!”
云暮雪用力点头:“我一定会抗争到底的!鬼大,快派小鬼们过去守着他,快点儿让我联系上他啊!”
鬼大为难的看了她一眼,小声说:“小主子,三少暂时不能驭鬼了,我们没办法和他接触。”
云暮雪一愣。
君家的人,驭鬼是天赋。这个能力还能失去?
“小主子不必担心,三少会好起来的。”鬼大急忙安慰道。
云暮雪点点头:“好,我不着急。只要他好好活着,我就知足了……”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三哥他也活得很辛苦啊,这异能没了就没了吧!他去做普通人,她来护他下半生!
“小主子,您不去把三少带回来吗?”鬼大问。
“你们再去落实一下三哥的具体下落,然后通知二哥吧!让他去把人带回断天涯。以后,都不准再来找我了。”
是她,一次次的拖累了他们。
前方的苦难,她一个人来承担就好!该让他们歇歇了。
“是。”
鬼大答应了,却没有走,而是忧心忡忡的看着她,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说吧,我能承受。”云暮雪用力挺直了腰板。
“小主子,世间只有一颗莲晶了,徐铭他不会给你的。”
云暮雪的面色微微一沉,很快就归于正常:“没关系,我会抢。”
“徐铭身后的人,不简单。”
“我明白。”
一般的人,是逃不过鬼宠们的追踪的。徐铭他们能躲这么久,身后必定有高手相助。
就凭古清一个人,怕是做不到!
“对了鬼大,你知道火云珠吗?”云暮雪问。
“听说过,它能开启灵川之路。但是,小主子,您忘了三少的话了吗?有生之年,都不要涉足灵川,那个地方是无间地狱。”
“我知道。所以我才好奇,谁胆儿那么肥,偏要上灵川岛去闯一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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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弯了弯唇,真心佩服南燕翎的胆子。
不愿娶钟离意,盗火云珠被人四处追杀,除些丧命,只为一游灵川?不,肯定不是这么简单的。
她抬手,晃了晃避水镯,想起了南燕风。
都说南燕人民风绵软,国人都擅音律。皇室南燕一族更是无音不欢,连宫里的殿宇取名都多与音律有关。
那样一个和气的民族,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把公主送到西临去和亲。
动机可疑!
“鬼大,能不能派一支鬼宠去南燕,监视着南燕翎?我想知道,他去灵川岛的目的。”
“可以!”
“那就去吧!另外,我需要联系乌九明,告诉他莲晶被徐铭所抢。我将前往北渊,寻找第二株莲晶。”
鬼大愕然:“小主子,没有第二株莲晶的……”
“你告诉他便可,他会明白的。”云暮雪弯了弯唇。
到底,还是要再麻烦他一回。
“是。”
鬼大走了,云暮雪站在夜色下,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好消息一个接一个,而蛇也将出洞。
这说了什么?她转运了,一切终将好起来!
她微微仰脸,看着墨空上的月。
昨天还整整齐齐的半月,今日已经圆润了几分。再过几天,便会成为满月!
云暮雪,加油!你可以的!
**********
夜色寂寂,天地万物都纷纷陷入沉睡。
京城大街,更夫在敲着锣走街串巷的取着时间:“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水宅,水婆婆和水昕儿坐在屋顶上,看着夜色发呆。
月色太盛,称得星子也暗淡。这并不是一个观星象的好时间。
但是,他们看到了!
云暮雪怀孕了!
新生命的诞生,将改变苍颉大陆的格局!
“奶奶,姐姐的孩子会不会很厉害?”昕儿童稚的声音,在静夜中,有几分空灵的味道。
“会。”水婆婆晗首笑了,一手把孙子揽进怀里,“昕儿,你爷爷是这天底下最伟大的预言家,他说过的话,都会成真哦!”
水昕儿笑了:“嗯嗯,爷爷说我们来到这里,就能活下去。就真的实现了呢!”
“是呀!云暮雪是我们的贵人。换言之,我们也是她的贵人。这世间,没有谁活该白白为谁付出,都是相互的。”
“可是奶奶,昕儿不明白,我们只是帮她做了个面具,改变了她的儿孙缘,并没有贵到哪里去啊!而且,我们和她原本也不相识。”
“呵呵……”水婆婆笑了起来,揉揉昕儿的头,“以后你会明白,这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上辈子积累下来的缘份。”
昕儿不解的皱着小眉毛:“是吗?和坏人的相遇,也是缘份吗?”
“当然了,只不过,那是恶缘。”
“那就不要和坏人相遇嘛!”
“傻小孩,这是命中注定的,躲不开呀!”
昕儿噘起小嘴:“奶奶,那我们帮姐姐把坏人都打跑吧!”
“呵呵,现在还不行哦!火云珠流落世间,教宗那边正紧急寻找。万一找到我们,就不好了。”
提起教宗,昕儿眼中浮起恐惧之情,他紧紧的抓着水婆婆的手:“奶奶,昕儿怕……”
“所以我们躲在这里就好。待到时机成熟了,再出手帮她。”
“好好,昕儿乖乖,全听奶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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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钟离渊一直在等云暮雪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这等待,对一个瞎子、聋子来说,尤为过得漫长。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又坐了一会儿,后来索性下床来,在殿中来回的走,用步伐来计算着时间。
现在这个点,快到凌晨了吧?
她怎么还不回来呢?
今日没早朝,事情就那么多?
倾文也真是的,不知道照顾孕妇吗?朝廷上的事,他多处理下,暮雪就不需要操劳到这么晚了啊!
这摄政王白当了!
钟离渊越想心里越忿忿,索性往外走,打开殿门。
“皇上!”
青萝和红袖立刻拦住他。
她们可没有胆子在君王手心里写辽交流,所以只好用肢体象征性的拦一下,证明她们的存在。
“皇后怎么还不回来?”钟离渊问,语带隐怒。
青萝和红袖面面相视:这要怎么交流啊?
钟离渊主动伸出手:“快点儿说。”
“是!”青萝胆比较大,上前去写字。
“皇上,现在时辰还早,奴婢这就去请皇后娘娘回来休息。”
“嗯,快去!”钟离渊的脸色,这才缓了缓。
青萝急匆匆的去了。
钟离渊就站在殿门口,吹着夜风等。
红袖想劝他进去,又不知道要怎么说,只好在一边陪着干等。
等啊等,等啊等……
怎么还不回来呢?钟离渊的眉,慢慢拧了起来。俊秀的容颜上,泛起怒意。
红袖害怕的咽了咽口水,皇上现在的样子好吓人!跟在朝堂上下问斩令似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看到有宫灯过来,红袖松了口气。
云暮雪踏着月色回来,看到钟离渊站在殿门口,面色阴郁。她立刻就笑了。啧啧,这货现在不仅是傲娇,还怨妇上了!
她玩性大起,对青萝道:“你去,告诉他,我今晚不回来了,就睡御书房了。”
“娘娘!”青萝苦着脸,她可没这个胆。
好怕皇上一巴掌把她拍飞。
“去嘛去嘛,有我在,不怕!”云暮雪愈发来了兴趣。
“娘娘……”
“快去!”
青萝只好过去,依言在钟离渊手上写字。
“什么?她疯了吗?”
果然,钟离渊瞬间乍毛,迈开腿就往前走:“绝对不行!朕去带她回来!”
都忘了自己是个瞎子了。
不过,就在他迈开腿的时候,云暮雪便像一只轻盈的燕子飞进了他怀里。
熟悉的感觉,就是他最好的安定剂。
暴燥的心,瞬间就安宁了下来。
他抱着她,气呼呼的:“都回来了,还故意骗朕?”
“玩一玩嘛!”云暮雪嘻嘻的笑着,抬起头,呼气吹他的下巴。
温热的气息,吹过来,酥酥痒痒。
钟离渊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想睡她!
貌似最近睡上瘾了!
可是她怀孕了!绝对不能睡!
“相公,你知道吗?从前我也在这儿等过你……”云暮雪写着字,脸上泛起羞涩。
钟离渊一愣:“什么时候?朕怎么不知道?”
“秦如意住进宫里来的时候。”云暮雪弯了弯唇,“其实那个时候,我有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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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努力的回忆,她在宫里的时候,他没有一晚让她独守空闺吧?
他有干过那么愚蠢的事情么?
“你有的!我不让你来的时候!”云暮雪主解开他的疑惑。
钟离渊:“……”
那是他的错吗?那个时候他也好无奈啊!
“虽然我不让你来,但是!我的内心深处,还是渴望你来的。”
“女人心,海底针!”钟离渊只能这样叹息。
早知道是这样,他就不该乖乖在紫宸殿独守空房啊!可惜了,大好的时光。那时候虽然不能做有意义的事,盖棉被纯聊天也聊胜于无呀!
“哈哈,你这表情,特别像怨妇!”云暮雪笑了起来,两手去揉钟离渊的脸玩。
钟离渊直皱眉,这丫头,成天捏他的脸玩,都上瘾了!
“你知道吗?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有一天你有了三宫六院,我要怎么办?天天等你呢,还是一走了之。”
“你说你会一走了之。”
“是啊,但那只是嘴硬啊!我都爱上你了,就算一走了之,也是挂着你的。”
钟离渊的眉目,温柔了下,他按住她的手,柔声说:“我们都是一样的。朕虽然不能时刻陪在你身边,但朕的心,没有一刻能放下你。”
“所以啊,以后别当怨妇了。我那是去工作,又没去拈花惹草,你该吃吃,该睡睡!不用等我。”
“……”
钟离渊脸黑了黑。
原来,绕来绕去这才是她想说的话!
情话绵绵瞬间就打回原形。
她这是要他继续当怨妇的节奏!
“好啦,时间不早了,我们去睡觉。”云暮雪拉起他的手,迈着欢快的步伐进殿。
青萝和红袖都松了口气。这两位祖宗城会玩了!这情话说起来绵绵不断,她们都要起鸡皮疙瘩啦!
目测以后,每一个皇后忙碌的夜晚,她们都得承受钟离渊的怨怒了。
不久,灯熄。夜,终于静了下去。
*******
北渊,乌九明在给火堆加柴。
这里实在是太冷了,一天到晚都得生着火堆,来维持山洞里的温暖。
原本两个大人,是没有感觉的。但现在添了孩子,就不一样了。
“九哥,我想离开这儿了。”鹭美人抱着儿子坐在床上,面容憔悴。
生产之后,她的身体还没有复原过来,在这种条件下带着孩子好辛苦。而且她,患上了产后抑郁症,再也不像从前那么乐观了。
“鹭儿,我们回不去啊……”乌九明也很无奈。
他也想给他们母子好一点儿条件,便云琉焰在满天下的找他们,出了北渊,就不安全。
“九哥,我想回灵川……”鹭美人嘤嘤的哭了起来。
“鹭儿,我在想办法……”
“你知道黄泉鸟,还找到了莲晶,为什么不能带我回灵川?”
“……”
“就算回不了灵川,我们换个温暖些的地方吧!”
乌九明犹豫再三,还是咬牙同意了:“好!我这就去外面转转,看能不能个山洞。”
鹭美人:“……”
就在这时,山洞外的影像,暗了一暗。
乌九明敏感的回头:云暮雪的鬼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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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鹭儿,你带着孩子休息吧!”乌九明交待了,就赶紧出去。
山洞外,两名鬼宠现出身形来,单薄的鬼影在呼号的风雪中飘来扭去,好像随时都会被吹散架。
“乌大侠。”
看到乌九明,两鬼宠恭敬的作了个辑。
“是她有事吗?”乌九明问,眉皱了起来。
君家兄弟带走莲晶也有段时间了,速度快一点儿的话,他们应该已经抵京,帮钟离渊解掉蓝羽花了吧?
“是的,莲晶被人抢走了。”
“什么?”乌九明大吃一惊,“是谁?”
“徐铭。”
“那君家两兄弟呢?”
“大少殁了,三少也出了问题。乌大侠,这事说来话长,我们也说不清楚。小主子的意思是:让你在北渊寻找第二个莲晶。”
“第二个……”乌九明苦笑,世间哪里还有第二个莲晶?她这是故意放风声,引蛇出洞吧?
鬼宠们以为乌九明不愿意帮忙,齐刷刷的跪了下去:“乌大侠,请你帮帮小主子吧!她太可怜了,要不是没办法了,她不会麻烦你的。”
“我当然要帮她。”乌九明叹了一声。
云暮雪啊云暮雪,你怎么这样倒霉?好不容易抓到一个莲晶,还被人给抢了!还折了一个兄长!
莲晶对一般人来说,是没什么用处。徐铭抢它,便是为了针对钟离渊。
只能说,云暮雪爱了一个不该爱的人,注定一生波折。
“多谢乌大侠。”两鬼宠都高兴得要哭了。
“南疆拜月宫的月尘呢?”乌九明问。
话题,忽然扯到一个不相干的人身上,鬼宠一愣:“不知道啊,他没和小主子在一起。”
“那我知道了。你们回去吧!这里我会办的。”
“多谢!”
鬼宠们感恩戴德的走了。
乌九明一个人站在风雪中,陷入思索。
徐家早就倒了,徐铭还有这能力,从君家兄弟手上抢走莲晶,背后必有高人。
“九哥,谁来了?”
鹭美人不知何时出来了,乌九明回头,看到她在冷风中颤抖,赶紧去扶她:“鹭儿,你怎么出来了?孩子呢?”
“睡了。我听到你和人说话。”
“是云暮雪。”乌九明扶着鹭美人往回走,“应该是有人从灵川岛出来了,杀了君杉,重伤君桓,还抢走了莲晶。”
鹭美人脸色大变:“又,又有人出来……”
“嗯。”
“九哥,他们不会是来抓我们的吧?”
“应该不会。是针对云暮雪来的。”
乌九明的脸色,又凝重了几分:“鹭儿,我想我们有机会回去了。”
“真的吗?”鹭美人瞬间又欢喜了起来。
生完孩子以后,她就无时无刻的想着回家乡去,为此没少和乌九明吵。她也知道这样不对,可是完全控制不住。
像有什么有吸引着她,回去,回去……
“不过,会冒险一些。”
“我不怕!只要能回家就行!”
乌九明犹豫着:“我比较担心云琉焰……”
鹭美人瞳孔一阵猛缩:“我的儿子……”
“他还在找我们,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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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哇哇……”
就在这时,山洞里传来孩子的哭声,那哭声有几分虚弱。
鹭美人立刻冲了回去,乌九明也紧跟进去。
“九哥,我们试一试吧!这地方,实在不适合儿子生活,我很担心他……”鹭美人奶着孩子,咬牙下定了决心。
“好!”
乌九明松了口气,他还怕她不同意呢!
北渊有莲晶的事,一旦公布出去,引来的就不止是徐铭了。云琉焰、南燕、北狄……都将纷沓而至。
甚至,还有灵川岛的人。
想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即将变得热闹非凡,乌九明心里五味复杂。
所以说,世间哪里哪有世外桃源可避?想当乌龟还得有个龟壳戴着才行!
********
西临,云琉焰坐在祭台上,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黑茶。
灵玄大祭司笑盈盈的看着他,虽然那笑比哭还要瘮人。
“恭喜皇上,小皇子已经降生。”
云琉焰一喜,放下茶杯,追问:“那大祭司可能算出,小皇子身在何方?”
“北边。”
“再具体点儿。”
“没办法了。”灵玄大祭司摇摇头,“我没有拿到东临的龙脉,能力有限。”
云琉焰失望了:“也罢,朕以为他们会藏在东临,没想到是在北方。但这北狄皇素来清高,不喜与他国结交。他不会允许朕的人马进入的。”
“皇上,北方又不止有北狄。”灵玄大祭司端起茶壶,又给云琉焰续了一杯黑茶。
云琉焰无语了。天地这么大,就分个东南西北,辐射面积也太大了,怎么找?
“皇上不必着急,小皇子的星象很弱,鹭美人藏不住的。”
“难道小皇子的命运被改变了?”云琉焰急了。
“不,在我没有拿到灵脉,改天逆命之前,小皇子仍然是西临的新主。他身体不佳,大概也是命,逼得鹭美人没法藏。皇上,这是好事。”
云琉焰松了口气:“那朕就放心了!东临军队太强硬了,久攻不下。这战都打了几个月了,还胶着在边境,完全没有进展!”
“舞阳长公主的新夫婿很厉害。”灵玄大祭司慢慢抿了一口茶,“皇上要撤兵吗?”
“当然不撤。现在撤兵,就等于朕认输,西临丢不起这个脸。”
“那就一直打下去!打到东临认输为止!等晴公主站稳了脚跟,就拉上南燕一起打东临。”
“好!”
云琉焰正有此意。
为了拉南燕结盟,他明知来和亲的将是个假公主,都忍气吞声了呢!
只是不知道,云暮雪现在怎样了?诈死跑回东临,她可真是能耐!
“皇上还在想着她吗?”灵玄大祭司低低的笑了起来,沙哑的笑声回落在祭台上,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没有。”云琉焰猛摇头,“朕现在只想杀了她!”
“对的!祸害遗千年,皇上再考虑一个人吧!”
“谁?”
“钟离沐。”
云琉焰大惊:“他还活着?”
“当然!”
另一道沙哑的声音传来,在大殿的另一个方向。
脸上布满细碎红色小伤痕的古清,和月凉一起出现。
“大祭司,他是……”
“我们的新盟友,古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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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琉焰惊讶到了极点儿!
浮舟沙漠里竟然有人居住?他上下打量着古清,在这个人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危机感。
“皇上,钟离沐就是我主人救下的。他的实力,远在你的想像之外。”月凉得意的笑着,故意抬起左手抿抿耳畔的发丝,好让灵玄大祭司看到红顶乾的存在。
看到红顶乾,灵玄大祭司的眼中掠过贪婪之光,不过她很快就掩饰住了。
月凉有了新靠山,她不能轻易动她的宠物。
“你是谁?”
“你可以称我一声尊主。”古清傲慢道。才不会告诉他,他的真实身份呢!
云琉焰不悦的拧了拧眉,这人,莫不比他这个帝王还要高不成?
“尊主。”
不等云琉焰发话,灵玄大祭司已经同意了这个称呼,并且递了眼神给他,示意他接受。
“西临皇,请你相信我们能帮你。只要钟离渊和云暮雪倒了,钟离沐上位,一切就好说了。”月凉道。
“钟离沐难道会把东山拱手送给朕?”云琉焰冷笑。
“可割城十座。”古清道,“比你现在久攻不下强。都打了这么久,别说一座城,你连一个村庄都没有得到。”
这话踩到了云琉焰的痛处,他恼怒的瞪着古清,正欲发作。灵玄大祭司道:“这个条件可以。”
云琉焰:“……”
“皇上以为南燕真会和你联盟吗?南燕那么弱,他们的军队能帮多少忙?远水救不了近火,不如先争取眼前的利益。”
“皇上,十座城,远比现在好。而且,我们得杀那个人。”
“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帮你们干掉云暮雪和钟离渊的。”
“……”
灵玄大祭司和月凉一唱一和的游说着。
云琉焰动摇了:“你们不怕云暮雪调派阴兵出来吗?”
“她不敢,也不会。”月凉非常笃定,“再告诉西临皇一个好消息,钟离渊中了毒,马上就要变成石头人了。”
云琉焰大喜,钟离渊死了,他就有机会重新夺得佳人芳心了!内心深处,他还是希望不杀她,和她做真正的夫妻。
“只是我们需要西临皇来助一助力。”
“你们想要什么?”云琉焰沉声问。
“军队。”
万事俱备,只欠一支足以发动东临内乱的军队!
“好,朕借给你们!你们自己想办法运回东临。”
“多谢!”
*************
东临,御书房,云暮雪身着龙袍,戴着人皮面具坐在御案后,一本接一本的处理奏折。
皇帝这个职务吧,当久了也就习惯了。
智慧加套路而已!
现在大部分事情,她都能应对得如鱼得水了。朝堂之上,没有一个人发现她是假皇帝。
当然,大事还要是钟离渊商量下的。
毕竟人家才是正经的皇帝,哈哈哈!
御案上青香袅袅,不知道过了多久,青萝进来请:“皇上,时间不早了,您该休息了。”
一看青萝这苦逼的脸色,云暮雪就知道,钟离渊又当上怨妇啦!
她“龙心大悦”,放下朱笔:“好,摆驾回宫!”
去看她家的怨妇去,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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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御书房,云暮雪才发现,居然下雨了!
细雨如丝,随着夜风飘飘扬扬。落在脸上凉凉的。
他,不会又在门口等吧?
“这雨下了多久了?”云暮雪问宫外的人。
“回皇上,下了小半个时辰了。”
云暮雪看向青萝,青萝轻轻的点了点头,也就是说,他一直在外面吹着冷风细雨等她。
心里,暖暖的,有蜜的味道。
“摆驾!”云暮雪大手一挥,豪气万丈。
“皇上,等等,打了雨伞再去……”
“不必,这么点儿小雨,淋一淋舒服。”
云暮雪学钟离渊的样子,踱着方步,顺着御道走向坤宁宫。
天上黑乎乎的,细碎的雨丝在宫灯边飘落,像细碎的水晶。
坤宁宫,钟离渊就站在殿门口等。他俊颜阴沉沉,似有怒意,一触即发。
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过分了,都怀孕了还敢熬夜工作,而且,一天比一天回来得晚!
天知道他多想出去,亲自把她拎回来。
可是,一个宫廷怎么能有两个钟离渊呢?
所以,他只能呆在坤宁宫,等云暮雪回来换班!
红袖在一边,苦着脸。
这样的戏码,每天晚上都要上演一回啊,好折磨人。
这夫妻俩,一个傲娇一个逞能!
红袖不时朝宫外看看,眼巴巴的盼着云暮雪回来。
“红袖,她还没有回来吗?”钟离渊第n次问。
“皇上,您再等等,应该快回来了……”红袖抖手抖脚的在钟离渊手上写。
写过,钟离渊的脸色,不出意外的又阴沉了几分:“她太过分了!”
红袖缩了一下,不敢吭气。
“红袖你说,她是不是太过分了!怀孕的人怎么能这样?红袖你怎么不说话?朕说得不对吗?”
红袖:“……”
她只好附和:“皇上说的都对。”
“那你们也不劝着点儿她?”
“……”
“你们两个可是她最信任的人!”
“不不,皇后最信任的当是皇上……”
“除了朕以外!她哪次跑路不是带着你们?以后你们得替朕盯着点儿,别让她太过了!”
“是是是!”红袖心里那个苦逼啊!
夜风渐渐大了起来,更多的雨丝被吹到身上,冰冰凉凉。
钟离渊的眉心都拧成了疙瘩:“怎么还不来?红袖,你撑伞去接接,别让她淋雨了。”
“是。”
红袖找了两把伞,正准备出去接人,云暮雪回来了。
她淋着夜雨回来,还淋得挺高兴,满面笑容。
“皇后娘娘,您怎么淋雨了?你现在不能淋雨啊!”红袖都快哭了,直接拿袖子去帮云暮雪擦脸上的水,“青萝你也不劝着点儿!”
“能劝得住吗?”青萝叹息。
“好啦!我没那么娇气。”云暮雪笑着,走向廊下的那个人。
宫灯下,他瘦削的身形在夜雨中略显萧瑟。云暮雪蹦跳着扑进他怀里,环着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膛上。
钟离渊伸手抚了一下她的背,又放下。
想推开她,想想又做不出来。只好板着腰,生气的喝问:“为什么又熬夜?”
“因为事情很多,都在等朱批。”云暮雪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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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明显的噎了一噎。
“好啦,别生气。你要习惯!我现在是君王,得为天下百姓分忧,你作为朕的贤内助,应该识大体。”
钟离渊:“……”
一个假皇帝,对真皇帝说这样的话,合适吗?不怕被打吗?
“明天我一定早点儿回来!”云暮雪嘻嘻笑着,故计重施,去亲他的脸。
“朕不相信你了。”钟离渊别过脸,拒绝她的讨好。
真的,每晚她都这样说,结果呢?没有一天履行!
“哎呀,这次是说真的啦!”
“不信!你已经没有信用可言了!”
“相公……”
亲来亲去,被她舔得一脸口水。钟离渊嫌弃的拿袖子抹脸:“脏死了,跟小狗似的,一点儿技术含量都没有。”
“我没有技术,那你来?”
她在他胸前写,小嘴却在他耳畔呵气如兰。
钟离渊身子一僵,被她惹出了冲动感。
云暮雪笑得更加得意:“好啦,我们回去睡觉。”
“哼哼!”
殿门关上,青萝和红袖面面相视,都有种哭笑不得的无奈。
皇后娘娘太会玩了,愣是把皇上悲情的日子,给过得风生水起,喜感十足。
……
内殿,钟离渊和衣躺下,等着云暮雪洗漱。
眼前一片黑暗,他还是习惯性的睁开眼。是以,云暮雪每次一回眸,都有种他在深情凝视着她的错觉。
曾经的他,在人前是霸气的君王。人后是体贴的丈夫。
现在,只能屈居在这坤宁宫。
不知道他的语言能力,还能维持多久……
所以,在他还能说话的时候,她要多逗逗他。他越是生气,越显得生机勃勃。
这样她就会觉得,他还很好很好,没有太糟糕。
天知道,她每天故意的逗他,都在强忍着内心的苦涩。
“娘子,快点儿来睡觉。”钟离渊拍拍身边的床榻,催促着,“孕妇要早睡晚起。你最近睡眠时间太短了。”
“来了。”
云暮雪换了睡衣,习惯性的躺进他的臂弯里。
钟离渊却在这时,往里缩了缩。
“相公?”
“你再去拿床被子来,从今晚起,我们各盖各的。”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为什么?”
“你是孕妇,我们不能彼此折磨。”
云暮雪:“……”
她有折磨他吗?
她的目光向下,果然看到了小帐篷。
哈哈哈,她的魅力这么大吗?
“快点儿,别愣着。”
“相公!”
热乎乎的气息,扑了过来。钟离渊直觉不好,警惕的问:“你想干嘛!”
“谁告诉你,孕妇就不能爱爱的?”
“这是常识!”钟离渊脸红了红,迫于她离得太近,只得说实话,“倾文说的。”
云暮雪眼角抽了抽,好同情小皇叔啊。真的被徐姐姐吃得死死的啊!
话说徐姐姐也太狠心了,居然这样子虐待小皇叔。
怀孕后房事是要小心,但各人身体情况不一样,有可行可不行嘛!
“娘子,你不要打歪主意,总之朕是不会同意的。”
云暮雪:“……”
说得她好像很饥渴似的!不要就不要!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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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睡觉!”钟离渊轻柔的把她一边推了推,拉开两的距离。
然后,把被子的一半给了她。剩下一半分成两份,一份隔在他和她的中间,一份自己勉强盖住半个身子。
嗯,这样就安全多了。
云暮雪摇头失笑,随便他糊弄,反正她是要睡了。
皇帝不是好当的,明天还要早起临朝呢!
宝宝啊宝宝,我们快快睡觉吧!
等处理完秦洲的水患,我们也该出发,去北渊抢莲晶来救你父皇了。
她太累了,很快就进入了梦乡。连钟离渊什么时候靠过来,把她抱进怀里都不知道。
钟离渊抱着她,大掌轻轻的抚在她的小腹上。
一家三口一起睡觉,感觉好幸福啊!
可惜了,他等不到孩子出生了。
宝宝啊宝宝,你一定要乖乖的陪着母后啊……
…………
秦洲,徐铭一行刚刚抵达。
丽水河刚发过水患,灾源从源头一直往下游波衣,处在中游的秦洲受损最为严重。
一路上都能看到流民和饿俘。钟离沐面色阴郁:“钟离渊真是太笨了,成天和云暮雪恩爱,连国家百姓都不顾了!”
“王爷,等你登基了,一定要做个好皇帝。”秦如意依偎在他胸前,娇滴滴的说。
“好!”钟离沐用力点头的,对自己非常有信心。不是帝王,却已经准备好一百种当帝王的良策。
万事俱备,只等古清从西临借来军队,就可以起义了。
秦洲今年的水患,就是他揭竿起义的理由。
连上天都在帮助他啊!
“王爷,我们是直接去秦府,还是……”徐铭在马车外请示。
“去秦府吧!”秦如意道。
钟离沐犹豫着:“如意,这样不妥吧?我们应该先和你父亲通一通气,免得吓到他。”
“不会的。我父亲……”秦如意弯了弯唇,“我父亲不会拒绝我的。”
“那好吧!徐铭,我们就去秦府。”
“是!”
……
秦府,秦知府还在灯下看水利图,两个油头肥耳的商人,陪在一边。
“秦大人,今年我们就按这个方法修,顶多两年,就又得破。然后我们就再修一次。”其中一人道。
秦知府皱着眉:“两年?会不会太短了点儿?”
“哎呀秦大人,两年很长了。明年不修坝,弟兄们都得干一年呢!”
“今年这个水患,死了几百人了,有点儿残忍啊!”秦知府叹了口气,“你们就不能有点儿新议,减少伤亡?”
“没有伤亡,朝廷怎么能多拨钱?秦知府你不要太妇人之仁了,赶紧找朝廷拨银子,我们就开始动的动手吧!马上中秋了,弟兄们等过年呢!”
秦知府犹豫了一下,道:“好吧!不过,今年的工钱得降一成。”
“一成!”
“对!为了安抚朝廷,我这把老骨头都差点儿被洪水给冲走了。当然要加价。”秦知府冷笑道。
那两人交换了一下目光,很爽快的答应了:“成吧!都是合作多年的老熟人了,就这么办!”
“这水利图我再看看,没有漏洞就上报朝廷,你们可以动手准备着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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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管家匆匆忙忙的闯进来,声音颤抖着:“大人,小姐回来了……”
秦知府手一抖,水利图掉到了地上:“你说谁?”
他膝下有三个儿子,女儿只有一个,就是秦如意。可怜那孩子已经命丧皇宫。
“小姐,如意小姐。”管家又说了一遍,“她回来了,还带来了客人!”
“在哪里?”
管家回头看了一眼,往旁边退去:“已经到了。”
秦知府廉明俭朴,院子里都不舍得点一盏灯,他一眼看过去,只看到几抹身影,看不真切。
“爹。”
熟悉的声音传来,秦知府全身一震,慢慢看清了:为首的,便是他的女儿!早该死去的秦如意!
他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如意?”
“爹,我回来了。”秦如意微笑着,走过来,跪下去,“女儿不孝,让爹担心了。”
“你,你没死?”秦知府看着地上昏暗的重影,流下两行老泪。
“爹,是沐王救了女儿。”
秦知府这才发现,管家为什么那么震惊了。因为“客人”就是沐王爷!另外一个,是徐铭。
都是故人!
秦知府脸色大变:“如意,这……”
“岳丈。”钟离沐主动过来,客气的打了个辑。
秦知府吓得腿抖,双唇哆嗦着,都说不出话来了。
“爹,女儿和沐王已经成亲。”
“这怎么可以?”秦知府快要晕过去了。
秦如意是钟离渊的妃子,就算没死,也不能嫁给自己的小叔啊!
“岳丈,他日本王称帝,如意就是皇后,母仪天下。”
“你们要起兵造反?”秦知府又抖了一抖。
“爹,昏君容不下我们。我们为了活命,只能造反。这是惟一的活路。”秦如意起身,挽着秦知府的手,“爹,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我……”秦知府到底没那么大的胆,白着脸说,“我也只能给你们一些钱,那是我多年的积蓄……”
秦如意弯了弯唇:“谢谢爹!”
古清去西临借兵了,他们还缺一点儿财力。
“爹,您这些年的积攒是对的。对了,哥哥们呢!”
“在后院呢!这会儿应该都睡下了。”
“好,我明日再去见他们,以后,他们可都是东临未来的国舅爷。”
这样的荣耀,让秦知府有些飘飘然。
他看着钟离沐年轻的脸庞,慢慢感觉到了激情。
如果真是这样的,那秦家可就太光荣了!
不过,能行吗?秦知府捋捋胡子,担心的问:“如意啊,你们这样子出现,那边知道吗?”
“当然不知道了。岳丈你放心!本王,不打无把握的仗!”钟离沐道。
“那好吧,你们先歇下来。”
“多谢岳丈。”
***********
五更天,东临京城,坤宁宫。
云暮雪揉着惺松睡眼起床,哎,当皇帝最大的坏处就是起得太早了!像她这种人,晚睡可以,早起就特别的痛苦。
再看看还在床上舒舒服服睡懒觉的某人,她都心里不平衡了。
伸手去挠他的脚底。
“痒!”
钟离渊脚一缩,也醒了。他怕脚底心痒,身体都破败成这样了,脚底心还知道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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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你做什么?”
“我都起来了,看你睡着我心里不舒坦。”云暮雪扯着他的一只脚,偏在要他脚底写字。
纤纤玉指每写一笔,钟离渊就痒得缩一下,不断的告饶:“娘子你能换个地方写吗?好痒。”
“就是要让你痒!”
“娘子,朕求你了,朕不睡了还不行吗?”
钟离渊都快抓狂了,他眼睛看不见,都不敢乱动,怕踢到她,只能忍着。
(此处请尝试被人抓着一只脚挠,挣不开的感觉,哈哈)
“哼!”
云暮雪一松手,钟离渊立刻把脚缩回去,好好藏在被子里。
“哈哈哈……”
云暮雪大笑,虽然钟离渊听不见,也能想见她现在的得意。
哎哎,娘子真是越来越调皮了,都是要当娘的人了,也不注意点儿胎教。
经年之后,他今日的忧虑将得到验证,而且是变本加厉的!
云暮雪对着镜子,仔细的把人皮面具戴好,束上皇冠,迈出殿门的那一刻,她就是这东临的君王。
细雨下了一夜,还在继续。
中秋未到,已经有了秋雨萧瑟的感觉。坤宁宫外,钟倾文在等她。
看到他,她一愣:“小皇叔,有事?”
“嗯。”钟倾文面色凝重的点点头,“你上龙辇,我们边走边说。”
“好!”
云暮雪上了龙辇。
钟倾文陪在一边,边走边说。
“秦知府果然有问题,这些年修筑堤坝,他挪了不少银子。”
“果然!”云暮雪冷笑,“可有证据了。”
“没有。”钟倾文说,这才是他最郁闷的地方。
高手在民间,秦知府这贪污的手段,让他的人查来查去都拿不到证据。
“他在百姓心中威望很高,如果没有确实的证据,我们动不了他。”云暮雪沉吟道,“不过没关系,总有一天他会露出狐狸尾巴的。”
“吏部已经在核算今年给秦洲的赈灾物资,你有什么想法?”
“秦如意还活着,她迟早会回到秦洲。秦知府贪了这么多年,正好为钟离沐积累了物资。我们就再助他们一臂之力吧,多给一点儿!养肥了好宰!”
“好!”
龙辇上,云暮雪忽然明白了。
苟活的秦如意、顶着廉明之名贪脏的秦知府、孬种钟离沐……三个人串起来,就是一出选择好戏。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
西临,月尘住在边境的一个小客栈。
特么的,白跑了一趟,竟然没找到月凉!
没找到月凉就算了,竟然泄露了自己的行踪,让老族长派出来的人给盯上了!
此刻,四名南疆人就跪在他面前,不断的请求着:“宫主,族长请您回去。”
“说了不去,你们听不懂人话吗?”月尘面无表情的吼。
月凉是个隐患,当年是他救了她,如今也该由他去解决了她!
“宫主,您都离开南疆大半年了,族长说,您再不回去,他就自尽。”
“告诉叔父,下次找个新鲜点儿的理由,这理由我都听腻了。”
“……宫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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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尘不耐烦的站起来:“好了,你们都回去!我做完这件事就回。”
四名南疆人面面相视了一会儿,其中一人大着胆子说:“宫主,族长说您必须回去,否则会……”
“会怎样?”
“客死异乡。”
月尘一愣,诅咒都解了,他不是很自由了吗?嗯,一定是叔父为了哄他回去,胡编乱造。
“宫主……”
“好了,再哆嗦本宫主就放鬼送你们走了。”
“……”
就在这时,客栈外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轻,但是很多。
月尘侧耳听了听:起码是几百人!
这种贫穷的边境小镇,人口稀少,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一起夜行?
他心神一凛,对四名南疆人作了个噤手的手势,吹熄灯火,跃上房顶,观望。
黑暗中,一支几百人的队伍,正在秘密行进。他们的行进速度很快,但是步伐很轻,三更半夜也能做一次扰民。
不正常!
月尘眯了眯眼,盯着那些人的脚,然后,他惊异的睁大了眼睛。
那支队伍根本不是行走在路上的,而是,踩在鬼背上行走!
鬼……
月凉?!
薄凉的唇,抿出冷酷的弧度。他用力握了握手中的剑: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终于找到你了!大祸害!
他正要出手,脑后陡然一重,他失去了知觉。
“好了好了,现在可以回去交差了。”
偷袭他的两名南疆人松口气,匆匆把月尘给扛走,紧急赶往南疆。
黑夜中,悉悉索索的声音还在继续。日复一日,慢慢的向东临输送着军队……
******
东临,钟离渊一个人无聊的在殿中下盲棋——这是云暮雪怕他无聊,给他发明的新方法。
用嘴说出每步棋的走执,由宫女代为行棋,考是的记忆力。
打发时光。
云暮雪进来,伸手夺走他手中的棋子。钟离渊莞尔一笑:“娘子,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意儿受委屈了。”云暮雪郁闷的把人皮面具扯下来。
扯得太粗鲁,让自己的脸皮也跟着一痛。
她抬手揉着脸,小嘴高高噘起。
“意儿?谁敢在你眼皮子底下欺负她?”钟离渊伸手过去摸摸她的脸,当手指落在她噘起的小嘴上时,他笑了,“真气着了?具体的说说。朕给你评评理。”
“你知道是谁娶云暮晴吗?”云暮雪气哼哼的问。
“谁?”
“南燕翎!”云暮雪说着就生气。
那个人,当初还很有骨气的拒绝了钟离意,回头却又要娶云暮情。要是让意儿知道了,得多伤心啊!
钟离渊面色一沉,也非常不悦:“确定了?”
“嗯。”
“暂时不要告诉意儿。”
“我知道,但这事,哪能一直瞒下去?”云暮雪叹了口气,开始寻思着,给钟离意重新找个心上人。
可是,爱情这种事,她也只能牵牵线,帮不了实质性的忙。
钟离渊点点头,是的,两国联姻终会召告天下,根本瞒不下去的。
倒不如,不瞒!
这个念头一起,钟离渊自己都吓了一跳:他一定是被云暮雪给传染了,想法越来越不靠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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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看着他的神情变化,大着胆子试探道:“相公,你是不是有想法了?”
“呃……没有。”钟离渊下意识的摇头否认了。
西临和南燕一再联姻,已经是东临隐形的敌人。此时怂恿钟离意去夺爱,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可是,不帮意儿,会不会让她后悔终身?
他犹豫不决,他摇摆不定。
情绪全都写在脸上。云暮雪无声的笑了。
自从不用临朝,她家男人越来越情绪化了,是喜是怒全都表现在脸上,好可爱!
也只有在她面前,他才会这样子吧。
在他心里写:“其实我觉得吧,我们应该把真相告诉意儿。她已经长大了,应该让她自己来决定。”
她一面写,一面观察着他的神色,以辩认他内心的想法。
毕竟这个想法,对古代人来说,太冒险了!非深闺女子可为。
“南燕翎朕也挺欣赏他的,可惜,有缘无份。意儿和朕一样,从小就缺爱,遇上了就爱上。而且,一爱就沉沦……”
钟离渊叹了口气,用力握紧了云暮雪的手。
剩下的话,没有再说。
如爱,请深爱。如弃,请彻底。
云暮雪沉默了。皇家的孩子都缺爱吧?钟离沐缺了父爱,钟离渊和钟离意缺了母爱。
她低头,看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她的孩子,她一定会给他完整的爱!
父爱、母爱,都必不可少!
“相公,不要让我们的孩子缺爱,好吗?”她请求着,轻柔的书写,让钟离渊努力了一会儿,才辩认出来。
他点点头:“好!”
两人手拉着手,默默的坐着,一切尽在不言中。
“砰!”
殿门被人突然撞开,云暮雪一惊,急忙起身想往内殿逃:她身上还穿着龙袍没脱呢!
“皇嫂。”
钟离意哽咽着,一头撞进她怀里,呜呜的哭起来。
云暮雪无奈的叹了一声,看吧,瞒不住的,都知道了……
“是意儿来了吗?”钟离渊轻轻拢了拢眉。
“皇兄……”
钟离意满面是泪的抬起头,可怜兮兮的唤。
唤完了才想起来,皇兄已经听不到她说话了。
“意儿,不哭。”云暮雪温柔的抬手,为她拭去眼泪,“来,坐下,我们慢慢说。”
“还说什么?他要娶云暮晴了。”钟离意娇嫩的唇哆嗦着。
他说有大事要办,暂时不娶妻的,为何又要迎娶西临的公主?说到底,他还是嫌弃她吧!太扎心了!
“这不是还没娶成吗?”云暮雪叹了口气,“意儿,你想不想再搏一搏?”
“搏?”
钟离意一愣,“怎么搏?”
“去找他,让他改变主意!”云暮雪鼓励道。
既然那么爱,怎么能随便放弃呢?
钟离意被她大胆的想法给吓到了,半天没吭声。
想再试一试吗?她当然也想。可是,她没有勇气和决心。
若是再被他拒绝一次,岂不很丢脸?
上一次丢的脸,还没有捡回来呢!她怎能让自己的自尊,一再被他践踏?
“意儿,皇嫂这样和你说吧!脸啊面啊什么的,都不重要!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争取到手,才是硬道理!”云暮雪鼓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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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钟离意犹豫了,纠结的咬着唇瓣。
想,又不敢。
云暮雪笑了,拍拍她的肩,语重心长:“意儿,这人哪,永远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可是,他若还是拒绝我呢?”
“至少你努力过,余生不悔。”
钟离意怔怔的看着云暮雪,咀嚼着她的话:至少努力过,余生不悔。
她的内心,慢慢感受到了战斗力!
对!至少不让自己后悔!
她也要像皇嫂一样强大,爱过、恨过、努力过……才不悔!
“皇兄……”她伸手,颤颤的去拉钟离渊。
“意儿,朕尊重你的决定。”钟离渊微微一笑。
身为公主,当自重自律,好好呆在深宫等着父兄安排婚事。就像他当初,被安排娶云暮雪,纳徐雯。
其中的无奈、憋屈,他不想让意儿也尝一次。
幸好他和云暮雪对上眼了,不然,像南燕月和云琉焰那样,仇人似的活一辈子,岂不很痛苦?
也许是因为生命不多了,他也看开了。只要意儿愿意,他不介意她去找南燕翎。
或者,他可以再用一些非常的手段,推波助澜!
“那我就再试一试。”钟离意用力咬了咬牙。
钟离渊笑了,云暮雪也笑了。
这个孩子,终是长大了。
她有这般决心,以后他们也放心些!
进取的人,运气也不会太差。
南燕翎,你就等着吧!看我们家意儿,如何来虐你,哈哈哈哈!
……
远在南燕王府的南燕翎,忽然觉得颈后一凉。他抬手摸摸自己的脖子,立刻有侍女问:“王爷,是不是冷?奴婢给您拿衣服去……”
“不。”南燕翎哭笑不得。这晴天大太阳的,哪能冷?
不过,自从皇兄下了旨,要让他娶云暮晴以后,他就觉得整个人生都没有晴天了。
并且,时常想起钟离意。
不知道她现在可好,不会还傻乎乎的成天喝巴豆,想把火云珠给拉出来吧?
就在这时,有人来报:“七王爷,九王和十王来了。”
“快请!”南燕翎精神一振,磨牙霍霍——终于找到发泄的沙包了!
“七哥,恭喜恭喜,马上要成亲了。”
“七哥,小弟已经为你准备好大红包!”
南燕威和南燕景意气风发的走进来,一唱一和的说着恭喜,心里都在偷着乐——狗屁的西临公主,他们才不稀罕呢!
“你们干得很好!”南燕翎磨了磨牙,“趁我不在家,把污泥都抹我这儿了?舒服吧?”
“哈哈,七哥怎么能这样说呢?第一,你是大的,得排序。第二,你又没有心上人,娶谁不一样?”南燕威说。
南燕翎拧着眉,满面忿忿:“这么说来,你们俩有心上人了?”
“那当然了!而且,我们的心上人是同一个!”
“噗,咳咳咳……”
南燕翎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他震惊的瞪着他们:“同一个?”
“是啊,我们正在竞争呢!所以,坚决不能娶西临公主。”
“……”
南燕翎也是无语了。
兄弟间交好是对的,但是……喜欢上同一个女人,是不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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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燕翎都忘了自己心头之怒了,劝解道:“兄弟之间要礼让,你们怎么能喜欢同一个女人呢?”
“七哥你不知道她有多好!”
“就是!人长得可爱,还是个音律天才。她吹出的乐章,简直就是仙乐……”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
南燕翎唇角抽了抽。
这样的夸赞也太离谱了些,放眼南燕,能有几个姑娘有这样的音律造诣……等等!
南燕翎想到了一个人!那日在天音阁为皇上奏曲的那个姑娘,叫什么来着?
“你们两个说的姑娘,叫什么名字?”南燕翎问。
“萧媛媛!”
南燕威和南燕城异口同声,说完,相视一笑,然后又瞪了对方一眼。
南燕翎抚额,果然是那个女孩。但是,他这两个兄弟是怎么回事?!
“七哥,我们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什么都不用说,我们自有分寸,绝对不会因为萧媛媛兄弟不睦的。”
“那好吧!”南燕翎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了。
西临公主就西临公主吧,他就是个废品收购站。
成了亲,就该去灵川岛了。在去那里之前,还得去见一见钟离意,把火云珠给拿回来。
他不会想到,这个时候,钟离意已经在东临收拾行装,准备出发来找他啦!
“七哥,你见到萧媛媛了吧?她是不是很漂亮。”南燕威问。
“呃,挺可爱的……”南燕翎为难的措了个词。那个女孩谈不上特别漂亮,倒是脸圆圆的,浓眉大眼,挺可爱的。
南燕城不高兴了:“七哥,你这是在质疑我们的眼光!”
“那你们想要什么答案?”南燕翎无奈的问。
“她有才又有貌!”
两兄弟,再次异口同声。
南燕翎唇角抽了抽,都不想和他们聊天了!扔了个云暮晴给他,然后一起约着来找他显摆吗?
他也是有心上人的好不好!!
只可惜……
他拒绝了她。因为他不想伤害她。
灵川岛太危险了,他去了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活回来。祸害别人也不能祸害她呀!
“行行行,你们的心上人有才又有貌。你们可以滚了!”
“七哥你别呀,我们兄弟好久没见了,特意来找你喝酒的。”
“算了吧!你们还是赶紧去追心上人吧!”南燕翎说着,便把他们两个往外推。
原来,能自由的追求心上人,也是一种幸福。
……
*********
不日,北渊还有第二枚莲晶的消息,就在苍颉大陆上流传开来。
徐铭正在秦洲,暗中联络徐家的旧部,听到这个消息,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什么?还有第二枚莲晶?”
“是的,少主!眼下,云暮雪的人已经暗中去北渊,除了她,还有一些江湖势力,也在北上。南燕和北狄国,也有动静。”
钟离沐沉吟着:“这事怕有假,传得太高调了。”
“不管是真是假,我们都要阻止。万一被她拿到第二枚莲晶,我们的计划就完了。”徐铭说。
“表哥,义父的军队已经送至东临,不日便到秦洲了。这个时候,我们不宜分散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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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死,你就没机会,要这些军队有何用?”徐铭冷笑一声,“好了,你在秦洲好好呆着,我再去一趟北渊。”
钟离沐还在犹豫:“要不请示一下义父……”
“尊主行踪诡异,谁知道他现在在哪儿?等联系上,云暮雪都拿到莲晶了。”徐铭鄙夷的哼哼。
这个认贼为父的表弟,哪里有一国之君的风范了?还不如他!
“那好吧!你小心,若是有诈,就赶紧撤。”
“好!你接着和旧部联系!人越多越好!”
“嗯。”
徐铭带了一支人,匆匆离开秦洲,前往北渊。
……
除了徐铭,南燕、北狄、西临、还有许许多多的江湖势力,暗戳戳的前往北渊。
莲晶现世,江湖必乱。
只有云暮雪不乱。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越高调,就越能刺激到徐铭。
徐铭不可能随身带着莲晶去北渊,能引到他出洞,就算成功了一步。
“小主子,乌九明已经把鹭美人送到北狄藏起来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鬼大兴奋的问。
一想到要去和徐铭决战,他就好高兴——可以为大少报仇雪恨了!
“我们再等一等。”云暮雪说。
昨日她刚送钟离意南下,须得等钟离渊那边答应了,她才能去北渊。
只是……
想到钟离渊,她就觉得头疼。
这厮现在恨不得一天到晚,二十四小时的缠着她。她实在是分身无术啊!又不能和他直说,怎么办?要找个什么样的借口呢?
“小主子,你是要等他石化了再去吗?”鬼大问。
云暮雪一记杀眼扫过去,他抖了抖,识相的捂住了嘴。
这个问题更让她头疼。
现在的他,她一百个不放心。不管是谁留在宫里照顾她,她都不放心。
可她,又不能分成两半啊!
“我去吧!”徐然兴奋的来报名。
“不可以。”云暮雪摇摇头,“徐姐姐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对方有高手,可以碾压君桓和君杉的鬼宠,非得她出马才行!
“你走不开,我替你去!如果你不放心,我就和钟倾文一起去。”
“你替不了的。这次我自己去,你好好留在京里养胎。”
“那你呢?你也是孕妇,你也需要养胎。”
云暮雪笑了笑:“我是被逼的,所以你就别纠结了。对了,甘灵快生了吧?”
“就这两天了吧!”徐然用鼻子哼哼,压低了声音,“姐们,你说她真会生出个蓝眼睛的孩子来吗?”
“应该会。”云暮雪道,“你想啊,混血儿一般都是遗传外来因素的。”
“好吧,我等着!”
就在这时的,有人来上报了:“王妃,王妃,甘灵小姐生了。”
“这么快?”云暮雪和徐然面面相视,“生了个什么样的?”
那人一愣,才道:“生了个男孩。”
“这个不重要,孩子的眼睛是什么颜色的?”云暮雪和徐然异口同声。
“这个不知道……”
“走,我们去看看!”
徐然兴奋的拉起云暮雪,御风而起。
两人那轻巧的身影,哪里像孕妇了?
报信的人傻愣在原地,直接反应不过来,她们的重点是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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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呱,呱,呱……”
皇宫附近的大豪宅,早就被甘灵自作主张的挂上了匾额:钟府!
此刻,婴儿的啼哭声在后院不断的回响,钟倾文站在院子里,紧张到脸色发白——不是担心,而是兴奋!
终于生了,终于可以取到孩子的血,证明他的清白了!
嗷,他等这一天等太久了!
“王爷,恭喜王爷,生了个小世子!”
接生婆抱着孩子出来,连连道喜。
钟倾文脸一黑:“谁说是本王的儿子了?”
“呃……”接生婆一愣,尴尬了,“王爷,难道不是吗?”
所有的人都说是啊!
“当然不是。”钟倾文看了孩子一眼,是个胖小子,看起来挺可爱的,此刻闭着眼睛睡着了。
他忽然就不忍心了。
扎这么小的孩子取血,有点儿太残忍了。
“王爷……”
“来人,拿碗来和针来!”钟倾文咬咬牙,打定主意要取血。
接生婆一吓,抱紧了孩子:“王爷,您要干什么?”
“你别管。”钟倾文回头看了看外面,徐然怎么还没来?
“师兄……”
甘灵在侍女的搀扶下,虚弱的走出来,扶着门边:“师兄,你要对我们的孩子做什么?”
“滴血认亲。”
“师兄你也太狠心了,你还是不相信我吗?”甘灵哭了起来。
她刚生产,此刻看起来虚弱又狼狈,是人看了都不忍心再欺负她了。
钟倾文努力的不看去看她:“甘灵,你该醒醒了。”
“师兄,你这样做,让我情以何堪?”
“你在害怕吗?”钟倾文冷冷的关。
“我有什么好怕的,我是心凉!”
“那就验一验。”
“师兄执意如此,就让我来扎针吧!”甘灵抹抹眼睛,吩咐接生婆把孩子抱过去。
她颤魏魏的拿起针,在孩子的手指上扎了一下,挤出两滴血来在碗里的水中。
孩子吃痛,哇哇的大哭起来。
“师兄,可以了吧?”
就在这时,徐然和云暮雪终于赶到,钟倾文笑了:“然然,你来了,刚取了孩子的血,现在取我的了。”
这般的态度,怎一个厚此薄彼可形容?
甘灵心里哇凉哇凉的。罢罢罢,等验了血,他们就死心了。
一定会血溶的!
“好啊,我看着。”徐然淡定的说。
其实心已经紧张得砰砰乱跳了。
他是否背叛过她,就看今日了!
“嗯!”
钟倾文手起刀落,割开手指往碗里滴水。
几双眼睛,都紧张的看着碗里的两滴血。
血液在水中散开来,慢慢的融为一体……
钟倾文吓得腿软:“不不,这不可能……”
“师兄,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甘灵松了口气。
徐然的脸色白了白。
“嗯,血溶得很好。再看看孩子的眼睛吧!”云暮雪用力握住徐然的手,示意她别慌。
“对对,看一下孩子的眼睛。”徐然立即附和,心,悬到了嗓子眼。
从现代理论来讲,滴血认亲并不科学。也许,这是错的……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甘灵一把抢过孩子,紧紧的护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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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次验证啊!”云暮雪道,“甘灵,我们就看一眼孩子的眼睛,不会做其它的事情。”
甘灵依旧很警惕:“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想知道一下。”云暮雪淡淡道。
然而她越是淡定,甘灵越是不安。她抱着孩子步步后退:“师兄,你不管管她们?”
“她是皇后,本王怎么管?”
钟倾文两手一摊,他也不明白云暮雪在卖什么关子,但她不是瞎胡闹的人,他得支持!
支持云暮雪就是支持然然!
“甘灵,滴血认亲并不科学,不管是不是真父子,水里加了明矾都能相溶,若加盐,则不相溶。”
甘灵脸色大变,她早就料到钟倾文会滴血认亲了。为了安全起见,她的确动了手脚……
“那就再来验一次血。”钟倾文赶紧道,这可是证明他清白的关键时刻啊!
“好!”甘灵同意了。
验血她不怕!
“一直折腾个小孩,何必呢?我们看一下孩子的眼睛就好。”徐然说,声音轻飘飘的,已经没有了来时的底气。
说到底,还是因为太在乎,所以害怕。
甘灵完全糊涂了,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孩子已经止了哭,慢慢睁开了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泪水。
在孩子的眼睛睁开那一瞬,甘灵大叫一声:“怪物!”就惊恐的把孩子给抛了出去。
云暮雪眼疾手快,接住那个孩子。
这样的变故,除了云暮雪和徐然,所有人都吓呆了。
甘灵刚刚那一摔,要不是云暮雪接住了,那孩子得当场摔死吧?才出生呢!这娘太狠心了!
“怪,怪物……”
甘灵哆嗦着,身子软软的靠在门框上,几近要瘫软下去了。
钟倾文皱了皱眉,颇为奇怪:那孩子哪里怪了?
云暮雪低头看着孩子,孩子的眼睛半睁半眯,但已经能看到蓝色的瞳孔。
还好,没错!
她笑了一下,把孩子抱给徐然看。
“徐姐姐,你看。”
清澈的蓝色瞳孔,像晴空一样漂亮。
徐然松了口气,终于释然。
他果然是清白的。
“你们到底在看什么?”钟倾文忍不住好奇,凑上来。
当看到孩子的眼睛是蓝色时,他呆住了。
苍颉大陆上没有哪一个民族的眼睛是蓝色的!甘灵怎么生了个蓝眼睛的孩子?
这简直没道理啊!
“倾文,你安慰一下她吧!”徐然道,和软的语气让钟倾文无比错愕。
“然然,你说什么?”
“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她应该是和蓝眼睛的人睡了,结果以为睡的是你。”
“……”
是了,只有这个可能。孩子总不能是变种吧?
他们的对话,落在甘灵耳中。甘灵惊骇的瞪大了眼睛,她失声尖叫了起来:“不!这不可能——”
她怎么会睡错?那天晚上她在酒里下了药,和他一起喝一起睡,她还顺下了他的贴身玉佩做信物,怎么会错?
“甘灵,本王就说不是吧?哎!算了,你刚生产,等你恢复了再说。”钟倾文叹息。
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说的就是眼前的甘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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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甘灵这个样子,只怕是和谁睡了都不知道吧?
“不不不——”
甘灵持续尖叫,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扑过来去和云暮雪抢孩子。
云暮雪敏捷的闪到一边,紧紧护着孩子:“你想干嘛?”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甘灵尖叫着。
刚才一定是她看错了!
“你站好了,我就给你看。”云暮雪道,她怕甘灵会伤害这个孩子。
甘灵颤抖着:“让我看!”
刚出生的孩子,还非常柔软,云暮雪侧了侧身子,小心的把孩子从襁褓中露出来给甘灵看。
水汪汪的眼睛,蓝盈盈的。
“啊——”
甘灵再一次尖叫。
所有的人,都或皱眉或捂耳朵,这中气足的呀,都不像个刚生产过的产妇!太辣耳朵了。
她终于颓废的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嘴里一遍遍的重复着:“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甘灵,有句话送给你:不作不会死!”云暮雪叹息一声,把孩子交给接生婆:“你们好好照顾孩子,不要让甘灵接近他。”
“是,皇后娘娘!”
“徐姐姐,我们走吧!”
“嗯。”
徐然晗首,和云暮雪手挽着手离开。
她的心里其实早就蕴酿了一百种方法,狠狠打甘灵的脸。不过,在刚才甘灵把孩子摔出去的那一瞬,她就放弃了。
得饶人处且饶人。
秋阳猎猎,甘灵匍匐在院子里,不停的哭泣。
钟倾文站在了一会儿,上前,蹲下身:“好了师妹,别哭了,你现在是当娘的人了……”
“师兄,为什么不是你?那晚明明是你……”甘灵抬起泪脸,不甘的看着钟倾文。
“师妹,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醒悟吗?”钟倾文摇摇头,“你若再如此,本王就只好送你回师门了。”
“不要!”
甘灵惊恐的叫了起来。
她未婚先孕,已经让师父震怒。倘若师父知道她生了个怪物,一定会把她逐出师门的!
“那你就接受现实,好好休养吧!”钟倾文伸手把她扶起来,唤来侍女,“你们好好照顾她。”
“是。”
安顿好甘灵,钟倾文也走了。
偌大的豪宅,原本该充溢着新生命降生的喜悦,此刻却只有悲伤和尴尬。
啧啧,蓝眼睛的小孩子。
侍女和嬷嬷们,都是幽洲王府的旧奴,都是以为甘灵真怀了小世子,才尽忠尽责的伺候她。
现在,她们看甘灵的目光,嫌弃得像在看垃圾。
甘灵如芒在背,她在地上坐了好久,才失魂落魄的起来。她看着接生婆,和接生婆怀里的孩子,都不敢过去了。
“哇哇哇……”
孩子因为饿哭了起来,叫人心疼。
可甘灵听着这哭声,却是另一个活生生的讽刺。
一朝睡错人,她这一辈子都玩完了……
她迈开脚步,沉重的朝接生婆走去。
接生婆不安的抱着孩子:“甘灵夫人……”
“我还没嫁!”甘灵从齿缝里吐字。
“甘灵小姐,您刚生产,还是回屋歇着吧!”接生婆慌张的步步后退。
“把他给我。”
“甘灵小姐……”
“他饿了,我要喂他吃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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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生婆不敢,甘灵这瞪仇人的样子,哪里像要奶孩子哟!
“把他给我!”
甘灵扑过来。
接生婆抱着孩子掉头就跑。
“你站住,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甘灵怨恨的喊着,追着。竟然一路追出了大宅。
“甘灵小姐,您不要追了,您要保重身体啊!”
接生婆在前面跑,甘灵背后追,后面一串侍女嬷嬷。
此情此景,瞬间就成了京城大街上的一道风景。路人纷纷停下脚步围观。
“这是谁啊?”
“听说是十一王爷的师妹,到京中来生孩子的。看这样子,大概才生产。”
“那她为什么要追着接生婆和孩子跑啊?”
“谁知道呢!也许是十一王爷不喜欢,要把那个孩子送人吧!”
“啧啧,瞧她哭得这样可怜。听说十一爷的王妃是个醋坛子,可了不得了!”
“……”
甘灵一路跑,一路听着别人的议论,更觉得委屈到了极点儿。
她虽是习武之人,到底才生产完,身子弱,没追多久就追不动了。她随手在路边抓了一个人,扶着休息,扑哧扑哧的喘着。
“姑娘,需要帮忙吗?”那人问。
甘灵抬起头,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抓了个老婆婆,急忙松了手。
可才一松手,她的身子就摇晃了起来,站都站不稳。
那人主动扶住她:“姑娘,你的孩子被人抢了吗?”
“是……”
“谢谢这位婆婆,我们小姐脑子有点儿问题。”
甘灵正要说是,幽洲王府的嬷嬷就追上来了,颇有经验的解释。
“这样啊,那赶紧带回去吧!看她这样子,是今天刚生吧?啧啧,怕是要落月子病了。”那婆婆笑笑,缩回了手。
甘灵已经力竭,摇了摇落进嬷嬷怀里,再也没有力气反抗,被强行带了回去。
水昕儿从人群中走过来,仰视着婆婆,小声问:“奶奶,你发现了什么?”
“是我们水氏一族的孩子。”水婆婆弯了弯唇,同情的凝视着甘灵的背影。
水氏家规,不得与外族通婚。是谁这么大胆,溜出了灵川岛,还在外留下了子嗣?
“真的啊!”水昕儿眼前一亮,“那我们得管一管了。”
“当然。”
************
听雨轩,徐然一边整理房间,一边愉悦的哼着小曲。
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直到钟倾文满面堆笑的回来。
“然然。”
徐然收了歌,扬眉问:“安置好了?”
“嗯。”
“甘灵没有再动那个孩子吧?”
“皇后下了命令,那些下人不敢不从。”钟倾文坐到桌边,倒了杯茶,慢慢的喝,全身都轻松了下去。
徐然也坐过来,好奇的问:“可是甘灵到底是和谁睡了啊?”
“谁知道呢!”钟倾文耸耸肩,“话说我还没有见过蓝眼睛的人呢,然然你见过吗?”
“见过。”徐然道,在现代的时候她因为职业关系,经常全球飞,什么种族没见过?
不过,在苍颉大际,还是头回见!
“是哪一个部落的?”钟倾文赶紧问。
“你在担心甘灵?”
钟倾文急忙否认:“不不,我只是想帮她找到孩子的父亲,让他们一家三口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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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是不容易!”徐然摇摇头,“我听说,只有灵川岛水家的人,才拥有蓝色的眼睛。”
“灵川岛?”钟倾文脸色大变,当初君桓不就是去灵川岛找蓝羽花的解药吗?
听说那个的地方是人间地狱,君桓回来的时候可狼狈了。
“嗯。还有无名岛的水无痕,那个人也是蓝眼睛。”
钟倾文心里浮起不安,他起身就要走:“我去找云暮雪问问!”
“不用找了,她也不知道。”徐然倒了杯白开水,自己喝。
钟倾文脚步僵了僵,他回眸,看着她,长眉拢了拢:“然然,你们早就知道了?”
“嗯,算是吧!”徐然头也不抬,继续喝水。
“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没有证据的事,说了你会信吗?”
钟倾文的眉心,又紧了几分:“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回京后,暮雪的鬼宠报来的信。哼,不然你以为,我那么容易就原谅你了?
”徐然抬眸,看着钟倾文。
钟倾文也正看着她,只是那眼神,和平时略有不同。
她们早就知道了,却故意留下甘灵,好好养着,伺候着,就等她生下蓝眼睛的孩子!
这心思也太过了些!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钟倾文,你那是什么眼神?不高兴?还是觉得我们太过分了,想为你小师妹打抱不平?”徐然冷笑,把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搁到桌子上。
钟倾文这才发现,自己反应太过了。急忙调整表情:“没没,然然你不要误会,我只是问问……”
“就算我当时告诉你,你能怎样?逼她打掉孩子?”
“不是……”
“那你能有什么更好的方法来挽救?”
钟倾文无言以对。
甘灵一口咬定是他的孩子,若不是今日亲眼看到那个孩子的眼睛是蓝色,定会纠缠他一辈子。
“做不到事,就不要抱怨别人!你该庆幸,那天晚上走了****运,让别人代替了你。否则……”
徐然意味深长的拖长了尾音。
钟倾文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往上窜。
他到现在也不明白是什么出的事,完全蒙逼。但他能肯定,若那晚他真的和甘灵发生了关系,徐然绝对带球跑!
他这一辈子都别想再找到她!
“然然,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她孤儿寡母的可怜,想帮她一下,也免得她日后再来烦你。”
“钟倾文,你太天真了。”徐然摇摇头,鄙视的瞅着钟倾文,“就算找到孩子的父亲,她会嫁?”
“……”钟倾文无言以对。
“今日甘灵对那孩子的态度,你也看见了。她会直接杀掉那个人的。”
钟倾文持续沉默。
是的,这就是甘灵的性格。倔强、固执、爱恨两极端,也从不心慈手软!
“那我们只能这样看着?”
“和我没关系,我才不伤这个脑子。”
徐然想身,打了个哈欠,往床上一躺:“我要睡了,你别烦我。”
“好,你睡吧!”
徐然睡了,钟倾文一个人坐在桌边,苦苦的冥思着。
毕竟是他的小师妹,不能看着她被人白欺负了,他得找到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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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钟离渊在和苗羽下盲棋。
他纤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枚白子,思考着。
云暮雪迈着欢快的脚步跑进去,坐进他怀里,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在他耳畔唤:“相公!”
“回来了?心情很不错的样子,是有什么喜事?”钟离渊问,从耳畔的呼吸,就辨别出了她的心情。
知她,莫若他。
“嗯,甘灵生了。那孩子不是小皇叔的,徐姐姐终于安心了。”
“那是谁的孩子?”钟离渊愕然。孩子这种事,还能胡编乱造不成?
“我怀疑和水无痕有关系,那个孩子的眼睛是蓝色的。”
当初云暮雪从赤虹山带着水无痕回来,钟离渊曾见过几面,他记得他。
看似干净无暇的男子,最后却把暮雪骗到了无名岛,还差点儿杀了暮雪和君桓。
“他还活着?”钟离渊面色一沉,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那古清呢?”
云暮雪一愣:他好敏感,一下子就联想到了古清。
“嘿嘿,古清死了呀!被我用诛鬼剑杀掉了。”
“哦!”钟离渊又松了口气,“可是当时并没有找到他的遗体。”
“肯定是被海水冲走了,喂大鱼了。”
钟离渊不说话,还是觉得不安。
“小皇叔的师门在枷蓝山,和无名岛八杆子打不着。他也没理由接近甘灵啊!”
“谁知道呢?万一是色从心起呢?”云暮雪嘻嘻笑着,转移话题,“哎呀相公,你别发呆了,这盘还没下完呢,我来陪你下吧!”
盲棋的下法,本是盲人用嘴巴说自己走哪一步,以达到心中有棋的境界。可是钟离渊听不见,只能让人在他手心里写。
苗羽这几天陪着下棋,下得可辛苦了,简直比打架还累人!
既然皇后娘娘来了,他就不用再干这工作了,他退到了一边,静等皇后娘娘下棋。
皇后娘娘聪慧无双,下个棋而已,肯定是小菜一碟。
云暮雪起身,坐到桌子的对面,观察起棋盘来。
黑子白子混合在一起,完全看不懂是什么事,怎么下?
“娘子,你倒是下啊!”钟离渊抿唇笑着,伸着手心等她写字。
“呃,相公,我看不懂……”
“咳咳咳……”
苗羽被口水给呛到了,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皇后娘娘连棋都看不懂?
“我以为你们下象棋呢,那个我会一点儿,这个我不会。”云暮雪不好意思的抓抓头,伸手胡乱在棋盘上一搅,“相公,我们还是去湖边散步好了。”
“……”
苗羽眼角一抽,摇头失笑。
钟离渊故和忧愁:“娘子,你这么笨,将来遗传给我们的孩子,可怎么办才好?”
“呃……”云暮雪俏脸一沉,不高兴了,“我哪里笨了?天底下还有比我更聪明的人吗?”
“哈哈哈……”
钟离渊不留情面的放声大笑起来,宫里的人也忍不住跟着笑。
云暮雪看了他们一眼,苗羽、青萝、红袖……没一个是附和她的。
哎,好吧,众人的眼睛是雪亮的,笨就笨吧!
“相公你放心吧,我们的孩子一定会遗传到你的聪明才智的!”
“那要遗传你什么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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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我的美貌啦!”云暮雪抓到钟离渊的手,放到自己脸上,“怎样?是不是很美?”
“美!”钟离渊失笑,就势捏她的小脸蛋,“这脸皮明明很薄啊!”
“哼,你拐着弯骂我厚脸皮么?”
“没有没有,朕哪敢?”
“哼!”
“好啦,朕的娘子是天下第一大美人。我们的孩子,一定又漂亮又聪明,举世无双!”
钟离渊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拉着她起来,“走,去散步。孕妇需要适当的运动量。”
云暮雪半推半就和他一起去散步,才走到殿门口,季平就来了。带来一碗黑乎乎的药汁。
“皇后娘娘,这是安胎药,请您喝了吧!”
“我好着呢,不需要。”云暮雪一看那药,就反感,掩住了鼻子。一定很苦!
“娘娘,这是皇上特意吩咐下来的,请您喝了吧!”季平道。
云暮雪坚决摇头:“我不喝。”
“可是这样臣很难向皇上交差的……”
“没事,他看不见也听不见,你就告诉他我喝了就行了。”
“……”
众人绝倒。
皇后娘娘啊,有你这么明目张胆的期骗君王的吗?
身体上的缺陷不应该很值得人同情吗?为什么到了她那里,反而成漏洞了?
“娘娘,您还是喝了吧。”青萝都看不下去了,“您忘了?您的身体与众不同。”
云暮雪脸色微变。
怀上宝宝后,她每天都好开心。都忘了云琉焰曾在原主身上动过手脚了。
她和钟离渊盼星星盼月亮,才盼来这个孩子,绝对不能出问题!
她不等人劝第二遍,接过药来一口喝干。
“娘子,这才对!”钟离渊的笑盈盈的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有两块蜜饯,“来,解解苦味。”
“……”
云暮雪赶紧把蜜饯塞进嘴里,才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
“嗯,你想欺君瞒上不喝药。”
“……”云暮雪唇角一抽,“你怎么知道?”
“猜的。”
“……”
云暮雪嚼着蜜饯,佩服的竖起大拇指。经鉴定,此人的智商已经高到,可以用脑子代替视觉听觉等等!
“走吧,我们去散步,再有下次朕就要狠狠惩罚你。”
云暮雪耸耸肩:“怎么个惩罚法?”
“让你生完一个再生一个,一辈子给朕生孩子!”
云暮雪笑了,眼角的泪花在阳光下,像钻石一样闪亮。
只要你好起来,我愿意一辈子为你生孩子……
莲晶!
她下半生的幸福,全都押在莲晶上了!
她看他心情不错,犹豫着在他手心里写:“相公,我想出宫几天。”
“不行。”钟离渊整个身子都绷紧了起来。
她每次出宫几天,都没好事!
“我大哥和三哥已经拿到莲晶了,需要我去助力。”云暮雪撒谎道。
想了几日,她只想到这么一个借口。
“为什么要你去?他们直接送来就是。”钟离渊紧握着她的手,不让她写了。
云暮雪皱皱眉,强行的、一个指头一个指头的把他的扳开,继续写:“他们不是能力不够嘛!我去接一接他们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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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一定要你去?”钟离渊干脆把她拉进怀里,紧紧的抱着,“不准,朕不准你去!”
“相公……”
“不管你说什么都不可以!”
云暮雪不说话了,他的反应也太激烈了,她满腹的说词都说不通。只好先安抚他。
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跑路,让他有心理阴影了吗?
“我们有千军万马,你都可以调派。朕就是不准你去!”
“……”
云暮雪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好,我不说了,我们继续散步。”
钟离渊哪里还有散步的闲心?只要一想到她可能会先斩后奏,跑了再说,心里就怕得要死。
他想把她襟固在身边!
“不用担心,我不会跑的。”云暮雪安慰着。
“真的?”
“真的。”
“呼!”钟离渊松口气,“娘子,朕的时间不多了……”
“相公,你不要悲观嘛!”
“朕很怕等不到你回来,你明白吗?”钟离渊叹息着,“朕希望,石化前的每一刻每一息,都能和你一起度过。”
云暮雪鼻子一酸,眼泪就跟着下来了:“相公,不会的。我们会拿到莲晶,你不会石化的……”
“……会。”
钟离渊伸手摸摸她的脸,不如意外的摸到了液体。他低头,轻柔的吻去她的泪。
“别哭。别怕。一切困难都只是暂时的。”
“好,相公,我不怕,我不哭,我都听你的!我会和宝宝一起等着你回来。”
“嗯,乖!”
爱我,就别抛下我。请和我一起到白首。
*********
钟府,甘灵披头丧发,赤着双足,像个疯子。
站在大门外,看着门上的匾额,任人怎么劝都不肯回去休息。
钟,她用他的姓来这宅子命名,她视这里为她和他的新家。
她曾经对未来有多少企盼啊!
可是现在,随着孩子的降生,这一生都变了。
她睡了一个陌生的男人,生下一个蓝眼睛的孩子,她的人生被划上了耻辱的印记。浓重得令她难以承受。
“甘灵小姐,您还是回屋睡觉吧!产妇不休养好,将来很难再生的。”
“我都不想活了,还生什么?”甘灵哭着说,“我师兄呢?我要见他。”
“甘灵小姐,王爷在宫里,我们都见不到他的。”
“那我就死吧!”
甘灵说着,就当真往门柱上撞去。
砰!
头破血流,痛得锥心。
居然没有人阻止她!
钟倾文不来,这些当下人的也不拦她!
甘灵扶着鲜血淋漓的头,转身怨恨的看着侍女们:“你们一个个的,也巴不得我早死,是不是?”
“甘灵小姐多心了,奴婢们没有……”
“奴婢?你们是谁的奴婢?我们是太妃的奴婢,不是我的!你们原是来伺候小世子的,现在没有小世子了,你们一个个的都不想干了,是不是?”
她声嘶力竭的吼,侍女们只能无奈的沉默着。
甘灵更怒:“滚!滚!你们都滚!”
侍女们滚了。
甘灵:“……”
什么叫众判亲离?今日她算是领教了!
都怪云暮雪和徐然,她们早就知道她的孩子长着一双蓝色的眼睛,还故意留她在京,等着她生产,再来看她笑话,打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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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灵越想越恨,脑中灵光一闪,她忽然又想到了另一个重点——那个睡了她的男人,会不会就是徐然安排的?
否则,她们怎么会知道,她生的孩子是蓝色眼睛?还刻意挑她生产的时间来揭穿她?
让她在钟倾文面前丢光了脸!
对,一定是这样的!
徐然,你这个贱人!你竟然设计我!!
“啊啊啊——”
大门外,马路边,衣服凌乱的女人,满脸是血,悲愤的吼叫着,吓得路人们都匆匆避开,生怕被殃及。
徐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只是她现在这个样子,怎么是徐然的对手?要报仇,首先得养好身子。
已经疯了好几天了,一哭二闹三撞柱,她全都用上了。她还是见不到钟倾文。
生下儿子之后,钟倾文和徐然就彻底的消失在她的生活里了,这会儿人家夫妻不知道怎么个恩爱呢,她再疯下去也没价值。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决定返回宅子里,安安静静的休养生息。
她坚信,只要不死,她就有机会反败为胜!
她绝不能让他们过得舒坦!
“甘灵小姐。”
忽然,身后有人叫。
她停下来,回头。
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老婆婆,手里牵着一个可爱的小男孩。
“你们是……”甘灵皱了皱眉,她并不认识他们。
“府上有喜事,我们是来送礼的。”水婆婆从袖中取出一个银制的长命锁,“这是老身送给孩子的见面礼。”
甘灵一怔,旋即厌恶道:“没有喜事,也没有小孩。”
她转身就回去,刚刚还在台阶下的婆婆,忽然就闪到了她面前:“怎会?分明有弄璋之喜。”
“你,你到底是谁?”甘灵被吓到了,这个婆婆武功好高!
“别怕。”水婆婆看着她狼狈的样子,慈和的伸手摸摸她受伤的额头,“你这又是何苦?”
甘灵往后缩了一缩:“你别碰我。”
“让你生孩子的人,欺负你了?”水婆婆问。
“关你何事?”
“蓝色的眼睛……”
甘灵脸色大变:“你,你怎么会知道?”
“呵呵……”水婆婆笑了笑,“那个人,在哪里?”
甘灵紧抿着唇,瞪着这对祖孙。
她怎么知道?
她要知道,还会让那个人活着吗?
眼珠微微一转,她计上心头道:“你们要找那个人?”
“是的。”
“他是你们的什么人?”
“呵呵,故人。”
模棱两可的态度,无法分辨是敌是友。甘灵冷笑了一声道:“告诉你们也可以,但你们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带我去一趟皇宫,杀了徐然,我就告诉你们他在哪里!”甘灵用力咬牙,眼底的恨意,如同世间最凶猛的毒蛇。
水婆婆微微皱眉:“十一王爷的王妃?”
“对!那个人就是她找来的!”
“多谢!”
水婆婆道了谢,转身就走。
竟然没有答应甘灵的条件!甘灵大急,追上去:“婆婆,你现在就进宫杀人吗?”
“不,我不杀人很久了……”水婆婆笑了一笑,眼神疏离,再无刚来时的怜悯之心。
甘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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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雨轩,徐然和云暮雪两个孕妇坐在一起,用小锤子敲核桃吃。湖风从洞开的窗户吹进来,秋意微微。
“姐们,你家皇上最近没什么事吧?”徐然一边吃一边问。
“目前没有。”
“那你和钟离渊说了吗?你什么时候出发?”
“他不同意。”云暮雪叹了口气,“现在看我看得非常紧!不管我怎么说,他就是不同意我去北渊!”
徐然笑了一下,把刚敲好的核桃递给她:“所以啊,你让我去啊!”
“你也不行。这次去,说不定要用上阴兵。”云暮雪目光一冷。为了莲晶,她什么也顾不得,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不行——
已经消失许久的女声,又在她的心头响起。
云暮雪一悚,剥核桃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
她屏住呼吸,努力辨别着心里的那个声音。
为了再听到那个声音,她故意又说了一遍:“我调阴兵过去!”
不行!
那个声音,又激动了一些。
但还是听不出来到底是谁的声音。
“暮雪,你怎么了?”徐然见她久久不动,奇怪的问,“胎动了?不可能啊,你才怀上呢!”
“不是胎动……”云暮雪哭笑不得,“徐姐姐,我心里总有个声音,阻止我调派阴兵。”
徐然一愣,上下打量着她。恨不得把眼睛变成x机器,把她给透视了。
“你身体里,不会还有别的东西存在吧?”
这话说得,徐然自己都悚了一下。
云暮雪抖了一抖:“我也不知道……”
“……”
姐妹俩面面相视,晴天白日的,比见鬼还吓人啊!
“呃,我就随口一说。你身体里现在就有个宝宝,哪能有别的东西?”徐然回过神来,又给云暮雪塞了两个核桃,“多吃点儿坚果,将来宝宝更聪明。”
“你怎不说多吃鱼呢?”云暮雪也笑了。
原主是人,又不是怪物。估计那个声音,是君家那一位先人给她的警告。
“对对!我们还要多吃鱼!话说姐们,你好久没下厨了,今天来个全鱼宴怎么样?”徐然故作馋猫状。
云暮雪起身,看看窗下的湖,俏皮一笑:“那……我们现在就开始捉鱼?”
“好啊!捉鱼摸虾的,我也喜欢!”
门外有宫女,肯定不会让她们下水捉鱼的,所以!直接翻窗作案!
……
八月的湖水,已经微微有了凉意。姐妹两人在浅水区捉鱼捉得欢快,身上的衣服裙湿了也不管不顾。
等钟倾文和钟离渊商量完国家大事回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全身湿透的站在湖里。他唇角一抽:“你们在干什么?”
“捉鱼。”
“……”
再看岸边的草丛里,数条大大小小的鱼儿,有的已经气绝,有的还在挣扎。
钟倾文的内心是崩溃的。
“想吃鱼通知御膳房就行了啊!”
“现捉的新鲜!”
“那也用不着你们啊!宫里养那么多人!”
“捉着好玩!”
“……”
钟倾文郁闷的挠头:“云暮雪,一定是你出的主意!”
“对啊!怎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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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告诉皇上!”钟倾文跺脚,气死了。这两人不知道孕妇不能着凉的吗?
这一招果然有用,云暮雪当下就怂了,赶紧拉着徐然上岸:“好了好了小皇叔,我们这就上来了。”
徐然意犹未尽,她上岸来,冷冷的看了钟倾文一眼:“今晚你睡地板。”
“……”
于是,钟倾文怂了,屁颠屁颠的去帮忙捡鱼:“这么多鱼,今晚要吃全鱼宴吗?那我负责杀鱼好了。
“不用,宫里养这么多人,不用白不用。”徐然冷冷的,原话奉还。
“自己杀的香。”钟倾文打蛇尾棍上。
云暮雪听得只想笑:“好啦,我回去换衣服了。杀好鱼送坤宁宫来,今晚们聚餐!整好吃的!”
“好好好,你赶紧去换衣服,别着凉了。”
钟倾文猛点头,送完云暮雪又谄媚的去讨好自己老婆:“然然,你别看着我捡鱼啊,你也快去换一换。”
“哼!”
徐然才不去呢!她当杀手那么多年,风里来雨里去的,什么苦没吃过?
她靠在一边,双手环胸,好以整瑕的看着钟倾文捡鱼:“你今天没去看看小师妹?”
“呃,没去。我就陪皇上一直商量事情。”
“都好几天了,你不怕她出事?”徐然又问。
“不会的,她撞一次柱子没人理她,现在消停了。”
钟倾文继续捡鱼,没有发现自己又说漏嘴了。
“呵,看过了呀!”徐然冷笑,果然,他并没有放下甘灵。虽然这是师门之谊,但她仍旧生气。
甘灵太坏了,那一记锁命掌,差点儿要了她和孩子的性命!
要不是看在她才生了孩子,孩子又可怜的份上,她肯定杀了她!
“呃,没用。是有人来回禀的。”
“哦哦,天天回禀的。”
“……”
钟倾文不敢说话了,默默的去捡鱼。
嗷嗷,说的多错的多……
可是徐然心里不爽,怎么会放过他?
“怎么不说话了呢?再说说小师妹嘛!”
“没什么好说的了。”
“是吗?那我换了衣服亲自去看一看好了,毕竟是自家的师妹……”
钟倾文手一抖,差点儿把装鱼的篮子给打翻:“我们改天一起去看吧,现在该送鱼给皇后娘娘了!”
“好!”
徐然同意了。
钟倾文一愣:这么爽快?
“那个孩子很可怜。”徐然轻轻的说。
才出生就遭到了母亲的厌弃,以后怎么办?没有父亲,也没有母爱,和孤儿有什么区别?
她想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心里一酸。开始同情起那个孩子来。要不是云暮雪以皇后的身分下了旨意,只怕那孩子已经见阎王去了。
或许,真的该帮忙找一找孩子的父亲……
“然然,甘灵只是我的师妹。师父比较疼她,现在整个师门的人都知道她来找我,我得好好把她送回去。”
“我知道。”
“以后别再吃醋,气大伤身,好不好?”
“好!”徐然再度很和气的同意了,“你去杀鱼,我换衣服。”
“嗯。”
灵川岛水家,莫名其妙的把甘灵睡一回,究竟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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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钟离渊就坐在殿中,殿门大开着。
他每天都这样,有条件的时候就和云暮雪粘在一起,没条件的时候就开着门,坐这里等她。
云暮雪湿嗒嗒的回去,看到他又坐在那里,都不敢进殿了。放轻脚步,准备去偏殿,再让宫女们进去拿干衣服给她换。
结果,她才走出几步,钟离渊就喊她了。
“娘子回来了?”
云暮雪:“……”
这是什么直觉?算得也太准了!
她冲青萝挤挤眼睛,青萝依话回禀:“皇上,娘娘还没有回来呢!”
“哼,你们又想一起骗朕?欺负朕瞎啊!”
“……”
青萝不敢吭声了。皇上你说的太对了,皇后就是欺负你瞎!
“娘子你皮又痒了?”
就在这时,红袖明智的拿来了件干衣服。云暮雪迅速披上,来到钟离渊身边,拉起他的手:“相公,你好厉害,我才进来就知道了。”
“你今天去哪里儿了?”
“和徐然玩,孕妇嘛,互相交流下经验。”
这个理由很充分,钟离渊同学表示很满意。
“今天的安胎药喝了吗?”
“喝了。”
“真乖。”钟离渊满意的笑了,想把她拉到大腿上来坐。
云暮雪拒绝了:“那个,相公啊,我去下茅房。”
“……”钟离渊皱了皱眉,出其不意的伸手揪住她身上的衣服。
怎么有湿湿的感觉?
他的面色瞬间就不好了:“娘子,为什么你的衣服没有干透?”
“呃,因为我出汗太多了……”
“都八月了,有那么热吗?”
他冷笑,手探进她怀里。
一件干衣下,全是湿的!显然,她就是湿透了,所以不敢见他。这会儿披了件干衣服想糊弄他!
他抿紧了薄唇,没有焦距的眼阴沉沉的。
他生气了……
“相公,我走路不小心掉到湖里了,幸好我反应快,马上爬出来了。”云暮雪小心的解释着,不敢说自己去摸鱼。
“……”钟离渊唇角一抽,“掉湖里?”
简直了!
“嗯嗯嗯!”
“赶紧去换衣服吧,以后走路看着点儿,别到处瞎撞。”
“知道了。”
云暮雪赶紧跑去换衣服,嘿嘿,可算是糊弄过来了。
青萝和红袖面面相视,都很同情钟离渊:到底还是被骗了!
“她在骗朕。”
钟离渊幽幽的叹了一声,吓得青萝和红袖一抖。
“她想做的事,朕从来都拦不住……”
“你们也都帮着她,哎!说明她很得人心。这样也好,待朕石化了,有你们顾着她……”
帝王的叹息,像针扎在心头。
青萝和红袖都难过的低下了头。
……
不久,钟倾文和徐就来了。两个小太监把处理好的鱼送进小厨房。
云暮雪挽起袖子就想下厨房。她下意识的偏头,看了一眼又聋又瞎的钟离渊。
“去吧!朕也饿了。”钟离渊说。
他竟然知道?
云暮雪心虚极了,小跑到他身边,讨巧卖乖:“相公,我其实很听你的话的。我今天邀请了小皇叔和徐然来聚餐,所以……”
“不用解释了,去吧!好好做一顿。”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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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放心的去厨房了,徐然看了钟离渊一眼,跟着云暮雪下厨房。
再过几个月,她也是要当娘的人了,非常有必要学一学厨艺,将来好给孩子们做美食。
“徐姐姐,厨房油烟大,你就别进来了。”
“没事,我学一学。”
“噗,这是一天两天能学会的吗?”
“从先样子学起。”
“好吧,你也就能学个样子。”
“……”
说笑间,云暮雪三口锅一起上,剁椒鱼头、糖醋鱼、清汤鱼丸、红烧鱼排、芹黄鱼丝……整整一桌的鱼,不到一小时就搞定了。
而且,每一盘看起来都好好吃!
钟倾文和徐然胃口大开,不客气的开吃。看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云暮雪就嫌弃。
“你们悠着点儿,小心刺。”
“放心!”
“那也悠着点儿,给我们留点儿!”
云暮雪夹了鱼,在自己盘子里细心的挑去刺,才放到钟离渊碗里。
钟离渊只需要享受就行了。
从前是他为她挑鱼刺,现在换过来了。她方知,帮人挑鱼刺是多么的需要耐性!
钟倾文羡慕的看着,徐然问:“羡慕?”
“没有。然然,我帮你挑鱼刺。”
“没必要!”
“……”
云暮雪哈哈大笑:“哈哈,小皇叔,吃饭秀恩爱也是个技术活。你没有这机会!”
“哎!”钟倾文故作无奈的叹了一声。
“倾文,你也就只能羡慕羡慕。毕竟,人和人的性格不同。”钟离渊心满意足的享受着美食,还不忘打击一下别人。
和云暮雪相比,徐然就是一个悍妻嘛!
钟倾文悄悄的看了徐然一眼,徐然也正看着他,语气轻幽:“如果有一天你变成他那样,我会十倍对你好的。”
“不会的,我不会的。”钟倾文猛摇头。
那样的机会,他还是不要了。
***********
南疆,拜月宫。
月尘悠悠醒来——这一路上,他都是以昏睡的状态,被带回来的!
此刻醒来,发现自己身在拜月宫,他全身的每个细胞,都溢出了怒气!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绑架我!”
“宫主息怒……”
“我要杀了你们!”
“属下认罚!”
“……”
月尘气得肺疼,老族长站在一边,比他还愤怒:“够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叔父,我在办正事……”
“你是南疆之主,还有什么事比南疆更重要?”老族长怒喝,“你一走大半年,他们不捆你,你就不打算回来了,是不是?”
“不是……”
“分明就是!”
“叔父……”
“闭嘴!你的子民你自己照顾,再也不要来麻烦我,我不管了!”
老族长愤怒的甩袖离去。
“叔父,你要去哪里?”月尘急忙问。
“南燕!”
“你去南燕干什么?”
“玩!我都一把年纪了,还没离开过南疆!”
“……”
月尘唇角摸摸鼻子,无言以对。
真愁人,叔父走了,就没有人帮他代政,他就不能再跑路了。月凉还没有找到呢!
“宫主。”
就在这时,阿兰和焰泽来了。他们两个现在也算是月尘的左臂右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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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到吉勤了吗?”月尘问。
“没有。”焰泽的面色有些凝重,“宫主,我怀疑他逃到了南燕。”
“南燕?”月尘拧了拧眉,“这可就不好抓了。我们南疆人一向不搀与外面的事。”
焰泽和阿兰交换了一下目光,请示道:“宫主,吉勤活着就是个祸害,我们要不要去南燕抓?”
“要!悄悄潜过去抓,不要惊动南燕皇。”
“是!”
月尘沉吟了一下,道:“另外,阿兰你去一趟东临吧,月凉又开始作恶了,估计红顶乾也还在,你找更方便一些。”
“好,阿兰会追着红顶乾的踪迹找到月凉的。”
“找到后,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
以鬼运兵,想想都可怕。月凉的能力,比以前还要精进。他们从从西临运兵到东临,必定是干坏事的。
他得通知钟离渊才行。
算算时间,东临京城一别,他已经离开云儿快两个月了。想必君杉和君桓,也拿到莲晶回来拯救钟离渊了吧?
嗯,她幸福,他也就放心了……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放手。她的身边有钟离渊一个就足够了!倒是媛媛,更让他不放心。
“我叫媛媛,淑媛的媛!”
耳畔,似乎又回响起媛媛清脆的声音,他的目光暗了暗。他这一生,只亏欠一个人。那就是媛媛!
心头疼了疼,他抬手抚着自己的胸腔:心头泪已出,为什么还会心疼别的女人?好奇怪!
他甩甩头,写下一封手信,交给阿兰:“用最快的速度,把这封信送到云儿手上。”
“是!”
********
夜色渐深,接近中秋,月亮越来越圆,越来越亮,洒得满地清辉。
钟离渊在月下练剑,云暮雪站在一边看。
他的身姿依旧挺拔如初,剑式行云流水,只是差了那么一点儿内息。
“娘子,刚才这一套剑法你可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也记下了。”云暮雪猛点头,“不过相公啊,你怎么忽然想起来要教我练剑啊?”
“你忘了?以前朕就说要教你的,后来一直没实行。”
“对哦!不过现在教也好,我现在有基础,看你舞上几次,就会了。”
她不知道,他授她的,都是保命的绝杀之术。
“相公,你累不累啊?”
云暮雪掏出手帕,踮起脚尖,帮他擦额上的汗。
她的呼吸,就这么自然的喷洒到他脸上。血气方刚的男儿,刚刚才豪迈的耍了一回剑,现在整个人都处在亢奋状态,哪受得了她的挑逗?
“朕自己来。”
他按住她的手,接过手帕,往后退了两步,自己擦汗。
“……”
云暮雪看着他潮红的脸色,明白了几分。
自从诊出喜脉后,他连亲都很少亲她了,更别说有进一步的举动。
夜夜同床,却什么也不干!
有时候云暮雪都怀疑,在他心里,是她重要呢,还是孩子更重要?
“相公啊……”
她往前,环住他的腰,头靠在他胸前。
“嗯?”
“今晚夜色很好。”
“快中秋了,月色当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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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一手揽着云暮雪,仰头面向天空,赏月!完全没有听懂云暮雪的暗示!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腹诽:你丫的都看不见,赏个毛的月!
她想了想,继续暗示:“我的心情也很好。”
“嗯,朕也开心。”
“就是肩膀有点儿疼。”
钟离渊瞬间变了脸色:“肩膀疼?怎么回事?练剑扯到筋脉了?”
“不是,应该是挥锅铲挥的。”
“哦!”钟离渊松口气,“要传太医吗?”
“那倒不用,回房你帮我捏一捏吧!”
“好!”
钟离渊当即就带着云暮雪回内殿,拉了个椅子:“娘子你快坐下,我你帮捏。”
“我坐床上吧,椅子硬。”
“好!”
“不如先梳洗一下,待会儿就可以直接睡觉了。”
钟离渊没有丝毫犹豫:“好!”
他快速收拾好自己,上床等着云暮雪,还不停的催促:“娘子你快点儿!”
“好!”云暮雪爬上床,盘腿坐好,“开始吧!”
他的双手按在她肩上,一边捏一边问:“重不重?”
“不重,再用点儿力。”
“好!”
“这样就舒服多了。”云暮雪享受的闭上眼睛。
今夜她穿的是丝绸,很滑。钟离渊的手隔着滑滑的面料,不是很好捏,总会滑。
云暮雪主动把衣服扯下肩膀:“相公,这样就好捏了。”
肌肤相触,当然好捏了。
她刚沐浴过,身子软软的、暖暖的、捏起来手感很棒。
钟离渊捏着捏着,就不可避免的想歪了。
失去了视觉,想像力就变得丰富了。尤其是有手指下!她的身段尽情显示在他的脑海里。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捏肩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纠结是继续捏,还是不捏?
“相公,你不要只捏一个地方,捶一捶背。”
“哦!”
他摸索着帮她垂背,然后他的身子僵住了,声音沙哑:“你,你没穿衣服?”
“穿了,为了方便你运动,刚脱的。”
此时用上“运动”这个词,就显得格外有意义了。
钟离渊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往某个地方涌,撑得他发疼。
他犹豫了一会儿,理智的缩回手:“娘子,我们休息吧!”
“不要。”云暮雪翻了个身,看着他想要不敢要的样子,就想笑。
像钟离渊这样自制的男人,绝对是稀有品种。不愧是她看上的!
她的心里,慢慢的荡漾起一丝欢喜,一丝甜蜜。
她大胆的伸出手,慢慢爬到他的手背上,一路向上。
特殊的触感,让钟离渊压抑着的激情,又澎湃了几分。他只好往里缩:“娘子,你不要闹,乖一点儿,我们睡觉了。”
“还没有运动呢,我不睡。”她坏笑着,“自觉”的滚进他怀里。
软玉温香抱在怀,大脑像疯了一样,拼命的回放着她美好的身段,以及那些个美妙的****夜夜。
想像力太丰富,也不是件好事……
钟离渊感觉自己都要疯了!
再这么下去,他一定会控制不住自己的!
云暮雪就这么看着他,心情好得不得了!她凑起身来,用鼻尖去碰他的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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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钟离渊的身体,明显的颤了一下。
忍耐力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相公,其实不怕的,我们可以温柔一点儿……”
“不能冒险……”
“你不相信我吗?”
“不是。”
“那为什么不敢呢?”
“朕……”
“你这样一直拒绝,显得我好饥渴。”
她的抱怨,让他无言以对。
其实,他也很饥渴啊!
他还在犹豫,她已经开始了。
她坐直了身子,双手搂着他的脖子,不再给他逃避的机会。********舔过他饥渴的唇。
然后,又收了回去。
欲擒故纵。
钟离渊的身体和理智,开始了剧烈的拉锯战:要,还是不要?要,还是不要?
她坏坏的看着他,哼哼,还不放弃抵抗吗?那她就要继续糖衣炮弹的攻击啦!
她再度挨了上去,像鱼儿一样,啜了一下他的唇。
轻轻的,就像水波颤动了那一下。
他的心,却犹如万马奔腾!
她轻轻的含着他的唇,舌尖轻轻的探出来,像他每一次对她做的一样。
虽然她的技术,着实不怎的。
偏偏这种不成熟的挑逗,更让人抓狂!
他的理智,终是溃败。
他的手,扣上她的腰,他在她耳畔,最后一次确认:“娘子,你确定可以?”
回复他的,是更热情的行动……
他忍无可忍的低吼一声,化被动为主动,小心翼翼的耕耘,温柔的引着她,一次次奔赴云霄。
良辰美景,红绡帐暖……
同样的好戏,在听雨轩也上演着。
不过的是,听雨轩外,有一双苍老的眼睛,凝视着……
************
次日,钟倾文才下朝回到听雨轩,徐然就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去看小师妹吧!”
“现在?”钟倾文愕然。往常这个时间,她不是快要睡午觉了吗?
“我有些担心那个孩子。”徐然说出了心里话。
这么一直避着甘灵,也不是长久之计。干脆了断了吧!
钟倾文神色一凛:“好,现在去!”
……
来到大宅外,徐然发现,门上那个写着“钟府”的匾额已经不见了。空空的没有名字。
进了宅子,里面安静得不像话。连孩子的哭声都听不见。
徐然的心紧了一紧,下意识的抓住钟倾文的手问:“怎么不听孩子哭呢?”
“不知道啊……”钟倾文拧着眉。
就在这时,有侍女路过,钟倾文急忙问:“孩子呢?”
“奶娘带着睡觉。”
“哦!”
夫妻俩这才松了口气,徐然松开钟倾文的手:“我去看孩子,你单独和她谈一谈吧!”
“好。”
……
房间里,甘灵已经基本恢复了元气,一有时间就练功。她需要把自己变得强大!
听到钟倾文的脚步声,她立刻收了功,换上小媳妇小怨妇的样子,坐在妆台着,看着镜中的自己发呆。
钟倾文进来,看到她这般模样,不免又在心里叹了一回:“师妹,我们谈谈吧!”
“好!”
甘灵慢悠悠的回过身来,平静的看着钟倾文,“师兄是想送我离开京城吧?”
钟倾文一愣,点点头:“嗯。等你出了月,我就送你回师门,你看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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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准备回家去。”甘灵平静的说。
钟倾文再度一愣:“回甘家?”
“是!甘家虽然没落了,也还是个大户,养得起我们母子。”甘灵说。
他们的师门,在幽洲附近的枷蓝山。而城家,就在枷蓝城,虽算不上名门望族,也还算大户人家,以经商为生。
然,越是大户人家,规矩越多,后宅的竞争力越激烈。
甘灵带着个蓝眼睛的孩子回去,合适吗?甘家能容得下她们母子?
“师兄你不用担心,这次的事是我错了,是我倒霉。我自己造的孽,我会承受。我不怪你了。”
甘灵越是平静,越是敞亮,钟倾文就越不放心。
这不是甘灵的性格!
他看着她,犹豫了很久,才提议:“小师妹,要不,把那个孩子送走吧!”
“为什么?”甘灵反过来问。
“蓝色的眼睛,只有灵川岛水氏拥有。他……不正常。”钟倾文压低了声音,“那个孩子会拖累你的。”
甘灵似乎被惊吓到,脸上的平静再也撑不住,被惊惧而取代:“灵川岛,是师父提过的,那个不应该存在的地方吗?”
“是的。”钟倾文面色凝重的点点头。
“那,如果,如果找到孩子的生父呢?”
“你知道是谁吗?”
“我不知道……”甘灵摇摇头,旋即又道,“但是徐然和云暮雪肯定知道!”
钟倾文的心,咯噔了一下。
她们知道吗?
“师兄,那天的事情,你仔细回想一下吧!她们一来就笃定孩子是蓝色的眼睛,所以她们肯定认识那个人!”
“……”
“师兄你是不是也怀疑过?”甘灵问。
钟倾文急忙摇头:“不,我相信她们……”
“呵呵,师兄还真是盲从。”
“她们不是那样的人。而且那个时候,然然还不认识你……”
“呵呵……”
钟倾文被甘灵呵得头皮发麻:“师妹,你到底想说什么?”
“如果我说,我和她早就认识了,你会相信吗?”
“什么?”
“她送你回枷灵山休养,我冒昧的找过她,告诉她我喜欢你……”
“……”钟倾文也是醉了,“你找她干什么?”
“为了你,我愿意把自己低入尘埃。可惜……算了吧,算了吧,不提了。”甘灵幽幽的叹了一声,“师兄,看在师门的份上,你就帮我这一次吧!问一问她们,究竟那个人是谁,好让我带着孩子去投奔他……”
钟倾文不语。
“师兄很为难吗?那就算了,我自己去找吧!天若怜我,总有一天会让我找到的。等找到他,我就和他好好过日子。”
“师妹,你不恨他?不想杀了他?”
“师兄啊……”甘灵苦笑,“现在他是我和孩子惟一的倚仗了,我还能怎样?”
试想一个单身女子,带着个怪物似的孩子,满天下的寻夫,那是何等的一凄凉?
“师妹,你这又是何苦?送走这个孩子,你可以另外找一个……”
“不。”甘灵摇摇头,一副凄凉之态,“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我和你的王妃不一样。”
“……”
钟倾文无言以对。
“师兄,你走吧!你的王妃,应该在等你。”甘灵朝外面努了努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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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然刚看完孩子,见钟倾文久久没有出来,便过来看看。
甘灵的门外大开着,似是为了避嫌。徐然走到院子里,看到他们还在谈话,便停下了脚步,静静的等待。
钟倾文看到徐然,立刻就站了起来:“那师妹你先养着,我改天再来看你。”
“好!师兄慢走!”
钟倾文来到院子,问徐然:“看到那孩子了吗?”
“嗯,很可爱。”
徐然微微一笑,可能是因为自己也要当母亲了的原故,她很喜欢那个孩子。湛蓝色的眼睛,既像晴空,又像大海。纯澈而干净。
“她呢?谈得怎样?”
“还行,她要找孩子的生父。”
徐然秀眉微蹙:“她疯了吗?”
钟倾文定定的看着徐然:“其实,她说的也对。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狗屁!”
徐然送他一记大白眼,“别拿你们那一套来给我说教。没用!”
“我知道……”钟倾文苦笑,“我们家,不就是我从你吗?”
“噗!”
徐然当下就乐了,这话她爱听。虽然有点儿悍妇的嫌疑!
“好了,我们回去吧!”钟倾文道。
“那她呢?”
“怎么也得等她出月,你知道,女子生育后休养不好,老了很受罪的!”
“啧,你还懂这个啊?”
“你很快也是产妇了,我得提前学习。”
甘灵坐在房里,眼看着钟倾文和徐然说说笑笑的离开,双手紧紧的握住了桌沿。
徐然,你等着!
…………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心底悄悄的生根发芽。
回宫的路上,钟倾文几次看着徐然欲言又止。
徐然难得出来逛逛,只顾着看街上的热闹,完全忽视钟倾文的情绪。
忽然,一个小孩跌进钟倾文怀里,钟倾文急忙扶住他:“小孩,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哥哥!我跑得太急了,没收住。”昕儿天真无邪的笑。
水婆婆过来,一手提着耳朵把他提到一边,嘴里嗔骂着:“水昕儿,你皮痒了是不是?”
水?
钟倾文神色微变,旋即恢复平静:“婆婆,小孩乱跑正常,你别骂他了。他叫水昕儿?”
“是的,那是老身家族的姓氏。”水婆婆笑了笑,甚为和气。
这个姓氏再度让钟倾文心神一凛,他打量着水婆婆和水昕儿。
东临没有水姓,他们是不是从灵川岛来的?
可惜,他们是黑色的眼睛。
他失望的收回目光:不是灵川岛的人啊!
“公子似乎对我们很感兴趣。”水婆婆笑道。
“哦,这个姓比较罕见。”钟倾文已经恢复了平静,用目光在人群中寻找徐然的身影。
该死,她跑哪里去了?
钟倾文敷衍的摸摸水昕儿的头:“小朋友,不要再乱跳了。”
然后就赶紧去找徐然。
“是啊,我们是从北边来的。”水婆婆说。
钟倾文脚下一顿,他回过身来,水婆婆慈和的微笑着,又给也一记惊雷:“对了,皇后娘娘的人皮面具,是我教她做的。”
“那你也知道我是谁了?”钟倾文眯起眼,目光渐冷。
刚才那一撞不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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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爷。”水婆婆唤着唤出钟倾文的身份。
她依旧微笑,淡定自若的样子,看不出任何恶意。
钟倾文的面色,变了几变。他微微眯了眯眼睛:“那么,婆婆有何高见呢?”
“关于甘灵的孩子……”
“是你们水家的?”钟倾文立刻问,心都跟着紧了一紧。
“蓝色的眼睛,只能是灵川岛水家。”水婆婆道,“老身斗胆请问十一爷,十个月前,究竟是谁和甘灵发生了关系,留下血脉?”
钟倾文再度失望了:“原来你不知道是谁啊?”
“请十一爷赐教。”
“本王也不知道。”钟倾文摇摇头,定定的看着水昕,“可你们的眼睛是黑色的。”
“此水非彼水。”
“那你们为何感兴趣?”
水婆婆说:“有人买王妃的命呢!”
“谁?”
钟倾文和徐然同时惊问。
“这个就不提了,不过老身很久不杀人了,王妃若能告诉老身,是谁让甘灵怀孕的,老身……”
“我不知道。”
不等水婆婆把话说完,徐然就冷冷的打断了她。
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威胁了!
她横了钟倾文一眼:和人聊这么久,他又在怀疑她?
“王妃,老身并没有恶意。灵川岛的人让灵甘怀孕,也不会是偶然。”
“哦,那婆婆有何高见?”
“水家有家规,不得与外族通婚。他们是冲云暮雪来的。”
甘灵只是枷蓝山的弟子,并没有多高的身份地位,那个人接近甘灵到底为什么?
徐然终于来了兴趣,她收起鄙夷,变得凝重起来,恭恭敬敬的作了个辑:“徐然愿闻其详。”
“那就请王妃,先为老身解惑吧!”
徐然皱了皱眉,看向钟倾文。
钟倾文也正看着她,他的目光极力淡定,但还是让徐然很不舒服。
“抱歉,婆婆,我真的不知道。我从不认识什么蓝眼睛的男人。”
水婆婆皱了皱眉:“你真不知道?”
“君子坦荡荡,小人常凄凄。我徐然虽不敢自封君子,但绝不是小人。”
水婆婆定定的看了徐然一会儿,才笑道:“那么,恕老身冒昧了。”
她抱歉的欠了欠身,拉着水昕儿走了。
徐然的身上,慢慢释放出冷气。
“钟倾文!你滚吧!”
“然然……”钟倾文吓得脸色都白了。
“你不相信我。”徐然失望的摇头,至亲至密夫妻,他却不相信她!
甘灵到底,还是成为他们之间的裂缝了。
“不,不是那样的……”
“我的眼睛,我的感觉,都不会骗我。骗我的是你!”徐然冷笑,伸手戳着钟倾文的胸膛,“你敢说,你没有怀疑我?”
钟倾文头皮发麻:“然然……”
“不要再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然然……”
“钟倾文,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
徐然看看附近,几米开外就是季家,她转身往季家走去。
“然然,你要去哪里?”
“去季家做客!你再敢跟,我就打掉你的娃!”
她向来说得到,做得到。钟倾文不敢再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敲开了季家的门,拐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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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云暮雪下了早朝就倒头睡觉。貌似她已经开始有早孕反应了,瞌睡!
钟离渊还以为她是昨晚累着了,忐忑不安的坐在床边,拉着她的手,不时的问:“娘子,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娘子,要不要让太医来看一看?”
“不用,我就是困,睡一觉就好了!你别再说话了,打扰我睡觉!”
“……”
好吧!钟离渊不说话了,默默的陪着她。
心里那个自责啊!都怪他,昨晚没有克制住,累着她了!哎哎,以后一定要克制住,千万不能这样了。
娘子好辛苦,既要临朝,还要照顾他的衣食起居,还有床上……嗷!身为男人的他,已经堕落到没有一点儿用处了!
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两个时辰,云暮雪还在睡。
钟离渊更不安了,伸手去摸摸云暮雪。她呼唤均匀,显得睡得很香。他心里微松,手向下,轻轻的放到她的肚子。
平坦的小腹随着她的呼吸,轻轻的起伏着。那里,有他们的宝宝。
他的神色,温柔了下去。轻轻的自言自语起来:“宝宝,你要乖乖的,不要太闹你母后。父皇再也不折腾你们了……”
这是他第一次和宝宝对话,有些害羞,但这种对话一旦开始,就收不住了。
他忽然发现,用他仅有语言能力,和未来的孩子说话,也是一种幸福。
“宝宝,父皇为了你们,一定会回来的!不过时间,可能会有点儿久。”
“父皇不在的时候,你就替父皇照顾好你母后,好不好?”
“嗯,你母后呀,她很漂亮,也很聪明。就是常常犯糊涂,傻起来简直令人发指……”
……
他越说越有兴致,掏心掏肺不停的说,连云暮雪什么时候醒了都不知道。
云暮雪没在动,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听着他和肚里的孩子说话。
让他再说一说吧,再说一说吧!
用不了多久,他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还梦想着莲晶能快速让他归来……
“宝宝,父皇是不是应该在走之前,给你想一个名字呢?嗯,一定要想一个。”
“想两个吧!”
云暮雪伸手,在他身上写。
钟离渊一惊,脸都红了,尴尬道:“娘子你什么醒的?”
“就在刚刚啊!听到你说要给孩子取名,就醒了。”
“哦……”钟离渊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被偷听的不多。
“相公你得好好给孩子想个名字,要既吉利又好听的那种!”
“好!”钟离渊欣然同意。
“取两个!”
“为什么要取两个?”
“备用啊!等你回来,我们还要再接着生。而且,现在也不知道是女宝还是男宝,你分别取一个。”
钟离渊笑了:“有道理!朕这就去想一个男孩名,一个女孩名!”
“好!”
钟离渊真的开始冥思苦想起来:“既要琅琅上口,又要大吉大利……”
云暮雪翻了个身,侧躺在床上,看着他给宝宝想名字——男人思考的时候更帅!看了半辈子还是没有看够!
可是为什么她的眼睛里,会出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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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自小就习四书五经,为了引起母后的注意,博一丝母爱,他比别的孩子还要努力!用才高八斗来形容他的学识,也不为过。
很快,他就想到几个好字:“娘子娘子,如果是男孩的话,取名煜,可好?日以煜乎昼,月以煜乎夜。”
“煜啊?意思是好,闪亮光耀!但和意儿的名字有一点点儿同音,再想想。”
“那安如何?长治久安。”
“好!这个不错,先记下。还有呢?”
“晨也不错,欣欣向荣……”
“记下记下!”
“……”
夫妻煞有其事的讨论着,岁月温婉,时光静好。
云暮雪下了床,用笔把他说的字都记下来,不时抬手抹一抹眼睛。
数月之后,她会庆幸今日的选择,早早让他给孩子们定下名字……
……
钟倾文被徐然给抛弃,回宫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找云暮雪求援,被青萝和红袖拦在外面。
“十一爷,你现在不方便进去。”
“啊?这大白天的……”钟倾文抬头看了看天色,瞬间歪楼。
青萝脸红了红,都替他觉得不好意思!
“十一爷,您进去看一眼便知道了。”
“不方便就算了。”钟倾文叹了口气。
昨天就不该答应徐然去看甘灵,出趟门又把老婆给丢了,哎!
“其实很方便。”红袖掩嘴一笑,看十一爷的脸色,心中有了数:只怕是又被王妃给教育了,哈哈!
“哦,那本王进去了。”
钟倾文立刻迈开大步进去,他急需一个答案,以及,一个哄老婆回家的方法!
内殿里燃着苏合香,清淡的香气飘浮在空气中,辟邪开窍。
宁静的气氛,让钟倾文忌讳的放缓了脚步,他往里探探头。
钟离渊和云暮雪已经讨论到女孩名了。
“朕的公主,必定是这天下最珍贵、最聪明的孩子,得更好的斟酌下。”
“噗,难道刚才的男宝们你是敷衍的?”
“男孩子嘛,得勒着点儿养。女孩子不同,要惯着!”
“那,叫珍珠怎样?或者宝石?”云暮雪强力憋笑。
钟离渊板下脸:“娘子,我们的公主怎么能起那么俗的名字?”
“不是珍贵吗?天下间最珍贵最无法估价的,不就是珍珠宝石之类的么?”
“珍贵是相对论。有人觉得财富珍贵,有人觉得名利珍贵。而朕,你和孩子最珍贵。”
云暮雪的眼睛里,不断的涌出水来的。她的手,还淡定的在他手心写。
“别跑题,赶紧想名字。”
“梦字怎样?愿她一生所得,都如美梦达成。”
“钟离梦……”
云暮雪恍惚了一下。
一生所愿皆如美梦成真,那该是怎样的幸福?
“好!我记下了。”
“……”
钟倾文站在内殿门口,看着、听着。然后,默默的退了出去。
算了,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
不久,云暮雪就记下十多个字,都是既好听又好寓意。云暮雪看着宣纸上的字,笑弯了唇。
嗯,可以考虑一直生下去了!
“娘子,朕还有一事须得你来办。”
“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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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文不愿恢复皇姓,朕怎么说他都不听。朕觉着,他还在埋怨爷爷,也就不勉强他了。但他应该封王了。”
“不是封了摄政王?”
“这不一样,得赐他一个字,刻在幽洲王府的大门上。可是他不愿意刻个摄政王啊!”钟离渊头疼的说。
云暮雪抬起一只手,抚平他发皱的眉心。一手写道:“好,我来办!封什么王?”
“睿亲王。”
“知道,我会搞定他的!”云暮雪弯了弯唇,这有什么难?揪一揪钟倾文的小辫子,保准他妥协!
钟离渊笑了。
身后事交代得差不多了,还有意儿……
他可能,等不到送她出嫁了。
但愿她能,追到自己的心上人。
********
南燕紧接东临的玉阳城,乔装成男子的钟离意,没有办法通关!
吃的、穿的、用的……甚至连面见南燕皇送的避水镯,云暮雪都给了她。她什么都为她想到了,独独忘了给她一份通关玉牒!
眼看着南燕就在眼前,她进不去……
“公主,要不我们亮出身份吧!”随行的宫女秋儿道。
“不。”钟离意摇摇头。
此来南燕,她低调行事,只带了两名宫女,八名精卫,并且乔装成了商队。
要是让人知道她来南燕追求南燕翎,丢的就不止是自己的脸了!
她的脸可以不要了,但皇兄皇嫂的脸,她还得要一要。
“可是我们进不去啊……”另一个宫女冬儿愁道。
钟离意看着玉阳城的城门,幽幽的叹了口气:“也许这就是天意吧!我不该去的……”
“公主……”
“休息后,我们再通关一次,过不去我们就回头!”钟离意咬牙道。
“是!”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出现了骚乱。
“让开让开!踩伤了我可不管!”
“兰公主,您不能这样……”
“哪里有兰公主?你眼睛瞎了吧?”南燕兰骑着一匹汗血宝马,手里扬着长鞭,威风凛凛,微胖的身材,让她看起来更加贵气、大气!
没有了公主的行头,她依旧是公主!玉阳城的守城马将军,正好认得她的脸。
“好好,兰小姐!这里已经是边境,您该回头了!”
“不,我要去东临玩!”南燕兰大声喝斥,“让开!快让开!”
“兰小姐,不可以啊!七王爷交待了,一定不能让您出城。”
“七哥?”南燕兰皱了皱眉,气势消减了许多,“他还交待了什么?”
“各个边境的将军都收到命令了,兰小姐不可以出国。”
“……”
南燕兰气得脸都白了,破口大骂:“七哥大坏蛋!还说叫我躲得越远越好!”
守卫的将领们都默默的,装作没听见。
城外在排队等通关的钟离意却听明白了:此人当是南燕兰,被选中去西临和亲的公主。南燕翎的妹妹!
可是,她不是去西临和亲了吗?怎么来了这里?这里可是和西临截然相反的方向呢!
钟离意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她扬了扬手上的东西,叫了起来:“哎呀,你们小心点儿,可别撞坏了我的避水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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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水镯?
南燕兰目光一凛,朝城门外看了去。
一个清秀的男子站在马车上,正对着太阳秀她手上的镯子。
那是大皇兄的避水镯,怎么会在那个人身上?
还有,一个大男人,戴什么镯子!
南燕兰唇角抽了抽,对马将军道:“去,把那个人带过来。”
“兰小姐,那人没有通关证件,动机不明……”
“我对他感兴趣!”
南燕兰一记冷眼扫过去,马将军立刻出城去请人了。
“公子,您可以进城了。”
钟离意大喜,心情瞬间好!天意啊!她可以进南燕了!
商队进城,南燕兰上下打量了钟离意一番,绷着脸问:“你手上的东西怎么来的?”
“避水镯,南燕皇送的。”钟离意菀尔一笑。
“废话,我当然知道这东西是大皇兄的,我问你怎么得到的?”
“哦,他曾用避水镯,换得一株碧芝。”
南燕兰目光微微一凝:“我们换个地方谈。”
“好!”
马将军一脸为难:“兰小姐,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他都有避水镯了!也就你瞎,拦着贵人不让进!”
马将军一脸蒙逼。
“行了,交给我,一切后果我担!”南燕兰豪爽的一挥手,“贵人,跟我来吧!”
“好!”
才入南燕,就深深的感受到了南燕民风的淳朴。
哪怕是边境,随处可闻乐声,随处可见卖乐器的小店。钟离意觉得,她一下子就爱上了这里!
南燕兰引着她来到路一边一处茶肆,坐下喝了两杯茶,才慢悠悠的道:“现在可以说了吧!你是不是云暮雪?”
“当然不是。”钟离意笑了起来,啧啧,皇嫂的名声可真旺啊,都传到南燕来了!
“那你是云暮雪的什么人,来南燕有什么目的?”南燕兰问。
钟离意犹豫了一下道:“我是来找南燕翎的。”
“呃,你找我七哥?”南燕兰一惊,“干嘛?喝喜酒?”
“……算是吧!”
“你这喜酒,未必喝得成。”
钟离意的心咯噔了一下,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此话怎讲?”
“我七哥并不想娶西临公主,所以啊,最后会是谁娶了云暮晴,还是未知。”南燕兰说起这个就觉得爽。
所有的西临皇室,在她眼里都是仇人!讨厌死了!
钟离意心里的喜悦,完全藏不住在了,在脸上绽开,如同玫瑰一样美丽。
原来他不想娶云暮晴!原来他没有胡说,他真的不打算娶妻!
“咦,你这人好生奇怪,大老远的从东临来,喝不到喜酒还这么开心?”南燕兰稀奇的问。
“呵呵,那南燕翎呢?他现在在哪里?”钟离意问,恨不得马上就见到他。
“你找我七哥有什么事?”
“奉还一物。”
“是什么?”
钟离意摇摇头:“我不能告诉你,你可以带我去见他吗?”
若有南燕兰带路,会顺利很多。
“可以,不过……有什么好处呢?”南燕兰眼睛滴溜溜的转,像只狡猾的小狐狸。
“你想要什么?”钟离意问。
只要她有的,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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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等我想一想再说好了。”南燕兰看着钟离意,似乎明白了七哥为什么不愿意娶亲——断袖呗!
“好!”
她们在茶肆稍坐了一会儿,便再次上路。
东临帝都的南燕翎在花架下午睡,忽然惊醒过来。
他睁开眼,阳光被茂密的紫藤花遮去了许多,几许紫色的花瓣落下来,打在他眼睛上。
他闭上眼,依稀又看到了梦中的女子——钟离意。
…………
东临,云暮雪从御书房抱着奏折往坤宁宫走。
鬼大飘了出来:“小主子,二少那边回话了。说三少不愿意跟他回断天涯,请小主子指示。”
云暮雪愕然:“三哥为什么不肯回去?”
“三少好像失忆了……”
“呼!”云暮雪松了口气,“没关系,失忆是受伤所致。慢慢会想起来的。”
顿了一顿,她又补充:“就算永远都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活着就好!”
“是!那么二少那里要怎么回?”
“派几个人保护着三哥,等他想回的时候再回吧!”
兴许换个环境,会让三哥活得更开心一些。
“是!”
鬼大走了,云暮雪缓缓的弯了弯唇,笑得苦涩又茫然。
要受了多重的伤,才会导致失忆?
三哥,忘记了过去,是否能让你有新的开始?若能,我就再不打扰你了。
她抱着奏折继续往前走。
天已经快黑了,钟离渊不准她在御书房熬夜,只好去坤宁宫熬。
……
坤宁宫外,钟倾文正郁闷的来回走,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求助。
毕竟云暮雪和钟离渊自己的事情还忙不过来呢,有闲情管他的家事?
“小皇叔,有事?”云暮雪停下脚步,问。
“嗯。”钟倾文耷拉着脑袋,郁闷的说,“我和徐然又吵架了。”
呃……
云暮雪也是醉了:“你们哪天不吵?”
“……”
“好吧,说说,这次又是为什么吵?”
“甘灵。”
云暮雪眼角狠狠一抽:“我说小皇叔你是不是智商出问题了?怎么还纠结在甘灵身上呢?”
“我也很郁闷啊!”钟倾文一脸无奈,“云暮雪,我问你,你是不是认识灵川岛的人?”
“嗯,认识两三个。”
水无痕、乌九明、鹭美人,正好三个。
钟倾文的心沉了沉:“那你是不是帮过徐然?”
云暮雪愣了好几秒,才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她瞬间就炸毛了,差点儿没忍住,把怀里的奏折全砸钟倾文身上。
“小皇叔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是我让人强了甘灵?”
“我也不是怀疑,就是问一问……”
“你分明在怀疑我们!”云暮雪终于明白,徐然为什么和钟倾文吵了!
谁能忍受心上人的怀疑?
“我只是在帮甘灵找那个人,她没地方去了,只能带着孩子投奔那个人……”
“可笑!”云暮雪忍无可忍,抱着奏折不方便打人。索性上前两步,一脚狠狠的踩到钟倾文脚上,碾两脚。
“嗷!”
钟倾文抱着脚痛呼。
“活该你被徐姐姐抛弃!”
云暮雪扭头就走,懒得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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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你别走,你帮我一回……”
“砰!”
坤宁宫的门,被云暮雪用几息重重甩上,钟倾文差点儿撞到鼻子。
他苦逼的捂着鼻子,看着那厚重的朱漆大门,无奈的叹气。
他又错了!
云暮雪和徐然,虽为女子,却不输男儿!她们是君子,坦坦荡荡。
他是小人,以小人之心度了一回君子之腹。
还是厚着脸皮去季家走一趟吧!
*****
暮色四合,季家。
徐然的到来,令季家蓬壁生辉。季大小姐季香君亲自接待,旁人一律不得亲近。
“王妃,您今日真的不打算回宫了吗?”季香君在院子里扎马步,一边接受徐然的指点,一边问。
徐然擅于控制自己的情绪,但她还是看出来了:十有**是和十一爷吵架了!
“不回!”徐然冷冷的答,蹲茶铺似的坐一边的吃果子,没有半丝王妃的仪态。
“王妃,关于甘灵小姐的事,香君也听说了一些。您不应该放在心上。”
“啧,看来坏事传千里啊!说说,你都听到了什么?民间是怎么形容我这个妒妇的?”
季香君收了功,坐到徐然身边来:“王妃多心了,街坊们都在盛传,甘灵小姐生了个怪物,没人说王妃的不是。”
“真的?”徐然明显不信。
“当然是真的了。”季香君笑了起来,“王妃,嘴唇两块皮,别人说什么,我们管不了。又何必在意。想当初,我可是冒着被口水唾沫淹死的危险,去宁洲找梅云蔚的。”
想到季香君退婚的事,徐然调整了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扯淡。
“你主动退婚,你父亲为难你了吧?”
“有点儿,不过他拿我没办法。”
“哦,你出绝招了。”
“我绝食了几天。”季香君笑了笑,云淡风轻,好像在谈论别人家的事。
徐然:“……”
古代女子退婚是多么丢脸的事情啊!
“看过王妃和皇后,香君大受启发。”
“你想怎样?”
“我想做生意。”季香君大胆说,“女子不能入朝为官,想自立,最好的出路就是做生意。”
徐然眼前一亮:“香君你行啊!这思想简直就是质的飞跃啊!”
“都是受王妃和皇后点拨。我这个年纪,其实是有些大了的,家中三亲六戚,没有一个不催婚的。我想自立家门,即使一辈子不嫁,也能过活。”
“可是你没有特长,能做什么生意?”徐然问。
季香君道:“我能写能画,饱读读书。我想开书社,出诗集!”
“我去!这主意好!”徐然大赞,看着季香君,钦佩到了极点儿。
“这事还得王妃助我一助,说服家父才行。”
“没问题,我这就去找你爹谈谈!”
徐然起身,拉着季香君就要走。一只长臂挡住了她们的去路,是钟倾文。
“然然,天色不早了,我来接你回家。”
“你谁啊?不认识。”徐然立刻就冷下脸,不悦的瞪着钟倾文。
“然然,今天是我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我原谅你的次数还少吗?”徐然冷笑,“我告诉你钟倾文,我不要你了!你去陪你的小师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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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香君掩嘴笑了笑,默默的退开,把空间让给他们夫妻俩。
他们不知道吧,这样子吵吵闹闹的,有多让人羡慕啊!
她连个吵闹的人都没有呢!
就连和梅云蔚退婚,也退得风平浪静的,完全无争执呢!
明月清风,中秋将至。
钟倾文低声下气,开始新一轮的哄老婆。
“然然,我今天是被甘灵绕糊涂了,我知道那件事和你们没关系。”
“晚了!”徐然冷笑,“你要再来这里找我,我就离开京城!”
钟倾文:“……”
这可怎么是好?
“滚吧!”徐然伸手,用力推了他一把,以示决心,“短期内,我们不要见面了。”
“然然……”
“等甘灵走了,我决定原谅你了,再见。”
她的态度如此坚决,钟倾文这一趟注定白跑。
砰!
小院的门,被徐然重重摔上。
这已经他今天第二次被人关外面了。
他落寞的站在门外,很久很久,才离去……
他不知道门里的徐然,也靠着门板枯站着。待到他走后,才轻轻的把门拉开一条缝。透过门缝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满眼不忍。
不是妒妇,偏要当妒妇。
她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让云暮雪不会怀疑的理由,离开京城,前往北渊。
云暮雪做不到的事,她去做!
“王妃,您这是……”季香君不解的询问。
“香君,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你帮我打掩护吧!”徐然低声说。
季香君一惊:“王妃你真的不打算原谅王爷?”
“不,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所以……”徐然咬了咬下唇,剩下的话没有再说。
再过几天就中秋,到时候不止钟倾文,云暮雪都可能来请她回宫。她得速去速回。
“香君会尽力的。”季香君温婉一笑,没有再追问。
“好!”
……
次日天未明,徐然便轻装上阵,从季府后门,策马离去,一路北上。
而这个时间段,云暮雪和钟倾文都在朝堂上,兢兢业业的处理国家大事……
***********
北渊,乌九明坐在高高的雪山顶上,眺望远方。
东、南、西、北……都能看到黑色的、蚂蚁似的队伍,在朝这边靠近。
真是热闹,莲晶的魅力如此之大!
那么,灵川岛的人,也一起来了吧?
……
“师父,这里好冷,您还好吗?”
水无痕驾着一辆半旧的马车,在雪地上艰难的前行,不时回头问问马车里的人。
风雪中,天与都是苍茫的白,而他湛蓝色的眼睛,在雪光的映称下,格外漂亮。
“还好,咳咳……”
马车里传出无名老人沙哑虚弱的声音。
无名岛一战,他受创严重,为了救古清,又花费了许多功力。腿是好了,能走路了,身子却败了。
可谓有一得,必有一失啊!
“师父,找到莲晶就能治好你了吗?”水无痕再一次询问。
“当然,那可是从灵川岛外流出来的宝贝!如今连灵川岛都有不起莲晶了。”
“师父放心,阿痕一定会拿到莲晶的!”
水无痕长鞭一甩,加快了行进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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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嚓,咯嚓——
车轮压过雪地,风雪迎面袭来,水无痕又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帽子,尽量减少裸露的皮肤面积。
这里真是太冷了,比断天涯还要冻人!
想到断天涯,自然就想起云暮雪。
初次见面,他失足掉下冰面,她救了他,却又把他给扔了下去!
哎哎,世间怎么会这么矛盾的人?
太可爱了!
但是,这样可爱的人,却不是他的朋友了。
她是恨他的吧?
因为他,她和她的哥哥君桓,差点儿就死在了无名岛。
幸好她活着出去了,不然他会自责一辈子的。
“阿痕,你是不是觉得奇怪,为什么北渊忽然有莲晶了?”
马车里,再度传来无名老人的声音。
水无痕收回思绪,恭敬道:“是的。”
“因为莲晶可是解蓝羽花之毒。咳咳……”无名老人说罢,又是一阵剧烈的低咳。
水无痕眼前一亮。
有了莲晶就可以救她了吗?
无名岛一战后,他带着师父逃到了另一个岛上。断她的消息断了很久,直到这次出来……
马车里,无名老人的目光闪烁个不停。这小子,还是没有忘记云暮雪啊!他就是故意曝这个消息给他的!
以云暮雪为动力,阿痕对莲晶志在必得,哈哈哈!
……
雪山之巅,乌九明看着那些小小的、来自四面八方的黑色影子,一个个的朝着他这边移动,冷冷的勾起了唇角。
就是看不清楚,哪一支队伍是徐铭的?
云暮雪,你怎么还不来?
*******
东临皇宫,云暮雪照例下了朝,就回坤宁宫找钟离渊报道,习惯性的和他腻歪一会儿,才能再去御书房,不然他会生气。
真是,大男人越来越傲娇,天天得让她哄着!
不过,她乐意!
“相公,你今天还和苗羽下棋玩吧,今天奏折好多!”
“朕帮你处理?”
“不用,我能行,还有小皇叔呢!我得学会自立,不能老是依赖你。”
“那好吧!来,先把安胎药喝了。”
桌上的安胎药,是钟离渊掐着时间让季平熬过来的,温度刚刚好。
云暮雪一看那药就皱眉:“相公啊,真的很苦……”
“乖,喝了药,马上给你吃糖!”
“那好吧……”
云暮雪勉为其难的喝了药,钟离渊立刻送上蜜饯。
她小嘴一张,含住蜜饯,不想连他的手指头一起含住了。
轻轻一吸,酥酥麻麻的感觉便从指头传向四肢百骇。
钟离渊身子一僵,想把手撤出来。
他的反应被她尽收眼底,她玩性大起,含得更紧。怕他走,还用手去按住了他的手腕。
“娘子……”
钟离渊苦笑,几近哀求。
怀孕的人这样玩真的好吗?
****焚身有多痛苦,她知道吗?
温软的********在他指尖绕了一圈,钟离渊都快疯了的,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绷得紧紧的。
欲迎还拒,欲语还羞……就在他考虑要不要化被动为主动的时候,她松开了小嘴,坏坏的笑看着他。
嗯,逗逗他也是件非常有幸福的事情呢!
趁着,还能逗,还能玩,她要多多把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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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如释重负,赶紧把手缩回来,在衣服上擦擦她的口水,催促道:“你不是要去御书房吗?赶紧去吧!”
“哎呀,玩一会儿嘛!”
“别玩了,赶紧去!早去早回,晚上咱们睡早点儿!”
钟离渊简直像在赶瘟神!
他越赶她,她越是不走,一屁股坐到他大腿上,呵气如兰:“相公,为什么你的身体这样敏感?”
钟离渊:“……”
一张俊颜涨得通红,僵坐在那里,既尴尬,又无奈。
这丫头调戏起人来,还没完没了了!
要搁以往,他一定调戏回去!
可是现在不行。
她一定是故意的!知道他不敢,所以变本加厉了!
“相公,我发现吧!古人有句话是对的!”
“什么话?”钟离渊问。
“饱暖思银欲!”
“……”
钟离渊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好羞耻,在她眼里,他已经堕落到只想那什么的地步了吗?
好吧,这也是事实。
他现在废的,什么事也干不了,也就和她做那件事最熟练了……
俊颜,又红了红,都快成猪肝色了!
“娘子,你现在是这天下的王,不能和朕一样堕落得饱暖思银欲,赶紧去办你的正事吧!”
“哈哈……”云暮雪开心的笑了起来,“那,你叫我一声皇上听听?”
钟离渊唇角抽了抽,给她三分颜色就能开个大染房!
“嗯?不愿意?那我们继续……”
“皇上!女皇陛下!”
钟离渊赶紧求饶。
“爱妃真乖!吧唧!”
云暮雪在他脸上印下一吻,起身去御书房了。
前脚一离殿,她的步伐就变得匆忙起来,哪里还有刚才的悠闲之态?
当皇帝不容易,秦洲那边有不好的异动呢!
“呼!”
钟离渊重重的松了口气,一手拍拍自己的胸膛。
差一点儿就要控制不住自己啦!
原来宠妃的生活是这样的。为嘛从前他当皇帝,她当宠妃的时候,相处模式不是这个样子的捏?
她嚣张得不得了啊,哪像他这么委屈?
“皇上。”
一面冰冷的玉牌放进他的手心,他知道,是苗羽来了。
他已经不问政事,苗羽一来,必定有重要的事情!
他神色一凛,肃然问:“出了何事?”
“有一些徐家的旧部,在秘密集结。”苗羽快速写。
“是白风调查来的结果?”
“是的!他还在继续调查。徐家倒了,徐铭还在。我们担心,他们意图谋反。”
“朕也是这么想。”钟离渊点点头,“他们肯定是找到了钟离沐,而且,他们一定知道朕的情况非常不好。”
苗羽面色凝重:“皇上,请您示下。”
“杀了他。”钟离渊用力收紧了五指。
杀了钟离沐,就一了百了!当初,还是他太过仁慈,留下了这个祸患。
要是他好着,倒也罢了,兄弟间的恩怨慢慢玩。偏偏他,即将面临石化!
想到这儿,他蓦的睁大了眼睛。
钟离沐根本就是,一直在等他石化!
恐怕莲晶,已不是那么好到手了。
好一盘棋中棋,下得大规模,下得精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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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的心,像沉入了冰凉的谷底。四肢百骇,都跟着凉了下去。
如果没有莲晶,他就没有办法再回来!
他的脸色快速的变化着,从愤怒到最后的悲凉、绝望……苗羽站在一边看着,心痛如刀绞。
“皇上不必担心,钟离沐只是跳梁小丑……”
“苗羽……”钟离渊唇齿发干,“苗羽!不计代价,杀了钟离沐,越快越好!”
哪怕他死得彻底,再也回不来,也不能让钟离沐伤害到他的妻儿!
“可是……”苗羽为难了,“我们找不到他。”
“那就……”钟离渊顿了一顿,“错杀一千,亦不放过一人!”
“是!”
苗羽只觉得一腔鲜血,都热了起来。
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人。
钟离渊是个仁慈的君主,从不曾下过这样残忍的命令。
现在,他觉得这个命令英明极了!
“还有……”
苗羽正要走,钟离渊又补充道,“如果能在朕石化前完成,就不要告诉皇后了。”
“是,属下明白!”
苗羽走了,钟离渊一个人坐在桌前,薄唇紧抿,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
叩,叩……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在思考一件很重要的大事!
钟离沐,朕花了十多年的时间,割血为你续命。哪怕你已经坐实谋反之罪,朕还是饶你性命。你却这样回报朕?
真是一头白眼狼!朕,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
秦洲,钟离沐跟着秦知府,来到一座荒山,山里地洞打开,全是银子、珠宝——顶着清廉之名数十载,其实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贪官。不过是手段高超,还尚未被人发觉。
“王爷,以后这些都是你的,尽管拿去用!”秦知府阔绰的摆手,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东临国的国丈大人。
“岳丈好本事!”钟离沐叹为观止。
连他都没想过,秦知府会是个大贪官,大蛀虫!
看来秦如意,就是他命中的贵人。既给了他爱情、又给了他金钱。
他伸手揽了揽秦如意的小腰,简直爱得不得了:“如意,幸亏有你!”
“王爷,眼下徐家旧部已经集结得差不多了,您要何时动手?”秦如意问,迫不及待的想杀回京城,去虐云暮雪!
“快了!再等一等。”钟离沐倒沉得住气,他的眼里闪烁着阴毒的光芒,“钟离渊的时间不多了。”
秦知府捋捋胡子:“王爷,今年朝廷多拨了银两,给秦洲治水患。说明两个问题。”
“哦,岳丈大人请说。”
“要么是朝廷有所察觉,故意放宽了政策,想拿我把柄。要么就是钟离渊已经到了末路,无心政事。”
钟离沐暗暗佩服:真够老奸巨滑的!
“徐铭北上抢夺莲晶,钟离渊的死不过早晚而已,王爷何不提前动手,杀他个措手不及?”秦知府道。
“岳丈所言极是,本王也有此意。那么,我们就动手吧!”
“王爷英明!”
“不过在此之前,本王的行踪还不能泄露。勤王之师,便从谣言开始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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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日,东临多地就出现了流言。
新山的枫叶上,一夜之间被蚁虫蛀了很多,更神奇的是,那些还挂在枝头的叶子,蛀空部分都是相同的四个字:泽沐天下。
河里掏上来的鱼,肚子里也有竹简,上书“泽沐天下”四字。
一时间,流言四起,都让人想起了失踪已久的钟离沐。
泽沐泽沐,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钟离沐将卷土重来,成为这天下的新主!
那么钟离渊呢?
“哎呀,我们听说了吗?皇上不行了,要死了!”
“怎么可能?”
“你们不知道吧?皇上早就中毒了,所以才急急的把十一爷召回京城,封了摄政王!”
“天啊!”
“还有啊,皇后娘娘怀孕了!如果沐王爷不回来,以后这东临的东山就是君家的了!”
“不不,还不一定是君家的。也许是西临的!”
“对!西临皇把永乐公主送来联姻,就是心存不良。皇上不会是皇后害的吧?”
“谁知道呢!”
“……”
一时间,流言四起,人心惶惶。迅速传遍东临,当然也到了京城。
朝堂上,枫叶、鱼简,都被作为陈堂证供呈了上来,满朝文武都面色肃穆。
因为相信天命,所以内心慌乱。
“这伎俩也太小儿科了!”云暮雪佩服得五体投地,拿这种手段来蒙她,蒙得过去吗?
“小儿科?”
众臣面面相视,不太理解她的意思。
“就是幼稚!”云暮雪拿起一枚枫叶,“你们知道这上面字是怎么来的吗?”
“不知道。老百姓们都说是天意,上天降下的旨意!”
“他们还说朕要死了呢!”云暮雪冷笑,差点儿没忍住爆粗,“你们看朕,像是要死的人了吗?”
十二毓明珠后,帝王的脸隐隐散发着怒意。
这生龙活虎的,哪里像将死之人了?
众臣跪了下去:“皇上福泽深厚,定将长命百岁!”
“朕不是要万万岁吗?”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个大头鬼!云暮雪在心中怒骂,下令:“来人,取一罐蜂蜜过来。”
“是!”
马上有太临取来蜂蜜,云暮雪对钟倾文道:“麻烦摄政王,以蜂蜜为墨在叶子上写几个字,然后把这叶子放到花园里,咱们明日再看。”
以蜜引诱蚁虫来蚕食嫩叶,最后留下叶脉形成文字,小小伎俩一说就破。
想要什么字,就写什么字,随你开心。
“原来是这样,那鱼肚子里的呢?”
“提前写好放进去,再把鱼捞上来不就行了?”云暮雪冷笑,“亏你们还是东临的栋梁之臣,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众臣汗颜。
“皇上,臣等自然是不会相信流言的。但是东临四处都出现了这样的枫叶和鱼简,百姓们非常不安啊!”
“对方这是在为谋反造势!”
钟倾文冷声道,摄政王的气势十足,他就这么往朝堂上一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沐王以前就有谋反之举,如今卷土重来,当诛之!”
“众爱卿以为呢?”云暮雪坐在龙椅上,俯视下方,气势如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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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面面相视,然后齐齐跪了下去:“皇上所言甚是,臣等从无异心。只想着如何安抚民心。沐王爷狼子野心,必诛之!”
“好!传朕旨意,缉拿钟离沐和徐铭,凡有举报者,赏银万两!”
“是!”
“另外,再有传谣言者,一律杀无赦!”
“是!”
……
下朝后,云暮雪就一反在朝堂上的淡定,气乎乎的往坤宁宫走。
她的步伐极快,钟倾文要小跑才能追上她:“等一等!”
“小皇叔!”云暮雪终于停下来,戴着人皮面具的脸和钟离渊一模一样,肃杀之气也很雷同,只是,不如钟离渊稳重。
“我要杀了他!”
银牙磨磨,寒意森森。
钟倾文点头:“我同意。”
如此,云暮雪的怒意,都汹涌不起来了。
“小皇叔,他会同意吗?”
“肯定会的!”钟倾文用力点头,“他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你,那是他的底线。”
云暮雪想想也是,钟离沐太坏了,专挑这个时候来捣乱,估计和古清都有一腿!
“莲晶……”钟倾文犹豫着,“你有几成把握?”
“没有。”云暮雪摇摇头。
她一定要和徐铭抢莲晶的,但莲晶一日不得,她一日难安。
最怕的是什么?得不到就毁掉的心理。
万一徐铭狗急跳墙,把莲晶给毁了……
想到这,她在明晃晃的秋阳下,打了个激灵。
“小皇叔,我得去北渊,你帮我说服他好不好?”云暮雪请求着,根据小鬼们送来的消息,各方人马都聚得差不多了。
钟离沐提前动手,也是怕她真的拿到第二枚莲晶,救了钟离渊。
这将是她惟一的机会……
“他不会同意的。”钟倾文无奈的苦笑,“你都说服不了他,谁能说服得了?除非他石化了,管不动你,否则……”
“你说什么呢?”
云暮雪一记冷眼杀过来。
钟倾文急忙收了嘴:“你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再有下次,我就叫徐姐姐收拾你!哼!”
“不敢了不敢了。”
“对了,徐姐姐回来了吗?”
“没有。”钟倾文神色一暗,“都是我的错……”
“当然是你的错了。”云暮雪抬手,给他一记爆栗子,恨铁不成钢的骂,“以后不要再为别的女人怀疑徐姐姐了。感情经不起怀疑。”
钟倾文猛点头:“我知道了。”
“甘灵呢?不闹了?”
“嗯,消停了。也不折腾那个孩子了,现在一心一意的要给孩子找父亲。”
云暮雪皱了皱眉:“你们古代的女子,都这么没主见吗?”
“你们古代?”钟倾文一脸蒙逼,这是什么意思?
“哦,我说你们这儿的女子!”
“是吧!都有孩子了,还能怎么着?”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暗骂一声:愚昧。她正色道,“要说这蓝眼睛的人,我是认识一个。前几天还和皇上讨论过,就是无名岛的水无痕。”
钟倾文眼前一亮:“是不是他?人品怎样?”
“当初我也以为他是个好人,被他骗到无名岛,差点儿挂在那里!哎!”云暮雪叹气不止,“当初眼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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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她那一遭重伤,也不会让钟离渊把蓝羽花吸走啊!
那么现在面临石化的人就是她了,多好!
钟倾文脸上的喜色瞬间就没有了:“原来是个坏人。”
“也许是各为其主吧!”云暮雪又叹了一声,水无痕也不是一无是处。要不是他送来了君怜蕊的秘信,她也解不了赤虹山的诅咒。
她分明记得,她将死之时,水无痕也曾拼尽全力的朝她爬过来……
明明可以做朋友,为何偏要当仇人?
哎!幽幽叹息被风吹散,再抬眸,她已经恢复了理智:“如果甘灵的孩子是水无痕的,那事情,就更大条了!”
水无痕不会无缘无故睡了甘灵的!
“小皇叔,那一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啊!”钟倾文无奈的两手一摊,“据甘灵说,她在我的酒里下了药,想那什么。然后那酒……被那个人喝了。”
“你们的师门在枷蓝山,距离无名岛何止千里?水无痕出现在那里,不可能是路过。”
钟倾文点点头,面色又沉了沉:“我想,我应该回师门走一遭。”
枷蓝山一向不问世事,何况水无痕,还来自灵川岛?
“不急。”云暮雪摇摇头,“你现在哪儿也不能去,你是东临的主心骨。”
“甘灵……”
“放着她!爱怎样怎样!徐姐姐那里,让她玩两天,我帮你去请。”云暮雪道,“这个时候,连月初都守着观星台不敢动,何况是你?”
钟倾文面色沉重的点点头。
这一连串的事,估计也是想引他回师门。枷蓝山出问题了吗?
眼下内忧外患,倘若钟离渊真的出事,或者钟离沐杀过来,他要做他们的盾牌!
*****
无名大宅里(没在了门匾,我们且称它为无名大宅)
奶娘在房间里奶孩子,小小的人儿落地见长,几天功夫就换了个样。这个孩子完全不像甘灵,乖巧得不像话!除了饿了、尿湿了,基本不哭。
甘灵躲在窗下,透过窗缝看着奶娘奶孩子,她的胸也跟着胀了起来。
这完全是生理上的反应!母子之间心连心。
她怨恨的用力拍自己的胸脯,结果,却把奶水给拍了出来,洇湿了前襟。
“甘灵小姐,您在这里干什么?”
忽然,身后响起侍女惊恐的声音。
屋里的奶娘立刻停止喂奶,抱着孩子警惕的瞪着外面,随时准备逃跑。
这宅子里的人,都当她是洪水猛兽了吗?甘灵恼怒的回身,甩了那侍女一巴掌:“喊什么喊?”
“甘灵小姐……”侍女委屈的捂着脸。
“再喊我抽死你!”甘灵一脚踹过去,愤愤的回房间挤奶水。
她不愿意给孩子吃,只能挤掉,不然会生病的。
她挤得烦死了:“为什么断奶药还不见效?”
“甘灵小姐,这个需要时间的……”
“再去抓药,烦死了!”
“是!”
侍女匆匆走了。
甘灵一个人在房间挤啊挤。
“小师妹,这样挤疼不疼啊?”
忽然,一个阴柔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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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灵神色一变,赶紧把衣服放下,然后,她看到一个面色白皙的瘦弱男子从她的里屋走出来。
里面!
她的屋里怎么会有男人!
“小师妹,别来无恙啊!”男子轻柔的声音,带着几丝蛊惑的味道。
“凌师兄……”甘灵抖了一抖,结巴了起来。
凌风,甘灵的大师兄。作为枷蓝山第七代大弟子,他也曾在枷蓝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是师父收了钟倾文以后,他的地位就直线下降了。
到如今,枷蓝山新一辈子的弟子中,都推崇钟倾文,贬低凌风。包括甘灵。
“嗯。”凌风笑着点点头,目光落在她丰满的胸脯上。
甘灵刚才放衣服放得慌忙,前襟还没有完全合上,隐约可见一线雪白的沟壑。
凌风目光一深:“小师妹,你生了孩子以后更迷人了。”
“凌师兄,你怎么会来……”
甘灵一悚,赶紧抬手挡在胸前,尴尬得脸都红了。
“你生孩子这么大的事,我当然得来看看你。”凌风微笑,移开目光,“孩子呢?”
“奶娘带着。”
“看来钟倾文对你还不算,请了奶娘,又置了这么大的宅子给你。”凌风自然的落坐,拍拍身边的凳子,“师妹,你也坐。”
甘灵明显的怕他:“凌师兄,你是来看孩子的吗?我带你去……”
“不去了,蓝眼睛的孩子有什么好看的。”
甘灵脸色大变:“你也知道?”
“江湖上谁人不知?”凌风笑了,“小师妹,你和三师弟的儿子,怎么变种成蓝眼睛了?”
“……”甘灵窘迫的涨红了脸,“凌师兄,你就不要再打击我了。你不是知道了么?”
“哈哈哈……”凌风笑得更大声了。
甘灵恨不得挖个地洞进去。
一定是徐然做的!把她生了个蓝眼睛孩子的事四处宣扬!这丢脸都丢到枷蓝图山了!
徐然,这是要逼死我吗?我偏不如让如愿!
“师妹,你恨吗?”凌风问。
甘灵一愣,看着凌风。
“其实也没什么好恨的,你孩子的父亲,可是能耐得很呢!”
“凌师兄,你知道是谁?”甘灵震惊的睁大了眼睛。
“当然。”凌风晗首。
甘灵的脸色迅速苍白了下去,她抬起手,颤魏魏的指着凌风:“是,是你干的?”
“当然不是。”
“那是……”
甘灵都快晕过去了,感觉有一个巨大的秘密在向她靠近。非常不祥!
“我也是凑巧发现了真相。这事呢,和徐然倒是没多少关系,不过和徐然的姐们有关系。”
“云暮雪?”甘灵颤声问:“是她?为什么?我都不认识她!她为什么要害我!”
凌风淡定的微笑着,居然还倒了杯水喝起来!
甘灵站在一边,颤抖个不停,说不清是气的,还是恨的。
她又不认识云暮雪,所以云暮雪害她只有一个原因:为了徐然!
她们两人的关系,她早就见识过了!
“当然是为了徐然了!”凌风轻轻摇头,一副很智慧的样子,“师妹,你可别嫌弃,这蓝色的眼睛可是稀有的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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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川岛水氏一族,可是真正的贵族!”
“我不稀罕!嘤嘤嘤……”甘灵哭了起来。
什么灵川岛,什么水氏贵族,都是狗屁!她只稀罕钟倾文啊!
凌风起身,上前,抬手帮甘灵拭泪:“师妹,徐然之所以这么嚣张,就是因为有云暮雪撑腰。如果云暮雪死了,她就没这么厉害了。”
“凌师兄,我不明白……”
“帮师兄一个忙,带我去皇宫走一趟!”凌风道。
甘灵不解的看着她,杏眸红红的,含着泪水,我见犹怜:“凌师兄你要去皇宫干什么?”
“见一个人。放心,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凌风的手,从她的脸上,顺势往下,扶在她的肩膀上,微微用力,“我来帮你找孩子的生父,怎样?”
甘灵一提那人,就恨得咬牙。
“你准备准备,这两天就带我进去。”凌风不容置疑的说。
他用的是肯定句,而非请求。
甘灵有些害怕:“凌师兄……”
甘灵还是不明白他想干什么,不过,找到孩子的生父就能向钟倾文证明云暮雪的罪行了!
想到这,她同意了:“好!我去想办法!今晚就去!”
“好!”
凌风松了手,目光有意无意的瞟过她的前胸,最终还是克制的松开了手。
嗯,先办正事要紧!
秦洲那边已经动手了,迫切需要掌控宫里的动态!
“凌师兄,那你现在住在哪里,我准备好了联系你……”
“哦,我就住你这儿。”
甘灵:“……”
心里对凌风的恐惧,又强烈了几分:“凌师兄,这样不好吧?”
“怕什么?钟倾文又不来。”
凌风不屑道,见甘灵半天没动静,凌风的声音冷了下去:“锁命掌的事……”
“我去!”甘灵唇角抽了抽,看着凌风阴柔的面孔,无奈道:“我现在就去找师兄。”
“嗯。”
甘灵出了门,凌风恨恨的收紧了五指。
同样是师兄,她唤他要加上姓,唤钟倾文就那么亲热!
********
中秋将至,天气也渐渐有了凉意。云暮雪竟然开始有了早孕反应——嗜睡!
在钟离渊的监督下喝完安胎药,她就困得不行,一劲的打哈欠,连日常调戏钟离渊的事也没心情了。
钟离渊还坐在一边等着她的日常调戏呢!
见她一直没反应,钟离渊坐不住了,主动道:“娘子,今天不开心?”
“没有啊!”
“那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困!”云暮雪揉揉眼睛,坐进他怀里,“相公,我好困啊!”
钟离渊心疼极了:“每天早起上朝,累着了吧?要不明天别去了,歇一天?”
“不行,君王岂能任性?”
钟离渊无言以对,想了想,道:“那你现在去睡会儿!”
“好!”
云暮雪真是困得不行,感觉随时随地都能入睡。
钟离渊把她抱到床上,她翻身扯过被子,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钟离渊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腕,感受着她有脉膊,唇角弯了弯,有些甜,又有些涩。
她这么辛苦,他却无能为力。
莲晶的事,她还要再瞒他多久?她每天乐呵呵的,许他满怀希望,自己却承受着无尽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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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在云暮雪床边坐了很久,才起身。
依着记忆走出坤宁宫,走向观星台。
宫外,两名太监默默的伸手,想扶他上龙辇,却被他拒绝了:“不必了,朕想走一走。”
“是!”
他走得很慢,从坤宁宫到观星台,完全是依稀着以往的记忆。
路上有宫女太监向他行礼,他一脸漠然的往前。
大家只当帝王孤冷,并没有往心里去。
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自由的在皇宫里行走了。
……
观星台,月初一人独自琴前,抚一曲,停一停,发一会儿呆,再抚上一曲。
相思长相思,相思复相思……
不经意间抚上的尘缘,注定余生情难了。
不过是他现在,还没有发现罢了。
“皇上!”
小弟子惊异的声音,惊回月初的心神。
他回眸,看到钟离渊一人独自而来,他吓了一跳。
“皇上!”
月初掠身过去,扶住他。天知道他一个瞎子,是怎么摸上这观星台来的!
钟离渊停下脚步:“月初,朕找你有事。”
他语气的悲凉,让月初心头一痛。
“好!”
月初扶了他,过去坐下。
他来,必有大事!
“莲晶的事,朕猜到了。”
月初脸色微变,伸手摸了摸钟离渊的耳朵,给他暂时的听力以方便交谈。
观星台上很安静,他能听到风声、呼吸声、似乎还有云儿涌动的声音……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妙。
钟离渊热泪盈眶,放在腿上的手微微的颤抖了起来。
“月初,你对朕做了什么?”
“暂时的听力。对不起,我只能做到这个……”月初抱歉道。
钟离渊的脸上,明显掠过失望。
多希望能一直拥有听力,那样他就听到心爱之人的声音……
“莲晶的事,我们一直在想办法。总有一天能拿到的。”月初安慰着,其实自己心里也没有多少底气。
因为龙脉,他被困在观星台,哪儿也不能去。寻找莲晶的事,依旧落在云暮雪肩上。
这些天他一直看着她,身在宫中,心在远方。
她一定很累吧!
可是他们这些顶天立地的男儿,却没有办法为她分担。
“月初,你为什么要固守在这里?”钟离渊问出心底的疑惑。
月初不是没有担当的人,事情严重到这个地步了,他竟然还不出手!
“龙脉,很危险……”月初低低的说,“抱歉,所有的人事情都挤到了一起。我帮不了她。”
钟离渊恍然大悟:“龙脉是一国之本,你是对的!”
然而心头更伤。
是天要亡他吗?把所有的劫难都安排到了一起。突然间有种双手难敌众拳的感觉。
“你要相信她!她,是无所不能的。”
钟离渊缓缓弯起唇角,是啊!她无所不能。可是他不想她再受苦了。
“钟离沐出现了,朕怀疑古清也还活着。朕一旦石化,东临将会大乱。”
月初没有说话,他还是那么聪明啊!
他叹了一声:“幸好你们现在有孩子了!”
“是啊!幸好朕有了继承人。月初,朕现在只有一个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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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
“朕要她和孩子安好!不要再让人欺负她,你能替朕做到吗?”
她和孩子的安好,是他最大的牵挂。而这一切的前提,并不是他能不能回来。而是东临能否安好!
“好!”月初用力点头。
有句话,压在心头不敢说出来。
她的安好,也是他惟一的心愿啊!
“嗯。”钟离渊沉默了下去。
他伸手,往前摸了摸。
铮——
琴音乍起,他愕然。
“洛贞儿的焦尾琴?”
“是。”月初面上一窘。
钟离渊笑了笑:“月初,有个记挂的人,感觉很好吧?”
“皇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心里只有家国天下。”
“呵呵,不要再骗自己了,如果放不下,就把她接回来……”
“不!”
月初立刻反驳,速度快得更让人生疑。
钟离渊笑笑,不再说话。
纤长的手指,不时拨过琴弦,筝音琮琮,断断续续的音符,像拨在月初心上。
这把琴,他不愿意让他碰呢!
“月初……”玩够了琴弦,钟离渊才慢慢说,“朕感觉到,就是这几天了……”
月初脸色大变:“皇上……”
“不是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吗?你紧张什么?”钟离渊笑了,听着自己假装云淡风轻的声音,心头沉甸甸的。
“石化后,为了安全起见,我会把你放到星崖下。”
“好!”
“我阻止不了她北上拿莲晶。”
“朕明白。必要时候,去山里把父皇请回来,切不可让钟离沐得逞。”
“是!”
“……”
爱的遗言,要交待给她。别的遗言,要交待给月初。
他只能为她做这么多了。他尽力了……
清风轻轻的从耳畔拂过,呼呼的声音再度变得模糊。
最终,归于平静。
平静、且黑暗的世界。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好了,朕该回去了。等会儿她该醒了。”
“好!”
月初没有送他,只是目送了很久很久。
他知道,今日一别,可能很久都不能再见面了。
……
御花园里,甘灵缓缓的走,一边走一边四下张望,她的身边跟着两个侍女,其中一个便是凌风乔装而成。
她终于还是以“离开”之名,得到了特许,进宫来见钟倾文最后一面。
此刻钟倾文在和大臣商讨国家大事,她便来这御花园逛逛,并且,借机靠近坤宁宫。
远远的看到钟离渊过来,她停下了脚步,看向凌风。
凌风狡猾的弯了弯唇,示意她继续。
“甘灵参见皇上!”
甘灵堵住钟离渊,行礼。
钟离渊听不见,看不见,心里又想着事情,直接撞到甘灵身上。
有人?
他停下来,长眉拧了起来,镇定的轻喝:“放肆!”
中气十足的声音,不怒自威。甘灵吓得直哆嗦:“皇上息怒!”
“还不滚开?”钟离渊喝,对话全玩霸气!
“是!”
甘灵赶紧闪身让到一边。
钟离渊迈开大步,继续往前走。心里想的却是:他刚才撞到的,究竟是谁?
“来人!”他猛的停下来,厉声大喝。
附近巡逻的侍卫立刻冲过来:“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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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巡逻的侍卫立刻冲过来:“皇上!”
甘灵脸都白了,恼怒的瞪向凌风,似乎在骂:你要害死我了!
凌风给她一个安心的笑。
钟离渊在心里默数着时间,估摸着侍卫到了,才怒道:“把他拉下去斩了!”
“是!”
侍卫上前,就要拿甘灵。
甘灵吓得脚都软了,跪到地上:“皇上恕罪,皇上恕罪,草民不是故意冲撞皇上的,是皇上您自己撞上来的……”
事情,慢慢有了条理。
甘灵抬起头,看着钟离渊的眼睛:没有焦距!他看不见!
天啊,皇上瞎了!那就是说,他真的中了蓝羽花,马上就要死了?
“拉下去!”钟离渊再度吼。
这个人发现了他的秘密,不管是谁都不能留!
“是!”
甘灵被侍卫们拖起来,她吓得鬼哭狼嚎。钟离渊快步离开这里。
他有些方,非常的没有安全感。急需回到云暮雪的身边。
“皇上,皇上饶命啊!师兄,师兄你快来救我啊!”
钟倾文刚和大臣们议完事出来,听到动静,飞身过来,看到甘灵被侍卫们拿下,他奇怪的问:“这是怎么回事?”
“摄政王,这个人冲撞了皇上。皇上下令处斩。”
“冲撞?”钟倾文脸色大变,厉声质问,“你怎么冲撞后皇上的?”
“我,我在御花园等你。看到皇上,我给他行礼了,他却像没有看到我,撞了上来……”
钟倾文明白了,甘灵这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啊!
“你闭嘴!”钟倾文火大的吼,“你这是自己找死!”
“师兄,你救救我,我不想死……”甘灵哭着哀求。
钟倾文闭了闭眼睛,狠心对侍卫们道:“拖下去吧!”
“是!”
“师兄……”
甘灵凄厉的哭喊起来。
她不相信,她不相信,师兄竟然不救她!
甘灵被拖走了,钟倾文对那两个侍女道:“你们都回幽洲去复命吧!把那个孩子,一起带走。”
“是!”
凌风弯了弯唇,和另一个侍女急急离开,去救甘灵了。
他要的消息,已经坐实,现在可以带着甘灵走人了,哈哈!
多亏了甘灵,才让他来到这戒备森严的后宫,顺利遇上钟离渊!
*******
坤宁宫,云暮雪还在睡觉。钟离渊进去,扑到床边,握着她的手,整个人还在轻颤。
云暮雪惊醒过来,揉着惺松眨眼问:“相公,你怎么了,脸色这样难看?”
说完,她才想起他听不见,又在他手心里写了一遍。
“暮雪。”钟离渊趴下去,紧紧的抱住她。
云暮雪一怔,他怎么了?
“暮雪,朕的秘密守不了多久了,你做好准备了吗?”
“嗯。”云暮雪用力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看向外面。
钟倾文刚刚赶到,一头是汗。
出事了?
她轻轻的安抚着:“相公,我渴了,我去喝点儿水就回来。”
“好。”
他这才松开她。
云暮雪下床,直接来到外面:“小皇叔,出了何事?”
“是甘灵,她撞到了皇上,这会儿已经拉去处斩了。”钟倾文说,“你放心,这事我不会姑息的。”
“好!”
云暮雪面色凝重的点点头,“本想看在孩子的份上,留她一命……”
“摄政王,不好了,甘灵逃掉了。”就在这时,侍卫慌张的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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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钟倾文和云暮雪同时变了声调。
“我这就去找。”钟倾文扭头就跑。绝不能让甘灵,把钟离渊变瞎的事情宣扬出去!
云暮雪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她轻轻挥手,召出了鬼宠。
“小主子!”
“去找甘灵,我要她死!”
“是!”
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殿外,晴郎的天空,忽然飘来一朵乌云,阳光被尽数遮去,秋风乍起,吹得园中花木摇晃不止,黄叶片片落下,热闹的庭院转瞬间就变得萧瑟。
她的心里,升起强烈的不安。
山雨欲来风满楼!
*****************
“凌师兄,我跑不动了……”
京郊的山里,甘灵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到底是才生过孩子的人,体力跟不上。
“师妹,我背你吧!”凌风半蹲下身子。
甘灵犹豫着,男女授受不亲。而且凌风怪怪的,让她很不安。
“这个时候,活命要紧。云暮雪的鬼宠很快就会追来的。”
“好吧!”
甘灵趴到凌风背上。
凌风满意的笑了,他背着她,却没有立刻走。而是用背,好好的感受着她胸前的柔软。
他的眼神变得亢奋起来。
“凌师兄,我们快走啊!”甘灵催促道,不时看看身后。
“好!”
凌风这才往前跑去。
甘灵在他背上颠簸着,产后丰满的胸,莫名就开始发胀!她难受的挪了挪身子,尽量把上身撑起来,减少摩擦。
凌风停下来:“师妹你怎么了?”
“没,没事……”
“是不是又需要挤奶水了?”
不等甘灵回答,凌风就把她放了下来。
“先挤掉吧,不然你会生病的。”
甘灵四下看了看,这怎么挤啊?
“或者我帮你?”
甘灵蓦的睁大了眼睛:“怎么帮?”
“吸出来。”
“……”
甘灵吓得差点儿摔地上,结结巴巴的说:“不,不,不用了,我自己来……”
“那你快点儿。”
“嗯。”
甘灵硬着头皮找了个还算隐秘的地方,拉开衣襟开始挤。
真是见鬼了,每天都喝回奶药,她这奶水反而越来越多。尤其是今天!都挤第二回了!
“师妹,这样挤掉多浪费!”
凌风的身影,忽然挡到了她面前。
甘灵一蒙,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凌风扑到在地上。
胸前的吮吸感让她惊慌失措,拼命的反抗起来:“凌师兄你疯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啪!
凌风头上挨了一拍,他滚到了一边。
甘灵捂着胸,拼命往后缩,恐惧到了极点儿。
“害羞什么呢?你都是生过娃的人了!”凌风抹抹嘴,意犹未尽,“以后你就跟着师兄我吧,反正你也没去处了。”
甘灵这才反应过来,她跳进了凌风的坑里!她被坑了!
得罪了钟离渊,得罪了钟倾文……她已经是死路一条!圣旨一下,东临再无她立足之地!
她脸色发白,整个人都在颤抖:“师兄你说过不会给我惹麻烦的!”
“呵呵,计划赶不上变化啊!”凌风得意的笑,“以后你乖乖的,师兄我保证你活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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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师兄,你放过我吧!求你了……”甘灵害怕的哭了起来。
“我可以放过你啊!”凌风阴柔而略显瘦削的面容,泛起狡猾的笑意,“现在不愿意放过你的是云暮雪。从头到尾,都是她啊!”
甘灵:“……”
她并没有傻到,就这么听从凌风的话。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她现在,没有退路!
她分明看到眼前有一个凌风挖好的坑,却不得不跳。
“凌师兄,那你不要伤害我好吗?刚才的事,我就当没有发生过……”甘灵弱弱的请求着。
“你不是也很舒服?”凌风伸出舌头,舔了舔唇,意犹未尽,“你都胀成那样了,我帮你吸一吸,又爽又能治病。”
“不……”
甘灵抖了抖,往后缩了缩,恐惧到了极点儿!
凌师兄好变态!
(呵,为她师身定做的变态)
“我比他们好多了,至少我是爱你的……”凌风向前迈了一步,还想再接触甘灵。
甘灵疯狂的尖叫起来:“你不要过来!”
“好好,我不过来。”凌风举起双手,“你再叫,很快就会把追兵叫来的!”
于是甘灵连叫都不敢叫了。
她不想死!
“走吧,去找我们的接头人。”
“嗯。”
甘灵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跟着凌风走。
悔恨到了极点儿。
她怎么把日子过成这样了?
……
不知道又走了多久,甘灵看到一支黑色的队伍,那些人从头到脚都是黑色的,惟有衣服前襟,用银线绣着一朵奇怪的花朵。
“凌风,可证实了?”为首的人问。
“证实了,瞎了,聋了。”凌风回答,“沐王爷可以放心的动手了。”
“好!”
那人满意极了,掏出两根五彩的丝线:“戴上它,云暮雪的鬼宠就找不到你们了。”
“多谢!”
凌风接过五彩线,绑了一根在自己手上,又给甘灵绑了一根。
“请问,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回枷蓝山,杀了你师父!”
“是!”
凌风的脸上,绽放出亢奋的惊喜。
甘灵只觉得害怕:杀师夺位……凌师兄疯了不成?
“前戏我们已经帮你做足,趁钟倾文现在回不了师门,你速速去动手吧!”
“好!”
凌风兴奋的拉起甘灵:“小师妹,以后枷蓝山就是我们的了,再也没有人敢嘲笑你了!”
可怜甘灵,只觉得恐惧。却又别无选择。
不知不觉中,她把自己推进了地狱。却还把罪过推到不相干的人身上。
真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
一支又一支队伍,在京城搜捕甘灵的下落。
水婆婆坐在自家屋顶上,皱着眉。
她感觉到了,一股来自灵川岛的力量,在以无形之态渗入东临、京城、苍颉大陆……
“奶奶,我们要帮她吗?”水昕儿小脸忿忿,“姐姐好可怜!”
“可怜?不经历风雨,如何见彩虹?”水婆婆叹了一声,“这是她的劫。待到凤凰涅槃,我们……才会好起来。”
水昕儿懊恼的耷拉着小脑袋,不再吭声了。
凤凰涅槃这四个字,说起来太过轻巧。其中艰辛,谁人知?
他们盼着云暮雪凤凰涅槃,云暮雪却只盼一份尘世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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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还没有找到。”
“小主子,我们找到京郊的山林里,忽然就断了线索。”
“……”
官方军队找不到,鬼宠也找不到。
云暮雪感觉甘灵,在重演秦如意的事件——分明是该死之人,却没有死!
将成大患!
她惴惴不安的坐在御案后,拿着奏折,却怎么也看不下去。
她起身,走到殿外,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厚厚的云层积压在天际,那些或深或者浅的灰色,像一只只形态各异的手,张牙舞爪的伸向她的世界……
“古清!”
她用力咬了咬牙,十指紧缩成拳。连指甲硌破掌心,也不自觉。
另一批鬼宠浮出来,看着云暮雪担忧的问:“小主子,乌九明那边又在催了,您什么时候去北渊啊!”
“快了……”
波澜已起,无形的手在推波助澜。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她,快要失去他了……
“小主子,在北渊发现了水无痕和无名老人的踪迹。”
云暮雪只是微微一扬眉,并没有多少意外。
从她看到甘灵儿子的眼睛,她就知道,水无痕会再现身的。
灵川岛与世隔绝,岛规森严,凡出岛者,都将被抛弃!哪里会有那么多蓝眼睛的人来到东临呢?
只是水无痕,你这一回,又在玩什么游戏?
你真要逼得我,亲手杀了你吗?
云暮雪慢慢松开十指,抬起自己的手,对着阳光凝望。
十指纤纤,青葱水嫩。这样的手,适合弹琴,适合绣花,舞弄锅铲都觉得浪费,何况是用来杀人?
她动了动手指,十个指尖各自凝出一小团碧色的火焰。
她笑了:不知不觉中,她竟然修出了黄泉碧火。
很好!很好!
“来人!”
“皇上有何吩咐?”
“去,把甘灵的孩子带进宫来,朕要亲自照管!”她弯了弯唇,那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每一次的心慈手软,到最后都成为架她脖子上的刀剑。
从今往后,她要做手狠手辣之人!
…………
紫宸殿,钟离渊在慢慢的写着信。苗羽陪在一边。
每写上两个字,他便会停一停,等苗羽毛移动好纸张,再接着写。
他要写两封信,一封给云暮雪,一封给他尚未出世的宝宝。
有些话,真的没有办法口述,一张嘴,脖子就硬得没法吐声音。只好写。
他慢慢的写,细细的写,把所有的心事都付诸笔墨。
愿我走后,你能尽早走出悲哀。愿我之后,你平安喜乐……
每一笔,每一字,都是他对她的爱。无穷无尽。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写完:“好了,苗羽,把信好好收好。”
“是。”
苗羽看着那些铺满了御案的纸张,这两封信,太长太长……
他小心翼翼的整理好顺序,折叠,收好。才扶了钟离渊:“皇上,我们该回坤宁宫了。”
“皇后还在忙?”
“是的,撞您的人是甘灵。她跑了,皇后把她的孩子接进宫来了。”
“嗯。”
钟离渊平静晗首,“钟离沐呢?白风可找到他的下落了?”
“没有。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们就是找不到他!”苗羽郁闷到了极点儿。
“继续找!”
“是。”
钟离渊不再多说,慢慢的往外走。
明日就是中秋了。
今夜,将是终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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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雨轩,云暮雪看着小床上粉雕玉琢的小孩子,笑得高深莫测。
钟倾文站在一边,不停的擦汗:“云暮雪,你是不是在计划什么?”
“是。”
云暮雪侧眸,看着钟倾文:“我找不到甘灵,只能用这个孩子的血。”
“血?”钟倾文一怔。
“对!母子连心,血脉传承。只有这样,我才能找到甘灵。杀了她!”云暮雪抬起左手,食指上窜起碧色的小火焰。
钟倾文大骇:“你,你这是……”
“情劫所历,黄泉碧火生。”云暮雪轻轻的笑开来,美丽的容颜上覆盖着霜雪,“谁也不会想到,我苦中作乐竟然也是一种修行。”
钟倾文无言以对。
这样的修行,不是她想要的!
云暮雪的手,轻轻触到孩子身上。
碧火所至,却没有灼伤孩子娇嫩的皮肤。只是留下一个小小的印记,很快连凶记都消失不见。
“云暮雪,你这是……”
“碧火踪。只是取孩子的血为引寻人,不会伤害到他。”
云暮雪笑笑,召出几名鬼宠,分别给了他们一点儿零星的碧火,“去,把甘灵揪出来!”
“是!”
“好了!”云暮雪拍拍手,“小皇叔,派人跟着他们去吧!至于这孩子就暂时养在你这里了。”
钟倾文苦逼啊:“这不方便吧,然然会不高兴的……”
好几天都没见到老婆了,真愁人。
“后天就是中秋,你想过一个团圆佳节吗?”云暮雪问。
“当然……”
“那就这么着吧!明天一早,我就帮你去请徐姐姐回来。她虽然脾气不好,但对婴孩没有恶意的。”
“那好吧!”
云暮雪走了,钟倾文看着那乖巧的孩子,一声接一声的叹息。
这都是什么事啊!乱得像团毛线,剪不断,理还乱。
得得,他还是先把甘灵给揪回来吧!
……
遥远的北渊,水无痕突然捂着胸口,痛呼一声,从马车上一头栽落。
“阿痕,你怎么了?”无名老人听到动静,钻出马车。
“没事,摔了一跤。”
水无痕爬起来,心头余痛仍在。这是从未有过的现象,他病了吗?患了心疾?
“阿痕你是太累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无名老人叹了一声,慈爱的伸出手,“上来,我们都到北渊了,不能功亏一溃。”
“是。”
水无痕重新坐回马车,扬鞭打马,一路走一路用眼光搜寻着四周。
莲晶啊莲晶,你究竟在哪里?
他也分不清,这么急切的找莲晶,是为了师父,还是来了云暮雪?
如果真的找到莲晶,他会交给谁?
他茫然的寻找着,心乱成一团。
欠了她,得还啊!
“阿痕,不要着急,慢慢找。我们的帮手快来了!”无名老人安慰着,他在车子上站起来,看向四周。
莲晶,蓝羽花的解药。古清怎么会放过?
消沉了那么久,他也该出现了吧?
“古清?”水无痕心头一惊,下意识的回头。
白茫茫的天地,并不见别人的身影。他心里微松:他得更快才行!
潜意识里,他已经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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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与之方向相反的南方,甘灵亦捂着胸口叫了起来:“好疼好疼!”
“小师妹,是不是又涨奶了?”
凌风钻进马车来,不怀好意的看着甘灵。
“不是,我心口疼……”甘灵痛苦的揉着胸口,想缓解那疼痛。
好像被人扎了一刀似的,疼死了。
殊不知,她揉胸的动作落在凌风眼中,是何等的诱惑。
“小师妹,我帮你……”
凌风扑过来,把她按在马车的角落里,一手扯开她的衣襟,用力的帮她挤压。
“啊!”
甘灵疼得掉眼泪,要捏破了呀!
“凌师兄,疼!你松手,我求你……”
“那这样好了……”
凌风俯下头,贪婪的吮吸起来。
甘灵胀得厉害,他的确缓解了她的痛苦,而且痛苦又夹杂着丝丝愉悦,让她不自觉的放弃了挣扎。
马车里,响起不和谐的声音。
许久,凌风心满意足的抬起头,擦擦嘴。没有做下一步的侵犯——她现在的身体也不允许。
“小师妹,现在舒服多了吧?”
甘灵羞愧难当,拉起衣襟盖住胸,流泪不止。这一回,是真成残花败柳了……
当初咬牙破身时,都不像现在这样羞耻。
“你别哭呀,你不知道你有多甜!”
“变态!”
甘灵恨恨的骂。
世间怎么会有这样变态的男人?居然喝她的奶水!
“呵呵,等你好了,还有更变态的!”
甘灵:“……”
…………
次日下朝,云暮雪便前往季尚书府。皇后娘娘的大驾光临,令尚书府再一次蓬壁生辉。
季香君在家养成了老姑娘不说,还被梅云蔚退婚,季香君一度成为尚书府不可言说的痛。
这接二连三的贵人来访,让季香君重新成为尚书府的焦点。
“哎呀,原来大小姐和皇后都有来往啊!”
“怪不得能放下梅云蔚了,有了皇后和王妃,还怕大小姐找不到良配吗?”
“就是就是!以后我们都可以放心了!”
“……”
季香君从来都不在意外面的流言。
她优雅的倒了一杯清茶,恭敬的递给云暮雪:“皇后娘娘来晚一步,王妃去北渊了。”
“什么时候?”云暮雪大惊失色,茶也顾不得喝了,迅速站了起来。
“那天她故意和王爷闹矛盾,以转移你们的注意力,便为了北上。”季香君浅浅微笑,“皇后娘娘,你人缘很好。”
“徐姐姐真是……”
云暮雪抬手揉着太阳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感动是自然的,可更多的是担心。
大哥三哥合尽鬼宠之力,也赢不了徐铭,徐姐姐只靠一把剑,又怎是徐铭的对手?
不行,她不能再等了。她必须即刻起程,去追徐姐姐。
不能再有折损了。
她伤不起。
只是,钟离渊那边要怎么交待?
她好像站在一条火线的中间,两端都起了火,先踩哪一端都不是。好为难。
“皇后娘娘,香君能为您做点儿什么?”季香君问,目光殷切。
云暮雪一愣,诧异的看着季香君。
一个闺中弱女,能为她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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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香君害羞的笑了笑:“不瞒娘娘,香君在王妃的帮助下,开了个书社,聚了一般文人雅士。近日东临流言四起,香君想尽一点儿绵薄之力。”
“书社?”云暮雪眼前一亮。
文人的力量不能小看!以前就有文人聚集,静坐于宫外逼政的先例!
她立刻有了主意:“香君,那本宫就不客气了!”
“娘娘尽管吩咐!”
……………………
云暮雪从季府出来,神清气爽。
谁说闺中女儿不如男?全看你有多少智慧!哈哈!
她的步伐,难得的轻快。
明日就是中秋,街市上异常热闹,到处都是贩卖月饼的商家。糕饼的香味,是团圆的味道。
她停了下来,看着人们购买月饼。
上天是公平的,不论贫穷还是富裕,都给你一样的时光。
有钱的多买,吃好穿好。没钱的少买,节衣缩食,一样家家团圆。
“姑娘,你要买月饼吗?”有人问。
云暮雪怔了一怔,要买么?
宫的大小节日,都有内务府采办,她只需享受就行了。
不过,她也要买!
“买!”
她脆生生的应了一声,也挤到商铺去挑选。
“嗯,这是豆沙味的,五仁的……”她每样挑选了一点儿,提回宫里。
宫里同样在张罗中秋佳节,剪纸贴起来,团圆糕饼发下去,合宫喜庆,就等明天过节!
云暮雪把糕饼分成两份,送一份去听雨轩,顺便把徐然的事情汇报给钟倾文:“小皇叔,对不起,徐姐姐不在季府。”
“那她去哪里了?”钟倾文急忙追问。
“北渊。”
钟倾文脸色大变,手里的奏折掉到地上。
“我准备过了节也去北渊。”
“这个时候吗?”钟倾文皱了皱眉,钟离沐即将归来,取代钟离渊的流言还在暗中蔓延,非一日可息。
这个时候,需要她随时待命,替钟离渊出席一些必要场合。
“明日中秋,会有一批文人在宫外静坐焚香,为钟离氏祈福。接下来的事,就全交给你了!”
“好吧!”
“还有,甘灵的行踪,可有了?”
“已经有了,我正准备亲自去拿她。”
“好!去吧!”
**********
天色渐渐黑下来,钟离渊早早就在上阳宫沐浴好,回坤宁宫等着云暮雪。
他换了一身清爽的白色长衫,斜靠在床头,手里把玩着一根白玉雕成的百合钗。一头半湿的乌发,很随意的披垂在脑后。
意态悠闲,清雅中透着几许妩媚。
云暮雪一进去,就被榻上的美男给秒到了。
我去!他没事整这么迷人干嘛?
“娘子回来了?”他凭介直觉问。
“嗯。”
云暮雪过去,伸手去揉他的脸。
他的皮肤微微凉,触感正正好。她揉了两下,就忍不住去亲他的脸,他的眼,他的唇……
他的一切一切,都是她最最喜欢的。
“娘子,宝宝今天闹你吗?”钟离渊哑声轻问。
“没有,能吃能睡,好得不得了。”
“那就好……”
他弯了弯唇,翻身把她压到身下,化被动为主动。
云暮雪惊讶极了:这厮今天吃错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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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我爱你,很爱很爱……”
**来临的时候,他在她耳边低喃着。一遍又一遍。
她仿若站在云霄,听着世间最美的情话,幸福得飘飘然。
忘了一切苦难。
“相公,我也爱你,很爱很爱……”
结束之后,云暮雪便沉沉睡去。钟离渊支着身子,看着她,唇角微扬。
尽管他什么也看不到,还是不愿意闭上眼睛。
他不敢睡。
他怕一睡,就再也醒不过来。
他抬手摸摸她的脸,热乎乎的,软软的,滑滑的……反而映称出他的冰凉。
他的体温在下降。
他已经察觉到了。
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等到天明,再和她说说话,聊一聊。
他庆幸这最后的时刻,不需要她的见证。
睡梦之中,云暮雪只觉得有块冰在贴着她,有些冷。她往里挪了挪,拉紧了被子。
钟离渊身边空了一空,现在不止是冰冷,还有些僵硬了。都冻到她了。
到时间了……
他平躺下来,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沉睡得特别安详。
然后,他就真的慢慢沉睡了下去……
一夜过去,五更时分,云暮雪准时醒来。她得去上朝。
越是动荡不安、流言四起的时候,她越要替他露足脸面!
明天就是中秋了,她终于还是等到这个团团圆圆的日子。
云暮雪弯了变唇,闭着眼睛翻身换姿势,习惯性的以八爪鱼的方式,手脚一起出动拥抱钟离渊。
这是她每天惯用的赖床手段,明明醒了,还是要抱着他再睡一会儿才愿意起来。
可是,她今天没有感受到熟悉的温暖感。
而是与之相反的冰冷、僵硬。
冷意瞬间深入骨髓!
她睁大眼睛,弹坐起来,整个人都像隐入冰湖之下一般寒冷,控制不住的轻颤着。
夜的微光下,她看到钟离渊静静的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面容安详,唇角仍有笑意。
可是……
她慌乱的跳下床,掌灯。
她看清楚了,钟离渊的身体,像被覆盖了一层石粉,又像是被放进了水凝土模子里。
他还是他,但是换了材质。不再是血肉,而是石头!
“相公!”
凄厉至极的一声喊,穿透了坤宁宫,不停的回荡,划破黎明前的黑暗。
他……石化了!
“砰——”
青萝、红袖闯了进来。
床上,云暮雪趴在钟离渊身上泣不成身,一遍遍的低喊着:“相公,你醒醒,相公,你再睁开眼睛看看我……”
而她们尚且年轻的帝王,已经变成了石头人。
不过是一夜功夫。
跳过哑巴模式,直接石化。令人措手不及。
现实如此残忍。
偏偏挑在中秋团圆之期。
“皇后娘娘,您节哀!”
青萝和红袖跪了下去,泪落不止。
云暮雪只是趴在钟离渊身上,不停的哭,不停的哭。耸动的双肩,压抑的哭声……是这世界最最悲惨的乐章。
月初从观星台飘来,广袖轻拂,在坤宁宫布下一道无形的结界,以免外人洞悉里面的悲惨。
一声叹息吹散在夜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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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天际透亮,坤宁宫里的哭声,才渐渐低了下去。
到最后,终于停歇。
云暮雪哭得一身是汗,她趴在钟离渊身上,怎么也不愿意下来。
他的身体已经如石头一样僵硬、冰冷。惟有石头下微弱的心跳,能证明,他还存在。他是个人,不是真的石头。
“娘娘,您还怀着小皇子呢,您下来吧!”
“是啊,娘娘,您喝点儿水缓一缓吧!”
“……”
青萝和红袖磨破了嘴皮,也劝不动云暮雪。
是的,他还活着,却和死没多少区别。
她怎能不悲伤?
直到月初进来。
“云暮雪,你该去早朝了,已经耽误太久了。”
“我不去。”云暮雪抬起头来,一脸潮湿,分不清是泪还是汗。
她身上的里衣,也早被汗水湿透。
秋意渐浓的清晨,本该凉爽怡人,她却哭得浑身是汗。
“云暮雪,现在东临需要你。不管发生了什么,君王都应该早朝。”
云暮雪沉默。
心,已经痛到麻木。她现在哪儿也不想去,什么也不想干,只想守着他。
他还有心跳。
他还活着。
她只想守着他,听着他的心跳,以感知他的存在。
“倾文去找甘灵了,没上朝,你得去。”月初道,“今日之后,你要去北渊,对吗?”
“对!”
一瞬间,云暮雪又感觉到了动力。
她要去北渊,拿莲晶,救他!
“去洗一洗,先上朝,把该做的事做完,就去北渊吧!现在,我帮你守着他。”
云暮雪深深的吸了几口气,道:“青萝,拿冰块来!”
“是!”
她要上妆,要敷眼睛,要上早朝……
今天是中秋,她还要按照官阶品级,给文武百官赐团圆菜、团圆饼……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她不能倒下!
他只是石化,他还活着。
他还等着她救他!
很快,青萝就拿来冰块。云暮雪挪到偏殿去换衣,上妆。等到她再出来,人皮面具已经戴好。
明黄龙袍长及地,十二毓明珠随着步伐晃动,遮去君王的脸明明灭灭。
今日的她,最最最像钟离渊!简直百分百!
所有的人都松了口气。
皇后可算活过来了!
她迈着大步,走出坤宁宫,上龙辇,去朝堂……如同以往的每一天。
战马江山烽火旺,无人知我心多酸。
朝堂上,舞阳长公主、宋王、越王,都罕见的到齐了。
每个人的神色都很焦灼。
昨夜,满朝文武都收到了一封信,信上说钟离渊中了蓝羽花之毒,已经变成了石头人。
写信人是甘灵,摄政王的小师妹,枷蓝山的弟子。因昨日在后宫撞见了钟离渊的秘密,眼下正被四处追杀。
证据如此充足,所以他们急切的来朝堂上求证。
此事,非同小可!关系着一国的未来!
云暮雪一进殿,舞阳长公主和宋王、越王就急切的问:“皇上,你可还好?”
“朕当然很好。”云暮雪沉声回答。
易容术加上君家术法,她已经把钟离渊这个角色扮演得不露破绽。
“那皇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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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怀孕了,嗜睡。怎么,诸位爱卿难不成还想请皇后也来朝堂上?”云暮雪反问。
今日钟倾文不在,朝上全靠她。
她,必须要镇住他们!
“当然不是,只是今日中秋,按照往年的惯例,帝后应该一起出席宴会……”
“是中秋宴会重要,还是朕的皇子重要?”云暮雪冷冰冰的打断舞阳长公主的话。
姑姑是好人,但有些话,有些事,她没有办法相告。
她云暮雪毕竟不是钟离氏的人,且身份太过特殊。基本于王之血脉的考虑,钟离渊一倒,他们肯定会另觅君王人选。
天家无情,也怨不得他们。
“咳,当然是皇子重要……”
“今日中秋,朕与皇后多睡了会儿,诸爱卿就在朝堂上乱成这样。若是朕三天不上朝,你们岂不要愁白了头?”
“皇上言重了,皇嗣重要,臣等愿意等。”
“那你们这么多牢骚?”云暮雪挺直了腰板,端端正正的坐在龙椅上。
“臣……”
“皇后的身体本来就不大舒服,这几天因为早孕反应,一直闹脾气。朕还想休朝几日,带皇后出去散散心呢!”
云暮雪理直气壮,刻意释放出来的威严,碾压了群臣们的暴燥。
“皇上,您宠爱皇后之心,臣等都理解,但眼下正是多事之秋,您还是不要出宫的好……”
“那朕就陪在宫里好了。”
云暮雪一锤定江山,压得诸臣一口气上来,憋得脸红。
皇上也太重色了!
“今日中秋,朕本不想过来的,是皇后逼朕过来。好了,朕要回去陪皇后了!大家都散了吧!”
云暮雪起身就要走。
群臣面面相视,都无语极了。
“皇上且等等!”宋王往前一步,“今日宫外忽然来了许多文人,在那儿静坐焚香,要求面见君王,以驳流言。皇上您看……”
“文人啊!”云暮雪故作思索。
“皇上还是见一见吧!”宋王赶紧道,生怕他不见。
要知道,他们皇上英明是英明,一对上皇后的事,就没原则没底限了。
“那好,见一见吧!摆驾!”
“是!”
…………
正宫门外,上百名文人聚集。他们都统一着白衣,焚清香,静坐在宫门外。等待帝王的驾临。
这样大的阵仗,引来无数人围观。
南燕尚乐,东临尚儒。儒生的力量,很有影响力。今日他们的静坐,已经把钟离沐暗戳戳散布开的谣言给公开来。
围观者们都忍不住小声的议论起来,然后越议论越热烈,渐渐有鼎沸之势。
“哎,你们知道吗?我们皇上真的不行了,都成瞎子了!”
“听说是为了皇后,中了个叫蓝什么的毒,现在又瞎又聋,马上就要变成石头人了。”
“也许早就变石头了!要不那个甘灵,怎么会莫名其妙被追杀?”
“对对,她说了,她就是进宫找摄政王,结果不小心撞见皇上不行了,才被追杀的。”
“真可怜,不过,皇上要真死了,谁继位啊?”
“皇后不是怀孕了吗?”
“皇后可是君家的人,还是西临公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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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都带着王妃直接搬进宫里了,肯定是有大事发生了呗!”
“按理,沐王爷最合适……”
“……”
季香君藏身在一边看着、听着,唇角微扬:她也有力量帮助想帮的人了呢!这种感觉真好!
云暮雪要她把流言推到极致,现在围观者们有多少疑惑,等会儿见到帝王后,就会有多少信任度!
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功效!
……
太阳一点点爬上空中,阳光越来越烈,中秋节的京城大街格外的热闹。
百人静坐引来无数围观,是抗议?还是帮助?只有当局者懂。
“皇上来了,皇上来了……”
终于,有人喊起来,骚乱的人群瞬间就安静了下去,再没有人敢诽谤半个字。
“皇上驾到!”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云暮雪站在城墙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城墙下的上百文人,以及,跪了一地的,黑压压的人群,耳畔呼声滚滚。
嗯,非常不错,季香君的书社才开了没几天,居然就能聚到这多文人雅士来助阵。
不愧是才高八斗的才女!
梅云蔚错过她,可惜了。
“平身!”
云暮雪威严抬手,声音洪亮。哪里像个重病之人?
她目光灼灼,扫视四下,不怒自威。
人们起身,怀着各种心思打量他们的帝王——咦,没瞎啊,没聋啊,没变石头啊!
“儒生们,今日乃中秋,尔等聚于此地,是有何冤屈不成?”云暮雪郎声问,威严中又不失帝王的大气、宽厚。
“皇上,东临流言四起,盛传皇上已不在人间。草民等不信,故来请见君王!”
有人站出来说,一人带头,百人附和。
“如今眼见皇上安康,草民等便放心了!望皇上恕罪!”
“尔等无罪。”云暮雪挥了一挥衣袖,明黄色的身姿沐浴在阳光下,额前明珠晃动不休,风吹过,拨动龙袍。
她就这样站在那里,像一棵挺拔的树,参天而起。撑起的是东临的天与地。
“今西临觊觎我东临疆土,又有逆臣贼子借机造反,乱我家国!朕希望尔等,能与朕一起抵抗流言,共御外敌,保东临长治久安!”云暮雪大声说,气势如虹。
“草民等愿追随上,抵抗流言,共御外敌,保东临长治久安……”
一时间,呼声赫赫,激情四射。
“来人,拿剑!”云暮雪喊。
苗羽递上钟离渊平时常用的宝剑。
云暮雪接过剑,足尖一点,飞身而起,直奔城楼最高处悬挂的大鼓。
虚空之中,她的身姿婉若游龙的,走的是钟离渊惯用的剑法。
咚——
剑柄代替鼓锤,敲上鼓面。
深厚的鼓音便在天地间回响开来。
她轻盈落回原地,华丽转身,回宫!
她的目的达到了。
钟离沐你故意释放流言,那我便将计就计!
今日之后,短期内不会再有人质疑钟离渊的生死存亡了吧?
相公,你看到了吗?我在为你而战,你一定一定,要回来!
************
京外,钟倾文带着一支小分队,策马急奔。
鬼宠已经找到甘灵的行踪,他必须截杀了她!
不管她有何目的,都不能再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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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人!
哪怕她,曾是他最疼爱的小师妹!
惑乱东临江山者,都得死!
“王爷,就是这里了。”鬼六在一户民居间停下。
这里偏僻,但还在京城的附近。原来她没有跑远,胆子挺大,还是算准了他不会杀她?
一想到她四处散播,亲眼看到钟离渊已瞎的流言,钟倾文就心头火起!
“好!”
他面色阴郁点点头,下马,一脚踹开那家的门,闯进去。
卧室里,甘灵坐在桌子上,衣襟敞开,凌风正埋头于她胸前,贪婪的吮吸着。
她神色痛苦,又透露着欢愉,不时还呻吟上几声。
欲拒还迎,说不清道不尽的迷乱。
两人都挺忘我的,又或许是坚信不会被人找到。
钟倾文提剑闯进去,看到这一幕,蒙了一下。他迅速别开眼,非礼勿视。
“你们在干什么?”
“师兄?”甘灵清醒过来,一把推开凌风,赶紧把衣襟合上。
她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怎么能让她最喜欢的人,撞见她最不堪的一幕呢?
好像被当众扒光了受辱一样。
“呀,三师弟来了?”凌风站起来,抬手拭了拭唇角,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厉害,居然能找到我们。”
“凌风,你来京城干什么?”
“当然是救小师妹了。钟倾文,你可真是狠心啊,她这样爱着你,你却要赶尽杀绝呢!”凌风慢悠悠的说着,根本不把钟倾文放在眼里。
“凌风,你也知道了吧?”钟倾文用力握紧了剑柄,心里小纠结——今日要手刃两个同门吗?
凌风扬眉反问:“知道什么?”
钟倾文抿了抿唇,不管知不知道,都不能留了!
“师兄,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什么也没说,你放过我们吧……”甘灵哆嗦着,装可怜。
“甘灵,你怎么可以堕落到这个地步?”钟倾文真的无法形容这心情了。
误睡别的男人就算了,怎么能自苦堕落得和凌风干出这等苟且之事?
甘灵脸上像挨了一掌,难堪极了:“师兄,你不要我。凌风师兄他愿意照顾我,我错了吗?”
钟倾文无言以对。
是啊,她错了吗?
也许没错,她只是在寻一个归属。
“三师弟,你知道小师妹是被谁睡了吗?”凌风问。
“是谁?”
钟倾文下意识的问。
“水无痕,云暮雪的故交。”凌风得意的笑了。
钟倾文脸色微微一变,很快又恢复了正常:“那又怎样?她自己作孽,与他人何干?不要再把不相干的罪名,推到她人身上!”
甘灵的脸色,直接变得青白:“师兄,你怎么能这样说?”
“为什么不能?要不水无痕阴差出错出现,我就被你害惨了!”
甘灵无言以对。
她想要的蜜糖,正是他的砒霜。
她的未遂,他的庆幸。
“甘灵,你自尽吧!”钟倾文说。
“不!”甘灵哭了起来,“师兄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又不是故意撞到皇上的……”
“昨夜那些送入官员家的手信,是你的功劳。”
甘灵蓦的睁大了眼睛:“什么手信?我怎么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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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连路逃亡,哪有时间写什么手信?
“每一封手信上都注明了枷蓝山甘灵,上面盖着你的印信。”钟倾文摇头叹息,“甘灵,你不该一错再错。”
甘灵愣了愣,她去腰间锦袋里一摸。果然,她的印鉴不见了!
她想起来,昨日在林子里,凌风把她扑倒在地上……是掉了,还是?
那印信是枷蓝山师门之物,她一向保管得很好!
她睁大眼睛看向凌风。
“师妹,你为沐王立下汗马功劳,沐王会感谢你的。”凌风满不在乎的笑了笑。
“凌师兄你怎么可以……”
甘灵欲哭无泪,她上凌风的当了!
凌风眼神变得恶毒起来:“不是你让我写的信,替你送去的吗?”
“凌师兄……”
“你说这样就能扳倒云暮雪,倒了云暮雪,徐然就没有后盾,钟倾文就还是你的了。当然了,等沐王登基,他答应你的事不会反悔的。”
“……”
甘灵只能瞪大眼睛,听着凌风胡说八道。
她能感觉到钟倾文的目光,寸寸冰冷,如霜似剑。如果目光可以杀人,她已经死了几百次了。
他现在恨透了她!
“甘灵,你太过份了!”钟倾文对甘灵失望透顶。
“不不,师兄,这不是我的本意……”
“你不要再说了!”钟倾文气恼的打断她,长剑而出,指向她的心脏,“甘灵,为了报复我,你竟做出此等卑劣之事!我留不得你了!”
“师兄,我没有,不是我……”
唔——
长剑穿过甘灵的胸腔,鲜血涌出来。
她难以相信的瞪大了眼睛,瞪着钟倾文:“师,师兄……”
她最爱的他,杀了她?
他怎么可以?
凌风站在一边笑,一点儿也不为甘灵的死而难过。
“你的孩子,我会帮你照管!”
钟倾文冷冷的说罢,拔出剑。
鲜血喷薄而出,甘灵手捂着心脏,软软的朝后倒,靠在墙上,又顺着墙面慢慢的往下滑,血在墙上留下一道红痕。
“师兄,我是爱你的啊……”
钟倾文抿紧了唇,不说话。
凌风依旧在笑,瘦削阴柔的面容,愈加的变态了:“小师妹,你当初就不该选择他……”
“凌师兄,你在报复我?”
“对!谁让你踩低望高,看上他的王爷身份呢?”凌风冷笑,“怎么样,死在最心爱的人剑下,是什么感觉?”
“……”
甘灵气得呕出一口老血,彻底绝了气息。
她报复了钟倾文,凌风报复了她……
报应!报应啊!
被欺被辱,都是她活该!
只是她到死也不明白,水无痕是谁?又是谁安排他睡了她?
气息绝,眼睛依旧瞪得老大。她死不瞑目。
“凌风,你也该死!”钟倾文的剑,转向凌风,“你怎么会知道水无痕?”
“哦,因为……”凌风故作高深的顿了一顿,成功吊起钟倾文的好奇心。
就在这一当口,他猛的掷出一个烟雾弹,屋子里瞬间就笼罩在烟雾里。钟倾文授脸色大变,迅速往外追。
外面天晴气郎,哪里还有凌风的身影?
“鬼六,追凌风!”钟倾文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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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啊!”鬼六一脸茫然。人不是在屋子里了吗?
钟倾文一愣,想起凌风手腕上系着的五彩线和。
好像甘灵手上也系着一根。他奔回房中,把甘灵手上的彩线扯下来:“鬼六,这是什么?”
“上面有避鬼咒?”鬼六无比讶异,“怪不得我们一直找不到人。”
凌风已经被古清给收买了吧?
钟倾文把五彩线收进怀里,留下两个人葬甘灵,就火速赶回京城。
古清的势力,竟然蔓延得这么快!
……
坤宁宫,月初守着钟离渊的石身,高洁的面容浮上淡淡愁绪。
终于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天。
石化了的面容,尚且有微笑。留下这般安详的面容,是为了减少她的痛苦吗?
“钟离渊啊……”月初长长的叹息,“你真是倒霉。”
……
不知道坐了多久,云暮雪回来了。她着明黄龙袍,打扮得和钟离渊并无二致。
只是,一跨进来,那些强撑出来的坚强就全线崩溃。
泪,簌簌而下。她捂着嘴,再次泣不成声。
“好了,不哭了。哭也没用,不如留着力气去北渊。”月初道。
云暮雪点点头,哽咽道:“今日宫外静坐的文人,是我故意的。以后任何流言都不足为惧了。”
“你做得很好!”月初赞道,以流言攻克流言,高招啊!
“今日堵下悠悠众口,我将即刻赶往北渊。”
“好!早去早回!他就交给我了!”月初把钟离渊抱下来,搁到地上。
云暮雪上前,抱了抱他。
冰冷、僵硬,脸触上去有些硌人。
她听着他微弱的心跳,轻声说:“相公,我这就是去北渊了。你乖乖在家里,等我回来!”
寻常夫妻小别话,换与石头听,更叫人心酸。
“此去北渊,定是千难万险,你要小心,你是要当母亲的人了。”月初叮咛。
云暮雪手向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努力扬起唇角,泪中带笑。
“放心,我们母子定会平安归为来!”
为他,刀山火海也得闯回来!
“好!”
变成石头的钟离渊,僵硬的,抱着很别扭,只能采取扛的姿势。
云暮雪眼看着月初把钟离渊扛走,心揪成了一团。
苗羽跪到地上:“皇后娘娘节哀!苗羽陪您一起出发!”
“好!”
云暮雪抬手抹抹眼睛,扯下脸上的人皮面具,折返内殿去更衣。
稍顷,她着一身黑色劲装出来:“小皇叔何在?”
“甘灵已死,摄政王正在回宫的路上。”
“那我不等他了!他回来,让他找月初便可。”云暮雪用力点点头,“青萝红袖,你们就留在宫里,襄助摄政王!”
“皇后娘娘……”
“光靠车马,已经赶不及北渊了。我要用异术去,带不动那么多人。”云暮雪说。
她挥一挥手,大批的鬼众出现,恭敬的匍匐在云暮雪脚下:“小主子!”
“搭路吧,我要去北渊!”
“是!”
鬼众层叠,在虚空搭出一条通往北渊的路。
云暮雪深吸一口气,踏上去。
北渊,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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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渊
冷风呼号,暴雪连天,已经下了数日。
天地间一片苍茫,寸步难行。
但这,丝毫阻挡不了各界人士对莲晶的渴求。
一支又一支队伍,自以为隐秘的进入了北渊,一寸一寸的寻觅。
其实有些人,连莲晶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乌九明直接在最高的山顶上搭了个棚,好随时观测四周的动向。
鹭美人和孩子已经被他送出北渊了,因为接下来,这里将变成战场!婴儿不宜。
南燕人、北狄人、徐铭、西临人……都到齐了,云暮雪怎么还不来?
她不来,他都没办法进行下一步。
离他最近的山脚,有两派人马在僵持。一方人多势众,另一方单枪匹马。貌似还是个女人。
不知哪方是敌,哪方是友。
徐然一身绯衣,立在皑皑白雪中,格外的耀眼。
她对北渊只有一个印象: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冻死姐了!
她的前方,是一支精卫队,马车里站在徐铭。
丫的一个大男人,裹得严严实实倒也算了,戴个毛茸茸的帽子算什么?
那帽子该给她戴才是!
她动了动脚,搓搓手,冷冷的看着徐铭:“大哥也来了?”
“嗯,好久不见。”徐铭的目光落在徐然身上,“钟倾文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这鬼地方气候不好,我不让他来。”徐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却和这风雪没什么两样,“你这一身打扮,挺暖和的。”
“你冷吗?到我的马车里来,我会让你更暖和。”
“那倒不必了,你把衣服扒下来给我便好。”徐然又笑了一下,“作为大哥,你不会连这点儿都做不到吧?我可是你妹妹!”
“是啊,妹妹!”徐铭磨了磨牙,“我的好妹妹,托你和云暮雪的福,我徐家灭得挺干净!”
徐然摇摇头,故作遗憾的叹息:“就是没有灭干净哟!”
哟完了,她还故意顿了一顿,才接着说:“留下你这个祸害,害我得到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来挨冻!”
“……”徐铭脸一黑,冷笑,“你还是一样毒舌!”
“你还是一样死性不改!”徐然反唇相讥,她拔出剑来,“来吧!我们打一架!”
“打就打!”
徐铭冷笑,“你以为现在的我,还是以前的我吗?”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徐然拔剑,飞身而起。
徐铭有帮手,为了预防他出阴招,她故意把徐铭引到一边,远离了他的队伍再打。
徐铭刚吃了一记激将,华丽丽的上当。
他在浮舟沙漠接受了古清的指点,自认能力比以前翻了一个倍!今日正好拿徐然试试身手!
他激情四射,他自信满满……
可是……
十招之后,他还是输了。
简直像以卵击石,被徐然一脚狠狠踩在雪地上,啃了一嘴的雪。
“哎呀,不好意思,你还是打不过我。”徐然得意的弯着红唇,脚下一用力,徐铭半个身子都陷进了积雪里。
徐铭痛苦的脸都扭曲了,要不是雪厚,让他有余地可以往下陷,他的肋骨都要被她给踩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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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丽的狐皮帽子掉到一边,徐然捡起来,戴到自己头上:“自己脱不是很好嘛,非要逼得我动手!”
“少主!”
徐铭的人马冲过来。
“不要过来,不然我杀了他。”
徐然吼,那些人便不敢再动了。
“徐铭,你怎么还是这么弱呢?”
这貌似温和的问候,气得徐铭呕出一口老血,染红眼前的白雪。
该死,他不是进步了吗?为什么还是打不过徐然!一个孕妇!
“莲晶在哪里?”徐然终于道出主题。
“在北渊啊,你自己去找啊!”徐铭道。
“废话,我当然知道在北渊。但是姐姐我懒得找,所以,把你手上的给我吧!”徐然道。
徐铭脸色微变:“你怎么知道我有?”
徐然看着他笑,不说话。
徐铭懊恼的又咳出两口血:他自己说出来了!
“快点儿,给我!我就不杀你,再你再祸害几年。”
“你杀了我吧!”徐铭两眼一闭,直接放弃了挣扎。
幸好他聪明啊,莲晶一到手就交给尊主了,没带到这北渊来。
“好!”
徐然点点头,举起剑,“我如你所愿!杀了你,我在北渊慢慢找便是!又不是什么孤品,非你不可!”
她举剑就要刺。徐铭心里哇凉,今天要死在这里了?
“放开他!”
就在这生死关头,一声厉吼随着风雪传来,紧接着徐铭身上的轻,他赶紧滚到一边,被他的人接住,小心搀起。
“少主,你还好吧?”
“混帐,你们为什么不出手?”徐铭怒骂,“特么的,本少主差点儿就死了!”
“少主,你们离得太远了,而且你输得太快了,我们赶不及……”
徐铭心里更怄啊,杀人似的目光瞪向说话那人:“你怎么说话的?”
“少,少主……”
那人缩了缩脖子,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前方,月凉已经赶来了,和徐然打成一团。
双头红顶乾弯在她的手腕上,不时抬起蛇头,不怀好意的看一看徐然。孕妇的血,应该更好喝……
“月凉,你也是个千年老祸害!”徐然骂,手中的剑一刻不停。
她的身手其实比云暮雪还要好一些,毕竟前世今生都是武林高手。
就是应付月凉这种拥有异术的人,也能应付自如。
“你就是月初那个不成气的姐姐啊!”徐然一边打一边和月凉唠磕,当然,她一般都唠得比较毒舌。
“听说你生来就克自己的弟弟,这么不祥,怎么好意思还活着?”
“闭嘴,是他克我,不是我克他!”
“哦,这样啊!那你就应该去死了!免得他将来还要担个弑姐的名声。”
“……”
月凉怄了一下,出现了空门。
徐然的剑,趁机刺过去。
“你卑鄙!”月凉急急闪避,大腿上还是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啧,坏事做多了吧?让人说两句就心虚成这样,你活该!”
“你找死!”
月凉怒吼,她抬手,在虚空中结印。
苍茫的白色天地间,出现了些许诡异的黑点。那些黑点慢慢的聚到一起——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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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凉竟然又修出了驭鬼术,而且,她召唤的全都是恶鬼!
这可就难办了。
徐然砸砸嘴,收了剑:“姐姐不和你们玩了!”
她飞身朝着雪山的更高处飞去。
没办法,她打不过……
“月凉,杀了他!”徐铭在下面吼。
月凉犹豫了一下,还是服从徐铭的命令,指挥着恶鬼们去攻击徐然。
人不和鬼斗……
徐然现在只后悔一件事:为什么不带着诛鬼剑一起来?眼下她一个凡人,怎么这么多的恶鬼斗?
恶鬼迅速云集,断了徐然退路。
月凉悬浮在恶鬼之上,看着徐然冷笑:“你自称是云暮雪的姐们,今日我就先杀了你,来日再杀云暮雪!”
“嗯,这梦做得很好。”徐然毒舌不减,快速思索着对策。
她是来抢莲晶的,不是来送死的!
这小命,还是要保一保的!
“你真是死到临头还嘴硬!”月凉气得不想和她说话,“小鬼们,上,吃了它!”
恶鬼蜂拥而至,徐然迅速翻转手腕,长剑绽放出数朵剑花,强大的剑气形成一道气圈,以徐然为中心,向前扩散。
“好强!”
月凉大惊失色,连忙往后退去。
一批恶鬼折损在剑气下,另一批恶鬼涌上来。
几波剑气之后,徐然的动作慢了下来。而恶鬼数量丝毫不见减。
嗯,这鬼兵比人还好使,不带害怕的。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还是跑吧!
可是跑路还需要条件啊!
这么多鬼围着,跑个毛线!
“特么的!欺负人嘛!有异能了不起!”
徐然暗骂,目光四下扫射,在另一个方位扫描到一支人马,她运起内力,大吼,“莲晶在这里!”
这一声灌足了内力,在雪域传得老远。
平地起惊雷,整个北渊都被震动了。
不止那支人马,别的秘密人士也听到了!
所有冲莲晶而来的,几乎都在同一时间朝这边奔来。
月凉脸色大变:“徐然你卑鄙!”
“这不算什么!”徐然松了口气,转身就跑。
嗖嗖嗖——
数支剑从西南方破空而来,东北边亦有杀意袭来。
月凉在虚空中挡剑,再顾不得徐然。
山顶上,乌九明缓缓的笑了:原来这个人,是云暮雪的朋友。
“这边。”乌九明飞身过来,拉了徐然一把,两人避到一边,看月凉被剑阵围攻。
很快,各方高手就赶到了,把徐铭一行团团围住。
“莲晶在哪里?”
“交出莲晶!”
“我们没有莲晶。”徐铭解释,四下找寻徐然的下落,“是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莲晶在她手上!”
雪域苍茫,哪里有穿红衣服的女人?
“这个人好像是钟离沐的人。听说这里之前就有过一个莲晶,被他给抢了。”
徐铭的心里奔腾着一万匹***,靠啊!居然有人认出了他!
人们的目光,从月凉身上,转移到了徐铭身上。
“徐铭,交出莲晶!”
大家的重点,已经不是寻找莲晶了,而是抢。
抢比找快多了!
徐铭感觉自己变成了小白兔,被一群狼围住。
这种感觉糟糕透了。
该死的徐然,又摆了他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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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铭,交出莲晶,我代表南燕皇送你一座城,保你下辈子衣食无忧。”南燕代表队首先发话。
他们不爱打架,能用置物的方式换是最好的。
不等徐铭说话,北狄人已经开口了:“一座城?南燕皇好大方!我北狄可许你两座城!”
江湖人不同意了:“你们这些官家人,拿城比来比去有意思吗?打架!胜者为王败者寇!”
徐铭:“……”
特么的,他成交易物品了,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打什么打?要打也是先见到莲晶再打!”
“对对!徐铭,赶紧把莲晶拿出来,让我们也长长见识!”
“……”
徐铭无奈极了:“我真没有……”
“看来你是敬酒不喝喝罚酒,兄弟们上,先搞定了他再慢慢决定莲晶的归属!”
“好!”
各方人马群拥而上,围攻徐铭。
徐铭带有一支荼蘼死士组成的小分队,又有月凉助阵,本不应处在劣势。
但是现在……
他这支人马和联合队伍比起起来算个毛啊!
*******
背风处,乌九明和徐然缩着身子,看半山上那乌泱泱的一群人。
“你很聪明。”乌九明赞赏的看着徐然。
此女比云暮雪强势,身上的命案,也比云暮雪多多了。
呵,杀人还是需要勇气的。云暮雪就是心太善,杀人太少了!
“你是谁?”徐然警惕的问。
这鸟不拉屎的北渊,她可没有朋友。
来这里的人,非以即敌!
“我是乌九明,云暮雪有时候会叫我一声九哥。”乌九明道。
徐然放松了警惕:“你就是拐走云暮雪老婆儿子的那个人啊!”
乌九明脸一红,拱手:“正是在下!”
“厉害啊!”徐然伸手拍了乌九明一样,迅速融入哥俩好模式。
乌九明往后缩了一下,有些不适应陌生女人的接触。
“你老婆呢?”徐然问。
“送出去了,这里太危险。”
“的确!谢谢你愿意我为姐冒险。以后有用得到我徐然的地方,尽管开口!”
“客气!我和鹭儿欠她的人情还还不完呢!”
徐然笑了。
善有善报,云暮雪那丫头同情心四处泛滥,还是有一定的好处的。
为莲晶而来的人太多了,一眼望过去,都分不清有几派人马。
“黑衣红腰带的是北狄人,蓝衣的那一伙是南燕人……剩下那些颜色乱七八精糟的,都是江湖人,不足为惧。”
乌九明小声的解释着,这些天来的观望,他早就把各方人马观望得一清二楚了。
“南燕、北狄……还都是皇家的人啊!”徐然拧了拧眉,“估计西临人也快到了。”
“也许已经到了,只是在潜伏。”乌九明笑了一下,“还有灵川岛的人。”
提起灵川岛,徐然就恨。
在她心里,已经把灵川岛定义成一个万恶之所!
“我知道,应该是水无痕和他师父!”
“不止,还有另外一拨。”乌九明摇摇头,顶着一张粗汉子的脸,却有一颗细腻的心。
他感觉到了,还有另一拨人。
虽然他不明白,在他和鹭儿私逃出来后,灵川岛怎么还有人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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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有几拨,这里是我们的地盘!”徐然用鼻子哼了哼,低声道,“九哥,我试过徐铭了,莲晶不在他身上,这可咋办才好?”
“那就是在古清身上。”
“上哪儿找古清?”
“留月凉和徐铭活口,就能找到古清。再或者……”乌九明顿了一顿,“等那拨人出手,或许有机会。”
“那拨?也是你们灵川岛的人吗?”
“应该是。”
乌九明的面色凝重了下去。
按灵川岛的岛规,是不会让人出来的。而且还是一拨!
只有一个可能,岛里可能出事了!
“据君桓的介绍,你们那个岛很变态,我们能从他们手上抢到莲晶?”徐然皱眉,感觉事情,更棘手了。
最讨厌,就是儿女情长扯上家国天下事。一扯就没完没了!
“不知道,但要抢,得先找到,不是吗?”
“……”徐然点点头:“九哥,真的没有第二枚莲晶了吗?”
“没有了。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风雨呼啸,两人都沉默了下去,看着远处混乱的战局。
好一会儿,徐然才又轻声问:“九哥,如果去灵川岛,能有另外的解毒方法吗?”
“我不知道。”
乌九明摇摇头,轻轻的吟出那句流传了几百年的古老诗句。
“灵川有忘川,忘川生蓝羽。蓝羽花开,断情绝爱。蓝羽花落,命殒黄泉……古清他,究竟是怎么把蓝羽带出灵川的?他又是什么时候,潜进灵川的?”
身为灵川乌氏的继承人,乌九明却想不通这个问题。
“我知道原因。”徐然忽然笑了一下,“火云珠。”
乌九明脸色大变:“火,火云珠?”
“对!据说那东西可以开启灵川之路。”
“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徐然笑了一下,“你是云暮雪信任的人,我不妨告诉你,我原本也是想拿着火云珠去灵川岛的。”
乌九明:“……”
他睁大眼睛,震惊到了极点儿。
火云珠,那可是水氏一族的宝贝。的确有开启灵川之路的能力。只是,那样的宝贝,怎么会流落到苍颉大陆?
“九哥,帮了我们这一回,我送你火云珠。”徐然伸手,拍拍乌九明的肩,点到为止。
这是一只狡猾的狐狸,不如云暮雪可爱。
不过乌九明心里宽慰多了。有了火云珠,他就能带鹭儿回灵川岛,再也不用怕云琉焰了!
在外奔波了这么久,终于看到了希望!
这一刻,他特别理解云暮雪。
希望的曙光是如此的美丽,谁不渴望?
“徐然,你来了,云暮雪就不来了吧?”乌九明问。
“不一定。如果钟离渊石化了,她就会来。不过我希望,我们能在钟离渊石化前,拿到莲晶。她怀孕了,不适合到处跑。”
乌九明瞟了一眼徐然:“你也怀孕了。”
“哈哈,没事,我从小就打打杀杀的,比她能吃苦。”
“她也不娇气……”
“哎呦喂,那是你没看到她在钟离渊身边的样子!那叫一个娇气!一点儿皇后的范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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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九明静静听着徐然吐槽,唇角慢慢扬了起来。
必然是关系极好的姐们,才会这样胡乱吐槽对方。
进,可两肋插刀,上刀山下火海。退,可把酒言欢,极尽戏弄。
人生得一知己,还有何求?
“你们都是好人,你们都会有好报的。”乌九明轻轻的说,别眼看向苍茫雪域,神色暗淡。
曾经的灵川岛,是片详和的福地,那里人们相亲相爱。而如今,全都变质了……
是什么,改变了人心?是什么,造就了贪婪和残暴……
……
呼,呼——
风雪越来越大,连打架都变成一件困难的事。
前方的战火,暂时消停了。
徐铭的队伍已经四分五裂,连马车都被人给劈成了渣,马车里的东西掉了一地,从手炉到干粮应有尽有。
荼蘼死士折损过半,徐铭半跪在雪地上喘息,月凉站在他身边:“少主,我们现在怎么办?”
“你的鬼呢?怎么不叫出来收拾了他们?”徐铭怒吼。
“风雪太大了,恶鬼难以聚形,而且我刚才才召唤过,短时间内无法召唤第二次……”
“那你的蛇呢?”
“这里太冷了,小红怕冷……”
“借口!”
徐铭怒骂:“你是不是也想我死?我死了,你就成尊主眼中的红人了?”
“当然不是。云暮雪还没有来,我得保存实力,好应付她的阴兵。”月凉解释道。
“那现在呢?我们现在怎么办?莲晶没找到,反被人打成散家之犬!”徐铭心里怄啊!
“跑。”月凉用力咬了咬牙。
“跑?你说得轻巧,要是让云暮雪找到莲晶,尊主会杀了我们的!”
月凉只觉得劲上一凉,软了下去:“那少主想怎样?”
“告诉他们,第一个莲晶已经没有了,帮他们找第二个。”徐铭说,总算聪明了一回。
月凉想了想:“此计可行!”
她站起来,大声道:“诸位不必再打了,莲晶不在我们身上,你们就是杀了我们也得不到莲晶!不如休战,我们帮你们找,如何?”
“凭什么相信你们?”有人质疑。
“第一,可以给你们搜。第二,我们见过莲晶,知道长什么样,比你盲目的找要好得多。”
大家面面相视,都觉得这方法可以。
“先让我们搜了身才行。”
“好!”
月凉爽快的答应了,顺手把徐铭从雪上拉起来。
“搜吧!”
徐铭屈辱啊!
被人浑身上下摸了个遍啊!要不是天气太冷,那些人肯定要把他扒光光!
因为对手太多,对手之间又彼此不够信任,所以,他被摸了好几遍!
他这辈子,还没有这样屈辱过!
月凉也被搜了,不过她很淡定,完全没有徐铭的屈辱感。
“少主,做人要能屈能伸!”月凉反过来安慰徐铭。
徐铭的脸涨得通红:“我没你那么不要脸!”
“呵,要脸有什么用?能找到莲晶?还是能保命?”月凉轻笑,早就是死猪不漝开水烫的架势了,“你快把莲晶的图样画出来。”
那么多双眼睛在等着,徐铭只好忍气吞声,从雪地上散落的行李中翻也纸笔,开始画莲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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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铭在纸上画了一下红色的水晶盒子,交给大家:“这就是莲晶。”
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逗人玩呢?
“徐铭,你休要糊弄我们!这分明是一个盒子。”
“我从君桓手上抢到的时候,它就是这个样子。”徐铭无奈的说,“不过,盒子上像是什么红色的花瓣,我们按颜色找,一定能找到。”
按颜色找?大家终于觉得有一丝道理。各自和各自的人马窃窃私语了一番后,有了结论。
“好,我们就先找找看。但是徐铭,在我们找到莲晶前,你不得离开北渊。”
“……”徐铭简直无语!
月凉替他回答:“好!”
反正他们也要找莲晶,只有莲晶在自己手上,才能放心。否则,以云暮雪的本事和人品……
月凉拧了拧眉,有些懊恼:什么人品?云暮雪有什么人品?人品有毛用?她就是运气好而已!
“好了,接下来就分头找,谁找到就是谁的。”
“好!”
来北渊找莲晶的这些人,都不知道莲晶长什么样,现在都以徐铭的图纸为目标,开始了地毯式的搜索。
躲在暗处围观的徐然和乌九明不约而同的抽了抽唇角,这笨蛋徐铭终于聪明了一回啊!懂得四两拨千金了!
“九哥,那我们怎么办?”徐然问。
“让他们找吧!反正也没有。最后,他们还会把矛头对准徐铭的。”
“有道理。那我们……就这样看着?”
“嗯。”
徐然:“……”
她大老远跑来,就只是打了一架,完事了?
“等她来,等那些人出来。”
“好吧!”
徐然把手凑到嘴前,呵了两口热气暖暖手。
“你去山洞里避避风雪吧!”乌九明说,看她一个孕妇在这冰天雪地里,挺不忍心的。
“好!”
…………
北渊外,松石镇——北渊附近惟一还算热闹的地方。
中秋刚过,本应余暑未消。但这里受北渊的风雪影响,早早步入了冬天。
几辆豪华马车在同一天出现在小镇上,然后,分别步来一些衣着华丽的贵族,入驻镇上惟一的客栈,聚缘楼。
有缘千里来相聚,寓义很美好。
可是这缘份……太****了!
南燕风拥着烟落站在客栈的柜台前,面色冷峻,看着来自西临的孟华和云琉晔。
客栈大门口,北狄七皇子祁耀、八皇子祁辉刚刚踏脚进来。一看里面的两支人马,也愣住了:“好巧……”
“是啊,真巧!”南燕风冷冷勾唇,“除了东临后,都到齐了!”
“东临皇来不了,不知他的皇后会不会来。”云琉晔挺期待的。
此次他奉云琉焰之命来北渊,一是为莲晶,二是为云暮雪。
如果能两者皆得,就再好不过了。
跟在祁耀、祁辉兄弟身后的两名侍女,在听到这句话时,身子僵了一僵——正是离家出逃的洛贞儿主仆。
“西临皇好算计。”南燕风冷笑一声。
“南燕皇也不错!不过,你我两家一直是姻亲,这次北渊之行,还应相互帮助……”
“老板,朕要这里最好的房间!”
不等云琉晔把话说完,南燕风就大声对柜台后颤魏魏的客栈老板下令,然后拥着烟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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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显,南燕风对西临不满。
云琉晔不悦的沉下眉,剑眉紧拧。孟华悄悄看了他一眼,低声劝道:“王爷,我们也去休息吧!这地方真冷!”
孟华已经为云琉晔产下一子,母凭子贵,甚得云琉晔宠爱。再加上她武功好,云琉晔便把她一起带到北渊来了。
云琉晔马上道:“好,爱妃,我们这就去休息。”
“嗯。”
剩下北狄的祁氏兄弟。他们还很年轻,不过十五六岁,是北狄的七皇子、八皇子。第一次出任务,就碰上这么厉害的对手,让他们很兴奋呢!
“七哥,我们运气不错。”祁辉年轻的面容上泛起灿烂的笑容。
“是不错。父皇让我们出来历练,我们要好好表现。”祁耀道,他比祁辉要稳重一些。
“那当然了,这北渊怎么着,也是我们北狄的地盘。”
“走吧,我们也去休息。”
“好!”
祁辉从小二手里接过钥匙,递了一把给洛贞儿:“洛姑娘,我们要在这里耽误些时日。”
“八爷唤贞儿便行了。贞儿现在,是八爷的婢女。”洛贞儿轻声说,头微微低着,恭敬而疏离。
祁辉眉眼弯了弯,没说什么。
三方王族,都带着宫女、侍卫,而且人数都不少,小小的聚缘楼,一下子就塞满了。
只苦了客栈老板,庙小啊,容不了这么多大佛啊!这住是勉强住下了,没地位的侍女侍卫挤挤也能睡。但吃是个大问题啊!
“爹,现在怎么办?”客栈仅有的三个伙计,还是掌柜自己的儿子!
“赶紧去镇上找厨师,去买菜!把你们的媳妇都叫上,该打扫卫生的打扫卫生,该洗东西的洗东西。”
“是是是!”
……
天字第一号房,烟落已经躺下了,她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如果这次能拿莲晶补补,或许能为南燕添丁。
南燕风指挥着人,把从南燕带来的毯子被子椅垫等,重新布置了一番,依旧满脸嫌弃。
“皇上,您也歇歇吧,别看了!”烟落躺床上温柔的笑。
“这地方太穷了,落儿,委屈你了。”南燕风抱歉的说。
“没关系的,能和皇上在一起,落儿很开心的。”烟落往床里挪了挪,她身体不好,畏寒,现在躺的是从南燕带来的狐毯,又软又暖和。
南燕风坐过去,摸摸她瘦削的脸,怜惜道:“朕一定会拿到莲晶的。”
“好。”烟落笑了。
碧芝换她新生,莲晶还她健康。她相信南燕风一定能做到的。
*************
另一个房间,云琉晔刚刚写好信,让人紧急送回西临。
一枚莲晶,竟然引得南燕风亲自出手,这是个劲敌。
莲晶给他倒无所谓,反正西临也用不上。但他若帮助云暮雪,就棘手了。
听说他和云暮雪,曾有过私交。再加上南燕月的事……
“王爷,您在担心什么?”孟华轻声询问。
为人母后,她更是敛去了所有的锋芒,成为个温和的小妇人。
“还不是南燕风!”云琉晔头疼的叹气,“云暮晴已经抵达南燕,南燕兰却迟迟没有到达西临,本王担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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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好担心的?不管来和亲的是谁,都是南燕的公主。皇上不也不在意吗?”孟华问。
南燕兰已经逃婚的事,他们都知道,只是不说破罢了。
“话是这么说。毕竟南燕月死得挺惨的……”云琉晔沉吟着,“都是云暮雪惹的祸!”
孟华:“……”
怎么什么事都能怪到云暮雪头上?
分明是他们兄弟,一直在算计人家啊!
“好了爱妃,不说他们了,我们休息吧!”云琉晔往床上一躺,冲孟华暧昧的轻笑,意思非常的明显。
孟华脸一红,这大白天的……
她婉拒道:“王爷您先休息吧,我进北渊去看一看情况,莫让人抢了先机。”
“无妨,让他们先找着!莲晶要是那么容易找到,也不必派这么多人来了。”
“……嗯。”
孟华乖乖的过去作陪,很快,房间里就响起不和谐的声音。
乡下小镇,贫穷且气候不好。所建的房间,隔音效果也不怎么滴……
住在隔壁的洛贞儿听到这异样的声音,脸红了红。心头却是一阵悲凉。
一吟一唱,方是真正的鱼水之欢,极致之爱。
而月初带给她的,除了伤害,还是伤害……
离开他越久,她看得越明白。
她根本不曾成为他的妻子,只是他发泄的工具。
她仰慕他多年,放弃一切嫁给他,却从不曾,接近他半步。
“小姐,不要再想了。我们现在也不错。”阿锦为她倒了一杯热水,“来,喝水暖一暖。”
“阿锦,以后你不要再伺候我了。我们现在都是八爷的婢女。”洛贞儿说。
“这哪一样?不管走到哪里,阿锦都是小姐的丫头。”阿锦说,“小姐,八爷对你挺好的,以后我们也算是有靠山了。”
洛贞儿喝了一口热水,慢慢道:“嗯,至少不会被人欺负了。”
“等我们到了北狄京城,安顿下来,就可以做生意了。”
“对!”洛贞儿用力点点头,她是商人之女,自小习四书五经,努力朝书香世家靠近。但做生意,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
她相信,她一个人也能给孩子很好的生活!
“只是不知道八爷,会不会放手。”阿锦眨了眨眼睛,“小姐,八爷他很欣赏你的,不如……”
洛贞儿脸一红,啐道:“胡说什么?他不过是看我们可怜罢了。”
从东临出来,她们原想找个小地方安顿下来,谁想才进北狄就遇上了劫匪,细软全被抢走,还差点儿被人抢到山上去当压寨夫人。幸好祁辉路过,救下了她们。
回头想想,还真是惊险啊!
“哎!”洛贞儿叹了口气,“阿锦,以后休要再提这话。我们不配的。以后我们俩就守着这孩子好好过吧!”
“好吧!”阿锦不无遗憾的应下来,目光落在洛贞儿的肚子上。
离家出逃后,洛贞儿日益消瘦,连带肚子都不怎么长,再加上宽松的裙摆的遮掩,根本看不出怀孕。当然,她的模样也不像个已婚妇人。
等到肚子藏不住,八爷大概就死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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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鬼开路,直接从东临京城,送云暮雪到北渊。
天地间一片苍茫,风雪呼号。
云暮雪站在雪地上,冷眼看着雪域的远方,乌泱泱的一群人在遍地的找——莲晶!
真是热闹啊,这么多的人都冲莲晶来。徐铭他是怎么应付的呢?
“小主子,找到徐小姐了,她和乌九明藏在一个山洞里!”
“好,带我去!”
既然他们在找,就让他们继续找好了!
她转身,御风而起,跟着小鬼来到乌九明藏身的山洞。
这是一个新的山洞,在雪山的背面的。
北渊气温低,山洞里的温度也仅仅在火堆周围。
洞里,乌九明拿了根树枝扒火堆,烧芋头。徐然坐在一边,头上还戴着一顶毛茸茸的狐皮帽子。
看到徐然,云暮雪坚硬的心,瞬间就裂了缝,酸酸涩涩的感觉涌了上来。
“徐姐姐……”
云暮雪才叫了一声,脖子就硬得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徐然和乌九明同时抬头,讶异的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
泪已经涌到了眼眶,云暮雪回眸,看着山洞外的风雪,用力把泪憋回去,才道:“你来了,我怎能不来?”
“你真是……”徐然起身上前,抱了抱她,“我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何苦跑来?”
云暮雪把下巴抵在徐然肩膀上不说话。耸动的双肩,已经说明了一切。
徐然叹息:“他还是石化了……”
“是啊!所以我来了……”
“没关系。他还会回来的,我们会拿到莲晶的。”
“徐姐姐……”
“每一个结束,都是另一个开始。风雨之后必现彩虹。”
“对!”
云暮雪深吸口气,抬起头来:“徐姐姐,我看到很多人在找莲晶,你和徐铭可交过手了?”
“当然了,我一来就和他打了一架。但是莲晶不在他身上,估计是交给古清了。那些人只差没把他剥光了,这不,亲自带着人在雪地里找莲晶呢!”
“噗!为什么是差点儿呢?应该直接把他剥光,冻成冰雕!”
“那好,等事情结束,我送你一个人形冰雕,让你慢慢欣赏!”
“谁要欣赏他啊?”
“哈哈哈,我以为你换口味了……”
“……”
玩笑之间,气氛轻松了下来。乌九明看着她们,有些羡慕:“好了,都来吃烧芋头,别饿着了。”
“好!”
云暮雪和徐然坐过去,围着火堆,各自拿了个烧洋芋,一边吹一边剥皮。
这冰天雪地里吃个热食不容易!
云暮雪四下张望:“九哥,鹭美人呢?”
“你怎么还叫她鹭美人?”徐然瞪了她一眼,“人家早就不是西临的美人了。”
“哦,对对,我叫顺嘴了。九哥,你的鹭儿呢?”
“这里不安全,我送出去了。等结束了,再去接她。”
云暮雪心头一凛:“可安全?”
“安全。”乌九明晗首,“眼下在北渊找莲晶的,都是苦力,真正的债主都在松石镇。”
“来的人这么多,我们还有点儿不好拿徐铭呢!”
“借力使力吧!”云暮雪立刻有了主意,“我这就去松石镇看看,你们珍重。”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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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黑下来,入夜后气温更低。雪域中苦寻莲晶的人都苦逼透了。
尤其是徐铭!
他的豪华马车被拆了,车上的东西也被人瓜分,现在只能靠身上的狐裘保暖,帽子早被徐然给抢走了。
“该死的徐然!”徐铭恨恨咬牙。
太狡猾,让他变成了众矢之的!
“少主,忍一忍吧!”月凉嘴上安慰着,心里乐翻了天。
她这一生,什么苦头没吃过?哪像徐铭这种公子哥,身娇肉贵的受不起苦,活该!让他也尝一尝民间疾苦!
“都是你没用,才害本少主受这些苦。”徐铭把火撒到月凉身上,“你过来,抱着本少主,给本少主取暖!”
“……”月凉唇角抽了抽,“少主,这里大庭广众!再说,你和我是上级关系,不是不正当的关系!”
“废话,你这样的人本少主能看得上你?你现在就是个取暖的工具!”
月凉简直想骂娘,但是,他是她的上级只能服从!
她心不甘情不愿的走过去,顺手把红顶乾给叫醒:“小红,你也出来,给我取暖。”
于是,雪地上出现一副奇景:红色的蛇给月凉当围脖取暖,月凉又抱着徐铭,给徐铭取暖……
奇景啊!
找寻莲晶的各方人马,都被这奇景给惊呆了。
“好了,大家原地休息,找点儿柴火来,等天亮了再继续找。”
“是!”
……
夜色下,风雪中,云暮雪脚踏鬼路,无声无息的从附近穿过。
看到徐铭和月凉那样子,都忍不住吐槽:这败家子,还真是方法多多!
很快就到了松石镇,孟华刚刚从聚缘楼出来,她一身劲装,牵着一匹马,准备去雪域一探究竟。
看到云暮雪,她吃了一惊,唤出她的名字:“云暮雪……”
“孟华?”云暮雪也吃了一惊,“你怎么也来了?”
孟华看了看四周,把云暮雪拉到一边:“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两人避到聚缘楼后的角落里,孟华才说:“我是跟着云琉晔来的,他奉云琉焰之命,来找莲晶,以及拿你。”
“呵,云琉焰还真是贼心不死中!”云暮雪摇头叹息,目光森然,“我现在,可恨不得扒他的皮,喝他的血!”
“好了,不说意气话了。你很需要莲晶?”
“对!”
孟华看着她坚决的脸,犹豫一下,小声问:“钟离渊……石化了?”
“嗯。”
“那你小心南燕风。”
“他也来了?”云暮雪一愣。特么的,都给他碧芝了,还觊觎着莲晶?
“是的,还有北狄的七皇子八皇子,现在全都挤在这间客栈里,估计,没有你睡的地了。”
云暮雪:“……”
想到北渊会因莲晶变得热闹,没想到会热闹到这种地步!
来的都是正经的皇族!
南燕风找莲晶,大抵也是为了那个用碧芝救活的女人吧?麻烦!
都是为了心爱之人,必定不会相让于人。
“现在这客栈老板在找厨师,你不是会炒菜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云暮雪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我明白了,谢谢你,孟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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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谢,应该的。你自己小心,我走了。”孟华涩涩的笑了一下,翻身策马走了。
云暮雪问:“你要去哪里?”
“身为雄鹰部落的郡主,我来这里,自然是用本事去找莲晶的。”
“……”
云暮雪一时无言。
哪里还会有第二莲晶?可惜她没法告诉她真相。
哒哒!
马蹄声渐渐远去,云暮雪抬手摸摸自己的脸,嗯,又到了使用易容术的时候了!
……
收拾了一番外,云暮雪乔装成落魄男子,敲开聚缘楼的门。
“客倌,对不起,小店已经住满了……”
“掌柜你看这小镇上也没的住处,我一个外乡人,要不这样,我给你打工,你随便给我个落处就行了。”云暮雪客气的说。
掌柜正愁人的不够,便问:“你会干什么?”
“我会做饭,手艺还很好。”
掌柜眼前一亮:“当真?”
“掌柜可以先试工。”
“那好,你跟我来。正好楼上有两位贵客要吃面。”
“好!”
进了厨房,云暮雪就蒙了:“掌柜的,你这厨房也太简陋吧?”
“哎呀,我们这地方又穷又偏僻,实在没有什么好东西。谁知道会突然来这么多客人……”掌柜的又愁又惭愧。
“那掌柜的你请到我,可算是福气了。”云暮雪在厨房里看了一圈,眉心紧拧。
一个客栈后厨,连现成的面条都没有,还得用面粉面活。云暮雪摇摇头,打了两个鸡蛋和到面粉里。
“哎呦,你这是干什么?鸡蛋金贵着呢……”
“掌柜你这里食材有限,客人又尊贵,我只能擀个鸡蛋面。”
云暮雪才不管他呢,卷袖子开始干活。
“……”掌柜的无言以对。
“掌柜,你这客栈名字取得挺好。这次要赚大发了!”
“是么?”掌柜满面愁容,“我觉得,能保命就可以了,不敢求赚钱。”
真的,尤其是天字第一号房的那人,貌似是什么南燕国的皇帝,挑剔得很!
“没事,我来了,你就能赚了。”云暮雪笑笑,“除了那要吃面的客人,还有比较挑剔?”
“还有个西临人,脾气不太好。”
“还有呢?”
“北狄那两兄弟倒还不错。”
“……”
说话间,云暮雪擀好了面条,也把客栈里的情况了解了清楚。
细滑的面条滚水出锅,配上氽好的绿色蔬菜,浇上葱油,香喷喷的葱油面便好了。
“好了,掌柜,可以送去了。”
“要不要加点儿辣椒油?”掌柜的问。
云暮雪笑笑:“不必,南燕人口味清淡,不喜食辣椒。你这样送去,他们一定会喜欢的。”
掌柜犹豫了一下,咬咬牙:“那好,我送去试试。倘若贵客满意,你就留下,管吃管住。”
“多谢掌柜。”
掌柜的端着面匆匆去了,云暮雪扫视着这小厨房:啧啧,这样的地方,南燕皇也能屈尊降贵,还真是能屈能伸。
还有云琉晔,现在能多“屈”就说明野心有多重!
倒是北狄的那两个皇子,她得接触一下。知已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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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掌柜的便喜冲冲的来了:“成了小哥,我雇佣你了!”
“贵客可还满意?”云暮雪弯了弯唇。
“满意!非常满意!”掌柜的高兴的连连点头,从怀里掏出两粒银子,他把小的那一粒递给云暮雪,“还打赏了呢!”
云暮雪接过银子,揣进怀里:“那你再去问问,其它客人还有谁想吃面,我一起做了。”
“不用了,何必自己去问。我把柴房给你收拾下,你就住下,明天早上起来做早晚。”
“好!”
这就算落下脚来了。
云暮雪躺在柴房的硬床板上,双手枕在脑后,毫无睡意。
要从这么多眼皮底下带走徐铭,那绝对不可能。等着找到第二枚莲晶?那更不可能!
“小主子。”
鬼大浮出来,随时汇报着东临京城的情况:“摄政王让我们把这个交给你。”
一看到那东西,云暮雪就坐了起来。
那是一根五彩的丝线,具有避鬼之效。现在被月初用一个特殊的透明竹管装着,否则鬼大根本不能把这东西送过来。
她对着那丝线研究了一会儿,笑了:“原来钟离沐就是靠这个隐藏行踪的,吓死我了,还以为他真有那么强龙阳之气呢!”
“摄政王说这是从甘灵身上拿下来的。”
“她竟然也有这东西……看来,杀她是对的!她早就成了古清的走狗了!”云暮雪冷笑,心骤然一冷。
水无痕!
你终于,彻底沦落成古清的走狗了吗?
甘灵的孩子肯定是他的了!
“摄政王说,只要能破了这个,他就能找到沐王了。”
“好!”
云暮雪点头,灿然一笑,那笑,却和外面的风雪一样冷。
这世间,还有比她更精通驭鬼术的吗?能驭鬼者,自然也能驱鬼!古清的小把戏,可算是露出来了!
她打开透明竹管,把五彩线拿出来。再用指上的银戒戳破手指,挤出几滴血,染在这丝线上。红唇轻启,念出一段古老的咒语。
血迹在五彩线上如同活了一般,丝丝缕缕的洇入,并且散发出淡淡的红色光芒。
“小主子好厉害!竟然也会以血破咒了!”
鬼大开心的拍手,那逗趣的模样,一点儿不也像个百年老鬼。
“小主子你什么时候学的啊?”
“不知道,看到这个丝线就会了。”云暮雪笑了一下,心里也有些迷茫。
为了强大自己,她曾很努力的学习君家先祖留下来典籍。但很多东西,她感觉像藏在身体里一样,不用学,不用碰,看到自然就会。
她又想起了藏在身体里的那个声音。
她还有秘密没有解开,她还需要努力!
“好了,咒术我已破,告诉钟倾文,速度把钟倾沐给揪出来!”
“是!”
“他长年喝着钟离渊的血,身上有带龙阳之气,你找几个厉害的鬼去帮钟倾文。”
“小主子放心吧,没了避鬼咒,我们能搞定!”
鬼大走了,云暮雪松口气。
避鬼咒,除了月尘,还有谁会?
当然,她不是怀疑月尘,而是觉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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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清他究竟得了谁的帮助,可以大规模的使用避鬼术?
夜色渐深,窗外的风雪一刻不停。虽不如北渊那么寒冷,但气温很低。这柴房没有任何保暖措施,冷得不要不要的,跟睡在地窖里一样。
云暮雪躺了一会儿,还是冷得睡不着,干脆起身去厨房。
……
次日清晨,烟落在南燕风怀里醒来,南燕风温柔的问:“落儿,今天早上想吃什么?”
“噗,这穷地方难道还像在宫里那样点餐?”烟落笑了,慵懒的伸了个懒腰,下床对镜梳妆,“昨晚的葱油面挺不错,就它吧!”
“好!”
南燕风当即出去找掌柜的。
他找了一圈,没找到掌柜,直接杀进厨房。
光线略暗的厨房,云暮雪靠在火门前熟睡。
易容术下呈现的是一张年轻男子的脸,南燕风却觉得此人莫名的熟悉。
看着他因为冷,而蜷成一团,靠在墙面,依偎灶炉旁,靠那点儿灶里那点儿柴火取暖,心里莫名一紧。
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他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又确定没有见过此人。
“哎!”
灶炉旁的人,叹了一声。
南燕风拧眉:醒了?
云暮雪挪了挪身子,朝火炉又靠得近了些,继续睡。
只是,那一声叹息,如云似雾,在厨房里缭绕,和着柴火燃烧蹦出的毕勃声。
竟然让南燕风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这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吧?否则,怎会在梦里,发出这样的心酸的叹息?
南燕风往前迈了一步,考究的看着云暮雪的脸。
不知道这样看了多久,他才想起来,自己此行是来给烟落点面条的。
“咳咳!”
南燕风退回一为,挺直腰板,咳了两声。
云暮雪惊醒过来:“谁?”
清澈的眼,却有着鹰一般的机敏。
这不是一个厨子该有的眼光!
南燕风皱着眉,打量着他:“你是谁?”
“我是聚缘楼的厨子。”看清是南燕风,云暮雪垂下眼眸,立刻就敛去了锋芒。
“厨子?”
南燕风的质疑,让云暮雪心头一紧,有些发虚。
“是的,您是来取早餐的吧?”云暮雪站起来,打着哈欠往外走,“您等等啊,我去上个茅房,洗漱好了再来做。不然,怕您吃不下去。”
“……”
南燕风唇角抽了抽,有种被倒了胃口的感觉。
不过,想到昨晚那面的滋味,他又忍了。
自从来到北渊,吃的用的都糟糕透了,落儿更是没一顿能吃饱。昨晚的葱油面,才算吃了餐饱饭。
等待的时候,掌柜的来了,看到南燕风在,吓了一跳:“贵,贵客有何吩咐?”
“这个点,当然是来取早餐了。”
“对啊,贵客您稍等啊!我们厨子手脚很快的,等他来了就做。”掌柜的赶紧说,“您今天想吃点儿什么呢?”
“就你这地方,还能点餐吗?”南燕风冷笑。
“不能。”
云暮雪折回来了,脆生生的应,“我们庙小,您将就吧!”
南燕风:“……”
就在这时,云琉晔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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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琉晔嘴里骂骂咧咧的:“掌柜的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不送早餐去大堂?大家伙都饿着呢!”
“这,这就准备做了。”掌柜的脸上赔着笑,心里苦逼透了。用目光四下寻找云暮雪的身影。
昨个来应聘的厨子上哪儿去了?
“阳安王,你当这儿是你的地盘啊?人家北狄皇子都没你这么嚣张。”南燕风冷笑,目光越过云琉晔,看向后面。
祁耀和祁辉联袂而来,两人都黑色锦袍,年轻的面容朝气蓬勃。态度谦逊而温和:“掌柜,随便给我们弄点儿吃的就好了。”
“……”云琉晔脸上火辣辣的疼,面子挂不住,“你们是故意的来给本王难堪的吧?”
“怎会?”祁辉笑了笑,“松石镇又偏又穷,我们身为皇家人,自当怜悯百姓之苦。在这儿,有得吃就不错了。”
“是啊,这客栈名字取得大气,到底小地方。我们一下子塞这么多人进来,真真是难为掌柜了。”
祁氏兄弟的态度,让掌柜的感动极了。不愧是自家的王啊!多么的爱护百姓啊!
他们对话,也被云暮雪听到,她不由得多看了祁氏兄弟几眼——身居高位,还能看到百姓疾苦,如此体恤,实属难得。
她在心里为他们加了点儿印象分,洗手进厨房:“好了,我要煮面了,闲杂人等都让一让。”
厨房本来就不大,这么多一站,身手都施展不开了!
“贵客们且回去再等一等吧!”掌柜的努力打着圆场。
众人这才散了,把场地还给云暮雪。
南燕人喜欢清淡,西临人喜酸,北狄人重口。云暮雪一共做了三种口味的面条。
当三种口味的面条,送到大厅,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每一个人都用稀奇的眼光看着云暮雪:不但能按他们的喜好做面,还能准确不送错。这小店,不小啊!
“各位,有什么问题吗?”掌柜的几乎要哭了。
“掌柜的很了解我们的胃口。”云琉晔说。
“当然了,不了解一下,怎么招待各位贵客?”云暮雪淡淡道,双手搓了着围裙,十足的厨子样。
“是,是啊……”
“如果各位不喜欢,那就还按我们松石镇的口味来……”
“就这样吧!”
云暮雪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烟落打断。
云暮雪早就注意到她了,在场惟一一个打断得雍容华贵的女人,而且她一直紧挨在南燕风身边。
想必这个女人,就是南燕风用碧枝救回的女子吧?
她实在是太瘦了,瘦得连姿色都被降分了。晚上抱着睡觉,会不会硌到骨头?
“噗!”
云暮雪忍不住笑了出来,着实佩服自己这苦中作乐的本事。
南燕风眼色一变,正要发作,云暮雪识趣的接口:“还是这位美人好,大爷们快把小的给吓死了。”
气氛顿时就缓和了,祁辉拿起筷子就吃:“七哥,我们赶紧吃完赶紧进雪域。别人爱吃不吃!”
“好!”
祁氏兄弟一带头,大家也跟着呼啦呼啦的吃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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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贞儿阿锦看着这油辣辣的面条,无从下筷子。这是北狄人的品味,她们不适应。
云暮雪目光一扫,便注意到了她们。
她心下大惊:洛贞儿?她怎么会在这里?还成了北狄皇子们的侍女?
洛贞儿像是感觉到云暮雪的目光,瑟缩了一下。那个人怎么一直盯着她看啊?不会刚好是东临人,是父亲派来捉她的吧?
她把头埋得低低的,小口小口的开始吃面。
可是辣,不是你想忍就能忍的!
她的小脸,迅速通红。
祁辉倒了一杯热水给她:“要不让厨子重新做?”
“不,不用了。”洛贞儿把面条夹到水杯里涮一涮,勉强能吃。
她就这么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尽量不发出声音,尽量不引起别人的关注。
可怜的像只受惊的小兔。
洛家的大小姐,因为月初的抛弃,沦落到了这个地步。
云暮雪心里有些难过,她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回厨房了。
洛贞儿松了口气,放下筷子。手无意识的在放回桌上,轻轻的摸了摸肚子。
祁辉低声问:“你认识他?”
“不,不认识……”洛贞儿小声回答。
祁辉无声的叹了口气,握了握她的手:“别怕,有我在,不会有人再伤害到你了。”
“好……”
“等下你在客栈里休息,我去去就回。”
“好。”
……
一顿面,让大家伙都吃得很满足。
不但顺应三个国家的口味,还做得一极棒!
从南燕风到小兵小将,都很开心。
吃完饭,祁氏兄弟便出发了,南燕风拥着烟落回房休息,云琉晔站在二楼眺望远方,应该是在等孟华回来。
云暮雪在厨房里收拾,不时抬头看看云琉晔:这男人真没用,居然让女人去打探消息,自己在这儿多舒服。
原来,利用女人就是他们云家的家风啊!卑鄙无耻!
她随便收拾了一下,便准备离开客栈,也回雪域去。
谁料,才出厨房,就看到孟华回来了。她依旧是一身黑衣,但是看起来无比疲惫。
二楼上的云琉晔一看到她,立刻飞身下来迎接:“爱妃,怎样?”
“他们还没有找到。”孟华摇摇头,目光有意无意的看向厨房。
云暮雪不动声色的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了。
没有的东西,怎么找得出来?
“那些废物!”云琉晔骂了一声,难掩失望。
“王爷,臣妾再去看的。”孟华道。
“好,爱妃辛苦了,赶紧回房休息,本王让人给你准备热水洗澡。”
“好。”
云琉晔拥着孟华回房间了,云暮雪从后门溜出,御风飞往北渊。
当然,去北渊嘛,就不能用这张厨子的脸了。
玉手在脸上翻覆,倾国倾城的容颜再现。黑白分明的眸子,冷光如剑。
凛冽、杀气浓重。
……
雪域,祁氏兄弟乘马车在雪地上前行。
积雪很厚,马车行走得很困难,严重影响了行进速度。
但他们一点儿也不着急,在云暮雪看来,他们悠闲得像是来度假的。
南燕风为烟落求莲晶,云暮晔为她而来。那么北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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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的足尖点过马车顶,轻盈落在马车前方,挡住祁氏兄弟的云路。
“何人敢拦我们的马车?”车夫厉喝。
“我,云暮雪。”
马车里的祁氏兄弟听到这句话,都吃了一惊。他们交换了一下目光,钻出马车,看着雪地上的女子。
祁辉眼中闪过惊艳:不愧是西临第一美人!
一身干净的白衣,几乎要和雪景融为一体。而那乌黑的长发,随风飘扬,又在白雪中格外的黑亮。
清丽的面容很冷,那冷之下,藏着不易察觉的沧凉。
可是祁耀感觉到了。
这个女子身上有很重的忧伤,沉得让他都不忍对她大呼小叫了。
听说她和东临皇情深意笃,却总有人在破坏。
听说她以一已之力,破了赤虹山和南疆百年来的诅咒,听说她气得西临皇冒烟……
太多的听说,让他们早就对她有了浓厚的兴趣。
今日相见,颇有恨晚之势。
“你终于来了。”祁辉轻轻的笑着,并没有什么恶意。
“这么多人在等我,不来岂不辜负了?”云暮雪扬起红唇,笑得那么美,却又那么冷,那么伤。
“那你不去前面找莲晶,拦我们干什么?”
“我且来问一问,北狄要莲晶,有何用?”云暮雪问,“莫非也有病重之人,需要莲晶救命?”
“那倒没有。”
云暮雪松了口气:“那好。我有病重之人等莲晶救命。倘若北狄肯相让,我云暮雪必还此人情。”
“怎么还?”
“但凡不背弃江湖道义的,我云暮雪能做到的,都可以!”云暮雪抿了抿唇。倘若能说服祁氏兄弟,那她带走徐铭的希望,就又多了一分。
祁耀和祁辉互看了一眼,都笑了起来:“都说东临皇后很嚣张,今日看来,倒是个爽快人。”
“对!我不喜欢绕弯子。二位,意下如何?”
“可以!”
他们竟然答应了?
云暮雪愣了一愣,她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而来,他们就轻易就答应了?
“为什么?”云暮雪疑惑的问。
“父皇命我们出来历练而已,莲晶虽然北齐境内,但那上古宝物,亦是活物。并不属于北狄。”
这样的见解,让云暮雪更加意外:“你们真的不要莲晶?”
“父皇说了,若是东临后来,我们便相让。否则,便也可以抢上一抢。”祁辉笑道。
云暮雪:“……”
北狄皇素不与其它三国来往,据她所知,和东临也没有什么友谊啊!
“南燕和西临倒对莲晶兴趣深厚,东临后要有心理准备。”
“我明白。”云暮雪点点头,拱拱手,“多谢!云暮雪将来,必会回报!”
她转身,足尖踏雪,飞身离去。
轻盈飘缈的身姿,恍若雪中仙。
祁辉脸上笑意更浓:“七哥,我们真的要让出莲晶吗?”
“嗯。父皇说了,东临后的一个人情,可比莲晶珍贵得多。”
“那我们是继续?还是回客栈去睡觉?”
“来都来了,过去凑凑热闹。看看那般家伙怎么样了。”
“哈哈,听说徐铭被搞得很苦逼啊!”
“我们去让他更苦逼一些好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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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域上,乌泱泱的一般人还在苦苦的寻找着莲晶的影子。
可是,雪域这样大,这样的找法无异于海中掏针,苦逼透了。
大家都又冷、又累,难免脾气暴燥,纷纷开始抱怨。
“特么的,这么大的雪域,要怎么找?”
“就是,冷死了!”
抱怨的后果,就是针对上了徐铭。
“我说徐公子,你画的图到底对不对啊?这里到处都是白色,晃得人眼睛都快瞎了,哪里有一丝红色可见?”
“就是,你是不是在故意折腾人?”
“……”
徐铭用力裹紧了身上的狐皮大衣,觉得自己都成了出气筒了。他郁闷道:“你们都在我身上搜了几遍了,不信我也没办法。”
“莲晶真要这么好找?”月凉道,“大家还是继续找吧,早点儿找到,早点儿离开这鬼地方。吵下去也没用!”
她也好心累,既要找东西,还得给徐铭暖身子。昨晚给他暖了一夜,她的内息耗去不少。这里不是她的久呆之地。
“你也是够了!臭不要脸的女人。”
众人一想到昨夜那神奇的取暖方式,就鄙视。
月凉脸一僵,眼中涌动起强烈的杀意。感受到她的杀意,已经缩小身体蜷在她手腕上休息的红顶乾,瞬间就弹出来,膨大了身体,贪婪的看着人群。
“你想干嘛?想都死在这里吗?”
众人一悚,厉喝。纷纷拔出刀剑,准徐铭一行。
“不准惹事!”徐铭瞪了她一眼,朝雪域深处迈进,带头寻找莲晶。
受辱神马的都不是事,找到第二枚莲晶才是重点。
“小红,回来。”月凉把红顶乾唤了回来,阴恻恻的说,“你们不是看雪看得眼花吗?让你们见一见彩色,醒醒神。”
云暮雪藏在远处看着,倒也佩服徐铭这样能忍。
就在这时,雪地上传来叮铃叮铃的声音。
风雪中,清脆的铃声如同天籁。
众人回眸,便看到了北狄皇子的马车。
“是我们皇子!”
“皇子亲自来干活了!”
北狄人的士气,瞬间得到了鼓舞。
“七爷,八爷!”
“大家辛苦了!”祁耀钻出马车,雍容大度的抬手:“好了,大家辛苦了。车夫,把东西拿下来吧!”
“是!”
云暮雪这才发现,他们乘马车来不是为了享安逸,而带了干粮!
心肠不错!
“来来,都吃点儿东西补给下再接着找。”车夫把东西都分给了自家的人马。
北狄人领了食物,都狼吞虎咽的吃起来。南燕、西临、徐铭一行的人都只能干瞪眼。
同样为人奴仆,为何待遇差别这样大?
“徐铭,你们也别等我们了。去找你们的东西吧!”祁辉道,“这样集体看着我们吃,怪不好意思的。”
“……”
众人心里那个怄!
不好意思你们还吃独食?!
“去吧去吧,别看着了!”祁辉摆摆手,“对了,你身上的大衣不错,脱下来吧!”
徐铭:“……”
这他特意定做来北渊御寒的衣服!
“怎么?不愿意?”祁耀冷笑,“徐铭,你别忘了,这里是谁的地盘!”
北渊,是北狄的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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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冷的天,徐铭的脸还是涨成了猪肝色。
他是徐铭啊,怎么搞得谁都可以来踩一脚了?
所有的人都看着徐铭,等待着。少部分的同情,大多是幸灾乐祸。
“少主,给他吧!”月凉小声劝道,“等尊主来了,就好了。”
徐铭只得咬咬牙,把狐皮大衣脱下来,扔给祁耀。
祁耀一个皇子,怎么看得上他穿过的衣服?随手就把大衣给了车夫:“老宋,你穿着,别冻坏了。”
“好咧!”老宋脆生生的应着,迅速把狐皮大衣裹上,舒服的赞了道,“真暖和啊!”
“……”
众人绝倒。
这是故意玩徐铭哪?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哈……”
徐铭更加难堪,胸臆中翻起阵阵腥甜,十指收紧,又放松,放松又收紧,如此反复,也压不下他的心头之火。
月凉按住了他,示意他别再作。
脱掉大衣,徐铭冷得直哆嗦,又不想浪费自己的内力御寒,遂看向月凉。
月凉无奈,只得输送内力给他御寒。
“徐铭,你要不要脸呐?让女人给你御寒?”祁耀嘲讽道,“这里哪个汉子不是靠自己?还是,你不是汉子?”
“……”徐铭唇角抽了抽,甩开月凉的手,喝道,“臭娘们,你干什么呢?本少主有那么弱吗?”
月凉:“……”
特么的,这不是你逼我干的吗?
“离本少主远点儿!”
“是!”
月凉求之不得呢,立刻就离徐铭远远的。
寒风呼啸,徐铭衣着单薄,只能耗用自己的内力御寒。
可是,他昨日被徐然打出一身内伤,一用内力就疼!
“多干点儿活,出出汗就不冷了,何必用内力?”祁辉笑着接口,“徐铭,是你搞丢了莲晶,才害得大伙在这里苦找,现在该你出力了。”
“……”
徐铭忍无可忍的反驳起来,“八皇子,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就算第一个莲晶是我搞丢的,那也是我凭本事得到的。”
“本事?好啊,那爷就等着看你的本事!”祁辉冷笑一声,“大家伙都别找了,让徐铭去找。”
“八皇子,你这是故意与我为难吧?!”
“对!”
“……”众人又是一抽,都不明白祁氏兄弟为什么要为难徐铭。
“为什么?”徐铭问。
“你太娘了,看不顺眼。”
“……”
这回徐铭连口腔里都泛起血腥味了。
他努力的把想这腥味吞下去,却只让胸臆中翻涌得更厉害。
“呕——”
徐铭终是没控制住,喷出一口老血。
星星点点的红迅速被冰雪稀释,成了淡淡的粉色。
“你受伤了?”祁辉扬起眉。
“要不是本少主受了伤,能让你们这样糟塌?”
“说得好像你不受伤就很强似的。快点儿去找莲晶!早点儿找到早解脱,不然你就等着冻死在这北渊吧!”
徐铭一手捂着胸口,忍气吞声的在雪地上一边前行一边找。
不远处的云暮雪快要笑疯了。
真难得,她现在竟然还有看戏看笑话的心情。
不过,看着徐铭吃瘪她心里这么舒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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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主子,放我们出去,让我们吓死他吧!”鬼四和几个小鬼围绕着云暮雪,兴奋的摩拳擦掌。
他们也看徐铭不顺眼很久了!
现在避鬼术一除,他们分分钟想把徐铭生吞活剥了!
“不行,你们去了会被月凉发现的。”云暮雪阻止了他们。
“那就这样看着他快活?”
“他快活吗?”云暮雪反问,唇角微扬,笑得极致冰冷。
鬼四眼前一亮:“那小主子可是有收拾他的法子了?”
“当然。”
“请问是什么?小主子能剧透下吗?”
云暮雪抬手,指了指西临军队中的一个粗汉子:“看到那人没有?那人喜欢男人。徐铭细皮嫩肉的,他一定会喜欢。”
“噗!”
众鬼绝倒。
“小主子,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异能。”云暮雪弯了弯唇,就在刚刚,她预见了徐铭的死状——被一群糙汉强死的!
所以,激发了她的灵感。
徐铭好女色,修练采阴补阳术好几年了,死在他身上的女孩不少。这里现成的汉子那么多,她就让他好一回男色!
“哈哈哈,小主子好主意。不过,这里人这么多,要怎么实行呢?”鬼四期待的问。
“看吧,他逃不了的,早晚的事!”
“好期待……”
云暮雪白了这些小鬼一眼:“怎么忽然觉得你们是一群色鬼呢?”
“呀,小主子可别乱说话,我们只是对没见过的事物感兴趣而已。男男合作,头一回见呢!”
“噗哈哈!”
云暮雪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徐铭已经是徐家惟一的独苗了,若是被掰弯了,徐相那老不死的会不会从棺材里气得跳出来啊?
“走吧,我们去找九哥,这样一直找下去也不是办法。”
“好。”
……
山洞里,徐然在火堆边睡觉,闲下来就老是犯困,自己都觉得堕落。
乌九明不时出山洞,张望一下。
云暮雪踏着风雪而来,清丽的容颜很平静,已经不复昨日来时的激动。
“九哥。”
“怎么样?那些人能对付吗?”乌九明和徐然同时问。
“北狄志不在莲晶,西临云琉晔也不足为惧,倒是南燕皇麻烦。”
“那现在怎么办?要一直耗下去吗?”
“不,不耗了。我要给他一个假莲晶。”云暮雪弯了弯唇,就地拿起一团雪来:“九哥,莲晶长什么样子?”
乌九明把莲晶的样子形容了一番。
等他形容完,云暮雪手中的雪就变成了一个假莲晶——四四方方的水晶盒子上印染着的红色的花瓣,和当日他让君家兄弟带走的一模一样!
“你……”
乌九明震惊了,“你这是……”
“莲晶一出,势必引起争乱,我们趁机带徐铭走。”云暮雪说。
早在散播北渊还有第二枚莲晶的时候,她就有了这主意了。
以术惑人,便是古清也不会想到,她已经升华到这种境界了吧?
其实,她自己也很意外呢!
随着钟离渊被蓝羽花荼毒,她的能力竟然在与日俱增。得失之间,竟让人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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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就放出去吗?”徐然兴奋的问,又有事情可干了!
“当然了,不现在放还等着它化掉吗?”云暮雪笑了笑,抬手摸摸徐然头上的帽子,“姐们,这帽子不错。”
徐然立刻取下来戴到云暮雪头上:“给你!”
“我不要,你戴着。”云暮雪又把帽子还给了徐然,“徐铭好倒霉,你抢了他的帽子,祁耀抢了他的狐皮大衣。”
“噗,祁耀是谁?我送帽子给他好了,让他配全一套。”
“北狄的皇子,挺可爱的两个少年。”
乌九明眼色微变:“云暮雪,你说服他们了?”
“算是吧,他们本来也无意抢莲晶,只是出来历练的。不知怎的就看徐铭不顺眼了,一直在为难人。”云暮雪笑笑,没说自己已经欠下人情了。
“说明他长得就碍眼。从里到外,坏透了!”徐然说。
“那好,我现在就去。”
“嗯,去吧!我们等好戏。”
……
乌九明拿着假莲晶出去了,徐然走过来,把云暮雪拉到火堆边:“坐下,烤烤火,吃点儿烧芋头。”
小拳头大小的芋头,从火堆里刨出来,黑乎乎,吃之前,你还得先吹吹上面的柴火。
“这吹火点心不错,要是再来碟蘸水就好了!”云暮雪打趣。
徐然翻白眼,不愧是吃货!
“云暮雪,你又欠我好几顿美食了哦!”
“知道,回头一定给你补!”
“淑女一言……”
“驷马难追!”
两人围着火堆,慢慢的吃着“吹灰点心”,静等外面暴乱。
……
雪域上,徐铭走在最前头,寻找莲晶。
忽然,脚下被什么硬物给硌了一下,他低头,看到一点红色。
他眼前一亮,弯腰把那东西从积雪里刨出来。
四四方方的小盒子,触手冰冷,如染了红花的冰晶,和他先前抢走的那一个一模一样!!
“真的有!”徐铭激动得身子都在发颤。
他回头看了一眼大部队,庆幸自己走在最前头,虽然是被迫的,但他找到莲晶了呀!
他赶紧把莲晶揣回衣服里,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继续往前走。
不过……
好冷啊!简直就像往衣服里塞了块冰,冻得肉都在疼!
他的小动作,没有逃过月凉的眼睛,她快速跟上来,压低了声音问:“找到了?”
“嗯。”徐铭小声回答,“我们想法子离开这里!”
“好!”月凉摸了摸蜷在她手腕上当装饰品的红顶乾。
红顶乾立刻滑到雪地上,膨大了身体。
“快,你坐上去。”月凉道。
“好!”
徐铭爬到蛇身上抱好,红顶乾腾身而起。红色的飞影,立刻引来其它人的关注。
“不好,徐铭要跑。”
“他肯定是找到莲晶了。”
“拦住他,快!”
“……”
人群沸腾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徐铭身上。
有人射箭,有人飞刀……都冲徐铭而去。
徐铭内伤严重,只能紧紧的抱着红顶乾,任它带着他在雪域上飞梭。
月凉挥手,捏诀,驭出一批恶鬼来当后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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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鬼?”
恐慌声四起。
来寻莲晶者,都是勇士,但一下子看到这么大的一批恶鬼,还是感觉惊悚。
就在这时,有人持剑越众而出:“别怕,人若够狠,鬼也害怕!拿出你们的刀剑,斩杀它们!”
“对对!老子这辈子什么事情没有经历过,还怕这几只鬼?”
几人带头,大家的士气很快就被调动了起来,自觉的兵分两路,一路和恶鬼厮杀,一路去追徐铭。
雪域上,出现了惨烈的一幕。
眼看着恶鬼噬人,祁耀和祁辉两兄弟脸色发白,愤怒到了极点儿:“太残忍了!世间竟有如此阴毒的术法!”
“那个人怎么还不出现?”祁辉站在马车上,四下张望,寻找云暮雪的踪影,“她是君家的人,她能对付这些恶鬼!”
“她只为莲晶而来。”
“那这些人怎么办?就看着他们被恶鬼吃掉?”
“你总不能要求她放弃莲晶来救这些人吧?这些人,每一个都对莲晶虎视耽耽呢!”祁耀道。
祁辉无言以对。
是啊,这样的战局,只能各顾各的,怎么还能要求她来杀恶鬼救人呢?
他抬头,意外在雪山之端收获了几道身影,其中一道红艳艳如火,在雪域上格外扎眼。
“那几个……”
“是云暮雪和她的人吧?”
祁氏兄弟面面相视,都心生期待:她要发威了吗?
“九哥,徐姐姐,你们去追徐铭,我找月凉算帐去!”云暮雪用力握紧了手中的剑,眼底浮起强烈的恨意。
就是月凉,杀了大哥,毁了三哥!
此仇不报,她就不是云暮雪!
“好,你去吧!”徐然晗首,和乌九明联袂去追徐铭。
云暮雪飞身而下,怒吼一声:“月凉!”
正在双鬼的月凉听到这一声吼,动作微微一滞,她寻声看去。
云暮雪正朝她而来,一身白衣随风而舞,她的周身随之带起一股汹涌的气流。人还未到战乱现场,就已经让恶鬼们感觉到了惊慌,纷纷后退。
雪地上,散落着残破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云暮雪的到来,驱散了恶鬼,在那些人眼中,她就像九天上的仙上子,盈盈而落,是救赎,是正义。
“云暮雪!你终于来了!你不去追徐铭,到这儿来搀合什么?”月凉眯眼冷笑。
“为了杀你。”云暮雪几乎是用牙缝在说。
恨到极点,她反而冷静了,不再像从前那般任性,不管不顾的出手。
“呵,想为你大哥三哥报仇啊?成啊,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月凉的话,彻底激起了云暮雪心中的痛和恨。
她手中的剑,随着她的心情起伏,而颤动着,发出”呜呜“的剑鸣之声。
“呀,原来她就是云暮雪啊!”
“好漂亮!东临的皇后呢!”
“听说她也能驭鬼,不知道打不打得过月凉……”
“……”
祁辉松了口气,弯唇笑了,拍拍祁耀的肩:“七哥,看,她来了。”
“竟然……”祁耀吃惊极了。
这人是不是傻啊?这个时候应该去追徐铭,而不是到处乱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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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这就是她的个人魅力。”祁辉笑了笑,似乎明白了父皇的用意——舍莲晶,而求云暮雪一个人情。
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战斗,只看着云暮雪,充满期待。
只有她有本事诛杀月凉的恶鬼!
“云暮雪,我等你很久了。”月凉冷笑,“这几****忍气吞声,就为了和你一战!”
“是吗?真是巧了,我此来,亦是为你性命!”
话音方落,云暮雪抬手,宽大的水袖随风飘啊飘,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
不过是瞬息之间,虚空或便浮出了大批的鬼宠,和月凉的恶鬼对峙。
“云暮雪,你竟然又变强了!”月凉难掩忌妒之情,她恶毒的说,“钟离渊都成那样了,你竟然还有心思修炼,心理真强大啊!”
“我若不强,岂不放你逍遥?”云暮雪挥手。
鬼宠兴奋的扑过去,强势进攻,很快和月凉的恶鬼打成一团。
虽然是一群没有实态的鬼,但他们打起来毫不逊于人类,甚至比人类还要残忍。各种啃、咬、吞噬、撕裂……风中不断的回响着厉鬼的嘶吼,呜咽。
似乎连天色,都变得暗淡了下去。
众人都仰头看着鬼打架,惊骇得难以形容此刻的心情。
天啊,要不是云暮雪来了,他们得全变成恶鬼的腹中餐吧?
一时间,大家都心有唏嘘,不由自主的把云暮雪当成了救世主。
“云暮雪,你混蛋!”月凉眼见自己的厉鬼,被快速消灭,再度召唤出成倍的厉鬼。
云暮雪亦如是。
大批大批的鬼,在雪域上出现,打得如火如荼。
有脑子转得快的人,悄悄撤离现场,去追徐铭。他们一动,众人也都清醒了过来,纷纷寻着徐铭逃跑的方向去追。
绝不能让他带走莲晶!
至于他们的救世主云暮雪能不能打赢月凉,那是另外一回事。他们不甚关心。
这就是人的本性,永远的利益当前。
只剩下祁氏兄弟没有走,来自北狄的精卫们全都聚在他们身后,蓄势待发。
“不错的人。”云暮雪往下看了一眼,弯了弯唇,继续和月凉打。
*******
另一边,徐铭乘着红顶乾没命的往前飞。
徐然等他落单的机会,已经等得很久了,怎会让他逃掉?
嗖——
一支冰箭空而而来,正中红顶乾的七寸。
嗷,红顶乾惨叫一声,从虚空中跌落到雪地上。
砰!咔嚓——
徐铭被摔到一边,左手骨断了。疼得他在雪地上直打滚。
“是谁?”
徐然错愕极了,她正要出手呢,怎么就掉下来了?
苍茫的天地间,一个身着极具南疆特色的彩衣的女子,从某棵枯树后站起来——正是阿兰!奉月尘之命,寻着红顶乾一路来到了北渊!
“徐姑娘,是我。”阿兰腼腆一笑,冲徐然挥了挥手,“我来帮你们的!”
“阿兰呀!”徐然松了口气,和乌九明一起奔过去,制住徐铭。
“臭小子,看你往哪儿跑?”徐然一脚狠狠踩下去。
咔嚓——
徐铭的肋骨,最终还是没有逃过断裂的恶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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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徐铭疼得脸都扭曲了。手断了,肋骨断了,他怎么这样倒霉啊!
“你要莲晶是不是?我给你!”徐铭痛苦的吼,“你放过我,行不行?”
“不行。”徐然毫不留情的回绝了他,“杀了你,我一样能拿到莲晶。”
“……”徐铭无言以对。
莲晶就在他身上,杀了他取还更直接。
难道,他要死在这里了?嗷嗷,不甘心!月凉呢?怎么还不来救他?尊主呢?怎么还不再身?
“除非,你把所有的莲晶都给我!”徐然道。
徐铭痛呼:“那个不在我这里啊!”
“在哪里?”
“在……”徐铭犹豫了,不敢说。他不敢出卖尊主,否则他会死得更惨!哦不,是比死还要惨!
“在哪里,快说!”
徐然脚下再度用力,徐铭的脸泛起青色,这么冷的笑,竟然泛起一身汗——疼的!
“你杀了我吧!”徐铭一咬牙,索性放弃了挣扎。
“哟,这会儿有骨气了?呵,你不说我也知道,在古清手上。”
徐铭:“……”
她竟然知道?那还问他!
“说吧,古清的老窝在哪里?”徐然问。
“不说!”
就在这时,一个粗壮的汉子朝这边跑过来,是西临人。云暮雪说的断袖。
鬼四兴奋的跳出来:“徐小姐,那个人来了那个人来了!”
“什么鬼?”徐然皱眉。
“快放开徐铭,哦不,在放开之前,赶紧下点儿药,我们就可以看戏了。”鬼四伸出鬼手。
徐然绝倒:“春药!”
“对啊对啊,这么冷的天,得用药物助一助性才行啊!”
“你们……”徐然真心无语,云暮雪养这都是一群什么鬼啊!
“快点儿,待会儿人来多了就不方便了。”鬼四催促着。
瞧他那兴奋的样,徐然唇角抽了抽,接过春药,强行喂给徐铭吃。
“这是什么?你们想干什么?”徐铭惊恐极了。
他听到了“春药”,但是一个女人,为什么要给他吃春药?
虽然他一直垂涎徐然的美色,这地方也不太合适啊……
“我不杀你了。”徐然弯唇一笑,却更让徐铭毛骨悚然。
她伸手往徐铭怀里一探,顺走假莲晶。便对乌九明和阿兰说:“我们躲一躲,据说有好戏可看。”
“好!”乌九明欣然晗首。
“你们看,我去捉红顶乾。”阿兰追着红顶乾跑了。
一方雪域安静了下来。
“……”
徐铭挣扎着起身,药物好烈,已经在他身体里发生了作用。他看看四周,娘的,连个雌性都没有!怎么解决?
他深知,徐然不会那么好心的放过他,他们所说的好戏是什么?
他一回头,便看到一个西临汉子朝他跑过来,心头莫名一悚,他朝那人大喊:“莲晶被徐然抢走了!”
“徐然在哪里?”那人狂奔过来。
“在……”
徐铭正想说话,身体陡然被一重物扑倒。
眼前花了几花,等他回过神来,简直要疯!
“莲晶不在我这里,被人抢走了……”
“我搜过再说。”那汉子快速在徐铭身上摸索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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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西临汉子的本意,真的只是搜莲晶。
但是!
当他的手碰到徐铭的身体,他的心态就发生了改变。
徐铭的身体滚烫滚烫的,是这冰天雪里最舒服的一把火!
而且,随着他的摸索,徐铭竟然发出了舒服的声音,这简直就是在挑战他的极限!
“徐铭,莲晶呢?”
“被徐然拿走了……你快去追……”
徐铭极力控制着理智,不让药物给吞噬。
该死的徐然,等他逮到她,一定狠狠把她压在身下,蹂躏一万遍!
居然对他下这种人,并且,他该死在一个男人的抚摸下开始把持不住!
“你很暖和。”西临汉子的眼里,迸射出了火花。
徐铭惊骇的瞪大了眼睛:“你,你,你想干什么?”
“我们一起暖和暖和……”
“什么?!!”
“爷会让你很爽的!”
“!!!”
……
乌九明、徐然和一般小鬼躲在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大。
“哦哈哈,原来这就是男男啊!”
“天啊,瞅瞅徐铭的脸,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啊!”
“他那是痛并快乐着!”
徐然捂脸,别过头去。
太污了!
这群色鬼,竟然想出这样的主意来收拾徐铭。
“徐小姐,你不要有意见。我们小主子说了,这就是他的命!谁让他害死那么多无辜少女呢?”
“我去,敢情这是我姐们的主意啊!”
徐然的唇角抽搐个不停。
简直不敢相信!
这是云暮雪想出来的招!
太太太……
好吧,徐铭是罪有应得,便换个人来出主意不好么?
这脏水怎能扯到云暮雪身上呢?
“一定是你们把我姐们给带坏了!”徐然绷着脸,义正词严。
“嘿嘿,我们只是对没见过的新鲜事物比较好奇……”
“……”
徐然彻底无言了。
乌九明倒是很淡定:“人各有命。”
“你也信命?”徐然问。
“信!”乌九明点点头,“命由天定,命亦在手中。该努力的要努力,该自律的要自律。坏事干多了,遭报应是迟早的事。”
“好吧,你说的有道理。等他们办完事,矛头还会扯我们身上,这个假莲晶……”
“正主还没来。”
乌九明眺望着雪域的另一个方向。
灵川岛的人,怎么还没有现身呢?
……
肉搏战还在继续,徐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整个的都崩溃到了极点。
断手,断肋骨,内伤严重,还有药物作用……他被西临汉子折腾得大脑都不清醒了,放弃了挣扎,混混沌沌的任人宰割。
后面追来的人越来越多,这不堪入目的场景也被越来越多的人围观。
有些人,甚至忘了目的,戴上有色眼镜看好戏。
啧啧,怪不得这个男人成天抱着手炉,穿着狐皮大衣缩在马车里,什么也不干,原来真是个小受啊!
不过,细皮嫩肉的,去做小倌倒也算有几分姿色。
大冷天的,看看戏也好,暖和……
“真没用,这样就昏了。”
那西临汉子提裤子站起来,徐铭还保持着屈辱的姿势。
他嫌弃的一脚踹到徐铭屁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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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徐铭赤身果体的栽倒在雪地上,一动不动。身边是被撕碎的衣服……
现在的他,哪里还是尊贵的大少爷?
就是个惨遭蹂躏的弃妇!
好可怜哦……
“莲晶不在这儿,被人抢了。”西临汉子说。
“是你抢了吧?”
“老子没有,老子就是没拿到莲晶,才生气的玩了一玩!”
“好玩吗?”
“好玩,你们要玩吗?都来吧!”
“……”
这理由,刚刚醒过来和徐铭听到这话,再度昏死了过去。
刚刚赶来的水无痕看到此情此景,脚下一绊!
晕死,这是怎么了?都疯了吗?
“有些人有龙阳之好。”无名老人到底比他多活了几十年,见多识广。
“哦……”水无痕眼角抽了抽,看着徐铭光腚躺雪地上,身上还一块青一块紫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阿痕,救他。”无名老人下令。
“是!”
水无痕面色一凛,飞身过去,一把扯过徐铭,朝雪域的深处飞去。
“抓住他!”
徐然和乌九明也变了脸色,提气去追。
无名老人飞身出来,黑色的袖子挥了挥,便转身飞逃。
砰——
所有去追的人,却都像撞到了透明玻璃,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什么鬼?”
“结界。”乌九明走出来,轻轻吐出两个字。
能布此结界的,是灵川岛的人!
他们终于现身了。不过,怎么是一老一少呢?年轻的那个生着一双蓝色的眼睛,是水家人无疑。但老的那个呢?
“结界?”众人面面相视,警惕的瞪着乌九明,“那你又是谁?”
“你不必知道,反正都是为莲晶而来。”乌九明淡淡答。
大家的心都随之一沉:这对男女看起来很强啊!
徐然艳丽的一身红衣,很快就引起了别人的猜想。
“徐铭说是穿红衣服的人抢走了莲晶……不会就是这个女人吧?”
“要是我抢到了莲晶,还能在这儿挨冻?”徐然翻了个大白眼,看向乌九明,“九哥,我们追还是不追?”
“追!”
乌九明挥手就破了那结界,迅速飞身离去。
徐然紧随其后。
其他人也纷纷跟上去。
苍茫大地间,出现了一副盛景:水无痕提着徐铭往前跑,一道红影紧追不舍,后面一大串黑色人影……
“找死!”无名老人冷笑一声,停了下来,帮水无痕断后。
水无痕回头看了一眼,拎着徐铭翻到雪山的另一面去,彻底失去了踪影。
“九哥……”徐然慌了。
好不容易才逮到徐铭落单,可不能让他逃了!
乌九明冷眼看着眼前无形的结界:“这是灵川岛乌族的结界术!”
无名老人脸色大变,震惊的看着乌九明。
“你的招术我都明白。”乌九明挥手,便再度破了无名老人的结界。
岂止是明白?他怀疑这个人,就是他们乌家的!
看他的年纪,应该是五六十岁的老人了。乌九明身为乌家的继承人,对此人还真没一点儿印象——只有一个可能,他很早就离开灵川岛,混入苍颉大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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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无名老人震惊的问。
只有灵川岛的人,才能认出他的章法!
“我是乌九明。”乌九明自报家门,盯着无名老人,目光灼灼。
无名老人混沌的眼中,涌动起各种复杂的情绪。
三十多年了,他终于又看到了故乡的人!
“你是谁?”乌九明问。
“我……”无名老人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隐瞒,“我是无名岛的无名老人。”
“你是灵川岛的人。”乌九明肯定道。
“那是偷学来的。”无名老人撒谎道。
乌九明想起水无痕的蓝色眼睛,据说水无痕是无名老人捡来养大的。呵呵,蓝眼睛的水家人,是随便哪里都能捡到的吗?
眼前这个人,去过灵川岛!
“九哥,别跟他废话!”徐然道。
“好!”
…………
一翻过山,看看没有追兵,水无痕就随便找了个山洞,把徐铭给扔下来了。
砰!
可怜徐铭还光着身子,被水无痕提着在风雪中飞了一路,身上都起冰碴子了。
摔下去的时候,水无痕分明看到水碴子溅了一地。
他唇角抽了抽,脱下自己的外衣扔到徐铭身上:他对裸男可没有兴趣!尤其这种刚被蹂躏过的。
“你是谁?”
徐铭被摔醒了。
他还沉浸在被人蹂躏的恐惧中无法自拔,看到又一个男人在盯着他,瑟缩了起来,怕得不要不要的。
水无痕漠然的看着他,伸出手:“莲晶。”
徐铭一愣,这人也是冲莲晶而来?
“快点儿,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水无痕不耐烦的催促。
他得趁师父没过来,拿到莲晶。
“我没有……”徐铭又缩了缩,小媳妇似的,可怜兮兮的。
那个人就是问他没有莲晶后,才强了他的。
断手,断肋骨,被男人蹂躏,他都快被虐成神经病了,看到男人就恐慌。觉得每个男人都想睡他,呜呜……
“你没有?”水无痕皱着眉,不悦的提高了音量。
徐铭这才注意到,他的眼睛是蓝色的!
也就是说……
他是灵川岛的人?
尊主好像也是从那里来的。他会不会看在尊主的面上,放过他一马?
想到这,他用水无痕给的衣服,勉强裹住自己,跪行过去,抱着水无痕的腿请求道:“大侠!壮士!我真的没有莲晶,被徐然抢走了!你饶我一回吧!”
“滚!”
水无痕嫌弃的踹开他,“别用你肮脏的手和身体碰我。”
“……”徐铭眼泪汪汪,真正的变成了小媳妇。
水无痕眼角抽了抽,深呼吸,极力忍着恶心感:“我最后问你一次,莲晶在哪里?”
“徐然……”
“还有呢?”
徐铭抖了抖,一时会错意,说出了真相:“古清有……”
古清?
水无痕心里浮起不祥的预感。
果然是他在与云暮雪为难!他现在,是不是比以前更强了?
“他又在哪里?”
“浮舟沙漠……”
就在这时,乌九明和徐然也赶到了,听这到对话,两人相视一眼,都有了计较:浮舟沙漠!
太好了!可算找到古清的老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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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九明和徐然转身就走,他们要去找云暮雪,然后一起去浮舟沙漠,找真正的莲晶!
“等等。”水无痕唤住了他们。
徐然回眸,冷冰冰的看着他:“怎么?要打架?”
“你是徐然?”水无痕问。
“没错。”
“莲晶,可否给我……”
“不能。”
徐然拒绝得干脆利落,就算是假莲晶,那也不是随便能给人的!
万一灵川岛的人,慧眼识珠,认出这是假货就麻烦了!
水无痕脸一沉。
“摆什么脸色?摆脸色我也不给你!”徐然哼哼,“就你那个不成气的师父,死了算了!”
“你们把我师父怎么了?”水无痕心头一紧。
“还没死,不过也快了!你赶紧去吧!”
水无痕却没有去,而是盯着徐然,加重了语气:“给我莲晶!”
徐然愕然:“你不管你师父死活了?”
水无痕抿紧了唇,没有回答。
有些答案,根本无需考虑,完全来自身体的本能。他要莲晶!
“你是怎么从灵川岛出来的?”乌九明问。
“什么?”水无痕一脸茫然的看着乌九明。
乌九明又重复了一遍:“水姓,蓝眸,除了灵川岛水家,还能有谁?”
水无痕浑身一震,耳畔嗡嗡作响,如被雷击。
原来,他是灵川岛水家的孩子。他的根在那里……
“我,我来自那里?”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被那人带出来,但我能很确定的告诉你,你就是水家的人。”
“灵川岛在哪里?”下意识的,水无痕问。
“在……”乌九明的目光飘渺了起来,“一个极其神秘的地方。你……想回家吗?”
你想回家吗?你想回家吗?
乌九明的声音被无限放大,循环在水无痕的耳边。
他的心,激动了起来:“想!”
“可惜,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回去。或许,你可以问问你师父。”乌九明意味深长的抛下一句话,便和徐然飞身离去。
水无痕都忘了追他们,站在山洞口,怔愣着。
家……
************
风雨渐渐停了,云暮雪和月凉还在斗法。这一场鬼与鬼、鬼主与鬼主的斗法,直斗得昏天暗地。
祁氏兄弟还在那里观望着,他们人马也都原地不动,等待着主子的吩咐。
只要主子一声令下,是人是鬼,他们都会冲上去。
鬼宠的力量,由主人的力量而决定。
月凉好不容易才二次修出驭鬼术,功力上,尚不能和云暮雪相提并论。渐渐的落在了下风。
“七哥,她好强。”祁辉由衷的佩服,年轻、略显稚嫩的脸庞上,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我想拜她为师!”
“驭鬼术,乃先天遗传,是赤虹山君家的天赋,你就不要妄想了。”祁耀说。
“但这个月凉,不也是后天修成的?”
“难道你要修她那样,不人不鬼,不仙不魔?”
寒风呼啸,云暮雪一身白衣,迎风而立,从容淡定,恍若仙子。
再看月凉,五官还长得不错,但那目光太过阴毒,像毒蛇一样,哪里有半丝美感可言?
简直就是个老巫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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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辉打了个寒颤,猛摇头:“算了算了,我还想继续当花美男呢!”
“听说她还擅厨艺,你可以拜师去学一学……”祁耀打趣,“或许将来,你就是北狄第一美厨!”
“七哥!”祁辉满头黑线,“你别逗我了!下厨做饭,那是我们干的活吗?”
“哈哈,谁知道呢!”祁耀摇摇头,继续观战。
恶鬼的数量在急剧减少,云暮雪的鬼宠们都高兴的欢呼起来,越战越勇。
“噗——”
月凉吐出一口黑血,从虚空中堕落,重重的摔在雪地上。
她败了!
简直不敢相信!
她准备了那么久,竟然还是败给了云暮雪!
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败家子,竟然修出了如此高境界的驭鬼术!
“月凉,假的终究是假的。”云暮雪冷笑,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月凉,“强求来的东西,终不长久。”
“云暮雪,你休要得意!”
“你辜负了月初。”这才是云暮雪最讨厌她的地方!
“他视你为姐,救你性命,你是怎么对他的?他差一点儿就死了!”
月凉恨恨咬牙,又啐出一口血:“没死算他命大!既生亮,何生瑜?我与他,不能共存!”
“那么,我今日便杀了你!”
云暮雪手中的剑,陡然释放出了白色的光芒。
那光芒,如同雪地上的一束阳光,映着白雪,极其刺眼,让人不得不抬手挡了挡眼睛。
“云暮雪,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她恨恨的瞪了云暮雪一眼,转身就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总有一天她会卷土重来,杀了云暮雪!杀了月初!杀了月尘!杀掉一切绊脚石!
云暮雪怎能让她走?
杀大哥,伤三哥,月凉首当其冲啊!
“月凉,哪里逃?”
云暮雪闪身,挡住了她,“你杀了我大哥,这仇我们还没算呢!”
心头的悲和怒,随毛孔的收缩释放出来,像厚重的乌云压过来,沉甸甸的。
“……”月凉心头一跳,紧蹙眉头,“不是我杀的。”
“呵,不是你,还能是谁?徐铭吗?他也没这个本事!”
“是尊主!你应该记得他!”
“他下令,你执行,你们都是杀人凶手!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话音方落,云暮雪的剑,就刺了过来。
剑气、怒意、杀机……像一个无形的网,压得月凉无法动弹,身体随着压力,不断的往雪里沉。
嚓,嚓……
雪花在轻响。月凉的半个身子,都被压进了积雪里。直到再也无法往下沉。
她惊恐的瞪大了眼睛:怎么这样强?
她想质问,可是别说声音了,连呼吸都困难!
强大的威压,让她的呼吸困难,脸色紫涨。她像一条被人掐住了七寸的蛇,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唔——”
胸臆间翻涌着血腥味,鲜血不断的从她嘴里流出来。
她要死了。
死在云暮雪手里。不甘心啊!
“小主子,杀了她!杀了她!为大少报仇!为三少报仇!”
鬼宠们聚了过来,吼叫着。
云暮雪弯了弯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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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角,却流下一滴泪。掉到雪面上,迅速结为冰。
大哥,我要为你报仇了。你睁开眼睛看一看!
三哥,我为你解恨,终有一天,我会来接你回家……
“杀!”
众鬼吼。
恨、怨、报复的快感……各种复杂的鬼厉之声,在北渊寒冷的雪风中,化成一道呜咽,传得很远,很远……
快意恩仇,就在云暮雪的剑下。就在她的一念之间。
可是,为什么她感觉不到喜悦呢?
杀了谁,杀多少人,都换不回大哥性命了呀!
“杀杀杀!”
鬼吼再度而起。
云暮雪抿唇,剑出,直指月凉胸膛。
嚓——
时空瞬间静谧,只剩下利剑穿过**的声音。
极轻微的一声响,却有千金重。
她终于做到了!
终于,为大哥报仇了!
只是,不能雪恨!
她要的从来都不是谁的性命,她只想要大哥回来……
断天涯,嫂子还怀抱着咿咿学语的小侄子,期待着人的回归啊!
“云暮雪,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威压消,月凉怨毒的瞪着云暮雪,死也不愿意闭上眼睛。
她的腰部以下沉在积雪里,鲜血不断的从她的胸膛涌出来,染红身边的白雪。
“你这样的人,若还有机会做鬼,我便会,让你再死一次!”云暮雪的声音,很冷很冷。
那样恨极……
怎么做都无法消除的恨和痛……
“她看起来很好,心头却这样的沉……”祁耀叹息。要什么样的承受力,才能撑着她,乐观的活到现在?
祁辉悄悄抬手抿了一下耳旁,装作不在意的拭去眼角的湿意。
嗯,决定了,他要拜她为师!学武也好,学厨也好!他就是要拜她为师!
“啊啊啊……”
月凉气绝!最后发出一声惨叫。
不甘,不平,不舍……简直比厉鬼的声音,还让人毛骨悚然。
她的心理素质,才是真正的强大啊!
吼声消散的同时,她的脑袋耷拉了下去。
云暮雪心里微松:她终于要死透了。
然而,就在这时,红色的光芒,从雪光中飞过来,一头扎进月凉所处的位置,遁入积雪中,迅速消失不见。
“休想逃!”
云暮雪大惊,长剑避下,道道剑气在积雪中炸起。
砰,砰,砰——
积雪被炸开,冰雪四溅。
却再难觅到那抹红影。
“竟然让她逃了?”祁耀震惊的跑过来,检查现场,“她是怎么做到的?”
云暮雪也吃惊极了。
她甚至没能看清楚,那道红影是什么鬼东西!
“神女,神女……”
阿兰气喘吁吁的跑过来,看着现场残留的,属于月凉的血迹,心沉了沉:“完了,让它跑了……”
“它?”云暮雪蹙眉,看向阿兰,“它是谁?”
“是双头红顶乾,我一路追它,它竟然杀了个回马枪,折回来找月凉了……”
“可是月凉应该死了。”云暮雪的眉,拧得更紧了。
努力回想刚才的一瞬。她分明看到月凉吼完就气绝,灵魂都飘出身体里……等等!
俏脸猛然一沉,她用力握紧了剑柄:那即将消散的灵魂又被那红光给压回月凉身体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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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蛇,怎么能带着一个死人遁走?”祁氏兄弟百思而不得其解,“当我们是瞎的吗?”
阿兰的脸色,迅速苍白了下去:“神女,你已经杀了月了凉了吗?”
“按理,应该是……”云暮雪的脸绷得紧紧的,心里总觉得不实落。
一剑穿心,她灌足了内力。月凉心脉俱断,不可能活。
但是,红顶乾到底是怎么带走月凉的?它,还会救活月凉吗?
这个死女人,命那么大呢!
云暮雪恨得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
“阿兰,我的剑都穿透月凉的心脏了,红顶乾还能让她活?”
这不科学!!
“红顶乾靠月凉的血为生,月凉靠红顶乾修炼,它们相依为命太久,命之所系……”阿兰的声音颤抖了起来。
怪不得红顶乾忽然就不怕冷,也不怕她了,胀大了身子没命的往这里飞,原来是它感觉到了月凉的死……
月凉,红顶乾……
生死相系,是生亦是死。是死,亦是生……
阿兰的面部表情在不断的变幻,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云暮雪的心沉了沉,恐怕不止是表面看到的这么简单。
她的惶恐,让云暮雪更觉得不安:“阿兰,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它们可能已经合二为一了……不过我也不能确定……”阿兰说罢,又务自摇头,“这太荒谬了!”
“合二为一?”云暮雪心头一阵猛跳,“这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可能是红顶乾噬主了……”阿兰怕得不停的吞咽口水,“趁月凉弥留之际,吃了她!”
吃?
大家都呆了一呆。
那道红光过来的时候,就是一瞬间的事,月凉那么大个人,不可能一嘴就吃掉,连渣都不剩吧?
“神女也别紧张,我只是怀疑,并不能确定。”阿兰小声的安慰着。
“阿兰,噬主后会怎样?月凉她究竟是死是活?”
“不知道……”
就在这时,徐然和乌九明过来了,一来就对云暮雪道:“姐们,走,我们可以撤了!”
“去哪里?”
“找你要的东西。”
“好!”
他们一定是找到真正的莲晶的下落了!
眼下,没有什么比莲晶更重要!钟离渊还在星崖下,等着她去救命!
想到他,云暮雪的心就控制不住的疼。
自从来北渊,她就强迫自己不要想他。她怕一想,就会沉沦,办不了正事。
现在终于有莲晶的下落了,她整个人都感觉轻松了一截。
终于敢想一想他了……
她转身就风风火火的跟着徐然、乌九明走。
“师父!”
祁辉冲上来,砰的一声跪下,拦住云暮雪的去路。
师父?
云暮雪一脸蒙逼,徐然和乌九明亦蒙。
祁耀在一边捂脸,这不争气的弟弟!
祁辉的俊脸,在冷风中慢慢泛红。嗷,他怎么就叫出来了?他是有拜师的想法,但是,还没有缺师父缺到这地步,上来就跪!就喊!
嗷,脸都丢光光了!
“姐们,你什么收的徒弟?”徐然奇怪的问。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闲功夫收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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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人都看着祁辉。
祁辉跪在雪地上,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
嗷嗷,一定是这里太冷了,冷得他脑子都浆糊了。一定是这雪地太滑了,他不是跪,是滑的……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怎么收回来?
“我并没有……”云暮雪眨了眨眼睛。
“没有?噗——”徐然不给面子的笑了起来,“那这是怎么的?莫非是拜师还未遂?”
祁辉:“……”
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好歹也是一国皇子啊,金枝玉叶啊,身娇体贵啊……嗷,现在再华丽的形容词也挽救不了他的尴尬!
看着祁辉红通通的俊脸,云暮雪不忍心的伸手拉他:“八皇子,这雪地地太滑了吧?”
“是啊,好滑……”祁辉这才有了台阶可下。
“我和你师父长得像?还是他们两个像?”云暮雪莞尔一笑,只拿祁辉当小孩子。
“我……”祁辉无言以对。
他根本就还没有师父!
“算了,不说这个了。你们回去吧,别在这北渊瞎折腾了,这里已经没有你们想要的东西了。”云暮雪说。
“你找到了?”祁辉眼前一亮。
云暮雪避而不答:“总之,你们快回去吧!我也要走了。”
“好……”
祁辉让开路,祁耀主动把马车赶了过来:“相识一场,这马车送你们吧!”
“不用了。”云暮雪摇摇头。
浮舟沙漠在南边,从北渊赶车过去,那得走多少天?她等不了!
“那你们……”
“山人自人妙计。”
云暮雪笑了一下,正准备驭鬼铺路。
只是,她路只能自己走,还不能带着别人一起走。
“徐姐姐,九哥,前面的路,我自己去就行……”
“不行!”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乌九明和徐然齐声打断。
打断她的话的,还有阿兰,只是她的声音比较弱。
“徐姐姐……”
“废话少说!要么都不去,要么一起去!”徐然哼哼,“都到这份上了,你休想甩了我们,自己抢功劳!”
功劳?
云暮雪满头黑线,也只有她能说这是功劳吧!
分明是一条凶险之路,此去生死未卜啊!
“我带不动你们。你们回去吧!”云暮雪只好说。
“我可以试试……”
阿兰弱弱的站出来。
“……”
云暮雪这才想起来,南疆也有异术,可以折叠空间。当初她被焰泽劫出皇宫,被徐铭追杀掉下山谷,他们便是利用此法,保她平安的。
“阿兰,这里去浮舟沙漠很远的,你能做到?”云暮雪问。
“我们可以一段路一段路的试试。”阿兰小声说。
徐然虽然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但马上就同意了:“这个可以有!”
阿兰得到鼓励,害羞的笑了笑:“神女你放心,我会尽力早一点儿赶到的!”
“……”
云暮雪彻底无语了。
她的本意就是要甩掉徐然啊!
她们正争执着,北渊雪域,又来了不速之客。
“云暮雪,好久不见。”
是云琉晔。他的身边另外跟着一支精卫,还有孟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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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疏的唤她的名字,连妹妹都不肯叫一声了。
看来,那点儿仅存的、表面上的兄妹情意,早就随着她和云琉焰的翻脸,而没有了。
云暮雪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大皇兄有何指教?”
“交出莲晶,跟我回西临。”云琉晔骑在马上,嚣张的说。
“你凭什么命令我呢?”云暮雪冷笑。
“就凭我是你大皇兄。”
“呵,搞笑!”云暮雪砸砸嘴,“我还是东临皇后呢!一家人,你见了我也得行礼!国礼!”
云琉晔脸色一变,阴郁下来的模样,和云琉焰倒有几分相似。那深埋在心底的,对云琉焰的惧意,又开始往上浮。
云暮雪甩甩头,挺直腰杆和云琉晔对视。
今日就算是云琉焰来了,她也不能怕!也要作战到底!
“怎么?不愿意?或者,这就是你们西临的国风?”徐然凑上来,看热闹不嫌事大。
“你又是何人,竟敢同本王这样讲话?”云琉晔立刻把气撒到了徐然身上。
“就凭我是她的代言人。”徐然往前一步,哥俩儿好的搂着云暮雪,“姐们,你说是不?”
“自然。”云暮雪弯起唇角,“云琉晔,你的礼节呢?这当着北齐两位皇子的面呢,你真不要西临的脸了?”
云琉晔气结,一个假货,纯粹是为了强大西临才金枝玉叶的把她养大。结果养大后,成了白眼狼!
但是,为了西临的脸,他不得不从。
“好,我们先礼后兵!”云琉晔翻身下马,弯了弯身,“云琉晔见过东临后。”
他带头,孟华、以及侍卫们也跟着下马行礼:“参见东临后!”
“嗯!”云暮雪用嗯了一声,冷眼看着这些人,并不叫他们即刻起身。
在这鸟不拉屎的北渊,没有任何皇后的仪仗,也能把皇后的威风显得足足的。
徐然佩服道:“姐们,好样的!天生的皇后范啊!”
“那是!不能给你丢人!”
“嗯,继续加油!把皇后当得杠杠的,让我光荣光荣!”
“好说!”
“……”
云暮雪和徐然闲话着家常,半天都不叫人起来。
除了云琉晔,所有人都跪在雪地上呐!他一直半弯着腰也很难受哪!
等半天,只听得两个女人叽叽喳喳之声,不见叫他们起身。
他火大的自己直起身子:“现在,国礼已完。咱们该谈谈家事了!云暮雪,跟我回去!”
“不可能!”云暮雪冷声回绝,“我是东临皇后,怎么还可能再回西临去?”
“你是西临的公主,西临现在需要你……”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眼角瞟到雪域不远处,又有一支队伍疾行而来,云暮雪悄悄伸手给徐然。
徐然把假莲晶塞给了她。
“云暮雪,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敬酒罚酒我都不吃!你不就是为了莲晶吗?我给你便是!”
云暮雪用力一扬手,假莲晶化成一弧线,越过云琉晔,飞向远处。
“莲晶!”
所有的人都兴奋了起来,原来莲晶真的在她手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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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纷纷追着莲晶的方向而去,除了祁氏兄弟。
她来莲晶而来,怎么会轻易给人?只有云琉晔那傻子才会相信。
“那个人,似乎在帮我们。”徐然小声说,朝孟华努了努嘴,“你认识?”
刚才那一声,便是她叫出来的。
“嗯!”云暮雪冲孟华点了点头,拉起徐然的手,“徐姐姐,我们走吧!先去带上徐铭!”
“好!他在后面山洞里!”
“走!”
…………
雪山后,水无痕还在怔怔的发着傻。
“阿痕,拉我一把!”
不知道过了多久,无名老人来了,他摇摇晃晃的在雪地上行走,明显已经受了重伤。
水无痕这才回神,默默的上前,把他拉回山洞。
“阿痕,莲晶呢?”
“没有……”水无痕这才发现,山洞里的徐铭不知何时不见了!
无名老人也发现了,他懊恼的一巴掌甩下去:“混帐,你怎么让人跑了?”
“对不起。”水无痕低下了头,“师父,阿痕有个问题……”
“问!”
“我是灵川岛水家的孩子吗?”
无名老人一愣,很快就明白了过来。他眯了眯混沌的眼:“你和那对男女交手了?”
“嗯。”
“是他告诉你的吧?”
“……是。”
无名老人的眼中闪过阴郁,很快消散,被慈霭取代:“阿痕,师父会送你回去。”
“真的?”水无痕眼前一亮。
“这些年,师父一直在努力。等师父好了,就带你回灵川岛!”
“好!谢谢师父!”水无痕激动的湿了眼睛。
他从小跟着师父,甚至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离开无名岛,去往大千世界。而今,他迫切的想要回到灵川岛,回到他的家……
家,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呢?
“当务之急,我们是拿到莲晶。不然,师父这身体,怕是陪不了你回家了。”无名老人说。
水无痕犹豫了,看着无名老人,又想着云暮雪,陷入了纠结。
无名老人多好的眼水啊?一眼就识破了他的小心思。
“行了,阿痕!我们得出去了,不然那些人追上来,我们就麻烦了。”
“是。”
水无痕朝远处看了看,一帮人正朝这边跑来。他懊恼的抓头。
莲晶没拿到,反而惹得一身骚。
他背起无名老人,正准备跑。那帮人忽然都停了下来,然后往回跑。
这……
“快快,莲晶出来了,别让西临人抢了先!”
“跑啊!”
“莲晶?”无名老人眼神一动,“阿痕,定是有人劫下了他们,快,我们也去!”
“好!”水无痕把无名老人放了下来,“师父,你受伤了,就呆在山洞里等我回来!”
无名老人怎会同意?
“不,我们师徒同进退,你带我,我们一起去!”
“师父你去了只会拖累我。”水无痕第一次违抗了师命,强行把无名老人塞进山洞里,“师父你等我,我会回来了。”
然后,他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无名老人慈霭的脸,瞬间被阴郁而取代,咬牙暗骂:“臭小子,竟然敢违抗师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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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他不知道吗?
他这是想抢了莲晶,送给云暮雪吧?
臭小子,居然还想着那个已婚之妇!
无名老人一边暗骂着,一边在山洞里调息。他得赶紧恢复过来,然后去找水无痕,不能看着那个臭小子做傻事!
莲晶是他的!
回头,他就重新给水无痕找几个女人,好叫他遗忘了云暮雪这个祸害!
……
水无痕才出去没多远,就被云暮雪给拦下来了。
“水无痕,我们又见面了。”云暮雪看着他,语气疏远而冷淡。
她立在皑皑白雪上,手中的剑上还残留着血迹。
她不轻易杀人,亦不轻易对人失望。
一旦失望,便是彻底放弃。
比如他……
水无痕看着她,心中五味陈杂。
是啊,终于又见面了。他们,却不再是从前的朋友关系了……
他差点儿就害死了她……
蓝色的眼睛,不再明澈如天空,而是染上了轻愁。
如果时光能够重来一次,他一定不会再做错选择!
可惜,世间没有后悔药。一步错,步步错。
云暮雪看着他的眼睛里的轻愁,却只觉得讽刺。
装什么忧郁?哼,她不会再相信他了。
“你,还好吗?”水无痕迟疑的、小声的问。
“你说呢?”云暮雪不答反问。冷冰冰的声音,真正的形同陌路。
她今日所承受的一切,他水无痕脱不了干系!
是他,一步步的把她引赤虹山,让古清知道她的行踪啊!
她的面色很冷,眼神有轻微的变幻。
水无痕的心揪了起来,他不知道,阔别这么久,他反而会更在意她的看法了。
“对不起……”
所有的情绪,只能汇成三个字。
“对不起?水无痕,你觉得你一字值千金吗?三个字,就想把我打发了?”云暮雪冷笑。
水无痕无言以对。
徐然比云暮雪还要激动:“臭小子,我刚才不杀你,你还想怎样?!”
她拔剑就要抽水无痕,被云暮雪拦住。
“我说姐们,你还拦我干什么?这种人渣早点儿解决了好!”
人渣?
水无痕苦笑,他的形象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眼前这个姑娘,他明显不认识。那么,定是云暮雪对她说的了……
人渣,呵呵……他的确很渣。
“那个孩子很可怜,没有了母亲,至少该见一见父亲。”云暮雪说。
徐然明白了,她嘲弄的看着水无痕:“水无痕,恭喜你啊!”
水无痕一愣。
“喜当爹,感觉怎么样?你儿子挺可爱的。”徐然又说。
水无痕整个人都蒙掉了:“什么当爹?什么儿子?”
“甘灵啊!”
“我还是不明白……”
“忘了?”云暮雪挑挑眉,和徐然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云暮雪笑得更冷:“水无痕,你搞大别人的肚子,自己不知道?”
水无痕一头雾水的看着她们,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我……”
“枷蓝山甘灵,钟倾文的小师妹,忘了?”
“……”他真的不知道啊!
“那我就提醒一下你好了。”云暮雪道,“大约十一个月前,你在枷蓝山喝了一杯酒,睡了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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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水无痕难过的质问。
无名老人不在意的说:“有后代是好事,你哭什么?那个女人帮你生下孩子,你都不用负责任,多好!”
“……”
水无痕简直了!
他心中崇高伟大的师父,竟是这样一个卑鄙无耻下流肮脏的小人!
瞎了眼,才会对他惟命是从这么多年啊!
甚至为他,差点儿要了云暮雪性命……
水无痕看着无名老人,心一点一点的凉下去。最后,如同这北渊的冰雪一样。
“师父……”
“你别用那种眼光看着我,你当时误喝了酒,自己做下错事,还是师父我帮你隐瞒过来的!否则,你还能离开枷蓝山,随为师四处走江湖?”
水无痕无言以对。
是爱,是恨?他早已分不清。
他只知道,这个师父,已经不再是他想要的师父了……
“好了,我们去找莲晶,回头去看你的妻儿。你要喜欢就收下,不喜欢咱们就……”
“你不是我师父了。”
水无痕沙哑的声音,打断无名老人对未来的规划。
他明显的一愣:“阿痕,你说什么?”
“你不配为师!”水无痕站起来,咬牙道。
“……”
“从今往后,你不是我师父了!”
水无痕说完,转身就跑。
无名老人愣了半天,恨恨的啐了口唾沫在雪地上:“臭小子,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
然后他也赶紧往前方跑。要活下去,继续成为江湖强者,他需要莲晶!
……
前方一片混乱,四四方方的红色小盒子被人扔来扔去,像皮球一样。
“莲晶在那里!”
“莲晶是我的!”
“我的!”
刀来剑去,你抢我夺,冷风把血腥味飘得很远很远。
祁氏兄弟看着这荒唐的一幕,心有凄凄。
“七哥,你说他们这样有意思吗?”
“胜者为王败者寇,这便是他们的追求吧!”祁耀叹了一声。
“所以,但凡大宝贝,都是大祸患!”
未经世事的他们,总算明白了父皇让他们来北渊的目的——看一看世间的险恶,人心的贪婪!
昨日还团结在一起寻找莲晶的人,今日就成了仇人。
这社会,不仅有江湖道义,更有背信弃义!
祁辉摇摇头:“七哥,我们走吧!”
“不!我们走了,别人会怀疑的。尤其是南燕风。”祁耀指了指不远处的华丽马车。
南燕风就在站马车上,负手而立,冷眼看着前方的争夺——莲晶现世,他势在必得。
“皇上,现在太混乱了,您不要出手。属下去就行了。”
南燕风的第一侍卫白虎跃跃欲试。
“再等等,等到两败俱伤,再出手也不迟。”南燕风冷冷的说。黑色的锦袍上用银线织着一条飞龙,彰显着他尊贵的身份。
“是!”
白虎缩了回去,鹰般锐利的目光,紧盯前方混乱。
抢莲晶的人太多了……
每个人都是冲宝贝去的,才没有人理会你究竟是什么身份,是哪一国的王爷!
所以云琉晔很悲催……
他身陷混战中,不停的和人打,也不停的被人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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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几次他都快抢到了莲晶,还被截胡!
如此不知混战了多久,他才被孟华护送着,离开战圈,来到旁边休息:“王爷,这种事让他们干就行了。”
“本王当然知道。你以为本王愿意啊?”云琉晔一肚子火,“本王刚才出不来啊!”
身上的锦袍脏了,撕裂了,发冠也歪了,狼狈得让人想笑。
“你也不早点和捞本王!”
但是孟华不敢笑,依旧很恭敬:“王爷,让他们去抢吧!你看南燕风都不动手。”
云琉晔看了看南燕风,人家玉树临风的站在马车上观战呢,哪像他搞这么狼狈?
同样是皇室,这形象,一个天一个地!
云琉晔心中的火,又旺了几分:“气死本王了!本王也不打了!本王也围观!坐收渔翁之利!”
“王爷消消气!这边坐!”
“好!”
孟华把马鞍卸下来,放在雪地上,再铺上衣服,勉强给云琉晔搞了个凳子坐下。
混战还在继续,红色的小盒子飞过来飞过去,从这人到那人……
不知道打了多久,终于有了结果。
“皇上,是我们的人拿到了!”白虎兴奋的叫起来。
“不愧是我南燕的人!”南燕风得意的勾了勾唇,正欲叫那人把东西送来。
一人横空飞来,夺了莲晶就跑。
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江湖上能有这样轻功的人,不多!
“谁?”
南燕风脸色大变,立刻飞身过去拦截。
云琉晔见状,也带上孟华:“快,追!”
“……”
水无痕拿着莲晶,卯足了力往前飞。他拿到莲晶了,他要去找云暮雪,把莲晶给她,请求她的原谅……
他的心激动得砰砰跳,好久好久,都没有这样激动过了。
“站住!”
南燕风大吼一声,长鞭破空而来,裹住水无痕的一只脚,用力往下一拉。
砰!
水无痕从虚空摔到了雪地上。
南燕风的长鞭与众不同,上面挂满倒刺,拉扯之间,倒刺入骨,令人痛不欲生。
“咝——”
水无痕强忍着疼,把鞭子给甩开,还想跑。
“站住!”
南燕风又一鞭甩过来,水无痕险险避开,再想走,已是不能。
“你是……灵川岛?”
看到水无痕湛蓝的眼睛,南燕风大吃一惊,同时也敛去了咄咄逼人的气势。
灵川岛的人也来抢莲晶?这可真让人意外啊!
水无痕:“……”
“你是怎么出来的?”南燕风的重点,已经从莲晶转移了。
“你为什么也知道我?”水无痕郁闷。他自己都才知道来历呢,那么多人知道!
“认识你的,恐怕不止朕。不过,你怎么也要莲晶?”南燕风问。
“是。”水无痕用力点头,以示决心。
“好,朕让给你。但朕有一个条件,你得带朕去灵川岛。”
去了灵川岛,还怕找不到好东西吗?
水无痕愕然。
“抱歉,我也不知道怎么回去。”他很诚实的回答。
“……”南燕风怎么会信他?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水无痕苦笑,“这莲晶,我也不会给你的,除非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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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除非他死。
他欠云暮雪太多,这枚莲晶,都不足以抵消他的罪过。
他一定要为她保住莲晶。
有了莲晶,她就能救钟离渊,她就有完整的人生,或许就会原谅他……
南燕风更加疑惑了。灵川岛什么好东西没有啊?这小子怎么这般固执?脑子一转,他道:“朕给你火云珠,帮你回灵川岛,你先把莲晶给朕,怎么样?”
“什么?”
火云珠又是什么东西?
水无痕感觉自己像个白痴,什么也不知道。
“你竟然不知道……”南燕风皱起眉,认真的打量着水无痕。
不对头啊……
就在这时,云琉晔也赶到了,看到水无痕蓝色的眼睛,也惊叫了起来:“蓝眼睛!”
水无痕心头一戳,砸砸的疼,下意识的别过眼。
从小到大,他没有因为自己的眼睛颜色与众不同,而产生过什么想法。但是现在,他感觉好自卑。
这双眼睛,就像一个贬义标签贴在他身上。
“南燕皇,这个人不是我们苍颉大陆的,好生古怪,我们一起杀了他,再一战决胜负,如何?”
“朕不和你合作。”南燕风冷冷一笑,压根不把云琉晔放在眼里。
“南燕皇这是几个意思?”
“一个意思,莲晶是朕的,你休想!”
“……”云琉晔气得脸都青了,“南燕风!”
孟华也听不下去了,但他们明显不是南燕风的对手。她扯了扯云琉晔的衣袖,低声劝道:“王爷,莲晶并不重要。皇上要的是云暮雪……”
来北渊之前,云琉焰再三交换,务必要趁云暮雪落单,把她带回西临。但是莲晶就在眼前啊!
云琉晔犹不甘心:“可莲晶就在眼前……”
“那云暮雪呢?”
云琉晔四下张望,是啊,云暮雪又在哪里呢?她不是来找莲晶救钟离渊性命的吗?大伙都打半天了,天都要黑了,她怎么还不出来呢?
“孟华,你快去找云暮雪,这里本王盯着!有了莲晶,她就会自动送上门来的!”
“好!”
孟华心里微松,匆匆忙忙的走了。
让她去找,那她就放心了。
……
暮色渐沉,水无痕紧紧的握着莲晶,死也不放手。他的小腿不知被南燕风的刺鞭勾去多少皮肉,鲜血染红了裤腿。
趁南燕风和云琉晔争执不下,水无痕再度开逃。
云暮雪,你在哪里?我给你送莲晶来了,你在哪里?
天空中又飘起鹅毛大雪,风很冷,腿很疼。可是全世界都成了虚无的,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去东临,到了东临莲晶就安全了!
“他跑了!”
云暮晔脸色大变,他直觉的想追,可是南燕风站着不动!
他惊疑不定的对南燕风又说了一遍:“他拿着莲晶跑了!”
“朕又不瞎!”
“那你?”
“朕不要了!”南燕风说完就返回马车,驾车离开雪域。
灵川岛的人已经现世,那么,莲晶就不是他的重点了。
云暮雪都舍弃了的东西,定然是价值缩水了。
云琉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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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一想,云琉晔还是带人去追水无痕了。
一直在围观的祁辉和祁耀,也摇摇头,打马离开北渊。
西临国的这位王爷,智商不太在线啊……
……
天色终于黑下来,云暮雪一行也跟着小鬼的踪迹,找到了徐铭。
他也真能跑,伤成那样还跑回了松石镇。
但是,眼前这个还是徐铭吗?
云暮雪看着眼前那个穿着粉红罗裙的男人,眼角抽了又抽,不敢相信的问身边的人:“徐姐姐,你帮我看看,那是徐铭吗?”
“是他。”徐然也是醉得够够的,“可能是为了摆脱我们,故意男扮女装吧!”
“嗯,应该是……”
除此之外,实在想不到别的原因。会让徐铭把自己打扮成一个花姑娘!
粉红裙子,头戴红花,脸上还化着乱七八糟的妆。因为受了伤,他的气色非常不好,走路也一瘸一拐的——整一个现实版的如花啊!
“不过,你那个爹看到了,一定会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的!”云暮雪对徐然说。
“啧,我倒巴不得他跳出来呢!那时候忙着照顾钟倾文,都没顾得上修理那老不死的!”
徐然冷哼,眼中掠过一抹温柔。
什么时候对钟倾文动心,她是不记得了。但真正决定做他的妻,便是在那一夜。鲜血染红了喜堂……
后来说回幽洲补办婚礼,到底因为他的身体没有举行,她的心里有小小的遗憾呢!
血染喜堂,从前不觉得怎么,现在越回忆越觉得不祥。
“徐姐姐,这次回去后,和钟倾文好好过日子吧!”
“好,你也和钟离渊好好过!将来我们生了宝宝,就结个儿女亲家!”
“嗯嗯!”
姐妹俩联袂而上,堵住徐铭。
“徐铭,你还想去哪里?”
徐铭受到了莫大的惊吓,整个人都抖了又抖,结结巴巴的:“你,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诺,小鬼们在呢!”云暮雪指了指鬼宠。
那带路的鬼宠配合的显露身形,朝徐铭眦牙裂嘴,吓得徐铭又是一抖。
“鬼啊!”
不对,尊主早就在他们身上下过避鬼术了,怎么还会被鬼找到?
他赶紧翻自己身上,五彩丝线还在!
“哈哈,那东西不起作用了!”云暮雪愉悦的笑了起来,“你就算把自己打扮成一只猪,我也能把你从猪圈里找出来!”
“……”徐铭先是一愣,而后整个人都陷入了极大的惶恐中,他不停的往后缩,直到背抵上墙,“你,你想怎样?”
特么的,他现在看到男人怕,看到女人,也怕!!
“带我去浮舟沙漠找莲晶。我便饶你不死。”云暮雪冷冰冰的说。
“我,我不知道……”徐铭害怕的用力吞口水。
可是肋骨断了,吞口水也很疼啊!
一疼一哆嗦,看起来好可怜。
徐然上去就是一脚:“什么不知道?你就在那儿躲了大半年,装什么?再装我断你另一只手!”
“……不要。”徐铭弱弱的请求,声音都不正常了。
又尖又细,非男非女,有点儿像太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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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被男人强了一回,整个人都变了么?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真不知道地宫在哪里……”
尖尖细细的声音,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这样神奇的变身效果?!简直不可思议!比现代化整容还科学啊!
云暮雪赶紧抬手:“你打住!打住!”
“……”徐铭眼泪汪汪,欲语还羞,跟小媳妇似的。
显然,这人已经脑筋不正常了。
“那你当初是怎么进去的?”徐然问。
“古清带我进的,但我们没有人知道入口。真的,我对天发誓!莲晶也在他身上……”
云暮雪和徐然面面相视,看来徐铭说的是真的啊!
古清那只老狐狸,疑心病太重了。
麻烦!
浮舟沙漠的地理位置好找,但难找古清啊!万里黄沙之下,怎么找地宫?而且那里,听说用不了驭鬼术,小鬼们也去不了。
“姐们,别信他!带上他一起走!”徐然道。
“好!”
云暮雪点点头,给乌九明递了个眼色。
乌九明会意,上前捆了徐铭。
就在这时,鬼大匆匆而来:“小主子,不好了,东临内乱了!”
“什么?”
云暮雪脸色大变,“什么内乱,你说清楚点儿!”
“不知道是谁把皇上石化的消息放了出去,现在钟离沐已经起兵造反了!”
“起兵?他还有兵可起?”云暮雪惊问。
“是啊!他从秦洲起兵,还联合了一些和徐家有过来往的旧部,他的兵还很厉害,昨夜已经攻破秦洲相邻的阳城了!”
云暮雪的目光,沉了下去:“原来他藏在秦洲,那么,是秦如意在支持他了……”
“是啊,还有个人也在秦洲。”
“谁?”
“古清!”
徐然忿忿咬牙:“原来他在那里!姐们,看来我们不必上浮舟沙漠了。”
“是啊,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云暮雪用力握紧了拳头。
这一次,她要古清死!!
“走,回东临!”
“好!”
云暮雪气势汹汹的转身,徐然拔出剑,上前两步,正想结果了徐铭。
水无痕匆匆而至:“云暮雪,我终于找到你了,我给你送莲晶来了!”
他跑得一身汗,满脸期待的看着云暮雪,手里捧着那个假莲晶。
云暮雪唇角一抽,目光越过水无痕往后看。
可不,云琉晔也杀到了。
再然后,附近的聚缘楼上,吱呀一声窗开,南燕风也探出头来了……
嗷~
云暮雪想抽人!
这个时候,他来搅和什么!
“云暮雪,你快带着莲晶走,我来断后!”水无痕见她不动,便很主动的把莲晶塞到她手里,然后,转身去面对云琉晔。
“姐们,咋办?”
“不知道。”云暮雪欲哭无泪。
好不容易用个假货,引走了大家的注意力,绕一圈水无痕又把原班人马给带她面前来了!
“莲晶就在她手上啊!”徐铭指着云暮雪尖叫。
“你给我闭嘴!”徐然一巴掌拍过在徐铭脑袋上。
徐铭翻了个白眼,晕过去了。
“云暮雪,你该跟我走了!”云琉晔挥手,西临精卫迅速上前,把云暮雪一行团团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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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个屁!”徐然忍不住爆粗,“你这人有病啊?动不动就上来让人跟你走,你以为你是谁啊?玉皇大帝啊?”
“就是,这算什么事呢?”清灵灵的声音,从洞开的窗户里传出来,竟是烟落。
她靠在南燕风身上,面色柔柔,语气清冷。
云琉晔抬头看到他们,顿时心塞。
“打吧!不打一架你是不甘心的。”云暮雪耸耸肩,“徐姐姐,这里交给你了。”
“好!”
徐然飞身而起,直击云琉晔的面门。
孟华怎能坐视不管,对上徐然,却被云琉晔叫住:“让本王来教训这狂妄的女人!”
“是!”
徐然和云琉晔打了起来。
云暮雪走向水无痕,他靠着墙喘息着,可见这一路跑得多急多凶险。
他期翼又不安的样子,其实让人动容。
但是,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她了。她不会再对敌人心慈手软,不会再让人假装亲近,然后借机伤害她看重的人。
她把假莲晶还给了他。
“水无痕,我不需要。”
水无痕眼中的光芒,瞬间就暗淡了下去。
不需要莲晶,还是不需要他的帮助?
“云暮雪,你需要它啊……”
“嗯,所以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云暮雪……”
水无痕的声音在颤抖,心里难过到了极点儿,酸涩感在他的眼中发酵。
“就算你恨我,也不该赌气。快带上它,回东临去,救钟离渊!”
“为什么不给你师父?他也需要。”云暮雪问。
“他……”水无痕目光暗了暗,“他不再是我师父了……”
云暮雪蹙了蹙眉,没有再问。
他终于看清楚了啊,很伤很痛吧……不过,这关她什么事呢?
她抿抿唇,转身就走。
那边徐然已经战败了云琉晔,正在嘲笑人呢:“你输了,不许再跟着我们了!”
“你……”云琉晔抹抹唇边的血丝,气恼得不行。
“连我都打不过,就别想挑战我姐们了。赶紧的走吧!”
“……”云琉晔恨恨的瞪了她一眼,挥手,“将士们,上!拿下云暮雪!”
“是!”
“卑鄙!”徐然破口大骂,“说好的一对一,打不过就群殴!你以为我们怕啊!”
云暮雪冷笑一声:“不怕!”
她懒得和他们打,浪费时间。所以……
“小鬼们,上吧!到你们发光发热的时候了!”
以鬼对人,她还是头一次这么干。
心里的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云暮雪,不可以!收手!收手!”
这一次,那个声音叫得又快又急。
云暮雪不高兴的用心声质问:“为什么?我又没调用阴兵!”
“那也不可以!收手!收手!”
那个声音,从来没有这样着急过。
云暮雪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小鬼们收了起来。
“小主子,为什么呀?我们还没有打过瘾!”
“我来吧!”
云暮雪叹息,那个声音的警告,她还是不能忽视。
总感觉,那个声音和她的未来息息相关。
不是胆小害怕,而是,她受不起了。不能再失去什么了。她的相公,她的孩子……还需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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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云暮雪今时今日的能力,对付几个侍卫绰绰有余。何况,还有乌九明和徐然的帮助,不过是浪费一些时间罢了。
她不杀他们,只是全打翻在地而已。
“云琉晔,群殴你也输了!”徐然拍拍衣袖,眉飞色舞。这架打得真爽!
“哈哈哈——”
楼上传来爽朗的笑声,是南燕风。
“云琉晔,你还是回西临去吧!切莫再胡搅蛮缠了。”南燕风嘲讽道。
云琉晔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单挑输了,群殴也输了!丢人!
“王爷,我们先撤吧!”孟华小声劝道。
“不行!”
“云琉晔,我不想杀你!不要再挑战我的底线!”云暮雪目光森然。
云琉晔像当众挨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
是啊,云暮雪要想杀他,他现在还能有说话的机会吗?
“王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也好!我们先撤,等南燕风出手了,我们再卷土重来!”云琉晔不甘的咬了咬牙,带着人撤了。
孟华回眸,深深的看了云暮雪一眼:云暮雪,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祝你好运……
水无痕松了口气,重新走过来:“云暮雪,你拿着吧,就当我求你了……”
“她不要给我好了。”
南燕风的声音适时响起,下一秒,莲晶已经到了南燕风手上。
他不知何时已经从楼上下来了。等大家醒过神来,他已经返回烟落身边,一手拥着美人,一手把玩着莲晶,人生大赢家的样儿。
“你还给我!”水无痕大吼一声,上去就要和南燕风拼命。
云暮雪硬如磐石的心,松动了一下。就在水无痕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她伸出手,一把把他抓了回来。
“云暮雪,你放心,我会再抢回来的……”
“我不需要你了。”
冷冰冰的声音,再度浇灭了水无痕的热情。
“云暮雪……”
云暮雪不理他,走向南燕风。
精致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冰冷的眼眸下,是不易察觉的苍凉。
“云暮雪,我们又见面了。”燕燕风微笑着,把莲晶向上抛起,又接住。接住又抛起,好像在玩皮球。
“是啊,又见面了。”云暮雪深呼吸,目光落在烟落身上,“那****到断天涯求碧芝,便是为了她吧?”
“嗯。”南燕风晗首,温柔的向怀中佳人介绍,“落儿,这便是东临皇后云暮雪。”
“烟落见过东临后。”烟落微笑,屈了屈身子。
“不必多礼,你身体不好。”云暮雪叹了一声,“只可惜……我不能帮你到底了。”
假莲晶而已!但她现在,不能说这是假的,得以假乱真!
烟落依旧是微笑,瘦削的脸上一双杏眸显得特别大,此刻正好奇的打量着云暮雪。
从头到尾,她看都没有看莲晶一眼。
“南燕皇,你欠我的人情,今日就还了吧!”云暮雪道,眼睛紧盯着南燕风。
倘若他不同意,就麻烦了。这个人,比云琉晔难对付多了!
“好!”南燕风欣然同意,“但是那个人,我要。”
他指了指水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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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痕目光一凝,看着云暮雪,心跳加速。
她会怎么说?
她这么善良,她会保一保他的吧?
“他与我无关。”云暮雪冷冷的吐出五个字。
水无痕心一沉。
南燕风笑了,把莲晶递给她:“好,你可以走了。”
“多谢!”
云暮雪接过莲晶,毫不留恋的走了。
水无痕靠着墙,悲伤的看着她的背影,很久很久都没有收回目光。
她放弃他了。
彻底的,不要他了……
天色已黑透,夜风寒冷,水无痕忽然有一种,被全天下都抛弃了的错觉。
只有客栈上悬挂的红灯笼,依稀能让他觉得,他还活在人间。而非地狱。
云暮雪走了,乌九明驾起徐铭,一行人匆匆离去。
南燕风来到水无痕跟前,似笑非笑:“她不要你了,怎么办?”
“……”水无痕心痛得厉害,无言以对。
“朕送你回灵川岛吧!”
看似温和的语气,其实不带一点儿商量的余地。
君王一令重如山。
“……好。”
水无痕同意了。
南燕风反而不敢相信的扬起眉:答应了?
“我们现在就走吗?”水无痕用尽全身的力气,才站直了身子。
他面色苍白,心灰意冷到了极点。
去哪里,都不重要了……
南燕风回头看向烟落:“不,还得过几天。”
“好,那我就在这儿侯着。”水无痕失魂落魄的走进聚缘楼。
聚缘楼的掌柜一脸为难:“壮士,小店已经客满……”
“朕的人。”
南燕风跟上来,掌柜立刻不说话了,安排小二去给水无痕找住处。
“皇上要去吗?可否带上烟落?”烟落轻轻的询问,像一株没有骨头的菟丝花,总是往南燕风身上靠。
“我们不去,让翎去。”
“翎不是要成亲了吗?”
“那他也是要去的,这是他的梦想。”南燕风笑笑,搂住她,“冷吧?我们回屋去。”
“嗯。”烟落点点头,“有些饿了。”
南燕风这才惊觉,他们今天就早上吃了一顿面条!他赶紧把掌柜的又喊回来:“掌柜,把晚膳送到房间里来。”
“晚膳……”
掌柜的苦逼透了,他们这穷地方,还膳个毛啊!
“哦,就那个葱油面好了。”南燕风非常善解人意。
掌柜:“……”
昨晚才招聘的厨子,今天中午居然不见了!他做不出那么好吃的葱油面啊!
“怎么?掌柜这是什么表情?”南燕风沉下脸,不悦的问。
“那个,小店的厨子不见了……”
正好洛贞儿也来大堂,听到这话,心里一个咯噔。
“然后呢?”
“小的做不了那么好吃的面……”
“……”
南燕风的面色阴郁了下去,就要发作。
烟落轻轻蹙眉:“掌柜,你家的厨子是什么时候招来的?”
“就昨晚,他说没地儿睡觉,愿意在我们这上工,我好心收留了他,没想到他今天拿了二位的赏银就跑了。”
掌柜的悔不当初,早知道就不该给他跑路钱!
洛贞儿的脸色,迅速苍白了下去。
会是她吗?单靠一把锅铲就拿下东临皇的云暮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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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她厨艺非凡,但吃过她的美食的男子,无一不倾心于她
包括月初……
洛贞儿轻轻的咬住下唇,身子因为害怕而轻轻的颤抖着。
她忽然明白过来,早上那个一直盯着她看的年轻厨子是谁了。
他就是云暮雪!
一锅面作出三个国家的口味,这天下除了她,还能有谁?
糟糕,她认出她来了……
“小姐……”阿锦怯怯的唤。
“阿锦,我们得去见一个人了。”洛贞儿咬咬牙,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
她隐藏得很好,连祁辉兄弟都没有发现她是个孕妇。云暮雪会发现吗?
“谁啊?”
“去了就知道了。”
洛贞儿拔腿往外跑,希望能赶得及,她可不想把行踪泄露出去!
……
夜风寒冷,细碎的雪花飘飘洒洒。
松石镇外,云暮雪一行在做最后的休整。他们要回东临了,但不去京城,而要直接杀到秦洲去!
所以,阿兰的空间叠压,以及云暮雪的鬼路,是最迅捷的方法。
“小主子,我们都准备好了!”
黑乎乎的夜色下,似乎有什么在涌动,隐隐的热闹感,让这凄冷的雪夜少了几分冷。
“阿兰,你能跟上的我进度吗?”云暮雪问。
“我尽量赶上。这里距离秦洲实在远,我可能要分好多次才能到……”
“没关系,我会在秦洲等你们的。”云暮雪面上不动,心里偷着乐。
跟不上最好,她先去把最危险的给处理了。也许等徐姐姐到了,她已经把事情搞定了。
“不要打鬼主意。”徐然冷哼,怎会看不穿她的小心思?
云暮雪假装镇定:“什么?”
“哼!到了秦洲,给我乖乖等着,要是有个闪失,将来我就做个恶婆婆,虐你家公主!”
云暮雪满头黑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万一是皇子呢?”
“那预约下一个。一辈子这么长,你总能生个公主出来给我做儿媳的。”
“……”
“听见没有啊?”
“听见啦!为了我公主的人生幸福,我一定会乖乖等你的,我最多就是先把消息打探好,行了吧?”
“不要食言!”
“保证!”
徐然这才松口气:“好了,你先走吧!”
“嗯。”
“皇后娘娘!等等!”
就在这时,洛贞儿的声音随着夜风传来。
云暮雪一愣,回头,洛贞儿和阿锦正一前一后的朝她这边跑过来,手里提着的琉璃风灯随着她步伐一摇一晃的。
“她是?”
“月初的倒霉老婆。”云暮雪叹了口气,“看来她认出我了。”
“哦,原来就是她啊!模样长得挺周正的,气质也不错。”徐然砸砸嘴。
“就是啊,可惜爱上了月初……”
看她跑得那么辛苦,云暮雪主动迎了上去:“洛小姐好眼光!”
“皇,皇后娘娘……”洛贞儿喘息着,略显慌乱。但自小良好的教养,让她看起来并无狼狈之态。
“洛家容不下你了吗?”云暮雪轻轻的问。
“不是。是我想离开。”洛贞儿摇摇头。她来见她,其实是害怕的。
“哎!”云暮雪叹了一声,“洛小姐,我能为你做点儿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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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贞儿轻咬下唇,低声请求道:“不要告诉别人,我在北狄。”
“月初吗?”云暮雪问。
他会在乎吗?肯定不会的。
心头一痛,洛贞儿的声音更小了:“我的家人,任何人……”
“好。”云暮雪同意了。
“……谢谢。”
云暮雪只是叹息:“洛小姐,你可以提更高一些的要求,只要我能做到……”
“没有了,我别无所求。”洛贞儿打断了她,急切的想要离开她,“如果没有别的事,我们就走了。”
“好吧!”
得到她的许可,洛贞儿匆匆带着阿锦走了。
她怕呆久了,被云暮雪发现她已经怀孕。毕竟女人比男人要心细得多。
“这样就走了?”
徐然挑挑眉,看着洛贞儿的背影。
“别人的路,我们也不能替人走。尊重她的选择吧!”云暮雪还是叹息。
命由天,也由已。洛贞儿其实很勇敢!
“也是,我们还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呢!走吧走吧!”徐然催促道。
“好!”
云暮雪晗首,对着黑乎乎的虚空笑了笑:“小鬼们,出来吧!我们出发了!”
“是,小主子!”
黑色的夜,有什么在涌动。云暮雪的身体腾空而起。
脚下本无路,却又有路,她一步一步走向黑夜的深处。
待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见,徐然便开始催促阿兰:“快快,我们去追她!那丫头的承诺我还是信不过!”
“遵命,王妃!”
……
夜色渐浓,松石镇外,恢复了平静,只有风雪依旧。
无名老人终于赶到,可哪里还有人等他?
“该死!”他用力跺脚,在雪地上跺出一个深深的脚印来,“咳咳,都是阿痕那小子临时倒戈,害我丢了莲晶!”
他身体不好,身上没有任何行李、盘缠。接下来可怎么办才好?
“兔崽子,白眼狼……”
无名老人骂骂咧咧的返回松石镇,他得找个地方歇一晚,不然会冻死的!
……
聚缘楼,洛贞儿和阿锦刚刚在大堂讨了壶热茶暖暖,祁辉回来了。
“贞儿,你怎么跑出来了,外面多冷啊!”
他跨进门来,掸一掸身上的风雪,年轻的脸容光焕发。
“我下来找点儿吃的。”洛贞儿撒谎道。
祁辉眉一皱,朝掌柜发飙:“掌柜的,你是怎么接待客人的?不说吃山珍海味,至少不能让客人饿肚子啊!快去准备。”
“是!”
掌柜的苦着脸下厨房去了。
哎,他容易么,全家出动,才堪堪搞定了南燕皇的晚餐。这又来一波……
祁辉走向洛贞儿,洛贞儿给他倒了一杯热茶:“八爷辛苦了,喝杯热茶。”
“好。”佳人当前,祁辉笑了,“整天的呆在客栈,无聊了吧?明天我们就回帝都去。”
“好,一切但凭八爷安排。”
“等到了帝都就好了,天气好,风景也好。我府上更好!”
洛贞儿笑了,有这么自夸的吗?
“那贞儿就继续麻烦八你了,日后贞儿会回报八爷的。”
“好说好说!”祁辉笑得更开心了。
回报么,以身相许就好,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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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的能力,终归有限。
尤其是在一拖三的情况下,进度实在是慢。连续折叠了一天的空间,也不过是从北渊抵达了东临。
而且,一不小心,她还折叠回了东临京城。
“阿兰,这样不行。”徐然紧拧着眉,抗议。
“王妃,抱歉,人太多了,阿兰能力有限……”
“那怎么办?”
乌九明看了看还处在昏迷状态的徐铭:“不如把这个人扔了?”
“可以。”徐然也嫌弃徐铭,一路上还得麻烦乌九明扛着他,太累赘了。
反正现在已经知道古清在哪里了,不用徐铭也行。
“杀了他吗?”阿兰问。
“不不,杀了他太便宜他……”徐然弯唇笑笑,目光锁定不远处青楼——百花楼!
看这装修力度,应该生意不错,能满足徐铭的要求!
明晃晃的阳光下,乌九明抖了一抖:“要扔那里?”
“对啊!瞧瞧,这细皮嫩肉的,应该能值点儿钱。正好,我们也需要盘缠呀!”
“……”
乌九明默默的在心中替徐铭点了根蜡。
惹上云暮雪和徐然,算他倒霉。
“走吧,九哥!最后辛苦你一趟。”
“好!”
三人把徐铭扛到百花楼,正好在楼外遇上季诗琪:“王妃,你……”
“嘘!”徐然赶紧打了个手势,“此地不宜说话,等我先卖了这个人再说。”
季诗琪看到男不男女不女的徐铭,吓了一跳:“他出现了啊?可怎么成这样了?”
“我要卖了他,让他在青楼接客,一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
“季小姐,京城里生意最好、规模最大的就是百花楼了吧?”
“是啊……”
想当初,云暮雪还带她和钟离意去逛过百花楼呢!
“那就行了,你是皇家贵族,认识的有钱人多。多帮他宣传宣传,照顾下生意。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季诗琪:“……”
她眼睁睁的看着徐然去和老鸨谈生意。
“老鸨,这小倌面相不错吧?”
“还可以……”
“多少钱?卖终身,不抽成!”
“五十两银子。”
“太多了,三十两吧!”
老鸨:“……”
卖东西还有人嫌钱多的?
“成交吗?”徐然问。
“当然,成交,成交!”老鸨忙不迭地点头。
“只有一点儿,别让他跑了,好好让他接客,多多的接!”
“好说好说!”
为了预防徐铭苏醒后逃跑,徐然很有先见之明的废了他的武功,才扔进给百花楼的龟公,领了银子扬长而去。
“王妃威武!”季诗琪佩服的竖起大拇指。
比皇后嫂嫂狠多了!
“王妃可要进宫?”
“不!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办,你就当没见过我。千万别和钟倾文提起我。”
“……”季诗琪唇角抽了抽,“可这都到家门了,再重要也见一面吧?摄政王近来操劳国事挺辛苦的。”
“不见。”徐然摇摇头。
她这是“赌气出走”呢,见了面,还有理由出走吗?
“王妃……”
“好了,我们走了。你记得照看徐铭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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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季诗琪只能眼看着徐然带着两个异乡人快速离开,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看来摄政王的这追妻路,也挺虐的。
……
东临皇宫,钟倾文伏在案上小睡,手边都是成堆的奏折。
钟离渊石化,云暮雪北上,所有的政务都压到他这个摄政王身上。
他忙得脚不沾地,连想徐然的时间都所剩无及。
幸好云暮雪还算贴心,不时就会有鬼宠来和他汇报一下事情进度。
“摄政王,皇后和王妃在北渊接上头了。”
“摄政王,皇后和王妃要去秦洲……”
“……”
知道她安好,他也就放心了。
五尺男儿,当为先为天下,再为自己。
钟离渊一石化,钟离沐马上起兵造反,时间计算得那么准确。
不过这一切,都在钟离渊的预料之中。为了让钟离沐不再老鼠似的到处躲藏,他们有预谋的放走了阳城。
嗯,一出手就拿下一座城,钟离沐定然很得意吧?
得意,便会忘形。
“摄政王。”
苗羽闯进来,惊醒钟倾文的瞌睡。
他抬起头来,揉揉眼睛:“怎样了?找到钟离沐的具体位置了吧?暗杀的把握有几成?”
“他就在秦洲,但是被一支古怪的军队保护得很严,我们接近不了他,暗杀……很困难。”苗羽懊恼到了极点儿。
身为皇上身边的暗卫,白风却告诉他,杀不到!
“古怪的军队……”钟倾文咀嚼着这几个字,“是荼蘼死士吗?”
“不仅仅是荼蘼死士。”
“那就是古清在作怪了。不过,引出他,也是那个人最想做的事情啊……”
钟倾文叹了一声,锐利的眼神如鹰如虎。
古清就是一切祸乱的最终原因,杀了他,才能一了百了!
至于秦知府……
亏得以前还夸他清廉,没想到是个大蛀虫,如今更是成了钟离沐的小金库!
“摄政王。我们要夺回阳城吗?”
“不,让他逍遥几天。”钟倾文冷笑,“莲晶就在古清手上,皇后已经去秦洲了,你让白风好生照看。”
苗羽眼前一亮,仿佛看到了阳光和希望。
“好!属下会亲自走一趟的!”
“去吧,一定要把她们平安带回来!”
“是!”
……
秦洲,
一出手就拿下一座城,这样的喜讯,简直就是在预兆着他钟离沐,即将胜利啊!
所有人都很振奋,包括钟离沐。
他坐在秦知府的院子里,亲自给古清倒洒布菜。
“义父,你带来的军队太厉害了!照这样下去,我们都可以直接攻打到京城了。”
古清微微一笑,布满红色痕迹的脸在阳光下有几分狰狞。
“不会这么简单的。不过,我们才出手,西临就配合的加强了火力。”
“这还要多谢义父,说服了云琉焰相助。”钟离沐舒心的吁了口气,满面笑容,“钟离渊倒下了,钟倾文一个摄政王,撑不了多长时间的。”
“还有云暮雪。她才是劲敌。”古清道。
君家的女人,向来不简单呐!
“呵呵,本王不怕!”钟离沐冷笑,“不过义父,你是怎么说服西临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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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座城而已。”古清淡淡的。
东临也好,西临也罢,都是他大临国的疆土,割来割去最后也还是他。
钟离沐脸色大变:“什么?十座城!”
“你以为兵那么好借?”古清端起酒杯,豪气的喝了一口,“沐王,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眼下什么最重要?”
钟离沐不说话了。
是啊,十座城算什么?与其缩在浮舟沙漠的地宫,当一辈子的缩头乌龟,不如用十座城换一生自由、权势。
“义父所言极是,是沐儿浅见了。”钟离沐马上说。
“嗯,割了以后也有机会拿回来,只要你能上位。”
“对对对!”
钟离沐猛点头。
割了城,也还可以再抢回来!
“义父,钟离渊真的石化了吗?”钟离沐问。
“当然,时间已经到了。”古清冷冷的勾动唇角,“当初在云暮雪身上种蓝羽花,只是想灭了君家的人。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今天这一步。真真是天助我也,哈哈哈!”
钟离沐兴奋的两眼发光的:“对,这就是天意!天要亡钟离渊,让我钟离沐大展宏图!”
“阳城之后,我们的目标就是青城,沐儿你要谨慎行事,毕竟我们的现在,民心支持度还不够。”
“义父放心,我们攻下阳城后,禁止军队烧杀抢掠,甚得民心。明日我就亲自带兵,去攻青城。”
“好!”
父子俩推杯换盏,仿佛看到整个东临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秦知府站在暗处,捋了捋胡子,对秦如意道:“如意,你这次是碰对良人了。”
“是啊,沐王待女儿很好呢!”秦如意娇羞的红了脸,“父亲,攻青城的把握有多少?”
“我不知道,我不擅行军作战。如意,你担心未来吗?”秦知府摇摇头,他只擅贪污。
“沐王有贵人相助,我不担心。”
秦如意远远看着钟离沐,不自觉的昂首挺胸。
云暮雪、钟离渊,你父就等着我来找你算帐吧!
*******
阳城
云暮雪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阳城的某个角落。
这里已经被钟离沐攻陷,但是——
云暮雪四下张望,黛眉轻蹙。
这哪里像一个沦陷之城?除了街上冷清些,行人少一些,还有就是守城的将士更换了人马,清一色的绣着银色荼蘼花,并没有什么异常。
再看看街上稀少的行人,他们面色平静,也没有成为俘虏的恐慌。
这不对劲啊……
她信步而出,百思不得其解。
忽然,一只手伸出来,把她拉到一边:“皇后娘娘!”
“白风?你怎么会在这里?”云暮雪讶异的问。
“娘娘是不是好奇,阳城被攻占了还如此平静?”白风问。
“是啊!莫非是钟离沐在表现自己是个良善之人?”
“当然不是。”白风摇摇,“钟离沐一出手就攻陷了阳城,这一切都是皇上的旨意。”
“我相公……”云暮雪一愣,心里再度泛起绵长的痛意。
她看着白风,有些期待,又觉得那一场痴梦。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敢试探性的,小心翼翼的问:“他……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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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白风摇摇头,“皇上在出事前就安排妥当了。”
云暮雪失望了,哎,她竟然还在痴人说梦。没有莲晶,他如何醒来?
只是,他竟然早就算到会是秦洲先出事?
“皇上说,是娘娘点醒了他。所以早在水患之后,就开始秘密调查秦知府了。之所以留着他不杀,也是为了钟离沐。”
钟离沐此人,云暮雪对他实在没有好感。要非要挖掘出一个优点,那就是他长情——对秦如意。
啧啧,秦如意那样的人,竟然能收获钟离沐这样一个相公,真是福气啊!
“他都作了些什么?”云暮雪低声问。
“阳城的知府姓章,是咱们的人。阳城的兵马不多,也是我们的人,现在投降了,全被关押着,必要时候放出来就行了。”
“那里面也有你的人吧?”
白风不好意思的笑笑:“是的,都是安插好了的。娘娘就放心吧,便是您不来,我们也能应付的。”
“嗯……”
云暮雪轻轻的应了一声,心却疼得厉害。
他在人生的最后时刻,也不曾放弃过她的未来。
又聋又瞎的他,在她面前就是病娇老公。却在她不知道的背后,默默的努力着。
他想给她一个太平天下,他想给她一个繁荣国度。
虽然到最后,他也没能做到。
便是已经足够了,真的足够了……
相公啊,你没有做到的事,就由我来一一为你做到的。
除内患,安外乱,我云暮雪一定一定,会做到的!
“皇后娘娘,您就一个人来吗?”白风朝路上看了看,眉拧得紧紧的。
“我一人等于万万人。”云暮雪笑了,安慰道,“你们准备干什么?”
“自然是杀钟离沐。”白风用力咬牙。
身为暗卫,是不应该有私人感情的。但白风和苗羽又不同,他们是钟离渊最亲近的暗卫,这么多年的相处,他们名为君臣,实为兄弟。
钟离渊所承受的,他们都清楚!
云暮雪承受的,他们也清楚!
只恨不能替他们分担更多。
“谢谢……”云暮雪湿一眼,声音也哑了下去,“他知道了,会欣慰的。”
“皇后娘娘,您是为莲晶而来吗?”白风问。
“看来你已经收到消息了。”云暮雪抬起头,看着晴郎的天空,努力把不好的情绪都给咽回去。
“是,白风时刻准备着!”
“很好!”云暮雪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我之所以先到阳城,而非秦洲,就是想来看看这里的百姓。”
“娘娘放心,他们很好。只不过,他们现在不太分得清,今日的太平是皇上给的,还是沐王给的。”
“无妨,百姓安好,是他的心愿。说说你们接下来的计划吧!”
“皇上的退让仅到阳城,接下来的青城,不可能让给沐王……”
“所以要在青城恶战前,杀了他?”
“是的。这样也能减少百姓之苦。”
“好!”云暮雪笑了,“和我想到一会儿了。”
“皇后娘娘,这事白风就能做,您……”
“我来做。”
云暮雪摆手,打断了白风,目光森冷。
一死,怎么能满足了钟离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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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西临皇子,竟然和古清谋到了一起,帮着恶狼来啃咬自己的亲人,实在可恶!
“好吧,白风听娘娘吩咐便是。只是娘娘,您要记得,皇上还在等您。您腹中的孩子,也在看着。”
云暮雪怔了怔。
在京城那几天,她还会有嗜睡的反应。现在可是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再加上肚子尚未隆起,又不影响行动。
说实话,她都不太觉得自己是个怀孕的人。
尤其是在打架的时候,完全没有这种意识。
“好,我知道的,放心。”云暮雪笑了笑,“你们有多少人马在这里。”
白风笑了:“不仅阳城,秦洲也有。只是钟离沐行踪不定,暂时靠近不了他。”
“我且去会一会他。”云暮雪抬手在虚空中随便画了一下,白风便看到她和空气对话。
“可找到钟离沐了?”
“他身上有龙阳之气,不过现在已经很弱了,应该就藏在秦知府府上。”
“啧,聪明人啊!这最危险的地方,恰恰就是最安全的呢!”云暮雪砸砸嘴,眼中却是嘲讽之么,“古清呢?”
“也在那里。”
云暮雪晗首,那就去会一会吧!
不成功,便成仁!
“白风陪皇后娘娘一起去。”白风马上说。
“不,你去了容易暴露,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可是这样太危险了,您一个人……”
“我一人,形同千千万万人。”云暮雪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故作轻松,“没什么好担心的。”
白风想想也是,皇后娘娘厉害着呢,有小鬼相助,悄无声息的。他们行动,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那娘娘您要什么时候去呢?”
“现在。”
“啊?”白风愕然,“你才从北渊来,还是休息一下,明天再去吧!”
“我不想再耽误了。”云暮雪摇摇头,遥远的京城,她的他,还在等待她的救赎。
一日不能救他,她一日不能安睡啊!
“好了,我走了。”
云暮雪说罢,就真的走了。
现在是大白天,不适合搭鬼路。云暮雪的方法是:易容,出城。反正秦洲和阳城相隔也不远,顶多走到天黑就到了。
白风呼了口气,有些发愁。
让娘娘一个人去应战,不合适啊!男子汉们的脸没地搁呢!
********
西临,云琉焰看着手里的秘信,真心觉得不可思议:“钟离沐这么快就攻下阳城了?”
“是的皇上,接下来就是青城,以沐王之势,相信不久就能攻到京城了。”
“京城是那么好攻的吗?”云琉焰冷笑。
就算钟离渊石化了,也还有钟倾文和云暮雪呢!钟离沐似乎把事情看得太简单了……
“皇上,其实不管他们谁胜谁负,对我们都是有好处的。内乱到了一定的程度,就没有心思对抗外敌了。”
“话是这样说……”云琉焰的脸色猛然阴沉了下去,翻脸如翻书,“阳安王竟然把云暮雪给放走了!真没用!”
“皇上,阳安王已经尽力了。都南燕皇从中作梗啊!”
云琉焰拧起眉,用力把手中的信捏成一团:“晴公主也快到南燕京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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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已经到了。”
“那南燕兰呢?为什么还没有到朕身边来?”云琉焰恼怒的问。
南燕太过分了,送个假公主来倒也罢了,竟然还一拖再拖。眼看定下的佳期就要到了,还不见人!
“这个……”
信使也答不上来。
南燕兰在经历了一次逃婚后,就乖了,但这送嫁队伍的行进速度,实在是不忍直视啊,乌龟似的!
“不管是真是假,打着南燕的旗号便行,朕不计较,你且去催一催。”
“是。”
“另外,晴公主的和亲对象到底确定了没有?”
“回皇上,已经确定了。没有变故的话,就是七王爷南燕翎。”
云琉焰松了口气:“那还好!”
“皇上,大喜!”
就在这时,文公公大摇大摆的走进来,脸上泛着乐呵呵的笑意。慈祥的表面下,隐藏着凌利之相。
一头银发称着满面红光,这是人生得意之人的气色。
“文卿来了?”云琉焰一见他,便面露喜色,“可是有好消息了?”
文公公击了击掌:“皇上,您看是谁来了?”
掌声方落,鹭美人抱着一个孩子被人推了进来。
鹭美人一身粗布衣裳,妆容未施,看起来很是憔悴。
她怀里抱着一个半新的襁褓,小小的婴孩躺在里面,不哭不闹,乖得异常。
推她进来的人,是大采。
“贱人,你终于现身了!”云琉焰脸色大变,几步冲过来,扬手就是一巴掌。
鹭美人生产后身体虚弱,被文公公捉到后更没好日子过。此刻哪里还承受得住云琉焰这一巴掌。
她的身子摇了摇,便往一边倒去。
文公公适时伸手扶了她一把,才没有摔地上。
“皇上,小心小皇子。”
鹭美人紧紧的抱着儿子,警惕的看着云琉焰:“不要伤害他,他是你儿子!”
“朕的儿子……”云琉焰的目光落在她怀里的襁褓上,他伸出手,“给朕!”
鹭美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孩子交了出去:“他身体不好……”
襁褓里,小小的人儿面色发黄,瘦巴巴的像小猫一样。
云琉焰勃然大怒:“贱人,你竟敢虐待朕的皇子!!”
他挥袖,一股杀气云涌而出。
鹭美人倒在地上,她抬手拭了拭唇边的血迹:“云琉焰,你杀了我,你儿子就活不成了!”
“皇上,息怒。”文公公道。
云琉焰想起灵玄大舆情说过的话:小皇子星象微弱,乃身体欠佳之兆,鹭美人终有一天会藏不住的。
他的儿子……
他低头看着儿子,满腔怒火到底忍了下去,急匆匆的抱着儿子奔赴祭台。
鹭美人松了口气,挣扎着爬起来。
她知道云琉焰不会放过她,索性就在这大殿里坐着等。
纵然狼狈,她的风骨仍在。
文公公赞赏的看着她:“你倒不怕死。”
“妙月公主已经没有了母亲,西临的皇子不会失去母亲的。”
她在赌!
听说妙月在失去母亲后,对云琉焰极其排诉。所以她赌云琉焰暂时不会杀她!
他可能,更想杀了乌九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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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九哥应该帮云琉焰去找古清了吧?
呵,有云暮雪在,云琉焰是伤不到九哥的。
因为,云暮雪不允许!
“那你就慢慢等吧!”文公公说罢,便带着大采走了。
大采回眸,不着声色的对鹭美人点了点头。
鹭美人松了口气,不过这个大采,为什么要照顾她呢?
………………
祭台上,灵玄大祭司拿着一个龟壳在占卜。
云琉焰抱着孩子匆匆跑过去:“大祭司,朕的皇子来了。”
灵玄大祭司微微一笑,指着龟壳,“皇上你这看,紫微入宫,大吉之兆。”
“这不就是说朕的小皇子吗?”
“正是。”灵玄大祭司站起来,上前看了看小皇子的情况道,“先天不足,后天失调,皇上,小皇子的母亲你得先留着。”
云琉焰点头:“好,朕暂时不杀她。”
“晴公主快到南燕京城了吧?为什么妙月公主还有回来?”灵玄大祭司问。
“快了,已经入京了,估摸着也是今天回宫。”
“今天?”灵玄大祭司攒了攒眉,旋即又松开,有异样的光,在她眼中一闪而过。
“是的,今天。”云琉焰看着儿子,好生欢喜,没有发现灵玄大祭司的不对劲。
灵玄大祭司低头看看龟壳,又看看天空,摇摇头,应该是她想多了吧?一个公主,怎么可能来夺小皇子的紫微之势呢?
***********
东临,阳城
钟离沐为显自己比钟离渊更体恤百姓,更适合当皇帝,攻城后表现很好。所以从阳城到秦洲,云暮雪走得很顺利。
她乔装成一个乡下村姑,搭了一辆牛车去秦洲。
一入秦洲地界,云暮雪就感受了不同。
秦洲比阳城穷。
不是因为长年水患,而是因为,银子都被秦知府给贪污了!
她看着路边穷苦的百姓,心里就难受。
蛀虫蛀虫,蛀的是百姓的血肉!
“叮铛,叮铛。”
牛车上的铃铛随着车身的摇晃,撞击出悦耳的声音。
云暮雪这才想起,自己身上还戴着那没有铃舌的玉铃。
她轻轻的抚摸着玉铃,心中五味复杂。
这是流星送给她的。如今的她驭鬼术达到了巅峰,早就不需要以鬼唤铃了。
不知道现在摇一摇,还能不能把它给唤出来……
心随念动,她转动银戒,用小针戳破皮肤,挤出一滴血到玉铃上,摇了摇。
“叮铃,叮铃——”
清脆的铃声响起来。
这是玉石撞击之声,比牛车上的铜铃不知美妙多少倍。
可惜,常人没有耳福可听。
这铃声,是属于她的美好回忆。
“流星……”
“我在。”
熟悉的声音,竟然在耳边响了起来。
云暮雪浑身一震,她用极慢的速度抬起头。
流星西装革覆的站在她面前,领带打得板扎,黑皮鞋锃亮。
“天啊……”
云暮雪捂住了嘴,泪水不受控制的从眼睛里涌出来。
流星!流星!居然是他!
那只娇艳的美男鬼,从古代版变成了现代版!
“是我,我回来了。”流星弯唇一笑,俯了俯身,给她一个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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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虚无的拥抱,却让云暮雪感觉到了暖意。
还有善意。
谁说失去的不会再来?
流星就回来了啊!
那么,那些因她而消失的小鬼呢?
“只有我回来。因为我,原本就不属于这个时空。”流星笑着松开她,不用她问,便主动解惑。
“你也是现代的?”
“对。”流星晗首,知道她有太多太多的话想问他,为了不惊扰到好心的车夫,他布下结界,开启了屏蔽功能。
云暮雪愕然。
我去,连能力也见长了!
“没想到吧,我死在诛鬼剑下,却摆脱了这个时空的束缚,回到了现代呢!”
“在现代做鬼,比在古代好吗?”云暮雪问。
“当然了!现代好东西比这里多多了,就是空气和水质不太好。”
“……”都做鬼了,还苛求空气和水的品质?
流星甩了甩刘海:“当然了,做鬼也要懂得生活。”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问,“那你怎么又回来了?”
“回来看看你啊!”流星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牛车上的货物。
本来就生得好皮相,在现代遛了一圈回来,整个人都变得高大上了。云暮雪看着他,又帅又酷,却又眼带桃花的样,心情都跟着愉悦了起来。
“我说,你这样子,定然招惹了很多女鬼吧?”
“是啊!现在追求我的女鬼都排成连了,所以我跑来古代避一避。”
“噗!原来这才是正经理由啊!”
“你是不知道追求者太多的苦恼啊……”流星坐了起来,絮絮恕恕的讲述起自己的苦恼来。
云暮雪洗耳恭听,不时点评上几句。
一人一鬼就像阔别多年的老友,聊得不亦乐乎,连什么时候进了秦洲县城,都没有发现。
“小公子,县城到了,我也要卸货了。”车夫憨厚的笑笑。
云暮雪这才回过神来。她跳下牛车,向车夫道了谢,顺着街道慢慢往前走。
县城就这么大,随便走走都能走到知府大门前。
流星跟在她身边,收起玩笑,认真道:“小主子,古清你就交给我吧!”
“不行,你不是他的对手。”云暮雪摇头,“虽然他没有诛鬼剑,但还是很强!”
“强没关系啊,强中自有强中手。我就是回来找他报仇的。”
“不是躲桃花债么?”
“那只占理由的十分之一,剩下九成都是为了报仇。”
为表示自己有能力,流星抬起苍白的鬼手,捏出一团碧色的火来:“让我用黄泉碧火烧死他!”
云暮雪大惊:“你怎么也修出黄泉碧火来了?”
“也?”流星皱了皱眉,“你也会了?”
“嗯。”
流星:“……”
她的能力精进得太快了,不科学啊!
“好了,我不能再让你为我死一次。你走吧!”云暮雪拿起玉铃,琢磨着要怎么把流星给收回去。
既然是只现代鬼,就不该再来这个异世。
流星唇角抽了抽,赶紧求饶:“好好,我不出手,我看着你打!”
“真的?”云暮雪狐疑的看着他。
“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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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星信誓旦旦,正好云暮雪也不知道要怎么把他收回去,便不再坚持,只是故作强硬的威胁道:“食言而肥,我会把你踹回现代的。”
“放心放心!”
一抹狐狸的笑,衔在流星的唇角。
他看起来像个绅士,像个贵族……总之莫名其妙的,云暮雪就被秒到了,傻傻的说:“流星,你们鬼界有没有娱乐圈?”
“有。”流星傲娇的一甩头,撩一撩额前碎发,那叫一个风流倜傥!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
“真有啊?”
“我就是鬼界的一枝花!”
“……不要脸!”
云暮雪嘴上骂着,脸上却有笑意泛开。
被诛鬼剑消亡时,一定很痛吧?
幸好他回来了,而且这么阳光,这么帅气,这么强大……嗯,她的流星凤凰涅槃了。
等他的钟离渊回来,又会是怎样的盛景?
嗯,一定溜溜的。
等他回来,她就什么也不用干了,继续当他的吃货皇后。哦对了,以后她是个吃货辣妈……
“想什么呢?被我迷到了吗?”流星暧昧的一眨眼,鬼眼里桃花泛泛。
“对啊,迷到了。”云暮雪笑笑,伸手够过去拍拍他的肩,“哥们,下次把你的女朋友们一起带来,我给你把把关。”
“好啊!等你忙完了,我就把她们带来。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
“怎么个准备法?”
“数量太多……”
“……”
云暮雪忽然好奇,流星的鬼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貌似混得风生水起啊!
“我们到了。”流星停下来,仰头台阶上的大宅。
云暮雪一抬头,就醉了。
秦洲穷,知府的府邸也修得挺……寒碜。
真的,她来古代这么久,还没见过这么破旧的府邸!
大门外的柱子掉了漆,有了虫眼,都没有修补一下。
不得不说,这人真能装!
平时装成穷逼,让人看着多节约,多会为民当家,其实呢,肥水全流他肚子里去了。
“直接进去吗?”流星问。
“我有那么傻吗?”云暮雪送他一记大白眼。
秦知府做贼心虚,是会轻易接待客人的吗?
“那是你一贯的风格啊,每次都是傻傻的往前冲。”
“……”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
好吧,人家说的是事实。不过,姐姐现在成长了,智商在线了!才不会干那种蠢事了。
“你不妨从秦如意身上下手。”
“不用你提醒,我自己知道。”
云暮雪白了流星一眼,最直接最安全的接触钟离沐的方法是什么?
易容啊!
装成秦如意,钟离沐就没有防备了!
她顺着大宅旁的小道往后绕,来到后门,然后跃上院墙往里偷看。
院子里,秦如意一身艳丽的玫色衣裙,曾经清淡的面容,被妆得妩媚,举手投足间雍容华贵——钟离沐把她宠成了真正的皇妃。
可惜啊,云暮雪看着她浓妆艳抹的模样,心中五味复杂。
世界在变,人在变,心也在变。
时过境迁说起来轻巧,其实沉重。
生活可以把你打磨得失去棱角,心境的改变却能让人从甲变成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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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了自己,最可悲。
那么她呢?
可还是原来的自己?
“你还是原来的你,只是变成熟了。”流星轻声说。
云暮雪没有说话,她有些害怕。生活多磨难,会不会有一天,她也变得不再是她自己?
“初心还在,变成什么都无所谓。可若是丢了初心,皮相再美也可怜。”流星说。
世人大多只见皮相,而未见骨相。骨相之美,才是真的美。
云暮雪叹了一口气,看着院子里的秦如意。
流星不作声了,默默的陪在一边。
心,却泛着疼。
初见她时,她开朗乐观,调皮可爱。而今,她依旧是个乐观向上的女子,只是身上多了很多沉重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个丫头捧了个绣棚过来,问秦如意:“小姐,今天还要绣花吗?”
“不绣了,等我当了皇后,要什么没有?还绣什么花?”秦如意摆摆手,舒适的坐在花架下的秋千上,另有两个丫头在帮她推秋千。
“也是!小姐如今可不同从前了。以沐王对小姐的宠爱,简直是捧在心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啊!”
秦如意得意的弯了弯唇角,
“沐王还没有回来吗?”秦如意问。
“还没有,大概是在为攻打青城做准备吧!”
“嗯,沐王行军打战还是很厉害的。”秦如意弯了弯红唇,得意之色愈盛。
全然不知,自己的一切已经被人给监视了。
“小姐,您的药来了。”
另一个丫头端来一碗药。
黑色的药汁看着就好苦好苦,这是秦如意用来助孕的。
除了钟离渊,这世上没有哪一个君王不三宫六院!
她得赶紧怀上孩子,最好一来就生个大胖小子,牢牢拴住钟离沐的心,为自己将来称后作准备。
“好!”秦如意一饮而尽。
也就在她喝下药的这一瞬间,云暮雪的眼前出现了一副幻象。
秦如意被人捆在椅子上,强行喂下一碗药。很快,她七窍就开始流血。钟离沐站在她身前,满面阴鸷,手里握着一把带血的剑,剑下躺着已经死去多时的秦知府……
天,秦如意竟然是死在钟离沐手上的?
太讽刺了吧!
“贱人自有天收。”流星轻轻的吐出一句,飞扬的眉眼,极尽嘲讽之意。
“好了,我们走。”
“嗯。”
从院墙下跳下来,云暮雪就去找了个成衣店,依着秦如意现在的风格,买了一套新衣,对镜易容。
不久,镜子里就出现了一个秦如意。
“啧啧,这技术不错。”流星站在一边砸嘴,“我都要被骗啦!什么时候学的本事?”
“不久以前……”
云暮雪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觉得迷茫。
她现在需要使用易容术的时候,越来越多了。这些,可也是水家祖孙早就预料到的?
“挺不错的。谁教的?”
“一个姓水的婆婆……”
“水?”流星皱了皱眉,“据我所知,这苍颉大陆上最厉害的易容师,应该是易先生吧?”
云暮雪再度怔了怔:“你确定?”
“确定,易家的本事,还是……”话说到一半,流星就收了口,笃定道,“别的地方我不知道,总之苍颉大陆上没有比易先生更厉害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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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们……”云暮雪轻轻拧起眉,就不是苍颉大陆的人了。
灵川岛!
可是他们的眼睛不是蓝色的啊!
晕,她糊涂了!
人家的易容术都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了,改变个眼睛的颜色,困难吗?
“小主子,你在想什么?”
“我想,我可能又遇上灵川岛的人了。”云暮雪深呼吸,“幸好是友非敌。”
流星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很快恢复正常:“既然如此,就不要多想了。走吧,开工了。”
“好!”
…………
今天天气不是很好,用气象台的话来说就是多云见晴。
天空上积着一堵一堵的云,如同在湛蓝色的布上染了一朵朵白花。
因为战争,又穷,街上行人很少。钟离沐乘马车回来,他的马车并不华丽,连车帘子都没有。
他意气风发的坐在马车里,偶尔还抬手和路边的群众打个招呼。那样子,让云暮雪见了就恨。
这个该死的吸血鬼,这么得意呢?
“淡定,淡定。”流星说。
“明白。”云暮雪深呼吸,走向钟离沐的马车,娇媚的叫了一声,“王爷。”
马车嘎然而停,钟离沐眼前一亮,下了马车去扶云暮雪:“爱妃,你怎么出来了?”
“如意来迎接王爷。”云暮雪温柔一笑,很想把手从钟离沐手中抽出来。
不过,她又忍了。
为了莲晶,得忍!
倘若能不费一兵一卒,得到莲晶就好。
等不行的时候,再来硬的!
“看你,何必呢?”钟离沐嘴上这样说着,脸上却笑开了花。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爱秦如意。
“王爷今日可还顺利?”云暮雪强忍着恶心,娇滴滴的问。
“很好,明日一早,我们就进攻青城。”
“嗯。王爷这么厉害,定能像拿下阳城一样,一举把青城夺下。”
“有西临的帮忙,应该可以。”
西临?云暮雪心头一凛。
秦洲并非边境,而是东临的腹地,西临人怎么帮?
“幸好义父从西临借来军队,青城之后,我们就往边关走,争取早日和西临连成一线。”
“……”
云暮雪心里奔腾着一万只***。
特么的,钟离沐你的脑袋不止被门夹了一次啊!认了古清做义父,还和云琉焰那头狼搞联盟,你就不怕被人啃得渣都不剩么?
“如意,既然你都出来了,今天我们就不回去吃饭了,去酒楼怎么样?”钟离沐温柔的询问。
“好啊!”云暮雪求之不得,“一切但听王爷安排。”
“走!”
钟离沐扶着云暮雪上了马车,吩咐车夫改道去城东。
明日大战在即,今日自然要好好享受下二人时光。
马车并不算宽敞,钟离沐和云暮雪肩挨着肩,才坐下。
佳人就在身边,但是云暮雪……
特么的,她要笑疯了!
因为,这众人眼中和谐的画面,在她看来,简直就是扯淡!
流星就挤在她和钟离沐之间,努力的用身体把他们两人给撑开——可是,作为一只不有形态的鬼,你再撑,也只是让自己的形态变形,根本起不到实质性的作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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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笑!”流星一脸怨念,还在为把钟离沐和云暮雪分开而努力着。
俊脸都变红、变形了!
特么的,要不是怕露出真身会吓到云暮雪,他到至于这么悲催吗?
“好了,别闹了,他又没什么出格的举动。”云暮雪用意念和流星沟通。
“这人太讨厌了,真恨不得立刻就拘了他的魂。”流星泄气极了。
哎,没有实体就是这么悲催!
“你可别,我还留着他有用呢!”
“那好吧,等你拿了莲晶,我再收拾他!”
“好呀!”
云暮雪笑了,红唇微扬。
“爱妃,你今天心情不错啊!”钟离沐迷恋的目光,落在云暮雪脸上。
云暮雪老脸一红:小兄弟,你不要这样直白,我会想挖掉你的眼睛的。
“王爷大业将成,如意开心。”
“哈哈!”
钟离沐大笑起来,开心又得意。
要不这马车没有帘子,他真想把她拉进怀里好好爱一回。
不多时就到了城东,那里有一家四季酒楼,算是秦洲最有名的了。
“爱妃,这酒楼环境不错。”
“好。”
云暮雪跟着钟离沐进了酒楼。
然后,她失望了。
果然啊,秦洲的油水都被人贪掉了,整个城都穷,这“最有名”的酒楼,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看着店家热情的上菜,一道道都是所谓的、秦如意爱吃的。
可是……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这黑乎乎的一盘是什么啊?放这么多酱油,都分不清哪块是肉哪块是土豆。还在那盘绿色的菜,下锅就出来了吧?明显没炒熟!
“爱妃,都是你爱吃的。”钟离沐亲自帮她布菜。
这好习惯倒是和钟离渊有得一拼。
云暮雪看着碗里小山似的菜,更没有食欲了。
如果以后,钟离渊还有机会给她布菜,不管他给她夹什么,她肯定吃光光!
如果,还有机会……
“爱妃,快吃吧!”
在钟离沐的催促下,云暮雪勉为其难的吃了几口,然后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王爷,如意从府上出来的时候才吃过,现在还不饿。”云暮雪只好说。
“那就不勉强了,别撑着。对了,你怎么出来也不带个丫头?”
“不想带。人多不方便。王爷,这酒楼环境不错,今夜我们别回去了吧,住这里。”
钟离沐一愣:“这里?”
“换个环境,换个感觉。”云暮雪妩媚一笑,别有深意。
钟离沐秒懂,瞬间眼睛都亮了:“也好,反正明日太阳升起才出征,住一晚也来得及。”
“是啊!王爷明日要上战场,今天多吃点儿。”云暮雪拿起筷子,反过来帮钟离沐布菜。
钟离沐怎么抵挡得住佳人的魅力,吃得可欢快了。末了嫌不尽兴,小喝了几杯。
等到饭吃完,天也快黑了。
钟离沐迫不及待放下筷子,暗示道:“爱妃,我们去房里?”
“好!”云暮雪微微一笑,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桌上的酒壶。
嗯,算算时间,等回到房间,大概也差不多了。
她盈盈起身,随钟离沐去后院的住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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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妃!”
一进房间,钟离沐就迫不及待的抱住云暮雪。
猴急得让人无语。
云暮雪唇角一抽,低头看着腰间的那双狼爪,慢慢挪开他的手:“王爷,我叫小二送水来给你沐浴。”
“等会儿一起洗。”钟离沐眼神迷离,痴痴的看着云暮雪,“如意,你好美!好迷人!”
“呵呵,王爷喜欢就好。”
云暮雪干笑,走到桌边去倒水喝,借此和他拉开距离。然后在心中默数着时间,等待着。
“如意,你上次用的薰香带了吗?那个香很好闻。”钟离沐又走了过来,牛皮糖似的。
“没带,经常用也不好,再说,我们今天是来换环境换感觉的。”
“爱妃所说有理。”
钟离沐张望了一下房间,还算满意:“爱妃,这房间布置得古香古色,床缦也是粉色,很有意思。”
“呵呵……”
云暮雪笑,继续喝水。
哪里有什么粉色的床缦,都是流星搞的鬼!
此刻注意就飘浮在房间的一角,气鼓鼓的瞪着钟离沐——他给他制造多少浪漫气氛,就是多想他死!
“爱妃,你很渴吗?从进来就一直在喝水。”
“有点儿。”云暮雪笑笑,“王爷渴不渴?要不要也来一杯?”
“不了,我等你。”钟离沐含情脏腑的看着云暮雪,越看眼神越迷离,到最后情难自禁的靠过来,“爱妃,别喝这个了,我们睡吧!”
云暮雪看向流星,流星冲她点了点头。
“好!”云暮雪放下茶杯,然后在心里倒数,“三、二、一……”
砰!
钟离沐才往前走了几步,就猛的摔到了地上。
“王爷,你怎么了?”云暮雪假惺惺的走过去,作势要扶他。
钟离沐想把手递给她,但是他没有一点儿力气,连说话都困难:“如意,本王没有力气了……”
“这样啊……”云暮雪一脸惶恐,“那,那怎么办?王爷是发病了,还是中毒了?”
发病了吗?
钟离沐心头一凛,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尽。
从他有记忆起,就一直饱受病痛的折磨。病发时,全身瘫软、无力,甚至呼吸急促,以及生疼……
那些已经成为历史的痛苦,又随着今日的难受,海水一样的蔓延上来。
“如意,去请大夫……”钟离沐颤声说,越来越觉得难受了。
“王爷现在这样,如意怎么放心离开?王爷不如把莲晶拿出来吃掉吧!吃了就有力气了。”
钟离沐一愣:“莲晶?”
如意怎么会突然提起莲晶?
“对啊!”
钟离沐看着云暮雪一脸无辜,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莲晶在义父手上,不在我这儿……”
“哦……”
云暮雪失望了。
还以为搞定钟离沐就能拿到莲晶了,毕竟他比古清好对付多了。
“那如意这就带王爷去找义父求莲晶。”云暮雪把钟离沐拖起来,架着他往外走。
“不可。”
钟离沐困难的喘息着:“不能让人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
“王爷……”云暮雪表示很忧心,“那请义父过来好了。”
“对!”
钟离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竹管,“爱妃,你把这个放出去,义父会来的。”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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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一道紫色的烟火划破夜空,转瞬即逝。
云暮雪侧头看了看钟离沐:“王爷,是这样吗?”
“是的。”钟离沐整个人都靠在云暮雪身上,松了口气,“爱妃,扶我去床上躺躺。”
“好。”
钟离沐虚弱的躺在床上。
云暮雪有些犯难,看向流星,用意念交流:“古清可能会识破他中毒。”
“没有关系,等下杀了古清就可以了。”流星无所谓的耸耸肩,眼神却犀利如刀。
“你说他会为了钟离沐交出莲晶吗?”云暮雪还是觉得不放心。
“会的!”流星弯了弯唇,“他要挟天子以令诸侯,就得保着钟离沐。再说,钟离沐和他关系匪浅呢!”
云暮雪一愣,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流星,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是,关于钟离沐的身世。”流星呵呵了,“实话告诉你,钟离沐就是古清的儿子。所以,他不会看着自己的儿子死的。”
“什么?”
云暮雪震惊极了。
天啊,古清和徐太后竟然是这样的关系?
“我也是这次才知道的。可怜徐太后,为古清死心塌地,却到死都没等到他来救命。”
“……”云暮雪无言以对。
“好了,你也不要太担心了。当初古清能为钟离沐偷南疆的泣月珠,如今只是贡献一个莲晶,他会答应的。”
“嗯。”
说起泣月珠,云暮雪不由得想到南疆的另一圣物:噬月珠。
“流星,我不是南疆月家的孩子,对不对?”
“嗯,你不是。”
“那我怎么会成为南疆的神女?并且得到守护神龙的认可?”
流星轻轻的笑了:“你不是想到了吗?”
“真的是因为噬月珠?”云暮雪的心沉了沉。
“没错,你吃了噬月珠,所以拥有了一部分月氏的力量。”
“噬月珠是南疆至宝,我怎么可能吃得到?”
“自然是有人故意给你吃的。”
云暮雪:“……”
也就是说,从她一出生,就被人算计上了!
君怜蕊肯定是不愿自己的女儿被人算计的,那么对方,一定是君怜蕊奈何不了的人。
“……”
云梦龙,是他吗?
以爱之名,囚禁了君怜蕊,逼她调阴兵帮他平天下。君怜蕊死了,就养着她的女儿,等待下一个机会?
太恐怖了。
西临云氏简直太变态!
“小心姓云的。”
她想起在西临冷宫,梅妃转告的君怜蕊的遗言。
“特么的!”
舍了性命,也没有保全女儿,君怜蕊你死得冤不冤哪?
云暮雪用力握紧了拳头,一时没忍住,忘了使用意念,直接爆了个粗口。
“爱妃,你在说什么?”钟离沐不安的问。
“特么还没来。”云暮雪干笑两声。
“没关系,义父会来的。你别担心。”钟离沐安慰道,“爱妃,过来,到本王身边来。”
云暮雪看了他一眼,不情不愿的坐到床边:“王爷还有哪里不舒服?”
“我想躺在你怀里。”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这丫的是缺爱吧?
钟离沐见她迟迟没有行动,不高兴了:“爱妃,你今天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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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云暮雪心头一凛,他发现了?
不可能吧,她的易容术已经登峰造极了。
“你说话的语气不太对……”钟离沐攒眉看着云暮雪,“平时你乐意让本王躺你怀里的。尤其是躺你胸口上。”
“……”
云暮雪抽人的心都有了。
我去,还躺胸口上呢!
经鉴定,此人是缺乏母爱的典型!
这大概也是他迷恋上秦如意的原因!
自小就因病远离父母,独居南苑行宫。
说起来,这两兄弟都可悲。一个被爱着,却隔了千山万水。一个守在身边,却只有恨没有爱。
哎!徐太后你为什么要这样作?作得自己的三个孩子都不幸福?
“爱妃,你是不是也嫌弃本王身子弱了?”钟离沐难过的问,像个委屈的孩子,又像害怕失宠的妃子。
“……怎会?”云暮雪唇角抽了抽,安抚道,“王爷,你现在情况不太妙,适合一个人静养。等义父送来莲晶,你大好了,你想怎样都行。”
钟离沐到底是虚脱了,实在没有多少力气去研究自己的女人,也没那个必要。
云暮雪稍作安抚,他便不再多想,闭上眼睡着等。
“……”
流星和云暮雪面面相视,都挺服他!
每次出事都大爷一样的等人善后,他以为他真是天命所在,这个世界没有他就运转不下去了?
……
夜色渐浓,天幕上皆是积云,无星也无月。秋风呼呼的吹来,已经带了几分寒意。
中秋一过,气温骤降,冬天,快来了……
不久,古清就带着几个荼蘼死士匆匆来了:“沐王怎么了?”
一身华丽黑袍,只有银色荼蘼花作点缀。五官长得还行,就是满脸都是细碎的红色痕迹。
好像,一头扎进玻璃碴子里,有脸上留下那么多的伤痕。
云暮雪眯了一下眼,迅速认出了他:原来不戴白玉面具的他,是这个样子。
云暮雪立刻对钟离沐开启异能,抹去他身上的中毒之态,让他看起来更像痼疾发作。
“怎么回事?”
“义父,沐王他发病了。”云暮雪立刻迎上去。
听到声音,钟离沐睁开眼,他看着古清红了眼睛:“义父,我需要莲晶救命……”
“怎么好好的又发病了?”古清皱眉,“而且,你怎么跑这里来过夜了?”
“我们过来吃饭,沐王多喝了两杯,就在这里歇下了。谁知沐王就……”云暮雪假惺惺的挤出两滴泪来,完美演绎秦如意的角色。
古清的眉皱得更紧了:“沐王把泣月珠都给吞噬了,明明已经治愈了……”
“义父,这世上还有第二颗泣月珠吗?”云暮雪紧张的问。
“没有。”古清摇摇头。
云暮雪故作迟疑,然后跪了下去,哽咽着请求:“请义父赐下莲晶,救沐王性命!”
“义父,我难受……”钟离沐弱弱的哼唧着。
古清绕过云暮雪,大步上前:“我看看。”
他说着就去诊钟离沐的脉膊。
“不!”
钟离沐居然拒绝了古清!
古清一愣:“沐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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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父是不相信儿子吗?”钟离沐弱声抗议着,“还是义父舍不得莲晶?那东西比儿子的性命还重要?”
“……”古清眼角一抽,“当然不是。”
“那义父为何不立刻把莲晶拿出来?”
“……”
云暮雪立刻过去附和:“义父,沐王他心里害怕,你别和他计较。快赐下莲晶吧!”
“原来在义父心里,儿子只是一棵棋子……”钟离沐失望透顶,别过了眼。
“哎!”古清叹了一声,默默的把莲晶掏了出来,“莲晶在此,你吃了吧!”
四四方方的冰盒子,四周皆是印染的红花瓣,云暮雪和流星一见莲晶,便眼前一亮。
“但是,我也没办法打开。”古清说。
那是灵川岛的人,用特殊的方法做的封印,想吃它,你得先开盒子!
“这个……”钟离沐捧着莲晶研究了一会儿了,也没有办法,索性拿牙齿去咬。
他受够了疾病之苦,太想摆脱了。
咔嚓——
牙齿被震得生疼,盒子上一点儿痕迹都没有留下。
“……”云暮雪唇角一抽,上前温柔道,“王爷,如意来试试!”
钟离沐自然的把莲晶递给云暮雪。
冰冷的质感,从肌肤的毛孔,一直传到心间。
是它!就是它!
云暮雪难掩激动之情,正想带着莲晶跑。
砰!
房门被人从外面撞开,紧接着一抹玫色的艳丽身影就扑了过来:“王爷,王爷你怎么样了啊?”
秦如意?!她竟然来了。
房间里的人都愣住了:两个秦如意?
秦如意看到另一个版本的自己,也惊呆了。
云暮雪先发制人,错愕的惊叫:“你是谁?”
“你才是谁?”秦如意也反应过来了,这是有人在假冒她啊!
“我是秦如意,你为何要扮成我的样子?”云暮雪问。
“……”秦如意心脏一紧,“我才是秦如意!”
“我是!”
“我是!”
两个女人为了证明自己是秦如意,叫得一个比一个大声,到最后,嗓子都要破音了。
秦如意急得不行,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极力想要证明自己,却没有办法证明。
只好向钟离沐求助:“王爷,王爷您怎么了?这个女人是谁?您为什么和她在一起,让她变成臣妾的模样啊……”
娇艳的面容上,梨泪点点,是钟离沐所熟悉的模样。
但是另一个……
委屈巴巴,眼含媚色,也是他所熟悉的模样啊!
到底是真谁假呢?
“莲晶还我!”古清反应快,伸手就去夺莲晶。
不管谁真谁假,莲晶在他手上才安全!
“呵……”
云暮雪轻笑一声,敏捷的闪身,来到窗下。
“你是假的!”
钟离沐、古清、秦如意,三个人一起叫了出来。
“可算是辩认出来了,不过,晚了!”云暮雪冷笑一声,飞身从洞开的窗户跃了出去。
“云暮雪!”
真声一露,大家都认出她。
竟然是她!她不是去北渊了吗?为什么突然出现在秦洲,还假扮成秦如意,扮得那么像,连钟离沐也没有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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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像是在一瞬间从秋天进入了寒冬。
钟离沐面色发白,想到莲晶被骗走,心塞得再也承受不住,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王爷,王爷!”
秦如意尖叫着扑过去,使力摇晃钟离沐,哭喊个不停。
“义父,沐王不行了,您快救他啊!”
“该死!”
古清恨恨的骂了一声,飞身出去追云暮雪。
绝对不能让她把莲晶带走!
……
流星适时显出身来,挡住了古清:“老伙计,咱们算完帐,你再走。”
“你是……”古清惊骇的看着眼前的男子。
此人穿着古怪,但面孔似曾相识……
“我换了个马甲,你就不认识了?”流星微微一笑,那笑意,却冰冷至极。
是地狱裂开了一条缝,散发出来的寒气吗?
古清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你是谁?”
“我是鬼。鬼界一枝花。”
身为鬼,却有着人的形态和气势。这不是一般的鬼!
古清警惕的看着他:“哼,又是一只云暮雪的鬼宠!”
“我们有仇的,你忘了?”流星挥手,虚空中便出现了副幻象。
南疆附近,脸带白玉面具的他,挥着诛鬼剑,一群又一群小鬼在他的剑下灰飞烟灭。
诛鬼剑下万鬼灭……
“流星?是你?”古清想起来了。那时候,有一只美男鬼死在他的诛鬼剑下,云暮雪喊得撕心裂肺。
“嗯,就是我。”
“你怎么又回来了?”古清皱眉,不说是诛鬼剑下万鬼灭吗?他明明已经杀掉他了……
“福祸相依,生死相系。就凭你,也想杀掉我?”流星冷笑,“那也太丢鬼界的脸了!”
“……”
一只死里逃生的鬼,竟有这样的底气?
古清心下惊骇,直觉不好。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流星的十个指尖,都窜出碧绿的小火苗。
“黄泉碧火……”古清眼前发晕,声音都在颤抖。
“还算识货,不愧是在灵川岛历练过的。”
流星冷笑着,手一挥,指端碧火如蛛网一样,纷纷朝古清缠去。
古清挥剑,去斩火网,朝外呼喊:“来人!来人!”
砰、砰、砰——
门窗尽破,荼蘼死士们涌进来,钟离沐的随身护卫们也涌起来,一起对抗流星。
流星只是冷笑,慢慢的和他们玩着。
嗯嗯,杀人是个技术活,要慢慢来。等把时间拖够了,再杀也不迟。
那么多的人,都对付不了一个流星。屋子四周,都被黄泉碧火围绕,绿色的火焰像一排诡异的海草,往上跳动着,闪着光,只让有心人得见。
古清终于感觉到了害怕,他甚至觉得,自己今天可能走不出这屋子了。
“王爷,王爷……”
那边秦如意还在哭喊着钟离沐。
钟离沐幽幽转醒,他睁眼,看到屋里的混乱,差点儿没再度晕过去。
“王爷,您终于醒了。”
钟离沐动了动,发现他有力气了。他坐起来,紧紧的拉着秦如意的手,唇舌发干:“爱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云暮雪!她假扮成我,给你下了毒,骗走了莲晶……”秦如意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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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钟离沐又急又气,竟然是她!居然是她!气死人了!
他下床提剑加入战斗:“义父,我们一起!”
“好!”古清点点头,钟离沐的武功还是很可以的。
流星只是冷笑,手腕翻转间,碧火如网袭来,碰到物体,便有了剑芒,锋利的刺入。
“你们就算来一百个,今夜也是一样的后果。”
“义父,这人好强……”
“他是鬼!”
“……”
鬼……
秦如意哆嗦着,缩在一旁,生怕被战火殃及。
现在大家能保命就行了,云暮雪和莲晶想都不用想。
……
云暮雪停不在远处的屋檐上,看着酒楼。
莲晶是到手了,但她不能立刻回京城。
她要等一等流星。
虽然,流星可能已经很强,但她还是不放心。
她曾眼睁睁的看他死在面前,悲剧不能再重复一次!
碧火丛丛,在这秋意寒寒的夜,无声无息的燃烧着。
流星做得很到位,除了他们,没有人会知道今夜上演着什么,完全不扰民。
这不是一只普通的鬼能做到的!
云暮雪看看自己的双手,虽然她已经修出黄泉碧火,但她还做不到流星这个地步。
流星究竟有多强?
她不知道。
震惊之余,是强烈的不安。
这世间没有白吃的午餐,你想要拥有多少,就得付出多少。
流星这个傻子,不会干了什么糊涂事吧?
“小主子,别担心,流星大哥杠杠的。”鬼大不知何时冒了出来,站在她身边,瞅着远处碧火燃烧的地方,一脸钦慕。
“鬼大,流星他是怎么涅槃的?”云暮雪好奇的问。
“他啊……呵呵,不知道。”
云暮雪:“……”
一巴掌拍过去:“好好说话,前半句勾起人心,后半句一盆冷水,你哪儿里的坏毛病?”
“嗷,小主子,好痛的……”鬼大捂着头,一脸哀怨,“我真的不知道嘛!”
“你也是鬼……”
“鬼鬼不同!”
好吧,人与人也不同。这个世界真奇妙。
“我们回去看看。”云暮雪说着便往回飞。
鬼大一把拉住她:“不用去了,老大会搞定的。”
“我不放心。”
轻幽幽的四个字,压到心头,却有千金沉。
鬼大弯了弯唇,不再阻止她了。
呵,这就是他们的小主子,任何时候都牵挂着自己的伙伴。
所以他们才愿意为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啊!
……
屋子里,荼蘼死士已经全都挂了。只剩下古清、钟离沐、秦如意三人。
他们三个的脸色都很不好看,除了秦如意这个弱质女流,古清和钟离沐都挂了彩。其中,又以古清伤得最重。他握剑的右臂已经被削掉了。
“义父,我们怎么办……”
钟离沐头皮发麻,脸色发白,声音也在打颤颤。
他终归是被徐太后保护得太好,严重缺乏实战经验,以及应变能力。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要是古清死了,他怎么办?
主见全无。
“沐儿,有件事,我有必要告诉你了。”古清喘息着。
这个鬼太强了,简直就是为了索他的命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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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肯定是活不下去了。他准备了一生的大业,居然败在一只鬼上,不甘心啊!
可是,这世界的规则,不是一句“不甘心”就能打破的。
至少让他在死前,和儿子相认!
“你真是奇怪……”流星轻笑,冷漠的声音让古清的心头不断发寒。
这只鬼识破了他的心思!
“你的雄心壮志呢?你百屈不挠的精神呢?”
古清唇角抽了抽,恨得牙齿都要咬碎。
但是无从反驳。
感觉是一种很微妙的东西,那些熊熊燃烧的碧火,让他的自信溃不成军。
于是自信一缺,内心一退让,那些反面因子便涌了上来。
他这一生,都在为光复大临国而努力。今夜,却轻轻容易就放弃了。
“沐儿,其实我是你……”
古清正要说出真相,声音忽失。
“你觉得还有说的必要吗?”云暮雪站在窗边,冷漠的看着他。
古清睁大了眼睛:她又对他使用异能了?
“义父,你是我什么?”钟离沐问。心肝乱颤个不停,感觉前方高能,有他不想知道又不得不知道的秘密。
“……”古清努力的活动着嘴巴,可是他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今夜,他们都得死。
但只是一个死,太便宜他们了!
所以云暮雪要古清死不瞑目!她要他带着一生的遗憾去赴死!
残忍吗?心狠手辣吗?
这些却不足以解她心头之恨!
倘若她的钟离渊醒不过来,她还会把他们再刨出来,挫骨扬灰。
“义父,你到底想说什么?”钟离沐急切的问。
“他啊……”流星扬眉,给云暮雪竖了大拇指,“早这样,就不会受这么多欺负了。”
云暮雪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第一次干这么坏的事,她其实好心虚。觉得自己坏透了!
“你对我义父做了什么?”钟离沐反应过来,瞪着云暮雪。
他眼中恨意滔滔,云暮雪只觉得好笑。
她又对钟离沐做过什么呢?他要这样恨她?
一直以来,都是他在伤害她和钟离渊吧?
“钟离沐……”她轻轻的勾起唇角,冷凛的笑意,如刀似剑,“你来这世上做什么呢?”
钟离沐一怔,更恨了:“贱人!恶妇!你想要本王性命,是不是?”
“是啊!”云暮雪点点头,承认得很干脆,“你这么坏,活着干什么?”
“……”钟离沐一时无言以对。
“你的兄长为你割血十多年,一年十二个月,月月承受着大姨夫。你呢?何时对他有过感恩之心?你只认为,是他夺走了属于你的一切。包括帝位,是不是?”
钟离沐:“……”
他的确是这么想的。从小到大,母后也是这么告诉他的!
“为什么呢?他对你做了什么吗?你生来有病,是他害的?”
“……”钟离沐无言以对。
“他曾爱着你,委屈着自己,成全着你。他甚至曾想把帝位让你给。只为你开心,你母后能爱他一些。可是你们,都对他做了什么?”
说到这,云暮雪忍不住掉下泪。
心头针扎似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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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他从来都没有错!是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逼他!”
所有的疼痛,化成一声吼。那么绵长的痛、那么深刻的疼……在这碧火燃烧的屋了里,环绕、弥漫。
那些烧得不太旺的碧火,却随着云暮雪这一声吼,而烧得旺盛起来。
火苗往上窜,直往钟离沐的鼻间扑。
皮肤很疼,不是灼热的疼,而是冰到了极致的那种疼。
他觉得自己快要被这碧火给冻裂了!
“云暮雪,你放过我……”钟离沐终于跪了下去,求饶。
他讨厌一切疼痛,他想活下去。
他还没有活够!
“晚了!”云暮雪摇了摇头。
倘若他不是古清的儿子,或许,还能饶他一命。
但是现在不行了。
“云暮雪,你想知道君怜蕊在哪里吗?”
已经失声的古清,忽然叫了出来。
云暮雪挑起眉:居然能破了她的异能控制?
“放了他!我告诉你!”古清半跪在地上,苟延残喘。
云暮雪不许他在死前钟离沐相认。不认就不认,他要儿子活着。那是他惟一的骨血。
他始终坚信,只要活着,就会有希望!
“她死了。”云暮雪冷冷的回答,努力控制着心里的激荡。
“不,她没死。”古清抬手拭去唇角的血丝,“你想知道吗?”
“不要相信他。”流星勃然大怒,飞身过来,鬼手钳住古清的肚子。
指尖跳动的碧火,像一条绿色的项链缠绕着古清的脖子。
“让他说!”
云暮雪耸耸肩,“看他还能耍什么把戏!”
流星蹙眉,很想马上就捏死古清。但他,没有办法抗拒云暮雪。
他松了手,重重把古清摔到一边。
“噗!”
古清连吐几口血,挣扎着爬起来,身体摇晃了好久,才稳住。
他深深的看了钟离沐一眼,最后蓄力,猛的撞向钟离沐:“走啊!”
他用尽了一生的力气,终于把钟离沐撞飞了出去:“沐儿,我是你……爹!”
“该死!”
流星一手把古清扯回来。
咔嚓!
脖骨断裂,古清头一歪,绝了气息。
他睁着眼睛,不甘到了极点儿。
他不知道钟离沐有没有听能他最后说的话,他还没有听钟离沐喊他一声爹,更不知道,钟离沐能不能活下去……
太多太多的不甘。
云暮雪做到了,让他死不瞑目!
“这么恨,地狱也拯救不了你。就灰飞烟灭吧……”流星冷笑。
古清的身体被黄泉碧火包围,滋啦滋啦的燃烧起来。
形神俱灭,做不了鬼,下不了地狱,更别提来生……
这个千年大祸害终于死了!
云暮雪松口气,去追钟离沐。流星随后紧跟。
那碴也得死!
至于瑟缩在角落里的秦如意,根本就没有人鸟她!
秦如意瑟缩在角落里,她惊恐到了极点儿,从精神都身体都处于极致的紧张状态。
她睁大眼睛看着古清被一点点的烧光,连骨灰都没有留下一粒。
碧火消,一切结束。
终于承受不住,尖叫了起来:“啊——”
凄厉的叫声,划破夜空,也惊醒了酒楼里的人。纷纷探出头来:“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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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们便看到一个女人,疯了似的叫着,朝外跑去:“鬼啊,鬼啊——”
“咦,这不是秦知府的千金吗?”
“好像是!可她不是早就被皇上杀了吗?”
“鬼!”
众人一悚,纷纷缩回去,关紧门窗。
……
钟离沐没命的往前跑。
初秋的夜晚,风是冷的。渐渐让他恢复了理智。
跑?他跑得过云暮雪?
还是找个地方躲起来。
可是,躲哪里才不会让云暮雪找到呢?
秦洲城在夜色下沉睡,一幢幢高高矮矮的房子在夜色中呈现出模糊的轮廓。
云暮雪有鬼宠相助,他无处可躲。
“这里!”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把他扯到一边。
他看到一个老迈的男人,是敌是友?他惊魂未定的小声问:“你,你是谁?”
“可以帮你的人,咳咳……”无名老人轻轻的咳,但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还是显得格外突出。
钟离沐的心又紧了紧,想和他拉开距离:咳成这样,不是招人注意么?
“你把莲晶给我,治好了我,我能帮你杀云暮雪。”无名老人说。
“莲晶……”钟离沐懊恼到了极点儿,“被云暮雪抢走了。”
“什么?”无名老人顿时心一沉。
莲晶到了云暮雪手上,那谁也别想再抢回来!
“我得走了,她要杀我……”
“我救你。”
无名老人再次拉住钟离沐。
“你?”钟离沐是非常怀疑。
现在的云暮雪感觉好强大啊,这世间还有她打不过的人吗?
“走!”
无名老人御风而起,火速带着钟离沐跑。
躲不过的抓捕,怎么能一个人来抗衡呢?以数量来对质量啊!
……
“小主子,他们往这边跑了。”
“他们?”云暮雪身形微顿,黛眉轻蹙,“古清已死,还有谁在帮他?”
“如果没有错的话,是无名老人。”
云暮雪松开眉,冷冷的笑了:“呵,他又来了啊!速度倒挺快!”
北渊距离秦洲,何止千里?阿兰以折叠空间的方法,都还没有把徐姐姐给带过来,无名老人定是用了异于寻常的方法!
“不管是谁,都不能改变结果的。”流星跟上来,伴在云暮雪身侧。
西装革覆的他,在夜色中如自带光芒,不像是虚无的形态,更像有血有肉的身体。
这鬼,真不愧是鬼界一枝花啊!估计这魅力,就是以鬼身到了人间,也能秒倒一片。
“古清死透了吗?”云暮雪问。
“放心吧,连灰都不剩了。”流星弯了弯唇,“他再也威胁不到你了。”
“好!”
云暮雪松口气。
特么的,感觉古代的敌人也挺命大的。古清、秦如意……一个个的总是死里逃生,她早就郁闷坏了!
这次一定要让他们都死透!
“啊,啊啊——”
秦如意疯狂的叫着,从街上跑过。一声声凄厉的喊叫,让人心里发悚——太瘮人了!
“她……”
云暮雪微微一愣。
刚才都忘了秦如意的存在了!
“吓疯了。”流星淡淡的。
云暮雪:“……”
疯了?
也是,寻常人哪个不怕鬼?何况她还眼睁睁的看着古清被黄泉碧火给烧得啥也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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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算是她的报应。”流星依旧淡淡的,仿佛已经看透人间生死。
云暮雪想起秦如意的死状,她是死在钟离沐的剑下的。看预见场景的光线,应该是白天。
而现在是黑夜。
也就是说,她今天晚上还杀不了钟离沐。
明天?
嗯,最迟明天一定要解决了钟离沐。然后她便要赶回京城,去唤醒钟离渊。
相公,我拿到莲晶了。我们很快就要见面了……
她的目光柔和了下去,唇角轻扬。
“我们还追不追了?”流星问,“你怎么一直发呆呢?”
“追。”
她得保证明天没有兵马进攻青城!
…………
无名老人带着钟离沐,一路逃回秦知府家。
秦知府的家,已经把后院和外面的民房打通,民房里住的全是精兵!
“岳丈大人……”
钟离沐跌跌撞撞的冲进后院,大声呼喊着。
秦知府在点兵呢,为明天的出征作准备,看到钟离沐苍白着脸,活死人一样的冲进来,吓了一跳。
“沐王,这是怎么了……”
“云暮雪来了……”
秦知府也吓了一跳:“她来了?又怎样?”
“她,她杀了义父。她现在要来杀我了……”钟离沐慌乱的说,几近语无伦次。
“……”
秦知府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他认真的打量了钟离沐一圈,然后想起了自己的女儿:“如意呢?她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钟离沐一下,这才想起了秦如意。
她还在那间屋子里啊,那么旺的黄泉碧火,是不是把她给烧死了?
他的脸色愈加难看。
“沐王,你没救她?”秦知府快要晕了。
“不不,不是这样的……”钟离沐慌乱的摆手,“我当时被义父给推下来了,如意她……”
他终归是语塞了。解释来解释去的,也不能改变事实。
他把秦如意留在那个房间,生死未卜。
“来人,快来人!”秦知府匆匆带了一批人,去找秦如意。
钟离沐颓然的坐到地上。
生死关头,他遗弃了秦如意,他是自责的。可是,他没有勇气再出去找她。这是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来自本能,不受思想控制。
谋士们面面相视,都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刚刚,还在激情满满的谋划着选择大业呢!
“王爷,我们明天还进攻青城吗?”其中一个谋士问。
钟离沐茫然的看着那人,不知该从何说起。
命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了啊……
他永远不会忘记云暮雪的目光,冰冷至极。
她没有阐述她的恨,也没有用表情来解释。因为已经恨到了极点儿,没有东西可以表达!
她一定会杀了他的……
“王爷?”谋士不安的唤。
“进攻!”钟离沐咬咬牙,站了起来。
不退进则,不攻则守。关键他守不住!
他手上现在就秦洲和阳城两座城池,最大的支持就是从西临借来的两万精兵。搏一搏吧,不搏就没机会!
“好!”
那谋士松了一口气,扶着钟离沐进去。
“今夜此地危险,调重兵来守。”钟离沐交待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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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知府的府邸外,云暮雪和流星停了下来。
钟离沐居然逃回这里来了!
啧啧,他还真有脸啊!扔下秦如意,跑回来找岳丈大人的庇护!
果然啊,不要脸这种事情是不需要底线的。
“里面有兵。”鬼大冒出来汇报,“而且数量有点儿多,小主子你打起来会累的。”
“不怕。正好活动活动筋骨。”云暮雪面无表情。
杀人嘛,她学会了!
“可我们怕你累啊,不如让我们去?”鬼大期翼的看着云暮雪,还不时用鬼手去碰碰流星。
流星会意,附和道:“我带他们去吧,你留着力气杀钟离沐就可以了。”
“流星,别忘了你的承诺。你已经杀掉古清了!”云暮雪斜了他一眼,“信不信我一脚把你踢回现代?”
她不阻止他报仇雪恨,但不代表她会让他随便杀人。
杀人害命,终归是损阴德的事情。她来做就好!
“呃,那好吧!”
流星摸摸鼻子,认怂。
“砰!”
云暮雪一脚把门踹开,府上的侍卫都涌了出来。钟离沐站在一群精卫中间,警惕的瞪着她——早有准备。
云暮雪冷冷的看了一眼那些人,就明白了:这破府邸就是钟离沐的根据地。
眼前这些人,有荼蘼死士,有秦洲军,还有西临人!
幸好这里只是一部分,大部队早就被钟离沐派到阳城和青城的边境,等着明天一早就进攻。
“本宫!”云暮雪拿出龙令,“本宫是东临皇后,这是,见令如见君,尔等还不统统跪下?”
龙令,可号令东临所有的兵马!
钟离沐早就想得到这令牌了,徐太后找钟离讨了好多次都没有得到。
原来,他把这令牌给了云暮雪!
“至于来自西临的老乡,本宫是你们的永乐公主,你们难道还想弑主不成?”云暮雪声音洪亮,气势如虹。
瘦削的身板,在秋夜的风中,却像一座山,那么高那么大……
令男儿们尽折腰。
现场一时寂寂。
“这妖女!倒会蛊惑人心!”钟离沐恨的骂了一句,大声吼,“将士们,杀了她!我们才有活路!”
“尔等还在助纣为虐吗?放下屠刀,本宫可饶你们性命!”
“大家不要相信她!我们反都反了,横竖都是死,不如反到底!她现在只是一个人,我们可以的!”
“杀啊——”
侍卫们挥着刀剑冲上来,恶战开始。
云暮雪以一敌百,杀得落花流水,好不过瘾。流星和小鬼们在一边看着,摩拳擦掌,奈何主子不下令,他们不敢出手啊!
“再等等,让她泄一泄火,我们就上。反正她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鬼大找了个自认为正当的理由。
流星:“……”
云暮雪是不会拿小鬼们怎样的,但是他怕啊!他现在还不想回现代去呢!
他只能等,等她同意他打。
但很快,流星的梦想就破灭了。
白风带着一支精卫疾奔而来:“皇后娘娘,我们来了!”
精卫之后,是大批的军队——军人们身上还穿着囚报:都是阳城的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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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沐看到他们,瞬间面如土色。
这些人不是被他给囚禁起来了吗?
“呵……”
云暮雪停下来,重重的吐出一口胸中浊气,“钟离沐,你以为你那么容易就能拿下阳城了?太天真!”
“你们故意的?”钟离沐的声音在颤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当然!为了引你现身,我们也不容易。”
“……”到底谁不容易!
钟离沐想骂人,但是没条件。眼下,保命要紧。
趁着他的人在抵抗,他四下寻找,再一次对上了无名老人的眼。
“你说你能帮我?”他抓住无名老人,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无名老人摇了摇头:“本来能。现在不能了。他们人太多了……”
“……”钟离沐慌了,“那怎么办?”
“我帮你去通知阳城的西临兵,你自求多福吧!”
无名老人说完就遁了。他的目的只是莲晶,可不包括救钟离沐。
白风带着人杀进去,阳城三千将士,直接把秦知府的府邸给踏平!
云暮雪都没有动手的机会了,站在一边当指挥:“活捉钟离沐!”
“是!”
天光渐亮,空气中弥漫起血腥味。而且,越来越浓。
今夜,地府又添亡魂。
“都是命。”流星来到她身边,一手搭在她肩上。
是她最喜欢的,哥俩好的姿势。
肩上有些沉。
云暮雪侧眸,看着流星:“你变重了?”
“……”流星唇角一抽,急忙缩回手。
“原来鬼也是会长胖的啊!”云暮雪上下打量着流星,“这身西装很好看,是私人定制的吧?”
“呵呵,是啊!”
“看来你很有钱。”
“呃,还好……”
有钱么?算是吧,反正他是生来就不需要为钱发愁的鬼。只是偶尔,需要为权利发点儿小愁。
“鬼界也人界一样吗?”云暮雪好奇的问。和小鬼们生活了这么久,她还是头一次对鬼界产生了兴趣。
“差不多吧!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玩玩。”
“好啊!”
那边恶战如荼,这边聊天聊得云淡风轻。
钟离沐远远的看着云暮雪谈笑风生,心里那个恨啊!
都打了这么久,为什么他的援兵还没有来?他从西临借来的,驻守在阳城边境的两万精兵上哪里去了?
时光,在厮杀中过得尤为漫长。
双方的人马数量都不少,能力不相上下。这样的打的结果,就是两败俱伤。
当太阳爬上山坡,金光普照大地。
云暮雪有些忍受不了了,提剑就上。
速度解决完了,好回东临去!
“姐们,你太不够意思了,打架也不等等我。”
天空裂开一条缝,三个人掉了下来,其中一人生气的挡在云暮雪身前。
“徐姐姐……”云暮雪苦笑,她到底还是赶来了!
“好了,先打架。打完再找你算帐!”徐然说完,就提剑加入战斗圈。
乌九明冲云暮雪点了点头,也开打。
“小主子,不如让我们也去……”鬼大道。
“不行。”
“为什么?”一众小鬼表示很不服气。
随便来个人都能参与战斗,他们看了一晚上了,还是不让他们打!
这不是鄙视鬼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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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主子,你在嫌弃我们!”几只小鬼冒出来,鼓足勇气抗议。
云暮雪哭笑不得:“不是嫌弃,是人力能办到的,就不用你们了……”
“这就是嫌弃!”
小鬼们气鼓鼓的。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叹息,“好啦,不要闹啦,快要结束,乖乖等着吧!”
“都要结束了也不让我们打,小主子你太过分了!”
“反正就是不行。”
“……”
云暮雪坚持着,今夜,是她经手的第一次大规模屠杀。
早说过要做心狠手辣之人。但眼看着生命变新鬼,她还是被触动。
那些反兵,未必都是坏的。不过是受制于主子罢了。
一切皆是主子的罪恶——钟离沐的罪!
所以,不出动鬼宠作战,是她最后的底限。
轰隆隆——
天雷滚滚,从天边而至,几片黑云飘过来,挡住了刚刚初升不久的太阳。
大地,重回黑暗。
电闪雷鸣,顷刻间大雨倾盆。哗哗的声音,压下了厮杀之声。
只是,血腥的味道,随着雨水染红了半条街,风儿把腥味吹得远远的。
整个秦洲,都被莫名的卷入一场血战之中。早起的百姓们看到这光景,又纷纷缩了回去。
大雨如瀑,为这场血战作最后的总结。
“皇后娘娘,我们赢了!”
白风冲回来,全身湿透,挂彩的地方不断的冒着血水。他兴奋得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丝毫不觉得痛。
“干得很好!”云暮雪赞道,“谢谢你,白风!”
“都是皇上布下的妙局!”白风大声道。
“钟离沐呢?活捉了吗?”
“快了!”白风说,“王妃不让我动手,她说她亲自抓。”
“……调皮!”云暮雪唇角抽了抽,拿徐然非常的无奈。
这个姐们啊,好像自从认识了她,她云暮雪就只有被压制的份!
不过,被人吼着压着,也是一种幸福啊!
三生有幸,我们在异世相遇。
不久,钟离沐便被徐然押过来了。
“姐们,罪魁祸首在这里,怎么处理?”
钟离沐脸上一片死灰之色,他败了……
他的雄心壮志,他的宏图霸业,才刚刚起步就被扼杀了!
“钟离沐,你可服?”云暮雪俯视着被迫跪在地上的钟离沐。
“不服!”钟离沐恨恨的说,“都是你坏我好事!你为什么要来东临?”
“命运派我来的。”
“……你不得好死!”
“那我就先让你不得好死!”
云暮雪的剑,架到了钟离沐脖子。
金属的冰冷感,让钟离沐抖了一下。
“事到如今,你还指望着谁来救你吗?”云暮雪轻笑,“徐太后死了,徐铭疯了,古清死了,钟离沐啊,你除了依靠别人,还能有点儿别的用吗?”
钟离沐无言以对。
他不想承认,但这是事实。
“对了,你一直认为,是钟离渊抢走了属于你的今天。今天,我就告诉你真相!”云暮雪弯了弯唇,“古清把你从楼上推下来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你听见了吗?”
“没有。”
钟离渊道,那时候他只顾着逃命呢!
“你根本没有资格争夺东临的天下,你根本就不是钟离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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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钟离沐一怔。
“你是古清的儿子。”
现场,陷入短时间的沉默。
随后响起钟离沐的破音:“你胡说八道!”
“要我帮你回放一遍过程吗?”流星凑过来,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以手为镜,豁然回放出古清死前的的情况。
“沐儿,我是你……爹!”
钟离沐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他竟然是古清的儿子?
“当你还在南苑行宫时,他是不是去看过你?泣月神珠,是不是他为你夺来的?你被软禁在景阳宫,是不是他救了你?”
云暮雪每质问一句,钟离沐的气势就软一分。
她说的全中!
“钟离氏的每一个孩子都很健康,惟你天生有疾……”
“不不,你在骗我……”钟离沐猛摇头,忘了自己脖子上,还架着一把剑。
剑锋入肉,鲜血流出。
“你这样的人品,根本不值得人为你出生入死。古清带你回地宫,悉心教导,为你去西临借兵,他所做的一切,就因为你是他的私生子!”
“不!”
钟离沐嘶吼起来,他接受不了!
这不是现实!
他是东临尊贵的皇子,未来的东临皇。他怎么会是一个私生子?
太羞耻了!
“你天生有疾,徐太后却要剜钟离渊的心为你治病。为给你帝位,她自小就在钟离意身上种下心魔,等着魔成之日,钟离意杀掉钟离渊为你让位。”
“钟离渊他早就知道你们的目的,却一忍再忍,一让再让。可你们呢?你们是怎么回报他的?”
“你就是一头喂不饱的狼!”
“不,不,不是这样的……”
钟离沐大哭起来。他是皇子啊,怎么会是那么不堪的身世?
他不能接受,死都不能接受……
所有的人都冷眼看着他。
“不信吗?好,那我带你回京,让你父皇亲自告诉你如何?”
“父皇……”钟离沐呆了呆,平静了下来。
他的记忆里,几乎没有父皇的存在。
但是他知道,他的父皇钟离行是一个英明的帝王。是他的偶象,可他不是死了吗?
“他没死,一直在山中修行,为你们母子赎罪过。”云暮雪笑了起来,“我带你去见他好不好?”
钟离沐一手捂着胸腔的位置:“不,我不去……”
他有何脸面去见自己的偶象?
就在这时,有人来报:“皇后娘娘,秦知府带着秦如意跑了。”
“跑了?”云暮雪扬了扬眉,怜悯的看着钟离沐,“看吧,你最爱的女人也抛弃你了。”
“……”
钟离沐身子一软,倒在雨水里,泥泞染了一身。
他自以为全天下都是他的。
现在才明白,他什么都没有……
连秦如意都抛弃了他……
“皇后娘娘,现在怎么办?”
“抓到他们!”云暮雪下令,“还有,阳城的西临兵,解决得怎样?”
“娘娘放心,摄政王的大军已到,区区两万人马,不足为惧。顶多明天下午,娘娘就可顺利通行回京城了!”
“好!很好!”云暮雪松了口气,舒心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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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沐,你现在甘心了吧?没话说了吧?”
徐然伸脚,踢了踢泥水里的钟离沐。
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什么叫绝望!从前被疾病折磨的时候,都没有绝望过,因为每个月钟离渊都会准时把药送到南苑行宫。
那时候,他是南苑行宫最顶端的人物,每个人都得围着他转,听他指挥。
随他喜而喜,随他忧而忧,无人能反抗。
现在呢?
母后死了,古清死了,钟离渊不要他了……所有人都抛弃了他!
为什么?他不过是想完成自己的梦想罢了!
从小母后就告诉他,终有一天他会是东临的皇。他也为之一直在努力。
他错了吗?
“别在这儿装死人,起来!”徐然又踢了一脚。
这一脚比较用力,踢得钟离沐瑟缩了一下,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半个身体都挂着泥水,包括他的脸。
他看起来狼狈不堪,从云端跌落泥泞的悲惨。
可是不会有人同情他。
是他,和着徐氏一党,一步步把东临、钟离渊,祸害到今天这个地步!
“还真起来了,真听话。”徐然冷笑着,“姐们,现在就杀了他?”
“不,先收押起来。”云暮雪道。
恨极了,反而不冲动了。
按照她的预见,钟离沐和秦如意还应该有一个了断。
正好,她愿意成全他。精神上的报复,会让人更爽快!
“好!来人,捆起来!”
“是!”
……
钟离沐被捆走了,大雨渐渐停了,乌云散开,阳光照拂。
把这场突如其来,又惨烈至极的“扫反”之战,清楚的呈现在世人眼前。
秦府已经一片狼藉,遍地都是死尸。积水冲涮着血液,向低尘处流去。
秦府前面的街道,全都被染红了。
钟离沐的人全军覆没,白风和阳城的将军也折损了三分之二。
还活着的人,没有一个不挂彩。
但是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之情,他们注视着云暮雪,恭敬而亢奋。
“众将士辛苦了!白风,你安排妥当,我们明日下午看阳城情况出发。”云暮雪抬手,威严感十足,身处逆境,依旧像女王一般。
“是!”
白风和着几个统领去善后了,云暮雪吩咐徐然去找客栈休息,冲热水澡。
“那你呢?你也怀孕了,你也需要冲个热水澡,睡一觉。”徐然道。
“我要为他们超渡。”云暮雪道。
“你……哎!”徐然摇头叹息。终归不够狠心啊!
“人死债消。”云暮雪轻轻抬头,注视着虚空。
阳光下,天空上,都是亡灵在飘荡呢!
有我方的,也有敌方的。
大部分将士都是无辜的,为人挡枪罢了。
“苍天后土,诸神慈悲……”
云暮雪轻声吟唱着古老的君家祭歌,一步步走向死尸堆。一身湿衣神奇的在这没有风的晨光里,轻轻的飘扬。
流星神色一悚,轻轻挥手。
观了一晚战争的小鬼们,都飞了过去,围绕在云暮雪身边,跳起古老的祭舞。
超渡亡魂,渡向彼岸。
天空中的阴郁,渐渐消散。
百姓们探出头来,看到皇后娘娘在唱祭歌,都震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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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他们过得心惊胆战,结果,谁也没受到波及!
秦知府伙同沐王造反,皇后亲临秦洲剿灭敌人。他们做为秦洲百姓,也算是名义上的帮凶呢!
吱呀!
一户人家开了门。
吱呀……百姓们纷纷开了来门,过来跪拜高呼:“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
云暮雪回眸,微笑。她的身上仿若有光,圣洁而慈悲。
流星站在一边看着她,笑得轻松而愉悦。
她高兴就好!
……
不知道过了多久,祭歌结束,亡灵们都被诸鬼带往彼岸。
天晴气郎,金色的阳光普照大地。
云暮雪走出来,对百姓们道:“平身!秦家之事,不会连累百姓。你们都是我东临的子民,本宫与皇上,一直在牵挂你们。新的知府择日便到上任!”
“谢皇后娘娘,谢皇上隆恩!”
又是一轮山呼之。
徐然用力扯过云暮雪:“姐们,现在可以去泡澡休息了吧?”
“可以了。”
云暮雪笑了,伸手摸摸徐然的脸,帮她抹去脸上的血迹。
“辛苦你了,我的姐们!”
“哼!知道就好,回去给我做好吃的!”
“一定一定!给你做个满汉全席!”
“那还差不多!”
……
街道两边的客栈都纷纷为她们打开大门:“皇后娘娘请进!我们为您准备热水!”
“皇后娘娘,我们是开绸缎店的,已经为您准备好了干净衣裳……”
“娘娘,我家开餐馆的,您不嫌弃的话,饭菜也准备好了!”
云暮雪和徐然相视一笑。
民心如水,帝王如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以后她再也不用担心东临的民心了。
“谢谢大家。收拾秦府遗体的事,就交给你们了!都好生安葬了吧!”
“娘娘放心,草民们一定做到!”
“……”
她们随便进了一间客栈,等洗洗涮涮出来,都神清气爽。
“神女,对不起,我们来晚了……”阿兰怯怯的站在门口,一直在等云暮雪。
“正常。”云暮雪耸耸肩,无所谓。她原本是希望他们来得再晚一些呢!
“神女,您和孩子还好吗?”
阿兰的目光向下,落在云暮雪的腹部。
云暮雪轻轻蹙眉:“你为何会知道?”
“你和王妃聊天时说过的……”阿兰目光闪了闪,声音更小了。
“我很好,这次辛苦你了。你快回南疆去吧!”云暮雪说。
阿兰委屈的垂下了眼:“神女,不能让阿兰跟着您吗?”
“不能。”云暮雪摇摇头,“你回南疆去吧!月尘需要你。”
红顶乾的老窝在南疆,它和月凉人蛇合一,大抵也是逃回南疆去休生养息了。
直觉告诉她,那将是一个大祸患。
只是她现在,着实没有余力再顾及了。
“神女……”
“去吧!”云暮雪摆摆手,催促着,“把这边的事都告诉他。”
“是!”
阿兰叹了口气,恋恋不舍的走了。
她的神女,永远不会和她回南疆了。
不过没关系,她很快就会有小主子呀!如果能伺候小主子,那也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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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风很厉害,趁云暮雪沐浴的功夫,已经把里里外外的事情全都安排好了。
“皇后娘娘,已经备下简餐,请您和王妃用一些吧!”
“好!”云暮雪晗首。
两个侍卫捧着托盘过来,木制托盘里盛着几碗饭菜,有清粥、小菜,还有一碗鱼头汤。
“皇后娘娘,请您将就下……”
“无妨。本宫可以和将士们一起啃芋头的。”
“娘娘放心,将士们也吃上了,百姓们感恩戴德,送了很多吃食来。”
“这就好。”云暮雪松口气,弯唇笑了。
那些压在心头的沉重,终于散去了许多。
就等明天下午回京了。
她小心翼翼的把莲晶拿出来,给徐然欣赏:“徐姐姐你看,这就是真正的莲晶!”
“和你那个假货一样的啊!”徐然接过来,好奇的左看右看,“怎么吃?一整个的吞?”
“不是,不过我也不知道怎么用。等会儿问问九哥,他应该知道。”
“赶紧收好!财不外露,你别再拿出来了。”
“好好!”云暮雪赶紧把莲晶收起来,心满意足的叹了一声,“明个儿就能回去了!”
终于可以拯救钟离渊了!
掐指算一算,钟离渊并没有石化太久,可是她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呢!
“你要回去,不就是分分钟的事情嘛!”徐然了解的问,“你在等什么?”
“秦如意。”
云暮雪一边吃,一边说。眼中闪过锐利的锋芒。
这一次,不能再让秦如意跑掉了。
她恨她!
狗急了还会跳墙呢,何况是人?秦如意看着柔弱,却比徐雯厉害多了。
她不死,她不放心。
“你说她会跑去哪里?”徐然问。
“我猜她还是在秦洲。”
“为什么不让鬼宠去找?”
“以后我想尽量减少使用鬼宠了。”云暮雪放下筷子,换了勺子开始喝鱼头汤。
这汤做得寻常,却让她感觉到了温暖。
听说鱼补脑,多吃鱼宝宝会变得更聪明哟!
徐然一愣:“为什么?不用白不用啊!”
“我想做个平常人。”云暮雪道,“古清已经死了,大临国危险不再。至于云琉焰,就交给钟离渊去处理好了。”
喝罢鱼汤,她砸砸嘴,手向下,轻轻的放在腹部上,目光温柔。
“我有两个梦想,一是成为世界知名厨师。二是当一个贤妻良母。”
“……”徐然翻了个大白眼,闷头喝鱼汤。
眼角却有温热的泪,流出来,落到汤碗里。
当一个贤妻良母……
多么寻常的要求?做起来,却也最难。
像她这种走惯了江湖的人,是没有这样的想法的。蠢丫头空有一身本领,还守着初衷,让人好生钦佩啊!
可是,一心一意当了贤妻良母,不怕老公嫌弃、变心了?
这种例子在现代,可是太多太多了!何况这古代是合法的一夫多妻社会!
“徐姐姐,这次回去,你也和小皇叔好好过吧!”云暮雪说。
“好!”徐然含糊的应了一声,继续低头喝汤。
她,没有云暮雪这个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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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秦洲又呆了一晚,次日才用过早餐,白风就兴冲冲的来了:“皇后娘娘,找到秦如意了。如您所料,他们父女就躲在城里。”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云暮雪由衷的佩服秦家父女的勇气。
这种计策,钟离沐已经用过了,他们还用?
真当别人是傻子?
“皇后娘娘,是现在就去抓吗?”
云暮雪沉吟了一下,道:“秦如意还有疯吗?”
“有,她……”
“怎么了?”
“被几个乞丐给强了……”
“……”云暮雪唇角一抽,“秦知府不是在吗?”
“秦知府也很狼狈……”
云暮雪愕然。
她偏头看看外面,阳光很好,天晴气郎。这样的日子,是秦如意的死期?
好像有哪里变得不一样啊!
“走,带上钟离沐一起。”云暮雪道。
“是!”
钟离沐身上还穿着昨日的衣服,血迹、泥水结成了块,把他的华衣染得颜色尽失。
憔悴的容颜,绝望透顶的眼睛。
他其实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不要同情他。”徐然非常有先见之明的吼云暮雪。
云暮雪笑笑,目光淡漠:“农夫与蛇的故事,不会发生第二次的。”
“那就好!”徐然松了口气,生怕她一时心软,又姑息了钟离沐。
毒蛇与狼,都是不能养滴!
“你要带我去哪里?”钟离沐问,声音嘶哑。
“去找你的秦如意。”
听到“秦如意”三个字,钟离沐眼前一亮。随即又归于灰暗:“你把她怎样了?”
“我倒没把她怎样,至于别人,我就不知道了。”云暮雪耸耸肩。
“……”钟离沐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你到底把她怎么了?”
“说了我不知道!我这不正要去看嘛!”云暮雪没好气的吼了回去。
“……”
钟离沐不说话了,默默的跟着走。
……
秦洲城穷,穷乡僻壤多流匪,尤其是在时局不稳的情况下。
城西边境的城隍庙里,秦知府被人捆在柱子上苟延残喘,满头满脸都是血。
秦如意衣裳尽碎,死尸一样的躺在稻草床上,身上痕迹斑斑。
她睁着眼睛,却没有任何神采。
昨夜糟塌她的人,早就不知所踪。
“如意,如意你起来,我们离开这里……”秦知府哑声呼唤着,眼底布满红血丝。
“爹,是你害了我……”
秦如意终于回答了一句。
她的耳边一直回荡着那些人兴奋的嘶吼。
“要怪就怪你爹,他贪了民脂民膏,让我们没活路!”
“你爹偷工减料,坏了堤坝,我的老婆孩子全都被洪水冲走了……”
“……”
秦知府流下两滴悔恨的老泪。
那些人说的都是事实,他顶着清廉的头衔,其实干尽坏事。
“如意,是爹错了,是爹错了……”
“爹,我没脸再活下去了……”
“如意啊,你起来,帮爹解了绳索,爹带你逃!”
“不了。”
秦如意闭上眼睛,眼角不断的有泪涌出来。
报应,报应啊!
……
云暮雪早知事情不太妙,但进去后看到这惨烈的一幕,还是被震惊到了。
“这……”
钟离沐看到现场的狼藉,瞬间就明白了。他睁大眼睛看着秦如意:“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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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让秦如意抖了一下,她睁开眼睛。
钟离沐被两侍卫押着,头发凌乱,面色发白。此刻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羞耻感,云涌而来。
秦如意尖锐的叫了起来:“你走,你走,不要看我……”
“云暮雪,你好狠的心!”钟离沐转头,朝云暮雪恨。
倘若目光能杀人,云暮雪已经死了几百次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她只是一个女人!欺负女人算什么?”
“是呀,欺负女人算什么?”云暮雪顺口接话,仅有的那点儿同情心消亡殆尽。她的眼中尽是嘲讽之意,“你欺负我算什么?我还是你的嫂子呢!”
“……”钟离沐无言以对。
“欺负自己的兄长,又算什么?他做错了什么?”
钟离沐彻底的无言了。
他痛心疾首的看着秦如意,流下泪来:“如意,如意……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王爷,好好活下去,为我报仇!”
“如意!”
“是云暮雪!是云暮雪害了我们!”秦如意厮吼。
她还做着把云暮雪踩在脚下的美梦,现实却把她拉下了地狱!
她恨啊!好恨好恨!
“好,我们一起活下去……”钟离沐努力把身体向前,想去把秦如意拉起来,脱件衣服盖住她痕迹斑斑的身体。
可是手镣脚镣束缚住了他。
他无能为力。
云暮雪和徐然相视无语:这样的言论,太醉人了!
永远都只会把错误堆加在别人身上,从不反省自己啊!
是谁害她至此?是秦知府的贪焚,是钟离沐的野心,是她秦如意自己的美梦!
“王爷,我们来生再见!”
就在这时,秦如意突然爬起来,朝着身边的柱子撞去。
“如意!”
在钟离沐惨烈的叫声中,秦如意“砰”的一声,撞柱身亡。
鲜血从她的额头不断的涌出来,染花她狼狈的脸。
秦知府痛苦的闭上眼睛,老泪纵横。
报应来得如此残忍,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被流匪糟塌了一夜,又眼睁睁看着她撞柱身亡……
“如意,如意!”
钟离沐的惨叫还在继续。
云暮雪怔了怔:这就死了?和她预见的不一样啊!
“姐们,她死了,这老东西也杀了吧!”徐然指了指秦知府。
云暮雪摇摇头:“再看看!”
这是第一次,她预见的死亡场景和现实不同!
她有点儿激动,有点儿紧张:这是不是说明,她预见的钟离渊的死亡,其实也是可逆的?
或者说,她的预见根本就是错误的?
“姐们,你怎么了?”徐然奇怪的问,哪有人忽然就兴奋了的?
“我想我可以放松下来,和钟离渊好好过日子了。”云暮雪轻轻的弯了弯唇,心肝儿砰砰跳。
好激动!
“当然了,你们都经历这么多了,不能再有什么波折了!”
“嗯。”
云暮雪晗首,是了。一切都该结束了!
“啊啊啊——”
钟离沐惨烈的声音,还在破屋里回荡个不停。
云暮雪收回心神,漠然的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走人:“都杀了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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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人,都死了。
终于!
徐然高兴得乐不可吱:“好了好了,今天晚上就回京城了。”
“嗯。”云暮雪站在阳光下,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心头有一种拨开浓雾见明白的感觉。
“姐们,我们好歹也算出来旅游了一圈,要不要买点儿土特产带回去?”徐然笑问。
“噗!”云暮雪喷了,旅游?亏她起得出来!
“笑什么?作为吃货,不管走到哪儿,不都是关注当地美食的么?”
“好好,我是吃货。我必须关注这个。我们买就是了!”
“……”
蓝天白云,时光静好。
战乱之后的秦洲城,渐渐恢复了平日的热闹。
云暮雪和徐然漫步在街上,不时和路上的百姓们交谈几句,遇到有喜欢的小东西就买上几样。
白风带着侍卫们跟在身边,看着她们采购,也跟着笑。
这一回,皇上和皇后娘娘该苦尽甘来了吧?
…………
南燕,云暮晴的送嫁队伍就停在京城外,等着新郎倌来迎接。
可是,这都等了一个时辰了,怎么还没有人来迎接?
“公主,我们要不直接进城?”侍女春华请示道。
作为陪嫁公主,脸面还是要给足的。所以云琉焰给她配了四个大宫女,分别了取名:春华、秋霜、夏雨、冬雪。
“不,我们等。”云暮晴淡定的坐在马车里,该睡睡,该吃吃,一点儿也不着急。
她自小在山中长大,修习佛法,早就静心养身到一定境界。
功名利禄、爱恨情仇,她全都可以深埋在心底。
听说,现在确定娶她的是,是南燕七王爷南燕翎。所以,她可以跟他耗着!
只要他不怕丢脸!
“是!”
春华晗首,和其她三个侍女一起,陪侍在一边,安心等。
于是,华丽丽的送嫁队伍,就这么红艳艳的停在城门外,交通都因他们而堵塞了!
城里,翎王府,一道朱漆大门隔开两个世界。
南燕翎站在门里,钟离意站在门外。
“你,你怎么来了?”南燕翎错愕的看着钟离意。
她一身浅绯长裙,小模样似乎比初见时更艳丽了几分,只是面容上布满了风尘,彰显着她这一路来的辛苦。
“我来还你东西。”钟离意勉为其难的笑了一下,指指自己的肚子,“你的货在这儿寄存很久了,该提走了。”
“……”南燕翎唇角抽了抽,有种被她打败的无力感。
对,那是他的货!但是,能提走吗?
从前是不敢,她害怕和他亲亲。现在是不能,他马上就要迎娶西临公主云暮晴了。
王府台阶下,是钟离意的马车。马车并不华丽,随行的侍卫、侍女、车夫,全都扮成了商队的模样。
“你就带了这么几个人?”南燕翎皱起眉,心儿瞬间就紧。
从东临京城到这里,得走多久啊!路上多危险啊!她竟然只带了这么几个人!
还有,她是怎么通关进南燕的?
她在路上吃了多少苦头?
他简直无法想像!
“嗯,原本一个都不想带的,皇嫂非要这样安排。”钟离意弯了弯唇,含情脉脉的看着南燕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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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途跋涉这么久,终于见到她心爱的男子了。
皇嫂说的对,喜欢就去追求!趁着男未婚女未嫁,搏上一搏。
也幸好她赶上了,他和云暮晴还没有成亲呢!
“你……”南燕翎再度被她打败了,看着她风尘仆仆、却又因为兴奋而闪闪发亮的小脸,失去了措词能力。
“哎呀,七哥,你也太古板了,怎么还不把佳人请进去坐坐呢?”
马车里传出南燕兰的声音,紧接着她一挑车帘子,下车来到钟离意身边,坏坏的笑看着南燕翎。
“怎样?惊喜吧?意外吧?”
“……”南燕翎瞪着南燕兰,“是你把她带来的?”
“没错!”南燕兰得意洋洋的点头。
钟离意的心,开始发凉:怎么办?他好像不愿意看到她……
“行了,我们一路上很累了,先进去喝点儿茶,歇歇脚!”
南燕兰说着,拉起钟离意就跨进门去。
站在门槛后的南燕翎不得往后退了几步。
王府里张灯结彩,一片喜气。钟离意看着那些喜洋洋的红,再次庆幸自己来得及时。
他不是不愿意娶云暮晴么?那好,她来了,换新娘子就行了!
“兰儿,你瞎胡闹!”南燕翎脸一沉,把南燕兰扯到一边呵斥。
“怎是胡闹了?”
“你怎么把她带来了?”
“我不带她自己也能来,看到她手上的镯子了么?皇上见了也会忍让几分的。”
南燕翎顺着南燕兰的目光看过去,也惊到了:“避水镯?”
“是啊,我靠它通关的。”钟离意勉强一笑,努力告诉自己,要沉得住气,要稳重,要等待!
她是不善于隐藏心事的女子,再怎么装,南燕翎还是看到了她的难过。
他的心,疼了疼,特别想把她拥进怀里。
可是他没有。
他的正妻已经到了京城外,事关两国邦交,不可逆!
而且,他已经收到皇上秘信,今夜成亲之后,便要动手去北渊。接下来,就是灵川岛。
“钟离意,你回去吧!”南燕翎说。
万千情思,化成一句伤人之剑。
钟离意的脸色迅速苍白了下去:事到如今,他还在拒绝她?
“七哥!”
南燕兰吼。从边关到京城,这一路上她和钟离意朝夕相处,她可喜欢这个女孩子了。
“你闭嘴!”南燕翎更大声的吼断了南燕兰,然后走到钟离意面前,轻声询问,“你来还我火云珠?”
“是……”
“不管方法了吗?”南燕翎又往前近了一步。
温热的呼吸,喷洒到钟离意脸上,她的小脸红了红,嗫嚅着:“嗯。”
原本亲吻只是情人间的亲密举动,并不会导致怀孕。哎哎,先前被皇嫂给骗惨了!
“那好,现在就还了吧!”
话音方落,南燕翎的吻就落在了钟离意唇上。
钟离意蓦然睁大眼,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失去了一切思考能力。
“啊哟哟哟,太激情了!”
南燕兰在一边掩嘴偷笑。原来她呆板的七哥,也这么有情趣。难道收服了东临公主,让人家大老远的找上门不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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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燕翎的本意,真的只是想拿走火云珠。
可是……
这一亲佳人芳泽,就忘了正事了!
她的唇如此温软,她的滋味如此美好,令他欲罢不能。
离开她后,他才看透自己的心。
她早就深入他的血脉,再也无法割舍。
这段时间他也承受着相思之苦,如今怎么控制得住?
钟离意慢慢闭上眼,乖乖给他亲。
缠绵如火,没完没了……
最后还是南燕兰看不下去了,出声道:“七哥,你们够了吧?”
两人这才惊醒过来,赶紧分开。
钟离意小脸酡红,羞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但砰砰直跳的心间,又有一丝一丝的甜蜜缠绕上来。
“不如进去,继续?”南燕兰凑上来,坏笑着打趣他们。
南燕翎也红着脸,尴尬到了极点儿。
这大庭广众之下,也亲得太忘我了……
“那个,珠子取出来了吗?”钟离意低着头,弱弱的问。
“……”南燕翎语塞。
没有,他忘了!
“取出来的话,我就走了……”钟离意低着头,快步往外走。
嗷嗷,太丢人了!身为东临公主,她怎么这样不自爱,沉迷在他的温柔里不可自拔?
“啊!”
脚下绊到门槛,钟离意整个人失重的往前摔去。
“意儿!”
南燕翎大喊,身形一掠,长臂一捞,把她给捞了回来。
“七哥,你的手放哪里?”
南燕兰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南燕翎低头,可不是吗?他捞她的时候没瞄准,一手捞住了腰,一手捞住了胸……
简直不忍直视!
“对不起!”
他赶紧松手。
“啊!”钟离意再度惊呼,他一松手她就要掉了啊!
南燕翎哪舍得摔她,赶紧又捞回来。
她的柔软之下,是激烈的、不规律的心跳!
摸了两次!
钟离意也尴尬啊,赶紧借他的力站稳身子,和他拉开一定距离。
“那个,那个……谢谢!”
“噗!你为什么要给他道谢?他占你便宜知道吗?”南燕兰捧腹大笑。
哎呀妈呀,这东西太逗了。典型的从小养在深宫、未谙世事……总之就和他们南燕后宫那些蠢公主一样一样的!
“……”
钟离意窘得连脖子、耳朵都红了。
她被占了便宜,却不生气……好羞耻,嘤嘤嘤,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走了。”
“等等!”
南燕翎叫住了她。
钟离意心肝一阵猛跳,小窃喜:“还有什么事吗?”
“那个珠子,我刚才忘了取。”
“……”
钟离意一脸蒙逼。
忘了?
难道要再亲一次?
嗷,不可以了,她现在都晕得东南西北分不清了。再亲一回,估计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不不……”
她急忙摆手,怕怕的往一边退。
“砰!”
情况如此混乱,像团毛线。谁也没有注意到她身后的门槛。
钟离意悲催的第二次绊倒。
这一次,南燕翎连救的机会都没有。
“啊——”
钟离意痛呼起来。
她滚到一边,捂着右臂。糟了,她的手断掉了。
她努力忍着疼,不允许自己太过狼狈。
细密的冷汗,在她的额头泛起,小脸惨白,下唇几乎要被牙齿给咬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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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南燕翎赶紧冲过去,把她扶起来。
钟离意痛苦的说:“我的手……断了。”
南燕翎脸色大变,一检查,果然,她的右臂断了。他一个公主抱,把她抱起来,快速往府里走:“来人,去请大夫!”
“是,王爷!”管家应道,跑了几步又折回来,一脸为难的问,“王爷,那今天还去迎接新王妃吗?”
新王妃?
南燕翎一愣,这才想起,京城外还有一个女人等着他去迎接。
钟离意心尖的疼,化成了泪。
南燕翎只当她是手太疼,并没有多想。
就在他犹豫的一瞬间,钟离意在他怀里挣扎了起来:“你去接你的新娘吧,我自己去找大夫。”
“你别动。”南燕翎用力抱紧了她,不再犹豫,大步往前走,“先请大夫来!别的事再说!”
“是!”
……
管家匆匆忙忙去请大夫了。
南燕翎抱着钟离意大步往前走,鬼使神差的,他把她抱进了自己居住湘竹院。
这个院子不同于外面的张灯结彩,没有任何的喜庆可言。素净得让钟离意以为,是不是离开了王府。
“你坐好别动。”南燕翎把钟离意放到椅子上,又拿了个软枕给她靠着,“等大夫来,你会没事的。”
“我不怕。”钟离意很勇敢的摇摇头。
“……”
南燕翎看着她倔强的小脸,无奈的叹息:“你啊!”
“你不高兴我来?”
“……”
“还是我,影响你娶美人了?”钟离意忍不住红了眼睛,“可我分明听说,你并不想娶云暮晴啊!”
南燕翎再叹:“是兰儿告诉你的吧?”
“嗯,莫非她没说对?”
“她说的对,我原本是不想娶妻的……”
“现在呢?你要娶她吗?”钟离意追问,泪盈于睫,只要他答一个要,马上就决堤。
南燕翎看着她,春雨初歇,梨花沾雨,形容的就是眼前的她。
他的心神,微微荡漾起来。
“南燕翎,你说话啊!我钟离意,只来求一个答案,不会强人所难的!”钟离意道。
“不想娶。”南燕翎答。
钟离意心里一松,强忍多时的泪,哗啦啦的滚落下来。
“你别哭啊……”南燕翎手忙脚乱的帮她拭泪。
“南燕翎,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我知道……”
“我还是忘不了你……”
“我知道……”
“那你别娶云暮晴了,你娶我好吗?”钟离意眼巴巴的问。
身为女子,她主动求亲,已经把自己的自尊都给舍弃了。
这一路跋山涉水,不辞辛劳,为的就是他一个承诺。
南燕翎多想现在就答应她啊!
她勇敢的来找他,他的惊喜简直无法形容。
可是,他还不能答应她。
“南燕翎,莫非你不愿意?”钟离意的声线颤抖了起来。
“意儿,你可知,你皇兄和皇嫂,现在经历着什么?”南燕翎问。
钟离意一愣,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他们怎么了?”
“你皇兄钟离渊变成了石头人,你皇嫂云暮雪去北渊求莲晶。根据我得到的消息,她刚离开北渊不久,她并没有拿到救你皇兄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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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钟离意如遭雷击,要不是坐在椅子上,她早就腿软的倒地上去了。
皇嫂送她走的时候,没有说事情这样严重啊!而且那时候,皇句子虽然不是很好了,至少他们还活着在一起。
她才走了多久,家里就出了那么多事!
家国失去君王,那得乱成什么样子!
等等!
她咬住了下唇,整个人都有颤抖。
她终于明白,皇嫂和皇兄为什么急着为她挑选夫婿,最后还鼓励她来南燕找南燕翎——他们想支开她!
她钟离意何德何能,得兄嫂如此爱护?
泪,流了下来。
南燕翎心里也跟着难受:“我还听说,钟离沐起兵造反,还从西临借来几万精兵,已经拿下几座池了……”
南燕翎每说一句,钟离意的心肝就跟着颤一下。
“我也将去灵川岛,所以……”南燕翎别过眼去,不敢看钟离意。
钟离意的心肝再度颤了颤:“所以什么?”
“所以我还是不能娶你。”
“……”
钟离意坐在椅子上,痛苦的闭上眼睛。
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灰暗了。皇兄皇嫂情况不佳,她心仪的男人不要她……
为了他,她抛下兄嫂大老远的来南燕。她都没法想像,皇兄变成石头是什么样的,皇嫂她一个人又怎么承受得了?
“意儿,你回去吧!他们需要你……”南燕翎叹息。
钟离意没有说话,她有脸回去吗?
扔下皇兄皇嫂,背负着重望来到这里,无功而返?
不!她不要!
“南燕翎,你要去灵川岛,必须用这火云珠,是吧?”钟离意问。
“是。”南燕翎一脸歉意,“对不起,要不是太重要,我不会为难你的……”
“灵川岛也有救我皇兄的药,对不对?”
南燕翎愣了一下,点点头:“应该有,毕竟蓝羽花就是从那里流出来的。”
“那好!我和你一起去灵川岛!”
“你……”
南燕翎傻眼了。
“对!我和你一起去!你带我去灵川岛,我还你火云珠,否则……”钟离意含着泪,弯了弯唇,“你永远别想拿回火云珠!”
“意儿……”
“你当知道,我有这个实力!”
天生的蛮力,多年的苦练不是骗人的!
真正打起来,她未必会输!
南燕翎唇角抽了抽,无奈了:“意儿,灵川岛很危险的,去了不一定能活着出来。不然,你皇嫂早就走这条路了。”
“对啊,可你还是要走。”
“我不同,我有重要的事情……”
“为皇兄寻解药,也是很重要的事!”
“……”
两人争持不下,南燕兰乐得在外面看好戏。啧啧,这东临公主撒起泼来也挺溜。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带着大夫来了:“王爷,大夫来了!”
“先治伤吧!”南燕翎退让了一步。
……
趁着大夫给钟离意包扎,管家再一次询问:“王爷,西临公主还在京城外,她已经等了两个时辰了……”
“真是,非要人接才肯进城吗?这么傲娇,是想给七哥下马威不成?让她等!”南燕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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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燕翎回头看看屋里,接骨续骨不是小事,钟离意疼得脸都白透了,不停的流冷汗。
这个时候,他怎能抛下她,去接别的女人?
“让她等,爱进不进!”
“可是,已经惊动皇上了……”管家很为难。
“皇上远在北渊,惊动什么?不过是哄人的罢了!七哥,你不要怕她,你是男人,要挺住!”
南燕翎唇角抽了抽,没好气的瞪南燕兰:“你故意的吧?专挑今天带她来?”
“嗯哼,故意的。”南燕兰笑了,“七哥你帮我逃婚,我当然也要帮你一回了。”
“你确定这是帮?”
“难道不是?刚才谁亲得那么爽?”
南燕翎俊颜一红,拿南燕兰无可奈何。
“七哥,我也想去灵川岛,不如捎上我一起?”
“不行!”南燕翎严词拒绝。
一个钟离意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再加个成天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南燕兰,他得撞墙!
“七哥!”
“我说不行就不行!”
“那她呢?你带不带?”南燕兰指指屋里,狡猾的扬着眉眼。
钟离意的手断了,伤筋动骨一百天。他当然要带她一起走,反正要先到北渊,绕道走东临把她送回家好了!
“带!”
“那我就要去!你不带我,我就告诉云暮晴,你的行踪!”
“……”南燕翎唇角抽了抽。他去灵川岛,是秘密,是去找蕊姑姑的,怎么能四处乱讲?
“反正我也不是南燕公主了,我什么也不怕!”
“……”
兄妹两的争执,落在钟离意眼里,她的眉目温柔了下去。
好羡慕……
从前她在东临,也是这样子对着钟离渊撒娇卖痴,实在不行就一哭二闹三上吊。而钟离渊,总是妥协的那一方。
皇兄,皇兄,我不会再让你操心了。
以后我的事情,我自己来解决就好!
“谢谢大夫!辛苦了!”钟离意的声音轻轻传来。
南燕翎兄妹回眸,才发现大夫已经处理好了。钟离意的手用木板和纱布固定了,吊在脖子上。
苍白的脸上,还有汗水未干。
“还疼吗?”南燕翎问,看她受苦,他的心都要碎掉了哟!
“嗯。”钟离意诚实的点点头。
皇嫂说过,做人要适当的示弱!尤其是在自己心仪的男人面前!
南燕翎眉一拧,看向大夫。
“王爷不必担心,王妃的情况不算糟糕,养一养就好了。”
王妃?
这个词眼,像石头掷进钟离意的心湖,漾起一圈圈涟漪。
她很像他的王妃吗?
“咳咳……”南燕翎尴尬的咳了一咳,没有解释,付钱让大夫走人。
钟离意看了他一眼,幽幽道:“我的条件,你考虑得怎么样?”
“意儿,你就不能……”
“虽然断了一只手,打架还是可以的。”
“……”
他舍得打她吗?
“华阳公主你就放心吧,我七哥已经答应带我们两一起去灵川岛了。”南燕兰喜滋滋的说。
南燕翎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回眸对上钟离意时,又是一脸温柔:“好吧!我带你一起走。”
“好!”钟离意立刻就高兴了起来,“那云暮晴呢?她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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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啊……”
南燕翎也挺为难的。
和亲这种事,真的太坑、巨坑!
从东临回来,就莫名其妙被皇上给坑成了和亲王爷!
“七哥,你也可以逃婚哦!”南燕兰提醒道。
“逃婚?现在还来得及吗?”南燕翎懊恼的抓头。
“来不及也得及啊!你总不能这院住着个钟离意,前厅还去和云暮晴拜堂吧?”
南燕翎看向钟离意。
钟离意也正看着他,眼底的期待和爱慕,沉重得让南燕翎没法拒绝。
“再说了,九哥和十哥还在围着那个女乐师转,你逃了,这事不就落他们头上了?总不能让人家一直在城门外侯着吧?”
“对啊!”
南燕翎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嗷,他怎么现在才明白过来了呢!
反正得有一个人出来和亲,他跑了,爱轮谁轮谁!
思想一通,南燕翎整个人都活络了起来。
“管家,去收拾下东西,本王要立刻走。”
“王爷,这和亲队伍都到城外了呀……”管家吓得面如土色,一下子趴到了地上。
“本王是奉皇上秘诏,前往北渊。”南燕翎昂首挺胸,理直气壮。
咳咳,秘诏说是拜堂后立刻走,就当他理解错误好了。
“是呀,皇上还在北渊等着呢!我们马上要赶路,快点儿去收拾……”
“那新王妃……”
“没有新王妃!这都没成亲,京中王爷那么多,还不定是谁的王妃呢,别乱喊。”
“是是!”
管家匆匆忙忙去收拾,钟离意笑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可算让她劫下他了。
……
稍顷,一辆马车从翎王府驶出,绕京城北门出城。
京城南门外,云暮晴一行还在苦苦的等。
秋阳如虎,晒久了,让人头晕脑胀。
马车里的云暮晴终于坐不住了,打帘子问:“这都什么时辰了?可派人去通传了?”
“公主,早就通传了,我们都等了三个时辰了!”
“这么久?”云暮晴皱了皱眉,“南燕翎怎么说?”
“他们说,七王爷不在府上……”
云暮晴一愣:“什么?”
“有人说,七王爷逃婚了……”
轰——
云暮晴如遭雷击,大脑变得空白。
“公主,南燕太欺负人了!我们不嫁了,我们回西临去!”秋霜气愤的说。
“不!”
云暮晴摇摇头,慢慢定下神来。
她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本来就长得不漂亮,现在看起来更没什么姿色可言了。
“公主……”
“南燕皇是怎么说的?”云暮晴问。
“那边也没有明确的意思……”
这就尴尬了!
没有圣谕撑腰,她接下来该怎么办?
打道回西临?不不,那云琉焰会杀了她的!
既然来了南燕,就不能再回去了!
“我们进城,去七王爷府!”云暮晴下令。
“可是公主,今天没有婚礼了……”
四名侍女愁眉苦脸的叹息。主子太不走运了,出嫁前不知道要嫁谁,来到南燕知道要嫁谁了,人跑了!
“七王爷只是出门办事,早晚会回来的,我们去等着便是。”
“呃……”
“进城!”
云暮晴下令,整支送嫁队伍白白晒了三个时辰的太阳,灰头土脸的自个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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翎王府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一切都很完美,除了没有新郎。
管家纠结的看着门外浩浩荡荡的送亲队伍,手足无措——新王妃怎么自己来了?
“你是王府管家?”云暮晴问,清冷的面容无悲也无喜,看不出任何异常。
“是的,奴才姓王……”
“嗯,王管家。”云暮晴点点头,“王爷办差去了?”
“是……”王管家硬着头皮承认。
办个屁的差啊,那就是逃婚!是跑路!
“无妨,公务要紧,本宫等他便是。”
“……”
老管家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公主,您的意思是……”
“把本宫的人安排下,本宫乏了,要休息了。”云暮晴说罢,便自己迈腿进王府去了。
老管无法阻止,只好跟从。
没有圣旨,云暮晴就还是未过门的王妃!至于以后,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七王妃,谁也不知道。
*********
天色渐渐黑下来,东临,秦洲。
白风喜气洋洋的冲进客栈:“皇后娘娘,可以出发了!”
“哦,都搞定了?”云暮雪扬眉,早就准备好一切,就等出发了。
“是的,钟离沐从西临借来的两万精兵,全都歼灭了!”
“神速!厉害!”云暮雪由衷的佩服。
那么多人,排队杀还需要一定时间呢,何况是打架?只能说,钟离渊的安排得细致周到,为她解决了后顾之忧。
想到他,她的眉目温柔了下去。
相公,我马上就回来了……
“皇后娘娘,我们是即刻出发吗?”
“对!本宫带徐姐姐先走……”
“不,你带九哥先走,我和大队人马一起来。”徐然说,“那个使用方法,你还需要指导。”
云暮雪想了一下,便同意了:“那徐姐姐你路上小心些。”
“知道。”
“白风将军,王妃有孕在身,你好好照顾。”
“皇后娘娘放心,白风会的。”
“那好。”
云暮雪走到窗下,看看外面。
黑乎乎的,适合搭鬼路而不吓民众。
她轻轻挥手,在虚空捏了一个诀,小鬼们便云涌而出,自觉的在虚空中搭出一条鬼路来。
旁人看不到这些,却也知道,他们皇后与众不同,并不害怕,只是挥一挥手送别。
“九哥,我们走吧!”
“好!”
乌九明跟着云暮雪,踏上鬼路,转瞬他们的身影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徐然松了口气:“可算是苦尽甘来了!”
“王妃,容白风去准备下,今晚就可出发。”
“好!”
徐然看着夜色,眼前浮现出钟倾文的容颜。
嗯,有点儿想他了。她也想回家了。
**********
东临京城,观星台下,星崖。
月初和一石像对坐,手里提着半壶酒,桌上置了两个酒杯。
他给自己倒一杯,便给钟离渊倒一杯。
“皇上,我们怎么都有酗酒的毛病了?我伫存的好酒,已经越来越少了。”
“只看着我喝,是不是很难受?”月初轻笑,往钟离渊酒杯里续酒。
杯中酒,从不曾少过,因数没法喝。
他还是执着的往里续酒。
芬芳冷凛的酒从杯中溢出来,流了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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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下有雾,水线很弱,钟离渊的石身掩映其中,像一座人形的小山。
云暮雪去找莲晶已经有好几天了,怎么还没有回来呢?
她,能拿回莲晶吗?
几杯黄汤下肚,月初抬起头,看向夜空。
明澈的目光,仿佛自带穿云拨雾的功能,他看到星空中,有阴暗之气朝这边飘来。
鬼?
好大一批!
云暮雪回来了?
月初心头一喜,弃了酒壶,飞身上星崖。
观星台上,云暮雪和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刚刚从鬼路上下来。看到他,云暮雪便急切的问:“月初,我相公呢?”
“在呢!放心,他好着呢。”月初笑了一下,“莲晶,拿到了吗?”
“当然!快带我去见他。”
“好!”月初晗首,却没有动,而是看着乌九明,“这位?”
“九哥,来帮我的。”
“好!”月初当下就带他们下星崖。
桌上还有酒液往下流,钟离渊站在桌边。
一束微光打过来,让她看清了他的容颜。
他还和她走时一样,闭着眼,面带微笑,好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相公,我回来了……”
云暮雪轻轻的拥抱着石头钟离渊,都不敢用力,怕把他给抱碎了。
冰冷僵硬的触感,让她的心阵阵发疼。
她把头靠在他胸前,聆听他的心跳。
砰,砰……
这声音如此微弱。
却也是她听过的,世间最美的乐章。
“相公,我带回了莲晶,我很快就可以救你了。”云暮雪松开他,迫不及待的把莲晶拿出来。
四方形的冰盒子,要怎么打开?
她求救的看向乌九明:“九哥,怎么开?”
“取一滴你的血,便可打开。”
云暮雪依言,豪迈拿出随身匕首:“要心头血?还是手上的?”
众人一悚,乌九明赶紧说:“手指头上扎一针就可以了,不用刀。”
“哦!”
云暮雪放下刀,大家都跟着松了口气。
她戳开手指,用力挤,一连挤出好几滴血在莲晶上,才放开。
咔嚓——
轻微的声音,有静夜中格外动听。像冰雪裂开,又像花开般动听。
盒身慢慢松开,变成一些细碎的红色花瓣。中间一枚白色的小莲如冰似玉。
“这是……”
“里面的小莲就是莲晶。不过,它还没有开放,还需要以你的血喂养几日。”
“不能立刻使用吗?”云暮雪蹙眉,非常的不高兴。
都说夜长梦多,这种身怀至宝的感觉,太没有安全感了。
“不能。”乌九明摇摇头,安慰道,“好事多磨,你就再等等。反正该死的人,也都死了。”
“那好吧!”云暮雪叹了口气,认命的接受现实,“我现在就开始喂养它。”
“可以。”
云暮雪挤了一滴血滴到莲晶上。
红色的血液慢慢涸入花苞中,最后在花苞上留下几条浅浅的红痕,像天然自带的花纹。
“它吃了。”乌九明松了口气。
他预估的没有错,莲晶,是为云暮雪而生!
“接下来呢?”云暮雪问。
“等到花瓣变成红色,便是莲开之时,蕊中自生晶状物,届时,让钟离渊服下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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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血,便留下几条纹路。倘若给它更多的血呢?
“不可。”
乌九明像是看穿云暮雪的小诡计,阻止道,“过度催化,只会毁了莲晶。”
“那好吧!我等便是。”云暮雪叹息。
不等也没有办法啊!
莲盒已开,无法再愈合。但是小白莲看起来很脆弱,保存它也是个问题。
“崖下泉水有龙息,可养它。”月初道。
“那好,就让莲晶和我相公在一起吧!我守着他们。”
云暮雪看了看四下,把月初搁置的酒壶拿起来,倒完酒,去溪里洗洗干净,再灌了一壶水,把小白莲插进去,嗯,大小正合适,搁在桌上像个美丽的装饰品。
“好了,一路辛苦了。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我守着便是。”月初道。
他不知道她经历了些什么,但她又瘦了。怀孕的人没有长胖,反而瘦了一圈,可见有多艰辛。
“我不去,我要守着相公。”云暮雪摇摇头,在桌边坐下,趴到桌子上,看着石头钟离渊,偶尔才眨一下眼睛。
桌上残余的酒液染湿她的衣袖,她也不管了。
看着他,守着他,等着他……
她的心才能安定。
“相公,我回来了……”
她低低的又说了一回。
月初和乌九明听得心酸,索性去一边去。
“你是灵川岛的人?”月初问。
“是。”乌九明并不隐瞒。
“那里……听说是世外桃源。”
“现在是人间地狱。”
“那你有何打算?”
“回去,落叶归根。”
月初点点头,没有再问。
寂静的山谷,溪水孱孱而过,清脆的乐章中,云暮雪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
“相公,你不要担心啊,再等一等,等莲晶开了,你就能活过来了。”
“对了相公,我这次去啊,杀了很多人。古清、秦知府、钟离沐全都杀掉了。以后你再也不用担心了。”
“不过,外患还是很严重。云琉焰天天的和我们打战,我不会打战,等你醒过来,就好好收拾他,好不好?”
“等到天下太平了,我就哪儿也不去了,呆在宫里,相夫教子,给你生娃娃,好不好?”
……
她絮絮叨叨,轻柔的语气,略带娇憨。
若是平时,大家听了会暖暖的。现在听了,只是难受。
“她办事的时候不是这个样子。”乌九明主动说,“她,很厉害!”
“嗯。就是欠一点儿杀伐果断。”月初晗首。
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云暮雪和钟离渊一样,太过慈软,才老是给人伤害自己的机会。
“是缺点也是缺点。天佑善者。”
乌九明定定看着月初:“国师大人,可有兴趣去灵川走一走?”
“没有。”月初摇摇头。
“可惜了……”乌九明弯了弯唇,意味深长,“那里的宝贝,或许能解国师大人之苦。”
“苦?”月初笑了,“我没有什么苦恼。”
乌九明摇摇头,没有再说。
不能近女色,不就是苦吗?
月家几代下来,终于有人验证了那句话——色字头上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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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星崖下的雾渐渐淡了,几缕金光洒下来。
天,亮了。
“好奇怪……”月初一怔。
星崖下长年四季、不分昼夜都有浓雾笼罩,偶尔会有月光抵达,而阳光从不曾来过这里。
今日……
他回眸,看向云暮雪。
她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一朵白莲静静插在瓶中,她的身边,钟离渊的石像一动不动。
直到睡着,她的脸还是向着钟离渊。
是因为她吗?
改变了天地,改变了星崖?
“好了,该叫醒她了。”乌九明起身过去,唤云暮雪,“云暮雪?云暮雪?”
“嗯?”
云暮雪惊醒,睡眼惺松的看着乌九明:“九哥,怎么了?有人来抢莲晶了吗?”
不等乌九明回答,她的目光已经瞬间凌利了起来,双手条件反射的去拿插莲晶的瓶子。
啵——
轻微一声响,水从瓶里晃出来,洒在她手上,冰冰凉。
“没有……”
乌九明哭笑不得,心中泛起千般滋味。
她其实并没有睡安稳。
“呼!”云暮雪呼了口气,惊魂未定的拍拍胸口,“吓死我了!以为又出事了呢!”
“……”
乌九明和月初都一时无言。
这条路走得太艰难,让她留下了心理阴影。
多希望她能回到从前,天真烂温,醉心吃喝,而无忧愁。
“这里是星崖,不会有人来的。”月初安抚道。
“不,上次灵玄大祭司就来过。”云暮雪摇摇头,“九哥,我现在可以喂莲晶喝血了吗?”
“不可以,一天一次便可。你晚上再来喂。”乌九明道。
云暮雪郁闷的叹了口气,举起瓶子,用心观察,看莲晶有没有要开的迹象。
雪白的花瓣上,还是只有昨晚留下的几道红线般的痕迹,莲瓣紧紧的合在一起,并没有要开的意思。
“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云暮雪忿忿的瞪着莲晶。
冰清玉洁的花瓣在她的目光下,松动了一下,又合紧。
“它动了?”云暮雪错愕极了,一手指着小白莲激动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月初和乌九明一惊,也凑过来细看。
看了一会儿,两人得出共同结论:“没有吧?还和昨晚一样的。”
“是吗?”云暮雪揉揉眼睛再看,花苞合得很紧,难道是她眼花了?
“一定是你眼花了。好了,放下它,去看看摄政王吧,你不在这些日子,他也快愁死了。”月初从她手里接过盛莲晶的瓶子。
“我还是守着吧,不守不放心。”
云暮雪摇摇头,并想离开这里半步。
好不容易拿到莲晶,可不再能再出差池了。
“没事,我和国师一起守,你去办正事吧!君王不在,皇后也不在,前朝已经很乱了。”乌九明也劝。
“可是……”
她看向钟离渊的石像。
他闭着眼,都不看看她呢……
“去吧!你说过的,等他醒了,要还他一个太平天下呢!”
“那好吧!我去去就来。”
“嗯。”
云暮雪站起来,抱了抱钟离渊的石像,才恋恋不舍的上星崖下去。
崖下两个大男人相视苦笑,默默的坐下来,守着莲晶,守着钟离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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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普照,洒满观星台。
清风看到云暮雪,惊了一下,随后恭敬回禀:“皇后娘娘,那东西已经放到断天涯了。”
“……”云暮雪略茫然。
她有交代清风送过什么吗?
定是月初。
心儿猛然一跳,她装作很平静的问:“可是本宫二哥亲手接收的?”
“是的。”
“那好,辛苦了。”云暮雪点点头,“他怎么说?”
“他说等到时机成熟,会实施的。大公子的遗骸被他放进赤虹山,长着逆鳞草的山洞里了。”
“好……”
清风恭敬的欠了欠身,走了。
云暮雪站在观星台上,沐浴着金色的阳光,半天都没有静下来。
月初送了什么东西去给二哥?那个东西,和死去的大哥有什么关联吗?为什么要把大哥的遗骸放进山洞里?
她抬头看看天空。
碧空如洗,日轮刺眼。
那时她分明看到,属于大哥的星子殒落……
铮——
一声琴声骤然响起,她收回星辰,循声看去。
是洛贞儿的琴,一只大胆的小鸟歇到琴上,弄出了筝鸣。
洛贞儿……
她叹了口气,现在不是考虑儿女情长的时候。
她步下观星台,走向听雨轩。
……
时光已经进入九月,秋意渐深,热闹了一春一夏的植物都开始归于枯黄。风一过,落叶纷纷。
听雨轩静悄悄的,只有两个宫女坐在廊下打瞌睡。
云暮雪皱了皱眉,出声问:“摄政王呢?”
宫女惊醒,急忙答:“皇后娘娘,摄政王已经好几日没回来了。”
“那他去哪里?”云暮雪奇怪的问。
“御书房。”
我靠,已经辛苦到这种地步了吗?
云暮雪顿时心虚,感觉挺对不起小皇叔的。每次他们夫妻有事,就拿钟倾文受罪。
不过……
自家人,不用白不用,嘿嘿!回头他们一家几口去旅行度假,还拿他来顶……
想着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云暮雪脚下步伐也轻快了起来。
“娘娘回来了!”
才出听雨轩,就碰上季平。
“嗯,我回来了。”云暮雪扬唇一笑,打量着季平,他看起来这么高兴呀!
“季平,是不是有喜事?”云暮雪问。
季平一愣:“没有啊……”
“那你这高兴劲儿!”
季平:“……”
因为看到她,所以莫名的高兴啊!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呢!
“对了,你最近见过季香君吗?她的书社搞得怎么样了?”
这话题的跳跃性……
季平心塞塞,多想她多关注他一会儿。
“听说还不错,就是累着了,这几天病着呢!”
“哦,这样啊!那你好好给她看,等她大好了,叫她到宫里来玩!”
“是。”
“我走了,你忙吧!”
云暮雪挥了挥手,从他身边走过。
季平小跑上前:“娘娘,既然遇上了,让臣为您诊一诊平安脉吧!”
云暮雪想想也是,便把手伸了出去。
季平细细诊了一会儿脉,才缩回去。
“怎样,是不是超级健康?”云暮雪笑嘻嘻的问。
“……是。”季平弯了弯腰,“娘娘今日宿在哪个殿?臣去给娘娘配安胎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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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配了。我和宝宝这么健康,用不着那些。”
季平犹豫了一下:“娘娘,还是喝一些吧,臣配的药会让您和孩子更健康的。”
“那就送来坤宁宫吧!”
“是!”
云暮雪迈着欢快的步伐走了。
季平慢慢直起腰来,在她身后一脸愁思。
……
御书房,钟倾文刚下朝回来,又开始马不停蹄的看奏折。
云暮雪单枪匹马,就把秦洲的战乱给搞定了。但是,需要善后的事情一大堆,他得尽快让秦洲步入正轨!
“吱呀——”
云暮雪推门进来,看到钟倾文坐在御案后专注的看奏折,便笑了:“小皇叔好勤勉,给你点赞!”
钟倾文一愣:“回来了?”
“嗯。”
“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
房间里默了两秒钟,然后响起钟倾文的吼声:“昨晚回来为什么不找我?”
那声音……
云暮雪捂了捂耳朵:“小皇叔,你不要叫这么大声,不知道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啪!
钟倾文气愤的把奏折一摔,站起来:“你们夫妻是不是太过了!”
“呃……”
“我成天这儿忙成狗,还要时刻为你们担心。结果呢?你回来了也不说一声!”
钟倾文越说越激动,因为长时间熬夜而乌青的眼,分布着红血丝,有些吓人呢!
“呃,好吧,是我错了!”云暮雪缩了缩,赶紧认错,顺便安抚,“我已经拿到莲晶了,你再辛苦几天啊!”
“拿到了?”钟倾文这才克制住平静。
“嗯。”
“那还等什么?去救人啊!”
钟倾文比她还急,立刻就要走。绕过御案就去拉云暮雪。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用力甩开他:“我还用你催吗?”
好像也是。
钟倾文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难道还差了什么吗?”
嗷,可别再折腾人了!
“倒不是,就是差一点儿时间。”云暮雪把以血喂养莲晶的事说了说。
钟倾文松口气:“还好还好,血就在你身上,随时可取。”
“……”
云暮雪虽然无语,却也庆幸,自己就是至阴之体,恰巧就是莲晶的最佳养料。
“那要养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等它开花。应该不会太久。”
“那就好!”钟倾文点点头,朝她身后张望,“徐然呢?她有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她跟大部队回,要晚些天。”
“呼!可算是回来了!”
想到可以见老婆,钟倾文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
“好啦,我的汇报工作就做到这里了。现在我要回坤宁宫睡觉了。”云暮雪说着就要走。
就在这时,舞阳长公主带着宋王和越王闯了进来。
“摄政王你今天一定要给我们个交待,皇上和皇后到底在哪儿……”
舞阳长公主的话,在看到云暮雪后收音。
“皇后娘娘,您这是从哪儿来的?还是要上哪儿去?”舞阳长公主惊讶极了。
云暮雪低头看看自己。
她身上穿的是前日秦洲一家绸缎庄送来的成衣,面料倒不算差,就是款式太家常化了。在外倒还好,在宫里穿这个就显得格格不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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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我的新衣裳好看么?”云暮雪原地转了个圈,笑着撒娇求赞美。
舞阳长公主和宋王、越王交换了一下眼光,才问:“好看。听说你去秦洲了?”
“嗯,这不,刚从秦洲回来呢!”云暮雪微笑。
秦洲距离京城好几百里,这才打了胜战,哪能回来得这么及时?
“我指挥好他们就回来了,摄政王的王妃在坐阵呢!”云暮雪朝钟倾文努了努嘴。
钟倾文立刻接话:“是啊,这次的功劳,是皇后和王妃共同的。一个幕后谋划,一个坐阵前方。”
“的确是个大功劳,一定要让皇上好好嘉赏你们。”舞阳长公主道,“皇上呢?”
“皇上……”
钟倾文看向云暮雪。
这些天,最烦他的不是政务,而是几位皇姐皇兄!一有空就来逼问他皇上和皇后的下落!
“姑姑,皇上在观星崖下,我带你们去!”云暮雪脸上笑意不减,说得跟真的似的,吓得钟倾文脸色瞬变。
“观星崖?”宋王发出质疑,“皇上去那里做什么?”
“修复龙脉。”
撒谎什么的,云暮雪张口就来。
“龙脉?”
众人闻声色变。
身为皇族,他们当然知道龙脉有多重要!东临设下观星台和国师一职,为的就是守护龙脉,以保钟离氏生生不息!
“是啊!为了东临的龙脉,皇上和月初已经辛苦好几日了。目测还要辛苦一段时间。”
几位皇家长辈面面相视,最后舞阳长公主出面问:“皇后啊,这龙脉究竟怎么了?”
气势上,已经没有了来时的咄咄逼人。
“东临龙脉本来就只有一半,前段时间,西临灵玄大祭司还跑到星崖想盗龙脉,被皇上和月初联手打跑了。但是也让龙脉出现了动荡。”
“西临人?该死!”宋王大怒,“边关不停的打战就算了,还敢潜到星崖来偷龙脉!”
“简直不可饶恕!”越王也气得发抖。
云暮雪站在一边,云淡风轻:“皇叔、姑姑,我们还要去星崖吗?”
“这个……”
观星台是重点,也只有皇上和钟倾文能出入。这星崖,则是连钟倾文都不能出入的地方!
就连先皇,恐怕也不曾下过星崖!
他们身为王爷,新近又都立了战功,现在擅入观星崖着实不妥啊!
“皇上他可好?”舞阳长公主犹豫着问。
“当然好了。不过,龙脉之事,不宜声张,所以摄政王一直不敢说!要不是现在解决了钟离沐那反贼,本宫也不敢说呢!”
众人又一轮面面相视,然后齐声道:“既然如此,那臣等就告退了。告诉皇上,不要着急,好好守着龙脉。至于朝堂上那些说闲话的,我们来堵!”
“好!”
云暮雪弯唇笑了,这两位皇叔属于耿直型,很好糊弄嘛!不知道钟倾文怎么搞的,老是搞不定。
“我不像你这么会撒谎。”钟倾文哼哼,不得不服。
善良的谎言值得推广!
“人哪,还是不能太老实了,必要时候别说撒谎,杀人灭口也是可以的……”
“你说的对!行了,你去休息吧!都要当娘的人了,别过于劳累了。”
“好,我走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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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坤宁宫,季平已经把安胎药送来了。
青萝红袖一看到云暮雪,就激动的迎过来:“娘娘,娘娘您可算回来了!”
“别哭呀,我这不是才走了几天?”
“几天么?感觉过去了好久。”青萝红着眼睛。云暮雪走后,她们度日如年啊!
“好了好了,别哭了。我这身衣裳被人嫌弃了,去给我找衣服,我要沐浴。”
“是!”
青萝和红袖最开心的就是能有主子可伺侯,那慌乱的样子,怎么看都感觉和采儿越来越靠边了。
咳咳,难道是因为跟了她这个二主子的原故?
采儿呀~
云暮雪走到妆台前坐下,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精致的小锦盒。
锦盒里,静静躺着一颗粉色的珍珠。
那是采儿惟一留下来的东西。她还没有机会交给大采。
“娘娘,您怎么不喝药呢?都快凉了。”
红袖捧着一袭新衣过来问。
“这就喝。”云暮雪关上盒子,把珍珠放回去。返回八宝桌旁,端起药一饮而尽。
好苦……
云暮雪捂着嘴,差点儿就吐了。
“来来,蜜饯。”红袖赶紧递上蜜饯。
果盘里摆放着各种蜜饯,云暮雪数了数,发现不下二十种。
“怎么这么多蜜饯?”
“回娘娘,是皇上吩咐人做的。”
“……”
云暮雪心里一暖,想起她从前喝药总是怕苦,每次喝药前,钟离渊都会拿好蜜饯等着她,一喝完,马上就把蜜饯送进她嘴里。
因为他,都不觉得药有多苦了。
相公,你什么时候再来伺候我喝药呢?
她弯了弯唇,想到他时已经不似往日那么悲伤了。
希望就在手中,只等时机成熟!
“娘娘,热水已经备好,可以沐浴了。”
“好。”
沐浴,吃饭,睡觉……
等云暮雪再醒来,天已经快黑了。她赶紧起来,换了衣服就往外走。
“娘娘,您又要去哪里?这天都黑了……”
“以后我每天早上回来,晚上都不在。”云暮雪嘻嘻一笑,抬手分别捏了一把青萝和红袖的小脸蛋,“乖乖看着家!”
“……”
……
观星崖下,乌九明和月初采取了轮换式的守护。二十四小时必须有人睁着眼,守着钟离渊和莲晶。
这会儿是月初睡觉,乌九明守。
星崖下的小溪不分四季,日夜不停,潺潺不知流往何方。
这样守着其实好无聊。
乌九明守着守着,思绪就飘远了。
他心头牵挂着鹭美人。
不知道她们在北狄可还好?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会不会太辛苦了?
等解决了云暮雪的事,他就回去看他们,然后去找火云珠,回灵川!
彼时,他还不知道,鹭美人早就离开北狄,回西临去了。
********
西临,永乐宫。
妙月一个人坐在大殿中间打坐——不到两岁的小人儿,居然入起禅来!
云琉焰气得肺疼。
“妙月,你这坐姿不好,时间也晚了,该上床睡觉了。”
“我要做晚课。”妙月奶声奶气的回答。
这次回来后,她倒不是惧怕云琉焰了,但是行事颇为诡异啊!
瞧这坐姿,这说话的口吻,哪里像个不到两岁的小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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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课?”云琉焰强忍着揍人的冲动,耐着性子继续哄,“晚课是什么?”
“不知道。”
云琉焰唇角抽了抽!
“师父教我的。”
“师父!!”云琉焰这心情,简直了!
“你什么时候拜的师?你师父是谁?”
“云暮晴是我师父。”妙月答。
云琉焰:“……”
他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云暮晴对他的女儿做了什么?让她变成这个样子?
“皇上,小公主不对头啊!她这样子,是在学晴公主那样修佛法吗?”
云琉焰恍然大悟。
云暮晴在报复他!她恨他们把她送进山中寺庙,所以,报复到了妙月身上!
他云琉焰的宝贝公主,怎么能变成一个道姑?
额上青筋一阵猛跳,他咬牙切齿的问:“云暮晴现在哪里?”
“回皇上,晴公主去南燕和亲了呀!”
“……”云琉焰火冒三丈,“该死!该死!”
到了南燕,就不在他的控制范围内了!她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可是,她以为离开了西临,他就拿她没办法了吗?
“来人!”
“皇上有何吩咐?”
“通知文卿,派几个得力的人去南燕,为晴公主效效力!”
“是!”
************
南燕,一辆马车在某个小镇上停下来。钟离意已经睡着了,南燕翎温柔的注视着她。
她睡着了的样子真好看,让他都不舍得移开目光。
“七哥,你还要看多久?”南燕兰翻着白眼问。
因为只有一辆马车,这一路上她都被迫和他们挤一车。然后结果是:一路吃狗粮。
南燕翎每过一会儿就问:“意儿,手还疼不疼?”
“意儿,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你渴不渴?你饿不饿?”
“……”
作为单身的她,都有了想嫁人的冲动了!
“所以别让你跟来。”南燕翎哼哼,只要钟离意不醒,他就有底气和南燕兰抬杠!
“呀,我影响你了么?”南燕兰故意提高了音量,“好你个七哥,居然想对人家干坏事!你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一吵,钟离意也醒了。她睁开眼,茫然的看着这对又吵架的兄妹。
“干什么?”
“你问他!”南燕兰立刻指了指南燕翎,“他有不可告人的野心!”
“……”南燕翎火了,“南燕兰,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扔回去!让你去嫁云琉焰!”
钟离意继续茫然:“到底怎么了?”
睡得久了,身体不舒服,她想换姿势。可是她忘了自己手断了,一翻。
“啊——”
钻心的疼痛感袭来。
南燕翎一把把她捞起来:“你手伤着,不能睡这个方向!”
“我……忘了。”钟离意又疼又委屈,眼里蓄起泪。
“对不起,我太大声了。”南燕翎叹了口气,放柔声音,“来,我看看。”
“嗯。”
南燕翎伸手,轻轻的去碰她的手。
“七哥,你这样是检查吗?你至少要把绷带解开看一看,摸一摸断裂处有没有移位!”南燕兰摇头叹息。
七哥是爱这个女人吧?从来没见他对什么这样宝贝过呢!
“不用你提醒,我知道。”
南燕翎道。看着钟离意的断臂,他根本就无从下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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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用查。没事的……”钟离意小声说。
“还是看看吧!”
南燕翎解开绷带做检查。
他离她这么近,可以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稍一别眼,就能看到她的胸脯随呼吸而起伏。
南燕翎忽然觉得好热!
是马车太小了吗?是空气不好吗?
怎么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了?
“我没事的……”
他的靠近,让钟离意也非常不自在,莫名就想到那个绵长热情的吻,小脸红了红,声音愈发小了。
“咳咳!”南燕兰用力咳了两声,坏笑着掀车帘子,“哎呀,天好热!我去外面吹吹风!”
并不算宽敞的马车里,就剩下他们两人。
两人面红耳赤,呼吸急促。分明没有发生什么,却又暧昧得像发生了什么。
真特么的尴尬……
甜蜜的尴尬。
这样的尴尬不知道持续了多久,钟离意扛不住了,往外挪:“我,我也去外面吹吹风……”
“不行。”南燕翎按住她,“还是我出去吧!”
“……”
南燕翎出去了,钟离意松了口气。
她用左手抚着胸口,咚、咚……她的心跳得好快啊!
一种从未有过的欢喜,和着甜蜜,在她心头荡漾开来。
这就是爱吧!
皇嫂和皇兄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吧!她分明记得,皇兄和皇嫂含情对视的时候,皇嫂的小脸蛋也是烧得厉害,眼带桃花。
想到兄嫂,钟离意的激情就慢慢淡下来了。
是皇嫂和皇兄的支持,让她从一个杀人狂魔洗白白,再一步步走到这里。
而她,又为他们做过什么?
她抬起没受伤的左手,看着那晶莹剔透的避水镯,慢慢湿了眼。
离开这么久,第一次想家……
皇兄,皇嫂,你们再等等,等我去灵川岛拿到解药,就回家去找你们……
************
太阳西下,暮色四合。
云暮雪迫不及待的纵身跳下星崖。
一入崖,气温便明显下降,光影更弱。
“月初,九哥!”云暮雪清脆而急切的声音,在崖下回荡开来。
可谓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天还没黑,你怎么就来了?”月初轻轻蹙眉,“见过倾文了?”
“嗯,见过了。”
云暮雪第一件事是去抱抱钟离渊,听听他的心跳。确定他没事,又去观察莲晶。
小白莲静静的伫立在酒壶里,丝毫没有要开的意思。
云暮雪二话不说,戳开手指就开始滴血。
一滴,两滴……
血珠子滴在莲尖,然后自动向四下蔓延,被昨夜留下的那些红色脉络给吸收,脉络的颜色明显变深。
“又红了一些!”云暮雪喜上眉梢,照这样的速度下去,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养成了。
“嗯,你的血不错,养起来也挺快的。”乌九明笑,“要是换了一般的人,恐怕养一辈子也没出一点儿颜色的。”
滴完血,云暮雪一边止血一边问:“是不是君家的女人,都是极阴之体啊?”
“当然不是。”乌九明摇摇头,“像你这样的,这百年来恐怕也就一个!”
“晕,我这么稀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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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当然了,也只有你不当回事。当初云琉焰把你送到东临来和亲,就是想破你的极阴之体。”
“呃……”
“真命天子,皆天生自带龙阳之气。但要至阳的,也就钟离渊。”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
一个极阴,一个至阳,她和钟离渊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月初站在一边,没有说话,只是不动声色的抿紧了唇。
至阳,极阴,本不该相融!
“好了,血滴够了,你走吧!”乌九明催促道,“你现在可是双身子,这里气温低,别冻坏了。”
“怎会?这里龙息旺盛,我在这里,对我宝更好!”
云暮雪像昨晚一样,坐到钟离渊身边,趴在桌上,歪着头,看着他。
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就好满足好满足。
月初和乌九明面面相视,乌九明索性去一边的树下打盹了:“得,她守着我们就睡觉好了。”
“嗯。”月初点点头,却没有动。
有人可守,有人可等,也是一种幸福啊!
耳畔,似乎回荡起焦尾琴的琴音,他的思绪,开始飘远,飘远……
一张模糊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心,突如其来的痛了一下。
他连洛贞儿的模样都不曾记清楚,回忆起来都是如此不堪。
“相公……”
“相公……”
云暮雪不时轻唤一声,偶尔会看着钟离渊的石像傻笑上几声。
时光,就这么从指间溜走。
随着夜色加深,万物寂籁。
云暮雪也跟着眯了过去。
……
一模一样的日子,转眼就过去了七天。
内乱既除,前朝日渐安危,边关亦不时有捷报传来。
似乎一切都在好起来……
每夜以血喂莲,小白莲终于养成了一朵红莲。
它的红,直接是血液的红。
今夜,将是它绽放的时间。云暮雪看着它,就激动得不能自已:“九哥九哥,是不是养成了?”
“应该是……”乌九明看着莲晶,白莲变血莲,看来叔父说的是真的啊。
极阴女体是一切邪物的最佳养料啊……
“那今晚它会开了吗?”
“应该会。”
“太好了!”云暮雪高兴的蹦起来,像个孩子一样开心的在原地跳个不停。
乌九明和月初哭笑不得。
“行了,别跳了,你是个孕妇!怎么总忘了这事?”
“哎呀呀,现在我心里只有我相公一个撒!”云暮雪脸上绽出灿烂的笑。
谁也没有发现,每天以血喂莲,让她的脸色变得有些发白。
“九哥九哥,今晚莲开以后我要怎么才好呢?”
“很简单,把莲晶喂给他吃就行了。”
“哦!可我相公现在是石头啊,不会吃东西啊!”
云暮雪一提,大家都有些蒙。
是啊,怎么喂给石头吃呢?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特别无语。
“莲晶既然是蓝羽花的解药,就一定有方法能服食。”乌九明道,“反正我们到时候看吧!”
“也好……”
云暮雪的心情,又沉重了下去。一簇一簇的不安,袭了上来。
不会再发生什么变故吧?
天啊!千万不要了!
她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拿到莲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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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星崖下安安静静,京城内外热闹非凡。
世人皆知,摄政王的王妃配合着皇后娘娘,在秦洲大干了一场。干脆利落的就解决了反贼钟离沐,以及居心叵测的西临兵。
如今凯旋归来,简直大快人心!
钟倾文感觉已经有一个世纪没有看到老婆了,亲自率了文武百官去城门外迎接。百姓们早就出来,夹道欢迎。
徐然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听着百姓们的呼声,更是虚荣心爆棚。
嗯,这就是当杀手和当英雄的区别的。太过瘾了!
队伍进城,在离钟倾文十米远的地方停下,众人都给摄政王行礼,只有徐然站着不动。
她就这么看着钟倾文,唇角微扬。
甘灵死了,那个孩子的父亲也找到了。他们也算是冰释前嫌了。
不过,她傲娇的本性还在,才不会主动低头。
“然然,你终于回来了。”
钟倾文几大步来到她面前,忘了顾忌场合,直接就去捉徐然的手。
“嗯。”徐然抽出手,看了看两边,小声骂,“大庭广众的,别这么肉麻。”
“……”钟倾文不好意思的笑笑,看了看四周,挺直腰板维持着摄政王的威风,“那我们先回宫。”
“嗯。”
……
回到宫里,钟倾文急着和徐然团圆,连庆功宴都免了,美名其曰:等皇上来办!
直接就把徐然带回了听雨轩。
“然然,你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
徐然敏捷一闪,避开钟倾文的拥抱,问:“我姐们呢?”
“在星崖下养莲晶呢!”
“养?”徐然一愣,“怎么个养法?”
“听说是以血喂莲,今夜莲开,便有莲晶救皇上性命了。”
“那我姐们呢?”
“她很好啊,能吃能睡!就是不管政务,累死我了……”钟倾文作势捶了捶腰,想搏一点儿老婆的关心。
结果……
“真是没用!都没让你去打仗,好意思说累?”
“……”
“还有,你是摄政王!今天在外面太失态了,以后要改!别丢了钟离氏的脸!”
“好,我改!”
“那个孩子呢?”
话题绕了几圈,最后还是落在甘灵的儿子身上。
气氛,似乎沉了一下。钟倾文忐忑不安:“奶娘带着……”
“好吗?”
“还好。”
“我们去看看。”徐然站起来,就往暖阁走。
钟倾文不知道她心里打了什么主意,只好不安的跟上去。
暖阁里,奶娘刚刚奶好孩子,他睁着眼睛,好奇的四下看,那精灵劲儿一点儿也不像个未足月的孩子。
“这孩子满月了吗?”徐然皱了皱眉。
“快了,再有三天就足月了。”奶娘答,“王妃可是觉得这孩子长得有些与众不同?”
“是啊!”
“这孩子特别聪明,还会看人脸色呢!”奶娘笑,“不过他很乖,甚少哭闹不休。大概是因为蓝眼睛的关系。”
徐然点点头,据说混血儿都比较聪明,大概是这个理。
“然然,这孩子一直养在这儿也不合适……”
“水无痕估计不要他了。”徐然道。
当水无痕知道自己当爹时,那震惊的表情,她记得清清楚楚。
可怜这么聪明的娃,生来就是爹娘的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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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钟倾文一愣,根据徐然的脸色试探着问,“他爹真的是水无痕?”
“嗯,不过,他那个爹很讨厌。要不是他,我姐们和皇上也不会经历这么多波折。”
“那他不想来带回自己的孩子吗?”
“不想,我看他知道这孩子的存在时,都生无可恋了。”徐然摇摇头。
水无痕执着于云暮雪的人。可惜,他走错了路,连做她朋友的资格都没有了。
“……”钟倾文为难了,“那这孩子怎么办?总不能我们一直养着吧!”
“这那当然不行。”徐然白了他一眼,“我们养自己的娃就好了。”
“那怎么办?”
“送走。”徐然抿了抿唇。
虽说稚子无辜,但爹娘都不太善良。养在身边都怕,万一养了条毒蛇……
这种事情她在前世就遇到过。视若亲妹的人,却一心算计着她的财富、名声和性命!
她已经受够了!再也不能犯那样的错误!
“好,我会处理了。”钟倾文不舍的看了那孩子一眼。
正巧,那孩子也正直勾勾的看着他。
他的心咯噔了一下,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但怪在哪里,他又说不上来。
“走吧,我找我姐们。”
“好。”
钟倾文跟着徐然走了,身后,那孩子还一直看着他……
……
这是徐然第一次来到观星台。清风很不情愿:“摄政王,您不该带王妃来这里的。”
“为什么?”徐然不悦的问。
“我师父还是不能太近女色,所以王妃还是请回吧!”
“废话,我又不是为你师父来的。我来看我姐们。”徐然迳自走到崖边,俯视下方。
浓浓大雾遮去视线。有一种崖深不见底的感觉。令人望而生畏。
饶是徐然这种混久了江湖的人,心中也生出几许敬畏来。
“王妃你下不去,摄政王也下不去。”清风嘲讽得不动声色。
“……”
徐然拧了拧眉,纵身就是一跳。
“然然!”
钟倾文吓得脸色都变了,伸手去抓,却扑了个空。
清风唇角抽了抽,也没想到徐然会直接跳下去。
“摄政王的王妃……很与众不同。”
钟倾文:“……”
“不过摄政王就不要下去了,免得日后引人非议。”
钟倾文伸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是的,他不能去!
不管他和钟离渊交情有多深,有些不能逾越的规矩,始终不能逾越。
可是徐然……
“皇后娘娘在,王妃不会有事。”
“嗯。”钟倾文抓了抓头,郁闷到了极点儿。
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把老婆盼回来,结果,老婆心里还是姐们重要。
他都不知道,在徐然心里,他排第几位!
……
星崖下清风习习,徐然的身体才进入浓雾,就被人发现了。
“谁?擅闯星崖?”
是月初,声音里的杀气身为徐然的杀手,也为之一悚,急忙回答。
“是我,徐然。”
那边似乎愣了一下,紧接着,一只熟悉的手伸过来,拉住她的手。
“徐姐姐,你回京了?”
“是啊,不放心,日夜兼程赶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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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姐姐……”
云暮雪轻轻的叹了口气,往徐然身边靠了靠,姐妹俩像连体双胞胎一样,轻盈降落。
她上下打量着徐然,确定她很好后,才放下心来:“徐姐姐可见到小皇叔了?”
“见过了,他这会儿就在观星台。”徐然拍拍衣裙,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星崖其实就是一个幽静的山谷嘛,不过,这里的气息好微妙。
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一个人跳下来的?”月初蹙眉问。
“嗯。估计他不会下来。他恪守规矩呢!”徐然看了月初一眼,飞扬的眼梢写着嘲讽。
月初尴尬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几个意思都不要紧。反正我不是你们这儿的,我也不守这儿的规矩。我只为我姐们而来。”
“好了月初,徐姐姐她是一番好意。”云暮雪递了个眼色给月初,暗示他不要再纠结那些规矩。
徐然目光四扫,最后落在桌上的莲花上。
血色的莲,一眼看去,完全就是用鲜血染红的嘛!这丫头割了多少血啊?
“一次几滴而已,我养了它七日。”云暮雪解释道。
“今晚开?”
“是。”
“那好,我陪你一起守。”徐然自个儿落座。
有她在的地方,月初不得不避远一些,站在不远处的树下,郁闷的看着徐然。
“不能近女色,很不方便吧?”乌九明从溪边取了水,来到他身边。
月初抿抿唇,不说话。
“我上次说的事,你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我月初生是观星台的人,死是观星台的鬼。”
“真固执。”
乌九明摇摇头,懒得理他,自去和云暮雪徐然说话。
他们都在等,等到天黑,莲开。
越到了最后的后头,就越容易失去耐心。
聊天还能让时间过得快一些。
“九哥,这次事成后,你也要走了吧?”
“是啊!鹭儿还在北狄等我。”
“对了,你要回去,就得有火云珠,我帮你联系下看看。”云暮雪说着就习惯性的想召鬼宠。
召了几次,没有小鬼出现,她才想起来,这里是龙息繁盛的星崖,小鬼们哪里敢来?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还是等明天出去了再说吧!”
“无妨!”
既然水家的火云珠能流落出来,必定就有回去的路!都已经等这么久了,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
何况,他相信她。
“哎,也不知道我家那蠢丫头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追到南燕翎……”
“咦,南燕翎不是要和西临公主成亲了吗?那个云暮晴,是你的妹妹吧?”
“年纪上略小一些吧,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我没印象,你懂的。”
“哈哈,这两个妹妹争一个男人,你怎么办呢?”
“我才不管,看他们各自的缘份……”
“……”
徐然和云暮雪凑在一起,就像两只聒噪的鸭子,不停的说说说。
乌九明偶尔还能插上两句,月初完全只有听的份。
寂静的星崖,似乎有了烟火的气息。
终于等到天黑,时间一到云暮雪立刻收音,紧张的看着莲晶:“九哥,月初,你们来看看,它怎么还不开?我要不再喂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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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吧,再观察一下看看。”
“好!”
四个人,八只眼睛,紧紧的盯着血莲。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了花开。
怕惊扰到莲晶,他们还不约而同的屏了呼吸,尽量放松。
夜色越来越红,血莲终于有了变化。
莲身如同内置了一盏小灯一般,透出光来的,把一身血色花瓣都称得无比通红。
像小灯笼,又像人们放河中许愿的莲灯。
“有变化了……”
云暮雪小声说,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莲上的光芒,渐渐变强,到最后像成了一个红色的发光体,有些刺眼。
徐然抬手挡了挡眼睛。
嚓——
忽然,空气中传来轻微的一声响,仿佛又有快速擦过空气。
崖下的全神续注等莲开的四人瞬间惊醒,云暮雪一把把莲晶抓过来,护在怀里。月初则闪身挡到钟离渊面前,乌九明和徐然的剑已经出鞘……
配合得天衣无缝,他们随时随地都处在备战状态!
“谁?”
月初出声,眼眸微眯,借着夜的微光,判断来者。
“是不是灵玄?”云暮雪紧张的问。
那货之前就来过这里一次,难保不会来第二次。
黑夜静悄悄,刚才那一阵波动,好像只是他们的一个幻觉。
他们备战了好久,都没有再出现动静。
而就在这时,血莲的光芒消减了下去。花瓣一层一层的打开。
“开了?”云暮雪激动得都在颤抖,紧紧的把酒壶抱在怀里,紧盯着血莲。
一瓣一瓣,一层一层,血莲像夜间昙花一样慢慢开放。到最后,露出嫩嫩的莲芯。
它的莲蕊不是莲蓬,也没有莲蕊,而是一颗不规则的白水晶,白水晶上凝结着几颗露水。
“这就是莲晶?”
他们都太激动了,顾不得潜在的危险,纷纷把视线落在莲晶上。
“是了,就是他!”乌九明脸上扩开一个奇怪的笑容,他看莲晶,比任何人都要激动,“云暮雪,你试试,把莲露滴到钟离渊嘴巴上。”
“好!”
云暮雪依言,颤抖着把莲从酒壶里拔出来,小心翼翼的捧着莲身,凑进到钟离渊唇畔,慢慢倾斜。
浓郁的香气,在星崖下弥漫开来。
莲露一滴滴流到钟离渊的唇上。
它像一种柔软剂,很快就让钟离渊石化的了唇,变得柔软起来。
虽然还是两瓣石头,至少不是僵硬的了。
“九哥,有变化,接下来呢?”
“把莲晶取下来,塞进他嘴里。”
云暮雪伸手进莲。
啪!
莲花瓣感觉到危险,所有的莲瓣一齐合上,夹住了云暮雪的手。
“它怎么关起来了?”徐然惊异的轻喊。
“因为它是活物。”乌九明说,“云暮雪你别动,不要紧张,更别把手伸出来。你看着它,试着和它交流。”
交流……
徐然和月初面面相视。和一朵花,有什么能交流的?
云暮雪维持着被夹手的姿势不敢动。她深深的吸了两口气,把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开始轻言软语的对莲晶说起话来。
“莲晶,你在害怕吗?你喝了我这么多血,该回报我了。你松一松,我尽量不弄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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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瓣又抓得紧了些,似乎在抗议。
云暮雪想起了那只会鄙视人类的黄泉鸟。
莲晶、黄泉鸟、碧枝,并称三宝。这莲晶莫非也有思想?
“它是动物。”乌九明解释道,“它肯定能听到你说话的。”
所有的人都愕然。
动物?这分明是一株植物啊!它是莲啊!
“顶着植物的皮而已。灵川,有很多让人想不透的东西。”
“那我就只能继续说服它了。”云暮雪苦笑。
这是一朵有思想的莲啊,真麻烦!
“小莲花啊小莲花,我知道要你舍身救人,是过份儿了点,可我也没别的办法。你看我相公,他一变石头,整个东临都要乱了?还有我腹中的孩子,我不能让他一出生就没有父亲是不是?”
说到后来,云暮雪哽咽了起来,泪,无声滑落,滴在莲花上。像露珠。
血莲似乎被感动,稍微松了一松。
云暮雪心头大喜,继续游说:“而且吧,就算我们不吃了你,别人也是要吃你的。你生来就是让人吃的!既然如此,不如救好人,是不是?”
莲瓣,一片接一片的松开了。
大家都欢喜极了,屏息看着它。
有思想的东西就是好啊,可以好好沟通。只要可以讲道理,咱都不怕。
慢慢的,血莲彻底盛放,盛在花蕊底部的白色莲晶,也流溢起淡淡的七彩之光。
“好了,它同意了!”乌九明松了口气,更多的震惊。
原来真正的莲晶不是白的,而是七彩之光!
“谢谢,谢谢……”
云暮雪喜极而泣,颤魏魏伸手,才一触碰到莲晶,莲晶就自动坠落,滚入她的手中。
冰冰凉凉,qq糖一样的触感却让这庄严、凝重的气氛,有了搞笑的气氛。
云暮雪一下子就想到了qq糖,那种小孩子喜欢的零食,曾经也是她的最爱。
莲晶一出,血色莲瓣便迅速枯萎,幻化成泡影。
“好了,趁钟离渊的嘴巴是软的,给他吃下。”月初催促道。
“好。”
云暮雪把莲晶塞进钟离渊的嘴里。
他的唇已经柔软,却还是石头的样子,感觉像把糖塞给一个陶人……
“接下来呢?九哥,接下来呢?”
云暮雪紧盯着钟离渊,紧张得语无伦次,不停的询问乌九明。
“等。”
“……”
云暮雪咬住下唇,眼睛看着钟离渊,眨都不敢眨一下。实在忍不住要眨了,就用手撑一撑眼皮。
砰,砰,砰——
心脏紧张得都要跳出来了。
秋夜生寒,她的每一个毛孔却都张开来,沁出汗水……
这辈子,从来没有这样紧张过!
“相公,醒来,醒来啊……”
她颤抖着伸出手,抚摸钟离渊的心脏。
咚,咚,咚——
“变强了!”
云暮雪尖叫,惊喜藏都藏不住。
也无需掩藏。
“我相公的心跳变强了!”她又重复了一遍。
大家都高兴极了,期待着钟离渊变回人形。
他的心脏处,渐渐泛起七彩的光。虽然很淡,但,那是希望。
随着七彩之光,从心脏往外蔓延,最后把钟离渊整个人都笼罩。
云暮雪看着这神奇的一幕,一手捂着嘴,一手按在钟离渊的心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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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力有节奏的心跳,渐渐柔软的触感……
“相公,相公……”
云暮雪捂着嘴,呜咽出声。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滑。一串接一串,没完没了。
他,似乎治愈了……
七彩之光开始暗淡,稍顷便悉数消失。
大家的视线里,出现一个活生生的钟离渊。
他的身上,还穿着明黄的睡衣,长发披垂在脑后,称得冠玉般的容颜,有几分妖娆的美感。
他……
终于活了吗?
他就站在她面前,她却不敢相信。
她猛眨眼睛,生怕这又是一个幻梦。
“娘子……”
熟悉的呼唤,因为许久不曾开口说话,而显得低哑。
可是,这是天籁啊!
世间最最美好的声音!
在场每个人,都没有欢喜跳跃,只是看着钟离渊和云暮雪,难过的直往肚子里咽泪水。
等得太苦,终于得到。这一刻,除了哭,还是只想哭。
“娘子,我回来了……”
“相公!”
云暮雪终于爆发,大叫一声扑进钟离渊怀里,低低的哭了起来。
“呜呜,相公,相公……”
“娘子,我回来了,回来了……”
钟离渊抱紧了她,心中如同打翻五味瓶,滋味难辩。
他终于,活着回到她身边!
这一遭别离,是死别。
石化的时候,他都没敢奢望,还能再活着回来啊!
“呜呜呜……”
低低的哭声,在星崖下回荡。
钟离渊和云暮雪紧紧相拥,此时此刻,没有语言可以形容他们的心情!
“好了好了,没我们的事了。散了吧!”徐然摆摆手,带头离去。
乌九明和月初也相继离去,把空间让给这对小夫妻。
……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暮雪才止了哭,她松开他,仰头去看他的脸。
钟离渊微微低着头,已经凝视她很久很久。
她看他眼角的液体,泪再度决堤。
“相公,我们做到了!”她抬手拭着眼睛,努力让自己开心起来。
“是啊,你做到了。”
钟离渊看着按住她的手,轻柔的吻去她脸上的余泪。
她瘦了。这一遭拿莲晶,天知道她吃了多少苦头!
无法言说的内疚,无法形容的情思……撑得他喉头发硬,什么也说不出来。
“相公,我们又在一起了,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好不好?”
“好!我们再也不分离!”
“嗯嗯,相公,你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
“眼睛能看见,耳朵能听见,嘴巴能说话……”云暮雪一样一样的计算着,“你能闻到味道吗?”
她把自己的手凑到他鼻子前:“你闻一闻这是什么味?”
“是莲香。”钟离渊按住她的手,就势亲了亲,“我还闻到你身上有别的味道。”
“什么味道?”
“御书房的龙涎香,你今天又去御书房了吧?”钟离渊问。
“嗯,是啊!”云暮雪笑了,看来嗅觉也恢复了,“那味觉呢?”
她四下张望,想找个能吃的东西给他,让他尝一尝味道。
石桌脚下有一个深红色的果子,她立刻捡起来:“你尝尝这个,然后告诉我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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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钟离渊看着那个皱巴巴的、不知叫什么的果子,沉重的心,忽然就轻松了下来。
他才回来啊,随便捡个果子给他吃,真的好吗?
“快,尝一尝。”
为了自己辨别味道,云暮雪自己先咬了一口,才把果子递给钟离渊。
“娘子,你怎么能随便吃东西呢?万一有毒……”
“不会,我看到月初也吃这个的。”云暮雪笑了起来,“哈哈,相公你现在好惜命啊!”
“那当然了,我得好好活着,陪着你和孩子们……”
钟离渊接过果子咬了一口,很认真的辨别味道:“很甜,不过有点儿酸。比例大概是七三的样子。”
“太好了!你答对了!”
五感都回来了,云暮雪终于可以完全放下心来。
她看着他,怎么看都看不够。
她伸手去拉他的头发玩:“相公,原来你披着头发的样子,好妩媚。”
“那你喜欢吗?”钟离渊微笑着问,任她玩头发,就算弄痛了头皮也不吭声。
会痛、会笑、会哭、会看、会说……健康是如此的重要。
“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那以后每一夜,我都为你披发。”
“好!”
云暮雪笑着,看着他。
“娘子,辛苦你了。这一遭,你又受苦了。”
钟离渊伸手,轻轻放到云暮雪脸上,长眉微拢:她又瘦了好多了。
“不苦不苦,这次的差办得可顺利了!”云暮雪只是笑,“相公,我和你说。我把钟离沐杀了,把秦家父女杀了,还有那个最最可恶的古清,这回终于让他死透了。”
“娘子好能干!”
“是吧是吧,我不止会挥锅铲炒菜,还会行军打仗啦。你说,你娶到我是不是很幸运呀?”
“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娶了你。”
钟离渊轻轻一声长叹,拥她入怀,“我钟离渊何德何能,能娶到你啊!”
“你上辈子做好了多事呗!”
“也许上辈子我们就认识了。”
“有可能哦!上辈子就约好这生在一起,所以再大的困难也阻挡上了多们。相公啊,我们要不要把下辈子也约一约?”
“好!”钟离渊亲亲云暮雪的脸,深情的凝望着她,“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我们都在一起,好不好?”
“好!”
云暮雪用力点头,还他以情深。
夜寂寂,他们相拥在一起,很久很久,都没有抱够。
……
观星台上,月初拿出一坛珍藏多年的好酒,款待乌九明和钟倾文。
这是值得庆祝的一夜。
“我也要喝。”徐然闻到酒香就馋了。
“然然,你现在是孕妇。”钟倾文皱眉,看着坐焦尾琴旁的徐然。
为了月初的身体健康,徐然识相的拉开了距离。
“我就喝一口……”
月初难得的露出笑容来:“倾文,这酒无妨的,你就给她一杯吧!”
“哎!”钟倾文苦笑摇头,一副无奈至极的妻管严的样,给徐然送酒去。
“摄政王妃好厉害。”乌九明失笑。
“他乐在其中。”月初亲自为乌九明斟酒,“九哥,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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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九明一愣,这称呼……呵呵。
“云暮雪的朋友,也是我月初的朋友。”月初淡淡的说,完全不觉得哪里不正常。
“莲晶之事,多亏了九哥。若有机会,我月初想还九哥这个情。”
云暮雪这人,交朋友甚是简单。
合得来、不互相伤害便可。但是,帮过她的人,她全都默默记在心里。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而他,不想她再过得那么累了。
她应该歇一歇,呆在钟离渊身边,再不为尘世烦恼。
所以,她若欠了乌九明,他愿意代她去还。
“国师大人……很长情。”乌九明虽然模样生得粗犷,内心还是很细腻的。
他看着月初,慢慢明白了云暮雪在他心中的份量。他接过酒,豪迈的一饮而尽:“客气!”
“你什么时候走?”月初又为他斟上一杯。
乌九明再度一愣,这是下逐客令的意思?
“你不是说还有人在北狄等你?”
“是啊!”乌九明笑了起来,想到鹭儿,眉目也温柔,“今夜我便走。”
“那这杯酒,便是饯行酒吧!”
“好!”
两个男人在这里喝得各有心思,那边钟倾文还在耐心的哄老婆。
“然然,钟离渊醒了,你酒也喝了,快回去休息吧!”
“那你呢?”徐然意犹未尽的舔着酒杯问。
“我和他们喝两杯就回来。当然,你要我现在就陪你回去的话,也是可以的……”
久逢重逢,钟倾文甚是冲动啊!
徐然白了他一眼,站起来:“你继续喝吧!我走了!”
“呃……”
“我很困,等下回来脚手轻点儿,自觉的去暖阁睡,别吵我。”
“……”
“最好今晚别回听雨轩了。”
“……”钟倾文心里那个苦啊,呜呜,他被嫌弃得好彻底。
好想抱着老婆一起睡觉觉啊!
哎!
家有悍妻啊!
他灰头土脸的坐回酒桌,却发现少了一人。
“乌九明呢?”
“走了。”
“啊?去哪了?”
“从哪来回哪去。”月初淡淡的笑,开始自斟自饮。
灵川岛的人,还是不要和云暮雪接触得太密切了。
天生就与众不同的人,想要过普通人的生活,总要有所放弃。
“好吧,我俩喝!”
……
西临,云琉焰从睡梦中惊醒,他从美人怀中弹坐起来,满头是汗。
“父皇。”
奶声奶气的声音,在恶梦初醒时,犹为恐怖。
云琉焰脸色大变,惊惧的看向声源。
妙月趴在他床边,因为个子小,只露出半颗小脑袋。
“妙月!”云琉焰又吓了一跳。
“父皇。”妙月露齿一笑,又乖乖的叫了一声。
美人也被惊醒了,讶异的看看妙月,依进云琉焰怀中:“皇上,小公主怎么来了?”
“朕也不知道……”
云琉焰头皮发麻。
他今夜宿的储秀阁,离永乐宫很远。这大半夜的,妙月是怎么过来的?
“妙月想念父皇了。”妙月接着笑,纯真无辜的小模样没有一丝破绽。
美人姓刘,刚进宫承宠不久,听说皇上有个掌上明珠妙月。便热情的邀请妙月上床来:“公主是思念父皇无法安睡吧?来,上来,我们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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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妙月笑了一下,便往床上爬。
她太矮了,爬了好几次都没有爬上去。
刘美人伸手拉了她一把:“公主好可爱。”
可爱吗?
云琉焰看着妙月,只觉得心里发悚。
“妙月,告诉父皇,你是怎么过来的储秀阁的?”
“走过来的呀!”妙月奶声奶气的回答,自动挤进刘美人和云琉焰中间。
云琉焰唇角抽了抽,“带你过来的宫女嬷嬷呢?”
“哦,我一个人来的。”
“……”
云琉焰只觉得头一阵一阵的发紧、发麻。这种感觉就像看了鬼戏一样!
这么小的孩子,半夜三更摸黑走那么远的路,来储秀阁找他,就是为了睡觉?
鬼才相信!
“父皇,你的手里有金光,好好看!”
就在这时,妙月忽然指着他的右手叫了起来。
云琉焰低头,果然,掌中金箭不知何时又显露了出来。阵阵金光从他的指尖溢出来,幸好他握着拳头,没有让他们看到金箭。
“妙月现在开心了吗?”云琉焰意念控制,收好掌中金箭,反过来问妙月。
“开心!好看!”
“那现在可以乖乖睡觉了?”
“嗯。”妙月用力点头。
云琉焰躺下去,妙月半个身子趴在他身上,闭上眼沉沉睡去。
刘美人笑了笑,朝云琉焰邀功劳:“皇上,看来小公主挺喜欢臣妾这儿里的,一下就睡着了。”
“滚!”云琉焰没好气的吼。
帝王突然翻脸,刘美人吓得花容失色,立刻滚下床,匍匐在地上颤抖个不停:“皇上……”
“出去!”
“是!”
刘美人诚惶诚恐的走了。云琉焰睁着眼,不时看看已经熟睡的妙月——他的女儿不对劲啊……
该死的云暮晴,到底对他女儿做了什么?!
********
南燕,边境玉阳城。
从这里往东,是东临。往北,便是去北渊的路。
一辆马车踏着夜色驰出城门,便停了下来。开始吵闹。
南燕翎的意思是把钟离意送回东临,但钟离意怎会同意?
“我不要回东临,我们往北走!”
“意儿……”
“你答应过带我一起去灵川岛的。而且……”钟离意目光暗了暗,“我现在这个样子,有什么脸面回去呢?”
“我会帮你带回蓝羽花的解药的……”
“不,我要亲自去取。”钟离意猛摇头,“你别忘了,火云珠还在我这儿,我不去,你也到不了灵川。”
“我可以现在取……”
“不!”
钟离意一手捂住了嘴巴,“我不会让你得带逞的!”
南燕翎:“……”
总不能强亲吧?那是不道德的。
“行了,与你在这儿争执,早就赶了十里路了。节约了时间早去早回不也一样?”南燕兰在一边受不了的翻白眼。
就在这时,一个人撞到马车上。
“砰!”
“什么人?”
“对不起对不起!”君桓爬起来,掸掸身上的灰尘,连声说抱歉。
钟离意看到他,吃了一惊:“君桓?”
“你认识我吗?”君桓显得比她更吃惊,一脸茫然的看着钟离意。
“当然了。”钟离意奇怪的打量着他,“你是君家二哥。不过,你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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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桓一身旧巴巴灰色的粗布衣裳,上面还打了好几个补丁。一条腿受了伤,走路一瘸一瘸的。
可是,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认识你。”君桓摇了摇头,客气而礼貌。
钟离意:“……”
他竟然不认识她!!明明在东临皇宫见过的!难道是她断了手,影响了“公主”的形象?
“君二哥,我是钟离意啊,东临华阳公主。皇嫂带你逛后宫时,我们见过的。”
“东临?更不认识了,我不是东临人。”
“……”
“那云暮雪呢?也不认识了?”钟离意奇怪的追问。
君桓摇摇头:“不认识。”
“……”
钟离意错愕的微张着小嘴,看着君桓。
“他是云暮雪的二哥?”南燕翎问。
“是,我不会认错的。”钟离意非常肯定的点头。
南燕翎眉毛一扬,看着君桓。君家兄弟在北渊寻找莲晶,徐铭死战,一死一伤的事情,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君桓现在这情况,明显是受伤失去了记忆。
但是,云暮雪怎么会不管他,让他流落南燕,过得如此潦倒?
只有一个可能,云暮雪并没有找到自己的兄长!
“意儿,你看,你要不要送君桓回去找云暮雪?”南燕翎期翼的问。
“不。”钟离意冷眼瞪了南燕翎一眼,转过头去问君桓,“君二哥,你这是要上哪儿去?”
“北边。”
“巧了,我们也去北边,上来一起吧!我捎你一程。”钟离意邀请道。
君桓犹豫了一下,便同意了:“好!”
他爬上马车,却没有进车厢,而是和车夫坐在一起。
他知道自己失忆了,貌似他的记忆是丢在北边的,所以他要去北方找自己的记忆!
现在一穷二白,有人请他坐马车,为什么不同意呢?
马车本来就不宽,现在又多了一个人,明显的挤了——虽然人家是坐在帘子外,还是感觉拥护啊!
“我们再雇一辆马车吧!”钟离意说着,掏出银子来塞给南燕翎,“劳烦你再请个大夫来,给君二哥看一看腿。”
南燕翎的心里泛起酸意:“天都没亮,上哪里雇车?大夫就更没有了。”
“……”南燕眼角抽了抽,七哥这醋也吃得太那什么了。她借着月光看了看君桓。
君桓坐在车夫身边,背靠着车厢边的木板,疲倦的闭着眼。
但他的模样生得很好,再落魄也难掩其光华,一点儿也不像流浪汉,更像一个落难书生。
她的心,砰然一动,脱口而出:“怎么会没有?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找!”
“多谢!”钟离意赶紧把银子塞给她。
要不是手伤着不方便,她肯定亲自给君二哥找大夫。
南燕兰走了,南燕翎看了看沉入睡梦中的君桓,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这还是钟离意头一次在他面前,关心别的男人呢!
************
东临,云暮雪和钟离渊一直呆在星崖下,直到近五更,才上来。
空气中有凛冽的酒香。
月初和钟倾文两人歪在桌子上,已经喝得七七八八。看到他们这颓废的样子,云暮雪“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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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渊笑了一下,宠溺的捏云暮雪的小脸蛋:“娘子,你是不是又想歪了?”
“你看他们这样子,哎呀,要不是他们都各有妻室,我又得往基情上想了。”云暮雪忍着笑,上前去翻酒壶。
她还指望着能剩一点儿好酒给她解解馋,结果连一滴酒都控不出来。
“真是,喝这么好的酒也不等等我们。”她嘟着小嘴抱怨着,“既是庆功宴,该等等我们嘛!”
“娘子,你现在不能喝酒的。”钟离渊微微皱眉,他家娘子从前没有酒瘾的,如今是被徐然给带坏了吗?
貌似钟倾文家的徐然挺喜欢饮酒的。
“呃,我知道啦……”
云暮雪瘪着嘴,重重的把酒壶放了回去。
“砰!”
月初和钟倾文惊醒,两人都抬着朦胧醉眼看她:“你们上来了?皇上呢?”
“在这儿。”
钟离渊上前来,含笑看着自己这两哥们儿,心中百感交集。
钟倾文和月初定定的看着钟离渊,好一会儿才站起来:“你终于回来了!”
“是啊,终于回来了。”钟离渊叹息,“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你娶了个好皇后,以后好好珍惜。”月初说。
“不,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莲晶虽然是我拿回来的,但没有你们在后方支援,我也做不到。”云暮雪谦虚一笑。
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家和万事兴。
人,终究是群居动物,不可能一个人存在。而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有是非磨难。
“好了,你们继续喝,朕带暮雪先回去了。倾文,得空我们再说说国事。”
“好。”
石化了这么久,朝堂上的政务必须有个交结。
云暮雪替他铲除了钟离沐和古清,那么外患云琉焰,就得他来实力解决了。
他要给她和孩子一个太平天下!
……
秋天的五更天,还黑乎乎的。
从观星台上往下看,那一盏盏昏黄的宫灯,像地上的星子。
云暮雪突然想到了大哥。她抬头,仰望天空。
如墨般的天幕上弦月弯弯,星子闪烁。但是属于大哥的那颗星,早就找不到了。
倒是属于三哥的那一颗星,开始有了暗淡的光。
“三哥在南燕。”云暮雪低低的说。
钟离渊脚下一顿:“我去帮你接他。”
“不,由他去吧!”云暮雪摇摇头,她指指天上那颗暗淡的星,“看到了吗?他的光很弱。说明了什么?”
“他要死了?”钟离渊心头一凛,下意识握紧了云暮雪的手。
“不,他活着。只是能力没有了,所以那颗星淡了。这也是好事!没有了天份,就能做个普通人。”
钟离渊心里有些难受。
她也恨极了自己的能力吧?
因为与众不同,所以连走的路,都多了许多波折。
这便是得与失。
“娘子,你要喜欢,我们随时把小皇叔抓来代政,我们去山野度假。”
“噗!”云暮雪多忧伤的心情,瞬间就喷了,这主意绝了!
普天之下敢随时随便把江山交给别人去管的,也就钟离渊一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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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倾文和钟离渊,正如她和徐然。
可过命,可许生死。
不过,还是觉得小皇叔好可怜哪!不过,身为“长辈”,体谅小辈们也是应该的哈哈哈!
云暮雪竖起大拇指,给他点赞:“相公,好主意!”
“娘子,等这天下太平了。去哪儿都随你挑!为夫一切听你的。”
“还是先把娃生下来,我们来个一家三口游!”
“好!”
“……”
轻言软语的谈笑,在他们眼前构织出一副美好的画卷。
天边渐渐有了亮光,路过上阳宫的时候,钟离渊停下了脚步。
“娘子,我们去泡一泡,洗洗身上的霉气吧!”
“你不去上朝?”云暮雪问。
“今日不去!”
“也好,你石化了这么久,该好好舒展一下筋骨。”
云暮雪伸手按按钟离渊的肩膀:“肩膀疼不疼?”
“不疼,倒是有点儿僵硬。”
一说僵硬,云暮雪就紧张:“相公,要不我帮你捏捏?”
钟离渊扬唇轻笑:“好啊!”
“你坐下来,我才够得着。”
“好!”
钟离渊在温泉畔坐下,云暮雪早在他身后,开始帮他捏肩膀。
“相公,力道合适吗?是重还是轻?”
“可以了,很舒服。”
钟离渊闭上眼,享受着她的服务。两条长腿在温泉里荡啊荡,搅得水面哗啦啦响。
安静的世界,有他,有她,还有悦耳的水声。
很好很好。
“相公,现在好受些了吗?除了肩膀,还有哪里不舒服啊?”云暮雪巴巴的问。
那紧张的小模样,让钟离渊心里又疼又暖。
他突然伸手,把她拽进怀里。
“啊——”
云暮雪惊呼,下一秒,呼声被他封住。
一吻缠绵,地老天荒。
……
上阳宫的四周是一些可移动的围屏,近来帝后不来泡澡,很多围屏都被撤到一边。
当值的宫人过来,看到帝后在岸边缠绵,都急忙退了出去,轻手轻脚的帮他们拉上围屏。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暮雪感觉自己都要窒息了,钟离渊才放开她。
“娘子真笨,竟然不会换气。”
云暮雪小脸红红,感觉全身都在发烧:“你这么热情,我有换气的功夫吗?”
“这是技术问题。”钟离渊坏笑,“娘子的技术有待提高啊!”
“哼,你技术好就行了!我还要什么技术!”
“有道理!那我们再来练练技术?”
“不!”
云暮雪怕了他了,一不小心,就从他腿上滑了下去,掉进温泉。
“哗啦——”
水花四溅,钟离渊面色微变,赶紧伸手把她给捞出来。
“娘子,有没有呛到?”
“没有……”
云暮雪一身都湿透了,郁闷的看着钟离渊身上的干衣。
“娘子你太不小心了,着凉了怎么办?”
“……”云暮雪唇角抽了抽,是她不小心?还不是被他给吓的!
“那个,我自己下去。”
顶不住某人怨忿的目光,钟离渊自己跳下温泉。
“我现在也湿了……”
“噗!”云暮雪笑了起来,重新滑入温泉,“既然都湿了,就好好泡!”
“娘子你刚才在帮为夫做按摩的。才按了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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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这才想起来正事,游到他身边问:“还有哪里僵硬,我帮你捏。”
“腰。”
“腰?”云暮雪一愣,直觉有问题。
“是啊,当石头太久了,腰和背都僵硬了。”
钟离渊佯装无奈的叹息,成功化解云暮雪的疑心。
“那你趴下,我帮你按。”
“好。”
温泉岸边不但设了石椅,可供人坐着泡温泉,还有用成块的天然大理石铺成了斜坡可趴。
钟离渊趴在坡面,云暮雪帮他按,这样两人基本都能泡在温水里,还能避免着凉。
坡面的倾斜度设计得很好,还具有防滑功能。既不会让人滑到水里去,躺着又能享受温泉。
设计如此科学,云暮雪着实佩服。
肯定是哪一代帝王为了满足自己的**,才想出这么一个法子。
只是,从前来上阳宫泡了那么多次,她竟一次也没发现这斜坡的好处。
也许在这斜坡上,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嗷~
她怎么想歪了?
云暮雪甩甩头,赶紧正回心神,一心一意的帮钟离渊按摩。
从背到腰,再从腰到背……
她按得很卖力,完全不觉得累。
钟离渊趴在坡面上,内心痒痒。娘子按得好专心,郁闷……
真当他石化久了,腰力不行了?
不不,她置疑他什么都不能置疑他的腰力!
“娘子。”
“嗯?”
“你没有感觉到了什么?”
“什么?”
钟离渊唇角抽了抽,翻了个身过来,正对着她。
“你自己看呗!”
看?看什么?
云暮雪一脸茫然,茫然之后更紧张了:“相公,你还有哪里僵硬?你不要吓我……”
俏脸上的潮红,迅速褪尽。
钟离渊蹙眉,吓到她了?
他又好气又好笑,拉过她的手,放上去:“这里比较僵硬。”
“呃……”
云暮雪刚苍白下去的脸,瞬间就成了熟透的虾子。
这人,太坏了!!
她缩回手,瞪着他。好看的眉眼是抑制不住的春情,瞪比不瞪还暧昧呢!
他手一拉,身一翻,便把她和他换了位置。
“娘子,这里比较需要验证。来,我们这就验证……”
“……”
温泉水暖,推波助澜。
情到深处,心迷意乱。
很久很久之后,他才停歇。云暮雪疲倦的缩起身子,依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相公,我很想你……”
“嗯。”
“很想很想……”
“我知道,我也很想你……我的心,便是为你而跳动。”
那时候石化,他躺在床上,她的身边。一点一点的看着自己从脚底往上,血肉变成冷石。
当时她就在他身边啊,****过后她睡得那么香。他多怕她醒来看到他,会绝望哭泣。
明知石化不可挡,他还是拼命的用意志力去阻挡。
他希望她能知道,他还活着,他没有死,他们还有希望……
他不想她太绝望……
而他努力的结果,就是为她维持住了心跳。
幸好当初努力了一把。
他弯了弯唇,用力搂紧了她:“娘子,我不在你有身边的时候,孩子乖不乖,有没有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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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他很乖。有些时候我都忘了肚子里还有个小人。”云暮雪闭着眼睛回答。
钟离渊无语极了,肯定是一打架就忘了宝宝的存在!
他伸手爱怜的戳她额头:“你啊,什么时候才能成熟?”
“噗!”云暮雪睁开眼,哈哈大笑,“快了快了,等生了宝就成熟了。”
“算了,不成熟也将就。我惯你一辈子便是。”钟离渊叹息一声,大手抚在她的肚皮上。
“你现在还摸不到他。”云暮雪笑着拉开他的手,“我肚子还没凸起来,而且,宝宝还不会动。”
钟离渊遗憾万份:“真想感受一下他……”
“那你可以听听宝宝的胎心。”
云暮雪说,算算时间,宝宝也两个多月了,有胎心了。
“好!”
钟离渊马上起身,把云暮雪抱进围屏后的小房间。
时间还早,当值的宫人还没有来。他亲自动手,拿干布巾为她擦干身上的水,再让她躺榻上,盖了被子,只露出肚皮。
然后,把耳朵放下去。
“你这样听不到的……”云暮雪失笑。
“那要怎么听?”
“你去找一段竹子来,要掏空的那种。”
“好。”
钟离渊马上披衣出去了。
上阳宫外就有现成的竹子,不多时,他便拿着一小段竹筒回来了。迫不及待的说:“娘子,你快教我啊!”
云暮雪把竹筒一端放肚皮上,再让钟离渊把耳朵轻轻放到竹筒上——侧耳倾听!
咚,咚……
微弱的心跳声传来,钟离渊屏住了呼吸,听着孩子的心跳,激动得都快哭了。
天啊,这就是他宝宝的心跳,他听到了!
不过,这心跳有点儿快,跟眼前有重影一样。
是所有的孩子都这样吗?应该是。毕竟钟离渊还是头一次听孩子的胎心,是个茫然的奶爸,没有往深处想。
“相公,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
钟离渊直起身,已经湿了眼角。
“娘子,谢谢你!”
“噗,这有什么好谢的?孩子就是我们爱的结晶。”
“对对!是我们的爱!”
钟离渊把竹筒放到一边,拉被子帮她盖好,才小心的在她身边躺下。
“相公,我乏了。”
“好,睡吧!我陪着你。”
“嗯。”
云暮雪往他怀里挪了挪,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钟离渊睁着眼,拥着她,开始思考国家大事。
惟有变强,才能保护她!
******
听雨轩,钟倾文醉醺醺的归来。徐然还在睡觉,这一路她也累坏了,睡得无比香甜。
身为杀手,连床边什么时候多了个人都不曾发现。
她睡着了的样子依旧很美,而且比平时多了几分温柔。
钟倾文看着她,慢慢弯起了唇角。
不过,他谨记着徐然的警告,再冲动也不敢逾雷池半步。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便走了。
“王爷,那个孩子,不见了……”
书棋慌慌张张的跑过来。
钟倾文脸色大变:“不见了?怎么说?”
“我明明把那孩子送到庙里了,今日去看,居然不见了。住持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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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倾文眯眼想了一下,问:“是不是水无痕回来了?”
“不知道啊……”
“走,去看看!”
“是!”
…………
城外雷音寺,住持和几个小和尚把寺里寺外都找了个遍,还是一无所获。
钟倾文的到来,吓坏了众人。
“摄政王……”
“好了,不必拘礼。到底怎么回事?”钟倾文绷着脸问。
“昨晚上那孩子还在的,今天一早就不见了。值夜的弟子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那么小的孩子,总不会是自己走了!”钟倾文拧起眉头,“难道他连哭都没有哭吗?”
“摄政王,那孩子来到寺中就从未哭过啊!”
“什么?”钟倾文心头一个咯噔,莫名的不安。
那么小的孩子,就算再乖,也总会哭上一哭吧?
“摄政王,那孩子很诡异呢!”住持抹了一把冷汗,“不止是眼睛、头发与众不同,眼神也很吓人的……”
“够了!”钟倾文打断住持,再说下去,那孩子都要成妖魔了!
“摄政王……”
“这事不准外传。有消息再告诉本王。”
“是。”
钟倾文在寺庙里搜查了一圈,没有任何线索,便风风火火的走了。
书棋紧跟在他身边:“王爷,那个孩子真的很诡异啊!我送他来这里的时候,他还对我笑了一下,笑得我寒毛都竖起来了。”
“书棋。”钟倾文沉吟着。
书棋打小就跟着他,也是见多识广的人。他说的话,定然是真的。
只是,那孩子出生还不到两个月啊!
莫非是灵川岛的人,生来就与众不同?
“暗中派人去找一找,一定要把那孩子找到。”
“是!”
“还有,这事暂时不要告诉王妃。”
“是!”
***********
南燕,玉阳城
南燕兰果然利索,不仅找来了马车、大夫,还采买了一批干粮,换洗衣物——只是这衣物,全都是给君桓的。
人靠衣裳马靠鞍,君桓换上新衣,整个人的气度就烘托出来了。
肤色白皙,五官精致,长身玉立……这颜值不输南燕翎!
真正应了那句话:君家出美人,不分男女!
钟离意和南燕兰都被秒到了,呆呆的看着君桓。
君桓腼腆一笑:“多谢二位赠衣!”
“君三哥客气,这都是我该做的。”钟离意笑了笑,收回心神。
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随身连剑都没有一把——若是让皇嫂看到君桓这般模样,得多心疼?
“你为什么叫我君三哥,你知道我以前的事?”君桓问。
“知道一点点儿。”
“那你能告诉我吗?”君桓追问。他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眼神晶晶亮。
南燕翎心塞塞,站在他们中间:“你要想知道答案,就该去断天涯,你的家在那里。”
“我不去。”君桓摇摇头,“我凭什么相信你?万一你诓我呢?”
“……”南燕翎唇角抽了抽,抓头。
他看起来很像个骗子吗?
“君三哥,你和我一个马车吧,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钟离意道。
“好!”
“不行!”
君桓刚想点头,南燕翎和南燕兰异口同声的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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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是……喊得太大声啦!
钟离意和君桓都转过头去看着他们,只觉得莫名其妙。
“男女有别!”南燕翎哼哼。
“还是我和你一车吧!”南燕翎气势稍软。
钟离意和君桓:“……”
“可是我想和君三哥说话。”
南燕兰看了看南燕翎的臭脸,提议道:“那就还是一车吧!正好让我们也听一听。”
“……”
马车白雇了!
四人挤在一个马车里,君桓也看出来了,自己的到来让钟离意很为难。
“我还是去外面坐吧!”
“不,君三哥你坐下,你是伤病患!”钟离意小嘴一噘,看向南燕翎。
南燕翎郁闷的挪出去,和车夫一起坐。
君桓笑了一笑,小声的问钟离意:“他喜欢你?”
马车就这么大,你再小声,人也听得见啊!
钟离意和南燕翎特么的尴尬了。
“噗哈哈哈!”南燕兰捧腹大笑了起来,哎哟妈呀,这君家三哥好可爱啊!
“君三哥,咱们还是换个话题吧!”
“喜欢就喜欢,为什么要遮遮掩掩?”君桓哼了哼,一副过来的人姿态,教训起钟离意和南燕翎来,“年轻人,我和你们说!这人哪,也就短短几十年!做什么都要趁年轻!喜欢就要说出来,不然将来,铁定后悔!”
“君三哥,你后悔过吗?”南燕兰笑得肚子都疼了。
还年轻人呢!也不长他们几岁嘛!
“我……”君桓一愣,努力的思索。可是想了半天,依旧什么也想不起来,他耸耸肩,“或许吧!不记得了。”
或许,不记得了……
南燕翎心里忽然就难受了起来。
君桓是怎么失忆的,他比钟离意还清楚。君家人的故事充满了悲剧色彩。云暮雪为他们几经生死,他们为云暮雪亦如此。
而他呢?
此去灵川,能不能找到蕊姑姑,能不能活着回来……倘若也像君桓这般失去了记忆,还会不会有人记得他,帮他唤醒记忆?
下意识的,他偏头看着钟离意。
钟离意看着君桓,眼角含泪:“君三哥,该留下的终于留下。不能留下的,就随它去吧!”
“我也是这么想。”君桓弯了弯唇,“前些日子有人,哦不,是有鬼来找我,给了我很多钱,叫我和他们走。”
肯定是皇嫂!原来她知道君桓还活着!
“那你为什么不和他们走?”钟离意赶紧问。
“我自己的人生,自己做主,干嘛要受人左右?”君桓扬眉,江湖豪气流露了出来,“而且我觉得我现在这样也挺好的,自由自在,除了没钱。”
“……呃!”
南燕兰插嘴道:“你不是说那些人给了你很多钱?”
“我君桓不受嗟来之食!那些钱都散给穷人了!”
“……”
众人一阵无语。
“那你的腿呢?是怎么受伤的?”
“哦,散财的时候有人来抢,打了一架,给伤了。”
“……”
众人又一阵无语,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君桓才好了。
这样的豪气简直就是傻!
“君三哥啊!”钟离意哭了起来,“你这脾气,和皇嫂一个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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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他不知道吗?
他这是想抢了莲晶,送给云暮雪吧?
臭小子,居然还想着那个已婚之妇!
无名老人一边暗骂着,一边在山洞里调息。他得赶紧恢复过来,然后去找水无痕,不能看着那个臭小子做傻事!
莲晶是他的!
回头,他就重新给水无痕找几个女人,好叫他遗忘了云暮雪这个祸害!
……
水无痕才出去没多远,就被云暮雪给拦下来了。
“水无痕,我们又见面了。”云暮雪看着他,语气疏远而冷淡。
她立在皑皑白雪上,手中的剑上还残留着血迹。
她不轻易杀人,亦不轻易对人失望。
一旦失望,便是彻底放弃。
比如他……
水无痕看着她,心中五味陈杂。
是啊,终于又见面了。他们,却不再是从前的朋友关系了……
他差点儿就害死了她……
蓝色的眼睛,不再明澈如天空,而是染上了轻愁。
如果时光能够重来一次,他一定不会再做错选择!
可惜,世间没有后悔药。一步错,步步错。
云暮雪看着他的眼睛里的轻愁,却只觉得讽刺。
装什么忧郁?哼,她不会再相信他了。
“你,还好吗?”水无痕迟疑的、小声的问。
“你说呢?”云暮雪不答反问。冷冰冰的声音,真正的形同陌路。
她今日所承受的一切,他水无痕脱不了干系!
是他,一步步的把她引赤虹山,让古清知道她的行踪啊!
她的面色很冷,眼神有轻微的变幻。
水无痕的心揪了起来,他不知道,阔别这么久,他反而会更在意她的看法了。
“对不起……”
所有的情绪,只能汇成三个字。
“对不起?水无痕,你觉得你一字值千金吗?三个字,就想把我打发了?”云暮雪冷笑。
水无痕无言以对。
徐然比云暮雪还要激动:“臭小子,我刚才不杀你,你还想怎样?!”
她拔剑就要抽水无痕,被云暮雪拦住。
“我说姐们,你还拦我干什么?这种人渣早点儿解决了好!”
人渣?
水无痕苦笑,他的形象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眼前这个姑娘,他明显不认识。那么,定是云暮雪对她说的了……
人渣,呵呵……他的确很渣。
“那个孩子很可怜,没有了母亲,至少该见一见父亲。”云暮雪说。
徐然明白了,她嘲弄的看着水无痕:“水无痕,恭喜你啊!”
水无痕一愣。
“喜当爹,感觉怎么样?你儿子挺可爱的。”徐然又说。
水无痕整个人都蒙掉了:“什么当爹?什么儿子?”
“甘灵啊!”
“我还是不明白……”
“忘了?”云暮雪挑挑眉,和徐然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云暮雪笑得更冷:“水无痕,你搞大别人的肚子,自己不知道?”
水无痕一头雾水的看着她们,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我……”
“枷蓝山甘灵,钟倾文的小师妹,忘了?”
“……”他真的不知道啊!
“那我就提醒一下你好了。”云暮雪道,“大约十一个月前,你在枷蓝山喝了一杯酒,睡了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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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他不知道吗?
他这是想抢了莲晶,送给云暮雪吧?
臭小子,居然还想着那个已婚之妇!
无名老人一边暗骂着,一边在山洞里调息。他得赶紧恢复过来,然后去找水无痕,不能看着那个臭小子做傻事!
莲晶是他的!
回头,他就重新给水无痕找几个女人,好叫他遗忘了云暮雪这个祸害!
……
水无痕才出去没多远,就被云暮雪给拦下来了。
“水无痕,我们又见面了。”云暮雪看着他,语气疏远而冷淡。
她立在皑皑白雪上,手中的剑上还残留着血迹。
她不轻易杀人,亦不轻易对人失望。
一旦失望,便是彻底放弃。
比如他……
水无痕看着她,心中五味陈杂。
是啊,终于又见面了。他们,却不再是从前的朋友关系了……
他差点儿就害死了她……
蓝色的眼睛,不再明澈如天空,而是染上了轻愁。
如果时光能够重来一次,他一定不会再做错选择!
可惜,世间没有后悔药。一步错,步步错。
云暮雪看着他的眼睛里的轻愁,却只觉得讽刺。
装什么忧郁?哼,她不会再相信他了。
“你,还好吗?”水无痕迟疑的、小声的问。
“你说呢?”云暮雪不答反问。冷冰冰的声音,真正的形同陌路。
她今日所承受的一切,他水无痕脱不了干系!
是他,一步步的把她引赤虹山,让古清知道她的行踪啊!
她的面色很冷,眼神有轻微的变幻。
水无痕的心揪了起来,他不知道,阔别这么久,他反而会更在意她的看法了。
“对不起……”
所有的情绪,只能汇成三个字。
“对不起?水无痕,你觉得你一字值千金吗?三个字,就想把我打发了?”云暮雪冷笑。
水无痕无言以对。
徐然比云暮雪还要激动:“臭小子,我刚才不杀你,你还想怎样?!”
她拔剑就要抽水无痕,被云暮雪拦住。
“我说姐们,你还拦我干什么?这种人渣早点儿解决了好!”
人渣?
水无痕苦笑,他的形象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眼前这个姑娘,他明显不认识。那么,定是云暮雪对她说的了……
人渣,呵呵……他的确很渣。
“那个孩子很可怜,没有了母亲,至少该见一见父亲。”云暮雪说。
徐然明白了,她嘲弄的看着水无痕:“水无痕,恭喜你啊!”
水无痕一愣。
“喜当爹,感觉怎么样?你儿子挺可爱的。”徐然又说。
水无痕整个人都蒙掉了:“什么当爹?什么儿子?”
“甘灵啊!”
“我还是不明白……”
“忘了?”云暮雪挑挑眉,和徐然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云暮雪笑得更冷:“水无痕,你搞大别人的肚子,自己不知道?”
水无痕一头雾水的看着她们,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我……”
“枷蓝山甘灵,钟倾文的小师妹,忘了?”
“……”他真的不知道啊!
“那我就提醒一下你好了。”云暮雪道,“大约十一个月前,你在枷蓝山喝了一杯酒,睡了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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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他不知道吗?
他这是想抢了莲晶,送给云暮雪吧?
臭小子,居然还想着那个已婚之妇!
无名老人一边暗骂着,一边在山洞里调息。他得赶紧恢复过来,然后去找水无痕,不能看着那个臭小子做傻事!
莲晶是他的!
回头,他就重新给水无痕找几个女人,好叫他遗忘了云暮雪这个祸害!
……
水无痕才出去没多远,就被云暮雪给拦下来了。
“水无痕,我们又见面了。”云暮雪看着他,语气疏远而冷淡。
她立在皑皑白雪上,手中的剑上还残留着血迹。
她不轻易杀人,亦不轻易对人失望。
一旦失望,便是彻底放弃。
比如他……
水无痕看着她,心中五味陈杂。
是啊,终于又见面了。他们,却不再是从前的朋友关系了……
他差点儿就害死了她……
蓝色的眼睛,不再明澈如天空,而是染上了轻愁。
如果时光能够重来一次,他一定不会再做错选择!
可惜,世间没有后悔药。一步错,步步错。
云暮雪看着他的眼睛里的轻愁,却只觉得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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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好吗?”水无痕迟疑的、小声的问。
“你说呢?”云暮雪不答反问。冷冰冰的声音,真正的形同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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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面色很冷,眼神有轻微的变幻。
水无痕的心揪了起来,他不知道,阔别这么久,他反而会更在意她的看法了。
“对不起……”
所有的情绪,只能汇成三个字。
“对不起?水无痕,你觉得你一字值千金吗?三个字,就想把我打发了?”云暮雪冷笑。
水无痕无言以对。
徐然比云暮雪还要激动:“臭小子,我刚才不杀你,你还想怎样?!”
她拔剑就要抽水无痕,被云暮雪拦住。
“我说姐们,你还拦我干什么?这种人渣早点儿解决了好!”
人渣?
水无痕苦笑,他的形象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眼前这个姑娘,他明显不认识。那么,定是云暮雪对她说的了……
人渣,呵呵……他的确很渣。
“那个孩子很可怜,没有了母亲,至少该见一见父亲。”云暮雪说。
徐然明白了,她嘲弄的看着水无痕:“水无痕,恭喜你啊!”
水无痕一愣。
“喜当爹,感觉怎么样?你儿子挺可爱的。”徐然又说。
水无痕整个人都蒙掉了:“什么当爹?什么儿子?”
“甘灵啊!”
“我还是不明白……”
“忘了?”云暮雪挑挑眉,和徐然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云暮雪笑得更冷:“水无痕,你搞大别人的肚子,自己不知道?”
水无痕一头雾水的看着她们,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我……”
“枷蓝山甘灵,钟倾文的小师妹,忘了?”
“……”他真的不知道啊!
“那我就提醒一下你好了。”云暮雪道,“大约十一个月前,你在枷蓝山喝了一杯酒,睡了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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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是想抢了莲晶,送给云暮雪吧?
臭小子,居然还想着那个已婚之妇!
无名老人一边暗骂着,一边在山洞里调息。他得赶紧恢复过来,然后去找水无痕,不能看着那个臭小子做傻事!
莲晶是他的!
回头,他就重新给水无痕找几个女人,好叫他遗忘了云暮雪这个祸害!
……
水无痕才出去没多远,就被云暮雪给拦下来了。
“水无痕,我们又见面了。”云暮雪看着他,语气疏远而冷淡。
她立在皑皑白雪上,手中的剑上还残留着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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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的眼睛,不再明澈如天空,而是染上了轻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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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世间没有后悔药。一步错,步步错。
云暮雪看着他的眼睛里的轻愁,却只觉得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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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好吗?”水无痕迟疑的、小声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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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痕的心揪了起来,他不知道,阔别这么久,他反而会更在意她的看法了。
“对不起……”
所有的情绪,只能汇成三个字。
“对不起?水无痕,你觉得你一字值千金吗?三个字,就想把我打发了?”云暮雪冷笑。
水无痕无言以对。
徐然比云暮雪还要激动:“臭小子,我刚才不杀你,你还想怎样?!”
她拔剑就要抽水无痕,被云暮雪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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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痕苦笑,他的形象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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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渣,呵呵……他的确很渣。
“那个孩子很可怜,没有了母亲,至少该见一见父亲。”云暮雪说。
徐然明白了,她嘲弄的看着水无痕:“水无痕,恭喜你啊!”
水无痕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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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痕整个人都蒙掉了:“什么当爹?什么儿子?”
“甘灵啊!”
“我还是不明白……”
“忘了?”云暮雪挑挑眉,和徐然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云暮雪笑得更冷:“水无痕,你搞大别人的肚子,自己不知道?”
水无痕一头雾水的看着她们,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我……”
“枷蓝山甘灵,钟倾文的小师妹,忘了?”
“……”他真的不知道啊!
“那我就提醒一下你好了。”云暮雪道,“大约十一个月前,你在枷蓝山喝了一杯酒,睡了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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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居然还想着那个已婚之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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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晶是他的!
回头,他就重新给水无痕找几个女人,好叫他遗忘了云暮雪这个祸害!
……
水无痕才出去没多远,就被云暮雪给拦下来了。
“水无痕,我们又见面了。”云暮雪看着他,语气疏远而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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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的眼睛,不再明澈如天空,而是染上了轻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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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痕苦笑,他的形象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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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痕整个人都蒙掉了:“什么当爹?什么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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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不明白……”
“忘了?”云暮雪挑挑眉,和徐然交换了一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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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笑得更冷:“水无痕,你搞大别人的肚子,自己不知道?”
水无痕一头雾水的看着她们,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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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居然还想着那个已婚之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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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晶是他的!
回头,他就重新给水无痕找几个女人,好叫他遗忘了云暮雪这个祸害!
……
水无痕才出去没多远,就被云暮雪给拦下来了。
“水无痕,我们又见面了。”云暮雪看着他,语气疏远而冷淡。
她立在皑皑白雪上,手中的剑上还残留着血迹。
她不轻易杀人,亦不轻易对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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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他……
水无痕看着她,心中五味陈杂。
是啊,终于又见面了。他们,却不再是从前的朋友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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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看着他的眼睛里的轻愁,却只觉得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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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痕的心揪了起来,他不知道,阔别这么久,他反而会更在意她的看法了。
“对不起……”
所有的情绪,只能汇成三个字。
“对不起?水无痕,你觉得你一字值千金吗?三个字,就想把我打发了?”云暮雪冷笑。
水无痕无言以对。
徐然比云暮雪还要激动:“臭小子,我刚才不杀你,你还想怎样?!”
她拔剑就要抽水无痕,被云暮雪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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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渣?
水无痕苦笑,他的形象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眼前这个姑娘,他明显不认识。那么,定是云暮雪对她说的了……
人渣,呵呵……他的确很渣。
“那个孩子很可怜,没有了母亲,至少该见一见父亲。”云暮雪说。
徐然明白了,她嘲弄的看着水无痕:“水无痕,恭喜你啊!”
水无痕一愣。
“喜当爹,感觉怎么样?你儿子挺可爱的。”徐然又说。
水无痕整个人都蒙掉了:“什么当爹?什么儿子?”
“甘灵啊!”
“我还是不明白……”
“忘了?”云暮雪挑挑眉,和徐然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云暮雪笑得更冷:“水无痕,你搞大别人的肚子,自己不知道?”
水无痕一头雾水的看着她们,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我……”
“枷蓝山甘灵,钟倾文的小师妹,忘了?”
“……”他真的不知道啊!
“那我就提醒一下你好了。”云暮雪道,“大约十一个月前,你在枷蓝山喝了一杯酒,睡了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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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是想抢了莲晶,送给云暮雪吧?
臭小子,居然还想着那个已婚之妇!
无名老人一边暗骂着,一边在山洞里调息。他得赶紧恢复过来,然后去找水无痕,不能看着那个臭小子做傻事!
莲晶是他的!
回头,他就重新给水无痕找几个女人,好叫他遗忘了云暮雪这个祸害!
……
水无痕才出去没多远,就被云暮雪给拦下来了。
“水无痕,我们又见面了。”云暮雪看着他,语气疏远而冷淡。
她立在皑皑白雪上,手中的剑上还残留着血迹。
她不轻易杀人,亦不轻易对人失望。
一旦失望,便是彻底放弃。
比如他……
水无痕看着她,心中五味陈杂。
是啊,终于又见面了。他们,却不再是从前的朋友关系了……
他差点儿就害死了她……
蓝色的眼睛,不再明澈如天空,而是染上了轻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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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看着他的眼睛里的轻愁,却只觉得讽刺。
装什么忧郁?哼,她不会再相信他了。
“你,还好吗?”水无痕迟疑的、小声的问。
“你说呢?”云暮雪不答反问。冷冰冰的声音,真正的形同陌路。
她今日所承受的一切,他水无痕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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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面色很冷,眼神有轻微的变幻。
水无痕的心揪了起来,他不知道,阔别这么久,他反而会更在意她的看法了。
“对不起……”
所有的情绪,只能汇成三个字。
“对不起?水无痕,你觉得你一字值千金吗?三个字,就想把我打发了?”云暮雪冷笑。
水无痕无言以对。
徐然比云暮雪还要激动:“臭小子,我刚才不杀你,你还想怎样?!”
她拔剑就要抽水无痕,被云暮雪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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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渣?
水无痕苦笑,他的形象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眼前这个姑娘,他明显不认识。那么,定是云暮雪对她说的了……
人渣,呵呵……他的确很渣。
“那个孩子很可怜,没有了母亲,至少该见一见父亲。”云暮雪说。
徐然明白了,她嘲弄的看着水无痕:“水无痕,恭喜你啊!”
水无痕一愣。
“喜当爹,感觉怎么样?你儿子挺可爱的。”徐然又说。
水无痕整个人都蒙掉了:“什么当爹?什么儿子?”
“甘灵啊!”
“我还是不明白……”
“忘了?”云暮雪挑挑眉,和徐然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云暮雪笑得更冷:“水无痕,你搞大别人的肚子,自己不知道?”
水无痕一头雾水的看着她们,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我……”
“枷蓝山甘灵,钟倾文的小师妹,忘了?”
“……”他真的不知道啊!
“那我就提醒一下你好了。”云暮雪道,“大约十一个月前,你在枷蓝山喝了一杯酒,睡了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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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居然还想着那个已婚之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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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晶是他的!
回头,他就重新给水无痕找几个女人,好叫他遗忘了云暮雪这个祸害!
……
水无痕才出去没多远,就被云暮雪给拦下来了。
“水无痕,我们又见面了。”云暮雪看着他,语气疏远而冷淡。
她立在皑皑白雪上,手中的剑上还残留着血迹。
她不轻易杀人,亦不轻易对人失望。
一旦失望,便是彻底放弃。
比如他……
水无痕看着她,心中五味陈杂。
是啊,终于又见面了。他们,却不再是从前的朋友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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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的眼睛,不再明澈如天空,而是染上了轻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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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世间没有后悔药。一步错,步步错。
云暮雪看着他的眼睛里的轻愁,却只觉得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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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好吗?”水无痕迟疑的、小声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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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面色很冷,眼神有轻微的变幻。
水无痕的心揪了起来,他不知道,阔别这么久,他反而会更在意她的看法了。
“对不起……”
所有的情绪,只能汇成三个字。
“对不起?水无痕,你觉得你一字值千金吗?三个字,就想把我打发了?”云暮雪冷笑。
水无痕无言以对。
徐然比云暮雪还要激动:“臭小子,我刚才不杀你,你还想怎样?!”
她拔剑就要抽水无痕,被云暮雪拦住。
“我说姐们,你还拦我干什么?这种人渣早点儿解决了好!”
人渣?
水无痕苦笑,他的形象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眼前这个姑娘,他明显不认识。那么,定是云暮雪对她说的了……
人渣,呵呵……他的确很渣。
“那个孩子很可怜,没有了母亲,至少该见一见父亲。”云暮雪说。
徐然明白了,她嘲弄的看着水无痕:“水无痕,恭喜你啊!”
水无痕一愣。
“喜当爹,感觉怎么样?你儿子挺可爱的。”徐然又说。
水无痕整个人都蒙掉了:“什么当爹?什么儿子?”
“甘灵啊!”
“我还是不明白……”
“忘了?”云暮雪挑挑眉,和徐然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云暮雪笑得更冷:“水无痕,你搞大别人的肚子,自己不知道?”
水无痕一头雾水的看着她们,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我……”
“枷蓝山甘灵,钟倾文的小师妹,忘了?”
“……”他真的不知道啊!
“那我就提醒一下你好了。”云暮雪道,“大约十一个月前,你在枷蓝山喝了一杯酒,睡了一个女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以为他不知道吗?
他这是想抢了莲晶,送给云暮雪吧?
臭小子,居然还想着那个已婚之妇!
无名老人一边暗骂着,一边在山洞里调息。他得赶紧恢复过来,然后去找水无痕,不能看着那个臭小子做傻事!
莲晶是他的!
回头,他就重新给水无痕找几个女人,好叫他遗忘了云暮雪这个祸害!
……
水无痕才出去没多远,就被云暮雪给拦下来了。
“水无痕,我们又见面了。”云暮雪看着他,语气疏远而冷淡。
她立在皑皑白雪上,手中的剑上还残留着血迹。
她不轻易杀人,亦不轻易对人失望。
一旦失望,便是彻底放弃。
比如他……
水无痕看着她,心中五味陈杂。
是啊,终于又见面了。他们,却不再是从前的朋友关系了……
他差点儿就害死了她……
蓝色的眼睛,不再明澈如天空,而是染上了轻愁。
如果时光能够重来一次,他一定不会再做错选择!
可惜,世间没有后悔药。一步错,步步错。
云暮雪看着他的眼睛里的轻愁,却只觉得讽刺。
装什么忧郁?哼,她不会再相信他了。
“你,还好吗?”水无痕迟疑的、小声的问。
“你说呢?”云暮雪不答反问。冷冰冰的声音,真正的形同陌路。
她今日所承受的一切,他水无痕脱不了干系!
是他,一步步的把她引赤虹山,让古清知道她的行踪啊!
她的面色很冷,眼神有轻微的变幻。
水无痕的心揪了起来,他不知道,阔别这么久,他反而会更在意她的看法了。
“对不起……”
所有的情绪,只能汇成三个字。
“对不起?水无痕,你觉得你一字值千金吗?三个字,就想把我打发了?”云暮雪冷笑。
水无痕无言以对。
徐然比云暮雪还要激动:“臭小子,我刚才不杀你,你还想怎样?!”
她拔剑就要抽水无痕,被云暮雪拦住。
“我说姐们,你还拦我干什么?这种人渣早点儿解决了好!”
人渣?
水无痕苦笑,他的形象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眼前这个姑娘,他明显不认识。那么,定是云暮雪对她说的了……
人渣,呵呵……他的确很渣。
“那个孩子很可怜,没有了母亲,至少该见一见父亲。”云暮雪说。
徐然明白了,她嘲弄的看着水无痕:“水无痕,恭喜你啊!”
水无痕一愣。
“喜当爹,感觉怎么样?你儿子挺可爱的。”徐然又说。
水无痕整个人都蒙掉了:“什么当爹?什么儿子?”
“甘灵啊!”
“我还是不明白……”
“忘了?”云暮雪挑挑眉,和徐然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云暮雪笑得更冷:“水无痕,你搞大别人的肚子,自己不知道?”
水无痕一头雾水的看着她们,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我……”
“枷蓝山甘灵,钟倾文的小师妹,忘了?”
“……”他真的不知道啊!
“那我就提醒一下你好了。”云暮雪道,“大约十一个月前,你在枷蓝山喝了一杯酒,睡了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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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他不知道吗?
他这是想抢了莲晶,送给云暮雪吧?
臭小子,居然还想着那个已婚之妇!
无名老人一边暗骂着,一边在山洞里调息。他得赶紧恢复过来,然后去找水无痕,不能看着那个臭小子做傻事!
莲晶是他的!
回头,他就重新给水无痕找几个女人,好叫他遗忘了云暮雪这个祸害!
……
水无痕才出去没多远,就被云暮雪给拦下来了。
“水无痕,我们又见面了。”云暮雪看着他,语气疏远而冷淡。
她立在皑皑白雪上,手中的剑上还残留着血迹。
她不轻易杀人,亦不轻易对人失望。
一旦失望,便是彻底放弃。
比如他……
水无痕看着她,心中五味陈杂。
是啊,终于又见面了。他们,却不再是从前的朋友关系了……
他差点儿就害死了她……
蓝色的眼睛,不再明澈如天空,而是染上了轻愁。
如果时光能够重来一次,他一定不会再做错选择!
可惜,世间没有后悔药。一步错,步步错。
云暮雪看着他的眼睛里的轻愁,却只觉得讽刺。
装什么忧郁?哼,她不会再相信他了。
“你,还好吗?”水无痕迟疑的、小声的问。
“你说呢?”云暮雪不答反问。冷冰冰的声音,真正的形同陌路。
她今日所承受的一切,他水无痕脱不了干系!
是他,一步步的把她引赤虹山,让古清知道她的行踪啊!
她的面色很冷,眼神有轻微的变幻。
水无痕的心揪了起来,他不知道,阔别这么久,他反而会更在意她的看法了。
“对不起……”
所有的情绪,只能汇成三个字。
“对不起?水无痕,你觉得你一字值千金吗?三个字,就想把我打发了?”云暮雪冷笑。
水无痕无言以对。
徐然比云暮雪还要激动:“臭小子,我刚才不杀你,你还想怎样?!”
她拔剑就要抽水无痕,被云暮雪拦住。
“我说姐们,你还拦我干什么?这种人渣早点儿解决了好!”
人渣?
水无痕苦笑,他的形象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眼前这个姑娘,他明显不认识。那么,定是云暮雪对她说的了……
人渣,呵呵……他的确很渣。
“那个孩子很可怜,没有了母亲,至少该见一见父亲。”云暮雪说。
徐然明白了,她嘲弄的看着水无痕:“水无痕,恭喜你啊!”
水无痕一愣。
“喜当爹,感觉怎么样?你儿子挺可爱的。”徐然又说。
水无痕整个人都蒙掉了:“什么当爹?什么儿子?”
“甘灵啊!”
“我还是不明白……”
“忘了?”云暮雪挑挑眉,和徐然交换了一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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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笑得更冷:“水无痕,你搞大别人的肚子,自己不知道?”
水无痕一头雾水的看着她们,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我……”
“枷蓝山甘灵,钟倾文的小师妹,忘了?”
“……”他真的不知道啊!
“那我就提醒一下你好了。”云暮雪道,“大约十一个月前,你在枷蓝山喝了一杯酒,睡了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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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是想抢了莲晶,送给云暮雪吧?
臭小子,居然还想着那个已婚之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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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痕才出去没多远,就被云暮雪给拦下来了。
“水无痕,我们又见面了。”云暮雪看着他,语气疏远而冷淡。
她立在皑皑白雪上,手中的剑上还残留着血迹。
她不轻易杀人,亦不轻易对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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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然比云暮雪还要激动:“臭小子,我刚才不杀你,你还想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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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居然还想着那个已婚之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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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痕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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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痕苦笑,他的形象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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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云暮雪挑挑眉,和徐然交换了一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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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笑得更冷:“水无痕,你搞大别人的肚子,自己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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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枷蓝山甘灵,钟倾文的小师妹,忘了?”
“……”他真的不知道啊!
“那我就提醒一下你好了。”云暮雪道,“大约十一个月前,你在枷蓝山喝了一杯酒,睡了一个女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以为他不知道吗?
他这是想抢了莲晶,送给云暮雪吧?
臭小子,居然还想着那个已婚之妇!
无名老人一边暗骂着,一边在山洞里调息。他得赶紧恢复过来,然后去找水无痕,不能看着那个臭小子做傻事!
莲晶是他的!
回头,他就重新给水无痕找几个女人,好叫他遗忘了云暮雪这个祸害!
……
水无痕才出去没多远,就被云暮雪给拦下来了。
“水无痕,我们又见面了。”云暮雪看着他,语气疏远而冷淡。
她立在皑皑白雪上,手中的剑上还残留着血迹。
她不轻易杀人,亦不轻易对人失望。
一旦失望,便是彻底放弃。
比如他……
水无痕看着她,心中五味陈杂。
是啊,终于又见面了。他们,却不再是从前的朋友关系了……
他差点儿就害死了她……
蓝色的眼睛,不再明澈如天空,而是染上了轻愁。
如果时光能够重来一次,他一定不会再做错选择!
可惜,世间没有后悔药。一步错,步步错。
云暮雪看着他的眼睛里的轻愁,却只觉得讽刺。
装什么忧郁?哼,她不会再相信他了。
“你,还好吗?”水无痕迟疑的、小声的问。
“你说呢?”云暮雪不答反问。冷冰冰的声音,真正的形同陌路。
她今日所承受的一切,他水无痕脱不了干系!
是他,一步步的把她引赤虹山,让古清知道她的行踪啊!
她的面色很冷,眼神有轻微的变幻。
水无痕的心揪了起来,他不知道,阔别这么久,他反而会更在意她的看法了。
“对不起……”
所有的情绪,只能汇成三个字。
“对不起?水无痕,你觉得你一字值千金吗?三个字,就想把我打发了?”云暮雪冷笑。
水无痕无言以对。
徐然比云暮雪还要激动:“臭小子,我刚才不杀你,你还想怎样?!”
她拔剑就要抽水无痕,被云暮雪拦住。
“我说姐们,你还拦我干什么?这种人渣早点儿解决了好!”
人渣?
水无痕苦笑,他的形象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眼前这个姑娘,他明显不认识。那么,定是云暮雪对她说的了……
人渣,呵呵……他的确很渣。
“那个孩子很可怜,没有了母亲,至少该见一见父亲。”云暮雪说。
徐然明白了,她嘲弄的看着水无痕:“水无痕,恭喜你啊!”
水无痕一愣。
“喜当爹,感觉怎么样?你儿子挺可爱的。”徐然又说。
水无痕整个人都蒙掉了:“什么当爹?什么儿子?”
“甘灵啊!”
“我还是不明白……”
“忘了?”云暮雪挑挑眉,和徐然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云暮雪笑得更冷:“水无痕,你搞大别人的肚子,自己不知道?”
水无痕一头雾水的看着她们,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我……”
“枷蓝山甘灵,钟倾文的小师妹,忘了?”
“……”他真的不知道啊!
“那我就提醒一下你好了。”云暮雪道,“大约十一个月前,你在枷蓝山喝了一杯酒,睡了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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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他不知道吗?
他这是想抢了莲晶,送给云暮雪吧?
臭小子,居然还想着那个已婚之妇!
无名老人一边暗骂着,一边在山洞里调息。他得赶紧恢复过来,然后去找水无痕,不能看着那个臭小子做傻事!
莲晶是他的!
回头,他就重新给水无痕找几个女人,好叫他遗忘了云暮雪这个祸害!
……
水无痕才出去没多远,就被云暮雪给拦下来了。
“水无痕,我们又见面了。”云暮雪看着他,语气疏远而冷淡。
她立在皑皑白雪上,手中的剑上还残留着血迹。
她不轻易杀人,亦不轻易对人失望。
一旦失望,便是彻底放弃。
比如他……
水无痕看着她,心中五味陈杂。
是啊,终于又见面了。他们,却不再是从前的朋友关系了……
他差点儿就害死了她……
蓝色的眼睛,不再明澈如天空,而是染上了轻愁。
如果时光能够重来一次,他一定不会再做错选择!
可惜,世间没有后悔药。一步错,步步错。
云暮雪看着他的眼睛里的轻愁,却只觉得讽刺。
装什么忧郁?哼,她不会再相信他了。
“你,还好吗?”水无痕迟疑的、小声的问。
“你说呢?”云暮雪不答反问。冷冰冰的声音,真正的形同陌路。
她今日所承受的一切,他水无痕脱不了干系!
是他,一步步的把她引赤虹山,让古清知道她的行踪啊!
她的面色很冷,眼神有轻微的变幻。
水无痕的心揪了起来,他不知道,阔别这么久,他反而会更在意她的看法了。
“对不起……”
所有的情绪,只能汇成三个字。
“对不起?水无痕,你觉得你一字值千金吗?三个字,就想把我打发了?”云暮雪冷笑。
水无痕无言以对。
徐然比云暮雪还要激动:“臭小子,我刚才不杀你,你还想怎样?!”
她拔剑就要抽水无痕,被云暮雪拦住。
“我说姐们,你还拦我干什么?这种人渣早点儿解决了好!”
人渣?
水无痕苦笑,他的形象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眼前这个姑娘,他明显不认识。那么,定是云暮雪对她说的了……
人渣,呵呵……他的确很渣。
“那个孩子很可怜,没有了母亲,至少该见一见父亲。”云暮雪说。
徐然明白了,她嘲弄的看着水无痕:“水无痕,恭喜你啊!”
水无痕一愣。
“喜当爹,感觉怎么样?你儿子挺可爱的。”徐然又说。
水无痕整个人都蒙掉了:“什么当爹?什么儿子?”
“甘灵啊!”
“我还是不明白……”
“忘了?”云暮雪挑挑眉,和徐然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云暮雪笑得更冷:“水无痕,你搞大别人的肚子,自己不知道?”
水无痕一头雾水的看着她们,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我……”
“枷蓝山甘灵,钟倾文的小师妹,忘了?”
“……”他真的不知道啊!
“那我就提醒一下你好了。”云暮雪道,“大约十一个月前,你在枷蓝山喝了一杯酒,睡了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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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是想抢了莲晶,送给云暮雪吧?
臭小子,居然还想着那个已婚之妇!
无名老人一边暗骂着,一边在山洞里调息。他得赶紧恢复过来,然后去找水无痕,不能看着那个臭小子做傻事!
莲晶是他的!
回头,他就重新给水无痕找几个女人,好叫他遗忘了云暮雪这个祸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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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痕才出去没多远,就被云暮雪给拦下来了。
“水无痕,我们又见面了。”云暮雪看着他,语气疏远而冷淡。
她立在皑皑白雪上,手中的剑上还残留着血迹。
她不轻易杀人,亦不轻易对人失望。
一旦失望,便是彻底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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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痕看着她,心中五味陈杂。
是啊,终于又见面了。他们,却不再是从前的朋友关系了……
他差点儿就害死了她……
蓝色的眼睛,不再明澈如天空,而是染上了轻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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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痕的心揪了起来,他不知道,阔别这么久,他反而会更在意她的看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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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痕无言以对。
徐然比云暮雪还要激动:“臭小子,我刚才不杀你,你还想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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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渣?
水无痕苦笑,他的形象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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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然明白了,她嘲弄的看着水无痕:“水无痕,恭喜你啊!”
水无痕一愣。
“喜当爹,感觉怎么样?你儿子挺可爱的。”徐然又说。
水无痕整个人都蒙掉了:“什么当爹?什么儿子?”
“甘灵啊!”
“我还是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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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笑得更冷:“水无痕,你搞大别人的肚子,自己不知道?”
水无痕一头雾水的看着她们,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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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痕才出去没多远,就被云暮雪给拦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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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痕看着她,心中五味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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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的眼睛,不再明澈如天空,而是染上了轻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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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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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痕苦笑,他的形象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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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渣,呵呵……他的确很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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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然明白了,她嘲弄的看着水无痕:“水无痕,恭喜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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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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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笑得更冷:“水无痕,你搞大别人的肚子,自己不知道?”
水无痕一头雾水的看着她们,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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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居然还想着那个已婚之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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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晶是他的!
回头,他就重新给水无痕找几个女人,好叫他遗忘了云暮雪这个祸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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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痕才出去没多远,就被云暮雪给拦下来了。
“水无痕,我们又见面了。”云暮雪看着他,语气疏远而冷淡。
她立在皑皑白雪上,手中的剑上还残留着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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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的眼睛,不再明澈如天空,而是染上了轻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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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世间没有后悔药。一步错,步步错。
云暮雪看着他的眼睛里的轻愁,却只觉得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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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所有的情绪,只能汇成三个字。
“对不起?水无痕,你觉得你一字值千金吗?三个字,就想把我打发了?”云暮雪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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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拔剑就要抽水无痕,被云暮雪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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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痕苦笑,他的形象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眼前这个姑娘,他明显不认识。那么,定是云暮雪对她说的了……
人渣,呵呵……他的确很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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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然明白了,她嘲弄的看着水无痕:“水无痕,恭喜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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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笑得更冷:“水无痕,你搞大别人的肚子,自己不知道?”
水无痕一头雾水的看着她们,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我……”
“枷蓝山甘灵,钟倾文的小师妹,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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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痕无言以对。
徐然比云暮雪还要激动:“臭小子,我刚才不杀你,你还想怎样?!”
她拔剑就要抽水无痕,被云暮雪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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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痕苦笑,他的形象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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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痕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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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痕整个人都蒙掉了:“什么当爹?什么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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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不明白……”
“忘了?”云暮雪挑挑眉,和徐然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云暮雪笑得更冷:“水无痕,你搞大别人的肚子,自己不知道?”
水无痕一头雾水的看着她们,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我……”
“枷蓝山甘灵,钟倾文的小师妹,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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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提醒一下你好了。”云暮雪道,“大约十一个月前,你在枷蓝山喝了一杯酒,睡了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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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痕才出去没多远,就被云暮雪给拦下来了。
“水无痕,我们又见面了。”云暮雪看着他,语气疏远而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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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他不知道吗?
他这是想抢了莲晶,送给云暮雪吧?
臭小子,居然还想着那个已婚之妇!
无名老人一边暗骂着,一边在山洞里调息。他得赶紧恢复过来,然后去找水无痕,不能看着那个臭小子做傻事!
莲晶是他的!
回头,他就重新给水无痕找几个女人,好叫他遗忘了云暮雪这个祸害!
……
水无痕才出去没多远,就被云暮雪给拦下来了。
“水无痕,我们又见面了。”云暮雪看着他,语气疏远而冷淡。
她立在皑皑白雪上,手中的剑上还残留着血迹。
她不轻易杀人,亦不轻易对人失望。
一旦失望,便是彻底放弃。
比如他……
水无痕看着她,心中五味陈杂。
是啊,终于又见面了。他们,却不再是从前的朋友关系了……
他差点儿就害死了她……
蓝色的眼睛,不再明澈如天空,而是染上了轻愁。
如果时光能够重来一次,他一定不会再做错选择!
可惜,世间没有后悔药。一步错,步步错。
云暮雪看着他的眼睛里的轻愁,却只觉得讽刺。
装什么忧郁?哼,她不会再相信他了。
“你,还好吗?”水无痕迟疑的、小声的问。
“你说呢?”云暮雪不答反问。冷冰冰的声音,真正的形同陌路。
她今日所承受的一切,他水无痕脱不了干系!
是他,一步步的把她引赤虹山,让古清知道她的行踪啊!
她的面色很冷,眼神有轻微的变幻。
水无痕的心揪了起来,他不知道,阔别这么久,他反而会更在意她的看法了。
“对不起……”
所有的情绪,只能汇成三个字。
“对不起?水无痕,你觉得你一字值千金吗?三个字,就想把我打发了?”云暮雪冷笑。
水无痕无言以对。
徐然比云暮雪还要激动:“臭小子,我刚才不杀你,你还想怎样?!”
她拔剑就要抽水无痕,被云暮雪拦住。
“我说姐们,你还拦我干什么?这种人渣早点儿解决了好!”
人渣?
水无痕苦笑,他的形象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眼前这个姑娘,他明显不认识。那么,定是云暮雪对她说的了……
人渣,呵呵……他的确很渣。
“那个孩子很可怜,没有了母亲,至少该见一见父亲。”云暮雪说。
徐然明白了,她嘲弄的看着水无痕:“水无痕,恭喜你啊!”
水无痕一愣。
“喜当爹,感觉怎么样?你儿子挺可爱的。”徐然又说。
水无痕整个人都蒙掉了:“什么当爹?什么儿子?”
“甘灵啊!”
“我还是不明白……”
“忘了?”云暮雪挑挑眉,和徐然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云暮雪笑得更冷:“水无痕,你搞大别人的肚子,自己不知道?”
水无痕一头雾水的看着她们,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我……”
“枷蓝山甘灵,钟倾文的小师妹,忘了?”
“……”他真的不知道啊!
“那我就提醒一下你好了。”云暮雪道,“大约十一个月前,你在枷蓝山喝了一杯酒,睡了一个女人。”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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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他不知道吗?
他这是想抢了莲晶,送给云暮雪吧?
臭小子,居然还想着那个已婚之妇!
无名老人一边暗骂着,一边在山洞里调息。他得赶紧恢复过来,然后去找水无痕,不能看着那个臭小子做傻事!
莲晶是他的!
回头,他就重新给水无痕找几个女人,好叫他遗忘了云暮雪这个祸害!
……
水无痕才出去没多远,就被云暮雪给拦下来了。
“水无痕,我们又见面了。”云暮雪看着他,语气疏远而冷淡。
她立在皑皑白雪上,手中的剑上还残留着血迹。
她不轻易杀人,亦不轻易对人失望。
一旦失望,便是彻底放弃。
比如他……
水无痕看着她,心中五味陈杂。
是啊,终于又见面了。他们,却不再是从前的朋友关系了……
他差点儿就害死了她……
蓝色的眼睛,不再明澈如天空,而是染上了轻愁。
如果时光能够重来一次,他一定不会再做错选择!
可惜,世间没有后悔药。一步错,步步错。
云暮雪看着他的眼睛里的轻愁,却只觉得讽刺。
装什么忧郁?哼,她不会再相信他了。
“你,还好吗?”水无痕迟疑的、小声的问。
“你说呢?”云暮雪不答反问。冷冰冰的声音,真正的形同陌路。
她今日所承受的一切,他水无痕脱不了干系!
是他,一步步的把她引赤虹山,让古清知道她的行踪啊!
她的面色很冷,眼神有轻微的变幻。
水无痕的心揪了起来,他不知道,阔别这么久,他反而会更在意她的看法了。
“对不起……”
所有的情绪,只能汇成三个字。
“对不起?水无痕,你觉得你一字值千金吗?三个字,就想把我打发了?”云暮雪冷笑。
水无痕无言以对。
徐然比云暮雪还要激动:“臭小子,我刚才不杀你,你还想怎样?!”
她拔剑就要抽水无痕,被云暮雪拦住。
“我说姐们,你还拦我干什么?这种人渣早点儿解决了好!”
人渣?
水无痕苦笑,他的形象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眼前这个姑娘,他明显不认识。那么,定是云暮雪对她说的了……
人渣,呵呵……他的确很渣。
“那个孩子很可怜,没有了母亲,至少该见一见父亲。”云暮雪说。
徐然明白了,她嘲弄的看着水无痕:“水无痕,恭喜你啊!”
水无痕一愣。
“喜当爹,感觉怎么样?你儿子挺可爱的。”徐然又说。
水无痕整个人都蒙掉了:“什么当爹?什么儿子?”
“甘灵啊!”
“我还是不明白……”
“忘了?”云暮雪挑挑眉,和徐然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云暮雪笑得更冷:“水无痕,你搞大别人的肚子,自己不知道?”
水无痕一头雾水的看着她们,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我……”
“枷蓝山甘灵,钟倾文的小师妹,忘了?”
“……”他真的不知道啊!
“那我就提醒一下你好了。”云暮雪道,“大约十一个月前,你在枷蓝山喝了一杯酒,睡了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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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他不知道吗?
他这是想抢了莲晶,送给云暮雪吧?
臭小子,居然还想着那个已婚之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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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晶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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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无痕才出去没多远,就被云暮雪给拦下来了。
“水无痕,我们又见面了。”云暮雪看着他,语气疏远而冷淡。
她立在皑皑白雪上,手中的剑上还残留着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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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痕看着她,心中五味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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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然明白了,她嘲弄的看着水无痕:“水无痕,恭喜你啊!”
水无痕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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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痕整个人都蒙掉了:“什么当爹?什么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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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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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不知道啊!
“那我就提醒一下你好了。”云暮雪道,“大约十一个月前,你在枷蓝山喝了一杯酒,睡了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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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痕才出去没多远,就被云暮雪给拦下来了。
“水无痕,我们又见面了。”云暮雪看着他,语气疏远而冷淡。
她立在皑皑白雪上,手中的剑上还残留着血迹。
她不轻易杀人,亦不轻易对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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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笑得更冷:“水无痕,你搞大别人的肚子,自己不知道?”
水无痕一头雾水的看着她们,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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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居然还想着那个已婚之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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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老人一边暗骂着,一边在山洞里调息。他得赶紧恢复过来,然后去找水无痕,不能看着那个臭小子做傻事!
莲晶是他的!
回头,他就重新给水无痕找几个女人,好叫他遗忘了云暮雪这个祸害!
……
水无痕才出去没多远,就被云暮雪给拦下来了。
“水无痕,我们又见面了。”云暮雪看着他,语气疏远而冷淡。
她立在皑皑白雪上,手中的剑上还残留着血迹。
她不轻易杀人,亦不轻易对人失望。
一旦失望,便是彻底放弃。
比如他……
水无痕看着她,心中五味陈杂。
是啊,终于又见面了。他们,却不再是从前的朋友关系了……
他差点儿就害死了她……
蓝色的眼睛,不再明澈如天空,而是染上了轻愁。
如果时光能够重来一次,他一定不会再做错选择!
可惜,世间没有后悔药。一步错,步步错。
云暮雪看着他的眼睛里的轻愁,却只觉得讽刺。
装什么忧郁?哼,她不会再相信他了。
“你,还好吗?”水无痕迟疑的、小声的问。
“你说呢?”云暮雪不答反问。冷冰冰的声音,真正的形同陌路。
她今日所承受的一切,他水无痕脱不了干系!
是他,一步步的把她引赤虹山,让古清知道她的行踪啊!
她的面色很冷,眼神有轻微的变幻。
水无痕的心揪了起来,他不知道,阔别这么久,他反而会更在意她的看法了。
“对不起……”
所有的情绪,只能汇成三个字。
“对不起?水无痕,你觉得你一字值千金吗?三个字,就想把我打发了?”云暮雪冷笑。
水无痕无言以对。
徐然比云暮雪还要激动:“臭小子,我刚才不杀你,你还想怎样?!”
她拔剑就要抽水无痕,被云暮雪拦住。
“我说姐们,你还拦我干什么?这种人渣早点儿解决了好!”
人渣?
水无痕苦笑,他的形象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眼前这个姑娘,他明显不认识。那么,定是云暮雪对她说的了……
人渣,呵呵……他的确很渣。
“那个孩子很可怜,没有了母亲,至少该见一见父亲。”云暮雪说。
徐然明白了,她嘲弄的看着水无痕:“水无痕,恭喜你啊!”
水无痕一愣。
“喜当爹,感觉怎么样?你儿子挺可爱的。”徐然又说。
水无痕整个人都蒙掉了:“什么当爹?什么儿子?”
“甘灵啊!”
“我还是不明白……”
“忘了?”云暮雪挑挑眉,和徐然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云暮雪笑得更冷:“水无痕,你搞大别人的肚子,自己不知道?”
水无痕一头雾水的看着她们,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我……”
“枷蓝山甘灵,钟倾文的小师妹,忘了?”
“……”他真的不知道啊!
“那我就提醒一下你好了。”云暮雪道,“大约十一个月前,你在枷蓝山喝了一杯酒,睡了一个女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以为他不知道吗?
他这是想抢了莲晶,送给云暮雪吧?
臭小子,居然还想着那个已婚之妇!
无名老人一边暗骂着,一边在山洞里调息。他得赶紧恢复过来,然后去找水无痕,不能看着那个臭小子做傻事!
莲晶是他的!
回头,他就重新给水无痕找几个女人,好叫他遗忘了云暮雪这个祸害!
……
水无痕才出去没多远,就被云暮雪给拦下来了。
“水无痕,我们又见面了。”云暮雪看着他,语气疏远而冷淡。
她立在皑皑白雪上,手中的剑上还残留着血迹。
她不轻易杀人,亦不轻易对人失望。
一旦失望,便是彻底放弃。
比如他……
水无痕看着她,心中五味陈杂。
是啊,终于又见面了。他们,却不再是从前的朋友关系了……
他差点儿就害死了她……
蓝色的眼睛,不再明澈如天空,而是染上了轻愁。
如果时光能够重来一次,他一定不会再做错选择!
可惜,世间没有后悔药。一步错,步步错。
云暮雪看着他的眼睛里的轻愁,却只觉得讽刺。
装什么忧郁?哼,她不会再相信他了。
“你,还好吗?”水无痕迟疑的、小声的问。
“你说呢?”云暮雪不答反问。冷冰冰的声音,真正的形同陌路。
她今日所承受的一切,他水无痕脱不了干系!
是他,一步步的把她引赤虹山,让古清知道她的行踪啊!
她的面色很冷,眼神有轻微的变幻。
水无痕的心揪了起来,他不知道,阔别这么久,他反而会更在意她的看法了。
“对不起……”
所有的情绪,只能汇成三个字。
“对不起?水无痕,你觉得你一字值千金吗?三个字,就想把我打发了?”云暮雪冷笑。
水无痕无言以对。
徐然比云暮雪还要激动:“臭小子,我刚才不杀你,你还想怎样?!”
她拔剑就要抽水无痕,被云暮雪拦住。
“我说姐们,你还拦我干什么?这种人渣早点儿解决了好!”
人渣?
水无痕苦笑,他的形象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眼前这个姑娘,他明显不认识。那么,定是云暮雪对她说的了……
人渣,呵呵……他的确很渣。
“那个孩子很可怜,没有了母亲,至少该见一见父亲。”云暮雪说。
徐然明白了,她嘲弄的看着水无痕:“水无痕,恭喜你啊!”
水无痕一愣。
“喜当爹,感觉怎么样?你儿子挺可爱的。”徐然又说。
水无痕整个人都蒙掉了:“什么当爹?什么儿子?”
“甘灵啊!”
“我还是不明白……”
“忘了?”云暮雪挑挑眉,和徐然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云暮雪笑得更冷:“水无痕,你搞大别人的肚子,自己不知道?”
水无痕一头雾水的看着她们,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我……”
“枷蓝山甘灵,钟倾文的小师妹,忘了?”
“……”他真的不知道啊!
“那我就提醒一下你好了。”云暮雪道,“大约十一个月前,你在枷蓝山喝了一杯酒,睡了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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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他不知道吗?
他这是想抢了莲晶,送给云暮雪吧?
臭小子,居然还想着那个已婚之妇!
无名老人一边暗骂着,一边在山洞里调息。他得赶紧恢复过来,然后去找水无痕,不能看着那个臭小子做傻事!
莲晶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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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无痕才出去没多远,就被云暮雪给拦下来了。
“水无痕,我们又见面了。”云暮雪看着他,语气疏远而冷淡。
她立在皑皑白雪上,手中的剑上还残留着血迹。
她不轻易杀人,亦不轻易对人失望。
一旦失望,便是彻底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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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痕看着她,心中五味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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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面色很冷,眼神有轻微的变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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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痕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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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痕整个人都蒙掉了:“什么当爹?什么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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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痕一头雾水的看着她们,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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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居然还想着那个已婚之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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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痕才出去没多远,就被云暮雪给拦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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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痕看着她,心中五味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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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的眼睛,不再明澈如天空,而是染上了轻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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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笑得更冷:“水无痕,你搞大别人的肚子,自己不知道?”
水无痕一头雾水的看着她们,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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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居然还想着那个已婚之妇!
无名老人一边暗骂着,一边在山洞里调息。他得赶紧恢复过来,然后去找水无痕,不能看着那个臭小子做傻事!
莲晶是他的!
回头,他就重新给水无痕找几个女人,好叫他遗忘了云暮雪这个祸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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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痕才出去没多远,就被云暮雪给拦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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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痕苦笑,他的形象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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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无痕才出去没多远,就被云暮雪给拦下来了。
“水无痕,我们又见面了。”云暮雪看着他,语气疏远而冷淡。
她立在皑皑白雪上,手中的剑上还残留着血迹。
她不轻易杀人,亦不轻易对人失望。
一旦失望,便是彻底放弃。
比如他……
水无痕看着她,心中五味陈杂。
是啊,终于又见面了。他们,却不再是从前的朋友关系了……
他差点儿就害死了她……
蓝色的眼睛,不再明澈如天空,而是染上了轻愁。
如果时光能够重来一次,他一定不会再做错选择!
可惜,世间没有后悔药。一步错,步步错。
云暮雪看着他的眼睛里的轻愁,却只觉得讽刺。
装什么忧郁?哼,她不会再相信他了。
“你,还好吗?”水无痕迟疑的、小声的问。
“你说呢?”云暮雪不答反问。冷冰冰的声音,真正的形同陌路。
她今日所承受的一切,他水无痕脱不了干系!
是他,一步步的把她引赤虹山,让古清知道她的行踪啊!
她的面色很冷,眼神有轻微的变幻。
水无痕的心揪了起来,他不知道,阔别这么久,他反而会更在意她的看法了。
“对不起……”
所有的情绪,只能汇成三个字。
“对不起?水无痕,你觉得你一字值千金吗?三个字,就想把我打发了?”云暮雪冷笑。
水无痕无言以对。
徐然比云暮雪还要激动:“臭小子,我刚才不杀你,你还想怎样?!”
她拔剑就要抽水无痕,被云暮雪拦住。
“我说姐们,你还拦我干什么?这种人渣早点儿解决了好!”
人渣?
水无痕苦笑,他的形象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眼前这个姑娘,他明显不认识。那么,定是云暮雪对她说的了……
人渣,呵呵……他的确很渣。
“那个孩子很可怜,没有了母亲,至少该见一见父亲。”云暮雪说。
徐然明白了,她嘲弄的看着水无痕:“水无痕,恭喜你啊!”
水无痕一愣。
“喜当爹,感觉怎么样?你儿子挺可爱的。”徐然又说。
水无痕整个人都蒙掉了:“什么当爹?什么儿子?”
“甘灵啊!”
“我还是不明白……”
“忘了?”云暮雪挑挑眉,和徐然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云暮雪笑得更冷:“水无痕,你搞大别人的肚子,自己不知道?”
水无痕一头雾水的看着她们,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我……”
“枷蓝山甘灵,钟倾文的小师妹,忘了?”
“……”他真的不知道啊!
“那我就提醒一下你好了。”云暮雪道,“大约十一个月前,你在枷蓝山喝了一杯酒,睡了一个女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以为他不知道吗?
他这是想抢了莲晶,送给云暮雪吧?
臭小子,居然还想着那个已婚之妇!
无名老人一边暗骂着,一边在山洞里调息。他得赶紧恢复过来,然后去找水无痕,不能看着那个臭小子做傻事!
莲晶是他的!
回头,他就重新给水无痕找几个女人,好叫他遗忘了云暮雪这个祸害!
……
水无痕才出去没多远,就被云暮雪给拦下来了。
“水无痕,我们又见面了。”云暮雪看着他,语气疏远而冷淡。
她立在皑皑白雪上,手中的剑上还残留着血迹。
她不轻易杀人,亦不轻易对人失望。
一旦失望,便是彻底放弃。
比如他……
水无痕看着她,心中五味陈杂。
是啊,终于又见面了。他们,却不再是从前的朋友关系了……
他差点儿就害死了她……
蓝色的眼睛,不再明澈如天空,而是染上了轻愁。
如果时光能够重来一次,他一定不会再做错选择!
可惜,世间没有后悔药。一步错,步步错。
云暮雪看着他的眼睛里的轻愁,却只觉得讽刺。
装什么忧郁?哼,她不会再相信他了。
“你,还好吗?”水无痕迟疑的、小声的问。
“你说呢?”云暮雪不答反问。冷冰冰的声音,真正的形同陌路。
她今日所承受的一切,他水无痕脱不了干系!
是他,一步步的把她引赤虹山,让古清知道她的行踪啊!
她的面色很冷,眼神有轻微的变幻。
水无痕的心揪了起来,他不知道,阔别这么久,他反而会更在意她的看法了。
“对不起……”
所有的情绪,只能汇成三个字。
“对不起?水无痕,你觉得你一字值千金吗?三个字,就想把我打发了?”云暮雪冷笑。
水无痕无言以对。
徐然比云暮雪还要激动:“臭小子,我刚才不杀你,你还想怎样?!”
她拔剑就要抽水无痕,被云暮雪拦住。
“我说姐们,你还拦我干什么?这种人渣早点儿解决了好!”
人渣?
水无痕苦笑,他的形象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眼前这个姑娘,他明显不认识。那么,定是云暮雪对她说的了……
人渣,呵呵……他的确很渣。
“那个孩子很可怜,没有了母亲,至少该见一见父亲。”云暮雪说。
徐然明白了,她嘲弄的看着水无痕:“水无痕,恭喜你啊!”
水无痕一愣。
“喜当爹,感觉怎么样?你儿子挺可爱的。”徐然又说。
水无痕整个人都蒙掉了:“什么当爹?什么儿子?”
“甘灵啊!”
“我还是不明白……”
“忘了?”云暮雪挑挑眉,和徐然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云暮雪笑得更冷:“水无痕,你搞大别人的肚子,自己不知道?”
水无痕一头雾水的看着她们,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我……”
“枷蓝山甘灵,钟倾文的小师妹,忘了?”
“……”他真的不知道啊!
“那我就提醒一下你好了。”云暮雪道,“大约十一个月前,你在枷蓝山喝了一杯酒,睡了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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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他不知道吗?
他这是想抢了莲晶,送给云暮雪吧?
臭小子,居然还想着那个已婚之妇!
无名老人一边暗骂着,一边在山洞里调息。他得赶紧恢复过来,然后去找水无痕,不能看着那个臭小子做傻事!
莲晶是他的!
回头,他就重新给水无痕找几个女人,好叫他遗忘了云暮雪这个祸害!
……
水无痕才出去没多远,就被云暮雪给拦下来了。
“水无痕,我们又见面了。”云暮雪看着他,语气疏远而冷淡。
她立在皑皑白雪上,手中的剑上还残留着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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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的眼睛,不再明澈如天空,而是染上了轻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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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痕的心揪了起来,他不知道,阔别这么久,他反而会更在意她的看法了。
“对不起……”
所有的情绪,只能汇成三个字。
“对不起?水无痕,你觉得你一字值千金吗?三个字,就想把我打发了?”云暮雪冷笑。
水无痕无言以对。
徐然比云暮雪还要激动:“臭小子,我刚才不杀你,你还想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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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痕苦笑,他的形象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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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痕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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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痕整个人都蒙掉了:“什么当爹?什么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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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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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痕一头雾水的看着她们,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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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笑得更冷:“水无痕,你搞大别人的肚子,自己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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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居然还想着那个已婚之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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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晶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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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痕才出去没多远,就被云暮雪给拦下来了。
“水无痕,我们又见面了。”云暮雪看着他,语气疏远而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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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痕无言以对。
徐然比云暮雪还要激动:“臭小子,我刚才不杀你,你还想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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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痕苦笑,他的形象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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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轻易杀人,亦不轻易对人失望。
一旦失望,便是彻底放弃。
比如他……
水无痕看着她,心中五味陈杂。
是啊,终于又见面了。他们,却不再是从前的朋友关系了……
他差点儿就害死了她……
蓝色的眼睛,不再明澈如天空,而是染上了轻愁。
如果时光能够重来一次,他一定不会再做错选择!
可惜,世间没有后悔药。一步错,步步错。
云暮雪看着他的眼睛里的轻愁,却只觉得讽刺。
装什么忧郁?哼,她不会再相信他了。
“你,还好吗?”水无痕迟疑的、小声的问。
“你说呢?”云暮雪不答反问。冷冰冰的声音,真正的形同陌路。
她今日所承受的一切,他水无痕脱不了干系!
是他,一步步的把她引赤虹山,让古清知道她的行踪啊!
她的面色很冷,眼神有轻微的变幻。
水无痕的心揪了起来,他不知道,阔别这么久,他反而会更在意她的看法了。
“对不起……”
所有的情绪,只能汇成三个字。
“对不起?水无痕,你觉得你一字值千金吗?三个字,就想把我打发了?”云暮雪冷笑。
水无痕无言以对。
徐然比云暮雪还要激动:“臭小子,我刚才不杀你,你还想怎样?!”
她拔剑就要抽水无痕,被云暮雪拦住。
“我说姐们,你还拦我干什么?这种人渣早点儿解决了好!”
人渣?
水无痕苦笑,他的形象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眼前这个姑娘,他明显不认识。那么,定是云暮雪对她说的了……
人渣,呵呵……他的确很渣。
“那个孩子很可怜,没有了母亲,至少该见一见父亲。”云暮雪说。
徐然明白了,她嘲弄的看着水无痕:“水无痕,恭喜你啊!”
水无痕一愣。
“喜当爹,感觉怎么样?你儿子挺可爱的。”徐然又说。
水无痕整个人都蒙掉了:“什么当爹?什么儿子?”
“甘灵啊!”
“我还是不明白……”
“忘了?”云暮雪挑挑眉,和徐然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云暮雪笑得更冷:“水无痕,你搞大别人的肚子,自己不知道?”
水无痕一头雾水的看着她们,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我……”
“枷蓝山甘灵,钟倾文的小师妹,忘了?”
“……”他真的不知道啊!
“那我就提醒一下你好了。”云暮雪道,“大约十一个月前,你在枷蓝山喝了一杯酒,睡了一个女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以为他不知道吗?
他这是想抢了莲晶,送给云暮雪吧?
臭小子,居然还想着那个已婚之妇!
无名老人一边暗骂着,一边在山洞里调息。他得赶紧恢复过来,然后去找水无痕,不能看着那个臭小子做傻事!
莲晶是他的!
回头,他就重新给水无痕找几个女人,好叫他遗忘了云暮雪这个祸害!
……
水无痕才出去没多远,就被云暮雪给拦下来了。
“水无痕,我们又见面了。”云暮雪看着他,语气疏远而冷淡。
她立在皑皑白雪上,手中的剑上还残留着血迹。
她不轻易杀人,亦不轻易对人失望。
一旦失望,便是彻底放弃。
比如他……
水无痕看着她,心中五味陈杂。
是啊,终于又见面了。他们,却不再是从前的朋友关系了……
他差点儿就害死了她……
蓝色的眼睛,不再明澈如天空,而是染上了轻愁。
如果时光能够重来一次,他一定不会再做错选择!
可惜,世间没有后悔药。一步错,步步错。
云暮雪看着他的眼睛里的轻愁,却只觉得讽刺。
装什么忧郁?哼,她不会再相信他了。
“你,还好吗?”水无痕迟疑的、小声的问。
“你说呢?”云暮雪不答反问。冷冰冰的声音,真正的形同陌路。
她今日所承受的一切,他水无痕脱不了干系!
是他,一步步的把她引赤虹山,让古清知道她的行踪啊!
她的面色很冷,眼神有轻微的变幻。
水无痕的心揪了起来,他不知道,阔别这么久,他反而会更在意她的看法了。
“对不起……”
所有的情绪,只能汇成三个字。
“对不起?水无痕,你觉得你一字值千金吗?三个字,就想把我打发了?”云暮雪冷笑。
水无痕无言以对。
徐然比云暮雪还要激动:“臭小子,我刚才不杀你,你还想怎样?!”
她拔剑就要抽水无痕,被云暮雪拦住。
“我说姐们,你还拦我干什么?这种人渣早点儿解决了好!”
人渣?
水无痕苦笑,他的形象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眼前这个姑娘,他明显不认识。那么,定是云暮雪对她说的了……
人渣,呵呵……他的确很渣。
“那个孩子很可怜,没有了母亲,至少该见一见父亲。”云暮雪说。
徐然明白了,她嘲弄的看着水无痕:“水无痕,恭喜你啊!”
水无痕一愣。
“喜当爹,感觉怎么样?你儿子挺可爱的。”徐然又说。
水无痕整个人都蒙掉了:“什么当爹?什么儿子?”
“甘灵啊!”
“我还是不明白……”
“忘了?”云暮雪挑挑眉,和徐然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云暮雪笑得更冷:“水无痕,你搞大别人的肚子,自己不知道?”
水无痕一头雾水的看着她们,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我……”
“枷蓝山甘灵,钟倾文的小师妹,忘了?”
“……”他真的不知道啊!
“那我就提醒一下你好了。”云暮雪道,“大约十一个月前,你在枷蓝山喝了一杯酒,睡了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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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他不知道吗?
他这是想抢了莲晶,送给云暮雪吧?
臭小子,居然还想着那个已婚之妇!
无名老人一边暗骂着,一边在山洞里调息。他得赶紧恢复过来,然后去找水无痕,不能看着那个臭小子做傻事!
莲晶是他的!
回头,他就重新给水无痕找几个女人,好叫他遗忘了云暮雪这个祸害!
……
水无痕才出去没多远,就被云暮雪给拦下来了。
“水无痕,我们又见面了。”云暮雪看着他,语气疏远而冷淡。
她立在皑皑白雪上,手中的剑上还残留着血迹。
她不轻易杀人,亦不轻易对人失望。
一旦失望,便是彻底放弃。
比如他……
水无痕看着她,心中五味陈杂。
是啊,终于又见面了。他们,却不再是从前的朋友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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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的眼睛,不再明澈如天空,而是染上了轻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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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日所承受的一切,他水无痕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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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面色很冷,眼神有轻微的变幻。
水无痕的心揪了起来,他不知道,阔别这么久,他反而会更在意她的看法了。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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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水无痕,你觉得你一字值千金吗?三个字,就想把我打发了?”云暮雪冷笑。
水无痕无言以对。
徐然比云暮雪还要激动:“臭小子,我刚才不杀你,你还想怎样?!”
她拔剑就要抽水无痕,被云暮雪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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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痕苦笑,他的形象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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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然明白了,她嘲弄的看着水无痕:“水无痕,恭喜你啊!”
水无痕一愣。
“喜当爹,感觉怎么样?你儿子挺可爱的。”徐然又说。
水无痕整个人都蒙掉了:“什么当爹?什么儿子?”
“甘灵啊!”
“我还是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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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笑得更冷:“水无痕,你搞大别人的肚子,自己不知道?”
水无痕一头雾水的看着她们,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我……”
“枷蓝山甘灵,钟倾文的小师妹,忘了?”
“……”他真的不知道啊!
“那我就提醒一下你好了。”云暮雪道,“大约十一个月前,你在枷蓝山喝了一杯酒,睡了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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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是想抢了莲晶,送给云暮雪吧?
臭小子,居然还想着那个已婚之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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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拔剑就要抽水无痕,被云暮雪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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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然明白了,她嘲弄的看着水无痕:“水无痕,恭喜你啊!”
水无痕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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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痕整个人都蒙掉了:“什么当爹?什么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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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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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笑得更冷:“水无痕,你搞大别人的肚子,自己不知道?”
水无痕一头雾水的看着她们,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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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痕才出去没多远,就被云暮雪给拦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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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在皑皑白雪上,手中的剑上还残留着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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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痕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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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拔剑就要抽水无痕,被云暮雪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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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笑得更冷:“水无痕,你搞大别人的肚子,自己不知道?”
水无痕一头雾水的看着她们,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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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居然还想着那个已婚之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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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痕苦笑,他的形象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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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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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雪笑得更冷:“水无痕,你搞大别人的肚子,自己不知道?”
水无痕一头雾水的看着她们,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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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居然还想着那个已婚之妇!
无名老人一边暗骂着,一边在山洞里调息。他得赶紧恢复过来,然后去找水无痕,不能看着那个臭小子做傻事!
莲晶是他的!
回头,他就重新给水无痕找几个女人,好叫他遗忘了云暮雪这个祸害!
……
水无痕才出去没多远,就被云暮雪给拦下来了。
“水无痕,我们又见面了。”云暮雪看着他,语气疏远而冷淡。
她立在皑皑白雪上,手中的剑上还残留着血迹。
她不轻易杀人,亦不轻易对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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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他……
水无痕看着她,心中五味陈杂。
是啊,终于又见面了。他们,却不再是从前的朋友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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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日所承受的一切,他水无痕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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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面色很冷,眼神有轻微的变幻。
水无痕的心揪了起来,他不知道,阔别这么久,他反而会更在意她的看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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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水无痕,你觉得你一字值千金吗?三个字,就想把我打发了?”云暮雪冷笑。
水无痕无言以对。
徐然比云暮雪还要激动:“臭小子,我刚才不杀你,你还想怎样?!”
她拔剑就要抽水无痕,被云暮雪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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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渣?
水无痕苦笑,他的形象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眼前这个姑娘,他明显不认识。那么,定是云暮雪对她说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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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痕一头雾水的看着她们,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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