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果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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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了一天的林缓缓累得不行。
她脱掉衣服,躺进浴缸里,温暖的热水漫过身躯。
真舒服啊!
林缓缓闭上眼睛。
身体放松后,睡意悄然袭来。
不知不觉中,她陷入了梦乡。
……
林缓缓的身躯一点点滑入水中。
当水没过头顶的时候,她猛然醒了过来!
窒息的感觉让她心生恐慌,她挣扎着想要起身。
水被她搅得哗啦作响。
她抬手想去摸浴缸,结果却摸了个空。
林缓缓愣了下。
她立刻环顾四周,豁然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一条小溪里面,水刚好没过她的腰,周围是青山绿草,高大的树木郁郁葱葱,看起来很像是原始森林。
林缓缓的大脑直接就死机了。
这是哪里?
她的第一个反应是做梦。
林缓缓用力掐了一把大腿,疼得她呲牙咧嘴。
不是在做梦!
林缓缓满心惊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不过就是在泡澡的过程中打了个盹儿而已,怎么一觉醒来就到原始森林里面来了?!
难道,她穿越了?!
微风吹过,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林缓缓抱住胳膊,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没穿衣服!
她现在全身都光溜溜的,真正的一!丝!不!挂!
林缓缓心里仿佛有一万头草尼马狂奔而过。
老天爷,你就算让我穿越,也请让我穿上衣服再穿越好吗?!
溪水很凉,再在这里站下去,她肯定会被冻感冒的。
林缓缓只能忍住羞耻,小心翼翼地爬上岸。
希望这个森林里面没有人。
要是被人看到她这副光溜溜的样子,她立马就得羞愤而死。
哗啦一声水响。
林缓缓停下脚步,循声望去,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跳进了溪里。
他捧起溪水,浇到脸上。
白色长发被打湿了,水珠沿着他的脸颊滑落,落在形状漂亮的胸肌上面,泛起莹润的光泽。
腰上的星纹刺青闪过一丝光芒。
他的感官很敏锐,就在林缓缓看向她的一瞬间,他立刻就察觉到了她的视线。
男人抬头望去,一眼就看到了林缓缓。
四目相对。
彼此都愣住了。
男人正处在发情期,身体本就燥热得不行,他本想跳进水里冷静一下,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一个雌性。
这个雌性比他以往见过的任何一个雌性都要漂亮。
她双手抱住胳膊,遮住了丰盈的胸脯,但却遮不住她那纤细的腰身,以及挺翘圆润的臀部。
白皙的肌肤吹弹可破,晶莹透亮的眼睛像极了夜晚最亮的星辰,让人忍不住想要将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
她像是传说中的妖精,一下子就勾走了他的魂魄。
男人的心脏狂跳起来,湛蓝色的双眸泛起层层涟漪,喉咙干渴,身下某处立刻就有了反应。
……
林缓缓在看清楚男人的面容时,先是被他那张帅到人神共愤的英俊脸庞给惊艳到了。
但男人的灼热目光很快就让她回过神来。
她现在没穿衣服啊!
她被人看光了啊!
好丢人啊!
林缓缓的脸涨得通红,她惊慌失措地朝森林里逃去。
才刚跑了几步,她就被从后面追上来的男人一把抱住。
男人的身体温度非常高,他像一团火,在碰到林缓缓的瞬间,就把林缓缓烫得一个激灵。
她拼命地挣扎:“你干嘛?放开我!”
男人的双臂犹如钢铁浇筑,牢牢地禁锢住她,他感受到怀中细腻柔滑的肌肤,闻着她身体散发出来的淡淡体香,大脑里的最后一丝理智轰然倒塌。
他将抱林缓缓扑倒在地上,低头亲吻她的脸颊,声音因为欲望而变得沙哑性感。
“小雌性,你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
林缓缓气急败坏,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混蛋,你放开我!”
双方的实力差距太大了,即便她用尽全力,那点力气在男人眼里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巴掌落在他脸上,他非但不觉得疼,反而觉得小雌性的手掌真是太软了。
他的身体几乎快被欲火烧成灰烬,但他还是舍不得太凶狠,这么柔弱娇小的雌性,光是看着她,他就觉得整颗心都被融化了。
他真是一丁点儿都舍不得伤害这个小雌性。
“你别怕,我只是想要抱抱你而已。”
缓缓惊慌失措:“你再不放开我,我就要报警了!”
男人问:“报警?那是什么东西?”
缓缓以为他是在故意装傻,心里越发气愤。
她用力将他往外推,白皙的脸庞因为羞愤,泛起诱人的红晕。
男人非但没有被推开,反倒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你别乱动,我不会伤害你的。”
缓缓根本不信他。
她含着眼泪,愤愤地瞪着他,心想他要是真的敢对她做什么的话,她就算拼上性命也不能让他得逞!
男人看出了她眼中的决绝,头脑随之清醒了许多。
他压下身体里的欲火,认真地承诺:“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只要你别跑。”
“那、那你先放开我。”
男人松开手,恋恋不舍地放开她,后退一步:“这样可以了吗?”
缓缓很想立刻就跑,但随即就听到男人说:“你的速度太慢了,无论你往哪边跑,我都能轻松地追上你。”
他居然猜中了她心里的想法。
缓缓看向他,见他正用含笑望着她。
湛蓝的眼中满是纵容,他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种近乎柔情的错觉。
缓缓脸上一红,慌忙别开脸,不敢再去看他:“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
这话刚说出口,她就想起来,自己这会儿也是光着的。
她双臂环胸,侧过身去,避开男人的注视。
男人凝视着她:“你是哪个部落的小雌性?为什么会独自出现在这里?你身边的雄兽呢?”
“什么雌性?什么雄兽?”缓缓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男人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笼罩住她:“我是雄兽,你是雌性,我们可以结为伴侣,连这点常识都没人告诉你吗?”
兽人?雄性和雌性?!
林缓缓震惊了。
老天,她到底穿越到了一个怎样的世界?!
这里居然有兽人?!
那这里会有人类吗?
她还能回到自己原来居住的世界吗?
男人微微一笑:“忘了自我介绍,我叫白帝。”
说完,他就摇身一变。
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白色老虎。
林缓缓:!!!
有有有有妖怪!!
她被吓得两眼一黑,直接就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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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确认宿主,林缓缓。
开始对接信息。
信息对接成功,系统完全启动!
“宿主你好,欢迎使用438号系统!”
……
林缓缓醒了。
她揉了揉脑袋,刚才脑子里好像有个声音在跟她说话。
对方好像个什么系统来着……
白帝的声音忽然响起来:“你醒了。”
林缓缓回过神来。
她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躺在老虎背上!
一看到它,林缓缓就想起了刚才活人大变老虎的情景,心里还有些后怕。
白帝驮着她一边跑,一边问:“你感觉怎么样了?身上还难受吗?”
林缓缓小心翼翼地坐起来。
“没有,我挺好的,你要带我去哪里?”
白帝的速度很快,风从身边呼啸而过,没穿衣服的林缓缓被冻得发抖。
“我带你去找狼族找巫医。”白帝注意到她的变化,立刻停了下来。
他把林缓缓放到一棵大树上,然后脱下皮裙,将皮裙和骨刀一起塞进她手里,叮嘱道:“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纵身跳下大树,身姿轻盈地落在草地上。
林缓缓坐在树干上,双手紧紧攥着骨刀。
她看到巨大的白色老虎躲在灌木丛中,在他前方不远处,有只刚吃饱了正在瞌睡的野猪。
白色老虎静待片刻,等到野猪完全放松警惕的时候,老虎猛然冲出去,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一口咬住了野猪的脖子!
鲜血四溅,野猪发出痛苦的惨叫。
野猪拼命地挣扎,然而最终还是没能逃过老虎的獠牙,被活活咬死了。
目睹全程的林缓缓被这场狩猎给惊呆了。
那么大的野猪,随便轻轻一撞,就能把她撞飞出去。
可是白帝竟然一口就把对方给咬死了!
林缓缓觉得自己必须要重新估算白帝的武力值,这么厉害的男人,要是真动起手来,他两根手指头就能捏死她。
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着想,她以后还是尽量不要去招惹他比较好。
白帝变成人形,走到树下,伸开双臂,仰头望着树上的小雌性:“跳下来。”
林缓缓很害怕。
足足四米多高的距离,要是没跳好的话,就算摔不死她,也能摔断几根骨头。
白帝见她目露恐惧,立刻就懂了。
原来他的小雌性怕高。
白帝自从成年之后离开父母,就没有再跟雌性一起生活过,对于雌性的那些生活习性,他基本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懂。
等下到了狼群的部落,他得去打探一下。
狼群数量大,部族里面有雌性,他们肯定知道该怎么照顾雌性。
白帝动作矫健地爬上树,将林缓缓抱起来,然后跳下去,稳稳地落在地上。
他说:“把刀给我。”
林缓缓将骨刀递还给白帝。
白帝用骨刀将野猪身上的皮完整地剥下来,再把肉和骨头也分别切下来。
白帝将野猪皮清洗干净,裹到林缓缓的身上:“这样就不冷了。”
那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在她脑海中响起来——
“获得野猪皮一张,触发新手任务!”
“请宿主收集三张兽皮,任务完成后,将发放新手礼包!”
林缓缓愣住。
新手任务和新手礼包?那是什么东西?!
但是系统没有给予回应。
她只能裹紧野猪皮,独自在心里思索答案。
没有经过鞣制的野猪皮有股血腥味,但不得不承认,裹着它确实暖和多了,最起码不用再光着身子满世界跑了。
林缓缓小声地对白帝说道:“谢谢你。”
白帝看着她小小的身躯躲在野猪皮里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耳朵:“等下到了狼族部落,我给你买衣服。”
林缓缓的耳朵很敏感,被他摸一摸,立刻就变红了。
她强忍住羞怯,开口问道:“狼族部落是什么地方?”
“那里是狼族居住的地方,离这里不太远,平时我有什么需要的东西,都会去那里跟他们交换或者购买。”
“听起来很像是个村落。”
“村落?”白帝不太明白这个词语的意思,“我只听说过部落和城池,还从没听说过村落。”
林缓缓双眼一亮:“城池?那是什么地方?那里面有人类吗?”
“人类?没听说过,那些城池都是由兽人建立而成的,他们很强大,但也很凶狠,你要是有兴趣的话,我以后可以带你去那里玩玩。”
林缓缓并不知道城池对于兽人意味着什么,她只当做是一场普通的旅行,点头应下:“哦。”
白帝将野猪肉最嫩的部分切下来,递给林缓缓:“吃吧。”
林缓缓看着面前鲜血淋漓的肉,直接就懵逼了。
“这、这是生肉啊!”
白帝说:“生肉怎么了?这肉很新鲜的,味道也很好,你赶紧吃吧。”
林缓缓惊恐地摇头:“不不不!我不吃生肉!”
白帝皱起眉毛:“你不吃肉?难怪长得这么瘦小,你这样子不行,不吃肉对身体不好,快吃了它吧。”
可无论他怎么说,林缓缓就是死也不肯去碰那块血淋淋的生肉。
白帝拿她没办法,最后只能找来一些野果给她吃。
林缓缓抱着野果吃得很满足。
白帝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问道:“你该不会是素食类的兽人吧?比如说兔子和鹿之类的。”
林缓缓有些心虚。
她既不是兔子,也不是鹿。
她是人类!
但白帝并没见过人类,她不知道说出真相会招来怎样的后果,她想了想,然后含糊地说道:“我是杂食类的动物。”
“杂食类?意思是是肉类和素食都能吃?”
林缓缓点头:“嗯。”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肯吃肉?”
林缓缓咽下嘴里的野果,解释道:“我不是不吃肉,我只是不吃生肉,如果是熟肉的话,我还是挺喜欢吃的。”
“熟肉?怎么弄?你告诉我,我去帮你弄!”
白帝是个不折不扣的肉食类动物,在他的观念中,一日三餐必须要吃肉,否则就会生病!
他绝不能让小雌性生病。
这里没有锅子,炒肉炖肉什么的肯定是不行的,只能勉强弄个烤肉。
林缓缓说:“首先得有火。”
“火?”
林缓缓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没见过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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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大部分的兽人都没见过火。
野兽天生畏火,即便是进化成兽人之后,他们依旧对火有着天然的畏惧心理。
白帝是少部分见过火的兽人,而且亲眼见识过火带来的强大破坏力。
他看着小雌性的眼睛:“一定要用火才行吗?”
林缓缓点头:“嗯。”
白帝无奈,只能将她抱起来:“我带你去找火种。”
林缓缓问:“不能钻木取火吗?”
“钻木取火?怎么弄?”
林缓缓找来两根树枝,开始钻木取火,结果搓了半天的木头,手掌都快被磨破了,还是没能搓出一丁点儿火星。
她怒了。
电视里果然都是骗人哒!摔!
最后还是白帝看不下去了,心疼地舔了舔她的手掌:“别弄了,我带你去着火种。”
林缓缓被他舔得面红耳赤。
她窘迫地抽回手,顾左右而言他:“你不是要去狼族部落吗?”
白帝一边回味小雌性的味道,一边说:“先去狼族部落,等巫医给你看完病之后,我再带你去找火种。”
林缓缓立刻说道:“我没病,不需要看巫医。”
“没病的话,你之前怎么会突然晕倒?”
林缓缓答不上来。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被他给吓晕的吧?!
白帝抱住她:“你别怕,只是让巫医给你看看而已,不管有病没病,你都是我的雌性,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林缓缓僵住了。
她从小就父母双亡,寄住在舅舅家里,虽说舅舅一家没有虐待她,但也没有给过她太多关心。
她生病的时候,没人陪在她身边,她只能躲在被窝里,抱着爸爸妈妈的照片偷偷哭泣。
亲情的极度缺乏,让她既敏感又自卑。
她以为自己永远都得不到别人的爱,注定只能孤独终老。
白帝的话是她这一生中听过最温暖的话语。
从来没人抱着她,说要永远照顾她。
他是第一个。
林缓缓本来想推开他,但最终还是舍不得这片刻的温暖,手又悄悄地垂了下去,任由他抱着自己。
白帝将野猪肉吃得干干净净,然后变成白色大老虎,驮着林缓缓继续赶路。
路上遇见了野兽,但白帝已经吃饱了,对这些猎物并不感兴趣。
他打算无视这些野兽继续赶路。
林缓缓想起系统发布的任务,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开口对白帝说。
“我还想要两张兽皮,可以吗?”
对于小雌性的要求,白帝即便不理解,也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下来。
他在路上接连宰杀了五头野兽,每头野兽的皮毛都被他仔细剥下来,洗干净之后交给他的小雌性。
白帝看着小雌性抱着兽皮欢欢喜喜的模样,心情也跟着高兴起来,他温声问道:“这些够了吗?不够的话,我再去帮你杀几头野兽。”
林缓缓连忙摇头:“不用了,这些皮子已经够多了。”
她看到白帝脸上和身上沾到的血迹,手臂上还有一条不慎被野兽抓破的伤口,心里既感动,又愧疚。
林缓缓伸出手,帮他把脸上的血迹擦掉:“谢谢你。”
这是小雌性第一次主动触碰自己,白帝心中一喜,忍不住将她抱入怀中,低头蹭了蹭她的头发。
“你是我的雌性,为你做任何事情,我都心甘情愿,你永远不必跟我说谢谢。”
这头大老虎似乎特别喜欢抱她。
起初林缓缓还有点尴尬,后来次数多了,她也就习惯了。
她推了推白帝的胸膛:“你去洗一洗吧。”
连续宰杀五头野兽,让白帝浑身都散发出浓郁的血腥气。
可这附近没有水源,白帝只能找来几片干净的树叶擦洗身体。
此时的林缓缓正在跟脑海中的系统对话。
林缓缓:“你要的兽皮已经收集够了。”
438号系统:“确认新手任务完成,发放新手礼包,请宿主注意查收!”
林缓缓的手里忽然凭空出现了一个布包。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里面有一个拇指粗的木棍,里面是空心的,打开盖子,里面装的是火种。
看到有火,林缓缓很高兴。
除了火种之外,布包里面还有一本羊皮图册。
封面上写着几个字,《远古动植物图鉴大全之一》。
林缓缓翻开图册,粗略地看了一眼,发现这里面记录了很多动植物的特性和作用。
这是个好东西!
有了它,以后林缓缓就能分辨哪些植物可以入药,哪些植物可以做菜,这对她以后的生活会有很大的帮助!
林缓缓小心翼翼地将图册和火种收起来。
等白帝洗干净身上的血迹,回来找他的小雌性时,他见到小雌性的背上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布包。
小雌性似乎很怕他会问那个小布包的来历,眼神躲躲闪闪的。
白帝忍不住笑了笑,看来他的小雌性身上有秘密呢!
不过没关系,等以后相处的时间久了,他会慢慢把她身上的秘密全部解开。
白帝变成老虎,驮着小雌性继续赶路。
……
狼族是这一片区域最大的兽人族群。
他们不仅数量众多,而且非常擅长协作捕猎,强大的攻击力让周围其他的兽人非常忌惮。
狼族的部落建立在岩石山的半山腰上。
山上地势复杂,如果是不熟悉的人贸然闯入,很容易迷路。
山脚下有一片空地,狼族部落每隔十天,就会在这里举办一次集市,周围的兽人会带着各自的货物赶来,互相交换自己需要的东西。
今天正好是集市日,山脚下聚集了很多兽人,大家都在选购货物,场面很热闹。
白帝变回人形,他帮林缓缓把兽皮拢紧。
她浑身上下都被兽皮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小半张脸。
白帝叮嘱道:“等下你要跟紧我,千万别乱跑,集市上有很多坏兽人,他们如果发现你是雌性,会把你抢走然后卖掉。”
林缓缓眨了眨眼睛:“听起来很像是人贩子。”
“人贩子?”
林缓缓解释道:“就是依靠诱拐贩卖妇……雌性和孩子的坏人。”
“嗯,那些坏人就是人贩子,你一定要小心,绝对不能离开我半步,记住了吗?”
看着白帝严肃认真的模样,林缓缓也跟着认真起来:“嗯,我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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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缓缓没有鞋子,只能光着双脚走路。
白嫩的脚掌踩在地上,即便是隔着草地,仍然让她有些疼。
白帝是个非常细心的雄性。
他注意到林缓缓的异样,立刻说道:“我抱着你走。”
白帝长得非常高大,手臂上的肌肉也很结实,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他单手托起林缓缓的屁股,让她坐在他的右臂上。
林缓缓被吓了一跳,她连忙伸手抱住白帝的脖子,生怕自己摔下去。
白帝长得非常高大,即便是放在普遍身高都在一米九的兽人群中,白帝依旧是最高最显眼的那一个。
借着他的光,林缓缓的视野变得非常宽,一眼望去,就能将大半个集市的情景都收入眼中。
白帝稳稳地抱着她:“我先带你去看巫医,等下再逛集市,好吗?”
林缓缓有些不甘不愿:“我真的没病……”
可白帝却不肯相信她的话,仍旧坚持要带她去找巫医。
这个世界的巫医就相当于是医生,他们懂得一些偏方医术,在大部分的兽人眼中,巫医是神秘而厉害的。他们能够用一些看似不起眼的草叶植物,帮助兽人起死回生,堪称奇迹。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白帝,对巫医也心存敬畏。
狼族的巫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雄性,他的胡子又白又长,而且还能浓密。
林缓缓刚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想起了传说中的圣诞老爷爷。
狼族巫医名叫朗祝。
白帝放下林缓缓,单手握拳,在胸前砸了一下,微微颔首:“朗祝巫医,请您帮忙看看我的伴侣,她之前忽然晕倒了。”
朗祝本来在打瞌睡,听到“伴侣”两个字,他掀开眼皮,精明的目光扫过白帝,落在了他旁边的雌性身上。
老巫医慢吞吞地说道:“你小子运气真是好,竟然找到了雌性伴侣,可怜我们狼族还有很多年轻的小伙子为了得到一个雌性伴侣,争得头破血流。”
说到这里,朗祝顿了顿,然后盯着林缓缓问道:“小雌性,你有几个雄性伴侣了?”
林缓缓一脸莫名:“啊?”
白帝立刻将她拉到身后,用身体挡住老巫医的视线,目露警告。
“朗祝巫医,这是我的雌性,请您不要打她的主意!”
朗祝笑了笑,白白的大胡子一晃一晃的:“白帝啊,你该不会忘了吧?一个雌性身边是不可能只有一个雄性伴侣的,就算你成了她的雄性伴侣,但她依旧可以继续挑选其他的雄性作为伴侣。”
毕竟,雌性实在是太珍稀了。
白帝沉下脸色,不说话了。
他心里生出几分杀意。
没人能抢走他的雌性,即便对方是神秘莫测的巫医也绝对不行!
朗祝似乎是看出面前这个强大英俊的兽人动了杀心,便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面纠缠下去,而是冲他身后的雌性招了招手:“小雌性,过来让我看看你生了什么病。”
林缓缓抬头看了看白帝,见到他微微点了点头,她这才慢吞吞地挪到老巫医面前。
朗祝问了她关于晕倒时的具体细节。
林缓缓如实回答了所有问题。
最后朗祝说道:“小雌性没有生病,只是身体比较娇弱,需要好好照料。”
听到这话,林缓缓和白帝都松了口气。
朗祝摸出一个兽皮口袋:“来,小雌性,这些脆香果是给你的一点见面礼,拿去吃吧。”
林缓缓连忙摆手:“不用了,谢谢您。”
朗祝却不管那么多,直接将兽皮口袋塞进了她手里,然后和蔼可亲地对她说道:“咱们狼族部落还有很多好玩的东西,你难得来一次,就在这里多住几天吧?”
林缓缓手里拿着老巫医送的礼物,嘴里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听白帝的。”
她对这地方不熟悉,唯一能让她有点安全感的人只有白帝。
原本脸色很不好看的白帝在听到这话后,表情立刻由阴转晴。
他将林缓缓抱起来,温柔地说道:“你想玩的话就留下来住几天也没关系,要是不想玩的话,我们就立刻回去。”
林缓缓认真想了想。
难得来一趟狼族部落,就这么走了的确挺浪费时间的,她想再看看这里还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我想再逛逛看。”
白帝对此没有意见:“好,都听你的。”
朗祝笑眯眯地说:“难得有雌性来我们狼族部落做客,这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你们今晚就住在部落里面吧,我会让人帮你们整理出一个房间。”
白帝现在对这个看起来和蔼可亲的老巫医充满了警惕。
他冷冰冰地说道:“不需要,我自己能安排好我的雌性。”
说完,白帝就抱着林缓缓大步走出巫医居住的石屋。
集市很热闹,到处都是身强体壮的雄性兽人,偶尔能看到一两个雌性兽人,但她们身边都围着一堆雄性,别人就算想看一眼都很难。
林缓缓被兽皮裹得严严实实,娇小的身躯隐藏在兽皮里面,看不出明显的雌性特征。
她坐在白帝的手臂上,好奇地四处张望。
白帝抱着她来到一处卖衣服的石屋门前,他让林缓缓挑选喜欢的衣服。
那些都是用兽皮缝制而成的衣服,款式简单,做工也比较粗糙,但总比光着身子要强。
林缓缓从中挑了两套尺寸最小的兽皮裙:“就这个吧。”
其他的衣服都太大了,她根本穿不了。
白帝从腰包里面掏出一枚晶币递给卖衣服的狼族兽人,问:“这些够了吗?”
狼族兽人一看到那枚晶币,一双狼眼立刻就亮了起来,激动地说道:“够了够了!”
这可是珍贵的晶币啊!
别说两套兽皮裙,就算买下这店里的所有衣服都足够了!
……
林缓缓躲在野猪皮里面,将兽皮裙穿上身。
白帝守在旁边,想看又不能看,心里痒痒的。
“怎么样了?大小合适吗?”
林缓缓稍稍拉开兽皮,露出她身上的裙子。
虎纹兽皮裙紧紧包裹住娇小玲珑的身躯,露出了圆润的肩膀和笔直的双腿,饱满的胸脯更是被挤得呼之欲出。
白帝的目光一瞬间就变得极其幽深。
他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的胸脯,声音暗哑:“真好看!”
林缓缓的脸霎时就变得通红。
“流氓!”她立刻用兽皮裹紧身体,只露出小半张脸,气呼呼地瞪着面前的雄性兽人。
看着她俏生生的小模样,白帝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胸口。
整颗心都被融化了。
他的小雌性,真是越看越可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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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缓缓本来还想买双鞋子,但兽人都不喜欢穿鞋子,所以没人卖这种东西。
无奈之下,林缓缓只能琢磨着自己做一双鞋。
做鞋子需要针线,这东西倒是有人在卖。
林缓缓看着那些针线,有点犹豫不决。
她身无分文,要买东西只能让白帝付钱,但是白帝已经帮她买了两套衣服,她不好意思再让他出钱了。
白帝看了她一眼,然后就掏出一枚晶币,买下了一整套针线。
他将针线包好之后拿在手里,对林缓缓说道:“你想买什么就说,我有晶币。”
林缓缓有些脸红:“谢谢你,那些晶币就当是我向你借的,以后我会赚钱还你的。”
白帝却道:“你是我的雌性,我们是一家人,我的所有东西都属于你,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一家人”三个字像是一只大手,轻柔地握住了林缓缓的心脏。
温暖得让她想哭。
她曾经无比渴望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庭,然而父母的早逝,让她只能将这份渴望埋藏在心底。
可是现在,面前这个兽人却用一句话就把她的渴望唤醒了。
她真的好想有个家。
白帝看到小雌性的眼睛变红了,立刻就急得手忙脚乱:“你别哭啊!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一定改!”
他想碰她,却又担心她哭,只能心急如焚地围着她打转。
林缓缓擦了擦眼睛,不好意思地笑道:“我是太高兴了。”
“高兴?”白帝不懂她为什么高兴却还会哭。
林缓缓握住他的手指:“我真的高兴,因为我有家人了。”
……
逛完集市后,太阳快要落山了。
朗祝派人来请白帝和他的雌性去做客,但却被白帝拒绝了。
他知道朗祝在打什么主意。
狼族部落人数众多,但雌性却只有十几个,而雄性则有三百多个。
这种雄多雌少的情况在这个世界很常见,为了繁衍后代,每个雌性身边都围绕着很多雄性伴侣。
狼族部落的雌性自然也不例外,可即便是这样,也还是有很多年轻的雄性没能找到雌性做伴侣。
对狼族而言,每一个雌性都是无比珍贵的。
朗祝想让林缓缓留下来,从狼族部落里面选几个中意的年轻雄性当伴侣。
白帝一想到会有其他雄性要跟自己分享林缓缓,他就很生气。
林缓缓是他一个人的伴侣,他绝不允许别人染指她!
白帝抱着林缓缓离开山脚,在附近找了一个山洞。
他在地上铺了厚厚的干草,然后将林缓缓放到草堆上。
“我去附近打猎,很快就回来,你乖乖在这里等我,千万不要乱跑。”
“哦。”
白帝特意在洞口堵了一块大石头,防止有人看到林缓缓,然后他才恋恋不舍地走了。
林缓缓解开布包,从里面拿出火种。
她在树洞里捡了些干柴,堆在一起,小心翼翼地点燃。
火光出现了!
林缓缓感受着久违的温暖,脸上绽放出欣喜的笑容。
接着火光,她开始翻阅那本图册。
图册的前面几页介绍了这片大陆的基本状况,其中着重提到了两个点。
一个是魂兽,还有一个是雌性。
魂兽是由普通兽人进化而来的,战斗力非常强。
至于雌性,则是比魂兽还要稀少的物种,她们承担着繁衍后代的责任。
她们的数量过于稀少,为了能够更好地繁衍后代,每个雌性都会有很多个雄性伴侣。
看到这里的时候,林缓缓真是囧囧有神。
没想到这个世界还推崇一妻多夫制。
她继续往下翻阅,在图册里面看到了有关脆香果的介绍——
向阳性木科植物,叶子和果实均可入药,内服能祛除湿热,外敷可止血消炎。
林缓缓立刻打开朗祝送给她的兽皮口袋,从里面抓住两颗脆香果。
暗红色的果实,圆润饱满,凑近了还能闻到淡淡的甜香。
白帝心里惦记着山洞里的小雌性,他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猎物,然后拖着猎物往回赶。
夜色已深,山里一片漆黑,从洞口透出的火光显得格外亮眼。
白帝一看到那火光,立刻就变了脸色。
洞里着火了!
小雌性还在洞里!
白帝迅速丢掉猎物,飞快地跑进山洞。
正在研究脆香果的林缓缓抬起头,见到白帝一副心急如焚的样子,忍不住呆住了。
“你、你怎么了?”
白帝冲过去,将她拉起来:“快离开这里!”
林缓缓不明所以:“为什么?出什么事了吗?”
“这里起火了,很危险!”白帝抓起兽皮就朝火堆扑过去!他要灭火!
林缓缓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
她连忙拖住白帝的胳膊:“你别紧张!这火是我点燃的!”
白帝停下动作,诧异地望着她:“你点的火?你知不知道火很危险?任何东西只要碰到它,就会被它烧成灰烬!”
“我知道,但只要小心的话,就不会被烧到了,”林缓缓努力说服他,“你看我刚才在火边待了那么久,也没有被火烧到,足以证明它并没有你想得那么危险。而且我需要火,它能给我提供温暖,还能为我煮熟食物。”
白帝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做出了妥协。
小雌性需要火,而他不忍心拒绝她。
白帝将丢在半路上的猎物拖进洞里,他仔细地剥下兽皮,放到一边,打算等明早再去清洗。
他的小雌性喜欢收集兽皮,他要满足她的这个小爱好。
白帝切下最嫩的那块肉分给林缓缓。
他看着林缓缓将肉切成一条条的,串在树枝上,然后放到火上烤熟。
肉被烤得滋滋响,油脂溢出来,落入火堆中,溅起朵朵的火花。
白帝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生怕小雌性会被火烧到,他绷紧神经,随时做好扑上去营救小雌性的准备。
林缓缓将烤好的肉递给他,用一种鼓励的眼神望着他:“尝尝看吧。”
白帝迟疑片刻,然后接过肉串,咬了一口。
很烫,但却很香。
比生肉好吃多了!
白帝大口大口地将肉串吃完了,由衷地夸赞:“好吃!”
见他喜欢吃,林缓缓很高兴。
白帝立刻将剩下的生肉全部切成一块块的,架在火堆上烤熟。
他似乎在厨艺方面很有天分,一下子就领悟到了烤肉的技巧。
他烤出来的肉外焦内嫩,香脆可口,好吃极了!
林缓缓吃了四串烤肉就饱了,剩下的烤肉全部进了白帝的肚子。
烤肉带来的美味让他终于不再那么畏惧火了。
吃饱喝足的白帝变成白老虎,趴在火堆旁边,有一下没一下地舔伤口。
白天被猎物抓破的伤口还留在前肢上,血已经不流了,但还是有些疼。
林缓缓挪了过去:“我帮你包扎伤口。”
她拿出脆香果,嚼碎之后,小心敷到白帝的伤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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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帝说:“这是专门给雌性吃的脆香果,味道很甜的,你留着自己吃吧,别浪费在我身上。”
林缓缓有些生气:“什么叫浪费?你是我的家人,在我心里,你是最重要的!再多的脆香果也没有你重要!”
白帝怔住了。
他望着小雌性的脸,白嫩的脸庞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温暖而生动。
像一道暖流,流进了他的心底。
林缓缓被他看得有些窘迫:“你看着我干嘛?”
白帝低声地说:“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温柔的雌性……”
雌性虽然珍稀,可也不是完全没有,他曾经见过好几只雌性,无一例外都被宠得骄纵任性。
那些雌性从不把旁人的生死放在心上,她们只顾自己开心,近乎残忍的天真让白帝对她们避如蛇蝎。
可面前这个小雌性却不一样。
她很温柔。
白帝忍不住凑过去,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蹭了蹭她:“我好幸运,此生能遇见你。”
林缓缓被他蹭得好痒。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别乱动,我还要给你包扎伤口呢!”
她用骨刀把兽皮割成长条状,仔细缠住白帝的伤口。
林缓缓问:“还疼吗?”
白帝仔细感受了一下:“感觉好些了。”
林缓缓笑得很欣慰:“那就好!”
她翻出白天在集市买的针线,开始制作鞋子。
折腾了好久,还是没能做成功,反倒是手指被骨针戳了好几下,都冒出血珠了。
白帝心疼得不行。
他立刻变回人形,接过针线和兽皮:“还是我来做吧。”
林缓缓很犹豫:“你手上还有伤……”
“一点小伤而已,不妨碍做针线活的。”
他动作麻利地切割兽皮,飞快地穿针走线,很快就做出一双精致可爱的小皮靴。
为了增加舒适度,他还特意在鞋底垫了两层兽皮,靴筒穿上带子,做成了系带款式,可松可紧,穿脱也很方便。
白帝说:“穿上试试看吧。”
林缓缓立刻就就将它穿到脚上,来回蹦跶了两圈,兴奋地问道:“好不好看?”
白帝满意地点头:“很好看,以后你的脚不用再担心被石子割破了。”
林缓缓说:“你要不要帮自己也做一双鞋子?”
“不用了,我的皮肤很厚,直接踩在地上也不用担心被割伤,而且我经常需要变身,穿上鞋子的话,我变成兽形时会很不方便。”
林缓缓想到大老虎穿着皮靴的情景,忍不住轻笑出声:“好吧,是我异想天开了。”
做完鞋子后,林缓缓有些累了。
她靠在白帝的肚皮上,将他的尾巴盖在身上,温暖的感觉将她包围,让她很顺利地进入了梦乡。
白帝将脑袋搁在前爪上,专注地望着熟睡中的小雌性,湛蓝的眼睛里满是柔情。
……
林缓缓睡得迷迷糊糊时,忽然感觉身下有一股暖流溢了出来。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她睁开眼睛,又仔细感受了一下。
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不妙的预感。
该不会是那个来了吧?!
林缓缓立刻推开老虎尾巴,伸手在屁股上摸了一把,全是血!
卧槽真的是大姨妈来看她了!
可是这个世界没有卫生巾,她该怎么做才能解决大姨妈?
难道要在屁股底下垫一层兽皮或者树叶?
白帝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他立刻睁开眼睛,循着味道望去,一眼便看到了林缓缓手心里的鲜血,顿时就被惊得变了脸色。
“你受伤了!”
林缓缓满脸通红,颤声辩解:“我、我没有受伤!”
“你就是受伤了!你都流血了!”白帝迅速变成人形。
他将她抱起来,发现她的皮裙上面沾满了鲜血。
竟然流了这么多血,小雌性肯定是受了很重的伤!
白帝把她身上的兽皮裙扯了下来,他发现鲜血是从她的双腿之间流出来的。
他不顾林缓缓的挣扎反抗,强行掰开她的双腿,仔细观察流血不止的“伤口”。
林缓缓羞愤欲死:“你放开我!我真的没有受伤,流血是正常现象,你让我安静地躺几天就好了!”
白帝却不肯相信她的话。
他固执地认为小雌性是受了很重的伤。
他紧张得脸都白了,湛蓝的眼睛里满是惶恐不安。
在白帝还未成年的时候,他的兄长就因为受伤而死去。
他亲眼看到兄长躺在血泊中,身体一点点变得僵硬,那种痛失至亲的悲伤令他几乎崩溃。
现在,他的伴侣也受了伤,流了好多的血。
她会不会也像兄长一样死去?
白帝不敢去想,他用兽皮将林缓缓的身体包裹住,然后小心翼翼地抱起她。
“你别怕,我这就带去你找巫医,我会救你的,我一定不会让你死!”
林缓缓很尴尬。
她不过就是来了大姨妈而已,白帝怎么会联想到死呢?!
她还从未听说过有人因为大姨妈死掉的!
……
此时的巫医朗祝正在帮一个年轻的狼族兽人治疗伤口。
这个狼族兽人长得高大修长,银色的短发配上墨绿的深邃眉眼,让他看起来非常的桀骜不驯,雕塑般的脸庞散发出锋利的气息。
即便他胸前有一道长长的伤口,但这依旧掩盖不了他的霸道气势。
他就像一柄淬了毒的利刃,见血封喉。
一边帮他上药,一边念叨:“霜云,这是你最近受的第几次伤了?我记得是第十次了吧?我这里的草药都快被你一个人用光了。”
霜云面无表情:“我会去帮您采集草药。”
朗祝瞪了他一眼:“你明知道我在意的不是草药,我是希望你能尽快找个雌性,别再把你那过于旺盛的精力发泄在捕猎上。”
霜云微微皱眉,显得有些不耐烦:“我讨厌雌性。”
别说找个雌性做伴侣,他只要一看到雌性,就忍不住心生厌恶。
那些骄纵自私的雌性,除了能生孩子之外什么都干不了。
她们脆弱无能,却贪婪懒惰,每天只要躺在床上张开双腿,就能得到她们想要的一切。
更可恶的是,她们从不知道珍惜!
与其成为一个雌性的附庸和奴隶,霜云宁肯打一辈子光棍!
朗祝苦心劝导:“我知道你因为你父亲的死,很讨厌雌性,可你不能以偏概全,并不是所有雌性都像你母亲那样不念旧情……”
“够了!我不想听到那个雌性的名字!”霜云霍然起身,眉宇间尽是煞气,“只要想到她,我就觉得恶心!”
撂下这句话之后,他就气势汹汹地走了。
“臭小子,你的伤口还没包好,快给我回来!”朗祝刚要追上去,就见到白帝抱着林缓缓冲了进来。
“巫医,快救救我的伴侣!她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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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祝闻到了血腥味,再看到林缓缓苍白的脸色,他立刻说道:“快把她放到床上。”
白帝将林缓缓轻轻地放到床上。
朗祝问:“伤口在哪里?”
白帝刚想扯掉林缓缓身上的兽皮,林缓缓就先一步拽紧兽皮,躲开了白帝的手。
她红着脸说道:“我真的没有受伤!”
白帝柔声哄道:“可你流了很多血,如果不及时止住血的话,你会死掉的,求你给巫医看看伤口好吗?只要看一眼就好了。”
那种地方怎么可能被人看?就算一眼也不行!
林缓缓不知道为什么白帝就是不肯相信她的话,她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老巫医身上。
她红着脸解释:“我的体质就是这样的,每个月都会有几天流血不止,但这并不会影响到我的身体健康,等过了那几天,血就会自动止住。”
活了二十年,这还是她第一次对着别人谈论大姨妈的特性。
尤其谈论对象还是两个男人。
耻度爆表了好么?!
朗祝目露诧异:“竟然还有这么神奇的事情,难道你们族内的雌性都是这种体质?还是说只有你一个雌性是如此?”
“大家都是这样的。”
朗祝忍不住问道:“能告诉我,你是什么种族吗?”
林缓缓沉默了良久,才挤出一句话:“我是人类。”
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糊弄过去,干脆实话实说吧!
“人类?我只听说过人猿,从未听说过人类。”
林缓缓想了想:“认真算起来,人类跟人猿是一个祖宗,勉强算是一个种族吧。”
大家都是灵长类,让她认个亲戚应该不为过吧。
朗祝没有再追问下去,他拿出一袋红色的果子,放到林缓缓的手里。
“这是红浆果,它有补血的功效,你随便吃点儿吧。”
林缓缓甜甜地笑道:“谢谢您。”
她的身体虽然被兽皮裹得严严实实,但却露出了整张脸。
白皙的脸上扬起笑容,嘴角旁边泛起一对小酒窝,清凌凌的明亮双眸像是盛满了仙女湖的水,漂亮极了。
朗祝的眼底划过一丝惊艳。
这么漂亮的小雌性真是少见啊!
更难得的是,她的性格看起来也很好,一点都没有其他雌性的骄纵任性。
朗祝的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不如,把霜云介绍给她。
他越想越觉得这事儿能成,但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他对林缓缓说道:“虽然你说自己没有受伤,但为了安全起见,你还是得留在这里,等明天早上我再来看看你的身体情况。”
林缓缓没法拿主意,她眼巴巴地望向白帝:“你觉得呢?”
白帝不愿意在狼族部落久留,可是林缓缓的身体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他摸摸林缓缓的脸:“你安心留下吧,我会陪着你的。”
林缓缓吃了一颗红浆果。
酸酸甜甜的,味道很好吃!
她将一颗红浆果递到白帝嘴边:“你也吃。”
白帝摇头:“这是给你吃的,你受伤了,需要用它来补身体。”
“我没有受伤,真正受伤的人是你,”林缓缓指了指他手臂上的伤口,认真地看着他,“你才是最需要补身体的人。”
白帝拗不过她,只能在红浆果咬了小小的一口,然后便怎么都不肯再吃了。
看着这两个人恩恩爱爱的模样,朗祝心里越发坚定了要促成林缓缓和霜云的决心。
这么可爱的小雌性难得一见,霜云要是错过了,肯定会悔恨终生!
为了解决血流成河的问题,林缓缓试着给自己做内裤,可惜手艺太差,做出来的内裤根本没法穿。
最后还是白帝看不下去了,亲手给她做了件小内裤。
兽皮做成的内裤包裹住她的臀部,显得越发圆润挺翘。
白帝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真适合你。”
林缓缓连忙放下皮裙,遮住内裤,红着脸往后躲。
可惜没有卫生巾,她只能用一种吸水性很好的柔软树叶垫在内裤里面。
虽然不太舒服,也只能勉强先这么凑合了。
……
次日清晨,霜云刚醒来,就看到他的母亲正跟好几个雄性纠缠在一起。
激烈的喘息声夹杂着低俗的言语,将霜云恶心得想吐。
他不想承认那个脸上都已经生出皱纹却还要故意摆出妖娆姿态的放荡女人就是自己的生母。
只要一想到自己是从她那具肮脏的身体里爬出来的,他就恨不得把自己身上的皮肉都刮下来扔掉!
霜云毫不迟疑地转身离开。
直到那些难听的呻吟声已经被远远甩在了身后,他才放慢步伐,但心情还是非常糟糕。
霜云在部落茫无目的地散步。
等他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老巫医的石屋门前。
整个部落里面,也就只有这个地方还算清静。
霜云推开门,打算到老巫医屋里坐一坐。
谁知他才刚走进去,就看到了一个裹着兽皮的年轻雌性正蹲在地上翻找什么。
霜云脸色一变,大步冲上去,一把抓住雌性的手腕,将她从地上拖起来。
“竟然敢来这里偷东西,你好大的胆子!”
林缓缓被这个忽然冲出来的男人给吓了一跳。
她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我的红浆果掉进了那对药草里面,我只是想找找看而已,没有想要偷东西。”
面前的男人生得非常英俊,银白的短发张扬无忌,深邃的眉目因为愤怒而变得锋芒毕露。
霜云根本不相信她的解释。
“不要辩解了,你就是个小偷!像你们这种雌性,仗着自己能生孩子,就肆无忌惮,真是可恶至极!”
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性子,林缓缓终于被激怒了。
她气鼓鼓地瞪着男人:“我不是小偷!你要是再不放开我,我就喊人了!”
霜云冷笑:“你喊啊!我知道你是雌性,随便喊一声就有无数雄性来护着你,但这不代表你就能为所欲为!我身为狼族族长,绝不会容许有人在狼族部落偷东西!即便你是雌性也不行!”
林缓缓气得脸色涨红,白帝刚离开狼族部落,昨晚走得太匆忙,她的布包落在了山洞里,他帮她去拿回来。
估计白帝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的,她只能想办法自救。
林缓缓眼珠子一转,目光忽然落在他身后:“巫医,您怎么了?!”
霜云立刻扭头朝门口看去。
就在这一瞬间,林缓缓猛地一跳,一头撞到他的下巴!
霜云被撞得后退一步。
他捂住下巴,狠狠瞪着面前的雌性,怒道:“你竟然敢偷袭我?你这个卑鄙的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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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缓缓飞快地逃开。
可惜她的速度相比霜云而言实在太慢了。
她才刚跑出去两步,就被霜云从身后揪住了头发。
“看你还往哪里跑?!”
林缓缓的头发又软又滑,握在手里像是水草般,让霜云微微一怔。
他见过的雌性都很懒惰,她们很少清洗自己的身体,头发永远都是又乱又脏,像一把干枯的草堆。
可是面前这个雌性的头发却很干净。
不仅如此,她的身上也很干净,白皙的皮肤没有半点尘土。
霜云不由自主地放轻了些,但嘴里依旧强硬地说道:“念在你是初犯的份上,我姑且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只要你承认错误,并向巫医道歉,我就饶过你。”
林缓缓被扯得头皮生疼,但她却不肯认输。
她没有偷东西,凭什么要让他认错?!
“你这个讨厌鬼!你快放开我!”
霜云见她死不认错,心里又有些火了。
“你再骂一句试试?信不信我揍你啊!”
林缓缓愤恨地瞪着他:“你揍啊!有本事你就揍死我!”
霜云扬起拳头,但是对着她那张俏生生的脸,却又怎么都下不去手。
可要让他主动放过她,他又不甘心。
他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能狠下心去对她动手,只能硬邦邦地吐出三个字:“快认错!”
只要她认错,他就放过她。
林缓缓一脸倔强:“我没错!”
“少废话,让你认错就认错!”
“我不认!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认错!”
……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巫医朗祝终于回来了。
他刚才去找霜云,想把林缓缓介绍给霜云,可惜扑了个空,等到他找到霜云居住的房子时,霜云已经出门去了。
无奈之下,朗祝只能空手而归。
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刚回到家里,就看到了霜云。
此时的霜云正一手揪住林缓缓的头发,一手扬起拳头,满脸凶神恶煞,像是要把面前的雌性狠揍一顿。
朗祝直接就被这一幕给吓得差点跪下。
他连忙冲上去,将两人拉开。
巫医瞪着霜云,一脸的痛心疾首:“你怎么回事啊?对着这么可爱的雌性都能下了狠手,你的心肠是石头做的吗?!”
霜云皱眉说道:“这个雌性在您屋里偷东西,我替您教训她一下。”
“偷什么东西啊?我这个破屋有什么东西可偷的啊!”朗祝气得胡子都快炸开了,“这位雌性受了伤,我让她留在这里休养,你倒是好,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打人家!你真是要把我给气死啊!”
霜云愣住了。
“她、她不是小偷吗?我以为她是来偷东西的,我没想到……”
“滚滚滚!你赶紧滚!”朗祝挥动拐杖,将他赶了出去,“别再出现在我面前,看到你就烦!”
霜云站在门口,看着被用力关上的房门,抬手摸了摸鼻子。
一脸的悻悻然。
他在门口又站了会儿,依旧没见到朗祝有开门的意思,只能垂头丧气地走了。
……
朗祝对林缓缓说道:“你别跟霜云一般见识,那小子就是这个臭脾气,做事比较冲动,但人不坏,而且战斗力强悍,是我们狼族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族长!”
林缓缓用一根看起来很结实的草叶将头发绑在脑后。
她摇了摇头,马尾辫随之轻轻晃动。
“没关系,我不生气了,反正我以后都不会再见到他了。”
朗祝轻咳一声:“这次是霜云做得不对,等下我让他来跟你道个歉,你要是还不解气,就揍他一顿!你不用手下留情,这小子皮实,揍一顿也揍不坏!”
林缓缓无语。
她是真的不生气了,
她也不想揍人,她只想等白帝回来,然后一起离开这里。
话说,白帝怎么还不回来呢?
林缓缓望着房门出神。
朗祝又为了霜云说了许多话,努力想要撮合这两个年轻兽人,但林缓缓始终都是不冷不淡的,看样子是真的对霜云没什么兴趣。
朗祝在心里暗骂,臭小子太混账了,竟然连雌性都敢打,现在连个媳妇儿都找不到,看他下半辈子怎么办?!
……
白帝终于回来了。
林缓缓兴奋地跳下床,扑进他的怀里,开心地笑道:“你终于回来了!”
白帝将抱起来放到床上,他把布包递给她:“你的东西拿回来了。”
林缓缓接过布包:“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啊?”
“我去把昨天剥下来的皮子洗干净,”白帝将那张兽皮放到她面前,“知道你喜欢收集兽皮,特意拿回来给你的。”
林缓缓有些不好意思:“我没有收集兽皮的喜好,你以后不用再特意帮我收集兽皮了。”
白帝笑了笑,没有追问她为什么昨天还要收集兽皮今天却又说不要了。
“既然你不喜欢了,那就不要它了。”
他将兽皮随手扔到一边,然后像是变戏法般,从身后拿出一束鲜花。
红色的小花朵,上面还站着晶莹的露珠,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是送给我的吗?”林缓缓很惊喜,“真漂亮!”
白帝将鲜花放到她手里:“你喜欢就好。”
“谢谢!”
白帝很无奈:“已经跟你说过了,我们是一家人,彼此不需要说谢谢。”
林缓缓朝他吐了吐舌头,笑得很俏皮。
……
霜云站在门口,他透过门缝看到了屋里的情景。
那个小雌性抱着鲜花,笑得无比甜美。
他原本以为她是只小野猫,虽然长得漂亮,却总爱张牙舞爪。
可现在才知道他猜错了,她的爪牙只有对着讨厌的人才会露出来,她在面对喜欢的人时,会温顺得让人心疼。
霜云心里酸溜溜的。
如果知道她不是小偷,他肯定不会那么粗暴地对待她。
现在的她,肯定很讨厌他吧?
霜云低头看着手里的兽皮口袋,里面装满了圆滚滚的红浆果。
这些红浆果是他刚才去摘回来的,每一颗都洗得很干净,他本来想把它送给小雌性,借此向她道个歉。
可是现在,他被小雌性的笑容刺伤了心,不敢再出现在她面前。
霜云将兽皮口袋轻轻地放到门前,敲了敲房门。
等白帝拉开房门时,门外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地上放着一个兽皮口袋。
他捡起兽皮口袋,看到里面的红浆果,目露疑惑。
“这是谁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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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缓缓好奇地问道:“是谁来了?”
“不知道,我去开门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白帝将兽皮口袋放到她面前,“这个东西被放在地上,应该是那个人留下来的吧。”
林缓缓看到口袋里面满满的都是红浆果,不禁露出诧异之色:“好多的红浆果啊!”
白帝问:“你要吃吗?”
林缓缓摇头:“我不吃,这是别人放在巫医家门口的东西,应该是送给巫医的吧。”
“你想吃也没关系,大不了我等下再去摘些红浆果还给巫医。”
“不用了,巫医给我的那些红浆果还没吃完,这些红浆果还是还给巫医吧,随便拿走别人的东西不礼貌。”
“好吧,”白帝将兽皮口袋放到一边,然后伸手摸了摸林缓缓的屁股,皱眉问道,“怎么还在流血?”
林缓缓涨红了脸:“我一般要五天时间才能止住血,今天才是第二天,还早呢。”
“流那么多血,真的不会死吗?”白帝的脸上满是担忧。
“不会的,我这些年一直这样过来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看着林缓缓自信满满的样子,白帝只能暂且按下心中的担忧之情。
没过多久,老巫医回来了。
朗祝照例问了林缓缓的身体状况,确定她并无异常,稍稍放下心来。
白帝将那只装满红浆果的兽皮口袋递给朗祝。
“这是刚才有人放在您家门口的,应该是送给您的吧。”
朗祝随手抓了两颗红浆果看了看,然后又放到鼻子边闻了闻,布满皱纹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将兽皮口袋放到林缓缓手里:“这是送给你的东西,拿去吃吧。”
林缓缓很诧异:“这不应该是送给您的吗?”
“相信我,他肯定是给你的!”
不等林缓缓追问下去,朗祝就拄着拐杖屁颠颠地走了。
他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面找到了霜云。
高大英俊的男人正坐在岩石边上,单腿曲起,蜜色的肌肤在夕阳的余晖下泛起暖色光泽,银白的短发在微风中轻轻晃悠,将他那张原本锋利无比的面容,变得柔和了许多。
朗祝虽然老得头发胡子全白了,但身手还很矫健。
他轻松地跳上岩石,抬手就往霜云脑门上敲了一下,笑骂道:“臭小子,连雌性都敢打,你真是反了天啦!”
霜云纹丝不动地坐着,他看了老巫医一眼,哼道:“只要是做了坏事,不管是不是雌性,我都照打不误!”
“可人家没做坏事,是你误会人家了!”
霜云抿了抿嘴唇,不说话了。
“你去给人家道个歉,然后好好哄一哄她,这事儿就过去了。”
霜云扭开脸:“我才不会向雌性低头!”
朗祝好笑地看着他:“明明就很喜欢人家,还装出一副讨厌的样子,你这副别扭的性子到底是跟谁学的?”
“我哪有喜欢她了?我讨厌所有的雌性!”
朗祝好整以暇地问道:“既然你讨厌她,为什么还要偷偷送她红浆果?”
霜云立刻说道:“什么红浆果?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还装?那些红浆果上有你的气息,我一下就闻出来了!”
霜云的耳尖微微泛红,但嘴上依旧很强硬:“那是我去山里打猎的时候,顺手摘来送给您的,不是要送给她的!”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回去就让她把那袋红浆果还给我。”
见他转身要走,霜云连忙叫住他:“您不准去!”
朗祝笑眯眯地望着他:“为什么不准我去啊?”
霜云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像是有很多话要说,但最后却只能干巴巴地吐出一句话。
“那些红浆果真的是我顺手摘的……”
朗祝却道:“红浆果生长在荆棘丛中,而且荆棘都有毒,稍微被扎一下就会奇痒难忍。动物从不靠近那一片地方,去荆棘丛里打猎顺带摘红浆果这种谎话,就算是部落里未成年的幼崽都不会相信。”
霜云低头看了看手背上被荆棘刺破的地方,已经变得红肿不堪,而且还痒得不行。
但他什么都没说,银白碎发遮住眼眸,薄唇紧闭。
朗祝掏出一把树叶递给他:“把它们嚼碎了敷在伤口上,能够止痒消肿。”
霜云默默地接过叶子。
……
林缓缓在狼族部落待到第五天的时候,大姨妈终于恋恋不舍地走了。
白帝非常高兴:“你的伤口痊愈了!你不会死了!”
林缓缓不得不再次强调一遍:“我没有受伤,也不会死掉。”
白帝将她抱起来,温柔地蹭了蹭她的头发。
既然大姨妈走了,林缓缓也没有必要再留在狼族部落了。
白帝带着她跟朗祝辞行。
朗祝立刻说道:“不行不行!你们还不能走!”
好不容易才让霜云那小子对一个雌性动心,要是让她走了的话,霜云可怎么办?难道真要他打一辈子光棍?!
他得想办法把林缓缓留下来。
白帝问:“为什么不能走?”
朗祝想了一下,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迅速说道:“冬季快要来了!”
白帝皱眉:“我记得冬季还要再等两个多月才会到来,距离现在还早呢。”
“往年的确还要再等两个多月才会入冬,但是今年的气候出现了变化,冬季会提前两个月到来,这是我根据星象推演出来的结果,绝对不会出错的!”
朗祝身为巫医,除了医术之外,还懂一些巫术,其中就包括预测天气。
这种预测在正常情况并不准确,但只要涉及到类似暴风雪或者洪涝灾害的巨大变化时,就会变得非常准确。
也正是因为如此,狼族部落才会成功避开很多次的自然灾害,一直繁衍生息直到变成如今这么大的部落。
朗祝的话让白帝变得严肃起来。
与此同时,林缓缓的脑海中再次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触发大型连环任务之寒冬!】
【寒冬即将到临,请宿主做好准备,系统将会在寒冬期间随机发布一系列任务,完成任务之后,宿主将获得丰厚的奖励!】
林缓缓一听到有奖励,心里就充满了期待。
上次完成新手任务,系统奖励了火种和图册,都是非常实用的好东西。
这次的任务听起来就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奖励的东西肯定会比上次的新手大礼包要丰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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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一旦进入寒冬,就会被大雪覆盖,动物们会躲起来冬眠,猎物数量锐减。
为了能平安度过寒冬,兽人们会在冬季来临之前就准备好充足的食物。
但今年的冬季提前了两个月,留给白帝准备的时间太短了。
如果他还是单身的话,他就算咬咬牙,也能勉强熬过这个冬季,但现在不一样了,他身边还有个娇弱的小雌性。
他需要很多的食物,还有非常温暖安全的居所,才能让小雌性安然度过这个冬季。
朗祝说:“这次的冬季不仅来得早,而且还有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冷的冬季,我建议你们最好留下来,等度过冬季之后再离开。”
狼族部落位于岩石山上,这座山是方圆百里最高的山,即便寒冬来临,这里也不会被大雪淹没。
而且狼族人数众多,其他的小部落不敢轻易来犯。
这里的确是个非常理想的过冬场所。
白帝有些犹豫,老巫医的提议很诱人,但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老巫医之所以想让他们留下来,主要是在打小雌性的主意。
白帝不想跟人分享小雌性,可他更不忍心让小雌性跟着自己挨饿受冻。
他看着小雌性全心依赖自己的模样,最后还是咬了咬牙,狠下心说道:“我们留下来过冬。”
没有什么比小雌性的安全更重要!
朗祝满意地笑道:“我就带你们去挑选过冬的地方。”
林缓缓脑中忽然蹦出系统的提示。
【触发系列任务之一!】
【寒冬即将到来,请宿主准备好过冬避寒的房屋,要求不少于四十平米,并具备床、桌椅、柜子等至少一整套家具。】
……
狼族部落为了过冬,早就做好了准备,他们在岩石山里挖出了一条宽敞的甬道,甬道两边又被挖出几十条小路,这些小路两边全是山洞。
每个山洞里面都住着一个或者几个狼族兽人。
林缓缓进入甬道后,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迷宫,一时间竟分不清楚东南西北了。
洞里非常昏暗,但是兽人的眼睛天生就具备夜视功能,尤其是狼族,他们的眼睛能够穿透黑暗,看清楚十几米外的东西。
但作为人类的林缓缓不具备这项功能。
她紧紧抓住白帝的手,寸步不离地跟着他,生怕自己走错方向或者撞上岩壁。
朗祝说:“你们可以随意挑选一个喜欢的地方挖洞,挖多大都没关系,只要你别挖到别人家里就行了。”
白帝选了一个很偏僻的角落。
这地方因为角度的问题,很少有人注意到它,周围也没什么人居住,非常清静,对白帝来说正合适。
他让林缓缓坐在旁边休息,然后变身成为白色大老虎,挥动爪子使劲刨洞。
老虎爪子很锋利,坚固的岩石在白帝的爪下,就像豆腐般脆弱。
不过片刻的功夫,白帝就挖出了一个二十多平米的山洞。
林缓缓走进去看了看,然后指了指面前的岩壁:“在这里再挖出两个小点的山洞。”
白帝二话不说就继续开挖。
岩石山的内部全部是岩石,坚固得很,完全不用心会出现塌方的事故。
山洞挖好之后,白帝又把岩壁和地面都打磨了一遍,免得小雌性被那些尖锐的石头割伤。
最大的山洞被林缓缓当做主卧室,旁边有个次卧室,和一个小厨房。
本来她还想让白帝挖出个厕所,但是这里没有排水系统,就算挖出个厕所,也没办法清理粪便,到时候弄得臭气熏天,她可接受不了!
接下来该考虑家具该怎么弄了。
这个世界还处在石器时代,大家用的东西大多是由石头打磨而成。
但林缓缓嫌弃石头太笨重了,用起来很不方便,她决定去砍些木头做家具!
林缓缓双眼放光地对白帝说道:“我们去砍树吧!”
白帝宠溺地看着她:“好吧。”
他不知道林缓缓的想法,他完全把砍树当成小雌性玩闹的一种表现。
白帝依旧维持着白虎的外形,驮着林缓缓走出房间。
结果却发现隔壁不知何时多了个山洞。
明明他们刚来的时候,这里还没有人居住,怎么会突然就出现了一个山洞?
就在林缓缓感到疑惑的时候,霜云从山洞里面走了出来。
林缓缓立刻睁大眼睛:“怎么是你?!”
霜云双臂环胸,一副拽拽的样子:“是我又如何?!”
“你怎么会在这里?”
霜云理所当然地说道:“因为我住在这里啊!”
林缓缓很震惊:“你为什么要住在这里?”
“我喜欢住在这里,你管得着吗?!”
林缓缓瞪了他一眼,然后对白帝说道:“我们走,不理这个讨厌鬼。”
白帝驮着林缓缓离开了。
看着小雌性消失在拐角处的背影,霜云有些烦躁地皱了皱眉。
他得知小雌性要留下来的消息,第一反应就是跑到她家隔壁挖了个洞。
可是等他冷静下来,又觉得自己这种行为特别可笑。
他明明很讨厌雌性,为什么会眼巴巴地跑来跟她做邻居?
难道就是为了每天能多看她两眼?
这未免太蠢了!
霜云一边在心里狠狠地唾弃自己,一边迈开步伐,朝着小雌性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
树林里面别的不多,就是树木特别多!
在林缓缓的指挥下,白帝连续砍了好几棵树,他用爪子扒掉树皮,把树木切成厚薄一致的木板。
他将打磨光滑的木板放到林缓缓面,问道:“这样行吗??”
林缓缓不住地点头,特别满意:“很好很好!白帝你真是太厉害了!”
白帝被她夸得很高兴,低头蹭了蹭她的手背。
林缓缓顺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耳朵。
白帝被摸得很舒服,他眯起双眼,像只慵懒优雅的大猫。
躲在不远处的霜云见状,忍不住抬起右手,原本强健有力的手臂立刻变成狼的前肢,指甲也变成锋利的爪子。
他旁边的树干刨得不成样子,心里酸溜溜的。
不就是砍树切木头嘛,他肯定能比那只老虎做得更好!
为什么小雌性就不来找他帮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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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板的数量比较多,需要分几次才能运回去。
林缓缓对白帝说:“你先运一批回去,我在这里守着木头。”
白帝不愿意:“森林里很危险,我不能放你一个人在这里,你跟我一起走,这些木头没什么好守的,就算被偷了也没关系。”
“不行,这些木头都是你辛辛苦苦切好的,我不能让它被偷走。”
林缓缓的话让白帝心里暖洋洋的,他无奈地看着她:“真拿你没办法。”
他将林缓缓抱到树上,然后把骨头和一袋子甜果塞进她怀里。
“你待在这里别动,我很快就回来。”
林缓缓点头应下:“嗯!”
白帝驮着木头飞快地离开了。
林缓缓独自坐在树上,闲来无聊,她翻出羊皮图册,一边吃甜果,一边看书。
当她吃到第三个甜果的时候,一只巨大的花蜘蛛突然从天而降,落在了羊皮图册上面!
这只蜘蛛足足有一米多长,浑身布满鲜红的斑纹,它张开血盆大嘴,朝着林缓缓扑来!
“啊!”林缓缓被吓得往后一躲,双手被抓住树干,直接就摔了下去!
躲在不远处的霜云见状,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冲了过来,稳稳地接住了林缓缓!
侥幸躲过一劫的林缓缓松了口气。
当她看清楚救了自己的人竟然是霜云时,不禁睁大眼睛:“怎么又是你?!”
霜云冷哼。
林缓缓觉得这家伙的态度实在是欠揍,但对方刚救了她,她又不好意思多说什么,只能推了推他的胸膛:“你放我下来。”
霜云感觉怀里的小雌性软绵绵的,还有一股好闻的淡淡清香,被她触碰的胸膛也在此时激烈地起伏了两下。
这是他第一次抱雌性。
感觉比想象中要好很多。
他有点舍不得放开她,但他最后还是松开了手。
林缓缓刚一落地,就迅速后退两步,与他拉开距离。
没等她开口表示感谢,就见到霜云突然将她拉到一边!
那只巨大的花蜘蛛居然跳了下来,正好就落在林缓缓刚才站立的位置!
幸好她被霜云及时拉开,不然她就要跟花蜘蛛来个面对面的亲密接触了。
花蜘蛛落地之后,立刻朝霜云扑来!
霜云毫不畏惧,直接变身为狼,锋利的爪子狠狠扫过去,直接就将花蜘蛛的腹部抓出三道长长的血口子!
花蜘蛛发出凄厉的叫声。
它被彻底激怒了,挥舞着八条细长的腿,拼了命地要找霜云报仇。
一虫一狼打得异常激烈。
这是林缓缓第一次见到霜云的兽形。
她知道他是狼,却不知道他身上的皮毛竟然是银白色的,不含一丝杂色,皎洁透亮得好似月光,漂亮得不可思议!
花蜘蛛虽然很刁钻,但霜云的战力更胜一筹,最终花蜘蛛被霜云一爪子掀翻在地,圆滚滚的肚子被抓得皮开肉绽,碧绿的粘稠血液流了一地。
林缓缓看得有些反胃。
她挪开视线,小心翼翼地挪到霜云身边,由衷地说道:“谢谢你救了我。”
霜云嗤笑:“嘴上说谢谢有什么用?我需要你用实际行动来报答我。”
“啊?”
霜云低头靠近她,恶劣地笑道:“不如你张开双腿,让我干上一回?”
林缓缓顿时就被气得涨红了脸。
这家伙是个变态啊!
她握紧小拳头,愤怒地瞪着他:“你上次欺负了我,这次你救了我,咱两算是扯平了!”
霜云浑不在意地晃了晃尾巴:“既然已经扯平了,那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等着被我干吗?”
“你、你真是太讨厌了!”
林缓缓扭头就跑了。
等她走远了之后,霜云才缓缓地爬到地上,露出沾满蜘蛛血液的爪子。
这些血液含有剧毒,他的爪子已经开始变成了诡异的暗紫色。
霜云垂下墨绿色的眼眸,自嘲一笑。
没想到他平日里看起来凶神恶煞的,最后竟然要死在一只蜘蛛手里!
这要是被族人知道了,肯定会笑话死他!
他闭上眼睛,准备安静地迎接死亡。
蹬蹬蹬的脚步声忽然响起。
霜云立刻掀开眼皮,循声望去,看到本应该走远了的小雌性竟然又跑回来了!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明道不清的复杂情绪。
但他的语气却还是很讨厌。
“你怎么又回来了?该不会是想通了,打算躺下来让我干?”
林缓缓不理这个讨厌的家伙。
她捡起落在地上的羊皮图册,刚才跑得太急,她竟然把这个重要的东西给落下了。
她将羊皮图册小心地收好,正要转身离开,却突然发现霜云看起来不太对劲。
林缓缓迟疑片刻,最终还是凑了过去:“你怎么了?”
霜云瞥了她一眼:“你挨这么近做什么?你难道不知道我最讨厌雌性了吗?!”
林缓缓翻了个白眼,要不是这家伙刚救了她,她真想抓起一把树叶堵住他那张讨厌的嘴。
虽然霜云极力想要将爪子藏起来,但还是被眼尖的林缓缓发现了异常。
她问:“你是不是中毒了?”
霜云扭开脸:“不关你的事!”
林缓缓想仔细看看他的爪子,但是却被他用尾巴推开了。
“你离我远点儿!”
林缓缓瞪了他一眼,然后便抱着羊皮图册跑远了。
霜云见她走得干脆利落,连头都不曾回过,心里忽然又涌起一股巨大的失望。
果然,所有的雌性都一样无情冷血。
即便是为她们付出生命,她们也不会有丝毫的感动。
墨绿色的眼眸迅速黯淡下去,银白色的皮毛也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阴霾,变得毫无光泽。
他的父亲因为一个雌性死了。
如今他也要重蹈覆辙了。
虽然有点不甘心,但仔细一想,这个结果似乎又很合情合理。
路是他选的,人是他救的,死了也活该。
霜云的脑袋变得昏昏沉沉,眼前的视线也渐渐模糊起来,身体变得越来越冷。
他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心生绝望。
林缓缓抱着一把草跑了回来。
此时的霜云已经陷入昏迷,危在旦夕。
林缓缓跪坐在他面前,她用骨刀在他爪子上割了一刀,将毒血放出来,然后将那些药草搅碎之后,均匀地敷到伤口上。
她割破兽皮,将他的伤口包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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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有羊皮图册帮忙!
林缓缓在图册里面找到了有关花蜘蛛的记载,知道它的血液含有剧毒,唯有用息花草才能解毒。
她根据图册里面息的图片,在森林里面找到了息花草。
帮霜云处理完伤口之后,林缓缓也是累得不行。
刚才她为了找到息花草,在森林里面跑了很远,作为一个体力弱到爆的渣渣,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要不是为了救人,她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林缓缓一屁股坐在地上,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你救我一命,我救你一命,这回算是真的扯平了!”
息花草很有用,没过多久,霜云的爪子就变回了银白色。
他终于醒了。
霜云睁开眼睛时,还有一瞬间的茫然,直到看见林缓缓亮晶晶的眼睛时,才渐渐回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情。
他竟然没死?真是出乎意料!
林缓缓伸出两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快告诉我,这是数字几?”
霜云虚弱地反问:“是你救了我?”
“对啊。”
霜云看向她的目光变得极为复杂。
他以为她丢下自己跑了,没想到她不仅又回来了,而且还救了他一命!
她真的跟那些自私冷血的雌性完全不一样。
霜云垂下墨绿色的眼眸,轻声地说:“谢谢你。”
“你说什么?声音太小了,我没听清楚诶!”林缓缓故作夸张地揉了揉耳朵。
霜云的耳尖微微泛红:“我说你是个笨蛋!”
林缓缓不甘示弱:“你刚才被一个笨蛋救了,这说明你比笨蛋还笨!”
“我又没求着你来救我。”
林缓缓被气了个仰倒:“早知道就不救你了!”
白帝终于回来了。
他还带来了几个狼族兽人帮忙运送木头,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霜云。
林缓缓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白帝听得心有余悸,刚才要是霜云不在的话,他的小雌性就要被花蜘蛛吃掉了。
他郑重地对霜云说道:“谢谢你救了我的伴侣,这份恩情我记下了,以后只要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一定会义不容辞!“
霜云却有点不爽。
因为他听出来了,白帝虽然感激他,同时也在暗暗警告他——别想打林缓缓的主意!
白帝可比林缓缓要敏锐得多,他在看到霜云的第一眼,就看出了这个狼族兽人对小雌性心怀不轨。
出于私心,他没有提醒林缓缓,任由林缓缓对霜云的误会越来越深。
情敌这种东西,必须及早地扼杀在摇篮里!
被白帝带来的那几个狼族兽人此时正看着林缓缓出神。
她身上穿着兽皮裙,凹凸有致的玲珑身躯和白皙可爱的容貌让人一看就忍不住怦然心动。
白帝似乎早就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他这次请来帮忙的兽人都是已经找到雌性伴侣的已婚雄性。
一个雄性一生只能有一个雌性伴侣,这几个雄性虽然对林缓缓的容貌感到惊艳,但却没有像其他那些未婚雄性一样冲动饥渴。
他们无非也就是多看了这个好看的小雌性几眼,然后便收回视线,一起帮忙搬运木材。
霜云身上的毒性已经解除了。
他谢绝了别人的帮助,摇摇晃晃地跟在众人身后,一起回到狼族部落。
……
林缓缓开始制作家具。
可惜没有钉子,想要固定住木板,她只能借助一种粘性特别强大的树胶。
折腾了整整两天时间,她总算把做出柜子和桌椅。
她本来还想做个木床,但是树胶不够用了,她只能让白帝用石板搭建出一张床。
林缓缓在床上铺好兽皮,又用针线和兽皮缝制了两个枕头。
她去附近摘了些野花,插在木头制成的花瓶里面,摆在桌子上。
这里终于看起来像个家了!
系统的提示音在此时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系列任务之一!现在发放任务奖励,请宿主记得查收。】
林缓缓的面前凭空出现了一套锅铲。
她目露欣喜,有了锅铲,就能炒菜做饭了!
这个奖励好棒!
林缓缓开开心心地捧着锅铲去找白帝:“今天晚上我们可以吃炒菜了!”
白帝从未见过铁锅,他敲了敲锅子,听到清脆的声音,有些诧异地问道:“这是什么材料做的?”
“是铁做的!”林缓缓将铁可以做什么大概介绍了一遍。
白帝听得很入神,同时在心里暗暗记下她的话,以备以后见到铁矿却不认识的情况发生。
他们用石头架了个炉灶。
由于没有调料,林缓缓暂时还不能炒菜,只能勉强煮了一锅肉汤。
浓郁的肉香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林缓缓用木碗盛了满满一碗肉汤,准备送给住在隔壁的霜云。
虽然那家伙很讨人厌,但毕竟救了她一命,而且又住在隔壁。
远亲不如近邻,她不想把关系闹得太僵。
白帝不希望小雌性跟其他雄性有太多接触,尤其是那个雄性对她还怀有某种不良的企图。
他主动开口:“把汤给我,我去送给他。”
林缓缓想了想,霜云很讨厌雌性,她去的话肯定又会被他冷嘲热讽一通。
于是她爽快地把肉汤递给白帝:“那就麻烦你啦!”
白帝端着肉汤走出门。
兽人们居住的洞穴都没有门,有些讲究的兽人会在门口悬挂一块兽皮用来遮挡视线。
霜云的门口就挂着一块兽皮,白帝在门口站定,喊了一声霜云的名字。
霜云撩开兽皮,皱眉问道:“干嘛?”
白帝说:“这是我家煮的肉汤,送给你尝尝。”
霜云瞥了那碗肉汤一眼,若无其事地问道:“是她让你送来的?”
白帝笑而不语。
霜云接过肉汤,转身就就走了。
白帝回到家里,林缓缓已经将肉汤摆上桌,她兴奋地说道:“快来吃吧!”
白帝在她身边坐下,喝了一口汤,由衷地夸道:“很好喝!”
“那你你就多吃点儿!锅里还有很多呢!”
白帝看着她俏生生的笑容,忍不住也跟着笑起来,英俊的容颜绽放开来,温柔得让人心醉。
林缓缓情不自禁地感叹:“你长得真好看!”
白帝亲了亲她的嘴角:“你喜欢就好。”
林缓缓的脸色顿时就变得通红。
她埋头喝汤,努力压下飞快跳动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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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缓缓本来是想跟白帝分房睡的,但是被白帝温温柔柔地拒绝了。
“虽然我们家里装了木门,但是稍微用力就从外面推开,如果有人冲进来要对你图谋不轨,而我又不在你身边的话,那你就危险了。”
林缓缓试图辩解:“这里是狼族部落,应该不会出现那种入室行凶的事情……”
“就算是狼族,也不能代表每个兽人都是好人,他们之中也会有坏蛋。今天你差点被花蜘蛛吃掉,我现在只要一想到那一幕,心里就怕得不行,我必须要守着你才能安心。”
看着白帝如此关心自己,林缓缓心生感动。
她最终默认了跟白帝同睡一张床的事情。
……
林缓缓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有根硬邦邦的东西抵住了她的腰。
她忍不住扭了扭身体,想要躲开那根东西。
身体无意中与那根东西发生了摩擦,令它立刻就变大了好几圈,同时变得无比滚烫。
林缓缓一下子就被惊醒了。
没有灯火,夜色漆黑,什么也看不清楚。
她随手抓住那根奇怪的东西,灼热的温度和湿滑的手感令她倍感疑惑。
身后传来白帝的低吟声:“唔——”
这声音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既痛苦又愉悦。
林缓缓的脑子里一阵电光闪过,忽然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她如遭雷击,忙不迭地松开手:“对、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是你的……你的……”
后面那几个字她实在是说不出口。
白帝从身后抱住她,轻轻摩挲她的耳朵:“没关系,我喜欢被你握着的感觉,很舒服。”
林缓缓的脸色已经爆红。
她颤颤巍巍地说道:“我、我还是去隔壁睡吧……”
“隔壁?你是想去找霜云一起睡吗?你喜欢他?”
白帝贴着她的耳朵,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的耳根处,染红了她的耳珠。
隔着漆黑的夜色,他能清楚地看到怀中的小雌性有多么诱人可口,心里那些被压抑的欲望终于争相冒出来,挤压着他所剩无几的理智。
林缓缓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黑夜让她看不见任何东西。
所以她无法知道白帝在剥去温柔的外表后,变得有多么疯狂可怕。
她只是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我没有,我不喜欢他,我只是想去另外一间卧室睡觉。”
白帝的手沿着她的细腰缓缓向下摩挲,干燥温暖的手掌像是一簇火焰,在她身上留下灼热的痕迹。
“你骗人,你看起来就很喜欢他,不然的话,你为什么会拼了命地救他?”
“我真的不喜欢他,你别这样,我害怕……”
“别这样是哪样呢?”白帝的手指轻轻地按压揉捏,“是这样呢?还是这样呢?嗯?”
最后一个音节微微上扬,透出几分邪气。
林缓缓被他折磨得既羞又怕,身体更是不争气地变得越来越软。
白帝轻轻咬住她的后颈。
那里是动物最脆弱的地方,他温柔地舔过她的皮肤,声音低哑而迷人:“你真甜。”
林缓缓羞得闭上眼睛,不敢去看身后的雄性兽人。
她想要拒绝,却又渴望得到更多。
这一晚上,林缓缓过得既快乐,又痛苦。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的呻吟和叫声,都被隔壁的霜云听得清清楚楚。
霜云坐在地上,背靠着岩壁。
岩壁的另一边就是林缓缓和白帝。
兽人天生的敏锐听力让霜云很轻松就能听到隔壁的所有动静,包括林缓缓说她不喜欢他,包括她是如何地哀求白帝轻点儿,还包括她那一声又一声婉转诱人的呻吟。
当霜云听到林缓缓说她不喜欢他时,他很愤怒,也很难过。
可是后来她的呻吟,却又让他忘记了愤怒,变得更加失落。
他无奈地闭上眼睛,巨大的失落将他包围,
过了很久他才再次睁开眼睛,墨绿的眸子里面,目光惨淡。
像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狼狗,发出卑微的呼唤。
“缓缓……”
……
林缓缓第二天醒来得比较晚。
她身上已经被擦洗干净,身下的兽皮也被换成了干净的兽皮。
一切都被清理得很好,仿佛昨晚那场亲密只是个梦。
虽然她和白帝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她身上都已经被他给摸遍了,也亲遍了,想想都觉得面红心跳。
林缓缓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又发了会儿呆,然后才穿衣下床。
白帝将昨晚没吃完的肉汤又热了一遍,端到林缓缓的面前。
林缓缓一看到他靠近,就想起了昨晚的事情。
她忍不住红了脸,连忙抱着木碗,小口小口地喝汤,借此避开他的目光。
白帝温柔地看着她:“我等下要出去狩猎,你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可以告诉我,我帮你带回来。”
一听到他要出门,林缓缓顾不上羞涩,立刻就放下木碗,眼巴巴地望着他。
“你不能带我一起去狩猎吗?”
“狩猎太危险了,我无法时刻都顾及到你,你还是留在这里会比较安全。我已经拜托了木香帮忙照顾你,她是狼族的雌性,年纪和你差不多,你们应该能聊得来。”
上次她在森林里遇险的事情,让他长了个教训,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再让缓缓到森林里面去。
林缓缓知道自己太弱了,就算跟上去也帮不上什么忙,有时候甚至还有可能拖后腿。
她失落地垂下脑袋,闷闷地应下:“好吧。”
白帝摸了摸她的脑袋:“别难过,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到时候会带脆香果和甜果给你吃。”
“我不要那些果子,我想要这几样东西,你如果看到它们的话,就顺带帮我带回来吧。”她拿出那本羊皮图册,将其中几种可以作为调味料的植物挑出来给他看。
白帝将那几种植物的模样牢牢记住。
他把骨刀留给林缓缓防身,又叮嘱了她好些话,然后才恋恋不舍地走了。
如果不是过冬必须要储存食物,他真想片刻不离地守在小雌性身边,永远不离开。
白帝走后没多久,木香就来了。
她是个很年轻的狼族雌性,皮肤有些黑,但眼睛非常明亮,笑起来非常爽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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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香一看到林缓缓,就被她娇小可爱的模样吸引住了。
她忍不住捏了捏林缓缓的白皙脸蛋,朗声笑道:“你就是白帝的伴侣吧?长得真可爱!”
林缓缓承认自己长得并不高,但也从不觉得自己有多矮。
可自从她穿越到了这个世界之后,见到的兽人每个都比她高大,就连面前这个年轻雌性也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
她深受打击,心情很幽怨。
寒冬将至,雄性兽人们全都忙着去打猎,留下一些年老兽人和幼崽在家中鞣制兽皮和风干兽肉,以免它们在储存的过程中腐烂坏掉。
至于那些珍稀娇贵的雌性们,她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躺在家里安心享受雄性们将食物送到嘴边就行了。
林缓缓虽然也想过上每天躺在床上等人投喂的美好生活,但她更加心疼在外面辛苦打猎的白帝。
她希望能为白帝分担一些压力。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木香姐姐,你能告诉我该怎么鞣制兽皮吗?”
木香迟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会倒是会,但你为什么想学这个?作为雌性的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在家里安心生崽就行了,这些粗活儿自然有别人去干。”
林缓缓听到生崽二字,脸变得更红了。
她不由自主地浮想联翩,要是能生出一个跟白帝一样漂亮的孩子,其实也挺好的……
咳咳!打住打住!
林缓缓捂住羞红的脸,阻止自己不切实际的胡思乱想。
她说不出想为白帝分担压力这种肉麻的话,只能找了个别别扭扭的借口。
“我就是闲着无聊,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木香笑了起来:“好吧,正好我也闲着无聊,我陪你一起去鞣制兽皮。”
她们抱着兽皮,一起去了河边。
鞣制兽皮的过程并不复杂,林缓缓在木香的指导下,很快就能上手了。
在她们开开心心地干活时,有不少雄性正在目光灼热地盯着她们看。
雌性都是无比娇贵的,她们平日里很少外出,家人一般也舍不得让她们出门。
今天难得有两个雌性同时出现,而且长得都还挺好看的,尤其是其中那个身材娇小的雌性更是漂亮极了,雄性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有几个单身的年轻雄性按耐不住心中的渴望,壮起胆子想要上前去搭讪。
结果才走到半路上,便被一直守在暗中的霜云给打跑了。
从林缓缓走出家门的那一刻起,霜云就默默地跟在了她身后,他远远地看着她跟同伴说说笑笑,明媚灿烂的笑容让他心跳加快。
对于那些妄想搭讪小雌性的家伙,霜云揍得毫不手软!
木香注意到不远处有人在打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疑惑地问道:“你跟霜云族长很熟吗?”
林缓缓头也不抬地说:“一般般吧。”
“我发现族长一直在看你。”
“啊?”林缓缓诧异地抬起头,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林缓缓的视线与霜云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彼此都是一愣。
霜云耳尖泛红,心跳越来越快,明明对方什么都没说,他却有种狼狈的感觉。
他忍不住心慌,故作镇定地仰起头,抬脚朝她走了过来。
林缓缓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霜云的目光从她脸上划过,脑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她昨晚婉转呻吟的情景,胯间的巨物立刻就抬起头来,吓得他连忙侧过身去,避开林缓缓的视线。
“我来这里散步。”
“哦。”林缓缓不疑有他,继续埋头鞣制兽皮。
木香却看出了霜云的异样,不禁会心一笑。
没想到无比讨厌雌性的霜云族长竟然动了春心,这可真是稀罕事儿啊!
霜云站在河边,像是在欣赏河对岸的景色,但余光却时不时地瞥向旁边的小雌性。
她正在跟木香一边说笑一边鞣制兽皮。
生动鲜活的模样让人越看越喜欢。
兽皮在水里打湿之后变得很重,林缓缓力气小,费了好大劲儿才勉强将那几张兽皮抱起来。
她的手上忽然一轻。
原来是霜云把她手里的兽皮全部抱走了。
林缓缓刚要表示感激,就听到他面带不屑地嘲讽。
“连这么点儿东西都抱不动,雌性果然都很没用!”
林缓缓:“……”
心里那点感激之情顿时就消失不见了。
这家伙只要一张嘴,肯定就没好话!
霜云抱着兽皮大步向前走,林缓缓连忙跟了上去:“你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啊!”
“我走得很快吗?明明就是你的腿太短了!”
“我反对!你这是人身攻击!”
“反对无效!”
……
木香抱着自己家的兽皮,远远地跟在他们身后。
她看着前面那一高一矮的背影越走越近,听着他们幼稚可笑的斗嘴,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对小冤家真有意思!
林缓缓将兽皮晒在山顶,等到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她再把兽皮收回来。
她准备做晚饭,忽然想起昨晚送给霜云的肉汤。
那家伙喝完了肉汤,倒是把碗还给她啊!
她去隔壁找霜云,伸出右手就问:“把碗还给我!”
霜云避开她的视线:“什么碗?”
“就是昨晚盛肉汤的木碗,白帝送来给你的,你别装傻,快把碗拿出来。”
林缓缓瞪着他,心想这家伙真是太坏了,喝完汤还想拿走碗,一点便宜都不肯放过!
霜云知道躲不过去了,只能将那个被他洗得干干净净珍藏起来的木碗拿出来。
这可是小雌性给他的唯一一件东西。
他心里很不舍得。
林缓缓直接把木碗抢了过来,转身就蹬蹬地跑走了。
傍晚时分,白帝带着猎物回来了。
他将一张兽皮口袋小心放到桌上:“这些是你要的植物,我都给你弄来了。”
林缓缓一声欢呼,跑过去打开口袋,将里面的植物拿出来一一辨认。
没有错,正是她点名需要的那几种植物!
林缓缓很高兴,其中有一种名为麓果的白色果实,它的汁液是咸的,可以用来代替盐。
另外还有一种红色的叶子,它就叫红叶,自带一种辛辣的香味。
最后还有就是林缓缓经常吃的甜果,它的味道很甜,能代替糖。
有了这些调料,她很高兴地炒了两个菜,又炖了一大锅肉汤。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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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了调料的肉菜变得更加可口。
林缓缓将其中一部分菜装入一只大碗里面,她对白帝说道:“白天我在河边鞣制兽皮的时候,霜云帮了我一点忙,你帮我把这些菜送去给他,当做是对他的谢礼。”
白帝端着热乎乎的肉菜去找霜云。
霜云的心情本来很不好,但在看到那碗香喷喷的肉菜时,他的心情立刻就变好了。
他迅速抢过那碗肉菜,小心地护住它,像是生怕被人抢走。
白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缓缓说你白天帮了她,我替她谢谢你。”
霜云冷哼:“我帮的人是她,要道谢也该让她亲自来道谢,你凭什么代替她跟我道谢?!”
他转身欲走。
身后传来白帝的声音:“过完这个冬季,我们就会离开,你别打她的主意。”
霜云脚步微顿,语气不善:“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管不着!”
……
林缓缓接到了系统发布的任务。
【触发系列任务之二,请宿主在寒冬来临之前,收集到足够多的食物。】
林缓缓不知道这个“足够多”具体是指代多少,她只能让白帝尽可能地多打猎物回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白帝每天都会外出打猎。
他以前都是独自过冬,生存能力非常强,打猎的本事更是极其厉害。
每次他都能满载而归,引得木香对林缓缓是羡慕嫉妒恨。
“你的伴侣真厉害!他一个人打的猎物,比我一家人都打得多!”
木香共有五个雄性伴侣,他们能得到年轻雌性的垂爱,自身本领当然也很过硬,只不过跟白帝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
林缓缓腼腆地解释:“我和他不是伴侣关系……”
木香很诧异:“不是伴侣的话,为什么你会允许他跟你同住一屋?而且还睡在同一张床上?”
林缓缓答不上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跟白帝之间到底算是什么关系。
他们同吃同睡,偶尔白帝会对她做一些出格的举动,却始终没有跨过最后一步。
林缓缓想了很久,最后只能干巴巴地给出一个不算答案的答案。
“他是我的家人。”
木香却道:“伴侣也是家人啊!”
林缓缓想说这不一样,可具体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她却又说不上来。
看着她支支吾吾的模样,木香笑得很促狭:“你要是不想让白帝做你的伴侣,就直接说出来啊,他打猎的本事那么厉害,我可以让他做我的第六个伴侣!”
林缓缓立刻就急了:“不行不行!他不能做你的伴侣!”
“为什么啊?反正你不喜欢他,把他让给我又没关系。”
林缓缓脱口而出:“谁说我不喜欢他的?!”
“那就是说你喜欢他咯?”木香笑眯眯地看着她身后。
林缓缓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立刻转身,看到白帝正站在门口,沉默地看着她们两个雌性。
他怎么回来了?!
林缓缓想起刚才自己说的话,顿时就臊得不行,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白帝却像是没察觉到她的羞怯,面色如常地走进屋里。
他自然而然地将林缓缓揽入怀中,然后拿出一个兽皮口袋递给木香:“这些日子多亏了你照顾缓缓,真的很感谢你,这是我打猎时顺手摘的一些脆香果,希望你能喜欢。”
木香大大方方地接过兽皮口袋:“不用谢,我也很喜欢缓缓,她是个很可爱的雌性,你真是有福气啊!”
林缓缓的脸涨得通红。
木香笑着离开了。
等她一走,房间里只剩下林缓缓和白帝两个人。
气氛顿时就变得暧昧起来。
林缓缓不自在地说道:“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想你了,就赶紧回来了,”白帝将她抱起来,微笑着看她,“幸好我回来得及时,不然都听不到你说的那句话。”
“哪、哪句话啊?”林缓缓装傻。
白帝靠近她的脸:“你说你喜欢我。”
两人挨得太近,彼此都能看清楚对方的每一根眼睫毛。
林缓缓心里如小鹿乱撞般剧烈跳动,她捂住通红滚烫的脸蛋,小声地辩驳:“我没说过。”
“你骗人,我刚才亲耳听到了。”
“你刚才肯定是听错了。”
“我没有听错,你就是喜欢我。”
林缓缓羞得不行:“我没有……”
“你不喜欢我吗?”
林缓缓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白帝一眼,见到对方正用一种极其专注的目光望着自己。
他是非常认真地在询问她。
林缓缓说不出拒绝的话。
过了很久,她说出一句极轻极浅的话。
“我没有不喜欢你。”
白帝笑了,湛蓝双眸里蕴含的深情仿佛要将她溺毙其中:“那你就是喜欢我咯?”
林缓缓扭开头:“我还有事情要忙,不跟你说话了。”
然后她便红着脸地逃走了。
……
林缓缓将白帝带回来的猎物清洗干净,抹上麓果的汁液,然后挂到山顶进行晾晒。
为了防止被人偷走食物,她不得不守在山顶。
在这段时间里她也没闲着,除了肉以外,她还让白帝去找了几种可以食用的蔬菜回来。
白帝是肉食性动物,他不爱吃蔬菜,但林缓缓必须得吃啊!
只吃肉不吃蔬菜,会让她的身体出现营养失衡的情况,她将那些蔬菜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晒干,一部分存入地窖中——嗯,为了方便储存蔬菜,她特意让白帝在厨房下面挖出一个地窖。
眼看家里储存的食物越来越多,林缓缓感觉特别满足。
系统终于发出提示——
【恭喜宿主,您的系列任务之二已经完成!奖励即将发放给您,请注意查收哦。】
林缓缓的面前忽然出现了一大包卫生巾。
她愣了一下,随即欣喜若狂!
终于有卫生巾了!
麻麻再也不用担心她来大姨妈了!
林缓缓喜滋滋地将卫生巾收了起来。
系统真给力,每次给的奖励都非常实在!
天气越来越冷,白帝不再出去打猎,他留在家里陪着林缓缓一起熏肉腌菜。
就在寒冬即将来临之际,一群兽人忽然来到狼族部落。
原本平静的生活忽然起了波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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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缓缓是被一阵吵闹声惊醒的。
她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外面出什么事了?”
白帝端着热水走进来,他将兽皮拧湿,一边帮小雌性擦脸,一边说道:“黑水河畔的狼族来了。”
“黑水河畔?”林缓缓很好奇,“那是什么地方?”
“黑水河畔在岩石山的南边,那里居住了很多个大大小小的兽人部落,其中就有一个是狼族部落,他们被称为黑水狼族。”
林缓缓有些诧异,原来这里有很好几个狼族,她还以为全世界就只有岩石山这里有狼族呢!
她想了想:“住在黑水河畔的狼族就叫黑水狼族,那住在岩石上的狼族,是不是就叫岩石狼族呢?”
“对啊,”白帝摸摸她脑袋,湛蓝的眼中满是夸赞,“我家的小雌性真聪明!”
林缓缓:“……”
感觉自己像是被当成小孩子哄了。
咳,她继续发问:“黑水狼族来这里做什么?”
“黑水狼族的首领跟霜云父亲是兄弟,他们忽然来到这里,应该是冲着霜云来的吧。”
林缓缓了然:“原来他们是来走亲戚的啊!”
白帝可不觉得对方是来走亲戚的,无事不登三宝殿,对方肯定是有所图谋才会特意选在这个时候跑来岩石山。
但这些都是狼族内部的事情,跟他和林缓缓没有关系。
外面的天气变冷了,但是山洞里的温度还挺高,林缓缓依旧穿着她的兽皮裙,一点都不觉得冷。
林缓缓请白帝帮忙做了个腰包。
兽皮制成的腰包不仅能防水,而且很结实,她把装有羊皮图册和火种的布包放进去。
如果不是那包卫生巾太大了的话,她真想把卫生巾也塞进包里。
林缓缓将腰包缠在腰上,笑眯眯地对白帝说:“你的针线活儿真好!”
他不仅能做皮靴,还会做内裤和腰包,针脚缝得细密紧实,做工特别精良,简直就是新时代的居家小能手!
被夸赞了的白帝也很高兴。
他喜欢为小雌性做事情。
嘭的一声,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林缓缓被吓了一跳,她看到门口站着两个高大魁梧的兽人雄性,他们看起来很眼生,应该是来自黑水狼族的兽人。
他们对方粗声粗气地喊道:“这屋里的人呢?出来!”
白帝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他轻轻摸了摸小雌性的后背:“别怕,我去看看。”
白帝走到门口:“找我什么事?”
“我们家里的雌性看上你这间房了,你快给我搬走,这里以后就归我们家了!”
雌性非常珍稀,只要是被她们看上的东西,雄性一般都会主动退让。
但白帝不一样,能让他无条件退让的雌性只有林缓缓一个。
其他的雌性对他而言,就跟路边的野草般,毫无价值。
他平静地说道:“我拒绝。”
“哈?你说什么?你竟然敢拒绝雌性的要求?!”
白帝不想再浪费口舌,转身欲走,可是那两个兽人雄性不肯放过他,竟然挥动拳头朝他砸了过来!
对于送上门来的沙包,白帝是绝对不会客气的。
他反手抓住对方的拳头,用力一扭,就把对方的手骨掰断了!
那个兽人雄性疼得嗷嗷直叫。
白帝一脚将对方那个踹飞,冷冰冰地丢下一个字:“滚!”
那两个兽人雄性打不过他,只能相互搀扶着溜走了。
白帝将房门修好,然后对林缓缓说道:“最近狼族部落可能会比较混乱,你尽量不要单独外出,以免遇到危险。”
林缓缓认真地应下:“嗯。”
从刚才那两个凶巴巴的兽人雄性可以看出来,黑水狼族的兽人丝毫没有作为客人的自觉,他们既然能做出强占房屋的事情,肯定也还能干出更多更过分的事情。
且说那两个挨了揍的兽人雄性离开之后,回到他们临时居住的洞穴。
一个胸部很大的雌性正躺在铺有兽皮的石床上,享受着好几个雄性的服侍。
她看到挨了揍的两个雄性,立刻皱起眉毛:“怎么回事?让你们去霜云附近找个房间,怎么弄成这副德行回来了?”
“丽薇,那个家伙不仅拒绝把房间让给我们,还出手打了我们!”
名叫丽薇的雌性坐直身体,脸色阴沉:“竟然有雄性胆敢拒绝我的要求?!”
她是黑水河畔所有部落中最美的雌性,从小就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对于她的任何要求,雄性们永远都是百依百顺。
这是她第一次被人拒绝,她非常愤怒。
丽薇带着她那二十多个雄性伴侣气势汹汹地跑去找白帝的麻烦。
结果刚一撞开门,她就见到白帝正抱着一个小雌性在亲热。
不仅是她愣住了,就连她身边那二十多个雄性伴侣也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这个屋里竟然还住着一个雌性。
如果早知道这里有雌性居住的话,他们是绝对不会来抢占房屋的。
雄性们都有些羞愧,不敢去看林缓缓的脸。
只有丽薇盯着林缓缓的脸,巨大的胸脯因为生气而剧烈起伏。
这个雌性的皮肤怎么能那么白?头发怎么能那么柔顺?腰身怎么能那么纤细?!
这个该死的雌性怎么能长得比她还好看?!
嫉妒让丽薇失去了理智。
她的脸变得扭曲:“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野雌性?我现在以狼族族长伴侣的身份,命令你立刻滚出去!狼族部落不欢迎你!”
林缓缓想了想:“我没见过你,你应该是黑水狼族的雌性吧?这里是岩石山,就算你是黑水狼族族长的伴侣,也管不到岩石狼族的事情吧?”
“谁说我是黑水狼族族长的伴侣了?我是岩石族长的伴侣!我是这里的女主人!”
丽薇扬起下巴,骄傲得不可一世。
林缓缓怔了一下:“霜云什么时候有伴侣了?怎么没听说过?”
丽薇气势凌人地宣布:“就在今天,我看上他了,他必须成为我的伴侣!”
“哦,搞了半天原来是你在一厢情愿啊,”林缓缓小声嘀咕,“我就说嘛,以霜云那副看到雌性就张牙舞爪的脾气,怎么可能会接受雌性成为自己的伴侣呢。”
“你说谁一厢情愿?我能看上霜云,那是他的荣幸!他应该跪下来感恩戴德才对!”
“你说谁应该跪下来感恩戴德啊?”霜云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堵在门口的兽人雄性们纷纷后退,让出一条道路。
霜云缓步走来,他的目光从丽薇身上扫过去,透出不加掩饰的厌恶。
这个雌性和他以前见过的那些雌性完全一样。
自私贪婪,残忍无情,自视甚高,总以为全世界都应该围绕着她们打转。
光是看到她们就觉得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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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云作为狼族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族长,不仅实力强大,而且相貌英俊。
丽薇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时,就决定把他收入裙下,成为她的第三十个伴侣。
她是部落里长得最好看的雌性,无数雄性为了她前仆后继,她对自己很有信心。
所以在看到霜云走进来的时候,丽薇立刻就靠了过去,巨大的胸脯从他胳膊上蹭过去。
霜云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以为他在害羞了,不禁得意洋洋:“你是来帮我出气的吗?我就知道你是个嘴硬心软的雄性,虽然面上冷冷的,其实心里一直在关心人家呢!”
林缓缓捂住脸,不敢看下去了。
以霜云对雌性的厌恶程度,丽薇的行为简直就是在找死!
果不其然,下一秒大家就看到霜云将丽薇甩到了旁边。
力气和速度都非常大,没有给雌性留下半点情面。
霜云使劲擦了擦被碰过的胳膊,浓眉紧皱,脸色极其难看:“你再碰我一下,我就剁了你的手!”
丽薇愣住了。
其他的雄性也都愣住了。
从没有一个雄性会对一个雌性如此凶狠无情。
霜云真是兽人世界里的一朵大奇葩!
丽薇不敢置信地望着霜云:“你竟然敢这么对我?你、你到底还是不是雄性啊?!”
“我是不是雄性,只有我的伴侣才有资格知道,至于你……”霜云冷笑一声,墨绿的眸子里不含半点情绪,“给我有多远滚多远!看到你我就觉得恶心反胃!”
丽薇从未受过如此屈辱。
她气得浑身哆嗦,眼眶通红:“没有人能这么欺负我!你一定会后悔的!”
丢下这句狠话后,丽薇就哭着跑走了。
她那二十多个雄性伴侣面面相觑,最后也都走了。
霜云看了林缓缓一眼,还是那副很嫌弃的样子:“你都被人欺负到家门口了,怎么还不知道反击?!”
林缓缓已经被他嫌弃惯了,所以也没觉得有多生气。
她说:“我还没来得及反击,你就来了。”
霜云得知丽薇来找林缓缓的麻烦,立刻就抛下手里的事情,飞快地赶了过来。
这些事情他当然不会说出来。
他哼了一声:“我是碰巧路过,顺道进来看看。”
林缓缓点头:“我猜也是这样的。”
她不认为非常讨厌雌性的霜云会特意跑来帮她出气,她才没有丽薇那么自恋。
霜云被她怼了一下,脸色立刻就变得非常不好。
“没见过像你这么蠢的雌性!”
说完他就气呼呼地走了。
林缓缓觉得莫名其妙:“这家伙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白帝当然知道霜云为什么生气,但他不打算提醒小雌性。
他随口说了一句:“谁知道他呢。”
白帝将被踹倒在地上的木门扶起来:“今天这门已经被弄坏两回了。”
林缓缓也发现了。
在这些力大无穷的兽人眼中,门这种东西根本就不具备存在的意义,反正他们随手就能把门推开,完全无视了门栓的作用。
她想了想:“不如我们也和别人一样挂块兽皮做门帘吧?总这样修门也挺麻烦的。”
“没关系,我不嫌麻烦,只要你喜欢就行。”
白帝将木门重新装好了。
伴随着第一场雪的到来,森林正式进入到了冬季。
林缓缓作为一枚不折不扣的小吃货,在看到下雪后第一反应是——冬天来了!应该吃火锅啦!
她兴奋地架起锅子,将切成小块的肉放进锅里,注入水,撒了些调料下去。
没过多久,锅子里就散发出了浓郁的香味。
她让白帝去地窖里面拿些蔬菜出来,而她则去隔壁找霜云。
吃火锅嘛,当然是要人多才好吃!
她本来还想去叫木香过来的,但木香的家比较远,她不敢一个人走得太远,只能打消这个念头。
林缓缓刚拉开房门,就看到两个雄性兽人从隔壁屋里走出来。
其中那个比较年轻的兽人雄性长得跟霜云有两分相似,但他的头发颜色是深灰色,嘴唇要比霜云丰厚些。从面相上他比较老实,只不过在他看到林缓缓时,那张老实的脸上立刻就流露出了贪婪之色。
他刚想跟林缓缓搭话,就被刚从屋里走出来的霜云给打断了。
霜云冷冷地看着他:“亚秋,别打她的主意,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名叫亚秋的年轻雄性闻言,目露怒色。
他身边的同伴轻咳一声,低声劝道:“别惹事,这里是岩石山。”
亚秋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他的同伴是个中年雄性,脸上描绘着奇怪的图案,手里还拿着一根黑乎乎的棍子,打扮得颇为奇特。
他朝霜云微微欠身,然后便施施然地离开了。
等他们走远了,霜云这才扭头看向林缓缓,皱眉问道:“你跑出来干什么?难道白帝没告诉过你,这段时间不要一个人出门吗?!”
林缓缓眨了眨眼睛:“我没听错吧?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霜云耳尖泛红,粗声粗气地反驳:“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关心一个雌性?你少做梦了!”
“好吧,我也觉得我是在做梦。”
霜云:“……”
“你吃过晚饭了没?我煮了火锅,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
霜云嗤道:“火锅是什么鬼东西?你确定能吃吗?!”
林缓缓翻了个白眼,转身进屋。
她没有关门,过了一会儿,霜云也走了进来。
他看到屋里竟然有火,第一反应就是将林缓缓拉到身后,紧张地说道:“你家里着火了!这里很危险,快走!”
林缓缓连忙拖住他:“你别紧张,这火是我点的,它不会伤人。”
白帝将洗好的蔬菜放在盘子里,他看到林缓缓把霜云叫来了,什么也没多问,微笑着说道:“肉已经煮熟了,快来吃吧。”
见到白帝从容自在的模样,像是一点都不害怕面前的火,霜云立刻就觉得自己被比下去了。
他忍住对火的畏惧,僵硬身体坐到火堆边。
火锅散发出浓郁的香味,原本还很紧张的霜云被美食吸引了注意力,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
林缓缓早就馋得不行了,赶紧跑过去坐下,用自制的木头筷子夹了块肉放进嘴里,结果却被烫得嗷嗷直叫。
白帝连忙捧起她的脸,冲着她的嘴唇吹气。
等到她好些了,他才无奈地劝道:“慢点儿吃,又没人跟你抢。”
霜云将一杯水轻轻放到林缓缓手边,嘴里还在嘲笑她:“吃块肉都能被烫到,你还能更没用些吗?!”
林缓缓瞪了他一眼:“赶紧吃你的肉吧!”
三人围着火锅吃肉,白帝总是将烫好的肉和菜放进林缓缓碗里,免得她再被烫到,霜云则时不时地说几句酸话,气得林缓缓跟他抬杆斗嘴。
气氛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有点儿温馨。
林缓缓很快就吃饱了,她看着还在吃肉的霜云,忽然问道:“刚才那两个兽人雄性看起来很面生,他们也是黑水狼族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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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云漫声说道:“是啊,那个亚秋是黑水狼族族长的孩子,同时也是我的堂哥,他带着黑水狼族的巫医来跟我谈笔生意。这件事被丽薇知道后,她死皮赖脸地要跟来,我看到她就烦!”
原来那个打扮奇特的中年雄性是黑水狼族的巫医啊!
林缓缓对丽薇的事情不感兴趣。
她只对他口中的生意有点好奇。
“是什么生意啊?”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要是不方便说的话,那就当我没问吧。”
“没什么不能说的,他们想卖一种水给我。”
“水?”林缓缓一脸莫名,“这附近不是有水源吗?为什么他们还要特意跑来卖水给你们?”
“他们卖的水,不是普通的水,而是一种喝了之后能让身体发热的水。有了这种神奇的水,我们就算在冬天也能出门去打猎,不用担心血液被冻住而无法行动。”
霜云见到林缓缓非常好奇的样子,忽然眯起墨绿色的狭长双眸:“你想看看那种水吗?你求我的话,我可以考虑给你看看。”
林缓缓翻了个白眼:“幼稚!”
“你说谁幼稚?!”
“谁回答我了就是谁幼稚!”
霜云抿了抿唇,丢下碗筷就跑了。
林缓缓还以为他是被自己给气跑的,不禁有些诧异,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敏感了?
然后她就看到霜云又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个手臂粗的竹筒。
霜云拔掉塞子,将竹筒递给林缓缓:“他们要卖的就是这种水。”
林缓缓忍不住咧嘴笑了。
霜云没好气地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你有时候还挺可爱的。”
霜云:“……”
他的耳朵悄悄变红了。
林缓缓接过竹筒,凑到嘴边闻了闻,脸色微微一变:“这是酒!”
霜云目露惊讶:“你认识这种水?”
“嗯,我不仅见过,而且还喝过,这东西的确活血热身的功效,但是不能多喝。”
亚秋只说这种水可以让身体发热,但是没说不能多喝。
也不知道是他不知道,还是他故意隐瞒不说。
霜云问:“为什么不能多喝?”
“酒喝多了容易醉,每个人喝醉后的样子都不一样,我也不能确定你们喝醉之后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为了保险起见,少喝为妙,免得坏事。”
此事比较重要,霜云严肃地应下:“我知道了。”
林缓缓想了想:“如果可以的话,你最好能打探到他们是用什么东西酿造这种酒的。”
这种酒并非果酒,目测应该是用某种粮食酿造出来的。
如果能知道是什么粮食的话,她以后也能种植那种粮食,不仅能一饱口腹之欲,还能酿酒来卖,想想都有点小激动呢!
霜云说:“我试试看吧。”
林缓缓找来木杯,倒了两杯酒给霜云和白帝,然后给自己也倒了一小杯酒。
她举起杯子:“为了今晚的火锅,干杯!”
霜云和白帝不懂什么是干杯,他们学着她的样子举起酒杯,仰头喝下。
辛辣的酒水流入胸腔,让两个强壮的雄性兽人都怔了一下。
味道有点怪,但多喝两口的话,感觉还是挺不错的!
于是两人又你来我往地喝了好几杯。
虽然这酒的浓度并不高,但两人都是第一次喝,一不小心就喝醉了。
喝醉了的白帝看起来还挺正常的。
他坐在毛毯上,什么话也不说,目光沉沉地看着林缓缓。
相比之下,霜云喝醉后的反应就要凶猛多了。
他跪坐在地上,双手抱住林缓缓的大腿,哭得泪流满面:“让我做你的伴侣吧!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
林缓缓:“……”
她用力掰开霜云的爪子:“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霜云顺势握住她的手,伸出舌头在她掌心里舔了一口,然后又用脑袋去拱她的小腹,像只大型犬般撒娇耍赖:“我不回去,我就要留在你这里!我想和你一起睡觉!”
林缓缓推不动他,只能气呼呼地瞪着他:“你再胡闹的话,我就不管你了!”
谁知霜云一听这话就又哭了。
“呜呜呜呜!你别不要我!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你别丢下我!”
林缓缓扶住额头,早知道这家伙醉了之后会变成这幅德性,她刚才说什么都不会让他喝酒!
悔不当初啊!
无奈之下,她只能向白帝求救:“你能帮忙送他回去吗?”
白帝默默地站起身,一掌拍在霜云的脑后。
毫无防备的霜云就这么被打晕了。
白帝揪住霜云的脚踝,转身就往外拖!
林缓缓被吓了一跳,连忙劝道:“你别这么拖啊,会把他弄伤的!”
白帝面无表情:“他皮糙肉厚,拖不坏的。”
林缓缓汗颜,不放心地跟在他们后面,看着白帝将霜云拖进隔壁屋里。
霜云的房子只有十来平米宽,里面就只有一张石床,其余什么家具都没有,角落里还堆放着兽皮和肉干,数量多得惊人。
白帝将霜云扔到地上就不管了。
林缓缓忙道:“你好歹把他放到床上啊,天寒地冻的,躺在地上过夜会着凉的!”
于是白帝又很不耐烦地将霜云拉起来,重重地扔到石床上。
石床被撞得晃了晃。
林缓缓看着都替霜云感到疼。
估计后背都被撞青了吧。
林缓缓找来一张比较厚实的兽皮改到霜云身上,又倒了满满一个水囊的水放到床边,然后才和白帝一起离开。
回到家里,林缓缓将房子收拾干净,然后便洗洗睡了。
半梦半醒之间,她感觉有根硬邦邦的东西挤进了自己的双腿之间。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她一下子就惊醒了。
林缓缓想往前面挪一挪,躲开身后那根又硬又烫的棍子,可是白帝没给她这个机会。
他紧紧箍住她的细腰,不准她逃走。
林缓缓感觉大腿根部的皮被摩擦得滚烫,她满脸通红:“白帝,你别这样!”
白帝贴着她的耳朵摩挲,鼻息里面带着醉人的酒气:“我喜欢你,你让我进去,好不好?”
林缓缓知道他的那根东西有多粗,要是捅进来的话,她一定会被撕裂的!
她惊恐地摇头:“不要!你别进来,我害怕!”
如果换做平日里,白帝此时就已经妥协了。
但现在的白帝喝醉了。
他撕掉了白日里的温柔外表,露出了雄性兽人与生俱来的霸道强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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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缓缓身上的兽皮裙被扯掉,玲珑娇俏的身躯完全暴露在视线中。
白帝的瞳孔缩成一条竖线。
他在酒精的刺激下,身体不由自主地变成了白色大老虎,腹下的庞然巨物已经扬起头。
更可怕的是,它表面还长了倒刺!
他伸出湿漉漉的舌头,从林缓缓身上舔过去,舌头上的细小倒刺刮得她生疼,原本白皙光滑的肌肤立刻就泛起一阵刺目的鲜红。
林缓缓疼得哭了出来:“白帝,你醒醒啊!”
老虎尾巴牢牢缠紧她的腰肢,不允许她后退闪躲,坚硬如铁的巨物强硬地挤进她双腿之间。
真的太大了!
根本不可能进得去!
林缓缓被吓得浑身发抖,哭着讨饶:“不要!求你放了我吧!”
白帝盯着她的脸,舌头卷走她眼角的泪水,湛蓝的猫眼专注地望着她,看起来很温柔,但那根庞然巨物却还在往林缓缓的身体里面挤,一点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那东西好不容易挤进去了一个头,林缓缓就被疼得快昏过去了!
她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泪水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落:“白帝,我好疼!”
……
霜云是被渴醒的。
他感觉头疼欲裂,挣扎着爬起床,手刚好摸到了放在床边的水囊。
他拿起水囊,咕噜咕噜地灌了两大口水。
喝完水后,霜云感觉舒服多了。
同时感官也变得清晰许多。
他听到了一阵低低的哭声,声音似乎是从隔壁传来的。
霜云立刻竖起耳朵,贴着岩壁仔细听。
他听到了林缓缓在哭,声音又轻又弱,像是被欺负的小猫崽子,可怜极了。
怎么回事?缓缓被欺负了?!
霜云神色一变,他立即跳下床,飞快地冲出去。
隔壁的房门关得很紧,但那层薄薄的木板对兽人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他一爪子就将木门给掀飞了。
他冲进房间,看到林缓缓被一头白色大老虎压在身下,老虎的巨物正在用力往林缓缓的身体里面挤。
原本就娇嫩无比的下身,已经被撕裂,鲜血流了出来。
林缓缓疼得脸色发白,不停地哀求白帝停下来。
霜云顿时就怒了!
他冲上去就将醉糊涂了的白虎掀开:“白帝,你个混蛋!”
白帝的脑袋撞到岩壁,剧痛让他清醒了些。
他看到林缓缓满身是伤的样子,再想起自己刚才干的禽兽之事,顿时就变了脸色。
霜云小心翼翼地将林缓缓抱起来:“别怕,我来了。”
他用兽皮裹住林缓缓的身体,飞快地跑去巫医居住的山洞。
睡得正香的朗祝被霜云给拖了起来。
朗祝气得胡子一颤一颤:“三更半夜的不睡觉,你又在作什么妖?!”
“缓缓受伤了,你快去看看她!
一听这话,朗祝立刻就转怒为急,他让霜云将林缓缓放到床上,然后为她检查了身上的伤口。
林缓缓胸前和背上的皮肤都变得又红又肿,下身的撕裂伤也比较严重。
她被吓得浑身发抖,泪眼朦胧,嘴里不停地哀求:“不要、不要……”
朗祝气急败坏:“这是哪个混账东西干的?是你吗?!”
“是白帝。”
朗祝有些意外:“真没看出来,那家伙平时看起来温温和和的,没想到上了床上竟然这么凶残!”
霜云很烦躁:“别说他了,您赶紧把缓缓治好吧!”
朗祝找来草药,小心翼翼地敷到林缓缓的伤口上,没过多久,红肿就消退了许多,血也已经止住了。
不过林缓缓还是觉得疼。
她在兽皮里面蜷缩成一团,小脸惨白,眼眶红通通的。
霜云一直陪在她身边。
直到林缓缓累得睡着了,霜云这才起身走出房间,他对朗祝说道:“缓缓暂时在您这休养一段时间,劳烦您帮我照顾她。”
朗祝问:“你要去哪里?”
霜云走得头也不回:“我去教训那个混蛋!”
……
林缓缓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她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仍旧心有余悸。
差一点点就被强了。
朗祝端着汤药走进来,他问:“你感觉怎么样了?还是很疼吗?”
林缓缓仔细感受了一下,然后说道:“还有一点点疼,比起昨晚已经好多了。”
“你把这药喝了,就不会那么疼了。”
这汤药是用几种果汁压榨出来的汁液,墨绿的颜色极其诡异。
林缓缓苦哈哈地问:“可以不喝药吗?”
朗祝把脸一板,严肃地训斥:“你受伤了,怎么能不喝药?不喝药的话,你的伤怎么能好?不准任性,赶紧把药喝了!”
林缓缓被训得面红耳赤。
她喝下苦涩的汤药,接过朗祝递过来的甜果。
一口气吃了五个甜果,才把嘴里的苦味压下去。
朗祝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心中一软:“你别害怕,霜云已经帮你狠狠教训了白帝一顿,他以后不敢再欺负你了。”
林缓缓想起昨晚的事情还有些生气,但听到白帝被霜云揍了一顿,她又忍不住担忧:“白帝怎么样了?他被打得很惨吗?”
“放心,他皮糙肉厚,打不死的!”
林缓缓还是不太放心:“我能去看看他吗?”
朗祝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她:“白帝昨晚那样欺负你,你还要上赶着去找他吗?你就应该冷他一段时间,让他尝到教训,以后就不再欺负你!”
林缓缓垂着头,不说话了。
她没有家人,白帝是她唯一的家人。
她没办法不去管他。
朗祝拿着空碗走了。
他出门就看到白帝正站在不远处。
朗祝立刻皱起眉毛,白花花的大胡子因为气愤而抖了起来:“你来这里做什么?缓缓的情绪才刚刚平复下来,你别再来吓她了!“
白帝刚被霜云揍了一顿,脸上和身上都是伤。
然而身上再怎么痛,也比不上心里的痛。
他只要想起缓缓满身是伤的模样,就恨不得杀了禽兽不如的自己。
他知道缓缓现在肯定很讨厌他,他也不想出现再出现在缓缓面前,免得惹她生气。
但是他真的很想再看她一眼。
哪怕一眼也好。
白帝颓然地垂下头:“我想看看她……”
朗祝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她。
“缓缓不仅受了伤,还受到了非常大的刺激,她现在需要安静地休息,你不准去打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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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缓缓在朗祝家里住了五天。
她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便谢绝老巫医的挽留,坚持回到了家里。
家里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石床上的首批毯子也被换成了新的,地窖里的肉和菜堆得满满当当,厨房角落里的柴禾堆得非常高。
一切似乎都没有任何变化,唯独白帝不见了。
林缓缓以为他出门去办事了,便没有多想,安安静静地在家里等白帝回来,顺便思考一下自己和白帝的未来。
白帝对她很好,她对白帝也有好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会跟他结为伴侣,一起平平淡淡地过完下半辈子。
但她暂时还不想跟他发生关系。
不是因为她矫情,而是因为他的那根东西实在太大了,她真的承受不住。
那种撕裂般的痛苦,让她只要一想到就浑身冒冷汗。
林缓缓知道这样对白帝不公平,他是雄性,明明有了伴侣却不能做伴侣之间应该做的事情。
可她是真的疼啊!
即便白帝最后没有全部进去,仅仅只是挤进去了一个头,但她还是痛得不行,感觉整个人都快被撑得裂开了。
林缓缓闭上眼睛,将心里的畏惧压下去。
她想再等等看,希望能有办法解决这种痛苦,但如果实在解决不了的话,她就只能让白帝另寻伴侣了。
她不愿耽误白帝,既然她无法给他想要的,那就放他自由,让他过上真正幸福的生活。
至于她自己……
林缓缓觉得自己应该离开,但她又舍不得白帝,毕竟他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看到的第一个人,也是她这二十年来对自己最好的人,她在他身上寄托了很多的希望。
她忍不住自私地想,如果白帝愿意的话,她可以跟白帝做一对兄妹。
这样一来,他们依旧是亲密的家人。
直到一整天过去了,白帝还是没有回来。
林缓缓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了。
她去隔壁找到霜云。
“你知道白帝去了哪里吗?”
霜云一听到那头老虎的名字就不爽,没好气地说道:“不知道!”
林缓缓着急地说道:“白帝不见了,他一整天都没回来,我很担心他,你说他会不会离开了岩石山?”
霜云皱了皱眉:“现在外面已经大雪覆盖,稍微有点常识的兽人,都不会在这个时候外出。”
那么低的温度,一定会被活活冻死的!
林缓缓恳求道:“你能帮忙找找他吗?”
霜云一点都不想去管白帝的事情,但他实在不放心林缓缓到处乱跑,于是他答应了她的请求。
两人在岩石山里找了很久,始终没能找到白帝的踪迹,最后还是朗祝给出了一点线索。
“缓缓养伤的那几天,白帝天天来我这里看她,他听说源叶果对雌性有很好的滋补作用,但是我这里仅有的两个源叶果都已经用完了,于是他主动说要去帮忙找源叶果。”
林缓缓一听这话就更急了:“他不会真的去找源叶果了吧?!”
朗祝的神情很严肃:“我当时以为他是打算等雪化了后再去找源叶果,所以就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但是现在看来,他应该是现在就去找源叶果了。”
“外面天寒地冻的,怎么可能会有源叶果?他怎么就那么傻了呢?!”林缓缓心急如焚,“不行,我不能不管他,我得去找他回来!”
霜云拉住她的手臂:“你别冲动,外面的雪下得很大,你的身体才刚好,现在出去肯定会被冻伤的。”
“可是白帝还在外面,我得去找他回来!”
“我帮你去找他!”霜云果断说道,“你乖乖呆在家里,我找到他之后就会回来。”
林缓缓睁大眼睛,惊讶地望着他:“你……”
她想问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可霜云就好像知道她会问什么似的,提前打断她的话。
“你们是岩石狼族的客人,你们出了事,我作为狼族的族长,肯定不能见死不救。”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是无比了解他的老巫医却一个字都不信。
朗祝甚至还神情古怪地看了霜云一眼:“我怎么不知道你的责任心有这么强啊?”
霜云面不改色地胡扯:“那是因为你老眼昏花了。”
时间紧急,霜云没有准备太多东西,他背上一大包肉干和一竹筒的酒水,就准备出门了。
“等一下!”林缓缓将一张兽皮做成的斗篷披到他身上,又把火种塞进他的手里,“路上小心!”
她顿了顿,又小声地补上一句:“如果实在找不到白帝的话,你就赶紧回来吧。”
她不能因为白帝不见了,就把霜云也赔进去。
霜云低头看着她可爱的小脸,忍不住问了一句话。
“如果我这次能平安回来,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林缓缓怔怔地望着他,墨绿色的眼眸深邃而迷人,总爱出言嘲讽的单薄嘴唇在此时微微弯曲,银白色的短发垂落下来,遮住那两道锋利的剑眉。
她的心忽然不受控制地加快跳动。
霜云见她不说话,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可以吗?”
一直在旁边看着不敢打扰他们的朗祝终于也忍不住开口了。
“缓缓啊,霜云这次为了你可是连命都豁出去了,你就答应他吧,免得他心里不安,在外面出了什么意外。”
一听到最后那句话,林缓缓心头一紧。
她再也顾不上别的,连忙应道:“好好好!只要你能平安回来,无论什么事情我都答应你!”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霜云扬起嘴角,笑了起来。
这个笑容不含一丝嘲讽和鄙视,完全是发自内心的笑,纯粹得让人怦然心动。
“这可是你说的,不准反悔!”
林缓缓捂住怦怦直跳心口,避开他灼热的视线,窘迫却又坚定地说道:“你放心吧,我一定说到做到。”
大雪连绵不绝,下山的路被积雪堵住,霜云在洞口的岩壁上栓了根绳索。
他抓住绳索,缓缓地滑了下去。
林缓缓站在洞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茫茫白雪之中,心里的担忧升至顶点。
外面的风雪非常大,不一会儿,林缓缓的身上就落满了积雪。
朗祝将她拉回山洞中:“别太担心,霜云以前也曾在雪天出去打过猎,他有应对雪天的经验,一定不会有事的。”
林缓缓双手在胸前交握,默默为霜云和白帝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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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云这一去,就去了足足三天。
林缓缓每天都坐立难安,她只要一有空,就会跑到洞口等他们回来。
朗祝劝了她好几次,都没能劝动她,最后只能陪着她一起在洞口等。
林缓缓蜷缩在兽皮里,眼睛望着前方的茫茫大雪出神。
“他们还会回来的,对吧?”
朗祝看着她被冻得发白的脸,有些心疼:“他们一定会回来的,因为你还在家里等着他们呢,他们舍不得丢下你。”
林缓缓一听到这话,就感觉鼻子酸酸的,特别想哭。
“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给他们喝酒,白帝就不会情绪失控,他和霜云也就不会至今都生死不明,都是我的错!”
朗祝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太自责,你没有做错什么,他们明知有危险却还要离开岩石山,是因为他们想要保护你。”
“我不值得他们对我这么好!”林缓缓终于忍不住捂住脸哭了起来,“霜云说得没错,我又笨又没用,什么都干不了,他们不应该为了我去冒险!”
天气太冷,泪水流出来后很快就被冻住了。
她的脸上很快就结了一层冰。
朗祝连忙将她拉进山洞,帮她把脸上的冰弄掉,他无奈地说:“霜云那小子就是嘴巴坏了点,但心不坏,你别把他以前说的那些混账话放在心上。”
林缓缓小声地啜泣:“他说的都是实话,我没有怪他。”
“什么实话啊?他就是口是心非,嘴上说着讨厌你,其实心里不知道多想和你结为伴侣。”
林缓缓很诧异:“不可能吧?他怎么可能想要跟我结为伴侣?他不是很讨厌雌性吗?”
“说起霜云讨厌雌性这件事情,其实也是有缘由的,左右现在没事可做,我就说给你听听。”
朗祝摸了摸大白胡子,缓缓地说:“在霜云很小的时候,他的父亲就被伴侣给害死了。
林缓缓愣住:“他的伴侣不就是霜云的母亲么?”
“对啊,霜云的母亲曾经是狼族最好看的雌性,围在她身边的雄性追求者非常多,霜云的父亲对她非常好,知道她喜欢吃火龙鸟蛋,他便冒险去给她找蛋,却不幸被成年火龙鸟给咬成重伤。后来那个雌性却因此嫌弃霜云的父亲太没用,毫不留情地抛弃了他,霜云的父亲深受打击,没能熬过去直接就死了。”
林缓缓很不解:“就算被雌性抛弃了,霜云的父亲也不至于因此就放弃活下去的希望啊,他不是还有霜云吗?为了儿子他也要撑下去啊!”
朗祝神情古怪地看着她:“你不知道吗?每个雄性兽人一生只能拥有一个雌性,如果被雌性抛弃的话,雄性会遭到伴侣契约的反噬,那种极致的痛苦是常人无法想象得到的。”
林缓缓不是这个世界的土著,对这个世界的很多常识都不太了解。
她原本以为结侣就跟结婚差不多,两个兽人一起搭伙过日子,合则聚,不合则散。
反正在现代社会离婚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了。
但这个世界似乎并不存在离婚的可能。
要是雄性兽人被抛弃,那简直跟要命没什么区别。
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林缓缓不禁心有戚戚然:“雄性兽人也太可怜了。”
朗祝叹道:“没办法,谁让雌性太少了呢?”
他顿了顿,认真地叮嘱:“以后你要是结侣了,千万不要随便抛弃雄性兽人。”
林缓缓点头应下:“我一定不会的。”
朗祝继续往下说:“霜云和和他的父亲一样,都是银霜白狼,你应该见过霜云的原形吧?是不是很漂亮?”
林缓缓点头:“嗯,非常漂亮!”
“霜云的父亲死后,尸体变回银霜白狼,抛弃他的雌性看上了他那身皮毛,想让人将他的皮毛剥下来,把霜云气得发疯。霜云守在父亲的尸体旁边,谁要是敢靠近,他就咬谁,直到尸体都臭掉了,那个雌性才不得不放弃银霜白狼的皮毛。”
说到这里,朗祝也不禁长叹一声:“他那时候还是个孩子,却要眼睁睁地看着父亲的尸体在面前一点点腐烂,心性受到很大的打击,所以才会变得特别憎恨雌性。”
霜云的父亲为了照顾雌性竭心尽力,却惨遭抛弃,甚至连死后都还不得安生,差点被雌性拨皮拆骨。
雌性的残忍无情,深深烙印进了霜云的心里,让他对所有的雌性都深恶痛绝。
林缓缓很同情霜云的遭遇。
任谁碰到这种事情,都得发疯。
她默默地告诉自己,以后见到霜云一定要对他客气点,不要再跟他抬杆斗嘴了。
想到这里,林缓缓忍不住又朝洞外望去。
霜云和白帝怎么还没回来呢?
就在这时,木香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缓缓,不好了,有人在偷你们家的东西!”
什么?!林缓缓脸色一变,立刻往回跑。
朗祝对木香说:“去把你家的雄性都叫上,还有族里其他的年轻雄性,能叫多少叫多少,让他们去缓缓家帮忙!”
木香应了一声:“诶!”
然后就匆忙地跑去叫人了。
朗祝正要去追林缓缓,却忽然发现悬挂在岩壁上的绳索动了动。
他眼前一亮,立刻冲出山洞往下看,果真看到了两个正在缓慢向上攀爬的身影!
他们终于回来了!
……
当林缓缓跑到家里时,正好看到几个雄性在往外搬东西,她做的那些家具已经都被搬出来了,鞣制好的皮毛也被堆在地上。
她气得不行,冲上去就抓住其中一个雄性:“你们在干什么?这里是我的家,你们快把东西给我放下!”
那个雄性见她是个雌性,而且还是个很漂亮的雌性,不禁脸上一红:“我们是来找你借东西的。”
“什么叫借?你们经过我的同意了吗?不问自取是为偷!你们这是在偷东西!”
“是我让他们来借东西的,”丽薇挺着一对大胸昂首走进来,“反正你的雄性都已经不在了,这些东西你一个人也不吃完,倒不如分给我们一点。”
林缓缓一看到是她来了,立刻就皱起眉毛,愤怒地说道:“你们想要食物就自己去打猎,休想从我家里拿走一块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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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薇说:“森林都被大雪覆盖了,野兽们也都躲起来冬眠了,我们打不到猎物,只能来你这里借点儿食物过冬了。就算你不愿意没关系,反正你家里没有雄性,只有你这么一个小小的雌性,我们想要什么就拿什么,你根本拦不住。”
“你!”林缓缓气得面色涨红,浑身颤抖,“你们这是抢劫!等我家的雄性回来了,他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丽薇得意洋洋:“那也要他能活着回来才行啊!”
外面下那么大的雪,寒冬覆盖住整片森林,那个白虎兽人单枪匹马,根本不可能活着回来!
他肯定早就死在了外面!
也正因为如此,丽薇才能有恃无恐地来抢东西。
丽薇的话无疑踩中了林缓缓最痛的地方。
她最害怕的,莫过于白帝和霜云回不来了。
丽薇欣赏着林缓缓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笑得越发开心,巨大的胸脯因此而上下起伏。
她走到林缓缓面前,用力掐住她的下巴:“瞧瞧,多么娇嫩的一张小脸蛋啊,要不是亚秋看上了你,我真想毁了你这张讨厌的脸!”
“滚开!”林缓缓使出全身力气朝她撞了过去!
丽薇一时不防,被撞得踉跄着后退,不慎踩到一块被丢到地上兽皮。
脚下一滑,她狠狠地摔到地上,摔了个四仰八叉。
她带来的雄性兽人见到了,连忙将她扶起来,并关切地询问她有没有受伤?
丽薇感觉非常丢脸,她指着林缓缓,咬牙切齿地说:“把她给我抓起来,我一定狠狠教训她!”
雄性兽人面面相觑,虽然他们很听丽薇的话,但林缓缓毕竟是个雌性,而且还是个很好看的磁性,他们谁都下不去手。
雄性兽人们的迟疑让丽薇越发生气。
明明她才是最美的雌性!所有的雄性都应该听她的话!
可是现在,他们竟然为了另外一个雌性而拒绝听从她的命令。
这无疑给丽薇带来了强烈的危机感。
她恨不得立刻就杀了林缓缓!
可是周围有很多兽人看着她,她不能对林缓缓动手。
杀害雌性的罪行太重了,即便她也是个雌性,也不一定能抗下这个罪名。
丽薇眼珠子一转,忽然计上心来。
她转身冲不远处喊道:“亚秋,快把你的雌性带走!她在这里太碍事了!”
原本站在不远处围观好戏的亚秋被点了名,他不得不站出来,缓步走到林缓缓的面前,笑容憨厚,眼中却精光闪闪。
“可怜的小雌性,你的雄性伴侣已经死在了大雪中,我真不忍心你一个人独自生活,不如你现在就跟我走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他一边说,一边盯着林缓缓的脸看,她那娇嫩白皙的肌肤因为愤怒而变得白里透红,乌黑的眼睛在昏暗的山洞里变得非常闪亮。
还有她那纤细的腰身、笔直的双腿、乌黑柔软的长发……
无一不在挑逗雄性兽人的忍耐力。
亚秋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皮裙被撑起一个小帐篷,眼中是满满的势在必得。
这个漂亮的小雌性,他要定了!
林缓缓察觉到面前这个雄性兽人的目光不对劲,她往后退了两步,与他拉开距离,戒备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我不需要你的照顾!我也不会跟你走!”
亚秋的笑容微微一顿:“你家的食物马上就要被搬光了,你要是不跟我走的话,你就只能被饿死了。”
丽薇也跟着说道:“我劝你还是赶紧跟亚秋走吧,不然就等着被活活饿死!”
林缓缓怒到极致,反倒冷静了下来。
她先是看了看亚秋,然后又看了看丽薇,忽然问道:“你们两个其实是一伙的吧?一个抢东西,一个抢人,算盘打得真好,就是脸皮太厚了点!”
被看穿计划的丽薇和亚秋都有些变了脸色。
丽薇恶狠狠地说道:“亚秋,你还在磨蹭什么?赶紧把这个雌性带走,我一眼都不想再看到她!”
亚秋抓住林缓缓的手腕,语气依旧温和,但力气却非常大:“小雌性,今天就算你不肯走,也只能跟我走,不然的话,我就只能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给上了。”
“我不走!你放开我!”林缓缓拼命挣扎。
这一刻,她害怕极了。
可是她的力气实在太小了,根本不是一个成年雄性兽人的对手,她被亚秋轻而易举地制服,并强行按倒在了地上。
林缓缓惊恐地大叫:“不要!滚开!别碰我!”
旁边有几个兽人雄性看不下去,想要开口劝阻,却被丽薇也瞪了回去。
丽薇一边欣赏着林缓缓绝望的模样,一边添油加火:“亚秋,是雄性的话就立刻上了她!只要她被你上了,以后就是你的伴侣了,你想怎么对她都没关系!”
亚秋看着身下的小雌性,的确是被勾起了兴致。
尤其是周围还有许多人看着,这让他变得更加兴奋。
他舔了舔嘴角,伸手去拽她的兽皮裙。
“小雌性,我本来想带你回去好好疼爱的,可惜你太不听话了,我只能现在就给你点教训尝尝了。”
林缓缓死死抓住兽皮裙不肯松开:“你就算***了我,我也一定会抛弃你!我死也不会放过你们!”
被抛弃对雄性兽人而言,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即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亚秋,此时也被她的话给吓到了。
他手下动作一顿,不敢再继续。
伴侣契约带来的反噬太凶狠了,他承受不起。
丽薇见状,非常不满,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她正要开口说话,就被人从身后一脚踹飞了出去!
她以一种狗啃泥的姿势向前扑倒在地上。
鼻子撞到地上,立刻就血流不止。
丽薇剧痛的鼻子,在她的雄性伴侣的搀扶下爬起了来,恶狠狠地吼道:“是谁踹的我?给我站出来!”
浑身湿透了的霜云缓步走出来。
他的身上落满了雪渣,银白的短发还在往下滴水,墨绿色的狭长眼眸射出凶光:“是我踹的,你想怎样?”
丽薇睁大眼睛,不敢置信:“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已经死在外面了吗?!”
“你放心,就算你全家都死光了,我也还能活得好好的。”
亚秋见状不妙,想要偷偷溜走,却被霜云一把掐住脖子。
“想走?没那么容易!”
说完,他就一拳狠狠砸在亚秋的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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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秋的战斗力本就不如霜云,再加上心虚,反抗了几下之后,就被揍得再无还手之力。
霜云下手极狠,一拳接一拳地狠狠砸在亚秋身上。
在场众人都能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
然而没有人出手去救亚秋。
因为这是雄性之间的较量,无论输赢生死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别人管不着。
丽薇被霜云的狠劲儿给吓到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她已经知道霜云是个对雌性都能下得去手的狠角色,等他教训完亚秋之后,肯定就该轮到教训她了。
她想要溜走。
结果却发现退路都已经被岩石狼族的兽人们给堵住了。
她跑不掉,不禁心生惶恐。
巫医朗祝拄着拐杖走了进来,慢慢地说:“敢在我们岩石山上欺负雌性,看来你们是没把我们岩石狼族放在眼里,既然这样,我们也不用跟你们客气,把这些犯事的家伙都给我抓起来。”
岩石狼族的兽人们立刻动手抓人。
丽薇惊恐地大叫:“我是雌性!我是黑河鸡族族长的女儿!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岩石狼族的兽人们早在来的路上就被老巫医特别叮嘱过了,不能对这个雌性有半点心软。
他们无视丽薇的挣扎反抗,将她和她的雄性们抓了起来,关进地牢之中。
被扶起来的林缓缓仍旧有些惊魂未定,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身上全是冷汗,兽皮裙也被扯乱了,背上全是蹭到的灰尘。
好在她没有受伤。
朗祝安慰道:“别害怕,白帝和霜云都回来了,没有人能欺负你了。”
林缓缓抓住他的手腕,惊喜地问道:“白帝也回来了?他现在在哪里?”
“他受了点伤,我把他安置在我的家里休息,等下就带你去看他。”
得知白帝性命无忧,林缓缓终于放下了悬在心口的石头。
亚秋被霜云揍得趴在地上,眼看就要没气儿了,朗祝方才慢悠悠地开口说道:“行了,别真把人打死了,好歹他也是你的堂兄,要是他死了,你的伯父肯定会来找你麻烦。”
霜云揪住亚秋的头发,冷笑道:“我岩石狼族从不惧怕任何人!”
亚秋浑身是血,已经神志不清了。
黑河狼族的巫医匆忙赶来,他看到亚秋的惨状,连忙上前恳求:“请霜云族长手下留情,饶他一命吧。”
霜云瞥了他一眼,目光冰冷:“麻青,你来得太及时了。”
麻青笑了笑:“我这两天有些不舒服,一直在闭门休息,没想到亚秋竟然会背着我干出这种事情,我非常震惊,听到消息后就立刻赶了过来。”
三言两语就把他从欺辱雌性的事件中摘了出来。
霜云知道这个名叫麻青的巫医非常油滑奸诈。
他甚至怀疑,亚秋之所以敢胆大包天到对雌性动粗,就是因为麻青在背后怂恿的结果。
但这些只是他的猜测,在没有证据之前,他不能对麻青动手。
麻青是巫医,巫医在部落中的地位非常超然。
弄死一个亚秋没关系,但如果弄死一个巫医,肯定会引来整个黑河狼族不死不休的报复。
麻青当然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才敢出面阻拦霜云。
只不过这次的确是亚秋理亏在先,要是不放点血的话,霜云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麻青主动释放诚意:“只要霜云族长愿意饶亚秋一命,我们愿意将这次带来的水免费赠送你们一半。”
霜云冷笑:“就是那种水害得白帝失控,我才不……”
林缓缓连忙打断他的话:“霜云。”
霜云看向她:“怎么?”
林缓缓鼓起勇气走过去,在他耳边小声地说:“这件事情可以交给我来解决吗?”
她靠得很近,温热的气息和柔软的声音,让霜云的半边身子都酥掉了。
他的耳朵不由自主地泛起红晕,语气却依旧是拽拽的:“真是个爱管闲事的小雌性,随便你吧。”
得到准许之后,林缓缓用一双清凌凌的黑眼睛望向麻青,声音软软的。
“你们那种……那种神奇的水有多少?”
麻青对于这个小雌性的忽然插话感到很好奇,在他的印象中,大部分的雌性都比较喜欢沉溺于享受,她们不太爱去管理家中琐事。
这还是麻青第一次碰到主动插手部落之事的雌性。
他颇有兴致地说道:“由于路途比较远,我们这次只带来了两个木桶的水。”
“木桶有多大?”
麻青大概比划了一下:“就这么大吧。”
林缓缓根据他的描述,心里迅速算了一下,按照体积来说起码有一百斤的酒。
数量不多不少。
她在:“你们把两桶水全部留下,另外再告诉我们这种水是用什么食物酿造的,你们欺负我的事情就一笔勾销。”
麻青有些诧异,他没有直接给出答复,而是将目光投向霜云。
“霜云族长,两桶水也就罢了,这位小雌性竟然还想要我们的配方?未免也太贪心了吧!”
霜云面色冷酷:“一张破配方而已,找你要是看得起你!”
麻青:“……”
他被怼了一下,脸色顿时也变得有些不好看了。
林缓缓悄悄拉了拉霜云的手指,示意他不要说话,她对麻青说:“我不需要你们的配方,我只想知道你们用的是什么原料。”
麻青说:“这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配方不仅包括原料,还包括酿造的方法和过程。如果你们不告诉我酿造的方法和过程,我就算知道有哪些原料也无法酿造出那种神奇的水。”
麻青想了想,觉得她说的话不无道理。
他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既然你不知道该怎么酿造那种水,为什么还要询问原料?你打算用那些原料做什么?”
林缓缓说:“这是我们岩石狼族内部的事情,不需要像你交代,你只需要给出个答复就行了。”
答应还是不答应?
麻青看了一眼已经奄奄一息的亚秋,这件事情当然只能答应。
亚秋就算再不争气,也是黑河狼族族长的儿子,怎么样也不能让他死在这里。
“好吧,我答应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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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青带走了亚秋,而林缓缓也如愿得到了她想要的原料名单。
霜云让两个雄性兽人去麻青的屋里搬走了那两大桶酒水。
解决完这些事后,林缓缓立刻就准备起看白帝,谁知她才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扑通一声!
朗祝大叫:“霜云!”
林缓缓立即转身,看到白帝已经倒在了地上。
她和朗祝快步跑上去,一左一右地将他搀扶起来。
林缓缓一触碰到他的身体,立刻就被惊到了:“好冷!他的身体怎么这么冷!”
就跟冰块似的,根本不像是活人会有的温度!
朗祝一眼就看到了霜云的胳膊上出现了一个若隐若现的刺青图案,他不禁脸色一变:“星纹……”
他立刻叫来两个身强力壮的雄性兽人,将霜云抬了起来。
朗祝说:“把族长送到我屋里去!快!”
林缓缓被朗祝的激烈反应给吓到了,她连忙跟了上去。
巫医的屋子里只有一张石床,那张床现在被受伤的白帝占了,朗祝来不及让人再搭个石床,直接让人在地上扑了两张厚实的兽皮,然后就把霜云放了上去。
朗祝对那两个雄性兽人叮嘱道:“你们守在门口,无论是谁来了,都不准让他进来!”
两人被他严肃的语气感染到了,立刻将他的话牢牢记住,转身走出屋子,并带上房门。
霜云双眼紧闭,眉头紧皱,身上的温度越来越低。
在他的身体表面,已经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林缓缓很担心再这样下去,他会被活活冻死。
她忍不住问:“霜云这是怎么了?”
朗祝急得团团转:“星纹出现了,他体内的兽魂被唤醒了,这本该是一件好事,但为什么偏偏是选在这个时候被唤醒了?!”
林缓缓很不解:“星纹?兽魂?那是什么东西?”
“你不知道吗?”朗祝诧异于她对于常识的缺乏,但还是抽空给她解释了几句。
“兽人在进化的过程中,会出现星纹,拥有星纹就等于唤醒了兽魂,兽魂能够让半兽人的战斗力得到非常大的提升。”
林缓缓似懂非懂:“听您这么一说,星纹和兽魂应该是好东西才对,为什么您看起来这么紧张呢?”
“并不是每个兽人都能进化出星纹,也不是每个星纹都能唤醒兽魂,有许多兽人就是在进化的过程中失败,导致兽人死亡。”
林缓缓被他的话吓了一跳。
朗祝说:“进化是神赋予兽人的考验,唯有通过考验才能唤醒身体里的兽魂,成为真正的魂兽强者。如果不能通过考验,那便是失败者,是要被淘汰的。”
弱肉强食,物竞天择,强者为尊。
这就是兽人的生存法则。
林缓缓很着急:“那我们有什么能帮到霜云的地方吗?”
“霜云的父亲也曾是一名魂兽,按照惯例,应该由在霜云成年的时候,帮助他唤醒兽魂。有亲近的成年魂兽压制,霜云体内的魂兽能得到最大限度的安抚,同时也能把进化失败的几率降到最低。可惜霜云的父亲早就去世了,霜云因此也一直没有机会能够唤醒体内的兽魂,我本以为他体内的兽魂可能早就在面对父亲死亡时就已经沉底消亡了,没想到如今忽然就出现了。”
老巫医的话让林缓缓陷入到了惊慌之中。
她急得眼睛都红了:“那这么说的话,岂不是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霜云受苦吗?”
“受点苦倒不算什么,只要他能进化成功,一切苦难就都是值得的,怕只怕他即便吃了苦,最后也还是失败了……”
失败就等于死亡。
这让林缓缓无法接受,虽然霜云的性格差嘴巴又坏,但他救过她和白帝的命,他是个很好的兽人。
她不希望他死!
林缓缓忍不住落下了眼泪,哭得无比伤心。
“呜呜呜,霜云,你一定要撑下去,你千万不能死……”
她的哭声惊醒了昏睡中的白帝。
白帝艰难地坐了起来,脸色因为受伤而苍白:“你哭什么?霜云他怎么了?”
林缓缓立刻扑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霜云快死了,呜呜呜!”
“快死了?”白帝很诧异,他记得霜云没有受伤啊,顶多就是被风雪冻到了,但也不可能因为那点冻伤就死了啊!
朗祝连忙解释道:“霜云他的星纹出现了。”
一句话,立刻就让白帝恍然大悟。
他无奈地叹道:“这个时候出现了星纹,真不知道说他是运气差,还是运气好了。”
白帝轻轻拍了拍缓缓的背:“扶我下去,我去看看霜云。”
朗祝忙道:“你身上的伤还没好,最好别乱动。”
“放心,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只是动一动而已,死不了的。”
在白帝的坚持下,朗祝和林缓缓扶着他下了床。
白帝凑近看了看霜云手臂上的星纹。
银白色的狼兽图案,若隐若现,散发出摄人的寒气。
白帝眯起湛蓝色的狭长双眸:“银霜白狼。”
朗祝说:“霜云的确是银霜白狼的后代。”
白帝似有所悟:“这也算是天意了……”
他顿了顿,然后才说:“我能救他。”
闻言,林缓缓和朗祝俱是一惊。
朗祝将信将疑:“你真能救霜云?”
白帝没有多做解释,直接解开了兽皮裙,露出腰间的星纹刺青。
一只栩栩如生的猛虎图腾,周围环绕着三颗小星星,深蓝色的图纹,泛起阵阵幽光。
朗祝睁大双目,无比震惊。
“这、这是三星魂兽……”
白帝淡淡地说:“三星魂兽,足够安抚住银霜白狼的兽魂了吗?”
朗祝直接就跪了下去:“只要你能救霜云,以后你就是我们岩石狼族最尊贵的客人!只要您一句话,无论刀山火海,我们都会为您效劳!”
林缓缓也拉住白帝的手臂,哀求道:“你救救霜云吧!”
白帝也没跟他们兜圈子,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我可以救他,但光凭我一个人还不行。”
“怎么?”
“想要安抚霜云体内的兽魂,必须是他的亲人才行,我跟霜云无亲无故,贸然出手只怕会刺激到他体内的兽魂,到时候非但救不了他,反而会害了他。”
朗祝忙问:“那您有什么办法?”
“我这里有个办法,但需要缓缓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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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帝望着面前的林缓缓,湛蓝的双眸无比深情。
林缓缓忙不迭地说:“只要能救霜云,无论什么事情,我都可以做。”
白帝慢慢地说:“我需要你和我、以及霜云结为伴侣。”
“啊?”
“你成为我和霜云的伴侣之后,就等于我们是一家人了,你、我、还有霜云,我们彼此之间都有了羁绊,那之后我再出手去安抚霜云体内的兽魂,成功机会能够大大提升。”
林缓缓被这个提议震惊了。
她想过要跟白帝结为伴侣,但她从未想过同时找两个雄性做自己的伴侣。
她的世界观中,婚姻就应该是一夫一妻才能公平。
即便身处在这个雌性珍稀的兽人世界里,她也从未想过要嫁给多个丈夫。
可是现在,白帝竟然要她同时跟两个雄性兽人结为伴侣。
她觉得这太疯狂了!
可偏偏她又拒绝不了。
因为霜云还在等着救命,她不能不管他的死活。
白帝看着她渐渐发白的脸色,心里也是苦涩无比。
他抱住面前的小雌性,苦笑着说道:“我以前总是想方设法阻止你跟其他雄性兽人交往过多,我怕你被别人抢走,我总是幻想着能够独占你。可是现在,我不得不将你让出去,我真的很难受。”
林缓缓闭上眼睛,声音颤抖。
“我答应。”
只要能救霜云,她什么都答应。
白帝将她抱得更紧了:“对不起。”
林缓缓的心情很乱,但脑子却出乎意料的冷静。
“别再浪费时间了,赶紧开始吧。”
按照正常程序,结为伴侣必须要通过雌性和雄性的交配才能完成,但现在霜云还在昏迷,白帝身上有伤,要完成交配显然是不现实的。
那就只剩下另一种方法。
白帝和霜云分别割破手指,挤出鲜血,混入水中,交给林缓缓喝下。
林缓缓同样也挤出鲜血混入水中,交给白帝和霜云。
白帝以一种无比虔诚的神情,小心翼翼地端起杯子,将里面的水喝得一滴不剩。
霜云处在昏迷中,无法喝水,只有由朗祝帮忙掰开他的嘴,强行将水灌了进去。
这样一来,林缓缓与两个雄性兽人之间就算达成了结侣契约。
林缓缓看着昏迷之中的霜云,不禁有些担忧:“霜云那么讨厌雌性,要是等他醒来后发现自己被人强行结了伴侣,他会不会非常生气啊?”
白帝淡淡地瞥了霜云一眼:“他要是敢嫌弃你,我就宰了他。”
林缓缓:“……”
忽然发现霸气全开的白帝好凶残!
朗祝轻咳两声:“你放心,霜云其实很喜欢你,要是他知道自己跟你结为伴侣了,他肯定会高兴疯了!”
林缓缓想起霜云平时那副鼻孔朝天的嚣张模样,心里对老巫医的说法持保留看法。
白帝注意到林缓缓忧心忡忡的样子,误以为她是对结侣这件事感到排斥,便主动为她解释。
“这种以彼此鲜血来缔结契约的方式并不能长久,它的有效期一般是三个月,三个月后如果你还是没有跟我们完成交配,我们之间的伴侣契约就会失效,到时候你仍是自由身。”
朗祝也说:“三个月的时间当做是给他们的考察期,要是你觉得他们合格了,就留下他们,做你的伴侣,要是你觉得不满意,那就甩了他们。”
听他们这么一说,林缓缓心里最后那点焦虑也随之消失不见了。
三个月,她就当做是谈场恋爱了。
虽然她的恋爱对象是两个人……咳,那也总比连感情都没有就直接交配好多了。
伴侣契约生成之后,林缓缓感觉心里多了一些牵挂。
尤其是在见到霜云和白帝时,她的视线会不由自主地跟着他们转动。
她看着白帝蹲下身,将手掌轻轻地覆盖在了霜云的手臂上。
银白的光辉从他的指间缝隙中渗透出来。
林缓缓忍不住睁大眼睛,屏住呼吸。
她看到白帝腰间的猛虎星纹迅速变大。
深蓝色的猛虎刺青蔓延到了整个胸口,锋利的獠牙,矫健的身姿,好像下一秒它就会从白帝的身上冲出来般,湛蓝的双眸看似凶狠残暴,却又孕育着无数的温柔与生机。
与此同时,林缓缓的心脏也随之加快速度跳动。
那是伴侣契约在发挥作用。
她感受到了霜云和白帝的心脏在跳动,她甚至能感觉到他们呼吸的节奏,还有他们身体中隐藏的兽魂。
终于,霜云睁开了眼睛。
他身上的冰霜已经全部散去,看起来就跟以前没什么区别。
只有手臂上多出了一个狼首刺青,银白的颜色,旁边还伴随着一颗银星。
这是一星魂兽的标志。
它意味着霜云进化成功了!
朗祝高兴得快要哭了,他冲上去就抱住了霜云,激动地叫道:“等了这么多年,我们岩石狼族终于出现了一个魂兽!你父亲若是在天有灵,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白帝本就受了伤,刚才救人又费了不少心力,他此时的脸色变得非常差。
林缓缓连忙扶住他:“你快躺下来休息吧。”
白帝说:“扶我回去,我想回家。”
一个“家”字,让林缓缓不禁心头一软。
她冲他笑了笑:“好。”
两人回到家里,看到了木香和她的五个雄性伴侣。
原本乱糟糟的屋子已经被他们收拾得井井有条。
林缓缓忙不迭地道歉。
木香安慰了她几句,然后便带着自家的五个伴侣离开了。
白帝从随身携带的兽皮包中拿出一个小包裹,他解开兽皮,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挂翠绿的源叶果。
“缓缓,你把这个果子收好,以后每天吃一颗,对你的身体很有好处。”
林缓缓一想到就是这些源叶果,才会害得白寒差点死在外面,就气得想把它们全部扔出去!
可到底还是舍不得,毕竟它们是白帝拼着命摘回来的。
她伸手接过了源叶果:“谢谢。”
白帝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许久,忍不住说道:“对不起,那天晚上我对你太粗暴了,我……”
“别说了,”林缓缓攥紧手里的源叶果,“那晚的事情我已经忘记了,以后都不要再说了。”
就算她心里有气,但在得知白帝差点一去不返时,那股怒气早就已经烟消云散。
不管怎样,只要他活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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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林缓缓是被一阵砸墙声惊醒的。
她还以为又有人上门来找茬了,立刻翻身起床,攥着骨刀就往外冲。
结果却看到自家的岩壁已经被砸出一个大洞。
至于砸墙的人,竟然是霜云!
林缓缓一看到是他在砸墙,当场就怒了。
“你疯了吗?没事砸我家墙壁干嘛?!”
霜云看到她来了,耳尖不由自主地微微泛红,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拽得不可一世:“这不仅是你家的墙壁,也是我家的墙壁,我想怎么砸就怎么砸,你管不着!”
“这是我家!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家?!”
“你已经跟我结为伴侣了,你的家就是我的家!”
霜云说这话的时候非常嚣张,但是眼睛却不自觉地想林缓缓脸上瞟,锋利的狼爪也放慢了刨墙的动作。
他很担心,她万一不肯承认他们之间的伴侣关系怎么办?
毕竟他不像白帝。
他既没办法讨她的欢心,也没有三星魂兽的强大实力。
林缓缓听到他的话,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红了脸。
她恼羞成怒地瞪着霜云:“就算是这样,那你也不能随便砸墙啊!”
霜云见她没有否认他说的话,知道她是承认两人的伴侣关系,心里一喜,刨洞的动作立刻又恢复了速度。
“我要打通两个山洞,这样会比较方便。”
方便什么呢?
当然是方便他把小雌性拐上自己的床咯!
没道理那只大老虎可以抱着小雌性睡觉,而他却只能孤零零地睡在隔壁屋里,他也要为自己争取福利!
这时白帝也出来了。
刚才霜云和林缓缓的对话都已经被他听到了,他对霜云那点小心思了若指掌,但却没有要揭穿霜云的意思。
他对林缓缓说:“你才刚醒吧?我煮了菜汤,放在灶上热着,你快去吃吧。”
“哦。”
等林缓缓走后,白帝看向忙着刨洞的霜云,慢慢地说:“你救了我一命,我帮了你一回,咱两算是扯平了,以后我们公平竞争。”
霜云当然知道他口中“公平竞争”是什么意思,立刻毫不示弱地回击道。
“我就等你这句话了,公平竞争!我绝对不会让你的!”
白帝笑了笑:“那就走着瞧吧。”
他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听到霜云再次开口。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身为三星魂兽,却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但我得警告你一句,无论你怀有什么目的,但凡你有伤害缓缓和岩石狼族的意图,我都不会放过你!”
白帝脚步微顿,随意地看了他一眼:“我只想跟缓缓好好过日子,别的事情我都不想管。”
“哼!”
……
林缓缓走进厨房,发现除了有菜汤之外,旁边还放着一颗洗干净的源叶果。
巴掌大的碧绿果子,刚靠近它,就能闻到一股香甜的味道。
林缓缓喝了口菜汤,味道很好诶!
比她煮的菜汤不知好多了多少倍!
看来白帝在厨艺方面很有天分嘛,他只下了几次厨,手艺就这么棒了,以后一定要多多培养他在厨艺方面的兴趣,务必将他培养成为远古第一大厨!
一想到自己身在远古也能吃上满汉全席的林缓缓感觉整个未来都充满了幸福感!
林缓缓一口气就把菜汤喝光了,然后才拿起源叶果,慢慢地啃了起来。
她在想刚才发生的事情。
霜云的话提醒了她,她已经跟两个雄性兽人结为伴侣了。
接下来的三个月时间里,他们三个人得一起生活。
但愿那两个家伙能和平地度过这段时间。
……
白帝和霜云这次从外面回来,不仅带回来了源叶果,还带了一大包甜果。
这种果子一年四季都会生长,只不过冬季的甜果味道没有其他季节那么甜,冬季的甜果吃起来甜中带酸,很多雌性都不太喜欢,但是林缓缓却觉得很不错。
甜果数量比较多,白帝和霜云不爱吃,林缓缓一个人又吃不完。
于是她把吃不完的甜果分成两部分,一份碾碎之后制成果酱,另一份则存入石头罐子里面,放进地窖里,打算酿成果酒来尝尝。
除此之外,白帝和霜云还带了些药材回来。
林缓缓将其中一部分比较贵重稀少的药材收拾干净。
她将霜云叫了过来,把那些用兽皮包好的药材交给他:“你把这些拿去送给老巫医,他老人家为了救你和白帝,费了不少心思,这些药材当做是给他老人家的谢礼。”
霜云哼哼道:“我帮你跑腿,你得给我点报酬。”
“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今晚和我一起睡!”
林缓缓顿时就变成了大红脸:“大白天的,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我们是伴侣,睡在一起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霜云扬起下巴,一派理所当然的样子。
“可、可是我已经习惯一个人睡了,我暂时不想跟别人一起睡。”
“你骗人!”霜云愤愤不平,“你以前每晚都和那只老虎一起睡觉,他有时候摸你,让你发出非常甜美诱人的声音,我全部都听到了!”
林缓缓:“……”
这岩壁的隔音怎么就辣么差?她要投诉!
被当场揭穿谎言的林缓缓更加窘迫了,她躲开霜云的视线,目光飘忽:“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林缓缓想了想,还是决定将事情摊开来说:“白帝和我是两情相悦,但你并不喜欢我,我也只是把你当成朋友,我觉得咱们两个还是不要睡在一起会比较好。”
霜云僵住了。
墨绿色的狭长双眸之中,迅速闪过受伤的神色。
他握紧拳头,不甘地瞪着林缓缓,咬着牙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想说你根本不喜欢我是吗?那你为什么要跟我结为伴侣?!”
“那时候情况紧急,我不跟你结为伴侣的话,你就无法顺利进化,很有可能因此而丧命,我不能见死不救。”
“现在我已经完成进化了,你打算怎么办?抛弃我吗?”霜云努力将下巴太高,让自己看起来很强势,一点都没有因为对方的话而惶恐不安。
“我们并不是通过交配来确定的伴侣关系,所以我们不算是真正的伴侣,三个月之后,我们的伴侣关系将会自动解除,到时候你就能变回自由之身。”
林缓缓说得很诚恳。
这些话都是她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说出来的。
霜云不喜欢雌性,强迫他跟雌性结为伴侣,肯定会让他感到不高兴。
她不想看到他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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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不算真正的伴侣关系?
他现在就是她的伴侣,谁也别想否认这段关系!
霜云气得不行。
他恨不得现在就把面前的小雌性扑倒在地,与她完成交配,彻底将这个伴侣的头衔坐实!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白帝上次对林缓缓用强,不仅让她受了伤,还在她的心里留下了很大的阴影。
当时她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模样,霜云直到如今还记忆犹新。
他舍不得那样对待她。
霜云费了好大劲儿才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一把夺过林缓缓手中的药材,怒气冲冲地说道:“不就是跑个腿吗?老子去还不成吗!”
他刚才不就是想趁机要点好处吗?她用得着张嘴就要解除伴侣关系吗!
大不了他不要好处了还不行吗?!
霜云心里特别委屈,他恶狠狠地瞪了林缓缓一眼,然后就拎着药材飞快地跑走了。
林缓缓冲着他的背影喊道:“你快去快回啊,晚上我们等你一起吃晚饭。”
霜云跑进老巫医的房间,将药材扔到朗祝的面前。
“这是缓缓让我拿给你的谢礼,她说感谢你这段时间帮忙费心了。”
朗祝屋里还存了不少药材,这点药材对他而言可有可无,但他还是眉开眼笑地收下了药材:“不错不错,不愧是有了伴侣的兽人,终于知道礼尚往来这回事了。”
霜云一屁股坐到地上,闷不做声。
朗祝注意到他心情低落,便推开面前的药材,坐到他面前。
“你又咋了?是不是跟家里的小雌性闹矛盾啦?”
霜云沉默了一会儿,才硬邦邦地开口说道:“她不喜欢我。”
“有吗?我感觉她蛮喜欢你的啊!”
“骗人,她就是不喜欢我!她都亲口跟我说了!”霜云说到这里,眼眶竟然泛红了。
这个即使在生死关头都不曾变过脸色的雄性兽人,此时竟然红了眼睛。
朗祝显然也被他的表情变化给惊到了,连忙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我把经过从头到尾说一遍,我好好地给你分析一下。”
……
林缓缓将做好的果酱装入木头罐子里面,然后又从地窖里面拿出两大块风干的肉。
她将白帝叫了过来:“你现在忙吗?能陪我出一趟门吗?”
白帝问:“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木香家里,她昨天帮了咱们的忙,我想送些东西给她,算作谢礼。”
“行,我和你一起去。”
白帝一手拎着肉和木头罐子,一手将林缓缓抱起来,让她坐在他的手臂上面。
路上的时候,有不少雄性兽人都朝白帝投过去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他们都还打着光棍呢,这头白老虎竟然就已经抱上了软萌可爱的小雌性,太招人恨了!
林缓缓被那些雄性兽人的火热视线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她下意识地抱紧白帝的脖子。
白帝朝那些雄性兽人扫了一眼。
三星魂兽的强大威势扩散开来,吓得那些兽人们脸色一变,纷纷收回视线,再也不敢多看林缓缓一眼。
到了木香家门口,林缓缓让白帝将自己放下来。
她试着喊了两声:“木香!你在家吗?”
没有人应答。
林缓缓很疑惑,难道木香不在家里吗?
就在她准备改天再来的时候,屋里忽然传出木香的声音:“是缓缓吗?快进来吧!”
得到允许后,林缓缓立刻拉着白帝的手,开心地跑进了屋里。
结果刚一进门,她就见到木香正坐在地上,两个强壮的雄性兽人一前一后地夹着她,动作相当激烈,画风相当狂野,啪啪声不绝于耳。
林缓缓:“……”
我去!这画面真是辣眼睛!
她连忙背过身去:“大白天的,你们怎么在做这种事情?!”
木香一边呻吟一边回答:“就算是大白天也没事干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为什么不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林缓缓恨不得把耳朵也堵上。
木香的呻吟声实在太激烈了,听得她浑身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林缓缓实在听不下去了,拉着白帝就往外面跑。
“我们去外面,等你们做完了再喊我们一声。”
飞快地跑出屋子,林缓缓使劲揉了揉耳朵,努力将刚才听到的声音都揉朝自己的耳朵。
白帝好笑地看着她:“你不用太在意,这种事情很平常的。”
“什么平常?你是说他们大白天玩3/p还邀请朋友进屋围观很平常吗?”
如果是的话,他们未免也太奔放了吧?!
白帝解释道:“现在是冬季,是交配的好时节,雄性们不用出门狩猎,他们有大把的时间待在家里跟雌**配,努力让雌性怀上身孕。等雪化之后,森林进入春季,大地春暖花开,猎物和果实都很充足,雌性们在那时候下崽,能尽最大限度保障幼崽们的存活几率。”
这也是木香为什么会说他们在做有意义的事情。
对于兽人们而言,繁衍的确是他们最有意义的事情。
林缓缓很尴尬:“就算这样,那也不用玩3/p吧?太重口了!”
“这也许是木香的个人兴趣吧,”白帝看了她一眼,“看来你不太喜欢这种玩法,你放心吧,我也不喜欢跟其他雄性同时占有你。”
林缓缓登时就满脸通红。
她捂住脸,羞得无地自容:“你说别人就好了,为什么要扯到我身上?!”
“因为我对别人的事情不感兴趣,我只对你感兴趣。”
这话说得既直白,又露骨。
林缓缓的脸更红了。
等了好久,木香他们才结束。
林缓缓牵着白帝的手走进屋里,仍旧能闻到空气中那股微妙的味道。
她轻咳两声,让白帝将礼物放到木香面前。
“我自己做了点果酱,想着你可能会喜欢吃,所以就拿了一些过来送给你,顺便感谢你们昨天帮的忙。”
兽人不懂得客套,木香听到她的话,立刻就笑着说道:“我们是朋友,互相帮助都是应该的。”
她打开木头罐子,闻到了甜果的气息,心里很喜欢,连忙用手指沾了一点果酱放进嘴里。
有点酸。
她本来不怎么喜欢吃酸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竟然觉得这个味道出奇的好!
木香双眼放光:“你这是怎么做的?教教我吧!”
林缓缓笑着说:“好啊,等你有空了就来找我,我教你怎么做果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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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祝听完霜云说的话后,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
“你啊,就是太不会说话了!你知不知道雌性最喜欢哪一套?甜言蜜语!”
霜云很不屑:“我是岩石狼族里最厉害的头狼,每次我打的猎物永远都是最多最大的,我不需要甜言蜜语,我只用实力就能碾压那些雄性兽人!”
朗祝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既然你这么厉害,那你为什么还是不如白帝在在小雌性心中的地位呢?!”
霜云被狠狠怼了一下,脸色顿时又变得很不好看了。
“说句你不爱听的话,人家白帝不仅是三星魂兽,本事厉害得很,而且还特别温柔体贴,把小雌性照顾得无微不至,小雌性会喜欢他是一点都不稀奇!”
霜云听得很不高兴,偏偏又反驳不了。
朗祝语重心长地劝道:“别的先不说,就光照顾雌性这一点上,你真的要跟白帝好好学一学。”
霜云很不甘愿:“我才不要学那头老虎!”
“你要是不学,就很可能失去小雌性。”
霜云的眼眶一下子又变红了。
他什么都能忍,唯独失去缓缓这件事情,他绝对忍不了!
朗祝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不忍则乱大谋,拿出你平时率领狼群捕猎时的冷静来。”
霜云想起自己平日里捕猎时的心情,暴躁不安的心渐渐冷静下来。
朗祝说:“你就把缓缓当成是你的猎物,如何将猎物一击必杀,是你最擅长的事情,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最有利才对。”
霜云若有所思。
朗祝见他已经有了想法,便换了个话题:“晚上留下来和我一起吃饭吧?”
“不要,缓缓还在家里等我吃晚饭。”
霜云说完这话就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朗祝摇头笑骂:“这个臭小子,有了伴侣就忘了长辈!”
……
霜云回到家,看到白帝正在烤肉,浓郁的肉香弥漫着整个屋子。
林缓缓面前放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菜汤,她看到霜云回来了,立刻冲他招手:“快过来吃饭!”
霜云走过去坐下。
林缓缓用骨刀切下一大块烤肉递给他:“快尝尝看味道如何?”
霜云咬了一口,并没有评价味道如何,他说:“我那屋里还有些肉干,等下我去把它们搬过来。”
既然是一家人了,食物自然是要放在一起的。
林缓缓说:“不用了,反正我们储存的食物已经够多了。”
霜云却扳起了脸,神色非常凝重:“雄性兽人养活伴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这是在嫌弃我打的猎物不够多吗?!”
林缓缓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你打的猎物已经非常多了,我绝对没有嫌弃你的意思!”
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既然你不嫌麻烦的话,那就把食物搬过来吧。”
白帝将烤好的肉切成薄薄的片状,放到她面前的碗里,同时说道:“地窖可能放不下,我等下去把地窖再挖大一点。”
林缓缓点头:“嗯。”
肉被烤得外焦内嫩,再抹上一点甜甜的果汁,味道真是棒极了!
她往嘴里塞满了烤肉,一边吃一边朝白帝竖起大拇指,夸赞他的厨艺。
白帝微微一笑:“吃慢点儿,小心再被烫到了。”
想起上次被烫到的经历,林缓缓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霜云看着他们两人之间的温馨互动,心里头酸溜溜的。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烤肉,发现自己不仅在实力和性格上面不如白帝,就连厨艺也差了对方一大截。
相比之下,他好像真的没什么能让林缓缓看上的地方。
吃饱喝足之后,白帝去地窖里刨洞,霜云将自家储存的食物搬进地窖里面,林缓缓则帮忙将食物整整齐齐地码放妥当。
三人分工合作,很快就把事情忙完了。
林缓缓出了一身汗,她烧了点热水,简单地擦洗了一下身体。
白帝帮她把床铺好,并在旁边点上火堆。
他温柔地看着缓缓:“你快睡吧,有事就叫我一声。”
林缓缓坐到石床上,伸手摸了摸被垫得又软又厚的兽皮,忍不住问道:“你不睡在这里吗?”
“我去隔壁睡。”
白帝还记得自己伤害缓缓的事情,即便缓缓不怪他,他也难以原谅自己。
所以他主动提出了分房睡。
他害怕自己再靠近缓缓的话,又会对她做出那种禽兽不如的事情。
林缓缓明白他的心情,她安慰了他几句,可惜作用都不大。
白帝是属于那种看上去温柔体贴的类型,但骨子里却非常固执,这件事情如果不是他自己想开的话,无论别人说多少话都无济于事。
林缓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
他的背影看起来非常落寞。
林缓缓睡到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有点渴。
她睁开眼睛,随手从火堆里面抽出木柴,借着火光往厨房走去。
出乎意料的是,厨房里面竟然传出了食物的香味。
这三更半夜的,谁会在里面做饭啊?
难道是小偷?!
林缓缓心头一紧,她小心翼翼地摸进厨房,发现有个兽人正蹲在火堆边烤肉。
借着火光,她看清了对方的脸。
竟然是霜云!
霜云的感官很敏锐,几乎是林缓缓刚走进厨房的时候,他就发现有人进来了。
他立刻抬起头,目光与林缓缓相遇。
两人皆是一惊。
霜云连忙将手里的东西藏到身后,因为慌张而变得越发虚张声势:“你来这里做什么吗?!”
林缓缓走过去,先是看了看他脸上的炭灰,又看了看他旁边还未来得及收起来的几块烤肉,无一例外全都被烤焦了,黑乎乎的,看起来就觉得很不好吃。
她眨了眨眼睛:“你半夜不睡觉,跑来这里烤肉?难道你晚上没吃饱?”
霜云扭开脸:“不关你的事!”
晚上他看到缓缓夸赞白帝的厨艺,心里羡慕嫉妒恨,他想起老巫医的那番劝解,所以他决定跟白帝学学厨艺。
当然,以他的骄傲,他是绝对不可能跟白帝讨教厨艺的。
所以他三更半夜偷偷摸进厨房,一边回忆白帝烤肉时的过程,一边在实践中摸索该怎么烤肉。
可惜烤了好几块肉都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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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肉块被霜云烤得又黑又硬,咬在嘴里就像石头似的,特别难吃。
他原本是打算把这些失败品毁尸灭迹的,不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情,没想到林缓缓会突然出现。
他做的蠢事全都被发现了。
缓缓一定会越来越嫌弃他的。
霜云心里既懊恼又沮丧。
林缓缓走到他身边坐下,把他藏在背后那块还没烤熟的肉块拿了过来,耐心地解释。
“肉在烤之前,得先切开,你这样一大块地放到火上烤的话,很容易导致外面烤焦了,里面的肉却还是生的。”
霜云绷着脸皮,硬邦邦地问:“那、那要怎么做?”
“你有刀吗?”
霜云没有刀,他直接亮出自己的狼爪子:“这个可以吗?”
狼爪极为锋利,远比骨刀要锋利多了。
林缓缓立刻说:“当然可以。”
在她的指挥下,霜云用爪子将肉块切成小块,然后串到棍子上,抹上调料,架到火上慢慢烤熟。
这次的烤肉比较成功。
虽然味道还是没有白帝烤出来的肉好吃,但比霜云之前烤的那些失败品要好多了。
霜云看着手里的烤肉,心里很沮丧。
即便他努力地去学,但还是烤出来的肉还是比不上白帝。
事事不如白帝的他,到点拿什么去跟白帝竞争缓缓?!
林缓缓原本打算回去继续睡觉,但她敏锐地察觉到了霜云的情绪有点不对劲,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不开心吗?”
霜云抿了抿嘴唇,不答反问:“你还会在意我开不开心吗?”
林缓缓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霜云垂下墨绿色的眼眸:“你眼里只看得见那只老虎,我怎么样对你而言,根本无所谓吧。”
“当然有所谓!”林缓缓毫不犹豫地反驳他,“你对我而言也很重要!”
“是吗?”霜云嗤笑,显然是不相信她说的话。
林缓缓已经习惯了他的张扬骄傲,此时看到他自嘲似的冷笑,只觉得心里特别不舒服,好像有个什么东西堵在心口。
她忍不住握住他的手:“我是说认真的,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霜云低下头,看着她握住自己的那只手。
小小的,白嫩的手。
让人忍不住想要将它攥在手心里,永远不放开。
见他还是不说话,林缓缓以为他还在不高兴,于是又继续说。
“虽然你平时总喜欢说些讨厌的话,但你这个人其实挺好的,你帮了我很多,我非常感谢你。”
霜云瞥了她一眼:“你对我,仅仅只有感谢而已吗?”
林缓缓想了想:“当然不只有感谢。”
霜云逼近她:“还有什么?”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许多,火光映照在他英俊的脸上,原本锋利的眉眼被柔化了许多,墨绿的眸子里竟然透出了几分深情与期盼。
或许是气氛太暧昧,或许是他的目光太柔情,亦或是她还没睡醒。
她忍不住心跳加快,脸上也变得滚烫。
这种类似少女怀春的反应让她明白了一件事。
她对霜云动了心。
这个桀骜不驯的狼族雄性,让她在不知不觉中对他产生了好感。
这让林缓缓感觉到了罪恶感。
毕竟她已经决定要跟白帝白头偕老了,现在却又忽然对另外一个雄性动了心,如果被白帝知道的话,他肯定会很伤心的吧。
霜云盯着她的脸,将她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一动,忽然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喜欢我?”
林缓缓直接就懵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脸上红得不像话。
天啦噜!他竟然看出来了!
她该怎么办?
否认吗?可是她不想对霜云说谎。
承认吗?那白帝怎么办?
她不想做个花心的坏女人啊!
霜云见她怔怔地望着自己不说话,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面满是秘密被发现的无措和慌张。
小雌性真是单纯,心里那点想法全都表现在脸上,让人一眼就看到底了。
她果然喜欢他。
霜云心里的苦涩全部烟消云散,巨大惊喜将他包围,他恨不得现在就跑出去把所有兽人都喊出来,告诉他们,不仅是他喜欢缓缓!缓缓也喜欢他!
他们两情相悦!
霜云努力按下心里的冲动,强行装出镇定的样子:“为什么不回答我?”
林缓缓避开他的视线,心虚地垂下眼睛,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我不知道。”
霜云抬起她的下巴,不让她回避。
“什么叫不知道?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林缓缓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她紧张得不行,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感觉心跳变得更快了。
她忍不住胡思乱想,再这样下去的话,她会不会突发心脏病啊?!
见她不说话,霜云勾起嘴唇,戏虐地笑道:“瞧瞧你这可怜的小模样,喜欢我却又不敢说出来,是因为害怕我拒绝你吗?”
林缓缓:“……”
“虽然我很讨厌雌性,但是看在你这么喜欢我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个喜欢我的机会。”
林缓缓:“??”
“为什么不说话?是因为高兴傻了吗?!”
林缓缓已经无话可说。
她竟然不知道,这家伙不仅嘴贱毒舌,而且还是个脑补帝!
她忍不住反唇相讥:“你能不能别这么自恋啊?!”
霜云现在的心情很好,即便被嘲讽了,也不生气:“我知道你很害羞,没关系,我不嫌弃你。”
“我哪里害羞了?!”
“你不害羞的话,脸红什么?”
“……”
林缓缓像是被踩中尾巴的猫,顿时就炸毛了,这家伙真是太讨厌了!
更讨厌的是,她竟然还对这家伙产生了好感!
她一定是瞎了狗眼啊!
林缓缓待不下去了,她霍然起身:“我不跟你废话了,我要回去睡觉了!”
“等等。”
林缓缓瞪着他:“你还想说什么?”
“你还记得我在去找救白帝之前,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经过他的提醒,林缓缓想起来了,她的确答应过霜云,只要他活着回来,她就答应他一个要求。
她没好气地问:“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想让你跟我交配。”
林缓缓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揉了揉耳朵:“什么?!”
霜云微微抬下下巴,每个字都说得无比清晰。
“我要跟你交配,这就是我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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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缓缓被吓得落荒而逃了。
知道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她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昨天霜云竟然说要跟她交配?!
林缓缓捂住脸,昨晚一定是在她在做梦,出现了幻觉。
霜云恨死了雌性,怎么可能想跟她交配?!
林缓缓做足了心里建设之后,才慢吞吞地挪出卧室。
白帝已经将早餐做好了,他对林缓缓露出温柔的微笑:“快过来吃饭。”
林缓缓环顾四周,没有看到霜云的身影,不由得松了口气。
经过昨晚的谈话后,她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还是暂时避开会比较好吧。
林缓缓将白帝煮的肉汤喝完了,一如既往的美味让她把赞不绝口。
刚吃完早饭,木香就带着她的雄性伴侣找上门来了。
林缓缓从地窖里面拿出一些甜果,开始教导木香怎么制作果酱。
木香学得很认真。
她的雄性伴侣名叫九元,长得高大魁梧,做事沉稳内敛,对木香也非常爱护,是个很可靠的兽人。
他是整个岩石狼族里面,除了霜云以外战斗力最强的雄性兽人。
九元不想打搅自家雌性学习制作果酱,便和白帝坐在外面的房间里面闲聊。
好不容易做出一罐子果酱,木香伸了个懒腰:“总算做好了!”
林缓缓说:“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木香虽然是雌性,但体力却不弱,仅仅只是做了一罐子果酱而已,对她而言并不觉得有多累,她只是觉得有些无聊而已。
她眼珠子一转,忽然凑到林缓缓面前,八卦兮兮地问:“听说你把霜云族长给收了?”
“收了”这个词让林缓缓感到窘迫,但她还是如实回答:“我们的确是结为伴侣了。”
木香目露惊喜:“你好厉害啊!竟然连霜云族长那么讨厌雌性的雄性都能拿下,你真是给我们雌性长脸了!”
林缓缓被夸得越发窘迫:“都是巧合罢了。”
“你别谦虚啊!之前我们族里的几个雌性还在打赌,看看谁能拿下霜云族长,结果我们全都输了,最后只有你赢了,你现在是我们岩石狼族最厉害的雌性了!”
林缓缓忍不住又脸红了:“我真的没有那么厉害……”
木香看着她羞涩的样子,笑得越发开心:“你跟我说说,霜云族长的丁丁粗不粗?长不长?他的技术好不好?”
这些问题也太劲爆了!
林缓缓被羞得不行,脸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
“你、你别胡说,我跟霜云没有做过那种事情。”
“啊?!”这回轮到木香惊讶了,“你们没有交配?那你们是怎么成为伴侣的?!”
林缓缓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将霜云进化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啊,”木香露出了然之色,“我原本还在好奇,你到底是怎么拿下霜云族长的呢?原来他是被迫跟你结为伴侣的啊!”
林缓缓垂下眼眸:“是啊。”
木香搂住她的肩膀,特别有气势地说:“就算他是被迫的也不怕,反正他现在已经是你的伴侣了,你回头就把他睡了,他这辈子都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林缓缓汗颜:“我可不敢睡了他。”
“怎么不敢?难道他不愿意?”
林缓缓想起昨晚霜云说的话,不禁又红了脸:“也不是不愿意……”
“既然没有不愿意,那就是愿意咯!”木香迅速说道,“我就说嘛,怎么可能会有雄性能拒绝跟雌***配?更何况霜云族长看起来还很喜欢你!”
林缓缓很诧异:“霜云喜欢我吗?”
“他要是不喜欢你的话,怎么会愿意跟你交配?你难道忘记了上次丽雅来找茬的时候,霜云是怎么对待她的吗?那就是他对待不喜欢的雌性的态度,你自己想想看吧。”
林缓缓在心里默默地对比了一下霜云在面对丽雅和她时的态度,发现的确不太一样。
虽然霜云总是对她冷嘲热讽的,但关键时刻却总是站在她这边。
他甚至还为了她,冒险前往被冰雪覆盖的森林寻找白帝。
想到这里,林缓缓的心情不禁变得微妙起来。
木香对她说:“你就是太胆小了,要是换作其他的雌性,现在早就已经扑上去把霜云族长给压倒了。”
林缓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我这个体型可压不倒他。”
“那就引诱他来压倒你!”
林缓缓想到交配,脑子里浮现出来的第一个画面那天晚上,喝醉了的白帝压在她身上,试图强行穿透她的身体时的情景。
他的那根东西实在是太粗太长了,她根本承受不了。
如果白帝的那根东西是每个雄性兽人的平均水平,那么她这辈子都不用想要跟雄性兽人完成交配了。
想到这里,林缓缓有些沮丧。
她果然还是太没用了么?
木香问:“你怎么了?看起来闷闷不乐的样子。”
林缓缓想起木香同时跟两个雄性兽人交配时的情景,忍不住脱口而出:“你在交配的时候不会觉得疼吗?”
这话刚一问出口,林缓缓的脸就爆红了。
天啦噜,她刚才都问了什么话啊?太丢人了!
不等林缓缓转移话题,木香就开口说道:“不会啊,我觉得很舒服很爽啊!”
她观察了一下林缓缓的表情,试探性地问道:“你是不是觉得很疼很难受?”
虽然很羞耻,但林缓缓还是点了点头:“嗯。”
“为什么?是因为你的伴侣技术不好吗?”
林缓缓低头对手指,声音非常小:“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就是很疼,感觉自己好像被撕裂了一样。”
木香露出了了然的表情:“估计是因为你那个地方太小,雄性的丁丁插不进去,所以才会让你觉得很痛苦,这种情况其实以前也有雌性出现过。”
林缓缓立刻追问:“那她最后是怎么解决的?”
“有一种果实,可以刺激雌性的身体,让她的那个地方变得更加柔韧,富有弹性,你只要用了它,就能将交配时的痛苦减到最轻。”
林缓缓很好奇:“那是什么果实?”
“它叫源叶果,长在丛林深处,是一种非常难寻的果实,但它只有在冬季才会结果,这是个比较麻烦的事情,你可以去问问老巫医,兴许他老人家会有。”
林缓缓移动目光,看向地窖的入口。
那里面存放着满满一罐子的源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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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香将如何使用源叶果的方法告诉给了林缓缓。
等木香走后,林缓缓钻进地窖,打开石头罐子,从里面拿出一颗源叶果。
自从白帝把它们带回来后,每天白帝都会拿出两颗给林缓缓吃,如今已经吃了十多颗,林缓缓感觉自己的体质的确变好了许多。
起先她以为这种果实像是保健品,可以调养身体,听了木香的话后她才知道,原来源叶果还能有那种奇妙的用处。
想起木香说的话,林缓缓又忍不住脸红了。
她将拿出来那颗源叶果塞进腰包里面。
林缓缓刚钻出地窖,就看到白帝正准备进来,两人打了个照面皆是一怔。
白帝率先发问:“你在下面做什么?”
林缓缓目光飘忽不定:“我在整理食物。”
“昨晚才刚整理了一遍吗?”
林缓缓答不上来,所以不说话了,抱着木杯就绕开他跑掉了。
白帝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小雌性似乎有事情瞒着他……
林缓缓刚走出厨房,就听到霜云在喊她。
“缓缓,出来一下。”
林缓缓到现在还有些不敢见他,她磨磨蹭蹭地挪出房门,看到霜云的时候,眼睛不由自主地闪躲了一下。
“什么事?”
霜云见她像个小媳妇儿似的,羞羞答答的样子,心里很是喜欢,忍不住想要将她抱进怀里好好揉搓一顿。
不过现在还有正事要办,他只能忍下心里的冲动。
霜云微微抬起下巴:“你不用不好意思,咱们交配的事情不用急,现在我有另外一件事要跟你说。”
林缓缓恼羞成怒:“我才不急着跟你交配呢!”
“好吧,你不着急。”霜云无奈地看着她,语气很敷衍,显然是把她的否认当成了害羞的表现。
林缓缓越发生气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自恋的人?!
霜云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细滑柔嫩的手感让他很满意:“你别急,等这件事情办完了,我们就立刻交配。”
“我才不想跟你交配!你个自恋狂!”
霜云的眼中满是宠溺:“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小雌性。”
“……”
为免自己被他气得吐血而亡,林缓缓果断决定转移话题。
“你找我什么事?快点说,我忙着呢!”
霜云也没跟她兜圈子,言简意赅地说道:“丽雅怀孕了。”
“啊?!”
林缓缓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件事,她愣了一下,旋即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该不会她肚里的孩子,是你的吧?”
霜云登时就绿了脸:“你胡说什么呢?我跟丽雅没有任何关系,她怎么可能会怀上我的孩子!”
林缓缓想起霜云面对丽雅时的不假辞色,也觉得自己的猜测确实有点不靠谱。
她轻咳两声,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说过,继续问道:“那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丽雅欺负你,这件事情不能善罢甘休,我原本打算把她一直关在牢中,等雪化之后,再把她和她带来的那些雄性兽人全部扔出去。”
可是,丽雅竟然怀孕了。
孕期中的雌性兽人非常娇弱,稍有不慎就会一尸两命。
现在她的那些雄性伴侣们都在闹,要求霜云把丽雅放了。
霜云对雌性向来是没有好脸色,更何况丽雅还曾经欺负过他的小雌性,这个仇他可一直记着。
他才不管丽雅是不是怀孕了,反正他就是不能轻易饶过丽雅!
可是老巫医今天把他叫了过去,让他把丽雅放了。
丽雅毕竟是个雌性,而且还怀着身孕,要是她在牢中出了事,只怕她的那些雄性伴侣都不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真要闹起来,肯定又是一场你死我活的争斗。
霜云对林缓缓说:“丽雅是因为欺负你才会被抓起来,你作为这件事情的受害者,该怎么处置她,都已经改由你来决定。”
林缓缓眨了眨眼睛:“要是我想杀了她报仇,你会同意吗?”
“杀人这种事情太血腥了,不适合你来做,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帮你杀了她。”
他说完这话就准备去牢里杀人。
林缓缓连忙拉住他:“残杀雌性的罪名可不轻,更何况她还怀有身孕,难道你就不怕被人指责唾骂吗?”
霜云抬起下巴,一脸的桀骜不驯:“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大不了我不当这个族长了,回头我带着你离开岩石山,一起去别的地方生活。”
林缓缓被感动了。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算了,我就算再讨厌丽雅,但她肚里的孩子是无辜的,我还不至于对一个孩子痛下杀手。”
霜云怔住:“你想放了她?”
“嗯,放了吧。”
霜云定定地看着她:“你是因为不想让我为难,才愿意主动退让放过丽雅,对吗?”
林缓缓一脸莫名:“啊?”
“我知道你很喜欢我,想要照顾我的感受,我真的很受感动。“
林缓缓:“……”
“你放心,等我解决完了丽雅的事情,就立刻回来跟你交配。”
林缓缓满脸通红:“谁要跟你交配啊?!”
“我先走了,你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霜云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就飞快地走掉了。
林缓缓心里很抓狂,她特别想追上去抓住他的肩膀使劲摇晃。
谁想跟你交配了啊?你个超级自恋狂!
霜云将牢门打开,将丽雅和她的那些雄性伴侣放了出来。
丽雅看到霜云来了,心中不禁一喜,霜云果然是个口是心非的兽人,他虽然面上冷漠无情,但心里其实还是很在乎她的。
尤其是当她看到霜云手臂上的星纹时,更是眼前一亮。
“霜云,你进化了?太厉害了,等我把肚里的孩子生下来之后,就立刻帮你生孩子!我这么漂亮,你又那么强大,我们结合生下来的孩子,一定是最厉害的幼崽!”
她激动地朝霜云扑过去,亟不可待地想要表达自己对他的感情。
霜云一把掐住她的脖子,眼中充满厌恶之色:“我是在看在你怀孕的份上才会放过你,要是你再敢来找麻烦,我一定会杀了你!”
丽雅被他眼中的杀意吓得打了个哆嗦,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她的那些伴侣们连忙围上来,愤怒地叫喊:“你放开她!她可是雌性!她还怀着孕呢!”
霜云松开手,像是丢垃圾般,将丽雅扔到那些雄性兽人的怀中。
他冷冷地说道:“想要保住她的小命,就看好她,别再让她在我面前晃悠,免得我一个没忍住,就把她给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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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晚饭的时候,霜云一直对林缓缓说:“多吃点肉,等下才有力气交配。”
林缓缓气得想把手里的烤肉糊到他脸上。
她气鼓鼓地瞪着他:“我没有要跟你交配!”
霜云争辩道:“可你已经答应过我了……”
“就算是答应了要跟你交配,也不一定就是现在!”
霜云努力地说服她:“现在是冬季,是兽人交配的最好时间,如果我们的幼崽能在春天的时候降生,将会有很多食物在等着他,他一定能长得非常强壮!”
林缓缓却坚持己见:“不行,我现在是不会跟你交配的。”
“你现在不跟我交配,那你要跟谁交配?”霜云很愤怒,手中的烤肉被他捏得变了形。
林缓缓微微一怔,目光下意识朝白帝望去。
就算要交配,她也会优先考虑白帝。
白帝是她来到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兽人,他对她一直都很好,他在她心中的地位不可动摇。
霜云的介入,又让她对白帝产生了愧疚感。
她想尽量的弥补白帝。
白帝正好也在看着她,见她望了过来,他扬起嘴角微微一笑:“吃饱了吗?”
他本就长得极其俊美,此时笑了起来,更是倾国倾城。
林缓缓忍不住红了脸,小声地回答:“嗯,饱了。”
“那你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来收拾。”
“我和你一起收拾吧。”
霜云看着他们两人之间的互动,虽然平淡无常,却有种别人无法插足的默契感。
这让霜云感觉自己像是个多余的人。
霜云的心里忽然就慌了。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墨绿的双眸紧紧盯着她:“你想先给白帝生崽,对吗?”
林缓缓答不上来,脸上满是窘迫之色。
看着她慌张闪躲的模样,霜云的心立刻就沉到了谷底。
不需要她开口,她的反应已经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霜云松开手指,沉默地起身走了。
林缓缓没有追上去。
反正这件事情迟早都要面对的,如果他接受不了的话,那就等到三个月之后,两人的伴侣关系自动解除,他又可以恢复自由之身了。
她和白帝收拾好房间,准备睡觉时,白帝照例帮她铺好床,然后准备转身离开。
林缓缓忽然拉住他的手腕:“你等一下。”
白帝停下脚步:“怎么了?”
林缓缓避开他的视线,满脸涨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到:“你、你今晚留下来吧。”
白帝目露诧异:“你不怕我对你做那种事情吗?”
她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怕跟你做那种事情,我只是、怕疼……”
“抱歉,上次是我不好,把你弄疼了。”白帝愧疚得不行,同时也心疼得很。
林缓缓拿出藏在腰包里的源叶果,干巴巴地说道:“木香跟我说,用这种东西可以让我减轻痛苦,所以,我先跟你试试看。”
既然决定要成为伴侣共度余生,上床就无法避免。
虽然主动开口会让林缓缓觉得很难为情,但她还是鼓起勇气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白帝对她很好,她也想对白帝好。
白帝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将小雌性抱入怀中,动作无比轻柔,好像怀中抱着的是这个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你不用勉强的,就算不交配,你也永远都是我的伴侣,我永远爱你。”
林缓缓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颤声问道:“你爱我吗?”
“当然,你是我最爱的人。”
林缓缓这辈子得到的爱实在太少了,所以她对每一份爱都无比珍惜。
“只要你爱我就可以了。
她抱住白帝的脖子,仰起脑袋,动作笨拙地亲吻他的脸。
柔软的嘴唇轻轻落在脸颊上,让白帝的心都在颤动。
他虽是猛虎,心里却藏着万千柔情。
白帝将林缓缓轻轻地放到石床上,柔软娇小的身躯陷入到兽皮之中,娇俏的脸上布满红晕,长长的眼睫毛轻轻颤动。
她好紧张。
白帝吻了吻她的嘴唇,声音低沉而温柔:“如果觉得难受的话,就跟我说,我会立刻停下来。”
林缓缓不敢去看他的脸,她闭上双眼,应了一声:“嗯。”
白帝像是拆礼物般,脱掉了她身上的兽皮裙。
他眼底的欲色迅速加深,但强大的自控力让他仍旧保持着清醒。
他低下头,抱着近乎虔诚的心情,吻遍了她的全身。
原本白皙的身躯,被染上了诱人的红晕。
犹如初初绽放的玫瑰,正在等待被人采摘。
白帝将源叶果放进嘴里,嚼碎之后,将果汁抹到小雌性的双腿之间。
翠绿的果汁在接触到她的身体后,立刻就刺激她分泌出了一种湿滑的透明黏液。
甜美的果香弥漫开来,林缓缓感觉身体越来越燥热,她情不自禁地摆动腰肢,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迷离与渴望。
白帝靠近她,低声地问:“我可以进去了吗?”
林缓缓羞得不行,她捂住脸,小声地赢了一句:“嗯。”
白帝亲了亲她的手背,目光无比深情:“我会很温柔的。”
他试着向前挺进。
林缓缓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他那根巨物强行撑开了,虽然有点难受,但却远没有上次那么疼。
白帝一直在仔细观察她的表情变化,他见她皱眉,立刻停下动作,紧张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很疼?”
林缓缓小声地说:“还、还好……”
知道她不疼,白帝这才放下心来,继续向前挺进。
就在这时,林缓缓互让感觉有一股热流从身下溢了出来!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她心惊胆战。
她立刻睁开眼睛,将白帝从身上推开。
白帝很错愕:“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林缓缓伸手往身下摸了一把。
满手的鲜血。
我去!该死的大姨妈又来了!
白帝看到她手上的鲜血,脸色立刻就变惨白:“我又把你弄伤!我……”
“不关你的事!”林缓缓连忙打断他的胡思乱想,“是我的例假又来了,每个月都有这么几天流血不止,你之前已经见过了,没事的。”
上床上到一半竟然把大姨妈给招来了,真是丢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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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缓缓将系统赠送的卫生巾撕开,塞进小裤裤里面。
她坐在床上,裹着厚实柔软的兽皮毯子,脸色因为失血而发白,神情非常沮丧。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准备跟白帝坐实伴侣的关系,结果却因为大姨妈的突然到访被迫中止。
她甚至都不敢去看白帝撑着那根还硬着的巨物去帮自己找卫生巾的样子,简直是人间惨剧!
林缓缓将脸埋进兽皮毯子里,只露出一双忐忑不安的大眼睛:“对不起。”
白帝将她连人带毛毯一起抱入怀中,目光非常温柔:“没关系,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以后可以再接再厉。”
第二天早上,霜云刚一进门,就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这股血腥味跟普通的血腥味还不一样,其中夹杂着些许甜美的味道。
他神色变了一变,大步冲进卧室,看到林缓缓脸色发白地所在兽皮毯子里,心里不禁揪了起来。
“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我闻到了血腥味,我这就去找老巫医来给你看看。”
林缓缓连忙喊住他:“我没有受伤,你别去麻烦老巫医了。”
“那你身上怎么会有那么浓的血腥味?你别骗我,你肯定是受伤了!”
林缓缓现在很没精神,连说话都没什么力气。
于是白帝主动将霜云叫到一边,把林缓缓的特殊体质解释了一遍。
霜云的心放了回去,只要缓缓没受伤就好。
但是当他看到缓缓气虚体弱的模样,还是忍不住皱起眉毛:“你看起来很不舒服,真不要去找老巫医吗?”
“不用了,我这是正常反应,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霜云扶着她躺下,帮她盖好兽皮毯子:“那你好好休息,这几天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乱动,凡事都有我们帮你做。”
林缓缓好笑地看着他:“你怎么看起来变温柔了?”
霜云的表情僵了僵,随即哼了一声:“是你的错觉!”
“哦,是吗?”
霜云捂住她的眼睛,命令道:“我数三下,一,二,三,睡觉!”
林缓缓轻笑出声。
霜云恼羞成怒:“你笑什么?!”
“我发现你有时候很讨厌,但有时候又挺可爱的。”
霜云的耳尖微微泛红,语气依旧很强硬:“可爱是用来形容雌性和幼崽的!”
在他们聊天的时候,白帝默默地退出房间,他去地窖里面,从密封的石头罐子里面拿出红浆果。
老巫医说过,这种果实可以补血,在缓缓来例假的时候食用,对她很有帮助。
可惜家里储存的红浆果不太多,回头他得去找老巫医问问,看老巫医家里还有没有多余的红浆果。
不知道为什么,林缓缓这次来例假的时候,痛经痛得很厉害。
她在兽皮毯子里面蜷缩成一团,小脸煞白,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白帝将红浆果喂给她吃,疼痛减轻了些,但她的脸色依旧很难看,整个人也都有气无力的。
霜云看得心急如焚。
他不顾缓缓的阻拦,飞快地跑去把老巫医拖了过来。
朗祝给林缓缓检查了一下身体,斯条慢理地解释。
“你是因为前段时间经常往洞口跑,那地方风雪大,你的身体又弱得很,按理来说你当时就该病倒的,可是后来白帝给你吃了源叶果,帮你把病气给硬生生地压了下去。现在你来了例假,身体正虚弱,那股病气就趁机又发作了。”
霜云紧张地问:“她的病还能好吗?”
朗祝摸了一下白花花的大胡子:“当然能好,就是要吃点苦头罢了。”
他将几种果汁榨成汁,混入一些奇怪的粉末,然后递到林缓缓的嘴边:“喝了它,你会感觉舒服些。”
这药的颜色看起来非常诡异,闻起来更是让人浑身冒冷汗。
林缓缓不想喝。
但霜云和白帝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他们难得齐心协力,一起软磨硬泡,逼得她不得不把药喝了。
那药的味道简直了,苦得林缓缓差点晕过去。
白帝连忙往她嘴里塞了好几颗甜果,才帮她把嘴里的苦味压下去。
朗祝笑眯眯地说:“以后每天喝一碗,连续喝五天,应该就能好了。”
竟然还要喝五天?!
林缓缓的脸色变得更白了。
她终于明白朗祝口中的“吃点苦头”是什么意思了。
这哪是吃点苦头啊?简直就是吃尽了苦头好吗!
林缓缓在家休养了整整七天。
这七天时间里,白帝和霜云每天都会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生怕她会不听话,偷偷地跑出去玩。
林缓缓很无奈,她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偷偷跑出去?!
好不容易熬过了七天时间,例假终于走了,林缓缓身上的血腥气已经全部消失。
她下床的第一件事,就是烧水擦了个澡。
被人守了七天时间,她连床都没法下,吃饭喝水全都是在床上进行,而且每天必须吃下十几个红浆果。
她差点以为自己不是来了大姨妈,而是得了绝症瘫痪在床。
……
九元忽然跑了过来,一向冷静沉稳的他此时变得特别兴奋。
“木香怀孕了!是我的孩子!”
林缓缓大为惊喜:“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恭喜你们!”
九元诚恳地问道:“木香这段时间不能出门,你如果有空的话,能去陪她聊聊天吗?”
“当然可以!”
林缓缓第一次接触怀孕的雌性,她既觉得好奇,又充满了期盼。
真不知道兽人生下来的孩子长什么样呢!
她在白帝的陪同下,去到木香的家里。
怀孕的木香看起来跟平常没什么区别,就是腰身稍微粗了些,身材也变得丰满圆润了。
她一看到缓缓来了,高兴得不行,忙不迭地招呼她坐下来。
林缓缓向她道喜。
木香摸着肚子,笑眯眯地说:“我已经怀上了,你也要加油呢!”
林缓缓有点窘迫:“这事儿得随缘吧。”
木香仔细观察她的表情,忽然问道:“你该不会还没跟你的伴侣们交配吧?!”
林缓缓连忙捂住她的嘴:“你小声点儿!”
白帝和九元就在不远处呢,万一被他们听到了怎么办?好丢人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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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香拿开她的手:“你还是觉得很疼吗?源叶果不好用吗?”
林缓缓满脸涨红,支支吾吾地说道:“用了源叶果之后,疼倒是不疼了,就是……就是我的身体最近有点不太舒服,所以没有那什么……”
“原来是这样啊,”木香松了口气,“雌性的身体的确是很娇弱,你平时要多注意保养,反正你们都还年轻,以后还有的是机会交配怀崽。”
林缓缓被说得很不好意思,她垂下脑袋,小声地应了一声:“噢。”
……
冬季的确是个非常适合交配的季节,部落里面的雌性们一个接一个地怀孕了。
恰逢今日天气很好,难得是个大晴天,阳光落在白雪上,泛起金灿灿的光芒。
雌性们聚拢在洞口,一边观看雪景,一边聊天吃水果。
她们很多都挺着大肚子,互相讨论育儿经,气氛非常融洽。
木香作为怀孕的雌性之一,自然也在其中,她把林缓缓也拉来作陪。
这是林缓缓第一次接触这么多的兽人雌性。
岩石狼族的兽人数量众多,雌性大概有十九个,此时聚集在这里的雌性,一共有十八个。
几乎是狼族的所有雌性都来了,只有霜云的母亲没有来。
林缓缓好奇地观察她们。
她们看起来并不漂亮,可能是因为兽人的形态使然,亦或者是因为原始世界的条件太恶劣,导致她们的皮肤都很粗糙,五官也比较粗狂硬朗,身材高大。
根据林缓缓目测,她们的平均身高都在一米七以上。
只有一米五八的林缓缓成了她们之中最矮的一个。
再加上她那张娃娃脸,还有点小小的婴儿肥,简直就像个未成年的雌性幼崽!
所有的雌性见到她,都忍不住问她一句今年几岁了。
林缓缓特别郁闷。
在场的都是雌性,为了不妨碍她们聊天玩耍,所有的雄性兽人都暂时离开。
当然也有不放心自家伴侣的雄性兽人,躲在不远处的角落里,默默等待伴侣玩够了之后再带她回家。
霜云就是其中之一。
他蹲在一群雄性兽人之间,银白的短发让他看起来尤为显眼。
霜云是族长,在场的雄性兽人都认识他,也很崇拜他。
得知他已经找到伴侣了,大家在诧异之余,都纷纷祝福他。
霜云面上依旧是那副拽拽的样子,心里其实非常高兴。
接下来这些雄性兽人们开始交流照顾雌性的心得经验,作为新人的霜云没什么发言的机会,大部分时候他都是竖起耳朵,仔细地听别人说,然后默默地记在心里。
这时,丽雅忽然出现了。
她挺着肚子走到众多雌性面前,高傲地环视众人:“我的位置在哪里?”
雌性们面面相觑。
木香皱起眉毛,直言不讳:“我们没人邀请你,这里没有你的位置。”
因为丽雅欺辱缓缓的事情,导致木香对丽雅的感官非常差,后来又在木香的带动下,导致整个岩石狼族的雌性都对这个盛气凌人的丽雅没有任何好感。
同样都是漂亮的雌性,缓缓乖巧可爱,丽雅却自视甚高,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实在讨厌极了!
这次的雌性聚会,根本没人邀请她。
没想到丽雅竟然不请自来了!
她听到木香的话,再看到其他雌性的冷淡目光,不禁冷笑一声:“我知道你们嫉妒我长得漂亮,身边又有很多强壮的雄性伴侣,所以你们联合起来排挤我,这种事情我见多了,别以为我会怕你们!”
她的话引起了众怒。
其中年纪最大的一位雌性阿嬷站了出来,严肃地说道:“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立刻离开!”
“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让我走!”丽雅非但不走,反倒又往前走了两步,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她挺着大肚子,大家都不敢碰她,只能憋屈地退到旁边。
丽雅得意不已。
她本来不稀罕这个聚会,但她就是不爽,凭什么缓缓那个小贱人能得到大家的喜爱,而她却只能被遗忘在角落里面!
她就是要搅乱这个聚会!
大家都不高兴了,她才觉得高兴。
丽雅无视众人的不善目光,挺着肚子走到林缓缓的面前,上下打量她:“听说你找到伴侣了,怎么还没怀孕呢?难道是你的身体有问题,怀不上孩子吗?!”
林缓缓皱眉:“我怎么样都跟你没关系。”
“繁衍后代是雌性最重要的任务,要是你连怀孕都做不到,那部落留着你还有什么用?我要是你的话,肯定没脸再在这里呆下去。”
林缓缓不想跟她废话,别开视线不去看她。
被忽视的丽雅却不肯罢休,她上前去抓林缓缓的肩膀:“喂,我跟你说话,你有没有听到?!”
林缓缓挥开她的手:“别碰我!”
丽雅眼珠子一转,顺势就摔倒在地上。
她捂住肚子,大声地叫唤:“哎哟!我的肚子好痛!林缓缓你为什么要推我?!”
众人都吓了一跳。
有两个雌性怕她出事,连忙上前将她扶起来,结果她却死活不肯起来,赖在地上不停地叫。
“不得了了!林缓缓要杀了我和肚里的孩子!她自己生不出孩子,就要杀了别人的孩子,好狠毒的心啊!”
林缓缓从未见过这种不要脸的泼妇,被气得脸都白了。
“你别胡说八道!我才没有推你,是你自己摔倒的!”
“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自己摔倒?你分明就是在撒谎,你想要害我!”
丽雅一边喊一边哭,周围那些雌性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不远处雄性兽人们的注意,他们纷纷朝这边赶了过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丽雅见到那么多兽人都来了,于是喊得越发卖力,使劲地抹黑林缓缓。
雄性兽人们不清楚事情的始末,也不知道当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们听到丽雅说的话,全都用一种狐疑的目光看向林缓缓。
林缓缓百口莫辩,她不住地后退:“不是我,跟我没关系……”
只有霜云知道林缓缓是被冤枉的,他抓住丽雅的脖子,眼中杀意凛然:“你再敢污蔑缓缓一个字,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丽雅被吓得不敢说话了。
林缓缓却还在往后退,她很害怕那些兽人会相信丽雅的话,真的认为她是残害孕妇的歹毒之人。
她没注意到的是,自己已经退出了太远的距离。
直到脚下踩了空,她才猛地回过神来,自己竟然已经推到了悬崖边上!
霜云惊恐地朝她奔过来,撕心裂肺地喊她的名字。
“缓缓!”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林缓缓已经整个人都摔下悬崖!
所有人都被这个变故惊呆了。
霜云追到悬崖边上,准备往下跳。
九元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抓住霜云的手臂,大吼道:“你别做傻事!这里是悬崖,跳下去的话肯定会粉身碎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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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缓缓摔落悬崖的瞬间,听到了系统提示音。
“警告警告!宿主遭遇生命危险,系统启动自保程序!”
“请宿主做好准备,即将进行空间转移!”
当林缓缓即将摔到地上时,她忽然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到了。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厚厚的积雪之中。
刺骨的寒意将她包围,冻得她浑身直哆嗦。
林缓缓挣扎着爬起来,先是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完好无损,没有受伤。
系统真给力!
她抬眼望去,周围全都是白茫茫的雪。
太阳还悬挂在天空上,阳光落在她身上,却感觉不到什么暖意。
她找了很久,才在很远的地方看到岩石山的山顶。
没想到系统为了救她,竟然把她转移到了这么远的地方,要想走回去肯定费不少功夫。
林缓缓抱住胳膊,缩着脖子,迈开被冻得僵硬的双腿,一脚一脚地朝着岩石山的方向走去。
她得赶紧回去,不然白帝和霜云都会担心的。
她走了很久,直到太阳都落山了,岩石山的距离看起来还是那么遥远。
没有了太阳,气温变得更低了,好在白雪能够折射光线,即便是到了晚上,也不至于黑到完全看不到的程度。
林缓缓又冷又饿,她实在是走不动了,想要找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躲一躲,等天亮再继续赶路。
森林里面除了被冰雪埋没的树木和石头之外,其他什么都看不到。
她找了很久,才勉强找到一个狭小的石洞。
石洞里面空无一物,林缓缓抱着胳膊坐了一会儿,发现这样下去不行,她肯定会被冻成冰块的!
她摸了摸随身携带的腰包,包里面装着火种和羊皮图册,还有几颗解馋的甜果,和一把骨刀。
早知道会流落到这种境地,她当初就应该往包里多塞几块肉!
林缓缓吃了颗甜果,非但不觉得解饿,反而觉得更饿了。
她攥着剩余的五颗甜果,看了又看,最后还是没能忍心吃掉它们。
她把甜果塞回包里,准备等到饿得实在撑不下去了再吃。
林缓缓去石洞附近寻找柴禾,却意外地发现了一个倒在雪地里的兽人。
她慌忙跑过去,将那个人扶了起来。
他是个很英俊的雄性兽人,身上穿着灰白色的长袍,看起来很显是棉麻的质地,长长的黑发披散开来,额头上挂着一枚纯黑色的菱形宝石。
在他的腰上有一处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已经冻住,血没有再往外流,但是血肉模糊的样子还是让林缓缓有些害怕。
林缓缓轻轻地推了推他的肩膀:“诶,你醒醒!”
对方毫无反应。
林缓缓心里咯噔一跳,他该不会是死了吧?!
她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放到他的鼻子下面。
呼吸很微弱,但还是活着的。
林缓缓环顾四周,这里只有这一个兽人,如果放任不管的话,他很有可能会被活活冻死。
她咬了咬牙,将兽人扶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回到石洞里面。
本就狭小的石洞因为多了一个人,变得更加逼仄。
林缓缓找来一些树枝,用火种点燃,总算感受到了一点点温暖。
接着火光,她仔细观察那个兽人的模样。
他长得非常俊美,眉眼细长,薄唇如水,皮肤苍白得好似没有一丝血色,乌黑长发顺着脸颊垂下散开,有种近乎病态的颓然典雅之美。
还有他身上的穿着打扮,一点都不像是个普通的兽人。
林缓缓伸出手指,悄悄地摸了摸他身上的衣服布料。
颜色的确很像是棉麻,但却比棉麻更加轻薄柔软,摸在手里有种滑滑的感觉。
从她接触过的兽人来看,这里的兽人都还在生活在石器时代,身上的衣服主要是有兽皮缝制而成,做工比较粗糙,款式也很简单。
但面前这个兽人显然是来自于一个生活水平更高的地方。
那里不仅有了布料,还有宝石。
林缓缓希望这个兽人能够活下来,这样她就能从他口中得知更多的信息。
不知不觉中,她闭上眼睛睡着了。
在她睡着后没多久,昏迷中的桑夜忽然就醒了。
他睁开眼睛,露出漆黑如墨的双瞳,目光在经过短暂的失神过后,迅速变得凌厉冰冷。
这是哪里?
那些追杀他的家伙呢?
桑夜注意到旁边还有个人,是个身材娇小的雌性,她正在打瞌睡,身上穿着兽皮裙,皮肤非常白皙,五官也很精致。
即便是在神殿里面,他也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雌性。
洞外忽然刮起了寒风,雪花飘进来,冻得林缓缓打了个哆嗦。
见到她要醒了,桑夜立刻闭上眼睛,假装还在昏迷。
林缓缓睁开眼,看了一眼洞外,风雪越来越大,而她面前的火堆却越来越黯淡。
她连忙又往火堆里面添了些柴禾。
火光一下子又变得亮堂了起来。
林缓缓走到桑夜的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伤口的冰已经融化了,血丝正在往外渗。
她抽出骨刀,从桑夜的衣服上割下一块布条,帮他将伤口包扎好。
她的动作非常轻柔仔细,桑夜从未享受如此精细的照料。
他忍不住睁开眼睛,靠近了的小雌性越发漂亮动人,白皙细腻的肌肤像是牛乳般诱人。
林缓缓发现他醒了,非常的惊喜:“你终于醒了!”
桑夜看着她明亮的笑容,心情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变好了。
只不过他已经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即便心情不错,面上依旧维持着冰冷的神情:“是你救了我吗?谢谢。”
桑夜想要坐起来,林缓缓连忙按住他的肩膀:“你别乱动,你身上的伤口刚包扎好,要是乱动的话,很容易撕裂伤口的。”
桑夜的黑眸望向她,意味深长地问道:“你懂得挺多的,你是巫医吗?”
他的容貌很俊美,可是身上的气息非常冰冷,尤其是在被他注视的时候,会有种头皮发麻的紧张感。
林缓缓小心翼翼地回答:“不是,我就只是个普通的雌性而已。”
“我叫桑夜,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缓缓,你叫我缓缓就行了。”
“缓缓……”桑夜细细咀嚼这个名字,感觉这个名字像是有魔力般,从他心口轻轻地扫过,留下温暖的痕迹。
林缓缓忍住对他的惧意,试探性地问道:“你是哪里的兽人?怎么会到这里来的?我看你身上的伤不像是被野兽抓伤的,伤口很平整,很像是被利器刺伤的,是有人要伤害你吗?”
桑夜的神情很平静:“你还懂得看伤口,真不像是个普通的雌性兽人。”
林缓缓讪笑。
她看出来了,对方似乎并不是很想回答那些问题,所以她也很识趣地闭上嘴巴,没有再刨根问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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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过后,林缓缓更饿了。
她忍不住将那五颗甜果又拿了出来,悄悄地吞咽口水。
桑夜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不禁皱了皱眉:“你饿了吗?”
没等林缓缓说话,她的肚子就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叫声。
嗯,肚子已经给出了非常明确的答复。
桑夜坐起身:“外面风雪已经小了些,我出去看看有没有猎物。”
林缓缓连忙说道:“你身上还有伤,不能乱动!”
桑夜拉开衣服,扯掉腰上的布条,露出已经差不多完全痊愈的伤口。
他平静地说:“我的伤已经好了,打猎对我来说没有问题。”
林缓缓怔怔地看着他的腰,昨天还血肉模糊的伤口,此时竟然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这也太神奇了吧?仅仅一个晚上,伤口就自动愈合了!
似乎是看出了她心里的疑惑,桑夜淡淡地解释:“我的体质有异于常人,愈合速度比较快。”
原来他是天赋异禀啊!
林缓缓心里只剩下服气。
桑夜将衣服穿好:“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林缓缓摇头。
桑夜说:“那我出去打猎了,你老实待在这里,不要乱跑。”
林缓缓本来想说不用这么麻烦他的,但在触及到他冰冷的目光时,她又不敢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只能干巴巴地吐出一个字:“哦。”
现在是寒冬,森林里面的动物们都在冬眠,就算放她一个人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桑夜走后,林缓缓很快就走出石洞。
今天没有太阳,空中飘着细小的雪花,她睁大眼睛看了很久,才勉强找到岩石山的方向在哪里。
不知道霜云和白帝怎么样了?他们现在肯定很担心她。
她得赶紧回去才行!
林缓缓想给桑夜留个字条,但是这里既没有笔也没有纸,而且她的写的字桑夜也不一定认识。
犹豫片刻,她最后还是决定先离开这里再说。
反正她跟桑夜也只是一面之缘而已,就算她走了,桑夜也不会太放在心上。
林缓缓迈开步伐朝岩石山的方向跑去。
她一边走一边观察沿途的环境,找到了好几种野果。
根据羊皮图册上的记载,她从中挑出一种可以食用的野果,塞进嘴里吃了起来。
野果的味道实在称不上好,果肉干涩,吃进嘴里还有种苦苦的涩味。
吃了食物,饥饿的感觉缓解了许多,林缓缓打起精神继续赶路。
整个森林都已经被大雪覆盖,根本看不清地上的路,为免踩进坑里,林缓缓找了根树枝,每次走之前都要先用树枝探路,确定安全之后才继续前进。
这样一来,她前进的速度就慢了很多。
眼看天又要黑了,岩石山却还在遥远的天边。
林缓缓有些气馁,她真是太没用了,走了两天都没能走回去。
野果已经吃完了,她手里只剩下那五颗甜果。
饥寒交迫之下,她不得不吃下两颗甜果。
清甜的滋味让她幸福得想哭。
她忍住饥饿,将剩下的三枚甜果仔细收入腰包之中,然后开始寻找可以躲避风雪的地方。
这次她的运气比较差,找了好久都没能找到一个过夜的地方。
饥寒交迫,让她的体力迅速流失,她走得越来越慢,最后扑通一声扑倒在地上。
冰冷的雪渣糊了她一脸。
真冷啊!
“你在这里做什么?”
林缓缓挣扎着抬起头,循声望去,看到桑夜不知何时站到了自己面前。
他的脸色依旧很苍白,乌黑的长发几乎快要跟夜色融为一体了。
他看着她,冰冷的黑眸不带一丝温度。
林缓缓敏锐地感觉到,他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她小心翼翼地爬起来,搓了搓几乎冻僵了胳膊,声音也被冻得发颤:“我想回家。”
桑夜皱起眉毛:“你的家在哪里?”
远处的岩石山早已经被夜色淹没,林缓缓无法找到它的具体方向,只能干巴巴地说道:“我住在一座岩石山上面。”
桑夜毫不客气地说道:“这附近没有什么岩石山。”
林缓缓垂下头,不说话了。
桑夜将一块毛茸茸的兽皮披到她身上,冷冷地说道:“跟我回去。”
林缓缓眼巴巴地望着他:“你能送我回家吗?我真的好想回家,求你帮帮我。”
桑夜的目光越发冰冷阴沉:“你为什么一定要回家?”
“我的家人在等我回去。”
“家人?是你的父母吗?”
林缓缓小声地说:“不是父母,是伴侣。”
桑夜的神色微微一变。
刚见到她时,他就闻到了她身上萦绕着两个雄性兽人的气味,但是味道非常的淡,他本以为那是她的父亲或者兄弟无意中留下的。
没想到的是,那两种气味竟然是来自她的两个雄性伴侣。
桑夜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面前,沉声质问:“你们已经交配了?”
林缓缓红着脸摇头:“没有。”
桑夜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些。
他将林缓缓打横抱起来:“既然没有交配,那就不算是真正的伴侣,就算你不回去,对他们而言也没有关系,你还是乖乖地跟我走吧。”
不等林缓缓反对,桑夜就抱着她飞快地穿行于夜色之中。
寒风凛凛,刮得人生疼,林缓缓只能闭上嘴。
他们很快就会到了石洞之中。
原本狭窄逼仄的石洞已经被桑夜加深了许多,看起来还挺宽敞的。
桑夜将林缓缓放到草堆上,然后拿出两块石头,轻轻一打,石头之间就迸发出了火星。
他利用这点火星,将将火堆点燃了。
林缓缓睁大眼睛:“你这是磷石?”
“你叫它磷石?我们叫它打火石,”桑夜将石头递给她,“喜欢就拿去玩儿吧。”
林缓缓接过石头,放到鼻子边闻了闻,的确有一股磷粉的味道。
看来的确是磷石没错了。
磷粉的燃点很低,只要稍加摩擦,就能产生火星。
林缓缓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也有磷石,看来这个世界跟她原来的世界也不是完全不一样,其中应该还是有些东西是相通的。
寒冬时节,猎物稀少,桑夜只抓到了一只很像是野兔的野兽。
它身上的皮毛已经被剥掉,此时正披在林缓缓的身上。
桑夜用冰雪将肉清洗干净,撕下最嫩的那块肉,架在火堆上烤熟,然后递到林缓缓的嘴边。
“你不是饿了吗?快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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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缓缓接过烤肉的时候,注意到桑夜的手指被烫伤了。
那应该是他刚才在烤肉的时候,不慎被火烫到了。
“你的手……”
桑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淡淡地说道:“被烫到了。”
语气非常平淡,好像被烫伤的不是他般,一点都不在意。
林缓缓问:“疼不疼?”
“没什么感觉。”
桑夜坐到离火堆很远的地方,他将剩下的生肉撕成碎片,放到嘴边,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明明是茹毛饮血的野蛮举动,但在他做来,却显得格外优雅从容。
林缓缓怔怔地看着他:“你不喜欢吃熟肉吗?”
“我不喜欢热的东西。”
林缓缓下意识朝火堆看去:“火也是热的啊……”
“所以我不喜欢火。”
“那你刚才用火烤肉?”
桑夜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因为你要吃熟肉。”
因为她要吃熟肉,所以他才会忍住对火的厌恶,亲手帮她烤肉。
林缓缓有点被感动到了。
她忽然觉得面前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男人,似乎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冷漠,他或许只是不擅长表达吧?
林缓缓小口小口地吃完了手里的烤肉,起身朝洞口走去。
桑夜立刻盯住她:“你要去哪里?”
林缓缓晃了晃满是油腻的双手:“我去洗个手。”
桑夜放下吃到一半的肉,走到洞口,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林缓缓很无奈:“现在三更半夜的,我就算想跑也跑不了,你不用盯得这么紧。”
桑夜不说话,漆黑的双眸紧紧盯着她,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
林缓缓拿他没办法,只能随他去了。
她蹲下身,用冰雪擦掉手上的油腻,然后捡起一块干净的冰晶,放进嘴里含着。
刚才吃了那么多的烤肉,又油又腻,吃点冰块清爽一下。
林缓缓见桑夜盯着自己的嘴,以为他也想吃,便将一块冰晶递过去:“要不要吃?”
桑夜淡淡地说:“我不喜欢这么冷的东西。”
林缓缓很好奇:“你既不喜欢热的东西,也不喜欢冷的东西,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是你喜欢的吗?”
桑夜盯着她的脸,许久都没有说话。
林缓缓早已经习惯了他的沉默寡言,对此并不在意。
她回到石洞里面,将草堆整理了一下,然后躺了上去。
桑夜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坐下来。
他背靠在岩壁上,苍白的脸上看不到一丝血色,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垂下,落下一片深深的阴影。
乌黑的长发顺着脸颊垂落,发梢落在了地上,浓重如夜色。
洞外又开始刮起了寒风,冰冷的风雪涌进洞里,吹得火光摇摇晃晃。
桑夜看了一眼被冻得蜷缩成一团的小雌性,微微皱眉。
他起身走到洞口,脱掉身上的灰白色长袍,露出修长苍白的身躯。
他将衣服扔到旁边,然后变出原形。
黑色的巨蟒,足足有一米多粗的蛇身,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黑色鳞片,脖子下方和尾巴尖隐隐能看到一圈银灰色的纹路。
蛇头的眉心中间,悬挂着一枚菱形黑宝石。
他将蛇身盘踞成一圈又一圈,堵住了洞口,然后将蛇头搭在身体上,漆黑的瞳孔注视着熟睡中的小雌性,片刻也不离开。
冰冷的风雪被他用身体堵在洞外,留给小雌性的,是一室的安静温暖。
第二天,林缓缓醒来,睁开眼就看到一个巨大的蛇头。
她被吓得从草堆上滚了下去。
桑夜睁开眼睛,他看到缓缓滚到了地上,便伸出尾巴,将她卷起来轻轻放到草堆上。
林缓缓紧张地看着面前的巨蟒,目光在他眉心的黑宝石上停顿许久,试探性地问道:“你是桑夜?”
巨蟒没有张嘴,但却能从腹部发出桑夜的声音。
“是我。”
林缓缓没想到桑夜的原形竟然是蛇!而且还是一条这么大的巨蟒!
原谅她这辈子最怕的动物除了老鼠就是蛇。
她看着面前的巨大蟒蛇,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她忍不住问道:“蛇不是应该冬眠吗?你为什么不用冬眠?”
“野兽进化成兽人之后,就不需要冬眠了。”
林缓缓小声地说:“你能不能变回人形?你这样子怪吓人的。”
桑夜低下头。
巨大的蛇头停留在距离她一个拳头的距离,黑色的蛇瞳盯着她的眼睛。
“你觉得我这个样子很难看吗?”
雌性一般都不太喜欢蟒蛇的外形,桑夜曾经因此而遭受过很多厌恶,虽然那些讨厌他的兽人最后都没有得到什么好下场,但外形依旧是他最忌讳的地方。
要是小雌性嫌弃他的外形怎么办?
不如就一口把她吞进肚子里吧,这样她就不会因为嫌弃而离开他了。
林缓缓被他盯得头皮发麻,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寒气从脚底蹭蹭地往上冒。
她哆哆嗦嗦地说:“不难看,就、就是有点吓人。”
桑夜若有所思:“你很怕蛇?”
林缓缓使劲点头,忙不迭地承认:“对对对!”
巨蟒张开嘴,突出猩红的蛇信子,从她脸上轻轻扫过:“别怕。”
蛇信子可以说是蛇身上最柔软的部位,它在林缓缓的脸上留下一道湿滑的痕迹。
林缓缓被吓得差点晕过去。
她捂住自己的脸颊,亮晶晶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桑夜越发觉得小雌性真是可爱极了。
他忍不住伸出蛇尾,将她卷起来,然后垂下蛇头,轻轻地蹭了蹭她的脸颊:“我不会伤害你的。”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善意,林缓缓心里的恐惧稍稍缓和了些。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巨大蛇头,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蛇头。
冰凉湿滑的触感让她微微一僵。
巨蟒望着她,蛇瞳之中露出鼓励之色。
林缓缓咽了口口水,压线心里的紧张,再次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这次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一些。
桑夜顺势蹭了蹭她的掌心。
林缓缓看着他柔顺的模样,忍不住又摸了摸他。
桑夜将她整个人都卷进了蛇身里,猩红的蛇信子勾住她的手指,漆黑的蛇瞳专注而深情。
林缓缓第一次摸到蛇信子,柔软的触感让她觉得很新奇。
她双手抱住蛇信子,指尖轻轻地挠了挠它。
巨蟒浑身一颤,纯黑的眸子里面立刻泛起了一片暗红。
他忍不住将小雌性缠得更紧了一些。
这样子,她就只能属于他一个人,谁也抢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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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夜外出打猎,不放心林缓缓一个人在洞里,于是他直接把林缓缓卷了起来,一起带了出去。
蛇皮从雪地上游过去,发出簌簌的细碎声响。
林缓缓裹紧身上的兽皮,只露出一双眼睛。
巨蟒的速度很快,林缓缓看到周围的景物飞速后退,白茫茫的大地上看不到任何活物。
她很怀疑,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不能找到猎物。
桑夜停了下来,在他面前鼓起了一个山包,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积雪。
林缓缓小声地问:“怎么了?”
巨蟒将她放到一棵大树上面:“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
见她点点头,他才扭身下树。
巨蟒扬起蛇尾,用力砸向山包!
轰的一声,山包被他给砸夸了,压在上面的厚厚积雪立刻陷了下去。
与此同时,远处山坡上的积雪也在不断地玩下滚落。
林缓缓看得心都要揪起来了。
该不会是要雪崩了吧?!
巨蟒迅速后退,躲开滚落下来的积雪。
原本躲在山包下面冬眠的野兔一家子都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在睡梦中被活埋了。
巨蟒慢慢地游过去,蛇尾探入雪堆之中,将倒霉的野兔一家从里面拽出来。
一只接一只,足足有五只野兔!
巨蟒用干枯的藤蔓将野兔串起来,挂到蛇身上,他游回到树上,对林缓缓说:“我们回去吧。”
林缓缓第一次看到这种捕猎的方法。
不同于白帝的凶猛血腥,巨蟒的捕猎方法简单粗暴,直接用雪就把猎物给活埋了。
真正的杀兽不见血!
林缓缓被巨蟒的尾巴卷住,一起回到石洞之中。
巨蟒变回人形,但是没有穿衣服,光溜溜的身体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呈现在林缓缓面前,看得她面红耳赤。
她慌忙捂住眼睛:“你变身之前怎么不打声招呼啊?!”
桑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微微皱眉:“你不喜欢我的身体吗?”
“不管喜不喜欢,你都不能随便在雌性面前袒露身体啊!雌雄授受不亲啊知不知道?!”
桑夜认真地回答:“不知道。”
林缓缓:“……”
等桑夜穿好衣服之后,她才放下手,露出涨红的脸颊。
桑夜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忍不住凑过去,用冰凉的手背蹭了蹭她的脸。
他眯起黑眸,温暖的感觉让他很舒服。
林缓缓红着脸慌忙躲开。
桑夜拎着野兔去洞口剥皮清洗,林缓缓闲着无聊,捡起那根被他扔到一边的干枯藤蔓。
脑中忽然想起系统的提示音。
“触发寒冬连环任务之三,请宿主收集三百颗植物种子。”
“任务提示,《远古动植物大全之一》里面有关于多种植物种子的记载,宿主可以查阅借鉴。”
林缓缓立刻从腰包里面翻出羊皮图册,刚翻了几页,她就找到了一种名为鸟羽藤的植物。
她总觉得图片中的鸟羽藤看起来很眼熟。
直到她的余光瞥见被扔到旁边的干枯藤蔓时才想起来,这玩意儿不就是鸟羽藤嘛!
图册中记载,鸟羽藤的果实富含多种淀粉,晒干研磨之后,能够变成类似面粉的食物。
面粉?!
林缓缓睁大眼睛,有面粉的话,就能吃到馒头包子和面条了!还有香喷喷的饺子!
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看向鸟羽藤的眼睛几乎在发光。
鸟羽藤的生命力很顽强,只要将它们的根茎埋入泥土中,给它足够的阳光和充足的水分,它就能长得非常茂盛。
林缓缓小心翼翼地鸟羽藤收起来,打算等春天来了之后,就把它种进地里,等到了秋天,她就能收获好多好多的包子和饺子了!
想想都觉得好开森!
桑夜将烤好的兔子肉递到她面前:“吃吧。”
林缓缓看到他的手指又被火苗烫伤了,连忙说道:“下次还是让我来烤肉吧。”
“你在嫌弃我烤的肉不好吃吗?”
“我不是嫌弃你,我是不想让你的手再被烫伤。”
桑夜盯着她的眼睛:“你在担心我吗?”
“对啊。”
林缓缓回答得非常坦然,她觉得桑夜虽然看起来阴沉沉的,非常不好相处,但其实是个不错的兽人,她已经把他当成了朋友,关心朋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桑夜靠近她,认真地问:“你想和我交配吗?”
林缓缓一脸的问号:“啊??”
刚才不是在说烤肉的事情吗?怎么一下子又变成了交配?
烤肉跟交配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桑夜张开嘴,吐出猩红的蛇信子,从她脸上轻轻地舔过去。
“做我的伴侣吧,我会对你很好的。”
林缓缓被他的话吓到了。
她连忙往后退,躲开他的触碰,飞快地说道:“我已经有伴侣了!”
“可是你们还没有交配,就不算是真正的伴侣。”
林缓缓坚定地说:“对你们来说,确定伴侣的方式是交配,但对我来说,只要我们互相喜欢,就是真正的伴侣!”
桑夜微微皱眉,漆黑的双眸泛起冷冷的寒光:“你喜欢他们?”
林缓缓毫不迟疑地点头:“是!”
“那我呢?你喜欢我吗?”
他的目光像是冰箭般,将林缓缓冻住了。
她小声地说:“我也挺喜欢你的,但那只是朋友之间的喜欢,并不是男女之情……”
“男女?”
“就是雄性和雌性的意思。”
桑夜冷冷地看着她:“我不需要朋友。”
林缓缓缩了缩肩膀:“可我们只能做朋友……”
“为什么?”桑夜步步紧逼,“你可以接受他们,却不能接受我?就因为我是蛇?”
“不是的,跟你是什么物种没有关系,是我的原因,我接受不了太多的伴侣,我原本打算这辈子只要一个雄性兽人做伴侣的……”
她只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霜云的忽然插足算是一个意外,直到现在她都还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消化掉这个“意外”。
她实在是没办法再接受第三个伴侣了。
桑夜说:“三个伴侣并不算多。”
许多雌性身边的伴侣都有几十个,相比而言三个已经算是非常少的了。
林缓缓说:“对我来说已经很多了。”
“那就等你的那两个伴侣找来之后,我们三个雄性决斗,获胜的人可以成为你的伴侣,输掉的人必须放弃你。”
林缓缓立刻就急了:“感情的事情怎么能够用决斗的方式来解决?就算你打赢了他们,我也不会跟你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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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夜盯着她,漆黑的眸子里像是结了一层冰。
“你不要逼我。”
如果她执意不肯接受他,他就只能吞了她。
那样的话,他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林缓缓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小声地问:“你为什么会看上我?就因为我是个雌性吗?”
桑夜不答反问:“这很重要吗?”
“当然很重要!”林缓缓鼓起勇气辩解,“如果你只是想要雌性做伴侣的话,我可以带你回岩石山,那里有许多年轻的雌性,你可以从中挑选喜欢的雌性做伴侣,不一定非要我。”
“不,我就是要你。”
林缓缓怔住,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为什么?”
“我喜欢你。”
喜欢到只要看见她,就会忍不住想要用尾巴将她圈起来,永远不放她离开。
林缓缓避开他的深情注视,努力地说服他。
“我们认识才不到三天,我们对彼此都不了解,你所认为的喜欢,不过是你身为雄性天生对雌性的占有欲在作祟,你其实并不是真的喜欢我……”
“我就是喜欢你!”桑夜打断她的话,眉头紧皱,似乎有些不高兴了。
为什么这个小雌性就是不肯相信他说的话呢?!
他曾经见过许多雌性,但他从未产生过要跟对方结为伴侣的想法,只有在看到她的时候,他忽然就有了要结侣的冲动。
他就是想要她!
他非她不可!
林缓缓被他的固执打败了。
她无奈地塌下肩膀:“我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吸引你的?我长得不算漂亮,性格也很软弱,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特长,你不应该看上我的。”
“你很漂亮!”桑夜的语气很坚定。
林缓缓怔住,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觉得我很漂亮吗?”
“对,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雌性!”
林缓缓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被人用这么认真的语气夸她漂亮,她不禁笑了起来:“谢谢。”
看着她可爱的笑容,桑夜心随意动,忍不住吐出蛇信子,舔了一下她的脸颊。
林缓缓被舔得满脸通红,她想要后退,却发现后面就是石壁。
她已经退无可退。
这家伙怎么老爱舔她?!
桑夜抬起手,撑在她耳旁,将她禁锢在他的怀抱之中。
他低下头,注视着她的眼睛:“不管你对伴侣有怎样的要求,我都可以达到,你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两人靠得太近,气息交缠,变得暧昧不清。
林缓缓的心跳乱了节拍,她垂下眼眸,睫毛不安地颤抖:“你是个好人,你值得更好的雌性……”
“好人?”桑夜冷笑,“我可不是什么好人,你如果再拒绝我的话,我怕自己会忍不住现在就把你给上了。
林缓缓被吓得闭上嘴,不敢再说话。
桑夜轻轻摩挲她的脸颊:“不如这样,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什、什么交易?”
“你给我十天时间,如果你能在十天内喜欢上我,我们就结为伴侣。如果我不能让你喜欢上我,那就只能怪我太没用了,我会主动放弃,并且送你回家。”
林缓缓想了想,觉得这笔交易似乎并不吃亏,无非就是要浪费一点时间而已。
桑夜的能力很强,如果能得到他的护送,她肯定能很顺利地回家。
她左右权衡之后,点头应下:“可以。”
桑夜在她嘴上轻轻啄了一下:“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林缓缓羞红了脸,慌张地说道:“我得补充一个条件,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你不能对我动手动脚,动嘴也不行!”
不能触碰到她,这让他感到有些失望,但这些都只是小事,只要忍过这十天就好了。
桑夜应下:“好。”
“那、那你现在往后退。”
“为什么?”
林缓缓的声音细弱蚊蝇:“你离得太近了,我、我呼吸困难。”
桑夜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忍住想要伸出蛇信子舔上一舔的冲动,一点点地往后退:“这样可以了吗?”
见到她点头,他才停下脚步:“把肉给我。”
林缓缓乖乖地把烤好的兔肉递还给他。
“肉有点冷了,我去帮热一下。”
桑夜将兔肉架到火堆上,小心翼翼地烧烤。
林缓缓看着他的动作,看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可以看得出来,他其实很害怕火。
每次转动烤肉的时候,他都会尽量远离火焰,动作之间泄露出几分笨拙。
林缓缓忍不住又心软了。
一个人如果愿意为了另外一个人去触碰自己最害怕的东西,那么他必然是爱惨了那个人。
如果,她没有结侣的话,她或许会认真考虑跟桑夜在一起。
可惜的是,他们遇见得太晚了。
……
此时在岩石上,白帝推开了九元的阻拦,执意要下山去寻找林缓缓。
九元劝道:“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小雌性,从那么高的悬崖上面摔下去,肯定已经没命了,你现在下山去找她,也只能找到一具尸骸!更何况霜云族长已经带人去山崖下面找过了,根本就找不到缓缓的踪迹!”
白帝浑身散发出冰冷的气息,跟他平日里温柔体贴的模样判若两人。
“哪怕她已经死了,我也要把她的尸骸带回来!我绝不能允许她抛尸荒野!”
“可是山路都已经被大雪封住,整座森林都已经被大雪覆盖,你就算勉强下了山,也不一定找到她,你何必去送死呢?!”
白帝冷眼看着他:“如果这次出事的是木香,你会待在山洞里不去管她,还是会冒死去把她找回来?”
九元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再说出话来。
他们都一样的。
如果木香出事了,他肯定也会不顾一切地去把她找回来。
白帝的语气无比坚决:“我跟缓缓是伴侣,我能感觉得到,她现在还活着,我一定要把她找回来!如果她不幸死了,我就陪她一起死!”
九元说服不了他,无奈之下,只能拿出一壶酒给他。
“这是那种喝了可以浑身发热的水,你带上它,说不定能用得上。”
“谢了!”白帝将酒塞进随身携带的兽皮口袋里,然后就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山洞。
不过转眼的功夫,他就已经消失在了暴风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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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想起缓缓摔落悬崖时的情景。
他恨自己,为什么当时不能更快一点?为什么不能救下他?!
他怎么就这么没用!
至于丽雅,她作为害得缓缓跌落崖的元凶,早已经被关进牢中。
她挺着大肚子,隔着牢门大喊:“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是雌性,我还怀着孩子,如果我出事了,我的部落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大家都在忙着寻找林缓缓的下落,没人去理她。
更糟糕的是,连给她送食物和水的人都没有。
她被活活饿了三天。
直到她快被饿得昏过去时,才看到霜云来到了面前。
她面色一喜,挣扎着爬起来,虚弱地说道:“你是来放我出去的,对不对?快把我放出去,现在好饿,我感觉好难受,我想要吃肉……”
霜云冷眼看着她:“你害死了我的伴侣,我是来让你偿命的。”
一听到这话,丽雅就惊恐地叫了起来:“林缓缓的死跟我没关系,我没有要害她,是她自己不小心摔下悬崖的!是她该死!”
霜云掐住她的脖子,将她从牢房里拖了出来。
“真正该死的人是你才对。”
他浑身都散发出凛冽的杀意,目光犹如啐了毒的利剑,吓得丽雅浑身发抖。
一股尿意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蔓延。
臭味弥漫开来。
她顾不上难堪,不住地哀求:“对不起,不要杀我,我是雌性,你们不能杀我……”
没等她说完,就听到咔擦一声闷响。
她的脖子被拧断了。
丽雅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霜云,直到死她都不敢相信,他竟然真的杀了她!
由于雌性的珍稀,无论雌性犯下多大的罪行,都不能被处死,顶多也就是被监禁起来。
可是霜云却毫不留情地杀了她。
她的尸体被扔到地上,变回了野鸡的原形,眼睛睁得很大。
死不瞑目。
霜云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在经过九元身边的时候,随口吩咐了一句:“把她的尸体做成烤肉,送去给亚秋和麻青尝尝。”
九元心神一凛:“是的。”
自从亚秋上次差点强上了林缓缓之后,霜云就断了给他和麻青的食物,两人想要吃东西,就只能自己出去找食物。
可是现在冰天雪地的,他们根本无法出门捕猎,只能躲在洞中吃一些从黑河部落带过来的干粮。
他们已经整整十几年没有吃过新鲜的肉了。
当九元端着几大块烤熟的肉出现在面前时,亚秋馋得口水都留下来了。
他抓起烤肉,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同时还赞不绝口:“好吃!这肉可真嫩!”
麻青也撕下一块烤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立刻就顿住了。
他低下头,若有所思地看着面前的烤肉。
九元问:“麻青巫医不喜欢吃这个烤肉么?”
麻青看了他一眼,随即笑了起来:“不,我很喜欢。”
亚秋忙不迭地咽下嘴里的肉:“我也喜欢!”
“既然喜欢吃,那就请你们吃完它吧。”
九元离开之后,亚秋吃得更加起劲了,他实在是被饿坏了,丝毫没有去思考这到底是什么肉。
至于麻青,他本来就是吃过兽人肉的人,所以在吃下第一口烤肉时,他就知道了这是什么肉。
但这对他而言并不算是多大的事儿。
反正也不是没有吃过兽人的肉,麻青斯条慢理地撕下一块烤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
这么鲜嫩的兽人肉可是很少见的,他得好好品尝才行。
……
在白帝离开之后没多久,霜云也带着一队人马深入森林,寻找林缓缓的下落。
此时的林缓缓正坐在巨蟒的蛇尾巴上,她裹着厚厚的兽皮,睁大眼睛在周围寻找各类种子。
森林之中植物众多,种子更是遍地都是,但因为被大雪覆盖,大部分的种子都已经被冻坏了,失去生命迹象,无法再发芽生长,只能作废。
她努力找了整整七天,也才找到两百七十八多颗种子。
还差二十二颗呢!
桑夜低下头,伸出猩红的蛇信子,凑到林缓缓的面前。
林缓缓看到被蛇信子在自己面前展开,露出两颗圆滚滚的香脆果。
她惊喜地问道:“你在哪里找到这些果子的?”
桑夜将香脆果放到她的掌心里,说:“刚在路边摘的,只有这两颗,你还想要的话,我再帮你去找。”
林缓缓小心翼翼地将两枚香脆果收起来,这种果子不仅香脆可口,而且还具有止血消炎的作用,是一种非常难得外伤药材。
她说:“你等下要是再看到这种果子的话,记得提醒我一下,我找找看它附近有没有种子。”
如果能找到香脆果的种子,以后她就能种出许多的香脆果了!
桑夜应了下来:“好。”
巨蟒将脑袋放到她面前,等待她的轻抚。
林缓缓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你怎么这么粘人啊?”
不像一条冷冰冰的蛇,倒更像是一条喜欢粘人的大狗狗。
巨蟒蹭了蹭她的掌心,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显得很是享受。
他真的好喜欢她,越来越喜欢她了。
眼看天色快黑了,巨蟒带着林缓缓回到山洞里。
桑夜变回人形,将捕来的猎物清洗干净,小心翼翼地架到火上烤熟。
林缓缓将今天找到的种子从腰包里面拿出来,和之前找到的那些种子放在一起,仔细地数了一遍。
已经有两百九十颗种子了。
只差最后十颗了。
很快就能完成任务了!
林缓缓心里很欢喜,她用兽皮将种子包起来,忽然感觉鼻子痒痒的,忍不住大打了个喷嚏。
阿嚏!
她揉了揉鼻子,小声嘀咕,是谁在念叨我啊?!
吃饱喝足之后,桑夜变成巨蟒堵住洞口,不然风雪灌进来,林缓缓则裹着兽皮蜷缩成一团。
迷迷糊糊之中,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舔自己的脸。
她真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巨大蛇头,有气无力地说道:“别闹,我头好痛,我需要休息。”
巨蟒的蛇信子从她脸上扫过,清楚地感觉到,她的体温变高了。
她此时的脸色也很不好看,苍白得好似洞外的冰雪。
她应该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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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夜从洞外拿来冰雪,放到林缓缓的额头和脸上,试图为她降温。
可惜没有用,她的体温依旧很高。
桑夜变回人形,将她抱入怀中。
蛇本就是冷血动物,他的体温低于常人,当林缓缓接触到他的肌肤时,立刻就好像是渴了整整三天的人,终于看到了一杯水。
她迅速攀附上去,紧紧抱住他的身体,脸颊轻轻磨蹭他的胸膛。
好凉好舒服~
桑夜被她蹭得很快就起了反应,兽皮裙被他撑得高高的,硬得发疼。
如果小雌性现在是健康的状态,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扑倒她,狠狠地贯穿她!
可是现在不行,小雌性生病了。
雌性们都是娇弱的,桑夜曾经见过很多雌性就因为生病没能痊愈,而被迫在年轻的时候就早早地死去了。
他不希望林缓缓死去,他一定要让她活下去!
桑夜无视身体伸出叫嚣的欲望,小心翼翼地抱着林缓缓,冰凉的身体贴到她身上,为她降低温度。
不知不觉中,桑夜抱着她睡着了。
……
桑夜也被一阵激烈的咳嗽声惊醒的。
他睁开眼睛,看到林缓缓双颊泛起不正常的嫣红,身体的温度时高时低。
她半睁着眼睛,咳得撕心裂肺。
桑夜连忙取来冰块,含在自己的嘴里,等冰块融化之后,再吻住她的嘴唇,将口中的水渡给她。
她的嘴唇非常柔软,还带着淡淡的甜美。
让他忍不住伸出舌头,探入她的嘴中,与她纠缠了起来。
直到林缓缓被吻得几乎快要窒息的时候,桑夜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
小雌性的味道真是太好了,只要尝上一口,就忍不住想要将她整个人都拆吃入腹。
桑夜盯着她湿润的嘴唇,不由自主地舔了舔自己的嘴角。
真的好想要她。
好想把她身上的兽皮裙撕裂,将她压在身下狠狠地占有!
“咳咳咳咳!”
激烈的咳嗽声再次打断他的幻想。
他看到林缓缓咳得越来越严重。
她甚至咳出了血!
桑夜顿时就慌了。
不管是什么病,只要出了血,肯定就已经很严重了!
小雌性是不是要死了?
桑夜帮林缓缓把嘴角的鲜血擦干净,他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生怕她下一刻就消失不见了。
“你别死,我求你别死!”
林缓缓靠在他的怀里,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感觉肺部有种灼烧感,火辣辣的疼。
她猜自己应该是患上了急性肺炎吧。
这几天她先是滚雪地,又是喝冰水,还用冰雪洗脸,就凭她那副整天宅在家里不爱出门的废柴身体,病倒只是迟早的事情。
只是她没想到这病竟然来得如此凶猛。
急性肺炎啊,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年代,这种病可是会要人命的!
林缓缓迷迷糊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想着抗生素。
想着想着,她忽然就想到了另一样东西——
香脆果!
羊皮图册中记载,香脆果不仅具有食用价值,还可以消炎止血。
能够起到消炎的作用,是不是就代表它里面含有类似抗生素的成分?
想到这里,林缓缓就像是找到了一线生机。
她慌忙从包里拿出那两枚干瘪的香脆果,塞进嘴里吃了下去。
没过多久,她感觉自己的肺部疼痛稍稍减轻了点儿,最起码她能张口说话了。
看来香脆果是有用的!
仅仅只有两颗果子,还不能治好她的病。
林缓缓看向桑夜,艰难地开口恳求:“你能帮我去找香脆果吗?它能治好我的病。”
桑夜听到她的话,微微一怔:“香脆果能治病?!”
那种甜甜脆脆的果子,不是专门给雌性吃的零食吗?原来还能当药用吗?!
林缓缓的声音很沙哑:“相信我,快去找香脆果。”
桑夜皱眉说:“你的嗓子很难受,别再说话了。”
林缓缓摇了摇头,坚持说道:“去找香脆果,快去!”
“好,我这就去找!”
桑夜不再耽误时间,他将小雌性放在草堆上,帮她盖上厚厚的兽皮,并在旁边留下一堆烧得正旺的火堆。
他走出石洞,找来一块巨大的石头将洞口堵住,然后才飞快地离去。
此时正值隆冬,大雪覆盖了整片森林,别说是香脆果了,就连一片绿色的叶子都看不到。
但是小雌性说了,香脆果可以救她的命。
他就必须要找到香脆果!
桑夜以最快的速度将可能生长香脆果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全都一无所获。
森林里找不到香脆果,他只能去其他地方找了。
桑夜忽然想起来,之前他被追杀的时候,曾经在这附近见到过一个小型部落。
那个部落里面说不定会有香脆果。
桑夜立刻动身,找到那个部落之后,二话不说就直接冲了进去。
这是一个野猪族部落。
整个部落加起来只有将近三十来个兽人,数量不足岩石狼族的十分之一,但是他们骁勇善战,攻击力非常强。
今年的冬季来得格外早,他们的部落里没有一位能像朗祝那样能够预测天气变化的巫医,所以他们没能来得及在寒冬降临之前,准备好足够过冬的食物。
当桑夜闯进部落的时候,这些兽人正在为接下来该怎么节省粮食而发愁。
桑夜拿出随身携带的晶币,拍在野猪部落的族长面前。
“你们这里有没有香脆果?有多少我要多少!”
野猪族长看到亮闪闪的晶币,两只眼睛都跟着亮了起来!
如果换作是平时,他现在肯定已经高高兴兴地让人把部落里所有的香脆果拿出来交换晶币了!
那可是晶币啊,拿起集市上去交换的话,随便一枚晶币,都足够买下一座小山似的香脆果了!
可是现在不行。
部落里面本来就粮食短缺,他们剩下的粮食根本不够度过这个冬天,那些香脆果虽然不怎么饱肚子,但最起码也能吃啊!
野猪族长很抱歉地说道:“你可以用晶币交换我们部落里的任何东西,除了食物之外。”
桑夜沉下脸色:“我只要香脆果!”
“不行,我们拒绝交换食物。”
桑夜见到对方死活就是不肯松口,终于恼火了。
既然对方不肯卖,那就只能抢了!
桑夜猛地变成蟒蛇,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就将面前毫无防备的野猪族长吞了进肚子里!
整个野猪部落的兽人瞬间就疯了。
卧槽,族长被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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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夜的战斗力非常强悍。
尤其是他的蛇形,更是大得惊人,野猪部落的兽人在他面前就好像小鸡仔似的。
但就算是再小的鸡仔,如果被人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更何况他们数量众多。
族长被吃掉的愤怒让野猪部落的兽人们爆发出了超强的战斗力,他们一拥而上,不要命地去撞击撕咬巨蟒。
他们一定要为族长报仇!
巨蟒表面的蛇皮非常厚实,上面覆盖了一层细密的鳞片,即便遭到撕咬撞击,也没有对他造成太大的伤害。
桑夜一边应付疯了般的野猪兽人,一边寻找香脆果。
他循着对食物散发出来的味道,一路找到了野猪部落存储食物的山洞,将里面的香脆果全部抢走。
拿到了想要的香脆果,桑夜无心恋战,当机立断准备撤退。
野猪部落的兽人们岂肯放他离开?!
他们发现普通攻击对巨蟒没什么太大作用,其中有个脑子比较灵活的兽人雄性忽然喊道:“用火!蛇怕火!”
所有的兽人都怕火,但蛇类兽人对火的惧怕是最厉害的。
这可能是源于他们身为冷血动物的天性吧。
野猪兽人们立刻分出一部分去寻找打火石和干柴,剩下的兽人们则拼死命地拦住桑夜,不肯让他离开野猪部落。
桑夜嗅到了危险的意味。
他不禁有些暴躁不安,巨大的蛇尾横扫过去,将面前的野猪族兽人全都给甩飞出去。
惨叫声此起彼伏。
桑夜想要赶紧回去,可是那些野猪兽人却好像跗骨之蛆,死命地缠着他,就是不肯让他走。
另外那些兽人终于找来了干柴和打火石,他们将点燃干柴扔向桑夜。
灼热的高温烫伤了巨蟒,蛇皮表面的鳞片被烫得卷了起来。
桑夜疼得不行。
可他还是咬紧牙关,无视野猪兽人们手中的火把,不顾一切地冲出包围。
巨大的蛇身钻入森林,飞快地在雪地上游动。
野蛮部落的兽人们拿着火把追了上去。
野猪的速度很快,但他们如果变回原形的话,就无法再拿着火把,那样就算追上了巨蟒,他们也无法对巨蟒造成伤害。
于是他们只能保持人形,用两条腿在森林里面进行追逐。
……
桑夜的身上满是被火烫出来的伤口,鳞片翻卷起来,蛇皮给烫成焦黑,经过雪地上的磨蹭,露出了里面的猩红血肉。
他疼得不行,也丝毫没有停下来休息的意思。
他满脑子都是小雌性生病的样子。
她病得很重,需要香脆果救命。
他不能停下来,他必须快点回去!
当桑夜好不容易冲进石洞的时候,他发现林缓缓已经再度陷入昏迷。
可即便是没有意识了,她也还在咳嗽。
咳得非常激烈,像是要把整颗肺都要从喉咙里面咳出来似的。
桑夜连忙拿出香脆果,对她说道:“我已经把你要的香脆果拿来了,现在我该怎么做?”
林缓缓病得晕晕乎乎,根本无法回答他。
无奈之下,桑夜只能将香脆果嚼碎了之后,用嘴哺入她的口中。
还好,她还能知道吞咽食物。
桑夜一口气把所有的香脆果全部喂给她吃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种果子真的起了作用,林缓缓的咳嗽声渐渐平缓了很多。
桑夜不敢睡觉,他默默地守在旁边,蛇瞳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过了许久,林缓缓才醒过来。
她艰难地睁开眼睛,嗓子依旧痒痒的,头也有点晕晕的,但比刚才已经好上许多了。
“我喂你吃了些香脆果,你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林缓缓循声望去,看到变成蛇形的桑夜正盘踞在地上,他低头望着她,黑色的蛇瞳里面盛满了关心。
她感激地说道:“我已经好多了,谢谢你!”
桑夜放下心来。
他看了一眼洞外的冰天雪地,忽然对她说:“你想回家吗?”
林缓缓微微一怔:“啊?”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件事情。
桑夜努力地将身上的伤口都藏起来,平静地说道:“你如果想回家的话,就赶紧回去吧。森林里面太冷了,不适合像你这么娇弱的雌*****你再在这里待下去的话,肯定又会生病的。”
林缓缓的确很想回去,但她有点舍不得面前这条看起来很阴沉但其实很温柔的巨蟒。
她小心翼翼地问:“你能跟我一起回去吗?”
桑夜愣住:“你想让我和你一起走?为什么?”
“你救了我,我得报答你。”
桑夜说:“我不需要你的报答。”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赶紧走吧。”桑夜扭开头,不再去看她。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冷漠,林缓缓有些不知所措。
她连忙爬起来,走到他的面前,想要像往常一样抚摸巨蟒,借此拉近两人的关系。
可是当她靠近巨蟒的时候,才发现他身上满是伤痕。
那些被烧焦了的皮肉,还在往外渗出血丝,看起来触目惊心。
林缓缓被吓到了,她连忙追问:“这些伤口是怎么来的?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桑夜淡淡地说:“一点小伤,死不了人。”
“可是你……”
“行了,你别再说了,”桑夜自嘲一笑,“反正你也不喜欢我,就算我受点伤也没关系,你应该不会太在乎的。”
“你别这么说!”林缓缓抱住巨蟒的身体,“我们是朋友,我非常在乎你的安全,我……”
桑夜再次打断她的话:“我说过,我不想跟你做朋友,我只想做你的伴侣。”
林缓缓:“……”
桑夜平静地看着她:“我知道你看不上我,我也不会再自讨没趣,你现在赶紧走吧,回到你的伴侣们身边,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听着他冷漠的话,林缓缓感觉心里很难受。
她忍不住说道:“我没有看不上你,我只是觉得我配不上你。”
桑夜看着她不说话,显然是不相信她的说辞。
林缓缓贴近巨蟒的身体:“你是个很好的雄性兽人,你不仅能力强大,而且对雌性也很好,将来你一定找到一个能一心一意对待你的雌性,而不是像我这种已经有了两个伴侣的雌性,我真的配不上你。”
桑夜却道:“我不需要你一心一意,我想要陪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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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夜的表白,让林缓缓无法拒绝。
他为了救她,身上满是伤痕,这让她很感动。
她无法丢下他。
林缓缓想了很久,然后才说道:“你先跟我回去,等你把伤养好了,我们再谈伴侣的事情好吗?”
结侣不是一件小事,她得回去问过家里那两只的意思之后才能做决定。
桑夜知道她动摇了。
他心里很欢喜,但同时又有些悲伤。
可惜了,现在时机不对。
刚才桑夜为了尽快赶回来,没有顾得上去清理行踪,野猪部落的那些兽人们应该已经循着他留下的踪迹,正在往这边追来。
桑夜受伤很重,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他现在保护不了小雌性,只能让她暂时先离开,免得她被野猪部落的兽人们迁怒。
桑夜无奈地对她说:“我受伤了,暂时不能动,但我们都需要食物才能活下去,所以你现在只能一个人回去,等你找到食物和救兵了,再来找我吧。”
林缓缓不放心他,但她留在这里又帮不上忙。
她咬了咬牙,与其干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做,还不如拼上一拼!
“好,我这就回去找人来救你,你一定要等我啊!”
桑夜伸出蛇信子,将额头上的黑宝石坠子卷下来,轻轻地放到林缓缓手中。
“这是母亲留给我的神石,你把它贴身带着,我能借由它感觉到你的安危。”
林缓缓接过黑宝石坠子,挂到脖子上,她攥紧黑宝石坠子,坚定地说道:“我一定会很快回来的!”
“一路小心,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的。”
林缓缓将剩下的所有食物都留给了桑夜,所有的种子装进腰包里面,然后便走出石洞,冲进了漫天的风雪之中。
桑夜目送着她离开。
直到她的身影被风雪彻底淹没不见了,他还舍不得收回视线。
他估算得没错,不一会儿,野猪部落的兽人们就沿着踪迹追了过来。
他们手中的火把早已被风雪吹灭。
找到巨蟒之后,他们立刻翻出随身携带的柴禾和打火石,准备点燃火把,烧死这条可恨的巨蟒。
然而桑夜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
巨蟒猛地窜出石洞,张开血盆大口,朝着野猪兽人们咬了下去!
……
风雪刮得皮肤生疼,但林缓缓不肯停下来,她朝着岩石山的方向狂奔而去。
积雪很深,她连续摔了好几跤,身上已经滚满了雪渣。
风一吹,冻得血液都要凝固了。
林缓缓咬紧牙关爬起来,她要赶快回去!因为桑夜还在等她!
她就这么一路跌跌撞撞地跑着。
不知道跑了多久,眼看天都快要黑了,然而岩石山还是离她好远。
林缓缓喘着粗气,被冻僵了的四肢因为剧烈运动,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头上和肩上落满了厚厚的积雪。
尚未完全病愈的身体在经过一番折腾之后,终于支撑不住,再次倒下了。
林缓缓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是身体却怎么都提不起劲儿,似乎都动不了。
风雪还在呼呼地吹着,鹅毛般的大雪很快就落满了她的身体。
再这样下去,她非得被活埋了不可。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呼喊声。
“缓缓!你在哪里?”
林缓缓立刻抬起头,她竖起耳朵仔细地听,发现那是白帝的声音!
她使出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虚弱地喊道:“我在这里!”
呼呼的风声很快就将她的声音淹没了,也不知道白帝有没有听到。
万一没听到的话,她真的被气死。
幸好,白帝听到了。
他飞快地冲到了林缓缓面前,将她从雪地里面挖出来。
白帝看着她浑身发抖四肢脱力的虚弱模样,不禁心头发紧,连忙拿出随身携带的酒,往她嘴里灌了两大口。
辛辣的滋味顺着喉咙涌入身体里,将奄奄一息的林缓缓从昏迷的边线拽了回来。
她的声音无比沙哑微弱:“去救人……”
桑夜还在等着人去救他。
白帝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你先别说话,有事我们回去之后再慢慢地说。”
他抱着林缓缓飞快地往回赶。
他们在路上遇到了同样下山来寻人的霜云等人。
在得知林缓缓已经被找到了,他们非常惊喜,连忙护着缓缓回到岩石山上。
林缓缓被送到老巫医的屋子里。
此时的缓缓已经陷入昏迷,她在发烧,身体的温度非常高,嘴里还在不断地说话。
“救……救人……快去救他……”
大家都当她是在说胡话,没有特别在意。
朗祝费了很多心思,尝试了很多种方式,总算帮林缓缓退了烧。
因为药效的作用,林缓缓还在昏睡,她被白帝小心翼翼地抱回到家里。
霜云也跟了进来,他一眨不眨地望着缓缓,目光中满是缱倦。
两人在床边傻站了很久,直到九元来了,他们才回过神来,恋恋不舍地走出卧室。
九元开口就直接说明了来意。
“族长,不好了,亚秋和麻青跑掉了!”
霜云扬起眉毛,神情很不悦:“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好好看着他们的吗?”
九元迅速将事情从头到尾解释了一遍。
霜云知道亚秋和麻青在这个时候突然拜访,除了卖酒之外,肯定还有别的事情要办,为了以防万一,霜云特意让人一直看着他们两个,一旦有情况就立刻向霜云汇报。
可是那个麻青非常狡猾,他趁着霜云带人下山去找缓缓的时候,带着亚秋和五十几个雄性兽人跑掉了。
那五十几个兽人之中,有一部分是丽雅的伴侣。
丽雅死后,她的二十九个伴侣遭到伴侣契约的反噬,其中有二十个都没能熬过去,死掉了。
剩下的九个雄性兽人也受了不同程度的伤,麻青将他们全部带走了。
白帝对狼族之间的事情并不关心,也很少插手狼族的内部决定。
但这次他在听完九元的叙述之后,不禁皱起了眉毛。
“那个麻青不简单,就这么放他走的话,无疑是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九元也附和道:“丽雅的尸体被处理得很干净,但她的那几个雄性伴侣肯定知道她已经被害的事情,他们回去之后,必定会想方设法找我们报仇雪恨,我们不得不防!”
霜云略一思索,很快就做出决定,先下手为强!
“我带人去追击麻青等人,务必要赶在他们回到黑河部落之前,杀掉他们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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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青和亚秋身边有五十多个兽人,但麻青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他既然敢带着这么点儿人翻山越岭来到岩石山,必定是留了后手。
为了保险起见,霜云这次下山,特意多带了些人手。
三百人的岩石狼族,被他带走了将近两百人。
就算在路上遭遇伏击,这么多的人数也足够他们全身而退了。
等霜云一走,整个岩石山都变得冷清了许多。
林缓缓昏睡了两天,终于在第三天醒了。
她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抓住白帝的手,急切地说道:“你快去救桑夜,他受了伤,需要救治!”
白帝将她抱入怀中,轻轻抚摸她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
等她稍稍平静了些,他才缓声问道:“桑夜是谁?”
“他是一条巨蟒,他为了救我,受了很重的伤,他让我先回来,然后找人去救他,你们快去救他!”
白帝不动声色地问道:“你看起来很关心他?”
林缓缓虽然醒了,但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她完全没听出白帝口中的试探意味,焦急地说道:“他是为我受的伤,我一定要救他!求你帮帮我!”
白帝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目光温柔而缱倦:“你想要做什么都可以告诉我,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会为你去做。”
只要,她别再离开他。
在她失踪的这几天里,白帝体会到了从未品尝过的彷徨与无措。
他甚至不敢去想,如果她真的死了,他该怎么活下去?
他只能不顾一切地去找她,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好在他是幸运的,终于让他找到了她。
林缓缓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不安,伸手抱住了他。
他的怀抱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暖宽厚,像是为她撑起了一个小小的世界,那些冰冷的风雪似乎都被隔绝在世界之外。
她靠在他怀里,轻声地说:“谢谢你。”
……
林缓缓也想和白帝一起下山,但她的病还没痊愈,身体非常虚弱。
无论是白帝或者朗祝,都不赞同她拖着生病的身体下山。
无奈之下,她只能放弃亲身下山的念头。
桑夜不认识白帝,为免桑夜把他当成骗子或者敌人,林缓缓将桑夜赠送给她的那块黑宝石坠子塞进白帝手里。
“你见到桑夜之后,把这个坠子拿给他看,他就相信你是我的家人。”
白帝看了一眼手中的黑宝石坠子,湛蓝的眼中闪过继续暗光。
竟然是高等级的黑晶石!
身上带这种晶石,看来那位桑夜的来历很不简单。
白帝想了很多,但面上始终维持着温柔的微笑,他将黑宝石坠子收起来,承诺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把他带回来的。”
林缓缓拖着病弱的身体,送他离开家门。
她本来还想送他下山的,但是被他给拒绝了。
当白帝走到洞口的时候,他看到九元带着二十个兽人站在那里,他们全都带着行囊,一副准备出门远行的架势。
“你们这是?”
九元稳稳地说道:“是老巫医让我们来的,你一个人下山不安全,我们陪你一起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白帝微笑:“谢谢。”
“缓缓和我们族长成了伴侣,你也是缓缓的伴侣,以后你们都是要留在岩石狼族里面一起生活的,都是一家人,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白帝有点被感动到了。
之前他只是把岩石山当成一个临时的落脚点,只要等冬天过去,他就会带着缓缓离开。
猫科动物不像是犬科动物,比起群居,大猫们更偏向于独居。
但此时此刻,岩石狼族的主动帮忙,让白帝终于对这里生出了几分归属感。
有这么一群讲义气的族人,以后留在这里生活的话,感觉似乎也不差。
……
林缓缓的身体还没痊愈,必须在家里静养,木香闲来无事,便挺着个大肚子来看望她。
木香的肚子已经很大,看起来圆滚滚的。
她笑眯眯地说道:“这个孩子怀得比较早,老巫医说,可能不用等到开春,他就会提前降生了。”
林缓缓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肚皮,感觉暖暖的,非常舒服。
她有些羡慕:“一定会是个健康可爱的小宝宝。”
木香抿嘴笑道:“你和霜云族长也要加油啊,争取在这个冬天怀孕,等到了春天就有可爱的小宝宝了!”
林缓缓忍不住红了脸。
木香对霜云和白帝的感官都不错,但霜云毕竟是他们的族长,她肯定更希望缓缓的第一胎能怀上霜云的孩子,所以她又跟缓缓说了好多有关霜云的好话,把霜云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林缓缓被逗得直笑。
直到朗祝端着刚榨好的药汁走进来时,木香方才稍稍收住了嘴。
老巫医亲手制作的药汁还是那么苦得吓人。
林缓缓捏着鼻子,将一整晚药汁灌进肚子里,赶忙往嘴里塞了两颗甜果,这才勉强压下嘴里的苦味。
朗祝对她说:“你现在一个人住在家里,我们都不太放心,你要不要暂时住在我家里去?我反正是个糟老头儿,不会对你有什么想法,你住在我那里可以很放心。”
林缓缓摇了摇头:“我想住在家里。”
这里有白帝和霜云留下来的气息,她觉得很踏实。
朗祝也不勉强她:“这样也行,我每天都会来看你,你好好照顾自己,别到处乱跑,免得旧病没好又添新病。”
木香朗声笑道:“我也要每天都来找缓缓玩儿!”
林缓缓看着她的大肚子,有些担心:“你这样跑来跑去,会不会对胎儿不好啊?”
木香摆了摆手:“没事儿!我身体强壮得很,多走几步路完全没关系!”
朗祝也说:“怀孕的时候多走走,对孩子和孕妇都有好处。”
听了他们的话,林缓缓这才放下心来。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朗祝和木香天天都会来看望缓缓。
缓缓的病情也在渐渐好转,她经常会去地窖里拿出自制的腌菜和果酱来招待他们。
朗祝虽然年纪大了,但依旧还是个纯正的肉食兽人,他不爱吃这些东西。
只有同为雌性的木香非常喜欢这些果酱和腌菜,她有时还会拿来自己做的果酱,跟缓缓制作的果酱进行对比交流。
两个雌性之间的关系倒是越来越好了。
就在这时,一群穷凶极恶的兽人忽然冲上了岩石山,闯入了狼族部落的领地!
他们全部来自黑河部落,领头的人是亚秋。
他们是来复仇的!
同时也是来掠夺地盘与粮食的!
他们如狼似虎,带着满身的杀气冲入山洞,肆意地烧杀抢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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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缓缓睡得正香,忽然就被外面的吵闹声给惊醒了。
她连忙穿好衣服下床,才刚打开门,就见到朗祝带着好几个雌性朝她家里跑过来,木香也在其中,在他们身后还跟着很多个浑身是血的雄性兽人。
他们都是这几个雌性的伴侣。
“出什么事了?”林缓缓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们。
朗祝非常着急:“先进去再说!”
一群走进屋里,原本就不慎宽敞的屋子,立刻就被他们挤得满满当当。
朗祝的雪白大胡子上占有鲜红的血迹,满是皱纹的老脸绷得很紧,看得出来,他的心情非常沉重和焦虑。
“黑河部落的兽人们杀上山来了,你快带着木香躲起来!”
林缓缓很震惊:“怎么会这样?!”
有个雄性兽人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怒气腾腾地说:“黑河部落的兽人们早就盯上岩石山了,之前他们的巫医带着亚秋来我们部落,其实就是来探路的!”
他悔不当初!
早知道麻青和亚秋是探子,在他们进入岩石山的那一刻,就应该把他们给杀了!
林缓缓忍不住问道:“对方来很多人吗?我们的胜算有多少?”
朗祝沉声说道:“如今霜云不在,部落里的雄性们也都被带走了,现在岩石山里就只剩下七十多个兽人,其中还有十几个人是完全无法战斗的雌性。但是对方却有将近两百多人,而且全都是有备而来,我们根本毫无胜算!”
一听到这话,林缓缓的表情顿时就变得很难看了。
她甚至比其他人想得更远。
如果麻青和亚秋的到来是为了探路,那就说明他们从一开始就已经打定主意到吞并岩石狼族。
而之后发生的一连串事情,从丽雅的故意挑衅,再到双方的矛盾爆发,霜云杀死丽雅,麻青和亚秋逃走,霜云带着人去追击他们……
引蛇出洞,声东击西,调虎离山。
一环扣一环,衔接得毫无缝隙。
如此缜密的心机,简直细思极恐!
林缓缓之前还觉得这些原始兽人都是一群茹毛饮血的粗人,他们天性简单直白,如今看来,竟是她低估了他们。
没想到在他们当中,竟然隐藏着一些城府极深的兽人。
林缓缓忍不住担心,如果这一切都是对方安排好的计策,那么现在的霜云和白帝是不是也已经陷入了危险?!
可是不等她细想下去,朗祝就已经将她和雌性们推进了厨房里面。
朗祝非常严肃地看着林缓缓:“你赶紧带着雌性们躲起来,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来。”
这几个雌性是他们好不容易才救出来的,她们全都怀着身孕,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林缓缓连忙问道:“那你们怎么办?”
朗祝笑了笑,绝望之中透出几分洒脱:“我们去帮你们守门。”
林缓缓紧紧抓住他的手:“不行,你们会被他们杀死的!你们跟我们一起逃走吧!”
“岩石狼族的雄性只有战死的英雄,没有逃走的懦夫!更何况,保护雌性是每一个雄性的责任!”
朗祝将她的手指用力掰开,将她往屋里又推了几步。
雌性们的状态都很不好,她们衣裳凌乱,脸上挂满泪痕,眼中写满了惊恐与不安。
尤其是木香,她的脸色苍白如纸,连站都站不稳。
林缓缓连忙扶住木香,同时望向辛醇和朗祝,试图说服他们一起躲起来。
可还没等她开口,听到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正在迅速靠近。
众人神色一变:“他们来了!”
雄性兽人们目露凶光,转身朝着门外冲去,阻拦那些试图闯进来的敌人。
朗祝将脖子上的狼牙项链交给林缓缓:“等我死后,你就把他交给霜云,让他替我们报仇!”
随后,他便关上厨房的门,变身成狼,毅然决然地转身朝敌人冲去。
“来啊!你们这群渣滓,今天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岩石狼族的厉害!!”
门后的林缓缓已经泪流满面。
外面的喊杀声震耳欲聋,辛醇和朗祝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直至消失不见。
单薄的门板根本拦不住那些凶残的兽人。
林缓缓忍住悲伤,强打起精神,对那几个雌性说道:“你们跟我来吧。”
厨房的下面就是地窖,知道这个地方的人很少,除了她和白帝、霜云以外,就只有经常来他们家里做客的朗祝和木香知道。
这也是为什么朗祝会特意带着木香来找林缓缓的缘故,因为她家是整个岩石狼族唯一一个有地窖的。
地窖的隐蔽性很高,里面又有足够的粮食,非常适合躲藏。
林缓缓拉开地板,先让雌性们钻进去。
她最后一个进入地窖,然后把地板小心翼翼地盖好,并找来木棍将地板从后面抵住。
木香的身体已经脱力,她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岩壁,脸上毫无血色,身上不停地冒冷汗。
林缓缓觉得她的状态很不对劲。
她怀疑木香身上有伤,便小心翼翼地帮木香检查身体,寻找伤口,结果却意外发现木香的下身有粘液流出来!
木香这要早产啊!
没想到她竟然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生孩子,这也太危险了!
雌性们都被吓到了有些骚动不安。
林缓缓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们冷静点儿。
现在可不是自乱阵脚的时候!
就在此时,她们听到了脚步声!
有很多人走进了厨房,他们正在走来走去,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地窖并不高,林缓缓只要站直了,就能摸到天花板。
头顶那些脚步声就好像是在她耳边般,听得格外清晰。
她甚至还听到了上面那些人的对话声。
“已经找遍了,这屋里没人!”
“不可能!那个小雌性就住在这个屋里,她肯定还在这个屋里,就算掘地三尺,我也一定要得到她!”
这是,亚秋的声音!
雌性们全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唯恐发出什么声音惊动了上面的人。
她们很清楚,如果她们被发现了,下场肯定非常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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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人们找遍了屋里的每个角落,仍旧没能找到林缓缓。
亚秋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他说:“也许她去了其他地方,反正她不可能离开这座岩石山,你们给我去其他地方继续找!”
只要一想到那个小雌性娇俏柔软的身躯,他就忍不住流口水。
无论如何,他都一定要得到她!
头顶上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缓缓松了口气。
她将地窖里储存的兽皮都拿了出来,分发给雌性们,让她们各自寻找地方休息。
安顿好了之后,林缓缓将一张干净厚实的兽皮,扶着木香躺上去,然后又拿了根木棍给她咬住,以免她咬伤自己的舌头。
林缓缓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地说:“为了你肚里的孩子,不管有多难受,你都不能叫出声音,知道了吗?”
木香努力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点了点头。
她的五个伴侣全都死了。
他们是为了保护她和孩子而死。
她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
她要为伴侣们报仇!
仇恨催生了希望与斗志,木香揪住身下的兽皮,死死咬住木棍,忍住撕裂般的剧痛,用力地将腹中的孩子往外推。
林缓缓没有生过孩子,也不懂得接生,但是另外那几个雌性都是生过孩子的,她们之中有人懂得接生。
于是接生的工作就交给了那两个有经验的雌性,林缓缓守在旁边帮忙打下手。
众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帮木香把孩子生了下来。
这一窝总共生了九个小狼崽。
精疲力尽的她只来得及看一眼九个幼崽,就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林缓缓小心翼翼地擦掉小狼崽们身上的粘液,轻轻地放到木香的身边,然后仔细地帮木香把身体擦拭干净。
九个小狼崽长得非常小,只有林缓缓的巴掌大,浑身光溜溜的,皮肤粉粉嫩嫩的,看起来特别像是耗子。
林缓缓伸出手指,轻轻地戳了戳其中一只小狼崽。
那小崽子立刻张嘴巴,顺势咬住她的指尖。
小狼崽没有牙齿,只能含着手指舔来舔去。
林缓缓被舔得有点痒,为了防止发出笑声,她连忙收回手指,并朝九个小狼崽做了个“嘘”的动作,示意他们都不要发出声音。
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听懂了,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一直都非常安静。
雌性们见到可爱的小狼崽,心中的不安稍稍淡去了些,憔悴的脸上不禁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看到这些小生命,就好像看到了希望。
林缓缓拿出肉干和腌菜,分发给雌性们。
吃完食物之后,大家的精神似乎都好看了些。
只有在头顶偶尔有脚步声踩过去时,她们就如同惊弓之鸟般,吓得浑身发抖。
林缓缓让她们围坐在一起,彼此依靠,互相取暖。
雌性们渐渐平静下来,心里的惊惧也被驱散了许多。
虽然大家都不说话,但这几个雌性都已经不约而同地将林缓缓当成了主心骨,对她的信赖度越来越高。
林缓缓不知道那几个雌性的心理变化,她还在为外面的情况感到担忧,也不知道朗祝怎么样了?
她本来就还生着病,身体非常虚弱,再经过这一连番的惊吓和折腾,她感觉脑袋又开始疼了起来,身体肌肉也很酸痛,身体却已经累到了极限。
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不知不觉中,她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有个雌性拿起兽皮,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
……
霜云在追击麻青的过程中发现了不对劲。
麻青一直都在闪躲回避他们,但每次跑了一段之后,又会停下来,等霜云追上来之后,麻青又会带着他的族人们继续闪躲。
麻青的行为,就好像是在故意吊着他们。
霜云越想越不对劲,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总觉得好像有什么糟糕的事情即将发生了!
霜云在麻青身后追了三天之后,终于按耐不住了,他当机立断地放弃追击,无视麻青的故意引诱,带着两百族人迅速返回岩石山。
麻青见到他们要回去,立刻就带着人追了上去,试图拦截霜云。
这让霜云越发加深了心里的不安。
麻青为什么要阻拦他们回去,难道是因为他们回去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吗?
霜云脑中灵光一闪,他忽然想到了岩石山!想到了留守在山中的族人们!
不好!中计了!
霜云又急又怒,恨不能插上翅膀立刻就飞回到岩石山。
但麻青和黑河部落的兽人们就是死活拖着他们,不肯让他们回去。
霜云终于怒了。
巨大的冰霜银狼仰天长啸,纵身一跃,跳入敌群之中。
在他落地的瞬间,原本蓬松的积雪立刻就凝固成了坚冰,并且以他为中心点,迅速向四周扩散。
一直都很从容淡定的麻青微微变了脸色,低呼出声:“一星魂兽!”
没想到霜云竟然觉醒了兽魂?!
兽人在觉醒兽魂之后,就会变成魂兽。
魂兽与普通兽人之间的战力差距无比悬殊。
更何况是冰霜银狼这种天生自带冰属性的物种,在进化为魂兽之后,杀伤力更是远超寻常魂兽。
距离霜云较近的兽人们全都被冰雪冻住了。
霜云猛地一甩狼尾,将那些冰冻兽人全部打个稀巴烂!
转眼之间就灭掉了数十个敌人,不愧是魂兽!
麻青暗道,失算了!
这次带出来的两百多人,几乎都被亚秋带去袭击岩石狼族部落了,留给麻青的人并不多。
他们不是霜云的对手。
麻青沉声喝道:“撤!”
没有被冻住的兽人们聚集到他身边,飞快地逃离。
霜云没有去追他们,当即带着两百兽人直奔岩石山。
与此同时,白帝也感觉到了缓缓有危险。
他当即放弃继续寻找桑夜的任务,带着九元等人飞快地赶回家。
白帝和霜云等人几乎是先后脚地回到了岩石山。
当他们走进山洞里时,顿时就被眼前的景象给刺激得双目通红。
整个山洞都已经被血洗了一遍,到处都是充斥着浓郁的血腥气。
被残忍杀害的兽人们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尸体残破不堪。
原本温暖的家,如今已经沦为修罗地狱。
霜云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人给一把掐住了,几乎无法呼吸。
怎么会变成这样?!
白帝勉强压下心里的惶恐不安,飞快地冲进山洞,跑回到家里。
在家门口,他看到了躺在血泊之中的朗祝。
山东里不断有哭喊声响起,那是回到家里的雄性在看到死去的伴侣和家人之后,发出的悲怆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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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之中,林缓缓像是听到了激烈的撞击声,还有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她想醒来,却又睁不开眼睛。
隐约之中,她似乎听到了有人在耳边温柔地呼唤她的名字——
“缓缓。”
是谁在叫她呢?
林缓缓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她想了很久,终于想了起来,那是白帝的声音。
她是在做梦吗?
如果是的话,她真希望这个梦能一直做下去。
……
木香带着九个幼崽来串门,原本光溜溜的小狼崽,如今都已经长出了细软的毛,看起来很像是九只圆乎乎的毛团。
他们跟在母亲身后,晃晃悠悠地走进屋里,非常可爱。
白帝拿了一袋子肉干给小狼崽们磨牙。
这些肉干还是缓缓特意用调料腌制过后再晒出来的,味道很香,就是有点硬。
小狼崽们吃得津津有味。
木香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担忧地问道:“缓缓还没醒吗?”
白帝摇了摇头。
木香叹息:“都已经过去了三天了,她怎么还没醒?要是老巫医还在就好了,他老人家一定知道该怎么办。”
然而,老巫医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
留给他们的,只有一具残破不堪的遗骸。
霜云这几天一直在忙着处理狼族部落的事情,他需要将族人们的遗骸都收起来,看看这次牺牲掉的人具体有哪些,洞中的血迹也要清洗干净,还要统计部落中剩余的存粮有多少……
事情非常多,霜云忙得脚不沾地,整整三天都没怎么休息。
等他回到家里时,整个人都看起来非常疲倦。
木香已经带着她的幼崽们走掉了。
白帝在给缓缓喂吃的。
他将捣碎的源叶果哺入缓缓的嘴里。
她吃不下东西,但又不能一直让她饿着,所以白帝就想到了源叶果。这东西对雌性的身体有很好的滋补效果,它应该能对缓缓起到一定的帮助作用……吧?
霜云走进来,盯着缓缓的脸看了许久。
他忽然问了一句:“她会不会一直睡下去,再也不醒过来了?”
白帝的手抖了一下,随即无比坚定地说道:“她一定能醒来!”
这话也不知道是说给霜云听的,还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霜云不说话了。
他走过去,低头亲了亲缓缓的额头,然后又蹭了蹭她的脸颊。
缓缓,你快醒来吧。
……
林缓缓一直到次日清晨,才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她感觉头疼得厉害。
睡在她身边的白帝立刻就被惊醒了。
他将小雌性抱了起来,紧张地问道:“你怎么样了?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过了好一会儿,林缓缓才从头痛中缓过神来,声音沙哑地问道:“这是哪里?”
“这是我们的家啊,难道你不记得了吗?”
林缓缓环顾四周,然后晃了晃脑袋,皱眉说道:“我感觉我好像忘记了很多事情……”
白帝连忙问道:“那你还记得我吗?”
林缓缓盯着他看了许久。
白帝顿时就紧张了起来。
难道她真的把他给忘了?!
林缓缓忽然轻笑出声:“我当然记得你啦,你可是我的伴侣,我们之间有伴侣契约的。”
白帝松了口气,他捏了捏缓缓的手掌,无奈地说道:“调皮的小家伙。”
得知缓缓醒来的消息,霜云在第一时间就赶了回来。
他看到缓缓活生生的坐在那里,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将她抱了起来。
他将脸埋进她的脖颈间,语气依旧还跟以前一样拽拽的。
“你终于醒了!你要是再不醒的话,我就……我就……”
林缓缓扬起眉毛:“你就怎么样?”
“我、我就要跟你交配!”
林缓缓顿时就红了脸。
她抱住他的脖子,顺手摸了摸他的银白短发,小声地骂了一句:“流氓!”
白帝也走了过来,低头在缓缓的脸上亲了一口:“我煮了肉汤,快来趁热吃了吧。”
这几天里,白帝和霜云一心牵挂着缓缓的安危,几乎没吃过一顿正经的饭,饿了就啃点肉干,渴了就往嘴里塞一团雪。
如今缓缓醒了,他们两个终于可以放下心来,同时也有了吃饭的胃口。
白帝的厨艺越来越好,肉汤被他煮得浓香鲜美。
三个人很快就把满满一大锅肉汤全部喝完了。
林缓缓摸着撑得鼓起来的小肚皮,满足地感慨:“幸好咱家这口锅子没给他们抢走,不然咱们可就没有这么好喝的肉汤了!”
这锅原本是放在厨房的角落里,白帝和霜云回来时,看到它被掀翻在地上,上面沾满了尘土。
白帝说:“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该怎么用,所以才没有拿走吧。”
要是知道它的妙用,那些贪婪的黑河兽人们肯定抢走它!
霜云忽然说道:“明天我们得下山一趟。”
“啊?”林缓缓很诧异,“下山做什么?”
“部落的食物不够了。”
岩石山经过血洗之后,山洞中的食物和兽皮全部被洗劫一空,如今就只有缓缓家的地窖里面还有食物,但这些食物根本无法支撑两百多个兽人的吃喝。
冬天还没过去,他们得想办法找到足够过冬的食物,否则他们就只能挨饿了。
白帝看了霜云一眼,问:“你们是打算下山去打猎吗?现在大雪封山,森林里的猎物们也都躲起来冬眠了,你们很难捕到猎物,即便偶尔捕到几头猎物,也完全不够你们这么多人吃。”
“我知道,所以我不打算去打猎,我打算去找抢。”
林缓缓忍不住追问:“你打算去抢谁?”
“谁抢了我们,我们就去抢谁。”
“你们打算去抢劫黑河部落?可是他们有很多人,你们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这太危险了。”
霜云目露凶光:“不管有多危险,我都一定要把食物抢回来!不仅如此,我还要找他们报仇!他们杀了我们岩石狼族这么多人,我绝对不能放过他们!”
林缓缓想起朗祝最后说的话。
的确,他们必须要报仇!
他们不能让死去的族人白白牺牲!
林缓缓将狼牙项链从脖子上摘下来,递给霜云:“这是老巫医让我转交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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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云攥紧狼牙项链,眼角微微泛红。
他忽然站起身,沉默地走出了家门。
林缓缓连忙也起身追了除去,等她找到霜云的时候,看到他正蹲坐在洞口,面朝外面。
她看到他的背脊微微颤动,肩膀上下起伏。
林缓缓不由得停下脚步,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
骄傲如霜云,应该不想让人看到他脆弱的模样吧。
她等了很久,直到霜云的脊背不再颤动了,她这才迈开有些麻掉了的腿,缓步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霜云的表情已经恢复正常,如果不是眼角的红色透露出了他刚才哭过的痕迹,兴许林缓缓真的会以为他刚才只是坐在这里欣赏雪景而已。
他手里还攥着那串狼牙项链,眼睛望着洞外的“群体冰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所有的狼族遗骸都被摆在洞口,冰雪落在他们身上,将他们冻成了冰雕,分不清谁是谁。
即便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他们的尸首依旧没有腐烂的迹象。
朗祝的遗骸也在其中。
过了很久,才听到霜云沙哑的声音:“我的父亲很早就死了,生下我的那个雌性只知道享乐,完全不管我的死活,我被逼着跟在大人的身后去学习打猎,结果却因为经验不足,不慎被野兽咬伤了腿。我被人抬回来,那个雌性却看都不看我一眼,依旧在寻欢作乐。我只能独自躲在房间里,眼看着伤口一天天溃烂,就像是我父亲死后的尸体一样……”
说到这里,他忽然自嘲一笑。
墨绿的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冰霜,毫无生机。
林缓缓已经习惯了嚣张骄傲的霜云,乍一看到他露出这种近似绝望的神情,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憋得难受。
她忍不住握住了他的手。
霜云从阴暗的回忆中醒了过来,他看到小雌性正在担忧地看着自己,不禁心头一暖。
那些冰冷晦暗的心情一下子就被驱散了。
他顺势将她抱进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白嫩的脸蛋,继续说道:“我受了伤,无法再参加捕猎,家里仅剩的一点食物也被我吃光了,我只能饿着肚子迎接死神的到来。”
林缓缓抱紧他的脖子,并蹭了蹭他的下巴,像是小白兔在安慰大灰狼。
霜云摸摸她的后颈:“后来老巫医发现了我受伤的情况,他为我疗伤,送给我食物,然后亲自教导我该怎么去捕猎。他既像是我的老师,又像是我的父亲,我的人生因为他而发生了转折,我非常非常地尊重他。我都已经打算好了,将来就算他老得走不动路了,我也能好好照顾,为他养老送终,可我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会走得这么着急……他、他怎么就不能稍微慢点儿呢?!”
说到最后,他忍不住再次红了眼眶。
他低下头,将脸埋进林缓缓的脖颈间。
林缓缓感觉自己的脖子被沾湿了。
她轻轻抚摸霜云的后背,就像是在抚摸一直受伤的大狗。
晶莹剔透的冰雕屹立在夜色之中,像是一位末路英雄,孤独而又悲凉。
……
霜云和族里的兽人们去商量对付黑河狼族的计划,直到很晚才回来。
林缓缓看着他愁眉深锁的模样,试探性地问道:“你们商量得怎么样了?”
“不太顺利。”
这在意料之中,毕竟黑河部落的人数要比岩石狼族多出整整三倍,对付起来肯定很不容易。
林缓缓说:“你先吃点东西吧,等下我们帮你一起想办法。”
霜云看着她乖巧可爱的模样,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嘴角。
不等缓缓反应过来,他就板起脸色,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似得,迅速转身离开。
林缓缓看着他跑得飞快的背影,忍不住笑道:“这家伙咋这么别扭呢?!”
吃完饭后,霜云准备回去继续琢磨应敌之策。
林缓缓拦住他的去路:“你想去哪里?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商量计策的吗?!”
霜云哼哼唧唧了两声。
他不打算让缓缓参与到这件事情里面来,她大病初愈,需要好休息,不能劳心伤神。
打战是雄性的事情,他的小雌性只要在家里好好享福就行了。
最后还是白帝开口说道:“其实这一场你们未必会输,黑河部落虽然占据了人数优势,但他们人多口杂,并不齐心,只要稍加分化,就能让他们自相残杀。”
霜云立刻朝他看了过去:“你有什么办法?”
“坐下来慢慢说吧。”
白帝本来不想插手狼族的事情,但是黑河部落这次实在是太过火了,如果不是缓缓机灵,很可能等他们回到家里的时候,缓缓就已经被掳走了。
但凡敢伤害到缓缓的家伙,他都不会放过!
等霜云和缓缓都坐下之后,白帝方才继续往下说。
“黑河部落由十四个大小不同的部落组成,其中最为强大的两个部落分别是狼族和野马族,据我所知,野马族和狼族之间一直都是摩擦不断,关系势同水火。如果我们能联合野马族一起对付黑河狼族的话,成功几率应该能大很多。”
林缓缓小声嘀咕:“一个吃肉的,一个吃草的,两个是天生的敌人,关系会好才怪。”
白帝摸摸她的脑袋:“去年春天时,野马族生了一窝幼崽,结果被贪吃的狼族兽人偷走了十几只,双方为此发生了一场恶斗。可惜彼此实力差不多,打了半天也没分出个胜负,最后野马族只能捏着鼻子忍了。”
他慢慢地说道:“这个冬天很快就会过去了,野马族肯定又要生幼崽了,你猜他们会不会担心黑河狼族的兽人们故技重施,再次对他们的幼崽下手呢?”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野马族吃了一次亏后,肯定不会再让狼族靠近自己的幼崽。
可这世上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对野马族来说,保护幼崽的最好办法,就是让黑河狼族彻底滚出黑河部落!
霜云想了想:“你说的办法不错,但有个问题,我们怎么才能让野马族同意跟我们联手?”
就算野马族对黑河狼族不满,但他们也不一定会信任岩石狼族,毕竟岩石狼族也是狼族,在他们食草动物看来,所有的食肉动物都一样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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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帝说:“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只要给出的利益足够大,就能让他们和我们成为盟友。”
霜云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白帝拿出一枚黑宝石坠子:“你见到野马族的族长之后,把这个拿给他看。”
霜云和缓缓的目光同时一顿。
霜云非常惊讶:“这是高等级的黑晶石?它不是只有在上等兽城里面才会出现吗?!你怎么会有这么珍贵的晶石?”
白帝说:“是缓缓带回来的。”
霜云立刻看向缓缓,而缓缓则一脸的茫然。
她看着那块黑宝石坠子非常眼熟,但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它到底是怎么来的。
那一段记忆,被她这么一病,竟然就给忘了。
但直觉告诉她,这枚黑宝石坠子对她而言很重要,她不能丢弃它。
林缓缓忍不住问道:“你们把这枚坠子用完之后,能还给我吗?”
白帝答应得很干脆:“当然,这是你的东西,谁也拿不走。”
林缓缓放心了。
只要坠子能还给她就好。
白帝对霜云说:“你告诉野马族的族长,像这种高等级的黑晶石,在岩石狼族原本有很多,但它们都被黑河狼族给抢走了,如果野马族能够跟你们合作,那些黑晶石你们可以全部让给他们。”
林缓缓小心地问道:“可我们并没有那么多的黑晶石,事后拿什么东西给野马族?”
白帝微微一笑:“那他们就得去问黑河狼族了,毕竟是黑晶石是被黑河狼族抢走了,被藏到哪里去了也只有他们才能知道,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林缓缓顿时就觉得面前这个英俊温柔的家伙真是腹黑极了!
这一碰脏水泼上去,黑河狼族这辈子都别想洗干净了!
霜云当即拍板:“就按你说的办!”
……
霜云冒着风雪下山,悄悄地找到了野马族的族长。
霜云提出合作的建议,野马族的族长有点动心,但最后还是拒绝了。
黑河狼族固然很可恶,但岩石狼族也不一定就是良善之辈,野马族可不想前门赶走了虎,后门又引进了狼。
霜云早就料到对方会有这种反应,从容不迫地拿出了黑宝石坠子:“你看看这是什么?”
野马族的族长一看到黑宝石坠子,顿时就睁大了马眼,错愕地问道:“高等级的黑晶石?你怎么会有这么珍贵的晶石?!”
“这种晶石我们本来有很多,可惜后来都被黑河狼族抢走了,如果你能跟我们合作的话,那些黑晶石全部归你,我只要拿回被抢走的物资,你觉得如何?”
野马族族长的眼睛跟着黑宝石坠子晃动,忍不住吞咽口水。
这么宝贵的晶石,如果能归野马族所有的话,野马族一定能成为这片陆地上最强大的部落!
将来他们还可以用黑晶石跟兽城换取各种珍稀物资,甚至还有可能因此获得入住兽城的资格!
光是想到那一幕,野马族族长就激动得心血翻涌。
他一咬牙,就答应了霜云的提议。
“我们合作!”
霜云收回黑宝石坠子,微微一笑:“真是非常明智的选择。”
……
霜云回到岩石山,将黑宝石坠子还给了林缓缓。
林缓缓小心翼翼地将坠子挂到脖子上。
她轻轻抚摸黑宝石,不停地回想,这个坠子到底是怎么得来的。
脑中忽然想起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恭喜宿主触发特殊任务!请收集五种不同颜色的晶石,任务完成之后,宿主可以获得特殊奖励!”
林缓缓怔住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触发特殊任务。
系统口中所说的特殊奖励是指什么?听起来就觉得很厉害的样子!
林缓缓立刻问霜云:“这类晶石是不是很难获得?”
被小雌性用亮晶晶的眼睛注视着,霜云感觉心里特别美,如果他变回原形的话,身后那条狼尾巴肯定已经快要翘上天了。
他扬起下巴:“晶石是一种特殊的能量宝石,魂兽可以从晶石里面吸取能量增强自己,能产出晶石的矿脉几乎都被兽城掌控,寻常部落是很难得到晶石的。”
林缓缓不禁很失望:“那我要是想凑齐五种不同颜色的晶石岂不是很难?”
“你想要那么多晶石做什么?”
林缓缓支支吾吾的答不上来。
霜云见她不说,也没有继续追问,随手将随身携带的兽皮袋丢给了她。
“拿去吧。”
林缓缓连忙接住兽皮袋。
打开袋子一看,里面装了十几颗晶石。
它们全都是透明的无色晶石,没有任何颜色,只有指甲盖大小。
林缓缓问:“这些也算是晶石中的一种吗?”
系统给出回答:“是的。”
霜云以为她在跟自己说话,便哼了一声:“它们当然算是晶石中的一种!有颜色的晶石非常罕见,目前在部落之间流通的货币,大都是这种无色晶石打磨而成的晶币。”
林缓缓忽然想起自己以前跟白帝逛集市的时候,白帝曾经拿出晶币买了很多东西。
原来这种晶币就等于是钱啊!
林缓缓从中拿出一枚晶币,然后把兽皮袋还给霜云。
“我只要一颗晶石就够了。”
霜云皱眉说道:“我给你的,你就拿着。”
别人家里的雄性在找了伴侣之后,都会把自己的身家财产全部交给雌性,这代表着他们成为了一家人,所有财产都贵雌性所有。
之前霜云已经把自己的所有食物和兽皮全都搬进了缓缓家的地窖里,只有这些晶币一直被他随身带着,既然她喜欢,那就全给她。
可是缓缓却不肯收下他的晶币。
难道是因为嫌弃他的晶币太少了?
霜云立刻说道:“等春天来了,我一定能打到很多猎物,我会把那些猎物全部换成晶石,你想要多少我都能换得到。”
林缓缓连忙摆手:“不用了,那些是你的猎物,你自己留着就行了。”
霜云顿时就不高兴了。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啊?!”
林缓缓被他瞪得汗毛一竖,说话都有些结巴:“没、没有啊!”
“你要是没有看不起我,为什么不愿意收下我的东西?”
林缓缓不明白他的意思,答不上来。
见她不说话,霜云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气得扭头就走了。
他跑得飞快,林缓缓追不上他。
她只好将那一袋子的晶币收起来,打算好好保存,以后等霜云要用钱的时候再还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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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缓缓将地窖里的那些食物都搬出来,分给了部落里的其他兽人,免得大家饿肚子。
每一个从她手中接过食物的兽人都充满了感激。
族人死亡带来的阴霾,此时渐渐散去。
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林缓缓不知道兽人们的心理变化,她只是能感觉到,大家的精神似乎都变好了些,不再像之前那么低沉郁闷。
她的心情也随之变得轻松了很多。
在整理地窖的时候,林缓缓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些甜果的果核。
那些果核都是她之前制作果酱的时候,从甜果里面挖出来的,因为不知道有什么用处,扔了又觉得可惜,便都堆在了地窖的角落里。
她大概数了数,足足有百来颗的果核。
这时,脑中忽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收集够了三百颗种子,完成寒冬系列任务之三,即将发放奖励,请注意查收!”
话音刚落,林缓缓的面前就出现了一颗胖乎乎的黑色小种子。
她拿起种子看了看,长得有点像是黑豆,但比黑豆的个头稍微大点儿。
凑近了闻一闻,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草木香味。
林缓缓问系统:“这是什么种子?”
438号系统回答说:“这是神木的种子。”
神木?林缓缓没听过这种植物,她立刻翻出羊皮图册,从头翻到尾,依旧没有找到有关神木的记载。
438号系统说:“神木属于神级植物,宿主现在拥有的《动植物大全图鉴》只是第一部,里面只有低等动植物的记载。”
林缓缓问:“你的意思是,我想要知道神木是个什么东西,就得继续凑齐其他几部《动植物大全图鉴》?”
“是的。”
林缓缓故意问道:“那我凑齐了七本图鉴,是不是就可以召唤神龙?”
过了一会儿才听到438号系统的回答:“抱歉,神龙不属于这个位面,无法进行召唤。”
听到他一本正经的回答,林缓缓忍不住轻笑出声:“跟你开个玩笑,你竟然还当真了。”
438号系统:“……”
竟然被宿主给调戏了,宝宝心里郁闷,但宝宝不能说。
林缓缓问:“这颗种子怎么种?埋进土里就行了吗?”
438号系统:“不用种,直接吃掉它就可以了。”
林缓缓很诧异:“为什么?”
“这是一颗死种,种不活的,只能吃掉。”
林缓缓有点不爽:“我费了好大劲儿才完成任务,你竟然送了颗死种给我?!”
438号系统装死不说话。
林缓缓拿它没办法,只能将这颗好不容易得来的种子扔进嘴里。
奇怪的是,这颗种子似乎有灵性,还没等她咀嚼,它就刺溜一下钻入了喉咙里。
林缓缓下意识摸了摸喉咙:“这颗种子没毒吧?”
438号系统如果有思想的话,这会儿肯定会忍不住吐槽她,吃都已经吃进肚子里了,才来问种子有毒没毒,是不是太晚了点?
系统说:“没毒。”
“那我吃了它有什么好处?”
“神木是万木之源,它的种子能够增加你对大自然的亲和度。”
林缓缓听得似懂非懂:“什么意思?能解释得具体一点吗?”
438号系统一本正经地回答:“抱歉,宿主的权限不够,目前只能解释这么多。”
碰了个软钉子的林缓缓表示很失望。
收集种子的任务完成了,但那几百颗种子没有被系统收走,仍旧留在林缓缓的手中。
她将种子收好,打算等到了春天,就把它们种下去。
原始社会别的不多,就是土地资源特别多,想怎么种就怎么种,完全不用担心花钱卖地会很贵的问题。
……
霜云收拾好行囊,带上那两大桶酒,率领两百兽人,浩浩荡荡地下山去了。
他们这次的目标,是联合野马族一起对付黑河狼族。
林缓缓站在洞口,目送他们离去。
两百多个兽人组成的队伍看起来很庞大,可是等他们走远了之后,落在眼里也不过就是一串黑色的小点。
好在今天天气不错,既没有刮风,也没有下雪。
他们这次是要去打仗的。
只要是战争,肯定就有伤亡。
林缓缓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心里默默地为霜云祈祷,希望他不要受伤。
白帝将兽皮披到她身上,柔声说道:“这里风大,你的身体才刚刚痊愈,还很虚弱,赶紧回去吧,免得又被冻病了。”
他和另外三十多个兽人留下来,保护部落中的雌性和幼崽。
作为三星魂兽,白帝的实力远超众人,有他保护雌性们,这让其他的雄性兽人们都很放心。
到了晚上,林缓缓独自躺在石床上,翻了好几次身,才一点点睡着。
她在梦中看到了霜云。
他满身是伤地倒在雪地上,身下全都是鲜血。
亚秋走到他面前,狞笑着伸出狼爪,朝霜云的脖子抓去!
“不要!”林缓缓猛地被惊醒!
她大口地喘气,脸上挂满冷汗,心跳得非常快。
梦中的那一幕让她心有余悸。
她忍不住攥紧那只装满晶币的兽皮口袋,闭上眼睛,小声地呼唤:“霜云……”
林缓缓忽然很后悔。
当初在霜云提出要交配的要求时,她不应该逃避的。
她那时就应该答应他,跟他完成交配仪式,最好还能为他生个孩子。这样一来,即便霜云在战场上出了什么意外,她也能为他留下一点血脉。
都怪她太矫情了,明明都已经答应了结为伴侣,明明都已经对他动了心,为什么还要拒绝跟他交配?
如果霜云这次真的一去不复返,她一定会悔恨终生!
睡在隔壁的白帝听到了动静,他走了进来,见到林缓缓难受的模样,连忙将她扶了起来。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缓缓脸色苍白,颤声说道:“我刚才做了个梦,梦见霜云被杀了,我好害怕……”
白帝帮她擦掉脸上的冷汗,柔声安慰:“别怕,那只是个梦而已,并不是真实的,霜云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林缓缓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忍不住抱紧他的脖子,急切地问道。
“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你们都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他们都是她的家人,是她在这个世上最亲密的人,她不能没有他们!
白帝顺势将她抱入怀中:“当然,我们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他刚说完,林缓缓就主动凑过去,用力地吻住了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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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缓缓上辈子活得孤孤单单,既没有人疼,也没有爱。
这辈子好不容遇到了两个愿意宠她爱她的人,她就像是溺水的人般,紧紧地抓住了他们。
如果交配能够确定伴侣关系,并让他们永远不离开她的话。
她愿意跟他们交配!
林缓缓急切地将白帝推倒在床上,双手捧着他的脸,笨拙地亲吻着他。
白帝被她亲得起了反应,但理智却让他将身体里的冲动暂时压了下去。
他双手扶住林缓缓的腰,任由她在自己身上胡乱地动作。
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宠溺与纵容。
直到林缓缓沿着他的下巴,一路吻到了他的胸膛,再到他的小腹时……
他终于忍不住了,伸手将她往后推了推。
“缓缓,你清醒点儿。”
林缓缓固执地盯着他:“我现在很清醒,我也知道我在做什么。”
白帝很无奈:“你平常清醒的时候,可不会主动做这种事情,是不是因为刚才那个噩梦刺激到你了?”
林缓缓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你想要交配的话,什么时候都可以,但我不希望你是在一时冲动的情况下把第一次给了我,我怕你将来会后悔。”
他的声音太温柔了,林缓缓忍不住鼻子一酸,眼眶变得红通通的:“我不会后悔!你们对我很好,我也很喜欢你们,可是在你们遇到危险的时候,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我真的好没用!”
看到她快哭了,白帝心疼得不行。
他连忙帮她把眼角的泪珠擦掉,小心翼翼地说道:“好好好,只要你别哭,你想要做什么都可以。”
他的小雌性什么都好,就是太招人疼了。
尤其是她哭起来的时候,他更是恨不得把她当成珠子似的含进嘴里,唯恐她受到半点委屈。
林缓缓哽咽着说道:“那你愿意跟我交配吗?”
刚才发生的那个噩梦就像一把刀,准确无误地插进了她最柔软的地方,疼得她几乎窒息。
她忍不住想,今天是霜云,明天会不会就是白帝?
世事无常,他们将来会不会一个接一个地离开她?
到时候又只剩下她一个人,她该怎么办?
白帝将她抱入怀中,无声地叹息:“我当然愿意,我的小宝贝儿。”
他低头亲吻她,舌尖从她眼角扫过,将那些苦涩的泪珠卷入嘴中。
林缓缓仰起头,认真而又专注地回应他的亲吻。
白帝的动作很温柔,干燥而又温暖的大手从她身上轻轻抚过,帮她解开兽皮裙,然后将她抱入怀中。
两具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密不可分。。
他为她感到着迷,恨不能立刻就将她拆吃入腹。
可他的理智却让他始终维持着清醒。
他不能伤害她。
上次她被弄伤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他绝对不能再重犯错误。
白帝小心而又温柔地抚弄她,就好像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唯恐让她难受。
他拿出源叶果,咬碎之后抹到她身下的那处。
当他进入的时候,林缓缓紧紧地抱住了他。
淡淡的草木香味萦绕在他们周围,白帝腰间的老虎刺青微微闪光,悄然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这场****一直做到第二天天亮才停下来。
林缓缓差点被弄死在床上。
昨晚白帝就只释放了一次,但是他那一次完全抵得上别人的十次了!
这家伙的持久力简直可怕!
作茧自缚的林缓缓趴在床上,像条咸鱼似的,浑身软绵绵的,累得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白帝早就已经起床了。
他烧好热水,小心仔细地帮缓缓擦洗身体。
等把她擦干净之后,他再用剩下的水,匆匆忙忙地把自己擦了一遍。
接下里的一整天时间,林缓缓都躺在床上。
一日三餐都是白帝做好了之后端到她面前,亲手喂给她吃的。
等到了晚上,白帝没有再提分房睡的事情,他自觉地留在了主卧室里,帮林缓缓按摩腰背。
林缓缓光着身子趴在床上,眯着双眼,像只小懒猫似的,享受着白帝的伺候。
白帝的手掌很大,宽厚而又温暖。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让她觉得很可靠。
不知不觉中,林缓缓睡着了。
白帝小心翼翼地帮她把身体翻过来。
他躺在她身边,抱着她的腰,目光温柔地望着她。
她睡得很香甜,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像是蝴蝶般惹人怜爱。
白帝亲了亲她的额头,心满意足地抱着她睡着了。
休息了一整天后,林缓缓终于可以下床了。
她精神抖擞地跑去找木香玩,顺便逗一逗木香家的九个小狼崽。
林缓缓才刚靠过来,木香就动了动鼻子,敏锐地闻到了那股微妙的味道。
木香脱口而出:“你们终于交配啦?!”
林缓缓顿时就被她闹了个大红脸,连忙捂住她的嘴:“你小声点儿啊!”
木香拿开她的手,上下打量她,见她面色红润精神十足,笑得越发促狭:“看你的样子,那头老虎把你伺候得不错嘛!”
林缓缓只开过一次荤,跟木香这个老司机完全不能比。
被木香这么一说,林缓缓羞得耳朵根子都红了。
她假装没有听到木香的话,弯腰摸了摸小狼崽们的脑袋。
木香幸灾乐祸地说道:“回头等霜云族长回来了,看到自己守了好久的小雌性竟然被别人先一步吃掉了,估计能气得原地爆炸。”
林缓缓吓了一跳:“不、不会这么严重吧?”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气,他总是口是心非,每次都是嘴上摆出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其实心里稀罕得不行,要是被他知道你跟白帝交配了,他回来肯定要跟白帝打一架。”
被她这么一说,林缓缓顿时就紧张了起来:“那怎么办啊?”
“你不用担心啦,雄性之间打打闹闹是很正常的,我家那几个雄性之前都是这么过来的。他们最开始也是互相看不顺眼,经常打得不可开交,后来打得多了,就打成了一家人。”
林缓缓将信将疑:“是这样的吗……”
木香忽然感慨了一句:“你们一定要好好地过日子,别像我一样,等失去之后才知道珍惜。”
她总共有六个伴侣,其中有五个都死在了那场偷袭战中。
他们为了保护她而死,但她却连一个孩子都没能为他们留下。
现在想起来,她非常后悔。
林缓缓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最后只能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话:“节哀。”
就在这时,一个雄性兽人跑了进来,焦急地说道:“蓝蝶要生了!你们快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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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缓缓虽然很不明白为什么一个雌性生孩子要特意来喊她去,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去了。
木香带着幼崽们也一起去了。
当他们见到蓝蝶的时候,她已经躺在石床上,痛得快不行了。
林缓缓连忙问道:“没有喊人来帮忙接生吗?”
蓝蝶的伴侣说:“已经去喊了。”
林缓缓对他说:“你们去烧点热水吧,等下蓝蝶可能需要用到。”
蓝蝶的伴侣却愣了一下:“烧水?”
林缓缓这才想起来,他们平时不用火,应该也没有烧过水,而且蓝蝶家里没有锅,根本没法烧水。
她看了一眼蓝蝶,觉得蓝蝶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妙,似乎有难产的征兆。
林缓缓说:“我回去一趟吧。”
谁知她才刚迈出一步,就听到蓝蝶哭着喊道:“缓缓你别走!我害怕!”
林缓缓:“……”
她很诧异,蓝蝶在生死关头竟然如此看重她?
虽然她们彼此认识,但相互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好到这种地步吧?!
木香开口劝道:“缓缓,你留下来陪着蓝蝶吧,有什么事情就让江野帮忙去办。”
江野是蓝蝶的伴侣之一,也就是刚才把她们喊来的雄性兽人。
江野恳求道:“你留下来吧,蓝蝶非常信任你,只有你在这里,她才能安心,你有什么事请都可以交给我去做,我什么都能做的!”
林缓缓很无奈:“你去我家找白帝,让他帮忙点烧锅热水,顺便拿个源叶果过来。”
“好的,我这就去!”
江野飞快地跑了出去。
蓝蝶朝林缓缓伸出手,颤声问道:“缓缓,你能过来一下吗?”
林缓缓走了过去。
蓝蝶艰难地拉起她的手,轻轻放到自己的大肚子上,充满希冀地祈求:“你不仅保护了我们,还保住了木香的幼崽们,那你一定也可以保护我们母子,对吗?”
林缓缓怔住。
黑河狼族袭击岩石山时,岩石狼族的雄性们全部惨遭毒手,无一幸免,至于雌性们则被强行抓走了,至今生死不明。
只有跟随林缓缓一起躲进地窖的七名雌性侥幸活了下来。
蓝蝶也是那七个雌性中的一员。
在地窖里的时候,林缓缓是所有人中最镇定的一个,她将雌性们安排得井井有条,无形之中成了她们的主心骨,她们都非常信赖她。
没想到的是,那种信赖感竟然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见到林缓缓不回答,蓝蝶忍不住焦急地问道:“你能保护我们吗?”
林缓缓看到她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正紧张不安地盯着自己,不禁心头一软,开口应道:“嗯。”
蓝蝶立刻就笑了。
仿佛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落到了地上,她感觉一切都有了希望。
没过多久,负责帮忙接生的中年雌性就赶了过来,她一看到蓝蝶的模样,就忍不住皱眉。
“幼崽的个头有点大,要生下来的话比较困难。”
蓝蝶的伴侣们纷纷恳求道:“求你救救蓝蝶,保不住孩子没关系,但一定要抱住蓝蝶啊!”
中年雌性叹道:“我尽力而为吧。”
白帝端着一锅子热水赶了过来。
林缓缓从他手中接过源叶果,等蓝蝶快要支撑不下去时,她就将源叶果塞进蓝蝶的嘴里。
源叶果让蓝蝶又有了一些精神。
她咬紧牙关,终于将肚里的孩子生了下来。
一共是十个幼崽,其中甚至还有一个是雌性!
蓝蝶和她的伴侣们都兴奋得不行,差点喜极而泣。
不仅母子平安,还生下了一名珍贵的雌性,这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林缓缓对他们说了一声恭喜,然后招呼江野用热水帮蓝蝶擦洗身体。
幼崽们围在蓝蝶身边,亲昵地蹭她。
蓝蝶朝林缓缓投过去感激的目光:“谢谢你。”
林缓缓摆了摆手:“我没有做什么,是你的坚强救了你们母子。”
等他们用完热水之后,白帝一手拎着铁锅,一手抱着林缓缓回家去了。
到了晚上,林缓缓躺在白帝怀里,正要闭眼睡觉,就感觉到一双大手在她身上来回摩挲,透出几分暧昧不清的意味。
同时,白帝的身体也有了反应,正贴着她的腰。
灼热的温度透过兽皮裙,落在她的皮肤上,烫得她有些害怕。
白帝在床上的时候很温柔,将她照顾得很周到,刚开始的时候,她也的确从中得到了享受。
可是这家伙的持久力太强悍了。
再温柔的对待,如果持续上一整夜的话,也足够吓人的。
林缓缓后来被他折腾得腰酸背痛,整个人都像是要散架了般,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直到现在她都还心有余悸。
她小声地哀求:“今天我很累了……”
白帝捏了捏她细嫩的腰肢:“要我帮你按一按吗?”
林缓缓被他捏得腰上一麻,半边身子都酥掉了。
她咬住下嘴唇,忍住没叫出声:“不、不用了。”
白帝见她是真的不想要,便没有再强迫她。
他掀开兽皮坐起身:“你先睡吧,我出去一下。”
林缓缓连忙也跟着坐起来,忐忑不安地看着他:“你要去哪里?”
白帝无奈地低下头:“我出去吹吹风,不然今晚怕是睡不着了。”
林缓缓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见到他身下那根东西正昂仰着头,形状颇为威武雄壮。
她被吓得慌忙挪开视线。
白帝说:“你快睡吧,我去去就回。”
林缓缓连忙喊住他:“这大半夜的,小心被东冻病了,你还是别出去了吧。”
虽然做那种事情非常累,但最后还是心疼白帝的心情占据了上风,她顿了顿,然后主动拉起他的大手,轻轻地放在自己的胸前。
她红着脸说道:“我、我可以的。”
白帝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了温柔的微笑,他弯下腰,将小雌性抱进怀里,充满怜惜地说道。
“我的缓缓真是太可爱了!”
当白帝拉开她的双腿,准备进去的时候,听到她小心翼翼地询问。
“你、你这次可不可以稍微快点?”
白帝见她双手护在胸前,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羞怯与紧张,白皙的脸颊上布满了诱人的红晕,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仿若振翅欲飞的蝴蝶,美得让人想要将她捧在掌心里怜爱。
白帝轻轻一笑:“我要是太快了,那你以后可就得哭了。”
当他进入她的身体,那股淡淡的草木香气再次弥漫开来。
白帝腰间的老虎刺青微微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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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等到白帝释放出来,林缓缓累得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白帝帮她擦洗干净,然后挨着她躺下,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辛苦你了。”
林缓缓没有理他,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她最后是被白帝给叫醒的。
白帝将热乎乎的肉汤递到她嘴边,柔声说道:“起来吃点东西再睡吧。”
林缓缓就着他的手,把一碗肉汤都喝光了。
吃了点东西,林缓缓的精神好转了些。
白帝解开腰间的兽皮裙,露出了身下那根巨物。
即便它处于半软的状态,形状和尺寸依旧大得惊人。
林缓缓的眼睛像是被烫到了般,慌忙捂住眼睛,红着脸说:“你干嘛一言不合就脱衣服啊?凑不要脸!”
白帝无奈地看着她:“我是想让你看看我腰上的星纹。”
林缓缓:“……”
原来是她误会人家了。
她轻咳一声,尴尬地放下了手。
她仔细地看了看,发现他腰上的老虎刺青的确发生了些许变化。
老虎头上多出了一圈荆棘藤蔓,乍一看去,像是给老虎戴上了一个荆棘王冠。
嘿,感觉还挺好看的!
林缓缓眨了眨眼睛:“这圈藤蔓是怎么出现的?”
“它是在我们交配的当天晚上出现的,而且我发现,在它出现之后,我体内的兽魂隐隐有要升级的迹象。”
林缓缓睁大眼睛,非常诧异:“这是巧合吗?”
“原本我也以为是巧合,可是昨晚我特意留心了一下,发现我们在交配的时候,我体内的兽魂会变得特别兴奋。事后我跟兽魂交流了一下,才得知你身体有个东西,那个东西会散发出奇异地能量,兽魂很喜欢那股力量,它能够让兽魂变得更强。“
林缓缓一脸茫然:“我怎么不知道我体内有这么个神奇的东西?”
白帝仔细回想:“那个东西有一种淡淡的草木香味,就藏在你身体里面。”
草木香味?林缓缓一下子就想了起来,脱口而出:“是那颗神木种子!”
“神木啊,”白帝若有所思地说道,“那是存在于传说中的神物,据说它是万木之源,当它长到一定程度时,能够凝聚出自然之心。拥有自然之心的兽人,可以获得神的青睐,晋升成为半神。”
林缓缓被惊到了。
半神啊?听起来就很吊炸天的样子!
白帝问:“你能告诉我,那颗神木种子是怎么来的吗?”
林缓缓避开他的视线,支支吾吾地说道:“别人送的。”
“谁送的?”
“一个老朋友,说了你不认识的。”
看她闪闪躲躲的样子,白帝知道她是不愿意说的,于是他也不再追问下去,而是严肃认真地对她说:“自然之心对兽人而言具有非常的诱惑力,你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你体内藏着神木的种子,否则很容易引来杀身之祸。”
林缓缓被吓了一跳,事情竟然这么严重?!
白帝盯着她:“记住我说的话没?”
林缓缓忙不迭地点头:“记住了。”
她顿了顿,然后又问道:“这件事能告诉霜云吗?”
“你先别主动说出来,等他发现之后来问你时,你再告诉他。”
“哦。”
如果交配会让星纹发生变化,那么神木种子的事情肯定就无法瞒过霜云,除非他永远不和缓缓交配。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白帝选择了顺其自然,不会刻意隐瞒,但也不会主动坦白。
林缓缓想了想:“其实吧,我体内的这颗神木种子是个死种,它无法发芽生长,所以根本不可能凝聚出自然之心。”
如果不是死种的话,系统肯定也舍不得轻易送给她。
白帝说:“就算是死种,它也是非常难得的珍品。”
光凭它能增强兽魂这一点来说,就足够让无数魂兽趋之若鹜了。
林缓缓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没想到系统给的种子竟然这么牛逼。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但愿这个小东西别给她惹来什么麻烦才好。
……
连续跟白帝交配了两次,每次都没有做任何的避孕措施,虽然那两次都不是在排卵期里,但她还是有点担心怀孕的事情。
这事儿她不好意思跟白帝说,只能偷偷摸摸地跑去找木香咨询。
木香听完她的疑惑之后,反问了一句:“白帝跟你交配的时候,用的是兽形,还是人形?”
林缓缓说:“当然是人形啊。”
白帝人形的那物就已经足够惊人了,如果换成兽形的话,她岂不得被捅穿了去?!
木香说:“雄性只有在维持兽形的时候与雌**配,才能让雌性怀上孩子,如果白帝用的是人形,那你是肯定怀不上孩子的。”
林缓缓不懂这里面的原理是什么,但兽人世界本来就不能用科学的眼光来衡量,于是她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看似神奇的设定。
她松了口气,不会怀孕就好。
她现在都还没做好当妈妈的准备,要是忽然给她个孩子,她肯定会被吓到。
木香鼓励道:“你们要是想要孩子的话,就得加把劲儿啊,冬天都已经快过去了,等到了冬天,可是生养幼崽的最好时机,一年只此一次,你们千万别错过了啊!”
虽然缓缓的第一胎不是小狼崽,这让木香有点失望,但也没关系,反正他们都还年轻,以后缓缓肯定能为霜云生下许多的小狼崽。
林缓缓心里琢磨着,最好等到明天的冬天再怀孕。
一年的时间,应该足够让她做好当母亲的准备了。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林缓缓每天只要有空,都会到洞口张望,期盼霜云的归来。
天气渐渐地变暖,洞外的冰雪开始出现融化的迹象。
这标志着冬天即将过去了。
也就在此时,霜云终于回来了!
他带着岩石狼族的兽人们回到山洞里,许多兽人的身上都挂着伤,但却掩盖不了胜利的喜悦。
他们带回了很多食物和兽皮,其中有一部分是都是黑河狼族从岩石山抢走的,另外一部分则是霜云他们从黑河狼族的部落里抢来的,收获非常丰富。
林缓缓激动地扑进了霜云的怀里,激动得眼眶都红了:“你终于回来了!”
见到小雌性主动投怀送抱,霜云表示很高兴。
可是当他闻到小雌性身上的味道时,顿时就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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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缓缓身上有白帝的味道,而且非常浓,一闻就知道他们已经交配过了,还不止一次。
霜云气得差点原地爆炸!
他见到白帝之后,二话不说就一拳砸了过去!
白帝早有防备,轻松躲开他的拳头。
“你个混蛋!你竟然趁我不在家的时候,偷偷霸占了缓缓!”霜云怒不可遏。
那可是缓缓的第一次啊!
珍贵的第一次!竟然就这么被面前这头死老虎给抢走了!
霜云一定要宰了他!
白帝从容不迫地说:“我和缓缓是伴侣,交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缓缓不是你一个人的!她也是我的!你凭什么抢走缓缓的第一次?你忘记了你当初说过的话话吗?你说过我们要公平竞争的!你这个说话不算话的卑鄙小人!”
说完,霜云又是一拳砸过去!
白帝再次闪躲:“我跟缓缓是两情相悦之下完成的交配。”
“你放屁!缓缓才不会跟你两情相悦!”
霜云快气疯了。
他步步紧逼,拳拳带风,誓要将这头混账老虎狠揍一顿!
白帝也不还手,只是一味地闪避,不跟他正面交锋。
林缓缓冲了进来,她挡在了白帝的面前:“霜云,你住手!”
霜云的拳头停在距离她一根手指的距离。
他连忙放下手:“缓缓,你快让开,我要教训这个混蛋!”
林缓缓说:“你别跟白帝动手,是我自愿把自己给了白帝的,你要生气的话,就冲着我来吧。”
霜云在愤怒之余,同时还觉得特别委屈:“缓缓,你怎么总是护着他?难道在你的心里,就只有他一个人吗?!”
“当然不是!”
霜云不信:“你只喜欢他,不喜欢我,所以你才会趁我不在家的时候,悄悄跟他交配了!”
林缓缓去拉他的手:“不是这样子的……”
霜云甩开她的手:“你不用跟我解释,反正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说完,他就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林缓缓很沮丧:“我又惹霜云生气了。”
白帝摸摸她的脑袋,柔声安慰道:“没关系的,霜云的性格有点急躁,等他冷静下来了,自然就不会再跟你闹脾气了。”
……
霜云他们这次大获全胜,不仅抢回了很多食物,还彻底血洗了黑河狼族。
可惜的是,麻青趁乱溜了,没人知道他的下落。
岩石狼族一战成名,威名远播,这一片的部族都知道他们是一群打起战来不要命的疯狂战士,非常害怕他们,就连同为胜利者之一的野马族在送走他们之后,忍不住长舒一口气。
胜利虽然光鲜,但背后却是由无数鲜血堆砌而成。
那些死于战乱的兽人们已经被大雪覆盖,尸骨无存,霜云将那些受伤的兽人们一个不剩地带回了部落。
他们曾向野马部落的巫医求助。
那个巫医让他们吃点红浆果补补血,然后便没有再管过他们了。
如今这些受伤的兽人之中,他们之中有一部分轻伤患者,凭借着自身的强大体魄自动痊愈了。
可还有一部分兽人的伤势比较严重,他们拖到现在,非但没能自愈,反倒有越加恶化的趋势。
大家都觉得这些重伤患者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可惜朗祝不在了,部落里没有巫医,没人救得了他们。
死亡的阴影笼罩着兽人们,他们的情绪都很低落。
霜云特意让人挖了个大山洞,将这些重伤患者全部送进这个大山洞里,一方面是为了方便照顾他们,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他们死后产生疫病危害到其他人。
林缓缓去找霜云的时候,正好看到霜云在查看那些伤患。
于是她也顺带看到了那些伤患们的凄惨模样,不禁心生同情,她忍不住问道:“有酒和香脆果吗?”
霜云冷冷地看着她:“你想吃香脆果的话,不知道去找白帝要吗?反正在你心里,从来都只有他一个人。”
林缓缓:“……”
这家伙的醋性可真大!
霜云对九元说:“去拿香脆果和酒来。”
九元应了一声好。
上次麻青给的那两大桶酒已经没了,好在这次袭击黑河狼族成功之后,霜云从黑河狼族的部落里搜到了不少酒,他让人把那些酒全都搬了回来。
回来的路上为免被冻僵,他们喝掉了一部分酒,如今还剩下二十桶酒。
九元提来一桶酒,放到林缓缓的面前,又将一袋子的香脆果放到酒桶上面。
霜云哼了一声,别开头不去看缓缓。
林缓缓很无奈,这里人多口杂,还是等到了晚上再好好跟他解释吧。
她蹲下身,看了看距离自己最近的伤者。
这个兽人的胸膛被抓出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没有经过处理的伤口还在流血不止,并伴随一定的炎症,兽人浑身发烫,烧得人事不省。
看来是伤口感染了。
林缓缓对霜云和九元说:“你们帮忙按住他,我帮他处理一下伤口。”
九元很诧异:“你懂得医术?”
林缓缓不是医生,但羊皮图册里面记载了许多植物的药用效果,再加上现代社会里人人都懂得一点医学常识,所以她现在也能勉强算是略知一点皮毛。
她迟疑了一下才说:“懂一点点点吧。”
在她的指点下,霜云和九元分别按住伤者的四肢,免得他因为剧痛而乱动,再次撕裂伤口,导致伤上加伤。
林缓缓用兽皮沾湿酒水,小心仔细地擦洗伤口。
这酒的浓度不高,但在触碰到伤口的时候,产生的刺痛感还是让昏迷中的兽人抽搐了一下。
霜云和九元立刻加大力气,牢牢地按住伤者,不让他再挣扎。
林缓缓清洗完伤口之后,将嚼碎了的香脆果敷到伤口上,然后用撕成长条的兽皮帮他把伤口包扎起来。
她用同样的方法,将另外十几个伤者的伤口全部包扎了一遍。
林缓缓指了指那几个高烧不止的伤者,对九元说道:“你找几个人来,用兽皮沾湿酒水,抹到这几个伤者的额头和身体各个关节上,重复这个动作,直到他们的体温降下来为止。”
九元点头应下:“我知道了。”
林缓缓想了想::“平时多给他们吃点红浆果,那种果子可以益气补血,对他们有好处的。”
九元说:“嗯。”
野马族的巫医也说要给伤患们多吃红浆果,但他没有解释这种红浆果的用处,想必是不愿意将自己知道的知识告诉别人吧。
这也能从侧面说明,林缓缓是真的懂得医术。
九元忽然又生出了几分希望。
一口气包扎了这么多个伤口,林缓缓是真的累了。
霜云在她面前蹲下来,用命令的语气对她说:“上来。”
林缓缓很诧异:“你要背我回去?!”
“少废话,让你上来就上来!”
看着他恼羞成怒的别扭模样,林缓缓不禁轻笑出声。
她趴到他的背上,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并在他的耳垂上亲了一口。
霜云的耳朵顿时就变得通红。
为免泄露自己心里的羞涩,他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不准勾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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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照例是白帝做的。
林缓缓为了讨好霜云,特意切了一大块烤肉,放到他面前。
“这段时间你辛苦了,多吃点肉补一补。”
霜云哼了一声:“我不要这么大块的肉。”
林缓缓立刻用骨刀将烤肉切成薄片。
霜云又说:“酱料呢?”
林缓缓将酱料均匀地涂抹在肉片上:“这样可以了吗?”
霜云抬起下巴,张开嘴。
林缓缓将肉片喂进他嘴里,笑着问道:“好吃吗?”
如果霜云现在变成兽形的话,他的狼尾巴肯定已经晃得特别欢快。
但他现在是人形,所以他依旧是那副拽拽的样子:“一般般吧。”
林缓缓已经习惯了这家伙的口是心非,于是她继续问道:“还要吃吗?”
霜云别别扭扭地哼了一声:“看在你这么笨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再吃一口吧。”
林缓缓笑着将肉片喂进他嘴里。
看着他嚼吧嚼吧吃肉的样子,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银白的短发软软滑滑的,手感还真不错诶!
霜云瞥了她一眼,耳尖微微泛红。
看在她这么笨的份上,他就屈尊降贵让她摸一摸吧。
白帝将最嫩的肉切成薄片放到缓缓的碗里,温声说道:“你也吃吧。”
“嗯。”林缓缓用筷子夹起一块肉,递到白帝嘴边,等他先吃了之后,她自己才开始吃。
霜云看到他们之间的默契互动,心里酸溜溜的。
缓缓的第一次给了白帝,而他却一次都没跟缓缓交配过。
他心里特别不平衡。
准备睡觉的时候,林缓缓看到霜云忽然冲了进来,他绷着脸说:“你今晚和我睡!”
说完他就抱起缓缓往外走。
白帝看了他一眼,竟然也没阻拦他,而是将一枚源叶果放进缓缓的手里,神色温柔地对她说:“他要是弄疼你的话,你就喊我一声,我会立刻把你带回来的。”
霜云没好气地反驳:“我才不会弄疼缓缓!”
林缓缓显然是明白了他们话里的意思,她忍不住红了脸,握在手里的源叶果就像个定时炸弹似的,让她非常紧张。
霜云抱着缓缓健步如飞地回到自己屋里。
他将缓缓放到石床上。
床上特意铺上了厚厚的两层兽皮,林缓缓坐在上面一点都不觉得硬。
以前她都是跟白帝一起睡的,今天是她第一次跟霜云同床共寝,她心里很紧张,正想找个话题聊一聊,缓解一下气氛,就见到霜云已经飞快地把兽皮裙给脱掉了。
林缓缓被吓了一跳,慌忙扭过头去:“你、你这是干嘛啊?!”
“当然是要跟你交配啦!”霜云扑倒她身上,将她的兽皮裙往下拽。
林缓缓连忙抓紧兽皮裙,满脸通红地瞪着他:“你就不能别这么猴急吗?!”
霜云哼道:“一晚上就这么短,我当然要珍惜时间!”
林缓缓被他气笑了:“那我要是不愿意跟你交配呢?”
一听到这话,霜云顿时就不高兴了:“你都已经跟白帝交配过好多次了,为什么就不能跟我交配?你是不是嫌弃我的兽魂等级比他低?我告诉你,我已经晋级到二星了,将来我很快就能晋级三星、甚至是四星,我一定能超过他的!”
林缓缓很诧异:“你晋级了?”
一说起这件事情,霜云就很骄傲了。
“我在对付黑河狼族的首领时,身体里的力量突然爆发,兽魂直接升级到了二星。”
也正是因为他的突然升级,才会打得黑河狼族的首领措手不及,最后输给了他。
霜云稍稍侧身,将手臂上的星纹刺青给她看。
狼纹的旁边果然多了一颗星星!
两个星星一左一右地分布在狼纹两侧,看起来还挺可爱的。
林缓缓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星纹刺青:“你好厉害啊!”
霜云扬起下巴:“我以后会越来越厉害的!”
“加油!”
霜云拉开她的双腿,作势准备往前冲:“时间不多了,我们要赶紧交配,趁着冬天还没完全过去,你争取给我生一窝小狼崽!”
林缓缓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下了一跳,她连忙喊住他:“你等等!你不能直接进来啊,我会受伤的!”
霜云停住动作:“那要怎么办?”
林缓缓无奈地坐起身,她将源叶果咬掉半个,嚼碎之后,将果汁抹到身下。
…………
霜云不像白帝那么持久,一次就能做一整晚,他一次的时间不算特别长,但架不住他年轻气盛啊!
刚释放完一次,立马又提枪再战,精神好得不行!
林缓缓最后实在是累得不行了,没等他结束,她就在他的不断抽动之中闭眼睡着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她发现霜云的那根玩意儿还插在自己身体里。
这家伙竟然一晚上都没离开过!
林缓缓怒了:“你给我起开!”
霜云见她醒了,原本有些软掉的巨物立刻又仰起头,兴奋地说道:“你休息好了嘛,那我们继续做!”
林缓缓一巴掌排在他的狗头上:“做你个大头鬼,我要起床!我饿了!”
虽然霜云还是很不舍得,但小雌性不能饿肚子,他又磨蹭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从她身体里退出来,然后就这么光着身子跳下床:“我去给你烤肉!”
林缓缓扶着酸软不已的腰坐了起来,低头看着身上的斑驳痕迹,有种想要咬人的冲动。
霜云那家伙是吃了伟哥吗?一开动就停不下来了!
简直可怕!
白帝忽然走了进来。
当他看到缓缓身上的吻痕时,心都揪了起来。
他难受得几乎不能呼吸。
这种心情倒是跟霜云知道缓缓跟别人交配后的心情出奇得一致。
林缓缓也很不好意思,一直垂着脑袋,不敢去看白帝的脸。
白帝压下心里的各种情绪,小心翼翼将缓缓抱起来,回到她的卧室里。
他早就已经烧好了热水,小心仔细地帮她擦洗身体。
尤其是双腿间的那处,被他擦得格外干净。
林缓缓本来还挺纠结的,可是他的动作实在太温柔了,所以她没能抗住困意,就这么睡着了。
白帝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到床上,为她盖好毯子。
他端着热水往外走,正好看到霜云准备进来,立刻压低声音说:“她很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你别进去打扰她。”
霜云手里还拎着两串烤肉,都是他好不容易才烤出来的成果,虽然表面有点焦黑,但好歹已经全熟了,勉强能下口。
他哼道:“虽然缓缓的第一次被你抢走了,但她的第一窝幼崽肯定是我的!”
“那就走着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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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缓缓实在是累极了,在家又躺了一整天,白帝留在家里照顾她。
霜云去看了看那些受伤的兽人。
九元按照林缓缓交代的方法,让几个兽人守在伤者的旁边,日夜不停地照料他们。
一天过去了,那几个高烧不止的兽人终于退烧了。
他们的伤口也已经停止流血,并出现了愈合的迹象。
这让所有人都很振奋。
霜云对此也很欣慰。
他回到家里,一把就将缓缓抱了起来,低头在她嘴上亲了亲:“那些伤者的伤势已经开始好转了,多亏了缓缓的帮助,你真是太厉害了!不愧是我看上的雌性!”
林缓缓无语,这家伙为什么在夸她的时候,还不忘把自己也夸上一夸。
她拍了拍他的胳膊:“放我下来。”
霜云恋恋不舍地放下了她。
林缓缓叮嘱道:“你记得让人好生照顾那些伤患,每天要用酒水擦洗伤口,抹上干净的香脆果肉,绷带也要换成干净的。”
远古的卫生环境实在不咋地,稍有不慎就容易感染发炎,必须要小心谨慎才行。
霜云点头表示记下了,然后忽然又问道:“要不,以后你来当岩石狼族的巫医吧?”
林缓缓被他的提议吓了一跳。
她忙不迭地摆手拒绝:“我又不是医生,只能懂得一点点皮毛,哪能做巫医啊?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你已经很厉害了,那些伤者本来都快死了,又被你给救活了,现在族里的兽人们都很相信你。”
林缓缓还是觉得不妥当。
她那点三脚猫的医术,也就只能应应急,根本没办法胜任巫医的职务。
一直没说话的白帝忽然开口说道:“缓缓,你已经懂得很多了,很多部落的巫医可能懂得还没有你多。”
林缓缓被他夸得很不好意思,她挠了挠脑袋:“你别这么说,我其实没有你们想得那么厉害。”
白帝摸摸她的脑袋:“你就是太谦虚了,不过这样也好,低调一点,才能少些麻烦。”
霜云见缓缓不愿意担任巫医的职务,也不好强迫她,他想了一下:“以后族里如果有人生病受伤了,可以请你帮忙看看吗?”
林缓缓答应得很干脆:“当然可以!”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把岩石狼族当成了自己的家,族里的兽人们都是她的朋友,她很乐意帮助他们!
说完正事,林缓缓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问:“霜云,你手臂的星纹能给我看看吗?”
霜云直接将胳膊往她面前一横:“想看就看吧。”
林缓缓凑过去仔细观察,发现狼纹的头上也出现了一个类似王冠的荆棘头环。
昨晚她还没看到这个荆棘王冠,等她和霜云交配之后,才看到它出现,看来白帝的猜测没有错,它应该跟她体内的神木种子有关系。
在她观察星纹的时候,霜云和白帝自然也发现了星纹的变化。
霜云很疑惑:“怎么狼纹头上多了个草环?以前明明没有的啊!”
林缓缓小声地说:“可能是跟我有关系。”
“嗯?”
林缓缓先是看了白帝一眼,见他微微颔首,然后才将神木种子的事情说了出来。
霜云听完她的叙述,双眼发亮:“原来跟缓缓交配还能增强星魂的力量,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去交配吧!”
他拉着缓缓就要往卧室跑。
吓得缓缓连忙抱住身边的白帝:“我不要跟你交配!”
开玩笑,就凭霜云的体力,她要是再被压着做一整晚,非得累死在床上不可!
霜云见她抱着白帝不撒手,顿时就不高兴了:“你愿意跟白帝交配,不愿意跟我交配?我哪里比不上他了?!”
“我今晚也不会跟白帝交配!我今晚要休息,什么都不干,纯睡觉!”
听到她的话,霜云的神情稍稍缓和了些:“这可是你说的,你不准骗我!”
林缓缓忙不迭地点头:“绝对不骗你!”
可真到了准备睡觉的时候,霜云又和白帝因为缓缓跟谁睡这件事情闹起来了。
霜云要跟缓缓一起睡,但是白帝不放心,坚持让缓缓跟他一起睡。
两个家伙就因为这件事情堵在了卧室门口,谁也不肯让谁。
最后还是缓缓看不下去了,开口就道:“别吵了,干脆一起睡得了!”
她也就是这么随口一说,没想到霜云和白帝竟然谁都没出声反对。
这就有点尴尬了啊。
林缓缓忍不住问道:“你们该不会真的要跟我一起睡吧?”
白帝平静地说:“只要缓缓能接受,我怎么样都可以。”
霜云也不甘示弱:“一起睡就一起睡,谁怕谁啊?!”
林缓缓:“……”
这不是谁怕谁的问题啊!这是节操的问题啊!
当然,在狂放的兽人世界中,本来就没有节操这种东西的存在。
所以林缓缓没法用节操做为拒绝的借口,她只能弱弱地挣扎道:“这床太小了,睡不下三个人的……”
你们还是从哪儿来,回哪儿去睡吧。
白帝和霜云二话不说,就从旁边的岩壁上挖下来一块大石板,切割好了之后搭在林缓缓的床边,然后铺上厚厚的兽皮毯子。
于是两人小床立刻就升级成了足够五个人同时打滚的超级大床!
林缓缓的最后一个借口也没了。
霜云睡在左边,白帝睡在右边,林缓缓被两个高大强壮的雄性兽人夹在中间。
她躺得笔直,两眼望着洞顶,这画面太TM尴尬了!
白帝抱住她的腰,柔声说道:“时间不早了,你快睡吧。”
林缓缓很纠结,这怎么能睡得着啊?!
霜云见到白帝的动作,眉毛一挑,立刻也伸出他的大长腿,搭在林缓缓的腿上。
当林缓缓看向他的时候,他特别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帮你捂脚。”
林缓缓:“……谢谢,我不需要。”
就算她不需要,霜云也不打算把腿收回来。
三个人就维持着这个诡异的姿势,谁也不肯挪动。
林缓缓以为自己会失眠,但出乎意料的是,没过多久她就睡着了。
第二天等她醒来时,身边的两个家伙都已经不在了。
林缓缓回想了一下昨晚的感觉,虽然三人同睡的画风很诡异,但事后想起来竟然觉得还挺好玩儿的。
当然,要是那两个家伙能够不要总是往她身边挤得话,她会睡得更加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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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雪渐渐融化,气候一天天回暖。
霜云为了能让缓缓怀孕,几次都试图在交配的过程中变成兽形,结果都被缓缓无情地拒绝了。
霜云很不甘心:“冬天都快过完了,再不怀孕就赶不上在春天生崽了!”
林缓缓很坚决:“现在我还不想怀孕!”
“那你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愿意怀孕?”
林缓缓的打算是等到来年冬天再怀孕,但她没有把这个想法说出来,而是哼哼道:“这就要看你的表现啦!”
霜云皱眉:“我的表现不好吗?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我都可以改!”
林缓缓瞥了他一眼:“首先,你得把衣服穿上。”
大白天的光着身子跑,尤其是他的那根东西还特别粗大,简直辣眼睛!
霜云不甘不愿:“穿上衣服还怎么交配?!”
“现在我不想交配,我只想午睡。”
霜云大叫:“为什么?明明昨晚你都已经跟白帝交配了,今天应该轮到我了!”
林缓缓裹上毛毯,闭上眼睛呼呼大睡:“zzzZZZ……”
霜云:“……”
……
受伤的兽人们渐渐痊愈了。
经此之后,林缓缓暂时顶替了巫医的位置,大家要是有什么头疼脑热的伤病,都会去找她问诊,结果一般都能被治好。
林缓缓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治疗手段,她大多数时候都是仰仗羊皮图册中的记载,然后结合病患的实际情况开出药方。
也是她运气好,每次都能做到对症下药。
老巫医家里的那些药材之前都被黑河狼族抢走了,后来又被霜云他们给加倍抢了回来,所以药材的储存量非常充足,林缓缓基本没有后顾之忧。
由于冰雪融化,原本被放在洞口的那些兽人遗骸也该想个办法处理一下了,再放下去的话,等冰雪全部融化,遗骸们都会腐烂。
兽人的眼中没有下葬的说法,他们处理尸首遗骸的方法,一般都是直接扔掉。
至于扔弃的地点……据说在岩石山的后面有个大坑,很多尸首遗骸都会被扔到那里。
林缓缓没有去看过那个大坑,她也没兴趣去看,但对于随意抛弃遗骸这件事情,她表示不赞成。
毕竟是保护了她们的恩人,就这么扔掉他们的遗骸,未免太薄情了。
林缓缓说:“不如火葬了吧。”
土葬更符合传统观念,但是土葬很不方便,毕竟死了那么多个兽人,单是挖坑就得挖很久。万一将来部落要是迁徙搬家,那些坟堆也不好跟着一起迁徙,太费事儿了。
所以她直接提出了火葬。
简单粗暴,非常符合他们现在的生存环境。
霜云不明白火葬是个怎么回事。
于是林缓缓又将火葬的方法和意义大概说了一遍,重点提到了火葬带来的好处。
霜云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林缓缓以为他不同意,不禁有些忐忑不安:“你觉得火葬不好吗?”
“不是,我只是在想,如果我的父亲能够晚点儿走,我就能为他举行火葬了。”
眼睁睁地看着父亲的遗骸在面前一点点腐烂,这是霜云心中永远的痛处。
林缓缓摸摸他的脑袋:“都过去了。”
霜云为那些死去的兽人们举行了火葬。
他们将遗骸放在柴堆上,用火点燃,进行焚烧。
全族的兽人都走出山洞来围观,他们之中的绝大部分人,现在都是第一次看到火,纷纷露出了惊愕之色。
有些人因为怕火,忍不住躲回到山洞里,直到火灭了,他们才敢出来。
林缓缓面朝火堆,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算是给这些亡魂们送行,感谢他们的舍身相救。
霜云对她的动作感到诧异,忍不住问道:“你在做什么?”
林缓缓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便随口回答了一句。
“我在告慰逝者的亡魂,希望他们能够在地下安息。”
兽人非常迷信鬼神之说,每一年他们都会定期举办祭祀,向神明祷告,祈求这一年能打到更多的猎物,生下更多的幼崽。
林缓缓得话让霜云神情微变,他没想到兽人死后竟然还有亡魂。
一想到朗祝的亡魂或许正在看着自己,霜云就觉得心里重若千斤,他学着缓缓的模样,屈膝跪了下去,认真恭敬地磕头。
“老巫医,我们已经为您报了仇,您就安心地走吧!”
林缓缓和霜云的说话内容并没有特别避开别人,再加上兽人的听力都很敏锐,于是他两说的话都被众人听得清清楚楚。
兽人都是很迷信的,但凡是涉及到鬼神灵魂之类的事情,他们都会不需要任何理由地信从。
于是一大片兽人都跪了下去,学着林缓缓的样子磕头。
等林缓缓站起身时,豁然发现身后跪了一大片人,被吓得差点摔倒在地。
还好白帝眼疾手快,及时扶了她一把。
林缓缓很错愕:“你、你们这是做什么?”
白帝却道:“不是你说下跪磕头可以告慰灵魂吗?所以大家都一起照做了,人多力量大,相信天上的灵魂一定能听到我们的祷告。”
林缓缓心想,我说的告慰是指心理上的告慰,跟你们理解的意思完全不一样啊!
看到大家人认真下跪磕头的样子,林缓缓最终还是没有张嘴解释。
算了,反正给先人磕几个头也不算有错,就当是提前发展一下兽人们的精神文明啦!
等遗骸被烧干净了,林缓缓让人将骨灰装进坛子里,盖紧之后,用兽皮密封好。
她将这个坛子交给霜云:“好好收着,这里面装的可都是咱们部落的英雄。”
霜云认真地应下:“嗯!”
经过这件事后,林缓缓作为巫医的身份再次得到了大家的肯定。
所谓巫医,本来就参杂这一定的巫术。
林缓缓的下跪磕头,告慰灵魂之举,在兽人们看来,也属于巫术的一种。
她既懂巫术,又懂医术,没有人能比她更适合当巫医了!
在这种诡异的默契之下,每个雌性生产的时候,都一定要林缓缓亲自到场坐镇。
似乎只要她在旁边待着,雌性们就会觉得自己一定能生下很多强壮的小狼崽!
林缓缓对此只能摊开手,你们开心就好啦!
春天正式来临,森林里的冰雪已经完全消失,气候变得暖洋洋的。干枯的树枝抽出嫩芽,动物们也都从冬眠之中苏醒过来,开始在山林之中活动。
终于又可以捕猎咯!
霜云带着兽人们兴奋地下山去捕猎,白帝偶尔也会去捕猎,但他基本都是独来独往,不会跟霜云他们一起行动。
但即便是这样,白帝每次带回来的猎物一点都不会比狼族兽人们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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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宿主顺利度过寒冬,完成寒冬系列任务,即将发放奖励,请宿主记得查收!”
438号系统的声音刚消失,林缓缓的手里就出现了五枚戒指。
它们的款式完全一致,都是非常简单的素面银戒,仔细看的话,能看到戒面上面镌刻着精致细腻的荆棘纹路。
林缓缓随手拿起一枚戒指带到无名指上。
戒圈自动缩小到完全适合她的尺寸。
她试着将它摘下来,发现它就像生了根般,牢固地缠着手指,死活都摘不下来。
林缓缓忍不住问系统:“你给我这么多戒指做什么?难道是想让我五根手指都戴满戒指吗?”
那品味也太奇怪了点!
438号系统:“这是契约戒指,你自己戴上主戒,剩下的四枚从戒可以送给你的契约伴侣。”
林缓缓没想到这几个戒指竟然还有主从之分,她连忙问道:“那我戴上的这枚戒指是主戒还是从戒?”
“从戒。”
林缓缓:“……”
都怪她手太快,没问清楚就随随便便地戴上了戒指。
她欲哭无泪地问:“这枚戒指不能摘下来吗?”
“一旦戴上,就无法摘下来,除非宿主死亡。”
林缓缓的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她忿忿不平地说道:“下次再有这种事情的话,麻烦你提前告诉我好吗?”
“好吧。”
在系统的指点下,林缓缓终于找出了那枚主戒,它看起来跟其他四枚从戒没有任何区别。
林缓缓一边端详着主戒,一边问:“这枚戒指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吗?”
“从戒受控于主戒,带上主戒的人将处于主导地位。”
林缓缓皱眉:“你的意思是,如果将来有人戴上了这枚主戒,那么我就会受控于那个人?”
“理论上而言,的确如此。”
林缓缓顿时就不开心了:“我才不要受控于人!这枚主戒我还是自己留着玩儿吧!”
438号系统这次学乖了,主动提醒道:“可是这五枚戒指都附带了一个空间,如果无人戴上主戒,空间将无法启动。”
林缓缓一听到“空间”两个字,立刻就双眼放光:“是那种可以储存很多东西的空间吗?!”
“是的。”
林缓缓做梦都想要个这样的空间,可如果想得到空间的话,她就得受控于人,这让她又有点犹豫了。
她不死心地问道:“我可以戴两枚戒指吗?”
主戒从戒她都能戴上,反正她有十根手指。
可惜系统给出的答案是否定的:“不行,一枚戒指只能有一个主人。”
给了她五个自带空间的戒指,结果竟让还附带了一个糟糕的buff,这让她怎么选择?!
这件事情让林缓缓非常郁闷。
白帝心细,第一个发现了她的异样。
他将她抱起来,放到自己的腿上,温柔地问道:“你为什么不开心?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说吗?”
林缓缓不想将系统的事情告诉别人。
不是因为她不信任白帝,而是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系统的由来。
她很害怕,要是系统的秘密被人知道了,那么她身为穿越者的秘密是不是也保不住了。
在她迟疑不定的时候,白帝一直耐心地抱着她,湛蓝的眼中满是柔情缱绻。
林缓缓最终把心一横,拿出了那枚主戒,说:“你把手给我。”
白帝没有问为什么,直接就将右手放到了她面前。
她将主戒套上了他的无名指。
她说:“送给你了。”
如果一直要给主戒找个主人,那么她只能在白帝和霜云之间选择。
相比容易别扭霸道的霜云,她觉得温柔体贴的白帝更适合成为主戒的主人。
她相信,即便从戒受控于主戒,但以白帝的性格,她也不用担心自己会被白帝欺负。
白帝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有些疑惑:“这是什么东西?”
林缓缓晃了晃自己手指上的戒指,解释道:“这是契约戒指,你手上那枚是主戒,我这枚是从戒。”
光是听名字,就能猜到这两枚戒指之间的联系。
白帝很感动:“主戒应该由你来戴的。”
林缓缓倒是想戴上它啊,谁让她手太快戴错了戒指呢?!
她心中懊悔不已,面上非常肯定地说道:“我相信你,就算是你戴了主戒,我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白帝抱紧她,郑重地承诺:“当然,我宁肯伤害自己,也不可能伤害你!”
主戒有了主人,于是戒指自带的空间就被启动了。
五枚戒指的空间都是共享的,里面还蛮大的,能放进去不少东西,但不能放活物,更加不能进人。
林缓缓首先将她的卫生巾放了进去,然后还有火种、羊皮图册、骨刀、食物、和一些杂七杂八的零碎东西。
白帝非常细心地帮她把那些东西进行归类放置,将来要拿出来的时候会很方便。
等到霜云回来了,林缓缓将另外一枚从戒送给了他,并告诉他这枚戒指的好处。
当然,关于主戒和从戒这个事情被她给忽略过去了,没有在霜云面前提及。
以霜云的性格,要是他知道自己戴的是从戒,而主戒被戴到了白帝的手上,他肯定会气得原地爆炸!
为了家庭和睦,这件事还是别告诉他为妙。
霜云戴上戒指之后很高兴,不是因为戒指自带的神奇空间,而是因为这是缓缓送给他的第一件礼物。
他对这枚戒指爱不释手,开心得狼尾巴都露了出来,在他身后晃个不停。
林缓缓有点心虚。
为了补偿霜云,晚上他来求欢的时候,林缓缓没有拒绝,并且还对他的各种姿势要求都非常配合。
霜云后来还想变成兽形跟她来一发。
虽然冬天已经过去了,但也不是不可以怀孕啊!
反正他的捕猎能力很强,无论幼崽在什么季节出生,他都能养得起!
林缓缓想要阻拦他,结果没拦住,硬是被他给挤了进去。
兽形状态下的丁丁明显要比人形时粗大许多,林缓缓差点没被撑爆,她疼得死去活来,抓着他的狼尾巴咬了好几口。
霜云怕她把牙齿咬坏了,还特意把皮比较薄的地方给她咬。
他一边用力撞击,一边兴奋地叫道:“你这次一定能怀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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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翻来覆去地折腾了一整宿,林缓缓累得不行。
她无力地躺在床上,感觉身体都被掏空了。
霜云这次学乖了,主动烧好热水,帮她擦洗身体,然后又厚颜无耻地凑到她面前,轻轻抚摸她的肚皮,墨绿的眼睛里满是期盼:“我们很快就能有小狼崽了。”
林缓缓闭上眼睛,不想理他。
这家伙太过分了,明明她都说了不想要,可他还是固执地射在了她身体里,而且还故意用手狼尾巴堵住她那个地方,免得流出来。
如果不是她现在累得动弹不得,她真想将面前这个混蛋踹下床去。
霜云的心情特别好。
哪怕是在见到白帝的时候,也一改往日里的横眉冷目,破天荒地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可惜说出来的话依旧不那么好听。
“缓缓很快就要生崽了,你这段时间别跟她交配。”
白帝皱眉:“缓缓怀孕了?”
“暂时还没有,但是很快就会有了。”
白帝很快就反应过来:“你用兽形跟她交配了?”
霜云扬起下巴,得意洋洋地笑道:“对啊!”
白帝脸色微变,他直接推开霜云,大步冲进屋里。
林缓缓正躺在床上休息,见到白帝来了,她连忙坐起身,用兽皮裹住身体,神态很慌张。
虽然她跟霜云现在也算是“合法夫妻”,但她还是不想让白帝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总觉得有种被老公捉奸在床的惊慌感。
即便有兽皮裹着,白帝依旧能看到她脖子和肩膀上的吻痕,还有被吻得红肿的嘴唇。
无一不在昭示他们昨晚做得有多激烈。
白帝的眸色微微暗了下来。
真想,杀了霜云那个混蛋!
由于契约戒指的存在,林缓缓敏锐地感觉到了白帝的心情很糟糕。
那是一种跟他表现出来的温柔体贴完全相反的冰冷心情。
林缓缓本来就心虚,现在更害怕了,她抓紧身上的兽皮,往后缩了缩。
白帝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心中更是一揪。
他伸手将林缓缓连人带毯子一起抱进怀里,低声地问:“你真的要给他生孩子吗?”
林缓缓连忙说道:“没有,我……”
霜云忽然走了进来,打断了她的话。
“缓缓当然会给我生孩子!你如果也想要孩子,就老实地排队去,反正这头一胎一定是我的!”
白帝看了他一眼,目光冰冷:“缓缓根本不想给你生孩子,昨天晚上是你强迫她的!”
霜云冷哼,丝毫不甘示弱:“什么强迫?我们那叫情趣!”
如果换做是以前的话,白帝这会儿应该不会再说话了。
但他受到主戒的影响,思维方式不自觉间变得强硬了起来,他现在看霜云是非常不顺眼,恨不得立刻就让霜云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缓缓是他的,无论身心都是他的!别人凭什么共享她?!
林缓缓察觉到白帝的神态有点不对劲,连忙开口说道:“不是强迫,我都是自愿的,你别生气了。”
白帝低头看她:“你真的愿意给他生孩子?”
“本来是不太愿意的……”林缓缓察觉到霜云的神情有些不好看,连忙接着说道,“但要是真的怀上了,那就生下来吧!”
反正都是要生的,也就是早晚的问题而已。
而且她也做不出打掉孩子这种凶残的事情,怀上了就生下来,怀不上就算了。
霜云斩钉截铁地说道:“一定能怀上的!我相信你!”
林缓缓无语:“这种事情是你一句话就能确定的吗?!”
“反正我就是相信你能怀上!”
林缓缓实在是不知道霜云的自信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白帝一点都不想让缓缓怀上别人的孩子,但缓缓已经开口表态了,他就算心里再不舒服,也只能忍下去。
林缓缓看向霜云:“你今天不要出门去打猎吗?”
霜云现在很兴奋,一点都不想去打猎,他只想守着缓缓哪儿不去。
“这两天我休息。”
“啊?可我有件事情要拜托你呢!”
霜云扬起眉毛:“什么事?”
“我想种点菜,你对这里比较熟悉,帮我看看这附近有什么地方适合种地的。”
她的包里还有将近四百多颗种子,得趁着春天的时候,赶紧把它们都种下去。
未来的蔬菜瓜果可都靠这些它们了!
霜云虽然很舍不得缓缓,但为了满足缓缓的请求,他还是磨磨蹭蹭地应下来:“真拿你这个磨人的小雌性没办法!”
林缓缓满头黑线:“……”
霜云恋恋不舍地下山去了。
家里只剩下林缓缓和白帝两人。
林缓缓趁着这个机会,跟白帝说了会儿心里话。
“你今天的情绪看起来不太对劲,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白帝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沉默了很久,方才开口说道:“我很后悔。”
“啊?”
“早知道你会看上霜云,当初我就不该同意留下来,我应该带着你去其他地方过冬,这样你就不会跟霜云结为伴侣,你就会只属于我一个人了。”
林缓缓疑惑地看着他:“可是当初让我跟霜云结为伴侣的人是你啊。”
“所以说,我后悔了,非常非常后悔。”
林缓缓见他不像是说笑的样子,立刻正色说道:“如果在结为伴侣之前你说这种话,我一定会听从你的意见,不跟其他的雄性结为伴侣,但如今我已经跟霜云定下了伴侣契约,我不可能抛弃他。”
白帝低头看着手指上的契约戒指,沉默不语。
他知道自己的反应让缓缓感到为难了。
同时他也知道,现在的自己有些反常。
以前的他都以照顾缓缓的感受为先,可如今他却因为缓缓跟别人交配产生了杀念。
而这一切的变化,都是从他带上主戒开始的。
看来,他是被这枚主戒给影响了。
林缓缓见他不说话,还以为他不愿放下对霜云的敌意,无奈地说道:“霜云的事情已经定下来了,不可能再反悔,但我可以向你保证,除了你和霜云之外,我不会再接受其他的雄性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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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云在山脚下找到一片土地,土质松软,还很肥沃,非常适合种植农作物。
林缓缓亲自下山考察了一番,发现这块地的旁边有条小河。
一问之下才知道,这条小河是黑河的支流之一。
依山傍水,这地方果真很好!
林缓缓对这里非常满意,如果不是霜云和白帝同时阻拦,她都想在这里搭个木屋直接就住下去了。
种地得先松土,松土需要锄头。
这里没有铁之类的金属,林缓缓只能让人帮忙打磨了几块石头,用结实的草绳将它们绑在木棍上,做成了一个简易版的锄头。
林缓缓试着用了用,发现这玩意儿用倒是可以用,就是沉得很。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提起来一点儿。
最后还是白帝看不过去了,主动接过锄头:“你要怎么做,我来帮你做。”
有人愿意帮忙干农活,林缓缓表示很开森,她一边比划一边说:“从那里到这里,用锄头把土地松一松。”
白帝试着用锄头挖了两下,然后问:“这样?”
林缓缓连忙点头:“对对,就是这样!”
霜云在旁边盯着看,觉得这活儿看起来还挺简单的,于是他也悄悄地摸了个锄头,开始埋头松土。
后来因为用力过猛,锄头被他给折断了。
他干脆将锄头扔到一边,用两只爪子去刨土。
锋利的狼爪足以削铁如泥,区区一点泥土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就跟切豆腐似的一路挖了过去。
等林缓缓回头看向他的时候,发现霜云已经把一大片地都松好了。
这速度简直吓人!
林缓缓由衷地夸赞:“你好厉害!”
被夸奖的霜云仰起头,露出得意的笑容:“这对我来说不过小菜一碟,简单得很!”
林缓缓看着他,像是看到了一条大型犬科动物,正蹲在地上摇晃尾巴求主人爱抚。
她忍不住踮起脚尖,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加油,等种出粮食来,我给你做肉包子吃!”
霜云被摸得很舒服,两只眼睛都眯了起来。
他不知道肉包子是什么东西,但只要是缓缓做出来的食物,肯定就是好东西!
他说:“肉包子留给你和小狼崽们吃,我不用吃。”
林缓缓笑了起来,心里暖洋洋的。
白帝看到这一幕,心里那点独占欲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他立即收回视线,埋头锄地。
白帝自从知道主戒能够影响到自己的情绪后,他就开始开始有意地训练自己的自制力,努力不让自己再被影响。
他爱缓缓,但他不能将这份爱变成她的负担。
白帝和霜云的速度特别快,不过小半天的功夫,就把两亩地都锄好了。
林缓缓将种子撒下去,再在上面盖上松软的土层。
这些都是草科植物,种植的周期比较短。
另外还有些树木的种子,被她在菜地旁边有划出一块地来,一颗种子一个坑,填上泥土,再浇了点水。
做完这些之后,日头快要下山了,霜云变身成狼,驮着林缓缓回家。
白帝扛着锄头和木桶跟在他们后面,他看着缓缓的背影在夕阳里轻轻晃动,目光不由得温柔下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白帝和霜云会轮番外出去打猎,留在家里的那个人就会陪着缓缓下山,去给菜地浇水。
在打水的过程中,林缓缓意外发现了河里的鱼虾。
她兴奋地说道:“我们今晚吃鱼吧!”
今天留在家里陪她的人是白帝,他倒是挺喜欢吃鱼虾的,以前一个人独居的时候,也曾下水捉过鱼,所以他的捕鱼技术还不错。
河水不深,白帝仗着身高腿长,直接就跳进了河里。
林缓缓蹲在岸边,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动作。
白帝盯着水里的鱼虾时,神情非常专注,湛蓝的瞳孔会缩成一条直线。
他的动作又快又准,不过片刻的功夫,就捉了满满一桶的鱼虾。
林缓缓高兴地欢呼:“晚上可以吃全鱼宴了!”
白帝一手提起木桶,一手将她抱起来,步伐稳健地回家去了。
林缓缓的厨艺不怎么样,但架不住她特别会吃啊!
白帝负责下厨,林缓缓负责站在旁边进行技术指导,两人捣鼓了一下午,苦于材料不足,没能弄出全鱼宴,但却煮出了满满一大锅的水煮活鱼,另外还配生鱼片和腌菜。
香味扑鼻,勾得人直流口水。
大多数兽人都不爱吃鱼,觉得特别腥,而且还有很多鱼刺。
但白帝作为一只大猫,对于这股腥味是相当喜欢的,至于那点鱼刺,嚼吧嚼吧就吞进肚子里了,当做是磨牙呗。
他以前吃鱼都是直接吃生的,连鱼鳞都没刮,今天还是他第一次吃煮熟的鱼。
鲜美的香味令他都差点把持不住了。
只等霜云一回来,三人就忙不迭地开吃。
一口鱼肉入嘴,白帝的瞳孔立刻就缩成一条竖线,看起来更像是猫了。
好鲜****,这味道真是绝了!
原本不爱吃鱼的霜云也对这锅鱼肉是赞不绝口。
林缓缓自然也是吃得非常开心。
所有的鱼都被他们吃得干干净净,一点儿没剩下。
到了第二天,白帝又去抓了一大桶鱼回家,这家伙是吃鱼吃上瘾了,决定接下来的每一天都要吃鱼,为此他自主研发了好几种以鱼肉为主的菜式。
林缓缓和霜云也跟着吃到了很多美味的鱼肉,并一直鼓励他多多加油,争取研究出更多的美味佳肴。
在这期间,林缓缓种的菜发芽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自己种的菜长得都特别快,不过短短十来天的时间,菜地里面就已经挤满了鲜嫩茂盛的蔬菜。
就连旁边地里的树苗也已经窜得比人都还高了,枝丫上长满了嫩叶儿。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给这些菜和树打了激素呢!
林缓缓有点担心菜长得太快会出问题,她小心翼翼地摘了一颗菜,打算带回去研究一下。
这种菜长得很大白菜,羊皮图册里面称呼它们为白菜芽。
一棵白菜芽的体积非常巨大,林缓缓一个人都抱不起来,最后还是由白帝帮忙把它搬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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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白帝又煮了一锅鱼,林缓缓撕了几片白菜芽的叶子扔进锅里一起煮熟。
为免中毒,林缓缓抢先尝了一口菜叶子,确定没问题之后才让白帝和霜云吃菜。
加了白菜芽的鱼汤变得更加鲜美可口。
于是到了第二天,林缓缓小手一挥,让霜云将长熟了的菜全部割下来,搬回家里去。
这些菜都长得格外大,好在霜云力气够大,一次性就给她全部搬上了山。
林缓缓种菜的事情在部落里不是什么秘密,大家都知道她在山脚下划了一块地,每天都要下山去浇水照料,如今看到她和霜云办了那么多菜回来,都好奇地凑过来看。
木香跟林缓缓的关系最好,她笑着问道:“你们种的这些草叶子真的能吃吗?”
林缓缓说:“当然能吃了!”
为了让对方相信她说的话,她随手扯下一片菜叶子。
这种菜名叫甜水菜,长得高高长长,叶子翠绿翠绿的,很像是放大版的生菜,但味道是甜的。
缓缓把菜叶子递到木香面前:“你尝尝看,味道很好的。”
木香对她说的话一向是很信任,所以毫不犹豫地就将菜叶子塞进嘴里吃了起来。
甘甜的滋味真是沁人心脾,味道丝毫不比甜果差。
“好吃!”
林缓缓随手将一整颗甜水菜都送给了她:“你拿回去吃吧,不够的话再找我拿。”
木香也不跟她客气,抱着甜水菜就喜滋滋地牵着小狼崽们回去了。
林缓缓一视同仁,又拿出六颗甜水菜,分别送给了其他六位雌性,让她们尝尝鲜。
雌性们对她的大方表示非常感谢。
今天的晚餐多了几道蔬菜,白帝和霜云分别尝了两口,都不太喜欢,比起这些菜叶子,他们还是跟喜欢油腻香软的肉类食物。
于是所有的蔬菜都进了缓缓的肚子里,差点没把她撑死。
蔬菜有很多,但林缓缓一个人又吃不完,一直放着容易坏掉。
她想了一下,分出一半做成腌菜,咸的辣的甜的酸的,各种口味都做一点,封进石头坛子,堆放在地窖里。
至于另外一半蔬菜,则被她放进了空间里。
空间里的时间流速非常缓慢,几乎是正常时速的千分之一,所以这些蔬菜可以在空间里放置很久,完全不用担心腐坏。
甜水菜被送出去后,得到了雌性们的一致喜爱,就连刚断奶的小狼崽们也表示很喜欢。
为了让自家雌性和孩子们吃得更好,岩石狼族的雄性兽人们纷纷加入到种地的行列之中。
他们在林缓缓的菜地附近划分地盘,在森林里找来种子后,全部学着缓缓的样子刨地种菜。
林缓缓发现,她家地里的菜的确比别人种的菜要长得快很多。
别人的菜才刚发芽,她家的菜就已经能收割了。
而且她家种的菜长得还特别巨大。
起初她以为是种子或者水土的原因,但别人跟她是一样的水土和种子,但别人种出来的蔬菜就很正常,完全不会出现“巨无霸”超级大蔬菜。
林缓缓觉得很惊讶,她不明白原因是什么,直到438号系统开口解释,才让她明白了缘由。
“你体内的神木种子增加了你对大自然的亲和力,普通的植物在你面前,会不自觉地想要讨好你,而讨好的方式就是努力长大。”
所以那些蔬菜树木才会像打了激素似的疯长。
林缓缓搞明白原因之后,终于放下心来,继续发展她的种地大业。
今天轮到霜云留在家里陪着缓缓。
小两口照例去河边打水,顺便抓点鱼加餐。
霜云的捕鱼技术明显不如白帝那个老手,尤其今天的鱼儿格外灵敏,他在水里扑腾了好久,也没能捉到一条鱼。
他被气得不行:“今天我就不信捉不到鱼了!”
林缓缓蹲在岸上笑个不停。
霜云绝对不能让自家小雌性小瞧了自己,他直接把身上的兽皮裙一脱,甩到岸上,然后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准备在水下找准时机再下手。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的鱼儿特别刁钻。
霜云每次都快要抓到它们了,它们就嗖的一下溜走了,游出去没多远后又停下来,冲他晃了晃鱼尾巴。
这群鱼根本就是在故意挑衅!
霜云气得咬牙切齿,追着那些狡猾的鱼儿游了过去……
林缓缓蹲在岸上,耐心地等待霜云。
啪的一声。
一条鱼从河里跳出来,不偏不倚地正好砸在她脚边。
林缓缓很惊喜,居然有鱼主动送上门来,她的运气未免也太好了!
她欢天喜地将鱼捡起来,扔进木桶里。
又有一条鱼从水里跳出来,落在距离她两步远的地上。
林缓缓赶忙走过去捡鱼。
没过多久,第三条鱼又跳上了岸。
林缓缓觉得今天真是太神奇了,这些鱼居然全都不要命地往岸上跳,这下可都便宜她咯!
每出现一条鱼,她就会跑过去捡起来放进桶里。
不知不觉间,她沿着河流走出了好长一段路。
等她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一个不认识的地方,除了旁边的河流依旧没什么变化之外,周围的景物全都变得非常陌生。
这是哪里?
林缓缓微微一怔,心里不禁有些发慌。
这时,又有一条鱼跳上了岸,落在了不远处的草地上。
可是缓缓不敢再去捡了,她拖着沉重的木桶,转过身去,准备沿着河流往回走。
她得赶紧回家,不然霜云和白帝都会担心的。
可就在此时,她听到水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林缓缓不禁脚下一顿,循声望去,看到一个男人从河里站了起来。
他穿着灰白色的长袍,河水只到他的腰间,他的下半身全部隐没在水里,看不真切。
乌黑的长发顺着脸颊垂落下来,眼眸细长深邃,苍白的脸上看不到一丝血色,单薄的嘴唇犹如刀刃般锋利。
他的眼睛锁定住林缓缓,那是一种食肉动物独有的声音,参杂着浓郁的情绪。
怨恨与痛苦相互交糅,碎裂的期待闪烁着淡淡寒芒。
阴沉沉的,像是乌云压顶,压得林缓缓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本能地感到了心虚。
桑夜动了动薄唇,发出清越低沉的声音。
“终于,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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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缓缓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是谁啊?”
她觉得面前的男人看起来很眼熟,但不知道为什么,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他。
桑夜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自嘲一笑:“原来你已经把我给忘了吗?”
林缓缓很紧张:“我确实有点不太记得了,要不、要不你给我一点提示?”
桑夜却好像没有听到她说的话般,自顾自地说道:“你答应过我会回来找我,我在石洞里等了你很久,直到洞外的雪都化了,花都开了,你却还是没有回来……”
林缓缓一脸的茫然。
她是真的不记得了。
桑夜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起来:“是你骗了我!”
林缓缓被吓了一跳,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转身就想跑。
然而还没等她的前脚迈出去,桑夜就已经追了上来!
他的上半身是人,下半身竟然是蛇!
庞大的蛇身盘踞在河水中,黑沉沉的一片,刚才林缓缓完全没有注意到。
等她准备逃跑的刹那,蛇尾从水中冒出来,如同离弦之箭飞快地伸出去,将林缓缓卷了起来。
冰凉的蛇身将林缓缓包围,淡淡的水腥气充斥着鼻间,她惶恐地挣扎:“你放开我!”
“我不放。”
桑夜将她抱入怀中,伸出猩红的蛇信子,从她脸上轻轻舔过。
随即他就变了脸色。
她身上有其他雄性的味道,而且非常浓郁。
上次见到她的时候,那两个雄性的味道还很稀薄,如今竟然已经浓郁了几十倍!
他愤怒地质问:“你跟他们交配过了?!”
他的目光像是刀子一样冰冷,林缓缓被吓得浑身发抖:“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在我苦苦等你回来的时候,你竟然背着我跟别人交配了!”
桑夜气得想要杀人。
林缓缓又惊又惧,使劲地将他往外推,可她的力气太小了,对于桑夜而言不具有任何威胁力。
她对付不了桑夜,只能扯着嗓子大喊:“救命!”
希望霜云没有走多远,能听到她的呼救声。
可惜桑夜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他抱着她飞快地离开了河岸,朝着森林的深处游去。
林缓缓对他是又捶又咬,可都无法对他造成任何伤害,兽人的皮肤太厚了,她那一口小白牙压根就咬不动。
她越来越害怕,惶恐不安地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回家。”
很显然,他口中的“家”并不是岩石山。
林缓韩被他带到了一个石洞里,洞中很宽敞,收拾得很整齐。
这里是就是霜云所说的“家”。
桑夜将她放到干燥柔软的草堆上,巨大的蛇尾变成双腿。
他冷冷地问:“你还记得这里吗?”
林缓缓环顾四周,觉得这里看起来很眼熟,但却跟面前的雄性兽人一样,都让她觉得似曾相识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她忍不住皱起双眉:“我真不记得了。”
桑夜伸手勾出她脖子上的黑宝石项链:“那你还记得这条项链是怎么来的吗?”
林缓缓看着那枚菱形的黑宝石坠子,脑中似乎有个熟悉的画面闪了过去。
可等她想要去看清楚的时候,那个画面就已经消失了。
她捂住脑袋:“我好像记得,又好像不记得……”
桑夜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他。
“这条项链是我给你的。”
林缓缓微微张开嘴唇,诧异地看着他:“你……”
桑夜弯下腰,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她的眼睛:“你答应过我,你会回来找我,可是你却一去不复返,你不仅欺骗了我,还背着我跟别人交配了。”
“我不……”
“你不需要否认,也不需要找借口,因为你跟那些人没什么区别,你们都是骗子。”
林缓缓感觉到了危险,她下意识地往后闪躲,想要尽量与面前这个阴沉沉的雄性兽人拉开距离。
可就是她的这个小动作,立刻就变成了导火索,彻底引爆了桑夜心里的怒火。
直到现在,她还想要离开!
她就这么讨厌他吗?!
明明他都已经竭尽全力地想要去保护她了!
为什么她还是不愿意留下?
他用满身伤痕都换不来对方的一颗真心吗?!
桑夜抓住林缓缓的肩膀,忽然张开嘴,露出锋利的毒牙,咬住了她的脖子!
林缓缓痛得脸色发白,身体不住得颤抖。
电光火石间,她好像是想起了什么。
……
“我叫桑夜,你叫什么名字?”
“做我的伴侣吧,我会对你很好的。”
“你给我十天时间,如果你能在十天内喜欢上我,我们就结为伴侣。”
“我不需要你一心一意,我想要陪在你身边。”
“这是母亲留给我的神石,你把它贴身带着,我能借由它感觉到你的安危。”
“一路小心,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的。”
……
林缓缓睁大眼睛,视线渐渐变得模糊起来,但脑子里的画面却变得越来越清晰。
她想起来了。
桑夜为了救她而受伤,她独自一人离开。
她答应过他,一定会回来救他的。
可是她却因为生病忘记了这件事情。
她把他一个人丢在了这个冰冷的石洞里。
他受了伤,无法离开,只能眼巴巴地在这里等她回来。
可是她却食言了。
直到冬去春来,她也没有回来。
林缓缓不敢去想桑夜是怎么熬过来的,愧疚淹没了她,让她的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她拼着被咬断脖子的危险,颤颤巍巍地抬起手,努力地抱住面前的兽人。
眼泪落了下来。
“对不起……”
桑夜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感觉到滚烫的泪水落在了自己的脸上,那是他永远也无法拥有的温度。
他拔出毒牙,抬起头,看见缓缓正泪眼婆娑地望着自己。
他不禁有些怔愣。
蛇毒让缓缓四肢发软,眼前发黑,她咬破舌尖,借助刺痛让自己勉强保持住清醒。
她抱着桑夜,一边哭一边说:“对不起,我不应该把你忘了,都是我的错,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桑夜就忽然神情一变。
他抱着林缓缓就地一滚,躲开了背后的偷袭!
霜云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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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云追着鱼儿游了很久,忽然感觉无名指上的契约戒指变热了。
直觉告诉他,缓缓有危险!
他不再去管前面那条摇尾摆身的鱼,立即跳上岸,变成银霜白狼,飞快地沿着河流往回跑。
林缓缓果然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动了动鼻子,顺着她留下的气息一路追过去,最终在河边找到了一个被扔在地上的木桶,桶里装满了鱼,但林缓缓却已经不知去向。
而且他还在现场闻到了蛇留下的潮冷气息。
掳走林缓缓的家伙一定是蛇兽!
霜云不敢再耽误时间,立刻循着气息一路追了过去,最后追到了石洞。
他一冲进洞里,就看到了林缓缓被蛇兽抓住的样子,怒不可遏,二话不说就挥动狼爪子朝蛇兽的后背抓了过去!
可是那条大蛇太敏锐了,他竟然躲过了这一抓!
霜云见到一击不中,立刻又扑了上去。
该死的毒蛇,竟然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拐走了缓缓!
他一定要宰了这条毒蛇!
桑夜抱着缓缓不撒手,双腿变成蛇尾,朝着霜云抽了过去!
两人打得不可开交,谁也不肯让谁。
林缓缓看得心惊胆战,生怕他们把对方给打伤了,好几次都想张口喊住手,但她这会儿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体软绵无力,脑袋也一阵阵地发晕。
真不知道桑夜的毒素能不能致命。
要是致命的话,她就完蛋了!
霜云比较习惯率领狼群集体作战,这种单打独斗不是他的强项,再加上他顾忌缓缓的安危,投鼠忌器,始终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不过三两下,他就落入下风,被桑夜一尾巴抽飞出去了!
霜云就地一滚,迅速爬起来,并躲开对方再次抽过来的尾巴,抖了抖身上的白毛,随即又恶狠狠地扑了上去。
最后还是白帝及时赶到,才没有让霜云被抽成大猪头。
他们两人合力对付桑夜。
三星魂兽的实力不可小觑,桑夜以一敌二,被打得连连后退。
他终于怒了。
就算是死,他也绝对不会将缓缓交出去!
桑夜将林缓缓放到地上,然后猛地扯掉身上的衣服,变成了完整形状的黑色巨蟒。
他张开血盆大嘴,朝着霜云咬了过去!
霜云急忙后退,但还是没能完全躲开,被巨蟒叫住了后腿,疼得他嗷嗷直叫。
白帝见状不妙,当即也变身成为白虎,猛地扑上去,一口咬住巨蟒的脖子!
脖子是巨蟒的致命之处,他被咬得浑身一僵。
霜云趁机逃脱蛇口,巨蟒想要追上去,却被白帝缠住,双方都是三星魂兽,实力相当,打得不分上下。
见状,霜云知道自己插不上手,不想去给白帝拖后腿,索性退出战圈。
他拖着染满鲜血的后腿,飞快地跑到了林缓缓的身边。
林缓缓现在的状况很不好,蛇毒已经扩散到全身,她陷入昏迷,身体不住地颤抖,嘴唇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霜云暗叫不好,连忙变身成人,将她抱了起来:“缓缓!”
林缓缓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呼吸也越来越微弱。
霜云冲巨蟒吼道:“你对缓缓做了什么?她都快死了!”
他这一吼,让巨蟒和白虎同时停下了动作。
巨蟒一把甩开白虎,飞快地窜到林缓缓身边,看到她昏迷不醒,状况的确非常不妙。
桑夜立即变身成人。
他想要触碰林缓缓,却被霜云给拦住。
霜云充满戒备地盯着他:“你想做什么?!”
桑夜说:“要化解蛇毒,蛇血是最好的解药。”
“我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又要给她下毒?!”
桑夜目光阴沉:“你爱信不信。”
白帝也变身成人,插进话来:“你先给霜云试试,他要是没被毒死,你就再去救缓缓。”
霜云的小腿被咬了一口,流了不少血,伤口微微发黑,那是中了蛇毒的迹象。
他有点头晕眼花,但他体质强悍,再加上体内有兽魂,所以他看起来还很正常。
对于白帝将他当成小白鼠的提议,霜云虽然有些不满,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要能救缓缓,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桑夜咬破手腕,挤出鲜血:“来吧。”
霜云特别嫌弃地伸手接了几滴鲜血,塞进嘴里囫囵吞枣地咽了下去。
没过多久,他腿上的伤口就变成了正常的红色,人也不头晕了。
他对白帝点了点头,表示没问题了。
白帝这才放手让桑夜靠近缓缓。
桑夜像是没有察觉到他们两人的愤怒和敌意,淡定地将林缓缓抱入怀里,他挤出鲜血,让血液落入林缓缓的口中,并强迫她咽了下去。
白帝和霜云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举动。
没过多久,林缓缓就醒了。
她看到近在咫尺的桑夜,忍不住想要开口道歉,可是她费了好大力气,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桑夜冷冰冰地解释:“蛇毒虽然已经化解了,但你体质弱,还需要静养几天才能完全恢复,等过了今晚,你应该就能说话了。”
一听到缓缓没事了,霜云立刻就迫不及待地将林缓缓抢过来。
桑夜本来是不肯撒手的,但是目光在触碰到林缓缓脖子上的咬伤时,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每次跟在他在一起,她都会受伤生病。
桑夜垂下眼眸,心里一片冰凉。
那些人果然没说错,他就是个被诅咒的罪人,但凡是靠近他的兽人都非死即伤。
就这么放她离开也好。
反正,她本来就不喜欢他。
林缓缓看到他的表情,只觉得心里堵得慌,想要去拉他的手,可是她才刚抬起手,就被白帝给不着痕迹地挡了回去。
白帝对桑夜说道:“我知道上次是你救了缓缓,这次你又害得缓缓差点死掉,两次相抵,我们谁也不欠谁了。”
桑夜沉默不语。
他本来就是个不爱说话的兽人,也就只有在缓缓面前才会主动开口,在别人面前他将来时能动手就绝对不动嘴。
见他不吭声,白帝也不在意,继续说道:“缓缓是我们的伴侣,我们必须立刻带她回家,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说完,白帝救看了霜云一眼,霜云立刻会意,抱着林缓缓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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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缓缓挣扎着想要下地,她想跟桑夜说几句话——即便她口不能言,但她也不想就这么离开。
她已经伤害了桑夜一次,她不想再伤上加伤。
可是霜云不肯松手,他将缓缓抱得非常紧,生怕她再被人给抢走。
林缓缓只能努力地伸长脖子,回头往后望,想要再看一眼桑夜,
白帝走在霜云后面,他用身体挡住了缓缓的视线。
缓缓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白帝。
而白帝则用一种无懈可击的温柔笑容回望着她。
桑夜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带着缓缓离开,感觉心口像是被人硬生生地挖走了一大块。
即便是和煦的春风,也无法带给他一丁点儿的温暖。
他又变成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
林缓缓被带回了家。
过了一夜后,她的嗓子果然神奇地恢复正常了。
她立刻掀开毯子,脚才刚踩到地上,就被走进来的白帝抓了个正着。
白帝将她按回到床上,温柔地说道:“你的身体才刚好,需要好好休息,别到处乱跑。”
“我已经好了,不需要一直躺着,”林缓缓试图坐起来,“我想下地走走。”
她其实是想下山去找桑夜,但她看得出来,白帝很不喜欢她去找桑夜,她要是说实话的话,他肯定会更加不同意她下山。
“不行哦,你必须在家躺着,哪儿也不能去。”
白帝的语气依旧很温和,但说出来的话却无比坚决,不给她一丁点反驳的余地。
林缓缓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可是我得去给菜地浇水啊。”
“菜地的事情就不需要你操心了,我已经让霜云去浇水了。”
“可是霜云不是要去打猎吗?”
白帝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以为你会先问霜云的腿伤还没好,怎么就去下地干活了?没想到你这么不关心他的死活,看来在你的心里,霜云也不是那么重要嘛。”
林缓缓立刻紧张了起来:“霜云受伤了?怎么回事?!”
“他为了抢回你,被那条大蛇咬伤了腿,他抱着你回来的时候,流了一路的血,你难道都没发现吗?”
林缓缓:“……”
她羞愧地低下了头。
的确,她光顾着桑夜的事情,完全没注意到霜云受了伤。
白帝还在说:“要是霜云知道你这么不关心他,他肯定又要闹脾气了。”
林缓缓自知理亏,不敢再提下山的事情,只能眼巴巴地问道:“霜云的伤怎么样了?我能去看看他吗?”
“他还在给你的菜地浇水,等会儿才能回来……不,还是先别让他回来了,趁着天还没黑,再让他去森林里打个猎,也算是给你个交代了。”
林缓缓听出了他话里反讽意味,不由得更加惭愧了,她小声地说:“对不起……”
“你不用跟我道歉,毕竟受伤的人不是我。”
“那、那霜云什么时候能回来?”
白帝看了她一眼:“你要是不想让他带伤去打猎的话,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了。”
林缓缓连忙说道:“不用打猎了,反正家里还有很多存粮,就算一两个月不去打猎也饿不着。”
白帝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果然,对容易心软的缓缓来说,苦肉计是最好用的办法。
霜云的伤算是没有白费。
没过多久,霜云就回来了。
他刚走进屋,就看到了白帝。
两人默契地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同时压低声音。
霜云问:“她好些了吗?”
“看起来精神还不错,但她还是想下山去找那条大蛇。”
霜云立刻就怒了:“等我伤好了,立马就带着兄弟们去宰了那条蛇!”
白帝给了他一个冷静点的眼神:“你就算宰了他,也别让缓缓知道,不然她肯定得跟你急。”
霜云不满地嘀咕:“不知道她看上那条大蛇什么地方?他又冷又坏,牙齿还有毒,根本就配不上缓缓!”
白帝摆了摆手:“你先别管这些,你只要好好利用你现在的伤势,缠着缓缓,别让她下山就行了。”
霜云自信满满:“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她有机会去见那条蛇的!”
……
林缓缓本来就睡得不沉,她听到了外面有隐约的说话声,立刻就醒了过来。
她下了床:“是霜云回来了吗?”
话音刚落地,霜云就拖着受伤的右腿,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嗯,是我回来了。”
他的小腿被兽皮缠得严严实实,看起来挺严重的。
林缓缓连忙迎上去扶住他,让他坐到床上:“你都受伤了,就别往外跑了。”
霜云哼哼道:“我要是不下山,谁给你的宝贝菜地浇水啊?!”
“可以让白帝去啊,或者我也去也行啊,反正我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不行,你这段时间必须老实在家里,哪儿也不准去,白帝负责看着你。”
其实霜云更想留在家里亲自看着她,但是他心里清楚,缓缓其实最听白帝的话,再加上白帝心思细腻做事周到,只要有他在,缓缓肯定没办法下山去找那条大蛇。
虽然白帝很讨厌,但在外敌面前,霜云还是决定跟白帝统一战线,一致对外。
绝对不能让缓缓跟那条大蛇结为伴侣!
林缓缓无奈地看着霜云:“我又不是小孩子,哪需要人时时看着?”
“你比小孩子还让人不放心。”
至少小孩子不会出门一趟就带个情敌回来。
林缓缓解开兽皮裁剪而成的简易绷带,仔细观察他腿上的伤口,他只是简单地抹了点香脆果的果肉,连伤口都没怎么处理干净,上面还有些血痂和泥土。
她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伤口都不弄干净,你也不怕发炎感染?!”
霜云不明白发炎感染是什么意思,他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又不是巫医,哪里懂得包扎伤口?!”
林缓缓拿他没办法。
她找来酒水,小心翼翼地帮他把伤口清洗干净,然后重新抹上香脆果的果肉,再用兽皮包扎好。
“这几天你老实在家休息,不要到处乱跑,伤口也不准沾水,要是伤口感染发炎的话,你就等着被截肢吧!”
“截肢是什么意思?”
林缓缓在他膝盖的位置比划了一下:“就是把你的小腿整个砍掉!”
霜云被吓了一跳:“不至于吧?!”
“你相信我的医术不?”
霜云毫不迟疑地点头:“当然相信。”
“那我说会截肢,就肯定会截肢,你别以为我是在跟你开玩笑。”
霜云见她说得信誓旦旦,心里也不禁真信了几分,于是老老实实地没有再作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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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缓缓的坚持下,霜云被强行留在家里养伤。
接下来几天,都是白帝下山去浇水,顺便去打个猎。
缓缓有几次都很想溜下山去见桑夜,但是霜云的腿伤还没好,她实在不放心把他一个人扔在家里,只能按耐住心里的焦躁,陪着霜云一起在家里养伤。
眼看霜云的伤势日渐好转,林缓缓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她磨磨蹭蹭地挪到霜云身边,讨好地看着他:“我能出去玩玩吗?”
霜云没有白帝那么多的心思,他听到缓缓的话,直接开门见山地反问道:“你是想下山去找那条大蛇吧?”
林缓缓被揭穿了心思,神情很窘迫。
她磕磕巴巴地解释:“我、我是想去找他,我之前答应要去找他,但是我食言了,我得去把误会解释清楚。”
“误会解释清楚之后呢?你是不是就要把他带回家,然后跟他结为伴侣啊?”
林缓缓连忙摇头:“我没有这个意思!”
“既然你对他没那个意思,那你管他误不误会你?反正他以后跟你也没关系了。”
林缓缓无言以对。
她知道霜云说得没错,可她心里还是很过意不去,毕竟是她失信于人,她犯了错就得去弥补。
桑夜受伤的神情一直留在她的脑海中,让她非常愧疚。
霜云见她不说话,直接抬起右腿,露出已经快要痊愈的伤疤。
他义正言辞地说道:“别的先不说,光是他咬我这一口,我就不可能让他进咱们家门!”
“我也没说让他进咱们家里来,我可以出去见他……”
“我的意思是,咱家要跟他断绝往来!”霜云扬起眉毛,一脸的不爽,“他太危险了,不仅咬伤了我,还差点把你给毒死了,要不是看在他曾经救过你的份上,我和白帝早就把他给宰了!”
林缓缓被他气势汹汹的样子给怼得说不出话来。
她如果只是自己被咬伤也就算了,偏偏桑夜还把霜云也给咬伤了,她不能不管霜云的感受。
无奈之下,她只能垂下脑袋,暂时放弃了去找桑夜的打算。
……
时间过得很快,地里的蔬菜已经收割了两批,终于鸟羽藤也结果了。
白帝将成熟的鸟羽果全部摘下来,搬回家里。
这些果实长得很像木瓜,但是比木瓜硬了很多,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林缓缓试着用石头砸了两下,结果鸟羽果纹丝未动。
这玩意儿竟然比石头还硬!
霜云忍不住嘲笑她:“你确定要吃这种东西?就凭你那口小白牙,一口下去果实没烂,反倒是你的牙齿先被崩飞了。”
林缓缓瞪着他:“再废话,我就用鸟羽果砸你的脑袋,看看是你的脑袋硬,还是这个果实硬?!”
霜云笑得更开心了:“我不知道我的脑袋和鸟羽果谁更硬,但我肯定知道以你的力气,你连一个鸟羽果都拿不起来。”
“你别小瞧人!”
她牟足力气想把地上的鸟羽果拿起来,结果脸都憋红了,还是没能拿起来。
霜云笑得幸灾乐祸:“要我帮你吗?要的话就求我啊!”
林缓缓:“……”
这家伙怎么能这么欠揍呢?好像咬死这个混蛋啊!
心动不如行动,林缓缓磨了磨牙,忽然扑上去抱住他的胳膊就咬了下去!
结果没咬动。
林缓缓:“……”
这就有点尴尬了。
霜云摸摸她的后脑勺,特别慈祥地笑道:“想要咬我,你还是先去找块石头磨磨牙吧。”
最后还是白帝看不过去了,主动帮缓缓把地上的鸟羽果拿起来。
他问:“要切开看看吗?”
“你能切得开?”林缓缓很诧异。
白帝笑而不语。
他的右手变成虎爪,锋利的爪子轻轻一划,就像切豆腐似的,将坚硬的鸟羽果给切开了。
林缓缓目露崇拜:“好厉害啊!”
白帝收回爪子,小雌性的夸奖让他心情很愉悦。
霜云轻哼了一声。
他面上很不屑,心里却在暗暗后悔,早知道刚才他就不废话了,直接把鸟羽果给切了,这样就能被用小雌性崇拜和夸奖了。
鸟羽果切开之后,里面是白色的果肉,中间还有一些奶白色的籽。
林缓缓将那些籽全部挖除来,洗干净之后用兽皮口袋装好,打算留做种子。
鸟羽果的外科很硬,但是果肉还挺脆的,吃起来很爽口。
林缓缓留下几个鸟羽果生吃,其他的全部把果肉挖出来,放到山顶晾干。
她让白帝挖了块石头,做成石磨的样子,然后把晒干的鸟羽果果肉放进去磨碎。
石磨做得比较粗糙,所以研磨出来的果肉也很粗。
林缓缓特意让白帝多磨了几遍,终于磨出了细细的白色粉末。
她用手指沾了一点放进嘴里,的确是面粉的味道!
林缓缓特别开心,当天晚上她就将面粉都和成了面团,擀成饺子皮,又剁了肉馅,和着白菜芽和调料包入饺子皮里。
起初只有她一个人在做,白帝和霜云在旁边看着,等她包了两个饺子之后,白帝和霜云就学会了,立刻跟着一起包饺子。
白帝包的饺子非常漂亮,左右对称,形状极其标准,堪称饺子界的教科书。
林缓缓看了之后非常佩服。
但霜云就不一样了,他喜欢吃肉,就使劲地往饺子皮塞肉馅,结果包出来的饺子都又大又胖。
摆在桌子上面,一个个都圆滚滚的,看起来不像是饺子,更是像包子。
林缓缓无语地看着他:“你的饺子都超重了,需要减减肥了!”
霜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的饺子都是雄性,当然要大一些。”
“我倒是第一次听到饺子还分雌雄的。”
“这次就让你长见识了吧?笨笨的小雌性。”
林缓缓呲牙:“你才笨呢!”
“你看你还不笨,脸上都脏兮兮的了。”
林缓缓连忙去擦脸,结果把手上的面粉全都蹭到脸上了,白净的小脸蛋立刻就变成了大花猫。
霜云笑得特别大声:“刚才是骗你的,你怎么越来越笨了呢?!”
林缓缓气急败坏,直接就扑了上去,把手里的面粉全都摸到他脸上,让他变成跟她一样的大花猫。
霜云顺势抱住她,把自己脸上的面粉都蹭到她胸前。
林缓缓大叫:“耍流氓啊!”
白帝一边从容不迫地包着饺子,一边看着他们打闹,无奈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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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吃到一顿正经的饭,林缓缓感动得不行,一口气吃了三十个饺子,撑得肚皮都鼓起来了。
剩下的饺子全部给白帝和霜云干掉了。
他们不喜欢蔬菜,但是对饺子的接受度还算蛮高的。
林缓缓一高兴,就把攒起来的鸟羽藤种子全都种了下去。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一批种下去的菜都长得很慢,都过去了好几天时间了,才勉强从土地冒出一丁点儿的嫩芽儿。
霜云和白帝刚开始以为是种子有问题,后来跟其他那些种地的雄性兽人们讨论了一下种植经验,两人才豁然发现——
不是他们家的菜生长速度变慢了,而是之前长得太快了。
两相对比之下,才显得现在慢了很多。
霜云和白帝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回去跟林缓缓大概提了一下这件事,想问问她有什么看法。
林缓缓眨了眨眼睛:“是因为我没有下地去照看那些菜啊。”
霜云和白帝不解。
于是林缓缓又将神木种子的特性解释了一遍。
霜云和白帝这才恍然大悟。
林缓缓趁机争取下山的机会:“回头我跟你们一起去照看那些菜,保证它们一定会长得飞快。”
白帝笑而不语,只是摸了摸她的脑袋。
霜云向来比较直爽,立刻就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你还没死心?!”
林缓缓装傻:“什么死心啊?”
“你就是想去见那条大蛇!他到底有什么好的,能让你一直对他念念不忘?!”霜云一脸的不爽,心里酸溜溜的。
林缓缓摸了摸鼻子,讪讪地说道:“我没有说要去见他啊,你想太多了。”
霜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道:“我听说蛇都是有两个丁丁的,你肯定是看上他的丁丁了吧?!”
林缓缓顿时就满脸爆红。
这家伙在说些什么鬼东西啊?!
霜云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默认了,他立刻站起身,扯掉身上的兽皮裙,露出形状雄伟壮观的巨物,大步向她靠近。
“我的丁丁也不小啊!难道我还不能满足你吗?!”
林缓缓被吓得连忙往后退:“你、你快把衣服穿上!”
“我不穿!”霜云固执地逼近她,“就算我不能满足你,还有白帝啊,我们两个加在一起难道还比不过那条蛇吗?!”
林缓缓退到了墙根处,背后就是岩壁,退无可退了。
她看着他那根嚣张的巨物,又气又羞,偏又推不开他,只能向白帝投去求救的目光。
“白帝,你快帮我把这家伙拉开!”
白帝走了过来,林缓缓以为他是来帮忙的,结果却看到他也把身上的兽皮裙给脱掉了。
于是在她的眼前,就出现了两根精神抖擞的大丁丁。
简直辣眼睛!
白帝和霜云一起把缓缓堵在墙角里。
他们长得非常高大,身形小巧的林缓缓被他们这么一堵,就被他们的身影给完全覆盖了。
白帝温柔地说道:“是不是必须要我们两个人一起上你,你才能彻底忘记那条蛇?”
说起3P,林缓缓立刻就想起了上次在木香家里,撞见木香跟她家两个雄性伴侣之间啪啪啪的情景,顿时就被吓得使劲摇头。
“不要!你们别这样,我害怕!”
白帝拉起她的手,让她握住他身下的巨物,温声问道:“那你还要不要去见那条蛇呢?”
灼热的温度烫得林缓缓微微一颤,她想要把手收回来,但是白帝却紧紧握住她的小手,不肯让她后退。
霜云不肯吃亏,立刻也抓住缓缓的手,放到自己的丁丁上面。
他对自己的尺寸很有信心,整个部落里面,除了白帝以外,还没人能比得过他。
小雌性一定会非常喜欢的。
林缓缓满脸臊红,恨不得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
这两个混蛋太过分了,居然用这么不要脸的方法来逼她听话。
她又气又急,但却无可奈何,只能委委屈屈地选择了妥协。
“我不会再去见桑夜了……”
白帝抬起她的下巴,注视着她的双眸:“你保证?”
“我、我保证。”
“要是你反悔了怎么办?”
林缓缓小声地说:“随你们怎么办都可以。”
霜云一听这话就兴奋了:“这可是你说的,你要是敢反悔,我们就把你干得下不来床!”
白帝微微一笑,特别温柔:“这个主意不错。”
林缓缓被吓得双腿发软。
一个她都应付不来了,要是同时来两个,她可以直接狗带了。
今天轮到白帝外出去打猎,林缓缓跟着霜云下山去照看菜地。
他们家的菜地已经比之前扩大了一倍多,如今已经有将近五亩了,一眼望去真的很大。
霜云要去河边打水,他不放心缓缓一个人,便对旁边地里正在锄草的九元喊了一声:“你帮我照看一下缓缓,我去河边打点水,很快就回来。”
九元朝他挥了挥手:“好嘞!”
霜云又叮嘱了缓缓几句,让她不要乱跑,然后才提着两个大空桶飞快地跑走了。
今天太阳蛮大的,林缓缓蹲在菜地旁,看到地里的土壤非常干。幼苗们都恹恹的,嫩绿的叶片五里地往下垂,看起来干巴巴的。
霜云的速度很快,不过两分钟的功夫,他就提着慢慢两大桶水跑回来了。
林缓缓帮着她一起给菜地浇水。
有了河水的滋润,菜苗们终于精神了些。
两桶水根本不够,尤其是甜水菜,需要大量的水去灌溉才能成活。
霜云来来回回地跑了十几趟,才把菜地里的所有幼苗都浇好水。
林缓缓看着有些心疼他,她灵机一动。
“不如我们挖条水渠吧?把河里的水引到菜地里来,以后浇水就能方便多了!”
她把这个主意跟霜云和白帝说了,三人合计了一下,觉得这个主意挺好的,便又商量一下挖水渠的具体实施方案。
第二天一大早,霜云就带着部落里的二十个雄性兽人去了河边,开始着手挖水渠。
林缓缓做了锄头,准备拿去给他们用,石头做的锄头太重,她拿不起来,只能让白帝帮忙拎着。
等他们到了河边时,看到霜云和那些兽人压根就不用那些工具,他们直接把兽皮裙一脱,变身成狼,挥动爪子一顿猛刨。
转眼间就刨出了一截沟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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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缓缓默默地让白帝把锄头收回去。
她都差点忘了,兽人的爪子可比什么锄头铲子要强多了。
两人正准备回去,霜云却突然抬头看到了他们。
霜云把面前的泥土往旁边一推,抖了抖身上的碎草叶子,然后飞快地扑到了林缓缓的面前。
他知道自己的毛色特别好看,很多雌性都很喜欢,所以他特意在缓缓面前转了个圈儿,得意洋洋地问道:“你是来看我的吗?”
虽然已经看过很多次了,但缓缓还是忍不住被他的毛色给吸引住了。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面前的银霜白狼,柔软顺滑的银白皮毛像是月光下的白霜般漂亮。
霜云仰起头,甩了甩大尾巴,墨绿的双眸里满是骄傲。
白帝在说:“我们是来给你们送挖水渠的工具的。”
霜云这才注意到白帝手中的锄头,立刻露出嫌弃的目光:“我们的爪子可比那些石头好用多了!”
“嗯,所以我们打算回去了。”
林缓缓听到白帝的话,恋恋不舍地收回手:“那我们走吧。”
霜云想让她留下陪着自己,但是太阳太晒,这附近又没有躲太阳的阴凉地方,他舍不得让小雌性的娇嫩皮肤被晒伤,只能眼巴巴地目送她被白帝牵走了。
林缓缓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脚步,扭头冲他挥了挥小手:“你早点儿回来,我们等你一起吃晚饭!”
银白色的大狼蹲坐在地上,高兴地甩了甩尾巴,语气却故意显得有些不耐烦。
“知道啦!”
林缓缓已经习惯了这家伙口是心非的性格,忍不住冲他笑了笑。
霜云被她这一笑,笑得心脏狂跳。
等她走远了,霜云回到施工队伍里,像是打了鸡血一样飞快地刨土。
他一定要快点干完活,然后回去跟他的小雌性亲热!
兽人们的工作效率很快,短短三天的时间,就挖出了一条一米来宽的水渠。
有了这条水渠之后,兽人们不用再在河流和菜地之间不停地往返,他们只需要就地打水,转身走两步就能把水浇到菜地里,不仅方便,而且快捷。
至于水渠的尽头,则被白帝特意挖出了一个大坑,河水流入坑里,蓄成了一个小水塘。
一些从河流里游到水渠的鱼虾,顺势游进了水塘里。
林缓缓每天顺手摘些碎草扔进塘里喂鱼。
等鱼虾们被养得白白胖胖之后,他们一家子就能有很多肥美的河鲜可以吃了!
自从缓缓每天都到菜地里给菜苗们浇水,那些菜苗长得越来越快,不过几天的功夫,就长出了翠绿的大菜叶子,个头足有林缓缓的膝盖高了。
她估摸着,再过两天应该就能摘菜了。
在此之前,他们得先把那些果子给摘了。
林缓缓种了二十棵香脆果树,还有十棵甜果树和麓麻树,果林的周围栽种了一整圈的红叶藤。
红叶藤可以结出红浆果,叶子还能代替辣椒做调料,是一种非常实用价值非常高的植物。唯一的缺点就是藤上长有毒刺,摘取果实和叶子的时候,一定要千万小心。
也正是因为这些红叶藤的缘故,那些喜欢偷吃野果的野兽们才不敢进入果林,他们只能隔着红叶藤远远地看着那些果实流口水。
麓果和红浆果都还没有成熟,但是甜果和香脆果已经全部熟了。
圆滚滚的果子挂在树枝上,在绿叶的衬托下,越发的娇憨可爱。
白帝作为一只大猫,自带爬树这项天赋技能。
他飞快地爬上树,将一串串的果实摘下来。
霜云和缓缓扯着一张巨大的兽皮站在树下,借助白帝扔下来的果实。
幸好他们种的果树并不多,马不停蹄地忙了一天,总算赶在天黑之前把所有的果树都摘完了。
林缓缓将这些果实全部收进空间里,带回到家里。
等他们走后没多久,一条黑色的巨蟒悄无声息地靠近了果林。
他竖起上半身,黑色的蛇瞳盯着缓缓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
香脆果和甜果都是雌性们爱吃的零食,林缓缓将这些果实分出一小部分,分发给部落里的雌性们,请大家尝个鲜。
雌性们在知道缓缓竟然种了这么多好吃的果实后,立刻也让自家的雄心伴侣去种果树。
于是继种菜之后,岩石山的山脚下又掀起了一股种果树的风潮。
林缓缓这次收获的果实很多,目测估算应该有差不多三千斤。
全部做成果酱的话她可舍不得,她琢磨着把这些果实拉出去卖掉一部分,还能赚点生活费。
反正他们家里已经存了很多口粮,不用再担心饿肚子的问题,菜地和果林的产量又高得出奇,所以她现在完全可以考虑向外销售了。
她把自己的打算跟霜云和白帝说了。
霜云倒是一脸的无所谓:“明天就是集市日了,你要是想卖的话,就拿到集市上去卖。”
白帝想得更多些:“除了果实之外,菜和果酱也能拿出去卖。”
缓缓有些迟疑:“果实就算了,菜和果酱只有雌性才喜欢吃,雄性兽人似乎都不爱吃,会有人来买吗?”
白帝微微一笑:“放心,只要有雌性喜欢,就肯定会有许多雄性来买。”
为了讨得雌性的欢心,那些荷尔蒙爆棚的雄性兽人们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那些菜和果酱压根就不愁销路。
缓缓并不知道这一点,她听到白帝的话,只是将信将疑地点点头:“那就试着卖卖看吧。”
就算卖不出也没关系,他们可以留着自己吃。
太阳才刚升起,集市就开始了。
林缓缓仗着霜云族长的身份,在集市里占了个不错的摊位。
她今天出门之前,白帝往她身上裹了一张大兽皮,将她从头到脚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亮闪闪的大眼睛。
集市上人多口杂,万一有人看到缓缓长得乖巧可爱,心生歹念的话就不好了。
虽然白帝自信实力够强,没有人能从他手里抢走缓缓,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妥当。
霜云也不喜欢缓缓在外人面前露脸,他对白帝的行为表示支持。
所谓的摊位其实很简陋,只有一间狭小的石屋,当做存放货物的临时仓库,屋门口用石板支了个桌子。
霜云和白帝将货物摆到石桌上,然后就坐等客人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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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的寒冬来得特别早,很多兽人都没能来得及准备足够的食物过冬,他们把家里能吃的食物全都吃光了,后来迫不得已,硬是靠着吃冰雪啃树皮才勉强熬到了开春。
如今森林里的动物们都已经从冬眠中醒来了,兽人们如果想吃肉的话,只要去捕猎就行了。
但那些草食兽人却只能啃草,他们很想吃新鲜的水果,可如今的果树们才刚开花儿,根本不可能有成熟的果实可以摘。
所以当白帝和霜云将那些果实摆出来时,立刻就有不少兽人围上来询问价格。
林缓缓家种的果实个头特别大,而且色泽鲜亮,一看就知道是新摘的果实。
集市上最常见的交易方式就是以物换物。
大部分兽人都是用食物和兽皮作为交换,但林缓缓不缺这些,有白帝和霜云在两个捕猎高手,家里储存的兽皮和食物已经堆成一座小山了。
她想要药材,或者晶石。
普通的兽人手中是不可能有晶石的,至于药材,兽人们压根就不认识什么是药材。
林缓缓本来想拿出羊皮图册给他们看,告诉他们那些药草长什么样子,但却被白帝给拦住了。
白帝低声叮嘱她:“不要让别人看到你的羊皮图册。”
林缓缓不解:“为什么?”
“文字和书籍都是极其珍贵的,普通兽人根本不可能懂得这些,你贸然拿出图册,会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林缓缓看着他严肃的神情,连忙点头应下:“哦,我知道了。”
不能用图册,林缓缓只好借助口述,将那些药草的外貌特征描述一遍。
大部分的兽人听完之后都是一头雾水,只有一个模样清秀的兔族少年忽然叫道:“我知道你说的这种植物!我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但是我家里有,我这就去给你拿!”
说完,他就一溜烟儿地跑走了。
没过多久,那个兔族少年就跑回来了,他将一大把绿油油的草叶子放到林缓缓面前,红红的眼睛里满是期盼:“你快看看,是这些草吗?”
林缓缓拿起草叶子仔细辨别了一下,点点头:“这是贝子草,可以清热止咳,是我需要的药草之一。”
她放下贝子草:“你想要买些什么?”
兔族少年看出她是个雌性,虽然因为兽皮的遮挡,他看不清楚她的脸,但他还是忍不住红了脸:“我想要换取一些果实给家里的雌性。”
霜云上下打量他:“你还没成年吧?小兔崽子这么早就找到雌性伴侣了?”
面对雄性兽人,兔族少年立刻就不害羞了,落落大方地回答:“我还没有找到雌性伴侣,我想要果实,是准备给我家里的妹妹吃。”
一听到他家有个妹妹,周围的单身雄性们纷纷朝他投过去火辣辣的目光。
兔族少年似乎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依旧是一脸的笑眯眯。
林缓缓问:“我这里只有香脆果和甜果,你想要换多少个?”
她一开口,兔族少年立刻又红了脸,羞羞涩涩地说道:“我想要五十个果实,可以吗?”
林缓缓答应得很干脆:“嗯,给你三十个甜果,二十个香脆果,你看行吗?”
“行的行的!”
霜云手脚麻利地捡了五十个果实出来,兔族少年大概检查了一遍,确定没错之后,他将果实全部装进自己带来的兽皮口袋里。
等兔族少年走后,立刻又有其他的兽人们围过来询问价格。
其中大部分的兽人并不是真的想要买东西,他们只想借机跟缓缓搭话。
虽然看不到她的脸和身材很可惜,但能听听雌性的声音也很不错啊!
尤其是对这个雌性的声音又软又甜,特别好听!
白帝看出那些雄性兽人们醉翁之意不在酒,心下不爽,伸手将缓缓推进屋里,然后由他亲自来跟兽人们解说那些药草的外形特征。
被他这么一搅合,那些意图勾搭雌性的兽人们只能悻悻散去。
半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结果只成交一笔交易——就是卖给兔族少年的那五十个果实。
林缓缓并不失望,反正她来摆摊也只是顺手而为,要是实在卖不出去,她还有个空间,把果实和菜放进去,可以保证很久都不腐坏。
就在这时,之前那个买了果实的兔族少年又来了。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还带着十多个兔族兽人。
兔族少年跑到摆着蔬菜水果的摊子前,他先是找了一遍,没看到那个小雌性的身影,不禁有些失望。
那个小雌性的声音很好听,他还想跟对方多说几句话呢!
白帝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你怎么又回来了?难道是果实的数目不对吗?”
“不是不是,”兔族少年忙不迭地摆手,他指了指背上的兽皮口袋,“你们还要贝子草吗?我们又带来了一些。”
白帝微微笑道:“能给我看看吗?”
一听这话,兔族少年和他身后的那些兔族兽人们立刻将兽皮口袋全部放到地上,他们打开兽皮口袋,露出里面装着的贝子草。
白帝大概翻检了一下,都是很新鲜的贝子草,根须上的泥巴都被很细心地清洗干净了,叶片也都很完整,没有出现虫洞或者破损的情况。
白帝对这种细心的态度很满意。
他看向兔族少年:“你们准备用这些贝子草换多少个果实?”
兔族少年立刻跟身边的同伴们商量了一遍,最后给出了一个答案:“香脆果和甜果分别要两百个。”
白帝点点头:“可以。”
他和霜云选出四百个果实交给兔族兽人们。
兔族兽人们看到这么多新鲜的水果,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兔族少年扬起笑容:“我叫冬牙,是兔族族长的儿子,我们部落那边还有很多这种草,如果你们还想要的话,十天后我们可以再来跟你们交换。”
这些水果的品质非常好,他们的族人都很喜欢,冬牙打算尽可能地都买些回家。
对于送上门的生意,白帝当然不会拒绝。
“行,以后我们每个集市日都会在这里摆摊,你有需要这里就来找我们。”
买好了果实,冬牙原本打算就这么回家去的,他忽然注意到那些水嫩嫩的蔬菜,脚步不由得一顿。
那些菜叶子看起来很脆很嫩的样子,应该很好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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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牙忍不住问道:“这些是什么草?能吃吗?”
“能吃,我们家里的雌性很爱吃这种菜,”白帝随手扯下一片菜叶子给他,“你可以尝尝看。”
冬牙禁受不住诱惑,结果菜叶子,塞进嘴里吃了起来。
竟然出乎意料得清甜爽口!味道丝毫不逊于那些水果!
冬牙一口气把手里的菜叶子全部吃进嘴里,然后意犹未尽地盯着摊上的那些蔬菜,双眼放光地问道:“这些菜的价格怎么卖?可以用贝子草换它们吗?”
白帝说:“贝子草可以换,但有一点,我们并不是只需要贝子草一种药草,等贝子草的数量达到一定程度时,我们就会不再接收贝子草了。”
他们收取药草是为了以防不时之需,贝子草固然好用,但也不能只要它一种,药草的种类还是多多益善为妙。
冬牙一听这话,不禁有些失望。
他们居住的地方有很多贝子草,随随便便就能采到一大捆,但是除此之外的药草就很少见了。
冬牙向白帝打听清楚了另外几种常见药草的外形特征,准备回去之后四处找找看,兴许能找得到。
面对今天的大顾客,白帝大方地拿出一颗甜水菜递给冬牙:“这个送给你们,带回去分给族人们尝尝鲜,喜欢的话以后再来买。”
冬牙连忙接过甜水菜,忍住当场就将它吃光的冲动,兴奋地说道:“谢谢!”
这么好吃的蔬菜,他们的族人一定会非常喜欢!
兔族兽人们背着大包小包满载而归。
摊上的水果基本都被买走了,只剩下一些蔬菜还没动。
这个结果在缓缓的预料之内,毕竟不是每个兽人都能接受得了那些蔬菜。
眼看太阳快要落山了,白帝和霜云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林缓缓好几次都想帮手,却被他们给挡开。
霜云一边麻利地干活,一边哼哼道:“瞧你那细胳膊细腿儿的,一点力气都没有,这种事情还是交给我们来干更快些。”
白帝也对缓缓说道:“你去旁边坐会儿吧,等下我们带你去集市上逛逛,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东西。”
听到可以逛街,缓缓立刻就来了精神。
等白帝和霜云把所有的东西打包完毕,林缓缓将它们装进空间里面,然后就牵着他们两人的手,兴奋地去逛街了。
这个集市很小,摆出来卖的东西也不多,但林缓缓这几天被憋得狠了,就算什么都不买,光是看看走走也很高兴。
逛了一圈下来,林缓缓忍不住问:“这里没有晶石卖吗?”
白帝说:“晶石是很珍贵的资源,在这种小集市里,基本是不会出现晶石的,即便偶尔出现一两颗,也都是最低等的无色晶石。”
林缓缓有些失望:“我还想收集五种不同颜色的晶石呢……”
她目前才收集到两种颜色的晶石,分别是黑色和无色晶石。
听到她的话,白帝拿出两枚晶石递给她:“这些是我以前攒下来的晶石,你看看可以用吗?”
一枚红色晶石,还有一枚蓝色的晶石。
虽然比不上黑色晶石珍贵,但也是非常难得的中等晶石了,就算身为一族之长的霜云也没有这么好的晶石,但是白帝却轻轻松松地就拿出来送给了缓缓。
好像被送出去的不是两枚珍贵的晶石,只是路边的两颗普通石头而已。
林缓缓知道晶石珍贵,但对晶石珍贵到了什么程度还没有完全的了解透彻。
所以她并没有想太多,惊喜地接过晶石之后,系统立刻发出提示:“收到红色晶石和蓝色晶石,宿主目前的任务进度为4/5。”
“已经有四颗晶石了,只差最后一颗晶石就能完成任务了!”
霜云看到白帝一出手就是两枚中等晶石,顿时就觉得自己被比下去了。
没想到这头老虎平时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的,竟然这么有钱!
霜云心有不甘,连忙说道:“两天后黑河部落会举行集市,那里的集市比这里大很多,兴许能在那里买到你想要的晶石。”
林缓缓忙问:“那我们可以去黑河部落看看吗?”
霜云得意地哼哼道:“这得看我的心情,我心情好的话就带你去。”
林缓缓立刻抱住他的大腿,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眼中充满期盼,声音又软又绵:“霜云,你就带我去嘛,拜托你啦~”
霜云:“……”
小雌性撒起娇来简直要把人给萌化了!
他本来还想趁机要点好处的,此时被萌得大脑空白,什么都给忘了。
嘴巴更是背叛了思想,张口就说。
“好,我答应你。”
林缓缓笑得特别灿烂可爱:“太棒了!霜云你真好!”
霜云被夸得耳尖泛红,面上故作镇定地说道:“真拿你没办法!”
……
两天后,霜云和白帝带着林缓缓出门了。
他们准备去黑河部落参加集市。
霜云和白帝变成兽形。
白虎负责在前面开路,银霜白狼驮着缓缓跟在后面。
黑河部落距离岩石山的距离比较远,但白虎和银霜白狼的速度很快,他们只花了半天的时间,就到达了黑河流域。
黑河非常宽阔,河水湍急。
在黑河旁边的平原上,坐落着大大小小十几个部落,其中最强大的部落就是野马部落。
集市就摆在距离野马部落很近的空地上。
这里人很多,没有石屋,大家都是随便往地上铺了张兽皮,然后摆上要卖的货物,就成了一个小摊,所以整体看起来比较杂乱。
林缓缓感觉这里还不如岩石山的集市管理规范。
同时也从侧面可以看出来,这里的首领没有霜云的管理能力强。
林缓缓这次也带了很多水果蔬菜过来。
他们选了个相对比较干净的地方,铺上兽皮,将水果蔬菜摆上去。
白帝留在原地看着摊子,霜云带着缓缓去四处逛逛。
这里人很多,霜云怕缓缓走丢,便将她抱起来,让她坐在他的臂弯里。
林缓缓今天依旧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她抱着霜云的脖子,好奇地东张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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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云的心思压根不在集市上,他感觉小雌性的身体好软,让人好想把她用力地揉搓一顿。
身体里的欲念蠢蠢欲动,兽皮裙已经被他抬起头的巨物撑了起来,形状颇为壮观。
距离他们上次交配已经半个多月了,从那之后,霜云就没有再跟跟她交配,有时候亲热一下,也都不会做到最后一步。
他一直在期盼着缓缓能怀孕,所以他不仅自己不跟她交配,还禁止白帝跟她交配。
可如今都过去这么久了,缓缓的肚子依旧毫无变化。
难道她真的没有怀上?
霜云心里不住地嘀咕,不应该啊,他明明都已经变成兽形跟她交配了,而且在她身体里留下了那么多的种子,按理说怀孕的成功几率应该很高才对啊!
为了以防万一,他决定找野马部落的巫医给缓缓检查一下,看看她到底有没有怀孕。
心里一直这么吊着,不上不下的,实在是难受。
野马族的巫医是个瘦老头儿,名字叫蒙厉。
他的嘴角微微下垂,眉宇间的三条皱纹非常明显,再加上有点突出的颧骨,让他看起来非常的不好相处。
蒙厉看到霜云找上门来,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一族之长就表现得客气点儿,冷冷地问道:“你忽然跑到黑河来做什么?是不是又打了什么鬼主意?”
上次霜云说服野马族族长联手攻打黑河狼族的事情,一直都让蒙厉非常不满意。
蒙厉年纪大,经历的事情比较多,所以比起年轻气盛的野马族族长,他能更沉得住气,同时也更加保守固执。
他对黑河狼族深恶痛绝,可对岩石狼族也没什么好感。
退一步说,即便要在这两者之间需要选择一个,蒙厉其实更倾向于帮助黑河狼族。
毕竟他们跟黑河狼族已经做了许多年的邻居,即便双方有些冲突,但那也是正常的,毕竟肉食动物和草食动物本来就不可能和平共存。
只要大家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谈,把事情都说开了,根本就不需要走到动手这一步。
要知道,他们这次虽然打败了黑河狼族,但是自身的损失也非常大,部落里的年轻兽人死伤过半,实力被大大削弱。
倘若岩石狼族在这个时候突然发难,趁机攻打野马族的话,他们几乎是没有任何胜算。
所以让蒙厉来说,面前这个岩石狼族的族长才是真的狼子野心。
面对蒙厉的警惕和试探,霜云显得很坦然:“你不用紧张,我这次来找你,只是想请你帮我个忙。”
蒙厉皱眉,神情越发严肃刻板:“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请你帮忙看看,我家的雌性有没有怀孕。”
霜云说完这话,稍稍侧过身体,露出藏在他身后的小雌性。
林缓缓将兽皮往下拉了拉,露出整张脸,礼貌地笑道:“您好,我是林缓缓。”
面对雌性,蒙厉的神情稍稍缓和了些:“你好。”
他瞥了霜云一眼,不咸不淡地说道:“没想到像你这么别扭的雄性兽人都能找到伴侣,看来你的运气可真够好的。”
霜云对雌性的厌恶程度可谓是远近闻名,附近几个部落的兽人几乎都知道这事儿。
他们全都以为,以霜云的怪脾气,估计这辈子都只能跟自己的右手过活了。
如今没想到他竟然找到了伴侣不说,而且还是个模样非常漂亮可爱的小雌性。
蒙厉心里酸溜溜地想,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狗粪上,可惜了!
霜云牵着缓缓的手,得意地抬头挺胸:“我可是我们部落里最优秀的雄性兽人,能被雌性看上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别人就算羡慕也羡慕不来!”
缓缓抬头看了他一眼,这家伙如此自恋,真的很欠揍诶!
蒙厉的确很想暴揍这个臭显摆的混蛋!
想想对方的身份,蒙厉最后还是咬牙忍了,毕竟单论实力,他们这里没人是霜云的对手,打起来很吃亏的。
霜云催促道:“赶紧的,快给我家的雌性检查一下怀没怀孕。”
正常情况下,检查怀孕这件事情都是交给部落里的巫医来做,但是朗祝走了,现在岩石狼族没有巫医,霜云也是没有办法,只能求到野马部落来了。
蒙厉臭着一张脸,从口袋里吗,摸出一片深紫色的树叶,递到缓缓的面前。
“你闻闻看,觉得这是什么味道?”
林缓缓凑过去闻了闻,随即皱起眉毛:“有点臭。”
像是有人吃完大蒜之后发了个屁的臭味。
“臭味浓不浓?有没有到恶心想吐的程度?”
“那倒没有,只是有点儿臭而已。”
蒙厉面无表情:“看来是怀孕了,不过时间不长,最多应该也就半个月吧。”
一听这话,林缓缓和霜云都呆住了。
林缓缓是被震惊住了。
竟然说怀上就真的怀上了?这效率也太牛逼了!
霜云则是因为太过惊喜了才会呆住。
他很快回过神来,将缓缓抱了起来,兴奋地笑道:“太好了!你有了我们的孩子,我们很快有很多的小狼崽了!”
蒙厉冷哼:“不就是怀个孕嘛,有什么可高兴的?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就赶紧滚,看到你们这些秀恩爱的伴侣都糟心!”
这位蒙厉跟去世的朗祝一样,都是老光棍一条。
与和善豁达的朗祝不一样,蒙厉最烦别人在面前秀恩爱。
霜云现在心情非常好,他丝毫不计较蒙厉的酸话,反而还眉开眼笑地说道:“这次多谢你了,回头我请你和你们的族长吃肉!”
蒙厉嗤道:“我们是野马族,只吃素的好吗?!”
说起吃素这件事,缓缓连忙从霜云的怀里钻出来,笑得非常真诚:“我们今天带来了非常新鲜可口的蔬菜和水果,你要不要去尝尝呀?”
蒙厉:“……”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这个小雌性笑起来很可爱,但他总有种即将挨宰的感觉。
……
白帝没想到,缓缓只是跟着霜云出去逛了一圈,就带回来一个重磅消息。
“缓缓怀孕了!她肚里已经有了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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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云的声音非常大,周围摊上的兽人全都朝他看去,目光中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白帝虽然对此早有预料,但此时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明明是他先跟缓缓交配的,结果居然让霜云后来登上,抢先让缓缓怀了孕。
想想都觉得不甘心!
但事已至此,再不甘愿也只能忍了。
白帝将心里那些翻腾的复杂情绪按下去,将缓缓拉到身边:“你有了身孕,以后要千万小心,有什么要做的事情,或者想吃的东西,都可以告诉我和霜云,我们一定会为你办到的。”
霜云连忙也说:“对对!你以后就是我们家的老大,不管你说什么,我们都听你的!”
说句实话,直到现在缓缓对自己怀孕这件事情都还处在一种莫名其妙的状态之中。
她除了最开始的震惊之外,剩下的全是茫然。
这就怀孕了吗?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蒙厉应缓缓的邀请,跟着他们来到买菜的摊前,却一直都被面前这一家三口给集体忽略了。
他不满地开口:“不是说有蔬菜水果吗?拿出来给我瞧瞧啊!”
白帝随手拿了棵甜水菜给蒙厉:“你尝尝看吧。”
蒙厉以前见过这种菜,但个头比他手里的这棵菜要小上很多,而且他也不知道这种菜竟然还能吃。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蒙厉随手扯下一片菜叶子塞进嘴里。
清甜爽口的滋味顿时就让他睁大了眼睛!
好吃!!
他立刻把剩下的菜叶子全部塞进嘴里,一口气吃了个精光,然后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这菜不错!”
白帝又把白菜芽拿了一棵给他试吃。
白菜芽虽然没有甜水菜清甜,但胜在水润多汁,味道也很不错。
蒙厉吃完之后,立刻就指着摊上的那些蔬菜水果说道:“这些菜和果子我全都要了,你们开个价吧!”
作为一名地位崇高的巫医,蒙厉肯定是不缺钱的。
白帝说:“我们只收药草和晶石。”
蒙厉目露疑惑:“你们要药草做什么?我记得岩石狼族的巫医已经死了,你们就算有药草也不知道该怎么用吧?!”
霜云不耐烦地说道:“该怎么用是我们的事情,要你多管闲事?!”
他和白帝已经在私下里约好了,不能将缓缓懂得医术和文字的事情透露出去,免得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蒙厉朝霜云翻了个白眼,然后拿出一个兽皮口袋,从里面拿出两颗指甲盖大小的无色晶石:“这两颗晶石应该足够买下你们摊上的所有蔬菜和果子了吧?”
“当然够了,”白帝微微一笑,“我本来还以为你会用药材作为交换呢,毕竟你是一名巫医,你那儿的药材肯定有很多。”
“我的药材再多,那也是要来救命的,更何况咱们野马族的兽人数量那么多,当然要多存点儿,以备不时之需!”
蒙厉的话只说了一半。
上次跟黑河狼族打战时,野马族死伤不少,很多伤患到现在都还没痊愈,那些药材消耗得特别快。
蒙厉现在只恨不得再多收集一些药材,哪里还舍得把药材拿出来给别人?!
白帝接过无色晶石,然后和霜云一起将摊上的蔬菜水果全部打包好。
林缓缓插嘴问道:“蒙厉巫医,你刚才给我闻的那种叶子是什么啊?”
如果换做是别人问这个问题,蒙厉肯定不会搭理,这是属于巫医才能知道的知识,普通兽人是没有资格知道的。
但缓缓是个雌性,而且还是个怀孕了的可爱小雌性,即便固执刻板如蒙厉,也忍不住稍稍心软一把。
反正只是个雌性而已,告诉她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她又不可能成为一名巫医。
从这片大陆出现兽人开始,还从未听说过有雌性能成为巫医呢!
蒙厉说:“那是紫香叶,普通兽人闻不出任何气味,只有怀了孕的雌性兽人,才能闻出臭味来。”
林缓缓根据他之前的提问,开阔了一下思维,举一反三:“是不是根据臭味的浓度,还能判断出雌性怀孕的时间长短?”
蒙厉很诧异:“你怎么知道?”
林缓缓吐了吐舌头,笑得很调皮:“我瞎猜的。”
“你猜对了,的确是你说的那样,”蒙厉的神色越发缓和,“你很聪明,只可惜是个雌性……”
要是雄性兽人的话,说不定还能继承朗祝的衣钵,成为新的巫医。
霜云打断他们的对话:“货都装好了,是你自己拿回去,还是我们帮你送回去?”
“我自己背回去就行了。”
蒙厉摇身一变,变成一匹灰白色的高头大马。
他驮着两大袋子蔬菜水果,飞快地往回跑去。
林缓缓拉着白帝的手说:“回头我们去森林里找一找紫香叶吧?”
紫香叶简直是检测雌性怀孕的神兵利器,只要有了它,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该怎么确定部落里的雌性们有没有怀孕了。
白帝对她的要求一向是百依百顺,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好。”
霜云对缓缓叮嘱道:“以后你尽量少跟蒙厉接触。”
“为什么?”缓缓很疑惑。
白帝倒是理解霜云的意思,主动开口解释:“蒙厉是巫医,只要能成为巫医,就肯定不是简单的人物。他们要是知道你身上有那么多的好东西,肯定会想方设法地把你抢走,甚至还有可能做出伤害你的事情。”
林缓缓认真地点头记下:“我知道了。”
说起巫医,她想起只见过两面的麻青,那家伙也是个巫医,并且非常的不简单。
虽然黑河狼族已经被灭,但是麻青却逃掉了,没人知道他的下落。
他就像个炸弹,谁也不知道会什么时候爆炸。
缓缓忍不住心生担忧:“麻青还没找到吗?”
说起这件事,霜云也不禁皱了皱眉:“那家伙太狡猾了,从黑河部落逃走之后就一直行踪不明,我们派了很多兽人去寻找他,一直都没有任何线索。”
林缓缓想了想,忽然给他出了个招儿。
“不如咱们发布一个通缉令,只要谁能抓住麻青,或者提供他的行踪线索,我们就能给予丰厚的奖励。”
霜云眼前一亮:“这个办法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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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缉令需要画像才能确定目标人物,林缓缓主动承担下了这项重任。
她好歹也学过几年的美术,别的不说,只是画个素描人物像的话,肯定是不在话下的。
林缓缓用手指沾了动物的鲜血,在兽皮上面画出麻青的样貌。
趁着血迹还没干,她立刻将另一张干净的兽皮覆盖上去,扩印出一副完全相同的画像。
如此反复循环,她用同样的方法做出了十张画像。
霜云和白帝在旁边完全围观,在诧异之余,不禁生出几分忧心。
缓缓不仅懂艺术,还能识字画图,她懂得的知识实在太多了!
如此优秀的小雌性,他们两个真担心自己会配不上她。
看来,他们还得多多加油,努力提升自己的兽魂等级,免得将来被小雌性给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林缓缓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随手之举就让两个雄性伴侣激发了雄雄壮志,她将干掉的画像交给霜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很久没画了,有点手生,所以画得不太好,你不要笑话我啊!”
霜云和白帝看着那些画像,只觉得栩栩如生,麻青的五官特点非常明显,只要看过这些画像的兽人,肯定就能认出麻青!
霜云一副与有荣焉的得意模样。
“你画得很好!没有人能比你画得更好了!”
林缓缓被夸得脸都红了。
霜云将画像小心地收好,他忽然问了一句:“以后等我们的幼崽们生下来了,你能教他们画画写字吗?”
说完他就闭上了嘴,心里有些懊恼。
文字知识都是非常珍贵的,只有生活在主城里的王族与神殿,才能接触得到,普通的兽人根本不敢奢想。
虽然不知道缓缓为什么会懂得那么多,但她肯定也是很不容易才能学到那些知识,他怎么能随便就张口让她把那些珍贵的知识传授给其他兽人呢?!
霜云心情忐忑,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没想到缓缓竟然想也没想,就一口答应下来:“好啊!我懂得不是很多,但只是教几个孩子学习认字的话,应该还是足够了的!”
这下子不仅是霜云,就连想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白帝也露出了诧异之色。
她竟然答应得如此干脆,似乎一点都没有把那些珍贵的知识放在心上似的!
她到底是太傻了,还是太实诚了?!
这下子反而轮到霜云犹豫不定了:“要不然你再考虑一下,毕竟知识是那么珍贵的东西……”
“你说什么傻话啊?知识固然珍贵,但它能贵得过我们的孩子吗?!”
霜云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林缓缓拉住他和白帝的手,认真地说道:“我会把我所会的东西,全部教授给我们的孩子,我们以后的生活,一定会变得越来越好。”
霜云和白帝被她的话深深打动了。
刚开始认识缓缓时,他们都以为她只是个外表可爱的小雌性,相处得时间越长,就越能发现她身上的优点,并且被她牢牢地吸引住,越陷越深。
每次他们都以为自己已经对她很好了的时候,就会发现,这份好还远远不够。
他们还要对她更好,好得让她再也离不开。
……
摊上的东西全部被蒙厉买走了,但是缓缓的空间戒指里面还有很多蔬菜水果。
他们趁人不注意的时候,从空间里面拿出一些,摆到摊子上,接着售卖。
霜云带着画像去找野马族族长。
通缉令这件事情不是光靠一个岩石狼族就能搞得定的,必须还需要其他部落的帮忙,野马族作为曾经跟岩石狼族合作过的伙伴,理所当然成为霜云最先考虑的对象。
他这一趟去了蛮久的时间。
等霜云回来时,太阳都快落山了,
与他一起回来的,还有野马族的族长布克。
布克生得浓眉大眼,高大强壮,古铜色的脸上有个野马形状的星纹,火红的短发迎风招展,一看就是个干脆利落爽朗大方的雄兽。
他是一星魂兽。
霜云将林缓缓搂在怀里,得意洋洋地说道:“这就是我的伴侣,她已经怀了我的孩子,下次你再见到我的时候,应该就能看到身后围着一群强壮活泼的小狼崽了!”
布克不相信这个别扭的家伙能找到伴侣,所以才坚持要亲自跟着霜云来看看。
此时看到霜云身边的小雌性,他不禁羡慕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同样是族长,同样是魂兽,霜云都已经有了伴侣和孩子,而他却还是一条老光棍!
不!公!平!!
出于礼貌,林缓缓冲布克微微颔首:“您好。”
虽然看不到小雌性的全脸,但是她的眼睛又亮又大,声音也软萌软萌的,肯定是个非常可爱漂亮的小雌性!布克的心里越发羡慕嫉妒恨了。
要不是白帝和霜云这两个厉害的家伙在旁边杵着,布克真想冲上去将小雌性抢回家里去!
白帝上前一步,挡住布克的灼热目光,微笑着问道:“不知道布克族长特意跑来找我们,是为了什么事情?”
面对高出自己两个等级的魂兽,布克不得不悻悻地收回目光:“我听巫医蒙厉说你们在卖蔬菜水果,而且品质还不错,所以我也打算来买些回家去吃。”
白帝照例让他试吃了一些蔬菜。
布克立刻就将被这些清甜爽口的蔬菜水果给折服了,当即大手一挥,用两颗无色晶石把摊上的所有蔬菜水果全部买走了。
白帝在接过无色晶石的时候,顺口问了一句:“你这里还有其他颜色的晶石吗?”
布克不答反问:“你想要什么颜色的晶石?”
“紫色或者金色都可以,实在没有的话,绿色也行。”
紫色和金色都是中等晶石,只有绿色是低等晶石。
布克扯动嘴角:“你口气还蛮大的,开口就想要中等晶石。”
白帝微微一笑:“中等晶石固然难得,但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弄到,只要去兽城里面的交易所就能换取到中等晶石,只不过我嫌弃路程太远,所以才懒得去。你这里要是有中等晶石的话,我正好省得跑来跑去,直接就在你这里换了。”
只有觉醒了兽魂的兽人,才有资格进入兽城,但是想要在交易所进行交易的话,不仅要三星以上的实力,还必须要有可靠地担保人。
白帝的几句话,立刻就让布克明白了,面前这个雄性兽人不仅实力雄厚,而且来厉害很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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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克咬了咬牙:“中等晶石没有,只有一些绿色晶石,你们想换就换,不想换就算了。”
晶石得来不易,他原本连低等晶石都不想拿出来,可是白帝的实力让他忌惮,再加上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霜云,他只能认怂了。
白帝当然不相信他没有中等晶石,不过也没关系,反正只要是有颜色的晶石就可以了。
最后,白帝用三十颗无色晶石,换了一颗绿色晶石。
虽然同为低等晶石,但绿色晶石却是低等晶石里面最好的,三十颗的换取价格是布克看在白帝和霜云的面子上才勉强答应的。
正常情况下,没有五十颗无色晶石,他是不可能答应换的。
拿到晶石的林缓缓很开心,她冲布克笑道:“我们那里还有不少蔬菜水果,如果你们以后有需要的话,可以来岩石山找我们,我们可以给你优惠价哦!”
布克被她那双弯弯的大眼睛给看得半边身子都酥掉了。
他红着脸使劲点头:“好好好!我以后一定去!”
“那么,好走不送咯!”
布克变成红棕色的俊美野马,背上驮着两大袋蔬菜水果。
他满脑子都是小雌性亮晶晶的眼睛,和她软萌的声音,整匹马都晕晕乎乎的,跑起路来都晃晃悠悠的。
……
438号系统:“恭喜宿主,完成五色晶石收集任务,获得特殊奖励一份!”
林缓缓的手里出现了一个罗盘,还有一本《矿物图鉴大全》的上册。
罗盘非常小,只有一个巴掌大小,里面的刻度非常精细,做工也很精良。
她一脸懵逼:“这个罗盘能干什么?”
438号系统:“这是寻宝罗盘,它可以帮助你寻找方圆五百米以内的矿脉。“
一听到矿脉两个字,林缓缓的两只眼睛顿时就冒光了。
矿脉啊!无数的金银财宝啊!
但缓缓很快又冷静下来,不提冶炼金属的技术有多复杂,光是融化金属所需要的高温,她就无法达到。
即便给她几十条矿脉,她也无法将金属变成可以使用的器械工具。
林缓缓不仅长叹一口气。
真是可惜了啊!
438号系统忽然提醒道:“由于宿主已经完成了新手期的所有任务,系统即将升级,在升级期间,系统将自动陷入休眠状态。”
林缓缓忍不住问道:“你还能升级啊?升级之后有什么好处吗?”
“系统升级之后,将会根据宿主的体质,开放不同的功能,具体内容要等升级之后才能知道。”
听起来似乎很厉害的样子,林缓缓忍不住有点小期待了。
“那么,祝你升级成功啦!”她握着小拳头,做加油状。
438号系统:“嗯,也祝你早生贵子。”
“……谢谢。”
系统升级去了,林缓缓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她是人类,霜云是狼,他们结合生出来的会是什么物种?狼人吗?
想起那些恐怖片里狼人的凶残模样,林缓缓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好口怕!
白帝捏了捏她的小手,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是觉得冷吗?”
“不是冷,就是有点担心。“
白帝问:“担心什么?”
林缓缓犹豫了一下:“我担心生下来的孩子会不会长得很奇怪……”
霜云一听到这话顿时就生气了。
他大声地辩驳:“我长得这么强壮,你也长得很漂亮,我们的孩子怎么可能长得奇怪?!”
林缓缓被他瞪得缩了缩肩膀,不敢再说话了。
白帝温柔地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担心你和霜云的种族不一样,生下来的孩子会长得不伦不类对吗?”
林缓缓使劲点头:“嗯嗯!”
“放心,兽人之间经常会有跨物种结合的情况出现,他们孕育的后代从未出现过问题。”
听他这么一说,林缓缓稍稍放下心来。
过了一会儿,她忍不住又问:“那我生下来的会是狼宝宝,还是人类宝宝?”
霜云斩钉截铁地说道:“当然是狼宝宝!”
林缓缓不理他,她看向白帝:“你说呢?”
白帝微微一笑:“这得看父母双方谁更强大了。”
谁更强大,孩子就像谁。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原则,甚至贯穿了生物之间的繁衍。
林缓缓看了看霜云的六块腹肌,又看了看自己白乎乎软绵绵的小肚子……
谁更强大这个答案显而易见。
……
一家三口在黑河部落住了一晚,打算第二天早上返回岩石山。
与此同时,一群长着翅膀的羽族兽人停在了岩石山的山顶。
他们是从别处迁徙而来的兽人,看到这块地方风景不错,地势也很好,最重要的是山脚下还有很多清脆可口的蔬菜水果,简直是最适合他们居住的好地方了!
羽族兽人决定在这座山上落脚安家。
山脚下的蔬菜水果都是狼族兽人种的,他们每天都会在地里劳作,羽族兽人看到之后,自然知道这片菜地是归狼族所有。
羽族兽人不明白只喜欢吃肉的狼族兽人为什么要种蔬菜,但他们还是决定上门去问问狼族兽人,能否换一些蔬菜给他们。
身为族长的霜云不在家,狼族兽人暂时无法给出明确答复,他们让羽族兽人等几日再来。
羽族之中有几只调皮的小幼崽,趁着大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下山玩耍,他们看到菜地里的那些蔬菜水果,馋得口水直流。
可惜菜地里有狼族兽人在劳作,羽族的小幼崽们不敢轻举妄动。
等天黑了,羽族的幼崽们溜出家门,偷偷飞下山。
菜地里已经空无一人了,羽族幼崽们兴奋不已,扑腾着小翅膀朝菜地飞过去,打算今晚一定要吃个痛快!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菜地附近的大树上,挂着一条黑色银环的大蟒蛇。
蟒蛇本就警惕心极强,再加上羽族的幼崽们不知道掩盖身形,当他们刚一靠近菜地,大蟒蛇就立刻醒了!
羽族幼崽随便找了块菜地,扑进去大口吃了起来。
没一会儿,他们就发现前面那片菜地的蔬菜个头特别大,叶子也特别水灵,他们眼前一亮,立刻朝那片菜地飞过去。
可还没等他们碰到菜叶子,就被悄然出现的大蟒蛇给一口吞了下去!
另外几只幼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鸟毛都炸开了!
救命!这里居然有大蛇?!
羽族幼崽们慌忙扑腾翅膀,屁滚尿流地逃走了。
大蟒蛇仰起头,看着他们逃走的方向,黑眸之中寒光闪闪。
这里是缓缓辛苦种出来的菜地,谁都不能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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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缓缓此时还不知道,因为她种的菜已经引发了一场血案。
她和白帝、霜云在黑河部落附近的山洞里住了一晚,打算等第二天早上,再去黑河部落换点东西,一起带回岩石山。
林缓缓从睡梦中醒来。
白帝将煮好的蔬菜肉汤端到她面前,浓郁的香味让她食欲大增,她飞快地就把一大碗肉汤全给喝完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我怎么觉得自己最近越吃越多了?”
看着她白乎乎软绵绵的小肚子,白帝也忍不住伸手摸了两下,笑微笑着说道:“听说雌性在怀孕之后胃口会变大,这很正常。”
“那我岂不会变得很胖?”
白帝将她整个人都抱进怀里:“胖点儿才好,看起来更可爱。”
林缓缓趁机摸了摸他的胸肌和腹肌:“可我更喜欢你和霜云的身材。”
白帝立刻就被摸得起了反应。
硬邦邦的巨物抵住了缓缓的小屁屁,她忍不住红了脸,不敢去看白帝的俊脸,小声地转移话题:“霜云人呢?”
小雌性的身体太软了,白帝忍不住抱住她蹭了蹭,声音沙哑低沉:“刚才蒙厉和布克来了,他们想再买些蔬菜水果。”
昨天买去的蔬菜水果让蒙厉和布克都觉得无比美味,远比他们平常吃到的那些草叶果实要好吃多了!
结果一不小心,那两大袋子蔬菜水果就被他们吃掉了大半,剩下的根本不够吃。
于是蒙厉和布克一大早就匆匆忙忙地赶来找霜云,准备再买些蔬菜水果放家里屯着。
说曹操曹操就到,霜云忽然回来了。
他刚走进洞里,就看到白帝抱着小雌性在蹭啊蹭,小雌性的脸都快红得滴血了。
林缓缓连忙推了推白帝:“霜云回来了,你快放开我。”
谁知霜云这个凑不要脸的家伙立刻就凑了过来:“我也要抱缓缓!”
他从背后抱住缓缓,爪子一伸,准确无误地包住了她胸前的小包子,轻轻地揉了揉。
白帝看了他一眼:“生意谈得怎么样了?”
霜云漫不经心地说道:“他们想包下我们地里的所有蔬菜水果。”
“你答应他们了?”
“怎么可能?”霜云勾唇轻笑,“素食兽人又不是只有野马族,像是兔族、羊族、牛族……那些部族应该都会对咱们地里种出来的东西感兴趣,顾客越多,咱们的价格也就能越高。”
白帝应了一声:“嗯,回去以后还得把咱们的菜地和果林再扩大,免得产量跟不上销量。”
顾客、产量、销量这种用词,都是他们从缓缓的嘴里学来的。
被他们两人夹在中间吃豆腐的林缓缓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这两个家伙一边像没事人似的,一本正经地商量事情,一边对她上下其手,摸得特别起劲儿。
缓缓被摸得面红耳赤浑身发软,脑子里就剩下四个字——
衣冠禽兽!
最后三人都被弄得呼吸急心潮澎湃,霜云和白帝险些控制不住,要不是缓缓紧急叫停,他们差点就在今早上达成了3P成就。
白帝盯着自家的小雌性不放,一边加快手上的动作,一边问:“我记得狼族雌性怀孕的周期一般是三个月吧?”
霜云的目光也是非常火热,动作更快:“嗯,只要再忍两个多月就行了。”
躲在角落里将自己团成一团的缓缓听到这话,立刻捂住耳朵,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
林缓缓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了一千斤的水果,和两千斤的蔬菜,放到山洞里。
霜云带着布克和蒙厉走进山洞里,将那些水果蔬菜交易给他们。
蒙厉和布克以为这些水果蔬菜是他们早就运过来放在山洞中的,并未多想。
作为交换,布克和蒙厉分别给出了三十颗无色晶石。
这个价格是白帝给出来的,布克和蒙厉杀价失败,最后只能忍住肉痛给出晶石。
即便他们是族长和巫医,这么多的晶石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要不是当初消灭黑河狼族之后,从黑河狼族的族长那里收缴到一小袋子晶石,现在蒙厉和布克都不一定能拿得出三十颗晶石。
一说起晶石,布克就扳起了脸,瞪着霜云质问:“当初你不是说黑河狼族有很多黑色晶石吗?怎么老子一颗黑色晶石都没看到?你小子该不会是在骗我吧!”
霜云面目诧异:“你们没有找到黑色晶石吗?那真是太奇怪了,明明就是他们抢走了我们的晶石啊,不然我们怎么会拼了命地要去攻打他们?!”
“可是我们把整个黑河狼族都找遍了,也没能找到黑色晶石!”
霜云想了想:“有可能是他们提前把黑色晶石藏起来了吧,毕竟是那么珍贵的晶石,他们也不敢贴身放着。”
听他这么一说,布克觉得破有道理,立刻就变成红棕色的高大骏马,驮着十几袋蔬菜水果,飞快地往回跑去。
虽然黑河狼族的族长已经被杀了,但他的儿子亚秋还活着,亚秋肯定知道那些黑色晶石藏在哪里。
布克决定再将亚秋拷问一番,就不信不能从他嘴里撬出藏宝之处!
已经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亚秋就这样再次遭受了无妄之灾。
蒙厉没有布克那么冲动性急,他老人家仔仔细细地清点完蔬菜水果的数目之后,确定没有问题,才将它们装好驮上马背。
他回头看了一眼霜云:“你耍了布克的事情,先暂时揭过不谈,反正黑河狼族已经被灭了,生死之仇不可能被化解。我现在只希望霜云族长能尽快把麻青解决掉,他一日不死,我们就一日不能安心。”
霜云认真地应下:“一定不辜负蒙厉巫医的期望。”
蒙厉从马鼻子里喷出两道热气,然后就驮着水果蔬菜回家去了。
一下子就赚到了六十颗晶石,林缓缓特别开心。
她将晶石收入空间,笑眯眯地说道:“我们回家吧!”
依然是白虎在前面开路,银霜白狼驮着缓缓跟在后面。
三人在经过森林的时候,摘了不少紫香叶,还顺便捡了些紫香树的种子。
他们悠哉悠哉的模样,像是在春游,一点都不知道,家里正有一场腥风血雨在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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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了半天的路程,三人终于回到了岩石山。
三人才刚到山脚下,就看到山脚下聚集了许多兽人。
缓缓问道:“前面出什么事了?”
“去看看就知道了。”
霜云载着她走了过去,白帝紧随其后。
狼族的兽人们见到霜云三人回来了,连忙跟他们打招呼。
“族长,你可算回来了!”
林缓缓顺着霜云的尾巴滑到地上,他变成兽形,一点都不在乎面前有很多人,就这么光着身子大喇喇地遛鸟儿。
最后还是缓缓看不下去,拿出兽皮裙给他围上。
霜云问:“出什么事了?”
九元指了指旁边的菜地:“咱们地里的菜被偷了。”
的确,菜地里很多菜苗都被啃得七零八落,惨不忍睹,明显是被人给偷吃了。
林缓缓见状,连忙和白帝去看他们家的菜地和果园。
还好还好,他们家的菜地依旧是整整齐齐的。
霜云走进菜地里,随手捡起一片掉落在菜地里的羽毛,皱眉问道:“这是羽族鸟兽的羽毛,这附近什么时候有了鸟兽?”
九元立刻说道:“你们昨天刚走不久,就来了一群羽族,说是要在咱们山顶安家。”
“这些菜应该是被羽族的鸟兽偷吃了,我们得去找他们讨个说法!”
霜云的话一出,立刻就得到了众多兽人的响应。
“对!一定要他们给个说法,咱们这里不能容忍小偷!”
就在他们气势汹汹地准备去找羽族理论的时候,四个羽族雄兽挥动翅膀从山顶飞了下来,降落在离他们不远处的草地上。
羽族兽人都穿着衣袍,颜色各异,但款式都差不多。
没等霜云开口质问偷菜的事情,就听到羽族雄兽抢先开了口。
“那个吃了我们家幼崽的蛇兽在哪里?快把他交出来!”
霜云等人都愣住了。
林缓缓和白帝也走了过来,诧异地看着那四个羽族雄兽。
缓缓问道:“什么蛇兽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到对方是个雌性,羽族雄兽的语气稍微和缓了些,他们之中年纪最大的一个雄兽站出来,将事情大概解释了一遍。
“昨天晚上,我们家的幼崽和族里另外几个幼崽一起下山来玩耍,没想到竟然会遭到蛇兽的偷袭,我家的幼崽被吃掉了!”
霜云立刻说道:“我们这附近没有什么蛇兽,肯定是你们搞错了!”
“不可能!逃回家的那几个幼崽已经告诉我们了,我们家的幼崽就是被一条黑色大蟒蛇给吃掉了!”
黑色的大蟒蛇啊……
林缓缓、白帝和霜云不约而同地想起了桑夜,三人的神情不约而同地变得有些微妙。
霜云轻咳两声:“我们是狼族,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蛇兽,不信的话,你们可以自己看啊!”
羽族的四个雄兽不肯罢休,立刻就开始四处搜寻蛇兽的踪迹。
就在这时,一条黑色大蟒蛇从一棵大树上面游了下来,沉声说道:“你们的幼崽是我吃掉的,有事就冲我来,跟别人没关系!”
林缓缓看到他出现了,不禁低呼出声:“桑夜!”
蟒蛇像是没有听到她的声音,直起上半身,目光沉沉地看着那四个羽族雄兽:“想报仇来找我吧!”
刚刚痛失幼崽的四个雄兽立刻就被激起了怒意,直接变换成兽形,挥动巨大的翅膀,朝着蟒蛇扑了过去!
若论攻击力,桑夜可以一个抵十个!
但对方是羽族,不仅速度奇快,而且还能飞来飞去,再加上他们四个配合默契,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蟒蛇根本攻击不到他们,只能被迫保持防守状态。
但即便是这样,蟒蛇身上也渐渐出现了伤痕。
锋利的鸟爪勾破了鳞片,落下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林缓缓看得心急如焚,她眼泪汪汪地看着白帝和霜云:“你们去帮帮桑夜吧!”
白帝和霜云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见他们不动,林缓缓把心一横,直接甩开白帝的手,径直朝着桑夜冲了过去!
她这一冲,把在场所有雄兽都吓到了!
桑夜急忙放弃攻击,不顾一切地转身朝缓缓游过去,用蛇尾将她卷起来,保护得密不透风,同时非常生气地吼道:“你过来干什么?这里很危险你知不知道?!”
羽族雄兽趁机朝他扑过去,在他背后抓了三条深深的伤口!
桑夜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般,带着缓缓朝旁边躲开。
见到缓缓已经冲出去了,白帝和霜云就算不想插手也不行了。
他们拦住了穷追不舍的四名羽族兽人。
羽族兽人气呼呼地瞪着他们:“这是我们羽族跟蛇兽之间的恩怨,你们不要多管闲事!快点滚开!”
霜云说:“这里是我的地盘,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归我管,你们这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鸟人,态度最好放尊重点儿,惹毛了我的话,小心拔光你们的鸟毛!”
“你!”
四个羽族兽人气得想要对霜云动手,原本的围观群众立刻就不干了。
狼族兽人们立刻围了上来,气势汹汹地盯着四个羽族兽人。
“谁敢动我们族长一下,我们就宰了他!”
狼兽足足有一百多个,但是羽族兽人只有四个,双方真要打起来的话,羽族兽人肯定要吃亏。
即便心里极其愤恨,但羽族兽人也只能暂时将心里那口气压下去,咬牙说道:“这事儿没完!”
撂下一句狠话之后,他们就挥动翅膀飞走了。
霜云看向他们飞向山顶的背影,冷笑一声:“岩石山可是我们的地盘,他们要想住在这里,怎么也得先问过我这个主人才对吧?!”
他对九元下命令:“你挑几个厉害点的兽人,等下跟我一起上山顶去见见他们的首领。”
“是!”
双方已经正式撕破了脸,这件事情肯定没完,与其等着对方找上门来,倒不如主动出击。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白帝已经走到缓缓的身边,他看到缓缓正在给桑夜包扎伤口。
林缓缓看到他来了,立刻说道:“桑夜伤得很重,我必须要带他回去养伤。”
白帝定定地看着她:“你还记得你答应过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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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缓缓顿了顿,语气坚决,“但我必须要把桑夜带回去,事后你们要怎么罚我都没关系,我绝无怨言。”
白帝的湛蓝眼眸中流露出失望之色。
他什么都没说,默默地转身走了。
林缓缓叫了他两声,他都没有回应。
她只能收回视线,继续为桑夜包扎伤口。
桑夜发现她的眼眶竟然变红了,以为她是在为白帝的离开而伤心,他低声说道:“我没事了,你可以跟他们回去了,不用管我。”
“不关你的事情,是我自己没处理好,”林缓缓吸了吸鼻子,努力扯出一个笑容,“你还能走路吗?”
“能的。”
“那就好,”缓缓扶住他的手臂,“你跟我回去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直到你伤口痊愈,就当做是我对你的补偿。”
桑夜的声音很低:“我不需要你的补偿……”
我只想要你。
但最后一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她已经难受得快哭了,他不能再让她为难了。
霜云一转身,就发现白帝已经走远了,缓缓正扶着桑夜走过来。
缓缓说:“我得带桑夜回家去养伤。”
霜云很不爽:“你答应过的,不带他进我们家的家门。”
“可是他受伤了,需要人照顾。”
“我可以让其他人去照顾他,不一定非要你。”
缓缓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是我欠他的,我必须亲自要还给他,否则我这辈子都会于心不安。”
霜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桑夜,本来想拒绝的,但他最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只是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行行行,你现在怀着孕,你就是家里的老大,一切都听你的!”
一听到怀孕二字,桑夜的神色立刻就变了变。
他下意识朝缓缓的肚子望去。
平坦的小腹,一点都看不出来怀有身孕。
缓缓注意到他的视线,主动解释:“只有半个月的身孕,肚子还不明显。”
桑夜心里说不出的失落。
小雌性不仅已经跟人交配了,而且还怀了身孕。
看来他是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回到家里后,林缓缓将客卧收拾了一下,给桑夜居住。
林缓缓找来香脆果,放进石臼里捣碎。
霜云左右看了看:“白帝人呢?怎么还没见到他回来?”
林缓缓想起白帝充满失望的眼睛,心里有些发堵。
她用力捣药,闷闷不乐地说道:“不知道,也许是去地里干活了吧。”
霜云虽然大大咧咧,但其实是个粗中有细的兽人。
他敏感地察觉到了缓缓心情不好,立刻凑过去,从身后抱住她:“是不是白帝欺负你了?”
“没有。”
霜云从她手中接过石臼:“行了,这种粗活儿交给我来干,你去边上休息吧。”
林缓缓的手臂的确挺累的了,她顺势松快手臂,将位置让给他坐。
等他把香脆果全部捣成果泥之后,林缓缓将果泥装进碗里,拿去给桑夜涂抹伤口。
林缓缓一边给桑夜上药,一边问:“你怎么会跟羽族的兽人们打起来了?”
“因为我吃了他们的幼崽。”
林缓缓看着她:“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林缓缓认真地说:“我相信你的为人,既然是你吃了他们的幼崽,就肯定是事出有因,我想知道事件的起因。”
桑夜定定地看着她:“你是第一个愿意相信我的人。”
如果以前有人愿意相信他,他就不至于被迫逃离神殿,到处颠沛流离,在追杀之中不断逃亡。
他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得知桑夜是为了保护菜地和果林,才会出手将那个幼崽吃掉,林缓缓心里既感激,又无奈。
“你其实只要把那些幼崽吓跑就行了,没必要吃了它。”
桑夜说:“刚好我那时候有点饿,就把那只幼崽当成了晚餐。”
为了守护菜地和果林,他一天一夜都没有离开过,无法捕猎,饿了也只能随便啃几片树叶子。
那几只幼崽也是运气太差,正好撞上他饿肚子的时候。
他当时想也没想,就全凭本能一口吞了幼崽。
林缓缓叹息:“你吃了羽族的幼崽,他们肯定不会放过你,这次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一人做事一人当,羽族要想报仇就冲我来,跟你们没关系。”
林缓缓拍了拍他的手臂,安慰道:“这事儿也不能全怪你,要不是你出面阻拦,估计地里的菜和果树都得被那些幼崽糟蹋光了。”
桑夜的出发点是好的,就是阻拦的手段太狠了。
这事儿不好解决啊!
……
眼看天都快黑了,白帝还没回来,林缓缓有点担心他,打发霜云去外面找他。
霜云下了山,在池塘旁边找到了白帝。
他正坐在池塘边的石头上,低头望着无名指上的主戒出神。
霜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太阳都要下山了,你还不回家?”
白帝沉默不语。
霜云皱起眉毛,不爽地说道:“差不多就行了,你再闹下去的话,小心缓缓真把你赶出家门。”
白帝轻轻转动无名指上的主戒:“缓缓看起来真的很在乎那个蛇兽。”
说起这件事情,霜云就更不爽了:“我知道啊,瞎子都能看得出来他们两个关系不简单!”
“缓缓只有一个,把她分一半给你,已经是我的承受极限了,我无法再接受其他兽人再来分享她。”
“你以为我愿意把缓缓分出去吗?”霜云双臂环肩,不满地嗤道,“可这事儿是我们能说得算的吗?退一步说,就算我们今天赶走了一个蛇兽,说不定明天还会来个鹰兽狮兽豹兽,我们拦得住吗?!”
白帝又不说话了。
霜云继续说:“缓缓的性格太软了,谁对她好一点儿,她就忍不住想要对对方更好一点儿,当初我和你不就是这样被她给吸引了吗?除非你能改变她的性格,否则你根本不可能阻止她身边再出现其他的雄兽。”
白帝自嘲一笑:“改变一个人,谈何容易?!”
“我不想让缓缓改变,我就喜欢她软乎乎的样子,多可爱啊!要是让她变得跟其他雌性一样自私自利,那她就不是我们最初喜欢的那个缓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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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帝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你平时粗枝大叶的,想得倒还挺透彻。”
霜云抬头望向远方的落日:“主要是这段时间我也想了很多,我有一种预感,缓缓不是普通的雌性,将来在她身上肯定还会发生很多不同寻常的事情。现在我们还能保护她,可如果将来出现了更多更强大的敌人,我们该怎么办呢?难道我们要因为自己的私欲,就置缓缓的安危于不顾吗?”
此时的霜云,一改往日里的骄傲不羁,显得格外成熟稳重。
他只是在感情上有些别扭,但论起心计城府,他并不输给任何人。
毕竟他是一族之长,如果没点脑子的话,还怎么服众?!
霜云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心般,用力地握了握拳头。
“没有什么事情能比缓缓的安危更重要,只要她能平安无事,我可以接受其他的雄兽分享缓缓。”
撂下这句话后,他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白帝抿紧嘴唇,一点点收拢手指,无名指上的戒圈被他紧紧攥住。
缓缓身上藏着很多秘密,即使白帝和霜云谁都没有多说,但两人心里都明白,他们的小雌性很不简单。
无论是她手里的羊皮图册,还是她懂的那些知识,亦或是她身体里的神木种子……
她就像个诱人的宝藏,一旦曝光,必将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白帝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但他也有自知之明,如果只是普通的敌人,他和霜云还能应付,可是山外有山,在他们之上还有很多强者。
远的不说,光是那些四星五星的魂兽,就足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光凭他和霜云两个人,无法保得缓缓万无一失。
他们还需要更多的帮手。
白帝渐渐冷静下来,湛蓝的眸子里面,再也看不到挣扎和彷徨,只剩下坚定不移的信念。
没有什么比缓缓的安全更重要。
他低下头,亲吻无名指上的主戒。
缓缓,我们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
白帝回到家里时,看到缓缓正在厨房里切肉。
他走过去,握住她的右手。
“我来吧。”
林缓缓立刻转身,看到白帝正站在身后,不禁目露诧异。
他从她手里拿过骨刀,然后开始麻利地切肉。
林缓缓看着他的侧脸:“你去哪里了?怎么这时候才回来?”
白帝随口说道:“去看了看菜地,顺便把池塘里的鱼虾喂了。”
“你还在生气?”
“没有,我永远都不会生你的气,”白帝头也不抬地说道,“之前是我太自私了,不想让你再接受其他的兽人,见你那么在意桑夜,我一时想不开,就跑去菜地里冷静了一下。”
林缓缓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白帝继续说道:“其实三个伴侣一点都不算多,甚至可以算是非常少的,我没有理由阻止你跟桑夜见面。”
缓缓以为他还在生气,连忙解释:“我没想要三个伴侣,我有你和霜云就够了,桑夜他是因为受伤了,我才让他留下来养伤,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不管是怎么样,我们都听你的,”白帝将切好的肉拨到一边,准备点火,“这里油烟大,你别站在这里了,快出去吧。”
林缓缓却在此时忽然抱住了他的脖子,讨好地看着他。
“等我把霜云的孩子生下来之后,就给你生孩子,你别不开心了。”
白帝的动作一顿。
他怔怔地看着缓缓,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湛蓝的眼眸动了动,英俊的脸上浮现出无奈之色。
他轻轻地抱住她:“你不需要做到这种程度,无论生不生孩子,你都是我此生唯一的伴侣。”
“可是你不高兴了,我想让你高兴起来。”
“我没有不高兴,我只是在生自己的闷气,”白帝目光温柔,“我现在已经想开了,你不用再担心我了。”
林缓缓仔细观察他的神情,见他确实没有生气的迹象,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她信誓旦旦地保证:“你放心,我保证不会再跟其他雄兽结侣,等桑夜伤好之后,我会跟他把话说清楚,送他回家的。”
白帝却道:“不急着送他走,毕竟他之前救过你,让他留下来多住些时日吧。”
缓缓很诧异:“你、你是认真的?”
“嗯。”
缓缓还是觉得白帝的态度太奇怪了,明明他之前那么抵触桑夜,怎么才过一下午的功夫,他就对桑夜转变了态度?这也太神奇了吧!
面对她的疑惑,白帝没有多说什么。
他的小雌性不需要知道那些繁琐的事情,她只需要快乐平安地过好每一天就行了。
其他的事情,自有他来帮她解决。
……
晚上,四个人围着桌子吃饭。
白帝和缓缓和好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越发亲密。
她将桑夜为什么会袭击羽族幼崽的经过说了一遍。
霜云一听到那些幼崽竟然敢去菜地果林偷东西,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我就知道那群鸟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回头我就带人把他们从山顶赶走!”
林缓缓说:“今晚你不是带人去了山顶吗?你们跟羽族首领谈得怎么样?”
“羽族的首领受了伤,根本没有露面。”
“啊?”林缓缓很诧异。
“他们说是要等他们的首领痊愈之后再跟我们谈。”
林缓缓顺势问了一句:“在羽族首领没有痊愈之前,他们就打算赖在山顶不走了?”
“看样子应该是的,”白帝往她碗里拨了些肉,“你还怀着孕呢,多吃点儿肉。”
林缓缓最近的胃口越来越大,以前一块巴掌大的肉再配点蔬菜就能让她吃饱了,现在她可以一口气吃下三大块肉,还有两大碗蔬菜。
看来她这胎怀的是个大胃王,吃这么多,以后生下来肯定是个小胖仔!
霜云一时间也忘了生那群羽族的气,连忙将肉都推到缓缓面前:“你多吃点,不够咱们还有,千万别饿着了咱们的孩子。”
“够了够了,我吃不下了啦。”
“胡说,你吃的还没有我一半多,再多吃些。”
林缓缓无语,她以前只有霜云十分之一的饭量,现在都已经快接近他的一半了,她再这么吃下去真的会胖成猪哒!
偏偏白帝和霜云都觉得她一点儿不胖,就算身上有肉,那也是萌萌哒肉,完全不需要节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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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夜默默地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情景,表情依旧是阴沉沉的,看起来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其实心里非常羡慕和落寞。
要是能让他早点遇见缓缓就好了。
这样他就能成为她身边的伴侣之一了。
就在这时,缓缓将一大块肥肉放到桑夜碗里,笑眯眯地说:“别傻看着,你也吃啊!”
桑夜心头一热,看向缓缓的眼睛几乎要发光了。
他咬了一口肉,只觉得这真是他吃过最美味的肉了!
白帝无奈地看了缓缓一眼。
小雌性又把自己不爱吃的肥肉给别人吃了。
以前她总还是喜欢不爱吃的肥肉退给白帝和霜云吃,如今她怀孕了,白帝和霜云想让她多吃点肥肉补身体,不肯再惯着她挑食的毛病。
她没法把肥肉给白帝和霜云,只能挑中了初来乍到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桑夜,把肥肉都给他吃。
林缓缓见桑夜大口地吃着肥肉,有点良心不安,连忙拽了两片菜叶子给他,
“光吃肉多腻味啊!你再吃点蔬菜。”
桑夜作为蛇兽,属于杂食性兽人,他既喜欢吃肉,也喜欢吃蔬菜水果。
他吃了一口菜叶子,立刻就感觉到了这种菜叶子比他以前吃过的叶子都要美味,立刻就把手里的菜叶子都塞进了嘴里。
还真别说,菜叶子混着肉一起吃,味道竟然出乎意料得好!
林缓缓见他吃得开心,也跟着高兴起来。
……
桑夜的恢复能力非常惊人,才到第二天,他身上的伤口就全部愈合了。
但他的心情却不太好。
他现在痊愈了,就没有理由再赖在这里不走了。
可他舍不得离开缓缓。
就在他琢磨着要不要再自己身上抓几下的时候,霜云忽然找上他。
“既然伤好了,就别想赖在家里偷懒,赶紧跟我下地去干活!”
桑夜愣了一下:“可你们不是不愿意留下我吗?”
“我和白帝的确是不愿意,但缓缓才是一家之主,我们都听她的,既然她要留下你,我们就算再不爽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霜云这话说得不甘不愿,但桑夜却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他们这是愿意接受他了!
即便是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桑夜,此时也不免显露出几分欣喜之色。
“好,我这就去干活!”
霜云带着桑夜去地里锄草浇水,桑夜虽然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但之前他躲在菜地附近的时候,曾经偷看过霜云和白帝他们如何锄草浇水,所以他学得很快,一下子就能上手了。
他们家的菜地又扩大了,如今目测有十亩地了。
要是光靠霜云和白帝两个人,还真有点吃不消,幸好来了个桑夜。
这家伙变成蟒蛇之后,喝一口水,然后猛地一喷,就能把一亩左右的菜地全部都浇上水。
堪称是绝技啊!
原本要半天才能浇完水,在出现桑夜这个大外挂之后,只需要短短几分钟就够了,速度不要太快了哦!
旁边那些菜地里的兽人们看到之后,都露出了羡慕嫉妒恨的表情。
桑夜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又去池塘里喝了几口水,顺带帮那些兽人把所有菜地都浇上了水。
这样一下,可把那些兽人都高兴坏了。
干完地里的活之后,那些兽人立刻就围到桑夜身边,热情地说道:“下午我们要去打猎,你要不要一起去?”
桑夜因为身份特殊,从来没有被这么多兽人围着说话,而且每个兽人都没有恶意。
这种热情对他而言太陌生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下意识朝缓缓望去。
缓缓朝他甜甜一笑:“去吧,记得早点回来就好!”
桑夜被她的笑容晃得整个人都酥酥麻麻的。
下午霜云带着狼族兽人们去打猎,桑夜也跟着一起去了,白帝留在家里陪着缓缓一起收拾晒干的贝子草。
就在这时,羽族的兽人们忽然打上门来了!
白帝和林缓缓听到动静之后,立刻赶到洞口。
洞口已经聚集了不少狼族兽人,林缓缓是其中唯一的一个雌性,但因为她身份特殊,在岩石狼族兽人们的心里,她等同于巫医。
如今霜云不在家,林缓缓自然就成了地位最高的人。
狼族兽人们见到她了,纷纷往两边退,如同摩西分海般,自动让出一条道路。
林缓缓和白帝穿过人群,看到洞外有很多长着翅膀的羽族兽人,他们全都飞在半空中,巨大的翅膀连在一起,足以遮天蔽日,场面颇为壮观。
他们见到林缓缓和白帝出场的架势,立刻将目光锁定在白帝身上:“你就是岩石狼族的首领?”
在羽族兽人们看来,林缓缓不过是个娇小的雌性,不具备任何战斗力,所以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把她当成了一个来凑热闹的围观群众,并未把她放在眼里。
反倒是站在她身边的雄性兽人看起来颇为危险,实力不可小觑。
白帝从容说道:“我不是狼族兽人。”
对方立刻叫道:“既然不是狼族兽人,就赶紧让开,我们今天是来找岩石狼族讨个说法的!快让岩石狼族的族长出来!”
白帝不疾不徐地说:“霜云族长外出打猎了,要晚点才能回来,你们不如明天再来找他。”
“那就把你们的巫医喊出来!”
不是每个部落都有巫医,但以岩石狼族的部落规模来说,是肯定有巫医的。
这个时候,岩石狼族的兽人们都不由自主地朝缓缓望去。
在他们心里,缓缓就是他们的巫医。
白帝说:“岩石狼族的巫医之前就已经去世了……”
缓缓忽然拉了一下他的手,打断了他的话。
白帝低头看她:“怎么了?”
“让我来跟他们交涉。”
白帝微微一怔,但很快露出温柔宠溺的微笑:“好。”
林缓缓望向那些羽族兽人:“我们的老巫医已经牺牲了,现在由我暂时顶替巫医的职位,你们有什么要说的话都可以跟我说。”
羽族兽人们以为她在开玩笑。
巫医怎么可能是雌性?这简直闻所未闻!
但岩石狼族的兽人们没有人出面反驳,集体默认了林缓缓的说法。
这让羽族的兽人们实在是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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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族原本准备先礼后兵。
先跟对方谈一谈,只要对方愿意交出吃掉幼崽的蛇兽,他们就大事化了。
可如果对方不愿意交出蛇兽,他们就跟对方打上一架,谁的拳头硬就听谁的。
羽族的兽人们没有料到的是,对方竟然会派出一个娇小的雌性出面来交涉。
先别说对雌性动手,就算是要他们跟雌性说几句重话,都说不出口啊!
看着缓缓娇小柔软的样子,羽族的兽人们默默地收起了利爪,集体陷入了迷之沉默。
林缓缓见他们都不吭声,于是又继续说道:“事情的经过我已经听桑夜说了,他的确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真要追究起来,你们的幼崽也有错。现在不如各退一步,先不要急着动手,等我们的霜云族长回来之后,我们再亲自登门道歉,好吗?”
小雌性认真软萌的样子,让羽族的兽人们说不出拒绝的话。
可要是让他们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他们也没办法向族人们交差。
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有人小声地问道:“血翎长老怎么还没来啊?”
羽族的族长还在卧床养伤,族中的大小事务全部都交给了血翎长老全权处理。
只不过血翎长老向来喜怒无常,做事情全凭个人心情,一般的小事,都不敢去劳烦他。但这次幼崽被吃的事情不同寻常,他们壮起胆气去找血翎长老求助,可惜最后得到的回复只是一句“到时候再说吧”。
族长无法出面,血翎长老也靠不住,羽族的兽人们这才不得不带起人手找上门来,准备跟岩石狼族来个了断。
没想到岩石狼族竟然派出一个小雌性做挡箭牌,这还让羽族的雄兽们怎么动手?!
他们在心里暗骂岩石狼族卑鄙,同时也在安暗暗着急。
血翎长老怎么还不来?难道他真打算不管这事了?!
就在羽族兽人们躁动不安的时候,一道清越好听的声音从上空飘落下来。
“既然岩石狼族要道歉,就应该拿出你们的诚意来。”
众人循声望去,见到一团火红的身影从天而降,稳稳地停在了羽族兽人们的最前方。
红色双眸似血般鲜艳夺目,暗红色的长袍将他的身躯包裹得修长而性感,发链缠绕在金色的发尾,随着轻风微微晃动,镶嵌在上面的红色晶石光华流转,璀璨迷人。
巨大的翅膀在他身后轻轻挥动,一片红色的羽毛不经意间飘落,晃晃悠悠地落在了缓缓的掌心里。
羽族的兽人们纷纷惊呼:“血翎长老!”
林缓缓在看到血翎的第一眼,就被他牢牢地吸引住了。
不是因为他出色的容貌,而是因为他身上的那些装饰品。
全都是用红色晶石镶嵌而成的!
奢侈啊!
壕无人性啊!
还在为了积攒无色晶石而费尽心力的缓缓表示很悲愤,他们一家打字劳心劳力种了那么多的菜,还不够人家发链上的一块红色晶石值钱。
这贫富差距也太大了!
血翎望向林缓缓,血眸之中满是玩味:“若是你们没有诚意,那就不要再拖延时间,有什么恩怨就在今天一次性解决了吧!”
林缓缓费了好大劲儿,才将艰难地目光从他身上的晶石上面挪开:“除了道歉之外,我们还可以给予你们一定的补偿。”
“补偿?”血翎像是听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词语,勾唇轻笑,血眸越发闪耀,“也可以啊,我们损失了一个珍贵的幼崽,只要你们能够还给我们一个幼崽,这件事情就当是过去了。”
林缓缓设想过很多种补偿方式,但从未想过对方竟然会提出这种请求,不禁露出诧异之色。
“这、这要怎么还?”
血翎暧昧一笑:“你和我交配,然后为我生个幼崽,这不就是有了羽族的幼崽吗?”
“你休想!”
林缓缓被他调戏得满脸涨红。
白帝握紧她的手,示意她不要生气。
血翎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刚才看你目光火热地盯着我看,像是要把我身上的衣服都扒下来似的,分明就是倾心于我,为什么要拒绝我呢?难道你是在欲拒还迎?”
“谁、倾心于你了?!”
林缓缓真是快被这个自大狂给气死了,她刚才明明就是在看他身上的晶石!
就算是倾心,她也是倾心那些晶石,跟他没有一毛钱关系!
血翎很无奈:“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小雌性呢!”
林缓缓:“……”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她看着血翎那张勾魂摄魄的俊脸,咬牙说道。
“我对你没有任何兴趣!如果你是真心想要结侣的话,我可以介绍我们狼族的其他雌性给你认识,只要她们之中愿意有人接受你,那么你想让她给你生多少个幼崽都可以!”
血翎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像是在欣赏自己心仪的猎物般,露出了势在必得的邪笑。
“我对其他雌性硬不起来,我只想上你。”
林缓缓:“……”
血翎说的话,在场每个兽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气氛有一瞬间的沉默。
如果是放在现代社会,血翎无疑就是个大流氓,光天化日调戏良家妇女,肯定会被当成大变态送进警察局接受思想品德教育。
可现在是在兽人世界。
在兽人的三观之中,是不存在节操这项数值的。
雄兽遇到喜欢的雌性,可以放心大胆地追求,越是露骨的话语,越是能表现出雄兽的爱意。
所以在短暂的沉默过后,大多数的雄兽都露出了会心一笑。
尤其是羽族的兽人们,看向自家长老的目光简直就跟活见了鬼似的。
作为羽族年纪最大的老光棍,血翎竟然也会对雌性动心?!
而且还公然向对方求爱?!
今天的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吧?!
白帝终于不再沉默,他将缓缓护到身后,从容地说道:“血翎长老,请不要再戏弄缓缓了,她不喜欢被人开这种玩笑。”
“缓缓……”血翎细细品味这个名字,觉得还挺好听的,他很喜欢。
他笑了笑:“我不觉得这是在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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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帝意味不明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你是真心要追求缓缓?”
“当然。”
血翎舔了舔嘴角,像这么鲜嫩可口的小雌性,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特别是她生气的样子,像只张牙舞爪的小野猫,可爱得让人想将她的爪子都剪掉,永远地养在笼子里,成为独属于他的小宠物呢!
白帝说:“那就来打一架吧,只有赢过我的人,才能拥有留在缓缓身边的机会。”
此言一出,缓缓立刻就吓了一跳。
她连忙抓住白帝的手:“你别跟他打!”
血翎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兽人,实力肯定很强,要是真跟他打起来的话,白帝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她只要想到白帝会受伤,就心急如焚。
白帝摸摸她的脑袋,柔声安抚:“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可是……”
“我必须要跟他打一场,这是雄兽之间的规矩,如果他连我都赢不了,就没有资格再来纠缠你了。”
白帝的眼中充满柔情,但话语却非常坚定。
林缓缓知道他心意已决,无法再改变,只能噙着眼泪说道:“那、那你一定要小心,要是实在打不过,你就认输,回头等霜云和桑夜回来了,你带上他们一起去报仇。”
白帝哭笑不得:“我都还没出手,你就想着我会输,在你心里我就这么没用吗?”
林缓缓抱住他的腰,固执地说道:“你们雄兽之间的事情我不懂,输赢我也不在乎,我只希望你平安。”
白帝既觉得无奈,又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嗯,我都听你的。”
血翎看着小雌性依偎在伴侣怀中的模样,小小的一只,像是软绵绵的小奶猫。
没想到刚才还张牙舞爪的她,转眼就能变成如此温顺可爱的样子,真是让他越来越感兴趣了呢!
想到以后每天可以逗一逗这个小雌性,血翎忍不住生出几分期待之情。
他勾唇轻笑,目光邪肆:“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向我挑战了,看在你勇气可嘉的份上,我让你一只手,并且不用翅膀,如何?”
“不必了。”
白帝将缓缓推到相对比较安全的角落里,随即变身成为白虎,湛蓝的眼睛里面满是沸腾的战意。
“开战吧!”
血翎稳稳地落在地上,收起翅膀,左手背到身后,只将右手抬起:“来吧!”
白帝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猛地朝血翎扑过去!
血翎竟然站在原地,不躲不闪。
围观的兽人不禁屏住呼吸,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就在虎爪即将触及到血翎之时,血翎消失在了原地!
白虎扑了个空。
林缓缓作为旁观者,立刻就看到了出现在白虎身后的红色身影,连忙惊呼出声:“他在你后面!”
白虎猛然回身,与粗同时,血翎的右手之中已经凝聚成一团火焰,朝他砸了过去!
白虎立刻闪躲,可惜还是晚了一步,他被火球砸中,雪白的皮毛立刻被烧焦了一大片。
林缓缓惊惶地睁大眼睛。
她本能地迈动双腿,朝着白虎奔过去,却被一名狼族兽人拦住了。
“雄兽之间的决斗,雌性不能干预,这是规矩。”
林缓缓很愤怒:“我才不管你们什么破规矩,白帝的安全对我而言才最重要!”
相比狼狈不堪的白虎,血翎此时显得格外悠闲从容,他甚至还有空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缓缓,笑容轻佻而暧昧。
“不要生气,弱肉强食本就是自然法则,既然你的伴侣保护不了你,你就应该甩了他们,寻找更强的雄兽做伴侣,这才是对你而言最正确的选择。”
林缓缓气得眼眶都红了:“白帝才不弱!他很强!“
似乎是为了验证她说的话,原本倒在地上的白虎又再次站了起来。
不仅如此,他湛蓝双眸正在往外渗出蓝紫色的电光。
林缓缓忽然感觉腰上热热的。
她下意识低头,发现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戴着荆棘王冠的老虎刺青。
这是,白帝的星纹。
它怎么会出现在她的身上?!
星纹正在发光,表面能隐隐看到缠绕着的蓝紫电光。
血翎看到白虎的样子,血眸微微眯起,似乎有些意外:“这是要晋级了么……”
而且看这样子,这个虎兽竟然还激发了雷属性!
白虎纵身一跃,再次朝血翎扑过去。
他不仅是速度增加许多,锋利的虎爪之上还缠绕着电光。
血翎迅速往后闪避。
白虎落地,爪上的电光立刻就将地面电得一片焦黑。
如此强大的破坏力,就连见多识广的血翎也不免微微变色。
双方又你来我往地打了几个回合,白虎的速度越来越快,而且身上缠绕的雷电也越来越多。
他的实力还在往上攀升!
血翎从未见过这种事情,诧异之余,渐渐失去了最开始的从容悠闲,被雷电触碰到的衣服和发梢都被烧成灰烬,狼狈的模样跟白虎不相上下。
血翎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必须速战速决!
血翎右手一翻,搓了个巨大的火球,用力朝白虎砸过去!
白虎仰天长啸,口中吐出一团巨大的雷电。
火球与雷电狠狠撞在一起。
嘭!
炸成了灿烂的烟火。
极其刺目的光芒过后,众人看到白虎和血翎都还在站着。
只不过两人的模样都变得非常狼狈,分不出谁胜谁负。
血翎忽然开口:“是我输了。”
刚才在火球炸开的时候,白虎不顾被炸伤的危险趁机朝他扑过来,他不得不挥动翅膀飞上天空,避开了白虎的致命一击。
血翎答应过不使用翅膀,既然他没能做到,就是他输了。
羽族的兽人们全都震惊了。
他们从未想过,最厉害的血翎长老也有输的一天!
这比血翎长老找到心仪的雌性还要让人吃惊!
血翎看了缓缓一眼:“你说得没错,你的伴侣的确很强,是我轻敌了。”
说完,他就挥动巨大的翅膀,干脆利落地飞走了。
羽族的兽人们见到自家长老都认输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全都灰溜溜地飞走了。
岩石狼族全都沸腾了,爆发出兴奋的欢呼声。
“我们赢了!白帝好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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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呼声中,白虎依旧站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动静。
林缓缓察觉到不对劲,飞快地跑过去:“白帝!”
在她碰到白虎的刹那,她腰间的老虎刺青消失了,白虎随之轰然倒地,自动变回人形。
他这一倒,把所有人都吓坏了。
众人立即停止欢呼,七手八脚地将白帝抬回家里。
白帝被放到床上,双目紧闭,看样子是陷入了昏迷。
他身上有很多伤口,尤其是胸口的地方,被火焰烧得漆黑。
林缓缓不是专业的医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烧伤,她只能尽量帮他伤口清洗伤口,不让伤口感染。
她连忙找来酒水,一边颤着手帮他擦拭伤口,一边哭得泪流满面:“白帝,你快醒醒啊!你别丢下我,我害怕!”
其他的兽人们安慰了她好久,都不见成效,最后只能无奈地离开。
林缓缓的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滑落,滴在了白帝的身上。
他腰上的老虎星纹亮起淡青色的光芒。
一股淡淡的草木香味弥漫开来。
林缓缓现在满心都是受伤的白帝,完全没有注意到异象的发生。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泪水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全部落在了白帝身上。
草木香味越来越浓郁,白帝胸前的烧伤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动愈合!
这个动静有点大,林缓缓终于注意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
她睁大水汪汪的眼睛,盯着白帝身上的伤口。
被烧焦的皮肉自动脱落,迅速生出新的皮肉。
原本足足有半个胸口的烧伤,不过十来分钟的功夫,就全都消失不见了。
林缓缓不敢置信地伸出手,轻轻触碰白帝的胸膛。
的确是完整新鲜的皮肉,一点都没有被烧过的痕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帝的眼睑动了动,随后睁开了眼睛。
一看到他醒了,林缓缓再也顾不上别的,立刻扑进了他的怀里,又是哭又是笑的,十足的笨蛋样儿。
“白帝!白帝白帝!”
白帝没想到自己刚醒来,自家小雌性就如此的热情,他伸手环抱住她,无奈地应道:“嗯,我在呢。”
林缓缓仰起头,娇嫩的脸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泪痕,两只眼睛都哭肿了:“你终于醒了!我好害怕,害怕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白帝帮她把脸上的泪痕擦去,亲了亲她的眼角:“别怕,我回来了。”
没过多久,霜云和桑夜也赶回来了。
他们已经听说了白帝受伤的消息,一进家门就直奔卧室。
但出乎意料的是,白帝身上竟然看不到半点伤痕,而且他还晋级了!
他已经是四星魂兽了!
霜云很错愕:“他们不是说你受了重伤吗?”
白帝现在的样子可谓是神采奕奕,一点都没看出受伤的样子。
说起这件事,白帝也有些疑惑,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胸膛,皱眉说道:“昏迷之前,我记得我的确是受了伤的,可是等我醒来后,身上的伤口全都消失了。”
桑夜皱了皱眉:“听起来很像是被施了治愈术。”
治愈术?
另外三人同时望向桑夜。
桑夜淡声解释:“治愈术是神殿独有的秘技,借助神的力量,可以帮助兽人在短时间内治愈伤口,恢复健康。”
林缓缓不由自主地睁大眼睛:“这么神奇?!”
桑夜的目光却很阴沉:“其实没什么神奇的,所谓的治愈术,其实就是依靠吸取植物的生命力,治疗兽人的伤口,说到底不过是就是一种霸道的掠夺手段。”
如果植物的生命力不够用了,神殿甚至还会用一些奴隶作为祭品,吸取他们的生命力,为某些重要的特权阶级施展治愈术。
这些话他没有说出来,他不想让那些肮脏龌龊的事情吓到缓缓。
在桑夜提起治愈术时,白帝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知道治愈术的兽人并不多,能知道治愈术内幕的兽人更是屈指可数。
桑夜却能知道得很清楚,难道说,他跟神殿有什么关系……
霜云问:“缓缓,你一直守在白帝身边,你知道他的伤口是怎么愈合的吗?”
林缓缓老老实实地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当她说到亲眼看着伤口自动愈合时,三个雄兽都不禁露出了诧异之色。
难道真的是治愈术?
可是这里根本没人会使用治愈术!
白帝握住她的手,温声问道:“伤口愈合的时候,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林缓缓想了想:“我好像闻到了草木香味……”
一听到这话,白帝和霜云同时脱口而出——
“神木种子!”
桑夜不知道神木种子的存在,漆黑的眸子里透出几分疑惑。
林缓缓则是一脸茫然。
霜云还想再多问一些细节,但是被白帝拦住,他看了一眼桑夜。
目光透出几分防备。
霜云心下了然,立刻闭上了嘴。
桑夜心里一沉。
他什么都没有问,默默地转身走出卧室。
不能怪白帝太过多疑,而是因为这件事情关乎缓缓的安危,她身体里的神木种子太珍贵了,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
桑夜对缓缓很好,但他们到底还没有结侣。
只要没有成为伴侣,就不算是真正的一家人,白帝无法完全信任他。
为了缓缓的安危,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白帝和霜云把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最后得出结论。
这事儿肯定跟缓缓身体里的神木种子有关系。
她能让兽人的伤口在短时间内迅速愈合。
跟神殿的治愈术不同,她甚至都不需要去掠夺其他生物的生命力,就能起到治愈的作用。
林缓缓显然也被他们的结论吓到了,她下意识地开口辩驳:“也许是你们想多了呢?伤口愈合可能是别的缘故,跟我没有什么关系。”
白帝沉声说道:“想要知道结论是否真实,我们只要亲自试一试就行了。”
“怎么试?”
白帝右手变成利爪,狠狠在左手手臂上划出一道伤口。
顿时血如泉涌。
林缓缓被吓得不轻,连忙扑过去帮他包扎伤口:“你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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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帝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轻轻按在自己的伤口上,认真地说:“我们来试试看,你能不能治愈伤口。”
林缓缓觉得这种做法实在太荒唐了!
他的伤口还在流血,林缓缓心急如焚,想要给他包扎伤口,可他不愿意,抓住她的手腕不肯松开。
被逼急了的缓缓忍不住又红了眼眶,她看着白帝的伤口,心疼得落下眼泪。
泪水落在白帝的手背上,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一股淡淡的草木香味弥漫开来。
白帝手臂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动愈合。
见此情景,白帝和霜云纷纷露出惊异之色。
就连林缓缓也忘记了哭,怔怔地看着。
白帝伸出手指,抹掉缓缓眼角的泪珠,然后伸出舌尖,将那滴泪珠卷入口中。
他身上的伤口愈合得更快了。
虽然早有准备,但霜云还忍不住叹道:“太神奇了!缓缓,你真是太厉害了!”
待伤口完全愈合之后,白帝将缓缓抱进怀里,声音很严肃:“以后不要随便哭,也不要让人知道你有治愈的能力,记住了吗?”
林缓缓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应道:“嗯。”
霜云忙问:“缓缓的眼泪有治愈的作用?”
“我猜不只是眼泪,应该是她身体里的任何部分,包括眼泪、唾液、还有血肉。”
说到最后一个字,白帝的声音已经变得极其凝重。
霜云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被人知道缓缓的血肉能够治愈伤口,她一定会被人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下!
两人看着娇软可爱的小雌性,心里不约而同地下定决心。
为了保护缓缓,他们一定要快点变强!
……
血翎被白帝挡了回去,羽族的兽人们之后也没有再上门来找麻烦
大家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羽族的兽人忽然找上门来。
“我们的族长邀请霜云族长前去羽族见面。”
林缓缓很担心,一个血翎长老的实力就已经那么强了,那个羽族族长的实力肯定更强,霜云去了的话,肯定会吃亏的!
她连忙拉住霜云的手:“你别去,很危险。”
霜云对她的关心很受用,忍不住对头在她嘴边亲了一口,得意地笑道:“你放心,只是去谈点事情而已,我会很快就回来的!”
“可是我担心你。”
“你要相信我,我既然敢上门去,就肯定能保证自己可以全身而退,”霜云轻轻摩挲她的唇瓣,墨绿的双眸暗光浮动,“更何况,这件事情必须要有个了断,我身为一族之长,此事必须由我出面才能解决。”
林缓缓还是不放心,但也无法阻止霜云的做法。
身为族长,就必须有要有担当,绝不能因为害怕吃亏就畏缩不前。
她只能眼巴巴地目送他离开,心里满是担忧。
霜云此次并非独身一人,他还带了九元和好几个身强力壮的狼族雄兽,看起来气势非常足。
羽族族长名叫沈言,他的伤势还没有完全痊愈,但已经能下地行走了。
当霜云和九元等兽人走进来时,沈言已经坐在了兽皮毯子上。
沈言长得高大英俊,眉眼深邃,棱角分明,一看就觉得此人很强势。
但因为他现在还带着伤,脸色很苍白,看起来精神不太好的样子,强势的感觉被弱化不少,显得平和了许多。
霜云的相貌更甚于他,气质更是犹如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两个族长打了个照面,彼此都在心里暗暗评估对方的实力。
霜云不耐烦兜圈子,简单地介绍了一遍之后,就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特意请我来,是为了羽族幼崽的事情吧?”
“嗯,这件事情我已经听人说过了,你们族里有个蛇兽吃了我们的幼崽,我们的兽人上门去讨公道,结果反被你们打了回来。”
沈言的措辞和语气都很平静,但听在霜云耳朵里却怎么都不得劲儿。
霜云皱眉说道:“事实上,是你们的幼崽先偷吃了我们种的菜,蛇兽为了保护菜地,才会对幼崽出手。”
沈言挑眉:“依照霜云族长的意思,我们的幼崽被吃算是活该?”
“活不活该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件事情并不是我们单方面的错,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事儿双方都有责任,不如双方都退一步,把这件事情解决了?”
沈言扯动嘴角,冷笑一声:“你要是也让我们吃掉岩石狼族的一个幼崽,这件事就算扯平了。”
若换做平时,霜云听到这种话肯定早就气得掀桌子了。
但此时他却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我以为沈言族长特意邀请我来见面,是想认真把问题解决掉,不过现在看来,沈言族长似乎并不想跟我们和解。”
沈言沉下脸色:“我们羽族孕育后代本就极不容易,今年冬季好不容易才剩下几个幼崽,结果却被蛇兽吃掉了一个,这件事情要放在你身上,你能忍?”
“是你们羽族的小崽子们都太娇气了!换做我们狼族的幼崽,才不会弱到一出门就被人给吃掉了,连反抗一下的机会都没有。你们与其来找我们的麻烦,倒不如改正一下你们教育幼崽的方式,一味地骄纵只会让他们越来越弱,最后沦为其他兽人嘴中的食物。”
面对霜云的嗤笑,沈言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
“你别太猖狂了,这里可是我们羽族的地盘!”
霜云懒洋洋地一笑:“你想杀我?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凭我的实力,不说以一挑百,随便杀上十几个羽族兽人应该不成问题。我记得你们羽族孕育后代非常困难,要是一下子就死了十几个兽人,你们是不是得心疼死了去?!”
站在旁边的九元忍不住为自家族长气死不人偿命的毒舌技能点个赞。
霜云继续往下说:“退一万步说,就算你们真把我杀了,我的族人也一定会为我报仇,到时候两个部族拼个你死我活,谁也别想好过。”
沈言的脸色本就很苍白,此刻怒急攻心,越发难看起来。
如果不是理智尚存,他真想用翅膀将这个狼兽扇飞出去!
他咬牙说道:“幼崽被吃的仇,我们羽族必须要报,你们把那个蛇**出来,这件事情就算了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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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恐怕不行,那个蛇兽是我家雌性的追求者,他将来很可能会成为我们的家人,我怎么能把家人交出去?更何况,我家小雌性肯定是舍不得的,我可不想让她伤心。”
沈言怒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偿命是不可能的了,我打算用另一种方式解决这个问题。“
“什么方式?”
“你们是打算在岩石山定居,对吗?”
沈言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岩石山的地理位置非常好,很适合长期定居,整个羽族为了这次迁徙已经耗费了太多精力和体力,他们之中已经有不少兽人因此而累得病倒了。
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适合居住的地方,羽族的兽人们都不想放弃。
离开这里,下次还能不能找到这么合适的居所,谁都无法保证。
霜云敲了敲地面:“这里是岩石山,是我们岩石狼族的地盘,按照规矩,整座岩石山都归我们所有。你们作为后来的,如果想住在这里,首先得经过我们的同意。”
沈言还是沉默。
霜云笑了笑:“按理来说,我们是不允许其他部族在岩石山定居的,但看在你们这次损失了一个幼崽的份上,作为补偿,我们可以勉为其难地同意你们在山顶落脚。”
……
林缓缓心神不宁地在洞口来回打转。
霜云怎么还没回来?该不会真的跟羽族打起来了吧?
白帝按住她的肩膀:“别担心了,霜云不会有事的。”
“霜云的脾气不好,说话又很冲,我怕他跟人谈崩了,一言不合就动起手来,”林缓缓越想越懊恼,“早知道就该让你陪他一起去羽族。”
白帝做事沉稳周到,有他坐镇的话,霜云应该不至于吃亏。
她伸长脖子往外看,太阳都快落山了。
霜云要是再不回来的话,她就亲自上山顶去找人!
就在这时,霜云带着九元等人从山上下来了。
霜云才刚站稳脚跟,林缓缓就飞扑进他的怀里,噘着小嘴抱怨:“你怎么才回来啊?!”
霜云接住热情的小雌性,大手托住她的小屁股,将她整个人都抱了起来。
“谈的事情比较多,稍微耽搁了点时间。”
白帝见他神态从容,不禁笑了笑:“看来你跟羽族的谈判进行得很顺利。”
霜云扬起嘴角,墨绿的眸子里光芒闪耀:“还行吧,谈判这种事情对我来说只是小意思,我还是更喜欢用打架来解决问题。”
林缓缓无视他的自恋,连忙问道:“羽族的族长同意和解了?”
“嗯,作为补偿,我把岩石山的山顶划分给他们定居,刚才我和羽族族长已经将地盘划分清楚,事情就这么定了。”
林缓缓双眼放光:“霜云,你好厉害!”
霜云扬起下巴:“那当然!”
……
羽族内部,沈言仍旧坐着没动,神色很难看。
血翎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暗红的衣角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金色的长发垂直腰间。
他勾起锋利的薄唇:“听说你被狼族的族长给欺负了?”
沈言一拳砸在地毯上,咬牙发誓:“以后等我找到机会,我一定要狠狠教训那个混蛋一顿!这次的事情不会就这么算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看你这幅样子,的确是被欺负狠了,行啊,回头等你伤好了,找个机会跟那家伙单挑一场,一战断恩仇。”
沈言握紧拳头:“我一定要打得他满地找牙!”
血翎眸光微动:“不过话说回来,这次的事情也算是给我们一个教训。”
“你什么意思?”
“咱们的幼崽为什么敢偷跑下山,主要原因还是族人把他们保护得太过了,让他们以为外面就跟家里一样安全,一点忧患意识都没有。霜云的性格虽然讨人厌,但他有句话没说错,再这样发展下去,幼崽们会渐渐失去战斗力,成为无用的笼中鸟,而我们无法保护他们一辈子,最终的结果只能是灭亡。”
血翎虽然挂着长老的头衔,但很少插手羽族的事务。
他这次一口气讲了这么多话,算是头一遭。
沈言渐渐放松了拳头,俊脸之上浮现出无奈的神情。
“我知道你说得有理,可是羽族的繁衍太困难了,尤其是最近这几年,每年能产下鸟蛋的雌性越来越少,产下的鸟蛋数目也越来越少。现在族中的几个幼崽,还是我们去年冬天费尽心力才保住的,幼崽得来不易,族人们爱护他们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血翎露出嘲弄之色:“这种毫无生存能力的幼崽就算活下去,也不过是废物罢了!”
沈言无言以对。
见他不说话,血翎轻甩衣袖:“随便你吧,反正你才是羽族的族长,该怎么决定羽族的未来,都是你的事情,我才懒得多管闲事。”
这个话题太沉重,沈言不想再提,转而问起另外一件趣事。
“听说你看上了狼族一个小雌性,还当众向她表白了?”
血翎想起那个小雌性软软的小模样,轻笑道:“那个小东西确实挺可爱的。”
沈言难得看到血翎对什么东西露出感兴趣的样子,顿时就对那个小雌性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以后要是有机会的话,他一定要亲自去看看那个小雌性!
……
从此以后,羽族和狼族就算是邻居了。
但双方都还记着之前的仇,彼此看不顺眼,平日里看到对方都是瞪圆了眼睛。
关系一点都没有改善的迹象。
霜云对此满不在乎。
他和白帝、桑夜开始收获最新成熟的一批蔬菜水果,每天都要起早贪黑的,忙得不行。
林缓缓作为孕妇,想要帮忙却被三个雄兽严词拒绝。
她只能眼巴巴地蹲坐在树荫底下,看着他们干活。
为了方便干活,桑夜没有穿那身灰白色的长袍,而是和霜云白帝一样,只在腰间围上一条兽皮裙。
三个雄兽在地里干得热火朝天,汗水划过英俊的脸庞,顺着下巴往下落。
漂亮的肌肉线条充满了力量,沾满汗水的腹肌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宽阔的肩膀和大长腿更是让他们三个看起来更加迷人俊美。
林缓缓双手托腮,看得目不转睛,口水直流。
他们三个都好帅啊……
虽然每天都能看到他们,但还是觉得他们越看越帅。
真是怎么看都看不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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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雄兽干完活后,天都已经快黑了,周围菜地里的兽人们都已经回家去了,周围空荡荡的。
白帝、霜云和桑夜将收好的蔬菜水果堆在菜地旁边,像一座小山似的,数量多得吓人。
林缓缓伸手一扫,就将它们全部装进了空间戒指里面。
白帝和霜云对此见怪不怪,只有桑夜露出了惊异之色。
但他没有问原因。
林缓缓有些过意不去,桑夜帮了这么多忙,她不想事事都忙着他。
她看了白帝一眼,见到白帝没有反对的意思之后,她才开口解释道:“我有个戒指,里面有非常大的储存空间,那些蔬菜水果都被我装进去了。“
桑夜早就注意到了她、霜云和白帝手指上各有一个款式相同的戒指,他之前以为是他们的定情信物,现在看来,似乎还不只是定情信物那么简单。
桑夜想了很多,但面上依旧维持着冷漠的表情,淡淡地应了一声:“哦。”
白帝仔细观察他的神情。
既没有贪婪,也没有好奇。
只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失落。
白帝若有所思。
时间一晃,很快就到了十天一次的集市日,缓缓一家再次出动,去山脚下摆摊卖菜。
今天他们才刚开张,就见到冬牙带着一大群兔兽们狂奔而来。
“你们这次卖的水果蔬菜我们全要了!”
说完,冬牙和他的族人们就将身上的兽皮袋子放到白帝的面前,露出里面满满的新鲜药草。
自从兔族兽人们吃过了缓缓家种的蔬菜水果之后,就再也看不上其他的草叶子和野果了。
上次买回去的蔬菜水果早就被他们吃光了,好不容易熬到集市开张,他们一看到缓缓一家出来摆摊,立刻就冲了上去,唯恐走慢了被其他兽人抢了先。
白帝显然早就料到了会有这种事情发生,所以他显得很从容。
他将每个袋子里的药草都检查了一遍,除了贝子草之外,还有几种比较常见的药草,分别是流水石、含山芥和沙根。
白帝分别捡了两根草药拿给缓缓看。
冬牙看到他的动作,不禁睁大红红的眼睛,露出诧异之色。
他以为这些草药是某个巫医要用的,没想到它们竟然是面前这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雌性需要的。
难道这个小雌性懂得医术?!
冬牙的眼中顿时就充满了敬佩。
林缓缓辨别完草药,表示这些草药都合格。
白帝带领霜云和桑夜开始清点这些药草的数量。
林缓缓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眼巴巴看着的兔族兽人们,她随手捧出一些新鲜的甜果:“你们一路赶来辛苦了吧?吃点水果解解渴吧。”
见到小雌性主动跟自己说话,兔族兽人们都受宠若惊。
冬牙先把双手在兽皮裙上仔细擦了擦,确定干净了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接过甜果,红着脸说道:“谢谢你。”
见到冬牙收下了甜果,其他的兔族兽人们这才伸手去接甜果。
缓缓家的甜果又大又甜,兔族兽人们吃得津津有味,末了把果核含在嘴里又回味了很久,才恋恋不舍地将果核吐了出来。
冬牙干脆连果核都舍不得扔,他把果核小心地收了起来。
这可是小雌性送给他的水果呢,他要带回家收藏起来。
那头白帝霜云和桑夜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把所有药草的数量都清点出来了。
八个袋子全都是贝子草,一袋子含山芥,还有一个袋子里面零零碎碎地装了些流水石和沙根,白帝也给他们算成了一袋子。
总共十袋药草,白帝用同样大小的兽皮口袋,装了二十五袋的蔬菜水果给他们。
兔族兽人们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冬牙注意到摊上还摆着一种红色的果子,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水果?”
林缓缓介绍:“这是刚摘下来不久的红浆果,吃了它能补血益气。”
冬牙不懂补血益气是什么意思,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林缓缓耐心地解释:“如果你们有人受伤了,流了很多血,可以吃些红浆果补血,另外它对雌性也有好处,可以滋补身体。”
一听到这话,冬牙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脸蛋更红了。
“我家妹妹身体不好,脸色总是很苍白,能吃这种果子吗?”
林缓缓想了想,多问了一句:“她是不是还会经常手脚冰凉,特别怕冷?”
冬牙的眼睛更亮了,他使劲点头:“是的是的!”
林缓缓笑了笑:“你可以买些红浆果给她吃,或许能有用。”
虽然她的大半张脸都被兽皮包裹住了,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但冬牙还是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脸上的红晕也越来越明显。
他搓着兽皮裙的裙摆,不好意思地问道:“我这次带来的药草全都换成蔬菜水果了,我能不能用半袋蔬菜换成这些红浆果?”
“可以啊。”缓缓答应得很爽快。
冬牙欣喜不已。
霜云立刻帮忙将冬牙的半袋子甜水菜,换成了红浆果。
兔族兽人们一人扛着两大袋蔬菜水果,心满意足地回家去了。
摊上的蔬菜水果全都被搬空了,林缓缓走进石屋里,从戒指里拿出一些蔬菜水果,让白帝他们又摆上去继续卖。
没过多久,又有一些素食兽人用药草换走了一些蔬菜水果。
他们手中的药草有限,换取的数量并不多。
就目前而至,兔族兽人是缓缓家接到的最大一笔生意。
林缓缓看着满满八大袋子的贝子草,忍不住说道:“贝子草已经够多了,下次不要再收贝子草了。”
白帝点点头:“嗯,知道了。”
中午的时候,白帝烤了香喷喷的肉,还煮了一大锅蔬菜汤。
一家人围着火堆吃得非常饱。
等他们出来继续摆摊时,隔壁两家兽人凑了过来,笑嘿嘿地问道:“你们刚才在做什么好吃的啊?味道好香啊!”
白帝微微一笑:“就是普通的烤肉。”
“烤肉?怎么弄的?”
白帝也不藏私,大方地将烤肉的方法过程大概讲了一遍。
那两家兽人听了之后,忙不迭地道谢,打算今晚就烤一顿肉吃吃!
林缓缓忍不住在心里想,以白帝的好厨艺,要是能开个饭馆肯定很赚钱!
但随即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们家光是种地就已经很忙了,再开个饭馆的话,肯定会更加忙不过来。
目前这样子的生活节奏就挺好的了,不能再贪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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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野马族的族长布克忽然出现在了集市,他一看到霜云的身影,就带着十几个野马兽人风风火火地冲过去。
“霜云族长!”
霜云意外地地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布克咧嘴一笑:“我们来光顾你家的生意啊!”
上次他们买的那些蔬菜水果早就吃完了,这几天他和蒙厉一直都在回味那些鲜脆可口的蔬菜水果,想着想着都能流口水。
最后还是布克忍无可忍了,带着十几个兽人就直奔岩石山而来,准备再买上一批蔬菜水果带回去吃。
临走之前,蒙厉特意叮嘱道:“记得多买些,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弄些种子回来!”
布克这次依然是用晶石做交换,一口气把摊上的蔬菜水果全给换走了。
就这他还不满足,伸长脖子往霜云身后的石屋张望,想要看看里面还藏着多少美味的蔬菜水果。
霜云看到他这副嘴馋的样子,忍不住笑道:“你这次特意跑来找我,该不会就只是为了买些蔬菜水果吧?”
从黑河部落到岩石山,足足半天的路程,说不上特别远,但也绝对不算很近。
布克特意带人跑到这里,必定是有别的意图。
布克是个直肠子的人,也不跟霜云兜圈子,坦然说道:“是有两个消息要来告诉你。”
“什么事?”
“第一件事跟麻青有关的,”布克收起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你上次发布了通缉令之后,没多久就有个兽人在兽城附近看到了麻青,他偷偷地跟踪麻青,亲眼看到麻青进了兽城。”
霜云微微皱眉:“他去兽城做什么?”
布克摇头:“不知道,麻青一直都是个很神秘的人物,没人知道他的来历。他在黑河狼族的地位很特殊,就连黑河狼族的族长都对他颇为忌惮,也就只有亚秋那个傻不愣登的小子,才会把麻青当成一个普通的巫医看待。”
白帝忽然开口问道:“知道麻青进的是哪座兽城吗?”
整个兽人大陆一共有十座兽城,六座下城,三座中城,还有一座上城,也被称为主城。
这十座兽城分别由不同的兽人皇族统领,分布在兽人大陆的各处地方。
就距离而言,他们相差十万八千里,但彼此之间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对普通的兽人而言,兽城就是传说中可望而不可即的神圣地方,就跟凡人眼中的天堂似的,充满了各种虚无缥缈的传说和憧憬。
就连布克提起兽城的时候,眼中也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向往之色:“麻青进了暗月城。”
白帝和桑夜的神情同时微微一变。
林缓缓注意到他们两人的变化,忍不住问道:“暗月城是什么地方?”
桑夜说:“是三座中城之一。”
白帝沉声分析:“能进得去中城,除非麻青本身拥有不低于三星兽人的实力,亦或者他得到了暗月皇族或者暗月神殿的特殊许可。”
不管是哪种原因,都能说明麻青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难对付。
霜云说:“麻青躲进了暗月城里,我们暂时没法对他下手,还是得继续让人在城外盯着,一看到他出现,就立刻通知我们。”
布克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麻青的事情暂时撇开,霜云继续问道:“第二件事呢?”
布克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昨天有几个穿着打扮很奇怪的兽人忽然来到黑河部落,他们自称是从暗月神殿来的神使,来这里是为了寻找一个名叫桑夜的蛇兽。”
缓缓一家人:“……”
布克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表情变得很怪异,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不认识什么蛇兽,但还是让蒙厉尽心地招待他们,他们在黑河部落住了一晚,今天天亮了才走。”
白帝轻咳两声:“你知道他们找桑夜是为了什么事吗?”
“不知道,”布克摇头,“他们的嘴很严,而且还挺高傲的,他们除了指使我们干活之外,一般都不怎么跟我们说话交流。”
他小声地说道:“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你们,是希望给你们提个醒,要是看到这附近有什么可疑的蛇兽出没,你们一定要千万小心,别多管闲事!”
林缓缓白帝霜云同时点头,一本正经地应道:“我们知道了。”
桑夜:“……”
布克嘟哝道:“能被神殿盯上的家伙肯定很危险,那个蛇兽说不定是个特别凶残狡猾的犯人,兽神保佑我们千万不要遇见他。”
桑夜:“……”
白帝连忙转移话题:“你还要买蔬菜水果吗?我们这里还有一些存货,可以都卖给你。”
一听到有蔬菜水果,布克立刻将蛇兽的事情抛到脑后,双眼放光口水直流地点头:“要要要!全部卖给我吧!”
林缓缓和白帝走进石屋里,从空间戒指里面拿出一些蔬菜水果。
他们假装是从石屋里面拿出来的,全部交易给了布克,得到了五十枚无色晶石。
布克想起临走前蒙厉的嘱托,连忙又厚着脸皮问道:“你们这里有蔬菜水果的种子吗?能卖些给我们吗?”
霜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缓缓:“能卖吗?”
林缓缓想了想:“我们这次留下的种子不太多,还要留着自己用的,等过段时间种子有多余的了,我们再卖给你吧。”
面对雌性,布克的态度和语气都非常温和:“好啊好啊,都听你的安排。”
林缓缓回之一笑。
布克顿时就被笑得半边身子都酥掉了。
“嘿嘿嘿……”
他像个痴汉似的,一边痴痴地傻笑,一边和他的族人们变成野马,扛着大包小包回去了。
等他们刚走没多久,林缓缓一家子也立刻收拾摊子,赶紧回家去了。
一进家门,林缓缓就立刻关上门。
霜云不喜欢兜圈子,开门见山地问道:“桑夜,你怎么会惹上暗月神殿的?”
十座兽城,每座兽城都配有一座神殿,算起来总共有十座神殿。
暗月神殿是十座神殿之中仅次于主城神殿的存在,实力非常强大,他们能派遣神使不远千里来追寻桑夜,说明双方的矛盾肯定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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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夜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偷了神殿的圣物,还杀死了祭司长。”
霜云倒吸一口冷气。
白帝也露出了诧异之色。
只有林缓缓还是一脸茫然:“偷东西应该不算大罪吧?”
霜云说:“偷东西的确不算大罪,但如果偷的是神殿中的圣物,那就是大罪了。”
白帝皱眉说道:“更何况他还杀了祭司长,这简直是罪上加罪!难怪暗月神殿的人会翻山越岭地来找你,你犯下这么大的罪,要是被抓回去的话,立马就得被执行死刑!”
而且还是那种最残酷的死刑!
桑夜淡淡地说道:“你们放心,这是我的事情,我一个人能解决。”
白帝问:“你想怎么样解决?”
“在神使找到岩石山之前,我会离开这里,这样就不会连累到你们了。”
林缓缓被他气得半死,瞪着他骂道:“在你眼里,我们就是这么一群贪生怕死的人吗?!”
桑夜反问:“难道你不怕死吗?”
林缓缓被怼了一下,顿时就更生气了:“我就是怕死又怎么的?!那也不代表我们能眼睁睁地放你去送死啊!我们是一家人,谁都不能死!”
桑夜自嘲一笑:“你跟白帝霜云是一家人,跟我不是,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林缓缓再次被怼得说不出话来,气得都快爆炸了。
白帝摸摸她的脑袋,让她冷静点儿。
他对桑夜说道:“你别冲动,意气用事解决不了问题,现在神使还没找上门来,趁这段时间,我们可以一起商量解决的办法。”
桑夜垂下眼眸,默不作声。
缓缓被白帝霜云照顾得很好,他们生活得其乐融融,这段时间桑夜虽然跟他们生活在一起,但他明显能感觉到,自己是多出来的那一个。
即便缓缓在尽力照顾他的心情,可他还是格格不入。
而且缓缓已经怀孕了,这个时候不能有任何闪失。
所以,他还是尽快离开比较好吧。
只要他走了,缓缓就安全了。
……
夜里忽然下起了滂沱大雨。
第二天早上起床后,白帝和霜云准备去地里看看,外面雨下这么大,要是把地里的菜都给淹了就不好了。
林缓缓忽然问道:“桑夜人呢?”
霜云说:“不知道啊,从早上起床到现在,一直都没看到他。”
白帝的脸色忽然一变,他大步冲进客卧,发现床上的兽皮毯子叠得整整齐齐,床板也是冷冰冰的。
很显然,桑夜昨晚根本没睡在这里。
白帝皱眉说道:“他走了。”
林缓缓立刻就急了:“外面下那么大的雨,他能走去哪里啊?万一路上要是碰上了那些神使,桑夜就更危险了!不行,我得出去找他!”
霜云连忙抱住她,严肃地说道:“你现在怀着身孕,不能到处乱跑!”
“可是桑夜他……”
“我去找他!”霜云坚定地承诺,“我一定能帮你把他找回来!”
林缓缓听到他的话,忽然想起上次白帝独自离开的时候,霜云也是这样向她保证的。
这家伙平时看起来总是一副特别欠揍的样子,可是真到了关键时刻,他却比谁都有当担有勇气!
她不由得万分感动。
霜云对白帝说道:“你在家里照顾缓缓,我去外面找桑夜。”
白帝却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霜云有些诧异:“你也要去?”
白帝看起来亲切温和,但从来都不是一个热心的人。
他和霜云恰恰相反。
霜云是外冷内热,而白帝是外热内冷。
现在他的突然主动提出要帮忙,着实让霜云吃了一惊。
“我的实力比你强,真要是遇上神使的话,有我在能多几分胜算,”白帝摸摸缓缓的脑袋,目光温和,“都到了这种时候,一家人就得共进退。”
他这一句话,相当于是承认了桑夜作为家人的身份。
霜云了然一笑:“行吧,一起去就一起去!”
霜云让九元帮忙照看缓缓。
九元认真地应下:“族长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缓缓的!”
分别之际,林缓缓红着眼眶说道:“你们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我会一直在家里等你们回来的!”
霜云和白帝先后在她嘴上亲了一下。
“安心等我们回来。”
然后他们便带着二十个狼族雄兽,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暴风雨中。
雨下得实在太大了,不过转眼的功夫,他们的身影就被大雨吞没,再也看不到了。
林缓缓还怀着身孕,九元担心她被冻病了,连忙和木香一起把她劝回去了。
木香扶着缓缓躺下休息。
结果缓缓没躺多久,就忽然坐了起来:“我得去给他们熬点驱寒的热汤!”
外面下那么大的雨,就算他们身体强壮,也很容易感冒的!
木香看到林缓缓急匆匆地跑进厨房里,将昨天收来的沙根切成薄片,然后混入一些红叶和贝子草,放进铁锅里,用水煮沸。
没过多久,一股带着些许辛辣的味道扩散开来。
木香疑惑地问道:“你在煮什么?”
林缓缓说:“驱寒的汤药,等白帝他们回来了,就给他们每人喝上一大碗,对身体好的。”
木香对她的话向来是深信不疑的,连忙也凑过来帮忙烧火煮汤。
……
雨水如同瓢泼似的往下倒,整座丛林都被雨声覆盖。
桑夜在经过泥潭时遇见了恰逢来追捕他的四名神使。
双方刚打了个照面,二话不说就动了手,
四名神使幻变出兽形,是四条黑绿相间的环纹大蛇。
巨大的黑色蟒蛇被四条环纹大蛇死死缠住,黑蟒不愿束手就擒,拼尽全力地扭动挣扎,可对方人数太多了,他根本挣脱不开。
更糟糕的是,那四条环纹大蛇还咬住了他的蛇身,毒牙穿透鳞片,扎进了肉里!
这几条蛇的牙齿都是有剧毒。
即便是身怀剧毒的黑蟒,也无法同时承受四条环纹大蛇的毒素攻击。
眼看他就快要倒下去的时候,白帝忽然出现!
他变成白色的大老虎,猛地扑上去!咬住了其中一条环纹大蛇的脖子,闪烁着电光的爪子扎进了蛇身,电得银环大蛇浑身颤抖,发出凄厉的叫喊。
黑蟒趁机挣脱束缚,挣扎着从泥潭之中爬起来。
与此同时,银霜白狼带着二十个兽人围了上来,将那四条环纹大蛇扑倒在泥潭之中,白虎趁乱脱身,将黑蟒拖上了岸。
黑蟒自动变成人形。
桑夜躺在地上,腿上、腰上、肩膀和手臂各有一处咬伤,伤口已经变黑,显然是中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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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将桑夜扛到背上:“你撑住啊,我们这就带你回去!”
见到桑夜被人救走,四条环纹大蛇立刻就像发了疯似的,用力甩开纠缠不休的狼兽们,飞快地朝着白虎追去。
银霜白狼见状,立刻扑上去,落地之时方圆十米之内全部结冰!
四条环纹大蛇也被冻住了下半身。
银霜白狼立刻带领二十个狼兽趁机追上白虎。
银霜白狼喊道:“我的冰块冻不了太久,他们很快就会追上来!”
他的话音刚落地,那四条环纹大蛇就挣脱了冰冻的束缚,再次朝着他们追来。
大雨倾盆,草地变得无比湿滑,这对蛇兽而言,简直就是最佳的游走场地。
他们的速度越来越快,眼看就要追上白虎和狼兽们了。
白虎大喊:“你们带着桑夜回去,我去引开那四个蛇兽!”
银霜白狼直接吼回去:“滚蛋吧!你要是出了什么事,缓缓肯定会气得把我赶出家门,老子才不要听你的瞎指挥!”
“那你说怎么办吧?!”
“我知道前面有片沼泽地,我们去那里!”
白帝立刻明白了银霜白狼的意图,发出一声虎吼,表示赞同他的计划。
银霜白狼朝身后的狼兽们长啸一声,示意他们加快速度。
他们如同闪电般,飞快地穿梭在丛林之中,四条蛇兽在后面紧追不舍。
很快就到了沼泽地附近,银霜白狼一马当先,纵身跳到沼泽地中。
狼爪落地的瞬间,正片沼泽地都被冻住了。
白帝和二十个狼兽紧随其后,跟着银霜白狼一起穿过沼泽地。
四条蛇兽立刻朝他们追去,在他们经过沼泽地的时候,银霜白狼和狼兽们猛地回头,用沼泽表面的冰层狠狠拍碎!
冰层碎裂,四条蛇兽陷入沼泽之中,发出惊恐的叫声!
他们拼命挣扎,但越是挣扎,身体就下沉得越快。
没过多久,四条蛇兽就彻底沉入了沼泽地之中。
白虎一声咆哮:“回家!”
……
林缓缓一直守在火堆旁边,盯着锅里的热汤。
火要是快灭了,她就加点柴,汤要是快干了,她就加点水。
来来回回不知道加了多少遍水和柴。
她紧紧握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默默地为他们祈祷。
木香忽然带着九个小狼崽冲进来:“族长他们回来了!”
林缓缓豁然起身,飞快地朝洞口跑去。
木香带着小狼崽们追在身后大喊:“你还怀着孕呢,跑慢点儿啊!”
二十三个湿漉漉的兽人走进洞里,走在最前面的人是霜云。
林缓缓扑进了他的怀里,激动得小脸通红:“你们终于回来了!”
霜云连忙将她推开:“我身上全是水,你别碰我,免得被冻病了。”
白帝扶着昏迷的桑夜走过来:“桑夜中了毒,得赶紧给他解毒。”
林缓缓看到桑夜奄奄一息的模样,心头一揪,连忙说道:“快把他送回屋里去。”
她又对追上来的木香上说道:“你帮我把煮好的汤药分给这些雄兽,免得他们被雨淋病了。”
木香忙不迭地答应:“好的,交给我吧!”
小狼崽们围着她打转,使劲摇晃尾巴:“我们也要帮忙!”
木香摸摸他们的脑袋:“好呀。”
他们去分发驱寒的汤药,林缓缓则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倒了中毒的桑夜身上。
他躺在床上,身上的毒素已经扩散开来,皮肤变得灰白,眼底青黑,嘴唇发紫,呼吸微弱。
林缓缓帮他把身上的雨水擦干净:“他中毒很深,一般的草药救不了他。”
白帝和霜云的脸色都变得很凝重。
非常时候,就只能用非常手段了!
林缓缓拔出骨刀,在手掌上狠狠划了一道,鲜血泉涌而出。
她用木碗接住鲜血。
白帝和霜云心有不忍,但都没有出声阻止她。
这已经是最后的办法了。
直到木碗的血都快装满了,霜云才忍不住出声提醒:“够了吧?你还怀着身孕呢,不能流太多血,对你和孩子都不好!”
白帝撕开一条兽皮,将缓缓的手掌抹上香脆果泥之后,用兽皮缠得严严实实。
林缓缓因为失血过多,头有些发晕,端着木碗的手都在颤抖。
白帝连忙接住木碗:“我来喂他吧。”
林缓缓松开手,靠到旁边去休息。
霜云帮忙把桑夜扶起来,撑住他的后背和脑袋,白帝掰开他的嘴,强行将鲜血灌了进去。
这可都是缓缓的血,一滴都不能浪费!
整碗鲜血都被喝得干干净净。
霜云将桑夜放回到床上。
林缓缓对白帝和霜云说道:“你们也去喝碗汤药,驱驱寒气,顺便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的衣服,别等桑夜好了,你们都被冻病了。”
白帝摸摸她略显苍白的小脸:“你刚才留了那么多血,赶紧去休息吧。”
“我没事,你们快去喝汤药吧,为了熬药我费了不少功夫呢。”
白帝和霜云拿她没办法,只能先去厨房喝汤药,然后匆忙地吧身上擦干,换了条干净的兽皮裙。
白帝特意洗了一盆红浆果,拿给缓缓吃。
林缓缓吃了红浆果,脸色稍稍好看了些。
霜云发现桑夜的伤口正在愈合,不禁叫道:“真的有用诶!”
没过多久,桑夜就醒了。
他起身就吐出一口浓黑的毒血。
林缓缓松了口气:“毒血吐出来就好了。”
桑夜擦掉嘴边的血迹,他看到面前的缓缓、白帝和霜云,有片刻的怔愣,似乎是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记得自己明明就已经悄悄离开了岩石山。
白帝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疑惑,主动解释道:“你走了之后,我和霜云出去找你,看到你正在跟四条蛇兽缠斗,我们救了你,把你带回了家,你身上的毒是缓缓用鲜血化解的。”
霜云总结道:“现在我们都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需要感动得泪流满面,只需要保证以后都不再悄悄溜走就行了!”
桑夜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缓缓被厚厚包住的手掌,脑子里渐渐想起了中毒之后的事情。
原本已经绝望的心,忽然就跳动了起来。
他扯动沙哑的嗓子:“为什么要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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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缓缓握住他的手,甜甜地笑道:“因为我们是一家人啊!”
“可我跟你不是伴侣,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缓缓用嘴唇给堵住了。
她温柔而又小心地亲吻他的嘴唇。
他的嘴唇很薄很软,还有些冰凉,像是夏天的冰淇淋。
林缓缓忍不住伸出舌尖,在他的嘴唇上轻轻舔了一下。
桑夜浑身一震。
不等他回过神来,林缓缓就迅速退开,红着脸说道:“我已经亲了你,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你还好意思说你跟我没有关系吗?”
霜云悄悄地冲缓缓竖起大拇指,这招耍流氓的技能用得漂亮!
桑夜愣在原地。
他看着缓缓羞涩而又甜美的面容,看着白帝和霜云透着欣慰的笑容,感觉这一切就跟做梦似的,美好得让他不敢拥有。
林缓缓的脸已经通红了,但她仍旧硬着头皮假装自己是个老司机,特别镇定地说道:“刚才的吻是定礼,等我把肚里的孩子生下来之后,咱们再完成正式的交配。”
桑夜呆呆地看着她。
见他没有回应,缓缓忍不住微微皱眉:“你不愿意吗?”
桑夜立刻回过神来,脱口而出:“我愿意!”
说完之后,他苍白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他小声而又坚定地补上一句:“只要能留在你身边,我什么都听你的。”
林缓缓像是他反悔似的,连忙掏出一枚银戒指,套到他的无名指上。
“这是契约戒指,你戴上了戒指,就是我的家人啦,别想反悔!”
桑夜收拢手指,拇指轻轻摩挲戒圈,黑眸低垂:“我永远都不会后悔的。”
喝下缓缓的汤药后,回来的所有兽人都没有被淋病。
外面的雨还没停,兽人们无法外出打猎,聚在一起闲聊。
木叶是个年轻力壮的雄兽门,他平日里最喜欢讲故事,他同时也是霜云这次带出去的二十个雄兽中的一个。
能帮助族长打败四条蛇兽,他对此感到非常荣幸!
在大家的注视下,木叶激动地说着大战神使的丰功伟绩。
“那四条蛇兽特别凶狠,搅得天地变色,雷雨交加,几乎要将整座森林都掀翻了!我们被追得飞速撤退,眼看就要被四条蛇兽给吃掉了,我们都已经做好了跟他们同归于尽的准备,关键时刻,霜云族长忽然想到了一个对付蛇兽们的办法,你们猜猜看,是什么办法?”
兽人们都很捧场,顺势问道:“是什么办法啊?”
小狼崽们围着木叶打转,笑得特别大声:“舅舅又在编故事了!”
木叶瞪着他们:“我这回说的都是真事!”
小狼崽们:“哈哈哈哈!”
木叶恼羞成怒,冲着木香喊道:“姐,你快把这几个小崽子拎走!别在这里妨碍我讲话!”
木香笑着将小狼崽们拉到身后:“你们的舅舅难得当一回英雄,你们就给他点面子,让他把故事说完,不然他今天一整晚都会睡不着的。“
这一下子,不仅是小狼崽们,就连围观听故事的兽人们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木叶气得面红耳赤:“姐,你到底还是不是我的亲姐?!”
木香揉了揉他的棕色短发,大笑道:“好吧好吧,你继续讲故事,我们不妨碍你了。”
于是木叶又继续激情澎湃地将他的故事。
此时在缓缓的家里,他们一家四口也在讨论神使们的事情。
白帝沉声说道:“神殿在兽城之中的地位非常高,如果遇上稍微弱势一点的兽王,神殿甚至还能凌驾于兽王之上,他们要是知道我们杀掉了四个神使,肯定会来报复我们。”
霜云说:“四个神使都被我们杀掉了,没有了通风报信的人,暗月神殿短时间内应该不会知道神使被杀的事情。趁这段时间,我会加紧操练族中的雄兽们,做好充足的迎战准备。”
林缓缓说:“打战的话肯定会受伤,我得再收集一些药草备用。”
霜云说:“要是真的打起来,缓缓你带着雌性和小狼崽们躲进地窖里面。”
林缓缓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雌性们和小狼崽们!”
白帝想得更多些:“既然这样,咱们可以把地窖挖得更大些,最好能挖出一个秘密通道,以备不时之需。”
霜云应下:“好!”
桑夜看着他们认真地讨论,心中的暖意越来越多。
自从他逃离神殿之后,他就把自己的心封闭了起来,那些背叛在他心里留下了极其深刻的伤痕,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相信任何人。
可是缓缓的出现,像是一道曙光,照亮了他的整个世界。
他第一次品尝到了被人信任、被人保护的感觉。
桑夜动了动嘴唇:“是我惹来了麻烦,只要我回到神殿……”
林缓缓打断他的话:“你都已经戴上我的戒指了,你还想逃跑?门都没有!”
白帝也说:“反正神使都已经被我们杀了,就算你回去,暗月神殿也不会因此就放过我们,何必白白去送死。”
霜云点头:“就是!事情都到这一步了,你的决定已经左右不了局面,倒不如留下来跟我们一起面对。”
林缓缓握住桑夜的手:“我们是一家人,危急时刻必须要团结一致,谁都不能跑!”
桑夜反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指细嫩小巧,被他紧紧地攥在手中。
他想,我已经给了你选择的机会,是你一定要留下我,那我这辈子就只能赖在你身边,无论生死,你都别想再甩开我!
桑夜说:“好,我都听你的。”
林缓缓笑得眉眼弯弯:“这才乖嘛!”
接下来,他们又商量了一会儿,直到快到吃午饭的时候,商议才中断。
白帝去做饭,林缓缓准备去帮忙烧火。
她刚转身,忽然听到桑夜说了一句:“我没有偷走圣物,祭司长也不是我杀的。”
林缓缓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扭头朝桑夜看去。
他垂下眼眸,漆黑的长发顺着脸颊垂落,衬得肌肤越发苍白:“我是被人诬陷的,可是没有人愿意相信我,他们要烧死我,我不得不逃出神殿,躲避他们的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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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逃亡的路上,桑夜遇见了缓缓。
她将他从绝望的泥潭之中拉了出来。
林缓缓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嘴角:“我相信你。”
桑夜忽然抱紧她。
他将脸埋进她的脖颈间。
林缓缓感觉到自己的脖子被温热的液体沾湿了。
她心软得一塌糊涂,伸手环抱住他的腰。
……
这一场大雨连续下了三天两夜才停止。
桑夜凭借着强大的自愈能力,再加上缓缓的鲜血加持,他在第三天已经完全痊愈。反倒是可怜的缓缓,由于失血过多,再加上心情起伏太大,直接就病倒了。
她被勒令躺在床上休息,没有痊愈不准下床。
白帝留在家里照顾她,霜云下山去照看地里的蔬菜水果,桑夜则独自返回泥潭,寻找他遗落在那里的衣服,顺便清理现场,免得被人发现神使的踪迹。
林缓缓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脑中忽然想起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叮!438号系统升级成功!现在正式开放晶石商城!”
林缓缓顿时就来了精神:“小八,你终于升级好啦!”
438号系统:“小八是个什么鬼啊?!”
“这是你的昵称啊,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可以给你换个昵称,比如说小三八?”
438号系统:“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全名。”
“你喜欢被人叫死三八?”
438号系统虽然不明白死三八是什么东西,但听宿主的语气,就能猜到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于是它明智地选择不去追问:“你也可以叫我小三或者小四。”
“小三这个称呼一般是称呼那种专门破坏别人家庭的坏女人,至于小四嘛……”缓缓的语气忽然变得很意味深长。
438号系统沉默片刻,决定放弃挣扎:“你还是叫我小八吧。”
“呸,我才不要叫你小爸爸,你别想占我便宜!”
438号系统:“……”
林缓缓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它的回应,忍不住戳了它一下:“你怎么不说话?你陪我聊聊天呗,我现在好无聊的!”
系统还是不说话。
直到缓缓问起了晶石商城的作用,装死的438号系统终于再次开口了。
“宿主可以在商城之中,使用晶石兑换商品。”
林缓缓忙问:“都有些什么商品?”
“宿主现在等级较低,只能兑换两种最初级的植物种子,分别是向日葵种子和长豆角种子。”
林缓缓很诧异,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还能见到向日葵和长豆角!
她问了一下两样种子的价格。
438号系统说:“兑换初级植物只需要用到低等晶石,一颗初级植物种子,需要一颗低等晶石。”
林缓缓卖菜赚了不少无色晶石,她不知道这些种子种出来的东西,是不是她前世见到过的向日葵和长豆角,为了保险起见,她只兑换了十颗向日葵种子和十颗长豆角种子。
霜云扛着一大袋子鱼虾回来了。
“这几天的大雨让池塘的水都满了,池塘里面的鱼虾有好多跑了出来,我把一些大的鱼虾捉了回来,剩下那些小的全都扔回塘里去了。”
白帝说:“今天可以吃鱼火锅了。”
一听到有好吃的,缓缓和霜云不约而同地留下了口水。
缓缓就将那二十颗种子交给霜云,交代他找个阳光充足的地方种下去。
霜云表示没问题:“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桑夜把他的衣服找了回来。
林缓缓看着他身上的衣袍,忍不住问道:“你这衣服是用什么料子做的?”
“这是鲛纱,人鱼族的特产,你喜欢吗?我可以把它改成裙子送给你。”
林缓缓连忙摆手:“不用了,我就是好奇问两句而已。”
想起羽族兽人们身上穿的衣服,林缓缓忍不住问道:“羽族身上的衣服也是鲛纱做成的吗?”
“不是的,羽族从幼年进化到成年的过程中,会经历三次换毛。他们将掉落的羽毛收集起来,织成了羽衣,也就是他们身上穿的衣服。羽族兽人一生只会有一件羽衣,所以他们对自己的衣服都很爱惜。”
“原来是这样啊……”
林缓缓在家养了整整两天,终于完全痊愈了。
菜地的事情交给白帝和桑夜打理,霜云开始抓紧时间训练雄兽们,尽力提升他们的战斗力。
林缓缓蹲在菜地旁边,看到向日葵和长豆角都已经发芽了。
嫩青色的小叶子非常可爱。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碰了碰它,小叶子像是立刻颤了颤,像是在回应她。
缓缓找来两根树枝,插在长豆角的旁边,弄了个简易的木架,好让长豆角能顺着木架网上长。
前几天的大雨淹了许多地方,幸好他们这里的地势比较高,再加上有水渠帮忙分流,菜地和果林才幸免于难。可惜有很多菜苗都砸坏了,白帝和桑夜将那些坏掉的幼苗挑出来扔掉,然后重新播下种子。
三天后,又到了集市的日子。
缓缓一家才刚把蔬菜水果摆出来,就有许多兽人涌了过来。
除了兔族兽人之外,还有许多别的种族,比如说羊兽、牛兽、猪兽、鹿兽……缓缓甚至还看到了袋鼠兽!
他们全都是来买蔬菜水果的。
上次从缓缓家买走蔬菜水果的兽人们,回去尝过都说特别好吃,可惜买的数量不多,很快就被吃得精光。他们不得不忍住嘴馋,努力寻找药草,等到集市一开,他们就蜂拥而至!
冬牙拼尽全力才从一堆人高马大的兽人之中挤进来,艰难地冲缓缓喊道:“我、我要买白菜芽甜水菜和甜果!”
其他的兽人们也在喊:“我也要买甜水菜!”
“我要甜果和香脆果!”
“我要白菜芽!我先来的!你们得先卖给我!”
“明明是我先来的!”
……
眼看他们就要打起来了,白帝忽然放出四星魂兽的威压。
众多兽人们顿时就被压得心头一跳,全部闭上嘴。
闹哄哄的场面瞬间鸦雀无声。
白帝的气势非常吓人,但语气却依旧不疾不徐:“想要买东西的兽人请排队购买,要是有谁敢插队或者捣乱,我不介意今天的晚餐多加一道肉菜。”
兽人们被吓得不敢再多话,冬牙最为机灵,没等别人反应过来,他就抢先站到了队伍的第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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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的兽人们见状,生怕落后就没有水果蔬菜买了,连忙争先恐后地去排队。
有几个试图插队的家伙,直接被桑夜扔了出去。
相比白帝的强大气势,阴沉沉的桑夜也很吓人。
他只要往旁边一站,所有兽人都自动地闭上嘴,一点多余的小动作都不敢做。
要不是为了买到美味的蔬菜水果,这些可怜的兽人早就被吓破胆子逃走了。
之后又有许多闻讯赶来买菜的兽人加入到队伍之中,购买的队伍越来越长,几乎都快到集市外面去了。
林缓缓坐在石屋里,将空间里储存的蔬菜水果往外倾倒。
桑夜负责维护秩序,白帝负责收取药材和清点数目,霜云负责搬运水果蔬菜。
眼看空间里的蔬菜水果越来越少,外面买菜的兽人却一点没少反而还在增加,林缓缓忍不住说道:“我感觉我们的菜和果子都不够啊。”
他们家菜地的产量很高,但架不住销量太大,现在产量明显跟不上销量了。
当卖完摊上的最后一颗甜果之后,白帝开口说道:“今天的菜卖完了。”
剩下还有很多没买到蔬菜水果的兽人,一听到这话顿时就不干了。
“我们排了这么久的队,你说一句卖完了就想打发我们吗?我不管,你今天一定要卖些蔬菜水果给我们!”
“就是就是!”
桑夜阴沉沉地看着他们,把他们看得头皮发麻心肝发颤。
“再废话,就吃了你们!”
一句话,就把这些素食兽人们吓得屁滚尿流。
林缓缓清点了一下剩余的蔬菜水果:“只有百来斤了。”
霜云说:“看来我们还得扩大菜地和果园。”
白帝沉声说道:“可是我们的人手不够,再扩大的话,我怕我们会照应不过来。”
缓缓灵机一动,忽然说道:“不如我们雇佣一些帮工?”
“雇佣?”
三个雄兽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不明白它的意思。
林缓缓解释道:“我们付出酬劳,请人来帮忙干活,这就是雇佣关系。”
白帝立刻就想到了一个更加好的办法。
他看了一眼霜云:“不如将你手底下那些雄兽种的菜地都买过来,再请他们帮忙种地,酬劳的话可以由他们开。”
林缓缓对白帝的脑子深感佩服。
她不过是提了一下雇佣帮工,他就直接想到了收购土地。
这要是把他放到现代社会,肯定能混得风生水起!
……
收购土地的事情谈得很顺利。
白帝给出了一大筐子甜果和香脆果,就买下了兽人们手中的土地。
作为酬劳,缓缓一家要将收成的两成蔬菜水果均分给这些帮工。
定下契约之后,缓缓一家就能放心大胆地扩大菜地了。
好在之前蔬菜水果成熟之后,缓缓特意捡了许多种子留作备用,如今全部拿出来,交由兽人们种了下去。
时间一天天过去,地里的菜苗长势可人。
今天霜云带着一批兽人外出打猎,顺便训练他们的作战能力,菜地里的事情交给兽人们在打理,白帝和桑夜留在家里帮助缓缓处理药材。
所有的药材都要晒干,其中有些还要研磨成粉,活儿不重,但却很繁琐。
好在白帝和桑夜都是耐心的人,他们认真仔细地按照缓缓的要求处理药材,丝毫没有不耐烦。
就在这时,有一大群雄兽冲进缓缓家里!
他们全都是帮缓缓家打理菜地的兽人,一个个的全都鼻青脸肿,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顿。
林缓缓被这景象给惊到了,连忙问道:“你们被谁欺负了?”
其中被揍得最惨的木叶站出来,特别委屈地控诉:“我们在地里干活,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些向日葵就朝我们吐东西,那些东西又小又硬,打人特别疼,我的脸都被打肿了!”
另外有个兽人也跟着说道:“还有那些长豆角,只要有人靠近它们,他们就会忽然炸开,把我的兽皮裙都炸出了好几个窟窿!”
“对啊对啊!你们家种的向日葵和长豆角太可怕了,你们快去管管吧!”
林缓缓:“……”
长豆角又不是炸弹,怎么可能爆炸?!
她有种不祥的预感,商城兑换的种子该不会有问题吧?
林缓缓连忙对白帝和桑夜说道:“我们去地里看看吧!”
白帝和桑夜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儿,陪着缓缓一起下山,当他们靠近种有向日葵和长豆角的菜地时,木叶和那些兽人们全都躲得远远的,生怕再被向日葵和长豆角打到。
向日葵长得非常高,目测足有两米多高,巨大的花盘里面,结满了密密麻麻的葵花籽,花瓣迎风招展。
另一边的长豆角也已经把木架全部覆盖住了,长长的豆角垂挂下来,颜色鲜亮翠绿。
这些东西看起来挺正常的啊!
林缓缓想要去摘葵花头,但是身高太矮,手够不着。
白帝帮她去摘。
结果才刚伸出手,那些向日葵就突然转动方向,面朝白帝,疯狂地发射葵花籽!
白帝立刻将缓缓抱入怀中,在桑夜的掩护下,飞快地退出葵花籽的射程范围。
向日葵见到目标已经跑远了,便又安静下来,继续伸展枝叶,享受温暖的阳光。
林缓缓看着满地的葵花籽,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卧槽,她种的葵花籽竟然能打人!
这些葵花籽是已经成成精了吗?!
说好的建国以后不能成精呢?!
林缓缓彻底的风中凌乱了。
白帝问:“要不要再试试那些长豆角?”
这次缓缓长教训了,他们不靠近菜地,而是捡起一块石头,朝长豆角扔了过去。
刚才还安安静静的长豆角,忽然就啪啪啪的炸开!
像是过年放的鞭炮,声音清脆响亮。
扔过去的石头直接就被炸飞了。
林缓缓一脸惊悚。
木叶和那些兽人小心翼翼地靠过来:“我们没有说错吧?这些植物都跟疯了似的,稍一靠近就打人,特别凶狠!”
林缓缓看着他们鼻青脸肿的样子,非常愧疚,她拿出一些金柳花,碾碎之后混水敷在他们的身上,帮助他们活血化瘀。
木叶说:“那些向日葵和长豆角没法吃,我觉得你们还是赶紧把它们拔了吧!”
林缓缓说:“我再想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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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兽人们走了之后,缓缓立刻召唤438号系统。
“从商城兑换的种子是怎么回事?它们竟然会伤人?!”
438号系统:“因为它们都是变异种子啊,变异种子长成之后会变得有些奇怪,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它们都是无毒可食用的天然植物!”
林缓缓扶住额头:“先不管它们有没有毒,现在我们连碰都碰不到它们,只要靠近就会被攻击,这个问题必须解决!”
“其实吧,这些植物都很好相处的,你只要对它们温柔一点,它们就会主动送上自己的果实了。”
林缓缓将信将疑:“真的吗?”
“系统手册第二条规定,绝对不能说谎!”
看在系统信誓旦旦的保证上,林缓缓打算冒险再去试一试。
白帝和桑夜不赞同她再去靠近那些向日葵和长豆角,她还怀着身孕,万一被伤到怎么办?!
他们商量了一下,最后由桑夜出面去接触向日葵和长豆角。
桑夜变成蟒蛇,先去池塘里灌了一大口水,然后游到菜地旁边,将口中的水一点点浇到向日葵和长豆角上。
它们吸收了水分,轻轻晃动枝叶。
桑夜趁机靠近,它们一直都没有任何动静。
在缓缓和白帝的注视下,桑夜小心翼翼地抬起尾巴尖,轻轻抚摸了一下向日葵的花杆。
向日葵轻轻一抖,花盘之中的葵花籽就这么哗啦啦地掉到了桑夜面前。
桑夜立刻将葵花籽扫入事先准备的兽皮袋中。
他又重复之前的方法,轻轻地摸了摸长豆角的藤蔓。
长豆角轻轻颤抖,发出哗哗的声音,像是在咯咯地笑。
随后就看到那些长豆角自动掉到了地上。
桑夜将长豆角全部扫入兽皮袋中,然后回到缓缓面前。
缓缓摸了摸那些葵花籽和长豆角,既觉得惊奇,又有些哭笑不得。
没想到这些变异植物竟然都有自己的性格,就像活人似的,真是神奇得很!
他们用同样的方法,将剩下的葵花籽和长豆角全部收入囊中。
缓缓留下一部分长豆角炒菜,剩下的全部腌制成了酸豆角和豇豆酱。
至于那些葵花籽,则交给白帝炒熟。
林缓缓磕着香喷喷的瓜子,表示特别棒!
这些瓜子又大又饱满,不需要放任何调料,炒出来都特别香脆!
可惜家里的三只雄兽都不爱嗑瓜子。
缓缓将两成的葵花籽和长豆角送给那些帮他们家种地的兽人,再次赢得了族中所有雌性的喜爱,她们以后聚会聊天,炒瓜子成了她们的必备零食。
白帝说:“那些向日葵和长豆角可以加大种植,这些东西虽然脾气大,但却是个对付外敌的好武器。”
缓缓眼前一亮,这是个好办法诶!
喷射葵花籽的向日葵就跟机关枪似的,就算打不死人,也能打得人皮青脸肿。
还有堪比鞭炮的长豆角,炸起来的效果也是相当响亮。
林缓缓连忙将剩下的一百多颗无色晶石全部兑换成向日葵和长豆角种子。
拿到种子之后,她立刻就从小有存余的小地主,变成了彻彻底底的穷光蛋!
她不禁感慨,晶石啊晶石!好像要更多的晶石啊!
兽人们将种子播种下去。
缓缓照例每天都会下地去看看,不知道是不是体内的神木种子在发挥作用,那些普通的蔬菜在见到她过来时,都会努力伸展枝叶,像是在展示自己的美好身材。
果林的果树们有时候也会自动落下一些成熟的果实,走了一圈下来,缓缓捡的果实足足有一大袋子。
只有那些变异植物依旧对她没有什么特别反应。
唯一的好现象是,如今她再靠近它们的时候,它们一般都不会主动攻击,变得温和了许多。
霜云最近一直在紧锣密鼓地训练雄兽们。
缓缓每天都看到他们早出晚归,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训练得怎么样了。
只知道每天他们带回来的猎物数量越来越多,而且每个猎物的死相都特别凄惨。
有时候霜云会在晚饭过后和九元、白帝、桑夜他们一起商量应敌对策。
缓缓凑过去听了一耳朵,顺嘴给他们提了个建议。
“不如做几个陷阱吧?”
陷阱?雄兽们全都看向她。
耿直的兽人们从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陷阱这种坑人的厉害玩意儿。
缓缓说:“陷阱其实很简单的,只要挖个大坑,盖上一层薄薄的草叶,让人看不出地下有坑,等人踩过去的时候就会掉下去。”
第二天雄兽们就在通往岩石山的必经之路上挖了个大坑,用树枝和落叶铺在洞口。
他们的做工非常好,不知情的人根本不看出下面藏着个大坑。
霜云等人故意引来了野兽。
从未见过陷阱为何物的野兽压根没有任何防备,一脚就踩在了陷阱上面,重重地摔进坑里。
雄兽们很兴奋,他们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又接连挖了好几个大坑。
腹黑的白帝还帮他们出了个主意。
“在坑底插上一些锋利的木刺,抹上毒液,效果肯定能更好。”
毒液由桑夜倾情赞助。
于是霜云立刻又带着雄兽们在坑底插满了涂有毒液的木刺,这要是一脚踩下去,不死也得残!
为了防止坑到自己人,霜云特意在陷阱旁边做了小标记,并告诉族人们,以后一定要小心那些陷阱,千万别掉进去了。
岩石狼族的行为都被从空中飞过的羽族兽人们收入眼底,他们回去之后,将这些事情报告给了族长沈言。
沈言听完之后并未放在心上,只是让族人们小心那些陷阱,并且看紧族中的幼崽们。
反正羽族的兽人们一般都是在空中飞翔,很少在地上行走,只要稍微注意点儿,那些陷阱是不会妨碍到他们的。
血翎站在山巅,低头看着忙忙碌碌的狼族兽人,偶尔还能看到那个很像小野猫的小雌性穿梭在菜地果林之中。
伴随时间一天天过去,每次看到她的时候,血翎都会发现她的肚子变大一点。
她的雄兽伴侣们总是会寸步不离地跟着她,把她看护得极其周全。
算算时间,还有两个月时间,她就该生了吧。
到时候要不要送她一份大礼呢?
血翎轻勾薄唇,笑容玩味。
清风拂过,将他的金色发丝扬起。
发梢在半空中发出一道优美的弧度,红色晶石在阳光下如火般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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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的时候,大家都在睡觉。
桑夜忽然睁开眼睛。
他感觉到了同族的气息!
桑夜起身下床,悄无声息地离开山洞。
他变成黑色大蟒蛇,下山之后钻进了森林里。
漆黑的外表让他能够完美地融合在夜色之中,再加上他快如闪电的速度,外人根本发现不了他的存在。
桑夜飞快地穿过大片森林,在距离上次绞杀沼泽地附近停了下来。
他爬上一棵大树,巨大的蛇身缠挂在树枝上,整个隐藏在繁茂的枝叶之中。
透过树叶的缝隙,他看到沼泽地附近有很多蛇兽。
他们都是来自于暗夜神殿的神使和护卫队,目测估计有两百多号人,其中领头的两个兽人正在谈话。
其中一个人正是失踪许久的麻青!
由于隔得太远,桑夜听不清楚他们的完整对话,只能接着从他们那边吹过来的晚风,听到一些零星的词汇。
“就是这里……不见了……找不到……附近有狼族……”
最后一句话让桑夜心下一沉。
这附近的狼族只有一个,这些家伙肯定很快就会找到岩石山上去!
桑夜悄无声息地滑到地上,飞快地朝回游去。
他得赶紧回去通风报信!
此时的麻青忽然转头,目光落在桑夜刚刚待过的大树上。
他闭上眼睛,动了动鼻子:“是那个罪人的气息,看来他刚刚来过,你们去追!”
“是!”
一声令下,所有的蛇兽全部行动起来,朝着桑夜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桑夜游得飞快,他没有回头,但空气中熟悉的蛇兽气息让他知道,那些蛇兽追上来了!
双方在漆黑的森林之中急速穿行。
桑夜仗着对这里的地形更加熟悉,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当到达陷阱附近时,他忽然一闪身,蛇身打了个拐儿,灵巧地从陷阱周围绕了过去。
也正是这么一下停顿,让双方之间的距离缩短了许多。
紧追而来的蛇兽们眼看就要抓住桑夜了,当即卯足全劲大块速度,没想到地面忽然塌了下去!
最前面的十几个蛇兽猝不及防,一头栽了进去,被木刺穿透身体!
这个变故让后面的蛇兽们大吃一惊。
他们其中有一小部分蛇兽停下来去救坑中的同伴,另外的蛇兽们继续向前追击。
结果接二连三的陷阱,让许多蛇兽都栽了大跟头!
桑夜趁机摆脱追兵,钻进菜地之中。
麻青从后面赶上来,他看到陷阱中那些奄奄一息的蛇兽们,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阴沉。
“一群废物!”
他亲自带队,朝着桑夜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吃了前面几个陷阱的亏,麻青特意让人在前面探路,主动避开了那些陷阱。
当他们走出森林,靠近菜地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岩石山。
麻青冷冷地说道:“杀死神使的凶手,还有那个罪人,肯定都藏在山上!”
蛇兽们准备上山抓人,结果才走两步,那些长豆角就噼里啪啦地炸开,把所有蛇兽都吓了一大跳!
一百株向日葵像是疯了似的,朝着蛇兽们疯狂扫射葵花籽!
蛇兽们从没见过这么凶残的植物,被吓得连忙后退,不敢再靠近菜地。
此时负责值夜放哨的狼族兽人听到响声,立刻变成狼,仰天发出长啸!
长长的啸声立刻就惊醒了所有族人。
麻青见状,眼底浮现出阴毒之色:“都给回来,准备火石和干柴,我们要放火烧山!”
蛇兽们听从命令,立刻撤出了向日葵的射程范围。
他们打算去把果林里的树木砍来做柴,谁知果林外面围着密密麻麻的红叶藤,藤蔓上全是毒刺,轻轻被扎一下就会疼痒难耐!
他们不得不放弃砍伐果林的打算,准备去森林里砍树。
当霜云冲出房间,刚好看到桑夜回来。
桑夜迅速说明情况:“暗月神殿的人来了,有两百多个兽人,其中有四十多个兽人死在了陷阱之中!”
霜云立刻召集族人,准备战斗!
此时缓缓已经被惊醒,白帝飞快地帮她穿好衣服。
木香和蓝蝶将雌性和幼崽们都带到了缓缓家里,白帝和桑夜打开地窖的门,将雌性们和幼崽们全都放了进去。
白帝叮嘱道:“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你们都不准出来!”
缓缓最后抱了他们一下:“你们一定要平安!”
“一定!”
关上地窖的门,白帝和桑夜离开家门,来到了洞外。
狼兽在霜云的指挥下,如同幽灵一般冲下山,朝着那些蛇兽扑了过去!
霜云看到有些蛇兽在砍树,不禁皱眉问道:“他们砍树做什么?”
白帝说:“估计是想放火烧山。”
一听到这话,霜云顿时就怒了。
“这群孙子也太阴毒了吧?!”
桑夜却道:“蛇兽一般都很怕火,应该不是他们提出来的烧山计划。”
白帝的事例非常敏锐,即使是在黑夜之中,他也看清楚了山下的敌人之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办法应该是麻青想出来的。”
“麻青不是去了暗月城吗?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等等,暗月城,暗月神殿……”霜云恍然大悟,“麻青该不会从一开始就跟暗月神殿是一伙的吧?!”
白帝说:“目前看来,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此时在山脚下,麻青似乎察觉到了白帝和霜云的视线。
他抬起头,朝山上望去,露出阴冷的微笑。
“老朋友们,我又回来了。”
四目相对,杀意在刹那间蔓延。
白帝沉声说道:“你们在这里顶着,我去山顶找羽族。”
霜云和桑夜表示没问题。
麻青要放火烧山,这把火要是真的烧起来的话,不仅是狼族,包括住在山顶的羽族也得一起遭殃!
白帝变成白虎,飞快地朝山顶爬去。
当他到达山顶时,发现羽族的兽人们早就已经醒来了,就连一向不管事的血翎也走出了家门。
实在是山下的动静太大了,他们就算想装没听到都不行。
白帝对羽族不熟,只有打过一架的血翎还算勉强认识。
他知道血翎在羽族的地位很高,能够做得了主,就直接找到血翎,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
“山下有人要放火烧山,你们要么赶紧离开岩石山,要么就跟我们一起下山去杀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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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翎不慌不忙地问了一句。
“山下来的是什么人?”
白帝也不瞒他:“是暗月神殿的神使和护卫队。”
听到暗月神殿四个字,在场所有的羽族兽人都变了变脸色,有个胆子比较小的兽人忍不住低呼:“我们都已经躲到这里来了,为什么还能碰见暗月神殿的人?!”
白帝立刻朝那名兽人望过去,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你们跟暗月神殿有过节?”
那个羽族兽人连忙闭紧嘴巴,不肯再吭声。
可就是他这种闪避的态度,更让白帝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血翎悠悠开口:“你想让我们帮岩石狼族杀敌也不是不行,但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你们请我们出山帮忙,总得适当地表现一点诚意吧?”
情况紧急,白帝不想跟他浪费时间,干脆利落地问道:“你想要什么?”
血翎勾起嘴角,笑容邪气:“我想要你家那个小雌性。“
白帝定定地看着他,目光冰寒:“我拒绝。”
“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白帝直接就转身走人,干脆利落,一点都没有再多费口舌的意思。
看着他迅速走远的背影,血翎扭头看向不知何时已经走过来的沈言,随口问道:“族长,暗月神殿的人就在山脚下,我们是打下去呢?还是像上次一样继续逃避?”
沈言的眉头皱得很深,眼中盛满思虑:“打战不是小事,如果我们跟暗月神殿正面开战,暗月神殿一定不会放过我们,以后我们的日子会更难过。”
血翎似笑非笑:“依照族长的意思,我们这次又要逃跑?”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难得找到一个适合居住的地方,放弃的话太可惜了。我想可以先看看形势,要是岩石狼族能打得过暗月神殿的人,我们就不用出手了,但要是岩石狼族打不过去的话,我们再出手也不迟。”
沈言也不想做胆小懦弱之人,但他身为一族之长,必须要为全族人的安全负责。
能不开战,就尽量不要开战。
他们羽族繁衍困难,每一个族人都无比珍贵,承受不起战场带来的伤亡。
血翎没有再说什么。
他明白沈言作为族长的难处,但他还是很不习惯。
曾经称霸天空的羽族,如今沦落到敌人打上门来也只能躲在家里的地步。
真是可悲!
……
当白帝回到半山腰时,霜云和桑夜都已经冲进了山脚下的战场之中。
狼兽们在族长的带领下,与蛇兽们展开了惊心动魄的厮杀。
蛇兽们的攻击力非常高,但狼兽们的配合非常默契,再加上人数比较多,双方势均力敌,一时之间分不出高下。
比较糟糕的是,混乱之中有很多菜地和果树被毁坏,这让白帝心里一沉。
他毫不犹豫地冲下山,朝着那些还在菜地和果林之中厮杀的家伙一道雷电劈过去!
劈得那些蛇兽外焦内嫩!
此时在岩石山的山顶,血翎和沈言腾空飞起,俯视下方的战场。
沈言正在认真评估狼兽和蛇兽之间的获胜几率,忽然听到血翎问了一句话。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飞翔是在什么时候吗?”
沈言想了想:“是在我破壳半年之后。”
正常情况下,羽族的幼崽在破壳三个月后就能学会飞翔吗,但是沈言却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到半年后都还是不能学会飞。
最后他被父亲带到悬崖边上。
父亲对他说:“羽族不需要不会飞翔的废物,这是你的最后一次机会——要么飞,要么死!”
然后他就被父亲用力推下了悬崖。
年幼的沈言在无比惊恐之中,奋力地扑腾着翅膀,他努力地回头去看站在山顶的父亲。
那时候的父亲也在注视着他,看似坚硬冷酷的双眼之中,却透出了浓浓的期盼。
就在那一刻,沈言拼尽全力,终于飞了起来。
血翎说:“你第一次飞起来的时候,还那么点儿小,没想到如今你都已经长得这么大了。如果你的父亲还活着,他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不知道会不会感到欣慰呢?”
沈言握紧了拳头。
血翎问:“我们已经因为畏惧,而失去了家园,现在我们还要因为畏惧,失去身为羽族最后的尊严吗?”
沈言的耳边仍旧是父亲的话在回响。
“我们是天空之神的孩子,只要是在天上,我们就无所畏惧!”
一些蛇兽拖着砍来的树木,堆在山脚下,准备放火烧山。
“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血翎变成一只巨大的红色神鹫,挥动翅膀,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俯身冲下去!
但树木被点燃的瞬间,就被血翎一翅膀扇过去。
火焰顺势扑到了蛇兽们的身上,烧得他们惨叫连连!
白帝仰头看了空中的神鹫一眼,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声传入沈言的耳中,他终于下定决心,回身对族人们问道。
“还记得我们为什么要翻山越岭迁徙到这里来吗?”
有人回答:“因为我们的家园被毁了!”
“没错,我们的家园被暗月神殿放出来的怪物毁掉了!现在暗月神殿的人就在山下,报仇的时候到了!”
“所有雄兽听我号令,进入一级对战状态!保卫家园,杀光仇人!”
所有雄兽们全部变成兽形,展开翅膀飞上空中,齐声怒吼:“杀光仇人!!”
那些幼崽们从未见过这等阵势,竟被吓得当场哭了出来。
沈言扫了他们一眼,然后挑出两个比较沉稳的雄兽,吩咐道:“你们负责看住这些幼崽。”
“要把幼崽们藏起来吗?”
沈言却道:“不,就让他们在天上看着我们是如何战斗的。”
羽族不要不能飞的废物!
更不要懦弱无能的胆小鬼!
沈言变身成为一只巨大的信天翁,振翅朝山下冲去!
羽族的雄兽们排成两行,跟在组长的身后飞了下去,远远看去,就如同两条漂亮的飘带。
他们瞅准机会往下俯冲,朝着那些蛇兽抓去。
羽族不愧是蛇兽天生的敌人,羽族兽人的利爪能够轻易勾破蛇皮,将他们抓起来,再从高空抛下,就像扔鸡蛋似的,碎了一个又一个。
麻青见到这一幕的时候,在经过短暂的错愕之后,立刻就被气得整张脸都扭曲了!
羽族?!
为什么这里会出现羽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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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羽族的强势支援,狼兽们更是越战越勇,在霜云的指挥下势如破竹,将那些蛇兽打得节节败退!
麻青见到大势已去,知道此战必败。
他气得呕血,咬牙吼道:“撤退!”
蛇兽们如同困兽之斗,死伤数目越来越多,早已经心生退意。
听到麻青的话后,蛇兽们毫不犹豫地往后撤。
他们跟在麻青的身后,飞快地朝森林深处逃去。
白帝吼道:“不能放跑他们!”
要是让这群人活着回去,暗月神殿肯定又会派更多的军队前来讨伐岩石山!
尤其是麻青,此人不除,将来必成大患!
桑夜最先冲出去,他扭动巨大的蛇身,如同一道闪电般,钻进树林之中。
麻青人数众多,再加上有很多伤员,跑得并不快,没过多久就被桑夜从身后追上了。
桑夜不顾旁边那些蛇兽,张开血盆大口就直奔麻青扑去!
麻青的反应非常快,他就地一滚躲开了桑夜的攻击,随即变成一只黑色的大狒狒。
他抓住旁边垂落下来的藤蔓,用力朝着远处晃过去!
桑夜对他穷追不舍。
就在桑夜快追上狒狒的时候,狒狒猛地回头,他的眼中闪过算计的精光,抬手将一把黑色的骨刀用力朝桑夜的眉心刺过去!
桑夜猝不及防,费尽全力闪躲,也只能勉强躲开了要害。
黑色骨刀刺进了他的身体里,却没有鲜血溅出。
桑夜脑中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碎掉了!
他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狒狒觉得这样还不够,那把刀不应该刺歪了。
他想要将骨刀拔出来,重新再刺一次。
谁知桑夜却在此时忽然动了起来!
他感觉身体里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忽然迸发出来,转瞬之间连升五级,竟然从三星魂兽,一下子就变成了八星魂兽!
原本漆黑如墨的双眸变成了如血般鲜艳的红色。
蟒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下来一层黑灰色的蛇蜕,蛇身变大两倍。
脖子处的银色环纹变成了暗红色,并延伸出了无数条诡异的扭曲线条,迅速蔓延到了全身各处。
狒狒见到此情此景,非但不害怕,反倒露出了奸计得逞的险恶笑容。
血脉觉醒了!
那位大人想要的怪物终于要出现了!
蟒蛇低头看了狒狒一眼。
那种藐视一切的冷意瞬间就让狒狒从得意之中回过神来,在蟒蛇再次张开血盆大嘴时,狒狒飞快地爬上树,动作灵活地在森林之中穿梭。
蟒蛇没有去追,直接抬起巨大的蛇尾,用力扫过去!
一大片树木全部被扫断。
狒狒也被一同扫飞出去,胸口被倒下的树干砸中,断了两根肋骨,疼得他呲牙咧嘴,嘴里全是鲜血沫子。
他咬紧牙关继续逃跑。
蟒蛇又是一尾巴扫过去,这次直接扫到了狒狒的后背,将他扫飞了出去。
狒狒听到了骨头断裂时发出的咔嚓声,感觉背后的骨头又碎了好几块!
他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黑水河之中,立刻就被湍急的河水冲远了。
蟒蛇没有再去追狒狒,因为那些蛇兽已经围了上来。
他们想要保护麻青大人,却发现麻青大人已经不知所踪,而面前的巨大蟒蛇看起来无比诡异。
但他们并不害怕,并且全都摆出了战斗姿态。
就算面前这条蟒蛇看起来再怎么诡异,终归也只有一个人而已。
他们有整整八十多个蛇兽,怎么可能会怕他一个?!
蟒蛇看向面前这些蝼蚁,红色的双眸像是要滴出血来一般。
他猛地张开血盆大嘴,朝着面前的蛇兽们扑了过去!
……
此时在地窖之中,缓缓忽然感觉到无名指上的契约戒指变得烫了起来。
他们之中有人遇到了生命危险!
缓缓霍然起身,不顾木香的阻拦,飞快地爬出地窖,心中不停地祈祷。
白帝、霜云、桑夜。
不管是谁,都不要出事!
缓缓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出山洞,朝着山下飞奔而去。
羽族兽人们正在清理战场,血翎飞在半空中,检查还有没有幸存的活口。
他看到缓缓跑下山来,立刻挥动翅膀飞了过去:“你怎么下山来了?”
缓缓挺着大肚子,跑起路来很不方便,只是下个山而已就已经让她汗如雨下。
她气喘吁吁地乞求:“他们有人出事了,求你带我去找他们好吗?”
血翎弯下腰,笑眯眯地说道:“你亲我一下,我就带你去。”
都这时候了,这家伙竟然还不忘记调戏她?!
缓缓气得不行,但情况紧急,她只能凑上去飞快地亲了他一下:“这样够了吧?”
血翎回味了一下:“有点太快了……”
他看到缓缓快要炸毛了,便又补上了一句:“但也勉强凑合吧。”
血翎将她抱起来,朝着森林深处飞去。
当白帝和霜云带着狼兽们赶到河边的时候,他们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树木们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整片草地都已经被鲜血染红,血液顺着突然流进了黑水河里,将河水都染成了诡异的红色。
整个世界都像是被鲜血洗过了一般,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
麻青和蛇兽们全都不见踪影,只有一条巨大的蟒蛇倒在地上,蛇皮表面覆盖着诡异的暗红色图纹。
过了好一会儿,白帝和霜云才走了过去。
他们看到蟒蛇闭着眼睛,已经陷入到了昏迷之中。
虽然面前这条蟒蛇变大了一倍,但白帝和霜云还是从他身上的熟悉气息闻了出来,这条诡异的大蟒蛇正是桑夜!
霜云怔住了:“桑夜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白帝皱眉说道:“他不仅改变了外形,就连星级也提升了。”
原本桑夜只是三星魂兽,现在竟然已经升到了八星!
是什么让他一下子就连升五级?
这种事情闻所未闻!
霜云扫了一眼周围的修罗战场,迟疑道:“这些该不会都是桑夜弄出来的吧?那些蛇兽,该不会被他一个人全部搞死了吧?”
白帝没有说话,脸上的神情极为凝重。
这个地方太血腥阴森了,就算是见惯了鲜血杀戮的兽人,此时也不免感到有些不自在。
狼兽们都露出了厌恶的神色。
霜云回头对他们说道:“去附近找找,看看麻青和那些蛇兽都去了哪里。”
就算是被杀了,也该留下尸体才对。
狼兽们纷纷散开,娶寻找蛇兽留下的痕迹。
就在这时,血翎抱着缓缓忽然从天而降。
站稳之后,血翎方才放下缓缓。
白帝和霜云一见到缓缓,都变了脸色。
“你怎么来了?!”
缓缓非常着急:“我感觉到你们有危险,就来找你们,怎么只看到你们两个,桑夜人呢?”
白帝和霜云没有说话,不约而同地朝地上的巨大蟒蛇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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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夜的巨大变化让缓缓感到非常震惊。
她不敢置信地问道:“桑夜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不仅身体变大了一倍,而且蛇皮表面全是诡异的暗红色图纹,再配上满地的黏稠鲜血,看起来特别恐怖!
白帝和霜云也不明白桑夜是怎么回事。
血翎忽然开口说道:“他身体里流淌着异魔族的血脉。”
这话让白帝和霜云同时一怔。
两人露出了诧异之色。
只有缓缓还是一脸茫然:“什么是异魔族?”
“一种从无尽深渊爬出来的怪物,他们喝兽人的血,吃兽人的肉,还会吸收所有生物的生气。只要是他们到过的地方,都会变成地狱,寸草不生。”
缓缓被血翎的描述吓到了。
她不由自主地辩驳:“不是的,桑夜才没有那么可怕,他对我们都很好,他不可能是异魔族!”
“他以前是很正常,那是因为他体内的异魔血脉一直处在沉睡状态,但就在刚才,有人用这把刀唤醒了他的异魔血脉!”血翎指向插在蛇身上的黑色骨刀,“这是用异魔的骨头打磨出来的,异魔血脉对它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大家的视线都落在了那把黑色骨刀上面。
血翎扫了一圈周围的血腥环境:“到处都是鲜血,却看不到遗骸,看来那些蛇兽都已经被这家伙给吃掉了,连一丁点儿的骨头渣子都没剩下,他可真够饿的!”
说到最后,他甚至笑了一下。
其他人却只觉得胆寒。
缓缓忍住惧意,问道:“桑夜还能醒过来吗?”
“放心,只是身体脱力而已,暂时死不了。”
缓缓松了口气:“那就好。”
血翎却在此时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小雌性,你可能还不知道异魔族的危险程度有多高,他们在未开化之前,都是一群破坏力极高的疯子,最擅长的就是无差别群体攻击。”
缓缓被他笑得很不安:“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与其等他醒来发疯到处杀人,倒不如现在趁他昏迷的时候,将他给宰了,永绝后患。”
“不行!”缓缓毫不迟疑地拒绝,她气呼呼地瞪着他,“你要是敢动他一下,我就跟你拼命!”
血翎看向白帝和霜云,说:“小雌性不懂异魔族的危险,你们应该懂的。”
白帝和霜云都不说话。
缓缓护在巨蟒面前,红着眼眶喊道:“他是桑夜!不是异魔!你们要想杀他,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白帝和霜云的神情同时一变。
霜云连忙将缓缓抱起来:“别哭别哭,你还怀着身孕,不能掉眼泪。”
缓缓含着眼泪说:“你们不准伤害桑夜!”
“好好好!你是家里的老大,我们什么都听你的!”
缓缓看向白帝,哽咽着问道:“那你呢?”
白帝很无奈:“都听你的。”
缓缓这才止住了眼泪。
血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你们可都想好了,放过一个异魔族的代价,可比你们想象得还要大。”
缓缓白了他一眼:“我们家里的事情不用你管!”
“刚才求我带你来的时候,一副可怜巴巴的小模样,现在人找到了,你就翻脸不认人啦?”
“谁让你要伤害桑夜?!”
血翎不在意地笑笑:“我只是给你们提供了一条参考建议,既然你们都不愿意接受,那我也不强求,都随你们吧。”
白帝仔细研究那把黑色的骨刀:“这把刀能拔出来吗?”
血翎意味深长地说:“你可以试试看。”
白帝沉吟片刻,最后还是握住了那把黑色骨刀,一点点地将骨刀拔了出来。
骨刀插得很深,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些肉,但奇特的是,一点鲜血都没流出来。
缓缓一眨不眨地盯着巨蟒看。
片刻过后,巨大的蟒蛇一点点缩小,又变回到了之前的正常大小。
兽魂也从八星又跌回到了三星。
蟒蛇随后又变成了人形。
血翎笑了笑:“真可惜,竟然又从异魔族变成了兽人。”
危险解除,缓缓白帝霜云同时松了口气。
缓缓从戒指空间里找出一块兽皮给桑夜披上。
血翎说:“行了,这里没有我什么事了,我先走了。”
说完他就展开翅膀,发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划线,红色晶石闪闪发亮。
血翎就这么潇洒利落地飞走了。
狼兽们回来了,说是没在附近找到蛇兽的踪迹,只找到了一片巨大的蛇蜕。
他们将蛇蜕放到霜云面前。
霜云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桑夜身上的蛇皮,他顺手将蛇蜕收起来,对狼兽们说道:“不用找了,都回去吧。”
狼兽们纷纷变成兽形,飞快地往回跑。
蛇蜕和黑色骨刀都被霜云塞进了空间里面,他变成银霜白狼,驮着缓缓往回走。
白帝也变成白虎,将昏迷的桑夜扛到背上,紧随其后。
……
大战过后,整个岩石狼族都进入了休养状态。
幸运的是,这次没有狼兽死亡,只是有几个受了重伤。
缓缓白天要帮忙治疗伤员,晚上要照顾桑夜。
之前囤积的大量药材,在此时发挥了重要作用。
霜云和白帝除了要打猎之外,还要带人将桑夜之前弄出来的血腥战场清理干净,还有山下的菜地果园也要整理。
这段时间每个人都非常忙。
三天之后,桑夜终于苏醒了。
他忘记了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记忆好像在他追上麻青之后,就忽然断层了。
中间是一大段空白。
他想了很久也没能想起来他在追上麻青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缓缓伸手抚平他眉间的折痕,安慰道:“想不起来就算了,反正都已经过去了,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快点好起来。”
在她的辛苦忙碌之下,族中的伤员们渐渐好了起来。
大家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尊敬。
如同在看一位厉害强大的真正巫医!
羽族这次这有兽人受伤了,他们的药材不够用,血翎跑来找缓缓借药草。
当他看到跟在缓缓身后的桑夜时,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好了啊!”
缓缓故意站在他们两人之间,但因为太矮了,根本挡不住血翎的视线。
她只能仰起头,瞪着血翎的下巴:“药草给你了,赶紧走!”
血翎轻笑出声,他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改天再来找你玩。”
等他走远了,缓缓立刻拉住桑夜的手,语重心长地叮嘱。
“以后离那个血翎远点儿,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桑夜应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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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大战最大的变化,就是让狼族和羽族之间的关系缓和了不少。
之前两族人见面都是横眉冷目的,如今虽然还称不上亲如一家,但已经能够心平气和地打上一句招呼了。
唯一让缓缓不爽的,就是血翎最近老是跑到她面前来晃悠。
缓缓对他本人没有偏见,但是他之前说要杀了桑夜永绝后患的事情,在缓缓心里留下了一个疙瘩。
她现在看到血翎就忍不住为桑夜的安危担心,导致她见到血翎的时候,心情也会变得很差。
缓缓检查了一遍向日葵,见到它们都长势良好,心情不错。
结果刚转身就看到了从天而降的血翎。
缓缓的心情顿时就下降了好几个等级。
她没好气地问道:“你身为长老,每天都这么闲吗?难道都没有什么正经事要做吗?”
血翎似笑非笑:“你也知道我是长老,在羽族的地位很不一般,你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难道就不怕我去找你们狼族的麻烦吗?”
缓缓故意激他:“你是这么小气的人吗?”
“不好意思,我还真就是这么小气的人。”
缓缓:“……”
啊啊!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血翎扫了一眼她身后的那些向日葵:“听说你种的这些东西还蛮好吃的,你什么时候也分点儿给我尝尝啊?”
“想吃就自己去摘!”
缓缓侧身让开,心想这些变异向日葵特别凶残,陌生人只要靠近它们就会被攻击,正好可以让这个邪里邪气的鸟人长点教训!
血翎将她那点小心思都尽收眼里。
他笑了笑,也不戳破,直接展开巨大的红色翅膀。
缓缓感觉到不妙,忙问:“你要干嘛?”
“当然将这些向日葵都吹倒下啊,我才能去摘它们的果实啊,毕竟这些东西打人还挺疼的。”
缓缓当场就炸毛了:“不行!住手!”
他那两只大翅膀轻轻一扇,就能把向日葵全都飞上天去!
好不容易才种出这么多变异向日葵,她决不能让这家伙给毁了!
血翎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不是你让我亲自动手去摘的吗?”
缓缓无言以对。
她指了指血翎,气呼呼地说道:“你给我等着!别乱动!”
血翎摊开手,表示很无辜。
缓缓怀着一肚子脾气,摘了一袋子葵瓜子,然后直接丢给血翎:“快走!别让我再看到你!”
血翎却道:“我不吃生的,我要吃熟的,我见过你们狼族雌性吃过那种炒熟的瓜子,比这个香。”
“想吃熟的回家自己炒去!”
血翎的指尖出现一簇火苗:“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年纪大了,控制能力不太好,万一不小心把岩石山给烧着了的话,那就不妙了。”
缓缓大叫:“年纪大就不要嗑瓜子啊!万一把你那口老牙给磕崩了怎么办?!”
“没关系,我牙齿多,不怕被颗崩。”
缓缓怒道:“你这么厉害,你咋不上天呢?!”
“上天就能算是很厉害了吗?那我的确是蛮厉害的!”
缓缓:“……”
她默默地咽下一口心头血,认输了。
最后血翎揣着一大包香喷喷的炒瓜子飞走了。
缓缓越想越气不过,晚上吃饭的时候,她忍不住问道:“你们之中,有人能打得过血翎吗?”
白帝摇头:“我上次能赢他只能算是侥幸,而且那是在他让了我的前提下,要是他出全力的话,我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霜云摸摸下巴:“我一个人肯定打不过那个鸟人,但要是让我们全族人一起上的话,应该还有点胜算。”
桑夜沉声说道:“血翎的实力深不可测,我们这里没人是他的对手。”
缓缓顿时就泄了气:“难怪他那么嚣张,原来是有恃无恐啊!”
白帝摸摸她的脑袋:“怎么了?他欺负你了?”
“他吃我们家瓜子不付钱,算是欺负我吗?”
白帝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明天我去帮你找他要钱。”
“算了,那点瓜子不值什么钱,他爱拿就拿吧,你别去找他,免得再吃亏。”
她不是在乎钱,就是有点咽不下那口气。
第二天血翎又找上门来了。
“你家的炒瓜子味道确实不错,再给我点儿。”
缓缓很不高兴:“没有了!”
“你们菜地里不是有还有很多向日葵吗?要不我去帮你们摘些回来?”
缓缓立刻叫住他:“你不准去糟蹋我家的菜地!”
她气呼呼地将白帝刚炒好的葵花籽包好丢给他,让他拿着东西赶紧滚蛋。
血翎笑了笑,他拿出一枚种子给缓缓:“我不白吃你们家的东西,这是我给的回礼。”
白色的种子,尖端有点儿嫩绿,只有拇指大小,看起来有点像是莲子。
缓缓被这种子勾起了兴趣:“这是什么东西的种子?”
“它叫半枝莲,长大之后能开花,蛮漂亮的,据说很多雌性都很喜欢。”
本来他是想等到缓缓生下孩子之后再把种子送给她,不过现在气氛挺不错的,他就提前送了出去。
缓缓接过种子,发现它真的非常像是莲子。
她忍不住问道:“怎么种它?”
“你给它一滴血,然后扔进池塘里,它就能自己长大了。”
缓缓第一次听说养花还要滴血的,她狐疑地问道:“你该不会是在忽悠我吧?”
“我忽悠你能有什么好处吗?”
血翎揣着炒瓜子飞走了。
缓缓翻出动植物图鉴大全,从头到尾找了一遍,都没能找到半枝莲的记载。
她询问系统:“小八,怎么羊皮册里没有半枝莲的信息?”
“宿主手中的羊皮图册只有第一部分,关于半枝莲的记载在另外的图册之中。”
缓缓有些诧异:“竟然跟神木种子一样,都不在这本图册之中,难道半枝莲跟神木一样,都属于高等级的植物?”
“宿主权限不够,系统无法回答。”
缓缓迟疑了许久,最后还是挤了一滴鲜血,抹在了种子上面。
种子像是有生命般,很快就将鲜血吸收干净。
原本白白的种子皮儿,一下子就变成了可爱的淡粉色。
缓缓将种子放入山下的池塘之中。
没过多久,种子就发芽长大了。
原本空无一物的池塘水面,长出了碧绿的荷叶,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看起来颇为漂亮。
在池塘的中央,立着一个小小的淡粉色花骨朵儿。
那是半枝莲的花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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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站在池塘边,看着面前的荷叶,小声地嘀咕:“长得还真像是莲花,不知道有没有莲藕可以吃。”
结果话音才刚落地,就有许多根莲藕被扔上了岸,刷刷刷地掉落在缓缓脚边的草地上。
而且还都是已经洗干净了的莲藕!
缓缓一脸震惊。
这、这是怎么回事?!
原本安静立在池中央的小花苞忽然歪了过来,轻轻地蹭了蹭缓缓的手背,像是在撒娇。
缓缓更诧异了,这年头连朵莲花都能成精了?!
好在这朵小花苞还算可爱。
再加上之前给它滴过血的缘故,缓缓对它有种莫名气的亲切感。
她一点都不觉得害怕,伸手摸摸小花苞:“这些莲藕都是你送给我的?”
小花苞微微张开淡粉色的花瓣,发出软软的声音:“阿娘喜欢,都给阿娘。”
缓缓很意外:“你叫我阿娘?”
“阿娘!阿娘!”小花苞又去蹭了蹭她鼓起来的大肚子,“弟弟,妹妹。”
缓缓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了一朵莲花当儿砸!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血翎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她身边。
血翎看到满地的莲藕,露出了然的微笑:“这都是半枝莲送给你的礼物?看来你们相处得很融洽嘛!”
小花苞看到他来了,立刻一扭头,又缠到了他的手腕上,充满依恋地蹭了蹭他的手掌:“阿爸!阿爸!”
缓缓:“……”
它叫她阿娘就算了,叫血翎阿爸是个什么鬼啊?!
她什么时候跟这个鸟人成为一家人啦?!
血翎摸摸小花苞,动作出乎意料得温柔:“乖啊~”
缓缓忍不住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朵半枝莲怎么会叫我阿娘,还叫你阿爸?!”
“半枝莲是一种罕见的特殊物种,它由植物进化成人形,谁在它出生之前,喂它喝过血,谁就是它的父母。我们都曾经把自己的血喂给过它,我们自然就成了它的父母。”
他说得理所当然,缓缓却忍不住皱起眉毛:“你什么时候喂它喝过血?”
“在给你之前,我就已经先给了它一滴血。”
缓缓瞪着他:“你是故意的!”
“对啊,我就是故意的。”
缓缓:“……”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的家伙啊?!
小花苞敏锐地察觉到了阿娘心情不好,它立刻又缠上了缓缓的手腕,蹭了蹭她的指尖,又发出讨好的声音:“阿娘!阿娘!”
这个小家伙实在太可爱了,缓缓的火气还没冒出来,就又被它给蹭没了。
她摸摸小花苞:“回去吧。”
小花苞又蹭了蹭她的手指,然后才恋恋不舍地回到了池塘中央。
缓缓叫来白帝,帮忙将这些莲藕搬回家去。
血翎跟着她回到家里:“孩子他娘,给我点炒瓜子吃吃呗!”
缓缓:“……”
她赶紧将一包炒瓜子扔进血翎怀里:“赶紧走!不要再来了!”
“生完孩子就不认人了,真是无情的小雌性啊!”血翎啧了两声,抱着瓜子飞走了。
这家伙长得辣么好看,就跟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绝世妖孽似的,怎么性格这么不要脸呢?!
每天除了调戏她,就是她家里蹭吃蹭喝!
缓缓对着他的背影比了根中指。凸
她刚转身,就看到白帝正望着自己,眼里说不出的幽深。
“血翎刚喊你孩子他娘?”
缓缓连忙辩解道:“你别误会!他就是胡乱瞎喊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个人,整天没个正经,就爱胡说八道。”
白帝一眼就看出了她的紧张,他体贴地没有再追问下去,温声说道:“那些莲藕你想怎么弄?”
一说起吃的,缓缓立刻就振奋起来了:“可以炖汤,还可以凉拌!炸藕夹也很好吃!可惜咱们没有菜油……”
……
集市摆摊的时候,缓缓将长豆角、莲藕和炒瓜子也摆了上去。
冬牙作为她家的老顾客,第一个品尝了这三样新东西,他对长豆角的味道不太喜欢,但是炒瓜子和莲藕很好吃啊!
炒瓜子很香!莲藕清脆爽口!
于是冬牙毫不迟疑地买了一大包炒瓜子和两大袋子莲藕回去。
之后又有很多兽人买了炒瓜子和莲藕,没过多久瓜子和莲藕就被卖完了。
缓缓很诧异啊,没想到这些兽人也喜欢嗑瓜子!
她一口气把家里的炒瓜子全卖完了,换到了不少的药草。
至于长豆角,则被远道而来的红毛猪一家子买走了,他们对这种长豆角的味道非常喜欢。
结果第二天血翎就找上门来了,再次讨要瓜子。
缓缓无语地看着他:“吃这么多瓜子,你也不怕上火吗?!”
血翎伸出手指,指尖呲啦一下冒出火苗:“你觉得我会怕火?”
缓缓:“……”
鸡同鸭讲,算了!
她说:“昨天把瓜子都卖光了,今天没有了,你过几天再来吧。”
血翎不太高兴:“你都不留一包给我吗?好歹我也是孩子他爹啊!”
一听到孩子他爹四个字,缓缓就满头黑线。
霜云忽然回来了,刚进门就听到了血翎说的话,顿时就炸毛了。
他冲过来揪住血翎的衣领,怒道:“缓缓肚里的孩子明明就是我的!是我的!你别想抢走我的孩子!”
缓缓连忙将他拉开:“你别着急,冷静点儿。”
霜云特别委屈地看着她:“你肚里的孩子是我的对不对?”
“对对对!就是你的!”
霜云这才高兴起来。
血翎整理了一下被扯乱得衣襟,斯条慢理地说道:“缓缓肚里的孩子当然是你的,反正我跟她的孩子都已经长大了。”
“什么鬼?!”霜云又炸毛了,“缓缓什么时候给你生过孩子了?你们两个都没有交配过,根本不可能有孩子!”
“你想看看我和缓缓的孩子吗?”
“你们不可能有孩子!”霜云坚信不疑。
血翎抬起右手,一朵粉嫩嫩的小花苞从衣袖里探出来。
它一看到缓缓,立刻就扑了过去,缠住她的手腕,充满依恋地唤道:“阿娘!阿娘!”
霜云:“……”
他立刻看向缓缓,眼中满是震惊。
缓缓:“……”
求问如何向老公解释自己突然有了个儿砸?在线等答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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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赶紧拖着霜云走进厨房,将半枝莲的来历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总算把事情解释清楚了。
霜云表示心情很复杂。
媳妇儿没出轨,但却跟别的凶兽有了儿砸,这事儿该怎么办?
等白帝和桑夜回来了,就见到血翎微笑着打招呼:“都回来了啊,快坐下来休息啊!”
怎么搞得好像他才是这个屋里的男主人似的?!
桑夜谨记缓缓的叮嘱,看了血翎一眼,就面无表情地走开了。
白帝走过去,温文有礼地问道:“血翎长老怎么有空来我家做客了?”
“我带我的儿子来找他娘。”
“请问他娘是?”
“就是缓缓啊!”
白帝:“……”
缓缓刚从厨房里走出来,一听到这话差点摔了个趔趄。
她没好气地白了血翎一眼:“你能不能别总说这种暧昧不清的话?我跟你是清清白白的好吗?!”
血翎说:“我说的都是实话。”
“实话有你这么说的吗?存心想让别人误会是吗?”
血翎抬起手,放出小花苞:“你娘嫌弃我们爷儿两了,怎么办?”
小花苞蹭了蹭他的手心,然后又延伸到缓缓面前,它缠住缓缓的手腕,将她拉到血翎的面前,把两个人的手放到一起。
“阿娘!阿爸!”
血翎摸摸小花苞,笑道:“儿子真聪明,阿爸没有白疼你!”
白帝看向缓缓,面露微笑。
缓缓弱弱地举起手:“你听我解释……”
“你说,我听着呢。”
已经有了一次经验,缓缓这次解释得更加清楚快速,白帝很快就明白了她和血翎那个“儿子”的真是来历了。
白帝有点没想到,血翎竟然还能想出这种办法来接近缓缓。
看来他是真的对缓缓上了心。
只可惜缓缓看起来并不领这份情。
白帝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
他不会阻拦,但也不会特意去推波助澜。
一切都看缓缓自己的决定。
直到吃完晚饭,血翎才在缓缓的百般催促之下,施施然地起身走人,半枝莲也被他一起带走了。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
“我一个人独守空房就已经苦逼了,还好有儿子陪着我。”
嗯,他说这话时,还故意用一种看负心汉的眼神看着缓缓。
缓缓扯动嘴角干笑:“你高兴就好,呵呵。”
……
葵花籽的销路很好,但是缓缓却没打算大面积种植。
毕竟不是能当饭的粮食,现在大家图个新鲜都还买点儿吃,以后等新鲜劲儿过去了,葵花籽的销路肯定要慢慢下降。
她倒是再种点别的东西,最好是土豆或者稻米之类的,不仅能抗饿,还很耐放。
可惜她等级太低,晶石商城里面只有向日葵种子和长豆角种子。
退一步说,就算她等级够了,商城解锁了其他的种子,可她现在穷得叮当响,根本买不起一粒种子。
缓缓把系统叫了出来。
“小八啊,最近怎么都不见你给我发布任务呢?”
438号系统说:“宿主没有触发随机任务,系统不会主动发布任务。”
缓缓忍不住问道:“难道除了随机任务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任务了?”
“还有特殊任务,宿主可以主动选择。”
缓缓眼前一亮:“有哪些特殊任务?”
“特殊任务的难度分为初级、中级和高级,难度等级越高,奖励越是丰厚,请问宿主想要哪种等级的任务?”
缓缓一听到丰厚奖励四个字就忍不住想去接最高级别的,但理智及时阻止了她的冲动想法。
还是先接个初级任务看看,要是初级任务很简单的话,她再考虑后面的中级和高级。
过了一会儿,才听到438号系统开口:“初级任务目前刷新出来了三个,分别是跟种植、矿产和猎杀有关联。”
缓缓首先就排除了猎杀。
她现在怀着孕呢,这种血腥的事情还是尽量少做为妙。
在种植和矿产之间迟疑了片刻,她心里有点偏向于种植,毕竟她家山脚下已经种满了蔬菜果林,她对这行比较熟悉。但为了保险起见,她选择试探性地问道:“小八啊,你觉得我选择哪个任务比较好?”
“系统经过综合评比,建议宿主接取矿产任务。”
“为什么?”
系统一板一眼地回答:“这个任务对宿主而言比较简单,而且宿主现在非常需要晶石。”
缓缓怔住了:“晶石?你是说挖矿可以挖到晶石?!”
“当然!”
缓缓顿时就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她本来还以为挖矿只能挖出金属煤油之类的,没想到竟然还能挖出晶石?!
要是她能挖出一条晶石矿脉来的话,岂不是要发了?!
438号系统打断她的幻想:“请问宿主是否接取初级挖矿任务?”
缓缓毫不迟疑地点头:“要要要!我就要这个任务了!”
“宿主成功接取初级挖矿任务!特殊任务不可放弃,限时三个月内完成,如果任务失败,宿主将要接受惩罚!”
缓缓的兴奋劲儿稍稍冷却了些:“怎么还会有限时和惩罚?”
“是的,没有完成特殊任务之前,宿主将无法再触发随机任务,希望宿主加油,早日完成任务!”、
缓缓忍了一下,还是没能忍住心里的疑惑:“如果任务失败,惩罚会是什么?”
“初级任务的惩罚比较轻,只是昏迷七天而已,如果换成高级任务的的话,失败之后很有可能会被直接抹杀生命。”
缓缓直接就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幸好她刚才没有鬼迷心窍地去接高级任务!
这玩意人要是没完成还得要人命啊!简直可怕!
自从得到罗盘之后,那玩意儿就被缓缓给压箱底了,如今终于可以把它派上用场了,缓缓表示很兴奋。
她按照系统的指导,扭动罗盘中间的机关。
左三圈,右三圈,然后松开。
指针缓缓地转动起来。
缓缓一眨不眨地顶着指针,见它越转越快,最后就跟疯了似的停不下来了!
她连忙问道:“小八小八!这个罗盘是不是坏了?它怎么一直在乱转啊?!”
438号系统:“寻宝罗盘没有坏,它的指针不停打转,是因为宿主所在的位置,正好位于矿脉的上方。”
缓缓直接就懵逼了。
她的脚下竟然有一条矿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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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做梦都没有想到,在岩石山的底下,竟然藏着一条不为人知的矿脉!
她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家中的三个雄兽。
然后大家集体陷入了震惊之中。
好不容易等大家缓过神来了,又被另一个难题给困住了。
这条矿脉,该不该挖?
白帝冷静地分析:“如果要把矿脉从地底发出来,很可能会导致山体下沉,严重的话,可能还会崩塌。”
岩石山要是毁掉了,他们不仅没有了地方可以住,就连山脚下好不容易经营出来的菜地果园也都会保不住。
大家都很舍不得。
桑夜补充说明:“挖矿不是什么小事,一旦开挖的话,肯定会惊动附近的其他部族,远的不说,住在山顶的羽族就肯定瞒不过去。”
白帝点头:“知道矿脉的人一旦多了,就会引来无数的麻烦,到时候为了守住矿脉,我们肯定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缓缓迟疑地问道:“那我们这是不挖了?”
三人顿了顿,不约而同地望向了霜云。
霜云是岩石狼族的族长,岩石山属于他的地盘,该不该开山挖矿,他最有发言权和决定权。
沉默了一会儿,才听到霜云说道:“晶石固然很诱人,但我们现在的日子也挺好的,不需要再去惹麻烦了。”
比起作用万贯家财,他更珍惜现在的日子。
既然他都已经这么说了,白帝和桑夜自然也没有异议,点头表示接受他的决定。
缓缓动了动嘴唇,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站在大局的角度来考虑,霜云的决定没有问题,缓缓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一个任务,就逼着全族人都被迫搬家。
她想还是算了,回头再去别的地方找找看吧,兴许别处还有矿脉呢。
反正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呢!
……
一大早霜云就带着雄兽们出门去打猎了,桑夜下地去干活。
白帝留在家里陪着缓缓。
细心的白帝发现自家小雌性似乎有心事,他试探性地问了几句,但都没能从她口中得到答案。
白帝在心里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都捋了一遍,发现缓缓昨天之前都还好好的,只有今天才表现出了异样。
他稍加思忖,一下子就想到了昨晚商量矿脉的事情。
难道是缓缓对矿脉还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缓缓完全不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已经被白帝给看穿了。
她抱住了白帝的胳膊,眨巴着眼睛:“我在家里好无聊,你能带我出去逛逛吗?”
“你想去哪里逛?”
“哪里都可以啊,我不挑的。”
白帝心想,出去透透气也好,说不定小雌性一高兴了,就愿意把心事说出来了。
他变成白虎,驮着缓缓下山,在经过菜地的时候,缓缓冲还在浇水的桑夜挥手。
“我们出去逛逛,可能要晚点才能回来,你不用等我们吃午饭了!”
谁知桑夜直接就游了过来,巨大的蛇头低了下来,停在缓缓的面前,注视着她:“我也要去。”
缓缓指了指菜地:“可你不是还要浇水吗?”
“回来再接着浇水也一样。”
不远处听到他们说话的雄兽们笑了起来:“缓缓啊,你就带着桑夜一起去玩吧!浇水的事情就交给我们来办吧,你们不用操心了!”
缓缓冲他们说了声谢谢,然后摸摸面前的蛇头:“好吧,一起去吧。”
桑夜张开嘴,蛇信子从她脸上舔了过去。
白帝走得比较慢,脚掌踩在草地上,悄无声息的。
缓缓盘腿坐在他的背上,手里捧着小罗盘,眼睛一直盯着上面的指针。
它最开始一直指着岩石山,直到走远了之后,它才回到初始方位。
桑夜看到树上有个鸟窝,大鸟不在家,窝里有二十来个白乎乎的鸟蛋。
他飞快地窜上树去,蛇信子一扫,就将里面的鸟蛋全部卷走了。
一看这动作的利落程度,就能知道这是个惯犯,掏鸟蛋这种事情以前肯定没少干。
蛇兽大都喜欢吃鸟蛋,桑夜也没能免俗,他每次捕猎的时候,都会顺带看看附近树上有没有鸟窝,有的话就肯定要一股子掏光它。
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桑夜像是献宝似的,将鸟蛋全部捧到缓缓面前。
结果缓缓一直盯着罗盘,压根就没注意到他的动作。
桑夜有点不高兴了,他吐出蛇信子,将她手中的罗盘给卷走了。
缓缓立刻抬头望向他:“你拿我的东西干嘛?快还给我!”
桑夜将鸟蛋捧到她面前:“你吃这个。”
缓缓有些诧异:“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蛋?”
“树上拿的。”
缓缓摆了摆手:“我不吃,你自己留着吧。”
谁知桑夜一听她这话就沉下了脸色。
平时他就是一副阴沉沉的样子,现在看起来更加吓人了。
“你不喜欢吃,那我也不要了。”
说完他竟然就要把鸟蛋全给砸了。
缓缓连忙拉住他:“别扔!”
这么多鸟蛋,要是全部砸了多可惜啊!
她随手拿了一个鸟蛋:“我要这一个就可以了,其他的你和白帝两个人分了吧。”
桑夜挑出一个最大的鸟蛋,塞进缓缓的手里:“这个也给你。”
缓缓哭笑不得地收下了。
然后桑夜又挑出一个最小的鸟蛋送给白帝。
白虎回头看了他一眼:“谢谢,我不喜欢吃蛋。”
事实上,除了口味独特的蛇兽之外,大部分的兽人都不爱吃蛋。
既没有嚼劲,吃在嘴里还有股子怪味儿。
桑夜立刻就把鸟蛋又拿了回来,不吃算了,他舍不得给呢!
他随手将鸟蛋扔进嘴里,嚼碎了吞进肚子里。
缓缓诧异地看着他:“你怎么连蛋壳也一起吃了?!”
桑夜一脸的理所当然:“蛋壳好吃,很脆!”
缓缓说不出话来。
她拍了拍白虎的背:“到前面那块石头旁边停下来。”
现在是正午时候,太阳很大,石头附近没有树木遮阴,被阳光烤得滚烫。
缓缓敲碎蛋壳,将蛋液摊在石头上。
石头立刻就发出了滋啦的声响,浓郁的焦香弥漫开来。
此时不只是桑夜,就连不爱吃蛋的白帝也忍不住动了动鼻子,好香啊!
真没想到,闻起来臭乎乎的鸟蛋被这么弄,竟然一下子就变得香喷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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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帝将剩下的鸟蛋全部煎熟了,顺便再抓了一头饬猪,烤得外焦内嫩。
三人饱餐了一顿。
白帝去河边打水。
桑夜懒洋洋地缠在树干上,他看着缓缓抱着罗盘在原地打转,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白帝提着水回来了,他朝缓缓招了招手:“过来。”
缓缓跑过去,放下罗盘,白帝握住她的手,帮她仔细地清洗干净。
缓缓故意晃动手指,将水晃到了白帝的脸上。
白帝宠溺地看着她:“调皮。”
缓缓笑嘻嘻地跑开了。
洗完手后,白帝将剩下的水全部倒到蟒蛇的身上,给它降点温。
这天气越来越热了,就算是在森林里也觉得闷热。
白帝和缓缓还好,主要是桑夜有点受不了,他被热得浑身都提不起劲儿,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有了水的滋润后,桑夜感觉好了些。
缓缓担心他:“要不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桑夜摇了摇头,他用蛇尾将她卷起来,放到蛇背上。
他们又往森林深处走了一段路,眼看周围的树木越来越高大,茂密的枝叶遮天蔽日,几乎快要看不到外面的阳光了,气温也一点点降了下来,变得凉快了许多。
这里很像是原始森林,地上长满了厚厚的绿色苔藓,一脚踩下去全是水。
桑夜对这个地方非常喜欢,他打算以后要是太热了的话,就来这里避暑。
缓缓还在拨弄手里的罗盘,指针始终不动。
已经走了这么远的路,还是没有找到矿脉的踪迹。
缓缓失望地叹了口气。
白帝问:“你是在找什么东西吗?”
桑夜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水坑和树根,尽量走得平稳些,免得让缓缓觉得颠簸。听到白帝的话,桑夜虽然没有回头,但却在认真等待缓缓的回答。
显然他们都已经看出了缓缓藏着心事。
缓缓说:“我在找矿脉,可惜没找到。”
白帝循循善诱:“你看起来很想要一条矿脉?”
缓缓不能说自己接了系统任务必须要挖掘一条矿脉,她迟疑了一下,才含糊地回答:“我需要很多的晶石。”
桑夜忽然回头,他张开嘴,吐出一堆亮晶晶的晶石。
“我离开神殿的时候,走得匆忙,没有带太多晶石,只带了这么一点儿,你都拿去吧,不够的话我再去凑。”
缓缓被惊到了。
这家伙怎么能从嘴里吐出这么多的晶石?
他的嘴里藏着一个储物空间吗?!
白帝温声说道:“我在兽城的朋友那里存了些晶石,你要是不急着用的话,我可以去一趟兽城,将那些晶石拿回来给你。”
缓缓连忙摆手:“别去了,太麻烦了。”
白帝却道:“你想要什么就跟我们说,别总藏着憋着,我们会帮你的。”
缓缓很感动,但同时又觉得苦恼。
如果她说想要一条矿脉的话,他们肯定会去开采岩石山下面的矿脉,那样一来,所有人都必须要搬家。
她不能因为自己一个人的私事,就搅乱所有人的生活。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撒娇似地说道:“你别去兽城,我不想跟你分开。”
白帝伸手将她抱到怀里,亲了亲她的脸蛋:“我也不想跟你分开。”
“那你别去兽城了。”
白帝本来就不太想去兽城,他的身份太敏感,一旦出现在任何一座兽城里面,都有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愿意去兽城是为了缓缓,现在既然缓缓不愿意他去兽城,他自然也就干脆利落地答应了下来。
“好。”
缓缓让桑夜把那些晶石收回去。
桑夜却道:“我不要了,都送给你吧。”
缓缓响起白帝和霜云都把晶石交给她保管了,于是她这次也就没再客气,利落地将那些晶石全部装入空间戒指里面。
她晃了晃无名指上的戒指,笑眯眯地说道:“我把你们的晶石全部放在里面了,你们想要用的话就自己去拿。”
……
三人回到岩石山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
霜云百无聊赖地蹲坐在菜地旁边,他一看到缓缓回来了,立刻就跑了过去,将她抱进怀里蹭了蹭。
“你们去哪里了?我回到家里没看到人,还以为白帝和桑夜带着你私奔了呢!”
缓缓推开他的狗头:“只听说两个人私奔的,还没听说过三个人私奔的,你的脑洞开得很别致嘛!”
霜云问:“什么是脑洞?”
“就是你脑袋里面多了个黑洞。”
霜云黑人问号脸:???
血翎从山顶飞了下来,他刚走过来,半枝莲就从他的衣袖里面钻出来,缠上了缓缓的手腕,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背,像是在对她撒娇。
缓缓一看到血翎来了,就本能地从旁边挪动步伐,将桑夜护在了身后。
她推开缠人的小花苞,眼睛看向血翎:“你来做什么?”
血翎像是没有看出她的防备般,勾唇轻笑:“孩子想娘了,我这个做爹的,当然要带他来找你了。”
缓缓皱了皱眉。
虽然她已经跟白帝和霜云解释清楚了,但她也不能任由血翎一直这么暧昧下去。
现在正好大家都在场,缓缓决定趁这个机会把事情说清楚,免得将来再产生误会。
“你真想要个孩子的话,去找个雌**配就行了,没事就拿着一朵花来找我是怎么回事?我是有家室的人,你以后别总是做这种会让人误会的事情,我会生气的!”
血翎的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就笑得更加深刻,像是一朵盛开到了极致的罂粟花。
美艳不可方物,却散发出致命的危险气息。
“小东西,你是想跟我划清界限吗?”
缓缓被他笑得头皮发麻,但还是硬撑着回了一个字:“对。”
血翎颔首:“很好。”
半枝莲像是察觉到了他胸中的怒意,吓得小花苞儿轻轻颤抖:“嘤~”
白帝本来是打算旁观到底的,此时见到血翎有发怒的迹象,白帝立即上前半步,将缓缓护到身后。
霜云和桑夜也警惕了起来。
血翎并不将他们的敌意放在心上,他轻轻抚摸仍旧在惊惧中的小花苞,非常无奈地叹道:“可怜的小宝贝,你娘不要你了呢,既然这样,我留着你也没什么用了。”
说完,他就捏住了小花苞,指尖窜起火苗。
半枝莲被烧得大哭起来:“嘤嘤嘤!阿爸不要!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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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住手!”缓缓冲出去,将半枝莲抢了过来,慌忙拍灭它身上的火苗。
小花苞表面的花瓣已经被烧得焦黑。
它哭得一抽一抽的:“阿娘,疼!”
缓缓被它哭得心都揪起来了,一边轻轻抚摸它,一边柔声安慰:“别哭了,乖啊。”
血翎冷眼旁观这一幕,轻笑道:“你不是要跟我划清界限吗?这东西的身体里可流着我和你的血液,只要它活着一天,你和我就不可能划清界限,倒不如直接烧了它,这样你就彻底清净了。”
缓缓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它好歹也叫你一声阿爸,你怎么就这么狠心呢?!”
血翎却目露嘲弄之色:“论起狠心,谁能比得过你呢?”
说完,他就拂袖离去。
缓缓将半枝莲带回了家。
她把它养在水盆里,然后咬破手指,往水里滴了一滴血。
原本已经萎顿不堪的小花苞立刻就精神了许多。
它蹭了蹭缓缓的手指:“阿娘。”
缓缓摸摸它:“好好休息,睡一觉起来就不疼了。”
半夜,缓缓睡得正熟,白帝霜云桑夜三人此时正躲在地窖里面开小会。
黑漆漆的地窖里,伸手不见五指。
他们都是兽人,即便是在黑夜也能看得清楚。
白帝说:“我们把岩石山下面的矿脉挖出来。”
霜云不解:“不是说不挖了吗?”
白底说:“缓缓想要挖出那条矿脉,我不知道她要矿脉的原因是什么,既然她想要,我们就得给她挖出来。”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虽然缓缓什么都没说,但我能看得出来,她是很想开山挖矿的,只是碍于不想给大家添麻烦,所以才一直憋着不肯说。”
一听这话,霜云立刻就拍板说道:“那就挖!”
他家的小雌性那么乖巧可爱,绝对不能让她受委屈!
桑夜问:“把山挖了,以后住哪里?”
白帝说:“我们的菜地和果林都在这里,最好还是住在这里,不要搬走。”
霜云皱眉:“可是要挖矿,还住在山上会不会有危险?”
“这就要矿脉的大小了,如果是小矿脉的话,咱们可以直接把所有矿石挖空,然后再原基础上再搭建房屋。但要是比较大型的矿脉,坍塌的危险性很高,我们就必须要换个地方住了。”
白帝顿了顿,又不上了几句:“还有一个问题,咱们要挖矿的话,肯定瞒不过山顶的羽族,这事儿是不是该先跟他们打声招呼?”
桑夜不做声。
蛇兽天生就跟羽族不对付,他自然也不例外。
霜云想了想:“我会去跟羽族族长谈一谈的。”
白帝问:“你有把握能说服他吗?”
霜云想起上次谈判时沈言被气坏了的样子,他摸了摸鼻子,镇定地说道:“应该能成功的。”
大不了就是打一架,谁赢了听谁的。
接下来三个人就挖矿以及搭建房屋的事情商量了半宿。
……
早上刚醒来,缓缓就发现家里人都跑光了。
锅里还热着肉汤,缓缓喝完汤后,顺手把锅子也一起刷干净。
经过一夜的休息,半枝莲已经痊愈了,小花苞儿粉嫩嫩的,顶端还微微张开了些,估计再过不久就能完全盛开了。
小花苞一看到缓缓来了,立刻就缠了上去,娇滴滴地唤道:“阿娘~”
缓缓摸摸它:“以后你就跟着我过日子,别再去理你那个混蛋爹。”
小花苞像是没听懂她的话,依旧缠着她撒娇弄痴。
缓缓估摸着地里的菜应该快成熟了,她带着半枝莲下山,准备去菜地里转转,结果发现山脚下聚着一堆兽人。
缓缓好奇地凑过去,看到白帝和桑夜也在人群里,他们正在挖洞。
“你们在干嘛呢?”缓缓忍不住问。
听到她的声音,白帝立刻从坑里跳了出来:“我们在挖矿,我放在锅里的肉汤你喝了没?”
缓缓乖巧地点头:“喝完了。”
随后她又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睁大眼睛:“你们挖矿做什么?不是说不挖这里的矿脉吗?”
“我们昨晚商量过了,既然知道山底下有一条矿脉,就把它挖了吧,不然太浪费了。”
白帝说得轻松自然,缓缓却心情复杂。
本来已经决定好了的事情,却忽然改变主意,这其中肯定另有内情。
她不知道这事儿是不是跟自己有关系,也不好直接开口去问。
万一猜错了的话,倒显得她自作多情。
她呐呐地说道:“那你们挖吧,我去菜地里看看。”
白帝摸摸她的脑袋:“小心点儿,别摔着了。”
缓缓又看了他们两眼,然后才一个人去了菜地,甜水菜和白菜芽已经熟了,兽人们正在收割。她帮不上忙,在旁边站了一会儿之后,就去了池塘边。
池塘里已经铺满了碧绿的荷叶,郁郁葱葱,非常好看。
半枝莲落入水中,亭亭玉立,在层层叠叠的荷叶之中舒张花瓣。
血翎老是叫它儿子,缓缓却觉得它更像是个娇俏可爱喜欢撒娇的小女儿。
半枝莲忽然抬起一片荷叶,轻轻地落在缓缓的头上,为她遮住了灼热的阳光。
缓缓瞬间就感觉凉快了好多啊!
她伸手摸了摸头上的荷叶,这效果比遮阳伞还要厉害,堪比移动版的小型空调啊!
缓缓心里一动,立刻冲半枝莲说道:“再给我一些荷叶。”
半枝莲乖乖地递给她十多片荷叶。
缓缓抱着荷叶去找白帝和桑夜。
白帝见到她头上顶着一大片荷叶,感觉还挺可爱的,正要逗她几句,就见到她把一片大荷叶盖在了他的脑袋上。
她说:“这个可以挡太阳,很舒服的。”
白帝感觉的确凉爽了些,点头称赞:“是挺不错的。”
缓缓又给了桑夜一片荷叶,她笑眯眯地说:“这样你以后就不会被热得那么难受了。
桑夜摸摸头上的荷叶,感觉心里特别熨帖。
小雌性真是贴心了!
缓缓将剩下的荷叶分发给其他兽人,这样就算顶着大太阳在外面干活,也不用热得汗流浃背了。
九元匆匆忙忙跑下来山来,大声喊道:“不好了,霜云族长跟羽族的族长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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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缓缓跟着白帝等人赶到山顶的时候,发现霜云和沈言正打得难解难分。
银霜白狼碰过的地方就会结冰,信天翁挥动翅膀灵动闪避,却一直都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进攻。
羽族其他的兽人们都站在不远处围观,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缓缓担心霜云会受伤,刚想冲上去阻拦,就被血翎叫住。
“雄兽之间的决斗,任何人都不能插手,我劝你最好别轻举妄动。”
缓缓不服气,白帝拉住她的手,温声劝道:“让他们打一场也好,矛盾憋在心里只会越来越严重,发泄出来的话,反而对双方都好。”
“可是我担心霜云会受伤……”
“你要相信他,银霜白狼的实力不弱,他不会有事的。”
对白帝的话,缓缓向来是非常信服的。
她打消了阻拦的念头,紧紧盯着银霜白狼的身影,默默祈祷他能赢。
血翎瞥了他们两人一眼,心情越发糟糕。
自从上次缓缓表明要跟他划清界限之后,他就一气之下飞回山顶,之后没有再去找过缓缓。
算来他们已经有过四天没见过了。
血翎嘴上不说,其实心里还挺想念这个小雌性的,但他又拉不下脸去主动求和。
刚才他故意放九元下山去通风报信,为的就是引缓缓上来。
她的确是来了,却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
他主动搭话,也被她当成了耳边风,白帝随便说两句,她就立刻乖乖听话了。
血翎轻勾薄唇,笑得嘲讽。
她越是这样,他就越是不想放手了呢!
霜云最后和沈言打了个平手。
双方都受了点轻伤,气息也有些乱,但眼中的敌意反倒散去了许多,心里甚至还生出了几分英雄相惜的微妙感觉。
霜云变回人形,缓缓帮他包扎好伤口。
沈言也已经穿好衣服,白色的长袍将他的身形衬托得越发高大英武。
他扫了一眼那些闯入自家领地的狼族兽人们,目光在霜云身边的小雌性身上顿了顿——这就是血翎看上的那个小雌性?
长得还挺可爱的,就是个子小了点,要不是她挺着个大肚子,沈言都要怀疑她是不是未成年。
沈言看向血翎,故意露出促狭的笑容:“没想到你喜欢这种小不点儿的雌性,口味很清奇嘛!”
血翎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小点儿才好,可以捧在手心里好好地疼爱。”
沈言早就习惯了自家长老的鬼畜画风,全没有被他的话给恶心到,反倒兴致勃勃地八卦道:“我怎么感觉人家对你没那方面的意思啊?她来了之后就没看过你一眼,你该不会是被甩了吧?!”
血翎瞥了他一眼,笑容中寒光湛湛。
诡异凶残的危险气息扑面而来,就连沈言也有些招架不住,头皮发麻。
他听到血翎阴森森地挤出一句话。
“想甩掉我?做梦去吧!”
沈言:“……”
忽然好同情那个被血翎盯上了的小雌性!
一架泯恩仇,发泄完之后,沈言和霜云终于能暂时抛开恩怨,坐下来好好地谈一谈了。
缓缓和白帝既然都已经来了,便跟着霜云一起留了下来。
血翎也没走。
霜云将矿脉的事情跟沈言大概说了一遍。
沈言敏锐地抓住了关键之处:“你们怎么知道山底下有条矿脉?”
霜云早已想好说辞:“其实这件事情是老巫医生前告诉我的,但那时候我还没有觉醒兽魂,实力不够,无法守护矿脉,所以迟迟没有去开采矿脉。后来又陆续发生了许多事件,一直拖到今日,我们才腾出手来解决矿脉的事情。”
沈言也不是省油的灯。
他敏锐地感觉到霜云应该没说实话,但他并未深究到底。
反倒是血翎在此时意味深长地看了缓缓一眼。
缓缓立刻就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凶猛野兽给盯上了,一股危险感油然而生,吓得她连忙抬头,想要去寻找那道视线的来源。
此时的血翎却已经收回视线,正托着下巴看窗外的景色。
白帝注意到缓缓的异样,他握住她的手,轻声地问:“怎么了?”
那道吓人的视线已经消失了,缓缓放松下来,她摇了摇头:“没什么。”
沈言慎重地说道:“你们想要开山挖矿,万一山体出现崩塌的情况怎么办?”
霜云说:“我们开采矿脉的时候会尽量小心,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搬家了。”
沈言皱眉:“不行,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这块适合居住的地方,房子都已经建好了,现在忽然搬家,我无法对我的族人交代!”
“我们打算把矿脉挖空之后,从下到上再重新修建一座更适合居住的房子,到时候我可以把上面一部分的房间让给你们的族人居住。”
沈言对这个建议比较感兴趣。
“建房子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你们能保证建好的房子不会塌吗?”
霜云将昨晚商量好的计划大概说了一遍。
沈言渐渐被说动了。
“如果真能像你们说的那样,我们羽族可以考虑同意你们的要求……”
结果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血翎给忽然打断。
“我不同意。”
众人立即朝他望去。
沈言对他这位长老的意见还是很尊重的,听到血翎的话,沈言立刻追问:“你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吗?”
血翎漫悠悠说道:“他们空口白牙地说了一通,谁也不知道最后能不能实现,要是不能实现的话,我们岂不是白白吃了个大亏?”
他说得也有道理,沈言又再次犹豫了。
霜云不爽地瞪了血翎一眼:“我骗你们有什么好处啊?!”
“这就要问你自己了,我怎么可能知道呢!”
“你根本就是在故意找茬!”
面对霜云的怒气,血翎只是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我只是把最差的情况说了出来,希望我们的族长能在做决定之前重新考虑周全,我这都是为了羽族着想。”
如果不是沈言熟悉这家伙的尿性,差点就要信了他的鬼话。
为了羽族着想?这家伙耍起脾气来,能把整个羽族当球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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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沉默旁听的白帝忽然开口问道:“血翎长老希望我们怎么做才能相信我们的诚意?”
“诚意啊……”血翎好整以暇地想了想,“不如这样吧,要是你们能解决我们羽族生育困难的问题,我们不仅同意搬家,还会主动帮助你们开采矿脉。”
他的话刚一说出来,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霜云最先反应过来,拍桌怒道:“你们生不出孩子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凭什么我们还要负责帮你们羽族管这种破事儿!”
血翎说:“那我不管,反正我的话撂在这里了,你们能接受的话,咱们就接着谈,你们要是不能接受的话,那就一拍两散吧。”
霜云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缓缓拉住手腕。
她冲他摇了摇头:“冷静点儿,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霜云半信半疑:“你能行吗?”
“试试看吧,或许能行。”
缓缓对治疗不孕不育这种事情没有任何经验,但她记得动植物图鉴大全里面有提到过一些针对不孕不育的药材,她回头去研究一下,兴许能想到解决的办法。
缓缓对上血翎的视线:“我答应你的条件。”
血翎刚才只是随口开了个条件,没想到她竟然真能答应,真不知道该说她是胆子太大了呢,还是该说她太傻太天真了呢?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行啊,那咱们就说定了,我们帮你们开采矿脉,你帮我们解决生育困难的问题,要是你敢骗我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成交!”
霜云和沈言作为族长根本找不到插嘴的机会,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敲定了合作方案。
真不知道谁才是族长!
……
有了羽族的加入,开采矿脉的速度立刻就加快了不止一倍。
缓缓则窝在家里翻阅羊皮图册,将那些可以治疗不孕不育的药材全部标出来,大部分的药材她这里都有,但还缺了几样,回头让人去森林里找找看。
血翎有时候会跑来找她,有次他来得太突然了,缓缓没来得及收拾,被他看到了手中的羊皮图册。
血翎的表情立刻就变得意味深长了起来。
“我说你怎么有胆子敢答应我的条件,原来你藏着秘密武器啊!”
“不关你的事情!”缓缓心里有些发慌,白帝曾经叮嘱过她不能让人发现羊皮图册,现在被血翎看到了,他会不会把秘密泄露出去啊?
血翎看出她的紧张不安,不以为意地说道:“放心,我对你的图册子不感兴趣,不会抢走你的东西。”
缓缓还是不想理他。
她转身就往厨房走去,谁知才刚走几步路,就忽然觉得肚子一阵抽痛!
缓缓捂住肚子,脸色发白。
血翎扶住了她:“你怎么了?”
“肚子……好痛……”
血翎看了一眼她圆鼓鼓的肚子:“该不会是要生了吧?”
缓缓疼得不行:“你把我放到床上,然后快去通知白帝和霜云,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血翎将她打横抱起来,大步走进卧室,轻轻地将她放到床上,然后直接掰开她的双腿,低头去查看那个地方的情况。
缓缓被他大胆的动作吓得又羞又怒:“你干什么啊?!”
这家伙该不会到这时候还想着耍流氓吧?!
血翎头也不抬地说道:“我帮你接生。”
缓缓直接就愣住了。
她不敢置信地瞪着他:“你、你会接生?”
骗人的吧?这家伙长得一点都不像产婆啊!
“我虽然不是巫医,但族里要是有人生病,基本都是来找我,我也曾帮过孕妇接生过,还算有经验吧,”血翎拍了拍她的大腿,“放轻松,别太紧张了。”
缓缓听他这么一说,稍稍放下心来。
有经验就好……
生孩子真的很疼,尤其是缓缓的身子骨特别小,幼崽卡在里面很难出来。
好几次她都差点痛晕过去。
她感觉自己就要死了。
迷迷糊糊之中,一股暖洋洋的感觉从肚子里流淌出来,流遍了全身各处,缓解了她的疼痛。
她仿佛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草木香气。
当小狼崽子终于被生出来的时候,白帝霜云桑夜正好赶了回来。
粉嫩嫩的小狼崽子被血翎抱在怀里,他的衣服被弄脏了也毫不在意,笑着说道:“四个小狼崽子,最大的是个雌性,都很健康呢!”
白帝霜云桑夜先是看了看缓缓,见她一切平安,然后才去看刚出生的小狼崽子。
霜云兴奋得两只墨绿眼眸都在发光。
他使劲将双手在兽皮裙上擦干净,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接过四个小狼崽子。
以前他看到别人家刚出生的小狼崽,都会嫌弃人家长得丑,可现在轮到自家媳妇儿生孩子了,他却觉得这些小狼崽真是怎么看都可爱得不行!
这世上怎么能有这么可爱的小狼崽呢?!
白帝去厨房煮点食物给缓缓补充体力。
桑夜帮缓缓把弄脏了的衣服和兽皮毯子都换掉了,他将她抱在怀里,看着她苍白虚弱的模样,他忍不住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他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肚子,低声地问:“疼不疼?”
“生的时候特别疼,现在好多了。”
缓缓看向霜云,虚弱地说道:“给我看看孩子。”
霜云立刻将小狼崽放到她面前,笑得非常得意:“我们的孩子长得真是漂亮极了!”
缓缓看了一眼那四个小狼崽,忍不住皱了皱眉:“长得跟耗子似的。”
霜云很不服气:“哪里像耗子啦?明明很可爱!”
血翎在旁边插刀:“的确很像耗子,丑丑的。”
霜云的眼神像刀子似的朝他飞去。
缓缓对血翎说道:“刚才谢谢你了。”
血翎一派从容:“一点小事而已。”
霜云却在此时狐疑地看向血翎:“你怎么懂接生的?”
“我以前也曾经给我们族里的雌性接生过,有点经验。”
桑夜忽然开口问道:“我记得你们羽族和我们蛇兽一样,都是生蛋的吧?难道你们生个蛋还需要接生?”
血翎:“……”
见他答不上来,霜云立刻反应过来:“你其实根本不懂接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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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呢?我们族里的雌性生蛋时,我也旁观过的,跟你们胎生的过程没什么区别,反正都差不多,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下子连缓缓也回过神来了。
这家伙刚才说自己会接生,根本就是忽悠人的!
这个大骗子!
缓缓气得想跳起来咬死丫的!
竟然连这种事情都敢骗她?根本不懂接生还敢乱来!万一刚才出点意外的话,她和肚里的孩子岂不要全部完蛋!
想想都觉得后怕!
血翎厚颜无耻地笑道:“放心,你福大命大,死不了的!”
“滚你丫的!”
桑夜连忙抱住缓缓:“别气坏了身子。”
缓缓怒气冲冲地瞪着血翎。
血翎举起双手:“好吧,我这就走,你好好养身体,回头我再来找你玩儿。”
缓缓两眼一翻,鬼才要跟你玩呢!
血翎终于走了。
白帝端着一碗煮得烂烂的肉汤走进来,一口一口地喂缓缓喝下。
他很后悔:“早知道你今天会生,我们就不会全都下山去了,幸好刚才有血翎帮忙,不然都没人知道你在家里出了事。”
霜云抱着小狼崽们来回晃悠,他哼道:“别提那个鸟人了,他明明不懂接生,还敢装作很懂的样子,幸好缓缓和孩子们都平安,不然我非得扒光他的鸟毛做烤鸡!”
缓缓很累了,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桑夜就去了森林,然后带着一大包的鸟蛋回来了。
他把这些鸟蛋交给白帝:“做给缓缓吃,给她补身体。”
白帝煮了鸡蛋羹,撒了些肉沫在上面。
缓缓吃得很香。
等她吃饱了,就该轮到小狼崽们了。
缓缓撩起衣服,一个一个地喂他们喝奶。
由于刚生完孩子的缘故,她的胸脯变得更加丰润多汁,仿佛一碰就能出水似的,看得在场三个雄兽都有些呼吸急促,恨不得将小狼崽们推到一边自己取而代之。
或许是他们的目光太过火辣了,缓缓有点害羞,她稍稍侧过身去:“你们出去好不好?”
白帝霜云桑夜谁都不想走,双腿就像生了根似的站在原地。
好不容易等小狼崽们喝饱了,霜云立刻将小狼崽们抱到一边的小床上,然后朝缓缓扑过去:“我也要喝奶!”
缓缓被吓得迅速缩进毯子里:“你别胡闹!”
白帝将霜云推到一边:“去照顾你的小狼崽子,别来折腾缓缓。”
刚好小狼崽们在此时哭了起来,霜云只能不甘不愿地压下蠢蠢欲动的念头,继续去当他的奶爸。
白帝顺势将缓缓连人带毯子一起抱进怀里,刚喂完奶的她身上有股奶香味,特别香甜可口。
他忍不住问道:“我能亲你吗?”
看着他温柔得足以将人溺毙的眼神,缓缓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白帝含住她的嘴唇,轻柔地吮咬。
柔软的触感让他有种想要将怀中的小雌性吃进嘴里的冲动。
直到缓缓被吻得头晕眼花时,白帝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她,拇指擦过她红润的嘴唇,感觉嗓子干哑,很想再用她嘴里的蜜液来滋润。
霜云在旁边嫉妒眼眶宽都快红了。
“不公平!他都可以亲你,为什么我不能?!”
缓缓抱住胸脯,哼道:“谁让你刚才要跟你孩子抢吃的?!”
“我就是想尝尝味道,又没有别的意思。”
“你个色胚!”
等缓缓和霜云抬杠完了,才听到白帝开口说道:“桑夜刚才出去了。”
缓缓很诧异:“他怎么走了?我怎么都不知道?”
白帝帮她盖好毯子:“你好好休息,我去找他谈谈。”
等白帝走了之后,缓缓没好气地冲霜云说道:“都怪你,老是跟我斗嘴,结果把桑夜都忽略了!”
面对她的责备,霜云非但不生气,反倒得意地笑了笑:“谁让我跟你的感情太好了呢?好到别人都插不进来。”
对方并不想和你说话,并向你抛了个白眼。
……
白帝找到桑夜的时候,看到他正准备出门。
白帝叫住他:“你要去哪儿?”
“我去池塘抓鱼,给缓缓炖汤。”
白帝说:“等下再去吧,我们聊几句。”
桑夜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想聊什么?”
“就聊你跟缓缓的事情,如今缓缓已经把孩子生下来了,再过过段时间,你们就能交配了。”
白帝把话说得非常直白,桑夜完全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件事情,不禁微微一怔。
桑夜不解地看着他:“你愿意把缓缓让出来?”
虽然面前这个虎兽总是面带微笑,看起来温和有礼,但实际上却城府极深,他绝不是那种会把宝贝让出来的大好人。
白帝说:“我本来是不愿意的,可是后来想通了,又愿意了。”
桑夜不明白他的意思。
白帝沉声说道:“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你应该能察觉到,缓缓身上藏了很多秘密,这些秘密如果泄露出去,很可能会要了缓缓的小命。”
听他说到这些,桑夜不由自主地严肃了起来。
白帝看着他:“我之前一直防备着你,是为了缓缓的安全,毕竟你们还没有结为伴侣,我无法保证你能否做到永不背叛。如果我的做法让你感到介怀,你可以说出来,我会解释清楚,并向你道歉。”
桑夜说:“你能为缓缓做到的,我也能做得到,我不需要任何人的道歉。”
“缓缓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她需要保护,我和霜云两个人的力量可能还不够,我们需要你的帮助,这就是我愿意将缓缓让出来的原因。”
桑夜沉默不语。
“等缓缓把身体养好了,你们就可以确定交配的时间了,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霜云的脾气有些直,但为人仗义,他要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你也不要往心里去,实在不爽的话,就跟他打一架,打完就能舒坦了。”
桑夜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白帝拿出两枚源叶果:“缓缓的身体比较小,这个果子可以帮助你们顺利交配。”
桑夜接过果子,破天荒地说了一声谢谢。
白帝拍了拍他的肩膀:“对她温柔点儿,她怕疼。”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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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屋里没有厕所,只有一个带盖子的木桶,被缓缓用来充当简易版的马桶,放在房间的角落里。
白帝抱着她走过去,单手揭开盖子:“你尿吧。”
她被抱着怎么尿啊?又不是小孩子,这个姿势也太羞耻了!
缓缓羞得满脸通红,推了推他的胸膛:“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行。”
白帝却道:“夜里黑,你看不清楚,我抱着你比较安全。”
缓缓死活不愿意。
最后没办法,白帝只能放下她。
缓缓说:“你走远点儿,背过身去,别看我。”
白帝退了两步,然后转过身去。
缓缓坐到木桶上,对白帝说:“你把耳朵也捂上,不准听到声音。”
白帝无奈,只能捂住耳朵:“我听不到了。”
缓缓这才敢放心地尿了出来。
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来时,她立刻看了白帝一眼,见他没有反应,方才稍稍松了口气。
好不容易尿完了,缓缓刚要站起来,白帝就转身走了过来,帮她把衣服穿好。
“要洗手吗?”
缓缓点了点头。
白帝将她抱到床上,又端来水盆,帮她洗干净手。
等两人重新躺回到床上的时候,缓缓才忽然反应起来——
白帝既然听不到声音,又看不到她,他怎么能在她刚尿完就转过身来?这时间点卡得也太好了吧!
缓缓满脸通红地质问他:“老实交代,你刚才是不是都听到了?”
白帝明知故问:“听到什么了?”
缓缓捏了一把他腰上的肌肉:“还装傻!”
“腰上没肉,捏着不舒服,”白帝牵着她的手,放下身下那根巨物上面,“你要捏就捏这里。”
“……”
跟臭流氓没什么话好讲的!缓缓果断闭上眼睛,决定睡觉。
白帝轻轻一笑,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没有再折腾她,抱着她一起睡得安稳。
……
矿脉被挖出来后,发现这只是一条小型矿脉,里面全是绿色的晶石。
虽然只是低等晶石,但也算是一笔可观的财富了。
兽人们将晶石全部开采出来,然后准备搭建房屋。
缓缓得到了系统发出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完成初级特殊任务之采矿,任务积分达到要求,开启二级商城权限!”
缓缓立刻打开晶石商城,发现里面多出了六个新商品,分别是变异的土豆种子、变异的爬山虎种子、变异的竹笋、初级药方、初级契约卷轴、初级建筑图纸一份。
土豆种子和竹笋的价格最低,二十颗无色晶石可以兑换到一颗种子或者一个竹笋。
爬山虎种子稍微贵一点儿,要二十五颗无色晶石才能兑换到。
初级药方和初级契约卷轴分别需要一百颗无色晶石,初级建筑图纸需要八十颗无色晶石。
这价格可真不便宜!
缓缓暗自咂舌,幸好挖出来的绿晶石数量足够多,不然的话,她都买不起这些东西。
晶石商城自带晶石兑换功能,一颗绿晶石可以兑换成五十颗无色晶石。
为了保险起见,每样种子她都只兑换了一颗,初级药方、初级契约卷轴和初级建筑图纸也都分别兑换了一份,放进空间戒指里面以备不时之需。
缓缓目前还不能外出,每天都只能待在家里养身体。
她将种子交给桑夜,让他找个离菜地和果林比较远的地方,那这三颗种子种下去。
谁知道这三颗变异种子长大以后会变成什么鬼样子?为免殃及到其他的蔬菜水果,这三颗种子还是放远点儿比较妥当。
吃完晚饭后,缓缓将自己从商城里兑换得来的建筑图纸拿了出来。
这是一座堡垒式建筑的图纸,设计得颇为巧妙,即使是在如今各种物资和技术都非常缺乏的兽人世界,也能建造得出来。
缓缓觉得那五十颗无色晶石花得非常值!
白帝霜云桑夜从未见过这类图纸,第一次见到图纸上的那些线条,完全不懂是什么意思。
缓缓其实也不是全部都懂,但她有小八帮忙解释啊!
她自己弄懂了之后,再当着三个雄兽的面前,把图纸从头到尾讲解了一遍。
三个雄兽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们从未想到,房子竟然还能这么建!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就拿着图纸去了地底矿洞,准备根据图纸上的设计,造一座大堡垒出来!
雄兽们每天早出晚归,忙得不行,缓缓不能出门,只能留在家里带孩子。
四个小狼崽已经长出了银白色的毛,像四只白乎乎圆滚滚的毛球,其中年纪最大的是那个小雌性,缓缓为她取名霜音,接下来的三个雄性幼崽分别是霜沐、霜霖、霜桦。
不过缓缓平时叫他们都喜欢叫乳名。
老大叫大乖,老二叫二乖,老三叫三乖,老四就叫小怪,简单明了特别好记!
自从他们能下地走路之后,每天最爱做的事情就是跟着缓缓的屁股后面晃悠。
远远地看去,就像是她身后拖了一条白尾巴。
缓缓身板太小,担心自己奶水不足,无法哺育四个小狼崽,每天都卯足了劲儿喝鱼汤吃猪蹄,硬是把她的腰围都补胖了一圈。
好在奶水终于够了,小狼崽们每天都能吃得饱饱的,长得一个比一个健壮。
缓缓盘腿坐在床上,戳了戳自己的小肚腩。
诶,以后都不能再穿露肚子的衣服了!
大乖好奇地凑过来,伸出小爪子,学着阿娘的样子,也戳了戳她的小肚腩。
软软的,还会陷下去,好好玩呀!
于是剩下的三个小狼崽全都围了过来,一起戳缓缓的小肚腩。
缓缓开始愤怒地反击,将四只小小家伙全部戳倒在床上,一个个都摔得四脚朝天。
他们很快又爬起来,缠着阿娘玩闹。
缓缓跟他们玩得身上都冒汗了。
血翎忽然来了,他想来看看缓缓和孩子,顺便问问她对羽族生育困难的事情研究得怎么样了。
谁知他刚走进来,正好看到缓缓被四个小狼崽扑倒在床上蹭来蹭去。
缓缓的小脸蛋变得红扑扑的,笑得眼角都挂着泪珠,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黑色的长发凌乱地铺散开来,白嫩的肌肤与丰满的身躯更是让血翎一下子就有了反应。
他忍不住走过去,将四个小狼崽拎到一边,随即压到了缓缓的身上。
“你们看起来玩得很开心嘛~”
缓缓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她慌忙将他往外推:“你干嘛啊?快起开!”
可惜她的力气对血翎而言,就跟挠痒痒似的,完全推不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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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翎盯着她殷红水润的嘴唇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没能忍住,低头含住了那只有人的小嘴儿。
味道比想象中得还要甜美可口!
血翎一下子就上了瘾。
缓缓使劲挣扎,血翎将她的双手抓住,拉到了她的头顶位置。
他舔了舔她的嘴角,血眸之中光彩耀人:“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就是想亲亲你。”
“你放开我!”缓缓气得眼眶都红了。
血翎看着她无力挣扎的小模样,越发觉得她可口,隐藏在衣服下面的巨物已经抬起头,抵住了缓缓的小腹。
他感觉到口干舌燥,恨不得立刻就把小雌性拆吃入腹。
缓缓直接就被他那根巨大的玩意儿给吓哭了。
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掉落,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血翎立刻就停住了动作。
他怔怔地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没来由的慌了起来:“你别哭啊!我真的没打算对你怎么样,我就是想跟你亲近一下。”
缓缓不理他,还在哭。
血翎连忙放开了她,用衣袖帮她擦眼泪:“好吧,我错了,我向你道歉,你别哭了啊。”
他这辈子还从来没有这么低声下气地跟人说过话。
要是沈言在场的话,一定会被他现在的温柔态度给吓得说不出话来。
面前这个小心翼翼的雄兽,哪里还是那个任性起来能翻山倒海的血翎大人?!
缓缓躲开血翎的手:“你走,以后别再来了。”
血翎看着她挂满泪痕的脸颊,忍不住说了一句心里话。
“我是真的挺喜欢你的。”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表白,缓缓愣住了,她睁大一双红通通的眼睛,诧异地看着他:“你是在开玩笑吧?”
就算他平时总爱招惹她,可她从不觉得他是真的看上了她。
他看起来就只是把她当成一个有趣的小宠物,没事儿就逗弄一下罢了。
血翎定定地看着她。
缓缓被她看得头皮发麻,心里越来越乱,迟疑不定地问道:“你该不会是玩真的吧?”
要是他来真的话,她必须立刻拒绝他,彻底斩断他的想法。
三个雄兽伴侣已经够她受的了,就她这副小身板,死也消受不起第四个伴侣了。
而且血翎对桑夜动过杀念的事情,始终是她心里的一个疙瘩,她无法心无芥蒂地接受他。
血翎忽然就轻笑出声:“我开玩笑的,你该不会是当真了吧?”
缓缓立刻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我就说嘛,你怎么会真的喜欢我呢。”
血翎撩起她的一缕长发,意味不明地笑道:“你放心吧,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不会真的对你做什么的。”
缓缓眨了眨眼睛:“我能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血翎暧昧地笑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要是你愿意跟我睡一觉的话,我就考虑告诉你。”
“那还是算了,你把你的秘密藏好吧,千万不要告诉我。”
“啧,真是一点情趣都没有!”
缓缓翻了个白眼。
她将血翎推开:“既然你已经有了喜欢的雌性,以后没事儿就别来招惹我,免得让那个雌性误会你跟我不清不楚。”
“我可以认为你是在吃醋吗?”
“我是在为你着想,万一那个雌性误会你的话,以后不愿意答应跟你交配怎么办?你还是自重一些吧。”
血翎却道:“她不会看上我的,误不误会都无所谓。”
“啊?她连你都看不上啊?那她的眼光就蛮高啦!”
血翎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笑了:“她的眼光的确很高。”
缓缓目露同情,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吧,虽然你年纪大了些,好在相貌保持得还不错,以后每天坚持锻炼,注意保养身体,应该还是有可能争取到心上人的。”
血翎:“……”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到了三个月后。
兽人们依靠着岩石山,建造出了一座高大威武的堡垒,远远望去颇为壮观。
足足有二十层楼,地上十七层,地下三层。
变异土豆、变异竹子和变异爬山虎也已经长大了。
土豆的个头特别大,圆滚滚的,稍微只要碰它一下,它立刻就会像是飞弹一样,猛地朝人砸过去!
这要是被砸一下,就算不断根骨头,也得痛上好几天。
竹子长得高高细细,绿竹青叶,看起来还挺正常的,但只要有人靠近它,它就会飙海豚音——能把人的耳膜都震破了的那种恐怖海豚音。
爬山虎也没好到哪里去,它的藤蔓干会把人卷起来,吊在半空中,如果对方不听话拼命挣扎的话,还会遭到它的无情吊打。
兽人们费了好大劲儿才把土豆摘到手里。
土豆是个好东西啊,不仅能经久耐放,还能做出很多种口味,比如说炸土豆烤土豆煮土豆焖土豆土豆片土豆泥土豆条土豆块……
反正天天吃,都吃出一百种不重样的味道来。
缓缓尝了一下变异土豆的味道,觉得还不错,于是小手一挥,又换了三百颗土豆种子,开始在山脚下大面积地种植土豆。
另外爬山虎种子和竹笋她也兑换了一些。
竹笋种在果林的旁边,这种竹子的生长速度比较慢,不过竹笋很好吃啊!而且竹子也很有用处!
爬山虎的种子被种到了山脚下,它长得很快,不过几天的时间,就已经沿着堡垒墙壁长出了七八米的高度。
墨绿的藤蔓攀附在墙壁外面,大大的绿叶层层叠叠,遮住了堡垒的门窗,将这座惊世骇俗的巨大建筑巧妙地遮盖在了藤蔓之下。
如果是不知道内情的人,只会以为这是一座长满爬山虎的岩石山,根本不会想到里面竟然藏着一座巨大的堡垒。
缓缓觉得这样很好。
这座堡垒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目前能够建造出来的水平,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们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免得再惹麻烦。
堡垒的顶上两层都划给了羽族居住。
地下三层则被当成仓库,留作备用。
剩下的十五层,被划分出了生活区、商业区、娱乐区、学习区。
与此同时,438号系统忽然出现提示。
“叮!恭喜宿主触发成长型任务之王者部落的崛起!”
“请宿主努力提升部落的实力,增加部落的人数,扩大部落的地盘,当部落的综合评分能够达到C级,宿主将会获得大量的任务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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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族的兽人们全部住进了生活区里,由于房子才刚建好,只有一排排的空房子,房子里面什么都没有,但是宽敞干净的居住环境,还是让狼族兽人们感到非常惊喜。
他们找到自己喜欢的房间,迅速搬进来,并根据自己的喜好进行改造调整。
缓缓一家选中的是一套二层复式,一楼是客厅厨房和客房,二楼有五间卧室,顶层还有个小阁楼。
缓缓住在主卧,小狼崽们住在次卧,剩下的三间卧室被白帝霜云桑夜分了。
最惊喜的是,这套房子还自带了两个洗手间。
虽然没有马桶,只有蹲坑,但对于以前只能用木桶凑合的缓缓而言,这已经是非常好的改善了!
商业区是用来进行买卖交易的场所,被设置在最靠近地面的一层,二层就是娱乐区,暂时还在修建之中,没有对外开放,三层到十层都是生活区,十一层是学习区,十二层是特殊管理层。
至于剩下的三层房子,目前都处在闲置状态,留作备用。
堡垒的内部修葺还在进行中,但大部分兽人的主要工作,已经回到了种地和打猎上。
伴随着种地面积的不断扩大,蔬菜水果的品种不断增多,缓缓家的生意也是越来越好。
几乎每次开集市的时候,都会有许多慕名而来的兽人前来购买缓缓家种植的蔬菜水果,他们大部分都是草食性兽人,也有一小部分是肉食性兽人。
后来交易量越来越大,缓缓也就不再出面了,生意全部交给家里的三个雄兽去处理。
也正是因为这些生意往来,让岩石狼族交到了不少的新朋友。
岩石狼族的名声被他们传播开来,成了这附近除黑河部落之外最大的部落。
夏末秋至,当第一片树叶落下的时候,狐族的兽人们来到了岩石山。
狐族是一个比较特殊的部族,狐族雌性的繁衍能力很强,而且繁衍出来的后代大多是以雌性为主,所以整个狐族八成是雌性。剩下的两成雄兽,长得也跟雌性都差不多,相貌阴柔身材纤细。
狐兽们的外形都很精致漂亮,但捕猎能力不强,为了能够生存下去,整个狐族会在族长的带领下,每年去一个部落,依靠交配来吸纳身强力壮的雄兽。
以前狐族也曾来过岩石山,但是停留的时间一般不会太长,过一晚就走。
这种事情在缓缓看来,有点像是兽人版的相亲大会。
虽然她不需要相亲,但她还是挺好奇的,在得到霜云的允许之后,她带着小狼崽们跑去现场观看相亲。
相亲的场地就设在山脚下,距离菜地和果园都有一段距离。
霜云没打算让狐族兽人进入堡垒内部。
狼族内部有很多大龄单身雄兽,他们几乎全巢出动,都来参加这次难得相亲大会,希望能得到一位雌性的青睐,从此过上有媳妇儿抱抱的幸福日子。
不过在他们出门之前,得到了霜云的警告。
“你们找伴侣可以,但不准把人带进堡垒里面来,谁要是敢违反命令,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雄兽们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族长放心,我们一定不会透露半个字的!”
为了欢迎狐族的雌性们,岩石狼族特意在草地上摆上了干净的兽皮毯子,以供休息,还提供了新鲜的水果蔬菜,让雌性们品尝。
狐族的雌性们对此见怪不怪,以前她们去其他部落挑选伴侣的时候,每个部落的雄兽都对她们千依百顺,恨不得把她们捧到天上去。
不过这些水果蔬菜确实是好吃!难怪有那么多的兽人愿意长途跋涉来买它们!
在狐族雌性之中,有两个特别出挑的。
其中一个是狐族的族长,名叫璇英,身材火辣无比,穿着超短的兽皮裙,露出雪白的大长腿,再配上艳丽妖冶的五官,让她看起来显得特别勾人。
另外一个是个年纪稍微小点儿的雌性,名叫伊舞,虽然身材没有璇英火辣,但胜在清纯可人,大大的眼睛微微下垂,显得既无辜,又让人怜惜。
她们都是雌性之中稍有的绝色佳人,此时正坐在一起,一边吃东西一边闲聊。
许多雄兽都被勾引得心痒难耐,凑过去想要再漂亮雌性面前刷一下存在感。
缓缓也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今天和她一起来看热闹的还有木香。
木香的小狼崽们已经长成了少年郎,如今正跟在九元身后学习打猎,没有时间再缠着木香撒娇。木香看到缓缓身边的小狼崽们,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们,叹道:“还是幼崽比较可爱,长大了就成天想着往外跑,一点都不可爱了!”
缓缓抓了把瓜子出来:“你要是喜欢幼崽的话,今年冬天再生一窝就好了。”
“嗯,这个主意好!”
两人一边嗑瓜子一边闲聊。
没过多久,外出打猎的白帝和九元回来了。
正在跟同伴说话的伊舞立刻就注意到了白帝,她眼前微微一亮,随即站起身,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白帝跑了过去。
正准备去找缓缓的白帝没想到会半路杀出来个陌生雌性,他不由得停住脚步。
伊舞仰起头,将自己精巧漂亮的五官完整地展露出来,无辜的大眼睛里充满崇拜之情:“你是魂兽吗?我能感觉得出来,你身上的力量很强大,你一定是个很厉害的魂兽!”
面对雌性的夸奖,白帝只是礼貌性地笑了笑,语气客套而疏远:“谢谢。”
即便如此,伊舞还是觉得他的笑容非常迷人,她主动挽住他的胳膊,笑得一脸纯真:“我很喜欢你,我们可以交配吗?我愿意把我的第一次献给你!”
一瞬间,周围所有的雄兽都露出了羡慕嫉妒恨的表情。
能被一个这么漂亮的雌性看上,是一件多么荣幸的事情啊!
更何况她还是个从未与人交配过的处子之身!
白帝看了一眼她挽住自己的手,只觉得无比碍眼,要不是周围有太多人看着,他真想把她那两只手给剁了。
他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力度将伊舞推开,语气冰冷:“抱歉,我已经有伴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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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舞愣住了。
但随即就反应过来,对方这么强大,会有雌性看上也很正常,怪只怪她来得太晚了。
早知道岩石山里藏着这么厉害的雄兽,她肯定早就过来抢人了!
白帝绕开伊舞,大步走到缓缓身边,他蹲下身,摸了摸缓缓的脑袋:“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里?霜云人呢?”
“他在山上处理一些事情,我有木香陪着,没事儿的!”
白帝却道:“你身边必须要有雄兽陪着,否则我不放心。”
缓缓将自家的三个雄性小狼崽推到他面前:“喏!我这里有三个雄兽陪着呢,你就放心吧!”
白帝无奈,点了点她的鼻尖:“调皮!”
缓缓忽然凑到他面前,狡黠地笑道:“刚才有个漂亮的狐族雌性跟你表白呢,你心里是不是正在暗爽呢?”
“首先,我不觉得那个雌性漂亮,其次,我一点都不觉得爽。”
缓缓一脸的不相信。
白帝坐到她身边,长臂一捞,就将她抱进了怀里,悠闲地说道:“我觉得你最漂亮,要是你能跟我表白的话,我肯定会非常爽。”
缓缓哼哼道:“甜言蜜语,我才不会上你的当。”
到了晚上,狼族兽人们点燃了篝火,准备来办个篝火晚会。
狐族的雌性们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火堆,都露出了畏惧之色,只有伊舞一个人面无惧色,她甚至还靠近了火堆,享受火散发出来的温暖。
雄兽们各自拿出肉,架到火堆上烤熟。
烤肉的香味弥漫开来,驱散了狐族雌性们心中的畏惧,她们一点点靠近火堆,和伊舞一起烤火取暖。
伊舞在观察狼族雄兽们的动作,她发现这些凶兽对于火的运用非常熟练,显然是在生活中经常用到火,而且他们还会烤肉。
在大部分兽人仍旧停留在茹毛饮血的时代,岩石狼族就已经进入到了吃熟肉的阶层。
伊舞不由得陷入沉思,前世她直到死之前,都没有听说过岩石狼族的名声,按理来说他们应该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部落才对。
可是她现在看到的,却又告诉她这个部落很不简单。
假以时日,岩石狼族一定会成为震慑一方的强大部落!
霜云也下山来了。
他直接走到缓缓身边坐下,随手抓了一把瓜子,把瓜子皮剥掉,瓜子肉喂进缓缓的嘴里。
缓缓说:“我自己能剥瓜子,你剥了自己吃吧,别都给我了。”
霜云笑得很嚣张:“我就喜欢剥给你吃。”
白帝将抹好酱料的肉架在火堆上烤,火光映照在他的俊脸上,将他映衬得越发白玉无瑕,俊美无双。
伊舞看着他的脸出了神。
直到身边的璇英站了起来,伊舞才回过神来,她问:“你去哪里?”
璇英说:“我去找岩石狼族的族长聊聊,你要不要也一起来?”
伊舞站起身,跟着璇英一起走到霜云面前。
璇英笑得妩媚动人:“霜云族长,好多年不见,没想到你已经进化成魂兽了,恭喜啊!”
霜云还在剥瓜子:“随便坐啊,不用客气。”
伊舞发现这个霜云族长竟然也是个魂兽,虽然等级比白帝低了点,但也算是很厉害了!
只不过他身边还坐着个雌性,两人举止亲密,看样子应该是他的伴侣。
伊舞没想到自己接连看中的两个雄兽都已经有主了,而且他们的伴侣还都是同一个雌性!
这让伊舞怎能不嫉恨?!
她得不到的,凭什么能让别人得到?!
霜云敏锐地察觉到了伊舞的敌意,他瞥了她一眼,冷冷地说道:“没事的话就请让开,你们当着我们烤火了。”
霜云的臭脾气远近闻名,璇英对此也是知道的。
她没有因为霜云的态度而动怒,只是稍微挪动了一下地方,柔媚地笑了笑:“你身边这位就是你的伴侣吧?听说她还为你生了一窝幼崽,看起来你们的感情可真好啊!”
霜云抬起下巴,一路理所当然的样子:“那当然!”
缓缓用手肘捅了他一下,示意他在外人面前别那么嘚瑟。
霜云却误以为她是饿了,立刻冲白帝喊道:“你动作快点儿,缓缓饿了!”
缓缓直接捂住他的嘴:“我什么时候说自己饿了?你别胡说八道!”
霜云顺势将她抱进怀里,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可是我饿了,我好想吃掉你,你让不让我吃啊?”
说完,他就用已经硬了的巨物顶了一下她的小屁屁,暗示意味非常浓。
缓缓的脸霎时变得通红:“臭流氓!”
璇英和伊舞已经看不下去了,扭头就走了。
白帝将香喷喷的烤肉切成薄片,送到缓缓的嘴边:“小心烫。”
缓缓咬住肉片,刚嚼了两下,霜云就凑过来撬开她的嘴唇,舌头探入她口中,将那些烤肉卷了出来一口吃掉。
他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角:“你嘴里的东西果然特别好吃。”
缓缓:“……”
她已经不想再跟这个臭流氓大变态说话了,她对白帝伸开双臂:“抱抱!”
霜云立刻将她抱得更紧了,不肯放开她,他冲白帝露出挑衅的笑容:“反正我是不会放开缓缓的,有本事你把我们两个一起抱住呗。”
白帝什么都没说,只是在霜云肩膀上拍了拍。
一股电流顺着他的手掌传入霜云的体内,立刻就把霜云电得四肢发软。
缓缓立刻挣脱他的双臂,扑进了白帝的怀里。
白帝抱着小雌性软软的身体,冲霜云微微一笑。
那笑容仿佛是在说——
跟我斗?你小子还太嫩了点儿!
霜云:“……”
有了白帝的保驾护航,缓缓终于能顺利地吃完一顿烤肉了。
小狼崽们如今也能吃点儿熟肉了,白帝将烤肉切碎了喂给他们吃。
篝火的光芒引起了羽族兽人的注意,他们纷纷从山顶飞下来,落在篝火旁边。
血翎也来了。
他就像个天然的发光体,刚一出现就吸引了全场的瞩目,金色的长发远比火光还要耀眼,发链缠绕在发尾,红色晶石闪闪发亮。
尤其是在打听到他没有伴侣后,整个狐族的雌性都兴奋了起来。
其中也包括璇英和伊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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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伊舞,她紧紧盯着血翎的脸,火辣的目光几乎要将他身上得衣服都给扒光了。
上辈子她就听说过血翎的名字。
羽族最强的雄兽,没有之一!
就因为有他的存在,在后面的诸多争斗之中,羽族才能够始终维持着置身事外的超然位置。
即便是在强者如云的万兽城中,血翎的实力也足够横扫无忌!
如果能将他纳入裙下,成为她的伴侣之一,那么她的雄心壮志一定能得到非常大的助力!
璇英的动作最快。
她第一个来到血翎的身边,红唇娇艳,媚眼如丝:“你是羽族的兽人吧?我以前没见过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血翎伸出手指,抬起她的下巴。
即便是久经情场的璇英,此时也不免心跳如雷,紧张得红了脸。
她微微垂下眼睫,露出自己最诱人的模样,等待对方的亲近。
血翎靠近她,轻声一笑:“你还没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愚蠢的雌性。”
璇英:“……”
她浑身僵住,不敢置信地瞪着他。
从来没有一个雄兽敢这样对她说话?!
他绝对是有史以来的第一个!
血翎松开她的下巴,有些嫌弃地擦了擦手指:“也不知道被多少雄兽睡过了,真脏。”
他竟然嫌她脏?!
璇英羞愤难当,该死的雄兽,竟然敢这么羞辱她?她要他死!
她胸中怒火中烧,双手变化为利爪,猛然朝他胸口抓去!
只可惜爪子还没碰到他的衣服,就忽然燃起火来!
她被烧得剧痛难忍,忙不迭地甩动双手,想把爪子上的火焰给甩灭。
最后还是旁边的雄兽帮忙,用水浇灭了她爪子上的火。
璇英捂着被烫得焦黑的双手,恨恨地瞪着血翎,可当血翎朝她看过来的时候,她又不由自主地流露出畏惧之色。
最终她还是不敢再招惹这个厉害的羽族雄兽,阴沉着脸色走开了。
亲眼见到璇英惨遭拒绝,伊舞非但不害怕,反倒更加的跃跃欲试。
如此厉害的雄兽,如果能征服他的话,那就证明她的魅力是天下无敌的!
想想都觉得好有成就感!
血翎在众多兽人的注视下,步伐从容地走到缓缓旁边,动作潇洒地坐了下去。
他朝缓缓伸出右手,轻轻一笑:“孩子他娘,给我也来点瓜子。”
缓缓随手抓了把瓜子给他。
血翎将瓜子扔进嘴里,咔擦咔擦嚼了两下,然后就咽了下去。
缓缓:“……”
她直接就懵逼了。
他竟然连皮都不吐,就把整个瓜子都吃了下去!真是活久见!
血翎注意到她的视线,开口问道:“看我做什么?”
“你都不用吐瓜子皮吗?”
“瓜子皮很香啊,吐出来多浪费啊。”
缓缓无语:“你高兴就好。”
小花苞不知何时从血翎的衣袖里钻了出来,它缠上缓缓的手腕,软软地唤道:“阿娘!”
缓缓摸摸它,抬头瞥了血翎一眼,没好气地问道:“你不是要烧了小莲嘛?现在怎么又愿意带着它了?”
血翎一边吃瓜子一边问:“你叫它小莲?”
“它不是半枝莲么?简称小莲嘛。”
小花苞蹭了蹭缓缓的手背,看起来对这个昵称颇为满意。
血翎对它叫什么并不在意,随口说道:“烧了多浪费啊,留着它没事儿逗一下,还能打发时间。”
缓缓瞪了他一眼:“没见过你这么冷血的父亲!”
“没关系,小莲有你这个会疼人的阿娘就够了。”
缓缓不想跟他讲话,她低头对小花苞说道:“以后离你阿爸远一点,他是个蛇精病!”
小花苞是个典型的记吃不记打,虽然上次被烧得很惨,但只要血翎一靠近它,它就会屁颠颠地去讨好痴缠他,一点都不会为了上次被欺负的事情生气。
它蹭了蹭缓缓的手心,眷恋地唤道:“阿娘~”
看它这样子就是没把她的叮嘱放在心上,缓缓怒其不争,最后也是没脾气了。
她点了点小花苞的尖端:“瞧你那点儿出息!”
小花苞立刻张开花瓣,抱住她的手指,花蕊在她指尖蹭了蹭。
原本淡粉色的花瓣,此时也变得越发娇艳了。
小狼崽们见状,也都好奇地围了上来,他们还从没见过会说话的花朵儿呢!
小狼崽们先是闻了闻半枝莲,发现它身上的气息很熟悉,不由得生出几分亲近之意。
胆子最大的大乖最先凑上去,伸出小爪子摸了摸半枝莲的叶片。
半枝莲轻轻一颤,它放开了缓缓,用花瓣蹭了蹭大乖湿润粉嫩的鼻尖,然后又拍了拍她毛茸茸的脑袋。
大乖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两只墨绿色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
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小花苞。
其他三只小狼崽见状,也都有样学样地去舔小花苞。
半枝莲很有当大哥的自觉,摆好姿势随便让弟弟妹妹们舔。
没过一会儿,他们五个就熟悉了起来,开心地玩做了一团。
缓缓放任孩子们去玩闹,她低声问道:“桑夜人呢?”
霜云将小狼崽们抱进怀里揉来捏去,他听到缓缓的问题,头也不抬地回答:“他去拿点东西过来。”
“什么东西?”
霜云神秘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缓缓撇嘴:“不知道你们在搞什么鬼。”
白帝的大手按在她的小腹上,轻轻地揉了揉:“这里还疼吗?”
刚生完孩子的那段时间里,缓缓时不时觉得肚子抽痛,每晚白帝都会帮她按摩小腹。
她摇了摇头:“早就不疼了。”
“那就好。”
缓缓抱住他的脖子,凑他的耳边说道:“我想给你生孩子,好不好?”
白帝温柔一笑:“好。”
缓缓有点害羞,但更多的还是期待。
白帝长得这么好看,性格也很温柔,生下来的小虎崽一定很萌很可爱!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伊舞站了起来。
她走到火堆旁边,在众人的注视下,伊舞抬起双手,映着火光跳起舞来。
手腕和脚腕上的晶石链子闪闪发亮,将她的身材衬托得愈发纤细娇媚。
年轻的雄兽们都看呆了。
缓缓也有些诧异。
她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还有人懂得舞蹈,忍不住多看了伊舞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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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都只是一些简单的舞蹈动作,但伊舞的身材很好,再加上今晚的月色也很明亮,微风浮动,火光轻跃,让她看起来犹如一直坠落人间的精灵,漂亮得不可思议。
缓缓暗自惋惜,要是能配上音乐的话,这段舞蹈会更惊艳。
伊舞一边舞蹈,一边移动到了血翎面前。
狐族特有的媚眼微微上挑,与她的单纯气质相互矛盾,却又展现出了另一种独特的魅惑风情。
最后一个动作结束后,伊舞轻轻倒在了血翎的怀中。
她露出一个害羞带媚的微笑。
血翎仿佛是被惊艳到了,目光忽地一顿,怔怔地看着她。
缓缓却在此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奇异香味。
香味非常淡,如果不是因为隔得近,她根本闻不到。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却发现白帝和霜云也露出了恍惚之色,眼睛直直地顶着伊舞,像是被她给迷惑住了。
缓缓愣住了。
怎么会这样?难道白帝和霜云全都看上伊舞了?!
这不可能!
白帝和霜云绝对不是那种会因为美色而轻易动摇的雄兽!
缓缓心情很乱,她下意识地朝伊舞望去,正好见到伊舞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得意笑容。
就在此时,半枝莲忽然从血翎的衣袖里面窜了出来!
它变大了数倍,粉嫩的花瓣变成浓郁的纯黑色,它猛地张开层层花瓣,露出一排排锋利的獠牙,气势汹汹地朝着伊舞扑过去,在她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
顿时鲜血飞溅!
伊舞痛得不行,她气急败坏,右手变成锋利的狐爪,朝着半枝莲抓了过去!
看到大哥被欺负,四个小狼崽立刻气势汹汹地扑向伊舞,他们挥舞着小爪子抓花了她漂亮的脸蛋。
那股若有似无的奇异香味被血腥味覆盖,白帝霜云和血翎同时恢复清醒。
血翎的反应最为激烈,他用力将怀中的伊舞甩了出去,血眸之中怒火熊熊:“你竟然敢用狐香?!”
狐香是狐族祖先曾经使用过的一种秘术,据说是以多幅狐族雌性的尸骨炼制而成,佩戴在身上,可以散发出清幽之香,对成年雄兽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一旦被狐香控制住,雄兽将会失去理智和自控力,成为一个听话的傀儡。
曾经有人为了炼制这种秘术,残害了许多狐族雌性,因此狐族将这种秘术列为禁术,永远不准再使用。
这种本该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失传了的禁术,没想到今天又出现了!
半枝莲和小狼崽们还要继续攻击伊舞,缓缓赶忙出声叫住他们。
“回来!”
孩子们这才愤愤不平地收回爪牙,回到了缓缓的身边。
缓缓摸摸他们的脑袋,安抚他们的情绪。
半枝莲的花瓣渐渐变回淡粉色。
它缠着缓缓的手腕,可怜兮兮地啜泣:“小莲害怕,嘤~”
缓缓:“……”
儿砸你刚才辣么凶猛差点把人一整条胳膊都咬下来你竟然还有脸装害怕?!
伊舞狼狈不堪地倒在地上,身上到处都是伤口,手臂上被半枝莲咬破的伤口还在流血不止。
她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血翎和白帝。
明明她刚才已经成功了!他们都已经被狐香迷惑住了,为什么他忽然又醒了过来?!
这根本不可能!
她连忙爬起来,还没站稳,就被一团火球擦着耳边飞过去!
耳边的头发被火烧着,吓得她惨叫连连,慌忙在地上打滚。
好不容易扑灭了火焰,一头秀丽的头发已经被烧得惨不忍睹。
血翎居高临下地俯视她,指尖蹿起火苗,语气中透出无尽的危险:“再有第二次,我不管你是不是雌性,我都会让你尝一尝被活生生烧成灰烬的滋味!”
伊舞捂住血流不止的手臂,吓得瑟瑟发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放过我!”
“真是扫兴!”血翎展开双翅,带着满身的戾气飞走了。
伊舞挣扎着爬起来。
她此时的模样看起来非常可怜,不少的兽人都对她动了恻隐之心。
刚才白帝和血翎的话大家都听到了,但并不是每个兽人都知道狐香是个什么东西,他们只能从白帝和血翎的反应猜测,狐香可能是一种不太好的东西。
最先按耐不住的人是木叶。
他站起身,扶住了摇摇欲晃的伊舞。
木叶心想,就算伊舞犯了错,但她毕竟是个珍贵的雌性,只要她能知错就改,还是可以原谅她的。
他拿出一些香脆果帮伊舞把伤口止住血,然后扶着她朝璇英走去。
可是璇英却对伊舞露出了非常恼怒的神情,但伊舞坐下来之后,璇英狠狠瞪着她,咬紧牙关训道:“狐香可是禁术,你竟然还敢使用?!”
伊舞慌忙摇头:“不,我没有……”
璇英不想听她狡辩,冷冷地打断她的话:“你老实交代,你炼制狐香的雌性尸骨是从哪里弄来的?”
伊舞脸色发白,眼眶红通通的:“我真的没有炼制狐香,你相信我!”
璇英怒道:“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骗我?!”
因为就在前不久,狐族内部接连失踪了十几个雌性!
璇英刚开始还以为是她们被其他部落的雄兽给掳走了,四处寻找也没能找到她们的下落,如今看来,她们肯定是已经被伊舞给炼制成了狐香!
身为狐族族长的璇英,此时已经出离愤怒!
她这么信任伊舞,甚至还曾想过以后把族长的位置传给伊舞,没想到伊舞竟然背着她干出了这么残忍的事情!
残害同族,其罪当诛!
“伊舞,我对你太失望了!”
如果不是碍于周围还有很多外族兽人看着,璇英早就已经对伊舞动手了!
伊舞缩了缩肩膀,柔弱的身躯在夜风中瑟瑟发抖,显得越发娇弱可怜。
此时的缓缓已经从白帝口中知道了狐香是个什么东西,她恍然大悟:“难怪我刚才觉得你们三个人的表情不太对,原来是中了狐香的缘故啊!”
至于她闻到的那股香味,肯定就是传说中的狐香。
按理来说,狐香只对成年雄兽起作用,缓缓是雌性,小狼崽们未成年,半枝莲只是个类植人,他们不会受到狐香的影响非常正常的事情。
缓缓有些后怕:“幸好孩子们反应快。”
不然的话,白帝霜云血翎肯定很难摆脱狐香的影响,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说不准。
白帝和霜云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虽然这次及时化解了危机,但运气占据了主要原因,谁也不能保证,下次他们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他们必须想个办法,彻底解决掉这个隐藏的弊端才行。
白帝和霜云互望一眼,心中都有了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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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舞勾引血翎不成的事情只是一个小插曲,短暂的平静过后,兽人们继续吃吃喝喝寻找心仪的交配对象。
桑夜终于来了。
他手里拎着三个小木筒,里面装的都是酒水。
霜云一看到他来了,连忙朝他招手:“你总算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等桑夜过去之后,霜云立刻拿过一个小木筒,拔掉木塞,仰头喝了一大口:“爽啊!”
自从上次喝过酒之后,他就没有再喝过酒。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越久没喝,就越是想念酒的味道。
正好明天没什么事情,今晚大醉一场也是完全没问题的!
桑夜将另外一个小木筒递给白帝。
白帝接过之后,只是小小地喝了一口,就不再喝了。
上次喝醉之后差点把缓缓给**了,那件事情在他心里留下了非常深刻的阴影,他绝对不会再允许自己喝醉。
霜云知道他不想喝,便冲着桑夜举起木筒里的酒:“来来来!咱们兄弟走一个!”
缓缓无语地看着他:“你的酒量又不好,少喝点吧。”
免得喝醉之后再出洋相。
谁知霜云竟然特别自信地拍着胸膛说道:“我就算喝醉了也没关系,无非就是回家睡一觉,你不用担心我的!”
缓缓:“……”
真不知道上次跪在地上抱着她的大腿哭着求她不要离开的醉鬼是谁哦!
桑夜第一次喝酒,但出意料的是,他的酒量竟然还不错。
他跟霜云你来我往地喝掉了大半筒的酒,结果霜云都已经醉得开始说胡话了,桑夜依旧面不改色双目清明,看起来一点醉态都没有。
此时篝火已经快熄灭了,兽人们也都已经吃饱喝足了。
狐族雌性们大都已经找到了心仪的雄兽,双方抱在一起,就直接脱了兽皮裙,露天席地地开始啪啪啪。
真是要多狂野就有多狂野!
缓缓只觉得辣眼睛,她连忙将小狼崽们的眼睛捂住:“少儿不宜!赶紧回家!”
白帝也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他对缓缓说道:“我和霜云带着孩子们回去就行了,你跟桑夜出去逛逛吧,帮他消消酒气。”
缓缓一怔,不明所以:“啊?”
这里面酒气最重的人应该是霜云吧?桑夜看起来一点都不需要消酒气啊!
霜云忽然一把抱住缓缓,哭着喊道:“缓缓,我知道我既没有白帝温柔体贴,也不像桑夜那样有两个丁丁,但我是真的喜欢你啊!你别不要我好不好呜呜呜呜!”
缓缓:“……”
桑夜:“……”
白帝神色如常地将霜云拽起来,拖到一边,然后对桑夜说道:“你带缓缓去走走吧,我带他们回去休息。”
桑夜不由自主地看向缓缓。
原本还不明所以的缓缓忽然就明白了他们这么安排的意思!
她诧异地看向白帝,很想问他一句,你这是要把我让给别人吗?!
但理智还是让她把这句话给咽了下去。
她不能这么问这么伤人的话。
白帝他都是一片好心,桑夜也是无辜的,她不能伤害他们。
白帝看着桑夜:“她就交给你了,对她温柔点儿。”
桑夜点了点头:“嗯。”
白帝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拖着醉醺醺的霜云回去了,小狼崽们看了缓缓一眼,然后也跟着白帝一起走了。
……
被夜色笼罩的森林,犹如沉睡中的女神,安静而又美好。
桑夜变成大蟒蛇,缓缓坐在他的尾巴上,蛇身游过草地,朝着森林深处游去。
一些小动物看到大蟒蛇靠近,吓得四处逃窜。
他们来到了森林深处的一个湖泊边上。
深沉的夜色之中,无数只萤火虫飞舞在湖面上方,散发着幽白的光芒,好像是繁星坠落凡间之后溅起的星火。
湖面安静得像一面玻璃镜子,月亮与萤火虫倒映在了水面,形成了另一个玻璃般精致玲珑的虚幻世界。
一切都美得像是一场童话梦境。
缓缓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她从未见过这么美的夜景!
原本因为被白帝让给被人的一点小别扭,此时也随之散去了。
没有什么能比得上这美景更能让人心醉的了。
蟒蛇的上半身变成人,他抱起缓缓,蛇尾摆动,游入湖水之中。
他游得很稳,小心地不然缓缓沾到一丁点儿水。
缓缓抬起手,一只萤火虫落在了掌心里。
她注视着萤火虫,而桑夜注视着她。
他低声问道:“你喜欢这里吗?”
缓缓用力点头:“喜欢!”
萤火虫煽动翅膀,轻轻地飞走了。
桑夜亲了亲她的脸颊:“那你喜欢我吗?”
缓缓怔怔地看着他。
长长的黑发垂落在水中,融入黑暗,苍白的脸颊上看不到一丝血色。
唯有那双浓黑如墨的双眸,在月光的映照下,犹如盛满了一大片星光,灼热而闪亮。
她感觉心脏在快速跳动,然而呼吸却不由自主地放慢速度。
直到桑夜靠过来,小心翼翼地吻住她的嘴唇时,她才回过神来。
她当然是,喜欢他的。
桑夜的唇很凉,像是夜里的水。
就像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般,永远都是冷冰冰的,拒人千里之外。
可认真了解到他之后,就会发现隐藏在寒冰之下的温柔。
像是蜻蜓点水般,他一下又一下地亲吻着缓缓的嘴唇,不深入,带着几分小心试探的意味。
缓缓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容,听到他用一种充满隐忍与渴望的低沉声音问道。
“可以吗?”
被他用如此深情款款的目光注视,缓缓的心都融化了,她急忙伸出白嫩的双臂去抱他:“当然可以!”
结果却因为动作太匆忙了,原本想要抱着脖子的双手,不小心抱到了桑夜的脑袋上。
桑夜顺势被抱进她的怀中,脸正好埋进了她的胸脯里。
这可真是意义上的埋胸了。
桑夜:“……”
缓缓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明白自己刚才干了什么傻事,慌忙放开他,小脸通红:“对、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桑夜低低地闷笑了起来。
这还是缓缓第一次看到他笑得如此纯粹,毫无杂质。
一时间竟呆住了。
浓黑的长发,苍白的肌肤,原本鲜明刺目的对比,被他这么一笑,就好像是浓墨入水,忽然就化开了。
他的眼中满是无奈:“你个小笨蛋。”
缓缓以前经常被霜云那家伙骂是小笨蛋,可从桑夜嘴里听到这三个字还是第一次。
虽然她刚才的动作,确实是挺笨的……
湖中心有一块巨石,桑夜将缓缓放到石头上。
冰凉的石面让缓缓忍不住动了动屁股。
桑夜像是拆礼物般,小心翼翼地将她身上的衣服脱掉。
当她的身体完整地暴露出来时,他的呼吸忽然就变得粗重了。
这一夜过得相当凌乱。
等缓缓醒来的时候,发现天还没有完全亮。
她正坐在桑夜的怀里,背靠在他的胸膛上,身上盖着兽皮毯子,
两人都没穿衣服,肌肤紧密相贴,有种说不出的亲密感。
她身上清清爽爽的,应该是桑夜在她睡着的时候,帮她洗干净的。
桑夜垂下头,贴着她的耳畔问:“饿不饿?”
缓缓轻轻地摇头:“不饿。”
“昨晚,辛苦你了。”
缓缓想起昨晚的情景,忍不住又红了脸,她忽然问道:“你身上的星纹呢?”
“在背上。”桑夜放开她,站起来背过身去。
肌理分明的脊背上,有一条细细长长的黑蛇刺青,顺着脊椎一直往下蔓延,蛇尾最后没入股缝之中。
三颗星星分布在刺青两周。
缓缓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划过黑蛇刺青,从腰窝处一路向上,最后停在蛇头的位置。
蛇头上果然出现了一个荆棘形状的王冠。
缓缓的指尖在荆棘王冠上轻轻点了点:“看来我们的伴侣契约已经生效了,以后你都不能再随便抛下我一个人跑了。”
桑夜重新将她拥入怀中,认真地承诺:“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缓缓满意地笑了起来。
她小声地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等看完日出再回去。”
太阳从东方缓缓升起,将天边的云染成了大片的绯红色,彩霞漫天,又是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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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云早就已经醒了。
他今天没有像往常那样一大早就出门去打猎,而是留在家里,时不时地跑到门口伸长脖子往外张望。
“他们怎么还没回来啊?桑夜那个家伙该不会是趁机把缓缓给诱拐走了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霜云就更加忐忑不安了。
小狼崽们不明白粑粑在干什么,也都有样学样地蹲在他身边,伸长脖子往外望。
霜云看了好久也没看到缓缓的身影,他将毛茸茸肥嘟嘟的大女儿抱起来,无比伤感地叹道:“宝贝儿,你妈妈不要我们了肿么破?以后我们就要相依为命了。”
大乖伸出舌头,在他脸上舔了一下。
霜云立刻就高兴了,他转动脑袋:“宝贝儿,快!这边脸也要舔一下!”
大乖直接扑上去在他脸上啃了一口。
霜云顶着一脸的口水,笑得特别开心:“我家大闺女真乖!”
另外三个小狼崽围着他的脚打转,不停地晃动尾巴,水汪汪的绿眼睛里满是求抱抱的渴望。
可惜重女轻男的霜云粑粑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宝宝们表示不开森!粑粑偏心!
当白帝路过门口的时候,三个小狼崽立刻跑了过去,使劲蹭他的小腿,表示要抱抱。
作为猫科动物,白帝也有着猫科动物惯有的毛病,那就是特别喜欢幼崽。
虽然面前这三个幼崽遗传了他们粑粑的基因看起来有点犯蠢,但看在他们又小又软还很萌的份上,白帝还是没能克制住内心的天性,伸手将他们抱了起来。
终于得到抱抱的三个小狼崽们无比兴奋,伸出热乎乎湿哒哒的舌头去舔白帝。
被舔了一身口水的白帝:“……”
算了,看在他们年纪还小的份上,他忍了!
桑夜终于带着缓缓回来了,霜云立刻放下宝贝闺女,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将缓缓拉到面前上下左右仔细观察了一遍。
要不是缓缓死死抱住身上的衣服,只怕衣服都会被他给当场剥光。
霜云看到她的身上有不少吻痕,就连脚背上都有。
他凶狠地瞪了桑夜一眼:“禽兽!”
桑夜面无表情地回视他,一点都没有忏悔的意思。
缓缓的膝盖上被擦破了皮,霜云心疼得不行,连忙单膝跪地,朝着她的膝盖吹了吹气:“疼不疼?都破皮了肯定很疼,我可怜的缓缓,被人欺负得好惨!”
缓缓抽了抽嘴角:“你是昨晚喝醉之后到现在都还没醒吗?”
霜云抬起头,一脸茫然:“我昨晚喝醉了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缓缓抚摸他的狗头,诚恳地建议道:“你以后还是少喝点酒吧。”
白帝端着刚煮好的肉汤走出来,他看了缓缓和桑夜一眼:“忙了一夜,肚子该饿了吧?快过来吃饭吧。”
缓缓一听到他说的话,立刻就明白他已经知道她和桑夜交配了的事情。
她有些不安。
虽然昨晚是白帝将她推了出去,可她还是对他心存愧疚。
不论是最初她跟霜云,还是现在她跟桑夜,每一次都让她觉得自己亏欠了白帝。
吃过早饭之后,霜云和桑夜下山去打猎干活了。
白帝留在家里照顾缓缓和幼崽。
他安顿好幼崽之后,让缓缓躺到床上,先是帮她把膝盖上的伤口抹上香脆果的果泥,然后又把金柳花碾碎之后混水涂抹到淤青吻痕上面。
缓缓感觉皮肤上凉凉的,她身上没穿衣服,被白帝认真专注地看着,不由得满脸通红。
上好药之后,白帝帮她穿好衣服:“这样能恢复得快些。”
缓缓不去看他的脸:“嗯,谢谢你。”
白帝心细,很快就看出了她心里的愧疚不安,他摸摸她的脑袋:“桑夜是个不错的伴侣人选,他将来会和霜云、还有我一起保护你,我们都是一家人,所以你不需要对我感到愧疚。”
他说得无比诚恳,没有一丁点儿的勉强,这让缓缓心里的不安稍稍减缓了一些。
白帝低头亲吻她手上的戒指,虔诚地说道:“你既然把主戒给了我,我就要担得起你的这份信任。”
缓缓深受感动。
她握紧他的手:“我相信你,我永远都相信你。”
白帝抱住了她,温柔地笑了。
爱会让人变得自私善妒,爱也会让人变得豁达坚强。
他爱她,爱到愿意放下嫉妒与占有欲,变身成为一棵大树,站在她的前方,为她撑起一片天地,为她遮风挡雨,为她守护好这个温暖的家。
……
下午的时候,外面响起了吵闹声。
缓缓跟白帝打了声招呼之后,就带着小狼崽们去外面看热闹。
木叶家的门口,木香正指着木叶的鼻子骂道:“你是不是傻啊?这个雌性根本就是心术不正,昨晚她还被血翎长老训了一顿,就连狐族的族长都舍弃了她,你竟然还想把她带回家里来?!”
木叶梗着脖子,一脸的倔强:“姐,我是真的喜欢伊舞,我愿意照顾她一辈子!这事儿你就别管了!”
“我怎么能不管你?你是我亲弟弟,阿娘临终前特意交代过我,让我好好看着你,别让你闯祸!”
木叶大声吼道:“我都已经成年了,挑选雌性结侣成家是我的权力,就算你是我姐,你也不能阻拦我!”
木香被他气得直喘粗气,要不是周围有很多人看着,她真想冲上去狠狠揍这个混蛋弟弟一顿!
这时,跟在木香身边的九元终于开口了。
“木叶,你要找谁做伴侣我们都没意见,但是霜云族长昨天特意交代过,不允许带狐族兽人进入岩石山,你不能违抗族长的禁令。”
木叶被噎了一下。
他一直放心不下伊舞,昨晚篝火晚会散了之后,他就一直跟着伊舞,见到狐族族长要对她下杀手,他连忙出手救走了伊舞。
为免被狐族发现,木叶将伊舞藏进了小石屋里。
那个石屋平时是用来做集市的临时仓库,搭建得不算严实,夜里有些漏风。
伊舞说很冷,一直抱着木叶不肯撒手。
木叶本就对她有意思,再加上她主动缠上来,他一时把持不住,就跟她交配了。
两人就这么匆匆地结为了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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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叶心疼自家的雌性,想把她带回家里去照顾,但是霜云族长事先警告过不准带任何外族人进入岩石山。无奈之下,他只能先把伊舞放在石屋里,然后独自回到家里,打算跟霜云族长求个情,请族长放伊舞进入岩石山中。
谁知霜云族长不在家中,木叶没找到人,反倒碰上了姐姐木香。
得知他竟然跟伊舞搅合在了一起,木香气不打一处来,逮住他就是一顿好骂!
偏偏木叶就是不肯改变主意。
他大声地说:“我已经跟伊舞交配过了,她现在是我的伴侣,我永远都不可能离开她!”
“你个小白眼狼!你这是要气死我啊!”木香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看着姐姐难受的模样,木叶心有不忍,但一想到伊舞还在石屋里等他,他就立刻硬起心肠,坚定地说道:“要是霜云族长不同意我带她上山,那我就跟她一起走!”
九元沉声问道:“你打算为了一个外人脱离岩石狼族?”
木叶避开姐姐的视线,用力握紧拳头:“是的!”
霜云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那你就带着伊舞走吧!”
众人哗然,立即循声望去,见到霜云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人群外,他正目光沉沉地望着木叶,墨绿的眼中没有一丝情绪,冷得吓人。
狼族兽人们纷纷后退,主动让出一条道路。
霜云迈步走过去,在经过缓缓和小狼崽们的身边时,他的步伐微微一顿,低声说道:“你们先回去。”
“嗯。”缓缓并不想插手他管理狼族的事情,听话地带着小狼崽们回家去了。
之后发生的事情,缓缓并不知道。
直到霜云回来之后,她才从他口中知道了事情的结果。
“木叶走了。”
缓缓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她叹了口气:“木香一定很难过吧。”
木香虽然嘴上总是很嫌弃她那个弟弟太没出息了,但心里其实很在乎他,她是发自内心地疼爱这个弟弟。
可如今他竟然为了一个才认识一晚上的雌性,就抛弃了她这个亲姐姐。
她在失望之余,更觉难受!
缓缓忽然问道:“木叶会不会是中了伊舞的狐香,所以才会对她死心塌地,连亲姐姐都不要了?!”
霜云却道:“是不是中了狐香又有什么区别?反正木叶已经跟伊舞交配了,伴侣契约将他和伊舞绑在一起,除非是死,否则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离开伊舞了。”
缓缓不禁默然了。
伴侣契约真是一件残忍的事情,它绑定了雄兽的一生,除非死亡,否则无法自由。
如果雄兽不幸遇上了一个薄情寡性的雌性伴侣,那么他的一辈子就算是完了。
霜云见她一下子叹气,一下子又皱眉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你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投入。”
“我在想我们的孩子,以后等他们长大了,万一碰上个对他们不好的雌性怎么办?万一他们被雌性伴侣欺负了怎么办?”
霜云回答得非常爽快:“就让他们以你为标准去找伴侣,要是伴侣没有达到你的标准,就不要跟她结为伴侣!”
缓缓哭笑不得:“哪有你这样的?!”
下午的时候,木香来找霜云,正好缓缓也在家里,她看到木香的两只眼睛都哭肿了,嗓子也很沙哑,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
没想到曾经爽朗豁达的木香,竟然变成了这幅样子?!
看来木叶的离开,对她的打击真的很大。
九元小心翼翼地扶着木香。
木香看着霜云,恳求道:“木叶一定是被那个狐兽雌性给迷住了,回头我会再去找他,如果我能说服他离开那个狐兽雌性,族长你能不能让他重新回到岩石狼族?”
已经有了伴侣的雄兽,是不可能跟伴侣分开的,除非雄兽被伴侣抛弃。
可即便是被抛弃,代价也是非常巨大的。
木叶不一定能承受得起。
这些话霜云没有说,他只是点了点头:“可以。”
木香连忙鞠躬:“谢谢!谢谢族长的宽宏大量!”
缓缓扶起她:“你的气色看起来不太好,快回去休息吧,虽然木叶走了,但你还有九元和孩子们,就算是为了他们,你也要坚强。”
她的话让木香稍微振作了些。
木香夫妇走后没多久,血翎就来了。
他刚走进来,半枝莲就迫不及待地从衣袖里钻出来,和小狼崽们玩做了一团。
缓缓一看到血翎,就忍不住问道:“你该不会又是来找我要瓜子的吧?”
血翎轻笑:“难道我在你眼里除了要瓜子,就别的事情了吗?你也太小看我了!”
缓缓抽了抽嘴角:“废话少说,你来干嘛的?”
“我是来问你一下,解决羽族生育困难的药方弄出来没?”
缓缓:“……”
完了!生完孩子之后,她就光顾着吃喝玩乐去了,完全忘记了药方的事情!
她轻咳两声:“那什么……你再等等啊,我已经有了些眉目,还需要进一步的研究,等我研究出来了,就把药送去给你。”
血翎一眼就看出了她的那点小心思,扬眉轻笑:“你该不会是把我交代的事情全忘了吧?!”
缓缓迅速否认:“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血翎捏住她的下巴:“你最好别骗我。”
缓缓努力挤出一个真诚的笑容:“我从不骗人!”
霜云刚走进来,就看到血翎跟缓缓挨得很近的模样,立刻就炸毛了。
他冲过来挤开血翎,怒道:“不准你对缓缓动手动脚!”
血翎故意舔了舔刚才摸过缓缓下巴的手指,血色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缓缓,像是要把面前的小雌性吞吃入腹般。
如此露骨的眼神不禁把缓缓吓了一跳,也让霜云更加愤怒了。
他一把揪住血翎的衣领,气势汹汹地吼道:“你别以为我不敢揍你啊?!”
血翎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丝毫没把霜云的威胁放在心上。
“想打架的话就动手啊,正好我最近手痒得很,拿你练练手也不错。”
“你!”
缓缓连忙拉住要动手揍人的霜云:“你冷静点儿,血翎根本就不喜欢我,他喜欢的另有其人,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快放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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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云不信:“他要是对你没意思,刚才为什么要对你动手动脚?”
“他就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故意来撩拨人玩儿,就算换个雌性他也一样会动手动脚,你别想太多了。”
霜云半信半疑:“真的吗?”
缓缓使劲点头:“真的真的!千真万确!”
血翎默默咬牙。
什么叫换个雌性他也能动手动脚?
难道他看起来就这么饥不择食吗?!
缓缓紧紧拉着霜云的手,生怕他跟血翎打起来。
这两个家伙的破坏力特别惊人,真要动起手来,整个房子都会被他们给拆掉!
她冲血翎说道:“你要是没别的事情,就赶紧走吧,回头我把药研制出来之后,会让霜云或者白帝给你送去的。”
血翎挺不甘心的。
他的目光落在缓缓和霜云紧紧握在一起的手上,觉得特别碍眼。
“你这是在赶我走吗?”
缓缓很清楚血翎的尿性,要是她说是的,他肯定会死赖着不走,她只能尽量委婉地说道:“我和霜云有点家务事要处理,不太好让外人在场看着。”
“外人?”血翎暧昧一笑,“我跟你连孩子都有了,还算哪门子的外人?!”
缓缓很无奈:“你为什么非得撩拨我呢?我都已经跟你说过了,我对你……”
“行了,我不跟你开玩笑了。”
血翎打断了她的话。
他迅速结束刚才的话题,转而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有件事忘记跟你们说了,我刚才飞下来时,看到你们狼族有个雄兽跟着伊舞走了,看方向像是往黑河部落去了。”
霜云和缓缓互望一眼,第一个就想到了木叶。
木叶跟着伊舞去黑河部落做什么?
血翎朝缓缓伸出手:“我提供了这么重要的情报,你是不是该送点瓜子给我做报酬?”
“……我就知道你除了瓜子还是瓜子,你个嗑瓜子狂魔!”
缓缓丢给他一大包炒瓜子。
血翎将瓜子揣进怀里,然后朝半枝莲招了招手:“该回家了。”
半枝莲恋恋不舍地跟弟弟妹妹们告别,然后又眷恋地蹭了蹭缓缓的手心,这才跟着血翎一起离开了。
为了以防万一,霜云还是决定派人去一趟黑河部落,跟蒙厉和布克打声招呼,请他们看在往日合作过的面子上,帮忙照看一下木叶,顺便监视伊舞的举动。
霜云派出去的兽人没过多久就回来了,同时还带回来一个非常惊人的消息。
野马族内部爆发了内乱!
族长布克惨死在弟弟布金手中,布金成为了新的野马族族长!
巫医蒙厉不肯承认布金的族长身份,他带着布克遗留下来的亲信兽人,连夜逃出了野马部落。
霜云没想到布克竟然死了。
那个一头红发笑起来特别爽朗的豪迈雄兽,竟然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死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布克作为野马族的族长,战斗力非常强悍,整个黑河部落没有人能打得过他,他到底是怎么被杀的?!
就在霜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又有一个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霜云不确定地再次问道:“你刚才说谁来了?”
九元重复了一遍刚才说过的话。
“野马族巫医蒙厉带着五十八个野马兽人到了岩石山山脚下,巫医蒙厉请求见你一面,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当面跟你谈。”
霜云稍加思忖便决定下山去见他。
临走之前,他叮嘱缓缓:“你和幼崽们乖乖呆在家里,不要到处乱跑。”
缓缓哭笑不得:“我又不是小孩子,乱跑什么?你快去办你的事情吧,我能照顾好孩子们。”
霜云抱住她啃了一口,然后才心满意足地下山去了。
他见到蒙厉的时候,被蒙厉的憔悴老态吓了一跳。
短短几个月不见,蒙厉就老了十岁不止,乱糟糟的白发,眼睛浑浊灰白,身上的兽皮裙布满尘土。
他在两个年轻雄兽的搀扶下走上前来,颤颤巍巍地行礼:“霜云族长。”
霜云连忙扶住他的胳膊:“你们这是怎么了?”
蒙厉长叹一声:“诶!都是那个狐族雌性惹来的祸事!”
狐族雌性?霜云脱口问道:“是伊舞吗?”
跟随在蒙厉身边的年轻雄兽连忙回答:“对啊,就是她!霜云族长也认识她吗?”
他是蒙厉的弟子,名叫北初。
霜云将伊舞来过岩石山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蒙厉听完之后,情绪越发激动:“原来她早在岩石山就已经露出了狐狸尾巴!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算是死,也应该拦住布克,不让那个狐族雌性迈进黑河部落一步!”
见他悔得捶足顿胸的模样,霜云皱了皱眉:“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布克族长的死跟伊舞有关?”
北初义愤填膺:“就是伊舞害死了布克族长!当初她带着一个狼族雄兽来投奔我们,是布克族长见她可怜,才同意收留她和她的伴侣,没想到她竟然勾结布金,害死了布克族长!”
霜云想了想:“布克族长虽然冲动,但绝对不是没有脑子的人,就算伊舞勾结布金,也不一定能害到他,这里面是不是还有什么隐情?”
北初动了动嘴唇,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蒙厉握紧拳头,咬牙说道:“布克看上了伊舞,两人结成了伴侣,他对伊舞言听计从,没想到伊舞竟然会背叛他,他先被伊舞下了毒,后来又被布金扔进黑水河里活活淹死了。”
想起布克死时的惨状,蒙厉和他身后的所有野马族兽人都露出了悲怆之色。
霜云也不禁心生愤怒。
雄兽之间的决斗向来都是光明正大,无论生死都由本人一力承当,从来不会使用下毒这么阴损的手段!
难怪蒙厉和这些野马族兽人不愿意承认布金的族长之位,实在是他的手段太让人不耻了。
这种阴狠毒辣的兽人,根本不配当族长!
“我们逃离黑河部落之后,布金还不肯放过我们,一直在派人追杀我们,我们已经死了很多人。现在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只能来投靠岩石狼族,请求你们收留我们一段时间。”
说到这里,蒙厉朝着霜云弯下了腰,本就干瘦佝偻的身躯,此时显得越发骨瘦如柴。
霜云没有犹豫多久,就答应了他的请求。
“我可以收留你们,但你们必须在这份契约卷轴上面按个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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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级契约卷轴是晶石商城里的东西,它可以用来订立各种契约,但契约的对象仅限于实力低于三星的兽人。
当初缓缓在兑换种子的时候,顺手兑换了一个契约卷轴放在戒指空间里。
如今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霜云将手背在身后,从空间戒指里面拿出契约卷轴。
羊皮制作的卷轴看起来非常古朴,上面一片空白。
契约双方需要在卷轴上面写下契约内容和双方的名字,然后按下手印,契约才能正式生效。
但问题是,霜云不识字。
这就有点尴尬了。
他对蒙厉说道:“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去就回。”
霜云让九元留下来招待蒙厉等人,他飞快地回到山上,找到缓缓,将黑河部落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缓缓问:“你打算留下蒙厉和那些野马兽人?你不担心布金来找你的麻烦吗?”
霜云露出胳膊上的星纹,扬眉笑道:“我现在好歹也是二星魂兽,难道还会怕他一个连兽魂都没有觉醒的普通兽人吗?他想找麻烦的话,尽管放马过来,我一定打得他满地找牙!”
缓缓已经习惯了这家伙时不时嘚瑟一下的性格,有时甚至还会觉得他嘚瑟的模样挺可爱的。
她展开契约卷轴,用树枝沾了动物的鲜血,开始书写契约内容。
四个小狼崽好奇地凑了过来,伸长脖子去看她在写什么东西。
内容大概就是蒙厉和他带来的野马兽人们在住进岩石山后,必须严格遵从岩石狼族的规定,绝对不能将岩石狼族的内部情况泄露出去,如果违背契约,将会受到灵魂反噬的痛苦。
霜云看着契约卷轴上的字迹,心里特别得意。
他的媳妇儿不禁软萌可爱,而且还是博学多才,瞧瞧这些字,写得多漂亮啊!
放眼整个兽人大陆,肯定没有哪个部落的雌性能比他家媳妇儿更厉害的了!
霜云小心翼翼地将契约卷轴收好,飞快地朝山下跑去。
大乖伸出小爪子,去拨弄缓缓手中的树枝,墨绿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另外三个小狼崽也都有样学样地去拨弄树枝。
缓缓将树枝给了他们。
大乖动作最快,一下子就抢到了树枝,她学着阿娘刚才写字的样子,用两只小爪子抱住树枝,在地上拖来划去。
三个弟弟围着她打转,急切地也想玩树枝。
缓缓看着他们玩闹的情景,忽然想起来,是时候该办个学校了。
就先从幼儿园办起来吧!
霜云下山之后,将契约卷轴拿给蒙厉看。
蒙厉一看到卷轴上的内容,立刻就变了脸色:“这、这是文字?你们部落有人懂得文字?!”
霜云大手一挥:“这些事情不归你管,你只要在这上面按个手印就行了。”
蒙厉小心翼翼地抚摸卷轴,虽然他都看不懂上面的文字,但能写出这么多文字的兽人,一定是个非常博学厉害的兽人,很有可能对方是从兽城来的。
霜云催促道:“别墨迹了,你到底按不按手印?”
蒙厉谨慎地问道:“这是什么契约?”
“放心,这份契约对你们没有害处,你们签下它之后,可以自由出入岩石山,但必须要保证严格遵守岩石狼族的规定,不把岩石狼族的内部情况泄露出去,否则你们的灵魂就会收到契约反噬。”
蒙厉还是有些不放心:“你没有骗我吧?这份契约里面该不会隐藏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陷阱吧?”
他不识字,完全不知道契约上面到底写了些什么,万一对方骗了他怎么办?!
他自己老命一条,死了也就算了,但是他身后还有那么多的族人,他们将身家性命交到他手上,他必须对得起他们的信任!
霜云皱眉说道:“你们都沦落到这个地步了,我还有什么欺骗你们的必要?我要想在你们身上图谋些什么,直接对你们动手不是更加直接?反正你们也打不过我。”
野马兽们露出了愤怒的神情。
他们觉得自己被轻视了!
蒙厉朝身后的兽人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冷静下来,他自嘲一笑:“你说得也对,我们现在一无所有,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他回头看向野马兽人们,认真地问道:“我现在要代表你们签下这份契约,你们之中有人不愿意的话,可以现在离开。”
没有人动,五十七个野马兽人全都看着他。
蒙厉点点头:“谢谢你们的信任。”
他的手掌沾了些鲜血,用力按在了契约卷轴上面。
鲜红的字迹和手印忽然亮了起来,契约卷轴的背面出现了荆棘王冠的图纹。
契约达成了!
霜云收好契约卷轴:“你们带上东西,跟我们上山吧。”
在他的带领下,野马兽人们进入到了岩石山的内部。
当他们见刀岩石山里面竟然藏着一座巨大堡垒后,全都露出了错愕之色。
这么厉害的堡垒,岩石狼族是怎么建造出来的?!
难怪霜云坚持要他们签下契约卷轴,才肯放他们进来,原来在岩石山里面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蒙厉心想,如果换做是他,没有十足的保障,他也不会放外人进入堡垒内部。
现在想来,那份契约卷轴签得倒是理所当然了。
生活区里还有好几层是空着的,霜云将其中一层划分给蒙厉和他的族人们。
“以后你们就住在这里,房间随你们挑选,如果有人生病,记得及时向我汇报,缺什么东西的话,可以跟九元说。”
霜云说完之后,跟九元打了声招呼,让他负责看着这些野马兽人。
野马兽人们就这样安顿了下来。
吃完晚饭,缓缓跟霜云提了一下办幼儿园的事情。
霜云答应得很爽快,虽然他完全不知道幼儿园是个什么东西,但只要是小雌性要的东西,他都要满足她!
白帝忽然问道:“听说蒙厉带着几十个野马兽人住进了堡垒?”
霜云随口应了一声:“对啊。”
“他们有几十口人,我们不能让他们在这里白吃白住吧?”
霜云立刻说道:“那当然不行,他们想吃东西得自己去想办法找食物。”
“我的意思是,给他们一份工作,让他们用劳动换取食物和居住权。”
缓缓眼前一亮:“这个办法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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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云也觉得白帝的提议很不错。
“正好地里还缺人,回头让野马兽人去地里干活。”
缓缓想到了更多,她兴致勃勃地说道:“我们可以弄一个工分制度,用工分来换取房子和食物,还有各种生活物资。”
工分制度?霜云白帝桑夜全都看着她,都很期待小雌性的脑袋瓜里又能想出什么奇妙的注意。
缓缓认真地解释:“打个比方,一个兽人干一天的活儿,就能得到一个工分,攒到十个工分就能换到一个房屋的使用权,另外还有食物和药材,全都是可以用工分来兑换。”
霜云白帝桑夜三个都不是简单的兽人,他们一下子就从缓缓的描述之中预感到了这种规则带来的巨大好处。
白帝想了想:“既然要建立工分制度,不如把部落的规矩也一起定下来。”
缓缓眨了眨眼睛:“什么规矩?”
“岩石山里的兽人越来越多,除了我们狼族之外,还有羽族和野马族,也许将来还会有更多的部族。我们需要有一整套规则,来限定兽人们的行为,以免发现混乱。”
缓缓恍然大悟:“这不就是法律嘛!”
“法律?”霜云咀嚼了一下这个词,“听起来挺不错,以后咱们部落的规矩就叫法律了!”
缓缓连忙说道:“法律是只有国家才能颁布的,咱们只是个部落,不需要用到法律这么严肃的词吧?”
霜云不耻下问:“国家是什么?”
“就是比兽城更加高级的群体。”
霜云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沉重地宣布:“看来我们以后的目标就是建立一个国家了!”
缓缓默默地捂住额头。
中二少年啊,你不要把建立一个国家说得这么轻松自然好么?!
一直没说话的桑夜忽然开口说道:“其实按照岩石狼族目前的发展速度来看,将来很有可能成为一座新的兽城,也许会建立国家也说不定。”
缓缓震惊地看着他:“桑夜你怎么了?难道中二病也会传染的吗?!”
白帝说:“建立国家这个目标太大了。”
缓缓舒了口气,总算还有个正常的人能说句正常的话。
她听到白帝继续往下说:“我们先订立一个小目标,比如说先把法律制定出来,然后再考虑建国的事情。”
缓缓:“……”
完了,这三个家伙都已经患上了中二癌晚期,没救了!
白帝霜云白帝三人互望一眼,彼此都已经做出决定。
缓缓身上藏了太多的秘密,隐藏实力只能是权宜之计,只有他们强大到无人敢欺的地步,她才能够得到真正的安全。
他们三人继续商量制定工分制度和法律的事情。
缓缓时不时地插上几句话,帮助他们提供一些新思路。
……
第二天,霜云将所有兽人都叫到了议事厅门前的广场上。
不仅是岩石狼族的兽人们全部到场,就连羽族和野马族的兽人们也都一个不少地全到了。
霜云将一块宽约一米多的石板,放在了广场中心的石座上。
他指着石板上的字,说:“这些是岩石狼族新制定的法律,不论是岩石狼族,还是其他的兽人,只要住进了岩石山中,就必须要遵守这些法律,如有违反,轻则逐出岩石山,重则当场格杀!”
羽族兽人的最前方,沈言扭头对血翎问道:“石板上刻着的真是文字吗?”
血翎仔细看了看:“应该是文字,但我从未给见过这种文字。”
沈言沉吟道:“连你都没有见过这种文字,那会是谁刻下了那些文字?”
“等下去问问霜云不就知道了么?”
沈言迟疑道:“他会愿意告诉我们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
“也是。”
……
霜云照着石板上的字念了一遍。
第一条:不准随地拉屎拉尿,不准随意改造房屋结构!
第二条:未经允许不准向外人泄露岩石山里面的任何情况!
第三条:严禁私下斗殴!严禁伤人害人!
当霜云念到这一条的时候,有不少的兽人都开始议论纷纷,他们都是血气方刚的雄兽,平时闲来无事就爱过两招,闹了什么矛盾也喜欢用打架也解决。
忽然不准他们动手打架,这对他们来说实在是难以接受。
霜云放出二星魂兽的威严,压下了众人的议论。
他环顾众人,厉声说道:“如果你们有什么事情非要用决斗来解决,可以向护卫队申请公平决斗的机会,只要申请通过了,你们就可以在护卫队的见证下,进行公平的决斗。但有一点要记住,点到为止,不准杀人!”
立刻有人追问:“什么是护卫队?”
“这个等下我会解释,”霜云敲了敲身后的石板,“还有最后一条,雌性与雄兽结为伴侣之后,不得无故抛弃雄兽!”
最后一句话,犹如水入滚油,一下子就在人群之中炸开了!
一直以来,在伴侣关系之中,都是雌性占据主导地位,一旦雄兽遭受抛弃,结果很可能是被反噬而死。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霜云的父亲。
由于雌性的负心抛弃,导致他父亲死于非命,这样的悲剧不计其数。
但这些都已经稀松平常,大家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的,霜云忽然提出不准雌性在随意抛弃雄兽的规矩,简直就是在挑战所有人的三观。
尤其是那些雌性,她们认为自己的地位受到了挑衅。
霜云这是在故意打压和削夺雌性!
雌性们纷纷站出来抗议,虽然霜云是族长,但他毕竟还年轻了,而且又是个雄兽,雌性们一点都不怕他。
“我们为什么不能抛弃雄兽?他们对我们不好,我们就要抛弃他们,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无权干涉!”
霜云刚要说什么,就见到缓缓忽然走了出来。
她朝霜云微微颔首,得到允许之后,才对那些气氛的雌性们说道。
“最后这条规定,是我提出来的,跟霜云没有关系。”
雌性们都愣住了。
比起霜云,她们显然更加敬重缓缓。
缓缓不仅救过她们的性命,而且还懂得医术和巫术,非常的厉害。
只要是她说的话,雌性们都会无条件信服。
但是这一次,雌性们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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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看着雌性们惴惴不安的神态,微笑着说道:“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我也是雌性,我明白你们的感受。”
木香忍不住站出来问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你还要站在雄兽那边?我们的体力本来就比雄兽差,如果我们的家庭地位也被雄兽压制住的话,以后我们岂不是要被雄兽欺负死了去?!”
“我没有站在雄兽那边,我只是想给所有兽人一个公平的权力,无论是雌性和是雄兽,在家庭地位里面都应该是平等的。雄兽爱护雌性,雌性也应该尊重雄兽,你们的家庭关系应该是由感情与责任心维系起来的,如果仅仅只是因为害怕被抛弃而不得不选择屈从,这样的家庭关系还不如不要。”
木香说不出话来。
雌性们似乎都能明白缓缓说的话,但又觉得她说的话跟她们的认知不太一样。
她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缓缓继续说道:“岩石狼族禁止雌性随意抛弃雄兽,但如果雄兽对雌性不好,或者双方感情破裂,你们在经过协商之后,可以来找我,我会帮你们解除伴侣关系。”
此话一出,所有兽人都震惊了。
伴侣关系竟然还可以解除?!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就连霜云白帝桑夜也都朝缓缓看了过去,眼中浮现出惊愕之色。
缓缓像是没有察觉到众人的情绪变化,继续平静地说道:“但有一点你们需要记住,一旦解除伴侣关系,你们以后将会形同陌路,再也没有结为伴侣的可能。”
有人忍不住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伴侣关系真的可以解除?”
“是真的。”
“会不会有后遗症?”
“会有一点后遗症,但不会危及到性命。”
兽人们问了很多问题,缓缓都一一回答了。
直到大家的问题都问完了,缓缓才退回到自己的位置,将主导权交还给了霜云。
霜云敲了敲身后的石板:“目前岩石狼族只有这四条法律,以后还会一点点增加完善,如果你们有什么意见,都可以来找我商讨。”
他顿了顿,发现大家都心不在焉的,显然是还沉浸在缓缓刚才说的话那些话带来的震撼之中。
霜云不得不加大音量,放出二星魂兽的威严,才将兽人们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除了这四条法律之外,岩石狼族还新增加了长老会跟护卫队,长老会是由三个部族推举出来的德高望重之人组建而成,参与岩石山的重大决策。至于护卫队,目前暂时有岩石狼族派人组建,负责日常巡逻与保卫工作,如果遇上违法违纪之人,护卫队有权当场将人拿下。”
“有谁想要加入护卫队的话,等下去找九元,他现在担任护卫队的队长,只要经过他的考核,就能进入护卫队。”
九元上前一步,昂首挺胸,非常自豪。
兽人们对长老会没有什么期待,毕竟他们都有自知之明,长老会肯定是只有各族的长老或者巫医才能有资格进入,普通兽人都不可能进得去的。
但如果只是进入护卫队的话,相信大部分的雄兽都是有希望的。
雄兽们看向九元的目光顿时变得无比火热。
接下来,霜云又公布了工分制度。
这一制度主要是针对刚刚住进岩石山的野马兽人。
“现在分给你们居住的房屋,都只是暂时借给你们的,你们如果想要永远住下去,必须要工作。除了菜地和果林,还有打猎和清扫公共区域,只要你们做了工作,就能得到工分,五十个工分可以换一套房子的永久居住权。”
蒙厉想了想:“那我们要是想买你们种的蔬菜水果,可以用工分买吗?”
“可以。”
蒙厉满意了,他们本来就不打算在这里混吃等死,干活能换吃的,对他们而言再适合不过了!
见到野马兽人对于工分制度接受良好,霜云表示很满意。
他摆了摆手:“行了,今天的大会到此结束,以后有事我会再通知大家的,散会!”
兽人们三五成群地散去。
九元被雄兽们一窝蜂地围住,希望能被收入护卫队中。
缓缓回到家里,霜云白帝桑夜全都盯着她。
“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缓缓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霜云问:“你刚才说你有办法解除兽人之间的伴侣关系?”
缓缓点点头:“是啊。”
“什么办法?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缓缓从空间戒指里面拿出那本初级药方,她翻到其中一页,说:“上次我在这上面寻找治疗不孕不育的药方时,无意中看到了有种很神奇的药,名叫忘情水,喝下它就能忘记所有感情,同时也能消除伴侣之间的契约关系。”
三个雄兽都看不懂药方,听到缓缓的话,他们全都露出警惕的神情。
“你已经研制出了忘情水吗?”
“忘情水哪有那么容易做出来?我这里还缺两种药材。”
白帝说:“你如果研制出来了,必须立刻告诉我们。”
“可以啊。”缓缓对这些事情向来是无所谓的。
桑夜沉声说道:“不能让别人知道忘情水的存在,否则一定会出大乱子的!”
缓缓很好奇:“会出什么大乱子?”
“如果让兽城里的那些雄兽们知道了忘情水的存在,就等于他们拥有了既能让雌性为自己生育子嗣又能不受雌性控制的权力。”
缓缓还是有些不明白。
白帝解释道:“有了忘情水之后,兽城里的那些雄兽们会肆意掠夺其他部落的雌性,强行逼迫她们与自己交配,等她们生下孩子之后,再用忘情水解除伴侣关系。这样一来,雌性就彻底沦为了生育的工具,而雄兽们不用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缓缓一听就吓出了冷汗:“这么可怕?!”
“伴侣关系是雌性制约雄兽的唯一手段,如果失去了这个手段,雌性在面对强大的雄兽时,将会没有任何自保能力。”
缓缓完全没想到这种情况,她连忙说道:“那我还是不要研究忘情水了。”
“忘情水还是要做出来的,只不过咱们得严格控制它的数量,毕竟你之前的想法没有错,很多无辜的雄兽因为伴侣关系的不平等而被害死,忘情水给他们提供了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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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暂时搁置了忘情水的研制。
她希望雌性和雄兽的相处能够尽量做到公平,但并不希望因此而为雌性惹来烧身大祸。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在她的影响下,部落中的伴侣们悄然发生了变化。
以前雌性总仗着自己在伴侣关系中的主导地位,全然不把雄兽放在心上,有些过分的雌性,诸如霜云母亲那般,甚至还会把雄兽伴侣当成奴隶来虐待。
可是现在有了解除伴侣关系的办法,就意味着伴侣契约的束缚大大减少了。
雌性们产生了危机感,她们并不想离开自己的雄兽伴侣,纷纷收敛脾气,对身边的雄兽伴侣态度温柔了许多。
这让雄兽们真是受宠若惊,他们对雌性也更加爱护。
于是他们的感情非但没有出现裂痕,反倒更加亲密融洽了。
林缓缓对此一无所知,她一边继续研究对付羽族不孕不育的药,一边督促幼儿园的建立,每天都忙得不行。
幼儿园就设立在学习区内,房屋都是现成的,桌椅也都已经让人用木头做好了。
缓缓亲自去检查了一遍,基本都没问题,就是还缺一块黑板。
这里没有黑色油漆,她只能让人找了块颜色比较深的大石板,竖立在教室里面,然后又找来几块巴掌大的滑石,切割成长条状,当做是粉笔。
好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第一次教学试验,缓缓不敢祸害别家的幼崽,只能把自己的四个小狼崽子拎到了教室里。
小狼崽们蹲坐在兽皮毯子上面,抬着毛茸茸的脸,一脸天真懵懂地望着缓缓。
缓缓先在黑板上面花了一横,对着他们说:“这是一,你们跟我念,yi——”
小狼崽们张开嘴:“嗷呜嗷呜!”
缓缓:“……”
第一次教学实验失败!
就在缓缓琢磨着该怎么教小狼崽们学说话的时候,白帝霜云桑夜溜了进来。
缓缓问:“你们怎么来了?”
白帝清了清嗓子:“我们是来上课的。”
“啊?”
霜云说:“我们也想学认字!”
桑夜也开口附和:“你教教我们吧。”
缓缓怔怔地看着他们。
白帝迟疑道:“不可以吗?”
知识是非常珍贵的宝藏,一般人是不会愿意教给别人的,即便对方是自己的至亲也一样。
“如果不可以教的话,那你就当我们刚才什么都没说过……”
“我很乐意教你们!”缓缓迅速说道。
一听她的话,三个雄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笑容。
缓缓有些局促地说道:“不过事先说好了,我们这算是互相交流学习,我们之间不算师生关系。”
她一点都不想自家老公的老师!有种角色PALY的羞耻感啊!
白帝霜云桑夜立刻坐了下去。
原本是为幼崽定制的座位比较小,对他们三个成年雄兽来说太过逼仄了,他们坐着不舒服,最后索性推开桌椅,直接坐在了地上。
缓缓说:“那我们今天就先从数字开始学起的吧……”
三个雄兽的学习能力都很强,她今天原本只打算教十个数字,后来发现他们学得很快,于是她又把他们三个的名字写到黑板上,教他们怎么去写。
霜云忽然问道:“缓缓,你的名字怎么写?”
缓缓在黑板上写下了“林缓缓”三个字。
“林是我的姓氏,缓缓是我的名字,在我以前居住的地方,姓氏是一个家族延续的象征。”
霜云立刻说道:“那我们的孩子全都姓林!”
缓缓笑了笑:“你是他们的父亲,他们应该跟你姓才对。”
“可我觉得你的姓氏更好听。”
缓缓很无奈:“随便你吧。”
于是霜云高高兴兴地在自家儿女的名字前面加了个“林”,从此以后他们就全部姓林了。
三个雄兽将林缓缓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地描摹临绘,像是要将这三个字刻入骨子里般。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白帝霜云桑夜只要一有空,就会来听缓缓上课。
他们很喜欢缓缓认真教课的样子,绷着小脸特别呆萌,像个白胖柔软的大包子,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缓缓见他们听课听得这么认真,心里非常欣慰,于是教得也越发起劲儿。
课堂上可谓是一片大和谐。
不过今天似乎出了一点变故。
缓缓发现教室门口有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她正准备去看看是什么人的时候,桑夜就已经先一步冲了出去,将那两个家伙揪了进来。
竟然是蒙厉和九元!
缓缓很诧异:“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蒙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黑板,那上面还留有缓缓写的字——起初他还只是怀疑,现在彻底证实了他的猜想,岩石狼族之中能识字写字的人就是林缓缓!
他心里很震惊。
一个年轻柔弱的雌性,竟然认识这么多字?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蒙厉忍不住问道:“是谁教你识字的?”
这世上应该不会有人愿意将宝贵的知识传授给一个雌性吧?!
缓缓说:“是我的老师们教给我的。”
“老师?”
缓缓解释道:“老师就是为人解答疑惑、帮助别人学习知识的长者,他们懂得很多,非常值得尊重。”
蒙厉从未听说过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伟大无私的人?!
老师?真希望有生之年他也能见一见这些人!
霜云沉声说道:“蒙厉长老,你还没有回答缓缓刚才问的话。”
自从设立了长老会之后,蒙厉就以野马族巫医的身份进入了长老会,成为其中的一员。
蒙厉看着面前的小雌性,像是下定了非常大的决心,单手握拳按在胸前,面朝缓缓鞠躬行礼:“老师,请您收下我这个学生吧!我也想要学习知识!”
缓缓一脸懵逼:“啊?”
“求您了!老师,只要您愿意教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缓缓连忙扶起他:“您的年纪都够格当我爷爷了,千万对我行礼,我怕折寿。”
蒙厉急切地看着她:“您愿意教我吗?”
缓缓一时也无法做决定,她下意识朝白帝看去,目露征询。
关于收学生这件事情,白帝霜云桑夜三人早就已经在私下里商量过了,也已经有了合适的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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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帝对蒙厉说:“你可以来上课,但有两个前提条件。”
“你说,我一定都能做到!”
“上课不是免费的,一节课一个工分,这个价格应该还算合理吧?”
蒙厉点点头:“很合理!”
岂止是合理?根本就是特别便宜!
兽城里面那几个识字的老家伙,哪个不是把自己会的那点知识当成绝世宝贝一样珍藏?唯恐被别人学去一丁点儿!
如今能用一个工分就学到珍贵的知识,对他们这些普通兽人而言,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
白帝继续说道:“缓缓打算开班教学,以后收的学生会有很多个,但她只有一个人,精力有限,所以必须要设定一个入学门槛。兽人要经过考试,确定合格之后,才能正式入学上课——这是第二个条件。”
蒙厉有些迟疑:“这个考试会很难吗?”
“不会很难,只是测试一下兽人的学习能力,我们只会留下那些学习能力好的,不好的一律不要。”
蒙厉权衡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你刚才说会收很多学生,我们野马族的幼崽们可以来上课吗?”
“只要你们有足够的工分,并且能通过入学考试,就能来上课。”
蒙厉眼前一亮,高兴地拍掌笑道:“好好好!这真是太好了!”
他欣喜不已,连忙带着这个好消息跑回去通知野马族的其他兽人。
蒙厉走了,还有个九元。
在缓缓和三个雄兽伴侣的注视下,这个一米九多的高大兽人有些窘迫,他抓了抓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明了来意。
“我听说缓缓开办教课,我想来问问看,能不能把我家那几个小崽子送来上课?”
他生怕缓缓为难,连忙又补上一句:“我们会付工分的!还有那个什么考试,我家的小崽子们也会老实地去考,如果他们过不了考试,就不用管他们了,但如果他们能通过考试的话,你能不能收下他们?”
缓缓笑着说道:“当然可以。”
九元露出开心的憨笑:“谢谢你!”
“这件事情你不需要先跟木香商量一下吗?”
“就是木香让我来问问看得。”
缓缓有些疑惑:“木香为什么不自己来问我?”
“她怕你为难嘛。”
缓缓笑了笑:“这有什么好为难的?以后有什么事情,你们都可以直接来找我,我都会尽力而为的。”
“你真是个好人,难怪木香一直都那么相信你!”
被发了好人卡的缓缓有些不好意思,她轻咳一声:“你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
“没有了,我这就回去跟木香说这个消息,你们继续上课啊,再见!”
目送九元离开之后,缓缓看向白帝霜云桑夜三个人,她叉腰问道:“入学考试这个主意是谁想出来的?”
三人沉默了一下,最后白帝开了口:“是我。”
缓缓一脸的“果然如此”。
“就知道是你,三个人中就你的鬼主意最多。”
白帝笑得很温柔:“你喜欢这个主意吗?
“我不喜欢有用吗?反正你们下决定之前都不问问我的意见。”缓缓哼哼了两声,故意露出生气的样子。
霜云立刻喊冤:“是白帝说不让告诉你的,跟我没关系啊!”
缓缓鄙视地看着他:“出卖兄弟,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桑夜注视着她:“这些都是小事情,我们三个人能处理好,不想让你太操心。”
缓缓抱住他的胳膊,对霜云说道:“看到没有,这才是最能讨人欢心的标准答案,你多跟人家学学!”
霜云被气得鼻孔喷火:“你就是偏心桑夜!”
“没办法,谁叫桑夜招人疼呢。”
“我难道就不招人疼吗?!”
“你啊,”缓缓伸出软软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你就是招人烦!”
霜云被戳得瞬间就没了火气,看着缓缓的眼睛都快直了。
白帝笑着问道:“老师,什么时候上课呢?”
缓缓被他用笑得有些心虚,连忙放开桑夜的胳膊,装模作样地说道:“现在开始上课,你们全都给我坐好了,不准再说跟课堂无关的话题。”
……
第二天一大早,蒙厉和九元就带着幼崽们来找缓缓。
蒙厉这次带出来的野马族幼崽数量并不多,其中有几个还在路上死掉了,如今只剩下五个幼崽,蒙厉把他们照看得很好,同时也对他们寄予了很大的希望。
缓缓对于他们都是一视同仁,简单地考了几个问题,差不多就心里有底了。
她从野马族的幼崽里面选了两个出来,九元的幼崽里面选了三个。
“暂时就你们这五个吧,其他的孩子都先回去吧。”
被选上的幼崽们非常高兴,没有被选上的则一脸失落。
缓缓心有不忍,她温声说道:“如果你们对学习很有兴趣的话,以后可以来课堂听课,至于能学到多少东西,那就要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一听到这话,那些落选幼崽们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有人壮起胆子问道:“那以后要是我们学得很好,老师你可不可以收下我们做学生?”
缓缓点头:“当然可以。”
她顿了顿,目光环顾众人:“我会定期进行考试,如果考试不合格,将有可能被取消上学的资格。至于那些没有上学的幼崽,在连续两次考试及格之后,可以向我提出入学申请,我会酌情考虑的。”
这就等于是每个幼崽都有上学的机会,他们在欣喜之余,也充满了斗志。
蒙厉也成功通过了缓缓的入学考试,顺利成为班上年纪最大的学生。
每次上课的时候,他都听得特别认真,恨不得把缓缓说的每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可惜的是,他的年纪终归还是太大了,无论是精力还是记忆力,都远不如年轻兽人。
即便他用尽全力,学得还是很吃力。
十天之后,蒙厉向缓缓提出了退学申请。
缓缓很诧异:“为什么?是因为我教得不好吗?”
“你教得很好,但我有自知之明,我这把年纪已经不适合再学习了。我想退学,把位置让给其他年轻兽人,他们比我更有未来。”
缓缓很无奈:“好吧,我尊重您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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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大家就都知道了缓缓开班授课的事情,许多兽人都想把自家的幼崽送来上课,就连羽族的兽人们也找上门来。
不管是谁来,都必须通过入学考试,并交纳工分才能得到入学资格。
为了得到工分,所有兽人都积极地参与到了劳动之中。
在劳力空前充足的情况下,霜云让人将菜地和果林又扩大了十几亩地。
十天一次的集市还在照常举办,一般都是霜云白帝和桑夜三人轮流去照看生意,他们在缓缓的要求下,换取食物的东西除了药草和晶石之外,还新增加了种子。
缓缓也不怕换来的种子没用处,反正她手里有初级药方,里面有很多药方都需要用到一些稀奇古怪的种子,兴许收来的种子之中就又可以用到的呢。
有备无患总归是没错的嘛!
今天轮到霜云去集市里买菜,直到天黑他才回来。
缓缓给他倒了碗水,又帮他把身上的汗擦干净,他感觉身上舒服了许多,伸手就将缓缓抱进怀里揉了揉。
“一天没看到,你想不想我啊?”
缓缓将他的狗头推到一边,冷酷地回答:“不想。”
“可是我很想你啊!”
说完,他就抱着缓缓啃了好久,直到缓缓的最都被啃得红肿了,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
他懊恼地说道:“天怎么还没黑呢?!”
天黑了就能抱着小雌性上床去啪啪啪了!
缓缓都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这家伙竟然还知道要等到天黑才能上床。
正好白帝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霜云:“今天的生意怎么样?”
“不太好,最近外面的局势很乱,大家都只顾着逃命,来买菜的顾客少了很多。”
“怎么回事?”
“自从蒙厉带着一部分离开黑河部落之后,黑河部落就完全被布金给统治了,他最近跟疯了似的,四处攻打周围的小部族。他们人多势众,那些小部族不是对手,被打得落花流水,运气好点的兽人跑掉了,运气不好的兽人被捉住带回黑河部落,成了黑河部落的奴隶,下场非常凄惨。”
奴隶一般只会出现兽城里面,普通的部落很少会有奴隶。
如果发生战争,落败的一方要么逃走,要么被全部杀干净,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很少有人会像黑河部落这样留下大量战俘。
白帝想了想:“就算黑河部落需要奴隶干活,也不需要那么多的奴隶才对,光是养着他们就要花费不少粮食和精力,这件事情肯定不简单。”
桑夜走了进来:“发生什么事了?”
霜云将刚才说过的话再重复了一遍。
桑夜皱起眉毛,黑眸之中冷光闪闪:“你们最好派人盯住黑河部落,看看他们是怎么处理那些奴隶的。”
白帝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似乎知道一些内情?”
“我以前待在暗夜神殿的时候,偶尔会看到一些被送进神殿的奴隶,别人告诉我那些奴隶都是死囚犯,他们本就该死,可是后来我才知道,那些奴隶都是战俘。”
霜云顺势问了一句:“你怀疑黑河部落留下那么多战俘,是为了送去给神殿?”
“有这个可能。”
缓缓忍不住插嘴问道:“神殿要那么多奴隶做什么?”
面对她的时候,桑夜的目光不由自主得放软:“神殿使用治愈术的时候,需要吸取其他生物的生命力,一般是动植物。但如果伤情特别严重的话,动植物的生命力不够,那时候他们就会从活人祭品的身体里吸取生命力,那些奴隶等于是施展治愈术的祭品。”
缓缓听得胆寒:“这也太残忍了!”
“在神殿的眼中,奴隶跟动植物一样,都是低贱的生物,是死是活都无所谓。”
见到缓缓的脸色有些发白,桑夜连忙抱住她:“抱歉,吓到你了,我不该跟你说这些事情的。”
缓缓摇头:“我不是害怕,就是有点难受。”
桑夜抱着软软的小雌性,心里很后悔,以后还是不要跟她说这些残忍肮脏的事情了。
白帝摸摸缓缓的脑袋:“要不要去屋里休息一下?”
缓缓摇了摇头:“我没事的。”
“你别逞强。”
“我不是逞强,我是想和你们一起面对,”缓缓的声音很软,但语气很坚定,“你们的决定我都支持,但你们不能总是瞒着我,我知道你们都很想保护我,我也很想保护你们啊,我们的心情都是一样的。”
白帝温柔地笑了:“好,我们一起面对。”
第二天一大早,还没等霜云派人去黑河部落打听消息,就有听到有人说,兔族兽人正在山脚下,想要见一见霜云族长。
霜云笑眯眯地说道:“缓缓,把你的契约卷轴再给我一份。”
缓缓随手兑换了一个卷轴给他:“你要卷轴做什么?难道又有人要来跟你交易了?”
“对啊,我们的部落又要增加新人了。”
霜云拿着卷轴下山去了。
兔族为首的兽人是冬牙,他的眼睛红通通的,脸上和手臂上全都是伤痕,他手里牵着一个年纪很小的雌性,身后还跟着四十多个狼狈疲倦的兔族兽人。
一看到他们这副样子,霜云不禁愣了一下:“你们这是怎么了?”
冬牙的嗓子非常沙哑,语气也很沉重:“我们的部落被黑河部落袭击了,我的父亲为了保护族人牺牲了,我们的兄弟们也都被抓走了!我们这些人侥幸逃出来,一直被黑河部落追杀,无处可去,只能来投奔岩石山,求霜云族长收留我们!”
说到这里,冬牙不禁咬紧了牙关,红通通的眼睛里满是痛苦与挣扎。
如果不是为了照顾妹妹,还有这些侥幸活下来的族人,他早就已经冲到黑河部落去报仇雪恨了!
霜云微微皱眉:“你们怎么会想到来投奔我们?”
“这一片森林,除了黑河部落,就只有你们岩石狼族最为强大,只要有了你们的庇护,黑河部落应该不敢再追杀我们。而且,我听说你们收留了野马族的一些兽人,既然你们能像他们伸出援手,我相信您对我们应该也不会见死不救的,毕竟我们曾经也算有过一些交情的,不是吗?
冬牙紧张地看着他,眼中充满期盼与急切。
霜云说:“你知道野马族兽人为什么能留下来吗?”
“为什么?”
“因为他们把灵魂卖给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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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牙被霜云说的话吓到了。
兽人对鬼神之说有着近乎盲目的崇拜与迷信,他们坚信,死后灵魂能够接触到鬼神,所以灵魂是兽人最为宝贵的财富。
出卖灵魂,就等于是把自己的生死都交给了对方。
这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冬牙颤声问道:“你要灵魂做什么?”
霜云像是没有看到兔族少年脸上的惊惧之色,依旧是漫不经心的样子。
“你听过蛇与农夫的故事吗?”
冬牙摇头:“没有。”
这个典故是上课时缓缓说的,霜云决定活学活用。
“一个农夫干完农活,看见一条蛇冻僵了,觉得它很可怜,就把它拾起来,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用暖热的身体温暖着它。”
说到这里,霜云故意卖了个关子:“你猜结果怎么样?”
冬牙被这个故事吸引了,顺势问道:“怎么样?”
“最后蛇恩将仇报,反咬了农夫一口,把农夫给害死了。”
冬牙:“……”
霜云慢悠悠地说道:“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千万不要对不认识的陌生人轻易伸出援手,因为谁也不知道,那些看起来可怜的家伙,会不会藏着害人的毒牙。“
冬牙立刻就明白了他这是在影射自己,连忙保证道:“我们绝对不会恩将仇报的!”
“嘴上说得再好听也没用,我更相信能够掌控在自己手里的东西。”
冬牙很迟疑:“一定要把灵魂给您吗?”
霜云笑而不语。
冬牙最后咬了咬牙:“我可以把我的灵魂给您,但是请您放过我的妹妹和我的族人们!”
他身边的小雌性立刻仰起头,眼巴巴地望着他:“哥哥。”
冬牙握紧她的小手:“不怕,哥哥会保护你的。”
霜云拿出初级契约卷轴,如今他已经学会了不少字,卷轴上面的内容都是他亲手写的,字迹比较生硬,但对于完全不认识字的兔族兽人来说,它们都是神秘而复杂的奇异图案。
“你在这份契约上面按个手印,你的族人们就能进入岩石山中了。”
在冬牙看来,这就是一份魔鬼的契约,只要按下手印,他的灵魂就会被魔鬼拿走。
冬牙很惶恐不安,但他作为兔族族长的儿子,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退缩!
他蹲下身,用力地抱了抱妹妹:“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哥哥只能陪你到这里了。”
“呜呜,哥哥不要走……”
冬牙狠下心放开她,然后抱着视死如归的决心,在契约卷轴上面按下了一个鲜红的手印。
红光浮现,卷轴的背面出现荆棘王冠的图案。
霜云合上卷轴:“契约达成。”
冬牙直直地站在原地,等了很久也没有魔鬼来拿走自己的灵魂,他忍不住露出诧异的神情:“这样就算完了?您不是要拿走我的灵魂吗?”
“你的灵魂暂时放在你身体里,今后只要你乖乖听话,老实遵守岩石狼族的规矩,你的灵魂会一直属于你,但如果你起了害人之心,你的灵魂就会立刻被毁灭。”
冬牙心头一紧,忙道:“我一定不会害人的!”
“还有你的族人们也一样。”
“当然,我们都是善良的草食性兽人!”
霜云收起卷轴:“跟我走吧。”
冬牙心头一松,连忙牵着妹妹跟了上去,其他的兔族兽人紧随其后。
当他们走进岩石山内部,见识到巨大的堡垒时,全都露出了跟野马族兽人初次进来时一样的惊愕表情。
霜云一边给他们带路,一边跟他们说道:“无论你们在岩石山里看到了什么东西,都不能跟外人说,如果你们之中有人为了岩石狼族带来了麻烦,我会亲手结束他的小命!”
他瞥了兔族兽人们一眼,目光无比冰冷:“我说到做到。”
兔族兽人们受到了来自食肉猛兽的危险注视,立刻点头应下:“我们记住了。”
他们被安排在了野马族兽人附近的区域。
霜云没功夫跟他们浪费时间,把他们丢给九元之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此时的野马族兽人都在外面干活赚取工分,都没在家里,九元让兔族兽人们随便挑选喜欢的房子,然后将工分制度和法律法规跟他们讲了一遍。
兔族兽人第一次听到工分制度,都非常的新奇。
不能随意斗殴打架,雌性还不能随意抛弃雄兽伴侣……
岩石山中的一切似乎都跟外界不一样,这里有着自成一格的规矩,就像个隐藏在三千世界中的一个小世界,乍看之下并不起眼,但若深入其中才会发现,这里有多么的与众不同。
直到天黑,野马族兽人才从外面回来,他们发现隔壁来了新邻居,都很诧异。
大家都是草食性兽人,彼此之间没有什么太大的敌对情绪,见面之后聊了几句,就暂时达成了“友好邻里”的共同目标。
从野马族兽人口中得知,岩石狼族办有学习班,只要能通过入学考试,并交纳一定的工分,就能获得入学资格。
冬牙一听就心动了。
能够学习到珍贵的知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
第二天一大早,兔族兽人就出门去干活赚取工分了。
没过多久,冬牙就攒够了工分,他带着妹妹找到缓缓,参加入学考试。
这对兄妹都挺聪明的,顺利地通过了考试,他们交纳工分之后,就顺利成为了班上的学生。
缓缓的学习班人数越来越多,眼看就快到三十个人了。
好在大家都很听话,上课时非常认真,缓缓教起来倒也还算轻松。
上完两节课了,缓缓宣布下课。
“老师再见!”
学生们一个个地走出教室,最后轮到冬牙的时候,他踟蹰片刻,最后硬着头皮走到缓缓面前。
他满脸通红地问道:“老师,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缓缓微笑:“你说。”
“您听过农夫和蛇的故事吗?”
自从霜云跟冬牙讲过这个故事之后,冬牙就记在了心里,他觉得这个故事特别有深意,就像跟其他人一起分享这个故事。
缓缓是个博学多才的雌性,冬牙想跟她探讨一下这个故事,说不定还能让缓缓对他刮目相看呢。
谁知缓缓竟然点了点头:“我听过啊,这是个很有名的典故,它告诉人们做人一定要分清善恶,只能把援助之手伸向善良的人,对恶人千万不能心慈手软。”
“啊?”冬牙一脸懵逼,“这个故事不是告诉我们不能轻易救人吗?”
“当然不是,救人是善良的表现,这是值得鼓励的好品质,”缓缓微微一笑,“跟你讲这个故事的人可能没有跟你讲清楚吧。”
冬牙:“……”
混蛋,他竟然被霜云那个大尾巴狼给忽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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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缓缓开班授课之后,经常会听到幼崽们叫她老师,不只是在课堂上,平时见到她也一样。
听到的次数多了,家里那只大尾巴狼也凑到缓缓面前,一声一声地叫唤:“老师,缓缓老师~”
他故意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又低又沉,透出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意味。
缓缓被他叫唤得头皮发麻,连忙躲开他:“你就不能正经一点儿吗?!”
霜云抱住她的腰,脸埋进她丰满的胸口蹭了蹭:“老师,我今晚能和你一起睡吗?”
“不行,今晚我要一个人睡。”缓缓冷酷地拒绝了他的请求。
每晚都是白帝霜云桑夜三人轮流陪她睡觉,但这三个家伙从来都不会安分地盖被子纯睡觉,每次都会折腾出一点幺蛾子,然后把她吃干抹净。
她的身体被折腾得次数多了,竟然渐渐习惯了那种欲生欲死的欢愉体验,有时候甚至都不需要源叶果,他们都能顺利挤进她的身体。
这让她忍不住担心。
该不会是做的次数太多了,她的那个地方都被做松了吧?
一想到自己要变成一个大松货,缓缓就差点崩溃。
她下定决心,要休养生息,不能再任由三个家伙为所欲为!
霜云抱紧她不撒手:“老师,你为什么不和我睡?难道不喜欢我了吗?”
缓缓推不动他,只能皱着一张小脸瞪他:“我只想睡觉,不想做别的事情!”
“我保证不做别的事情,我们就只是躺在床上一起睡觉而已。”
缓缓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鬼才信你!”
以前每次他们都说只是睡觉而已,但每次都会食言而肥,全都是一群说话不算数的混蛋!
霜云抱着她蹭来蹭去,像只求欢的小狼狗:“老师,你就答应我吧!今晚我不跟你睡的话,肯定会一整夜都睡不着的!”
缓缓被他蹭得直冒火气,忽然恶从胆边生,决定给他一点小教训尝尝。
她装模作样地说道:“你想跟我睡也行,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缓缓狡黠一笑:“跟我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
“你先躺到床上去。”
霜云以风一般的速度,脱光了身上的衣服,躺到床上,并摆出一个可以展示出全身肌肉的姿势:“你觉得我这样可以了吗?”
缓缓捂住额头。
我只是让你躺到床上,没让你把衣服也脱了啊!
算了,不能跟这头大色狼计较太多。
缓缓找来绳子,笑眯眯地说道:“玩游戏之前,我要先把你的手脚绑起来,你不准挣扎反抗哦。”
霜云被她笑得半边身子都酥掉了,忙不得点头:“嗯,我都听你的。”
缓缓把他绑了个结结实实。
她又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一块兽皮,把霜云的眼睛蒙住。
霜云什么都看不到了,但兽人天生的敏锐感官能让他感觉到,缓缓就站在身边。他忍不住催促道:“游戏开始了吗?”
缓缓戳了戳他结实的胸肌:“别急,马上就开始了。”
就这么一戳,霜云直接就被戳硬了。
缓缓原本打算就这么丢开他不管的,现在看到他的反应如此敏感,忍不住又想要再多逗弄他一会儿,要是能把他逗得哭出来肯定会很有意思。
她心里那点潜藏的坏心思全都冒出来了。
完全没想到过大尾巴狼被惹急了之后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的。
缓缓抬手抚上霜云的俊脸,刀削般的立体轮廓,有种锋芒逼人的凌厉气势。
但因为他此时被蒙住了眼睛,气势收敛了许多,有种很难得安静美好。
缓缓忍不住低下头,在他嘴上亲了一口。
霜云被亲得浑身都热起来了。
缓缓估算着时间,等到霜云攀上顶峰快要释放的时候,她忽然松手放开了他。
“我好累了,想要睡觉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霜云差点就疯了!
他的那根东西硬得快要炸开了,这要是一直憋到明天去,他非得崩溃不可!
“缓缓,你别这样啊,咱们的游戏还没做完呢。”
缓缓洗干净手,然后躺到他身边,盖上兽皮毯子,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这个游戏不好玩,我要睡了,晚安。”
霜云:“……”
等缓缓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她忽然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
她被惊醒了,睁开眼睛循声望去,发现霜云竟然不知何时已经把绳子给挣断了!
卧槽这么粗的绳子你都能弄断,你的肌肉是铁打的吧?!
没等她反应过来,霜云就已经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缓缓慌忙挣扎:“你等等!”
霜云已经快憋疯了,他一点都不想再等等,抬手就扯掉她身上的兽皮裙,掰开她的双腿,用力地挺身冲了进去!
这一下子就冲到了最深处。
缓缓感觉肚子都快顶穿了,她难受得不行,捶了霜云两下:“你这是要弄死我啊!”
霜云双目赤红,他就像个真正的凶猛野兽,彻底失去了理智,全凭本能在她身体里驰骋撞击。
无论缓缓怎么哭闹哀求,他都不肯放开她。
第二天早上,缓缓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身体就像是被火车压过去般,每个关节都酸痛得厉害。
她挣扎着爬起来,心里懊悔不已。
早知道霜云发起疯来辣么可怕,她当初就不该故意去撩拨他!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这回算是真的体会到了!
霜云端着热水走进来,缓缓一看到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混蛋!”
“是是是,我混蛋,”霜云扶她坐起来,仔细轻柔地帮她擦洗身体,“你好好休息,今天就不要去上课了。”
缓缓也知道自己现在没法去上课,她可不想让学生们看到自己这副纵欲过度的狼狈模样。
她瞪着霜云:“昨晚的事情,你不准告诉别人!”
霜云拍着胸膛保证:“保证不说出去!”
昨晚虽然疯狂了些,但那种前所未有的愉悦,还是让他忍不住食髓知味,以后有机会肯定还要再来几次。
当然,前提是要让缓缓配合。
至于怎么才能让她配合,他还得好好想一想,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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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在家躺了一整天才缓过来。
次日她按时去上课,学生们齐声呼唤:“老师早上好!”
老师两个字立刻就让缓缓想起了前天晚上被霜云缠着喊老师最后被/干得合不拢腿的恐惧感,她被吓得双腿发软,面上还要强装镇定:“同、同学们好啊!”
混蛋霜云,这一个月你都别想再碰我一下!
此时在黑河部落里面,布金正在大发雷霆。
“霜云那个蠢货,竟然敢收留蒙厉和兔族兽人,他是存心要跟我布金作对吗?!”
一群野马族部下单膝跪地,缩着肩膀,不敢吭声。
伊舞走了进来,原本烧坏了的秀发被她剪掉了一大截,变成齐耳的短发,身上的伤口也都已经愈合完毕,变得光滑如初。
她裹着雪白的狐裘,媚眼微微上挑,单纯之中混合着魅惑,有种说不出去的诱人风情。
在雄兽们充满垂涎的目光之中,伊舞靠近了布金的怀中,手指轻轻抚摸他的下巴,声音柔软甜腻。
“布金,别生气了,就算跑了蒙厉和兔族兽人,不是还有其他部族的兽人么?你只要把这片森林里的大小部族全部收服,还会怕区区一个岩石狼族么?!”
一看到美人儿,布金顿时就被色/欲熏心,忘记了愤怒。
部下们识趣地退了出去。
布金猴急得不行,直接就掰开了伊舞的双腿,抱着她开始啪啪啪。
完事之后,布金睡着了,伊舞拖着疲倦的身体爬起来。
她厌恶地看了一眼布金,然后裹上狐裘,走出石屋。
一直守在门口的木叶立刻扶住她,眼中满是心疼:“我烧了热水,你去洗个澡吧?”
“不用,我还有事要办。”
伊舞看也没看木叶一眼,就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在黑河部落的角落里,有个不起眼的洞穴,这里是用来堆放杂物的地方,平时很少有人过来。
此时洞中亮起了微微的火光。
伊舞径直走进洞中,看到火堆旁边坐着个中年雄兽,此人正是失踪不见的麻青。
他身上穿着人鱼族特有的鲛纱长袍,可惜长袍上面占了不少血迹,再加上碎了好几根肋骨,伤口一直没能完全痊愈,脸色苍白,嘴唇发情,让他看起来越发狼狈。
自从他落入黑水河后,就被河水冲走了,关键时刻他抓住树枝,艰难地爬上了岸。
麻青身受重伤,差点死掉,无意中遇见了伊舞。
伊舞看出他身上穿的衣服是鲛纱,能穿得起这种衣服的兽人肯定都不普通,于是她偷偷地救起麻青,并将他带回了黑河部落。
这件事情被她瞒得很好,即便是布金也完全不知情。
伊舞刚走进来,麻青就扭头朝洞口望去,目光从她布满吻痕的手臂和双腿扫过,变得有些意味深长:“看来布金对你真的是非常喜爱。”
伊舞跪坐下来,依偎在麻青的怀中,撒娇似的抱怨:“可是我一点都不喜欢他,既粗鲁又野蛮,而且还蠢笨如猪,要不是为了借助他手中的权力,我真是一眼都不想多看他。”
麻青抱住她柔软纤细的腰身:“你再忍一忍,等暗月神殿来这里接收奴隶们的时候,我就会带着你一起回到暗月神殿,再也不让你在这里受苦了。”
“那我可要让布金把那些奴隶看好了!”
伊舞说到这里,又有些生气:“布金最近总想着去找岩石狼族的麻烦,我虽然拦住了他,可是以他的鲁莽性格,以后肯定还是会去岩石山的,他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布金要是不听话,以后咱们就换个更听话的族长,不用跟他一般见识,至于岩石狼族……”麻青露出残忍阴沉的狞笑,“他们也得意不了多久了,等暗月神殿的援军一来,就是他们的死期!”
伊舞也很不喜欢岩石狼族,尤其是那个霜云白帝和血翎。
这三个雄兽竟然敢害她当众丢脸,还害得她被赶出了狐族,差点就被璇英杀死,这个深仇大恨她一定要报!
得知暗月神殿会对付岩石狼族,伊舞心里很高兴。
她脱下身上的衣服,露出布满吻痕的妙曼身躯,伏低身子,张嘴含住麻青的丁丁。
麻青被伺候得非常舒爽,不断发出低低的呻吟。
此时在山洞外面,木叶悄然握紧了拳头。
刚才伊舞和麻青的对话全都被他给听到了。
暗月神殿的人马很快就要来了,他们会去袭击岩石山!
这个消息他必须要尽快告诉霜云族长!
虽然他离开了岩石狼族,可那里是生他养他的地方,那里还有他唯一的亲人。
想到临走前,姐姐眼中的失望和痛苦,木叶一直都很愧疚。
他愿意为了伴侣离开家人朋友,但他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家人朋友被害!
木叶趁着夜色偷偷跑出黑河部落,变成灰黑色的狼,朝着岩石山的方向跑去。
山洞之中,麻青望向洞外的黑夜,露出阴冷的笑容:“你的伴侣刚才来过了,他听到了我们说的话,我记得他是岩石狼族的兽人吧?”
伊舞抬起头,眸光盈盈地望着他:“那我就抛弃他好了,反正留着他也没什么用处了。”
麻青摸了摸她红润的脸蛋:“你可真是个乖宝贝儿~”
……
木叶在森林中奔跑,没过多久,他忽然感到眼前发黑,胸口一阵剧痛!
黑狼踉跄着扑倒在地上。
原本连接着他跟伊舞的伴侣契约断掉了。
他被伊舞抛弃了。
伴侣契约的反噬让木叶痛不欲生,灵魂正在被用力撕扯,他咬紧溢血的牙关,挣扎着朝岩石山的方向爬过去。
“姐姐……”
……
如今局势混乱,生意很不好做,经过商讨之后,霜云决定把十天一次的集市取消,同时正式开放堡垒内部的商业区。
整个第一层都属于商业区的范围。
商业区里面整整齐齐地划分出了五十个店铺,呈两横两纵的分布趋势,由上往下俯视,有点像是个巨大的“井”字,每个店铺都标有编号。
这些店铺只租不卖,兽人们只需要付出十个工分,就可以在这里租上一个店铺,使用期为一个月,一个月后如果想要在续租,需要再次交纳工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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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业区的所有交易都会受到护卫队的监管,如果有人欺诈耍滑,立刻就会被护卫队抓起来接受惩罚。
护卫队的队长是桑夜,副队长是九元。
但桑夜平时一般都不露面,除非出现大事,否则一般都是交给九元去处理。
商铺的租售情况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毕竟大家这会儿都还在忙着打工赚积分养家糊口,暂时没空去做小生意。
霜云占了个最大的商铺,把自家的蔬菜水果全都摆了上去。
除了种子、药草和晶石之外,他们现在还收工分。
狼兽对这些东西没兴趣,但是雌性喜欢啊,那些有伴侣的雄兽们,只要手头有多余的工分,都会去换一些蔬菜水果,带回去自家雌性吃。
野马族和兔族都是草食性兽人,他们很喜欢缓缓家的蔬菜水果,几乎每天都会定时定量地到他们家商铺里面采买上一批。
羽族是杂食性兽人,他们有时候也会飞下来,买上一些蔬菜水果,带回家去打打牙祭。
这些交易量不大,但胜在长久稳定。
连续一段时间算下来,缓缓家的生意非但没变差,反而变得更好了。
岩石狼族收留了野马族兽人和兔族兽人的事情不算什么秘密,这件事情很快就在这片森林之中传开了,越来越多的兽人在走投无路之下,找上了岩石狼族,请求他们收留。
霜云希望增强岩石狼族的实力,兽人数量自然是越多越好,但为了保险起见,他没有让这些兽人直接进入堡垒,而是在山脚下划出一块地方。
“以后你们就住在这里,三个月的考察期,如果你们能在考察期内拿到一百个工分,并且没有任何犯事的记录,就可以获得住进岩石狼族内部的资格。”
霜云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如果你们之中有什么特别厉害的长处、或者能够立下大功劳,可以酌情降低入门条件。”
其中有个矮小的兽人挤出人群,他只有一米多高,站在一群平均身高一米九的兽人之中,显得特别袖珍娇小,看起来就像个小矮人。
小矮人是鼹鼠兽,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兽皮,背上还背着个硕大的兽皮包袱,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两颗雪亮的大门牙。
他的名字叫爬爬。
跟在爬爬身后的,还有一个雌性鼹鼠和十几个小鼹鼠宝宝,这些是他的妻子和孩子们。
这一大家子个头都很小,挤在一起很有喜感。
爬爬尽力仰起头:“尊敬地霜云族长,我能钻地打洞,我还能打听情报,请您收下我们一家人吧!”
霜云低头俯视面前的小矮人:“说说看,你都打听到了什么情报?”
“我看到布金跟伊舞联手,杀死了布克族长。”
霜云说:“这个我已经知道了。”
“可您不知道的是,布金抓了很多战俘做奴隶,打算献给暗月神殿。”
霜云终于有了一点兴致:“继续说下去。”
爬爬搓着双手,充满期盼地问道:“我要是全部告诉您的话,你能让我和我的家人住进岩石狼族吗?”
“这得看你提供的情报价值有多少。”
爬爬秒懂,他兴奋地说道:“我去黑河部落偷粮食的时候,看到布金的伴侣——也就是那个叫伊舞的狐族雌性,她跟一个狒狒雄兽勾搭在了一起,我认识那个狒狒雄兽,他以前是黑河狼族的巫医,名字叫麻青。”
霜云眯起双眼:“还有吗?”
“麻青似乎是跟暗月神殿有联系,伊舞一直在讨好他,她听从麻青的吩咐,故意怂恿布金四处攻打其他部族,然后将那些战俘集中起来,当成奴隶送给暗月神殿。”
说到这里,爬爬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你们岩石狼族是不是有个雄兽成了伊舞的伴侣?”
霜云想起了木叶,说了声是的。
“前天晚上我还在森林里看到了那个雄兽,他似乎是被伊舞抛弃了,受到伴侣契约的反噬,都快死掉了,还想着回岩石山。”
霜云脸色一变,他将爬爬揪了起来,厉声问道:“他在哪里?快带我去!”
爬爬被揪得喘不过起来,可他还是不忘谈条件:“你、你要先答应我,让我们住进岩石山!”
“我答应你。”
爬爬瞪了瞪双腿:“那你快放开我啊,我这就带你去找他。”
霜云松开爬爬,爬爬立刻叮嘱老婆孩子们:“你们在这里等我回来,千万不要乱跑。”
见到老婆孩子们点头表示记下了,爬爬才冲霜云说道:“跟我来吧。”
霜云对九元说:“你看着这些兽人,我去去就回。”
九元却道:“我跟你一起去!”
霜云皱了皱眉,有些犹豫。
九元固执认真地说道:“不管怎么说,木叶都是木香的弟弟,他也算是我的半个家人,如今他出了事,我必须亲自接他回来!”
“好吧,你跟我一起去。”
爬爬的个头很小,但速度却出奇的快,好在霜云和九元的速度也不慢,倒也没有被落下。
三人飞快地穿行在森林之中,最后在一颗大树下找到了木叶。
他已经没有了气息。
身体维持着狼的形态,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灰黑色的皮毛又脏又乱,獠牙旁边还残留着血迹,墨绿的眼睛已经永远不会再睁开了。
爬爬心有戚戚然:“被抛弃的雄兽真是可怜啊!”
九元和霜云的心情都很沉重。
爬爬问道:“你们要把他带回去吗?”
霜云没有说话。
沉默良久,才听到九元沉声说道:“现在就把他烧了吧。”
霜云有些诧异地看向他:“不用等木香看过他再烧吗?”
“自从上次接连失去五个伴侣之后,木香大受打击,身体变差了很多,如今好不容易调养好了些。如果再让她见到木叶的死状,她肯定会承受不住打击,我不想她再受到伤害。”
霜云有些犹豫:“可是这件事情不能瞒她一辈子,将来她要是知道了真相,你……”
“能瞒多久算多久吧,实在瞒不过去的话,我就亲口对她说出真相,不管她是怨是恨,我都愿意一力承担。”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霜云知道九元是心意已决,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动手吧。”
他们找来树枝,将木叶的尸骸烧掉。
骨灰被九元用兽皮小心翼翼地包起来,带回了岩石山。
木叶没能在生前回到家乡,死后总算能如愿所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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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从霜云的口中得知了木叶的事情。
她不禁有些唏嘘,那个喜欢讲故事的年轻人就这么走了,只留下一捧骨灰。
“如果我能早点研究出忘情水,也许木叶就不会死了……”
白帝摸摸她的脑袋,温声说道:“一切都是木叶自己的选择,我们都只是他人生中的旁观者,你不必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
缓缓叹息:“我就是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木叶虽然有些固执,还有些冲动,但他本质上还是个很好的兽人,就因为所托非人,才会酿成悲剧。
而伊舞作为这个悲剧的始作俑者,如今却还在逍遥法外,一点都没有因为木叶的死而有半点愧疚。
人心都是肉做的,为什么伊舞就能如此冷血无情呢?!
霜云保证道:“我们会为木叶报仇的!”
桑夜忽然开口,语气阴沉沉的:“说起报仇,我倒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提前做好准备,麻青既然联系上了暗月神殿,他们肯定还会卷土重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霜云摸着下巴:“我们不如先下手为强,直接干掉布金和麻青!”
桑夜皱眉:“可就算他们死了,暗月神殿也不一定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他们还会迁怒于岩石狼族。”
白帝说:“到时候我会给暗月神殿找点麻烦,让他们没功夫来烦我们。”
其余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他:“你想做什么?”
“等解决掉布金和麻青之后,我会回一趟兽城,找人去暗月神殿踢场子。”
霜云忍不住问道:“你要回哪一座兽城?”
白帝帮缓缓把碎发捋到耳后,漫声说道:“太阳城。”
霜云和桑夜互望一眼,没有再说话了。
只有缓缓还是一脸茫然:“太阳城是什么地方?”
“它是一座中城。”
缓缓想了想:“太阳城和暗月城都是中城,他们的实力都差不多吗?”
“嗯,算是差不多吧。”
缓缓了然点点头:“噢。”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无论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白帝亲了亲她的嘴角,目光温柔似水。
缓缓抱住他的脖子,将红通通的脸蛋埋进了他的脖颈间:“暂时没有了。”
“那么今晚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缓缓有些犹豫:“只准睡觉,不准做别的。”
似乎是觉得这话有些生硬,她担心白帝不高兴,连忙又补上一句:“就算做,也不能做一次,明早我还要上课呢……”
她的脸变得更红了,声音也越来越小。
白帝摸摸她的后脑勺,笑道:“缓缓真可爱。”
在霜云充满羡慕嫉妒恨的注视下,白帝抱着缓缓走进卧室,关上了房门。
霜云气得抓住一块肉干使劲地啃,一边啃还一边嘀咕:“为什么每次不管白帝说什么,缓缓都听他的,她从来都没有这么顺从过我!”
桑夜看了他一眼:“这肉干是留给幼崽们磨牙的,你少吃点儿。”
小狼崽们抱着霜云的小腿,仰起脑袋,眼巴巴地望着他手里的肉干。
霜云忽然就觉得自己真是罪恶深重。
他赶紧将肉干都递给小宝贝们。
小狼崽们张开嘴,嗷呜一口咬住肉干,嚼得津津有味。
霜云连最后一点消遣都没有了,百无聊赖的他挪到了卧室门外,他贴着房门,竖起耳朵厅里面的动静。
桑夜皱眉看着他,似乎有些嫌弃:“你竟然偷听?!”
霜云压低声音:“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好奇缓缓和白帝在房间里面做了什么吗?”
桑夜沉默了。
不好奇吗?
当然是好奇的!
他默默地挪到霜云旁边,将耳朵贴到门板上。
正在嚼肉干的小狼崽们看到家里的两个粑粑正蹲在门口,不知道在干些什么,不过看起来好像很好玩的样子,他们四个立刻也扑了上去,要和粑粑们一起玩。
结果一不小心扑得太用力了,直接就撞到了房门上。
发出砰的一声响。
霜云和桑夜:“……”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抱起小狼崽们,风一般冲进了隔壁的卧室里,等白帝拉开房门往外看的时候,发现门外已经没有人了。
白帝关上门,回到床上,扒开兽皮毯子,露出缓缓红扑扑的小脸蛋。
她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被脱光了,像是喝醉了般,白皙的肌肤泛着淡淡的粉润光泽,眼睛里面雾蒙蒙的。
她羞涩地双手环胸,避开白帝的注视,小声问道“外面是谁啊?”
白帝将她抱进怀里,亲了亲她光洁圆润的肩膀,心不在焉地回答:“人已经走了,应该是孩子们玩闹的时候,不小心撞到门上了吧。”
“哦。”
看着她呆呆的小模样,白帝忍不住吻住她的嘴唇。
缓缓伸出莲藕般的白嫩手臂,抱住他的脖子,羞涩地回应他的亲吻。
……
白帝是个很守信用的人,答应只做一次就真的只做了一次。
但是他这一次的时间持续了大半宿,缓缓被翻来覆去地折腾,哭得嗓子都哑了。
偏偏白帝从始至终都很照顾她的感受,温柔得不像话,以至于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缓缓看着白帝那张充满关切的俊脸,都说不出一句责怪的话。
她感觉自己真是被白帝吃得死死的。
缓缓又在家休息了一天。
白帝留在家里照顾她,小狼崽们都很喜欢他,总爱围着他打转。
他拿出肉干,分给小狼崽们吃。
缓缓看着他抚摸小狼崽们的样子,忍不住说道:“我也给你生几个孩子吧!”
白帝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温柔:“不急,先等你养好身体再说。”
“我的身体挺好的。”
白帝走过去,摸摸她脖子上的吻痕,温声笑道:“那你昨晚怎么会做到一半就哭着喊着说受不了了?”
缓缓满脸通红地辩解:“谁让你一直不肯射出来……”
话说到一半,她就没脸再说下去了,小脸红得几乎都快滴血了。
白帝将她抱起来放到腿上,笑声低沉:“恩,都是我的错,下次我一定快点儿。”
缓缓将脸埋进他的胸膛,羞得抬不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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鼹鼠先生带着他的妻子和孩子们住进了堡垒。
第一次看到如此壮观的堡垒,鼹鼠一家子都露出了惊愕之色,不停地东张西望,只觉得看什么都很新奇,两只眼睛根本不够用。
他们和野马族兽人、兔族兽人住在同一层。
爬爬对此很满意,他可不希望跟那群喜爱吃肉的狼兽们住在一起,谁知道他们哪天会不会肚子饿了,忽然就一口把自己一大家子都给吃光了呢?!
还是跟草食性兽人住在一起比较有安全感。
爬爬安顿好妻子和孩子们后,就去敲响了隔壁邻居家的房门,送上了自己带来的一些野果,以示友好。
作为回礼,野马兽人和兔兽们也送了些水果给他。
这些水果都是从缓缓家买来的,清甜爽口,爬爬尝了一口就觉得无比美味。
他把剩下的水果都拿回去给妻子和孩子们吃,得到了妻子和孩子们的一致喜爱。
爬爬想要更多的水果蔬菜,可是他没有工分,果林菜地的那些活儿他又做不了。思来想去,他决定再去一趟黑河部落,要是能再打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他就能从霜云族长那里换到工分了。
说干就干,爬爬拜托了隔壁邻居帮忙照看一下妻儿,然后便变成灰色的小鼹鼠,飞快地下山去了。
爬爬家隔壁住的是冬牙兄妹。
冬牙兄妹觉得小鼹鼠宝宝很可爱,便带着他们一起去上课了,鼹鼠太太放心不下,也跟着一起去了。
他们第一次上课,非感觉常新奇,但是看见周围所有兽人都安静专注的样子,他们也不好意思发出声音。直到下了课后,小鼹鼠宝宝们才围到冬牙兄妹身边,看着他们手里面的石板吱吱叫。
这里没有纸和笔,学生们只能把石板当做纸张,滑石当成笔。
冬牙把手中的石板拿给鼹鼠宝宝们玩。
缓缓走了过来,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小的幼崽,忍不住问道:“你们是新来的兽人吗?”
鼹鼠太太连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兽皮裙,略显局促地说道:“您好,我们是今天刚搬进来的。”
她的个头很矮,目测只有一米出头,小鼻子小眼睛,棕色的长卷发被她编成两条大辫子,头上戴着一个小花环,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两颗雪亮的板牙。
缓缓第一次看到比自己还矮的兽人,不禁大为新奇:“我该怎么称呼你?”
“我叫团团。”
缓缓笑了起来:“你的名字和你的人一样可爱。”
团团害羞地低下了头。
她摘下头上的小花环,红着脸递给缓缓。
缓缓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给我的?”
团团点点头。
缓缓接过小花环,戴在自己的头上,她晃了晃脑袋:“好看吗?”
团团的眼睛亮了起来:“好看!”
小鼹鼠宝宝们也纷纷点头附和:“吱吱吱吱!”
缓缓笑弯了眼,她拿出一袋炒瓜子,递给小鼹鼠宝宝们:“欢迎你们来到岩石狼族,这是给你们的见面礼。”
炒瓜子很香很脆,小鼹鼠宝宝们抱着瓜子磕得很欢乐。
缓缓回到家里,刚推开房门,就看到血翎正坐在地毯上,抱着瓜子磕得正香,半枝莲和小狼崽们在旁边玩得开心。
见到阿娘回来了,小狼崽们和半枝莲立刻停止玩闹,朝着她跑了过去。
小狼崽们蹭着她的腰,嘴里不停地发出嗷呜声。
这些小家伙如今已经长到她的小腹高了,乍一看去去很像是萨摩耶,但是毛色却比萨摩耶还要更加偏白,爪牙也更为锋利。
缓缓摸摸他们毛茸茸的脑袋。
半枝莲也想凑上来撒娇卖萌,无意中看到阿娘头上的花环,它顿时就炸毛了!
小花苞儿嗖的一下窜出去,勾走缓缓头上的花环,用力地扔到了地上。
缓缓被它的激烈反应给吓到了。
她诧异地问道:“你怎么了?”
血翎一边吃瓜子,一边慢悠悠地说道:“小莲生气了。”
“好端端的,它怎么说生气就生气?”
“因为它吃醋了啊。”
缓缓一脸莫名:“吃醋?”
“你头上带着别的花,小莲当然会吃醋。”
缓缓这才明白了,原来小莲是在生花环的气,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不过是个花环而已,你怎么会连这种干醋都吃?”
半枝莲还是很生气,阿娘只能是他和弟弟妹妹的,其他的花草不准肖想阿娘!
它勾起地上的花环,又扔得更远了些。
然后它又以飞快的速度窜到缓缓头上,花枝缠住她的头发,小花苞别在她的耳畔,变成了一个精致小巧的花环。
为免阿娘把它摘下来,它还不忘蹭了蹭缓缓的耳朵,软软地唤道:“阿娘~”
缓缓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随它在头上待着了。
血翎不知何时忽然凑了过来,手指轻轻抚摸小花苞,笑得意味深长:“挺好看的。”
也不知道是在夸小莲,还是在夸缓缓。
他靠得太近了,缓缓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
血翎的手指滑过小花苞,碰到了缓缓的耳朵。
他顺势捏住了她的耳垂,漫不经心地问道:“你答应我研制的药研制得怎么样了?”
“快了,”缓缓挥开他的手,“你能不能别总是对我动手动脚的?”
他笑得很无辜:“可我忍不住啊,谁让你长得这么可爱呢?!”
缓缓已经习惯了这家伙喜欢撩人的习惯,她当做没听到他话中的暧昧气息,干脆利落地说道:“你要是没事的话,就赶紧回去吧,别想留下来蹭吃蹭喝。”
血翎却道:“我刚才看过了,你家的阁楼还空着,不如留给我住吧。”
“不行!”缓缓拒绝得毫不迟疑,“你不能住在我家里!”
血翎眯起血红的双眸:“为什么?”
“这还用问吗?你又不是我家的人,我们无亲无故的,你忽然住进我家里来,别人会怎么想?!”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想。”
“可我在乎!而且我不喜欢家里住个外人,这会让我很不自在。”
血翎盯着她的脸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
他潇洒利落地飞走了。
缓缓以为这件事情翻篇了,结果却告诉她——她小看了血翎的执着和手段。
他要得到的东西,就一定会想方设法弄到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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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来越多的兽人选择依附在岩石狼族身后,岩石狼族的人数迅速增多,一跃成为了这片森林之中唯一可以与黑河部落抗衡的强大部落。
很多兽人都觉得,岩石狼族的实力已经超过了黑河部落,不然的话,为什么黑河部落四处攻打小部落,却独独不敢对岩石狼族动手呢?!
这些传闻流进了布金的耳中,令他大发雷霆。
他气得一拳砸碎了石桌。
“霜云那小子真是一点都没把我布金放在眼里!他真以为我不敢对他动手吗?!”
野马族的兽人们单膝跪地,垂着脑袋,没人敢吭声。
布金越想越气,胸膛都快被气炸了!
他霍然起身:“立刻召集人手,我要攻打岩石山!我要让所有人看着,我布金才是这片森林最强的雄兽,谁敢跟我作对就只有死路一条!”
有个兽人迟疑道:“可是伊舞说暂时不能对岩石狼族都动手……”
“她只是个雌性,一个生孩子的工具罢了,我才是黑河部落的首领!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谁要是敢反对我的话,我就立刻宰了他!”
兽人们立刻噤声,不敢再多言。
布金扬声喝道:“立刻召集人马,准备出战岩石山!老子今天就要拿下霜云的人头!”
“是!”
石屋外面的墙角处,有个小土洞,洞中有一双小小的眼睛闪了闪。
爬爬小心翼翼地探出小半个脑袋,看到外面到处都是雄兽们奔走的身影,看样子是在做战前准备。
这可是大消息,带回去的话肯定能赚不少工分!
爬爬缩回脑袋,沿着来时刨的地洞飞快地钻了回去。
鼹鼠先生的速度很快,黑河部落才刚刚召齐人马,他就已经回到了岩石山。
“霜云族长,我有个很重要的情报要告诉您,但您得支付一些工分,毕竟这个情报是我冒着被杀掉的危险大谈得来的。”
霜云低头看着只到自己膝盖高的鼹鼠先生,说:“如果情报确实很重要,我当然会给你奖赏。”
“您真是个赏罚分明的英明族长!”爬爬顺势拍了一回马屁。
随后他就将自己再黑河部落听到的对话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得知布金要来攻打岩石狼族,霜云显得并不意外。
他知道布金是个冲动自大还很善妒的兽人,他绝对不会允许有人比自己还要强大,迟早有一天他都会对岩石狼族下手。
只不过兽人们大量投靠岩石狼族的举动,刺激到了布金,促使他提前对岩石狼族发动了攻击。
霜云给了爬爬一百个工分:“你做得很好,这是给你的奖励,希望你以后能再接再厉。”
爬爬高兴得咧开嘴,露出两颗亮闪闪的大门牙:“谢谢霜云族长!投靠到您的名下,真是我最明智的决定!”
鼹鼠先生开开心心地拿着工分回家去了,他要拿这些工分去换取水果蔬菜,让妻子和孩子们吃得饱饱的!
霜云发出了悠长响亮的狼啸。
这是敌人来袭时才发出啸声,所有雄兽在听到啸声之后,全都放下手中的事情,以最快的速度聚集在了山脚下。
他们准备趁布金还没来,提前在路上布下陷阱,杀他个措手不及!
白帝和桑夜也要去帮忙,家里只剩下缓缓和孩子们,白帝放心不下,特意去羽族找到血翎,请他帮忙照看一下缓缓。
血翎笑眯眯地说道:“让我帮忙也行,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
“我要住进你们家里的阁楼。”
白帝没有直接做决定,而是先去问了缓缓的意见。
缓缓肯定不愿意让血翎住进家里来的,这个鸟人没事就爱对她动手动脚,凑不要脸的大流氓!
但她要是拒绝血翎的要求,家里没有雄兽照看,白帝肯定会放心不下。
缓缓不想让白帝心神不宁地去上战场,她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既然他想住,那就给他住吧。”
白帝亲了亲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好好照顾自己,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缓缓恋恋不舍地送他们下山。
桑夜克制地抱了她一下:“等我们回来。”
“嗯。”
霜云这货最不要脸,抱着缓缓啃了一顿,然后才心满意足地放开她。
雄兽们全部变成兽形,分为三支队伍,由霜云、白帝、桑夜三人分别带领,兵分三路前往埋伏点。
缓缓伸长脖子望向远方,直到人都走远了,看不见了,她才失落地收回视线。
小狼崽们蹭了蹭她的手背,发出嗷呜声,安慰她不要难过。
缓缓想把他们抱起来,可惜他们现在的个头实在太大了,她用尽全力也没能抱起来,最后反倒是大乖趴下了身,示意阿娘坐上来。
缓缓摸了摸鼻子:“不用了,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了。”
大乖朝弟弟们嗷呜嗷呜地叫了两声。
二乖三乖小乖立刻将缓缓推到了大乖的背上。
大乖站起身,甩了甩蓬松的大尾巴,挺起胸膛,稳稳地往山上走去。
小狼崽们撒丫子跟在大姐身后。
路上遇到一些雌性和幼崽,他们看到缓缓时,都会笑着跟她打招呼,幼崽们更是一口一个老师叫得特别响亮。
看到可爱的学生们,缓缓的心情稍稍好转了些。
回到家里,缓缓看到大摇大摆住进来的血翎,心情立即下降三个点。
之前她还毫不留情地拒绝了血翎搬进来的要求,没想到才过去一天,她就不得不改口同意让血翎搬进来。
打脸的速度太快,缓缓觉得脸有点疼。
半枝莲倒是很高兴,见到粑粑来了,立刻凑过去亲昵地蹭了蹭血翎的手指。
血翎摸摸小花苞:“乖孩子,去跟弟弟妹妹们玩吧。”
半枝莲晃了晃叶片,然后便跟着小狼崽们跑去玩闹了。
缓缓不想搭理血翎,自顾自地去整理药材。
等到了晚上,白帝不在家,下厨做饭的任务只能落在缓缓身上。
她在厨房里切菜,血翎靠在门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缓缓被看得很不自在,抬头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出去吗?!”
“哦。”
血翎后退一步,退出门外,然后继续直勾勾地看着她,一点收敛的意思都没有。
缓缓指着楼梯:“回你的阁楼去,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下楼!”
“不要,”血翎拒绝得非常干脆利落,“我答应了白帝要帮忙照看你,就必须要时时刻刻地看着你。”
林缓缓:“……”
道理充足她竟无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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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帝生怕缓缓饿肚子,在空间戒指里面塞满了食物,里面有很多他们之前打到的猎物。
缓缓随便挑了一只野鸡。
这野鸡也不知道怎么长的,身长足有一米,体重堪比一头小野猪,尾巴上的长羽毛五颜六色,缓缓忍不住拔下来两根。
“还挺好看的嘛!”
血翎毫不掩饰眼中的嫌弃:“这羽毛丑死了,连我身上羽毛的万分之一都赶不上!”
缓缓没理他。
她将野鸡身上的彩色羽毛全部拔下来,整齐地放到一边,打算把它做成一个彩色的大羽毛扇,挂到客厅的墙壁上,做成装饰品。
今晚她准备做一道叫花鸡。
她指挥血翎去找泥巴和荷叶。
荷叶很好办,小莲那里多得是,随便扯两片就行了,但是泥巴就比较为难血翎了。
他一点都不想把自己漂亮的羽衣弄脏。
最后还是小狼崽们去山下挖了一大坨泥巴带回来的。
缓缓嫌弃地看着血翎:“连点泥巴都弄不到,要你何用?!”
血翎扬起下巴,傲慢地说道:“我们羽族的雄兽在追求雌性时,身上的羽衣越漂亮,就越能吸引雌性的目光,我还得留着我的羽衣去找媳妇儿,不能被那些泥巴给弄脏了。“
缓缓翻了个白眼:“就你这张毒蛇嘴,这辈子都是注孤生的节奏。”
“什么是注孤生?”
“注定你此生孤独终老!”
血翎微微一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血红的眸子忽然黯淡了几分,但是等缓缓看过来的时候,他的眼神又恢复了正常。
“我不会孤独终老的。”
他这话也不知道是说给别人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缓缓茫然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你为什么做个晚饭还要弄这么多泥巴?难道泥巴还能当饭吃吗?!”
缓缓得意地笑了起来:“这你就不懂了吧?泥巴也能做菜,今晚我就让你长长见识!”
血翎摆出一副拭目以待的样子。
缓缓将野鸡的内脏掏干净,把甜果和土豆塞进去,然后用大荷叶将它包起来,再裹上厚厚的泥巴。
小狼崽们已经在她的指挥下,挖出一个不小的土坑。
缓缓将野鸡埋进去,再在上面点燃火堆。
小狼崽们很喜欢火焰,它们一看到火烧起来了,立刻就靠过去,兴奋地摇晃尾巴。
半枝莲对火焰不感兴趣,它待在缓缓头上,安静地假装自己是个花环。
火堆上驾着铁锅,缓缓将切好了的蔬菜放进去,加上一些肉干,煮成一锅鲜香浓郁的热汤。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缓缓找来锄头,将地里的野鸡挖出来,敲开表面的泥土。
浓郁的香味立刻弥漫开来。
不仅是小狼崽们直流口水,就连血翎也忍不住被吸引了注意力。
甜果的甜味渗入鸡肉之中,让鸡肉变得更加鲜甜美味,土豆也已经被焖熟了,又软又烂,入口即化。
缓缓将比较嫩的鸡胸肉切下来,再把鸡鸡腿也砍下来,递给小狼崽们吃。
小狼崽们吃得大快朵颐,津津有味。
剩下的鸡肉几乎都被血翎包圆了。
缓缓只吃了几口就没再吃了,鸡肉虽然很美味,但对她来说吃多了还是觉得有点腻味,她更喜欢吃里面的土豆,就着热乎乎的菜汤非常棒!
血翎将鸡头上面的肉都啃干净了。
要不是缓缓一直盯着他看,他甚至会忍不住将整个鸡头都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他恋恋不舍地看着缓缓将那些鸡骨头扫走
其实那些骨头嚼起来挺香的……
缓缓实在是受不了他那副如饥似渴的样子,随手抓了把炒瓜子给他:“拿走不谢。”
有了香喷喷的炒瓜子,血翎终于没有再去看鸡骨头。
缓缓去厨房找野鸡的羽毛,打算做个彩色的大羽毛扇子,挂在墙壁上做装饰。
谁知她把整个厨房都找遍了,也没能找到一根羽毛。
奇了怪了!她之前明明把野鸡羽毛整整齐齐地放在了厨房里的啊!
怎么转眼就不见了?!
她跑出厨房,冲血翎和小狼崽们问道:“你们谁看到那些野鸡羽毛了?”
小狼崽们齐齐摇头,表示不知道。
血翎连皮带壳咽下嘴里的瓜子,慢悠悠地说道:“那些羽毛被我扔了。”
缓缓瞬间就怒了:“你凭什么扔我的东西?!”
“那么丑的羽毛,留着碍眼。”
“再丑那也是我的东西,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动!”
血翎拿出两根火红的羽毛,脸上是一副你赚大发了的表情:“这个算是我赔给你的,拿去不谢。”
缓缓一眼就看出了那是他身上的羽毛,她气呼呼地说道:“我才不要你的羽毛!”
然后扭头就跑出去了。
血翎刚才一直在家里,野鸡羽毛肯定没有被丢出去多远,她在家附近找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散落一地的野鸡羽毛。
她将羽毛拿回家,做成一个大大的彩色羽毛扇子。
她原本是打算挂在客厅的墙壁上,但鉴于之前的教训,她担心血翎会不死心地再次把野鸡羽毛给扔掉,所以她决定把羽毛扇子挂到卧室里面。
缓缓刚把羽毛扇子挂好,转身就看到血翎站在门口,一脸不善地盯着羽毛扇子。
她立刻挡住他的视线,警惕地说道:“很晚了,你快回房去睡觉吧。”
血翎冷笑一声,拂袖而去。
半夜,缓缓睡得正香,一身火红长袍的血翎悄然走进房间。
他先是看了一眼缓缓的睡容,然后才伸手拿下墙上的彩色羽毛扇子,眼中流露出明晃晃的嫌恶之色。
这么恶俗的颜色,真不知道小雌性是怎么看上它的!
血翎的指尖窜出火苗,将羽毛扇子烧了个干干净净。
他用自己身上的羽毛做了把扇子,火红的颜色让它看起来就像是一团正在燃烧的火焰,红得无比鲜亮耀眼。
这才是最漂亮的羽毛嘛!
血翎将它端端正正地挂在墙上,然后又走到床边,低头在缓缓的额头上亲了亲,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第二天早上,缓缓一醒来就看到了挂在墙上的火红玉扇。
至于之前的那把五彩羽扇,早已经不翼而飞。
肯定是血翎那个鸟人干的好事!
缓缓气势汹汹地冲进阁楼,将火红玉扇扔到血翎面前,怒道:“我做的羽毛扇子呢?是你拿去了吧?快还给我!”
血翎一副没睡醒的懒散样子,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来,衣领大大地敞开,露出一大片漂亮的胸肌,活像个吸人精气的妖孽。
他打了个哈欠:“你说那把丑陋的鸡毛扇子?已经被我烧了。”
“混蛋!你凭什么烧掉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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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真是气坏了。
论实力,十个她也打不过血翎,论打嘴仗,她也完全不是这个鸟人的对手。
毕竟他可以不要脸,但她不行。
她最后唯一能做的,也就是狠狠地瞪着血翎。
要是目光可以化为实质,血翎此时肯定已经被她给瞪出了窟窿。
血翎本来想扯一下衣领,可是注意到缓缓的视线,他手下动作一顿,随后将衣领往下拉得更大了些。
眼看衣服都快落到腰间了,缓缓忍不住捂住眼睛,怒道:“你把衣服穿好!”
血翎笑得很愉悦:“别害羞,我的身体可以随便让你看。”
“谁要看你了?凑不要脸!”
缓缓被气得扭头就走了。
她下厨做了早饭,等小狼崽们吃完之后,她就去上课了,半枝莲留在家里陪着小狼崽们一起玩。
一早上很快就过去了。
下课后,缓缓碰上了前来接孩子放学的木香。
两人停下来闲聊了几句。
木香忧心忡忡:“听说木叶跟着伊舞去了黑河部落,也不知道霜云族长他们会不会在战场上碰见木叶,要是碰见的话,木叶会不会受伤吃亏?”
缓缓不敢告诉她木叶已经死了的真相,只能温声安慰道。
“你别太担心了,有霜云和九元在,要是他们看见了木叶,一定不会对他动手的。”
“我相信霜云族长和九元不会伤害木叶,但是木叶的性格太冲动了,我还怕他会做出什么傻事,自己伤害了自己。”
缓缓握了握她的手:“木叶不是小孩子了,他会照顾好自己的。”
木香苦涩一笑:“我们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木叶和我从小就相依为命,我比他大了好几岁,可以说我是把他当成半个儿子来照顾的。”
缓缓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无声地叹息。
木香皱着眉毛,眼中浮现出郁色:“昨晚我做了个梦,梦见木叶满身是血地倒在地上,他在喊救命,可我救不了他,我只能一直眼睁睁地看着……”
说到最后,她忍不住捂住脸,肩膀微微耸动。
“我好害怕!我真的怕他出事!”
缓缓不禁微怔,这难道是姐弟之间的感应么?
她又安慰了木香几句,等木香的情绪平缓下来了,缓缓才目送她带着孩子离开。
白天一天都没看到血翎的身影,直到太阳快落山时,血翎才从外面回来。
他手里还拎着两只大野鸡。
“今晚吃鸡!”
随后他又拿出五大张荷叶,和一大包泥巴。
昨晚的鸡肉味道实在太好了,血翎从未吃过那么美味的鸡肉!
缓缓看着他手里被拧断脖子死不瞑目的野鸡,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血翎挑眉:“嗯?”
“我说你们都是长着翅膀的同族,何必要自相残杀?”
血翎不高兴了:“我是高贵的羽族,野鸡只是低等的走禽,你怎么能拿它们跟我相提并论?!”
“反正都长了翅膀,我看都差不多嘛!”
见到血翎要炸毛了,缓缓连忙拖着两只大野鸡滚进厨房。
她把面前的野鸡当成是血翎的化身,拔毛拔得特别解气!
就在这时,她忽然被无名指上的戒指给烫了一下!
缓缓连忙停止动作,低头盯着戒指,它变得滚烫,表面还缠绕着一层若隐若现的淡淡黑雾。
她心里咯噔一跳。
桑夜出事了!
……
布金带着三百多个强壮的雄兽奔赴岩石山,准备将岩石狼族连根拔除!
可还没等到他们到达岩石山,就遭到了袭击。
白帝霜云桑夜兵分三路,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包抄黑河部落。
他们三个人都是实力强大的魂兽,再加上主动出击,让他们占据了绝对的主动权,布金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阵势,他更没想到区区一个岩石狼族,里面竟然藏着三个魂兽!
难怪伊舞一直劝他不要急着对岩石狼族动手。
布金开始后悔了,早知道对方有这么多魂兽,他就不会这么冲动地带着人马冲过来了。
眼看局势一面倒向岩石狼族,布金自知此战必败。
他心生退意,想要带着幸存的人手撤退。
可是白帝早就料到了他会有这一招,立即让桑夜阻断了他的后路,逼得黑河部落陷入苦战。
桑夜变成巨大的黑色蟒蛇,蛇尾横扫而过,野马族的兽人们被扫得飞了出去。
布金被逼入绝境,无路可退之际,反而生出了破釜沉舟的狠心。
他怒吼道:“来啊!老子今天就跟你们拼了!”
布金的原型是一匹深棕色的高头大马,强健的前肢用力踢出去,将面前的敌人踢得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他完全不顾那些冲上来撕咬自己的狼兽们,随便逮住一个就会进行激烈的攻击,直到把对方弄死为止。
棕色野马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但倒在他蹄下的敌人也越来越多。
眼看布金周围的狼兽都快被杀光了,桑夜朝他游了过去。
巨大的蟒蛇犹如闪电般,穿过人群,窜到布金的身边,蛇尾用力朝他扫过去!
一蛇一马展开了激烈的殊死搏斗。
桑夜身为三星魂兽,实力高出布金许多,霜云和白帝并未出手帮助,而是将布金交给了他一个人去解决。
霜云和白帝去解决那些还在负偶顽抗的野马族兽人,他们很快就把敌人收拾得差不多了。
霜云甩掉身上沾到的血迹,身下的土地还残留着碎裂的冰渣。
他对白帝说道:“我来处理这些尸体,你去把我们的人马收拢起来,准备回家!”
缓缓还在家里等他们呢,他们一定要早点回去!
白帝将那些被打散的狼兽们聚集起来,正在清点人数,却发现桑夜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明明布金都已经被杀死了,可桑夜还是没有停止攻击,巨大的蟒蛇将布金绞成一滩肉泥,鲜血染红了蛇身,变成了诡异的图纹,泛起吓人的暗红光泽。
淡淡的黑色雾气萦绕在蛇身周围。
那是死亡的气息,让人极为不舒服。
九元想叫住桑夜,告诉他准备回家,谁知桑夜竟然像是发了疯般,张开血盆大嘴,朝着九元咬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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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时刻,白帝救下了九元。
他让九元带着其他兽人走远点。
巨蟒的双目已经变成一片猩红,鲜血顺着獠牙往下淌,滴落在草地上。
原本鲜嫩翠绿的草地,瞬间就被毒死了,变成一片焦黑。
此时的桑夜再次升到了八星。
他的实力远高于所有兽人,但他现在却像是失去理智的疯子,脑中只有杀戮,只要有人靠近他,无论是敌是友都会被无差别攻击。
白帝吼道:“桑夜,你给我醒醒!”
然而回应他的,确实桑夜毫不留情地一记扫尾。
白帝躲开蛇尾,他试图用电流麻痹巨蟒,让巨蟒停止攻击,可是八星的巨蟒防御力极高,电流根本穿透不了鳞片。
眼看白帝跟桑夜打了起来,霜云连忙也冲过来帮忙。
然而即便是二对一白帝和霜云也丝毫占不到上风,白帝甚至还被桑夜的蛇尾给扫到了!
白帝忍住被异魔气息侵蚀的危险,死死抓住桑夜的蛇尾,爪子划破蛇皮,将雷电从伤口注入进去。
桑夜吃痛,疯狂地扭动蛇身,将白帝狠狠地甩了出去!
该死!这些人统统都该死!!
桑夜的眼睛越来越红,杀意也越来越恐怖。
霜云试图用冰冻住桑夜,可是冰块才刚凝结,就被桑夜给打碎了。
八星魂兽的实力太可怕了!
白帝的胳膊被蛇鳞划伤了,鲜血流出,落在了无名指的戒指上。
银白的戒指忽然爆发出淡绿色的光芒。
巨蟒身上同时浮现出了绿色的图纹,它们如同藤蔓一般,将巨大的蛇身缠得严严实实,那些黑色雾气和血红的图纹被渐渐压了下去。
桑夜的眼睛一点点恢复成墨黑。
他终于停止了攻击。
巨大的蛇身缩小了许多,兽魂也从八星跌回到三星。
桑夜变回人形,呆呆地站在原处。
在他身下,是鲜血染红的土地,周围所有兽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充满了惊惧。
霜云和白帝也都受了伤。
他们是被自己打伤的——桑夜清楚地记得这一点。
桑夜低头看着沾满鲜血的双手。
怎么会这样?
他的体内竟然流淌着异魔的血脉!
桑夜攥紧拳头,指关节隐隐发白。
他全都想起来了!
包括上次他被麻青唤醒异魔血脉,一口气杀掉几十个蛇兽的记忆,此时全都清晰地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大祭司曾经告诉过他,异魔一族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怪物!他们会吃掉吃掉兽人的肉,吸干兽人的血,他们是兽人大陆上最恐怖的怪物!
那时候他向大祭司保证过,如果遇见异魔族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留情地杀掉对方。
可是现在,他自己变成了异魔的后裔。
他成了该死的怪物。
刚才如果不是契约戒指及时唤回了他的理智,他甚至会杀了白帝和霜云!
异魔异魔!为什么他会是异魔?!
桑夜痛苦地抱住脑袋,恨不能现在就将身体里的异魔血脉全部抽出来!
霜云小心翼翼地靠近他:“桑夜……”
“别过来!”桑夜嘶声力竭地吼道,“你们都别过来!”
霜云不得不停下脚步。
此时白帝也已经重新站了起来,他捂住手臂上的伤口,看着桑夜痛苦万分的模样,皱眉说道:“你听我说,这不是你的错,你……”
“我是怪物!”桑夜打断他的劝慰,声音发颤,“难怪神殿的人想方设法地要杀掉我,原来他们说得没错,我从小就是个怪物!”
“你冷静点,你先跟我们回去,回家之后我们再慢慢地想办法解决。”
“回去?我还怎么回去?万一我以后有发狂了,想要杀害缓缓怎么办?我就是个怪物,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桑夜越说越难受,他舍不得离开缓缓,但如果留在缓缓身边会为她带来危险,那么他宁肯独自离开。
想到这里,他猛然变成蟒蛇,朝着森林深处迅速游了过去。
“桑夜!”霜云想要追他回来,但他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再加上霜云身上有伤,追了没多久就被甩掉了。
霜云空手而归,他无奈地说道:“他走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白帝一边将香脆果的果泥涂抹到伤口上,一边冷静地说道:“你带上一些狼兽赶去黑河部落,别让伊舞和麻青跑了,趁早将他们斩草除根!至于那些受伤的狼兽,则由九元带回去进行治疗。”
“那你呢?”
“我再去森林找找桑夜。”
白帝必须要找到桑夜,把他带回去,不然的话缓缓肯定会担心的。
霜云很不赞同:“不行,你还受着伤,不能让你一个人行动,我陪你一去找他!”
“你要是跟我一起去找人,谁去杀伊舞和麻青?你别忘了,我们这次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为的就是斩草除根!不能让再让他们给岩石山带来危害了!”
为了顾全大局,霜云最后只能咬了咬牙:“那你自己小心点儿,我解决掉伊舞和麻青之后,就立刻去找你们!”
白帝拍了拍他的肩膀:“快走吧,路上小心点。”
“你也是。”
霜云变成银霜白狼,挑出五十个身手矫健的狼兽,以最快的速度奔赴黑河部落。
九元则带着那些受伤的残兵们,慢慢地返回岩石山。
白帝变成白色大老虎,钻进森林深处,沿着桑夜留下的气息追了上去。
没过多久,血翎就抱着缓缓降落在了刚刚发生了激烈战事的地方。
遗骸都已经被烧掉了,地上只留下了一滩滩的血迹,和空气中浓郁到几乎能让人呕吐的血腥味。
即便有心理准备,缓缓看到这一切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脸色发白。
她强忍住心里的不适,环顾四周,却发现人都已经走光了,白帝霜云桑夜三人也不见踪影。
血翎细细分辨空气中残留的气息,悠然说道:“霜云带着一部分狼兽去了黑河部落,桑夜和白帝去了森林深处,其他人正在返回岩石山的路上。”
霜云去黑河部落应该是为了除掉伊舞和麻青。
那么桑夜和白帝去森林深处做什么?
缓缓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之前戒指的警示告诉他,桑夜有了危险,如今危险似乎已经解除,但她心里还是觉得很不安。
她说:“我们去找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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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翎展开火红的巨大翅膀,抱着缓缓在森林上方飞行。
自上而下俯视,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森林中的情景。
他们很快就看到了白帝的身影。
白帝身上有伤,血腥味引来了森林中的猛兽,对方是一头看起来很像狗熊的巨大野兽,全身长满了黑色的短毛,非常凶狠。
白帝费了些功夫,才将这头野兽给打趴下。
此时血翎正好从天而降,没等他站稳,缓缓就迫不及待地挣脱他的怀抱,飞快地跑向白帝。
“缓缓,你怎么来了?!”白帝很吃惊。
他连忙擦干净身上的血迹,伸手抱住扑进怀里的小雌性。
缓缓一点都不嫌弃他身上的血腥味,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胸膛:“我很担心你们,所以拜托血翎带我来找你们。”
白帝抬头看向血翎,歉然道:“给你添麻烦了。”
血翎看着他们亲密无间的模样,觉得有些刺眼。
“她的确是个大麻烦,要不是我今天心情好,才懒得管这些闲事。”
缓缓从白帝的怀里抬起头:“我答应今天晚上给他做两只大烤鸡,他才愿意带我来找你们。”
血翎却道:“我喜欢吃你做的烤鸡是你的荣幸,别人想给我做烤鸡我还看不上呢!”
白帝摸摸缓缓的脑袋,眼睛看向血翎:“不管怎么样,这两天多谢你照顾我们家缓缓。”
血翎见不得他们亲密黏糊的样子,一甩衣袖,干脆利落地飞走了。
临走之前他还不忘提醒缓缓:“记得晚上回家给我做烤鸡!”
“知道啦。”
等血翎一走,缓缓就立刻向白帝追问桑夜的下落。
白帝将桑夜觉醒异魔血脉然后陷入疯狂失去控制的经过大概说了一遍。
虽然他说得很轻描淡写,但缓缓还是听得惊心动魄。
缓缓说:“桑夜现在钻进了死胡同,他认定自己就是个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给身边的人带来危险,我们必须赶紧找到他,把他从死胡同里拽回来。”
白帝皱眉说道:“我循着桑夜的气息一路追过来,气息到了这里就消失了,我在这附近找了很久,都没能找到他的踪迹。”
要不是来回地跑动,他也不至于撕裂伤口,血腥味引来了猛兽。
缓缓环顾四周,总觉得这里看起来很眼熟。
“我以前好像来过这里……”
白帝有些诧异:“你什么时候来的?和谁一起来的?”
“应该就在不久之前,那时候我和桑夜……对,是桑夜带来我这里的!”
缓缓忽然想起来了。
这里距离那个飘满萤火虫的湖泊非常近,上次桑夜带她去湖泊的时候,就经过了这里。
缓缓连忙朝着湖泊的方向跑去。
白帝立即追上去,牵着她的手,避免她摔倒。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隐藏在森林深处的湖泊。
湖面一片平静,此时是白天,萤火虫没有出来,只有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进来,在湖面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金色薄纱。
原本湛绿幽冷的湖水,此时看起来竟有几分暖意。
缓缓在湖边站住,抬头四顾,完全看不到桑夜的身影。
她不禁大为失落:“他没有来这里吗……”
白帝却道:“他就在这里。”
“啊?”
“我闻到了他的气息,”白帝低下头,望着脚边的湖水,声音忽然变得低沉严肃,“桑夜,别躲了,出来吧,我们谈一谈!”
沉默了很久,才见到一条黑色巨蟒从湖底慢慢冒出头。
湖水被他搅得哗啦作响,金色薄纱碎成无数片。
缓缓惊喜地看着他:“桑夜,你果然在这里!”
巨蟒低头望着她,黑眸之中一片冰凉:“缓缓,你不该来这里的。”
“我很担心你,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面对缓缓的哀求,巨蟒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想静静。”
缓缓脱口而出:“静静是谁?”
巨蟒:“……”
缓缓轻咳两声:“不管你有什么心事,你都可以跟我们说,我们是一家人,无论遇到任何困哪我们都应该同舟共济,一起承担面对!”
巨蟒垂下眼眸:“我不想伤害你,你还是跟白帝走吧。”
他准备再次沉入湖底,缓缓连忙大喊:“你别走!”
情急之下,她甚至忘记了前面是湖泊,抬脚就朝桑夜跑了过去。
结果一脚踩进了湖水里,整个人都朝湖中栽了进去!
白帝连忙伸手去拉她!
桑夜也是心头一紧,他以最快的速度游过来,用蛇尾接住了缓缓。
缓缓也是惊魂未定。
她可不会游泳,要是落进湖里就算不被淹死,也会被呛进去几口冷水。
她紧紧抱住蛇尾,同时还不忘抬头望向桑夜,大声喊道:“你跟我回去!”
桑夜沉默不语,显然是不愿跟她走。
缓缓怒道:“你要是不跟我回去,我这就跳进湖里淹死算了!”
一听她这话,桑夜大惊,忙道:“你不准做傻事!”
“你都不要我了,我还不如死了算了!”缓缓摆出一副随时要跳湖的架势。
桑夜虽然知道有自己在她肯定不会淹死,但他还是被吓得够呛,唯恐她一个不小心就摔进了湖水里,厉声喝道:“你别乱动,抓紧我!”
蛇尾将她紧紧缠住,不让她沾到丁点水。
站在湖边的白帝见状,默契地缩回手,没有再开口,将场地交给缓缓去发挥。
缓缓红了眼眶:“你不是要走了吗?那你还管我做什么?我是死是活都跟你没关系,你放开我!”
看到她难受的样子,桑夜心如刀割。
他沙哑着声音说道:“你别犯傻,就算没有我,也还有白帝和霜云,他们会好好照顾你的。”
“他们是他们,你是你!谁也不能取代你的地位!”
她固执地望着桑夜,这让桑夜越发心疼。
他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我是个怪物,我会伤害你……”
“你才不是怪物!你是我的伴侣,是我喜欢的人,以后还有可能是我孩子的父亲!你是我的家人!!”
桑夜怔怔地看着缓缓,她的话想一缕阳光,冲破了层层乌云,驱散了阴冷的黑暗。
缓缓朝他伸出手,红通通的眼睛里充满了期盼与专注。
“跟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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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是桑夜的软肋。
面对她的注视,他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桑夜最终还是跟着缓缓和白帝回家去了。
九元带回了很多伤员,缓缓一回到家,还来不及歇口气,就立刻投身到救死扶伤的事业之中,忙得不可开交。
白帝将手臂上的伤口重新包扎一遍。
桑夜走了过来,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中却透出几分自责:“对不起,我不该打伤你和霜云。”
白帝温和地笑了笑:“一点小伤,过两天就好了,一家人都在一起才最重要。”
桑夜垂下眼眸。
白帝安慰道:“我们没有人会怪你,你不必自责。”
桑夜却道:“我是个很危险的存在,将来很有可能会伤害到缓缓,你为了缓缓的安全,不应该阻止我留在缓缓身边吗?”
白帝只是轻轻一笑:“你不会的。”
“你怎么就能确定我不会伤害她?万一我控制不住自己,就像之前那两次一样……”
“你爱她,不是吗?”
白帝的反问,让桑夜陷入沉默。
白帝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都爱她,所以别再让她伤心难过了。”
“……”
“我去给缓缓帮忙,你要是休息好了,也一起来吧。”
直到白帝走远了,桑夜才低声吐出一个字。
“好。”
也不知道是在答应不让缓缓伤心的请求,还是在答应去帮缓缓的忙。
十三层被专门腾出来做了医疗区。
所有的伤患都被集中在了这一层里。
九元带回来的兽人之中,共有八十多个伤患,其中有两个重伤患者。
缓缓先去看了那两个重伤患者,一个被踢破了内脏,另一个得被撞破了脑袋,都已经昏迷不醒,眼看出气已经比吸气少,随时都有可能一命呜呼。
这么严重的伤势,光靠吃药是肯定救不活的。
这个世界不能手术,而且缓缓也不会手术,毕竟她不是什么正经的外科医生。
她没有迟疑,直接让人熬了一锅补血滋养的汤药,然后趁人不备,割破手指,挤出一些血液混入汤药之中。
那两个重伤患者喝下汤药之后,没过多久就醒了。
缓缓给他们大概检查了一下,发现他们的内脏和脑袋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愈合,他们已经顺利度过了危险期。
看来她的血液的确起到了作用。
缓缓松了口气,对跟在身后的冬牙吩咐道:“你负责照看这两个伤患,每天早晚各一碗汤药,喂他们喝下去,有任何情况记得通知我。”
面对小雌性的清亮目光,冬牙满脸通红,连忙应下:“好的老师!”
他知道缓缓懂医术,所以特意跟过来帮忙,顺便学点医术皮毛。
原本以为缓缓会不理他,甚至还有可能会把他赶走,因为他听说那些巫医都很懂得保护秘密,除了亲传弟子之外,绝对不会把自己的医术和知识传授给第三个人。
如果有人要偷学,那些巫医会非常愤怒,脾气不好的甚至还会动手杀人。
但让冬牙感到意外的是,缓缓非但没有赶他走,反而还把他留了下来,让他跟在身后打下手。
她似乎一点都不在意施展医术的过程被别人窥视。
缓缓将治疗两个重伤患者的药方告诉他,并将照顾病人需要注意的一些事项说了一遍。
由于他上了一段时间的课,对缓缓讲的话接受度非常高,不需要她重复第二遍,他就很顺利地把她说的话全部都牢牢记住了。
冬牙看向缓缓的眼中充满崇拜与感激。
现在在他眼里,缓缓不仅博学多才,而且还心胸宽广,地位堪比神明!
哪怕现在缓缓让他从岩石山上跳下去,他也能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照做。
缓缓完全不知道自己无意之中收获了一枚迷弟,她把该交代的话都交代完了,然后就转身走了,留下冬牙继续照顾那两个重伤患者。
剩下的轻伤患者数量比较多,缓缓一个人忙不过来,幸好还有白帝和霜云帮忙。
缓缓负责看病开药,桑夜负责包扎伤口,白帝负责熬煮汤药。
三人分工合作,用了整整一天时间,总算把所有伤患的伤口都处理好了。
回到家里,三个人都累得不行。
尤其是缓缓,她一进门就瘫坐在地毯上,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血翎从楼上飞了下来,稳稳地落在缓缓面前,一边嗑瓜子一边问:“我的烤鸡呢?!”
缓缓一动不动:“今天没有烤鸡,我要歇会儿,明天再给你做。”
血翎打量着她:“你怎么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该不会是被你家那三个雄兽给榨干了吧?!”
缓缓有气无力地白了他一眼:“我觉得吧,你那张嘴除了吃饭的时候可以动,其他时候还是闭紧会比较好,免得被人给打死。”
血翎轻笑:“能打死我的兽人目前还没出生。”
“那可真是太让人绝望了。”
晚餐最后是白帝做的,他的厨艺比缓缓还好,做出来的烤鸡味道无比鲜美可口,吃得血翎连鸡骨头都舍不得吐出来,咔嚓咔擦地全嚼碎了吞进肚子里。
缓缓看着他:“吃货!”
白天累出了一身汗,缓缓想洗洗再睡,白帝烧了热水,把她抱进浴盆里面,仔细地帮她擦洗身体。
缓缓趴在浴盆边缘,热水实在太舒服了,再加上白帝的动作无比温柔,她忍不住昏昏欲睡。
最后她实在是没抗住,真的睡着了。
白帝帮她擦干净身体,然后小心翼翼抱回到床上。
他刚要转身,缓缓就醒了。
她抱住白帝的胳膊,脑袋不停地往他怀里钻,瓮声瓮气地咕哝道:“别走,你别走……”
刚洗完澡的缓缓看起来就像个刚出笼的包子,又白又软,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白帝摸了摸她的脑袋,温柔地说道:“好,我不走。”
他躺到床上,缓缓自觉地在他怀里调整姿势,找到找舒服的位置,然后安安心心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霜云就带着狼兽们回来了。
他们同时还回来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
麻青和伊舞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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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河部落里剩下的都是老弱残兵,霜云等人没费多少工夫,就攻破了他们的防守。
狼兽们在银霜白狼的带领下,犹如无人之境,势如破竹。
反观黑河部落群龙无首,如同一般散沙,慌乱之下很快就陷入了被动的境地,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狼兽们毫无悬念地取得了胜利。
可是等霜云去寻找麻青和伊舞的时候,才发现这两个家伙竟然趁着战乱的时候溜走了!
霜云立刻带人将黑河部落附近可以藏人的地方全都搜遍了,还是没能找到麻青和伊舞的踪迹,他们如今肯定是跑远了。
无奈之下,霜云只能放弃追捕。
他命人将黑河部落的物资收刮一空,全部带回岩石山,至于那些奴隶,全部被释放。
那些奴隶们都愣在原地,茫然四顾。
自从被俘之后,他们每天都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生不如死。
如今忽然重获自由,他们都有些反应过不来。
他们原本还以为这场战争结束之后,他们要么被全部杀光,要么成为胜利方的战利品,继续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没想到霜云竟然把他们全给放了?!
见他们不动,银霜白狼昂起头,大声说道:“这片土地不需要奴隶,你们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吧!”
随后他看也不看那些奴隶们一眼,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狼兽们扛着大包小包的物资,井然有序地跟了上去。
直到他们走远了,那些奴隶才敢确定,他们是真的自由了!
大部分的奴隶都兴奋不已,立刻想也不想地跑走了,他们要回家去!
另外还有一小部分家人都已经被杀光了的奴隶,他们如今都是孤家寡人,仇人也已经死了,无处可去,茫然了片刻后,有人默默地跟着狼兽们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陆陆续续又有很多奴隶跟上去。
对他们而言,这个世界已经无牵无挂,去哪里都一样,倒不如跟着那头银霜白狼。
至于原因?
或许仅仅只是因为他是个强者吧。
银霜白狼飞快地穿梭在丛林之中,身后有个狼兽加快速度跟上来:“族长,后面有人跟着咱们?”
霜云知道是那些奴隶跟上来了,他淡淡地说了一句:“不用管他们。”
“是!”
回到岩石山后,狼兽们直接上山回家,至于那些跟过来的奴隶们,则被拦在了山外。
有兽人向这些奴隶说明了此地的规矩。
想要住进岩石山,得先通过三个月的考察期才行。
于是这些奴隶全都住进了山脚下的临时居住区,成为挂在岩石狼族名下的临时成员,未来还有很多兽人也将赶来岩石山寻求庇佑。
黑河部落已经毁灭,岩石狼族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壮大。
如今它已经成为了这片森林里最强大的部落!
缓缓忽然收到了系统发出的提示。
“恭喜宿主所在的部落人数超过1000人,建设度超过40%,实力等级达到C级!伟大的王者之路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任务积分达到要求,晶石商城升至三级!”
“请宿主再接再厉,努力将部落继续升至B级!”
缓缓一脸懵逼。
任务怎么就突然完成了?她明明什么事情都没做啊!
她打开晶石商城,发现里面又新增了许多商品,除了几种新的变异植物种子,还有中级契约卷轴和中级药方,甚至还出现了一种新奇的东西——炼金术指导手册入门版!
这玩意儿的兑换价格贵得惊人。
一本指导手册需要一千颗无色晶石!
而且这还只是入门版!
以商城的尿性,它以后肯定还会出现菜鸟版、高手版、大师版等等!
后续的进阶版本价格肯定还要翻好多倍!
光是想想,缓缓就觉得自己的钱包要漏风了。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忍住肉痛的感觉,兑换了一本炼金术的指导手册,大概翻阅了一下。
嗯,书中的每个字她都认识,但合在一起她就完全不认识了。
完全看不懂啊有木有!
缓缓恨恨地合上指导手册,白费了一千颗晶石,好想退货!
可惜系统提示:“亲商城的商品一经售出概不接受退换货哦亲!”
缓缓只能自认倒霉。
她把指导手册扔进空间戒指里面,打算以后有空的时候再慢慢研究。
……
从黑河部落获得物资经过清点之后,被分成了两部分。
其中一半被平均分发给岩石狼族的每个成员,另外一半则全部充公。
至于那些在战争中受伤了的狼兽,都有额外的奖赏,可以是猎物兽皮,也可以是工分。
大部分的兽人都选择了工分。
如今在岩石狼族,工分可谓是非常实用,不仅能买吃的,还能上学看病。
霜云用冷水洗掉了一身的血气,他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银白短发走进客厅,强健高大的身躯似乎还残留着几分煞气,让人看着有几分心惊。
他看到缓缓也在家里,但却没有像往常那样靠近她,可是与她保持了一段距离。
——他不想让自己身上的煞气吓到小雌性。
谁知他没走过去,缓缓却主动走了过来。
她上下打量他,发现他身上有几处伤口,但都是皮肉伤,已经上了药。
缓缓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
一家人都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霜云沉着脸色说道:“这回又让麻青跑了,而且他身边还跟着个伊舞,这两个家伙凑到一起肯定没好事!”
白帝问:“通缉令发出去了没有?”
接话的人是桑夜:“已经发出去了,不过短时间内恐怕是不会有消息。”
白帝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他说:“他们能去的地方并不多,最有可能就是暗月城,看来我得尽快回一趟太阳城才行。”
缓缓连忙问道:“你什么时候准备动身?”
“这件事情不能拖太久,我看就明天吧。”
霜云皱眉:“会不会太急了?”
“我们要争取时间,赶在麻青和伊舞的前头,这样才能掌握主动权。”
说到这里,白帝稍微顿了顿,他看着霜云和桑夜,认真地叮嘱:“我这一去起码要一个月才能回来,缓缓就交给你们照顾了。”
霜云和桑夜点头应下:“没问题。”
与此同时,缓缓的脑中忽然响起了系统响亮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成功触发随机任务!请宿主前往兽城,至少在任何一座兽城里面生活三天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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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想和白帝一起去兽城。
暂时遭到了三个雄兽的反对,尤其是霜云的反应尤为激烈。
林缓缓缠着他们软磨硬泡,使出了浑身解数,终于让白帝松口答应了。
但是霜云仍旧不同意。
他不希望缓缓离开岩石山,外面的世界那么可怕,兽城里的高手更是多如牛毛,万一她被人欺负了,他和桑夜都帮不上忙,只能干着急。
“白帝会保护我的!”缓缓将白帝推出来,“他很厉害的,有他在,我不会被人欺负的。”
她一边说还不忘一边冲白帝打眼色。
白帝哭笑不得,他对霜云说:“别的地方我不敢打包票,但是在太阳城里,肯定没人能欺负到缓缓,你放心好了。”
霜云狐疑地看着他:“你凭什么打包票?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这个问题已经困惑他很久了,今天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问出口了。
白帝淡淡地说道:“我在太阳城里出生,那里算是我的家乡吧。”
霜云却不会被他随便两句话就给忽悠了。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保证你能在太阳城里护住缓缓吧?那里可是一座中城,实力跟暗月城相差无几,没有足够的身份和实力,是无法在那里畅通无阻的。”
说到这里,霜云盯住白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白帝不答反问:“我是什么人很重要吗?”
“我需要确认,你到底能不能护住缓缓。”
霜云的态度很坚决,看样子是不打算再让白帝糊弄过关。
白帝无奈地叹息,他转身上楼:“你们想知道的话,就跟上来吧。”
霜云立刻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桑夜迟疑片刻,也跟了上去。
最后客厅里面就只剩下缓缓一个人。
她抬头望着二楼的卧室门口,犹豫不决,她也要跟上去吗?
可是刚才白帝都没说要告诉她,她贸然跟上去,万一白帝不高兴了怎么办?
还没等她作出决定,白帝霜云桑夜三人就已经走出卧室,下楼来了。
霜云的神情很复杂,似乎有震惊,还有些疑惑。
桑夜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若仔细观察,也能看出他眼底藏着几分惊愕。
三人之中最镇定的就是白帝了。
他一派的坦然从容,似乎刚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缓缓忍不住问道:“你们这么快就说完了?”
“嗯,”白帝摸摸她的脑袋,“我们已经商量好了,明天你可以跟我一起去太阳城。”
一听到可以进城了,缓缓立刻就把对白帝身份的疑惑抛到了脑后。
她兴奋地蹦起来,扑进了白帝的怀里:“太好了!”
白帝托住她的小屁股,免得她滑下去。
“你有什么东西要带走的?我去帮你收拾一下。”
缓缓连忙说道:“不用麻烦你,我自己去收拾!”
看她的样子,真是充满了干劲儿,看得白帝不禁微笑起来。
霜云和桑夜默默地看着缓缓。
一想到接下来一个月都看不到小雌性了,他们两人就觉得心里像是被挖走了一块,空荡荡的,特别不舍。
最后还是白帝去帮缓缓收拾的行李。
晚上霜云提出要跟缓缓一起睡。
马上就要分开了,他只想多跟缓缓温存一些时间。
桑夜也是一样的想法。
两人都用一种眼巴巴的神情望着缓缓,让她很难做出选择。
其实她也很舍不得霜云和桑夜,但是岩石狼族必须要有人坐镇,霜云作为族长不能离开太长时间。
桑夜的身份太敏感,不适合在这个时候进入太阳城,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缓缓谁也放不下,干脆想三个人一起睡,反正卧室里的床很大,三个人睡一点都不会觉得挤。
但她转念一想,霜云那家伙肯定会趁机对她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桑夜在旁边看着多尴尬啊!
最后她迟疑了许久,还是决定跟桑夜一起睡。
霜云顿时就不干了。
“你偏心!”
缓缓很窘迫:“谁让你人品不好,晚上总喜欢对我动手动脚的。”
“我喜欢你,想要跟你亲近有什么不对的?!”霜云理直气壮。
猝不及防被表白了的缓缓立刻红了脸:“你、你胡说什么啊!”
“我说我喜欢你,难道也是胡说吗?!”霜云很不高兴。
缓缓的脸更红了。
喜欢谁这种话,不应该是私下里悄悄地说吗?霜云竟然当着别人的面就说了出来,他一点都不会觉得害臊吗?!
霜云还在追问缓缓关于偏心的事情,他想让她改变主意。
最后还是白帝看不下去了,站出来为缓缓解围:“缓缓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你老实回自己的房间里去。”
霜云不干。
缓缓明天就要走了,今天晚上是他们最后的相处时间了,他绝对不要把缓缓让给桑夜!
桑夜当然也不会退让,他同样舍不得缓缓,今晚他一定要留在缓缓身边!
白帝温和地笑了笑。
既然讲道理不通,那他就只能用野蛮一点的方法了。
白帝直接将霜云电晕过去,然后把他拖到隔壁的卧室里,关上房门,让他一个人老实地待着。
桑夜留在了缓缓的房间里。
缓缓跪坐在在床上,伸直了胳膊整理床铺,忽然被桑夜从身后抱起来。
桑夜将她放到旁边的地上,然后弯腰将毛毯扯平,捋得没有一丝褶皱。
整理好床铺之后,桑夜又打来热水,让缓缓泡脚。
缓缓的双脚小巧精致,每个脚趾头都像珍珠似的圆润,泡在水里,有种说不出的可爱。
桑夜蹲下身,握住她的小脚。
“痒~”缓缓忍不住往后缩,可是桑夜的手劲儿很大,她挣脱不开。
桑夜帮她擦干净脚上的水,然后低头在她的脚背上亲了一下,犹如一位虔诚的信徒,正在亲吻自己的女神。
缓缓被他亲得浑身发热,脸上红得不行。
“你、你干什么啊?也不嫌脏。”
桑夜抬头,扬起嘴角,冰冷的黑眸深处,浮现出几许淡淡的柔情。
“你的味道很甜。”
缓缓脸上滚烫:“你怎么跟霜云一样,都喜欢胡说啊。”
“我跟他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明明就一样……”
话还没说完,她的嘴唇就被桑夜给堵住了。
他用一整个晚上的时间,生动形象地告诉了怀中的小雌性,他和那只大尾巴狼有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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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缓缓将学生们召集起来。
“我要出个远门,可能要一个月后才能回来,这段时间里,你们要乖乖听话。”
她布置了一些作业给学生们,叮嘱他们认真完成作业,等她回来之后,她会仔细检查的。
学生们都很舍不得老师,依依不舍地望着她。
“老师要早点回来啊!”
缓缓告别了学生们,跟着白帝下山去了。
白帝变成白色大老虎,缓缓坐在他的背上,准备出发。
霜云和桑夜带着小狼崽们来送他们:“我们送你下山吧。”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山脚下,霜云不舍得分开,又说要再送一送,转眼又送出了好远的距离。
眼看都快送出这片森林了,白帝回头对他们说道:“回去吧,送到这里就行了。”
缓缓从老虎背上跳到地上,她跑到霜云和桑夜面前,分别给了他们一个吻。
“我会想你们的。”
霜云抱住她不肯撒手:“一定要去兽城吗?不可以不去吗?”
缓缓摸摸他地银白短发,笑着安抚道:“只是一个月时间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霜云还是舍不得。
他的小雌性第一次离开家门这么长的时间,他每分每秒都在担心,缓缓在外面会不会吃不饱穿不暖,会不会被别人欺负了。
桑夜从身后抱住缓缓,他什么也没说,冰凉的嘴唇贴着她的脖颈,落下了一个滚烫的吻。
小狼崽们直到阿娘要走了,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不舍。
他们挤进缓缓的怀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缓缓从霜云和桑夜的怀中退出来。
她摸了摸小狼崽们毛茸茸的脑袋:“你们要乖乖听粑粑们的话,不准闯祸,记住了没?”
小狼崽们使劲蹭她的手掌心:“嗷呜嗷呜!”
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缓缓非常舍不得他们,她用力地抱住孩子们:“要乖乖吃饭,虽然你粑粑做的饭菜不太好吃,但是也不准挑食。”
“嗷呜嗷呜!”
霜云忍不住炸毛了:“我的厨艺有这么差吗?!”
缓缓笑了起来:“不差,就是有点不好吃而已。”
小狼崽们发出嗷呜的叫声,表示赞同阿娘的说法。
“……”霜云很生气,他决定要用这一个月练好厨艺,让这些家伙不敢再小看他!
缓缓恋恋不舍地告别了霜云桑夜和孩子们,她爬到白虎的背上,扭身冲家人们挥动手臂:“再见!”
霜云喊道:“早点回来,不准在路上贪玩!”
桑夜盯着缓缓:“一个月后你们要是还没回来,我就去找你们。”
白虎跑了起来,载着缓缓奔向远方。
“嗷呜嗷呜!”小狼崽们忽然撒丫子朝他们追去。
可惜他们的速度比不上白虎,很快就被甩开了距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阿娘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尽头。
缓缓坐在白虎的背上,擦掉眼角的湿润。
白帝稍稍放慢速度:“你要是舍不得他们,可以玩几天再走。”
“不用了,”缓缓努力平复心情,“孩子们终归是要长大的,我不能永远陪在他们身边,就算再不舍得,也要学会放手让他们自己去闯。”
白帝温柔地说道:“我和霜云桑夜会永远陪着你的。”
缓缓摸摸他背上的白色绒毛:“嗯,我们一起白头偕老!”
这时,一朵小花苞从她头上垂下来,蹭了蹭她的脸颊。
“阿娘~”
缓缓很诧异:“小莲,你怎么跟来了?!”
白帝说:“它一直待在你头发上,你没注意到它吗?”
完全没有注意到好吗?!缓缓摸摸小花苞:“我还以为它跟着血翎走了呢!”
说起血翎,好像从昨天开始,就没看到他了。
他又跑去哪里作妖了?!
事实说明,人真的经不起惦念。
比如说现在,她才刚说完血翎的名字,就见到一团火红的身影从天而降,稳稳地停在了她身边。
巨大的红色翅膀无比耀眼,像是燃烧的火焰,隔得老远都能看得清楚。
血翎笑眯眯看着缓缓,金色长发在身后轻轻晃动,发链缠绕着发丝,镶嵌在上面的红色晶石闪闪发亮。
“刚才我好像听到你在叫我的名字。”
缓缓一看到他出现,顿时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妖怪,一脸的惊悚和戒备:“你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你喊了我的名字,所以我就出现了啊。”
“……你听错了,我刚才没有喊你的名字,你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血翎靠近她:“为什么不承认呢?明明你刚才就是想我了,不然你不会喊我的名字。”
半枝莲立刻伸过去,蹭了蹭血翎的脸颊,亲昵地唤道:“阿爸~”
血翎摸摸小花苞:“乖孩子。”
“自恋狂,谁想你了啊?!”缓缓翻了个白眼。
“不想我的话,你喊我的名字做什么呢?”
缓缓实在见不得他那副自恋的样子。
虽然霜云有时候也会自恋一把,但他会让缓缓觉得很可爱,可是血翎的自恋却让缓缓有种想揍他的冲动。
哪怕他那张脸长得再好看,也丝毫抵消不了缓缓对他的排斥。
她哼了一声:“你少说这些有的没有的,你老实交代,跟上来做什么?”
“我想去太阳城逛逛,听说你们也要去哪里,顺道搭个伴呗。”
血翎说得从容自在,缓缓却一个字都不相信。
他早不去晚不去,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去太阳城,肯定是别有用心!
她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去哪里我懒得管,但你要是敢在背后使坏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血翎笑了起来,艳丽的容颜几乎可以颠倒众生。
“你最好不要放过我,这样你就能一直想着我了。”
缓缓已经被撩拨习惯了,早就对他的甜言蜜语产生了免疫力,听完他的情话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血翎对此也不以为意。
白帝将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楚,却始终保持着沉默的态度。
他既没有邀请血翎加入自己的队伍,也没有要将血翎赶走的意思。
一行三人就维持着这种若即若离的相处模式,继续朝着太阳城的方向前进。
或许是因为白帝和血翎的存在感太高了,这一路走来几乎没怎么遇上危险,偶尔碰见几个兽人,对方也都非常识趣地绕开了。
七天后,他们终于顺利抵达了距离太阳城最近的一座兽城——红晶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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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晶城作为六座下城之一,以盛产红色晶石闻名兽人大陆。
它坐落在红石峡谷之中,这里以前是一条非常巨大的红色晶石矿脉,兽人们在这里开采晶矿,后来就渐渐形成了一座小城。
如今矿脉里的晶石已经被挖光了,但是红晶城却被留了下来,逐渐发展到了今天的地步。
城门口竖立着一块巨大的红晶原矿石。
缓缓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红色晶石,不禁睁大了眼睛,盯着那块晶石看了好久。
这么大的晶石肯定很值钱吧!
血翎却对那块红晶原矿石兴致缺缺,他说:“别看它块头大,里面蕴含的火属性能量很低,真要拿出去卖的话,值不了几个钱。”
要不然的话,红晶城的城主也不会舍得将它放到城门口。
缓缓第一次听到“属性”这个词。
她忍不住问道:“晶石还有属性吗?”
“当然,红色晶石里面蕴含的是火属性,同为火属性的魂兽,可以吸收红晶里面的火属性能量。”
血翎见到小雌性对这个很感兴趣,便将其他的晶石也大概介绍了一遍。
“绿色晶石里面蕴含的木属性,黄色晶石是金属性,蓝色晶石是水属性,紫色晶石是雷电属性,橙色晶石是土属性。除此之外,还有黑色晶石和金色晶石,它们分别是暗属性和光属性,这两种晶石最为稀有,同时也是最贵的。”
缓缓忍不住摸了摸胸口挂着的黑色晶石吊坠。
这是桑夜送给她的,她原本还以为它跟其他有色晶石没什么区别,如今看来竟是如此珍贵。
她将它藏进衣服里,以后都不打算再露出来,免得被偷走。
白帝变成人形,他拿出一件亲手缝制的兽皮大斗篷,将缓缓整个人都裹了进去,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
她的相貌太招人了,白帝可不希望她被其他的雄兽盯上。
白帝单手将她抱起来,让她坐在他的臂弯里,温声说道:“今天我们现在这里休息一晚,明早再接着赶路。”
缓缓乖巧地应道:“嗯。”
血翎此时也已经收起了巨大的翅膀,但是那一身火红的长袍,和他身上亮闪闪的红色晶石,还是让他浑身都散发出土豪的气息,想不注意到他都难。
城门口有一队护卫兵。
他们全都是身强体壮的雄兽,身上全都是鼓鼓囊囊的肌肉,气势颇为吓人。
缓缓发现他们全都是魂兽,其中最高的等级是二星,其他的都是一星。
不愧是兽城啊,连个守门的都是魂兽,真奢侈!
所有进城的兽人都必须要接受审查。
一般只有两种兽人才有资格进城——持有通关卷轴,或者是魂兽。
当然,如果你是雌性的话,以上两个条件都不需要,任何一座兽城的大门都会向你永远打开。
白帝和血翎都是魂兽,而且实力都不低,守城的卫兵几乎是毕恭毕敬地开门放他们进去的。
终于进入了传说中的兽城,缓缓心里充满了期盼与激动!
然而,实际情况却让她大失所望——
城里比想象得还要大,街道两边都是石头搭建而成的房屋,但是由于搭建得不太规范,导致这些房屋看起来都奇形怪状的。
缓缓甚至都有些担心,这些房屋能不能住人,万一塌了咋办?!
街上的卫生状况也不太好,随处可以看到吃完肉后扔掉的骨头,还有兽人拉的屎尿,空气中弥漫着糟糕的气味。
缓缓闻得难受,她捂住口鼻,小脸皱成一团。
这就是传说中的兽城吗?
太让人失望了!
白帝和血翎似乎对此习以为常了,面对脏兮兮的街道,他们表现得镇定自若,丝毫没有嫌恶的样子。
城中有专门为外来者设立的旅店。
白帝轻车熟路地找到旅店,花钱开了一间最好的客房,血翎也开了个房间,就住在他们隔壁。
旅店里还有其他兽人,无一例外全都是魂兽,但论等级和实力的话,他们全都不是白帝和血翎的实力。
尤其是血翎,在场甚至没人能摸清楚他到底是几星的魂兽。
虽然他身上的红色晶石非常诱人,却没人敢打他的主意,胆子小的兽人甚至都不敢多看他一眼,见到他都会小心翼翼地绕道而走。
兽城里面明面上是禁止兽人们私下斗殴的,但如果真有人被悄悄暗杀了,卫兵们也不会特别去管,弱肉强食是自然法则,死了也只能怪自己太弱小了。
客房里面除了门窗之外,就只剩下一张石床。
真正的家徒四壁。
更糟糕的是床上连个毯子都没有,就这个破玩意儿竟然还是最好的客房?!
缓缓觉得自己被坑了。
旅店里面不能开伙,白帝从空间戒指里面抓出一把甜果,递给缓缓。
他将房间里的灰尘清扫干净,拿出干净的兽皮毯子,铺到床上。
缓缓闷闷不乐地啃着甜果。
白帝回头瞅见她不高兴的样子,轻笑着问道:“你是不是对兽城感到很失望?”
“对啊,”缓缓皱着一张小脸,“又脏又乱,一点都比不上岩石山!”
亏得兽人们都把兽城当成圣地一样膜拜,让她对兽城怀有非常大的期待,结果竟然就是这么个糟糕的情况,她感觉自己特别傻!
竟然为了看这么个破地方,特意千里迢迢地从岩石山赶来这里?!
早知道这样,她还不如留在家里陪着霜云桑夜和孩子们呢!
辣鸡兽城,毁我青春!
缓缓恨恨地将甜果啃光了。
白帝摸摸她的脑袋:“岩石山是特例,它是因为有你的改造,才会变得那么好。真正的兽城,就是你现在看到的样子,它比起岩石山来说又脏又乱,但是跟其他部落相比,它已经算是很好了。”
缓缓还是不太高兴:“我以为这里应该是很好的地方。”
白帝温柔地笑了:“虽然这里比岩石山差了些,但这里有几个地方还是不错的,想不想去看看?”
缓缓眼前一亮:“什么地方?”
“兽城的交易所和斗兽场都很有名,斗兽场太血腥了,我带你去交易所看看吧,顺便还能去哪里看看有没有你需要的药材。”
缓缓重燃期待:“我们现在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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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帝和缓缓才刚出门,就碰上了血翎。
血翎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你们这是要出门去玩吗?”
白帝的态度礼貌而不失客套:“我们想去交易所看看,你要一起去吗?”
这本来就是一句客套话,谁知血翎竟然顺势就一口答应下来。
“好啊,正好我也想出门去逛逛。”
缓缓挺不高兴的,明明是她跟白帝两个人的约会,结果血翎忽然横插一脚,约会的气氛全没了。
一路上她都没理血翎。
血翎对此也不在意。
他的外貌极其俊美,一身火红的羽衣非常耀眼,再加上高深莫测的实力,走在大街上就像是夜明珠般引人注目。
甚至还有雌性上前来搭讪,邀请他共度春宵。
引来众多雄兽的羡慕嫉妒恨。
血翎似乎对此习以为常,面对主动送上门的雌性,他丝毫不收敛自己的毒舌本性,张嘴就是冷嘲热讽。
“长得丑就别出来吓人了,我可不想晚上做噩梦。”
缓缓都不敢去看雌性的脸色变化。
这要换做是她,非得打死这个嘴贱的鸟人不可!
搭讪不成反被嘲讽的雌性当然很生气,但是血翎的实力太强,雌性就算把自己的雄兽伴侣全部叫来也未必是他的对手,最后只能撂下狠话气呼呼地走了。
缓缓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能忍住,她诚恳地血翎提了个建议。
“你以后还是少出门为妙。”
血翎扬起眉毛:“为什么?”
“你拉仇恨值的技能太高了,随便一个群嘲就能引来一大波敌人,我怕被你连累。”
“没关系,有我保护你,没人能伤到你。”
缓缓摇了摇头:“你还是去保护你的心上人吧,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做一个吃瓜群众,并不想跟你一起被人群殴。”
血翎:“……”
他的神情颇为复杂,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话。
交易所被设在矿道里面。
这里以前就是挖掘红晶的矿道,晶石被挖光了之后,这里就闲置下来了,城主觉得这地方挺好的,不想浪费它,就把它当成了一个交易所。
矿道很深,两边都是兽人们挖出来的山洞,每个山洞就是一个商铺,卖的商品千奇百怪。
缓缓在这里终于找到了一点兴奋的感觉。
她伸长脖子东张西望,想看清楚那些商品都是干什么用的,价钱怎么样。
这里的通用货币是晶石,有色晶石和无色晶石都可以。
血翎特别阔气:“你喜欢什么?我都可以买给你。”
缓缓摸摸自己的空间戒指,底气很足:“不需要,我自己有钱。”
他们可是挖空了一条小型矿脉,虽然只是比较便宜的绿色晶石,但架不住数量多啊!她也算是小有资产的隐形小富婆一枚!
血翎啧了一声,似乎并没有将她手里那点绿色晶石放在眼里。
白帝抱着缓缓一直往矿道深处走,最后来到了一个类似大厅的地。
这里正在举行拍卖,大厅里聚集了不少的兽人,在前面的高台上,一个相貌精明的雄兽正在介绍拍品,他的嘴皮子很利索,将一张平平无奇的兽皮夸得天花乱坠。
更令缓缓没想到的是,竟然还真有人出价竞拍。
真搞不懂这些有钱人的脑回路!
血翎嫌弃大厅的环境太糟糕,拿出十颗无色晶石,订了三个看台上的位置。
他让白帝和缓缓也一起来。
白帝没有拒绝,抱着缓缓跟他一起坐到了看台上。
所谓的看台,也就是在岩壁上挖了几排座位,环境很简陋,但相比乱糟糟的大厅而言已经好很多了。
坐在这上面,可以借着高度优势,看清楚正在被竞拍的商品。
看台上除了白帝缓缓和血翎之外,还零零散散地坐了十几个兽人,其中还有几个雌性。
当然,这几个雌性身边都环绕着好些个雄兽,有些是她们的伴侣,也有些还只是追求者。
为了博取美人一笑,这些雄兽砸起晶石来是毫不手软。
他们恨不得在脑门上贴个“人傻钱多速来”的标签!
白帝在座位上铺上柔软的兽皮,然后才让缓缓坐上去。
缓缓拿出水果瓜子,分给白帝和血翎,一边吃一边看下面的拍卖。
拍品被一件件地摆上来,缓缓起初还挺感兴趣的,后来看多了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她打了个哈欠,有点困了。
白帝问:“想要回去了吗?”
缓缓刚要点头,就见到一件新的拍品被端上来了。
那是一朵开得非常鲜艳的金色花朵,花瓣层层叠叠,还散发着阵阵幽香,非常漂亮!
缓缓立刻就被吸引了注意力,低声说道:“是金缕花!”
同时台上那名长相精明的雄兽也开口介绍道:“这是非常难得一见的金缕花,传说天神遗落了一根手指在兽人大陆,这根手指落地之后,就开出了金色的花朵,拥有它的兽人可以得到天神的祝福!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种金缕花极难寻得,我们就只有这么一朵,起拍价为八百颗无色晶石,每次加价最低不得少于五十颗!”
缓缓很无语。
手指什么的,听起来不觉得很诡异吗?!
这种传说也太吓人了!
也不知道是谁编的故事,一点都不唯美,必须差评!
白帝和血翎都注意到了缓缓的异样。
白帝问道:“你很喜欢那朵花?”
血翎依旧很壕:“喜欢就买下来!”
缓缓说:“金缕花是治疗你们羽族不孕不育症的药引,我一直没能找到它,难得在这里看到它,你赶紧出价吧,尽力把它买下来。”
一听这话,血翎反而有些失望:“原来不是你喜欢的花啊。”
缓缓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小花苞,笑眯眯地说道:“我最喜欢的花就是小莲了,别的都不喜欢。”
半枝莲蹭了蹭她的手指,花瓣越发粉嫩娇艳,它羞涩地唤道:“阿娘~”
血翎想到小莲是自己送给缓缓的礼物,失望的心情立刻得到平复,又变得愉悦起来。
恰逢金缕花的竞拍开始了。
血翎一出手就是五颗红色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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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便宜的晶石是无色晶石,稍微贵一点的是绿色晶石,依次往后是蓝色晶石、黄色晶石、橙色晶石、红色晶石、紫色晶石、黑色晶石和金色晶石。
一颗红色晶石能抵五百颗无色晶石。
血翎一出手就是五颗红色晶石,相当于时两千五百颗无色晶石,直接就把在场所有兽人都给惊呆了。
很多兽人都朝血翎望去,想看看这个土豪到底是谁。
血翎的相貌很出众,但同时也很陌生,一看就知道是个外来者。
很多兽人都在私下里议论他的来历。
缓缓和白帝都没做声,安静地扮演者吃瓜群众的角色。
负责竞拍的精明雄兽立刻喊道:“现在的最高价格是五颗红色晶石,还有人比这个价格更高的吗?”
话音刚落地,看台上的一个雄兽就开口喊出了更高的价格。
“我出八颗红色晶石!”
哟!这人比血翎还要土豪哇!
缓缓循声望去,看到一个穿着红色皮草的年轻雄兽,十根手指上戴满了红晶镶嵌而成的戒指,浓浓的土豪气息扑面而来。
他长得倒是不错,就是脸上的嚣张表情太欠揍了。
嗯,比血翎还要欠揍!
血翎瞥了那个雄兽一眼,并未将对方放在眼里,漫声喊道:“我出十颗红色晶石!”
对方立刻追上来:“我出十三颗红晶!”
血翎说:“我出十五颗!”
“我出二十颗!”
血翎的神情终于出现了变化,眉头微皱:“我出三十颗!”
对方直接一拍石桌:“我出五十颗!”
全场哗然。
一朵金缕花而已,固然难得,但也就是一朵稍微好看点的花而已,怎么可能被拍出五十颗红晶的天价?!
所有兽人都被那位土豪雄兽的出价给惊呆了。
就连负责竞拍的精明雄兽也忍不住露出了错愕之色,但随即而来的就是狂喜。
这么高的竞价,他能拿到的奖金肯定非常丰厚!
血翎还想再出价,却被缓缓给及时拦住了。
她对他摇了摇头:“这个价格太离谱了,就算买下来也很吃亏。”
白帝也道:“回头等我们到了太阳城,可以去那里的交易所看看,那里的交易所比这个更大,里面的拍品也更多,未必就不能找到一朵金缕花。”
血翎自然也知道这个价格不合算。
但他就是看不惯对方那副嚣张的样子,他扬起嘴角笑了笑:“放心,我没那么傻,不会做这个冤大头,但我也不会让那个家伙得了便宜!”
缓缓眨了眨眼睛:“你想干嘛?”
“你就看着吧,”血翎继续出价,“我出五十一颗红晶!”
对方很快就继续追加竞价:“我出六十颗红晶!”
血翎:“我出六十一颗!”
“七十颗!”
血翎:“七十一颗!”
……
不管对方出多少,血翎永远都只是在上面加一颗红晶。
对方显然被他这种逗人玩似的做法给气到了,一路把竞价喊到了一百颗红晶。
所有兽人都已经是一脸呆滞。
一百颗红晶,对于普通兽人来说,这可能是穷其一生也未必能得到的一笔巨额财产。
现在却被一个雄兽用来买一朵花。
光是想想都觉得荒唐!
面对那个土豪雄兽充满挑衅的目光,血翎扬起嘴角,微微一笑。
负责竞价的精明雄兽等了很久,也没等到血翎的再次竞价,忍不住问道:“您不出价了吗?”
血翎笑道:“嗯,我放弃了,这朵花就让给那位钱多没处花的笨蛋吧。”
正得意洋洋的土豪雄兽一听到血翎的嘲讽,登时就被气得鼻子都歪了。
他愤然起身:“你才是笨蛋!你全家都是笨蛋!”
血翎侧过脸,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笨蛋骂谁呢?”
“笨蛋骂你呢!”
众人哄然大笑。
土豪雄兽反应过来,发现自己竟然被人给绕进去了,自己骂了自己,气得直喘粗气。
要不是交易所里有明文规定不准动手打架,他这会儿已经冲过来跟血翎打起来了。
他指着血翎,恶狠狠地喊道:“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血翎悠闲自在地嗑着瓜子,丝毫没有把对方的威胁放在心上。
看着土豪雄兽气急败坏的模样,缓缓都有些同情他了。
当众被人耍得团团转,真是可怜啊!
接下来的拍品是奴隶。
缓缓不感兴趣,直接站起身:“我们回去吧。”
白帝将兽皮毯子收起来,抱着她走下看台。
三人刚走出交易所,就遇上了那个穿着红色皮草的土豪雄兽,他身后还跟着十多个身强体壮的魂兽,全都杀气腾腾的,一看就知道是来者不善。
缓缓对血翎说道:“我说的没错吧,你拉仇恨的能力太强了,分分钟就能吸引一大波仇敌,以后你没事还是待家里吧,别出来祸害人了。”
她的声音软软的,一听就知道是雌性。
虽然她被兽皮斗篷裹得很严实,看不到全脸,但是那双眼睛却水灵得很,肯定是个很漂亮的雌性!
土豪雄兽原本没把她和白帝放在眼里,只想狠狠教训血翎一顿,让他明白惹恼自己的下场有多惨!
可是此时注意到缓缓的存在,土豪雄兽忽然改变了主意。
他冲血翎和白帝说道:“你们把这个雌性留下来,小爷就考虑放你们一马!”
缓缓愣住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看上我了?”
小雌性吃惊的样子也很可爱,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土豪雄兽看得心痒难耐:“我叫印杰,是城主的儿子,你要跟我走的话,我保证你下半辈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缓缓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她有些哭笑不得。
同时她也明白了为什么印杰能出那么高的天价去购买金缕花,人家可是红晶城的少主,红晶城里最不缺的就是红晶,他当然可以随意挥霍了。
缓缓努力让自己摆出一副正经的模样:“抱歉,我不喜欢你,不能跟你走。”
表白被拒,印杰的脸色顿时就变得很难看。
“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对身后的打手们使了个眼色。
“给我狠狠地教训这两个雄兽,再把那个不知好歹的雌性给我抢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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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杰带来的十几个打手都是魂兽,但都只有一星。
他们来势汹汹,看样子还挺唬人的。
结果没过两招,就被白帝和血翎全部撂翻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白帝单手抱着缓缓,从始至终都没松开过,可即便是单手迎敌,他也丝毫不落下风,直到敌人全部倒下,他身上也未曾有半点伤痕。
缓缓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人打架,不禁瞪圆了眼睛,感觉像是在看3D版的高清动作大戏,非常精彩!
她欢快地鼓掌:“白帝你好帅!”
白帝冲她微微一笑:“开心吗?”
“开心!”
血翎很不满意被忽略,扬眉问道:“你怎么就只夸他?难道我不帅吗?”
缓缓撇嘴,小声嘀咕:“你那不叫帅,叫骚包。”
血翎的指尖燃起火焰:“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缓缓抬头望天,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说过。
印杰估计是头一次碰见这么厉害的兽人,两个人竟然徒手干翻了十几个敌人,战斗力远远超出了印杰的预计范围,他不禁心生惧意。
可要让他就这么放过白帝和血翎,又觉得很不甘心。
他可是红晶城城主的儿子,将来很有可能继承城主的位置。
他就是这里未来的主人!
可如今他竟然被两个外来者给欺负到头上来了,他要是不反击回去,以后还怎么在这红晶城里混下去?!
印杰踟蹰之际,正好瞥见远处有护卫队朝这边走来,他眼前一亮,连忙冲护卫队喊道:“熊将军!快过来帮我出气!”
这支护卫队足足有三十多个人。
他们的实力和纪律都比守城门的那几个雄兽强多了,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护卫队。
为首的雄兽是个熊兽,他长得非常高大,目测足有两米二的身高,虎背熊腰,浓眉剑目,气势非常强大。
缓缓仰头看他,就像是看到了一座移动的高山,压迫感十足。
印杰一看到这个熊兽,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他指着白帝和血翎,气呼呼地喊道:“熊将军,快把这两个在红晶城里捣乱的家伙抓起来,我怀疑他们是其他兽城派来的奸细,必须要严刑拷问!”
缓缓正要开口解释,就见到白帝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熊兽顺着印杰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在触及到白帝的时候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无比惊喜的神情。
他踩着重重的步伐快速上前。
印杰大喜过望,以为白帝和血翎要倒霉了。
谁知熊将军停在了距离白帝一米远的地方,忽然膝盖一弯,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单手握拳,按在胸前,兴奋地唤道:“殿下,您终于回来了!”
看到雄兽跪下去了,跟在他身后的三十几个兽人也齐刷刷地跪下去,动作整齐划一,气势相当惊人!
印杰:“……”
等等,这剧本不对啊!
缓缓也是一脸懵逼,她望着白帝的俊脸,他到底是什么人?!
白帝低声对她说道:“等下再跟你解释。”
雄兽激动而又不是恭敬地说道:“殿下,自从您离开太阳城之后,吾王一直在找您,希望您能尽快跟我们返回太阳城,吾王很想您!”
白帝淡淡地说道:“熊树,你先起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名叫熊树的熊兽站了起来,他对身后的卫兵一摆手,命令道:“将这些伤害殿下的凶徒全部抓起来,听候处置!”
“是!”
卫兵们立刻动手,将印杰带来的十几个打手全部抓了起来,绑得结结实实。
就连印杰也没能逃过一劫,他被熊树亲自抓住。
印杰拼命挣扎反抗,大喊大叫:“你们不能抓我,我可是城主的儿子!”
可惜他那点力气根本不是熊树的对手。
熊树将他拎起来:“胆敢对王子殿下行凶,按律当杀!”
印杰被吓得脸色煞白:“什、什么王子?这里哪有什么王子?!”
熊树将他扔到地上,朝他的膝盖窝踹了一脚,逼着他面朝白帝跪了下去。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你面前这位就是太阳城的二王子殿下!”
印杰不敢置信:“这、这怎么可能?!”
红晶城虽然是个兽城,可毕竟只是座下城,在中城面前,实力和地位都低了不止一个档次。
印杰作为红晶城城主的儿子,他在红晶城里是呼风唤雨,但放在太阳城面前,却只是个可笑的跳梁小丑,他甚至连面见王族的资格都没有,自然是不知道传说中的太阳城王子长什么样子。
熊树对白帝弯下腰:“王子想要怎么处置印杰?”
白帝不想让缓缓见到鲜血,他随口说道:“把他交给红晶城城主,那个老家伙知道该怎么处理。”
“是!”
印杰不由得暗喜,他是阿爸唯一的儿子,阿爸最心疼他了,肯定不会舍得惩罚他,顶多也就是像往常一样教训他几句罢了。
他没有反抗,非常顺从地被熊树抓起来,送回到家里。
结果印杰被他爹打断了双腿,今后无法再迈出家门一步。
这辈子算是彻底毁了。
白帝他们回到了旅店。
熊树直接把整个旅店都包了下来,闲杂人等全部赶出去,三十多个卫兵将旅店团团围住,不准任何人踏进旅店一步。
旅店老板被这阵势吓得不轻,躲在屋里不敢出门。
缓缓坐在床上,撅起小嘴:“现在你可以告诉我,那个熊将军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
白帝解释道:“他全名叫熊树,是我父亲手下的一名得力干将,平时负责管理军务和城防。”
“他怎么会叫你殿下?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我爹是太阳城的王。”
虽然早有准备,但是亲耳听到白帝承认,缓缓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你竟然真的是个王子?!”
白帝哭笑不得:“难道我看起来很不像个王子吗?”
缓缓嘟哝道:“我又没见过王子。”
白帝抱住她:“现在不是见过了吗?”
缓缓戳他的胸肌:“那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还有,你身为王子不是应该老老实实地待在王宫里享福吗?跑到穷乡僻壤里去四处流浪像是一个王子该干的事情吗?”
白帝握住她作怪的小手,认真地赔礼道歉:“缓缓教训得对,我不该瞒着你,也不该到处乱跑,我以后保证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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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旅店里面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一大早,红晶城的城主就亲自上门来赔罪了,同时还把那朵被印杰拍走的金缕花送给了白帝,另外还附赠了若干红色晶石。
这份赔礼看起来很有诚意,白帝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让人把它们给收下了。
看到白帝愿意收下礼物,红晶城城主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得知白帝今天就要启程前往太阳城,城主带领护卫队,亲自将他们送出了红石峡谷,全程都保持者无比恭敬的态度。
缓缓坐在白虎的背上,熊树率领三十名护卫兵紧随其后。
他们的纪律非常严明,从始至终都维持着令行静止的完美状态,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和言语。
血翎在天上飞,偶尔会下来跟缓缓都几句嘴,但是大部分时候他都不见踪影。
他似乎不太喜欢跟那些护卫兵待在一起。
他们走了差不多三天的路程,终于在第四天清晨,抵达了太阳城。
太阳城建立在一片戈壁滩上。
既没有城门,也没有围墙,看起来很散乱,但若是高处望下去,会看到密密麻麻的石头房屋,它们聚集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而圆形的中央,是一座恢弘的高大建筑。
白帝告诉缓缓,那里就是王宫。
在王宫的后面,还有一座神山,山中是神殿的地盘,里面住着大祭司和神使们。
城外是护卫队交叉巡逻,他们见到白帝的时候,纷纷单膝跪地,行礼问好。
白帝似乎对此习以为常,显得非常淡定从容。
缓缓有些不太习惯,但她不想给白帝丢脸,努力装作很镇定的样子。
进城之后,缓缓发现这里面的等级划分非常严明。
从外城到内城,一层接一层,越靠近王宫和神山的地方,房屋建筑就越发规范,兽人的穿着也更加干净整齐。
白帝主动担起了导游,对缓缓介绍道。
“这里面的外城分为三层,第一层外城住的时奴隶和贫民,第二层外城住的是普通平民,第三层外城住的是有钱的富商。内城则被划分为两半,左边一半住的是贵族兽人,右边一半住的是侍奉大祭司和神使的信徒们。没有准许,普通兽人是不能进入内城的,这是城里的规矩。”
比起红晶城,太阳城更像一座完整的兽城,虽然这里也有脏乱的建筑和街道,可是这里的等级制度却远比红晶城要严格许多。
听说在中城之上,还有一座主城,被称作万兽之城。
也不知道那里面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缓缓心里生出了好奇。
一行人很顺利地到达了王宫门口。
宫门口有一座巨大的老虎石像。
雕工比较粗糙,但老虎的独特神韵都表现出来了,看起来威风凛凛,气势磅礴。
血翎却在此时忽然对白帝和缓缓说道:“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们进宫了,三天后再来找你们。”
他摸了摸半枝莲的花苞:“照顾好你娘。”
半枝莲哼哼唧唧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缓缓问:“你要去哪里?”
血翎暧昧一笑:“你在关心我吗?”
缓缓翻了个白眼。
“我去找个老朋友,”血翎丢给她一根骨头打磨而成的短笛,“遇到危险就吹响它,我要是有空的话,会考虑来帮你。”
缓缓接住短笛,礼貌性地说了一声谢谢。
“我可不接受口头上的道谢。”
“那你想怎样……”
缓缓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到血翎忽然凑过来,俊美的面容骤然放大,依旧找不到一丝瑕疵,鸦羽似的睫毛简直要成精了!
他在她的嘴唇上亲了一口:“这份谢礼我很喜欢。”
被吃了豆腐的缓缓还没来得及发飙,血翎就已经挥动翅膀带着愉悦的笑容飞走了。
真是个欠揍的家伙!
缓缓一边腹诽鸟人,一边将短笛收了起来。
宫门外站着几个兽人,其中有个白发的年轻雄兽相貌最为突出。
他穿着虎皮裙,胸前佩戴着蓝色晶石与虎牙串起来的项链坠子,身材修长健壮,小麦色的肌肤看起来非常健康漂亮,湛蓝色的眼睛像是最上等的蓝色晶石,极为闪耀。
缓缓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时,就忍不住想到,这个雄兽长得跟白帝可真像啊!
白发的年轻雄兽在看到白帝的瞬间,湛蓝的眸子立刻就亮了起来。
他大步上前,伸开双臂抱了一下白帝。
“二哥,你终于回来了!昨天听到熊树派人传回来的消息,说是你回来了,我高兴得一整晚都没睡着,今天天刚亮就跑到宫门口来等你!”
白帝也回抱了他一下,微笑道:“不错,又长高了不少。”
白帝扭头对缓缓介绍道:“这小子叫白洛,是我的亲弟弟。”
缓缓恍然大悟,难怪他们长得相似,原来是亲兄弟啊!
第一次见到小叔子,缓缓有些紧张,她拉下兜帽,露出俏丽白嫩的脸庞,笑得眉眼弯弯:“你好,我是缓缓,是白帝的伴侣。”
白洛早就听闻白帝找了个雌性伴侣,起初并没有放在心上,此时看到她的面容,不禁有些惊艳。
这么好看的雌性可是很少见的,尤其是她那一身白嫩细腻的肌肤,就跟牛乳似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摸上一把。
白洛立刻扬起大大的笑容,湛蓝的眼眸璨若星辰:“没想到二哥出一趟远门,竟然就找回来一个这么漂亮的伴侣,早知道有这种好事,当年我就应该死皮赖脸跟着二哥一起走!”
缓缓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白嫩的脸颊微微泛红。
白帝无奈地笑道:“你别打趣缓缓,她会很不好意思的。”
白洛摇头晃脑地咂舌道:“啧,别人说雄兽找了伴侣之后就会变得特别护短,以前我还不相信,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你现在的一颗心全都放到了缓缓身上,压根就不在意我这个亲弟弟了!”
白帝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等你找到喜欢的伴侣了,说不定会变得比我还要护短。”
“切,我才不会呢!”
兄弟两一边说笑一边走进王宫。
缓缓被白帝抱在怀中,心里很是紧张不安。
这是她第一次上门拜访公公,不知道他老人家是个怎样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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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白洛因为有事临时走掉了。
白帝和缓缓走进白溟居住的卧室,刚一进门,缓缓就觉得这里面的空气非常憋闷。
她忍不住皱了皱眉:“怎么门窗都关得这么紧?”
房间里都不通风,难怪屋里让人闷得慌。
白帝立刻让人将窗户打开透透气,旁边的侍者却道:“吾王生病了,不能开窗吹风,这是大祭司交代的。”
听到大祭司的名号,白帝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屋里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
“是老二回来了吗?”
白帝立刻快步走进去,见到了躺在床上的老父。
白帝的父兽名为白溟。
他如今已经步入老年,布满皱纹的脸上,依稀可以看见年轻时的风华绝代。
湛蓝的眼睛与白帝如出一辙,犹如大海般,充满了温柔与亲和。
缓缓看到他的时候,仿佛看到了一百年后的白帝,心里的紧张随时消散了许多。
白溟的身体很不好,他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兽皮毯子,声音温和低沉:“老二啊,你离开了太阳城整整三年,一次都没回来过,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打算再见我一面了。”
白帝神态恭敬:“之前被事情耽搁了,回来得有点晚。”
“回来就好,不管别人说什么,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白溟轻咳两声,“你这次忽然回来,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了什么困难?”
白帝说:“我这次回来除了来看望您,的确还有件事情想请您帮忙。”
“你说。”
白帝将暗月神殿的事情说了一遍。
“暗月神殿最近这两年一直不太安分,小动作不断,主城那边估计也快忍不住了。我本来不想插手此事,但既然暗月神殿欺负到了你的头上,我就肯定不能袖手旁观了。”
白溟又咳了起来。
白帝连忙让人端来温水喂他喝下。
喝完水后,白溟轻轻喘了口气,继续说道:“回头我会让熊树带人去一趟暗月城,给暗月神殿一点教训,让他们无暇再去找岩石狼族的麻烦。”
“多些父亲出手相助。”
白溟握紧儿子的手,郑重地交代:“都是一家人,无论何时何地都应该团结互助,将来我要是不在了,剩下你和白洛两个人,一定要好好相处,千万不能生出嫌隙。”
白帝点点头:“我记住了。”
“你一直都是个让人省心的好孩子,我信得过你,”白溟顿了顿,忽然问了一句,“听说你找了个伴侣?”
白帝朝站在门口的缓缓招了招手:“快过来。”
缓缓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冲白溟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您好,我叫缓缓,是白帝的伴侣。”
白溟看着她的脸,笑得越发和蔼可亲:“这孩子长得不错,跟老二你很般配,要是你的母亲在天有灵,此时一定会很欣慰。”
说完他又咳了起来。
白帝端来温水,扶着他喝下。
喝完水后,白溟感觉嗓子舒服了些,他对缓缓温声说道:“白帝性格随了我,比较内敛沉闷,可能不太讨雌性的喜欢,但他细心体贴,很会照顾人。以后他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你多多包涵,不要跟他一般计较。”
缓缓看了一眼白帝,见他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她也不禁弯了弯嘴角。
她对白溟说道:“白帝很好,我很喜欢他。”
听她这么说,白溟放下心来,同时对这个小儿媳越发满意。
“希望你以后能给老二生几个孩子,可惜我身体太糟糕,撑不了多久,肯定是看不到幼崽的降生了……”
白溟长长地叹了口气,充满了无尽的遗憾。
缓缓连忙安慰道:“不会的,您一定能长命百岁……”
她忽然想起兽人的寿命都比较长,面前这位老虎兽的年纪肯定已经超过一百多岁了,她顿了顿又赶紧改口。
“您一定能长命千岁的!将来等幼崽生下来了,我们还想请您给孩子取名字呢!”
白溟笑了起来:“你这孩子,跟我以前见过的雌性真是很不一样呢,难怪老二会喜欢上你。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你不用安慰我了,到了我这把年纪,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过就是一死么,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完他又咳了起来。
结果这一咳,就咳出了鲜血!
守在旁边伺候的侍者见此情景,被吓得脸色一变,慌忙冲门外的护卫兵大喊:“快去请大祭司过来,吾王又咳血了!”
护卫兵立即朝神山的放炮拔足狂奔。
“咳咳咳咳!!”
白溟咳得撕心裂肺,眼看就快不行了。
白帝搂着他的肩膀,轻轻帮他背部,帮助他顺气:“父亲,您忍着点儿,大祭司很快就来了。”
缓缓忙问:“有温水吗?”
白帝看了侍者一眼,侍者立刻会意,端来了一杯温水。
缓缓拿出晒干的贝子草,泡入水中,小心翼翼地喂白溟喝下去。
侍者在旁边看到了,忍不住开口:“您让吾王吃了什么东西?吾王身体不好,随便乱吃东西的话,很容易加重病情,您还是不要乱动,等大祭司来了再说……”
白帝打断他的话,声音冷厉:“闭嘴,去门口守着,看到大祭司来了就通报一声。”
这还是缓缓第一次看到白帝如此凶的样子,不禁有些诧异。
平时他都是一副温柔亲和的模样,不管做什么都很冷静体贴,跟现在的他看起来真是判若两人啊。
不过现在救人要紧,缓缓也只是晃了一下神,就收回思绪,没有再深想下去。
侍者被白帝的气势给吓到了,脸色发白,立即垂下脑袋,诚惶诚恐地退出卧室。
喝下贝子草泡的温水后,白溟感觉嗓子舒服多了,咳嗽的症状也缓解了一些。
白溟抬起沉重的眼皮,看着面前娇小白嫩的雌性,缓声问道:“你懂医术?”
白帝霜云和桑夜都叮嘱过缓缓,不让她把自己懂得医术和知识的事情告诉别人,但白溟是白帝的父亲,应该不算是外人吧?
缓缓拿不定主意,她下意识朝白帝望去,眼中流露出征询的意思。
白帝代替缓缓回答了父亲的提问。
“缓缓很聪明,她本来什么都不懂,后来是因为部落里的老巫医去世了,又加上发生了许多事情,她才一点点成长了起来,懂得了一点医术。”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真实情况肯定没他说得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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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溟猜测缓缓的真实来历肯定不普通。
不过白帝既然不愿意说,白溟也不想强人所难,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他对缓缓笑了笑,温声说道:“谢谢你们,我感觉舒服多了。”
缓缓又拿出一大把晒干的贝子草:“这种草药可以治疗咳嗽,您把它泡在温水里,以后每天喝上两杯,嗓子应该能好受很多。”
白溟指了指旁边的桌子:“放到那里就好了。”
缓缓拿出来的贝子草数量很多,每天泡两杯水的话,几乎能用上大半年。
没过多久,大祭司带着两名神使赶来了。
三座中城里面,分别设有三座神殿,每个神殿都由一名大祭司坐镇主持。
太阳城的大祭司是一个高大英俊的雄兽,他的嘴角总是噙着三分微笑,虽然已经迈入中年,但气质温和儒雅,风度翩翩,很容易让人对他产生好感。
他的名字叫温谦。
温谦穿着鲛纱制作而成的长袍,胸前佩戴着一枚金色的晶石吊坠。
坠子光华流转,晶莹剔透,非常华美。
在他身后还跟着十多个神侍,在进门之前,大部分神侍都停下了步伐,只有两个神侍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两名神侍单手按在胸前,躬身行礼。
温谦不需要行礼,他直接走到床边,目露担忧:“吾王陛下,听说您又咳血了。”
白帝扶着白溟坐起来。
白溟说:“不用担心,我已经好些了。”
他脸色依旧很苍白,但声音的确不像之前那么沙哑了,温谦不禁有些诧异:“您的病情看起来好转了些,这是怎么回事?”
白溟微微笑道:“可能是你之前给我开的药起作用了吧。”
温谦半信半疑:“是这样的吗?”
那些药是他开的,他当然知道那些药的效果如何,顶多也就只能做到温养身体的作用,无法真的起到治病的作用。
白溟像是没听到他的疑问般,感激地说道:“我病了这么久,早就应该已经不行了,幸好有你的医治,我才能一直活到现在,真是多亏了你啊!”
温谦单手按在胸前:“一切都是神明的保佑!”
白溟点头:“感谢神明。”
温谦让神侍端上来一碗汤药:“吾王,这是神明赐予的圣水,喝下它的话,您应该能安稳地睡上一觉,躲开病痛的折磨。”
白溟喝下圣水,很快就生出了困意。
侍者们扶着他老人家躺下。
其他人都跟在温谦身后走出了卧房。
温谦回头看向白帝,笑得很是慈祥:“三年不见,没想到你的兽魂又升级了,不愧是太阳城王族的天才!”
白帝微微颔首:“大祭司谬赞了。”
“听说你找了个雌性伴侣,”温谦的目光落在了他身边的小雌性身上,被她的容貌惊艳了一下,随即笑得越发温和,“这就是你的伴侣吧?长得可真漂亮!”
白帝摸摸缓缓的脑袋:“嗯,她叫缓缓,是我的伴侣。”
温谦拿出一对又蓝色晶石镶嵌而成的耳坠:“我这次出门走得匆忙,没带什么贵重的东西,这枚晶石就当做是送给你的见面礼了,希望你能喜欢。”
缓缓双手接过耳坠:“非常漂亮的耳坠,谢谢您的美意。”
她本来以为这样就行了,没想到温谦又接着说道:“你现在就把它戴上吧,它一定很配你。”
缓缓怔了一下:“可是我没有耳洞……”
“雌性在成年之后,都会由亲人或者长辈帮忙穿上耳洞,”温谦看着她,“这是常识,难道你的父母没有告诉过你吗?”
缓缓心想在二十一世纪里还真没这条常识!
她含糊应道:“我父母去得比较早,所以很多事情我都不太清楚。”
“抱歉,我的话让你想起了伤心事。”
缓缓摇头:“都已经过去了,没关系的。”
“不如这样,我帮你穿两个耳洞吧?”温谦笑着说道,“白帝是我看着长大的,算是他的半个长辈,我帮你穿耳洞的话也不算占你的便宜。”
缓缓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建议,不禁微微一怔,不知该如何回答。
白帝适时地开口为她解围。
“缓缓很怕疼,穿耳洞这件事情就算了吧,反正不穿也没多大关系。”
“可是不穿耳洞的话就不能戴漂亮的耳环了,缓缓不会觉得很可惜吗?”
缓缓连忙说道:“不会不会,我现在这样挺好的。”
温谦露出遗憾的神情:“那好吧,既然你坚持,那就依你们吧。”
他顿了顿,又看了缓缓手中的蓝晶耳坠一眼:“只可惜这副耳坠你戴不上了,不如我再送点别的见面礼给你吧?”
“不必这么麻烦了,我可以把它收起来,以后等我女儿长大了再给她戴上,”缓缓笑眯眯地说道,“要是她知道这是大祭司送的耳坠,一定会很荣幸呢!”
她的恭维显然取悦到了温谦。
他微笑道:“你长得这么漂亮,生下来的女儿肯定很可爱。”
“谢谢您的夸赞。”
温谦看向白帝,忽然问了一句:“你忽然回到太阳城,想必是在外面遇到了什么困难吧?”
白帝说:“的确是遇到了麻烦,但问题不大,我自己就能解决的。”
“虽然你和我没有血缘关系,但从小就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如果你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尽力帮助你的。”
面对温谦的爱护,白帝应了一声:“我记住了。”
“那我先回去了,以后有空记得常来神殿坐一坐。”
白帝颔首:“我们会的。”
温谦带着神侍们走了。
等他们走远了,缓缓才扭头看向白帝,小声地问道:“你不太信任这个大祭司吗?”
白帝不答反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能感觉得出来。”
虽然白帝和温谦之间的交流看起来非常和谐融洽,但女人的第六感却让缓缓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丝不对劲——
温谦似乎一直在有意无意地试探白帝。
而白帝也始终维持着无可挑剔的戒备,回答的每句话都留有余地。
如果白帝真心信任大祭司的话,绝对不会是这种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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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帝将小雌性抱起来,无奈地笑道。
“看来我刚才表现得不太好,被你一下子就看穿了,想必大祭司肯定也知道我在防备他了,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没有,你刚才表现得很好,几乎可以是完美无缺的。”
“那你为什么还会看穿我的伪装呢?”
缓缓一本正经地说道:“因为有时候过于完美也是一种伪装。”
真正亲近的人,才不会刻意去注意自己是不是足够完美这件事情。
白帝忍不住在她白嫩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缓缓老师说得真好,学生受教了。”
缓缓被他闹得满脸通红:“你别叫我老师。”
听起来怪羞耻的!
白帝却道:“霜云可以叫你老师,为什么我不可以?”
“他什么时候叫我老师了……”
“就在床上的时候,他缠着你一边叫老师,一边对你……”
缓缓连忙捂住他的嘴:“不要说了!”
白帝睁着一双笑盈盈的湛蓝双眸,温柔地望着她。
缓缓没想到自己和霜云私底下的那点小情趣竟然被人知道了,而且还被人当面揭穿了!
她羞得不行,真想找条地缝钻进去躲起来。
以后都没法见人了!
白帝伸出舌尖,在她的掌心舔了一下。
湿热的触感甚至带带着几分弱弱的电流。
缓缓立刻就被电得颤了颤,连忙缩回爪子。
她摸着酥酥麻麻的手掌,不敢去看白帝带着笑意的眼睛,扭头望向别的地方:“我累了,想要休息了。”
“好,我带你回去休息。”
他们住在白帝以前住的屋子里,环境比旅店当然要好很多,但在缓缓看起来仍旧有些简陋。
不过好在这里打扫得很干净,而且这里还是白帝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到处都是他留下的气息。
缓缓很喜欢这里。
她滚进毛毯里,一下子就睡着了。
睡得迷迷糊糊时,缓缓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抱了起来。
她立刻睁开眼睛,发现抱起自己的人是白帝,于是她又放心地睡了过去。
缓缓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靠在白帝的怀里。
而他们此时正坐在一棵大树上。
周围全是高大的树木,红色的落叶飘散下来,像是蝴蝶般轻盈起舞。
前方可以看到翻滚的云海,太阳尚未升起,漆黑的夜空如同最上等的丝绸缎子,延绵不绝直至天地的尽头。
启明星悬挂在黑夜之中,孤独而又高傲。
缓缓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睁大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黑溜溜的眼睛被她瞪得想是猫眼儿般可爱。
她不是睡在卧室里面的吗?怎么醒来就跑到山上来了?!
白帝低头看她,微笑着问道:“喜欢这里吗?”
湛蓝的眼睛里氲满了柔情,几乎能将人溺毙其中。
缓缓忽然觉得,这世上最美的风景,也抵不过他的微微一笑。
她贴上他的胸膛,满心甜蜜:“喜欢!”
红色的巨日从东方升起来。
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烧红了整片天空,云海变成了火海,绚烂得好似梦幻仙境。
白帝轻轻抚摸缓缓的长发:“传说太阳城是太阳之神诞生的地方,在这里能看到最美的日出。”
缓缓点头:“确实很美。”
看完日出之后,缓缓忍不住问道:“这里是哪儿?我们还在太阳城里面吗?”
“我们在神山的山顶,当然还在太阳城里面。”
缓缓很诧异,她看了看四周的花草树木,有点不敢相信这就是传说中的神山,看起来跟普通的山也没什么区别嘛!
她问:“我们站在神山上面?”
“嗯,神山的山顶是禁地,一般是不允许外人进入的。”
缓缓更加诧异了:“那你还带我上来?万一被人发现怎么办?”
“没关系,没人能发现我们,”白帝扬起嘴角,俊美的脸上流露出几分得意,“小时候我经常爬上来玩,从没被人发现过,这里是我一个人的秘密基地。”
缓缓哭笑不得。
一向温柔冷静的白帝,没想到小时候也是个调皮鬼。
白帝亲了亲她的脸颊:“我从没来人来过这里,你是第一个。”
缓缓笑道:“我很荣幸哦。”
“我想把我喜欢的一切事物都跟你分享,我希望你快乐。”
缓缓心中一动。
她抱住白帝的脖子,主动吻住他的嘴唇。
平时一般都是伴侣们亲吻她,她很少去主动亲吻伴侣,她对这个动作其实很生疏。
缓缓吻得有些笨拙,感觉并不是很舒服,好几次都磕到了牙。
白帝抱着她,很耐心地教导她该怎么做才能舒服。
一吻结束时,两人都有些情动。
缓缓感觉到他身下硬邦邦的东西,满脸通红地说道:“我们回去吧?”
这地方景色虽然不错,但实在不适合做羞羞的事情,地上全是落叶树枝,还有很多散落的碎石,躺上去的话肯定很容易被割伤。
还是回家躺到床上做比较舒服。
白帝却道:“我知道这山上有个好地方。”
他抱着缓缓跳下大树,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地上的落叶越来越厚,踩上去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缓缓动了动鼻子,她好像闻到了硫磺的味道。
难道这附近有温泉?
似乎是为了回应她的猜想,白帝抱着她绕过一片巨大的灌木丛,一个热气腾腾的温泉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空气中的硫磺味道越发浓郁,但是缓缓一点都不觉得难受,她兴奋地跳到地上,快步跑到温泉旁边。
“这里居然真的有个温泉?!”
她伸手摸了一下泉水,温度还挺高的。
白帝信步走到她身边:“原来这个会自动发热的水池是叫温泉啊?大祭司说它是圣池呢。”
缓缓想起白溟喝的圣水,忍不住问道:“难道圣水都是从这个池子里取出来的?”
圣水等于洗澡水,这也太可怕了吧?!
还好白帝的回答否定了她的猜想。
“取圣水的地点在更上游的地方,离这里不远,我等下可以带你去看看。”
白帝一边脱衣服一边继续说。
“我小时候在山上玩的时候,看到大祭司曾经在这里泡过澡,后来我也试着泡了两回,还挺舒服的。”
很快他就脱光了,露出了修长的身躯,肌肉线条流畅漂亮,就是身下那根硬邦邦的巨物实在太煞风景了。
白帝皮糙肉厚不怕烫,直接浸入水中,一点不良反应也没有。
缓缓不敢像他那么玩,她脱了衣服之后,先坐在岸边上,捧起热水浇在身上。
这水的温度很高,得先让皮肤适应一下温度才能下水。
白帝不知何时游了过来,他抱住了缓缓,温柔而又细致地亲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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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帝腰间的老虎星纹忽然亮了起来。
他将缓缓紧紧抱在怀里,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身体里般,湛蓝的眸子里闪烁着电光。
这片温泉都泛起了淡绿色的奇异光芒。
温泉旁边的草木原本已经枯黄,此时却像是返老还童般,吸收了泉水中的生命之力,迅速生长出了鲜嫩的绿芽。
半枝莲忽然展开层层叠叠的粉色花瓣,将那些生命之力全部吸了进来。
花瓣之中的嫩黄花蕊,紧紧抱在一起。
等到它将满池的生命之力都吸光了,花蕊之中颤颤巍巍地生长出了一个绿色小莲蓬。
没有了生命之力的供养,温泉旁边的树木再度变成枯黄。
刚才的繁花一显仿佛只是梦境。
白帝和缓缓紧密相拥。
过了良久,白帝才从余韵之中回过神来。
他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稍稍松开了缓缓,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腰上的星纹。
星纹又发生了变化。
老虎头上的荆棘藤蔓变得更加繁复了,环绕在老虎周围的星星也从四颗,变成了五颗。
他竟然又晋级了!
白帝闭上眼睛,感受到内力的力量,的确是比以前强大了好几倍。
半枝莲也收拢花瓣,变回小花苞的样子,安静地待在缓缓的头上。
白帝睁开眼,神色复杂地看着怀中的小雌性。
她累得睡着了,白嫩的脸上布满红晕,湿润的嘴唇被吻得有些红肿,湿漉漉的黑色长发贴在身上,勾勒出诱人的线条。
白帝忍住再度涌上来的欲/望,克制地亲了亲她的眉心。
要是被人知道缓缓能帮助雄兽提升星纹等级,想必整个兽人大陆的雄兽们都会疯狂地想要得到她吧?!
可是她这么娇弱,就算被掳走了也无法反抗。
她会沦为那些雄兽提升实力的工具。
那样的日子,一定是生不如死的。
白帝紧紧地抱住她,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会保护你的。”
只要有他在,就没人能够伤害到缓缓!
白帝找来一种吸水性很好的大叶子,帮缓缓擦干身体和头发。
他抱着熟睡中的缓缓回到王宫,两人相拥而眠。
……
在白溟居住的卧室里,一个侍者偷偷地走了出来。
他平时跟在白溟身边,负责白溟的生活起居,此时白溟陷入熟睡,压根就不知道这个侍者已经悄然离开了。
这个侍者一路避开巡逻的护卫兵,来到王宫后面的神山。
山中有座神殿,在通往神殿的入口处,守着几个神侍。
侍者弓着腰,讨好地说道:“是大祭司叫我来的。”
这几个神侍显然已经得到了大祭司的叮嘱,上下打量了这个侍者几眼,然后便侧开身子放他进去了。
侍者走进神殿,见到了尊贵的大祭司。
温谦穿着灰白的鲛纱长袍,眉目温和,嘴角噙着悲悯的微笑,犹如神明般散发出圣洁的光辉。
侍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声音因为太过激动而变得颤抖:“拜见尊贵的大祭司阁下!”
温谦伸出右手,虚虚地扶了他一下:“起来说话吧。”
侍者连忙站起身,眼中饱含狂热。
温谦微微笑道:“我叫你半夜前来,是有一点事情想问你。”
侍者连忙说道:“大祭司请说,我一定会知无不言!”
“吾王陛下的身体一直不太好,但是今天我见他的病情似乎又好转了些,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侍者摇头:“我也不知道。”
温谦也不失望,循循善诱道:“那你将今天吾王陛下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吃过什么东西都说给我听听。”
“今天早上,我伺候吾王起床……”
侍者事无巨细地说了许久,总算把一天内发生的事情都说完了。
温谦若有所思:“你是说,林缓缓用一种干草泡了水给吾王喝?”
“是的,当时我还提醒她不要那么做,毕竟是陛下的身体一直是您在帮忙调养,万一她让陛下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让陛下的身体变得更差了,到时候又来怪罪阁下您怎么办?!可是她不听我的,而且二王子也很相信她,他还把我从房间里赶了出去。”
说到这里,侍者心里也很委屈。
温谦对他笑了笑:“林缓缓用来泡水的干草还有吗?我想看一看。”
侍者连忙说道:“那个雌性临走前留下了一大把干草,但是吾王让人将它锁进了库房里,我没有钥匙,没法拿出来给您看。”
“没关系,你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以后我会考虑将你调来神殿,成为一名神侍。”
侍者双眼发亮,兴奋地说道:“能得到大祭司的差遣,是我的荣幸!”
“嗯,夜已经深了,你该回去了,别让人发现你的行踪。”
侍者拜别大祭司后,飞快地跑出神殿,回到王宫之中。
他一想到自己即将进入神殿,成为高贵的神侍,就兴奋地浑身发抖。
可就在此时,一只手忽然伸出来,猛地掐住他的脖子!
白洛的脸从黑夜之中显现出来,湛蓝的眸子里闪烁着寒光。
侍者被吓得差点疯掉,他一脸惊悚地看着白洛,一边挣扎一边干巴巴地说道:“三王子殿下,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不睡?”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你不老实地在宫里伺候我父亲,一个人凌晨跑去神殿做什么?”
侍者正想扯个谎言糊弄过去,就听到白洛阴森森地威胁。
“你要是敢骗我,我就砍断你的双手双脚,把你扔去喂野兽。”
侍者吓得脸色惨白,不敢再扯谎骗人。
虽然三王子总是一副阳光开朗的模样,看起来似乎很好相处,但他要是耍起狠来,手段绝对比太阳城里最厉害的行刑官还要凶残!
毕竟他也是在王族的争权夺利之中健康长大的,从小就耳濡目染了许多龌龊与血腥,即便面上再怎么亲切,骨子里都有种疯狂的狠劲儿。
那些真正的小白花,早就陨灭在了权欲的碾压之中。
最后活下来的,都是染满鲜血的狩猎者。
侍者哆哆嗦嗦地说道:“大、大祭司叫我过去,询问吾王的病情。”
白洛眯起双眼:“询问病情为什么不能白天去?非得趁着凌晨没人的时候去?”
“我、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白洛笑了起来。
侍者被他笑得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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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洛像是扔垃圾般,将瘫软如泥的侍者扔到了地上。
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护卫兵,随口说道:“把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拖出去,剁掉四肢,割掉耳朵和舌头,然后扔去喂野兽。”
护卫兵们李克江侍者抓了起来,粗暴地往外拖拽。
“不要!”侍者凄厉地大喊,“求您饶了我!我什么都愿意告诉您!我还不想死!”
直到他快被拖出了门,白洛才缓缓开口:“等等。”
侍者生怕他反悔,立刻像是竹筒倒豆子般,一下子就把他刚才跟大祭司的对话全部说了出来。
白洛安静地听完了他的叙述,然后在他充满惊慌与渴盼的目光之中开口说道。
“我最恨的人就是叛徒,把他的皮扒了,挂到荒漠中晒干!”
“不!您答应过只要我说了实话您就放过我的,您不能说话不算话!”
白洛笑了笑:“我答应过你吗?我记得没有吧。”
侍者露出了绝望的神情。
护卫兵们捂住他的嘴,将他拖了出去。
白洛抬头望向天边渐渐升起的巨日。
没想到二哥带回来的小雌性竟然还懂得医术,这可真是个意外收获啊!
……
白帝听到屋外有人敲门的声音,他起身下床,帮缓缓盖好毯子,然后才走出卧室。
来敲门的人是白洛、
白洛露出灿烂的笑容:“二哥,你今天早怎么没在屋子里?我来找你都没看到人,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带着缓缓溜出去玩了?”
“我带她出去逛了逛,”白帝低声说道,“缓缓还在休息,我们去别的地方说话。”
兄弟两人来到了练武场。
有很多护卫兵在这里进行训练,高大健壮的雄兽们露出健壮的胸肌,浑身上下只有腰间围了一条兽皮裙,他们挥洒着汗水,空气中弥漫着能令人爆炸的雄性荷尔蒙。
他们看到两位王子来了,纷纷停下动作,单手按在胸前,躬身行礼。
白帝摆了摆手:“你们练你们的,不用管我们。”
“是!”
雄兽们继续投入到激烈的训练之中。
白洛左右看看,发现这块地方挺空旷的,他笑着问道:“二哥,好久没跟你过招了,要不要来练练?”
白帝微微颔首:“来吧。”
他不想暴露自己已经升至五星的实力,所以没有使用兽形,而是直接用人形来跟白洛果照。
作为兄长,白帝摆出谦让的姿势,让白洛先动手。
白洛也不客气,双手紧握成拳,猛地朝白帝砸过去!
白帝侧身闪开,拳头带起的寒风吹动了他的白色长发,俊美的面容依旧带着温和儒雅的微笑。
兄弟两人你来我往地过招。
渐渐的,白洛的出招速度越来越快,招式也变得越来越凌厉狠绝。
白帝始终维持着不急不缓的节奏,既不主动出击,但也不会让白洛占到便宜,有时候甚至还会指点他刚才的招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可是打到后来,白洛渐渐隔绝了外界的声音,眼中只有对手。
脑中也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打败对手!
攻击攻击!不顾一切地攻击!
丝毫不没有因为对方是哥哥而留有余地!
白帝微微皱眉,他察觉到白洛的状态不太对劲,但此时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暂时收起指导的心思,打起精神对白洛对决。
兄弟之间的对决越发精彩,吸引了许多雄兽的注意力,他们纷纷停下手头的训练,将视线投注在两位王子身上。
最后白洛一个错身,被白帝揪住肩膀,狠狠摔到了地上!
白洛倒在地上,捂住胳膊,露出疼痛难忍的神情。
白帝忙问:“怎么了?”
“我的胳膊好像被扭到了。”
“你别乱动,我给你看看,”白帝弯腰去扶弟弟,谁知白洛忽然发难,一把掐住了白帝的脖子!
白帝动作一顿。
白洛扬起嘴角,笑得一脸狡黠:“二哥,我赢了!”
白帝也不生气,他拿开白洛掐住脖子的手,把弟弟从地上拉了起来。
“你没事吧?胳膊还疼吗?”
白洛甩了甩胳膊,笑嘻嘻地说道:“我没受伤,刚才我都是忽悠你的,没想到你还跟小时候一样好骗。”
白帝揉了揉他的脑袋,无奈地笑道:“你没事就好。”
打架打完了,没有热闹可以看了,围观的雄兽们纷纷散开,继续各自的训练。
白洛撞了一下白帝的胳膊,笑得一脸促狭:“二哥,我刚才跟你过招的时候,闻到你身上有很浓的雌性气息,你今天早上是不是跟缓缓交配了?”
白帝却道:“你会对雌性的事情感兴趣,说明你已经到了发情的年纪,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个雌性呢?我听说父亲有意让你跟竹熊兽家的女儿。”
白洛立刻皱起眉毛,显得很郁闷:“别提竹熊家的雌性了,长得又白又胖,我一点都不喜欢她!”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雌性?你说出来,我去帮你跟父亲说说,看看太阳城内能不能找到你喜欢的类型。”
虽说雌性很珍贵,但是以他们的身份来说,可供选择的雌性还是有很多的。
白洛却神秘一笑:“我喜欢缓缓那种类型的,软萌可爱,养在家里肯定很招人喜欢。”
白帝拍了拍他的脑袋:“缓缓你就别想了。”
“为什么啊?”白洛不依不挠,“很多兄弟都是找同一个伴侣的,这样的话,我们还能继续做一家人,多好啊!”
对于他的疑惑,白帝只给出了一句话的回答。
“缓缓不适合你。”
白洛不解:“什么意思?”
“她不适合生活在王宫里,她有属于她自己的一片自由天空,你留不住她的。”
“你怎么知道我就留不住她?”白洛扬起下巴,眉宇间透出几分青年人独有的青春张扬,“论长相我不输给二哥你,性格也更讨雌性的喜欢,缓缓没道理看不上我的!”
白帝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而说起了刚才的过招。
“你的实力长进了不少,看来我不在家的这几年,你有好好地锻炼自己。”
白洛笑得阳光灿烂:“我会继续努力的,总有一天我要超越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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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宫里面没有厨师,所有兽人的主食都是生肉。
白帝在自己住的卧室旁边开了个小厨房。
他简单地打了个小灶炉,将处理干净的小鸡烤熟后,切成薄片,蘸上特制的酱料,再裹上新鲜的蔬菜叶子,一口咬下去,鲜香四溢,感觉真是美味极了!
缓缓吃得满嘴流油,幸福得快要飞起来了!
白帝帮她擦掉嘴角的油渍:“慢点儿吃,这些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
缓缓将卷好蔬菜的鸡肉递到他嘴边:“你也吃!”
白帝吃了一个,然后就不肯再吃了。
作为正宗的肉食动物,他不太能领悟蔬菜的美味。
他有烤了一只更大的鸡,不需要切片,也不需要裹蔬菜,直接撕下来蘸点酱料就能吃了,味道也是相当棒的!
两人吃饱喝足之后没多久,白洛就来了。
白洛刚走进屋里,就闻到了烤肉的香味,不禁动了动鼻子:“你们刚才在吃什么好东西?怎么都不叫我一起呢?”
白帝说:“谁让你来晚了。”
白洛也很懊悔:“早知道我就应该早点出门来找你们!”
白帝问起他的来意。
白洛说:“缓缓第一次来太阳城,肯定还么见过我们这里的日出吧?太阳城的日出是最美的,明天早上我带你去看日出吧!”
缓缓笑得很甜:“我已经看过了。”
“啊?”白洛愣住。
缓缓握住白帝的手:“今天早上我和白帝一起看过日出了,的确很漂亮呢!”
邀请看日出的计划失败。
白洛治好退而求其次:“我带你去太阳城里逛一逛吧?难得来一次,不到处看看多可惜啊!”
缓缓扭头看向白帝:“可以去吗?”
白帝微微一笑:“想去就去吧。”
出门之前,缓缓自觉地裹上了兽皮斗篷,娇小的身躯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白帝摸摸她的脑袋:“在太阳城里,你可以不用把自己裹得这么严实。”
这里是他的地盘,他有自信能保护好缓缓的安全。
缓缓软软地说道:“没关系,反正现在天气转凉了,裹着斗篷还挺暖和的。”
白帝单手将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臂弯里。
缓缓自觉地搂住他的脖子,顺手摸了一把他的白色长发,又滑又顺,摸起来好舒服的!
于是她忍不住又摸了一把。
白帝无奈地看着她,语含纵容:“调皮。”
缓缓笑得像只小仓鼠。
白洛看到他们两人的默契互动,笑着打趣道:“你们两个看起来感情可真好,看得我都忍不住要吃醋了。”
缓缓捂嘴笑道:“你也赶紧去找个伴侣,就不会吃醋了。”
白洛却道:“你跟二哥果然不愧是一对儿,连说出来的话都一样。”
“白帝也让你去找伴侣了?”
“是啊,”白洛看了一眼兄长,“二哥已经开始给我张罗婚事了。”
“哦?”缓缓显得很感兴趣,“已经有合适的对象了吗?”
白帝说:“家里给他选了个不错的雌性,可是他不愿意。”
“我不喜欢她!”白洛定定地看着缓缓,“我比较喜欢你这样的雌性。”
这本该是一句暗示意味非常明显的话,可是缓缓压根就没听出对方的真实意图,她遗憾地说道:“可惜我没有姐妹,帮不上你了。”
白洛碰了个软钉子。
他不甘心,还想把话说得更直白些,结果却被白帝的话给堵了回去。
“快走吧,我们得赶在太阳下山之前回来。”
白帝抱着缓缓走出王宫,白洛走在他们旁边。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队护卫兵。
他们是出来游玩的,白洛当然不会带缓缓去外城的贫民区,他们先是在王宫附近转了转,然后去了官员贵族生活的区域。
这里的房子建得比较整齐,全都是大小不一的院落,院子外面耸立着高大的围墙,里面是个什么情况根本看不到。
不过就从这些围墙的规格来看,就知道这里的生活环境肯定比红晶城好很多很多。
穿过贵族们的生活区,就到达了内城最热闹的地方——商业区。
整个商业区被划分为两个部分,分别是交易市场和斗兽场。
白洛先是带着缓缓去了交易市场。
这里交易的东西品种和数量都非常大,缓缓看得目不暇接,她甚至还看到了一种及其轻盈的薄纱。
它摸起来非常顺滑,有点像是丝绸,但是比丝绸更加轻薄透明。
白洛见到缓缓对这种东西感兴趣,朗声解释道。
“这是仿造鲛纱做出来的一种料子,名字叫雪纱,它很容易被扯坏,柔韧度和耐用度都远远比不上鲛纱,但是它的造价不便宜,所以很少有兽人买它。”
贵,而且还不实用,难怪都看不到顾客。
不过它真的挺漂亮。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缓缓也不例外,她对这些雪纱有点动心。
就算不能做衣服,但是做成面纱或者丝巾的话,应该还是可以的。
白帝对缓缓说道:“喜欢就买吧。”
缓缓有些犹豫:“可是很贵诶……”
七十颗无色晶石才能换到一卷没什么实用性的雪纱,这个价格有点超出她的预算了。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白帝直接拿出两颗绿色晶石,买下了两卷雪纱。
众目睽睽之下,他不方便将雪纱直接放进空间戒指里,于是就将它们交给了身后的护卫兵,让他们帮忙拿着。
缓缓被白帝的壕气给震慑住了。
她呆呆地问道:“你这么壕,你家里人造吗?!”
白帝摸摸她的脑袋,不答反问:“你不就是我的家里人么?”
买了雪纱之后,白帝又给缓缓买了一双鹿皮靴。
黑色的小短靴,表面有银灰色的精致纹理,靴口的位置还缝制了一些亮晶晶的小碎石,看起来有点像是无色晶石的边角料。
白帝摸了摸鞋底:“有点薄了,回去我再给你缝个鞋垫放里面,应该能更舒服些。”
缓缓用力点头:“嗯。”
让缓缓惊喜的是,她竟然看到了陶罐。
这些陶罐的造型很古朴,大多都是圆圆胖胖的样子,偶尔有几个造型独特的陶罐,价格相对而言要贵上许多。
缓缓心想,难得来一回,反正雪纱和鞋子都买了,也不差这点东西了。
于是她小手一挥,又买了五十个陶罐。
白帝见她很喜欢这些淘官,便低声问她:“要不要把制作陶罐的方法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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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却神秘兮兮地对他说道:“不用费这个钱,我知道该怎么做陶罐。”
陶罐其实挺好做的,起码比起瓷器而言要简单很多。
她以前在土陶兴趣班做过兼职,所以大概流程她都知道。
白帝摸摸她的脑袋:“你这小脑袋瓜里知道的东西可真多。”
所以他更加要把她看牢了,别让其他心怀不轨的兽人把她抢走。
白帝留下两个护卫兵,让他们等下找辆推车过来,将这些陶罐直接送回王宫。
好久没有这么痛快地买买买了,缓缓一时没刹住车,又买了好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兜里的晶石跟流水一样花了出去。
他们一行人本来就惹眼,再加上这么一番毫无人性地买买买,一下子就吸引了许多兽人的注意力。
生活在这里的兽人都不简单,即便不是王公贵族,肯定要跟王公贵族沾亲带故。
他们之中很快就有人认出了白帝和白洛的身份,连忙单膝跪地:“拜见两位王子殿下!”
白帝让人都站起来。
身份被叫破之后,立刻就引来了许多兽人的围观和注目。
像猴子似的被这么多人围观,缓缓感觉挺不自在的,她悄悄对白帝说:“我们先回去吧。”
白帝点点头,他想伸手去抱缓缓。
缓缓忙说:“我想先走一会儿,等下走累了,你再抱我吧。”
白帝也不勉强她,湛蓝的眼中含着温柔:“好。”
他牵着缓缓的小手往回走,白洛忙问:“不要再逛一会儿吗?前面还有奴隶市场,缓缓不想去买几个奴隶吗?”
缓缓连忙摇头:“我不要奴隶。”
“除了奴隶之外,还有各种宠物,你不要去看看吗?”
缓缓还是摇头:“不用了。”
“还有斗兽场呢?那里也很好玩的。”
斗兽场什么的,听起来就觉得很血腥残暴,缓缓使劲摇头:“我不想去。”
白洛抓了抓头发,以前他说要请雌性出去玩,那些雌性都挺高兴的,怎么缓缓都不愿意呢?
难道他真的比不上二哥?
白洛还是有些不甘心,还想再说些什么,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充满惊喜的呼声。
“小洛!”
众人循声望去,看到一个长得白白胖胖的年轻雌性,她穿着紧身的兽皮裙,丰满的胸脯和臀部被包得非常紧,显露出来的曲线颇为诱人。
很多雄兽都不禁眼前一亮,有些雄兽甚至还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盯着雌性的眼睛都快看直了。
要不是在雌性身后还跟着二十几个雄兽卫兵,只怕这些家伙就要化身为狼扑上去了。
白洛一看到这个雌性,英俊的面容立刻垮了下去,两只湛蓝的眼睛都黯淡了许多,看起来像只遇到了挫折的大猫。
“小美,你怎么会在这里?”
名叫小妹的雌性小跑了过来,白白胖胖的脸上满是喜悦之色:“我出来随便逛逛,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真是太好了!”
缓缓望向白帝,小声地问道:“这姑娘是谁啊?”
白帝说:“她叫尼美,是竹熊兽家的雌性,父亲想让她和白洛结为伴侣。”
缓缓顿时了然:“原来是白洛的未婚妻啊!”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没能逃过敏锐的兽人耳朵。
白洛立刻扭头冲她解释:“她才不是我的未婚妻!我跟她就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闻言,尼美露出伤心的神情:“小洛,我都答应了可以让你成为我的第一个雄兽伴侣,你为什么还是不愿意接受我呢?”
白洛很不满:“我说过很多遍,我不喜欢你,请你不要再说这种话,我不想让人对我们之间的关系产生误解。”
尼美眼泪汪汪地望着他:“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到底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的?我可以为了你改啊!”
“你很好,只是我不喜欢你而已,你死了这条心吧!”
尼美抹了一把眼泪,伸手抓住白洛的手腕:“不,我不会死心的,我很喜欢你,你不能这么对我!”
白洛有些不耐烦:“你放手!”
“不放,我永远都不会放弃你!”
……
缓缓默默地抓出一把炒瓜子,一边嗑瓜子一边看戏。
她都好久没看过这么精彩的狗血言情剧了,感觉好怀念啊!
白帝见她看戏看得入神,便没有提醒她要走,而是默默地拿出两个甜果:“要吃吗?”
瓜子磕多了是有点渴,缓缓接过甜果,咔嚓咔嚓地啃了起来。
正在跟白洛上演痴心女负心汉剧本的尼美忽然动了动鼻子,她顺着水果的清香一路闻过去,看到了缓缓手中啃了一半的甜果,不禁双眼一亮。
她立刻推开了面前的白洛,迈着小碎步跑到了缓缓面前,两眼放光地盯着缓缓手中的甜果,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口水。
“这是什么果子?看起来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这是甜果。”缓缓见她好像很想吃的样子,便把另外一个甜果递给了她。
尼美也不客气,抓着甜果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她吃东西的速度很快,三两口就把一大个甜果给吃光了,最后把果核都吮得干干净净,才恋恋不舍地吐出来。
尼美盯着缓缓手里还没吃完的甜果,流着口水说道:“我吃过甜果,但是都没有你的甜果味道好,你还有没有这种甜果?我可以用晶石买。”
生意上门了!缓缓脑门上的小灯泡叮的一下就亮了起来!
她立刻开启推销模式,笑眯眯地说道:“除了甜果之外,我还有很多香脆果,味道也不错,你要不要试试?”
“好啊好啊!”
不等缓缓开口,白帝就体贴地拿出了甜果、香脆果、炒瓜子、莲藕、还有竹笋!
尼美把这几样东西全部尝了一遍,最后吃到竹笋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要散发出了名为幸福的光芒!
“好吃好吃!这个东西好好吃!它叫什么名字?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缓缓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兽人如此喜欢竹笋的,不禁让她颇为意外。
“这叫竹笋,是竹子的根茎。”
“竹子是什么东西?听起来似乎很好吃的样子。”尼美忍不住又咽了口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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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干巴巴地说道:“也许吧,我没吃过竹子……”
这世上除了大熊猫,谁会喜欢吃竹子啊?!
等等,刚才白帝说尼美是竹熊兽家的雌性……竹熊啊,不就是熊猫的别称吗?!
缓缓被震惊了。
卧槽熊猫可是国宝啊!
她这辈子居然能有幸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国宝?!
尼美发现面前这个雌性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像是火焰般灼热,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不禁有些奇怪:“你为什么盯着我看?”
国宝啊国宝!好想摸一摸啊!
缓缓情不自禁地伸出爪子,轻轻地碰了碰尼美的手臂,笑得很痴汉:“因为你很可爱啊。”
这要是放在现代社会,尼美分分钟得打电话呼叫幺幺零大喊这里有个变态怪阿姨!
不过这是在兽人的世界,尼美虽然觉得对方的神态有点奇怪,但也没有怪到要害怕的程度。
反正两人都是雌性,摸一把也不吃亏!
尼美现在满脑子都是好吃的竹笋:“那个竹笋你们带了多少过来?我想全部买下来,价格好商量。”
缓缓傻笑:“你想要买多少竹笋都可以,但是有个前提条件。”
“你说。”
“你可不可以变成兽形让我摸一摸啊?”
尼美觉得这个小雌性真的很奇怪诶!
不过为了好吃的竹笋,尼美还是决定答应对方的条件,显出了兽形。
她的个头比缓缓以前在电视机里看到过的熊猫还要大,身材圆滚滚的,浑身都是柔软的绒毛,身上大部分都是雪白的,只有四肢和脖子上是黑色的,还有两只标志性的黑色熊猫眼。
缓缓忍不住抱住她的胳膊蹭了蹭,一脸的幸福:“你真的好可爱啊!我要是雄兽的话,一定会娶你!”
一听到她这话,白帝和白洛的神情都变得有些微妙。
白洛忍不住压低声音对二哥问道:“雌性也可以喜欢雌性吗?”
白帝心情复杂:“我也不知道。”
尼美急切地问道:“现在可以把竹笋卖给我了吗?”
缓缓恋恋不舍地放开她:“好吧,你想要买多少竹笋?”
“你有多少我买多少,还有那些甜果和香脆果,我也要买!”
一说起吃的,尼美就双眼放光。
缓缓趁机又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大爪子:“那些东西数量比较多,我们这次没带出来,都放在了一个朋友那里,回头我去朋友那里拿到货,然后交易给你,怎么样?”
“那你的速度可要快点哦!一旦拿到货了,就赶紧来通知我,我会一直在家里等你们的好消息!”
缓缓拍了拍她的爪子:“放心,我会的。”
跟尼美分别之后,缓缓跟着白帝和白洛返回王宫。
白帝牵着缓缓的手,她刚刚摸到了传说中的国宝,心情很兴奋,走起路来都是一蹦一跳的。
白帝笑着看她:“很高兴?”
“对啊,我刚刚摸到熊猫了,是真的大熊猫诶!”
白洛对此很不以为然:“什么熊猫?不就是竹熊么!他们长得又大又胖,笨重得像个大毛球,而且还特别懒,每天除了吃就是睡,活得一点追求没有!”
缓缓怒道:“你连国宝都看不上,活该你一辈子单身!”
“国宝?”白洛想起竹熊那副蠢样,忍不住嗤笑出声,“就他们那副德行还敢称为国宝?你也太天真了吧!”
“你根本不懂熊猫的可爱!”
缓缓以前看电视的时候,经常被节目里那些可爱的大熊猫萌得浑身冒粉红泡泡。
在她的眼里,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动物就是大熊猫了!
白洛见她如此喜欢竹熊,识趣地没有再跟她争辩心里,同时心里暗暗记住——
小雌性喜欢竹熊。
这是一个不错的切入口。
回到家里后,缓缓和白帝白天买的东西全部收进空间戒指里。
缓缓问:“尼美要买竹笋,可是我们这次来的时候只有两个小包袱,要是突然拿出很多竹笋来的话,肯定会被人怀疑的。”
尤其是那个大祭司,他见多识广,又老谋深算,很容易就会被他察觉到空间戒指的存在。
白帝想了想:“去把血翎叫来帮忙吧。”
“哦?”
白帝细细说来:“我们可以推说是血翎身上有个神奇的器物,可以装很多东西,这样就能免去别人对我们的怀疑。”
缓缓皱眉:“这样不会给血翎带来麻烦吗?”
“他的实力足够强大,即便是大祭司也未必敢惹他,而且他平时神出鬼没很少露面,就算有人想找他的麻烦也找不到。”
缓缓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到了晚上,白帝再次带着缓缓去了神山的山顶,缓缓吹响了短笛。
笛子的声音很清脆,像极了鸟叫,不知情的人根本分辨不出来。
没过多久,一团火红的身影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了缓缓面前。
血翎摸了摸缓缓头上的半枝莲,顺便从她脸颊上轻轻擦过,笑容轻佻:“小雌性,你总算来找我了。”
缓缓擦了擦被他摸过的地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好好说话,你别老是动手动脚的!”
她顿了顿,将叫他过来的用意说了一遍。
血翎笑得很狡猾:“你想让我帮忙也可以,但我得收取报酬。”
缓缓就知道他会是这个反应,毫不意外地问道:“你想要什么?”
血翎看了一眼她手上的戒指:“你还有这样的戒指吗?给我一个。”
缓缓立刻后退一步,戒备地看着他:“这个不能给你。”
空间里装了她的全部家当,除了她和白帝霜云桑夜之外,绝对不能给别人!
见她反应如此之大,血翎非但没有改变主意,反倒越发感兴趣了起来。
“你放心,我对戒指里面的秘密不感兴趣,我就是觉得好奇,想要个戒指玩玩看,说不定等我哪天玩腻了,就会把戒指还给你了。”
缓缓还是摇头:“不行,这个戒指有特殊的含义,不能随便送人。”
“什么含义?”
“这是契约戒指,戴上它的话,就等于是跟我们达成了契约,以后除非是死,否则不可能摘下它。”
缓缓以为自己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血翎应该会改变主意了。
没想到他的兴致反倒更加浓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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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翎想要那枚空间戒指。
缓缓的态度很坚决:“我不能给你戒指,你死了这条心吧。”
“你要是不愿给我戒指的话,那我就没办法帮你们打掩护了哦。”
“算了,我们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缓缓拉着白帝的手转身离开,一点留恋的意思都没有。
血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只是一枚戒指而已,我都不介意被终身绑定,你有什么好介意的?!”
缓缓停下脚步,扭头看向他:“我又不喜欢你,把你绑在身边干嘛?就算把你做成烤鸡,我都嫌你的肉太老了。”
血翎扬起眉毛:“你竟然敢嫌我老?!”
缓缓无力吐槽:“比起嫌你老,你不应该更在意被人做成烤鸡吗?”
虽然心里很有气,但血翎还是忍不住撩了一句。
“要是你亲手烤的话,我很乐意把自己脱光了送上门去。”
缓缓:“……”
这个鸟人已经骚得没救了!
她对白帝说道:“我们赶紧走,别理这个凑不要脸的家伙!”
“好。”
白帝抱起她,飞快地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血翎拿出一块巴掌大的红色晶石,他对着晶石里的倒影左右端详。
皮肤依然很紧致,金发也很鲜亮。
一点都不老好么?!
回到王宫里,缓缓抱着枕头使劲捶打,气呼呼地吐槽:“混蛋鸟人,让他帮个忙还要坐地起价,一点朋友情谊都没有!”
白帝说:“他不帮忙也没关系,我们跟竹熊**易的时候,尽量低调一点,只要不惊动神殿的人,应该就没什么问题。”
缓缓点了点头,但想想还是气不过。
“我们以后再也不要跟那个混蛋鸟人说话了!让他一个人玩泥巴去吧!”
白帝感觉她生气的样子就跟小孩子似的,忍不住轻笑出声,眼中满是宠溺:“好,以后都不理他了。”
缓缓伸开双臂,气鼓鼓地撒娇:“要抱抱。”
白帝将她抱起来,亲了亲她的脸蛋:“不生气了啊。”
她蹭了蹭白帝的下巴:“还是你对我最好了。”
“时候不早了,快些睡吧。”
“嗯,一起睡。”
……
缓缓从空间戒指里面往外拿水果和竹笋,无意中掏出一块石板。
石板上面还有字。
字迹比较别扭稚嫩,缓缓一眼就看出是霜云的笔迹。
上面写着简单的两行字——
“缓缓,你们安全到太阳城了没有?到了的话请回个信给我们,我们很想你。”
缓缓很诧异:“空间里面怎么会有霜云写的信?”
白帝拿过石板看了一眼,理智地分析道:“我们四个人都戴着戒指,戒指里的空间是可以共享的,这说明霜云和桑夜放进空间里的东西,我们也是可以拿到的。”
缓缓恍然大悟。
没想到空间戒指还能代替长途电话啊!
她对此非常惊喜,里面擦掉石板上的字迹,重新写上两行字——
“我门已经平安到达太阳城,办完事情之后就会回去,勿念。”
缓缓将石板重新放进空间里面。
空间里面的水果蔬菜又多了很多,显然是霜云和桑夜新收获的一批蔬菜水果全都放进了空间里。
缓缓拿出一部分蔬菜水果,和白帝一起将它们打包装好,刚好一百袋。
白帝叫来护卫兵们,让他们背上这些蔬菜水果,送去竹熊家。
为了不引人注意,白帝特意让他们选了个人少的时候出宫,并且特意在城里绕了几圈,确定没有人跟踪之后,才偷偷地将蔬菜水果放到了商会里面进行寄卖。
尼美早就得到了白帝的消息,一直守在商会的店里。
她一看到蔬果蔬菜被送来了,立刻就出钱将它们全部买下来,然后让人把它们搬回家中,全部打开检查了一遍。
每一袋都非常新鲜可口,尼美非常满意。
尤其是那些鲜嫩的竹笋,美味得让人欲罢不能!
护卫兵们回到王宫,将买蔬菜水果得来的晶石交给白帝。
一共五颗红色晶石。
这价格可比缓缓一家以前在岩石山买的高出许多倍。
当然,他们要承担的风险也多了许多,另外还要算上翻山越岭的运送成本,这个价格其实也不算特别离谱。
缓缓喜滋滋地将红晶收入空间里:“没想到随便出趟门,都能转笔钱,我们的运气可真好!”
可惜的是,太阳城中生活的大都是肉食性兽人,对蔬菜水果不是很感兴趣。
也就只有竹熊兽一家是个异类,他们既吃肉类,同样也吃水果蔬菜,尤其是对竹笋喜爱有加。
目前能够跟缓缓交易的顾客,也就只有竹熊兽而已。
白帝一边缝衣服一边出主意:“城中的雌性挺喜欢吃蔬菜水果,回头我们可以把委托商会,出售一些蔬菜水果,相信应该会有雌性来买的。”
缓缓对商会的事情感到很好奇。
“城中的商会是由贵族把控吗?”
“不是,商会的总部设在万兽城,太阳城中的这个商会只是一个分会点。他们每年的收入都很可观,贵族们很眼馋,可惜商会背后的靠山很硬,贵族们都不敢插手,”白帝将缝好的衣服在她身上比划了一下,“好像小了一点,你是不是长胖了?”
缓缓顿时就不高兴了。
她愤怒地插着腰,大声表明:“我没有胖!一定是你的错觉!”
没有哪个妹纸能容忍别人说自己胖,哪怕是自家亲爱的老公也不成!
白帝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脸蛋:“好吧,你不是胖,你只是长得比较蓬松而已。”
缓缓:“……”
爱情的小船说翻就翻!
白帝把刚才缝好的衣服又拆开,打算再把它做大一些,好让缓缓穿起来更加舒服。
晚饭是炖肉。
肉被炖得又软又烂,香气扑鼻,入口即化。
缓缓吃了两小口就不吃了。
白帝问她怎么不吃了?
缓缓皱着一张小脸,委屈地说道:“我胖了,要减肥,不能吃太多肉。”
白帝说:“你哪里胖了?明明很瘦的,不准减肥,赶紧多吃点儿!”
缓缓指着他的鼻子控诉:“你白天还嫌弃我胖了!”
白帝连忙解释:“我没有嫌弃你,我很喜欢你现在的样子,胖胖的多可爱啊!”
“你走开!有八块腹肌的家伙永远不懂胖子的伤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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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白帝的百般阻扰,缓缓的节食计划被迫搁置。
但作为一个有原则有坚持的现代女性,缓缓是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第二天她一大清早就爬了起来。
正在准备早饭的白帝听到她起床的动静,很诧异地看向她:“你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缓缓握紧小拳头:“我要去跑步,我要减肥!”
白帝觉得跑跑步也挺好的,可以锻炼身体,增强小雌性的身体素质。
于是他放下手中的活儿:“你对这里不熟悉,我陪你一起去跑吧。”
两人沿着王宫的道路跑了一圈。
回到房间里,缓缓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她像一条咸鱼似的瘫倒在床上。
白帝像是没事人般,面不红气不喘,身上连滴汗都没有出。
他将缓缓从床上抱起来,帮她擦干净身上的汗。
早餐是香喷喷的肉饼,缓缓吃了一个,又喝了碗蔬菜汤,就说饱了。
白帝还是觉得她吃太少了。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确定是鼓鼓的,这才将剩下的肉饼和菜汤全部吃干净。
吃饱喝足的缓缓又满血复活了。
她摸摸自己的小肚子,充满信心地说道:“我一定也能练出跟你一样的八块腹肌!”
白帝想了一下拥有八块腹肌的缓缓,心里忽然有点方。
他由衷地说道:“别勉强自己,你现在这样就很美。”
……
白帝将一部分蔬菜水果送去商会寄卖。
诚如他所料的那般,城中很多雌性都去买了水果蔬菜。
卖出去的量不大,但是标的单价比较高,所以利润还算丰厚。
白帝和缓缓不用出门露面,就能赚到钱,这种感觉真的非常好!
缓缓甚至产生了一种跟商会长期合作的想法。
可惜商会只在各大兽城里面设有分会点,像是他们的岩石山,属于偏远的穷乡僻壤,商会肯定不愿意花费人力物力去那里设置分会点。
缓缓对此表示非常惋惜。
戒指空间里面的石板被白帝拿出来,之前缓缓写在上面的字已经被擦掉,换上了新的内容。
依旧还是霜云的笔迹,上面写着——
“你们还要几天时间才能到家?我和桑夜想去接你们。”
白帝想了一下,写下了回复的内容。
“我们最迟还要十五天才能到家。”
他将石板塞回空间里。
缓缓很想霜云桑夜和孩子们了,比起恢弘磅礴的太阳城,她还是更喜欢温暖熟悉的岩石山。
她对白帝说道:“我们回去吧。”
“嗯,我们去跟父亲道声别,然后明早启程回家。”
可是等他们去找白溟告别的时候,却被告知,白溟病危了!
白帝快步冲进卧室里,看到了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父亲。
大祭司温谦正在给白溟看病,一大碗圣水灌下去,非但没有任何用处,反倒让白溟的病情变得更重了。
他的呼吸非常微弱,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都干瘦如柴,形如枯槁。
侍者们也都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温谦无奈地说道:“抱歉,我已经尽力了,你们可以为陛下准备后事了。”
“准备什么后事?我的父亲还没死呢!”白帝目光凌厉地扫过去,“我父亲要是死了,你们这些人一个都别想好过!”
侍者们被吓得纷纷跪倒在地上,抖如筛糠。
温谦摇头叹息:“你这又是何必呢?生死有命,这些人都是无辜的。”
白帝没有理他,紧紧握住了父亲的手。
温谦说:“吾王应该撑不了太长时间了,你们父子之间有什么要说的话,趁这个个时候赶紧说完吧,免得将来留下遗憾。”
然后他便带着神侍们离开了。
缓缓对跪了一地的侍者们说道:“你们也都出去吧。”
侍者们见到白帝没有反对,如蒙大赦般地跑了出去,唯恐落后的人会被白帝迁怒。
卧室里只剩下白帝父子与缓缓三人。
白帝不停地说:“父亲,您一定会没事的!”
白溟的身体已经虚弱到说不出话来了,只能直直地看着儿子,已经黯淡了的蓝色眼眸里,蓄满了不舍的泪水。
缓缓默默地掏出骨刀,划破手掌,鲜血滴入碗中,混上温水,然后端到白帝面前。
“喂给你父亲喝下吧,或许会有用。”
白帝看到她被兽皮缠住的手掌,目光深沉:“谢谢你。”
缓缓催促道:“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赶紧喂给你父亲喝吧。”
白帝扶着父亲坐起来,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混有鲜血的温水。
一碗水下肚,白溟的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原本苍白的脸颊恢复了红润,甚至连脸上的皱纹都消失了许多,整个人的精神都好了起来。
白溟感觉身体里充满了力量。
他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我感觉自己好像又恢复了健康!”
白帝和缓缓同时松了口气。
“只要您没事就好。”
白溟忍不住问道:“刚才那碗水里是不是加了缓缓的血?她的血能治愈疾病?”
如果不是迫不得己,白帝绝对不会让缓缓放血救人,要是被人知道她的鲜血能治病疗伤,她肯定会被人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白帝恳求道:“父亲,您能不能忘记刚才发生的一幕?缓缓只是个普通的雌性,我不希望她陷入危险之中。”
白溟当然知道儿子在顾忌什么,只不过他刚才实在是太过惊讶了,所以才忍不住开口问出了疑惑。
“好吧,我答应你,”白溟做出承诺,“刚才的事情我不会对外人说的。”
白帝强调道:“即便是大祭司和白洛,也不能告诉他们。”
白溟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沉默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好。”
缓缓以为这样就可以了,谁知白帝竟然拿出了一个契约卷轴。
那是一个中级的契约卷轴,它可以跟四星到六星之间的兽人缔结契约,白溟正好就是六星的魂兽。
白帝展开卷轴:“我知道这么做可能会让您心寒,但是我没有办法,缓缓比我的命还重要,我必须要保护她,所以请你在这份契约上面按下手印,保证您不会将今天的事情泄露给别人知道。”
缓缓小声劝道:“算了吧,他毕竟是你的父亲,我们应该可以相信他的。”
白帝却不为所动,目光坚定地望着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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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溟看着面前的契约卷轴,忽然问了一句:“我要是不愿意签下这份契约呢?”
这里是王宫,是他的地盘,即便白帝再厉害也无法敌得过千军万马。
白帝说:“我虽不能毁掉整座太阳城,但我可以用您的性命做要挟,让外面的兽人放我们离开。”
他腰间的星纹亮了起来。
白溟的神情微微一动,他感觉到了儿子外露的魂兽气息,目露错愕:“你竟然升到了五星?!”
他刚回到王宫的时候才四星,不过短短四天时间他竟然就升到了五星!
这种升级速度简直闻所未闻,实在太可怕了!
要是再给他几年时间,他一定能成为太阳城中最为强大的魂兽!
白溟看着自己的儿子,目光深沉:“你要是真对我动手的话,以后你就再也回不了太阳城了,为了一个雌性,放弃你作为王子的尊贵身份,值得吗?”
“没有了王子的身份,我依旧能活得很好,但如果没有缓缓,我活不下去。”
白溟无言以对。
白帝沉声说道:“如果有得选择,我并不想对您动手,您是我的父亲,我一直都很尊敬您。”
白溟定定地看了他许久。
久到缓缓以为他们父子真要动手的时候,白溟忽然抬起手,在契约卷轴上面按下了一个鲜亮的手印。
契约结成!
白帝将卷轴收好:“多谢父亲的体谅。”
“缓缓冒险救了我,我给她这份承诺也是应该的,刚才问你那么多,也只是想确认一下你对缓缓的心意,现在看来,你们是真的情深意重。”
白溟顿了顿,他望向缓缓:“我有些话想单独跟白帝聊聊。”
缓缓看向白帝,见到白帝微微颔首,这才应道:“嗯,那我出去等你。”
她转身走出卧室,房门被重新关上。
白溟看着面前这个越来越强大的儿子,沉默了许久,方才缓声说道。
“你年纪轻轻,就已经成为了五星魂兽,我相信假以时日,你将来的实力一定会远超我!而且你的心智很坚定,办事稳当周全,如果将太阳城交到你手上,我就算死了也能放心了!”
白帝说道:“您的身体已经痊愈了,太阳城在您的统领下一定能更加强大,王位继承人的事情不必这么着急选定。”
白溟摆了摆手,神态很是疲倦:“我的病不是来自身体,而是来自灵魂。”
“父亲,您……”
“自从您的母亲去世之后,我就受到了伴侣契约的反噬,靠着圣水才能苟延残喘到如今。即便缓缓帮我治好了身体,可是我的灵魂早已经残破不堪,我活不了太久的。”
白溟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眸也越来越黯淡。
他的伴侣是个虎族雌性,三年前死于一场意外,白帝是在那之后才选择离开了太阳城,独自去外面闯荡。
伴侣死后,白溟消极了一段时间,但后来又熬过来了,看起来跟正常兽人没什么区别。
大家都以为他扛住了伴侣契约的反噬,没想到的是,他不是扛住了,只是用圣水延缓了反噬带来的恶果。
如今圣水的效果已经到达极限,他的灵魂无法再支撑下去,崩溃只是迟早的事情。
白溟定定地望着儿子,声音很轻,但语气却很凝重。
“你愿不愿意成为太阳城的王?”
……
大祭司温谦带着神侍们返回神殿,在途中遇到了匆忙赶回王宫的白洛。
白洛一看到温谦,就立刻拦住他的去路,气喘吁吁地问道:“你不是在宫中给父亲看病吗?怎么会在这里?”
温谦悲悯地看着他:“吾王陛下已经快要不行了,神明无法再庇佑他,希望三王子能做好最坏的打算。”
一听到这话,白洛的脸色霎时苍白。
“不!你在胡说,父亲不会有事的!”白洛很愤怒。
温谦摆了摆手,让身后的神侍走远点儿,等到整条过道只剩下他们两人时,他然后才缓声说道。
“你其实很清楚,陛下的身体早就已经不行了,伴侣契约带来的反噬令他生不如死,早点离开反而是一种解脱。”
白洛想要反驳,结果却被温谦堵了回去。
“我知道你很爱你的父亲,但事已至此,你就算再难受也必须面对现实。吾王马上就要走了,这座兽城却不能没有王,你和二王子谁才能成为新的继承人哪?”
白洛握紧拳头:“父亲会指定继承人,这件事情不需要大祭司操心。”
“天真的孩子,你觉得吾王会把王位传给你吗?”温谦眼中充满同情,“从小到大,吾王就一直偏心于二王子,无论是实力天赋,还是心智手段,你都只能是你二哥的陪衬。你们之间的差距如此明显,吾王怎么可能会把王位传给一个样样都不如兄长的小儿子哪?!”
白洛没有说话,只有拳头握得越来越紧,指关节隐隐发白。
温谦在他身边缓慢踱步:“明明你也很努力,从觉醒兽魂再到升到二星,你一步步走来,付出了多少辛苦啊!在王后去世之后,也是你一直陪伴在陛下的身边,可是为什么大家的眼里都只能看到你的哥哥呢?就好像你永远都只能活在他的影子里,成为他的陪衬一般。”
“这样的人生,你真的甘心吗?”
白洛忍无可忍,怒道:“你闭嘴!”
温谦看着他被血丝染红的湛蓝双眸,心里知道他已经动摇了,于是便加了最后一把火。
“我想不想坐上王位?我可以帮你哦。”
……
缓缓一个人坐在屋外的阶梯上,双手托腮,望着前方长长的走道发呆。
不知道白帝和他父亲在屋里说了些什么……
从走道尽头走过来一个人,缓缓定睛一看,发现来人是白洛。
他看起来跟白帝长得很像,但是头发比白帝短了些,脸上的情绪变化也更加外向生动。
白洛停下步伐,低头看着缓缓,问道:“你怎么坐在这里?二哥呢?”
缓缓指了指身后紧闭的房门:“他和陛下在屋里说话。”
白洛盯着房门看了片刻,忽然问了一句。
“你觉得我和二哥,谁更适合这个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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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没能说出答案,因为白溟忽然去世了!
一时之间,整个王宫的兽人都朝着白溟居住的卧室涌过来,他们在屋外密密麻麻地跪了一地。
白溟的遗骸被人抬出卧室,朝着神山的方向走去。
护卫兵们步伐整齐地跟在后面。
宫墙之上有人吹响了号角,兽王去世的消息被传遍了整个太阳城。
缓缓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时,白帝握住了她的手,他低声说:“跟紧我。”
他的大手干燥温暖,缓缓的心一下子就找到了落脚点,安静了下来。
她跟着白帝走在送葬队伍的前方,白洛也在旁边。
到达神殿之后,大祭司温谦带着神侍们给去世的白溟进行祷告,并用圣水为白溟清洗了遗体,然后由白帝和白洛兄弟两人将遗体抬上神山。
其他人不能上山,只能站在山脚下眼巴巴地等着。
他们抬头仰望神山,目光中充满狂热。
神山是所有兽人心目中的圣地,他们对这座被神明青睐的山充满了憧憬与崇拜,仿佛只要进入这座神山就能接触到神明。
只有缓缓知道,这座神山跟普通的山没什么区别。
硬要说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也就是山上的温泉还不错。
要是岩石山附近也有温泉就好了,这样他们一家大小都能去泡温泉了……
就在缓缓胡思乱想的时候,白帝和白洛下山来了。
兽王的葬礼就这么结束了。
他的恢宏一生就这么简单地被掩埋在了神山之中。
从此世间再也没有了白溟这个兽人。
缓缓抬头仰望神山,不知他们是怎么处理白溟的遗骸,兽人不会土葬,刚才没看到烟,应该也不是火葬,难道是水葬?
可是山上有水的地方就只有那个温泉,总不能把遗骸沉入温泉里面吧?
不知不觉中,她想得入了神。
太阳城不可一日无王,新王的人选要赶紧确定下来。
一般新王都是有前一任的王亲手指认,再通过神殿的审核之后,确定没有问题,采能由新王继位。
可是白溟走得太急,没有留下遗诏。
他死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是白帝,温谦望向白帝,问道:“先王去世之前,可曾跟你说过立谁为王的话吗?”
白帝平静地说道:“如果我说父亲想立我为王,你们会相信吗?”
熊树第一个站出来,大声喊道:“我们当然相信二王子说的话!”
随后所有的护卫兵都齐声高呼:“我们相信二王子!!”
气势极为惊人。
其他兽人都被吓得不敢大喘气。
温谦心里很嫌弃这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武夫,但面上依旧维持着悲天悯人的神态:“你的意思是,先王打算立你为新王吗?”
他问完这话,不着痕迹地看了不远处的白洛一眼。
两人都是白溟的儿子,同样具备继承王位的资格。
如果白帝登上王位,白洛就肯定什么也得不到。
这是一道二选一的选择题。
白帝沉默不语。
熊树掷地有声地说道:“二王子殿下,您不仅战功赫赫,而且还聪明绝顶,您本就是最佳的继承人选,先王肯定也是看中了您这一点,才会选定您为新王,请你你一定不要辜负先王的期待啊!”
说完,他就单膝跪了下去,再次喊道:“请二王子殿下继承王位!”
身后的护卫兵们也齐刷刷地跪下去,呼声震耳欲聋。
“请二王子殿下继承王位!!”
缓缓从呼声中回过神来,茫然地看着面前的一幕。
白洛自嘲一笑。
果然,所有人眼中都看得到二哥的光彩,他这个做弟弟的无论付出多少努力,最后都只能沦为陪衬!
温谦示意大家安静,然后缓声说道:“按照惯例,想要继承王位,除了得到先王的认可之外,还需要满足两个条件之中的一个。”
这两个条件分别是魂兽等级达到五星以上,以及得到神明的认可。
温谦看向白帝:“我记得你目前的星魂只有四星,所以你想要继承王位,就必须得到神明的认可。”
白帝为了隐藏实力,故意压制住了自己的兽魂,让自己看起来就只有四星。
他问:“我该怎么做?”
温谦微微一笑:“很简单,只要你喝下神明赐予的试炼圣水,一天之后仍旧安然无恙,你就算是通过神明的认可,可以顺利继承王位。”
他让人将试炼圣水端了上来,摆在白帝的面前。
缓缓看了一眼那碗试炼圣水,忍不住问道:“什么叫喝下它仍旧安然无恙?”
温谦意味声长地说道:“神明认可了继承人,自然会让继承人安然无恙,但如果神明不认可他的话,这碗水就会让他吃尽苦头,严重的话,还可能会丧命哦。”
缓缓被吓得不轻。
鬼知道这碗水里面加了什么东西,万一大祭司偷偷加了毒药的话,白帝喝下它岂不是自寻死路?!
缓缓悄悄地拉了拉白帝的手指,暗示他不要喝。
白帝低头看向她,忽然问了一句。
“你希望我继承王位吗?”
缓缓怔住。
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有人问她这个问题了。
第一次是白洛问她的,缓缓想到这里,忍不住朝白洛望去,只见他此时也正在望着这边,表情隐没在阴影之中,看不真切。
缓缓不懂那些乱七八糟的权谋争斗,她只希望白帝能平安无事。
那碗试炼圣水摆明了是个圈套。
如果白帝喝下去,肯定要玩完!
那必须是不能喝的!
缓缓迅速说道:“不要喝!不要继承王位,我们回家好不好?”
白帝笑了起来,湛蓝的眼中溢满柔情:“好。”
他将缓缓抱起来,回头看了温谦一眼:“我家雌性想回家,所以这个王位我不要了,你们自己留着慢慢玩吧。”
说完他们就亲亲密密地走了。
撂下一大摊子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刚才还以为会有一场腥风血雨的众人,此时全都傻了眼。
温谦:“……”
如果给他的内心世界加个弹幕,他现在应该会被“秀恩爱死得快”和“玛德智障”这几句话疯狂刷屏吧。
但不管怎样,既然白帝主动退出,这对神殿来说都是一件非常好的消息。
白帝实力太强,心思太深,最重要的是他对神殿非常戒备,如果让他继承王位,肯定会对神殿不利。
如今白帝已经放弃继承权,那么能够继承王位的人就只剩下白洛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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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和白帝回屋里收拾东西。
他们的行李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
一个小小的兽皮包袱,被白帝塞进空间戒指里,他对缓缓说道:“我要去趟商会,把这两天卖蔬菜水果的账务结清,你是留在王宫里面等我回来呢?还是跟我一起去商会?”
缓缓立刻说道:“我和你一起去商会。”
她在王宫里面人生地不熟,留在宫里太没安全感了,还是跟着白帝比较有安全感。
白帝抱起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对她说:“商会里面人多口杂,雌性一般都不会涉足那里,以免惹来麻烦,等下我把你送去竹熊兽的家里,你在那里玩一会儿好吗?”
可以再见到熊猫,缓缓很高兴:“好啊!”
出宫的路上,缓缓忍不住问出心底的疑惑:“你和白洛为什么要抬着先王的遗骸上山?”
白帝说:“按照规矩,兽王死后,遗骸要被扔到神山之上,到时候自然会有神明来将他们的灵魂带走。”
缓缓总觉得这事儿听起来很玄幻:“真的会有神明和灵魂吗?”
“我也不知道,”白帝顿了顿,然后补上一句,“但我希望有灵魂,这样父亲死后,他的灵魂就能跟母亲团聚了。”
自从进入王宫之后,缓缓就没见到过王后和白帝的大哥,周围也没人跟她说起这件事,她心里虽然疑惑,却一直没好意思开口问。
今天头一次听到白帝说起母亲的事情,缓缓方才知道,原来他的母亲已经去世了。
她抱紧白帝的脖子,软软地说道:“他们团聚之后,肯定非常开心。”
“但愿如此吧……”
竹熊兽的家在贵族生活区里,院墙非常高大,进门就能看到一大片的花草树木。
缓缓见到尼美的时候,她正躺在吊床上晒太阳。
吊床是用兽皮在两棵树之间挂起来的床,有点像是秋千,睡在上面能轻轻摇晃。
尼美体型庞大,她睡的吊床是特别定制的,看上去很结实。
尼美看到缓缓来了,立刻从床上坐起来,吊床晃得咯吱作响。
“缓缓,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玩了?”
缓缓甜甜地笑道:“白帝要去办点事情,我顺道来你家里坐会儿,应该没有打扰到你吧?”
“没有没有!你能来找我玩,我很高兴的!”
尼美让人在草地上铺好兽皮毯子,拉着缓缓坐上去,仆人们在她们面前摆上新鲜的水果。
缓缓拿出瓜子,分给尼美吃。
两人一边嗑瓜子吃水果,一边闲聊。
缓缓说:“我今天就要离开这里了。”
尼美连忙问道:“你们要去哪里?“
“我们打算回家。”
“你们的家不就在王宫里吗?”
缓缓摇了摇头:“王宫不是我们的家,我们的家在很远的地方。”
尼美很舍不得她:“那你们以后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
白帝自小在太阳城长大,这里是他的家乡,缓缓其实还是希望他有空就能回来一趟的,但是他如今的身份太尴尬了,能不能回来还得看白洛和大祭司的态度。
尼美很沮丧:“你们以后要是不来太阳城的话,那我都吃不到你们家的水果蔬菜了?”
自从她从缓缓手里买了水果蔬菜之后,她就爱上了这些蔬菜水果,尤其是那些美味的竹笋,好吃得根本停不下来!
后来就连她的家里人也爱上了这些水果蔬菜,全家人一起吃,囤积的蔬菜水果被消耗得非常快,估计再过不久就要吃光了。
缓缓也很无奈:“我也没办法,太阳城离我们家太远了,就算我想卖给你们,也运送不过来。”
“你们现在还有蔬菜水果吗?特别是竹笋,还有吗?我想再多买些!”
空间戒指里面倒是还有很多存货,但是缓缓不方便现在就拿出来,她只能含糊地说道:“回头等白帝回来,我问问他吧。”
雌性一般只负责吃喝玩乐,家里的琐事基本都是雄兽们在操持,所以尼美对缓缓的回答没有丝毫怀疑,并满心充满期待白帝的到来。
谁知她们没有等来白帝,反倒等来了另外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白洛。
尼美这辈子第一喜欢的是竹笋,第二喜欢的就是白洛。
她一看到白洛来了,立刻就笑开了花,
可是白洛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我是来找缓缓的,我们能单独聊聊吗?”
尼美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先是看了看白洛,然后又看了看缓缓,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哇的一声就哭了。
“你们……你们居然背着我……呜呜呜呜!”
缓缓连忙安慰她:“你别哭啊,我跟白洛的关系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
可惜尼美不愿意听她的解释,一边喊着“我不听我不听”,一边哭着跑走了。
缓缓伸出尔康手:“你别走啊!”
别看尼美长得胖,跑起来的速度还挺快的,转眼的功夫就跑得没影了。
白洛摆了摆手,让周围的仆人们全都走远点儿。
小树林只剩下缓缓和白洛两个人。
如今的白洛已经继承王位,成为了太阳城新一任的王。
他戴着象征着王位的虎牙项链,胸前纹有老虎刺青——这个老虎跟王宫门口的老虎雕像长得一模一样,爪牙锋利,气势惊人。
他的左耳上还挂着一枚质地极为清透的蓝晶石耳坠,即便是如缓缓这般不懂行的人,也能感觉到这枚蓝晶石散发出来的能量有多么醇厚。
想必它是价值连城。
白洛看着缓缓,湛蓝的眼中依旧很闪耀,但却不再像之前那么生动。
似乎在他身上,多了一些让缓缓看不明白的复杂气息。
由于他跟白帝长得很像,熟悉的感觉让缓缓并不觉得害怕。
她皱眉说道:“你明知道尼美喜欢你,你还当着她的面那么说,她肯定会误会你和我的关系,你等下去跟她解释清楚吧,免得她伤心。”
白洛却道:“她就算误会了也没关系,反正我不喜欢她,从未想过要娶她。”
缓缓想到尼美那么可爱的姑娘,居然喜欢上了一个不爱自己的雄兽,不禁为她感到惋惜。
但这毕竟是人家之间的私事,缓缓作为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她开门见山地问道:“你要跟我谈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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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洛却不答反问:“听说你和二哥马上就要离开太阳城了?”
“嗯,我们打算回家。”
“这里不就是你们的家吗?”
缓缓好笑地看着他:“尼美会问这种问题我能理解,毕竟她很单纯,但是你不一样啊,你不是应该比谁都清楚,我和白帝为什么这么着急忙慌地离开吗?”
“我不会对你们做什么的,你们放心地住在这里,”白洛注视着她的双眸,“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
缓缓摇了摇头:“我们必须回去,我的孩子们和伴侣们都还在家里等我们。”
“我可以让人去把他们带来太阳城,和我们一起生活。”
“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我和白帝不能留下来生活。”
缓缓顿了一下,她觉得这么说显得有点不近人情,于是又补上一句:“如果白帝愿意的话,他可以隔段时间来太阳城来看你,你们兄弟之间的感情不会变生疏的。”
谁知白洛却盯着她问:“那么你呢?你以后都不会再来太阳城了?”
缓缓的确不想再来这里了。
这座兽城里生活的都是肉食性兽人,她家种的蔬菜水果销路不大,要是这里再多些草食性兽人的话,她可以考虑以后多来几趟,还能顺便做做生意嘛。
不过她没把话说死,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句:“看情况再说吧。”
白洛对她的回答很不满意。
什么叫做看情况再说?她根本就是在敷衍他。
白洛抓住她的手,皱眉问道:“你为什么总是对我的请求推三阻四?难道在你心里,我真的就一点都比不上我哥吗?”
缓缓被他突如其来的质问还吓到了,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挣脱。
她怔怔地看着他:“我没觉得你比不上白帝啊……”
白洛却好像没听到她的话般,仍旧咄咄逼人:“你和其他人一样,都觉得我不如我哥聪明强大,我永远都只是他的陪衬,对吗?!”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根本听不懂,你放开我!”
白洛非但不放开她,反倒更进一步,猛地将她按在了大树上,双臂撑在她的两侧,将她牢牢地禁锢在怀中。
他低头靠近她:“我那么努力,可你们却都视而不见,你们的眼里永远只有白帝一个人。”
缓缓背靠在坚硬的树干上,无路可退,只能竭尽全力地挣扎,试图从他的桎梏之中挣脱出去。
可是她的力量太小了,根本不可能推得动白洛。
她急得小脸涨红:“白洛,你冷静点!”
白洛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留下来吧,做我的伴侣,我可以给你享之不尽的富贵生活。你不是喜欢竹熊吗?你留下来的话,可以每天都来找尼美玩。”
缓缓觉得面前的白洛很不正常,跟平时阳光开朗的模样相差十万八千里。
他现在像是被激怒的雄兽,眼中充斥着掠夺与残暴。
缓缓有点被吓到了。
她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我是你的嫂子,怎么可能跟你……”
“不,我从未把你当成过嫂子,”白洛低头靠近她,湛蓝的双眸紧紧锁定她,“我很喜欢你,我很希望与你结为伴侣,共度一生。”
即使很害怕,但缓缓依旧努力保持冷静:“不是这样的,我能感觉得到,你根本不喜欢我。”
白洛轻笑出声:“你感觉错了,我确实很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
“你骗得了别人,但你骗不了你自己,你对我根本没有什么男女之情!”
“既然你不相信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那我就只好让你亲身感受一下了。”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就忽然凑上去,吻住了缓缓的嘴唇!
缓缓被吓得睁大眼睛,拼命地挣扎。
“唔唔!!”
白洛仗着人高力气大,完全无视了她的挣扎反抗。
他一手捏住她的下巴,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强迫她接受这个称不上温柔的亲吻。
缓缓都快急哭了。
她不喜欢白洛,她不想被他亲!
谁来救救她!
就在这时,一直蛰伏在她头上的半枝莲抬起花苞,粉色花瓣转瞬之间变成墨黑色,花苞绽放成莲花,猛地变大十几倍,气势汹汹地朝他的脑袋咬了下去!
白洛感觉到了危险,连忙松开缓缓,刚好避开了半枝莲的偷袭。
缓缓趁机挣脱束缚,她使劲擦掉嘴上的湿润,抬手就给了白洛一个狠狠的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
白洛直接被她给打懵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打耳光,而且对方还是个柔弱的小雌性。
一时间他竟不知都该如何反应才对。
缓缓的嘴唇都被他给咬破了,又红又肿,两只眼睛也是红通通的,眼角挂这两颗要掉不掉的水珠,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看到她这幅样子,白洛忽然就有些心疼了。
他忍不住说道:“你不要哭……”
缓缓使劲吸气,努力不让眼泪落下来。
她大声喊出来:“我才不会为了你这种人哭!”
半枝莲垂下花苞,轻轻地蹭了蹭她的脸颊:“阿娘,别难过,我帮你杀了他。”
虽然现在很不合时宜,但缓缓还是忍不住歪了一下楼。
“小莲,你怎么能说这么多的字了?你之前不是都只会两个字两个字的说话吗?”
而且它的形状也变大了许多,花瓣中央还多了个嫩绿的小莲蓬,看起来小小的,非常可爱。
半枝莲软软地说道:“我长大了,可以说很多话,还可以保护阿娘。”
缓缓摸摸它的花瓣,经过这么一打岔,刚才的委屈感减轻了许多。
但还是很愤怒啊!
她不是为自己感到愤怒,而是为白帝感到愤怒。
“白洛,你怎么对我都没关系,但是白帝不行,他一直都很爱护你这个弟弟,如果他知道你心里的那些阴暗想法,他该有多么难受啊?!”
白洛别开头:“我只是说出了实话而已。”
“如果这是实话,那你可真够狼心狗肺的!”
缓缓不想再多看他一眼,她摸摸半枝莲:“小莲,我们走。”
半枝莲冲白洛挥动了一下锋利的叶片,要是他再敢欺负阿娘,它就把他撕成碎片!
它变回原来的乖巧模样,粉色的小花苞靠在缓缓的头上。
似乎刚才凶狠的模样只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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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走了两步,还是觉得有些不甘心。
她扭头看向白洛,鼓起勇气说道。
“我从小就失去了父母,身边没有兄弟姐妹,唯一的亲人也只是把我当成可有可无的包袱。小时候我做梦都想要个家庭,不需要太富裕,只要跟普通人一样就可以了,这些对我来说只能是个梦。”
“我曾经求而不得的梦想,却是你深深憎恶的包袱,说句不中听的话,你就是吃饱了撑的在这里臭矫情!”
“既然你不喜欢白帝,那很好啊!你把他给我,我会跟他好好过一辈子,永远都不放他离开!”
“至于你,就抱着你的王位孤独终老吧!”
撂下最后一句狠话,缓缓就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她走得气势汹汹,要是给她件披风立马就能COS女王,可是等她刚走出大门,她的气势就瞬间全部消失,扶着墙壁大喘气。
她还从来没有像刚才那样说话,感觉好害怕,万一白洛忽然暴起弄死她这个嘴炮怎么办?!
想想就怕得双腿发软两眼发晕。
缓缓不敢走太远,怕白帝找不到自己。
她裹上斗篷,然后蹲在门边的角落里,双手抱住膝盖,大大的兜帽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圆圆的小下巴,安静地等待白帝来找自己。
血翎不知何时落在了她的面前。
看着她缩成一团的可怜模样,血翎是又好笑又心疼,他伸手将她抱起来:“刚才不是挺能耐的吗?怎么一转眼就又弱得跟个小鸡仔似的?!”
缓缓被他吓了一跳,慌忙挣扎起来:“你放我下来!”
“别乱动,”血翎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再动我就亲你了。”
缓缓立马就不敢动了。
她很清楚这个老流氓敢说敢做,她可不想刚被一个人强吻了,转眼又被另外一个人强吻。
被不喜欢的人亲吻感觉真是糟透了!
半枝莲趁机从兜帽里钻出来,亲昵地蹭了蹭血翎的手背:“阿爸~”
血翎目光微顿,似乎有些诧异:“小莲怎么长大了?”
缓缓问:“长大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半枝莲发芽之后,能很快进入幼儿期,但如果想要进入少年期,则需要大量的养分。”
缓缓不明所以:“什么养分?你是说水吗?”
“不只是水,还有生命之力,”说到这里血翎顿了顿,“我差点忘了,你身上有神木种子,神木是生命之力的源泉,小莲应该是吸收了它的力量吧。”
缓缓听得似懂非懂。
血翎展开翅膀,抱着她飞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我有神木种子?!”
血翎不在意地说道:“你身上有神木的气息,虽然很淡,但只要靠近的话,我还是能够闻到的。”
缓缓立刻紧张了起来,没想到神木种子这么容易被人发现,以后她必须要小心才行!
似乎是看出了她心中的担忧,血翎又开口了:“你也不用太紧张,这世上没几个兽人能知道神木种子的气息是怎样的,即使被他们闻到了,他们也不会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缓缓心里的紧张稍稍缓解了些。
她狐疑地看着血翎:“为什么你什么都知道?”
血翎笑了起来:“因为我年纪大了,所以见多识广啊。”
缓缓知道他这是在嘲讽自己之前嫌他老的事情,她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心想这家伙不仅年纪大,而且还心眼小,随便一句话都能记上好多天。
她故意转移话题:“你要带我去哪里?”
“带你去找你想见的人啊。”
血翎带着她找到了白帝。
此时他刚从商会里面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面生的雄兽。
其中一个雄兽恭敬地说道:“二王子慢走,我们这就去准备人手,等下在城外集合。”
白帝颔首:“嗯,回头再见。”
他转身之时,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缓缓,以及她身后的血翎。
“你们怎么来了?”白帝快步走过去,伸手将她抱起来“不是说让你在竹熊兽家里等我的吗?”
缓缓低着头,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抱住白帝的脖子,紧紧贴上他的胸膛,依恋地说道:“我想你了。”
这才分开一下子,小雌性就想自己了,白帝心里软得不行。
缓缓问道:“我们可以走了吗?我想快点回家。”
本来她还想再卖些蔬菜水果给尼美,可是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她好想回到岩石山,好想霜云桑夜和孩子们。
白帝柔声应道:“好,我们这就回家。”
三人在离开了内城,却在抵达外城一层的时候,遭到了护卫兵的阻拦。
白帝皱眉问道:“你们想做什么?”
熊树单手握拳按在胸前,躬身说道:“非常抱歉,没有吾王的准许,二王子殿下与您的伴侣不能离开太阳城。”
血翎笑了起来,眼底却没有一丝暖意:“新王才刚继位,这就打算动手除掉自己的亲哥哥了吗?你们可真是兄弟情深啊!”
白帝觉得这话听起来有些刺耳,他回头看了血翎一眼:“小洛不是这样的人。”
“那你觉得你弟弟应该是什么样的人?单纯善良?阳光开朗?”血翎的笑容中充满嘲讽,“他要是真像你想得那么好,那他为什么会欺负缓缓?!”
白帝怔住:“他欺负缓缓?”
血翎扫了一眼快要把头埋进肚子里的小雌性,似笑非笑地问道:“缓缓啊,你怎么不敢抬起头,让你家亲爱的白帝看看你的嘴呢?”
缓缓无语,这个鸟人可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白帝却不管那么多,直接捏住缓缓的下巴,强迫她抬起了头。
红肿的嘴唇上被咬破了一点,在白嫩的肌肤下显得尤为刺目。
但凡是个有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来她嘴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白帝的眼神骤然暗沉了下去。
湛蓝的海洋像是在酝酿一场狂风暴雨。
他沉声问道:“是他咬的?”
缓缓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其实也不是很疼,回头擦点药就好了……”
“刚才为什么不告诉我?”
缓缓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不想告诉白帝,不想让他知道白洛的真实想法。
她不希望他难受。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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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希望快点回家,至于被白洛欺负的事情,就当做是被狗咬了一口,虽然心里有点膈应,但只要不去想就行了。
可是白帝却不愿意就这么糊弄过去。
他看向熊树:“白洛人呢?”
熊树低头:“吾王在宫中。”
白帝将缓缓交给血翎:“你先带她出城,城外有商会的兽人在等着,你们去跟他们回合,我去找白洛谈点事情。”
血翎表示没问题。
缓缓连忙抓住白帝的手腕:“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王宫里都是白洛和温谦的人,白帝单枪匹马闯回去,肯定会吃亏的!
白帝的拇指擦过她的嘴唇,被咬破的伤口显得是那么刺目,他沉声说道:“我是他的哥哥,也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有些事情我必须要教一教他。”
“可是……”
白帝打断她的话:“你乖乖跟着血翎,他能护你安全,我办完事情之后就去找你。”
缓缓泪眼汪汪地望着他:“可是我很担心你。”
“我答应你,一定会去找你的,”白帝拉开她的手,他对血翎说道,“缓缓就暂时拜托给你了,希望你这次能稍微靠谱一点。”
血翎轻笑出声:“行了行了,别废话了,你是她的伴侣,又不是她爹,用得着操心这么多吗?!”
白帝心想,我就算是养个女儿也没这么宝贝的。
见到白帝要让缓缓离开,熊树不得不硬着头皮插进话来:“吾王陛下已经下了命令,二王子殿下和您的伴侣都不能离开太阳城……”
话还没说完,他就见到血翎忽地一下展开双翅。
血红的翅膀几乎能遮天蔽日。
众目睽睽之下,血翎抱着缓缓飞上天空,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熊树与其他的护卫兵们,嗤笑道:“就凭你们这群歪瓜裂枣也想抓住我?真是异想天开!”
太阳城中有一支小队是由鹰兽组成的,专门负责空中巡逻和布防。
熊树发出吼声,呼叫鹰兽小队前来支援,阻拦血翎和缓缓离开。
鹰兽小队很快就闻讯飞来了。
可是当他们远远地看到那对火红的巨大翅膀时,纷纷停了下来。
他们露出了惊惧之色,聚在一起小声议论。
“我没看错吧?那是羽族的血翎长老吧?!”
“整个羽族只有他是骚包的红色翅膀,没错了肯定就是他!”
“卧槽他不在羽族好好待着跑这里来捣什么乱?!”
“那我们还要不要过去?”
“过去干嘛?给他当下饭菜吗?!”
“可我们都到这里来了,要是不过去意思一下的话,回头被熊将军追究起来,我们几个肯定要被扣奖金的。”
……
为了保住每个月两块中等晶石的奖金,鹰兽小队最后决定冒险前进。
当他们飞到距离血翎十来米的地方时就集体停下。
血翎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们想阻拦我的去路吗?正好我好久没打架了,我们一起练练啊。”
鹰兽小队立刻后退十米。
小队长被推出来,遥遥地望向血翎,笑得一脸讨好:“那个什么,我们哪敢跟您动手啊?我们就是过来跟您打声招呼的,顺便请您帮我们向沈言族长问声好。”
按理来说这几个鹰兽也属于羽族,只不过他们很小的时候离开了羽族,一直在外面闯荡生活,如今算是定居在了太阳城里。
但对于血翎长老这个出了名的蛇精病,他们还是非常畏惧的。
不仅仅是因为这家伙实力强大,还因为他的脾气实在是阴晴不定,他耍起脾气来能六亲不认,即便是羽族族长都不敢跟他对着干。
血翎随口应了一声:“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没、没有了。”
血翎直接就抱着缓缓飞走了。
鹰兽们一直保持着“请您慢走”的恭敬姿态,直到血翎的身影远到看不见了,他们几个才松了口气。
呼呼,总算把这尊大神给送走了!
站在下方全程围观的熊树捏紧了拳头。
你们这几个混蛋,真以为我是眼瞎不成?!
熊树暗暗将这几个拿钱不干事的鹰兽在小本本上面狠狠记了一笔,回头再跟他们算账!
缓缓被血翎带走了,城里只剩下白帝一个人。
熊树让人将他围起来。
“二王子殿下,虽然我很尊敬您,但这是新王下的命令,我们不得不照做。”
白帝面不改色地说道:“我要去见白洛,你们让开。”
熊树和护卫兵们都没有动。
白帝眯起双眼:“别逼我对你们动手。”
熊树仍旧没有退让。
“那就只有得罪了。”
白帝沉下脸色,双手变化为利爪,爪上闪现雷电,骤然朝对方发动了攻击!
……
血翎带着缓缓降落在城外的草地上。
商会派来的兽人早已经等候在此,他们见到血翎和缓缓从天而降,都有些懵逼。
实在是血翎的翅膀实在太大了,那火红的羽毛也从未见过,让人搞不清楚他到底是个什么品种,但直觉告诉他们,这人应该很强大,最好不要轻易招惹。
就在他们小心观望的时候,血翎带着缓缓走了过去。
血翎扫了一眼他们胸前挂着的骨牌,那是商会独有的金叶图徽。
“你们就是商会的人?”
为首的一个中年雄兽站了出来,小心恭敬地应道:“是的。”
血翎说:“是白帝让我们来找你们的。”
中年雄兽连忙说道:“原来你们是二王子殿下的朋友啊,我叫梅恩,是商会的一个管事,不知阁下高姓大名?”
血翎瞥了他一眼:“你还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梅恩:“……”
缓缓推开血翎,这家伙的性格真够糟糕的,难怪刚才那些鹰兽看到他的时候,都跟见了鬼似的!
她冲梅恩笑了笑:“我叫林缓缓,我是白帝的伴侣,你可以叫我小林,也可以叫我缓缓。”
梅恩被小雌性的笑容给晃得愣神。
这个小雌性长得可真好看,皮肤白嫩如雪,眼睛笑得弯弯的,嘴角两边还有小梨涡。
自问走南闯北见过不少雌性的梅恩,此时也不禁被她给惊艳到了。
血翎将缓缓拉到身后:“没事别乱对人笑,万一惹来了麻烦怎么办。”
他说这话时虽然是面对着缓缓,但目光却瞥向了梅恩。
梅恩被看得头皮发麻,连忙收回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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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在外城,居住在这里的兽人全都躲了起来。
街上空荡荡的,护卫兵们全部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最后只剩下白帝和熊树还站着。
熊树身上多处受伤,整条右臂都被电得失去了知觉,他气喘吁吁地抬起头,看向白帝的目光中充满了震惊。
“您竟然已经升到了五星?!”
方才白帝没有再掩饰自己的实力,突然爆发出来的五星实力,让熊树等人粗手不及,很快就被撂倒在地。
白帝的头发有些凌乱,身上也有一些擦伤。
但总体而言,他的情况远比熊树好多了。
白帝淡淡地说道:“我不想杀人,别再挡我的路。”
见他要走,熊树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您明明已经有了五星的实力,为什么不去继承王位?明明先王临终之前已经将王位传给了您!”
白帝却道:“父亲并未将王位传给我。”
熊树不肯相信他的话:“怎么可能?先王那么看重您,他在临终前见的最后一个人也是您,没有人能比您更适合那个位置了!”
白帝没有再说话,大步流星地朝内城走去。
护卫兵们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的都受了伤,但却没有一个人重伤或者死亡。
很明显,白帝刚才故意给他们放了水。
以前白帝还没离开太阳城的时候,他就是负责城防和军务这一块的,护卫兵们跟着他一起上场杀敌,出生入死,他们极其信服白帝。
包括熊树也一样,他其实非常希望白帝能继承王位。
可结果却是白洛成了新王。
如今他们还要听从白洛的命令来围攻白帝,实在是憋屈得很!
熊树揉了揉被电麻了的右臂,浓眉皱成一团:“追个屁?追上去又打不过,就算打得过,我们也没人下得去狠手!”
“那要是事后上头追究起来怎么办?”
熊树直接往地上一躺,像块巨大的滚刀肉:“我受了重伤,不是我不肯去追,实在是我动不了了。”
护卫兵们:“……”
老大,您这样子到底是怎么混上将军的?!
……
不知道是白帝身上的气势太吓人,还是白洛下了命令,从外城通往王宫的路上都无人再阻拦白帝的步伐。
他畅通无阻地走进王宫,在练武场见到了白洛。
整个练武场都只有白洛一个人在,四周空旷得吓人。
他见到白帝来了,非但不觉得惊讶,反倒露出了阳光般的笑容。
“二哥,你终于来了。”
白帝停在距离他两米开外的地方。
兄弟两人的五官长得非常相似,但白帝永远都是温和沉静的模样,而白洛则更加外向开朗,笑起来的时候像个阳光大男孩,充满了蓬勃的朝气。
此时白洛依旧维持着灿烂的笑容,可是白帝的脸上却已经褪去了温和。
白帝说:“临走之前,想再跟你过过招。”
白洛欣然答应:“好啊!”
这次他们没有再维持人形,而是直接变成了兽形。
两只白色的老虎一左一右站着,看起来几乎没什么区别,但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左边的白虎眼中泛着蓝紫色的电光。
左边这个便是白帝。
这一次白帝没有再让弟弟,二话不说就朝对方扑了过去!
白洛也不客气,毫不迟疑地迎上前去!
双方你来我往地打了起来。
当两只老虎再次撞到一起时,白帝忽然开口问道:“为什么要欺负缓缓?”
“欺负?”白洛顿了顿,“我有欺负过她吗?还是说她对你说了什么?”
“她什么都没说。”
“那你凭什么就认定是我欺负了她呢?”说完,白洛就一爪子挠了过去!
白帝躲开他的爪子,不答反问:“她的嘴是被你咬破的吧?”
“呵,”白洛轻笑出声,继续发动连续攻击,“是我咬破的,但也许是她是自愿的呢?”
“她如果是自愿的,就一定会跟我说出实情,可她什么都没说,还急着要离开这里,因为她在害怕你!”
“她怕我?为什么?就因为我亲了她一下?雄兽追求喜欢的雌性,不都是用这一招吗?!”白洛趁其不备一爪子朝他的腹部踹去!
“不要再装了,你根本就不喜欢她,”白帝非但不闪躲,反倒将接住了他这一招。
蓝紫色的电流从白帝体内流出,电得白洛浑身一麻,直接就跌倒在了地上。
白帝趁机扑上去,爪子按在了他的脖子上,锋利的爪子距离脖子只有一线之隔。
只要轻轻一戳,就能让白洛血溅当场。
白帝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冷冷地说道:“你之所以追求她,是因为你知道她懂得医术,你想留下她为你所用,当然,要是能通过她来牵制我的话就更好了。”
白洛扯动嘴角:“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在暗地里做的那些事情,我不是不知道,我只是假装不知道而已。”
“……”
白帝的眼中满是失望:“母亲和父亲去世之前,将你托付给我,我一直都在尽力照顾着你。即便你偶尔做得有些出格,我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我没想到,你竟然连缓缓都想利用。”
白洛冷笑出声:“别跟我提父亲母亲!他们眼里就只有你这个二哥,我永远都是被忽略的那一个!他们根本就不爱我!”
“父亲如果不爱你,就不特意在临终之前叮嘱我不要跟你抢王位!”
白洛愣住了。
他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父亲不是把王位传给了你吗?”
白帝说起了那天发生的事情。
“父亲临终前的确问过我想不想继承王位……”
……
昏暗的房间里,白帝看着床上垂垂老矣的父亲,强忍下心中的不舍之情,说:“我不想继承王位。”
白溟的声音很虚弱:“为什么?很少能有兽人拒绝王位的诱惑。”
“离开岩石山时,我曾经答应过霜云和桑夜,要把缓缓平安无事地带回去。我如果带着她留在太阳城里生活,那两个家伙肯定不会放过我们,他们说不定会带着一群狼兽直接杀过来找我算账。”
白帝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而且缓缓也不喜欢这里,岩石山才是我们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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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溟了然道:“看来你是真的很爱她。”
白帝坦然道:“因为她值得被爱。”
白溟露出了欣慰的微笑:“我原本还担心自己走后,你会跟小洛争夺王位,可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说到这里,他稍稍喘了口气,然后才继续往下说。
“以前因为清语的死,我一直都对小洛心怀芥蒂,总觉得是他害死了清语,故意冷落了他很长一段时间,让他受了不少委屈。如今想来,是我迁怒了他,他也是无辜的。我很愧疚,可我的身体已经变成这副样子了,没有什么可以弥补他的,唯有将王位留给他。小洛一直都很想继承王位,他为此做了很多努力,如果他能登上王位,一定会非常高兴吧。”
说完这么一长段话,白溟已经是非常疲倦了。
他费尽全力,颤颤巍巍地伸出右手:“老二啊……”
白帝连忙我祝他的手:“我在这里。”
“小洛看起来性格开朗,其实心里非常细腻敏感,我放心不下他啊。等我走了之后,你一定要帮忙照看着他,别让他被人欺负了去,尤其是神殿那边……”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白帝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点头应下:“我一定会的!”
“你们不要难过,我的肉体虽然死了,但我的灵魂马上就要去跟清语团聚了。”
“清语,你走慢点儿,等等我啊……”
白溟一点点闭上眼睛,右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白帝跪了下去,单手捂住眼睛,肩膀轻轻地耸动。
眼泪无声地落下。
……
听完白帝的叙述,白洛愣在原地,好久都没能回过神来。
他不由自主地呢喃:“骗人的吧?父亲一直都不喜欢我,他怎么可能会把王位留给我?所以你一定是在骗我的吧?”
白帝却在此时变成了人形,他收回利爪,一把将还沉浸在震惊中的白洛揪起来。
“你总觉得我们所有人都欠了你的,可你曾想过要信任过我们一次?你宁肯听信外人的一面之词,也不愿意跟我面对面地把话说开,你甚至还把主意打到了缓缓身上!”
白帝一拳砸过去,狠狠落在白洛的脸颊上。
白洛被打得侧过头去,嘴角溢出鲜血。
白帝却没有就此停手,直接将他按在地上就是一顿猛揍!
白洛被揍得皮青脸肿,可他却没办法反击。
一方面是因为受惊过度还没回过神来,另一方面是因为白帝实在揍得太狠了,他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五星魂兽的实力,即便只是人形的拳头,也足够白洛喝上一壶的了。
直到白洛被揍得快要昏过去了,白帝这才停下来。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白洛,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如果不是我亲弟弟的话,我现在就已经捏断了你的脖子!”
白洛此时已经变回人形。
他瘫在地上,感觉自己胸口断了好几根骨头,不知道还要躺多久才能痊愈,更别提他现在的脸了,肯定已经被打得面目全非,惨不忍睹了。
他艰难地抬起头:“父亲说是因为母亲的死,才会迁怒于我,母亲不是死于那场意外的火灾吗?”
白帝面无表情:“母亲本来可以逃出那场火灾,但她是为了保护你才死的。”
白洛再次愣住,满脸震惊。
“怎么会……”
“你那天正好生病,母亲不放心把你交给侍者照顾,就一直陪在你身边。火烧起来的时候,你还在昏睡,母亲为了保护你,没能逃出火场,被活活烧死了。”
白洛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那时候病得很重,一直处在昏睡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根本不知道。等你醒来之后,为了不让你伤心自责,我们只能说母亲是死于意外。”
白洛几乎快崩溃了,他捂住脑袋,身体蜷缩成一团:“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白帝闭上眼睛,仿佛是在回忆火灾发生时的情景。
母亲跟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
“阿娘爱你们!阿娘爱你们!”
白洛似乎被真相给打击得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只知道重复那一句话。
“怎么会这样……”
白帝准备离开,临走之前,他最后看了白洛一眼:“虽然我现在很不想理你,但有句话我还是要跟你说明,母亲的死也许并不是意外,所以你不需要把所有责任怪到自己身上。”
白洛却像是没听到他说的话,仍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停地循环那一句话。
直到白帝接下来说了一句。
“那场火灾可能是人为的。”
白洛忽然就停止了自言自语,他抬头望向白帝,眼睛睁得很大:“是谁干的?到底是谁放的火?啊?!”
“母亲死后,我和父亲一直都在暗中调查这件事情,怀疑可能是大祭司动的手。可是我们没有证据,他身后又有神殿做靠山,我们拿他没办法。”
白洛像是一个溺水的将死之人,忽然抓住了一块浮木。
“竟然是他?他为什么要害死母亲?”他的心里忽然生出满腔恨意,这股恨意甚至压过了对自己的厌恶,“不管他是为了什么,我都要报仇,我一定会报仇的!”
白帝看着他这幅样子,心里不禁生出几分怜悯。
“你不要冲动行事,大祭司把你推上王位,肯定是看准了你比较好控制。你可以借机博取他的信任,将来等你稳固了手中的权力,再徐徐图之,将他们一网打尽。”
白洛握紧拳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白帝转过身去,刚走了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白洛的声音。
“你、你以后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是因为心怀愧疚,还是因为身体受伤,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
白帝步伐一顿,却没有回头看他:“看情况再说吧。”
随后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
白洛看着兄长一步步远去。
那是他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如今就连他也要走了,这座巨大的王宫里,未来只剩下他一个人孤身作战。
不舍、难过、懊悔、忍耐……
所有的情绪都一股脑地涌上来,令他陷入困顿,很久都没有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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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站在小山坡上,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朝太阳城的方向张望。
当白帝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时,她兴奋地跑下山坡,飞快地朝他奔去。
白帝展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扑过来的小雌性。
缓缓抱住他的脖子:“你总算出来了。”
白帝微笑道:“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白洛没有欺负你吧?”
“没有,”白帝抱着她走到血翎面前,对他说道,“刚才谢谢你帮忙带缓缓出城。”
刚才如果白帝带着缓缓在身边,虽然他们突出重围,但多少会有些束手束脚,万一她不慎受伤的话就更糟了。
缓缓也从白帝的怀里探出头来:“谢谢你。”
血翎瞥了他们一眼:“我帮你们也不只这一次两次了,你们要是真的感谢我,以后就少在我面前秀恩爱,太碍眼了。”
缓缓:“……”
刚才对他的感激瞬间全部碎成了渣渣。
血翎扬起眉毛:“干嘛露出这种表情?”
缓缓诚恳地建议道:“以后你见到你心上人的时候,千万要少说话,多做事。”
“为什么?”
“就你这张嘴,只要一张口,肯定是分分钟友尽的节奏。”
血翎:“……”
白帝笑着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对梅恩摆了摆手:“趁着天色还早,赶紧起程,争取赶在天黑之前找到落脚休息的地方。”
梅恩这次带来了十九个雄兽,他们都是商会的伙计。
他们全部变成兽形,背上扛着大大小小的兽皮袋子,看起来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里面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白帝变成白虎,拖着缓缓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梅恩带着他的伙计们扛着行李跟在后面。
血翎展开双翅,高高地飞在天上。
缓缓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梅恩,她压低身体,靠近白虎的耳朵,好奇地问道。
“你怎么把商会的人手也带出城来了?”
白帝解释道:“我去商会结账的时候,梅恩对我们种植的蔬菜水果很感兴趣,他本来是想直接买下我们的菜地果园,但是被我拒绝了,于是他们只能退而求其次,打算跟我们签署长期供货协议。这次带他们回去,是想给他们认认路,以后他们再想来岩石山收货,就能直接来了。”
缓缓心想,这要是以后发展成为了长期生意,那么从岩石山通往太阳城的道路岂不是要演变成为兽人世界里的“丝绸之路”?
不,应该改叫蔬果之路!
缓缓胡乱想了一通,自己白自己给逗乐了。
赶路的过程是蛮长而枯燥的。
缓缓闲来无聊,就把那本《炼金术入门指导手册》拿出来翻开。
里面的字全都是简体汉文,看起来挺简单的,但是里面有太多专业名词。
她看了两页就觉得头昏脑涨,看不下去了。
缓缓忍不住小声呼唤。
“小八!”
438号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嗯?”
缓缓问:“我在晶石商城里面买了东西,你们应该要负责售后吧?”
438号系统懵了一下。
它还从没见过提出售后要求的宿主,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不确定地说道:“应该是吧。”
缓缓立刻说道:“那你帮我把这本指导手册里的话都翻译一下。”
438号系统很诧异:“这本书中的文字都是简体汉字,以宿主的文化程度,应该能看得懂啊。”
“看得懂是没错,但是就是不明白它们的意思,”缓缓随手指了一个词语,“比如说这个坩埚,我只见过铁锅石锅不锈钢锅,还从没见过坩埚,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之前宿主在兽城住了三天三夜,完成任务后不是奖励了一套坩埚给宿主吗?”
缓缓愣住。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任务完成之后,奖励自动发放到她手里,她那时候都没能顾得上看,就随手将它扔进了戒指空间里。
听小八这么一说,缓缓立刻从戒指空间里摸出一套坩埚。
一套四个,附带盖子和小勺,材质还是黄金的,看起来非常高大上。
缓缓心想,这要是放到地球上,肯定能卖不少钱!
438号系统将坩埚的用法大概介绍了一遍。
缓缓听完之后,再联系指导手册上的描述,她若有所悟:“感觉炼金术跟炼药有点相似啊。”
但要细究起来的话,会发现炼金术包含的范围比普通制药更广,甚至可以说制药只是炼金术其中一个小分支。
除此之外,炼金术还能提纯金属,改变物质的结构,通过各种化学反应,制作出无数种神奇的作品。
在炼金术的世界里,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做不到的。
哪怕你想造出个加农大炮也是可以的!
当然,前提是你要成为一位强大的炼金术大师。
缓缓默默地再次打开《炼金术入门指导手册》,还是先入门再说吧。
她用五天时间看完了整本指导手册。
伟大的邓爷爷说过,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缓缓决定做个小试验,检测一下自己学得怎么样了。
为免发生意外,她特意趁大家在吃饭休息的时候,独自跑带一个偏僻的地方,拿出坩埚,架到火堆上。
她按照指导手册上的示例配方,先倒了点水进去,然后加入一颗小石子,一小截动物的骨头,两只死掉的虫子,又扔了块黑泥进去最后,最后扔进一颗绿色晶石。
缓缓盖紧坩埚,然后往后退了两步,一眨不眨地盯着坩埚。
此时的白帝已经把鸡肉烤好了,他回头一看,发现缓缓不见了。
他立刻问道:“缓缓呢?你们谁看到她了?”
梅恩指了指小溪的上游:“我刚才看到她一个人跑去那里了。”
大家都以为只是小雌性贪玩,并未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反正她走得不远,稍微有点动静都能听得到。
血翎盯着烤鸡已经盯了很久,正要出手去拿的时候,白帝看了他一眼:“别动,等缓缓回来再吃。”
“好吧,”血翎无趣地收回爪子,“你快去把她叫回来,烤肉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白帝刚走出两步,就听到砰地一声巨响!
像是有什么炸开了!
声音正好是从缓缓所在的方向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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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帝最先反应过来,然而血翎的动作比他更快,转眼就飞到了缓缓身边。
缓缓正蹲在地上,捂住脑袋吓得动也不敢动。
距离她不远处的地方,有个小火堆,此时已经被炸得不成样子,火星木炭溅得到处都是,地上还有一摊黑乎乎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
血翎将缓缓拉起来,紧张地问道:“你怎么样了?”
白帝跑过来,他将缓缓上下检查了一遍,确定她除了被吓得脸色发白了些,身上并没有受伤的痕迹,悬起来的心稍稍放下去了些。
白帝抱住缓缓,柔声安抚道:“别害怕,已经没事了。”
此时梅恩和其他的伙计也已经赶了过来。
看到爆炸后的现场,梅恩忍不住咂舌:“二王子殿下,您的伴侣可真厉害,随便玩点东西都能玩出这么大的动静。”
缓缓被说得很不好意思。
她刚才只是想试一下学习成果,没想到竟然会引发爆炸,幸好她特意离远了些,不然刚才非得被炸成傻/逼去。
“我没事了,”缓缓挣脱白帝的怀抱,脸颊因为羞愧而变得红扑扑的,“我刚才想做点东西,结果失败了,抱歉,吓到你们了。”
白帝缓声安慰:“你人没事就好。”
血翎皱眉说道:“以后少玩这种危险的东西,万一被炸伤了怎么办?”
缓缓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我以后会小心的。”
她将坩埚捡起来,洗干净后塞回到空间戒指里面。
同时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以后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绝对不能再轻易尝试炼金术。
这玩意儿要是失败,可是会爆炸的!
发明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白帝将烤鸡最嫩的肉切下来,放到缓缓的面前,他和血翎把剩下的烤肉都吃完了。
至于梅恩他们,都是自己烤自己吃,不过光看烤肉的相貌,就知道味道远远不如白帝烤出来的肉好吃。
可就算如此,他们也不敢开口让尊贵的王子殿下亲手烤肉给自己吃。
吃饱喝足之后,一行人继续赶路。
缓缓小声询问系统。
“小八,我明明是按照指导手册上的示范配方去做的,为什么会突然爆炸?”
438号系统说:“原因有很多种,可能是你选的材料有问题,也有可能是火的温度不对,亦或者你放材料的顺序错了,到底是什么原因还得宿主自己去找出来。”
“怎么找?”
“再多试几次就能找出来了。”
缓缓立刻就苦了脸:“那还是算了吧,再多试几次的话,我怕自己的小命都会被炸没了。”
“你们人类不是说过,失败乃成功之母吗?宿主你要坚强!”
缓缓扯动嘴角苦笑:“我的精神很坚强,我的身体很脆弱吗,随便被炸一炸,就能飞上天与太阳肩并肩。”
“宿主加油,小八看好你哦!”
“呵呵哒。”
……
缓缓不敢再研究炼金术,只能把注意力转向其他的东西。
她拿出小罗盘,随后拨弄了两下。
指针滴溜溜地转了几圈,最后忽然停在了一个方向。
缓缓怔住了。
“指针怎么停了?”
438号系统欢快地说道:“那就说明在这附近有矿脉啊!”
缓缓一脸懵逼。
她不过是随便试试,没想到居然真的找到了矿脉,这也太神奇了吧!
缓缓连忙将这一发现告诉了白帝。
白帝停下步伐,他看着缓缓手中的小罗盘,顺着指针的指向望去,看到了延绵不绝的山脉。
目测距离应该不算太远。
白帝考虑了一下,矿脉属于难得一见的宝藏,可遇而不可求。
既然碰上了,就去看看吧。
如果真的发现了尚未开采的矿脉,他们可以在这里留下记号,回头带足人手再过来开采。
白帝将血翎叫下来,把矿脉的事情告诉了他。
血翎没有对矿脉感到太惊奇,反倒是对缓缓手中的小罗盘很感兴趣。
“我还从没见过这种盘子,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手里到底藏了多少好东西?”
缓缓生怕他看上自己的罗盘,连忙将罗盘藏了起来:“我就只有这么几件东西,你都已经知道了。”
血翎没有再追问下去,反而意味深长地看了白帝一眼。
趁缓缓不注意的时候,血翎低声对白帝说道:“难怪你把她看得这么紧,她身上可藏了不少秘密,要是被人发现的话,她可就惨了。”
白帝说:“我们会保护她。”
“光凭你们三个怕是还不够,不如再加我一个?”
白帝既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缓缓不喜欢你,就算你实力再强也白搭。”
血翎:“……”
向来是毒舌一出谁与争锋的羽族长老,此刻竟然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缓缓凑了过来:“你们两个人在说什么悄悄话?”
“没什么,”白帝摸摸她的脑袋,“我们在商量矿脉的事情。”
“哦。”
白帝临时改变路线,将这个计划跟梅恩他们说了一遍,但却隐瞒了矿脉真相,只说是去前面的山里寻找一种比较罕见的药草。
梅恩等人不疑有他,全部表示听从王子殿下的安排。
他们花费了小半天的时间赶路,终于赶在太阳落山之前赶到了那条山脉的山脚下。
延绵不绝的山脉犹如一条卧龙,安静地栖息在陆地上,颇为壮观宏伟。
这一路走来,白帝观察过了,这附近人烟罕至,应该没有兽人居住。
他们正准备靠近山脉的时候,却意外发现山脚下已经有了一群兽人!
白帝立刻停下脚步,对身后的伙伴们说道:“前面有人,你们先躲起来,我去看看他们是什么人。”
血翎从天而降,落在了地上。
他说:“你不用去了,我刚才已经飞过去看了一眼,那群家伙是暗月城派来的护卫兵,全都是觉醒了兽魂的魂兽,负责带队的人是麻青。”
一听到麻青的名字,缓缓忍不住露出讶异之色。
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白帝说:“他不是应该已经回暗月城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血翎说:“看他们的架势,应该也是冲着那个东西来的。”
碍于梅恩就在身后,他不好把矿脉说出来。
但白帝和缓缓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麻青也是冲着那条矿脉来的!
这是要抢生意的节奏啊!
血翎兴奋地磨了磨爪子:“干不干?”
白帝沉吟片刻:“别冲动,先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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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暗月城的护卫兵基本都是由蛇兽组成。
唯有带队的麻青是个特例,他的兽形是个狒狒。
他这次是被暗月城的城主亲自指派过来的,说起原因还得追溯到一个月前。
那时麻青带着伊舞逃回暗月城,他们见到了暗月城的兽王,伊舞竟然借此机会勾搭上了兽王。
如今兽王正宠着伊舞,两人打得火热。
麻青则因为接连两次的任务失败,失去了主城神殿的信任。
他不仅受到了责罚,还失去了成为暗月神殿大祭司的资格。
如今大祭司的职务已经被一个小鬼给占了,麻青只能继续当他的神侍,在暗月神殿里的地位变得非常尴尬。
前不久,伊舞不知哪里得来的消息,说是在东方的山脉下方,隐藏着一座巨大的晶矿。
兽王很感兴趣,打算派人来挖矿,暗月神殿需要派个人去监工,麻青便被推了出来。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麻青心里很懊恼。
当初他之所以会把伊舞带回暗月城,是因为看中了她能使用狐香,这种能够蛊惑雄兽的秘术在很多时候都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没想到的是,伊舞的野心非常大,才刚到暗月城不久便勾搭上了兽王。
如今她有兽王做靠山,地位水涨船高。
反观他麻青,非但没有得到神殿大祭司的职务,反而被发配到了这个破地方来挖矿。
他真是憋屈得不行!
麻青心里有气,冲着蛇兽们厉声呵斥:“动作怎么这么慢?全部给我加快速度!要是天黑之前也没有打通矿脉,你们就全部等着领罚吧!”
蛇兽们其实也挺烦的。
他们是护卫兵,又不是奴隶,凭什么被人呼来喝去的?!
麻青虽然名义上是被派来监工的,但事实上大家都很清楚,麻青根本就是被神殿发配到这里来的。
他都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居然还敢如此嚣张!
但是碍于兽王的命令,他们现在只能忍住怒意,继续埋头干活。
他们暗暗地想,要是有机会的话,他们一定要给麻青一个教训!
矿洞很快就被打通了,麻青随手指了个蛇兽。
“你先下去看看!”
那名蛇兽顺着矿洞钻进去,结果没过多久,就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
所有兽人都被吓了一跳。
紧接着,一只巨大的墨绿色爪子从矿洞里伸了出来。
那只爪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足足有两米大,锋利的爪子上面还沾着血迹。
“这、这是什么怪物?!”麻青被吓得脸色大变。
那只巨大的爪子撑开矿洞,硬生生从里面挤出了一个尖尖长长的脑袋,脑门上布满了细密的墨绿色鳞片,黑黝黝的眼瞳缩成一条竖线,正阴测测地盯着麻青和那些蛇兽们。
这家伙光是一个脑袋,就有三米多长。
真不敢想象,它要是全部出来的话,身躯该有多么庞大。
更可怕的是,麻青从它身上感受到了高等魂兽的气息。
但因为对方实力太强,麻青甚至都无法得知它到底是几星的魂兽。
麻青心生畏惧,连忙后退:“快拦住他,别让他出来!”
蛇兽们心里也很发憷,但军令不可违,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试图将这个巨大的怪物逼回洞中。
怪物身躯庞大,随便一爪子就能把那些蛇兽拍飞。
但它似乎是被卡在了矿洞里,后半截身躯挤不出来了,只要蛇兽稍微离得远点儿,它就拿对方没办法。
麻青眼尖地发现了这个现象,立刻命令蛇兽们往后退,并让他们搬来石头,朝着怪物的脑门砸过去!
怪物的皮肤和鳞片非常厚实,石头伤不到它,但是会让它觉得疼。
它想撕碎那些烦人的蛇兽,可是对方距离太远,它的爪子勾不到对方。
它变得非常暴躁,爪子拍得地面发颤,嘴里忽然发出雄浑的吼声。
“你们这群找死的家伙,快给我滚!”
正在远处围观的血翎听到这声咆哮,神情微微一变:“这个声音,难道是他……”
白帝看了他一眼:“谁啊?”
“刚才那个声音很耳熟,可能是个老熟人,我飞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说完这话,血翎就展开双翅,飞快地朝着山脚下飞过去。
当他看到被围攻的怪物时,立刻就露出释然的表情。
“原来是他啊!”
麻青指着那个怪物喊道:“砸他的眼睛!”
蛇兽们立刻用蛇尾卷起巨石,朝着怪物的眼睛砸过去!
就在此时,一团火红的身影从天而降,将那些石头全部扫了回去!
蛇兽们闪躲不及,被石头砸得鼻青脸肿。
血翎停在怪物的上方,笑眯眯地说道:“老伙计,好久不见啊!”
那个怪物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冷漠地说道:“原来是你这家伙啊,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顺道路过。”
眼看他们两个就要聊起来了,麻青立刻让人继续攻击:“杀了他们!”
血翎瞥了他一眼:“啧,你可真是烦人啊!”
指尖出现火焰,猛地一挥,原本翠绿的草地立刻就燃烧了起来!
蛇兽本就怕烫,被这么一烧,差点就被烧成一锅蛇羹。
他们慌忙后退,逃出了火海范围。
麻青也不敢靠近火海,他只能远远地盯着血翎,眼中迸发出怨毒的光芒:“又是你这个坏事的家伙!”
血翎笑得诡异:“听说狒狒的脑子特别好吃,尤其是活生生放在火上烧烤的时候,味道特别好,我今天忽然有点兴趣想要试试看呢。”
说完,他就朝着麻青飞了过去!
麻青转身就逃!
远处的白帝缓缓等人看到血翎和麻青打了起来,都很诧异。
缓缓说:“不是说好了先静观其变吗?他怎么先动手了?”
白帝也不知道血翎和麻青之间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但既然已经打起来了,他们就不能再袖手旁观。
他扭头对身后的梅恩说道:“你们帮忙照看缓缓,我去帮血翎。”
梅恩连忙应下:“好的!”
白帝变成白虎,飞快地窜出去,朝着麻青扑了过去!
被前后夹击的麻青根本无处可逃,他只能朝着蛇兽们呼求救援。
可那些蛇兽们却像是没看到似的,跑得飞快,一下子就跑没影儿了。
孤立无援的麻青成了瓮中之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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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意外,麻青被活捉了。
他被迫露出了狒狒的原形。
血翎看着他那张丑陋的脸,就觉得辣眼睛,很想立刻就将他给弄死。
但白帝却拦住了血翎。
“先把他带回去,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问出有关暗月神殿的消息。”
为免再让麻青逃掉,白帝直接弄断了他的四肢,然后从空间戒指里面拿出麻绳,将他捆得结结实实。
麻青疼得呲牙咧嘴,原本就丑陋不堪的脸,变得越发难看恶心。
在白帝处置麻青的时候,缓缓一个人走到矿洞旁边。
她看着面前巨大的怪物,感觉他长得很像是穿山甲,但个头却比正常的穿山甲要大了几十倍。
穿山甲兽忽然开口问道:“小雌性,你身上有神木的气息,你跟神木一族有什么关系?”
缓缓愣住:“什么神木一族?”
“世代守护神木的部族,他们自称是神木一族,”穿山甲兽瞥了她一眼,“看你呆呆傻傻的模样,应该不是神木一族才对,可你身上为什么会有神木的气息?”
血翎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笑眯眯地说道:“因为她身上有神木种子呀。”
穿山甲兽有些诧异:“神木不是已经被毁掉了吗?怎么可能还有种子被留下?”
“这你就要问她了。”
血翎和穿山甲兽同时望向缓缓,她有些紧张不安:“我、我不能说,这是我的秘密。”
她把话说得这么直白,穿山甲兽和血翎反倒没法再追根问底了。
穿山甲兽放缓声音:“不管是什么原因,你既然能得到神木种子,就说明你跟神木有缘分,希望你能善待它。”
缓缓点头答应:“我会的。”
血翎跟白帝合力挖开矿洞,穿山甲兽终于可以挪动身体,从狭窄的矿洞里面挤出来了。
他的身体比想象中还要大很多,足足有十多米长的庞大身躯只要稍稍一动,地面就会随之颤动,墨绿的皮肤上面覆盖着厚厚的鳞片,一看就知道极为坚固。
缓缓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穿山甲,不禁都看呆了。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真是长了好多见识!
通过自我介绍,大家得知穿山甲的名字叫长古。
缓缓忍不住问道:“你不能变成人形吗?”
只要变成人的话,他刚才就不用被卡在矿洞里了。
长古微微一怔。
缓缓看着他的表情,试探性地问道:“你该不会是没想到这点吧?”
长古:“……”
他的确是没想到。
血翎已经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哈!你睡了这么多年,是不是把脑子都给睡傻了,居然连这种事情都能忘了?!”
长古冷漠地看着他:“你怎么还是这么吵?!”
“这个梗我可以笑一年啊哈哈哈哈哈!”
“……”
缓缓忍不住问道:“你们两个以前认识吗?”
长古冷漠地说:“很多年前跟他见过几次。”
“很多年前?听起来似乎很久远的样子……”
“是挺久的了。”
缓缓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那你知道血翎到底有多少岁了吗?”
听说血翎在羽族内部的地位很高,就连沈言族长在他面前就表现得像个晚辈似的,缓缓觉得血翎的年龄肯定不小,但具体是多少却怎么都猜不到,以前问过羽族的人,他们也都表示不清楚。
这几乎都快成她心中的未解之谜了。
面前这位穿山甲先生似乎跟血翎认识很久了,说不定他知道血翎的年龄。
长古言简意赅地说道:“我也不记得他有多少岁了。”
“不、不记得了?!”缓缓很震惊。
这岁数得大到什么程度,才能让人连记都记不住啊?!
她继续打听:“那你知道血翎喜欢的那个雌性是什么样子的吗?”
长古说:“他有喜欢的雌性吗?我没听说过。”
“可是他跟我说过,他有了喜欢的雌性。”
长古还是一脸冷漠:“哦,那他喜欢的雌性肯定很漂亮吧。”
“嗯?你怎么知道?”
“血翎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漂亮的兽人,他曾经放出过话,他将来喜欢的人必须要比自己还要漂亮,否则他还不如喜欢自己呢!”
缓缓汗颜:“自恋到这种程度也是够厉害的。”
白帝走了过来,对缓缓说道:“我刚才检查了一下矿洞,里面很深,我打算先下去看看。”
没等缓缓说话,长古就先开口问道:“你们想挖矿?”
白帝坦然承认:“嗯。”
“不行,你们不能挖挖走这里的晶矿。”
长古的语气极其肯定,白帝和缓缓俱是一怔,就连血翎也朝他望了过去。
血翎深知长古的脾性,如果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他是不会说出这种话的。
“为什么不能挖?”
长古面色凝重:“这座山脉是一座活火山,山下全是岩浆,全靠晶矿压住,火山这么多年来才没有爆发过。你们要是挖走了晶矿,火山爆发,方圆千里都得全部被烧成灰烬。”
缓缓抬头望去,没想到这座巍峨的山脉竟然是座活火山。
血翎似笑非笑地问道:“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一直守在这里,不让别人来开采晶矿?”
长古既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这里很温暖,我在这里睡得非常舒服,不打算换地方,希望你们放弃这座晶矿,”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为了补偿你们,我可以送给你们一件小礼物。”
长古伸出爪子,从矿洞里面掏出一块黑乎乎的石头,放到白帝的面前。
一看到这块石头,白帝和血翎的目光都变了变。
只有缓缓完全不明白这块石头什么特别的地方,她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啊?”
白帝解释道:“这是黑晶精华,是黑晶之中蕴含能量最高的精华部分,只有历经上万年的大型晶矿,才有可能孕育出这么一块精华。”
听起来似乎很厉害的样子!
缓缓眨了眨眼睛:“长古先生,你要把这块精华送给我们吗?”
长古说了一声是的,随后又问道:“你叫我先生?”
缓缓说:“先生是一种尊称。”
长古微微颔首:“嗯,我喜欢这个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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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晶矿很难得,但火山爆发带来的后果实在太严重了,白帝和缓缓都不愿意看到山林被烧成灰烬的悲剧发生。
而且这里有长古守着,他是不会让人开采晶矿的。
权衡之下,白帝最终放弃了开采晶矿的打算。
长古说:“感谢你们的善良,自然女神会喜欢你们的。”
白帝笑了笑:“你送给我们的黑晶精华,光价值而言就已经抵得过整条矿脉了,我们并没有吃亏。”
他让缓缓将黑晶精华收进了戒指空间里,带回去给桑夜。
桑夜的兽魂是暗属性,这块黑晶精华很适合他用。
临走之前,长古忽然将缓缓叫到面前,冷漠的语气中透出几分深沉。
“你是个善良的小雌性,如果有一天,你凝聚出了自然之心,希望你能保持你的仁善之心。”
缓缓讪讪地笑道:“我不会凝聚自然之心的,因为我的神木种子是一颗死种。”
长古却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神木是生命之力的象征,只要你心存希望,它就永远都不会衰亡。”
缓缓似懂非懂:“哦。”
告别了穿山甲先生,一行人再度启程,继续赶路。
两天后,他们终于看到了那篇熟悉的森林。
四只银白的小狼从森林里跑了出来,他们似乎长大了不少,银白的毛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跑起来威风凛凛。
他们直接就将缓缓扑倒在了地上,伸出湿漉漉的舌头,去舔她的脸。
缓缓被舔得很痒,一边笑一边说:“别舔了,快让我起来。”
霜云走后面追了上来,他一手两个,将四只小狼拎起来扔到一边。
缓缓终于能从地上爬起来。
谁知才刚站稳,霜云就将她抱了起来,墨绿的眼中饱含温情。
缓缓望着他,心中也是很是想念。
霜云说:“你好像长胖了。”
缓缓:“……”
混蛋!这日子没法过了,离婚吧!
她气鼓鼓地瞪着霜云,霜云凑上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别这么看我,你都把我给看硬了。”
“……”
丫个大色狼,大白天的就耍流氓,凑不要脸!
缓缓用力将霜云的狗头推到一边,问:“桑夜人呢?”
霜云不开心了:“你怎么一见面就问桑夜?你怎么都不问问我?”
“你都已经硬了,还需要问吗?”
说完这话,缓缓忍不住捂住了脸。
完了,她也被坏了,开口就能说出这么污的话。
霜云却笑得很开心:“你要不要摸摸看?你都好久没没过它了,它很想念你。”
缓缓大叫:“我才不要摸,你别乱来!”
最后还是白帝及时出手,才阻止了霜云耍流氓的行径。
缓缓躲到了白帝身后,冲霜云吐了吐舌头:“你个大色狼!”
霜云朗笑出声。
一条黑色的大蟒蛇从森林里游了出来。
缓缓一看到他,就立刻挥动胳膊:“桑夜!”
桑夜飞快地游到缓缓面前,用蛇尾将缓缓卷了起来,猩红的蛇信子从她脸上扫过去:“你们终于回来了。”
缓缓抱住他的脑袋蹭了蹭。
霜云注意到白帝身后还跟着其他兽人,他低声问道:“这些家伙是怎么回事?”
白帝将商会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霜云说:“能跟商会做生意是好事情,不过咱们得先让他们签契约,免得他们把岩石狼族的真实情况给泄露出去。”
在他们还没有真正强大起来之前,过早地泄露实力,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们现在还是低调做人比较好。
白帝点了点头:“嗯。”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我们这次还抓回来一个家伙。”
“谁?”
白帝将奄奄一息的麻青拖了出来:“我们在半路上碰见他,就顺手把他给抓回来了。”
霜云咧嘴笑了起来:“亏得我们之前还费了那么多的功夫,一直都没能抓到他,没想到他自己撞到我们手里来了!”
白帝说:“回去之后想办法从他嘴里撬出暗月神殿的事情。”
“没问题,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
一行人回到岩石山。
冬牙带着妹妹等在山脚下,他们一看到缓缓等人回来了,就立刻迎上前去,充满喜新地唤道:“老师,欢迎回家!”
缓缓抬头仰望被绿色爬山虎包裹住的岩石山,眼中充满了怀念。
终于回来了!
爬山虎闻到她身上熟悉的气息,主动伸出一缕藤蔓,轻轻地碰了碰她的手背。
缓缓顺势握住藤蔓:“辛苦你帮忙看家了。”
藤蔓上的叶片轻轻晃了晃,似乎是在说不客气。
缓缓松开手指,藤蔓缩了回去。
她和桑夜先上去了,留下白帝在山脚下安排梅恩等人,霜云则拎着奄奄一息的麻青,大步朝着地下二层走去。
在缓缓走后没多久,霜云就在地下二层里面画出了一块地方作为地牢,旁边还有配套的刑讯室,用来处罚那些犯了法的犯人。
霜云直接将麻青扔进了刑讯室里,开始拷问他有关暗月神殿的事情。
白帝跟梅恩签署了契约,不准将岩石狼族的事情泄露出去。
他带着梅恩走进堡垒。
才刚进去,梅恩和他身后的伙计们就全部露出了震惊之色。
他们完全没想到,在这座其貌不扬的山中,竟然还隐藏着一座巧夺天工的秘密堡垒!
白帝对梅恩说道:“第一层是商业区,所有的商铺都在这里,你们想要交易的话,都可以在这里进行。至于其他地方,你们还暂时不能去,等以后我们交易的次数多了,能够完全信任彼此的时候,我会亲自带你们去参观。”
梅恩连忙点头应下:“殿下请放心吧,我们一定不会到处乱走的。”
“我让人在地下一层划出了几间房屋,给你们作为临时的住处,地方可能有些简陋,请你们先凑活一段时间,我们还在尽力完善。”
“殿下太客气了,能住在这么大的堡垒里面,对我们来说已经是非常荣幸的事情了。”
白帝说:“我已经不是王子了,你们以后不需要再称呼我为殿下,直接叫我的名字就行了。”
梅恩忙不迭地说道:“不行不行!您的身份是那么高贵,我们身为平民,怎么能够直呼您的名字呢?!”
无论白帝怎么说,梅恩都不肯喊他的名字,最后白帝只能选了个这种的办法。
“你干脆也叫我先生吧。”
梅恩之前从缓缓的口中得知先生也是一种尊称,便点头应了下来:“好的,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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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恩在一层的商业区里租了个比较宽敞的大店铺,把它设立成了商会在岩石山的分会点。
他选的位置很妙,旁边就紧挨着缓缓家的店铺。
由于缓缓家的生意一直都很好,所以梅恩的商会也跟着沾了点光,吸引了一些顾客进门。
桑夜从池塘里掏出了许多鱼,白帝将这些鱼煮成了一个超大的火锅。
于是今天的晚餐就是火锅。
血翎也跑来蹭饭。
他似乎是打定主意要长久住在阁楼里面,一点都没有要回羽族去住的意思。
不过看在他在一路上帮过不少忙,白帝霜云桑夜并未对他的蹭饭行为表示反对,算是默认了他住下来的事实。
白帝先挑出一条最嫩的鱼,挑出鱼刺,把鱼肉放进缓缓的碗里,然后再分出几条鱼给四个小狼崽。
照顾完了雌性和幼崽们,白帝霜云桑夜血翎这才开始吃。
血翎吃得很仔细,但速度也很快,他甚至连鱼骨头都没放过,咔擦咔擦地全给嚼碎了。
缓缓听到骨头被嚼碎的声音,不禁一脸惊悚地看着他:“你怎么连鱼刺都不吐出来?你不怕被卡喉咙吗?”
血翎将嘴里的鱼骨头和着鱼肉一起吞咽下去,意犹未尽地说道:“只要嚼碎了就不会卡住。”
一大锅鱼肉连同汤汁都被吃得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后,霜云摸着肚子说道:“明天我给你们做饭吧。”
一听这话,桑夜和小狼崽们就立刻停住了动作。
小狼崽们直接就嗷呜一声哭了出来。
“嗷呜嗷呜嗷呜呜呜呜!”
缓缓忙问:“这是怎么了?”
桑夜心有戚戚然:“他们应该是知道霜云要下厨,直接被吓得哭了。”
“他的厨艺已经差到这种程度了吗?”
桑夜的表情真是一言难尽。
霜云跳起来说道:“你们走后的这一个月里,我有努力地练习厨艺,手艺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明天我亲手做给你吃,味道绝对不会比白帝做的差!”
缓缓将信将疑:“真的吗?”
“肯定是真的!”
血翎自从点亮了吃货的属性之后,对美食向来是来者不拒,他听到霜云的保证,立刻就来兴致:“那明天的早饭就交给你来做吧。”
霜云拍着胸膛保证:“没问题!”
小狼崽们:嗷呜嗷呜嗷呜呜呜!
当天晚上,霜云第一个自荐枕席,结果再次被缓缓拒绝。
她说:“我今晚要跟桑夜睡。”
霜云很不爽:“你走之前最后一晚就是跟桑夜睡的,现在又要跟桑夜睡,你的心里就只有他一个人吗?就因为他有两个丁丁吗?!”
缓缓扶住额头:“你给我闭嘴。”
霜云直接将她抱进了他的卧室里,无赖似地说道:“我不管,我今晚就是要跟你一起睡!”
“我有事要跟桑夜说,明晚再跟你睡,好吗?”
霜云还是不甘心:“有什么话要说一个晚上的?”
缓缓拿他没办法,只好使出终极必杀技,抱住他的脖子就亲了上去。
小雌性的嘴唇又软又甜,霜云被亲得欲罢不能。
直到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的时候,缓缓才往后退开了些,她的嘴唇红艳艳的,眼睛也变得亮晶晶的,声音娇软:“今晚就让我跟桑夜一起睡,好不好?”
此时的霜云正是最心软的时候,他不忍心拒绝小雌性的请求,只能无奈地妥协:“好吧。”
缓缓再次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我好喜欢你!”
霜云的耳尖一下子就变红了。
他别开脸:“哼。”
缓缓走出霜云的卧室,轻手轻脚地走进了桑夜的卧室。
他看到缓缓进来了,不禁微微一怔:“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今晚会跟霜云一起睡。”
缓缓走过去,抱住他的胳膊:“今晚我住在你这里好不好?”
桑夜将她抱起来,放到自己的腿上:“当然好啦。”
缓缓看着他,发现他的皮肤真是无论何时都是苍白的,就连摸上去的感觉也是凉凉的。
她从空间戒指里面掏出那块黑晶精华:“这个给你。”
桑夜以前也曾见过晶石精华,但都只是一些绿晶或者蓝晶的精华,而且都只有指甲盖大小。
这么大块的黑晶精华,当真是稀世珍宝!
他接过精华,立刻就感受到了晶石之中蕴含的强大力量。
那股力量与他的兽魂完美契合。
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做准备,身体就已经自动开始吸收晶石精华之中的暗属性能量。
桑夜忽然之间就显示出了兽形,巨大的蟒蛇挤满了整间卧室,缓缓被挤到了门口。
她看到巨蟒的身体正在泛着淡黑色的光泽,那块黑晶精华被蛇兽团团裹住,光芒越来越盛。
“桑夜!”缓缓担忧地唤道,“你怎么了?”
巨蟒抬起头,看了站在门口的她一眼,他伸出蛇信子,扫过她的脸颊,声音沙哑:“别担心,我没事。”
隔壁的白帝和霜云听到动静,也都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霜云看到卧室里的巨蟒,不禁露出诧异之色:“你这是怎么了?”
桑夜说:“我在吸收晶石里的能量。”
白帝看到那块被他团团裹住的晶石精华,皱眉说道:“这块精华里面蕴含的暗属性力量非常巨大,你在吸收之前应该先做好充足的准备,万一你没能好好消化,被能量撑爆身体就糟了。”
桑夜叹息:“我只是碰了一下晶石精华,没想到身体就不由自主地开始吸收,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事已至此,也别无他法了。
白帝说:“你慢点吸收吧,过程可能会有点难受,只要熬过去就好了,实在熬不过去就跟我们说一声,我们帮你想办法,千万别死撑。”
“我知道了。”
晶石精华中蕴含的能量远远超出了常人的想象。
桑夜花费了整整一天一夜,才将所有能量吸收干净。
即便出了桑夜这个意外,霜云第二天还是坚持亲自下厨做了早饭。
至于早饭的味道嘛……
缓缓觉得,以后她要是看谁不顺眼,就请对方到家里来做客,让霜云下厨给对方做饭吃!
保证杀人不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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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石精华的能量不仅磅礴,而且极为精纯,桑夜吸收完后,一直都没能变回人形。
缓缓非常担心他,一直守在他身边,帮忙照顾他。
到了第三天,桑夜的精神稍稍好转了些。
他说:“我可能是要晋级了。”
缓缓摸摸蟒蛇的身体:“需要我们帮忙做什么吗?”
桑夜伸出蛇信子舔了舔她的脸颊:“我这次升级可能要蜕皮,所以我得离开岩石山,去外面找个安全的地方。”
缓缓问:“不能在岩石山里蜕皮吗?地下不是还有两层是空着的吗?那里地方很大,又很安静,你可以去那里蜕皮。”
“不行。”
“为什么?”
桑夜耐心地解释:“蛇兽蜕皮需要大量的清水,而且我蜕皮的时候,会闹出很大的动静,怕是会把堡垒的地基都给破坏掉,我不能留在这里蜕皮。”
无奈之下,缓缓只能叹了口气:“好吧,就按你说的做。”
缓缓和白帝一起送桑夜离开堡垒,霜云还在忙着审问麻青,暂时没空出来。
桑夜选中了那个湖泊。
那是他跟缓缓第一次交配的地方,湖面安静如镜,曾经到处飞舞的萤火虫已经消失不见了。
黑色的巨蟒缓缓游入水中。
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岸上的缓缓和白帝,说:“你们先回去吧,等我蜕完皮后,会自己回去的。”
缓缓连忙追问道:“你大概要多才能蜕完皮?”
“具体我也不清楚,最短一两天,最长可能要一两个月。”
缓缓眼睁睁地看着巨蟒沉入水中。
直到湖面渐渐归于平静,再也看不到巨蟒的身影时,白帝才对缓缓说道:“回去吧。”
缓缓点了点头:“嗯。”
白帝变成白虎,伏下身躯,让小雌性爬到背上。
等她坐稳之后,他才站起身,沿路返回岩石山。
缓缓回头望向湖泊,心里默默祈祷,但愿桑夜能顺利蜕完皮,然后就可以一家人团聚了。
……
霜云审了麻青好几天,把他折磨得死去活来。
他把审问出来的结果说给白帝和缓缓听。
“麻青是暗月神殿的神侍,之前一直跟在大祭司身边,算是大祭司的心腹,不过这家伙很有野心,一直想将大祭司取而代之。可惜大祭司年纪虽大,但身体一直很不错,完全没有要死的迹象,麻青等不及了,就悄悄下毒弄死了大祭司,将罪名嫁祸给了桑夜。”
听到这里,缓缓顿时就怒了:“原来是他害得桑夜背负凶手之名四处逃亡!”
白帝摸摸她的后背:“冷静,先听霜云把话说完。”
缓缓冷静了些,她问:“为什么麻青要陷害桑夜?就算他想取代大祭司的位置,神殿里面应该还有其他的代罪羔羊吧?”
一般人在嫁祸他人的时候,都会优先选择看起来比较好欺负容易被控制的对象。
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桑夜都不像是这种人。
霜云说:“因为桑夜是大祭司指定的下一任人选,他在暗月神殿的地位仅次于大祭司。”
缓缓和白帝都怔住了。
他们只知道桑夜从小在暗月神殿长大,却不知道他竟然还是大祭司的继任者。
缓缓心底发寒:“先是杀掉大祭司,再嫁祸桑夜,一下子就除掉了两个竞争对手,麻青的心思和手段果然很厉害。”
白帝却敏锐地发现了这其中的不对劲:“麻青如果仅仅只是想除掉竞争对手的话,在桑夜离开暗月神殿的时候,他应该就已经达成目的了,为什么他后来还要大大费周章地追杀桑夜?甚至还把桑夜体内隐藏的异魔血脉都给逼了出来?”
听他这么一分析,缓缓也觉得事情并没有麻青说得那么简单。
白帝说:“麻青应该只是说了一部分真相,他还隐瞒了很多事情。”
“我会继续审他,这家伙狡猾得很,说出来的话都是真假混杂,有时候还故意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来混淆视听,”霜云抓了抓银白的短发,“对了,他今天还说了个事情。”
白帝和缓缓看向他:“什么事?”
“他说大祭司之所以指定桑夜成为继任者,是因为桑夜的父亲跟大祭司是父子关系。”
过了一会儿,缓缓才理清楚这里面的关系,她很诧异:“大祭司是桑夜的祖父?”
“嗯,桑夜的父亲是罪人,很久之前因为勾结异魔而被处死,桑夜原本也应该被处死的,但因为大祭司的极力袒护,才被勉强留下了性命。大祭司很护着桑夜,一直把他带在身边培养,甚至还打算让他继承大祭司的位置,麻青就是因为这一点,才对桑夜心生嫉恨,故意栽赃陷害他。”
这一切听起来似乎顺理成章。
但缓缓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上来。
她忍不住问道:“麻青说得这些事情应该都是真的吧?”
霜云说:“别的事情我不敢保证是真的,但关于桑夜的事情,麻青应该不会撒谎,毕竟桑夜人就在岩石山。要是麻青撒谎的话,只要桑夜一出面对质,麻青立刻就会露出马脚,他那么狡猾,不至于蠢到犯这种低级错误。”
白帝点点头,表示认同。
缓缓说:“桑夜当初不仅被陷害杀了大祭司,还被陷害偷走了圣物,难道圣物也是被麻青偷走的?”
“这件事情我已经问过麻青了,他一口咬定说自己并不知道圣物的下落。”
“暗月神殿的圣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霜云摇了摇头:“麻青说他没见过圣物,他也不知道圣物具体是什么东西,我猜这家伙肯定是没说实话。”
白帝说:“继续审吧,反正时间还长,总有一天能把麻青知道的事情全部掏出来。”
“嗯,我知道的。”
“你记得让人把麻青看牢了,别让他再跑了。”
霜云拍着胸脯保证:“放心,他的手脚全都被打断了,肯定跑不了的,而且我还让九元盯着牢房,不会出错的!”
“希望如此吧。”
霜云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他就被现实狠狠打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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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青被折磨得不成兽形。
他被关在地牢里,已经奄奄一息,九元和另外一名雄兽负责看守他。
为了不让麻青死得太快,冬牙每天都会根据缓缓配的药方熬一碗汤药,送来给麻青喝下,帮他续命。
九元估算了一下时间,冬牙很快很就要来送汤药了。
麻青抬起面目全非的脸,望向不远处的九元,忽然开口说道:“我没记错的话,木叶应该是你的小舅子吧?”
九元瞥了他一眼:“关你屁事!”
麻青嘿嘿地笑了起来,露出满是鲜血污垢的牙齿:“那你知不知道,木叶已经死了的事情呢?”
九元:“……”
“看你的样子,看来是早就已经知道了,那你想不想知道木叶为什么会死呢?”
九元的脸色变得极其阴沉:“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麻青却知道他根本不敢割掉自己的舌头,毕竟霜云还想从自己这里知道很多事情呢。
麻青有恃无恐地笑道:“因为木叶知道了黑河部落要攻打岩石狼族的消息,他想去跟你们送消息,可惜啊,他还没能跑回岩石山,就已经死在了路上,真是个蠢货啊哈哈哈哈!”
九元气得忍无可忍,伸手将瘫软如泥的麻青从地上拎了起来,杀意凛然。
“你给我闭嘴!”
另外一个雄兽同伴连忙将九元拉开:“你别冲动,冷静点儿啊!”
麻青看着气急败坏的九元,笑得越发大声。
反正他已经没活路了,其他人也都别想好过!
九元双目赤红,死死地瞪着他,恨不得现在就弄死这个混蛋!
同伴死死地抱住他,不让他对麻青动手。
忽然,同伴注意到了牢房门口的身影,厉声问道:“是谁在外面?出来!”
片刻过后,木香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
今天本来由冬牙来送汤药,但是他有事分不开身,就将这件事情交给木香去办。
结果木香才刚靠近牢房,就听到了麻青说的话。
木叶已经死了。
她的弟弟,已经死掉了。
木香呆呆地站在牢房门口,像一座失去生命力的木偶。
九元一看到她这幅样子,心中不禁发慌,他连忙说道:“你别信麻青说的话,他都是骗人的!”
麻青却故意要撕破他的谎言。
“木叶早就已经被伊舞抛弃了,他死在了去往岩石山的路上!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自己去找,说不定还能找到一两块没有被野兽吃掉的尸块呢!”
九元愤怒地爆喝道:“够了!”
麻青的笑容狰狞而得意:“为什么不敢告诉她真相?为什么要欺骗她?你把她当成一个傻子似的玩弄于鼓掌之中,是不是觉得很爽啊?”
“不是这样的!”九元伸手去木香的手,“你别相信他的胡言乱语,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木香直接将手里的汤药朝他砸了过去:“别碰我!你这个骗子!”
九元被泼了一身的汤药。
他却对此浑不在意,两只眼睛紧紧盯着木香,着急地说道:“事情真的不是你想得那样,你先跟我离开这里,我慢慢跟你解释好吗?”
“你不需要解释,你只要告诉我,木叶是不是已经死了?”
九元憋了好久,最后只能挤出两个字:“是的。”
木香眼眶发红:“你是不是早已经知道了一切?你是不是在骗我?”
“我不想骗你的,我只是不想让你难过!”
“难道你骗我,我就不觉得难过了吗?”
九元无言以对,只能不停地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不想听你的道歉,我对你真是失望透顶了!”木香转身就走。
九元想去追她,却听到木香冷冰冰地说道。
“你不要跟过来,我不想再看到你,也不想再跟你说一个字。”
九元只能停下脚步,眼睁睁地看着她越走越远。
同伴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等过段时间了,她冷静一些了,你再去跟她慢慢解释,她一定会原谅你的。”
九元大步冲向麻青,将他抓了起来,眼中布满暴戾之气:“这下你满意了吧?!”
麻青咧嘴笑道:“你骗了她,她以后再也不会相信你了,你们之间的关系会越来越差,直到她将你抛弃,到时候你就只能像个丧家之犬,痛苦而又孤独地死去,哈哈哈哈!”
九元气得掐住他的脖子。
同伴连忙去拉他的手:“你别冲动啊!霜云族长让我们看着他,你要是把人弄死了,我们怎么向霜云族长交代啊?!”
此时的九元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他把霜云的叮嘱抛到了脑后,掐住麻青的脖子不断用力,无论同伴怎么拉扯,他都不肯松手。
他一定要杀了麻青这个混蛋!
等到霜云闻讯赶来的时候,麻青已经被活活掐死了。
他的尸体被扔在地上,四肢摆放的方式非常扭曲,经受过严刑拷打的身躯更是没有一处好肉,一眼望去血渍呼啦的,极其恶心。
九元站在旁边,不断地喘着粗气,额角还冒着青筋,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愤怒之中回过神来。
霜云抓了抓银白的短发,有些烦躁地说道:“九元啊,我不是说过让你们看着麻青,别让他轻易死掉的吗?怎么我才刚走开一下,人就死掉了?!”
过了好一会儿,九元才渐渐地平静下来。
他硬邦邦地说道:“麻青是我弄死的,所有罪责都由我承担,我甘愿受罚!”
“我不是想要追究责任,但这件事情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九元恨恨地说道:“他该死!”
“我也知道他该死,但绝对不是现在就让他死,我们还需要从他嘴里撬出更多更有用的信息,这些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你难道全都忘了吗?!”
“我没有忘,但我就是忍不住,他太可恨了!”
霜云被他的回答给打败了,最后只能对其他人吩咐道:“去把麻青的尸体处理掉,再把这里洗干净,免得招来虫子。”
狼兽们立刻行动起来,将麻青的尸体扔下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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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青的突然死亡,打断了霜云和白帝的审问计划。
很多的疑惑都无法得到解答,他们只能将这些疑惑暂且搁置,等到以后再慢慢想办法去找出答案。
与此同时,木香和九元开始闹起了离婚。
嗯,“离婚”这个词还是木香从缓缓嘴里学来的。
离婚是木香提出来的,但是九元死活不同意。
两人为了这件事情,最后闹到了霜云面前。
霜云秉着劝和不劝离的原则,好生安慰了一番,想让他们重归于好。
可惜木香不领情,她见到霜云不肯帮忙做个决断,索性直接找上了林缓缓。
木香说:“缓缓,你不是有那个忘情水吗?你给我一点,我和九元喝了它,就能彻底一刀两断了!”
缓缓很无奈:“你冷静点,忘情水不是什么好东西,它虽然能斩断你们之间的伴侣关系,但同样也会有一定的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
“这个世上任何东西都是正反两面,忘情水能让你们解除伴侣关系,同时也会让你们忘记彼此的存在。如果你的身体承受能力不够强,它甚至还会损害你的感官,让你再也感受不到喜怒哀乐。”
木香怔住了。
没有喜怒哀乐,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缓缓叹道:“我暂时还没把忘情水研制出来,但是药材我都已经收集齐全了,只要再给我两天时间,我就能研制出忘情水。我建议你先回去考虑一下,如果你确定要跟九元解除伴侣关系的话,两天后再来找我吧。”
木香再次怔住:“你为什么不劝我跟九元和好?”
所有人都劝她原谅九元,只有缓缓一个人没有。
“婚姻就像鞋子,穿在脚上舒不舒服,只有你自己才知道,别人无法感同身受。如果你真的认为这段婚姻已经让你无法忍受了,那就跟他分开吧,对彼此都是一种解脱。”
缓缓说到这里顿了顿,忽然问了一句:“如果你们彻底分开了,你们的孩子怎么办?”
木香立刻说道:“当然是跟着我了!”
“那你以后是不是还要另外再找伴侣?”
木香迟疑道:“应该是吧,毕竟我还这么年轻,总不能一直单身到老吧。”
“那你将来的伴侣们会对这几个孩子很好吗?”
木香肯定地说道:“当然啦!”
缓缓却道:“那可不一定哦,你有没有听过白雪王子的故事?”
木香摇头:“没有。”
“在很久以前,有个白雪王子,因为被继父嫉妒长得太过英俊,所以被恶毒的继父引诱出了王宫,打算害死他,白雪王子幸运地跑掉了。可是后来继父还不肯放过他,又拿着有毒的苹果去引诱他,结果把他给毒死了……”
缓缓把白雪公主改编成了白雪王子,听得木香是一愣一愣的。
最后等故事讲完了,缓缓感慨道:“你看,白雪王子的继父多么狠毒啊,要是你以后也不小心找到一个这么狠毒的伴侣,可怜的小狼崽们不就惨了吗?”
木香还沉浸在那个白雪王子的故事之中,满脑子都是继父拿着毒苹果引诱白雪王子吃下去的画面,不由自主地说道:“你说得对。”
“除了继父的问题,还有成长环境的问题,孩子如果从小就生长在不健全的家庭里面,身心健康多少都会受到一点影响。比如说霜云吧,他就是因为父亲去世得太早,导致这个性格变得非常别扭傲娇,之前还对雌性抱有严重的仇视心理,差点就沦为万年老光棍,你总不会希望你的孩子们将来也找不到伴侣吧?”
对于兽人而言,结侣繁衍是人生最重要的大事!
一听到孩子们将来可能找不到伴侣,木香立刻就重视了起来:“我绝对不能让我的孩子们沦为万年老光棍!”
缓缓循循善诱:“所以你要给他们创造良好的成长环境,多多注意他们的性格培养,争取让他们都成长为受雌性欢迎的优秀雄兽。”
“对!”木香握紧拳头,燃起熊熊斗志,“我一定要把他们都养成最优秀的雄兽!”
“那你还离婚吗?”
“不离了!”木香站起身,“我要回去照顾孩子们了,以后有空咱们再接着聊啊!”
说完她就飞快地回家去了。
缓缓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润了下嗓子。
颇有一番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感觉。
木香回去之后就结束了单方面发起的离婚战争,并且列出好几条协议,要求九元必须答应,否则就不让他进家门。
其中就有一条,保证他以后不准再欺骗她。
九元只要能跟木香好好过日子就行了,其他的都不在乎,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全盘答应了木香的要求。
两人终于和好了。
不过自那以后,木香只要逮住机会,就会来找缓缓聊育儿经。
其实缓缓在这方面也没有太多的经验,她自己都还是新手上路,第一次学当妈妈。
她只能将以前在电视上和网络上看到的一些育儿故事说给木香听,后来育儿故事说完了,她就开始说各种狗血的家庭伦理故事。
木香听得津津有味,还跟她分享部落里的一些八卦。
比如说今天隔壁家的谁谁谁又跟谁谁谁吵架了,昨天对面屋里的谁谁谁又谁谁谁闹矛盾了,甚至就连幼崽们之间抱团打架的事情说了出来。
缓缓听着听着,就萌生出一个想法。
“不如弄个居委会吧!”
她把这个想法跟霜云说了一遍,并且特意让木香去管理居委会。
霜云对缓缓的想法一向是无条件支持,立马就让人在十二层划出几间屋子,作为居委会的办公场所,然后把木香提拔为居委会的会长。
木香成为第一个在部落里面正式担任管理职位的雌性。
她的上岗,立刻就成为了部落里的一个大消息。
木香也很兴奋,她特意戴上了缓缓准备的袖章,每天带着小狼崽们在部落里钻来钻去,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矛盾纷争。
如果遇到有人闹事,她就吼上一嗓子。
只需一眨眼的功夫,九元就会带着城管队伍飞速赶到,将那些个不配合媳妇儿工作的刺头儿全部抓起来,进行深刻地思想品德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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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恩用晶石收购了一大批蔬菜水果,带着十个伙计返回太阳城,留下十个伙计守在店里。
在这段时间里,缓缓只要一有空就会去湖边看看桑夜。
桑夜有时候会冒出头来跟她说两句话,但有时候却连头都不露一下,湖水很深,一眼望下去只能看到幽深一片。
缓缓站在岸边,根本就看不清楚湖底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直到十几天后,桑夜终于开始蜕皮了。
巨大的蛇身在湖中不停地扭动,湖水被搅得翻天覆地。
缓缓只能站在很远的地方伸长脖子张望,看到蟒蛇痛苦的样子,她不禁心生担忧:“蜕皮是不是很疼啊?”
没有蜕过皮的白帝也不知道答案,他安慰道:“不会有事的。”
蜕皮的过程既辛苦又蛮长,桑夜花费了整整四天时间,才将身上的蛇皮全部褪掉。
他从湖里爬出来,蛇尾卷住巨大的蛇蜕,放到岸上。
刚刚褪了皮的巨蟒变得更渗人了,原本漆黑的蛇皮上,多了许多银灰色的暗纹,像是水波一样,层层叠叠,透出阴寒之气。
缓缓开心地跑过去,抱住巨大的蛇身:“你终于出来了,我好担心你!”
蟒蛇低下头,蹭了蹭她的脸颊:“我已经没事了。”
白帝上下打量他:“恭喜升级成功。”
经过这次蜕皮,桑夜从三星升到了四星,实力更进一步。
桑夜将蛇蜕交给缓缓收起来,然后让缓缓坐在蛇背上,白帝变成白虎跟在旁边,三人一起回到岩石山。
霜云看到桑夜升到了四星,而他自己还停留在二星,他现在是三个雄兽之中实力最弱的。
这让霜云心里有点小郁闷。
他也想去找个晶石来吸收一下能量,结果白帝却告诉他。
“你是冰属性,目前发现的有色晶石中,并没有蕴含冰属性的晶石。”
换言之,就是霜云根本找不到可以吸收能量的晶石。
霜云更郁闷了。
白帝拍了拍他的肩膀:“银霜白狼属于比较特殊的物种,你们只要能觉醒兽魂,就能自带冰属性。不像普通的兽人,就算觉醒了兽魂,也没有任何属性,只能依靠后天的机遇和天赋,才能随机激发出属性,就这点而言,你比普通兽人就已经幸运很多了。”
“可是没有晶石,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提升实力。”霜云抓了抓银白的短发,显得很苦恼。
上次升级是在跟黑河狼族的对战中,碰巧提升了一星。
难道他要升级,就必须满世界找人打架去吗?
白帝说:“或许你的长辈应该知道提升实力的方法。”
“我只有父亲一个亲人长辈。”对于霜云而言,他的母亲根本就不能算是亲人。
白帝想了想:“银霜白狼的来历很神秘,数量也很少,我曾经听人说在雪域见到过银霜白狼的图腾,说不定那里能找到银霜白狼的踪迹。”
雪域又被称为极北之地,那地方常年被冰雪覆盖,寸草不生,人烟罕至。
从岩石山到雪域,要走很长一段路程。
霜云要去的话,没有一年半载,是不可能回来的。
他有些犹豫。
倒不是因为害怕路途遥远,还是舍不得离开缓缓和孩子们。
白帝说:“你不用着急下决定,反正这也就只是一个猜想,回头等我们再收集一点信息,确定雪域的确有银霜白狼后,我们再陪你一起去雪域。”
霜云心生感动:“好兄弟!你去休息吧,今晚的饭菜就让我来做吧!”
白帝连忙拉住他:“兄弟,有话好好说,千万别下厨!”
“……”
最后白帝费了好大劲儿才将一心想要下厨表现手艺的霜云给拦住了。
晚饭依旧是白帝做的,骨头熬的浓汤,配上煎得酥酥脆脆的肉饼,再裹上白灼蔬菜,味道相当美!
见到大家全都吃得津津有味,霜云忍不住问道:“我做的饭菜就真的比不上白帝做的菜吗?”
缓缓一脸慈爱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拿一只蚂蚁去跟一头大象比重量呢?”
“……”
缓缓摸了摸他的狗头:“乖乖吃肉吧,以后别再下厨了。”
霜云扭头去问白帝:“我做的饭菜就真有这么难吃吗?”
白帝沉默了一下,还是决定不要太打击霜云,温声说道:“如果你将来煮鸡的时候,能够先把鸡毛拔掉、顺便再把内脏洗干净的话,兴许应该还能吃得下去吧。”
缓缓使劲点头:“对对对!”
她只要一想到自己曾经吃过一口带毛的鸡肉,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桑夜幽幽地说道:“你们走后的一个月里,霜云天天在家里练习厨艺,我和孩子们被迫吃了整整一个月。”
小狼崽们从饭盆里抬起头:“嗷呜嗷呜!”
粑粑做的饭菜简直就是狼生噩梦!
霜云大受打击。
他没想到自己苦练了一个多月的厨艺,最后遭到了大家的一致抵抗,最后只能悻悻地作罢。
缓缓根据药方制作出了治疗不孕不育的药粉,她将药粉交给血翎。
“你拿回去,将这些药粉溶进水里,让羽族的雌性们每天喝一碗,三个月后看成效,如果不行我再另想办法。”
血翎凑过去闻了闻,药粉的味道很奇怪,他皱了皱眉:“你在里面加了什么东西?味道为什么这么奇怪?”
“就是一些药草和虫子晒干之后磨成的粉末。”
羽族对虫子的接受力很强,血翎听完之后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拿着药粉就飞去找沈言了。
新的一批蔬菜水果又成熟了,兽人们轮班去收菜。
菜地果园里忙得热火朝天。
就在此时,山脚下的临时居住地里,忽然出现了好几个病患。
最先发现这件事的人是九元,他照例带人去巡逻的时候,发现临时居住地里有几个兽人鬼鬼祟祟的,抓过来一问才知道,是他们的亲人生病了。
值得注意的是,他们的病可能具有传染性!
九元立刻将这件事情告诉了霜云,刚好缓缓也在旁边,她跟着霜云一起下山。
临时居住地里住了很多兽人,生活环境远远不如堡垒,到处都是用石头和木头搭建的房子,杂乱无章,有些还会漏风漏雨。
好在有法律的约束,起码的秩序还是有的,不至于闹出人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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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拿出雪纱,裁成几块,分给霜云和九元两块。
她说:“用这个捂住口鼻,以免被传染。”
霜云和九元乖乖照做。
生病的几个兽人已经被隔离出来,放在同一间屋子里。
霜云和九元先走了进去,缓缓跟在他们身后。
当她跨进屋里的刹那,脑中忽然想起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触发随机任务!请宿主治好这些身患死血病的病患,任务完成后,奖励将会直接发放到宿主手中。”
什么是死血病?她从未听说过。
一共有十二个病人,他们被放在地上,身下垫着干草和兽皮。
他们全都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眼窝深陷,身材干瘦如柴,像是被什么精怪吸干了生气似的,浑身都死气沉沉的。
霜云和九元从未见过这种病,他们只能看向缓缓,将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缓缓带上皮手套,掰开病人的口,看了一下他们的牙齿和舌头,又拉开他们的眼皮,仔细观察了一下眼球。
她看不出这是什么病,只能在小声呼唤系统。
“小八,什么是死血病?”
438号系统解释道:“这种病的来源是异魔,只有喝下了异魔的血,就会患上这种病。患病的初期,病人会出现面黄枯瘦的情况,等到了中期,病人就会昏迷不醒,最后的结果只有两中情况。”
“什么情况?”
“病人要么全身溃烂而死,要么变成异魔的奴隶,成为嗜杀成性毫无理智可言的怪物。”
缓缓心里发寒,这种语气说是病,倒不如说是毒。
有点像是以前在仙侠小说里看到过的蛊毒,将别人的行人玩弄于股掌之中,极为残忍诡异。
她连忙问道:“可以治好吗?”
“神殿的治愈术可以治好死血病,还有宿主的血肉也可以。”
缓缓心里有了底。
她对霜云说道:“是死血病,我得回去一趟,弄些汤药给这些病人。你带人去查一下他们最近去过什么地方,吃了什么东西,我怀疑这件事情可能是跟异魔族有关。”
最后一句话,她特意压低了声音。
霜云点点头:“我知道了。”
缓缓对九元说道:“你带人守着这里,一旦这些病人出现了攻击他人的症状,就立刻杀掉他们,尸体直接烧掉,一点东西都不要留下!”
这是她第一次命令别人去杀人。
说实话,感觉挺复杂的。
毕竟是她是在法治社会中长大的,耳濡目染的就是遵纪守法,杀人这种事情是绝对不能碰的。
但是如今她却要为了保护大部分人的安全,不得不牺牲小部分人的性命。
她也不知道这种变化到底是好是坏。
相比之下,九元和霜云就显得淡定多了。
他们都是在杀戮与掠夺之中生存下来的,对于杀人这种事情,早就已经驾轻就熟,丝毫没有心理负担。
缓缓回到山上,熬了一大锅补血益气的汤药,然后割破手指,往汤药之中挤了一滴鲜血,
她叫来冬牙:“你把这些汤药端下山去,给那些患病的兽人喝下。”
虽然已经很熟悉了,但是冬牙在面对她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有些羞涩。
他的脸颊红通通的,认真地点头应下:“我这就去。”
缓缓叮嘱道:“你去送药的时候小心点儿,尽量离那些病人远些。”
“好,我记住了。”
冬牙端着汤药下山去了。
桑夜拉起缓缓的手,张嘴含住她的手指,舌尖轻轻舔过伤口。
缓缓被他舔得满脸通红:“一点小伤而已,没事的。”
直到没有了血腥味,桑夜这才松开她的手指,低头注视她的眼睛:“听说山下有人得了死血病?”
缓缓点了点头:“嗯。”
“有死血病的地方,就一定会有异魔族。”
缓缓说:“我已经让霜云去查这件事情了,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当天晚上,霜云就带着调查结果回来了。
“我在黑水河的上游发现了异魔族留下的血迹,有部分血流进了黑水河里,那几个倒霉的兽人去喝水时,顺道把异魔族的血也喝了进去,然后就染上了死血病。”
霜云喝了口水,又继续说道:“幸好黑水河的水流速度比较快,异魔族的血液很快就被冲到下游去了,所以染上死血病的兽人十几个,否则人病的人数起码还要翻个十几倍!”
生活在临时居住地的兽人们基本都是去黑河水喝水,那条河要是出问题,轻而易举就能要了他们的性命。
白帝问道:“上游的异魔族血迹清理干净了吗?”
“已经清理掉了,河水应该已经没问题了。”
白帝思忖道:“为什么会有异魔族出现在黑水河附近?”
自从那次大战后,异魔族被神殿打败,退出了这片大陆,之后就再也没有踏足过这片土地,如今怎么会突然出现?难道这里面藏了什么阴谋诡计?
血翎一边嗑瓜子,一边说道:“也许他们是来找异魔族的同伴呢。”
此话一出,大家立刻就想到了桑夜身体里的异魔血脉。
桑夜淡淡地说道:“我从未接触过异魔族,如果不是被麻青唤醒了异魔血脉,可能我这辈子都不知道异魔族长成什么样子。”
白帝也说:“这件事情应该跟桑夜没关系。”
霜云也点头:“我们相信他。”
血翎把瓜子磕得咔嚓咔嚓直响:“你们还真是单纯得可爱呢!”
缓缓瞪着他,没好气地说道:“你要是没有别的事情,就给我回楼上去,以后没事不要跑出来乱说话!”
“别生气,我只是客观地提出了一种可能性,我本人对桑夜并没有什么成见,”血翎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事情,又补充了一句,“对了,羽族的兽人都非常厌恶异魔族,你们最好不要让他们知道桑夜是异魔族的事情,不然他们真的会来找桑夜拼命的。”
缓缓翻了个白眼:“说得好像你就不是羽族似的。”
“我虽然是羽族,但我跟沈言他们都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不都是浑身长满羽毛的鸟人吗?!”
血翎冲她眨了眨眼睛:“我的羽毛比他们都漂亮,实力比他们都强,丁丁比他们都大!”
缓缓:“……”
前面两个就算了,最后那个丁丁是个什么鬼?
难道你把羽族所有雄兽的丁丁都看过了吗?不然你怎么会知道你的丁丁比他们的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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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没有骗缓缓,她的血确实很管用。
三天之后,临时居住地的那些个病人就醒了,虽然脸色依旧很苍白,但精神都好转了很多,人也能起身走动了。
缓缓又开了个调养身体的方子,让冬牙去抓药,熬好了之后送去给那些病人。
经过此事,缓缓的名声在临时居住地里传开了。
所有兽人都知道岩石狼族有个小雌性,不仅长得白嫩可爱,而且医术非常厉害,就算是快要死了的兽人,她都能将人从鬼门关前拉回来。
缓缓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别人口中敢跟阎王抢生意的伟人,她这会儿正在查看晶石商城。
治疗死血病的任务完成之后,系统将奖励直接发送到了缓缓手中。
奖品被兽皮包着,看起来鼓鼓的,重量也比较轻。
缓缓好奇地摊开兽皮,看到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三套情趣内衣。
缓缓直接就被震惊了。
“小八!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系统!”
438号系统很冤枉:“任务系统是根据宿主的生存环境,自动刷新出最适合宿主的奖品,这跟我没有关系啊!”
缓缓一脸正直:“我是那种需要情趣套装的人吗?!”
438号系统小声地嘀咕:“也许是你家那几个雄兽伴侣需要呢……”
缓缓竟无言以对。
白帝和桑夜就算了,霜云那头大色狼肯定会很喜欢这种情趣用品,那家伙在床上向来是玩得很开,节操无底线!
要是让他得到这些邪恶的情趣用品,肯定会全部用到她身上。
只要一想到那画面,她就觉得下身某个地方隐隐作痛。
缓缓赶紧将那三套情趣内衣包好塞进戒指空间里,绝对不能让它们重现人间。
任务积分达到上限,晶石商城再次升级,商城中新增了几样东西。
有白萝卜、胡萝卜、棉花和花生的种子,另外还有织布的教程,除此之外还出现了一些日常生活用品,比如说姨妈巾、卫生纸、镜子、情趣套装。
缓缓将所有的种子分别兑换了三百颗,还有织布的教程、姨妈巾、卫生纸和镜子也都买进了口袋里。
相比那些变异植物的种子,生活用品的对话价格要高了很多。
兑换种子只需要用到无色晶石,但兑换生活用品的话就需要用到绿色晶石了。
不过就是两包姨妈巾、十卷卫生纸、和一面小镜子就花费了将近一百颗绿色晶石,价格真是相当不便宜。
幸好缓缓手里积攒的绿色晶石足够多,不然肯定支撑不起这般挥霍。
缓缓爱不释手地摸着卫生纸,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后,上厕所都只能用叶子,她都快忘记卫生纸长得什么样子了,如今再次摸到它,熟悉的手感真是让人感动啊!
她将卫生纸的用法告诉了家里的伴侣们和孩子们,他们都有些迟疑不定。
霜云问:“这东西看起来好像很珍贵的样子,用来擦屁股会不会太糟蹋了?”
缓缓觉得心酸,仅仅只是一卷卫生纸而已,在兽人看来也觉得非常珍贵,说到底,还是因为这里的生活条件是在太艰辛了。
她做不了太多,只能尽全力让家人们过上更舒服的生活。
缓缓笑着说道:“不珍贵的,我这里还有很多,你们拿去随便用!”
听她这么说,白帝霜云桑夜才算是放下心来。
他们知道小雌性有很多秘密,他们甚至都已经习惯了她时不时掏出一两件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他们也都默契地不去追根问底。
不管小雌性到底是从哪里那里的,反正她人都已经到这里来了,以后就别想再离开。
他们会宠着她,爱着她,让她过得开心快乐。
缓缓将那些兑换的来的变异植物种子交给三个伴侣:“天气转凉了,趁着冬天还没来临之前,赶紧把这些种子都种到地里去。”
白帝问道:“冬天很冷的,这些种子会不会被冻坏?”
“不会的,这些都是冬季作物,它们的耐寒程度很高。”
白帝点点头:“嗯,那就好。”
桑夜开口说道:“山脚下能够开垦的土地都已经被种上蔬菜果树了,再继续开垦土地的话,就只能种到森林里去了。”
白帝却道:“森林里的地势很复杂,不适合种菜。”
缓缓灵机一动,想了个办法:“岩石山旁边不是还有几座荒山吗?咱们挑一座距离比较近的荒山,开垦出来种上农作物怎么样?”
霜云很疑惑:“山上也能种菜吗?地势那么陡,上下很不方便,浇水也麻烦。”
“我们可以造个梯田啊,”缓缓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把山分成两部分,上半边种上果树,下半边挖成一层接一层的梯田,浇水的问题好解决,先看看山上有没有溪水或者池塘,可以从那些地方将水流引入菜地里。”
白帝霜云桑夜都是聪明的兽人,经过她的一番描述,他们三人立刻就在脑海中描绘出了一副梯田的模样。
白帝点头赞同:“的确是个不错的方法。”
桑夜也道:“趁着距离冬天还有一段距离,咱们赶紧把梯田开垦出来。”
霜云摩拳擦掌:“明天我就叫上族人们去开工!”
白帝适时地提出建议:“我们可以去兔族野马族雇人,用工分做酬劳,相信他们会愿意来的。”
桑夜补充道:“临时居住地里的那些兽人也可以叫上一起干活,表现良好的兽人,以后可以签订长期雇佣协议,反正咱们家的菜地果林会越来越多,需要的人手也会越来越多。”
……
三个雄兽商量得正起劲,缓缓便没有去打搅他们,她摸摸身边的小狼崽们。
孩子们如今已经长得很高大了,脑袋都快到她的下巴了。
银霜白狼的外形是真的没话说,银白的毛色像是月色般皎洁,摸上去犹如在抚摸最上等的丝绸,又软又滑。
小狼崽们被她摸得很舒服,都伸长脖子让她摸。
缓缓发现大乖身上的毛要比三个弟弟长一些,尤其是耳朵后面的毛特别长,都快垂到地上了。
她玩心大起,笑眯眯地问道:“大乖,麻麻给你编个辫子好不好?”
大乖不知道辫子是什么东西,但只要是阿娘提出的要求,她都答应得很欢快,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见到大乖点头了,缓缓立刻动手干起来。
不过一会儿,大乖的脑袋两边就多了两条长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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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拿出镜子,放到大乖的面前。
“你看看,是不是很好看?”
大乖晃了晃脑袋,两根辫子也跟着一起晃动:“嗷呜嗷呜!”
恰好血翎下楼来,他看到了缓缓手中的镜子,血红的狭长双眸立刻就亮了起来,很感兴趣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它叫镜子,可以很清晰地倒映出人影,”缓缓见他很喜欢,便随手将镜子递给他,“送给你吧。”
血翎接过镜子,左右端详自己的俊脸,满意地夸赞:“不错,能清楚映照出我的完美面容,比红晶好用多了!”
缓缓:“……”
她真不知道该吐槽他的自恋好呢,还是该吐槽他竟然奢侈到用红晶当镜子好呢?!
血翎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问道:“这镜子应该很珍贵吧?我收了这么重的一份礼物,我该拿什么做回礼呢?”
缓缓摆了摆手,不甚在意地说道:“一面镜子而已,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不需要回礼。”
晶石商城里面一面镜子二十颗绿色晶石,想要多少有多少。
“礼轻情意重,我一定要回礼的,不如我把自己送给你怎么样?”
缓缓被吓得往后缩:“我不要!”
血翎轻笑出声:“为什么不要?你嫌弃我?”
“呵呵,你辣么英俊帅气强大无敌我哪敢嫌弃你呢?我是不想勉强你,毕竟你都已经有了心上人,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我还是懂得。”
血翎却道:“我没觉得勉强。”
他说得认真,可惜缓缓却并未将他的话当真。
她说:“好啦,你就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了。”
恰好白帝霜云桑夜商量完了,白帝准备去做饭,缓缓立刻跑过去,甜甜地笑道:“我帮你打下手。”
白帝摸摸她的脑袋:“好啊。”
霜云插话进来:“我也来帮你们吧。”
缓缓毫不迟疑地严词拒绝:“你别进厨房!”
她冲孩子们说道:“快来把你们的粑粑拉走,别让他进厨房捣乱。”
小狼崽们立刻跑过来,争先恐后地将霜云给拱到了一边去,不让他靠近厨房。
霜云想桑夜寻求支援。
桑夜一脸冷漠:“你在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清楚。”
霜云:“……”
看来这兄弟是做不下去了!
一家子其乐融融的情景落在血翎眼中,让他有史以来第一次生出了落寞的情绪。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镜子。
镜中的他剑眉红眸,金发薄唇,模样好看到无可挑剔。
但却不让那个她为之动心。
血翎翘起嘴角,自嘲一笑:“她是瞎了吗。”
……
第二天一大早,白帝和霜云就去招兵买马。
有工分作为报酬,兽人们全都永远报名,不过半天的时间就凑齐了人手。
他们浩浩荡荡地前往隔壁的山上,开始了热火朝天的开垦大业。
季节已经进入深秋,再过不久就该到冬季了。
桑夜每天早出晚归地外去打猎,打算为过冬做准备。
缓缓依旧当着她的老师,每天上课教学生,偶尔去十三层的医疗区逛一圈,要是遇上比较棘手的病患,她会出手帮帮忙。
如今医疗区主要是归冬牙管理,他妹妹也留在这里帮忙,倒是意外成为了一名不错的护士。
缓缓本来还想再招几个雌性进来当护士的,可惜部落里的雌性们都不太愿意出门来工作,尤其是像护士这种需要伺候病人的工作,不仅辛苦,还要跟各种疾病打交道,看起来就觉得很不好。
缓缓对此很无奈,但她也不能强人所难,只能暂时找了几个比较稳重的雄兽进来帮忙充当护工。
桑夜打回来大量的猎物,缓缓有空间戒指,可以存放很长时间也不用担心会腐坏。
但部落里的其他兽人没有空间当外挂,为了能够有食物过冬,他们已经开始晒肉干,鞣制兽皮。
木香家里只有她和九元两个人,九元舍不得木香操劳,只能白天出门打猎,晚上回家处理食物和兽皮,另外还要时不时地去处理护卫队的事情,每天都忙得团团转。
可就算这样,他家晒制的肉干数量还是没有别人家多。
这就是家里人口少的坏处。
住在木香隔壁家的丰岚是个单身汉,他跟九元的关系不错,经常会到九元家里来帮忙干活。
这一来二去的,木香就跟丰岚看对眼了。
木香想要跟丰岚结为伴侣,她把这件事情跟九元说了下,九元很干脆地就同意了。
于是丰岚便正式搬进了木香的家里,成为他们家里的新成员。
缓缓得知此事后,特意拎着熏肉和水果上门去道喜。
丰岚的年纪比九元小一些,个头很高,浓眉大眼,笑起来有两颗很可爱的虎牙,是个非常阳光开朗的年轻狼兽。
缓缓来道喜的时候,丰岚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语气中透出几分尊敬:“您真是太客气了!”
虽然缓缓是个雌性,但她博学多才,而且还懂得巫术和医术,整个部落的兽人都非常尊敬她。
缓缓微笑道:“一定要幸福哦。”
在她走后,木香一家吃了她送来的熏肉,都觉得味道很不错,比普通的肉干要好吃很多。
第二天木香就跑去缓缓的家里,询问熏肉的做法。
缓缓也不藏私,将熏肉的做法仔细说了一遍。
这个方法很快就传开了,之后几乎是家家户户都做起了熏肉,浓郁的肉香飘满整个部落。
家里新收获了一批甜果,缓缓从中挑出一些熟透了的甜果,洗干净之后装入陶罐之中,倒入适量的清水,然后用泥土密封起来,放入地窖之中。
桑夜的打猎能力很强,每天带回来的猎物都有很多,有一回他甚至还带回了一只活的野鸡。
野鸡可能是受了惊吓,刚到家里就下了个拳头大的鸡蛋。
缓缓非常惊喜,她捡起鸡蛋,对桑夜说道:“回头你再去捉几只活鸡回来,冬天想吃鲜肉的时候就宰上两只,不吃的时候,留着下蛋也不错。”
桑夜喜欢吃蛋,他对缓缓这个建议很感兴趣,第二天就带回来二十几只活蹦乱跳的野鸡。
缓缓把它们养在了院子里,每天随便给它们吃点菜叶子就行了,非常好养活。
在大家都忙着准备过冬时,梅恩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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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恩一脸的意气风华,红光满面,之前他从岩石山带去兽城的蔬菜水果卖得非常好,让他大赚了一笔。
这次他顺带又带回来不少在兽城很流行的东西,大大小小装了十几个木箱子。
梅恩将那些箱子都交给伙计们去整理,只留下了其中一个最大的箱子,亲自送到了缓缓的面前。
“这是太阳城的兽王请我带给您的礼物,请您查收。”
白洛给她送的礼物?缓缓很诧异,她抬手打开木箱子,发现里面竟然躺着一只睡着了的小熊猫!
这个小家伙睡得非常想,毛茸茸的身体团成一团,看起来就像个黑白相间的大毛球。
似乎是察觉到了缓缓的视线,小熊猫醒了过来,他睁开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你就是吾王说得那个小雌性啊?”
缓缓怔怔地点头:“我是缓缓,请问你是?”
“我是尼美的弟弟,我叫尼亚。”
“哦,你好。”
尼亚动作笨拙地从箱子里爬出来,站在缓缓的面前,他虽然年纪还小,但是个头却不小,站直了之后几乎和缓缓差不多高。
“吾王说要从咱们家里挑个小竹熊来陪你玩,我姐本来很想来的,但是爹娘不放心,就把我给派过来了。他们让我好好跟你玩儿,以后还能跟你结为伴侣,让你帮我生小宝宝。”
说到最后两句话的时候,尼亚有些羞涩地扭了一下圆润肥胖的身躯。
缓缓试探性地问道:“你今年几岁了?”
“我已经十岁了,再过十年就能成年了,到时候我就能化成人形。姐姐说我是竹熊兽里长得最好看的幼崽,以后化成人形一定也很英俊,你肯定会很喜欢我的!”
尼亚伸出爪子捂住脸,一脸的娇羞。
缓缓默默地扶住额头。
造孽哦!这孩子才十岁就被送出来给人当童养夫了,这不是残害儿童嘛!
不行,她必须要帮他把三观给掰过来,可不能让可爱的国宝被人给糟蹋了!
梅恩把竹熊兽送到缓缓手上之后就离开了。
家里没有空房间了,缓缓只能让尼亚暂时跟小狼崽们住在一间房里。
小狼崽们对这只胖胖的小竹熊很感兴趣,全都围着他打转,时不时地往他身上蹭一下。
尼亚表现得非常淡定,他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开始打起了瞌睡。
可能是他睡得太香了,小狼崽们看久了也忍不住生出睡意,一个接一个地挨着他睡着了。
缓缓看着这些毛球们呼呼大睡的样子,被萌得心都快化了。
她找来兽皮,轻轻地盖在他们身上。
等到白帝霜云桑夜回来的时候,发现家里多了个新成员。
尼亚来之前就已经从姐姐口中得知缓缓有三个伴侣,其中有个伴侣就是太阳城的二王子,姐姐让他一定要跟这位二王子打好关系。
于是尼亚一见到白帝就立刻爬起来站好,拿出兽城贵族们的标准礼仪,彬彬有礼地打招呼。
“王子殿下您好,我是尼亚,将来我也会成为缓缓的伴侣,请您多多指教!”
缓缓:“……”
白帝霜云桑夜全都看向了她,目光非常诡异。
缓缓伸出尔康手:“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子,尼亚就是个孩子,我就算再怎么禽兽也不可能对一个孩子下手吧?!”
尼亚不服气地辩解道:“我很快就会长大成人了!”
“那也不行,我不可能对你有那方面的想法,你在我眼里就是晚辈,身份跟我的孩子们一样。”
尼亚瞪着她看了很久,最后直接哇的一声就哭了。
他一边哭一边满地打滚:“你嫌弃我!你居然不肯要我!呜呜呜呜!”
缓缓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人生第一次看到熊猫耍无赖啊!
可惜手里没有DV,不然她一定要把这一幕拍下来!
最后还是白帝看不下去了,出面说道:“别闹了,都去洗洗手,我去做晚饭,等下准备吃饭。”
一听到吃的,尼亚一骨碌地爬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洗手,还不忘冲白帝说道:“我不喜欢吃肉,我要吃竹笋。”
缓缓是一个大写的服气。
这家伙跟他姐姐一样,都是个名副其实的吃货。
晚餐是竹笋炖肉,尼亚把锅里的竹笋全都挑出来吃干净,吃完之后意犹未尽,忍不住又吃了两块肉。
肉被炖得又酥又烂,里面融入了竹笋的线香,味道超级棒!
吃饱喝足之后,尼亚望着缓缓,一边摸着圆滚滚的肚皮,一边可怜兮兮地说道:“姐姐说你们雌性都不喜欢太胖的雄兽,我知道我现在可能是太胖了,所以你才不喜欢我。但我会努力减肥的,以后等我变成人了,一定会非常英俊,你一定要等我啊!”
说完这番话,他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缓缓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最后只能一脸慈爱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一切尽在不言中。
尼亚早早地就睡了。
连带着小狼崽们被感染了睡意,提早回房去睡觉。
霜云询问这只竹熊兽的来历。
“是白洛让梅恩送来给我的,说是赔罪的礼物。”缓缓顿了顿,又将太阳城里发生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不过有关白洛强吻她的那一幕,被她给故意含糊过去了。
但霜云和桑夜都不傻,一下子就听出了这里面隐藏的内情。
白洛肯定做了对不起缓缓的事情,否则他没事干嘛要送礼物来赔罪?
雄兽对雌性最容易犯的错,不就是那几件事情吗?!
大家都是雄兽,心里明白得很。
霜云很生气,但是白洛远在太阳城,他就算想给缓缓报仇也鞭长莫及,只能没好气地冲白帝说道:“你这个弟弟也太不省心了,这要换做是我的弟弟,我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
缓缓拉了霜云一下:“你别说白帝,这事跟他没关系。”
霜云不满地哼道:“你就是护着白帝!”
缓缓哭笑不得:“我当然要护着他,他可是我的伴侣,以后在别人面前,我也要护着你和桑夜啊,都是一样的!”
最后一句话安抚了霜云,他神色稍缓,语气却还是很强硬:“以后你要是被谁欺负了,就跟我说,我帮你去揍他!”
“好好好,我肯定什么都跟你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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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觉得霜云嘴硬心软的样子特别可爱,忍不住想去摸摸他的脑袋,等到抬起手臂才发现,他长得太高了,她就算把手伸直了也够不着他的脑袋。
这就有点尴尬了。
她正打算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默默地放下手时,霜云忽然弯下腰,主动将脑袋凑到了她面前。
看着面前的银白短发,缓缓被他萌得不行,直接就抱住了他的脑袋。
“你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霜云一头埋进了她的怀里,柔软丰满的胸脯紧紧贴着他的脸,他的耳朵立刻就变红了,双手顺势抱住了小雌性的腰,在她怀里蹭了蹭。
小雌性身上的味道好甜啊~
白帝无奈地看着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互动,就像是在看两个玩闹的小孩子,湛蓝的眼中满是温柔。
他对旁边的桑夜说道:“今晚就让霜云跟缓缓一起睡吧。”
桑夜对此没有意见。
上楼之前,他对白帝说了一句谢谢。
晶石精华是不可多得的珍贵宝贝,即便是在神殿,它也非常难得一见,但是白帝却能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直接把它送给了桑夜,这份气度让桑夜不得不心生佩服。
霜云在知道晶石精华被送给了桑夜,也没有生出任何的嫉妒和不满。
他们都是真的把桑夜当成了一家人。
桑夜面上始终是冷冰冰的,事实上他已经将这份情牢牢记在了心里。
霜云抱着缓缓跑回屋里,二话不说就把她身上的衣服给扒光了。
缓缓满脸通红,虽然做过很多次了,但还是觉得很害羞。
当霜云朝自己伸出手来时,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尽量放松身体等待他的进入。
可是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预想中的胀痛感觉。
她疑惑地睁开眼睛,朝霜云望去,却发现这家伙手里竟然拿着一套情趣内衣!
他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小雌性穿上它,不停地摆弄它,想要找到正确的使用方式。
缓缓被吓得不轻,说话都有些结巴:“你、你怎么会拿到这东西的?!”
霜云一脸无辜:“我从戒指空间里拿出来的啊,也不知道是谁放进去的,看起来像套衣服,感觉还挺有意思的,你穿上它的话肯定很好看!”
缓缓悔得捶床板。
她竟然忘记了戒指里面的空间是四人共享的!
绕了一大圈,没想到最后情趣内衣还是落进了霜云的魔爪中!
霜云扯了一下内裤的带子,直接就把小内裤给扯开了,他无措地说道:“这个好像被我扯坏了,怎么办啊?”
缓缓看着他捧着小内裤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心里忽然生出了想要作弄他的念头。
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其实这个东西应该给雄兽穿的。”
霜云怔住:“不会吧?这个好小啊,我的尺寸怎么可能穿得下去?!”
缓缓接过内裤,重新系好带子,在他身上比划了一下:“应该这么穿的,你试试看就知道了,能穿得上的。”
“哦,这样子啊……”
霜云接过小内裤,又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
缓缓满心期待他穿上小内裤的情景,谁知霜云却突然扑过来将她按倒在了床上,然后握住她的脚踝,强行将小内裤套到了她的身上。
薄薄的布料紧紧贴在挺翘的小屁股上面,勾勒除了圆润的线条。
更羞耻的是,内裤的后面居然还有个圆圆的白色尾巴,看起来有点像是兔子的尾巴。
霜云伸手戳了戳那个小尾巴,觉得特别好玩。
他一把扯掉自己腰上的兽皮裙,尾椎骨后面显出一条蓬松的大尾巴,
霜云将自己的尾巴凑过去,跟缓缓屁股上的兔子尾巴比较了一番,认真地点评道:“我还是觉得狼尾巴比较帅气,但是兔子尾巴也很可爱,特别适合你。”
缓缓已经羞得满身都变成了淡粉色。
像只煮熟了的虾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只狡猾的大尾巴狼,刚才竟然敢装模作样地骗她!
霜云把配套的内衣也拿了出来,像个虚心求教的学生,问道:“这个小衣服该怎么穿呢?”
缓缓背过身去,用屁股上的兔子尾巴对着他,气鼓鼓地说道:“我不知道!”
霜云自己琢磨了一番。
事实证明,男人在某些方面的天赋是非常惊人的,即便是身在远古的雄兽也一样。
他竟然真的猜中了小内衣的作用,硬是让缓缓穿上了它。
小内衣外面还有一层白色的毛绒,紧紧包裹着丰满的胸脯,看得霜云差点流鼻血。
他小心翼翼地把兔子的发箍戴到缓缓的头上。
霜云忍不住将她抱了起来:“我家的缓缓真是太可爱了!我好想把你一口吃进肚子里。”
最后他也的确是把缓缓吃干抹净了。
“吃”了整整一个晚上。
第二天缓缓醒来的时候,霜云已经出去打猎了,情趣内衣被他收起来了,房间也已经被整理干净。
缓缓身上也被擦过了,非常干爽,但身上那些暧昧的红痕依旧没有消失,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尤其是大腿根部和胸口,特别的密集。
真是个禽兽啊!
缓缓拖着酸痛不已的身体下床,刚拉开房门就看到一身红衣的血翎走了过来。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缓缓,目光暧昧:“你怎么不多睡会儿?”
“不想睡了,”缓缓扶着腰问,“现在什么时候了?”
“已经快中午了。”
得了,上课时间早就过去了,缓缓今天只能翘班了。
都怪那个精力旺盛的大尾巴狼!
他昨晚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全程都特备兴奋,把她翻来覆去地折腾,直到天亮才停止。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缓缓打算下楼去找点东西吃,结果才刚迈下一层阶梯,她就感觉腰都快断掉了。
好疼啊!
血翎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要我扶你下去吗?”
缓缓挺直小身板:“不用,我自己能行。”
血翎无视她的拒绝,直接长臂一捞,就抱着她大步走下楼。
缓缓试图挣扎反抗,可惜她的身体早就已经在昨晚被压榨一空,这会儿是四肢酸软浑身无力,根本使不上力气。
等落地之后,缓缓说了声谢谢,然后便朝厨房走去。
身后传来血翎的声音。
“听说你找了个竹熊兽做新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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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觉得很奇怪,她反问道:“你怎么知道竹熊兽的事情?”
尼亚昨天才到她家来,昨天血翎回羽族去了,一直没看到他的人影,他应该没见过尼亚才对。
血翎似笑非笑地说道:“今天你没去上课,是你的新伴侣去帮你向学生请了假,现在整个部落都知道你找了个未成年的竹熊兽做伴侣。”
说到伴侣两个字的时候,他把音节咬得格外重,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缓缓深感头疼:“那孩子怎么就自作主张了呢?不行,我得去找他,把这件事情说清楚。”
她的话刚说,尼亚就回来了。
他迈着小短腿走进屋里,小狼崽们跟在他身后,像是长长的一串毛球。
缓缓一看到尼亚,就立刻把他叫到面前,严肃地说道:“你怎么可以跟外人说你是我的新伴侣呢?!”
尼亚有些羞涩:“别人问起我跟你的关系,我就说了呗,反正这都已经事实了,我不怕被别人知道。”
血翎眯起双眸,看向尼亚的目光中充满审视。
白帝霜云桑夜也就算了,毕竟缓缓先遇见了他们三个,缓缓会先接受他们很正常。
但是这个竹熊兽算怎么回事?
血翎暗自冷笑。
这个竹熊兽明明比他出现的时间还要迟,长相实力样样不如他,凭什么竹熊兽都能被缓缓接受,而他却还是只能当个旁观者?!
血翎忍无可忍,直接将缓缓推进了厨房,随手甩上房门。
等缓缓回过神来之时,她已经被压在了门板上。
血翎双手撑在她的两侧,低头看着她,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擦过缓缓的脸颊。
缓缓用力将他往外推:“你干嘛啊?别闹了好不好!”
血翎牵起嘴角,笑得嘲讽:“是不是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会觉得我是在胡闹?”
缓缓感觉他此时的状态有些危险,她本能地避开了他的注视,故作镇定地说道:“好端端的,你忽然发什么神经?快让开,别靠我这么近。”
“我有话要跟你说。”
“你说吧,我听着呢。”
血翎靠近她的脸,注视着她的双眸:“别要那个竹熊兽好不好?”
“啊?”
“那个竹熊兽还没成年,只是个小孩子而已,他根本照顾不了你。比其他来,我要强大得多,你跟我结为伴侣的话,我肯定能将你保护得非常周全。”
他顿了顿,目光中充满了从未有过的认真与紧张:“你接受我吧,好不好?”
缓缓愣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扯动嘴角,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你在逗我吗?”
血翎:“……”
“你之前明明告诉过我,你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所以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应该都是开玩笑的吧?呵呵,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呢。”
“我不是……”
“到此为止吧,”缓缓打断他的话,“我就当做没听到你刚才说的话,你快出去吧,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血翎定定地看着她。
缓缓避开他的灼灼视线:“我已经有了三个伴侣,有他们三个就足够了,不需要第四个了。”
真是相当不留情面的拒绝呢!
血翎忽然就笑了起来:“你干嘛回答得这么认真啊?我不过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竟然还真的相信了,你果然是个笨蛋啊!”
缓缓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气得咬牙切齿:“你个混蛋!你居然又耍我!”
生气的同时,还隐隐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血翎笑得很愉悦:“谁让你那么容易上当呢?每次骗你都能成功,太好玩了。”
“你走开!”缓缓将他推到一边,“没见过你这么讨厌的家伙!”
血翎又凑了过来:“你很讨厌我吗?”
“对啊,讨厌死你了!你快走,我现在不想看到你!”缓缓像是驱赶蚊虫似的朝他摆手。
“啧,我还从没见过像你这么讨厌我的雌性,你已经成功引起我的注意了哦小雌性~”
缓缓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你能不能别用这种霸道总裁的语气跟我说话啊?”
“霸道总裁?”
“就是传说中那种有钱有颜人高腿长还特别会撩妹动不动要让人破产的男人……嗯,也可以说是雄兽。”
虽然还是有些词语听不太懂,但血翎大概猜出了她的意思,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问道:“你们雌性都很喜欢那种霸道总裁款的雄兽?”
“小女生会比较喜欢吧,像我这种已经结婚生子的雌性,还是更喜欢会过日子的雄兽,比如说像白帝那样子的。”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实属居家旅行必备的十佳好男人啊!
血翎眯起双眼:“你只说了白帝,难道霜云和桑夜你就不喜欢了?”
“也喜欢啊,霜云很可爱,桑夜很招人疼,我全都喜欢!”她笑得两眼弯弯。
血翎却觉得这个笑容莫名得刺眼。
“我走了。”
他说走就走,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拉开房门走出厨房,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缓缓并未将刚才的小插曲放在心上。
她给自己找了点吃的,填饱肚子之后,就将尼亚叫到面前,将她不能跟他结为伴侣的事情仔仔细细地说了个清楚。
尼亚还是觉得很委屈,但却没有再满地打滚耍赖了。
缓缓摸摸他的脑袋:“你长得这么可爱,将来肯定会有很多雌性喜欢你的。”
总之就是不要缠上她这棵歪脖子树就行了。
尼亚闷闷不乐地应了一声:“哦。”
血翎带着满身的火气回到羽族。
羽族的兽人们看到他这幅样子,全都被吓得躲了起来,不敢在他面前出现,免得被殃及池鱼。
血翎径直回到自己的房子里。
他独自在屋里,一想到缓缓宁肯要只未成年的竹熊兽,也不肯接受他,火气就蹭蹭地往外冒。
血翎拿出一面小镜子。
这面镜子自从被缓缓送给血翎之后,他就一直将它贴身带着,宝贝得不行。
此时再看到它,他只觉得整个人都快气炸了。
真是个不识好歹的雌性!
血翎抬手就将镜子恨恨地朝墙壁砸了过去!
啪的一声,镜子应声而破,碎成好几块。
血翎愣了一下。
他以为这面镜子跟晶石一样坚固,没想到随便一摔就碎掉了。
血翎有点慌了。
他连忙走过去,将散落在地上的镜子碎片捡起来,试图将它们重新拼凑起来。
然而,破镜难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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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一天比一天冷,隔壁山上的梯田已经逐渐显露出形状。
霜云在山上找到一条水流量不小的溪流,他跟霜云合力挖出一条水渠,将水流引入梯田,灌溉菜地。
为免入冬之后被大雪掩埋,临时居住地的兽人们将住处往上搬,挪到了岩石山旁边的一个小山丘上。
竹林中的冬笋成熟了,白帝将冬笋全部挖出来带回家里。
尼亚一看到那些鲜嫩的冬笋,就馋得口水直流。
缓缓家里的粮食很富足,并不缺这点冬笋,所以她很大方地给了许多冬笋给尼亚吃。
尼亚抱着冬笋,吃得极其开心。
姐姐说得没错,能来到岩石山真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缓缓打算做点酸笋尝尝。
她捡了些冬笋出来,切成长条状,放入陶罐之中,再放些酸酸的野山楂进去,密封之后放进地窖。
缓缓顺便还让白帝去砍了些竹子回来。
尼亚对这些竹子也很感兴趣,凑到竹子面前闻了又闻,两只眼睛都在放光。
小狼崽们也学着他的样子去闻竹子,可是不管怎么闻,都没觉得这些竹子有什么好闻。
相比之下,他们还是更喜欢烤肉的香味。
缓缓分了一些竹子给尼亚
尼亚开心得不行,当场就滚进了竹子堆里,抱着竹子啃得特别香甜。
缓缓想将竹子削成细细薄薄的竹片,可惜力气太小,再加上手艺生疏,成果非常不理想,差点还把手指给割破了。
最后还是白帝出手帮她解决了这个难题。
他用爪子轻轻一划,竹子就被割成薄薄的一片。
为免小雌性被划破手指,白帝还特意将竹片的表面打磨光滑,一点毛刺都不留下。
缓缓拿起竹片看了看,点头说道:“不错!”
她将竹片编成了一个小小的竹篮。
这种篮子用来装瓜果蔬菜都很方便,爱惜得好的话,能够用很久,比起兽皮袋子和木桶要轻便很多。
白帝将竹子全部割成薄片,然后学着缓缓的动作,开始编竹篮。
他的力气大,学得又快,一下子就能编出了一个漂亮的竹篮。
一口气编了十几个大小不同的竹篮。
在缓缓的指导下,白帝甚至还编出了一套竹制蒸笼。
缓缓一时兴起,随手用竹片编了个小球。
她将竹球扔给了小狼崽们,让他们去踢着玩。
小狼崽们第一次看到这个新奇的玩具,围着竹球玩了整整一下午,直到白帝编完了竹篮,喊他们去吃晚饭的时候,小家伙们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大乖做为年纪最大的大姐头,她负责保存竹球,弟弟们全都眼巴巴地跟在她身后。
晚餐是骨头汤焖笋和竹叶鸡。
浓郁的骨头高汤融入竹笋之中,清脆爽口的同时,还有种浓厚的肉香。
竹叶包裹住鸡肉,放在蒸笼种蒸熟,竹叶的清香与鸡肉融为一体,味道好得不行!
一家人吃得特别香。
等梯田挖好了,霜云和白帝便留在了家里,白帝将竹篮装上摆在了自家店铺里,卖水果蔬菜的时候,顺带卖出了几个竹篮。
隔壁店里的梅恩很快就注意到了竹篮,他主动找上门去,笑得一脸讨好。
“先生,您这竹篮看起来挺有意思的,能不能卖两个给我呢?”
白帝随手拿了两个竹篮给他:“最后两个了,给你了。”
梅恩立刻收下竹篮,同时拿出一对小木偶,双手奉上:“这是我从兽城里面收来的一堆小玩意儿,不值什么钱,先生可以拿去给孩子们玩儿。”
这是两只小老虎的木偶,雕刻得还算精细,模样憨态可掬。
白帝收下了木偶。
回到家里,白帝发现缓缓正在埋头打磨一根竹子,尼亚和小狼崽们都不见踪影。
他问:“孩子们人呢?”
缓缓头也不抬地说道:“他们去外面踢球了。”
小狼崽们自从有了个竹球之后,每天都要追着竹球踢来踢去,有几次都把家里的东西给撞坏了。
于是缓缓便让他们出去找个空旷平坦的地方踢球。
大乖带着弟弟们去了十一层的学习区,那里有一块特别大的平地,原来是被缓缓留来做操场的。不过这些小狼崽们并不需要做早操,所以那块地方一直处于闲置状态,附近被用来踢球倒是刚刚好。
小狼崽们在那里踢球,吸引了不少部落里的幼崽,于是踢球的队伍越来越壮大。
又因为竹球是由大乖负责保管的,所以幼崽们都以她马首是瞻。
这丫头俨然已经有了大姐大的雏形。
缓缓并不知道自己的闺女已经在女汉子的道路上越跑越远,她正在埋头打磨手中的竹子。
白帝问道:“你在做什么?”
“我想做把弓。”
“弓?”
缓缓一边用手比划一边解释:“弓就是这么大的样子,它和箭搭配使用,可以射杀敌人,关键时刻用来防身不错。”
兽人最大的武器就是自身,他们凭借一双利爪就能将猎物撕碎,很少使用武器之类的辅助工具。
缓缓没有爪子,就只能发挥人类的智慧,制作武器来防身。
她身上已经有了一把骨刀,再配上一把弓,远近结合,倒是刚刚好。
白帝帮她把竹子打磨光滑,掰弯之后,用一条晒干的兽筋将两端绑住。
一把简易的小弓就做了出来。
重量很轻,对于力气很小的缓缓来说,正好合用。
她试着拉了一下弦,发现竹子有点打滑,她又拿来细细的麻绳,在竹子上面缠了七八圈,再试的时候,弓就不打滑了。
她拿起一根被削得很尖锐的竹子,搭在弓弦上,朝着墙壁随手射了一箭。
竹箭飞出去,撞上墙壁,然后掉到了地上。
白帝捡起那根竹签,仔细端详了片刻:“箭杆的前端还要削得更尖些,末尾还要加点东西,不然拉弓的时候不好掌控方向。”
缓缓回想前世见过的弓箭,试着说道:“不如加点羽毛?”
白帝想了想:“可以。”
于是他们去院子里捉了只野鸡,拔掉几十根羽毛,剪掉多余的部分,绑到箭杆的末尾,再把打磨成三角形的鱼骨头安装在箭杆的前端。
这种鱼骨头自带倒刺,要是被它射中,想将它拔出来的话,能直接拔出一大块血肉。
就算杀不死人,也能疼死人。
比起射杀猎物,它更适合射杀敌人。
白帝做了十二支箭矢,交给缓缓防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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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在院子里装了个靶子,没事的时候就去练习射箭。
她在这方面的天赋还不错,即使是自学,也练得有模有样。
一口气练了许多天,不说百发百中,起码能做到十箭里面射中八箭了。
在她练箭的这段时间里,她放在地窖里的果酒和酸笋终于可以吃了。
当天晚上,白帝用酸笋炖了一锅肉,再配上甜甜的果酒,一家人吃得是酒足饭饱。
梅恩忽然找上门来谈生意。
“再过两天我就得回太阳城去了,想要收购一批蔬菜水果带回去,上次的那种竹篮还有吗?如果有的话,我还想再买一些。”
最近天气越来越冷,白帝桑夜霜云都没有再外出狩猎。
他们待在家里编了不少竹篮和竹筐。
白帝问:“你们想要多少?”
梅恩试探性地问道:“一百个行吗?”
“太多了,我只能给你五十个。”
梅恩想了想,用力应道:“五十个也行!”
虽然少了些,但也比没有要好。
五十个竹篮换了十个无色晶石,除了之外梅恩还收购了一大批水果蔬菜,数量比之前那次还要多很多,他付了两枚蓝色晶石。
白帝收好晶石,他对梅恩说道:“马上就要到冬季了,你们这次离开之后,怕是要等到开春之后才能回来吧?”
梅恩点点头:“是啊,冬季的天气太恶劣了,不适合跑商,不然我这次也不至于一口气收购这么多的水果蔬菜。”
“这天气是怪冷的,稍有不注意就会被冻得失去知觉,真是非常危险呐。”
梅恩经历过那种被冻住后的恐慌感,忙不迭地点头:“是啊是啊!”
白帝说:“我们家里有种特制的水,可以让兽人喝下之后浑身发热,有了它的话,冬天应该能好过很多。”
梅恩立刻就双眼一亮,非常感兴趣地问道:“请问先生是什么水?能给我看看吗?”
霜云从地窖里面取出果酒,盛了一杯递给梅恩,让他尝尝看。
梅恩刚接过果酒,就闻到一股清甜的果香气息。
“这里面放了甜果?”
霜云笑了起来:“你的鼻子还挺灵的,的确是加了甜果。”
甜果酿造的酒味道偏甜,有点接近于葡萄酒,度数不高,但对于从未喝过酒的兽人来说,足够梅恩回味很久了。
他喝下果酒之后没多久,的确感觉到身体有些发热。
这东西放在冬季里绝对是个大宝贝!
梅恩嗅到了商机的气息,立刻询问这种果酒的卖法和价格。
霜云敲了敲手边的陶罐:“这么大的罐子,一罐子酒水换一颗蓝色晶石,我们只能卖给你十罐,再多就没有了。”
开口就是一颗蓝色晶石,价格真够贵的。
但梅恩知道这种酒水的确值得这个价!
梅恩试探性地问道:“一颗蓝晶换一罐子酒水可以,但只有十罐的话,是不是太少了点?”
霜云笑眯眯地说:“跟你说句实话吧,酒水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做出来的,我们家里今年也就做出二十罐酒,能匀给你十罐,已经是看在白帝的面子上了,换作别人的话,我们顶多也就卖三罐。”
“可是十罐真的太少了,我可以再多出点晶石,能不能再多卖几罐给我?”
一直沉默的桑夜忽然开口了,语气非常冷淡。
“只有十罐,不买就走。”
平时在岩石狼族里,梅恩跟白帝和霜云打的交道比较多,他很少接触到桑夜。
在他的印象中,桑夜是个非常不好接近的雄兽,阴沉沉冷冰冰的样子,让人一看到他就忍不住心生怯意。
此时桑夜一张口,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梅恩顿时就被吓得不敢再开口了。
他赶忙拿出十颗蓝晶,然后叫来伙计,迅速地将十罐果酒搬走了。
等梅恩一走,缓缓就从厨房里钻出来、
刚才梅恩来谈生意的时候,缓缓就被霜云推进了厨房里。
他说:“谈生意这种事情交给我们三个就行了,你别露面。”
白帝也是这个意思。
虽然梅恩签订了契约,不会将岩石狼族的真实情况泄露出去,但他毕竟是外人,而且还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白帝不希望他跟缓缓接触太多。
缓缓说:“我酿了四十罐果酒,咱们家里肯定吃不完,你们刚才多卖几罐给梅恩也没关系的。”
霜云不满地说道:“那些果酒都是你亲手酿造的,我们能卖给他十罐就已经不错了!”
桑夜淡声说道:“要换做是我的话,我连一罐都不会卖给他。”
小雌性酿造的果酒只属于他们,外人都没资格碰。
白帝无奈地说道:“既然这样,以后酿酒的时候就别让缓缓动手了,都由我们来酿吧,这样你们就不会再心疼不舍了吧?”
霜云干脆地一口应下:“行啊!”
桑夜微微颔首:“可以。”
缓缓拿他们三个没办法,只能叹道:“随便你们吧。”
第二天一大早,梅恩就带着十个伙计,扛着装满水果蔬菜的兽皮袋子和酒水竹篮回太阳城去了。
在他们走后的第四天,天就下起了鹅毛大雪。
漫长的冬季终于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缓缓感觉今年的冬天没有去年那么冷,就连山外的落雪也没有去年那么厚,隐约还能看到一些从积雪中显露出来的树枝枯叶。
去年别说树枝枯叶,就连一丁点儿缝隙都没有,厚厚的积雪将森林压得严严实实。
今年好歹还有了那么点儿缝隙。
霜云得意洋洋地说道。
“今年的冬季才是正常的,去年的冬季比以往任何一年的冬季都要寒冷,持续时间也特别长,森林里冻死了不少动物和兽人。去年要不是你们运气好,及时躲进了岩石山,只怕你们早就被冻成冰块了。”
缓缓一看到他那副得意的小模样,就忍不住伸手去摸他的脑袋,银白的短发摸起来有些硬,但是很舒服。
她笑眯眯地说道:“你救了我和白帝,我该怎么报答你呢?要不然今晚……”
霜云双眼一亮,耳朵都竖起来了,充满期待地看着她。
“今晚你就多吃点肉吧。”
霜云:“……”
吃肉算什么报答?不开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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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今年的冬天并不怎么冷,再加上兽人们事前都好了充足的准备,所以大家看起来都很悠闲。
有了伴侣的兽人们抓紧机会交配,争取在冬天怀上孩子。
没有伴侣的兽人们则想方设法地去讨雌性的欢心,希望能在今年冬天找到一个雌性做伴侣,结束苦逼的单身狗生活。
霜云精力旺盛,恨不得把缓缓绑在床上做个昏天暗地。
不过白帝和桑夜是不会允许他这么干的,三个雄兽一人一晚轮着来,谁也不用担心吃亏。
就是苦了缓缓,几乎每天早上起来的时候都跟刚经历过车祸现场似的,浑身酸痛,每个骨头缝里都疼得厉害。
有一天缓缓终于忍无可忍,冲着三个雄兽伴侣大声宣布:“今晚我要休息,你们谁也别想碰我!”
今晚本该轮到白帝跟她睡了,听到她的话,白帝只是微微一笑,温柔地说道:“好。”
他答应得如此爽快,缓缓反而有点过意不去了。
她清了清嗓子:“为了不让你吃亏,接下来两天我都一个人睡。”
那就说明霜云和桑夜也不能跟她同房。
桑夜有些失望,但他并未表现出来,脸上依旧是冷冷清清的样子。
霜云直接就叫了起来:“缓缓不能一个人睡!”
缓缓问:“为什么?”
“你一个人睡不安全,万一半夜有人溜进来把你偷走了怎么办?!”
缓缓无语:“这是在我们家里,有谁能溜进来把我这个大活人偷走啊?你别胡说八道!”
“那我不管,反正我就是不能让你一个人睡。”
“我就要一个人睡!”
两个家伙都耍起了无赖,像个孩子似的争执不休。
白帝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对桑夜说道:“今晚吃鱼吧,你想吃蒸鱼还是想吃煮鱼?”
桑夜一脸淡然:“随便,我都可以。”
“那就煮的吧,鱼汤还能下面吃,缓缓会很喜欢的。”
……
当天晚上缓缓到底还是争取到了一个人睡的权力。
霜云试图抗议,结果被白帝电得四肢发软,然后被桑夜用蛇尾卷起来扔进了隔壁房间里。
终于可以睡一个清静的觉了,缓缓躺在床上,感觉特别舒坦。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一睁开眼,缓缓就看到血翎坐在床边,红衣如血,金发灿烂夺目,亮晶晶的红色晶石差点闪瞎她的狗眼。
她揉了揉被闪到的眼睛,皱眉说道:“你怎么进来的?”
明明她昨晚都把房门反锁了的。
半枝莲已经缠上了血翎的手腕,花苞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背,他指了指窗户:“从那里进来的。”
缓缓顺势往去,看到窗户不知何时被打开了。
这家伙会飞,他直接从窗户里面飞进来,可谓是神不知鬼不觉。
缓缓想起昨晚自己跟霜云说的话,不禁有些后悔。
她说错了,就算是在家里,还是有人能悄无声息地溜进来的。
比如说面前这个鸟人。
缓缓问:“你进我屋里做什么?”
血翎的目光从她裸/露在兽皮毯子外面的圆润肩膀上扫过,好整以暇地问道:“要不要出去玩?”
“玩什么?”
血翎轻轻抚摸小花苞:“去山下玩雪。”
缓缓眼前一亮:“可以去玩吗?不会被冻感冒吗?”
“有我在,那点冰雪冻不到你。”
缓缓又问:“我能把其他人也带去吗?”
血翎随口应道:“随你高兴。”
“你先出去,我要换衣服。”
血翎的目光沿着她的脸颊往下滑,在她胸前停了停:“小丫头片子,能有什么看头?!”
缓缓:“……”
血翎起身走了。
等到房门被关上,缓缓立刻朝着门口的方向比了跟中指,凸!
缓缓迅速换好衣服,穿好鹿皮小靴。
吃过早饭之后,缓缓叫上一大家子,跟在血翎身后下山去完。
血翎就像个行走的热源,只要是他走过的地方,冰雪都会迅速融化,就连地上的水都会被烘干。
缓缓踩在结结实实的土地上,感觉非常神奇。
小狼崽们第一次见到下雪,得到父母的准许之后,立刻就撒丫子在雪地里跑了起来。
缓缓戴着手套和帽子,身上的衣服穿得严严实实,血翎就站在她身边不远处,温暖的气息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她一点都不觉得冷。
她抓起一把雪,搓成一个雪球,大声笑道:“我们来打雪仗吧?”
霜云看向她:“怎么打?”
缓缓将雪球砸到他头上,笑得特别开心:“就这么玩儿!”
说完她就飞快地跑开了。
霜云立刻抓起一个雪球,朝着她追了过去。
两个人你来我往地扔雪球。
霜云手长腿长速度还很快,缓缓根本跑不过他,很快就被他的雪球砸得满身是雪渣。
她赶忙跑到血翎身边取暖,同时冲着小狼崽们喊道:“你们的粑粑欺负我,你们快帮我报仇!”
小狼崽们:“嗷呜嗷呜!”
他们朝着霜云扑过去,直接就将霜云扑倒在了雪地里。
可惜姜还是老的辣,霜云一下子就把四个小狼崽给推开了,可是还没等他站稳,桑夜就将一个大雪球砸到了他的脸上。
霜云气得大喊大叫:“你居然偷袭?!”
他抓起一个雪球就朝桑夜扔过去,结果不小心扔偏了方向,雪球砸中了旁边的白帝。
白帝挥开头上的雪渣,无奈地说道:“霜云,你打算一个人单挑我们所有人吗?”
霜云笑得特别张扬:“来啊!我一个人就能干翻你们所有人!”
最后如他所愿,白帝桑夜和四个小狼崽们围攻他,把他打得四处逃窜大喊救命。
缓缓笑得肚子疼。
让你丫装什么大尾巴狼,这下遭报应了吧!
血翎低头注视着她:“好玩吗?”
“好玩啊!”缓缓一边笑一边点头。
她发现血翎身上还干干净净的,红衣似火,在雪白的天地中显得格外惹眼。
缓缓忍不住问道:“你不要一起玩吗?”
血翎的指尖燃起火苗,他将火苗送到缓缓面前,让她更暖和些。
他似笑非笑地说道:“我不玩。”
“那你不是白来了吗?”
“能让你玩得开心,我就不算白来。”
这不是第一次被血翎撩拨,但缓缓却第一次有了脸红的感觉。
她别开头去,干巴巴地说了一句:“你果然是个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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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够了之后,一家人回到家里。
缓缓坐在火堆边,手里捧着热汤,笑眯眯地说道:“这时候要是再去泡个温泉的话,人生就无憾了!”
霜云问:“什么是温泉?”
“算是泉水的一种,水温比较高,泡在里面特别舒服!一般有火山的地方,附近都会有温泉……”缓缓说到这里忽然一顿。
她想起来长古先生镇守的矿脉下面不就是火山吗?!
那附近说不定会有温泉诶!
缓缓将这个猜测说给大家听。
霜云和桑夜没见过长古先生,只知道那块珍贵的晶石精华是出自他的手。
白帝想了想:“从这里到火山的路程不算远,快点的话,应该一天就能到。”
血翎一边嗑瓜子一边说:“既然这样,那就直接去那里看看吧,就算没有温泉,火山内部的温度也很舒服,我们去那里小住几天应该不错。”
白帝问:“我们不会打扰到长古先生过冬吧?”
“那家伙一个人窝在山洞里,有时候几十年都未必会有个人跟他讲句话,闷得不行,咱们能过去陪他几天,他肯定会很高兴的。”
话虽这么说,但缓缓还是特意准备了两罐果酒和一些肉干肉脯,作为见面礼。
霜云找到九元,说:“我们要出门几天,你帮我暂时看着房子。”
九元应下:“行!”
院子里还养着些野鸡,霜云让九元每天过来给它们喂些菜叶子,免得它们饿死了。
还有尼亚也被留下了,这孩子一到冬天,就懒得不行,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基本不会做多余的动作。
当缓缓问他要不要去泡温泉的时候,尼亚表示自己只想窝在家里吃吃睡睡。
缓缓留下了很多竹子和竹笋,足够尼亚吃个十几天,但为免出意外,霜云还是让九元有空的话就来家里看看尼亚。
九元一一应下。
次日清晨,一家人离开岩石山。
今天天气不错,雪已经停了,太阳从云层之中探出一个小角,淡淡的阳光洒落在雪地上。
白帝霜云桑夜全部变成兽形,奔跑在雪地上,小狼崽们撒丫子跟在他们身后。
血翎展开红色的巨大翅膀,飞在他们的上方。
缓缓裹着兽皮斗篷,坐在银霜白狼的背上,狼毛很长,她可以将半个身体都埋进毛中,体温从狼身上传来,感觉还挺暖和的。
他们赶了半天的路程,途中找了个平坦的地方停下来休息,喝水吃东西,补充体力。
等到休息得差不多了,他们再重新启程。
桑夜走在最后,他刚游出去没多远,忽然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味道非常淡,有点点腥味,似乎是从非常遥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桑夜不由自主地停下,他环顾四周,只能看到白茫茫的雪地,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走在前面的霜云停下脚步,扭头看向他:“桑夜,怎么不走了?”
桑夜问:“你没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霜云吸了吸鼻子:“没有啊!”
冰冷的寒风之中,除了冷气就没其他气味了。
桑夜再去闻的时候,那股淡淡的腥味又消失了。
难道刚才真的是他产生幻觉了?
桑夜看到大家都停下来等自己,连忙甩开那些胡思乱想,摆动尾巴,快速地游过去。
面对霜云的疑惑目光,桑夜随口说道:“应该是错觉,走吧。”
“哦。”
一行人加快速度,终于赶在天黑之前来到了火山的山脚下。
山上已经覆满皑皑白雪,延绵不绝数千里,颇为壮观。
之前被蛇兽们打穿的矿洞还留在原地,上面覆盖着枯枝干叶和冰雪。
血翎扫开那些障碍物,冲着矿洞里面喊道。
“长古!我们来找你玩儿了,快出来接客!”
没过多久,就看到一个尖尖尝尝的脑袋从矿洞里面探了出来。
巨大的穿山甲兽看到面前这些家伙,声音浑厚低沉:“原来是你们啊。”
缓缓从兜帽里探出脑袋,甜甜地笑道:“长古先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穿山甲兽伸出大大的爪子,对她说道,“来吧。”
缓缓顺着狼尾巴滑下来,正好落在了穿山甲兽的爪子里。
她抬起头,凑近了看才发现,穿山甲兽比想象中得还要巨大,站在他的爪子里,她就像个误入巨人国的小矮人,小得几乎看不到。
穿山甲兽对其他人说:“客人们都进来吧。”
然后他托着缓缓缩回矿洞中,顺着长长的甬道往下爬去,白帝霜云桑夜跟了上去,小狼崽们紧随其后,血翎也收起翅膀钻进洞中。
甬道之中非常昏暗,但是兽人们的眼睛天生就能在黑夜之中视物,这点黑暗难不倒他们。
只有缓缓什么都看不到,她乖乖地坐在穿山甲兽的爪子里。
约莫过了有二十多分钟,缓缓才再次看到光亮。
她立刻就被面前的景色给惊呆了。
宽敞的山洞里,石壁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黑色晶石,它们在黑夜之中散发出淡淡的幽光。
穿山甲兽将爪子放到地上:“这里是我住的地方,比较简陋,请多包涵。”
缓缓跳下爪子,回头冲他说道:“谢谢。”
由于下面是岩浆,山洞中的温度比较高,缓缓脱掉了斗篷。
地上长满了厚厚的植物,踩在上面软软的,她低头去看,发现这些植物看起来很像多肉,叶片非常肥厚,表面还覆盖着细细短短的白色绒毛。
缓缓在羊皮图册中见到过这种植物,它的名字叫晶菱叶,听名字就能知道,它们专门生长在高等晶石的晶矿之中,是一种比较珍稀的植物。
它们可以入药,能够清热下火,捣碎敷在脸上的话还能美容养颜。
这可是个好东西啊!
缓缓充满期盼地问道:“长古先生,我可以采些晶菱叶吗?”
穿山甲兽说:“当然可以,毕竟现在还能知道晶菱叶的兽人已经不多了,你懂得不少,不愧是神木种子选中的雌性。”
缓缓连忙蹲下身,埋头挖晶菱叶。
霜云和桑夜也过来帮忙一起挖,白帝对穿山甲兽说道:“抱歉,我们一大家子打扰到你冬眠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多客人来找我,我很高兴。”
白帝拿出果酒和肉干肉脯:“这些是我们自家做的东西,不值几个钱,希望你别嫌弃。”
穿山甲兽伸出爪子,接过礼物:“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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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缓缓他们是来找温泉的,穿山甲兽说:“山洞深处的确有个热水池子,有股奇怪的味道,那个应该就是你们说的温泉吧。”
缓缓很高兴:“我们可以去那里玩吗?”
“当然可以,”穿山甲兽面对她的时候,态度总是很温和宽容,如同一位宠爱后生的长辈,“我带你们去吧。”
他们沿着山洞往深处走,沿途的两侧全都是黑色晶石。
缓缓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这么多的黑晶,要是拿出去卖的话,肯定能赚很多钱!
难怪麻青会带着护卫兵们千里迢迢地跑来挖矿。
缓缓问道:“长古先生,我们走了之后,暗月城还有派人来这里吗?”
穿山甲兽说:“之后又来了两批,他们像是认定了这里有晶矿,不挖到晶石不肯罢休。我被他们折腾得烦了,就稍微下了狠手,弄死了他们不少人,他们这才被吓跑了,没敢再来打晶矿的主意。”
缓缓很疑惑:“麻青之所以会来这里挖矿,是因为伊舞说这里有晶矿,问题是伊舞怎么就肯定这里藏着晶矿呢?”
白帝也想不通:“勘测晶矿是个非常复杂的过程,伊舞看起来不像是会懂这种事情的雌性。”
看来那个伊舞身上也藏了不少秘密。
他们在山洞的尽头看到了一个很大的温泉。
热气氲氤中,浓郁的硫磺味充斥着整个山洞。
霜云动了动鼻子:“这个味道果然很奇怪。”
白帝走过去,摸了一下泉水:“这水温比神山上的温泉要高。”
穿山甲兽变成了人形。
他给缓缓的感觉很像是长辈,缓缓还以为他年纪应该不小了,但是看到他变成人的样子,不禁有些诧异。
他看起来顶多也就三十岁,一头干净利落的墨绿短发,眉眼温和,身材高大修长,目测有一米九多,脖子上有个墨绿色的星纹,上面有整整九颗星星。
缓缓被吓了一跳:“你是九星魂兽?好厉害啊!”
长古慢条斯理地穿上兽皮裙:“因为我活得比较久,才会慢慢地升到了九星,你的伴侣们资质都不错,以后的成就肯定比我更高。”
小狼崽们第一次看到温泉,在大家聊天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跳进了池水中。
水很烫,但对他们来说并不算什么。
他们挥动爪子,使出了标准的狗刨式泳姿,在温泉中游来游去。
雄兽们也都一个接一个地下水去了,缓缓找了个没人看得到的角落,从空间里拿出一套泳衣——这是她在来之前就做好的,用的材料是蛇蜕。
蛇蜕又软又薄,而且还不会透,拿来做泳装最好了。
缓缓另外还做了两套内衣内裤备用,她本来打算给白帝霜云桑夜他们也各做几条内裤,总这么光着屁股穿兽皮裙的话,不仅容易走光,还容易磨伤蛋蛋,多不卫生啊!
结果这群家伙全都对她做的内裤表示了拒绝。
尤其是霜云那个混蛋,说他的蛋蛋很坚固,绝对不会被磨伤!
事实上他就是不愿意把桑夜的蛇皮穿在身上,而且还是穿在那么隐秘重要的地方,这让他身为雄兽的尊严无法接受!
白帝虽然表现得没有霜云那么直接,但也婉转地表明了自己不需要内裤的想法。
只有桑夜看在那是自己的蛇蜕份上,勉强穿了几天,然后就把内裤压箱底了,再也不打算穿。
缓缓拿他们没办法,只能自己做内裤自己穿,让他们三个家伙磨蛋去吧!
她把头发挽起来,用一根兽筋做成的皮筋将头发绑成个丸子头,然后换上泳衣,薄薄的蛇蜕紧紧包裹着胸脯和小屁股,勾勒出惊人的凹凸线条。
当她从角落里走出来的时候,正在边泡温泉边聊天的雄兽们全都停止了说话,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缓缓被看得很不好意思。
她像只小白兔似的,飞快地跑进温泉里。
等到身体被热水淹没,那些灼热的视线这才缓和了些。
缓缓从空间戒指里拿出十个鸡蛋,用个小竹篮装着,固定在温泉的岩壁上。
没过多久,鸡蛋就熟了。
霜云不知何时挪了过来,朝她伸出狼爪子,笑得特别痴汉:“缓缓……”
缓缓剥了个鸡蛋,直接将鸡蛋塞进他嘴里:“乖,别闹我,自己一边玩儿去。”
霜云吃下鸡蛋,哀怨地看着她。
缓缓假装没看到他眼中的欲求不满,将剩下的九个鸡蛋分给众人,正好一人一个。
泡完温泉之后,众人回到岸上。
白帝生了堆火,拿出新鲜的肉和锅子,煮了一大锅热气腾腾的肉汤。
长古将果酒和肉干肉脯全部拿出来,众人一边喝酒一边吃肉,气氛其乐融融。
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热闹过了,长古心情很好,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面皮鼓,自顾自地敲了起来。
轻快的节奏让人心情愉悦。
血翎朝缓缓伸出手:“把短笛给我。”
缓缓拿出一支骨头打磨而成的短笛给他,他将短笛放到嘴边,轻轻一吹,清亮欢快的笛声飘扬开来,伴着鼓点的节奏一高一低,美妙动听。
缓缓喝了点酒,脸上红扑扑的。
她拉着桑夜站起来:“我们来跳舞呀。”
桑夜低头看着她:“我不会跳舞。”
“我教你啊!”缓缓拉起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腰上,然后踩着节奏跳了起来。
桑夜起初总是很小心,生怕踩到她的脚,后来渐渐抓住了节奏感,动作变得越来越顺畅,是不是还能拉着缓缓的手转个圈儿。
白帝将烤好的鸡肉分了一半给霜云,结果这家伙居然已经喝醉了。
他抱着酒罐子哭诉:“缓缓啊,虽然我的实力比他们两个低,但我的丁丁比他们的都粗啊,你不能再偏心他们了!”
白帝:“……”
他告诉自己,不能跟一个醉鬼计较太多。
然后他拿起一罐红叶磨成的粉末,倒了一大半放进霜云怀中的酒罐子里。
霜云仰头喝了一大口酒,直接就被辣得满地打滚舌头直往外吐,眼泪水都飚出来了。
白帝拍了拍他的肩膀,淡定地说道:“虽然你的很粗,但是我的比你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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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喝足后,大家就地铺上毛毯,躺下就睡着了。
缓缓被白帝抱在怀中,原本安静待在她头上的半枝莲忽然颤了颤。
小花苞抬起头,悄然挪到了地面上。
正在熟睡中的白帝忽有所感,睁开眼睛看了它一眼,见它将根扎进土地里,枝叶迅速长大,花瓣层层叠叠地绽放,转眼就变成了一朵半米多宽的巨大莲花。
花蕊中间有个小小的嫩绿色莲蓬。
此时长古血翎桑夜也醒了,小狼崽们也睁开眼皮看了一眼,发现没有危险又继续睡了过去。
只有缓缓和喝醉了的霜云睡得正香,一点醒来的意思都没有。
白帝用问询的眼光看向血翎。
血翎压低声音说道:“小莲应该要成熟了。”
墙壁上的黑色晶石光芒越来越盛,一团团灰黑色的光团从晶石里飞出来,被吸入莲花之内,融进了小莲蓬里面。
原本淡粉色的花瓣渐渐变成墨黑色,看起来竟有种魔界妖花的诡异感。
白帝桑夜和长古都看明白了,半枝莲这是在吸收黑色晶石里的能量。
他们以前只知道兽人可以吸收晶石中的能量,没想到植物也可以,这株半枝莲真是太神奇了。
等到周围的黑色晶石都被吸光了能量,半枝莲这才停下来,花瓣中间的莲蓬已经长得有一个成人拳头的大小。
它垂下花朵,凑到血翎面前:“阿爸,快摘~”
血翎伸手将莲蓬摘下来,微笑着问道:“这是送给我的吗?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半枝莲却道:“不给你,要给阿娘~”
血翎的笑容顿在脸上:“……”
竟然是他自作多情了!
如果霜云这会儿醒着,一定大声嘲笑血翎想太多了。
血翎点了点半枝莲的花瓣,恨恨道:“你个偏心的小东西,眼里就只有你娘一个人!”
半枝莲顺势蹭了蹭他手指,软软地唤道:“阿爸~”
被摘掉莲蓬后没多久,半枝莲的花瓣就渐渐变回了淡粉色,花朵和枝叶也迅速恢复成原来的正常大小。它重新缠到缓缓的头发上,小莲花挨着阿娘的耳朵,乖乖地合上花瓣。
见到事情结束了,白帝和桑夜又躺回去继续睡觉。
只有血翎还在摆弄手中的小莲蓬。
长古看了一眼那些被吸光能量的黑色晶石,不禁低声叹道:“你们养的这只半枝莲胃口真大,一口气就习光了这么多的晶石。”
血翎漫不经心地说道:“不就是一点晶石吗,它想吸多少就吸多少,我又不是养不起它。”
“你还真把它当儿子养了?”
血翎笑而不语。
第二天早上醒来,血翎将莲蓬交给缓缓,并告诉她,这是半枝莲送给她的。
缓缓接过莲蓬:“小莲什么时候结果了?我都不知道。”
白帝温声解释道:“就在昨晚,趁你睡觉的时候,它结了果。”
霜云好奇地凑了过来:“这个莲蓬有什么用?”
缓缓摇头,表示不知道。
半枝莲抬起小花苞,说:“莲子,可以吃。”
缓缓掰开莲蓬,发现里面有六个翠绿饱满的莲子。
看起来跟普通的莲子没什么区别。
血翎却道:“这不是普通的莲子,如果你吃下它,可以任意变成一种植物,维持时间大概在十天左右。”
这么神奇?!缓缓很诧异。
长古说:“半枝莲的莲子非常珍贵,你能得到它,也是你的机缘。”
缓缓小心翼翼地将莲子收入空间之中,她摸了摸头上的半枝莲:“谢谢你。”
小花苞蹭了蹭她的手掌,软软地唤道:“我好喜欢阿娘~”
“我也喜欢小莲。”
小花苞羞得花瓣更红了。
霜云凑过来:“我也好喜欢缓缓~”
缓缓推开他的狗头,一脸冷酷:“你走开。”
霜云不满:“你又偏心!现在我在你心里连朵花都不如了!”
桑夜去外面看了一眼,确定外面的风雪已经停了,可以准备回家了。
一大家子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然后便往外走去。
长古亲自将他们送出矿洞。
缓缓坐在银霜白狼的背上,回头冲长古挥动手臂:“我们以后有空会再来看你的,再见!”
白帝带队,其他人随后跟上,朝着岩石上的方向走去。
照例是赶了半天的路,他们又来到了前天休息的地方,一大家子再次选择在这里休息。
他们拿出水和食物,一边吃一边补充体力。
恍惚之间,桑夜又闻到了那股若有似无的腥味。
他放下手中的食物,竖起蛇身环顾四周,想要找到那股味道的来源。
缓缓就坐在他旁边,她注意到他的异样,连忙问道:“怎么了?”
“我好像闻到了一个奇怪的味道……”
“是吗?”缓缓深吸一口气,一股淡淡腥味顺着寒风涌入鼻腔。
她连忙说道:“我也闻到了!”
“我总觉得这个味道很熟悉,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还没等桑夜想出个所以然来,数十道灰白色身影忽然从雪地里冒出来,刷刷地扑向缓缓等人。
桑夜立刻用蛇尾将缓缓卷了起来,躲开敌人的致命一击!
偷袭的敌人总共有二十个,全都是灰白色的猞猁,它们的个头比缓缓以前在电视机里见到的猞猁要大很多,目测身长足有两米多,灰白的皮毛上满是黑色的斑纹,眼中红光闪烁,獠牙闪烁着锋利的寒光。
他们都不是普通的猞猁兽,而是被魔化了的猞猁兽。
换言之,他们现在已经是异魔族了!
那股淡淡的腥味就是从他们身上传出来的。
那是属于异魔族独有的气息,难怪桑夜会觉得熟悉。
二十个猞猁兽中有五个围攻桑夜,其他十五个分散开来攻击其余人。
桑夜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身边还带着个柔弱的小雌性,为了保护她不被伤到,他不得不带着她暂时撤离,尽量避开那些猞猁兽的攻击。
巨蟒飞回地游走在雪地上,缓缓紧紧抱住他的蛇尾,时不时地回头往后望,那些猞猁兽竟然追上来了!
逃了不知多久,桑夜仍旧没能甩掉那些猞猁兽。
他们就好像是安装了雷达系统似的,紧紧锁定了桑夜的位置,紧追不放。
桑夜自知甩不掉他们,干脆停下来,将缓缓放到一棵树上,随后转身朝着那些猞猁兽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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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五只猞猁兽的实力都没有桑夜强,但他们胜在人数多,而且配合默契。
几个回合下来,桑夜渐渐落了下风,身上多出几道伤口。
缓缓蹲在树上看得心急如焚。
她拿出弓箭,将箭矢对准其中一只猞猁兽。
当那只猞猁兽再次将爪子伸向桑夜的时候,缓缓忽然松开手指,箭矢嗖的一下射出去,不偏不倚正好射中猞猁兽的爪子!
猞猁兽疼得惨叫一声。
他用力扯掉箭,箭头上的倒钩拉出一大块血肉,疼得他差点跪下。
温度非常低,伤口很快就被冻住。
猞猁兽扔掉箭矢,发狂地朝着缓缓扑过去,打算报刚才的一箭之仇!
缓缓连忙再次搭弓拉箭,朝着狂奔而来的猞猁兽射出第二箭!
这一箭射中了猞猁兽的膝盖,他直接就扑通一下跪倒在了雪堆里,鉴于刚才的教训,他不敢再随意拔出箭矢,只能带着箭矢爬起来,再次朝缓缓扑过去。
他今天一定要撕碎这个可恨的雌性!
猞猁兽的速度很快,转眼就跑到了树底下。
缓缓接连朝他射出箭矢,但却没有一箭致命,反倒彻底激怒了猞猁兽,他拼着被射成刺猬的危险也要爬上树杀掉缓缓!
桑夜注意到了缓缓遇到了危险,毫不犹豫地转身朝她游过去。
另外四肢猞猁兽趁机从背后扑向他。
锋利的爪子撕破了鳞片,蛇皮外翻,露出腥红的血肉。
桑夜却不管这些,飞快地冲到树下,一尾巴就将那只试图攻击缓缓的猞猁兽给抽飞了出去!
背上的伤口被冻住,血没有再往外流,但桑夜只要动作稍微大点儿,伤口就被扯得再次裂开,如此反复循环,蟒蛇的后背已经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然而他却好像察觉不到痛苦般,继续甩动蛇尾,攻击那些试图靠近他的猞猁兽。
猞猁兽们都很狡猾,刚才的变故让他们知道树上的小雌性就是桑夜的软肋。
他们当即改变策略,由三个猞猁兽拖住桑夜,另外两个猞猁兽去攻击小雌性。
这一招非常无耻,但却很奏效。
在缓缓被猞猁兽逼得摔下树时,桑夜终于忍无可忍地爆发了。
原本漆黑的双眸被染上血红,蛇身变大数倍,蛇皮表面爬满了诡异的暗红色图纹。
体内的异魔血脉觉醒了!
同时实力也从四星一口气升到了八星!
桑夜张开血盆大嘴,一口就将那个扑向缓缓的猞猁兽给吞了!
这是缓缓第一次看到桑夜生吞活人。
她被吓得僵在原地不敢动,两只眼睛睁得很大,不敢置信地看着桑夜。
黑色的巨蟒吞完了一个仍旧觉得不够,他扭头望向另外四个猞猁兽,血红的双眸充斥着残暴与狠戾的气息。
猞猁兽们察觉到不对劲,掉头就跑。
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他们被桑夜追上了。
一个都没能跑掉,全部被吞进了巨蟒的腹中。
解决完所有敌人之后,黑色巨蟒转过身,游到了缓缓的面前。
他低下头,血红的双眸锁定缓缓,像是在思考面前的小雌性好不好吃。
缓缓被吓得都快哭了。
“桑夜,是我啊!我是缓缓,你不认识我了吗?”
巨蟒吐出猩红的蛇信子,缠住了缓缓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
脖子被紧紧缠住,缓缓喘不过气来,她艰难地伸出手,抱住了巨蟒的脑袋,哭着唤道:“桑夜,你快醒醒啊!”
看着她眼角滑落的泪水,巨蟒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他恢复了部分理智,松开了缓缓。
巨蟒往后退了一步,痛苦地说道:“你别过来,我现在控制不住自己。”
缓缓却不顾他的阻拦,冲过去抱住巨大的蛇身,将脸颊贴在蛇皮上,为他加油打气:“桑夜,你一定要坚持住,就算是为了我,也不要被异魔的血脉操控!”
巨蟒低头看着紧紧抱着自己的小雌性,心中各种情绪翻涌:“我会伤害你的。”
“你不会的!我相信你!”
或许是缓缓的语气太过肯定,亦或是她在桑夜心中太重要了,他哪怕伤害自己也不愿意动她半分,最后他真的就硬生生将异魔血脉给压制住了。
眼中的猩红渐渐褪去,蛇身也恢复了正常大小。
但是蛇背上的伤口依旧很狰狞,缓缓看得无比心疼,正打算放点鲜血给他疗伤,就听到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桑夜!”
缓缓立刻转身,循声望去,看到一条巨大的眼镜王蛇正站在不远处,他的体型跟桑夜差不多大,暗红色的蛇皮表面布满了淡金色的纹路,看起来非常鲜艳,同时也充满了危险。
这家伙也是个异魔族!
桑夜立刻将缓缓护到身后,戒备地盯着来人,一言不发。
“我找你好久了,总算可以跟你见面了,”眼镜王蛇又靠近了些,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可是你太让我失望了,明明你都已经觉醒了异魔血脉,最后竟然又将异魔血脉给压了下去,亏得我还送了五只猞猁兽给你加餐。”
缓缓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刚才那些偷袭他们的猞猁兽,就是眼前这个眼镜王蛇派来的!
这家伙肯定死是不怀好意!
但是听他的语气,似乎跟桑夜以前就认识。
缓缓疑惑地看向桑夜。
桑夜一直盯着眼镜王蛇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在对方靠近的时候,桑夜立刻就绷紧了蛇身,精神高度集中,显然是对面前的对手非常忌惮。
眼镜王蛇却还是那副好整以暇的悠闲模样:“为什么不说话呢?”
过了好久,桑夜才硬邦邦地挤出两个字:“舅舅。”
缓缓愣住了。
面前这个看起来非常危险的眼镜王蛇竟然是桑夜的舅舅?!
眼镜王蛇满意地应道:“嗯,难为你还能记得我这个舅舅,我心里非常欣慰。”
桑夜警惕地盯着他:“您这么大费周章地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听人说你觉醒了异魔血脉,所以我来带你回异魔族。”
桑夜毫不犹豫地拒绝:“我不会跟你走的。”
“为什么?你既然觉醒了异魔血脉,就是异魔族的一员了,兽人大陆不再适合你生活,异魔族才是最合适你的家园,别任性了,快跟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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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眼镜王蛇说什么,桑夜都不为所动,坚持不肯跟他走。
眼镜王蛇眯起双眸,危险的视线落在了桑夜身后的小雌性身上,慢慢地说道:“你不愿跟我回异魔族,是为了这个小雌性吗?你们已经结为伴侣了?”
桑夜回答得干脆利落:“是的。”
缓缓感觉眼镜王蛇的目光极其阴冷,被他注视的时候,骨头都快被冻住了。
但对方毕竟是桑夜的长辈,缓缓心里虽然害怕,还是鼓起勇气,磕磕巴巴地开了口。
“您、您好,我是缓缓,我跟桑夜是真心相爱的,如果您不嫌弃的话,以后有空可以来我们家做客,我们会非常欢迎的。”
眼镜王蛇却阴沉沉地反问:“你敢邀请一个异魔族到家里去做客,难道就不怕我宰了你们全家吗?”
“您是桑夜的亲人,也就是我的亲人,我相信您连亲人都能下得去狠手。”
“这可不一定哦。”
话音刚落地,眼镜王蛇就如同一道闪电般突然窜了出去!
桑夜连忙扑上去阻拦,结果却被眼镜王蛇一尾巴抽飞出去!
巨蟒狠狠摔在雪地里,背上的伤口再次被撕裂,鲜血淋漓。
等他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发现眼镜王蛇已经将缓缓卷了起来。
桑夜大喊:“你放开她!”
眼镜王蛇的蛇信子从缓缓脸上扫过,慢悠悠地说道:“真是个美味可口的小雌性呢,要是把你吞进肚子里的话,一定会非常好吃吧。”
缓缓被蛇尾牢牢缠住,五脏六腑都快被挤得移位了。
她痛得脸色苍白,几乎不能呼吸。
原本安静待在她头上的半枝莲忽然窜起来,莲花张开,狠狠朝着眼镜王蛇咬了过去!
眼镜王蛇不躲不闪,直接一口咬住了半枝莲的枝干!
锋利的毒牙刺入枝干,粉色的花瓣立刻就变成了惨淡的灰白色,像是随时都要凋零般。
眼镜王蛇将它吐到地上。
半枝莲几次都试着爬起来,但都使不上劲儿,花瓣都凋落了几片,发出低低的哀鸣:“阿娘……”
桑夜冲上去救人,可是还没等他碰到眼镜王蛇,就被一股无形的风流卷起来,再度甩飞出去。
蛇背上的伤口已经被撕裂得不成样子,鲜血落在雪地上,绽放成一朵朵的血花。
眼镜王蛇冷笑:“看看,这就是普通兽人的脆弱体质,轻易就能被破坏,还是异魔族的身体更强大,所以赶紧跟我回异魔族吧,我会让你变得更加强大。”
桑夜挣扎着爬起来,由于失血过多,眼前的视线已经变得模糊。
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要救缓缓!
巨蟒再次朝着眼镜王蛇扑过去,蛇尾在雪地上拖出一条蜿蜒的血迹。
眼镜王蛇的兽魂属性是风,他的实力远远高出桑夜。
桑夜扑上来的动作,在眼镜王蛇眼中看来,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眼镜王蛇站在原地连动都没动,就有一股风流再次将桑夜狠狠甩飞了出去。
如此反复循环了好几次,巨蟒的身体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缓缓心疼得眼眶通红,她忍住剧痛大喊:“走啊!别管我了!”
然而桑夜此时已经听不进任何声音了,只知道一次又一次扑向眼镜王蛇,想要将小雌性救出来。
眼镜王蛇的耐心终于被耗光了,他不耐烦地说道:“行了,你再乱动的话,我就直接弄死这个小雌性!”
这句话戳中了桑夜的软肋,他终于找回一丝理智,停下了动作。
眼镜王蛇说:“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要么你跟我回异魔族,要么我现在就弄死你的伴侣,没有第三条路,你自己选择吧!”
桑夜久久没有回应。
他既不想回异魔族,更不想看到缓缓死掉。
“别想拖延时间,我数三下,你要是还不做出选择,我就直接弄死她!”眼镜王蛇稍稍加重力度,缓缓立刻感觉肋骨都快挤断掉了!
她死死咬紧牙关,不肯喊出声。
一丝鲜血顺着嘴角溢出来。
“一!”
“二!
眼看缓缓快要被蛇尾勒得窒息了,桑夜终于扛不住了,做出了最后的选择。
“我跟你回去,你别伤害她!”
眼镜王像是看到了一个听话的晚辈,满意地说道:“很好,这件事将会是你此生最聪明的选择。”
桑夜急切地说道:“你快放了她!”
眼镜王蛇垂下头,看着奄奄一息的小雌性,声音低沉阴冷:“你是个很可爱的雌性,如果我再年轻个二十岁的话,说不定我也会看上你的。”
缓缓现在感觉呼吸都在痛。
她忍住痛楚,虚弱地哀求:“别带走桑夜……”
“他不属于兽人大陆,我带他回异魔族,也是为了他好,你如果真的爱他,就应该放手让他走。”
眼镜王蛇将她轻轻地放到雪地上:“乖乖待在这里等你的伴侣们来救你吧,至于桑夜……忘了他,会是对你最好的选择。”
桑夜一直盯着他的举动,见到他的确放过了缓缓,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眼镜王蛇回头看了他一眼:“走吧。”
二十个灰白色的猞猁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整齐地站到了眼镜王蛇的身后。
很显然,这些猞猁兽刚才一直就藏在附近。
即使没有眼镜王蛇出手,桑夜也不一定能带着缓缓逃出去。
缓缓艰难地伸出手:“桑夜……”
桑夜最后看了她一眼,漆黑的眸子里满是不舍。
然而再怎么不舍,他还是不得不跟随眼镜王蛇离开。
桑夜受了伤,不方便行动,猞猁兽们拖了块平坦的石板出来,用爪子穿了个洞,将藤蔓从石洞里穿过去,做成一个简单的雪橇。
藤蔓的另一端绑在四只猞猁兽的脖子上。
巨蟒趴在石板上,猞猁兽们拖着他跑了起来。
眼镜王蛇回头看了缓缓一眼:“我叫寒影,如果将来有机会的话,或许我们还会再见面。”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游走了。
其余十几只猞猁兽紧随其后。
没过多久,他们就走远了。
半枝莲挣扎着爬起来,一点点地挪到了缓缓身边,花瓣掉了一路。
“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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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忍住剧痛,颤颤巍巍地雪地里爬起来。
她咬破手指,将鲜血滴入半枝莲身上。
原本几乎枯萎了的莲花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生机,灰白色的花瓣又变成了淡粉色。
半枝莲蹭了蹭缓缓受伤的手指,声音透出几分哭腔:“阿娘……”
缓缓摸摸它:“别哭。”
桑夜被带走了,雪橇留下的痕迹还在,沿着痕迹追上去的话,应该能追到桑夜。
她挣扎着向前行走,结果没走两步就不得不停下来,捂住剧痛的胸口,肺部像是火烧一样疼,她不得不弯下腰,咳得撕心裂肺。
她现在的速度太慢了,没等她追上桑夜,地上的痕迹就已经被风雪覆盖了。
缓缓抓了一把贝子草磨成的粉末塞进嘴里,混着冰雪吞咽下去。
贝子草发挥效果的速度太慢,时间宝贵,她直接呼叫系统。
“小八,有什么办法能让我的伤势立刻痊愈吗?”
438号系统说:“系统不能治疗宿主的伤口,但是可以暂时屏蔽宿主的痛觉。”
缓缓立刻说道:“那就屏蔽我的痛觉吧!”
“系统已经屏蔽痛觉,但是宿主要注意,屏蔽痛觉只能让宿主暂时感受不到伤痛,但如果不及时治疗的话,还是会因为伤势过重而倒下。”
“我知道了。”
屏蔽痛觉之后,缓缓立刻就神清气爽了。
她沿着雪橇留下的痕迹拔足狂奔,沿途顺手洒下一些炒瓜子,给可能会找过来的白帝霜云血翎等人做路标。
途中半枝莲帮忙活捉一只驯鹿,缓缓用空间里储存的木板做了个雪橇,将绳子套在驯鹿上。
起初驯鹿还不乐意帮她拉车,发了好大的脾气,被半枝莲抽一顿之后就老实了。
缓缓深知打一顿给个甜枣的道理,她抓了把甜水菜给驯鹿吃。
冬天的森林都被大雪覆盖,几乎看不到绿色植物,这只可怜的驯鹿只能吃枯萎的干草,它都好久没吃过新鲜的草叶子了。
如今一大把甜水菜下肚,驯鹿立刻就认命地当起了车夫,拉着雪橇飞快奔跑在雪地上。
有了驯鹿之后,缓缓的速度立刻加快好多倍。
她的运气不错,接下来几天时间都是大晴天,一路走来都没有遭遇风雪。
虽然跑得很累很辛苦,好在雪橇留下的痕迹一直没有消失,这代表她没有跟丢。
冬季非常寒冷,猛兽和兽人们大都窝在老巢里,没有出来活动,所以缓缓幸运地没有遇上危险。
她的空间戒指里面存着很多食物和水,饿了渴了就吃上两口,不用担心饿肚子。
接连跑了将近十天,缓缓终于在江边发现了寒影等人的身影。
她连忙躲了起来,但还是被敏锐的寒影察觉到了,他朝着缓缓躲藏的方向望去:“去看看那里藏着什么人。”
猞猁兽们得到命令,立刻朝着缓缓躲藏的大石头跑去。
情急之下,缓缓忽然想到了半枝莲给的莲子。
她连忙拿出一颗莲子丢进嘴里。
猞猁兽们跑到大石头后面,发现这里只有一棵叶子都掉光了的枯树,不远处还有只疯跑的驯鹿。
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猞猁兽们空手而归。
“主人,只有一只发疯乱跑的驯鹿,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寒影点点头,没有再将这件小事放在心上。
他低头去看桑夜,巨蟒身上的伤口都已经被冻住了,没有再往外冒血,但是伤口却迟迟没有痊愈,加上桑夜连日来没吃过一口东西,此时的巨蟒已经非常虚弱了。
如果不是因为巨蟒看起来快死了的样子,寒影也不会停在这里。
他皱眉说道:“你真要为了一个雌性就绝食自杀吗?”
巨蟒奄奄一息地趴在雪地里,不言不语。
寒影说:“你要是再这样作践自己,我立刻就回去抓住那个小雌性,将她也变成异魔族的一员,这样你们以后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免得你再为了她要死要活。”
巨蟒稍稍动了一下,发出虚微弱的声音:“放过她……”
“你要是真想保护她,就老实地跟我回异魔族,努力提升实力,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到时候你想去哪里、想要保护什么人都可以,没人能拦得住你。”
巨蟒轻声地说:“缓缓不喜欢异魔族……”
如果他彻底变成异魔族的话,缓缓一定会讨厌他的。
他宁肯死,也不想变成她讨厌的那种生物。
寒影却道:“她如果真心喜欢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她都肯定会喜欢你!否则她就是虚情假意,根本不值得你爱她!”
巨蟒又沉默了。
见他冥顽不灵,寒影恨铁不成钢:“要是你娘还活着,看见你这幅没出息的样子,肯定会很失望!”
巨蟒还是不说话。
寒影发现他有点不对劲,仔细一看,发现这小子竟然已经昏过去了!
不能再耽搁了,得赶紧带他回去疗伤才行!
寒影对猞猁兽们说道:“我们先走一步,你们随后跟上!”
“是!”
寒影甩动蛇尾,将江面的冰层敲碎,隐藏在冰层下的江水极为湍急汹涌。
他用蛇尾卷起昏过去的巨蟒,纵身跳入江水中,朝着下游急速游去。
猞猁兽们丢弃雪橇,沿着大江朝下游跑去。
没过多久他们就跑没影了。
躲在石头后的枯树动了动枝干。
缓缓暗自庆幸,幸好她动作快,及时吃了下莲子,将自己变成一棵枯树,躲过了猞猁兽们的查探。
她用力将树根从雪地里拔出来,一蹦一跳地来到江边。
冰层的江面上残留着一个大窟窿。
刚才她看到寒影带着桑夜从这儿跳进江里去了,为免跟丢,她也一头栽进江水里。
枯树的重量很轻,一下子就被湍急的江水冲出去好远的距离。
缓缓感觉自己在水中不停地打转,转得头晕眼花好想吐。
不知道漂了多久。
她被江水冲进了一个地下湖中。
枯树漂浮在湖面上。
缓缓眼前全是金星在打转,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做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混乱之中回过神来,艰难地划动树枝,爬上了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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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非常隐秘的地下岩洞,洞中有个地下湖,刚才缓缓就是从这里爬上来的。
洞中到处都是形状各异的钟乳石,地面上是厚厚的暗紫色苔藓。
难道这里就是异魔族的领地?
缓缓小心翼翼地走出地下岩洞,发现外面竟然是一大片树林,这些树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长得奇形怪状的,没有叶片,只有一朵朵的暗紫色花朵。
天空像是被一层透明的东西蒙住了,看不到外面的太阳和云层,同时也隔断外面了风雪。
这个地方出乎意料得暖和。
缓缓环顾四周,她看到了寒影带着桑夜走进了树林,二十几只猞猁兽紧随其后。
她连忙也跟了上去。
枯树没有脚,没办法正常行走,她只能一蹦一跳地前进。
如果有人注意到她的话,就会看到一棵干枯的小树像只兔子似的往前蹦,动作说不出的笨拙和滑稽。
进了树林,缓缓身影立刻就隐没宰了众多树木之中,变得非常不起眼。
她也因此幸运地没有被发现。
前方的寒影等人已经走出树林,缓缓连忙加快步伐,走到树林边缘时,她顿了顿步伐。
她看到前方有一个巨大的湖泊,湖水是诡异的暗紫色,湖周坐落着四座形状完全一样的黑色灯塔,灯塔顶端散发着昏暗的光芒。
在湖面的上方,飘浮着一个像是水母的奇怪生物,身体泛着淡淡的紫色幽光。
它的体型真的太大了,整个湖泊连同树林都被遮盖住了。
原来蒙住天空的透明东西就是它的身体。
水母下方有很多细细长长的触角,像是女人的长头发,在半空中轻柔地挥动。
当寒影等人走出树林后,默契地全部停在原地。
大水母伸出两根触角,在他们周围转了一圈,确认没问题后,便退了回去。
这是在检查有没有外族偷偷混入异魔族领地。
湖泊周围有很多异魔族的军队在巡逻,只要发现有异动,他们立刻就能将敌人撕成碎片。
寒影等人继续前进,他们走进了一座位于湖边的灯塔。
缓缓刚要跟上去,就发现那只大水母忽然朝着她所在的方向,伸出了一根触角。
吓得缓缓立即停在原地,紧紧挨着身边的一棵大树,一动都不敢动。
细细长长的触角停在她面前,像是在打量什么。
缓缓紧张得白毛汗都快冒出来了。
触角碰了碰树枝。
冰冰凉凉的触感让缓缓觉得好痒,她费了好大劲儿才忍住没有笑出声来。
没有看出这棵树有什么异样,触角像是有些失望,尖端微微垂下,又缩了回去。
缓缓松了一大口气。
结果这口气才刚松完,她就注意到身旁那棵大树上的紫色花朵不知何时开放了,细长弯曲的花瓣看起来有点像是菊花,花瓣中心处是一圈锋利的獠牙。
卧槽这是食人花啊!
缓缓被吓得一个激灵,赶忙往后跳,与这棵大树保持距离。
异魔族的领地真是太可怕了,处处都藏着危机,她一定更加小心才行。
前面不仅有异魔族的巡逻兵,还有那个大得吓人的水母,缓缓根本不敢乱动,她只能躲在树林的边缘,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
有一队异魔族士兵从外面运了不少粮草回来——说是粮草,其实就是一些刚从外面打回来的动物。
由于外面冰天雪地的,动物很少外出活动,非常难以捕猎,所以他们这次捕获的成果大都是从冰湖地下打捞而来的鱼虾。
这些鱼虾全都被兽皮袋子装着,缓缓找准时机,钻进了其中一个兽皮袋子里。
这些食物被运送进了湖边一座灯塔之中。
幸运的是,这座灯塔正好跟寒影等人刚才进入的那座灯塔是同一座。
食物被扔进了地下仓库里,一袋接一袋的往里面丢,被压在下面的缓缓,感觉自己的小树枝都被压断了不少,着实让她心疼了好久。
等到运送食物的异魔族们走了之后,缓缓这才敢从袋子里钻出来。
浓郁的鱼腥味几乎快要将她熏晕过去。
她在墙壁上蹭了又蹭,好不容易将身上的鱼腥味去掉了不少,然后才离开地下仓库,偷偷摸摸地朝楼上前进。
为了减少动静,她几乎是整个趴在地上,用树枝沿着旋转楼梯一阶阶往上攀。
灯塔非常高,足足有三十多层。
缓缓手脚并用地往上爬,最后累得几乎快要晕过去时,才在一个被锁住的房间里找到了桑夜。
此时的桑夜还在昏睡。
窗户是被打开的,但是有铁栏,好在缓缓变的这个小树比较苗条,她扭了几下,就从铁栏的缝隙之中挤了进去。
看得出来,寒影还是很看重这个外甥的,给他安排的房间非常宽敞,床铺桌子柜子椅子一应俱全。
缓缓甚至还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很大的花瓶,里面插着几枝开得正艳的花朵。
还好不是她在树林里看到的那种食人花。
桑夜现在非常虚弱,他甚至都无法维持人形,只能以蟒蛇的外形趴在地毯上。
蛇身盘成一圈又一圈,巨大的蛇头耷拉在蛇身上,双目紧闭。
他身上的伤口已经被上过药了,看起来好了很多,虽然还没有完全愈合,但至少已经没有之前看到的那么触目惊心了。
缓缓伸出树枝,轻轻地碰了碰蛇身,轻声呼唤:“桑夜……”
巨蟒没有任何反应。
缓缓将树枝贴在他身上,摸摸地为他祈祷。
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啊……
每隔一段时间,寒影都会来看望桑夜,顺便给他上药。
这时的缓缓一般都会躲进花瓶里,假装自己跟那几枝花朵是一伙的。
直到第三天,桑夜终于醒了。
缓缓兴奋得树枝都在颤动。
巨蟒睁开眼睛,抬头环顾四周,似乎是在猜测这是什么地方,并未注意到身边有棵瘦巴巴的小树。
缓缓挥动树枝:“桑夜,我在这里,你低头看看我啊!”
听到她的声音,巨蟒立刻低下头,目光一下子就锁定了小树。
他试探性地问道:“缓缓,是你吗?”
“对啊对啊,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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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跟缓缓重逢是件很高兴的事情,但是看到自家萌萌哒的小媳妇儿变成了一棵怎么看都营养不良的小树时,桑夜表示自己的心情非常复杂。
他伸出蛇信子,将小树卷起来,放到自己的蛇身上。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而且还变成了这个样子。”
缓缓伸出树枝抱住他的舌头,亲昵地蹭了蹭。
连日来的辛苦在此时全都消失了。
只要能找到他,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追着你们来到这里的,为了不被你舅舅发现,我吃下莲子变成一棵小树,不过好在我还能说话,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相认。”
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从轻快的语气可以感觉到,缓缓此时的心情非常好。
但桑夜的心情却不太好。
他注视着面前的小树,语气很严肃:“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很危险?万一路上遇到意外怎么办?”
缓缓低下头,树枝对戳,声音很委屈:“我担心你嘛,我怕你被带走之后就不能再回来了。”
当时她想不了太多,只想尽全力追上桑夜,带他回家。
桑夜很想生气,可是面对小雌性真情实意的担忧,这股气却怎么都生不出来,最后反倒化成了一池暖暖的春水。
他实在是拿这个小东西没有办法。
像是落了灰的豆腐,骂不得打不得,只能捧在手心里轻轻地吹。
“以后不准再这么冲动了,记住了没?”
一句警告的话,竟被他说出了缱倦柔情的意味。
缓缓乖乖地点头:“嗯。”
见到她这么乖,桑夜忍不住想要去亲一亲她。
可是小雌性现在是棵树,而且还是一棵瘦巴巴的枯树,他瞅了半天,都找不到可以下嘴的地方,最后只能伸出蛇信子舔了舔树干,算是慰藉。
欲求不满的大蛇问道:“你要多久才能变回人形?”
缓缓数了数手指——她现在没有手指,只能数了数树枝,说:“应该明天就能变回人了。”
“那我们明天就走。”
小雌性留在这里太危险了,他必须赶紧带她离开这个地方。
缓缓应下:“好。”
又休息一晚,桑夜的身体基本痊愈了,他变成人形,赤果的身躯就这么大喇喇地呈现在缓缓面前,即便是已经看过好多次了,缓缓还是忍不住害羞。
她晃了晃树枝:“你快把衣服穿上啦。”
桑夜随手扯了件袍子披在身上,他盘腿坐在地毯上,盯着面前的小树:“你怎么还没变回人?”
这家伙穿件衣服也不好好穿,袍子随意地披在背上,漂亮的胸肌和腹肌全都一览无遗,就连两腿之间的巨大家伙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缓缓不小心瞥了一眼,嗯,两个。
她含糊地说道:“应该快了吧。”
“你变成人之后会穿衣服吗?”
缓缓想了一下:“我变成树的时候穿了衣服,变回人的时候应该也是穿着衣服的。”
“哦。”
听他的语气,似乎有点小失望。
缓缓质问他:“难道你很希望我变成人后光着身子吗?”
“对啊,”桑夜承认得很坦然,“你不穿衣服的样子很漂亮,百看不厌。”
缓缓:“……”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她竟然没法指责他的话有什么不对!
桑夜摸摸树枝,若有所思地说道:“不知道你变成植物之后有没有那方面的感觉?”
“什么感觉?”
“就是交配的感觉啊,”桑夜顿了顿,忽然想起来,“我记得植物的交配是靠花粉的吧,你能开花吗?”
“……”
缓缓表示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莲子的效果终于消失了。
小树变回了人。
还没等缓缓站稳,她就被桑夜捞起来抱进怀里,嘴唇被他堵住,舌尖探入她的口中,迅速攻城略地。
这一吻结束时,两人的呼吸节奏都有些乱了。
桑夜稍稍后退了些,低头看到她的嘴唇都被吻得有些肿了,红润的嘴唇像是成熟的红浆果,饱满多汁,让他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他轻轻摩挲她腰上的细嫩皮肤:“我们现在就走吧?”
“嗯,”缓缓的脸蛋红扑扑的,“要不要我再吃颗莲子变成植物?这样不容易被人发现。”
“可以,但是你不要再变成枯树了,不好看。”
缓缓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你希望我变成什么植物?”
“变成一朵花吧,小小的那种,可以被我揣在怀里。”
缓缓吃下莲子,变成了一朵水仙花,长长的茎叶顶端,开出一朵小小的白花。
桑夜将水仙花托在掌心里,轻轻抚摸花瓣:“不错,比之前那棵树好看多了。”
缓缓以前做人的时候不知道,现在变成了花才知道,花瓣对花朵而言是非常敏感的地方,它就相当于是人类的的某些隐秘器官,桑夜在抚摸花瓣的时候,就像是在摸她那些无法启齿的私密地方。
这感觉实在、实在是太奇怪了!
缓缓忍不住小声说道:“你别摸了。”
“好。”
桑夜听话地停了手,然后低下头,亲了亲她的花蕊。
强烈的羞耻感汹涌而来,缓缓差点疯了。
如果她和半枝莲一样可以变色的话,现在肯定已经从小白花变成了大红花!
缓缓躲又躲不开,只能小声地哀求:“你别这样……”
感觉她被捉弄得差不多了,再捉弄下去,她估计就要炸毛了,桑夜见好就收,终于放过了可怜巴巴的水仙花。
他穿好衣服,将缓缓揣进怀里,贴身放着。
“我们走吧。”
桑夜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他不禁脚下一顿。
下一刻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寒影走了进来。
他现在是人形,身材高大修长,容貌出乎意料的英俊,穿着鲛纱做成的黑色长袍,金色的长发有些微卷,黑色的眼睛跟桑夜非常相似。
“你要出去?”
桑夜随口说道:“打算随便走走。”
寒影上下打量他,见他气色不错,微微颔首:“你看起来恢复得很好。”
桑夜没有说话。
寒影并未将他的冷漠放在心上,漫声说道:“我能进去吗?我想跟你聊点事情。”
桑夜不得不侧过身,将寒影让进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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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仙花从从桑夜的衣服里冒出头来。
寒影怎么在这个时候来了?!
他们的逃跑计划被迫中断。
桑夜摸摸她的花瓣,将她重新塞回衣服里,然后转过身去,他看到寒影站在花瓶前面。
寒影问:“我记得这里之前还插着一棵干树枝,怎么不见了?”
桑夜淡淡地说道:“太丑了,被我扔了。”
寒影点点头:“确实挺丑的,早就该扔了。”
躲在衣服里的缓缓:“……”
不愧是亲舅甥,都是正宗的颜狗。
寒影没有将那棵枯树放在心上,他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桑夜身上,欣慰地说道:“上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只是个连人形都没有的幼崽,没想到才转眼的功夫,你就长这么大了。”
桑夜却没有半点高兴的样子。
他跟寒影总共也就见了一面,那唯一的一面,就让他家破人亡,成了个身份尴尬的孤儿。
那段记忆太过惨烈,他这辈子都不想再想起。
桑夜面无表情地说道:“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见他冷漠以对,寒影也不以为意,说:“你娘临终之前嘱咐过我,如果你将来觉醒了异魔血脉,就让我把你带回异魔族。”
桑夜不说话。
寒影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心里还想着那个小雌性,不想留在异魔族,但现在对你而言,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你只有待在这里,才不用面临神殿的追杀。”
桑夜忽然问了一句:“你认识麻青?”
寒影:“什么?”
“当初就是麻青刺激了我体内的异魔血脉,”桑夜定定地看着他,“麻青设计害我,逼我离开神殿,我以为他是为了大祭司的位子,可如果仅仅只是这样的话,他为什么要唤醒我的异魔血脉?这么做对他没有任何好处。最重要的是,他怎么会知道异魔血脉能够被唤醒?是谁告诉他的?”
这次轮到寒影沉默了。
桑夜目光冷淡:“知道该怎么唤醒异魔血脉的人,就只有异魔族自己,可你们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信息告诉麻青呢?是因为你们有合作吗?”
寒影:“……”
“麻青已经死了,可除了他之外,你们肯定还有很多隐藏在神殿里的棋子吧?你们到底在密谋些什么?”
寒影忽而一笑:“你想知道的话,就留下来,加入到异魔军团,成为我们之中的一员,我会把所知道的全部告诉你。”
“那我要是不愿意呢?”
寒影收起笑容:“你应该清楚,从你踏入异魔族领地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没有了其他选择,你只能留下来为异魔族效力。”
桑夜却道:“将我养大的人是祖父,我从小生活的地方是神殿,就算要效力,我也应该是为神殿效力才对。”
“可是神殿的人想要杀掉你。”
“那我也不能加入异魔军团,我不能让祖父失望。”
寒影皱眉说道:“别跟我提那个糟老头子,如果不是他的干预,当年你娘也不至于死得那么惨,他是我和你的仇人!”
提到这件事情,桑夜立刻就闭嘴不再说话了,但心里却并不认同舅舅的话。
虽然娘亲死的时候,他还很小,可是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在调查当年的真相,陆续知道了一些事情,娘亲的死固然跟神殿脱不了关系,但最后真正将她推向万劫不复的其实是异魔族。
见桑夜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显然是没有将刚才的话听进心里去,寒影心有不满,但也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不放。
他说:“你的资质很好,只要稍加打磨,就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将领。将来等我老了,你就能接我的班,成为异魔军团新的统帅。”
“我对带兵打战没兴趣,您还是去找其他人做接班人吧。”桑夜拒绝得干脆利落。
“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只有你才是最适合的接班人,其他人都不放心。”
无论寒影怎么游说,桑夜都不肯留下来为异魔族效力。
谈判陷入僵局。
寒影说:“我再给你一天时间考虑,如果明天你还不能给出一个让我满意的答案,我只能对你起采取强硬的手段了。”
等他走后,缓缓从衣领里钻出来,扬起白色小花看向桑夜。
“我们还能走吗?”
桑夜摸摸她的花瓣:“当然,我们必须要走。”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就算了,不管舅舅怎么对他都无所谓,可是小雌性也在这里,他无论如何都必须带她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缓缓其实还想问问桑夜有关他母亲的事情,但是现在的当务之急时赶紧离开这里,至于其他的事情,可以等到回家后再慢慢地说。
反正他们还有很多的时间,不需要急于一时。
桑夜揣着水仙花往外走,却发现房门被人从外面锁住了,根本拉不开。
水仙花又从衣服里冒了出来,说:“可以从窗户里爬出去。”
窗户上有铁栏,可是对桑夜而言并不算什么,他用力将铁栏掰开,然后顺利地爬了出去。
桑夜一边快步下楼,一边听缓缓描述外面的地形。
起初他听到缓缓描述水母有多么巨大的时候,他还有些半信半疑,可是当他走出灯塔亲眼看到那只巨大的水母之后,才知道缓缓的描述一点都不夸张。
这只水母真的太大了!
大水母像个监控器,一直在监视整个异魔族领地的情况,当桑夜出现的时候,它立刻就注意到了他。
长长细细的触角伸到了桑夜面前,似乎是在探查他的身份。
桑夜站在原地,大大方方地让它查。
不断有巡逻士兵从旁边走过去,没人去管桑夜。
大水母感觉桑夜身上有异魔气息,应该是个异魔族,可是气息太淡了,这说明他应该不是个纯血的异魔族。
非纯血的异魔族数量并不少,但面前的这个家伙比较特殊。
大水母记得他是寒影带回来的人,据说是寒影的亲外甥。
触角围绕着桑夜转了一圈,确定没有异常之后便缩了回去。
这应该就是检查结束了吧,桑夜正要迈步往树林走去,就被一个从其他方向跑过来的异魔族雄兽叫住。
“桑夜大人,请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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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夜不得不停下脚步,望向跑到自己面前的雄兽,淡淡地说道:“你是哪位?”
“我叫飞绝,是寒影大人派我来侍奉您的。”
“我不需要人侍奉,你回去吧。”
飞绝却很固执:“我必须要完成寒影大人的指令,请您不要赶我回去。”
桑夜决定无视他,转身就走。
可是飞绝却一直跟在他身后,无论他走到哪里,飞绝就跟到哪里,怎么都甩不掉。
这让桑夜怎么悄悄地离开这个鬼地方?!
桑夜烦了,很想一尾巴就将这个家伙抽飞。
可是周围有很多来回巡逻的异魔族,桑夜不能轻举妄动,他只能想办法把飞绝支开。
“我肚子饿了,你去找点食物给我。”
“好,我这就去办,”飞绝扭头就对巡逻的卫兵说道,“你们派个人去帮那点新鲜的食物过来。”
那个卫兵立刻就飞快地朝着灯塔跑去,飞绝依旧跟在桑夜身边,寸步不离。
没过多久,卫兵就拿来了新鲜的鱼虾,恭敬地捧到了桑夜面前。
飞绝说:“这些都是今天刚抓回来的新鲜鱼虾,您可以放心地吃。”
桑夜:“……”
这家伙是牛皮糖做的吗?怎么甩都甩不掉!
桑夜吃完了鱼虾,继续在领地内到处晃悠,飞绝热情地为他介绍各个地方的特点。
等到天色渐渐暗下来,湖泊上方的大水母变得越来越亮,半透明的身体幽光闪闪。
飞绝说:“时候不早了,您请快些回去吧,晚上寒影大人会来与您共进晚餐。”
桑夜一点都不想回去。
他抬脚就往树林走去。
飞绝连忙跟上去:“晚上的树林很危险,即便是异魔族也最好不要随意进入,您还是快些回去吧,如果寒影见不到您的话,是会生气的。”
桑夜根本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加快步伐朝树林走去。
今天是他最后的时间了。
他必须要走!
飞绝见到自己拦不住桑夜,只能冲周围的巡逻兵求助:“你们快帮我把桑夜大人拦下来!”
巡逻兵们停下脚步,其中有个认识他的人问道:“怎么了?”
飞绝很着急:“寒影大人说了,不准桑夜大人离开这里,你们快拦下他!”
一听到是寒影大人的命令,巡逻兵们立刻就动了起来,试图去阻拦桑夜。
桑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冷冷地说道:“我只是想随便逛逛,并不是想离开,你们别大惊小怪的,都给我让开。”
飞绝忙道:“出了树林就离出口不远……”
这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说出来了呢!
他对上桑夜冷冰冰的视线,心虚地说道:“树林里除了几棵树之外,真的没什么好看的,您还是跟我回去吧。”
桑夜环视了一圈,周围全是全副武装的异魔族,如果硬拼的话,他的胜算几乎等于零。
可如果放弃的话,就等于是浪费了最后的机会。
等他回去,寒影一定会把他看得更严,将来他再想离开就更难了。
权衡再三,桑夜终于做出了决定。
“回去吧。”
飞绝非常高兴:“您终于想通了,真是太好了!”
见到桑夜准备回去了,巡逻兵们纷纷散开,没有再围着他。
可就在此时,桑夜却突然转身,身形快如闪电般冲进了树林里!
飞绝的脸色大变:“不!快回来!”
当桑夜冲进树林的那一刹那,他就感觉到了这个树林不对劲。
原本安静的树木们忽然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全都有意识地朝他靠拢。
原本空荡荡的去路立刻就被树木堵得严严实实。
暗紫色的花朵争相绽放,散发出能够麻痹神经的香气,花蕊中心的獠牙闪烁着寒光。
桑夜在吸入香气后,身体很快就失去了知觉,无法再挪动。
眼看他就要成了食人花们的盘中餐,缓缓心急如焚,正要不管不顾地冲出来挡在桑夜面前时,就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冲进了树林。
是寒影来了!
他刚一现身,那些食人花就感觉到了危险,纷纷调转方向,集体朝着眼镜王蛇扑了过去!
寒影抬了抬手,风流形成利刃,将那些狰狞的食人花撕成碎片。
这些食人花竟像是有生命般,发出了凄厉的悲鸣。
树木们都被吓到了,慌忙退开,让出了一条路。
寒影走到桑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沉声问道:“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你就是用这种方式给出了答案?”
桑夜躺在地上,脸色苍白。
该死,明明他的意识非常庆幸,为什么就是动不了!
寒影说:“我对你太失望了。”
桑夜被寒影带回了灯塔。
窗户仍旧是坏的,寒影没有要修好它的意思,他看着躺在床上的桑夜。
“我知道,你坚持要离开这里是为了你的那个伴侣,我也是雄兽,我明白雄兽无法长时间离开伴侣,毕竟你们已经被伴侣契约绑在了一起。”
桑夜感觉手脚已经能动了,但还是提不上力气,别说逃跑,他现在就连坐起来都很难做到。
寒影对身后的飞绝说道:“把东西拿给我。”
飞绝立刻端出一碗颜色很奇怪的液体,恭敬地递了过去。
寒影接过碗,送到桑夜的嘴边,说:“这是忘情水,你喝下它之后,就能解除跟那个雌性的伴侣契约,从今以后你就是自由之身了。”
躲在衣服里的缓缓听到这话,立刻就震惊了。
寒影手里怎么会有忘情水?!
见到寒影要逼桑夜喝下忘情水,缓缓试图从衣服里钻出去阻拦。
桑夜却像是知道了她的想法,突然抬手按在了胸口,阻止她现身。
她要是在这个节骨眼儿出来,寒影肯定会杀了她的!
缓缓拼尽全力也没能挤出去。
虽然桑夜现在提不起力气,但压住一朵小白花的话已经足够了。
寒影强行将忘情水灌进了桑夜的嘴里。
桑夜试图将忘情水吐出来,可都没有成功。
寒影冷眼看着他:“不要反抗了,乖乖忘了她吧,将来这里就是你的家,我就是你唯一的亲人,我不会害你的。”
忘情水很快就起作用了。
桑夜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是一块吸饱水的海绵,不停地往下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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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他感觉脑子空空的,像是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他试图去搜寻回忆,却怎么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忘了什么。
飞绝一直守在旁边,他看到桑夜醒了,立刻跑出去通知寒影。
缓缓趁机从桑夜的衣服里钻了出来。
她努力抬起花朵,看到桑夜的脸上充满了茫然与疑惑,不禁心里咯噔一跳。
该不会是忘情水真的发挥作用了吧?
缓缓紧张地问道:“桑夜,你还记得我吗?”
忽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桑夜不禁微微一怔,他循声望去,看到胸前有朵白白的小花。
花也能说话吗?
桑夜看着她:“你是谁?”
缓缓的心顿时就跌入了谷底。
他果然忘了她!
缓缓不死心地说道:“我是缓缓,是你的伴侣,你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桑夜平静地看着面前的小白花:“我为什么要跟一朵花结为伴侣?花朵可以跟兽人交配吗?”
缓缓:“……”
这问题让她怎么回答?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寒影走了进来。
缓缓连忙缩回到桑夜的衣服里。
飞绝站在门口,轻轻地将房门关上。
寒影走到桑夜面前,一边打量他的神态,一边问道:“你感觉怎么样?还记得我是谁吗?”
桑夜回忆了一下,很快就想了起来,说:“舅舅,是您把我带到这里来的,还逼我喝下了忘情水。”
他能记得很多事情,包括这些年来在神殿的成长经历,以及到被舅舅带到异魔族领地的始末,但也忘记了很多事情,比如说他离开神殿之后遇到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段记忆像是被一只大手遮住了,无论他怎么用力去看,都看不到隐藏在大手之下的记忆真相。
寒影问:“那你还记得缓缓吗?”
“缓缓?”桑夜皱了皱眉,他从衣服里拿出一朵水仙花,“它说它叫缓缓?您说的缓缓应该就是这朵花吧?”
缓缓浑身僵直,一动不敢动,心里已经将桑夜骂了个半死!
寒影的视线落在水仙花上,意味深长地问道:“它会说话?”
桑夜说是的。
寒影说:“那你让它再说句话给我听听。”
桑夜晃了晃水仙花:“你再把刚才跟我说的话再说一遍。”
缓缓继续装死,就是不吭声。
等了许久,也没听到小白花说话。
它看起来就跟外面路边开的野花没什么区别。
桑夜很无奈:“它不肯说话了。”
寒影用一种关爱智障儿童的慈爱目光看着他,温声安慰道:“没关系,你再跟它多沟通沟通,说不定它以后还会再跟你说话。”
“嗯,只能先这样了。”
寒影问:“你身上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吗?”
桑夜想了想:“我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你只是感觉它们很重要而已,其实它们并没有你想象中得那么重要,忘了也没关系。”
“哦。”
“你好好休息,我有空再来看你。”寒影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出房间。
后在屋外的飞绝帮忙关上房门。
寒影走了几步,然后冲飞绝说道:“你过来。”
飞绝连忙跑过去,恭敬地说道:“大人有何吩咐?”
“你昨天去拿忘情水的时候,陶维巫师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奇怪的话?”
飞绝不明所以:“比如说?”
“比如说忘情水有没有副作用,喝下去之后脑子会变傻之类的?”
“没有啊,”飞绝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道,“难道是忘情水出了什么问题吗?”
寒影皱眉说道:“桑夜竟然说一朵花是缓缓,而且还说那朵花能说话……他该不会是喝药喝傻了吧?!”
飞绝迟疑不定:“也许只是短暂的记忆混乱吧?等过段时间药效稳定下来了,桑夜大人应该就能恢复正常了。”
“但愿如此吧。”
……
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知道听不见了,缓缓才将悬着的心放了下去。
刚才差点就把她给吓死了!
桑夜将水仙花拎到面前仔细观察,心里还是很疑惑:“你怎么就不会说话了呢?”
缓缓一看到他就火冒三丈。
刚才全都怪他,差点就让她暴/露了!
缓缓直接用叶子狠狠甩了桑夜的鼻子一下,气呼呼地骂道:“你是不是傻啊?居然卖队友!”
一听到她又说话了,桑夜双目微亮:“你又说话了。”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问道:“什么是卖队友?”
“就是出卖队友的意思!”
“我跟你什么时候成队友了?”
“对,我们不是队友,我们是伴侣!”缓缓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小白花耷拉了下去,“我差点忘了,你已经不记得我了。”
桑夜说:“我的确是忘记了一些事情,我们以前真的认识吗?”
为了让他想起来,缓缓将她和桑夜从相遇到相爱然后结为伴侣的经历仔细说了一遍。
桑夜听完之后表示:“这个故事很精彩。”
缓缓提醒道:“你是这个故事的男主角。”
“哦。”
缓缓有些抓狂:“我刚才说了那么多,你就是这么冷淡的反应?你难道一点触动都没有吗?!”
桑夜反问:“你希望我又能有什么触动?”
缓缓:“……”
他的表情极为平静,看起来真的是一点感触都没有。
在他看来,她的那些事情都只是听起来很精彩的故事罢了。
他这种置身事外的态度让缓缓心里越发荒凉。
缓缓忽然问了一句:“你背上的星纹能给我看看吗?”
桑夜拉开衣领,露出上半身,然后转过身去。
黑色的蛇纹顺着脊背往下蔓延,直到股缝之中。
蛇头上的荆棘王冠消失了。
缓缓仔细找了很久,也没能找到荆棘的痕迹。
直到此时此刻,她才不得不认清事实——
她跟桑夜之间的伴侣契约的确是解除了。
见到小白花久久没有动静,桑夜穿上衣服,转身看到小白花正呆呆地立在原地,原本娇嫩的花瓣此时像是失去了生气般,失去了最初的可爱颜色。
桑夜问:“你怎么了?”
缓缓怔怔地看着他,忽然有种想掉眼泪的冲动。
可她现在是朵花,连眼泪都掉不下来。
她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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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几乎每天桑夜都会被寒影叫出去。
缓缓被留在了房间中,她不知道桑夜出去干了什么,但每次他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缓缓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异魔族气息更加浓郁了一些。
原本漆黑如墨的双眸,一点点染上了嗜血的猩红。
他变得越来越像一个纯血的异魔族。
缓缓越来越担心,想要劝阻他,可是他根本不听她的话。
在他眼里,她就只是一朵会说话的奇怪的小白花而已。
今天一大早,桑夜又出门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缓缓一个人。
她把438号系统叫出来,询问忘情水的事情。
“我只做了一瓶忘情水,那瓶水就放在我的戒指空间里,别人不可能拿得到,寒影手里怎么会有忘情水?”
系统说:“忘情水的配方并不是只有宿主一个人有。”
缓缓愣住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之前就告诉过宿主,炼药属于炼金术的分支之一,宿主手中的药方和炼金术指导手册,都是由一位炼金术大师写就的。换句话说,如果这些炼金术大师还在世,亦或者他还有后人弟子的话,他们手中肯定也有忘情水的配方。”
缓缓非常沮丧:“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438号系统以为她是在为自己的安全担忧,便安慰道:“宿主不用担心,只要你遇到危险,系统就会自动触发紧急保护程序,系统一定会保护你的安全。”
缓缓摇了摇头:“我担心的是桑夜,他现在不记得我了,我说什么他都不会信的。”
“宿主如果只是想让他想起你的话,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缓缓眼前一亮:“你有什么办法?”
“忘情水虽然抹掉了伴侣契约,但是契约戒指还戴在桑夜的手上,宿主可以利用契约戒指的束缚,让桑夜想起一切。”
“我该怎么做?”
“首先,你必须要变回人形。”
缓缓算了算时间,差不多今天就是莲子发挥效果的最后一天时间了。
她信心十足地说道:“晚上我就应该能变回人形了。”
438号系统却道:“宿主身上的伤还没好……”
“我现在不觉得痛,应该没事的。”
“系统屏蔽了宿主的痛觉,你当然不会觉得痛。”
缓缓说:“没关系的,回头我再给自己上点药就行了。”
438号系统拿她没办法,只能说道:“等宿主变回人形之后,将鲜血涂抹到桑夜的戒指上,并与他十指紧扣,再念上一句咒语就行了。”
缓缓一一记下。
一直到天黑,桑夜终于带着一身的血腥气回来了。
他脱掉身上的衣服,用冷水将身上的污秽冲洗干净,然后伸手摸了摸水仙花:“你今天怎么都不说话?”
平时只要他一进门,小白花就会念叨个不停,内容无非就是让他不要太相信寒影的话。
对于寒影这个舅舅,桑夜其实并没有多么信任。
只不过现在他了无牵挂,反正去哪儿都一样,倒不如留在异魔族领地打发时间。
他现在光着膀子,露出线条漂亮的肌肉,缓缓看到他身上又多了好几条伤口,背上的黑色蛇纹也变得越发狰狞凶恶,光是看一眼就让人不禁胆寒。
缓缓忍不住说道:“你快上药吧。”
桑夜直接往床上一坐:“一点小伤,死不了的。”
他看起来一点都不把自己的身体健康放在心上。
这种无所谓的态度让缓缓既心疼又恼火,她忍不住加重语气:“你是要等着我来给你上药吗?!”
桑夜不答反问:“你怎么帮我上药?”
缓缓含糊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桑夜明知这朵小白花来历不明,但却对它有种天然的好感,平时没事的时候总要跟它聊上几句。
这也是为什么他要一直留着它,没有把它扔出去的主要原因。
他一个人活着太无聊了,身边有个小宠物陪着也挺好的。
夜深了,桑夜安静地躺在床上。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他喝下忘情水之后,就一夜接一夜地失眠。
每次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就会浮现出一些熟悉的影子,那些影子不停地来回晃荡,他的心也不由自主地跟着那些影子飘动。
他试图去看清楚那些影子,但每次都以被惊醒而告终。
今晚也不例外。
桑夜再次被惊醒,他忽然睁开眼睛,怔怔地看着屋顶,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了一点很奇怪的细微声响。
桑夜立刻坐起身,循声望去,见到那朵水仙花正在努力地往床上爬。
它的枝叶很软很细,爬起来时非常费力,看起来笨拙得可爱。
桑夜伸手将水仙花捧起来:“你爬上来做什么?”
“我来帮你上药啊。”
缓缓的话音刚落地,水仙花竟然就当场变成了一个白嫩娇俏的小雌性!
她的脸色非常苍白,但是漂亮的模样还是让桑夜有一瞬间的惊艳。
他还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雌性……不对,他以前见过的。
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过的呢?
桑夜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趁着他怔愣的时候,缓缓抓住机会,迅速握住他的右手,咬破手指将鲜血抹到戒指上,然后与他十指紧扣,两枚戒指紧紧挨在一起。
反应过来的桑夜试图将她的手甩开,却发现自己的右手失去了控制,怎么都动不了。
他心下一凛,寒声质问:“你对我做了什么?!”
缓缓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迅速念动咒语。
“以吾之血,结契生死。”
“不离不分,神魔共证。”
两枚戒指泛起幽光,雕刻在戒圈表面的荆棘图纹像是活过来般,竟然都动了起来!
荆棘相互纠缠,将两人的手紧紧缠住。
缓缓充满期待地望着桑夜:“你想起来了吗?”
这一瞬间,桑夜感觉有无数记忆的碎片钻入脑中。
遮住记忆的大手不见了,被掩盖的记忆随之变得清晰起来,梦中那些模糊的影子也全都显露出了真实面貌。
桑夜怔怔地看着她:“你是……缓缓?”
缓缓喜极而泣,扑进了他的怀中:“你终于想起来了!”
荆棘散去,戒指恢复原状。
耳边忽然想起系统的警报声。
“警告警告!宿主的身体受伤过重,健康值已经低于正常水平线,系统自动撤回痛觉屏蔽,请宿主及时接受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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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痛袭来,缓缓直接就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幸好桑夜及时抱住了她。
他看着她惨白的脸色,立刻问道:“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咳咳咳咳!”缓缓咳得撕心裂肺,最后尽是咳出了一大口鲜血!
桑夜脸色一变:“你病了?!”
缓缓擦掉嘴角的血迹,虚弱地说道:“有点着凉了,吃点药休息一下就好了。”
幸好戒指空间里面存着很多药材,缓缓完全不用担心药材不够的问题,她从里面拿出需要的几种药材,桑夜帮忙将它们熬成汤药。
缓缓一口喝了下去,药效很快就发挥了作用。
她感觉脑袋昏昏沉沉,挨着桑夜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缓缓一直都是病怏怏的。
为免寒影起疑,桑夜每天都会喂缓缓喝完药,然后出门,到了傍晚再回到屋里,再煎好药喂缓缓喝下。
如此过了七八天的样子,缓缓的病情总算是好转了不少。
戒指空间里面有白帝写的信。
白帝和霜云已经沿着缓缓留下的路标找到了大江,但是他们之中没有蛇兽,全都不善水性,无法再前进。
血翎已经去找长古帮忙了,等长古到了之后,他们应该就能很快找到异魔族领地。
预测的话,应该还需要三天时间。
缓缓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桑夜。
“我们还有三天就能离开这里了!”
桑夜说:“嗯。”
有了离开的希望,缓缓非常高兴,她从空间里面拿出两个又红又大的甜果,自己吃一个,分给桑夜一个。
她咬了一口,又脆又甜,好好吃!
桑夜却只是看着手里的甜果,许久都没有吃。
缓缓一边吃一边说:“别傻愣着啊,赶紧吃,可甜了!”
看着她吃得两颊鼓鼓的模样,桑夜心头微动,他试着咬了一口甜果。
缓缓连忙问道:“是不是很甜?”
桑夜迟疑着点了点头:“嗯,很甜。”
缓缓开心地笑了:“是吧是吧!”
吃完了甜果,她又拿出许多其他的水果,拉着桑夜一起吃。
她意犹未尽地说道:“要是能生火就好了,我们还可以烤土豆吃。”
兽人天生畏火,异魔族更是极其厌恶火。
想在这里生火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缓缓知道这一点,所以也就是随口说说而已,没想到的是桑夜第二天居然真的搬了个陶盆回来,盆里还装了不少干柴。
他拿出点火石,点燃火堆。
缓缓蹲在温暖的火堆旁边,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们这样不会被人发现吧?”
桑夜淡淡地说道:“我们关好门窗的话,不会有人知道的。”
缓缓拿出两个大土豆,放到火堆里烤熟。
这种变异土豆的个头特别大,味道也特别粉糯香甜,可是不容易熟,缓缓烤了好久才把它们烤熟。
她切了小半个烤土豆给自己,其他的全都给了桑夜。
刚烤出来的土豆特别烫,缓缓小心翼翼地剥皮,抬头就见到桑夜竟然直接朝着烤土豆咬了下去,连忙喊道:“等一下,很烫……”
然而还是慢了一步,桑夜已经咬下了一大块土豆。
他慢条斯理地咽下土豆:“还好啊,不是很烫。”
缓缓一脸诧异地看着他:“可我记得你以前很怕烫的啊!
桑夜避开她的视线,伸手拿起她面前的土豆,剥干净皮,吹凉了之后放到她手里:“吃吧。”
缓缓捧着烤土豆吃得香甜,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桑夜,心里很幸福。
有好吃的,家人安然无恙地在身边,没有什么比这个更棒了!
桑夜熄灭火堆,端来一盆水,帮缓缓洗手。
他洗得很仔细很轻柔。
缓缓抬头就能看到他长长的睫毛,她忍不住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桑夜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她。
两人四目相对。
缓缓的心跳忍不住加快,她下意识闭上眼睛,等待他亲过来。
结果这家伙竟然帮她擦干净了双手,然后把她抱到床上,平静地说道:“我去倒水,你安心睡吧。”
缓缓:“……”
白瞎了她的少女心!
桑夜将屋子收拾干净了,然后才躺到床上。
缓缓一直没睡着,等他刚一躺下,她就连人带毯子滚进了他的怀里。
她的脑袋从毯子里钻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却出奇得透亮。
“我发现你最近都没怎么笑过,你是不是不高兴啊?”
虽然他以前也不爱笑,但偶尔还是会露出个让人惊艳的淡笑,可是自从他喝下忘情水之后,就没有再笑过一次,甚至连稍微明显一点的表情变化都没有。
要不是他的脸摸起来还算正常,缓缓都要怀疑他是不是面瘫了。
桑夜顺势抱住她,平静地说道:“我没有不高兴。”
“那你为什么不笑呢?”
桑夜沉默了一下,然后避开了这个问题,淡淡地说道:“时候不早了,快睡吧。”
他越是闪躲,缓缓越是觉得有问题。
她灵机一动:“不如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嗯?”
“石头和土豆打架,石头飞起一脚就把土豆踢进了大海,哈哈哈哈哈好不好笑?”
桑夜:“……”
缓缓见他无动于衷,尴尬地轻咳一声:“这个笑话是挺冷的啊,我再讲个给你听啊。从前有一对兽人相爱了,但是雄兽的家人被害了,他要去给家人报仇,临走前和雌兽定下誓言,并给了雌兽一枚晶石作为信物,许诺在三年后的今天与那雌兽碰面,到时候,那枚晶石就是聘礼。好不容易3年过去了,雌性一直在等雄兽,却一直等不到,她伤心过度,绝望的她把晶石扔入大海,另嫁他人。可是,那雄兽其实也一直在等那雌性,但雌性误解了约会地点,于是便永远的成为了遗憾。雄兽伤心欲绝……过了几年,雄兽出外钓鱼,猜猜看他钓到了什么?”
她这个故事讲得还挺感人的,桑夜听得很入神,他摇了摇头,表示猜不到。
缓缓一拍床板大笑道:“他钓到的是土豆啊哈哈哈哈!!”
她笑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可桑夜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缓缓一边擦眼泪,一边问道:“你不觉得很好笑吗?”
桑夜迟疑道:“我应该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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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缓缓说多少个笑话,桑夜始终都无动于衷。
最后缓缓只能放弃了。
可能是她脸上的失落之色太明显了,桑夜于心不忍,主动承认错误:“抱歉,我让你的笑话都白讲了。”
缓缓无奈地叹气,安慰道:“算了,不喜欢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有些小女生还就喜欢你这种面瘫脸呢!”
桑夜抱紧了她,漆黑的双眸隐没在黑暗之中,变得晦暗不明。
又过了一天,缓缓收到了白帝通过戒指空间发来的信。
他们已经找到异魔族的领地了,很快就能来营救她和桑夜了。
缓缓很高兴。
她对桑夜说道:“白帝他们马上就到了,我们很快就走能离开这里了!”
桑夜帮她把翘起的一根头发压了下去,说:“等下我送你去出口,等白帝他们一出现,你就立刻跟他们走。”
缓缓微微一怔:“那你呢?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我要帮你们引开异魔族的巡逻兵们,不能跟你们一起走。”
缓缓立刻抓住他的手:“不行,要走一起走!你要是不走的话,那我也不走了!”
桑夜无奈地看着她:“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这里很危险,你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我是为了带你回家来追到这里来的,如果不能把你带回家的话,那我之前所做的一切岂不是全都是白费了吗?!”
缓缓一屁股坐到地上,摆出耍无赖的架势。
桑夜说:“我不能跟你回去。”
“为什么?”
“我们之间的伴侣契约已经被忘情水抹掉了。”
缓缓:“……”
她差点忘了,桑夜只是恢复了记忆,但是他们之间的伴侣契约却没能被修复。
缓缓固执地说道:“我们再交配一次不就可以再次结契了吗?!”
桑夜深深地望着她:“不行的。”
“为什么不行?”
“你应该知道,忘情水不仅能抹掉伴侣契约,还伴有一定的副作用。”
“……”
“忘情水让我失去了大部分的感知能力,我现在不会笑也不会哭,尝不到酸甜苦辣,也感受不到冷热酸痛,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会不怕烫、也不会笑的原因。”
缓缓怔怔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你讲的故事很有趣,可是我笑不出来,这样的我已经是个残次品,不配再跟你结契。”
“你才不是残次品!”缓缓很生气,“我不准你这么说自己!”
桑夜平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缓缓抱住他:“不是你的错,是我讲的笑话太冷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跟你讲那种冷笑话了,你跟我回去吧,我会努力研究出化解这种副作用的药!”
“不会有那种药的……”
“谁说不会有的?连你的记忆都能被我唤醒,区区一点副作用根本难不倒我!”
看着她信誓旦旦的模样,桑夜仍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看起来没有丝毫的软化。
缓缓抱住他的腰,无赖似地说道:“不管你有什么理由,反正你就是必须跟我回去,你要是不走的话,我就陪着你在这里耗下去,大不了就是被你舅舅发现然后被杀掉!”
“胡说,我不会让人杀你的。”
“那你就跟我回去!”
在缓缓的软磨硬泡之下,桑夜被磨得一点脾气点都没有。
他既舍不得吓她,也不愿看到她难受掉眼泪的样子,他只能再一次作出妥协:“好吧。”
一听到他答应了,缓缓兴奋得一蹦而起,扑进了他的怀里:“太好了!”
缓缓吃下莲子,变成一朵水仙花。
桑夜将水仙花藏进衣服里,然后走出灯塔。
飞绝很快就跟了上来:“桑夜大人,请问您要去哪里?”
“我随便走走。”
桑夜朝着树林走去,飞绝立刻拦住他:“树林里很危险,您最好不进入那里。”
“就因为树林里危险,我才要进去,”桑夜眼中闪过诡异的红光,“练了这么多天,我得找个地方试试我这些天的练习成果。”
飞绝还是很犹豫:“可是寒影大人交代过,不能让您走太远。”
“树林总共就这么点大,我能走多远?你要是信不过我的话,可以跟我一起进树林。”
说完,桑夜就绕开面前的飞绝,大步朝树林走去。
飞绝连忙也跟了上去:“您走慢点儿,树林里真的很危险,您千万要小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天的缘故,桑夜进入树林之后,发现这些树木的攻击性并没有上次那么强。
他只要不靠近那些树,它们就不会主动攻击他。
但树林里的树木太多了,就算桑夜小心谨慎地避开了大部分的树,但还是不可避免地靠近了其中几棵拦在路上的大树。
既然避无可避,桑夜直接显出蛇尾,还没等那些食人花绽放,就将它们抽得稀巴烂。
他一路披荆斩棘,杀出一条血路。
眼看桑夜越走越远,很快就要出了树林,飞绝连忙喊道:“不能再走了,我们该回去了!”
桑夜将他的话置若罔闻,加快速度往外冲。
飞绝终于察觉出了不对劲,他立刻追了上去,拦住桑夜的去路:“您要是再往前走的话,我就要喊人来过来了!”
桑夜冷眼看着他:“随便你。”
飞绝刚要张嘴,就被桑夜一尾巴抽飞去!
飞绝就地一滚,现出兽形,竟是一只灰毛貂鼠。
他自知不是桑夜的对手,扭头就往回跑,同时发出尖锐的声音。
湖边的巡逻兵们一听到这个声音,立刻就朝着树林奔来,原本安静地漂浮在湖上的大水母也动了起来,无数根细长的触角朝着桑夜所在的方向扑过来!
桑夜加快速度冲出树林。
水仙花从衣领里钻出来,指着前方的地下岩洞说道:“我就是从那里进来的,那里肯定是出口!”
桑夜摆动蛇尾,朝着地下岩洞快速游去。
眼看他们就快到了,大水母的触角追了上来!
桑夜甩动蛇尾将那些缠上来的触角甩开,可是那些触角的柔韧性极高,即便遭受攻击也丝毫不受损伤,反倒顺势紧紧缠住了桑夜的蛇尾。
大水母将他往回拖。
无论桑夜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触角的束缚,巡逻兵很快也追上来了。
桑夜自知跑不过了,他抓住水仙花,使出全身力气将她朝岩洞扔去。
“你快走!别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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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仙花不偏不倚地飞进了岩洞里。
刚一落地,缓缓就立刻爬起来,连滚带爬地朝着洞外奔去。
就在这时,她身后的地下湖泊忽然涌出许多泡泡,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要水底冒出来,整个地下岩洞都开始晃动起来。
缓缓被吓得脚下一顿,扭头朝后望去。
一个尖尖尝尝的墨绿色大脑袋从水里冒了出来。
是穿山甲兽来了!
当他的整个脑袋都冒出来之后,然后就停住了动作。
他说:“这地方太窄了,我好像卡住了。”
缓缓一看到他,就像是看到救星般狂喜不已,她立刻撒开枝叶朝他跑去,大声叫道:“长古先生!”
穿山甲兽艰难地低下头,看到湖边的小白花:“异魔族居然派了一朵会说话的小白花来接我,真让人感到意外呢。”
“我是缓缓!我吃了莲子才变成这样子的!”
穿山甲兽微微一怔:“原来是你啊。”
缓缓忙道:“桑夜被他们抓住了,您能帮忙救救他吗?”
“我倒是很想帮忙,但我现在卡住了,你得想办法把我拉出来才行。”
缓缓低头看了看自己一扯就断的细嫩枝叶,再抬头看看巨大如山的穿山甲兽,非常无语:“您不能变成人形再出来吗?”
穿山甲兽诡异地沉默了一下:“哦。”
他差点又忘记自己可以变成人了。
穿山甲兽摇身一变,就变成了一个墨绿短发的英俊男子,他飞快地上了岸。
让缓缓意外的是,在他身后居然还跟着白帝霜云和血翎!
他们的水性不太好,好在有穿山甲兽在前面为他们开路,挡开了急流,他们三个只要紧紧跟在穿山甲身后,一路上虽然惊险,但最后还是平安到达了目的地。
白帝和霜云后爬上岸,血翎是最后一个上岸的人。
为了方便下水,三人全都光着身子。
血翎以前从没下过水,这还是他的第一次,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刚才在水里的时候,他紧张得脸色都白了。
本来白帝想让他回去算了,可他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跟了上来。
就冲他这一点,霜云决定以后再也不再背地里骂他骚包了。
血翎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脸色还是很不好看,金色的长发垂落到地上。
长古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没事吧?”
血翎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霜云随后抹掉脸上的水珠,环顾四周:“我刚才好像听到缓缓的声音了,她人呢?”
“我在这里!”缓缓在他脚边蹦了蹦,努力挥动枝叶,“低头,我就在你脚边!”
霜云低头往下看,看到面前的小白花,非常诧异:“缓缓?你怎么变成这样子了?”
“我吃了莲子之后变成了植物人,”缓缓迅速说道,“现在不是说这些事情的时候,桑夜被抓住了,你们快去救他!”
白帝让缓缓待在地下岩洞里不要乱动,随即变成白虎,气势汹汹地冲了出去。
霜云血翎也都变出兽形,紧随其后。
长古走在最后,他的兽形实在太大了,这个地下岩洞根本装不下他的身体,他只能等除了岩洞之后再变回原形。
缓缓自知能力不足,跟上去的话说不定还会拖累他们,即便她心里很着急,此时也只能耐住性子待在眼动力,等待他们的归来。
她垂头丧气地自责道:“我太没用了,每次遇到这种情况,我就只能躲在他们的身后,什么忙也帮不上。”
438号系统安慰道:“宿主其实有很多优点的。”
“比如说?”
系统:“你会做饭啊。”
“可我做的还没白帝做的好吃。”
系统:“你懂得很多知识啊。”
“那些知识也就只能哄一哄这些什么都不懂的兽人,放在现代社会我就是个非常普通的普通人而已。”
系统:“你长得可爱。”
“单论颜值的话,白帝霜云桑夜都能甩我几条街。”
系统:“你要有对自己点信心。”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系统:“你让我再想想,我肯定能想到宿主的优点。”
缓缓更加沮丧了:“算了,我本来就一无是处,你别再安慰我了。”
“诶!”系统叹了口气。
缓缓扭过身去面对地下湖,闷闷地说道:“我想静静,别问我静静是谁,我也不知道她是谁。”
系统灵光一闪:“宿主的冷笑话讲得很好啊!这也算是个优点吧?!”
缓缓一脸的幽怨:“……”
无奈之下,系统只好说道:“其实宿主想要变强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
缓缓立刻打起精神,忙问:“什么办法?”
“只要唤醒宿主体内的神木种子,你就能获得神木赐予的力量,如果你足够幸运的话,将来还有可能凝结出自然之心,成就半神之体。”
自然之心这个词缓缓已经听过不止一次了,听起来似乎是很厉害的东西,但具体是个什么样子,她是一点概念都没有。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变强。
她不要再像现在这样,只能眼巴巴地躲在家人们的身后,什么忙都帮不上。
她想要保护他们!
缓缓问道:“你不是说我的这个种子是个死种吗?死种还能被唤醒吗?”
“神木是生命之源,它是不死的,给你的那颗种子只是看起来像是死了,其实它只是陷入了长期的休眠,只要按照正确的方法,就能将它从沉睡之中唤醒。”
缓缓询问唤醒神木种子的方法。
谁知系统只给了她一句非常耐人寻味的回答。
“你需要,置之死地而后生。”
缓缓很茫然:“这句俗语我明白,但你的意思我不明白。”
“神木是生命的象征,生命的终结是死亡,而死亡又是另一种形式的新生……”
缓缓打断它的絮叨:“请说人话!”
“你要死一次,然后再活过来。”
缓缓被这个答案吓了一跳:“死?这办法也太狠了吧!”
系统很有自信:“宿主放心,有系统在,你就算死了,也肯定把你救回来!”
“真的吗?不会出意外吗?”
“放心,要是宿主死了,我这个系统也会挂,我就算为了自己也要保住你的生命安全。”
听它这么说,缓缓方才放下心来。
忽然,有人碰了碰她的花瓣。
缓缓以为是白帝他们回来了,满心欣喜地转身,却见到一根半透明的触角正停在她面前。
双方的距离不足一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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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被吓得魂飞魄散,扭身就跑。
可她的速度哪能有触角快?
她才刚蹦出去一步,就被触角捆了个严严实实。
缓缓拼了命地挣扎,死活都挣脱不开触角的束缚,更糟糕的是,触角表面似乎是分泌出一种半透明的黏液。
那些粘液似乎有毒,水仙花沾到粘液之后,白嫩的花瓣迅速变黄枯萎。
缓缓的脑袋变得昏昏沉沉,渐渐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触角将她拖出地下岩洞,飞快往回缩。
缓缓勉力维持住最后一丝清醒,她看到下方密密麻麻全是人影,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异魔族的军队,此刻正在寒影的指挥下与白帝五人对抗。
战场上火焰与雷电齐飞,寒冰冻住了大地,异魔族兽人的喊杀声几乎能响彻天空,震耳欲聋。
最夸张的是穿山甲兽,他那巨大的身躯就像是一座山,随便一压,就能压死一片敌人。
而他的外皮极其厚实坚硬,普通异魔族对他的攻击就像是挠痒痒般,对他造成不了丝毫的伤害。
这家伙就像个人肉坦克,而且还自带铁布衫buff,有他顶在前面,白帝霜云无需直面异魔族大军的攻击,他们只要跟在穿山甲兽身后放冷箭就行了。
一般是都是银霜白狼先冲上去看准机会丢个冰块,然后白虎再扑上去一顿猛抓,雷电扩散,电得敌人外交内嫩当场扑街。
绑住桑夜的触角已经被血翎用火烧断。
血翎拖着桑夜的衣领,飞到穿山甲兽的上方:“人救到了!”
白帝吼道:“我们撤!”
血翎最先朝着地下岩洞飞去,白虎和银霜白狼也立刻转身往回跑。
穿山甲兽的体积最大,动作也最慢,不过好在他防御极高,就算尾巴后面围了一群敌人,也丝毫妨碍不到他撤退。
等他们回到了地下岩洞,却怎么都找不到缓缓的身影了。
霜云心急如焚:“缓缓人呢?!”
白帝说:“我们快找找看,长古先生,拜托您再帮我们挡一下外面的家伙。”
“没问题。”穿山甲兽堵在岩洞入口处,将身后的异魔族大军全部都拦在了身后。
寒影的脸色极其难看,他命令大军全力攻击穿山甲兽!
整个岩洞都在攻击中摇晃。
除了受伤的桑夜不能动以外,白帝霜云血翎全都动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将岩洞翻了个底朝天,仍旧没有找到缓缓的身影。
血翎回头看了一眼洞口的穿山甲兽,沉声说道:“长古快扛不住了。”
白帝也道:“就算长古先生能抗住,这个岩洞也快扛不住了。”
不断有落石落下来,岩壁已经出现了好几道裂痕。
这个岩洞很快就要塌了!
血翎说:“你们带着桑夜先走,他受了伤,需要治疗,我留在这里继续去找缓缓。”
白帝立刻否决了他的提议:“不行,你一个人根本对付不了那么多的异魔族,万一被发现的话,你就是死路一条!”
血翎却道:“实话告诉你们,我其实是不想再下水了,所以才想出这么个办法。你们先走,回头我再找找看这里有没有别的出口,异魔族里面也有很多不识水性的兽人,他们肯定还有别的出口。”
他的水性的确非常差,之前游过来的时候就非常勉强。
血翎继续说道:“我们需要有人留下来断后,否则大家谁也走不了。”
白帝和霜云还是有些犹豫。
抛下同伴逃走这种事情他们实在是做不出来。
这时穿山甲兽忽然开口了:“就按血翎说得做吧,我们把桑夜送回去之后,再多带些人过来帮忙,这样胜算也能大些。”
虽是下下之策,却是他们目前唯一的出路。
白帝和霜云不得不同意血翎的提议。
穿山甲兽带着白帝霜云桑夜先行离开,血翎独自留下来断后。
临走之前,霜云忽然冲血翎喊道。
“你如果能活着回来,我就帮你说服缓缓同意跟你结为伴侣!”
血翎翘起嘴角,笑的潇洒:“那就这么说定了!”
白帝四人刚走,异魔族的军队就冲进了地下岩洞。
血翎手中的火焰凝聚成球,血色的眸子里杀意凛然。
“你们这群喽啰,还真烦人啊!”
火球飞出去,落在异魔族的中间,火花四溅开来,整个地下岩洞瞬间变成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
火光冲天,地动山摇。
……
缓缓被触角紧紧地缠住,再加上浑身无力头晕眼花,别说挣扎,她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距离大水母越来越近。
靠近了才发现,这个水母比想象中得还要大,半透明的身体里面一片朦胧,像是装满了幽深的海水,又像是囊括了神秘的星空。
缓缓在它面前渺小得就像一颗尘埃。
大水母没有五官,但缓缓却能感觉得到,它正在注视着自己。
冰冷的视线在她身上来回巡梭,带着危险的意味。
缓缓忍不住颤抖。
她会被杀死吗?
触角终于又动了。
它将软绵无力的水仙花塞进了自己的身体。
是的,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缓缓的确是被硬生生地塞进了大水母的身体里面!
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穿透了大水母的皮肤,一点点挤进它的身体,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惊悚了!
黑暗扑面而来,四周什么都看不到。
缓缓感觉自己似乎又变成了人形。
莲子的变身效果提前消失了。
她试图挪动身体,结果才刚刚一动,就感觉有无数气流从身边划过。
它们抓住缓缓的四肢,疯狂地拉扯。
缓缓感觉自己像是要被五马分尸般,疼得她生不如死。
就在此时,耳旁忽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警告!宿主遭遇生命危险,系统启动紧急保护程序,现在立刻对宿主进行安全转移!”
话音刚落地,缓缓就感觉周围那些气流全都消失了,而她自己也在同一时间失去意识,昏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沙滩上。
面前是一望无垠的汪洋大海,脚下是一个用肉眼就能看到边缘的孤独小岛,头顶上方是布满璀璨星辰的夜空。
缓缓站在沙滩上,海风吹动了她的长发。
她一脸懵逼。
我滴乖乖哦,这是哪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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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上什么除了石头沙子泥土之外什么都没有,是个名副其实的荒岛。
后来缓缓才发现,这里不仅土地贫瘠,而且只有夜晚没有白天,天空永远都是星河璀璨,但就是不见日夜变化。
没有太阳的光合作用,这地方能有植物生存才怪呢!
好在缓缓的空间戒指里面有很多食物,不用担心被饿死。
现在比较让人担忧的是喝水该怎么解决。
海水的含盐度太高了,只会越喝越渴,空间戒指里面什么都有,但就是没有可饮用的淡水。
主要是缓缓以前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沦落到连口水都喝不到的地步。
真是失算了,以后要是有机会回去的话,她一定要往空间里塞几大桶可饮用的水!
没有淡水,她只能亲自动手制作淡水了。
缓缓先用石头堆了个小灶,从空间里拿出一些木头,塞进小灶里面,点燃之后,将装满海水的锅架上去,再将叠成好几层的雪纱覆盖在锅上。
等水烧开了之后,水蒸气源源不断地深入到雪纱之中。
没过多久雪纱就浸满了水。
缓缓连忙取下雪纱,用力拧干,挤出的水滴入杯子中,很快就有了小半杯淡水。
这个法子虽然比较笨,好在方法简单,实施起来难度较低。
如此反复了好几遍,缓缓终于收集了满满一个水囊的淡水。
为了节约水资源,缓缓大部分的时候都依靠吃水果来缓解口渴,每天只喝一杯水,维持住身体的基本需求就行了。
在生存得到保证之后,缓缓终于松了口气。
她利用戒指空间,给白帝他们传信,将她目前的处境大概说了一遍。
白帝很快就回了信给她,说是他们很快就会来救她。
说实话,缓缓对此没有抱太大希望。
孤岛上面除了她以外空无一物,别说人了,就连只苍蝇都找不到,孤岛周围是一望无垠的汪洋大海,既没有船只经过,也没有任何东西能够作为参照物的东西。
就连系统也表示此地方位不明,无法确定具体坐标。
白帝他们能找到这里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不过缓缓并没有因此就绝望,她从晶石商城里面兑换了一百颗变异竹子的种子,全部种进土里。
事实上,这个地方并不适合竹子的生长环境,但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它们变异了的缘故,也有可能是因为缓缓一直在照顾它们的缘故,总之这些竹子全都长得特别快。
由于没有日夜变化所以也分不清过了多少天,反正没过多久,这些珠子就长得有缓缓的腰高了。
缓缓心里很高兴,照这趋势发展下去,不用多少时间这些竹子就能长成了。
有了竹子,她就能制作竹筏。
妄想用竹筏漂洋过海基本是不可能的,但最起码能将她的探索范围加大一些,查清楚周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有利于她保证自身的安全。
闲来无事,缓缓拉着系统唠嗑。
“你不是说我要死一次才能唤醒神木种子吗?之前我差点被那个大水母杀掉,你为嘛要出手救我?那时候要是让我死一次的话,说不定能趁机唤醒神木种子啊。”
438号系统一本正经地解释:“宿主刚才要是死在那里,身体会立刻灰飞烟灭,到时候别说唤醒神木种子,宿主能不能复活都是个非常大的难题。”
缓缓被它说得心肝儿发颤:“好可怕!”
“别怕,有我在呢。”
这一瞬间系统在缓缓心目中的形象瞬间高大了起来。
她感动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爱你啊。”
缓缓被吓了一跳。
系统:“嗯,是父爱。”
缓缓:“……”
她忍住想要揍人的冲动,强行转移话题:“是你把我传送到这里来的,按理说你应该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才对吧?”
438号系统很无辜:“系统在进行安全转移的时候,一般会自动选择最近的安全地点进行转移,可是这次在转移过程中出了点意外,转移地点似乎有点偏离了余地目标。”
缓缓指着身后的汪洋大海:“你觉得这只是有点偏离?”
“有点”两个字被她咬得特别重。
“咳,系统正在进行调试,保证下次不会再出现这种错误了。”
缓缓扯动嘴角:“这种保证还是不要为妙,我可不想再出现需要被系统安全转移的危险情况。”
就在一人一系统瞎扯淡的功夫里,有个黑乎乎的东西被海水冲到了沙滩上。
缓缓发现之后,飞快地跑了过去,发现那竟然是个奄奄一息的俊秀少年!
这还是这么多天来缓缓第一次见到活物!
她的内心非常兴奋,手忙脚乱地将少年拖到干净的地方,点燃火堆,帮他烘干身上的衣服和头发。
海水干了之后,留下了许多白色的盐渍,缓缓帮他仔细擦干净。
他的身体非常单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手腕纤细得似乎轻轻一用力就会断掉,灰色的短发有些天然卷,五官精致而漂亮,就像个昂贵的瓷娃娃。
这孩子也不知道在海上漂了多久,身体严重脱水,嘴唇都干得开裂了。
缓缓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了几口淡水。
少年的脸色终于稍稍好看了些。
好在他除了脱水之外,身上并没有其他的伤痕或者病状,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缓缓拿出一个又红有大的甜果,一边吃一边跟系统唠嗑。
“你觉得这孩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岛上?”
系统说:“我不知道。”
“我猜他可能是跟随家人一起乘船出海,不幸在途中遭遇海难,船被海水掀翻了,他落入海中,跟家人失散了,然后就在因缘际会之下,被海浪冲到了这个小岛上……嗯,你觉得我这个脑洞怎么样?是不是合情合理?”
系统不答反问:“甜果好吃吗?”
缓缓一边吃一边说:“好吃啊!可甜啦!你要不要吃一个?”
“……不用。”
缓缓一拍脑门,嬉皮笑脸地说道:“我差点忘了你是个系统,不能吃东西的,真可怜啊,只能看不能吃,心疼你一秒钟。”
在他们聊天的时候,少年悄无声息地睁开眼睛,从昏睡之中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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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终于醒了,缓缓非常高兴。
她扶着少年坐起来,问:“你感觉怎么样了?身体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少年轻轻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了,然后问道:“是你救了我吗?”
他的声音如水击石头,清越好听。
缓缓笑眯眯地说道:“是啊,我看到你被水冲到了沙滩上,就把你给拉了过来。”
少年说:“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缓缓得到好人卡一张。
她看着少年乖巧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微卷的灰色短发有些凌乱,手感出乎意料得不错。
她笑得越发慈祥:“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少年被她摸得有些发怔。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摸他的脑袋,而且还是以如此亲近的姿态。
他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色:“我不饿。”
缓缓看着他骨瘦如柴的样子,心想这孩子不知道多少天没吃过东西,肯定已经饿得不行了,此时却还要嘴硬地说自己不饿,肯定是因为知道在这孤岛上实物非常紧缺珍贵,所以才故意逞强说谎。
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啊。
缓缓像是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两个大大的甜果:“快吃吧!”
少年看着她手里的甜果,再次怔住了:“你怎么会有这些果实?”
缓缓眨了眨眼睛,神秘兮兮地说道:“这是我的秘密,不能告诉你哦。”
少年识趣地没有再追问下去,他伸出纤细的双手,接过甜果,然后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他的脸颊很小,甚至比手里的甜果还要小,两相对比之下,显得他越发精致可爱。
缓缓心想,以后等她的孩子们长大了,肯定也能长得像他这么可爱。
想起孩子们,缓缓心里的思念之情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诶,也不知道白帝霜云桑夜他们怎么样了?
吃完甜果后,少年的精神看起来好转了些。
缓缓说:“我叫缓缓,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轻声地回答:“我叫星尘。”
“星尘……很好听的名字嘛!”
少年微微垂下脑袋,似乎是有些害羞:“你的名字也很好听。”
缓缓往火堆里添了些柴禾,随口问道:“你怎么会被海水冲到这个岛上来的?你的家人呢?”
星尘看着燃烧的火焰,轻声地说:“我们遇到了海难,家人都遇难了,只有我一个人侥幸活下来。我抱着船只散落的浮木,在海上漂流了很久,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海浪冲到这里来了。”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看向面前的雌性,琥珀色的眼眸在火光的映照下星光闪闪。
“幸好遇到了你,不然的话,我肯定会在这个没人知道的小岛上。”
缓缓笑了起来:“我和你一样,也是遇到海难被水冲到岛上来的,能遇见也算是缘分,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星尘认真地说道:“你是个好人。”
这已经是今晚得到的第二张好人卡了,缓缓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她又问:“你知道这里是哪儿吗?”
星尘摇摇头:“不知道。”
“这片海叫什么名字,你总该知道吧?”
星尘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一句话:“这里是虚妄之海。”
缓缓一脸茫然,她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
倒是系统体贴地作出了解释。
“虚妄之海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死海,据说这里是生命终结的地方,任何活物进入此地,都只有死路一条。”
缓缓不禁为自己的运气感到悲哀。
放着辣么多的地方不去,系统偏偏把她随机传送到了这个可怕的地方,她也太背了!
虚妄之海这个词让两个人都陷入沉默,气氛变得沉重起来。
最后还是缓缓最先打破了沉默。
“谁说这里不能有活物存活的?你和我不就活得好好的吗?还有那些竹子,也都活得好好的!”缓缓指了指远处的竹林,“我们将来一定能找到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的!”
星尘看到那片竹林的时候,琥珀色的双眸不禁睁大了。
他还从未在这个地方看到过任何植物,这片土地不管种什么东西最后都会死掉。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有植物能在此地存活下去。
星尘忍不住站起身,朝着竹林走去。
此时虽然是夜晚,但是天上的星星很璀璨,星光落在海面上,泛起层层的亮光,整个小岛被照得透亮,即使没有火把也能看清楚路面。
不过缓缓还是担心星尘会摔倒,他的身体看起来实在是太单薄了,像是一阵风就能把它吹跑了似的。
她快步跟上去,拉住星尘的手腕:“你走慢点,别摔着了。”
星尘顺势放慢步伐,他看了一眼她握住自己的手,虽然有些不适应,但也没有甩开。
竹子们还未完全长大,高度还不到缓缓的胸口,但是放在这片寸草不生的土地上,可以算得上是一片绿色的奇迹了!
星尘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地碰了碰竹子,琥珀色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微光。
“绿色的,真好看啊……”
缓缓点头表示赞同:“等它们长大了以后会更加好看。”
接下来的时间里,星尘几乎每天都要跑去竹林里待一会儿,他似乎比缓缓这个主人还要更加在乎这些竹子的生长情况。
缓缓见他这么喜欢这些竹子,便带着他一起给竹子浇水。
白帝他们在得知缓缓这边急缺淡水后,就利用空间的共享原则,装了许多桶淡水放进空间里。
自从有了白帝他们的物资援助后,缓缓就不用再每天辛苦地蒸馏淡水。
她不仅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喝水洗澡,还能用这些水来浇灌竹林。
之前只有缓缓一个人的时候,她从空间里拿东西毫无顾忌,现在有了星尘,她会稍微躲远点儿再去拿——虽然星尘肯定已经怀疑她身上那些源源不断冒出来的物资是从哪儿弄来的,但她还是觉得要掩饰一下会比较好。
咳,她这也算是掩耳盗铃吧。
星尘的身材单薄纤细,缓缓不敢让他做太重的活儿,每次都是她负责把装满水的木桶拎到竹林里,再交给星尘去浇水。
他对这项工作表现出了非常大的热情,仔仔细细地为每棵竹子都均匀地浇上海水。
竹子以肉眼可见的成长速度,长成了一片茂密的竹林。
缓缓兴奋得摩拳擦掌,终于可以做竹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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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里面有石头做的斧子,但是太沉了,缓缓根本提不起来,她只能拿出一把小巧锋利的骨刀,打算慢慢地把竹子磨断。
她轻轻地抚摸竹子,柔声说道:“别怕啊,我会尽量轻一点,不让你们太疼的。”
竹子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在哭泣。
缓缓心里其实也挺不好受的。
这些竹子都是她亲手养大的,多少都有点感情,现在听到它们的哭声,有些下不去手。
星尘也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她:“能不能别砍它们?”
缓缓叹了口气:“不砍竹子的话,我们就没办法做竹筏了。”
“你要竹筏做什么?”
缓缓将自己准备划着竹筏去海上看看的打算说了出来。
星尘说:“这是一片死海,海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你就算有了竹筏也找不到任何东西。”
“可我们总不能一直待在岛上什么都不干啊。”
星尘歪着脑袋,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睛:“我们也不是什么都没干啊,我们种了这么多的竹子,你看它们长得多漂亮啊!”
像是为了附和他的说法,竹子们纷纷发出轻轻的低吟,像是吟游诗人在歌唱,在这海上的夜色里飘扬。
星尘哀求道:“它们能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长大,真的很不容易,你就放过它们吧。”
竹子们的吟唱声越发婉转悲伤,听得缓缓都快哭了。
她无奈地放下骨刀:“好吧好吧,我认输了。”
星尘立刻绽放纯净的笑容:“缓缓你真好!”
竹子们也都晃动竹叶,发出欢快的声音。
缓缓收起骨刀:“按照年纪,你应该叫我一声姐姐。”
星尘却道:“我喜欢叫你的名字,你的名字很好听。”
缓缓被他夸得没法拒绝。
竹子没有被砍掉,很快就长出了竹笋,缓缓将它们挖出来,炒熟了之后就着烤熟的土豆一起吃。
星尘第一次吃到竹笋,鲜甜清脆的味道让他非常喜欢,他忍不住多吃了一个土豆。
要知道缓缓拿出来的土豆都是变异品种,个头比普通的土豆大了三四倍,缓缓一般也就只能吃半个,星尘居然一顿能吃两个,胃口大得惊人。
缓缓将掉落的竹叶收集起来,堆成一个小床,再往上面铺了层兽皮毯子。
她躺下去的时候感觉特别软,还能闻到清新的竹叶香气,感觉特别棒!
星尘躺在她旁边,他侧过身子,一眨不眨地看着缓缓的侧脸。
他忽然开口说道:“你真的很好。”
缓缓领到了第三张好人卡。
她随口问道:“你觉得我哪里好了?”
“你不仅救了我,还在这里种了竹子,还给我吃好多好吃的食物,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了!”
星尘说这话时,目光无比的真诚,像个可爱的小天使。
缓缓摸摸他地脑袋,帮他把翘起来的头发压了下去:“以后等我们离开这里了,还能吃到更多的好东西。”
星尘微微一怔:“我们还能离开吗?”
缓缓肯定地说道:“当然!我们不能放弃希望!”
星尘垂下眼睫,不再说话了。
等缓缓睡着了之后,他悄悄挪到缓缓身边,小心翼翼地挨着她的手臂,轻声地说道。
“不要离开这里,好不好……”
……
孤岛上的生活实在是太无聊了,缓缓又兑换了一些土豆种子和花生种子,开始了新一轮的种植大业。
星尘对此很感兴趣,帮着她一起照顾那些土豆和花生。
他很热衷于在这个小岛上种上植物。
土豆耐寒耐旱,长得很好,相比之下花生就长得不是那么好了,好些幼苗都枯死了,最后只有十几株花生苗存活了下来。
在他们的改造下,光秃秃的小岛渐渐被绿色植物覆盖,充满了勃勃的生机。
缓缓拿出滑石,将小岛上的景色画到石板上。
星尘凑了过来,好奇地问道:“你会画画啊?”
缓缓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画得不太好。”
“没有,你画得很好看。”星尘一眨不眨地看着石板上的画,发自内心地夸赞。
缓缓被夸得很高兴:“我想把它送给我的孩子们。”
星尘微微一怔:“你已经有孩子了?”
“对啊,”缓缓一边画一边说,“我已经有四个孩子了,他们还不能化成人形,年纪应该比比稍微小点儿。以后等我们离开这里了,我带你去我家住一段时间,你应该能跟我的孩子们成为很好的玩伴。”
星尘忍不住问道:“你一定要回去吗?留在这里不好吗?”
“当然不好啦,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必须要回去,回到我的家人们身边,他们都很想我,我也很想他们。”
星尘垂下眼眸,在心里默默地想,只有我们两个人不就够了吗?!
缓缓画了画的石板塞回空间里。
没过多久,她就收到了来自霜云的回信。
这家伙居然也在石板上画了一幅画,画的内容是三个雄兽和四个幼崽,分别是白帝霜云桑夜和大乖二乖三乖小乖。
图画的旁边还有四个梅花形状的爪印,缓缓一看就知道是四个孩子的爪印。
这幅画画得特别稚嫩粗糙,但是缓缓却爱不释手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星尘抱腿坐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她,像只被冷落的小狗崽。
缓缓抬头看到他这幅样子,心里一软,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想学画画吗?”
星尘立刻点头:“嗯!”
缓缓让他坐过来,随手捡了块干净平整的石板,用滑石在上面描绘线条,同时告诉他该怎么掌握绘画的要点和技巧。
星尘像个模范示范生,竖起耳朵听得极其认真。
讲得差不多了,缓缓便将石板和滑石递给他:“你自己来试试看吧。”
星尘接过石板和滑石。
这是他第一次画画,他有些紧张地看了看缓缓。
缓缓冲他微微一笑,以示鼓励。
星尘心下稍定,握紧滑石,小心翼翼地画了起来。
缓缓为免他分心,在他开始作画之后,便悄然地走开了,去地里挖了三个大土豆。
等她回来的时候,星尘已经画好了。
缓缓看着石板上的女人画像,不禁愣住了。
“你画的这是……”
星尘攥紧手中的滑石,小声地说:“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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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尘画得很认真,每一根线条都被描绘得极其细致。
画中的缓缓生动鲜明。
很显然,他将缓缓的特点都抓住了,并表现得恰到好处。
缓缓暗自感慨,这孩子才第一次画画就能画出这种水平,简直是个小神童啊!
他要是生活在现代社会,将来没准能成为一个厉害的大画家呢!
缓缓说:“这是你的第一幅画,一定要好珍藏起来。”
星尘乖巧地点头:“嗯。”
滑石粉很容易被擦掉,不利于长期保存,于是缓缓再次拿出了骨刀,将画像刻在了石板上。
刻石头是个力气活儿,刻完之后缓缓感觉整条右臂都酸痛得不行。
她将石板还给星尘,一边揉捏右臂,一边叮嘱道:“好好收着它,别弄丢了哦。”
“嗯!”
星尘看着石板上的刻画,琥珀色的眼睛亮闪闪的,显得非常开心。
从此以后,星尘迷上了绘画。
他每天除了种地浇水照看植物之外,就是抱着石板坐在地上画画。
缓缓有时候会凑过去瞄一眼,发现这家伙画的全是人物画像,内容自然就是她了。
不过缓缓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毕竟在这岛上就他们两个人,星尘想要找个模特都找不到,唯一能当成模特画一画的对象也就只有她了。
星尘画完每幅画,都会用骨刀刻到石板上。
他的力气竟然比缓缓还要大,很轻松地就刻完了一副画像。
缓缓发现这点之后,感到很诧异。
但在干活的时候,她还是下意识地将重活都干了,将不需要费力气的轻松活儿交给星尘去做。
实在是这孩子看起来太单薄了,再加上他那张天使般的可爱面容,她压根就狠不下心去指使他干粗活。
星尘又在埋头画画。
缓缓独自坐在竹林里跟系统唠嗑。
“小八,你觉得星尘这孩子怎么样?”
系统没吭声。
缓缓感叹:“我感觉自己就跟照顾儿子的照顾他。”
系统叹息:“没想到我都已经做外公了。”
缓缓:“……”
系统似乎还嫌刺激得不够,继续悠悠地说道:“闺女啊,你可长点心吧,星尘那孩子可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缓缓伸长脖子看了一眼远处的星尘,说:“可我觉得这孩子没有恶意。”
“坏人的脑门上会写着坏人两个大字吗?!”系统痛心疾首,“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笨脑子的闺女呢?!”
缓缓冷笑:“基因遗传啊。”
“怪我咯。”
来啊,互相伤害啊!
……
虽然系统最近迷上了当爸爸的感觉,说话越来越不着调,但缓缓还是把它的话听进去了。
她决定是打探一下星尘的底细。
星尘画完了,拿起骨刀准备刻画的时候,缓缓走了过去。
毫不意外,石板上又是她的画像。
只不过这副画像中的她换了个姿势和角度,但特点依旧鲜明,一眼就能认出来是她。
缓缓拿出个甜果,在身上擦了擦,然后津津有味地啃了起来。
星尘刻画非常认真,完全没有收到身边的噪音影响,下刀非常精准流畅。
缓缓一边吃一边说:“你没必要每次都画人啊,可以试试看画画花草树木之类的。”
星尘头也不抬地说道:“你比花草树木都好看。”
哎呀呀,小天使的小嘴儿真甜!
缓缓咽下嘴里的果肉:“你可以试着画一画你的父母呀,你长得这么漂亮可爱,你的父母肯定也长得很好看吧?”
星尘仍旧动作不停:“海难之后,我受到了很大的惊吓,有很多事情都记不大清楚了,父母长什么样子我也不记得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似乎并没有难受的情绪在里面,但缓缓却没法再继续打探他的父母家人了,只能悻悻地说道。
“抱歉,说到你的伤心事了。”
“没关系。”
缓缓吃了两口甜果,又状似无意地问道:“你的兽形是什么样子的?我看你长得这么可爱,你的兽形也一定很可爱吧?”
星尘手下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面似乎蒙上了一层水雾,湿漉漉的,声音轻得几乎要听不见。
“我的兽形很难看,以前总有人嘲笑我的兽形很丑。”
缓缓一看到他这副要哭的样子,连忙安慰道:“别理那些人的胡说八道,你是个非常可爱的兽人!”
星尘含着眼泪问道:“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喜欢!当然喜欢你啦!”
星尘破涕为笑:“我也喜欢你!”
缓缓摸了摸他的脑袋,灰白的微卷短发被她抚平了些:“你继续刻画吧,我去做饭。”
“嗯,等我刻完了就去帮你。”
缓缓转身去忙活做饭。
她炖了一锅土豆,然后将烤熟了的花生从火堆里面扒拉出来。
缓缓一边磕花生一边说:“小八,这孩子太会聊天了,绕了半天,我什么都没打探出来。”
438号系统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我就猜到会是这样。”
“你有什么办法可以试探出他的底细吗?”
系统说:“你把他推进海里,他为了求生说不定会变出兽形。”
缓缓吓得花生都掉到了地上:“卧槽,你连外孙都敢下毒手,丧心病狂啊!”
“反正他又不是你亲生的。”
“那我还不是你亲生呢!”
系统阴测测地说:“所以你要对我好点啊,要不然改天我就把你扔海里。”
缓缓:“……”
不知道系统没有售后维修的服务?
她想检查一下这个系统是不是中病毒了。
最终缓缓还是没能狠下心去把一个漂亮可爱的小天使扔进海里。
她把炖得软弱香甜的土豆送到星尘手里,温柔地提醒道:“小心烫哦。”
星尘乖巧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吹凉了土豆,然后才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吃饱喝足之后,缓缓睡着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缓缓忽然感觉到有一股热流顺着小腹流了出来。
这种熟悉的感觉,该不会是那个又来了吧……
缓缓睁开眼睛,猛地坐起身,手伸进兽皮裙里抹了一把。
一手的血!
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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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缓缓有囤卫生巾的习惯。
她悄悄跑到海边,把手上的鲜血洗干净,然后从空间里拿出一包卫生巾,垫到内裤里面,这才重新找回了安全感。
缓缓回到火堆边,发现星尘已经睡醒了。
他睁大琥珀色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她:“你刚才去哪里了?”
“我刚去海边解决了一下生理需求。”
“什么生理需求。”
缓缓轻咳一声:“就是水喝多了肚子胀得慌想要解决一下。”
星尘了然道:“哦,你是去尿尿了啊。”
缓缓无言以对。
虽然星尘还是个孩子,但毕竟男女有别,让她在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异性面前提及尿尿这个词,总归是有些别扭的。
由于肚子不太舒服,缓缓不太想躺下,打算坐会儿再睡。
星尘忽然问了一句:“你受伤了吗?”
“没有啊。”
星尘疑惑地看着她:“可是你身上有血腥味。”
兽人的鼻子真是太灵了!缓缓摸了摸鼻子,窘迫地说道:“可能是我白天挖土豆的时候,不小心被石子割破了手指吧。”
“手指给我看看。”
缓缓连忙将手藏到身后:“只是破了点皮而已,我已经上过药了,很快就能好了。”
星尘从她眼里看到了心虚,知道她肯定在撒谎。
他神色一黯,没有再追问下去。
缓缓为了转移话题,开口说道:“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星尘充满期待地看着她。
“两个饺子结婚了,送走客人后新郎回到卧室,竟发现床上躺着一个肉丸子!新郎大惊,忙问新娘在哪?肉丸子害羞的说:讨厌,人家脱了衣服你就不认识啦!”
说完缓缓就拍着大腿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是不是很好笑?!”
星尘沉默了片刻,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饺子跟肉丸子是什么关系?都是人名吗?”
缓缓:“……”
忘记这孩子没见过饺子和肉丸子,根本get不到笑点所在。
她收起笑容,尴尬地轻咳一声:“肉丸子和饺子都是一种食物,肉丸子外面裹上一层面皮,就是饺子了。好吧我知道你又想问面皮是什么,面皮就是用面粉揉出来的,薄薄的一层,面粉也是一种食物……”
等她说到口干舌燥,才将这这些食物给解释清楚。
星尘的眼睛里充满了崇拜:“你知道得可真多。”
缓缓嘿嘿一笑:“等我们离开这里之后,我带你去我家,我给你做饺子吃。”
星尘既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想了想:“我也讲个故事给你听吧。”
“好啊好啊!”
星尘的声音很轻,语气缓慢,伴着夜风轻轻荡漾开来,有种迷惑人心的力量——
很久以前,有个魔鬼被封印在了暗无天日的地牢中,他许愿说,如果有好心人愿意放他出去,他愿意给对方无数金银财宝。
十年过去了,没有人来放魔鬼出去。
魔鬼再次许愿,如果有好心人愿意放他出去,他愿意实现对方的任何愿望。
一百年过去了,还是没有人来放魔鬼出去。
魔鬼再次许愿,如果有好心人愿意放他出去,他愿意为对方奉献出一切。
一千年过去了,始终没有人来放魔鬼出去。
魔鬼不再许愿了。
没过多久,终于有人解开封印将魔鬼放了出来。
魔鬼重获自由。
缓缓听得入神,不由自主地问道:“然后呢?”
星尘微微一笑:“你猜猜看啊。”
“我猜魔鬼肯定很感谢那个好心人,给了他很多奖励,毕竟是他帮助魔鬼重新获得了自由,他可是魔鬼的恩人啊。”
“你说得对,他是个好人,是魔鬼的恩人。”
星尘在说这话时,琥珀色的眼睛在夜色中幽幽发光。
缓缓被他看得有些心里发毛,连忙说道:“时候不早了,赶紧睡吧!”
星尘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想去尿尿了。”
“那你去呀。”
星尘可怜巴巴地看着她:“你不能陪我一起去吗?”
缓缓心里一软,只能答应下来:“好吧。”
星尘很高兴,牵着她的手去到海边。
等星尘找好地方准备掀开衣服的时候,缓缓自觉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她可不想做偷窥小男孩尿尿的怪阿姨。
一阵细碎的水声过后,她听到星尘开口说好了。
缓缓转过身去,看到星尘已经穿戴整齐了。
他主动牵住缓缓的手:“我们回去吧。”
“嗯。”
两人才刚走几步,就忽然听到轰隆一声巨响!
缓缓被吓得停下脚步,循声望去,只见天上闪过一道红光。
紧接着又是一声轰隆巨响!
这是打雷了吗?
可是闪电的颜色为什么会是红色的?
缓缓心里很是疑惑。
接下来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悬挂在夜空的璀璨星河像是被一只大手给搅乱了,星河扭曲成一团,无数星石从天空坠落下来。
霎时间飞火流星,整片海洋都被砸得动荡起来,跌宕起伏,滔天的海浪扑向小岛!
缓缓脸色大变,赶紧抱着星尘往前跑。
然而她还是没能逃过一劫。
海浪吞噬了小岛,火堆被熄灭,竹子花生土豆全都被水冲走。
缓缓和星尘跌入海中,冰冷阴暗的海水将他们包围。
缓缓拼了老命抓住了一根竹子,可惜并无卵用,她还是无法稳住平衡,只能被海浪推来推去。
星尘仰起苍白的小脸,说:“你放开我吧。”
缓缓还在不死心地挣扎:“放开你干嘛?让你去送死吗?!”
“我会成为你的拖累,你一个人走吧。”
缓缓将他抱得更紧了些:“小鬼别乱说话,我是那种会丢下别人跑掉的家伙吗?!”
再说了,就现在这种情况而言,她就算丢开小鬼也肯定逃不掉。
把他留在身边,好歹还能有个相互打气的伙伴,不至于一个人陷入绝望。
星尘盯着她的脸,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星光。
“你真是个好人。”
缓缓自从认识了星尘之后,就被这个小鬼发了无数张好人卡,她现在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圣母的光辉,回头两脚一蹬,就能直接升天成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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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石源源不断地坠入海中,整个海洋就像是一大锅煮沸了的开水,开始剧烈地沸腾翻滚。
缓缓起初还能挣扎一下,后来实在是筋疲力尽了,只能咬紧牙关用最后一丝力气抱着星尘,任由海水将他们拖入海底的深渊。
就在这时,夜空忽然出现了一点裂缝。
像是被人从外面撕开了一个小口子。
紧接着,一团火红的身影从裂缝里面钻了进来,朝着海面飞来。
海水冷得吓人,缓缓感觉自己的四肢百骸都被冻僵了,星尘紧紧依偎着她的怀里,像是溺死之人抱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力气大得近乎要将缓缓的腰都勒断。
缓缓很想开口让他松开点儿,抱这么紧实在是难受。
但她周围全是海水,她只要张嘴,海水就会涌进嘴里,根本卡不了口。
她只能无奈地抬头,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海面,脑子里想起了很多人和事。
其中想得最多的,自然是白帝霜云桑夜和孩子们。
也不知道是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要是她死在了这里,他们肯定会很伤心吧?
不过有系统在,她应该是死不了的吧?
缓缓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脑子里面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了一个微弱的呼唤声。
“缓缓……”
缓缓睁开眼睛,发现原本模糊不清的视线中心,出现了一团火红的影子。
火红的影子越来越大,最终占据了她的整个视界。
缓缓艰难地睁大眼睛,看到了一张耀眼如太阳的英俊面容。
竟然是血翎?!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血翎的金色长发在海水中飘荡,火红的长袍犹如绽放的鲜艳花朵,他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把握住了缓缓的手腕,用力将她拉过去。
被拉住的感觉太过真实,缓缓一下子就确定了。
她不是在做梦!
能在这里碰到熟人实在太好了,缓缓心里无比高兴,连带着缺氧的症状也缓解了许多。
她想要扑进血翎的怀里。
然而她的另一只手却被星尘紧紧拉住了。
缓缓回过头去,看到星尘漂浮在海水中,苍白漂亮的脸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像是在黑夜中发光的宝石,正在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他张开嘴,吐出一连串的小泡泡。
虽然隔着海水听不到声音。
但缓缓还是通过嘴型看明白了他要说的话。
他在说。
别走!
别离开我!
缓缓不明白这孩子的意思,现在还不离开的话,他们都得淹死在海里。
她拉了拉星尘,试图让他跟自己一起走。
可是星尘的身体却犹如千斤重,无论她怎么拖拽,都无法让他挪动分毫。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拖着缓缓往大海深处坠落。
他就好像是一个穷途末路的凶徒,想要拉着她跟他一起坠入深渊,永不超生。
……
你猜错了呢。
魔鬼被放出来后,立刻就愤怒地杀掉了那个好心人。
好心人临死前问他为什么。
魔鬼流着眼泪说。
为什么?要让我等了一千多年?
为什么不能再早一点来找我?
为什么要让我一个人在孤独之中陷入绝望?!
……
缓缓被星尘的疯狂吓了一跳,慌忙挣扎起来。
可是星尘的力气出奇得大,苍白纤细的小手犹如铁铐般,牢牢地抓住她,怎么都甩不开。
血翎从身后抱住她,另一只手伸出去,一点点掰开了星尘的手指。
他张开嘴。
不!
血翎毫不留情地掰开了他的手指,拉着缓缓迅速游出海面,随即展开火红的巨大羽翅,飞向空中。
星尘被黑暗吞没,消失在了茫茫大海之中。
海水还在翻滚不休,天上的星石已经跌落了大半,除了血翎所在的位置,其他地方都已经被黑夜吞噬,什么也看不清楚。
两人都湿透了,海风一吹,冻得缓缓瑟瑟发抖。
血翎的身体散发出灼热,将两人的头发和衣物烘干了。
终于脱离了讨厌的海水,血翎暗自松了口气。
他真的很不擅长游水,如果不是为了救缓缓,他死也不会下水去的!
血翎一边平复呼吸,一边问道:“你怎么会跟那个家伙拉扯不清?”
缓缓没反应过来:“哪个家伙?”
“就是刚才拖着你一起去死的小鬼。”
“你是说星尘啊?”缓缓的心情很复杂,“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血翎皱了皱眉:“他告诉你,他叫星尘?”
缓缓点头说是的。
“我记得那个小鬼以前没有名字的,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竟然给自己取了个名字,星尘……”血翎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不知道是在笑这个名字,还是在笑那个小鬼。
缓缓很意外:“你认识他?”
“很多年前我曾经远远地见过他一面,算不上认识,听说他犯了大错,被神明关进了虚妄之海受罚。我还以为他已经死在了虚妄之海里,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竟然还活着,众神若是还没陨落的话,得知小鬼还活着的消息,反应肯定会很有趣。”
缓缓狐疑地看着他:“我怎么从你的语气里听出了幸灾乐祸的意味?”
血翎并未否认:“我只是比较喜欢看热闹而已。”
缓缓很想问问他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但此时情况紧急,不是聊这些事情的时候。
狂烈的海风吹得她脑瓜儿疼,她催促道:“我们快走吧。”
血翎展开双翅,朝上飞去。
海水忽然掀起滔天巨浪,浪花形成一只巨大的爪子,朝着血翎抓了过去!
血翎抱着缓缓躲开那只“爪子”。
同时有十几个星石改变坠落的方向,朝着血翎所在的方向急速砸过来!
血翎挥动巨大的羽翅,锋利的红色羽毛将那些星石全部割碎!
火焰随着羽毛划过空气,时亮时灭,璨若流星。
缓缓紧紧抱着他不敢撒手。
她的目光扫过下方,忽然看到星尘正站在海面上,他浑身都湿透了,灰白色的微卷短发正在往下滴水,琥珀色的眼仁渐渐染上暗红色。
他直勾勾地盯着缓缓。
我不会放你走的。
我要你留下来,永远陪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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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石被打碎之后,那些零星的碎石竟然没有就此跌落,反而以更加快的速度扑向血翎!
与此同时海水形成的巨大爪子也越来越多,纷纷朝着血翎抓过去!
它们要将他拖入深渊!将他撕成碎片!
血翎眼中流露出不耐之色,手中出现火焰,将那些烦人的碎石烧成灰烬。
但是海水形成的大爪子却无法被火烧掉,他只能抱着缓缓不断飞高,尽量远离那些爪子的攻击范围。
眼看他们就要靠近裂缝了,裂缝却突然自动合上了!
海水猛然高涨,形成一只巨大的兽爪。
那些大爪子拧成一条长长的绳子,飞快地缠住了血翎的脚踝,用力将他往下放拖拽。
还真是没完没了了!
血翎抱着缓缓在半空中猛地转了个一百八十度,右手变成利爪,狠狠切断海水形成的绳子。
星尘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身后。
单薄的少年身后展开一对薄如蝉翼的半透明翅膀,右手变化为利爪,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朝着血翎的脖子抓了过去!
血翎察觉到身后传来的危险,本能地想要闪开,但那条该死的绳子竟然又缠了上来!
等他把绳子再度割断,利爪已经碰到脖子。
肯定躲不开了!
就在此时,缓缓以惊人的力气抱着血翎转了个方向。
利爪从她背后穿胸而过!
缓缓疼得两眼一黑,直接就晕了过去。
耳边最后听到的声音,是血翎近乎撕心裂肺的呼唤——
“缓缓!!”
缓缓其实挺想告诉他不用这么紧张,她过不了多久就会活过来。
这次死亡也就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可惜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开口了,身体就先一步陷入死亡状态。
呼吸脉搏心跳全都是消失得干干净净。
星尘收回手,他低头看着手上的淋漓鲜血,刚才他仿佛摸到了她的心脏,黏腻的血液还残留着她身上的温度。
他怔怔地看着一动不动的缓缓。
这个雌性竟然就这么死了。
他只是想把她留下来,并不是想真的杀了她。
毕竟,她可是千万年来唯一的一个,愿意对他笑、对他好的人。
在他怔愣的时候,血翎像是发了疯似的攻击他。
火焰将星尘包围,烧光了他的衣服,他的身体就像是岩浆般迅速融化,最后只剩一副白森森的骨架子。
白骨重重地跌入海中,再度被黑暗包围。
血翎知道他没有死,也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杀死他。
否则当年神明也不会拿他没办法,只能将他困在虚妄之海。
虽然心有不甘,却也只能就此作罢。
反正他被困在虚妄之海里,这辈子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血翎一手抱着缓缓,一手变成锋利的爪子,硬生生在漆黑的夜空中撕开了一条裂缝!
他抱着缓缓从裂缝飞了出去。
他们刚一离开,裂缝就再度合上。
如果缓缓此时还醒着的话,肯定会很诧异——他们竟然是从大水母的身体里钻出来的!
大水母一看到血翎出来了,立刻就疯狂地挥舞触角,想要将他撕成碎片!
这个混蛋竟然敢强行撕开它的身体!
简直不可饶恕!
与此同时,异魔族领地里的兽人们也都被惊动了,哨兵吹响了紧急应战的号角。
寒影带着异魔族大军将血翎围了起来。
前后夹击之下,即便强悍如血翎,身上也受了不少的伤。
火红的长袍经过鲜血的浸染,变得越发鲜艳刺目。
无论在多么危险的时候,他抱住缓缓的左手始终没有松开过。
他将缓缓护在怀中,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带着满身的伤痕冲出包围,狼狈地离开了异魔族领地。
寒影带着异魔族大军追了上来,看样子是打算斩草除根。
之前血翎在异魔族领地里寻找缓缓的时候,杀掉了不少异魔族的兽人,这笔血帐必须要他偿还!
血翎抱着缓缓一路逃亡。
一天一夜后,他们总算是摆脱了异魔族的追杀。
血翎在一个偏僻的湖边停下来。
他坐在草地上,低头看着躺在怀中的缓缓,看着她胸前血肉模糊的伤口,血早已停止了流淌。
血翎用水帮她洗干净身上的血迹。
洗完了之后,她又变回了那个白嫩乖巧的小雌性。
她看起来就好像是睡着了。
对,她只是睡着了而已。
再过不久,她就会醒来的。
血翎一边这么告诉自己,一边低头亲了亲她的嘴角,语气温柔得不可思议:“快别睡了,我这就带你回家。”
然而缓缓却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柔软的嘴唇没有丝毫温度,冷得吓人。
血翎紧紧抱住她,将脸埋进她的脖颈间,一遍又一遍地呼唤。
“醒醒啊,你醒醒啊……”
……
“检测到宿主的生命反应已经完全消失,系统启动应急方案,即将为宿主施展复活术,此方案需要消耗一万任务积分,宿主目前的积分为一万零一十分。”
“积分扣除成功!立刻施展复活术!”
缓缓感觉有一股暖流顺着胸口注入体内,流遍了四肢百骸。
她渐渐地恢复了知觉。
438号系统说:“恭喜宿主成功复活!”
“虽然宿主已经复活,但是身上的伤势并未完全痊愈,需要宿主好生调养。”
“最后,谢谢宿主的惠顾,欢迎下次光临哦么么哒!”
缓缓抬起眼皮,翻了个白眼。
复活这种事情人生只要经历一次就足够了好吗?她才不要死了一次又一次!
而且复活要一万积分啊!
之前她做了那么多的任务,总共也就攒了一万多一点儿的积分,这下子倒好,全都花了个精光。
一朝回到解放前,想想都觉得肉疼。
与此同时,缓缓还接收到了来自系统的任务提示。
“神木种子已经被唤醒,恭喜宿主成功触发支线任务之神木传说!”
“此任务为重要的支线任务,无时间限制,不可放弃。”
缓缓试图坐起来,结果费了好大力气也就只能动了动手指头。
更糟糕的是,恢复知觉之后,伤口传来的剧痛也一并被她的大脑神经接收了。
真是痛不欲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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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感被系统全部屏蔽,缓缓立刻就觉得神清气爽了!
虽然不痛了,但她的身体还是很虚弱,只能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两眼发直地等着天空。
不知道血翎跑哪里去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血翎走了过来,他刚刚在湖里洗了个澡,头发还是湿的,靠近缓缓的时候,她能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凉凉水汽。
他整个人都看起来清瘦了许多,眼底有淡淡的青黑色。
原本光彩耀眼的血红眸子,也黯淡了许多。
当他看到缓缓睁开了眼睛时,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轻笑出声。
“我就知道你只是睡着了,你看,你现在不就是醒了么?”
缓缓正想开口跟他打声招呼,就见这家伙忽然凑上来,吻住了她的嘴唇。
缓缓被吓了一跳!
她想要挣扎反抗,无奈身体太虚弱,根本动不了。
血翎抱起了她,垂眸看着她,金色的长发垂落到她的肩上,他的笑容绝艳而虚幻。
“我难得做个美梦,不如让我得偿所愿,你说好不好?”
缓缓脱口而出:“你想得美!”
血翎捏了捏她的脸蛋:“没想到你在梦里也这么讨厌我,我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个梦了。”
缓缓:“你是个抖M吗?!”
“抖M是什么?你的嘴里为什么总能吐出一些我听不懂的话?你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呢?”
穿越者是缓缓最大的秘密,一听到血翎怀疑她的来历,她不禁浑身一僵,心里很紧张。
血翎在她嘴上舔了一口。
“没想到你在梦里的味道也这么甜~”
缓缓一字一顿地说道:“血翎,你冷静点,我没有死。”
“嗯,我知道你只是睡着了而已。”血翎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但眼底却盛满了悲伤。
她已经死了。
曾经生动可爱的小雌性,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他无比的悔恨。
早知道这样,在她还活着的时候,他就应该把伴侣的关系定下来。
他笑得眼泪都快落下来了:“我以为我们的时间还很长,只要我一直守着你,慢慢地跟你耗下去,你迟到都会接受我的。”
可结果呢?
他等来的却是一场死亡。
血翎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你的心怎么就这么狠呢?!”他的眼里有痛,有爱,有悔,甚至还有恨!
她不顾一切地挡在他面前,让他亲眼看到她被杀。
她豁出性命保护了他,却让他的下半生该何去何从?
血翎紧紧地抱着她,恨不得将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让两人的骨血融为一体。
“你让我怎么办?你让我以后该怎么办?!”
缓缓此时已经呆住了。
她没想到自己的死亡,竟然会给血翎造成如此大的刺激,以至于他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不过易地而处,要是血翎为了保护她而死,而且还是当着她的面被人杀死,她估计也得发疯。
这跟爱不爱没关系,纯粹就是一种感情上的刺激。
缓缓叹了口气:“抱歉。”
这次是她考虑不周,当星尘要杀血翎时,她的第一想法就是保护血翎。
反正她有系统保护,顶多就是遭点罪,人是肯定死不掉的。
但是血翎不知道这些事情啊。
他会以为自己害死了她,心里肯定会非常的自责愧疚,这要是换个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弱的人,估计下半辈子都得活在心里阴影之中。
缓缓想到这里,忍不住又道了一声歉:“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这么吓你了。”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我只想要跟你在一起,”血翎轻轻摩挲她腰上细嫩苍白的肌肤,笑得特别惨淡,“你别以为你死了,就能摆脱我了。”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嘴唇:“我想跟你做,好不好?”
做什么?缓缓一脸懵逼。
血翎的手指顺着她的腰线一路向下摸去,探入兽皮裙中。
他要跟她交配!
哪怕她已经死了,他也要成为她的伴侣!
缓缓被他近乎疯狂的样子给吓到了:“喂!你冷静点啊!”
血翎柔声安抚道:“你继续睡你的,不用理我。”
缓缓气急败坏:“你的手往哪儿摸呢?快拿开!”
血翎的手伸进了她的内裤里,结果却摸到了一手的血。
即便是已经开过很多次车的缓缓,此时也不禁老脸一红:“我就说了让你别摸,你偏还要摸,活该!”
血翎怔怔地看着手上的鲜血。
它们很明显是刚流出来不久的,还带着些许温度。
但死人是不会流血的。
难道说,缓缓真的没死?
血翎连忙低下头,将耳朵贴到她的胸前。
砰,砰,砰……
心跳声一下接一下,非常有节奏。
血翎狂喜不已:“缓缓!缓缓!缓缓……”
缓缓应道:“嗯嗯,我耳朵没聋呢,不用喊这么多遍。”
血翎将脸埋进她的胸前,声音微微颤抖:“你没有死,真的是……太好了……”
缓缓刚想骂他老流氓,居然敢趁机吃豆腐,可是她却忽然感觉到胸前被沾湿了,滚烫的温度几乎要灼伤她的皮肤。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鸟人,该不会是哭了吧?
缓缓在震惊之余,内心深处还有些触动。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继续两眼放空地望着天空。
今天的天气可真不错啊,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血翎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他将眼角的湿意擦到缓缓的胸前,然后伸出舌尖,舔了舔她的伤口。
缓缓顿时就有种被电流过了一遍身体的感觉。
那酸爽,简直要命!
“血翎!”缓缓恼羞成怒满脸通红,“我都快死了你居然还想着耍流氓?!”
血翎抬起头,血红的眸子里光彩斐然:“我在用口水给你疗伤。”
兽人在没有药物治疗的时候,的确会用口水给自己疗伤,但他那副恨不得将缓缓吃进肚子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单纯地疗伤好吗?!
她又不傻!
缓缓气愤地说道:“你给我起开!再乱碰我的话,我就、就……”
血翎凑到她面前,舔了舔她的脸蛋,笑得勾魂摄魄:“你就怎么样?嗯?”
一股熟悉的热流顺着小腹溢出来。
她不禁浑身一僵:“我就流血了……”
被海水浸湿了卫生巾无法再吸收血液。
鲜红的血迹染红了兽皮裙,顺着大腿根部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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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气突然变得浓郁,其中还夹杂着些许诡异的香甜,让血翎心神一凛。
他低下头,顺着血腥味看去,见到她腿上的鲜红血迹,不禁脸色微变:“你这里也受伤了?”
说完就要去检查她的“伤处”。
缓缓试图躲开他的手,无奈身体不能动,只能大喊大叫:“我没有受伤,你别碰我!”
明明流了这么多血,怎么可能没有受伤?!血翎心里很紧张,他无视小雌性的挣扎反抗,非要掰开她的双腿检查伤口。
缓缓躲不开他的魔抓,很快就被血翎拉开双腿。
内裤都已经被鲜血染得鲜红,那股甜香也变得越发浓郁。
血翎心神一荡,差点被那股甜香给引诱得失控。
好在他自制力不错,连忙压下身体里的躁动,伸手去扯她的内裤。
缓缓顾不上伤口再度裂开的危险,使出体内的洪荒之力终于挪动了屁股,避开他伸过来的手,同时飞快地解释。
“我的身体就是这样子的,每个月都会有几天流血不止,等过了这几天就会好了,不用吃药也不用包扎。”
血翎手下动作一顿,将信将疑:“真的?”
“这件事情白帝霜云桑夜都知道,你不信的话回去可以问他们。”
听她说得言之凿凿,血翎终于信了她的话。
他恋恋不舍地松开那条差点就要被扯坏了的小内裤,顺势问道:“以前怎么没见你说起这件事情?”
“这是我的隐私,我怎么可能随便告诉别人?我又不傻!”
“我不是别人,我以后会是你的伴侣,你可以信任我。”血翎帮她把兽皮裙拉回原位,并将她抱起来,单手托住她的屁股,一点都不在意被鲜血弄脏了手掌。
反倒是缓缓有些不自在。
她扭了扭腰,想要离他的手掌稍微远点儿,嘴里嘟哝道:“你怎么总爱跟人开这种玩笑?你就不怕你的心上人听到之后,觉得你是个花心的雄兽吗?!”
“这不是玩笑。”
“是吗?”缓缓扯动嘴角笑了笑,摆明了不信他的花言巧语。
血翎定定地看着她:“是不是我现在就把你上了,你才能相信我对你的真心?”
缓缓有恃无恐:“我还在流血呢,你要是想浴血奋战的话,就来上我啊!”
血翎:“……”
终于扳回一成的缓缓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嘿嘿,感谢亲爱的大姨妈!
来得太是时候了!
……
关于缓缓死而复生的事情,血翎心里虽然非常疑惑,但一直都没有开口询问此事的意思。
他知道小雌性的身上藏了许多秘密。
她要是不愿说的话,他就不问。
最后倒是缓缓有些过意不去了,主动解释道:“我能复活,应该是跟神木种子的苏醒有关系。”
即便是见过许多风浪的血翎,此时也不免露出惊诧之色:“你体内的神木种子醒了?”
缓缓点点头:“嗯。”
血翎知道神木是生命之源的象征,它的确具有复活万物的能力,如果是神木种子让缓缓复活了,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
他叮嘱道:“神木种子苏醒的事情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缓缓应了一声:“嗯,除了你和白帝霜云桑夜,其他人我都不说。”
血翎满意地捏了捏她的脸蛋:“真乖~”
见到血翎信了她的说辞,缓缓暗自松了口气。
她将复活的事情推到了神木种子身上,成功隐瞒住了系统的存在。
缓缓虽然死而复生了,但是身体还很虚弱,稍微动一下就要费好大力气。
她从戒指空间里拿出药材,血翎帮忙熬成汤药,喂她喝下。
喝完药后,她感觉精神稍微好些了,便挣扎着爬起来,打算去把身上那张已经没法再用的卫生巾给换掉。
黏糊糊的贴在身上,实在是太难受了!
血翎连忙按住她:“你要去哪里?”
缓缓含含糊糊地说道:“我喝水喝多了,想去解决一下。”
血翎立刻将她抱起来:“我带你去。”
“不要!你放我下来!”缓缓大惊失色,拼尽全力挣扎反抗。
血翎说:“你再乱动,我就吻你。”
缓缓涨红了脸:“你、你无耻!”
血翎将她抱得更紧了些:“我就喜欢你气呼呼骂我的样子,特别可爱,看得我都硬了。”
缓缓:“……”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他又赢了一回!
血翎找了个比较隐蔽的灌木丛:“就这里吧。”
缓缓说:“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行。”
“行什么行?就你现在这幅样子,连站都站不稳,我一撒手你立刻就得趴地上。”
缓缓恼羞成怒:“你别小瞧人!”
血翎伸手去脱她的裙子:“快点尿吧,别浪费时间了。”
缓缓死死按住裙子不肯松手,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自、己、来!”
见她如此坚持,血翎只好放过她的裙子,将她轻轻地放到地上,然后扶住她的肩膀,防止她跌到。
他说:“行了,尿吧。”
缓缓满脸通红地瞪着他:“把脸转过去,不准看我!”
“你之前死……”血翎顿了顿,觉得死这个字太刺耳了,便又换了个说法,“你昏迷的时候,我帮你擦洗身体,把你身上能看的地方都看完了,现在就算再多看几眼也没区别。”
“对我来说有区别!你扭过头去,快点!”
血翎轻笑:“真不知道你在别扭些什么。”
话虽这么说,最后他还是扭过头去,看向了别的地方。
缓缓立刻脱掉内裤,以最快的速度更换卫生巾。
由于动作太快了,她手指一滑,不小心把干净的卫生巾掉到了地上。
她刚要伸手去捡,就见到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旁边伸过来,捡起来那片卫生巾。
缓缓抬起头,看到血翎正低头看着自己。
他将为卫生巾递到她面前,嘴角上翘,笑得很勾人:“慢慢来,别着急。”
缓缓:“……”
羞愤到了极点,她已经没有了表情,默默地接过卫生巾。
反正都已经被看光了,她干脆破罐子破摔,在他充满兴味的注视下,埋头换好了卫生巾。
血翎看着她的动作,忽然问了一句:“那是什么东西?你把它贴在那个地方,是为了止血吗?”
缓缓含糊地应道:“算是吧。”
血翎看了一眼被她扔到地上的脏卫生巾,上面沾满了血迹。
这东西可不能随便乱扔。
他手指微动,一簇火苗落在卫生巾上,转瞬之间就将它烧成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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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翎本来打算尽快赶回岩石山,但是缓缓的身体太虚弱了,不适合长时间的飞行,高空的缺氧和强风都会对她的身体造成伤害。
他在附近找了棵枝繁叶茂的大树,然后在树上搭了个小木屋,打算在这里休息几天,等缓缓的伤势恢复之后再回去。
屋子的空间不大,刚好够两个人活动,地板上铺了厚实的兽皮毯子,角落里还有个小小的火盆。
血翎甚至还特意在墙上挂了些花朵做点缀。
但是看了一眼,又觉得这些花朵不好看,他将那些花朵扯下来扔到一边,然后从身上拔下几根火红的羽毛,摆成一个好看的火焰形状,挂到墙上做装饰。
果然还是他的羽毛最漂亮!
缓缓躺在毛毯上,背后垫着树叶扎成的枕头。
半枝莲凑到她面前,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背:“阿娘~”
这个小家伙自从进入虚妄之海后,就陷入了休眠的状态,如今总算活过来了。
缓缓摸摸粉嫩嫩的小花苞:“乖啊~”
血翎回头看见她和半枝莲的互动,有种一股家的温馨感。
这里是他亲手建造的小窝,他们一家三口共同生活在这里。
为免白帝霜云桑夜他们担忧,缓缓将自己已经被血翎救出来的事情写到石板上,然后将石板放进空间里面。
她很快就收到了白帝写的回信。
他问缓缓人在何处?
缓缓也不知道这里是哪儿,她问血翎:“这是哪里?”
血翎不答反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缓缓晃了晃手里写了字的石板:“白帝想要接我回去。”
血翎慢悠悠地说道:“告诉他不用着急,等你把伤养好了,我就会带你回去。”
难得有一个跟小雌性独处的机会,他才不要这么快就把人送回去。
好歹也要先把名分确定下来了再回去。
他可不要空忙活一场!
缓缓倒是没有多想,她将血翎的意思转达给了白帝。
白帝不知道是不是猜到了血翎的心思,他收到缓缓的信后,没有再催促着他们赶紧回家,而是叮嘱她要小心照顾好自己,大家都很想她。
缓缓其实也很想他们。
真想快回去啊!
缓缓摸摸胸前的伤口,系统屏蔽了痛觉,她现在感觉不到痛,但伤口愈合得非常缓慢,就算吃了药也没什么太大的作用。
不仅如此,由于生理期泡了海水,她这次例假来得特别汹涌,一整天都在经历血崩带来的酸爽感。
好在有系统帮忙屏蔽痛觉,让她不至于被痛经折磨得死去活来。
血翎每天都生活在那股夹杂着甜香的血腥味中,身体变得特别燥热,身下那根玩意儿更是硬得跟石头似的,胀痛得不行。
如果不是看在小雌性受伤的份上,他真恨不得立刻就压着她来上一发!
这种想射却又不能射的感觉实在是太能折磨兽了!
缓缓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异样。
说实话,她比血翎还要紧张。
她每天都夹紧双腿,用毛毯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两只眼睛一直盯着血翎的一举一动,生怕他会突然忍不住要兽性大发。
可能是血翎的样子太苦逼了,缓缓都忍不住有些同情他了。
她小心翼翼地提议道:“要不你自己出去找个地方用手解决一下?”
血翎盯着她白嫩的小脸蛋,声音因为欲望而变得黯哑且性感:“你以为我没有试过吗?根本没用,射不出来。”
缓缓更加同情他了:“可是总这么憋着也不是个办法啊?万一憋坏了身体咋办?”
“不憋着还能怎样?你要帮我解决吗?”
缓缓连忙拒绝:“不不,这么光荣而伟大的任务我可做不来,你还是去找别人吧!”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想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你不是有个心上人吗?你可以去找她帮忙啊!反正你有翅膀,就算她住得比较远,你飞过去的话应该也用不了多长时间的。”
血翎勾起薄唇,笑得特别吓人:“你要是不想帮我解决的话,就给我闭嘴!”
“可是……”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上了你!”
缓缓被吓得闭紧嘴巴,不敢再吭声。
最后血翎实在是忍不住了,带着一身欲求不满的火气飞了出去。
缓缓估摸着他应该是去外面找地方发泄了。
她一个人待在屋里,闲来无聊,便把系统叫了出来。
“你不是说唤醒神木种子之后,我就能变强吗?你告诉我,我现在哪里变强了?”
438号系统笑眯眯地问:“你不觉得你的皮肤变得更光滑了吗?”
缓缓摸了摸自己的脸蛋,仔细感受了一下:“好像是变得更光滑了点……不对!我要皮肤变光滑做什么?我要的是变强!”
“相貌是女人最强大的武器,你的相貌变得更漂亮,不就等于是变得更强了吗?”
缓缓:“……”
来,把你的脸伸过来。
我保证不打死你!
系统说:“以后你会变得越来越漂亮,越来越让人心动,多棒啊!”
缓缓咬牙问道:“你不要告诉我,神木种子的唯一用处就让我变得更好看?!”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就算是拼着脑瘫也要把系统从脑子里面拽出来狠揍一顿!
系统说:“好处还有很多啊,它能帮助你加快愈合伤口、让你拥有跟植物沟通的能力、跟植物缔结主仆契约,将来要是神木开花了,你还能拥有不死之身。”
缓缓指着自己胸口的伤口:“我一点都没看到快速愈合的迹象。”
“快速愈合的前提条件是,你必须要拥有跟植物沟通的能力,让植物主动献出自己的一部分生命力,帮助你愈合伤口。”
缓缓追问:“那我该怎么才能跟植物沟通?”
“这我怎么会知道?我只是个连实体都没有的系统而已。”
缓缓:“……”
此时此刻她特别想抱着系统同归于尽!
她愤怒地叫道:“你个骗子,把我的一万积分还给我!”
系统说:“别激动嘛,虽然我不懂怎么跟植物沟通,但是有别人知道呀。”
缓缓非常不信任它。
“忽悠!我看你还怎么忽悠?!”
系统说:“我可是你的爸爸,我心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忽悠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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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说:“听说神木城中,生活着神木一族的后裔,他们以神木为神,信奉自然,懂得与植物沟通的方式,你去找他们帮忙,应该能得到帮助。”
缓缓半信半疑:“这次你没有再骗我吧?”
“我以你爸爸的名义起誓,绝对没有骗你!”
“我没有你这么坑人的爸爸!”
系统抹泪:“当初求人家帮你屏蔽痛觉的时候哭着喊我爸爸,现在把人家利用完了就翻脸不认人,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不孝的女儿嘤~”
缓缓一脸冷酷:“这就叫报应。”
很快她就接到了来自系统的任务提示。
“恭喜宿主领取支线任务神木传说的第一环,请宿主前往神木城,找到神木一族的后裔,学习自然之语。”
缓缓刚接下任务,就见到半枝莲忽然竖了起来。
它的花瓣全部张开了,紧紧盯着门口的方向,像是在戒备什么危险的东西。
缓缓一看到它这样,立刻中断了跟系统插科打诨,问道:“小莲,怎么了?”
半枝莲说:“有人来了。”
人?什么人?
如果是血翎的话,半枝莲肯定不会露出这么戒备的姿态。
要说是普通的野兽的话,那就更不可能了。
这个屋里有血翎留下的气息,墙上还有他的羽毛,普通猛兽闻到他的气息,根本不敢靠近这个树屋。
能靠近这里的人,必然不是普通猛兽。
看来对方是来者不善。
缓缓默默地掏出骨刀,藏到身后。
忽然,屋门被风吹开,她看到门外出现了个三角形的蛇脑袋。
金色的竖瞳紧紧盯着屋里的缓缓,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让缓缓不寒而栗。
她颤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寒影……”
他怎么在这里?
难道异魔族大军追上来了吗?!
眼镜王蛇伸出蛇信子,缠住缓缓的脚踝,将她从屋里拖出来。
缓缓掏出骨刀,猛地扎进蛇信子,将它钉在了地板上!
剧烈的刺痛令眼镜王蛇猛地一抖,他用力将蛇信子抽回来,鲜血顺着伤口滴落到地上。
缓缓趁机爬了起来,想从窗户爬出去逃走,却见到一团火红的身影从天而降。
是血翎回来了!
他看了缓缓一眼:“关上门,乖乖待在屋里!”
“哦!”
缓缓连忙关上木门,并从里面反锁住。
血翎挡在木屋前面,看着不远处虎视眈眈的眼镜王蛇,似笑非笑地说道:“你们的鼻子真够灵的,居然从异魔族领地追到了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吗?你的那些狗腿子们呢?”
自从血翎带着缓缓离开异魔族领地之后,寒影就派斥候一直在暗中追踪他们。
血翎非常狡猾,曾经好几次都把异魔族的斥候给甩开了。
如果不是斥候在这附近闻到了一股香甜的血腥味,可能到现在他们都还找不到血翎的踪迹。
为免打草惊蛇,寒影让属下全部躲起来,不要轻举妄动。
直到血翎离开了树屋,寒影这才露面,他本来以为缓缓死了,应该很轻松地把她带走,谁知她竟然没有死?!
不仅如此,她还伤了他!
血翎也在这个时候赶了回来。
两个雄兽终于正式对上了。
面对血翎的嘲讽,眼镜王蛇淡淡地说道:“只有我一个人来了。”
“真的吗?”血翎抬手甩出一个火球,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右边不远处的小山坡后面,立刻就听到一阵凄惨的叫声。
躲在山坡后面的异魔族士兵们被火球烫得满地打滚,惨叫连连。
血翎笑了起来:“撒谎的雄兽可不是好雄兽,小心将来找不到伴侣哦。”
眼镜王蛇的瞳孔竖成一条直线:“你早就知道我们在这附近藏了人?”
“本来是不知道的,不过刚才我出去飞了一圈,就什么都看到了。”
他飞得高,仗着高度能将地上的情景尽收眼底。
异魔族的那些伎俩全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否则他也不会刚好卡在最关键的时刻赶了回来。
既然埋伏在附近的人手都已经被发现了,就没有继续躲下去的必要了。
眼镜王蛇直接将所有士兵都叫了出来,将飞在空中的血翎和他身后的木屋团团围住。
“杀了他们!”
足足一百多个异魔族士兵,气势汹汹地冲向血翎和木屋。
血翎挥动翅膀,巨大的火焰扑向异魔族大军,火光染红了半壁天空。
此时的缓缓正躲在小树屋里,透过窗户的缝隙往外张望。
在密密麻麻的异魔族中间,火红的血翎显得格外耀眼,只要是他所到之处,皆是飞火流星,一片焦黑。
这不是缓缓第一次见到血翎参与战斗,但还是不免被他的强大实力给震撼住了。
要是将来她也能有这么强悍就好了。
缓缓默默地躲在窗户后面羡慕嫉妒恨。
异魔族人数众多,而且他们的恢复能力很强,伤口可以在短时间内愈合,再加上他们身上有魔纹的效果加持,能将受伤带来的痛苦减轻到最低。
这让他们战斗起来就跟疯子似的,完全不顾及自己的性命安全,只管杀杀杀!
相比之下,血翎只有孤身一人,若不是实力强大,此时早就已经被异魔族啃得尸骨无存了。
战斗很激烈,但寒影一点都不着急。
反正他们人多,全都悍不畏死,打起来完全没顾忌,但是血翎不行。
他不仅要护着缓缓,还是孤身作战,体力有限,长时间作战的话肯定会疲倦。
此消彼长,血翎肯定会被慢慢耗死。
缓缓看出寒影准备打消耗战,她急得都快哭了:“都怪我没用,是我连累了血翎!”
系统安慰道:“你别哭啊,我有办法可以让你帮到他。”
缓缓立刻问道:“什么办法?”
“你可以试着催生植物。”
“啊?”
系统解释道:“你不是兑换了很多变异植物的种子吗?随便拿几个出来,利用神木种子的力量,催生它们。”
缓缓眼前一亮,连忙从空间戒指里面拿出一把变异植物的种子,问:“怎么催生它们?”
“在种子表面抹一点你的血就行了。”
“哦。”
缓缓准备咬手指——自从发现自己的血很好用后,她就经常割手腕咬手指,整套动作可谓是极其老练。
系统问:“你的手指都快被咬成蜂窝了,不觉得疼吗?”
缓缓很委屈:“不是你让我放点血吗?”
“傻闺女,你身上不是有个地方一直在流血吗?别浪费啊,直接用那些血不就得了。”
缓缓:“……”
你可以的,系统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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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拿出弓箭,她将一粒变异爬山虎的种子绑到竹箭的尖端。
她扫了一眼战场,一眼就找到了寒影所在的位置。
擒贼先擒王!
缓缓拉开竹弓,瞄准寒影。
可是因为伤势尚未痊愈,她的手臂使不上力气,无法将弓箭拉到最大。
半枝莲伸出藤蔓,缠住她的手臂,帮她往后拉。
它的力气非常大,竹弓立刻就被拉到了极致,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缓缓看了它一眼:“谢谢。”
半枝莲的花瓣变红了些,似乎是有些害羞。
缓缓半蹲在树屋里,窗户只打开了一条细缝,竹箭的箭头悄然伸出窗户。
她在心里默念——
三、二、一!
“走你!”
食指松开弓弦,竹箭嗖的一下射出去!
寒影极为敏锐,他立刻就察觉到了有危险靠近,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
竹箭正好落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箭头深深插入草地,箭羽微微颤动。
寒影立刻循着箭矢射来的方向望去,一眼就看到隐藏在竹屋里的缓缓。
他吐出猩红的蛇信子,上面的伤口已经愈合。
“真是个不怕死的小雌性!
寒影打算亲自去把那个胆敢偷袭他的小雌性抓出来,才刚动一下,面前那支插入地里的竹箭忽然一晃。
巨大的变异爬山虎破土而出!十几根儿臂粗的墨绿藤蔓疯狂舞动!
距离它最近的寒影立刻就被藤蔓卷了起来!
寒影的反应非常快,立刻用风刃割断藤蔓,挣脱了束缚。
但是周围其他的异魔族兽人就没有那么快的反应速度了,纷纷被藤蔓卷了起来,用力抛向高空,然后任由他们重重地摔在地上,摔成一滩滩的烂泥。
躲在窗户后面的缓缓见状,不禁睁大眼睛,露出错愕之色。
“我家的爬山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凶残了?!”
系统说:“这就是神木种子苏醒之后带来的力量,它可以燃烧变异植物的生命力,增加变异植物的攻击力,等变异植物的生命力燃烧殆尽之后,就会化为灰烬。”
缓缓不禁一怔。
如此强大的攻击力,竟然是以生命为代价的。
即便那只是一株植物,但她还是感觉到了罪恶感。
她本来还想再多射出几颗变异植物的种子,但此时她却有些迟疑了。
系统说:“这世上没有什么好处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
异魔族拥有强大的自愈能力和战斗力,代价就是一旦进入战斗状态,就容易失去控制,变成连自己人都能杀掉的杀戮疯子。
神殿拥有可以治愈任何伤势病情的治愈术,代价是以其他活物的生命为代价。
就连魂兽的进化升级,也需要忍受兽魂觉醒时带来的巨大痛苦,一旦失败就可能暴毙而亡!
系统的语气异常冷静:“你不用想太多,你只需要选择对你而言最有利的就可以了,反正那些变异植物的种子还有很多,就算用光了也可以继续用晶石兑换,不用担心用完了的问题。”
缓缓忽然想起长古先生曾经叮嘱过她的话——
“如果将来你凝聚出了自然之心,希望你还能保持住善良。”
也许长古先生早就知道了她会面临这种选择。
缓缓握紧手中的竹弓:“我只是有些害怕,如果将来我习惯了用牺牲其他生命的方式去战斗,那么我跟神殿之中吸取被人生命力施展治愈术的混蛋又有什么区别呢?”
系统说:“植物和人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呢?不都是活物吗?”
系统不说话了。
变异爬山虎接连解决了三十多个异魔族兽人后,终于燃烧光了最后一丝生命力,轰然一声炸开,化作无数细密的墨绿色雨雾!
缓缓被吓得浑身一抖。
血翎趁机甩开那些异魔族兽人的纠缠,转身一把掀开窗户,将缓缓从树屋里面抱出来。
虽然他很想跟这群异魔族兽人战个痛快,但眼下还是保护缓缓的安全更重要。
寒影原本就对缓缓死而复生的事情感到非常疑惑,再加上刚出被她射出的细长木棍,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武器,还有那株凭空长出来又忽然自爆消失的巨大植物……这些肯定都跟缓缓脱不了干系!
这个小雌性很不简单,如果能把她抓住,说不定能从她身上得到很多神奇的宝贝。
寒影想到这里,立刻就追了上去,强大的气流凝聚成风刃,朝着血翎的后背割下去!
血翎挥动巨大的翅膀,将那些看不见的风刃扫开,红色的羽毛被割碎,纷纷扬扬地飘洒下来。
他的速度慢了下来,寒影趁机追上来,蛇身猛地蹿起来,张开血盆大嘴,狠狠咬在了血翎的小腿上!
血翎甩手就是一团火球,朝着眼镜王蛇的脑满狠狠砸下去!
眼镜王蛇被烫得松开嘴,摔到地上。
血翎加快速度,抱着缓缓迅速飞远了。
他们飞了很久,直到天都快黑了,血翎才找了棵大树停下来。
他将缓缓放到树杈上:“你在这里休息,我去附近找点水。”
缓缓拉住他的手:“我这里有水。”
接着夕阳的光辉,她发现血翎的脸色格外苍白,想起刚才寒影咬他的一口,心里不禁咯噔一跳。
那可是眼镜王蛇啊,他的牙齿肯定有剧毒!
缓缓连忙掀开血翎的衣服,看到他小腿上的伤口已经变成紫黑色,不断有黑血往外冒,还有很多条细细的紫黑色纹路,以伤口为中心向他全身蔓延。
她熟练地用骨刀划破手掌:“快,喝了我的血,你身上的毒就能解了!”
血翎只喝了一口,就死活不再喝了。
缓缓迅速将手掌上的伤口包扎好,她发现血翎喝下鲜血后,小腿上的黑色纹路渐渐淡化了,但血翎还是那副苍白虚弱的样子,根本没有好转的迹象。
他轻声地说道:“我怕是要死了。”
缓缓急得眼眶都红了:“不会的!你不会死的!”
她还想再放点血,却被血翎拦住了。
他说:“反正我都快死了,你就别再浪费血了,不值得的。”
“我不准你这么说!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血翎伸出手指,擦掉她眼角的泪珠,笑得非常虚弱:“能在死前看到你为我掉一次眼泪,我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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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枝莲受到缓缓的情绪感染,也垂下了花瓣,蹭了蹭血翎的手背,哀伤地唤道:“阿爹~”
血翎摸摸小花苞,轻声地说:“等我走了,你要代替我好好照顾你娘。”
缓缓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袖。
血翎无奈地问道:“在我走之前,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情吗?”
缓缓使劲点头:“你说,我都答应你。”
“我不希望到死都是孤身一人,我能做你的伴侣吗?”
缓缓含着眼泪应下来:“好!”
血翎深深地望着她:“真的吗?你不会嫌我现在这幅样子太难看了吗?你将来肯定会后悔的吧?”
“不会!”缓缓将他的衣袖抓得更紧了些,蓄满泪水的眼睛很是急切,“我永远都不会后悔!”
血翎轻轻地笑了。
他拿出一条项链,项链的末端坠着一片拇指大的红色羽毛。
那羽毛红得极其鲜艳,甚至透出了几分耀眼的金色。
“我们羽族的雄兽要是找到了喜欢的雌性,会将自己身上最漂亮的那片羽毛送给她,”血翎颤颤巍巍地将羽毛项链放到她手里,“你不要再把它扔了,好不好?”
这已经缓缓第三次收到血翎赠送的羽毛。
前面两次都被她以极其嫌弃的态度给拒绝了,她完全不知道在羽族,雄兽赠送羽毛还包含着求偶的寓意在里面。
缓缓低头看着手中的红色羽毛,忍不住落下泪来。
“对不起,之前我还以为你喜欢的是别人,你说的那些话都只是开玩笑而已……”
“没关系,”血翎的笑容无比苍白,“是我故意装成了开玩笑的样子,才会让你误会我的心意,错不在你,你不需要为此自责。”
说完,他就皱了皱眉,似乎在强忍住身体传来的剧痛。
缓缓连忙扶住他的肩膀:“很疼吗?我去给你熬药,你等一下……”
“别走,”血翎拉住她的手,“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可是你现在……”
“我也许等下就没命了,在此之前,我只想跟你在一起,你不要抛下我,好不好?”
向来强势的血翎,此时竟流露出了几分哀求之色,缓缓心疼得不行,忙不迭地点头答应:“好,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哪儿也不去!”
血翎开心地笑了:“只要有你在身边,我就死而无憾了。”
缓缓很难受:“你别说这种话……”
“好,我不说了,”血翎从善如流地转换话题,“按照我们羽族的习俗,雌性在收下雄兽赠送的羽毛后,就表示同意与对方结为伴侣,同时还要回赠一份礼物给雄兽,你给我的礼物是什么?”
他的眼中充满期待,像是单纯的孩子在期待圣诞老爷爷赠与的礼物。
缓缓一愣。
这一时半会儿的,她上哪儿去找礼物?
她习惯性地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忽然想起她还有一枚无主的契约戒指,灵机一动,连忙拿出那枚契约戒指。
“你之前不是一直都很想要这个戒指吗?我现在就把它当成礼物送给你。”
血翎艰难地抬起右手:“能帮我戴上吗?”
缓缓一手托住他的无名指,一手将契约戒指小心翼翼地套上去。
戒指自动调整为最合适的尺寸,牢固地套在他的无名指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被映衬得越发修长漂亮。
血翎笑了起来:“真好看,我很喜欢。”
他看向缓缓,试探性地问道:“这个戒指戴上就摘不掉了,你以后不会后悔吧?”
缓缓不明白他为什么一直反复问这个问题,好像很担心她会后悔的样子,她再次明确地说道:“我永远都不会后悔。”
“那你爱我吗?”
缓缓怔怔地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为什么不说话?”血翎的目光很苦涩,“是因为不喜欢我,所以才拒绝回答吗?”
“也不是不喜欢……”
血翎双眼一亮:“那就是喜欢咯?”
“我不知道,”缓缓抓了抓头,苦恼地说道,“我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
她没想过要和血翎结为伴侣,自然也就没有往那方面去思考两人的关系,即便偶尔有那么一两次怦然心动的感觉,但也仅仅只是短暂的瞬间,过去之后就恢复正常了。
所以说血翎问的问题,她是真的回答不上来。
若说喜欢吧,似乎还差那么一点。
但要是说不喜欢吧,也不至于,毕竟她是真的心动过,这个没法骗自己。
血翎失望地垂下眼眸。
她见到血翎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似乎随时都要晕过去的样子,心里越发紧张不安。
不管她对血翎抱着怎样的情感,她都无法接受血翎死去。
缓缓冒着被血翎发现的危险,低声呼叫系统。
“小八,有什么办法可以解蛇毒吗?”
438号系统说:“你的血可以解百毒,包括蛇毒。”
“可是我刚才给血翎喝了我的血,完全没用啊,他看起来还是很痛苦的样子。”
系统很淡定:“哦,他骗你的吧。”
“啥?!”缓缓不敢置信,“这不可能吧?!”
谁没事用这种事情骗人啊?!
系统说:“傻闺女,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试探一下他。”
缓缓惊疑不定的目光在血翎身上游走,似乎是在犹豫该怎么做。
血翎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问:“小八是谁?你在和谁说话?”
缓缓不知该如何解释,忽然灵机一动。
她捂住脑袋,痛苦万分地说道:“刚才有个奇怪的声音钻进了我的脑子里,它说可以帮你解毒,我不相信它,想把它从我的脑子里赶出去,然后我的头就变得好疼!好像是要炸开似的!我好难受,我是不是要死了?”
血翎连忙扶住她的肩膀:“你冷静点,别害怕,有我在呢,我绝对不让你出事的!”
“我的头好痛!”缓缓推开他的手往后退,脚下一滑,摔下树去。
血翎立刻展开翅膀飞下去,双手抱住她,然后稳稳地落在地上。
他心急如焚:“你忍着点儿,我这就带你去附近的部落找巫医!”
缓缓却用力挣脱他的怀抱,后退两步,与他拉开距离。
她冷冷地看着他:“你不是中了蛇毒快死了吗?现在怎么突然又能飞能跳了?!”
血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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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缓缓的质问,血翎立刻扶住旁边的树干,虚弱地解释:“我的腿还是很疼,刚才是为了保护你,我才不得不咬牙忍痛飞下来。”
缓缓低下头深吸两口,然后抬起头,露出如春风般和煦的微笑:“这么说来,还是我误会你了?”
血翎避开她的视线,心虚地说道:“对啊……”
“原来是误会啊,”缓缓笑得越发温柔甜蜜,“那我亲你一下,算作误会你的补偿,怎么样?”
血翎双眼一亮,充满期待地看着她。
缓缓走到他面前,他非常自觉地低下头,刚把脸凑到她面前,就被扑上来抱住脖子狠狠咬了一口!
她真是气极了,这一口咬得非常用力,把他脖子上的皮都给咬破了,渗出鲜红的血丝。
血翎连忙抱住她,生怕她摔倒:“你轻点儿。”
缓缓伸出头尖,将他脖子上的血丝舔进嘴里。
湿滑柔软的触感让血翎浑身一僵,身下某物一下子就抬起了头,硬得不行。
这个小雌性是想要了他的命啊!
缓缓没发现他的身体变化,她抬起头,用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狠狠地瞪着他:“你不是中毒了吗?我吃了你的血,是不是也会被毒死啊?!”
血翎被问得无言以对。
谎言被戳破,只能坦白从宽了。
他轻咳一声:“我并不是完全骗你,刚才的确是差点就要被毒死了……”
只不过后来被缓缓的血化解了蛇毒,他才能死里逃生。
缓缓气得不行:“你怎么这么混蛋呢?居然用这种事情骗我!我还以为你真的要死了,我、我……”
见她气得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血翎连忙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帮她顺气,嘴里忙不迭地承认错误。
“是我错了,我不该拿这种事情跟你开玩笑,我以后保证不敢了。你要是不解气的话,就再咬我几口,我绝不还手!”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脖子送到她面前,以一种毫无防备的姿态任由她处置。
这家伙每次都是积极承认错误,但却从不悔改!
缓缓用力推开他,怒道:“我以后再也不会相信你说的任何一句话了!”
她扭头就走,想离这个大骗子远一点。
现在看到他就有气!
血翎忙问:“你要去哪里?”
缓缓头也不回,硬邦邦地说道:“我要回家!”
“你走错方向了,岩石山要往这边走。”
缓缓:“……”
她停下脚步,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血翎大步追上去:“我抱你吧。”
缓缓甩开他的手:“我自己能走,不用你管!”
“可是以你这速度,就算走个一年半载也未必能看到岩石山。”
缓缓:“……”
短腿小雌性的膝盖上中了一箭。
她愤而反驳:“腿长了不起啊?!会飞了不起啊?!”
血翎被她怼得很想笑。
但是为了不让小雌性气到爆炸,血翎还是努力将翘起的嘴角压了下去,努力摆出一副正经的模样:“我的腿不算很长,不信的话你可以量量看。”
说完,他就用手指在两人之间比了比,他的腰差不多快到缓缓的胸口了。
缓缓很愤怒。
这家伙骗她就算了,竟然还用身高来羞辱她?!
叔叔可以忍婶子都不能忍!
她指着血翎怒道:“小莲,咬他!”
半枝莲嗖的一下蹿出去,张开花瓣,嗷呜一口,咬住了血翎的肩膀。
血翎立刻捂住胸口,身体摇晃了两下,一脸痛色:“你、你居然让小莲来咬我,它可是我们的孩子啊,你怎么能如此狠心?!”
缓缓冷眼看着他:“它咬的是你的肩膀,你捂住胸口做什么?”
“我心痛啊!”
缓缓一脸木然,完全不想搭理这个蛇精病。
见她无动于衷,血翎长长地叹了口气:“真是个心如磐石的小雌性啊!”
半枝莲松开他的肩膀。
虽然它刚才咬人的架势很凶狠,但其实根本没用力,别说咬伤,就连血翎的衣服都没破一点儿。
缓缓冷笑:“你们父子合伙蒙我呢!”
半枝莲凑到她面前,讨好地蹭了蹭她的手背:“阿娘,别生气了~”
缓缓将它推开:“撒娇也没用,竟然敢骗我?你们这一大一小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半枝莲被训得很委屈,花瓣都恹恹的。
它回到血翎身边,缠着他的手腕,可怜兮兮地唤道:“阿爹~”
血翎摸摸它的花瓣,然后对缓缓说道:“你有气就冲我来,别对小莲生气,它还是个孩子呢。”
缓缓一脸冷漠:“对哦,一个张嘴就把人脑袋都啃下来的孩子呢。”
半枝莲抖了抖叶子,更委屈了。
虽然很想把鸟人挂到树上吊打一顿,但鉴于两人之间的武力值相差太大,缓缓吊打对方的成功几率不足百分之一,最后她只能捏着鼻子忍下这口恶气。
血翎将她抱起来,朝岩石山所在的方向飞去。
鉴于缓缓的大伤初愈,身体很虚弱,就算她归心似箭,但血翎仍旧坚持将飞行的速度放慢了很多。
中途经过一个不大不小的兽人部落。
血翎本来想去部落里面找个巫医给缓缓看看伤势,顺便休息一晚。
谁知他们才刚靠近部落,就察觉到了一股浓浓的腥臭味。
血翎借着身处高空的优势,再加上极其锐利的视力,看清楚了部落里的情况。
部落里到处都是腐烂的肢体残骸,另外还有十几个尚在活动的兽人——不,那些都已经不能再被称之为兽人,他们浑身的皮肉都溃烂了,面目全非,行动姿势极其僵硬。
最可怕的是,他们正在啃咬那些已经死去的同伴尸骸,骨头被他们咬得嘎吱作响,极其恶心。
缓缓受视力限制,看得不是很清楚,她只能看到一些人影在部落晃来晃去,问道:“这个部落好安静啊,是出什么事了吗?”
血翎的脸色不太好看:“这个部落里的兽人感染了死血病,全都死了。”
“死了?!”缓缓睁大眼睛,“不是还有人在活动吗?”
“那些都是被感染之后沦为异魔族傀儡的可怜虫。”
这个部落已经没救了,但是血翎不能再让死血病传染到周围其他地方。
他直接放了把火,将整个部落全部烧成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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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途中,血翎和缓缓经过了大大小小好几个兽人部落,其中最先遇到的两个部落都出现了死血病,部落中无一幸存。
血翎将他们全给烧了。
后面那几个部落一切正常,暂时还没出现死血病的情况,但血翎和缓缓还是找到那几个部落的族长,将死血病肆虐的消息告诉他们。
这几个族长之中,只有麝牛兽族的族长相信了血翎和缓缓的话.
他立刻将麝牛兽部落的族人们召集起来,不允许他们再单独外出,同时禁止不熟悉的陌生兽人踏进部落。
至于另外几个部落的族长,压根就没把血翎和缓缓的话放在心上。
他们看在血翎实力强大的份上,面上都是毕恭毕敬的,但等血翎和缓缓一走,他们就露出了不屑的神情。
“死血病是异魔族才能传播的疫病,但是异魔族早在很多年前就被赶出了兽人大陆,现在怎么可能还会有死血病?那两个家伙肯定故意用假消息来吓我们的!”
他们无视了血翎和缓缓的警告,依旧懒懒散散地过自己的日子。
至于之后死血病在部落中爆发肆虐的时候,他们才知道悔不当初。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暂且按下不说。
且说缓缓和血翎停停走走地飞了四天多时间,总算在第五天的晚上到达了岩石山。
此时已经是深夜,兽人们都睡着了,整座岩石山都静悄悄的。
缓缓的身体本就虚弱,再加上连日来的辛苦赶路,她刚一落地就双腿发软,差点扑倒在地上。
血翎扶住她:“我送你上去。”
“不用了,我自己能上去。”
缓缓面无表情地推开他的手,准备自己爬上去。
一条黑色的巨蟒从爬山虎中探出头来,他一看到缓缓,立刻就凑过去,伸出蛇信子舔了舔她的脸:“缓缓,你们终于回来了。”
缓缓非常惊喜:“桑夜,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帝说你们这两天应该就能到岩石山了,所以我特意来接你们。”
由于不能确定他们到家的时候,所以桑夜这两天几乎是每晚都待在山脚下,只要一听到有人靠近的动静,他就会立刻循声望去。
失望了很多次,才让他终于等到缓缓。
巨蟒变成人形,桑夜穿上衣服,黑发如墨,与身后的夜色几乎快要融为一体了。
他将缓缓抱起来,大步走进堡垒。
血翎跟在后面,他看着缓缓全心依赖桑夜的模样,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
面对白帝霜云桑夜的时候,缓缓总是软软的,但只要把相处对象换成是他,她立刻就会变得张牙舞爪。
这区别待遇实在是太明显了。
白帝和霜云本来都已经睡下了,不过都睡得不深,一听到开门声,他们两个就立刻醒了,飞快地开门下楼。
缓缓看到他们,只觉得鼻子发酸,眼眶热乎乎的。
终于回到家里了!
在白帝和霜云的眼中,缓缓不仅瘦了一大圈,而且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摇摇欲晃的样子像是随时都要昏过去。
白帝大步走过去,从桑夜怀中将她抱过来,发现她的确是比以前轻了很多。
他心疼得不行:“你怎么瘦成这样子了?这一路上肯定受了很多苦吧?”
缓缓抱住他的脖子,挨着他的脸颊蹭了蹭:“我好想你们。”
白帝将她抱得更紧了:“我们也想你。”
霜云握住她的手,问:“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连续五天流血不止,再加上之前还在海水里泡过,她的手不凉才怪。
缓缓小声地说:“可能是有点冷吧。”
血翎的掌心蹿起一团火焰,他将火焰送到缓缓身边,她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就变得温暖了起来。
他问:“这样感觉暖和了点吧?”
缓缓还记着这家伙之前骗了自己的仇,轻哼一声,扭过头不看他。
血翎也不生气,嘴角依旧噙着微笑,血红的眸子里浮现出纵容之色。
此时,白帝霜云和桑夜全都将视线集中在了血翎的无名指上。
那枚小小的契约戒指,在火光的映照下闪闪发亮。
白帝霜云桑夜的表情顿时就变得微妙了起来。
白帝他似笑非笑地瞥了血翎一眼:“你的动作很快啊。”
血翎从容地说道:“还行吧,比起你们三个来说,我已经算是很慢的了。”
霜云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之前他答应过血翎,只要血翎能带着缓缓平安回来,他就会帮忙说服缓缓接受血翎。现在血翎已经戴上了契约戒指,这就表明缓缓同意接受了血翎,霜云对此自然是没有任何异议的。
桑夜对此也没什么意见。
毕竟当初是血翎主动留在了异魔族领地帮忙断后的,他冒险护着其他人离开,后来又一个人深入异魔族领地救出了缓缓。
血翎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即便是冷漠如桑夜,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个非常可靠的家人。
缓缓能接受血翎,可以算得上顺理成章的事情。
最后只有缓缓一脸懵逼:“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啊。”
白帝温声说道:“赶了这么多天的路,你很累了吧?我带你回房去休息吧。”
缓缓揉了揉疲倦的眼睛:“可我想先洗个澡。”
这一路上她都在跟血翎闹脾气,再加上大姨妈,她每天只能用随便擦了下脸和手,没有洗过一个澡。
现在她迫切地想要洗个热水澡。
白帝应道:“好。”
霜云立刻去厨房烧水。
他虽然不擅长做饭,但是烧火煮热水还是完全没问题的。
血翎也跟着走进厨房:“我帮你烧火啊。”
趁着烧水的空档,霜云向血翎打听他们这一路上的经历。
血翎一边控制火候,一边跟他聊了起来。
桑夜去拿干净的衣服——他最近跟白帝学着做衣服,试着用鲛纱给缓缓做了一套衣服。
热水烧好之后,白帝抱起缓缓,将她放进装满热水的浴桶里。
换做是平时的话,缓缓肯定会让白帝出去,她可不想洗澡的时候旁边还有个雄兽盯着看,即便对方是自己的伴侣也不行。
可是她今晚实在太累了,身体泡在热水里,整个人都懒洋洋的,眼皮子不由自主地往下垂。
她整个人都进入到了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完全忘记了身边还有人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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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帝仔细地帮缓缓擦洗身体。
他的动作实在太温柔了,缓缓没能抗住睡意的诱惑,最终还是闭上眼睛睡着了。
洗完澡后,白帝将她抱起来,擦干身上的水珠后,将她放到床上,帮她穿上衣服。
第二天早上,缓缓是在白帝的怀中醒过来的。
她抬起头,冲白帝甜甜一笑:“早上好啊!”
白帝低头亲了亲她的嘴唇,目光温柔似水:“昨晚睡得还好吗?”
缓缓点头:“特别好!”
“那就好,”白帝坐起身,一边穿衣服一边说,“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儿吧,我去帮你做早饭,早上你想吃什么?”
缓缓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腰窝:“我想吃包子。”
好久没吃到白帝做的包子了,她真是无比怀念。
白帝握住她作怪的小手,低头亲了亲她的手背:“好,今早就吃包子。”
缓缓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非常简单的白色无袖长裙,软软滑滑的料子,针脚也做得很细密。
她很诧异:“这是鲛纱做的裙子?”
白帝说:“前段时间,梅恩从太阳城带过来一点鲛纱,后来途中出了点意外,这点鲛纱被他送给了桑夜,你这条裙子就是桑夜亲手做的。”
这件事情说起来还挺巧的。
一个月前,梅恩和伙计们带着一批货物离开太阳城,结果在前往岩石山的路上,遇上了一群特别凶猛的红蚁兽。
梅恩和他的伙计们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恰好桑夜打猎路过那里。
桑夜平时为人冷漠,不太合群,即便是跟八面玲珑的梅恩也没什么太多接触,不过看在是熟人的份上,桑夜还是主动出手帮忙打跑了那些红蚁兽。
梅恩为了表示感激,就让桑夜在他们带来的货物之中任选一件。
桑夜本来是拒绝的,可后来在那些货物之中看到了鲛纱,他又改变了主意。
鲛纱只有一点点,对成年兽人而言,顶多也就只能做件上衣。
好在缓缓个子很娇小,这点料子对她而言倒是刚刚好。
桑夜点名要那些鲛纱。
梅恩虽然肉疼,但还是忍痛将鲛纱送给了他。
就算是这么一点点鲛纱,价格也是很贵很贵的!
此时冬天才刚过去,天气还有点冷,这条裙子用来睡觉穿倒还合适,但是单穿出门的话就太单薄了。
缓缓往身上裹了一件毛茸茸的白色披肩,穿上鹿皮小靴,跑去桑夜的房间。
房间里没人,她又蹬蹬蹬地跑下楼,发现家里只有白帝、尼亚和四个小狼崽,霜云桑夜血翎都不在。
白帝将蒸好的包子端到她面前,旁边还有热气腾腾的花生汤。
缓缓一口包子一口汤,感觉特别幸福!
小狼崽们也都凑了过来,八只湿漉漉的绿眼睛一起盯着她手里的肉包子,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缓缓被他们萌得不行,她拿着包子在孩子们面前晃了晃,引诱道:“想吃吗?”
小狼崽们的眼睛随着包子转动,齐刷刷地点头。
缓缓笑眯眯地说:“想吃的话,就叫娘呀~”
小狼崽们齐声高呼:“嗷呜嗷呜!”
“不是嗷呜,是阿娘,阿娘!”
“嗷呜嗷呜!”
……
缓缓手都举酸了,还是没能教会四只小狼崽学会喊娘,无奈之下,她只能将包子递给他们:“吃吧吃吧,你们这群小吃货。”
白帝知道小狼崽们喜欢吃包子,特意多蒸了一些,此时正好被缓缓全部拿来喂孩子。
小狼崽们抱着热乎乎的大肉包子,啃得特别开心。
尼亚对包子不感兴趣,他更喜欢吃新鲜清脆的竹笋。
吃饱喝足之后,大乖叼起竹球,挂到脖子上,带着小弟们大摇大摆地往外走,准备去球场踢球,顺便调教一下最近新收的几个小弟。
缓缓叮嘱道:“别玩得太晚了,记得回来吃饭。”
大乖甩了甩尾巴:“知道了,阿娘!”
缓缓点点头,正要转身,忽然身形一顿,她睁大眼睛诧异地盯着大乖:“你、你刚才叫我什么?”
“当然是叫你阿娘啦~”
缓缓不敢置信:“你会说话了?”
大乖挺起胸脯:“那当然!”
跟在她身后的三个弟弟也都挺起胸膛,齐声唤道:“阿娘!”
缓缓惊得说话都有些结巴:“你、你们什么时候学会说话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大乖说:“我们早就学会说话啦。”
“那你们刚才还嗷呜嗷呜地叫个不停?!”
大乖说:“因为我们想给阿娘一个惊喜呀。”
三个弟弟纷纷摇尾巴附和:“是的是的!要给阿娘惊喜!”
缓缓确实是挺惊喜的。
小狼崽们出门玩去了。
去往球场的路上,大乖笑眯眯地问道:“你们有没有觉得阿娘无奈的样子好好玩儿?”
弟弟们纷纷点头赞同:“嗯嗯,阿娘总是呆呆的。”
“难怪爹爹们总是喜欢逗阿娘了,原来还真挺好玩儿的。”
小狼崽们的大尾巴使劲摇晃,毛茸茸的样子要是让缓缓见到了,肯定又会被萌得一脸血。
缓缓完全不知道自己被自家孩子给逗了一把。
她还沉浸在孩子们学会说话的欢喜之中,尤其是刚才孩子们喊她的那声阿娘,能让她回味一整天。
白帝心思细腻周到,自然一眼就看出了那四个小家伙故意逗弄缓缓的小心思。
他看着缓缓高兴的小样儿,还是决定不把真相告诉她了。
就让她继续高兴着吧。
下午的时候,血翎忽然风风火火地冲进家门,一把将缓缓抱起来,转身就往外飞。
吓得缓缓大叫:“你干什么啊?快放我下来!”
血翎说:“别乱动,我有事找你。”
白帝闻讯从厨房里走出来,他问:“你要带缓缓去哪里?”
“去羽族。”
“晚上回来吃饭吗?”
“吃!”
最后一个字还没落地,血翎就已经抱着缓缓飞得没影儿了。
白帝决定今晚弄个炖鸡,他扭头对尼亚说道:“剥点竹笋给我,晚上炖鸡用。”
尼亚不爱动,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偶尔爬一爬楼梯,挠一挠石头。
来到岩石山不过小半年的功夫,他就已经胖了一大圈,圆滚滚的像个大毛球。
他一边剥笋一边吃,最后吃的比剥出来的笋还多。
白帝拿起那些剥好的笋,摸摸他的大脑袋:“你该减肥了,不然以后可就没有雌性能看得上你了。”
尼亚抱着竹子转过身去,用圆滚滚的屁股对着他。
现在对他而言,吃比媳妇儿重要!
至于将来嘛……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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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翎抱着缓缓一路飞到了羽族居住的领地。
他们刚一落地,就有许多羽族兽人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了很多话。
缓缓听得头昏脑涨,啥也没听清楚。
最后还是血翎出声打断羽族兽人们的说话,才让激动的兽人们冷静下来。
“别吵了,有话慢慢说。”
缓缓一脸茫然:“到底怎么回事?”
这时,羽族的族长沈言穿过人群走了过来,他单手握拳,按在胸前,微微鞠躬,郑重其事地行了个礼。
“我代表羽族,感谢你赐予了我族新的生命!”
缓缓还是很懵逼:“啊?”
血翎微笑着解释道:“你上次给我的药,我拿给族里的雌性们吃了,今年冬天她们都怀孕了,先后生下了将近四十个鸟蛋,今天这些鸟蛋全都孵化了。”
近年来,羽族的生育率越来越低,每个雌性每年最多生一个蛋,而且这个蛋还不一定能成功孵化,很多都是死蛋,永远都无法孵化。
有些勉强孵化出来了,最后也因为体弱多病,没多久就夭折了。
可是这个冬天生下来的四十个鸟蛋,全都顺利孵化了,而且每个幼崽都很健康。
这可以算得上是几十年来羽族最成功的一次繁衍!
这让所有羽族兽人都为之振奋不已!
“原来是这回事啊,”缓缓恍然大悟,“那很好啊,恭喜你们羽族马上就要添人口了。”
沈言诚恳地说道:“多亏了你赐药,才让我族的雌性重新怀上身孕,并顺利孵化幼崽。以后你就是我们羽族的恩人,只要你开口,我们羽族一定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赴汤蹈火这个成语还是缓缓教给幼崽们的,他们回家之后告诉了父母亲友,导致现在很多兽人都能时不时地蹦出几个成语和谚语。
缓缓连忙摆手:“我没做什么,赴汤蹈火就不用了,以后咱们两个部族好好相处,困难时能相互扶持一把就行了。”
见她没有挟恩相报,沈言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对她的气量也心生敬佩。
他友善地笑道:“你既然已经跟血翎结为了伴侣,就代表岩石狼族和羽族已经是同为一体的兄弟,互相帮扶是肯定的!”
其他的兽人们纷纷附和。
“对啊!血翎长老以后就是你的人了,你们可要快点给咱们羽族再多添几个幼崽啊!”
“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就尽管说,甭客气!”
“祝你们幸福啊!”
……
面对众人的祝福声,血翎握紧缓缓的右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闪耀。
缓缓甩开他的手,皱眉问道:“我什么时候跟你结为伴侣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兽人的听力都很灵敏。
大家都把她说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不禁都愣住了。
血翎从容说道:“虽然我们还没正式交配,但你之前已经答应了要跟我结为伴侣,这话可是你亲口说的,我们还互相交换了定情信物。”
他晃了晃无名指上的戒指,表示自己说的都是真话。
缓缓觉得这人真是太会避重就轻了。
“当初是你骗了我,我以为你快死了,才答应跟你结为伴侣。”
“那时候我的确快死了,后来又活了,我也不算完全骗你,”血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再说了,我好好活着不好吗?你非得要跟一个死人结为伴侣吗?”
“你!”缓缓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你根本就强词夺理!”
血翎重新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好了好了,别生气了,那次是我错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骗你了。”
缓缓再次用力甩开他的手:“我说过,我不会再相信你说的话了!一个字都不会信!”
说完,她蹬蹬蹬地跑回去了。
留下血翎一个人站在原地,接受众人的注视。
大家的目光中都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他们不明白这两个人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血翎的嘴角依旧微微上翘,噙着若有似无的微笑,但血红的眸子里却没有一丝温度,冷得吓人。
“看什么?没见过两口子闹矛盾啊。”
沈言摆了摆手,让大家都散了。
等人都走光了,沈言这才拍了拍血翎的肩膀,试探性地问道:“刚才缓缓说的都是真的?你真的骗了她?”
血翎冷笑:“我要是不骗她一回,她这辈子都不会把我真正地放进心里。”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想要的就要努力去争取。
就算争取的手段在某些人看来有些低劣,但只要能达成目的,那就足够了。
沈言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可是缓缓看起来真的很生气,你这样做会不会把她推得更远?”
“她从来就没靠近过我,就算更远,又能远到哪里去呢。”
血翎的语气凉凉的,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种结果。
沈言却听出了心酸的意味,迟疑道:“要是实在不行的话,就算了吧,雌性虽然珍贵,但也不是非她不可。”
血翎说:“要是随便找个雌性就行了吧,我还用得着等到现在还没结侣吗?”
不是他自恋,以他的条件,即便放在雌性珍稀的兽人大陆中,也能吸引不少的雌性青睐于他。
对他来说,缓缓是不一样的。
是无可取代的。
沈言无奈地叹道:“好吧,就算你非她不可,但你也得换个追求的方式啊,就你现在这幅架势,早晚得把自己给作死。”
血翎瞥了他一眼:“你有什么高见?”
“首先,你得让自己看起来更温柔些,雌性都喜欢被人温柔地呵护,她们在选择伴侣的时候,也会更倾向于温柔和善的那类雄兽,比如说那个虎兽。”
血翎嗤道:“白帝温柔和善?三个人中就属他心思最深了。”
“但至少人家看起来就很温柔很和善啊!雌性就爱他那一套!缓缓就被他给吃得死死的!”
血翎无言以对。
沈言继续给他出主意:“还有就是,你得学会示弱,雌性天生都有一种母性,她们会更加容易亲近柔弱无害的生物,这样会让他们有种当母亲的感觉,会自不觉地想要保护对方。”
血翎想起了桑夜,那家伙在缓缓面前永远都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缓缓对他是心疼得不行。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少点套路,多点真诚!人家霜云虽然既不温柔也不可怜,但人家一片赤诚,很多雌性最抵抗不住的,就是他那种坦荡荡的热情。”
血翎轻笑:“他那就是傻。”
“但人家傻得可爱!不像你,一肚子的套路,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缓缓肯定会觉得你不是个值得托付的好雄兽。”
血翎摸摸下巴,若有所思:“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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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帝刚把鸡肉炖好,就看到缓缓怒气腾腾地跑回来了。
他连忙擦干净手,走过去问道:“谁惹你生气了?”
缓缓气鼓鼓地说道:“还能有谁?就是那个混蛋鸟人!他竟然到处造谣,说我跟他结为伴侣了!”
白帝却道:“你都已经把契约戒指给他了,难道不是确定要跟他结为伴侣的意思吗?”
说起这件事情,缓缓就来气。
她把当初被血翎装死骗走戒指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完她的叙述,白帝恍然:“我还纳闷他怎么能这么快就让你松口接受他了,原来真相是这样的啊。”
“他就是个大骗子,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白帝摸摸她的脑袋:“别生气了,鸡肉已经炖好了,你要不要来尝尝看?”
一听到有吃的,缓缓立刻就忘记了生气,双眼放光地说道:“好啊好啊!”
白帝炖得鸡汤鲜香无比,好吃得连舌头都差点吞下去了。
缓缓砸吧着嘴巴,幸福地赞道:“你的厨艺真是越来越棒了!”
白帝帮她把嘴边的汤渍擦掉,微笑道:“你喜欢就好。”
没过多久,血翎也回来了。
缓缓对白帝说道:“天色不早了,我去找大乖他们回来吃饭。”
她看也不看血翎一眼,就迈步走出了家门。
白帝见状,没有特意去劝她。
他递给血翎一个“你自己作的死跪着也要作完”的眼神,然后便转身走进厨房,继续去忙活晚餐。
血翎人高腿长,很轻松就追上了缓缓的步伐。
他拉住她的手:“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我呢?”
“你都不觉得你自己有错,我原不原谅你又有什么关系?!”缓缓甩开他的手,绕开她继续往前走。
“我喜欢你,想尽办法想要成为你的伴侣,这有什么错吗?”
缓缓冷笑:“你之前还跟我说你喜欢的是别人,现在又说喜欢我,你嘴里到底有没有一句实话?”
血翎不答反问:“我要是实话实话的话,你怕是早就吓跑了吧?”
这家伙说了谎,非但不认错,居然还倒打一耙?!
缓缓更气了:“那你就可以骗我了吗?!”
如果换作是平常,血翎此时已经不耐烦了,在他看来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被对方翻来覆去地计较,至于非揪着一点错处不放吗?!
但是沈言说的那些话犹言在耳,让血翎不得不冷静下来。
他努力放低态度:“我承认我这个人嘴巴坏,有时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会让你觉得我不靠谱,会让你产生这种感觉是我的问题,我以后会努力改的。”
缓缓别开头,眼睛看向别处,没有说话。
有路过的兽人见到他们两人拉拉扯扯的样子,纷纷朝他们望去,目光中透露出好奇。
血翎无视周围那些路人的注视,他盯着缓缓的脸:“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我至少对你这颗心是真的,否则我何至于拼了命地去救你?”
缓缓想起他独闯虚妄之海救出自己的情景,心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他都救了她一命。
救命之恩大于天。
血翎见她神色稍有缓和,立刻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我救你,不是想拿这份恩情来威胁你屈服,我只是希望你能看在我奋不顾身的份上,给我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他的语气很诚挚,即便缓缓心里知道这家伙是个说谎的惯犯,但还是忍不住有些动摇了。
血翎拉开衣领,露出胸前和肩上的伤疤。
那些都是在异魔族领地受伤留下来的疤痕,它们大都已经痊愈了,如今只剩下一些淡粉色的疤痕。
但即便如此,还是让缓缓看得心里一痛。
血翎说:“我这一身的伤,还不能换一个机会吗?”
周围那些路人也都被他给打动了,忍不住停下脚步,七嘴八舌地帮血翎说好话。
“他都为你做到这个地步了,应该是真心了,你就给他机会吧。”
“对啊,人家为你出生入死的,付出了那么多,你难道一点都不觉得感动吗?”
“给他个机会试试看呗,要是不行的话再把他给踹了。”
……
缓缓的心情本就有些摇摆不定,此事被周围的群众一说,顿时就变得更加不知所措了。
她看着面前的血翎,小声地问:“你之前说你喜欢的是别人,那话是真的吗?”
众人立刻看向血翎,目光中透出质疑之色。
“你心里还有别人?”
血翎连忙举手发誓:“那话是我骗你的,我心里保证除你之外再无别人。”
缓缓半信半疑:“你这人说话总是真真假假的,我也不知道你这次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是看在你之前奋不顾身救了我的份上,我姑且还是再信你一回。”
血翎笑了起来。
缓缓立刻补上一句:“但你以后不准再骗我了!”
“保证不骗你了。”
缓缓转身离开:“我要去找大乖他们,你先回去吧。”
血翎凑过去,拉住她的手:“我陪你一起去。”
缓缓这次没有再甩开他的手,她瞥了他的胸膛一眼:“先把衣服穿好。”
血翎立刻把衣领拉拢,勾唇笑道:“我的肉/体只能给你看,不给别人看。”
缓缓:“……”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
路人们见到小两口和好了,没有热闹可以看了,便又三三两两地回家去了。
缓缓在球场找到小狼崽们,叫他们回家吃饭。
血翎看着毛茸茸的小狼崽们,忽然凑到缓缓耳畔轻声问道:“你什么时候给我生几个孩子呢?”
缓缓淡定地回答:“你还在考察期,与其想生孩子的事情,倒不如多想想该怎么顺利度过考察期才对。”
血翎捏了捏她的小手。
虽然还在考察期,但她最起码不会再把他往外推了。
这已经算得上是个很大的进展了。
看来沈言说得没错,面对雌性的时候,不能一味地逞强硬抗,得学会以退为进,以柔化刚。
缓缓和血翎带着小狼崽们回到家里没多久,霜云和桑夜就回来了。
本来缓缓还在想怎么解释自己的跟血翎之间的复杂关系,没成想到,霜云和桑夜似乎都已经自动将血翎归入到了家人的阵营,接纳的速度非常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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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云甚至还搬出酒窖里的果酒,嚷嚷着要庆祝血翎加入到他们这个大家庭中。
血翎陪他喝了一整坛子的果酒。
最后把霜云喝得趴在桌子上,抱着酒坛子蹭来蹭去,嘴里还不停地嘟哝。
“缓缓,我好想你啊!今天晚上我们一起睡好不好?我一定会让你很舒服的~”
缓缓羞红了脸,连忙捂住他的嘴:“别说了!”
霜云趁机抱住她的腰,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心,笑得一脸痴汉。
“缓缓,我抓住你了,你今晚休想跑掉哦~”
大家都已经习惯了霜云喝醉之后就抱着缓缓卖蠢的样子。
血翎似笑非笑:“本来还有点事情要跟大家商量的,看霜云这副样子,肯定是商量不成了,明天再说吧。”
白帝将喝醉了的霜云拎起来:“缓缓,你今晚要跟谁睡?”
一瞬间,四双眼睛同时盯着缓缓。
缓缓被盯得头皮发麻,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正好撞上了旁边的大乖,她立刻抱住大乖说:“今晚我跟孩子们睡!”
小狼崽们一听到这话,立刻就兴奋地摇晃尾巴,特别高兴。
谁知白帝却道:“不行。”
缓缓和小狼崽们异口同声:“为什么?”
白帝说:“这几个小家伙睡觉不老实,你要是跟他们一起睡的话,肯定会他们踹得鼻青脸肿,你这一晚上都别想睡个安稳觉。”
小狼崽们立刻反驳道:“我们才不会踹阿娘!”
缓缓疑惑地问白帝:“你是怎么知道孩子们睡觉不老实?”
白帝虽然喜欢孩子,平时对小狼崽们也很照顾,但小狼崽们毕竟不是他的孩子,他从来都不会跟小狼崽们一起睡觉。
白帝说:“是尼亚告诉我的。”
缓缓立刻看向尼亚。
尼亚扭了扭圆滚滚的身躯:“对啊,大乖他们几个晚上睡觉总爱踹人,每天晚上我都会被他们踹到角落里,我脸上的黑眼圈就是被他们给踹出来的。”
缓缓:“……”
大乖愤而反驳:“你脸上的黑眼圈明明就是天生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尼亚理直气壮:“我的黑眼圈是天生的没错,但它原本只有一个拳头大,后来被你们踹得有三个拳头大了!”
说完,他还扭头让大家看清楚脸上的黑眼圈有多么大。
缓缓仔细看了看:“好像是真的变大了一点诶……”
“是吧是吧!就是被他们给踹出来的!”尼亚把嘴一扁,特别委屈地诉苦。
大乖气得不行,扑上去就要踹他。
“你竟然还敢告状?看我不揍你丫的!”
尼亚连忙躲到缓缓身后,但他的身躯实在太大了,娇小的缓缓根本挡不住他。
大乖一爪子就拍在了尼亚的屁股上,柔软的肉身立刻就陷进去一块,随后又很快弹起来。
尼亚捂住屁股哭诉:“缓缓,大乖又揍我了,你得救救我啊!”
大乖还想揍他,被缓缓伸手拦住了。
缓缓劝道:“别打他了,你看你都把他给打哭了。”
尼亚一边哭一边嘟哝:“姐姐说雌性都是温柔可爱的,现实根本不是这样子的,姐姐骗我,呜呜呜呜!”
缓缓无言以对。
大乖最见不得尼亚那副爱哭包的样子,但是阿娘拦着,她没法再去揍尼亚,只能怒气冲冲地叫道。
“亏你还是个雄兽呢,动不动就哭鼻子,一点用都没有!有本事咱们就出去单挑,你要是能打赢我,我以后就认你当大哥!”
尼亚可是亲眼见过大乖的战斗力的,这姑娘单枪匹马就能干翻一群雄兽幼崽,现在整个岩石狼族里的幼崽都认她当大姐大,怕她怕得要死。
面对大乖的挑衅,尼亚很没出息地认怂了。
他将自己缩成一个巨大的毛团,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白帝拍了拍大乖的脑袋:“别闹了,都快回去睡觉吧。”
小狼崽们都很听白帝的话,见他这么说,大乖甩给尼亚一个“你等着瞧”的凶狠眼神,随后就带着三个弟弟大摇大摆地回房去睡觉了。
直到他们都走了,尼亚这才探出脑袋,长长地松了口气。
缓缓以前不知道小狼崽们睡觉不老实,竟然把尼亚揍得这么惨,现在知道了,便想给他换个房间。
总不能一直让尼亚睡不好觉吧。
毕竟人家是特意从太阳城千里迢迢赶来岩石山做客的客人,而且人家还是国宝诶,缓缓不想亏待他。
血翎立刻说道:“让他睡我的房间吧。“
缓缓问:“那你睡哪里?”
“我不挑床的,我睡你的床上就行了。”
“你想得美!”
白帝晃了晃手里的霜云,说:“让他去跟孩子们睡,把他的卧室让给尼亚。”
血翎立刻表示赞同:“既然是霜云的孩子,就该让他去照顾。”
桑夜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我无所谓。”
嗯,三票通过!
缓缓看着醉醺醺的霜云,这家伙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三个兄弟给卖了,傻乎乎的样子让缓缓于心不忍。
她弱弱地问道:“要是霜云醒来后不高兴的话,怎么办?”
白帝从容地说道:“那就打一架,谁打赢了听谁的。”
用拳头和实力说话,这就是雄兽指间的通用规则!
缓缓摸了摸霜云的银白短发,对他的遭遇深表同情。
白帝拎着霜云上楼去了,把他扔进小狼崽们的卧室里,尼亚则住进了原本属于霜云的卧室里。
血翎看着缓缓,嘴角噙着勾人的微笑:“你今晚真的不要和我一起睡吗?”
缓缓非常果断地摇头拒绝:“不!”
白帝温柔地问道:“那你想和谁睡?”
缓缓看着他的湛蓝眼睛,差点被他眼中的柔情给融化了,好在最后她还是努力扛住了白帝的温柔攻势,用非常轻的声音说道。
“我想跟桑夜一起,可以吗?”
白帝有些失望,但还是很宽容地笑道:“当然可以。”
血翎看了默不作声的桑夜一眼,轻笑道:“霜云说得没错,缓缓就是偏心你。”
桑夜依旧纹丝未动。
血翎笑眯眯地对缓缓说道:“也不知道你喜欢这个冷冰冰的蛇兽什么地方,要是你晚上被他冻醒了的话,随时欢迎你来找我哦~”
缓缓哼了一声:“你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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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洗完澡后,裹着厚厚的披肩,走进了桑夜的房间里,见到他正在火盆里添柴。
盆里的火被烧得很旺,卧室被烤得很暖和。
缓缓走过去:“你烧火做什么?”
桑夜说:“冷。”
缓缓很惊喜:“你能感觉到冷热了?”
“我是怕你冷。”
缓缓一怔,惊喜之情迅速消失,随即浮现出无奈之色:“是因为血翎说的那些话,让你担心我被冻着么?其实我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娇弱。”
桑夜垂下眼眸:“我感觉不到冷热,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才能照顾好你,如果你怕冷的话,一定要告诉我,我可以多加几个火盆。”
缓缓心疼得不行,她走过去抱住桑夜,脸颊贴在他的胸膛前:“嗯,无论冷热,我都会跟你说的。”
桑夜顺势抱起她,将她轻轻地放到床上。
他单膝跪地,帮她把鞋子脱掉。
缓缓伸手摸摸他的脸颊,他的皮肤永远都是凉凉的,在夏天会很舒服,但在这种冬天刚走天气还很寒凉的时候,就显得格外冻人了。
她俯下身子,亲了亲他的嘴唇。
“谢谢你做的裙子,我很喜欢。”
桑夜看着她莹润白净的娇俏面容,忍不住将她推倒,倾身压了下去。
床上垫了厚厚的兽皮毯子,非常松软舒服。
他的声音跟他的人一样,冷冷清清的,犹如冷水击石,清越而动听。
“我总是忍不住想要吃了你。”
缓缓勾住他的脖子,笑得狡黠可爱:“我愿意被你吃掉。”
桑夜低下头,毫不客气地吻住了她的嘴唇。
清冷的气息钻入缓缓嘴中,席卷了她口中的每一个角落。
她不由自主地抬起腰,与他贴得更加紧密。
披肩滑落,露出白皙娇嫩的胳膊,桑夜伸手撩起她的裙子,手指顺着她的大腿往上抚摸。
冰凉的手指在此时带来的触感尤为清晰。
缓缓放软了的身体,双眼迷离地看着他,黑色长发散落在床上,与桑夜的黑发纠缠在一起,分不开彼此。
桑夜脱掉了衣服,两人肌肤相贴,亲密地摩挲抚摸。
缓缓的双腿缠上他的腰,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肩膀,腰身轻轻摆动,低低的喘息声中泄露出几分期待。
他们已经太久没有如此亲密了。
桑夜扶住她的细腰,准备进行最后一步。
缓缓靠在他的肩上,等了许久,迟迟没有等到他进来。
她忍不住小声催促:“怎么不动了?”
桑夜摸了摸她的腰,语气变得有些迟疑不定:“要不,今晚就不做了吧?”
缓缓愣住。
刚才燃起来的情/欲立刻被浇灭了大半。
她抬起头,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就差最后一点两人就交配了,为什么在这个关键时刻他突然说不做了?
难道说他已经对她没兴趣了吗?
可是他刚才对她表现出来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没有兴趣啊!
面对缓缓的疑问,桑夜的反应非常古怪:“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改天我们再接着做吧。”
缓缓却不肯就这么放过他。
任谁在床上跟爱人亲亲摸摸了好久,连裤子都脱了,就差最后一步的时候,对方却忽然说不做了,都会被气得不行。
缓缓推开他,随手扯过披肩裹到身上。
她盯着桑夜的脸:“你跟我说句实话,到底为什么不做了?”
桑夜避开她的视线,不大自在地说道:“真的就是因为身体不太舒服。”
“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桑夜不得不看着她,目露无奈:“今晚是我不好,对不起。”
“我不要听道歉,我要听实话,”缓缓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到底是为什么忽然说不做了?难道是因为你不喜欢我了,不想跟我做到底吗?”
“当然不是!”桑夜回答得毫不犹豫。
缓缓心里的火气因为他的回答稍稍消减了些。
“那是为什么?你今晚要是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咱两今晚就都别想睡了。”
缓缓看起来软软的,但在有些事情上却异常固执。
桑夜其实不在乎睡不睡觉,反正他也感觉不到疲倦,但是缓缓身娇体弱,不睡觉的话肯定会撑不住的。
最后还是对缓缓的心疼占据了上风。
他不太自在地说道:“我今晚的状态不太好……”
“什么状态?”
桑夜默默无言地看着她。
缓缓也怔怔地看着他,两人对视了良久,缓缓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看向桑夜小腹下方的巨物。
嗯,形状和尺寸依旧很惊人,但它们此时此刻却是软的。
一点抬头的迹象都没有。
缓缓震惊地看着他:“你没有硬起来?为什么?是对我没感觉吗?”
“不是,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的原因,”桑夜捡起衣服,语气很无奈,“我心里明明很想跟你交配,可是身体却无法做出配套的反应。”
简而言之,就是他硬不起来。
这个问题就很严重了!
缓缓连忙问道:“这也是忘情水留下的后遗症吗?”
“应该是的。”
“那以后怎么办?难道咱们下半辈子都不能再交配了吗?我想给你生孩子也不行了吗?”
桑夜穿好衣服后,抱着她躺到床上,盖好被子,低声说道:“别担心,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缓缓依偎在他怀里,安静了片刻后,忽然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道。
“你该不会是肾亏吧?要不然我给你熬点补肾的汤药吧?”
桑夜说:“不用。”
缓缓苦口婆心地劝道:“你别讳疾忌医啊,肾亏可不是小事,尤其是你还年轻,这种事情早发现早治疗,痊愈得也就更快!”
桑夜却道:“刚才你情动了吧?我忽然停下来,你肯定很难受吧?要不我用手指帮你弄弄吧。”
他的手朝着缓缓的双腿之间摸了过去。
吓得缓缓连忙夹紧双腿,悻悻地说道:“不用了,我现在已经恢复冷静了。”
“那就赶紧睡觉吧。”
“哦。”
第二天一大早,缓缓就爬起床,跑进厨房去熬十全大补汤。
她一定要治好桑夜的不举之症,让他拥有一个性福的兽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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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桑夜下楼来的时候,就见到缓缓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汤药放到他面前。
她笑眯眯地说道:“我研制出来的改良版十全大补汤,肯定能管用!”
桑夜面不改色地喝光了整碗汤药。
反正他也感觉不出味道,喝药就跟喝白开水似的。
白帝从厨房里走出来,他问:“我刚才放到灶台上的鹿鞭哪儿去了?你们有谁看见了没?”
缓缓立刻举起手:“被我拿走了。”
“你拿走鹿鞭走什么?那东西又不好吃。”
缓缓看向桑夜手中的空碗,目光变得有些飘忽不定:“我用它炖了点东西。”
白帝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桑夜手中的碗,表情一下子就变得微妙起来。
桑夜面无表情地放下空碗:“我下山去打猎了。”
白帝叫住他:“吃了早饭再走吧。”
“不用了,我刚喝了一大碗汤,不饿。”
“那你今天早点回来,血翎说有事情要跟我们商量。”
“嗯。”
缓缓目送他出门:“路上小心,早点回来,晚上我还给你熬汤!”
桑夜脚下一顿,随即走得更快了。
那背影怎么看都有种狼狈逃走的意味。
霜云是最后一个醒来的。
宿醉带来的后遗症让他感到头疼。
他揉着鼻梁走下楼,看到白帝和缓缓都在家里,随口问道:“我昨晚怎么睡到大乖他们的卧室里去了?”
白帝将还冒着热气的醒酒汤递给他。
“你的房间给尼亚住了,你这段时间久暂且和孩子们一起住吧。”
霜云一口喝光了醒酒汤,终于感觉隐隐作痛的脑袋好受了些,他放下空碗,问:“尼亚跟大乖他们不是住得好好的吗?为什么忽然要换房间?”
白帝说:“因为你家闺女总欺负他。”
霜云一听这话,顿时就咧开嘴笑了起来:“不愧是我闺女啊,连雄兽都不是她的对手,真厉害!”
白帝竟无言以对。
缓缓也是无语,这家伙听到自家闺女打了人,非但不觉得闺女犯了错,反而还露出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难怪大乖越长越歪,有这么一个不着调的亲爹,会长歪一点都不意外。
为了及时将可爱的女儿和儿子们掰正过来,缓缓决定带着他们去上课。
读书能使人进步!学习能使人文明!
许久未见,幼崽们都很想念她这个老师,见到缓缓出现在课堂上,纷纷围上来向她问好。
缓缓对此深感欣慰。
她转身冲门外的姐弟四人招招手:“快进来跟同学们打声招呼。”
大乖带着弟弟们大摇大摆地走进教室,他们四个冲幼崽们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獠牙。
“你们好啊!”
大乖的凶残已经威名远播,她带着弟弟们刚一出现,立刻就让在场所有幼崽都呆了一下。
为什么大姐头会来上课啊?
她打人好疼的呜呜呜!
缓缓不明白为什么大乖姐弟四个刚出现,教室里面就立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
她对大乖说道:“你带着弟弟们去后面坐着,上课不要乱动,也不准发出声音,有问题就举手……举起爪子让我知道。”
大乖在阿娘面前一直都很乖巧。
她晃了晃蓬松的大尾巴:“知道啦。”
今天上的三节课都格外安静。
全程无人开口说话,所有幼崽都维持着高度紧张的状态,不敢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只有在缓缓点名要人回答问题的时候,他们才不得不硬着头皮站起身,在大乖的“凶残注视”下,战战兢兢地说出答案。
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学。
幼崽们就跟亡命大逃杀似的,跑得一个比一个快,生怕被大乖盯上。
转眼教室里就只剩下缓缓和大乖二乖三乖小乖五个人了。
缓缓狐疑地看着四个孩子:“他们为什么看起来都很怕你们?”
大乖晃了晃大尾巴,墨绿的眼睛很是纯良:“他们怕我们吗?我们怎么没有感觉到呢?”
二乖三乖小乖附和道:“对啊,我们也没感觉到,是阿娘看错了吧?”
缓缓也有些糊涂了:“可能真的是我看错了吧……”
到了晚上,大家全都回到家里。
缓缓又端出了一万热气腾腾的十全大补汤,放到桑夜的面前。
桑夜面不改色地喝光了它。
缓缓接过空碗,安慰道:“一定会好起来的!”
霜云凑了过来,好奇地问道:“好什么?”
缓缓把他的狗头呼到一边:“跟你没关系。”
等她走后,霜云冲着桑夜哼哼道:“缓缓偷偷煮东西给你吃,她就是偏心你!”
桑夜扯动嘴角:“呵呵。”
吃过晚饭后,孩子们全都回房去休息,大人们留在客厅里商量事情。
血翎说:“我和缓缓回来的路上,碰见两个部落都遭遇了死血病,整个部落的兽人都死光了。”
白帝霜云桑夜的脸色俱是一变。
缓缓回想起火海吞没那两个部落时的情景,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
血翎继续说道:“那两个部落或许只是被死血病肆虐的众多部落之一,如果不及时遏制的话,死血病会迅速扩散,迟早有一天会扩散到岩石山来。”
缓缓说:“我的血能治好死血病。”
白帝摸摸她的脑袋:“可你的血是有限的,真要是所有人都染上了死血病,就算放干你的血也无济于事,更何况,我们不可能让你陷入那种险境。”
霜云看向桑夜,问道:“你对异魔族比较熟悉,你知道死血病有什么预防的办法吗?”
桑夜淡淡地说道:“唯一的预防办法就是远离异魔族。”
众人无言以对。
白帝分析道:“异魔族跟神殿向来是死对头,如今死血病肆虐,主城神殿知道消息后肯定不会坐以待毙,他们应该会派人来遏制死血病的扩散。”
霜云问:“死血病能被遏制吗?”
回答他的人是桑夜。
“神殿独有的治愈术可以治疗死血病,当年异魔族与普通兽人发动战争时,神殿就是靠着治愈术获得了无数兽人的崇拜与尊敬,进而奠定了与王权并驾齐驱的崇高地位。”
“既然这样,我们就安心等着神殿派人来对付异魔族就行了。”血翎甩锅甩得干脆利落。
桑夜冷不丁地说道:“要是神殿派人来的话,咱们的堡垒就瞒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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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是堡垒,还有周围种植的那些变异植物全都会被发现。
说起这件事,大家都不由自主地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堡垒一旦被发现,就意味着岩石狼族的实力会被曝光,继而引来诸多兽城的关注。
到那时候,岩石狼族将会不再平静。
白帝打破了沉默:“堡垒迟早都会被发现的,我们不可能隐藏一辈子。”
缓缓很担忧:“我怕会有人打堡垒的主意,来抢我们的地盘。”
霜云抬起下巴:“谁敢来抢?我们打得他们有来无回!”
血翎也道:“有我在这里坐镇,他们不敢强攻的。”
缓缓半信半疑:“你一个人能抗住一做兽城的兵力?”
“我一个人也许是不行,但我还有朋友啊,长古那家伙战斗力你们都见识过的,就他那体型,随便打个滚都能压死一大片兽人,绝对是攻城略地的一大杀器!”
缓缓皱了皱眉:“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咱们还是不要把长古先生拖下水吧。”
白帝冷静地分析道:“明面上的争夺我们并不怕,再怎么说我们也有四个实力不低的魂兽,还有羽族和长谷先生作为盟友,加上地理优势,和那些变异植物帮忙……除非他们是倾尽一城之力,否则很难攻占下岩石山。”
听他这么一说,缓缓方才放下心来:“那就好。”
白帝忽然看向桑夜:“如果神殿派人来了,无论对方来自哪座神殿,你都尽量不要跟对方碰面。”
桑夜面无表情:“我明白。”
他是暗月神殿正在通缉的对象,再加上他身怀异魔血脉,若是正面碰上神殿的人,很容易被揭穿身份,进而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白帝看向缓缓:“还有你也要小心。”
“我怎么了?”
“等神殿的人来到岩石山后,你尽量不要露面,别让人知道你识字懂医术,还有你身上的神木种子、你的特殊体质……这些都要藏好,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记住了吗?”
白帝的神情极为严肃,缓缓不由自主地点头应下:“我记住了。”
想到将来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太平了,大家的心情都变得有些沉闷。
缓缓灵机一动:“不如我们在岩石山外面建个小神殿吧?”
众人微怔。
缓缓解释道:“等神使们来了之后,就让他们住进神殿里,既能显示出岩石狼族对他们的尊重,又能找到光明正大的理由让他们住在山外。”
虽然这样做也不一定能保证堡垒不被发现,但最起码可以将神使和岩石狼族拉开距离,将双方的交汇几率降到最低。
当然,缓缓没想这么多。
她纯粹只是想眼不见为净而已。
桑夜却道:“神殿并不是想建就能建的,只有得到了主城神殿的允许,才能拥有建造神殿的资格,私自建造神殿的罪名很严重,被发现的话会被执行火刑。”
缓缓怔了怔:“啊,这样……”
白帝思忖道:“不用建造神殿,只需要建造一个专供神使休息的地方就行了。”
缓缓若有所思:‘听起来有点像是大使馆。’
“大使馆?”
“就是专供别国使者居住工作的地方。”
霜云直接拍板道:“那我们就建个神使馆!”
众人接下来就开始商议建造神使馆的具体计划。
说完正事后,大家准备回房休息。
但在此之前,四个雄兽八双眼睛全都盯着缓缓。
“今晚你跟谁睡?”
缓缓被他们盯得头皮发麻,她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游荡了一圈,最后定在桑夜身上——
桑夜现在硬不起来,跟他同睡一张床的话,完全不用担心半夜**醒,她可以放心大胆地一觉睡到天亮。
可还没等她张嘴说话,就听到霜云抢先说道:“你不准再选桑夜!”
血翎表示附和:“就算你偏心桑夜,也不能只顾着他,难道他在你心里是个宝,我们就都是路边的野草了?”
缓缓没好气地怼他:“就算我不跟桑夜睡,也不会跟你睡,别忘了你还在考察期!”
血翎勾唇轻笑:“床上功夫也在考察范围之内,我很乐意向你展示我的技巧和持久力。”
缓缓:“……”
虽然已经习惯了他的凑不要脸,但此时她还是被他的厚颜无耻给惊到了。
白帝忽然开口问道:“桑夜,你怎么流鼻血了?”
众人立刻循声望去,看到两道鲜血正顺着桑夜的鼻子往下淌。
缓缓被吓了一跳,连忙扶着他坐下来,让他仰起头,并帮他擦掉身上的血迹。
霜云不解地问道:“你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流鼻血了?”
白帝想起那根被拿走的鹿鞭,若有所思地说道:“也许是被补过头了吧……”
血翎脑子转得快,在霜云还不明所以的时候,他就已经联想到了之前缓缓特意为桑夜熬的那碗汤药,表情不禁变得很微妙。
“我记得蛇兽都是有两个丁丁的……难道两个丁丁都没法满足缓缓吗?居然还要用上补药,缓缓也太厉害了吧。”
缓缓恼羞成怒:“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魂淡!”
血翎微笑:“别激动,我这是在夸你呢。”
“我不需要你的夸奖!”
白帝摸摸缓缓的脑袋,柔声安抚道:“今晚你就跟桑夜睡吧,顺便照顾一下他,那些补药别再给他喝了。”
面对温柔的白帝,缓缓立刻就缩回小爪子,乖乖巧巧地点头应下:“嗯,我知道了。”
得知缓缓今晚又不能跟自己睡,霜云不高兴地甩了甩大尾巴。
缓缓拽了拽他的手指:“低头。”
虽然脸上还是很不高兴的样子,但他还是乖乖地弯腰低头。
缓缓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嘴唇,说:“别不高兴了。”
霜云轻哼一声,耳尖微微泛红。
安抚好了霜云之后,缓缓便跟着桑夜回房去休息了。
霜云很快也走了。
血翎在经过白帝身边的时候,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你倒是真大方,换做是我的话,我可没有你那么有度量。”
白帝淡定地说道:“所以你只能戴从戒。”
“什么从戒?”
白帝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提问,头也不回地上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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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如白帝所预料的那般,在万兽城得知死血病在兽人大陆肆虐的消息后,立刻关闭所有兽城的出入口,严查出入者,绝对不能让死血病流入兽城。
与此同时,主城神殿也向中等兽城的三座神殿下达命令,必须要尽快控制住死血病的蔓延!
三座神殿分别派出大量神使,离开兽城,前往各个部落,帮助兽人们抵抗死血病的侵蚀,顺带向这些尚未开化的野蛮兽人们传授神的旨意,让他们成为神明的信徒。
岩石狼族作为这片森林里最大的部落,当然也要接受神殿的“援助”。
一支护送着神使的队伍正在前往岩石山的路上……
与此同时,在异魔族的领地之内,一场盛大的神秘仪式正在进行。
巨大的水母漂浮在湖泊上方,无数细细长长的触角四散舞动。
在湖泊的周围,跪满了九十九个兽人。
这些兽人有一部分是奴隶,还有一部分是抓来的战俘,他们全都衣不蔽体,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
为免出现意外,他们的舌头已经被提前剪掉,手筋和脚筋也全部被挑断。
现在的他们就如同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在他们身后,站着密密麻麻的异魔族大军,他们全都望着那只半透明的巨大水母,眼中流露出痴狂之色。
在最靠近水母的地方,站着五个兽人。
其中有一个兽人正是寒影。
另外四个兽人也是特点鲜明,他们代表着异魔族最高的权力阶层。
他们之中年纪最大的雄性兽人是个光头,有一把长长的雪白胡须,灰白色的眼仁此时正半眯着,对着水母念念有词。
没人能听清楚他到底在念些什么。
周围一片死寂。
等老年雄兽停止念叨后,一个青年雄兽这才开口问道:“陶维巫师,怎么样了?”
名叫陶维的白胡子雄兽缓声说道:“父神大人已经听到了我们的召唤。”
闻言,其余人人纷纷面露喜色。
只有寒影一人面无表情,眼底隐隐透出几分冷色。
陶维说:“把祭品献给父神大人。”
话音落地,跪在地上的九十九个兽人全部被砍掉头颅!
猩红粘稠的血液流了一地。
九十九个头颅被扔进湖泊中,原本暗紫色的湖水立刻被染红了猩红色。
大水母的触须垂下来,探入湖水中,吸取湖中的鲜血,猩红沿着触须蔓延到了水母身上。
等湖水中的鲜血被洗干净了,大水母还不觉得满足,又将触须深入到刚被杀掉的九十九个兽人尸体上,尽情地吸收他们的血肉。
咕噜咕噜的声音不绝于耳。
……
虚妄之海,漂浮着一个孤零零的小岛。
岛上长满了翠绿的竹子,还有土豆和花生。
一个单薄纤细的少年从竹林里走出来,他有一头微卷的灰白色短发,琥珀色的瞳仁在夜色中幽幽发亮,苍白的皮肤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有种病态的嫣红。
此时距离上次被血翎用火烧毁肉身,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反正在这个没有日夜变化的虚妄之海里,永远也感受不到时间的变化。
星尘已经恢复了肉身,但身体仍旧有些不协调,走路的姿势颇为别扭。
他怀里抱着一块石板,石板上刻画着缓缓的画像。
他绕过菜地,来到一座由石板堆成小山面前,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石板拿出来,恋恋不舍地摸了又摸,然后才放到“小山”上。
堆成“小山”的石板数量庞大,每块石板上都刻画着同一个人的相貌。
这些都是他画的。
他不知道饥饿疲倦,不需要吃饭休息,每天除了照顾竹林和菜地外,就是不停地画画。
缓缓说把画像刻在石板上,可以报存得更久。
于是他画的每幅画想都被刻在了石板上。
它们可以和他一起记住她,永远不忘。
原本漆黑的夜空不知何被染上了猩红色,那些璀璨的星辰越发灿烂夺目,整片虚妄之海都亮如白昼。
星尘若有所感,他抬起头,看向正在发生变化的天空。
有人在召唤他。
这已经不是星尘第一次被人召唤了。
以前也曾有人用过类似的方法召唤他,但从未成功过。
不是因为召唤的方式不对,而是因为星尘不想回应。
对他来说,外面的世界跟虚妄之海没什么区别。
就算去了外面又能怎么样呢?
星尘找不到一个能让自己离开的理由。
可是这一次,他终于有了个理由——
他想出去找缓缓。
他要找到她,然后带着她一起回虚妄之海。
永远都不分开。
……
水母吸饱了鲜血,半透明的身体已经变成了刺目的鲜红色。
一个黑色的人形影子出现在了水母的身体上。
似乎是有人站在水母体内,正隔着水母的身体看向外面的世界。
见状,陶维脸色大变,扑通一声就跪倒在了地上,颤抖着声音喊道:“恭迎父神大人降临!”
紧接着,所有的兽人全都跪了下去。
密密麻麻地跪了满满一地。
所有兽人都低着头,不敢直视父神大人的容颜。
一只苍白纤细的手从水母体内伸出来。
随后是手臂、肩膀、胸膛、脑袋……
当星尘整个人从水母体内走出来时,在场所有人兽人都感觉到一股冷冽的气势豁然扩散开来,压得他们差点喘不过起来。
所有兽人都不敢抬头,他们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身体肌肉绷得紧紧的,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大水母像是找到了主人般,一改往日的嚣张霸道,变得乖巧起来。
它将触角伸到星尘,亲昵而小心地蹭了蹭他的衣角。
此时的星尘不再是个单薄的少年,而是一个身材修长的成年雄性兽人。
微卷的灰白色短发显得有些凌乱,琥珀色的眼睛看似清澈透明,却隐隐透出摄人的寒气,再配上他那张苍白得过分的脸庞,以及近乎病态的红色薄唇,整个人都显得极为阴柔。
他飞在半空中,身后是薄若蝉翼的翅膀。
原本对少年来说过于宽大的衣服,如今对他来说实在太小了,他索性将衣服脱下来围在腰间,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和大长腿。
他随意地摸了摸水母的触角。
大水母受宠若惊,高兴得触须都快打结了。
星尘问:“夙风,上次被你吃进肚子里的那个小雌性去哪里了?”
大水母晃动触角,指向异魔族领地的出口。
“她已经走了啊……”
星尘的目光一扫,看向跪在地上的兽人们:“就是你们把我召唤出来的?”
陶唯将额头贴到了地上,颤声说道:“是的。”
“那你们知不知道,召唤恶魔的代价可是很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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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生活在岩石山的缓缓一家并不知道异魔族领地内发生的事情。
霜云带领兽人们加班加点地干活,终于在山坡上的临时居住地附近,建成了一座神使馆。
两层高的神使馆放在一群平房之中,显得特别显眼。
一层是用八根粗壮的石柱撑起来的,四面没有墙壁,完全的敞开式大厅,中间摆着万兽之神的雕像,有点类似于中世纪的神庙。
二层才是真正的居所,毛毯和火炉都已经准备好了,家具也是一应俱全。
白帝还特意将神使馆附近的树木全给砍了。
四周一片平坦,神使馆屹立在山坡之上,再加上阳光为它镀上了一层金光,还真有那么点圣洁的意味。
但同样的,没有任何遮挡物的神使馆,就相当于是一个明晃晃的活靶子。
神使馆内的情形,外人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血翎看着神使馆,意味不明地轻笑道:“不错,挺好的。”
在雄兽们忙着搭建神使馆的时候,缓缓也没闲着。
冬天种下去的棉花、花生和萝卜都已经成熟了。
花生和萝卜晒干之后可以存放很久,这些暂时不用特意去操心,现在缓缓主要是想将棉花给派上用场。
棉花有很多用处,除了制作棉被枕头之外,还能织成棉布,有了布料就能制作衣服窗帘床单等等。
缓缓拿出之前在晶石商城里面兑换得来的《织布教程》,里面有讲述如何将棉花织成棉布的全部过程。
她自己先在家里独自琢磨了几天,终于成功织出一块两尺来长的棉布。
由于没有染色,这种布料织出来是灰扑扑的灰白色,看起来有点粗糙,但摸上去却出乎意料得柔软舒服。
缓缓猜想,这可能是跟变异棉花有关吧。
变异之后的棉花果实个头特别大,结出来的棉花也很大,棉丝柔软蓬松,品质非常好。
缓缓拿着这块棉布去找桑夜。
桑夜刚看到棉布的时候,还以为它是鲛纱,面上虽无表情,但心里其实挺诧异的。
鲛纱可是非常珍贵的东西,小雌性是怎么得来的?
直到他伸手摸了一把,才知道这东西并不是鲛纱。
鲛纱轻薄细腻,质感更接近于丝绸,而面前这块布料则更加厚实坚韧。
桑夜问:“这是什么东西?”
“它叫棉布,是我用棉花织出来的,你觉得它怎么样?”
桑夜如实回答:“如果是做成衣服的话,鲛纱肯定更加舒服,但鲛纱的造价太昂贵了,相比之下,这种棉布更加实用。”
在得到桑夜的认同之后,缓缓也像是吃了颗定心丸,终于放下心来。
她找到霜云,准备在岩石狼族内推行织布的方法。
霜云对小雌性的要求向来是非常纵容,听到她要推行织布,毫不犹豫地点头说道:“嗯,你想怎么就怎么做,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跟我说,我会全力配合你的!”
缓缓摸摸他的头发,笑着说道:“你都不问问什么是织布,就敢让我放手去做,你就不怕我把你给坑了吗?”
“无所谓,就算被你坑了,我也能爬出来,你要相信我,我可是很厉害的!”
看着他自信满满的样子,缓缓忍不住扑上去亲了他一口。
“我发现你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霜云顺势抱住她,语气依旧是拽拽的:“你应该夸我英俊帅气威武强大!可爱是个什么鬼?那是形容雌性和幼崽的词语,我不接受。”
缓缓忍不住轻笑出声,纵容道:“好好好,你最英俊最帅气了!”
霜云被夸得耳尖泛红,轻哼道:“这才差不多。”
为了能让兽人了解到棉布的好处,缓缓用棉布做了一条无袖长裙,并且特意将裙子的尺寸做大了些。
她带着裙子去找木香,并让木香穿上裙子试试看。
木香大着胆子将裙子穿上身。
然后她就死活不愿意脱下来了。
她从没见过这么舒服柔软的裙子!裙摆飘荡起来的感觉,让她感觉自己美得不行!
缓缓对此毫不意外。
女人和雌性都一样,永远都抵抗不了口红裙子高跟鞋带来的诱惑。
木香恳求道:“这裙子是怎么做的?你能告诉我吗?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这正是缓缓想要的目的。
她微微一笑:“这种裙子是用棉布做成的,我这次来找你,就是想将棉布的制造方法传授给族中的雌性们。”
木香兴奋地蹦起来,一把抱住缓缓,激动地叫道。
“缓缓,你真是太厉害了!你简直就是神送给我们岩石狼族的恩赐!”
缓缓比她矮了一截,被她这么一抱,脑袋直接埋进了她的胸里。
被迫埋胸的缓缓暗自感慨,木香的胸可真大啊!
缓缓大方地将那条裙子送给了木香。
木香的行动力非常惊人,她立刻将部落里的雌性们都召集起来,组办了一个织布学习班,上课地点就设在居委会的办公室里。
雌性们本来都兴致缺缺,她们已经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安逸生活,并不想动手干活。
但是木香身上穿的裙子实在太漂亮了,雌性们根本经受不住诱惑,纷纷走出家门,加入学习班。
为了漂亮的裙子,就算累一点也是可以接受的!
在缓缓和木香的推动下,棉布在岩石狼族里迅速推广开来。
就在这个时候,护送神使的队伍也终于抵达了岩石山。
这次被派来岩石狼族的神使共有两位。
一位是雄性蛇兽,名叫怀山,来自暗月神殿。
另一位是个雌性羽族,名叫雪荟,来自神木神殿。
怀山身上穿着鲛纱做成的灰白色长袍,看起来年纪不大,眉目英挺,是个帅气的小伙子。
只可惜他身上的傲气太重了,看人的时候总是抬着下巴,恨不得用鼻孔去看人,平白坏了他的好相貌。
单论相貌,雪荟也是极其出色的。
她穿着鲛纱做成的单肩长裙,金棕色的长卷发垂至胸前,身材高挑丰满,五官非常立体深邃,再配上她那蜜色的肤色,有种独特的西域风情。
前来迎接神使的霜云实在是没想到竟然会有雌性,不禁微微一怔。
从未听说过雌性也能成为神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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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荟在看到霜云时,眼睛微微一亮。
她抬手勾了一下他的下巴,笑得妩媚动人:“早就听闻岩石狼族的霜云族长年少有为,没想到长得还这么英俊,真是让人心痒难耐呢~”
霜云迅速回过神来,眉头微皱,有些不悦地说道:“我已经有伴侣了,请你自重。”
除了缓缓,他对其他雌性向来是没什么好脸色。
闻言,雪荟目露失望:“居然已经有主了,真是可惜呢。”
见到这一幕,怀山哼了一声,酸溜溜地说道:“不过就是个乡下地方的土鳖而已。”
雪荟看了一眼霜云手臂上的星纹,笑得越发娇媚:“这么年轻就是二星魂兽了,这要是土鳖的话,只怕满世界的雄兽都是土鳖了。”
怀山还是很不屑:“不过是二星而已,暗月城里随便一抓就是一大把三星以上的魂兽。”
说到这里,他故意挺了挺胸膛,露出了脖子上的星纹。
雪荟却道:“你虽然是三星,却未必能打得过霜云族长,人家可是冰霜银狼呢,觉醒兽魂之后自带冰属性。”
说到这里,她故意看了看怀山,眼中含笑:“我记得你虽然已经是三星,却还没没有激活属性吧?”
怀山脸上的得意之色僵了一下。
他立刻沉下脸色,目光沉沉地盯着霜云,眼中流露出嫉恨之色。
“有属性又能怎样?我还就不信了,我一个三星打不过区区一个二星魂兽,不如我们现在就打一场,看看谁更厉害?”
雪荟掩嘴轻笑:“你刚来就挑战人家的族长,这样怕是不太礼貌吧?”
“雄兽之间的决斗,跟身份没有关系!”
“既然这样……”雪荟看向霜云,美眸之中透出几分期待,“霜云族长要不要陪他比试一下呢?”
怀山抬起下巴,盛气凌人帝说道:“是雄兽就来打一场,这里可是岩石山,是你的地盘,你要是不敢应战的话,就趁早将你的族长之位让给别人!“
此时霜云只觉得莫名其妙。
这两个家伙刚来这里就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又莫名其妙地要跟他决斗,现在还莫名其妙地要他把族长之位让出来。
他们是脑子有病吧?!
霜云心里将这两个家伙吐槽了一遍又一遍,面上依旧维持着高冷的神态,整个人都犹如出了鞘的刀刃,锋芒毕露。
即便他什么都不说,存在感也极其强烈。
他越是这样,雪荟就越是可惜。
这么优秀的雄兽,竟然已经是名草有主,她看着心痒难耐,却无法下手。
霜云冷冷地开口:“两位神使远道而来,请先到神使馆内休息,决斗的事情等以后再说吧。”
怀山却不肯放过他,继续咄咄逼人:“别磨磨唧唧的,要决斗就现在决斗,你要是害怕的话就赶紧认输!”
霜云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你盯着我看什么?”怀山很不满,“想认输就直说,我最烦你这种明明没什么本事,还要硬装出很厉害的样子……”
话还没说完,霜云就一掌拍在旁边的树上。
整棵大树瞬间被冻成冰雕!
冰霜沿着树枝垂下来,尖锐的冰凌子停在距离怀山眼睛的面前。
只要轻轻一戳,冰凌子就能刺穿他的眼球。
怀山被吓得连连后退,脚下一滑,整个人都往后摔去。
幸好身后的护卫兵眼疾手快,及时扶了一把,这才免于他当众摔个大马趴的悲剧发生。
这个护卫兵名叫谬为,他长得高大健壮,性格也比较沉稳老练。
他低声劝道:“这里是岩石狼族,别跟对方起冲突。”
然而怀山此时已经气坏了,根本不听谬为的劝解。
他瞪着霜云,脸色煞白,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吓的。
“你、你怎么敢对我动手……”
霜云冷笑:“是你说要跟我决斗的,我不过是如你所愿罢了。”
怀山气急败坏:“那你也不能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动手!你这是偷袭!”
“抱歉,我们乡下地方向来如此,比起耍嘴皮子,我们更喜欢直接动拳头。”
怀山被气得七窍生烟:“我要杀了你这个混蛋!”
他扯掉衣服变身成为蛇兽,张开血盆大口,朝着霜云扑了过去!
霜云后跳躲开,落地之时,冰雪自他脚下迅速扩散开来,将蛇兽冻了个结结实实。
见到怀山要倒霉了,谬为连忙出面:“霜云族长,请手下留情!”
霜云瞥了他一眼:“管好你们的人,这里是岩石狼族,没事不要乱咬人。”
他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客气。
即便是向来沉稳的谬为,此时也有点被气到了,但他最后还是为了大局,咬牙忍下了这口气,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
“抱歉。”
霜云抬手一碰,蛇兽身上的冰霜全部碎成渣渣。
蛇兽摔倒在地上,身体被冻得有些僵硬,无法行动自如。
怀山觉得自己真是丢尽了脸面。
他居然被一个等级比自己低的乡下兽人给打趴下了,这真是奇耻大辱!
他真恨不得扑上去撕碎了那个可恶的乡巴佬!
霜云却像是没看到怀山疯狗似的模样,淡定地说道:“神使馆里面已经收拾干净了,二位神使随时都可以住进去,我还有事要忙,恕不奉陪。”
说完,他便转身走了。
怀山瞪着他的背影,气得浑身都在颤抖:“怎么会如此野蛮粗鲁的家伙?这要是放在神殿里,肯定要被处以死刑!”
雪荟却笑得很娇媚:“我倒是觉得他挺有意思的。”
“你、你该不会真的看上他了吧?他已经有伴侣了!”
雪荟用手指卷住发梢,语气中充满惋惜:“我是挺喜欢他的,要是他没有伴侣的话,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他爱上我的。”
就外貌而言,雪荟无疑是个非常诱人的美丽雌性。
在怀山见到她的第一眼时,就对她动了心。
这一路走来,怀山对雪荟可谓是关怀备至,呵护有加,意思表现得极其明显,差点就将“我想跟你交配”六个字写到脑门上了!
可惜雪荟一直都对他是不冷不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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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怀山在失望之余,又忍不住更加地讨好她,他自认也是个非常优秀的雄兽,无论是外形还是实力以及身份,都跟雪荟是天生一对。
他们是如此般配,她肯定会被他打动的!
结果雪荟非但没看上他,反而看上了一个乡下部落的首领?!
这对求而不得的怀山而言,简直就是一个巴掌狠狠打在了他的脸上,让他恼羞成怒。
怀山对霜云恼恨至极,连带着对雪荟也生出几分怨怼。
这个愚蠢的雌性,宁肯喜欢一个已经有了伴侣的乡巴佬,也不肯接受他这么高贵的雄兽,简直是瞎了狗眼!
雪荟注意到了怀山的神色变化,却并未放到心上。
她身姿款款地准备离开。
怀山立刻问道:“你去哪里?”
“我去找个老朋友。”
怀山皱眉:“你在这种乡下地方还有朋友?怎么都没听你提起过?”
“很久以前的一个老朋友,很多年都没有联系过了,”雪荟抬头,看着从天空中飞过的羽族兽人,“要不是知道这里有羽族的人,我才懒得翻山越岭跑来这种小地方呢。”
怀山追问道:“他是羽族的人?”
“嗯,他是羽族的长老,”雪荟看到山顶有一团火红的身影,微微一笑,“我看到他了。”
她变成一只白色的雪鹰,展开翅膀,朝着山顶飞去。
山顶上,血翎正靠在一块大石头上晒太阳,火红的长袍撒开一地,金色的长发与之相映成辉。
当雪荟看到他时,只觉得他比太阳还要耀眼。
雪鹰落地,变成身材火辣的雌性。
血翎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雪荟?你怎么有空跑到这里来玩了?”
雪荟变成人形时,全身都光溜溜的。
她却一点都没有害羞的意思,甚至还光着身子走到血翎身边,笑得妩媚动人。
“神木神殿要派个人来岩石狼族解决死血病的问题,我听说岩石狼族和羽族时邻居,猜想你也可能会在这里,便主动接下这个任务,跑来找你玩了。”
她靠近血翎,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胸膛,媚眼如丝地望着他。
挑逗的意味极其明显。
可惜血翎却并不领情。
他拂开雪荟的手指:“行了,有什么就直说,别跟我来这套。”
雪荟微微一怔,随即轻笑出声:“你装什么正经啊?咱两认识这么多年,一起吃饭睡觉洗澡打架,除了交配,咱们什么事情没干过啊?你以前还说过要娶我来着!”
一听到这话,血翎立刻就跳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认真。
“我警告你啊,那就是一句玩笑话,根本没人当真,你以后别再提那些事情!”
雪荟扬起眉毛:“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我又不是真要你娶我。”
以前刚认识那会儿,她的确被血翎的出色外形和强大实力吸引住了,但后来认识的时间久了,她就渐渐知道了这个家伙的本性——
他只是看起来热烈耀眼,其实比谁都冷漠自私。
跟他交朋友还可以,但要是跟他结为伴侣的话,那就太糟糕了。
雪荟一边穿衣服,一边半开玩笑似地说道:“像你这种不懂得体贴为何物的雄兽,谁要是跟你结为伴侣,那一定是她到了大霉。”
血翎微微皱眉,有些不高兴了。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雪荟笑了笑:“我哪有胡说了?你要是真能找得到伴侣,还用得着一直单身到现在吗?”
“我现在不是单身,我已经有伴侣了。”
血翎说这话时,火红的眸子变得越发闪耀,看起来有几分得意和骄傲。
雪荟登时就愣住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血翎:“那个雌性是眼瞎了吗?居然会看上你?!”
“你才眼瞎呢!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血翎目露不满。
雪荟还是觉得这事儿太玄幻了!羽族的超级老光棍竟然找到了伴侣,这简直是今年最具爆炸性的大新闻了!
她飞快地问道:“你的伴侣是什么种族的雌性?长得漂亮吗?今年多大年纪?除了你之外还有多少个伴侣?”
血翎不耐烦地说道:“你问这么多做什么?我家小雌性长得可比你漂亮多了,你别想打她的主意!”
“我们都是雌性,我能打她什么主意啊?我纯粹就是好奇,想知道到底是怎样宽容的雌性,竟然能接受你这么糟糕的雄兽成为自己的伴侣。”
血翎嗤笑:“我实力这么强,喜欢我的雌性能从岩石山排到黑水河对岸去,缓缓跟我结为伴侣,那是她有眼光有福气,你少在这里说酸话。”
雪荟还是不相信:“漂亮的雌性都很骄纵,她们不可能忍受得了你的怪脾气,你肯定是在忽悠我!”
“忽悠你有什么好处?你不信就算了,等两年你再来岩石山,看到我的孩子们时,就会想相信我说的话了。”
雪荟立刻说道:“那你带我去看看你的伴侣,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找了个怎么样的伴侣。”
血翎说他的伴侣比她还漂亮,这一点她是不会相信的。
不是她自夸,她对自己的相貌非常有信心,即便放在神木城里,她也是非常拔尖的。
她不信这种小地方还能长出多么漂亮的雌性。
退一步万说,即便有那么一个漂亮的雌性,性格也不会太好,身边肯定还围着一大堆雄兽。
这也就意味着那个雌性肯定不懂得迁就和退让。
但问题是血翎的脾气也很糟糕,他向来是我行我素,从来不会顾及旁人的感受。
雪荟想象不出来,他在跟伴侣相处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难道他会主动迁就对方吗?
这不可能吧。
面对雪荟的要求,血翎拒绝得毫不客气:“她最近身体不好,不见客人。”
“只是见一面而已,又不需要她做什么体力活,有什么关系嘛!”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雪荟不高兴了:“喂,我们好歹也是老朋友了,见一下你的伴侣又怎么了?我难道还会吃了她不成?!”
血翎却道:“我走了。”
“你去哪里?”
“回家吃饭。”血翎展开双翅,头也不回地飞下山去。
雪荟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哼了一声:“你越不让我见,我就越要见她一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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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荟展开双翅,朝着血翎离开的方向追去。
她一定要看看他的伴侣到底长得有多漂亮!
血翎钻进了岩石山中,身影消失在了茂密的爬山虎中。
雪荟立刻追上去。
刚才还安安静静的爬山虎忽然伸出藤蔓,朝着雪荟扑过去!
雪荟没想到这些爬山虎竟然还能动,猝不及防之下被藤蔓缠住了脚踝。
她很快恢复冷静,用爪子割断藤蔓,飞快地后退。
当她退出了爬山虎的攻击范围后,爬山虎这些恋恋不舍地收回藤蔓,继续安安静静地待在山上,看起来非常的老实无害。
雪荟凝神看着这些爬山虎,试图用神木一族独有的语言跟它进行交流。
结果对方却只给了一句“外人禁止靠近”作为回复。
然后无论雪荟怎么跟它沟通,它都没有再给出任何反应。
如果爬山虎能变成人,必定是个非常高冷的家伙。
雪荟拿它没办法,最后只能空手而归。
……
缓缓今天又给桑夜熬了一碗特制的汤药。
这是她经过研究之后的进阶版十全大补汤,里面添加了很多珍贵的药材,相信它一定能治好桑夜的不举之症。
但为了不让霜云和血翎又说她偏心,于是她这次又多熬了一锅鸡汤,汤里同样也加了很多滋养身体的药材。
为了能入味,她特意用陶锅熬了一下午。
等到白帝回来的时候,汤刚刚熬好了。
恰好木香此时也来了,她着急地说道:“缓缓,有一台木棉搅车出了点问题,你快来帮我们看看吧。”
木棉搅车是专门用来轧棉的木制机器,需要三个兽人同时操作,平时雌性们用来织布的棉花,都要先经过木棉搅车轧过之后才能卷成棉条,纺纱成布。
缓缓一听到这话,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儿:“我这就去跟你看看。”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想起厨房里的汤,扭头对白帝说道。
“我可能要晚点回来,晚餐就不用等我了,你们先吃吧。厨房里熬了汤,是给你们做晚餐的,这会儿应该已经熬好了,你快把汤分给大家吧。”
白帝应道:“我知道了,你早去早回吧,我会给你留饭菜的。”
缓缓跟着木香走了。
木棉搅车被放在居委会的办公室里,旁边还守着好几个雌性和雄兽,他们很担心木棉搅车是不是不能用了,像这么神奇的物件,要是报废的话得多可惜啊!
他们倒是比缓缓这个木棉搅车的主人还要担心它的未来。
缓缓检查了一遍,发现木棉搅车有个转轴的地方被棉花卡出了。
她把棉花扯出来,再将转轴稍微调整了一下位置,木棉搅车就能重新运作了。
大家都很高兴。
木香也是松了口气:“还是缓缓你厉害,一下子就把这家伙给修好了。”
缓缓笑了笑:“小问题而已,要是没事情的话,我先回去了,你们也都赶紧回去吃晚饭吧。”
大家纷纷向缓缓告辞。
缓缓刚走出居委会的办公室,就见到白帝站在不远处,他手里拿着一件斗篷,湛蓝的眼中浮现着温润的柔情。
“白帝,”缓缓快步跑过去,“你怎么来了?”
白帝将斗篷披到她身上,然后将她抱起来:“夜里凉,我来给你送件衣服。”
缓缓为他的体贴感到窝心。
她抱住他的脖子,蹭了蹭他的脸颊,软软地说道:“你真好。”
白帝抱着她往回走:“木棉搅车修好了吗?”
“嗯,修好了。”
白帝微微笑道:“我家缓缓真厉害,一出手就把问题解决了。”
缓缓将脸埋进他的脖颈间:“你就别打趣我了。”
见她像个小鸵鸟似的,白帝轻笑出声。
低沉的笑声透过胸腔发出来,震得人浑身酥麻。
他们回到家里的时候,发现大家都还没吃饭,全都在等她。她很诧异:“我不是说了让你们先吃吗?”
血翎半开玩笑似地说道:“你不在,大家都没胃口吃饭。
白帝将缓缓放到桌边的椅子上,然后在她身边坐下。
缓缓摸了摸孩子们的脑袋:“都饿坏了吧?”
大乖说:“我们喝了鸡汤,不饿。”
“鸡汤好喝吗?”
孩子们齐齐点头:“阿娘熬的鸡汤最好喝了!”
“喜欢的话,我明天还给你们熬。”
吃完饭后,孩子们回房去休息了。
白帝还在收拾桌子,缓缓跑过去帮忙。
见状,霜云桑夜血翎却都凑过来要帮忙干活,缓缓像是赶苍蝇似的,将他们全都赶走了。
“都回房去睡觉,别在这里碍事。”
霜云磨磨唧唧地不肯走:“你今晚不跟我睡吗?”
“对啊。”缓缓拒绝得干脆利落。
霜云无比失望,如果他脑袋上有对耳朵的话,此时肯定已经耷拉了下去。
缓缓好笑地看着他:“别装可怜了,对我没用的,我可是个铁石心肠的雌性。”
霜云凑过去:“你亲我一下,我就走。”
缓缓在他嘴上吧唧了一口:“好了!”
霜云舔了舔嘴唇,感觉被亲口的地方特别甜,他心满意足地走了。
他刚走开,血翎又凑了过来,笑眯眯地看着她。
“我也要亲亲。”
缓缓飞快地在他脸上碰了一下。
血翎不满意:“为什么你亲霜云是亲嘴唇,到了我这里就只是亲脸?你偏心!”
“对啊,我就是偏心。”
血翎被她的坦然给怼得无话可说。
缓缓说:“赶紧走吧,别站在这里碍事。”
血翎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忽然按住她的后脑勺,将她带入怀中,在她的嘴唇上咬了一口。
是真的被咬了一口。
缓缓的嘴唇都被咬破了。
没等缓缓炸毛,血翎立刻松开她,飞快地上楼逃走了。
缓缓摸了摸被咬破了的嘴唇,心里好气啊!
真的好想将这个混蛋鸟人按在地上拔光他身上的羽毛!
桑夜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白帝,默默地帮他们把桌子擦干净,又把地扫干净,然后才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先回房去了。”
“你等下,”缓缓叫住他,“今晚我熬给你的汤药喝了没?”
桑夜怔了怔:“什么汤药?”
“就是给你治病的汤药啊,你没喝过吗?”缓缓很疑惑。
她扭头看向白帝:“我今天下午熬了一碗汤药,就放在灶台上,你看到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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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洗碗的白帝动作一顿。
他的表情变得非常古怪:“那是药?我以为是鸡汤,所以就……”
“嗯?”
“就把那碗汤全给喝了。”
缓缓:“……”
白帝:“……”
桑夜:“……”
沉默片刻后,缓缓讷讷地问道:“你在喝汤的时候,不觉得汤的味道有点怪吗?”
白帝沉稳地说道:“的确是有点怪,后来我还特意问了孩子们,他们都说你熬的鸡汤味道的确是怪怪的,所以我也就没有想太多,以为你熬的鸡汤就是这个味道。”
缓缓很不高兴:“大乖他们竟然说我熬的鸡汤味道很奇怪?刚才他们明明还夸鸡汤很好喝来着!”
桑夜想了想,还是开口提醒道:“你关注的重点歪了。”
缓缓轻咳两声,说:“你喝完汤后有没有感觉不太舒服?”
“没什么不舒服的,就是感觉身上有点热热的,我等下去洗个凉水澡应该就好了。”
缓缓总觉得以她用药的剂量,冲个凉水澡应该是没法解决问题的。
但她还是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侥幸心理,点了点头。
桑夜拍了拍白帝的肩膀,以示同情。
白帝非常镇定:“我没事。”
桑夜也回房去了。
客厅里就只剩下缓缓和白帝两个人。
白帝将洗好的碗擦干净,摆到柜子里,然后将炉灶里的火苗熄灭,确定不会有任何引发火灾的可能性后,这才退出厨房。
缓缓盯着他的脸:“你的脸怎么越来越红了?”
白帝的声音有些黯哑:“很热,我要去洗澡了,你先回房去休息吧。”
他转身往外走去,缓缓追了两步:“要不我帮帮你吧?”
“不用了。”
白帝大步走了出去。
缓缓无可奈何,只能独自回到卧室里,她穿着柔软舒适的鲛纱长裙,盘腿坐在床上,单手撑着下巴,眼睛盯着房门。
“小八,我帮桑夜熬药的时候,没往里面加什么不该加的东西吧?”
系统说:“你是说鹿鞭鹿血鹿茸海狗肾黄狗肾吗?”
“……”
系统说:“你放心,那么多壮阳的东西放在一起熬,肯定吃不死人的,顶多就是把他的肾撑爆吧。”
“……”
系统说:“就算撑爆了肾也没关系,反正他有两个肾,爆了一个还有另一个能用。”
缓缓捂住脑袋:“那药是给桑夜喝的,我没想到会阴差阳错地被他给喝了。”
“所以呢?你已经张开双腿准备承受后果了吗?”
缓缓控诉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黄暴了?你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单纯不做作的小系统了。”
“呵。”
缓缓抖了一下:“你别笑得这么腹黑好吗?人家害怕嘤~”
系统说:“现在就害怕了?等下被你老公干得合不拢腿时,你岂不要怕得昏过去?”
缓缓瑟瑟发抖:“呜呜呜~”
“就算哭也没用,你自己作的死,就算跪着也要作完。”
“系统爸爸救我!”
在缓缓呜哇哇的哭求之中,系统终于心软了,松口说道:“我虽然救不了你,但我有办法能减轻你的痛苦。”
缓缓立即燃起了希望:“什么办法?”
“你等等啊,我给你找本书。”
一阵细细碎碎的翻动声过后,系统翻出一本书,并将书中的文字直接传送到缓缓的大脑中。
这本书有个非常酷炫的名字,叫做《孕妇分娩时减轻痛苦的十大秘诀》。
缓缓沉默了一下,颤声问道:“系统爸爸你是认真的吗?”
“这本书据说很有用,你拿去参考一下吧。”
缓缓很纠结:“就算白帝吃了那啥药会变得粗暴一点持久一点,但我用上源叶果的话,应该不至于痛到分娩的程度吧?”
“傻闺女,你是不是忘记了你老公还有另外一种形态?”
缓缓:“……”
她忽然好想跳窗逃走!
可惜还没等她摸到窗户,白帝就已经回来了。
他整个人都散发出极度危险的气息。
尤其是当他走过来的时候,浓郁的荷尔蒙气息拂面而来,湛蓝的眼睛里像是正在酝酿一场狂风暴雨,吓得缓缓双腿发软,差点跪倒在地上。
她扶住墙壁,颤颤巍巍地说道:“白白白白白帝,你洗完澡了吗?感觉舒服些了吗?”
白帝没有回答,长臂一伸,直接就将她抱起来,掼到了床上。
缓缓连忙爬起来,想要逃走。
随即就被扑上来的白帝怼在了床板上。
缓缓推搡他的胸膛,反被他滚烫的皮肤给烫到了。
白帝现在的样子有点像是喝醉了,一改往日里的温柔体贴,浑身上下都散发出霸道与偏执的气息。
本能告诉缓缓,此时的白帝很不好惹。
系统也在缓缓的脑中提醒道:“傻闺女,你老公现在精虫上脑了,有点不大正常,你最好别反抗他,否则他会硬来的。”
缓缓很想反驳它,白帝才不是精虫上脑,他只是被强大的药性给刺激到了,所以才会有点失控。
但是白帝就在面前,她不能说话,否则很容易引起他的怀疑。
白帝盯着她看,声音低沉而沙哑:“缓缓。”
声音犹如电流般窜入缓缓的耳朵,令她不由自主地被电得酥麻了一下。
她紧张兮兮地问道:“你、你还好吗?”
白帝说:“不太好。”
缓缓更紧张了:“哪里不好?你快告诉我,我给你检查一下。”
他用身下的那物顶了顶她。
湛蓝的眼眸变得越发幽深晦暗。
“我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好难受。”
缓缓感受到了他那根玩意儿已经昂首抬头,随时准备射发子弹,她不禁小脸一红,说话的语气抖得也越发厉害:“我、我可以帮你。”
白帝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她的下巴,就像是大猫在舔/舐自己最喜爱的珍藏物。
“你想怎么帮我?嗯?”
缓缓感觉被舔过的皮肤就像是被点了一把火,立刻就烧了起来。
她睁大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清醒自然:“用手?”
白帝却道:“不想用手。”
“那、那你想怎么样?”
白帝贴近她的耳朵,低声说了几句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朵上,将白皙圆润的耳垂迅速染上一层薄红。
缓缓听完之后,满脸通红,小声地骂道:“流氓啊……”
她刚说完最后一个音节,就被白帝堵住了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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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帝知道自己此时的情况有点不妙。
理智告诉他,此时最好是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熬到药效过去就行了。
可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贴近她,再贴近她……
在缓缓被吻得晕晕乎乎时,白帝已经将她身上的裙子给脱掉了。
之前她从异魔族领地刚回来的时候,身上瘦得几乎看不到肉了,白帝想方设法地做好吃的,总算将她又养胖了些。
白皙的肌肤泛着珍珠般的细腻光泽,丰满的胸脯因为她的急促呼吸而上下起伏。
白帝贴着她的肌肤,不停地亲吻,大手将她的细腰牢牢掌控住,令她只能紧紧地贴在他身上,无法逃离。
缓缓感觉身体都快被撑爆了,疼得她低呼出声。
白帝连忙停止动作,他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舔她的肩膀。
白虎的舌头表面有一层细密的小倒刺,缓缓被舔得不太舒服,白嫩圆润的肩膀上被舔过之后,留下一片红红的痕迹。
看着她难受的样子,白帝心疼得不行。
“我还是变回人形吧……”
缓缓阻止了他:“没关系,我就是有点适应不过来,你让我缓一缓就好了。”
人都已经进来了,再退出去的话,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反正迟早都会有这么一回,咬咬牙忍过去就行了。
她闭上眼睛,努力回想《孕妇分娩时减轻痛苦的十大秘诀》里的内容。
吸气,二、三、四!
呼气,二、三、四!
再吸气……
反复循环了五六次,缓缓感觉真的不那么疼了。
她一拍床板,痛快地说道:“来吧!继续!”
白帝试着动了一下,连忙又问道:“疼吗?”
缓缓满脑子都是《孕妇分娩时减轻痛苦的十大秘诀》中的内容,一直在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奏,压根就没注意到白帝动没动。
她胡乱地摇头,表示自己不疼。
白帝稍稍放下心来,开始一点点地动了起来。
白虎的那物大得惊人,再加上顶端还有倒刺,动起来的时候,更是吓人。
幸好缓缓的体质被神木种子改善了很多,再加上源叶果的帮助,让她不至于被做得血流成河。
不过痛还是有的。
她努力地放轻松,尽量让自己的身体保持在一个相对比较柔软的状态,脑中不停地默想分娩呼吸法。
白帝的持久力本来很可怕,再加上补药的加持,简直就跟永动机似的,永远都不知道疲倦。
缓缓被翻来覆去地折腾了一整夜。
释放之后,白帝没有抽出来,而是低头蹭了蹭她的脸颊。
缓缓两只眼睛红通通的,黑色的长发凌乱地落在身下,两条纤细的腿还在微微颤抖。
她有气无力地看了白帝一眼,声音里透着几分哭腔:“你欺负人。”
相比之下,白帝就显得要精神多了。
尤其是在看到她这幅被蹂躏过后的可怜模样,小白帝立刻就又抬起了头,定了定缓缓的小腹。
缓缓被吓得又是一哆嗦,哭得直打嗝:“我不要了,不要了……”
白帝心疼得不行。
他变回人形,将她捞进怀里,亲了亲她红扑扑的脸蛋:“别怕,我们不做了。”
白帝打来热水,先帮她洗干净身体,然后用剩下的水将自己冲了一遍。
两人躺进被窝里。
缓缓已经累得眼皮子都在打架,脑袋刚沾到枕头,就立刻睡着了。
白帝将她抱进怀里,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够呢。
他忍不住亲了亲她的额头,柔声说道。
“我爱你。”
越来越爱你了。
……
第二天,缓缓又变成了一条咸鱼,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
腰酸背痛,四肢无力,连坐起来都很困难。
尤其是下身某个难以启齿的部位,到现在都还火辣辣的疼。
这就是零件不配套的悲哀啊。
缓缓一脸的生无可恋:“小八,我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个被玩坏的破布娃娃。”
系统不想理她,并向她扔了一个冷漠的白眼。
缓缓懊悔不已:“我以后再也不熬那些乱七八糟的补药了。”
系统说:“白帝算是不错的了,只跟你做了一次,就克制住了自己的欲望,这要是换作霜云的话,肯定压着你做上三天三夜。”
一想到霜云在床上的凶猛模样,缓缓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那家伙向来是要做就做个爽,完全不知道克制为何物。
没有被霜云喝到那碗补药,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系统说:“所以说啊,你就知足吧!”
缓缓灵机一动,忽然说道:“小八,你不是可以帮我屏蔽痛觉吗?早知道昨晚就让你帮我屏蔽痛觉了!”
系统却道:“为了保护宿主的隐私,在你们交配的时候,系统会自动进入休眠状态,无法为你屏蔽痛觉。”
缓缓很诧异:“你们系统居然这么人性化啊?!”
“那当然,我可是目前最高端的系统了。”
缓缓顺势问了一句:“那你为什么会选中我成为宿主呢?”
“你猜。”
缓缓眨了眨眼睛:“难道是因为我长得可爱?”
系统说:“你们人类的脸在我们看来都是一组组的数据,并没有美丑的区别。”
“那是为什么选中我呢?”
“你自己猜,猜中了我就告诉你,猜不中我就不说。”
缓缓不满地叫道:“你好狡猾啊!我要是猜中了的话还用得着你说吗?!”
“咦嘻嘻嘻嘻~”
缓缓沉默了一下,诚恳地建议道:“你别这么笑。”
“为什么?”
“感觉很智障。”
“……”
智障的系统爸爸生气了,躲起来不肯再理她。
白帝推门走进来,将热乎乎的肉汤端到她面前,一勺一勺地为她喝。
吃饱喝足之后,缓缓感觉精神好些了。
她问:“其他人呢?”
白帝说:“霜云和桑夜下山去了。”
昨晚闹的动静很大,再加上兽人天生听力灵敏,霜云桑夜和血翎几乎一整夜都没睡着。
至于他们是怎么熬到天亮的,没有人知道。
反正霜云起床之后就顶着一张欲求不满的脸冲下山去,看样子是打算用打猎来发泄过剩的精力。
桑夜看起来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似乎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他出门前还特意来看了缓缓一眼。
不过那时候的缓缓在昏睡中,完全没察觉到床边多了个人。
等桑夜走后没多久,血翎也来了。
他盯着缓缓的睡容看了很久。
如果视线有温度,此时的缓缓肯定已经被烧得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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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帝留在家中照顾缓缓。
为了不让她无聊,白帝聊起了最近部落里发生了一些事情。
当他说到神使的时候,缓缓顺势问了一句:“这次来的神使是从哪座神殿来的?”
“一共有两个神使,分别来自暗月神殿和神木神殿。”
听到神木神殿四个字的时候,缓缓微微一怔:“神木神殿也派人来了啊?”
“嗯,来的还是个羽族雌性,听说她跟血翎是老朋友。”
缓缓笑了笑:“血翎的朋友还真多啊。”
先是一个穿山甲兽,现在又来了个羽族雌性。
白帝说:“那个羽族雌性叫雪荟,一直都很想见你。”
“见我做什么?”缓缓很不解。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已经叮嘱过血翎了,不会让雪荟接近你。”
缓缓倒是觉得无所谓:“只是见一面的话也可以的,毕竟她是血翎的朋友嘛,我应该给血翎一点面子的。”
白帝摸了摸她的小腹,目光柔和:“这段时间你只要安安静静地待在家里就好了,那个雪荟不知道深浅好坏,万一伤到你和孩子就不好了。”
缓缓哭笑不得:“我们昨晚才交配过,孩子都还没怀上,你怎么就想得那么远了。”
白帝也觉得自己有点着急了。
不过他还是很坚持:“为了以防万一,你还是不要冒险比较好。”
“哦。”
虽然缓缓对神木神殿很感兴趣,但为了不让白帝担心,她还是老老实实地打消了去见雪荟的念头。
反正时间还有很多,以后有机会再去神木城看一看也是一样的。
不必急于一时。
可能是刚才的肉汤喝多了,缓缓感觉小腹胀得慌。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但却因为手臂使不上力气,导致她在床上扑腾了好几下都没爬起来,看起来像只笨笨的小乌龟。
白帝忍俊不禁,伸手将她捞起来,抱进怀里:“你要去哪里?”
缓缓特别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想去上厕所。”
她的嘴里经常会吐出一些奇怪的陌生词语,以前白帝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后来跟她相处得久了,渐渐地就明白了。
这其中就包括上厕所是个什么意思。
“我带你去。”白帝抱着她走出卧室。
缓缓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稳。
即便她极力反抗,最后还是没能逃出白帝的大手,被他脱掉了内裤。
她坐在木桶上嘘嘘,白帝就站在旁边守着。
缓缓捂住脸,羞愤欲死。
桑夜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大袋子的鸟蛋。
他把这些鸟蛋交给白帝。
“煮了给缓缓吃,让她补身体。”
白帝打开袋子看了一眼,发现里面竟然有刺鸟兽的蛋。
众所周知,刺鸟兽是一种攻击力非常强的猛禽,并且非常爱护它们的鸟蛋。
刺鸟兽的的鸟蛋味道鲜美,还能滋补身体,曾经有很多兽人和猛兽为了偷取鸟蛋,被刺鸟兽给抓伤,严重的甚至还丢掉了小命,成为了它们腹中的食物。
桑夜一口气弄来了这么多的刺鸟兽蛋,估计刺鸟兽的整个鸟窝都被他掏光了。
白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没被刺鸟兽抓伤吧?”
“我没事。”
说完,桑夜就上楼去了。
刺鸟兽的蛋有成人的巴掌大,白帝从中选出一个蛋,搅碎之后,混着剁碎的鸡肉,蒸成又软又滑的蛋羹。
直到晚上,缓缓还在床上躺着,吃晚餐的时候,只有霜云桑夜血翎和孩子们。
白帝端着热乎乎的蛋羹上楼,喂给缓缓吃。
这是她第一次吃到刺鸟兽的蛋,不禁被它的软滑口感给惊到了,感觉就跟布丁似的,她一口气把整碗蛋羹都吃光了。
缓缓打了个饱嗝:“这是什么蛋啊?真好吃!”
白帝帮她擦了擦嘴:“是刺鸟兽的蛋。”
“刺鸟兽?”缓缓从未听说过这种动物。
白帝将刺鸟兽的特性大概介绍了一遍,最后说道:“这些鸟蛋都是桑夜去找来的,肯定费了不少心思。”
缓缓心里暖洋洋的:“桑夜很好的。”
白帝摸摸她的脑袋:“你好好休息吧,我先下去了。”
“嗯。”
当天晚上,缓缓还是跟白帝一起睡。
白帝怜惜她的身体,没有再跟她交配。
他将她抱在怀里,感受着她平缓的呼吸,有种宁静的幸福。
休息了一天一夜,缓缓终于能下床了,但是走路的姿势还是很别扭。
白帝说:“我抱你下去吧。”
“不要,我自己能走。”
缓缓一手扶着酸软的腰,一手扶着墙壁,慢吞吞地下楼梯。
此时家里其他人都已经醒了。
霜云正在院子里逗孩子们玩,大乖最近越来越喜欢打架,她甚至试图想要向父亲发起挑战。
对此霜云是非常欢迎的。
他一爪子将宝贝闺女打趴下,然后摸着她的脑袋,笑眯眯地告诉她:“你的速度要再快点,眼睛不能只看前面……”
大乖起初还挺不服气的,觉得阿爹废话特别多。
后来被连续打趴下七八回后,她终于被打服气了,开始悉心听取阿爹的指点,一点点改善自己的进攻方式。
二乖三乖和小乖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
他们也好想得到父亲的指点。
可能是儿子们的眼神实在太可怜了,霜云终于是心软了,抽空将他们叫过去。
“来,你们一起上!”
儿子们立刻一窝蜂地扑了上去。
最后被集体打趴下。
在教养儿子们的时候,霜云的态度那是相当冷酷的。
“起来,继续!”
小狼崽们又爬起来,嗷嗷叫着扑上去。
毫不意外地又再次被打趴下。
几个回合下来,小狼崽们被揍得皮青脸肿,趴在地上像是三条死狗,狼耳朵都垂了下来。
缓缓刚走出门,就看到儿子们这幅惨兮兮的模样,特别心疼。
她连忙朝孩子们招手:“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小狼崽们围在她身边,一边蹭她的手掌,一边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大乖站出来解释:“我们在跟阿爹讨教招式呢。”
相比可怜的弟弟们,作为大姐的大乖就幸福多了。
她不仅浑身上下没有一点伤,还得到了父亲的大力夸奖。
“不愧是我的宝贝闺女,学得很快!以后你肯定能成为部落里最厉害的雌性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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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云凑到缓缓面前,贴着她的嘴唇脸颊耳朵脖子肩膀闻了一遍,很像是妻子是正在检查很晚回家的丈夫有没有外遇。
缓缓将他的狗头推到一边:“你干嘛呢?”
霜云盯着她的脸:“你身上全是白帝的味道。”
缓缓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地说道:“有吗,我怎么都没闻到。”
“味道特别浓,你刚走出门,我就闻到了。”
“哦。”
霜云憋屈得像个小媳妇:“你好冷漠。”
“有吗。”
“你有。”
缓缓从善如流:“好吧,我有。”
“……”
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缓缓忍不住翘起嘴角,伸手摸了摸他的银白短发:“你现在的表情会让人以为我是在欺负你。”
霜云顺势蹭了蹭她的掌心,轻哼道:“你本来就是在欺负我。”
“我这么喜欢你,怎么会舍得欺负你呢。”
“你喜欢我吗?”
“喜欢,”缓缓的脸颊微微泛红,但语气却很肯定,“非常喜欢你。”
霜云立刻又高兴起来了。
他伸手抱住她,贴着她的耳廓蹭了蹭:“今晚你和我一起睡,好不好?”
缓缓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
“不行。”
“为什么?你刚刚还说你喜欢我的。”
缓缓轻轻地抚上小腹:“这段时间我不能跟人交配,你自制力差,我怕你晚上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做坏事,所以我还是跟白帝或者桑夜睡比较安全。”
霜云看着她的神情和动作,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昨晚白帝是用兽形跟你交配的?”
缓缓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嗯。”
霜云神情古怪地说道:“难怪你们昨晚的动静那么大……”
这个话题太羞耻了,缓缓决定换个话题。
她说了孩子们的教育问题。
“你宠女儿没问题,但也不能欺负儿子们啊,瞧瞧你把二乖三乖和小乖打成什么样了,哪有你这样做爹的?!”
霜云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他们是雄兽,皮糙肉厚很抗揍的,你不用担心。”
缓缓无语:“他们可是你的亲儿子啊。”
“我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虽然刚开始的确会吃点苦头,后来习惯了也就好了。”
缓缓说不动他,只能瞪了他一眼。
她带着小狼崽们走进厨房,找白帝要了几个刚煮熟的鸡蛋,帮孩子们揉身上的淤青。
小狼崽们被揉得很舒服,抱着阿娘的手腕呜呜地叫。
揉完之后,缓缓将鸡蛋剥掉壳,把鸡蛋给孩子们吃了。
缓缓的早餐依然是一碗香喷喷的蛋羹,其他人则是肉汤配肉饼,还有一些清脆爽口的腌菜。
缓缓想喂孩子们吃蛋羹。
大乖却道:“阿娘要生小宝宝,你要多吃蛋蛋,我们吃肉就好了。”
二乖三乖和小乖也纷纷点头附和:“肉肉也很好吃哒!”
没想打平日里最馋嘴的孩子们居然能说出这么贴心的话,缓缓心里暖烘烘的,她凑到大乖面前,笑眯眯地问道:“我可以吃一口你的肉饼吗?”
大乖非常大方地撕下一大块肉饼,递给她嘴边。
缓缓咬了一口。
白帝的厨艺非常好,肉饼煎得又香又脆,一点都不油腻,确实很好吃。
大乖问:“阿娘还要吗?”
缓缓摸摸她的脑袋:“阿娘不要了,你自己吃吧。”
“哦。”
吃饱喝足后,霜云准备出门,大乖凑过去问道:“阿爹,你今天要去打猎吗?”
“对啊。”
大乖晃了晃蓬松的大尾巴,眼中充满期盼:“我和弟弟们可以跟你一起去打猎吗?”
霜云很意外,反问道:“打猎可是很辛苦的,你们确定要跟我一起去吗?”
大乖使劲点头:“嗯!”
二乖三乖和小乖也挤了过来,眼巴巴地望着霜云。
“阿爹,我们也想去打猎!”
霜云想了想,很爽快地一口答应:“行,你们等下跟我们一起下山吧。”
孩子们高兴地跳了起来,发出欢呼声。
缓缓比较忧心:“孩子们还很小,现在就带他们去打猎的话,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没等霜云开口,孩子们就异口同声地叫道。
“我们不怕受伤!”
霜云也道:“带他们出去见见世面也好,我在他们这个年纪的时候,都已经能独自捕捉到猎物养活自己了。”
缓缓知道他小时候吃过不少苦,听他这么说,心一下子就软了。
霜云捏了捏她的脸蛋:“放心啦,有我在旁边看着,保证不会让他们受伤的。”
缓缓嘟哝道:“这可是你说的,要是他们受了伤,我就拿你是问。”
霜云将她抱起来,亲了亲她的嘴角:“好。”
这是小狼崽们第一次外出打猎,四个小家伙非常兴奋,围着霜云不停地打转。
霜云带着孩子们下山去了。
缓缓照例去给部落里的孩子们上课,桑夜默默地跟了上来,他说:“我送你去吧。”
“好啊。”
桑夜将她抱起来,步伐稳健地朝十一层走去。
缓缓抱住他的脖子,软软地说道:“白帝都告诉我了,刺鸟兽是一种很危险的猛禽,你去找蛋的时候,有没有受伤?”
“没有,我去找蛋的时候,正好碰上有别的猛兽在抢蛋,刺鸟兽们追着那些猛兽去了,我趁机捡了个漏。”
缓缓睁大眼睛:“你的运气可真好啊!”
“是啊,难得的好运气。”
缓缓说:“以后还是不要再去找刺鸟兽的蛋了。”
桑夜不解:“为什么?你不喜欢吃吗?”
“太危险了,我不想让你涉险。”
桑夜说:“没关系的,只要你喜欢,不管是什么我都可以为你找来。”
缓缓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他:“这个世上好吃的东西有很多,不吃刺鸟兽的蛋,还能有很多其他的美味食物,但我喜欢的桑夜就只有你一个,万一你出了什么意外,我一定会难受死的。”
桑夜垂下漆黑如墨的眸子,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缓缓靠在他的肩膀上:“所以你以后不要再做那种危险的事情了,好不好?”
她的声音又软又甜,透出几分撒娇的娇憨,让桑夜拒绝不了。
他只能应下来:“好吧。”
缓缓高兴地扬起笑脸,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那我们就说定了哦!”
桑夜无奈地看着她,漆黑的眸子里泛起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
“真拿你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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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带着孩子们一起打猎的,霜云特意选了个比较熟悉的地点进行狩猎。
他先带着孩子们进行了两次捕猎,亲身示范该怎么才能捉到猎物。
这还是小狼崽们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亲眼目睹捕猎,他们都很兴奋。
两次捕猎过后,霜云决定给孩子们一个亲自动手的机会。
他抓了一只落单的红毛野猪,没有咬断它的脖子,而是将它扔到孩子们面前。
“看你们的了。”
红毛野猪就地打了个滚,立刻就扭动着肥壮的身躯,飞快地逃跑。
大乖第一个冲上去,一爪子就拍在了红毛野猪的******上。
红毛野猪的屁股上留下三道血痕,疼得它嗷嗷直叫。
二乖三乖和小乖也立刻围了上去,从四个方向包围红毛野猪,一人一爪子地往它身上挠。
被激怒的红毛野猪终于暴走了。
它不顾一切地朝着小乖撞去!
霜云站起身,正要去救小乖,就见到大乖已经先一步冲上去,抱着大乖滚了个圈儿,躲开了红毛野猪的冲撞。
二乖和三乖趁机扑上去,将红毛野猪压在身下。
大乖立刻扭身,冲上去一口咬断红毛野猪的脖子!
鲜血溅得他们四个身上到处都是。
总算是将猎物杀掉了。
小狼崽们全都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霜云走了过来,他翻了一下红毛野猪的尸体,皱眉说道:“它身上的皮毛都给你们给抓坏了,怕是不能用了。”
小狼崽们垂下狼耳朵,一副悻悻的样子。
刚才他们满脑子只想弄死野猪,哪还有什么心思去想野猪的皮毛能有什么用。
霜云看了他们一眼:“捕猎完了之后,第一要务就是立即清理现场,实在清理不干净的话,就尽快带着猎物离开。森林里面有很多猛兽,鲜血的味道会吸引他们过来,如果刚才旁边突然窜出一头猛兽袭击你们的话,以你们现在的状态,肯定会成为对方的腹中餐。”
小狼崽们一听到这话,连忙爬起来,摆出戒备的姿势,环顾四周,正怕这附近突然窜出个猛兽敌人。
霜云说:“这附近我刚才已经看过了,没有猛兽,你们几个赶紧把猎物的皮毛和肉拆下来。”
小狼崽们立刻忙活起来。
这是他们第一次处理猎物,动作非常生疏,忙活了好久,才磕磕碰碰地把红毛野猪的肉全部割了下来。
霜云有契约戒指,可以将猎物装进空间里,但他却没有这么做,而是教导孩子们如何用兽皮将鲜肉打包带回去。
处理完猎物后,霜云掰掉野猪兽的四个牙齿,洗干净后,将这四个牙齿分别送给小狼崽们。
“这是你们第一次捕猎成功的纪念品,好好收着吧。”
小狼崽们都很高兴,可是他们现在还不能变成人形,这么小的牙齿不好拿着,很容易弄丢。
霜云用爪子在兽牙末端钻了个洞,穿上绳子,挂到小狼崽们的脖子上。
小狼崽们兴奋得在地上打了个滚儿。
他们打到猎物了!
他们终于长大了!
霜云带着他们去到附近的一个小溪边,说:“回家之前,记得把身上的血迹洗干净,别吓到你们的阿娘。”
小狼崽们一个接一个地跳进溪水里,噗通声接连响起。
毛茸茸的白毛团子转眼就变成了四个落汤狗。
他们洗干净后,跳上岸,用力甩动身体。
水珠被甩得四处乱飞。
霜云带着孩子们回家。
当他们看到岩石山的时候,发现山脚下聚集了不少兽人,隐约还能听到一些哭声。
霜云回头对孩子们说道:“你们先回家,我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大乖说了一声好,带着弟弟们钻进了岩石山里。
霜云挤进人群,看到有三个衣裳破烂狼狈不堪的无尾熊兽人跪在地上,一边哭一边哀求:“求求你们收留我们吧,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我们已经无处可去了。”
站在他们面前的人是九元。
九元看起来很为难,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件事情,他看到霜云来了,双眼一亮,立刻大步上前。
“族长,你总算是回来了!”
霜云问:“怎么回事?”
九元解释道:“刚才我们正在地里忙活,这三个家伙忽然从森林里跑出来,冲进了临时居住地,吓到了不少兽人。我收到通报后,立刻就带人将他们赶出了临时居住地,可他们死活不肯走,我现在拿他们也没办法了。”
霜云看向跪在地上的三个无尾熊兽人:“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突然跑到岩石山来?”
其中年纪最大的一个无尾熊兽人哭着说道:“我们也是没办法啊!我们的部落被怪物袭击了,好多族人都被咬死了,还有一些族人在被咬之后,也变成了吃人的怪物。我们三个拼尽全力,才逃出那些怪物的追击,走投无路之下,我们只能来投靠岩石狼族,求你们救救我们吧!”
听到他的叙述,霜云脑中浮现出一个不妙的猜想。
此时,怀山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他们说的那种怪物,肯定就是感染了死血病的兽人!”
众人循声望去,看这怀山在护卫们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霜云虽然对怀山没有好感,但是怀山刚才说的话,正是霜云心中的猜想。
有些兽人在听到“死血病”三个字后,纷纷流露出惊恐之色,还有些比较年轻的兽人,并不知道死血病代表着什么,仍旧是一脸的茫然。
怀山抬起下巴,高傲的目光扫视四周:“死血病是异魔族带来的一种疫病,普通兽人一旦感染了死血病,要么死亡,要么沦为异魔族的奴隶,成为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那些年轻的兽人们听到这话,还不大相信。
他们都是刚成年不就的兽人,并不知道异魔族和死血病的可怕。
直到身边有些年纪比较大的兽人低声将异魔族和死血病的可怕之处讲述了一遍,他们这才知道了害怕。
怀山看着众人惶恐不安的样子,脸上浮现出满意之色。
他继续说道:“异魔族和死血病虽然很可怕,但也不是完全不可战胜的,神殿的治愈术可以治疗死血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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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山说的话平定了兽人们慌乱的心,同时也让那三个跪在地上的无尾熊兽人看到了希望。
他们连滚带爬地跑过去,抱住怀山的小腿哀求。
“求您救救我们的族人们吧!他们都感染了死血病,只要您能救他们,无论让我们做什么都可以!”
他们三个人这一路逃亡,身上又脏又臭,怀山被他们熏得几乎作呕。
怀山冲身后的护卫们喊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帮我把这三个脏东西拉开!”
谬为带着护卫们出手将三个无尾熊兽人拉开,阻止他们再靠近怀山。
怀山扯了扯身上的袍子,心里恨极了。
这么昂贵的鲛纱,竟然被那三个家伙给弄脏了,真是该死!
那三个无尾熊兽人还在苦苦哀求。
可惜他们的哀求没有换来怀山的心软,反而让怀山更加烦躁了。
他阴沉着脸色说道:“这三个家伙是从被死血病吞噬了的部落里逃出来的,说不定他们也感染了死血病,为了安全起见,立刻把他们处死,尸体也要烧掉!”
听到自己要被杀死,那三个无尾熊兽人顿时就被吓得浑身发抖,不停地喊冤。
“我们没有感染死血病!你们不能杀我们!”
护卫们拖着那三个无尾熊兽人往远处走去,打算找个偏僻点的地方,处理掉他们。
三人拼命地挣扎反抗,可惜他们根本不是护卫兵们的对手,只能扯着嗓子哭喊求救。
其他的兽人们虽然心有不忍,但却没有人出面阻止护卫们。
毕竟怀山说得没错,这三个无尾熊兽人是从被死血病吞噬的部落里逃出来的,谁知道他们是不是也感染了死血病。
万一他们感染了的话,岂不是这里的所有人都要倒霉?!
怀山将众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知道是自己的话震住了大家,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得意。
呵,果然只是一群乡巴佬,随便说几句话就能吓住他们。
真是没见识!
霜云扭头对九元吩咐了几句话。
九元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带着几个狼族雄兽飞快地追过去,拦住护卫们的去路。
九元说:“请把这三个外族兽人交给我们处理。”
护卫们以为九元是想亲自处理掉无尾熊兽人,正好他们也不太像动手杀人,别顺势将手里的无尾熊兽人丢给了九元。
三个无尾熊兽人哭得泪流满面:“求求你们别杀我们,我们真的没有被感染,我们不想死,呜呜呜呜!”
九元说:“行了,别哭了。”
“呜呜呜呜!”
九元目露凶光:“再哭的话,我现在就宰了你们!”
三个无尾熊兽人立刻就被吓得闭紧嘴巴,不敢再吭声了,只能眼泪汪汪地望着九元,眼中满是哀求与绝望。
九元对身后的狼族雄兽们说道:“把他们三个带去临时居住地后面的山洞里,严加看管,没有族长的同意,任何人都不准靠近他们。”
“是!”
狼族雄兽们大步上前,拖着无尾熊兽人们往山洞走去。
见状,怀山立刻出声叫道:“你们要把他们带去哪里?他们很可能感染了死血病,必须立刻处死!”
九元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带着三个无尾熊兽人走远了。
被无视了的怀山异常愤怒。
他直接将矛头指向霜云,气势汹汹地质问道:“你们这是怎么意思?明知道那三个家伙可能感染了死血病,却还要留着他们的性命,万一他们发病的话,你是想让我们这里所有人都陪葬吗?!”
兽人们纷纷看向霜云,都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们希望霜云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霜云冷笑了一声:“我们这里曾经有人感染过死血病,按照你的说法,我们这里所有的兽人都有可能感染死血病,都要被处死咯?”
众人皆是一怔。
怀山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们这里有人感染过死血病?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件。”
怀山很害怕自己被感染。
他立刻从口袋里拿出一块黑色晶石,紧紧攥在手心里,紧张兮兮地问道:“那几个感染了死血病的兽人呢?你们有没有杀掉他们?他们的尸体有没有被烧掉?”
在场的兽人们都有些被惊到了。
他们想起了去年冬天来临之前,临时居住地里突然病倒了的几个兽人,那时候他们都以为只是普通的疾病,并没有太往心里去。
后来那几个生病的兽人被治好了,事情很快就被翻篇。
那次的疾病并未在大家心里留下太多记忆。
可是刚才听霜云族长说的话,似乎那次的疾病并不简单,那几个兽人很有可能是感染了死血病。
想到这里,兽人们的脸色变得非常精彩。
没想到只存在于传闻中的死血病,忽然就出现在了身边。
传说中一旦被感染就只有死亡和沦为怪物的可怕疾病,原来也是可以被治愈的。
一想到这里,死血病似乎也变得不那么恐怖了。
霜云无视了怀山的一连串质问,平静地对众人说道。
“去年冬天来临之前,临时居住地里有人感染了死血病,为了不制造恐慌,我没有将真实情况告诉大家。”
兽人们全都是竖起耳朵,安静地看着霜云,听着他的解释。
霜云继续说道:“你们有很多人都看到过那几个感染过死血病的兽人,也知道他们感染之后的症状,你们再对比一下刚才那三个无尾熊兽人的样子,你们觉得那三个无尾熊兽人看起来像是被感染了吗?”
兽人们纷纷回忆起当初那几个感染了死血病的兽人有什么症状。
在这其中,那几个感染者本人是记忆最深刻的。
“我当时感觉自己身上一下冷一下热,脑子昏昏沉沉的。”
“是啊,我觉得全身都提不起力气,别说哭闹叫喊了,我当时连动都动不了。”
“这么一对比,那三个无尾熊兽人除了狼狈了点,看起来并不像是感染了死血病啊。”
……
在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结论渐渐浮出水面。
等到大家讨论得差不多了,霜云这才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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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云冷静地说道:“眼见为实,对于那三个无尾熊兽人有没有感染死血病,相信大家现在应该已经有了答案。但为了安全起见,我会将那三个无尾熊兽人关起来,进行隔离观察,在确定他们没有被感染之后,再放他们出来。”
兽人们纷纷点头,表示族长的做法很妥当。
霜云说:“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大家都忙去吧。”
兽人们三五成群地散开了。
他们都有各自的工作要忙,刚才围观看热闹已经花费了他们不少的时间,他们可得抓紧干活,才能把今天的任务完成,赚取工分。
不一会儿,人就走光了。
霜云转身往回走。
怀山怒气冲冲地叫道:“霜云,你给我站住!”
霜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神使大人还有何吩咐?”
怀山咬牙切齿:“你刚才是故意的!”
“嗯?”
“你少装傻!你刚才是故意要对这跟我干的!”
怀山气急败坏,明明他说了要处死那三个无尾熊兽人,结果霜云突然又蹦出来,不仅那三个无尾熊兽人抢了过去,还推翻了他的决定,让他之前说的话全都成了废话!
这件事就是将他的面子扔到地上踩!
霜云目露讥讽:“你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我只是做了我认为该做的事情,跟你没有一丁点的关系。”
“你竟敢对我这么说话?!”
“抱歉,我还有事要忙,没功夫陪你在这里打嘴仗,你请自便吧。”
霜云冷冰冰地说完这些话,然后转身就走了。
怀山被他的态度气得鼻子都歪了,很想立刻就冲上去狠狠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顿!
谬为出声劝住了他。
“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你别忘了,我们来这里的真正任务是什么。”
“我当然记得,大祭司让我们来探查岩石狼族,顺便找出桑夜的下落,”怀山气呼呼地说道,“可是那个霜云太目中无人了,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
谬为按住他的肩膀,沉声说道:“先忍一忍吧,在完成任务之前不要打草惊蛇,等任务完成之后,你想怎么报复他都没问题。”
谬为的手掌很大,力气也很大,按在怀山的肩膀上,让他感觉肩上像是压了千斤重的石头。
他被压得心头一跳,忽然就冷静了许多。
怀山闭了闭眼睛,重重地说道:“好吧,我听你的,先完成大祭司交代的任务更要紧。”
谬为拿开手:“你知道轻重就好。”
怀山看向霜云远去的背影,说:“他们都住在岩石山里面,却不让我们踏进岩石山,我总觉得山里面藏了什么东西,要不我们找个机会去山里探一探情况吧?”
谬为也望向了岩石山的方向,视线在那些层层叠叠的爬山虎上徘徊。
“嗯,我今晚就去探查一下。”
……
今天的晚餐是火锅。
白帝将小狼崽们带回来的猎物切成块,放进大锅里煮熟,加入许多香料和配菜。
浓郁的香味弥漫开来,馋得小狼崽们直流口水。
一家人围在锅子旁边吃火锅。
大乖还特意挑了几块比较嫩的肉放进缓缓碗里,目光闪闪地说道:“阿娘,这是我和弟弟们打来的野猪肉,你快尝尝看好不好吃?”
缓缓吃了一块肉,肉被煮得又软又烂,融入了香料的味道,更是回味无穷。
她笑得很开心:“好吃!你们真是太棒了,第一次打猎,居然就能打到这么大的野猪回来,我为你们感到骄傲!”
小狼崽们摇晃尾巴,争先恐后地说道:“以后我们还会打更多的猎物给阿娘吃!”
缓缓挨个摸它们的脑袋,欣慰地说道:“你们都是我的小宝贝。”
霜云厚颜无耻地凑过来问:“那我呢?我是你的什么?”
“你是我的大宝贝。”
霜云的耳尖微微泛红,轻哼道:“这还差不多。”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血翎已经吃掉了半锅的肉。
霜云发现之后,气得大叫:“这些都是我家闺女打的猎物,不准你吃这么多!”
血翎将骨头上的最后一点肉渣都吃干净了。
可就算是这样,他吃肉的动作依旧很优雅,一点都不会让人觉得粗鲁,反而还有种说不出的美感。
说到底,还是因为人长得好看吧。
他将骨头嚼碎,吃干净里面的骨髓,这才恋恋不舍地丢开骨头。
“今天的肉真香啊!”
“再香也不准你吃了!”霜云很想把整个火锅都端开,无奈火锅实在太烫了,连碰一下都不行。
血翎无视气得跳脚的霜云,继续以精准飞快的速度,将锅里的肉夹了出来,塞进自己的嘴里。
霜云很想冲上去跟他拼命,结果被白帝给拦住了。
白帝心平气和地说道:“他想吃就让他吃吧,空间里还有很多肉,等下我再煮就行了。”
反正火锅都是现成的,想吃的话只要往里面加菜就行了,方便得很。
霜云特别愤懑:“这是我家闺女打的猎物,我多没吃几口,全让这个鸟人吃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愤愤不平的样子,缓缓有点想笑。
但她知道,要是自己真的笑出声来,霜云肯定会气得爆炸。
缓缓忍笑道:“那你就趁他还没吃完,赶紧多吃几口,别都便宜了他。”
她的话提醒了霜云,他不再废话,连忙往锅里捞肉。
这可是宝贝闺女第一次打猎的成果,他一定要多吃几口!
最后一锅肉基本都进了霜云和血翎两人的肚子里。
白帝有拿出白天做的一些肉丸子和肉饼,再加上些蔬菜,一起放进锅里煮熟,让大家分着吃了。
吃饱喝足后,白帝照例准备去收拾碗筷,结果被缓缓给叫住了。
她说:“家务活不能全给你一个人干,咱们家里有这么多人,排除几个孩子,我们有五个大人呢,为了公平起见,以后家里的活儿都要轮流来干。”
白帝对这些小事不是很在意,微笑着说道:“我都听你的。”
缓缓看向另外三个人:“你们呢?”
桑夜淡淡地说道:“我也听你的。”
霜云说:“可以,就按缓缓说的来做。”
血翎笑了笑:“我也没问题。”
缓缓一拍手:“很好,这个提议全票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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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说:“两人一组,今晚就让霜云和血翎负责收拾碗筷吧。”
霜云对她的安排没有意见,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什么要安排我跟这个鸟人一起做事?”
缓缓说:“因为你们两个今晚吃得最多。”
霜云:“……”
很好,这个理由无法反驳。
血翎斜靠在墙上,红色的长袍如火般张扬,他翘起嘴角,眼角含着几分暧昧:“缓缓,你觉得我看起来像是会做家务的样子吗?”
缓缓上下打量他:“确实不太像。”
然后她从空间里拿出一条用棉布做成的围裙,她将围裙穿到血翎身上,再次打量了他一遍,点头说道。
“这次就很像了。”
血翎扯了扯身上的围裙:“这是什么东西?真难看。”
缓缓说:“这个叫围裙,可以保护你的衣服不被油渍污水弄脏,它是我亲手做的,你要是嫌弃的话也可以不穿。”
一听到是她亲手做的,血翎立刻就停止扯掉围裙的动作,并用手掌摸了摸围裙,微笑着说道:“做得挺可爱的,我很喜欢。”
“你刚才不是还嫌弃它难看吗?”
“哦?我有说过吗?你记错了吧。”血翎一本正经地说瞎话。
缓缓无语。
霜云凑了过来:“我也要你亲手做的围裙。”
缓缓说:“我给他围裙是为了不弄脏他身上的羽衣,你身上只有一条兽皮裙,就算弄脏也没关系吧,反正还有很多兽皮裙可以换洗。”
霜云很不高兴:“再多的兽皮裙也比不上你亲手做的围裙,你不能厚此薄彼!”
缓缓拿他没办法,只能再拿出一条围裙给他。
霜云立刻把围裙穿到身上,得意洋洋地显摆道:“我穿围裙的样子是不是很英俊啊?”
缓缓默默地扶住额头。
给霜云的那条围裙原本是留给她自己穿的,所以做得比较短小,围裙边缘还缝了一圈小花边,看起来特别可爱。
霜云上身没穿衣服,只在腰间围了条兽皮裙,现在又在外面套了件围裙,这让他看起来很像个有特殊爱好的变态。
霜云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很变态,还追着缓缓问。
“我是不是很帅啊?你怎么不说话?”
缓缓昧着良心地回答:“很帅,很适合你。”
霜云更高兴了。
……
今晚缓缓还是跟白帝一起睡。
她依偎在白帝的怀里,小声地问道:“还要多久才能知道我有没有怀没怀孕啊?”
白帝说:“明天我去摘点紫香叶回来,你每天闻一下,怀孕的话会有反应的。”
“嗯。”
白帝的怀抱很温暖,缓缓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身边的人好像动了动。
她抱住他的胳膊,小声嘟哝道:“别乱动,乖乖睡觉。”
白帝哭笑不得看着怀中的小雌性,她紧紧抱着自己的胳膊,还把脸贴在他的胸膛前,粉嫩的嘴唇微微嘟起。
这时,房门被推开,桑夜走了进来。
他看了看熟睡中的缓缓,压低声音说道:“山脚下有动静,似乎是有人想闯进来。”
白帝同样也压低声音:“你在这里照看缓缓,我去外面看看是什么情况。”
“嗯。”
白帝小心翼翼地将缓缓的手拿开,穿上衣服后,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桑夜走到床边,轻轻地摸了摸缓缓的头发。
缓缓抱住了他的手腕。
桑夜微微一怔:“缓缓……”
缓缓蹭了蹭他的手背,闭着眼睛嘟哝道:“你的手怎么变得这么凉,快过来,我给你暖暖。”
桑夜顺势躺到她身边,将她连人带毛毯一起抱进怀里。
缓缓蹭了蹭他的胸膛,隐约觉得他身上的气息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但还是一样的让她安心。
白帝走出房门,发现霜云和血翎都出来了。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但都已经明白了大家都是被山外的动静给惊醒的。
他们飞快地下山。
山外的爬山虎正在疯长,藤蔓在夜色中飞舞,不断发出划破空气的呼呼声。
谬为一边闪躲藤蔓的攻击,一边在心里叫苦不迭。
他本来是想趁夜里来打探一下岩石山内部的情况,没想到才刚接近岩石山,就被突然被藤蔓缠住了脖子!
幸好他反应够快,及时扯断了爬山虎的藤蔓,这才免去被活活掐死的悲剧发生。
爬山虎的异样惊动了巡逻队。
很快,就有狼族兽人赶了过来,厉声质问:“来者何人?!”
谬为一看到有人来了,心知今晚肯定无法再摸入岩石山内部了。
他当机立断地转身后退,飞快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失去了攻击目标,爬山虎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白帝霜云血翎赶到山脚下的时候,只能看到一地的叶子,还有一些被扯断了的藤蔓。
巡逻队正在附近搜查,他们看到族长来了,立刻迎上前去。
“霜云族长,刚才有人试图闯入岩石山,被爬山虎拦了下来。”
霜云问道:“人呢?”
“那人身手很好,没等我们出手,他就跑了。”
“我们来晚了一步,”霜云皱了皱眉,“你们再去周围找一下,看看那人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是!”
巡逻队迅速散开,去周围仔细查找线索。
结果却一无所获。
霜云说:“对方能在爬山虎的攻击下来去自如,实力肯定不低,最起码也应该是个已经觉醒了兽魂的魂兽。”
白帝顺着他的话往下分析:“整个岩石狼族里,觉醒了兽魂的兽人只有我们四个,除了我们四个之外,就只剩下神使馆里的那几个家伙了。”
血翎似笑非笑:“除了他们之外,也不会有其他人敢来夜闯岩石山了。”
霜云说:“我先去就带人去查一查神使馆里,今晚有谁出去了。”
“别去了,”白帝叫住他,“他们是一伙的,肯定会互相包庇,你查不出来的。”
血翎接着说道:“退一步说,就算是你查出来了,你也拿他们没办法,他们可是神殿派来的使者,我们要是动了他们,神殿那边肯定不会放过我们。”
霜云抓了抓银白短发,有些烦躁地说道:“神殿果然很麻烦!”
他们现在能做的,就只有加强防备,不让对方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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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一觉睡到大天亮。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躺在桑夜的怀中,诧异地问道:“怎么会是你?白帝人呢?”
桑夜坐起身:“昨晚出了点事情,白帝出去了一趟,他让我来照顾你。”
“哦。”
桑夜拿来外套给她穿上。
缓缓连忙说道:“我自己能穿。”
桑夜说:“我喜欢亲手照顾你的感觉。”
“好吧。”
缓缓乖乖地抬起手,像个洋娃娃似的,任由他给自己穿衣服梳头发。
吃过早饭后,霜云照例下山去打猎,这次不仅是小狼崽们去了,就连白帝也跟着一起去了。
血翎也去了羽族的领地。
家里只剩下缓缓和桑夜,还有尼亚。
尼亚只要有竹子吃就可以了,别的他都不在乎。
缓缓去给孩子们上课,顺便去了一趟居委会,看看雌性们织布织得怎么样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雌性们都已经能够熟练使用木棉搅机了,纺出来的棉条都很干净规整。
缓缓顺手扯了一块棉布,开始做围裙。
之前那两条围裙送给血翎和霜云了,她得再做两条才行。
雌性们一边干活一边聊天,还有缓缓友情赞助的花生瓜子,气氛很融洽。
蓝蝶盯着缓缓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
“我总觉得缓缓看起来比上次更漂亮了。”
此话一出,立刻就引来了其他雌性的赞同,就连木香也点头说道:“我也觉得缓缓最近变得越来越漂亮了,皮肤白得像是牛乳似的,眼睛又大又明亮,别说是雄兽,就连同样身为雌性的我都忍不住有些动心。”
缓缓被说得满脸通红:“你们别打趣我了。”
木香拉住她的小手,发现她的手出乎意料得柔软,忍不住捏了两下,笑眯眯地说道:“我们都是说真的,你最近真的变漂亮了,你是不是吃什么养颜美容的东西?”
缓缓说:“没有啊,我每天都是跟家里人一起吃的,一日三餐没什么不同的。”
“不对,你肯定吃了什么好东西,不然你的皮肤不可能变得这么柔嫩,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想要咬上两口。”
缓缓被吓得捂住脸蛋:“你们可别咬我,我一点都不好吃的。”
木香朗声笑起来:“我就算再怎么嘴馋,也不敢真的咬你,不然你家那四个雄兽肯定不会放过我。”
在雌性们的一再追问下,缓缓只得含糊地说道:“我最近也没吃什么特别的东西,就是吃了些刺鸟兽的蛋,那些蛋都是桑夜找来的,味道还挺好的。”
木香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肯定就是刺鸟兽的蛋让你变得更漂亮了!”
蓝蝶也附和道:“听说刺鸟兽的蛋非常滋补,尤其是对雌性而言,有着非常神奇的作用,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可是刺鸟兽的蛋特别难找,就算找到了,也要冒很大的危险才能拿到蛋,以前很多兽人都为了刺鸟兽的蛋而丢了性命。”
围绕着刺鸟兽的蛋,雌性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开了。
缓缓默默地当个倾听者。
她不能说出自己的改变是因为神木种子发芽了,只好将一切变化都推给刺鸟兽的蛋。
至于这样会给刺鸟兽带怎样的影响……
那就不在她的控制范围内了。
雌性们虽然都很想要刺鸟兽的蛋,但刺鸟兽实在太凶悍了,她们舍不得让自家伴侣冒着生命危险去找蛋。
美丽固然重要,可是伴侣更加重要。
于是她们只能抱着遗憾的心情,打消了去找蛋的念头。
这要是放在以前的话,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雌性们向来是要风得风,她们要是想得到一样东西,即便踩着别人的尸体也要得到,完全不会在乎别人的感受和安危。
可自从缓缓来了之后,渐渐改变了她们自私自利的习性,让她们跟伴侣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变得越来越温和融洽。
尤其是在得知伴侣契约可以被解除后,她们害怕失去身边的伴侣,纷纷学会了去尊重和体谅自己的伴侣们。
如今她们和伴侣们之间的感情都很深厚。
中午的时候,桑夜来接缓缓回家。
回去的路上,缓缓忍不住问桑夜:“我的脸看起来有什么变化吗?”
桑夜认真地看着她,说:“没有。”
“哦。”
桑夜见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问:“你在想什么?”
缓缓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刚才木香她们说我变得更漂亮了,可你又说我没有变化,所以我在想该信谁的话。”
桑夜说:“你的确变漂亮了。”
“那你刚才又说我没有变化。”
他一本正经地说道:“不管你变得漂亮还是难看,你在我眼里永远都只是你,世上独一无二的你,不会有任何变化。”
缓缓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也一样,你在我心里也是独一无二的。”
路过的兽人们注意到她的笑容,都忍不住停下脚步,怔怔地看向她,眼中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惊艳之色。
缓缓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变化,但桑夜却立刻就察觉到了。
他伸手将缓缓抱起来,把她的脸按在自己胸前。
那些兽人们看不到她的脸,只能失落地收回视线,恋恋不舍地离开。
桑夜抱着缓缓回到家里,恰好白帝也回来了。
白帝今天特意下山摘了些紫香叶,他将其中一片洗干净的紫香叶递到缓缓面前,说:“你闻闻看。”
缓缓仔细地闻了闻,没有闻出什么奇怪的味道。
见状,白帝收回紫香叶:“应该是时候还不到,过几天再闻吧。”
缓缓点头应下。
今天轮到桑夜做饭,但是他不擅长烧火,白帝帮忙看着火。
这两个家伙互望一眼,然后默契地走到缓缓面前,找她要东西。
要什么东西?
当然是要围裙啦!
缓缓一脸莫名:“我昨天不是给了血翎和霜云两条围裙吗?你们想要的话,让他们拿给你们用用就行了。”
围裙而已,又不是内裤,完全可以共用的嘛!
白帝无奈地说道:“血翎和霜云把围裙藏起来了,别说给我们用,就连碰一下都不行。”
缓缓很无语,藏围裙是个什么梗?那两个家伙的行为也太古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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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夜说:“我们也想要围裙。”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看起来总是冷冰冰的,但这副样子落在缓缓眼中,却让她忍不住心软。
缓缓只得将自己刚做好的两条围裙拿出来给他们。
白帝和桑夜穿上围裙,心满意足地去厨房里准备午餐了。
桑夜做菜的手法简单粗暴。
他将所有的菜切成块,全部扔进锅里,加上水煮熟了就成。
吃惯了白帝做的美味佳肴,忽然换成如此粗糙的饭菜,缓缓一时间有些适应不良。
不过看在桑夜的面子上,她还是硬着头皮吃了个八分饱。
她默默安慰自己,起码桑夜做菜还能把肉煮熟,要是换作霜云做饭的话,夹生带血丝的肉是常有的事情,有时候还能从锅里捞出石子鸡毛木头梗子等一系列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总之,吃霜云做的饭菜,真的很需要勇气。
霜云和小狼崽们直到天黑才回来。
出乎意料的是,他们今天没带回什么猎物。
这与平时的满载而归相差太大了,缓缓正想问问他们是怎么回事,就听到霜云一脸严肃地说道:“我们今天在森林里碰见了被感染了死血病的兽人。”
缓缓被吓了一跳。
其他人也都停下手中的活儿,同时看向霜云。
霜云将下午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原来,他们是在狩猎的过程中,意外碰见了两个行为鬼祟的兽人。
刚开始霜云并没有将对方放在心上,可是那两个兽人却主动靠了过来,甚至还对潜伏在灌木丛中准备袭击猎物的小狼崽们亮出了爪牙。
霜云反应很快,还没等对方碰到小狼崽们,就将那两个兽人撂翻在地。
他这才发现,那两个兽人的模样很奇怪。
他们不仅脸色苍白,而且还泛着让人不舒服的青黑色,眼睛里只有眼白,没有瞳仁,嘴角还不停地往外流淌哈喇子,动作非常僵硬。
尤其是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腥臭味,让人闻之作呕。
霜云很快就明白了对方是被感染了死血病,直接就毫不客气地杀掉了这两个倒霉催的兽人,并用火烧掉了他们的尸骸。
出了这个意外,霜云也没心思再打猎了,立刻带着孩子们回家。
没想到的是,他们在路上居然又碰见了几个感染了死血病的兽人,除此之外,还有一队全副武装的异魔族军队。
霜云立刻带着孩子们躲起来,暗中观察那支异魔族军队。
目测有三十多个异魔族兽人,每个兽人身上都画满了诡异的魔纹。
他们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在这附近转了一圈,没找到想要的东西之后,便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了。
剩下那几个感染了死血病的兽人在林子里乱晃。
他们几个对霜云而言毫无威胁力,霜云很轻松地就将他们全部解决掉。
这段插曲耽误了不少时间,等霜云带着孩子们回到家里的时候,太阳都已经落山了。
听完霜云的叙述,大家的心情都变得很沉重。
森林里出现连感染了死血病的兽人,这就意味着死血病已经蔓延到了森林里,将来很快就会再次延伸到岩石山。
还有那支忽然出现的异魔族军队,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缓缓很担心:“他们不会是寒影派来的吧?”
上次寒影带走了桑夜,可是没过多久,桑夜又被白帝等人给救走了。
寒影不肯善罢甘休,再派人来找桑夜,顺便报复缓缓和白帝等人——这个假设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
但桑夜却说:“事情没这么简单。”
众人目露疑惑,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桑夜说:“舅舅是个目的性很强的兽人,以他的性格,要想抓我的话,肯定会直接冲着岩石山来,其他多余的事情一件都不会去做。”
可如今寒影一直没露面,只有异魔族的军队在暗中行动,还有那些四处肆虐的死血病……
这么多的事情加在一起,似乎真的不只是抓捕桑夜和报复那么简单。
白帝沉声说道:“不管怎么样,现在我们都不能坐以待毙。”
缓缓问:“你想怎么做?”
“远的不说,先把森林里那些死血病患者全部解决掉吧,绝对不能让他们把死血病蔓延到岩石山来。”
霜云点点头表示赞同。
白帝说:“至于那些异魔族的军队,我们先找到他们的下落,暂时不要轻举妄动,暗中观察他们到底要干些什么。”
如果他们的目标并非岩石山,那就随他们去。
但如果他们真想要对岩石狼族不轨,那就先下手为强,直接除掉那些异魔族兽人!
没过多久,血翎也回来了。
白帝将刚才商量过的事情又跟他说了一遍。
血翎说:“回头我跟沈言说说,让他派几个蜂鸟兽人去森林探查那些异魔族的下落。”
蜂鸟个头非常小,飞行速度极快,在森林穿行很难被发现,非常适合做斥候的工作。
霜云点头道:“回头我让爬爬也去找找看。”
身为鼹鼠的爬爬很擅长追踪和窃听,之前在跟黑河部落的战争中,爬爬就在其中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
商量完正事,又轮到做晚饭了。
今天午饭是白帝和桑夜做的,按理来说晚餐应该由血翎和霜云来做。
霜云对此显得很有兴致,他飞快地穿上围裙,大步走进厨房:“你们就瞧好吧,我今天一定能做出一顿让你们终身难忘的晚餐!”
缓缓被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抱住他的胳膊:“你做的每顿饭都让我们终身难忘,今晚你就不要下厨了吧。”
霜云不高兴了:“你看不起我的厨艺是不是?”
“不不不,我只是觉得我的胃还承受不起你做的饭菜,你赶紧把菜刀放下,咱们有话去厨房外面说好不好?”
“出去做什么?我还要干活的。”
缓缓将他推到一边,从空间里拿出蔬菜和肉,非常肯定地说道:“你只需要负责洗菜就好了。”
霜云觉得让他洗菜真是太大材小用了。
不过碍于对小雌性的宠爱,他还是乖乖地蹲在角落里,开始埋头洗菜。
缓缓把菜刀塞进血翎手里:“你来做菜。”
血翎嘴角轻扬:“你亲我一下,我就负责做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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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很无语:“你还真是抓紧一切机会占我便宜啊?”
“谁让你只顾着亲近另外三个,从不顾及我呢?我没办法,只能主动争取咯。”
缓缓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拉到面前,凑到他嘴边亲了一口。
她正要后退,血翎忽然伸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丢开菜刀,迅速捏住她的下巴,瞄准她的嘴唇用力亲了上去。
缓缓被吓了一跳,很想让他放开她,结果才刚开嘴,就让他抓住机会趁虚而入,舌头钻进她的口中,肆意地横扫掠夺。
“唔唔!”
缓缓被吻得合不拢嘴,舌头被他紧紧缠住,鼻腔里全是血翎的气息。
她睁大眼睛瞪着面前的家伙,双手用力推搡他的胸膛。
王八蛋,放开!
蹲在角落里的霜云见状,顿时就不干了。
凭什么血翎可以跟缓缓亲热,而他却只能蹲在角落里洗菜?!
不公平!
霜云直接把手里的菜让盆里一扔,嗖的一下冲过来,用力将缓缓和血翎拉开。
重获自由的缓缓连忙躲到霜云身后,她抹了一把嘴唇。
这个混蛋鸟人,把她的嘴唇都给吻肿了!
血翎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双眸眯起,似乎还在回味刚才那个吻。
味道可真甜啊~
霜云一看到他这副没吃饱的样子就来气,怒道:“你居然当着我的面欺负缓缓?!”
血翎斜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要是不高兴的话,你也可以当着我的面欺负她啊。”
缓缓立刻从霜云身后探出脑袋,气鼓鼓地说道:“霜云才不会像你那么无耻!”
“是吗?”血翎摸了摸自己的嘴角,“那真是太可惜了,当着别人的面欺负缓缓,那感觉特别刺激哦~”
霜云听到这话,墨绿的眼中微光闪了闪。
他低头看向缓缓:“要不我们也试试看吧?”
缓缓心生不妙:“你想试什么?”
霜云盯着她被吻得红润的小嘴唇,不自觉地滚动喉结:“就像刚才血翎吻你一样,你也让我吻一下吧……”
他最后一个“吧”字才刚说完,缓缓就嗖的一下退出去老远:“我才不要跟你们玩这种变态的游戏!”
说完她就飞快地逃出厨房。
白帝将晒干的衣服收进屋里来,他看到缓缓逃命似地跑出厨房,不禁有些诧异:“你跑这么快做什么?”
缓缓一看到他,立刻就像是看到救星似的,跑过去抱住他的腰。
“血翎那个混蛋,竟然怂恿霜云来欺负我。”
白帝腾出一只手来摸摸她的脑袋:“别怕,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缓缓蹭了蹭她的胸肌:“还是你对我最好了。”
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白帝笑得很纵容:“我要把衣服拿去楼上。”
“我和你一起去。”
白帝单手将她抱起来,大步往楼上走去。
他们走进卧室里。
白帝将缓缓放到床上,他打开衣柜,将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柜子里。
缓缓一边晃荡着纤细的双腿,一边看着他干活,忽然问道:“你们明天就要去森林里解决那些感染了死血病的兽人吗?”
白帝应了一声:“嗯。”
早点解决那些隐患,他们才能早点安心。
缓缓有些不放心:“你们会不会遇到危险啊?”
“危险是肯定会有的,但我可以答应你,我们一定会平安回来。”
缓缓不希望他们涉险,可她知道死血病的事情必须要解决。
她不禁有些苦闷,要是自己也能帮上忙就好了。
系统忽然冒出来。
“你真的想帮他们吗?”
缓缓微微一怔,她看了一眼旁边的白帝,不好当着他的面跟系统对话,只能很小幅度地点了点头,作为回答。
系统说:“你还记得炼金术入门手册吗?”
缓缓继续点头。
“炼金术中有一门分支,是跟兽纹有关的,你可以去研究一下,说不定能有收获。”
缓缓还在思考系统说的话,白帝就已经叠好了衣服。
他抱着缓缓走下楼。
晚餐已经做好了。
血翎只弄了一只烤鸡。
好在这只烤鸡个头特别大,足够所有人吃了。
缓缓凑近闻了闻:“还挺香的。”
血翎用骨刀割下最嫩的鸡脯肉,又从鸡肚子里取出一些焖熟的蔬菜,装到事先准备好的盘子里,亲手端到缓缓手里。
“你尝尝看味道如何。”
盘子上除了食物之外,还摆着一朵用胡萝卜雕成的大花儿。
缓缓忍不住夸道:“看不出来,你居然还会雕胡萝卜花儿,手艺不错啊!”
血翎亲了亲她的脸蛋:“特意为你雕的花儿,喜欢吗?”
“不错,挺喜欢的。”
胡萝卜花不算特别珍贵,但他这份用心很珍贵。
缓缓吃了块肌肉:“好吃。”
血翎扬起嘴角,红色的眸子里盛满笑意:“你喜欢就好,也不枉我熏得满身油烟味。”
此时大家都已经开吃了。
血翎的厨艺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认可。
缓缓一边吃一边说:“你说你要是拿出这套心思去哄别的雌性,肯定是手到擒来,也不至于单身到这把年纪还没找到伴侣了。”
血翎慢悠悠地说道:“我这个人很挑剔的,我只会做菜给我喜欢的雌性吃。”
言下之意,就是别人都没有资格尝到他做的菜。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嚣张呢。
不过缓缓却不觉得讨厌,反而觉得他这样子有点小可爱,她说:“既然你厨艺这么好,以后你专门负责做饭,霜云专门负责洗碗洗菜打下手。”
没等血翎说话,霜云就抢先开了口。
“凭什么啊?我作为堂堂的一族之长,竟然只能给人打下手,说出去多丢人啊!”
缓缓摸了摸他的脑袋,给他顺毛:“我们没人会说出去的,保证没人知道你给血翎打下手的事情。”
霜云轻哼道:“我知道,你就是嫌弃我做饭不好吃!”
“我不是嫌弃你,我只是觉得你还有进步的空间,你可以向血翎多学习一下,等将来你的厨艺达到合格线了,你就让掌厨了。”
霜云问:“怎样才算是合格了?”
缓缓一时答不上来,旁边的桑夜淡定地接上话:“只要你能亲手吃完自己做的菜并且能摸着良心说好吃时,就算你及格了。”
缓缓连忙点头附和:“嗯嗯,桑夜说得对。”
霜云很有自信:“这太简单了,对我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众人陷入蜜汁沉默。
霜云扬眉问道:“你们都不相信我啊?!”
缓缓低头吃鸡:“这鸡真好吃啊!”
白帝说:“的确不错。”
“大家吃吃吃!”
于是大家继续热热闹闹地吃鸡,假装没有听到霜云刚才的发言。
霜云偏不信邪,等大家吃饱喝足回房去休息了后,他一个人躲在厨房里煮了锅肉汤。
他尝了一口。
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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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白帝霜云就下山去了,这次小狼崽们没有跟去。
血翎去了羽族领地,准备找沈言商量派人去打探异魔族军队的事情。
于是家里就只剩下缓缓、桑夜和孩子们。
哦对了,还有一头整天只知道吃吃睡睡的大熊猫。
早上缓缓照例带着孩子们去上课,回来吃过午饭后,小狼崽们叼着竹球出去找小伙伴们玩耍,桑夜在整理最近打猎带回来的兽皮,尼亚依旧在吃吃吃。
缓缓独自钻进卧室里,拿出那本《炼金术入门指导手册》,从中找到了有关兽纹的记载。
兽纹共分为两种。
一种是星纹,也就是白帝霜云桑夜他们身上的那种星纹,类似于刺青。
兽人一旦觉醒了兽魂,身上就会出现星纹,它是魂兽的身份象征。
另一种是魔纹,它只会出现在异魔族的身上,每个异魔族都能够拥有不止一个魔纹,他们身上的魔纹数量越多,代表的力量也就越强大。
所以很多异魔族身上都会布满了各种形状的魔纹,那是力量的象征。
缓缓回想起寒影的模样,疑惑地问道:“为什么寒影变成人形后,身上没有看到魔纹呢?”
系统说:“傻闺女,他穿着衣服,就算身上有魔纹你也看不到,而且高等级的异魔族兽人,能够将魔纹隐藏起来。他们只有在情绪特别激动,或者使用属性力量的时候,身上的魔纹才会显示出来。如果他们不把魔纹显示出来,看起来就跟普通的兽人没什么区别,桑夜目前就是这种情况。”
“原来是这样啊。”
缓缓继续往后翻阅。
无论是星纹还是魔纹,都跟力量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所以写这本指导手册的炼金术大师就动了心思,他试图去研究兽纹究竟对力量起着怎样的作用。
结果还真被这位大师研究出了结果。
他发现兽魂于兽人而言,相当于是一种发挥力量的媒介。
兽纹能帮助兽人将体内兽魂之力发挥到最大,并且它还会随着主人的成长,而变得越来越精美繁复。
炼金术大师收集了上千种的兽纹进行研究,最后研究出了两最基础的强化型兽纹,它们分别代表了速度和力量,然后又在这两种兽纹的基础上,研究出了八种代表不同属性的属性兽纹。
如果用特制的药水,将强化型兽纹描绘到兽人身上,可以在短时间内提升他们的速度和力量。
换句话说,兽纹可以让普通兽人在短时间内,发挥出魂兽的强大实力。
缓缓看到这里,不禁露出了非常震惊的神情。
“那位炼金术大师可真厉害啊!”
系统很自豪地说道:“那当然!他可是最厉害的炼金术大师,没有之一!”
缓缓忍不住问道:“那位大师现在怎么样了?”
这么厉害的人物,如果还在世的话,一定是个非常了不得的大人物。
系统沉默了一下,才闷闷地说道:“我也不知道。”
缓缓没有想太多,她继续往下看。
相比强化型兽纹,属性兽纹更加强大,普通兽人的身体甚至都无法承受住属性兽纹带来的力量。
他们若是强行使用属性兽纹的话,甚至有可能出现爆体而亡的悲剧。
属性兽纹只能使用在已经觉醒了兽魂的魂兽身上,尤其是那些已经激活了属性的魂兽,他们如果使用了跟自己属性相对应的属性兽纹,力量能够大大增强。
手册中有两种强化型兽纹和八种属性兽纹的示例图。
包括那种特制的药水配方,全都详细地写了出来。
缓缓仔细研究了一番,这些兽纹一个比一个复杂,想要分毫不差地临摹出来,还真不是一件的容易的事情。
好在她耐心好,时间又多,可以慢慢地研磨。
绘制兽纹的前提条件是墨水,好在配制药水需要的材料,戒指空间里都有。
缓缓只要将那些材料都拿出来,按照指导手册里的步骤,将那些材料一样样地放进坩埚里,点火烧热,然后注入动物的鲜血。
一股奇异的味道弥漫开来。
她很担心再次发生爆炸,等坩埚里的液体烧开之后,她立刻就往后退,躲到了门外。
缓缓从门板后面探出脑袋,盯着坩埚观察情况变化。
经过她身边的桑夜停下脚步,问:“你在做什么?”
“我在研究点东西,”缓缓回头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你快下楼去,离这里远点儿,免得爆炸伤到你。”
桑夜皱眉:“你研究的东西会爆炸?”
“不知道,也许吧。”缓缓也无法确定,毕竟她也只是个刚上路的菜鸟,天知道坩埚里正在翻滚的液体会不会在下一秒突然演变成为炸弹。
桑夜伸手将她拉到身后。
缓缓不明所以:“你干嘛?”
“你躲到我身后,这样就不会炸到你了。”
缓缓心里一暖,嘴里嘟哝道:“可我也不想让你被炸伤啊。”
“我皮糙肉厚,那点东西炸不伤我的。”
缓缓看着他苍白英俊的面容,多么好看的小哥哥啊,哪有一点皮糙肉厚的样子。
最终坩埚并没有发生爆炸。
但里面的液体也没有变成指导手册中描述的那种神奇药水。
试验失败。
缓缓不得不重新再来。
桑夜生怕她被炸伤,一直守在旁边看着她,每次加热药水的时候,他就会拉着缓缓躲得远远的。
试验到第三次的时候,坩埚不负众望地炸了一次。
好在这次炸得并不严重。
只是把坩埚炸翻了而已,并未造成其它的损失,缓缓和桑夜也因为躲得很远,没有受伤。
桑夜帮忙将地上的药液擦洗干净。
缓缓垂着脑袋,像是犯了错的孩子,沮丧地说道:“对不起。”
桑夜说:“你又没犯错,说什么对不起。”
“我给你添麻烦了。”
“我不觉得这是麻烦,相反的,我很高兴自己能帮到你,我喜欢这种被你需要的感觉。”桑夜将地板擦得干干净,确定小雌性不会被滑倒后,方才站起身。
缓缓从身后抱住他,将脸贴到他的背上,闷闷地说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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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得很多知识,写字画画,治病救人……这些你全都会,要是你这样都算没用的话,那你让其他兽人还怎么活?”
桑夜的语气很平稳,说出来的话也没什么感情,但缓缓却从里面听出了安慰的意味。
她小声地说:“要是我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就不会连个药水都做不出来了……”
“不要说这种否定自己的话,你再多试几次,肯定能行的。”
缓缓忍不住翘起嘴角:“你就这么相信我啊?”
“嗯,我非常相信你。”
“既然你这么相信我,那我就不能辜负你的信任,”缓缓放开他的腰,握紧自己的小拳头,“我再试试看!”
桑夜摸摸她的脑袋:“加油。”
缓缓又接连试验了好几次,总算在第八次的时候,成功配制出了正确的药水。
她小心翼翼地将药水装入木盆之中。
看着盆中暗红色的药水,缓缓长舒一口气:“总算搞定了!”
桑夜问:“这种药水有什么用?”
“我要用它画点东西。”
接下来缓缓又试了十几次,先后成功了五次。
她把那些药水全部倒进木盆里,装了满满一大盆。
此时已经到了晚上。
白帝和霜云还没回来,血翎做的晚餐。
缓缓草草地吃完了饭,对桑夜和血翎说:“我今晚一个人睡。”
撂下这句话后,她就蹬蹬地跑上楼去,一头钻进卧室里,继续研究兽纹去了。
临睡之前,桑夜来敲了敲她的房门。
缓缓从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中抬起头,她扯了扯身上皱巴巴的裙子,起身去拉开房门。
她看到门外站着的桑夜,问:“有什么事吗?”
桑夜问:“今晚真的不需要我陪你一起睡吗?我现在硬不起来,你不需要担心我对你做那种事情,你可以睡得很安心。”
缓缓怔了一下。
她没想到桑夜能够面不改色地承认自己硬不起来这件事实。
一般情况下,男人不对这种事情非常在意的吗?当着伴侣的面承认自己不行,这可是很丢面子的事情。
但是桑夜看起来似乎并不在乎。
不过就算他心里在乎,缓缓也看不出来,他的脸上永远都是冷冰冰的,一点表情变化都没有,再厉害的心理专家都无法从他脸上看出丁点儿的痕迹。
缓缓轻咳两声:“我晚上有点事情,要忙到比较晚才能睡,你先去睡吧,不用管我的。”
桑夜问:“你在忙什么?”
缓缓有些迟疑。
见状,桑夜又道:“不方便说的话也没关系,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现在的身体感觉不到疲倦,睡不睡都无所谓,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直接告诉我,我很希望自己能派上用场。”
缓缓忙道:“没什么不方便的,我只是在想该怎么跟你说。”
她顿了顿,侧开身体:“你先进来吧。”
桑夜走进房间,他看到床上和地毯上都堆满了石板,还有一些羊皮和树叶,装有药水的木盆被摆在柜子上。
缓缓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有些乱啊,你别介意。”
“没关系,”桑夜随手捡起一块石板,发现上面画了些看不懂的奇怪图案,“你在画画?”
“嗯,我在学着画兽纹。”
桑夜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你画兽纹做什么?”
缓缓将兽纹的用处大概解释了一遍。
听她说完后,桑夜心里很受震撼,但脸上却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看起来非常镇定从容。
“如果这些兽纹真有你说的那么神奇,将来可以将它在部落里推广开来,到时候整个岩石狼族的战斗力都能提升一大截。”
缓缓点头:“嗯,希望能成功吧。
绘制兽纹的事情,桑夜帮不上忙,但他并没有离开,而是留在缓缓身边,默默地帮她把那些丢得到处都是的石板羊皮和树叶整理妥当。
整理完了之后,他就安静地待在旁边,看着缓缓画图。
又过了一整晚,缓缓终于能把那几个兽纹给临摹出来了。
她看着石板上的图纹,长长地舒了口气。
一天一夜的功夫总算没有白费。
为了方便保存,缓缓打算将纸板上的兽纹刻下来,可惜她的力气太小了,很难自如地刻出精准的线条。
最后还是桑夜出手,帮她把十块石板全都刻好了。
缓缓摸了摸石板上的纹路:“我们找个人帮忙试试看这些兽纹吧?”
桑夜说:“让我来试吧。”
缓缓有些迟疑不定:“可这是我第一次是用兽纹,不知道效果如何,万一……”
“没有万一,我相信你。”
桑夜的语气很平稳,同时也无比坚定。
缓缓沉默了一下,最后还是同意了他的提议。
桑夜撸起衣袖,露出肌理分明的胳膊。
缓缓在石板表面抹上一层药水,趁着药水还没干的时候,迅速将石板盖在桑夜的手臂上。
过了一会儿后,再将石板拿开。
在他的手臂上拓印下了一个圆形的暗红色兽纹。
这是一个可以增加力量的强化型兽纹。
桑夜随手拿起一块没用的石板,轻轻一用力,石板就碎成了粉末。
缓缓忙问:“感觉怎么样?”
桑夜动了动手指:“这只手臂有种充满力量的感觉,力气比我平时正常情况下提高了三倍左右。”
看来兽纹的确是有用的。
缓缓放下心来,辛苦了这么久,一切都没有白费。
桑夜说:“只是不知道这种状态能持续多久。”
缓缓回想起指导手册里的记载,说:“大概能持续小半天的时间吧。”
时间不算特别长,但也不错了。
毕竟只是入门级的炼金术,将来等她学到高级的炼金术后,这些兽纹的持续时间肯定能延长很多。
桑夜说:“你忙了一天一夜,肯定累了,赶紧去睡会儿吧,我出去转转,顺便试一下这个兽纹能发挥的最大力量有多少。”
“嗯。”
缓缓的确是累了,她脱了外套,钻进被窝里,很快就睡着了。
等她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楼下传来白帝和霜云的说话声,看来他们是已经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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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提着裙摆,飞快地跑下楼去。
正在商量事情的霜云和白帝看到她来了,同时暂停了讨论,一起看着她朝自己扑过来。
缓缓先是抱了一下霜云,然后又抱了一下白帝。
“你们终于回来了,我可想你们了!”
白帝摸摸她的脑袋,笑得很温柔:“我们也很想你。”
霜云像是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一束鲜艳的花儿,递到缓缓面前:“好看不?”
“好看!”缓缓很惊喜,“是送给我的吗?”
霜云扬起下巴,轻哼道:“你亲我一口,我就送给你。”
缓缓飞快地他手背上亲了一口,然后伸出双手:“亲过了,快把花给我。”
霜云郁闷地把花给了她。
他本来是想学血翎占缓缓便宜的,结果反被缓缓占了便宜,这个小雌性真是越来越狡猾了。
缓缓将鲜花插进了木头做的花瓶里。
她问道:“你们这两天过得怎么样?有没有遇到危险?”
“遇到了几个感染死血病的兽人,都被我们给解决掉了。”
白帝的语气很平和,仿佛谈论的不是杀人,而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很不错。
缓缓知道他故意说得轻描淡写,是为了不想让她担心,她心里暖暖的,同时也为白帝和霜云感到心疼。
在森林呆了两天一夜,又到处奔波,还要对付死血病兽人,肯定过得很不好。
她决定今晚亲自下厨给他们做晚餐,好好犒劳他们。
缓缓今晚做了一顿黄焖鸡。
将切成块的鸡肉炒熟后,放进切碎了的腌菜、竹笋和调料,加点水,然后盖紧锅盖,焖上一段时间后,再铺上一层切好了的土豆和甜水菜,又焖了一小会儿。
等她再次揭开锅盖的时候,浓郁香味飘满了整个小楼。
血翎循着香味走进厨房,眼睛盯着锅里的鸡肉,不自觉地吞咽口水。
缓缓忍不住提醒:“你注意点形象。”
血翎催促道:“赶紧开饭。”
“马上就好了,你去叫人。”
血翎以最快的速度把家里人都叫到了餐桌边,当缓缓将黄焖鸡摆上桌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感觉到了嘴里在分泌口水。
今晚这顿饭吃得就是一个字——速度!
缓缓看着那些手和筷子飞快地在面前飞来飞去,不过一会儿,一大盆黄焖鸡就被吃没了。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貌似她从头到尾就只吃了两块鸡肉。
就拿两块鸡肉还是白帝夹到她碗里的。
缓缓无语地看着他们:“你们吃这么快,不怕被噎着吗?!”
大家全都表示就算再来一锅黄焖鸡,他们也不会被噎着。
一群吃货!
白帝后来又去厨房里煮了一大锅肉汤,分给大家吃,这才让他们全部吃饱了。
吃饱喝足之后,桑夜主动将桌子收拾干净了。
血翎对白帝和霜云说道:“你们两个早点睡吧,明早还得早起呢。”
缓缓很疑惑:“早起做什么?”
白帝解释道:“我们明天还得去一趟森林。”
“啊?你们不是已经去过了吗?还有什么事情吗?”
白帝说:“这两天我们只是靠近岩石山这一半的森林检查过了,还有另外一半的森林没有检查完,明天还得接着去。”
霜云凑到缓缓面前:“今晚你和我睡吧,我明早又得出去,这一趟又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你今晚就别拒绝我了。”
缓缓摸摸他的银白短发,说:“现在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我有另外一件事要跟你们说。”
“什么事?”
缓缓拿出那十块刻有兽纹的石板,并将兽纹的用处介绍了一遍。
这次不仅是霜云和白帝,就连见过不少大风大浪的血翎也不禁露出震惊之色。
为了让他们更加信服,缓缓特意将桑夜推出来。
“我已经让他试过了强化型的兽纹,他表示是有用的。”
其余三人全都看向桑夜。
桑夜撸起衣袖,胳膊上的兽纹已经消失了,他说:“这种兽纹的确能让我在短时间内感受到力量的增强,效果很明显,但也有一点后遗症。”
缓缓连忙问道:“什么后遗症?”
“在兽纹的效果消失之后,我的手臂会在一段时间内提不起力气,可能还会伴有酸痛的感觉——我这具身体失去了感知能力,我感受不到酸痛,所以我也不能确定,这只是我的推测。”
白帝若有所思:“你用的只是强化型的兽纹,如果是更加厉害的属性兽纹,使用之后的后遗症应该会更加明显。”
听完他们的分析,缓缓不禁有些担忧:“那怎么办?我本来还以为这些兽纹可以帮到你们的。”
没想到会出现后遗症,指导手册里也没提过这件事情啊。
血翎随手拿起一块石板,似笑非笑地说道:“我倒觉得有点后遗症也没什么,毕竟这世上本来就没有完全不需要付出代价就能获得的东西,付出一点身体上的痛苦,得到短时间内的强大,这笔交易挺划算的。”
缓缓说:“可是我担心使用兽纹的后遗症会对你们的身体健康造成影响。”
白帝说:“会不会影响到身体健康,这要等到用了之后才能知道。”
“你想怎么做?”
“明天我和霜云试一试这些兽纹,看看后遗症到底有多严重。”
缓缓立刻说道:“不行,这太危险了,万一后遗症严重到你们承受不住的地步怎么办?森林里危机四伏,我不放心你们。”
血翎摸了摸她的小脸蛋:“明天我陪他们一起去森林,要是他们遇到危险,我保护他们,保证不让他们出意外,你看这样可以吗?”
他能出面帮忙当然是最好的。
不过以缓缓对他的了解,知道这家伙肯定是不会做没有回报的事情。
她直接问道:“你想要什么?”
血翎微微一笑,上挑的凤眸顿时就勾魂摄魄,活脱脱的一只绝世妖孽。
“我想要你。”
缓缓立刻捂住小腹往后退:“我现在不能跟人交配,任何人都不行。”
“你不用现在就跟我交配,但你得同意我转正。”
“啊?”
“你之前不是说我还在观察期吗?现在观察期过了,该给我转正了吧?”
缓缓眨了眨眼睛:“我能再考虑一下吗?”
血翎逼近她:“你还有什么要考虑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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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说:“现在不是说这种事情的时候,等我们解决了死血病带来的危机,然后再好好商量我和你的事情,可以吗?”
血翎挑起她的下巴:“你总是在考验我的耐心。”
“结侣不是小事,当然要谨慎一点。”
血翎也不想将她逼得太紧,他笑了笑:“好吧,我再等等,反正你迟早都是我的。”
缓缓最见不得他这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忍不住小声嘀咕:“那也不一定……”
“你说什么?”
缓缓说:“嗯?我说什么了吗?我什么都没说啊,你肯定是听错了。”
血翎点了点她的鼻尖:“调皮的小东西。”
缓缓将石板和药水都放进了空间里,他们如果想使用兽纹的话,只要从空间里拿出石板和药水,自行拓印就行了,方便得很。
当天晚上,缓缓是和白帝一起睡的。
次日天还没亮,白帝、霜云和血翎就悄然离开了家。
他们带着一百个狼族雄兽下山。
血翎展开双翅,飞上天空。
白帝和霜云一行人变成兽形,朝着森林进发。
他们在经过临时居住地的时候,被谬为和十个护卫兵给拦住了。
谬为露出友善的微笑:“我知道你们是要去森林清除死血病患者,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我们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吗?”
白帝和霜云都没有说话。
谬为继续说道:“我们虽然只有是十一个人,力量非常薄弱,但清除死血病是每个兽人的职责,我们愿意奉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希望霜云族长能够成全。”
霜云稍加沉吟:“好吧,你们想来就一起来吧。”
谬为很高兴:“感谢霜云族长的应允。”
于是,进入森林的队伍又加了十一个蛇兽。
在他们走后没多久,怀山就走出了神使馆。
他没有让护卫跟随,而是独自一人穿过临时居住地,来到了关押无尾熊兽人的山洞附近。
洞口守着两个狼族雄兽。
怀山发现自己无法靠近山洞,只得转身离开,但他并未走远,而是在附近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
天色很快就亮了,一个瘦小的羚羊族兽人提着早饭和水朝着山洞走去。
怀山知道那个羚羊族兽人是去给无尾熊兽人送饭的,立刻快步走过去,装作很着急的样子,一边低头到处找东西,一边撞上了羚羊族兽人。
羚羊族兽人被撞得往后退了一步,他正要骂人,看到对方竟然是尊贵的神使大人,连忙收敛了怒色,恭敬小心地躬腰行礼:“神使大人。”
怀山说:“我有块黑色晶石不见了,应该就掉在这附近,你快帮我找找看。”
羚羊族兽人不疑有他,连忙放下装有食物和水的木桶,开始帮忙寻找晶石的踪迹。
怀山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将一根沾有血迹的木棍在水中搅了两下。
过了一会儿,怀山假装从地上捡起一块晶石,惊喜地说道:“我找到了,原来在这里啊!”
羚羊族兽人第一次看到晶石,看向黑色晶石的眼睛都有些发直。
怀山将黑色晶石收起来,随手给了他一块无色晶石:“虽然你没有帮我找到晶石,但还是很感谢你愿意帮忙,这是给你的谢礼。”
羚羊族兽人双手接过无色晶石,不停地感谢他。
怀山说:“行了,你赶紧忙你的去吧。”
羚羊族兽人小心翼翼地将无色晶石收起来,然后提着木桶往山洞走去。
怀山就站在大树下的阴影里,亲眼看到无尾熊兽人们将那些饭菜和水都吃光了。
他勾起嘴角,笑得极为阴险。
霜云,让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我,这次我就要让你尝一尝教训!
怀山转身准备离去,却听到头顶传来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
“你刚才在水里加了什么东西?”
怀山浑身一僵,他立刻抬头循声望去,看到雪荟正坐在树上,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淡淡光泽,犹如醇绵甜腻的蜂蜜,非常诱人可口。
她怎么会在这里?!
怀山非常震惊,两只眼睛瞪得很大:“你在这里做什么?”
雪荟勾起一缕发梢,微微笑道:“我在这里睡觉,没想到会看见一出好戏。”
怀山沉下脸色,目光阴沉:“你刚才全都看到了?”
“嗯哼,”雪荟丝毫不怕他对自己不利,神态相当从容,“如果你是说你刚才偷偷往水里加东西的事情,那我的确是全都看到了。”
“你打算怎么办?告发我吗?”
雪荟不答反问:“比起告发你,我更好奇的是,你刚才往水里加的是什么东西?”
“无可奉告。”
“你就不怕我去告发你?”
“告发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再说了,就算他们知道是我干的,又能拿我怎么样?我可是神殿派来的神使,除了神殿之外,没有人能处置我。”怀山抬起下巴,显得非常高傲。
雪荟轻笑道:“年轻人,你太目中无人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雪荟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然后躺了下去,闭上眼睛,懒洋洋地说道:“你赶紧走吧,别打扰我休息。”
见她没有要告发自己的意思,怀山松了口气,同时又觉得雪荟其实是对他有点意思的,不然她怎么会愿意帮他打掩护呢?!
他放软语气:“我等下让人去河里抓鱼,咱们中午一起吃鱼吧?”
雪荟却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我不吃荤。”
怀山碰了个软钉子,只得悻悻地离去。
等他走远了,雪荟方才重新睁开眼睛。
她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山洞。
说实话,她很看不起怀山的低劣手段,但她也不打算揭发怀山的诡计。
反正这些都是岩石狼族跟暗月神殿之间的恩怨,跟她没关系,她只要安静地当一个吃瓜群众就行了。
至于怀山会不会惹出什么大祸……
反正有羽族在,再大的祸事应该也能被压下来。
没过多久,被关押的三个无尾熊兽人忽然倒地不起,陷入昏迷。
负责看守的两名狼族雄兽连忙去把冬牙请来帮忙,谁知他们才刚打开牢门,那三个无尾熊兽人就忽然一蹦而起,疯狂地攻击狼族雄兽和冬牙!
冬牙睁大眼睛,惊恐地叫道:“他们被感染了死血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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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想到,那三个无尾熊兽人会突然暴起伤人。
两个狼族雄兽被他们咬伤了,拼死护着冬牙逃了出来,等风浪带着援兵赶到的时候,那两个受伤的狼族雄兽终于支撑不住,倒地不起,陷入深度昏迷。
冬牙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他们两个也被感染了死血病。
冬牙立刻让人将这两名狼族雄兽抬起来送回岩石山,想让缓缓帮忙救人,谁知半路上被怀山和他的护卫们给拦了下来。
怀山大声说道:“这两个狼族雄兽已经感染了死血病,必须立刻处死,以免传染给其他人!”
冬牙当然不愿意。
这两个狼族雄兽是为了保护他才被咬伤的,他绝对不会让这两个狼族雄兽被处死!
双方谁也不肯退让。
正僵持不下的时候,那三个无尾熊兽人又咬伤了一个松鼠兽人!
丰岚不得不让人下狠手,杀掉了那三个无尾熊兽人。
此时临时居住地的兽人们全都被惊动了,纷纷跑出来家门,他们亲眼看到感染了死血病的无尾熊兽人疯狂攻击人的场面,全都被吓到了。
直到那三个无尾熊兽人被杀掉,他们这才松了口气。
丰岚让人将那三个无尾熊兽人的尸体烧掉,然后让人将刚才那个被咬伤了的松鼠兽人抬起来,他们大步朝冬牙走去。
刚杀完人的丰岚满身血腥气,吓得围观的兽人们纷纷往后退,不约而同地让出一条路给他通过。
丰岚问:“怎么还不把人送去给缓缓医治?”
冬牙非常恼火:“这几个家伙挡着路,不肯让我们把人带回去。”
丰岚看向怀山,稍稍欠身:“神使大人,我们急着救人,请您让一让。”
怀山不屑地冷笑:“还有什么好救的?他们两个都已经感染了死血病,根本治不好,迟早都是死,不如干脆地了断他们,也省得他们变成怪物伤到其他人。”
冬牙反唇相讥:“你治不好他们,不代表别人也治不好他们!”
“死血病只有神殿的治愈术才能治好,除非你们有人懂治愈术,否则你们根本不可能治得好死血病!”
怀山说得斩钉截铁,眼中透露出浓浓的轻视与不屑。
冬牙还想说什么,却被丰岚拦住。
丰岚示意冬牙不要冲动,随后对怀山说道:“既然神使大人被派来岩石山帮忙抑制死血病的蔓延,想必神使大人应该懂得治愈术,恳请神使大人帮忙治好我们的族人,我们感激不尽。”
怀山却道:“不过是两个低贱的普通兽人,死了就死了,根本不值得我使用治愈术来治疗他们。”
冬牙毫不客气地嘲讽道:“你少在这里找借口,你其实就是治不好他们!”
怀山很不高兴:“神殿的治愈术能治愈任何疾病伤痛,区区一个死血病根本不在话下!”
“那你倒是施展治愈术给我们看看啊!让我们知道你还不是在说大话!”
怀山环顾四周,发现所有兽人都在看着自己。
他本来是打算弄死几个岩石狼族的兽人,给霜云一个教训。
可是此时,怀山却突然心生一计。
他决定改变计划。
怀山扬起下巴:“治愈术非常珍贵,按理来说不该轻易使用,但是看在你们如此恳求的份上,我就破例一回,让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兽人长点见识!”
一听到他施展治愈术,在场的所有兽人全都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怀山。
他们都想见见传说中的治愈术有多厉害。
在众人的热烈注视下,怀山从怀中拿出一枚鸽子蛋大小的黑色晶石。
他蹲下身,一手覆盖在昏迷的狼族兽人额头上,一手攥紧黑色晶石,闭上眼睛低声吟诵。
他吟诵的声音很小,而且声调非常奇怪,在场没有一个人能听懂。
片刻过后,黑色晶石泛起冷冷的微光。
冬牙虽然很看不惯怀山,但对传说中的治愈术很感兴趣,他站在距离怀山很近的地方,一眨不眨地盯着怀山施展治愈术。
不知道怎么回事,冬牙忽然感觉身体里很疲倦,浑身都提不起力气。
等到治愈术施展完毕,受伤的狼族兽人睁开了眼睛,他身上的伤口也已经愈合了。
治愈术真的能治好死血病!
众人哗然,纷纷露出震惊于崇拜的神情。
就在此时,冬牙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地昏了过去。
丰岚连忙将他扶起来:“冬牙!冬牙,你怎么了?”
冬牙双目紧闭,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身体也瘦了很多,脸颊处微微凹陷,黑色的头发之中,甚至出现了几缕白发,他看起来就好像是忽然之间苍老了很多岁。
无论丰岚怎么摇晃呼唤,冬牙都醒不过来,就连气息也变得非常微弱。
怀山却好像对此早有预料,一点都不觉诧异。
他继续为另外两个被咬了的兽人治疗。
黑色晶石之中光华流转,亮得惊人。
丰岚感觉眼前一阵阵地发黑,体内的力量迅速流失,他不由自主地跌坐在地上,当视线遇上怀山的时候,见到怀山扬起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你……”丰岚只突出这一个字,就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他跟冬牙一样,整个人都变得苍老憔悴了很多。
不仅是丰岚,就连距离他最近的两个狼族兽人,此时也都先后昏倒在地。
一下子昏倒了四个年轻力壮的兽人,这个变故让在场所有兽人都惊疑不定。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被咬了的兽人此时也已经苏醒,他们身上的伤口都已经被治愈,人看起来很清醒,一点都没有被感染的迹象。
治愈术实在是太神奇了!
亲眼见到这一幕的兽人们全都收到了极大的震撼,看向怀山的目光越发炽热尊崇。
怀山感受到了众人对自己的态度变化,心里越发得意。
他施施然地收好黑色晶石,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地不起的丰岚与冬牙四人,眼中流露出轻蔑的冷笑。
一群没用的蠢货,竟然敢跟他作对!
如果不是为了接下来的计划,他真想吸干这四个蠢货的生命力!
怀山让护卫们将冬牙四人抬起来,转头对那三个被治好了的兽人说道:“我要送这四人回家,你们帮忙带个路。”
进入岩石山内部,查探岩石狼族的真正实力,才是他最后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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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云曾经交代过族人,不准带外人进入岩石山内部。
即便这三个兽人刚被怀山治好了死血病,他们也不能违抗族长的命令。
其中一人恭敬地说道:“这种小事不需要劳驾神使大人亲自动手,请把丰岚和冬牙他们交给我们吧,我们会带他们回去。”
怀山却道:“不行,我必须亲眼看着他们回到家里,否则我放心不下。”
他的态度极为坚决。
那三个兽人碍于对方刚救过自己的恩情,又不好把话说得太硬,但他们也不能违抗族长的命令,只能目露为难,一直没有给出个明确的回复。
其中一个狼族兽人凑到同伴耳边低声说道:“你回去问问缓缓,看这件事情怎么处理。”
缓缓虽然是雌性,但她懂得很多,深受岩石狼族众兽的信赖。
如今霜云和白帝都不在家里,桑夜又是个不怎么管事的主儿,他们只能去问问缓缓的意见。
她那么聪明,肯定能想到合适的解决办法。
然而,他们的想法却遭到了怀山的阻拦。
怀山冷声说道:“我只是想帮忙把这四个人送回去,顺便看看你们狼族居住的地方,你们却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满足,还要回去请示意见,难道你们这是在怀疑我会对岩石狼族不轨吗?!”
“不,我们绝对没有这个想法!”
那两个狼族兽人连忙否认。
至于另外那个松鼠兽人胆子很小,在死血病被治好后,他就立刻变成兽形,跑回到家人的身边。
怀山扬起下巴:“你们越是这么遮遮掩掩,我就越要看看岩石山里到底藏了什么宝贝?!”
说完,他就带着护卫们直奔岩石山的入口而去。
狼族兽人们见状,立刻变成兽形追上去。
他们堵在入口处,不允许怀山和他的护卫们进入山中。
怀山压根就没把这群狼兽放在眼里,神态极为轻蔑:“全都给我滚开!”
狼兽们压低身体,绷紧肌肉,摆出戒备的姿态,坚决不肯退让。
双方僵持不下,气氛骤然变得火药味十足,随时都有爆炸的危险。
其他的兽人们也都跟了上来围观。
怀山看了一眼那些围观的兽人,忽然掏出一把无色晶石,说:“只要你们愿意帮我闯进岩石山,这些晶石全都归你们!”
众人哗然,看向那些晶石的目光都变得极其火热。
怀山又添了把火:“事成之后,我还可以带你们回神殿,让你们成为神侍,从此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晶石与前程,双重诱惑之下,有不少兽人动摇了。
临时居住地里鱼龙混杂,什么兽人都有,其中就有些兽人对霜云定下的三个月观察期很不满意。
他们本来是听说岩石狼族很强大,特意跑来投靠,想要得到重用。
然而事实却与目标相差甚远,他们别说受到重视,就连岩石山都住不进去,而且每天还要干活赚取工分,否则连基本的生活都保障不了。
这让他们心里非常不平衡。
与其继续待在岩石狼族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倒不如放手一搏,跟着怀山去神殿,说不定还能得到一段大好前程。
退一步说,就算没有成为神侍也没关系,仅是那些无色晶石,就足够他们衣食无忧地过完大半辈子了!
不断有兽人被怀山提出的优渥条件给打动,纷纷加入到怀山的阵营,帮助他对抗狼兽们。
原本怀山只有十多个人,转眼之间就增加到了八十多个兽人。
除此之外,还有一百多个兽人站在不远处观望,他们大多想着明哲保身。
就在这时,蒙厉带着几个野马族兽人闻讯赶来了。
蒙厉作为岩石狼族的长老之一,他站到了狼兽们的面前,冲怀山微微躬身,表情严肃。
“神使大人,岩石山内只有几处供人居住的破洞,并没有什么好看的,还请您回去吧。”
怀山扯动嘴角冷笑:“老家伙,我好心使用治愈术治好了岩石狼族的兽人,还帮他们把昏迷的兽人送回家去。你们非但不感谢我,反倒将我拒之门外,甚至还刀剑相向,这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抱歉,霜云族长临走前有交代过,不允许外族人随意进入岩石山。山里居住了雌性和幼崽,他们胆小怕生,怕是会冲撞到神使大人。”
“可我一定要进去看看呢?”
蒙厉微微皱眉:“那就请恕我们无礼了。“
怀山摩挲手中的黑色晶石,目光阴毒:“挡我者死!”
双方全都亮出爪牙,大战一触即发!
……
桑夜正在家里缝衣服。
最近天气渐渐转热,再穿皮子做的外套会很闷热,所以缓缓打算用棉布做个外套,穿上身会比较透气舒适。
可惜她做衣服的手艺实在不怎么样,只能请桑夜帮帮忙。
她将自己要的衣服款式告诉桑夜,桑夜根据她的描述,做出了一件立领的长袖外套。
他甚至还用零碎的布头做出了两个精致的盘扣。
缓缓看得大为佩服:“厉害了,我的桑夜!”
桑夜剪断线头,将外套抖了两下:“来,试试看吧。”
缓缓立刻脱掉身上的皮子外套,穿上了新做的棉布外套。
这件外套比较长,衣摆能到缓缓的膝盖位置,下方正好能露出一点点裙边,腰身也掐得很好,再加上领口的两个小盘扣,看起来出乎意料的精致可爱。
缓缓拎着裙摆转了个圈儿:“好看吗?”
桑夜说:“很漂亮。”
缓缓抱住他的脖子,亲了亲他的嘴唇:“你真厉害!”
就在此时,大乖忽然跑进来,说:“阿娘,北初找您有急事!”
缓缓和桑夜立刻下楼。
北初是蒙厉的弟子,长得高瘦清秀,是个性子很急的年轻人。
他被蒙厉派来给缓缓通风报信的。
当缓缓出现时,北初登时就被她的漂亮面容给惊艳了一把——虽然以前也曾见过她,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最近看起来越来越漂亮,竟有种让人挪不开眼睛的美。
缓缓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北初回过神来,迅速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缓缓很吃惊。
她知道怀山不安分,但没想到他竟然敢光明正大地强闯岩石山。
他不怕霜云回来找他算账吗?
还是说,他已经准备跟岩石狼族彻底撕破脸皮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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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脑子转得飞快,她问:“不是有两个神使吗?除了怀山之外,另外一个神使呢?她没有出面阻拦怀山吗?”
北初摇头:“那位神使一直不见踪影。”
缓缓心下一沉,看来雪荟是打算隔岸观火了。
她扭头对桑夜说道:“我要下山一趟。”
桑夜并不赞同:“怀山不是好人,你贸然露面的话,很容易遇到危险。”
“现在霜云和白帝不在家里,你的身份又很特殊,不方面露面,此时只有我能代表霜云出面解决问题。”
“可是……”
“没有可是,”缓缓打断他的话,语气极为坚定,“我必须要守护好这个家,我不能躲一辈子!”
桑夜不说话了。
缓缓看向北初:“你现在就去羽族领地,把山下发生的事情告诉沈言,让他尽快派人来支援,绝对不能让怀山迈进岩石山一步!”
北初不由自主地点头应下:“是!”
缓缓拿出一块石板,抹上药水,盖到北初的腿上。
这是一个可以增加速度的兽纹。
缓缓对他说:“快去快回。”
北初不明白这个兽纹是什么意思,他试着走了两步,却发现步伐出乎意料得轻盈。
当他跑起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就跟一阵风似的,几乎要飞起来了!
他奔跑在前往羽族领地的路上,胸中满是震惊。
原来缓缓给他盖的兽纹,是有这个用处!
她真是太厉害了!
桑夜最终还是没能拗过缓缓,同意了她的决定。
他说:“你想去做什么就去做吧,但有一点,我必须要跟你一起下山。”
“可是你的身份……”
“你都不怕危险,我还怕被发现吗?”桑夜的态度也很坚决,“你在外面拼命保护这个家的时候,我却只能躲在家里被你保护——恕我做不到。”
缓缓拿他没办法,只好妥协:“好吧,反正都已经撕破脸皮了,情况就算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了。”
“我们要跟怀山硬碰硬吗?”
“尽量不要直接动手,他毕竟是神殿派来的人,要是他在岩石狼族的地盘出了意外,霜云作为族长肯定要承担责任,我们不能给霜云惹麻烦。”
缓缓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但他要是执意作死的话,我也不介意使用非常手段。”
“那你想怎么做?”
“怀山之所以选在这个时候动手,无非就是仗着霜云他们都不在家里,狼兽们群龙无首,想要趁虚而入。可他忘了,一个部落除了族长之外,还有巫医。”
桑夜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想法,他问:“你想清楚了,确定要这么做吗?”
“当然。”缓缓的心情很平静。
她一直以来都在躲,避开所有的危险,可直觉告诉她,总有一天她会避无可避。
就好比此时此刻。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没什么好怕的。
桑夜拿出一条柔软的斗篷,披到她身上:“外面冷。”
斗篷是用整片的兽皮缝制而成,表面有一层细细的白色短绒,摸上去非常柔软舒服,领口处还滚了一圈白色狐毛。
缓缓的小脸被映衬得越发娇艳动人,明亮的眸子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桑夜盯着她的脸看了片刻,又拿出一条雪纱,对折几下后蒙到她的脸上,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只露出眼睛与额头。
他说:“你这张脸最好还是别让外人看到比较好。”
缓缓完全不知道自己这张脸的杀伤力有多大,她看到桑夜认真的样子,不由自主地点点头:“哦。”
两人刚走出家门,四个小狼崽就忽然冒了出来,他们围着缓缓使劲摇晃大尾巴。
大乖说:“阿娘,我们和你一起去,我们能保护你!”
缓缓本来想拒绝,但却听到桑夜说道:“带他们去吧。”
“可是山下很危险……”
“我能保护你们,不必太担心,”桑夜冷静地说道,“就算你不同意孩子们下山,以大乖的性格,回头她肯定会带着弟弟们偷偷下山,万一惹出什么祸事来更加不妙。”
缓缓半信半疑:“大乖他们都很乖的,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情吧。”
大乖的眼珠子滴溜溜地打转,看起来很狡黠。
最终缓缓还是听了桑夜的意见,同意带着孩子们一起下山。
让缓缓没想到的是,一向只知道吃吃睡睡的尼亚也跟着一起来了。
大乖驮着缓缓往山下走。
虽然大乖还未成年,狼身却已经长得高大健美,看起来非常威风。
大乖瞥见旁边的竹熊兽,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不老实待在家里混吃等死,跟着我们做什么?”
摄于她往日里的雌威,尼亚不敢跟她对视,只能别别扭扭地小声说道:“好歹我也是个雄兽,没道理让你们雌性去冒险,而我这个雄兽却只能待在家里,要是被姐姐知道了,她肯定会嫌弃我的。”
大乖很嫌弃他:“你三句话里面有两句话不离你的姐姐,你就这么依赖你的姐姐吗?”
“姐姐对我好啊,我很喜欢她的。”
“啧,就你这幅出息,这辈子都只能做个小弟!”
缓缓摸了摸大乖的脑袋:“别总欺负尼亚。”
大乖晃了晃蓬松的大尾巴。
……
北初有了兽纹的强化,很快就赶到羽族领地,见到了族长沈言。
沈言得知山下有人要强闯岩石山,立刻带上人马飞下山。
羽族兽人都有翅膀,飞行速度极快,他们更晚出发,但却比缓缓更早到山下。
当缓缓一大家子走出岩石山时,见到怀山等人全部被羽族兽人给围起来了。
沈言立在羽族兽人的最前方,目光犀利地盯着怀山。
怀山丝毫不惧,他大声说道:“这是我跟岩石狼族之间的私事,不用你们羽族多管闲事!”
沈言说:“我们羽族也住在岩石山中,你强闯岩石山,就等于是强闯我们羽族的领地,我们当然要管!”
“强闯?”怀山古怪地笑了笑,他看了一眼身后的护卫们,“我只是出于一片好心,想送他们回家而已。”
丰岚和冬牙四人被护卫们拖出来。
他们四人还在昏迷,看起来奄奄一息,毫无反抗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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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沉下声音:“把人交给我们,我送他们回家。”
怀山冷笑:“那可不行,你是羽族族长,而他们是岩石狼族的兽人,要是让你们把人带走了,回头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我怎么跟霜云族长交代呢?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让我亲自送他们回家比较妥当。”
沈言表示羽族和岩石狼族是友好的邻居,他跟霜云也有交情,一定会好好照顾岩石狼族的兽人。
可无论他怎么说,怀山就是不肯放人。
摆明了就是打定主意要进山。
送人回家不过就是他的借口而已。
沈言有些不耐烦了,要不是对方来自神殿,他真想现在就把这个奸诈的蛇兽给撕成两段!
就在这时,大乖驮着缓缓出现了。
狼兽们都是认识她,见到她来了,纷纷让出一条道路。
蒙厉立刻迎上去,皱眉问道:“你怎么亲自来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当然要亲自出面来解决。”
缓缓本来想像以前一样,顺着狼尾巴滑到地上,但是想到现在的情况,那么多人都看着她,要是滑下来的话未免不太好看。
她伸开双臂,被桑夜抱了下来。
狼兽们这边的动静引起了怀山的注意,他循声望去,发现出现了一个身材娇小的雌性,虽然她蒙着半张脸,但仅凭那双眼睛都能断定,必定是个罕见的美人儿。
怀山笑得很邪恶:“这是哪家的小雌性,长得可真标致啊!”
缓缓像是没看到他眼中透露出来的贪婪之色,平静地说道。
“感谢神使大人的一片好心,帮助我的族人们治好了死血病,等霜云族长回来之后,我们会亲自送上晶石作为回报。”
怀山浑不在意地说道:“你是谁啊?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我是岩石狼族的巫医,不知道这个身份,够不够跟你谈一谈呢?”
怀山微微一怔,随即爆笑出声:“雌性也能当巫医?这是我这辈子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哈哈哈哈!”
他笑得肆无忌惮,全然没有将这个娇俏的小雌性放在眼里。
一直等他笑完了,缓缓才再次开口:“你若不信,可以问问岩石狼族的其他人,看看我说的是真是假。”
蒙厉立刻站出来,高声说道:“这位雌性就是我们岩石狼族的巫医!千真万确!”
他的弟子北初也立刻附和道:“没错!她就是巫医!”
狼兽们也都纷纷应声附和,表示缓缓就是巫医!
她以前虽然没有正式担任巫医的职务,但是部落里有谁生病受伤,都是去找她帮忙医治,也正是因为她医术高超,才让岩石狼族这一年来几乎没怎么减少人口。
再加上她懂得文字和很多知识,还愿意教导部落里的孩子们学习知识,所有的族人都非常尊敬她。
甚至可以说,缓缓在岩石狼族的威望并不比霜云低。
她既然说自己是巫医,那她就一定是巫医!
岩石狼族没有人比她更有资格成为巫医!
怀山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他盯着缓缓的眼睛:“霜云真的让一个雌性当巫医?你们岩石狼族就已经落魄到这种地步了吗?”
面对他的嘲讽,缓缓依旧是淡然处之:“巫医之位,向来是有能者居之,我有能力,又有威望,为什么不能成为巫医?”
“可你只是个雌性!雌性天生就只能待在家里生孩子!我还从来没听说过雌性能成为巫医的先例!”
缓缓忽然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关的问题:“听说井底之蛙的故事吗?”
怀山皱眉:“什么蛙?”
“从前有只青蛙,从出生开始就待在一口经历,他每天抬头,能看到的天空就只有井口那么大。于是他就想当然的以为,整片天空就只有井口那么点儿大,他甚至为此沾沾自喜,觉得自己真是聪明极了。”
怀山起初没明白这个故事是什么意思,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登时大怒:“你竟然讽刺我是那只愚蠢的青蛙!”
缓缓轻笑一声:“我只是在提醒你,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很多神奇的事物你都没有见识过,但他们是真真确确存在的,千万不要做一只井底之蛙。”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扭头看向身边的孩子们:“你们记住了吗?”
孩子们乖乖地应道:“记住了!”
“嗯,真乖~”
怀山觉得自己被这个小小的雌性给轻视了,他气得咬牙切齿:“你这是找死!”
缓缓依旧很平静:“你真要跟我们动手吗?你确定你能打得过我们吗?”
他们不仅有近百头狼兽,还有一百多名羽族兽人,全都骁勇善战。
相比之下,怀山的护卫们根本不是对手,至于那些倒戈相向的兽人们,不过一群乌合之众罢了,不值一提。
怀山显然也很明白这一点,所以他早有准备。
他狞笑一声,一把抓住冬牙的头发,强迫冬牙抬起头,露出苍老憔悴的脸庞。
“你应该认识这家伙吧?我数三下,你们如果不让开的话,我就拧掉他的脑袋!”
桑夜一看到冬牙的脸,立即低声说了一句:“是治愈术。”
缓缓看了他一眼。
桑夜解释道:“施展治愈术的前提是吸取别人的生命力,怀山为了施展治愈术,吸取了冬牙的生命力,冬牙现在很危险。”
缓缓扫了一眼丰岚和另外两个陷入昏迷的狼族兽人,估计他们三个人也跟冬牙一样,都被吸取了生命力,所以才会陷入昏迷。
面对怀山的威胁,缓缓皱了皱眉,但最后还是选择了后退。
狼兽们也跟着她一起往后退。
怀山得意地大笑,立刻带着护卫们大步走进岩石山。
就在他们进入洞口的一瞬间,原本安静蛰伏在岩壁上的变异爬山虎,忽然抬起藤蔓,飞速窜出,缠住了怀山的脖子,将他整个人都拽了过去!
变故在这一瞬间发生!
护卫们反应很快,立即飞扑过去救人。
桑夜趁机变身成蛇兽,飞快地窜过去,将冬牙与丰岚四人卷走,随即回到洞中。
护卫们扯断藤蔓,救下怀山。
可是等他们回过神来,却发现人质已经被救走。
怀山气得踹了身边的护卫一脚:“没用的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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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看到奄奄一息的冬牙与丰岚四人,胸中怒气横生。
她质问道:“他们是被你害的?!”
怀山没有了人质,也就等于没有了可以威胁岩石狼族的砝码,他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失败,今天肯定是无法再进入岩石山里。
他心里万般恼恨,面对缓缓的质问,他笑得极为狰狞:“对啊,就是我干的,他们的生命力都被我吸走了,根本活不到明天天亮,你们就等着为他们收尸吧!哈哈哈哈!”
缓缓握紧拳头,双眸几乎可以喷火。
见到她动怒,怀山心中生出一股近乎变态的痛快,既然她不让他好过,他也绝对不会让她好过!
他大笑道:“治愈术是神明赐予的神术,他们四个能为治愈术献身,那是他们的荣幸!”
换句话说,冬牙和丰岚他们就是该死!
小狼崽们气得发出低吼声,狼兽们也都怒目而视,恨不能立刻就扑上去将怀山撕成碎片。
缓缓也好不到哪里去。
蒙厉压低声音劝道:“别冲动,现在还不能对他动手。”
缓缓只能沉默。
怀山笑得极其得意:“你是不是很想杀了我啊?可惜你们不敢!我可是神殿派出来的神使,你们要是对我动手,就等于是在挑衅整个神殿,到时候整座岩石山都会被神殿派来的军队夷为平地!”
大乖气极了:“阿娘,让我去杀了这个狂妄的家伙!”
缓缓转过身去,沉声说道:“我们回去。”
“阿娘!”
“别再说了!”
大乖只能垂下尾巴,颇为不甘地闭上嘴。
见到缓缓要走,怀山越发得意。
他仗着自己的神使身份,知道没人敢对他动手,猖狂地笑道:“就算你们今天不让我进入岩石山,暗月神殿也不会放过你们,迟早有一天,神殿的军队会踏平岩石山,今天拦住我的人,到了那天统统都得死!”
缓缓停下脚步,双眸隐藏在阴影之中。
怀山还在叫嚣:“我要是你,就乖乖跪下来臣服于我,我可以看在你是雌性的份上,饶你一条生路!”
缓缓抬手摸了摸耳边的小花苞:“要是我不呢?”
“那我就杀光你的家人!让你亲眼看到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你太狂妄了。”
怀山傲然道:“那又如何?除非你今天就杀了我,否则我一定会让你们岩石狼族血流成河!”
“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吧,”缓缓碰了碰花瓣,“小莲,杀了他。”
话音未落,半枝莲猛然窜出。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半枝莲就已经张开花瓣,一口咬断怀山的脖子!
怀山睁大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
他不甘心,缓缓竟然真的敢杀他!
半枝莲猛地一扯,怀山的脑袋就掉到了地上,滚了两个圈。
怀山的尸体随即轰然倒地,鲜血迅速蔓延开来。
半枝莲变回小小的花苞儿,缩回到缓缓的头上,无比的安静乖巧。
仿佛刚才咬断脖子的凶残家伙根本就不是它。
变故发生得太过突然。
以至于等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怀山已经头身分家,彻底死透了。
护卫们登时就变了脸色,齐齐变身成为蛇兽,朝着缓缓扑过去!
然而桑夜和狼兽们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半路上就将他们全部拦截下来,双方战作一团。
沈言看见狼兽们占据上风,便没有插手的意思。
没过多久,那十几个护卫就被全部擒住。
直到此时,缓缓方才转过身来,她的目光从怀山的尸首上掠过,然后停留在了护卫们身上,说:“把他们关起来,等霜云回来再做发落。”
沈言在此时忽然插嘴道:“我觉得最好是现在就杀了他们。”
反正神使都已经被杀掉了,这些护卫们肯定不能留活口,必须斩草除根!
缓缓沉默不语。
沈言皱眉:“都到了这个地步,难道你还想退缩?”
缓缓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道:“杀吧。”
话音落地,十几个护卫全部被当场绞杀。
浓郁的血腥气几乎要让人窒息。
缓缓握住无名指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桑夜忽然握住了她的手:“你回去吧,这里交给我来处理就行了。”
他的手掌很大,虽然没有白帝那么温暖,但也很可靠。
缓缓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她说:“没关系,我能行的。”
桑夜说:“不要逞强。”
“嗯。”
一下子就死了十几个兽人,而且都还是从神殿来的,据说身份非常高贵。
在场所有兽人都被震慑住了,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尤其是之前那七十多个被晶石打动后,帮助怀山一起对抗岩石狼族的兽人们,此时全都被吓得惨无人色,浑身都在发抖。
他们纷纷跪下来讨饶。
蒙厉扫过那些兽人一眼,低声问道:“这些家伙该怎么处置?”
缓缓的声音很冷:“岩石狼族不需要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将他们赶出岩石狼族?”蒙厉微微皱眉,似乎是觉得这种处罚实在太轻了。
“先砍断他们的双腿,再将他们扔出去。”
蒙厉拍手一笑:“好!”
缓缓的目光从周围那些围观的兽人们身上掠过,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冷静:“当着这些人的面砍,让他们都看看,这就是叛徒的下场。”
蒙厉再次拍手,显然是对这个决定非常赞同:“好!”
缓缓不想让孩子们看到砍腿这么血腥的情景,再加上她此时有些头晕,便对蒙厉说道:“这里交给你们看着,我们先回去了。”
蒙厉应道:“好。”
缓缓一大家子回到家里。
刚进家门,缓缓就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桑夜眼疾手快,及时扶住她:“你怎么了?”
“没什么,可能是刚才太紧张了,有点头晕,”缓缓揉了揉鼻梁,“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桑夜倒了杯水给她。
喝完水后,缓缓感觉舒服了些,她让桑夜熬了四碗汤药,然后割破手指,分别混入一滴鲜血。
缓缓让桑夜将汤药送去给丰岚和冬牙他们。
桑夜走后,缓缓想去床上躺会儿,她起身往楼上走去,结果才刚走到楼梯口,就感觉肚子疼得厉害。
她捂住小腹,难受得弯下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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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乖最先发现阿娘的异状,急忙问道:“阿娘,你怎么了?”
缓缓艰难地说道:“我肚子疼。”
“那怎么办?!”
平日里有人生病受伤,都是由缓缓帮忙医治,可如今缓缓病倒了,却找不到人为她治病。
缓缓说:“先扶我上楼去,也许躺会儿就能好些了。”
大乖将她叼起来放到背上,送到楼上的卧室里。
小狼崽们帮忙将缓缓抬到床上,让她躺平,并为她盖上厚实柔软的毛毯。
八只墨绿的眼睛一起盯着缓缓,充满了担忧。
缓缓很想安慰他们几句,但是肚子实在是太痛了,她根本没力气再说话,只能在被窝里蜷缩成一团。
桑夜回来了。
他看到缓缓脸色苍白的模样,心里登时就一沉。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缓缓疼得冒冷汗:“肚子……”
大乖立刻说道:“阿娘是肚子疼!”
桑夜对大乖说:“你快去把蒙厉请过来。”
蒙厉的医术不及缓缓,但他好歹也曾担任过巫医,多少都懂得一些医理。
大乖飞快地跑出去。
桑夜握紧缓缓的手:“你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缓缓忍住剧痛,颤声说道:“你让沈言派人去通知霜云他们,将怀山被杀的事情告诉他们,霜云和白帝知道该怎么做的。”
桑夜说:“好,等蒙厉来了之后,我就去找沈言。”
“你现在就去!”
缓缓使尽全身力气将他往门口推,一定要他立刻去通知沈言。
神使被杀不是小事,必须要赶在消息传开之前,就先处理掉谬为和那些护卫们。
以免消息走漏,惹来更大的麻烦。
桑夜拿她没办法,只好让二乖三乖和小乖帮忙看着她,他以最快的速度奔去羽族的领地。
等桑夜再次回来的时候,蒙厉和大乖都已经在家里了。
蒙厉先是摸了摸缓缓的额头,又问了一些她最近的生活细节——由于缓缓痛得厉害,说话不利索,基本都是大乖帮忙代为回答。
听完答案后,蒙厉稍加沉吟,然后拿出一片紫香叶,放到缓缓的鼻子前,让她闻闻看。
缓缓一闻到紫香叶的味道,登时就觉得胃酸翻涌。
她立刻翻过身,趴在床边吐了出来。
桑夜连忙扶住她的肩膀,等她吐完之后,再用棉布擦干净她的嘴角。
他看着小雌性虚弱的模样,心疼得不行。
“蒙厉长老,缓缓到底生了什么病?”
蒙厉说:“她不是生病了,她是怀孕了。”
众人皆是一怔。
桑夜最快回过神来,冷静地问道:“就算是怀孕,也不至于肚子痛成成这样吧?”
蒙厉叹了口气:“她这一胎本来就不太稳,再加上刚才心情起伏太大,导致腹部出现绞痛的症状。”
“那现在怎么办?”桑夜本来想说,实在不行的话就放弃孩子,不管怎么说都要保证缓缓的安全,但当他看到缓缓得知自己怀孕后的惊喜模样,这句话就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蒙厉说:“我先开点药给她吃着,看看效果如何吧。”
他将几种有利于孕妇的药材捣碎成泥,熬成汤汁。
药的味道很苦,但为了肚里的孩子,缓缓还是咬着牙一口喝光了。
桑夜往她嘴里塞了两颗甜果,帮她去除嘴里的苦味。
喝完药后,缓缓的腹痛症状也就没有好转的迹象。
蒙厉也是束手无策,惭愧地说道:“我的医术有限,帮不上缓缓的忙。”
桑夜抱紧缓缓,抚摸她颤抖的脊背,心中恨不得将她身上的痛全都转移到自己身上。
大乖很着急:“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蒙厉仔细想了一下,忽然说道:“也许有个人能帮上忙。”
“谁?”
“来自神木神殿的雪荟!”蒙厉迅速说道,“她是神使,肯定懂得治愈术,只要她愿意施展治愈术,缓缓的腹痛症状肯定能被治愈。”
桑夜说:“我知道了。”
大乖主动请缨:“我去把雪荟带过来!”
“你留在家里照顾你娘,我去找雪荟,”桑夜帮缓缓盖好毛毯,“你们都不是雪荟的对手,要是她不愿意来的话,你们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里只有他有实力跟雪荟一战。
如果雪荟不肯来帮忙,他就算绑,也要把她绑过来!
大乖暗恨自己实力不够,她目送桑夜离去,然后带着弟弟们守在床边照顾阿娘。
半枝莲察觉到了缓缓的身体状态不好,小花苞儿蹭了蹭她的脸颊,亲昵地唤道:“阿娘,不疼~”
桑夜飞快地下山,刚走出洞口,就看到了雪荟正站在不远处。
他大步走过去:“缓缓病了,需要你帮忙。”
雪荟勾唇轻笑,眸中媚态流转:“缓缓?就是血翎找的那个伴侣?”
“嗯。”
“我本来不太想去管你们岩石狼族的闲事,但是我真的很好奇,能被血翎看中的雌性到底长得什么样子,难道她真的长得比我还美吗?”
桑夜微微皱眉:“你只要说你愿不愿意帮忙就行了。”
雪荟嗔道:“还真是个不解风情的榆木疙瘩了,走吧,带我去看看那个小雌性。”
在桑夜的带领下,雪荟顺利走进岩石山。
当她看到岩石山内部的景象后,饶是见过不少风浪的她,也不禁露出了震惊之色。
如此精妙的堡垒,真是举世仅有!
难怪霜云不允许外人踏足岩石山内部,换作任何一个人拥有这么一座厉害的堡垒,都会竭尽全力保持低调,不让外人发现它的存在。
雪荟忍不住问道:“是谁想出要建造这座堡垒的?”
桑夜在前面带路,始终保持着沉默是金的状态,一句话都不多说。
时间久了,雪荟也就识趣地没有再问下去了。
桑夜带着雪荟走进家里,上到二楼,
小狼崽们全都寸步不离地守在卧室里,就连尼亚也在旁边,大家都很担心缓缓的安危。
他们见到桑夜和雪荟来了,纷纷让出一条路。
缓缓的脸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发丝因为被冷汗浸湿而贴在脸颊上,双目微闭,浓密的睫毛垂下来,落下一片浓重的剪影。
即便她此时看起来有些狼狈,但雪荟还是被她的美貌给惊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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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荟自认已经是难得一见的漂亮雌性了,但跟面前这个小雌性比起来,她立刻就成了陪衬。
难怪血翎会看上这个小雌性。
雪荟心想,要是她是雄兽的话,肯定也会看上缓缓。
这么漂亮的雌性,光是看一眼就让人舍不得挪开眼睛,很容易激发雄兽心里的占有欲。
雪荟忍不住凑过去,伸手轻轻抚过缓缓的脸颊:“真是个招人喜欢的小雌性……咦?”
桑夜见她神色有变,立刻问道:“怎么了?”
“我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什么味道?我怎么没闻到?”
“那是只有神木一族才能闻到得气息,”雪荟弯下腰,靠近缓缓深吸两口,眼中的惊异之色越发明显,“我没有闻错,她身上的确有神木的气息。”
难道是缓缓体内的神木种子被发现了?!桑夜皱眉:“你肯定是闻错了。”
“我没有闻错,这股气息很淡,如果不靠近她的话根本闻不到,”雪荟盯着缓缓的脸,目光变得无比灼热,“她一定是神木一族的后裔!”
桑夜:“……”
“只有神木一族身上才有可能出现神木的气息,缓缓就算不是神木一族的直系后裔,身上也肯定流有神木一族的血脉。”
雪荟在见到山外的变异爬山虎时,就怀疑岩石狼族里面可能藏着神木一族的后裔,现在看来,这个后裔肯定就是缓缓。
桑夜明知道她猜错了,但却什么都没说,任由她继续误会下去。
自从多年前的那场浩劫过后,神木一族的人数锐减,如今存活在世的不过十几人,雪荟是其中之一。
她没想到会在岩石山找到一个同族,心情无比激动。
也正是因为如此,雪荟更加坚定了要治好缓缓的决心。
桑夜问:“你施展治愈术的话,需要多少活物?”
治愈术需要从活物身上吸取生命力,桑夜不打算去找活人,准备直接去森林里捉几只猎物回来。
雪荟说:“我刚才进门的时候,看到你们院子里养了些野鸡,随便捉两只过来就行了。”
“只要两只就够了吗?”
“缓缓只是腹痛,又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两只野鸡完全够了。”
桑夜没有再提出疑问,立刻从院子里捉来两只最强壮的野鸡:“这两只行吗?”
“行了。”雪荟从脖子上取下一条项链。
项链的坠子是一颗绿色晶石。
这颗绿晶跟平日里见到的那些绿晶很不一样,它不仅质地更加晶莹剔透,里面蕴含的力量也更加强大纯厚。桑夜只看了一眼,就立刻认出来,这是一颗珍贵的绿晶精华!
即便它只有拇指大小,仍是有市无价的宝贝。
没想到雪荟手里会有这种好东西,看来她在神木神殿的地位很不一般。
雪荟一手握紧绿晶精华,一手轻轻覆盖在缓缓的腹部上,闭上眼睛轻声念诵起来。
两只野鸡似乎是察觉到了危险,开始拼命地挣扎大叫。
桑夜捏紧它们的尖嘴,并救助它们的翅膀,令它们无法挣脱。
片刻过后,绿晶精华开始微微发光。
两只野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鸡毛飘落满地。
缓缓感觉有一股暖暖的热流进入到体内,驱散了腹内的绞痛,让她感觉舒服了许多。
她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了床边的雌性身上,声音沙哑:“你是?”
治愈术施展完毕。
雪荟停止念诵,绿晶精华又恢复原状,两只野鸡已经彻底死透,尸体只剩下皮包骨头,被桑夜扔到了一边。
想到面前的小雌性很有可能是自己的同族,雪荟情不自禁地放缓语气,目光无比柔和:“我是雪荟。”
缓缓微微睁大眼睛:“你就是来自神木神殿的神使大人?”
雪荟笑得颇为开心:“你知道我吗?”
“我曾经听人提起过你,”缓缓的目光从她漂亮的脸上掠过,“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年轻漂亮。”
“比起美貌,我可比你差远了。”
雪荟说得是实话,但缓缓却觉得她是在客气。
缓缓说:“刚才是你治好了我吗?谢谢你。”
“小事而已,不必言谢。”
雪荟看出缓缓眼底的疲态,体贴地说道:“你先休息,我明天再来看望你。”
桑夜送雪荟离开。
缓缓轻轻抚摸自己的小腹,想到这里已经孕育了一个小生命,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露出了温柔的浅笑。
要是白帝知道她怀孕了的话,肯定会很高兴吧。
她闭上眼睛,在平稳之中渐渐步入梦乡。
与此同时,一名羽族兽人带着沈言的口信飞往森林,找到了血翎。
这片森林中的死血病变异者几乎都被清扫光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赶在今天太阳落山之前收工回家。
白帝和霜云都很想快点回家,解决感染者的动作越来越干脆利落。
谬为带着十几个护卫跟在他们身后,偶尔出手帮忙堵截一下试图逃走的变异者,大部分时候都轮不到他们出手,白帝和霜云等人就已经把那些变异者给解决掉了。
在连续多次的战斗中,霜云的兽魂升级了。
他从二星升到了三星,实力大增。
亲眼目睹一起的谬为暗暗心惊。
难怪大祭司要他们小心提防岩石狼族,现在看来大祭司真是有先见之明,岩石狼族不可小觑。
假以时日,岩石狼族极有可能成长为足以抗衡兽城的超强部落。
谬为心中暗自思量,一定要尽快探出岩石狼族的真实实力,然后想方设法将它扼杀在成长的路上,不让它有长大的机会。
血翎落到地上:“我已经看过了,这一片的死血病变异者都被清理干净了,我们去河边清洗一下,就回家去吧。”
终于可以回家了!霜云很兴奋,飞快地跑去河边清洗身上的血迹。
谬为和那十几个护卫几乎没怎么出手,身上全都干干净的,不需要清洗,他们四散开来,负责戒备。
白帝和血翎并肩朝河边走去。
血翎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谬为,压低声音对白帝说道:“怀山死了。”
白帝抬眼看向他:“怎么死的?”
“是缓缓让小莲杀了他,包括他身边的那些护卫,也都被解决掉了。”
白帝沉吟片刻:“既然如此,谬为也不能留下。”
血翎勾起薄唇,眼中却无半点笑意:“缓缓那么软的性子,杀只鸡都能被吓得半死,能把她逼到杀人的地步,看来怀山是真的做了很过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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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干净后,霜云在河边找了块干净的地方,点了好几个火堆。
由于有血翎在,点火成了一件非常轻松的事情。
狼兽们自动地围了上来,拿出在森林捕到的猎物,架到火上,烤得焦香流油。
霜云冲不远处的谬为招了招手:“你们也都过来坐啊!”
每次他们休息的时候,血翎都会烧上几堆火,谬为初次见到的时候,被吓得不轻,第一个反应就是冲上去扑火,幸好白帝早有预料,及时拦住了他。
后来次数多了,谬为与那些个护卫也就慢慢习惯了火堆的存在。
如今他们非但不会对火堆感到恐惧,甚至还渐渐体会到了火堆带来的好处,很愿意靠近火堆取暖。
听到霜云的招呼声,谬为带着护卫们走了过去。
护卫们自觉地散开,与那些狼兽们围在各个火堆旁边,一起烤火取暖,吃肉补充体力。
谬为走到霜云所在的火堆旁边,盘膝坐了下去。
这个火堆旁边除了他们两个之外,还有白帝血翎和九元。
缓缓不在这里,白帝和血翎都没有亲自做饭的兴致。
九元拿起切成块的肉,正准备穿上木棍放到火上烤熟,霜云就伸手拿走了他手里的肉,说:“我来烤吧。”
白帝和血翎都没说话,默默地看着霜云将肉块串好,连血水和皮毛都不处理一下,就直接放到火上烧烤。
九元完全不知道自家族长是个黑暗料理的高手,天真地以为族长厨艺很好,放心地将烤肉的任务交给了他。
单吃烤肉太油腻了,九元起身准备去上游打点水来喝。
白帝叫住他:“不用去打水了,我这里带了些酒水过来,大家一起分了喝吧。”
一听到有酒喝,霜云登时就兴奋了。
“来来来,快把酒拿出来!”
为了掩盖契约戒指的存在,白帝特意随身带了个兽皮包袱,他伸手探入包袱,借着兽皮的掩护,他从空间里拿出两坛子酒。
霜云单手接过一坛酒,冲谬为笑道:“这可是我家雌性亲手酿的好酒,平日里我们都舍不得拿出来,今天你真是有口福啊!”
谬为从未喝过酒,也从未听说过酒水之物的存在,眼中流露出好奇之色。
“哦?”
霜云先喝了一大口,喊了声痛快,随即将酒坛子递给谬为:“你也尝尝看!”
谬为见到他喝完之后安然无恙,便放心地端起酒坛子,试着喝了一小口。
酒水入喉,口感辛辣刺激,他被呛得咳了两声。
霜云单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朗声笑道:“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爽?”
“味道有点奇怪……”
“第一次都这样啦,多喝两口好了,不信的话你再试试看。”
于是谬为又试着喝了两口,发现这酒的味道的确变得顺口了很多,特别是酒水带来的醇厚,让他有种回味无穷的奇妙感觉。
他忍不住喝了一口又一口。
白帝将另外一坛酒分给那些护卫们。
护卫们见到谬为喝了那么多酒都没事,于是也都放心地喝了起来。
果酒的浓度不高,但对于这些初次尝酒的兽人来说,已经足够喝醉了。
霜云将烤好了的肉串递到谬为面前,兴奋地说道:“来,尝尝我的手艺,看看味道如何。”
如果换作是平时,谬为肯定会察觉到白帝和血翎眼中的幸灾乐祸,但此时他已经醉迷糊了,感官变得极其迟钝。
他呆呆地接过肉串,张嘴吃了一大口。
霜云充满期待地问:“好吃吗?”
谬为张嘴就把肉吐了出来,一脸菜色:“这是什么东西?味道恶心死了!”
霜云:“……”
白帝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玩了,赶紧干活。”
九元一脸茫然,不明白白帝的意思。
霜云将怀山作乱后被杀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九元听完后,神情变得很凶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群神殿的渣滓,竟然敢趁他们不在家的时候欺上门,真是该死!
谬为本能地察觉到危险,一个激灵,醉意顿时就消散了许多。
他看到九元朝自己步步走来,心中暗叫不妙,想要起身逃跑,可是四肢却软绵无力,刚爬起来又跌坐回去。
别说逃跑反抗,他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谬为悔恨无比,怒道:“你们居然在酒里下药?!”
血翎嗤笑道:“那么好的酒,我们怎么会舍得在里面下药呢?”
谬为不信:“那我现在为什么会连站都站不起来?!”
“因为你醉了。”
没等谬为问喝醉是什么意思,他就被九元用藤蔓绑了起来。
另外十几个醉醺醺的护卫也都被狼兽们动手绑住。
狼兽们将谬为和护卫们全部拖到一起。
此时的谬为已经被彻底被吓得清醒了,可惜手脚还是软绵绵的,根本挣脱不开藤蔓的束缚。
他只能大声喊道:“你要做什么?我可是神殿派来保护神使大人的护卫,你们要是对我动手的话,就等于是得罪了神殿!”
白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算我们不对你们动手,你们也不会放过我们吧?”
“当然不会,我们神殿绝对不会伤害无辜的兽人!”
“哦?那你为什么要夜探岩石山?为的不就是打探岩石狼族的真正实力吗?”
谬为迅速狡辩道:“我没有夜探过岩石山,你们有证据吗?没有的话,就不要说这种话,我是无辜的!”
霜云有些不耐烦了:“白帝,别浪费时间了,我还想快点回家去陪缓缓呢!”
“抱歉。”白帝的右手变化为利爪。
谬为惊恐地大叫:“不……”
他刚说了一个字,就被穿透了胸膛。
声音戛然而止。
十几个护卫全部被狼兽们杀光,血翎丢了几个火球出去,将所有尸体都烧成灰烬。
与此同时,在千里之外的暗月神殿里,巨大的蛇兽忽然睁开眼睛,神色极为阴冷。
旁边的神侍恭声问道:“大祭司大人,请问有什么吩咐?”
“去把兽王请过来,就说岩石山有变,我有事与他相商。”
“是!”
一名神侍飞快地跑出神殿,朝着王宫的方向奔去。
蛇兽变成俊美的男子,他伸开双臂,两名神侍捧着衣服上前,为他穿好衣服,然后低着脑袋默默退出房间。
一只全身漆黑的灵猫从窗户里跳进来,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
大祭司朝它伸开双臂,唤道:“黑曜。”
名为黑曜的灵猫跳到他怀里,乖巧地蜷缩成一团,它问:“你刚才用神眼看到了什么?”
大祭司轻轻抚摸灵猫的脊背,苍白的手指与漆黑的皮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看到怀山的头颅被人砍断,谬为的心脏被人刺破,他们全都死了。”
灵猫很诧异:“是岩石狼族的兽人们干的?”
“也许吧,我的神眼只能看到他们死时的一幕,看不清楚凶手的容貌,”大祭司顿了顿,双眸微微眯起,“不管凶手是谁,这件事情都跟岩石狼族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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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的肚子不痛了,但身体还是很虚弱,暂时不能去上课,于是她只能请冬牙的妹妹冬雪帮忙代课——别看冬雪长得娇娇弱弱,性格也很内向,但学习速度却出乎意料得快。
现在冬雪是班上学习成绩最好的学生,只要是缓缓布置的作业,她都能完成得非常漂亮。
更重要的是,这姑娘特别认真仔细,对待小孩子们的态度也很温柔,班上的学生们都很信赖这个温柔娇弱的小姐姐。
缓缓放心地将代课任务交给了冬雪。
冬雪显然是第一次接受这么重要的任务,紧张得说话都有些结巴:“老师您、您放心吧,我一定会、会好好上课的,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缓缓微笑着摸摸她的脑袋:“加油,我看好你哦。”
冬雪被夸得满脸通红。
她跟她哥哥都是出乎意料得喜欢脸红,只要情绪稍微激动点儿,脸上就会变得红扑扑的。
真是一对可爱的兄妹。
缓缓顺嘴问了一句:“你哥哥的伤怎么样了?”
说起哥哥的事情,冬雪更加激动了:“哥哥吃完药后好多了,而且他还是觉醒了兽魂!”
缓缓很诧异,让她再说得仔细点儿。
“哥哥本来都快不行了,吃完老师让人送给他的药后,他很快就醒了过来,不仅整个人又重新恢复了精神,还意外地唤醒了身体里的兽魂,现在哥哥已经是个一星的魂兽了呢!”
魂兽可是非常厉害的,冬雪一想到自己的哥哥成了魂兽,就兴奋得双眼发亮。
如今她学会了很多知识,哥哥也变成了魂兽,他们兄妹变得越来越好。
而这一切的变化都是从他们来到岩石狼族之后开始的。
冬雪心里对缓缓和岩石狼族都充满了感激。
缓缓笑了起来:“没想到冬牙会因祸得福,运气不错呢!”
冬雪笑得很羞涩:“这些都是托老师的福呢!”
两人又聊了会儿。
直到桑夜端着热乎乎的肉粥走进来时,冬雪才起身告辞。
缓缓让她留下来一起吃午饭。
冬雪连忙摆手:“哥哥还在家里等我一起吃饭,他刚刚觉醒了兽魂,身体还很虚弱,等明天他好些了,就回来看望您的,老师再见!”
她像个兔子似的飞快地跑走了。
桑夜用木勺舀了肉粥递到缓缓嘴边。
缓缓哭笑不得:“我又不是残废了,用不着喂我吃,我自己能行。”
桑夜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但语气却很固执:“我就想喂你。”
缓缓无奈地叹气:“好吧。”
她怀着“这是自家老公一定要宠着他”的想法,张嘴喝下了他喂的肉粥。
喝了大半碗粥,缓缓就摆手道:“我饱了。”
桑夜摸了摸她的肚子,确定是真的饱了,这才放下木勺,低头就将碗里剩下的肉粥喝光。
缓缓看着他的动作,感觉脸上有些热。
说来也好笑,虽然都已经是老夫老妻了,她有时候还是会因为他们三个的一些小动作而脸红。
吃饱喝足后,缓缓想出去透透气。
桑夜特别干脆地答应了。
他用斗篷将缓缓裹起来,并用雪纱把她的半张脸都蒙了起来,然后把她抱起来,大步走下楼去,在居住区内散步。
缓缓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桑夜拒绝得也很干脆:“不行。”
“为什么?”
“你还在生病,身体很虚弱,不能乱走。”
缓缓努力申辩:“我的病已经好了,只是慢慢地散步,应该没问题的。”
“不行,我不放心。”
缓缓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话,内容全都围绕着“我现在很好我能自己走”的主题。
桑夜很安静地听她说话,但就是不肯撒手放开她。
散步的路上遇上了不少熟人,他们看到桑夜和缓缓,纷纷停下来笑着打招呼。
桑夜不爱说话,从头到尾都维持着冷冷的表情。
缓缓的脸被雪纱蒙住了,但这并不妨碍她回应狼兽们的热情,弯着一双眼睛跟他们闲聊唠嗑。
在居民区里转了一圈后,桑夜看到缓缓有些累了,便抱着她往回走。
他们刚到家门口,就见到大乖从院子里跑出来。
她一看到缓缓和桑夜,立刻就冲了过来,兴奋地叫道:“阿爹们回来了!”
缓缓立刻就醒了。
白帝霜云血翎回来了?!
桑夜抱着她走进家里,果然看到了白帝和霜云。
霜云伸手将缓缓抱了过去,挨着她的脸蛋蹭了蹭,似是抱怨般地嘟哝:“还是缓缓身上的味道最好闻。”
缓缓顺势抱住他的脖子,开心地说道:“你们总算是回来了!我好想你们!”
“我们也很想你。”
缓缓从霜云的怀里抬起头,望向不远处的白帝,两只眼睛亮晶晶的:“我有个惊喜要告诉你。”
白帝走了过来,亲了亲她的嘴唇,湛蓝的眼中盛满柔情:“嗯?什么惊喜?”
缓缓有些羞涩地往霜云怀里缩了缩:“你先猜猜看。”
白帝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她,即便是她躲到了霜云怀里,她还是能感受到他的视线一直粘在自己身上,从未离开过。
他像是哄孩子似的笑道:“我猜不到,缓缓告诉我答案,好不好?”
缓缓拉起他的手,轻轻放到自己的小腹上。
“我怀孕了。”
白帝的笑容顿了一下,似乎是不敢相信,他忍不住又问了一句:“怀孕?我的孩子?”
缓缓轻哼道:“不是你的孩子还能是谁的孩子?你难道还想不认账吗?!”
一看到小雌性不高兴了,白帝连忙将她从霜云怀里抱过来。
他让她坐在臂弯里,另一只手轻轻抚摸她的小腹,眼中像是海水荡漾开来般,温柔得不可思议:“我不是不认账,我只是太高兴了,高兴得几乎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缓缓将自己的手按在他的手背上,说:“这是真的,我们马上就会有非常可爱的虎宝宝了。”
小狼崽们也凑了过来,他们全都盯着缓缓的肚子,很好奇未来的弟弟妹妹们长成什么样子。
半枝莲垂下来,亲昵地蹭了蹭缓缓的小腹。
霜云勾住桑夜的肩膀,挑眉笑道:“等白帝的孩子生下来后,你是不是也该努力一把,让缓缓怀上一窝蛇宝宝呢?”
桑夜想到自己不举的毛病,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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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翎回来之后就直接去了羽族领地,跟沈言商量了一下。
怀山和谬为相继被杀,暗月神殿的人一个没留下,这不是件小事,万一被暗月神殿知道了,少不得又是一场恶斗。
这段时间羽族和岩石狼族都要多派些人手去周围巡防,一旦发现有变,就立刻进入备战状态,免得被打得措手不及。
从羽族回到家里,血翎知道了缓缓怀孕的消息,面带微笑地朝着白帝道喜。
“恭喜啊,很快就要做阿爹了。”
白帝心里很高兴,但脸上始终维持着温和谦逊的笑容,语气神态也很稳重:“孩子的事情还早呢,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缓缓照顾好,蒙厉长老说她腹中的胎儿不太稳,一定要小心调养。”
血翎点头表示赞同。
没有什么比缓缓的身体健康更重要了。
一家人对缓缓的身体状况都很上心,每天除了正常的三餐之外,还有各种补身体的汤药,缓缓喝完一碗又一碗,几乎就没断过。
直接导致她上厕所的频率飚增。
讨厌的是,不管她到哪里,白帝霜云桑夜血翎总有一个人要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就连她上厕所也不放过。
出门的话就更不用提了,坚决不让她用双腿走路,无论到哪儿都得抱着。
缓缓被他们紧迫盯人的架势搞得很糟心。
再这样下去,她非得患上产前忧郁症不可!
缓缓试图跟白帝讲道理,可是白帝每次都是听完之后温柔地说好,然后转身就端着一碗补汤递到她面前,并且用一种深情款款的眼神望着她。
如果她不喝,他就会一直这么望着她,一直望到她承受不住只能硬着头皮喝汤。
至于另外三个家伙……
更别提了,每次缓缓开口让他们别跟着自己,他们就把白帝抬出来。
“这是白帝说的,要好好地照顾你,我们必须听他的。”
缓缓气得用力拍床板:“我才是一家之主!你们应该听我的!”
“那你得先让白帝听你的。”
缓缓:“……”
这日子没法过了!
缓缓扭头再去找白帝,可不管她说什么,白帝都说好,然后转身又是各种补品和紧迫盯人……于是又开始之前的循环。
她很想发脾气,可是只要对上白帝那张温柔似水的笑脸,就怎么都发作不出来了。
这么好的一个老公,她怎么舍得冲他耍脾气呢?!
私下里,血翎霜云桑夜闲聊的时候,血翎非常自信地说道:“我就说吧,只要把白帝抬出来,缓缓就没辙了,她就是被白帝吃得死死的。”
霜云竖起大拇指:“还是你高明。”
桑夜沉默不语。
就在缓缓陷入苦逼之中不可自拔时,木香作为过来人,给她提了个建议。
“你可以找点事情,转移一下他们的注意力,这样他们就不会一直盯着你不放了。”
缓缓双眼一亮,这是个好办法!
雄兽们每天都要干活,但是除了干活之外,还有很多空闲时间。
这段时间里只有霜云会比较忙,因为部落里的事情比较多,他身为族长,经常要去处理很多事情,比如说临时居住地的那些家伙——上次缓缓让人清理掉了一批叛徒,砍腿的画面太过血腥残暴,被迫围观的兽人们都被吓得脸色发白。
从那以后,整个临时居住地都变得格外和平,兽人们每天都过得小心翼翼,再也没人敢试图挑战岩石狼族的法律了,犯罪事件的频率直线下降。
霜云对于这个结果颇为满意。
为了能保持住这个效果,他又亲自出面敲打了一番,谁以后要是再敢背叛岩石狼族,那些被砍腿扔出部落的家伙就是下场!
兽人们被吓得瑟瑟发抖。
霜云又点名叫出了几个兽人,这几个人在怀山作乱的时候,出面帮助丰岚等人控制了场面。
虽然他们发挥的效果不大,但霜云还是点名表扬了他们,并给了他们入住岩石山内部的资格。
这一下子,就把其他人都羡慕死了。
这几个兽人在众人充满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昂首挺胸地搬进了岩石山内部。
他们进入山里后被里面的惊奇构造惊住了的细节就姑且不提。
反正是一根棒槌配一颗甜枣,霜云搭配使用,将临时居住地里的那些家伙收拾得服服帖帖。
在霜云大刀阔斧整理部落的时候,白帝桑夜和血翎就变得非常空闲了。
他们三个人有大把的时间,轮着班来盯住缓缓。
想要转移他们的注意力说起来简单,真正做起来其实并不容易。
这三个家伙全都来历不俗,见过不少世面,普通的小东西肯定转移不了他们的注意力。
必须是新奇又好玩的东西才行。
缓缓琢磨了一下,又在空间里摸索了半天,最后从里面摸出一块非常大的树皮。
这种树皮是被人整个从树上剥下来的,柔软坚韧,厚度比普通的打印只要稍微厚一点儿。将它磨成粉末的话可以入药,具有止痒的作用,空间里有很多存货,所以不用担心用完就没了的问题。
她将树皮裁剪成为巴掌大的长方形,一共剪了五十四张,然后用一些花草叶子调出红黑两种颜色的墨水。
用羽毛充作笔,沾了墨水,在树皮卡片上面分别写上字和图案。
全部弄完之后,一套自制版的树皮扑克牌就新鲜出炉了!
缓缓盘腿坐在床上,冲着白帝桑夜血翎招招手:“来来来,给你们玩个新鲜玩意儿。”
三人被招了过去。
缓缓拿出树皮扑克牌,一脸神秘地问道:“你们猜猜看,这是什么东西?”
三人自然是不知。
缓缓咧开嘴:“这可是个好东西啊!”
她将五十四张牌的叫法全部介绍了一遍,然后又讲解了一下扑克牌的玩法。
鉴于面前的三只都是菜鸟,于是她只说了“跑得快”的玩法。
三人从未玩过这种东西,听完她的讲解后,都表现出了兴趣。
缓缓撸起衣袖,兴奋地说道:“来来来,先玩一把看看!”
四个人全都盘腿坐到了床上,围成一圈打扑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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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最先出完了手中的扑克牌。
她笑得极为灿烂:“放心,这把只是为了让你们熟悉规则,不计入输赢的。”
闻言,血翎忽然问了一句:“输赢有没有惩罚或者奖励?”
打牌自然是用钱来作为奖罚的,但是他们一家的晶币全都放在缓缓这里,无论输赢,最后钱都是她的,玩起来太没意思。
她眼珠子一转,狡黠地笑道:“赢家可以提出一个要求,输家必须答应并做到。”
三人没有异议,同意了她的建议。
缓缓心中暗喜,等她赢了,她就让这三个家伙别再总是盯着她。
到时候他们就算再不愿意也得答应。
缓缓心里的小算盘打得特别好,可她忘记了一件事情。
她想要达到目的的前提是——她得赢。
缓缓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输,对方可是三个菜鸟啊!
赢他们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不要太容易了好么?!
缓缓信心满满地抓了一手牌,正在整理牌序的时候,就看到血翎一口气把手里的牌全都出光了。
然后紧接着白帝和桑夜也先后把牌全部打完。
缓缓看着手里的一大把牌,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
她竟然就这么输了?!
说好的大杀四方呢?!
说好的完虐菜鸟呢?!
不带这么玩儿的!
血翎笑得非常迷人:“你输了,按照约定,你得完成我提出的一个要求。”
缓缓丢开手里的牌,可怜兮兮地望着他:“你说吧,要我做什么?”
血翎笑得越发邪魅:“我的要求很简单,你只要脱件衣服就行了。”
不就是脱件衣服吗?简单得很!
缓缓豪迈地脱掉了外套,露出里面的吊带长裙。
她拍着大腿说:“继续!我就不信还会输!”
刚才是这三个菜鸟的运气太好了,再加上她大意轻敌了,才会输掉的。
这次她一定不会再重蹈覆辙的!
四人开始第二局。
这次白帝桑夜血翎终于没有再一口气把牌都出光了,缓缓心想果然如此,他们的运气不可能一直好下去的。
她一边在心里默默计算四个人手中剩下的牌,一边小心谨慎地出牌。
四个人轮着出了三个回合的牌,手中的扑克牌都以相同的速度在减少,最后血翎以一张牌的最先出完牌,再次成为赢家。
缓缓气鼓鼓地瞪着他:“你为什么总是能赢?”
血翎轻勾薄唇,血色的眸子微微弯起来:“因为我想看你脱光衣服的样子呀~”
缓缓:“……”
她背过身去,磨磨蹭蹭地脱掉了小内裤。
明明她外面还穿着长裙,几乎看不到里面的变化,但在场的三个雄兽的神态都有了些许的变化。
其中变化最大的应该就是血翎了。
他盯着缓缓的目光犹如一条舌头,从她果露在外的肌肤表面一寸寸舔过去。
缓缓被看得头皮发麻,她下意识地闭拢双腿,将裙摆往下扯了扯,故作镇定地说道:“看什么看?又不是没看过。”
血翎稍稍往她所在的方向侧了侧身体,金色的长发随之往旁边晃了一下,血色的眸子紧紧锁定她,犹如大型猛兽在锁定心仪的猎物。
充满了势在必得的气势。
“他们两个的确都看过,可我还没看过呢。”
缓缓察觉到危险,本能地往白帝所在的方向缩了缩:“没、没什么好看的。”
“有没有看好的,得等我看过之后才能做出结论呢。”
血翎靠近她,伸出舌尖,在她耳廓上轻轻扫了一下。
湿润温热的感觉让缓缓头皮发麻,浑身都绷紧了。
她想找白帝和桑夜寻求帮助,却发现白帝的兽皮裙都已经被撑出了一个小帐篷,桑夜的那物虽然没有反应,但是看向她的目光依旧极其灼热。
缓缓忽然醒悟过来,也许跟这三个家伙玩扑克牌并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兽人都禁不起撩拨,要是他们三个忍不住要扑倒她,她根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只能被吃得连骨头渣字都不剩下。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暗自庆幸。
幸好这会儿霜云不在,不然的话她根本就别想全身而退。
那家伙发起情来就跟泰日天似的,简直可怕!
血翎笑眯眯地问道:“还要继续玩吗?”
缓缓有些犹豫不决。
她身上只剩下一条裙子,要是再输的话,就得全部脱光光了。
可如果不玩的话,转移注意力的目标就无法完成了,她也无法再顺势提出要求让他们四个别再盯着她。
缓缓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渴望自由的心占据了上风。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她拼了!
这一局缓缓打得更加小心谨慎,每张牌都要经过深思熟虑才打出来。
白帝桑夜和血翎也不催她,全都耐心地等着她想好出哪张牌。
她每次出完牌,就盯着血翎手里的牌,记住他出了什么牌,又琢磨他手里还剩下那些牌。
在缓缓的盯视下,血翎这一局终于没有赢。
赢的是桑夜。
缓缓看着桑夜放下手里的最后两张牌,不由得睁大眼睛:“桑夜,你什么时候只剩下两张牌了?!我怎么都没发现?!”
桑夜很平静:“你一直都盯着血翎看,压根就没看我一眼。”
这话听起来好像有点吃醋了。
缓缓不禁有些窘迫:“我那是怕他再赢嘛。”
血翎丢开手里的最后一张牌,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结果我没赢,反倒是最不声不响的那个人赢了。”
白帝也放下了扑克牌,面露无奈:“我好像一直都没赢过。”
血翎瞥了他一眼:“那是因为你没打算赢过,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在故意防水想让缓缓赢。”
白帝摸了摸缓缓的脑袋:“她想赢就让她赢嘛。”
缓缓:“……”
她憋屈得不行:“我已经很努力地在算牌了,为什么还是我输?明明我的牌运不算特别差啊!”
一次输可以说是运气不好,可是连续三次都输了,这就不只是运气不好了吧?
血翎漫声说道:“那是因为你的心思太好猜了,只要看看你的脸,就能知道你手里拿到的是好牌还是坏牌,想不赢都难啊。”
缓缓:“……”
这是变相地嫌弃她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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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翎似笑非笑地瞥了桑夜一眼:“你赢了,可以向缓缓提个要求,友情提醒你一下,她身上只剩下一条裙子,不脱掉的话多可惜啊。”
缓缓没好气地瞪了血翎一眼:“桑夜才不会像你那么无耻!”
血翎随手摆弄了一下面前的扑克牌:“那可不一定哦。”
白帝问:“桑夜,你想好要提什么要求了吗?”
缓缓讨好地看着桑夜。
桑夜沉默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脱衣服吧。”
缓缓:“……”
血翎笑得特别开怀:“好样的!桑夜,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白帝很无奈地摇头:“你们啊。”
缓缓扁着小嘴,慢吞吞地把身上最后一件衣服脱了下来。
凹凸有致的玲珑身躯显露出来,三个雄兽的目光瞬间就变得火热起来。
她连忙扯过毛毯盖在腰间,双手抱住胸,委屈地说道:“桑夜,我看错你了,你跟他们一样坏。”
桑夜并不辩解,仍旧是沉默以对。
血翎靠近缓缓,指尖擦过她的耳畔,落在光滑圆润的肩膀上,声音低哑:“你看人不能只看表面,有些人表面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心里不知道有多闷骚呢。有些人看起来温柔体贴,真要把他切开来看的话,就会发现里面全是黑的。”
白帝微微笑着,桑夜默然不语。
两人都像是没有听懂血翎意有所指的话。
缓缓避开血翎的手指,哼哼道:“你别碰我,我现在还怀着孕呢,不能乱来。”
血翎靠得更近了些:“我就是摸摸你,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缓缓不理他,扭头冲孩子他爸叫唤:“我有点冷。”
白帝立刻拿起裙子,帮她穿好,然后将毛毯披到她身上。他摸了摸她的小手,关切地问道:“还冷吗?”
缓缓靠近他的怀里,甜甜一笑:“穿上衣服就不冷了。”
看着他们两人恩恩爱爱的样子,血翎啧了一声:“你们还玩不玩牌?”
缓缓立刻说道:“玩牌可以,但我不脱衣服了。”
“那你想怎么玩?”
缓缓拿出自己之前调制的红黑两种颜色的墨水,这些都是她用来画扑克牌剩下的,她说:“咱们来画王八!”
“王八?”
“就是乌龟。”缓缓用手指沾了点墨水,随手在石板上画了只小乌龟,给他们三人做示范。
于是四人又开始玩了起来,赢家可以在输家脸上画乌龟。
缓缓输得最多,脸上都被画满了,最后不得不画到胳膊上。
血翎脸上有两只王八,桑夜脸上有一只王八,白帝脸上依旧干干净净的,一只王八都没有。
这家伙没有赢过一次,但也没有输过一次。
细想起来,他能维持这种即不输也不赢的状态,可比只赢不输还要厉害。
血翎嗤道:“跟你这种人玩牌最没意思了,连个输赢都没有。”
白帝微微一笑:“缓缓高兴就好。”
当霜云回到家里的时候,看到缓缓满脸的小王八,不禁睁大了眼睛:“缓缓,你的脸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缓缓愤愤不平地抹了把脸:“还能有谁?不就是血翎那个鸟人嘛!”
刚才就是他赢得最多,她身上的小乌龟有九CD是血翎动手画的。
这家伙忒坏了!
当霜云看向血翎的时候,发现血翎脸上也有两只小乌龟,心里的疑惑就更大了。
“我们在玩游戏,赢了的人可以再输了的人脸上画乌龟,”血翎冲他摆了摆手中的扑克牌,笑得意味深长,“你要不要来一局?”
霜云不是很感兴趣:“我对画乌龟没有兴趣。”
血翎说:“赢了的人可以跟缓缓睡觉哦。”
一听这话,霜云立刻就来兴趣了。
他飞快地爬到床上坐好,摩拳擦掌:“来啊来啊!”
血翎大概将玩牌的规矩说了一遍。
霜云很有信心:“听起来很简单的样子,我肯定能赢!”
赢了就能跟缓缓睡觉,想想都觉得心头火热啊!
见到霜云兴致勃勃的样子,白帝和桑夜没有扫他的兴,四人将扑克牌洗了一遍后,便开始抓牌出牌了。
莫名其妙被挤到一边的缓缓很懵逼啊。
这四个家伙竟然拿她做赌注?!
他们有没有问过她这个当事人的意愿啊?!
孕妇就没有人权了吗?!
她气鼓鼓地瞪着四个家伙,看到他们一张张地往外出牌。
没过多久,四个人手中的扑克牌都只剩下两三张了。
他们的记忆力都很好,排除掉刚才出的牌和自己手里的牌,大概能猜出其余三人手中还剩下什么牌。
到了这个时候,靠的就是心理战术了。
血翎从头到尾都是嘴角噙笑,一派游刃有余的轻松模样。
桑夜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始终都是冷冰冰的,基本不说话。
相比之下,霜云的表情变化就很丰富了。
他一下子抓头发,一下子皱眉毛,眼睛还时不时在牌堆上扫来扫去,似乎是在估摸些什么,偶尔遇到不明白的地方还要问上几句。
白帝一边出牌,一边提醒他:“我只剩下最后一张牌了,你最好别出单张。”
于是霜云使劲出对子。
结果对子出完了,只剩下两张单牌,他迟疑片刻,最后还是将比较大的那张皮蛋打了出去。
坐在他下方的白帝将最后一张牌打出来,是个A。
白帝无奈地笑道:“不是提醒过你别打单张吗?承让了。”
霜云把手里仅剩的一张牌亮出来,苦恼地说道:“这张更小,是个8,无论打哪张都是输。”
血翎顺势把手里的A丢了出去,似笑非笑地瞥了白帝一眼:“刚才画乌龟的时候,你就一直是不输不赢的,现在把缓缓当成了赌注,你立刻就赢了。”
白帝微笑道:“这次的运气比较好而已。”
血翎对此不置可否。
桑夜将扑克牌合成一沓,问:“你们还玩吗?”
血翎站起身:“最想要的赌注都被赢走了,还有什么好玩的?不玩了,我要回去睡觉了。”
桑夜将扑克牌放到柜子上,也走了。
霜云拉住缓缓的小手,信誓旦旦地保证道:“你等着,等我回去练好牌技,明天我一定会把你赢回去的!”
缓缓哭笑不得:“好,我等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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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赌注的缓缓被白帝赢走了,当晚就顺理成章地跟他睡在了一起。
鉴于缓缓肚里还揣着小宝宝,两人也就只能是单纯地盖着被子聊天睡觉而已,除此之外多余的事情一点都不能做。
但即便是这样,白帝也觉得很满足。
第二天早上,雪荟上门来探望缓缓,她看到缓缓面色红润的模样,笑着说道:“你的精神很不错,看来你的伴侣们将你照顾得很好。”
缓缓大方地笑了笑:“他们对我确实很好。”
今天霜云和白帝都下山去干活了,桑夜和血翎留在家里。
孩子们早早地跑出去玩了,不到吃午饭的时候是不会回来的。
雪荟在床边坐下,她看了一眼旁边的血翎和桑夜,微笑着说道:“我可以跟缓缓单独聊一聊吗?”
没等桑夜说话,血翎就一口回绝道:“不行。”
雪荟挑起弯眉:“为什么?”
血翎坦言道:“我不信任你。”
“难道你还会担心我伤害缓缓吗?这里可是你们的地盘,除非我是不想活了,不然我是不会这么作死的。”
血翎仍旧不肯改变主意:“不管你怎么说,总之我不会让你单独跟缓缓相处的,你有什么话可以现在说,等下缓缓还要休息,不能在你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雪荟被气笑了:“我们雌性之间要说些私密话,你一个雄兽杵在这里想什么话?!”
“你可以当我是透明的。”
“我更希望你可以立刻出去。”
血翎靠在墙上,懒洋洋地笑道:“这里是我家,该出去的人是你才对。”
雪荟的眼中是不加掩饰的鄙视:“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对雌性不客气的雄兽,难怪你会单身到现在才找到伴侣,活该!”
她握住缓缓的手,叹息道:“难为你能忍受他这副臭脾气了,要换做是我的话,早就揍得他满地找牙了。”
缓缓想了想:“其实我有时候也挺想揍他的,可惜我打不赢他。”
血翎勾唇轻笑:“你想打我的话就直说,我保证站直了随你打,绝不还手。”
缓缓摇头:“还是算了吧。”
雪荟说:“为什么要算了?该揍他的时候就要毫不手软地揍他,否则他会越来越嚣张,迟早有一天会欺压到你头上来的!”
缓缓迟疑道:“可是以他的性格,我越是揍他,他应该会越兴奋吧?”
血翎双眼发亮:“还是缓缓最懂我!”
雪荟:“……”
她竟无言以对。
虽然血翎跟雪荟说话的时候总是夹枪带棒的,但缓缓却能感觉到他们两个应该是很要好的朋友,她让桑夜洗了些甜果端过来。
缓缓说:“我们家没有什么好东西,只有这些自己种的果子还算可以,希望你不要嫌弃。”
兽人大都不懂得讲客气。
雪荟随手抓起一颗甜果,一边吃,一边不住地点头:“很甜很好吃!”
缓缓笑了起来:“你喜欢吃就多吃点。”
雪荟一口气了五个甜果,然后才停下来,她说:“以前就听说岩石山种的特别好吃,本来还不信,直到我亲自来尝过之后才知道,味道真的非常好。”
“回头等你走的时候,我送些甜果给你带回去慢慢吃。”
雪荟叹道:“真希望你们的水果蔬菜也能卖到神木城去。”
缓缓顺势问道:“听说神木城里的兽人都喜欢吃素,是真的吗?”
“对啊,生活在神木城里的兽人大都是草食性,还有一部分是杂食性,比起肉食,我们更喜欢吃水果蔬菜。你们这里种的水果蔬菜品质很好,卖到神木城的话,一定会有很多兽人争着买。”
缓缓的心思活络了起来,神木城是个大市场啊,要是能把销售渠道打通的话,以后肯定能赚很多很多的晶石。
雪荟看出她心动了,笑眯眯地说道:“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我可以帮你们联系金叶商会在神木城里的分会管事,有他们负责运送货物的话,你们的蔬菜水果就能送到神木城里去了。”
缓缓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太真是太感谢你了!”
“你是我的同族,理应互帮互助。”
缓缓怔住,目露不解:“同族?”
雪荟笑得越发柔和:“对啊,你和我都是神木一族的后裔,当然是同族了。”
缓缓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成了神木一族的后裔,她正想开口解释自己并非神木一族,就听到血翎轻咳一声,他说:“缓缓还没承认自己的身份呢,你别贴上来认亲。”
雪荟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她身上有神木的气息,肯定是我们神木一族的后裔,不管她承不承认,这都是事实。”
缓缓很想说你误会了,但是她注意到了血翎的眼色,猜出血翎可能是不想让她说出实情。
于是她只好闭上嘴,任由雪荟继续误会下去。
雪荟握住缓缓的手,目光非常亲切和善:“我们的同族数量越来越少,能在这里找到你,实在是一个意外之喜。回头等你跟我回神木城后,族里的长老看到你,肯定会高兴的。”
缓缓连忙说道:“我现在怀着身孕,不能跟你去神木城。”
听到这话,雪荟不禁有些失望:“也对,你现在不适合赶远路,不能跟我回神木城去见其他的族人。”
血翎凉凉地说道:“就算缓缓生完了孩子,你也不能随便把她带走。”
雪荟理直气壮地说道:“她是神木一族的后裔,理应跟我回神木城,你们要是舍不得她的话,可以跟她一起去神木城居住。”
血翎无意跟她解释太多,只给了一句话作为回复。
“随便你吧,反正缓缓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雪荟开始跟缓缓描述神木城种种好处,又说了神木一族的族人们多么友善热情,反正就是竭尽全力说服她去神木城定居。
缓缓的确是打算去神木城走一遭,她还有个任务在那里呢。
但并不是在现在。
更重要的是,她从未打算在神木城定居。
这些想法她都不好直接说出来,她维持甜美的笑容:“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了,我会好好考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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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跟雪荟的闲聊之中,缓缓状似无意地提到了植物语言的事情。
雪荟顺口解释了几句。
“神木一族是神木的守护者,我们天生就对植物有着超高的亲和力,祖先特意研习了一种可以跟植物沟通的特殊方法。”
缓缓忍不住问道:“我可以学习这种方法吗?”
雪荟的眼中充满慈爱,像是在看一个可爱的后辈:“植物语言只能是神木一族的族人才能学习,你也是神木一族的后裔,当然可以学习。”
见到缓缓露出兴奋的样子,雪荟心中一动,顺势说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做你导师,教你学习植物语言。”
“我愿意我愿意我当然愿意!”缓缓迅速点头答应,生怕她反悔。
雪荟说:“学习植物语言还要准备点东西,明早我再来教你吧。”
“好啊。”
雪荟起身告辞,血翎送她离开。
等两人都走了,缓缓立刻把系统叫出来。
“小八,假设我没有去神木城就学会了植物语言,那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还是没有完成啊?”
438号系统哼哼道:“看情况而定吧。”
缓缓本来也就只是试探一下系统的态度,听到它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她顿时就察觉到了这个任务的完成条件,并不像她想象中的那么严苛。
也许,这里面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缓缓连忙追问道:“什么叫看情况而定?你把话说清楚点。”
“我已经回答得很清楚了。”
缓缓双手合十,双眼亮晶晶:“你悄悄地告诉我,我保证不说出去.”
系统很严肃:“我是个正经的系统,违反规则的话我是不能说的。”
“系统爸爸~~”
最后的尾音一路抖出去,像是真的化成了波浪线,系统都忍不住跟着颤了颤。
它无奈地说道:“好吧我告诉你,只要你能学会植物语言,这个任务就算是你完成了,至于其他的事情你就别再问了,说得太多我会受罚的。”
缓缓很高兴:“系统爸爸你对我最好了!”
系统叹了口气:“没想到我也有徇私舞弊的一天,万一被发现了,我可能就要变成一个废系统了。”
缓缓拍着胸脯保证:“就算你变成废系统,我也会给你养老送终的!”
系统颇为感动:“好闺女,爸爸没有白疼你。”
血翎将雪荟送出岩石山。
雪荟故意说道:“没想到你找的伴侣居然跟我是同族,按照她的年纪来看,她应该是我的后辈,那你应该也算是我的后辈,以后你跟我说话的时候客气点,别总是没大没小的。”
血翎嗤笑:“后辈?当初怀山带人作乱,缓缓被逼得避无可避只能出山时,你在哪里?你那个时候可有把她当成后辈一样照顾?”
提起这件事情,雪荟有些心虚。
她无奈地说道:“那时候我还不知道缓缓是神木一族的后裔,所以就没出面管这些闲事,要是早知道她的身份,我一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欺负。”
血翎对此不置可否。
此时,白帝和霜云干完活回来了。
他们看到血翎和雪荟在说话,等他们靠近的时候,雪荟已经转身离开,正好跟他们两个擦身而过。
霜云上下打量血翎,意味不明地笑道:“你跟那位雌性神使的关系很好啊,你们该不会背着缓缓有一腿吧?”
血翎用一种关爱智障的慈爱眼神看着他:“脑子是个好东西,下次你出门之前记得带上它。”
霜云无视他的嘲讽,继续说道:“我刚才看到你们两个站在一起,感觉还挺般配的,不如你从了她吧,别再来跟我们抢缓缓了。”
血翎扬起眉毛:“你现在很闲吗?”
霜云不答反问:“你想干嘛?”
“揍你。”
话音落地,血翎就扑上去,跟霜云打了起来。
两人都没有变成兽形,也没有动用属性力量,完全就是靠拳头来肉搏。
他们打得很精彩,转眼就吸引了不少兽人来围观。
这群家伙全都唯恐天下不乱,不停地鼓掌叫好,怂恿他们两个使劲打,千万不要停。
丰岚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对白帝说道:“不要去劝劝他们吗?”
白帝很冷静:“没关系,让他们去打吧。”
最近缓缓怀孕了,而且身体还很弱,别说交配,就连接吻都只能轻轻地碰一下,根本不敢太深入。
这直接导致家里的四个雄兽都欲求不满。
尤其是霜云和血翎,这两个家伙的精力特别旺盛,打一架发泄一下也好。
白帝注意到丰岚脖子上的星纹,不禁有些有意外:“你也觉醒了兽魂?”
丰岚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上次昏迷之后,醒来就觉醒了兽魂。”
“我记得冬牙好像也在最近觉醒了兽魂吧。”
“嗯,我们是同一天觉醒了兽魂,”丰岚笑了笑,“说来也巧,我们都是在喝了桑夜送来的汤药之后,就觉醒了兽魂,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那汤药有觉醒兽魂的奇效呢。”
他只是在开玩笑,但白帝却敏锐地察觉到了这里面的不寻常之处。
白帝又仔细询问了觉醒兽魂时的细节。
丰岚都认真地给出了答案。
知道得越多,白帝就越发觉得这件事情并不是巧合。
他准备去找冬牙谈谈,却发现冬牙不在家里。
冬雪说:“哥哥去看望老师了。”
白帝回到家里,看到小狼崽们全都趴在地毯上,挨着缓缓打盹儿。
缓缓一边给大乖顺毛,一边跟冬牙说话。
她看到白帝回来了,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冲他笑道:“你回来了啊,霜云人呢?他不是和你一起出去的吗?”
大乖抬起头,用脑袋拱了拱缓缓的胳膊,撒娇似地说道:“还要摸摸。”
“好好。”
缓缓继续给她摸头顺毛,她又趴回去,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阿娘摸得好舒服啊~
白帝走过来:“霜云和血翎在山下切磋,要等会儿才能回来。”
“哦,你饿不饿?厨房里还有汤,热一热就能喝。”
“我不饿,”白帝在她身边坐下来,伸手搂住她的腰,“桑夜人呢?”
“他去地窖里了。”
白帝看向冬牙,微笑道:“听说你觉醒了兽魂。”
“嗯。”冬牙伸出右手,露出手背上的星纹。
兔子形状的绿色刺青,上方正中心的位置有一颗小小的星星。
缓缓忍不住说道:“你的星纹看起来挺可爱的。”
冬牙羞涩地抓了抓头发,小脸红扑扑的。
白帝问:“能跟我说说你觉醒兽魂时的具体情况吗?”
“可以啊。”
冬牙事无巨细地讲经过描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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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牙回家去了。
缓缓摸得累了,暂停顺毛的动作,手指轻轻碰了碰大乖的鼻尖。
大乖伸出毛茸茸的大爪子,按住了缓缓的手背,不让阿娘再捉弄自己。
狼爪子很大,下面还有黑色的肉垫,捏一捏还挺硬的。
白帝问:“你给冬牙和丰岚的药里,是不是都加了你的血?”
缓缓一边捏女儿的爪子,一边应道:“是啊。”
“冬牙和丰岚喝完你的药后,就觉醒了兽魂。”
缓缓怔了一下,目露诧异:“丰岚也觉醒了兽魂?”
一下子就觉醒了两个兽魂,这也太巧合了吧。
更巧合的是,他们都是在喝完缓缓的药后同时觉醒的。
白帝压低声音,说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你的血是不是还具备觉醒兽魂的神奇力量?”
缓缓干笑道:“怎么可能?我的血要是有这么厉害的话,之前那些喝过药的兽人岂不是全都已经成为魂兽了吗。”
“也许是喝了你的血后,能有一定几率觉醒兽魂。”
缓缓还是觉得这事儿太不可思议了,但却有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恰好桑夜举着两只大坛子从地窖里钻了出来。
坛子里面是腌好了的酸笋和酸萝卜,桑夜分别取了些出来,放进碗里递给缓缓做零食吃。
不知道咋回事,自从她怀孕之后,就特别爱吃酸辣的东西。
缓缓夹了块酸笋放嘴里,酸酸脆脆的口感特别棒!
她一边吃一边说:“要是能再放点泡椒就更好了。”
可惜商城里面没有辣椒可以兑换,唯一跟辣椒味道相似的红叶,被腌制过后味道会变的酸酸臭臭,很不好吃。
当天的晚餐,白帝用酸笋和酸萝卜炖了一大锅肉,还加了许多红叶。
又酸又辣,吃得一大家子都满头冒汗。
缓缓胃口大开,就着炖肉和酸菜吃了三个大馒头,撑得小肚子都鼓起来了。
她在院子里散步,想起下午白帝说的那些话,百思不得其解。
最后她只能求助于万能的系统爸爸。
“小八,我的血真能唤醒兽魂吗?”
系统说:“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做算是吧?”
“神木是生命之源,本就有唤醒万物的力量,能唤醒个把兽魂也不足为奇。”
缓缓还是很不解:“我以前也用自己的血入过药,喝下那些药的兽人有很多,怎么没见到他们之中有人觉醒了兽魂?”
“那时候你体内的神木种子还是个死种,当然唤醒不了兽魂,如今神木种子已经发芽了,自然也就具备了唤醒兽魂的力量。”
缓缓歪着脑袋想了一下。
她记得被怀山吸走生命力的兽人共有四个,他们都喝了缓缓的药,可唤醒兽魂的人只有冬牙和丰岚,另外还有两个兽人没有被唤醒。
这又是怎么回事?
缓缓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傻闺女,你真以为魂兽地里的大白菜,你想要多少就收割多少吗?即便你的血可以唤醒兽魂,成功几率也不是百分之百。”
实力占一半,运气占一半。
综合起来达到及格线才有可能被唤醒兽魂。
缓缓了然道:“原来是这样啊。”
喝下她的血,虽然不是百分百可以唤醒,至少也能增加唤醒兽魂的机会。
这对于那些可能终其一生都不能觉醒兽魂的普通兽人来说,是个无比珍贵的机会。
缓缓开始思索。
假设让岩石狼族的所有兽人都喝下她的血,不知道能成功唤醒多少个兽魂呢。
哪怕只有一个魂兽也不错啊。
她找了个机会,跟霜云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霜云很震惊:“你是说,你的血能唤醒兽魂?”
缓缓纠正道:“不能保证一定能成功,只能说是可以增加唤醒兽魂的几率,最终能不能成功还得看天意。”
即便是只有一定几率也很厉害了好吗?!
要知道这么多年来,无论是部落还是兽城,都想尽办法要研究出兽魂觉醒的规律,为了增加觉醒的几率,他们可谓是不惜一切代价。
然而结果还是很不如意。
直到今天,也没人研究出提高唤醒兽魂几率的方法。
兽人们几乎都已经对此绝望了。
没想到竟然在缓缓身上出现了转机。
霜云并不觉得兴奋,相反的,他甚至还感到了害怕和恐慌。
小雌性身上的秘密越来越多,这也就意味着她面临的危机也就越来越多。
现在的她如同行走在万丈悬崖的边缘,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霜云喉头发紧:“这件事情你没跟别人说过吧?”
“只有白帝跟我提过。”
霜云握住她的手,叮嘱道:“这件事情千万不要跟别人说,记住了没?”
缓缓也不傻,她当然知道这件事情必须保密。
要是泄露出去的话,她就等着被人扒皮抽血吧。
她点头应下:“我记住啦。”
霜云不由自主地抱紧她。
“我知道你的想法,你想让部落里多些魂兽,部落的整理实力也能提升很多,可这件事情不能着急,我们必须慢慢地来。”
岩石狼族得罪了暗月神殿和异魔族,提升实力是非常必要的,否则他们在面对敌人的时候,连自保能力都没有,只能任人宰割。
但提升实力的前提,必须是不被人发现缓缓身上的秘密。
要让这一切做到润物细无声的地步,光靠霜云一个人当然不行。
他找到白帝桑夜和血翎,四人一起商量此事。
在雄兽们忙活的时候,缓缓也没休息。
她跟在雪荟身边学习植物语言。
雪荟将一条绿晶手链交给她。
绿晶只有拇指大小,表面刻有古老的图案,那是神木一族的族徽。
缓缓拿起绿晶,对着阳光仔细观察,看到绿晶之中藏着一片小小的叶子。
“这是神木一族独有的绿晶,它是跟植物沟通的媒介,”雪荟顿了顿,神情有些无奈,“时间匆忙,我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品质特别好的绿晶,这块绿晶你就先凑合着用用吧。等我神木神殿后,再为你寻个好点的绿晶,到时候你再换掉它。”
缓缓将绿晶手链戴到手腕上,笑眯眯地说道:“我觉得它看起来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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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雪荟是个非常尽职尽责的老师。
在她的教导下,缓缓很快就掌握了跟植物沟通的诀窍。
为了能试一试学习成果,缓缓缠着白帝带她下山。
她在山脚下转了一圈,最后选择了变异爬山虎作为第一次沟通的目标。
可能是因为变异爬山虎很熟悉她的缘故,她很轻松地就得到了爬山虎的回应。
爬山虎的声音很温柔:“缓缓,是你在跟我说话吗?”
缓缓非常兴奋:“是我是我!”
爬山虎伸出藤蔓,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真开心,能跟你说话。”
与此同时,缓缓的脑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
“恭喜宿主学会了自然之语,完成支线任务神木传说的第一环!”
缓缓的手里出现了一串绿晶手链。
一共十八颗绿晶珠子,串成一条手链。
这些绿晶的质地都非常好,远在雪荟给她的那条绿晶手链要好上很多。
系统说:“别说爸爸不爱你,这条绿晶手串可是好东西,一颗绿晶只能跟一种植物缔结契约,这里共有十八颗珠子,你可以跟十八种植物缔结契约。”
能跟十八种植物缔结契约,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
缓缓爱不释手地摸了摸绿晶珠串:“怎样才能跟植物缔结契约?”
“你问它一句愿不愿意跟你走,只要它愿意的话,就能跟你缔结契约,你想去哪里都可以带着它。”
听起来似乎很简单的样子。
缓缓看着面前的爬山虎,忽然问了一句:“你能跟我走吗?”
自从爬山虎长成之后,就一直以守护者的身份,保护着岩石山,它让缓缓感到非常可靠。
爬山虎反问:“你想带我走吗?”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很希望带你走。”
爬山虎的声音中透出几分开心:“谢谢你愿意带我走,但我要是离开的话,就不能再守护岩石山了,也不能再听到竹子们的歌唱了,抱歉。”
面对它的婉拒,缓缓有些失望,但还是说道:“没关系,我尊重你的选择。”
“我送一节藤蔓给你,你可以带走它,它会代替我保护你。”
一根手臂粗的藤蔓从最深处伸出来,它将一截藤蔓轻轻放到缓缓的手掌心里。
缓缓握住藤蔓,它立刻就消失了。
与此同时,缓缓感觉到自己跟这一截爬山虎之间多了一层联系。
她抬起手腕,看到有一颗绿晶珠子里,多出了一截小小的绿色藤蔓。
他们之间的契约缔结成功了。
缓缓轻轻摸了摸那颗珠子:“我该叫你什么呢?看你绿油油的,不如叫你小绿吧?”
一根细细的藤蔓从绿晶珠子里面伸出来,轻轻地缠住了她的手指,表示自己喜欢这个名字。
半枝莲垂下来,凶巴巴地说道:“阿娘是我的,不准你碰她。”
小绿呆了一下。
缓缓以为它被吓到了,正要出声安慰它,就见到它忽然凑到半枝莲面前,亲昵地蹭了蹭半枝莲的花瓣,发出开心的声音:“喜欢主人,喜欢你~”
半枝莲的花瓣顿时就变得通红,磕磕巴巴地说:“别、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允许你接近阿娘,你走开啦。”
小绿缠住了它的花茎,同时发出咯咯的娇笑声。
半枝莲很想把它甩掉,可是小绿缠得很有技巧,无论半枝莲怎么扭动都甩不掉它,最后只能气呼呼地任由它缠着自己。
缓缓看了一会儿,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她抬头对爬山虎说:“我会好好照顾小绿的。”
清风拂过,爬山虎的叶子被吹动,发出哗哗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柔。
……
一个月后,岩石山迎来了一队不速之客。
带队的人是个蛇兽,他穿着兽皮裙,胸前有蛇形的星纹。
他是个四星的魂兽,名叫端衡。
端衡和他的队伍来自暗月神殿,是奉暗月神殿大祭司的命令,前来岩石山调查怀山与谬为被杀的真相。
霜云作为族长,出面接待了端衡一行人。
端衡来之前被大祭司特别交代过,所以收敛了身上的傲气,对待霜云的时候,还算比较客气。
他向霜云询问有关怀山和谬为的事情。
霜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怀山和谬为是被异魔族杀害的,我们对此也很遗憾,并试图去救他们,可是异魔族的动作太快了,等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怀山和谬为就已经被杀了。”
端衡问:“他们的尸体呢?”
“他们身上沾到了异魔族的血,我们担心他们的尸体腐烂后会引发死血病,便将他们的尸体全部火化了。”
“火化?”
霜云立刻解释道:“就是烧掉了的意思。”
感染了死血病的兽人死后都必须被烧掉,以免疫病继续扩散,这是一种广为流传的常识。
端衡不觉得霜云说的是实话。
但霜云的说法并无漏洞,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端衡只能默认了他的说法。
端衡盯着他的眼睛:“既然怀山和谬为死了,为什么你都没有派人来暗月神殿传个消息?”
“我本来想亲自去一趟暗月神殿的,但是我家伴侣怀孕了,身体很虚弱,我放心不下她,没法离开太久,”霜云叹了口气,非常无奈,“派其他人去的话,我又不放心,毕竟他们实力不高,万一在路上碰见意外,就更糟糕了。”
“说了这么多,全都是你的一面之词,你有证据能证明自己说的话吗?”
霜云立刻说道:“我有人证。”
“什么人证?”
霜云说:“来自神木神殿的雪荟,她亲眼看到怀山和谬为被异魔族杀害,她可以证明我说的话都是真的。”
端衡微微皱眉:“雪荟?”
“对,她是神木神殿派来的神使,她不是岩石山的兽人,所以你不用担心她袒护我。”
端衡说:“带我去见她。”
霜云带着端衡去找雪荟求证。
雪荟是个非常漂亮的雌性,端衡作为一个单身的雄兽,初次见到她时,眼睛立刻就亮了几分,语气也不由自主地放缓。
“请问你见过怀山和谬为吗?”
雪荟的手指卷住发尾,肌肤犹如蜂蜜般醇绵,嘴角带笑:“你是说那两个来自暗月神殿的蛇兽吗?”
端衡点头:“正是他们,请问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被杀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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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衡这句话问得颇有技巧,稍有不慎就会被带进沟里去了。
雪荟意味深长地说道:“我怎么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被杀掉,异魔族杀人不是都不需要理由的吗?!”
端衡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你亲眼看到他们是被异魔族杀害的吗?”
“对啊。”
“那你能否告诉我,怀山和谬为分别是怎么死的吗?”
“还能怎么死的?不都是被异魔族杀掉的吗?”
端衡追问道:“就算是异魔族动手杀人,也该有杀人的方法吧?比如说他们是被活活勒死的,还是被水淹死的,亦或者是被火烧死的……请问怀山和谬为是哪种死法呢?”
雪荟面上笑着,心里却在暗骂。
该死的血翎,让她帮忙作伪证,居然都不说清楚那两个家伙到底是怎么死的?!
现在让她怎么圆谎?!
她知道暗月神殿新上任的大祭司拥有神眼,可以看到千里之外发生的事情,他很有可能是看到了怀山和谬为被杀的样子,所以让端衡故意来套她的话。
要是她说的死法跟真相不符,就能说明她是在说谎。
到时候不仅是岩石狼族要倒霉,就连她这个帮凶也要被牵连。
雪荟借着捋头发的动作,用手挡住端衡的视线,同时飞快地瞥了霜云一眼。
她看到霜云摸了一下脖子和胸膛。
端衡逼问道:“请你回答我的问题。”
雪荟将头发捋到耳朵后面,露出漂亮的脸蛋:“一个被割掉了脑袋,一个被穿透了胸膛,死得一个比一个惨,看到之后我连续做了好几天的噩梦,异魔族真是太残忍了。”
端衡继续盯住她不放:“你确定他们是这么死的吗?”
“他们不是这么死的吗?”雪荟显得很诧异,“我都看怀山的脑袋滚到地上了,难道他还能活着吗?”
端衡没有回答。
他只是想诈一下雪荟,可惜她没有上当。
无奈之下,端衡只能松口:“好吧,你说得都是对的,暂时看来怀山和谬为的死跟岩石狼族没有关系。”
霜云说:“非常感谢你能为我们澄清误会,今晚我们岩石狼族会用最美味的猎物作为礼物,呈献给你。”
端衡却道:“不必了,我们还急着赶回去把调查的结果告诉大祭司。”
霜云又挽留了几句,但端衡丝毫不为所动。
当天下午,端衡带着护卫们,披着夕阳的余辉赶回暗月神殿。
送走了端衡一行人,霜云松了口气。
他回到家里,将端衡走了的事情告诉家里人。
白帝说:“我们虽然瞒过了端衡,但暗月神殿的大祭司肯定不会相信我们编造的真相,他可能还会再派人来岩石山,这事还没完。”
缓缓忙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霜云灵机一动,忽然说道:“不如我们假装成异魔族,半路上截杀端衡,到时候大祭司就算还怀疑我们,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对我们动手,毕竟异魔族可比我们危险多了,他们肯定要先想办法去解决掉那些异魔族。”
至于被栽赃嫁祸的异魔族是怎么想的,已经没人去在乎了。
反正异魔族身上的锅已经很多了,再多几个锅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血翎扬起嘴角:“这个办法不错。”
白帝也点头表示赞同:“确实可行。”
缓缓问:“你们打算派谁去假扮成异魔族偷袭?”
白帝霜云血翎不约而同地看向桑夜。
桑夜:“……”
老子真是躺着也中枪!
血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地说道:“你身上本来就有异魔族的血脉,让你去假扮异魔族最合适不过了,保证没人能发现得了。”
桑夜冷冷地说道:“我一个人搞不定端衡那么多人。”
霜云立刻将血翎推出去:“让鸟人去帮忙接应你,他的实力是我们四个之中最高的,有他在肯定能保证你全身而退。”
白帝迅速应下:“嗯,就让血翎去协助桑夜吧。”
这下轮到血翎无语了。
刚才他还在幸灾乐祸,没想到转眼就轮到他也跟着倒霉了。
为了尽快追上端衡一行人,桑夜和血翎当天夜里就出发了。
缓缓的肚子已经挺大了,睡觉的时候,只能侧着睡,仰躺着会很不舒服。
于是整晚她都在翻来覆去。
睡在旁边的白帝醒了,他将缓缓抱进怀里,声音有些刚睡醒的低哑:“怎么了?睡不着吗?”
缓缓小声说道:“我担心桑夜和血翎,他们不会出意外吧?”
白帝拍了拍她的脊背,柔声安慰道:“不会的,血翎实力很强,能打过他的兽人没几个。”
“那要是他们碰上了真的异魔族呢?”
“他们的运气不会这么背的。”
……
直到第二天天黑,桑夜和血翎这才回来。
听到他们开门的动静,缓缓和白帝立刻就醒了。
白帝扶着缓缓坐起来,帮她穿好衣服,然后抱着她下楼。
客厅里点了火把,借着火光,缓缓看到桑夜和血翎身上完好无损,没有看到伤痕,心里悬着的那口气总算可以吐出来了。
霜云也已经醒来了,一家人齐聚在客厅里。
白帝问:“情况怎么样?”
桑夜的回答言简意赅:“解决了。”
大家都看着他,等了很久,也没等到他再次开口。
霜云一脸懵逼:“然后呢?”
血翎轻笑出声:“还是我来说吧,端衡那一伙人被解决掉了,但不是被我们解决掉的,而是被异魔族给解决掉的。”
缓缓很诧异:“啊?”
血翎将事情的经过大概说了一遍。
他和桑夜赶了一整晚的路,总算是追上了端衡一行人。
他们准备在路上找个机会伏击端衡等人,结果还没等他们两个出手,就看到端衡一行人碰上了从另外一个方向经过此地的异魔族军队。
双方打了个照面,都很懵逼。
随后双方就二话不说抄家伙打了起来。
异魔族军队人数众多,很快就把端衡给干掉了。
有一个护卫拼死杀出重复,逃走了。
其他人全部被异魔族杀个精光。
桑夜和血翎躲在暗中观战,从始至终都没有露过面。
等异魔族军队走了之后,他们两个才悄然离去。
缓缓没想到自己居然一语成箴。
他们真的碰见了异魔族。
幸运的是,桑夜和血翎安然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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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魔族军团突然出现的原因,桑夜和血翎也不清楚。
狼族和羽族能做的,也就只有加强防备。
缓缓的肚子已经很大了,白帝说再过一个月就能生了。
白帝不放心她,这段时间都是他陪着缓缓睡。
桑夜由于某些不可描述的原因,他现在对交配这件事情没什么执念,他只要每天能看到缓缓平平安安的就行了。
但是血翎和霜云就不成了。
这两只特别羡慕白帝每晚都能陪缓缓睡觉的特殊待遇。
尤其是霜云,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今天他终于忍无可忍,一把将缓缓抱起来,大声宣布:“今晚我要和你一起睡!”
缓缓连忙扶住他的肩膀,低呼道:“你小心点儿,别撞到我的肚子。”
白帝皱了皱眉:“不行,缓缓怀着身孕,我怕你会伤到她和孩子。”
“我只想抱着她一起睡觉,绝对不会对她出手的。”
白帝还是不相信他。
霜云很不高兴:“我就算再禽兽,也不至于强迫一个孕妇跟我交配,更何况我还这么喜欢缓缓,我怎么舍得让她受伤。”
缓缓哼哼道:“你在床上的时候一直都很禽兽,每次都是嘴里喊着喜欢我,身体上就不停地欺负我。”
“笨蛋,我那是欺负吗?我那明明就是疼爱你。”
缓缓的白眼都快飞出发际线了:“我不需要你的疼爱。”
霜云无赖似地说道:“我不管,反正我今晚必须要和你睡,你要是拒绝我的话,我就赖在你的房门口不走了。”
这家伙只要一耍赖,就没人能管得住他。
缓缓和白帝都拿他没办法,只能做出让步。
霜云终于争取到了跟缓缓一起睡的权力,兴奋得眉开眼笑。
看到他抱得美人归,血翎心里酸溜溜的:“我也想跟缓缓一起睡觉。”
霜云得意地说道:“你还早着呢!”
临睡之前,白帝再三叮嘱霜云要照顾好缓缓,千万不要撞到她的肚子,更不要做让她难受的事情。
霜云统统都答应了。
直到缓缓都打第三个哈欠了,白帝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霜云抱着缓缓躺到床上,他兴奋地摸了摸怀里的小雌性,墨绿的眼睛在黑夜里闪闪发亮:“缓缓,我能亲亲你吗?”
缓缓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无奈地说道:“亲完就要睡觉。”
“好。”
霜云低头含住她的嘴唇。
本来他是想亲一口就放开她,可是她的嘴唇太软了,他一下没忍住,将舌头伸了进去。
小雌性的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甜美。
他抱着她亲了许久。
直到缓缓被亲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他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她。
缓缓大口地喘气,脸蛋红扑扑的。
她没好气地瞪了霜云一眼:“你差点把我给憋死。”
霜云笑道:“笨蛋,你接吻的时候都不会换气吗?”
“不会。”
“我可以教你啊。”
“不需要,”缓缓背过身去,用后脑勺对着他,“别闹了,我要睡觉了。”
霜云从身后抱住她,低头蹭了蹭她的颈窝:“晚安。”
睡梦之中,缓缓感觉自己被一条哈士奇压在了地上。
哈士奇的舌头在她脸上舔来舔去。
缓缓想要将它推开,却发现有根硬邦邦的东西抵住了她的小腹。
她低头一看,眼睛被辣得生疼。
缓缓特别生气,用力将身上的家伙推到一边。
哈士奇落地一滚,转身就变成了卷毛泰迪。
泰迪迈着小短腿扑上来,抱着缓缓的腿就不停地蹭来蹭去。
缓缓试图甩掉它。
结果她的动作越大,泰迪就蹭得越嗨皮。
最后缓缓恼羞成怒,扑上去掐住泰迪的脖子,用力将它从自己身上撕下来,扔出去老远。
泰迪很快又追了上来。
吓得缓缓玩命狂奔,她躲到一根大石柱后面,避开了泰迪的疯狂摩擦。
等缓缓睁开眼睛时,这才发现自己是在做梦。
她松了口气。
缓缓想要坐起来,忽然发现有根热乎乎的东西贴在自己的脸上,味道还有点腥。
她下意识将那根东西推到一边。
头顶上方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缓缓听出那声闷哼来自霜云,她抬起头,想要问问他怎么了,却借着窗外的光亮,意外地发现贴在她脸上的东西竟然是霜云的大丁丁!
她竟然枕在霜云的小腹上,贴着他的大丁丁睡了一整晚!
缓缓登时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僵在原地。
霜云坐起身,他抓了抓头发,解释道:“你昨晚好像做梦了,睡着之后不停地乱动,我本来想按住你,可是你不都不理我,还非要贴着我的丁丁才肯安分地睡觉……”
缓缓羞愤欲死:“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我怕你受到惊吓。”
“谢谢你的体贴,以后再发生这种事情的话,请你毫不留情地叫醒我。”
“哦。”
缓缓故意不去看那根形状威武的大丁丁,她撑在床上坐了起来,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和动作看起来更加自然。
她想要假装昨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可惜霜云不让她如愿。
他的耳尖微微泛红:“如果你喜欢贴着我的丁丁睡的话,可以直接跟我说,都是自家人,你不用跟我客气的,我的丁丁随时可以借你用。”
缓缓狠狠磨牙:“我不需要!”
她起床后,来来回回地洗了三遍脸。
都怪霜云,不仅害得她梦见了泰日天,还害得她贴着丁丁睡了一整晚。
都是他的锅!
缓缓很愤怒,她决定今天都不要再跟霜云说话。
……
一队全副武装的精锐部队来到了岩石山的地盘。
霜云得到消息后,飞快地下山。
这支队伍总共有八十多人,领头人是个全身都被金属铠甲覆盖的奇特兽人。
他的脸也被铠甲头盔遮住了,只露出一双深邃的蓝色眼睛。
当霜云刚靠近他,就感觉到一股来自强者的威压。
直觉告诉霜云,这是一个厉害的高手!
霜云既有被压制的恐惧,也有面对强者时的兴奋,他不卑不亢地直视对方:“请问阁下是?”
“我叫玄微,是主城神殿的十二神卫之一,奉先知的命令,前来调查端衡被杀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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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异魔族围攻的时候,侥幸逃出的那名护卫回到了暗月神殿,将端衡被杀的消息禀报给了大祭司。
事情牵扯到异魔族,大祭司思虑过后,直接将此事上报给主城神殿。
主城神殿的先知非常重视此事,亲自从十二神卫中抽调了一人,命他率领军队直奔岩石山,务必要彻底剿灭那些异魔族!
玄微跟之前见到那些神使们都不一样。
他实力强大,却并不倨傲,行事风格干脆利索。
玄微说:“我要去端衡被杀的现场看看,我对这里不熟,你找个人给我们带路。”
霜云立刻叫来丰岚,让他帮忙带路。
丰岚是魂兽,但只有一星,这点实力放在玄微眼中根本不算什么。
他只是看了丰岚一眼,便收回视线。
直到第二天,玄微才带着他的队伍回到岩石山。
经过现场勘查,确定是异魔族动的手,而且数量还不少。
玄微要将那些异魔族全部剿灭,可惜天公不作美,当天下午就下起了倾盆大雨,另外还有电闪雷鸣。
如此恶劣的天气,非常不利于追查异魔族。
玄微只能暂时在岩石山住下来。
霜云照例安排他住进神使馆中,至于其他的护卫们,神使馆里肯定是住不下去的。
之前临时居住地里清理掉了一批人,正好空出了许多房间,霜云便让这些护卫们住了进去。
神使馆里除了玄微之外,还有个雪荟。
没事就爱撩人的雪荟在看到玄微时,神色微微一变,她破天荒地没有凑上去撩人,而是识趣地绕道走开。
谁知玄微却主动开口叫住了她。
“我经过神木城的时候,神木神殿的大祭司让我给你带句话。”
雪荟不得不停下脚步:“什么话?”
“他让你尽快回去。”
说完这句话,玄微自觉完成了大祭司交托的任务,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走过去。
雪荟算了一下,从她离开神木神殿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
她看向窗外的瓢泼大雨,等这场雨停,她就回家吧。
……
这场雨下了整整三天三夜。
在这三天时间里,玄微一直待在神使馆里,未曾踏出大门一步。
负责监视神使馆的兽人将此事告知霜云。
霜云对白帝说道:“这个玄微倒是很识趣,老老实实的,不给咱们惹麻烦。”
白帝说:“此人不简单,你跟他打交道的时候,千万要小心。”
“我心里有数的。”
血翎对桑夜说:“这段时间你最好不要出门,千万别被那个玄微看见你,他的实力可比怀山和谬为强多了,非常不好对付。”
桑夜应道:“嗯。”
缓缓这几天没出过门,没见过那个玄微,只知道他是个很厉害的家伙。
她忍不住好奇地问道:“要是玄微跟血翎打一架的话,谁会赢?”
白帝说:“如果是正式的切磋,玄微会赢。”
一向自认为天下无敌的血翎听到这话,竟然没有出言反驳,只是轻哼了一声。
缓缓很诧异:“玄微有这么厉害啊?!”
“十二神卫代表了万兽城中最顶尖的实力,玄微作为十二神卫之一,当然很厉害。”
原来是高手中的高高手啊!缓缓咂舌:“他那么厉害,肯定有九星了吧?”
“十二神卫的兽魂都在九星以上,甚至还有传言说他们之中已经有人突破极限,到达了十星的境界。”
缓缓忍不住叹道:“十星啊,光是听到就觉得吊炸天了。”
血翎漫声说道:“都只是传言而已,他们不可能升到十星。”
缓缓不解:“为什么不可能啊?”
“超过十星就意味着迈入半神境界,在兽人大陆,神明是不被允许存在的,即便是半神也一样。”
缓缓听得似懂非懂:“也就是说,九星已经兽人的极限了,不能再往上提升了,对吗?”
血翎说:“就目前的局面而言,的确是这样。”
白帝和桑夜看了他一眼,目光都有些意味不明。
霜云的性格比较直,直接就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你怎么知道最高不能超过九星,难道你的实力已经到达九星了?”
血翎扬起嘴角:“你猜。”
霜云嗤道:“故作神秘,我才懒得猜。”
……
三天后,雨终于停了。
玄微带领他的队伍,开始在森林之中仔细搜寻异魔族的踪迹。
雪荟来向缓缓辞行。
“我要回家了。”
缓缓让桑夜拿出两大袋子的水果,她说:“这些给你拿去在路上吃,要是不够的话,我再让桑夜去给你拿。”
雪荟没有去看那些水果,她握住缓缓的手,再次问道:“你愿意跟我一起回神木城吗?”
缓缓目露歉意:“抱歉,我现在挺着大肚子,不能去太远的地方。”
“我有治愈术,就算你你挺着大肚子赶路,我也不会让你出事。”
缓缓摇头:“我知道你的治愈术很厉害,但我还是想留在岩石山生产,毕竟这里才是我的家,我在这里更有安全感。”
雪荟皱眉说道:“你是神木一族,神木城才是你真正的家。”
“在你看来,决定家在何处的是血脉,在我看来,决定家在何处的是家人。我的家人们都在岩石山,所以我的家也在这里,我永远都不会跟他们分开。”
“你可以带着他们一起去神木城定居。”
“霜云是岩石狼族的族长,他不能抛下整个岩石狼族不管。”
雪荟不说话了。
她能让缓缓把家人们都带去神木城,但是不能让缓缓把整个岩石狼族都带过去。
缓缓笑得很甜:“你放心吧,等我把孩子生下来后,我会去神木城找你玩的。”
她的态度很坚决,无论雪荟怎么劝说,都无法让她改变主意。
无奈之下,雪荟只能放弃带她一起走的想法。
在临走之前,雪荟再三叮嘱道:“你记得一定要来神木城找我。”
缓缓点头应下:“好。”
“等你到了神木城,就拿着我给你的那条绿晶手链来神殿找我。”
“我知道了。”
雪荟再次强调:“我走了,你千万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情,一定要来神木城啊!”
“好,我记住了,一定会去的。”
雪荟展开双翅飞上天空,在缓缓头上的天空盘旋了一圈,随后才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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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的森林变得非常湿润,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草叶的清香。
天空像是被洗过般干净澄澈。
霜云带着小狼崽们去森林里打猎。
经过这段时间来的训练,四个小狼崽的配合越发默契,现在他们已经能够在不需要霜云的帮助下,就合作捕杀成年的长角雄鹿。
他们分工合作。
两人负责处理地上的血迹,两人负责剥皮切肉。
就在这时,霜云察觉到不远处的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在晃动。
银霜白狼压低身子,缓步靠近草丛。
当到达一定距离的时候,银霜白狼忽然加快速度,猛地扑上去!
没想到的是,草丛里竟然藏着两只灰色的猞猁兽!
其中一只猞猁兽被霜云扑倒在地,咬断脖子,死得干脆利落。
另外一只猞猁兽趁机窜出草丛,飞快地逃了。
霜云立刻追上去。
银霜白狼的速度极快,猞猁兽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没过多久就被他一爪子给拍昏过去。
他叼着半死不活的猞猁兽往回走,却发现小狼崽们竟然已经不见了!
地上还堆放着没有来得及处理完的雄鹿。
是调虎离山之计!
霜云极为愤怒,他打醒了猞猁兽后,逼问小狼崽们的下落。
可是猞猁兽却什么都不肯说。
气急败坏的霜云直接扭断了他的脖子。
银霜白狼跳到一块巨大的石头上,仰头发出长长的啸声。
远在岩石山的狼兽们听到这个声音,得知族长遇到了敌人,九元立刻将此事通报给缓缓和白帝。
白帝和九元带着五十个狼兽离开岩石山,直奔狼啸传来的方向而去。
银霜白狼心急如焚,他沿着小狼崽们的气息一路追过去,同时在心里祈祷带走他们的敌人不要走得太远。
或许是霜云的祈祷起到了作用。
他在黑水河的下游找到了小狼崽们。
原来,这四个小家伙被异魔族抓走的。
这些异魔族的数量并不多,目测只有十来个,他们抓到小狼崽们后,原本是打算渡过黑水河,离开岩石狼族的地盘。
谁知运气不好,竟让他们在河边碰上了玄微!
玄微这两天一直在森林里追寻异魔族的踪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他们。
送上门来的猎物不要白不要!
玄微一声令下,带着小伙伴们扑上去揍人。
他们有八十多号人,异魔族只有十来个人,再加上玄微的实力又超乎常人。
异魔族几乎是被压在打。
霜云赶到的时候,看到那十几个异魔族几乎都快被杀光了,只剩下最后两个还在负偶顽抗。
一想到自己的宝贝闺女和儿子差点就被这些家伙给绑走了,霜云就气不打一出来。
他带着满身煞气加入战局,一定要弄死那两个异魔族。
那两个异魔族本来就已经陷入困局,霜云的突然加入让他们败得更快。
被杀只是迟早的事情!
两人想起大人交代的任务,他们把心一横,竟然掐住了小乖的脖子。
“你们要是再动一下,我就在了这个小东西!”
小乖被绑得严严实实,挣扎不开。
另外三个小家伙也都被绑住了,尤其是大乖,她在被绑的时候反抗得尤为厉害,还抓伤了一个魔族,所以她被绑得最为结实。
她看到弟弟被当成了人质,气得眼睛都红了,喉咙里不断发出嘶吼声。
霜云怒道:“你敢伤他,我就宰了你们!”
那两个异魔族本就是穷途末路,面对霜云的威胁,他们一点都不怕。
他们要逼霜云和玄微后退。
可是霜云心里清楚,他要是后退的话,四个孩子肯定是九死一生。
玄微也不肯后退,他好不容易才抓到几个异魔族,必须要从他们嘴里撬出其他的异魔族下落才行。
三方陷入了僵局。
就在此时,异魔族的援军赶来了!
足足有一百多号人,他们刚一出现,玄微和霜云就同时变了脸色。
终于等到援军两个异魔族兽人无比兴奋。
他们用小狼崽拖延时间的计划成功了!他们等来了援军!
玄微沉下脸色。
原本他们占据了人数优势,可现在对方有了援军,局势瞬间翻转过来。
这一站要想获胜,只怕不容易。
但那又如何?
玄微亮出锋利的爪子,在神卫的字典中,还从未有过退缩二字!
“杀!!”
双方战作一团,喊杀声响彻云霄,震耳欲聋。
尤其是异魔族之中竟然有十来头成年的犀角牛。
他们的体形极为庞大,跑起来的时候,地面都在颤动,普通兽人要是撞上他们,分分钟就会被踩成肉饼。
好在玄微实力高强,硬生生扛住了那十几头犀角牛的撞击。
霜云趁乱钻进战场,将大乖二乖和三乖救了出来。
只有小乖仍旧不见踪影。
霜云让大乖带着两个弟弟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随即再次冲入战场去找小儿子。
战事越来越激烈,不断有兽人倒下,粘稠的鲜血弥漫开来。
黑水河的水都被染成了红色。
白帝和九元终于带着一百多个狼兽赶到了黑水河畔。
大乖见状,连忙带着两个弟弟从石头后面跑出来。
她冲着白帝大喊:“小弟不见了,阿爹正在找他!”
白帝对九元说:“你留在这里保护孩子们。”
九元应了一声:“好。”
白帝对狼兽们说道:“你们记住,我们的任务不是杀敌,而是尽快找到小乖。无论是谁,找到他之后,必须立刻退出战场,然后发出啸声提醒其他同伴。”
众狼兽齐声应下:“明白!”
他们加入战场之后,局势变成三方混战,越发混乱不堪。
与此同时,缓缓在家里心急如焚。
她不停地在屋里走来走去,默默为孩子们祈祷,希望他们能够平安。
血翎已经去找过沈言,让沈言派了一些羽族兽人前往森林,帮助白帝和霜云找回孩子。
没有人知道的是,一支由精锐组成的异魔族军队正在靠近岩石山。
他们悄无声息埋伏在了岩石山周围。
负责带队的人是寒影。
飞绝压低声音说道:“玄微已经被犀角牛兽们牵制住,白帝和霜云正在忙着找孩子,他们暂时都回不来,现在是动手的好时机。”
寒影说:“传令下去,除了缓缓和桑夜之外,其他兽人全部杀无赦。”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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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发现敌人的人是爬爬。
他和往常一样在向日葵田地里,捡那些掉落了的葵花籽,意外发现附近竟然有敌人行动的迹象。
他那时候还不知道敌人是异魔族,立刻就抱着怀里的葵花籽,飞快地跑回岩石山,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丰岚。
丰岚带着巡逻队去调查。
异魔族的突袭小队见到藏不住了,一咬牙,就带着人冲了出去。
丰岚一看到来人是异魔族,心头大惊,一边发出敌袭的狼啸声,一边带人抵抗异魔族的入侵。
狼啸声传遍整座岩石山,惊到了所有的狼兽。
只要是成年的雄兽们,全都行动起来,朝着异魔族涌来的方向冲去。
向日葵疯狂地扫射葵花籽,长豆角不断爆炸。
可惜异魔族皮糙肉厚,变异植物造成的皮肉伤对他们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他们完全无视了变异植物们的攻击,不断地厮杀破坏。
沈言收到消息,立即带领羽族兽人飞下山。
巨大的翅膀擦着兽人们的头顶飞过去,很多异魔族都被羽族的利爪抓住肩膀,被迫体验了一把上天的快感。
寒影看了一眼天上的羽族,说:“翼族的人呢?”
飞绝恭敬地回答:“他们刚到。”
“天上那群家伙就交给他们了。”
“明白。”
飞绝立刻转身,将寒影大人的命令交代下去。
很快,五十多个翼族兽人从异魔族军队中飞出来。
翼族兽人背上也长着翅膀,跟羽族不同的是,翼族兽人的翅膀没有羽毛覆盖,骨架上铺盖着一层薄薄的皮肉,有点像是侏罗纪时期翼龙的翅膀。
沈言一看到那些翼族兽人,眼中的杀意就越发明显。
就是这群翼族,破坏了他们羽族的居住地,逼得他们不得不离开家园,长途跋涉,迁徙到了岩石山。
此仇不共戴天!
沈言厉声下令:“杀光这群翼族,一个都不能放过!”
“是!!”
羽族与翼族之间刚碰到一起,就如同炸药碰到了火星,瞬间就炸开了!
天空成为羽族与翼族角斗的战场。
血雾不断飘洒下来,弥漫在空中。
寒影站在高处,冷眼注视这一切。
一个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身边。
寒影侧过身来,单手握拳按在胸前:“父神大人。”
星尘抬起头,兜帽随之往下滑动,露出一张苍白到近乎病态的俊美面容,灰白色的短卷发随风晃动,鲜红的嘴唇微微上扬。
琥珀色的眼中,蕴含着满天星光。
“缓缓就在这座山里吗?”
他的声音很虚幻,仿佛是从遥远的彼岸飘过来的。
寒影恭敬地应道:“是的。”
“我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再次见到她了呢。”
……
异魔族突袭的消息迅速传遍整个岩石山狼族。
缓缓原本就因为孩子们的事情心急如焚,忽然又听到异魔族打上门来了,更是急得不行,感觉肚子都隐隐作痛。
她刚开始还以为只是自己太紧张了的缘故。
可是肚子越来越痛,痛到她几乎都站不稳了。
她这才察觉到不对劲,咬着牙说:“我可能要生了。”
桑夜和血翎都被吓了一大跳。
“不是说还要等一个月才能生吗?”
缓缓咬紧牙关,颤声说道:“可能是早产吧。”
这胎孩子本就不太稳,会出现早产不算特别意外,只是她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早产,简直要命!
桑夜连忙将缓缓抱到床上,血翎端来热水,撸起衣袖说道:“别害怕,就像上次一样,你把一切都交给我,我会让你们母子平安的。”
缓缓痛得死去活来,可还是忍不住怼了他一句。
“你个坑货!我不相信你!去把木香喊来,她有生孩子的经验,她应该能帮我!”
血翎试图为自己辩解:“你要相信我,上次我不就让你平安生下孩子了吗?!”
缓缓拍着床板怒道:“上次那是我命硬!这次万一我的命不够硬,我和孩子就得交代在你这个坑货的手里了!”
血翎惨遭嫌弃,内心很受伤。
他出门去找木香来帮忙。
桑夜握紧缓缓的手,努力安抚她的情绪。
缓缓实在是痛得受不了了,她顾不上桑夜就在旁边看着,开口跟系统说话。
“能不能帮我屏蔽一下痛觉?”
系统很无奈:“不行的哦。”
“为什么啊?我都快痛死了!”
“屏蔽痛觉会造成宿主无法正确判断身体的健康状况,就你现在的状况而言,不适合屏蔽痛觉,建议你凭靠自己的意志力撑过去,爸爸相信你哦!”
缓缓很崩溃:“呜呜呜!”
桑夜连忙安慰她:“别哭别哭,我在这里,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系统也在劝解她:“还记得我给你的那本书吗?来,跟我一起呼气,吸气,再呼气……”
缓缓痛得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能跟着系统的节奏呼气吸气。
别说,疼痛竟然真的缓解了许多。
就在这时,丰岚忽然跑进来,冲桑夜喊道:“异魔族的数量太多了,我们快撑不住了!”
桑夜心下一沉,他对缓缓说:“我去去就来。”
“嗯。”
桑夜走出房间,跟丰岚说了一会儿话,明白此时的战况的确对岩石狼族很不利。
按理来说,此时他必须要下山去帮忙,可是缓缓马上就要生了。
他放心不下她。
桑夜回到房间,还没等他开口,缓缓就猜出了他此时的心情。
她主动开口说道:“你去帮他们吧,我这里没问题的。”
桑夜默默地看着她,还在犹豫。
缓缓扯动嘴角,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你必须要去帮他们,只有守住了岩石山,我和孩子们才能活下去,否则我们这里所有的人都得完蛋。”
桑夜终于是下定了决心。
他亲了亲缓缓的嘴唇:“如果岩石山守不住了,你就从密道逃走,去找白帝和霜云。”
缓缓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你一定要平安。”
“好。”
桑夜跟着丰岚走了。
缓缓躺在床上,捂住自己的肚子,忽然又疼得更厉害了。
血翎终于带着木香赶来了。
木香拉开她的双腿,低头检查了一下,说:“的确是要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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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痛得死去活来。
她感觉肚子胀得厉害,有个什么东西正在使劲往外挤,肚皮都快被撑爆了。
木香一直鼓励她:“加油,再用点力,已经能看到虎宝宝的脑袋了!”
缓缓死死抓住毛毯,浑身都被汗水浸湿了。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房间里。
血翎抱着缓缓的脑袋,一边帮她擦汗,一边说:“生完这胎就别再生了,你要是实在想生的话,咱们可以生几个蛋玩玩,生蛋可比胎生轻松多了,一点都不会疼。”
即便缓缓痛得快要昏过去了,但还是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什么叫生几个蛋玩玩?那可是你的亲骨肉,不是你的玩具!”
血翎像是哄孩子似的:“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过了不知道多久。
缓缓几乎快要筋疲力尽的时候,终于听到木香喊了一声:“生了生了!是两个小宝宝!”
血翎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两个光溜溜的小东西,巴掌大小,皮肤粉粉的。
他目露嫌弃:“长得真难看。”
缓缓有气无力地回了一个字:“滚。”
木香将两个小宝宝洗干净后,小心翼翼地放到缓缓怀里。
缓缓仔细看着刚生下的两个小东西。
确实挺丑的。
似乎是感觉到了阿娘对自己的嫌弃,两个虎宝宝张开嘴,哇哇的哭了起来。
木香笑眯眯地说道:“哭声很响亮,这两个孩子肯定很健康,恭喜你啊!”
缓缓现在很疲惫,但同时还有点兴奋。
总算把孩子平安生下来了。
她虚弱地说道:“谢谢你,要不是你帮忙,我都还不知道能不能平安剩下这两个小家伙。”
“以前你帮过我那么多回,这点小事不算什么,”木香撸起衣袖,“刚才费了那么大劲儿,你肯定饿了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缓缓连忙说道:“不用了,你是客人,哪能让你干这种事情,”
她扭头看了血翎一眼。
血翎只好站起身:“我去做饭,你在这里陪着缓缓吧。”
木香很诧异:“你还会做饭?看不出来啊。”
血翎笑了笑,下楼去了。
缓缓用手指戳了戳虎宝宝,两个小宝宝立刻抱住她的手指,张嘴咬住她的指尖。
他们都还没有牙齿,只能用牙床磨来磨去。
缓缓被磨得很痒,她想收回手指,结果两个小宝宝却死活不肯放开。
无奈之下,她只能放弃挣扎,任由他们把她的手指当成磨牙棒。
木香说:“他们应该是饿了,你要不要给他们喂点奶?”
缓缓撩起衣服,两个小宝宝立刻就贴上来,一人一边,大口地喝了起来。
等他们两个喝饱了,就趴在缓缓的怀里,睡得四脚朝天。
缓缓轻轻地扒开他们的后腿,想看看他们的性别。
两个小家伙都有蛋蛋,但都看不到丁丁。
木香很诧异:“难道他们两个都是雌性?”
“也许是虎宝宝和狼宝宝的生理构造不一样,”缓缓不是很确定,“只能等到白帝回来之后,问问他是怎么回事。”
“嗯。”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嘭的一声巨响!
缓缓和木香都被吓了一大跳。
木香快步走出房间,低头往下张望,看到正门被人从外面给撞开了,门板此时正倒在地上。
门外似乎是站着什么人。
由于角度的原因,木香看不到门外的情形。
血翎早已经走出厨房,此时正站在客厅里,他看着门外的人,冷笑着说道:“上回杀你一次还不够,这次你又来送死。”
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你杀不死我的。”
缓缓坐起身,她抱着两个小宝宝,伸长脖子往外张望:“木香,楼下怎么了?”
那个声音说:“原来她在楼上。”
血翎立刻冲楼上的木香说了一句:“带她躲起来!”
木香还没来得及发应一声,就见到一团黑影忽然从门外冲进屋里。
血翎抬手甩出一团火球,可惜却被黑影给躲开了。
转眼之间,黑影就已经冲上二楼。
木香甚至都没看清楚那团黑影是个什么东西,眼前就忽然一黑,昏倒在地。
那团黑影循着声音朝卧室冲去。
察觉到危险靠近,爬山虎突然从绿晶珠子里面窜出来,藤蔓迅速长长,一分为二。
一条藤蔓将房门堵住,另一条藤蔓将缓缓卷起来。
藤蔓的力气很大,它稳稳地将缓缓送出窗户,藤蔓不断长长,犹如长发公主的辫子往下垂落,直到触及地面,它这才将缓缓放开。
缓缓回头望向身后的两层小楼,隔着墙壁,她能听到屋里不断传出东西撞击的巨响,可能是血翎正在跟某个人缠斗,战况非常激烈。
她很担心血翎的安危。
系统的声音响起来:“别回去,赶紧跑!”
“可是血翎……”
“血翎牛逼得很,肯定死不了,但你和你的孩子就不一定了,要是被那家伙抓住就完了!”
为了孩子,缓缓一咬牙,狠下心转身跑到后院。
当初在建造堡垒的时候,为了以防万一,他们特意修建了一条秘密通道。
她掀开一层草皮,再退开一块青石板,一个一米多宽的洞口显露出来。
缓缓抱着孩子们钻进洞里,随后盖上石板和草皮。
密道很狭窄,只能容纳一个人前进,想转个身都很困难。
这里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楚,缓缓只能抱着孩子们摸黑往前跑。
好几次她都不小心撞到了墙壁上。
好在有半枝莲帮忙护住了她和怀里的孩子,没有让他们撞得头破血流。
密道一直通往后山。
缓缓从密道里跑出来后,面前是一大片竹林。
她抱着孩子靠在岩壁上,气喘吁吁地说道:“我跑不动了,我好难受……”
可怜她才刚生完孩子,就要上演大逃亡。
她的小身板已经摇摇欲坠,随时都要垮掉。
系统催促道:“快跑,别让他抓住你!”
“那人到底是谁啊?他是怎么跑进岩石山里来的?”
“那家伙是个大魔王,你要是被他抓住,肯定会被他吃干抹净,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下!”
缓缓被吓到了,哆哆嗦嗦地问道:“有这么可怕吗?”
系统的声音也在颤抖:“相信我,他真的非常可怕,你赶紧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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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很苦逼:“跑?我能跑去哪里啊?”
系统当机立断:“去找白帝和霜云。”
“可我都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你不是有契约戒指吗?你闭上眼睛,感受契约的力量,就能确定他们所在的方向。”
缓缓依照他的指示,闭上眼睛仔细感受契约之间的联系。
很快,她就确定了方向。
她睁开眼睛,看着正前方:“他们在这个方向。”
“赶紧走!”
正前方是竹林,缓缓必须要穿过这片竹林,才能到达白帝和霜云所在的位置。
缓缓抱着孩子们跑进竹林。
身后忽然飘过一阵阴风。
风中传来一个虚无缥缈的男人声音:“我找到你了。”
缓缓被吓得脚下一个趔趄,直挺挺地朝前摔去!
小绿伸出藤蔓,稳稳地托住了她,免去她摔个狗啃屎的杯具发生。
与此同时,半枝莲猛地抬起来,花苞变大,花瓣层层绽放,变成墨汁般的漆黑色,朝着那团黑影扑上去!
结果却被对方一把掐住花茎。
苍白修长的手指猛然用力,花茎被折断。
半枝莲吃痛不已,抬起花朵咬住对方的手腕。
一股若有似无的黑气顺着手腕钻进半枝莲体内,黑色的花瓣迅速变成了灰白色。
半枝莲察觉到体内的生命力正在迅速流失,连忙松开对方,缩回到缓缓身边。
缓缓飞快地逃跑。
那团黑影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就像是在戏弄老鼠的大猫,欣赏她狼狈逃窜的模样。
直到她快要跑出竹林的时候,那团黑影才加快速度追上去。
缓缓被它从身后扑倒在地。
好在她眼疾手快,及时护住了怀中的虎宝宝们,没有让他们被摔伤。
半枝莲和小绿同时蹿出去,试图阻拦黑影的靠近。
可结果都失败了。
半枝莲的花瓣散落一地,小绿的藤蔓断成了许多截。
缓缓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是那团黑影竟然一屁股坐到了她的背上。
那家伙也不知道有多胖,体重沉得不行。
缓缓直接就被压得再次趴地上。
她看不到身后的人到底是谁,只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极低,犹如万年不化的冰川,寒意几乎能深入骨髓,冻得她头皮发麻。
星尘轻轻抚过她的脖颈。
脆弱而娇嫩,只要轻轻一用力,就能断掉。
他垂下头,贴着她的耳朵轻笑:“你跑不掉的。”
缓缓努力躲开他的靠近,哆哆嗦嗦地跟他讲道理:“这位大兄弟,我们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你干嘛非追着我不放啊?!”
“我想带你回家。”
缓缓迅速说道:“这里就是我的家,我只想待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星尘握住她的脖子,声音很淡:“你不能留在这里,你得跟我走。”
缓缓感觉到了危险,身体哆嗦得更厉害了:“就算你让我跟你走,你也得告诉我,你到底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吧?”
“我叫星尘。”
缓缓:“……”
“还记得我吗?”
“我要是说我不记得了的话,你会放过我吗?”
“不会。”
缓缓绝望地叫道:“你不在虚妄之海乖乖待着,跑这里来捣什么乱啊?!”
星尘笑了起来,琥珀色的眼中星光闪耀:“因为我想你了。”
“是想再杀我一次吗。”
星尘没听清楚:“嗯?”
“没什么,”缓缓试着扭了扭腰,小心翼翼地跟他打商量,“看在咱们以前也曾共患难的份上,你能把你的屁股往旁边挪一下,让我坐起来说话吗?咱们用这个姿势太别扭了。”
“别扭吗?我觉得挺舒服的啊。”
缓缓很委屈:“可我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手。”她双手护着虎宝宝们,一动不能动,时间一久都快僵掉了。
星尘云淡风轻地说道:“手不舒服的话,那就把手砍掉吧。”
缓缓被吓得面无人色,小弟弟你的人性呢?!
差点忘了,他是兽,只有兽性,没有人性。
她含着眼泪说道:“我的手没有不舒服,它们还是个孩子,你就放过它们吧。”
星尘轻轻抚过她的头发:“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你要回去了吗?”缓缓很兴奋,“那你赶紧走吧,我就不送了,咱们以后有缘再见啊!”
最好是永不再见!
星尘却道:“你跟我一起回去。”
缓缓连忙拒绝:“不不!你太客气了,我在岩石山住得很好,暂时不考虑出门旅行,你自己回去就行了,祝你一路顺风啊!”
星尘轻轻按住她的脑袋:“你先睡一觉吧,等你醒来后就到家了。”
“别啊!我现在还不困!你别……”
她的话还没说完,眼前就忽然一黑,昏了过去。
星尘站起身,伸手将她拎起来。
她的双臂无力地垂下来,两只胖嘟嘟的虎宝宝顺势跌落在草地上。
星尘瞥了那两个小东西一眼。
这就是缓缓的孩子?
跟她一样脆弱呢。
两个虎宝宝才刚生下来,站都站不稳,他们察觉到了危险,本能地往阿娘身边挪动,想要离她更近一些。
星尘拎着缓缓准备离开,一个银灰色的身影忽然从旁边窜出来,朝他扑了过去!
对方速度极快,来势汹汹,星尘不得不后退两步,才勉强避开了对方的偷袭。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玄微。
他穿着一身的银灰色铠甲,高大的身形犹如战神般威武。
“放开她!”
声音非常沙哑粗粝,却有种暮鼓洪钟般的悠远雄浑。
星尘将缓缓紧紧抱在怀里,就像是孩子抱着最喜爱的玩具,琥珀色的眼中满是偏执:“不,她是我的。”
她只能是他的,永远是他的。
“既然如此,那就得罪了。”
玄微变成一只巨大的白色老虎,虎背和虎头山都覆盖着银灰色的厚重盔甲,就连爪子和尾巴上也装备了锋利的獠牙。
他猛然跃起,朝着星尘扑过去。
星尘再次躲开。
白虎落地之时,地动山摇。
整片竹林都随之摇晃。
白虎没有去管星尘,而是低头叼住两个虎宝宝,将他们放到一块大石头上。
“乖乖待在这里别动。”
虎宝宝们睁着湿漉漉的眼睛,茫然无知地望着他。
白虎摸了摸他们的脑袋。
没有了后顾之忧,他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跟星尘决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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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你来我往地过招,每一招的力量都极为浩瀚。
他们所过之处,都如同摧枯拉朽般,倒了一大片竹子,土地草皮被翻起来。
狂风席卷而过,尘沙飞扬。
最终白虎以些许的优势,一爪子穿透了星尘的胸膛。
然而却没有鲜血流出。
星尘面不改色地问了一句:“原来是神卫,你就是玄微?”
“正是在下。”
星尘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很好。”
他低下头,在缓缓的后颈上亲了一口:“我们还会再见的。”
他的身体犹如幻影般开始扭曲,渐渐透明,直到完全消失不见。
缓缓倒在地上。
她的后颈上有个蝴蝶形状暗紫色印记。
那是星尘故意留下的标记,将来无论她在哪里,他都能找到她。
白虎皱眉:“竟然只是个影子。”
他变回人形,身上仍旧穿着厚重的盔甲,脸全部隐藏在头盔之下,只露出一双湛蓝的眼睛。
玄微一手抱起缓缓,一手捧着虎宝宝们,转身返回岩石山。
白帝和霜云都已经回到了岩石山,小狼崽们一个不落地被找回来,全都平安无事。
他们得知缓缓失踪的消息,正要去找她,就见到玄微带着缓缓和虎宝宝们回来了。
白帝和霜云连忙迎上前去,从玄微手中接过缓缓和虎宝宝们。
看到缓缓昏迷不醒,白帝和霜云都很紧张,忙不迭地检查她身上是不是有伤。
玄微说:“你们的伴侣只是昏过去了,并没有受伤。”
白帝问:“你是在哪里找到他们的?”
“后山的竹林里面,我从一个异魔族的手里将他们抢回来的。”
白帝说:“谢谢你。”
霜云也道:“我承你这份情,以后我一定会加倍回报给你的!”
玄微平静地说道:“铲除异魔族是我的职责,救人只是顺手而已。”
话虽如此,霜云还是把这份恩情记在了心里。
玄微看了一眼白帝的手臂,说:“刚才在黑水河边跟异魔族混战时,我看到你的手臂被犀角牛给撞伤了,不要紧吧?”
白帝说:“一点皮肉伤,不碍事的。”
“回去记得上药。”
“嗯。”
玄微无意说太多,说了声告辞,就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白帝盯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
霜云察觉到白帝的视线,忍不住问道:“你看什么呢?”
白帝若有所思地说道:“总觉得玄微给我的感觉很熟悉。”
“你们以前认识?”
白帝摇头:“不记得了。”
……
刚生完孩子就陷入大逃亡,再加上轮番的惊吓,缓缓当晚就发起高烧。
一大家子都被吓坏了。
她体内的神木种子在此时发挥作用,体温很快就被降下去。
缓缓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她刚抬胳膊,就感觉全身都酸痛得不行。
“小八,我怎么感觉身上跟车轧过似的,好疼啊!”
系统说:“你本来就缺乏运动,弱得跟只鸡似的,昨天忽然跑了那么久,当然会浑身酸痛啦。”
缓缓挣扎着从被窝里爬起来,揉了揉酸痛不已的老腰:“能帮我屏蔽痛觉吗?”
“不行。”
“为嘛啊?”
系统很冷酷:“就是要让你痛一痛,这样才能提醒你要加强锻炼,免得再次再被人追得四处逃窜,连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缓缓含着眼泪:“你太无情了。”
“爸爸这都是为了你好。”
白帝端着热水走进来,用棉布沾湿热水,帮她洗脸擦手。
他说:“我炖了酸萝卜骨头汤,你要喝点吗?”
缓缓从昨天生完孩子到现在,一点东西都没吃过,早就饿得不行了。
她忙不迭地点头:“喝喝喝,我要喝。”
白帝将温热的骨头汤送到她面前,知道她饿了,他还特意泡了些饼子在汤里。
缓缓将脸埋进大碗里,吃得津津有味。
等她吃饱喝足,就就准备喂小的了。
为了不打扰缓缓休息,昨晚虎宝宝被安排在小狼崽们的房间里面,几个孩子们睡在一场大通铺上。
小狼崽们对这两个新鲜出炉的老虎弟弟非常感兴趣,围着他们逗了好久,直到虎宝宝们玩得睡着了,小狼崽们这才放过他们。
白帝将虎宝宝们抱到缓缓的房间里。
这两个小家伙身上已经长了一层薄薄的白色绒毛,隐约还能看到几条黑色的斑纹。
他们闻到缓缓身上的味道,知道她就是阿娘,立刻滚进她的怀里,伸出粉嫩嫩的小舌头去蹭她的脸颊。
缓缓被这两只小猫萌得不行。
她抱着虎宝宝们蹭了又蹭,忽然想起性别的问题,连忙让白帝来看看这两只的性别。
白帝解释道:“我们虎族在保持兽形的时候,无论雌雄都会有蛋蛋,区别在于雄虎的蛋蛋里面藏着丁丁,在交配的时候会把丁丁露出来,雌虎就只有蛋蛋没有丁丁。”
缓缓眨了眨眼睛:“难道要等虎宝宝们长大之后交配的时候,才能看出他们是公是母?”
“当然不用,”白帝轻笑道,“只要等他们长到一个多月,看他们是怎么撒尿的,就能看出他们的性别。”
“哦,原来是这样子的啊!”缓缓恍然大悟,她捏了捏虎宝宝们的小肉垫,“你们要快点长大啊,长大以后就能看你们是怎么撒尿的了。”
系统忍不住出声吐槽:“从未见如此变态的父母。”
缓缓轻哼了一声。
由于虎宝宝们的性别还能不确定,所以大名暂时未定,只给他们取了小名,分别是大白和小白。
嗯,如此简单直白的名字很显然是出自缓缓之手。
她抱着两只毛茸茸的毛团子,笑眯眯地说道:“以后你们就是大白和小白了。”
缓缓喂饱两个孩子后,问家里的其他人在哪里。
白帝说:“这次异魔族的突袭非常凶猛,部落里的伤亡数目比较多,就连羽族那边的情况也不太好,霜云和血翎正在统计受伤人数,安排人手进行救治。”
至于那些已经死了的,则发放抚恤金,安抚他们的家属。
战争的代价实在太大了,尤其是那些普通兽人,为了保护家园,几乎都是在拿命搏杀。
缓缓的心情变得沉重。
她能做的不多,放了点血,交给霜云,让他混进汤药里面,给那些伤患们,希望能帮到他们尽快愈合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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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的药非常有效,原本那些快要咽气的重伤患者,在喝下药后,又奇迹般地活了过来。
更让人意外的是,在这些伤患痊愈之后,竟然连续觉醒了十五个魂兽!
这个数量实在太惊人了。
即便是霜云竭尽全力封锁消息,最后还是被玄微给知道了。
玄微身处万兽城,见过很多魂兽,区区十五个魂兽对他而言不算什么,但在同一时间先后觉醒十五个魂兽,这就很值得注意了。
即便是见过许多世面的他,也从未见过这么神奇的事情。
玄微怀疑岩石狼族里面藏着什么秘密,正是这个秘密才让他们在短时间内觉醒了十几个魂兽。
这个秘密到底是什么呢?
他站在神使馆门口,若有所思地望着岩石山。
此时缓缓抱着两个小虎宝宝来找玄微,白帝陪在身边。
他们是来向玄微表达感谢的。
这是缓缓第一次正式见到玄微,这位在传闻中实力很强的十二神卫之一,看起来比想象中还要高大威武。
他那一身银灰色的金属盔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有种厚重而凛冽的煞气。
缓缓乍一看到时,有些惊异。
竟然是金属做成的盔甲?!
难道这个时代已经出现金属了吗?
缓缓特别想问清楚金属盔甲的由来,但碍于彼此双方都还不熟,贸然问这么多,很可能会招人烦的。
她只能压下心头的好奇,微笑着说明了来意:“谢谢你之前救了我和孩子,我没什么可以报答你的,这些熏肉和酒都是自家做的,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请收下吧。”
白帝将满满一箩筐的熏肉和两大坛子的果酒放到玄微面前。
玄微闻到熏肉的味道,眼中不禁浮现出一丝惊异之色:“这些肉是用柴火熏出来的?”
白帝说:“嗯,家里熏了不少这种肉,味道还算可以,希望你能喜欢。”
玄微道了一声谢谢,让属下将熏肉和果酒搬进屋里去。
两个小虎宝宝还记得玄微身上的味道,他们从缓缓怀里冒出头来,朝着玄微挥舞着小肉爪子。
缓缓连忙将两个小家伙抱得更紧了些,免得他们摔下去。
玄微看着小虎宝宝们湿漉漉的蓝眼睛,忽然问了一声:“我能抱抱他们吗?”
缓缓和白帝都很诧异。
玄微特意将手上的金属手套摘下来,露出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皮肤因为常年不见阳光,有种近乎病态的苍白。
他从缓缓手中接过两个小虎宝宝。
虎宝宝们才刚出生几天,站都站不稳,软绵绵的一团,像两只白白胖胖的小毛球。
他们趴在玄微的手掌里,嘴里发出细细的叫声。
玄微凝视着他们。
缓缓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白帝,很诧异地说道:“我忽然发现,你们的眼睛都是蓝色的诶!”
白帝朝玄微看去,恰好玄微也在此时抬起头看向了他。
的确都是湛蓝的颜色。
白帝微微一笑:“也许是巧合吧。”
玄微垂下眼睛,望着手掌中的小虎宝宝们,问:“他们很可爱,名字取好了吗?”
他的脸隐藏在金属头盔后面,看不到他的表情变化,但是透过他的语气,缓缓能感觉到他现在的心情很好。
也许他此时正在微笑也不一定。
缓缓说:“大名还没取,小名叫大白和小白。”
“就叫白安和白好吧。”
缓缓微微一怔,她没想到玄微会突然想到给虎宝宝们取名字。
玄微抬头望向她:“这两个名字可以吗?”
缓缓连忙应道:“可以的,这两个名字很好。”
玄微将虎宝宝们还给缓缓,然后拿出两颗指甲盖大小的金色晶石,递给她面前:“我这次没带什么好东西出门,只有这两个金晶还能拿出手,送给大白和小白做见面礼吧。”
缓缓连忙摆手:“你太客气了,这份礼物太贵重了,你救了我们母子已经是莫大的恩情,我们不能再要你的东西。”
“给你就拿着。”
玄微拿着金晶的手没有收回去的意思,看样子她要是不收下的话,他就会一直保持这个姿势。
缓缓扭头看了白帝一眼,见他颔首,她这才收下两枚金晶:“谢谢。”
这还是缓缓第一次见到金晶。
金黄色的晶体极为剔透,阳光落在上面,折射出璀璨的光辉。
小虎宝宝们似乎很喜欢这种亮晶晶的东西,抱着金晶就不撒手了,时不时还要用牙咬上两口。
玄微看了白帝的手臂一眼:“你的伤好些了吗?”
白帝抬了抬胳膊:“已经没事了。”
“没事就好。”
……
回去的路上,白帝从缓缓手中接过小虎宝宝们。
这两个小东西还抓着金晶不撒手,看来是真的很喜欢。
缓缓伸出手指戳了戳虎宝宝的小鼻子,回想起刚才的事情,忍不住说道:“我以为玄微应该是非常冷酷的兽人,没想到他看起来还挺随和的,而且还这么喜欢大白和小白。”
尤其是当玄微捧着两个小虎宝宝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辉。
一下子就从冷酷战神,变成了一个接地气的邻家大哥哥。
画风转变得非常大,却一点都不觉得违和。
白帝若有所思地说道:“我总觉得他看起来很眼熟。”
“你见过他?”
白帝想了一下,摇头说道:“记不起来了。”
缓缓倒是很豁达:“既然记不起来的话,肯定就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人或事,不用太在意啦。”
白帝笑了笑:“嗯。”
经过清点过后,岩石狼族在这次战争中牺牲了二十九个兽人。
羽族牺牲了十一个兽人,其他几个依附在岩石狼族名下的几个小部族,也牺牲了不少人,先后加在一起足有三十多个兽人。
就连临时居住地里也牺牲了二十七个兽人。
这还是在缓缓开了外挂下,用药救回不少人之后,才能有的最好结果。
如果没有缓缓的药,死的人数起码要翻两倍。
牺牲者的遗骸被集体焚烧火化,骨灰装入陶罐,埋入后山的竹林里。
清脆挺拔的竹子随风轻晃,发出低低的吟唱声。
犹如安魂曲般,安抚埋骨此地的英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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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抵抗异魔族的战事里,临时居住地的兽人们也都帮了忙,霜云从中挑选了一部分在战场上表现比较积极的兽人,授予他们住进堡垒的资格。
这样一来,堡垒里面居住的兽人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还增加了十几个。
缓缓对玄微身上的铠甲念念不忘。
那可是金属啊!多好的东西啊!
系统说:“你要是把炼金术练到中级的话,也能炼制出金属。”
缓缓忙问:“怎么才能到中级?”
“一个字——多练!”
缓缓想了一下:“多练是两个字吧?”
“爸爸这叫幽默,你不懂。”
缓缓呵呵了一声:“我的确不太懂你们这些中年老男人的幽默。”
系统:“什么老男人?你爸爸我可是很年轻很帅气的!”
缓缓冷漠脸:“哦。”
系统炸毛:“你这是什么语气?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吗?!”
“没有不相信,我只是无法想象一组年轻又帅气的数据是什么样的,你能给个示范吗?”
“你等着我,我给你找张示例图。”
片刻过后,缓缓的脑海中出现了一张数据图。
嗯,图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数据代码。
要是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看到这张图,非得犯病不可。
缓缓仔细端详了一番:“我并未有从中看出年轻又帅气的属性。”
系统很冷傲:“你对我们系统的世界真是一无所知!”
缓缓:“……”
……
玄微试着品尝了一下缓缓送来的熏肉。
味道还挺香的,吃多了会有点咸,好在还能接受。
他直接将一整挂熏肉都吃完了。
窗户外响起噗噗声。
玄微擦干净手,戴上金属手套,起身拉开窗户。
一只浑身漆黑的乌鸦飞了进来。
乌鸦的体型非常漂亮,它落在玄微的肩膀上,嘴里发出人声:“先知让我来给你送个消息。”
“嗯?”
乌鸦用一种近乎播音员的标准音调开口说道:“神殿收到消息,黑水河对岸的土地已经被异魔族侵占,大量的异魔族军队驻扎在了河对岸。先知跟众祭司们商量后,决定在黑水河附近开辟出一片战场,抵抗异魔族的入侵。军队正在赶来的路上,不日就会抵达此地,请你做好接应的准备,无论如何都必须阻止异魔族军团继续入侵兽人大陆!”
玄微的目光微微一变。
没想到异魔族的速度竟然这么快,一下子就打到了黑水河对岸。
要是让他们继续深入,正片兽人大陆都会沦为异魔族的战场。
乌鸦扇了扇翅膀:“好香啊,你刚才在吃什么好吃的?”
玄微没有理他,大步朝门外走去。
乌鸦忙问:“你要去哪里?”
“我出去办点事情,很快就回来。”
玄微走得很快,等他说完这句话后,身影已经走远了。
乌鸦哼了一声:“你不管我,我就自己找东西吃!”
他展开翅膀,在屋里飞了一圈,很快就发现了箩筐里的熏肉。
他叼起一块熏肉。
味道有点怪,但吃起来还挺香的。
再多吃几块!
乌鸦埋头大吃起来,由于熏肉有点咸,他感觉口渴,刚好看到旁边放着两个坛子。
他啄掉坛口的封泥,发现里面装的全都是水,立刻将脑袋伸进去喝了两大口。
这水的味道怎么怪怪的?
算了,不管那么多,继续吃!
……
白帝正在池塘里捕鱼。
可能是因为半枝莲的缘故,养在池塘里的鱼异常肥美,他打算今晚做酸菜鱼。
玄微没有刻意放轻脚步,当他走近的时候,白帝抬头看了他一眼。
玄微是个不喜欢说废话的兽人。
他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有点事情要跟你说。”
白帝将刚抓到的大鱼扔进桶里,将盖子压到桶上,免得那些精力旺盛的鱼从桶里蹦出来。他擦干净手:“什么事情?”
“黑水河对岸的土地已经沦陷,神殿决定派遣军队,在黑水河附近开辟战场,用以阻挡异魔族继续入侵的脚步。”
闻言,白帝的神色变得极为严肃:“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玄微说:“我也是刚收到的消息。”
“为什么要告诉我?”
“如果黑水河附近的区域成了战场,最先受到波及的地方肯定是岩石山,你们要是不想沦为炮灰的话,最好提前做好准备。”
白帝定定地看着他:“我是问,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玄微说:“或许是因为我心里善良。”
“你到底是谁?”
白帝问出了心中盘旋许久的疑惑。
玄微却道:“该说的我都告诉你了,剩下的都是我不能说的。”
他转身离去。
白帝盯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兄长离去时的背影,两个身影在此时重合在一起,竟没有半点位违和。
他忍不住喊了一声:“大哥!”
玄微脚步微顿。
白帝紧接着又问了一句:“大哥,是你吗?”
“你认错人了。”
玄微头也不回地大步走远了。
白帝站在原地,脑子里全是玄微刚才说的话,以及他离去时的背影。
那个人真的是兄长吗?
白帝无法确定这个猜想,当年兄长率军出征,途中遭遇意外,惨死在一场刺杀中。
他亲眼看到兄长的遗骸被抬回来,浑身是血,面目全非。
兄长明明已经死了。
可是玄微身上的熟悉感跟兄长实在太相似了。
如果他们真的是同一个人,那么当初被抬回来的遗骸又是谁?
还有兄长这些年来又去了哪里?
他如果没有死,为什么不回太阳城?
一连串的疑惑钻进白帝的脑中,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缓缓在照镜子的时候,意外发现后颈上的蝴蝶印记,她很疑惑:“这是什么东西?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我的脖子上有这么个印记?”
系统说:“那是星尘特意留下的标记,以后无论你身在何处,他都能找到你。”
缓缓被吓到了:“他这是在我身上安装了一个GPS定位系统啊!”
“看来他是真的盯上你了。”
缓缓很绝望:“系统爸爸救我!”
系统:“我能怎么办啊?我也很害怕啊!”
“你一个系统有什么好怕的?他难道还能重装系统不成?”
“你不懂爸爸的苦。”
一人一系统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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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玄微回到神使馆,推开房门,就看到黑乌鸦趴在竹篓上,烂醉如泥。
旁边的酒坛子已经空空如也。
这家伙竟然喝光了一整坛的酒!
玄微拎起这只醉乌鸦:“看你这幅样子,今天是回不去了。”
乌鸦张开嘴,打了个饱嗝,酒气弥漫。
玄微非常嫌弃他这副邋遢的样子,直接将他扔进水缸里。
忽然被冷水包裹,乌鸦立刻就从醉酒状态中醒过来,扑腾着翅膀大叫:“玄微,你居然把我丢进水里,你太过分了!”
玄微瞥了他一眼,然后拿起一块石板,压在水缸上。
“不洗干净别想出来。”
乌鸦的吼声透过石板传出来,充满了愤怒:“等老子出来,一定要宰了你!”
……
白帝霜云桑夜血翎经过商议之后,决定加固堡垒的防御,并在周围修建围墙,将菜地果园和梯田山全都纳入围墙内。
这样一来,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防止外人入侵,保证族人们的安全。
这是一项非常大的工程,需要大量的人力和物力。
可是神殿派来的军队已经在路上,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他们必须加班加点地赶工才行。
与此同时,缓缓也在苦练炼金术,争取早日升到中级炼金术。
炼金术的提升需要大量试验,试验可能引发爆炸,为免家里的东西,缓缓特意跑去十三层的医疗区,找了间比较偏僻的空房间,作为自己的临时实验室。
缓缓小心翼翼地将材料一样样放进坩埚里。
放完之后她忍不住又有些疑神疑鬼:“我刚才没放错顺序吧?”
系统回想了一下:“应该没有……吧。”
“如果你能把最后一个语气词去掉的话,我会更加放心。”
系统哼道:“我的内存就这么点儿大,能记住的东西只有那么多,你不能事事都指望我啊!”
缓缓非常鄙视:“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到,要你何用?!”
“你居然嫌弃你爸爸?你这个不孝女!”
缓缓盖上坩埚,飞快地跑出房间,关上房门,默默地祈祷:“不要炸不要炸。”
轰的一声巨响,坩埚又炸了。
缓缓:“……”
她推门走进去,看到满地的狼藉,郁闷地叹了口气。
系统毫不客气地补刀:“你的爆炸率太高了,我觉得你都不需要炸药配方,随便弄弄就能整出一包炸药来。”
“内存小到连个材料顺序都记不住的辣鸡系统没有资格嫌弃我。”
“内存小是我的错吗?我也想要个大点的内存啊,可是主神不配给我,我也很委屈啊!”
缓缓一边收拾屋子,一边漫不经心地跟系统闲聊:“主神是你的上司吗?”
“对啊。”
“就是他让你选中我的吗?”
“对……不对!你居然套我的话?”系统很愤怒,“人与系统之间最起码的信任呢?!”
缓缓暗叹可惜,差点就套出话来了。
她将坩埚重新架到炉子上:“我就是想知道一句实话嘛,你要是不愿意说的话,那就算咯。”
系统不满地念叨:“幸好我刚才反应够快,没有被你给套路,要是真被你套出实话来,就等于是我违反了保密守则,回头我是要受惩罚的。”
缓缓一边对照炼金术入门指导手册里的配方,一边往坩埚里丢材料,嘴里随口问道:“什么惩罚?蜡烛手铐小皮鞭吗?”
“我可是个纯洁的小系统,你别给我灌输这些黄暴的东西。”
缓缓轻笑:“你要是纯洁的话,那我又是怎么来的呢?”
“难道就不允许系统自体繁殖吗?!”
缓缓故作惊讶:“你连自体繁殖都知道啊?看来你的那点小内存都用来存放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了,所以才会连个材料的顺序都记不住。”
“谁说我记不住了?你刚才就放错了流水石和含山芥的顺序!”
缓缓着急地大叫:“我勒个去,你刚才不怎么说?!”
她手忙脚乱地将坩埚端起来放到地上,里面的东西都已经煮成了一锅黑色的浆糊,味道极其难闻。
诶,又失败了。
缓缓麻利地把坩埚里的东西倒掉,洗干净之后,重新开始又一轮试验。
系统哼道:“谁让你嫌弃我内存小的?活该!”
“我发现你的心眼比你的内存还要小。”
“……”你别逼我用小拳拳捶你的胸膛!
经过反反复复的试验,缓缓总算是成功炼制出了一种类似于硅胶质地的半透明固体,摸上去软软滑滑的,还能捏出各种奇怪的形状。
由于它的颜色是粉红色的,所以它有个非常骚包的名字,叫做小粉红。
缓缓无法理解,这么羞耻的名字是怎么叫得出口的?!
她将小粉红捏来捏去,问:“这东西有什么用啊?”
系统:“指导手册里面没有写吗?”
缓缓翻开指导手册,照着上面的内容,逐字逐句地念道:“只要将小粉红泡进水里,就可以长出很多很多的小粉红,是不是很萌很可爱啊?”
系统:“的确是很萌很可爱呢!”
缓缓冷漠脸:“我并不想知道小粉红有多可爱我只想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用处。”
“好吧,我记得小粉红晒干之后,会变得非常坚固,它也许能用来做个盾牌什么的。”
缓缓心头一动:“不,我觉得它更适合做城墙。”
系统发了个黑人问号脸的表情图。
缓缓抱着小粉红飞快地跑下楼去找霜云。
此时的围墙已经修建好了,足足有四人多高,将岩石山连同菜地果园、梯田山、以及后山的竹林全部围了起来,一眼望去犹如首尾相接的长龙,气势颇为壮观。
缓缓将小粉红泡在水里,小粉红吸饱水之后,果然变大了很多。
在缓缓的指挥下,霜云揪下一团小粉红,糊到刚建好的围墙上,均匀地抹开。
今天的太阳很足,没过多久,墙上的小粉红就被晒干了。
在墙壁表面留下一层粉红色的涂层,看起来像是涂了一层油漆。
缓缓充满期待:“来,试试它的坚固度。”
霜云亮出爪子,猛地朝围墙抓去!
爪子在墙上画出一道道火花,可是墙面竟然纹丝未动,一点伤痕都没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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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摸了摸光滑如初的墙面,非常惊喜:“这效果不错啊!”
霜云点头表示赞同:“这东西用来加固围墙确实非常好。”
普通的兽人别根本别想在这堵围墙上留下伤口,至于魂兽,起码也要是四星以上的魂兽,才能对这堵围墙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确定小粉红的确有用,缓缓连忙将小粉红又跑进水里,让它长得更大。
霜云则带着兽人们将小粉红涂抹到围墙表面。
花了整整两天时间,终于将围墙表面全部涂满了小粉红。
坚固度提升了十几倍,瞬间让人安全感倍增啊!
唯一不和谐的地方,就是围墙的颜色太骚包了。
一水儿的粉红色,犹如屹立在翠绿森林之中的一朵娇花,迎风伸展着妖娆的身姿,口中还在呼唤。
“来啊~快活啊~”
缓缓表示,有点辣眼睛。
……
在岩石狼族忙着加固城防的时候,黑水河上出现了十几条木筏。
每条木筏上挤满了兽人。
他们形容憔悴衣裳不整,还有些兽人身上带着伤口,看起来颇为狼狈。
这群兽人全部来自黑水河对岸的土地。
他们原本在河对岸过着安稳平静的生活,没想到异魔族军团忽然杀到,他们奋起反抗,结果战死无数,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浸入土壤,成群的乌鸦在天上徘徊,时不时地飞下来啄食腐肉。
幸存下来的兽人们有一部分被异魔族抓走,成为他们的努力,另一部分兽人则在一个神使的带领下,制作木筏,横渡黑水河。
这个神使来自太阳神殿,名叫同甫。
他本来是奉命前往黑水河对岸的部落帮忙祛除死血病,没曾想到会碰上异魔族军团入侵。
在护卫兵用性命作为代价的保护下,同甫侥幸逃出来。
同甫会使用治愈术,还会制作一种据说可以治愈任何疾病的神药,所以在这群兽人之中威望极高。
他们渡过黑水河,顺利登陆。
这群兽人先是在森林里面安营扎寨,生活了几天,靠着捕猎养活自己。
后来有人发现了在森林深处还有个很大的部落。
同甫立刻就心动了。
说实话,他在这里生活得还不错,这些没见识的乡下兽人们,都非常崇拜他,不仅把最好的山洞让给他住,每次捕猎回来都会把最嫩的肉分给他吃。
在一群衣裳破烂蓬头垢面的兽人之中,唯有同甫依旧维持着干净整洁的模样。
但这并不能满足他的野心。
他想找个实力强大的部落,继续招收信徒,扩大自己的势力。
唯有如此,将来等他回到太阳神殿的时候,才能获得温谦大祭司的青睐与信任。
如果运气好的话,他甚至能成为大祭司的下任候选人之一。
一想到自己能成为大祭司,站在神殿之中,接受万兽敬仰的情景,同甫就觉得心潮澎湃,浑身的热血都鼓动起来了。
听到森林深处有个大部落,同甫顿时就有种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来枕头的兴奋感。
他毫不犹豫地下令:“去那个部落看看!”
在同甫的带领下,这群兽人朝着岩石山靠近。
当他们看到那堵骚包的粉红色围墙时,都有些怔愣。
有人小声议论。
“这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像是城墙,但颜色又不太对。”
“我看就是城墙,能筑起城墙的部落,肯定是个非常强大的部落!”
“要是对方愿意收留我们就好了。”
……
这些兽人在森林生活得不算太好,他们很担心那些异魔族会渡过黑水河,继续往这边扩展领土。
如果能得到一个强大部落的庇护,他们的安全指数就能提升很多。
同甫此时也是颇为兴奋,一个强大的部落正在等待他的到临!
他选了个比较机灵的貂兽,吩咐道:“去打听一下,这里是哪个部落的地盘。”
貂兽应了一声,变成一只棕灰色的貂,顺着围墙往上爬。
墙壁上非常光滑,他找不到着力点,试图用爪子戳进墙体之内,谁知这围墙竟然坚硬无比,他用尽全力也无法在墙面留下半分痕迹。
貂兽退了回来,满头大汗地说道:“这堵墙太古怪了,根本没法攀爬,除非像羽族那样飞过去。”
似乎是为了应证他的话,两个羽族兽人挥动翅膀,从他们上方飞过去。
对普通兽人来说高不可攀的围墙,轻轻松松地就被他们给飞过去了。
同甫眯起双眼:“这里怎么会有羽族?难道这里是羽族的地盘?”
没法爬墙,他们只能另寻他法。
那两个羽族兽人落地之后,找到正在巡逻的九元。
“外面有一伙鬼鬼祟祟的兽人,不知道想干什么,你们提防着点儿。”
九元听了后,立刻带上一队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结果还真被他们发现了一群陌生兽人。
那些兽人看起来都很面生,以前从没见过他们,而且衣裳不整,模样鬼祟,鬼鬼祟祟地躲在围墙外面。
肯定是不怀好意!
霜云族长交代过,最近外面不太平,看到面生的兽人,一定要小心。
说不定就是异魔族伪装成普通兽人来打探情报呢!
九元带着巡逻小队冲上去,二话不说就抄家伙动手,把那群鬼鬼祟祟的兽人暴揍一顿。
直到他们被打得满地找牙抱头鼠窜后,九元才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同甫捂住被打肿了的脸,气得咬牙切齿。
“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九元揍完人之后,转身传令下去:“以后要是再碰到这种来历不明的兽人,不用跟他们废话,直接给我把人打跑!”
巡逻小队们昂首挺胸,齐声应下:“是!”
霜云知道此事后,让人在围墙上面建了四个瞭望台,分布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每个瞭望台上都有哨兵轮值。
以后再出现外人窥探的情况,哨兵们立刻就能发现,并通报给部落里的其他人。
缓缓看着面前的围墙和瞭望台,发现岩石山真是越来越有有军事堡垒的架势了。
照这趋势发展下去,说不定真能建成一座城呢!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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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在墙角处洒下一些爬山虎种子。
种子发芽后,长出翠绿的藤蔓,爬满了围墙。
粉红色的墙面被绿叶遮住后,立刻就变得低调许多。
大白和小白已经能下地走路了,每天都跟在缓缓身后,圆滚滚的身体想两个白毛团子,走起路来一摇一摆。
岩石狼族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虎宝宝,被这两个小东西萌得不行。
他们知道大白和小白爱吃鱼,几乎全都养成了随身携带小鱼干的习惯,每次见到虎宝宝们,就会掏出一把小鱼干给虎宝宝们吃。
直接导致两个小家伙越长越圆,几乎都快看不到四条小短腿了。
缓缓对此很担心。
“要是大白和小白长得跟尼亚一样胖可咋办啊?!”
尼亚:“……”
躺着也中枪。
刚吃完小鱼干的大白和小白躺在草地上,露出软软的白肚皮。
缓缓一个没忍住,伸手摸了摸。
好软好舒服啊~
大白和小白被摸得很舒服,索性摊开四只脚,任由阿娘摸来摸去。
缓缓看着虎宝宝们,忽然想起了另外四个孩子。
尤其是大乖,这丫头最近变化非常大。
大乖一直都记得自己被抓住的时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弟弟陷入险,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愤怒与痛恨。
她痛恨自己怎么会那么弱,连自己的亲人都保护不了。
获救之后,大乖并没有太多的兴奋。
她要变强!
强到可以保护自己的家人,让他们再也不用担心被人伤害!
大乖暗暗发下誓言,至此沉迷于捕猎和锻炼之中不可自拔。
她不仅自己锻炼,还拉着三个弟弟一起锻炼,每天天还没亮就起床去跑步。
跑完步回来,他们就跟着霜云下山去捕猎。
一直到天阳快落山的时候,他们才会带着猎物回来。
回来之后,他们还要拉上部落里的雄兽们对练。
大乖如今已经练出了一身的腱子肉,充满力量的漂亮体型,寒光闪闪的锋利爪牙,厮杀力和咬合力完全不逊于任何一个雄兽。
好好一个软妹可爱的闺女,硬生生变成了个威武雄壮的女汉子。
缓缓想到这里,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就在此时,瞭望台上的哨兵发出了狼啸。
这个声音代表有敌袭。
原本正在地里干活的雄兽们直接把把衣服一脱,变成野兽形态,在九元的带领下往墙外冲去。
白帝快步走过来,将缓缓和虎宝宝们抱起来。
缓缓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出什么事了?”
“应该有心怀不轨的兽人想要靠近围墙,被墙外的爬山虎给攻击了。”
没过多久,九元他们就抓着两个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兽人回来了吗。
霜云打猎未归,九元便直接找上缓缓,有她处理此事。
自从上次缓缓公开承认自己的巫医身份之后,她就彻底坐实了巫医这个位置,以后部落里出了什么事请,如果霜云不在,就由缓缓来拿主意。
九元说:“哨兵发现这两个鼹鼠兽在墙外探头探脑,非常可疑。”
缓缓看了那两个兽人一眼。
他们的兽形是鼬鼠,长得獐头鼠目的,两只黑眼珠子一直在滴溜溜地乱转。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缓缓脸上时,都被她的漂亮容貌给惊艳到了。
两人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几乎都看傻眼了。
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如同牛乳似的白皙肌肤,嘴唇粉嫩嫩的,玲珑娇俏的身躯被包裹在鲛纱裙下,露出一双纤细精致的足踝。
他们还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雌性!
虽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人盯着看了,但缓缓还是很不习惯,她轻咳两声:“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小雌性的声音也好好听,软软甜甜的~
两个鼬鼠兽听得都快痴了。
久久不见他们回答,白帝冷声说道:“这两个家伙不老实,揍一顿再说。”
九元看了身后的狼兽们一眼。
于是狼兽们立刻抡起拳头,一拥而上,把这两个鼬鼠兽人按在地上使劲揍。
两人痛得惨叫连连。
狼兽们一边揍,一边凶巴巴地问道:“我们的巫医问你们话,你们竟然敢不回答?!”
“不是……”
狼兽们的拳头不停:“再问你们一遍,你们来这里干嘛的?!”
“我们……”
狼兽们:“说不说?还不肯说?看我不揍死你们?!”
“我说……”
其中一个狼兽冷笑:“到底说不说?还不说?骨头很硬嘛,继续打!狠狠打!”
“你……”
……
眼看两个鼬鼠兽快被揍得没气儿了,缓缓这才开口:“行了,你们一直这么打下去,他们就算想说话,也说不了啊。”
狼兽们意犹未尽地收回拳头,退到两边。
两个鼬鼠兽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欲哭无泪。
缓缓说:“我以前没见过你们,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两人生怕说慢了又被揍,争先恐后地开口。
“我们是黑水河对岸过来的!”
“对对,我们的家园被异魔族占领了,我们走投无路,只能逃到了这里来。”
“求求你们不要杀我们,我们家里上有老下有小,还有一大家子要我们养活,要是我们死了的话,我们的爹娘媳妇儿孩子们可怎么办啊?!”
“呜呜呜呜呜!”
缓缓微笑:“你们要是再哭一下的话,就杀了你们哦。”
两人立刻闭上嘴,不敢再出声。
明明小雌性笑得很很可爱,但两个鼬鼠兽却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这种带着微笑的杀气是怎么回事?!
好害怕!
缓缓说:“只有你们两个人逃过来了吗?”
两个鼬鼠兽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
“不能说吗?”
九元一脚踩在其中一个鼬鼠兽的背上:“说不说?!”
那人被踩得胸腔都快裂了,他疼得脸色苍白,忙不迭地说道:“说说说!我什么都说!跟我们一起渡河过来的还有五十多个兽人,我们都是跟着神使大人一起来的!”
他的同伴立刻骂道:“你疯了,居然把神使大人也拱了出来?!”
“我都快被打死了,就算是天神老子,我也不管了!”
“你!”
“行了,”缓缓打断他们的争吵,淡淡地说道,“我数三下,把你们知道的都告诉我,要是三下过后,你们还没说的话,就不用说了,直接拉去后山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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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鼬鼠兽扛不住九元和一干狼兽们的殴打,终于是把什么都招了。
原来他们是被同甫派来的,目的是让他们将线虫放到岩石山里。
九元从他们身上搜出一个兽皮袋子。
打开袋子,里面全都是正在蠕动的米黄色线虫,特别恶心。
缓缓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胃酸翻涌,有种想吐的冲动。
系统也叫了起来:“好恶心啊!快拿开!我不要看!”
缓缓连忙让九元把袋子拿开。
线虫是一种寄生虫,细细长长的,非常不起眼,单只要被它们钻进身体里,无论是兽人还是普通野兽,都会肠穿肚烂而死。
兽人大陆曾经发生过虫灾,那些无孔不入的虫子之中,就有这种线虫的身影。
它们是所有动植物的天敌。
自从那场虫灾过后,兽人大陆的虫子数量降到低谷,这种线虫也几乎绝迹。
没想到会在这里忽然看到它们。
如果真让它们进入岩石山,肯定会有很多兽人要遭殃。
那位神使大人的心计不可谓不毒辣。
白帝跟缓缓说明了这种线虫的危害后,缓缓的心情变得非常糟糕,她摸了摸怀里的虎宝宝,心情方才好转了些。
她对那两个鼬鼠兽说:“有关那位神使大人的事情,你们还知道多少?全部说给我听。”
反正都已经把神使大人供出来了,鼬鼠兽知道已经没有别的退路,索性将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股脑儿地全不说了出来。
得知那位神使大人不仅会施展治愈术,还能制作一种可以治愈任何伤势和疾病的神药,缓缓不禁轻笑出声:“他们说什么,你们都相信吗?”
其中一个鼬鼠兽说:“神使大人不仅身份高贵,而且法力强大,我们当然相信他!”
“既然你们这么信任他,想必他一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缓缓对九元说道,“你带人去把那位神使大人请过来。”
她着重强调了那个“请”字。
九元很不解:“这种心狠手辣的家伙,就应该立刻弄死,还费心思请他过来做什么?!”
缓缓说:“我自然有我的用处,你只管请他们过来就行了,如果他不肯来的话,就直接把人绑过来。”
听出她话里似乎有别的意思,九元没有再多问,带上一队人就往森林走去。
至于那两个鼬鼠兽,则被丰岚带去关进了地牢。
缓缓沉默了一会儿,方才开口说道:“他们一时半会儿应该回不来,我们先回家去吧。”
“好。”白帝抱起她和虎宝宝们,步伐稳健地走进堡垒之中。
回到家里,缓缓绷紧了那根神经总算舒缓了下来。
她将虎宝宝们放到床上。
白帝看出她的心情不太好,说:“厨房还有些没吃完的甜饼,我去加热一下拿来给你吃吧?”
缓缓应了一声:“嗯。”
白帝摸摸她的脑袋,转身走出卧室。
缓缓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大白的小肉垫,脑中还在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幽幽地叹道:“小八,我总觉得我变坏了。”
系统说:“你别胡思乱想。”
缓缓自嘲一笑:“我以前的胆子多小啊,杀只鸡都会被吓得腿软,可现在我竟然能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决定别人的生死。”
她的心变硬了。
仔细想想,她的这种变化,似乎是从她开口让小莲杀掉怀山的瞬间,就悄然开始了。
系统说:“你只是做了对你而言最有利的选择,你没有错。”
缓缓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的手掌:“我只是有点害怕,如果长此以往地发展下去,我会不会变成另外一个人,一个为了保护自己而不惜牺牲别人的坏人。”
这双手已经沾上了鲜血。
它将来或许还会沾上更多的鲜血。
系统说:“这里是兽人大陆,要想活下去就必须学会心狠。”
缓缓喃喃道:“是啊,这里是兽人大陆,不是我以前生活的那个法治社会,这是个杀人不犯法的世界……”
系统沉默了一下,忽然问了一句。
“如果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回到你原来的世界,你会愿意吗?”
缓缓怔住:“我还能回去吗?”
系统认真地问:“假设能的话,你愿意回去吗?”
缓缓想了很久,才吐出一句话:“我不知道。”
她当然想回到那个文明的现代社会,可是在这个世界里,有白帝霜云桑夜血翎和孩子们,她舍不得他们。
系统说:“你可以好好想一想,等你想出答案之后,再告诉我。”
“你真能让我回去?”
系统没有再出声。
白帝端着一盘刚刚烤热的甜饼走进来,他拿起一块甜饼,吹了吹,确定不会烫手之后,才递给缓缓。
一张甜饼下肚,缓缓心情又好了起来。
果然甜食能使人愉悦。
缓缓忍不住又吃了两张甜饼。
九元回来了,被他一并带回来的还有同甫。
缓缓摸了摸虎宝宝们:“我去去就回,你们乖乖待在家里,不要乱跑哦。”
虎宝宝们蹭了蹭她的手指,发出细细软软的叫唤。
缓缓和白帝走出岩石山。
这次她特意戴上了面纱,遮住大半张脸,免得再被人盯着看。
同甫看起来比想象中得年轻些,长得高高瘦瘦,面容还算英俊,只是眼角有些下垂,看起来显得有些阴沉,再加上他那副倨傲的模样,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好相与的兽人。
但他在那群逃难而来的兽人们之中威望确实很高。
得知神使大人被抓来岩石狼族,那些兽人们生怕神使大人被欺压,全都跟了过来。
他们被拦在围墙外面,无法进来。
但他们的叫喊声却透过围墙传了进来。
“放了神使大人,你们这群混蛋!”
“你们要是敢对神使大人不利,我们就跟你们拼命!”
缓缓看了九元一眼:“怎么回事?”
九元将那些兽人们跟来的事情说了一遍。
缓缓说:“来者是客,既然他们都已经来了,就打开门让他们进来。”
九元应下:“是!”
他们打开大门,将那些叫骂个不停的兽人放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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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兽人还以为要经过一番血拼才能闯进部落里面,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打开大门,大大方方地将他们放了进来。
看对方淡定从容的样子,似乎一点都不害怕他们会闹事。
这么一来,这群气势汹汹冲进来的兽人反倒不敢造次了,他们面面相觑,然后一个接一个地走进大门。
这群外来者引起了不小的动静,许多正在干活的兽人都被吸引住了注意力,纷纷暂时放下手中的活儿,围过来看热闹。
就连最喜欢死宅的玄微也走出了神使馆,循声望来。
岩石狼族在先后接纳了好几个部族的投靠之后,部落里的种族变得非常多。
在这种种族大混合的生活环境下,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很多矛盾,好在有巡逻队严加控制,再有居委会从中协调,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后,大家终于能心平气和地相处了。
他们每天靠着干活赚取工分,借此来获得食物和居住地。
最近部落里的雌性们还弄出了棉布,这种布料既柔韧又透气,一个工分就能换取一块半人高的棉布,手里稍微有些富裕些的兽人都已经用工分换来棉布,做成衣服穿在身上。
受到缓缓的穿衣风格影响,部落里的兽人们无论雌雄,都更喜欢穿长袍,天冷的话还会在外面套个兽皮外套。
平时看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此时他们跟那些逃难而来的兽人们站在一起,对比就变得极其鲜明。
岩石狼族的兽人们不仅穿得干净整齐,还都挺好看的。
那些逃难而来的兽人们全都穿着破旧的兽皮裙,有些人甚至连兽皮裙都没得穿,只能光着屁股到处跑。
大家都有眼睛,很快就发现了这种刺目的对比。
岩石狼族的兽人们忽然有种莫名的自豪感。
看吧,我们不仅能吃饱穿暖,还能穿得比你们都干净好看!
而那些逃难而来的兽人们则默默地缩了缩肩膀,心里除了嫉妒就是羡慕。
同甫在看到这个部落里的兽人们后,自然也从他们的穿着打扮上看出了这个部落的强大实力,心里那点野望又开始复苏了。
要是他能在这个部落里站稳脚跟的话,实力肯定能迅速壮大。
想到这里,同甫一改之前的戒备模样,扬起下巴,高声问道:“你们这个部落的族长呢?让他出来见我!”
缓缓说:“族长不在,你有什么事情就请跟我说吧。”
同甫在看到她的那双眼睛时,微微一顿。
他还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眼睛。
即便看不到全脸,仅从这双眼睛也能看出来,面前这个雌性必然很漂亮。
面对雌性,尤其是漂亮的雌性,雄兽的态度都是很好的,即便是野心勃勃的同甫也难逃这个设定。
他放缓声音:“你是谁?”
“我是这个部落的巫医。”
这个答案让同甫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我还从没听说过雌性能成为巫医的,你这个玩笑真是太好笑了。”
九元怒道:“谁跟你开玩笑了?这位就是我们的巫医!请你放尊重点,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同甫还是不信,他盯着缓缓那双水灵灵的眼睛:“你说你是巫医,你拿什么证明你的身份?”
九元还想说点什么,被缓缓用一个手势止住。
缓缓知道自己现在代表的是整个岩石狼族,无论如何她都必须撑起这个场面。
她不卑不亢地说道:“在你怀疑我的身份时,我也想怀疑下你的身份,你说你是神使,请问你又有什么证据?你要知道,冒充巫医不算什么,但如果冒充神使的话,可是死罪。”
“笑话,我就是从太阳神殿出来的神使!我的身份千真万确!”
“哦?你说你是从太阳神殿来的神使,那么请问你,你是否认识我身边的这位雄兽?”缓缓稍稍侧过身,让大家的视线落在了她旁边的白帝身上。
同甫刚才光顾着盯着缓缓的脸看,完全没注意到她身边的雄兽。
此时他顺着缓缓的话,挪动视线看向白帝。
等他看清楚白帝的相貌时,顿时就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上,哆哆嗦嗦地说道:“拜拜拜拜拜见二殿下!”
众人皆是一怔。
这个神发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同甫会称呼白帝为二殿下?
白帝淡淡地瞥了同甫一眼,神态一改往日里的温柔亲和,冷得吓人:“我已经不是二皇子了,你不需要再称呼我二殿下。”
同甫的额头紧紧贴在地面上,冷汗直往外冒,声音都在发颤:“是。”
面前这位二皇子殿下看上去好像很好相处,但整个太阳神殿的人都知道,二皇子可比三皇子要狠多了。
当初王后的死疑点重重,二皇子一直怀疑是太阳神殿的人暗中操纵,为了寻找证据,明里暗里弄死了不少神殿里的人,偏偏又找不到证据,无法指认他。
整个神殿的人都怕极了这位面善心狠的二皇子,见到他都要绕道而行,唯恐被他抓住错处给弄死。
同甫当然也不例外。
在他心里,这位二皇子跟杀神没什么区别!
如果早知道二皇子在这个部落里,就算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来这里闹事啊!
缓缓凑到白帝面前,压低声音问道:“他怎么这么怕你啊?你以前是不是对他做什么摧残人性的事情啊?”
白帝低下头,眼中的冰冷迅速融化,变成暖暖的春意:“我像是那种会摧残别人的兽人吗?”
缓缓被他看得面红心跳,小声说道:“不像。”
白帝摸摸她的脑袋:“所以说啊,是他胆子太小了,跟我没关系。”
“哦,”缓缓等他摸完了,才小声地说,“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别摸我的脑袋,我还得维持我高贵冷艳的巫医形象呢。”
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你实在想摸的话,等回去之后我再给你摸。”
白帝眼中含笑:“好,回去再摸。”
九元轻咳两声,提醒这对小两口注意一下场合。
就算要秀恩爱,也请回去再秀好么?
这里可是公共场合,旁边全是围观群众,还有未成年的小朋友呢!
哦对了,还有个被吓得快要尿裤子的神使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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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本来只是想用白帝的身份震慑一下同甫,没想到直接把对方吓得趴在地上不敢起来了。
这感觉就像是,她以为自己扔出去的是个手榴弹,事后才发现是竟然是颗原子弹。
威力太大,远远超乎预料。
缓缓让同甫站起来。
同甫趴在地上,死活不肯起来。
无奈之下,缓缓只能对九元说道:“把他给我弄起来。”
九元大手一抓,就把同甫从地上拎了起来。
忘记说了,九元如今也已经觉醒了兽魂,实力远远大于从前,单手拎起一个成年兽人对他而言轻松得很。
缓缓笑眯眯地说道:“既然已经证明了你的神使身份是真的,我们自然会以礼相待,神使大人不用害怕。”
同甫说:“我没有害怕。”
“那你抖什么?”
同甫欲哭无泪:“我也不想抖的,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缓缓让人将那两个鼬鼠兽人带上来,她问:“神使大人,你还记得这两个家伙吗?”
两个鼬鼠兽人一看到同甫,就立刻哭着大喊:“神使大人,求您救救我们!”
缓缓皱眉:“有点吵。”
白帝抬手甩出两道雷电,将这两个鼬鼠兽人电得晕了过去。
动作干脆利落,潇洒得不行。
缓缓悄悄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帅!
白帝扬起嘴角,笑容中充满宠溺。
同甫抖得更厉害了。
传说中二皇子的微笑,看过的人都死了啊!
他现在笑了,一定会杀了我的!
大祭司救命!
缓缓又问了一遍:“神使大人应该认识这两个兽人吧?”
同甫一边抖,一边心虚地说道:“我不认识他们。”
“哦?可是他们告诉我,你让他们偷偷来岩石山放线虫,这件事情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一听到他们竟然要在岩石山偷放线虫,岩石狼族的兽人们就无比愤怒。
那些线虫可是能害死人的!
这个神使没安好心!
同甫缩了缩肩膀:“我不知道这件事情,也许是他们胡说八道吧。”
缓缓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你是打算死不承认吗?”
“本来就不是我做的,我当然不能承认。”
同甫暗想,他绝对不能承认自己有加害岩石狼族的心,否则的话,二皇子肯定不会放过他。
到时候一定谋害皇族的大帽子扣下来,他不死也得死!
他必须要咬紧牙关死不承认,不能给二皇子处死他的借口!
缓缓说:“好吧,既然神使大人这么说,那我就姑且这么信着吧。”
九元忍不住插嘴道:“这个人居心不良,你不能……”
“我知道,”缓缓摆了摆手,“等我把话说完。”
九元只得闭上嘴,不再做声。
缓缓问:“听说你能制作一种可以治愈任何伤势和疾病的神药,对吗?”
说起这件事情,同甫顿时又生出几分信心,他颇为自傲地说道:“没错,不管是多么严重的伤势还是疾病,只要服下我制作的神药,就能很快痊愈。”
缓缓适时地提出疑惑:“真的这么神奇吗?”
同甫说:“你不信的话,可以问其他兽人。”
那些逃难而来的兽人们纷纷响应道。
“没错,神使大人制作的神药非常厉害,好几次都把快死了的兽人救活了,他是神明派来的使者,非常厉害!”
同甫挺起胸膛,非常享受这些兽人的崇拜和夸赞。
缓缓问:“能把你的神药给我看看吗?”
同甫没想太多,从随身携带的兽皮袋子里拿出一个拇指粗的木筒。
他将木筒递过去:“我身上的神药不多了,就只剩下这么一点了。”
缓缓接过木筒,拔掉木塞,看清木筒里面装的是一种白色粉末。
这就是传说中的神药?
看起来普通的面粉没什么区别嘛。
缓缓问:“这种神药真以后你们说的那么神奇吗?”
同甫毫不犹豫地说道:“那当然,这可是我倾尽毕生心力研究出来的神药,效果跟治愈术不相上下,你要是不信,可以亲自试试看!”
缓缓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我的确是想试试看。”
还没等同甫反应过来,缓缓就对九元说道:“将他绑起来。”
九元就等着这一刻了,立刻就将同甫绑了个严严实实。
同甫惊恐地大叫:“你们想做什么?我可是太阳神殿的神使,你们不能这么对待我!”
那些崇拜他的兽人们也都纷纷出声抗议。
“你们不能对待神使大人!快放开他!”
“你们这么做是要遭天谴的!”
他们试图冲过来救人,但却被早有防备的狼兽们给拦住了。
缓缓说:“别吵了,我不打算伤害尊贵的神使大人,我只是想做个试验,让你们看看这个传说中的神药,到底有多什么神奇。只要神药真如他说得那么厉害,他自然能平安无恙,你们如果是真的相信神使大人,就应该亲眼看他做完这个实验。”
听到她的话,那些乱哄哄的兽人们全都安静下来。
他们之中有一部分人其实并未见过神药的神奇之处,都是听人传得神乎其神,如今终于有个机会可以亲眼见证,他们立刻就心动了。
另外一部分人则对神药的效果深信不疑,他们认定了神药肯定是真的很厉害,所以对缓缓说的试验毫不畏惧。
真金不怕火炼,他们不怕!
缓缓晃了晃手中的木筒:“神使大人,得罪了哦。”
同甫心中生出一股不安的预感,他拼命挣扎,可是身上的绳子绑得非常紧,他根本挣脱不开。
他只能颤声问道:“你想做什么?”
缓缓说:“不要害怕,我只是想让你尝尝你自己做的神药罢了。”
“不,我不……”
同甫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九元强行掰开嘴。
缓缓将木筒中的药粉全部倒进同甫的嘴里,然后对人说道:“把他扔进坑里去。”
两个狼兽抬起同甫,走到旁边一个大土坑旁边。
众人伸长脖子往坑里望去,发现这个坑里爬满了正在蠕动的线虫。
所有人都被恶心得不行。
这些线虫都是从鼬鼠兽人身上搜出来的成果,如今正好物尽其用。
同甫脸色大变:“你们不能这么对我!你们放开我!放开我啊!”
“既然你宣称你的神药能治愈任何伤势和疾病,那么这些线虫对你造成的伤害,神药肯定也是能治愈的吧?我刚才已经喂你吃下了那么多神药,我相信这么点线虫对你而言,肯定不算不什么。”
“不!你们不能!”
缓缓一挥手:“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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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甫被毫不留情地扔进了土坑里。
线虫争先恐后地钻进了他的身体里,透过皮肤可以看到线虫在蠕动的身形。
他发出凄惨的叫喊声。
在场所有兽人都被眼前的恐怖镜像给恶心到了,纷纷往后退了两步,不敢再看下去。
没过多久,同甫的叫喊声就消失了。
九元探头看了一眼坑里的情景,看到同甫的五脏六腑都已经被线虫吃光了,全身都成了线虫的巢穴,死得透透的。
他对缓缓摇了摇头,表示人已经没救了。
缓缓看向那些逃难而来的兽人们,说:“试验的结果已经出来了,神使大人的神药似乎并不能像他口中所说的那样,能够治疗任何伤口。”
那些兽人们全都不敢说话。
他们都被神使大人死时的惨状也吓到了。
有两个胆大的兽人心里不服气,试图开口争辩:“神使大人是被你们给害死的!”
缓缓不疾不徐地说道:“你们刚才也看到了,我事先给他吃了神药,按理来说,神药应该能救活他的,可他最后却死了,为什么呢?因为神药没有用,因为他是个骗子。”
“神使大人才不是骗子!不准你污蔑他!”
缓缓瞥了两个兽人一眼,慢慢地说道:“看来你们真的很崇拜神使大人,既然如,可以自己跳进坑里,追随你们得神使大人而去。”
看了一眼坑里不断蠕动的线虫,那两个兽人心生惧意,终于是闭上嘴巴,不敢再吭声。
缓缓的视线扫向其他兽人:“你们有谁愿意誓死追随神使大人,现在就站出来,我们可以成全你们。”
明明她的容貌非常漂亮可爱,一点都不吓人,这些被看到的兽人们却心生畏惧,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见到没人有吭声,缓缓便让人放了把火,将坑里的线虫和同甫的尸体全部烧成灰烬,然后撒入石灰粉,再埋上泥土。
空气弥漫着一股子肉被烧焦了的味道。
乍一闻到,还挺香的。
但在场所有兽人却只觉得恶心,他们满脑子都在想着刚才神使大人被线虫钻进身体时的惨状,今晚估计连饭都不想吃了。
至于那些逃难而来的兽人们,缓缓并未直接处置,而是对九元说道:“把他们关起来,给点水和食物,等霜云回来之后,看他怎么说吧。”
九元应了一声,随即带着巡逻小队,将那些兽人们全部关进临时居住地后面的山洞里。
那些兽人们很生气,有几个人甚至还动手反抗。
被九元带人教训了一顿,然后就变老实了。
九元依照缓缓的吩咐,给这些兽人送去水和食物。
食物和水都是干净新鲜的,那些兽人们吃饱喝足之后,心里的反抗之意又降低了许多。
他们横渡黑水河,不远千里逃到这里,为的也就是吃饱穿暖。
现在有吃有喝还有地方能遮风挡雨,他们甚至生出了一种“住在牢里的感觉也不错”的想法。
缓缓完全不知道自己随手的一个吩咐,就让改变了那些兽人们的想法。
她此时正蹲在地上,抱着木桶呕吐。
那些线虫真是太恶心了!
光是看上一眼就让人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尤其是它们钻进同甫身体里时的情景……啊啊啊!真的好恶心啊!
系统也在狂吐槽:“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虫子啊?!我今晚肯定要做恶梦了!”
缓缓把之前吃的那几张甜饼全给吐完了,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她放开木桶,瘫坐在地上:“我肯定也会做噩梦。”
系统:“以后再看到这种恶心的东西,我一定要打马赛克!”
“爸爸求你也帮我打个马赛克!我也不想看到它们!”
“让我去研究一下马赛克的代码该怎么写。”
“快去快去!”
……
白帝端着热水走进来,看到她那副咸鱼般的模样,不禁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你不是要维持高贵冷艳的巫医形象吗?现在这幅样子可一点都不高贵冷艳啊。”
缓缓有气无力地说道:“反正是在家里,都是自家人,不需要摆出那些花架子,我要做回自我。”
白帝将她抱起来,帮她拍掉裙子上的尘土,让她做到凳子上。
他将棉布帕子浸湿之后,拧掉多余的水,帮她把脸和手都擦干净。
缓缓抱住他的药,趁机蹭了蹭他的腹肌:“我饿了。”
“我去给你煮点肉汤。”
“不,这几天我都不要吃肉!尤其是烤肉,坚决不吃!”
刚才火烧线虫时,那股焦香的味道让她记忆深刻,现在要是再让她看到烤肉,她一定能当场吐出来。
“好,不吃肉,”白帝摸摸她的脑袋,“刚才你在外面不是挺镇定的吗?怎么一回来就原形毕露了?”
缓缓扁了扁嘴:“我那都是假装的,你都不知道,我当时紧张得手心都冒冷汗了。”
“是吗?我都没看出来。”
缓缓哼哼道:“那是因为我演技好!”
看着她得意洋洋的小模样,白帝忍不住低下头,亲了亲她的嘴唇。
“下次你要是再紧张的话,就抓住我的手,不要一个人扛。”
缓缓顺势搂住他的脖子,追上去又亲了他一口。
她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好。”
白帝说:“你别这么看着我。”
“啊?”
白帝的声音变得低哑:“我会想要吃掉你的。”
缓缓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左右看看,确定家里没有其他人,然后壮起胆子凑到他耳边说道:“你要是速度快点的话,我们能赶在他们回来之前来一发。”
白帝哭笑不得。
他摸了摸她的小肚子:“你不饿吗?”
“不饿。”
她刚说完,肚子就发出了咕噜一声响。
很好,打脸啪啪响。
缓缓窘迫地低下头,不敢去看白帝的脸。
白帝忍住笑意,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小屁股,柔声说道:“我去给你做饭,别的事情等吃饱了再慢慢来。”
缓缓只得放开他,扭扭捏捏地说道:“我想吃土豆饼,要甜一点的。”
“好。”
“还要甜汤。”
“吃太多甜的对牙齿不好。”
缓缓露出一口白牙:“我的牙齿很好!可以吃甜的!”
白帝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好吧,都依你。”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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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白帝走后,系统又冒了出来。
“我怎么觉得白帝比我更像是你爸爸呢?”
缓缓懒洋洋地说道:“那只能说明你这个爸爸做得还不够优秀,居然被你的女婿给比下去了,你需要反思一下自己。”
缓缓坐在床上,两个虎宝宝立刻爬了过来,趴在她的肚子上,小肉爪子在她肚子上踩来踩去,有点痒。
她戳了戳虎宝宝,一下子就把他们给戳得倒了下去,变成四脚朝天的姿势。
缓缓一下子没能忍住软肚皮带来的诱惑,伸出罪恶的爪子,摸向虎宝宝们的肚皮。
真是软得让人想要犯罪啊!
系统想了想:“我把马赛克的代码写出来了,你想不想试试看?”
一听这话,缓缓立刻就来劲儿了:“好啊好啊!”
有了马赛克,麻麻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她被线虫吓得做恶梦了!
安静片刻后,她听到系统说。
“已经给你把程序安装好了,从此以后任何黄色暴力恶心的东西都不会再吓到你,我这个爸爸棒不棒?”
缓缓鼓掌:“爸爸好棒!”
“我跟白帝相比,谁更棒?”
缓缓认真地沉思片刻:“我觉得还是白帝更棒。”
系统不高兴了:“为什么?”
“因为他有腹肌可以让我蹭蹭蹭,而你没有。”
系统:“……”
这种智障女儿还不如不要!
白帝做的土豆饼又软又香,吃进嘴里甜丝丝的。
以前的甜汤都是用甜果熬出来的,非常的甜,但是今天的甜汤是用甜水菜小火煨出来的,里面还加了些切碎了的酸萝卜,吃起来酸酸甜甜的。
虽然没有缓缓想要的那么甜,但也很好喝。
她吃得津津有味。
不过白帝做得分量并不多,她一下子就全吃完了。
缓缓说:“我没吃饱。”
“很快就要吃晚饭了,不能吃得太饱,”白帝帮她擦干净脸和手,“晚上我做了你最爱吃的酸汤鱼。”
一听到有酸汤鱼,缓缓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看着她那副小馋猫的样子,白帝忍不住捏了捏她的鼻尖:“我去准备晚饭了,有事你就喊我一声。”
“快去快去,记得多放点酸菜啊。”
白帝起身走了。
虎宝宝们见缝插针地挤进她怀里,爪子在她胸前按来按去,发出细细软软的叫唤。
他们这是饿了。
缓缓撩起衣服,露出丰满的胸脯。
虎宝宝们立刻凑上去含住。
恰好霜云回来了吗。
他推门就看到缓缓袒露上身的样子,顿时就双眼放光,嗷嗷地扑了过来。
“我也要喝奶!”
缓缓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她淡定地叫了一声小莲。
半枝莲立刻窜出来,绽放花瓣,将霜云挡在了一步之外。
霜云很不高兴:“走开,别挡着我跟缓缓亲热。”
缓缓说:“你都是当爹的人,还要跟孩子抢奶喝,要点脸不?”
霜云非常理直气壮:“谁让你喂奶的样子那么可爱,我一看到就忍不住硬了。”
缓缓无语。
等宝宝们喝完了奶,缓缓换好衣服,这才让小莲回来。
霜云看到穿戴整齐的小雌性,叹了一声可惜。
缓缓哼了一声。
她问:“同甫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九元已经跟我说过了,”霜云走过去,将她连人带孩子一起抱进怀里,“你做得很好,像同甫那种图谋不轨的家伙,就应该干脆利落地处理掉。”
缓缓说:“可他毕竟是个神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弄死了他,事情会不会不好收场?”
霜云低下头,凑到她脖颈蹭了蹭,刚喂完孩子的她身上有一股奶香味,他忍不住伸出舌尖,在她脖子上舔了一口。
缓缓被舔得浑身一颤,红着脸将他往外推:“孩子还在旁边看着呢,你就不能老实点吗?”
“我又没做什么,只是舔你一口而已,”霜云抱着娇软的小雌性,有些心猿意马,“同甫死有余辜,剩下来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就行了,你不需要担心。”
“你想怎么做?”
霜云勾起嘴唇,笑容中透出几分邪气:“想知道?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缓缓才不上当。
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她早就看透了这头大色狼的本性,只要她主动凑上去,他立刻就反客为主把她压到床上做那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她眼珠子一转,说:“我现在是岩石狼族的巫医,按照规矩,你是不是发点酬劳给我啊?就算咱两是伴侣,也不能让我白干活吧?”
霜云很大方:“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跟我说一声,我立马就去给你弄来。”
缓缓说:“我只想要让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占我的便宜。”
霜云认真地想了一下,果断说道:“我去厨房看看白帝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再见。”
他飞快地亲了缓缓一口,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就一溜烟地跑了。
缓缓哭笑不得。
晚餐,白帝不仅煮了酸汤鱼,还蒸了鸡蛋羹。
鸡蛋羹是为缓缓准备的,但最后大多被她喂给了虎宝宝们。
虽然明知道这两个小家伙已经很胖了,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要喂他们吃东西,尤其是他们吃饱喝足之后趴在她怀里的模样,真是太萌了。
今晚缓缓和白帝一起睡,中间还夹着两个小胖子。
好不容易把虎宝宝们哄睡着了,缓缓凑到白帝面前,两只眼睛在黑夜里亮晶晶的。
白帝的手指抚过她的脸颊,眼中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了。
当他压下来的时候,缓缓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
两人的唇舌肆意地勾缠。
“唔……”
不知不觉间,两人身上的衣服都被脱光了。
缓缓睁开眼睛,想摸摸白帝的腹肌,结果看到的全是马赛克。
满屏的马赛克!人影都糊成一团了!
别说腹肌了,她连白帝的眼睛在哪里都看不清了!
缓缓顿时就有种日了狗的心情。
察觉到她的异样,白帝停下动作,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询问:“怎么了?”
缓缓欲哭无泪。
她能告诉他,我现在的眼睛被马赛克糊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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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本该发生的缠绵情事,最后因为马赛克的强势插入,被迫中止。
直到两个人重新穿好衣服,缓缓的世界才恢复清晰。
她气得想把系统按在地上狠揍一顿!
白帝将她抱进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声音低哑而温柔:“睡吧。”
缓缓揣着一肚子气,但她不能对白帝发作,只能顺从地闭上眼睛,过了好久才渐渐平静下来,进入梦乡。
梦里,她被无数条线虫包围了。
她被吓得抱头鼠窜。
白帝忽然从天而降,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别怕,我来救你了!”
缓缓无比感动,抬头朝他看去,正要说几句深情款款的话,就被眼前的马赛克给吓得屁滚尿流。
她猛地睁开眼睛。
呼,幸好只是个梦。
此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原本应该睡在身边的白帝早已经走了,两个小虎宝宝正趴在缓缓的肚子上,睡得特别香甜。
缓缓坐起身来,虎宝宝们被惊醒,抬起湿漉漉的蓝眼睛望向她。
她伸手摸了摸它们毛茸茸的小脑袋。
回想起梦里那一大片的马赛克,缓缓就气不打一处来,她把系统叫出来,气鼓鼓地质问它。
“为什么我跟白帝亲热的时候,眼前全都变成了马赛克?!”
系统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们在做羞羞的事情,当然要打马赛克啦!”
“可我们是伴侣,我们做那种事情不是天经地义吗?凭什么给我们打上马赛克?!你赶紧给我把马赛克的程序给卸掉!”
系统说:“卸掉的话,以后你再遇到像线虫那么恶心的东西,可就没有马赛克保护你的眼睛了。”
缓缓没好气地反问:“你以为我一睁开眼睛望过去全是马赛克就不会觉得恶心吗?!”
“我觉得还好啊。”
在缓缓的再三要求之下,系统最终还是帮她把马赛克程序给卸掉了。
霜云决定亲自见一见那些逃难而来的兽人们。
九元带人将那些兽人放出山洞,赶到了一块视野宽阔的空地上。
在此之前,霜云已经从旁人口中知道了这些兽人有多狼狈,但亲眼见到他们之后,他们狼狈的程度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自从他听从缓缓的建议,严肃整理了部落里的卫生问题,整个岩石狼族都变得越来越干净整齐。
他已经习惯了大家干干净净的模样,乍一看到这么多邋遢的兽人,真有些辣眼睛。
如果不是部落缺人,他才懒得见这些家伙。
霜云决定开门见山:“你们想不想留下来?”
这些兽人们都是一愣。
见到他们都是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霜云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你们想不想留在岩石山生活?愿意的话就吱个声。”
这些兽人们原本还以为霜云要惩罚自己,没想到霜云竟然会愿意让他们留下来生活。
他们在诧异之余,纷纷点头,争先恐后地说道。
“愿意愿意!我们做梦都想留下来!”
霜云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安静下来。
他身为魂兽,本就对普通兽人有压倒性的威慑力,再加上他本身就有种锋芒毕露的气势,随便一个动作,就让在场所有兽人立即闭上嘴,乖乖的听他说话。
“你们想要留下来也可以,但我们部落有规矩,从外面来的兽人无论种族和身份,都必须有三个月的考核期。在这三个月的考核期内,你们可以住在临时居住地李,努力工作赚取工分。等你们凑够了一百工分,就能被允许正式成为岩石狼族的成员,可以和我们一起住进那个地方。”
霜云抬手一指岩石山。
兽人们顺势望向岩石山,山外被翠绿的藤蔓覆盖,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但既然霜云族长说只有通过考核期,才能住进那个地方,就说明那个地方肯定很好。
有胆大的兽人开口提问:“工分是什么东西?”
霜云看了九元一眼:“你解释给他们听。”
于是九元将工分制度仔细解释了一遍,顺带把部落的规矩和法律也介绍了一下。
这些兽人们听完之后,有些脑子比较好使的人不禁露出了深思之色,还有些头脑简单的兽人则大大咧咧地说道:“只要你们愿意收留我们,给我们一个栖身的地方,让我们做什么都可以!”
霜云强调道:“以前你们做过什么我不管,但将来如果异魔族打过来,部落出现战事,你们必须全部无条件服从调配,如果有人胆敢后退逃跑,一律当成逃兵来处置。”
他顿了顿目光环视全场:“你们知道逃兵的下场是什么吗?”
众人怔怔地看着他。
霜云勾起嘴唇,墨绿色的眼中浮现出近乎残酷的恶劣笑容:“剥皮抽筋,死无全尸。”
众人全都被吓住了。
有些兽人心生惧意,他们亲眼见过异魔族的可怕,曾经差点死在那些异魔族的手中,能逃出来保住性命已经是侥幸,他们哪里还敢再去对抗异魔族?!
霜云将这些兽人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他让人将大门打开,然后说道:“如果你们不愿意留下,就立刻离开这里。”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你们可要仔细想清楚,一旦走了就别想再回来。”
这些兽人们面面相觑,最后有四十多个兽人选择了留下来。
另外十几个兽人路陆地走出人群,从大门离开。
他们有些是因为被异魔族吓破了胆子,害怕留下来会被迫参与到与异魔族对抗的战争之中,还有有一些则是因为对神使大人的死耿耿于怀。
他们是同甫的脑残粉,认定神使大人法力无边,结果却被岩石狼族给害死了。
他们想为神使大人报仇,可惜他们势单力薄,根本撼动不了岩石狼族。
他们只能按下心中的仇恨,选择暂时离开,同时在心里暗暗发誓。
等将来他们变得强大了,一定还会回来的!
这些害死神使大人的凶手,一个都别想跑掉!
至于那些自愿留下来的四十多个兽人,被交给九元统一调教和管理。
霜云找到丰岚,低声交代了几句。
丰岚带上一只小队,悄无声息地离开部落,追着那些离开的十几个兽人而去。
尤其是那几个意图报复的兽人,从此永远地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再也没有人见到过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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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带着虎宝宝们出来晒太阳。
由于部落里忽然多了很多新来的兽人,那些人都还没有习惯缓缓的脸,每次看到她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注意力,经常有人因为看得太过专注而不小心撞到了其他人或者东西,因此还产生了不少的矛盾。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再出现,缓缓每次出门都会戴上面晒,不以全脸示人。
虽然这样还是吸引人,但比之前好了很多。
草地上铺着兽皮毯子,她跪坐在上面,看着小虎宝宝们在草地上滚来滚去。
木香坐在旁边,面前放着一堆棉布和针线,双手不停地穿针引线,她打算给九元和丰岚分别做件衣服,如今还制作出一件半成品来。
她一边做活一边说:“你怎么不给你家那四个也做身衣服?”
虽然血翎还没跟缓缓正式交配,但他一直住在缓缓家里,大家都已经把他当成了缓缓的伴侣,缓缓对此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缓缓讪笑:“就我那点手艺,随便做条裙子还能勉强凑合,反正是要把两块布缝在一起就行了,又没什么技术含量。但要是正儿八经地做件衣服的话,那还是算了吧,我自认没那个水平,还是别浪费针线和布料了。”
家里的衣服都是白帝和桑夜做的,他们的手艺都很好,这方面完全没有缓缓展现身手的余地。
木香笑了起来,神秘兮兮地问道:“我其实是想问问你,你打算什么时候跟血翎交配?”
缓缓愣了一下。
她支吾道:“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件事情来了?”
木香的眼中满是促狭之色:“实话跟你说吧,其实是血翎找我帮忙探探你的口风,他想知道你打算什么时候真正地接纳他。”
缓缓有些窘迫:“他自己怎么不来问我?”
这种私事怎么能随便跟外人说呢?多丢人啊。
木香笑得很爽朗:“你不用害羞,咱两是好朋友,你家的情况我也基本都知道的,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跟我说说,咱们一起参详参详。”
缓缓试图转移话题:“居委会最近很闲吗?你居然还有心思来操心我家的事情。”
“你家也属于居委会的管辖范围之内,维护家庭和睦、促进单身大龄雄兽寻找伴侣都是我们的工作内容,我们这也是为了大家服务嘛,你说是不是?”
缓缓哭笑不得:“你还有理了。”
木香凑到她面前:“我是说真的,你之前怀着身孕,不能交配,现在你好不容易把孩子生了,不应该抓紧机会把你和血翎之间的正事给办了吗?”
缓缓看着她,心头一动,忽然反问道:“姐,你老实告诉我,血翎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来做说客?”
木香轻咳两声,义正言辞地说道:“你说什么呢?我木香是那种为了好处就能出卖朋友的兽人吗?!”
“你不说算了,回头我去问血翎,他肯定乐意告诉我。”
木香立刻抓住她的手腕:“别啊,你要是去找他的话,就代表我的任务失败了。”
“原来你故意来找我套话,是为了完成任务啊,”缓缓了然道,“他给你的任务奖励是什么?”
木香竖起一根手指,小声地说:“一枚红晶。”
“他还真是大方啊。”
木香嘀咕道:“要不是看在红晶的份上,我也不会厚着脸皮帮他来跟你说这件事情啊。”
“难道我和你的友情就只值一枚红晶吗?”
木香脱口而出:“那当然不是啦,我们的友情怎么可能有红晶珍贵呢?!”
“嗯?”
木香连忙改口:“呸呸!不是,我是说我们的友情远比红晶珍贵多了!别说是一枚红晶,就算是十枚红晶,血翎也休想收买我!”
“这还差不多。”
木香讨好地笑道:“你打算怎么回答血翎?不管是答应还是不答应,你都跟我说一声,回头我好交差啊。”
缓缓冲她勾了勾手指。
木香立刻把耳朵凑过去。
缓缓说:“你告诉血翎,让他今晚到我的房间来,我有……”
她的话才刚说到一半,就见到天色忽然一暗。
天上的太阳竟然在渐渐消失!
所有的兽人都被吓呆了。
有些年纪稍微大点的兽人一边往家跑去,一边惊恐地大喊:“太阳要被恶魔吃掉了,大家快躲起来,不要站在外面,不然都会被恶魔吃掉的!”
那些比较年轻的兽人们都是第一次看到“太阳被吃掉”,全都害怕得不行。
惊恐的情绪迅速蔓延开来,兽人们全都发疯似地往家里跑去,有些离家比较远的,干脆就近找个有遮挡物的地方蹲下身抱住脑袋。
木香也立刻站起身,揣着做到一半的衣服,冲缓缓喊道:“赶快回去!站在外面会被恶魔吃掉的!”
缓缓看了一眼天上正在渐渐“消失”的太阳,压低声音问道。
“小八,太阳真的被吃掉了?”
系统说:“亏你还是九年义务教出来的大学毕业生,居然会问出这种愚蠢的问题,难道你小学课本上没有解释过日食是怎么来的吗?”
“我也觉得是日食,但这里毕竟不是地球,不能用常理去判断这个世界,所以有些不太确定啦。”
缓缓抱起地上的两个虎宝宝,免得他们被慌不择路的兽人给踩到。
她试图安抚木香,不要害怕。
木香急得不行:“太阳都被恶魔吃掉了,我怎么可能不害怕?你别在这里傻站着了,赶紧跟我回去!”
缓缓被她拖着走了几步。
此时整个岩石狼族都乱成了一团,到处都有兽人在奔跑逃命,有些幼崽在慌乱之中被冲散,摔倒在地上,吓得嗷嗷大哭。
此时白帝霜云桑夜和血翎全都出来了。
他们一眼就在人群之中找到缓缓和虎宝宝们,血翎一把将缓缓母子抱起来,准备直接飞回去。
木香也被九元和丰岚接回去了。
缓缓连忙指着那个还在哭的幼崽说道:“那孩子摔倒了,快去把他抱起来。”
“交给我!”霜云大步冲过去,将那个幼崽抱起来。
他环顾四周,看到部落里乱糟糟的情景,不禁皱起了眉毛。
血翎已经抱着缓缓母子飞回岩石山中。
丢失了幼崽的父母心急如焚,正在满世界地找孩子。
霜云将手里的幼崽还给他的父母,然后跟白帝和桑夜一起回到家中。
他忧心忡忡地说道:“太阳忽然被吃掉,这是不祥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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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夜说:“以前外祖父也曾跟我说过,太阳被吃是不祥之兆,将来必有大祸降临。”
他的外祖父是暗月神殿的前任大祭司,从他祖父口中说出来的话,可信度非常高。
白帝联系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分析道:“难道老天是在暗示异魔族入侵兽人大陆的事情?”
血翎整理了一下衣袖,缓声说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大大不妙了。”
异魔族入侵,兽人大陆重燃战火,到时候生灵涂炭,不知道又要死多少兽人。
霜云沉重地说道:“如果到时候岩石山撑不住了,你们就把缓缓和孩子们带走,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生活下去。”
大乖连忙问道:“那你呢?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霜云摸摸她的脑袋,笑得很从容:“我身为族长,当然要留下来,誓死保卫家园。”
“那我也要留下来,和阿爹一起共进退!”
二乖三乖和小乖也纷纷附和道:“我们也要留下来一起战斗!”
霜云抱着四个孩子,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缓缓轻咳两声,打断他们之间的悲惨氛围,无奈地说道:“不过就是个日食而已,你们不要搞得像是世界末日好吗?”
众人皆是一怔。
“日食?”
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语,都觉得无法理解。
缓缓解释道:“日食是一种自然现象,跟恶魔没有半点关系,跟不祥之兆更是八竿子都打不着,你们别瞎操心了。”
霜云还是有些不太敢相信:“可太阳都已经被吃掉了,这还不算是不祥之兆吗?”
“太阳没有被吃掉,它只是暂时被月亮挡住了,过一会儿它就会出来的。”
“你说得都是真的?”
缓缓只好进行了一次有关日食的科普。
等她讲完之后,大家脸上神情变化不大,但心里其实都受到了非常大的冲击。
他们不知道自己竟然生活在圆球上,并且这个圆球还在不停地转动。
还有那些什么公转自转的原理,简直就跟天方夜谭似的。
血翎眯起双眼:“如果事实真如缓缓说得那样,我们倒是可以将这件事情好好利用一下。”
一看到他这副样子,缓缓就知道这家伙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你又想干什么?”
血翎说:“你现在是岩石狼族的巫医,知道什么叫做巫医吗?巫术和医术相结合,那才叫巫医。你现在的医术是不用说的,大家对此都有目共睹,但你的巫术几乎没怎么使用过,这方面还需要加强。”
缓缓小声嘀咕:“我本来就不会什么巫术啊。”
“你刚才说的日食原理,换种形式,就能变成一种巫术。”
“啊?”
血翎说出自己的打算:“我们会举行一场祭祀,由你来主持,等祭祀过去之后,太阳再次出现,大家就会以为都是你的功劳。”
缓缓听完之后,连忙摆手:“这不行,我压根就不会主持什么祭祀。”
血翎笑了起来,俊美的容貌如太阳般闪耀:“这是个大好的机会,能帮你在部落里的声望提高一大截,以后再出什么事情,你不需要出面,只需一句话就能让大家对你言听计从。”
“可这是骗人啊!”
“这不叫骗人,这叫用最有效的办法去合理地解决问题。”
缓缓哭笑不得:“你这是狡辩,我可以把日食的原理再跟他们解释一遍,这样也能解决问题啊。”
白帝却道:“你就算解释了,他们也不会相信的。”
“为什么?”
“你说的那些话都太神奇了,他们根本理解不了,肯定会以为你是在胡说八道。我们愿意相信你说的话,并不是因为我们觉得那些原理有多么靠谱,而是因为我们相信你这个人。”
但是其他兽人就不一样了。
比起科学道理,他们显然更相信鬼神之说。
缓缓无言以对,只能沉默了。
那些是长久以来形成的固有思维,光凭她几句话根本不可能改变得了。
霜云拍板道:“我们就按血翎刚才说的办吧,我这就让人去准备祭祀要用的东西。”
桑夜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缓缓还是很犹豫,身为一个长在红旗下的正直女青年,从小到大的教育都告诉她不要相信鬼神迷信,如今却要她冒充神婆来骗人,她怎么都觉得别扭。
就在此时,她的脑中忽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恭喜宿主触发随机任务,请宿主主持完成一场祭祀,任务完成之后,将会直接发放任务奖品!”
缓缓顿时就没话说了。
就连任务也要求她必须主持祭祀,为了得到奖励,她就算是硬着头皮也得上啊!
“好吧。”她无奈地垂下肩膀,答应了住持祭祀。
趁着大家去准备祭祀需要的东西时,缓缓压低声音说道:“小八,你干嘛突然给我个祭祀的任务?我根本就不会主持祭祀,等下会不会搞砸啊?”
系统优哉游哉地说道:“祭祀其实很简单的,你只要上去唱个歌跳个舞就行了。”
缓缓无语:“可我也不会唱歌跳舞。”
“不怕,爸爸教你。”
缓缓很诧异:“你还会唱歌跳舞?!”
系统很自豪:“作为最优秀的系统,我可是十项全能的!”
“厉害了我的爸爸!”
系统笑道:“来,我传送一段舞蹈的教学录像到你的脑中,你等下跟着跳就行了。”
……
霜云将家里的铁锅拎出来,走出家门,站在广场上用力敲了两下。
砰砰巨响,迅速在山内传开。
缓缓听得心惊肉跳,急忙提醒道:“你轻点儿,咱家就这么一口锅,敲坏了的话,今晚吃什么?!”
霜云笑道:“放心,我下手有分寸的,绝对不会敲坏它。”
他一边敲,一边朝广场走去,口中时不时喊上两句。
“全族人立刻到广场上集合,有关太阳被吃一事,巫医有话要说!”
在霜云的号召下,兽人们就闻声而来,聚集在广场上。
太阳刚被吃掉,此时外面的世界一片漆黑,所有兽人都惴惴不安。
他们原本全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刚才是因为听到敲铁锅的声音,再加上霜云族长宣城巫医有话说,于是大家壮起胆子,纷纷走出家门。
他们都想知道,太阳为什么会被吃掉?
难道是真的有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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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性子比较急的兽人们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霜云清了清嗓子,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他说:“太阳忽然不见了,我知道大家心里都很着急,所以我特意征询了巫医缓缓的意见,请她出面为大家解决这件事情。”
闻言,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
有人忍不住问道:“族长的意思是,巫医缓缓能让恶魔把太阳再吐出来吗?”
霜云大声回答:“是的!她决定举办一场祭祀,消灭恶魔,抢回太阳!”
一听这话,兽人们全都激动了。
他们全都齐刷刷地望向缓缓,兴奋地叫道:“缓缓大人竟然能消灭恶魔,真是太厉害了!”
缓缓:“……”
她有种想要找条地缝钻进去的冲动。
要不是白帝和桑夜一左一右夹着她,她早就已经落荒逃了。
消灭恶魔什么的,听起来就超级中二的好么?!
霜云说:“现在我们就下山去,等祭祀完成之后,大家就能亲眼看到太阳回到天上的奇景了。”
有人发问:“我们现在就下山的话,会不会被恶魔吃掉?”
霜云信心满满地说道:“当然不会,有巫医缓缓在,没有恶魔敢来伤害我们岩石狼族!”
大家纷纷看向缓缓,似乎是在等她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缓缓鼓起勇气,一字一句地说道:“大家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们的。”
她的声音一如往常得甜软,但此时听在众人耳中,却觉得无比可靠。
缓缓可是巫医啊,她不仅会医术,还懂得很多知识,她既然能作出承诺,那就肯定有把握。
大家虽然还是很害怕,但愿意给缓缓一个面子。
他们跟着霜云族长下山。
外面的世界依旧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万籁寂静的森林之中只能偶尔听到野兽的叫声,除此之外,竟连一点风声都没有。
气氛非常压抑和古怪。
他们是兽人,即便没有火光,也能在夜里看得无比清楚,但缓缓就不行了,她只能紧紧牵着白帝的手,才能在黑暗之中获取到安全感。
霜云让人将临时居住地里的兽人们也叫了出来,大家聚集在空地上。
为了让祭祀看起来更加像模像样,桑夜还特意准备了一些野兽作为祭品。
这些都是他以前在神殿里,看到外祖父举办祭祀时需要用到的东西。
霜云朝缓缓伸出右手。
血翎轻轻地推了她一把,轻声地说:“去吧。”
缓缓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白帝和桑夜,他们都在注视着她,同时也在无声地告诉她——
不要害怕,我们会一直陪着你。
缓缓深呼吸,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不就是宣传迷信嘛,有什么好怕的?!
她迈开步伐,一步步走进众人的视线中心,握住霜云的右手。
所有兽人都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他们之中绝大部分的兽人都从未见过祭祀,这将是他们人生第一次亲眼见到传说中的祭祀,心中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霜云低声对她说道:“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缓缓点头应下。
霜云松开她的手,退到旁边。
系统说:“闭上眼睛,放轻松,不要去想别的,专心地看录像。”
缓缓顺从地闭上眼睛,放慢呼吸。
系统问:“准备好了吗?”
缓缓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开始了哦。”
系统的声音刚落地,缓缓就感觉眼前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跟她长得一模一样。
犹如双生子般,看不出任何区别。
缓缓明明是闭着眼睛的,却能清楚地看到那个人影在眼前动起来了。
原本缓缓还有些担心自己会跟不上动作。
可神奇的是,当那个人影舞动时,缓缓也会不由自主地跟着动。
人影抬手,她就抬手。
人影转圈,她就跟着转圈。
就连几个比较有难度的动作,也被她标准地复制了出来。
动作丝毫不差,堪称完美。
缓缓心中无比诧异,但此时情况特殊,她也不好开口询问系统是怎么回事,只能放任自己跟随那个人影翩然起舞。
这支舞跳起来的样子颇为奇怪,缓缓以前从未见过这种舞蹈,既不像是民族舞,也不像是古典舞,动作之间,有种说不出的庄重与肃穆。
就在此时,她仿佛听到了一串清脆的铃音。
叮铃铃铃……
那个人影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直接就屈膝跪了下去。
缓缓也不由自主地跟着跪了下去。
双手交叠,按在胸前。
脑袋垂下去,犹如正在祈祷的神女。
铃音还在回响,仔细倾听的话,还能听到其中夹杂着些许清脆的欢笑声。
缓缓下意识地竖起耳朵,想要听清楚那些笑声是从哪里传来的。
如果她此时睁开眼睛的话,一定能看到在场所有兽人目瞪口呆的表情。
就连向来是喜怒不形于色的白帝和桑夜,此时也目露震惊。
他们不敢置信地看着跪倒在地上的缓缓。
在黑暗之中,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圣洁的淡淡光辉,就连每一根头发丝都仿佛有了生命力般,轻轻地飞扬。
无数光点从她身体里冒出来,犹如繁星坠落般,洒向大地。
那些原本蛰伏在黑暗中的植物们,在吸收了光点之后,纷纷伸展枝叶,绽放出最美的花朵。
这一幕太过美轮美奂,在场所有兽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唯恐打搅了巫医大人的祈祷。
玄微从神使馆里走出来,他看向那名跪坐在草地上的雌性,湛蓝的眼中浮现出惊讶之色。
这是已经失落了的祈神仪式吗?
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神木神殿里,原本已经腐朽了的神树忽然长出了点点绿芽。
雪荟发现之后,飞快地跑进神殿里:“大祭司大人,您看到了吗?神树醒了!”
正在神殿之中静修的大祭司立刻睁开眼睛,流露出诧异的神情。
“神树醒了,难道是有谁在祈神吗?”
雪荟不敢置信:“怎么可能?神木都已经死了,根本不可能再进行祈神仪式。”
大祭司慢慢地说道:“也许,是有新的神木发芽了。”
雪荟非常惊喜:“您能确定吗?”
“给我两天时间,我要进行占卜,测算神木的具体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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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铃音消失,缓缓才睁开眼睛。
她抬起头,发现大家都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不禁愣了一下。
系统的声音听起来很欣慰:“你刚才跳得非常好!”
半枝莲垂下来,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小绿伸出藤蔓,将她扶起来。
与此同时,天上的乌云开始流动,一缕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之中吐露出来。
兽人们发现后,纷纷露出惊喜之色。
“太阳又回来了!”
他们看向缓缓的目光变得无比热切,疯狂的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有人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激动地高呼:“是巫医大人消灭了恶魔,抢回了太阳!”
一人带头,立刻又有更多的兽人跪了下去,齐声高呼。
“巫医大人万岁!!”
很快就跪倒了一大片,他们一边磕头一边呼喊巫医大人,犹如最狂热的信徒,正在膜拜自己的神明。
缓缓第一次碰上这种情况,直接就僵在了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好在霜云及时出场为她解了围。
他示意大家冷静下来,说:“太阳已经出来了,缓缓也累了,她需要回去休息,今天的祭祀仪式就到此为止,大家都散了吧。”
在兽人们火热的注视下,缓缓硬着头皮走回到白帝身边。
白帝握住她的手,不出意外的,在她掌心里摸到了湿湿的冷汗。
他帮她擦干净手心里的湿意,温声说道:“你做得很好。”
得到他的夸奖,缓缓心里的紧张稍微消散了些。
她说:“我们回去吧。”
“嗯。”
白帝将缓缓抱起来,大步往回走去,血翎和桑夜紧随其后,霜云留下来收尾。
回到家里后,缓缓感受到周围熟悉的环境,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她说:“我口渴。”
桑夜端来温水,递到她面前。
缓缓一口气就把整杯水就喝光了。
桑夜接过空杯子:“还要吗?”
缓缓摇摇头:“不要了。”
血翎围着缓缓踱步,目光在她身上打转,似乎是在探究些什么。
缓缓被他看得很不好意思:“你别转了,想说什么就说。”
“我真是没想到,你竟然会跳失传已久的祈神之舞。”
缓缓怔住:“什么祈神之舞?”
这次轮到血翎诧异了,他反问道:“你不知道你刚才跳的舞是祈神之舞?”
缓缓心想,那段舞是她跟着录像学的,在此之前她从未见过那种舞蹈,鬼知道那种舞蹈叫啥名字。
见她神态不似作伪,血翎不禁轻笑出声:“你不知道那是祈神之舞,却能把它完整地跳出来,这就很有意思了。”
缓缓被他笑得头皮发麻,小声嘀咕:“是你们叫我去主持祭祀的,现在又反过来说这种阴阳怪气的话,以后再有这种事情,你们别来找我了。”
“我这不是阴阳怪气,我只是在好奇,”血翎靠近她,火红的双眸锁定她,“你到底是什么人?”
缓缓心里一虚,下意识地躲到白帝身后。
白帝摸摸她的脑袋,安抚道:“别怕,不管你是什么人,我们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缓缓很感动,抱住他的胳膊,软软地说道:“还是你对我最好了。”
血翎嗤笑出声:“看你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我刚才说那么多,只是想提醒你一件事情。”
缓缓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什么事情?”
“祈神之舞早已遗失,如今再无人能将它跳出来,可是昨天你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跳了出来,这事要是流传到兽城,被那些掌权之人知道了,只怕你将来的日子不会太平。”
缓缓没想到自己随便跳了支舞,竟然也能跳出这么多麻烦来。
她不由得将白帝的胳膊抱得更紧了。
“那我怎么办?”
白帝柔声安慰道:“你也不用太担心,霜云已经去处理这件事了,他会尽力封锁消息,尽量不将刚才发生的事情流传出去。”
缓缓稍稍松了口气:“哦。”
一字还没说话的桑夜忽然开口道:“刚才玄微也看到了。”
他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但白帝和血翎却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玄微是主城神殿的十二神卫之一,他的身份注定他跟神殿的关系非常紧密,刚才他看到了缓缓跳祈神之舞的情景,这就意味着他将来很可能会将此事上报给主城神殿。
到那时候,主城神殿肯定会派人来将缓缓带走。
一个会跳祈神之舞的雌性,对神殿而言有着非常大的利用价值。
他们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血翎啧了一声:“玄微的确是个麻烦,这家伙实力强大,想要来硬的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他这人无欲无求,根本没法收买。”
白帝想了一下:“我去找他谈谈。”
“你能搞定他?”
“我可以试试看。”
血翎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
缓缓打了个哈欠。
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刚才跳的那支舞的缘故,她感觉特别的困。
白帝问:“你看起来很累,要不要回房去休息?”
“嗯。”
白帝抱着她回到卧室。
她几乎是一挨到枕头就睡着了。
白帝为她盖好毛毯,然后起身离开,他下楼来到客厅,看到桑夜和血翎都还在。
三人面面相觑,都没说话。
沉默了好一会儿,血翎才开口问道:“你们对她的来历就一点都不好奇吗?”
他虽然没有说出名字,但白帝和桑夜都明白他口中的那个“她”是谁。
桑夜淡淡地说道:“不管她是谁,我都不会离开她。”
“那是当然,,我们没人会舍得离开她,”血翎顿了顿,向来随性的眼中,此时闪过几丝忧虑,“但她的身份却始终是个隐患,我很担心她将来会遇到危险。”
白帝说:“我们可以保护她。”
“但如果有一天,我们保护不了她呢?”
白帝和桑夜都不说话了。
血翎忽然轻笑出声:“说句矫情的话,比起现在这样战战兢兢地为她担心,我倒宁肯她只是个普通的雌性,每天都过得无忧无虑。”
白帝沉声说道:“这些话多说无益,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力变强,强到可以护她一生一世。”
桑夜应了一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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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得非常沉。
等缓缓醒来时,发现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她竟然睡了一天一夜!
缓缓爬起身,揉了揉有些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她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立刻将系统叫出来,询问祈神之舞的事情。
系统支吾道:“我随便给你找了个舞蹈教学录像,没想到居然是祈神之舞,这事儿我也不知道啊。”
缓缓压根就不信它:“你还装傻?信不信我以后拒接所有任务?!”
她在跳舞的时候,身体完全处在一个不受控制的状态中,那绝对不是普通的舞蹈教学录像能具备的力量。
她知道自己不聪明,但还不至于傻到连这么明显的异样都注意不到。
系统看蒙混不过去,只得含糊地说道:“祈神之舞是祭祀时专用的舞蹈,非常适合你的需要,我把它给你,也是为了你好啊。”
“那你跟我说清楚,这个祈神之舞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是一段用来祭祀的舞蹈啊,没什么特别的。”
缓缓将信将疑:“真的?你又在忽悠我吧?”
系统大声说道:“我可是你爸爸,不管我做什么,那都是为了你好!”
缓缓哼了一声:“不管怎样,以后我都不会再跳什么祈神之舞了。”
“为什么?”
“我不喜欢那种被人操控的感觉。”
她在跳舞的时候,感觉自己就像个木偶,所有的行为都不是出于自愿。
她很没安全感。
系统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它忽然说起另外一件事情:“恭喜你顺利完成祭祀任务,我这就给你发奖品。”
说起奖品,缓缓立刻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她充满期待地问道:“这次是什么奖品?”
系统得意地说道:“保证是好东西,一般人我还不给呢。”
缓缓的面前凭空出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木盒。
她打开木盒,看到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整套衣裙。
纯白的拖地长裙,外面是墨黑色的宽袖罩衫,一对银色的铃铛手链,一对细细的黑晶脚环,另外还有个纯白的面具。
缓缓拿起面具,眼睛处被镂空,线条弯曲流畅,眼尾处上扬,像是两只漂亮的狐狸眼。
在面具的眉心,用朱砂描绘了一朵小莲花。
简洁而精致,透出丝丝的神秘气息。
缓缓很好奇:“小八,这些衣服和面具是干什么用的?”
系统说:“衣服是祭祀专用的衣服,只要穿上它,你就是最厉害的巫医,装逼程度直逼叶良辰!”
缓缓:“……”
“至于那个面具,它的名字叫预知面具,顾名思义就是可以让你随机看到一段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这么神奇啊?!”缓缓很感兴趣,“要怎么用它?”
“你把它戴到脸上就行了。”
缓缓试着将面具戴到脸上。
面具像是有魔力般,在戴上的瞬间,就自动跟她脸上的皮肤紧密贴合在了一起。
随即有一种沉重的感觉瞬间将她笼罩,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极为模糊。
一片虚无之中,缓缓看到不远处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个人影穿着白裙黑衫,脸上戴着白色的面具,面具的眉心中央点缀着一朵红色小莲花。
她单手摘下面具,露出跟缓缓一模一样的脸。
她冲缓缓说道:“你要小心。”
声音虚无缥缈,非常不清晰,缓缓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缓缓忙问:“我要小心什么?”
“他们不值得信任……”
缓缓听得一头雾水:“他们是谁?你倒是把话说清楚点啊!”
那个人影还想说些什么,刚动了动嘴,就突然睁大眼睛,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一把骨刀从正面穿透了她的胸膛!
鲜血四溅!
缓缓被吓得大叫一声,慌忙扯掉面具,将它丢到了一边。
她大口地喘气,脸色苍白。
系统连忙问道:“你刚才看到什么了?”
缓缓回想起刚才发生的那一幕,仍旧非常后怕,她哆哆嗦嗦地说道:“我看到我被人杀了,而且还是一刀毙命的那种。”
系统很诧异:“怎么会?有我保护你,应该没人能伤到你才对,你看清楚杀你的人是谁没?”
“没有,我只看到一把骨刀穿透了我的胸膛,”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骨刀是从正面刺进来的,我当时的表情非常震惊。”
“废话,任何一个人被当胸捅一刀,都会很震惊。”
缓缓抱住肩膀,喉咙干涩:“我的意思是,当时‘我’看起来好像认识那个捅刀子的凶手。”
系统愣了一下:“你是说,杀你的人是你身边的熟人?你身边有人要害你?”
缓缓将头埋进双臂间,像只把脑袋埋进沙子里的鸵鸟:“我不知道。”
系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缓缓抱着最后一丝侥幸,试着问道:“预知面具看到的事情,就一定会真实发生吗?”
“不会百分百发生。”
缓缓刚要松口气,就听到系统又接着说道。
“但至少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几率会真实发生。”
缓缓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心里很慌:“那我怎么办?”
“最直接有效的方法,就是找出凶手,抢在他动手之前,先解决了他。”
系统在说这话时,语气中透出几分冰冷的凌厉之气。
跟它平时那副嬉笑怒骂的模样判若两人。
缓缓说:“可我不知道他是谁……”
系统仔细地问:“你除了看到自己被杀的情景,还有没有看到其他的画面?”
缓缓摇头:“没有。”
“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呢?”
缓缓想起另外一个她说的话,小声说道:“我听到她说,要小心,他们不值得信任……”
“他们是谁?”
缓缓再次摇头:“她没说清楚,我也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人。”
系统说:“照这么看来,杀你的人,肯定就是你身边的熟人,以后你一定要小心,尽量不要跟人单独相处。”
缓缓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见她情绪低落,系统安慰道:“你也不用太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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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被杀的一幕,一直在缓缓脑中徘徊,她的心情变得很不好。
祭祀的衣服和预知面具都已经被她收入空间里。
她坐在床上,双手抱住膝盖,垂头看着自己的裙摆。
有个人坐到了她的身边。
“你在想什么呢?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该不会是饿了吧?”
缓缓没有抬头,但是光听声音,也知道来人是血翎。
她的下巴搁在膝盖上,懒懒地问道:“你来做什么?”
血翎靠近她的耳朵,声音低沉而迷人:“不是你让我来找你的吗?”
缓缓有点诧异:“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
“昨天日食的时候,你让木香转话给我,让我晚上到你房间来,昨晚你在睡觉,我不好打扰你,所以才到现在来找你,你该不会都忘了吧?”
缓缓仔细想了想,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
她抬起头,正想说话,就看到血翎正在脱衣服。
他的衣服都已经脱了一半,露出肌理分明的漂亮胸肌。
缓缓被吓了一跳,连忙叫到:“你脱衣服干嘛啊?!”
血翎一边脱衣服一边说:“你让我来找你,不就是要跟我交配吗?趁现在还没吃午饭,我们赶紧来一发,虽然时间有点紧迫,但我还是会尽力让你爽到的。”
“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你交配了?!”缓缓抓狂道,“我叫你来是有点事情要问你,你赶紧给我把衣服穿上!”
血翎停下动作,眉头微皱,显得有些苦恼:“原来是这样啊,亏得我还特意洗了个澡再来找你。”
缓缓催促他赶紧穿衣服。
血翎一边叹息,一边穿上衣服,眉宇间满是失落之色。
被他这么一打岔,缓缓心里的郁闷倒是消散了许多。
她拉开衣领,稍稍侧过身,露出脖子上的蝴蝶印记。
“我叫你来,是想问问你,这个印记可以不可以消除?”
血翎的目光落在蝴蝶印记上,顿时就变得严肃起来:“这是谁在你身上留下的印记?”
缓缓如实说道:“是星尘。”
“竟然是那个小鬼。”血翎伸手按在蝴蝶印记上。
缓缓感觉后颈一阵刺痛。
片刻过后,她听到血翎说道:“行了。”
这么快?!缓缓很诧异,她立刻拿出镜子,看到后颈上的蝴蝶印记从原本的暗紫色,变成了暗红色。
她不解地问道:“印记还在啊。”
血翎说:“这种灵魂标记是不能被消除的,我只能在原本的印记上覆盖了一层我的气息,这样可以掩盖住它原本的气息,起到混淆的作用。”
缓缓不关心这些,她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那他以后还能再找到我吗?”
“只要他离你不是很近的话,都不能找到你。”
换言之,如果她运气不好又跟他碰上了的话,他还是能在近距离内锁定她的位置。
虽然印记没有被完全消除,但能缩小锁定范围,缓缓已经很满足了。
她穿好衣服:“谢谢你了。”
血翎伸手将她抱起来,暧昧地笑道:“我不接受口头上的感谢。”
缓缓双手抵住他的胸膛:“那你想怎么样?”
血翎亲了亲她的嘴唇,莞尔道:“今天天气不错,你陪我出去逛逛吧?”
只是出去逛逛而已,缓缓很干脆地答应下来:“行啊。”
血翎抱着她离开家门,展翅飞出部落。
巨大的红色翅膀迎风挥动,呼呼的风声从耳边吹过,云层似乎触手可及,身下就是万丈高空,即便是不恐高的缓缓,此时也有些害怕。
她紧紧抱住血翎的脖子,说:“你飞低点儿。”
声音被风吹散,但血翎还是听清了。
他勾唇轻笑:“好。”
俯身向下冲去,速度极快,失重的坠落感令缓缓心脏狂跳,紧张得几乎窒息。
血翎稳稳地落到地上,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小雌性,见她正紧紧依偎在自己的怀里,怕得小脸都白了,不禁轻笑出声:“没事了。”
缓缓抬起头,看到他的笑容,立刻就知道这家伙刚才是故意的。
他故意飞得那么快,就是想吓她。
这人太坏了!
缓缓气得牙痒痒,她松开他的脖子,跳到地上,说:“把你的手给我。”
血翎将双手送到她面前:“你想做什么?”
缓缓抓住他的右手,低头就在他的手腕上咬了一口。
让你丫的欺负我?!
咬死你!
血翎哭笑不得地看着她:“你轻点儿,别把自己的牙给崩了。”
缓缓咬了半天也不见他有点半点疼痛的样子,顿时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将他的手丢开。
血翎问:“咬够了吗?”
缓缓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走开。”
血翎看着手腕上的牙印,目光转为深邃,他低下头,伸出舌尖,从牙印缓慢地舔了过去。
他的表情和动作,都有种说不出的色气。
尤其是他在做这个动作,眼睛一直盯着她,像是要把她剥光了吃进嘴里似的。
缓缓被看得头皮发麻,面红耳赤。
她连忙转过身去,想要避开他的视线,却意外地发现这里竟然开满了金柳花。
一眼望去,漫山遍野全都是金黄色的花朵,细长的叶片在风中尽情地伸展身姿,犹如一片金色的海洋,颇为壮观。
血翎从身后抱住她,贴到她耳畔,低声地问:“漂亮吗?”
缓缓点头:“漂亮。”
“你喜欢吗?”
“喜欢。”
血翎笑了起来,俊美的笑容远比太阳还要耀眼夺目,火红的眸子深处,全是她一个人的身影。
缓缓兴冲冲地说道:“这么多的金柳花,要是摘回去做成药材的话,肯定能用很久,我们赶紧回部落,多叫些兽人过来帮忙采花吧。”
血翎:“……”
他特意带她来看花海,她竟然要带人来把这些花都才回去当药材?!
缓缓见他不说话,便又催促了几声:“趁着天色还早,我们赶紧回去叫人吧。”
血翎咬牙说道:“我们现在是在约会,你能不能暂时把你脑子里的那些药材放到一边去?!”
见他气得不轻,缓缓不禁轻笑出声。
她摘下一朵金柳花,送到他面前:“送给你。”
“别以为你用一朵花就能哄好我。”
缓缓摸了摸他的头发:“这朵花跟你的头发颜色一样漂亮,像阳光一样灿烂,我很喜欢。”
血翎:“……”
明知道现在应该继续生气的,但嘴角还是忍不住想要翘起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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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看着他明明很高兴却又故意绷着脸假装很生气的模样,无奈地说道:“我只知道霜云没事儿就爱傲娇一下,没想到你也被他传染了这个臭毛病。”
血翎伸手去接金柳花,手指有意无意地摸了缓缓两下。
等缓缓反应过来之前,血翎已经收回手指。
他转动手中的金柳花,状似无意地问道:“我刚才去找你的时候,见到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缓缓本来想说自己将来可能会被人杀掉,结果才刚张口,就听到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
“别说出去。”
缓缓愣了一下,脱口问道:“为什么?”
系统说:“在凶手的身份还没有完全明确之前,你不要将这件事情说出去,就算是你的伴侣也不行。”
血翎微微皱眉:“什么为什么?”
系统的话让缓缓的心情一下子又变得沉重起来。
在没找到凶手之前,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有嫌疑,包括白帝霜云桑夜和血翎。
这种不得不去怀疑别人的感觉让她很难受。
早知如此,当初她还不如不戴上预知面具。
不知道的话,她也许还能活得更轻松些。
缓缓垂下眼睛,闷闷不乐地说道:“没什么。”
血翎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与他保持四目相对。
他问:“你到底怎么了?”
缓缓转动眼睛,避开他的视线:“你别问了。”
血翎定定地看了她许久,最后松开手指,他说:“我虽然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难题,但只要你有需要,都可以来找我,我会尽力帮助你的。”
缓缓点了点头,低声应道:“我知道了。”
“看你这幅样子,应该也没有继续玩下去的打算了,要不我们现在就回去?”
缓缓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问道:“可以吗?”
血翎说:“你愿意的话,当然可以,我带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让你开心,如果你开心不起来的话,继续待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
“抱歉,是我让你扫兴了。”
血翎没说什么,将她抱起来,展开双翅往回飞去。
这次他特意放慢了飞行速度。
微风吹拂着脸颊,轻柔而舒适。
缓缓看着血翎近在咫尺的俊脸,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她说:“我给你念首诗吧。”
血翎不解:“诗?”
“你可以把它当成是歌。”
“你要唱歌给我听吗?”血翎扬起嘴角,“我很期待哦~”
缓缓回想了一下,轻声念道。
“我的心灵和我的一切,我都愿你拿去。”
“只求你给我留一双眼睛,让我能看到你。”
血翎低头凝视着她的双眸:“我很喜欢这首歌。”
缓缓笑了起来:“你喜欢就好。”
血翎定定地看了她片刻,然后严肃地说道:“你以后不要对外人露出这种笑容,太危险了。”
缓缓不解:“啊?”
“任何一个雄兽看到你的笑容,都会忍不住狠狠地占有你。”
缓缓顿时就满脸通红:“你别胡说。”
血翎说:“我是很认真的,所以你要答应我,以后要轻易对别人笑,好吗?”
在他的一再要求下,缓缓只得无奈地点头应下:“好吧,我答应你,以后都不笑了。”
“不是不能笑,而是不能在外人面前笑,还有你的这张脸,也要尽量减少被外人看见的可能。”
“我知道啦。”
他们快到抵达岩石山的时候,看到有一支人数众多的兽人军队正在朝着黑水河方向行去。
这支军队之中绝大部分都是由魂兽组成,虽然大都是等级比较低的一星和二星魂兽,但能有这么多的数量,也足以令人感到震惊。
更难得的是,他们的军纪非常好,几乎可以说是令行静止,整个队伍都极其严明。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一只金棕色的雄狮。
在雄狮旁边,有四个雄兽抬着个宽大的木椅,椅子周围悬挂着长长的雪纱,隐约可以看到里面坐着个身材窈窕的雌性。
缓缓看到时,不禁有些诧异:“这支军队就是神殿派来抵抗异魔族的吧?为什么他们来打战还要带这个雌性?”
血翎瞥了那个隐藏在雪纱后面的雌性,漫不经心地说道:“也许是哪个雌性闲着无聊,非要跟来战场玩吧。”
以前不是没发生过这种事情,有些雌性在家里待腻味了就想出来见见世面。
她们没见过战场,以为打战是件很好玩的事情,就吵着闹着要来战场玩。
缓缓汗颜:“她们不怕死吗?”
他们巴不得离战场更远一点,没想到那些雌性反其道而行之,反倒要上赶着来找死。
血翎目露讥讽:“那些雌性都被宠坏了,自以为仗着雌性的身份就能所向睥睨,哪里会知道一个怕字?”
在军队之中,还混着一支商队。
这支商队的领头人不是别人,正是梅恩。
由于血翎的翅膀颜色太过高调,再加上他没有刻意地隐藏身形,梅恩很快就发现了血翎的存在,连忙朝他们晃动手臂,兴奋地打招呼:“血翎大人!”
他这一声喊得整个军队都停了下来。
所有兽人纷纷循声望来。
既然都被看到了,血翎也无意闪躲,他抱着缓缓飞下去,落在草地上。
梅恩大步跑过来,他擦了把脸上的汗水,高兴地笑道:“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二位大人。”
缓缓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从太阳城运送货物回岩石山,路上碰巧遇见了和光殿下的军队,他们要去黑水河,但对黑水河的具体位置不太清楚。于是我们就跟他们搭了个伴儿,顺便为他们指明方向,路上也算是有个照应。”
缓缓了然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领队的那只雄狮已经变成一个高大英俊的金发男子,他随意地在腰上围了条兽皮裙,迈开大长腿走到梅恩身边,出声问道:“他们是谁?”
梅恩连忙为双方介绍了一番。
原来这位仪表不凡的狮兽就是和光,胸前的星纹显示出他现在已经是五星魂兽的身份,同时他还是这支军队的统领。
缓缓听梅恩称呼他为和光殿下,猜测他和白帝一样,也是皇族成员。
可梅恩没有仔细解释此事,她的猜测无法得到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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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和光走过来之前,缓缓就已经自觉地拿出面纱将脸遮住,只露出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即便是这样,和光在看到她的时候,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
等梅恩介绍完后。
和光仍旧舍不得将目光挪开,声音非常轻柔,像是对待一件珍稀的瓷器:“你叫缓缓?”
缓缓稍稍侧身,避开他的注视,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和光的目光让血翎颇为不满。
他伸手揽住缓缓的腰,昭示自己的所有权。
和光的目光落在血翎抱住缓缓的那只手上,微微一顿,随即又露出谦和的微笑:“血翎长老是吗?我在兽城就听说过你的大名,幸会!”
血翎随口应道:“我也听说过你,万兽王的三儿子,你看起来似乎比你的那两个哥哥都要争气些。”
见他用一种随意的语气提及万兽王,仿佛并不将万兽王放在眼里,和光不得不在心里重新估算这位羽族长老的实力和价值。
缓缓动了动鼻子,小声嘀咕:“什么味道。”
空气中不知何时飘来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与此同时,原本坐在抬椅上的雌性撩起雪纱,在侍从的搀扶下,款步走了过来。
“和光殿下。”
和光朝她伸出手,微笑道:“伊舞,你怎么下来了?”
没错,这位跟随和光一同前往黑水河的雌性不是别人,正是许久不见的狐兽雌性,伊舞。
她穿着雪白的鲛纱长裙,妖娆婀娜的身躯,伴随她的步伐而轻轻摆动,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微微上挑的狐眼含笑盈盈。
此时的她,举手投足之间更多了几分魅惑风情,犹如盛开的罂粟花,对雄兽充满了极致的诱惑力。
伊舞将手搭在和光的手心里,走到他的身边。
她微微颔首,卷翘的睫毛垂落下来,娇羞之中透出诱人的风情。
“我见你一直没回来,很担心你,就过来看看。”
和光缓声说道:“我没事。”
他们两人站在一起,男俊女俏,犹如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
从伊舞出现的那一刻起,缓缓就忍不住一直盯着她看,心情极为复杂。
伊舞怎么会突然跑回来了?!
要是木香知道伊舞回来了,肯定会不顾一切地杀了伊舞,为木叶报仇雪恨。
跟在伊舞身边的侍从见到缓缓盯着伊舞看,顿时心生不满,厉声呵斥:“你好大的胆子,见了王后居然不下跪?!”
缓缓怔住:“王后?”
侍从扬起下巴,神态颇为骄傲:“伊舞大人很快就会跟我们暗月城的兽王结为伴侣,她将来会成为暗月城的王后,你们这些卑贱的普通兽人,见到未来的王后当然要下跪!”
缓缓很诧异。
她没想到伊舞居然跟暗月城的兽王有了关系,难怪伊舞现在的穿着打扮看起来比以前洋气了很多。
但就算这样,缓缓也不打算向伊舞下跪。
这世上除了天地父母之外,还没人能让她心甘情愿地下跪。
缓缓平静地说道:“别说伊舞还没跟兽王结为伴侣,退一万步说,即便她真的成为了王后,我也不会对她低头下跪。”
侍从被她怼得面色涨红,怒道:“你放肆!”
缓缓没有理他,直接对和光说道:“我们还有事,要先走一步,告辞。”
和光忙道:“反正都是顺路,不如我们一起走?”
“不必,”缓缓拒绝得毫不迟疑,“比起慢吞吞地走路,我更喜欢直接飞回去。”
闻言,血翎勾唇轻笑,看向她的眼中满是纵容。
和光碰了一鼻子灰,却也不生气,只是无奈地笑了笑:“那你随意吧。”
缓缓拉着血翎的手:“我们走吧。”
“嗯。”
眼看他们就要走了,那名侍从非常不甘心,他恰好看到伊舞低下头,贝齿轻轻地摇了摇下嘴唇,似乎是心里很委屈但面上却又强忍着不表露出来。
侍从心里的怜惜之情攀升至顶点,想也不想就站出来,拦住了缓缓的去路。
“你不准走!你今天必须要向伊舞行了礼才能离开!”
缓缓皱了皱眉:“你还有完没完?”
伊舞柔声说道:“益川,算了吧。”
名叫益川的侍从握紧拳头,充满感情地说道:“您可是兽城第一美的雌性,多少雄兽都争着抢着做您的追随者,就连兽王陛下也对您青睐有加,有意与您结为伴侣。您是那么的尊贵,可这个卑贱的雌性竟敢对您如此不敬,我身为您的追随者,必须为您讨回公道!”
听到“卑贱”两个字,缓缓没什么反应,血翎立刻就皱起了眉毛。
他冷冷地说道:“今天我心情不错,暂时还不想杀人,趁我没改变主意之前,你最好带着你身后的那个丑八怪雌性赶紧滚蛋!”
丑八怪?!
众人皆是一愣。
站在益川身后的雌性只有伊舞一个。
很显然,血翎口中的丑八怪指的就是伊舞。
这下不仅是益川,就连和光也面露诧异。
虽说伊舞还称不上倾国倾城,但的确已经算得上是雌性中难得一见的绝色了,而且她身上还有兽城第一美的称号,她的美貌在几座兽城之间非常有名。
丑八怪三个字,无论如何都跟她扯不上关系。
伊舞还是第一次被人骂成丑八怪。
她压下心里的恼火,眼眶微红,抬手擦了一下眼角,声音娇弱甜美:“我知道血翎长老眼中只有缓缓一个雌性,看不上我这等艳俗之人,我不怪血翎长老,要怪只能怪我自己长得太不好看了。”
益川忙道:“您不要妄自菲薄,摸摸是我见过的,长得最美的雌性,没人能比得过您!”
伊舞侧过身去,垂首抹泪。
见到自己的女神居然被人气哭了,益川怒不可遏,当即变身成为一只巨大的鬣狗,呲着獠牙朝血翎扑过去!
他一定要将这些欺辱女神的混蛋撕成碎片!
血翎已经很久没遇到这类主动送上门来找打的蠢蛋了,于是乎他毫不客气地出手,将益川浑身上下的毛都烧了个精光。
真的是一根毛都没留下,连胡子都被烧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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鬣狗最后被血翎一招掀翻在地,再也没能爬起来,口吐鲜血。
伊舞连忙扑上去,拦在鬣狗面前,哭得楚楚可怜:“血翎长老,求您高抬贵手,饶他一命吧!”
益川艰难地说道:“你不要求他……”
伊舞含泪道:“不,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人打死!”
益川非常感动:“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
血翎真是受够了这两个人之间的恶心对白,他将缓缓抱起来:“我们走。”
血翎刚才只是随意地出了几招,就让和光感受到了他的强大实力,和光不禁生出几分惜才之心。
若能将这等人才招揽到麾下……不,退一步说,就算对方不愿意被招揽,仅仅只是跟对方交好的话,对他而言也是有益无害。
见他们要走,和光连忙伸手去拉住他们:“请等等!”
谁知手指不慎扯到面纱的一角。
猝不及防之下,缓缓脸上的面纱就这么被拉了下来。
一张美几乎能让万物都黯然失色的漂亮容颜显露出来。
和光不由得一窒。
虽然身份让他不能做出太过夸张的表情,但眼底的惊艳之色却是实实在在的。
纵使他见过很多雌性,但还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雌性。
仅仅只是让人看上一眼,就忍不住想要将她占为己有。
就连号称是兽城第一美雌性的伊舞也无法与她相比。
缓缓想要伸手去拉回面纱,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她已经被血翎抱着飞上天空,面纱在空中转了个圈儿,晃悠悠地落在和光的脚边。
缓缓不得不收回手,她抱住血翎的脖子,小声嘀咕道:“浪费了一条面纱。”
那可是用雪纱做成的面纱,好贵的呢!
血翎随意地笑了笑:“没关系,我有的是晶币,回头再给你买上一堆雪纱,让你每天都能换着颜色玩儿。”
“你这么土豪,你家里人造吗?”
“你就是我的家里人,你这个问题得问你自己。”
“哼。”
……
直到他们飞远了,和光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他弯腰捡起面纱。
轻盈的雪纱被他握在手中,犹若无物。
他的脑中还在回想刚在的惊鸿一瞥。
当真是倾国倾城啊!
伊舞见他对着手中的面纱久久不语,心头一紧,他该不会也对缓缓产生了不该有的念头吧?
不,是她先看中了和光!
她费尽心力才在这次出征黑水河的过程中接近和光,她绝对不能让他被缓缓抢走!
伊舞扶住额头,摇晃着靠到和光身上,皱眉说道:“殿下,我忽然感觉头好疼。”
和光立刻回过神来。
他顺手将面纱收入随身携带的行囊之中,扶住伊舞的肩膀,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这几天赶路太辛苦了,我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我送你回去。”
伊舞为难地说道:“可我的腿软……”
“你不介意的话,我抱你吧?”
伊舞垂下眼眸,粉颊飘出一抹羞涩:“好啊。”
和光将她打横抱起来,大步往回走。
伊舞问:“益川他怎么办?”
和光随口说了一句:“放心,他死不了。”
他们刚走,立刻就有两个兽人士兵走过来,粗鲁地将益川拖走了。
……
血翎抱着缓缓飞回到岩石山。
他们正好看到玄微和白帝站在神使馆旁边的空地上说话。
看到缓缓来了,白帝面露微笑,温声问道:“你刚才去哪里玩了?”
缓缓抱住他的胳膊,依恋地挨着他:“血翎带我去看了花海。”
“好看吗?”
“好看,”缓缓笑得很甜,“那里有好多的金柳花,回头我们带些兽人过去,多采些金柳花回来,晒干之后可以留作药材。”
“好,我这就去安排。”
离开之前,缓缓冲玄微说道:“刚才我们回来的路上,看到一支兽人军队朝着黑水河赶去。”
玄微颔首:“谢谢告知。”
等白帝血翎和缓缓走后,玄微立刻召集属下,赶往黑水河,跟军队会和。
白帝叫来九元,将金柳花的事情跟他说了一声,并将地址仔细描述清楚。
由于此事是缓缓特意吩咐的,九元不敢耽误,立刻带着二十个年轻力壮的兽人赶往花海,趁着天黑之前尽可能地多摘些金柳花回来。
缓缓回到家里后,抱起两个肉呼呼的虎宝宝,一人亲了一口。
“小宝贝们,在家有没有想我呀?”
虎宝宝们抱着她的蹭来蹭去,结果蹭了她一脸的白毛。
她抹掉脸上的毛,将虎宝宝们放到地上,让他们自己去玩。
此时霜云和桑夜也都回来了,血翎将和光带来的军队人数和大概实力跟他们说了一下。
“整支军队有将近五百兽兵,其中有一百是魂兽,虽然都只是一星和二星的低级魂兽,但整理实力仍旧不可小觑。”
霜云沉思道:“我们还得加强防御。”
他们不仅要防御异魔族,还要提防这些从兽城来的兽人军队。
这些军队打起战来,向来都不会顾及普通兽人的死活,如果牺牲普通兽人可以获得胜利,军队会毫不犹豫地将普通兽人丢出去。
在他们看来,无论是什么手段,胜利才是最终的目标。
这次和光带来了这么多的兽兵,军队实力非常强硬,如果他们真要对岩石狼族不利的话,岩石狼族很难有反抗的余地。
他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桑夜说:“刚才我看到玄微带着他的队伍离开部落了,看方向应该是去黑水河,他们肯定是准备去跟军队会和。”
他看向白帝:“祈神之舞的事情,你搞定了吗?”
白帝说:“我刚才跟玄微谈过了,他愿意帮忙隐瞒此事。”
霜云有些诧异:“他为什么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他说就算将祈神之舞的事情告诉神殿,对他而言也没有好处,他没必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霜云追问:“可他不是神殿的十二神卫之一吗?按理来说,他应该是神殿的人才对吧?”
白帝沉吟道:“具体的细节我不清楚,但我能感觉得出,玄微似乎对神殿并没有外人预想中的那么敬重,他们之间更多的是合作与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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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帝的话引来了血翎意味深长的一瞥。
“玄微连这种隐秘的事情都跟你说了?你们的关系真不错啊。”
面对血翎的试探,白帝面不改色:“他没有跟我说这些事情,这些都是我从他的言语之中推测出来的。”
“以玄微的性格,他要是不想告诉你,肯定会让你连推测的机会都没有。”
白帝看向他,忽然问了一句:“你在怀疑我?”
“不,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血翎随意地笑了笑,“你应该知道的,我要是真的怀疑一个人,就不会当面直接问出来了。”
白帝沉默片刻,然后才说出了潜藏在心里的猜测:“我怀疑玄微是我的兄长。”
这个答案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大家都是一愣。
血翎扬眉问道:“我听说你哥不是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死了吗?”
“我也以为他死了,可是玄微给我的感觉太熟悉了,他身上有很多地方都跟我的兄长非常相似,我总是忍不住想要去怀疑他的真实身份。”
霜云抓了抓银白的短发,显得很不解:“要是你哥没死的话,他干嘛不回家?”
白帝摇头:“我也不知道。”
缓缓想起玄微的蓝眼睛,还有他跟虎宝宝们相处时的模样,忍不住嘀咕:“难怪玄微对大白和小白那么亲切,原来他是两个小家伙的大伯啊。”
白帝无奈地叹道:“一切都还只是猜测,玄微不肯承认身份,我也没有直接的证据能够证明自己猜得是正确的。”
玄微的事情暂时说到这里,在没有确实的证据之前,说得再多也无济于事。
血翎忽然说起另外一件事情:“伊舞回来了。”
听闻这个消息,白帝和桑夜都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有霜云皱起了眉毛:“她回来做什么?!”
“她是跟随军队来的,听说她跟暗月城的兽王关系很不一般。”
霜云皱眉说道:“我得把这件事情告诉九元,让他看紧木香,千万不能让木香知道伊舞回来的事情。”
木香因为弟弟的死,对伊舞恨之入骨。
要是她知道伊舞回来了,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复仇。
她和九元、丰岚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幸福家庭,很有可能会因此而土崩瓦解。
……
当玄微带着属下赶到黑水河畔时,军队已经在河边的空地上开始安营扎寨,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和光的身形很高,再加上他身边跟着个雌性,因此非常好找。
玄微很快就从人群之中找到了他。
双方打了个照面,玄微单手按在胸前,稍稍躬身:“殿下。”
和光朗声笑道:“不用这么客套,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玄微平静地说道:“这是规矩。”
和光无奈:“你啊,就是太刻板了,所以才会一直找不到雌性伴侣,雄兽就是应该风趣一点,才会更讨人喜欢。”
“殿下说笑了。”
两人随便聊了几句后,就开始商议这次抵抗异魔族入侵的对策。
玄微表示要尽快修建防御工事,守住黑水河这一条防线,等兽兵们适应了这里的地形之后,再进行反攻。
这算是比较稳妥的计划。
和光笑了起来:“父王说得没错,你这个人不仅刻板,还很保守。如果按照你的想法,咱们就只能困守在这里,无法将那些被异魔族抢走的土地再抢回来,那我们来这里还有什么意义吗?”
玄微沉声说道:“异魔族的军队数量众多,而且全都是悍不畏死,要跟他们打战,我们必须要谨慎小心,否则很容易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和光却道:“我知道异魔族很厉害,但我们这次也不是毫无准备。”
“殿下的意思是?”
和光并未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露出了神秘的微笑:“我这次带了个雌性过来,你等下跟我去见见她。”
没过多久,负责狩猎的兽兵就带回了大量猎物,他们将猎物剥皮拆骨,洗干净之后,从中切下最细嫩的肉,端到和光居住的帐篷里。
帐篷里面颇为宽敞,和光盘腿坐在铺满兽皮的地上,冲玄微招了招手。
“别太拘束,快坐下来吃。”
玄微穿着一身沉重的金属盔甲,即便是身处营帐之内,依旧没有要将它脱下来的意思。
他平静地说道:“我不方便坐下。”
和光知道他是个奇怪的兽人,听到这话,也不劝他脱下盔甲,只是叹了口气:“就你这副性格,难怪主城的大祭司不喜欢你。”
其他的神卫都在万兽城里享福,只有玄微被大祭司点名派到了黑水河这个偏远的地方跟异魔族打战,不喜之意再明显不过了。
玄微依旧是淡淡的样子,似乎并不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我只做我认为对的事情,别人的看法与我无关。”
玄微拿他没办法:“行吧,你想站着就站着吧。”
一缕幽香飘来。
门帘被撩开,伊舞提着裙摆款步走进来。
和光冲她招手:“过来坐。”
伊舞在他身边坐下,柔软的身躯若有似无地从他手臂上擦过,她脸上却始终是近似清纯的浅笑:“殿下。”
和光关切地问道:“你的身体怎么样了?头还疼吗?”
伊舞垂下眼眸:“睡了一觉后,感觉好多了。”
“那就好。”
玄微笔直地站在原地,湛蓝的眼睛里如同古井般平静无波,但身为强者的存在感却令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伊舞瞥了他一眼,轻声地问道:“这位是?”
和光介绍道:“这位是主城神殿的十二神卫之一,名叫玄微。”
伊舞露出恍然之色,水盈盈的双眸在玄微身上徘徊,轻笑道:“我听说过你的名字,你是个很厉害的雄兽。”
面对来自一个漂亮雌性的夸奖,换做任何一个单身雄兽,都会兴奋不已。
但玄微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只有一个字的回应,显得极为冷淡。
伊舞脸上有些挂不住,她靠到和光身上,娇声说道:“玄微看起来好冷漠呢。”
和光笑了起来:“他就是这么个性格,你习惯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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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光特意将伊舞介绍给玄微认识,其实是为了商议对付异魔族。
“伊舞有一种香料,被兽人吸入之后,能够让兽人在短时间内提升战斗力。”
玄微问:“能否把那种香粉给我看一看?”
和光看了伊舞一眼。
伊舞拿出一个小小的兽皮袋子,递到玄微面前。
玄微伸手去接,伊舞的指尖无意中蹭过了他的手背,但因为他手上戴着金属手套,那点触感对他而言等同于无。
他若无所觉地接过兽皮袋子,拉开口袋的绳子,看到里面装着一小袋淡粉色的粉末。
一股诡异的幽香弥漫开来。
玄微立刻感觉下腹一阵热胀,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点燃了般,有种要沸腾的预感。
他立刻将兽皮袋子拉紧。
那股奇异的香味渐渐散去,玄微压下体内的异样变化。
这次他终于没有再无视面前的狐兽雌性。
他盯着伊舞的脸,沉声问道:“你这香粉用过之后,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伊舞掩嘴轻笑:“的确是会有一点副作用,它会让雄兽在短时间内产生交配的渴望,也就是俗称的发情,这对雄兽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大问题。”
只是发情而已,的确不算什么大问题。
玄微放下兽皮袋子:“如果后遗症只有发情的话,那么这个计划可行。”
和光很兴奋:“既然你说可行的话,那就一定没问题了!”
接下来,他们就如何借助香粉的力量,应对异魔族的计划进行详细地商讨。
伊舞偶尔也会提几句意见,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大多数时候她都维持着乖巧的形象,倾听雄兽们的对话。
她很清楚,雄兽们就是一群天生的好战分子,对他们来说,战争的魅力有时候比雌性更大。
在雄兽们野心勃勃的时候,雌性只要保持安静就可以了。
应敌计划商定之后,玄微转身离开营帐。
伊舞靠在和光怀中,眼中含情:“这里的夜晚很冷。”
和光对她的暗示视若无睹,温声说道:“我会让人多给你送些兽皮保暖。”
“可我还是觉得殿下身边最暖和。”
和光只是笑着,却不接话。
话都已经说得这么明显了,他还是不肯顺势答应下来,这让伊舞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她很想甩袖走人,可是只要一想到他的身份,以及他将来会成为万兽王的光明未来,她又舍不得就此放弃,只能咬牙将胸中的怒气压了下去。
伊舞轻轻咬住下嘴唇,眼中饱含水光,委屈地说道:“我千里迢迢地跟着殿下来到黑水河,为的是什么,难道殿下一点都不明白吗?”
和光抬起她的下巴,指尖拭去她眼角的水光,充满怜惜地叹道。
“我当然明白你的心意,但我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打败异魔族,抢回被侵占的领土,这样才能博得父王的信赖。至于你我之间的感情,只能暂且放到一边,将来等我拿下那个位置了,再以鲜花铺满万兽城,迎你入宫为后,如何?”
他描绘的画面让伊舞无比心动。
她重生以来最大的心愿,就是以王后的身份,住进万兽城的王宫,成为这天下最尊贵的雌性!
伊舞楚楚可怜地看着和光:“这可是殿下答应我的,不能反悔哦!”
“当然,我发誓不会骗你。”
伊舞破涕为笑,依偎进他的怀中,娇声问道:“我今晚真的不可以睡在这里吗?”
“今晚我还要有点事情要忙,没有办法顾及到你,你还是回你的营帐去睡吧,明早我带你去看日出。”
伊舞失望地应下:“好吧,那我先回去了。”
和光叫来一个兽兵,送伊舞回去。
伊舞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她望向和光,柔声问道:“如果我这次帮助殿下打了胜战,殿下可否答应我一个请求?”
和光微笑着:“你说。”
“我想要一个人的性命。”
“谁的性命?”
伊舞清楚地吐出三个字:“林缓缓。”
和光想起那张倾国倾城的绝美脸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他问:“你跟她有仇?”
“她曾经羞辱过我,我发过誓要报仇。”
和光想了想:“我看她长得娇娇小小的,不像是那种会欺辱别人的雌性,你和她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不是误会,我跟她之间有仇,就算我今日放过她,她今后也不会放过我。与其这样,到不如先下手为强,先杀了她。”
最后一句话说出口,她扬起红唇,漂亮的脸蛋越发娇艳。
和光沉默不语。
伊舞靠近他,手指在他的胸前画着圈儿,呵气如兰:“我帮助殿下打战,殿下帮助我报仇,我们互相帮助,不好吗?”
她显然很了解和光的野心,提到打战的事情,和光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他握住她的纤手:“我答应你,帮你报仇。”
伊舞笑了起来,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开心地说道:“谢谢殿下。”
等伊舞走后,和光脸上的柔情立刻就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冷漠。
和光轻笑,眼中满是讥讽:“愚蠢的雌性!”
他这辈子,最烦就是那种自作聪明的家伙。
和光叫来属下:“盯紧伊舞,别让她离开营地半步。”
“是!”
和光自小就从阴谋算计之中长大,他见惯了人心易变,也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当伊舞主动凑上来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这个雌性不对劲,但鉴于她还有一定的可利用价值,他也不介意多费些精力,与她玩一玩。
至于娶她?
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他绝对不会接受一个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的雌性成为自己的枕边人。
想到这里,和光拿出了那条被缓缓不慎遗落的面纱。
在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缓缓的精致面容。
仅仅是惊鸿一瞥,却让人回味无穷。
相比伊舞那类机关算尽的雌性,他更喜欢像是缓缓那类型的雌性。
漂亮可爱,单纯脆弱。
让人一看到就忍不住想要她圈养起来,呵护一辈子。
和光握紧面纱。
姑且再等等。
等他坐上那个位置,他想要的都将尽数掌握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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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光决定将伊舞的香粉留作秘密武器,他同时也接受了玄微提供的建议,命人修筑防御工事。
双管齐下,更加保险。
玄微回到岩石狼族,他找到正在跟缓缓一起摘果子的白帝,两个小虎崽子在草地上打滚玩闹。
他们见到玄微来了,像是见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扑上去抱住他的脚踝。
玄微立刻停下脚步。
这两个小家伙实在太小了,他怕自己稍有不慎,就弄伤了孩子们。
缓缓看着他僵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模样,不禁轻笑出声。
玄微摘下金属手套,弯腰将两个虎崽子抱起来,苍白的手指轻轻抚过虎崽子们毛茸茸的小脑袋。
小虎崽子们年纪虽小,但感觉却很敏锐。
他们察觉到面前的大家伙不会伤害自己,便放心地在他手掌里打滚,大白甚至还抱住了他的手指,用牙齿在他指尖上磨来磨去,俨然是把他的手指当成了磨牙棒。
玄微一点都不生气,甚至还故意动了动手指,逗得大白立刻抱紧他的手指,生怕自己的“磨牙棒”被拿走。
看着他跟虎崽子们相处的情境,缓缓觉得白帝的猜测很有可能是真的。
只有亲人之间,才能如此包容和亲昵。
白帝走了过来,为了方便做事,他身上只穿了一条兽皮裙,上半身坦露在外面,肌理分明的皮肤上,汗珠折射出晶莹的光。
他从缓缓手中接过棉布帕子,随意地擦干净脸上的汗水,问道:“你怎么来了?”
玄微捧着虎崽们,腰杆挺得笔直。
他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想跟你们谈笔生意。”
白帝完全没有要伸手去把孩子们接过来的意思,他问:“什么生意?”
“我想买那种你们抹在围墙上的红色东西。”
缓缓微怔:“你是说小粉红?”
“对。”
玄微回答得一本正经,完全没有因为小粉红的羞耻名字而表露出任何异样,仿佛对他来说,小粉红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名字。
白帝问:“你要小粉红做什么?”
“我们的军队要在黑水河边修建防御工事,如果有小粉红的话,我们的防御工事能够更加坚固。”
玄微见识过围墙外的小粉红有多坚固,早就在心里将小粉红给惦记上了。
白帝笑了笑:“小粉红的价格可不便宜。”
玄微说:“价格随你们开。”
“看来还真是一笔大生意,可惜我们并不缺钱。”
“那你们想要什么?”
白帝摇头:“我们什么都不需要,我们不想跟你做这笔生意。”
玄微皱了皱眉:“这笔生意做成的话,对你们而言并没有坏处。”
“可也没有好处,不是吗?”
玄微不说话了。
白帝伸手将虎崽子们抱过来,微笑着说道:“我们新摘了不少果子,你要不要尝尝看?不收你钱的。”
“不必了。”
生意没谈成,玄微也没心思再在这里多做逗留,干脆利落地转身走了。
缓缓看了一眼他远去的背影,然后对白帝说道:“你为什么不答应跟他做这笔生意?”
白帝将两个小虎崽子放到肩膀上:“你发明出来的那些好东西,我们放在部落里自个儿用着就行了,尽量不要拿出去交易,以免惹来麻烦。”
谁能保证兽人军队在尝到小粉红带来的好处之后,会不会产生其他的贪念?
在还没有十足自保的能力之前,岩石狼族最好是低调低调再低调。
反正他们现在不缺晶币不缺吃穿,根本不需要靠着买东西来发财。
白帝蹲下身,将刚摘下来的水果放进竹篓中。
虎崽子们蹲在他的肩膀上,悠闲自在地舔爪子。
缓缓说:“我们可以撒个小谎,说那些小粉红是血翎弄来的,反正他实力强,没人敢去打他的主意。”
“没必要弄得这么麻烦,我们又不缺钱。”
白帝将水果全部装入竹篓中,他站起身,牵着缓缓的手,说:“回去吧。”
他们回到家中,白帝将刚下来的新鲜水果洗干净,切了个水果拼盘给缓缓当零食。
拼盘摆得很漂亮,缓缓都不忍心下手去吃。
要是她手里有个手机的话,现在一定要把水果拼盘拍下来,发到朋友圈里去炫耀。
可惜她没有手机,只能冲着系统炫耀。
“你看,我有新鲜漂亮的水果可以吃诶!你想不想吃呀?”
系统:“……”
这不孝的女儿,是想气死他哦!
缓缓抱着水果拼盘跑到阁楼里,找到了还在睡懒觉的血翎。
她一屁股坐到床上,伸手捏住他的鼻子:“起床啦!”
血翎睁开红色的双眸,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放到嘴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她的手指,眯着眼说道:“是甜的,有水果的味道。”
缓缓缩回手,端着水果拼盘在他面前晃了一圈:“快起来,我请你吃水果呀~”
血翎似笑非笑地问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你有什么事情要求我帮忙?”
缓缓笑嘻嘻地凑到他面前:“我这里的确是有件事情要请你帮忙。”
“说来听听。”
缓缓说:“刚才玄微来找我们谈生意,他想购买小粉红,去加强黑水河的防御工事,价钱随我们开,但是被白帝拒绝了。”
血翎对此毫不意外:“白帝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你。”
“我知道啊,但我还是想跟玄微做成这笔生意。”
“为什么?你很缺钱吗?”
“我不需要玄微给钱,我只想要玄微给句实话,他到底是不是白帝的兄长。”
血翎意外地看着她:“你想用小粉红来叫唤玄微的一句实话?”
“嗯。”
血翎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你这么做,都是为了白帝吧?你对他可真是好得没话说,我都忍不住嫉妒了。”
缓缓认真地说:“你们对我好,我也想对你们好。”
血翎摸了摸她的脸蛋:“我发现你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缓缓的脸颊泛红,故作镇定地问道:“你愿意帮我吗?”
“你希望我做什么?”
“我想让羽族出面去跟玄微谈这笔生意,最好是透露出‘小粉红是你制作出来的’的信息,你的实力很强大,他们就算眼红,也不敢打你的主意。”
血翎笑了起来:“我很荣幸,能得到你的夸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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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翎派了一个羽族的兽人去黑水河边的营地,将他们愿意交易小粉红的消息通知玄微。
结果却因为身份不明,被兽兵拦了下来。
消息无法送达。
血翎只得亲自带着缓缓去到营地。
由于血翎的强大实力,负责守卫的兽兵拦不下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带着缓缓光明正大地走进营地。
整个营地的纪律都很严明,兽兵们各司其职,无人空闲。
缓缓脸上戴着面纱,她和血翎的贸然闯入,立刻就引起了众多兽兵的关注。
兽兵们立刻将两人围起来,模样颇为警惕。
血翎压根就没将这些兽兵放在眼里,他随口说道:“叫玄微出来,我们有事找他。”
见他没有要动手的意思,那些兽兵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双方保持对峙。
没过多久,玄微就闻讯赶来,他挥手让那些兽兵们退下。
见到来者是玄微认识的人,那些兽兵们这才散开,但还是有些兽兵时不时地往血翎和缓缓身上投去一瞥。
血翎对别人的目光向来都不在意。
他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是来找你谈生意的。”
玄微稍微一想,就想到了是什么生意。
“你愿意把小粉红卖给我?”
血翎漫不经心地说道:“小粉红卖给你是没问题,反正这东西我们多得是。”
玄微问:“你能做主吗?”
“当然能,小粉红可是我做出来的,我想卖给谁就卖给谁,谁都管不着。”
玄微想了一下,谨慎地说道:“我知道你不缺晶石,但我现在手里除了晶石之外,也没别的好东西,你能否先告诉我,你想要用小粉红交易什么东西?如果我现在手里没有你要的东西,我还得想办法去找。”
血翎似笑非笑:“放心,我要的东西很简单,你肯定有的。”
他越是这么说,玄微就越加谨慎。
“你想要什么?”
血翎低头看向缓缓:“是你说,还是我说?”
“我说吧,”缓缓看向玄微,认真地说道,“我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说。”
“你到底是不是白帝的兄长?”
这个问题刚一问出来,玄微的眼神就微微一变。
他沉默不语。
缓缓忍不住又道:“我知道这个问题可能会让你感到为难,但这件事情对白帝而言非常重要,他真的很思念他的兄长。”
玄微看了血翎一眼:“我能跟她单独聊聊吗?”
血翎拒绝得干脆利落:“不行,我不放心她跟你单独相处。”
“我人就在这里,身份你也知道,她要是出个什么意外,你可以直接来找我。”
血翎还是不放心。
缓缓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地恳求道:“你就离开一小会儿嘛,我跟他说完就去找你,好不好?”
血翎很坚持:“我必须看着你,不然我不放心。”
“玄微之前还救过我和大白小白,他要是想害我的话,当初根本就不用救我。”
血翎想了一下,觉得她说的也算有点道理,再加上她的软磨硬泡,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他随手折了根树枝,他搓出火苗点燃树枝,说:“等这根树枝烧完了,我就去找你。”
缓缓开心地跳起来,抱住他的脖子亲了他一口:“你真好!”
血翎捏了捏她的脸蛋:“快去快回。”
玄微说:“跟我来吧。”
缓缓跟着她走进一个营帐。
这里应该是玄微的临时住处,营帐里面除了几张兽皮和一些兽骨之外,什么东西都没有,非常的简陋。
营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玄微平静地看着她:“我可以告诉你真相,但你必须要答应我,无论你接下来听到什么,或者看到什么,你都不能告诉第三个人,包括白帝。”
缓缓点头:“我保证。”
“那好,你现在可以问出你的问题了。”
缓缓屏住呼吸,充满期待地看着他:“你真的是白帝的兄长吗?”
玄微清晰地吐出两个字:“我是。”
缓缓睁大眼睛,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她亲耳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她还是感到非常诧异。
她忍不住问道:“白帝说你在很久就以前就去世了,为什么你会突然又活过来?”
“当初死在战场的那个兽人只是我身边的一个副官,并不是我,他被人划花了脸,穿上我的衣服,伪装成了我的样子,让大家都以为我已经死了。”
缓缓越发不解:“你为什么要假死?”
“因为有人要杀我,我为了活命,只能假死逃走。”
“谁要杀你?”
“温谦。”
这个名字缓缓很熟悉,她想起温谦似乎跟白帝的母亲之死也有关系。
这个温谦到底跟白帝一家有什么仇?先是要害白帝的哥哥,后来又害死了白帝的母亲,甚至连白帝和白洛之间的兄弟之情也受到温谦的挑拨。
玄微看出她的疑惑,主动解释道:“王权神授,神殿的地位一直都凌驾于王族之上,有时神殿甚至会直接出手干预王位的交替,这让王族大为不满,彼此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几乎每座兽城的王族跟神殿之间的关系都不太好,太阳城自然也不例外,温谦想要保持自己高于王族的地位,我这个不受控制的大王子首先就要被除掉。”
缓缓还是无法理解:“如果你只是为了逃命才会装死,那你这些年来为什么都不来找白帝或者白洛?哪怕你只是偷偷给他们传个消息也好啊。”
“我不是不想去找他们,而是不能去找他们。”
“为什么?”
玄微又不说话了。
经过漫长的沉默过后,玄微终于动了。
他抬起手,摘掉金属头盔,露出一张面目全非的脸。
缓缓震惊地看着他。
在他脸上,几乎看不到一处完好的皮肤,全都是狰狞交错的疤痕,犹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般恐怖。
玄微将头盔戴回到头上,低声说道:“抱歉,吓到你了。”
缓缓颤声问道:“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我想活下去,这就是代价。”
玄微无意细说经过,但从他脸上的那些疤痕可以看出来,他曾经一定经受过非人的折磨。
换作普通人,说不定都已经疯了。
而他却能平静地撑到现在,缓缓不得不为他惊人的理智和意志力感到佩服。
玄微说:“希望你能遵守承诺,不要将此事告诉别人,尤其是白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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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缓缓刚走没多久,和光就出现了,他邀请血翎去营帐内一叙。
血翎正好无事,傻站在外面也不像回事,便以一种无所谓的心态答应了和光的邀请。
和光显然很重视血翎,命人端来上好的甘露,还有刚切下来的鲜肉,盛情款待他。
可惜血翎对这些食物没什么兴趣,他将手中已经燃烧了一小截的树枝插到身边地里。
和光是个很健谈的雄兽,天南海北地聊了很多。
血翎却始终都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比起听和光说话,他更在意身边的树枝烧到哪里了。
他几乎每隔一会儿就会偏头看一眼树枝。
啧,烧得可真慢啊!
早知道这样,他刚才就应该找根比较短的树枝。
无聊至极的血翎,甚至想要现在就将树枝折断一节,伪装出树枝已经快烧光了的假象。
虽然这么做很无耻,但没办法,没有亲眼看到小雌性,他心里总是很不安稳。
就在血翎真打算这么干的时候,伊舞提着裙摆走了进来。
她身上带着淡淡的幽香,普通雄兽闻到之后,会不自觉地对她产生好感,但血翎却深记上次的教训,对她身上的香味简直是深恶痛绝。
伊舞刚一靠近,血翎就拔出已经燃烧到一半的树枝:“我得走了。”
和光忙道:“缓缓和玄微还没聊完,你再坐会儿吧。”
“不必了,我不想跟丑八怪待在同一个地方。”
血翎这话说得毫不留情,伊舞气得不行,但是和光还在旁边看着,她就算再气,也只能把怒气压下去。
她眼角含泪,委屈地说道:“我知道那晚的事情让你对我产生了误会,但我现在已经悔改了,你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她这话说得暧昧不清,和光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圈儿,若有所思的神情:“你们以前认识?”
伊舞细声细语地说道:“我们以前在岩石山见过一面,那时候我们之间闹了点误会,所以血翎长老一直到现在都不肯原谅我,我其实很想补救,可惜血翎长老始终不领情。”
“原来是这样啊,”和光笑得越发亲和,“不如这样,伊舞你跟血翎长老赔个不是,让他不要再生你的气。”
伊舞端起一杯甘露,递到血翎面前,楚楚可怜地说道:“之前我有很多做得不对的地方,我向你道歉,请你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血翎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和光开口劝道:“今天看在我的面子上,血翎长老你就原谅她吧。”
血翎本来想说,你在我这里根本没面子。
但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下去。
缓缓还在营地里,而他又不在她身边,要是他此时跟和光闹翻了的话,恐怕和光会迁怒于缓缓。
向来任性惯了的血翎长老,今天头一回管住了自己的暴脾气,他接住伊舞递过来的甘露,随便喝了两口。
和光笑了起来:“现在我做个证,你们两人之间的恩怨就算是一笔勾销了。”
伊舞也露出了娇艳的笑容,她凑到血翎面前,轻声地问:“不知血翎长老觉得这甘露的味道如何?”
血翎随口说道:“还凑合吧。”
“要不要再喝一杯?”
血翎能喝两口已经是很给他们面子,他一点都不想再陪这两个家伙虚以为蛇下去,直接站起身:“缓缓差不多该出来了,我得去找她,再见。”
伊舞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衣袖:“等一下呀。”
血翎低头看着被她拉住的衣袖,面露不悦:“谁准你碰我的?松开。”
伊舞却一点都不怕他,反而还凑得更近了些,充满期盼地问道:“你不觉得身体有些难受吗?”
她这个问题问得莫名其妙。
但血翎却立刻就察觉到不对劲。
他感觉脑袋有些发晕,一股邪火从小腹蹿起,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血翎咬牙:“你们竟然在甘露里下了药?”
和光立刻说道:“我没有下药!”
“此事的确跟和光殿下无关,药是我下的,”伊舞靠到他的腿上,曼妙的身躯柔弱无骨,“这药是我最近新研究出来的成果,成年雄兽只要吃下一丁点儿,就会欲/火焚/身,必须要跟雌**配才能恢复正常。”
血翎的眼中充满嫌恶:“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伊舞轻笑出声:“你现在连一点儿力气提不起来,怎么可能杀得了我?”
她的计划完全没有经过和光的同意,这让和光大为恼火,他一把抓住伊舞的手腕,沉声质问:“谁让你自作主张下药的?!”
伊舞柳眉轻蹙:“你轻点儿,弄疼我了。”
“这里是军营,是我的地盘,一切由我说了算!你竟敢当着我的面搞小动作?!”
伊舞却道:“你不是想要招揽血翎吗?可他一直都看不上你,不如让我跟他交配,这样一来,他就会乖乖听我的话,也算是为了你添了一大助力,这难道不好吗?!”
“你真以为仅凭伴侣契约,就能让他对你言听计从吗?!”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
伊舞对自己很有信心,只要她能跟血翎缔结契约,成为真正的伴侣,到时候血翎就会受制于伴侣契约,不得不顺服于她。
以后她再施以柔情,慢慢地调教他,终有一天能将血翎彻底变成她的所有物。
和光冷笑:“好,既然你要试试看,那你就试吧!将来你要是栽了跟头,别来找我哭!“
这个愚蠢的雌性只有狠狠吃个教训,才能改掉她那身自作聪明的臭毛病!
和光松开伊舞,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
营帐里只剩下伊舞和血翎两个兽人。
血翎的呼吸已经变得急促,眼底浮现出欲色,火红的瞳仁越发鲜艳夺目。
伊舞近乎痴迷地望着他,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你这张脸长得真是太符合我的心意了。”
血翎挥开她的手,咬牙喝道:“滚开!”
他转身欲走,却被伊舞从身后紧紧抱住。
“我既然已经做到这个地步,就绝对不会放你走的。”
她很清楚,如果让血翎走掉的话,将来等药效过去,他肯定会杀了她!
所以她今天需要成功睡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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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走出营帐的时候,脑子里全都是玄微面目全非的脸。
那张脸对她造成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了。
估计短时间内,她都无法将那张脸从脑海中抹掉。
缓缓在原地站了会儿,等到心情平复了些,才去找血翎。
结果却没看到他的身影。
他不是说会在这里等她回来吗?怎么人不见了?
缓缓对这里人生地不熟,她又不敢贸然问人,只能跑回去找玄微帮忙。
玄微立即叫来一个值岗的兽兵,询问血翎的去处。
兽兵说:“和光殿下请他去了营帐说话,到现在还没出来。”
于是玄微便带着缓缓去和光的营帐找人,却在门口再次遇见了益川。
此时的益川看起来比上次要清瘦了很多,但他对缓缓的敌意仍旧丝毫不减。
“这里是和光殿下的营帐,没有殿下的准许,你们都不准进去。”
玄微皱了皱眉:“殿下在里面吗?”
“当然,殿下正在里面办事,你们不能进去打扰。”
就在此时,营帐里面传出一身巨响,像是有重物狠狠砸在了地上。
缓缓立刻就有了一股不祥的预感,她问:“血翎是不是在里面?”
益川说:“这事你没资格知道。”
“我要进去!”
益川堵在门口,不肯让她进去。
缓缓不想再跟他纠缠,叫了一声小莲。
半枝莲猛地蹿出来,缠住益川的脖子,用力将他甩开。
益川倒飞出去,正好摔进营帐里面。
缓缓大步走进营帐。
附近的兽兵们被惊动了,纷朝这边聚拢,被玄微摆了摆手:“不管你们的事情,全都散开。”
玄微在这群兽兵之中的威望颇高,听到玄微的命令,兽兵们又迅速散开,没有再去关注营帐里的事情。
缓缓走进营帐里的时候,看到装满食物的矮桌被掀翻在地,碗碟杯盏滚落一地。
血翎正背靠在柱子上,衣裳凌乱,他微微张着嘴,不停地喘着粗气,脸上的神情很不对劲。
伊舞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脑门有个豁口,像是被什么硬物砸出来的,血流不止。
缓缓快步走过去,扶住血翎的胳膊,摸到他滚烫的手背,连忙问道:“你的身体好烫?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当她靠近的瞬间,血翎的理智差点崩溃。
他很想现在就把她扑倒在地上,撕裂她的衣服,狠狠贯穿她的身体!
但他不能。
他不能在这种情况下跟她交配,他不想弄伤她。
血翎咬破舌尖,尖锐的刺痛令他保持住了仅剩的一丁点儿理智。
他哑声说道:“我们快走,离开这里。”
系统的声音响起来:“傻闺女,你还没看出来吗?你的老公被人下了药。”
什么药?缓缓盯着血翎的脸看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是什么药。
她顿时就气得咬牙切齿:“伊舞真是不要脸!竟然连这么下流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血翎虽然也对伊舞恨得牙痒痒,但他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至于他跟伊舞之间的恩怨,等药效过去之后,他再一笔一笔地讨回来!
他不想让自己的狼狈模样让太多人看到,再次催促道:“快回去。”
缓缓却忍不下这口恶气。
她什么都能忍,唯独忍不了别人伤害她的家人!
即便她生性软弱,可在此时,胸中竟也生出几分杀气。
缓缓沉声下令:“小莲,杀了她!”
半枝莲张开花瓣,粉色的花瓣变成墨黑色,朝着昏迷不醒的伊舞扑过去。
关键时刻,益川突然冲出来挡在伊舞面前。
半枝莲咬住益川的肩膀,将他肩上的血肉硬生生撕咬下来,鲜血四溅,痛得他惨叫出声。
缓缓却一点都不没有心软。
她冷眼看着他们:“既然你这么忠心于伊舞,就跟着她一起去死吧。”
半枝莲再次出击,直接就割断了益川的脖子。
益川的脑袋滚到地上,身体倒在血泊之中。
半枝莲的花瓣染上鲜血,黑得越发浓郁,它感受到阿娘的怒气,再次朝着伊舞扑过去!
关键时刻,玄微忽然出手拦住了半枝莲。
他站在半枝莲面前,强大气势逼得半枝莲无法再靠近。
“伊舞留着还有用,你们暂时还不能杀她。”
缓缓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我偏要杀她呢?”
“那你得先过了我这关。”
缓缓盯着他,半枝莲寸步难进。
他始终纹丝不动,犹如一座高山般镇守在伊舞面前,无人可以越过半步。
这里唯一能跟他拼上一把的人只有血翎。
可是血翎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根本不可能是玄微的对手。
玄微也很清楚这一点:“你们打不过我。”
缓缓反问:“你要对我们动手吗?”
玄微说:“即便我不动手,你们也走不出这个营地,外面的兽兵绝不是吃素的。”
缓缓气得手指都在颤抖。
血翎握住她的手,声音沙哑:“我们走,不要硬拼,等我恢复了,我再来帮你出气。”
缓缓瞪着玄微:“既然你如此不讲情面,那我也不用跟你信用了,小粉红的交易作废,你们休想从我们这里拿到一丁点的小粉红!”
玄微垂下眼眸,没有言语。
缓缓叫回小莲,扶着血翎往外走。
当他们走出营帐的时候,看到和光正在往这边赶来。
和光看到缓缓的时候,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她的脸上转了一圈,虽然她脸上戴着面纱,但还是一下子就让他想起上次分别时的惊鸿一瞥。
他柔声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缓缓没有理他,扶着血翎径直往前走。
和光还想跟缓缓多说几句话,结果全都被她给无视了。
她现在憋着一肚子气,恨不得原地爆炸,炸死这些欺负血翎的王八蛋!
玄微走出营帐,对和光说道:“殿下,你这次的事情办得很糟。”
和光苦笑:“这次的事情是伊舞自作主张,跟我没关系啊。”
“那你也不该放任伊舞跟血翎单独相处,这次过后,岩石狼族跟我们的关系就算是彻底决裂了。”
平白多了个敌人,和光的心情也不太好,但他又不能处置伊舞。
他皱眉说道:“等这次的战事结束后,我就立刻让人将伊舞送回暗月城。”
这么会惹麻烦的雌性,还是留给暗月城的兽王去慢慢享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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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扶着血翎离开营地,朝着岩石山的方向走去。
来时是由血翎抱着缓缓飞过来的,既快又方便,可是此时他们只能用两条腿走回去,路程顿时就变得艰难而又漫长。
血翎死死咬住牙关,竭力不将自己的体重全部压在缓缓身上。
可她身上的香味,却比春/药还要致命,不停地钻入他的鼻子里,令他喉咙发紧。
缓缓见他脸色发白,连忙说道:“你再忍忍,很快就能到家了。”
血翎却道:“我撑不到回去了。”
“啊?”
血翎的大手紧紧箍住她的腰,声音沙哑低沉:“我很难受,感觉身体像是烧起来似的。”
缓缓连忙从空间里拿出水囊:“你喝口水吧。”
血翎盯着她的眼睛:“我不想要水。”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
话音落地,血翎就低下头,隔着面纱,吻住她的嘴唇。
缓缓被吓了一跳,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见她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血翎心中越发瘙痒难耐,忍不住伸出舌尖,隔着面纱在她嘴唇上舔了一下。
缓缓往后仰,拉开一点距离,说:“你不会现在要跟我交配吧?”
“我想要你,很想很想要你。”
血翎立刻就追过去,一手扯掉她脸上的面纱,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勺,不允许她再继续后退。
疯狂的亲吻犹如狂风骤雨般降临。
缓缓被他禁锢在怀中,只能被动地接受他的亲吻,脸色涨得通红,嘴里不断发出“唔唔”的闷哼声。
血翎吻得太用力,不慎咬破了她的嘴唇。
他舔干净她嘴上的血丝,又继续加深这个吻。
缓缓被吻得头晕目眩,几乎不能呼吸。
等到血翎放过她的嘴唇时,她已经双腿发软,目光迷离,嘴唇又红又肿,泛着水润的诱人光泽。
然而血翎眼中的欲色却奇异地淡去许多,身上的温度也已恢复正常。
可惜缓缓现在处在一个晕眩的状态中,完全没注意到血翎的变化。
血翎将缓缓压到了地上,原本急促猛烈的吻在此时变得温和起来,手指撩起裙摆,从下方探入衣服里,温柔而又爱怜地抚摸她的身躯。
细腻的肌肤触感远比最上等的鲛纱还要丝滑,令他爱不释手。
血翎抵住她的额头,手指轻轻摩挲她脆弱的后颈,声音又轻又柔,像是惑人的海妖。
“我好喜欢你。”
缓缓怔怔地看着他,火红的眼眸印入她脑海深处,令她不由自主地为之着迷,心脏的血液也随之加快流速。
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的声音。
那是心动的声音。
血翎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目光犹如猫般慵懒诱惑,语气却透出几分可怜:“我现在真的好想要你,你帮帮我,好不好?”
缓缓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他的舌尖给勾住了,直直地盯着他的嘴唇看,竟觉得他的嘴唇有种说不出去的魅惑力。
她动了动嘴唇,正要说出一个好字,就听到系统忽然发出声音。
“傻闺女,别被他骗了,这家伙刚吃了你的血,体内的药性已经解除了!”
缓缓登时就清醒了许多。
那个即将吐出的好字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血翎还不知道自己的伪装已经被识破了,他捏了捏她的细腰,贴在她的耳边,低声地说道:“我真的好难受,你就当是可怜可怜我,成全了我吧。”
缓缓:“……”
光看他此时欲求不满的模样,不知情的人还真以为他是迫于药性才会如此,根本不回去怀疑他其实是假装的。
这家伙的演技不去混演艺圈真是可惜了!
系统还在幸灾乐祸:“反正你本来就挺喜欢他的,不如借坡下驴,顺势睡了他呗!”
借坡下驴是这么用的吗?!
缓缓的心情本就被伊舞弄得很不好,此时还要被血翎骗,她更加是气得快要爆炸了。
这家伙之前还答应过不再骗她,保证的话说得一句比一句真。
结果一转眼就把自己的承诺全给忘了,再次故态复萌,又来欺骗她。
他真觉得她很好耍弄吗?!
缓缓气到极点反倒冷静了下来。
她抬手摸上血翎的脸颊,轻声地问:“你真的要我吗?”
“当然,我想你想得都快要忍不住了。”
缓缓说:“可我不喜欢在下面。”
见她没有拒绝自己,血翎心中一喜,立即说道:“那就让你在上面。”
缓缓手肘撑在地上,接力翻身将血翎推倒在地上,她骑坐在他的身上,手指勾住他的腰带,如同拆礼物般,慢悠悠地将腰带扯开,再扯开他的衣领,露出形状漂亮的胸肌和腹肌。
她轻轻地他的胸前抚过:“这里可是野外,你不怕被人看到吗?”
血翎已经被她勾引得心血燃烧,恨不得立刻将她扑倒在地上狠狠贯穿。
他的喉结上下滑动,目光紧紧盯着她丰满的胸脯,大手顺着她的小腿往上抚摸,声音黯哑:“谁敢来看,我就挖了他的眼珠子。”
缓缓的手指擦过他的锁骨,摸上他的脖子:“我想跟你玩点花样,你愿意吗?”
血翎已经迫不及待了:“当然,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缓缓笑了起来。
明艳美丽的笑容晃得眼睛都挪不开。
血翎感觉喉咙更加干渴了。
缓缓唤了一声:“小绿,把他给我绑起来。”
爬山虎立刻从绿晶之中钻出来,将血翎整个人都捆得严严实实。
血翎微怔:“你这是要干什么?”
缓缓知道他的实力,只要他挣扎,小绿肯定会被挣断。
她俯身靠近他,摸了摸他的脸颊:“别动,乖乖听话。”
血翎觉得此时的缓缓真是要命的性感。
他用一种极为露骨的目光锁定她,哑声说道:“你想怎么玩,我都可以陪你。”
“这可是你说的,等下不准反悔哦。”缓缓的右手向下滑,握住了他身下那根坚硬如铁的巨物。
强烈到几乎要爆炸的快感将他没顶。
他的瞳仁变得暗红如血,竭尽全力方才压制住想要扑倒她的冲动,难耐地催促道:“你快点。”
缓缓却在此时从空间里拿出一块冰——
空间里存了很多冰块,都是用霜云特意凝结出来的,用来给缓缓冰镇水果和饮料。
她问:“你知道什么叫冰火两重天吗?”
没等血翎回答,她就直接将冰块按在血翎的巨物上。
……
这酸爽,简直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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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热血沸腾想要来一发的血翎,在经过冰火两重天的洗礼之后,长枪立刻就倒了下去。
一场情事就此不了了之。
缓缓收回小绿,慢悠悠地问道:“还不走?”
血翎坐在草地上,双手捂住隐隐作痛的裆部,看向她的眼睛充满怨念:“你欺负我。”
“我只是想给你一点教训,让你以后别再满嘴谎言。”
“我没有说谎,我的确是很想要你。”
缓缓对他避重就轻的说法给气笑了,她说:“你明知道我在意的不是这个,你体内的药性已经化解了,但你还是装出一副被药性折磨的样子来欺骗我,你敢说这不是欺骗?”
血翎闷声说道:“谁让你总是不肯完全接受我?我也是没办法,才会这么干。”
缓缓挑眉:“你骗人还有道理?!”
面对她的质问,血翎很想反驳,但是想到上次他欺骗她,然后被她冷落了很久的事情,立刻又闭上嘴,不吭声了。
见他沉默不语,缓缓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走到他的面前,提起裙摆蹲下身:“无论你出于什么理由,我都不喜欢被人欺骗。”
血翎并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错,但他不想再让缓缓跟自己冷战。
出于对心上人的纵容,他还是开口服了软:“抱歉。”
想从他口里听到这两个字可不容易。
缓缓也不想一直揪着这个错处不放,反正他们的时间还有很多,以后她会慢慢地把他那个爱作妖的毛病给改过来。
她问:“你那里还疼吗?”
血翎反问道:“你要是被人强行了个冰块到身下那个里面,你觉得你不会疼吗?”
缓缓轻咳两声,有些窘迫地说道:“你把手拿开,我给你看看。”
血翎看了她一眼:“你不会又拿冰块来冻我吧?”
缓缓哭笑不得:“我只是想教训你一下,又不是想让你真的废掉,谁没事会经常拿冰块冻你。”
血翎将信将疑地拿开了捂住裆部的手。
缓缓拉开他的衣摆,低头去看他身下的大宝贝。
这家伙即便是处在疲软状态,形状也挺吓人的。
缓缓努力忽视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伸手碰了碰他的丁丁,一本正经地问道:“还很疼吗?”
血翎闷哼一声:“疼。”
“难道是被冻坏了?”缓缓想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指,在自己的舌头上沾了些唾液,然后抹到他的丁丁上,“这样应该就不疼了吧。”
她身上分泌的液体都有一定的治愈效果,想必唾液应该能帮他减轻痛苦。
血翎直接被她的动作给刺激得差点当场释放出来。
原本软掉的大丁丁,立刻就立了起来。
他咬牙问道:“你是故意在勾引我吗?”
缓缓很无辜地睁着一双大眼睛:“没有啊,我只是想帮你消痛而已。”
“可是你让我变得更痛了。”
身下那物胀得发痛,几乎快要爆炸了!
缓缓的眼睛没瞎,自然是把他那根丁丁张牙舞爪的凶狠模样看得清楚,她轻咳一声:“还能硬起来,看来你的大宝贝应该是没有问题,赶紧把衣服穿上,我们要回去了。”
血翎却不肯动。
“我现在这幅样子,你让我怎么回去?要是被人看到的话,会怎么想我?”
缓缓反问:“你不是向来都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吗?”
血翎扬起下巴,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那也要看情况而已,像现在这种情况,只要是个正常的雄兽都无法不能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那你想怎么样啊?”
血翎又不说话了,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暗示的意味实在太明显了。
缓缓无奈:“好吧好吧,我帮你。”
她伸手握住他的大宝贝,帮他弄了起来。
血翎微微皱眉,轻声说道:“你轻点儿,我这东西也是肉做的,会疼的。”
缓缓只好放轻动作:“这样总行了吧?”
“太轻了,不爽快。”
缓缓无语:“撸个管你也要求这么多,就不能干脆利落点吗?!”
“你不肯把自己给我就算了,就连帮忙撸个管都不肯尽心一点吗?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啊?”
这个鸟人可真会倒打一耙啊!
缓缓没好气地说道:“你自己也有手啊,你可以自己解决啊!”
“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血翎抱住她,大手覆盖在她脆弱的后颈上,暧昧地摩挲:“我喜欢你,只要你在我身边,闻到你的气息,我也会觉得愉悦很多,我自己弄的话没这感觉。”
缓缓被他这波突如其来的表白弄得心头滚烫。
她不再说话,默默地加快动作。
血翎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将缓缓抱得越来越近,舌尖贴着她的耳垂轻轻舔/弄,模拟着吞吐的动作。
过了许久,他才释放出来。
缓缓靠得太近,再加上被他抱得很紧,一时间来不及闪躲,被射了满身的液体。
浓郁的雄兽气息将她彻底包裹。
血翎看着她满身狼狈的模样,忍不住又有点硬了。
缓缓见状,连忙推开他:“你可别再来了,我手掌都快撸脱皮了。”
血翎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虽然心里很想再来一发,但他还是忍住了欲望,随手擦掉身上的液体,穿好衣服后,施施然地站起身:“我带你去洗洗。”
他们来到一条小溪边。
缓缓脱掉小靴子,光脚踩在河卵石的浅水里,弯腰捧起清澈的溪水,仔细清洗身上的不明液体。
血翎坐在溪边的大石头上,单膝弯曲,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动作随意而潇洒。
他一直盯着缓缓的背影,回想起刚才被她“教训”时的画面,心里竟有些心痒痒的。
没想到向来软萌胆小的小雌性,竟然也有那么性感的一面。
尤其是在她骑在他身上时的模样,嘴角弯弯,眼中透出几分狡黠,看向他的眼神却又像钩子般,将他勾引得无法自已。
血翎在心中暗叹,我家的小雌性可真是个尤物啊~
缓缓洗干净后,穿好衣服,走到他面前。
血翎抬起手,掌心出现火苗,帮她把身上的水珠全部烘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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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感觉身体暖洋洋的,非常舒爽,她笑眯眯地拿出一块鹅卵石:“这是我刚才在水里捡到的,还挺好看的,送给你呀。”
这是一块红色的鹅卵石,质地不如红晶那么剔透,但颜色也很漂亮,表面还有一层类似古典花纹的天然纹理。
血翎接过鹅卵石,拇指在石头表面摸了两下:“为什么要把它送给我?”
“它的颜色跟你的眼睛一样,像是朝霞一样绚烂耀眼。”
血翎被夸得浑身舒坦,他握紧鹅卵石:“看在你讨好我的份上,你刚才用冰块冻我的事情,我就暂时不跟你计较了。”
缓缓却道:“你以后要是再敢骗我,我就不只是用冰块了。”
“那你还想用什么?”
缓缓笑了起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血翎总觉得小雌性说这话时没安好心。
他将鹅卵石仔细地收好,然后抱起缓缓,展开翅膀飞回岩石山。
他们刚回到家里,就被霜云抓了正着。
霜云就像只巨大的狗狗,贴着缓缓的身体闻来闻去,眼中充满狐疑:“缓缓,你身上怎么会有血翎的味道?难道你们悄悄地交配了?”
缓缓以为自己已经洗了个澡,身上的气息应该已经淡了很多,没想到还是被霜云给闻出来了。
这家伙不愧是个犬科动物,鼻子灵敏得可怕。
她有些窘迫地说道:“我们没有交配。”
“那你身上的味道是怎么来的?”
缓缓看了血翎一眼,见他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自己,一点都没有要开口帮忙解释的意思。
他就是故意要看她被问得满脸羞红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的小模样。
缓缓不想回答,但霜云却一直缠着她要知道答案。
她被缠得没办法,只能用一种极轻极细的声音迅速说了一句:“我用手帮他撸了一把。”
霜云的听力丝毫不弱于嗅觉,即便她说得很含糊,但还是被他给听清楚了。
他的脸上露出一种很古怪的神情:“只是撸了,没有做到底吗?”
缓缓被问得满脸通红:“没有。”
霜云看向血翎的眼中充满敬佩:“都到这种程度了,你还能忍住不吃掉她,我不得不敬你是条汉子。”
血翎也很无奈:“她不愿意,我总不能强上吧?”
缓缓心想,你是不会强上,但你会骗人被你上。
白帝从外面走进来,他看着血翎问道:“你带着缓缓去哪里了?我刚才把整个部落都找遍了,也没找到你们两人的身影。”
血翎拿出那枚红色的鹅卵石:“我们去溪边玩了会儿,这是她送给我的。”
霜云立刻叫了起来:“我也要这种石头!缓缓你不能只送给他!”
缓缓拿他没办法:“那是我顺手捡来的石头,你要是喜欢的话,回头我要是再看到漂亮的石头,就带回来给你。”
霜云其实根本不觉得这种石头有多漂亮,但它是缓缓捡回来的,那意义就不一样了!
无论是什么东西,只要是小雌性送的,那都必须是好东西!
白帝看了那个鹅卵石一眼,原本有些紧张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些,他说:“最近外面不太平,你们以后要是再出门的话,记得多带些人,免得出意外。”
缓缓抱住他的胳膊,软软地说道:“血翎很厉害的,有他在,我们这一路都很安全。”
当她靠近的时候,白帝立刻就闻到她身上有血翎的气息。
但是很微弱,看样子他们两个人应该只是亲热了一番,但是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
接连下了两天一夜的大雨。
雨后,森林里忽然多了很多动物,它们知道黑水河下游被兽兵给占领了,于是便特意去到黑水河的上游喝水。
霜云经常会带着狼崽子们躲在附近的灌木丛里,盯着那些正在喝水的动物们。
等到对方最放松的一刻,突然出击!
五头银霜白狼的突然出现,将那些正在喝水的动物们吓得惊慌失措,四散而逃。
其中有个倒霉蛋被逃跑途中被大乖追上,咬断脖子,成为她今天最大的猎物。
他们今天又是满载而归。
大乖将剥下来的兽皮鞣制好后,送给阿娘做外套。
缓缓感慨道:“你们最近的收获都很多啊!”
霜云说:“雨季快来了,很多动物都会从南边迁徙到北边,黑水河是它们途中的必经之处,我们只要守在河边,就能以逸待劳,捕捉到很多猎物。”
缓缓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
深夜,黑水河边的营地里,大部分的兽兵都已经睡着了。
一片寂静。
负责巡逻的兽兵们正准备跟同伴交班,河面忽然出现许多波纹,数百名异魔族从水里爬上来,朝着距离最近的兽兵们扑了过去!
撕咬,拼杀,血肉横飞!
安静的夜晚转瞬之间就成为了野兽的角斗场。
站在高处负责放哨的兽兵见状,立即发出急促尖锐的啸声!
结果他的啸声还没叫完,就被从而天降的翼族抓住,从天上扔了下去,摔得四分五裂。
玄微在啸声响起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冲出营帐。
他看到无数异魔族从河里爬上来,犹如漆黑的潮水般,涌向营地。
玄微变身成为白虎,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整个营地都被这道吼声震得发颤。
他扑向异魔族数量最多的地方,将那些正在围攻兽兵的异魔族全部撕碎!
战争已经打响。
和光作为王子殿下与统领,不需要亲自参与到厮杀之中,他变成雄狮,屹立于营地后方的巨石之上,低头俯视整个战场。
金棕色的颈毛在夜风中飘舞,翠绿的眼中,是独属于上位者的冷漠与理智。
他问:“伊舞人呢?”
身边的心腹兽兵立刻回答:“已经让人去找她了。”
异魔族的深夜偷袭来得毫无预兆,打了个兽兵们一个措手不及,很快就占据了战场主动权。
这几天修建的防御工事对异魔族而言,用处并不大。
那些异魔族抱成一团,猛地撞上去,硬是将那些看起来颇为坚固的防御工事给推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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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玄微实力强横,以一敌百挡住了大部分的异魔族,只怕这会儿就已经让异魔族突破防线,冲进营地大杀特杀了!
和光见状,知道自己还是小看了异魔族的实力。
异魔族不仅数量远超兽兵,而且他们全都悍不畏死,即便身受重伤,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会拖着残破不堪的身体浴血奋战到最后一刻。
他们就是一群不要命的疯子!
心腹兽兵说:“殿下,伊舞来了。”
和光让人将伊舞带上来。
她自从上次擅作主张对血翎下药后,就被和光给软禁了,这段时间来她只能待在自己的营帐里,哪儿也去不了。
原本对她忠心不二的益川已经死了,现在整个营地的兽兵都被和光勒令不准再靠近她。
伊舞被软禁之后,叫天天不灵,这才知道自己触及到了和光的底线。
和光是个掌控欲很强的雄兽,尤其是在随时可能发生战争的营地里,他绝不允许有人擅作主张,即便她是个漂亮的雌性也绝对不行!
后来和光曾见过她一面,明明白白地告诉她。
“如果不是因为你还有用处,我早就用军法处置了你!”
之后无论伊舞如何恳求原谅,和光都不再理她。
此时的伊舞看起来憔悴了很多,原本就只有巴掌大的小脸,此时显得越发单薄脆弱,再配上她那双微微上挑的狐眼,竟有几分我见犹怜的病态之美。
她一看到和光,就忍不住红了眼眶:“殿下,您终于愿意再见我了吗?”
和光想到接下来还要利用她,便稍稍放缓语气:“只要你能帮我打赢此战,之前你犯的错,我就既往不咎。”
伊舞抹了抹眼角:“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帮助殿下的!”
她拿出随身携带的兽皮袋子,将里面的香粉倒入掌心里,然后用力一吹。
香粉就被吹散了。
正好此时又是顺风,再加上她身处的位置很高,香粉很快便被吹散到了营地的每个角落。
这种香粉只对兽人有用,异魔族闻了之后并不会有任何反应。
兽兵们在闻到那股诡异的香味之后,体内的血液立刻就像是被点燃了似的,陷入到疯狂的战斗之中,战力飙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玄微不喜那个香味,刻意避开了风吹过来的方向,但还是不慎吸入了一点儿香粉。
他体内的兽魂开始变得焦躁不安,厮杀的动作越来越激烈。
鲜血染红了他身上的金属盔甲,湛蓝的眼中满是疯狂之意。
黑水河对岸,寒影冷眼看着整个战场。
他很快就发现对方的兽兵们忽然爆发了超强的战斗力,不仅抢回主动权,还让胜利一点点偏向了兽兵们。
再这样下去,异魔族必输无疑。
夜风将那股香味吹过了黑水河,飘到了异魔族的领地内。
陶维巫医闻到之后,神色微微一变,他对寒影说道:“对方有人用了一种特制的香粉,兽兵们闻到这股香味之后,会在短时间内提升实力。”
原来是这么回事!寒影顿时就明白过来。
他想了一下,问:“这种香粉只对兽人有用?对野兽有用吗?”
陶维的答案是不确定。
寒影还是决定要试试看,如果不能成功,他就让异魔族军队撤回来。
寒影找了个比较高的位置,利用自己对风的操控力,强行改变了夜风的方向,将风向扭转九十度,转向黑水河的上游。
夹杂着香粉的夜风吹往黑水河的上游,原本在上游附近休息的动物们闻到这股香味,纷纷变得焦躁不安起来。
它们的攻击性变得很强,经过一阵激烈的内斗之后,死伤不少。
这些动物们全都杀红了眼,它们满脑子只有一个字,那就是杀!
它们分成两部分。
一部分循着香味传来的方向狂奔而去,还有一部分则朝着岩石山的方向跑去!
岩石山中的兽人们正睡得香甜,就忽然听到哨兵们发出急促的狼啸声!
有敌袭!
霜云最先冲出岩石山,他变成银霜白狼,跳到墙头上,看到数百只动物正朝着岩石山狂奔而来!
那些动物之中夹杂着很多攻击力极强的猛兽,一看就很不好惹。
更糟糕的是,这群动物还惊动了沉睡在森林里的其他猛兽,很快又引来了更多的猛兽,它们汇集之后,竟然形成一股小型兽潮!
霜云很想骂人。
三更半夜竟然遇上了兽潮,而且这群兽潮很明显是朝着岩石山来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仰头发出狼啸,召集族中雄兽们准备战斗。
整个岩石狼族都沸腾了起来。
年轻力壮的雄兽们奔出家门,在山脚下的空地集合。
白帝和桑夜拿出缓缓给的石板,将兽纹一个个地印到兽人们身上,帮助他们提升战力。
血翎和沈言带领羽族兽人们飞出岩石山,将那些试图从空中靠近岩石山的飞禽拦下来。
木香和缓缓将所有雌性和幼崽们聚集起来。
假如山外的雄兽们失守,她们就立刻带着这些雌性和幼崽们从密道离开。
缓缓抱着两个小虎宝宝,大乖带着三个弟弟蹲守在旁边,寸步不离地保护阿娘和弟弟们。
木香和雌性们都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兽潮。
出现在兽潮也就算了,它们竟然还将岩石山当成了攻击的目标?!
她们聚在一起讨论这件事情的缘由。
缓缓从她们口中得知,兽潮是兽人大陆独有的一种自然现象。
兽潮出现的最初原因,是动物们为了寻找更适合的环境进行繁衍,它们并不会对兽人们造成直接伤害,但以前也曾出现过意外。
据说以前有个部落位于动物们迁徙的必经之地上,那些兽人非但不避开,甚至还试图借此机会想要捕获猎物,结果惹恼了兽群,整个部落都被兽潮夷为平地,没有一人生还。
但现在岩石山并不在动物们迁徙的路线上,它们为什么会突然对岩石狼族发动攻击?
缓缓对此也很疑惑。
系统说:“你真想知道答案的话,可以让去问问森林里的那些植物,如果它们心情好的话,兴许会告诉你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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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双手握住绿晶手链,闭上眼睛。
“小绿,去森林。”
小绿从绿晶之中钻出来,藤蔓疯长,它沿着墙壁迅速向外蔓延,离开岩石山后,又顺着地面向前延伸,跟围墙上的爬山虎汇合,然后又继续向外蔓延。
没有人注意到,爬山虎已经悄无声息地遍布了整片战场。
缓缓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但契约的力量让她借助小绿,听到外面的声音。
那些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几乎能冲破天际。
野兽们的咆哮声此起彼伏。
缓缓努力从那些混乱的声音之中找出自己想要听到的声音。
她听到霜云指挥狼兽们作战的声音,也听到了白帝喊桑夜后退的声音,还有血翎飞过时带起的呼啸声。
不断有动物在战争中倒下,但还有更多的猛兽们从四面八方赶过来。
桑夜抽空跟霜云说了一句:“这些动物不对劲。”
霜云也觉得这些动物有古怪。
动物会主动进攻,最大的原因是为了食物与配偶,但它们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想吃东西,它们似乎只是想要厮杀,想要将看到的活物全部杀光。
“我闻到这些动物身上有种熟悉的香味。”血翎丢出一团火球,将扑过来的动物烧得满地打滚。
霜云一边厮杀一边叫道:“都什么时候了,你竟然还记得闻香味?你该不会是饿了吧?!”
他们的对话被缓缓听到了。
她觉得香味可能是个线索,便试着借助爬山虎去嗅那些动物尸体上的气味。
除了浓郁的血腥味外,果然还夹杂着一股子若有似无的香味。
缓缓睁开眼睛,立刻把系统叫出来。
“小八,兽潮的忽然出现是跟那些香味有关系吗?”
系统说:“那种香味应该是来自于一种特制的香料,里面添加了迷迭香,这种香料的确会促使动物们失去理智,疯狂攻击活物。”
缓缓立刻拿出《动植物初级图鉴大全》,在里面找到了有关迷迭香的记载。
这是一种比较罕见的珍贵植物,它长在非常偏远的西北大漠之中,根部有刺,含有剧毒,普通兽人碰到它立刻就会被毒得浑身红肿溃烂。
但如果将这种植物切碎之后,经过一定比例的调和,能够配制出令动物和兽人都失控的奇特香料。
尤其是动物们,在闻到这种香味时反应尤其大,它们会完全失去理智,疯狂地攻击活物。
缓缓一目十行地看下去。
在最后两行看到了化解迷迭香的方法。
这个方法非常简单,只要给他们冲个冷水澡就行了。
缓缓愣住,那么多的动物,少说也就三四百只,该怎么去给它们一个个冲澡?
这个看似简单的要求,在此时显得格外刁钻。
缓缓合上图册,苦笑着问道:“小八,你有什么办法能同时给三四百只野兽冲澡吗?”
谁知系统还真给她提了个建议。
“下场雨就行了啊。”
缓缓说:“我又不是雨神,说下雨就下雨。”
“你去跳个舞,就能下雨了。”
缓缓无语:“都到这个时候了,你就别开玩笑了。”
“爸爸跟你说真的呢,没有开玩笑。”
缓缓还是不信:“有什么舞能让老天爷都赏脸下场雨?”
“你之前跳过的祈神之舞就可以啊。”
缓缓愣住。
系统继续说道:“祭祀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祈求风调雨顺,尤其是在天灾连连的年间,祭祀就成了求雨最主要的手段,祈神之舞是祭祀专用的舞蹈,它能帮助你顺利求到雨。”
它说得头头是道,缓缓不得不信了几分。
系统循循善诱:“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自己去试试看,就算不能成功,对你而言也不吃亏,不是吗?”
这倒也是,试一试又不会吃亏。
缓缓有些动摇了。
她想起上次跳舞时,那种身不由己的感觉,忍不住皱了皱眉。
可现在情况紧急,容不得她在挑三拣四。
缓缓跟木香说,她想要举办一场祭祀。
木香不明白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举办祭祀,但缓缓身为巫医,她说要在这个时候举办祭祀,肯定是有她的道理。
于是,木香立刻发挥她居委会大姐的力量,号召雌性们帮忙在地上铺上兽皮,摆上猎物和瓜果作为祭品。
缓缓用木盆端来满满一盆清水,放到祭品的前面。
她拿出系统赠送的那套衣服,穿到上身。
这衣服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布料做成的,细腻柔滑,轻轻一动,裙摆就好似波浪般翻动。
缓缓将铃铛手链和脚环也全部戴上,可当她摸到预知面具时,动作不由自主地顿了顿。
她想起上次戴上它的时候,看到的情景。
那画面对她造成的冲击力太大,令她现在还没能摆脱它造成的阴影。
系统察觉到她的犹豫,它说:“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预知面具只是随机会看到一段未来,而且这种随机也是需要一定运气才能触发的,很多时候它其实就跟普通的面具没什么太大区别。”
缓缓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不安,她闭上眼,轻轻地将面具戴到脸上。
面具刚一接触到脸颊,就自动贴上了她的皮肤,轻薄得犹若无物,一点不适感都没有。
缓缓睁开眼睛,发现面前一切正常,没有出现预言的景象。
当她换好衣服走出来时,众人皆是一愣。
就连大乖二乖三乖和小乖也觉得面前的雌性非常陌生。
那双隐藏在面具之后的眼睛,充满了神秘的力量,让这些雌性和幼崽们不由自主地想要匍匐在她脚下,成为她最忠诚的信徒。
缓缓赤足走在地上,手腕上的铃铛随之轻轻晃动,发出悠远的铃音。
洁白的裙摆摇曳在身后,拖出一条绝美的线条。
黑色的轻纱外裳上,隐隐可以看到古老神秘的暗纹,散发着庄严肃穆的气息。
缓缓再次跳起祈神之舞。
这次的舞蹈比上次更加流畅优美,衣摆随着舞蹈而滑动,铃音轻晃,墨黑的脚环跟白皙娇嫩的双足形成鲜明对比。
最后一舞完毕,她面朝水盆跪坐在地上,双手交叠按在胸前,垂首祈祷。
原本平静的水面,泛起一层层的波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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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抗兽潮的战争还在继续。
霜云望着前方源源不断的兽潮,不知这场战争何时才能结束,他将所有兽人分成两支队伍,轮流去迎战兽潮。
涂有小粉红的围墙非常牢固,即便是面对汹涌的兽潮,它依旧稳稳地立在原地。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岩石狼族的兽人们有了一丝喘息的余地,不至于被兽潮直接冲破防线。
受伤的兽人被拖到围墙后方,兔牙带着几个兔族兽人帮忙救治伤患,忙得脚不沾地。好在缓缓有屯药材的习惯,尤其是专治外伤的香脆果和金缕花,囤积的数量非常充足,所以他们完全不会有药材短缺的担忧。
相比厮杀不止的战场,天上的夜空显得格外寂静,一条璀璨的星河从南到北,横跨整片夜空。
忽然之间,乌云密布,星河被云层遮住,夜色变得越浓重。
淅淅沥沥的雨丝落下来。
羽族的兽人对雨水最为敏感,他们最先反应过来,立刻放慢飞行速度,并将高度降低。
大部分兽人都不太喜欢下雨,雨水会打湿他们的皮毛,让他们的身体变得很重,行动非常不便。
桑夜作为蛇兽,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他非常享受在雨中穿梭的感觉,巨大的蛇身快速游动,蛇尾将一群弯角羊扫飞出去。
雨水越下越大,很快就演变成了倾盆大雨。
白帝和霜云都已经被淋得浑身湿透,血翎也没好多少,翅膀上的羽毛都沾在一起了,不停地往下滴落水珠。
更让他不爽的是,他只要凝聚出一点火苗,立刻就会被雨水浇灭。
血翎抹掉脸上的雨水:“我最烦的就是下雨!”
霜云看到他的样子,忍不住抽空最贱了一句:“要是缓缓看到你这副狼狈的样子,她肯定要重新考虑跟你结为伴侣的事情。”
血翎冷笑一声,猛地挥动巨大的翅膀,将雨水全都扇到了霜云身上。
霜云的两只狼耳朵都灌满了水。
他不得不使劲晃动脑袋,将耳朵里的水都甩出去。
霜云一把抓住被咬断脖子的鹿,朝着那个讨厌的鸟人扔过去。
在他们两人吹胡子瞪眼的时候,白帝注意到那些动物们的攻击速度慢了下来,有些动物甚至停止攻击,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桑夜也发现了这个现象。
他放慢攻击的速度,看到那些动物们站在大雨中,浑身湿透一脸懵逼的样子。
如果它们会说话的话,此时肯定会大声喊出那三个令无数人都无法回答的哲学问题——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干什么?
迷迭香的效果在雨水的冲刷下迅速消失,恢复理智的动物们无意再继续这场没有意义的杀戮。
落跑的动物们越来越多,原本汹涌澎拜的兽潮忽然之间就平静了很多。
它们跑的跑,死的死,没过多久,整个兽潮就全部瓦解了。
胜利来得太突然,兽人们怔了好一会儿,才忽然反应过来,高兴得嗷嗷直叫。
“赢了!我们赢了!”
虽然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但霜云还是松了口气。
不管怎样,赢了就好。
沈言和血翎带着羽族兽人飞回去领地,霜云开始清点伤亡数目,白帝留下来帮他,桑夜独自回家去找缓缓和孩子们。
……
岩石狼族有围墙挡着,好歹没有让兽潮冲入部落领地。
相比之下,黑水河边的营地就没有岩石狼族那么幸运了。
营地外的防御工事早已经被异魔族摧垮,兽兵们等于是没有了可以保护的防御掩体,只能冒着危险直面所有敌人。
当兽潮涌来的时候,整个营地立刻就被冲破了防线,很多兽兵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就死在了兽潮的踩踏之下。
和光见状,差点被气疯。
“该死,这里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兽潮?!”
兽兵们的素质都很高,他们迅速从惊恐之中回过神来,重新调整队形。
他们前方要面对异魔族的入侵,后面还要面对发狂的兽潮。
前后夹击之下,整个营地都已经被冲撞得七零八落,兽兵们的伤亡数量直线攀升。
就连身为首领的和光也不得不亲自加入战场,他带人去抵抗兽潮,玄微则专心去对付异魔族军团。
和光都快杀红了眼,金棕色的狮毛上沾满鲜血,浑身都散发出浓郁的煞气。
就在此时,天空忽然下起了雨。
那些狂躁不安的动物们被雨水淋湿后,忽然就停止了攻击。
它们从狂躁的状态之中清醒过来,纷纷退出战斗范围,飞快地跑走了。
和光还以为自己要跟这些兽潮战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此时看到它们忽然全跑了,不禁愣在原地,一脸懵逼。
空气中弥漫的奇异香味已经全部消失。
兽兵们也都不可避免地被雨水淋湿,香粉的效果随之被驱散,体内沸腾的兽血也迅速平静下来。
所有兽兵的战力全部回到原状,然而异魔族却越战越猛,丝毫没有要撤退的意思。
眼看自己的军队被打得节节败退,和光难忍胸中怒火,仰头发出咆哮。
雄师的怒吼声传遍整片战场,将兽兵们心中生出的一丝退意狠狠拍散!
他们重振战鼓,继续战斗!
玄微此时也已经浑身湿透,但他却有种豁然清醒的感觉。
体内的焦躁已经消失,他又恢复了冷静。
玄微一马当先,冲到战场的最前线,强大的兽魂将他的攻击力发挥到极致,所到之处几乎所向睥睨。
这就是高等级魂兽的实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原本如同铁桶一般严密的异魔族军团,被他硬生生撕出一道缺口。
和光抓住机会,带领兽兵们跟在玄微身后,冲入异魔族内部,大杀特杀!
战争越发激烈,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浓郁到令人窒息。
异魔族在防御失守后,阵型大乱,伤亡数量迅速增加。
巫医陶唯认为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兽兵已经是强弩之末,完全不是异魔族的对手,只要异魔族军团再加把劲,肯定能将敌军全部歼灭!
然而作为军团统领的寒影却拒绝了他的提议。
寒影直接下令撤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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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唯很不满:“这么好的机会你竟然要放弃,你是疯了吗?!”
寒影非常冷静:“他们的兽兵虽然是强弩之末,不足为惧,但他们的统领都不弱,如果他们顽抗到底,未必是我们获胜。尤其是那个虎兽,他的战斗力可能在你我之上,我们想获胜,得先解决掉他。”
陶唯一听这话,就不再说话了。
那个虎兽的实力他也看到了,的确非常厉害。
寒影作为异魔族实力最强的雄兽之一,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杀掉那个虎兽,其他人就更别提了。
寒影眺望远方:“我们与兽人之间的战斗才刚刚开始,以后的日子还长着,慢慢来吧,胜利必将属于异魔族!”
异魔族军团在收到命令之后,立刻收兵撤退,渡过黑水河,回到异魔族的领地。
天色已亮,雨还在下。
这场战役终于告一段落。
兽兵们累得瘫倒在地上,和光也很疲倦,但脑子似乎还停留在刚才厮杀的战场上,那种热血喷溅的强烈刺激,令他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玄微身上的鲜血已经被雨水冲洗干净,但他刚才以一敌百的强大实力,仍旧所有兽兵都深受震撼。
他们看到玄微走过来,纷纷后退,让出一条道路。
玄微停在和光身边,声音低沉:“殿下,异魔族军团已经撤回去,但他们肯定还会卷土重来。我们需要尽快清点伤亡数目,重振旗鼓,以免下次再被打个措手不及。”
和光应了一声,立刻叫来心腹兽兵,去清点伤亡人数,收拾战后的营地。
以前和光就知道玄微的实力很强大,但那都只是听说。
听说远没有亲眼看到来得真实和震撼。
和光拍了拍玄微的肩膀,开怀大笑。
“刚才多亏了你奋勇杀敌,才能力挽狂澜,你是我们的大英雄!回头等战事结束,我回到万兽城之后,一定会为你向父王请功,到时候你想要什么奖赏都可以!”
玄微还是那副平静的模样,丝毫没有被夸赞的欣喜之色。
他说:“每一个死在战场的战士,他们都是英雄,只要殿下能厚待他们的家属,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奖赏了。”
和光现在的心情很好,答应得也很痛快:“好好好,我不会亏待他们的!”
……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神木神殿里,大祭司凝神屏气,盯着面前的水晶球。
这已经是他的第六次占卜。
之前的五次占卜都以失败告终,他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这是最后一次占卜,如果还是失败的话,他就只能另想其它办法了。
水晶球泛起层层绿光。
大祭司不停地在心里祈求:“伟大的自然女神,求您告诉我神木的下落,神木一族愿将忠诚献给您,只求您指点这一次。”
水晶球里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大祭司睁大眼睛,出现了!
那个人影在转动,似乎是在跳祈神之舞,白裙黑衫,脸上戴着纯白的面具,完全看不到脸。
只能从窈窕的身形看出来,这是个年轻的雌性。
她跳完舞后,跪坐在地上,似乎是在低头低头祈祷。
大祭司盯着水晶球里面的人影仔细观察,想要从她身上找到可以她证明身份的线索。
就在此时,那个人影忽然抬起头,朝着大祭司所在的方向直直望来!
大祭司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发现他了?!
水晶球的绿光消失,里面的人影也不见了。
大祭司连忙又再次占卜,可无论他怎么做,都无法再看到那个跳祈神之舞的雌性。
无奈之下,他只能暂时放弃占卜的打算。
雪荟快步走进来,有些激动地说道:“大祭司,外面下雨了。”
连续占卜让大祭司非常疲倦,他揉了揉鼻梁,漫声说道:“只是下个雨而已,有什么好惊奇的?”
“这场雨水让神木开花了!”
闻言,大祭司神色一变:“真的?”
“我亲眼所见,绝不会有假,您若不信,可以亲眼去看看。”
大祭司立刻就站起身,和雪荟一起走出神殿,倾盆大雨扑面而来,然而他们两人却一点都不在乎自己会被打湿,急匆匆地走下阶梯,仰头望去。
在神殿大门的正前方,有一棵高耸入云的老树。
原本已经有些枯萎的树枝,在这段时间里先后长出了不少的绿叶,它在雨水之中肆意伸展枝叶。
大祭司睁大眼睛仔细去看,见到在神树的枝头,的确开出了几朵小小的白色花朵。
沉睡了近百年的神树,不仅在前不久重新苏醒,如今甚至还开了花!
难道真的是因为神木发芽了的缘故吗?!
大祭司直接就跪了下去,激动得流下眼泪:“我们神木一族有救了!”
……
得知岩石狼族获得胜利,家园得以保存,雌性们开心得不行。
木香性子急,一听到警报解除后,她就飞快地跑下山,找到浑身湿透的九元和丰岚之后,顾不上被雨水打湿衣服,冲上去就抱住了他们,一人亲了一口。
“你们真是太棒了!”
周围看到这一幕的兽人们,纷纷露出善意的哄笑声。
九元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一点都不在意被大家看笑话,丰岚的脸皮比较薄,他被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桑夜带着缓缓和虎宝宝们回家去,大乖则带着三个弟弟跑下山去找霜云和白帝,看看有没有可以帮忙的地方。
虎宝宝们年纪小,很容易疲倦,此时已经睡着了。
缓缓将他们轻轻地放到床上,盖上毛毯。
她走下楼,看到桑夜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饭,连忙也撸起衣袖,帮他一起干活。
昨晚的消耗很大,所以他们特意把早饭的数量加大了一倍。
即便是他们家的大铁锅,也要分三次才能把那些肉菜给炒熟。
等白帝霜云血翎和狼崽子们回来时,饭菜刚好出锅。
大家都饿坏了,直接往地毯上一坐,就抓起香喷喷的***子,大口地吃了起来。
缓缓不怎么饿,她随便喝了碗肉汤,就把碗放下了。
她围着四个雄兽打转,检查他们身上有没有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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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帝霜云桑夜三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擦伤,缓缓将香脆果捣碎成肉泥,细细地敷到伤口上。
至于血翎,他全身上下没有半点伤痕。
若非他身上还隐隐透出些许血腥气,缓缓都要以为这家伙昨晚只是在家睡了一觉,根本没有上战场。
吃饱喝足之后,大家都没有回房去休息,而是懒洋洋地坐在地毯上,商量这次兽潮的成因。
结果商量了半天也没商量出个结果来。
这次兽潮来得莫名其妙,走得也莫名其妙,全程都是莫名其妙。
根本就搞不懂到底是怎么回事。
缓缓听他们说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那些动物是因为吸入了由迷迭香研制的香粉,才会变得狂躁易怒,这应该是兽潮忽然出现的主要原因吧。”
听到她的话,血翎也想起了他闻到的那股香味。
他说:“我的确在那些动物身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缓缓继续说道:“能化解迷迭香带来的效果,只要用水将那些动物冲洗一遍就行了,所以我举行祭祀,试着求来了一场雨。”
众人皆是一怔。
霜云诧异地问道:“昨晚那场大雨是你求来的?”
缓缓点了点头。
桑夜问:“你懂巫术?”
缓缓忙说自己不懂。
“既然不懂巫术,那你为什么能够用祭祀的方式求来雨水?”
缓缓挠了挠脸颊:“可能是因为祈神之舞的缘故吧。”
血翎靠近她:“你又跳了祈神之舞?”
“嗯。”
血翎看着她的眼睛:“要是我问你,祈神之舞是从哪里学来的,你应该不会告诉我吧?”
缓缓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神情有些窘迫。
“算了,你不想说也没关系,”血翎往后退开了些,“但我得提醒你,以后尽量不要再跳祈神之舞。”
“为什么?”
血翎反问:“难道教你跳祈神之舞的那个人没告诉你有关这支舞蹈的由来吗?”
“它只说这是祭祀专用的舞蹈。”
“嗯,这种回答也没错,在很多年以前,神木尚未枯死的时候,万兽神殿会从神木一族之中挑选出最美的年轻雌性,在祭祀上跳祈神之舞,由此来祈求神明庇佑神兽人大陆。”
缓缓听得很入神:“然后呢?”
其他人也都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血翎讲述那些遥远的故事。
“然后,神木一族就以这种方式,成为了兽人大陆的守护者,”血翎说到这里,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可惜后来神木枯死,祭祀无法再举行,神木一族也遭到灭顶之灾,死伤大半,如今仅存的几十个族人,全都生活在神木神殿之中。”
缓缓还是不明白:“这根祈神之舞有什么关系?”
“神殿宣称祈神之舞可以召唤神明,保护整个兽人大陆,可你想想啊。如果事实真是这样的话,为什么先知和祭司们不自己去跳祈神之舞,非得要从神木一族里面选出一个年轻的雌性来跳舞?那群老家伙可是做梦都想得到神明的青睐,跳支舞就能见到神明,这么好的机会他们会舍得让给别人吗?”
缓缓认真想了想:“难道是因为雌性跳舞会比较好看?”
血翎:“……”
他竟无言以对。
白帝轻咳一声:“你的意思是说,祈神之舞并没有神殿宣传得那么简单,这里面肯定还藏着别的秘密。”
血翎说:“嗯,为了安全起见,在没弄清楚在这个秘密到底是什么之前,缓缓最好别再跳这支舞。”
缓缓本来就对这支舞没什么太大的好感,听他这么说,她没有迟疑就答应了下来:“嗯。”
“至于那个教你跳这支舞的人,你最好不要太相信他。”
缓缓不解:“为什么?”
“他教你跳祈神之舞,肯定是想利用你,就像当初万兽神殿利用神木一族一样。后来神木一族失去神木的庇佑,沦落到差点灭族的地步,那就是前车之鉴,你可不能重蹈覆辙。”
缓缓心里咯噔一跳,难道小八在利用她?
不会不会!
它不会那么做的!
缓缓努力在心里说服自己,不要去怀疑438号系统。
白帝摸摸她的脑袋,温声说道:“血翎只是希望你能多留点心眼,不要被人骗了都还不知道。”
缓缓感觉心里堵得慌。
系统是她在这个世上最信任的人,甚至比起白帝霜云桑夜和血翎他们,她都更加相信系统。
毕竟她和系统是绑定在一起的,它肯定不会害她。
可血翎和白帝说的话却像一根针,扎进了缓缓的心口。
不算特别疼,却又非常在意。
缓缓说:“我想去看看大白和小白。”
白帝说要陪她一起去,却被她给拒绝了。
她一个人上到二楼,先去看了一眼虎宝宝们,见到他们睡得正熟,她便关上房门,回到自己的卧室里。
缓缓爬到床上坐着。
安静了许久,她才鼓起勇气,开口说道:“小八,我有话要问你。”
系统说:“什么事?”
“刚才血翎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个解释?”
缓缓知道自己并不聪明,她不擅长去猜测别人的心思,所以干脆将一切都挑开,当面把话说清楚。
系统反问了一句:“要是我说我不会害你,你会信我吗?”
一向比较迟钝的缓缓,此时却难得敏锐了一回。
她抓住它画中的关键词,追问道:“你说你不会害我,但却没有说不会利用我,说到底你还是在利用我,对吗?”
系统不说话了。
不说话就是变相地默认。
缓缓的心渐渐凉了下来,她扯动嘴角,笑得苦涩:“我以为就算全世界都背叛我,你也不会背叛我,看来我真是对自己太有信心了,才会有这种天真的想法。”
“我没有背叛你。”
“是啊,你没有背叛我,你只是在利用我而已,而我却还傻傻地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傻,特别好骗啊?”缓缓一边说,一边落下了眼泪。
“你别哭。”
缓缓使劲擦了一下眼睛:“我没有哭!”
系统的声音非常低落:“如果我伤害了你,我向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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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闷不吭声。
系统又道:“我不否认自己是有利用你的意图,但我也确实是真心想要保护你,毕竟我可是你的爸爸啊。”
以前百试百灵的笑话,此时却让缓缓一点笑意都没有。
她裹上毛毯,闷闷地说道:“我不要你这样的爸爸。”
系统怔住了。
“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缓缓将毛毯拉到头顶,盖住自己的脸,不去理系统。
久久没有等到回答,系统只能失落地叹了口气:“对不起。”
除了这三个字,它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缓缓躲在毛毯里面,一句话也不说,情绪非常糟糕。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迷迷糊糊之中,她隐约听到有人在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声。
“我走了……”
等缓缓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她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以及她半梦半醒时听到的那句“我走了”,这才忽然反应过来,那是系统的声音!
小八走了?它要走去哪里?
缓缓心里很着急,她急忙坐起身,呼唤系统。
“小八?”
“系统爸爸?”
“四三八号系统?”
无论缓缓怎么呼唤,都得不到任何回应。
就好像是,系统真的已经彻底离开了。
缓缓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虽然她因为被利用的事情很生气,但也只想跟小八赌几天的气,完全没想过要真的赶它走。
自从她穿越以来,小八就一直陪伴在她身边,无论是她危险的时候,还是难受的时候,亦或是孤独无助的时候,它都一直陪伴在她身边,从未离开过。
她也以为它将永远地陪在她身边,陪她一起走到生命的尽头。
可是现在小八却不见了。
它走得干脆利落,一点都不留恋。
因为小八的忽然离开,缓缓一整天的情绪都很消沉,家里所有人都看出她心情不好,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又不说。
大家想办法逗她开心,她也没反应,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阴云之中。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太阳重新爬上天空。
经过清点,在抵抗兽潮的战役中,岩石狼族一共死了十七个雄兽,其中有十个是狼兽,另外七个是其他部族的兽人。
霜云已经将抚恤的物资发给他们的家属,并将那些兽人的尸体火化,埋进了后山的竹林里。
另外还有五十多个兽人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兔牙带着一群兔族兽人已经帮他们上了药,再加上缓缓贡献出来的血,那些伤患很快就好了起来。
相比岩石狼族,此时在黑水河边的营地里,那些兽兵们就要苦逼多了。
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兽兵遗体全部被埋了,还有很多受伤的兽兵,无法得到及时的救治,再加上营地的环境恶劣,伤口严重感染,又陆陆续续地死了一大批。
玄微将此事跟和光说了,让和光尽快派人回兽城去弄些伤药过来,最好是能请几个神使过来帮忙救人。
可和光嘴上说好,但心里却没有太在乎这件事情。
打战哪有不死人的?只要上了战场,就要做好丢命的准备。
当和光察觉到营地里的兽兵越来越少时,叫人清点人数,这才发现,当初从兽城里带来五百多名兽兵,如今只剩下两百来个兽兵,其中还有一半都受了伤。
要是再不得到救治的话,这一半的伤兵也得死。
更糟糕的是,有些死后没有来得及掩埋的尸体都腐烂了,引发了疫病,如今被感染疫病的兽兵已经出现了四个。
死亡的气息笼罩在营地上方,所有兽兵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神态麻木空洞,显然是已经未来不抱有希望了。
反正都是要死,不如就这么死掉算了。
到了这个地步,和光再也不敢轻视伤患的问题。
此时再回神殿去搬救兵显然已经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只能另想办法。
和光请来玄微帮忙想办法。
玄微问:“当初我请求殿下派人回兽城去找神殿帮忙,难道没有神使愿意来吗?”
和光有些尴尬:“我没派人去。”
玄微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也没问他为什么没有派人去,只是眼底的神色变得越发冷漠。
“殿下,你欲为王,却不将你的子民放在心上,你觉得这样的自己,能配得上那把王座吗?”
和光被问得无言以对,神色越发尴尬。
若是别人这么质问他,他肯定要动怒,但玄微的实力有目共睹,他不敢轻易开罪,再加上这件事情的确是他有错在先,他就算想反驳也没底气。
他沉默半晌,最终还是低下了头:“对不起,这次是我错了。”
身为王族,和光有着作为王族与生俱来的高傲,他从不曾向任何人低过头。
这还是他成年之后,第一次对人低头认错。
玄微说:“你该道歉的,应该是那些已经死去的战士。”
“我会好好安抚他们,尽力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
玄微没有再说什么,直接转身往外走,和光连忙叫住他:“你去哪里?”
“我去想办法救人。”
玄微头也不回地走出营地。
当他来到岩石山的时候,大乖正带着三个弟弟在跳草裙舞,四只未成年的银霜白狼已经长得非常高大了,雪白的毛发极为漂亮。
他们在草地上蹦来跳去,腰间的草裙随着他的动作晃动,蓬松的大尾巴也跟着甩来甩去,看起来不伦不类,显得极为滑稽。
围观的雌性们都被逗得开怀大笑,只有缓缓一个人始终没什么表情。
木香搂住缓缓的肩膀,无奈地劝道:“孩子们为了让你开心,可是非常拼命呢,你好歹也笑一下啊。”
缓缓扯动嘴角,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木香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认真地说道:“笑得比哭还难看。”
缓缓又变回没有表情的样子。
她看到玄微来了,立刻站起身,走了过去。
正在跳舞的大乖见状,连忙停下来,带着三个弟弟跟了上去。
他们要寸步不离地保护阿娘。
缓缓问:“你怎么来了?”
玄微本就长得非常高大,再加上身上的金属铠甲,显得越发英武霸气。他低头看着面前的小雌性,说:“我来找你帮点忙。”
“帮什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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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微想请缓缓帮忙救治受伤的兽兵们。
“你是这片森林里医术最好的兽医,只有你才能治好那些战士,我希望你能救救他们。”
缓缓心想,自己那点三脚猫的医术,对付轻伤小病还可以,碰上那种断手断脚的严重伤患,她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除非她放血。
可是那么多的兽兵,每人一碗血,她直接就能狗带了。
缓缓说:“我可能帮不上你的忙。”
面对她的推辞,玄微微微皱眉:“那么多的伤兵,你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去吗?”
缓缓也很无奈:“抱歉,实在是我能力有限,救不了那么多人。”
她不愿意,玄微也不能逼着她去救人。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就算你救不了所有人也没关系,你能救几个算几个。”
话说到这个份上,缓缓一时间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她想了想:“你来这里找我救人的事情,和光殿下知道吗?”
玄微说:“他不知道,是我自己来的。”
“你这样未经他的同意就请我去帮忙,他难道不会介意吗?”
“现在营地里的伤患太多了,和光殿下也很苦恼,如果能有人帮他分忧,他会非常高兴。”
“这样啊,”缓缓看了他一眼,“要我去救人也行,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把伊舞交给我们。”
玄微迟疑片刻:“这件事情我做不了主。”
“那你就去找能做得了主的人商量吧,等你们商量好了再来找我。”
缓缓说完这话,便转身走了。
玄微无可奈何,只能返回营地,去找和光商量此事。
部落总共就这么点儿大,没过多久,玄微来过的消息就传到了霜云和白帝的耳中。
他们放下手里的活儿,找到缓缓询问玄微来这里的目的。
缓缓没有隐瞒,将玄微的来意说了一遍。
白帝说:“这件事情不能答应。”
霜云也表示赞同:“那么多的伤兵,要是全都让你去救,你岂不是要累死去?要是碰上重伤的兽兵,你还得放血,这不行!绝对不行!”
他可舍不得缓缓再去放血,尤其是为了那么一群不相干的家伙,根本不值得!
缓缓说:“要是他们能把伊舞交出来的话,我也不介意去帮帮他们。”
只要能揪住伊舞,辛苦一点也是值得的。
霜云立刻说道:“你要是想弄死伊舞的话,交给我啊,我去营地里把伊舞偷出来给你。”
“万一你要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营地里有不少的魂兽,尤其是还有个实力深不可测的玄微,想在不被他发觉的前提下把一个大活人偷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霜云自信满满地说道:“我可是岩石狼族的族长,他们就算发现了我,顶多也就是教训一顿,不敢真对我怎么样的!”
缓缓摇头:“算了吧,我可舍不得你被人教训。”
霜云一把将她抱起来,使劲蹭她的胸:“你这么心疼我,我好感动!”
缓缓将他的狗头推到一边:“光天化日的,你别犯傻,快点放开我。”
霜云不肯撒手,抱着她蹭得很开心。
其他人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白帝还是不希望缓缓去帮忙救人,但她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可以彻底除掉伊舞。
上次伊舞对血翎下药的仇,缓缓一定要报!
就在他们商量该怎么办的时候,霜云忽然停止动作,抬头看向一边,皱眉说道:“木香,你怎么在这里?”
缓缓和白帝立刻扭头望去,看到木香正站在不远处。
木香的脸色极其难看,她无视霜云的提问,颤声问道:“你们刚才说到了伊舞,她就在黑水河边的营地里面,对吗?”
刚才缓缓他们的对话都被木香听到了。
缓缓暗叫不妙。
他们刚才说话的时候,居然没有留意到木香。
缓缓忙道:“我知道木叶的死对你打击很大,你很想为他报仇,但是……”
木香打断她的话,激动地说道:“我不想听这些话,我只想知道伊舞是不是就在兵营里?!”
缓缓为难地看着她。
“你不告诉我是吗?好,我自己去营地里找她!”
木香撂下这句话后,就朝着黑水河的方向跑去。
白帝连忙拦住她的去路,霜云放下缓缓,他让人去帮忙找九元或者丰岚过来。
木香很愤怒:“让开!”
白帝纹丝不动:“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下来,我现在只想杀了那个贱人为木叶报仇!”
缓缓走过来,拉住木香的手:“伊舞的事情交给我们来办,我们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好吗?”
“你真的能帮我杀了伊舞吗?”
缓缓说:“伊舞留下来是个祸害,除掉她是必须的。”
木香双眼通红:“只要你能帮我报仇,我这辈子都给你做牛做马!”
“别说这种话,我们都是朋友,而且伊舞跟我们也有仇,杀掉她不光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们自己。”
“我管不了那么多,只要有谁能杀了伊舞,那人就是我的恩人!”
缓缓耐着性子说了好些安慰她的话,总算把她的情绪给稳定下来了。
九元和丰岚闻讯赶来,将木香哄回家。
事情到这一步,就算白帝再不放心,缓缓也必须要跟和光把伊舞的事情给谈下来。
第二天,玄微又来了一趟岩石狼族。
这次不仅是他,还有和光也一起来了。
缓缓没想到和光竟然也跟来了,刚见到他时,不禁面露诧异。
今天她照例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和光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顿片刻,微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
缓缓微微颔首:“很荣幸能再次见到和光殿下。”
他们见面的地方是在岩石山脚下,周围来来去去的都是兽人,他们乍一见到和光这张陌生面孔,都忍不住朝他多看了两眼。
白帝霜云和血翎都在缓缓身边,只有桑夜因为要避开玄微,所以没有露面。
除了血翎之外,白帝和霜云都是第一次见到和光,双方打了个照面,面上都没什么表情。
这里人多口杂,不方便商量事情,他们一起去了神使馆。
缓缓不想浪费时间,开门见山地说道:“让我帮忙救人可以,但是必须把伊舞交出来,否则一切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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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光说:“伊舞是暗月城兽王的人,我不能随意处置她。”
这个答案让缓缓不太满意。
她皱眉说道:“这是我唯一的要求,如果殿下办不到,那就请回吧。”
和光苦笑:“难道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吗?我可以用其他的东西作为报酬,无论是晶石或者奴隶,都可以的。”
“第一,我们不缺晶石,第二,岩石狼族从不需要奴隶。”
和光却道:“我提供的奴隶,可不是普通的奴隶,而是训练有素的战奴。”
缓缓还是第一次听说战奴这个词。
平常这个时候,小八应该已经蹦出来为她科普战奴代表的含义了。
可是现在,小八走了。
缓缓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白帝敏锐地感觉到她的情绪又变得有些低落了。
他将握了握缓缓的手,低声闻到:“你没事吧?”
缓缓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她对霜云说道:“战奴这些东西你比较在行,你去跟他们谈吧。”
谈判的事情被顺利移交给霜云,缓缓默默地走出神使馆,白帝随后也跟了出来。
看到她心不在焉的样子,白帝忍不住再次问道:“你在想什么?”
缓缓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地吐出一句话。
“我在想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
“一个很好的朋友,它教会了我很多东西。”
白帝想了想:“祈神之舞也是他教给你的吗?”
缓缓点头:“嗯。”
白帝想起血翎之前说过的话,很快就明白了她为什么会心情不好,他问:“你跟你的那个朋友吵架了?”
“我们之间确实是有点矛盾。”
“是因为血翎说的那些话?”
“跟血翎没关系,”缓缓叹了口气,“是我自己没处理好,把它给气跑了。”
“跑了?他跑去哪里了?”
缓缓闷闷地说道:“不知道,我现在找不到它了,也不知道它以后还会不会再回来。”
白帝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安慰道:“无论是什么朋友,总有分别的一天,你应该学着适应。”
缓缓感觉鼻子酸酸的。
她靠近白帝身上,将脸埋进他的怀里:“我以为它不会离开的,我以为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的。”
白帝抱着她,声音很温柔:“你还有我们,我们会永远陪着你的”
缓缓紧紧贴着他,小小的应了一声。
“嗯。”
双方的谈判的谈判陷入僵局。
和光愿意给出丰厚的报酬,请缓缓帮忙去救人,但他不愿意将伊舞交给缓缓。
倒不是因为他有多么舍不得伊舞,而是因为伊舞身后的靠山是暗月城的兽王,和光不希望因为一个小小的雌性,就跟暗月城结下梁子。
但霜云却打定主意必须要和光交出伊舞,否则一切免谈。
彼此谁都不愿后退。
血翎懒洋洋地说道:“殿下还是回去考虑清楚了,再来找我们谈吧。”
和光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玄微给拦住了。
玄微说:“我想跟殿下单独谈谈。”
“你们随意。”
血翎和霜云走出神使馆。
缓缓看到他们出来了,立刻问道:“谈得怎么样了?”
霜云说:“还是老样子,和光不愿意把伊舞交出来。”
“和光人呢?”
“他还在屋里面跟玄微说话。”
神使馆里面,玄微沉声说道:“殿下,你得将伊舞交出去,这样才能救回那些伤兵的性命。”
和光皱眉:“可她是暗月城兽王的人,要是她在我的地盘上出了事情,暗月城兽王肯定会将此事怪到我身上。”
“那又如何呢?殿下是万兽城的王子,是有可能成为****的人选,将来整个天下都有可能是你的,你还会怕他区区一个暗月城吗?”
和光愣住了。
玄微似乎并没有觉得自己说的话有多惊人,依旧是那副平静如水的样子。
“想要登上王位,就必须懂得取舍,在权力的战场上,不会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就算你因为伊舞得罪了暗月城的兽王,但如果殿下能够大权在握,暗月城依旧只有在你脚下俯首称臣的份。”
玄微的语气很平缓,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分量极重。
和光听完之后,竟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他是尊贵的王族,是****之位的候选人之一,以他的身份,何须去在一个中城之主的想法?!
玄微见他想通了,便走出门外,将霜云又叫了进来。
和光已经改变决定,他说:“我可以把伊舞交给你们,但这件事情你们必须要保密,绝不能透露出去。”
回头要是暗月城的兽王问起伊舞的事情,和光就打算说伊舞是在战场上不慎被异魔族给杀死的。
反正战场上刀剑无眼,大家都自顾不暇,谁也还能顾得上一个雌性?
她会被异魔族杀掉,也只能怪她运气不好。
即便是暗月城的兽王心里有所不满,也找不出理由来反驳和光。
霜云答应得很干脆:“可以,我答应你!”
一旦和光做出让步,谈判立刻就变得极为顺利融洽。
最后双方都得到了满意的结果。
缓缓在白帝跟血翎的陪同下,跟随和光他们去往黑水河,随之通行的,还有一些帮忙打下手的兽人,其中包括冬牙和木香。
冬牙是因为医术渐好,平时岩石狼族里有什么人得了个小伤小病,不想去麻烦缓缓,便会去找他帮忙医治。
所以缓缓这次特意把他带上帮忙。
至于木香,是她自己坚持要跟来的,别人拦都拦不住。
缓缓拿她没办法,只能同意了。
为免木香冲动行事,九元也一起跟来了,他寸步不离地跟在木香身边,将她看得紧紧的。
到达营地之后,缓缓来不及休息,就投入到了抢救伤病的大业之中。
期间,木香好几次都想溜去找伊舞,最后被九元发现,强行拦了下来。
为此木香和九元吵了好几架。
为了救人,各种药材源源不断地被用掉,好在他们事先有过约定,这些被用掉的药材,都会按照市场价格,由和光出钱支付。
所以岩石狼族不用担心会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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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忙活整整七八天,总算将能治好的伤患都治好了,还有一小部分实在是治不好了,缓缓也无能为力。
营地里的疫病也已经得到控制。
缓缓让人将营地里的尸体全部火化掩埋,并用河水将营地从里到位都彻底清洗一遍,营中所有兽兵都必须保持干净整洁,绝对不能再出现随地大小便的情况。
经过一连番的整顿,整个营地都变得恍然一新。
就连空气都仿佛变得清新了许多。
和光对于这个结果颇为满意,并打算以后营地就按照这个标准来执行管理,免得以后整个营再地弥漫着一股臭烘烘的味道。
等事情忙得都差不多了,缓缓将剩下的收尾工作交给兔牙他们去忙,她回到营帐离呼呼大睡了一天。
等她睡醒后,精神总算好了些。
白帝打来热水,仔细地帮她擦洗脸和手。
他们不方便在营地里开伙,于是他们的早餐就只能就着凉白开咽馒头和肉干。
吃饱喝足后,缓缓去专门安置伤患的营帐看了一圈,里面的伤兵都已经脱离生命危险,接下来只要每天按时敷药,再休息一段时间,应该就没问题了。
木香找到缓缓,追问什么时候去找和光要人。
这段时间来,木香几乎天天都会问这个问题。
之前都被缓缓糊弄过去了,今天她却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含糊应答,而是仔细想了一下,她已经尽力将能救的伤兵都救下来了,她的任务基本算是已经完成了。
接下来的确是该去找和光兑现承诺了。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了!
缓缓去找和光要人,木香非常兴奋,紧随其后。
九元也白帝一直跟在她们身后,见到他们要去找和光,也没有阻拦的意思。
至于血翎,那家伙此时正在跟玄微在校场上过招比试,你来我往打得非常精彩,吸引了众多兽兵的叫好声。
缓缓走进营帐,对和光说明来意。
和光听完之后,爽快地答应下来:“你们稍等片刻,我这就去找人把伊舞带过来。”
心腹兽兵带着和光的命令走出营帐。
木香一直盯着营帐门口,因为过于激动与紧张,手指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九元握住她的手,低声安慰:“你很快就能报仇了。”
没过多久,那名心腹兽兵就回来了。
只有他一个人,身后没有看到伊舞的影子。
木香非常急切,忍不住问道:“伊舞人呢?”
那名心腹兽兵的神态有些尴尬:“我刚才去伊舞的营帐找人,才发现她竟然用狐香迷住了守门的兽兵,偷偷逃跑了。”
“什么,她跑了?!”木香情不自禁地拔高声音,“她跑去哪里了?”
“应该是朝着暗月城的方向跑去了,我已经派人去追了。”
白帝问:“她跑走有多久时间了?”
“应该没多久。”
白帝想了想:“没多久的话,就意味着伊舞并未跑远,现在去追的话,应该还能追得上。”
木香一听到这话,一把扯掉身上的兽皮裙,变身成为母狼,飞快地冲出营帐,朝着暗月城所在的方向狂奔而去。
她一定要抓住伊舞!
她一定要为木叶报仇!
九元和白帝也立刻变白虎和狼,跑出营帐,紧追着木香身后而去。
心腹兽兵也识趣地退了出去,营帐里只剩下缓缓跟和光两个人。
和光看着她水灵灵的大眼睛,心头微微骚动,他将声音放得很软:“你坐吧,他们这一时半会儿估计还回不来,我陪你一起等他们回来。”
缓缓却道:“谢谢殿下的好意,我想去找血翎,再见。”
她朝和光微微欠身,然后转身走出营帐。
和光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由自主地眯起双眼,目光幽深。
血翎以半招之差,略输于玄微。
玄微收回爪子:“你的实力很强。”
血翎似笑非笑:“你这是在安慰我?”
“我只是在实话实说。”
“可我还是输给了你。”
玄微却道:“要是在战场上真刀实枪地打,你未必会输给我。”
他们两人的实力旗鼓相当,真要拼上性命去打一场的话,输赢完全说不准。
血翎却只是随意地笑了笑:“你宽慰人的方式不错。”
他整理一下衣袖,走到缓缓身边,问:“白帝人呢?”
缓缓将伊舞跑了的事情说了一下。
血翎有些诧异:“没想到那个狐族雌性本事不小啊,都到这个地步了,竟然还能想办法逃出去。”
缓缓有点担心:“木香的情绪很不稳定,她要是追上伊舞的话,会不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
“你想担心的话,亲自去看一看不就知道了吗?”
“怎么去看?”
血翎弯腰靠近她,笑得邪气:“你亲我一下,我就带你去。”
缓缓很无语:“你为什么非得用这种方式来占我的便宜呢?就算你不说这种话,我也可以亲你啊。”
话刚说完,她便凑上去在他嘴唇亲了一口。
血翎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火红的瞳仁在此时像是燃烧起来般,光彩耀眼,异常漂亮。
他伸出双臂:“来。”
缓缓靠近他怀里,双手抱住他的脖子。
血翎展开双翅,抱着她飞了起来。
他们仗着高度的优势,很快就找到了伊舞和木香的身影。
伊舞已经被木香抓住了,两人都是野兽的形态,所以当缓缓看到他们的时候,就看到一只火红的大狐狸正在跟一只母狼激烈厮杀。
九元和白帝很快赶到。
红狐狸看到他们来了,知道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转身就想跑,可木香不肯放过她,扑上去咬住她的尾巴!
红狐狸痛得尖叫出声。
九元和白帝帮忙将她捉住,不让她再有机会逃跑。
木香仍旧不肯松口,死死咬住狐狸尾巴,任由鲜血溢满口腔。
最后她竟然是硬生生地将狐狸尾巴咬断了一大截!
红狐狸痛得不停哀嚎,浑身都在颤抖。
她拼命地挣扎,无奈九元和白帝的力气太大,将她压制得死死的,她根本无力挣脱。
木香吐掉那半截尾巴,鲜红的血液顺着牙缝滴落到草地上。
她此时的心情无比兴奋。
她终于可以为死去的弟弟报仇雪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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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舞自知逃不掉了,再这样下去,她只能被杀死。
她立即散发出一股浓郁的异香。
这股香味白帝曾经都闻到过,正是鼎鼎大名的狐香,一旦成年雄兽闻到之后,很容易被影响神智,成为伊舞的傀儡!
白帝连忙后退,同时抽出雪纱,捂住口鼻,想要避开这股香味。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他吸入了少量的狐香,脑子顿时就变得昏昏沉沉。
九元的情况更糟糕,他在吸入狐香之后,眼神立刻变得非常涣散,整个人都如同傀儡般,失去了原本的直觉和生气。
伊舞趁机挣脱束缚,木香立刻去追她。
伊舞冲她露出阴险的笑容,冲九元下达命令:“杀了她!”
九元立即调转方向,扬起爪子,朝着木香抓过去!
木香慌忙后退闪避,她不敢置信地瞪着九元:“你疯了吗?竟然对我动手!”
九元却对她的话恍若未觉,接连不断地攻击木香。
木香不敢伤到他,只能不停地闪躲。
看着他们自相残杀的狼狈模样,伊舞露出痛快的笑容:“你就等着被你最心爱的伴侣撕成碎片吧!等你死了之后,你的伴侣就会成为我的傀儡,永远只听从我的命令!”
木香怒不可遏,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冲九元大喊:“你醒醒啊!你睁大眼睛看清楚,我是木香啊!”
九元此时已经完全失去神智,只知道不停地攻击木香。
飞在高空的血翎和缓缓发现不对劲,连忙俯冲下来,朝着伊舞抓去!
伊舞的反应也很快,她察觉到危险靠近,就地一滚,忍者断尾带来的剧痛躲开了偷袭。
缓缓跳到地上,跑去抱住白虎的脖子:“你怎么样了?”
白帝感觉四肢发软,他费了好大劲儿才不让自己倒下去,他说:“我没事,你让血翎去拦住九元,别让他真把木香给杀了。”
不用他说,血翎也已经朝九元飞去,将九元抓住,并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这一下用力特别狠,打得他嘴巴都流血了。
不过效果也特别明显。
九元一下子就从混混沌沌的状态之中清醒了过来。
木香见状,连忙冲过去,将血翎推开,怒气冲冲地指责他:“你凭什么打我家九元?!”
血翎冷笑:“我要是不打他,他能醒过来吗?”
“那你也不能打得这么用力啊!”木香看到九元嘴角流血的模样,心疼得不行,连刚才被九元追杀的愤怒都被暂时忘记了。
血翎懒得理木香,扭头一看,发现伊舞刚才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已经跑了。
他对缓缓说了一声:“你待在白帝身边,我去追伊舞。”
缓缓点头应下:“你小心点儿,伊舞的诡计特别多,你别又着了她的道儿。”
“放心,我这次不会再给她施展诡计的机会。”
血翎一直记得自己被下药的仇,这次他一定要连本带利把账算清楚!
他展开双翅,沿着伊舞留下的血腥味一路追过去。
伊舞知道身后有人追来了,她忍住断尾带来的剧痛,咬紧牙关不断地奔跑。
她知道这次要是跑不掉的话,肯定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她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祈祷自己能逃过这劫。
也许是老天真的听到了她的祈祷,她居然看到了前面有一队看起来非常厉害的兽人队伍,其中为首的兽人是个雄狮,他身上有着强者的气息,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兽人。
伊舞毫不犹豫地朝着雄狮冲过去。
雄狮的反应极快,见到有人冲过来,立刻就亮出爪子准备反击。
谁知那人却在距离他一步远的时候,忽然倒在了地上。
此时伊舞已经变成人形。
身上没有穿衣服,身材凹凸有致,雪白的肌肤配上点点的血迹,有种刺目的妖艳。
她朝着雄狮伸出手,眼角含泪,颤声恳求:“求你,求你救救我……”
雄狮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是个正常的成年雄兽,在看到雌性这副模样的时候,身体某处本能地站了起来。
好像现在就把这个雌性压在地上狠狠地操上一顿啊!
伊舞察觉到他的目光有所变化,知道他对自己有了念头,她心中一喜,眼角却滚下大颗的泪珠,同时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无意中露出诱人的胸脯与白臀。
“有人要杀我,求你救救我,呜呜……”
此时血翎已经追上来了。
他看到伊舞没穿衣服的样子,再看到旁边的雄狮,忽而冷笑一声:“还真是个离不开雄兽的浪荡雌性,这才一转眼的功夫,就又勾搭上了一个雄兽。”
伊舞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嘲讽般,又往雄狮身边挪了一下,胸脯随之轻轻颤动。
雄狮看得口干舌燥,忍不住伸出爪子,在她胸口抓了一把。
他把爪子收了起来,所以没有将伊舞的皮肤抓破,但还是在胸脯上留下来鲜红的印记,衬得她越发楚楚可怜,让人有种强烈的施虐欲。
血翎亮出爪子:“这是我跟这只狐狸之间的恩怨,无关的家伙立刻滚远点儿。”
他的实力很强,显然不是个容易对付的对手,雄狮还在犹豫,自己要不要为了一个雌性去跟对方干架。
伊舞连忙抱住雄狮的腿,故意用胸脯去蹭他的腿,哀求道:“求你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雄狮最喜欢的,就是她这种楚楚可怜的类型。
被她这么一蹭,雄狮只觉得小腹一阵阵的火热,那物的反应越发强烈了。
他往她的脸上舔了一口,坏笑道:“放心吧,小美人儿,我会保护你的。”
伊舞破涕为笑:“谢谢你!你真是个大好人!”
雄狮心情不错,等他救下这个小美人儿之后,今晚就能好好地享受一番了。
血翎将他们的对话停在眼里,心想这只雄狮既然非要为伊舞出头,那么他也懒得在客气,直接朝着雄狮飞速俯冲过去!
雄狮随手将伊舞丢给身后的属下,随即扬起锋利的爪子,朝着血翎狠狠抓过去!
双方过了几招之后,立刻就明白过来,对方的实力非常不俗。
尤其是血翎的实力,远远超出雄狮的预计范围。
当雄狮渐渐落入下风,快要落败的时候,他忽然出声喊道:“我是万兽城的二王子,你要是敢伤了我的话,我父王不会放过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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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狮刚一说完,就被血翎扔出的火球砸中尾巴。
尾巴上的毛噌的一下就被烧着了,吓得雄狮连忙就地打滚,这才将尾巴上的火苗扑灭。
他看着被烧得光秃秃的尾巴,不禁怒火中烧:“你明知我是谁,竟然还敢对我动手,你是不想活了吗?!”
血翎轻笑出声,一点都没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别说你是二王子,就算你父王亲自来,我照样也不会手下留情。”
“你好大的口气!”
血翎说:“你要识相点的话,就立刻把那个狐狸交给我,不然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雄狮一听这话,顿时就更气了:“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血翎没说话,又是一团火球丢过去,吓得雄狮连忙闪躲,他冲身后的护卫们大喊:“还傻站着干什么?快帮我揍他啊!”
于是他的护卫们全都撸起衣袖,跟血翎打了起来。
他们总共有四十多个兽人,全部围攻血翎一个,结果依旧没有能够占到上风。
伊舞见状,再次对血翎的强大实力感到恐惧。
她知道雄狮可能保不住自己了,立刻拖着受伤的身体,准备趁乱逃跑。
血翎虽然一直在跟雄狮和他的护卫们周旋,但余光时不时地会瞥向伊舞,注意到她想要逃跑,血翎抬手就是一个火球朝她砸去!
火球落在她脚边。
火焰噌地一下点燃了草地,火星溅到她的小腿上,烫得生疼。
她慌忙往后躲,但血翎又接连两个火球扔过来,啪啪地砸在她的周围。
火焰将伊舞包围起来。
她无处可逃,只能眼看着火焰迅速蔓延到自己脚下,高温灼烧着她的皮肤,浓烟涌入鼻腔,令她无法顺利呼吸。
伊舞捂住口鼻,想要呼喊救命,可惜雄师自顾不暇,没空去管她。
最终她终于因为窒息,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
火焰很快就将她整个人都彻底吞没。
雄狮见状,忍不住指着他的鼻子大骂:“这么漂亮的雌性你竟然也能下狠手,你还是不是雄兽啊?!”
血翎冷笑:“这种蛇蝎心肠的雌性,死有余辜,你要是舍不得,可以陪她一起去死啊。”
雄狮被怼得无言以对。
伊舞已经死了,血翎无意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他甩掉雄狮等人的纠缠,展开双翅飞上天空。
他挥动翅膀,扑灭正熊熊燃烧的火焰,以免发生森林火灾。
雄狮大喊:“你等一下,我想跟你打听个人啊!”
血翎听到他的喊话,低下头俯视他。
雄师大喊:“我想知道我弟弟在哪里,你应该见过他的吧?他跟我一样也是狮兽,名字叫和光。”
血翎说:“我的确见过他。”
雄师心中一喜,忙问:“他在哪里?”
“可我不想告诉你。”
血翎丢下这句话,就挥动巨大的翅膀,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雄师气得咬牙切齿。
他冲着血翎飞走的方向怒吼:“你给我等着,早晚有一天,我和暄一定要宰了你!”
草地已经被烧得焦黑,躺着一具面目全非的焦尸。
和暄捏着鼻子看了一眼,立刻就把视线挪开。
真是可惜啊,多么漂亮的一个雌性,转眼就烧成一块黑炭了。
那个鸟人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做怜香惜玉!
和暄惋惜地叹气,然后便将此事抛到脑后,带着护卫们直奔黑水河而去。
在他们走后没多久,一只软趴趴的大虫子从土里钻了出来,它全身都是肉粉色的,表面还有错综复杂的白色纹理,看起来很像是五花肉。
它挪到焦尸的旁边,张开大嘴,将尸体一口吞进了肚子里。
肉虫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像是在表达自己的喜悦之情。
片刻过后,它的身体就开始变大变长,并在短时间内长出了四肢和头颅。
不过片刻的功夫,肉虫就变成了一个没有穿衣服的大活人。
而这个人的脸跟刚刚被烧死的伊舞一模一样。
它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摸了摸自己丰满的胸脯和纤细的腰,喉咙里再次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
血翎回到缓缓身边,此时木香已经醒了。
他将伊舞被烧死的经过大概说了一遍。
大仇得报,木香非常激动,她朝着血翎就跪了下去:“谢谢你帮我报仇!以后你就是我的恩人,无论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缓缓连忙将她扶起来:“你别这样,大家都是自己人。”
木香认真地说道:“血翎的这份恩情,我会记一辈子!”
血翎却道:“你要是真想报恩的话,就帮我多劝劝缓缓,让她早点跟我交配吧。”
缓缓用手肘撞了他一下:“你别胡说。”
木香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我一定会帮你达成所愿的!”
缓缓很无奈:“他瞎说的,你别当真。”
“他是我的恩人,我必须要报答他!”
缓缓拿她没办法,只好转移话题:“天色不早了,我们快点回去吧。”
他们回到营地里,将伊舞已死的消息告诉和光。
和光表示知道了。
营地里的伤兵已经不再需要缓缓留在这里了,她向和光提出告辞,和光心有不舍,再三挽留也没能改变她的决定,最后只好同意。
和光亲自将岩石狼族的兽人送出营地。
他一袋子黑晶递给霜云,说:“这些是购买药材的晶币,我这次出门没带很多晶石,现在只有这么多,你先拿回去,等我回兽城之后,会把剩下的晶币送去给你。”
以和光的身份和玄微的人品,霜云倒是一点都不担心他们会赖账,爽快地同意了他分两次付款的行为。
霜云收好黑晶:“欢迎你们以后来岩石狼族做客!”
临走之前,血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冲和光说了一句。
“我之前在森林里看到你哥哥了。”
和光怔住:“我哪个哥哥?”
他排行老四,在他头上还在三个兄长。
血翎回想了一下:“他说自己是二王子,名字好像是和……和暄?”
和光懂了:“他的确是我二哥。”
“你哥正在到处找你,估计过不了多久,他们就应该会找到这里来。”
和光丝毫没有要因为要跟亲人见面的喜悦,神情冷漠而淡定:“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
血翎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展开翅膀飞上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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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翎预料得没有错,在他们走后没多久,和暄就带着他的护卫队找到了营地。
和暄变成人形后,个头比和光矮一点,但身形却比和光更加魁梧结实,身上的肌肉非常发达。
兄弟两人都是金色的头发。
不同的是,和光是短发,看起来干净利落。
和暄的发型就比较奇怪了,他故意把脑袋两侧的头发贴得光光的,只将脑袋顶的头发留下来,并且将树胶抹到头发上,让它们保持竖立的姿态。
至于他为什么要弄个这么杀马特的发型,原因很简单。
因为显高。
他的身高加上头发的高度,很轻松地就超过了和光的身高。
和暄故意抹了一把硬邦邦的头发,得意地笑道:“四弟,好久不见啊!”
和光还是那副对谁都很谦和的模样:“二哥怎么忽然有空跑到这里来了?”
“父王说你在黑水河跟异魔族打战,让我过来跟着你学点东西,”和暄环顾四周,环视一圈营地,目露嫌弃,“你们这里的环境可真够糟糕的!”
“在外面打战就是这样,一切从简。”
和暄已经习惯了在万兽城里的优渥生活,乍一到这种穷乡僻壤,感觉很不适应。
他问:“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和光看出他蠢蠢欲动的心思,不轻不重地提醒道:“我们还在跟异魔族打战,这附近或许隐藏着异魔族的探子,非常危险,你不要到处乱跑。”
和暄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等和光走远了之后,他立刻就嗤笑一声。
“你不告诉我有什么好玩的,我就自己去找!”
和暄带着十个护卫,偷偷溜出了营地。
也许是和暄的运气太好了,他在森林到处乱逛的时候,碰巧又遇见了一个雌性。
一个跟伊舞长得一模一样的漂亮雌性。
和暄刚看到她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目露震惊:“你、你不就是刚才那个被烧死的雌性嘛?!”
他亲眼看到对方被烧成黑炭,不可能有死里逃生的情况发生。
除非,她是起死回生。
那个雌性没有穿衣服,全身上下都光光的,妖娆的身躯就这么毫无遮挡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她没有丝毫的羞耻,并且还主动向他靠近,微微上挑的狐眼透露出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配上她此时光光的模样,竟有种别样的诱惑。
和暄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但理智还是让他没有直接扑上去将她吃干抹净。
他质问道:“你到底是谁?”
那个雌性在他面前停下,手指轻轻抚过他的嘴唇。
“我想吃了你。”
她的表情非常单纯,但说出来的话却犹如一把火,点燃了和暄的欲/火。
和暄忍不住伸出手,摸了一把她的胸。
柔软而滑腻。
雌性眨了眨眼睛,学着他的动作摸了摸自己的胸。
和暄:“……”
只要是个正常的雄兽,这个时候都没法忍下去!
他一把将雌性扛起来,大步往前走,并对身后的护卫们说道:“别过来!”
护卫们知道二皇子是个看到美色就走不动路的雄兽,他之前因为对雌性动手动脚,还试图强上那个雌性,惹得那个雌性的伴侣们疯狂报复。
最后兽王为了平息众怒,只能暂时将和暄送出万兽城避避风头,顺便让他去黑水河跟着和光打仗,磨练一下性格。
否则以和暄的性格,他怎么可能舍得离开万兽城那个繁华之地,千里迢迢跑到黑水河这个穷地方来受罪呢?!
见到二王子要办好事,护卫们便守在原地,识趣地没有跟上去。
和暄心急火燎地将那个雌性扔到草地上,随即扯掉身上的兽皮裙,掰开她的双腿,一点前戏都没做,就这么直直地捅了进去。
没有感情,没有温柔,纯粹就是一场发泄欲望的肉搏战。
等到完事之后,和暄的理智终于回来了。
他有点后悔,居然在这种地方上了一个身份不明的雌性。
兽人交配就意味着结为伴侣。
和暄的脑子不聪明,但野心却不小,他也想坐上王位,所以他预想中的伴侣对象,不仅要模样漂亮,还得身份高贵,最好是个公主,实在不行贵族千金也行。
可现在,他却跟一个来历不明的雌性jiao配了。
即便她很漂亮,性格也很乖巧,但身份却是硬伤。
和暄的神色变幻不停。
那个雌性却在此时站了起来,湿漉漉的白色液体顺着大腿根往下流淌,她却好像没有发现似的,转身就走。
和暄立刻出声叫住她:“你去哪里?”
雌性回头看了他一眼:“回家。”
“你家在哪里?”和暄顿了顿,又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雌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她的行走速度非常快,等和暄爬起来去追她的时候,发现她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和暄觉得这事儿挺莫名其妙的。
他胡乱用树叶擦干净身上的痕迹,穿上兽皮裙,带着护卫们回到营地里。
结果当天晚上,和暄的丁丁就变得又红又肿,而且还奇痒无比。
他忍不住抓了又抓,把丁丁的皮都抓破了。
疼得他生不如死。
和暄跑去找和光求助。
和光乍一看到他那根已经红肿不堪的丁丁,不仅被吓了一跳,连忙问道:“你这是得了什么病?还是吃错了什么东西?”
和暄一边抓丁丁一边哭着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它忽然就变得又痒又疼,我快难受死了,四弟你救救我啊!”
“你先别急,我去想办法。”
不管和光有多么不待见这个愚蠢的兄长,但他们毕竟是兄弟,他总不能真的见死不救。
和光将玄微叫过来,请他去岩石狼族请缓缓过来一趟。
玄微问:“你找她做什么?”
和光没法细说,只能含糊地解释了两句:“我二哥得了个怪病,现在难受得不行,想请缓缓来给他看看病。”
玄微没有再细究下去,立刻离开营地,马不停蹄地赶往岩石山。
自从木香报了仇之后,每天只要有空就回来缠着缓缓,向她灌输血翎的各种好处,让她赶紧跟血翎交配。
缓缓不胜其扰,就算躲在家里都没法完全避开木香的洗脑攻势。
所以当玄微找上门来说要请她去营地帮忙治病的时候。
缓缓毫不迟疑地就一口答应下来。
不管做什么,只要能让她赶紧离开岩石山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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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帝变成白虎驮着缓缓,跟在玄微身后赶路。
等他们到达黑水河边的营地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和暄已经陷入昏迷,高烧不止,而且皮肤出现了许多大小不一的红色斑块。
“他最严重的地方是在这里。”和光直接掀开盖在和暄身上的兽皮毯子,露出以及已经烂掉的丁丁,同时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缓缓被吓了一跳,连忙捂住眼睛。
白帝抱住她,让她的脸面朝自己,他看了和光一眼:“你吓到她了。”
和光将兽皮毯子盖回去,尴尬地笑了一下:“抱歉。”
缓缓原本还以为和暄应该只是类似于水土不服的小毛病,没想到他的病情竟然这么严重。
最让她想不到的是,他患的竟然是男科病!
缓缓只是个半路出家的蒙古大夫,像男科病这么高大上的病情,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她无奈地说道:“抱歉,我帮不到他。”
和光说:“我也知道他这病来得太古怪了,我已经让人去神殿请神使,就算日夜兼程,起码也还要等十来天才能到这里。你只需要帮他控制住病情,不要让病情继续恶化,让他撑过这十天就行了,其他的问题会有神使来解决。”
听他这么说,缓缓只能勉强应下:“那我试试看吧。”
她用金柳花和香脆果混在一起捣碎,让人敷到和暄的皮肤上,尤其是他的丁丁,要敷得特别厚。
在神使没来之前,缓缓和白帝只能暂时在营地里住下。
为了方便给和暄看病,缓缓和白帝的营帐被安排在和暄的营帐旁边。
营帐是用兽皮和打磨过后的木棍搭建而成的,非常简陋,雨天漏雨风天漏风,基本什么都挡不住。
白帝特意用兽皮又将营帐加固了一遍,将那些可能漏风漏雨的地方全部修补整齐,缓缓和他一起将将营帐里里外外地打扫了一遍,整个营帐立刻就变舒服了很多。
缓缓望着面前焕然一新的营帐,忍不住朝着白帝竖起大拇指:“真不愧是居家必备的全能型好雄兽!”
白帝摸了摸她的脑袋:“晚餐想吃什么?”
“铁锅留在家里,我们不能开伙,就只能吃干粮了吧。”
白帝微笑道:“就算没有铁锅,我们也有其他的办法。”
他去河里抓了几条活蹦乱跳的大肥鱼,又从空间里拿出一大块已经处理好了的猪肉,全部切成薄片,抹上调料,腌制一段时间。
趁这段时候,白帝用石头垒出一个小灶,然后用爪子切下一块薄薄的石板,他将石板搭到灶上,灶里点燃火堆,将石板烧得滚烫。
他将腌好的猪肉和鱼肉摊平放到石板上煎熟。
肥瘦相间的猪肉被煎得油滋呼啦的,很快就卷了起来。
白帝麻利地将猪肉和鱼肉夹起来,包进甜水菜里,递到缓缓嘴边:“小心烫。”
缓缓吃了一大口,幸福得想要满地打滚。
“好好吃!”
白帝看着她笑眯了眼的小模样,心也跟着变得柔软:“你慢慢吃,这里还有很多。”
缓缓将手里剩下的半个蔬菜肉卷递到他嘴边:“你也吃!”
白帝张开嘴,将那半个蔬菜肉卷全都吃进嘴里。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吃得很高兴。
煎肉的香味在营地里弥漫开了,许多兽兵都不由自主地朝石板上的煎肉看去,悄悄地吞咽口水。
和光也被吸引过来了,充满兴趣地问道:“你们在做什么好吃的?”
“煎肉,”白帝一边将肉片翻了个身,一边说道,“你想尝尝看吗?”
兽人大多是不懂客气的,就算是和光也一样,更何况他的身份也注定了他不需要跟人客气。
他说了一声好啊。
白帝说:“腌好的肉都放在你右手边,你想吃就自己煎。”
他只负责喂饱缓缓,其他人他可没心思去伺候。
和光哭笑不得。
不过他也没生气,伸手拿起几片猪肉,学着白帝的模样,放到石板上去煎熟。
和光的手艺明显没有白帝娴熟,很快就把猪肉给煎得太老了,要在嘴里非常硬,好在他牙口好,就算硬点也能嚼得动。
多试了几次,他发现这样吃不仅味道好,过程也挺好玩的。
于是他越吃越起劲,一大盆的腌肉就快见底了。
和光立刻让兽兵再去抓了几只猎物回来,清洗干净之后,白帝负责切片腌制。
没过多久玄微也被香味勾引了过来。
缓缓冲他招了招手:“过来一起吃啊!”
玄微看了一眼她身边的白帝,迟疑片刻,最后还是选择走过去,他问:“你们在做什么?”
“吃肉啊,”缓缓往白帝那边挪了一下,然后拍了拍身边的空地,“坐下来一起吃啊!”
玄微却道:“我不坐。”
缓缓看到他身上的金属铠甲,立刻反应过来,他穿这身行头的确不方便坐卧,她叹道:“白帝腌的肉可好吃了,你不尝尝的话,就太可惜了!”
玄微想了一下,然后将手搭在腰上,似乎是在调整什么机关。
片刻过后,就听到咔嚓一声响,下半身的铠甲就被他取了下来,露出两条充满力量感的大长腿。他随手在腰间围了条兽皮裙,盘腿坐到地上。
正好白帝将一个卷号的蔬菜肉卷递到她面前,她接过之后就直接递到玄微面前:“快尝尝看啊!”
她无意中的一个动作,让白帝和和光都愣了一下。
白帝没有说什么,但看向玄微的目光中透出几分探究之色。
玄微没有去接缓缓手中的肉卷,说:“谢谢,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缓缓也没多想,既然他不要,她便将肉卷塞进自己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和光半开玩笑似地说道:“缓缓对玄微可真好啊,不仅主动邀请他一起吃肉,还将自己的食物让给他,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之间有点什么呢,看得我有些嫉妒了。”
缓缓咽下嘴里的肉:“我只是觉得玄微很有大哥的感觉罢了,殿下想太多了。”
听到“大哥”两个字,玄微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悄悄地看向白帝,却见白帝根本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在从容地煎肉。
似乎“大哥”这个词对白帝而言,不具备任何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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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一直在努力活跃气氛,试图让白帝和玄微多说些话。
虽然缓缓答应过玄微,不将他的真实身份告诉白帝,但她还是想让玄微和白帝这对兄弟能够有更多的交流。
但是白帝从始至终都表现得很淡定,一点都没有要跟玄微这个疑似大哥的对象多多交流。
至于玄微,他虽然有心想要多跟弟弟多说些话,可又担心自己说得太多,会让白帝察觉到不对劲,只能全程绷着脸,不苟言笑。
看着他们一个比一个高冷,缓缓感觉很泄气。
她的努力全白费了,根本没人领情。
也不是完全没人领情,和光就挺领情的,不管缓缓说什么,他都会附和几句话,再加上他良好的风度,既不会显得太过殷勤,也不会让气氛冷下来。
吃饱喝足之后,和光让兽兵将这里收拾干净,然后大家便各自回去休息了。
缓缓躺在被窝里,看着正在门口擦洗身体的白帝,说:“你刚才为什么都不跟玄微说话?”
白帝用浸湿的棉布帕子擦过胸口,在胸肌上留下亮晶晶的水迹,他随口反问了一句:“我为什么要跟他说话?”
“你不是怀疑他可能是你哥哥吗?你可以多跟他聊一聊,说不定能从他嘴里套出一些你想知道的消息呢。”
白帝拧干棉布帕子:“他不肯说的话,无论我怎么套话,都套不出想要的结果。”
缓缓怂恿道:“你不试试看的话,怎么知道就一定没结果呢?”
白帝瞥了她一眼,神情有些怪:“你看起来对玄微的事情很感兴趣,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这家伙的感觉太敏锐了!缓缓心里一虚,连忙避开他的视线,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我就是随便聊聊啦。”
白帝将桶里的水倒掉,他全身上下只穿着一条兽皮裙,肌肤表面还残留着些许水迹。
当他靠近时,缓缓能闻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水汽。
他伸手抱住她,低头亲了亲她的头顶:“睡吧。”
……
睡得迷迷糊糊时,缓缓忽然听到啊的一声惨叫!
她立刻被惊醒,睁开眼睛。
白帝此时已经坐起来,他飞快地下床:“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我过去看看,你待在这里,哪儿也不要去。”
缓缓乖巧地点头:“嗯。”
她身边有半枝莲和小绿保护,再加上这里是营地,周围到处都是兽兵,白帝并不担心她的安危。
他点燃火把,插在地上,给缓缓照明,免得她害怕。
白帝头也不回地冲出营帐。
住在他们隔壁的人是和暄。
由于距离最近的缘故,白帝是第一个冲进和暄的营帐,看到和暄趴在地上,浑身抽搐不止,嘴里不断发出痛苦的哀嚎。
白帝大步走过去,将他从地上拽起来:“你怎么回事?”
和暄已经瘦脱了形,眼窝深陷,嘴里不停地嗷嗷乱叫。
白帝想让他冷静下来,却被他用力推开。
明明他都已经病入膏肓了,但力气却出奇得大,白帝猝不及防之下,被他推得后退两步。
和暄趁机朝外跑去。
“站住!”白帝想喊住他,可他却恍若未闻,无奈之下,白帝只能快步追上去,好歹要看住他,别让他跑丢了。
和暄跑得很快,白帝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冲巡逻的兽兵们喊道:“去跟和光殿下说,他哥发疯了!”
兽兵们见到和暄那副疯疯癫癫的模样,的确很像是发疯了,他们不敢耽误时间,连忙兵分两队,一队人去找和光禀报此事,一队人跟着白帝一起去追和暄。
和暄无视众人的叫喊和阻拦,笔直地冲进了森林里,幽深的黑夜一下子就将他的身影吞没殆尽。
白帝和兽兵们追进森林,四处寻找和暄的下落。
整个营地都因为和暄的忽然发疯,变得忙碌起来,到处都能看到行色匆匆的兽兵。
缓缓推开开门,探头望向外面。
营地里全是兽兵在跑动,她睁大眼睛找了半天,也没能找到白帝的身影。
她只能悻悻地回到屋里,钻进被窝里。
半枝莲垂下花苞儿,蹭了蹭她的脸颊:“阿娘~”
缓缓摸摸它。
忽然有个小东西从帐篷上面掉了下来。
缓缓被吓了一跳,她连忙抬头望去,看到营帐顶部不知何时破了个小洞,月色透过小洞透进来,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显眼。
她再低下头,看到面前有个肉粉色的小虫子。
刚才掉下来的东西应该就是这玩意儿吧。
缓缓挺害怕虫子的,尤其是这种软绵绵的东西,她本能地感到厌恶,从空间里拿出骨刀,将它扫到地上,然后抬起脚,准备一脚踩死它。
结果她这一脚还没落下去,就见到那只肉粉色的小虫子忽然往旁边一滚,随即迅速变大!
转眼的功夫,它就变成了一只半人高的大肉虫子,它的腹部鼓得圆圆的,似乎是怀孕了。
缓缓被吓得脸色一变。
大肉虫子张大嘴,朝她扑过来!
缓缓慌忙滚到一边,躲开它的攻击,同时半枝莲和小绿也窜了出去!
小绿缠住大肉虫子的身体,半枝莲张开花瓣,狠狠咬住肉虫的脑袋。
肉虫发出凄厉的叫声。
缓缓听得脊背发凉,这到底是什么虫子,居然这么可怕!
半枝莲硬生生咬掉肉虫的小半个脑袋,小绿将肉虫狠狠甩出去,肉虫摔在地上,肉粉色的身躯开始剧烈蠕动,似乎是在忍受一种巨大的痛苦。
缓缓原本还以为它是因为被摇咬伤了,才会痛成这幅样子。
可当她看到肉虫不停地用腹部去磨蹭地面的时候,她忽然心生不妙。
这只大虫子该不会是要在这里生孩子吧?!
一想到要从它肚子里钻出无数只小虫子,缓缓就觉得头皮发麻,有种恶心想吐的感觉。
她连忙拿出弓箭,拉弓搭箭,瞄准肉虫的肚子,打算趁它还没把孩子生出来之前解决掉它!
半枝莲和小绿显然也察觉到了危险,纷纷扑上去撕咬肉虫。
他们的攻击刺激到了大肉虫,它扭动摩擦得越发激烈,全然不顾半枝莲和小绿的攻击。
嗖的一下。
箭矢被射出,不偏不倚地射中大肉虫的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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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箭矢刺入腹部,大肉虫猛地一颤,叫声无比凄厉。
随后它就啪的一下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难道它死了?
缓缓不敢确定,为了保险起见,她让小绿将大肉虫绑起来。
半枝莲似乎对这只大肉虫还挺感兴趣的,它将花瓣全部张开,打算好好享受这顿美味。
它正要咬下去,大肉虫就突然抬起上半身,露出被箭矢刺中的腹部。
缓缓心生不妙,连忙大喊:“小莲小绿快回来!”
声音刚一落地,无数肉粉色的小虫子就通过箭矢刺破的伤口,从大肉虫的肚子里喷涌而出!
密密麻麻的一大片,缓缓硬生生被吓出了密集恐惧症。
幸好半枝莲和小绿的反应够快,及时回到了她身边,没有被小肉虫们扑到。
小肉虫们如同潮水般朝缓缓涌过来。
缓缓忍住反胃的感觉,随手扯过兽皮毯子将那些虫子扫开,趁那些虫子后退的片刻,她迅速将插在地上的火把拔出来,头也不回地冲出营帐。
小肉虫们立刻追出来。
缓缓转身将火把丢进营帐里,正好落在兽皮毯子上,火焰刷的一下蔓延开来,还没来得及冲出营帐的小肉虫子们被火烧得吱吱叫唤。
大肉虫子从地上爬起来,它变成人形,模样依旧跟伊舞一模一样。
它用力拔掉插在肚子上的竹箭,箭头的倒刺带出一大块血肉,然而它却好像感觉不到疼痛般,面无表情地将竹箭扔到地上。
当它看到那些死在火焰中的小肉虫后,表情瞬间变得极为狰狞。
“我的孩子!你居然杀了我的孩子们!”
它再次变回大肉虫的模样,护着幸存的那些小肉虫们冲出营帐,愤怒地扑向林缓缓!
缓缓一边跑一边喊救命!
营帐被烧,火焰冲天,再加上缓缓的叫喊声,这么大的动静立刻就引来了许多兽兵的注意。
由于出来得匆忙,缓缓脸上没有戴面纱,当兽兵们看到她的脸时,无一例外都愣在了原地,痴痴地望着她不舍得挪开目光。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雌性。
缓缓气得跳脚:“你们倒是看一眼那些虫子啊!它们会吃人的!”
就算是生气,她生气的样子依然很漂亮。
兽兵们继续痴痴地望着她。
眼看肉虫们已经要杀到面前,缓缓不敢再指望那群被美色迷昏了头的兽兵,扭头就跑。
肉虫们在她身后穷追不舍。
缓缓使出吃奶的劲儿一路狂奔,风声从耳边呼呼地刮过。
要是她当年参加小学运动会的时候,能跑出这个速度的话,百米短跑的冠军绝对非她莫属!
缓缓一路狂奔出营地。
左边是森林,右边是黑水河。
要往哪边跑?
缓缓心急如焚却又不知该如何选择。
就在此时,一个久违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傻闺女,往右跑!”
缓缓本能地转身往右跑去,当她跑出去十几米才猛地回过神来,大叫道:“小八,你回来了?!”
438号系统笑道:“想不想爸爸?”
“想!特别想!”
如果身后还跟着一大群肉虫子,缓缓真想高兴地蹦几下。
她的小八终于回来了!
它没有离开她!
一想到这里,她忽然生出无限勇气,就连身后的虫子都不那么可怕了。
缓缓很快就跑到河边上,她看着面前滚滚而去的河水:“现在咋办?前面没路了!”
系统当机立断:“跳下去!”
“啊?虽然我会游泳,但是这也……”
系统打断她的话:“快跳!那些虫子不会游泳,它们不敢下水!”
缓缓把心一横,闭上眼睛跳进黑水河里。
肉虫子们紧随其后扑上来,只差一秒,她就会被肉虫子们抓住。
果真如同系统所说的那样,肉虫子们不会游泳,它们只能趴在河岸上,眼巴巴地看着缓缓被河水冲走,直到再也看不见踪影。
缓缓落水之后,拼命地划动四肢,无意中回头看了一眼。
结果河岸上全是马赛克。
缓缓:“……”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不忘给我打马赛克你真是个称职的好爸爸呢!
河水太过湍急,缓缓呛了好几口河水。
她费尽浑身力气,勉强游了一段距离,最终还是因为体力不支,整个人就这么沉下去。
水下不能呼吸,缓缓憋得肺都快炸了,脑袋也因为缺氧而变得晕晕乎乎。
她眼前的视线渐渐模糊起来。
一团柔和的白色光团从她体内飞出来。
光团在水中变成一个英俊的男人,淡金色的长发在水中飘散开来,他伸手抱住缓缓,朝着岸边游过去。
缓缓已经处于半昏迷的状态,她感觉有人抱住了自己,但却看不清楚他的脸,只能看到他的头发颜色很漂亮,淡淡的金色,犹如月光般唯美柔和。
缓缓被放到河岸上,借着天上的月色,她隐约看到了那个男人的脸。
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神袛。
男人将手盖在她的眼睛上:“睡吧。”
缓缓很快就昏睡过去。
……
白帝和兽兵们终于在森林深处抓住了和暄。
他此时的情况非常糟糕,不仅神志不清,还浑身抽搐,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紧随而来的兽兵们将他扶起来,想要带他回去。
结果才刚走两步,就听到哇的一声,和暄张嘴吐出一大堆肉粉色的小虫子!
兽兵们都被吓呆了。
这是什么情况?!
白帝看到那些肉虫子,神色一变,大喊道:“快后退,离这些虫子远点!”
兽兵们连忙后退,有两个兽兵因为要扶着和暄,稍微慢了一步,立刻就被肉虫子们团团围住。
肉虫子们顺着脚踝往上爬,速度极快。
它们爬过的地方,都会留下红色的痕迹,很快就会溃烂流血。
肉虫子们从眼睛鼻子耳朵嘴里钻进那两个兽兵的身体里,见他们身体里的五脏六腑吃了个精光。
转眼之间,那两个兽兵就死掉了。
他们倒在地上,肠穿肚烂,尸体上爬满了肉粉色的虫子。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番变故吓得不轻。
他们不敢再耽搁,扛起和暄就往回跑。
虫子们在身后穷追不舍。
然而它们的速度还是比不上兽人们,追了一段路后就被甩掉了。
白帝等人终于松了口气。
他们回到营地里,却发现营地里也是一团乱。
尤其是当白帝看到他和缓缓居住的营帐被火烧得面目全非时,心顿时就沉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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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醒来的是,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天上的太阳又大又圆,刺眼的阳光让她下意识抬起手,挡在了眼睛前面。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发现自己这会儿躺在河滩上,身下全是细小的河卵石,不远处还有几个小螃蟹从石头下面钻出来,擦着她的脚踝摇晃着走了过去。
这是哪里?
缓缓坐在地上,抬头环顾四周。
面前是奔腾的河水,身后是连绵不绝的苍莽森林。
至于营地和岩石山,早就看不到了。
身处在陌生的环境中,缓缓愣了片刻,随后回过神来,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幕幕,大肉虫子,小肉虫子,无数的虫子,还有小八……对了,小八!
缓缓精神一振。
她一骨碌地爬起来,大声呼唤小八。
可是喊了好几声都没人回应。
难道昨晚只是个梦?小八其实根本没回来?
缓缓的心一下子就跌入谷底,巨大的失落与悲伤涌上心头。
她垂下脑袋,使劲地揉眼睛,颤声骂道:“骗子!又骗我!”
“谁骗你了?爸爸帮你去教训他。”
“还能有谁?不就是小八……诶?”缓缓睁大眼睛,“小八,是你吗?!”
系统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虚弱:“嗯。”
缓缓立刻就破涕为笑:“我还以为你又走了呢。”
“回来了,就不会再走了。”
“太好了!”缓缓开心得不行,她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话,她想告诉它,这段时间里她有多么想念它。
等她把该说的都说完了,才发现系统几乎都没怎么开口。
缓缓立刻又不安了起来:“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啊?”
系统说:“没有。”
“那你为什么都不理我?”
系统说:“我没有不理你,我只是有点不舒服。”
缓缓连忙问道:“你怎么会不舒服?是不是生病了?系统能吃药吗?”
“别担心,我不是生病。”
“那你这是怎么了?”
见她这么关心自己,系统不禁叹了口气:“昨晚为了把你拖上岸,我费了不少力气,所以精神会不太好,休息几天就醒了。”
缓缓想起昨晚的事情,印象似乎是有个人把自己从河里抱上岸去。
但无论她怎么回忆,都想不起那个救她的人长得什么模样。
她忍不住再次确认:“小八,昨晚把我抱上岸的人是你?”
“嗯。”
“你可以变成人?”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地说:“可以,但每次变成人的消耗都非常大,我很快就要陷入休眠状态了。”
缓缓虽然对它能变成人这件事情感到很好奇,但是它的健康最重要,她连忙说道:“那你赶紧去休息吧,其他事情等你恢复之后,咱们再慢慢地聊。”
“嗯,你好好照顾自己,遇到危险就喊我一声,爸爸会来救你。”
缓缓忍不住笑了起来:“系统爸爸你真好!”
她听到一声提示。
“叮咚,系统已经进入深度休眠状态。”
有了系统在身边,缓缓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就算是身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她也不觉得有多害怕。
缓缓在石板上写了行字,表示自己目前安然无恙,她将石板塞进空间里,希望白帝他们能够尽快看到。
她抓了两只小螃蟹,串到木棍上烤熟,边走边吃。
昨晚她是顺着河水被冲到这里来的,按理说这里应该是黑水河的下游,她只要沿着黑水河一直往上走,应该就能回到营地。
嗯,但愿这条河没有支流。
缓缓把螃蟹壳嚼得咔嚓作响,半枝莲抬起花苞,竖立在她头顶上,时不时地东看看西瞄瞄。
这螃蟹的味道真不错,就是个头太小了,一下子就吃完了,不过瘾。
缓缓意犹未尽地舔干净手指。
她眼尖地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两只螃蟹正从河里爬出来,个头还挺大的,看起来就很肥美。
缓缓抹了一把口水,偷偷摸摸地摸过去,趁机不备将它们抓了个正着。
哈哈,又有好吃的了1
她心里正得意呢,冷不丁被一只手抓住脚踝!
“有鬼啊啊啊!”缓缓被吓得魂都快飞出去了,但就算这样也没把手里的螃蟹扔出去,完美体现了作为一个吃货的坚强精神。
“你说谁是鬼?”
听到这个声音,缓缓愣了一下,鬼应该不会说话吧?而且现在是大白天,头顶太阳那么大,哪个鬼会蠢到在这个时候跑出来晃荡?!
她稍稍冷静了点,低头望去,看到了一个男人。
不对,这个世界应该称之为雄兽。
他有一头灰白色的微卷短发,因为被浸湿了,正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他深邃立体的轮廓往下滴落,下半身还泡在水里。
缓缓问:“你在这里干嘛啊?”
“洗澡啊。”
雄兽回答得非常平静,反倒让缓缓有些心虚气短,搞得好像是她在偷窥人家洗澡似的。
那人光着身子从水里站起来,四肢修长,身材高大,但皮肤却白得过分,在阳光有种如隐若现的透明感。
最重要的是,他没穿衣服。
缓缓想捂住眼睛,但是手里还拎着两只大螃蟹,一下子腾不出手来,她只能转过身去,用背对着他。
她问:“你没有衣服吗?”
雄兽盯着她的背影看了片刻,忽然说道:“我看不到。”
“啊?”缓缓很诧异,“为什么会看不到?难道你的眼睛有问题吗?”
“嗯,我的眼睛有问题,所以能请你帮我拿一下衣服吗?它被压在了一块石头下面。”
缓缓左右看了一圈,果真在前面不远处看到了衣服,她快步跑过去,让小绿帮忙把石头挪开,然后卷起地上的衣服,跑回去递给那个雄兽。
雄兽已经走到岸上,他接过衣服,穿到自己身上。
黑色的长袍套在他身上,再配上他苍白的肌肤,鲜红如血的嘴唇,以及琥珀色的深邃眼眸,有种神秘的特殊气质。
缓缓怔怔地看着他:“我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你啊?”
她总觉得面前这个人看起来很眼熟,但却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他。
雄兽微微一笑:“你的搭讪方式很特别。”
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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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摸了摸鼻子,讪讪地笑道:“可能是我认错人了吧,哈哈。”
雄兽说:“我闻到你身上有河鲜的味道。”
缓缓晃了晃手中的大螃蟹:“你是说这两个螃蟹吧?”
晃完之后她才想起来对方眼睛有问题,连忙放下手:“抱歉,忘了你看不见。”
他平静地说了一声“没事。”
缓缓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琥珀色的瞳仁闪烁着淡淡星光,看起来非常漂亮,一点都看不出有问题的样子。
她忍不住问道:“你的眼睛到底怎么了?”
“以前生过一场病,然后就看不见了。”
“这样啊。”缓缓暗叹一声可惜,这么漂亮的眼睛,竟然看不见东西。
她问:“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你的家人呢?”
“我没有家人。”
缓缓愣了一下,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么多的。”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没关系。”
缓缓看着他一动不动平视前方的模样,漂亮的眼睛找不到焦距,心里不禁有些同情,她问:“你住在哪里?”
他说:“就在前面的森林里。”
缓缓看了一眼前方的森林,只能看到郁郁苍苍的树木,看不到房屋的踪影。她问:“你自己能回去吗?”
“应该可以的。”
缓缓心想他既然能一个人出来,应该就能一个人回去吧。
她用眼睛衡量了一下,森林距离这里不算太远,送他回去再折回来,应该花不了太多时间。
她说:“我送你进森林吧?”
“谢谢。”
缓缓捡起一根木棍,将棍子的另一端放到他手里:“我牵着你走,这样你就不会摔倒了。”
雄兽握紧木棍:“谢谢你。”
缓缓将螃蟹交给小绿拎着,她牵着雄兽往森林的方向走去,她边走边问:“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雄兽沉默了一下,方才吐出两个字:“阿星。”
“你叫阿星?哪个星?是星星的星?还是心脏的心?”
“不知道。”
绝大部分兽人都不识字,在他们看来,星字和心字没什么区别。
缓缓说:“我叫林缓缓,你可以叫我缓缓。”
阿星应了一声:“嗯。”
缓缓走在前面,没有看到身后的雄兽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深邃的目光犹如有巨大的漩涡,要将她拖入其中,永不放手。
这个阿星不是别人,正是许久不见的星尘。
他本来在河底睡觉,当缓缓从河边经过的时候,他留在她身上的印记发挥了作用,让星尘立刻就感觉到她的存在。
星尘冒出水面,果真看到了缓缓。
但她没有认出他来。
也对,她只见过他的少年模样,没见过他成人的模样。
看着她站在自己面前笑眯眯地说话,一点都不觉得害怕的样子,星尘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曾经在虚妄之海,她悉心照顾他的日子。
那是他此生最温暖的时光。
每每回想起来,他都会有种近乎幸福的错觉。
可惜自从缓缓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后,她就怕他怕得不行,每次看到他就跑,生怕被他抓回去。
星尘不喜欢看到她那样。
害怕之中,参杂着恐惧与厌恶,就像是别人看他的目光一样。
所以当缓缓开口询问他的时候,他故意谎称自己的眼睛看不见。
因为他知道,面前这个小雌性在面对柔弱无害的东西时,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心软。
事实正如他所料的那般,缓缓很同情他的遭遇,并主动送他回去。
她不再害怕他,也不再厌恶他。
他们之间仿佛又回到了在虚妄之海的时候,温暖而融洽。
星尘舍不得打破这份温暖。
他想就这样继续下去,即便是欺骗也没关系。
假如谎言被揭穿,她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他再把她带回虚妄之海也不迟。
反正,她是逃不掉的。
缓缓要是知道星尘此时心里的想法,肯定会被吓得拔腿就跑。
可惜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系统爸爸还在沉睡,没办法提醒他的傻闺女要小心陌生人。
缓缓将星尘送到森林的入口处,她看了一眼前面的路,森林里的路很不好走,地上全都是凹凸不平的树根,还有湿滑的后苔藓。
正常人都很容易摔倒,更别提阿星还是个盲人。
缓缓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你一个人能回去吗?”
星尘说:“可以的。”
“那……那你进去吧,我看着你进去。”
星尘用木棍当拐杖,摸索着走进森林,他心里想着,要是她转身离开的话,他就立刻出手将她带回虚妄之海。
就算她不愿意,他也不会放她走。
他一步步走远,每走一步,心情就差一点,阴郁之色几乎要溢出来了。
缓缓一直没离开。
她看到阿星走得非常缓慢,小心翼翼的模样,实在是让人揪心。
关爱残疾人,人人有责!
缓缓在心里将这句话反复念了三遍,终于下定决心,快步跑过去。
她牵起木棍的另一端,说:“我送你到家再离开吧。”
星尘的心情顿时就阴雨转晴,鲜红的嘴唇微微上扬,牵出一抹开心的笑容:“好。”
缓缓还是一如既往的善良可爱呢!
她越是善良温暖,他就越是想将她拖入深渊,与他一起万劫不复。
缓缓走在前面,专心一意地找路。
在她低头的时候,星尘注意到她后颈上的蝴蝶印记。
原本应该是暗紫色的印记,现在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难怪他之前想凭借印记的气息寻找她的位置一直没能成功,原来是因为印记被别人的气息盖住了。
趁缓缓不注意的时候,星尘伸出手指,从她的后颈上轻轻扫过。
暗红色的蝴蝶印记立刻又变成了暗紫色。
缓缓对此毫无察觉。
走了不知道多久,缓缓走得腿都有点酸了,可前面还是一片看不见尽头的森林。
她忍不住停下来,一屁股坐在树根上,问:“还要多久才能到你家啊?”
“不远了,再往前面走一段路就能看到我家了,”星尘顿了顿,低声问道,“你累了吗?”
“嗯,不仅累,还有点饿。”
星尘说:“我记得这附近有棵果树,我去给你摘点果子吧。”
“不用,我身上带了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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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点燃火堆,将螃蟹架在火堆上烤熟。
这两个螃蟹个头很大,外壳也很硬,缓缓没法再像之前那样用牙咬碎,她用骨刀将螃蟹的外壳撬开,露出里面黄澄澄的蟹黄。
一看就很好吃的样子!
缓缓咽了口口水,她将这只螃蟹递到阿星面前:“你能自己吃东西吗?”
星尘很想说不能,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种谎言太假了,说出来的话她肯定有要问他以前是怎么吃东西的,到时候他又要编出一大堆理由来圆谎。
谎言这种东西,向来是说得越多,破绽就越多。
星尘迟疑片刻,最后还是应了一声:“我可以自己来。”
他接过螃蟹,在缓缓的指点下,用木头勺子将蟹黄挖出来,放进自己的嘴里。
他说:“这不是蟹肉。”
“这是蟹黄啊,是不是很好吃?”
星尘点头:“好吃。”
“是吧是吧,我也觉得超好吃的!”缓缓很喜欢这种跟人分享美食的感觉,她一边吃一边说,“可惜只抓到两只螃蟹,根本吃不过瘾,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多抓几只吃个够。”
螃蟹这种东西外壳很硬,而且肉也很少,所以很少有兽人愿意吃它。
星尘也不例外,这是他第一次吃螃蟹。
味道出乎意料得鲜美。
不知不觉中,两只大螃蟹就被他们消灭光了。
缓缓将烤熟的土豆从火堆里扒拉出来,她将外皮剥掉,用树叶将滚烫的土豆包起来,递到星尘的手里。她说:“你慢点儿吃,小心烫。”
星尘很喜欢她的体贴和关怀,他低低地应了一声。
缓缓捧起另外一个土豆,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星尘想起刚才的螃蟹,随口问道:“为什么螃蟹里面会有蟹黄?”
以前从来没人会去吃螃蟹里面的蟹黄,有些兽人甚至以为那种黄黄的东西是螃蟹的粪便,看都不想多看一眼,更别提去吃了。
缓缓一边吃一边解释:“螃蟹和兽人一样,也有雌雄,那些蟹黄就是它们的卵子。”
星尘又问卵子是什么。
如果换做是穿越之前,缓缓面对这种问题肯定会羞得面红耳赤,但是现在她作为六个孩子的娘亲,脸皮早已经被以前厚实了很多。
她以一种非常严谨的态度,为星尘上了一堂有关精/子与卵子的生物课。
星尘听完之后,终于明白他们刚才吃的蟹黄,竟然是那种东西。
他的脸色顿时就有些不好看了。
缓缓问他怎么了?
他说没什么,默默地吃着土豆,心想以后还是不要吃那种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吃完饭后,缓缓感觉自己又恢复精神了。
她用木棍牵着星尘继续向森林深处前进。
他们一直走到太阳快要落山时,都还没见到阿星的家。
缓缓实在是走不动了,她靠在树上,累得气喘吁吁。
她问:“你确定是在这个方向吗?你该不会是记错路了吧?”
星尘无辜地说道:“应该是这个方向的。”
缓缓看着天边快要落下去的太阳,心想今晚他们肯定只能在森林里过夜了,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野兽。
万一碰上什么野狼老虎之类的,她和阿星两个人就完了。
她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开始寻找可以过夜的地方。
最后她选择了一个山坡顶上的平地。
这里地势比较高,能将周围的情况一览无余,如果出现什么危险,她也能尽早地发现。
缓缓就地点燃一个火堆。
她仗着星尘看不见,伸手从戒指空间里面拿出食物和水。
星尘坐在她对面,苍白的脸庞被火光映照得柔和了许多,他接过缓缓递过来的食物和水,慢慢地吃了起来。
缓缓咬了两口甜果,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星尘动作一顿:“什么?”
他的谎言被她发现了吗?
他垂下眼眸,虽然很不舍,但也只能现在就动手把她带回去了。
缓缓一边吃一边说:“我看你身上的穿着打扮,肯定不是普通的兽人,你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跟家里人闹矛盾了,所以才离家出走的吧?”
星尘沉默不语。
缓缓把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认。
她继续说道:“我觉得吧,不管闹了多大的矛盾,他们始终是你的家人,你一个人跑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来,他们肯定会很担心你的,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星尘还是不说话。
缓缓吃完最后一口果肉,随手将果核扔到一边,她说:“你别不说话啊,有什么困难就说出来,只要我能帮得上的,都会尽量去帮你的。”
听到这话,星尘终于开口了:“我忘记了回家的路。”
缓缓对此并不意外,毕竟他是个盲人嘛,看不见东西,会迷路太正常了。
她问:“那你还记得你家住在哪里吗?”
“我家在大莱山。”
缓缓从没听过这个地方,要是小八在的话,它肯定知道。
可惜小八还在睡觉,她不好去打搅它,只能自己想办法。
她抓了抓头发:“我也不知道大莱山在哪里诶,要不我们先离开这片森林,出去找人问问看,也许别人知道大莱山的方向呢。”
星尘垂下眼眸:“你会送我回家吗?”
缓缓没法回答,万一大莱山很远的话,她送他回去会很不方便。
她选了个折中的办法:“这样吧,要是大莱山很近的话,我就送你回去,但如果大莱山太远了的话,我就只能请人帮忙送你回去了,不过你放心,我请的兽人肯定是可靠的。”
星尘默默地吃土豆,没有说话。
吃饱喝足之后,缓缓拿出两条毛毯,一人裹着一床毛毯,靠在树上睡觉。
半夜时分,潜藏在黑暗中的猛兽悄然出动,它们停在不远处,目光灼灼地盯着正在熟睡的缓缓和星尘,馋得口水都留下了。
原本应该已经睡着的星尘,此时忽然睁开眼睛。
他朝那些猛兽们望去。
那些猛兽们立刻就感觉到致命的危险扑面而来,纷纷压低身体,露出戒备的姿态,同时一步步地后退。
当它们确定星尘不会追上来后,毫不迟疑地转身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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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缓缓照例往空间里拿食物的时候,顺手摸出一块石板。
她之前写在石板上的字已经被抹掉了,换成了白帝的字。
他问她现在在哪里。
缓缓擦掉上面的自己,将自己目前所在的大概位置写上去。
她将石板塞回空间里。
吃饱喝足后,缓缓重新打起精神,她带着星尘往回走。
这片森林实在是太大了,刚开始缓缓还能勉强找到方向,可是差不多小半天后,她基本就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了,她只能跟着感觉走。
不管去哪里,只要先走出这片森林就好。
也许是老天爷听到了她的祈祷,在太阳落山之前,真的让他们走出了森林。
然而出现在他们面的不是黑水河,而是一大片荒芜的戈壁滩。
缓缓直接就懵逼了。
这是什么鬼地方?!
她回头冲星尘叫道:“我们走错方向了!”
星尘问:“我们到了什么地方?”
“不知道,这里全是戈壁,地上到处都是沙子和碎石。”
一阵风吹来,正在说话的缓缓被迫吃了一嘴的沙子。
“呸呸!”缓缓赶忙将嘴里的沙子吐出来,然后从空间里拿出雪纱,将脸包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她拿出另外一条雪纱给星尘:“你也把鼻子捂上吧,不然会被沙子钻进鼻子里去的。”
星尘接过雪纱,却没有将它蒙到脸上,而是捏了两下,将它塞进衣服兜里。
他将兜帽拉下来罩住头,再把衣领往上拉了拉,很快就整张脸都遮得严严实实。
缓缓嘟哝道:“你既然有兜帽,就把雪纱还给我啊,那东西很贵的诶!”
星尘面不改色地问道:“我很喜欢,不可以送给我做个纪念吗?”
他说得这么直白,缓缓反而不好拒绝,只能叹了口气:“好吧,你喜欢就留着吧。”
反正空间里还有不少雪纱,足够她用很长时间了。
缓缓站在原地犹豫不决。
她不知道是该返回森林另寻出口,还是深入戈壁寻找出路。
可惜小八还在沉睡,不能给她提供意见。
现在她身边唯一可以商量的人就只有阿星。
缓缓只好跟阿星说出自己的困惑,希望他能给出一点意见。
星尘想了想:“往前走吧。”
“为什么?”
“反正不管是前进还是后退,我们都不知道方向,倒不如继续前进,起码不用再原地打转,说不定运气好的话,还能在路上碰见几个路人。”
缓缓一想也是,便决定继续向前走。
这片戈壁滩比缓缓想象中得还要宽阔,当太阳完全下山后,缓缓找了个背风的地方,点燃火堆,一边取暖一边烤肉。
两人凑合着过了一宿。
第二天早上起来继续赶路。
缓缓从空间里拿出石板上,上面变成白帝写的字。
白帝说他们正在沿着黑水河去找她。
缓缓擦掉石板上的字,迅速写下字,告诉白帝,她现在已经离开森林,来到一片戈壁滩中。
星尘坐在不远处喝水,目光不经意间从缓缓手中的石板上掠过。
他能看出她在石板上写字,却看不懂那些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星尘并非不识字,相反的,他懂得很多种文字,但惟独没有见过缓缓写的这种文字。
看来她的来历,比他预想得还要复杂。
缓缓写好字后,将石板塞回空间里。
她抬头看向星尘,问:“吃饱了吗?”
星尘点了点头:“嗯。”
“那我们就出发吧!”
两人收拾好后,扑灭火堆,再次出发。
森林早已经消失在了地平线的尽头,放眼望去,全是乱石与沙子,干燥灼热的空气之中,充斥着太阳暴晒过后的灼烈气息。
还好缓缓空间里储存的水很多,完全不用担心水不够的问题,她和星尘一人一个皮质的水囊,渴了就喝。
一路走来,除了有点累以外,基本没啥难受的。
快到中午的时候,缓缓和星尘终于见到了活人。
对方是一支商队,全队人总共有二十多个,其中甚至还有一个身材丰腴眼睛特别大的雌性。
当缓缓看到他们的时候,心情无比激动,连忙拉着星尘快步跑了过去。
商队的领队是个豺狼兽,他长得高高瘦瘦,由于常年行走在烈阳之下,皮肤被晒得黝黑,身上穿着皮马甲和皮裙,手臂上手臂上还有个星纹。
他竟然还是个三星的魂兽。
看来这支商队的实力很厉害啊!
缓缓跟对方打了个招呼:“你好!能聊两句吗?”
那个豺狼兽的视线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她脸上,虽然看不见她的全脸,但是仅从双眼就能看出,这是个非常漂亮的雌性。
面对漂亮的雌性,雄兽总是特别有耐心。
这个豺狼兽自然也不例外,他摆了摆手,示意身后的伙伴停下来。
他冲缓缓露出微笑:“当然可以。”
难得见到活人,缓缓的心情很激动,她迅速说道:“是这样的,我和我的朋友想去岩石山,但是不幸在这里迷了路,我想请问你们,你们有谁知道岩石山往哪个方向走吗?”
豺狼兽说:“我没听说岩石山呢,请你稍等片刻,我需要跟我身后的伙伴们交流一下,看看他们有没有人知道岩石山在哪里。”
“好,拜托你们了!”
豺狼兽转过身去,回到伙伴们的身边,他们聚在一起低声议论,时不时地抬头看缓缓两眼。
缓缓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星尘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听到那些兽人在商量怎么将这个漂亮的小雌性绑起来,卖到兽城里换取大量晶石。
至于她的朋友——也就是星尘本人,他作为雄兽不值几个钱,留着很碍事,不如直接杀掉干净。
那些兽人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星尘依旧纹丝不动,像是没有听到那些兽人的话般。
豺狼兽跟同伴们敲定计划之后,便回到缓缓面前,笑着说道:“你的运气不错,我们之间有个兄弟正好知道岩石山的大概方位。他说我们可能会经过岩石山,你们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走。”
缓缓很高兴:“那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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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番介绍,缓缓知道豺狼兽名叫信鸿,他这支商队总共二十三个兽人,其中有一个雌性,名叫后雁。
这支商队有一半的雄兽,都是后雁的伴侣,信鸿也是其中之一。
至于另外还有一半的雄兽,全是后雁的追随者,他们正在努力争取得到后雁的认可,成为她的伴侣之一。
缓缓看着后雁如同女王般,被二十多个雄兽围在中间伺候的模样,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星尘问:“你在说什么?为什么不说话?”
“我在思考一个问题。”
“嗯?”
缓缓认真地说:“我在想,一个雌性要怎么做,才能满足十多个伴侣的需求?她不会累死在床上吗?”
星尘听完之后,也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道。
“也许这个雌性的需求量比较大吧。”
“这样啊……”
星尘问:“你有几个伴侣了?”
“四个。”缓缓回答得干脆利落。
“他们对你好吗?”
“非常好,”缓缓说起伴侣们,脸上不由自主地就笑了起来,“我很幸运,能够遇见他们。”
星尘若有所思:“看来你跟他们的感情非常好。”
“对啊,我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缓缓说完这话,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伴随他们的深入,乱石越来越少,目之所及的地方,几乎全都是黄沙覆盖。
后雁坐在一个雄兽伴侣的背上,从头到尾,脚趾都没有了沾到过地面,食物和水都会被送到她嘴边,喂给她吃。
相比之下缓缓就比较惨了。
沙漠很难行走,尤其是对缓缓这类短腿星人来说,简直就是噩梦,一脚踩下去半截腿都陷进了沙子里,要费很大力气才能拔出来。
缓缓每一步都走得很辛苦。
雄兽们几乎都变成了兽形,厚实宽大的脚掌有助于他们在沙漠中行走。
信鸿的兽形是一只灰色黑斑的豺狼,个头非常高,肌肉也很发达,他走到缓缓面前:“需要我背你走吗?”
缓缓摆手:“不用,谢谢。”
对于骑乘这种比较亲密的接触,她只能跟家人进行,外人的话她会感觉很别扭。
信鸿又看了她一眼,确定她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这才转身回到他的伴侣身边。
星尘是这里唯一一个还保持着人形的雄兽,他的黑袍上面已经沾满沙尘,然而行走的姿态始终不急不缓,看起来颇为平稳。
他说:“我听到你的喘气声很急促,你走得很辛苦吧?”
缓缓用力将自己陷进沙子里的腿拔出来,气喘吁吁地发誓:“如果有来生,我一定要做个一米八……不,一米九的大高个!”
星尘不太明白一米九是多高,但这并不妨碍他明白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他略微用力,将手中的木棍往后一扯,握住木棍另一端的缓缓在猝不及防之下,顺势被他拉进了怀里。
缓缓连忙站起来,然而星尘的手却已经按住了她的腰:“别动,我背你走。”
缓缓很不适应这种近距离的接触,她忙道:“我自己可以走。”
“你的速度太慢了,再这样下去,我们会成为他们的拖累。”
话说到这份上,缓缓找不出理由反驳。
星尘将她抱起来。
缓缓的身体绷得很紧,尽量不让自己与他的身体有太多接触。
察觉到她的紧张,星尘轻声地说。
“别害怕我。”
缓缓说:“我没有怕你。”
星尘平视前方:“路还有很长,你睡一觉吧。”
缓缓本来不想睡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却觉得眼皮很重,她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迅速睡着了。
走在前面的信鸿时不时回头看他们两人一眼,目光之中全是算计。
当缓缓醒来时,发现天都已经黑了。
她坐在地上,大半边身体都靠在星尘身上。
缓缓连忙坐直身体。
星尘问:“醒了?”
“嗯。”
她先是摸了摸自己的嘴,确定自己没有睡得嘴流口水,这才放下心来。
环顾四周,周围仍是一望无垠的沙漠。
天上繁星璀璨,犹如镶嵌在黑色丝绒上的宝石,闪闪发亮。
不远处有个火堆,商队的兽人们正围坐在火堆旁边,大口吃着刚刚杀掉的猎物,浓郁的血腥气顺着夜风飘过来。
缓缓不适地揉了揉鼻子,没想到商队的兽人竟然不怕火,而且看他们轻松自如的模样,应该是经常像这样烧火取暖。
不愧是敢横穿沙漠的商队,胆子和见识果然都比普通兽人大一些。
缓缓不想跟他们去挤一个火堆,她自己去寻摸了些枯枝干草,点了个小小的火堆。
她背对着商队,悄悄地从空间里摸出食物和水。
缓缓刚讲食物和水分给星尘,那边的信鸿就走了过来。
他手里还拿着一块血淋淋的生肉,准备送给缓缓坐晚餐。
缓缓连忙摆手:“谢谢你的好意,我们自己带了肉干,我们吃这个就行了。”
信鸿记得她身上没有带包袱,那么这些食物和水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但他没有多问,而是暗暗将这件事情记在心里。
“这是金尾蝎的肉,很嫩的,它们只有在沙漠里出现,别的地方想吃都吃不到。平时我们很少能猎到它们,今天运气好捉了只大的,你拿去尝个味道也好。”
缓缓拒绝不了,只得伸手接下他递过来的肉,她将自己手里的肉干分给他一部分,算作是礼尚往来。
等信鸿走后,缓缓用骨刀将那块生肉切成片,用木棍串好,烤熟之后,她吃了一小半,大部分都进了星尘的肚子。
这肉的味道的确很鲜嫩,即便没用调料,吃进嘴里也没有半点肉腥味,反倒还有一点淡淡的清甜口感。
缓缓抹了把嘴巴,记住了金尾蝎的名字。
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抓几只来尝尝。
在缓缓惦记金尾蝎的时候,没注意到自己也成为了别人惦记的猎物。
商队里的兽人们看到缓缓和星尘把肉都吃完了,全都露出了贪婪的神情。
信鸿压低生意问道:“有没有把药抹上去?”
立刻有人应道:“嗯,全都抹上去了!”
信鸿又瞥了一眼丝毫没有睡意的缓缓和星尘,不放心地问道:“那药应该管用吧?”
“那药可是我花大价钱从一个巫医手里买来的,亲自在猎物身上试用过,一点点就能迷晕一头成年犀角牛!”
信鸿点点头:“等他们睡着后,我们再动手,记住不要弄伤雌性。”
“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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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由于没有人添柴,火堆上的火苗越来越小。
一阵清凉的夜风吹过。
噗的一下,将最后一丝火苗都吹灭了。
十多个鬼祟的身影悄然靠近缓缓和星尘,他们之中有人拿出绳索,打算将缓缓捆住,还有人露出锋利的爪子,准备杀掉星尘。
此时的缓缓睡得正迷糊,忽然听到系统的声音。
“缓缓。”
缓缓揉了揉眼睛,瓮声瓮气地问道:“干嘛啊?”
已经将绳子拉开,准备将她绑起来的信鸿立刻僵在原地,心脏被吓得疯狂跳动。
不是说那种药可以迷晕犀角牛吗?为什么连一个小小的雌性都迷晕不了?!
信鸿虽然被忽然醒来的缓缓吓了一跳,但他的反应也非常快,趁缓缓还没反应过来,就扑上去准备敲晕她!
没等他靠近,就被半枝莲猛地一把抽飞出去!
信鸿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他迅速爬起来,身上只有一点擦伤,内心却极为惊骇。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像是一朵花?
可是有什么花能这么凶狠?!
缓缓此时已经彻底醒过来了,她发现情况不对劲,连滚带爬地朝星尘扑过去:“阿星!快醒醒!”
星尘其实早就已经醒了。
晚上吃的烤肉里面被人下了药,他也心知肚明,但他什么都没说,反正那点药对他而言根本起不了作用。
他原本是打算趁着缓缓睡着之后,出手解决掉那些心怀不轨的兽人。
可没想到的是,缓缓竟然中途醒了?!
难道那药对她不起作用?
星尘来不及思考缘由,就已经坐起来,装作刚睡醒的样子,被缓缓拉着逃命。
十几个兽人在身后狂追不舍。
如反正都已经露陷了,他们不需要再假惺惺地装好人,全部撕破伪装,露出最狰狞凶狠的模样。
缓缓被吓得不轻,她大叫:“这到底是什么鬼啊?!”
为什么她只是睡了一觉,睁开眼就发现同行的好心人居然变成了杀人狂魔?!
系统也大叫:“我还想问你是什么鬼啊?!”
为什么它只是睡了一觉,醒来就发现身边多了个大魔王?!
一人一系统都被吓得嗷嗷乱叫。
沙漠本来就不好行走,再加上天黑,缓缓的腿又短,好几次都差点摔倒,最后都是星尘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与此同时,身后的凶徒已经靠近。
情况万分危急。
缓缓一把将星尘推到身后,说:“你先跑,我来拖住他们!”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缓缓要保护星尘,但系统觉得这是个摆脱星尘的大好机会,忙不迭地表示赞同:“对对对,你让他赶紧走,走得越远越好!”
星尘见到缓缓明明怕得浑身发抖却还要保护自己的模样,心头忽然就被烫了一下。
那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滚烫温度。
他的眼中,有星光在闪动。
“我不能抛下你。”
缓缓心急如焚:“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来这套狗血戏码?你眼睛不好留下来连自保都成问题,赶紧走!”
“就因为我是瞎子才更要留下来,反正就算让我一个人跑,我也看不清路,找不到方向,最后肯定又会迷路。”
缓缓顿时就绝望了:“那我们现在咋办啊?”
系统也很绝望:“为什么大魔王还不走啊?!”
星尘说:“不如这样,我想办法拖住他们,你悄悄地去把后雁给绑了。”
缓缓双眼一亮,心想这是个好办法诶!
擒贼先擒王!后雁作为这群雄兽的伴侣,就等于是他们的王,只要捉住她,他们就会投鼠忌器不敢再乱来!
缓缓问:“你能拖住他们吗?”
“放心,我能搞定他们。”
星尘的眼睛非常透亮,琥珀色的瞳仁闪闪发亮,犹如星辰般迷人。
缓缓看了片刻,就像是受到蛊惑般,不由自主地相信了他说的话。
她说:“那我走了。”
星尘说:“记得回来找我。”
“嗯!”
缓缓踩在松软的沙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
星尘一直目送她远去,直到信鸿等人已经杀到面前来时,他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
信鸿看到缓缓居然跑了,立刻冲同伴喊道:“我去追那个雌性,你们把这个家伙杀了,下手干脆点!”
他的话音刚落地,就看到星尘脚下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圆圈。
那个圆圈以他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很快就蔓延到了信鸿等人的脚下。
无数只枯手从地底伸出来,抓住信鸿等人的脚踝,用力将他们往下拖拽!
信鸿惊恐地大叫:“这是什么东西?!”
星尘冷眼看着他们拼死挣扎,犹如在俯视一群卑微的蝼蚁。
很快,那十几个兽人就被先后拖入深渊之中,再也看不见了。
黑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消失。
在他脚下依旧是厚厚的砂砾,方才的无底深渊似乎只是一场逼真的幻觉。
那十几个兽人此时正趴在地上,早已经没有了呼吸,脸上仍旧保留着临死前的惊恐表情,眼睛睁得很大,瞳孔缩成一点,面目狰狞。
星尘转过身去,飘然离去。
此时的缓缓已经找到了后雁。
后雁正在熟睡,身边还躺着两个身强体壮的雄兽,三人挨得很紧,并且没有穿衣服。
缓缓躲在沙坡下探头张望,默默估算了一下,发现无论用什么方法,只要她想抓住后雁,都不可能避开那两个雄兽。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三个一起抓吧!
缓缓正准备动手,就听到系统叫道。
“你不会真打算抓住那个雌性,再去救星尘吧?!”
缓缓怔住:“星尘?这里哪有星尘啊?”
系统气得大叫:“就是刚才你要拼死保护的那个雄兽啊!他不就是星尘吗?!”
“可是他告诉我,他叫阿星……”
“阿星?他怎么不叫阿月啊?!”
缓缓没想到阿星竟然会是星尘,心里非常诧异,但仔细一回想,当初她之所以会觉得阿星看起来很面熟,不就是因为他跟星尘长得很相似吗?!
如果不计较年龄差的话,阿星几乎就是星尘的放大版。
还有他这一路来的种种言行,越想越觉得他就是星尘。
缓缓顿时就慌了:“他真是星尘吗?他怎么会突然长得这么高,上次我见他的时候,他明明还只是个孩子。”
“他的本体被关在虚妄之海里,力量被压制住,永远都只能维持少年的形象,但只要他脱离虚妄之海,就能变回成年的样子。换句话说,你现在看到的星尘,才是他真正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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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知道了阿星就是星尘,缓缓顿时就怂了。
她缩回到沙坡后面,低声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系统叫道:“还能怎么办?赶紧跑啊!”
缓缓很迟疑:“要是星尘追上来怎么办?”
“那也要跑啊!”
“可是……”
“可是什么?”
缓缓看着不远处:“我好像看到他已经朝这边走过来了。”
星尘解决完信鸿一伙兽人之后,就朝着她缓缓所在的方向大步走来,她现在要是再跑的话,肯定会被他发现。
系统顿时就慌了:“他的速度怎么这么快?!”
缓缓也很绝望:“我也不知道啊!”
系统说:“我先躲一躲!”
“那我怎么办啊?”
“不要害怕,爸爸会为你祈祷的,再见!”
话音刚落地,系统就没义气地跑了。
无论缓缓怎么喊,它都没有再冒出来。
这家伙脚底抹油的速度简直能比上火箭了!
星尘很快就走到了缓缓面前,他的眼睛依旧平视前方,好似没有焦距一般,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清凉:“你蹲在这里做什么?”
缓缓脱口而出:“你不是看不到我吗?你怎么知道我是蹲着的?”
星尘:“……”
话刚出口,缓缓就后悔得想要抽自己一嘴巴,她连忙补救道:“我是说,你怎么能猜到我是蹲着的?你猜得也太准了点。”
星尘:“呵呵。”
缓缓被他笑得头皮发麻,这家伙该不会察觉到不对劲了吧?!
她赶紧岔开话题:“信鸿和他的同伙们呢?”
星尘说:“都被解决掉了。”
缓缓:“……”
不愧是大魔王,以一挑十,没毛病!
星尘问:“你想知道他们是被怎么解决掉的吗?”
缓缓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不不!我并不想知道那么血腥暴力的事情!”
星尘又笑了:“呵呵。”
缓缓特别想求他别笑了。
他再笑下去的话,她真怕自己会忍不住拔腿就跑。
与此同时,正在熟睡中的后雁通过伴侣契约,知道了伴侣们死去的消息,她醒来之后就不停地哭闹。
留守在她身边的十个雄兽纷纷围过来安慰她,并向她保证一定会为信鸿等人报仇。
由于星尘没有刻意隐藏身形,很快就有兽人发现了他的存在。
有两个兽人快步走过来,发现沙坡后面除了星尘之外,还蹲着个林缓缓。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缓缓依旧维持着蹲在地上的地势,面不改色地扯谎:“我在尿尿。”
那个兽人又指了指星尘:“那他呢?”
星尘也看向缓缓,继续微笑:“对啊,我在这里做什么呢??”
缓缓很想提醒他一句,大魔王你忘了你的人设么?你现在可是个瞎子,你说话的时候不需要特意扭头看向我啊!
她讪笑道:“他在帮我把风呢。”
那两个兽人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们,似乎还在估量缓缓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缓缓心想,趁着大魔王还没出手,你们赶紧走吧,不然等下你们想走都走不了了。
后雁那边哭得越来越厉害,这两个兽人很担心,顾不上再继续盘问缓缓和星尘,转身飞快地朝后雁跑去。
没过多久,那些兽人就发现了包括信鸿在内的十余具尸骸。
后雁得知噩耗后,直接就哭晕了过去。
那些兽人们怀疑是星尘和缓缓动手杀了信鸿等人,但是经过反复检查,都没能从遗骸上面找到半点伤口,无法证实他们的猜想。而且从从那十几个兽人的死状来看,他们很像是被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给活生生吓死的。
这感觉,就好像是闹鬼似的。
兽人们都对鬼神之说极为迷信,尤其是在这片荒漠之中,曾经也流传过闹鬼的事情,此时将信鸿等人的死与闹鬼联系起来,似乎还真像是那么一回事。
一旦牵扯到鬼神之事,剩下的十个兽人全都不敢再追查下去,即便他们心存疑惑,也都闭紧嘴巴,赶紧收拾东西,带上后雁迅速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缓缓和星尘依旧跟着他们一起赶路。
原本二十多人的商队,忽然之间少了十几个兽人,顿时就变得冷清了许多。
星尘说要抱着缓缓赶路。
缓缓哪敢让大魔王抱自己?这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她忙不迭摆手:“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星尘盯着她的脸:“为什么要拒绝我?”
缓缓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她下意识扭过头去,避开他的视线,小声地说:“抱着我走路太辛苦了,我不想然你这么辛苦。”
虽然知道她这说的这话未必是出自真心,但星尘还是颇为开心。
他喜欢这种被关心的感觉。
星尘说:“我不怕辛苦。”
缓缓很想说我怕啊!
但她最后还是没敢把这话说出口,只能摇头,表示自己的态度很坚决。
原本是缓缓牵着星尘往前走,但因为缓缓的速度太慢了,后来不知不觉间,就变成了星尘走在前面,缓缓被他牵着往前走。
她走得磕磕碰碰。
星尘说:“你踩着我的脚印走,就不会摔跤了。”
缓缓按照他说的做,每一脚都踩在他留下的脚印里,果真没有再摔过跤。
星尘侧身,看着她低着脑袋,仔细寻找他留下的脚印,并认真地踩上去的模样,真是特别可爱。
下午的时候,他们遭遇了非常恐怖的沙尘暴。
兽人们慌忙逃跑,寻找可以躲避风沙的地方。
为了方便行动,他们不得不丢掉一部分物资。
他们最后找到一个沙坡,所有人全部躲到沙坡后面,筑起沙墙,挡住了大部分风沙。
这场沙尘暴刮了整整半天时间,直到太阳都快落山了,沙尘暴这才停止。
他们就地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接着赶路。
商队之中的水和食物越来越少。
尤其是水,比食物还重要,在沙漠中至少一段时间不喝水,兽人就很可能脱水。
他们不得不严格地控制用水,全队除了后雁之外,其他人每天都只能分到一丁点的水。
那点水根本就不够喝,那些兽人们每天都渴得生不如死。
相比之下,缓缓的小日子就要滋润多了。
空间里储存的水足够她用上好几年,她完全不用担心饥饿干渴的问题。
那些兽人们看到她每天都能拿出许多水和食物,终于忍不住再次生出歹念。
他们这次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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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抱着水囊,咕噜咕噜地喝了个饱。
好爽啊!
她擦了下嘴,满足得眯起双眼,像只泡在米仓里的小松鼠。
星尘伸出手:“给我也喝两口。”
缓缓动作一顿,她怂怂地问道:“我不是给你了一壶水吗?”
“我这个喝完了。”
缓缓忙道:“那我再给你拿一壶。”
“不用这么麻烦,我喝你的那壶就行。”
缓缓很想说不行,但鉴于大魔王的心狠手辣,最后她还是很没骨气地将手里的水囊递了过去。
星尘依旧尽职尽责地假装自己是个瞎子,没有看到她脸上的不甘不愿,他伸手接过水囊,张嘴含住壶口,仰头喝了两大口。
喝完之后,他不知是有意还无意的,舌头从壶口舔了过去。
缓缓顿时就有种头皮都要炸开的惊悚感。
她有种对方不是在喝水,而是在喝她血的错觉!
难道他真的已经知道她知道他是谁了,所以他故意用这种方式在威胁她老实点?!
不愧是大魔王,心机好深啊!
缓缓吓得瑟瑟发抖。
星尘喝完之后,没有把水囊还给缓缓,而是把他之前用过的水壶给了缓缓。
“把它装满水。”
缓缓接过水壶,迅速装满水递给他。
星尘却道:“你留着自己用吧,我有这个水囊就够了。”
缓缓心想,这个水壶可是被大魔王临幸过的,她哪敢再用啊?!
虽然心里非常抗拒,但她面上依旧摆出一副乖巧的模样:“嗯。”
缓缓听到有人朝这边走过来的脚步声,她立刻拉上面纱,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来人是后雁的伴侣之一,他的身上满是风沙,嘴唇干得都开裂了。
当他看到缓缓和星尘手中的水壶时,不由自主地吞咽唾沫,说出来的声音非常沙哑。
“知道岩石山在什么地方的那个兄弟已经死了,现在我们准备直接前往距离这里最近的兽城,去那里补给物资,顺便将带来的货物卖掉。你们如果愿意跟我们一起走的话当然是没问题,但如果你们不愿意的话,也可以现在就选择离开。”
缓缓不认得路,在这荒漠之中,要是没人带路的话,她和星尘分分钟就得迷路。
迷路也就算了,但是要跟着大魔王一起迷路,那就很恐怖了!
她一点都不想跟大魔王单独相处!
缓缓连忙说道:“我们跟你们一起去兽城!”
那个兽人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他点点头:“这样最好了。”
缓缓又问:“你们要去哪座兽城?”
“万兽城。”
缓缓微微一怔,她早就听说了万兽城的威名,没想到这次能亲眼看到它,心里不禁生出几分期待。
那个兽人又道:“我们的食物和水都不够了,你能不能借点食物和水给我们,等我们到了兽城之后,就会加倍还给你。”
空间里储存的食物和水还有很多,分点给别人完全不成问题,但鉴于这货兽人之前有过图谋不轨的不良记录,缓缓这次没有再傻乎乎地一口答应。
她扭头看向星尘:“我这里的食物和水不太够了,你那里还有多少?能匀出一点借给他们吗?”
她把选择的难题直接踢给了星尘,让星辰去解决这些麻烦。
星尘扯动嘴角,似笑非笑:“我这里的食物和水也不多了。”
意思就是不能借给他们。
那个兽人的脸色顿时就不太好看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他走了之后,立刻跟同伴们聚在一起,叽里咕噜地讨论些什么。
隔得太远,缓缓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但不用想也能知道,那些家伙肯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了。
她慢悠悠地叹道:“活着不好吗?非得要作死。”
下药已经用过一次,缓缓猜测那伙人应该不会再用第二次,毕竟很少有人会在同一个地方栽倒两次。
事实证明她猜得没错,那些兽人的确没有再想过下药。
倒是不因为担心缓缓和星尘不上当,而是因为药很贵的,他们之前花了大价钱才从一个巫医手里买来那么一丁点儿,全都用到缓缓和星尘身上,没成想到最后竟然不管用!
太坑了!
没有药作为辅助,这伙兽人只能趁着夜色,摸黑下手。
结果爪子都还没碰到缓缓和星尘,就被一条长长软软的藤蔓给缠住脚踝,然后猛地一扯,他们就被用力甩出了十几米开外。
虽说沙地很松软,不会摔死人,但也能让他们吃进一嘴的沙子。
连续几次都是如此,最后这些兽人终于知道,面前这两个看起来很好欺负的兽人,其实一点都不好欺负!
他们甚至开始再次怀疑,信鸿等人的死,肯定也跟这两个家伙脱不了关系!
自知不是缓缓和星尘的对手,这伙兽人终于消停下来,没有再对他们出手。
他们只能另想它法。
缓缓摸了摸爬山虎的藤蔓,笑眯眯地说:“小绿,昨晚干得不错。”
爬山虎开心地晃了晃叶子。
星尘平静地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目光之中透出几分寒意。
爬山虎似乎是察觉到了危险,它本能地往缓缓手掌里缩了缩。
缓缓又摸了它两下以示安抚。
星尘以一种挑剔的目光看着爬山虎,问:“这是你养的宠物?”
“算是吧。”
星尘毫不留情地给出评价:“挺丑的。”
爬山虎:“嘤~”
信不信宝宝哭给你看?!
缓缓特别想问星尘一句,你不是看不见吗为什么还能知道小绿很丑呢?大魔王你一不小心又崩人设了哦!
但这话她不敢讲,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吐槽。
缓缓轻咳两声:“我觉得它挺可爱的。”
爬山虎顿时又破涕为笑了。
半枝莲不甘寂寞地垂下花朵,蹭了蹭她的脸颊,不满地说道:“阿娘,我也很可爱。”
缓缓哭笑不得:“嗯,你们都很可爱。”
星尘冷笑。
半枝莲和爬山虎都有点怕他,缓缓让它们回去。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那伙兽人几乎每天都思考该怎么解决掉缓缓和星尘,抢走他们身上的食物和水。
没有药做辅助,又不能来硬的。
他们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个完美的方案。
就在这时,他们忽然遭遇了金尾蝎的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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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被金尾蝎袭击呢?
这还要从后雁那里开始说起,商队里的果蔬早就已经消耗一空,她最近每天都只能吃硬邦邦的肉干,吃得她都反胃了。
于是她嚷嚷着要吃新鲜的肉。
在这荒漠之中,生活着许多野兽,它们的肉都能吃,但其中肉质最好的自然还是金尾蝎。
雄兽们为了讨好后雁,中途特意停下来去寻找金尾蝎。
最后还真让他们给找到了。
但很不幸的是,他们找到的不是单独一只金尾蝎,而是密密麻麻一大群金尾蝎,目测足足有上百只!
猎食者与被猎者的身份瞬间逆转。
兽人们疯狂逃窜,尽一切可能摆脱金尾蝎群的追杀。
这是缓缓第一次看到金尾蝎。
这种蝎子比她想象得还要大,目测足有三四米长,两只大钳子极其锋利,尾巴上的倒钩是金色的,在阳光下闪烁着寒芒。
它的肉很好吃,但它的攻击力同样很强,尤其是他们这次面对的不仅仅只是一只金尾蝎,而是一大群的金尾蝎!
兽人们纷纷变身兽形,竭尽全力地逃跑。
他们都有四条腿,缓缓只有两条腿,再加上她的个头本来就是最矮小的,速度自然也是最慢的,她很快就落到了队伍的最后。
星尘伸手将她抱起来,带着她一起跑。
情况紧急,保命要紧,缓缓现在也顾不上雌雄授受不亲,顺势就抓紧他的衣服,免得被晃下去。
跑在前面的兽人们注意到星尘和缓缓落在队伍的最后,立刻心生一计。
其中有两个兽人稍稍放慢速度,他们很快也落到队伍的末尾,与缓缓和星尘平行前进。
缓缓注意到那两个兽人的靠近,知道对方可能要打什么坏主意,连忙提醒道:“小心!”
话音刚落地,那两个兽人就猛地朝星尘撞过来!
星尘面不改色,背后忽然生出一对薄如蝉翼的翅膀,衣袍翻飞,整个人腾空飞起。
那两个兽人完全没想到星尘居然还会飞,两人直接就狠狠地撞到一起,速度骤然停止,金尾蝎群紧随而至。
还没等他们两人反应过来,就被密密麻麻的金尾蝎群吞噬了!
缓缓低头看去,等金尾蝎群爬过去后,沙地里只剩下两副散乱的骸骨,上面一丝皮肉都没有了,全部被金尾蝎啃得干干净净。
这群蝎子的捕猎能力真够凶猛的!
两个兽人不能满足金尾蝎群的胃口,他们继续追击那些还在逃跑的兽人们。
星尘飞在半空中,垂眸看着那些兽人垂死挣扎的模样,冷漠得近乎残忍。
缓缓说:“我们不救他们吗?”
“救他们做什么?让他们继续害我们吗?”
缓缓很担忧:“可如果让他们都死光的话,就没人给我们带路了。”
星尘反问:“你很想离开这里吗?”
“当然,这里什么都没有,每天还要吃一嘴的沙子,就连头发里面都是沙子,太难受了。”
星尘定定地看着她,似乎是在分辨她话中的真假。
两人的距离很近,缓缓感觉自己的所有小心思,都在他的注视下无所遁形。
她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
大魔王该不会要跟她摊牌了吧?!
那她该怎么办?跟他拼命吗?
可是以她的实力,无异于是以卵击石,根本不可能拼得过他啊!
硬得不行,就来软的,用人性的真善美来感化他……想想都觉得不靠谱。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星尘的阴暗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任何真善美对他而言,都不过是个笑话,他根本不可能被打动。
就在缓缓不知所措的时候,星尘忽然问了一句:“离开这里之后,你想去哪里?”
缓缓谨慎地回答:“他们不是说要去万兽城吗?我还没去过万兽城,去那里看看也好。”
星尘说:“万兽城很吵的。”
缓缓心想你要是嫌吵就回你的虚妄之海去啊!
但这话她不敢说,因为她怂!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的自然:“我喜欢热闹的地方,而且那里是兽人大陆最繁华的地方,肯定会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我想去看看,就当是长长见识也挺好的。”
星尘想了一下,然后说道:“好吧。”
缓缓不懂他这具“好吧”是几个意思,她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就这么望着他。
星尘说:“我也很多年没去过万兽城了,陪你去看看也不错。”
缓缓特别想抓住他的肩膀使劲摇晃,我一个人去就好了!你回家去吧!虚妄之海比万兽城更符合你的大魔王气质啊!
没有等到她的回应,星尘轻声地问:“你不愿意?”
他的语气很平缓,但直觉告诉缓缓,只要她说出一个不字,他立刻就能把她从天上扔下去!
不要怀疑,这种凶残的事情他绝对能干得出来!
缓缓连忙摇头:“我愿意!”
“你愿意的话,为什么还要摇头?”
缓缓答不上来,只能闷闷地自黑了一把:“可能是因为我傻吧。”
她的回答也不知道是戳中了星尘的哪个点,竟让他轻笑出声,似乎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星尘抱着缓缓跟在金尾蝎群的后面。
高速运动对于兽人而言,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尤其是在沙漠之中,没有水,体内的温度在高速运动过后达到顶点,如果不及时降温,就会危及性命。
那些兽人为了逃命,把速度提到最快,拼命地奔跑,可伴随时间的增长,他们的体力渐渐透支,五脏六腑像是要烧起来般,每吐出一口气息,都能将身体溶化。
不断有兽人因为体力不支而倒下,被紧随其后的金尾蝎群啃了个精光。
疯狂地掠夺,血腥地捕食。
这是自然界每天都在上演的剧情。
星尘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从头到尾都没有丝毫表情变化。
直到最后只剩下一个兽人的时候,星尘这才俯身冲下去,一把揪住那个濒临崩溃的兽人,将他拽到天上。
失去猎物的金尾蝎们立即停下来,抬头仰望天上,望着天上的三个兽人流口水。
可惜它们没法飞上天,只能眼巴巴地瞅着。
确定自己确实够不着那三个猎物后,金尾蝎群不得不四散离开。
缓缓看着那些远走的金尾蝎群,按耐不住心里蠢蠢欲动的念头,唤了一声小莲。
半枝莲立刻飞出去,一口咬住距离最近的一只金尾蝎!
这都是好吃的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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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救的那个兽人名叫阿将。
他在得知自己安全后,最后绷紧的那根弦忽地松开,整个人就这么晕了过去。
星尘随手将他扔到地上,就没再去管过他。
缓缓掏出骨刀,开始解剖金尾蝎的尸体。
金尾蝎的外壳非常坚硬,缓缓费了好大力气才掰下来一块。
她揉着酸痛的胳膊,开始怀念有白帝他们在的日子,他们只要用爪子轻轻一划,就能把这些坚硬的东西划破。
最后缓缓借助了半枝莲和小绿的力量,终于成功将金尾蝎解剖。
金尾蝎的尾勾有毒,这种毒算是一种药材,还有它身上的外壳,也能作为炼金术的材料。
缓缓舍不得浪费,将这些东西洗干净后,全部装入空间里。
今天的午餐就是蝎子肉。
商队的兽人基本都死光了,就只剩下一个半死不活的阿将,完全没有威胁力,所以缓缓现在不用担心再被人惦记手里的物资。
她拿出各种调料,一样样地抹到蝎子肉上,放到火上烤熟。
浓郁的肉香弥漫开来,勾得缓缓口水直流,就连一向不怎么在乎吃食的星尘,此时也对她烤的蝎子肉产生了几分兴趣。
缓缓将烤熟的肉分成两份,大份给了星尘,她自己吃小份。
肉的外层被烤得香脆,内里的肉质还是很松软,一口咬下去,鲜香四溢,咽下去后,还有几分回甘的味道。
太好吃了!
缓缓大口地吃肉,脸颊一鼓一鼓的。
金尾蝎的个头很大,一只蝎子足够她和星尘吃上三顿。
等她吃饱喝足了,阿将也醒了。
他睁开眼睛后第一个反应就是大喊大叫,手舞足蹈,脸上的表情极为惊恐。
他的意识似乎还停留在即将被金尾蝎吃掉的时候。
一直等他叫累了,才停下来。
缓缓丢了两块巴掌大的肉干给他:“吃吧。”
阿将看着面前的食物,怔了一下,随即抓起肉干,迫不及待地大口吃了起来。
由于吃得太急,加上肉干非常硬,他被噎得脸红脖子粗的。
缓缓又拿出一壶水递给他。
阿将忙不迭地接过水壶,大口地往嘴里灌水,一口气竟然将整壶水都喝光了。
等他意识到这点后,立即放下空壶,看向缓缓的目光中透出几分急切:“还有水吗?”
缓缓说:“一天只能给你一壶水,你刚才已经把你一天的分量都喝光了。”
阿将顿时就急了:“你怎么不早说?!”
半枝莲立刻窜出来,粉色的花瓣迅速变成墨黑色。
它张开花瓣,露出一拳锋利的獠牙,冲着阿将呲了呲牙,威胁道:“跟阿娘说的话时候,注意你的语气。”
阿将顿时就被吓怂了。
面前的莲花特别大,真要一口咬下去,能把他整个脑袋都咬掉!
他颤抖着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半枝莲哼了一声。
在它的恐吓之下,阿将老实了许多,不敢再冲缓缓大喊大叫,他缩着肩膀看起来有些可怜:“一壶水真的不够,能不能再给我一壶?只要一壶就够了!”
缓缓说:“其实按照你们之前接二连三谋害我们的前科来说,我应该是一滴水都不会给你的,但是看在你还有点用处的份上,我还是会每天给你一壶水,让你能活下去。你如果嫌少,不愿意的话,我们可以现在就把你送回,丢给金尾蝎群。”
阿将一想到那些吃人不眨眼的金尾蝎,就吓得浑身哆嗦,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你们把我送来送去的多麻烦啊,还是算了吧。”
“没关系,我们闲着无聊,一点都不会觉得麻烦。”
阿将悻悻地闭上嘴,不敢再跟她讨价还价。
这支队伍从最开始的二十多人,变成十多人,现在只剩下三个人,数量可谓是直线下降。
商队的物资全都被那些兽人在逃跑时扔掉了,阿将逃跑时是用兽形逃跑的,等他变成人形后,身上是光光的,一点东西都没有。
他只能继续维持兽形赶路。
阿将的兽形也是个豺狼,他很信鸿是兄弟,但他才刚觉醒兽魂不久,实力远没有信鸿强大。
缓缓用空间里的木板做了个简易版的滑沙车,她将车前的绳子套到阿将的脖子上。
她和星尘坐在滑沙车上,让阿将拖着滑沙车前进。
阿将本来还挺不愿意的,缓缓将每天一壶水提高到两壶水,阿将立刻就同意了。
高大的豺狼拖着滑沙车在沙地里飞快前进。
迎面吹来的热风之中,夹杂着许多沙子,缓缓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晒着太阳,坐车的感觉就是爽啊!
星尘第一次体验滑沙车,起初还有几分新奇,后来连续坐了整整三天的滑沙车,他就对这个滑沙车再也没有兴趣了。
趁星尘不备的时候,缓缓悄悄从空间里拿出石板,将自己即将前往万兽城的消息告诉白帝。
又赶了两天两夜的路,他们终于在第二天凌晨,走出那片延绵不绝的荒漠。
视野中开始出现绿色的植物,空气渐渐变得湿润。
他们在找到第一个水源的时候,阿将直接就一头扎进水里,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
星尘也洗了个澡。
他洗澡的方式比较猎奇,脱掉衣服后,整个人都沉入水底。
过了很久都没看到他出来,水面上连个水泡都没有。
阿将忍不住问道:“他该不会是淹死了吧?”
缓缓表示不知道。
阿将又看了水面好几眼,都过去这么久了,正常人肯定都得憋死了,就算他水性再好,也不可能连一点气泡都不冒出来。
缓缓在心里暗错错地想,要不趁这个机会跑掉吧?
她刚准备迈出第一步,就听到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星尘从水里冒出来了。
他迈开大长腿,一步步从水里走出来。
强者带来的气势,令阿将不由自主地垂下头,以示恭顺。
缓缓也不敢多看,连忙将目光挪开,暗自庆幸没有跑,不然刚好被大魔王抓个正着的话,她就彻底狗带了!
星尘穿好衣服,灰白色的微卷短发还在往下滴水,苍白的肌肤上泛着一层水光。他看向缓缓,问:“你不去洗个澡吗?”
缓缓连忙摆手:“我就喜欢这种被沙子沾满全身的感觉,不用洗!”
星尘:“……”
他的表情真是一言难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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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一天一夜,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万兽城。
这座城池比想象中的还要庞大巍峨,远远望去,犹如一只蛰伏在兽人大陆上的巨大雄狮,随时都有暴起咬人的危险。
万兽城分为内城和外城。
外城没有围墙,生活的全都是实力比较弱的平民兽人,贵族全部生活在内城之中,王宫和神殿在城市的最中央。
大概布置有点类似于太阳城,但它比太阳城的面积更大,城中的兽人数量也更多。
外城被分为四片区域,每片区域都有自己的势力,任何进入外城的外来者,都必须向当地的势力报备自己的身份,并上交一定数量的晶石,才能被允许留下,否则就会被赶出去。
至于进入内城,那就更严苛了,不仅需要上交大量的晶石打通关节,还要拥有至少四星以上的实力。
阿将说:“当然啦,如果你在内城有人,可以作你的担保人,那么你不需要晶石和星魂等级,也能顺利进入内城。”
但在等级森严的万兽城,平民兽人若想获得贵族兽人的认可,难度不比上交晶石和升到四星更容易。
缓缓在万兽城唯一认识的兽人应该就算是和光了,但和光如今还在黑水河领兵打战,不可能跑来给她做担保。
进入内城她是甭想了,她只打算在外城转一转就行了。
阿将以前来过几次万兽城,他对万兽城的大概形势还算了解。
他说:“外城一共有四个势力,分别是誓鸟军团,金叶商会,神者教会,万兽联盟,我个人建议去万兽联盟的地盘会比较好。”
缓缓不解:“为什么?因为万兽联盟最强大吗?”
“不,万兽联盟应该算是这四个势力里最弱的,但他们对平民兽人最友好,外来者去投靠他们的话,只要缴纳三十个低级晶石就能被留下。但另外三个势力就没这么友好了,他们不但要收取翻倍的晶石,还有可能会强行把你当成奴隶一样驱使。尤其是像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雌性,一旦落到那群家伙手里,肯定会被玩弄到死。”
阿将故意将话说得很严重,想要吓唬住缓缓。
可惜缓缓根本没吓到,她想了一下,说:“我想去金叶商会的地盘看看。”
阿将立刻皱起眉毛:“金叶商会都是一群狡诈奸猾的兽人!只要进入他们的地盘,一定会被他们狠狠剥削压榨,直到完全没有了利用价值,才会被放过,最后被赶出去!”
缓缓却道:“没关系,只是去看看而已,要是不合适的话,我们再去万兽联盟也行。”
阿将其实挺不愿意陪她去金业商会的地盘,可是半枝莲在旁边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他要是敢拒绝的话,肯定会被啃掉脑袋。
他只能屈于淫威,带着缓缓和星尘往金叶商会的地盘走去。
星尘对于去哪个势力的地盘完全没意见,反正无论是哪个势力,对他而言都没区别。
金叶商会的地盘算得上是整个外城之中最繁华的,这里集中了外城所有做生意的商贩,街道两边摆满兽皮,兽皮上有各色稀奇古怪的商品,兽人们蹲在旁边叫喊售卖。
再往里面走,还有很多店铺,一间接一间地屹立在街道两边。
虽然这些店铺的设计还存在很多不合理的地方,但放在这个时代而言,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了。
缓缓边走边看,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很新鲜有趣。
街上有很多买东西的兽人,既有生活在本地的兽人,也有从外地慕名赶来的兽人。
缓缓戴着面纱,但身为雌性的身份让她在一群雄兽之中,显得非常惹眼。
跟在她身后的星尘身穿黑色长袍,乍一看去没什么存在感,但如果稍加靠近,就会立刻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强者威压。
所以在他身边一米范围内,几乎都是真空地带,除了缓缓之外,再无其他兽人敢靠近他。
事实上,自从他们三人刚踏进金叶商会的地盘,就立刻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当缓缓在一个店铺面前停下来,准备进去看看的时候,四个身强体壮的兽人出现,将他们三人围了起来。
领头的兽人是个吊梢眼,他上下打量缓缓,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你们是新来的?”
阿将忙不迭地应道:“是的是的!”
“那你们应该知道我们这里的规矩吧?进来之后,先交出你身上所有物资的三分之一!”
阿将身无分文,他只能将求救的目光投向缓缓。
反正是她说要来这里的,就算要出钱,也应该是她出。
缓缓拿出一个小小的兽皮袋子,将里面的绿晶倒出来,数了一下,一共十颗,她从里面挑出三颗给对方:“喏,你要的三分之一。”
那个吊梢眼顿时就不高兴了,脸拉得老长:“你在耍我?!”
才三颗绿晶,打发叫花子都不够!
缓缓一脸无辜:“可是是你说要三分之一的啊,我这就是三分之一的量,你要是觉得不够的话,我再加点就好了。”
她又加了一颗绿晶,这样就变成四颗绿晶了。
吊梢眼一把将她手上的绿晶扫到地上,怒气腾腾地骂道:“真是给脸不要脸,把这三个不识趣的东西给我绑起来带走!”
另外三个同伴看出吊梢眼其实是看上这个小雌性了,他们识趣地朝阿将和星尘动手,特意将小雌性留给了吊梢眼亲自去动手。
阿将已经吓得浑身发抖,只能蹲在地上,抱住脑袋求饶。
他在心里疯狂抱怨,林缓缓真是个小祖宗,三两句话就把对方的仇恨拉得稳稳的,这下好了,他们三个都得挨一顿狠揍!
吊梢眼其实对小雌性白皙细腻的手腕眼馋很久了,此刻终于可以动手,当即毫不客气地朝她的手腕抓去!
谁知还没等他碰到缓缓,就被突然窜出来的小绿给一鞭子抽飞出去!
至于吊梢眼的三个同伴,也都被星尘一招撂翻在地上。
星尘的动作太快,在场没人看清楚他到底是怎么做的,只见一阵冷风扫过,那三个气势汹汹的兽人就已经倒在地上,再也没能爬起来。
小绿将吊梢眼绑住,粗暴地拖回来,再甩出去,然后再拖回来……
缓缓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绿晶,擦干净上面的灰尘,嘟哝道:“给你钱都不要,傻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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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闹出的动静很大,很快就吸引了巡逻队的注意力。
巡逻队名义上归属于万兽城,但实际上却跟当地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们跑过来后,不由分说就要将缓缓三人抓起来。
巡逻队全都是由魂兽组成,星魂大概在一星到二星左右,目测有十五六个人的样子。
更糟糕的是,还有其他的巡逻队也在闻讯赶来,数量越来越多。
阿将怕得不行,他恨不得把脑袋都埋进地里,假装没有自己这个人。
对方人多势众,而且还都是魂兽,缓缓不敢再硬上,连忙将小绿叫回来。她一把拉住星尘,同时冲阿将喊道:“还蹲在那里干嘛?快跑啊!”
阿将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跟在她身后逃跑。
吊梢眼被小绿抽得浑身是伤,他气得几乎要爆炸:“抓住他们!一个都不能放过!老子要亲手弄死那个雌性!”
巡逻队立刻朝着缓缓等人逃走的方向追去。
街上全都是行人,走两步就会撞上一个人,更让人无语的是,有些雄兽见到撞上来的是个雌性,还会故意不让开,想要趁机跟她搭个讪。
缓缓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将将半枝莲叫出来。
墨黑的花瓣张开,露出锋利的獠牙,谁敢再挡路,咬死丫的!
兽人们从未见过这么凶残的花,全都被吓得退到两边,不敢再挡路。
缓缓拉着星尘一路畅通无阻地跑出一条街,阿将紧随其后。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我去!巡逻队的人数翻了两倍!
阿将哆哆嗦嗦地说:“天上还有!”
缓缓抬头看了眼天空,发现天上有羽族兽人组成的巡逻队,正朝着他们这边飞来。
他们三个这是被包抄了。
阿将急得都快哭了:“我就说不要来金叶商会嘛!这下好了,我们三个都要被抓起来打死了!”
缓缓在来的时候,就观察过这附近的地形,她迅速说道:“我们三个一起跑的话,目标太大了,很容易被发现,不如分头行动。我记得前面有个十字路口,到时候我们分开跑,等甩掉身后的追兵后,我们再在进城的地方会和。”
阿将立刻应下来:“这个办法好!”
星尘却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分开之后,你还会再来找我吗?”
“当然,我们是一起进城的,肯定就要一起离开!”缓缓信誓旦旦地保证。
星尘没有再说什么,算是默认了她的决定。
十字路口很快就出现在了视野之中,三人刚跑到路口,就忽然分开。
阿将向左,星尘向右,缓缓笔直往前。
三人跑得很快,一下子就消失在了茫茫人群之中。
巡逻队紧随其后赶到十字路口,他们犹豫片刻,随即也兵分三路,分别追上去。
缓缓将半枝莲收了起来,她一边跑一边拿出兽皮斗篷,将自己整个人都裹起来,她仗着个子小,在兽人之中钻来钻去,努力与身后的追兵拉开距离。
她一边跑一边叫道:“系统爸爸救命!”
过了一会儿才听到系统的声音:“大魔王呢?”
缓缓的声音中充满兴奋:“我把他甩掉了!”
系统高兴地叫道:“干得漂亮!”
缓缓喘着粗气说:“问题是我现在身后还跟着一群追兵,我要怎么才能甩掉他们?”
“你等下,让我搜索一下这附近的情况。”
“你快点啊,我、我快跑不动了……”
缓缓跑了一会儿,忽然发现前面冒出一支巡逻队,朝着她的方向跑来。
前后夹击!
她无路可走了,催促道:“快快快!他们发现我了!”
“找到了!”系统迅速说道,“你进右边的巷子!”
缓缓毫不迟疑地转身冲进右边小巷子里,这条巷子很窄,并且很深,她跑了很久,周围的行人越来越少,到最后几乎没人了。
她看到前面的墙壁,叫道:“这是条死路!”
“翻墙!”
缓缓不会翻墙,但是小绿是翻墙的好手,她让小绿先爬到墙上,然后卷住她的腰,将她拉上去。
再用同样的方法,让小绿将她放到地上。
缓缓收回小绿,抬头看了一圈,发现这里似乎是个富人生活的地方,环境比她刚才看到的街道要安静整齐很多。她问:“然后呢?”
“你直走一百米然后左转,进第一扇门,动作快点儿,别被人发现了。”
缓缓快步向前,跑到路口处右转,推开第一扇门。
门后是个小房间,房间里面没有人。
这里似乎要接待客人,矮桌上摆着一些新鲜的水果和甘露,墙上挂了许多色彩斑斓的毛毯,地上也有厚厚的毛毯,踩在上面软软的。
缓缓随手拿了个甜果塞进嘴里,咬了两口,发现味道没有她家种的甜果好。
她边吃边问:“我们这是到了哪里?”
“金叶商会在万兽城的总会。”
缓缓发现墙上挂着一片金叶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这是金子做的吗?”
“使用石头雕刻出来的,再在外面涂上一层金粉。”
知道不是金子做的,缓缓立刻就兴趣大减,她收回手,在屋里转了一圈,顺手将果核扔出窗外。她问:“我现在是要躲在这里,一直等巡逻队离开之后,再出去吗?”
“我觉得你有可能等不到巡逻队离开,就会被人发现。”
“啊?”
缓缓只来得及发出一声代表疑惑的低呼,就看到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走进来一个漂亮的雌性。
双方打了个照面,皆是一愣。
缓缓睁大眼睛:“雪荟?!”
走进来的雌性正是许久不见的雪荟。
雪荟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缓缓,脸上满是惊讶之色。
门外还有两个兽人,似乎是负责为雪荟领路的伙计,他们听到屋里的声音,心头一惊,屋里竟然有人?!
他们正要进去看看到底是谁竟然擅闯贵宾室,就被雪荟伸手拦住。
雪荟说:“里面是我的朋友,你们都下去吧。”
那两个伙计还有些犹豫。
雪荟瞥了他们一眼:“需要我把刚才说的话再重复一遍吗?”
“您别生气,我们这就离开!”
两个伙计垂下脑袋,恭敬地走了。
他们不知道贵宾室里的人到底是谁,但为了保险起见,他们还是将此事上报给了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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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荟走进屋里,顺手将房门带上。
她穿着鲛纱做成的长裙,脖子上挂着一条绿晶吊坠,金棕色的长卷发垂至胸前,肌肤犹如抹了蜂蜜般醇绵诱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
缓缓挠了挠脸颊:“这就说来话长了……”
雪荟提起裙摆,坐到地毯上,摆出一副倾听者的姿态:“我们有很多时间,你可以慢慢地说。”
缓缓想了想:“和光殿下带兵去黑水河部落抵抗异魔族的入侵,这件事情你应该知道吧?”
雪荟颔首:“嗯。”
“后来和光殿下的哥哥,也就是和暄也去了黑水河,和暄不知道从哪里惹来一身怪病,我去帮忙给他看病,然后就遭到了一群肉虫的攻击。我为了逃命,只能跳进河里,中间经历了很多危险,我运气好全都躲了过去,最后就来到了这里。”
雪荟皱眉:“什么肉虫?”
缓缓大概将那些虫子的外表形容了一下。
雪荟听完之后,眉头皱得更紧了,表情也变得极为凝重:“听你的描述,那种肉虫应该是白岩虫。“
“白岩虫?”缓缓表示从未听说过这种虫子。
“兽人大陆曾经遭遇过一场巨大的虫灾,其中最难对付的几种虫子里面,就有这种白岩虫。白岩虫的母虫通过吞食尸体强化自身,然后再通过与雄性兽人交配,产下大量的小虫子。这些小虫子杀死兽人,再将那些尸体送给母虫吞食,母虫会变得越来越强大,它不断地交配,产下的小虫子也会越来越多。”
缓缓捂住嘴,脸色发白:“这也太恶心了吧。”
“你遇到的应该就是一只母虫,你能活着逃出来,算是你命大。”
缓缓现在回想起来,仍旧觉得头皮发麻,那些肉虫子是在太恶心了!
她摸了摸自己冒起鸡皮疙瘩的手臂,问:“那只母虫还活着,按照你刚才说的,那只母虫还会生下很多很多的小虫子,以后肯定还要害死更多的兽人。”
雪荟严肃地说道:“的确不能放任不管,虫灾无论是对兽人、还是对动植物而言,都是极大的威胁。等祭祀大典过后,我会立刻将此事告知先知,请他想办法解决此事。”
她顿了顿,又继续对缓缓说道:“你要是没地方可以去的话,可以暂时跟我待在一起,等祭祀大典过后,你跟我一起回神木城。”
缓缓忙道:“可我想先回岩石山,白帝他们都还在家里等我,我不想让他们太担心。”
“这都是小事情,等我们回到神木城后,我会派人送信给白帝,让他们知道你在神木城。如果他们不放心的话,可以来神木城看你,我们神木一族非常欢迎他们的到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缓缓暂时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只能应了一声:“好吧。”
雪荟看着她脏兮兮的头发和脸颊,说:“我让人准备热水,你去洗个澡吧。”
缓缓其实早就想洗澡了,但是之前碍于星尘在旁边盯着,她连衣服都不敢脱,更别提下水洗澡了。
听到雪荟这么说,缓缓立刻应下来:“谢谢你!”
雪荟微笑,目光亲和:“你算是我的后辈,照顾你是理所当然的。”
雪荟作为金叶商会的贵宾,她的待遇非常好,刚说要热水,立刻就有伙计抬着一大桶热水走进旁边的休息室里。
等伙计们都走掉了,雪荟才领着缓缓走进休息室里。
雪荟将一套鲛纱做成的裙子放到柜子上,她说:“你在这里慢慢洗,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嗯。”
雪荟走出休息室,顺手带上房门。
缓缓脱掉衣服,跨进大木桶里,慢慢地坐下去。
温暖的热水将她包围,感觉全身的毛孔都在此时打开了,太舒服了!
她将身上的泥沙全部搓洗干净,直到水都快变凉了,她这才恋恋不舍地站起身,擦干净身上的水珠,换上雪荟为她准备的新衣服。
这条裙子原本是按照雪荟的身材订做,穿在缓缓身上,显得格外长,裙摆都拖到地上了。
缓缓不得不将裙摆提起来打了个结,她用洗澡水刷靴子,一边刷一边跟系统唠嗑。
“小八,我们现在应该算是彻底甩掉大魔王了吧?”
系统说:“还没有。”
“啊?”
“你忘记你脖子上的标记了吗?”
缓缓立刻放下的靴子,低头对着水面,扭头去看后颈上的蝴蝶印记。
暗紫色的印记,清清楚楚地印在她的后颈上。
她很诧异:“这个印记不是变成红色了吗?怎么忽然又变回紫色了?”
“肯定是星尘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把印记上覆盖的气息又给抹掉了。”
缓缓急了:“那我现在怎么办?”
只要她带着这个GPS定位系统,无论她躲到哪里,星尘都能找到她!
系统说:“我这里倒是有个比较冒险的办法,你愿不愿意试试?”
“别卖关子了,你赶紧说!”
系统迟疑了一下,方才说出来:“就像血翎之前做的那样,在印记上面再加盖一层别的印记,破坏掉星尘留下的印记,这样应该就能缩小印记带来的搜索范围。”
“可我没有血翎那么厉害的实力,怎么才能破坏掉星尘留下的印记?”
“就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吧。”
……
缓缓拿着骨刀的手在颤抖,她咽了口口水:“这样真的能行吗?”
系统说:“应该能行。”
“万一不行呢?”
“那就到时候再想其他办法。”
缓缓都快哭了:“就不能想个有十足把握的办法吗?”
“十足的把握就是等血翎来了之后来帮你,但是你觉得是血翎先找到你?还是星尘先找到你?”
血翎应该还在赶来万兽城的路上,但星尘就在万兽城里面。
不用想都能知道谁能更快找到她。
缓缓吸了吸鼻子,特别委屈。
系统安慰道:“别害怕,爸爸已经帮你把痛觉给屏蔽了,你不会觉得疼的。”
缓缓闭上眼睛,咬紧牙关,将骨刀落在后颈上,一点点地将那个印记划破。
鲜血顺着脖子溢出来,滴落在缓缓事先准备好的兽皮上。
系统没有骗她,的确不疼。
但这种被迫自残的感觉还是让人难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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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放下沾满鲜血的骨刀,将嚼碎了的香脆果果肉敷到伤口上,然后用棉布将脖子一圈圈缠住。
她问:“屏蔽痛觉的效果能持续多久?”
系统说:“放心,会一直持续到你痊愈为止。”
“那就好。”缓缓松了口气。
她将骨刀擦干净,连同沾满鲜血的兽皮一同塞进空间里。
雪荟端着食物走进来,刚一进门就皱起眉毛:“这屋里怎么会有股血腥味?”
缓缓说:“刚才不小心摔了一跤,把脖子给摔伤了,流了点血。”
雪荟看到她脖子上厚厚的棉布,眉头立刻就皱得更紧了:“怎么会这么不小心?伤得严重吗?快给我看看。”
缓缓连忙摆手:“没事的,已经止住血了,而且也不怎么疼,没你想得那么严重。”
见她面色轻松,的确没有痛苦的样子,雪荟稍稍放下心来:“你这孩子总是这么不省心,快坐下来吃东西吧。”
雪荟带来的大都是蔬菜水果,全是生的,另外还有些新鲜的鱼肉。
缓缓将水果都吃光了,蔬菜挑着吃了些,鱼肉是生的,她抱着吃生鱼片的心态尝了一口,发现味道有点腥,之后她就没再碰过那盘生鱼肉。
神木一族都是素食者,不爱吃荤很正常,所以当雪荟看到缓缓不爱吃肉的时候,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雪荟看着缓缓的脸,忽然说道:“你看起来比上次更漂亮了。”
缓缓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吗。”
“等你到了神木城后,肯定会有很多优秀的雄兽追求你,你不考虑在神木城再找几个雄兽做伴侣吗?”
缓缓忙道:“算了吧,家里那四个就已经让我有点吃不消了,要是再多来几个的话,我非得被折腾死,你还是饶了我吧。”
雪荟轻笑出声:“你很漂亮,有很多雄兽追求你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如果不愿意的话,不理他们就是了,不用露出这么害怕的表情。”
缓缓还是不太习惯被人夸奖自己的容貌,她换了个话题:“你怎么会在万兽城?”
“我代表神木神殿来参加今年的祭祀大典,顺便来金叶商会谈点生意。”
“原来是这样啊,”缓缓顿了顿,又有些好奇地问道,“听你说起过好几次祭祀大典,祭祀大典到底是什么啊?”
“每年这个时候,万兽城都会举行一次祭祀大典,由先知负责主持,其他三座神殿都必须派遣神使前往万兽城参加祭祀大典,有一些大部落的巫医,也会收到祭祀大典的邀请。”
能收到祭祀大典的邀请,对任何一名巫医来说,都是无上的荣耀。
缓缓在岩石狼族的时候从未听说过祭祀大典,也许是因为岩石狼族太偏远了,实力放在众多部落之中也只能算是中等偏上,还没有达到顶端,没有受邀参加大典的资格。
不过这些对缓缓来说,并不重要,她甚至巴不得万兽城能忽略掉岩石狼族,最好能永远都不要将注意力落在岩石狼族上面。
这样岩石狼族才能一直安稳平静地生活下去。
雪荟看着她,忽然说道:“后天就是祭祀大典,你和我一起去吧?”
缓缓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能去吗?”
“每位神使都可以带一位侍从,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扮成我的侍从。”
听她这么一说,缓缓的心思立刻就活络起来了。
祭祀大典诶,听起来就很高大上的样子!
难得来一回,又正好赶上祭祀大典,不去看看的话多可惜啊。
缓缓露出灿烂的笑容:“嗯,我和你一起去。”
雪荟说:“马上就要举行祭祀大典,城里会有很多兽人,你要是想去凑热闹的话,可以跟我说一声,我带你出门去逛逛。”
缓缓哪敢出门啊?星尘就在城里,万一碰上他可咋办?!
她忙不迭地摇头:“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在这里待着。”
“也好,城里人多口杂,容易闹出事端,你的脸又特别招人,还是待在这里比较稳妥。”
雪荟发现缓缓身上的裙子过于宽大,便道:“我身上只带了这么一套换洗的衣服,回头我让人去给你做一套新的裙子。”
缓缓摆手:“不用了,我就这么凑合一下也没关系,回头我把我自己那条裙子洗一洗,晒干之后就能继续穿了。”
雪荟没有强迫她:“你想晒衣服的话,就晒在院子里吧,我会跟这里的伙计打好招呼,不让人碰你的东西。”
缓缓很感激:“谢谢!”
看着她乖巧可爱的模样,雪荟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手感比想象得还要好。
缓缓愣在原地,不明白好端端的,自己怎么就被人捏了脸。
雪荟笑道:“别用这么可爱的表情看着我,我会忍不住想要抱你的。”
被调戏的缓缓顿时红了脸。
雪荟叫来伙计,将洗澡水和没吃完的食物端下去。
吃饱喝足的缓缓打了个哈欠。
雪荟见她累了,便找来毛毯,铺到地毯上:“你先休息吧,我出去办点事情,晚上不一定会回来吃晚饭,我会让人将晚餐送进来给你的。”
缓缓本来想说自己有吃的,不用人特意送饭,但是转念一想,她身上没有任何类似包袱的东西,两手空空,一看就知道没有任何行李。
要是她说自己带了食物,回头雪荟问她食物放在哪里,她该怎么回答?
空间的事情必须保密,缓缓最后还是乖乖地应了一声:“嗯。”
雪荟帮她盖好被子,起身走出休息室。
……
此时,星尘还站在进城的入口处,安静地等待缓缓来找他。
可是他从天亮,一直等到了天黑。
又从天黑,等到了第二天的天亮。
周围的巡逻队都换了好几拨,然而缓缓还是没有出现。
黑色的长袍上站有许多寒露,星尘微微抬头,露出隐藏在兜帽下的苍白俊容。
他摊开掌心,掌中飞出一只暗紫色的蝴蝶。
蝴蝶飞了一圈之后,又回到他的指尖。
蝴蝶告诉他,印记被破坏了,它找不到她在哪里。
星尘收拢手指,蝴蝶被捏碎。
骗子!
这些日子来,她给予的温暖全部化为泡沫,此时再回头一看,都是镜花水月。
都是假的。
星尘闭上眼睛,苍白的面容瞬间变得冷漠如冰。
逃吧,看你能逃得多远。
他松开手指,破碎的蝴蝶随风飘落。
下次再见到她时。
就捏碎她吧……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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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缓缓是被敲门声给叫醒的。
雪荟的声音透过房门传进来:“缓缓,醒来吃早饭了。”
缓缓应了一声:“哦。”
她挣扎着爬起床,迷迷糊糊地穿上衣服,半睁着眼睛,摇摇晃晃地走到房间门口,拉开房门。
门外的雪荟见她一脸没睡醒的样子,白嫩的脸颊上还残留着枕头留下的印记,两只大眼睛蒙着一层水雾,可爱的小模样让雪荟又手痒了。
她忍不住捏了捏缓缓的脸蛋:“你就这么跑出来了,不怕被人给抱走卖了啊?”
缓缓还是那副迷迷瞪瞪的样子:“啊?”
“算了,”雪荟拿她没办法,“你赶紧去洗脸,洗完就来吃饭。”
“哦。”
雪荟让人端来热水,她看着缓缓还是那副没睡醒的模样,忍不住问道:“你知道该怎么洗脸不?要不要我帮你?”
缓缓瓮声瓮气地说道:“我自己可以的。”
她将热水扑到脸上,原本含糊不清的脑子,立刻就清醒了许多。
洗完脸后,她拿出一把小梳子,开始梳头发。
雪荟看着她的小梳子,非常感兴趣:“这是什么东西?”
“它叫梳子,专门用来梳理头发的,”缓缓梳完头发后,将梳子递给她,“你要是喜欢的话,就送给你吧。”
雪荟接过梳子,在自己的头发上梳了两下,感觉非常好用。她笑着说道:“谢谢你!”
她想另外找点东西送给缓缓,当做是回礼。
缓缓摆手道:“这个梳子不值什么钱,一块木头而已,回头我再让白帝帮我做一个就行了,你要是喜欢就收下吧,不需要什么回礼。”
雪荟仔细地将梳子收好,她拉起缓缓的手,笑眯眯地说道:“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一听到有好吃的,缓缓顿时就有劲儿了。
她戴上面纱,屁颠颠地跟在雪荟身后走出休息室。
两人穿过长长的过道,走进一间餐厅,里面有两个矮桌,桌上已经摆满了食物。
雪荟拉着缓缓在其中一个桌子旁边坐下。
这里没有椅子凳子,她们都是直接坐在地毯上。
缓缓发现面前这张桌子上的食物全是素食,除了水果就是蔬菜,对面那张桌子上全是肉食,并且全是血淋淋的生肉。
没过多久,有两个兽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兽人看起来已经是中年了,很有成熟的魅力,他的脸上始终挂着亲和的笑容,显得非常好相处。
经过雪荟的介绍,缓缓知道这位中年雄兽就是金叶商会的会长,名叫景福。
跟在景福身后的年轻雄兽,是他的儿子,名叫景凉。
景凉跟他父亲长得颇为相似,身高腿长,亚麻色的头发被绑成一个马尾垂在身后。他有一双非常勾人的桃花眼,眼下有颗小小的泪痣,看人的时候,眼角总是含着几分情意。
缓缓在心里面默默地吐槽,一看就像个情场老手。
双方互相打了声招呼。
景家父子坐到了对面那张矮桌后面。
景福跟雪荟似乎很熟悉,刚一坐下,就愉快地聊了起来,聊天的内容非常广泛,既有生意场上的一些趣事,也有生活中的一些琐事。
缓缓脸上戴着面纱,但这并不妨碍她吃东西,一个又一个的水果被她塞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景凉见她吃得像个小松鼠似的,两颊一鼓一鼓的,忍不住轻笑出声。
景福注意到自家儿子的动作,他扭头看了儿子一眼:“你笑什么?”
“没什么,”景凉脸上的笑意不减,目光一直看着缓缓,“只是觉得这位小雌性吃东西的模样怪可爱的。”
景福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到正在埋头大吃的缓缓,善意地笑了笑:“的确是个很可爱的小雌性。”
缓缓没想到自己只是吃个东西也被人夸,忙不迭地放下手中啃到一半的果子,冲景福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景福问:“你为什么吃东西的时候还要戴着面纱?不会觉得不方便吗?”
“不会啊,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习惯,虽然景福觉得她的行为有点奇怪,但也没有深究下去。
他笑得风度翩翩:“昨天有伙计来告诉我,说是雪荟有个朋友来到了商会,我很好奇她的朋友是谁,便特意让她请你过来,和我们一起吃顿早饭,希望没有唐突到你。”
缓缓忙道:“没有唐突,我是客人,进门拜见主人家是应该的。”
雪荟笑着说道:“缓缓是我们族里年纪最小的孩子了,她看起来挺乖巧的,但有时候也挺调皮的,要是她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希望你们别跟她一般见识。”
景福说:“不会,我看这孩子非常好比我家这个臭小子好多了!”
景凉无奈地看了自家父亲一眼,夸人家孩子就算了,为什么非得把他也踩一踩?
雪荟和景福继续聊他们的,缓缓见到没自己什么事了,也就放心地继续吃吃吃。
景凉冷不丁地问了一句:“水果好吃吗?”
缓缓起初还不知道他是在跟自己说话,头都没抬一下,直到对方扔了块肉骨头过来,她才反应过来。
她立刻抬起头,望向对面桌后的景凉,问:“什么事?”
景凉问:“我问你,水果有那么好吃吗?吃得你连理都不理我?”
缓缓认真地想了想:“味道还行吧,但是没有我家种的水果好吃。”
“你家还种了果树?”
“对啊,我们家种了好多甜果和香脆果,之前你们商会的梅恩还在我们家进购了很多水果蔬菜呢。”
这下子不仅是景凉,就连景福也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景福问:“梅恩最近采购的那些水果蔬菜,都是你家种的?”
这种事情没什么不好说的,缓缓点头:“对啊。”
雪荟也在旁边说道:“缓缓家住在岩石山,她的其中一位伴侣,就是岩石狼族的族长,你们商会卖得很好的那些水果蔬菜,都是从他们家采购的。”
景福只知道那些水果蔬菜卖得很好,每次都是一送到兽城,就会立刻被抢购一空,如今他们已经开始限量供应,但还是供不应求。
没想到那些水果蔬菜竟是出自面前这个小雌性的家乡,这可真是无巧不成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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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福最初只是把缓缓当成雪荟带来的朋友来看待,虽然客气,却也稍显疏离。
但在知道她就是水果蔬菜的供应商后,双方之间的关系立刻就从点头之交,变成了拥有共同利益目标的合作者关系。
景福对待缓缓的态度也变得热切了许多。
他让景凉送些礼物给缓缓,算是表达金叶商会对她的友好之情。
吃饱喝足后,景福和雪荟都有事情要忙,只有缓缓一个人无所事事地待在屋里,一边啃水果一边跟系统唠嗑。
她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绷带,问:“你猜星尘已经离开万兽城了没?”
系统说:“谁知道呢?以他的性格,知道自己被你给耍了,肯定不会放过你,将来你要是再被他抓到,啧啧,光是想想都能知道你的下场有多惨。”
缓缓被吓得心肝一颤,顿时也没心思吃东西了。
她立即说道:“你跟我是一伙的,要是我被抓了,你肯定也逃不掉,你必须要帮助我不被他抓到!”
“诶,爸爸也拿他没办法啊!”
缓缓也跟着叹气:“希望老天保佑,别再让我碰见大魔王了。”
系统说:“有人来了。”
缓缓迅速拿起面纱戴到脸上。
景凉从窗边走过,他发现窗户是打开的,顺带往屋里望了一眼,正好看到坐在地毯上的缓缓。他晃了晃手中的鲜花:“我来送点东西给你。”
缓缓连忙迎道:“你等下,我这就去开门。”
“不用了,”景凉单手撑在窗户上,动作潇洒地翻过窗户,稳稳地落在屋里,他将鲜花送到她面前,“送给你的,希望你能喜欢。”
粉粉嫩嫩的花朵,花瓣上还沾着些许露珠,看起来非常可爱。
缓缓有些受宠若惊,她连忙伸手接过鲜花:“谢谢。”
景凉微笑道:“我看到你头上戴着鲜花,猜测你应该很喜欢鲜花,便特意去花园里采了些鲜花给你。”
半枝莲很不高兴被人拿来跟普通的鲜花相提并论,它正要开口,就被提前猜到它会做什么的缓缓给按了回去。
在景凉看来,缓缓只是摸了一下头上的小花苞,随着她抬手的动作,衣袖向下滑动,露出一截洁白纤细的手腕,以及手腕上的绿晶手链。
她问:“有没有陶盆之类的东西?”
景凉不明白她要陶盆做什么,但还是让人拿了几个过来,大小高矮都不一样,任她挑选。
缓缓从中选了个比较高挑的陶盆,装满水后,将鲜花插进盆中。
她将花盆放到靠窗的位置,让阳光可以晒到鲜花。
缓缓回头看到景凉的眼中充满疑惑之色,她笑着解释道:“剪下来的鲜花很快就会枯萎,用水养着的话,鲜花能活得更久些。”
“原来还有这么个说法啊,”景凉笑了起来,眼角下方的泪痣轻轻晃动,“其实没关系的,花园里还有很多花儿,就算这些花枯萎了,还有很多其他的花,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不用了,这些花儿就够了。”
景凉说:“雪荟阿姨担心你一个人在屋里会很无聊,特意叮嘱我来陪你玩会儿。”
缓缓微怔:“你叫雪荟阿姨?”
“对啊,她跟我父亲是朋友,按照辈分来论的话,我应该称呼她为阿姨,而且她的年纪的确能做我的阿姨了。”
缓缓很诧异:“可我看她还很年轻啊,看起来跟你差不多年纪。”
“神木一族的寿命比普通兽人都要长,他们活得久,老化得很慢,雪荟阿姨只是看起来比较年轻,她的实际年龄跟我父亲差不多。”
缓缓没想到神木一族居然还有这么一个特殊的属性。
她眨了眨眼睛:“看来我以后也要称呼她为阿姨才行。”
景凉看着她的眼睛,越发觉得她很可爱,他忍不住问道:“这里没有外人,你为什么还要戴着面纱?”
缓缓不知该怎么解释,难道她要说因为我太美了不想被人看到所以才故意戴着面纱吗?这种理由光是想想都觉得很欠揍好么?!
她扯了个小谎:“我长得不太好看,不想让人看到我的脸。”
景凉不相信:“你的眼睛很漂亮,我猜你的脸应该也很好看才对。”
缓缓只能低声地说:“我真的不好看。”
“就算你不好看也没关系,我不是那种以貌取人的兽人,”景凉盯着她的眼睛,“能让我看看你的全脸吗?”
缓缓很窘迫:“还是算了吧。”
见她坚持不愿摘下面纱,景凉也不少强人所难,只得叹了口气:“好吧,你不愿意就算了。”
缓缓心想,她应该做个面具,把整张脸都遮住,这样别人连她的眼睛都看不到,到时候她再说自己长得丑,估计对方应该就会相信了。
景凉问:“这两天城里来了很多外地的兽人,非常热闹,你要不要出去逛逛?”
缓缓摇头:“不用了,我不喜欢出门。”
星尘还不知道走没走,万一他还在城里的话,她这一出门,不等于是自投罗网吗?!
还是待在屋里更安全!
见她不肯外出,于是景凉也留在屋里陪她,跟她聊一些有趣的见闻。
没过多久,有伙计敲门来说,外面出了点事情,需要景凉去处理。
景凉跟缓缓说了一声:“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然后他便走了。
景凉跟着伙计走到前堂,看到地上跪着个雄兽,旁边还站着四个兽人。那四个兽人都是金叶商会的打手,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在外面看场子,遇到可疑的陌生面孔就会想办法查出对方的底细。
这四个兽人之中,有一个长得双吊梢眼,他看到景凉来了,立刻露出讨好的笑容。
“少东家!”
景凉扫了他们一眼:“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我们兄弟四个今天在外面巡视,发现三个可疑的家伙,本想将他们抓回来盘问一番,没想到那三个家伙竟然一言不合就对我们动手,我被他们打得满身是伤,”吊梢眼露出身上的伤痕,愤愤不平地说道,“他们打完人就跑了,我们追了他们大半天的时间,终于将其中一个家伙抓住。”
吊梢眼说到这里,用力踹了旁边跪地在地上的兽人:“就是这个家伙,胆敢在金叶商会的地盘上胡作非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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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抓的兽人正是阿将。
他不停地磕头认错,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少东家,求您饶了小的吧!”
景凉问:“另外还有两个人呢?”
吊梢眼有些尴尬:“被他们给跑了,我们已经放消息出去,只要他们再敢在金叶商会的地盘上露面,就会立刻被抓住。”
“那要是他们跑去其他三个势力的地盘呢?”
吊梢眼答不上来,表情越发尴尬。
景凉瞥了阿将一眼,冷冷地说道:“把他带下去,问出他的同伙是谁。”
“是!”
吊梢眼和他的同伙抓住阿将的头发,粗暴地将他往外拖。
阿将知道自己这次要是被带走了,肯定就回不来了,那个吊梢眼是个心胸窄隘的狠毒之人,肯定会趁机打死他的!他不顾头皮被拽掉的危险,奋力睁开吊梢眼的手,一路爬到景凉面前,迅速说道。
“我现在就说出那两个逃走的兽人是谁,求您饶我一命!”
景凉问:“他们是谁?”
“他们是一个雄兽和一个雌性,雄兽是谁我不知道,他不爱说话,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自己的名字。”
吊梢眼没想到阿将竟然能挣脱,心里越发恼恨,他再次揪住阿将的头发,狞笑道:“你连他的名字是什么都不肯说,看来我必须要给你点颜色瞧瞧,才能让你说出实话!”
阿将惊恐地大叫:“我真的不知道那个雄兽的名字,但我知道那个雌性的名字,她叫林缓缓!”
听到最后三个字,景凉神情微顿。
吊梢眼拽着阿将的头发往外走,这次他用的力气非常大,阿将没法再挣脱,他露出了绝望的神情。
“等一下,”景凉忽然开口,“放开他。”
吊梢眼愣了下,不明白少东家为什么忽然要他放开阿将,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松开手。
阿将重获自由,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景凉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你再说一遍,那个雌性叫什么名字?”
“林缓缓,她说她叫这个名字。”
景凉想了一下:“如果让你再见到她的话,你能认出她的脸吗?”
阿将颤抖着声音回答:“她脸上戴着面纱,我没见过她的全脸,但是她的眼睛很漂亮,声音也很好听,如果能让我再见到她的话,我应该能认出她。”
听完他的描述,景凉更加确定了他口中的林缓缓,应该就是现在住在休息室里的那个小雌性。
看来那个小雌性的来历很不简单。
景凉叫来一个伙计,吩咐道:“把他洗干净。”
“是。”
阿将哭着问道:“少东家,您不会杀我了吗?”
景凉笑了一下,眼角下方的泪痣越发勾人:“这得看你的表现了。”
伙计将阿将带了下去。
吊梢眼忍不住问道:“少东家,那个家伙很狡猾,嘴里没一句真话,您千万不要被他给骗了!”
景凉说:“是真是假,我自有分辨。”
吊梢眼还想再说些什么,结果却被身边的同伴给拉住了,并递给他眼神,示意他不要跟少东家对着干。
景凉说:“没有其他事情的话,你们就下去吧。”
吊梢眼不甘不愿地被同伴们拖走了。
……
缓缓将陶盆里的鲜花整理了一下。
半枝莲垂下来,挨着缓缓的脸颊蹭了蹭:“阿娘~”
缓缓知道这个小家伙又吃醋了,她摸了摸它:“放心好啦,不管别人送我多少花,我最喜欢的都只有你。”
半枝莲开心地抖了抖,花瓣尖端红得越发鲜艳。
缓缓听到有脚步声靠近,她放下手,半枝莲自觉地缩回去,安静地待在她耳畔。
景凉走进屋里,他说:“让你久等了。”
缓缓笑了笑:“也没多久,你要是忙的话,就不用特意来陪我了,我一个人待着也挺好的。”
“我答应过雪荟阿姨,要陪着你的,”景凉顿了顿,状似无意地说道,“刚才有个伙计抓了个兽人过来,说是那个兽人在金叶商会的地盘捣乱。”
缓缓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说起这件事,她应了一声:“哦。”
“那个兽人说他认识你。”
缓缓愣住:“啊?”
景凉扭头冲门外说了一声:“进来吧。”
缓缓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到阿将走进来,两人视线相碰,不约而同地露出诧异的神情。
阿将很快反应过来,迅速说道:“少东家,我说的那个雌性就是她!”
景凉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可是她……”
景凉打断他的话:“我说让你下去,你听不懂吗?”
阿将被他的眼神吓到了,连忙低下头退了出去。
等房门被再次关上,景凉这才看向缓缓,微微笑道:“你应该认识刚才那个兽人吧?”
缓缓没想到他竟然把阿将抓住了,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她迅速冷静下来,说:“嗯,我知道他叫阿将,以前跟着商队东奔西跑,我跟他是在沙漠里认识的。”
景凉摆出倾听者的姿态:“然后呢?”
“当时我和我的朋友迷路了,向他们问路,他们很热情地表示愿意帮忙,可是后来他们竟然趁我们睡着的时候,想要害我们,我和我的朋友为了自保,就杀了他们。”
景凉点点头:“你们做得没错。”
“我们为了不再迷路,特意留下阿将的性命,让他带着我们来万兽城,他本来想带我们去万兽联盟的地盘,但被我给拒绝了,我提出要来金叶商会的地盘。后来我们在这里跟几个兽人发生了一点矛盾,我和我的朋友在逃跑中走散了,我无意中跑到这里,碰见了雪荟。”
她说得真真假假,乍一听去,几乎听不出什么破绽。
景凉听完之后,问道:“你的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缓缓迟疑了一下,才吐出两个字:“阿星。”
“阿星?这是他的真名吗?”
缓缓说:“他跟我说他叫阿星,至于是不是真名,我就不知道了。”
“看样子你跟他的关系并不熟。”
“的确不熟,我和他也是在半路上认识的,除了他叫阿星之外,他的其他事情我都不知道。”
景凉若有所思:“听起来似乎是个很神秘的人物。”
缓缓点头:“确实很神秘。”
景凉笑了起来:“事情说开了就好了,都是误会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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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景凉走后,缓缓长舒一口气。
系统的声音冒了出来:“我觉得他应该还在怀疑你。”
缓缓说:“怀疑我什么?我的确是从岩石山来的,这一点雪荟可以作证。”
“也许他会把你和雪荟一起给怀疑了。”
“不至于吧?”缓缓很诧异,“他爹不是跟雪荟是旧识吗?按理说他们应该会很信任雪荟吧?”
“那可不一定,商人的心眼子最多了,他们是宁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接下来你可得小心点儿,别再被他们抓住把柄才好。”
缓缓点头应下:“我知道了。”
事实诚如系统所料,景凉离开后就立刻让人去查了缓缓进城来的所有经历,再将查出来的结果跟阿将和缓缓说的话进行对比,确定没有误差之后,他才渐渐相信了缓缓说的话。
但他心里却还藏着几分疑虑。
如果缓缓的身份没有任何问题,她当初为什么要隐瞒自己进城的方法呢?而且自从她到了商会之后,就没再提起过她的那个朋友,她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朋友的安危。
景凉将此事说给父亲听。
景福稍加思忖:“马上就要举行祭祀大典了,你让人将她们盯紧一点,只要她们别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闹出什么事情就行了。”
其他的小事,可以留到以后再慢慢解决。
缓缓发现屋外多了好几个来回巡逻的雄兽,她知道自己是被人给盯上了。
雪荟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但她并不知道事情是因缓缓而起的,她只以为景福是为了有备无患才这么做的,毕竟明天就是祭祀大典了。
在这个关键时刻,绝对不能出任何差池,否则整个商会都避不开责难。
缓缓从空间里拿出石板,上面是白帝写的字。
白帝和血翎已经在赶来万兽城的路上,最快还需要两天就能到万兽城了。
得知白帝和血翎快来了,缓缓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她亲了亲石板上白帝的字迹,然后闭上眼睛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清早,缓缓就被雪荟给叫醒。
两人快速地吃完早饭,然后便离开商会。
碰巧的是,她们刚走出商会的大门,就碰见了四个老熟人。
其中一个就是那个吊梢眼。
缓缓看到他的时候,他也看到了缓缓。
吊梢眼立刻就跳了起来:“你竟然还敢出现?!”
雪荟扭头看向缓缓,询问她是怎么回事。
缓缓简单地将自己进城之后被欺负的事情说了一遍。
神之一族的数量很少,所以他们对每一个族人都非常爱护,说白了就是护短。
雪荟得知缓缓竟然被人给欺负了,看向吊梢眼的目光顿时就变得很不善了。
吊梢眼还记得上次被打的仇,眼看仇人送上门来,他立刻就迫不及待地变身成为卷发鬣狗,呲牙咧嘴地朝着缓缓扑过来!
他的同伴们见状,纷纷变身成为兽形,和他一起动手。
雪荟变成雪鹰,啾的叫了一声,俯冲过去,锋利爪子一把抓起吊梢眼的脖子,迅速飞上高空。
缓缓仰起头,抬手遮住刺目的阳光。
他们飞得好高啊!
吊梢眼的三个同伴想去救人,奈何他们都不会飞,只能鞭长莫及。
其中一人注意到旁边的缓缓,心思一动,直接朝她扑了过来!
他打算捉住她,来换回吊梢眼。
算盘打得不错,可惜半枝莲不答应。
它嗖的一下蹿出去,张开花瓣,露出一圈锋利的獠牙,一口咬住偷袭者的肩膀,鲜血溅出。
那人痛得嗷嗷直叫。
他的同伴们想要冲上来救人,却被小绿抽了个鼻青脸肿。
雪荟终于飞回来了。
那个吊梢眼被她从半空中扔下来,摔了个稀巴烂。
至于他的那三个同伴,也被半枝莲和小绿教训得趴在地上,只剩下一口气了。
商会的伙计们见状,都被半枝莲和小绿吓得不敢靠近,直到景凉闻讯赶来,缓缓才让半枝莲和小绿回来。
雪荟丝毫没有欺负人的自觉,她变回人形,穿上衣服,坦然说道:“这四个家伙欺负缓缓,我现在把人教训了一顿,回头我会送些药材给你们,算是补偿。”
景凉只是扫了吊梢眼四人一眼,便收回目光,笑着说道:“他们的确是欠教训,有劳雪荟阿姨出手帮忙,补偿就不必了。”
看到时间不早了,雪荟说了一声告辞,就展开双翅,抱着缓缓飞上天空。
景凉让人将地上的四个家伙拖走,处理干净。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兽人也都纷纷散去。
雪荟看起来就是个个子比较高挑的漂亮雌性而已,没想到她的力气还挺大的,她抱着缓缓一路飞来,没有半点吃力的感觉。
她们穿过外城,到达内城的城门口。
雪荟递出一枚用石头打磨而成的小牌,交给守城的卫兵查看。
卫兵在确认无误之后,侧身让出一条路。
雪荟带着缓缓飞进内城。
相比外城的热闹拥挤,内城显得空旷许多,一眼望去就是一大片草原,草原上散落着许多房屋,那些都是兽人的住处。两边全是树林,还有些兽人住在这些树林里,视线的尽头是一座高山,水流从山顶落下,形成了一个颇为壮观的瀑布。
路边早已经有神侍在等候。
有个神侍上前,朝着雪荟行礼:“来自神木神殿的神使大人,请跟我往这边走。”
神侍在前方领路,雪荟带着缓缓穿越草原,靠近那座瀑布山后,才发现半山腰上有一座非常磅礴的宫殿。
雪荟说,那就是王宫。
在王宫后面上去一点,还有一座宫殿,那是神殿。
缓缓有点意外,太阳城的王宫和神殿分隔两处,再加上她听玄微说起过,一般情况下王族和神殿的关系都不会太融洽,所以她以为万兽城也是如此。
没想到的是,万兽城的王宫和神殿竟然挨得这么近。
山脚下密密麻麻地聚集了一大片房屋,这些都是贵族兽人们的住处。
雪荟落在地上,将缓缓放下。
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的兽人,大部分都是生活在这里的贵族,还有一些是从外地赶来的巫医。
雪荟作为神木神殿的神使,得到了特别的优待。
神侍领着雪荟往前走,来到最靠前方的一个位置。
缓缓寸步不离地跟在雪荟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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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抬头望去,看到前方是一条蜿蜒的阶梯,从他们面前,一直延伸到山顶。
目测起码有一千米的高度,这要是让人爬上去的话,非得累死在半山腰上不可。
谁知雪荟竟然对她说:“等下我们要顺着这条路上去,到神殿觐见先知,然后在先知的带领下,一起前往山顶的祭坛。”
缓缓张大嘴巴,一脸的不敢置信:“这么高?!”
看着她被吓呆了的模样,雪荟觉得很可爱,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你要是累的话,等下到了神殿,你就可以去休息了。”
“那你呢?”
“所有的神使和巫医都必须陪先知去往山顶参加祭祀大典,我也不例外。”
“哦。”
一位穿着灰白色长袍的中年雄兽走到阶梯上,他手里端着一碗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显得非常冷漠。他问神侍:“人都到齐了吗?”
神侍连忙点头:“是的,大长老。”
“那就开始吧。”
被称作大长老的中年雄兽转过身去,抬脚迈上阶梯,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他走得非常平稳,碗里的水别说洒出来,甚至连一点波纹都没有。
所有的神使、巫医和贵族兽人们,全都按照身份等级依序跟在他身后,顺着阶梯一步步往上走。
远远望去,这是一支非常长的队伍,犹如一条长龙,顺着山上的道路蜿蜒而上。
缓缓作为这条“长龙”中的一员,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气息就开始变得不匀了。
她大口喘着气,抬头望去,发现他们才刚走到五分之一。
还剩下五分之四的阶梯要爬!
缓缓感觉自己快要累趴在地上了。
相比她的气喘吁吁,其他兽人就显得要好多了,毕竟兽人的体力都很不错。
雪荟伸出右手,牵着缓缓往前走。
缓缓张着嘴巴,一边喘气,一边艰难地徒步向上爬。
后半截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反正等他们到达半山腰的神殿时,缓缓已经累得头昏脑涨,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双腿失去知觉,动都动不了了。
其他兽人之中,体力比较弱的也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体力比较好的也就只是出了点汗而已。
雪荟的体力很不错,她除了额头上有点细密的汗珠之外,几乎没什么变化。
她看着缓缓要死不活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你的体力太差了。”
缓缓喘着气,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神殿旁边有一个用树枝和树叶搭建而成的凉棚,雪荟抱着缓缓走进凉棚,将她放到一个比较僻静的角落里。
雪荟说:“你在这里好好休息,不要乱跑,等祭祀大典完了之后,我再来接你。”
缓缓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雪荟起身走掉了。
缓缓背靠在树干上休息,这个凉棚非常宽敞,除了她之外,还有好些前来休息的兽人,他们之中有很多都是雌性和幼崽。
相比成年雄兽,雌性和幼崽们的体力的确要差很多,但即便如此,他们也要咬紧牙关上山去参加祭祀大典。
最初的传说是,参加祭祀大典可以获得神明的祝福,在接下来的一年里平安康泰,后来伴随着时间的推移,祝福的意思渐渐淡去,但兽人们已经潜移默化地将参加祭祀大典当成了一种荣誉的象征。
没有兽人愿意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
即便是那些雌性和幼崽,在短暂的休息过后,也都咬了咬牙,在家人朋友的搀扶下,继续跟随大队伍向山上爬去。
缓缓无法体会他们对于祭祀大典的狂热。
她现在只想躺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凉棚里的兽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缓缓一个人。
她渐渐恢复过来,从空间里拿出一壶水,大口大口地灌进嘴里。
喝完水后,缓缓这才算是重新活过来了。
她扶着树干,艰难地爬起来站稳。
缓缓环顾四周,发现后面是一片幽深的森林,清风拂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前面是一片平地,上面有几个神侍在洒扫。
缓缓来回走了几步,双腿虽然还是很酸胀,但已经能够正常行走了。她走出凉棚,发现旁边就是神殿,殿门口有护卫把手。
这里没什么好玩的,缓缓又回到凉棚里待着。
一个轻佻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你是哪家的小雌性?怎么一个人待在这里?”
缓缓循声望去,看到一个穿着鲛纱长袍的年轻雄兽走进了凉棚,他脸上挂着猥琐的笑容。
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缓缓皱了皱眉:“你是谁?”
“你看我的打扮,难道还看不出来,我是个高贵的神使吗?”雄兽靠近她,视线从她漂亮的眼睛上扫过,笑得越发色眯眯,“我叫马瑟,你可以叫我马瑟哥哥。”
缓缓差点没被这个混蛋恶心死,她往后退了两步,嫌恶地说道:“你离我远点!”
“别害怕嘛,哥哥会疼你的,”马瑟一手伸进衣服里面,摸了摸自己的大鸟,一手朝伸出过去想摘掉缓缓脸上的面纱,“来,让哥哥看你的小脸蛋有多漂亮~”
缓缓忍无可忍:“小莲!”
半枝莲忽地窜出来,一口咬掉了马瑟的耳朵!
马瑟惨叫一声,捂住血流不止的耳朵。
缓缓冷眼看着他:“我不想在这里惹事,识相点的话就赶紧滚!”
马瑟看到满是鲜血的手掌,恨得咬牙切齿:“你个臭婊/子,我好心陪你玩,你竟然敢咬掉我的耳朵?看我不弄死你!”
他变成一头马熊,张开血盆大嘴,朝着缓缓扑过来!
马熊的个头实在是太大了,而且皮糙肉厚,即便半枝莲将花瓣全部张开,也只能咬下他身上的一小块皮肉。
愤怒的马熊狠狠将半枝莲拍到一边,张嘴就朝缓缓咬下来!
关键时刻,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将缓缓拉了过去。
猝不及防之下,缓缓被拉得一个趔趄,扑倒在那个人的怀里。
一缕淡金色的头发从她面前飘过。
她听到面前的人寒声质问:“这里是神殿,你打算在这里闹事吗?”
马熊似乎很害怕他,听到他的质问,立刻变回人形,鬼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先知饶命。”
先知?
缓缓立刻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神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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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人。
他的脸犹如神袛般完美,淡金色的长发顺着两颊垂落下来。
身后的天空与森林在此时全都被虚化。
天地间仿佛只能看得到他一人。
若说他脸上唯一的瑕疵,大概就是他的眼睛,被一条白色的鲛纱蒙住了。
他的眼睛似乎有问题。
先知轻声地问:“你没事吧?”
缓缓回过神来,连忙退出他的怀抱,局促地说道:“我没事,谢谢你。”
“你没事就好,”先知垂眸看向跪在地上的马瑟,“今天是祭祀大典,不宜见血,你快走吧,若有下次,我定不会饶你。”
“多谢先知饶命!”
马瑟用力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逃也似地跑走了。
缓缓看着先知的侧脸,忍不住又看入了神。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脸看起来非常眼熟。
她忍不住问道:“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等等,这句台词听起来好耳熟。
她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说过?!
先知说:“我们从未见过。”
“那可能是我认错人了吧,”缓缓干巴巴地笑了笑,“刚才多谢你出手相救。”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半枝莲缩回到缓缓身边,它亲昵地蹭了蹭她,寻求安慰。
缓缓摸了摸它的花苞,她的目光从先知的眼睛上转了一圈,忍不住问道:“你的眼睛……”
先知淡淡地说道:“我的眼睛有点问题,不能见强光,白日出门都必须用布蒙上。”
“哦,”她顿了顿,又继续问道,“刚才马瑟称呼你为先知,你就是传说中的先知吗?”
“嗯。”
缓缓由衷地叹道:“你看起来好年轻啊!”
她一直以为能当上先知的兽人,肯定是年纪很大的老年兽人,没想到他看起来竟然这么年轻!
先知微微一笑:“我的年纪若是说出来,可能会吓到你。”
缓缓不信:“你看起来最多三十岁,但我觉得你也就二十来岁吧。”
先知没有说话。
虽然他的眼睛蒙着鲛纱,但缓缓能感觉到,他此时正在注视着她。
她不禁有些窘迫,换了个话题:“祭祀大典应该快要开始了吧,您不需要去主持大典吗?”
“我的确是要去主持大典了,你一个人在这里没问题吗?”
缓缓忙道:“我没问题的!”
“嗯,那我先走了,以后有缘再见。”先知缓步走出凉棚,白色的鲛纱长袍将他的背影衬托得越发孤高修长。
“再见!”
先知脚步微顿,他回头看向缓缓,见她正在朝自己挥动手臂,他翘起嘴唇,露出温柔的浅笑。
“再见。”
先知走后,凉棚里只剩下缓缓一个人,地上还有马瑟残留下来的血迹。
她看着很不舒服,走出凉棚,想找个神侍来把地上的血迹打扫干净。
可出乎意料的是,原本应该在空地上洒扫的神侍们竟然全都不见了。
她一眼望去,前方空无一人。
只有神殿大门口的护卫兵还维持着一动不动的造型。
真是奇了怪了!缓缓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有人,转眼间人就都不见了。
凉棚她是不想回去了,她找个距离神殿比较近的石头坐下去,神殿门口有卫兵守着,她要是再碰上类似马瑟那种臭流氓的话,卫兵肯定会看到,他们应该不会见死不救吧。
缓缓坐在石头百无聊赖地啃着水果,顺便跟系唠嗑。
“我越想越觉得刚才那位先知看起来很眼熟,我以前肯定在哪里见过他!”
系统说:“你记错了吧。”
“不,我没有记错,”缓缓非常肯定地说道,“他那张脸太完美了,只要见过一面,就肯定会无法忘怀。”
“既然无法忘怀,那你为什么还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呢?所以说你肯定是记错了。”
“你不懂这种感觉,上次我见到星尘的时候,也觉得他很眼熟,但就是没认出他是谁。刚才看到先知时,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我觉得我肯定在哪见过他。”
系统不说话了。
缓缓问:“你干嘛不说话啊?”
“我想休息一会儿。”
缓缓忙道:“你一个系统有什么好休息的?继续跟我唠五毛钱呗。”
“那你先把五毛钱拿来,爸爸要先收钱后服务。”
缓缓小声嘀咕:“搞得像是PY交易似的……”
系统问:“你说啥交易?”
“没说啥,”缓缓迅速否认,然后又笑嘻嘻地说道,“我身上没有五毛钱,只有又大又甜的甜果,你要吃吗?可好吃了哦!”
系统只送给她两个字:“不吃。”
缓缓咬了一口甜果:“不吃算了,我一个人全部吃光。”
于是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系统都在听她发出咔擦咔擦的啃水果声,听得系统都快崩溃了。
好不容易等到祭祀大典结束了,兽人们陆陆续续地从山顶下来。
缓缓这才放过可怜的系统爸爸,跑到路口去等雪荟。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缓缓转过身,循声望去,看到有人抬着一具尸体从森林里走了出来。
那具尸体被放到凉棚里,旁边围了不少兽人,他们先是对尸体研究一番,又向神殿门口的护卫兵询问一些事情。
他们不知道说到了什么,只见那两个护卫兵一起指向了不远处的缓缓。
林缓缓一脸懵逼。
WTF?关我什么事?!
那几个兽人快步朝缓缓走来,其中一个年纪比较大的兽人,正是之前带领他们上山的大长老。他冷冷地看着缓缓,质问道:“马瑟是不是你杀的?”
缓缓非常震惊:“马瑟死了?!”
难道刚才那具尸体是马瑟?
她忍不住伸长脖子往凉棚的方向望去,想看看死掉的兽人到底是不是他。
大长老说:“你不用装傻,刚才凉棚里除了马瑟之外,就只有你一个人。他就是在凉棚里被你杀害的,尸体被你扔到森林里,你肯定就是凶手!”
缓缓觉得莫名其妙:“你说话要讲证据啊,我没事杀他干嘛?!”
“凉棚的地上有马瑟留下的半只耳朵和血迹,神殿门口的护卫兵们曾经听到过你和马瑟在凉棚里发生过争吵,至于你们的争吵原因,可以等你被送进牢里之后,我们在慢慢地审问。”
缓缓觉得这件事情太荒唐了。
她说:“马瑟对我动手动脚,我出于自卫跟他动了手,但我并没有杀他,你们不能冤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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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老根本不听她的解释,直接让卫兵将她抓起来。
缓缓连忙往后闪躲。
半枝莲蹿出去,咬住卫兵的手臂,痛得那个卫兵惨叫连连。
大长老见状,两条眉毛拧成一团,怒容满面。
“看吧,这朵食人花就是你杀害马瑟的凶器!认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他一声令下:“来人,给我烧了那朵食人花,再把这个恶毒狡猾的雌性绑起来关起来!”
缓缓非常生气。
他们欺负她也就算了,竟然还要对小莲下狠手?!
她召出小绿,甩出藤蔓,将扑过来的卫兵狠狠抽飞!
趁着卫兵们一团乱的时候,缓缓带着半枝莲和小绿转身就跑。
大长老叫道:“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一个鬼魅般的身影如同闪电般冲出人群,转眼之间就来到缓缓的前面。
缓缓本能地甩出藤蔓。
结果对方竟然一把抓住藤蔓的尾端,用力一扯,就将藤蔓断成数截。
小绿发出痛苦的呼叫!
半枝莲愤怒地冲出去,想要为小绿报仇,却被对方一把揪住花茎,再也无法动弹。
来人是个穿着黑色兽皮的高大雄兽,一身的气势极为惊人,他的脸颊上有个黑色星纹,竟然是个九星魂兽!
他是神殿十二神卫之一,双镜。
他掐住半枝莲的花茎,冷眼凝视着林缓缓,说:“你如果想让它活着,就乖乖投降。”
半枝莲被掐得非常难受,口中发出微弱的呼唤:“阿娘,走……”
缓缓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你太卑鄙了。”
双镜说:“我只是懒得在你们这种弱者的身上花费太多时间,这是最快的解决办法,你是选择眼睁睁地看着它去死,还是选择举手投降?”
缓缓死死地瞪着他。
眼看半枝莲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她最终还是选择了举起双手,颤声说道:“我投降。”
双镜嗤笑道:“果然是弱者的选择。”
卫兵们一拥而上,将缓缓绑得严严实实。
半枝莲和奄奄一息的小绿也被人装进特制的兽皮袋子带走了。
缓缓喊道:“它们是无辜的,你们不要伤害它们!”
双镜瞥了她一眼:“先顾好你自己吧。”
大长老趁着脸色说道:“谋害神使,打伤护卫,简直罪大恶极!给我把她给进死牢!”
卫兵们将缓缓扔进死牢,然后便关上石门离开了。
死牢四周都是封死的墙壁,只有头顶的天花板有个洞口可以透气。
地上挤满灰尘和各种腐烂的动物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腐臭气息,缓缓捏着鼻子,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蹲着,她把系统叫出来。
“小八,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系统说:“只能等你老公来救你了。”
“我怕等不到他们来,我就先被咔擦一刀砍了。”
“你放心,根据神殿的法律,杀害神使不会被砍头,只会被绑在架子上活活烧死。”
缓缓很绝望:“那还不如被砍头呢,至少能死得干脆利落。”
“你乐观一点,会好起来的。”
缓缓吸了吸鼻子:“其实我更担心小莲和小绿的安危,也不知道它们现在怎么样了,那些家伙会不会伤害它们……”
系统叹了口气。
就在此时,头上传来开门的声音。
缓缓立刻抬头望去,看到石门被拉开,雪荟从上面跳下来。
她一看到缓缓,就立刻问道:“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缓缓摇了摇头,“你怎么来了?”
“我刚下山,就听说你被抓起来了,问清楚事情的经过之后,我向大长老求情,他允许我来看望你。”
大长老之所以同意雪荟的请求,除了她的神使身份之外,他还想拦她去说服缓缓认罪,尽早解决掉这件事情。
当然,这些话雪荟没有说出来,她不想让缓缓的情绪变得更不安。
缓缓急忙说道:“马瑟不是我杀的,这件事情跟我没关系!”
“我知道,我相信你是无辜的,”雪荟无奈地叹息,“可是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是凶手,局面对你很不利。”
在万兽神殿谋杀了一个神使,而且杀人的当天还是祭祀大典。
这件事情还被大长老给知道了,以他的严苛性格,这件事情肯定不能善了!
缓缓说:“我承认我跟马瑟之间的确发生了一些矛盾,但我绝对没有杀他!”
雪荟按住她的肩膀:“你别着急,你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给我听。”
缓缓努力冷静下来,将她遇见马瑟后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听完她的叙述,雪荟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你是说,马瑟试图欺负你,结果却被先知赶跑了,是先知救了你?!”
缓缓点头:“对!”
“先知一般不会见外人,他怎么可能特意跑去救你?难道你们之前认识?”
缓缓想了想:“我觉得他很眼熟,但他说他不认识我。”
“先知不会说谎,他说不认识你,就必定是不认识你的。”
“哦。”
雪荟怎么想都觉得这件事情太神奇了。
先知的身体不太好,这些年来他一直都是深居简出,很少见外人,更别提出手去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小雌性。
缓缓刚才的话如果说出去,根本没人会相信缓缓说得是真的。
就连雪荟也觉得这件事情不大可能是真的。
她看了缓缓一眼,试探性地问道:“你会不会是认错人了?那个兽人或许不是先知,一切都只是个误会而已。”
“我没见过先知,我不知道有没有认错人,反正马瑟说他是先知,而且他自己也承认了先知的身份。”
缓缓没有坚决承认自己说得是正确的,反正让雪荟更加相信她说的是真的。
雪荟沉重地说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先知也不可能出面为你作证。”
“为什么?”
“先知为了调养身体,这些年来一直是深居简出,除了重大事情之外,他一般很少露面。想要见到先知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让他出面为一个无足轻重的小雌性作证,更是难上加难。”
缓缓无比失望。
雪荟想了一下:“不过也不是全无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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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缓缓充满疑惑的目光中,雪荟继续往下说。
“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白岩虫吗?虫灾不是一件小事,如果我能拿着这件事情去求见先知,或许他会同意见我一面,到时候我再顺带提一提你的事情。”
缓缓重新燃起希望。
雪荟迟疑道:“我不确定这么做能否成功,但我会尽力去做的,你这段时间就安心待在这里,等我的消息。”
缓缓非常感动:“我知道了,谢谢你!”
雪荟摸了摸她的脑袋:“傻孩子,你是我的晚辈,照顾你是应该的。”
听到这话,缓缓有些心虚。
她根本不是神木一族,要是雪荟知道自己被骗了,肯定会非常气愤和失望。
见她垂着脑袋不说话,雪荟以为她还在难受,又好言好语地安慰了她一番。
缓缓的情绪渐渐好转。
她问:“你能帮我去看看小莲和小绿吗?他们被神殿的人带走了,我现在很担心它们。”
“小莲和小绿?”
“小莲是一朵半枝莲,它是血翎送给我的,小绿是爬山虎。它们是为了保护我,才会被抓走,要是它们因此被害,我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神木一族天生就对植物有着莫大的亲和力,并且能借助特殊的方法,与植物进行沟通。
因此,他们也被称为自然的使者。
雪荟虽然对缓缓身边跟着两株植物很意外,但这放在神木一族里,也不算什么特别的。
她点点头:“我知道了,有机会的话,我会去帮你看一看小莲和小绿,如果有可能,我会尽量将它们救出来。”
缓缓红了眼眶,忙不迭地说道:“谢谢你!谢谢你!”
“傻孩子,别哭,”雪荟环顾四周,看到这里肮脏的环境,不禁皱了皱眉,“这里太脏了,怎么都没人来打扫一下。”
缓缓苦笑:“这里是死牢,会被关进这里的犯人,肯定都是犯了重罪,最后十之八九都会被处死,有谁还会关心这些临死之人住的地方干不干净呢。”
“回头我让牢头过来把这里打扫一下。”
“这点小事没关系的,你已经为我做的够多了。”
雪荟拿出一个兽皮包袱给她:“这里面是一些食物,你拿着,饿了就吃。”
缓缓接过沉甸甸的包袱:“你对我真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了。”
“是我把你带到万兽神殿来的,你在这里出了事情,我应该负上一部分责任,你不需要有任何的负担。”
雪荟的话刚说完,就听到头顶上方传来牢头的声音。
“神使大人,探监的时间已经到了,您该离开了。”
雪荟有些不悦:“再等会儿!”
牢头忙道:“这是大长老特意叮嘱过的,不能超过一个沙漏的时间。如果超过的话,我就得挨罚,求您行行好,不要为难我们这些小人物吧。”
雪荟皱了皱眉,正想训他几句,就被缓缓给拦住。
缓缓说:“你先走吧,别因为这小事得罪大长老。”
“可是你一个人在这里……”
“我没问题的,”缓缓努力扬起笑容,“你放心好了!”
“好吧,那我先走了,改天我再来看你。”
“嗯,再见!”
缓缓目送雪荟飞上去,抓住天花板,然后收拢翅膀,钻了出去。
石门被重新关闭。
牢房里只剩下缓缓一个人。
她打开手里的兽皮包袱,发现里面全是些新鲜的水果。
没过多久,牢头带着两个兽人奴仆进入牢房,将地上的清扫干净,并为她留下了一张皱巴巴的旧兽皮。
这些都是雪荟安排的,牢头从中收取了不少好处。
俗话说拿人手短,牢头对缓缓的态度客气许多,他说:“我就在上面,你有什么事情,喊我一声就行了。”
缓缓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牢头带着奴仆们走了。
缓缓从空间里拿出一张新的兽皮,铺在那张旧兽皮上面。
她坐下去,又从空间里拿出石板,将自己被冤枉入狱的事情写上去。
希望白帝他们在知道这件事情后,能及早地做出应对,免得被她牵连。
做完这些后,缓缓又变得无聊了。
她随手拿起一个水果,眼睛扫过四周的墙壁,忽然想起一首特别应景的歌,情不自禁地唱道:“手里呀捧着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监狱里的生活是多么痛苦呀~”
系统忍无可忍:“别唱了。”
缓缓抹掉眼角的泪珠:“我都已经这么惨了,想唱首歌缓和一下气氛,你都不让,你还有没有人性?”
“这首歌越唱越惨,你不能唱首欢快点的歌吗?”
于是缓缓唱起了《小毛驴》。
在循环了十几遍小毛驴之后,系统痛苦地打断她,恳求道:“你还是唱《愁啊愁》吧。”
缓缓表示:“《愁啊愁》的调子和歌词都太太惨了,还是《小毛驴》比较欢快,唱完之后我感觉心情都好了很多。”
系统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话:“你高兴就好。”
缓缓唱完第十八遍《小毛驴》后,忽然脑子灵光一闪,猛地一拍大腿,叫道:“我想起来了!”
系统被吓得一哆嗦:“你、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爸爸年纪大了,心脏不好,会被吓出病来的!”
缓缓兴奋地说道:“我想起我在哪里见到过先知了!”
“啊?”
“上次我被白岩虫追得无路可逃,跳进黑水河之后,差点被淹死的时候,就是他救了我!”
系统:“……”
缓缓想了一下,又觉得不对劲,连忙摆手:“不对不对,黑水河距离万兽城好几千里的路程,先知不可能跑那么远去。我想想啊,我记得那次救我的的人,好像是……是小八你吧?!”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的语调一下提高好几度,显得极其吃惊。
系统:“……”
缓缓追问:“我记得没错吧?那次是你把我从河里救出来的!可你的脸为什么跟先知长得一模一样?你们是双胞胎吗?”
系统还是不做声。
“你说话啊,”缓缓催促道,“都到这个时候了,你别想再蒙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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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想起来呢。”
“我只是记性不好,并不是老年痴呆,怎么可能永远都想不起来?!”
“我倒是宁愿你想不起来。”
缓缓哼了一声:“你老实交代,你跟先知到底是什么关系?”
系统沉默许久,方才轻飘飘地丢出一枚炸弹。
“如果我说我就是先知,你会相信我吗?”
缓缓被吓得手一哆嗦,果子落到地上。
她不敢置信地反问:“你是在开玩笑的吧?”
系统的语气很沉重:“我没有开玩笑。”
“可是你、你这也太……”缓缓被刺激得大脑一片空白,话都说不清楚了。
“其实具体起来说,我只是先知身体里的一部分。”
缓缓捂着脑袋:“等等,你说慢点儿?什么叫做身体里的一部分?我怎么觉得你说的每个字我都明白,但合在一起我就不明白了呢?!”
“先知用他的一部分灵魂和一部分血肉,制造出了我。”
缓缓努力消化它说的话,试着问道:“你的意思是,你是先知的复制品?”
“不,”系统苦笑,“我连复制品都算不上,我只是他制造出来的一个工具,一个跟他长相极为相似的工具。”
缓缓已经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你不是一直都很好奇,是谁选中了你吗?”
缓缓喃喃道:“难道是先知……”
“嗯,是他选中了你,他让我伪装成系统,依附在你的身上。在你身体里种下神木种子,教你学会炼金术和祈神之舞……这些都是他安排给我的任务,我为了完成任务,利用了你对我的信任。”
说到最后,系统的声音已经低到快要听不到了。
那些所谓的任务,根本不是给缓缓安排的,而是给它安排的。
缓缓张了张嘴,艰难地问道:“为什么要选中我?”
“我不能说。”
缓缓:“……”
空气忽然变得凝重。
过了很久,才听到系统干巴巴地问了一句:“你在生气吗?”
缓缓没说话。
“对不起,我不该利用你,如果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可以尽量弥补你。”
缓缓摇了摇头。
系统很失落:“为什么摇头?你连一个弥补的机会都不给我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缓缓解释道,“我只是在想,如果你不能完成先知安排的任务,你会受到惩罚吗?”
“不知道。”
缓缓又问:“那你要是完成了所有的任务,你会离开我吗?”
系统答不上来,干巴巴地吐出三个字:“也许吧……”
“先知有没有设定完成任务的期限?”
“三年。”
“三年啊,”缓缓算了一下,“从我穿越到兽人大陆那天开始算起,应该快要两年了吧,这么算来的话,我们只剩下一年的时间了。”
她伸手捡起地上的果子,收拢手指握紧它:“这一年内我会尽力配合你完成任务,你尽力放慢完成任务的速度,一直到三年期限的最后一天,我们再分开,好不好?”
“缓缓……”
“如果分别是注定,那我们就努力珍稀在一起的每一天,好不好?”
系统心里堵得厉害,过了好久才挤出一个字:“好。”
缓缓开心地笑了起来:“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嗯。”
……
牢房中的光线很昏暗,缓缓身处其中,几乎分不清日夜的变化。
她闲着无聊就让系统给她讲笑话听。
系统说:“不如我放个电影给你看吧?”
缓缓很惊喜:“你还能放电影?”
“嗯,我连接了你那个世界的网络,下了几部评价还不错的电影,你要不要看?”
缓缓使劲点头:“看看看!”
系统选出一部悬疑追凶的电影播放给她看。
她背靠在墙壁,怀里抱着瓜子花生水果,开始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
电影是在她脑内形成的影像,她只需要闭上眼睛就能看到。
为人看到她,只会以为她是在闭着眼睛睡觉。
当电影进行到最精彩的地方时,缓缓连瓜子都忘记嗑了,屏住呼吸看着主角追寻线索,眼看就要找出真凶的身份时,系统冷不丁地说了一句:“凶手是他的老师。”
缓缓:“……”
系统继续说道:“他的老师是个精神分裂症患者,平时看起来斯文温和,但只要受到刺激,就会变得非常极端,这一切的起因还要从他小时候说起……”
然后他用两百字将整部电影的真相全部说了出来。
原本精彩紧张的电影,在得知真相后,顿时就变得索然无味了。
缓缓气得抓狂:“你知不知道剧透是要被打死的吗?!”
系统哼道:“谁让你故意在我面前吃水果,不就是欺负我吃不着吗?!”
缓缓:“……”
她从未见过如此小心眼爱记仇的系统!
系统问:“我这里还有几部不错的电影,你要看吗?”
缓缓生无可恋地问:“有喜洋洋吗?”
“你喜欢那种幼稚类型的动画片?”
缓缓扯动嘴角:“只有那种动画片就算被剧透了也无所谓。”
于是系统开始在她脑子里播放《喜洋洋与灰太狼》的动画片。
起初缓缓还觉得这个动画片很幼稚,看多了竟然觉得这部动画片还不错,系统也觉得这部动画片挺好看的。
于是一人一系统看了整整两天的喜洋洋。
等石门被再次打开时,玄微跳下来,他一眼就看到缓缓坐在地上,背靠在墙上,眼睛闭着,怀里抱着一大堆零食,脸上还挂着诡异的傻笑……
活像是练了某种邪功走火入魔了。
玄微愣了一下,才开口将她叫醒:“缓缓!”
系统恋恋不舍地暂停了动画片。
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的玄微,非常诧异:“你怎么来了?”
“我和白帝血翎一起回来的,听说你被关进死牢,特意来看看你,”玄微上下打量她,“我本来还担心你在牢里的日子会过得很难受,现在看来,你过得似乎很不错,我的担心多余了。”
缓缓伸出脚,将地上的瓜子皮花生壳果核踢到一边,讪笑道:“我这是苦中作乐,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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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微问:“那你还想离开这里吗?”
缓缓连忙点头:“当然!我做梦都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明天我就来带你走。”
缓缓很诧异,忙问:“我能出去了吗?难道已经查出杀害马瑟的真凶,洗脱我的嫌疑了吗?”
玄微说:“指认你杀害马瑟的物证和人证都很齐全,你现在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真凶,但因为你是雌性,所以长老会将在明天对你进行公审,算是给你最后一次自辩的机会。”
缓缓想了一下,问:“这次公审里面该不会有什么猫腻吧?”
玄微不答反问:“你怎么会知道?”
“用脚趾头也能猜到啊,人证物证俱全,长老会肯定已经认定我就是凶手了。现在再弄个公审,无非就是走个形式而已,无论我怎么辩解,都不可能更改他们早已经定好了的审判结果。”
缓缓虽然不聪明,但受到孤儿这个身份的影响,她从小就经历过许多不公平。
所以当她听到玄微说的话后,立刻就明白了公审并不能成为她自救的机会,它只是长老会笼络人心的手段之一。
缓缓从未抱有过希望,所以也就没有感到失望。
她问:“明天公审的时候,先知会出席吗?”
玄微说:“不会,这种小事情,一般都是由大长老牵头,再经过长老会内部决议,不会惊动先知。”
缓缓有些失落,先知不会出现的话,她就等于是没有了唯一的人证。
连最后的机会都没有了。
玄微压低声音:“你既然已经猜到长老会的用意,那我也不妨跟你说句实话,审判的结果的确早已经定好,明天等到公审结束之后,你就会被执行火刑。”
缓缓心想,还真被小八给猜中了,果真是火刑。
她扯动嘴角:“能不能跟长老会打个商量啊?被火烧死的话,样子太难看了,可不可以改成一刀砍头啊?要是能用毒药就更好了,好歹给我留个全尸。”
玄微有些无语:“公审都还没开始,你就已经想好怎么死了吗?”
缓缓理直气壮:“你刚才不都说了吗?审判结果早已经定好,明天我肯定难逃一死,我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提前想好怎么死才能死得不那么痛苦和难看啊。”
“有我在,你明天死不了。”
玄微这句话说出口,立刻就让缓缓露出诧异之色:“你难道打算劫法场?”
“什么是劫法场?”
“就是在我即将被执行死刑的关键时刻忽然冲出来把我救走的意思,”缓缓充满期待地看着他,“你会救我的,对吧对吧?”
“嗯,我已经跟白帝和血翎商量好了,明天公审结束之后,我就会出手带走你,到时候你跟着雪荟直接出城,白帝和血翎会在城外接应你们。”
缓缓忙问:“那你呢?”
“我另有打算,不需要你操心。”
“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玄微迟疑了一下,方才说道:“你要是有机会的话,就想办法尽量把局面弄乱一下,这样更方便我们浑水摸鱼。”
缓缓点头:“明白。”
此时,头顶上方传来牢头的声音:“玄微大人,一沙漏的时间已经到了。”
“知道了。”玄微应了一声。
他本来还想安抚缓缓几句,让她不要紧张,但当余光瞥见一地的瓜子皮花生壳果核后,他忽然发现自己说的那些都是废话。
这个小雌性的心态好得不得了,根本不需要别人操心。
缓缓忽然问了一句:“你知道杀害马瑟的真凶是是谁吗?”
“我大概能猜到是谁。”
缓缓想了想:“那个凶手是神殿里的人吗?”
玄微没有回答。
但正是他的沉默,给了缓缓一个确定的答案。
缓缓心里的最后一个疑惑消除了,她没有什么可说的了,摆了摆手:“再见。”
玄微微微颔首,算作回应,然后便纵身一跃,从洞口跳出牢房。
石门再次被关闭。
缓缓开心地原地蹦了两下:“小八,你听到没有?白帝和血翎来了,而且我明天就能见到他们了!”
系统说:“嗯,我都听到了,还要看动画片不?”
缓缓立刻坐回去,一边往外掏瓜子花生水果,一边说:“看看看!刚才那集还没看完呢,灰太狼到底有没有吃掉那几只羊啊?”
“肯定没吃掉,不然后面还有那么多集,该怎么进行下去?”
“说的也是哦。”
……
一人一系统看了一整晚的《喜羊羊与灰太狼》。
第二天早上,缓缓被带出死牢的时候,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没睡醒的状态,双眼无神,眼底还挂着青黑色,两只脚走起路来都轻飘飘的。
这就是熬夜看动画片的代价。
缓缓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负责押送她的卫兵们都忍不住频频往她脸上看,他们押送过不少死囚犯,还从没见过像她这么心大的。明知自己快死了,非但不害怕,反而还露出一副好想睡觉的样子。
她是真的不怕死吗?
召开公审的地点被设在神殿的前殿,当缓缓被押送到前殿的时候,殿外已经聚集了不少围观的兽人。
缓缓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看到那些兽人的脸上全都是一副兴奋和好奇的神情。
毕竟这可是这些年来第一次公审雌性,稀罕事啊!
殿内还设有旁听席,能坐上旁听席的兽人不多,除了两位王子之外,还有几个辈分比较高的贵族兽人,另外还有几个是神卫。
毫不意外的,缓缓在那几个神卫之中看到了玄微。
他穿着一身金属铠甲,沉默地站在那里,犹如一尊顶天地里的英雄雕像。
他似乎是注意到缓缓在看自己,他平静地回望过去。
湛蓝的眼睛跟白帝非常相似,让缓缓一下子就找到了归属感。
在玄微身边站着的是双镜。
相比沉稳大气的玄微,双镜就显得嚣张多了,看谁都是一副酷炫狂拽霸的样子。
缓缓忍不住腹诽,他应该庆幸自己实力够强,不然以他这么嚣张的德行,早就被人套麻袋狠揍一顿了。
十位长老陆续登场,当他们到齐之后,公审正式召开。
大长老先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由二长老将马瑟被杀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再请出人证和物证,证明杀害马瑟的凶手就是缓缓。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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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这一整套流程都走完了,大长老才掀开眼皮,瞥了缓缓一眼,冷冷地说:“现在轮到疑犯林缓缓自辩了,你有什么想说的话,就趁这个时候赶紧说完吧。”
等过了这段时间,你就算想说都说不出来了。
缓缓听出他话中的未尽之意。
她知道自己不管怎么辩解,都不可能洗脱嫌疑。
缓缓懒得再去浪费口水辩解,直言道:“就算是是我杀了马瑟,那也是他死有余辜!”
大长老沉下脸色:“马瑟是神使,谁敢杀害神使,就等于是在公然挑衅神殿!你竟然还敢大放厥词,说他死有余辜?!”
缓缓反问:“难道就因为他是神使,就能随意侮辱雌性了吗?”
“马瑟身为神使,教养非常高,怎么可能做出侮辱雌性的行为,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面对大长老的疾言厉色,缓缓非但不害怕,反倒无所畏惧地怼了回去。
“正因为他神使,却还敢在神殿内对我动手动脚,我才更加诧异,一个神使的素质竟然能差到这个程度,想必你们神殿也好不到哪里去!”
大长老怒斥道:“你放肆!”
缓缓昂起头:“当时守在神殿门口的护卫想必也听到了我和马瑟的争执声,当时距离比较远,但我不相信他们一句话都没听清楚,你们要是不信,大可把那两位护卫叫出来当面对质!”
那两个护卫也是人证之一,之前他们还曾露过面,这会儿肯定还在旁边的休息室里待着。
缓缓说要对质,外面那么多兽人看着,旁听席上的两位王子也趁机发声,说要让那两个护卫出来对质。
长老会骑虎难下,只能让人将那两个护卫再次叫出来。
二长老正要说话,就被缓缓抢先开了口。
她说:“能让我来询问他们两位吗?”
二长老有些犹豫不决,他看了一眼大长老,见到大长老脸色阴沉,但却没有出声否决,便应了下来:“好吧。”
缓缓看向那两位护卫,微微一笑:“你们应该还记得我吧?”
护卫们点点头,那天凉棚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曾经出来过两回,都被他们看在眼里。
她继续问道:“那天我和马瑟在凉棚里发生争执,你们应该都听到了声音吧?”
两个护卫迟疑了一下,方才点头。
“那你们能说一说,你们都听到了什么吗?”
其中一个护卫谨慎地说道:“我们听到你们在吵架,你当时很生气,说要让他滚!”
缓缓点了点头:“然后呢?”
“然后我们还听到了马瑟的惨叫声。”
“惨叫过后呢?马瑟没有说过什么话吗?”
两个护卫的目光有些闪躲,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沉默。
缓缓盯着他们:“为什么不回答我?”
其中有个护卫忍不住朝长老席上望去,缓缓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见到长老席上,十位长老的面色都各不相同,乍一看去,似乎每个都很正常。
二长老轻咳一声:“你们都看着这边做什么?!”
那个护卫收回视线,他刚才似乎是接收到了什么讯号,神情一下子就变得镇定下来。
他迅速说道:“我们听到马瑟说你勾引他,他看不上你,惨遭拒绝的你恼羞成怒,就对他痛下杀手。”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的兽人都流出了错愕的神情。
大长老冷笑:“这就是你杀人的动机,看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缓缓看了看那个作伪证的护卫,又看了看义正言辞的大长老,最后再看了看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兽人,忽然之间就明白了。
真凶不重要,马瑟是不是该死也不重要。
反正她从头到尾都只是个替罪羊。
缓缓看向那个护卫,再一次问道:“你刚才说,我是因为勾引马瑟不成,才会恼羞成怒杀了他?”
护卫不明白她为什么又要重复之前的问题,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对。”
缓缓笑出了声。
大长老皱眉,不悦地看着她:“你笑什么?”
“我笑你们这些家伙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们只是如实称述事发经过,你如果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就不要再浪费时间了,”大长老已经将最后一丝耐心都消耗干净,他站起身,环视全场,“我现在代表长老会宣布,雌性林缓缓杀害神使马瑟罪名成立,判处火……”
缓缓打断他的话:“急什么?就不能让我把最后几句话说完吗?”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缓缓再次看向那两个护卫,抬手摘下脸上的面纱,露出全脸。
两个护卫顿时就看直了眼睛。
缓缓一字一句地质问:“你们说我是因为勾引马瑟不成才恼羞成怒动了杀机,那我倒是要问你们一句,你们觉得就我这张脸而言,有什么雄兽是我勾引不到手的?又有什么雄兽是值得我去恼羞成怒的?“
护卫们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雌性,一时间竟愣在原地,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由于角度问题,殿内其他的兽人都只能隐约看到她的侧脸,他们见到那两个护卫呆呆傻傻的样子,都很好奇发生了什么事情。
缓缓盯着那两个护卫,逼问道:“为什么不回答我?”
两个护卫被她盯得脸都红了。
明明是两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儿们,此时竟流露出几分羞涩之态。
大长老很不满:“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缓缓重新戴上面纱,转身望向大长老:“我要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现在请这两位护卫摸着自己的良心,把刚才指证我的话再说一遍,只要他们能说出口,我就认罪。”
大长老不明白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冲那两个护卫说道:“赶紧把刚才的证词再说一遍,说完就能结案了。”
那两个护卫却都支支吾吾的,尤其是当他们注意到缓缓似笑非笑的眼神时,他们的脸色变得更红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大长老非常生气:“你们是傻了吗?连句话都说不清楚?!”
与此同时,旁听席和殿外的兽人都很好奇,缓缓到底做了什么,让那两个护卫变成了这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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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大长老怎么问,那两个侍卫都无法再把之前说过的话再重复一遍。
不怪他们定力不足,实在是缓缓那张脸美得太不真实了。
由于他们临场掉链子,这场本该一切顺利的公审,忽然变得寸步难进。
眼看兽人们之间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大长老直接拍板:“我不管你刚才使出了什么花招,你杀害马瑟的证据都已经确凿,杀害神使的罪名你休想摘掉!”
缓缓冷笑:“你们这是打算给我强加罪名咯?”
大长老无视她的嘲讽,大手一挥:“把她给绑到火刑架上!”
护卫们伸手去抓缓缓,想将她绑起来拖出去。
缓缓将手放到身后,悄悄从空间里拿出骨刀。
当护卫靠近之时,她忽然拔出骨刀,用力一划!
那个护卫的手腕被划破一道伤口,鲜血飞出。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在场所有兽人,尤其是那两个王子,立刻就站了起来,大声叫喊:“她身上为什么会有刀?你们难道没有把她搜过身吗?!”
护卫们将缓缓团团围住,打算一拥而上将她制住。
双镜看着这场闹剧,一脸的兴致缺缺:“一群弱者的拙劣表演,真是无趣。”
说完,他就摆了摆手,转身走出神殿,完全无视了身后的闹剧。
眼看缓缓要被抓住了,始终沉默的玄微忽然动了。
他一把抓住缓缓的手腕,反压到身后,说:“别再闹了。”
缓缓被牢牢抓住,无法再动弹。
见到她被制住,护卫们纷纷后退,大长老已经对这个不断闹事的雌性深恶痛绝了,他皱紧眉毛沉声说道:“赶紧把她带出去,绑到火刑架上!”
玄微颔首:“是。”
他拎着缓缓大步走出神殿,护卫们紧随其后。
公审就此结束,两位王子对烧死雌性这种凶残的事情没什么兴趣,也都回宫去了。
只留下一些胆子比较大的兽人,跟在护卫们的后面,打算去围观执行火刑的情景。
长老会之中,有几个也都因为各种原因先后离开,最后只有大长老和二长老去了刑场,负责监刑。
刑场非常简陋,平坦的空地中央,竖着一根又粗又高的石柱子。
玄微拎着缓缓走到柱子旁边,他一边装作要将她绑起来的样子,一边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道:“等下我送你下山后,你就立刻跟着雪荟离开,千万不要回头,记住了没?”
缓缓忙问:“小莲和小绿怎么办?”
“雪荟已经找到它们,它们现在很平安。”
缓缓放下心来:“那就好。”
大长老和二长老走在队伍的最后面,这会儿还没到刑场。
玄微扫了一圈那些护卫,忽然推了缓缓一把,低声说了一个字:“跑。”
缓缓想也不想拔腿就跑!
见她跑了,护卫们正要追上去,就听到玄微说:“你们守在这里等长老们来,我去把她抓回来。”
于是护卫们又都停下来,眼看着玄微追着缓缓下山去了。
没过多久,大长老和二长老就来到了刑场。
他们看到火刑架上空空如也,连忙问道:“那个雌性呢?”
有护卫上前一步回答:“她刚才跑了,玄微大人去追她了。”
二长老恍然:“是这样啊。”
大长老却敏锐地察觉到这里面有蹊跷,以玄微的实力,怎么可能让一个小雌性从眼皮底子下跑掉,而且他都追出去这么久了,还不见人回来……
他忽然想起玄微昨晚还去探视过缓缓的事情,心里咯噔一跳。
不好,这里面有诈!
大长老立刻下令:“玄微那个叛徒,竟然帮着外人逃跑,快去把他们两个追回来!”
护卫们全都怔怔地望着他,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大长老怒道:“都傻站在这里干什么?快去追人啊!他们今天要是跑掉了,你们这家伙全都得挨罚!”
护卫们被骂得不敢再耽误,连忙朝山下追去。
假若玄微真的叛变,这群护卫根本不是玄微的对手,大长老立刻对二长老说道:“去把双镜叫过来!”
“好,我这就去!”
此时的玄微已经变成老虎,驮着缓缓飞快地奔下山。
疾风从耳边呼呼刮过,缓缓的头发被吹得肆意飞舞,两只手紧紧抓住白虎身上的铠甲,唯恐被他给甩下去。
玄微的速度极快,转眼就到了山下。
雪荟早已等候在山下,她刚一看到缓缓出现,立刻就快步迎上去:“你们总算下来了!我在山下等了好久,还以为你们出什么事了呢!”
缓缓跳下虎背,雪荟一把将她抱起来,展翅飞上天空。
此时追兵们也已经到了山下。
雪荟低头望向玄微:“一起冲出去?”
这些卫兵并不是他们两个的对手,他们只要加把劲,很容易就能冲出包围。
玄微注意到有个人影正在飞快地冲下山来,他头也不抬地说道:“你带缓缓先走,我留下来断后。”
雪荟有些犹豫:“你一个人能行吗?”
“当然能行!”
他的话音刚落地,那个人影就已经冲到山下,如同一道闪电般出现在玄微面前。
来者正是双镜!
玄微毫不犹豫地扑上去,与双镜战成一团。
雪荟发现不远处有羽族巡逻队正在往这边飞来,再拖延下去她和缓缓也都走不了了。
她把心一横,抱着缓缓朝城外急速飞去。
缓缓缩在雪荟的怀里,一个小花苞儿从雪荟的衣领里钻出来,缓缓看到它,立刻露出惊喜之色。
是半枝莲!
随后又有一截藤蔓也钻了出来。
它俩一起钻进缓缓的怀里,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
雪荟低头看到他们三个亲密的模样,开口解释道:“这两个小家伙被关在储藏室里,我趁看守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把它们偷出来了。”
缓缓充满感激:“谢谢你!”
万兽城很大,但对擅长飞行的羽族来说并不算什么,她们很快就飞除了内城。
雪荟看到前方有一团火红的身影,说:“有人来接你了。”
缓缓立刻扭头望去,看到血翎正停在不远处的空中,身后的巨大翅膀犹如太阳般耀眼火红。
她不由自主地绽放出笑容:“血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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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翎飞到缓缓面前,伸手想要抱她。
雪荟却不放手,她抬了抬下巴:“你去把后面的跟屁虫解决掉,我先带着缓缓去找白帝。”
血翎看了一眼正在朝着这边飞过来的羽族巡逻队,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这些家伙怎么跟苍蝇似的走哪儿跟哪儿?!”
雪荟抱着缓缓朝城外飞去,血翎留在原地,面朝那些追来的羽族巡逻队。
领队的羽族兽人一看到血翎,就立刻停在半空中。
他警惕地盯着血翎:“没想到堂堂的血翎长老竟然跟杀人犯是一伙的?!”
“杀人犯?”血翎笑了笑,“你们说的是谁?”
“当然刚才那个跑掉的雌性!”
“居然说她是杀人犯,看来你们是没见过真正的杀人犯长得什么样……”话音还未落地,血翎就忽然变身成为神鹫,犹如离弦之箭般飞出去。
那个领队睁大眼睛,神鹫在他眼瞳中的倒影急速变大,转眼就到了他面前!
他的眼睛被抓瞎,红色的鲜血瞬间遮住整个世界。
火焰在他周身熊熊燃烧,翅膀上的羽毛迅速化为灰烬,疼得他急速下坠,落在地上打滚,想将身上的火焰扑灭。
可还没等他火扑灭,就被俯冲下来的神鹫扭断了脖子。
临死之前,他听到血翎冷冷地说了一句。
“看到没有?这才是真正的杀人。”
……
雪荟抱着缓缓飞到城外,落在一个小山坡上。
缓缓刚一落地,就看到了白帝,她飞快地跑过去,扑进他的怀里。
“白帝!”
白帝将她抱起来,怜爱地亲了亲她的额头:“这些天让你受委屈了。”
缓缓本来不觉得自己有多委屈,但是听到白帝的声音,顿时就觉得自己特别委屈,靠近他怀里蹭了蹭,瘪着嘴说道:“好几次我都差点就死掉了,我好怕自己再也看不到你们了。”
白帝将她抱得更紧了些:“是我不好,我没能保护好你,让你白白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那你以后一定要把我给看牢了,被让我跟你们分开了。”
“好,我答应你。”
缓缓抬起头,在他脸上亲了两口,等他低头要亲过来的时候,她就立刻躲进他的怀里,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小猫。
白帝纵容地看着她:“调皮。”
缓缓抱住他的脖子,吐了吐舌头。
雪荟轻咳两声:“虽然我知道你们小两口久别重逢情难自禁,但我好歹也是个大活人,你们多少也要分点注意力给我吧?”
白帝看向她,认真地致谢:“多谢你帮了缓缓许多,这份人情我记在心里,以后一定会回报给你的。”
“缓缓不仅是你的伴侣,也是神木一族的一员,我照顾她是理所当然的,不需要你来回报这份人情,”雪荟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你要是坚持想回报这份恩情的话,就想办法去帮帮玄微吧,他一个人留在城里断后,我担心他应付不过来。”
缓缓也忙不迭地说道:“对对,你快去帮帮玄微,别让他一个人留在城里!”
玄微是十二神卫之一,却将本该被执行火刑的缓缓救了出来,对于神殿来说,玄微的行为等于是背叛。
神殿处置叛徒的手段向来是极其狠辣的。
白帝说:“等血翎回来,我就去帮玄微。”
他不放心缓缓和雪荟两个雌性待在这里,身边连个保护她们的兽人都没有。
没过多久,血翎就带着一身的血腥之气飞回来了。
他稳稳地落在地上,二话不说就将缓缓从白帝的怀里捞过去,贴着她的脸颊蹭了蹭,满足地喟叹:“总算找到你了。”
缓缓难得地没有将他推开,而是顺势亲了亲他的脸颊。
白帝对血翎说道:“你留在这里保护她们两个,我去城里找玄微。”
血翎说:“别去了,我刚才离开万兽城的时候,看到整个万兽城都已经被戒严,尤其是内城,所有出口全部封死,你根本进不去。”
缓缓顿时就急了:“可玄微还在城里!”
“他怕是凶多吉少了。”
“怎么会……”缓缓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说过他会想办法自保的,他应该不会出事的!”
“他那是哄你的,应该只是想让你安心而已。”
雪荟叹了口气:“但愿他们能留玄微一条性命,等我回到神木城后,去找大祭司出面求情,应该能救下他。”
血翎说:“护卫兵们应该很快就出城来搜捕缓缓,这里不安全,我们快走吧。”
缓缓连忙说道:“可是玄微他……”
白帝说:“我明白你担心他的安危,但我们留在这里无济于事,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再慢慢商量救人的事情吧。”
缓缓看着他的脸,想起玄微带着自己逃下山时的情景,情不自禁地开口:“你知不知道,玄微是你的……”
“是我的什么?”
缓缓忽然又想起自己答应过玄微要保密的事情,只得艰难地将后半句话咽回去:“没什么。”
雪荟说:“别再耽误时间了,赶紧走吧。”
血翎抱着缓缓飞上天空,雪荟紧随其后,白帝变成白虎跟在下方奔跑。
缓缓从血翎的怀中探出脑袋,回头望向万兽城,默默地为玄微祈祷。
希望他平安无事。
他们四人赶了半天的路,确定身后已经没有追兵了,这才选在一个靠近溪水的地方停下来休息。
缓缓还在忧心玄微的安危,嘴唇抿得很紧,就连最爱吃的零食都没胃口了。
白帝安慰道:“你先吃点东西,别饿坏了身体,雪荟已经想办法去打探消息了。”
没过多久,雪荟就借着金叶商会的关系,打听到了玄微的下落。
玄微在跟双镜拼了个两败俱伤后,被另外两个神卫抓住。
他被打断了全身的骨头,悬挂在万兽城内城的城门上。
神殿放出话来,如果林缓缓不回去,玄微就会一直被挂在城墙上,风吹日晒,饥寒急迫,死后尸体还要被乌鸦啄食。
缓缓听完之后脸色煞白,快速说道:“我这就回去,我去让他们放了玄微!”
血翎说:“这是个陷阱,你不能去!”
“可那是玄微啊!他是白帝的亲哥哥,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
缓缓一口气把这句压抑在心里的话喊了出来。
其余三人皆是一愣。
血翎和雪荟不由自主地看向白帝。
白帝则盯着缓缓:“你怎么知道他一定是我哥?”
反正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再隐瞒下去也没有意义,缓缓干脆一口气将自己知道的真相全部都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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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白帝听完缓缓说的话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对血翎说道:“我去救玄微,你留在这里保护缓缓和雪荟。”
血翎皱眉:“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我陪你一起去。”
缓缓急忙附和:“你们三个人都去吧,这样胜算会比较大。”
如果不是因为她武力值太低,怕成为拖累的话,她真想跟着他们一起去救人。
白帝不赞同:“我们都走了的话,那你怎么办?”
“我一个人没问题的,”缓缓信誓旦旦地保证,“小绿和小莲都会保护我,实在不行,我还有自保的秘密招数,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白帝还是不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坚持要留下一个人来保护她。
缓缓拍着胸脯说道:“我在大魔王的手底下都能生存下来,你们完全可以放心我的生存能力,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就尽快找到玄微然后回来找我。”
在缓缓的一再坚持之下,再加上此行的确万分凶险,白帝最终还是接受了她的意见。
白帝又将这附近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危险的可能后,才和血翎雪荟一起离开,直奔万兽城而去。
等人都走光了,就剩下缓缓一个人。
她坐在溪边的石头上,随手拿起一块石子,扔进溪水里:“小八,他们这趟应该会安全吧?”
系统说:“你要是想知道结果的话,可以用预知面具看一看未来。”
“预知面具可以看到指定的未来吗?之前你不是说预知面具看到的未来,都是随机出现的吗?”
“的确是随机的,但也许你运气好,正好看到了你想看到的未来呢?”
缓缓想了一下,还是摇头:“我不看。”
“为什么?”
“我这个人运气不好,万一又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到时候又是自己吓自己,何必呢?”
缓缓一直都记得上次用预知面具看到自己被杀的情景,那画面实在太真实了,直到现在想起来,还有种心有余悸的感觉。
这种惊悚的事情有过一次就够了,她可不想再来第二次。
退一步说,就算她运气好真的看到了这次营救行动的结果,但万一结果是个悲剧咋办?
她不得哭死去?!
还是不看为妙,最起码她还能抱有希望。
系统说:“他们一定不会有事的。”
缓缓叹道:“谢谢你的安慰。”
太阳渐渐落山,黑夜一点点笼罩正片森林,空气开始变得寒冷起来。
缓缓点燃火堆,拿出毛毯将自己裹成一团,朝着双手呼出热气。
系统问:“要不要看个电影打发一下时间?”
“还看喜洋洋吗?”
“不,这次我们看一个有关吸血鬼的电影。”
一说起吸血鬼,缓缓就想起了暮光之城里那些帅得掉渣的超级大帅哥,于是她迅速点头:“看看看!”
结果系统播放给她看的,根本不是什么帅哥美女谈恋爱的唯美爱情魔幻电影,而是一部不折不扣的惊悚恐怖电影!
电影里的吸血鬼一个比一个可怕!锋利的獠牙配上狰狞的面孔,简直能把人吓得尿崩!
缓缓看到一半就被吓得浑身打哆嗦,但又忍不住想要看到最后主角到底有没有被杀掉,她缩成一团,一边哆嗦一边继续往向下看。
典型的作死派。
好不容易看完整部电影,缓缓的脑子里还回荡着主角临死前满身是血尖声惨叫的狰狞模样。
她缩在毛毯里,一副诚惶诚恐坐立不安的样子。
当她看到小溪时,会不由自主地想象溪水里藏着个吸血鬼,当她看到森林时,会不由自主地想象出吸血鬼突然从森林冲出来咬断她脖子的情景……
真的是越想越害怕啊!
缓缓特别悲愤:“小八你太过分了,故意用恐怖电影吓我!”
系统:“别怕别怕,爸爸保护你啊。”
“你又不能变成人让我依靠,你根本不能保护我,嘤嘤嘤嘤!”
“傻闺女,我也想变成人啊,但是我力量薄弱,每次变成人之后,我都要休息很长一段时间,到时候我就没办法跟你唠嗑了。”
缓缓倒哼道:“那你快想办法帮我忘掉脑子里的那些吸血鬼。”
“要不……我们继续看喜洋洋?”
缓缓想了想,没想出更好的主意,于是她点点头:“嗯。”
于是一人一系统又看了一整宿的《喜羊羊与灰太狼》。
直到次日,缓缓才从喜洋洋的片尾曲中挣扎着爬出来。
她晃了晃有些懵逼的脑袋,像个智障似的,呆滞了好一会儿,方才回过神来。
天都亮了。
缓缓爬到一块大石头上,踮起脚尖伸长脖子眺望,还是没有看到白帝他们的身影。
都过去一整晚了,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缓缓越来越忧心,就算系统再次邀请她看动画片,她都没心情去看,直接拒绝了。
就在她急得原地打转时,白帝他们终于回来了!
白虎的背上扛着玄微,血翎和雪荟落到地上,收起翅膀,帮忙将玄微抬到地上放平。
缓缓快步走过去。
玄微已经昏迷不醒,他身上的金属铠甲早已经七零八落,唯独脸上的金属面罩还依旧纹丝未动,四肢的摆放姿势明显很不正常,再配上他那一身的血痕斑斑,显得格外凄惨狼狈。
雪荟沉痛地说道:“我大概检查过了,他身上的伤痕都不致命,但是流血过多,而且骨头全都被打断了,我只能帮他止疼,但是没办法治好他。”
缓缓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查看玄微身上的伤口。
大部分都是鞭伤,还有一些使用刑具烧红之后烫上去的,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从这些伤痕就能看出,他经历过非常可怕的刑罚。
神殿那群家伙简直是把他往死里打,完全没有给他留条活路的意思。
缓缓看了白帝一眼:“我能救他。”
但如果她出手的话,肯定会暴露自身血肉可以治愈百病的秘密。
白帝没有说话,他很担心玄微的安危,但同样也不想暴露缓缓的秘密。
血翎说:“救吧。”
白帝还是没有说话。
缓缓知道他还在犹豫,她说:“玄微是你哥哥,他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于情于理,我们都必须救活他。”
雪荟听得似懂非懂。
最终白帝还是选择了救人。
就如同缓缓说得那样,不救的话,他们这辈子都过不去这道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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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翎借着去打探消息顺便打猎的理由,带着雪荟暂时离开了。
缓缓拿出骨刀,割破手腕,将鲜血滴入碗中。
玄微伤得很重,血太少的话,肯定起不了太大作用。
缓缓硬是装了满满一碗的鲜血,方才停下来。
她用棉布包住伤口,对白帝说:“先喂他喝下去,要是不够的话,我再挤点儿。”
白帝看着她苍白的小脸,道了声谢谢。
缓缓笑了笑:“我们都是一家人,你别跟我说这种客套话,我会伤心的。”
白帝扶起玄微的脑袋,将鲜血一点点灌进他的嘴里,直到喝得精光,一滴都不剩下。
片刻过后,缓缓的鲜血开始发挥作用。
玄微身上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被烫坏的地方长出新鲜的皮肤,没过多久,他身上的伤口基本上就好得差不多了。
白帝抬起他的胳膊,摸了几下骨头,确定骨头也都已经长好了。
缓缓问:“怎么样?”
“行了,应该没什么事了。”白帝将玄微的胳膊放回去。
缓缓长舒一口气:“那就好。”
“把你的手给我看看。”
缓缓乖乖把手伸出去,白帝一手托住她的手腕,一手解开棉布,看到深可见骨的伤口,心疼得不行,忍不住责备了两句:“你下手就不能轻点儿吗?这可是你自己的手,你都不知道疼吗?!”
缓缓笑嘻嘻地说道:“以前都是咬手指,好久都没割手腕了,业务不纯熟,下手稍微用力了点儿,下次争取改进。”
白帝拿她没办法:“没有下次了。”
他帮她上好药,再用干净的棉布条,一圈圈地缠住手腕,然后低下头,隔着棉布亲了亲她手腕上的伤口。
缓缓摸摸他地脸颊:“别担心,我没事的。”
白帝将她抱进怀里,将洗干净的红浆果送到她嘴边:“你刚才留了那么多血,赶紧吃点红浆果补一补。”
缓缓张嘴啃果子。
一口气啃了七八个果子之后,她表示自己已经吃饱了。
白帝摸了摸她的肚子,确定的确是吃饱了,这才放下手里的红浆果,柔声说道:“你快睡吧,好好休息。”
昨晚通宵看动画片,本来就很疲倦,再加上失血过多,缓缓早就困得不行了。
她依偎在白帝温暖宽厚的怀里,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等她醒来时,发现天都已经黑了,血翎和雪荟都已经回来了。
玄微也已经醒了。
他们四个正围在火边,一边吃东西一边商量接下来的行程。
白帝低头看向缓缓,目光温柔:“你醒了?”
“嗯。”缓缓下意识抬手去揉眼睛,却被白帝给拦住了。
他说:“你别动手,我帮你揉。”
神木种子发芽后,缓缓的身体自愈力变得非常好,一觉醒来,她感觉手腕上的伤口已经不怎么疼了。
估摸着伤口应该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
但在面对白帝的关心时,缓缓还是小小地耍了下心眼,闭上眼睛让他帮自己揉。
白帝轻轻地帮她揉了几下,问:“可以了吗?”
“好了,”缓缓感觉眼前的视线清晰了很多,她看向坐在白帝右手边的玄微,露出甜甜的笑容,“你感觉怎么样了?”
玄微微微颔首,目光温和:“我好多了,谢谢你。”
“该说谢谢的应该是我才对,要不是你出手相救,我这会儿都已经被绑到火刑架上,烤成串串了。”
雪荟笑了起来:“你们都是一家人,用得着谢来谢去的吗?也不嫌麻烦。”
缓缓吐了吐舌头,笑得很调皮。
白帝帮她把碎发捋到耳后,问:“饿不饿?”
缓缓摇头:“之前吃的红浆果还没完全消化呢,不饿的。”
“饿了就跟我说。”
“嗯。”
白帝他们接着之前的话题继续讨论,缓缓乖乖地靠在白帝怀里,安静地听他们说话。
他们在讨论接下来是直接回岩石山,还是去神木城。
按照白帝和血翎的想法,当然是想直接回家,可万兽神殿的人马不会就此轻易放过他们,说不定会追着他们去岩石山。
到时候岩石山少不了又是一番恶战。
雪荟说:“你们先跟我去神木城住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了,再回岩石山也不迟。”
白帝有些犹豫:“我们取神木城的话,不会把万兽神殿的追兵带过去吗?万一因为我们给你们带来麻烦的话……”
雪荟自信满满地说道:“不用担心,就算那些追兵来了神木城,也肯定进不了城内。”
“为什么?”
“因为我们有神树庇佑,任何对神木城不利的家伙,都会被拦在城外,无法进入城内,即便是万兽神殿的大长老亲自来了,也无可奈何。”
听到她这么说,白帝和血翎再没有迟疑,决定先去神木城避避风头。
白帝问玄微的意见,玄微表示随意。
血翎叫了一声缓缓的名字。
缓缓靠在白帝的怀里,正昏昏欲睡呢,忽然听到有人叫自己,她立刻抬起头,睁圆了眼睛:“啊?”
看着她呆呆的模样,真是说不出的乖巧可爱,血翎感觉心里痒痒的。
他忍不住凑过去,低头吻住她的嘴唇。
缓缓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用舌尖撬开唇缝,钻进嘴里。
跟着他的舌尖一起进来的,还有一颗甜甜的果子。
果子被咬碎,甘甜的汁液在她嘴里弥漫开来。
血翎的舌尖舔过她嘴里的每一寸角落,将那些甘甜的汁液卷入自己的口中,犹如贪婪的猛兽,不知疲倦地吞食。
缓缓不由自主地抬起头,露出脆弱的脖颈。
“唔唔……”
直到她被吻得快要喘过气来了,血翎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
两人的嘴唇之间,牵出一缕细细的银丝。
血翎伸出舌尖,将那缕银丝卷入嘴中,吞了下去,同时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火红的眸子一直锁定缓缓,像是要将她剥光了吞进肚子里似的。
有种说不出的满满色气。
缓缓被看得心跳加快,但很快她又反应过来,自己还被白帝抱在怀里,周围还有玄微和雪荟看着……
她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被血翎吻得不能自已,羞死人了好么?!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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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满脸通红,扭头埋进白帝的怀里,死活不肯再抬头见人。
白帝摸了摸她的脑袋,同时对血翎说道:“别欺负她。”
血翎轻笑一声:“她一直都被你抱在怀里,又亲又摸的,我只是亲一下她就算欺负了?”
白帝说:“她现在身体虚弱,需要好好休息,你别闹她。”
血翎看了一眼缓缓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手腕,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细细回味刚才的吻。
缓缓的味道可真甜啊~
他们原本是打算休息一晚再启程的,结果却发现万兽神殿的那群人竟然追上来了。
这下没法再休息了,血翎抱着缓缓飞上天空,雪荟紧随其后,白帝和玄微变成白虎,跟在下方奔跑。
缓缓从血翎的怀里探出脑袋往回看,见到后面的地上和天上,都跟了不少兽人,他们的身影在夜色之中连成一片,犹如海浪般袭来。
血翎将她的脑袋按回去:“天上风大,你躲着点儿。”
“哦。”
缓缓乖乖缩回去,躲在他的怀里。
他们赶了一整晚的路,未曾停下来休息过。
身后的追兵渐渐被甩开距离。
雪荟说:“从这里到神木城还需要穿过好几个部落的地盘,我们尽量躲着点儿,不要让人看见我们,免得惹来麻烦。”
白帝血翎玄微都表示知道了,至于缓缓,她此时又睡着了。
她手腕上的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了,但失去的血液却无法在短时间内恢复,面色看起来依旧很苍白,精神也有些病怏怏的。
一天时间里,她大部分时候都在睡觉休息。
他们谨记雪荟的叮嘱,一路上小心掩藏身份,偶尔遇上一两个小麻烦,也都会被他们立刻解决掉。
一路上走走停停,转眼间就过去了半个月。
缓缓每次睡醒,都会发现周围的环境又变了。
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地上的草木变得越来越繁茂,放眼望去,大片大片的森林延绵不绝,直到天地之间的尽头。
她的气色渐渐好转,精神终于恢复过来了。
缓缓兴致勃勃地东张西望。
她感觉自己就像只坐着直升机在旅游似的,不仅可以体会到高空飞行的快感,还能将天地之间的美景尽收眼底。
感觉不要太棒了哦!
不过在接连飞了将近一个月后,缓缓的兴奋感渐渐消失了。
就算是再美的景色,连续看上一个月,也会觉得腻味的。
缓缓开始另外寻找好玩的东西,她盯上了血翎身后的大翅膀。
巨大的红色翅膀上下挥动,羽毛随风摆动,姿态非常优美。
她忍不住伸出肉爪子,越过血翎的肩膀,摸了一把他的翅膀。
谁知她这一摸,竟让血翎浑身一僵,翅膀都忘记挥动了,两人直接往下跌落,眼看就要上演坠机事故!
吓得缓缓叫出声:“啊!”
血翎立即回过神来,挥动翅膀,停止下坠。
雪荟飞过来:“怎么回事?”
血翎脸上难得出现了无奈的神情:“她刚才摸了我的翅膀。”
闻言,雪荟立刻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她掩嘴轻笑:“她喜欢摸,你就让她摸呗。”
血翎无视她的打趣,抱着缓缓继续往前飞。
下方传来白帝的声音:“我刚才听到了缓缓的叫声,你们没事吧?”
缓缓出声回应:“我们没事。”
刚才的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
缓缓这回不敢再摸血翎的翅膀了,但眼睛有时候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往他翅膀上飘。
刚才虽然只是摸了一下下,但手感真的很不错诶,好想再摸摸~
血翎注意到她的视线,无奈地说道:“在天上不能让你摸,会出事的,乖啊~”
缓缓很好奇:“为什么我刚才只是摸了一下,你的反应就那么大?”
翅膀是羽族最敏感的地方,任何的抚摸和亲吻,都会让他们产生非常大的反应,即便是血翎,也避免不了这个天性。
血翎意味深长地说道:“以后等你跟我交配的时候,我会让你摸个够的。”
缓缓红了脸:“好端端的,怎么就忽然扯上交配的事情了?”
“在羽族之中,抚摸亲吻异性的翅膀,就等于是求欢。”
缓缓睁大眼睛:“还有这么一回事啊?”
血翎笑得不怀好意:“其实我不介意跟你在天上来一发的,只要你能接受,我随时都能跟你交配。”
“你、你别胡来!”
看到她被吓得说话都结巴的小模样,血翎忍不住轻笑出声:“随口一句玩笑话都能当真,你还真是可爱啊!”
缓缓立刻就明白自己是被耍了,气得挥舞小拳拳,捶他的胸膛。
赶了整整一个多月的路程,他们总算到达了神木城的地盘。
血翎落在地上,缓缓抬头望去,看着面前的茂密森林,非常好奇:“神木城就在这里面?”
“对,”雪荟带头走进森林,“这片森林是神树的守护区域,你们在进入这片森林之后,不能再变成兽形,也不能再使用兽魂的力量,包括天上也不能有兽人飞过。”
所以她之前才敢说,只要到了神木城,万兽神殿的追兵无法入内。
这片森林就是神木城的天然城墙,无人可越。
血翎抱着缓缓跟在她身后走进去,白帝紧随其后,玄微走在最后。
缓缓听到雪荟的解说,忍不住叹道:“听起来好神奇啊!”
雪荟回头冲她笑了笑:“神木城里还有很多神奇的东西,我相信你肯定会很喜欢这个地方的。”
高大繁茂的树木连成一片,几乎可以遮天蔽日,越往里面走,阳光就越若,但神奇的是,光线却一点都不觉得昏暗。
因为森林里有一种会发光的蘑菇,这种蘑菇长遍了森林的每一处角落,大小不一的菌盖散发着淡蓝色的幽光,像是一个个小电灯泡,点亮了整片森林。
雪荟解释说:“这是月光菇,我们神木城独有的一种植物,是不是很漂亮?”
缓缓放血翎放下自己,她蹲下身去,伸出手指轻轻地碰了碰月光菇。
原本干净的月光菇随之晃了两下,一些细小的蓝色孢子从月光菇中飞出来,在缓缓身边打转。
缓缓睁大眼睛,像是看特效电影般,看着面前如梦似幻般的美景。
她伸出手掌,孢子们轻飘飘地落在她掌心里。
雪荟笑着说:“这些孢子是月光菇送给你的礼物,看来月光菇很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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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来到森林的最深处,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神树。
树干高耸入云,繁茂的枝叶犹如一把大伞,遮住了天空。
在茂密的树叶之间,还点缀着一些小小的白色花朵。
缓缓抬头望着面前的神树,忍不住叹道:“好大的树啊!”
神树忽然动了起来,它伸出树枝,将一朵小白花送到她面前,并发出充满沧桑感的低沉声音。
“送给你。”
缓缓愣住了。
这棵树居然会说话?!
而且它还送花给她?!
旁边的雪荟赶紧催促道:“还愣着干嘛?这是神树送你的见面礼,你快收下啊。”
缓缓连忙伸手摘下小白花:“谢谢。”
神树的树枝轻轻碰了碰她的头顶,像是长辈在抚摸后辈的头顶一般,充满了亲切与关爱的意味。
不甘寂寞的半枝莲伸出花朵,碰了一下神树的树枝。
神树发出一声轻笑,摸了摸半枝莲的花瓣,然后又拿出一颗圆滚滚的果实,放到半枝莲的面前。
半枝莲张开花瓣,一口就将果实吞了下去。
这种果实似乎对它很有用处,它长出好几片淡粉色的花瓣,当它将花瓣收起来的时候,小花苞变得越发的圆润可爱。
秉持着有好东西要跟好兄弟一起分享的的原则,半枝莲回头冲爬山虎喊道:“小绿,快出来!”
小绿冒出头来,它似乎有些拘谨,藤蔓紧紧挨着半枝莲,小心翼翼地向神树问好:“您好。”
神树摸摸它的藤蔓,又拿出一枚果实给它。
小绿卷住果实,它咽了口口水,但却没有吃,而是将果实递给缓缓。
“主人,给你。”
看到她的动作,半枝莲顿时就有些懊悔,早知道刚才它就不应该那么急着一口吞下果实,有好东西要先给阿娘才对的。
缓缓拿起果实看了看,淡黄色的果实,看起来有点像是杏子,闻起来还有股淡淡的青涩气息。
她将果实还给小绿:“你吃吧。”
得到主人的允许后,小绿立刻张开嘴,嗷呜一口吞下果实。
不过片刻,藤蔓表面就长出了一颗颗的毒刺。
它的实力得到提升,非常开心地去向缓缓邀功,藤蔓朝着缓缓的手背伸过去,想要蹭一蹭她。
缓缓连忙躲开它的藤蔓:“你现在满身是刺,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便地蹭我。”
开玩笑!那么多的毒刺,被它那么一蹭,她手背上的皮肉肯定会被刮掉一层。
试图撒娇结果却惨遭拒绝的小绿感觉天都要塌了,藤蔓上的叶片全都垂了下去,主人不爱它了,呜呜呜!
缓缓连忙摸了摸它的叶子:“以后你要想蹭我,用叶子就可以了,别用藤蔓,我会受伤的。”
得到抚摸的小绿一下子又高兴起来,用叶子蹭了蹭她的指尖,开心地点头应下:“嗯嗯!”
缓缓仰头看着面前的神树:“谢谢您赠予的果实。”
半枝莲和小绿一起道谢。
神树说:“你们都是好孩子。”
虽然它没有脸,但缓缓还是能感觉到,神树此时肯定是在微笑。
雪荟提醒:“时候不早了,我们该进去了。”
缓缓将小白花别到衣服的领口。
她收回半枝莲和小绿,血翎抱起她继续往里面走,她扭头冲神树挥动手臂:“再见!”
神树的枝叶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声音,似乎是在回应她的再见。
不知道为什么,缓缓总觉得跟这棵神树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尤其是当它靠近自己的时候,她非但没有一丁点的排斥,反倒还会不由自主地亲近它。
它给她的感觉,就像是一位亲切可靠的长辈。
雪荟边走边介绍:“神树原本是棵剑树,它以前跟神木有过一段交情,后来神木枯萎,剑树也陷入沉睡,但它依旧在守护者这片森林,所以我们尊称它为神树。”
缓缓若有所悟,原来神树跟神木是旧识啊,难怪她会对它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血翎半开玩笑似地说道:“刚才我看神树跟缓缓他们玩得挺开心的,不像是陷入沉睡的样子。”
“这件事情后就说来话长了,总之神树是在不久之前被唤醒的,唤醒它的人是谁,我们到现在都还不知道,”雪荟深深地叹息,“倘若能找到那个人的话,我们神木一族兴许就能重获新生了。”
缓缓不解:“重获新生?没什么意思?”
“没什么。”雪荟不想在这个话题说太多,她迅速转移话题,继续为他们介绍这片森林的各种特色。
一个模样俊秀的少年忽然从树上倒挂下来,咧开嘴,冲着缓缓做了个大大的鬼脸。
猝不及防的缓缓被吓了一跳。
血翎一手将缓缓护在怀里,另外一只手变成爪子,朝对方抓去!
那个少年飞快地躲开,动作非常轻盈。
他嬉皮笑脸地说道:“开个小玩笑而已,别这么较真嘛!”
雪荟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没好气地训道:“缓缓胆子小,你别吓唬她。”
少年捂住脑袋,特别委屈:“大祭司说你带了客人来,我特意来接你们,你非但不感谢我,你反倒还打我,你太过分了!”
雪荟完全不理会他的控诉,冷酷地说道:“上前面带路去。”
少年似乎挺怕她的,小声嘟哝了几句,然后还是老实地跑去前面带路了。
见到是熟人,血翎这才收回爪子。
雪荟回头对缓缓说:“这家伙叫阿圭,是我们的族人,调皮得很,没事儿就爱捉弄人。你以后看到他,记得离他远点儿,免得再被他给欺负了。”
缓缓应了一声:“哦。”
阿圭的耳朵很尖,他听到雪荟说的话,不满地嚷嚷道:“我哪里欺负她了?我是看她长得可爱,才会跟她开个玩笑的,换作普通兽人,我才懒得去理他们。”
雪荟毫不客气地揭穿他:“得了吧,少找借口,你就是看她傻傻的好欺负。”
缓缓眼巴巴地看着她:“我很傻吗?”
雪荟很冷静:“你是傻得可爱。”
缓缓:“……”
完全没有被安慰到肿么办?
走了没多久,就听到阿圭叫了一声:“到啦!”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让眼前的世界变得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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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木城建在树林之中,所有的房屋都是用木头和叶子搭建而成,它们坐落在在树枝上,每棵树之间用藤蔓搭建成桥梁,形成一座“空中城池”。
小溪从树下流过,时不时地有些小动物跑过去,鸟儿清脆的鸣叫声在林间回荡。
放眼望去,犹如置身于童话故事之中,唯美而梦幻。
雪荟边走边说:“我们先去神殿见大祭司,然后再带你们去休息。”
神木神殿的位置比较特殊,它建在城中最大的那棵大树里面。
这棵树木极大,目测需要二十几个成年人才能保住它的树干。
阿圭说:“你们自己进去就行了,我就不进去啦。”
雪荟瞥了他一眼:“你是怕大祭司又训你吧?”
阿圭被戳破心思,顿时就恼羞成怒了,气鼓鼓地反驳:“他对每个兽人都很好,唯独对我特别严厉,我不喜欢跟他待在一起!”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雪荟冲缓缓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阿圭是大祭司的孩子,大祭司对他给予了很深厚的希望,有时候难免过于严苛了些,导致阿圭的性格变得有点别扭。等下你见到大祭司时,要是他问起阿圭的事情,你就说他有事先走了,千万别把阿圭刚才说的话告诉他。”
缓缓点头应下:“我知道了。”
“我们进去吧。”
他们走上阶梯,进入神殿。
树干里面全部是中空的,一层非常空旷,只有几个神侍在洒扫。
雪荟带着缓缓等人沿旋转楼梯向上走,木制的楼梯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他们到了二楼,终于见到了神木神殿的大祭司,碧幻。
碧幻人如其名,有一双碧绿的眼睛,长发雪白,眼角已经生出许多皱纹,但精神看起来依旧很不错。
他坐在古老的藤椅上,身后的墙上,爬完了各类藤蔓植物,其中有很多都开出了小花,非常漂亮。
他的手里握着一根长长的拐杖,拐杖是由好几根干枯的藤蔓纠缠而成,细看的话,会发现藤蔓上有很多精细的花纹。
雪荟朝他躬腰行礼:“碧丝大人,我回来了。”
碧幻微微颔首:“我听森林的植物们说,你带来了四位客人,就让阿圭去接你们,你们应该看到他了吧?”
雪荟点点头:“是他带我们来的。”
“那我怎么没有看到他的人?他又跑去哪里贪玩了?”
雪荟说:“他说他有点事情要去办,所以先走一步。”
碧幻扯动嘴角,冷笑道:“他能有什么正经的事情,还不就是跟着他那几个朋友到处去掏鸟蛋。”
见他有动怒的迹象,雪荟连忙转移话题:“我把缓缓带来了,她就是我之前跟您说过的,遗落在外面的同族孩子。”
同族的到来,让碧幻暂时将儿子的事情放到一边,他顺着雪荟的视线望去,看到林缓缓,微笑着问道:“你就是林缓缓?”
缓缓点了点头:“大祭司,您好。”
碧幻朝她招了招手:“你过来,让我仔细瞧瞧。”
缓缓迟疑了一下,才抬步走过去。
靠近之后,碧幻立刻就闻到了她身上的神木气息,确定她的确是神木一族的后裔,不由得笑容满面。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好孩子,我知道你在万兽神殿受了委屈,到了这里你就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缓缓点点头:“谢谢您。”
“你是我的同族,就等于是一家人,你不需要这么拘谨。”
缓缓应了一声:“嗯。”
碧幻看着她紧张的小模样,知道她刚到这里,一时半会儿还有点适应不过来,便体贴地宽慰了几句:“不管你以前经历过什么,现在回到神木城,这里就是你的家,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神木城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这个承诺包含的意义非常重,缓缓有些受宠若惊,感动的同时,越发紧张了。
要是被碧幻知道她不是神木一族的真相,他肯定会非常气愤和失望吧?
碧幻注意到她衣服领口别着的小白花,神情微顿:“这是神树上的花吧?”
缓缓点头:“是神树送给我的。”
“看来神树非常喜欢你,”碧幻欣慰地说道,“你只要戴着这朵花,就可以随意出入神木城内的任何地方。”
缓缓没想到一朵小白花而已,竟然还有这种意义,心里对神树的好感再次上涨不少。
碧幻又看了一眼白帝血翎和玄微。
相比对缓缓的亲切和蔼,他对白帝三人的态度就要客套许多:“三为客人远道而来,想必是辛苦了,你们先去休息一晚,明天我会为你们举行欢迎宴会,到时候请你们能够赏脸光临。”
白帝血翎玄微各说了一句“您太客气了”。
……
走出神殿后,雪荟带着缓缓和白帝几人来到一颗大树下面,他们顺着藤蔓搭建的楼梯往上爬。
树上有个两层的树屋,建造得颇为精致。
雪荟说:“这个屋子是我一个伴侣以前住的地方,现在他搬去跟我住了,这个屋子闲置到现在,一直没人住。我帮你收拾一下,你们今晚就先凑合在这住一晚,明天我再去给你们找几个更宽敞的屋子。”
缓缓忙道:“不用麻烦了,我觉得这里挺好的。”
反正他们也只是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等避过风头之后,就会离开,没必要讲究太多。
雪荟说要打扫,但缓缓哪能真让她动手,最后还是缓缓和白帝血翎玄微一起动手将屋子打扫干净的。
雪荟让人给他们送了许多水果蔬菜。
“神木城里生活的兽人基本都是素食者,原则上而言,在神木城是不允许吃肉的,但你们要是在不被人看到的情况下吃肉,也没什么太大关系。”
雪荟说到这里顿了顿,随后又叮嘱道:“森林里的动物,全都不能捕猎,否则神树会生气的。”
白帝和玄微只能说好。
缓缓被血翎都是杂食类,什么都能吃,就算是吃素也没关系,但白帝和玄微就不行了,他们必须要靠吃肉,才能维持身体所需要的能量。
好在空间里还存了不少肉,足够他们吃上一段时间了。
就算空间里的肉食吃完了,他们还能用空间传信给霜云和桑夜,请他们帮忙打些猎物放进空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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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宴被设在神木神殿的一楼,木头做的桌椅,还有草叶和花瓣做成的杯盏盘碟,很有一种森林小清新的气质。
由于白帝和玄微两人都不爱吃素,所以他们对神木一族的欢迎宴并没有多大期待。
可当菜肴被端上来后,他们惊讶地发现,竟然有肉!
被切成一片片的肉,白乎乎的,没有添加任何调料,看起来非常清淡,但相比那些水果蔬菜而言,它明显更合白帝和玄微的口味。
白帝试着吃了一口,却意外发现,这竟然不是肉!
它吃进嘴里的味道很软绵,口感的确有点像是肥肉,但它没有肉的油腻,吃在嘴里有种淡淡的清香。
注意到白帝疑惑的神情,雪荟主动解释道:“这是用月光菇做成的菜,这种蘑菇口感软绵鲜美,很像是你们肉食动物喜欢吃的肉菜,所以我特意让人准备了这些,也算是给你们解个馋。”
听到这话,缓缓心生好奇,也试着吃了块月光菇。
味道出乎意料得鲜美。
她小声对白帝说:“等我们回家之后,也去种些蘑菇。”
蘑菇用来炖汤味道特别鲜,素炒的话也很好吃,下火锅那也是相当的美味!
一想到蘑菇的各种吃法,缓缓忍不住又咽了口口水。
看着她馋嘴的小模样,白帝哪里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宠溺地笑道:“好。”
为了表示对缓缓这位新族人的欢迎,碧幻亲自出席了这场欢迎宴,他让人端来五杯果露,分别送到缓缓白帝血翎和玄微面前。
果露被装在木头杯子里,缓缓探头张望了一下,发现五杯果露的颜色都不一样。
她面前的这杯果露是粉红色的,看起来特别可爱。
白帝那杯是金黄色的,血翎那杯是橙红色的,玄微那杯则是淡青色的。
碧幻微笑道:“这是我亲手调制的果露,希望你们能喜欢。”
雪荟充满羡慕地看着他们五个:“大祭司调制果露不仅味道好,而且还有各种神奇的功效,像是缓缓这杯粉红色的果露,具有美容养颜的功效,我以前就只喝过一次,然后大祭司就再也不给我调制了。”
缓缓眨了眨眼睛:“我这杯可以分你一半哦。”
雪荟一听这话就高兴起来了,正要说好,就被碧幻的咳嗽声给打住。
碧幻咳了两声后,说:“你想喝的话,回头我再给你调制,这杯果露是专门送给缓缓的,你别去抢她的东西。”
缓缓忙道:“我就算不喝也没关系的……”
“不行,这是规矩,你们不能乱来。”
见碧幻神态严肃,缓缓不好再多说什么,看向雪荟的目光中充满歉意。
雪荟笑了起来:“你别这么看着我,大祭司已经说了会再为我调制果露的,我现在非常期待呢。你赶紧把你的果露喝了吧,放久了的话,味道就不新鲜了。“
缓缓应了一声:“哦。”
她端起杯子,小小地抿了一口,酸酸甜甜的,还有种沁人的果香,味道的确很棒。
缓缓又喝了一大口。
碧幻问:“味道如何?”
“很好喝!”缓缓由衷地夸赞。
“你喜欢就好,”碧幻非常欣慰,“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再给你多调制几杯果露。”
缓缓受宠若惊,连忙摆手:“您那么忙,能抽空给我调制一杯果露,我就很满足了,您不用再特意为我浪费时间的。”
碧幻看着她乖巧可爱的模样,忍不住叹息。
“你是个好孩子,要是我儿子能有你一般乖巧懂事就好了。”
说到这里,他环视一圈,这才发现桌边没有看到阿圭的身影,他扭头看向雪荟:“阿圭人呢?”
雪荟想了一下,才说:“他刚才肚子疼,估计是蹲坑去了。”
她才刚说完,阿圭就出现了。
碧幻看到他来了,开口就问:“昨天我不是就通知过你,今天有欢迎宴吗?你刚才跑去哪里了?怎么到这个时候才来?”
阿圭没有看到雪荟的口型,张口就胡乱扯了个谎:“我刚才出门时不小心摔了一跤,把衣服弄脏了,刚回去换衣服去了。”
雪荟捂住额头,真是猪队友啊!
碧幻扭头看向雪荟:“你刚才不是说他肚子疼吗?”
雪荟无言以对,只能低头挨训。
碧幻冷笑:“他胡闹就算了,你还帮着打掩护,你们两个一唱一和搭配得很好啊!”
雪荟秉着认错态度一定要诚恳的原则,忙不迭地点头称是:“您说得对。”
碧幻:“……”
阿圭硬邦邦地说道:“你有什么事就冲我来,别迁怒雪荟姐姐。”
雪荟连忙朝他使眼色,让他别再火上浇油了。
碧幻皱眉:“你这是什么态度?明明是你做错了事,我难道连说几句都不行了?”
阿圭理直气壮地反问:“我做错什么了?”
“我昨天就告诉你了,今天这顿欢迎宴很重要,你为什么还要迟到?我说的话,你都当成耳旁风了吗?!”
“我迟到又有什么关系?反正这里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你!”
碧幻被气得眉头紧皱,碧绿的眼瞳都变成墨绿色了。
阿圭被他瞪得有些气虚,但随即又挺起胸膛,毫不示弱地仰头瞪回去,表示自己一点都不怕他。
原本其乐融融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安静下来。
雪荟连忙起身,将阿圭拉到一边,低声说道:“今天有客人在场,你少说几句,算是给我一个面子,行不?”
阿圭还是很生气,但他还是给了雪荟这个面子,气鼓鼓地应了一声:“嗯。”
雪荟拉着他坐下,碧幻瞥了他一眼,虽然心有不满,但到底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雪荟笑眯眯地说了好些调节气氛的话,这才将尴尬的气氛强行圆过来。
吃饱喝足之后,白帝抱着缓缓往回走。
缓缓叮嘱道:“咱们以后可得好好教导孩子,没事别凶他们,千万别让他们变得跟阿圭一样别扭。”
熊孩子什么的,真是太让人心累了!
白帝笑着说道:“大白和小白都很乖的。”
说起虎宝宝们,缓缓忍不住叹了口气,希望这些乱七八的事情赶紧过去,她想孩子们了。
回到住处,缓缓打了个哈欠。
白帝见她一脸困倦,便将她放到床上,帮她盖好毯子。
缓缓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她做了很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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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睁开眼睛,从睡梦中醒来。
她坐起身,发现原本应该睡在身边的白帝不见了。
三更半夜的,他跑去哪里了?
缓缓很疑惑,她掀开毯子,穿好鞋子走出卧室。
楼下也没有人。
不仅是白帝,血翎和玄微也都不见踪影。
缓缓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她推门走出去,看到外面一片漆黑,只有在下方的空地上,插着需多许多火把。
空地上跪着很多兽人,他们双手交叠放在胸前,目光虔诚地望着前方。
缓缓顺着他们的视线望去,看到前方有一棵苍天大树。
树下站着个身穿白裙黑衫的少女。
那个少女的脸上,带着白色的面具,面具的眉心,一朵红莲妖艳似火。
她抬起手臂,露出手腕上的银铃,赤足在草地上轻轻转动,裙摆随之晃动,犹如波浪般荡漾开来。
清脆的铃声在森林之中扩散开来。
大树开出无数的金色花朵,花瓣飘落,在她脚下形成一层金黄色的地毯,犹如最上等的锦缎,一直通往天国。
兽人们开始跪拜,天边传来隐隐的吟唱声。
缓缓看到那个少女的舞蹈无比熟悉,跟她曾经跳过的祈神之舞一模一样。
她不由自主地走过去,脚踩在金色的花瓣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那个少女似乎是注意到了缓缓的靠近,赤足在金色花瓣上画了个圈儿,一边舞蹈,一边走向缓缓。
缓缓看着她,喃喃地问道:“你是谁?”
少女的指尖擦过她的脸颊,声音空灵:“我就是你啊……”
“你是我?”
“对,”少女搂住她的腰,贴着她的耳朵亲昵低喃,“我就是你。”
缓缓的目光渐渐变得涣散,身体不由自主地接受了少女的靠近。
两人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仿佛要融为一体似的。
就在此时,一只大手按在缓缓的肩膀上。
“缓缓!”
缓缓心头一惊,回头望去,看到一个俊美如神袛的男人正站在身后,她看清楚对方的面容,忍不住唤了一声:“先知?”
对方却道:“我不是先知,我是你爸爸。”
缓缓:“……”
虽然知道你是小八,但你开口就自称是我爸爸这也太魔性了吧。
系统跟先知长得一模一样,他的眼睛隐藏在鲛纱之后,薄唇轻启:“别相信这一切,你看到的都只是梦。”
梦?缓缓眨了眨眼睛,似乎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系统靠近她:“快醒醒,这些都只是梦。”
缓缓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景象变了,那些兽人全都消失不见了,变成一堆堆的森森白骨。大树也已经凋零,只留下一截干枯的枝干,地上的花瓣早已化为灰烬。
刚才的梦幻美景,转瞬间就变成修罗地狱。
至于那个戴着面具的少女,此时仍站在原地,白裙黑衫早已破烂不堪,上面沾满了斑斑血迹。
少女冷冷地看着缓缓,眼神仿佛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往她身上扎去。
“你为什么不救我们?”
缓缓被看得头皮发麻,她不由自主地说道:“我救不了你们,我救不了任何人……”
“你明明可以救我们,可你却放弃了我们!”
缓缓抱住脑袋,不断地否认:“我没有,我没有!”
“大家都死了,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活下来了?你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去死?!”
缓缓头疼欲裂:“不!不是这样的!”
系统说:“你冷静点,别被梦境影响神智。”
缓缓却听不进他的话,情绪变得非常糟糕,浑身颤抖,整个人都散发出淡淡的黑气。
系统见状,神色微微一变。
“你该醒醒了。”他掏出一把骨刀,狠狠捅进了缓缓的胸口!
鲜血喷溅而出!
缓缓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最终软软地倒在了血泊中。
“啊!”缓缓猛地睁开眼睛!
她看到头顶上方的天花板,大口地喘气,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刚才的噩梦中回过神来。
呼呼,幸好只是个梦。
缓缓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刚才被骨刀刺穿心脏的感觉极其真实,直到此时此刻,仍旧有种心惊胆战的感觉。
咦?白帝去哪里了呢?
缓缓发现身边空空如也,原本应该睡在身边的白帝不见了。
她掀开毯子坐起身,穿好鞋子走下楼。
不仅是白帝,血翎和玄微也都不见了。
三更半夜的,他们三个跑去哪里了?
缓缓满心疑惑,她推门走出去,外面一片漆黑,只有在下方的空地上,插着许多火把。
在火光照亮的地方,跪着许多兽人。
大树下,有个身穿白裙黑衫的少女,带着白色面具,翩然起舞。
清脆的铃音飘荡开来。
缓缓怔怔地看着面前的情景,她怎么又回来了?
那个跳舞的少女看到缓缓来了,便停下舞蹈,朝她伸出手:“你来了……”
缓缓很诧异:“你是谁?”
“我就是你啊……”
少女抱住缓缓,仿佛要为她融为一体。
系统再次出现,将缓缓拉回来。
他皱眉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缓缓怔怔地看着他:“我也不知道,怎么又到这里来了。”
系统没有再说什么,掏出骨刀:“可能会有点疼,但我也只能用这个办法送你走了。”
骨刀再次捅进胸口,鲜血弥漫开来。
缓缓痛得无法呼吸,往后仰倒在血泊之中。
意识消失之前,她听到系统说:“别再来了。”
缓缓再次睁开眼睛。
依旧是熟悉的天花板,身边依旧是空空如也。
白帝、血翎和玄微全都不知所踪。
缓缓推开房门走出去,看到外面还是那些正在跪拜的兽人,以及正在树下翩翩起舞的少女。
少女再次抱住她,声音空灵,说出的话却犹如恶魔。
“你逃不掉的。”
系统再次出现,他伸手将缓缓拉过来,无奈地问道:“我不是说过让你别再来了吗?”
缓缓欲哭无泪:“我也不想来的啊,可是每次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还在梦境里,我能怎么办啊?我也很绝望啊!”
系统叹了口气,他掏出骨刀:“我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个杀人狂魔。”
缓缓看到那把刀就发憷,但不这么做她就无法离开梦境。
她只能闭上眼睛,咬牙说道:“来吧!”
骨刀刺痛胸膛,痛得她再次醒来。
可睁开眼后,却发现身边依旧空无一人。
白裙黑衫的少女站在树下冲她微笑。
“我说过,你逃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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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个晚上,缓缓都是在不断交替循环的梦境之中度过的。
直到天亮,她才从梦中脱身。
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白帝正睡在身边,白色的长发散在床上,俊美的容颜在朝晖之中,泛着温暖的淡淡光泽。
她长舒一口气,总算是醒了!
白帝很快就察觉到怀里的小雌性醒了,他睁开眼睛,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早安。”
声音还透着刚睡醒时的黯哑,显得非常性感。
缓缓抬头亲了亲他的下巴:“你今天看起来还是那么帅气!”
白帝被她夸得很无奈,抬手摸摸她的脑袋:“你再睡会儿,我去准备早饭。”
她单手撑在侧脸,看着白帝穿衣服。
他的身材很好,宽肩窄腰大长腿,沐浴在朝阳之中,非常漂亮诱人。
白帝穿好衣服后,回头看到小雌性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不禁莞尔一笑:“你今天想吃什么?”
缓缓脱口而出:“我想吃你。”
白帝想了一下,然后开始脱衣服,无奈之中透出几分纵容:“虽然饿着肚子做这种事情有点累人,但如果你需要的话,我随时都可以给你。”
缓缓哭笑不得:“我就那么随口一说,你别真的脱啊,赶紧穿好,我还等着吃你做的早饭呢。”
白帝又再次穿好衣服,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冲她眨了眨眼睛:“如果你实在嘴馋的话,可以来楼下的厨房找我,我们可以边吃边做。”
缓缓笑得像个笨蛋:“你快走啦!”
白帝走后,缓缓一个人在床上躺着没意思。
她爬起身,一边穿衣服,一边把系统叫出来,询问昨晚的梦境是怎么回事。
系统说:“有人对你使用了控梦术。”
“啥?”缓缓从未听说过这种东西,一脸怔然。
系统耐心地解释:“控梦术是一种可以探入他人梦境的秘术,你在梦中看到的一切,都是对方安排好的。他故意让你看到那些情景,并让你信以为真,沉沦在梦境之中,成为他的傀儡。”
那些梦境太过真实,缓缓差点就信了,情绪被刺激得差点就要失控。
幸好关键时刻,系统给了她一刀,将她从梦中唤醒。
缓缓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神情哀怨:“你昨晚捅了我多少刀,你还记得吗?”
“我数过,一共三十二刀。”
缓缓很惊悚:“你一边捅我刀子,还一边计数?你也太丧心病狂了吧!”
系统得意洋洋地笑道:“我这辈子从来没有一口气捅人那么多刀,当然要把次数记清楚啦,这也算得上我的一项战绩呢!”
缓缓痛心疾首:“变态狂父连捅女儿三十二刀,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
系统:“……”
“我叫你爸爸,你却对我挥刀相向,那一晚你让我情何以堪?!”
系统:“……”
“苍天有罪夺走弑女狂父心中的她,人世间的金钱红尘成终身怨恨!”
系统忍无可忍:“你够了啊。”
缓缓捂住胸口:“三十二刀呢,我的心到现在都还痛呢!”
“那只是梦境而已,你做个梦还能痛啊,那你真是棒棒的呢!要不要抱抱亲亲举高高呢?”
“要啊要啊!”
系统冷漠脸:“滚开。”
缓缓嘤嘤哭泣:“爸爸再爱我一次!”
“没有爱,只有恨,要不要我再捅你几刀啊?”
“谢谢不需要!”缓缓麻利地拒绝。
她穿好衣服,走下楼去,血翎坐在阳光中梳理自己的羽毛,他看到缓缓来了,随手拿出一根羽毛送给她:“我觉得这根羽毛跟你今天的发型特别般配。”
缓缓接过羽毛,好奇地问道:“你往自己身上拔毛,难道都不会疼吗?”
“这根羽毛不是我拔的,是它自己掉的。”
缓缓睁大眼睛:“你的年纪竟然已经老到开始脱毛了吗?!”
血翎抽了抽眉角,耐着性子解释:“这只是正常的换毛,等到了这个季节,一些比较老的羽毛,就会自动脱落,然后长出更加坚韧漂亮的新羽毛。”
缓缓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我给你的羽毛,你都要好好收着,要是弄丢的话,我就打你的屁股。”
缓缓哼道:“你要是敢打我,我就让你跪洗衣板!”
血翎问:“洗衣板是什么?”
“一种专门用来洗衣服同时还能兼具处罚老公效用的好东西。”
白帝将做好的早饭端出来,热气腾腾的肉饼和蔬菜汤,白帝和玄微只吃肉饼,偶尔喝上几口汤,缓缓和血翎则更喜欢喝汤,顺带吃几口肉饼。
吃饱饭后,雪荟找上门来。
她说:“再过两天就是昭花节了,城里到时候会举行很大的篝火晚会,你们也可以一起来玩。”
缓缓很好奇:“昭花节?”
“昭花节是我们神木城独有的节日,这一天里,森林的花儿会全部盛开,景色非常漂亮,而且还有很多单身的雄兽会在这天向心仪的雌性表达爱意,到时候会非常热闹好玩的。”
缓缓作为已婚雌性,对雄兽求偶这种事情不感兴趣,但她对雪荟口中描绘的“百花盛开”充满期待。
她表示自己当天一定会去参加篝火晚会的。
等雪荟走后,血翎捏了捏缓缓的耳垂,声音懒懒的,却透出几分不怀好意:“你有我们四个还不够,还想再去找其他的雄兽做伴侣?”
缓缓脸色微红:“你别胡说,我只是想看看百花盛开的景色,从没想过要接受除你们四个之外的雄兽。”
血翎亲了亲她的嘴唇:“这还差不多。”
为了筹办昭花节,雪荟忙得团团转,由于人手不足,她甚至还把白帝血翎和玄微也借去帮忙干活。
缓缓一个人待在屋里无聊,正好阿圭找上门来,说要带她一起去摘水果。
她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阿圭催着她赶紧出门。
缓缓说:“你等下,我先去跟白帝他们打声招呼。”
阿圭皱眉反问:“你还是小孩子吗?为什么出趟门还要跟你的伴侣们报告?”
“我只是不想让他们担心而已,这跟小孩子有什么关系。”
阿圭哼道:“那你快去快回,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缓缓哭笑不得:“好好好,我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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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找到白帝后,将自己要跟阿圭出去摘水果的事情跟他说了一声。
白帝摸摸她的脑袋,温声说道:“路上小心点儿,早去早回。”
“嗯。”
缓缓本以为就她和阿圭两个人去摘水果,等她跑回去找阿圭的时候,却发现阿圭身边还跟着小伙伴。
那个小伙伴看起来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青灰色的短发,个头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纤细的脖子上,还有一圈类似藤蔓的墨绿色刺青,看起来还挺有个性的。
阿圭简单地介绍了一下:“他是我的朋友,你叫他千叶就好了。”
缓缓蹲下身,与千叶保持平视,微笑道:“你好,我是缓缓。”
千叶歪着脑袋看她,显得呆萌可爱:“缓缓?”
缓缓忍不住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笑着说道:“按照我们之间的年龄差,你应该叫我一声缓缓阿姨,当然啦,你要是愿意叫我一声小姐姐的话,我也是很开心的。”
看见她的动作,阿圭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点什么,但是想起刚才千叶叮嘱过自己的话,他又闭上嘴,没有出声。
千叶眨了眨大眼睛:“小姐姐?”
“嗯,”缓缓被他萌得不行,忍不住伸手将他抱起来,“山路不好走,姐姐抱着你走,好不好?”
千叶顺势搂住她的脖子,笑得很甜:“好。”
阿圭看到他们之间的互动,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千叶个头小小的,抱起来也很轻,缓缓一点都不觉得吃力。
她走了两步,发现阿圭没有跟上来,回头看到阿圭还站在原地发怔,奇怪地问道:“你不是说你的时间很宝贵吗?怎么还不走?”
阿圭应了一声:“这就来。”
他快步跑到前面带路。
森林里到处都长满了月光菇,淡蓝色的幽光犹如一个个的小灯泡,点亮了整片森林。
阿圭对这里非常熟悉,他熟门熟路地找到了一片结满果实的果树。
他随便找了个比较近的果蔬,刺溜一下就爬了上去。
缓缓仰头望向他,叮嘱道:“你小心点儿,别摔下来了。”
“放心,我经常爬树,从来没摔过,”阿圭光脚踩在树枝上,洋洋得意地笑道:“我在上面摘水果,你们在下面捡啊。”
缓缓忙道:“你等下。”
她将千叶放到一块大石头上,叮嘱他乖乖坐着别动。
千叶表现得很乖巧:“嗯。”
缓缓就近摘下几片宽大的芭蕉叶,铺在草地上,然后仰头对树上的阿圭挥了挥手:“你现在可以摘水果了。”
阿圭的身手非常利索,他就像个猴子似的,飞快地在枝叶之间穿梭,将那些成熟的果实摘下,扔到树下。
果实一个接一个地落在芭蕉叶上。
缓缓找了些细长柔韧的草叶,坐在草地上编织网袋,千叶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觉得很有趣,也拿起几根草叶,跟着她学编网袋。
等这棵树的果实摘得差不多了,阿圭就顺着枝干,爬到了距离比较近的另一棵果树上。
缓缓让千叶将编好的网袋撑开,她拎起芭蕉叶,将叶子里包裹的果实一股脑儿地倒进网袋里,然后再将网袋的袋口收紧,就能拎着走了。
这样非常方便省事。
千叶看得很惊奇:“你好聪明啊,能想出这么棒的方法。”
看着小正太睁大眼睛的呆萌小样儿,缓缓忍不住伸出罪恶的爪子,捏了捏他的脸蛋:“我这也是跟别人学的。”
千叶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被人捏脸蛋,不禁愣了一下。
缓缓笑眯眯地问:“你长得好可爱啊,你的阿爹阿娘肯定也长得很好看吧?”
千叶垂下眼眸:“我的爹娘都不在了。”
缓缓忙道:“抱歉,我不该乱问的。”
“没关系,反正他们都已经去世很多年了,我都已经看开了。”
缓缓还想再宽慰他几句,就听到阿圭叫了一声。
“这棵树上有个好大的蜂窝!”
缓缓立刻站起来:“你快下来,别被蜜蜂扎到了。”
“放心,它们扎不到我的。”阿圭蹲在树干上,睁大眼睛看着前面的大蜂窝,两只眼睛都在闪闪发亮。
有蜂窝就会有蜂蜜,他好喜欢吃那种甜甜的蜂蜜!
树上的枝叶很繁茂,透过枝叶之间的缝隙,缓缓只能隐约看到阿圭的身影,但看不清楚他的具体动作。
她等了一会儿,既没看到阿圭丢水果下来,没见到阿圭挪动到其他地方。
缓缓忍不住问道:“你在上面干嘛呢?”
阿圭没有回答她。
倒是千叶开口替他给出了回答。
“阿圭准备去掏蜂窝。”
“啥?!”缓缓被吓了一大跳,“他疯了吗?居然连蜂窝都敢下手!”
千叶仰头望着大树上面:“嗯,他已经动手了。”
缓缓赶忙喊道:“阿圭,你给我下来!”
可惜她还是喊晚了一步。
阿圭已经一脚将蜂窝踹到了地上!
这个蜂窝非常巨大,目测有一米的直径。
当它砸到地上时,蜂窝裂开两条缝,醇绵的蜂蜜顺着缝隙溢出来,一股独属于蜂蜜的浓郁甜香扩散开来。
千叶忍不住动了动鼻子:“好甜的味道啊。”
缓缓看到一群黑黑的家伙从蜂窝里涌出来,像是一团黑云般扑面而来,吓得她都快哭了:“这时候还顾着吃?赶紧跑啊!”
那么多的蜜蜂,简直能把人活活给蜇死!
她一把抄起千叶,拔腿就跑。
身后追着密密麻麻的蜂群,缓缓被吓得试出全身力气,跑得飞快。
可惜她还是没能跑过蜂群。
两者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眼看蜂群就要追上来了,缓缓忽然叫了一声:“小莲!”
半枝莲窜出来,张开花瓣,变成一朵巨大的莲花,挡在缓缓的身后。
有几只蜜蜂飞得太快,一时没能收住,直接就一头栽进了半枝莲的嘴里,成了它的零食。
剩下的蜜蜂像是见到天敌般,立刻停下来。
它们似乎是在犹豫继续追杀破坏家园的敌人,还是赶紧逃命。
半枝莲趁机又吃了一些蜜蜂。
蜂群显然是被它的凶残给吓到了,不敢在犹豫,集体在半空中转了个圈儿,掉头就往回跑。
半枝莲意犹未尽地收拢花瓣。
侥幸逃过一劫的缓缓松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发现阿圭没有跟上来,这家伙竟然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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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那群蜜蜂的战斗力,缓缓很担心阿圭的安危。
她想回去找阿圭,但是她身边还带着个小正太,不方便行动,一个弄不好,还有可能会让小正太也折进去。
缓缓想了一下:“你知道回家的路吗?”
千叶乖巧地点头:“知道。”
“那你一个人回去没问题吧?不会迷路的吧?”
千叶昂首挺胸地保证:“没问题的,我经常一个人在这片森林里走动,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绝对不会迷路。”
缓缓说:“我现在要去找阿圭,没办法照顾到你,你能不能一个人先回去?”
“好。”
缓缓在空间里传信给白帝和血翎,让他们到森林里来接一下千叶。
她目送千叶离开,然后快步往回跑去。
缓缓没注意的是,在她走后没多久,本该走远了的千叶又回来了。
他循着缓缓离开的方向悄悄跟了上去。
缓缓找到了他们之前摘水果的那棵果树,蜂群和阿圭都不见了,就连那么大的一个蜂巢也不在了,只有地上还残留着些许蜂蜜。
她循着蜂蜜滴落的痕迹,一路找过去,很快就找到了阿圭。
他正抱着大蜂巢多路狂奔,蜂群在他身后穷追不舍。
阿圭的速度很快,但是蜂巢太沉了,他没跑多久就开始气喘吁吁,速度不由自主地变慢了许多。
他脚下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蜂巢咕噜噜地滚到一边。
蜂群一拥而上,蜇得阿圭嗷嗷直叫。
可就算是这样,他都不忘去捡蜂巢,想把它一起带走。
对于他这种作死的行为,缓缓只能是一个大写的服气。
她拿出一张大的兽皮,披在身上,然后飞快地冲过去。她拉住阿圭的胳膊,将他拽进怀里,用兽皮将两个人都裹起来,蜂群涌过来,只能蜇到兽皮。
耳边全是嗡嗡嗡的声音。
缓缓拖着阿圭往前跑。
阿圭大叫:“我的蜂蜜!”
“都什么时候你还记得蜂蜜?你不要命了吗?!”缓缓被他整得没脾气了,无视他的挣扎,拉着他跑到溪边,然后一头扎进水里!
水花溅得老高。
两人潜入水底,阿圭试图要站起来,结果却被缓缓强行按住肩膀,不准他走。
蜂群飞到溪水上方,它们无法下水,只能急得打转。
一会儿过后,它们找不到攻击的目标,就掉头飞走了。
直到蜂群飞远了,缓缓这才拉着阿圭从水里冒出头。
两人都大口地喘气。
阿圭挣扎着往岸上爬,结果因为用力过猛,脚下一滑,整个人又再次摔进水里。
缓缓见状,大笑出声:“你还能更蠢一点吗?!”
阿圭狼狈地爬起来,他瞪向缓缓,正要反驳几句,却在看到她的脸时,不由自主地愣住了。
此时缓缓脸上的面纱已经被水给冲掉了,露出完整的容貌。
湿漉漉的长发还在往下滴水,皎洁精致的脸上找不到一丁点儿的瑕疵,犹如经过千万年才孕育出来的深海珍珠,散发着美妙的光辉。
尤其是在她笑起来的时候,这种光辉几乎明媚得几乎能盖过阳光,灼伤人的眼睛。
缓缓笑了一会儿,见他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她立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面纱掉了!
她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你盯着我做什么?”
阿圭怔怔地喃道:“你的脸……”
“我知道我的脸比较吓人,但你也不用这么惊讶。”缓缓手脚并用地爬上岸,然后找出一块新的雪纱遮住脸。
她回头看向阿圭,见他还站在溪水里发怔。
他还沉浸在刚才她的美貌之中,久久不能回神。
以前他从不知道,仅仅只是一眼,就能震动灵魂,令人心神俱荡。
缓缓说:“你还傻站在水里干嘛呢?不要你的蜂蜜了吗?”
一听到蜂蜜,阿圭这才回过神来:“哦哦,我这就上来。”
他爬上岸,飞快地跑去捡起蜂巢。
缓缓看着那个蜂巢,问:“你真要把这么大的一个蜂巢抱回去吗?要不你先把蜂巢里面的蜂蜜带走,蜂巢就留在这里不要了吧。”
“不行,蜂巢里面除了蜂蜜,还有很多东西都很好吃的,丢在这里太浪费了。”
阿圭说这话时,故意低头看着怀里的蜂巢,不敢去看缓缓的脸。
即便她的脸已经被雪纱蒙着,他只要看到的话,仍旧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刚才在溪水里的惊鸿一瞥。
缓缓摊手:“好吧,你开心就好。”
脑中忽然响起系统的声音:“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缓缓:“嗯?”
“刚才你一路过来的时候,身后一直有个人在跟踪你,现在那个人就躲在你右手边的树后。”
有人跟踪她?缓缓完全没发现诶!
她立刻转身面向右边的大树,同时让小绿合小莲全都出来戒备。
缓缓叱问:“是谁躲在那里?出来!”
阿圭愣了一下,他顺着缓缓的视线望去,看到那棵大树,目露诧异,那棵树后面藏着人吗?
树后没有任何动静,就好像是没有人般。
缓缓非常相信小八的判断,她再次出声:“你要是不出来的话,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又过了一会儿,才见到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树后走出来。
竟然是千叶!
缓缓非常意外:“怎么是你?我不是让你回家去了吗?!”
千叶笑得很可爱:“我担心你们的安危,就悄悄地跟在你身后,万一你遇到危险的话,我能出手搭把手。”
缓缓差点又被小正太的笑容给迷惑了。
她连忙告诉自己,不要因为对方长得可爱,就什么都相信对方。
一个正常的小孩子,怎么可能悄悄跟了她一路,还能不被她发现?!
要不是系统提醒,缓缓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身后跟着小尾巴。
她严肃地问道:“你到底是谁?”
千叶眨了眨眼睛,表情很无辜:“我就是千叶啊。”
见他不说实话,缓缓直接扭头看向阿圭,质问有关千叶的真实身份。
阿圭既不敢去看她的脸,也不敢去面对千叶,他只能将脑袋埋得很低,闷声说道:“有什么事情不能等到回去再说嘛?!”
千叶说道:“对啊,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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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还是没弄明白千叶的身份,但从阿圭的态度来看,似乎千叶不是坏人。
至于他隐藏身份的原因,缓缓打算回去之后再慢慢地查清楚。
三人回到果树下,将那些水果拎起来,原路返回。
他们在路上碰见了白帝和血翎。
白帝和血翎在空间里看到缓缓的传信,特意放下手里的活儿,来森林接人。
回到神木城后,阿圭和千叶找了借口,提前溜走了。
缓缓和白帝血翎提着水果去找雪荟,将这些水果送给她。
正好后天的篝火晚会缺少一些水果,雪荟手下水果,顺口问道:“听说你和阿圭去森林里玩了,感觉怎么样?”
缓缓苦笑:“别提了,那家伙跑去捅蜂窝,找来一大群蜜蜂,吓死我了。”
雪荟忙问:“你们没受伤吧?”
“没有。”
“那就好,”雪荟松了口气,同时叮嘱道,“这件事情千万不能告诉碧幻大人,否则阿圭肯定又要被教训一顿。”
缓缓总觉得雪荟对阿圭有点保护过度了,孩子调皮犯错,肯定是要家长出面管教的,不然以后长大了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但这些都是人家的家务事,缓缓作为一个外来者,没必要也没兴趣去参合。
她点了点头:“嗯。”
缓缓想起千叶,忍不住问道:“你知道千叶是谁吗?”
雪荟怔住:“千叶?你见过他?”
“对啊,阿圭不仅邀请了我去摘水果,还戴上了千叶,我们是三个人一起去的,但我总觉得这孩子不简单。”
雪荟的神情变得很复杂:“你在跟千叶相处的时候,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吧?”
缓缓回想了一下:“没有。”
“没有就好。”
“那他……”
“千叶的身份等后天昭花节的时候,你就能知道了,”雪荟顿了顿,皱眉说道,“阿圭竟然把千叶也带了出去,这家伙真是越来越胆大包天了!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他!”
雪荟到底有没有手势阿圭,缓缓并不知道。
反正在第二天早上,缓缓忽然听到敲门声,她跑去开门,发现门外放着一碗满满的蜂蜜。
她端起蜂蜜,环顾四周,没看到一个人影。
缓缓将蜂蜜端进屋里,轻轻放到桌上。
血翎凑了过来,很感兴趣地问道:“哪来的蜂蜜?”
“不知道,刚才有人敲门,我开门就看到门外的地上放着一碗蜂蜜。”
血翎立刻就警惕起来:“这蜂蜜是雄兽送给你的吧?他想追求你?”
缓缓哭笑不得:“你别这么敏感好么?我猜这些蜂蜜应该是阿圭送来的。”
昨天阿圭抱着蜂巢回家,肯定把里面的蜂蜜全给掏出来了,这么一大碗,差不多是三分之一的量。
缓缓要是猜得没错,阿圭应该是把蜂蜜分成三份,他一份,千叶一份,最后一份给她。
没想到这家伙性格别扭得很,但为人还挺仗义的,有好东西还知道分给朋友。
听到阿圭的名字,血翎立刻就明白过来:“是他啊……”
小鬼一个,完全不是缓缓喜欢的菜,没有成为情敌的资质。
中餐,白帝用蜂蜜裹上甜果,做了拔丝甜果,甜得缓缓的牙都快掉了。
她吃了两个就被腻得受不了了,剩下的拔丝甜果全都进了血翎的肚子。
这家伙不挑嘴,只要是好吃的东西,他都来者不拒。
……
昭花节当天,整个神木城的花都开了。
苍翠繁茂的大树上,花朵开得灿烂,簇拥在一起,形成一片片彩色的云,美得好似童话梦境。
缓缓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花,不由得睁大眼睛,赞叹出声:“好漂亮啊!”
今天,整个神木城的兽人们都出来了,他们穿着新做的漂亮衣服,在草地上载歌载舞,互相赠送食物。
雄兽们会在头上戴个草叶编制而成的头环,雌性们则会将头发编成辫子,将彩色的小花编入头发中。
他们在歌舞之中交流,如果有看对眼的,雄兽就会将自己的头环赠送给雌性。
缓缓头上戴着小莲,鉴于小莲对其他花朵的排斥性,缓缓是不打算再在头上戴其他的花朵,而且她并不喜欢在头上戴太多的花。
她身边跟着白帝和血翎,但即便如此,她一路走来也接到了不少雄兽送来的头环。
缓缓全都婉言谢绝了。
她本来还以为白帝和血翎会因此而吃醋不高兴,但没想到是,他们两个似乎对此早有预料,所以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反而还有种高兴的感觉。
缓缓很不明白:“我被那么多雄兽追求,你们为什么看起来会很高兴?你们就不怕我被人追走吗?”
白帝微笑:“有越多的雄兽追求你,就代表你越优秀,我们当然会为你感到高兴。”
血翎懒洋洋地轻笑:“至于你会不会被人追走……呵,你真当我们两个是吃素的吗?要是你真的对哪个雄兽动了心,我们立刻就把他揍得生活不能自理。”
缓缓哭笑不得:“你们也太嚣张了吧。”
“这是雄兽之间的决斗,很公平的。”
昭花节有个很重要的项目——祈福。
所谓祈福,就是一场由神殿牵头,大祭司负责主持的祭祀。
它比起万兽城的祭祀大典,规模要小很多。
举行祭祀的地点在神树下,全城的兽人都可以去观礼,缓缓等人也去了。
树下的草地上,摆着很多鲜花水果,还有一盆清水。
大祭司在众人的注视下,缓步走到树下,他双手捧着一块漆黑的木头,面朝神树,恭敬地弯了一下腰,然后开始念诵祝词。
他的语速比较缓慢,还带着一种很独特的韵律。
所有人都听不懂,但都认真地听着大祭司的祝词,神情虔诚而又认真。
缓缓看着这一幕,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前晚的梦境。
那些在梦中跪拜的兽人们,也都是这副虔诚的表情。
在他们的前方,神树高耸入云。
大致的情境都极为相似。
最大的不同,应该就是树下没有翩翩起舞的少女,只有大祭司在一遍遍地念诵祝词。
不知不觉间,缓缓似乎听懂了那些祝词的大概意思。
“以我之血,换汝之生命。”
“以我之肉,换汝之身躯。”
“以我之眼,换汝之灵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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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诵完祝词,大祭司弯曲膝盖,跪倒地上。
其他的兽人们也纷纷双膝跪地。
一下子,整个地方就只剩下缓缓白帝血翎和玄微四个人还是站着的。
有人朝他们望去,目光有些不悦。
缓缓四人只好也跟着跪下去,这才让那些人收回视线。
大祭司小心翼翼地将黑色木头浸入水中,然后面朝神树,恭敬地俯下身子,额头贴在草地上。
“愿神树保佑神木城平安祥和,生命永不消失!”
所有兽人齐声高呼:“愿神树保佑神木城!”
缓缓四人被夹杂在里面,感觉有些窘迫。
虽然缓缓以前也举行过祭祀,但她从没要求别人下跪,更不会像现在这样喊口号。
不过比起她的祭祀,这场祭祀明显要更像是封建迷信。
瞧瞧这些兽人有多么相信大祭司就知道了。
缓缓自嘲一笑,看来她宣传迷信的手段还是太弱了,将来还得向碧幻多加学习,争取做个更加优秀的神棍!
等大祭司站起来,其他兽人才跟着站起身。
大祭司将木头从水里拿出来,用鲛纱小心地包好,交给心腹拿着。
盆里的水被称为圣水,又大祭司一勺勺地分发给大家。
兽人们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木碗,自觉地排好队,领取圣水。
领到圣水的兽人们非常兴奋,他们有些性子比较急的,当场就把圣水一口喝光了,有些则舍不得现在就喝掉,小心翼翼地端回去,打算攒着慢慢喝。
缓缓为了凑热闹,也拿着个碗去领了一碗圣水。
她凑近闻了闻,这水没什么气味。
趁周围没人注意的时候,缓缓压低声音问道:“这水真的能喝吗?”
血翎也不是很确定:“这是泡过神木的圣水,应该能喝吧。”
“神木?”缓缓怔了下,“你是说刚才那块黑漆漆的木头?”
“嗯。”
缓缓很诧异:“原来神木是黑色的吗?”
“神木本来不是黑的,它那是被火烧了之后,才变成黑色的。”
缓缓越发不解:“那块神木被火烧过?”
血翎耐心地解释:“具体过程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听说过,当年神木枯萎之后,神木一族遭逢大难,就连神木留下的枯木也未能逃过一劫,大部分的枯木都被烧成灰烬,只有极少的一部分枯木被保留下来。”
缓缓听得似懂非懂:“原来是这样啊。”
最后那碗水她还是没能喝下去,她趁人不注意的时候,随手将那碗圣水塞进空间里,等以后有用再拿出来吧。
祭祀完成之后,兽人们回到城里,然后朝着另一个方向涌去。
缓缓不明白他们要去干什么,正好碰上雪荟,询问之下才知道,他们这是去王宫拜见兽王。
缓缓第一次知道,原来拜见兽王还能成为一个节日的风俗之一。
白帝对此事倒是略知一二。
他说:“我听说神木城的兽王身体不太好,很少在外人面前露面,城中的事情基本都是由他的臣子出面处理。一年之中,只有在昭花节这天,兽王会出面,接受臣民们的朝拜。”
缓缓想了想:“怎么感觉神木城的兽王跟先知似的,都是身体不好,不爱出门。”
白帝问:“想去看看兽王长什么样子吗?”
“当然想啦!”
玄微对围观兽王这件事情并没有多大兴趣,他跟白帝打了声招呼,然后便独自回去休息了。
缓缓白帝血翎跟着人群一起去到王宫。
由于人数太多,兽人们不能进入王宫内部,只能聚集在王宫外的广场上。
阶梯之上,摆着一张王座。
当护卫兵们吹响号角时,兽王走出王宫,一步步地走到众人的视线中心。
缓缓看清兽王的脸,登时就愣在了原地。
这不是千叶吗?他竟然是兽王!
千叶迈开小短腿,爬到王座上坐好,兽人们纷纷跪地行礼。
只有缓缓还沉浸在震惊中,没反应过来,睁大眼睛呆呆地看着千叶。
最后还是雪荟拉了她一下,她这才回过神来,跟着白帝血翎他们一起屈膝下跪。
这已经是他们今天第二次下跪了。
众人齐声高呼吾王万岁!
千叶抬了抬手,声音很清脆:“起来吧。”
兽人们纷纷站起身,缓缓也站了起来,她再次看到千叶那张稚嫩可爱的脸蛋,还是有种像是在做梦的恍惚感。
神木城的兽王竟然是个小孩子?这也太神奇了吧!
即便千叶的个头非常小,模样也很稚嫩,但神木城的兽人们全都很尊敬他,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满崇拜与敬仰,犹如在瞻仰一位大英雄。
侍从拎上来一大袋子的种子,由兽王将这些种子分发给大家。
种子代表希望,它在神木城中,是祝福的象征。
兽人们又自觉地排队,领取种子。
缓缓也跟着领了两颗种子,圆滚滚的种子,她曾经在《动植物图鉴大全》里看到过它,它的名字叫粉芫花。
由于这种花的颜色很粉嫩,再加上它的花粉具有一定的催情作用,所以它又被称为爱情花。
今天在神木城里,就有很多粉芫花开放了。
缓缓将粉芫花的种子塞进空间里,打算等以后回到岩石山之后,再把它们种下去。
这种花也许能对桑夜的不举之症有用呢。
雪荟走过来,笑问:“你刚才看到兽王的样子了吧?”
说起这件事情,缓缓就觉得很不可思议:“千叶还只是个孩子而已,居然就能当兽王了,你们神木城的王族难道没有其他已经成年的兽人可以继承王位吗?”
雪荟却非常坚定地说道:“王族之中的成年兽人有很多,但是有资格坐上王位的兽人,只有千叶一个。”
“可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他只是看起来像个孩子而已,他的实际年龄比我都大。”
缓缓像是在听什么天方夜谭:“你在开玩笑吧?”
“不,我是非常认真地在跟你说这件事情。”
缓缓还是觉得这事太荒唐了。
雪荟望向远处坐在王位上分发种子的兽王,长长地叹了口气。
“千叶原本是个非常高大英俊的雄兽,他是为了保护神木城,才会被诅咒,身体变成十岁大的孩童,并且永远都长不大,他是个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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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人领到种子后,便三五成群地离开了。
缓缓和白帝血翎正要离开,却被千叶叫住了。
她看到千叶朝自己走过来,有些犹豫该不该下跪行礼。
除了天地父母,她实在是没有跪拜别人的习惯,每次下跪行礼的时候,她都觉得非常别扭。
在她犹豫的时候,千叶已经走到她的面前。
他似乎并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见到缓缓没有下跪行礼,也并未多说什么。
他扬起漂亮可爱的脸蛋,脆生生地唤了一声:“小姐姐!”
缓缓被他这一声姐姐叫得头皮发麻,连忙摆手:“您是兽王,千万别这么叫我。”
“可你之前都让我叫你小姐姐啊。”
“我那是开玩笑呢,”缓缓非常尴尬,“你千万不要当真,把那些话都忘了吧。”
千叶笑得很灿烂:“为什么要忘了?我很喜欢叫你小姐姐啊。”
雪荟听到他们的对话,不禁露出吃惊之色:“缓缓,你之前真的让兽王陛下叫你姐姐?”
缓缓那时候根本不知道千叶是兽王,还以为他就是个普通的小孩子,她就没想那么多,就随口逗了他几句,现在回想起来,她只觉得无地自容。
居然让堂堂的兽王陛下叫她姐姐,她的胆子也太大了!
千叶笑得很狡黠:“她不禁让我叫她小姐姐,还抱了我呢!”
雪荟脸上的诧异之色越发明显:“你们两个……”
缓缓生怕白帝和血翎会误会,连忙解释道:“不是你想得那样,我那时候真以为他就是个孩子,怕他摔跤,才会抱着他走。”
雪荟想到兽王被缓缓抱在怀里走路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你果然是个善良的好姐姐。”
千叶用力点头:“没错!”
缓缓觉得自己再在这里待下去,肯定会被嘲笑,她找了个借口,拉着白帝和血翎赶紧走了。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千叶说:“她真是你们神木一族的后裔?”
雪荟应道:“嗯,碧幻大人已经见过她了,不会有错的。”
千叶看了她一眼:“你们想把她留下来?”
“陛下,我们只是希望她能跟族人生活在一起,毕竟这里才是最适合她生活的地方。”
千叶双手背在身后,稚嫩的脸上浮现出复杂的情绪:“你觉得最适合她的地方,未必就是她喜欢的地方。”
……
天色渐渐变暗,草地上点燃巨大的篝火。
昭花节的重头戏终于开始了。
兽人们吹响绿叶和木头做成的乐器,欢快的音律传遍整片森林,长桌上摆满了新鲜的水果和蔬菜,幼崽们围着桌子奔跑嬉戏,欢笑声一圈圈荡漾开来。
单身的雄兽们纷纷出动,邀请心仪的雌性出来跳舞。
火光照亮了夜空,与璀璨的星河照相辉映。
缓缓坐在草地上,左边是白帝,右边是血翎,她环顾四周,没看到玄微,忍不住开口询问玄微的去向。
血翎随口说道:“也许他还在屋里休息吧。”
虽然玄微跟白帝是兄弟关系,但是玄微沉默寡言,不爱说话,平时有什么事情也都闷在心里,别人根本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所以玄微的行踪总是很神秘的,时不时冒出来一下,又时不时消失一下。
没过多久,玄微就来了。
他走到白帝身边坐下,目光从那些正在跳舞的雄兽和雌性身上掠过,显得非常平静。
缓缓笑着问道:“你有没有看中哪个雌性?有的话就大胆地去追求吧,我支持你哦!”
玄微淡淡地说:“没兴趣。”
有几个雄兽来邀请缓缓跳舞,但都被她婉拒了。
最让缓缓意外的是,千叶居然也来了,他伸出短短的胳膊,笑着问道:“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邀请这位漂亮的小姐姐跳支舞?”
这本该是个非常有雄性魅力的动作,但配上千叶那张稚嫩可爱的小脸蛋,却让缓缓感觉到了反差萌。
她的手指蠢蠢欲动,很想伸手去你乐意捏他的小脸蛋。
但理智最后还是帮她把这个大胆的念头给压了下去,她说:“很感谢陛下的赏脸,可我已经有舞伴了诶。”
千叶睁着亮晶晶的双眼:“哦?”
缓缓拉起血翎的手,歪着脑袋看他:“来跳一曲吧?”
血翎勾起嘴唇:“好。”
他们跑到篝火边,缓缓踩着音乐的节拍,围着血翎转圈。
血翎的视线一直跟着她,红色的眸子如火般灼热。
不远处的白帝正在看着他们跳舞,目光始终很温和。
玄微冷不丁地问了一句:“看到她跟其他雄兽亲热,你不会觉得嫉妒吗?”
“我当然会嫉妒,但与这相比,她能开心幸福更加重要。”
玄微侧眸看他:“你果然很爱她。”
“当然,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就是能遇见她,”白帝拿出两坛果酒,“陪我喝两杯吧?”
玄微接过一坛果酒,解开封泥,仰头喝了一口,叹道:“我挺羡慕你的。”
“嗯?”
“能遇见爱自己的人,并且对方也爱你,”玄微笑了笑,“这么好的运气,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的。”
白帝喝了口酒:“这么多年来,你遇到过喜欢的人吗?”
玄微一口接一口地喝酒,过了很久才像是叹息般,吐出一句轻飘飘的话:“我遇到了。”
“然后呢?她也喜欢你吗?”
“嗯,她说过喜欢我。”
白帝笑了起来:“那很好啊!”
“是挺好的,”玄微仰头又喝了一大口酒,“她是个很好的雌性,在遇到我的时候,她才刚成年,身边没有任何伴侣,所以当她说她喜欢我的时候,我非常惊讶。”
如果换做是平时,玄微不会说这么多话。
但今晚的夜色太过迷人,再加上酒精的催化,陪在身边的人又是他最亲的亲人。
他忍不住放下心防,将那些压抑在心底的话,一点点吐露出来。
“我以为像我这种既不温柔体贴,也不会说甜言蜜语的雄兽,应该不会有雌性能看得上,她能看上我,真的是我这辈子遇到过最意外的事情了。”
说到这里,玄微忽然自嘲一笑:“可惜我太没用了,给不了她幸福。”
白帝试着问道:“你们没在一起?”
玄微垂下眼眸,声音很低:“嗯,她走了。”
白帝拎起酒坛,轻轻碰了碰他手中的酒坛,两人继续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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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和血翎跳完舞后,准备往回走,他们看到玄微和白帝正在喝酒聊天,气氛很融洽。
于是缓缓又停下脚步,打算把这段时间让给白帝和玄微,让这对久别重逢的兄弟能够多说些话。
她对血翎说:“我们去别的地方玩吧?”
“好啊。”
正好雪荟走了过来,她将两枚果实递给缓缓:“粉芫花只有在今晚才会结果,这就是粉芫花的果实,你们拿去吃吧。”
缓缓道了声谢谢。
她注意到不远处有很多雌性和雄兽都朝着森林深处走去,她心生好奇,开口询问:“那些人去森林里做什么?”
雪荟意味声长地说道:“他们去森林玩一些比较有意思的游戏。”
“是什么游戏?”
雪荟笑得一脸神秘:“想知道的话,你们跟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么?”
“我们也可以去吗?”
“当然,他们会很欢迎你们的加入。”
缓缓兴致勃勃地跟血翎说说:“我们去看看吧。”
血翎说好。
雪荟忽然提醒了一句:“你们最好是先吃了粉芫花的果实再进森林会比较好哦。”
缓缓问:“为什么?”
“因为这是规矩,大家都是这么做的。”
粉芫花有催情作用,它的果实自然也具备这个功效,但这种催情不同于其他那些粗暴的春药,粉芫花只有在双方彼此倾慕,并都心甘情愿的情况下,才会发挥催情作用。
否则的话,它也就只是一种比较好看的粉色花朵而已。
缓缓知道粉芫花的特性,所以对此并不担心。
她将手里的果实分给血翎一枚,两人都将果实吃进了肚子里。
这种果实的水分很足,但吃进嘴里几乎没味道。
吃完果实后,缓缓拉着血翎朝着森林里走出。
走了没多久,缓缓就见到那些那些雌性和雄兽抱在一起,开始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激烈的喘息和娇媚的呻吟此起彼伏,啪啪啪声不绝于耳。
这些兽人竟然在森林里交配?!
缓缓直接就被吓得懵逼了。
这也太奔放了吧?想啪啪啪就不能回家去啪吗?在森林里野合多不舒服啊!
雪荟居然还骗她说他们是在玩好玩的游戏!
血翎似乎对此早有预料,他淡定地说道:“这是昭花节的习俗之一,在篝火晚会上看对眼的雌性和雄兽,将会吃下粉芫花的果实,在这片森林里交配,正式结为伴侣,这对他们而言,是非常神圣的仪式。”
缓缓抬头看他:“你早就知道雪荟刚才在骗我?”
“她没有骗你,交配的确是一件非常有趣的游戏。”
缓缓哼道:“强词夺理。”
她不敢再看下去,扭头就要往回走,却被血翎拉住。
他贴着她的耳朵呼气:“我们要不要也在这里试一试?”
缓缓明知故问:“试什么?”
“试试看交配啊。”
缓缓反问:“你喜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交配?”
血翎想了一下,他不在乎自己被别人看到,但他不喜欢缓缓被人看到,尤其是她动情时的样子,绝不能让其他兽人窥视到。
他将缓缓抱起来,展开双翅飞起来:“这里人太多了,我们换个地方。”
缓缓以为他会直接飞回家,结果这家伙竟然抱着她飞到了一棵树上,他将她放到树杈上,然后就开始脱她的衣服。
“你、你快住手!”缓缓连忙往旁边躲,“这里可是树上,万一摔下去怎么办?!”
这里距离地面足足有十几米的高度,摔下去的话,就算不死也得断几根骨头!
血翎贴着她的耳朵说:“放心,有我在,保证不会让你摔下去。”
说完,他就舔了一下她的耳朵,说不出的色气。
缓缓想往后躲,可身后就是树干,两边都是空的。她根本无处可躲,只能待在他笼罩的范围内,被动地接受他的亲近。
看在他近在咫尺的俊容,缓缓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就连呼吸也变得缓慢起来。
血翎低下头,吻住她的嘴唇,动作很温柔,却又有种说不出的固执和霸道。
她被吻得面红耳赤,几乎不能呼吸,双手不由自主地抓住他的衣服。
血翎问:“给我好么?”
“我、我怕疼……”
“不怕,我会好好疼爱你的。”
在他的注视下,缓缓有种头皮发麻的紧张感,可她并不觉得讨厌,甚至有点渴望。
渴望自己能跟他更加的亲密。
见她没有拒绝,血翎又亲了亲她:“可以吗?”
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缓缓知道血翎这次肯定不会再放过自己,而且他们之间早晚都要走到这一步。
也许是粉芫花的果实发挥了作用,缓缓难得生出了一股子决心。
决定今天就把血翎给办了!
他展开双翅,将他自己连同小雌性全都包起来。
从远处看去,就只能看到一团鲜艳的红色羽翅,犹如火焰般,在夜色中静静燃烧。
血翎将她紧紧抱进怀里,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都融入到她的身体里。
……
事后,缓缓靠在他的胸前,不停地喘息。
等到情绪稍稍平复了些,她这才抬起头,看到血翎正低着头,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
他正在观察她脸上有没有流露出后悔或者难受的情绪。
毕竟刚才是他第一次交配。
以前他没经验,也不知道那样做对不对,万一做错了话,她嫌弃他技术差怎么办?
在他的身后,是火红的翅膀。
缓缓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翅膀:“我们结为伴侣了。”
血翎应了一声:“嗯。”
缓缓凑上去,亲了亲他的翅膀:“我好高兴。”
血翎身体一震,只觉得身下那物又抬起头来了。
他立刻将心里那点忐忑全部抛到九霄云外,一把将她压到身下,兴奋地说道:“我们再来一次。”
没等缓缓回答,他就直接捅了进来。
缓缓被翻来覆去地干了一晚上。
血翎这家伙的花样特别多,各种羞死人姿势轮番来,途中她有好几次都想逃走,但他的大翅膀都阻断了她的退路。
他用翅膀将她困在自己的身下,令她只能为他呻吟颤抖。
最后缓缓被折腾得精疲力尽,直接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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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屋里。
她全身酸软无力,尤其是腰部以下的位置,几乎都没知觉了。
想起昨晚血翎的索求无度,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明明都说了不要不要,那家伙还是压着她不肯放开。
还有那些羞死人的姿势,想想都觉得臊得慌。
缓缓揉着酸痛不已的腰:“臭不要脸的老流氓!”
“老流氓”推门走进来,他现在一改昨晚那副禽兽的模样,衣冠楚楚地坐到她身边,伸手帮她揉捏腰部。
“还很疼吗?”
缓缓有气无力地瞪了他一眼:“你说呢?”
血翎无声地笑了笑,他让缓缓躺到床上,伸手去脱她的衣服。
缓缓被吓得连忙捂住胸口:“你干嘛?!”
血翎拿出一个小碗,碗里装了些白色的药膏,他说:“你别紧张,我只是想给你上点药。”
昨晚他确实做得有点过火了,把她折腾得浑身上下都是淤青红痕。
这点药膏是他特意熬制出来的,可以用来活血化瘀,而且它的味道很好闻,很适合缓缓用。
缓缓发现是自己多想了,不禁有些窘迫。
她松开手,任由血翎脱掉她身上的衣物,露出一身光滑白皙的肌肤。
血翎微怔,她身上的淤青红痕居然全都不见了!
她现在的肌肤好似白玉般滑嫩,一点都没有昨晚留下的痕迹。
缓缓见他盯着自己不说话,她不禁有些好奇,也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身上干干净净的。
她立刻反应过来,肯定是神木种子的作用,帮助她快速消除了身上的痕迹。
她说:“是神木种子的功效,它能帮助我快速愈合伤口。”
血翎这才记起还有个神木种子。
既然没有淤青红痕了,也就不需要再抹药了。
缓缓坐起身,准备穿上衣服,却被血翎拦住。
他伸手碰了碰缓缓的肚皮:“你这里是什么东西?”
缓缓低头望去,看到自己的肚脐眼里,居然长出了一朵小小的白色花骨朵儿!
她诧异地睁大眼睛:“这是怎么回事?”
血翎低下头,凑近观察了片刻,说:“这应该是神木开出来的花儿。”
缓缓顿时就斯巴达了。
神木种子不仅能发芽,居然还能开花?!
开花也就算了,居然还从她的肚脐眼里长出花来?!
那以后它要是长成苍天大树了,是不是要从她的脑袋顶上冲出去啊?!
那画面光是想想都觉得可怕!
血翎戳了一下那个花骨朵儿,笑眯眯地说:“还挺可爱的,很适合你。”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他戳到花骨朵儿时,缓缓感觉浑身一颤,有种强烈的快感顺着小腹流遍四肢百骸,让她不由自主地呻吟出声。
“嗯~”
这个声音一出口,缓缓就立刻回过神来,连忙捂住嘴,满脸通红。
血翎听到了她的呻吟,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迷人:“看来这朵小花儿是你的敏感点啊……”
缓缓急忙否认:“不是的!”
血翎不跟她辩驳,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摸了摸花骨朵儿。
缓缓又是一颤。
即便是咬紧牙关,还是从喉咙里泄出了一点呻吟的声音。
她的肌肤从白皙渐渐变成了淡粉色,眼睛里渐渐覆上一层水雾,似乎是在羞怯,又似乎是在期待。
血翎轻笑出声:“你这样子真可爱,可爱得让我想咬一口把你吃进肚子里。”
缓缓眼泪汪汪地望着他:“你别这样……”
血翎在她柔软的嘴唇上轻轻咬了一口:“叫声亲爱的来听听~”
这种称呼太羞耻了,缓缓不想叫。
血翎捏住她肚脐眼上的花骨朵儿,强烈的快感让缓缓浑身战栗,她想要躲开他的魔爪,可她现在浑身无力,根本躲不开。
她只能委委屈屈地求饶:“你放了我吧……”
他贴着她的耳朵低声说:“你要是不叫的话,我就一直不松手。”
缓缓被逼得没办法了,最后只能妥协,特别小声地喊了他一句亲爱的。
血翎满意地笑了起来。
他松开可怜的小花骨朵儿,亲了亲她的额头:“真是个乖宝贝~”
大坏蛋!缓缓气鼓鼓地转过身去,将毯子拉上来,盖住自己的身体,用后脑勺对着血翎。
血翎伸出手指,隔着毯子戳了戳她的小屁股:“你的肚子不饿吗?我做了你最爱吃的虾饺和甜汤。”
听到有好吃的,缓缓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昨晚被折腾了一晚上,一觉睡到现在,大半天里她什么都没吃,早就饿了。
但她现在在赌气,她不能就这么轻易地妥协。
她要让血翎那个大坏蛋明白,她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血翎的听力很好,听到了她咽口水的声音,脸上的笑容越发深刻。
他又问一遍:“你真的不想吃吗?”
缓缓在食物和骨气之间犹豫了两秒钟,然后果断抛弃骨气,掀开毯子刺溜一下爬起来:“我吃!”
谁知动作太大,不小心扭到腰了。
“嘶!好疼好疼!”
血翎连忙扶住她,帮她捏了捏腰,见她疼得小脸都皱起来,忍不住说道:“你慢点儿,又没人跟你抢。”
缓缓哀怨地望着他:“都怪你。”
“关我什么事?”
“要不是你故意用好吃的勾引我,我会扭到腰吗?”
血翎扬眉:“你这是强词夺理的意思吗?”
缓缓别别扭扭地哼了一声。
血翎下楼去将做好的食物端上来。
鲜嫩清甜的虾饺,配上甜滋滋的甜汤,真的超级好吃啊!
缓缓一口气就把十几个虾饺和一大碗甜汤全喝光了。
她摸着吃撑了的肚皮,满足地到了个饱嗝。
血翎问:“好吃吗?”
缓缓一看到他笑眯眯的样子,就想起这家伙是怎么欺负自己的,她扭过头去,故意给了个一般般的评价。
血翎从身后抱住她:“我知道,你还是更喜欢吃白帝做的饭菜,不过他今天不在家里,所以你只能将就着吃我做的饭菜了。”
听到这话,缓缓顾不上跟他赌气,连忙问道:“白帝去哪里了?”
“神木不见了,大祭司将城中所有的兽人都集中起来,询问调查神木的下落,白帝和玄微全都被叫去问话了。”
本来缓缓和血翎也要被叫去的,但因为缓缓回来后一直在昏睡,这才被留在屋里。
血翎不放心她,留下来照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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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翎口中所说的那块神木,正是昨天在祈福祭祀上,缓缓看到的那块黑色木头。
那块神木,是整个神木神殿如今仅存的最后一块神木。
它对神木一族,乃至整个神木城而言,都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
平时大祭司都会将神木秘密收藏起来,只有在每年的昭花节时,才会将神木拿出来,举行祭祀仪式。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神木竟然不见了!
神木没有腿,它不可能自己跑掉。
唯一的可能,就是它被人给偷走了!
昨天中午举行祭祀的时候,神木还在,今早却不见了,它很可能是在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这段时间里,被人悄悄偷走的。
为了找出小偷,大祭司将城中的所有兽人都被叫去问话,看看在昨天下午到今早这段时间里,都有谁是在单独行动的。
说白了就是审查不在场证明。
那些没有不在场证明的兽人,会被单独叫进神殿进行审问。
白帝和玄微昨晚在一起喝酒,彼此可以作证。
但当碧幻问起玄微昨天下午去哪里的时候,白帝就无法在为他作证了。
因为在那段时间里,玄微一直都是一个人。
他说他呆在屋里休息。
碧幻凝视着他:“只有你一个人?没有其他兽人可以证明你当时确实是一整个下午都待在屋子里吗?”
玄微平静地说道:“没有。”
碧幻看了身边的护卫一眼,护卫立刻上前两步,走到玄微面前,一板一眼地说道:“很抱歉,你需要跟我们走一趟。”
白帝连忙拦住他们:“他不可能去偷神木。”
碧幻的声音很温和:“你不需要太紧张,我们只是对他进行一些询问,只要证明他确实是清白的,我们自然会放他回去。”
白帝还是有些疑虑:“可是……”
玄微说:“我问心无愧,跟他们走一趟也没关系。”
碧幻微笑:“多些你的理解。”
玄微被护卫们带走了,白帝目送他们离开,眉宇间透出几分忧虑。
碧幻看向白帝,问道:“你说你昨天下午一直是跟缓缓和血翎在一起的?”
白帝应了一声:“嗯。”
“现在他们都不在这里,无法为你作证,你需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等他们来了,确定你说的话没有出入,我们才能放你们回去。”
白帝说:“缓缓的身体不太舒服,需要休息,短时间内她不能出门。”
碧幻微微颔首,笑容很慈祥:“她要是不能来的话,我可以去找她,反正也就几步路而已,我正好还能去看望一下她。”
他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白帝连拒绝的理由都找不到。
碧幻走后,雪荟冲白帝露出充满歉意的笑容:“抱歉,这次让你们受委屈了。”
白帝说:“你不需要道歉,这件事情跟你没关系。”
雪荟叹了口气:“神木对我们神木一族而言太重要了,我们必须要尽快抓住小偷,将神木追回来。”
……
以缓缓以前的身体素质,被血翎那么折腾一整晚,第二天肯定要在床上躺个一天一夜才能缓过来。
如今她经过神木种子的强化后,身体的自愈力提升许多,仅仅小半天的功夫,她就恢复了精神,能跑能跳的。
她立刻拉着血翎去找白帝。
他们到神殿的时候,神殿门口的兽人们基本都已经回家去了,该问的话都已经问得差不多了,但凡事有嫌疑的兽人全都被看押起来,等待进一步的调查结果。
雪荟见到缓缓来了,立刻说道:“你们来得正好,碧幻大人正准备去找你们呢。”
“找我们做什么?”
雪荟说:“白帝说他昨天下午一直跟你们在一起,所以想问问你们,白帝说得是不是真话。”
“当然是真的啦,”缓缓回答得毫不迟疑,“昨天下午我们三个一直在一起行动,城里很多兽人都看到了我们,他们都能为我们作证。”
“那你和血翎后来进了森林,是去交配了吗?”雪荟说的是问句,但语气却很肯定。
缓缓刚走过来的时候,雪荟就闻到她身上满是血翎的气息,很明显是交配过不久。
缓缓有些脸红,小声应了一下:“嗯。”
雪荟看了她身边的血翎一眼,笑得意味深长:“恭喜你啊,终于转正了。”
血翎勾起嘴唇,显然是对这句恭喜颇为受用。
缓缓问起白帝和玄微在哪里。
雪荟说:“玄微昨天下午一直是单独行动,暂时找不到人可以给他作证,再加上他是个外人,实力又很强,时间动机能力全都有,所以他现在的嫌疑非常大,在没有找到真正的小偷之前,他可能都不能被放出来。”
缓缓立刻就有些急了:“玄微不可能偷神木,他拿块木头能有什么用?!”
“那可不是普通的木头,而是神木,据说将它入药,具有起死回生的效果。”
缓缓坚持认为玄微是清白的,这件事情不可能跟他有关系。
她说:“你们现在都只是在猜测,并没有实质的证据,可以证明玄微是小偷。”
雪荟点头:“没错,我们的确没有证据,所以你不需要担心我们会对玄微不利,除了限制他的自由之外,我们会把他当成上宾一般对待,绝对不会怠慢他。”
有了雪荟这句承诺,缓缓稍稍放下心来:“那白帝呢?我能去见他吗?”
“当然可以,但碧幻大人特别交代过,你在见白帝之前,必须前去见碧幻大人,亲口将你们昨天做过的事情说一遍。”
缓缓跟着雪荟走进神殿,上到二楼,见到了正在翻阅羊皮卷轴的碧幻。
碧幻看到他们来了,顺手放下羊皮卷轴,微笑道:“都坐下来说吧。”
缓缓和血翎坐到木凳上。
碧幻说:“雪荟应该已经把事情都跟你们说过了吧?”
缓缓点头,说了一声是的。
“那你们能跟我说说,你们昨天都去过哪些地方?做过哪些事情吗?”
缓缓回想了一下,然后仔仔细细地将昨天的行程说了一遍。
听完她的叙述,碧幻点点头:“你说的内容跟白帝说的基本一致,看来你们都没有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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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忙问:“你们现在可以放了白帝吗?”
“当然可以,”碧幻的神态很慈祥,“白帝就在下面一楼的客房里,我还想跟缓缓再说几句话,血翎长老可以去找白帝,等我们说完话了,缓缓你在跟他们走,可以吗?”
缓缓看向血翎,目露征询。
血翎捏了捏她的下巴:“我去楼下等你。”
“好。”
等血翎走后,碧幻随便找了个借口,把雪荟也支开了。
屋里只剩下碧幻和缓缓两个人。
碧幻站起身,拄着拐杖走进隔壁房间里,没过一会儿,他端出来一杯果露,轻轻放到缓缓的面前。
他微笑道:“你上次不是说很喜欢喝我调制的果露么?这是我特意为你调制的,你尝尝看吧。”
粉红色的饮料,杯口还插着一朵小花儿,看起来非常可爱。
缓缓稍稍拉起面纱,低头喝了一口,味道还跟上次一样酸甜可口。
碧幻问:“好喝吗?”
“好喝。”
“那你就把它喝完吧,别浪费了。”
“哦。”
缓缓举起杯子,一口接一口地把整杯果露都喝光了。
碧幻的笑容越发深刻:“真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缓缓放下空杯子,她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望着他:“您刚才说有话要跟我说,请问是什么话呢?”
“其实自从你到了神木城之后,我就一直都想跟你聊聊有关你的过去,毕竟你也是我们神木一族的一员,我很想知道你过去的生长环境,以及你的父母亲人是怎么样的,我想知道更多一些关于你的信息。”
缓缓垂眸想了一下:“我的父母早就已经去世了。”
见她神态平静,但眼中的怀念与伤感都很真实,碧幻说了声抱歉。
“您又没有做错什么,不需要道歉。”
碧幻问:“这么说来,你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你也太不容易了,一个雌性想在充满危险的兽人大陆生活下去,是很艰难的一件事情。”
缓缓笑了笑:“的确很简单,幸好我遇见了白帝他们,现在我有了他们,日子越过越好了。”
碧幻注视着她:“你不打算留在神木城里生活吗?”
“我还是更想回岩石山生活呢。”
“你还年轻,我觉得你应该再多考虑一段时间再做决定,我可以负责地告诉你,神木城绝对比岩石山更适合你生活。这里有神树守护,大家都会对你很好,安宁富足,你永远都不用担心再被伤害。”
缓缓抓了抓头发,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很感谢您的好意,神木城的确是很不错的地方,但我还是更喜欢岩石山。”
“为什么你非岩石山不可?”
“因为那里有我的家人,他们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碧幻说:“你留在这里生活,找几个优秀的雄兽伴侣生儿育女,将来这里也会有你的家人。”
缓缓连忙摆手:“我有白帝他们四个伴侣就够了。”
“雌性的伴侣向来是越多越好,尤其是像你这么可爱的雌性,肯定会有很多优秀的雄兽愿意追求你,就算是白帝和血翎的身份再高,也没有权力阻止你继续寻找伴侣。”
缓缓笑得羞涩:“我觉得白帝他们四个就已经非常优秀了,我很爱他们,他们也爱我,现在这个状态非常好,不需要再找几个雄兽插进来打破这份融洽。”
碧幻说了很多,但缓缓都坚持不肯改变主意。
她看起来很娇小柔弱,似乎很好说话,事实上只要涉及到亲人和家庭,她就会变得极其有主见。
最后碧幻只能露出无奈的苦笑:“好吧,既然你坚持要走,我也拦不住你。”
缓缓很不好意思:“辜负了您的好意,我很抱歉。”
“没关系,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生活的权力。”
“谢谢您的谅解。”
缓缓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起身告辞。
结果才刚站起来,她就觉得脑袋一阵发晕,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碧幻问:“你怎么了?”
“我的头,有点晕……”
“是吗?那你再坐下来休息会儿吧。”
缓缓不由自主地跌坐回到凳子上,她双手撑住脑袋,浓重的困意席卷而来,眼皮仿佛有千斤重般,不停地往下垂。
她用力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碧幻问:“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要不要睡会儿?隔壁就有床,你可以去躺一下。”
“不用,我想回去……”
然而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她就闭上眼睛,栽倒在桌上,昏睡过去。
碧幻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蛰伏在缓缓头上的半枝莲察觉到危险,它猛地窜出来,张开花瓣,露出獠牙,朝着碧幻扑过去!
可还没等它碰到碧幻,就被墙上那些藤蔓给紧紧缠住。
墙上那些藤蔓犹如无数条绿色的蛇,不停地蠕动,将半枝莲缠得死紧,不给它一丁点儿挣脱的机会。
碧幻手中的拐杖长出无数细小的藤蔓,将缓缓卷了起来。
半枝莲呲牙:“放开阿娘!”
碧幻看都没看它一眼,带着缓缓走进隔壁的房间,随即关上房门。
房间里的空间很宽敞,千叶正坐在床上,摆弄一个小沙漏。
他看到碧幻带着缓缓进来,不禁露出诧异之色:“你怎么把这个孩子弄来了?”
碧幻操纵藤蔓,将缓缓放到床上。
他说:“我怀疑这孩子身上有秘密。”
“什么秘密?”
“有关神木种子的秘密。”
千叶睁大眼睛,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神木不是已经枯萎了吗?怎么可能还有神木种子?!”
“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我能感觉到,这孩子的身上有非常浓郁的神木气息,”碧幻不疾不徐地说道,“上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身上的神木气息就比一般神木一族要浓郁,那时候我就有点怀疑她。后来我使用控梦术,进入到她的梦里,想要试探一下她,结果又被一股奇怪的力量给打乱了计划。今天我再次见到她,发现她身上的神木气息变得更加浓郁了,这里面绝对有蹊跷。”
千叶问:“那你想怎么办?”
“再施展一次控梦术,看看她跟神木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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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了一颗大树下。
前方传来喊杀声。
她不由自主地抬脚走过去。
当她走出大树覆盖的范围,看到白帝和血翎正在跟一群异魔族战斗。
那些异魔族的实力非常强大,配合也很默契,很快就将白帝和血翎打得满身是伤。
缓缓看得心都揪起来了。
她很想去帮忙,可是双脚却被钉在原地,死活都挪动不了半分。
缓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帝和血翎伤得越来越重,最终被人咬断脖子,倒在了血泊之中。
“不!”缓缓心痛如刀绞,眼中满是绝望。
她看着白帝和血翎的尸体,难受得几乎要窒息。
就在此时,一个身穿白裙黑衫的少女走了过来,她的脸上戴着白色面具,眉心处有一朵小小的红莲,如火焰般妖异鬼魅。
“你想救活他们吗?”
缓缓双目蓄满泪水,使劲点头:“想!”
只要能救白帝和血翎,无论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少女摘下脸上的面具,递到她面前。
“你戴上它,跟我一起跳祈神之舞,只要跳完,你的伴侣们就能复活了。”
缓缓颤抖着伸出双手,去接面具。
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叫住了她。
“缓缓!”
她停下动作,循声望去,看到一个眼睛蒙着鲛纱的俊美男人站在不远处,淡金色的长发随风飘扬。
缓缓轻声唤道:“先知?”
“你又认错了,我是你爸爸,不是先知。”
缓缓:“……”
刚才积满胸腔的悲伤与绝望,在听到他那句“我是你爸爸”后,顿时就全都烟消云散了。
系统走到她面前,眉头微皱,目光透过鲛纱落在她身上:“你怎么又跑到梦里来了?”
“梦?”缓缓怔怔地看着他。
“这里的一切都是梦,你身在梦中,”系统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扭过去,让她看向白帝和血翎的尸体,“那些全都是假的。”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说的话,那些尸体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白裙黑衫的少女呲目欲裂:“又是你!我要杀了你!”
她身体里忽然伸出无数黑色的触手,朝着系统抽过来!
系统将缓缓拉到身后,他抬手拉下鲛纱,露出一双纯黑如墨的双眸。
少女在看到他的眼睛后,顿时就僵在原地。
疯狂舞动的黑色触手也在此时停住动作。
她就好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动不动。
系统将鲛纱重新蒙到眼睛上。
少女的身体,连同那些黑色触手,一瞬间全部碎成粉末,消失不见了。
缓缓看得目瞪口呆:“小八你好厉害!”
系统捏住她的脸蛋,笑眯眯地问:“爸爸帅不帅?”
“帅!”
少女消失之后,周围的空间瞬间变得轻松了许多,原本压抑在缓缓心里的负面情绪,也都消失不见了。
系统问她怎么又到梦里来了。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缓缓仔细回想昏睡之前发生的事情,“我那时候在跟碧幻聊天,聊着聊着就觉得很困,很想睡觉,然后就不由自主地睡着了。”
系统若有所思:“你们聊天的过程中,有没有吃什么东西?或者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奇怪的味道倒是没有,我只喝了一杯果露。”
“果露?”系统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上次在陷入梦境之前,也曾喝过一杯果露吧?”
两杯果露都出自碧幻之手。
缓缓很快反应过来:“难道对我使用控梦术的人是碧幻?”
“很有这个可能。”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勾起薄唇,轻笑一声:“我本来还在苦恼,该怎么才能揪出那个在幕后使用控梦术的人,没想到他的耐性这么差,还没等我查出个结果,他就主动送上门来了,这样也好,省了我不少事儿。”
缓缓眨了眨眼睛,总觉得现在的系统爸爸看起来好腹黑啊。
她小心翼翼地问:“你想怎么做?”
系统抬头朝望向上方,视线透过鲛纱,落在虚无之中。
“当然是将他拉进梦里来,当面问个清楚了。”
……
碧幻正在通过水晶球查看缓缓的梦境,千叶也在旁边围观。
原本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他们透过水晶球中的影响,看到缓缓一步步走进梦境设下的圈套,即将接受面具去跳祈神之舞。
关键时刻,她却忽然就停住了动作。
由于隔着水晶球,碧幻听不到缓缓说了些什么,他只能看到她似乎是在跟什么人说话。
但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却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影子。
无论碧幻怎么调整角度,都看不清楚那团影子的具体容貌。
就在此时,那团影子忽然抬起头,直直地望向上方。
他的视线如同一把利剑,穿透了水晶球!
碧幻心头一惊。
就在此时,水晶球竟然裂开一道缝!
“不好!”碧幻只来得及喊出两个字,水晶球就已经彻底碎成粉末!
周围的墙壁床椅迅速虚化消失。
千叶立刻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被人强行来进了梦境!”
千叶不敢置信:“怎么会这样?你的控梦术那么厉害,怎么可能有人能打破你的桎梏,反将我们拉进梦里?!”
碧幻的脸色极为难看:“这只能说明,对方的控梦术比我更厉害。”
很快,缓缓就看到了被拉进梦里来的碧幻和千叶。
她眨了眨眼睛:“我以为只有碧幻大人,没想到兽王陛下也在,你们是一伙的吗?”
反正真相都已经摆在了面前,碧幻也无意再遮掩下去,他皱眉说道:“对你施展控梦术的人是我,跟兽王陛下没有关系。”
缓缓将信将疑地应了一声:“哦。”
千叶一直盯着缓缓身边的模糊身影,问:“你就是把我们拉进梦境里的人?”
只有缓缓能看清系统的脸,在碧幻和千叶的眼中,系统的身上就像是笼罩着一层白雾,朦朦胧胧,犹如雾里看花般,怎么都看不真切。
系统说:“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既然碧幻喜欢对缓缓使用控梦术,他就让碧幻亲自尝尝控梦术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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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叶不知道对方的来历,但既然能破坏碧幻制造的梦境,并反过来将碧幻连他一起拉进梦境,这就足以说明对方的实力非常厉害。
对方摆明了要护着林缓缓,如果不把事情解释清楚的话,这次的事情肯定没法善了。
千叶叹了口气:“我们对缓缓并没有恶意,就算对她施展控梦术,也只是为了试探她跟神木种子到底有什么关系。”
缓缓听到这话,方才明白碧幻一再对自己施展控梦术的原因。
他原来是冲着神木种子来的。
系统的声音很冷淡:“哦?如果你们确定她跟神木种子有关系的话,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你们肯定会不择手段地逼她说出神木种子的下落吧?”
千叶无言以对。
神木对神木城而言太重要了,为了找到神木种子,他们肯定会不择手段。
哪怕会因此伤害到林缓缓,也在所不惜。
碧幻沉声说道:“只要她能说出神木种子的下落,我们就不会为难她。”
系统瞥了他一眼:“可她要是不愿意说呢?”
“那就别怪我们不念旧情了。”
系统轻笑出声,声音出奇得冷:“好个不念旧情,我今天就让你们瞧瞧,什么叫做真正的不念旧情!”
声音落地之时,黑暗从碧幻脚下冒出来,迅速蔓延开来,将碧幻和千叶彻底吞噬起来。
两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缓缓问:“他们去哪里了?”
系统漫不经心地说道:“他们会看到他们最不想看到的那一幕,就好像你刚才看到白帝和血翎死去一样。”
痛苦,绝望,不知所措。
系统捏了捏她的白嫩小脸:“如果在外面的世界,我有很多无法做到的事情,但在梦里,我一定能护你周全。”
缓缓很好奇:“你什么时候会用控梦术了?”
“不是我会控梦术,而是先知会用控梦术,他会的东西,我都会。”
缓缓双眼发亮:“那你岂不是很厉害?”
“当初先知制造我的时候费了不少心思,我除了很难凝聚出实体这个缺点外,其他方面跟先知几乎没什么区别。”
缓缓眼珠子一转,忽然异想天开:“那要是你将来凝聚出了实体的话,就算你跟先知互换身份,应该也没人能认得出来吧?”
系统微微一怔,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你们长得这么相似,就连能力也一样,就跟双胞胎似的,就算是我,也很难准确地分辨出你们。”
系统很无奈:“哪有那么容易就能凝聚出实体?再说了,先知又不是木头,被人冒名顶替还能不吭声。”
缓缓想了想,的确是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她摇头晃脑地说道:“我就随口那么一说嘛,又不是真的让你去顶替先知的身份,再说了,要是你真的走了,我还舍不得呢!”
系统笑了起来,他伸出手:“来,爸爸带你去看好戏。”
缓缓牵住他的手。
她跟随他的步伐往前走,走进黑暗之中。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就穿过黑暗,看到了碧幻。
此时的碧幻非常年轻,青灰色的长发被编成一个松散的长辫,随意地搭在肩膀上,一直垂至腰间,宽大的绿色鲛纱长袍穿在他身上,与他的碧绿眸子相映成辉。
年轻时的碧幻,俊美而优雅。
他已经完全沉浸在梦境之中,没有察觉到身后跟着两个人。
碧幻手里端着一碗圣水,行走在城中,周围不断有兽人向他行礼问好。
看得出来,他在年轻的时候,便有了非常高的威望。
他走进神殿,上到二楼,推开卧室的门。
缓缓和系统跟着走进去。
他们看到床上躺着个病怏怏的雌性,她的身体非常消瘦,皮肤苍白,看起来已经是病入膏肓了。
碧幻走到床边,扶起雌性,小心翼翼地将圣水喂给她喝下。
他柔声问道:“雨缨,你感觉怎么样了?”
雌性露出苍白虚弱的微笑:“我好多了……”
话还没说完,她就张开嘴,剧烈地咳嗽。
碧幻脸色一变,连忙轻轻抚摸她的脊背,帮助她顺气。
然而雨缨却丝毫不见好转,咳得撕心裂肺,最后竟然咳出了殷红的鲜血!
碧幻心疼得不行,眼眶都红了。
过了许久,雨缨才渐渐地平复了咳嗽,她的嘴唇被鲜血染红,衬得脸庞越发苍白消瘦。她轻声地说:“我快不行了,等我走了之后,你一定要撑过伴侣契约的反噬,阿圭已经失去了我这个母亲,不能再失去你这个父亲。”
碧幻紧紧抱住她:“我不会让你死的,不会的……”
雨缨依偎在他怀中:“对不起,是我拖累你了。”
“你别这么说……”
缓缓站在旁边,看着面前的一幕,忍不住问道:“这位雌性就是碧幻的伴侣?”
系统说:“这个梦境能让碧幻回想起曾经的记忆,也就是说,你现在看到的一切,都是碧幻的记忆,他们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并且这些记忆都是碧幻最不愿意想起的秘密。
眼前的情景忽然一转。
卧室忽然变成一条密道。
碧幻目不斜视地走进密道之中,他的表情非常阴沉,昏暗的密道之中显得有些可怕。
缓缓和系统跟了上去。
他们看到碧幻走到密道尽头,打开一扇隐秘的暗门。
暗门后面是楼梯。
他们顺着楼梯一直走到最底下。
最后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昏暗的地下密室,密室中间设有一个祭坛,在祭坛旁边绑着一个少女。
这个少女跟缓缓长得很相似,她穿着白裙黑衫,黑色长发凌乱地披散下来,眼眸微闭,苍白的脸上,神情很是憔悴。
碧幻走到她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她:“雨缨快不行了,只有你能救她。”
少女睁开眼睛,抬头看向他,平静地说道:“我救不了她。”
“你是圣女,你会跳祈神之舞,你能够跟神明沟通,你一定能救她!”
少女自嘲一笑:“我根本无法跟神明沟通,我只是个普通的雌性而已。”
“不可能,你是神木亲自选出来的圣女,你怎么可能连一个生病的雌性都救不了?!”碧幻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无论你用什么办法,都必须要救雨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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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看着他近乎偏执的模样,忽然就笑了。
笑容中充满悲悯。
“碧幻,生死有命,即便是神明,也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碧幻不肯相信她的话,他近乎偏执地说道:“不可能!一定有什么办法可以救雨缨!一定有的!”
周围的环境忽然又是一变。
密室变成了森林,此时是夜晚,天色昏暗,只有月光菇在静静地发着淡蓝色的幽光。
缓缓环顾四周,很快就看到了碧幻的身影。
他正站在树下的阴影里,面前有个披着黑色斗篷的高个子雄兽。
他们两人似乎是在说些什么。
缓缓想看得更清楚些,抬脚走过去,她看清了隐藏在斗篷下的雄兽,竟然是个异魔族兽人!
这个异魔族兽人看起来年纪比较大,两鬓已经霜白,但精神依旧很好,两只眼睛闪烁着精明的光彩。
他微笑着说道:“你只要杀了圣女,用她的血肉喂养你的伴侣,就能让你的伴侣痊愈。”
闻言,碧幻露出挣扎之色。
那个异魔族兽人犹如童话故事里的皇后,不断引诱对方吃下藏毒的苹果。
“你还在犹豫什么?难道你还在指望神木可以救你的伴侣吗?放弃吧,它只是一棵树而已,救不了任何人,你想要保护你的伴侣,只能靠你自己。”
碧幻握紧拳头:“可如果杀了圣女,神木一定会发现……”
“那就把神木也一起毁掉,我听说如果将神木炼制成药,可以让人长生不老呢,你难道不想跟你的伴侣永远在一起吗?永远都不用担心死亡再来拆散你们,你们可以相守到天荒地老。”
碧幻的目光渐渐染上阴霾:“真的可以长生不老吗?”
“当然,你到时候不仅可以让你和你的伴侣长生不老,还可以让你们整个神木一族都长生不老,你们将会不老不死,变得越来越强大,多好啊!”
碧幻的心渐渐变得冷硬,他吐出四个字:“我知道了。”
异魔族兽人扬起满意的微笑。
周围的环境又是一转。
他们又从森林回到了地下密室里。
那个少女被绑在祭坛上,四肢都被牢牢固定住。
她惊恐地看着一步步靠近的碧幻,不敢置信地叫道:“你真的要杀我?你疯了吗?!”
碧幻举起骨刀,在她的手腕上划了一刀。
伤口被划得深可见骨,鲜血溢出来,落入碗中。
等鲜血装满之后,碧幻就帮少女把伤口包扎好,他端着满满一碗鲜血离开。
缓缓连忙拉着系统跟上去。
他们看到碧幻将那碗鲜血混入汤药中,喂给雨缨喝下。
少女的血似乎真有作用,雨缨的脸色一天天红润起来,精神也变好了许多。
碧幻非常高兴,他每天都会去地下密室,在少女身上割一刀,取一碗鲜血喂给雨缨。
雨缨的身体越来越好,少女的身体则越来越衰弱。
直到雨缨的病情彻底好转之时,少女终于也不堪忍受折磨,死在了地下密室里。
碧幻从那以后就将地下密室封死,不再踏入密室。
缓缓看着少女骨瘦如柴的尸体,只觉得心底一阵阵发寒。
她喃喃道:“这种以命换命的方式,真能救活一个垂死之人吗?”
系统说:“这世上根本就没有起死回生的办法。”
“那雨缨她怎么……”
“她活不了太久。”
系统一语成箴。
没过多久,雨缨的身体就出现了问题,她变得嗜血而残暴。
她最喜欢把动物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然后再咬断它们的脖子,大口吸食它们的鲜血。
碧幻察觉出了不对劲,但他无法阻止雨缨,也舍不得将她做过的事情公布于众。他不仅帮雨缨捕捉动物,供她折磨残杀,还帮她掩盖痕迹,不让别人发现。
缓缓冷眼旁观,看着雨缨一天比一天疯狂,胃口也一天比一天大。
终有一天,雨缨不再满足残杀动物,她将魔爪伸向了城中的兽人。
死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
一个个的兽人失踪,生死不明,很快就引起了兽人们的注意,大家开始追查此事,可是查了很久,都没能查出真相。
因为没人能想到,此事竟然是会大祭司干的。
查不出真相,兽人们只能生活在惶恐之中,他们集体去祭拜神木,恳请神木给出指示。
可是没有了圣女,没有人能够跟神木沟通。
直到此时,他们才恍然想起很久没有见过圣女了。
缓缓站在神木面前。
她看着面前这棵苍天大树,他们之间相隔了数百年,可她还是能感受到,神木心里的悲哀。
缓缓仿佛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神木。
可是手指却穿透了神木。
无论眼前这一切看起来再怎么真实,终究不过是大梦一场。
她身处其中,只能旁观,无法插手。
系统摸了摸她的脑袋:“还要继续看下去吗?”
缓缓收回手,收拢手指:“当然。”
为了掩盖罪行,碧幻想要将一切罪行推给圣女,然后伪造出圣女畏罪潜逃的假象。
他计划得很周详,却没料到雨缨竟然失控,她偷偷跑出去,杀掉了一个幼崽!
那个幼崽每天都会来给神木浇水,陪它说话,可它却亲眼看到这个无辜可爱的幼崽,被人残忍地杀害。
一向温和的神木此时也不禁愤怒了。
它用树枝刺穿了雨缨的胸膛!
当碧幻找到雨缨的时候,她已经死透了,尸体躺在血泊中,变得冰冷僵硬。
碧幻痛不欲生。
他抬起头,用一种极其仇视的目光盯着神木:“是你杀了她!”
神木纹丝未动,唯有树枝还残留着雨缨的鲜血。
碧幻的理智彻底崩溃。
他曾经最信仰的神木,亲手杀掉了他最爱的伴侣。
强烈的仇恨让他硬生生扛住了伴侣契约带来的反噬。
“我曾经以为你仁爱苍生,可你却偏偏无视了我的乞求!”
“我奉你为神,你却救不了我的爱人!”
“陶维说得没错,你根本就不是什么神木,你就只是一棵毫无用处的老树而已!”
“你救不了任何人!你不配接受我们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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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幻将城中的兽人们叫了过来,让他们看到神木杀害雨缨的现场。
他一脸沉痛地说道:“我没想到,神木竟然会是杀人狂魔,它不仅杀害了幼崽,还将不慎看到它杀人的雨缨也杀掉了!”
兽人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但事实就摆在面前,由不得他们不相信。
他们甚至还从树下挖出了许多尸骸。
这些尸骸全都是前段时间失踪的那些兽人。
物证确凿。
那些死者的亲属们看到尸骸后,发现这些尸骸全都是被活活折磨致死的,当场就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认定神木就是凶手,他们疯了似的去打踹神木,砍断神木的枝叶。
他们甚至还将神木从土里连根拔起。
眼看着巨大的神木轰然倒地,缓缓仿佛听到了一声苍凉的悲鸣。
曾经的神木,如今成了众人眼中的魔树。
兽人们举起火把,点燃神木。
大火熊熊燃烧,火光映照出兽人们狰狞的面容,他们认为大仇得报,情绪非常激动。
碧幻看着神木在火中渐渐化成一堆黑炭,勾唇笑了起来。
那笑容有种说不出的阴冷。
缓缓想要扑过去救出神木,但她根本触碰不到神木,只能一次又一次地从它身体里穿过去。
她眼睁睁地看着神木在大火中死去。
它曾经倾尽全力守护的兽人,如今却亲手杀掉了它。
巨大的伤害让神木无比失望,它甚至都没有挣扎反抗,只是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然后就陨灭了。
缓缓看到一颗绿色的光团从神木体内飞出来。
啪的一下,碎成粉末。
缓缓喃喃道:“那是,自然之心?”
系统应了一声:“对。”
神木死了,自然之心碎了。
失去庇护的神木城迎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巨大虫灾。
这场虫灾甚至还蔓延扩散到了整片兽人大陆。
无数生命在这场虫灾中死亡,白骨堆积如山,到处都是疲倦和挣扎的兽人。
更糟糕的是,异魔族趁机入侵神木城,前后夹击之下,神木城陷入绝境。
在那场残酷的战役之中,整个神木一族都差点被灭族。
最终还是兽王千叶以燃烧自己的代价,勉强护住了最后一小部分族人。
战后,千叶的身体迅速缩水,变成十来岁的孩童模样。
他的生命力在不断流失,眼看就快死了。
碧幻将烧焦了的神木磨成粉末,混入水中,把它当成圣水,喂给千叶喝下。
濒临死亡的千叶竟然奇迹般地活了过来。
不仅如此,他们还发现,只要喝下圣水就能迅速治愈虫子带来的伤害。
于是碧幻将神木切割成块,只留下一小块神木留作备用,其他的神木全部被他研磨成粉,制成圣水,分发给兽人们喝下,这才救活了幸存的一小部分兽人。
其他兽城得知神木城的圣水可以抵御虫灾,纷纷出高价购买。
碧幻趁机赚了一大笔钱,他用这笔钱重建神木城,并费尽心血请来了神木曾经的好友剑树。
剑树并不知道神木死亡的真相,它以为神木是因为天灾才会枯萎死去,便答应了碧幻的请求,扎根在神木城,守护着这片森林。
虫灾过去后,神木城渐渐走出阴影,重新繁衍生息。
神木一族喝下用神木熬成的圣水,寿命得以延长,容貌也比普通兽人衰老得慢很多。
碧幻也因为救人的缘故,声望变得越来越高。
当缓缓看到碧幻站在高处,接受众人的敬仰时,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
她恨不得冲上去,撕破那个伪君子的真面目,让大家知道他犯下的罪行!
系统却道:“你真以为大家都不知道神木是无辜的吗?”
缓缓怔住。
“那些兽人当初得知亲人被杀,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可事后再回想起来,他们之中难道就没有一个人察觉到这件事情其实很不对劲吗?”
当年碧幻的计划是临时起意,算不上非常周全。
只要有心人稍加推敲,就肯定能查出很多疑点。
但他们没有人将这些疑点说出来。
或许是因为碧幻的威逼利诱,亦或许是因为他们深知自己也是帮凶之一,愧疚心虚之下,只能选择沉默不语。
无论原因如何,神木的死亡都跟神木一族脱不开关系。
“他们的愚昧冲动,害死了神木,他们的冷漠自私,让真相永远被封存,像他们这种自私自利的兽人,根本不值得被守护——这才是自然之心彻底破碎的主要原因。”
缓缓看着碧幻在兽人们面前露出和善的微笑,心中的愤怒渐渐转化为失望。
她感觉心里堵得慌。
这些叛徒,根本不被称为神木一族!
系统挥散梦境:“天快亮了,你该回去了。”
缓缓闷闷地应了一声:“哦。”
“离开这里之后,你要带着白帝和血翎他们尽快离开神木城,这里对你而言并不安全。”
“嗯。”
系统捏了捏她的脸蛋:“你要是不开心的话,就跟爸爸说,爸爸陪你一起看喜洋洋。”
缓缓被他逗得心情好转了些。
“好。”
……
缓缓睁开眼睛,从梦中醒来。
她坐起身,揉了揉有些晕乎的太阳穴。
千叶和碧幻还在沉睡。
系统提醒道:“一旦脱离梦境,我的能力就会受到限制,碧幻和千叶很快就要醒了,你快点离开这里。”
要是等千叶和碧幻醒来,缓缓想走就没那么容易了。
缓缓连忙跳下床,飞快地跑出房间。
半枝莲还被藤蔓缠住无法动弹,它看到缓缓来了,高兴地唤道:“阿娘!”
缓缓叫出小绿,拉开那些藤蔓,救出半枝莲。
半枝莲回到她的头上。
缓缓飞快地朝楼下跑去,正好碰上迎面走来的雪荟。
雪荟见她行色匆匆,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这么着急?”
缓缓不答反问:“白帝和血翎呢?”
雪荟指了指隔壁一间客房:“他们都在那里呢。”
缓缓立刻朝那间客房跑去。
她推门冲进房里,看到血翎和白帝后,张口就说:“我们快离开这里!”
白帝很疑惑:“出什么事了?”
“这事说来话长,我们先离开这里,路上我再慢慢跟你们说。”
虽然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白帝和血翎还是秉着对她无条件的信任,答应她现在就离开神木城。
但在此时之前,他们得想办法先把玄微给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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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乖心里特别不爽。
她不爽,就不想让对方爽。
趁着蓝晶城城主外出打战时,大乖带着弟弟们悄悄来到蓝晶城城主的营帐里,准备搞破坏,无意中闻到了一股尸臭味。
他们循着味道挖开土地,竟然挖出一句尸体,看模样正是失踪的羊椿。
尸臭味很难闻。
缓缓捂住口鼻,皱眉问道:“白帝,你怎么看?”
“我觉得这事儿跟蓝晶城城主脱不了干系。”
缓缓想了想:“该不会咱们营地里的叛徒,就是蓝晶城城主吧?“
“很有这个可能。”
“你去把玄微叫过来吧,涉及到叛徒的事情,交给他来处理比较好。”
白帝应了一声:“你和孩子们守在这里,我去找玄微,很快就回来。”
“嗯。”
白帝转身走出营帐,大乖围着尸体转了一圈,大狼尾巴一甩一甩的:“我就知道那个蓝晶城城主不是什么好东西!”
缓缓单手捂着口鼻,在营帐内转了一圈。
她注意到角落里堆放着一些用过的绷带。
由于蓝晶城没有纱布,他们的绷带都是用剪成长条状的兽皮代替的,透气性很不好,胜在足够柔软,而且很结实。
缓缓蹲下身,她戴上手套,捡起那些兽皮绷带。
绷带上面沾有血迹,隐约还能闻到一股子淡淡的腥臭味。
她总觉得这股腥臭味很熟悉,似乎是在哪里闻到过。
就在缓缓凝神回想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狼啸声!
是敌袭!
缓缓立刻丢开手里的绷带,大步冲出营帐,她看到无数异魔族渡过黑水河,犹如潮水般涌进营地。
负责巡防的兽兵瞬间就被淹没在了敌军之中,消失不见了。
异魔族军团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发动袭击?!
霜云和血翎都不在,绝大部分兽兵都被带走了,营地里剩下的兵力少得可怜,碰上蜂拥而至的异魔族大军,几乎是毫无招架之力!
缓缓脸色大变,迅速爬到大乖的背上:“快走!快去找白帝!”
大乖驮着她飞快地跑起来,二乖三乖和小乖紧随其后。
四个狼崽子的银白皮毛在夜色中格外显眼,很快引起了异魔族军团的注意,寒影眯起双眼,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捉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立刻有一支异魔族军队朝着缓缓他们追来。
缓缓转身望去,看到那些全副武装的异魔族,立即拿出弓箭,一连射出十几箭。
每一箭都命中,但那些异魔族兽人却好像察觉不到痛苦般,竟然面不改色地拔掉箭矢后,带着血流不止的伤口继续追击。
箭矢数量有限,缓缓不得不收起弓箭,她摸了一下绿晶珠串:“大乖,往河边跑。”
大乖立刻调转方向,朝着河边跑去。
他们犹如一道风,穿梭在黑夜之中,身后的追兵们紧追不舍。
快到黑水河时,缓缓叫出了合唱团。
蘑菇孢子落在河床的软泥之中,转瞬间就长成一大片月光菇,它们簇拥在一起,发出淡蓝色的幽光。
“今晚夜色真美,神木乘风而来,哦~”
欢快的歌唱声响起,让四个小狼崽心生诧异,但是阿娘没有喊停,他们四个便没有停顿,快步冲进了蘑菇群。
缓缓说:“停下吧。”
狼崽们这次停了下来。
随后追来的异魔族军队也冲进了蘑菇群,可还没等他们碰到缓缓,就被从四面八方伸出来的菌丝给缠住。
“我从他们身上闻到了异魔族的气息,那是来自深渊的恶魔哦~”
异魔族兽人用力扯断菌丝,但很快就有更多的菌丝伸出来,将他们缠得严严实实,犹如一个个巨大的蚕茧。
“蚕茧”不断鼓动。
月光菇们继续欢快地歌唱:“吃掉你们的眼睛,你们还能看见吗?吃掉你们的双手,你们还能拥抱吗?吃掉你们的心脏,你们还能活下去吗?”
片刻过后,月光菇们抽回菌丝,露出一具具已经被吃光啃尽的骨头架子。
狼崽子们见状,不禁露出惊骇之色。
这些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的小蘑菇,竟然如此凶残!
月光菇们在吸收了足够的养分之后,迅速长高变大,转眼之间它们的个头竟然就超过了缓缓和狼崽们。
狼崽们目瞪口呆,他们还从未见过这么大的蘑菇!
有月光菇在,这个地方很安全,缓缓决定带着狼崽们躲在这里。
现在她最担心的是白帝。
但愿他能发现这里的月光菇,然后尽快找过来。
缓缓对身边的月光菇说:“我能爬到你们身上吗?”
“当然可以,亲爱的神木~”
月光菇主动弯下腰,让缓缓爬到菌盖上。
菌盖又滑又软,缓缓费了好大劲儿才坐稳,她伸长脖子远眺,看到异魔族军团已经占领了整个营地,正在大肆捕杀兽兵。
她睁大眼睛看了很久,仍旧是没能找到白帝的身影。
但让她比较意外的是,她居然在异魔族军团之中,看到了桑夜!
巨大的黑色蟒蛇在众多异魔族之中非常显眼,他和寒影走得很近,寒影似乎是在对他说些什么,但他一直没说话,始终保持着沉默。
就在此时,桑夜似乎察觉到了缓缓的视线,他抬起头,目光透过黑夜,直直地落在了缓缓身上。
两人四目相对。
片刻过后,巨蟒穿过众多异魔族,游到了距离月光菇十米外的地方。
缓缓很激动:“你怎么会在这里?”
巨蟒沉默地看着她,深邃的目光,像是要将她刻入骨髓里一般。
缓缓看着他血红的眸子,以及身上他身上的暗红魔纹,忍不住问道:“你回到异魔族了?”
巨蟒仍旧是沉默以对。
缓缓有些生气:“你说话啊!”
又沉默了很久,巨蟒这才开口吐出了两个字:“抱歉。”
“为什么要道歉?”
“我回去了。”
缓缓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所说的“回去”,应该是指他回到了异魔族。她忍不住追问:“为什么?”
“他们都把我当怪物,只有异魔族才能容得下我。”
缓缓说不出话来。
“我想要变强,想要活下去,所以我只能回去。”
缓缓的鼻子有些发酸:“你走了,我怎么办?”
“我会回来的,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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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战场有一个巨大的绞肉机,生与死搏斗,血肉横飞。
血翎一个人冲在前面,巨大的红色翅膀在夜空中急速飞行,犹如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不顾一切地撞上那些当在前路上的敌人!
火焰一次次炸开,无数火星飞流直下。
羽族兽人费尽全力才勉强追上他的速度。
他们从未见过血翎长老显露出如此凶狠的一面,任何阻挡他的敌人,都会被他毫不留情地撕碎,抛入火海之中。
翼族兽人显然也没想到,对方的战斗力竟然如此霸道。
真的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就连翼族的族也不得不避其锋芒。
血翎掠过上空的时候,看到银霜白领还在浴血拼杀,立即附身冲下去,大喊霜云的名字。
银霜白狼正处在整个战场的正中心,他听到血翎的声音,立刻仰起头。
血翎大喊:“我们中计了!异魔族营地里面没有人,他们肯定是趁我们不在家,冲去我们的营地了!”
一听这话,霜云立刻就急了。
缓缓和孩子们都还在营地里,要是营地被袭击,缓缓和孩子们就危险了!
银霜白狼一口咬断敌人的脖子,跳到高处仰头发出长长的狼啸,命令兽兵们立即撤退回去!
他们必须要尽快回去救援营地!
蓝晶城城主立即冲了过来,不甘地大喊:“现在回去的话,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袭击可以下次再继续,但营地里的人等不到下次了,我们必须立刻回去救人!”
蓝晶城城主非常急切,眼睛里都已经爬满了红血丝:“营地里留守的人不多,如果牺牲掉他们可以换取胜利,我觉得非常值!”
银霜白狼一爪子拍在地上,厉声喝道:“我是总指挥!我说回去,就必须立刻回去!违令者军法处置!”
说完,他就转过身去,准备带领军队立即撤离战场。
蓝晶城城主盯着银霜白狼离开的背影,气得直喘粗气,脸色一变再变,眼睛也变得越来越红。
刚才杀了不少敌人的蓝晶城城主已经满身是鲜血,浓郁的血腥气冲进他的鼻子里,让他身体里的暴躁气息越来越强烈,他感觉眼前的视线像是被一层红色轻纱蒙住了。
一切都变得模模糊糊,唯有胸中的杀念,越发清晰。
既然你非要回去,那我就立刻送你下地狱去跟你的家人们团聚吧!
蓝晶城城主纵身一跃,亮出锋利的爪牙,朝着毫无防备的银霜白狼扑过去!
关键时刻,丰岚忽然冲出来,猛地将蓝晶城城主扑倒在地,金属狼爪狠狠刺进了他的身体里,鲜血喷溅而出,溅了丰岚一身。
银霜白狼立即转身,看到蓝晶城城主眼睛通红,浑身爬满了魔纹的模样,脸色大变:“他在魔化!”
身为蓝晶城的城主,他是什么时候被魔化的?
还是说,隐藏在军营中的叛徒其实就是他?!
银霜白狼的脑子里瞬间闪过许多想法,但都此时情况紧急,他来不及细想,冲上去将蟆皮散塞进蓝晶城城主的嘴里,将蓝晶城城主给迷晕了。
这一幕被随后赶来的其他三位城主看到了,全都露出了错愕之色。
他们完全没想到蓝晶城城主竟然被魔化!
血翎喊了一声:“快走!”
银霜白狼让人将昏迷的蓝晶城城主扛起来,转身就往回跑。
异魔族军队试图阻拦他们离开,但血翎的银霜白狼一心赶着回去,硬是凭借着强大的气势,硬生生一口气冲破了异魔族的包围!
当他们渡过黑水河,回到营地的时候,看到整个营地都已经陷入一片火海。
所有的营帐和防御工事全部被火焰吞没,火光冲天。
漆黑的夜晚在此时亮如白昼。
银霜白狼和血翎心急如焚,他们顾不上危险,冲入火海四处寻找缓缓和孩子们的身影。
最后他们在河边的蘑菇群里找到了缓缓和狼崽子们。
除了缓缓和四个孩子之外,蘑菇群里还藏了十几个侥幸逃出来的兽兵。
月光菇杀伤力惊人,即便是异魔族也不敢轻易靠近,他们躲在蘑菇群里,侥幸保住了一条命。
缓缓顺着菌盖滑下来,落到了银霜白狼的背上。
血翎立即将她抱起来,紧紧地拥入怀中:“幸好你们没事。”
缓缓看了看他们身后:“白帝人呢?你们没看到他吗?”
血翎反问:“白帝不是留在营地李跟你们在一起吗?”
缓缓将他们在蓝晶城城主的营帐地下发现兽兵尸体的事情跟他们说了一遍。
霜云变回人形,神色凝重:“蓝晶城城主已经被魔化了。”
“啊?!”缓缓很震惊。
“他人已经被控制起来了,这件事情先放到一边,我们先去找白帝。”
缓缓连忙点头:“好!”
霜云带领兽兵们灭火,血翎带着羽族兽人们飞在天空中,四处寻找白帝的下落。
最后血翎他们在森林深处找到了白帝,与白帝在一起的竟然还有桑夜。
两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正在战斗!
巨大的黑蟒与白虎打得昏天暗地。
尤其是黑蟒,下手极狠,似乎真的要将白虎置于死地。
血翎连忙俯身冲下去,一翅膀将黑蟒掀到一边。
缠斗中的两人不得不分开。
血翎落在两人中间的地上,冷笑一声:“敌人都打到家门口了,你们两个人还打算内讧吗?好大的出息啊!”
白虎喘着气说道:“桑夜你疯了吗?见到我二话不说就动手!”
黑蟒迅速直起上半身,呈现进攻的姿态:“你这个叛徒!”
“你说谁是叛徒?!”
“我亲眼看到你跟陶维秘密见面,你们之间肯定有见不得人的交易!”
闻言,血翎立刻看向一边的白虎,扬眉问道:“你背着我们见过异魔族的巫医陶维?你跟他认识?”
“我没有!”白虎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根本不认识陶维,桑夜你不要胡说八道!”
桑夜还想再说些什么,身后忽然传来寒影的声音。
“桑夜,该走了!”
一听到寒影的声音,血翎和白虎立即警惕起来,他们看到一条暗红色的眼镜王蛇从森林深处游出来。
寒影扫了他们一眼,然后就对桑夜说道:“军队要撤退了,就差你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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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夜最后看了白虎一眼:“我不管你跟陶维之间有什么交易,只要你敢伤害缓缓,我就绝对不会放过你!”
黑蟒跟着眼镜王蛇离开了。
血翎喊了几声桑夜的名字,可惜桑夜并未回头。
他展开双翅飞上去,看到寒影带着异魔族大军正在往回撤退。
血翎立刻飞回去对白虎说道:“我们赶紧回去,说不定还能趁机截杀他们一回。”
两人立即返回营地,将异魔族大军正在撤退的事情告诉霜云。
霜云当即召集人马,朝着异魔族大军撤退的方向跑去。
寒影早就料到血翎会带人来截杀,因此在看到兽人大军出现的时候,寒影并未感到诧异,他镇定地指挥异魔族大军与对方战斗。
此时的营地里面,火焰已经小了很多,缓缓和幸存的兽兵们正在努力打水,浇灭剩余的火焰。
整个营地都被烧得面目全非,就连土地都变得焦黑。
空气中弥漫着糊味。
他们费了好大劲儿,总算将火势彻底扑灭了。
缓缓脸上还带着面纱,由于沾了许多灰尘,面纱已经变得脏兮兮的。
她累得不行,瘫坐在地上,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
大乖主动打来河水:“阿娘,洗脸。”
缓缓摘下面纱,洗干净脸和手,再拿出一条新的面纱戴上。
她看到狼崽子们身上也都沾满了灰尘,原本银白色的皮毛,此时也都变得灰扑扑的。
“你们也去洗洗吧。”
大乖带着弟弟们去河边洗澡,他们洗澡的方式简单粗暴,直接跳进水里打了个滚儿,然后站起身,使劲甩干身上的水珠。
等他们洗完澡回来,身上的灰尘都没了,但毛都炸开了。
看起来很像是四个巨大的白毛团子。
缓缓忍不住摸了摸他们的脑袋:“你们去找个干净的地方晒一晒吧。”
此时太阳已经出来了,河边的月光菇不在发光,它们的个头也缩小了许多,淡蓝色的菌盖簇拥在一起,看起来非常不起眼。
如果不是昨晚亲眼看到它们的惊人杀伤力,兽兵们根本就不敢相信这些小东西竟然能吃人不吐骨头!
出于对它们的忌惮和敬畏,兽兵们打水的时候,都会特意绕开这群蘑菇。
四个狼崽子们起初也有点怕它们,但是大乖的胆子非常大,她主动凑过去转了转,发现这些蘑菇非但没有攻击她,反倒还送了很多小蘑菇给她当早餐。
大乖尝了尝,蘑菇还挺好吃的,口感很像是吃肉。
有了吃的,大乖立刻就对这些月光菇的印象变得非常好,一点都不怕它们了。
她带着弟弟们摘了许多蘑菇,送去给那些兽兵们做早饭,然后又找了个靠近月光菇群的地方,趴下来晒太阳。
有个兽兵匆匆跑来找缓缓。
“缓缓巫医,蓝晶城城主醒了!”
缓缓立刻跟着兽兵去到一个临时搭建的简陋营帐里,蓝晶城城主被绑在一根柱子上,他身上的魔纹已经消失,眼睛也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他的精神状态很糟糕,看起来非常憔悴。
“谁把我绑起来的?快放开我!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可是蓝晶城的城主!你们这样对我是要被处以死刑的!”
缓缓走进来营帐时,正好看到蓝晶城城主在训斥负责看守他的两个兽兵。
她让两个兽兵退到一边,然后对蓝晶城城主说道:“你在战场上攻击霜云,很多兽人都亲眼看到了。”
蓝晶城城主脸色一变,随即咬牙说道:“我那时候脑子不清楚,我不是故意要攻击他的,这一切都是误会!”
“误会?”缓缓平静地看着他,“如果你攻击霜云是误会,那么你被魔化成为异魔族,也是个误会咯?”
“什么魔化?你胡说八道!”
“还有埋在你营帐地下的兽兵尸体,那个误会吗?”
蓝晶城城主的脸色一变再变,越发苍白无力,唯有语气始终非常强硬:“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缓缓稍稍靠近他:“你难道没有闻到你身上那股子腥味吗?那可是魔化后的异魔族,独有的味道。”
“我没有闻到!我没有被魔化,我是被冤枉的!”
蓝晶城城主咬死了不肯承认自己已经被魔化。
缓缓也懒得跟他争辩太多,她后退两步,双手背在身后,好整以暇地说道。
“你承不承认都已经不重要了,反正人证物证确凿,等这次的战事结束之后,你就会得到应有的处置。身为一城之主居然被魔化成异魔族,还残杀兽兵,在战场上对自己人倒戈相向……这些罪名一项项加在一起,足够你死完一次又一次。”
她越往后面说,蓝晶城城主的脸色就越发难看。
他试图垂死挣扎:“兽兵不是我杀的,我当时脑子特别乱,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等我回过神来时,那个兽兵就已经死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缓缓摇头:“你这些话应该留下来说给神殿的人听,你猜猜他们会不会相信你的说辞?”
蓝晶城城主嘴唇发白。
除非神殿的人都傻了,才会相信他刚才说的那些话。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走到这一步,他是真的完了。
缓缓说:“要是你跟如实交代,你被魔化的具体过程,我可以考虑为你求求情,让神殿的人考虑饶你一命。”
蓝晶城城主根本不信:“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巫医,你凭什么帮我求情?神殿的人根本不会理你。”
缓缓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实不相瞒,我在神殿上头有人。”
“什么人?”
缓缓竖起大拇指:“就是万兽神殿最尊贵的那个兽人,我跟他认识,而且还有点交情,只要他一句话,立马就能饶你不死。”
蓝晶城城主将信将疑:“你认识大长老?可他之前不是还要杀你吗?”
“不是那个老家伙,是那个比他地位还高的兽人,”缓缓说得一本正经,“那人长得特别好看,可惜就是眼睛不太好,平时很少出门见人。”
一听到这话,蓝晶城城主立刻就睁大眼睛,不敢置信:“你、你认识先知?!”
“嘘!”缓缓的食指抵住嘴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心里明白就行了,别把他的名字说出来,我们要低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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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先知眼睛不好的人很少,尤其是还能知道他长得很好看……蓝晶城城主心里一动,不得不相信面前这个小雌性应该是真的认识先知。
经过她一番连哄带骗,蓝晶城城主最终还是没能抗住诱惑,开口交代了实情。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魔化的……不对,我是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魔化了!我这段时间时不时地头疼,神智经常出现恍惚,我以为那些都是后遗症,没什么大问题的。”
缓缓敏锐地抓住了他话题里的关键词。
“后遗症?具体说说是怎么回事。”
蓝晶城城主迟疑了一下,这才将江泊用药治好了他手臂上的伤势的事情说了出来。
缓缓想了一下:“江泊给你用的药,你还有吗?能给我看看吗?”
“没有了,江泊只给了我一点点药,我全给吃完了。”
缓缓在原地踱步:“这么说来,关键点还是落在江泊的身上。”
“你该不会怀疑我被魔化的事情跟江泊有关系吧?”
缓缓瞥了他一眼,不答反问:“难道你就从来都没怀疑过江泊给你用的药有问题?”
蓝晶城城主又不是真正的笨蛋,他能当上一城之主,心计谋略虽说不能称得上特别厉害,但至少比普通兽人要好很多。
他怎么可能没有怀疑过江泊?!
但这话他不能说。
他必须得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无辜,最好是把事情都推到江泊身上,这样一来他就能趁机脱身了。
蓝晶城城主避开缓缓的注视,心虚地说道:“我很信任江泊,我不想怀疑他。”
缓缓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是吗?”
……
缓缓走出营帐,对守在门口的兽兵们叮嘱道:“看好他,没有我和霜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接近他,尤其是江泊巫医。”
“是!”
缓缓心事重重地往回走,满脑子都在思考蓝晶城城主刚才说的那些话。
如果他是因为吃了江泊给的药,才会被魔化的话。
那么江泊就肯定脱不了干系。
难道说江泊就是玄微口中说的那个隐藏在军营中的叛徒?
缓缓越想越觉得很有这个可能,但她现在没有证据,光凭蓝晶城城主的一面之词,根本没法给江泊定罪,贸然出手的话,很有可能会打草惊蛇。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个营地里除了江泊和蓝晶城城主之外,是不是还隐藏了其他的叛徒。
必须要找到证据,将他们一网打尽!
系统忽然冒出来,哼哼道:“你刚才狐假虎威的样子很厉害嘛!”
缓缓轻咳一声:“我只是借先知的名衔用一用,回头等我见到他,我会跟他道歉的。”
“你见不到他了。”
缓缓愣了下:“为什么?”
“不为什么,反正你就是见不到他了。”
说完这话,系统就缩了回去,无论缓缓怎么叫它,它都不肯再出来。
缓缓不明白这家伙在搞什么鬼,心里很疑惑。
但此时营地里事情很多,她只能暂时将系统的古怪反应放到一边,先把营地里的事情安排好。
直到下午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霜云他们才结束战斗,回到营地里。
他们带回来很多俘虏,同时也带回来很多伤兵。
缓缓来不及细问霜云他们有关战斗的详细情况,就和其他五个巫医一起投身到救人的工作当中。
营帐全都被烧毁,他们只能临时搭建了个很大的凉棚,周围挂上兽皮作为遮挡,将所有伤兵全部挪进去。即便是这样,地盘还是不够用,一些伤情不那么重的兽兵只能待在凉棚外面。
索性缓缓手里库存的药材足够多,暂时还不用担心药材不够用的事情出现。
他们一直忙到半夜才停下来。
缓缓累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她扶住柱子,揉了揉酸痛的腰和胳膊。
相比之下,另外五名巫医稍微好点儿,他们毕竟是雄兽,体力比缓缓好很多。
江泊经过缓缓身边的时候瞥了她一眼:“这么点儿事情,就把你给累成这副德行了,看来你还需要再练练啊。”
缓缓一边揉胳膊一边说:“我就算再没用,也是你爸爸。”
江泊:“……”
“来,叫声爸爸来听。”
江泊被气得扭头就走了。
另外四个巫医对此已经是见怪不怪,反正每次江泊和缓缓对上,两人肯定要都几句嘴,这都快成为他们每天的日常节目了。
大乖走了进来:“阿娘,阿爹让我来接你回家。”
缓缓爬到狼背上坐好:“你爹人呢?”
“他和小爹爹出去了,说是要去办点事情,他们看起来神神秘秘的,还特意不让我们跟上去。”
大乖口中的“小爹爹”指的是血翎。
缓缓又问白帝在哪里。
大乖摇头说不知道。
这些家伙,大半夜的不老老实实地睡觉休息,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东西!
缓缓暗暗盘算着,等他们回来之后,一定要问个清楚。
一般上的功夫,兽兵们又搭建出了好些个新的营帐,其中一个营帐被分给了缓缓。
此时已经是半夜,再过一会儿天都该亮了,缓营地里除了负责巡逻的兽兵之外,其他人都已经睡下了。
整个营地都空空荡荡的。
缓缓累得不行,她坐在大乖的背上,眼皮子不停地往下垂,眼看就快在大乖背上睡着了。
忽然,她注意到前面有个熟悉的人影一闪而过。
是江泊!
他一个人走出营帐,悄悄摸摸地朝森林走去,看那模样很有古怪。
缓缓心里一动,兴许能趁此机会抓住江泊叛变的证据!
她的睡意瞬间消散,手脚麻利地跳下狼背,冲大乖说道:“你赶紧去找你爹,就说我发现了江泊有古怪,让他赶紧来找我,我会在沿途留下瓜子作为记号。”
大乖不放心她:“阿娘一个人太危险了。”
“没事儿,我只是悄悄地跟着江泊,不会跟他动手,看到情况不对劲我就立刻撤退,”缓缓摸了摸头上的半枝莲,“再说了,就算真要跟他动手,他也未必是我的对手。”
半枝莲的战斗力,大乖是知道的,对付江泊的话绰绰有余。
大乖稍稍放下心来:“那好吧,我这就去找阿爹,您自己小心点儿。”
“知道了,你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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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泊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兽兵,走进森林里。
现在是半夜,森林里空无一人。
月色落在草地上,为这片森林笼罩了一层薄薄的轻纱。
江泊走了好长一段路才停下来。
他随手摘下一片树叶,放到嘴边吹响。
连续吹响三下,停顿下之后,再吹响一下。
片刻过后,一个高大的人影从树后走出来。
江泊看到对方出现,立刻快步迎上去,谄媚地说道:“大人,您总算来了,我等您好久了!”
缓缓躲在树后,小心翼翼探出小半个脑袋。
借着月色,她看清楚了站在江泊面前的兽人,不禁瞳孔微微一颤。
竟然是玄微!
他穿着金属铠甲,脸上戴着金属面具,湛蓝的双眸在月色下,泛着冷漠的幽光。
为什么玄微会跟江泊有联系?!
缓缓心中极为震惊。
就在此时,玄微忽然抬起头,朝着缓缓躲藏的地方望过来!
缓缓立刻将脑袋缩了回去。
然而玄微已经生疑,他在这附近闻到了熟悉的味道,那应该是林缓缓身上的味道。
他大步朝着缓缓躲藏的地方走过来。
缓缓急中生智,拿出一颗莲子塞进嘴里,吞了下去!
玄微警惕地绕到树后,发现树后空无一人。
人呢?
玄微环顾四周,包括树上也仔细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任何踪迹。
包括之前闻到的熟悉气息,也彻底消失了。
江泊紧张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可能是我刚才产生错觉了,”玄微收回视线,再次看向江泊,“你叫我来做什么?我不是告诉过你,没有重要事情,别来找我吗?!”
江泊连忙解释道:“蓝晶城城主被抓住了,我担心我的身份会保不住。”
“慌什么?他们手里没有证据,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可是我这心里就是特别不安……”
玄微有些不耐:“如果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这点小事,那就不必说了。”
他转身就要离开,江泊连忙出声叫住他:“等等,您先别急着走啊,我这里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要跟您说。”
“什么事?”
江泊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拿出一个兽皮袋子,打开袋子,取出一块黑乎乎的木头:“这是您上次交给我的东西,我已经帮您联系过陶维巫医了,他说这的确是神木,但分量太少,不足以完成您想要达到的效果。”
此时在树后的草丛里,有一个小草努力地伸长叶片,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缓缓刚才吃下莲子后,遍成了一棵看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小草,幸运地躲过了一劫。
她看到江泊手里拿着的黑色木头,心理又是一惊。
那块木头怎么会在江泊手里?
当初在神木城里,神木遗失了,碧幻怀疑是玄微偷走的。
缓缓那时候还觉得玄微是被冤枉了。
现在看来,碧幻的怀疑竟然是对的!
神木就是被玄微偷走的!
玄微伸手接过黑色木头,目光微冷:“没用的东西,留着也没用了。”
他稍一用力,黑色木头就被捏成了粉末。
松开手指,粉末随风飘散。
江泊一脸心痛:“这可是神木啊,非常珍贵的材料,您要是觉得没用,可以留给我啊!”
玄微淡淡地说道:“留给你做什么?好让你继续去害人吗?”
“您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我当初是被陶维那个老家伙给骗了,他说能给我很多非常珍贵的药方,我信了他,结果反被他给坑了一把,弄得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我做的那些事情,都是被他们逼出来的,我是无可奈何的!”
说到这里,江泊又盯着玄微看了两眼。
“咱们现在是一条绳子上的蚱蜢,你跟我一样都是身不由己,咱们以后可得多多照顾,不然以后的路就更难走了。”
玄微却道:“我跟你不一样。”
江泊撇嘴:“有什么不一样的?你我不都是被异魔族给控制了,不得不为他们效命吗。”
“我从未被任何人控制,也不会为任何人效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自己。”
说完这话,玄微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江泊冲着他的背影哼了一声。
“什么玩意儿嘛!”
等江泊也走掉之后,缓缓这才敢出声:“小八,玄微竟然跟异魔族有联系,他不是来抓叛徒的吗?怎么他现在反倒成了叛徒?!”
这到底是个什么神发展啊!
系统说:“冷静点,玄微隐藏得这么深,肯定是有他的用意,你最好赶紧找到白帝他们,想办法将这个消息告诉他们。”
“对对对!我要去找白帝!我要告诉他,他哥跳反了!”
缓缓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自己的根系从土里拔出来,摇摇晃晃地往回走。
结果没走多远,她就倒霉催地碰上了一只大兔子。
这是一只正常人看起来很可爱但是在一棵草的眼里无比巨大危险的白毛兔子!
它堵在路上,盯着面前的小草。
缓缓怂得浑身发抖,一动不敢动。
兔子张开嘴,朝着小草咬下来。
缓缓被吓得拔腿就跑!
但她哪是兔子的对手?没跑多远就被兔子踩在了脚下。
兔子居高临下地俯视这棵小草,然后再次张开嘴,朝着小草咬下去。
缓缓大叫:“爸爸救我!”
“商城里面有接触变身效果的特效药!”
“商城里面什么时候有这种药了?!”
“本来是没有的,爸爸刚才偷偷改了商城的数据,临时把它加上去的。你速度快点儿,回头我还得把它给撤销,免得被先知发现我帮你作弊。”
“爸爸我爱你!”缓缓迅速用晶石换了特效药。
就在兔子咬住小草的刹那,莲子的变身效果解除了!
小草变成了人。
兔子睁圆了眼睛,惊恐地看着面前的雌性,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鲜嫩可口的小草,转眼间就变成了比它还高大的兽人?!
它怕得不行,拔腿就跑。
缓缓特想追上去狠狠教训这个搞事儿的兔子,但她现在忙着回去通风报信,只能暂时放这个兔子一马。
“别让我以后再看到你!”缓缓一边嘟哝,一边爬起身。
她急急忙忙地朝着营地的方向跑去,路上竟然遇见了白帝。
缓缓满心欣喜,快步朝他跑去:“白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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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血翎看到白帝一个人离开了营地,血翎心里一动,立刻把霜云叫了过来。
“我刚才看到白帝出去了,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霜云摇头说不知道,他忙得要死,哪有心情去关心别人去哪里了。
血翎说:“走,我们跟上去看看他去哪里了!”
霜云一脸莫名其妙:“你跟踪白帝干嘛?”
“今天我去找白帝的时候,看到他跟桑夜在打架。”
霜云更加诧异了:“桑夜回来了?”
“嗯,他回到异魔族了,今天应该是跟随异魔族大军来的,”血翎顿了顿,将话题绕回到正题上,“桑夜说白帝跟巫医陶维有联系,还说他是叛徒,白帝不承认。”
霜云立刻说道:“白帝不可能跟异魔族有关系!”
他们之中谁都有可能背叛缓缓,唯独白帝是最不可能背叛缓缓的!
“我也觉得白帝不会背叛,但桑夜也不像是那种会信口开河的兽人,总觉得这件事情里面有蹊跷,”血翎指了指白帝离开的方向,“我们现在跟上去的话,兴许能解开这里面的秘密,就算真是误会也没关系,大家说开了就行。”
霜云想了想,觉得血翎说得有道理。
不管有什么误会,只要当面说清楚,真相自然就能浮出水面了。
他和血翎朝着白帝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离开营地之后,两人又走了很长一段路,这才看到白帝的身影。
血翎压低声音:“都这么晚了,他一个人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你不觉得他很可疑吗?”
霜云说:“也许他有事情要办呢。”
“有什么事情不能白天来办,非得三更半夜来?”
霜云答不上来,只能闷闷地说道:“你快点儿跟上,别把人跟丢了。”
血翎笑了笑,加快速度跟他一起追上去,随口说道:“我觉得他很可能已经发现我们了。”
“嗯?”
血翎边走边说:“你没发现吗?他一直带着我们在同一个地方打转儿。”
霜云环顾四周,刚才他就觉得周围的景物很熟悉,他原本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没想到居然是他们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我们现在怎么办?”霜云很尴尬,跟踪被发现了,等下被问起来该怎么解释?
血翎整理了一下衣服:“行了,既然都已经被发现了,那就上去打声招呼吧。”
“喂!你等下啊。”
血翎无视霜云的话,信步走出树下的阴影,他笑眯眯地打招呼:“好巧啊,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见到血翎都已经暴露了,再躲下去也没意义了,霜云只得硬着头皮也走出来。
早在血翎走出来的时候,白帝就已经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无奈地看着血翎和霜云:“你们跟来做什么?”
血翎笑得风度翩翩:“我们是来这里打猎的,你呢?你怎么会一个人跑到这个地方来?”
白帝问:“三更半夜的,你们跑出来打猎?这话说出来谁信?”
血翎扬起下巴:“我信啊!”
随后他看了霜云一眼。
霜云只能也跟着应了一声:“嗯,我也信。”
白帝对他们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感到无语。
“我不管你们是来这里做什么的,都赶紧回去,我有事情要办,办完了我就会回去跟你们把事情都交代清楚。”
见到白帝直接把话给挑开了,霜云连忙问道:“你不能现在就把事情告诉我们吗?”
血翎也道:“反正我们都已经跟上来了,你要是不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回去我们就告诉缓缓,说你半夜偷偷离开营,不知道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了。”
白帝叹了口气:“这事儿别告诉缓缓,我不想让她担心。”
霜云迅速地说:“那你就跟我们说实话啊,我们是一家人,不管是什么事情,我们都能一起面对解决!”
白帝的神情很复杂:“这是我的私事,没必要把你们牵扯进来。”
“私事?难不成你真的背着缓缓在外面有别人了?”
“你别胡说八道,”白帝哭笑不得,“我说的私事不是指这方面。”
“那是哪方面?你不说清楚的话,我们就只能自由想象了。”
看血翎和霜云的样子,他们今天不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是肯定不会回去了。
白帝无可奈何,只能如实说道:“我其实是想去找玄微说点事情。”
霜云不解:“你找玄微就找玄微啊,干嘛要躲躲藏藏的?搞得好像见不得人似的。”
“这件事情的确有点不好公诸于众。”
白帝说到这里顿了顿,在心里想了一下措辞,然后才继续往下说。
“昨晚我得知蓝晶城城主的营帐里藏着兽兵的尸体,我怀疑蓝晶城城主可能是隐藏在军营里的叛徒,我立刻去找玄微,将这件事情告诉他,谁知后来玄微后来竟然把我给打晕了。”
白帝被打晕之后,在草丛里躺了大半宿,等他醒来的时候,天都已经亮了。
他立刻准备回去找缓缓,谁知正巧在路上碰见了桑夜。
桑夜二话不说就动手开打!
为了自保,白帝被迫出手。
魔化后的桑夜攻击力极强,白帝也是费了好大劲儿,才勉强抗住对方的攻击。
白帝很无奈:“幸好血翎来得及时,不然我肯定要被桑夜打成重伤。”
血翎皱眉沉思:“你是说,玄微在得知蓝晶城城主有问题后,非但不去解决蓝晶城城主,反倒把你给打晕了,为什么?你得罪他了?”
白帝说:“这也就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刚才我看到他一个人进了树林,就想跟上去看看他半夜来树林里做什么,结果我不仅把玄微跟丢了,而且我还反过来被你们给跟踪了。”
霜云抓了抓银白短发,笑得有点尴尬。
相比之下,血翎就表现得自然多了:“既然误会已经解开了误会,我们也该回去了,不然缓缓回来看到人都不见了,肯定会担心的。”
白帝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到大乖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她焦急地说道:“阿娘去跟踪江泊了,我怕她会遇到危险,你们快去帮帮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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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抓住白帝的手,兴奋地问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没等白帝说道,她又着急地继续往下说:“我刚才看到玄微跟江泊在一起说话,原来他们两个私底下有联系,当初神木城里遗失的神木,也是被玄微拿走的,他有很大的问题,你以后千万要小心!”
白帝应了一声:“这样啊……”
“我们赶紧回去吧,把这件事情告诉霜云和血翎!”缓缓拉着白帝的手快步往前走。
然而她拉了好几下,都没能拉动白帝。
缓缓转身看向他,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不走?”
白帝伸手将她抱入怀中,轻声地说:“抱歉。”
缓缓感觉腹部一阵剧痛!
她低下头,看到腹部插着的骨刀,不禁睁大眼睛,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白帝低头看着她,湛蓝的眼睛里面,冷得犹如深渊,看不到一丝柔情。
系统试图开启痛觉屏蔽系统,但因为缓缓的身体状况低于最低健康值,痛觉屏蔽系统开启失败!
系统心急如焚:“你别害怕,爸爸这就为你开启紧急转移程序!”
缓缓疼得脸色发白,她捂住血流不止的伤口,张了张嘴:“你……你不是白帝……”
白帝不会用这么冰冷的眼神看着她。
更重要的是,他的无名指上没有契约戒指。
缓缓伸出沾满鲜血的手,抓住对方的衣领,颤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系统说:“你撑住啊!紧急转移程序正在启动!进入倒数时间!”
“白帝”似乎有些诧异:“你居然看出来了……”
他用力拔出骨刀,鲜血喷溅而出,溅了他一身。
然而他的神情依旧没有丝毫动摇。
系统:“倒数开始!三!”
“我本来没想这么快就对你动手,可是你知道得太多了,所以很抱歉,我只能让你提前一步消失了。”他的右手变化为虎爪,猛地插进了缓缓的腹部,然后用力一扯!
系统:“二!”
他竟然硬生生地将神木种子抓了出来!
系统:“一!”
缓缓浑身一颤,整个人就这么倒了下去,鲜血从伤口源源不断地流出来,在她身下绽放出一朵鲜红的大花。
系统:“该死!检测到神木种子脱离宿主身体,紧急转移程序启动失败!”
“白帝”手里握着已经开出一朵小花的神木种子,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落,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缓缓:“虽然现在说这种话显得很虚伪,但我还是要说一句,感谢你为我治好了脸上的伤疤。”
缓缓的瞳孔放大:“你、你是玄微?!”
“白帝应该没有跟你说过,我跟他的脸长得很相似吧?”玄微平静地说道。
的确,他跟白帝长得极其相似。
但如果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些许不同的地方。
可是刚才缓缓太着急了,再加上夜色昏暗,她根本没有仔细去看。
玄微将神木种子装进随身携带的兽皮口袋:“既然那块木头没有用,换成神木种子的话,总该是够用了。”
……
桑夜心里一直惦记着白帝跟陶维私下里见面的事情,他很担心缓缓的安全。
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看一看缓缓。
至少,他要提醒缓缓小心白帝。
“站住!”寒影叫住了他,“你要去哪里?”
桑夜停下脚步:“我要去找缓缓。”
“现在我们和他们正在打战,你这个时候冲过去,无异于是送死,你不许去!”
桑夜据理力争:“我会避开那些兽兵,不让他们发现。”
寒影态度坚决:“那也不行!”
见他不同意,桑夜也不再说话,扭头就往外走。
寒影喊了他好几声,都没能叫住他,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远了。
陶维走了过来,笑着说道:“你家这个外甥的脾气跟你妹妹很相似啊,都倔强得不行。”
寒影沉声说道:“他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年轻人嘛,总是比较容易冲动,你就随他去,等他撞个头破血流,自然就知道乖乖回来了。”
……
桑夜悄悄地渡过黑水河,他努力压制住身体里的异魔族血脉,绕过巡逻的兽兵,循着契约戒指的微弱力量,在森林里找到了缓缓。
可他看到的却是,缓缓倒在血泊中的模样。
在她身边,站着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兽人,那人是白帝!
极端的愤怒之下,桑夜身体里的异魔血脉瞬间被唤醒!
他变身成为黑色巨蟒,蛇身上爬满暗红**纹,猩红的双眸溢满杀气。
所有伤害缓缓的人都该死!
巨蟒朝着玄微扑过去!
玄微轻松躲开他的攻击,同时退出他的攻击范围,转眼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巨蟒想去追他,但是缓缓的呼唤声叫住了他。
“桑夜……”
巨蟒立刻转身,变成人身蛇尾,他看到缓缓腹部的伤口还在流血,鲜血已经染红了她身上的衣服。
他立刻帮她堵住伤口,试图阻止那些鲜血往外流。
可还是没用,血流得越来越多。
缓缓的气息越来越微弱。
她看着面前的男人,用尽全身力气,也只能挤出一个字:“我……”
“你会没事的!”桑夜打断她的话,故作镇定地说道,“你一定会没事的,我这就带你回异魔族,我让陶维给你治伤,他的医术很厉害,他一定能治好你!”
他的眼眶变红了。
眼角有水光在闪动。
缓缓很想说,让他不要哭。
可是她说不出来。
伤口太疼了。
桑夜将她抱起来,飞快地往黑水河方向跑去。
他跑得太着急了,甚至都顾不上隐匿身份,很快就被巡逻的兽兵发现了。
兽兵们立即将桑夜围起来,试图杀掉这个入侵的敌人。
桑夜感受到怀中的小雌性已经渐渐没有气息,他不顾一切地甩动蛇尾,将挡在面前的敌人扫开。
兽兵们发出急促的啸声,呼唤增援。
有人发现了桑夜怀中抱着的雌性,大喊道:“这个异魔族杀死了缓缓巫医!一定要拦下他,不能让他逃走!”
缓缓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离开这具身体,飘向另一个遥远的时空……
与此同时,白帝霜云血翎同时感觉心口一痛!
无名指上的契约戒指自动脱落,滚到了地上。
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缓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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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夜带着缓缓杀出重围,回到了异魔族。
寒影看到他满身是伤的样子,立刻让人叫来陶维给他治伤。
等陶维赶来了,桑夜一把抓住陶维的手:“救她!快救她!”
陶维看了一眼他怀中的小雌性,无奈地说道:“她已经死了,救不了了。”
“不可能!她刚才还在跟我说话,她没有死,你快救救她!”
“她真的已经死了……”
“她没有死!!”
寒影拉住桑夜:“冷静点,她的确已经没有呼吸了,不信的话,你自己看看。”
桑夜低头看着怀中的小雌性,她已经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像个沾满鲜血的精致木偶。
毫无生命力。
桑夜紧紧抱住她,力气非常大,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血肉之中。
陶维说:“比起她,我倒觉得你身上的伤更需要治疗。”
“我不需要。”
看到桑夜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寒影微微皱眉:“她林缓缓已经死了,你就算再难受无济于事,当初你娘死的时候,我也很难受,最后我也不是熬了过来。”
桑夜抱着缓缓不说话,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呆呆的。
寒影拿他没办法,只能找陶维要了点药,帮桑夜敷到伤口上。
桑夜始终都不动一下,抱着缓缓的尸体待在原地。
他这一待就是整整三天。
三天没有动过一下,没有吃过任何东西。
寒影忍无可忍,命人将他怀里的尸体抱走。
可谁只要碰一下缓缓,桑夜就会发了疯似的攻击对方!
最后还是寒影亲自出手,才将桑夜控制住。
寒影厉声下令:“飞绝,快把那个尸体搬走!”
飞绝立刻抱起缓缓的尸体,飞快地离开。
桑夜看到缓缓的尸体消失在视线尽头,气得浑身颤抖,整个人都差点崩溃,寒影见他这样,只能往他嘴里灌了点药。
在药效的作用下,桑夜被迫陷入昏迷。
陶维很不解:“他不是已经喝下我炼制的忘情水吗?为什么还能对那个雌性伴侣如此深情?”
寒影的心情非常糟糕:“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和林缓缓之间的伴侣关系都已经解除了,可他还是死活忘不掉林缓缓。”
“这样下去不行啊,林缓缓的死对他打击太大,他会毁了自己的。”
寒影的眉头皱得很紧:“你有什么办法吗?”
陶维摸了摸胡子:“既然忘情水不行,那就试试灵芽吧。”
“灵芽?”
陶维微笑:“那是我最新研制的一种药,服下之后可以让人彻底忘掉一切。”
“他会连我都忘掉吗?”
“嗯,所有的前尘往事都会忘记,犹如新生儿一样,所以你到时候还得花点时间教导他一些基本常识。”
寒影迟疑道:“会有什么副作用吗?”
“就我目前试验的结果来看,没有副作用。”
寒影看着昏迷中的桑夜,叹道:“我要再想想看。”
陶维拿出小木盒子:“这里面装着一点灵芽,数量不多,但足够一个人用了,你拿去备用吧。”
寒影结果小盒子,道了声谢谢。
“那我先走了。”
……
飞绝本来是想将缓缓的尸体烧掉,但是半路上被陶维给叫住了。
陶维说:“把她交给我,我来处理。”
飞绝迟疑道:“可是寒影大人……”
“一点小事而已,回头我会亲自跟他说清楚的。”
听他这么说,飞绝方才将缓缓的尸体交了出去。
陶维看着缓缓的尸体:“啧,长得可真漂亮,难怪桑夜那小子对你一直念念不忘,就连父神大人也在到处找你。”
他被没有缓缓的尸体扔掉,而是将她献给了父神大人。
当星尘看到被送来的缓缓,神情在一瞬间变得极其阴郁。
“是谁杀了她?”
陶维跪伏在地上,感受到来自父神大人的威压,不由自主地把头压得更低了。他恭敬地说道:“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她是被桑夜带回来的,我看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星尘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抱起缓缓,目光停驻在她的脸上:“你终究还是回到了我的身边。”
缓缓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星尘看了一眼她腹部的伤口,眼底划过一丝冷芒。
她是他的所有物,只有他能伤她!
等他查出是谁下的狠手,他一定要将对方碎尸万段!
察觉到父神大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煞气,陶维心头发颤,额头紧紧贴着地面,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星尘丢给他一个黑漆漆的蛋:“拿去吧。”
陶维知道这是给他的奖赏,奖励他将缓缓献给了父神大人。
他连忙接过黑蛋:“多谢父神大人赏赐。”
星尘抱着转身走进了漆黑如深渊的大殿。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将他们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陶维站起身,摸了摸手里的黑蛋,布满皱纹的脸上流露出了惊喜之色。
这是已经灭绝了的龙蛋!
只是不知道这里面的,到底是什么品种的龙……
第二天桑夜醒了。
他醒后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去找缓缓,寒影拦不住他,最后只能强行将灵芽关进了桑夜的嘴里。
灵芽很快就发挥了作用。
桑夜忘记了一切,什么都不记得了。
寒影就像带孩子似的,手把手地教他穿衣吃饭,教他如何运用体内的力量。
眼看着桑夜变得越来越像个成熟的雄兽,寒影满怀欣慰。
让桑夜吃下灵芽的决定,果然是正确的。
他宁肯多花些时间教导桑夜,也不希望桑夜彻底沉溺在绝望中,毁了自己。
异魔族跟兽人之间的战火还在继续蔓延。
白帝霜云血翎三人硬生生地抗过了伴侣契约的反噬,咬牙活了下来。
兽兵们说缓缓被桑夜了,桑夜带着她的尸体逃回了异魔族。
白帝霜云血翎一路拼杀,渡过黑水河,强行闯进了异魔族的领地,想要找到桑夜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桑夜却完全忘记了他们。
他现在只听从寒影的话,寒影说白帝霜云血翎是敌人。
桑夜就毫不迟疑地对他们发动攻击。
最终白帝霜云血翎在异魔族的围攻下,不得不撤回到自己的营地。
他们不知道桑夜为什么要杀掉缓缓,也不知道缓缓的尸体被藏在了哪里。
他们只知道,缓缓是真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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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缓缓感觉自己被憋得喘不过气来。
她猛地坐起身!
哗啦啦!
水声响起。
“咳咳咳咳!”林缓缓趴在浴缸旁边使劲咳嗽。
好不容易等她缓过神来,她才发现自己竟然坐在浴缸里,周围全是瓷砖,正对面还有个半人高的的洗手台,上面还有一面沾满水雾的玻璃镜子。
这里,是她家的浴室!
缓缓心头一震。
难道她又穿回来了?!
她手忙脚乱地爬起来,随手扯过浴袍穿上,光着脚丫子跑出浴室。
三室两厅的房间,收拾得井井有条。
这是母亲临终前给她留下的遗产,自她成年之后,就搬出了舅舅的家,独自住进了这套房子。
缓缓拉开窗帘,楼下有一群大妈在跳广场舞,《最炫民族风》的音乐声响彻整个小区,远处高楼林立,天上还有一架客机远远地飞过。
这里果然是她生活二十多年的家。
她真的回来了。
林缓缓失魂落魄地坐到沙发里,呆呆地看着电视机屏幕。
屏幕上倒映着她此时的模样,头发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水,身上穿着买了有一段时间的淡粉色浴衣,屁股下面的沙发是碎花布艺,年代有些久远,坐下去的时候,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怎么忽然就回来了呢?
林缓缓百思不得其解,她不是应该死在了兽世才对吗?!
她试着呼唤系统。
“小八?爸爸?四三八?”
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系统也不在了。
缓缓的心终于沉到谷底。
难道之前在兽世经历的那一切,全都是大梦一场吗?
白帝霜云桑夜血翎他们全都只是虚幻的人物吗?
她的孩子们也都不存在吗?
林缓缓不由得捂住脸,感觉头好疼,心里堵得慌。
就在这时,她放在卧室里的手机响了。
林缓缓没有动。
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过了很久才停止。
没过多久,家里的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门铃响了很久也没有停歇的迹象。
最后缓缓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站起身,慢吞吞地挪到门口,拉开房门。
当她看到门外站的人时,不禁愣在了原地。
门外站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她手里拎着一个大大的购物袋,里面装满了菜。
她看着缓缓此时的样子,立刻就皱起眉毛:“你怎么洗完澡也不把头发吹干?还有你的拖鞋呢?光着脚到处乱跑,也不怕被冻病了!”
缓缓张了张嘴,费了好大力气,才从生涩的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妈……”
“干嘛?”林妈妈提着购物袋走进屋里,顺手将门关上,一边换鞋一边念叨,“我忘记拿钥匙出门,刚在楼下进不来,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不接,幸好楼上的张大爷帮忙开了楼下的大门,不然我这会儿都还在外面傻站着呢!”
缓缓目光贪恋地看着她,自从她十岁那年,妈妈出车祸离开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妈妈了。
这么多年过去,她几乎都快要忘记妈妈的模样了。
她做梦都不敢奢望,妈妈竟然还能回来。
林妈妈念叨了半天,发现缓缓还在原地傻站着,没好气地说道:“你还站着干嘛?赶紧去把鞋子穿上!都多大个人了,连这种小事也要我提醒,以后要是等我不在了,看你怎么办!”
缓缓快步走过去,紧紧地抱住林妈妈,声音有些哽咽:“你不会不在的。”
林妈妈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弄得一愣。
“你干嘛呢?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黏糊了?该不会是你又背着我做了什么坏事吧?你现在就跟我老实交代,我可以考虑对你从宽发落。”
缓缓哭笑不得,她松开林妈妈,揉了揉有些酸酸的鼻子,笑着说道:“我没做什么坏事。”
林妈妈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我没骗你。”
林妈妈将买来的菜一样样地放进冰箱,回头见到缓缓还站在原地,笑得像个二傻子似的,忍不住再次催促:“你还不去穿鞋?!”
缓缓乖乖地去把拖鞋穿上,然后绑着妈妈一起整理厨房。
她撸起衣袖:“这些菜给我来洗吧,您去歇着。”
林妈妈狐疑地看着她:“你今天怎么回事?突然变得这么懂事了?平时让你干点事情,你就跟没骨头似的,死活赖着就是不肯动。”
缓缓嘿嘿一笑:“您是我亲妈,孝顺您是应该的,您赶紧去休息会儿吧,今天的晚餐交给我来做。”
“你会做饭?你以前不是从不进厨房的吗?”
缓缓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干脆耍赖似的说道:“反正我要做饭,您赶紧出去吧!”
林妈妈被她推出厨房,临走前还是有些不放心:“你切菜的时候小心点儿,别弄伤自己,炒菜的时候离火远点儿,实在不行就让我来吧!”
“您就等着看吧,我等下一定给您做顿大餐!”缓缓拉上门,在厨房里忙活了起来。
虽然她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早已经出车祸死去的妈妈突然回来了,但对缓缓来说,能够再看到妈妈一眼,就已经是莫大的惊喜。
她一定要趁这个机会,好好孝顺妈妈!
缓缓做了三菜一汤。
糖醋排骨,炝炒空心菜,照烧茄子,西红柿蛋汤。
每个菜都看起来色泽鲜亮,卖相很好。
林妈妈随便尝了一口,味道虽然称不上特别好,但远比她预想得要好多了。
她欣慰地叹道:“我家缓缓真的是长大了!”
缓缓不停地往她碗里夹菜:“您含辛茹苦地照顾我,真是辛苦您了,您多吃点儿,喜欢的话,我明天再给您做别的菜。”
林妈妈这顿饭吃得特别高兴。
吃完后,缓缓主动把碗筷刷干净,然后和妈妈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林妈妈看到电视剧里女主角穿的裙子,忽然想起来:“缓缓啊,你上次不是说你有条裙子的拉链坏了吗?我今天去买菜的时候,顺带买了根拉链回来,我去把裙子拿来,我帮你把拉链换上。”
她在服装厂上班,针线活儿非常麻溜儿,家里有什么衣服裤子需要缝补的,都是她自己亲手解决,既省事又省钱。
缓缓将切好的水果塞进她手里:“您先吃吧,裙子的事情改天再说,反正我也不急着穿。”
晚上,缓缓跟妈妈互道晚安。
躺到床上后,缓缓看着天花板,心想这要是个梦的话,也许下次她再睁开眼睛,就该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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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躺在自己的卧室里。
床头柜上摆着她和妈妈的合照,手机正在充电,显示电量已满。
她不仅回到了现代,还见到了本该早就已经死去的妈妈。
如果这一切不是梦的话,那她以前在兽世经历的一切,又算什么呢?
难道那些才是真的梦吗?
不过现在想来,兽世的确就像个梦。
只有在梦里,野兽才能变成人。
也只有在梦里,才会有四个男人愿意共娶一个女人。
林妈妈敲响房门:“早餐快做好了,你赶紧起来洗脸!”
“哦!”缓缓连忙起床穿衣服。
早餐是汤面,一筷子下去,就能从面条底下翻出一个煎得金黄荷包蛋。
这是林妈妈的习惯,以前缓缓的爷爷奶奶还在,他们不喜欢缓缓这个孙女,就连吃面条都只给另外一个孙子加蛋,缓缓只能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
林妈妈心疼女儿,就偷偷地将荷包蛋藏进面条底下。
如今家里条件好了起来,爷爷奶奶也已经不在了,鸡蛋随便吃,不用再藏着掖着。
但林妈妈已经养成了习惯,每次给女儿煮面条的时候,还是会习惯性地塞个荷包蛋压到面条下面。
缓缓吃着妈妈煮的面条和鸡蛋,熟悉的味道让她有种想哭的冲动。
她已经很多年都没吃过妈妈煮的面条了。
林妈妈一边穿外套一边说:“你吃完之后把碗放到厨房里,等我回来洗,我要去上班了。”
缓缓连忙说:“您路上慢点儿走。”
“诶!走了!”
林妈妈走后,缓缓一口一口地吃着面条,就连汤底都喝得一点不剩。
她将碗筷洗干净,然后回到卧室。
呆坐了片刻,她起身打开电脑,上网查看有关穿越和兽世的事情。
结果搜出一堆乱七八糟的网络小说,唯独没有找到她想要的东西。
最后她不得不失望地关上电脑。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缓缓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时一个本地的陌生电话号码。
“您好,请问是林缓缓小姐吗?”
缓缓应了一声:“是我。”
“是这样的,我们这里是天智科技公司,前两天您来我们公司面试,经过我们的领导慎重考虑之后,决定录用您,请您在这两天内来公司办理一下入职手续。”
等电话挂断后,缓缓努力回想了好久,这才想起来她在穿越之前,的确是给一家科技公司投了简历。
第二天早上,林缓缓去天智科技办理入职手续。
她去人事部的时候,正好碰上公司的副总在跟人事主管说话,她在旁边站了会儿。
那个副总长得很高,目测起码有一米八五。
谈完话后,他转身离开,正好从缓缓面前经过。
缓缓看到他的脸时愣了一下。
他长得竟然跟白帝有几分相似。
副总注意到她的视线,他看向她:“你是?”
缓缓连忙回过神来:“我是产品设计部的林缓缓,今天刚到公司来报道。”
副总伸出右手,微微一笑:“欢迎加入我们的公司。”
缓缓握住他的手:“谢谢。”
她办完入职手续后,回到家里,将自己很快要去上班的事情跟林妈妈说了下。
林妈妈说:“你晚一天再去公司上班。”
“为什么?”
“明天是你小婉表姐订婚的日子,你跟我去吃酒席。”
小婉表姐是舅舅的女儿,缓缓跟他们家的关系不怎么样,以前小婉就经常嘲讽她是没人要的野孩子,故意赖在他们家里蹭吃蹭喝。
后来缓缓搬出舅舅家,她就再也没有跟小婉表姐联系过。
如今乍一听到她的名字,缓缓有点不太愿意:“我可不可以不去?”
“为什么不去?你以前跟你的小婉表姐关系那么好,她还特意打电话过来跟我说,一定要带你一起过去,你要是不去的话,她肯定会很失望的。”
缓缓撇了撇嘴,心想以小婉表姐的性子,她要是去了的话,肯定又要听到很多刻薄的话。
为了不让林妈妈为难,缓缓最后还是妥协了。
第二天早上,缓缓换上林妈妈提前准备好的裙子,母女两一起打车去了酒店。
她们刚走进包间,舅舅就立刻站起身,热情地跟她们母女打招呼。
林妈妈也笑着跟他说了好些花。
缓缓看到舅舅的笑脸,不禁有些诧异。
以前她生活在舅舅家里的时候,舅舅很少会给她一个笑脸,每天看到他都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冷淡得很。
他现在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热情了?
舅舅拉着缓缓走了两步:“来来,你坐到你小婉表姐身边,你们姐妹两正好可以说些悄悄话。”
小婉表姐今天穿着一套粉色小礼裙,脸上描绘着精致的淡妆,笑起来温婉可人,是个漂亮的美人儿。
她拉着缓缓坐下,热情地给缓缓拿水果倒饮料。
缓缓第一次见到小婉表姐如此热情,心里相当别扭,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不仅是舅舅和小婉表姐,就连以前最烦她的舅妈,对她也表现得非常照顾。
缓缓原本还以为这一家子是在做戏,可是经过她的仔细观察,舅舅一家是真的对她很好,完全没有半点作假的样子。
可越是这样,缓缓就越觉得这事儿很古怪。
小婉表姐的未婚夫长得高大英俊,在一家科技公司当技术总监,他今天还特意把他们公司的领导和同事们也给请来了。
当他介绍领导的时候,缓缓发现他的领导竟然就是她昨天在天智科技碰到了副总。
那个副总显然也看到了她,他主动走过来跟她打了声招呼。
缓缓受宠若惊,连忙站起身,跟他简单地聊了几句。
等副总走后,小婉表姐立刻凑到缓缓面前,笑眯眯地说道:“我觉得这位副总人很不错啊,长得很帅又有钱,而且你们又在一个公司里,近水楼台先得月,你加把劲把他拿下。”
缓缓窘迫地说道:“人家哪能看得上我?你想太多了。”
可事实证明,真不是小婉表姐想太多了。
缓缓去公司上班后,时常会碰见副总,起初她还以为只是巧合,直到副总单独邀请她下班后一起去吃饭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
这位副总大概是真的对她有点那种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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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最后婉言谢绝了那位副总的邀约。
下班后,她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想起了副总的脸。
乍看之下,他的确跟白帝有几分相似,可如果看久了的话,就会发现他们完全是两个人。
想起白帝,缓缓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霜云桑夜血翎和孩子们。
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缓缓叹了口气。
滴滴滴——!!
汽车的喇叭声骤然响起,将缓缓从回忆中拉出来。
她循声望去,看到一辆小车正朝着自己开来!
缓缓被吓得僵在原地。
关键时刻,一只卷毛泰迪忽然冲出来,用力撞了她一下,将她撞得连退好几步。
轿车擦着缓缓的边儿开过去,然后急刹车停下,司机从车窗里探出脑袋,冲着缓缓一顿好骂:“走路不长眼睛吗?看到车来了也不让一下!”
缓缓已经被吓懵了,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她身边的卷毛泰迪冲着司机就是一顿猛叫。
“汪汪汪汪!”
它个头不大,但叫得特别凶,司机也不知是心虚还是怎么回事,不由自主地闭上嘴,开车走了。
卷毛泰迪抬头望向林缓缓,发出一脸串的汪汪声。
它的声音落在别人耳中只是普通的狗叫声,但落在缓缓的耳朵里,竟然是系统的声音!
“你是不是傻啊?走路居然都不看车,刚才你就差点被撞到了!”
缓缓直接就愣住了。
她不由自主地睁大眼睛:“小八?是你吗?”
卷毛泰迪僵了一下,随即汪汪地叫了两声:“不是我!你认错人了!”
它扭头就跑了。
缓缓连忙追上去:“你等一下啊!”
卷毛泰迪个头不大,跑得还挺快的,缓缓踩着高跟鞋跑了好久,最后还是跟丢了。
她累得不行,扶着灯柱子,一边歇气,一边伸长脖子看了很久,确定那只泰迪已经不见了,她只得失望地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
缓缓走了没多久,就从路边橱窗玻璃上的倒影看到身后跟着一只卷毛泰迪。
可是等她刚一转身,卷毛泰迪就嗖的一下跑没影儿了。
缓缓不明白,为什么系统见到她就要跑。
在接下来的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缓缓每次上下班,身后都跟着一只泰迪,可每次等她转身的时候,它就迅速跑掉。
今天缓缓加班,下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缓缓独自走在回去的路上。
她走着走着,忽然就扶着路边的樟树倒了下去。
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卷毛泰迪见状,飞快地跑上去,用毛茸茸的狗爪子按在她胳膊上:“你怎么了?你是不是生病了?你的手机呢?我帮你叫救护车!”
它拉开她随身携带的手提袋,整个脑袋都钻了进去,想要把手机翻出来。
谁知还没等它找到手机,它就被塞进了手提袋里,连狗带袋子一起被人拎了起来!
卷毛泰迪被吓得不轻,它连忙抬起头,看到缓缓正拎着手提袋,笑眯眯地看着它。
她揪了一下它的狗耳朵:“你不是喜欢跑吗?这下怎么不跑了?!”
卷毛泰迪汪汪大叫:“你居然骗我?!你学坏了!”
“我要是不骗你,你怎么会乖乖地跟我说话?”
卷毛泰迪想要从手提袋里跳出去,结果被缓缓先一步按进袋子里,她将袋子的拉链拉上,只露出一个小洞给它透气。
她抱着手提袋往回走。
卷毛泰迪在袋子里叫个不停,可惜现在是晚上,这条路上除了缓缓之外没别人,无论它叫得再怎么凶,都没人来帮它。
可怜的小泰迪就这么被缓缓抱回了家里。
她将手提袋放到沙发上,拉开拉链。
小泰迪嗖的一下跳出来,朝着房门跑去。
可惜房门已经被反锁,它根本跑不出去,只能趴在门板上哗啦爪子:“开门!放我走!”
缓缓给自己倒了杯水,刚才抱着狗走了一路,累得不行。
她一口气喝完整杯水:“你安静点儿,我妈还在睡觉呢。”
话刚说完,林妈妈就从卧室里走出来,她看到门口的小泰迪,忍不住问道:“哪来的狗啊?”
缓缓说:“我在路上捡回来的。”
卷毛泰迪激动地大叫:“汪汪汪!”
爸爸不是被捡来的!爸爸是被绑来的!
可惜林妈妈根本听不懂它在说什么,她皱眉说道:“这条狗怎么一直叫个不停?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缓缓说:“它可能是发情了,明天我就带它去宠物医院阉了,以后它就不会再乱叫了。”
卷毛泰迪惊恐地大叫:“汪汪汪!”
你居然要把你爸爸阉掉?丧心病狂啊!
林妈妈觉得女儿说得在理:“那你明天顺带再给它做个身体检查,打个疫苗什么的,免得它从外面带病回来。”
缓缓答应得很干脆:“好!”
不仅要被割蛋蛋,还要被打针,卷毛泰迪贴着门板瘫坐在地上,狗脸上满是生无可恋。
林妈妈回房去睡觉,缓缓走到门口,蹲下身看着小泰迪,笑得特别坏:“你要是再乱叫,明天我就把你的两个小蛋蛋都割掉。”
卷毛泰迪:“呜呜呜!”
见它终于变老实了,缓缓满意地将它抱起来,走进她的卧室。
为了不打扰林妈妈休息,缓缓压下一肚子的疑惑,晚上什么都没问。
第二天周末,林妈妈出门去买菜,家里就只剩下一人一狗。
缓缓刚起床,就看到小泰迪正趴在抱枕上蹭啊蹭,嘴里还发出类似欢愉的呜咽声。
缓缓:“……”
大清早的就看到狗在做不和谐的运动,真是辣眼睛!
她将可怜的抱枕从小泰迪肚子下面救走:“你要是再乱发请,我立刻就带你去宠物医院割蛋蛋。”
失去了抱枕的小泰迪嗷呜一声,一把抱住缓缓的小腿,贴着她的小腿继摩擦。
她按下额头上冒出来的青筋,咬牙问道:“你就不能消停一下吗?”
小泰迪发出娇喘:“我、我控制不住自己啊!啊!”
缓缓:“……”
忍无可忍的缓缓将用围巾将小泰迪整个绑了起来,放到沙发上,可就算是这样,它也在努力地转动身体,试图用小腹去摩擦沙发。
缓缓一脸冷酷地看着它,直到它折腾累了,这才不得不停止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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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终于可以问出心底潜藏依旧的疑惑:“现在你可以说了,你是怎么跟过来的?”
小泰迪趴在沙发上,知道自己躲不过去,只得悻悻地说道:“我之前跟先知做了个交易,他可以帮你在被杀后保住你的灵魂,并把你送回了现代。”
“交易?你交易什么东西给他?”
小泰迪扭过头去不说话:“我不能说。”
缓缓只好换了个问题:“你为什么会变成这幅样子?”
说起这件事情系统就来气:“我也不想的啊!可是在这个世界,就只有这条卷毛狗的身体接纳了我,我别无选择啊!”
虽然很不厚道,但缓缓还是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还笑?你个凑不要脸的居然还在笑?!”
缓缓笑得更大笑了:“你这样子真是太可爱了!丑萌丑萌的哈哈哈哈!”
小泰迪气得汪汪叫,要不是它被绑住了,它肯定要扑上去抱住她的大腿使劲摩擦!
好不容易等缓缓笑够了,她这才回到主题,继续问道:“你之前为什么见到我就跑?”
泰迪哼哼唧唧地说道:“我以为你应该不会再想见到我。”
“啊?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在这个世界生活得很好,不仅有妈妈的疼爱,还有亲人的照顾,朋友同事对你也很和善,将来你还会跟高富帅恋爱结婚,幸福快乐地过完一生……你应该,不想被人打搅吧?”
听完它说的话,缓缓的神情变得很复杂:“这个世界的确很好,但这里的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泰迪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珠子望着她。
缓缓笑得苦涩:“我一直都觉得自己是在做梦,每天睡觉的时候,我都在想,也许第二天醒来,周围的一切就该消失了。”
“这里不是梦,你可以放心地在这里生活下去。”
缓缓摇了摇头:“你不用骗我,我知道这里就是梦,我的妈妈还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去世了,人不可能起死回生,我现在看到的,全都是假的。”
泰迪努力地说服她:“你可以换个思考方式,也许你以前的记忆是梦,现在你看到的才是真的。”
“如果我以前的记忆都是梦,但我是怎么穿越到兽世,又是怎么遇到白帝他们的?难道穿越也是梦?”
“说不定真的就只是大梦一场而已。”
缓缓盯着它:“那么你呢?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泰迪答不上来。
缓缓说:“在你没有出现之前,我的确有怀疑过穿越都是梦,可现在我能确定,穿越不是梦,白帝他们都是真实存在的。”
泰迪别开头去,小声嘟哝:“这就是我为什么不肯跟你相认的原因。”
“你说什么?”
“没什么,不要去想真假虚实之类的和私情,反正这里的一切都挺好的,你不如就留在这里好好地生活,把兽世的一切都忘掉吧。”
缓缓皱眉:“那白帝他们怎么办?”
“就算没有你,他们也能过得很好。”
“真的吗?”缓缓盯着它的眼睛,“我记得我临死之前,桑夜认定是白帝杀了我,他肯定会去找白帝报仇,我不能让他们自相残杀。”
“这个你可以放心,桑夜已经把一切都忘记了,他不会去找白帝报仇的。”
话刚说完,泰迪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闭上嘴,继续努力扭动毛茸茸的身躯,想要满足自己对于摩擦的渴望。
缓缓按住它的背,一字一句地追问:“你刚才说桑夜把一切都忘了?为什么会这样?”
“有吗?我有说过这种话吗?”
“你说过!”
泰迪迅速辩解:“那肯定是我刚才精虫上脑说了胡话。”
可惜缓缓根本不吃它这一套,她继续逼问:“你要是不说实话的话,我这就把你带去宠物医院割蛋蛋!”
泰迪嗷嗷大叫:“我可是你爸爸!你决然连你爸爸的小蛋蛋都不放过,你的人性呢?!”
“我的人性被你给吃了。”
无论泰迪如何反抗大叫,试图转移话题,缓缓始终都是一脸冷酷,完全不为所动。
最后泰迪被逼得没办法了,只能吐出了实情。
“桑夜被他舅舅逼着吃下灵芽,失去了所有记忆,他已经不记得你了。”
缓缓忙问:“灵芽是什么东西?”
“一种类似忘情水的药,但它比忘情水的药效更猛烈,忘情水只是让人失去七情六欲,灵芽会让人彻底忘记前尘往事,就连最基本的生活常识都不记得。”
缓缓张了张嘴:“怎么会这样……”
“桑夜现在在异魔族生活,寒影将他照顾得很好,说句你不可能爱听的话,桑夜更适合留在异魔族发展。他学习异魔族的战斗方式,进步神速,几乎是一日千里,已经成为异魔族公认的下一任统帅接班人。”
“那白帝霜云和血翎他们呢?”
泰迪含糊应道:“他们过得都很好啊。”
“他们没有遭到伴侣契约的反噬吗?”
“他们的实力都很强,硬生生地扛住了反噬。”
缓缓松了口气:“那就好。”
“反正你人都已经回来了,就好好地过你的日子呗,兽世里的那些人都有他们自己的命运,你不需要太操心。”
“怎么可能不操心?”缓缓笑了笑,眼眶有些泛红,“我现在每天做梦都在想着他们,想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想知道孩子们长得多高了。”
看着她的表情,泰迪有些疑惑:“这个世界不好吗?为什么还要一直想着兽世?”
“这个世界很好,可再好也都是假的。”
“只要你愿意,这一切就是真的。”
缓缓却道:“假的就是假的,永远都不可能变成真的。”
原本系统以为,缓缓应该会很喜欢这个世界。
可是此时此刻看着她落寞的神情,系统不由得犹豫起来,它想起这些天来跟在她的身后,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
明明身边的每个人都对她很好,可她仍旧显得很孤独,始终都格格不入。
泰迪问:“如果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回到兽世,你会愿意吗?”
缓缓精神一振:“我可以回去吗?我还能再见到白帝他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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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兴奋的样子,泰迪嘟哝道:“当初先知料定你肯定还会再回去,我本来不相信,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
缓缓将它抱起来:“让我回去吧,我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白帝他们了!”
“你不需要跟你妈妈道个别吗?”
想起妈妈,缓缓心里的兴奋忽然就消减了许多。
一旦离开,她就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林妈妈买菜回来了,她照常将买来的菜一样样地放进冰箱里,顺口喊了一声缓缓:“我今天买了你最爱吃的虾,晚上给你做油焖大虾。”
缓缓看着她站在冰箱前忙碌的身影,心头一酸,快步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了妈妈。
“妈,我要走了……”
林妈妈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你要去哪里?”
“我会想您的。”
听出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林妈妈连忙问道:“你是不是哭了?出什么事了?”
缓缓紧紧抱着她,不肯让她转身看到自己。
“妈,对不起,我不能再陪着您了。”
声音落地的瞬间,周围的景物犹如流沙般,全部崩溃消散。
林妈妈睁大眼睛,维持着惊讶的表情,也消失了。
世界变成漆黑一片。
缓缓收拢手臂,一点点蹲下去,将头埋进双臂间,肩膀轻轻地颤动。
已经恢复人形的系统走到她面前,他将手放到她的头上,轻轻地摸了摸:“抱歉,我以为你再次看到你妈妈,应该会很高兴的。”
结果却没想到把她给惹哭了。
缓缓一边哭一边说:“你不用道歉,我应该感谢你,谢谢你让我有机会再见到妈妈。”
即便是假的,也没关系。
“以前我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跟妈妈道一声别,就被迫跟她生死相隔,刚才你让我弥补了这个遗憾,谢谢你。”
系统叹息:“我无法明白你们人类的感情,真是太复杂了。”
缓缓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她擦干净眼泪,重新站起身:“我没事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系统的视线透过白色鲛纱,落在她的身上:“先别着急,出发之前,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说清楚。”
“你说。”
“你之前的身体已经被玄微刺穿了心脏,你体内的神木种子也已经被他挖走,身体失去再生之力,如今就算你回去,也无法再复活。”
缓缓点头表示理解。
“你想回去的话,我得另外给你安排个身份,但你要为此付出一点代价。”
“什么代价?”
“系统会自动抽取你身上最珍贵的东西作为代价。”
“我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缓缓很茫然。
系统没有明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哦。”
“由于你这次的穿越是占据别人的身体,所以你必须要完成那具身体原本主人的遗愿,让她的灵魂能够安心地离开,否则的话你很有可能会因为无法跟那具身体融合,再次死亡。“
一听到又会死,缓缓连忙应下:“我一定帮她完成遗愿,让她走得安心。”
系统朝她伸出手:“跟我走吧。”
缓缓将手放进他的掌心里,跟着他往前走。
原本周围是一片漆黑,此时在他们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点光亮。
她跟随系统朝着那点光亮走过去……
……
系统:“正在载入灵魂!”
“嘀!载入成功!”
缓缓睁开眼睛,过了好一会儿,视线才逐渐变得清晰。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身,结果才刚动了一下手,就听到轰隆隆的巨响,似乎有什么东西塌掉了。
系统大叫:“你别乱动!”
缓缓很懵逼:“为什么?”
“你现在的身体有点大,随便乱动的话,可能会导致山崩地裂。”
缓缓:“……”
到底是什么东西随便动一动就能山崩地裂啊?爸爸你别吓我!
系统说:“你先变成人形吧,不然以你现在的体积,强行站起来的话,真的会把天都捅破了。”
缓缓心里好慌:“爸爸你跟我说实话,我现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说你现在是块石头你信吗?”
“你说是,我就信!”
“哦,你就是块石头。”
缓缓流下了一滴伤心的眼泪:“爸爸你骗我,石头怎么可能有手脚。”
系统:“好吧,我刚才就是骗你的。”
缓缓痛心疾首:“人与系统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
在系统的指导下,缓缓学会了如何变成人形。
刚变成人时,她没有穿衣服,感觉浑身都凉飕飕的。
“好冷啊~~”
这个山洞里面结了厚厚的冰层,温度低得吓人。
系统说:“山洞外面有衣服。”
缓缓抱着胳膊哆哆嗦嗦地走出山洞,看到地上摆着一些猎物,目测大概有十来只,品种大小都不一样,看起来有点像是被人特意放在这里的。
她控诉道:“骗人,这里根本就没有衣服!”
系统叹气:“傻闺女啊,你把那些猎物的皮毛剥下来,不就能做衣服了吗?”
“我力气小,剥不下来。”
“你要相信你自己,你现在的力气非常大。”
缓缓半信半疑地蹲下身,选了个看起个头比较小的兔子,刚拿起来就听到咔擦一声响,她竟然把这只兔子给捏爆了!
是真的捏!爆!了!
兔子的血肉都被冻住了,爆了之后全都变成了冰渣渣。
缓缓吓得一个屁股蹲儿,跌坐在雪地上:“这是什么鬼?!”
系统说:“爸爸刚才不是说过了吗,你现在的力气很大,所以你拿东西一定要轻拿轻放,不然的话,它们会被你弄坏的。”
缓缓看着掉在地上的兔子脑袋,欲哭无泪:“你到底给我弄了个什么身体?咋这么吓人啊?!”
“你这具身体的来历比较复杂,以后爸爸会慢慢跟你说的,你先弄个衣服穿上吧,你现在是个平胸,果奔什么的真心不好看。”
缓缓:“……”
她低下头,看到自己如同一马平川的胸脯,忽然就陷入了史无前例的绝望之中。
我的D罩杯没有了!
没有了!
她心如死灰:“能给我把刀吗?”
“你要刀干嘛?”
“我想再去死一死。”
“……”
系统轻咳一声:“你冷静点儿,虽然你现在是个平胸,但好歹你是个雌性。”
缓缓冷漠脸:“谢谢你哦。”
完全没有安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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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小心翼翼地尝试剥兽皮。
期间有好几次都因为下手没注意轻重,一下子就把整头猎物都给扯成了两截。
刚开始她被吓得不轻。
后来次数多了,她也就习惯了。
她终于成功剥下来一块完整的熊皮,可惜没有针线,她只能将整块熊皮都裹到身上,巨大的熊脑袋挂在她肩上,眼珠子睁得溜圆,看起来非常的威武霸气!
缓缓轻松扯出一条兽筋当腰带,将身上的熊皮大衣绑住。
她又如法炮制,给自己做了一双皮靴。
说是皮靴,其实就是用兽皮将两只脚抱起来,再在脚脖子的地方,用兽筋将兽皮绑紧。
有了熊皮大衣和皮靴,缓缓感觉整个人都缓和了好多。
她现在是在一座雪山上,身后是个非常大的冰洞。
眺目远望,眼睛所及之处,全都是皑皑白雪。
天光被白雪映得无比透亮,看久了眼睛会疼。
缓缓问:“这是哪里啊?”
系统说:“这里是雪域,也被称为极北之地。”
缓缓听说过这个地方,她皱眉说道:“我怎么会跑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来了?”
“你这具身体的原主人觉得这里很清静,特意选择在这里沉睡。”
缓缓顺势问了一句:“我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谁?”
“她叫禹天,曾经是个半神。”
缓缓被吓了一跳:“半神?!”
“禹天从小就天赋惊人,她在很年轻的时候,兽魂就到了十星。当年异魔族入侵兽人大陆,异魔族和兽人发生大战,最后在关键时刻,禹天燃烧生命,强行自己的兽魂提升到半神领域,以一兽之力将异魔族驱逐出兽人大陆,是个响当当的英雄人物。”
说到这里,系统叹了口气:“可惜她的半神之体只维持了一天时间就消失了,等到战争停止,她谢绝了先知的挽留,独自拖着满身是伤的身体来到雪域,在这里一睡不起。”
缓缓非常错愕。
刚才她在穿衣服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身上有很多伤疤。
原来那些伤疤都是打战时留下的。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附到这么一个厉害的大英雄身上,不禁有些惶恐:“我冒然占据了她的身体,是不是不太好啊?”
“禹天的灵魂早就已经消失了,她以前跟先知有过约定,只要有谁能完成她的两个遗愿,就能得到她留下的躯壳。“
缓缓明白了,原来之前系统跟说的必须要完成遗愿才能复活,是因为这个啊。
系统说:“她的第一个遗愿,是希望你能找到她的族人,并带着它们回到故乡。”
“她是什么部族的?”
“龙族。”
缓缓揉了揉耳朵:“啥玩意儿?你再说一遍,我刚才肯定是听错了!”
系统很镇定:“你没有听错,就是那种会飞会喷火还特别喜欢收藏宝贝的龙族,他们的故乡名叫龙岛。”
缓缓默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这可是龙的身体啊!
随便剪个指甲下来,那都是宝贝啊!
系统叹息:“兽人大陆以前是有龙的,后来因为自然法则的缘故,它们渐渐消失了,如今在兽人大陆上不知道还有几只龙,或许一只都没有了。”
缓缓眨了眨眼睛:“那要是龙族已经灭绝的话,我还怎么去完成禹天的遗愿?”
“这个禹天特意交代过,如果确定龙族的确已经灭绝了的话,你直接去龙岛,将它沉入海底,永远不要让外人进入就行了。”
缓缓咂舌:“随随便便就能弄沉一座岛,龙族真是任性哦。”
“禹天的第二个遗愿,是希望你要记住,你是个雄兽。”
缓缓一脸懵逼:“雄兽?!”
系统解释道:“禹天的父兽是龙族族长,她是内定的下一任族长,龙族的族长不能是雌性,所以她从小就被当成雄兽教养。时间一久,她的自我性别认知出现了障碍,直到临终之前,她都坚定地认为自己是个雄兽。”
缓缓差点抓狂:“神他妈自我性别认知障碍!”
“冷静点儿。”
“我明明就是个妹纸啊,怎么变成个汉纸?难道让我再长根东西出来吗?”
系统轻咳一声:“那倒不用,你只需要在别人面前表现得像个雄兽,别让人认出你是个雌性就行了。”
“可是兽人的鼻子不都是很灵验的吗?是雌是雄,只要闻到气味就能认出来,我怎么能骗得过去?!”
“没事儿,你身上的雄性荷尔蒙气息很重,别人闻不出来的。”
缓缓:“……”
她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流泪。
她说:“可我没有喉结。”
系统说:“不,你有喉结。”
缓缓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居然还真的摸到了喉结!
她随手抓了把雪,抹到脸上,让自己冷静下来:“为什么雌性会有喉结?”
“你不仅有喉结,你还是个平胸呢。”
缓缓扶住额头:“你别说了,我想静静,别问我静静是谁。”
系统:“……”
缓缓蹲在雪山上,眺望远方的皑皑白雪,被风呼啸而过,她感觉心里拔凉拔凉滴!
系统感慨:“没想到我家闺女转眼就变成了小子,真是世事无常啊!”
缓缓很伤心:“你跟说句实话,我以后会不会长胡子?”
“这倒不会。”
缓缓被安慰到了:“那就好。”
“但你会长很多腿毛。”
缓缓:“……”
忽然有种冲动,直接从这里跳下去摔死得了!
可能是她脸上的绝望之色太过明显了,系统于心不忍,特别假惺惺地安慰了几句:“你也不用太悲观,就算腿毛长出来了,你也可以刮掉,刮完之后你又是一条英俊的汉纸!想当年禹天还活着的时候,有一大票的迷妹呢!”
缓缓默默地扶住额头:“你别说了,我的心好累。”
她坐在冰天雪地之中沉思了许久,最后被冻成了狗,不得不哆哆嗦嗦地回到冰洞里躲着。
她不服气:“我可是强大的龙族啊,为什么会这么怕冷啊?!”
系统说:“可能是因为你年纪大了吧,毕竟禹天这具身体都已经好几千岁了呢,再加上在这里沉睡多年,身体变虚弱了很多,会怕冷也很正常。”
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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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我该不会以后都必须保持这幅样子吧?”
系统说:“当然不用,你只要能找回神木种子,将它放回到你的身体里,你就能回到你原来的身体里了。”
听到这话,缓缓长长地松了口气。
只要还有恢复原样的希望就可以了!
有了希望之后,缓缓很快就重新振作起来。
她要赶紧离开这里,去完成禹天的遗愿,还要去找神木种子。
缓缓将洞口的猎物整理了一下,把能吃的肉吃掉,剩下的皮毛全部卷起来扛到背上,大步往山下走去,每一步都走得虎虎生威,特别爷儿们!
系统大力夸赞:“要的就是这种气势,你入戏很快嘛!”
缓缓默然无语。
她这具身体足足有一米九高,宽肩窄腰大长腿,要胸肌有胸肌,要腹肌有腹肌。
一头干净利落的黑色短发,眉目深邃轮廓立体,英俊帅气得一塌糊涂。
再加上她那一身的熊皮大衣,以及肩膀上怒目圆睁的熊头,她只要随便走两步,都能走出一种酷炫狂霸叼扎天的强大气势。
她迎着风雪走了很久。
从天黑走到天亮,又从天亮走到天黑,如此循环了好几天。
雪域果真是名副其实的雪域,不管走到哪里,都只能看到皑皑白雪,以及连绵不绝的雪山和冰川,偶尔还能看到几只毛茸茸的动物跑过去。
缓缓饿了的时候,就会停下来,随便找个冰池,徒手砸出一个窟窿。
将爪子伸进去,随手一抓就是一条鱼。
这地方不能生火,没法生火做饭,她只能生吞活鱼。
龙族的食量特别大,她每顿起码要吃五十多条大鱼,才能勉强吃个半饱。
说句不夸张的话,要是给她一头成年公牛,她能一口吞下去,连骨头都不用吐!
想到牛肉的味道,缓缓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走了不知道多久,她忽然看到前方真的出现了一群牛!
缓缓使劲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
虽然那些牛长得特别高大,身上的长毛都拖到了地上,但它们头上的两个弯角清楚表明,它们就是一头牛!
牛肉牛肉!缓缓馋得不行,双眼放光地朝着牛群奔过去!
她的速度非常快,犹如一阵风似的,转眼就冲出去了二十多米。
可就在此时,一个白色的身影从雪地里猛然窜出来,扑向了其中一头长毛牛!
缓缓不得不停下脚步,她睁大眼睛看着那个白色身影。
那是一头银霜白狼!
牛群受到惊吓,一下子就骚动了起来,公牛们用牛角去撞击冲进来的敌人。
可它们的动作远远不如银霜白狼矫健,没有一次撞到银霜白狼。
最终银霜白狼咬断了那头长毛牛的脖子,并将它拖出了牛群。
其他的长毛牛非常愤怒,在他身后追了一段路,可惜没能追上,只能放弃。
缓缓悄悄跟了上去,她看到那只银霜白狼正蹲坐在地上,****自己的爪子。
刚才在袭击长毛牛的时候,他的爪子受了点伤。
缓缓盯着他看了许久,虽然这世上不只有一头银霜白狼,但缓缓还是认了出来,面前这头银霜白狼应该就是霜云。
系统说:“运气不错哦,居然在这里碰见了你的前夫!”
缓缓不太高兴:“什么前夫?我们又没离婚!”
“可你都已经死了,伴侣契约早已失效,他们现在就算再找个雌性做伴侣也是没有问题的。”
“霜云不会的,他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
系统哼哼了一声:“那可不一定哦。”
正在****伤口的银霜白狼忽然停下动作,他站起身,面朝缓缓藏身的方向,压低身躯,摆出进攻的姿势。他厉声喝问:“是谁躲在那里?出来!”
缓缓摸了摸鼻子:“我们被发现了诶。”
系统纠正道:“是你被发现了,爸爸没有。”
缓缓忍不住小声嘟哝:“你连个身体都没有,就算想发现你都不行啊。”
系统无视她的吐槽,提醒了一句:“你在没有完成禹天的遗愿之前,不能向别人透露你的真实身份。”
“如果透露了会怎样?”
“死。”
缓缓悻悻地缩了缩脖子。
银霜白狼见到对方没有动静,声音变得越发严厉:“你再不出来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见到一个高大的雄性兽人慢吞吞地从雪堆后面走出来。
缓缓举起双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无害一些:“你别紧张,我只是路过的,对你没有恶意。”
银霜白狼扫了一眼她的身后,确定只有她一个人,他心里的戒备稍稍放松了些。
他问:“你刚才一直躲在那里干嘛?”
缓缓脱口而出:“偷看你啊!”
银霜白狼:“……”
气氛变得蜜汁尴尬。
缓缓连忙为自己打圆场:“我刚才看到你捕猎的英姿,非常佩服,所以想跟你交个朋友。”
银霜白狼冷冷地说:“我不需要朋友。”
“你别这么冷漠嘛,大家能在这里相遇,也是缘分一场,就算不能交朋友,多聊几句也行啊……”缓缓一边说话,一边向他靠近。
银霜白狼压低身躯,呲牙发出警告的低吼:“滚开!”
缓缓:“……”
被老公嫌弃了,好伤心。
她看到银霜白狼的爪子上有血迹,伤口不大,已经被冻住了,但肯定很疼。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保持着高度的警戒状态。
缓缓心疼他,不想再为难他,只能往后退两步:“好吧,我不靠近你,你不用太紧张。”
银霜白狼一直盯着她,直到她退出安全范围线外,他这才抬起爪子,将面前的猎物撕开皮毛,大口地吃肉。
说实话,他不太习惯在陌生人面前吃东西,尤其是对方的身份敌我不明。
但这里的气温太低了,如果不尽快把猎物吃掉,它的肉被冻住,很难咬得动。
银霜白狼每吃一口肉,就会抬起头看一眼不远处的兽人,防止她趁机偷袭。
缓缓看着他大口吃肉,忍不住偷偷咽口水。
呜呜,她也好想吃牛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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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霜白狼一口气就把整头牛都吃光了。
吃饱喝足之后,他丢下一地的皮毛残骸,毫不迟疑地转身离开。
缓缓见状,赶忙追上去。
她怕引起霜云的厌恶,只能尽力保持距离,她看到他在到处转悠,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霜云其实知道身后跟着个尾巴,起初他一直保持警惕,但几天时间过去了,身后那个家伙看起来完全没有要偷袭的的意思。
既然她没有表现出攻击性,霜云也就懒得再去理她。
他特意不远万里来到这里,为的是寻找银霜白狼的族群。
可是他已经连续找了快半个月,仍旧没能找到银霜白狼的踪迹。
霜云心想,他的时间不多了,兽城里面还有一大堆事情在等着他回去处理,如果再过十天还是没能找到银霜白狼的族群,他就只能放弃了。
又走了一段路,霜云忽然在雪地上发现了一连串脚印,看大小形状很像是狼爪留下的脚印。
难道是银霜白狼的族群留下的?!
霜云精神一振,立即加快速度,沿着脚印向前跑。
缓缓立刻也加快速度紧跟不舍。
不得不说,龙族的身体素质真心好,即便是在又累又饿的状况下,她也能紧紧跟住霜云,没有被他甩开。
脚印通往一处峡谷。
整个峡谷都被冰雪覆盖,两边的山崖耸入云霄,一些横生出来的冰凌子在峡谷上方相互交错,犹如一座冰雪搭就的冰桥。
霜云正要跳下去看看,一只巨大的雪鹰从天而降,朝着他扑过去!
他连忙向后闪躲,避开了雪鹰的利爪。
雪鹰见到一击不中,又再次朝他抓过来!
银霜白狼发出一声长啸,于雪鹰展开激烈的决斗。
缓缓躲在不远处观战。
霜云如今已经是五星的魂兽,又有冰属性的加成,他的实力早已是今非昔比。
目前的战局里,霜云的实力明显要更胜雪鹰一筹。
最终雪鹰被银霜白狼一爪子抓破肚子,雪鹰疼得哀叫出声,扑腾着翅膀试图逃跑,但银霜白狼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扑上去又是一爪子,狠狠将他拍到雪地上。
没等雪鹰爬起来,银霜白狼就一爪子踩在他的背上,毫不留情地咬断了他的脖子!
缓缓忍不住暗暗叫好,老公好帅!
可就在此时,她隐约听到了一阵轰轰的声音。
她立刻竖起耳朵去听,发现那个声音是从山顶传来的。
缓缓立刻抬头望去,看到滚滚的白雪正朝着山下奔腾滚来!
刚才银霜白狼跟雪鹰的争斗竟然引发了雪崩!
缓缓心头一紧,背后长出一对翅膀,飞身而起,朝着银霜白狼冲过去。
霜云这会儿正在休息,他压根没有防备,一下子就被缓缓抓住,带着飞上了天空。
他看着地面离自己迅速远去,心中无比后悔,自己竟然会放松警惕。
“你放开我!”霜云扭头就是一口,狠狠咬在缓缓的手臂上!
缓缓疼得不行,但还是忍住没松开手。
她咬牙说道:“你别乱动,万一摔下去的话,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此时距离地面已经有近百米的高度,摔下去的话就算不死也要断条腿。
霜云张嘴松开她的手臂,目光之中充满戒备,还有愤怒:“你要带我去哪里?”
缓缓一字一句地解释:“雪崩了,我带你上天,是为了不让你被雪埋掉!”
此时白雪已经如同洪水般,疯狂地滚落下来,转眼之间就将他们两人刚在站立的地方给吞没了。
霜云这才明白过来,对方忽然抓住他,是为了保护他。
他误会了对方。
霜云心里有些懊悔,自己刚才的反应太激烈了。
缓缓飞到一个比较安全的高处,将霜云放到地上。
她手臂上的伤口已经被冻住了,血没有再往外流,但还是很疼。
霜云变成人形,银白的短发几乎要与身后的冰雪融为一体,锋利的眉眼有一股子凛冽的肃杀之气。
他迅速穿好兽皮大衣,然后从随身携带的兽皮袋子里掏出两个香脆果,磨磨蹭蹭地扔给缓缓。
他皱起剑眉,语气生硬地说道:“虽然你刚才救了我,但你别指望我会感谢你。”
缓缓看着他别扭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
这家伙在面对外人的时候,永远都是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只有彼此熟悉之后,他才会显露出直率的一面。
缓缓将香脆果嚼碎后,敷到伤口上,然后撕下一条兽皮,将手臂缠住。
霜云冷冷地说:“我要走了,你别再跟着我。”
缓缓忙问:“你要去哪里?带我一起啊!”
霜云皱眉,有些不耐烦:“我都说了,你别跟着我了,你听不懂吗?!”
缓缓有些委屈:“可我不认识路,我不跟着你的话,就不知道该怎么离开这里。”
如果换做刚见面那会儿,霜云听到这话,肯定会毫不留情地把她赶走。可是经过这几天的相处,还有刚才她出手救了他,让他没办法做出翻脸不认人的事情。
他只能硬邦邦地说了一句:“我还有我的事情要忙,你要是不嫌浪费时间的话,就跟着吧。”
缓缓立刻露出笑容:“不嫌不嫌,我特别高兴能跟你一起走!”
她这具身体的五官长得非常英气,笑起来时,有种阳光般的开朗帅气。
一般人见到这种笑容,都会不由自主地对她放下戒心。
霜云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就往山下走去。
缓缓连忙跟了上去:“你要去哪里啊?”
霜云没理她,只管埋头赶路。
面对他的冷漠,缓缓毫不气馁,继续不懈地跟他搭话:“这几天我看你到处跑来跑去,你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啊?你可以跟我说说,也许我能帮到你呢!”
霜云被她烦得不行,扭头看了她一眼:“你能安静点吗?”
缓缓悻悻地闭上嘴。
耳边终于安静了,霜云继续赶路。
可是没走多久,缓缓就又开始试图跟他搭话:“你是不是要找银霜白狼的族群啊?我跟你讲,你这样一个人到处乱找是不行的,最好是找个本地兽人打听一下。”
霜云冷冷地说:“这里荒无人烟,哪里有什么兽人?!”
他的话刚说完,缓缓就看到不远处的冰湖上有个兽人,她欣喜地说道:“看,那里有人!”
霜云:“……”
打脸太快,有点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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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霜云和缓缓走近之后,发现那个人刚从湖里爬上来,手里攥着两条大鱼。
他身上全都湿透了,高大的身躯挂满水珠,一会儿水就被风吹成冰霜。
那人是个白熊兽人,他随手将鱼丢到地上,擦掉身上的冰霜,捡起地上的兽皮大衣穿上。
缓缓主动走上前去打招呼:“你好!”
白熊兽人看了她一眼,目光微微一顿:“你是?”
“我叫缓……我叫禹天,这位是我的朋友,我们正在寻找银霜白狼族群的下落,可是到处都没能找到他们,所以想向打听一些有关银霜白狼的消息。”
“禹天……”白熊兽人默默地念了两遍这个名字,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神情变得有些古怪,“你们找银霜白狼做什么?”
“我的朋友是银霜白狼,他希望能找到自己的族人。”
白熊兽人将目光落在霜云身上,停留了片刻:“原来你也是银霜白狼,正好,我家就住在银霜白狼族群的附近,你们要是信得过我的话,可以跟我一起走。”
闻言,缓缓非常高兴:“那真是太感谢你了!”
“不客气。”
“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你叫我老熊就行了。”
他虽然自称老熊,但看起来顶多也就四十来岁,是个很有魅力的成熟大叔。
缓缓和霜云跟着他一起走。
路上缓缓时不时地跟老熊搭话,老白始终表现得很谦和有礼,无论她问什么,他都能答得上来。
……
他们来到一个峡谷的谷口处。
缓缓看着面前的峡谷,忍不住说道:“之前我们来过这里。”
之前霜云还在这附近被一只雪鹰给袭击了,随后引发雪崩。
老熊一手拎着两条大鱼,一手指了指峡谷深处:“银霜白狼的族群就住在里面,你们可以进去找他们,我还得回去给女儿做饭,就不陪你们进去了。”
缓缓连忙道谢。
老熊收了声再见,然后就走了。
缓缓和霜云往峡谷深处走去。
越往里面走,气温就越低,幸好龙族的身体足够强硬,缓缓虽然被冻得很冷,但还能正常活动,不至于被冻得没法走路。
至于霜云,他作为银霜白狼,天生就对冰雪低温有着非常强悍的适应力。
一直走到峡谷最深处,他们这才看到银霜白狼的踪影。
同时,他们两人的到来,也引起了狼族的注意。
很快就有十几头银霜白狼冲出来,将霜云和缓缓团团围住,戒备地盯着他们两人。
一个满头华发的老兽人拄着拐杖缓步走出来,他的目光先是在霜云身上停了停,眼中流露出些许诧异之色:“你也是银霜白狼的后裔?”
霜云应了一声:“是的。”
“你的父兽是?”
“我的父兽名字叫修衍。”
老兽人立刻露出恍然之色:“你是修衍的孩子,我记得修衍刚成年就离开了雪域,他现在过得还好吗?”
霜云垂下眼眸:“我的父兽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老兽人怔住:“怎么会这样?!”
提及父兽的死,霜云的情绪也变得有些低落。
老兽人看出他情绪不高,没有再追问下去,温声说道:“原来是我们狼族的孩子,难怪能找到这里来,我是这里的巫医,我的名字叫藏华,按照辈分来算,你应该喊我一声叔父。”
霜云微微欠身:“叔父您好。”
藏华满意地点头:“是个好孩子,快到我这边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霜云穿过银霜白狼的包围,步伐稳健地走到藏华面前。
藏华上下打量他,真是越看越满意:“不错不错,年纪轻轻就有了五星魂兽的实力,看来你的天赋非常不错。”
霜云说:“实不相瞒,我这次特意来到雪域,是为了寻找你们,询问提升实力的方法。”
银霜白狼由于种族的特殊性,提升实力的方式跟普通兽人完全不一样。
他明明天赋不差,但这些年来费尽全力,也只能勉强将兽魂提升到五星。
藏华笑得很和蔼:“我知道,我都知道,既然你能找来这里,我们就不会让你白来的,回头我会打开狼洞,让你进去走一遭。”
狼洞是银霜白狼族群的禁地,据说那里沉睡着传说中的狼神。
据说进入狼洞的兽人,可以获得狼神的传承。
但是时至今日,还从未有狼兽得到过狼神的传承,它始终就只是个存在于想象中的传说而已。
狼洞里面隐藏了有关银霜白狼提升实力的秘密方法,平时禁止外人进入,只有巫医拥有打开狼洞的权力。
每个银霜白狼在成年后,都会进入狼洞进行学习。
眼看霜云和藏华越聊越投机,完全被忽视了的缓缓忍不住出声提醒了一句:“这年头冷得很,我们就不能找个暖和点的地方,坐下来慢慢聊吗?”
闻言,藏华看了她一眼:“你说得对,我们的确该坐下来再聊。”
“就是嘛,都这么站着说话多奇怪啊。”缓缓边说边走,结果却被狼族兽人给拦住了去路。
缓缓看出他们眼中的戒备,忍不住问道:“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藏华哼了一声:“你还有脸问我们做什么?我们当然是要捉住你这个小偷!”
缓缓一脸莫名:“谁是小偷?你别乱说啊!”
“今天我去神山祭拜的时候,发现我们放在神山上的祭品失窃了,我们到处找都没能找到小偷,没想到你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藏华冷冷地说道,“把他给我抓起来,关进冰牢!”
狼族兽人们立即动手抓捕缓缓。
但缓缓现在力大无穷,轻轻一动,就把那些兽人全给甩开了。
她皱眉说道:“你们别乱来,我根本就没见过你们的祭品,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藏华压根就不想听她解释,厉声说道:“我们的祭品现在就被你穿在身上,人赃俱获,你就是小偷!”
在他的指挥下,那些狼兽们全都变成银霜白狼,释放冰霜将她冻住。
缓缓气得不行:“你们别逼我动手啊!我动起手来连我自己都害怕!”
她要是变成兽形,一个屁股蹲儿就能把整个山谷都坐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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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双方就要动手打起来了,关键时刻,霜云及时出面阻拦。
他面对藏华,诚恳地说道:“这位是我的朋友,他救过我的命,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能不能请你们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他这一次?”
虽然心里还是很不满,但看在霜云的面子上,藏华还是选择后退一步:“放他走!”
狼兽们纷纷后退。
缓缓轻松挣脱脚上的冰块。
藏华盯着她的脸,毫不客气地下达驱逐令:“看在霜云的面子上,我们暂时不跟你计较偷盗祭品的事情,你立刻离开这里,银霜白狼族不欢迎你!”
缓缓正要开口解释,就被霜云打断,他走到她面前:“你快离开这里,别再闹事了。”
缓缓很生气:“他们诬陷我是小偷!”
“这件事情我会帮你查清楚,如果你真的被诬陷了,我会代替他们向你道歉,但在此之前,请你先离开这里。”
缓缓不高兴:“做错事情的人是他们,为什么最后反倒是我让步?!”
霜云说:“这里是银霜白狼的地盘,你只是个外人,在这里讨不了好,我让你离开也是为了你好。”
缓缓心想,以她现在的实力,她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吃亏。
但霜云也是为她好,她不想让霜云为难,只得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走。”
“你走了之后,就不要再回来了。”
缓缓忙问:“为什么?”
霜云淡淡地说道:“我和你本来就只是萍水相逢,如今我已经找到我要找的人,你也可以去办你的事情了,咱们就在这里分道扬镳吧。”
“可是我不想跟你分开。”
霜云皱眉,心里有些不耐烦:“你之前救过我一命,这次我让他们放你一马,我们之间已经扯平了,从此以后我们各走各的路,希望你不要再来烦我。”
说完最后一句话,他就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缓缓想要跟上去,前脚刚抬起来,就听到他冷冰冰地抛出一句话。
“你要是再跟上来的话,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缓缓心里很受伤,她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霜云跟随藏华离开。
狼兽们还留在原地,充满戒备地盯着她。
缓缓满怀失望地离开峡谷。
她望向前方的白色雪原,忍不住嘟哝道:“霜云真的不认识我了。”
系统说:“废话,就你现在这幅样子,就算是你亲妈也肯定认不出来。”
“我不可以跟他说实话吗?”
“说什么实话?难道你打算告诉他,你其实是林缓缓?他肯定会把你当成蛇精病胖揍一顿然后丢出来。”
缓缓摸了摸自己的胸肌和腹肌,自信满满:“他现在未必能打得过我。”
“是哦,你现在一拳就能把他打趴下,真是棒棒的呢!”
缓缓:“……”
系统继续分析:“退一万步说,就算霜云脑子瓦塌了,相信你的确是缓缓,到时候你要他怎么办?难道还要他像以前一样,无论走到哪里都要牵着你的小手,把你捧在手心里供养吗?”
缓缓羞涩道:“嗯。”
“傻闺女,低头看看你现在的身高,再摸摸你身上的肌肉,你觉得霜云还能抱得起你吗?”
缓缓:“……”
感觉膝盖中满了箭,好想跪地不起,真疼!
系统劝道:“别胡思乱想了,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完成禹天的遗愿,至于霜云的事情,可以等你以后找到了神木种子和遗体,复活之后再慢慢解决。”
缓缓闷闷地应了一声:“哦。”
忽然,有个声音响起。
“你在这里做什么?”
缓缓循声望去,看到老熊正朝这边走过来。
他看了看她身后:“你的同伴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
缓缓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霜云留在了狼族里,我被他们赶出来了。”
老熊很诧异:“为什么?”
“他们怀疑我偷走了他们的祭品,觉得我是小偷,”缓缓顿了顿,立即为自己辩解,“我从来没偷过他们的东西,他们冤枉我!”
听到祭品两个字,老熊的神情变得有些微妙:“你知道他们口中的祭品是什么吗?”
缓缓不明所以:“什么?”
“就是你身上穿着的熊皮大衣。”
缓缓愣住:“啊?!”
“在距离不远的地方,有一座神山,山里沉睡着战神禹天,生活在雪域之中的兽人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神山祭拜,奉上祭品。你身上的熊皮大衣,应该是从一头棕熊身上扒下来的吧?那头棕熊正是银霜白狼族前不久献给战神禹天的祭品。”
缓缓回想起这张熊皮的来历,再将老熊说的话联系起来——真相一下子就明朗了。
她醒来的那座雪山,就是老熊口中的神山。
而她在冰洞洞口看到那些猎物,全都是兽人们送给战神禹天的祭品,她把人家的祭品拔下来穿在身上,还大摇大摆地找上门去,人家当然会很生气。
缓缓暗自汗颜,这可真是个巨大的误会啊!
老熊恭声问道:“您就是战神禹天吧?”
缓缓笑得很尴尬:“呵呵,如果我说我只是跟战神同名同姓你会相信吗?”
老熊单膝跪地,单手握成拳头,按在胸前,恭敬地行礼:“禹天大人,恭喜您从沉睡中苏醒。”
缓缓连忙让他站起来:“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下跪,我不习惯这一套。”
老熊顺势站起身:“刚到您时,我就在怀疑您的身份,但一直没法确定,若有失礼,还请您谅解。”
缓缓表示自己非常谅解。
“这里很快就会有暴风雪了,大人若是不嫌弃,可以先到我家里坐会儿。”
“这多不好意思啊?”缓缓嘴上说着客气的话,但身体却很诚实地主动凑了过去,“你家住在哪来?远不远啊?”
“不远,就在前面,请您跟我来。”
老熊的家在一座雪山脚下,他主动上前,搬开一块大石头,露出藏在后面的山洞入口。
缓缓跟随他走进山洞。
这里面还挺宽敞的,收拾得也很干净。
一个小雌性蹦蹦跳跳地走出来:“阿爹,您刚才去哪里了?”
老熊将她抱起来:“我去外面接一位客人。”
小雌性顺着他的视线望向缓缓,两只眼睛顿时就变得亮晶晶:“好帅的大哥哥!”
缓缓:“……”
谢谢,我拒绝这个夸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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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熊将自己今天抓来的两条大鱼切成薄片,抹上一种很特殊的调料。
他把鱼片分为两份,其中一份给了女儿茜茜,另外一份给了缓缓。
“我们这里没什么好东西,只有鱼比较多,请您不要嫌弃。”
缓缓试着尝了一片鱼肉,味道出乎意料得好。
她问:“你加了什么调料?”
老熊拿出一个小罐子,打开盖子给她看:“这是我的特制的调料,是用一些雪域特产的苔藓和雪水泡在在一起,密封收藏一段时间,就能做出来了。”
鱼肉的分量不多,缓缓很快就吃完了。
茜茜将自己碗里的鱼片送到缓缓面前,双眼亮晶晶地望着她:“大哥哥,我这里还有鱼肉,你吃吧。”
缓缓摸摸她的脑袋:“谢谢,我已经吃饱了。”
茜茜长得非常可爱,个头只有缓缓的腰高,她歪着脑袋,一脸天真地问道:“阿爹平时要吃五条大鱼才能饱,你为什么只吃一条鱼就饱了呢?”
缓缓耐心地解释:“因为我不饿啊。”
“那我把这些鱼片收起来,等大哥哥饿了的时候再吃,好不好?”
缓缓哭笑不得:“真的不用了,我饿了的话会自己出去打猎,你自己先吃吧。”
“好吧。”茜茜失望地放下碗。
过了一会儿,她又忍不住问道:“大哥哥捕猎很厉害吗?”
缓缓被她一口一个“大哥哥”喊得蛋疼,无奈地说道:“还行吧。”
“大哥哥打到过最大的猎物有多大呢?有没有阿爹的个头那么大?”在茜茜的印象中,她爹的兽形就是她所能见到过的,最大的动物了。
老熊摸摸茜茜的脑袋:“禹天大人打到过的猎物可大了,比我的个头还要大上许多,你吃完了就赶紧去睡吧,别再缠着禹天大人了。”
茜茜失望地应了一声:“哦。”
她埋头吃完鱼片,老熊抱着她回房去休息。
临走前,她忽然回头看向缓缓,羞涩地问道:“大哥哥有伴侣了吗?”
缓缓愣了下,不太明白她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如实回答:“暂时还没有。”
“哦!”茜茜听到这个答案,显得特别开心,“大哥哥晚安!”
“晚安。”
等茜茜睡下之后,老熊回到客厅,他有些抱歉地说道:“茜茜从小就没有娘亲,她一直跟着我生活,性格被养得有些娇气,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由于身高的原因,缓缓看到茜茜的时候,就跟看到自家女儿似的,笑着说道:“茜茜很可爱,你把她养得很好。”
外面的风雪声音越来越响,洞口被大石头堵得严严实实,风雪进不来,洞内还算是比较暖和的。
老熊说:“今天这阵风雪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的,您就先在我这里凑合着住下吧,等风雪小些了再离开。”
缓缓心里还记挂着霜云,暂时还不想离开,便顺着他的话应下来:“那就麻烦你了。”
“您能在我这里住下,是我的荣幸。”
老熊收拾了个空房间给缓缓住。
这场风雪一连刮了整整两天一夜。
好在山洞里的存粮数量足够多,不然他们三人还得饿肚子。
缓缓跟老熊之间的关系渐渐变得熟稔起来,她侍者跟老熊打探银霜白狼的事情。
从他口中知道了有关狼神的传说。
“银霜白狼是狼神的后代,在狼神死后,整个狼群都迁入雪域,一直隐居在这里。所谓的狼洞,就是存放狼神遗骸的禁地,那个地方只有银霜白狼才能进入,其他人进去之后都会受到攻击。”
缓缓担心霜云的安危:“霜云去了狼洞,他会遇到危险吗?”
老熊笑了笑:“只要他没有去招惹狼神留下的神魂,应该就不会有危险。”
好不容易等风雪小了一些,老熊搬开石头,打算去打猎补充存粮。
谁知一头银霜白狼飞快跑了过来,他身上落满积雪,声音非常焦急:“白熊大人,藏华巫医请您立刻去去一趟狼族。”
老熊问:“出什么事了?”
“最近我们部族新来了一个族人,藏华巫医打开狼洞让他进去学习提升实力的方法,谁知他竟然跟狼神留下的神魂发生冲突,他现在受了重伤,藏华巫医想请您过去帮帮忙。”
一听到这话,缓缓的心立刻就揪起来了,霜云竟然受伤了!
老熊正要离开。
她开口叫住他:“我跟你们一起去!”
老熊迟疑片刻,最后还是同意了她的请求,三人一起冒着风雪进入峡谷。
……
霜云被人抬出狼洞的时候,整个人都已经昏迷不醒。
他身上有很多处伤痕,藏华迅速帮他上了药,伤口被止住血,但霜云仍旧昏迷不醒。
当老熊和缓缓赶到的时候,藏华正将双手按在霜云的胸前,浑身微微颤抖,双眼紧闭,嘴里念念有词。
最终他睁开眼睛,脸色煞白。
老熊询问是怎么回事?
“狼神的神魂好像是进入到了霜云体内,霜云的兽魂受到惊吓,两股力量在他体内产生冲突,我想让他们平静下来,可是失败了。”
老熊目露错愕:“狼神的神魂怎么会进入到霜云体内?”
“这我也不知道,当时狼洞里只有霜云一个人,没人知道他跟狼神的神魂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等我去找他的时候,他已经重伤昏迷,变成了这幅样子。”
老熊安慰道:“他会没事的,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都会尽力而为。”
“我想请你帮忙出手,和我一起安抚住霜云体内的神魂和兽魂。”
整个狼族里,星魂等级最高的就是藏华,连他都安抚不住神魂和兽魂,族内其他人肯定就更加不行了。
唯有住在这附近的邻居老熊,兽魂等级能够跟藏华一较高下。
他们两人的兽魂力量在一起,兴许能让霜云体内的神魂和兽魂安静下来。
老熊答应得很干脆。
由于藏华急着救人,没有注意到老熊身后还跟着缓缓。
缓缓安静地呆在旁边,没有去自讨没趣,她看到藏华跟老熊联手救人,心里也很紧张。
但愿霜云能够平安无事。
藏华和老熊的兽魂力量都很强,他们一起出手,强大的力量冲入霜云体内,结果非但没有安抚住神魂和兽魂,反倒刺激到了它们。
狂躁的力量骤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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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华和老熊被炸得后退连连。
一个巨大的白色狼影从霜云身体里冲出来,张开锋利的獠牙,朝着两人扑过去!
两人吓得大惊失色,当即化身成为银霜白狼和白熊,狼狈地躲开了狼影的袭击。
可还没等他们喘过气,狼影又再度朝他们扑过去!
狼影的速度极快,如同鬼魅般来去无踪,转眼之间藏华和老熊就已经先后被抓出好几条伤口。
最后老熊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忽然冲缓缓喊了一声:“大人救命!”
缓缓也被面前的景象给吓到了。
她也很想帮忙,但不知道该怎么做。
系统说:“抓住它胖揍一顿就行了!”
看到狼影的凶残模样,缓缓迟疑道:“我能打得过它吗?”
“你现在可是半神,不要怂,就是干!”
正巧狼影从缓缓身边擦过去。
她下意识伸出右手,一把就抓住了狼影的大尾巴!
狼影的动作被硬生生地拖住,它愤怒地扭身朝缓缓扑过来!
缓缓的左手变化为龙爪,直接就卡住了狼影的脖子,将它拎到自己面前。她眯起双眼:“给我安静点儿!”
龙族的气势瞬间扩散开来,狼影受到震慑,竟然真的就乖乖不动了。
藏华和老熊第一次直面半神的威严,直接就被压得跪倒在地上,直不起身。
系统说:“这个狼影是狼神残留的一部分神魂,狼神虽然已经死了很多年,但它的神魂可是个好东西,你赶紧把它塞进霜云的身体里,它可以帮助霜云提升实力。”
缓缓立刻走到霜云身边,将手里的狼影团吧团吧揉成一团,一点点塞进了霜云的胸膛。
神魂与兽魂融合的过程极为痛苦,即便是昏迷不醒,霜云也不由自主地皱紧了眉毛。
一旦融合,狼影就会彻底成为霜云的一部分。
狼影应该是知道这一点,几次试图反抗逃跑,但都被缓缓丝丝禁锢住。
它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一缕残魂,相比拥有完整的半神之体的缓缓而言,还是太弱小了。
神魂回到霜云体内,并在缓缓的压制下,被迫很霜云的兽魂融为一体。
霜云手臂上的星纹一下子就变大了好几倍,他的实力直接从五星升到了八星!
狼兽残魂的力量果然很强悍!
缓缓收回手,松了口气。
总算是搞定了。
她转过身,正想去叫人,就见到一头银霜白狼和一头白熊跪伏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的样子。
“你们干嘛呢?”
藏华的声音因为激动,显得有些颤抖:“战神大人!我们之前没想到您已经苏醒,我们甚至还误以为您是小偷,我们罪该万死!”
说实话,缓缓对于被污蔑成小偷这件事情,心里其实挺不爽的。
但认真计较起来,藏华他们并未做错什么。
“不知者无罪,我不怪你们,”缓缓表现得很大方,“但你们以后要是再碰到这种事情,别动不动就绑人,先把事情问清楚了再说。”
藏华毕恭毕敬地应下:“我记住了。”
“行了,你们都起来吧。”
银霜白狼和白熊站起身,他们变回人形,迅速穿上衣服。
缓缓见到霜云的脸色已经渐渐恢复红润,应该再过不久就能苏醒,她对藏华和老熊说:“你们别把我的身份泄露出去。”
禹天身为战神,名字自然很大,她苏醒的消息要是泄露出去,肯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缓缓决定还是低调点好。
藏华和老熊恭敬地应下。
缓缓预计得没错,没一会儿,霜云就醒了。
他发现自己的兽魂等级竟然一下子就提升到了八星,不禁大为诧异:“我记得我进入狼洞的时候才只有五星,怎么一下子就到了八星?”
藏华解释道:“因为你得到了狼王的传承,力量得到大幅度提升。”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会招惹上狼神的?”
霜云仔细回想了一下:“我进入狼洞之后,就一直往里面走,我走了很久,在狼洞的最深处看到了狼神的雕刻画像。我停下来看了两眼,然后就见到有条白影从画像里窜出来,扑到了我身上……”
说到这里,霜云忍不住皱了皱眉:“然后我就听到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跟我说话。”
藏华忙问:“他说什么了?”
“他说,我们来做一笔交易,你把你的身体给我,我给予你无上的神力,与永无止境的寿命。”
闻言,藏华和老熊的神色同时一变。
即便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缓缓,在听到这话后忍不住皱眉:“他这是要抢走你的身体啊,亏他还是狼神呢,这也太坏了吧!”
系统说:“神之所以为神,不是因为他们功德无量,而是因为他们的力量强大得超出法则,进入到了另一个更高的领域。每个神都有自己的欲望,狼神不甘死亡,他的欲望就是夺舍重生。”
霜云的身体足够年轻,天赋是这些年来,所有进过狼洞的狼兽之中最高的,只要假以时日,将来的成就必定不同凡响。
所以狼神就盯上了他,试图强行占据他的身体。
霜云循声望向缓缓,皱眉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让你走了吗?”
缓缓双臂环胸,扬起下巴:“我要是不在这里的话,你刚才就已经被狼神抢走了身体!”
藏华连忙解释道:“刚才神魂作乱,是禹天大人救了你,你快跟他道谢。”
闻言,霜云神色稍缓,但语气依旧有些生硬:“你救我的恩情,我记下了,以后我有机会一定会回报你。”
好不容易跟她扯平了,没想到现在欠了她一个大人情,霜云心里挺不开心的。
但事已至此,他也不能不知好歹,只得捏着鼻子忍了。
在直到缓缓的战神身份后,藏华对她的态度几乎到了顶礼膜拜的地步,不仅给了她最大的房间,还给她送了许多礼物。
其中有一件比较特殊的东西。
在峡谷深处的冰川夹缝之中,一柄长枪深深插进缝隙之中,表面裹着一层厚厚的冰霜。
缓缓看着面前这把长枪,不由自主地伸出手。
指尖刚刚触碰到枪身,它立刻就像是感知到了主人般,发出低低的鸣音。
她怔怔地问:“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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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华恭敬地回答:“这是龙枪,当年您沉睡之前,将它插在了这里,这些年来,没人能将它拔出来。”
缓缓握住枪身。
几乎没怎么用力,长枪就自动离开冰川夹缝。
嗡的一声响,长枪表面的冰霜尽数脱落,露出漆黑的枪身,以及用龙骨打磨而成的锋利枪头。
缓缓随手一甩,枪身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冰蓝色的凌厉弧度。
气势非常惊人!
……
三天后,霜云准备离开狼群。
岩石城还有很多事情在等着他回去处理,他不能再在这里耽搁下去了。
见他要离开,缓缓立刻也提出告辞。
藏华挽留再三,见到挽留不住,只能亲自将他们送出峡谷。
“雪域的路不好走,我本来想送你们离开雪域,但我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而且狼族里面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去处理,我只能拜托老熊送你们离开。”
缓缓正愁不认识路呢,一听到这话,非常高兴地应下:“那就麻烦老熊了。”
由于这一趟要离家好几天,老熊不放心茜茜一个人在家里,便将她一起带出了家门。
一行四人启程上路,穿行茫茫的雪原之上。
途中缓缓三番几次试图跟霜云搭话,但霜云始终都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显得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不仅仅只是对缓缓冷漠,对老熊和茜茜也是一视同仁的冷漠。
雪原上的动物很少,他们一日三餐吃的几乎都是鱼,而且还都是生鱼。
缓缓特想吃点热乎的东西。
可是在这片雪原上,根本找不到可以柴禾,仅有的几棵歪脖子树,也都挂满了冰霜,湿漉漉的,根本点不着火。
她只能忍痛放弃烧火做饭的想法。
缓缓眺望远方,表情沉痛:“为什么我不是一头喷火龙呢?喷一口火,就能烧一顿饭,节能又环保,多好啊!”
系统:“你可以考虑把你的腿毛刮下来当燃料,肯定能烧得特别旺。”
缓缓:“……”
来人,把我的青龙偃月刀拿来!
老娘要砍了这个混蛋系统!
今晚的风雪比较小,四人找了个地方落脚休息,打算明早再继续赶路。
老熊变成一头巨大的白熊,茜茜被他抱在怀中,他身上的皮毛非常柔软厚实,茜茜靠在他身上一点都不觉得冷。
缓缓就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了,她只能自己动手用冰雪砌出一个简易版的冰屋,然后缩进去躲避风雪。
茜茜第一次看到冰屋这种东西,她忍不住从老熊的怀里爬出来,钻进了冰屋里面。
她睁大眼睛观看冰墙,像是看到了什么特别奇妙的东西,忍不住赞叹:“大哥哥,这个房子好漂亮啊!”
缓缓往地上铺了两层厚厚的兽皮,她坐在兽皮上,拍了拍旁边的空位:“要不要坐?”
“要!”茜茜高兴地坐到她身边。
茜茜扬起小脸,眼睛里充满好奇:“大哥哥,你为什么要离开雪域啊?你不可以留下来跟我们一起生活吗?”
缓缓微笑着说:“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办,不能留在这这里。”
“这样哦……”茜茜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缓缓摸了摸她的脑袋:“以后等我把事情办完了,有空的话,我会来看望你们的。”
“那你要多久才能回来呢?”
“这个啊,我也不能确定呢。”缓缓目露歉意。
听到她的话,茜茜明白这次分别之后,很可能就再也见不到面了。
茜茜忍不住往她身边靠了靠,红着小脸问道:“你可以带我一起走吗?”
缓缓愣住:“你要跟我一起走?为什么?”
茜茜很羞涩:“我很喜欢大哥哥,我想跟大哥哥在一起。”
缓缓以为她口中的“喜欢”,只是普通朋友之间的喜欢,缓缓没有想太多,问:“那你不要你的父亲了吗?他会舍得放你离开吗?”
想起父亲,茜茜的肩膀一下子就垂下去了。
父亲肯定不会让她跟别人走。
而且,她也舍不得扔下父亲一个人在雪域生活。
看着她为难的小模样,缓缓微微笑道:“你现在年纪还小,等你以后再长大一些了,再想这些事情吧。”
茜茜不服气地说:“我的年纪不小了,我都已经成年了,我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雄兽作为伴侣!”
听到最后一句话,缓缓直接就懵逼了:“伴侣?”
这是第一次表白,茜茜很不好意思,但还是鼓起勇气大声说道:“我希望你能跟我结为伴侣!”
缓缓:“……”
系统在她脑中幸灾乐祸:“哟哟哟!你的雄性魅力真是挡不住啊,连这么可爱的小萝莉都拜倒在了你的龙枪之下!”
缓缓咬牙:“闭嘴!”
听到她让自己闭嘴,茜茜脸上的血色顿时就全部消失,眼眶变得通红,特别委屈地问道:“你不喜欢我吗?”
“不是……”
“那你刚才为什么要我闭嘴?”
缓缓的头很疼:“我刚才没有跟你说话。”
茜茜不依不挠地追问:“那你跟谁说话?这个屋里只有我和你两个兽人。”
缓缓答不上来,只能强行转移话题:“我也很喜欢你,但我对你的喜欢,只是长辈对于晚辈的喜欢,我不能跟你结为伴侣。”
茜茜的眼眶里面蓄满泪花:“说到底,你还是不喜欢我!”
说完,她就站起身,哭着跑走了。
缓缓喊了她好几声,她都没有停下来。
缓缓只得起身追出去,她看到茜茜一头扎进了白熊的怀里。
冰屋的隔音并不好,刚才茜茜和缓缓在屋里的对话,白熊和霜云都听到了。
缓缓有点尴尬。
霜云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压根就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白熊摸摸女儿的脑袋,他冲缓缓说道:“抱歉,这孩子刚才让您为难了。”
缓缓连忙摆手,表示没关系。
她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谁知第二天早上,她刚醒来,就听到白熊在大喊茜茜的名字。
缓缓连忙钻出冰屋:“出什么事了?”
白熊心急如焚:“茜茜不见了!”
缓缓被吓了一跳:“怎么会这样?!”
“我刚才去附近的冰湖捕鱼,让茜茜留在这里等我,可是等我回来,就发现她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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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云冷静地说道:“这边有脚印,应该是茜茜留下的。”
缓缓和老熊连忙走过去,看到雪地上有一长串脚印,从脚印的大小深浅来看,的确是茜茜留下来的。
霜云思忖道:“脚印只有一串,而且很整齐,看样子茜茜应该是自己离开的。”
换言之,茜茜是离家出走。
老熊急得不行:“茜茜好端端的,干嘛要离家出走?”
霜云看向缓缓。
缓缓一脸莫名其妙:“看我干嘛?跟我没关系!”
三人循着脚印的方向找去。
可是没走多远,脚印就忽然消失了。
他们在附近都找遍了,仍旧没能找到脚印。
老熊在雪地里见到一片灰色羽毛:“这是尖嘴鸪的羽毛!那群该死的鸟儿最喜欢抢人家的雌性,肯定是他们绑走了茜茜!”
缓缓忙问:“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尖嘴鸪的巢穴吗?”
“知道!”
老熊变成白熊,飞快朝前跑去,缓缓和霜云紧随其后。
他们跑了很长一段路,爬上雪山,最后停留在悬崖边上。
雪山下方,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冰川裂缝,白熊说:“尖嘴鸪喜欢住在特别高的地方,他们的巢穴就建在这个悬崖下的峭壁上。”
缓缓严重怀疑,这群热爱偷人家雌性的坏鸟儿之所以喜欢住在高处,为的就是躲开仇家的追杀。
峭壁上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白熊和霜云都没法下去。
最后救人的重任只能落在缓缓身上。
缓缓站在悬崖边上,低头往下看,这高度真够吓人的,要是摔下去的话,分分钟粉身碎骨!
白熊急得眼睛都红了:“禹天大人,求您一定要把茜茜救回来!”
缓缓给了他一个“ok”的手势:“放心,我一定能把她平安带回来的!”
一群小鸟儿而已,怎么可能是她战神大人的对手?!
她纵身一跃,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在她走后,霜云忽然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知道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吗?”
白熊:“什么?”
霜云比出一个“ok”的手势:“就是这个。”
白熊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霜云低头看着这个手势,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这个手势,他以前看到缓缓做过。
……
寒风擦着脸颊刮过去,发出呼啸的声音。
缓缓展开双翅,下坠的速度陡然变慢。
她的视线在冰川裂缝之中四处搜索,很快就找到了尖嘴鸪的巢穴。
那是个一人多高的洞穴,就位于峭壁之上,洞口挂着许多零碎的树枝草叶。
缓缓抽出身后的龙枪,飞入洞中。
洞中的空间出乎意料得宽敞,她没有落地,直接一路飞过去,路上碰见几个尖嘴鸪兽人,全都被她给一枪挑飞。
很快,整个尖嘴鸪族群都知道有敌人闯入巢穴,尖锐的鸟叫声响彻整个洞穴。
这些鸟兽速度很快,但跟龙族比起来,还是弱了很多,更别提他们的攻击力,压根就不是缓缓的对手。
缓缓几乎是以一种所向睥睨的强势姿态杀进了巢穴最深处,找到了尖嘴鸪的族长,茜茜此时正被他压在地上欺负,她身上的衣服看起来很凌乱,好在事情还没进行到最后一步。
看到缓缓来了,茜茜原本几近绝望的眼睛,顿时就像是找到了最后一点希望,瞬间就亮了起来。
“大哥哥救我!”
尖嘴鸪族长露出尖尖长长的鸟嘴,爆喝一声:“哪来的混蛋,竟然敢闯进我们的地盘来捣乱?!”
缓缓一甩长枪,直接就将他的鸟嘴都给打歪了。
尖嘴鸪族长痛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缓缓没有给他一丁点的反应机会,冲上去又是一脚,将他踹得倒飞出去。
巨大的尖嘴鸪狠狠摔在石壁上。
没等他落下,缓缓就将手中的长枪甩出去,不偏不倚地刚好刺进了他的左边翅膀!
他就这么被钉在了石壁上,无法再动弹。
翅膀被钉穿,鲜血直流,疼得他呲牙咧嘴。
缓缓大步走过去,脱下外套披到茜茜身上,将她抱了起来。
茜茜趴在她的怀里嚎啕大哭:“你终于来救我了!”
缓缓拍了拍她的后背:“别怕,没事了。”
此时其他的尖嘴鸪们成群结队地朝着缓缓扑过来,缓缓飞身而起,抓住龙枪,一把扯出来,顺势横扫而过。
枪头在半空划出一道幽蓝弧度。
所有的尖嘴鸪们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推得往后退。
尖嘴鸪族长捂住血流不止的翅膀,恨得咬牙切齿:“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结果他的话才刚说完,缓缓就一枪将他的右边翅膀也给刺穿了,顺便把他整个人都拖了过来。
她扫视一圈:“全部退出去,不然我就把你们的族长的脖子拧断。”
尖嘴鸪族长疼得说不出话来,其他的尖嘴鸪们见状,迟疑了许久,最后还是选择了妥协,慢吞吞地往后退,让出一条路来。
缓缓一手抱着茜茜,一手用长枪挑起尖嘴鸪族长,挥动翅膀飞出洞穴。
尖嘴鸪们不敢贸然上前,但也不敢就此离去,他们全都跟着缓缓飞出洞穴。
缓缓没理身后那群跟屁虫,直接飞上山顶。
白熊和霜云一直在山顶等待,他们刚一看到缓缓出现,就立刻上前。
茜茜一看到白熊,立刻就扑进他怀里,把心里的委屈全给哭了出来。
白熊被她哭得心都碎了,不停地安慰她。
霜云看到缓缓手中拎着的尖嘴鸪族长,以及她身后跟着的一长串尖嘴鸪,当即变身成为银霜白领,并对白熊说道:“你带着茜茜走远点儿,别让她再被吓到了。”
白熊看到那么多的尖嘴鸪:“你们两个能应付得过来吗?”
“一群喽喽而已。”霜云纵身一跃,扑向那群蜂拥而至的尖嘴鸪群!
尖嘴鸪群被冲散了队形,发出尖锐的叫声。
白熊抱着女儿远离战场,以免她再被吓到。
缓缓长枪一扫,将尖嘴鸪族长扔出去,杂种一片尖嘴鸪。
此时的尖嘴鸪族长已经浑身是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尖嘴鸪群见到族长奄奄一息的样子,愤怒地朝着缓缓和霜云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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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嘴鸪群被打得七零八落,一地的羽毛,血迹浸入雪地,显得格外刺目。
幸存的几只尖嘴鸪已经被吓破了胆子,扑腾着翅膀狼狈地逃走了。
缓缓反将龙枪插进雪地里,她扶着枪身喘气:“好累啊。”
银霜白狼身上也站到了些许血迹,但都是尖嘴鸪的血,他浑身上下毫发无伤。
他吐掉嘴里的羽毛,看了一眼缓缓:“你不是很厉害吗?只是解决这么点小喽喽,你就累成这样了?”
缓缓摆手:“你不懂老人家的苦。”
她这可是几千年的老骨头啊,忽然这么剧烈的运动,很容易扭到腰的。
白熊抱着茜茜走过来,此时的茜茜已经哭累了,趴在父亲的怀里睡着了。
白熊环视一圈,很快就从遍地狼藉之中,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尖嘴鸪族长。
他大步走过去,抬起熊掌,一脚踩下去。
咔擦一声响。
尖嘴鸪族长彻底的一命呜呼了!
见到欺负女儿的混蛋死翘翘了,白熊心里那口恶气总算消散了许多。
缓缓看着满地的羽毛,心里忽然一动,她拖着疲惫的身躯,将地上的羽毛全部搜集起来,然后又飞下悬崖,将尖嘴鸪巢穴洞口的树枝草叶全部搬上山顶。
她把这些东西堆在一起,然后冲霜云说:“有打火石吧?”
霜云拿出随身携带的打火石给她。
缓缓小心翼翼地点燃那对树枝羽毛,然后冲白熊说道:“你之前不是抓了鱼吗?鱼呢?”
“我忘在冰屋那边了。”
缓缓立刻说道:“你们看着这堆火,别让它灭了。”
说完,她就飞快地飞下山去,在冰屋附近找到那几条被冻成冰块的大鱼,然后又迅速飞回到山顶。
缓缓以极快的速度,将鱼的内脏掏出来,然后把鱼穿在木棍上,放在火堆上烤熟。
她冲白熊说:“你做的酱料有没有带来?”
白熊掏出一个小罐子:“都在这里面。”
“来来,分我点儿。”
缓缓将酱料均匀地涂抹到鱼上,鱼肉很快就被烤得滋滋作响,喷香无比。
就连已经睡着了的茜茜也被惊醒了。
她睁开惺忪的睡眼,循着香味望去:“什么味道?好香啊!”
鱼肉熟得快,缓缓将烤好的鱼分给其余三人。
茜茜吃了一口,立刻就睁大眼睛,由衷地赞道:“好好吃!”
白熊也不住地点头:“不错,鱼肉烤熟之后,味道比生的还好吃!”
霜云也已经很久没吃到熟食了,乍一吃到,还挺怀念的。
缓缓早就馋得不行了,她这一路走来,几乎每天都在心里念叨热食,如今总算让她吃上一口热乎的鱼肉,她感动几乎要留下来泪来。
她顾不上烫嘴,三两口就把整条烤鱼都吃光了。
山上的风很大,没过多久,火堆就被吹灭了。
四人重新启程。
在吃过香喷喷的烤鱼之后,茜茜和老熊也不愿意再吃生鱼了,他们在沿途仔细搜索,将能可以充作燃料的东西全都收集起来。
到了晚上,他们找了个避风的角落,点燃火堆。
烤鱼!吃!
吃饱喝足后,缓缓懒得再去建造冰屋,她坐在地上,随手将龙枪插在雪地里。
她往后一靠,直接靠在了白熊的背上。
白熊的皮毛既软又暖和,靠在他身上舒服极了。
缓缓双臂环胸,正要闭眼睡觉,茜茜不知何时摸了过来。
她凑到缓缓面前,双眼亮晶晶的:“大哥哥,今天多谢你救了我。”
缓缓说:“不用谢,你以后别再到处乱跑了,今天你看把你阿爹吓坏了。”
茜茜乖巧地认错:“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这么冲动了。”
昨晚表白拒绝,让她整夜都没能睡着,她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大哥哥就是不喜欢她。
她后来甚至冒出了极端的念头,既然大哥哥不喜欢她,那她还留在这里又有什么意思?不如离开!
当父亲去捕鱼的时候,她独自一人悄悄地走掉了,谁知在路上碰上了尖嘴鸪,被他们绑走带回巢穴,后来还差点被尖嘴鸪的族长给强上了,现在想来,她真是既悔又怕。
要是大哥哥那时候再来慢一点儿,她肯定就要被那个恶心的尖嘴鸪族长给侮辱了!
缓缓摸摸她的脑袋:“知错能改,还是好孩子。”
“大哥哥,我真的不是孩子了,不信的话,你可以摸摸看。”
缓缓没搞明白“摸摸看”是什么意思。
茜茜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前,羞涩地说:“你看,我的胸已经很大了。”
缓缓:“……”
我去,这起码也有c啊!
不对!这不是重点!
她作为一个熟读马克思主义的新时代女青年,怎么可以摸一个萝莉的胸?这可是要被抓去坐牢的!
缓缓迅速抽回手,一本正经地说道:“谁告诉你胸大就是长大了?小孩子家家的不要乱想这些事情,你赶紧回去睡觉,别再胡闹了。”
茜茜气鼓鼓地说:“我是真的喜欢你!”
缓缓很无奈:“你这么小的年纪,哪知道什么是喜欢。”
“我就知道!我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时,就喜欢上你了!昨晚我跟你告白,你拒绝了我,我都已经死心了,可是今天你冲进巢穴来救我的时候,我看到你的瞬间,又喜欢上你了!”
说到这里,茜茜加重语气又强调了一遍:“现在的我,比昨天还要喜欢你!”
缓缓:“……”
系统幸灾乐祸:“恭喜你被小萝莉二次告白!撒花!放炮仗!啪啪啪啪!”
缓缓很想让它闭嘴,但是昨晚的前车之鉴记忆深刻,为免茜茜再次误会,缓缓只能硬生生将“闭嘴”两个字咽回去,她尽量让自己的态度看起来更加自然温和。
“我很谢谢你的喜欢,但感情这种事情,真的不能强求,你说对吗?”
茜茜知道自己又被拒绝了。
她的眼眶一下子又红了,但这次她没有哭,而是很坚定地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没关系,我还是会继续喜欢你!”
缓缓叹气:“你这又是何必呢?”
“你是我见过最好的雄兽,我就是喜欢你!”
这个小雌性看起来很娇气,没想到在感情的事情上竟然如此固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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茜茜一直追问缓缓为什么不喜欢她。
“我有什么地方是你不满意的?我可以改的!”
缓缓忙道:“你很好,是我不够好。”
可无论她怎么解释,茜茜就是不肯放弃,一定要问出个子丑寅卯才肯罢休。
最后缓缓被缠得没办法了,只能找了个借口:“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茜茜怔住,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她:“你喜欢谁?”
“你不认识他。”
“真的吗?”茜茜狐疑地看着她,“你该不是在骗我吧?”
缓缓举起右手:“我可以向神发誓,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可你们都没有结侣。”
“因为我还在追求他啊,”缓缓无奈地苦笑,“他现在都不理我,当然不能跟我结侣啦。”
茜茜心里很失望,但还是打起精神问道:“那你跟我说说看,她是怎么样的雌性?”
她很想知道自己的情敌到底有多优秀,才能让大哥哥这么优秀的雄兽倾心。
缓缓笑得尴尬:“他不是雌性。”
“啊?”
“他是雄兽。”
茜茜:“……”
缓缓轻咳一声:“我喜欢的是雄兽,不是雌性,所以无论你怎么改变,我们都不可能在一起的。”
小萝莉的三观受到了冲击,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欲坠。
她颤颤巍巍地问道:“雄兽怎们能跟雄兽在一起?你们该怎么交配?”
缓缓轻咳一声,非常正经地说道:“我们不交配,我们只要相守在一起就行了。”
茜茜一边艰难地消化“喜欢的对象竟然是同性恋”这个残酷的真相,一边虚弱地说道:“听起来似乎很辛苦,但我还是祝福你们,希望你们能永远在一起。”
“谢谢。”
茜茜转身爬走,看样子似乎受到了非常大的打击,整个人都有些恍恍惚惚。
她钻回白熊的怀里,委屈地说道:“阿爹,我又被拒绝了。”
刚才茜茜和缓缓的对话,白熊都听到了。
他无奈地叹息:“你年纪还很小,以后一定能遇到更适合你的雄兽,忘了他吧。”
茜茜依偎在他怀里,呜咽一声。
缓缓擦了把冷汗,总算将那朵小桃花给掐没了。
系统:“震惊!为了让小萝莉死心,战神居然主动坦承自己是个同性恋!真是女人听了会流泪,男人听了会沉默!”
“……你现在就收拾收拾去uc震惊部报道吧。”
系统说:“震惊部都已经取消了。”
缓缓扯动嘴角干笑:“那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霜云不知何时走到了她面前。
缓缓抬头望向他,眨了眨眼睛:“没什么。”
霜云在她身边坐下。
缓缓看了一眼他屁股下面的地盘——刚才茜茜就是坐在这里被她用“我是个同性恋”的借口给拒绝了,没想到才过去了两分钟,霜云又坐了上来。
难道他也要表白?
缓缓在心里异想天开,面上依旧摆出一副严肃正经的面孔:“有事?”
霜云说:“我想问你个事情。”
“嗯?”
霜云比出一个“ok”的手势:“这是什么意思?”
缓缓说:“就是很好没问题的意思。”
“这个手势你是从哪里学来的?以前有人教过你吗?”
“这个嘛,的确是我从别的地方学来的,但时间过去很久了,我也记不大清楚具体是在什么地方了,”缓缓顿了顿,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问这些做什么?”
她的答案让霜云颇为失望,他淡淡地了说道:“没什么,忽然想起来就随口问一问。”
“哦。”
“我先去睡了。”霜云站起身,干脆利落地走了。
缓缓有点莫名其妙:“小八,霜云刚才是什么意思?”
系统猜到霜云可能是有点怀疑缓缓的身份了,但它不打算把实情告诉她,免得她再傻乎乎地自曝身份,回头闹得收不了场。
它哼哼道:“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我哪知道他那是什么意思。”
……
接下来的路程里,茜茜时不时地偷偷看向缓缓,每次等缓缓发现她的时候,她又立刻收回目光,缩进白熊的怀里,像个小鸵鸟似的。
如此反复循环了几次后,缓缓便不再去看她,任由她偷偷盯着自己。
茜茜偷看了很久。
在知道禹天哥哥是个同性恋后,很多以前没注意到的事情,此时全都被放大许多倍,变得无比清晰。
比如说禹天哥哥经常去找霜云搭话,说得都是些没什么营养的废话,很明显是在故意搭讪。
霜云始终都表现得很冷漠,但却一点都影响不到缓缓继续搭讪的热情。
俗话说腐眼看人基,茜茜此时看着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互动,就觉得这两个人之间很有问题。
也许,禹天哥哥口中说的那个喜欢的雄兽,就是霜云呢!
茜茜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子的。
趁缓缓和白熊一起去捕猎的时候,茜茜主动凑到霜云面前,八卦兮兮地问道:“霜云哥哥,你觉得禹天哥哥怎么样?”
霜云一脸冷漠:“一般般吧。”
“那你喜欢他吗?”
霜云扯动嘴角,笑得有些讥讽:“你觉得呢?”
茜茜如实回答:“我觉得你看起来不太喜欢他。”
霜云没再说话,算是默认了这个答案。
茜茜安静了会儿,心想禹天哥哥原来跟自己一样都是单相思,她顿时就对禹天哥哥有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忍不住说道:“禹天哥哥其实挺好的,他是个好人。”
霜云随口应了一声:“哦。”
“你以后要对他好点儿,别总是绷着脸,这样不好。”
“我不只是对他这样,我对每个人都这样。”
茜茜有些急了:“可是禹天哥哥是不一样的!”
“他有什么不一样?”霜云轻笑一声,“在我心里,除了我的伴侣之外,每个兽人无论雌雄老少都是一样的。”
茜茜直接就愣住了:“你已经有伴侣了?”
“我不仅有伴侣了,我还有四个孩子呢,他们的个头可比你高多了。”
茜茜:“……”
她不知道该为了霜云已经结侣生子而错愕,还是该为她的身高被鄙视而感到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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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和老熊回来后,将鱼肉烤熟。
吃饭的过程中,缓缓注意到茜茜一直在在偷看自己,表情欲言又止。
缓缓主动开口询问:“有事?”
茜茜犹豫了好久,才小心翼翼地挪到她身边,压低声音对她说道:“霜云已经有伴侣了,他连孩子都有了。”
缓缓点头:“我知道啊。”
茜茜愣住,诧异地看着她:“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缓缓解释不清楚,只能含糊地说了一句:“早就知道了啊。”
茜茜无法理解:“你明知道他已经有家室了,为什么还要喜欢他?”
缓缓眨了眨眼睛:“啊?!”
正在吃鱼的老熊和霜云同时停住动作。
虽然茜茜压低了声音,但兽人的听力天生就很敏锐,茜茜刚才说的悄悄话全都被老熊和霜云听得清清楚楚。
霜云的表情顿时就变得一言难尽。
老熊咳了两声:“茜茜,过来!”
茜茜乖乖地回到父亲身边。
老熊将跳出刺的鱼肉送到她面前:“吃饭的时候要安静,别乱说话。”
“哦。”茜茜接过鱼肉,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吃饱喝足之后,四人再次启程赶路。
缓缓一如既往地去找霜云搭讪。
霜云之前没觉得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可自从听到茜茜说的话后,他也觉得禹天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再联想到这一路上,禹天对他的热情。
越想越觉得这家伙心怀不轨。
霜云对别人的性取向没什么八卦的兴趣,但他不喜欢对方将主意打到自己身上来。
他对缓缓的态度越发冷漠,一天下来几乎都没怎么对她说过话。
一连走了十天,他们终于走到了雪域的边缘。
这里的气温相比雪原已经高了很多,路边出现了许多绿色的植被。
老熊说:“我们就送到这里了,希望你们以后常来雪域玩。”
缓缓和霜云向他道谢。
茜茜从父亲的怀里探出头来,她脆生生地说道:“大哥哥,虽然我们不能在一起,但我还是很喜欢你,我也希望你能幸福,加油哦!”
缓缓摸摸她的脑袋:“好,也祝福你找到喜欢的雄兽伴侣,加油!”
老熊变成白熊,稳步往回走,茜茜坐在他的背上,她回头冲缓缓和霜云晃动胳膊:“再见!祝你们一路顺风!”
缓缓也冲她挥手:“拜拜!”
等白熊带着茜茜走远了,缓缓这才收回视线,她扭头看到霜云正若有所思地望着自己。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你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你刚才说的拜拜,是什么意思?”
“就是再见的意思啊。”
霜云盯着她的眼睛:“我发现你总是喜欢说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你是什么兽?你的家乡在哪里?”
缓缓抬头望天:“你这么多干嘛?查户口啊!”
霜云扬眉:“户口?”
“就是我的个人资料。”
霜云发现,面前这个雄兽不仅实力高强,而且来历神秘。
更让他在意的是,禹天经常会说一些很古怪的话语或者动作,那些话语和动作缓缓以前也曾说过或者做过。
霜云越发觉得禹天的来历,可能跟缓缓的家乡有关系。
说不定他们的家乡在同一个地方。
缓缓问:“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回家。”霜云回答得言简意赅。
缓缓连忙说道:“你要回岩石山嘛?带我一起去啊!”
霜云狐疑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的家在岩石山?”
缓缓一脸无辜:“我猜的。”
霜云:“……”
编谎话都不走心!
茜茜之前说过的话让霜云对禹天心生反感,但禹天的言行举止又跟缓缓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也许在他身上能知道缓缓的过往和家乡。
霜云迟疑片刻,决定开门见山地问:“你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难道真的像茜茜说的那样,你对我有那种不可告人的心思?”
缓缓眨眼,特别真诚地问道:“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
“你别装傻!”
缓缓继续眨眼:“我没有装傻啊。”
“你!”霜云有点生气,“你要是不说实话,那你就别想跟我走,咱们在这里就分道扬镳!”
缓缓摊手:“好吧,我跟你说实话,其实我确实挺喜欢你的。”
霜云:“……”
他认真想了一下,还是觉得无法忍受这么一个家伙待在身边。
“我们还是分道扬镳吧!”
霜云说完这话,扭头就走。
“喂!”缓缓连忙追上去,“是你让我说实话的,你怎么能说走就走?!”
霜云皱眉,语气很生硬:“我已经有伴侣和孩子了,你别来纠缠我!”
“我知道啊,我没有纠缠你的意思,我就是想跟你回家看看。”
“你别说得这么自然,那是我的家,不是你的家。”
缓缓一下子就说不出话来了。
对啊,她现在是禹天。
她的家乡在龙岛。
岩石山的一切都已经离她远去。
那里不再是她的家了。
霜云见她忽然陷入沉默,心中奇怪,但并未多说什么,丢下一句“别再跟上来”,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
缓缓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他迅速走远。
重生以来,她始终都装作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笑着跟系统插科打诨。
可知道此时此刻,她终于清醒地认识到。
物是人非,她已经回不去了。
缓缓轻声地说:“小八,我想回家。”
系统说:“那就回去!爸爸陪你一起回去!”
“可是他们都不认识我了……”
“没关系,你可以假装成陌生人去逗一逗他们,将来等你回到原来的身体里,就可以给他们一个超级大惊喜。”
缓缓的心情好转了些:“也对,我以后会给他们一个大惊喜的。”
“对,超级大惊喜!吓死他们!”
想到白帝他们被自己吓到的样子,缓缓忍不住笑出声:“那我们现在就去岩石山?”
“走走走!”
“那禹天的遗愿怎么办?”
系统很任性:“不管,先让你回家高兴一下再说!”
缓缓重新绽放笑脸:“系统爸爸我爱你!”
“我知道我知道,我也很爱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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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不知道岩石山具体在哪个位置,她只能先循着霜云离开的方向找去。
当她走到临近的一个部落时,再用打猎得来的皮毛,向部落中的兽人打探有关岩石山的消息。
如今的岩石山,早已不是当年那座籍籍无名的小山头。
它现在有一个更加高大的名字,岩石城。
长胡子老兽人摸了一把缓缓送来的皮毛,皮子非常完整,摸起来也很细软,算是上等货色。他老人家心里很满意,回答得也越发详细认真:“说起这座岩石城啊,运气是真的不错,实力也很强,十五年前的那场中等兽城升级选拔之中,只有他们一个部落超额完成了任务,一口气就拿下了中等兽城的名额!”
缓缓愣了一下:“十五年前?”
“对啊,岩石城就是在十五年前提升为中等兽城的,他们用这十五年时间扩张地盘,吸纳人才,实力飞涨,如今岩石城已经成为完全不逊于暗月城和太阳城的中等兽城。”说起这件事情,长胡子老兽人不仅感慨出声,“要不是我年纪大了,我都想去投靠岩石城。”
三座中等兽城之中,只有岩石城对于外来者最为宽容,入城只需要核实身份就行。
他们既不需要缴纳高昂的费用,也不需要至少三星以上的魂兽级别。
早些年跑去投奔岩石城的兽人们,如今都已经在城中占据一席之地,混得一个比一个风光。
缓缓没有把长胡子老兽人的絮叨听进耳朵里。
她满脑子都在想那句“十五年前”。
没想到她一觉醒来,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了十五年。
掰手指算一算,大乖他们都该成年了吧,也不知道他们成年之后化成人形,会是什么样子……
长胡子老兽人问:“你也是想去投靠岩石城的吧?我看你气势不凡,打猎的手艺也很好,去了岩石城的话,肯定能混得不错。”
缓缓笑了笑:“我去岩石城是为了找人。”
“家人还是朋友?”
“都有。”
长胡子老兽人赶紧说道:“等你找到你的家人朋友之后,记得让他们给你在岩石城弄个房子,不要那种付租金的,就要那种可以永久居住的房子。”
缓缓不解:“为什么?”
“你是不知道啊,岩石城现在的地价贵得吓人,城里的房子租金一天比一天高。你要是能在城里弄个房子,回头就算不住,转手租出去,也能赚不少晶币呢!”
缓缓哭笑不得:“原来是这样啊。”
长胡子老兽人对这张兽皮实在是满意得不行,他想了一下,又说:“你要是想去岩石城的话,可以去部落里找希飞,他时常会去岩石城做买卖,你要是能给他两张好点的兽皮,他应该会愿意带你一起上路。”
这是个好消息,缓缓道了声谢,立即去找希飞。
希飞是个鸵鸟兽,长得高高瘦瘦,腰间围着一条兽皮裙,说话的速度特别快,一看就是个急性子。
缓缓说明自己的来意,并拿出两张打猎得来的兽皮送给他。
希飞摸了一把兽皮,手感不错,再看她的模样也很有气势,他顺势问了一句:“你是魂兽?”
缓缓:“嗯。”
“几星?”
缓缓想了一下:“大概是三星?”
严格来算,她这具身体已经进入半神之境,魂兽的星级甚至已经超过了十星,但这话不能随便乱说,会吓到人,她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
希飞的眼睛登时就瞪圆了,声音拔高:“三星?!”
缓缓被他的大反应给吓了一跳:“三星怎么了?”
难道三星太弱了,人家看不上她?
希飞立刻放下兽皮,一概方才的冷淡,热情地握住她的手,迅速说道:“我们这支队伍正缺你这种强大的魂兽,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在我们的商队里长久干下去,每个月我给你五个……不,十个晶币!怎么样?”
缓缓窘迫地笑道:“抱歉,我身上还有事情要办,不能在你的商队里干活。”
邀请被拒绝,希飞很失望,但他很快又打起精神,不管怎么样,能有一个三星魂兽在队伍里,他们这趟跑商肯定要安全许多。
他一定要趁这次机会多带点货物运去岩石城!
希飞将那两张兽皮还给缓缓,又另外给她五枚晶币,语速很快:“这点钱您拿着,您护送我们去岩石城,等我们安全到达岩石城,我再另外给您五枚晶币,行吗?”
缓缓想了一下,正好顺道儿,顺便帮人一把也没多大事儿。
她接过晶币,点头应下:“行。”
希飞笑得非常高兴:“兄弟是个爽快人!我就喜欢跟你这种爽快人打交道!”
他用一天时间装好活物,带上伙伴们,浩浩荡荡地离开部落,朝着岩石城而去。
缓缓跟着他们的队伍走了两天一夜,途中还算平稳,没有遇到什么意外。
休息的时候,希飞说:“穿越这片草原,翻过前面那座山,再走十多天多天的样子,我们应该就能进入岩石城的领地。”
缓缓算了下,这一趟就要大半个月的事情。
希飞他们每次跑商,都要走这么远,路程辛苦而又枯燥,途中还充满了各种危险。
但跑商得来的高额利润,还是让他们甘愿冒这个风险。
他们用了整整五天时间,穿越草原,正式进入山林地带。
当他们好不容易翻过面前的高山,却发现山的那边竟然在打仗!
缓缓展开翅膀飞上天空,自上往下望去,看到战场上,两帮人马打得不可开交。
从他们的外形来看,很明显是兽兵和异魔族军队在交战。
异魔族军队的数量比较多,相比之下,兽兵那一边很不占优势,领头的雌性兽人已经受伤了。
缓缓的目光落在那个领头兽人的脸上,总觉得她看起来很眼熟,但却想不起在哪里见到过她。
她下意识飞低了点儿,想要看清楚那个雌性兽人的模样。
就在这时,她听到有兽兵发出嘶声力竭地大喊:“霜音殿下,这里快撑不住了,您快走!”
缓缓愣了一下。
霜音,这不是大乖的名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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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音原本是来接霜云回去的,她对这里不是很熟悉,摸不准雪域的具体方向,就去驻扎在这附近的兽兵营地打听路线。
兽兵们第一次见到公主殿下,情绪都很激动,主动送她前往雪域。
阴差阳错之下,他们碰巧跟霜云错过了,并意外地碰上了一支异魔族军队。
双方二话不说就直接开打!
起初是霜云率领的兽兵占据优势。
可是此地临近异魔族的领地,没过多久异魔族就派来了援军,兽兵们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落入下风,只有霜音凭借自身的强劲实力,还能勉强一战。
兽兵们节节败退,霜音身上渐渐挂了伤口。
兽兵们准备掩护她撤离,可是被霜音给拒绝了。
她咬紧牙关:“我们岩石狼族,从没有逃兵!”
异魔族军队显然也看出了这个雌性兽人的身份不同寻常,准备她绑回去做人质,就在此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天而降,一枪就将那些为主霜音的异魔族兽人给挑飞了!
霜音立即抬头望去,看到穿着熊皮大衣的雄兽落在了自己面前,他身上的气势极其强烈,兽人们光是靠近他,都会忍不住双腿发软。
缓缓刚一落地,就扶住霜音的胳膊,但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虽然对方刚刚救过自己,但她对霜音而言,仍旧是个陌生人。
霜音不惜管她的突然靠近,立刻挣脱她的手,皱眉问道:“你是谁?”
缓缓有些心酸,自从她换了个身份之后,听到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是谁”。
再这样下去,恐怕连她自己都会不记得自己是谁。
缓缓说:“我叫禹天。”
话音落地之时,缓缓反手就是一枪刺出,枪头刺穿了正准备偷袭的一个异魔族!
她甩开这个异魔族兽人,冲入战圈,以势不可挡的强大实力,将那些异魔族兽人一个个全部撂倒在地。
异魔族兽人看出此人不好惹,心里虽然很不甘,但还是当机立断地选择了撤退。
撤退的命令一下,异魔族兽人转眼之间就全部撤走了。
霜音身上有伤,但她还是忍住伤痛,腰杆站得笔直:“谢谢你出手相救!”
缓缓看着她身上的伤口,非常心疼:“你的伤口必须立刻处理,不然很容易感染发炎的。”
“一点皮肉伤,不碍事的,”霜音顿了顿,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懂得医术?”
“略知一点皮毛。”
霜音再次打量面前的雄兽,此人不仅实力高强,而且还懂得医术,来历必定很不简单。
缓缓也在打量霜音。
如今的大乖都已经成年了,身高有一米七多,鼻梁高挺,眉目英气,银白的长发被绑马尾束在脑后,墨绿的眼睛跟她爹非常相似。
没想到当年的小不点儿,如今都已经出落得这么漂亮了。
缓缓心中颇为感慨。
她不由自主地问道:“你们这些年过得好吗?”
霜音不解地反问:“什么意思?你以前认识我吗?”
缓缓无言以对。
这天下哪有母亲不认识女儿的?
但这话她不能说。
她跳过这个话题,径直说道:“你还是快些带着你的人回去吧,这里不安全。”
虽然那些异魔族跑掉了,但谁知道他们还会不会带着更多的援军杀回来,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快走为妙。
霜音应了一声:“这次多谢你仗义出手,我是霜音,以后你要是到了岩石城,可以来找我,我会重金酬谢你的。”
缓缓摆了摆手:“我不需要你的酬谢,你们快走吧。”
霜音带着兽兵们迅速撤离战场。
当希飞带着商队赶到的时候,所有兽兵都已经走光了,战场上只剩下缓缓一个人。
希飞见她一直盯着兽兵撤离的方向,久久不肯回神,他立刻说道:“那是霜音公主吧?她是岩石城内唯一的公主,长得很漂亮,实力也很强,刚成年不久就能跟随兽王上战场。听说她杀过不少异魔族,在兽兵之中的威望颇高,是个很厉害的公主呢!”
听到别人夸奖自己的女儿,缓缓觉得很自豪。
她笑着说道:“她的确很不错。”
希飞盯着她的笑容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你该不会是看上那位公主了吧?”
缓缓愣住:“啊?”
希飞笑得一脸促狭:“别装傻,我知道你肯定是看上她了!霜音公主长得漂亮,又没有其他那些雌性的娇气任性,确实是个非常不错的伴侣人选,莫说是你,就连我都对忍不住倾心于她。”
缓缓哭笑不得:“你真的误会了,我把她当女儿看,怎么可能会对她有那种意思。”
“女儿?”希飞很诧异,“你已经有女儿了?”
“对啊,我有一个女儿和五个儿子。”
希飞咂舌:“看不出来啊,你年纪轻轻就已经有这么多孩子了,真是太让人羡慕了!”
缓缓笑了笑:“没什么好羡慕的,以后你也会有很多孩子的。”
“别说孩子,现在连个看得上我的雌性都没有,诶!”希飞叹了口气,“算了,不说这个事儿了,我们赶紧走吧?”
“嗯。”
他们离开这片战场后,缓缓忽然提议:“我们能不能在这附近停留两天?”
希飞不解:“为什么?”
“我有点事情要去处理,需要耽搁两天时间,”缓缓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你们要是不方便的话,可以先行离开,我随后再追上。”
她拿出那五枚晶币:“这些晶币先还给你,免得你们担心我临时跑路。”
希飞连忙推拒,迅速说道:“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这几个晶币你赶紧收好,千万别再说这种伤义气的话。我记得这附近有个小部落,咱们去那里借住两晚,等你办完事情之后,我们再一起走,如何?”
他们这支商队里,禹天的实力最强,如果没有她在,接下来的行程肯定会变得危险许多。
希飞宁肯多耽误几天,也不愿意跟禹天分开走。
听到他的话,缓缓展颜一笑:“好。”
希飞根据记忆中的方向,找到了距离此地不远的一个小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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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由多种兽人杂居在一起的小部落,希飞以前来过一次。
在他的记忆中,这个部落虽然很小,但很好客,每个来到这里的客人,都会受到他们热情地接待。所以经常走这条路的商队,经过此地时,都会来这里休息一时片刻,顺便跟这里的兽人交换货物。
这个小部落也正是靠这种方法,日子过得挺滋润的。
缓缓和希飞的商队到达这里,立刻就有一个袋鼠妈妈出面接待了他们,并领着他们去了专门用来接待客人的小木屋里休息。
袋鼠妈妈的名字叫悦悦,她肚子前的育儿袋里还装着三个小袋鼠,小家伙们从口袋里冒出头来,趴在育儿袋的边缘,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些客人。
希飞拿出三个圆圆的糖球给小袋鼠们。
这种糖球是用牛奶和蜜糖炼制而成,味道很香甜,深受幼崽和雌性们的喜爱。
糖球只有岩石城才有出售,每次希飞去岩石城的时候,都会特意去换些糖球回来,倒卖给其他部落的兽人们,从中赚取差价。
小袋鼠们得到糖球后,高兴得不行,立刻就抱着舔了起来。
袋鼠妈妈再三道谢,并特意为他们送来了刚做好的肉干,还有新摘的甜果。
缓缓向她打听这附近是不是有兽兵营地。
悦悦笑着说道:“对啊,就在南边不远处,有个兽兵营地,那些兽兵有时也会拿着兽皮来咱们部落换取生活物资。我们部落跟他们还挺熟的,你要是想去营地看看的话,我可以让我家雄兽带你们去。”
缓缓婉言谢绝了她的好意,表示不用了。
夜深之后,大家都睡着了。
缓缓悄然起身,独自一人离开了小木屋。
离开部落后,缓缓朝着南边飞去。
系统问:“你特意留下来,是不放心大乖吗?”
缓缓一边飞一边说:“嗯,她受了伤,也不知道营地有没有巫医,万一伤口感没处理好,感染发炎就糟糕了。”
系统叹气:“当妈妈的,最不放心的永远都是孩子。”
“那当然,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系统说:“是啊,你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每次看到你,我都觉得自己特别不容易。”
缓缓:“我什么时候成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了?你又不是我妈!”
“我这些年来又当妈又当爸的,好不容易把你拉扯大,我不是你妈,胜似你妈!”
缓缓竟无言以对。
没过多久,她就如愿看到了兽兵营地。
营地外围有一圈防御工事,缓缓轻松飞过去,落在了营地里最大的营帐上方。
她用指甲在营张上划破一个小洞。
透过小洞,她看到了营帐里的情景。
此时霜音正躺在兽皮毯子上,她身上的伤口已经包扎过了,但她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苍白之中透着些许近乎病态的红晕。
只一眼就能看出,她在发烧。
肯定是伤口感染了。
营地里没有巫医,只有一个在岩石城里参加过医疗培训的年轻兽兵,名字叫做小熊,刚被调到这个营地里来没多久。他显然没有遇到过这么棘手的情况,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急得团团打转,都快哭出来了。
缓缓担心大乖的身体,她立即落在地上,撩开门帘走进营帐。
小熊见到一个陌生兽人突然闯进来,立刻质问道:“你是谁?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赶紧出去!”
缓缓无视他的呵斥,直接将他推到一边,大步走到霜音身边。
她伸手摸了摸霜音的额头,的确很烫。
霜音此时已经烧得迷糊了,眼睛半睁着,根本分不清面前的人是谁,嘴里还在含糊地说道:“阿娘,阿娘……”
缓缓听到她的呼唤,感觉心都被揪起来了。
缓缓握紧她的手:“别怕,阿娘就在这里。”
小熊试图让缓缓远离公主殿下,但他那点实力根本不是缓缓的对手,连靠近她都做不到。
最后没办法,小熊只能跑出去叫人来帮忙。
缓缓找了块棉布帕子,浸湿之后敷到霜音的额头上,然后解开她身上的棉布绷带,发现伤口的确是感染了,看起来又红又肿。
此时小熊已经带着兽兵们冲进营帐里了。
“就是这个人,刚才突然闯进来,还对公主殿下动手动脚!”
兽兵们得知这个家伙竟然敢欺辱公主殿下,格外愤怒,立即就要对缓缓动手。
缓缓扭头扫了他们一眼,冰冷的视线令他们僵在原地。
一股强大的力量扩散开来,压得他们喘不过起来。
这是来自强者的气势压制。
一瞬间,兽兵们就知道面前这个兽人很不好惹。
缓缓说:“拿几个香脆果过来,快点!”
兽兵们都很不愿意,但随着气势的增强,兽兵们身上的压力越来越,他们被压得几乎直不起腰了=来,呼吸也变得极其困难,一个个脸色都涨得通红。
小熊顶着压力问道:“你要香脆果做什么?”
“当然是用来救你们的公主殿下。”
小熊不懈地追问:“你怎么知道香脆果能救公主殿下?你懂得医术?”
缓缓有些不耐烦:“让你们去拿香脆果就赶紧去拿,再废话我就把你们全都扔出去!”
最后兽兵们还是按照她的吩咐,拿来了几个香脆果。
缓缓把霜音身上的伤口擦拭干净,将香脆果嚼碎,把果泥均匀地涂抹在伤口上,再用干净的棉布绷带帮她把伤口重新包扎好。
“有酒吗?”
“酒?”小熊不明所以,“你要那东西做什么?”
“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小熊被她凶得面红耳赤,偏偏对方实力强大,他无力反驳,只能垂头丧气地拿来一罐子果酒。
这些年来,果酒已经被推广开来,有些脑子灵活的兽人,甚至自己琢磨出了酿制果酒的方法,如今果酒在兽人大陆非常常见,营地里自然也有不少。
缓缓尝了点果酒,浓度不高,但也聊胜于无了。
她将酒水涂抹到霜音身上的关节处,利用酒水的易挥发特性,帮助霜音降温。
小熊一直在旁边盯着看,生怕她做出什么对公主殿下不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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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过后,霜音身上的温度终于降下去了。
缓缓长舒一口气。
小熊已经从怀疑变成了佩服。
他忍不住赞道:“你的医术是从哪里学来的?好厉害啊!”
“都是些简单的常识,只要稍微用点心,都会知道的,”缓缓一边说,一边帮霜音把毯子往上提了提,“你们去熬点肉粥……算了,还是我亲自去吧。”
这些兽兵的厨艺故意不怎么样,让他们帮忙去熬粥,缓缓不放心。
她站起身,让小熊在这里照顾霜音。
走出营帐后,缓缓无视周围那些兽兵们充满探究的目光,大步走向伙房,翻出一些肉和野菜。
她将肉和野菜剁碎,放进锅里加水煮开,然后放进一些调料。
没过多久,一锅热气腾腾的野菜肉粥就出锅了。
缓缓端着肉粥回到营帐里。
此时霜音已经醒了,她刚才从小熊口中得知了昨晚的经过。
她看到缓缓走进来,声音有些沙哑:“昨晚多谢你了。”
缓缓将肉粥递给她:“你能拿得稳吗?要我喂你吗?”
霜音说不用,伸手接过碗,低头吃了一口。
她立刻停住动作。
缓缓忙问:“怎么了?不合胃口吗?”
霜音盯着碗里的肉粥,眼眶变得红红的:“这个味道很好,我很喜欢。”
这碗肉粥的味道,很像是阿娘以前煮的肉粥。
她只吃了一口,就想起了阿娘。
一时间对阿娘的思念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令她有种想哭的冲动。
由于她一直低着头,缓缓看不到她的表情,听到她这么说,缓缓笑道:“你喜欢就好。”
霜音一口气把整晚肉粥都喝得干干净净。
缓缓问:“还要吗?”
霜音说不用了。
可能是因为接连被对方救过两次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刚才那碗肉粥带来的熟悉感,霜音对面前这位陌生兽人的防备心已经降低了许多。
她甚至都没有去问对方为什么要在大半夜的只身跑来营地,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你以后不要再擅闯营地,这里的兽兵不认识你,会把你当成故意潜入这里来窃取情报的探子。”
缓缓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霜音问她的名字。
见到霜音已经脱离危险,缓缓放下心来,看到时间不早了,她主动提出告辞:“我得回去了,明天我再来看你。”
霜音说好。
缓缓将病人需要注意的事项一一告诉小熊,并叮嘱他必须要照顾好霜音,然后才离开了营地。
等她走后,小熊忍不住对霜音说道:“公主殿下,刚才那个兽人看起来对您好关心哦,难道他也是您的仰慕者?”
霜音说:“不是。”
小熊很好奇:“您怎么知道他不是?”
霜音看着自己手臂上被包扎得整整齐齐的棉布绷带,漫声说道:“他看我的眼神很温和,比起倾慕,更像是疼爱,一种长辈对晚辈的疼爱。”
……
缓缓回到部落里。
希飞看到她回来了,立刻迎上前去:“昨晚你跑哪里去了?也不跟我们打声招呼,害得我们还以你跑掉了,到处在找你。”
缓缓说了声抱歉:“昨晚我去办点私事,看你们睡着了,就没有打搅你们。”
“那你的事情办好了吗?”
“暂时还没有,明天我还要再出去一趟,到时候应该就能好了。”
以霜音的伤势,过了明天,就肯定没有大碍了。
希飞拿来肉干和野果:“你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吧?赶紧过来吃点儿吧。”
缓缓随便吃了点肉干和野果,然后便回到屋里去睡回笼觉了。
昨晚忙活了一宿,她担心霜音的伤势,整夜都没闭过眼睛,早就累得不行了。
她的脑袋刚沾到枕头,就立刻睡着了。
与此同时,之前被缓缓打跑了的异魔族军队已经回到军营,向上级报告此事,他们着重说明在战斗之中,发现兽兵之中有个身份不凡的雌性兽人。
上级又将此事上报给了寒影。
寒影想了一下,很快就猜到那个雌性兽人的身份。
整个兽人大陆敢带兵上战场的雌性兽人只有一个,就是岩石城的霜音公主。
霜音公主是霜云的掌上明珠,要是能抓住她的话,用来威胁霜云,效果肯定非常好。
寒影立刻下令,让人多带些人手,趁这个机会擒住霜音!
得到这个命令的异魔族兽人有些为难:“大人,您是不知道,这次我们的军队差一点就能把霜音公主抓住了,可半路上突然杀出个特别厉害的雄兽。他一个人就打得我们将近一百个兽人节节败退,我担心咱们这次再去的话,又会被打得逃回来。”
闻言,寒影立刻皱起眉毛,半信半疑:“那人真有这么厉害?”
“属下不敢欺瞒大人,这件事情绝对是千真万确,您若不信,可以亲自去查,如若有半句谎言,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见他说得信誓旦旦,寒影摆了摆手:“行了,我相信你没有说谎。”
霜音平时不是在兽城里,就是跟在她爹和兄弟们身边,这次好不容易她落了单,一定要抓住机会把她擒住!
为了不错失良机,寒影决定派桑夜去执行这个重要的任务:“对方有个很厉害的人物,你这次一定要小心应付,务必要把霜音公主抓住带回来!”
桑夜的眼中只有清冷淡漠,不见丝毫情绪波动:“是。”
寒影叮嘱道:“如果实在抓不住活的,死的也可以。”
“嗯。”
桑夜带着异魔族军队离开营地,朝着霜音所在的方位出发。
……
第二天一大早,缓缓去营地看望霜音。
霜音的气色看起来比昨天好了很多,缓缓帮她拆开绷带,检查了一下伤口,确定炎症已经消除,伤口愈合的情况良好。
她帮霜音换好药,重新包扎好伤口。
“今天感觉怎么样了?”
霜音笑着说:“好多了,谢谢你。”
“你再好好休息几天,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缓缓顿了顿,又不放心叮嘱了几句,“这段时间别做剧烈运动,也不要让伤口沾水,记得按时换药。”
霜音一一点头应下:“我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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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霜音的病情已经稳定,接下来只要休息几天就能痊愈,缓缓放下心来。
她忍下心中的不舍,辞别霜音后,回到部落里。
她已经因为自己的私事耽误了商队两天时间,不要再继续耽误下去,既然霜音已经无事,他们也就可以重新启程了。
在缓缓走后没多久,异魔族就突袭了兽人营地。
营地被敌军团团包围,情况极为危急。
霜音拖着尚未痊愈的病体,领兵上阵。
毫无预兆的,她在战场上遇见了桑夜。
自从桑夜回到异魔族后,霜音就没有再见过桑夜,这些年来,她只有从霜云和血翎的谈话中得知一些有关桑夜的零碎消息。
她知道桑夜如今实力大涨,已经是异魔族公认的下一任统帅。
她也曾经预想过,自己终有一天会在战场上与他相遇。
但她没有想到,这一天竟然来得如此之快。
面对曾经的家人,霜音下不去手,她无法想象,若是阿娘还在世,知道他们反目成仇,该有多么的伤心。
霜音上前两步,问:“三爹爹,你还记得我吗?”
他们几个孩子私下里给四个爹爹排了个名,他们喊白帝是大爹爹,霜云是二爹爹,桑夜是三爹爹,血翎时小爹爹。
这几个称呼已经很久都没有再被提起过。
如今乍一喊出口,霜音心中的怀念也越发深刻。
她真的很怀念,当年那个其乐融融的大家庭。
桑夜身后是五百异魔族兽人,长发漆黑如墨,显得脸颊越发苍白冷峻,他冷冷地看着霜音,薄唇如同刀锋般凌厉:“霜音公主,我奉命前来带你去异魔族,希望你能配合。”
闻言,霜音立刻皱起双眉:“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桑夜依旧是面无表情:“我只要记得我的身体里流淌着异魔族的血脉,而我的母亲是被你们兽人害死的,这就足够了。”
“那我娘呢?”霜音忍不住握紧拳头,“你难道把她也忘了吗?!”
“我不认识她。”
一句轻飘飘的回答,瞬间就将霜音心底最后的一丝期盼给敲碎了。
她松开拳头,墨绿的眼睛里,满是失望:“你今天来这里,是为了抓我吗?”
“嗯。”
霜音不再多言。
她变身成为银霜白狼,压低身躯,露出锋利的獠牙:“想抓住我,先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桑夜变身成为黑色蟒蛇,蛇身上爬满暗红色的魔纹,他抬起巨大的蛇身,嗖的一下,急速地朝着霜音扑过去!
大战一触即发!
……
缓缓正准备跟随商队离开部落,就见到袋鼠妈妈急匆匆地跑来:“你们过两天再走吧!”
希飞不解:“为什么?”
“异魔族大军突袭兽人营地,双方正在打战,这一带很不太平。你们最好是再过两天,等他们打完战了再离开,免得不慎被卷入战争中。”
一听这话,缓缓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
她对希飞丢下一句“我出去一下”,便飞快地飞走了。
从部落到营地之间的距离并不远,缓缓加快速度,很快就看到了营地,以及营地周围全副武装的异魔族大军。
整个营地都已经被包围了,营地里的兽兵在霜音公主的带领下,正在跟异魔族军队激烈地战斗。
兽兵与异魔族的身影交错在一起,厮杀声不绝于耳。
缓缓自上而下俯视过去,目光很快就在人群中找到了霜音,她此时正在跟一条黑色大蟒蛇缠斗。
当缓缓看到那条黑色蟒蛇时,目光陡然一顿。
这是,桑夜?!
他怎么会在这里?
缓缓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追着黑色蟒蛇晃动,直到霜音被蟒蛇一口咬住脖子的时候,缓缓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想也不想就俯身冲了下去,手中龙枪刺出!
黑色蟒蛇察觉到危险靠近,立即松开霜音,急速后退。
霜音趁机捡回一条小命,缓缓落在她身边,看到她脖子上被咬出来的伤口,心下一沉:“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霜音甩了甩脑袋,艰难地说道,“就是有点头晕。”
桑夜的牙齿有毒,霜音很可能是中毒了!
缓缓立刻说道:“你快躲一边去,这里交给我来应付。”
话音刚落地,黑色蟒蛇就张开血盆大口,朝着缓缓咬了下来!
缓缓握紧龙枪,朝着他飞过去。
两人面对面地战斗。
黑色蟒蛇的个头更大,看起来攻击力也更强,但打了几个回合下来,桑夜明显感觉到,对方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他很快就被对方牢牢压制住,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被动地防御招架。
最终桑夜不敌,被撂翻在地。
缓缓没有陈胜追击,她反手将龙枪插在地上,冷冷地注视着黑色大蟒蛇:“打够了吗?没打够的话,我陪你继续。”
桑夜自知不是她的对手,他默默地爬起来,变成了人形。
他穿好衣服,手臂和肩膀上都有龙枪划破的伤口,模样显得有些狼狈。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缓缓。
缓缓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要是不想打了,咱们就来谈谈。”
桑夜不觉得自己跟她有什么好谈的。
他冷冷地问:“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她?”
“这话我应该来问问你,你还记得你自己是什么人吗?”
桑夜上下打量她:“你以前认识我?”
“是。”
桑夜了然:“哦,我都忘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似乎一点都不在乎自己失忆的事情。
缓缓忍不住问道:“难道你一点都不想记起以前的事情吗?”
“不想。”
干脆利落的回答,让缓缓怔了一下,随即心底涌现出深深的失望:“为什么?”
“我是异魔族和兽人结合生下的怪物,以你们兽人对异魔族的憎恶程度,肯定非常厌恶我,以前我在你们兽人之中生活的那段时间,想必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还要想起来?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对我来说更好。”
他的回答在情在理,缓缓听完之后,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
桑夜说:“异魔族和兽人本来就是敌人,我和你们,也是敌人。”
缓缓缓步上前,沉声逼问:“你觉得大乖是你的敌人?你刚才真的想要杀了她?”
“是。”
他的话音刚刚落地,缓缓就一耳光扇过去!
啪的一声。
桑夜的脸被扇得偏到一边。
在场所有人都被惊呆了,就连正在战斗中的异魔族和兽兵们也都集体愣住了,不远处的霜音更是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们两人。
缓缓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一巴掌,是我替大乖还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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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可以包容桑夜的冷漠,也可以接受他身为异魔族的身份。
但她绝对不能容忍他伤害自己的家人。
这是她的底线。
桑夜被打得愣在原地,好久都没能回过神来。
缓缓看着他:“岩石山是你的家,无论你在外面走得多远,做过多少错事,只要你想回去,你随时都可以回去,但你不能伤害你的家人。”
桑夜没有说话。
“就算你真有什么不满,你可以直接冲着大人来,但大乖她还只是个孩子,她是你看着长大的孩子!”
桑夜摆正头,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霜音身上。
缓缓说:“你得向她道歉。”
桑夜挪开目光:“我都忘了。”
缓缓看着他无动于衷的脸,心忽然就冷了。
“你最好祈祷你永远都不要想起来。”
她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桑夜还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野兽一般不会用后背面对敌人,因为后背是个很容易被偷袭的角度。
然而桑夜此时却完全不想趁机去偷袭。
他还在想她刚才说过的话。
缓缓大步流星地走了几步,系统忽然出声提醒:“傻闺女,你别光顾着教训人了,你家闺女还中着毒呢,你得给她找解药啊!”
桑夜的蛇毒,只能用他的血来解毒。
缓缓立刻停下来,转身又朝回走。
桑夜见她忽然又跑回来,以为她还要揍他,他立刻摆出戒备的姿态:“你想干嘛?”
缓缓抓住他的胳膊,从伤口里挤出几滴鲜血,用手掌借住。
拿到解药后,她转身就走,快步回到霜音身边。
缓缓说:“吃了它。”
霜音伸出舌尖,将缓缓手掌里的鲜血卷走吃下去。
吃完蛇血后,霜音感觉原本晕晕乎乎的脑子立刻就变得清醒了许多,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那血是解药?”
“嗯,”缓缓让兽兵扶住她,“你赶紧去休息吧。”
“可是这里……”
“交给我来处理,只要有我在,没人敢迈进这个营地一步。”
缓缓这话说得很平静,但却让霜音有种莫名的信任感,霜音乖乖地回营帐去了。
由于缓缓刚才的那一巴掌,让兽兵和异魔族之间的战斗忽然暂停,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缓过神来,他们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打下去,气氛变得很尴尬。
异魔族的兽人走到桑夜面前,小心翼翼地问:“桑夜大人,我们还打吗?”
桑夜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缓缓,见她站在营地门口,犹如一尊保护神,强大的实力让人无法逾越。
“走吧,”桑夜捂住刚才被挤过血的伤口,转过身去,“我们打不过他。”
“哦。”
异魔族兽人迅速收拢队形,跟在桑夜的身后,浩浩荡荡地走了。
兽兵们一直警惕地跟在他们身后,直到他们走得很远了,兽兵们这才发出危机解除的啸声。
营地的气氛随之一松。
一场大战就此终止。
……
营帐里,霜音躺在毛毯上,脸色很苍白。
缓缓撩开门帘走进来:“你感觉怎么样了?”
霜音的声音很虚弱:“我挺好的。”
她体内的蛇毒已经化解了,但是伤口再次被撕裂,造成了二次受伤,疼得厉害。
缓缓看到棉布绷带都被鲜血浸红了,她立刻帮霜音将绷带拆开,用果酒清洗伤口,重新抹上香脆果的果肉,再用干净的新绷带仔细缠好。
她的动作不仅轻缓,还很熟练。
霜音忍不住问道:“你以前经常给人包扎伤口吗?”
缓缓随口应了一声:“嗯。”
“你是巫医吗?”
缓缓抬头看了她一眼:“你觉得我像巫医吗?”
霜音仔细想了下,然后耿直地回答:“以前觉得你不像,现在觉得你很像。”
“是吗?”缓缓笑了笑,“你见过像我这么能打的巫医吗?”
霜音被她给逗笑了:“那我是真没见过。”
巫医在部落里的地位太重要了,除非万不得已,巫医是绝对不可能亲自上战场,他们终身都会被部落里的战士们保护得非常好,这也就导致绝大部分的巫医都没什么战斗力。
反对对于巫医来说,战斗力反而是其次的,他们的大脑才是最重要的。
缓缓说:“伤口帮你包扎好了,你这段时间要老实点儿,千万别再乱动,如果这伤口再撕裂一次,就算是我也不一定能救你了。”
霜音点头应下:“我记住了,不会再有下次的。”
缓缓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
“哦。”
缓缓转身离开,当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霜云的声音:“你等下!”
缓缓停下脚步,转身望向霜音,问她什么事。
霜音本来想问问缓缓,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小名叫大乖。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问题在她嘴边转了一圈儿,又被她给咽了回去。
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就是想问问,你住在哪里?”
“我住在这附近一个小部落里。”
霜音忙问:“那等我的伤口好了之后,能去看看你吗?”
缓缓想了下:“这恐怕不行。”
霜音有些失望:“为什么?”
“我是跟着一个商队来的,他们还赶着去岩石城卖货,我不能耽误人家太多时间,最迟明天就得走了。”
霜音眼前一亮:“你们要去岩石城?”
“嗯。”
霜音连忙说道:“我很快也要回岩石城了,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回去。”
缓缓皱眉:“不行,你的伤还没好,不能长途跋涉,不利于伤口愈合。”
“路上不是有你吗?你的医术很好,肯定能帮我治好伤的,对不对?”
霜音这话说得有些耍赖的性质在里面。
正常情况下,她是绝对不会对外人说出这种话,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面前的禹天,却能非常自然而然地说出这类近似亲昵的话语。
缓缓无奈地看着她:“好吧,我回去跟商队的人商量一下,要是他们同意的话,你就跟我们一起走。”
霜音立刻扬起笑脸:“嗯!”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你路上小心点儿,我让小熊送送你吧!”
缓缓摆了摆手,说了声不用,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帘重新落下,遮住禹天的身影,霜音只得收回视线,她低头看着手臂上的绷带,以及绷带末尾那个小小的蝴蝶结。
那是阿娘以前给人包扎伤口时,习惯打的蝴蝶结。
霜音看着它,就好像是看到了阿娘。
虽然不知道这个禹天是什么来历,但霜音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善意。
霜音本能地很想再她多待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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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回到部落里,将大乖跟他们一起走的事情说给希飞听。
希飞没有说话,直愣愣地看着她。
缓缓不解:“你看着我干嘛?”
“你刚才说谁,是谁要跟我们一起去岩石城的?”希飞侧过头,将耳朵朝向她,想要听得更清楚些。
“是霜音啊。”
希飞再次确认:“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口中的这个霜音,应该就是岩石城的那位霜音公主吧?”
缓缓点头表示肯定。
“我滴个乖乖哦!”希飞猛地一怕大腿,激动得不行,“公主殿下居然要跟我们一起走,我这不是在做梦吗?!”
缓缓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她特想问一句您的腿不疼吗?
希飞完全不觉得疼,他兴奋得随时都能上天!
缓缓问:“你这是同意她跟我们一起走了?”
“当然同意!必须同意!一万个同意!”希飞迅速说道,“能让尊贵的公主殿下跟我们一起走,那是我们三世修来的福气,我高兴都来不及!”
缓缓放下心来:“只要你同意就行了。”
希飞冷静下来后,又忍不住心生好奇:“你跟霜音公主之间是怎么认识的?她怎么会愿意屈尊降贵跟我们一起走?”
“她之前遇到危险,我顺手救了她。”
希飞睁大眼睛:“那你就是她的就命恩人啊!”
“算不上恩人,都是顺手的事情,你别一惊一乍的,回头等霜音来了,小心吓到她。”
希飞拍着胸膛保证:“我绝对会把公主殿下伺候得舒舒服服,不让她受到一丁点儿的惊吓!”
第二天早上,缓缓和商队一起去到营地,找到霜音。
霜音立刻让兽兵们帮忙收拾好行李。
她的行李数量很少,一站兽皮就全给包起来了。
小熊忍不住问道:“殿下,您不是要去雪域找兽王陛下吗?”
霜音说:“不找他了,反正他一个人也能回去。”
小熊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就改变主意了,但她是公主殿下,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小熊心里虽然还是很不解,但没有再追问下去。
由于霜音受了伤,不方便赶路,缓缓特意去附近的树林里抓了匹野驴过来,这驴子个头挺大,但胆子特别小,尤其是在缓缓面前,怂得不行。
缓缓几乎都没怎么吓它,它就老老实实地弯下签膝,垂下脑袋表示臣服。
这头驴子的额前有一团白色毛发,看起来像个包子。
缓缓很愉快地给它取名就叫肉包,并让霜音骑到肉包的背上。
一行人离开营地,朝着岩石山的方向前进。
与此同时,异魔族的军队在快要到达军营的时候停了下来。
桑夜摸了摸脸颊,被扇过的地方还有点疼。他说:“你们先回去,我还有点事情要去处理。”
由于他这个人的性格向来都很冷漠,整个异魔族里,只有寒影能跟他说得上话,其他兽人都是对他心怀敬畏,不敢跟他有太多接触。
听到他下的命令,大家心里都挺疑惑的,但也没有多问什么,老老实实地继续往回撤。
桑夜独自一人回到兽人营地。
他发现霜音已经不在营地,稍加打听,很快就知道霜音跟着商队返回岩石城了。
桑夜迟疑片刻,最后还是没能忍住心里的冲动,悄悄跟了上去。
商队在经过一天的赶路后,夜宿在山中,旁边有条小溪。
商队的伙计们都过惯了风餐露宿的生活,即便是在山里也能凑合,但希飞不想让公主殿下也跟着他们这群糙老爷儿们一起凑合。
希飞亲自指挥伙计们用兽皮和树枝树叶临时搭建出一个简易版小帐篷,让霜音一人进去休息。
霜音原本不愿意,她不习惯搞这种特殊化待遇。
缓缓说:“你进去吧,帐篷都搭好了,你要是不进去的话,就白费了他们一番心意。”
霜音只得进去躺下休息。
帐篷真的很小,只够躺下一个成年兽人,地上垫着厚厚的兽皮毯子,她躺在里面很舒服,一点都不冷。
缓缓撩开门帘,蹲下身对她说:“你好好休息,我去附近看看有什么吃的。”
霜音忙道:“我和你一起去。”
缓缓摆了摆手:“你身上还有伤,别乱动,我去去就回。”
她放下门帘,起身对希飞说,让他们帮忙照看一下霜音。
希飞忙不迭地应下:“没问题!”
缓缓独自一人钻进森林,没走多远,她就发现了一棵果树,树上结满了红通通的甜果。
她飞上树枝,摘了许多甜果,用大树叶子包起来。
摘完水果之后,缓缓又在附近抓住一只野鸡。
这趟行程收获颇丰,她一手拎着野鸡,一手拎着水果,大步往回走。
可走了没几步,缓缓就忽然停下脚步。
她感觉身后有人在跟着自己。
缓缓立刻回头,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难道是她的错觉?
缓缓有些狐疑,可就在此时,晚风拂过,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有点湿湿的,又有点冷冷的。
兽人的鼻子非常灵敏,更别提缓缓这具身体还是无比强悍的龙族,她一下子就分辨出了这个味道是谁身上的。
她循着这股气息往前走,来到一棵直径足足有两米的大树前,停下脚步。
缓缓站在树下的阴影中,轻声地问:“桑夜,是你吗?”
在大树上面,桑夜的身形隐没在枝叶之中。
他坐在树枝上,背靠树干,漆黑如墨的长发顺着脸颊垂下,苍白清俊的脸上,双眸微微下垂,落下模糊的黑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变化。
缓缓环顾四周,没有看到桑夜的身影,但她还是非常确定地说道:“我知道你就在这里。”
桑夜仍旧一动不动。
他的视线穿透枝叶,准确地落在缓缓身上,似乎是在观察什么,又似乎是在回想什么。
缓缓说:“你为什么要躲起来?我们不能当面聊聊吗?”
过了许久,桑夜才开口说了一句:“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声音是从大树上方传下来的。
缓缓立刻抬起头,但是这棵树的枝叶实在太茂密了,桑夜的身影被遮得严严实实,根本什么也看不到。
她想飞上去找他,但还没等她动作,就听到他说。
“你别上来,我不想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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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只得悻悻作罢:“你明明都已经追到这里来了,为什么不愿意见我?”
桑夜抿了抿唇:“我没有追着你们来到这里,我只是正好路过。”
缓缓无奈:“好吧,你只是路过,你没有跟踪我们。”
桑夜:“……”
明明对方都顺着他的话说了,他为什么还是有种被当成小孩子哄的感觉?
他有点不高兴:“我要走了。”
缓缓连忙出声叫住他:“你等下!”
树枝未动,对方也没有任何反应,但她还是能感觉得到,桑夜还没有走。
这家伙嘴上说着要走,但身体却动都没动。
缓缓想到这里,之前硬起来的心肠,此时一下子又变软了。
她问:“你是不是还记着我之前打你那一巴掌?”
桑夜没吭声。
看这样子果然还是在记仇。
缓缓说:“我打你,是想让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能对家人动手,尤其是家里的那些孩子。你是他们的长辈,他们尊敬你,你也应该爱护他们。”
又安静了很久,才听到桑夜吐出一句冷冰冰的话:“我都不记得了。”
“我知道,你失忆了,你受了很多委屈,我很抱歉……”
桑夜打断她的话:“你道什么歉?这件事情跟你又没关系。”
缓缓愣了一下,随即自嘲一笑:“也对,我现在的确没有立场来说这些话。”
桑夜忍不住问道:“你是什么人?你知道我们以前的事情吗?”
缓缓跳过前面那个问题,直接回答后面那个问题:“嗯,我全都知道。”
“那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缓缓点头,想起对方看不到,她又连忙补上一句:“你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会尽力回答。”
“你知道林缓缓是什么人吗?”
听到这个问题,缓缓的心情相当微妙复杂:“知道。”
“那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他的问题让缓缓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被玄微杀死的一幕,她的嗓子变得有些干涩:“她是被人杀了的。”
桑夜立刻追问:“是被我杀了的吗?”
缓缓愣住:“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很多兽人都这么说,他们说是我杀了林缓缓,还抢走了她的尸体。”桑夜的声音很平淡,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多么了不得的大事。
然而在他心里,他却总有些害怕。
他不敢去面对曾经发生的一切。
如果事实真如别人所说的那样,是他杀了自己的伴侣,他该如何自处?
缓缓几乎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为什么桑夜之前会对自己失忆这件事情表现得如此冷淡。
他不是不在乎,他只是害怕。
缓缓替他感到心疼:“你在胡说些什么啊?林缓缓是被玄微杀掉的,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桑夜半信半疑:“真的吗?”
“我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骗你。”
“那别人为什么要说是我杀了林缓缓?”
“那些人根本就不知道真相,他们胡说八道,你不要相信他们,林缓缓的死跟你没有半点关系。”缓缓说得非常肯定。
桑夜想了一下:“我相信你没有骗我。”
缓缓说:“现在误会解开了,你能回去吗?”
“回哪去?”
“当然是回你在岩石山的家了。”
桑夜却道:“我回不去了。”
缓缓连忙追问:“为什么?”
“我这些年来跟随舅舅到处征战,死在我手里的兽人不计其数,如果我回到岩石山的话,岩石山肯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白帝他们会想办法的,只要你能回去,他们一定能护住你。”
桑夜淡淡地说:“护住我的代价太大了,不值得的。”
“可是你……”
“我是异魔族,我的母亲和舅舅都是异魔族,这是不可改变的事情,普天之下,唯有异魔族才能容得下我。至于岩石山,或许那里曾经是我的家,但是现在、以及今后都跟我没关系了。”
缓缓心里很难受,但却又说不出辩驳的话。
“谢谢你帮我解答了心里的疑惑,我该走了。”
缓缓连忙出声:“你等等!”
清风拂过,树上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桑夜这次是真的走了。
缓缓靠在树干上,叹了口气:“可能是因为年纪大了的缘故,这段时间我总是在回忆,回想我们曾经在岩石山的生活,还有山上的那些人和事。”
“你还记得地窖里藏的那些果酒吗?每次霜云只要一喝酒,就会变得像个小狼狗,抱着我又哭又闹,还会各种撒娇,偏偏他每次酒醒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还自以为酒量特别好。”
“还有我们上次去长古家泡温泉的事情,那时候血翎吹笛子,长古敲鼓,我拉着你跳舞。你特别笨,好几次都踩到了我的脚,不过后来你就跳得很好了,没有再踩过我的脚。”
“哦,对了,还有我变成水仙花的那一次,你趁机摸我的花瓣,各种欺负我,偏偏你还装出一副很高冷的样子,真是又坏又不要脸。”
……
缓缓就像个老太婆一样,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话。
那些快乐的日子,如白驹过隙,从她的眼前飞过去。
直到时间不早了,她才停下来,恋恋不舍地说道:“我知道你已经走了,可我还是想告诉你,不论你是不是异魔族,你都是我们的家人,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随时欢迎你回家。”
缓缓提着猎物和水果,转身离开这片树林。
晚风拂过,吹动了茂密的树叶,显露出隐藏在树上的身影。
桑夜稳稳地落在地上,他望着缓缓远去的背影。
刚才她说的那些话,全都被他听得清清楚楚。
同时他也更加疑惑了。
为什么她会说出那种话?
还有那些零碎而又清晰的回忆,在她一幕幕地说出来时,桑夜几乎都可以想象出那些既熟悉又陌生的画面。
可问题是,她刚才在说那些话时,明明是以当事人的角度去叙述的。
她跟林缓缓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此时的缓缓还不知道自己的马甲已经岌岌可危,她回去之后,将野鸡烤熟,切成薄片抹上酱料,和洗干净的水果一起送去给霜音吃。
霜音吃了口鸡肉,忍不住说道:“你烤的肉真好吃!”
跟阿娘烤的肉一样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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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走走停停,他们花费差不多十五天,这才看到了岩石城。
经过十五年的发展扩建,如今的岩石山早已今非昔比。
城中密密麻麻的房屋建筑,以岩石山为中心,犹如蜘蛛网般向四周扩散,城中的街道四通八达,完全是以当初缓缓留下的建筑图纸建造布置出来的。
城中将生活区和商业区进行了非常完整地规划,还特别栽种了许多绿植,其中以爬山虎的数量最多,它的足迹几乎覆盖了整座岩石城。
其它的植物类似向日葵和月光菇也随处可见,它们都长得非常好,为这座城市增色不少。
城外还有一条护城河,河水是从黑水河引过来的。
缓缓刚踏进这座城市的时候,就发现街边竟然还有隐藏的下水道。
这些下水道不禁解决了城中废水排放的问题,同时还解决了下雨天积水的难题,效果很显著。
如今其他几座兽城也在模仿岩石城建造下水道,可惜没有专业的图纸,他们只能画虎不成反类犬。
城中的主干道非常宽敞,旁边还有一条从护城河引出来的支流,这条支流一直顺着主干道延伸到了城市最中心,然后纵穿整座城市。
商队来到城中最大的广场,广场旁边有个很大的水池,池中长满了翠绿的荷叶。
这个池子里的水,也是从支流引过来的,都是活水,水中甚至还有很多鱼虾。
希飞说:“我们要去商业区卖东西,你们要去哪里?”
霜音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她准备回家。
缓缓没有特定的目的,她来这里只是为了看看自己的家,她说:“我先随便逛逛。”
希飞拿出五枚晶币给缓缓:“这是之前承诺给你的钱,多谢你这一路走来的帮忙,如果你有意向长期护送商队的意愿,请一定要优先考虑我们。”
缓缓接过晶币,说了一声好。
“那我们就在这里分别了,以后有缘再见!”
缓缓摆手:“再见。”
霜音也摆了摆手。
她们目送商队离去,消失在茫茫人群之中。
在他们刚进城的时候,关于霜音公主回来的消息,就已经飞快地传回了王宫。
没过多久,三个高大帅气的年轻兽人就跑来了广场,他们找到霜音,特别整齐地喊了一声“大姐头”!
霜音抬手给他们一人敲了一下:“喊什么大姐头?要喊大姐!”
三个兽人立刻就笑了起来,其中一个年纪最小的兽人笑嘻嘻地说:“大姐头听起来比较有气势,反正族里其他人都这么喊你,挺好听的!”
“别人怎么样我管不着,你们三个家伙都给我老实点儿!”
三人被训得摸了摸鼻子:“好吧,大姐。”
霜音侧过身,介绍道:“这位是在路上碰见的朋友,他叫禹天,救了我好几次,你们就叫他禹天大哥吧。”
一听到对方是大姐的恩人,三人对禹天的感官立刻就不一样了,一口一个禹天大哥,喊得特别亲热。
缓缓看着他们三人,许久都没能回过神来。
这三个就是二乖三乖和小乖吧?
都长得这么大了啊!
缓缓的心情非常复杂,既有些惆怅,又很欣慰,还有点失望。
孩子们都长大了,但她却没有机会能够看着他们长大。
终究还是她这个做妈的亏欠了他们。
见她直愣愣地盯着兄弟三人不说话,霜音忍不住出声问了一句:“你怎么了?你认识他们吗?”
缓缓回过神来,忙答:“没有。”
霜音笑了:“他们三个是我的弟弟,霜沐,霜霖,霜桦。”
缓缓忍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冲兄弟三人微微颔首:“你们好。”
霜桦年纪最小,性格也最跳脱,他上下打量了缓缓一遍,然后凑到霜音面前,笑得一脸促狭:“姐,你跟我们说实话,这个大哥是不是你在外面找的伴侣?”
缓缓:“……”
霜音扬手就往他脑门上敲了一下:“胡说八道!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们都对人家放尊重点,别说这种不着边际的话!”
霜桦捂住脑门,小声嘟哝:“找伴侣这种事情怎么就算不着边际了呢?”
霜音冲缓缓说:“这三个家伙就喜欢开玩笑,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缓缓能说什么?谁家还没几个熊孩子呢!
她笑了笑:“没事儿。”
相比霜桦的跳脱,霜沐和霜霖显得稍微要理智些,他们原本也很怀疑面前这个雄兽是大姐找到的伴侣人选,都对他抱着审视的态度。
可刚才听大姐那么一说,他们就知道是自己误会了。
既然不是姐夫,那就不必忌讳太多了。
霜桦和霜霖主动凑过来,一边一人,夹住缓缓,拉着她往前走:“既然你是大姐的救命恩人,那就不能亏待了你,你快跟我们回去,我们一定要重重地答谢你!”
以缓缓现在的力气,她其实可以很轻松地挣脱这两个家伙的手。
同时她也明白,霜桦和霜霖之所以这么主动地答谢她,是希望能帮霜音尽快解决这桩人情,免得她以后再借机纠缠霜音。
这三个小子虽然处事有点急躁,但对大姐倒是都非常袒护。
唯恐她在外人面前吃点亏。
正好缓缓也想去看看家里是个什么情况,她便没有挣扎,半推半就地顺着他们的意思往前走。
霜桦跑去前面带路,霜音跟在他们后面,无奈地说道:“你们悠着点儿,别吓到我的恩人。”
霜桦嘿嘿一笑:“大姐你放心,你的恩人就是我们的恩人,我们一定会好好招待他的!”
霜沐和霜霖齐声附和:“没错!”
一行五人很快就来到了岩石山脚下。
这已经成为岩石城的王宫,山脚下多了许多巡逻的护卫。
护卫们看到霜音等人,齐刷刷地单手安在胸前,向他们行礼。
霜音摆了摆手,示意护卫们都免礼。
走进岩石山,缓缓发现这里还是老样子,几乎都没怎么改变。
跟外面翻天覆地般的大变化来说,这里就好像是被时光给遗忘了,一切都还维持着十五年前的模样。
缓缓甚至还从路过的兽人之中看到了许多熟面孔。
他们有些已经长大了,有些已经老了。
物是人非。
这四个字被再次加重力度,深深地刻进缓缓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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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音边走边问:“阿爹人呢?他回来了吗?”
霜沐说:“他前天就回来了,今早去了神殿,应该还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
霜音立刻就明白了阿爹为什么会去神殿,不由得有些黯然。
“阿爹去神殿,肯定是为了找小爹爹吧……”
作为中等兽城,城中必须要有一座神殿。
按照惯例,神殿的大祭司应该是由部落里的巫医担任,可是缓缓不在了,部落里没有巫医,于是大祭司的位置到现在都还是空着的。
如今这座空荡荡的神殿,除了每天都来打扫卫生的神木一族之外,就只剩下血翎会经常来光顾。
当霜云爬上神殿屋顶,看到血翎正坐在屋顶上,在他身边堆了不少酒坛子。
他的头发披散下来,火红的衣服有些凌乱,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酒。
霜云大步走过去,捉住他的手腕:“够了,别再喝了。”
血翎抬头瞥了他一眼,轻笑一声:“来,坐下来一起喝!这可是缓缓留下来的果酒,喝完一坛就少了一坛,我以前总想着,要是等哪天把这些果酒都喝完了,我就把她给忘了。”
可是,这酒却怎么都喝不完。
他怎么都忘不掉她。
霜云松开他的手腕:“忘不掉的话,那就牢牢地记着,记在心里,将来死了,还能带到坟墓里去。下辈子再去找她,把今生她欠了我们的情,全都讨回来。”
“呵,你们有来生,可我没有了,我只有这一辈子。”他仰起头,又灌了一大口酒。
霜云冷冷地看着他:“你非得这么折腾自己吗?你以为缓缓看到你这副样子会开心吗?”
“我为什么要让她开心?她都不要我了,她还管我怎么折腾自己?!她要是不满意的话,就自己从坟墓里爬出来打我啊!”
霜云:“……”
血翎拎起酒坛子,倒了两口,发现坛子空了。
他随手将坛子扔到一边,自嘲一笑:“我有时候真羡慕你们。”
“羡慕什么?”
“你和白帝都有缓缓为你们生的孩子,就算缓缓不在了,你们也还有孩子们,多少都算是个念想。至于桑夜,他更潇洒,干脆把什么都忘了,”血翎又拿起一坛酒,“只有我一个人,除了一脑袋的回忆之外,什么都没有。”
霜云说:“你还有我们这些家人。”
“得了吧,缓缓都不在了,我跟你们还算什么家人?你跟白帝才是一家人。”
血翎大口地往嘴里灌酒。
霜云皱眉:“你这么喝会醉的。”
“不会醉的,这酒是甜的,怎么可能会醉呢?”血翎浑不在意地笑了笑,“缓缓酿的果酒,也就只有你能喝得醉,每次你喝醉就抱着她撒酒疯,趁机占她便宜。”
听他提起往事,霜云的眼中也有些恍惚。
血翎一边喝酒,一边说:“你要是来陪我喝酒的话,我非常欢迎,你要是来劝我振作的话,就赶紧走吧,我现在过得蛮好的,不需要你们来操心。”
霜云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来,抬头远眺,目光落在剑树上。
“我记得缓缓走之前,这棵剑树好像也是这么高吧?这都十五年过去了,孩子们都长大了,只有它还是老样子,一点儿没变化。”
血翎笑了笑:“它跟我一样,都是个老古董,念旧,还特顽固。”
“我们都念旧,我们都忘不了她。”
血翎喝了口酒,红色的眸子已经不似往日那般光彩闪耀,黯淡了许多,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颓靡的无力感:“忘不了又能怎样?我们连她的尸体都抢不回来。”
想到这里,血翎忍不住又骂了一句:“都怪桑夜那个混蛋!自己跑了也就算了,竟然把缓缓也给带走了,如今缓缓的身体下落不明,我们想给她建个墓都不行。”
霜云瞥了他一眼:“我怎么觉得你要是找到她的尸体,肯定会不舍得让她下葬呢?”
说不定他还会抱着缓缓的尸体一起过日子。
血翎扯动薄唇:“我像是这么变态的人吗?”
“你不像,你根本就是。”
血翎:“……”
他认真想了一下,然后干脆地点头承认:“好吧,你说得没错,我就是这么变态,我乐意!我高兴!”
霜云对他的无耻已经无言以对。
……
霜家的三兄弟非常热情地招待了缓缓,不仅奉上了丰盛的大餐,还送了许多晶币和兽皮棉布之类的东西给她。
缓缓现在没有空间戒指,实在拿不了这么多东西,她只拿了些容易携带的晶币,其他的东西全都退还了三兄弟。
吃饱喝足之后,缓缓起身告辞。
霜音留她住下来。
“反正我们这里空房间很多,你随便找个房间多住几天吧。”
缓缓心想,多住几天也是要走的,住得越久她越舍不得,倒不如现在就走,赶紧去完成禹天的遗愿。
只要等遗愿完成了,她就能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家人了。
至于家人会不会相信她……
那些只能到时候再说,目前还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缓缓说:“我还有事要办,不能在这里久留,非常感谢你们的招待,将来等我把事情办完了,肯定还会再来找你们的。”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又补上一句:“到时候我还会带给你们一个超级大惊喜。”
死而复生大变活人,就问你们怕不怕?!
霜音见她去意已决,只得放弃:“好吧,我送你下山吧。”
缓缓点头说好,两人走到门口时,缓缓忽然又想起件事情:“我离开之后,肉包就交给你照顾了。”
“好,我一定会把它照顾得白白胖胖。”
缓缓笑了。
霜音将缓缓送下山,到了分别之时,霜音有些不舍,忍不住又说:“要不我送你出城门吧?”
缓缓表示不用了:“我自己认路,你忙你的去吧,不用管我了。”
“那、那你路上小心,随时欢迎你再来!”
缓缓走了两步,冲她摆了摆手:“快回去吧。”
霜音最后看了她两眼,这才转身离开。
缓缓叹了口气。
她将心里的离愁别绪压下去,转过身去,大步离开这座充满回忆的岩石山。
就在此时,霜云扶着一身酒气的血翎回来了。
他们迎面走来,双方打了个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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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之所以一定要来岩石城看看,为的就是看看以前的家人朋友。
她想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了。
刚才她坐在家里,甚至已经在心里默默模拟了几百遍见到霜云白帝血翎他们之后应该表现出来的反应。
她告诉自己,一定要表现得自然,绝对不能让对方看出端倪。
尤其是白帝和血翎,这两个家伙精明得很。
稍有不慎,就会被他们抓住小尾巴。
所以一整个下午,缓缓都很紧张,可直到她吃完所有东西,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依旧没有看到白帝和血翎。
她只能失望地离开。
令她没想到的是,她竟然会在山下偶尔碰见血翎和霜云。
当他们看到她的时候,她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紧张得呼吸都快停止了。
然而,血翎却看也没看她,像是压根就没注意到她这么个人。
反倒是霜云一眼就注意到了她。
他停下脚步,皱眉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不想再看到你,请你不要再对我纠缠不休。”
面对他的警惕和戒备,缓缓有些心酸,她说:“我是陪同一支商队来的,等下就该走了,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你应该都看不到我了。”
霜云脱口而出:“你要去哪里?”
还没等缓缓回答,他就立刻反应过来,迅速说道:“算了,你不需要回答,我本来也就不在乎你去哪里。”
缓缓只得讪讪地闭上嘴。
血翎这时候终于注意到了面前的陌生兽人。
他抬起醉醺醺的眼睛,先是看了看对方的脸,然后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的身材打扮。
缓缓注意到他的视线,心里不禁又紧张了起来。
她生怕他看出什么端倪,连忙说道:“我先走了,再见。”
缓缓与他们擦肩而过,大步离开。
霜云不明白她为什么走得这么急,他也懒得去关注这些小事,扶着醉醺醺的血翎继续往回走。
走了没几步,血翎忽然停下来。
他扭头看向渐行渐远的缓缓,皱眉说道:“我怎么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霜云说:“你喝糊涂了吧?你怎么可能认识他。”
“你认识他?”
“他叫禹天,我之前在雪域见过他,算是有点交情。”
血翎一下子就清醒了:“你说他叫什么名字?”
“禹天啊,怎么了?”
“禹天,雪域……”血翎将它们联系在一起,脑子里忽然就想起了些什么,他一边摇头,一边喃喃自语“这不可能啊……”
“什么不可能?”霜云很不解。
“他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死了啊,怎么会突然又活过来了?”
霜云一脑门雾水:“谁死了?谁又活了?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东西?”
“不行,我得亲自去看看!”血翎甩开他的手,展开双翅,朝着缓缓离开的方向急速飞去。
霜云在他身后大喊:“喂!你刚喝了那么多酒,现在就飞这么快,不怕撞到人啊?!”
可惜血翎压根就没听到他的话,转眼就飞得没影儿了。
……
血翎飞行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他就在岩石城的中心主干道上,找到了禹天的身影。
他立即俯身冲过去,稳稳地落在禹天面前。
缓缓本来走得好好的,没想到转眼就被一个从天而降的家伙拦住了去路。
当她看清楚面前的人时,不禁愣在原地。
“怎么是你?”
血翎仍旧是一身的酒气,但却看不到一丝醉意,他再次将面前的兽人从头到脚仔细观察了一遍:“你是禹天?”
缓缓被他看得很紧张,喉咙不由自主地发紧:“嗯。”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缓缓本来想说知道,后来又想说不知道,但她转念一想,从血翎过往交的那些朋友来看,说不定他以前认识真正的禹天,她这会儿让要是说不知道的话,不就等于是不打自招了吗?
她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一个完美的答案,只得干巴巴地反问了一句:“我应该认识你吗?”
刚才在她左右为难思考答案的时候,血翎就一直盯着她看。
此时听到她提出的反问,血翎轻笑出声。
缓缓被他笑得头皮发麻:“你笑什么?”
血翎忽然靠近她:“你猜我在笑什么?”
缓缓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皱眉问道:“你忽然靠这么近干嘛?”
血翎似笑非笑:“靠得近一点,好看清楚你这张脸是真是假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血翎围着她缓慢踱步,手指时不时地撩一下她的头发,“我就是觉得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想跟你交个朋友。”
缓缓躲开他的手指,警惕地看着他:“你这个人怎么古古怪怪的。”
“有吗?我觉得我这个人还挺不错的,长得帅还有钱,实力也不错,最重要的是,我这个人特别会照顾雌性,嗯……各方面的照顾,你懂得。”血翎丢给她一个暧昧的眼神。
缓缓下意识搓了搓胳膊:“懂什么?我什么都不懂,你这人说话就不能说得明白些吗?”
“好吧,既然你不懂,那我就说得明白点儿,”血翎停在她面前,“我是想让你留下来,在岩石城多住些日子再走。”
“可我还有事情要忙……”
“你要忙什么?告诉我,我可以帮你,”血翎又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微微皱眉,“你怎么长得这么高?都快跟我差不多高了。”
事实上,缓缓现在的个头比他低了小半个脑袋。
但从血翎的视角来看,的确也没矮多少。
缓缓被他那充满跳跃性的问话弄得有些反应不过来,她想了一下,才谨慎地说道:“是一些私事,我自己就能解决,不用麻烦你了。至于我的身高……我也不是很高,大街上比我高的兽人有很多。”
在这个雄兽平均身高为一米九的时代,她一米八多的身高,的确很不显眼。
血翎嗤道:“你跟他们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血翎勾唇轻笑:“你猜。”
缓缓:“……”
跟这个老妖精说话好累啊,感觉一不小心就会被他给带进沟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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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翎拉住缓缓的手腕:“你难得来一趟岩石城,不多呆一段时间,多亏啊!来,你跟我回去,先住一晚上,明天我再带你在城里四处转转,这里很多好吃好玩的东西,你肯定会很喜欢的!”
缓缓连忙挣开他的手:“不用了,我真的还有事要忙,就不打扰了,再见。”
她转身就走,结果还没走出两步,就被血翎再次拦住去路。
他笑眯眯地说:“你走这么急干嘛?老朋友见面,不应该好好聊一聊吗?”
缓缓小心应答:“什么好朋友?”
“你忘了吗?很多年前,在你还没进入半神之境前,我们就认识了,那时候我们还一起看星星看月亮,聊了很多话题。你还说你这辈子最喜欢的地方就是龙岛,将来等你老了,就回到龙岛去养老,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
缓缓见他说得煞有介事,不禁有些信了。
而且他说的那些内容,的确跟禹天的身份对得上号。
或许他以前是真的认识禹天。
不过,他居然跟禹天一起看星星看月亮!
这两个家伙以前该不会有过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吧?!
缓缓心里感觉酸溜溜的,四个伴侣之中,就只有面前这个鸟人最喜欢沾花惹草,一看就不是个老实过日子的家伙,当初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然就被他给骗去了真心。
坏男人!花心!
她在心里暗暗地往他身上贴了两个大大的标签。
以后等她恢复身份,一定要跟他把以前那些风流债都算一算,看看他到底还有多少老情人在外面。
血翎完全不知道自己一句随口胡诌的话,竟然让自己被记上了账本,他依旧笑眯眯地看着缓缓:“好多年没见到你,还以为你死了呢。”
缓缓:“……”
虽然知道这家伙应该是无心之言,但她还是有种被说中软肋的惊心感。
血翎再次拉住她的手腕:“跟我回去,我请你喝酒,咱家酿的果酒可是一绝,保证你喝了还想再喝!”
缓缓心想,家里那些果酒都是我酿的,都过去十五年了,那些酒如今都已经变成陈年佳酿了,味道肯定很好!
想到那些美味的果酒,她忍不住又有些心动。
那可是她亲手酿的酒,不尝一尝的话,就太可惜了。
不如,喝完酒之后再走?
最后缓缓就这么半推半就地被血翎又给拽回去了。
他们回到家里,霜音看到后,立刻露出惊喜之色:“禹天大哥,你怎么又回来了?”
缓缓面露无奈:“我来讨杯酒喝。”
“啊?”
血翎搂住缓缓的肩膀,像是特别要好的两兄弟,他笑着说:“我跟禹天以前是老朋友,他难得来一回,我让他留下来多住几天,顺便尝尝咱家地窖里的那些好酒。”
见状,霜音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血翎这个人看起来对周围的人都还挺热情的,但他其实谁都不放在心上。
他心里就只有一个林缓缓。
林缓缓走后,他的心也就跟着死了,每天除了喝酒,就是睡觉,亦或者独自坐在神殿屋顶上,看着远处的剑树发呆。
这还是十五年来,霜音第一次在血翎的脸上看到了笑容。
发自真心的笑容。
看得出来,他很高兴。
霜音没想到他居然跟禹天以前有交情,听到他说的话,她很高兴地说道:“那太好了,我这就让人去准备客房,禹天大哥你就趁这个机会多住一段时间。”
血翎却道:“不用,他跟我住一间房就行了。”
“啊?”霜音愣住了。
缓缓也是一脸意外地看着他。
血翎笑眯眯地说:“我的房间很大,禹天跟我一起住完全没问题。”
缓缓连忙说道:“不用了,我不喜欢跟别人一起睡。”
“可你以前跟我一起睡过啊!”
缓缓:“……”
她又默默地在小账本上添了一笔,血翎竟然跟其他雌性一起睡过觉!
血翎叹道:“以前我们感情很好,睡在一起过夜很正常,多年不见,你都不想跟我多亲近亲近吗?难道你如今已经嫌弃我这个老朋友了吗?”
缓缓被他问得无言以对,只得妥协:“好吧,都听你的。”
血翎立刻扬起笑脸:“那就这么说定了,今晚你跟我睡,我们好好聊一聊这些年来发生的事情。”
缓缓:“……”
一点都不想跟他聊肿么破?!
自从缓缓走后,白帝和桑夜也先后离开,血翎再也没下过厨,霜云做出来的食物连鸡都不吃。也不知道是不是遗传的问题,霜家的姐弟四人在厨艺上也是杀伤力惊人,随便烤个肉都能烤成一堆黑炭。
所以这些年来,家里一直都是让专门的厨子做饭。
那厨子的手艺比不上白帝和血翎,好歹也能吃,霜家姐弟四人已经满足了。
家里来了客人,霜音准备去让厨子做几个好菜招待客人。
谁知血翎居然主动撸起衣袖:“今晚我下厨。”
霜音诧异地望着他:“你今晚是不是吃了什么药?心情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好了?竟然都要主动下厨了!”
“家里来客人了,兑兑的那点厨艺应付一下你们几个也就算了,用来招待客人也太掉档次了!”
兑兑是个卷毛羊驼,平时专门负责他们一家子的饭菜问题,也就是他们家的专用厨子。他这人平时没啥爱好,就是特别爱吃,能在厨房工作,对他而言,简直就像是在天堂一样,妙不可言。
霜音抽了抽嘴角。
什么叫应付一下我们几个就算了?合着我们就这么不需要上心吗?!
小爹爹真是太过分了!
血翎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对霜音说:“我要去忙了,你招待一下禹天,带他在咱家里到处看看,还有你平时私藏的那些零食,也拿出来分一些给人家。”
霜音气鼓鼓地说道:“今晚我要吃牛肉!煎得外交内嫩还浇上酱汁的那种牛肉!”
血翎心情好,答应得很爽快:“行行行,都依你。”
点菜要求得到满足的霜音立刻又高兴了起来。
她乐颠颠地拉着缓缓去屋子里四处转悠。
血翎钻进厨房里忙活得热火朝天。
没过多久,霜云就回来了。
他看到在厨房里忙活的血翎,犹如见了鬼般惊讶:“你今天吃错药了?居然主动下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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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翎做了一桌子的好菜,看得大家眼睛都直了。
他还特意从地窖里拿出三坛果酒,将其中一坛酒揭开封泥,递给缓缓,然后自己拿起一坛果酒,剩下的那坛酒归霜家四姐弟。
至于霜云,他自从缓缓离开之后,就没再沾过酒,今晚自然也不例外。
霜音不满:“为什么我们四个只有一坛酒,你们两个人每人都有一坛酒?”
血翎摆手驱赶她:“小孩子家家的,喝那么多酒干嘛?能给你们一坛酒就不错了,走开走开!”
惨遭嫌弃的霜音瞪了他一眼,扭头将坛子里的酒分别给弟弟三人倒了三碗,然后就抱着酒坛子说:“剩下的全归我了。”
弟弟们立刻就叫了起来:“为什么啊?我们三个只有一碗酒,你一个人就占了大半坛酒!不公平!”
霜音撸起衣袖,扬起下巴:“你们要是不服气,出去跟我练练?谁赢了,谁就能喝得多!”
弟弟们顿时就怂了。
从小到大,他们从没打赢过她,每次都是被她揍得满地找牙。
偏偏父亲偏袒她,就算他们去找父亲告状,父亲也只会用一句话将他们给怼回去:“你们三个雄兽,连个雌性都打不过?说出去丢不丢人?!”
兄弟三人还能怎样?只能咬紧牙关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期望有一天能赢过大姐。
酒是好酒,入口甜香,回味醇厚。
就是后劲儿有点足。
毕竟在地窖里放了十多年。
缓缓只喝了小半坛子酒,就有些醉意了。
血翎见她扶住额头,立刻问道:“你喝醉了吗?”
缓缓摆了摆手:“还好,就是有点头晕。”
“那你吃点菜吧,”血翎撕下一大块嫩鸡肉,放到她的碗里,“这肉味道不错,你尝尝看。”
缓缓道了声谢,拿起鸡肉吗,撕下一小块塞进嘴里,慢慢地吃了起来。
血翎的余光一只盯着她的动作。
缓缓很快就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她停下动作,疑惑地问道:“你看我做什么?”
“我想问你个问题。”
“嗯?”
血翎靠近她,轻声地问:“我想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缓缓醉得脑子有些糊涂,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鲜红的嘴唇上,听到他的提问,她一时半会儿没回过神来,下意识就脱口而出:“我叫林……”
系统忽然大吼一声:“别乱说话!他在套你的话!”
缓缓猛地闭上嘴,刚才还晕晕乎乎的脑子,顿时就变得清醒了许多。
血翎盯着她问:“你刚才说你叫林什么?”
缓缓:“……”
这个混蛋竟然趁她喝醉的时候,想要套她的话?!
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太过分了!
刚才要不是系统出声打断她,她差点就要把自己给卖了。
血翎还在问:“你怎么不说话了?你到底是谁?”
缓缓气得不行,恶狠狠地说道:“我是你爸爸!”
血翎:“……”
桌边其他人全都笑了起来,尤其是霜音,笑得特别大声,特别肆无忌惮!
虽然血翎刚才故意压低了声音,但在桌的这几个家伙耳朵都很尖,血翎刚才靠近缓缓问的那些话,全都被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起初他们还挺好奇,血翎为什么会这种无聊的问题。
后来缓缓的回答实在出乎意料,让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难得能看一回血翎的笑话,必须要笑个够本!
被群嘲了的血翎一点都不觉得尴尬,他又给缓缓夹了块肉,随意地笑道:“你这个玩笑很有趣,把大家都给逗笑了。”
缓缓现在一点都不想跟他说话。
这个混蛋贼精贼精的,满嘴的套路,她那点本事压根就不够看。
缓缓忽然有点后悔。
早知道这样,她之前就不应该为了贪一口酒,就傻乎乎地跟着他回到岩石山。
似乎是看出她的心情不好,血翎没有再套她的话,而是跟她说起了一些岩石山的趣事。
他说得风趣幽默,加上缓缓本来就对岩石山这些年来发生的事情很感兴趣,即便她心怀戒备,也不由自主地被他口中的故事给吸引住了。
缓缓听得很认真。
尤其是当血翎提到白帝的名字时,缓缓忍不住问了一句:“白帝人呢?”
自从她回到岩石山后,就没有见到白帝。
就连大白和小白也都不在家里。
他们去了哪里?
血翎笑眯眯地举起酒坛:“想知道?先陪我喝上一回合。”
缓缓:“……”
虽然明知这家伙心怀不轨,缓缓还是抵抗不住诱惑,抱起酒坛,喝上一大口。
喝完之后,她听到血翎说:“白帝去找一个人了。”
缓缓连忙追问:“找什么人?”
“他的大哥。”
缓缓:“……”
白帝为什么要去找他大哥,这个理由就算用脚趾头也能想得出来。
肯定是为了她当年被杀的事情。
这次没等缓缓追问,血翎就继续说了下去:“自从十五年前出了那件事情后,白帝的大哥就消失了,音信全无,没人知道他大哥去了哪里,白帝找了他整整十五年。”
缓缓垂下眼眸:“找到玄微又能怎么样呢?白帝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可如果不去找的话,白帝该怎么熬过这十五年呢。”
缓缓被这句话命中心门,呼吸一窒,说不出话来。
要说她的离开对谁造成的打击最深刻,应该就是白帝了。
他最敬重的大哥,杀了他最心爱的雌性。
这种事情无论发生在谁身上,都足够他这一辈子都痛不欲生了。
缓缓忍不住喝了一大口酒,借此打断自己的思绪,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痛苦的事情。
她问:“白帝的两个孩子呢?”
血翎说:“十五年前就被送去太阳城了,白洛亲自照顾他们。”
这是白洛主动提出的请求,白帝后来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想法,答应了弟弟的请求,将大白和小白送去太阳城。
说起大白和小白,霜云忍不住开口说道:“他们被送去太阳城后,就没有再回来过,我去年经过太阳城的时候,顺路去看了眼那两兄弟。两个孩子长得不错,性格跟他们爹很像,要是缓缓看到的话,一定会很喜欢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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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足饭饱后,缓缓已经醉得走路都有些摇晃。
血翎扶住她的胳膊:“我送你回房间。”
缓缓努力绷紧最后一根理智的弦,推开他的手,大着舌头说道:“不用,我自己能走。”
血翎看着她这幅样子,很想一把将她打横抱走。
但是她现在的个头实在太高了,他未必能抱得起……
就算勉强抱起来了,也一点都不浪漫。
血翎只能压心里蠢蠢欲动的念头,握紧缓缓的手,无视她的推拒,硬是将她拉上了阁楼。
缓缓一屁股坐到床上,脑子还是木木的,双眼放空直视前方,显得特别呆傻。
血翎见她这幅样子,忍不住凑过去问道:“你还认识我吗?”
系统生怕自家的傻闺女再被套路,直接就在她的脑子里开始播放《义勇军进行曲》!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民!将我们的热血,铸成我们新的长城!”
缓缓:“……”
虽然这首歌很想让她吐槽,但不得不说,提升醒脑的效果是真心好。
她一下子就清醒了不少。
缓缓毫不客气地捏了捏血翎的脸颊,笑嘿嘿地说道:“我当然认识你,你可是我的儿子呢!”
血翎:“……”
系统欢呼鼓掌:“干得漂亮!使劲儿怼他,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套路你?!”
血翎无奈地笑了笑:“好吧,这一关算你过了,那我还有两个问题要考考你。”
缓缓绷紧神经,警惕地盯着他。
这个老妖精还要干什么?!
血翎盯着她的眼睛,一点点逼近她:“刚才在饭桌上,我从头到尾都没提起过白帝大哥的名字,你怎么会知道他大哥的名字叫玄微?”
缓缓:“……”
她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系统抱住脑袋:“完了!”
血翎继续逼近她:“还有,你怎么会知道白帝有两个儿子?这事儿我好像从来没跟你说过吧?”
缓缓继续往后缩,声音有些底气不足:“我以前听别人说过……”
“哦?是谁跟你说的呢?你把名字告诉我,我去问问他。”
缓缓:“……”
她根本答不上来,只能一直不停地往后缩,直到她的脊背都抵住墙壁时,她这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已经不知不觉间爬上了床。
身后是墙壁,她退无可退。
血翎的双手撑在她两侧,他的鼻尖距离她的鼻尖只有大约一厘米。
金发顺势滑落下来,扫过她的脸颊,与她的黑色短发紧密相贴。
他这个姿势实在太过暧昧,再加上他身上自带的强烈侵略性气息,让她有种自己变成了他口中猎物的错觉。
系统在她脑中大叫:“完了完了!你的身份要暴露了!遗愿还没完成,你的身份就曝光的话,你这具身体就不能用了!你到时候一定会被强制抽离这个世界,魂飞魄散的!”
缓缓紧张得白毛汗都下来了。
血翎盯着她有些发白的脸,轻声地问:“你在害怕什么?”
缓缓答不上来。
现在这种情况,不管她说什么,都无法再自圆其说。
她被逼到极点,大脑一片空白。
到了这个时候,她反而不怕了。
“你真的想知道答案吗?”缓缓不答反问。
血翎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忘返:“当然,我做梦都想知道答案。”
“即便知道答案的代价是让我灰飞烟灭,你也一定要知道?”
血翎:“……”
缓缓握紧拳头,声音不住地发颤:“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可以告诉你答案,其实我就是……”
“行了,”血翎忽然打断她的话,他往后退,并举起双手,“我投降,我什么都不想知道了,你也什么都不要跟我说,刚才发生的一切,你就当没发生过。”
缓缓没有说话,脸色仍旧有些发白,显然是还没从差点就要灰飞烟灭的惊恐之中回过神来。
见她这样,血翎有些懊恼,自己刚才太过急躁了。
他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她的背,帮她顺顺气。
结果手指还没碰到缓缓,就被她下意识地躲开了。
他的手同时僵在原地。
片刻过后,血翎有些失望地收回手:“如果我刚才吓到你了的话,我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
缓缓捏了捏额角,有些疲倦地说道:“你不用道歉,刚才是我太大惊小怪了,跟你没关系。”
“我去给你弄点热水洗脸吧。”
血翎走后,系统立刻就开口说道:“刚才真是吓死爸爸了,你差点就要完蛋了!”
缓缓也是心有余悸:“血翎太精了,我根本瞒不过去,他肯定已经在怀疑我的身份了,我现在该怎么办?”
系统心想,那个老妖精哪里只是怀疑,他根本就是已经肯定了缓缓的身份!
要不然的话,他根本就不可能主动放弃唾手可得的答案。
但系统没把这话说出来。
好歹给傻闺女留点面子吧。
系统叹了口气:“我能怎么办哟?我也很绝望啊。”
缓缓爬起床:“要不我们现在就跑吧?!”
“行了,别折腾了,你赶紧先睡一觉吧,明天再想办法。”
缓缓很着急:“可我的马甲就快要保不住了啊!”
“你的马甲早就没了……”
“你说啥?”
“没什么,”系统轻咳一声,“我是说你别着急,人一着急就容易出错,哪怕你要逃跑,也要先养好精神,才能跑得远啊。”
缓缓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
血翎提了满满一桶热水回来了,他将热水分别倒到两个陶盆里:“你先洗脸吧,剩下的水洗个脚应该够了。”
缓缓洗完脸后,正要撩起衣摆,就看到血翎正站在旁边,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她想起自己腿上的毛,立刻就把衣摆往下又拉了拉:“你能出去吗?”
血翎反问:“为什么?”
“我洗脚的时候,不喜欢旁边有人看着。”
血翎笑了:“只是洗个脚而已,又不是洗澡,有什么不能看的?再说了,就算是洗澡也没关系啊,我们都是雄兽,大家长得都一样,看一看又没什么。”
缓缓扯动嘴角:“可我不习惯被人看着,这是我的习惯,麻烦你出去一下,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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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态度坚决,血翎只得应了一声:“好吧,我出去。”
他转过身去。
缓缓正要撩起衣摆,就见到血翎走了两步又突然转过身来!
缓缓:!!
她被吓得连忙拉下衣摆,遮住自己的腿。
这个鸟人的套路怎么没完没了?!
缓缓气得不行:“出去!!”
偷窥目的没能达到,血翎内心很失望,他只得再次转身。
等他走出去后,缓缓立刻起身,将房门从里面反锁。
看你丫的还怎么偷看?!
缓缓朝着房门比了跟中指,然后回到床边,坐下后撩起衣摆,脱掉鞋子,将两只脚泡进热水。
好舒服啊~
房间外面,血翎背靠在房门上,双臂环胸。
他问:“水温怎么样?舒服吗?”
缓缓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出来:“可以,很舒服。”
光是听声音,血翎就能想象得到她此时喜滋滋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心情出奇的好。
不管她曾经经历过什么。
不管她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只要她能回来,这就足够了。
缓缓洗完脚后,穿好衣服和鞋子,然后才拉开房门。。
她准备去倒水,却被血翎给抢先一步把水桶给拎走了。
没过多久,血翎就又回来了,手里还捧着一套棉布做的衣服。他将衣服放到床上:“这套衣服是我的,还没穿过,都是新的,你没比我矮多少,应该能穿得上。”
缓缓摆手说不用:“我自己有衣服,不用你再给我衣服了。”
“你身上的衣服没法穿着睡觉,这套衣服的料子很软,穿着睡觉最舒服了。”
这次血翎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耍小心机,乖乖地走出卧室,并主动关上房门,让她安心换衣服。
缓缓伸手轻轻摸过那套衣服:“棉布啊,感觉好久都没穿过了。”
系统说:“穿穿穿!”
缓缓有些迟疑:“我在这里吃人家的住人家的,现在还要穿人家的,会不会不太好啊?”
“管他呢!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当然要吃喝穿好,不然多亏啊?!”
“也对,既然都已经回来了,当然不能白白浪费这么好的机会。”
缓缓立刻脱掉身上的熊皮大衣,穿上棉布衣服。
这套衣服是根据血翎的身材来缝制的,穿在她身上,长短勉强还算合适,就是肩膀有点宽了,导致衣服有些往下塌,显得她比想象中的还要瘦。
血翎看到她换好衣服的样子,略微有些意外:“你看起来挺结实的,怎么换件衣服就瘦了这么多?”
“有吗?”缓缓撸起衣袖,露出手臂上的肌肉,“我觉得我还是很强壮的!”
血翎:“……”
他默默地帮她把衣袖放下去,然后扭过头去,在脑海中将缓缓以前的可爱模样来来回回想了三分钟之久,这才勉强将刚才缓缓露出手臂肌肉的那一幕给忘掉。
虽说无论媳妇儿长成啥样儿他都喜欢,但他个人还是更偏向于软萌可爱的风格。
这种高大健壮一拳都能打死牛的女战士,他真有点HODL不住。
床只有一张,好在面积挺大,躺下两个成年兽人不成问题。
缓缓睡在左边,她努力往床边挪了挪,尽量不碰到血翎。
血翎侧身躺着,单手撑着侧脸,盯着她的后脑勺:“你睡过来点儿,免得掉到地上去。”
缓缓没有回头:“不用,我睡这里挺好的。”
既然她不肯靠过来,血翎就主动往她那边凑了过去。
感觉到身后有个热乎乎的家伙靠了过来,缓缓被吓得够呛,慌忙往前躲,结果扑通一声,就连人带毯子一起摔倒了地上。
缓缓:“……”
这家伙是乌鸦嘴吧?刚说掉到地上,转眼她就真的掉到地上了!
血翎从床上探出脑袋,见她气呼呼的模样,不禁笑得更开心了:“摔疼了没?”
缓缓不想理他,她直接裹上毯子,就这么躺在地上,准备在地上过完这一夜。
血翎说:“地上凉,睡久了会感冒,你快上床来吧。”
缓缓扭过身去,用背对着他,依旧不理他。
血翎说:“你要是不上床来睡的话,我就亲自去把你抱上床来。”
缓缓气得立刻就扭头冲他喊了一声:“你抱不起我!”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我抱不起你?”
见他真要起身来抱自己,缓缓练满一骨碌地爬起来:“你别乱来,我不要你抱!”
血翎往后退了退,然后拍了拍身边的空位:“那你就上床来睡。”
缓缓双手环胸:“那你不能碰我!”
血翎忍笑道:“好,我不碰你。”
“你发誓!”
“嗯,我发誓绝不碰你。”
在他的再三保证之下,缓缓这才将信将疑地爬上床,她刻意跟血翎保持了一段距离,见他没有再靠过来,她这才放心地闭上眼睛,睡着了。
血翎盯着她的侧脸看了许久。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你是真的,对吗?”
缓缓睡得很香,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血翎又问:“就算我明天早上醒来,你也不会消失,对不对?”
缓缓翻了个身,用后脑勺对着他。
血翎伸手帮她把滑落下来的毯子往上拉了拉,同时轻声地说:“明早要是我没看到你的话,就算追到黄泉地狱,我也不会放过你。”
……
一晚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缓缓醒来后,感觉头特别疼。
身边的血翎早已经不见了,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她换好衣服,拉开房门,走下楼去。
血翎从厨房里走出来,他身上还穿着缓缓以前送给他的那件小花围裙。
他长得很高大,穿着这条小围裙,显得特别可笑。
但他本人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可笑的,平时对它爱护得很。
血翎端出一碗醒酒汤,放到缓缓面前:“这汤我已经放了有一会儿,现在温度正合适,你赶紧把它喝了吧。”
醒酒汤的味道实在称不上好,缓缓捏着鼻子一口气喝完之后,感觉头疼的症状减轻了不少。
血翎说:“你先坐会儿,我很快就把早饭做好了,今天有你最爱吃的肉包子。”
刚迈进门的霜音一听到这话,张嘴就问:“啥?你们要吃肉包?你们也太残忍了吧,肉包那么可爱,你们居然杀了它吃?!”
血翎完全没搞懂她的意思:“吃个肉包子也残忍?那行,以后你的菜就全改成素菜吧。”
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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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翎蒸出来的肉包子,跟白帝做的味道不一样,但都是一样的好吃。
缓缓好久没吃到肉包子了,再加上她这具身体本就食量惊人,她一个人就一口气把满满两大屉的肉包子全给吃光了。
足足五十个肉包子呢!
吃完之后,缓缓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觉还有些意犹未尽。
霜音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她自认为食量已经是很大的了,没想到禹天的食量比她还要大上许多。
不过联想到禹天的强大实力,霜音很快又想通了。
一般实力强大的兽人,食量都不会小。
相比之下,血翎对缓缓能吃这么多一点都不觉得惊奇,毕竟是她这具身体是龙族。
一头成年龙,张嘴就能吞下一头成年的公牛。
五十个肉包子对龙族来说,相当于是打牙祭的甜点,连正餐都算不上。
血翎说:“要不我再给你烤点肉?”
缓缓摆了摆手:“算了,我现在也不是很饿。”
龙族想要完全吃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所以他们大部分都保持在一个半饱的状态,平时只要不过分消耗体力的话,随便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就行了。
她想下山去逛逛,血翎立刻脱掉身上的围裙,洗干净手:“走,我带你去逛逛。”
缓缓问霜音要不要一起去逛逛。
霜音正想说好啊,就被血翎抢先开了口。
他问:“你早上不是要去跑步的吗?”
霜音说:“我刚跑完回来。”
“那你赶紧去洗个澡,一身的汗臭味,一点都不像个雌性。”
惨遭嫌弃的霜音很愤怒:“我身上才没有汗臭味!”
血翎理所当然地说道:“你自己当然闻不到了,我可是闻得清清楚楚呢,你赶紧去洗个澡。”
霜音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胳膊,的确没有闻到什么臭味,她又看向缓缓:“你闻到我身上有汗臭味吗?”
缓缓正想说没有,就被血翎一把搂住肩膀,他半靠在缓缓身上,笑眯眯地说:“霜音是个雌性,必须要爱干净,多洗个澡对她而言没有坏处。”
缓缓想了想,觉得这话也没错。
洗得干干净净的,谁见了都会觉得好。
于是缓缓对霜音说:“你先去洗澡吧,洗完之后再来山下找我们。”
霜音没办法,只能悻悻地去洗打水洗澡。
血翎牵着缓缓的手往山下走去。
没有电灯泡在身边碍事儿,他们两个人就可以单独约会了,真棒!
缓缓挣脱他的手,她皱眉说道:“我自己能走,你别总是拉拉扯扯的。”
“城里人多,我牵着你的手,这样不容易被人挤散。”
缓缓又不是三岁小孩,当然不会相信他的借口,她双手背在身后,边走边说:“以我现在的身高和力气,没几个人能挤得动我,你就放心吧。”
血翎看着她现在的身高,忍不住叹气:“你长得这么高大,我还真是不习惯。”
缓缓假装没有听到他的感慨,大步往前走。
下山之后,血翎带着缓缓在城中四处转动。
他们先去看了剑树,然后又去看了菜园和果园。
自从缓缓走后,这些菜和果树都长得慢了很多,如今跟普通的蔬菜水果几乎没什么区别,但霜云仍旧很重视它们,不仅专门给它们划出一块区域,还派专人照看他们,他自己只要有空,也会来菜地和果林里转一转。
缓缓和血翎走到菜园里的时候,正好看到霜云蹲在菜园里低头查看一棵甜水菜的叶子。
他注意到有人靠近,立刻抬头,看向来人。
血翎冲他打了声招呼:“你又来菜园里了啊?”
“我来看看这些菜长得怎么样了,”霜云的目光在缓缓身上顿了顿,微微皱眉,“你怎么把他也带来了?”
血翎说:“我带她来带这里逛逛。”
“这里可不是什么人都随便进来乱逛的。”霜云有些不满,菜园和果园装满嘞他们的回忆,在这里他仿佛又能回到以前,回到缓缓还在的时候。
他不希望有闲杂人等进入这里,打搅了这个地方的安宁。
血翎扭头看了缓缓一眼。
缓缓立刻会意:“我去其他地方逛逛,你们慢慢聊。”
血翎叮嘱道:“你别走太远了,我等下就来找你。”
“好。”
缓缓转身离开,很快就走远了。
霜云将他们两人刚才亲昵熟稔的模样尽收眼底,心有不满:“你对禹天太好了。”
“她是我的老朋友,我对她好一点很正常。”
“不正常,你对他的好超出了普通朋友之间的界限,尤其是你看他的眼神,就跟你以前看缓缓似的,太露骨了。”
闻言,血翎轻笑出声:“我原本还以为你看不出来的。”
霜云皱眉:“你什么意思?”
“你这个人喜欢认死理,明明转个弯儿就能想通的事情,你就是不肯变通一下,非得钻进牛角尖里拔都拔不出来。”
“我认死理?我看是你太花心了,见一个爱一个吧?”霜云说到这里,忍不住又嘟哝了一句,“你也太重口了,居然连禹天那种雄兽都能下得去嘴?!”
血翎笑得更开心了:“禹天不是雄兽,她其实是个雌性。”
“啊?”霜云愣住。
“龙族生育困难,龙族的最后一任族长只有禹天一个孩子,可她是个雌性,按理来说无法继承族长之位,于是她就被当成雄兽来培养。等她长大成人之后,她显露出了惊人的天赋,实力甚至远超龙族里的其他雄兽。这时她已经有了继承族长之位的底气,族长想让她恢复雌性的身份,但她自己不愿意,所以就一直保持着雄兽的外貌打扮。”
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不多,血翎恰巧算是其中一个。
霜云还是很不解:“她小时候被迫假扮成雄兽,我还能理解,可后来她不是已经能恢复雌性的身份了吗?为什么她不愿意?”
“可能是因为习惯了吧,从小到大的教育告诉她,她就是个雄兽。这种意识已经刻入骨髓,即便后来她知道这种认知是错误的,但她已经改不过来了。既然如此,她索性就不改了,继续坚持认为自己就是个雄兽,反正她的实力足够强大,性别对她而言意义不大。”
霜云似懂非懂:“原来是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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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准备离开岩石城。
她要去寻找龙族,尽快完成禹天的遗愿。
系统问:“你确定现在就离开吗?你舍得霜云血翎和孩子们吗?”
“我当然舍不得他们,”缓缓苦笑着说,“就因为舍不得,我才更想快点完成任务,然后回来跟他们团聚,这种见面却不能相认的感觉太难受了。”
“那你不去跟他们道个别吗?”
缓缓摇头:“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离开了,尤其是血翎,他现在已经怀疑我的真实身份,如果让他知道我要离开,他肯定会想方设法地阻拦我。”
系统叹了口气:“既然你都已经决定好了,那就现在走吧。”
临走之前,缓缓又回到岩石山的山脚下。
她靠过去,将耳朵贴在岩壁上,闭上眼睛仔细地倾听。
系统问:“你在听什么?”
“我在听风声,岩石山上的风声。”
曾经她在山上无数次听到过的风声。
它们伴随着他们一家人度过了很多个日/日夜夜。
往日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它们在缓缓心中凝聚成强大的力量,支撑着她在这条孤独的道路上,坚强地走下去。
缓缓睁开眼睛,一步步后退,然后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在她的身后,忽然起了风,爬山虎的叶子被吹得哗啦啦作响。
她一定能完成遗愿,很快回到家里来的!
……
菜园里,甜水菜被风吹得左右摇摆。
血翎稍稍侧目:“起风了。”
霜云却没心思去关注起不起风的事情,他满脑子都是血翎刚才说的话。
血翎竟然说禹天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死了!
霜云不敢置信:“如果禹天早就死了,那我们这两天看到的人是谁?难道是鬼吗?!”
“也许是有人借尸还魂呢?”
霜云根本不信:“这不可能!人不可能死而复生!”
“普通人的确不能复生,但禹天不同,她已经是进入了半神的领域,只要身体保存完好,并且灵魂也很完整,复活也不是不可能的。”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为什么以前那么多年都没活过来,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活过来的?!”
血翎将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金色长发捋顺,同时漫声说道:“禹天以前不复活,是因为她的灵魂早就已经消亡,她只剩下一具身体。”
没有灵魂的身体,就只是一具躯壳而已,不可能复活。
霜云说:“但禹天确实复活了……”
“嗯,禹天复活了,但她的灵魂早已经消亡,如今在她身体的灵魂肯定是另有其人,你猜猜看那个灵魂会是谁呢?”
霜云想了很久,他结合血翎见到禹天之后的表现,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但他很快又把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压了下去,冷静地说道:“如果你怀疑那个灵魂是缓缓的话,我需要你给出有力的证据,证明你的推测是正确的。”
血翎说:“我试探过她,她的回答告诉我,她很有可能就是缓缓。”
“只是试探而已,根本不算是确凿的证据,这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测,我不能相信你。”
血翎摊开手,特别光棍地说了一句:“我没有证据,但我相信我的直觉。”
“直觉有可能是错的。”
“但也有可能是对的。”
霜云的嘴唇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我无法将另一个人当成是缓缓。”
“看吧,我就说你是个认死理的人吧,明明转个弯就能想通了,你偏偏就是不肯,非要钻牛角尖,以后有你后悔的!”
霜云毫不犹豫地反驳:“我倒觉得后悔的人会是你,现在没有任何实质的证据能证明禹天就是缓缓,如果将来你发现自己认错了人,你该怎么办?你不觉得这对缓缓而言是一种背叛吗?”
血翎上前一步,逼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禹天真的是缓缓,而你却不肯把人留下,任由她再次离开,将来等你知道真相后,不会后悔吗?”
“她如果真的是缓缓,就不会离开我们!”霜云说得很肯定。
“那可不一样,以你现在对人家的冷淡态度,她肯定会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不受欢迎,伤心之下远走他乡,也不是不可能的。”
血翎说的话不无道理,但霜云始终就是迈不过那道坎。
其实他做梦都希望缓缓能起死回生。
可如今真有这么一个疑似缓缓的人来到自己面前,他反倒产生了一种类似近乡情怯的感觉。
而且禹天的外形跟缓缓相差太大了,要让他把她们两人当成一个人来看,实在是太困难了。
霜云总是忍不住去想,如果禹天不是缓缓,那么他们岂不就是认错了人?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让他迟迟不敢下定决心去相信自己的猜测。
霜云忍不住问:“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自己认错人吗?”
血翎慢悠悠地说:“我不担心认错人,我只担心再次跟她错过。”
霜云:“……”
……
缓缓很快就离开了岩石城。
然而接下来该往什么地方去,她却有点犹豫不决。
“小八,你知道这世上还有其他的龙族兽人吗?”
系统说:“不知道诶。”
“茫茫人海,我去哪里找他们啊?”缓缓叹了口气。
“不如先去龙岛看看吧?也许在龙岛附近能找到一些龙族兽人的下落。”
缓缓想了下,觉得这个办法不错,但她有个问题:“我不知道龙岛在哪里诶!”
系统说:“你手里的龙枪知道。”
缓缓立刻抽出挂在背后的龙枪,扯掉绑在上面的兽皮,她问:“你知道龙岛在哪里吗?”
龙枪微微一震,发出的嗡的一声响,挂在枪头下的黑色晶石吊坠随之发光。
黑色晶石自动漂浮起来,指向东南方向。
缓缓睁大眼睛:“这可是兽人版的自动导航系统啊,太神奇了!”
她跟着黑色晶石的指向前进,没走多远,她就看到二十多个鬣狗兽人正在围攻四个兽兵。
那四个兽兵看打扮,应该来自岩石城!
缓缓立即终止导航寻路,冲过去抡起龙枪就是一抽,将那些正在围攻兽兵的鬣狗兽人给挑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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鬣狗兽人们挺厉害的,奈何缓缓的实力更强。
几个回合下来,这些鬣狗兽人就全都被她给打趴在地,动都动不了。
缓缓转身去看那四个兽兵,发现其中三个兽兵都因为受伤过重当场死亡,只剩下一个兽兵还活着。
不过他现在的情况也很不乐观,身上好几处伤口,流血不止,人已经陷入昏迷。
缓缓立即将他拎起来,在附近找到一条小溪。
兽兵被缓缓扔到草地上,她帮他把伤口清洗干净,又去附近的树林里摘了些香脆果,嚼碎之后敷到兽兵的伤口上,并用撕成长条的兽皮包扎妥当。
这个兽兵的体质不错,没过多久就醒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我要回去!”
缓缓忙问:“你要回哪里去?”
“前线战场有非常重要的军情,我必须要立刻回岩石城通报给兽王陛下!”
缓缓顺势问了一句:“前线怎么了?”
兽兵迟疑片刻,按理来说军情是不能泄露给别人的,但这个消息不算是秘密,就算他现在不说,很快也会传遍兽人大陆。
看在对方救了自己一命的份上,兽兵最后还是选择相信她:“异魔族大军里面出现了一头黑龙,他的攻击力非常强,我们的军队被打得节节败退,仅仅两天时间就已经连续被攻陷了三座山头!”
听到“黑龙”两个字,缓缓立刻来了精神:“什么样的黑龙?”
兽兵的形容词非常匮乏,他一边用手比划一边说:“非常大的龙,背上有翅膀,会飞,一口就能吞下一个成年兽人,非常凶残!而且他身上的皮很厚,一般的攻击根本伤不到他。”
缓缓越听越觉得那家伙应该就是禹天的同族!
她继续打听:“那你们的战场在什么地方?”
兽兵终于有些戒备:“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去参军啊!”
“啊?”
缓缓拍着胸膛说道:“我也想为兽人大陆出一份力,帮助大家攻打异魔族,保护家园!”
兽兵被她说得热血沸腾:“你说得很棒!要是每个兽人都能有你这种觉悟的话,异魔族早就被我们打得屁滚尿流了!”
接下来他将黑龙出现的地点和方位详细描述了一遍。
缓缓一一记下,她说:“我本来想送你回岩石城的,但我现在急着去帮助同胞们攻打异魔族,所以我就不送你了,你自己能回去吗?”
兽兵说:“不用担心,我以前受过比这还重的伤都没事,你赶紧去吧,路上小心点儿!”
两人就此分道扬镳。
兽兵说的战场位置比较远,缓缓沿着黑水河往下飞,她生怕自己去晚了黑龙就跑了,所以她飞得特别快,除非必要,她甚至都不停下来休息。
与此同时,兽兵已经回到岩石城,并且见到了霜云。
兽兵将异魔族大军之中出现黑龙的消息说了一遍。
“黑龙的杀伤力太强,我们的兽兵死伤惨重,急需增援!”
霜云立刻将派兵增援的事情安排下去。
兽兵又道:“我还有一件事要向您汇报。”
“说。”
“本来负责送消息的兽兵一共有四个,可是在回来的路上,我们遭遇一群鬣狗兽人的伏击。另外三个兽兵都被杀了,只有我一个人被人救下来,侥幸保住一条小命。”兽兵想起死去的三个伙伴,眼眶变得通红。
霜云皱眉:“那些鬣狗兽人是个什么来历?”
“他们都是暗月城派来的杀手。”
“又是暗月城……”霜云暗自磨牙。
起初暗月城只喜欢跟太阳城打对台戏,可是自从岩石城崛起之后,暗月城就开始将一部分注意力转移到岩石城身上,只要一有机会,他们就会想方设法地给岩石城找不自在。
霜云被烦得不行。
要不是头顶上还有座万兽城在盯着,霜云真想直接冲到暗月城,将那群喜欢在暗地里放冷箭的阴险小人全部宰掉!
霜云问:“那些鬣狗兽人呢?”
兽兵:“全都被人给干掉了。”
“谁干的?”
“一个长得高高瘦瘦的雄兽,黑色短发,手里还拿着一把长长的武器,造型很古怪,但是实力很强,一人单挑二十多个鬣狗兽人,最后还赢了。而且他人也挺好的,知道异魔族派出了黑龙,主动要去前线参战,帮助我们一起抵抗异魔族。”
听到兽兵的形容,霜云很快就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熟悉的形象。
很像是禹天的样子。
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禹天还在城里闲逛呢,她怎么可能跑去城外救人呢?!
霜云走出议事厅,刚回到家里,就看到血翎匆匆忙忙地往外走,看样子非常着急。
“你要去哪里?”
血翎边走边说:“禹天不见了,我得去找她!”
“不见了?”霜云目露诧异,“她不是在城里逛街吗?”
“我原本也以为她在城里,可我刚才把整座岩石城都找遍了,压根就没看到她的人影,我以为她回家来了,所以我又特意回家来看看,还是没人,她现在根本就不在城里!”
血翎只要一想到缓缓有可能再次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他就急得几乎要发疯。
霜云立刻就想起了刚才兽兵提供的消息,连忙说道:“或许她的确已经离开了岩石城。”
血翎按住他的肩膀:“你知道她去了哪里?”
“刚才有兽兵来送信,说是在路上遇见了一个兽人,那个兽人身手很厉害,一个人单挑了二十多个鬣狗兽人,手里还拿着一把长枪。”
“那人肯定就是禹天!”血翎立即追问,“那个兽兵知道她去了哪里吗?”
“听说她是去了前线战场。”
血翎很意外:“她去战场干什么?”
“我也不是很明白。”
“不管这些了,反正她现在是去了战场,那我也要去战场!”血翎当即下了决定。
战场那么危险,要是禹天出了危险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缓缓的灵魂也会受到伤害?
血翎只要一想到有这个可能,就心急如焚。
他连一刻时间都不想多待,立刻要奔赴前线战场。
霜云拦住他:“你冷静点儿,我已经安排兽兵们紧急集合,等人马都到齐之后,我们在一起去。”
血翎瞥了他一眼:“你要亲自上战场?”
霜云假装没看懂他眼中的意思,一本正经地解释:“嗯,我要去督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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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缓缓飞到战场时,一眼就看到了兽兵口中的黑龙。
他比想象中的还要大。
黑色的巨龙掠过天空,展开翅膀,足以遮天蔽日。
兽兵们看到他来了,纷纷后退,试图逃出他的攻击范围。
然而它们的速度又怎么可能比得过龙族?
黑龙仰天长啸一声,随即俯身冲下去,张嘴喷出黑色的龙息。
龙息的杀伤力极为强大,普通兽人只要稍微沾到一丁点儿,被沾到的地方就会立刻溶解溃烂。
许多兽兵都因为没能及时躲开龙息,被黑色的龙息吞没,转眼就被溶解成了一堆白骨。
异魔族大军跟在黑龙身后,在兽兵损失惨重的时候,异魔族大军趁虚而入,冲入对方的阵营,将兽兵们杀得片甲不留!
整个战场几乎的天平完全倒向了异魔族。
兽兵的数量一度锐减,为了保存实力,不得不一退再退。
黑龙落在最近的山头上,仰头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声。
几乎所有的兽人都被震得脑袋发懵,他们连忙捂住耳朵,不敢去听这声音。
在兽兵们纷纷撤退的洪流之中,只有缓缓一人独自前进。
她看向远处的黑龙,咂舌道:“这家伙的个头可真大!”
以前她见过最大的野兽是猛犸兽,可面前这头黑龙的个子,比一头成年猛犸兽还要大上好几倍!
黑龙踩在山头,原本高大巍峨的山峰在他脚下显得格外纤巧。
系统说:“他还未成年呢,按照你们人类的说法,他还只是个宝宝呢!”
缓缓更加诧异了:“这么大个家伙居然还是个宝宝?逗我呢!”
“你要是变成兽形的话,个头比他还大。”
缓缓:“……”
算了,这个伤心的话题不提也罢。
她展开双翅飞上天空,拎着龙枪朝着黑龙急速飞去。
正在山上休息的黑龙注意到有危险靠近,他立刻展开双翅,露出锋利的獠牙,并再次发出龙吟声。
如果说第一次的龙吟是为了炫耀,这次的龙吟则是为了警告。
缓缓停在距离他十米左右的位置,她主动开口打招呼:“嘿!小宝宝!”
黑龙:“……”
他盯着面前的家伙,直觉告诉他,这个家伙很强大,非常不好对付!
缓缓在口袋里摸了摸,然后摸出两颗牛奶蜂蜜味的糖球:“吃不吃糖啊?”
黑龙:“……”
他的眼睛忽然动了动,随即张嘴就朝缓缓吐出一口黑色的龙息!
缓缓连忙躲开。
她这具身体不怕龙息,但她身上的衣服怕啊!
要是衣服全被融化了,她岂不是要在千万兽人面前果奔?!
想想都觉得好羞耻!
见到一击不中,黑龙又再次张开嘴,朝着缓缓连续吐出黑色龙息,看样子是非要把她弄死不可!
缓缓一边闪躲一边问:“他为什么一言不合就开打啊?难得碰见同族,按照正常剧本,我们现在不应该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吗?!”
系统很冷酷:“他可以打得你两眼泪汪汪。”
“小八,你变了,我发现你越来越不爱我了。”缓缓哀怨地叹息。
她纵身一跃,越过黑龙的脑袋,稳稳地落在了他的背上。
系统说:“小八不爱你,爸爸爱你。”
黑龙疯狂地扭动身体,试图将缓缓从背上甩下去!
缓缓牢牢揪住他后颈上的菱角,就跟做滑翔机似的,在天上飞来飞去,姿态很潇洒,就是风太大了,她很不幸地被灌了一肚子风,感觉涨涨的,有种想要放屁的冲动。
她迎着狂风大喊:“怎么让这个疯狂的龙宝宝停下来啊?!”
系统说:“龙族有他们专用的语言,在他们未成年之前,他们只能听得懂龙族的语言。”
“可我不懂龙族语言啊!”
“你变成龙再说话就是龙族语言了。”
这还真是简单粗暴的办法呢!缓缓大喊:“可我要是变身的话,就得当众脱衣服!”
系统说:“那就脱啊,反正你现在没有胸,不怕被看光。”
缓缓:“……”
等打完这场架,回去就脱离父女关系吧。
这样的爸爸太坏了!
缓缓不想走光,只得穿着衣服变身。
高瘦英俊的兽人,转眼就变成一头巨大的银龙。
缓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的确比黑龙还要大上两倍,她有些不太自在地扑腾了一下翅膀:“我原本以为我应该是黑色的龙呢!”
因为这具身体的头发就是黑色的。
系统:“龙族的族长历代都是银白色,这很正常。”
“好吧,是我少见多怪了。”
黑龙似乎没想到面前会突然出现一头银龙。
最重要的是,这头银龙居然比他还大!
黑龙自从出生以来,就没见过同族,也没见过比自己还要大的动物或者兽人。
今天还是头一回。
他不禁看呆了。
缓缓问:“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她说的话在其他兽人耳中就只是一阵奇怪的咕噜声,但对同为龙族的黑龙而言,她说的话无比清晰,他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以前从来没有人跟黑龙说过话,因为他发出的声音没有人能听得懂,即便是那个所谓的“主人”,也只喜欢用各种强硬的手段逼迫他完成指令,从未与他正常交流过。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跟自己说话。
黑龙呆了一下,然后才笨拙地从腹部发出声音:“你在跟我说话?”
缓缓说是啊。
见她真能听懂自己说的话,黑龙不由得有些激动:“你为什么能听懂我的话?”
“因为我们是同族啊,你不觉得我们长得很相似吗?”
黑龙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发现他们除了颜色和个头以外,其他的都很相似。
异魔族大军的后方,寒影看着不远处的两头龙,皱眉说道:“那头银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你不是说这条黑龙已经是兽人大陆上仅剩的一条龙了吗?”
陶维也很诧异。
黑龙是从龙蛋里孵出来的,那个龙蛋是父神大人赏赐给他的。
他好不容易才将黑龙孵化出来,又想尽办法调教黑龙,为的就是将黑龙当成他们的秘密武器。
事实证明,这个秘密武器的杀伤力的确很惊人,效果比预想中的还要好。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以黑龙的强大战斗力,完全可以一路碾压过去,带领异魔族大军直接冲进兽城,占领整个兽人大陆!
可他没想到,半路竟然杀出了一头银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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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让黑龙跟她走。
黑龙却很迟疑:“我真的能跟你走吗?”
缓缓说:“当然,我要带你回龙岛,那里才是我们的故乡,你在那里可以得到龙族的传承。”
“可是我……”
缓缓见他的神态很为难,便主动说道:“不管你有什么难处,都可以说出来,作为同族,我一定会尽力帮你解决的。”
黑龙正要开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身尖锐的笛声!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僵了一下。
这是“主人”下达的命令。
“主人”命令他必须继续进攻!凡是挡路的家伙,统统都要杀掉!
可是在他面前的银龙是同族,他不想对自己的同族动手。
黑龙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急得原地打转。
缓缓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
黑龙说:“主人命令我继续进攻。”
“主人?”缓缓非常诧异,以龙族的骄傲,根本不可能容许别人成为自己的主人,面前这条小黑龙竟然有了主人,难道他已经被人驯化了?!
她看到黑龙在不停地打转,爪子不由自主地去扒拉脖子,尾巴也随之甩来甩去,显得非常的焦躁不安。
缓缓仔细观察,发现在他的脖子和尾巴尖上,分别套着一个黑色的圆环。
起初她还以为那两个圆环是他身上原有的纹路,可靠近了才发现,那是用金属制造出来的圆环,有点类似宠物脖子上的项圈。
笛声又接连响了好几下,黑龙仍旧无法狠心对面前的银龙动手。
他想要绕开银龙,朝着那些不断撤退的兽人军队冲去。
缓缓立即拦住他:“你要去哪里?”
黑龙很着急:“我要继续进攻,等下再跟你聊。”
“不行,你不能再帮助异魔族攻打兽人,我们龙族不能参与到他们之间的恩怨里去,你赶紧跟我离开这里。”
黑龙越来越焦躁:“我不能走,没有主人的命令,我不能离开异魔族。”
远处的寒影又等了一会儿,发现黑龙仍旧没有发动进攻的迹象。
寒影扭头看向身边的巫医陶维,皱眉说道:“你驯养的宠物到底还能不能行?整个异魔族大军都在等着他,他怎么连动都不动一下?!”
桑夜站在旁边,沉默不语,清俊的脸上毫无表情,冷得像块冰。
陶维发现自己的命令不管用了,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放下手里的排笛,拿出一块黑色的金属圆盘,盘子上面刻有许多复杂神秘的图纹。
如果有人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这个盘子上的纹路,跟黑龙身上的圆环纹路很相似。
陶维拿出一枚带有雷电属性的紫色晶石放到圆盘中间。
他将圆盘放到地上,刚松开手指,就有一股细细的电流从晶石里面流出来,蔓延到整个圆盘。
黑龙脖子和尾巴尖上的圆环同时释放出电流,将它电得浑身发抖,他疼得不行,只能趴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
缓缓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她连忙问道:“你为什么?出什么事了?”
系统说:“黑龙身上戴的是电击圈,以前专门用来刑讯拷问犯人的一种刑具,有些残酷的贵族兽人也会将它们用在奴隶身上,只要奴隶不听话,就实施电击,一直电到奴隶听话为止。”
“我去!这特么是活生生的虐待啊!”缓缓气得快要爆炸了。
她想帮黑龙将身上的电击圈摘掉,但他现在全身都是电流,她只要碰一下就会被电到。
缓缓忍住被电的痛苦,想要强行掰开电击圈。
但是根本不行,那个电击圈特别紧实。
它看起来像是在黑龙很小的时候就被戴上去了,如今黑龙长大了,但电击圈还是原来的大小,它已经卡进黑龙的皮肉里面,看起来像是跟他的身体融为了一体。
强行摘除的话,可能会让黑龙受到很严重的伤害。
缓缓在心里将那个为黑龙戴上电击圈的王八蛋痛骂了一顿。
系统说:“你得去找那个为黑龙戴上电击圈的主人,将他手里的操纵盘毁掉,才能打开电击圈。”
“操纵盘长得什么样子?”
系统说:“你先去找吧,要是看到了的话,我就告诉你。”
缓缓立即飞上天空,很快就在异魔族大军的后方发现了桑夜的身影,在桑夜身边还站着个寒影,另外还有个白发苍苍的老兽人。
她定睛一看,看到在那个白发老兽人的面前,摆着一个金属圆盘,盘子里有块紫色晶石,正在释放电流。
系统说那就是操纵盘。
缓缓俯身朝着那个金属圆盘冲过去!
寒影发现天上的银龙忽然朝自己冲过来,立即变身为眼镜王蛇,喝令众人立即撤退!
这么大一头成年龙,随便一口龙息,就足够让他们这群兽人瞬间化为乌有!
陶维想去捡地上的金属圆盘,被旁边的眼镜王蛇一把卷住腰身,飞快地拖走。
与此同时,银龙已经落地,他一把抓住金属圆盘,盘子里的紫色晶石随之滚落到地上。
圆盘被银龙揉成一团。
陶维看到之后特别心疼,操控盘毁了,就等于电击圈不能再用了。
黑龙以后不会再听他的命令了。
缓缓扭头看向陶维,刚才她看到这个老家伙去捡操控盘,看来用电击圈虐待黑龙的混蛋就是这个老家伙了!
她飞身而起,张开嘴,准备吐口龙息弄死那个老家伙。
可桑夜却在此时冲了出来!
他不在乎陶维的死活,但他不能不在乎舅舅的死活。
他要掩护寒影撤退。
缓缓看到他出现,只得硬生生地将那一口龙息又给咽了回去。
她深深地看了桑夜一眼,吐出两个低沉的字:“让开!”
桑夜乍一听到她的声音,不禁愣了一下:“你是,禹天?”他知道她的实力很强,但他没想到她竟然是一头龙!
缓缓说:“我不想伤你,你给我让开!”
虽然内心很震惊,但桑夜还是坚持不妥协:“不行,我不能让你伤害我的舅舅。”
缓缓一字一句地质问:“你一定要助纣为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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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夜说:“我们立场不同,你觉得我是在助纣为虐,但我觉得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情。”
“很好,”缓缓扬起翅膀,直接就将桑夜扇飞出去,“我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该做的事情,什么叫不该做的事情!”
见到桑夜摔出去很远,寒影脸色一变,他立刻放下陶维,指挥异魔族大军将银龙团团围住。
虽然银龙实力强大,但他们人多势众,只要配合得当的话,就算弄不死银龙,至少也能给银龙造成重击!
缓缓仗着体型庞大的优势,居高临下地俯视这些异魔族兽人。
他们在她的眼里,就跟一群小蚂蚁似的。
随便抬起爪子往下一踩,就能踩死一大片。
寒影指挥异魔族大军不断地朝缓缓身上扑过去,各种各样的攻击朝她身上招呼。
可是龙族天生的厚实皮肤和鳞甲,让那些攻击根本就伤不到她。
她一扫一踩,转眼间就又解决掉了一大片异魔族兽人。
陶维见状,觉得这不是个办法,再这样下去异魔族不管有多少兽人,都会被银龙给弄死的。
“看来只能用那一招了。”陶维咬咬牙,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兽皮包。
打开兽皮,露出几片黑色的蛋壳。
这些是黑龙孵化后,留下的蛋壳。
陶维咬破舌尖,挤出几滴鲜血,滴在蛋壳上,然后默念了几句咒语。
没过多久,蛋壳表面就浮现出了暗红色的魔纹。
与此同时,黑龙的眉心处也浮现出了暗红色的魔纹,他的眼瞳迅速被染红猩红色,展开双翅飞上天空。
看到黑龙朝着这边飞过来,陶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这个魔纹契约可是他多年来研究出来的最大成果,之前一直没有动手,是因为他没有十成的把握能够成功,如果失败,他本人就会遭到魔纹契约的反噬。
刚才情急之下,陶维狠下心肠选择放手一搏。
结果竟然成功了!
魔纹已经被成功打入黑龙的身体里,他现在已经被魔化,彻底失去理智,成为被陶维操控的傀儡龙!
在陶维的操控下,黑龙朝着银龙扑过去!
此时的缓缓正在专心致志地解决那些烦人的“小蚂蚁”,完全没想到黑龙会突然冲过来,更没想到他竟然会偷袭她!
锋利的龙爪扎进银龙的后背!
疼得银龙哀叫一声,她奋力转身,挣脱黑龙的爪子,并用力扑上去,仗着身体庞大的优势,将黑龙牢牢地压在地上。
缓缓感觉背后火辣辣的疼,肯定伤得不轻。
她气得不行:“你疯了吗?居然对自己人动手!”
黑龙此时已经完全失去理智,只知道拼命挣扎,额前的魔纹变得越发鲜红。
系统说:“他被魔化了。”
缓缓不敢置信:“龙族也能被魔化吗?这异魔族的魔化手段也太可怕了吧!”
“成年的龙族当然不会被魔化,但这头黑龙还未成年,再加上他刚被电击过,身体很虚弱,被强行魔化的成功率高了不少,而且我没猜错的话,那个强行魔化他的人手里,应该有黑龙的蛋壳。”
龙族的蛋壳就相当于人类的胎盘。
蛋壳对他们而言非常重要,一般情况下,龙族在出生之后就会将自己的蛋壳吃掉,一来是为了滋补身体,二来是为了避免蛋壳落到别人手里,惹来麻烦。
黑龙是被陶维用特殊手法孵化出来的,陶维故意将他的蛋壳藏了起来,黑龙无人教导,自然也不知道蛋壳对他而言有多么重要。
这才导致了今天的局面。
缓缓咬牙切齿:“又是那个老家伙,我非得弄死他不可!”
系统说:“你暂时别管那个老家伙,先想办法把黑龙身上的魔纹抹掉吧。”
“魔纹还能抹掉?”
“时间久了当然抹不掉,但黑龙身上的魔纹还很新鲜,你用龙血强行抹掉,应该能成功。”
缓缓第一次听到魔纹还有新鲜不新鲜的说法。
银龙背上的伤口非常大,再加上她为了压制住黑龙,费了不少力气,伤口被扯得更大了,鲜血顺着伤口留下来,正好落在了黑龙身上。
缓缓腾出一只爪子,沾了点龙血,抹到黑龙的额头上。
黑龙激烈地挣扎反抗。
缓缓用力压住他,恶狠狠地威胁道:“再乱动,我就打你的屁股!”
黑龙也不知道是因为听懂了她的威胁,还是因为龙血发生了作用,挣扎的动作渐渐变轻了。
魔纹契约在龙血的干扰下,渐渐消失了。
陶维作为契约的主人,受到契约的反噬,张嘴就吐出一口鲜血!
他捂住胸口,脸色苍白地跌坐在地上,咬牙说道:“寒影,快!趁这个机会杀了那头银龙!”
银龙竟然敢抹掉他好不容易完成的魔纹契约,他一定要她死!
寒影原本是想让两头龙自相残杀,他来个渔翁得利。
没想到黑龙渐渐平静下来,眼看银龙就要腾出手来收拾他们,寒影立即召集异魔族大军,如同潮水扑向银龙,打算趁她无暇分身时杀了她!
寒影故意让异魔族大军集中攻击银龙背上的伤口!
桑夜却在此时冲过去挡在了银龙面前,摆动蛇尾,将那些正在抓挠啃咬银龙的异魔族兽人甩开。
寒影厉声质问:“桑夜,你在干什么?!”
桑夜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当他看到银龙受伤的时候,他就不由自主地感到揪心,尤其是当舅舅指挥异魔族大军围攻袭击银龙时,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飞快地朝着银龙所在的方向游去。
等他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在奋力保护银龙了。
寒影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满了失望。
黑龙已经完全恢复理智,缓缓放开他,转身甩动龙尾,将那些偷袭她的异魔族兽人全部扫飞出去。
寒影知道偷袭的机会已经错过,他当机立断,下令撤退!
异魔族大军立即如同潮水般向后退去。
桑夜看着银龙背上的伤口,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他舅舅给强行拽走了。
因为契约反噬而奄奄一息的陶维,也被两名异魔族兽人抬走了。
缓缓背上的伤口疼得厉害,失血过多导致她头晕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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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没有力气去追杀那些异魔族,直接就扑通一下倒在地上,变回人形,为免走光,她用翅膀自己的身体包裹起来。
黑龙爬起来走过来,低头蹭了蹭她的翅膀:“你怎么样了?”
缓缓的声音很虚弱:“我没事。”
黑龙闻到她身上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郁,急得团团转。
缓缓艰难地挤出一句话:“带我离开这里。”
黑龙听不懂她说话。
缓缓只得模拟龙族的发音,将刚才说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黑龙这次终于勉强听懂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叼起来,扭头放到自己的背上,然后挥动翅膀,飞上天空,转眼就飞得没影儿了。
缓缓趴在黑龙的背上,艰难地拿出龙枪,让黑晶吊坠帮忙指引方向。
“小黑啊,你只要跟着这个黑晶吊坠指引的方向飞,就能回到家里。我现在很累,需要休息一下,等到家了你就叫醒我,知道了吗?”
她不知道黑龙的名字,就随便给他取了个“小黑”的名字。
黑龙没有觉得这个名字有什么不好的,应了一声:“嗯。”
缓缓背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不止,她感觉身体的温度正在不断下降,现在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闭上眼睛休息,以此来保存所剩不多的体力。
……
此时的陶维也是身受重伤,他感觉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痛不欲生。
他对银龙和黑龙的憎恶因为到达顶点,忍住身体传来的剧痛,咬牙切齿地说道:“那头银龙受了重伤,黑龙年幼不懂事,你们带上人马追上去,找机会杀掉他们!”
寒影皱眉:“即便银龙重伤,光凭我们这些人的实力,也不一定能打得过黑龙,即便勉强打败了他,肯定也是惨胜。”
代价太大,不划算!
陶维却道:“龙族是一种极其护短的种族,他们要是知道我们操控黑龙打伤了银龙,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会来报仇,到时候我们整个异魔族都逃不掉龙族的报复!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主动出击,直接把那两条龙解决掉,永绝后患!”
寒影思虑片刻,觉得陶维说得有道理。
“你先休息,我去安排追击那两条龙的人手。”
听到这句话,陶维心里的郁恨稍稍减轻了些,他躺回到床上,闭上眼睛继续休息。
寒影走出营帐,将桑夜和另外三个心腹将领叫了过来。
“我要安排一队人马去追击银龙和黑龙,你们之中有谁愿意去执行这个任务?”
他们四个都是见识过龙族厉害的,追杀龙族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稍有不慎就会全军覆灭。
那三个兽人将领都有些犹豫,只有桑夜毫不迟疑地站出来:“我去。”
寒影盯着他的脸,沉声训道:“刚才在战场上你护着银龙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我愿意领罚。”
“战场上倒戈相向,等同叛敌,你这是死罪!”
桑夜面无表情:“我可以以死谢罪。”
“你!”寒影被他气得不行,“你是知道我舍不得杀你,你才故意这么说的是吧?!”
“我没有这个意思。”
寒影压下怒气:“你跟说句实话,你为什么要保护那头银龙?你们以前认识?”
“我之前按照你的命令去抓捕霜音,在那里碰见了银龙,我打不过她,就带着军队撤回来了。”
寒影不信他们之间只有这点关系,逼问道:“既然你们之间没有牵扯,你为什么要拼了命地护着她?”
桑夜想了很久,才缓声说道:“她给我的感觉很熟悉,我觉得她很像是我以前认识的某个人。”
“像谁?”
桑夜摇头:“我不记得了。”
寒影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不记得了还能感觉熟悉,你的感觉可真够强烈的啊!”
桑夜垂头不语。
寒影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大声喝道:“不管怎么样,你违反军令就必须要受罚!来人,把他给我绑起来,军法处置!”
按照军法,桑夜就是死路一条。
其余三位兽人将领见状,连忙出声劝道。
“寒影大人您请息怒!桑夜年轻气盛,难免冲动行事,您看在他以前立下过那么多汗马功劳的份上,饶他这一回吧!”
“是啊是啊!谁还没个年轻的时候呢?您就别跟他一般见识了。”
“孩子不听话,好好教一教就行了,哪能动不动用军法呢?您可别冲动啊!”
……
在三个将领的劝解下,寒影终于不甘不愿地放弃了动用军法的念头,只是让人将桑夜关了禁闭,算是给其他人一个交代。
典型的重罪轻罚。
这护短的做法,也是没谁了。
三个将领作为寒影的心腹臂膀,自然知道寒影对自己这个外甥有多看重,他虽然嘴上说着要动用军法,其实这也就是嘴巴上说说,走个过场而已。
免得将来再有其他兽人说他偏袒自家外甥,影响他外甥未来的前途。
说来说去,寒影做这一切,最后还是为了桑夜。
所以三个将领兽人也就顺势跟寒影做了个戏,好让寒影能有台阶下,同时也让这件事情能悄无声息地翻篇儿。
桑夜被关在黑漆漆的地牢里,没吃没喝,连腰直不起来。
寒影打开天窗,看着桑夜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样子,问:“知错了没?”
桑夜抬头看了他一眼:“舅舅。”
但就是没有承认错误的意思。
寒影叹气:“你别的优点没学到,这股子倔强劲儿倒是跟你娘学得十成十!”
桑夜说了声抱歉。
“你别跟我道歉,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寒影揉了揉额角,实在被他这个外甥给折腾得没脾气了,“你要是真想让我消气,就赶紧去把那两头龙给我解决掉,算是将功折罪!”
一听这话,桑夜立刻打起精神:“谢谢舅舅!”
寒影看他这幅样子就来气:“你这个外甥就跟白养了似的!”
说完这话,寒影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天窗没关,桑夜从里面爬出来,他看到飞绝还在旁边站着。
飞绝恭敬地说道:“给您准备的人马都已经在营地门口等着了,他们都是寒影大人精挑细选出来的精兵,以后他们就听从您的调遣了。”
桑夜看了他一眼:“你帮我跟舅舅带句话,就说我会很快回来的。”
“是。”
桑夜大步流星地走出营地,带着一队近百人的队伍,马不停地追着两头龙离去的方向而去。
他很担心银龙的伤势,他必须要亲眼去看看她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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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桑夜走后没多久,陶维拖着虚弱的身体爬了起来。
他心里很清楚,以桑夜和那些异魔族精兵的实力,不可能是龙族的对手。
陶维让他们去追击龙族,从未指望他们能真能杀掉龙族,陶维只是想让他们能拖住龙族的步伐,好让他能有时间请父神大人出手帮忙。
在异魔族领地中心,巨大的水母漂浮在湖面上,无数根细细长长的半透明触角在空中飘荡。
陶维跪在地上,面朝湖泊磕头:“父神大人,我有事求见。”
片刻过后,星尘的声音从水母身体里飘出来。
“什么事?”
陶维恭敬地跪伏在地上:“父神大人,您赐予我的龙蛋成功孵化出一条黑龙,但那条黑龙却被另外一头银龙带走了,我因此还被他们弄成了重伤。”
星尘不在乎陶维受没受伤,但他对陶维口中的那头银龙有点兴趣。
“什么银龙?”
“是一头成年的银龙,体型非常大,实力也很强,”陶维仔细回忆了一下,“他在变成银龙之前,是个高高瘦瘦的兽人模样,黑色短发,手里还拿着一把长枪。”
星尘的声音变得有些意味声长地:“竟然是她,可她不是早已经死了么……”
陶维没听清楚:“谁死了?”
“禹天,龙族最有天赋的雌性兽人,拥有半神之体,实力很强,你们这些人就算加在一起都不是她的对手。”
陶维没想到那个头银龙竟然来头这么大,冷汗顿时就下来了:“龙族向来护短,我们此次伤了禹天,她将来要是报复我们怎么办?”
“那是你们的事情,既然你们敢弄伤她,又把她给放走了,就要做好被她杀回来报复的准备。”
陶维本就苍白的老脸,变得越发惨白,他的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恳求父神大人救命!”
星尘却没有再给出任何回复。
陶维心里急得不行,却又不敢出声催促,只能耐着性子又跪了很久。
他本就身体虚弱,勉强来到这里已经是透支了体力。
没过多久,他就因为体力不支,昏了过去。
……
这里是虚妄之海,漫无边际的黑色海水,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在海洋的最中央,漂浮着一个小小的孤岛。
岛上种满了绿竹与花生土豆,绿绿的叶子在黑夜之中,显得格外惹眼。
单薄的少年坐在草地上,琥珀色的双眸盯着手中的石板,认真地刻画。
在他的的身后,是一座用石板堆起来的小山,那些石板上全都刻有缓缓的画像,它们都是星尘亲手刻下来的,数量非常之多。
在距离他不远处的地方,摆着一张石床。
缓缓的尸身此时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她身上穿着用最上等的鲛纱制作出来的长裙,黑色的长发披散开来,双眸紧闭。
倾世的容颜让本该灰暗阴冷的虚妄之海,增添了许多明亮光辉。
她现在除了脸色过于苍白了些,其他地方看起来跟活人没什么区别。
如果是不知情的人看到她,还以为她只是睡着了而已。
星尘三两下就雕刻出了一副生动传神的画像。
他看了看石板上的画像,又抬头看了看石床上的缓缓,心里颇为满意。
星尘站起身,随手将石板放到身后的小山里,为这座石板小山又增加了一点高度。
他拍掉手上的灰尘,缓步走到石床旁,他用手背轻轻抚过缓缓的脸颊,近乎虔诚地叹道:“你这张脸真是太完美了。”
不管看多久,都觉得无比漂亮。
他的手顺着缓缓的脸颊向下滑动,抚过脖子、胸脯、最后停在腹部。
这个地方原本应该血肉模糊,后来被星尘用针线缝了起来。
他缝得很细致,几乎都看不到针脚。
但这对星尘来说,还是不够。
他不能容许她身上有任何瑕疵。
星尘轻轻抚摸她的腹部,贴着她的耳畔轻声地说,语气极尽温柔:“听说龙骨熬成的汤,具有肉白骨的效果,等下我就去帮你弄两根回来。”
缓缓依旧是什么都反应都没有。
星尘有点失望,比起面前这个外表美丽但却冷冰冰的尸身,他还是更喜欢那个生动活泼的小雌性。
尤其是她笑起来的样子,能让他感到少有的温暖。
要是她能复活就好了……
星尘握住她的手,低头亲了亲她的手背:“你乖乖地在这里休息,我出去办点事情,很快就回来。”
……
当陶维从昏迷之中醒来时,睁开眼睛就看到星尘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陶维立即拖着疲倦不堪的身体跪伏在地上,恭敬地行礼:“拜见父神大人!”
星尘居高临下地俯视他:“那两条龙去了那什么地方?”
“他们往东南方飞去了。”
“东南方……”星尘若有所思,“看来他们是回家去了。”
他单手背在身后,迈步离开。
陶维连忙问道:“您去哪里?”
“我去屠神。”
当最后一个字落地之时,星尘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
霜云和血翎带着浩浩荡荡的兽兵大军赶到战场,然而此时的战斗已经结束。
兽兵们正在清扫战场,看看还没有幸存者。
血翎带着羽族兽人飞遍整个战场,都没找到禹天的下落,他最后在一片草地上,找到一滩已经干掉的暗红色血迹。
他刚一靠近,就闻出来,这是龙血!
难道禹天受伤了?!
血翎心头一紧,他立即飞回到霜云身边,将自己的发现告诉霜云。
霜云叫来一个兽人将领。
这个将领一直是驻守在这附近,异魔族入侵的时候,他率领兽兵跟敌人作战,对战场的局势非常了解。
他从黑龙的出现说起,一直说到银龙受伤,最后被黑龙带走为止。
血翎这下子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禹天受伤了,而且还伤得不轻!
他追问道:“你知道那两头龙飞去哪里了吗?”
“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只知道他们是朝那个方向飞去了。”兽人将领指了指东南方。
血翎立即说道:“我这就去追他们!”
他带着羽族兽人去追赶禹天,霜云留在战场,亲自监督兽兵们核算损失,同时防止异魔族大军再次卷土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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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龙根据黑晶吊坠指引的方向飞了将近十天,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龙岛。
龙岛漂浮在海面上,四周围着暴风,那是龙岛的天然屏障,防止外人闯入龙岛。
这道暴风屏障对龙族不起作用,黑龙背着缓缓轻松穿越暴风,落在龙岛之上。
岛上鸟语花香,树上挂满了累累果实,犹如一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安静而美好。
黑龙叫醒了缓缓。
缓缓艰难地睁开眼睛,她抬起头,环顾四周,原来这里就是龙岛啊。
黑龙问:“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吗?”
“嗯,我们到家了,”缓缓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可只要她一动,背后的伤口就会被扯得再次裂开,疼得她呲牙咧嘴,“疼疼疼!”
黑龙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帮到她,急得不行。
系统说:“龙岛上有个龙池,你去那里泡一泡,对伤口愈合很有好处。”
缓缓连忙让黑龙背着她飞起来,在龙岛上方徘徊了一圈,很快就在龙岛中心的山顶上,发现一个正在冒着热气的水池。
它看起来像是个天然的温泉,但却没有温泉特有的那股子硫磺味儿。
龙池面积很大,足以容纳一整头成年龙,池子旁边全是怪石嶙峋。
黑龙小心翼翼地将缓缓放进龙池之中。
背上伤口在入水的刹那,有一瞬间的刺痛,但很快就消失了。
温热的水将缓缓的身体包裹住,她感觉浑身的毛孔都打开了,非常舒服。
她抬眼看到黑龙蹲坐在旁边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不禁有些不好意思。
缓缓对他说:“你去玩吧,我在这里休息会儿。”
黑龙甩了甩尾巴,不愿离开:“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
“这里是龙岛,只有龙族才能进来,我们在这里很安全,”缓缓见他还是不肯走,便又说道,“我肚子有点饿了,你去岛上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吃的。”
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顺便再看看有没有猎物,帮我剥张兽皮带回来。”
之前那件熊皮大衣已经被她在变身为龙的时候,因为承受不住龙的庞大身形,被撑裂了。
如今她急需一件衣服,
听到她的话,黑龙迟疑片刻,确定这周围的确很安全,他方才展开翅膀,飞去给她寻找食物和兽皮。
缓缓叹了口气:“我感觉自己就跟又养了个儿子似的。”
系统叹气:“没想到我又多了个外孙。”
“先是星尘,现在又是小黑,你外孙的个头真是一个比一个大呢。”
系统立即绷紧神经:“别提大魔王的名字,万一真把他给招来了咋办?!”
缓缓不以为意:“怎么可能?他现在应该在异魔族当他的大魔王,享受万人崇拜的感觉,怎么可能跑到龙岛这个偏僻地方来?你别太疑神疑鬼了!”
话音刚落地,她就感觉一阵凉风嗖嗖的吹过。
龙池上方的空间扭曲成一个漩涡。
一个熟悉的黑色人影从漩涡里走了出来。
缓缓:“……”
系统大叫:“你个乌鸦嘴!叫你乱说他的名字!看吧看吧!大魔王真的来了!”
卧槽!这家伙上辈子是“曹操”吗?竟然说到就到!
缓缓被吓得不轻,她想要飞起来,但随即想到自己身上光光的,现在飞起来的话肯定要全部走光!
她急中生智,当即闭上眼睛,捏紧鼻子,沉入水中。
星尘从漩涡里里走出来,双脚稳稳地站在水面上。
漩涡在他身后迅速消失不见。
他环顾四周,刚才他明明听到这里有人说话,怎么转眼人就不见了?
水下,缓缓死死地捂住口鼻,不敢动一下。
系统颤声说道:“大魔王怎么会突然跑到这里来?他该不会发现你在这里吧?可是不对啊,他应该已经知道你被人杀了,现在的你已经换了个身份,他不可能认得出你啊!难道这只是个巧合?”
缓缓现在不在乎星尘来这里干嘛,她只想知道他什么时候能走?!
她快要憋不住了啊!
系统察觉到她的异样,连忙安慰她:“再等等,他马上就要走了。”
星尘稳稳地踩在水面上,如履平地般,一步步走到岸上。
就在他快要离开时,黑龙嘴里叼着一大串果实和兽皮飞回来了。
双方不期而遇,打了个照面。
黑龙察觉到来自对方身上的强者气息,他立即立即吐掉口中的果实和兽皮,发出急促的龙吟,警告对方立刻离开龙岛!
星尘上下打量他:“原来你就是被陶维孵出来的黑龙,个头虽然小了点,但龙骨应该还是可以用的。”
黑龙听不懂他在叽哩哇啦地说些什么,但黑龙能感觉到对方来者不善,当即露出锋利的獠牙,朝着星尘扑过去!
躲在水下的缓缓听到了龙吟声。
那个声音代表的是警告与驱逐。
缓缓一瞬间就反应过来,坏了,黑龙一定是跟星尘碰上了!
这两个家伙要是打起来的话,黑龙肯定要吃亏!
缓缓再也憋不住了,挣扎着从水里冒出头,发出哗啦啦的水声。
她看到星尘脚下出现一个圆形的黑洞,当黑龙靠近他的时候,无数只白骨利爪从黑洞中伸出来,一把抓住黑龙的双腿,用力往下拖拽!
系统说:“这是星尘独有的领域能力,他能划破空间次元,制造出一个黑暗领域,敌人只要掉进他的领域,立刻就会迷失在他制造的幻境之中,自己把自己给杀死。”
缓缓心惊胆战,这种能力也太变态了吧?!
“最重要的是,他的黑暗领域对灵魂也管用,也就是说,如果你掉进他的黑暗领域,咱两的真实身份都会被曝光!”
这也是系统为什么特别害怕大魔王的原因。
缓缓被吓得双腿发软,要是被星尘发现她的真实身份,他肯定不会放过她!
系统说:“趁他还没发现你,我们快逃吧!”
“我们跑了的话,小黑怎么办?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禹天的遗愿就不能完成了!”
系统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缓缓不信邪:“我现在好歹也是个半神之体,跟星尘对上的话,难道就一点获胜的希望都没有吗?”
“希望是有的,但你现在身受重伤,获胜的可能微乎其微。”
眼看黑龙就要被整个拖进黑暗领域了,缓缓把心一横,咬牙忍住背后传来的剧痛,变身成为银龙,扑腾着翅膀朝星尘扑过去!
老娘跟他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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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星尘刚到龙池的时候,就看到了被放在池边的龙枪。
那是禹天专用的龙枪。
枪被放在这里,那么她人肯定也在这里。
所以当银龙气势汹汹地横冲出来时,星尘毫不惊讶,他抬起右手,在半空画出一个黑色圆圈。
圆圈变成黑洞,从中伸出无数骨爪,朝着银龙抓去!
缓缓知道这个黑洞的厉害,连忙在半空中来个急刹车,改变方向飞向黑龙。
她一把抓住黑龙的背,用力将他往外拖拽。
黑龙配合她的动作使劲蹬开那些骨爪。
等他获得自由,银龙立刻松开爪子,黑龙紧跟着她飞出黑洞的范围。
黑龙对于自己刚才差点被抓住的事情很气愤,他还想往星尘那边冲过去,被银龙及时拦住。
缓缓说:“你不是他的对手,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可是……”
缓缓打断他的话:“我身上还有伤,再打下去,我们两个都得交代在这里!”
黑龙闻到她身上的血腥味,发现她背上的伤口又裂开了,正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渗血。
他非常担忧她的身体,不敢再表示异议。
银龙带着黑龙飞快地往海上飞去。
星尘站在原地没动,他望着一银一黑的身影迅速远去,脚下的黑洞以极快的速度扩大。
最后还是黑洞扩大的速度稍微快了一步。
无数骨爪从黑洞之中伸出来,银龙和黑龙同时被抓住!
这次的骨爪数量更多,力气也更大。
黑龙根本挣脱不开。
缓缓感觉背上的伤口已经裂开很大了,疼得她几乎要晕厥,她咬紧牙关,帮黑龙扯断腿上的那些骨爪,黑龙得以重获自由。
他扑腾着翅膀往后退了一段距离。
黑龙看到银龙还在黑洞中,转身又要来救她。
缓缓冲他吼了一声:“快走!别管我!”
这个时候黑龙再冲回来的话,最后他们两个都会被黑洞吞噬。
与其这样,倒不如让黑龙赶紧跑路。
能跑一个算一个。
总比两个全都交代在这里要好。
缓缓大喊:“你快走!等你得到龙族传承之后再来救我!”
这话刚说完没多久,银龙就被骨爪拖进了黑洞。
与此同时,星尘察觉到那头银龙似乎有古怪。
她身体里的灵魂跟她的身体并不匹配。
似乎是有人强行将一个灵魂,塞进了禹天的身体里。
星尘仔细观察后,很快就看清楚了那个灵魂的具体模样,勾唇轻笑:“原来是她,真是个意外之喜……”
黑龙试图冲进黑洞去救银龙。
可惜晚了一步。
巨大的黑洞犹如一头恐怖的猛兽,它吃到了满意的猎物,心满意足地闭上嘴。
它迅速收拢,回到星尘的脚下,变成一个小黑点,最后消失不见。
黑龙扑向星尘!
龙爪狠狠穿透了星尘的身体。
可就在下一秒,星尘的身体就随之扭曲成一团幻影,化成粉尘,消失不见了。
黑龙扑了个空。
星尘不见了,脚下的黑洞也不见了。
地上只剩下一条昏迷不醒的银龙。
黑龙落在地上,蹭了蹭银龙的脖子,发现她已经完全没有了气息。
……
桑夜率领异魔族军队朝着东南方向一路前进。
最后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汪洋大海。
桑夜让军队就地安营扎寨,他说:“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海里看看。”
“是!”
异魔族兽人们立即按照桑夜的命令,开始安营扎寨。
桑夜变为蟒蛇,沉入海中。
他摆动蛇尾,在水中飞快前进。
游了约莫半日的时间,他终于看到龙岛的身影,可是在龙岛四周围绕这一圈暴风屏障。
想要进入龙岛,就必须穿越这层屏障。
桑夜看着面前疯狂翻滚的暴风,沉吟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冒险冲进去看看。
他沉入水底,试图从地下穿过暴风屏障。
谁知水下也有暴风在翻滚,海水被搅得浑浊不堪,桑夜进入之后,什么都看不清楚,再加上暴风的疯狂搅动,他很快就迷失了方向。
巨蟒在暴风之中拼命挣扎反抗,结果在挣扎的过程中,他不慎撞到了暗礁。
脑门撞破了一个很大的伤口,鲜血直流。
巨蟒眼前一黑,直接就晕了过去。
他被暴风拖进水流漩涡,陷入海底深渊。
……
异魔族兽人到达海边没多久,血翎就带着羽族兽人也飞到了海上。
有个眼尖的羽族兽人看到地上的异魔族身影,立刻将此事禀报给血翎长老。
血翎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那些异魔族兽人,只是些无足轻重的喽啰而已,他收回视线:“不管他们,继续前进。”
他很担心禹天的安危,现在他只想快点找到禹天。
至于其他的事情,此时全都得靠边儿。
血翎带着羽族兽人飞跃海洋,直奔龙岛而去,结果也不出意外地被暴风屏障挡住了去路。
这些暴风也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下至海底,上至天空,全都被它们给占领了,无论羽族周人们飞得多高,都无法越过它们。
最后血翎只得对羽族兽人们说:“你们在这里等我,我一个人进去看看。”
羽族兽人们对他的实力非常有信心,当即齐声应下:“是!”
血翎挥动红色的巨大翅膀,独自冲进暴风之中。
这些暴风极其凶猛,但对血翎而言,并不算什么。
他无视那些疯狂扭动的暴风,以无人可挡的气势,强行突破了暴风屏障!
当血翎落在龙岛时,他身上的红色羽衣长袍已经被风吹得皱巴巴,金色长发也变得非常凌乱,整个人都很狼狈。
他顾不上整理仪表,立即展开双翅再次飞上天空,四处寻找禹天的踪迹。
很快,他就看到了银龙的身影。
血翎落在地上,看到银龙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黑龙正在努力地推动她,发出咕噜噜的声音,试图将她唤醒。
血翎抬手摸了摸银龙的脊背,发现她的身体正在逐渐变冷。
龙族是一种温度很高的兽人,他们只有在死了之后,身体才会变冷。
血翎立即问道:“怎么回事?禹天怎么会变成这样?”
黑龙抬头看了他一眼,如果换作是平时,黑龙肯定会将这个擅自闯入龙岛的外来者赶出去,但现在银龙死了,黑龙满心悲伤,根本没有心思去管别人。
见到黑龙不理自己,血翎只得自己寻找答案。
他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有很多打斗过的痕迹。
很显然,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斗。
血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他隐约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是来自黑暗深渊的阴冷气息。
那是,星尘留下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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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缓缓眼前再次出现光亮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竟然站在断崖边上。
在她面前,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这是哪里?
缓缓一脸茫然,她低头看了眼自己,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又变回了从前的模样。
白皙纤巧的双足踩在地上,双腿纤细笔直,身上穿着鲛纱做成的长裙,黑发及腰,肌肤白皙得几乎能发光。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怎么又变回原样了?小八,你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系统的声音从她身后传出来:“这里是星尘制造的黑暗领域,你的灵魂被吸了进来,从现在开始,你看到的每个东西都是虚假的,千万不相信它们。”
缓缓立刻转身,看到系统正站在不远处,身形修长清瘦,一袭白色的鲛纱长袍,淡金色的长发垂至腰间,苍白清俊的脸上,白色鲛纱蒙住了眼睛。
在他身后,是无边的黑暗。
他被映衬得越发虚无缥缈,好似随时都有可能乘风飘去。
缓缓连忙跑过去:“我们该怎么离开这里?”
“找到星尘,杀了他。”
缓缓很紧张:“他那么厉害,现在肯定已经发现了我们的存在,我们真能杀掉他吗?”
系统握住她的手,大大的手掌将她的小手包裹起来,给予她力量:“只要你愿意,你就所向睥睨,战无不胜。”
他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把骨刀,递给缓缓:“拿好它,以备不时之需。”
缓缓单手握紧骨刀,点头应下:“嗯!”
无数兽人想悬崖边聚集,他们变成兽形,露出锋利的獠牙和爪子,戒备地盯着悬崖底下。
他们似乎看不到旁边的缓缓和系统,没有人多看他们两人一眼,完全把他们两人当成了隐形人。
缓缓问:“他们在干什么?”
系统说:“他们在等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来自黑暗深渊的脏东西。”
缓缓似懂非懂,她伸长脖子探头往深渊望去,下方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她听到悬崖边上的那些兽人们在议论。
“今天一定要杀掉他!”
“没错!再不杀掉他的话,这片大陆上的活物都会被他吃光了!”
“我想不通,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恶心的怪物?!”
……
片刻过后,悬崖底下传来一阵悉索声。
似乎有什么东西爬上来了!
众人全神戒备,气氛变得极其紧张。
缓缓明知这一切都是假的,但此时仍旧不由自主地绷紧神经,系统握紧她的手,轻声安慰她:“别怕,有我在。”
最先从悬崖底下伸出来的,是一只黑色的触手,目测应该有一个成年人的手臂粗。
在触手表面,还长有细密的毛刺,挂着几片带有锋利锯齿的红色叶片。
看起来很像是某种藤蔓植物。
一看到黑色触手出现,所有兽人立刻扑上去,争先恐后地将它咬断撕碎!
然而很快又有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无数根黑色触手源源不断地从深渊伸出来。
兽人们不顾一切地啃咬撕扯,试图将那些触手全部毁掉。
可是他们攻击的速度还是比不上黑色触手出现的频率。
一些实力稍弱的兽人不慎被黑色触手卷住,拖进了无边的黑暗深渊,转眼就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阵刺破耳膜的凄厉叫喊。
兽人们的数量越来越少,黑色触手的数量却越来越多。
胜利的天平渐渐倾向黑色触手。
兽人们的攻击开始捉襟见肘,他们不得不边打边后退,试图离开这个危险的悬崖,等下次带足人手再来跟这些凶残的黑色触手大战三百回合。
缓缓看着那些黑色触手,忍不住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系统冷眼旁观一切,冷静得近乎冷酷:“那是噬魂藤。”
“噬魂藤?”
“它和神木一样,都是非常久远的神级植物,若说神木是生命之源的象征,而噬魂藤就是死亡的代表。它生自黑暗,长在深渊,用吸食灵魂与生命的手段来强大自身,比起噬魂藤这个名字,兽人们更喜欢称呼他为怪物。”
噬魂藤的藤蔓刺进一个兽人的身体,转瞬之间就将他的血肉全部吸食干净,只剩下一副森然白骨。
缓缓看得头皮发麻:“这噬魂藤的生命力真是强大,这么多兽人都消灭不掉他。”
“噬魂藤是不死的,连神都杀不掉他,这些兽人当然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在他们两人说话的时间里,仅剩几个兽人也都被噬魂藤全部吸食干净。
地上全是凌乱的白骨,空气弥漫着来自深渊的阴冷腐朽气息。
噬魂藤的藤蔓犹如毒蛇般,沿着地面往远方蔓延,只要他到过地方,无论是动物还是植物,都会比他吃得干干净净,寸草不留。
系统说:“我们跟上去。”
缓缓不解:“我们跟着他干什么?”
“他就是星尘的原形,只有杀掉他,我们才能离开这里。”
缓缓睁大眼睛:“噬魂藤就是星尘的原形?!可你不是说,噬魂藤是不死的吗?我们怎么可能杀得了他?”
“杀不了也得杀,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在这里待久了的话,灵魂会被这里同化,最后失去神智,彻底沦为星尘手中的玩具,任他宰割。”
噬魂藤不断地向前延伸,系统牵着缓缓紧随其后。
就在此时,噬魂藤忽然停了下来。
缓缓不明白他为什么停下来,她抬头望去,看到在前面不远处,屹立着一棵大树。
那棵树的树干极为纤细,一个饭碗那么粗,但枝叶却极其繁茂,它们向四周伸展,犹如一把巨大的绿伞,浓烈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
缓缓不由自主地感到欢愉,脱口而出:“那是神木吗?”
系统应了一声:“嗯。”
噬魂藤伸出一根触角,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神木的叶片。
一刹那,他的藤蔓尖端立刻就长出绿色嫩叶,并迅速蔓延到了整根藤蔓,在藤蔓的尖端,甚至还开出了一朵小小的白色花朵。
一个僵硬生涩的声音通过噬魂藤发出来:“这是送给我的吗?”
神木的枝叶晃了晃,似乎是在说些什么。
可惜缓缓什么都听不到。
噬魂藤的声音透出几分喜悦:“很漂亮,我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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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的噬魂藤就像是一个暗恋女神的单纯少年,有些羞涩,还有些紧张。
一点都看不到刚才吞噬生命的凶残冷酷。
缓缓忍不住问道:“星尘以前认识神木?”
系统:“嗯。”
“那就说,现在我们看到的都是星尘的记忆?他跟神木的关系看起来不错。”
“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他一厢情愿编织出来的幻境,”系统将缓缓拉到身后,“现在是个杀掉噬魂藤的好机会。”
他抬起右手,甩出一团金色的火球!
火球飞快地朝着噬魂藤飞射过去!
噬魂藤此时正在跟神木交谈,满心都是被赠予花朵的欢喜,完全没有料到会有人在此时偷袭。
火球撞到噬魂藤上。
嘭的一下炸开,火星四射,噬魂藤很快就烧了起来。
火焰瞬间蔓延开来,神木与天地全都被火焰吞噬,形成一片熊熊燃烧的巨大火海。
缓缓和系统站在火海中,却一点都感觉不到灼热和疼痛。
她以为噬魂藤已经被烧成灰烬,却看到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火海之中缓步走出来。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星尘。
他现在维持着少年的外表,稚嫩精致的小脸上,琥珀色的眼瞳非常漂亮,灰白色的微卷短发,发尾有点翘起,显得有点迷糊可爱。
光看外表的话,他真的像极了一个无辜单纯的小天使。
然而缓缓却很清楚,他不是天使。
他是恶魔。
星尘身上穿着宽大的黑色长袍,由于他的个头太小了,衣摆被拖在身后,衣服肩膀的地方往下耷拉,袖子遮住双手。
他费了好劲儿,才将袖子拉开,笨拙伸出双手,朝着缓缓伸过去:“小姐姐,你跟我走,好不好?”
他越是如此可爱,缓缓就越是害怕。
此时她怕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忙不迭地往后缩:“不不,我不想留在这里,你还是找别人跟你一起玩吧。”
星尘固执地盯着她:“我不要别人,我只要你。”
当他的手指快要碰到缓缓时,系统抓住了他的手腕。
系统说:“她不能跟你走。”
无数黑色藤蔓从星尘的掌心里冒出来,将系统的整条手臂都牢牢缠住。
那些藤蔓试图钻进系统的身体里。
可都没有成功。
直到此时,星尘方才认真地看了面前的兽人一眼,琥珀色的眼瞳里泛起疑惑之色:“你是,先知?”
系统甩开那些黑色藤蔓:“你不应该离开虚妄之海。”
星尘笑了,眼底却无半点笑意,只有渗人的冷酷:“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没有人能管得住我。”
声音落地,他脚下就生出无数黑色藤蔓。
它们以极快的速度向四周蔓延,将金色的火焰扑灭。
转眼之间,整个世界火海都随之熄灭了。
只剩下肆意扭动的黑色藤蔓。
星尘上前一步:“这里是我的地盘,即便你是先知,也别想把手伸到这里来。”
黑色藤蔓缠住系统的双腿,并迅速向上爬,想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
系统轻轻拂过那些藤蔓,低声吟唱:“神说,要有光。”
金色的光芒从他指尖散落,刷的一下,就以摧枯拉朽的气势扩散开来!
那些黑色藤蔓在触及到光芒后,立刻就不由自主地蜷缩后退。
缓缓触及到这些光芒,感觉暖洋洋的,非常舒服。
星尘却道:“这个世界,没有光,只有黑暗。”
黑洞自他脚下展开,迅速扩大,无数骨爪从里面伸出来,抓住系统的脚踝,试图将他拖进无尽的深渊。
系统对脚下的骨爪视若无睹,依旧稳如泰山:“神看光是好的,就把光暗分开了。”
光芒形成无数光点,飞上空中,纷纷扬扬地落在系统身上。
他的身体在黑暗之中散发出温暖灿烂的金色光芒。
那些骨爪在碰到他的刹那,瞬间就被烫得融化了。
星尘盯着他明亮圣洁的面容,忽然扬起鲜红的嘴唇,笑得有些邪气:“你真的是先知吗?差点就被你给骗了呢,冒牌货。”
他的右手变成数根黑色藤蔓,朝着系统的脸抓去!
藤蔓在触及到金色光芒时有一瞬间的停顿,但随即就继续向前延伸,强行穿透了光芒的阻拦。
系统神色微变,他拉着缓缓迅速后退。
星尘说:“你们走不掉的。”
无数黑色藤蔓如潮水般朝系统涌去,它们有很多都被系统身上的光芒烫得融化了,但随即又有更多的藤蔓朝他扑过去。
很快,系统就被黑色藤蔓整个吞噬了!
缓缓想去救他,却被星尘拉住手腕。
他仰起头,笑得一脸无辜:“小姐姐,我找了你好久。”
缓缓用力挣扎,他的胳膊看起来很细,但力气却出奇得大,她根本挣脱不掉。
星尘抱住她的腰,脸颊贴在她的小腹前,笑得很开心:“你终于又回来了,以后我们……”
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
他睁大眼睛,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此时在他的胸前,赫然插着一把骨刀。
缓缓刚才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往他胸口捅了一刀。
她紧张得手指都在颤抖,磕磕巴巴地说:“抱歉,我、我必须杀了你,才能离开这里。”
星尘盯着她的脸,琥珀色的眼睛迅速被黑色浸染,犹如失去瞳孔的两个眼洞,苍白的小脸上散发出丝丝黑气:“你跑不掉的。”
缓缓挣开他的怀抱,毫不犹豫地朝着系统所在的方向跑去。
星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只能属于我,无论是生是死……”
幻境迅速崩溃消散,藤蔓全都不见了,系统的身形重新出现在缓缓的视线之中。
她飞快地扑进了系统的怀里。
“小八!我做到了,我杀了星尘!”
系统接住她,神态非常疲倦:“你做得很好。”
环境彻底消失,缓缓发现自己和系统竟然漂浮在虚妄之海的上空。
在海中央有个小小的孤岛,岛上躺着缓缓的尸身。
缓缓睁大眼睛:“我的身体在这里!”
星尘从海水里走出来,他一步步走向她的尸身,身后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当他低下头,在缓缓身体的脸上亲了一口时。
缓缓亲眼目睹这一幕,头皮都快炸了。
卧槽!这家伙竟然连尸体都不放过,比血翎还变态啊!
…………
蠢比作者把章节内容弄混了,对不起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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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又气又急。
这家伙太混蛋了!
系统让她别着急:“身体暂时放在虚妄之海,对你而言并非完全没有好处,虚妄之海的时间流速跟外界不一样,你的身体在这里可以存放很长时间,不用担心腐坏。”
“可是他刚才居然吃我的豆腐!”缓缓气得满脸通红。
系统冷静地说:“只是亲一口而已,反正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没法对你的身体作出太过分的事情。”
听到这话,缓缓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察觉到她的视线,系统问:“怎么了?”
缓缓犹豫片刻,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算了,我们还是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我带你离开这里,”系统抱住她,“闭上眼睛。”
缓缓乖乖地闭上双眼。
系统轻轻抚摸她的头发:“睡一觉吧,等你醒来,就会回到龙岛了。”
她感觉身体变得暖洋洋的,像是午后的阳光落在身上,非常舒服。
意识不由自主地沉下去,渐渐变得模糊。
不知不觉中昏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银龙的身体里。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不慎扯动背后的伤口,疼得她直皱眉。
缓缓喊了一声小八。
没人回应。
她又喊了好几声,系统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回事?小八呢?
缓缓心里很担忧,小八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以前不管发生什么事情,系统都会提前跟她打声招呼,这次怎么会突然不告而别?
难道它出了什么事请?
就在缓缓胡思乱想的时候,她忽然听到血翎的呼声。
“缓缓?你没死?!”
缓缓回过神来,循声望过去,看到血翎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自己面前。他看起来非常憔悴,头发和衣服都乱糟糟的,下巴上甚至还伸出一层薄薄的青色胡渣。
这幅落魄的样子,跟他以前臭美自恋的做派判若两人。
缓缓几乎都有点不敢认他了。
她呐呐地应了一声:“我没死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说你受伤了,我很担心你,从战场一路追过来找你,”血翎顿了顿,红色的眸子紧紧盯着她,“我刚才喊你缓缓,你也没有否认,你果然就是缓缓!”
缓缓:“……”
刚才没注意到他的称呼,一不小心又被他给套路了。
好在她现在已经将黑龙带到龙岛,算是完成了禹天的遗愿,她就算暴露真实身份也没关系。
但缓缓还是忍不住小声地吐槽了一句:“你个套路王。”
血翎挑眉:“嗯?”
“没什么,”缓缓现在背上很疼,她飞不起来,只能蹲坐在地上,巨大的银龙像坐小山,“小黑呢?”
“小黑?你是说那条黑龙?”
“嗯。”
“我让他去打开龙岛的禁地,”血翎顿了顿,忍不住嗤笑道,“小黑这名字真够土的,谁给他取的?”
缓缓:“……”
血翎看了她三秒钟,立刻秒懂:“原来是你啊!”
缓缓愤怒地挥动爪子拍打膝盖:“不准笑!”
血翎抿紧嘴唇:“好,我忍住,我不笑你。”
缓缓看着他想笑又不笑的样子,更加难受,索性破罐子破摔,一脸生无可恋地说倒:“算了,你想笑就笑吧!”
“噗哈哈哈!”
他立刻就大笑出声,一点都不给她面子。
缓缓磨了磨爪子,特别想一爪子拍飞这个混蛋!
血翎一边笑一边说:“我跟你讲,以后我们的孩子要是生下来了,你可千万别给他们取名字,我不希望我的孩子以后被人叫小红或者小花。”
缓缓:“……”
这种毫无夫妻爱的老公留着干嘛?休掉得了!
眼看她就要炸毛了,血翎这才勉强收住笑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正经:“别生气,我是因为你活过来了,心里太高兴了,才会笑得这么大声,绝对不是因为嘲笑你的取名水平太差劲了。”
缓缓扯动嘴角:“呵呵。”
鬼才信他!
休息了一会儿后,缓缓感觉背上的伤口没那么疼了,她小心翼翼地站起身,缓慢地朝着龙池的方向挪过去。
血翎看着她艰难笨拙的模样,忍不住心疼:“你变成人形吧,我抱你飞过去。”
缓缓拒绝了他的提议。
她现在要是变成人形,分分钟就得全果走光!
虽说大家都是老夫老妻了,也不在乎这点小事儿。
但问题是,她现在这具身体是禹天的!
用这具身体跟血翎坦诚相见,让她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而且,这具身体还是个平胸!还有腿毛!
缓缓拒绝用这副模样跟前夫坦诚相见,太跌份了!
巨大的银龙迈着缓慢的步伐,一点点地朝龙池挪过去,血翎展开翅膀飞在她身边,一路紧随,嘴里还在念叨。
“你小心点儿,前面有块石头……你等等,我去把那块石头搬开。”
血翎飞快地将石头搬开,又将前面路上所有可能阻挡银龙的障碍物全部清理掉。
这时,黑龙从远处飞来。
他看到银龙又活过来了,惊喜不已,立刻凑过去蹭了蹭银龙的脖子,腹部发出欢快的咕噜声。
缓缓摸了摸他的翅膀:“好了好了,我没事了,别担心。”
黑龙看到她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立刻就说:“我抱你去龙池。”
黑龙的体型比银龙小了一半,他废了好大劲儿,才勉强将银龙背起来,摇摇晃晃地朝着龙池飞过去。
血翎紧随其后,生怕黑龙不小心把禹天给摔下来。
到了龙池,黑龙小心地将银龙放到龙池中。
巨大的银龙刚一入水,池水就哗啦啦地往上涨,往外溢出了不少。
当银龙整个泡进池子里,血翎和黑龙都松了口气。
血翎问:“你感觉怎么样了?”
缓缓仔细感受了一下:“伤口好像没那么疼了。”
血翎说:“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去岛上找找有没有吃的。”
“嗯。”
黑龙想留在这里守着缓缓,但血翎怎么可能让一个陌生的雄兽守着自家媳妇儿洗澡?!
就算这个雄兽还未成年也不行!
他说:“小黑,你现在已经去禁地里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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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龙不愿意。
这是缓缓第二次听到禁地两个字,她好奇地问禁地是什么地方。
血翎说:“那是龙族的埋骨之地,历代龙族的遗骸都被埋在那里,年轻的龙族去那里可以获得龙族的传承。”
缓缓了然了,她其实也对龙族的埋骨之地挺有兴趣的,但她现在身上有伤,暂时还不能离开龙池,只能作罢。她说:“小黑,你必须去禁地,只有得到传承,你才能变得强大。”
黑龙以前并不觉得变强大有什么好的。
但经过星尘差点弄死银龙这件事后,黑龙察觉到了力量的必要。
只有足够强大,才能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黑龙认真地问:“等我从禁地里出来之后,你还会在这里吗?”
缓缓点头:“当然,我会等你出来的。”
“你不准骗我。”
“绝对不会骗你。”
得到她的承诺之后,黑龙这才恋恋不舍地跟着血翎走了。
等他们都走了,缓缓终于可以从银龙变成人形,她趴在池边上,大声喊了几遍小八的名字,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看来系统是真的不见了。
缓缓很担心系统的安危,她准备等伤好之后,就立刻去一趟万兽城。
系统不见了,先知肯定知道点什么。
她必须要亲自见一见先知。
热水泡得很舒服,缓缓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
龙族的禁地隐藏得很深。
血翎带着黑龙飞跃暴风屏障,然后让黑龙潜入水下。
“龙族的埋骨之地就在龙岛下方的海底,你到了海底自然就能看到。”
黑龙落入水中,迅速向深海游去。
转眼的功夫,他就消失在了茫茫海洋之中。
当黑龙潜到海底时,看到海底堆积着许多龙族的遗骸,白色的巨大龙骨,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海盐结晶,彩色的珊瑚丛遍布各处,散发着幽幽的光亮。
他朝着最大的龙族遗骸游过去,途中看到一条黑色巨蟒。
黑龙不明白,这里是龙族的埋骨之地,怎么会有外来生物。
他看了一眼那条黑色巨蟒,发现巨蟒头部受了伤,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
黑龙嫌他碍事,便用龙尾卷住巨蟒,将他往上甩去。
黑龙的力气奇大无比,巨蟒立刻被甩得往上冲出去,很快就冲出了海平面。
血翎正准备飞回岛上,看到一个黑黑的身影从海底冲出来。
他原本还以为是黑龙又回来了,立刻停下来。
结果却发现冲出海面的家伙竟然是一条黑色巨蟒!
而且这条巨蟒不是别人,正是桑夜!
血翎不明白桑夜为什么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这里,但他还是附身冲下去,抓住巨蟒,带着他穿越暴风屏障,落在岛上。
黑色巨蟒的脑袋上有个很大的伤口,皮肉都已经被海水冲得翻开了。
血翎在岛上找来一些香脆果,捣碎之后敷到巨蟒的脑门上。
见到桑夜一时半会儿醒不了,血翎便去附近摘了些水果,带去给缓缓。
等血翎飞到龙池上方时,看到缓缓趴在池边上已经睡着了。
他不忍心侥幸缓缓,便小心翼翼落在吃边上,将水果轻轻地放在地上。
血翎抬起右手,掌心里冒起一簇火焰。
他将火焰靠近缓缓,源源不断的温暖散发出来,笼罩着缓缓裸露在外的肩膀和胳膊。
血翎的目光透过火焰,落在她的脸上。
虽然她现在跟她以前的模样天差地别,但不论她是什么样子,只要是她,他就会喜欢。
……
缓缓这一觉睡得很沉。
等她醒来时,太阳都已经落山了。
她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血翎正坐在旁边,掌心里的火焰散发着温暖的光线。
缓缓揉了揉眼睛:“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都不叫醒我?”
血翎摸了摸她的脑袋:“看见你很累,想让你多睡会儿,伤口还疼吗?”
“不疼了。”
血翎找来树枝,点燃一堆火,然后拿起那些已经洗干净的水果,递给缓缓:“吃吧。”
缓缓接过一个甜果,咬了一口:“唔,没有咱们家里种的甜果甜。”
“等你回家之后,想吃多少甜果都可以。”
缓缓用力点头:“嗯!”
等她吃完一个甜果,血翎又递了个特别大的水果给她。
她问:“你怎么不吃?”
“我不饿,你吃吧。”
缓缓接过这个水果,发现这东西长得有点像椰子,绿色的外皮,非常硬,个头比普通的椰子要大很多,目测大概有一个脸盆辣么大。
血翎见她将手里的果子翻来覆去的看,便主动解释道:“它叫绿蛋果,要把外壳掰开,吃里面的果肉。
他伸出手,想帮她把绿蛋果掰开。
结果就见到缓缓轻轻一掰,就把坚硬如铁的绿蛋果给掰成了两半。
血翎:“……”
老婆力气太大,这让老公压力很大啊!
缓缓闻了闻,有种甜甜的奶香,她将其中一半绿蛋果递给血翎:“你也吃。”
血翎接过半个绿蛋果,他的右手变成爪子,锋利的爪尖划开果肉,戳中一块水嫩多汁的果肉,挑出来想喂给缓缓吃。
他抬起头,看到缓缓直接连壳带皮将绿蛋果整个啃掉吃进了嘴里。
血翎:“……”
缓缓舔干净嘴边沾到的果汁,满意地说道:“味道不错。”
于是她将剩下的两个绿蛋果连皮带壳全部嚼吧嚼吧吃完了。
血翎忍不住问道:“你不觉得果壳很硬吗?”
缓缓一脸无辜:“还好吧,我感觉挺脆的,有点像是吃饼干。”
虽然没吃过饼干,但血翎大概能明白她的意思。
他默默地将爪子上的果肉放进嘴里。
果肉很甜很软很好吃,但跟缓缓刚才的吃法相比,他现在这种吃法显得特别不爷们!
血翎犹豫了下,要不他也把果壳一起吃了吧?
与此同时,桑夜从昏迷之中醒了。
他爬起来,晃了晃有些晕乎的脑袋。
脑门上贴着的香脆果果肉随之被晃落下来。
桑夜的脑海中闪现过很多事情,一幕幕过往犹如走马观花般,迅速从他眼前飞过。
他想起来了,自己在暗月神殿长大,他的祖父是暗月神殿前任大祭司。
还有他心爱的伴侣,是一个软萌可爱的小雌性。
她的名字叫林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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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吃饱喝足之后,血翎才想起来,他竟然把桑夜给忘了。
他立刻站起身:“我去看桑夜怎么样了。”
缓缓忙问:“桑夜也在岛上?”
“嗯,之前我在海上看到他,就顺带把他给带到岛上来了。”
血翎展翅飞走,他很快就找到了正趴在地上的黑色巨蟒。
桑夜此时还在回想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并将以前的记忆结合起来,一时间大脑有些接受不了这么多的信息,好半晌都没缓过来。
血翎落在他面前:“你什么时候醒的?脑袋还疼吗?”
巨蟒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血翎,良久都没有说话。
血翎担心这家伙忽然动手,这家伙自从失去记忆之后,就彻底成了一个异魔族兽人。以前血翎碰见过他两次,每次他都是二话不说就动手干架,一点情面都不讲。冷血得很。
为免他再次犯浑,血翎立刻说道:“刚才是我在海上救了你,按理来说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算想打架,也要等我们离开龙道之后再公平决斗,这里是龙岛,不是你能乱来的地方。“
沉默许久,桑夜才开口,声音沙哑:“缓缓在哪里?”
“她在龙池……”血翎忽然停住,脸上的表情在经过几度变化后,定格成了诧异,“你叫她缓缓?你想起来了?”
桑夜应了一声:“嗯。”
他想起缓缓是怎么死的,也想起自己失忆后,听到禹天独自说的那些话。
两相结合,很快就能猜出禹天就是缓缓的真相。
血翎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脑门上的伤口停顿许久:“你把脑袋撞了一下,没想到竟然把脑袋给撞清醒了,早知道这样的话,我上次见你的时候,就该把你的脑袋按在地上狠揍一顿。”
想起这家伙之前六亲不认的架势,血翎就有点恼火,那时候要不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他真想这家伙揍成猪头。
桑夜也知道自己失忆后做了许多混账事情,他之前甚至还要杀了大乖。
幸好禹天及时出现,不然他就已经铸成大错了。
血翎带着桑夜回到龙池。
缓缓看到桑夜来了,连忙问道:“你怎么会突然跑到这里来?”
桑夜停在距离龙池两米远的地方,轻声地说:“我担心你的安危。”
“你担心我?”缓缓非常诧异,“你又不认识我,怎么会担心我?”
“我想起来了。”
缓缓怔住:“啊?”
桑夜凝视着她的脸,一字一句认真地说:“我想起我是谁,也想起你是谁,我们曾经经历过的一切,我全都想起来了。”
缓缓不由自主地睁大眼睛,幸福来得太过突然,以至于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
桑夜说:“对不起,之前我对你们做了很多混账的事情。”
缓缓想说没关系,但她看着桑夜苍白清俊的脸庞,在他的眼底看到了后悔与自责,他现在需要的不是别人的原谅,而是他自己对自己的原谅。
他固执而又敏感,孤冷而又有点自卑。
这样的他,非常容易陷入对自我的厌弃之中。
缓缓笑着说道:“我从来没有责怪过你,你如果真的想要道歉,可以等你回到岩石山,当面向大乖道歉,那孩子是真心把你当成敬爱的长辈,她很希望你回家。”
桑夜的眼睫毛轻轻颤了颤:“我还能回去吗?”
“当然,我以前就跟你说过,岩石山是你的家,不论何时何地,永远都欢迎你回去。”
桑夜看着她。
即便现在的她已经改头换面,跟以前的缓缓完全是两个模样,但她的眼睛永远都是那么明亮,笑容永远是那么温暖,心里永远是那么柔软。
他说:“我想先回去见一见舅舅。”
如果他要离开,肯定要先跟寒影说一声,这十五年来,寒影为了教养他,付出了许多心血。
寒影对于兽人大陆而言是不折不扣的敌人,但对桑夜来说,却是个尽职尽责的好舅舅。
即便他有些做法太过极端,但不可否认,他是真的在为桑夜着想。
除此之外,桑夜还想向舅舅打听一下缓缓身体的下落。
十五年前,他将缓缓的尸体带回异魔族,后来他失去记忆,缓缓的尸体就失去了踪影,不知去向。
桑夜一定要想办法将她的尸体拿回来。
三天后,缓缓背上的伤口全部愈合了。
然而黑龙还在海底禁地里,短时间内没有要出来的迹象。
缓缓记挂系统的安危,她想尽快去一趟万兽城,不能再在这里耽误太多时间。
犹豫片刻,缓缓找来一块石板,在上面画了万兽神殿的模样,表示自己去了万兽神殿。
她从自己身上拔下一片银白色的龙鳞,压在石板下面,她将它们放到龙池旁,希望小黑出来时能看到他们。
缓缓变成银龙,对桑夜说:“我带你出去。”
桑夜看着面前高大如山的银龙,顿时就有种被比下去的挫败感。
血翎非常能理解他此时的心情,主动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是觉得别扭的话,可以求我帮忙,我会考虑带你飞出去的。”
桑夜一点都不想求这个自恋臭美的鸟人。
他最后还是爬上了银龙的背。
银龙展开双翅,带着桑夜飞上天,血翎紧随其后。
三人顺利穿越暴风屏障。
刚一脱离暴风区域,桑夜就立刻变身成为巨蟒,跳进海水里。
他在海里飞快地游动,缓缓和血翎在天上飞。
约莫过了小半天的功夫,他们回到岸上。
血翎见到羽族兽人,桑夜见到了异魔族军队。
他们回到各自的队伍里,说了下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缓缓要去万兽城找先知,桑夜要回异魔族去找寒影,两人只得暂时分开行动。
缓缓说:“等你办完事情,就回岩石山去,到时候我会去岩石山跟你会和。”
桑夜点头表示没问题。
他带着异魔族军队原路返回。
缓缓和血翎等羽族兽人,则朝着万兽城所在的方向飞去。
血翎问:“你去万兽城做什么?”
“我要去找先知,有些事情我要当面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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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龙离开后,异魔族军团安静了一段时间。
但这段时间并没有维持多久,就被打破了。
寒影率领异魔族军团,再次对兽人大军发动袭击!
双方激烈交战,杀得昏天暗地。
寒影作为主帅,单枪匹马冲入敌营,直奔霜云而去!
他曾经跟霜云交过手,知道霜云是个天赋不错的年轻兽王,也许再过几年,霜云的实力能够追上他。
但他不会给霜云这个机会。
对于这种可能会崛起的强劲敌手,只要有机会,就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眼镜王蛇卷起飓风,无数风刃扑向银霜白狼!
银霜白狼不停地闪躲,但风刃的数量实在太多,而且无形无色,肉眼根本看不到,他只能凭借本能去躲闪,身上很快就出现了伤口。
他狼狈地往后退,落地之时,身下寒冰凝结,骤然竖起一道冰墙。
风刃撞上墙面,发出呲啦的刺耳声响。
眼镜王蛇冲上去,摆动蛇尾,狠狠甩在冰墙之上。
冰墙生出无数裂纹,转眼间碎成冰渣。
冰渣崩塌的瞬间,银霜白狼破冰而出,利爪狠狠抓向眼镜王蛇!
眼镜王蛇似乎早有料到会有这种结果,毫不慌张,身边卷起猛烈飓风,犹如龙卷风般将银霜白狼牢牢缠住。
飓风犹如无数的利刃将银霜白狼包裹,令他无处可躲,身上不断被划破伤口,鲜血飞溅而出。
眼镜王蛇看着银霜白狼在龙卷风的中心苦苦挣扎,冷冷地说:“到此为止了。”
龙卷风缩进,眼看就要将风眼中的银霜白狼悍然绞杀!
霜云无法挣脱,濒死之际,耳畔响起一个透出几分讥讽的声音。
“啧,真是个废物,连个十星的异魔族兽人都解决不了。”
霜云:“你是谁?”
“本大爷是你的祖先,你要是愿意把身体交给我,我可以考虑救你一命。”
霜云:“你是狼神?!”
“怎么样?你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要是再不做出决定的话,你就真的要被杀死了。”
霜云:“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成为你的傀儡。”
“呵,死到临头嘴还挺硬的。”
霜云感觉身体整个都快被飓风绞碎了,生不如死的痛苦令他几乎忍不住叫出声,可即便如此,他仍旧没有要低头妥协的意思。
眼看他就快要死了,最后反倒是狼神按耐不住了。
“没见过像你这么小气的后辈,让你把身体借我用会儿都不行,要不是你死了我也得完蛋,我才懒得管你的死活!”狼神不甘不愿地念叨完,“小子,本大爷把力量借你一用,可能会有点疼,你可一定要撑住了。”
霜云忽然感觉胸前一阵滚烫!
一个银白色的巨大狼图腾骤然浮现!
银霜白狼的眼睛里燃烧起蓝白色的火焰,冰霜在他身上凝结成为银白色的铠甲,利爪硬生生撕开飓风,将所有风刃捏碎。
四爪落地之时,地面凝结成冰霜。
他仰头发出响彻天地的狼啸。
眼镜王蛇看到面前的银霜白狼,蛇瞳缩成一条竖线,不敢置信:“这是,狼神的力量?”
银霜白狼纵身一跃,利爪携带寒风冰刃,朝着眼镜王蛇扑过来!
眼镜王蛇召唤出飓风作为屏障。
然而,这种伎俩对于狼神来说,还是太弱了。
狼爪强行撕开飓风,银霜白狼冲破屏障,狠狠地将眼镜王蛇抓出三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眼镜王蛇扭动身躯,迅速后退。
鲜血溢出,在他身后形成一道蜿蜒的血痕。
银霜白狼追上去,所过之处皆成冰霜。
冰霜迅速向四周扩散,眼镜王蛇的蛇尾被冻住,在他停下的刹那,银霜白狼抓住机会追了上去,一爪子就斩断了他的蛇尾!
眼镜王蛇发出痛苦的闷哼。
他自知不是狼神的对手,看都不敢多看断尾一眼,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飞快撤离。
银霜白狼紧追不舍。
可没过多久,银霜白狼就停止了追击。
狼神的力量太过霸道,它在银霜白狼的身体里横冲直撞,银霜白狼感觉自己浑身的血肉都在熊熊燃烧,随时都有炸裂成灰烬的可能。
他踉跄着扑倒在地上,紧随身后的兽兵们连忙围上来,七手八脚地帮忙将他抬回营地。
当桑夜回到异魔族时,立刻就听说了寒影重伤的消息。
桑夜奔赴寒影的住处。
寒影躺在床上,蛇尾已断,已经上了药,但鲜血还是源源不断地往外流,蛇身上还有好几条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
陶唯正在努力给他治伤。
看到桑夜走进来,寒影虚弱地开口:“你过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桑夜走过去,蹲下身看着他:“舅舅。”
寒影看着他,目光充满不舍与留恋:“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有时候我可能会把你逼得太紧,我感到很抱歉,希望你不要怪我。”
“您别这么说……”
“我已经快不行了,可我真的放心不下你。”
桑夜忙道:“不,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陶唯眉头紧皱,无奈地说:“寒影伤得太重了,伤口被冰霜冻住,根本愈合不了,我能用的办法都用过了,他恐怕是真的快不行了……”
寒影对这个结果似乎早有预料,表现得非常平静。
反倒是桑夜接受不了。
他求陶唯再想想办法。
陶唯只能不停地摇头叹气。
寒影艰难地说道:“我戎马一生,双手沾满鲜血,杀过的兽人不计其数。等我一死,那些兽人肯定会趁机进攻异魔族,桑夜,我能求你帮我个忙吗?”
桑夜已经能猜到舅舅想说什么,他想拒绝,但看着舅舅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模样,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寒影一字一句地交代:“等我死后,你就继承我的位置,统帅异魔族大军。”
桑夜:“……”
寒影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声音沙哑颤抖:“这是舅舅临死前,最后的遗愿。”
“我……”
“舅舅求你了!”
这五个字似有千斤重,狠狠地压在桑夜身上,压得他无力反抗,唯有妥协。
桑夜垂下眼眸:“好,我答应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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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桑夜的承诺后,寒影好似放下了心中的巨石,神态变得轻松了许多。
他咳了两声,拖着最后一口气,将心里想说的话一句句吐出来。
“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让你娘离开异魔族去追寻真爱,我这辈子做过最不后悔的事情,就是抹掉你的记忆,让你忘记前尘往事。”
“也许将来你想起来后会怨我恨我,我都能承受,我只希望你明白,异魔族跟普通兽人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你们的结合不会幸福,你们未来面对的阻力,远远超过你们的想象。”
“你很有天赋,我原本是想亲手教导你,直到你的实力超过我,可如今我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一点点地教导你。我只能将自己这一身的力量,全都送给你,也许过程会很痛苦,但只要你能熬过去,将来你就是异魔族实力最强的兽人。”
话刚说完,寒影就将蛇身拧成一团,拼命地蠕动挤压。
最后从口里吐出一颗血淋淋的蛇胆。
桑夜脸色大变,急忙扶住他:“舅舅!”
寒影艰难地将蛇胆推到他面前:“吃了它。”
“舅舅……”
寒影一边吐血一边加重语气:“吃了它!立刻!”
桑夜伸出颤抖的手,拿起蛇胆。
寒影竭尽全力撑着眼皮,看到桑夜将蛇胆放进嘴里,一点点地咽了下去。
心愿已了,寒影立刻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啪的一下摔倒在床上。
桑夜急忙去扶他。
寒影用尽全身力气说出最后一句话:“答应我,一定要帮你娘报仇!”
“我答应你,我都答应你!你再忍一忍,很快就会没事的!”桑夜扭头去叫陶维来帮忙给舅舅疗伤。
然而就在他扭头的瞬间,寒影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陶维上前为寒影检查了一下,叹道:“寒影已经去世,请你节哀。”
“不,舅舅,你别死……”桑夜抱起眼镜王蛇的脑袋,想要将他唤醒。
然而寒影已死。
眼镜王蛇的身体渐渐变得僵硬,他再也不会睁开眼睛,再也不会用充满怀念的语气说起以前与妹妹共同生活的事情。
桑夜在这世上最后仅剩的血亲走了。
喉头涌出甜腻滚烫的血腥味。
桑夜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燃烧,他张开嘴,吐出一大口黑色鲜血。
蛇胆浓缩了寒影毕生的力量,但同样也是剧毒之物。
即便是同样身为蛇兽的桑夜也承受不住剧毒入体的痛苦。
他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陶维连忙让人将他抬起来放到隔壁的房间里,陶维用小刀在他的手腕和脚踝处分别划出一道小口子,帮助他将身体里的毒血排出体外。
陶维看着浑浑噩噩的桑夜,缓声劝道:“你舅舅已经去了,如今你就是异魔族的统帅,如果你不想让你舅舅死后都不瞑目的话,就请努力完成他的遗愿,这是你现在唯一能为他做的事情。”
桑夜匍匐在地毯上,剧痛令他不由自主地蜷缩身体。
他死死捂住火烧般的喉咙,大颗的汗珠顺着脸颊低落,墨黑的长发在地毯上凌乱地撒开。
黑色鲜血源源不断地从伤口溢出,浓郁的血腥气充斥着整个小房间。
陶维说:“你只要熬过这三天就行了,三天后我会再来看你,希望你到时候还能活着。”
他转身离去,房门被关闭,隔断最后一丝光线。
桑夜变身成为黑色巨蟒,蛇身因为剧痛而不断扭曲,腹内发出痛苦的低吼声。
然而没有人来看他。
他的周围只有黑暗,只有孤冷。
……
寒影重伤去世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霜云耳中,霜云此时的状态也很不好。
他的身体承受不住狼神的强大力量,差点爆体而亡。
如今他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浑身的肌肉都疼得犹如针扎,无法动弹,只能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吃喝拉撒都需要兽兵们帮忙伺候。
霜云暗暗懊恼,寒影刚死,异魔族大军群龙无首,此时正是进攻的好机会。
可他此时只能躺在床上挺尸。
大好的机会从眼前溜走,霜云越想越郁闷。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海底深渊,一头黑色的巨龙已经苏醒。
他游出海底,展开双翅一飞冲天。
被带起的水花,在阳光下形成一道梦幻般的彩虹。
黑龙展开双翅,如今他的身躯已经变得无比强大,身体线条流畅而漂亮,庞大的身形甚至已经超过了银龙,强悍的气息笼罩住整座龙岛。
长长的龙吟声响彻云霄。
他在召唤银龙,迫不及待地想将自己变强了的消息分享给银龙。
然而银龙没有任何回应。
黑龙飞遍龙岛,没能找到银龙的身影,最后在龙池旁边找到了一块石板,石板上面刻有图案。
已经得到龙族传承的黑龙不仅身体力量增强了许多倍,还学会了许多种语言和知识。
他认出来,石板上刻画的是万兽神殿。
龙族传承的知识告诉他,万兽神殿在万兽城里。
银龙去了万兽城。
黑龙拿起银龙留下的银色龙鳞,并将石板一起放进嘴里,在他的嘴里,隐藏着一个袋囊,袋囊里的空间很大,可以用来储存食物和一些小东西。
他展开翅膀,朝着万兽城所在的方向飞去。
他要去找银龙,将自己已经变强的消息赶紧告诉她。
她一定会为他感到高兴和自豪!
……
在经过连续数十天的快速飞行后,缓缓和血翎与羽族兽人队伍终于顺利抵达万兽城。
曾经在缓缓眼中无比高大巍峨的城墙,此时在她眼中变得非常渺小,她只需要挥动翅膀,就能轻松地飞跃城墙,穿越外城,直奔内城。
即便遇上负责空中巡逻的羽族护卫队,在靠近缓缓和血翎时,也会立刻被他们身上的强者气息给吓住,不敢轻举妄动。
缓缓俯视下方密密麻麻的房屋建筑,也许这就是力量带来的好处吧。
人只要成为强者,就能无视规则障碍,随心所欲。
难怪那么多的兽人沉迷于权欲之中不舍得放手。
缓缓和血翎在神山的山脚下落地,羽族兽人们也跟着纷纷落地站好。
登山阶梯前,一位年轻的神侍上前两步,恭敬地躬腰行礼:“先知大人知道你们回来,特命我在此等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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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一眼就认出来,这位神侍就是上次背着缓缓上神山的那名神侍。
他此时完全不认识缓缓,他把她当成先知大人的贵客。
尤其是当他察觉到她身上的强者气息后,他的态度越发恭谨小心。
“先知只允许禹天大人和血翎大人上山,其他兽人请在山下等候。”
缓缓念着当年他背她上山的恩情,无意为难他,她让羽族兽人留在原地等候。
神侍在前方领路。
缓缓和血翎一前一后地跟在他身后。
高耸入云的阶梯,一眼望去看不见尽头。
缓缓曾经爬过两次,每次都在半路上就累得走不动路,可是这一次,她每一步都得非常稳健,直到他们走到半山腰的神殿门前,她依旧没有半点气喘疲倦的模样。
不愧是龙族的身体,体力可比她以前那具身体强多了。
神侍拎着他们两人走进神殿,随后就默默地退了出去。
神殿的大厅里空无一人,缓缓环顾四周,唤了一声:“先知,您在吗?”
片刻过后,先知从侧门里走了出来。
白色的鲛纱长袍将他的身影衬托越发挺拔修长,几近完美的俊脸之上,双目被鲛纱蒙住,淡金色的长发垂至腰间,犹如月色在发光。
“你们来了啊,”先知就像是面对好久不见的老朋友般,“随便坐。”
缓缓和血翎在他对面的蒲团坐下。
这个蒲团很软,缓缓忍不住摸了一下,蒲团底下是兽皮,上面是棉布,里面塞满棉花。
即便眼睛被蒙住,但先知依旧知道了缓缓的小动作,他说:“这些棉布和棉花都是从岩石城买来的,岩石城里有很多好东西,霜云是个不错的兽王,他将岩石城打理得很好。”
听到别人夸奖自家老公,缓缓有些自豪:“霜云确实不错。”
血翎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先知说:“我知道你们远道而来的目的。”
缓缓很想问小八的事情,但顾及到血翎在身边,她只能按耐住心里的冲动,扭头对血翎说道:“你能回避一下吗?”
血翎不答反问:“你们要说的话,是我不能听的吗?”
他千里迢迢陪着自己来万兽神殿,此时她却要将他赶走,缓缓心里很愧疚,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有些事情我只能跟先知说。”
血翎轻笑一声,目光有些冷:“看来你跟先知之间的关系,比我们之间还要亲密。”
缓缓不知该怎么解释,只能沉默以对。
血翎心里很不爽,毫不留情地起身离开。
等他走后,缓缓这才开口问出了心里最想知道的事情:“先知,你知道小八在哪里吗?”
“当初它为了救你,跟我做过一笔交易。”
缓缓心里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她忍不住说道:“我原本以为你们之间的交易是互相交换身体,可是现在看来,似乎是我猜错了,你们之间到底交易了什么东西?”
先知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慢悠悠地问了她一个问题。
“你觉得这座万兽神殿怎么样?”
缓缓顺着他的视线环顾四周,她斟酌片刻后谨慎地说道:“这里很大,也很有气势。”
“如果让你永远住在这里,你觉得会怎么样?”
缓缓答不上来。
如果让她住在这种冷冰冰的地方,她肯定会寂寞得发疯吧。
先知跪坐在蒲团上,白色的鲛纱长袍在地上撒开,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指轻轻交叠,双目隐藏在鲛纱后,看不清他此时的神情,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声音在空荡荡的神殿内徘徊。
“这里是一座牢笼,我被困在这里,终生不能离开,我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没见过外面的世界。那些山河湖海成了我记忆中的一种符号,我知道它们的存在,却记不起它们到底是什么样子。”
缓缓张了张嘴,很想安慰他几句,但话到嘴边,却又发现自己说的那些话都太浅薄。
身为先知,他懂得肯定比她更多,经历得也比她更加丰富。
她的安慰对他而言不具备任何作用。
先知平视前方,视线仿佛穿透鲛纱,越过缓缓,落在了远处的山川湖河。
“我很羡慕小八,它能跟随你的脚步,看遍外面的世界,还有你对它的信任和依赖,也让我颇为羡慕,所以我想跟它交换身份,可惜被它拒绝了。”
缓缓暗暗地为小八点了个赞,拒绝得好!
先知说:“它想救你,却又舍不得离开你,于是我们各退一步,我跟小八共享了所有感官和直觉。我能借着它的眼睛看到外面的世界,也能通过它的耳朵,听到你对它说过的每个字,拜你们所赐,这段时间我过得很开心。”
缓缓目露诧异:“原来这就是你们的交易内容。”
“它抱住了你的性命,而我也看到了外面的世界,我们都得到了各自想要的东西,这笔交易很划算。”
缓缓皱眉:“可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为什么小八会突然消失?”
先知将视线收回来,重新落在她身上:“小八应该告诉过你,你在禹天的身体里复活时,需要付出一样珍贵的东西吗?”
缓缓点头,表示自己还记得。
“你付出的是小八。”
缓缓愣住,随即霍然起身,激动地质问:“为什么会是小八?我身上有这么多东西,为什么偏偏是它?!”
“它就是你身上最珍贵的东西,在你复活的瞬间,它就注定会有离开的一天,”先知平静地说,“上天很公平,得到一样东西,就必须要付出另一样东西,你得到了重生的机会,付出了小八。”
缓缓颓然地跌坐在地上,脸色苍白:“我没想到会是小八,如果早知道是付出它为代价,我宁肯不要复活的机会。”
“你已经复活,小八就必须离开,你无法再反悔。”
缓缓哀求:“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它吗?你是先知,你肯定知道救它的办法吧?”
先知没有说话。
缓缓在他面前跪了下去,含着眼泪恳求:“求您想想办法,只要能救它,无论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先知的声音很清冷:“无论做什么,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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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的目光极为坚定:“对!”
先知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记住你说的话。”
缓缓现在只想救小八。
如果她的重生是建立在牺牲小八的基础上,她的余生都将活在自责当中。
先知说:“在救小八之前,你得先去山顶,摘一颗双生果。”
“双生果?”
“嗯,它长得很有特色,你见到之后就肯定能认出它,摘到它之后,立刻带着它回到这里来,小八能不能得救就全靠它了。”
闻言,缓缓立刻站起身:“我这就去摘双生果!”
先知叮嘱道:“记住,你必须是一个人去摘它,有别人在的话,它未必会出现。”
缓缓不明白一颗果实而已,为什么还有这些讲究。
但既然先知这么说了,她就点头应下:“我记住了。”
缓缓快步走出神殿,在殿外的广场上见到了血翎。
血翎看到她神色匆匆,扬眉问道:“你和先知之间的悄悄话终于说完了?”
缓缓没有在意他话中的酸意,她说:“我要去山顶摘双生果,你在这里等我回来。”
“双生果?那东西狡猾得很,你想抓住它可不容易,”血翎顿了顿,还是没能忍住心里的疑惑,开口问道,“你摘它做什么?”
“我想救一个人,需要双生果。”
“我陪你一去。”
缓缓却道:“我一个人就行了。”
一番好意被毫不留情地拒绝,血翎的脸色顿时就有些不好看了:“为什么不让我陪你去?是不是先知让你这么干的?”
缓缓迅速解释:“他说必须我一个人去摘双生果,否则它不会出现。”
“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缓缓目露无奈:“我现在急着去摘双生果,你有什么问题,咱们回来再慢慢地说,好吗?”
血翎一甩衣袖,骂了句:“你个没心没肺的东西!”
就算被骂了,缓缓也只能陪着笑脸:“我的心肺都在你身上,你要是嫌弃我,就把我的心都还回来。”
血翎心里恼恨她的那些个小心思,但却又不由自主地被她的甜言蜜语给哄得没了脾气,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挺贱的,于是语气也越发恶劣:“要滚就快滚,看到你就心烦。”
“遵命!”缓缓麻利地滚了。
血翎见她走得头也不回,气得暗暗咬牙,果真是个不知好歹的雌性!
他迈步走进神殿,看到先知仍旧跪坐在蒲团上,莹润俊美的面容在黑暗中显得越发圣洁。
血翎随意地一撩衣摆,潇洒地坐下,语气有些不善:“你骗她去山上摘双生果做什么?”
先知回答得言简意赅:“救人。”
血翎根本不信:“我只听说过雌性怀孕时,如果遭遇难产,可以用双生果救命,难道你要救的人也是个怀了孩子的雌性?”
“它现在的状态,的确很像个胎儿,需要用双生果来救命。”
……
缓缓沿着阶梯一步步地往上攀爬。
她现在的体力很好,每一步都走得非常稳健。
高到耸入云霄的阶梯在她脚下逐渐变短,最终她成功登上了山顶。
山上的空间出乎意料得宽敞。
在最中间的位置,设有一个圆形的黑石祭坛,祭坛上刻有许多复杂古老的图纹,缓缓凑过去看了两眼,什么都没看懂。
在祭坛后面,竖着一根方形石柱。
柱子上刻有许多古怪的人脸,一根绿色的藤蔓缠住石柱向上生长,宽大的叶片垂落下来,随风晃动。
缓缓上前一步,透过叶片之间的缝隙,她隐约看到了一颗乳白色的果实。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拨开叶片。
果真是有一颗果实。
乳白色的表皮,大概比成年兽人的巴掌还要大上一圈,果实长得很像个小孩子,不仅有脑袋和身体,还有四肢,仔细看的话,甚至还能看到五官。
缓缓脑子第一个想法,就觉得这东西长得很像《西游记》里的人参果。
她尝试着伸手去触碰双生果。
似乎是察觉到她想靠近自己,双生果轻轻一晃,躲进了叶片后面,只露出小半个脑袋,悄悄地看着缓缓。
缓缓摸了个空,只得收回手,温声说道:“你好。”
双生果不会说话,只能发出类似婴儿般的单音节:“吱~”
见它竟然还会说话,缓缓心里越发惊奇,她问:“你就是双生果吗?”
双生果发出“吱”的一声,似乎是在回答她,是的。
缓缓问:“你能跟我走吗?”
双生果迟疑不定。
缓缓很有耐心地解释:“我需要你帮忙就一个人,那个人对我而言很重要,求你帮帮忙,好么?”
双生果又发出“吱”的一声。
得到肯定的答复,缓缓连忙伸出双手,双生果松开抓住叶片的小手,轻轻地落在她的掌心里。
它在她的掌心里打了个滚儿,似乎很喜欢她身上的气息。
缓缓欣喜不已:“谢谢你愿意帮忙。”
双生果:“吱~”
缓缓捧着双生果,飞快地往回走。
回到万兽神殿里,她将白白嫩嫩的双生果碰到先知面前。
先知的眼睛被鲛纱蒙住了,但他的视线仍旧准确无误地落在双生果身上:“嗯,这就是我要的双生果。”
他让人拿来一个陶盆,然后将双生果放到盆中。
先知拿出骨刀,割破手腕,鲜血溢出来,滴滴答答地落入陶盆之中。
见状,缓缓和血翎都露出了诧异之色。
缓缓连忙出声:“先知,您这是……”
先知面不改色地淡声说道:“想要救小八,必须要用我的血做引子。”
陶盆中的鲜血越来越多,同时先知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缓缓看得很揪心,先知的身体本来就不太好,这次一口气放了这么多血,也不知道要多久时间才能将身体养好。
直到鲜血到达陶盆的四分之三位置时,先知这才收回手,用棉布将手腕缠住包好。
双生果漂浮在鲜血之中,四肢欢快地划动,时不时地发出吱吱声,似乎是很喜欢这样的生活环境。
“先让双生果泡上一段时间,暂时不用管它,”先知的嘴唇几乎看不到血色,但身形依旧坐得很稳,“缓缓,你得在这段时间里,让你的灵魂回到你的身体里,你的鲜血,是救活小八的最后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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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知说:“你想复活的话,需要找到你的身体,以及神木种子。”
缓缓立刻说道:“我的身体星尘手上。”
“我知道,星尘不好对付,此事我另有办法,你先去找神木种子吧。”
缓缓很苦闷:“可是神木种子被玄微拿走了,他现在下落不明,我找不到他。”
“他在暗月城里。”
缓缓很诧异:“你怎么知道?”
先知的手指轻轻抚过被蒙住的眼睛:“我的眼睛可以看到很多事情,我看到了玄微带着神木种子去了暗月城,他在那里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们如果立刻启程的话,应该能够遇见他。”
缓缓感觉很惊奇:“你能预知未来?”
先知轻轻地笑了:“什么是未来?未来是由无数个巧合与必然交集之后形成的结果,只要这里面有任何一个巧合或者必然出现偏差,那么未来就不再是未来。”
缓缓听得一脸茫然:“我听不太懂。”
“你只需要明白,你的未来掌握在你自己手里,这就足够了。”
缓缓点头应下:“嗯。”
先知拿出一枚淡蓝色的菱形水晶:“这是鲛晶,你把它带在身上,如果你见到人鱼族的族长,就请帮我把它还给他吧。”
缓缓双手接过鲛晶,它看起来跟蓝晶很相似,但是晶体更加清澈透亮,晶体里面仿佛装满了海水,轻轻一动,就会荡起层层波纹,非常精致漂亮。
她将鲛晶收好。
先知说:“你们找到神木种子之后,记得回来找我,我会告诉你接下来该怎么做才能复活。”
“嗯,我记住了。”
时间紧迫,缓缓无意在此地多做逗留,她和血翎立刻离开万兽神殿,赶往暗月城。
血翎始终都对缓缓偏信先知的事情耿耿于怀,路上无论缓缓跟他说什么,他一张嘴吐出来的话就总是酸不溜丢的。
缓缓很无奈:“你要是觉得先知不可靠,你可以留在万兽城,等我办完事情再回来找你。”
血翎冷笑:“你这是打算趁机甩掉我吗?做梦去吧,我就算做鬼都要缠着你,你别想背着我去跟其他雄兽勾勾搭搭。”
缓缓哭笑不得:“我没这个想法,你想太多了。”
“就算你没这个想法,你能保证别人没这个想法吗?就说先知吧,他为了帮你放了一大盆血,要说他对你没点意思,我是绝对不信的。”
“人家先知心地善良,没你想得那么心机。”
“是,人家心地善良,我就是心机深沉!说到底你就是嫌弃我了!”
缓缓扶住额头,这家伙耍起脾气来,真是跟个小孩子似的,一点道理都不讲。
她朝血翎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血翎挥动翅膀,冷着脸靠过去:“干嘛?”
缓缓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血翎:“……”
福利来得猝不及防。
等他反应过来时,缓缓已经退开:“有些事情我不跟你们说,不是因为不信任你们,而是因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那些事情。至于我跟先知之间的事情,其实很简单,我需要请他帮忙救一个人,他答应了,仅此而已。”
血翎其实也不是一定要追根问底。
打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家小雌性身上藏了很多秘密,他虽然好奇,但始终站在安全线外,没有越线去逼她说出答案。
他生气的是,缓缓愿意将那些事情说给先知听,却不愿意告诉他。
这让他有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很不舒服。
血翎皱眉:“就算要救人,你也可以跟我商量一下,也许我能帮到你呢,论起实力我不比先知差。”
“不一样的,我要救的那个人,只有先知才能救得了。”
“那个人是谁?”
“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它帮过我很多,为了让我重生,它甚至牺牲了自己,我必须要救回它。”
缓缓说这话时,语气无比坚定,再配上她那张英朗的俊脸,血翎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刚刚被亲过的脸颊,心情很微妙:“总觉得我刚才好像是被一个雄兽给亲了。”
缓缓:“……”
长得太帅也怪她咯?
血翎警觉地问道:“你要救的那个人是雄性?”
“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做算是?”
缓缓想了下,既然小八是先知的分身,先知是雄性,那小八应该也是雄性才对。她说:“嗯,它就是雄性。”
血翎立即追问:“你喜欢他?”
“嗯。”
血翎正要炸毛,就听到她又说了一句。
“女儿对父亲的那种喜欢。”
血翎:“……”
他憋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恋父?”
缓缓大叫:“我们之间是非常纯洁的父女关系好吗?!”
血翎无法理解,到底是怎样一个雄兽,居然能让一个雌性对他产生类似女儿依赖父亲般的感情!
他试着问道:“那个雄兽年纪很大吗?”
缓缓回想了一下,她不知道小八的具体年纪,但从它的人形外表来看,应该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她说:“他很年轻,还很帅。”
血翎再次警觉:“比我还帅?”
缓缓的反应非常快:“你们都很帅,帅得各有特点。”
她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血翎对她的答案还算满意。
他又问了好些问题。
只要是能说的,缓缓都告诉他了。
从她的神情和态度来看,她对那位雄兽的确只有亲情,并无****。
血翎心里的警惕稍稍放松了些。
同时他对她口中的那位“父亲般的雄兽”产生了相当浓烈的好奇心,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一定要亲眼见见这位神奇的雄兽。
虽然最后的话题走向有点歪,但血翎的醋性总算收敛了些,之前因为先知引发的吃醋事件被翻篇儿。
半个月后,他们两人顺利抵达暗月城。
暗月城的地理位置比较特殊,它被建在孤岛之上,四周全是悬崖峭壁,之间只用一条藤蔓与树木搭接而成的大桥连接。
桥下是万丈深渊,桥口有兽兵把守,每个进城的兽人都必须要接受检查,并上交一定的进城费。
缓缓和血翎本想直接飞越悬崖直接进入暗月城,但却在半空中被一队护卫给拦了下来。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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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卫队长表示,想进入暗月城必须要接受检查,否则一律不许进城。
缓缓不想惹麻烦,便和血翎在桥头落下。
护卫们先是仔细盘问了一遍他们的来历,后来还提出要搜身。
血翎自己倒是无所谓,但他绝不允许别人搜缓缓的身。
一想到其他雄兽的爪子在缓缓身上摸来摸去,他就想把对方的爪子给剁掉!
血翎强硬地拒绝了搜身的要求。
护卫们的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以前他们也曾碰到过这种不配合检查的兽人,最后他们都会使用强硬的手段逼迫对方配合,但面前这两个兽人一看就是实力不凡。
尤其是当他们提出要搜身的时候,那位金发红衣的羽族兽人释放出来的强大气势,压得他们这些护卫几乎都快喘不过气来。
仅凭这身气势,就知道他的兽魂等级绝对不低于九星。
这些只有两星的护卫们就算全部加起来都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最后他们只能忍住怒气,侧身放行。
缓缓和血翎没有走那座独木桥,他们直接飞了过去。
暗月城说是一座城池,但远远看去更像一座城堡,灰黑色的岩石堆砌成尖尖的顶端,大小不一的房屋顺着山坡往上爬,节次鳞比,配上幽凉的月色,很有暗黑童话的感觉。
这座城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想要找到玄微无异于大海捞针。
缓缓和血翎落地之后,准备去找当地的地头蛇打听一下情况。
谁知他们才刚走完半条街,就被二十多个兽兵团团围住。
一只浑身漆黑的灵猫走出来,它的目光在缓缓和血翎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血翎身上,嘴里吐出人言:“你就是羽族的血翎长老?”
血翎俯视面前这只黑色灵猫:“你是?”
它甩了甩尾巴:“我是黑曜,暗月城大祭司无惑得知你们来了暗月城,特意派我来邀请你们前往暗月神殿做客。”
血翎和缓缓互望一眼。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个暗月神殿的大祭司肯定是不怀好意!
缓缓很想拒绝,但是看到面前这些兽兵的架势,就知道对方来者不善,就算他们拒绝,对方也会强行把他们带走。
当然,以她和血翎的实力,就算用强的,他们也不会吃亏。
但那样的话,就会惹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说不定还会耽误他们寻找玄微。
她没说话,将选择权交给了血翎。
血翎似笑非笑地说道:“既然大祭司如此盛情,那我们就只好却之不恭了。”
灵猫走在最前面,缓缓和血翎在众多兽兵的包围下,跟在它身后。
当他们到达暗月神殿后,那些兽兵这才退下。
灵猫说:“大祭司已经准备好食物款待血翎长老,请血翎长老往这边走。”
面前的大门被推开,灵猫动作轻盈地走进去,血翎随后进去。
缓缓也想跟上去,却在门口被拦了下来。
站在门口的神侍说:“大祭司只邀请了血翎长老,你作为血翎长老的护卫,没有受邀赴宴的资格。”
缓缓:“……”
她什么时候成了血翎的护卫?
她长得这么英俊帅气,就算不像王子,当个公子少爷还是可以的吧?
这些神侍竟然把她当成了护卫!
好气啊!
血翎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他停下脚步,回头对那名神侍说道:“这位不是我的护卫,她是我的朋友。”
神侍却道:“就算是朋友也不行,大祭司只邀请了您,其他没有获得邀请的兽人,都不能进去。”
这时灵猫也转过身来,它对血翎说:“大祭司已经等很久了,请血翎长老快些跟我走,至于你的那位朋友,我们为他准备了休息的地方,请血翎长老放心。”
血翎心有不满,他不想跟缓缓分开,正要开口反驳这个安排。
缓缓说:“算了,既然大祭司没有邀请我,我就不进去讨人嫌了,你去好好玩吧,我先去休息一下。”
血翎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她:“可是你……”
“安啦,不用太担心,我现在可不是以前的我了,没你想得那么脆弱,不需要被人时时刻刻地看着。”
想起她这具身体的强大实力,血翎放下心来。
的确,以她的半神之体,整个暗月神殿只怕都没人是她的对手。
她在这里完全可以横着走,完全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血翎只得说道:“好吧,你先去休息,我见过大祭司后会尽快去找你。”
两人在这里分开。
血翎跟随灵猫进入神殿深处的宴厅,见到了暗月神殿的大祭司,无惑。
桌上已经摆满了新鲜的肉和水果,还有今天早晨收集的甘露。
灵猫迈着轻盈的步伐,跳进无惑的怀中。
无惑一边轻轻抚摸猫背,一边对血翎说道:“请随便坐,这些食物都是我特意让人为你准备的,希望你能喜欢。”
血翎随手拿起一颗甜果,果子在手里转来转去,却没有要吃下去的意思。
他似笑非笑地问道:“不知大祭司特意把我请来这里,所谓何事?”
无惑是个非常年轻的雄兽,能在他这个年纪当上大祭司,可谓是前途无量,曾经甚至还有人传言,说是他将来很有可能会进入万兽神殿的长老会。
他不仅年轻,而且天赋高,外表也很俊美。
浅棕色的长发映衬着茶色的眼瞳,有种玻璃般的透明感,像个精致漂亮的男版洋娃娃。
无惑说:“早就听闻血翎长老的名声,一直都很想跟你交个朋友,可惜始终没有机会,今天得知你来到暗月城,我非常高兴,想借这个机会跟你好好聊一聊。”
“聊什么?”血翎往后靠,“之前你们暗月神殿折损在我手里的兽人数量可不少,你我互为敌人,我不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聊的。”
“这世上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恒的敌人,”无惑漫声说道,“只要我们的利益目标一致,我们立刻就能从敌人变成伙伴。”
“哦?”
“我听说你们羽族之所以迁徙到岩石山,是因为你们原来的家园被异魔族给侵占了,只要你们羽族跟我们暗月城结为盟友,我们可以考虑出兵,帮助你们抢回被侵占的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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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翎轻笑一声:“真是相当诱人的条件呢。”
无惑说:“我们暗月城是诚心想跟你们羽族结盟,你们有什么条件都可以说出来,只要我们能办到,都能尽力办到。”
血翎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是代表你们暗月城来跟我谈判?这件事情你们的兽王知道吗?”
“等我们谈妥之后,我自然会告诉他。”
血翎笑得意味深长:“先斩后奏,看来你没把你们的兽王太当回事啊?”
无惑挠了挠灵猫的下巴,随口说道:“这是我们暗月城的家务事,就不劳血翎长老操心了。”
“我不是操心,我就是好奇,不如你跟我八卦一下你们暗月城的内幕?”
“等羽族跟暗月城结盟之后,你想知道多少内幕,我都可以慢慢说给你听。”
“啧,还真是谨慎呢!”血翎露出了无趣的表情,“结盟的事情我做不了主,必须等我回去跟沈言商量过后才能作出决定。”
无惑瞥了他一眼:“你是羽族的长老,无论是实力还是资历,你都比沈言强上许多,只要你一句话,他肯定会听你的。”
“别拿你们暗月城的那一套来揣测我们羽族,羽族的事情向来都是沈言做决定,我一般都只是帮忙出谋划策而已,像是先斩后奏这种事情,我可干不出来。”
他这话说得巧妙,无惑微微皱眉,但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劝他多吃点东西。
在血翎享受吃喝玩乐的上宾待遇时,缓缓被兽兵们带到了一间地下牢房里。
缓缓看着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小牢房,皱眉问道:“这就是你们为我安排的休息地方?”
负责带路的兽兵态度很不耐烦:“你不过就是个附带的护卫,能给你个住的地方就不错了,你有什么资格去挑三拣四?!”
缓缓被他给气笑了:“第一,我再次申明我不是护卫,第二,我就算再怎么将就,也不能在牢房里将就着过夜吧?”
“这是大祭司的安排,让你在这里待着,你就老实地待着,哪来这么多废话?!”
兽兵转身就走,顺手将牢门锁上。
缓缓走到门口,摸了一下牢门。
这道门做得很结实,外面是木板,里面还加了一层厚厚的石板。
普通兽人是很难将它破坏掉的。
但缓缓不是普通的兽人,她估摸了一下,差不多只要一拳就能将这扇牢门打穿。
晚宴结束招呼,血翎被神侍带到一间宽敞的卧室里。
神侍恭敬地说道:“这里就是您休息的地方,您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都可以跟我们说,我们会尽力满足您的任何需求。”
血翎环顾四周:“跟我一起来的那个兽人呢?”
“他被安排在了另外一个房间。”
“哪个房间?带我去看看。”
神侍面露为难:“抱歉,这我也不知道,您如果想知道的话,得去问大祭司才行。”
血翎盯着他的脸:“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
血翎说:“我要见无惑。”
“请您稍等,我这就去通报。”神侍迅速退出客房。
没过多久,黑曜就来了。
血翎说:“我要见无惑,怎么来的是你?”
黑曜踩着轻盈的猫步,细细长长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晃动:“无惑已经睡了,你有什么事情找我也是一样的。”
“我要见我的朋友。”
“这恐怕不行。”
血翎皱眉:“为什么?”
黑曜慢悠悠地说道:“我们给他安排了非常好的住处,暂时不方便见人,血翎长老如果非要见他的话,只能等羽族跟暗月城结盟的那一天才行。”
“你们这是在威胁我?”
“不,我们只是在跟你商量,如果你能接受,商量就继续,如果你不能接受,你可能就永远都见不到你的朋友了。”
血翎怒极反笑:“很好。”
“怎么样?血翎长老愿意接受我们的商量吗?”
“我需要时间考虑。”
“可以,你慢慢地考虑,我们的时间有很多,”黑曜在客房里转了一圈,然后走到门口,“祝你今晚有个好梦。”
房间里只剩下血翎一个人,他没有丝毫的困意。
之前他还在疑惑暗月神殿的大祭司为什么忽然要邀请他来做客,经过刚才的晚宴,血翎这才知道暗月城是想跟羽族结盟。
羽族在空中的作战能力很强,唯一的弱点就是人数少,但这对暗月城来说反而是优点。
人数少才更好控制。
而且羽族有血翎这个实力强大的长老坐镇,如果能跟羽族结盟,就等于是给暗月城如虎添翼。
无惑的算盘打得很好。
但血翎却不打算让他如愿。
姑且不说以前他们羽族跟暗月城之间的那些旧怨,就说他们居然敢把缓缓当成人质这一点,就让血翎绝对无法容忍!
等到了夜深人静之时,血翎悄然离开客房,他准备趁夜去见见无惑,逼问他把缓缓关在了哪里。
血翎悄无声息地行走在黑夜之中。
神殿很大,想要找到无惑居住的房间并不容易。
他一间间找过去,费了不少功夫。
在经过拐角处的时候,血翎忽然察觉到有人靠近!
他的双手变成利爪,朝对方脖子抓去!
对方同时也朝他扑了过来!
电光火石间,两人就已经过了好几招。
每一招都极为凶狠。
但很快两人就同时停下攻击,面露诧异之色。
黑色很浓重,但对于夜视能力很强的兽人来说不算什么,两人的目光穿透黑夜,看清楚了对方的脸。
竟然是老熟人!
两人都非常诧异,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血翎皱眉看着他:“白帝,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帝压低声音:“我追着玄微找来这里的,你怎么会在这里?”
“缓缓被他们抓走了,我准备去找无惑逼问缓缓的下落。”
白帝愣住:“缓缓?”
缓缓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被抓走?!
他听不懂血翎在说什么。
血翎说:“这事说来话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要尽快找到无惑,把缓缓救出来才行,回头等事情都办完了,咱们再找个地方好好地聊一聊。”
白帝说:“我知道无惑住在哪里,我带你去吧。”
正愁找不到人的血翎一听这话,顿时就高兴了。
白帝在前面带路。
他看起来对这里很熟悉,很快就带着血翎找到了无惑居住的卧室。
可当他们打晕护卫破门而入的时候,却发现卧室里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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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轻而易举地将牢门给破坏了。
她用蛮力将整块门板都拆下来放到一边,等她走出牢房之后,再将牢门放回去,营造出牢门完好无损的假象。
狭窄的过道两边全是牢房,缓缓大概看了一圈,目测起码有四十多间牢房。
所有的牢门都被石栓锁住了,缓缓不知道牢房里有没有人,她尽量放轻脚步往外走,途中遇到一个前来巡房的兽兵。
那个兽兵一看到缓缓竟然逃出来了,正要动手把她抓住,就被缓缓抢先一步给扼住喉咙。
缓缓一掌将他敲晕。
兽兵甚至都来不及发出一丁点儿声音,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晕了过去。
缓缓刚把兽兵拖到角落里,就见到又有一个兽兵走了进来,他身上还披着一件黑色的兽皮斗篷。
那个兽兵边走边喊:“利峰,你还没巡完吗?动作快点,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过道很狭窄,他很快就发现了被打晕的同伴,以及同伴身边的缓缓。
“你……”
他才刚出一个字,缓缓就已经如同鬼魅般闪现到他面前,手掌狠狠敲在他的后颈上。
兽兵闷哼一声,晕倒在地。
缓缓将两个兽兵全都拖回到她之前被关的牢房里,并将其中一名兽兵身上的兽皮斗篷扒下来,穿到自己的身上。她退出牢房,合上牢门,转身往外走。
她沿着楼梯往上走,推开们走出去,发现外面是一间很小的密室。
密室的左右各有一条路。
缓缓正在考虑该往哪边走,十几个同样披着兽皮斗篷的兽兵走了进来。
其中为首的那个兽兵看到缓缓站在原地发呆,开口便问:“祭祀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还傻站在这里干什么?!”
他把缓缓误认成了同伴。
缓缓并未解释,而是顺着他的话说道:“我在等利峰,他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找不到他就算了,少一个两个人也没事儿,你快跟我走吧。”
兽兵们说完就不由分说地拽着缓缓走进了左边的通道。
缓缓不知道他们要带自己去哪里,心里非常疑惑,但又因为怕被识破伪装,她只能全程都保持着沉默,生怕说错话引起怀疑。
这条通道很长,中途拐了好几个弯。
这里看起来就像个地下迷宫,神秘极了。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圆形的大厅,大厅中央摆着两张石床,缓缓走进来时,不由自主地被石床表面的花纹吸引了注意力。
那些花纹看起来非常熟悉。
她努力回想了很久,总算想起来,她曾经在万兽城神山的山顶看到过这种花纹。
神山山顶的祭坛后面,有一根四方形的石柱,柱子上的图纹跟这两张石床的花纹非常相似。
有个兽兵推了缓缓一把:“你发什么愣?赶紧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好。”
缓缓连忙收回视线:“嗯。”
她缩起肩膀往后退,站到角落里,拉下兜帽,遮住自己的脸。
陆陆续续地又走进来很多兽人,他们全都披着兽皮斗篷,高矮胖瘦都有,没过多久,整个大厅都挤满了兽人。
缩在角落阴影里的缓缓变得极其不显眼。
有人低呼一声:“大祭司来了!”
众人立即朝着正前方的大门看去。
两个兽人从门后走出来,他们身上也都穿着兽皮斗篷,面容隐藏在兜帽之下,叫人看不清楚,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只黑色的灵猫。
当他们走进大厅,所有兽人全部跪了下去,齐声高呼:“拜见大祭司!”
缓缓不得不也硬着头皮单膝跪地。
无惑摘下兜帽,露出浅棕色的短发,以及茶色的眼瞳,他环视一圈在场众人,缓声说道:“都起来吧。”
兽人们纷纷站起身。
缓缓借着起身的机会,顺势看了一眼大祭司的面容,发现他出乎意料得年轻。
在她准备将目光收回来时,忽然注意到站在大祭司身边的兽人。
那个兽人刚才跟着大祭司一起走进来,此时他也已经将兜帽摘下,露出一张让缓缓极其熟悉的面容。
那是白帝的脸!
但随即缓缓又迅速否定了自己的猜想。
不,他不是白帝!
虽然他跟白帝长得极其相似,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还是能看出细节上的些许不同。
缓缓很快反应过来,能跟白帝长得如此相似,这世上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玄微!
似乎是注意到缓缓的视线,玄微稍稍侧首,眼角余光循着缓缓所在的方向望去。
缓缓立即收回视线,垂下头,拉低兜帽,将自己整个人都隐藏在阴影之中。
玄微的目光转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
灵猫走到众人的视线中心,挺胸抬头,傲然说道:“今天大祭司要进行一次祭祀仪式,目的是为了让死去的兽人能够重新活过来。”
在场有些兽人早就已经通过特殊渠道知道了这个消息,听到黑曜说的话,依旧保持着镇定。
但还有很多事先不知情的兽人,他们此时全都露出惊愕之色。
黑曜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满意地说道:“想必你们都经历过痛失至亲的绝望,只要这次祭祀成功了,将来你们就可以跟你们死去的亲友重新团聚,再也不用担心被死亡强行分开。”
它说的话具有很大的煽动性,兽人们听完之后,脸上全都浮现出了狂热之色。
就连缓缓也被震惊了。
如果大祭司的复活祭祀能够成功,那是不是意味着她也能用同样的方法复活?!
缓缓决定留下来看个究竟。
黑曜让人抬上来一具已经死亡的兽人尸体,放到左边那张石床上,然后又让人拖出来一个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奴隶兽人。
奴隶身上被人用鲜血画满了奇怪的图纹,他张大嘴,竭力发出呼喊声,试图向人求救,可惜他的舌头早已经被割掉,即便他费尽全身力气,也不能喊出一个字。
他被扒光衣服放到右边的石床上。
为免他挣扎乱动,黑曜让兽兵拿来四个石钉,将奴隶的手脚全部钉在了石床上。
骨头断裂的声音与石头相撞的声音糅合在一起,触目惊心。
无数鲜血溢出来,顺着石床表面的图纹蔓延。
奴隶痛得生不如死。
当缓缓看到这一幕时,心里已经凉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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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惑侧头,对玄微说道:“还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吗?只要我能完成复活仪式,你就把那颗种子给我看看。”
玄微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嗯。”
奴隶的鲜血染满了整张石床,石床表面的图纹浮现出若隐若现的流光。
无惑走到右边的石床前,单手按在奴隶的额头上,轻声地说:“别怕,我很快就会让你解脱了。”
话音刚落地,奴隶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
他的肌肉迅速干瘪,皮肤变得松弛,头发变得雪白,眼窝深陷,瞳孔浑浊。
没一会儿,奴隶就彻底失去了生命,变成一具皮包骨头的瘦弱干尸。
他脸上仍旧保留着临死前的惊恐表情。
无惑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转身走到左边的石床前,双手按在兽人尸骸的头顶。
一股强大的生命力从无惑的掌心流出,传入尸骸的体内。
尸骸的皮肤迅速变得红润有光泽,胸膛和鼻子也渐渐有了起伏。
他竟然真的活了过来!
所有人都震惊了。
他们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玄微,此时脸上也有点些许变化。
无惑收回手,扭头对玄微说:“你过来验证看看。”
玄微大步上前,先是探了一下那具尸骸的鼻息,又按住他的胸膛和脖颈感受了一下,跳动很微弱,但的确是有在跳动。
玄微又用爪尖划破尸骸的皮肤,立刻就有红色的鲜血流了出来。
血是热的。
这人真的起死回生了!
在玄微查验的过程中,无惑始终站在旁边看着,显然是对自己的成果很有信心。
等玄微查验完毕,无惑方才开口:“怎么样?”
玄微看向他:“你的确成功了。”
“既然我已经成功了,那你是不是应该把那颗种子拿出来给我看看?”
“可以。”玄微从贴身携带的兽皮口袋里拿出一枚碧绿的种子,放在掌心里。
无惑原本是打算找个没人的时候,私下里让玄微把种子拿出来,他没想到玄微竟然现在就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把种子摆了出来。
当种子被拿出来的瞬间,无惑就感受到了无比强烈的生命力。
只一眼他就能确定,这颗种子就是传说中的神木种子!
无惑的目光一瞬间变得无比灼热。
就连黑曜也忍不住围着玄微转圈儿,两只大眼睛一直盯着玄微手里的神木种子。
与此同时,躲在角落阴影里的缓缓也盯住了那颗种子。
找了许久的东西此时就出现在面前,她再也按耐不住了。
无惑盯着神木种子:“我可以拿起来看看吗?”
玄微收拢手指,握住种子:“不行。”
“只是摸一下而已,你……”
无惑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到有个人影如同旋风般冲到了面前!
玄微的反应极快,在缓缓伸手去抢神木种子的瞬间,他就将种子收了起来,同时急退数步,与缓缓拉开了一段距离。
缓缓立刻又跟了上去,手中的龙枪破空而出,直刺玄微的胸膛!
玄微变身成为白虎,躲开龙枪后,挥动利爪扑向缓缓!
他的速度太快,龙枪一时半会儿收不回来,缓缓一脚踹向旁边的石床,直接将石床踹飞出去,狠狠砸向玄微!
无惑见状,神色大变:“住手!”
然而为时已晚,原本躺在石床上的兽人也被一并踹飞,重重地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响。
那个兽人竟然就像个注水的气球般,皮肤破裂,鲜血源源不断地流出来。
而他仍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毫无任何反应。
这绝对不是正常兽人该有的表现。
玄微见此情景,立刻就明白过来,刚才的祭祀仪式根本就没有成功,那个兽人没有被复活,所有的生命特征都是假象。
无惑骗了他!
玄微一想到自己刚才竟然真的上当了,心里极为恼恨,如果不是面前这个敌人太棘手,他早就已经将无惑大卸八块了!
无惑见到自己忽悠玄微的计划败露了,心里颇为惋惜。
因为缓缓的突然出手,整个大厅都乱成一团,兽人们四处闪躲。
灵猫仰头看向无惑:“现在怎么办?”
无惑将它抱起来:“走吧。”
“你不想要神木种子了?”
“我们不是玄微的对手,硬拼的话,获胜的希望太渺茫。他如今已经对我生出警惕,我很难再从他手里骗到神木种子,只能另想其它办法了。”
灵猫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激烈缠斗的玄微和缓缓:“他们怎么办?扔在这里不管了?”
无惑抱着它走出大厅,头也不回地说道:“就让他们打去吧,最好打个两败俱伤,我们还能趁机捡点便宜。”
大厅里的兽人们很快就都跑光了。
玄微和缓缓打得越来越激烈。
最后被逼急了的缓缓直接变成银龙,朝着玄微喷出一口龙息!
玄微做梦都没想到面前这个难缠的对手竟然是条龙!
龙息的温度极高,腐蚀性非常强。
被它碰到的东西,全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消失。
玄微飞快地后退,撞破天花板,一跃而出,跳出了地下大厅。
可见如此,他的一只后腿还是被龙息给碰到,皮毛被烫得融化掉,露出模糊的血肉。
玄微忍住剧痛,带着伤势冲出墙壁,强行闯出暗月神殿!
缓缓也想追上去,但是银龙的身体实在是太大了,她被地下大厅给卡住了,只能拼命地扭动身体,试图挤出去。
结果整座神殿都被她搅得地动山摇,随时都有坍塌的危险。
此时的血翎和白帝正在四处寻找无惑,没想到神殿忽然摇晃起来。
白帝问:“怎么回事?地震了吗?!”
血翎仔细感受了一下:“不是地震,应该是缓缓变身了,我闻到了龙族的气息。”
“龙族?”白帝完全不明白缓缓什么时候又跟龙族扯上关系了!
血翎循着龙族的气息飞去,白帝紧随其后。
还没等他们找到缓缓,缓缓就已经先一步挣脱束缚,一飞冲天了。
地下大厅被银龙搅得天翻地覆,连同地基也被一并摧毁,再加上银龙临走前的用力一蹬,将这座本就摇摇欲坠的暗月神殿,给彻底推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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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龙在空中盘旋,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声。
暗月神殿已经彻底沦为一堆废墟。
神殿里的兽人们大都逃了出来,有少数几个因为慢了一步,被砸下来的石头压住无法脱身。
白帝和血翎的反应非常快,他们在神殿坍塌的前一刻,就已经及时冲出了神殿。
城里很多兽人都被惊动,纷纷走出家门,当他们看到了坍塌的神殿,以及盘旋在空中的银龙时,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情。
缓缓没有去管自己刚才弄出来的烂摊子,她的视线从地上那些人影中一一扫过,专心致志地寻找玄微的身影。
她一定要找出他!
白帝抬头看到天上的银龙,目露诧异:“那是龙?!”
血翎说:“那是缓缓!”
白帝:“?!”
四周到处都是跑来跑去的兽人,整座暗月城乱成一锅粥。
与此同时,天上的银龙终于找到了目标,俯身疾冲过去。
血翎准备上天去找缓缓,问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他刚刚才展开双翅,就看到银龙笔直地朝着他所在的方位冲过来!
眨眼间银龙就冲到了他面前。
血翎正要开口喊缓缓的名字,就见到她竟然擦着他飞了过去!
龙爪一把抓住白帝,将他按到在地上。
缓缓很愤怒:“你还想往哪里跑?快把种子还给我!”
银龙的体型实在是太大了,白帝的兽形在她面前显得格外小,他几次费力都没能站起来。
见他还想跑,缓缓越发生气:“玄微,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了你吗?!”
“我不是玄微,我是白帝……”
“少来这招!我之前已经被你骗过一次,绝对不会再被你骗第二次了!”
白帝很无奈:“我没有骗你。”
缓缓冷笑:“装!我看你还怎么装?!”
白帝百口莫辩,只得扭头看向不远处的血翎:“你看好戏看够了吧?赶紧帮我解释清楚,暗月神殿塌了,无惑肯定不会放过我们,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
缓缓循着他的目光看向血翎。
血翎觉得缓缓误会白帝的样子颇为有趣,但白帝说的话不无道理,血翎只得惋惜地叹了口气,好戏不能再看下去了。
他说:“缓缓,你认错人了,被你踩在脚下的真是白帝,不信你仔细闻一闻他身上的气味。”
兽人辨认身份,一般都是依靠嗅觉
脸可以长得一样,但他们身上的气味绝对不可能一模一样。
缓缓低头凑近白帝闻了闻,发现他跟刚才玄微身上的气息的确不一样。
难道她真的认错人了?!
缓缓连忙收回爪子。
我滴个乖乖!她刚才竟然把自家老公踩在了地上!
白帝一定被她给吓到了吧?!
缓缓越想越尴尬,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如果她现在是人形的话,她肯定已经满脸通红。
还好她现在是龙,脸上看不出表情变化。
依旧气势满满的有木有!
白帝站起来,视线在银龙和血翎之间转了一圈,冷静地说:“我们先离开这里,等安全了后,你们再给我把所有事情都解释清楚。”
缓缓赶紧应了一声好,随即震翅飞上天空,借机脱离尴尬的困境。
血翎和白帝紧随其后,三人飞快地朝城外跑去。
白帝预料得没有错,无惑在看到变为废墟的暗月神殿后,气得脸色铁青。
他当即下令:“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给我抓住玄微和那条银龙!”
那两个混蛋竟然敢把暗月神殿给毁掉,他们真以为暗月神殿是好欺负的吗?!
兽兵们迅速组织起来,切断通往外界的唯一桥梁,全城搜捕银龙和玄微!
银龙的个头很大,再加上全身银光闪闪的细密鳞片,让她成为了夜空之中最闪亮的那颗大星星,兽兵们如同潮水般朝着她所在的方向涌过去。
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没能留下银龙。
无论是实力,亦或是速度,他们都不是银龙的对手。
他们很快就被银龙甩在了身后。
当银龙和血翎飞到悬崖边时,她看到白帝停在悬崖边上。
独木桥已经被砍掉,白帝不能飞行。
眼看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银龙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飞回去,俯身冲向白帝。
白帝的反应也很快,当他见到银龙飞过来时,立即纵身一跃,一把抓住龙爪。
银龙在半空中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弯,翅膀带起的飓风,掀翻了一群追上来的兽兵。
趁此机会,银龙带着白帝飞越悬崖,银白的身躯在黑夜中急速飞行,犹如一颗闪亮的流星。
面对万丈悬崖,大部分的兽兵都被迫停下来,大喊放桥。
另外还有一队羽族护卫队追着银龙而去。
但是银龙飞得太快了,他们没能追上,最后只能空手而归。
无惑气得大发雷霆,一口气将十个兽兵队长全给发落了!
……
血翎找了个安全的地方降落,银龙也落到地上,虽然她已经尽量放轻了动作,但地面还是随之一阵摇晃。
吓得树林里的鸟儿都飞跑了。
白帝仰起头,湛蓝的眸子里倒映出银龙的身影。
“你真的是缓缓?”
缓缓有点不好意思地侧过身去,长长的龙尾随之一甩,不小心把周围的树木全给甩倒了。
她看着那些倒下去的树木,心头有种说不出的尴尬。
血翎见状,不禁轻笑出声:“缓缓,你现在这样子真的不适合羞涩。”
缓缓恼羞成怒:“不用你管!”
她没有说太大声,但龙身发出的声音还是特别响亮,把她自己吓了一跳。
血翎笑得更开心了。
白帝没有被银龙弄出的大动静岔开注意力。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抚摸银龙的身躯,声音隐隐有些发颤:“缓缓,真的是你回来了吗?”
银龙垂眸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俊美兽人,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白帝靠过去,脸颊紧紧贴着银龙的腹部。
“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缓缓被他这么一抱,心里也是感慨万千:“我也没想到为竟然还能回来,我原本以为我和你们的相遇,都只是大梦一场。”
“不是梦,这一切都是真的。”白帝这话也不知是说给对方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银龙垂下头,轻轻地亲了亲白帝的额头。
白帝伸出手,抱住她的脖子。
“你既然回来了,就别想再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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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暗月神殿被毁,导致缓缓和玄微成了暗月城的头号通缉犯,就连血翎也一并被列上了暗月城拒绝往来的黑名单。
可就算是这样,缓缓和血翎还是悄悄飞回暗月城探查了一番,始终没能找到玄微的踪影。
两人空手而归。
缓缓抓了抓头发,苦恼地嘀咕:“我那晚明明看到他了,而且他受了伤,应该跑不远的才对,怎么就是找不到他人呢?!”
血翎说:“他应该知道暗月城不安全,所以他早就离开了暗月城。”
“那他现在去了哪里?”
血翎摊手:“这我就不知道了。”
缓缓很失落,好不容易找到了玄微的踪影,结果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白帝认真想了一下:“刚才缓缓没说错,玄微受了伤,肯定走不远,他应该还在这附近。”
血翎说:“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这附近地方那么大,想要找到玄微谈何容易。”
“我知道这附近有个地方,兴许能找到玄微的踪迹。”
听到白帝说的话,缓缓和血翎顿时就打起了精神。
“什么地方?”
白帝说:“这十多年来,我一直在追踪玄微,期间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也曾找到了一些有关他的消息。他以前有个喜欢的雌性,那个雌性是人鱼族,人鱼族居住的彩虹湖离这里不远。”
听到人鱼族,缓缓立刻就想起了临走之前先知的交代,她当即说道:“那我们就去彩虹湖看看,也许能找到有关玄微的踪迹。”
白帝有些欲言又止。
缓缓主动询问:“怎么了?”
“人鱼族非常排外,我们贸然前往的话,只怕会被当成闯入者强行驱逐出境。”
人鱼族是个非常特殊的种族,他们有着柔软的身体和秀美的容貌,寿命也比普通兽人要长许多,他们还拥有制作鲛纱的独门秘方。
他们常年生活在水下,深居简出,隐藏得非常深,外人很难见到他们的踪影。
所以他们在外人的眼中,一直都非常神秘。
缓缓拿出鲛晶:“这是先知给我的,让我帮忙交给人鱼族的族长,我猜人鱼族的族长应该跟先知有些交情吧,他们看在先知的面子上,应该不会太为难我们吧。”
血翎瞥了一眼鲛晶,似笑非笑地说道:“早就听闻人鱼族有一块鲛晶,可以开启宝藏的大门,该不会就是这块吧?”
缓缓很诧异:“宝藏?”
“传说而已,不必当真,”白帝接过鲛晶看了看,“不过这枚鲛晶的确很珍贵,你就算不把它还给人鱼族,直接拿去卖的话,起码能买下一座上等晶矿。”
缓缓睁大眼睛:“这么值钱?!”
白帝将鲛晶还给她:“小心收好,别弄丢了。”
缓缓顿时就觉得手里这块鲛晶重若千斤。
一座上等晶矿啊!
想想都觉得心肝儿都在发颤!
她小心谨慎地将鲛晶收好,唯恐它磕到碰到,万一弄坏了,就算把她卖掉都赔不起!
白帝见她用兽皮将鲛晶包了一层又一层,小心翼翼的模样一点都没有龙族该有的威武霸气,反倒更像是从前那个软萌可爱的小雌性。
他忍不住想要摸一摸她的脑袋,抬起手之后才发现,面前这个雌性真的太高了。
想要摸到她的头顶,他必须要将手举高才行。
但那样一来,摸头的动作就显得太过生硬。
白帝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缓缓还在认真地打包鲛晶,没有注意到白帝的异样,倒是旁边的血翎将他的尴尬看得一清二楚。
血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心里的别扭,兄弟我都懂。”
白帝放下手,无奈地笑:“缓缓这样子真是让我不习惯。”
在他的印象中,她一直都是个又软又萌的小雌性,他只要伸出手,就将轻松地将她抱起来。
可是现在,她的身高体重完全不输雄兽,即便是白帝和血翎,想要抱起她也很勉强。
血翎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很有经验地叹息:“等你看久了,自然也就习惯了。”
缓缓终于将鲛晶收好了:“走吧,我们去彩虹湖找人鱼族。”
她和血翎展翅飞在天上,白帝变成老虎在地上跑。
三人赶了一天一夜的路,终于在森林深处找到了彩虹湖。
彩虹湖比缓缓想象中得还要大,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湖的尽头,在湖水中央还散落着一些零星小岛,岛上有树有草,绿意葱葱。
缓缓和血翎落在地上,白帝变身成为人形,他穿好兽皮裙,上前两步,刚靠近湖边,湖水就猛地掀起一股巨浪,朝着白帝三人扑来!
三人的反应都很快,飞快地后退,及时躲开了袭击。
湖水狠狠砸在地上,水花溅得老高。
缓缓咂舌:“这是人鱼族送给我们的见面礼?阵仗可真够大的。”
血翎拂去衣袖上沾到的水珠,皱眉说道:“我讨厌水。”
羽毛沾了水,就会变得很重,非常不舒服。
白帝上前一步,踩在湿漉漉的草地上,扬声说道:“我们有事来找人鱼族的族长,希望水下的朋友能帮忙通传一声。”
片刻过后,两个人身鱼尾的雄兽从水里冒了出来。
他们浮在湖面上,手里拿着用鱼刺做成的武器,冷眼看着陆地上的三人。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人鱼族兽人说:“我们的族长根本就不认识你们,你们别想欺骗我们。”
另一个人鱼族兽人挥动手中的武器,沉声喝斥:“你们立刻离开这里,否则就别怪我们对你们不客气了!”
在来之前,缓缓就做好了人鱼族会排外的心理准备,但她没想到的是,对方的态度竟然这么强硬,别说是见一见人鱼族的族长,就连靠近湖边都会被袭击。
这群人鱼的警惕心和攻击性未免也太强了吧?!
缓缓连忙开口:“我们是真的有事情,有人托我送给东西给你们族长,麻烦请你们通传一声。”
“什么东西?”
“这个东西比较贵重,我必须要见到你们族长之后才能拿出来。”
价值一座上等晶矿的宝贝呢!缓缓必须要小心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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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族兽人却以为她是在故意找借口推诿,表情顿时就变得越发不好看了:“有什么东西是你连拿都不能拿出来的?我们看你根本就是在说谎,你赶紧走,不然我们就要动手了!”
缓缓还想再说两句。
结果话还没说出口,那两个人鱼族兽人就甩动鱼尾,扬起一阵水花,直接将她浇了个透心凉。
缓缓浑身都湿透了。
她抹掉脸上的水珠,暗暗后悔自己刚才真是太傻了,竟然光顾着去解释,忘了闪躲。
血翎和白帝见状,顿时就怒了。
人鱼族袭击他们两个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对缓缓下手?!
血翎气得连话都不想讲了,直接变成神鹫,刷的一下朝着那两个人鱼族兽人扑过去!
锋利的爪子勾住两个人鱼族兽人,强行将他们拖出彩虹湖,粗暴地甩到陆地上。
同一时间,白帝也已经变身成为白虎,气势汹汹地扑上去,将两个人鱼族兽人按在草地上,利爪刺进人鱼族的身体里,顿时就血如泉涌。
人鱼族兽人奋力挣扎反抗。
强大的电流顺着虎爪传入他们体内,将他们电得浑身发麻,无力再反抗。
血翎收拢翅膀,落地的瞬间变身成人。
他一边穿衣服一边走到人鱼族兽人面前,屈膝蹲下身,掌心里燃起火焰。
“我们刚才好声好气地跟你们说话,你们偏偏不听,我们没办法,就只好用这种比较直接的方法来解决问题。”
两个人鱼族兽人气得浑身发抖,偏偏又反抗不了。
其中年纪稍微小点儿的那个大叫:“你们到底想干嘛?!”
血翎故意将火焰放到他们眼前晃了晃:“我听说吃了你们人鱼族的肉就可以长生不老,不如我们今晚的晚餐就做烧烤人鱼吧?我来掌控火候,白帝你来负责刀工,缓缓只要负责吃就行了。”
本来缓缓只是站在旁边看好戏,听到他说的话,她立刻就凑了过来:“吃了人鱼肉真能长生不老吗?”
“传说是这么说的,但我也不能确定,你要是感兴趣的话,不如现在就吃两口吃吃看?”
缓缓看着面前的两个人鱼族兽人,眼睛里充满了兴趣。
两个人鱼族兽人感觉自己此时在她眼里,已经成了一道丰盛大餐。
他们不禁悲从中来,发出了绝望的呼声。
那是一种类似短笛的最高音调,尾音非常长,刺得耳膜很疼。
白帝沉声说道:“他们在召唤同伴。”
原本平静的彩虹湖,立刻就泛起层层涟漪,一个接一个的人鱼族兽人从水底冒出来,他们手持鱼刺做成的武器,气势汹汹地朝着缓缓三人游过来。
缓缓咂舌:“倾巢出动啊,我们是不是玩得太大了点?”
血翎却一点都不慌张:“倾巢出动才更好,我们可以趁机见一见他们的族长。”
白帝的前爪按在人鱼兽人的背上,仰头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这是虎族向敌人发出挑战的象征。
人鱼族兽人立即停下来。
兽人之间发出挑战的话,必定是一对一的决斗,当然,人鱼族也可以拒绝这项挑战。
但此时他们的族人还在对方爪下,如果他们退缩的话,他们的族人肯定会因此而丧生。
他们必须要迎战!
鱼人族兽人聚在一起,开始商量该派谁出去迎战。
缓缓立即凑到白帝面前,小声地说:“让我去跟他们打。”
以她现在的实力,绝对横扫整个人鱼族!
还没等白帝开口,血翎就抢先回了一句:“不行!”
缓缓很不满:“为什么啊?”
“你是雌性,哪有雌性冲在前面打战,雄兽躲在后面享福的?”
缓缓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这是大雄性主义!”
“我这是不希望你受伤。”
缓缓拍着胸膛:“我强悍得很,他们没人能伤得了我!”
血翎瞥了她的胸口一眼,神色复杂:“别再拍你的胸膛了,本来就很平了,再被你这么多拍几次,指不定就得凹下去了。”
缓缓:“……”
她撸起衣袖就扑过去揍他!
这家伙太欠揍了!
如果换做以前,血翎肯定会很高兴地伸开手抱住扑进怀里来的小雌性,顺势将她好好揉搓一顿。
可是现在的缓缓人高马大强壮得很,血翎抱不起来,他赶忙侧身闪开。
缓缓气呼呼地抡着小拳头追上去。
血翎左右闪躲,模样很是轻松。
虽然不能抱起缓缓,这让他很遗憾,但能逗一逗缓缓,也不失为一件乐事。
在缓缓跟血翎打闹的时候,湖面再起波澜。
白帝低声说了一句:“人鱼族的族长出来了。”
闻言,缓缓和血翎立即停止打闹,顺着他的视线望向湖面。
一个俊美的人鱼族雄兽从水里冒出来。
他有一双非常妖异的紫色眼眸,五官极为立体,脸颊两侧的耳朵是淡紫色的半透明鱼鳃,黑色的短发还在往下滴水,肌理分明的胸膛表面,泛着莹润的水色,腹肌下方,两条人鱼线一直延伸到水下。
缓缓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一下子就想到了传说中的海妖。
他们都有一种迷惑人心的魔力。
缓缓主动开口询问:“你就是人鱼族的族长?”
在她打量对方的时候,对方显然也在打量她。
“我是人鱼族的族长,沉渊。”
他的声音也很好听,像是风吹过海面后,有种空灵清爽的感觉。
缓缓立刻我介绍:“我叫禹天,这两位是我的朋友,我们来找你是为了把一样东西还给你。”
沉渊问:“什么东西?”
缓缓拿出一个圆圆鼓鼓的兽皮包,她将兽皮一层层扒掉,最后露出藏在最里面的蓝色鲛晶。
她将鲛晶举起来:“就是这个东西,先知让我带来给你的。”
在鲛晶出现的一瞬间,在场所有人鱼族兽人都睁大了眼睛,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手里的鲛晶。
就连始终冷静如水的沉渊,此时也不禁流露出些许的诧异之色。
鲛晶是人鱼族的至宝之一,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失踪,沉渊以为它早就已经被毁掉了,或是被某个不知名的人给藏匿起来了。
没想到它竟然是在先知手里。
更令他没想到的是,先知竟然还让人将它送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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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渊走上了岸。
没错,他的确是用“走”的。
谁都没看清楚,他的鱼尾是在什么时候变成了两条又长又直的腿,鱼鳞在他腰间自动变成一条深紫色的鱼皮裙。
他的双腿跟普通兽人没什么区别,只有在脚踝的地方,分别长有两对紫色的半透明鱼鳍,脚趾之间连着半透明的蹼。
当沉渊一步步走向缓缓的时候,白帝和血翎都没有阻拦。
以缓缓现在的实力,沉渊想伤她可不容易。
沉渊在距离缓缓一米远的地方站定,他伸出右手:“给我吧。”
缓缓却道:“在我把鲛晶给你之前,我想跟你打听个人。”
“你说。”
“你知不知道有关玄微的事情?”
当沉渊听到玄微两个字的时候,他的目光顿时就沉了下去:“你认识玄微?”
缓缓摸不准人鱼族对玄微的态度,她只得模糊应答:“算是认识吧……”
谁知她的话音才刚落地,沉渊的右手立即生出尖尖的利爪,朝着她的脖子抓去!
他这一招来得实在太快了。
幸好缓缓的反应够快,及时往后躲开了沉渊的偷袭。
与此同时,血翎和白帝冲过来帮她对付沉渊。
人鱼族的兽人们见到族长被人欺负,立刻也都跳上岸,抄起武器朝着缓缓三人扑过去!
除了沉渊之外,其他的人鱼族都不能将鱼尾变成双腿,他们依靠鱼尾在陆地上保持直立,鱼鳍模拟双脚行走的动作,跨步很小,但是频率很快,所以他们的行走速度都很快,丝毫不逊于爬行兽人。
双方一下子就打了起来。
沉渊作为人鱼族中实力最强的兽人,被血翎和白帝围攻,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但他却完全没有要认输的打算,即便是拼着被杀的危险,也要血战到底。
在族长的带领下,所有人鱼族的兽人们都像是打了鸡血般,越战越狠。
缓缓见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她来这里的本意是想打听玄微的下落,并不想跟人鱼族打战。
趁着沉渊被血翎手中的火焰逼得往后退时,缓缓从侧边飞过去,一把将沉渊扑倒在地!
沉渊想要将她推开。
她却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小腹上,并捉住他的双手,牢牢按在两侧的地上。
龙族的力气真不是盖的,无论沉渊用多大力,都无法挣脱她的压制,但出乎意料的是,即便沦落到这种地步,他看起来一点都不愤怒,冷静得吓人。
“你就算杀了我,我也绝对不会再让你们有机会踏入彩虹湖一步。”
缓缓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想要踏入彩虹湖了?”
沉渊:“你还装傻?你敢说不是玄微让你们来彩虹湖杀人越货的。”
人鱼族的兽人们见到族长被压在地上,纷纷围上来想要营救族长,却被白帝和血翎给联手拦住步伐。他们打不过白帝和血翎,一个个都气急败坏,大喊让他们放了族长!
缓缓看着身下的人鱼族族长,忍不住眨了眨眼睛:“你该不会以为我们跟玄微是一伙的吧?”
沉渊从她的反应中看出异样,立即反问道:“难道你们跟玄微不是一伙的?”
“我们是玄微的仇家。”
沉渊不信:“你们三人之中的虎兽跟玄微长得极为相似,就连身上的气息也有一点相似,他们肯定是兄弟吧?就算不是兄弟,也应该是血缘比较近的亲戚,你们跟玄微不可能是仇家。”
“兄弟就不能是仇家了吗?玄微杀了我们一个很重要的人,还拿走了一样东西,我们得找他讨回个公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
缓缓笑了笑:“就凭我现在能把你牢牢压住,我的实力比你强,如果我真跟玄微是一伙的,我现在想杀你不算难事。”
沉渊的脸色有点复杂。
任何一个雄兽被对手牢牢压住,还要被迫承认自己实力比对方弱,心情都会不太好
缓缓低下头,靠近他的脸:“只要你把有关玄微的消息告诉我,我就把鲛晶还给你,之后我们会立刻离开彩虹湖,永远都不再出现在你们面前。”
沉渊还在迟疑,思考她说的话有多少可信度。
作为当事人,缓缓和沉渊都没注意到,两人此时的动作有多暧昧。
白帝和血翎见到这一幕,表情都变得有些不太好看。
尤其是血翎,盯着沉渊的眼睛跟刀子似的,冷嗖嗖的。
人鱼族的兽人们也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微妙的神情。
他们的这位族长已经成年很久了,但一直都没找伴侣的意思,单身了许多年,甚至连一个心仪的雌性都没有,族人们不得不怀疑族长的身体存在问题。
现在看来,或许不是族长的身体有问题,而是他的性取向有问题。
要是巫医知道这个真相的话,肯定会被气疯吧……
原本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被沉渊和缓缓制造的乌龙误会,被冲淡了许多。
沉渊最后选择相信缓缓说的话。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事实缓缓就是比他强,她想杀他真不是什么难事。
她既然不杀他,就说明她没有把他当成敌人。
他说:“我可以把玄微的事情告诉你,但你得先站起来。”
缓缓不解:“为什么?”
“你压得我很难受。”
缓缓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死死压着人家,两具身体贴得很紧,她的屁股几乎都能挨到他身下的某根巨物。
她老脸一红,立即起身。
等她后退了两步,沉渊这才不慌不忙地站起身,他揉了揉刚才被死死按在地上的手腕,目光还在缓缓身上徘徊,心想这人长得高高瘦瘦,力气竟然大得吓人,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种族?
人鱼族的兽人们立即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族长,你没事吧?”
沉渊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他盯着缓缓的脸:“你叫禹天?”
缓缓点头:“嗯。”
沉渊又指了指白帝:“那他呢?他跟玄微是什么关系?”
白帝主动回答:“我叫白帝,是玄微的弟弟。”
“你们果然是兄弟!”沉渊冷笑,看向白帝的目光中透出几分恨意,显得格外冰冷。
白帝默然不语,无意解释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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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微以前在彩虹湖住过一段时间。”
沉渊说的第一句话,就让缓缓一愣。
他继续往下说:“那是在五十年前,玄微身受重伤,他无意中闯入这片森林,昏倒在了彩虹湖边,沉月……也就是我的妹妹,她好心地救了玄微一命。”
缓缓很快就猜到了接下来的剧情:“然后他们就相爱了?”
沉渊应了一声:“嗯。”
缓缓咂舌,这是兽人大陆版的《美人鱼》啊,按照童话最后的结局,男主角应该忘记美人鱼的救命之恩,另娶她人,然后美人鱼为了爱情牺牲掉自己。
难道这就是真相?
沉渊说:“沉月想跟玄微结为伴侣,但是玄微拒绝了,他说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他向沉月承诺,三年后一定会回来跟她结为伴侣。”
缓缓摸了摸下巴,这是个超级大的flag啊!
但凡是影视剧中出现类似“我报完仇就回来娶你”“干完这票我就金盆洗手”之类的话,那都肯定是有去无回的啊!
果不其然,沉渊接下来就说了。
“玄微离开之后不到三天,就有两个兽人就来到彩虹湖,说是玄微遇到了危险需要帮助,沉月不疑有他,立刻上岸去帮忙,结果却被那两个兽人给绑架了。他们用沉月威胁我们交出所有的鲛纱,以及湖底的蓝晶,为了沉月的安全,我们不得不照做。”
缓缓听得津津有味:“然后呢?”
“我们将所有的鲛纱和蓝晶都给了那两个兽人,可他们还是不满足,他们甚至要我们将部落中的所有雌性也都交出去。”
说到这里,沉渊眼中的恨意越发深刻了。
由于人鱼长相柔美,尤其是雌性,身段婀娜多姿,兽城中有很多贵族兽人都很喜欢豢养人鱼雌性,并不交配,只是将她们当成宠物一样玩弄。
沉渊绝不能让人鱼族的雌性沦落到那种地步!
那两个绑匪的要求触及到了沉渊的底线。
沉渊说:“我拒绝了他们提出的要求,他们就当着我的面,将沉月身上的鱼鳞全给活剐下来了。”
缓缓:“……”
不仅是她,就连白帝和血翎也不禁皱了皱眉。
对人鱼族来说,刮掉鱼鳞就等于是活剥了他们的皮。
“沉月一直在喊她疼,可我救不了她,最后她撑不下去,咬断舌头自尽,那两个兽人被她的决绝给吓得一愣。我趁机救出沉月,可惜还是晚了,她伤得太重,巫医治不好她,她死了。”
缓缓光是想想,就能想象出沉月死时的惨状,不禁心有戚戚然。
她顺口问了一句:“那两个兽人呢?”
沉渊冷笑:“他们被剥光了皮,吊在树上,被野兽一口口活吃了。”
缓缓打了个寒蝉,心想这些兽人杀人的手段真是一个比一个狠辣,收集起来都能出一本《兽人大陆十大酷刑合集》了。
沉渊一字一句地说:“玄微不仅欺骗了沉月的感情,还害得她惨死,我跟他不同戴天。”
缓缓立刻说道:“我们跟他也有仇,俗话说仇人的仇人就是朋友,你和我们也算是朋友啊!”
沉渊瞥了她一眼:“刚才你们商量着要吃我们的族人时,怎么没想到你们跟我们是朋友?”
缓缓摆了摆手:“刚才那都是误会,是你们先动手的,我们也是出于自卫才动手,我们只是想吓唬吓唬他们,完全没有要吃人的打算。”
沉渊说:“我知道的都说完了,鲛晶呢?”
缓缓拿出鲛晶,正要给他,却被白帝拦住。
白帝看向沉渊,冷静地说道:“你知道的应该不止这些吧?”
沉渊不答反问:“你什么意思?”
“这十多年来,我一直在四处追寻玄微的下落,他曾在这附近出没过,我猜他肯定来过彩虹湖吧?”
沉渊沉默不语。
白帝说:“你不擅长撒谎。”
“我没有撒谎。”
“嗯,你没撒谎,你只是说一半藏一半而已。”
听到他们的对话,缓缓很快也反应过来,她立刻将鲛晶收起来,不满地看着沉渊:“你这个人说话不算数啊,居然还隐瞒情报,太不厚道了!”
沉渊皱眉:“玄微的确是回来过,但跟你们没什么关系。”
白帝追问:“玄微为什么回彩虹湖?是不是为了沉月?”
沉渊立即反问:“你怎么知道?”
“看你的反应,我应该是猜对了。”
沉渊闭上嘴,不再言语。
面前这个虎兽不仅长得跟玄微一样惹人厌,就连心思也一样细腻深沉,三言两语之中就能套出许多情报。
白帝继续分析:“让我来猜猜看,沉月的尸体应该没有腐坏吧?她被你们保存得很完好,可在几年前,玄微却突然回来,偷走了沉月的尸体,对吧?”
这下就算是沉渊沉得住气,人鱼族的其他兽人也沉不住气了。
立刻有人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的?!”
白帝轻描淡写地给出三个字作为答案。
“我猜的。”
人鱼族的所有兽人脸上,全都是大写的不相信。
缓缓默默地为白帝点个赞,这个逼装得好!
既然真相都已经被白帝给猜出来了,也就没有再隐瞒的必要,沉渊终于肯开口说实话。
“你猜的没错,沉月的尸体被封存在湖底的冰洞中,十五年前被偷走了。”
缓缓追问:“你怎么能确定是玄微偷走了沉月的尸体?”
立刻有人鱼族的兽人大声说道:“除了他之外,没人会干这种事情。”
缓缓扯动嘴角,看来玄微在人鱼族心中的形象真是非常糟糕啊,就连尸体被偷了这种事情,首先想到的作案对象都是玄微。
沉渊伸出右手:“我知道的事情都已经说完了,鲛晶该给我了吗?”
缓缓看了白帝一眼,见他微微颔首,她这才将鲛晶放到沉渊的手心里。
拿到鲛晶后,沉渊的脸色终于稍稍缓和了些。
缓缓说:“我们想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鲛晶也已经物归原主了,我们该走了,再见。”
她准备和白帝血翎离开。
沉渊却突然出声叫住他们。
“你们是准备去找玄微吗?”
缓缓侧首看向他:“对啊。”
沉渊攥紧掌心里的鲛晶,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字一句地问:“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去找玄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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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渊想去找玄微,不仅是为了要回沉月的尸体,更是为了替沉月讨回一个公道!
这么多年过去了,沉月的痴心错付,也该有个了断了!
缓缓从沉渊的眼中看到了决然。
可是还没等她开口,血翎就抢先开口拒绝了沉渊的请求。
“不行!你不能跟我们走!”
这条人鱼雄性刚才还跟缓缓有过亲密接触,他现在已经正式进入血翎的预备情敌名单,在没有排除他跟缓缓发展成为伴侣的可能性之前,血翎是不会让他有机会靠近缓缓的。
白帝虽然表现得没有血翎明显,但心里的想法跟他也差不多。
缓缓只有一个人,他们四人都不够分了,要是再来其他人的话,他们的福利就更少了。
白帝说:“我们刚才还动过手,现在你就要跟我们一起走,你转变的态度太快,我们无法信任你。”
沉渊却不管白帝和血翎,一双妖异的紫色眼眸紧紧盯着缓缓,他只想听她的答复。
缓缓摊手,显得很抱歉:“我听他们两人的。”
血翎笑了起来,显然对缓缓的答复表示很满意。
缓缓果然还是向着他们的!
谁知沉渊又接着说道:“我能帮你们找到玄微,就算这样,你们也不能接受带我一起去找他吗?”
一听到这话,缓缓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你能找到玄微?是真的吗?”
“嗯。”
血翎皱眉盯着沉渊的脸,语气里透出几分警告:“你别想骗我们,要是你找不到玄微的话,我会对你不客气的。”
沉渊说:“我从不骗人。”
血翎冷笑:“对,你不骗人,你只会隐瞒情报。”
沉渊:“……”
白帝冷静地问道:“既然你能找到玄微,为什么你不自己去找他,非要跟我们一起去找他?”
“玄微的实力太强,我未必是他的对手。”
白帝一语道出他的心思:“你想让我们去对付玄微,然后你在后面捡便宜?”
沉渊也不辩解,承认地颇为坦然:“嗯,我的确是想借助你们的力量,你们也可以借助我找到玄微,我们这应该算是互相利用吧。”
互相利用,谁也不吃亏。
缓缓不禁笑出声:“我忽然有点欣赏你了。”
能把利用说得理直气壮,这位人鱼族的族长挺有意思的。
听到缓缓的夸奖,血翎看向沉渊的目光越发不善。
可恶,这家伙成为情敌的可能性又增加了了!
白帝按住血翎的肩膀,低声劝道:“算了,看在他能帮忙找到玄微的份上,你就忍忍吧。”
血翎摸了摸自己的衣袖,语气里颇为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我可没你那么大度,见到缓缓跟别人眉来眼去还能那么淡定,我现在特想那条人鱼剥皮剔骨煮成鱼火锅!”
白帝又将声音压低了些:“你别忘了缓缓现在的性别,她现在在沉渊的眼里可是雄兽,沉渊不可能对她有那种不正当的心思。”
任何一个性取向正常的雄兽,都不可能对一个跟自己一样高大强壮的雄兽产生爱情。
血翎反驳:“那要是他的性取向不正常呢?”
“那就更好了,等以后缓缓恢复雌性身份,沉渊跟她就彻底没有了可能。”
血翎豁然开朗:“对哦!”
白帝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接下来的行程里,你记得要维持好缓缓的雄兽形象,别让沉渊发现了她的真实性别。”
“没问题!”血翎笑了起来,“你真不愧是我们四个之中心眼最多的家伙,想得真周全!”
“……我就姑且把你这话当成是对我的夸奖吧。”
缓缓那边已经接受了沉渊的入队申请,她扭头看到白帝和血翎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立刻凑过来,好奇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白帝收回放在血翎肩上的手,微微一笑:“我们在商量接下来的行程。”
“那你们商量得怎么样了?”
白帝说:“我原本是打算附近找找看的,玄微腿上受伤,应该跑不了太远,不过既然沉渊有办法找到玄微,那我们还是先听听他的意见吧。”
缓缓点头表示赞同,她立刻扭头看向沉渊,询问他的看法。
血翎悄悄冲白帝竖起大拇指,这个皮球踢得很好。
白帝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微笑,显得谦和无害。
沉渊拿出一枚用兽骨打磨而成的黑色吊坠:“这是用一种鱼骨头打磨而成的吊坠,那种鱼从一出生就是成双成对,它们之间天生就存在着磁性,即便分开也能找到对方所在的位置,在沉月身上也戴着一个这样的吊坠,我可以用它来寻找沉月目前所在的位置。”
玄微现在应该跟沉月待在一起,只要找到沉月的话,应该就能找到玄微。
白帝颔首:“是个不错的办法。”
缓缓迫不及待地催促沉渊赶紧寻找沉月。
沉渊将那个吊坠放在掌心里,静待片刻,鱼骨吊坠就自动转了起来。
运作方式很像是缓缓前世见过的指南针。
鱼骨吊坠在转了几圈之后,终于停下来。
众人顺着鱼骨吊坠的指向望去。
缓缓问:“是往那边去吗?”
沉渊应了一声是的。
“那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出发!”
缓缓招呼其余三人赶紧上路。
沉渊临走之前,特意将巫医迦午从湖里叫出来。
“我要离开彩虹湖一段时间,人鱼族就暂且交给你帮忙照看了。”
迦午是个年纪颇大的老年人鱼,他长得仙风道骨,银白色长发披在身后,身材消瘦,精神看起来非常抖擞。他应下来:“行,这里就交给我了,你一路小心,找到沉月之后,就赶紧把她带回来。”
“嗯,我会的。”
迦午目送沉渊离开,直到人都走远了,他这才收回视线,带着人鱼族的兽人们回到湖底。
有了鱼骨吊坠的定位功能,缓缓四人的目标变得非常明确。
唯一有点不好的是,沉渊的速度有点慢。
他虽然能将鱼尾变成双腿,但跟白帝的四条腿比起来,显然要慢了不少。
至于缓缓和血翎就更不用说了,他们两个有翅膀,飞得特别快。
为了加快前进速度,缓缓主动对沉渊说:“我抱你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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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缓缓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在场三个雄兽的表情都变得非常精彩。
沉渊本来想拒绝,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血翎不满地问道:“你抱得起他吗?”
缓缓显得很随意:“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见她竟然真打算抱着沉渊飞行,血翎越发不满:“你真打算抱着他在天上飞来飞去?”
她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是个雌性的事实?雌雄授受不亲啊!
缓缓应了一声:“嗯。”
“不行,我不准!”
自己的提议被他一口回绝,缓缓也没生气:“那要是这样的话,就让你抱着沉渊飞吧。”
血翎立刻露出一种极其嫌弃的表情:“他想得美!”
缓缓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她叹了口气,扭头看向白帝:“你能帮忙带沉渊一程吗?”
白帝说:“只要沉渊没问题,我没异议。”
于是缓缓又将目光落到沉渊身上,等待他的回答。
沉渊说了一声抱歉:“我成了你们的负累。”
缓缓说:“没事,你帮了我们的忙,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最后由白虎驮着沉渊前进,缓缓和血翎在天上飞。
四人赶了三天的路。
停下来休息的时候,沉渊看着掌心里的鱼骨吊坠:“应该就在前面。”
血翎展开双翅飞上天空,眺望远方:“前面是迷雾森林。”
缓缓没听说过迷雾森林,一脸的迷茫。
沉渊若有所思:“我听说迷雾森林里面终年雾气弥漫,兽人一旦进去,立刻就会迷失方向,再加上森林里危机四伏,几乎没人能活着从里面走出来,所以一般没有兽人会进去。”
白帝说:“这里虽然很危险,但却是个躲藏的绝佳之处。”
血翎落在地上:“我不得不佩服玄微的胆量。”
四个人顺利抵达森林边缘。
前方整片森林都被灰白色的迷雾笼罩,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血翎和缓缓落在地上。
白帝找来一条藤蔓,将私人的手腕绑在一起,他说:“这样可以防止走散。”
血翎不以为然:“就算看不见也没关系,反正我们还有鼻子和耳朵。”
兽人的鼻子和听力都很灵敏,只要相隔不是太远,都能依靠嗅觉和听觉来确定彼此的位置。
白帝说:“小心为上。”
他第一个走进迷雾森林,沉渊紧随其后,然后是缓缓,最后才是血翎。
四人刚一进入森林,视线就彻底被白雾占据,看不到任何东西。
更可怕的是,他们甚至连嗅觉和听觉也变得极其微弱,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四人靠得比较近,他们甚至都感受不到彼此存在的气息。
这个迷雾森林比预想的还要诡异。
血翎不得不收起漫不经心,打起精神来应对。
沉渊必须要将手掌碰到眼睛近前,才能勉强看清楚鱼骨吊坠的指向,原本应该固定指向前方的指针,此时竟然变得极其不稳定,不停地乱转。
会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个原因。
要么是鱼骨吊坠坏掉了。
要么就是他们已经找到了沉月所在的位置。
沉渊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他出声提醒:“沉月的尸体应该就在附近,说不定玄微也在这附近,你们要小心点儿。”
声音刚一出口,立刻就被茫茫白雾给吞没。
跟在他身后的缓缓只能面倾听到一边尾音。
她忍不住上前两步,竖起耳朵问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没有人回应她。
缓缓伸出手,想要拍一拍前面的沉渊,想让他停下来把话说清楚再走。
谁知竟然拍了个空。
前面没有人!
缓缓立即停下脚步,连续大喊沉渊的名字,始终没有人回应。
他人去哪里了?!
缓缓又转身去找血翎,却发现血翎也不见踪影了。
她很快意识到情况不对劲,当即展开双翅向上飞,试图飞出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迷雾。
然而还没等她飞起来,就有一道灰影突然冲出来,朝着她扑过来!
缓缓看不清对方的容貌,只能凭借本能向旁边闪躲。
那个灰影踩着她的耳朵飞过去。
带起一道凌厉的风。
她身边的白雾被风搅得翻滚起来,这让她趁机找到了那道灰影的行动轨迹,她抽出龙枪朝着拿到灰影刺过去!
龙枪的速度极快,枪头带起一道幽蓝的弧光。
虽然蓝光很快就被白雾吞没,但强大的威力丝毫不减,那道灰影匆忙闪躲,自知不是她的对手,转身欲逃。
缓缓紧追不舍,最终一枪刺穿对手的身体。
隐约听到了噗的一声闷响。
她收回龙枪,凑近了观察,发现枪头插着一只类似飞蛇的古怪动物,它的身体比一般蛇兽要短小,背上张有一对小小的肉翅,满嘴的锋利獠牙。
它死得非常痛苦,两只红红的眼睛瞪得溜圆,整个身体都呈现出一种狰狞的状态。
缓缓将飞蛇摔到地上,随即一脚踩上去。
咔嚓一声,飞蛇被踩碎了。
……
白帝发现身后的同伴全都不见了。
他试着喊了几声,没人回应。
看来他们是走散了。
白帝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早在进入迷雾森林之前,他就猜到可能会有这个结果,即便他们用藤蔓将手腕全都绑在一起,还是没能阻止这一结果的发生。
迷雾森林果然名不虚传。
一旦进入这里,无论多么小心,最终还是难逃迷失的遭遇。
白帝蹲下身,捏起地上的泥土,用手指搓了搓。
泥土很湿润,还带着些许腥气。
这附近应该有水源才对。
白帝刚要站起来,一个影子猛地蹿出来,从身后扑向他!
他的反应极快,就地一滚,躲开对方的偷袭。
对方落地之后,立即转变发那个像再次扑向白帝!
当对方靠近之时,白帝闻到了熟悉的气息,他这次没有再闪躲,而是在对方的利爪朝自己抓过来时,反客为主,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
白帝顺势将他摔倒在地上,单腿压在对方胸前,另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低头俯视他的脸。
即便隔着迷雾,白帝仍能透过雾气看到,那张令他无比熟悉的脸。
“大哥,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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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微的腿受了伤,否则刚才白帝不会那么轻易地就能将他撂倒。
他仰躺在地上,他注视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弟弟,平静地说道:“我没想到你们能找到这里来。”
白帝:“你没想到的事情还有很多。”
“我原本以为,我们应该还要过段时间才能再见面,你们出现的时间比我预计得要早一些,应该是有人帮你们指了路吧。”
“这些与你无关。”
玄微叹息:“看来你对我的敌意很深。”
白帝扯动嘴角,目光冰冷:“你利用我们对你的信任杀害了缓缓,我没有现在就杀了你,就已经是我的忍耐极限了。”
“缓缓的事情,我感到很抱歉。”
白帝不为所动:“人都死了,你的道歉毫无意义。”
玄微很平静:“我没指望你能原谅我,反正从我改头换面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已经做好了被你们所有人厌弃的准备。”
虽然事已至此,问再多也没用,但白帝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到底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你们应该已经去了彩虹湖吧?沉月的事情,想必你们也已经知道了,我不需要再解释一遍。”
“你想复活沉月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你可以把这些事情跟我们说,我们会想办法帮助你,为什么你要伤害缓缓?她是无辜的!”
玄微沉声:“沉月也是无辜的。”
“那你就可以用缓缓的一条命去换沉月一条命吗?你太自私了!”
面对白帝的指责,玄微轻笑一声:“从我出生开始,周围所有人就告诉我,我是太阳城的储君,将来我注定要继承王位,成为太阳城的下一任兽王。你们所有人都是我的责任,我必须要将整座兽城都扛在肩上,即便我在战场上被内奸出卖,差点死在敌人爪下的时候,我依旧坚持这个信念。”
后来他侥幸逃生,遇到了沉月。
初尝爱情,他的人生有了除责任之外的色彩。
他爱沉月,可是在家国责任面前,他还是选择了后者,所以他义无反顾地离开沉月,想要回到太阳城。
他必须要将自己被出卖的真相告诉父王,他得回去保护亲人和太阳城的臣民们。
“等我回到太阳城,见到父兽时,他却告诉我,万兽神殿的十二神卫之一不幸死了,神卫空出一个位置,他希望我能去竞争那个位置。”
直到现在,玄微都还记得当时父兽对他说的话——
“老大,反正你在大家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不如趁这个机会去竞争神卫。万兽神殿不会怀疑一个已经死掉的人,你如果能在万兽神殿站稳位置,对太阳城来说,会是一个非常有力的帮手。”
“我知道有一个秘密方法,可以让你在短时间内大大提升实力,但过程会比较痛苦,以你的忍耐力,我相信你一定能扛过去。”
“至于太阳城的王位,还有你的两个弟弟可以继承,他们在兽魂晋级的天份上可能略逊于你,但在心机城府上,他们不比你差,太阳城交给他们没问题。”
玄微秉着顾全大局的原则,答应了父兽的请求,选择牺牲自己。
但玄微却提出了一个条件。
“我这一去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我希望你能派个人去彩虹湖送信,告诉沉月,不要再等我了,我可能回不去了。”
父兽答应了。
说到这里,玄微扯动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冷笑:“为了能在短时间内提升实力,我不惜毁掉一身的皮肉,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直到我成为神卫,隔了很多年,再回到彩虹湖去找沉月,才知道她已经死了。她是因为我的缘故才被害死,仔细算来,我也是帮凶之一呢。”
心爱之人因自己而死,这件事情如同一根刺,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时间越久,就痛得越厉害。
最后当他得知神木种子可以复活已死之人时,他就像是将死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故意接近林缓缓,一步步得到她的信任。
在他重伤将死时,她用自己的血救了他,并将他身上的伤疤都消除了。
那时他终于可以确定,林缓缓身上有神木种子。
玄微故意没有说出自己容貌已经恢复的真相,依旧用金属面具遮住脸,试图从她口中得知更多有关神木种子的信息,可惜还没等到他问出自己想要的,就被她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
他不得不提前出手杀了她,抢走神木种子。
玄微说:“你说我自私,我承认,我就是自私了。我前半生都是为了太阳城而活,唯有这一次,我要为自己活一次。”
他要复活沉月。
即便他会因此众叛亲离,他也在所不惜!
……
缓缓手中的龙枪挥得虎虎生威!
她一路前进,杀掉的飞蛇数不胜数。
如今她已经彻底迷失方向,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不知道是不是这雾气有问题,在这里呆久了后,缓缓感觉四肢越来越沉重,脑袋也有些晕乎,前进的速度渐渐减慢。
就在她迷迷糊糊的时候,她忽然感觉脚下一空,整个人就这么直挺挺地栽了下去,扑通一声掉进水里!
周围全是迷雾,她看不清楚是个什么情况,只能感觉到水流非常湍急,这里应该是条河流。
缓缓展开双翅,想要飞上天空。
可就在此时,河底却突然冒出一条体型极其庞大的飞蛇,朝着她扑了过去!
缓缓干脆也变身成为银龙。
本该大得吓人的飞蛇,在银龙面前顿时就变得非常矮小。
银龙一脚将大飞蛇踹出去,然后扑腾着翅膀飞起来,一屁股坐上去,硬生生将大飞蛇坐进了河底。
水花四溅,飞蛇被银龙压得沉入水底,无法动弹。
银龙抬起爪子,毫不留情地踩爆飞蛇的脑袋。
脑浆迸裂,一股浓黑的液体从飞蛇体内溢出来,迅速在河水中弥漫开来,臭得不行。
银龙连忙挥动翅膀飞上天。
可是才刚飞起来,她就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又猛地跌回水中。
银龙自动变身成为人形。
河水湍急,缓缓头晕得不行,她无力挣扎,只能被河水冲出去好远,最后冲下瀑布,重重地跌进一个温度极低的寒潭之中。
即便她身为龙族,也被冻得不轻。
原本就晕乎的脑袋,此时变得越发迷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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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的身体犹如浸湿了的海绵,迅速往水下沉去。
她的视线透过清湛湛的湖水,看到湖底深处,躺着一个人鱼雌性。
那是……
缓缓咬破舌尖,利用刺痛恢复一点精神,她艰难地划动四肢游向湖底。
靠近了才发现,这个人鱼雌性早已经失去生命,鱼尾上有很多陈旧的伤口,鳞片斑驳不均。她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长长的蓝色长发在水中飘散开来,犹如长在海底的海藻。
在她的胸前,挂着一枚鱼骨吊坠。
那吊坠的模样,跟沉渊身上的鱼骨吊坠一模一样。
这该不会是就是沉月吧?
缓缓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想是正确的。
她伸出手,将人鱼雌性抱起来,想要带她离开湖底。
可是缓缓现在的精神太糟糕,别说带着人鱼雌性离开,就连她自己想要平安离开这里都很困难。
她费了好大力气才将人鱼雌性抱起来,却怎么都游不动。
扑腾了许久,两人都还在湖底待着。
缓缓无法呼吸,憋气憋得特别难受,她想变成银龙的身体,但身体却不受控制,无法完成变身。
就在她因为缺氧而快要昏过去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飞快地游到她面前。
沉渊拉住她的手,将她连同她怀中的人鱼雌性一起拉过去。
此时的缓缓身上没穿衣服,光光的样子落入沉渊眼底,他意外地发现她竟然是个雌性。
他一直以为她是雄兽。
此时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沉渊甩去脑中的诧异,抱着缓缓和人鱼雌性往上游。
沉渊见到缓缓憋气憋得快要晕厥了,他低下头,堵住她的嘴唇,帮助她呼吸。
他带着她们浮出水面,挣扎着爬上岸。
缓缓仰躺在地上,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
沉渊紧紧抱着那个毫无生命力的人鱼雌性,他隔着浓重的雾气,努力地想要看清楚怀中雌性的模样,只觉得眼睛有些酸胀。
他终于找到妹妹了。
缓缓挣扎着坐起来,抹掉脸上的水珠,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她想起刚才在水下的经历,连忙出身喊沉渊的名字。
沉渊应了一声:“我在这里。”
他现在只要想到面前坐着一个全身都光光的雌性,就很不自在,好在雾气很浓,缓缓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变化。
缓缓立刻循着声音靠过去,生怕等下她一个不注意,他又跑没影儿了。
她试图找话题:“刚才那个人鱼雌性就是你妹妹吗?”
“嗯。”
“太好了,你终于可以带她回去了。”
“嗯。”
这人说话还真是惜字如金啊,缓缓讪讪地说道:“刚才多谢你救了我。”
“小事而已。”
缓缓又说:“我刚才发现你们不见了之后到处找你们,你知道白帝和血翎去哪里了吗?”
“不知道。”
缓缓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忍住开口问了一句:“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吗?”
沉渊不答反问:“你想让我说什么?”
“不管说什么,随便聊聊也好啊,这鬼地方太安静了,我又看不到你,你要是不说话的话,我会以为你又失踪了。”
沉渊想了一下:“这里的雾气应该有毒。”
缓缓立刻附和:“嗯,我也发现了!”
“所以我们要少说话,少呼吸,减少吸进毒气的几率。”
缓缓:“……”
妈哒,这对话进行不下去了!
周围又出现了很多小飞蛇,缓缓立刻抡起龙枪又冲了上去,将那些家伙一个个全部捅穿碾碎。
可是小飞蛇的数量实在太多了,缓缓本就精神不济,力气很快就有些跟不上来了。
沉渊抱起妹妹:“我们下水,这些飞蛇不会进入寒潭。”
闻言,缓缓立刻撤退,跟随沉渊一起跳入寒潭。
水冷得刺骨,但事实真如沉渊说的那般,那些烦人的小飞蛇在池边上就停下来,没有再跟进寒潭。
看来它们的确不能进入寒潭。
缓缓和沉渊只能暂时躲在寒潭里,打算等体力恢复一些后,缓缓就带着沉渊兄妹飞上天,离开这个被雾气占据每一个角落的地方。
与此同时,玄微突然察觉到有人闯进了寒潭。
他当即变身成为白虎,掀翻压在身上的白帝,转身就朝着寒潭跑去。
“你站住!”白帝立刻追上去。
玄微腿上有伤,跑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不少,白帝因此能够一直紧紧跟在他身后不被甩掉。
两只白虎一前一后在迷雾森林中极速前进。
很快他们就来到寒潭边上。
那些蛰伏在寒潭周围的飞蛇们见到有活物靠近,立刻倾巢出动,朝着白帝扑过去!
玄微就好像是被它们忽略了般,没有飞蛇去攻击玄微,他畅通无阻穿过飞蛇群,变成人形跳进寒潭里,一路向水下游去。
寒潭里的水非常清澈,一眼就能望到底。
玄微发现原本应该躺在潭底的沉月,此时已经不见了。
他立刻就像是发了疯般,四处寻找沉月。
寒潭的面积不大,玄微很快就跟缓缓沉渊碰上了。
他们彼此都发现了对方的存在。
沉渊的第一个反应是往旁边挪了挪,将缓缓挡在身后,毕竟她此时光着身子,被玄微看光的话不太好。
缓缓此时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没穿衣服这件事情,她一看到玄微,就像是被踩中尾巴的猫,恨不得立刻就冲上去挠花他的脸!
白瞎了他那张跟白帝极其相似的俊脸!竟然是个杀人犯兼偷尸贼!
玄微发现沉月在沉渊的手里,当即朝他游过去,试图抢回沉月。
沉渊哪能让他得手?摆动鱼尾,掀起巨大的水浪朝着玄微扑去!
在陆地上,沉渊的战斗力比较弱,但在这水下,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玄微被水浪搅动的力量推出去很远。
他自知不是沉渊的对手,没有再缠上去,而是转身游到潭底,用力杂碎一块石板。
石板碎裂,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
潭水立刻就以势不可挡的速度,朝着大洞涌去!
水流形成巨大的漩涡,沉渊也被拖入漩涡之中,他死死抱住妹妹,摆动鱼尾,想要脱离漩涡。
玄微趁机去抢夺沉月的尸体。
缓缓见状,连忙冲上去阻拦,双方正面交手,打得难解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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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微腿上有伤,行动多有不便,但缓缓中了迷雾的毒,此时脑袋仍旧很晕眩。
双方实力都被削减了许多。
但即便如此,他们仍旧没有要退让的意思,下手极其凌厉狠绝!
寒潭内水位急剧下降。
沉渊抱着妹妹的尸体,顺着漩涡迅速沉入潭底。
眼看他就要被吸进黑洞,他死死抱紧怀中的妹妹,仰头发出尖锐的啸声!
无形的音波一圈圈荡开,席卷了整个寒潭,霎时间地动山摇,石崩水炸!
就连雾气也在音波的攻击下,被一层层剥开,露出了迷雾森林的冰山一角。
原本正在围攻白帝的小飞蛇们纷纷发出惨叫,身体炸成一团团的血花。
白帝也不好受,耳膜仿佛被人重重地捶了一拳,疼得不行,脑子里嗡嗡作响,他不由自主地捂住脑袋,强忍痛苦抬头朝潭底望去,看到缓缓和玄微也都被音波刺激得头晕目眩,不得不暂停攻击。
沉渊的音波攻击实在太厉害了。
即便是实力强如玄微和禹天,也无法抵抗它的侵袭。
好不容易等到沉渊停下来,音波渐渐减弱,直至消失。
白帝这才舒服了些,他将双手放到嘴边,喊了一声缓缓的名字。
缓缓的耳朵完全听不到声音了,她没有听到白帝的喊声。
但玄微却听到了。
非常微弱的两个字,缓缓。
面前这个实力强大的雌性也叫缓缓?
是巧合吗?
可是从白帝心急如焚的表现来看,这并不只是巧合那么简单。
玄微勉强保持住平衡,手扶着脑袋,眼睛盯着不远处的雌性,表情一变再变,脑中闪过许多个念头。
与此同时,沉渊也心生诧异,那个雌性不是叫禹天吗?为什么白帝喊她缓缓?
到底哪个才是她的真名?
缓缓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的异样,她现在感觉头都快炸了。
她使劲晃了晃脑袋,又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可还是什么都听不到。
该死,她该不会聋了吧?!
潭底的岩石已经全部碎裂,水流犹如喷泉般,从地下喷涌而出!
水位迅速高涨,很快又把缓缓和玄微给淹没了。
沉渊迅速游过去,拖住缓缓往上走。
缓缓想要说话,结果张嘴就吞进一大口冰水,她被呛得不行,只能拽了拽沉渊的头发,然后又指了指还待在潭底的玄微。
沉渊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想让他把玄微也带上去,可他只有两只手,一手抱着沉月,一手拖着缓缓缓缓,已经没有第三只手去拽玄微了。
他只能加快速度,将缓缓和沉月送上岸,白帝帮忙将她们拉上去。
随后沉渊又再次游到水底。
他的速度很快,转眼就游到了玄微的面前。
沉渊拉住玄微往上游。
玄微本就腿上有伤,再加上刚才被音波震得脑袋生疼,直到现在都还没能完全恢复过来,整个人都软趴趴的,无法挣脱沉渊的手。
他被沉渊拖上了岸。
与此同时,血翎忽然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他们面前。
刚才跟同伴们走散之后,血翎就立刻飞上高空。
高空只有云层,没有迷雾。
血翎在空中盘旋,俯视下方的迷雾森林,希望缓缓也能飞上来跟他会面,可是他左等右等,始终没有见到缓缓出现。
就在他几乎快要按耐不住想要不管不顾冲进迷雾森林里时,意外发现下方的迷雾忽然翻滚了起来。
在迷雾的中心处,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迷雾驱散,露出一小块清晰的区域。
那里似乎是个水池。
血翎立即附身冲下去,刚一落地,就看到缓缓白帝沉渊全都在这里,更让人意外的是,就连玄微也在!
不过比起玄微,血翎此时更在意缓缓——这家伙竟然全身光光的,完全没穿衣服!
在场除了死去的沉月之外,全都是血气方刚的成年雄兽!
她竟然敢光着身子乱跑?!
血翎气势汹汹地冲上去,一把脱掉身上的衣服,将她整个包起来。
他瞪着几乎喷火的红色眼睛,咬牙切齿:“连衣服都不穿,你够行的啊!”
缓缓现在感觉好些了,但耳朵还是在嗡嗡作响,声音听得不大清楚。她看到血翎的嘴一张一合,不由得大声问了一句:“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
血翎以为她故意假装听不到,气得更加厉害了:“你就是欠收拾!”
缓缓竖起耳朵还是听不清楚,她使劲揉了揉耳朵,一脸绝望:“完了,我聋了!我要成为兽人大陆上第一条聋了的龙!”
血翎这才发现她的异常,连忙扭头问其他人:“她这是怎么了?”
沉渊走过来,双手捂住缓缓的耳朵,然后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片刻过后,缓缓就觉得耳朵渐渐恢复了听觉。
她惊喜不已:“我又能听到声音了!”
血翎立刻将缓缓拉到身后,他防备地盯着沉渊,刚才这条人鱼竟然亲了缓缓!
面对血翎的敌意,沉渊不以为意,转身回到沉月身边,将她抱进怀里,小心翼翼地帮她黏在脸颊上的发丝捋到耳后。
在他们刚才说话的功夫里,白帝已经用藤蔓将玄微绑了起来。
玄微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的藤蔓,面露无奈:“我要是想跑的话,就算你把我绑住也没用。”
白帝说:“我知道这几根藤蔓绑不住你,但沉月在这里,你不会想跑的。”
玄微无法反驳。
他望向不远处的沉月,见她被沉渊抱着,目光不禁变得复杂起来。
白帝问:“神木种子呢?”
玄微却道:“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说。”
“你刚才喊那个雌性叫缓缓,是怎么回事?”
白帝非常平静:“她的名字叫缓缓,我喊她缓缓,有什么问题?”
玄微盯住他的眼睛:“你应该明白,我问的不是这个。”
两兄弟的眼睛非常相似,都是犹如大海般的湛蓝。
当他们四目相对的时候,几乎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另一个自己。
白帝:“知道这些对你而言又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如果她是缓缓,就说明她死而复生了!既然她可以复生,那么沉月应该也能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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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微此时心心念念的,全都是怎么让沉月活过来。
他一定要弄清楚缓缓复活的真相。
面对玄微近乎偏执的追问,缓缓无法回答。
她能活过来,全部仰仗于先知的帮助,以及小八的牺牲。
缓缓不想将这些告诉别人,她不想让人知道先知有让人起死回生的能力。
就如同她当初怀揣神木种子一样。
这些都是秘密,不能宣之于口。
否则很容易引来杀身之祸。
看着缓缓闭嘴不言的模样,玄微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问了一句:“你们是怎么找到暗月城里来的?”
血翎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不关你的事。”
玄微对他的敌意不以为然:“是有人告诉你们,我在暗月城吧?”
血翎没说话,其他人也没说话。
玄微从他们的沉默之中读出了答案。
“看来我猜对了。”
作为兄弟,白帝看出玄微似乎有话要说,便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有人把我的下落告诉了你们,然后派你们来杀我灭口,你们成了别人手中的棋子,却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白帝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们不该来这里,不该来找我。”
“我们必须要找你拿回神木种子。”
玄微却道:“这颗种子对你们而言就那么重要吗?反正林缓缓已经活过来了,就算没有种子,你们照样可以一起生活下去。”
这时缓缓接上了话:“我需要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玄微平静地说:“为什么一定要回到原来的身体?你现在的样子不好吗?实力强大,更适合在兽人大陆生存,即便相貌比以前差了点,但白帝他们都不是以貌取人的雄兽,他们不会在乎你长成什么样子。”
“可这具身体终究不是我的,我无法用它来亲近白帝他们,我心里觉得别扭,他们也会觉得别扭。”
“日子久了,习惯了,就不会觉得别扭了。”
缓缓觉得奇怪:“你看起来似乎很不想让我回到原来的身体里?”
玄微叹息:“我只是希望你能活得久点儿,这样白帝就能过得开心一些。”
“你什么意思?”
这是第二次有人问这个问题了。
玄微说:“刚才我一直在想你是怎么复活的,想来想去,似乎只有那个人才有能力复活一个已经死去的兽人。”
缓缓不动声色地反问:“你想说谁?”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缓缓装傻:“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那个让你们来暗月城找我的兽人,以及那个复活你的兽人,他们应该是同一个吧。”
缓缓心头一震。
玄微继续往下说:“他既然会让你们来找我,就肯定不打算再让我活下去,也许下一刻我就会被杀,与其这样,不如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在他们说话的过程中,沉渊一直保持沉默,他发现雾气又渐渐聚拢过来,这里的视线变得越来越差。
他提醒了一句:“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白帝应下:“嗯。”
他看向血翎:“还得麻烦你带我们出去。”
血翎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你想干嘛?”
“你变成神鹫,带着我们飞出森林。”
血翎不干:“我一个人怎么可能拉得动你们五个?!”
白帝说:“我相信你可以的。”
“这是只要你相信,我就能办到的事情吗?”
缓缓笑眯眯地看着他:“你这么厉害,一定能行的。”
“……好吧。”血翎妥协了。
缓缓想白帝投过去一个得意的笑容,白帝朝她竖起大拇指,夸赞她干得不错。
血翎这家伙嘴硬心软,就得顺毛捋。
血翎变成神鹫,缓缓爬到他背上,沉渊抱着妹妹抓住他的一只爪子,白帝拽着玄微抓住他的另一只爪子。
火红的神鹫扇动翅膀,飞上天空。
这是血翎有生以来飞得最沉重的一次。
他绷着一张鸟脸,特别想将爪子上的四个家伙全甩下去。
缓缓摸摸他的羽毛,不遗余力地夸他:“你太厉害了!居然能带着五个兽人飞起来!”
血翎很得意,身后长长的羽尾几乎都快翘上天了。
由于带着五个兽人,神鹫的飞行速度慢了许多。
玄微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的迷雾森林,隐约间看到有灰色的影子在迷雾中闪动。
他收回目光,平静地说道:“白帝,如果我死在了这里,你记得把我的尸骸烧成灰烬,再把灰烬洒进河里,这样我的来生也许就能成为一条鱼。”
这样他就能跟沉月在水里一起自由自在地生活。
白帝不明所以:“好端端的,你忽然说这些做什么?”
玄微说:“二弟,我一直欠你一声抱歉。”
“……”
“我可能很快就要死了,临走前我得提醒你,先知在利用你们,你们不要相信他。尤其是林缓缓,她是他找来的祭品,当神木种子与她完全融合,她就会被他给献祭,你们……”
玄微的话还没说完,就有一大群灰色的影子从迷雾里冲出来!
它们全都是小飞蛇,密密麻麻的一大群,速度极快,转眼就已经飞到近前,将玄微整个给吞噬了!
白帝一手抓着神鹫的爪子,一手拖着玄微,根本腾不出手来解决这些小飞蛇。
最后还是血翎挥动翅膀,甩出两团巨大的火焰。
火焰扑向小飞蛇,它们被烫得吱吱直叫。
有不少小飞蛇摔了下去,渐渐显露出玄微的残破不堪的身体。
他被小飞蛇们啃得血肉模糊,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
白帝见状,脸色大变,差点就要松开手。
血翎见他神色不对,立即提醒了一句:“抓紧我,别松手!”
白帝回神,又重新抓紧神鹫的爪子。
神鹫试出全身力气加快速度,终于飞出迷雾森林。
落地之后,白帝立刻将玄微身上残留的几只小飞蛇全部弄死捏碎。
玄微此时已经气若游丝,躺在地上,身上的伤口血流不止。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快不行了。
白帝叫了一声大哥。
玄微扯动嘴角:“能在临死前再听你喊一声大哥,我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白帝的眼眶又酸又热。
“我当初走错了一步,接下来就是步步错,你将来千万不要学我,你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
话音渐渐减弱,玄微无力地阖上双眼。
彻底没了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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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微杀了缓缓,抢走神木种子,是大家眼中的叛徒。
但仔细算来,他从未伤害过白帝。
即便白帝这些年来一直在追踪他,双方碰过几次面,他完全可以将白帝打成重伤甚至弄死,但每次玄微都故意放过了他。
而白帝心里也非常矛盾。
他怨恨玄微杀了缓缓,但又忘不掉小时候大哥照顾自己时的情景。
如今玄微死了。
白帝心里的矛盾骤然消散,却而代之的,是茫然和悲痛。
但他这个人已经习惯了隐藏自己的心思。
即便是此时,面对亲人的骤然离世,白帝在经过短暂的沉默过后,就迅速恢复理智。
他找来许多干树枝,堆放在玄微身边,然后请血翎帮忙点火。
沉渊忽然出声叫住他们:“等等。”
大家都看向他。
沉渊走过去,将怀中的沉月轻轻放到玄微身边,他低下头亲了亲沉月的眉心,然后站直身体,最后看了妹妹一眼,方才说道:“把他们一起烧了吧。”
沉月生前一直记挂着玄微,如今两人都死了,把他们合葬在一起,也算是全了沉月生前的一桩心愿。
血翎点火。
火焰一下子就将两具尸骸吞没了。
白帝静静地望着火焰,忽然问了一句:“缓缓,你说他们来生真能再相遇吗?”
缓缓叹息:“也许吧。”
人死如灯灭,过去的种种恩怨,此时全都不重要了。
她对他的愤怒和怨恨,已经随着这把火全部化为灰烬。
白帝一眨不眨地望着火焰,想起兄长曾经对自己的照顾,感觉眼角有点湿湿的。
但他没有抬手去擦。
一颗泪珠顺着眼角滚落下来。
缓缓伸出手,紧紧握住他的右手。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她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陪在他身边,不让他孤单。
当或是渐渐熄灭,白帝脸上的泪光已经消失不见了,只有眼眶依旧红红的。
他步伐稳健地走过去,将骨灰扒出来,结果却从骨灰里扒拉出一颗圆滚滚的种子。
竟然是神木种子!
白帝立刻将种子表面的灰烬擦干净,放到缓缓手心里。
缓缓仔细看了看,种子的芽早已经枯萎了,种子表面也都被烧黑了,但是擦干净之后,发现里面还是绿色的,凑近了还能感受到一股浓郁的生机。
看来它并没有被烧死。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意外找到了神木种子,刚才的悲痛气氛稍稍淡化了些。
白帝和沉渊用兽皮包住,洒进距离这里最近的一条河水里。
但愿他们来生能够变成一对鱼,自由自在地生活在水里,永远不分离。
缓缓说:“种子已经找到了,我们该回万兽城了。”
沉渊提出告辞:“我要回彩虹湖,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吧。”
缓缓笑眯眯地说:“以后有空来岩石城找我们玩啊,我请你喝我亲手酿的果酒,味道特别好!”
看着她明亮率真的笑容,沉渊的心情也不由自主地随之轻松了许多,他说:“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去的。”
双方分开后,各走各的方向。
血翎的语气酸酸的:“你还想请那条人鱼喝酒?是不是打算把他灌醉之后,顺便跟他做点不可描述的事情啊?”
缓缓哭笑不得:“也就只有你会在脑子里想着把人灌醉了做那种事情,你这个老流氓!”
“嗯,我是老流氓,人家是小鲜肉,你现在是喜新厌旧了吗?”
缓缓往他脸上摸了一把,半开玩笑似地说道:“你这流氓虽然老了点,但是皮肉还挺新鲜的,我很喜欢,暂时不会去找其他的小鲜肉。”
“暂时不会去找?”血翎扬起眉毛,“意思是以后还是会去找的对吗?”
这家伙吃起醋来真是没完没了的,竟然还跟她抠字眼!缓缓拗不过他,只得往白帝身边躲。
白帝对血翎说:“人都已经走了,你就别再提他的名字了。”
名字念得多了,万一缓缓真的对沉渊念念不忘咋办?!
血翎听出白帝话里的意思,心想也对,反正沉渊都回老家去了,以后除非必要,他们应该不会再见面了,时间一久,缓缓自然也就不会再记得沉渊了。
醋意稍减,血翎终于不再拿沉渊的事情怼她了,缓缓松了口气,心想还是白帝有办法,一句话就让血翎消停了下来。
夜晚,血翎烧火,缓缓打来一只大野猪,兽皮剥下来做衣服,猪肉交给白帝料理。
肉被烤得滋滋作响,香味弥漫开来,馋得缓缓和血翎直流口水。
论厨艺,他们连墙都不服,就服白帝!
白帝将烤好的肉分给他们。
两人顾不上烫嘴,立刻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如今缓缓身为龙族,食量也是大得惊人,半头野猪下去,也就只是个半饱而已。
她抹了把嘴上的油光,心满意足地往后靠。
白帝递了个甜果给她,顺口问了句:“我们现在就回万兽城吗?”
缓缓接过甜果,边吃边说:“对啊,我们得回去找先知。”
白帝迟疑片刻,最后还是想玄微临终前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缓缓一脸的不可置信:“不会吧?先知把我当成祭品?”
白帝:“这是玄微临死前特意留给我的话,他不会骗我的。”
“可是先知他……”缓缓抓了抓头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她皱眉想了好久,才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辩解,“我觉得先知不像是坏人。”
血翎毫不客气地反对:“坏人脸上会写着坏人两个大字吗?”
缓缓被他怼得有点生气:“先知救了我,还帮过我好多次,他是好人!”
“那玄微之前也救过你,最后还不是一刀捅了你。”
缓缓:“……”
乍一听到兄长的名字,白帝的目光有些黯淡,但他很快又将这丝黯淡掩去,冷静地分析:“先知的确帮过你很多次,但正因为如此,我才更奇怪,他为什么要帮你?他是先知,不是圣人,不会善心大发见人就救,总该有个理由才对。”
缓缓答不上来。
血翎慢悠悠地说:“你个小笨蛋,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坏,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他处处帮你,必定是对你有所图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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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帝和血翎说的话,让缓缓的心凉了半截。
她不愿相信先知是坏人,但也不得不承认白帝和血翎说得有道理。
情感与理智在她的心中较量,令她无所适从。
她起身往前走:“我想静静,别问我静静是谁,我也不知道她是谁。”
白帝和血翎:“……”
缓缓现在的实力足够自保,他们两人放心地任她单独离开。
见她远去,血翎往后靠到树干上,仰头望着天上的星空:“你觉得她会选择相信我们,还是选择相信先知?”
白帝将地上的骨头收拾干净,随口说道:“缓缓有她自己的主意。”
“她太心软了,也太容易相信人了。”
白帝头也不抬地说:“这不是她的优点吗?”
血翎笑了一下:“也对,她如果是个冷血无情的人,我们只怕都不会像现在这样放不开她。”
……
缓缓飞到山顶,她盘腿坐下来,望着远方的地平线。
脑子里将白帝和血翎说的话,翻来覆去地想了很多遍。
还有她以前跟先知相处时的细节,也都拿出来仔细回想了很久。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她又想起了自己的前世今生。
曾经的她是孤独一人,活得忙忙碌碌。
如今她有了爱人和孩子,还有许多帮助过她的朋友。
想了太久。
等她回过神来,天都已经亮了。
巨大的红日从地平线缓缓升起,晨辉洒向大地,为这片土地披上一层金色的薄纱。
缓缓拿出那枚神木种子。
在晨光之中,它变得越发精致小巧。
谁都无法想象,就是这么小的一颗种子里,竟然隐藏着那么大的生命力。
缓缓收拢手指,神木种子被她攥在手心里。
当白帝刚把早餐准备好,缓缓就回来了。
她说:“我还是想回万兽城。”
血翎扬起眉毛,似笑非笑:“你还真是固执得够傻啊!”
缓缓:“我只是想当面跟先知把事情说清楚。”
“你就不怕他知道你发现真相后,对你痛下杀手,趁机灭口吗?”
“他若动手,那就一战,我不怕他。”
血翎半开玩笑似地说道:“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缓缓扬起下巴:“我不是一个人,我身后还有你们,所以我不怕他。”
看着她自信飞扬的小样儿,血翎的心跳不禁加快。
老了老了,居然还被这么个小笨蛋给撩得不能自已!
血翎忍不住伸手捏了一把她的脸颊,却发现她的脸蛋上几乎没肉,捏着硬邦邦的,一点都不像以前那么软绵滑溜。他只得悻悻地收回爪子:“感觉跟摸了块石头似的。”
缓缓哼了一声。
白帝对她的决定并不意外。
他微微一笑:“既然你想去万兽城,那我们就陪你一起去。”
缓缓开心地一把抱住他:“还是白帝最好了!”
白帝摸了摸怀中雌性结实的脊背,不由得叹息:“你还是赶紧恢复原来的样子吧。”
总觉得怀里抱的不是个雌性,而是个雄兽,感觉特别扭。
缓缓故意拍了拍他的背,嘿嘿笑道:“你们可以把我当兄弟,我不介意的。”
白帝和血翎异口同声:“可我们介意!”
缓缓:“……”
嘁!
一个月后,三人回到万兽城。
神山上的阶梯依旧高耸入云,一眼望不到头。
缓缓走在最前面,白帝和血翎紧随其后,他们踩着阶梯一步步向上攀登。
好不容易终于走到了神殿门口。
守在门口的护卫已经事先得到吩咐,他们看到缓缓三人来了,立刻侧身让开,任由缓缓三人走进神殿之内。
大厅里依旧空无一人,冷静得吓人。
片刻过后,先知走了出来,白色的鲛纱长袍将他的身形衬托得越发修长清冷,脸色依旧很苍白,上次放了太多血,身体应该还没完全恢复过来。
他招呼缓缓三人坐下。
缓缓坐到蒲团上,拿出神木种子:“我把它拿回来了。”
先知的双眸被鲛纱蒙住,他没有伸手去接种子,只是微微颔首:“嗯,你们做得很好。”
“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
“先不着急,你们辛苦了这么久,留下来休息两天,到时候我会再将接下来需要做的事情交代给你。”
缓缓迟疑道:“这个种子……”
“种子放在你那里。”
“哦,”缓缓收好种子,“小八呢?它怎么样了?”
“它还在沉睡,估计今晚应该就能醒。”
缓缓很高兴:“太好了!”
“没什么事的话,你们就去休息吧,我已经让人帮你们收拾好了客房。”
缓缓迟疑片刻,然后说道:“我能问您一件事吗?”
先知:“嗯?”
“玄微死了,这件事情您知道吗?”
先知没有回答。
缓缓并未被他的沉默吓退,她鼓起勇气继续往下说:“玄微在临死之前跟我们说,您将神木种子交给我,只是为了把我当成祭品,当神木种子跟我完全融合,你就会把我献祭,这些都是真的吗?”
白帝和血翎都有些诧异。
他们原本还以为缓缓要过段时间,才能下定决心跟先知当面说清楚。
没想到她这个时候就把窗户纸给捅破了。
她问得太过直接,如果换作普通兽人,此时兴许就已经动怒了。
但先知却依旧非常平静。
他甚至还牵动嘴角,露出一抹不太明显的浅笑:“你觉得这是真的吗?”
若说白帝和血翎刚才还在担心先知会不会直接翻脸,此时看到他脸上的浅笑,立刻就放下心来。
看来先知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挺愉悦的。
的确,比起九转回肠地试探,先知更喜欢缓缓这种直接坦率的行事风格。
有什么疑惑就当面问清楚,心中坦荡荡。
缓缓摇头:“我不知道,所以我来向您请教,希望您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
先知轻声地问:“如果我说不是真的,你会相信我吗?”
“我相信。”缓缓回答得干脆利落,一点迟疑都没有。
先知从她的语气中听得出来,她是真的愿意相信他,一点都不参假。
他被她的这份赤诚打动,脸上的表情不由得更加柔和了。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小八那么喜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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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知说:“玄微说得没错,最初我找上你的目的,就是想将你作为神木种子的器皿,将来等神木长大了,你便会成为祭品,被献祭给神木。”
缓缓:“……”
白帝和血翎的表情同时变得很不好看。
血翎好几次都想开口怼先知,但都被白帝用眼神给拦住了。
既然缓缓说要跟先知说清楚,这件事情就该交给缓缓去处理,旁人最好不要随意插手。
他们只要安静地守在旁边,在缓缓最需要的时候出手就可以了。
先知的眼睛被蒙住,但视线却能透过鲛纱,准确地落在缓缓脸上。
他似乎是在打量缓缓的表情变化。
缓缓既震惊,又失望。
她没想到自己一个活生生的人,竟然会成为一颗种子的器皿。
甚至将来她还会被剥夺性命,成为献给神木的祭品。
先知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你现在是不是很讨厌我?”
缓缓抿紧嘴唇,不答反问:“您给了我那么多东西,就是为了杀掉我?”
“如果你非要这么认为,也是可以的。”
“那我如果不肯让您如愿呢?”
说这话时,缓缓的眼中透出一股倔劲儿。
她才不想死。
她有老公和孩子,还有许许多多想吃却又没能吃的美食,想去却又没能去的远方,她才不想死!
她比谁都想活下去!
先知倾身靠近她的脸:“你太弱了,在命运面前,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靠近之后,他的脸显得越发完美无瑕,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缓缓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不被他的俊容吸引住,她一字一句地说:“我现在是半神之体,我不弱。”
“可这身体不是你的,你只是借用而已,迟早都是要还回去的。等你被打回原形,你就会发现,你还是那么弱小,你明知命运待你不公,却还是无力反抗,只能默默承受。”
缓缓握紧拳头,眼睛里的光亮无比坚定,犹如火焰般灼热:“那又怎样?即便我反抗不了,我还有我的家人们,他们会永远站在我身边,陪我一起活下去!”
先知的目光从她身边的白帝和血翎身上掠过。
白帝纹丝不动,似骑士般坚实可靠。
血翎勾起嘴唇,笑得肆意张扬:“你想把缓缓当成祭品,得先过了我这一关,没有我的准许,你休想动她一根头发。”
先知不知道怎么想的,忽然摸了一下缓缓的头发。
“我动了她的头发,你能拿我怎样?”
血翎:“……”
缓缓噗的一声笑出声,她没想到先知竟然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
白帝也跟着轻轻地笑了。
血翎咬牙切齿:“算你狠!”
原本紧张的气氛,经过这么一下,顿时变得轻松许多。
先知松开缓缓的下巴,身体坐直,似松竹般笔挺清绝:“我当初让小八给你安排了很多任务,那些任务算是对你的考验和磨练,如果你能通过考验,在磨练中越来越强,我就放弃将你作为祭品,但如果你什么都做不了,那你就只剩下成为祭品这唯一的作用。”
缓缓目露讶异。
先知:“你学会了炼金术,跟植物缔结契约,还将部落提升到了A级……你做得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好。”
缓缓的眼睛亮了起来:“您的意思是,我不用成为祭品了?”
先知摸了摸她的脑袋:“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吗?你的命运掌握在你自己的手里,我给你准备了两条路,可真正决定你最后能走哪条路的人,还是你自己。”
缓缓用力点头:“我知道了。”
看着她认真坚定的模样,先知忍不住生出了欣慰之情,他忽然问了一句:“听说你叫小八爸爸?”
缓缓的表情立刻就变得囧囧有神。
先知半开玩笑似地说道:“我也好想听你叫一声爸爸。”
缓缓:“……”
见她露出一脸被雷劈了的惊悚表情,先知的心情变得越发愉悦,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脑袋:“去休息吧。”
“哦。”
缓缓白帝血翎三人起身。
走了没几步,缓缓忽然停下来,扭头望向先知:“我还有件事情想问问您。”
“说吧。”
缓缓迟疑片刻,最后还是决定直接地发问:“玄微的死跟您有关系吗?”
听到这个问题,血翎下意识扭头望向白帝。
果然,白帝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停顿。
虽然很快就消失了,但还是被血翎给捕捉到了。
玄微死后,白帝一直保持着冷静克制的模样,似乎并未将兄长的意外惨死太放在心上,但就在刚才,缓缓忽然问起玄微之死的事情时,白帝的完美伪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血翎心想,无论白帝装得再怎么冷静,他心里终归还是很在意兄长的死。
缓缓盯着先知的脸,等待他给出答案。
先知的脸上没有表情变化,但缓缓却能感觉到,他心里的愉悦正在渐渐散去,态度变得冷淡了下来。
他的这种反应让缓缓心下一沉。
她似乎已经猜到了答案。
那个最不想让她承认的答案。
先知说:“我只是做了我认为对的事情。”
缓缓皱眉:“这么说来,玄微真的是被您给灭口了?”
先知没有回答。
白帝却在此时拉住了缓缓的手腕,他低声说:“算了。”
此时就连白帝和血翎也能感觉到,先知的心情很不好。
缓缓如果继续追问下去,很有可能会引起先知的怒气,到时候缓缓首当其冲,会成为先知憎恶的对象。
最后缓缓被白帝拉走了。
血翎看了一眼坐在原地纹丝不动的先知,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随即跟着缓缓和白帝一起走了。
空荡荡的大厅里,只剩下先知一个人。
他平视前方,目光穿透鲛纱,落在了不知名的远方。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客房很大,地上铺有厚实的兽皮毯子,缓缓光脚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毯子上:“我不明白,既然先知打定注意要灭口,为什么还要让我们千里迢迢跑去找玄微?难道就为了让我们亲眼看到他被杀掉?意义何在?”
血翎挨着她坐下,身体像是没骨头似的靠在她身上,随口说了句:“也许他是想让你亲眼看到仇人被杀掉,让你有种报仇的快感。”
“这不可能,先知才不会在意我那点恩怨情仇。”
白帝走了进来。
缓缓目露担心:“你想向先知报仇吗?”
白帝摇了摇头。
不知道是不想报仇,还是不想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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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缓缓终于见到了小八。
陶盆里,双生果已经将鲜血都吸收干净了,原本白皙圆润的果实表皮,此时泛着淡淡的红润光泽,犹如婴儿吹弹可破的娇嫩肌肤。
它艰难翻出陶盆,伸展四肢:“总算醒过来了!”
缓缓将它抱起来,睁大眼睛盯着它:“你真的是小八吗?”
“叫什么小八?你应该叫我爸爸!”
缓缓戳了戳它圆鼓鼓的白肚皮,坏笑着说道:“你现在不像爸爸,更像是我儿子。”
小八怒道:“放肆,竟然戳爸爸的肚皮,真是没大没小!”
缓缓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颊:“你这样子真的好可爱啊!”
小八顿时涨红了脸,语气越发气急败坏:“连你爸爸都调戏,丧心病狂啊!”
缓缓笑过之后,将它抱进怀里,满足地叹息:“你终于回来了。”
小八贴着她的胸膛,忍不住手贱地戳了戳她的胸:“就算是搓衣板,也没有你的胸平吧。”
缓缓:“……”
她揪住双生果的小细腿,在半空中甩圈。
小八大叫:“放开爸爸!头好晕啊!好想吐啊啊啊!!”
“这就是你嘲笑平胸的代价。”
“太过分了!说实话也要被欺负,这个世界还有没有公道?!”
缓缓甩得更起劲了。
小八叫得更惨了:“救命啊啊啊!谁来救救爸爸啊!!”
缓缓阴笑:“叫啊叫啊!就算你叫破嗓子也没人会来救你。”
……
先知走到门口,准备来看看小八恢复得怎么样了,当他听到小八凄惨的叫声,下意识停下脚步,嘴角染上丝丝笑意。
小八注意到了门口站着的先知,立刻冲他大喊:“先知救我!”
缓缓扭头看向先知:“有事?”
先知认真想了一下,然后说道:“我只是路过而已。”
然后他就从容淡定地转身走掉了。
小八大叫:“好歹我们也是一体的,你不能这么冷血无情啊!”
可惜先知走得太快,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停顿。
将冷血无情四个字表现得淋漓尽致!
失去最后的求救对象,小八惨遭缓缓的毒手,被蹂躏得像个破布娃娃似的,瘫在地毯上,脸上挂着生无可恋的表情,感觉自己作为系统爸爸最后的尊严都已经被缓缓给践踏了。
真是惨绝人寰有木有!
缓缓玩累了,在它身边坐下,她戳了戳它的白肚皮:“我们聊聊啊。”
小八装死,一动不动。
缓缓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她将小八离开之后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
从她离开龙岛,到万兽城见到先知,在到暗月城找到玄微……
零零总总,说了很久才说完。
说到最后,缓缓忍不住问道:“玄微临死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
小八终于舍得张嘴:“大部分都是真的。”
“大部分?”缓缓忙问,“难道还有小部分不是真的?”
“玄微比一般兽人知道得多,但距离全部的真相还有一段距离,所以他说的话,你也不需要全信。”
缓缓低头盯着它:“你知道多少事情?”
“先知知道的事情,我基本都知道。”
没等缓缓开口询问,小八就紧接着说道:“但那些事情我都不能说。”
缓缓有点失望:“为什么不能说?”
“因为还不到时候。”
“说话还得看时候?”
“有些话,必须要等时机到了才能说,否则很容易引发无法预料的后果,就像当初……”小八说到这里顿了顿,又强行改变了接下来要说的话,“反正就是不能说,你问了也是白问。”
缓缓哼道:“吊人胃口。”
小八:“命运是由很多个齿轮组建而成,每一个齿轮都是无比重要的一环,我们现在说的每句话,也是其中的一环。如果我们在错误的时间,说了错误的话,就会导致齿轮的顺序被打乱。”
缓缓挠了挠脸颊:“听不太懂诶。”
“听不懂就算了,反正你听爸爸的没错,爸爸不会害你。”
缓缓看着小八懒洋洋的模样,脑中想起先知说的那些话,她忍不住问道:“如果先知最后还是决定把我当成祭品,你会帮他,还是帮我?”
小八瞥了她一眼:“你这个问题就跟我妈和我媳妇掉进水里,我先救谁一样,特别蠢。”
缓缓又戳了戳他的白肚皮:“那你到底是先救谁啊?”
小八扭身躲开她的手,哼哼道:“我两个都不救。”
“为啥?”
“因为我既没有妈,也没有媳妇,我只有一个傻闺女。”
缓缓轻笑出声:“这么说来,我在先知之间,你会选择帮我?”
“那当然,爸爸永远站在你这边。”
缓缓很感动,但心里还是很不解:“我有什么好的,能让你不惜违抗先知,也愿意帮我?”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缓缓谨慎地说道:“你先说个假话听听。”
小八爬起来,抱住她的手腕,深情地告白:“先知给了我生命和灵魂,但却没有给我心,而你恰好给了我这颗心,所以我决定随心所欲。”
缓缓用力抱住它:“你说得太好了!我好感动!”
小八挣扎:“这些都是假话!爸爸还没说真话呢!”
“不,这就是真话,其他的话你都不要再说了。”
“我要说,真话是我……唔唔!”
缓缓捂住它的嘴,不让它把话说完。
一直折腾到最后小八累了,睡着了,它都没能把完整的真话说出口。
缓缓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到陶盆里,抱着它回到客房里。
白帝和血翎见到这个小家伙,都有些好奇。
“这就是你的那个朋友?”
缓缓点头:“嗯,它叫小八。”
血翎凑过去闻了闻:“我怎么从它身上闻到了先知的气息?”
缓缓非常怀疑:“你的鼻子咋这么灵?你的原型其实是狗吧。”
血翎嗤道:“你见过像我这么美的狗吗?!”
缓缓被他的厚颜无耻给怼得无话可说。
今天闲来无事,缓缓决定下山去逛逛,她把小八也给带上了。
小八坐在她的肩膀上,小小的一团,又白又软。
血翎说:“总觉得你像是带着个儿子出门。”
小八顿时就炸毛了:“说谁是儿子呢?我才是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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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路上,缓缓正好碰见了大长老。
双方打了个照面。
缓缓和白帝血翎要下山,大长老和二长老要上山。
可是阶梯只有那么点宽,势必要有一方做出让步。
大长老自认位高权重,在这神山上,除了先知之外,就属他的地位最高,向来只有别人给他让路的份儿,他怎么可能给别人让路?!
他扬起下巴,目光冷冷地看着对面的三人,等待他们主动退让。
如果换作是别人的话,缓缓主动让一让也没什么,但面对大长老,她就没这么宽容了。
之前大长老诬陷她杀人,还将她关入大牢的事情,她到现在都还记着呢!
缓缓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俯视长在下方阶梯上的大长老,她毫不客气地说道:“麻烦两位长老让一让。”
大长老皱眉,面露不愉。
二长老见状,立刻说道:“你们算什么东西,居然敢让我们让道?!”
缓缓微笑:“你们不想让路也行,反正路就这么点儿宽,谁的实力强,谁就先过呗。”
“你什么意思?”
缓缓没有回答他的质问,抬脚往下走,当她走到大长老面前时,脚下不停,径直朝他撞过去。
大长老本能地抬手想将她推开。
然而他却怎么都推不动她。
缓缓目不斜视地大步往下,肩膀微晃,将大长老给撞得往旁边倒。
幸好二长老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大长老,这才免去了他滚落阶梯的惨剧发生。
二长老:“大长老,您没事吧?”
大长老气得手指都在颤抖。
他抬手朝缓缓的肩膀抓去,想要狠狠教训这个嚣张的年轻兽人一顿。
谁知他的手指才刚碰到缓缓的肩膀,就被缓缓反手抓住手腕。
她用力往外掰。
咔擦一声响,大长老的手指被掰骨折了。
大长老疼得脸都白了。
二长老大喊:“放肆,你居然敢对大长老动手?!”
缓缓冷笑:“刚才分明是大长老先动的手,我现在不过是自卫而已。”
“你!”
缓缓逼近他们二人:“论身份,我们是先知请来的客人,论实力,我更是远在你们之上,所以我不怕你们,想要动手的话,我可以奉陪到底。”
二长老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大长老给拦住了。
“算了,别跟这种货色计较太多。”
既然大长老都这么说了,二长老就算心里不甘,此时也只能悻悻地闭上嘴。
白帝和血翎在经过两位长老身边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了顿。
尤其是血翎,脸上浮现出讥讽的笑:“你们长老会的那几个老家伙,也就只会欺软怕硬。”
大长老很忌惮血翎的身份,面对血翎的冷嘲热讽,大长老反倒没有了刚才的愤怒,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血翎从面前走过去。
直到缓缓他们嫩走远了,大长老的目光这才变得阴鹜起来。
这几个家伙,竟然欺负到了他的头上来!
都给他等着,将来他迟早要让这几个家伙死无葬身之地!
……
内城面积很大,但兽人数量却很少,导致整个内城看起来都冷冷清清的。
缓缓逛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干脆去了外城。
她站在一个专门卖兽皮的摊贩面前,拿起一块雪白的兔子皮,放到小八身上比划,不住地点头:“嗯,不错不错,非常适合你。”
小八很愤怒:“这么娘儿们唧唧的皮子一点都不符合爸爸高大英俊的猛男形象!”
缓缓捏了捏它的小细胳膊,忍笑道:“你现在这样子真是太萌了。”
猛和萌字发音很相似,但小八还是听清楚了。
它甩开缓缓的手,扭过身去,用屁股对着她,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愤怒之情。
虽然小八极力反对,最后缓缓还是用一枚无色晶币买下了那块兔子皮。
缓缓将兔子皮叠起来收好,感慨道:“万兽城的物价可真高啊,随便一块兔子皮都要一枚晶币。”
这要是放在外面的普通部落,一枚无色晶币都够一家兽人生活一年多了。
白帝无奈地微笑:“那不是普通的兔子皮,它是雪绒兔的皮毛,雪绒兔数量少,而且极难捕捉,一块完整的兔子皮卖一枚无色晶币,价格不算便宜,但也算不上特别贵。”
缓缓哼道:“再珍稀的兔子,那也还是兔子。”
不是她小气,实在是她太穷了。
她浑身上下就只有十枚无色晶币。
就这还都是上次帮忙护送商队,希飞给她的酬金。
刚才为了买块兔子皮,她就花掉了十分之一。
没过多久,她把身上剩余的九枚无色晶币也都花光了。
万兽城卖的东西品种很多,但物价真心不便宜,缓缓实在是没能控制住体内的洪荒之力,一不小心就把身上的钱都花了个精光。
她现在成了个名副其实的穷光蛋。
白帝和血翎表示他们身上还有钱。
缓缓摇头:“算了,不买了。”
刚才的冲动消费让她买了不少没用的东西,她这会儿正肉疼着呢。
她要回去冷静一下。
三人在回去的路上,看到前面围着许多兽人。
缓缓很好奇,便凑过去观看,发现被人群围在中间的,三具兽人尸首。
这个时代没有死者为大的概念,尸首被大喇喇地摆在地上,身上连块兽皮都没盖,露出睁得溜圆的眼睛,面目狰狞痛苦,全身痉挛。
他们是被人咬断脖子,吸干血肉死去的。
兽兵们蹲在边上检查了一遍,得出这是一起谋杀案,然后就抬着三具尸首走了。
留在原地的围观群众还在议论纷纷。
“听说那是一家三口,昨晚被杀的,今早才被人发现死在了家里。其中还有个刚成年的雌性,就这么被杀掉了,真是可怜啊!”
“也不知道是谁干的,连雌性都不放过,简直丧心病狂!”
“这段时间城里不太平,大家晚上一定要关好门窗,尤其是家里有雌性的,千万要小心啊!”
……
兽人们三三两两地散去。
缓缓三人也离开了。
她一边走,一边回想刚才那三个兽人的死状,忍不住说道:“我怎么觉得那三个兽人像是被异魔族给杀掉的?”
咬断脖子,吸干血肉……这是异魔族兽人在陷入杀戮后,最喜欢的进食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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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是缓缓,就连白帝和血翎也觉得那三个兽人的确很像是被异魔族给杀掉的。
缓缓皱眉:“可这里是万兽城啊,按理来说,不应该有异魔族兽人敢来这里才对。”
血翎似笑非笑:“那可不一定,你忘了碧幻和江泊吗?他们一个是大祭司,一个是巫医,按理来说是最不可能跟异魔族扯上关系的那类兽人,可结果呢?他们早就已经被魔化,只是隐藏得太深,没人发现而已。”
知人知面不知心。
偌大一座万兽城,城里那么多的兽人,也不知道谁才是人,谁才是鬼。
白帝思忖道:“城里如果真的出了异魔族,接下来一段时间里,肯定会不太平,我们最好是尽快离开这里比较妥当。”
缓缓点头表示赞同。
但在离开之前,她得去见见先知。
他们回到万兽神殿,殿内依旧冷冷清清,几乎看不到什么生气。
缓缓坐在蒲团上,看到坐在对面的先知,心想这么冷清的地方,住久了真的会很寂寞。
先知注意到她的视线,微微抬首:“看我做什么?”
缓缓:“没什么。”
此时已经是夜里,缓缓白帝和血翎去休息,她单独来见先知。
空荡荡的大厅里,只有她和先知两个人。
先知的声音清冷悠远:“听说你们白天下山去玩了?”
缓缓点头:“嗯,去逛街买了点东西,对了,我买了两个东西给你。”
她从随身携带的兽皮口袋里拿出两样东西,分别是一个小球,还有一个风铃。
小球是用白色兽骨雕刻而成,内里空心,外面镂空,看起来颇为精致小巧。
她捏住小球,轻轻一扭,就将它给扭开了。
里面还有个兽骨小球,这个小球也是可以打开的,里面装了些木炭。
缓缓一边点燃木炭,一边说:“我买来的时候,只有外面这个小球,里面这个小球是我让老板现场打磨出来的,你平时可以往里面放些木炭,注意数量别放多了,免得溢出来。”
她盖好兽骨小球,拧紧之后,将它放到先知手里。
木炭点燃后,热度透过兽骨传入先知的手心里,让他感觉格外的温暖。
缓缓说:“你之前为了救小八,放了那么多血,脸色一直不太好,你平时要多注意调养身体,这个小球你可以随身带着,用来暖手挺不错的。”
先知收拢手指,握紧兽骨小球。
“谢谢。”
缓缓又拿起那串风铃。
这是她在逛街时无意中看到的,觉得很漂亮,就顺手买了下来。
它是用小贝壳做成的,五彩缤纷的小贝壳被鱼线串起来,为了让它们看起来更加精致,缓缓又往上面加了些细小的透明晶石。
她轻轻一晃,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动听。
原本清冷寂静的神殿,此时奇异地多出了几分生气。
缓缓笑着问:“这个是风铃,你喜欢吗?”
先知的眼睛不太好,但他的耳朵非常敏锐,风铃声入耳,令他不由自主地扬起嘴角。
“我很喜欢。”
缓缓说:“那我帮你挂起来吧,就挂在门口吧,好不好?”
先知颔首:“好。”
缓缓站起身,屁颠颠地跑到门口。
大门很高,就算是现在已经有一米八高的缓缓,伸直手臂依旧够不着。
她展开翅膀,往上飞了点儿,这样就能轻松地将风铃挂到门上。
先知始终坐在原地没有动,双眸被鲛纱蒙住,但视线依旧能透过鲛纱,准确地落在缓缓身上。
冰凉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兽骨小球,渐渐变得温暖起来。
缓缓挂好风铃之后,轻轻拨动风铃,清清脆脆的声音飘荡开来。
她扭头看向他:“你能听得到吗?”
先知:“能听到。”
“那就好。”
缓缓落在地上,她回到蒲团上坐好:“你这神殿太冷清了,以后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以种点花花草草,或者养几只小动物做宠物,别总是一个人待着,多闷啊。”
先知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话,俊美的脸上始终维持着浅浅的微笑。
他说:“我知道了。”
缓缓忽然问了一句:“你身为先知,可以找伴侣吗?”
先知想了下:“应该是可以的吧。”
“那你可以去找个喜欢的雌性做伴侣啊,人家都说少年夫妻老来伴,你身边要是有个伴儿,日子会过得热闹许多。”
先知轻轻摩挲手心里的兽骨小球:“我不太喜欢热闹。”
“唔,我希望在你一个人需要照顾的时候,身边能有个伴儿,可以帮忙照顾你,不至于让你感到孤单寂寞。”
先知淡淡地说:“到时候再说吧。”
缓缓点头,笑眯眯地说:“也对,感情这种事情强求不来,缘分到了的话,你自然就能找到伴儿了。”
先知忽然问了一句:“你对每个人都是这么好吗?”
缓缓很莫名:“啊?”
她的反应让先知沉默了一下,他意味不明地说:“如果不是对你很重要的兽人,你不要随便去关心对方,尤其是雄兽,会很容易让人对你产生误会。”
缓缓不以为然:“只是朋友之间的正常关心而已,能有什么误会?”
“并不是每个雌性都像你这样关心雄兽,你的关心会让对方误以为你对他有好感。”
缓缓眨了眨眼睛:“好感?不至于吧?”
先知无奈地叹息:“总之,以后如果不是面对你喜欢的兽人,你最好是不要对他们太过关心,以免引来误会。”
缓缓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好吧。”
她换了个话题。
“今天我们回来的路上,看到有一家三口被杀了,看样子好像是被异魔族兽人下的毒手。”
先知颔首:“这件事情我已经听说了。”
见他一副心中有数的样子,缓缓稍稍安心了些,以先知的能耐,捉住那个杀人凶手应该不成问题。
她说:“我们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想尽快离开万兽城。”
“这么着急?”
缓缓笑了笑:“我想尽快恢复原样,然后跟家里人团聚。”
先知想了一下,然后才轻声地说:“你的身体在星尘手里,你如果想拿回身体的话,肯定绕不开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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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点头,表示赞同。
先知:“星尘不好对付,他不仅实力强,而且性格偏激,如果你把他惹急了,他很可能会直接毁掉你的身体。”
对星尘来说,他宁肯毁灭,也绝对不能将自己喜欢的东西让给别人。
缓缓满脸愁容:“那我该怎么办?”
“对付星尘不能来硬的,只能来软的。”
缓缓微怔:“你的意思是?”
“我会帮你制造机会,让你接近星尘,等你复活之后,你得帮我做件事情。”
“什么事?”
“你复活之后,要想办法取得星尘的信任,然后杀了他。”
缓缓:“……”
先知说得云淡风轻,但听在缓缓的耳朵里,却犹如炸雷,把她吓得不轻。
她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的不敢置信:“我杀掉星尘?怎么可能?!”
“你要相信你自己。”
“可你们之前说星尘是杀不死的。”
先知:“别人的确杀不死他,但你可以。”
缓缓不管怎么想,都觉得这件事情太疯狂了。
“我就算是用现在这具半神的身体,也未必就能干掉星尘,更别提用我以前那句娇娇弱弱的身体,想要杀掉星尘,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先知抬起她的下巴,靠近她的脸:“只要你按我说的去做,就一定能成功杀掉星尘。”
看在他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缓缓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她呐呐地说:“可万一要是被星尘发现的话,我……”
“我会让小八跟你一起去,如果你遇到危险,小八会保护你,”先知缓声说道,“杀掉星尘,是救小八的条件,如今小八已经回来了,你应该不会想反悔吧?”
话已至此,缓缓知道自己已经别无选择。
她塌下肩膀,叹道:“好吧,我听你的。”
先知放开她的下巴,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乖孩子。”
“我该怎么做?”
先知摩挲手中的兽骨小球:“计划我早已经准备好,很快就会开始实施,这个过程可能会让你受点委屈,希望你能撑过去。”
……
缓缓回到卧室里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刚才先知将整个计划都告诉了她。
说句实话,计划的成功几率非常高,但她只要一想到自己将来有很长一段时间要生活在异魔族,并在星尘身边扮演着卧底的角色,她就有种像是在做梦的不真实感。
白帝和血翎都不在屋里,小八从被窝里爬出来,它身上穿着雪绒兔皮子做成的小衣服,看起来毛茸茸的一团,非常可爱。
它仰起脑袋,看到缓缓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
缓缓坐下来,随手将它捞起来,抱进怀里,随口问道:“你看过《无间道》吗?”
“看过。”
缓缓苦笑:“我很快就要去异魔族上演一部兽人版的《无间道》。”
小八想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先知对你说了什么?”
“他让我去异魔族做卧底,找机会杀掉星尘。”
小八立刻就炸毛了:“他疯了吗?居然让你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就你那点实力,送到星尘面前,立马就得被他给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下!”
它顿了一下,连忙又追问:“你该不会答应他了吧?”
缓缓摸了摸它身上软软的皮毛:“嗯。”
小八跳起来就往她脑门上抽了一下:“你是不是傻啊?!”
缓缓抱住脑门,委屈地说:“之前我求先知救你,先知提出一个条件,杀掉星尘就是这个条件,我已经答应了他。”
“答应了又能怎样?!反正我现在已经回来了,你可以反悔,实在不行就耍赖!”
缓缓咂舌:“答应了的事情又反悔,这不太好吧?”
“事关小命,该反悔的时候就不能迟疑!”小八跳到地上,“你要是拉不下脸,爸爸帮你去跟他说,不就是耍无赖嘛,爸爸可是大师级别的!”
缓缓:“……”
虽然觉得很感动,但还是很想吐槽这家伙的凑不要脸。
说干就干,小八扭头就飞快地跑了出去。
它找到先知的时候,先知还坐在大厅里,手里握着兽骨小球,目光透过鲛纱,落在悬挂在门口的风铃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八站在他面前,叉腰说道:“你不能让缓缓去异魔族!”
先知:“她不去的话,就没人能杀掉星尘。”
“你为什么非得杀掉星尘?你以为只要杀掉他,整个异魔族都会消失吗?兽人大陆就能永远太平吗?!”
面对小八一连串的质问,先知依旧很平静:“当初是他打开了那扇门,只有杀掉他,那扇门才有可能关闭。”
“这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测!”
“不只是猜测,我用这双眼睛看到了那扇门,我还看到了兽人大陆的未来,如果不关掉那扇门,兽人大陆将来必定会生灵涂炭。”
小八很愤怒:“所以你就打算牺牲缓缓?!”
“有你保护她,她不会被牺牲。”
“是吗?”小八仰头盯着他的脸,“那你告诉我,你的眼睛看到了缓缓的未来吗?她在未来活得好吗?”
先知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将兽骨小球握紧,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沉默了很久,他才吐出一句话:“我看不到她的未来。”
这个答案出乎小八的预料。
小八怔住:“怎么会?明明你之前还能看到她的未来,怎么会现在看不到了?”
先知又不说话了。
这次等了很久,他都没有再开口。
小八却从他的态度中察觉出了原因。
“你的眼睛只能看到别人的未来,却看不到你自己的命运,如果缓缓的未来跟你产生纠葛,你就会看不清楚她的未来……是这样的吗?”
先知依旧没有说话。
小八知道他这是默认了。
“你还真是……”小八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
沉默了许久,先知终于开口:“我不知道她的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只能让你去保护她。”
小八有些烦躁地晃了晃脑袋上的叶片:“阿西吧!我就只是个分身而已,我可干不过星尘那个大魔王。”
“你不用干掉他,你只需要在关键时刻帮助缓缓逃跑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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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看到小八迈着小短腿走进房间。
看着他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缓缓就知道他肯定没有耍赖成功。
她将它抱起来,亲了亲他的脑门,安慰道:“别难过,只是去当个卧底而已,要是卧底没成功,我们就跑路。”
“那要是跑路也没成功咋办?”
“不会的,我们一定能成功,我们要相信自己,相信先知,相信未来!”
小八无语地看着她:“你这是传说中的阿Q精神胜利法?”
缓缓很无辜:“不然还能怎样?我们改变不了结果,唯一能改变的,也就只有自己的心情。”
“你难道不怕死吗?”
“当然怕啊,”缓缓笑眯眯地说,“不过想到能拉着小八给我垫背,我就不怕了!”
“……”
缓缓轻咳一声:“开个玩笑而已,别当真嘛。”
小八抬起来就是一巴掌甩在她脑门上:“你个小没良心的东西!”
直到半夜,白帝和血翎还没回来。
缓缓有点担心他们,她带着小八出门去找白帝和血翎。
可是找遍整座神殿,缓缓都没能找到白帝和血翎的身影。
他们该不会下山去了吧?
缓缓想找人问一下,可奇怪的是,山上到处都没人,就连巡逻的护卫都看不到。
人都跑到哪里去了?
缓缓找不到人,只得亲自下山去找人。
现在城里不太平,她很担心白帝和血翎的安危。
与此同时,在神殿的密室内,白帝和血翎躺在地毯上,白帝已经昏睡过去。血翎勉强维持最后一丝清醒,他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先知,咬牙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先知脸上的鲛纱已经摘掉了,露出一双淡金色的双眸:“我要安排缓缓去做点事情,不能让你们打搅她。”
那双眸子里似乎蕴含着整个宇宙,神秘的星云不断扭曲,形成深不见底的黑洞。
即便血翎极力抵抗睡意的侵袭,但还是没能撑住,不甘地闭上眼睛,彻底昏睡过去。
先知拿起鲛纱,将眼睛蒙住。
他关上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
缓缓下山后没多久,立刻就察觉到身后有人在跟踪自己。
她压低声音:“小八,跟在我们后面的是什么人?”
小八趴在她的肩膀上往回看:“是双镜。”
缓缓想起那个脸臭臭的家伙,问:“是那个神卫?”
“嗯。”
缓缓有点拿不准双镜的来意,她问:“他为什么要跟踪我们?难道是先知让他来的?”
“也许吧,神殿内能调动神卫的人只有先知和长老会,双镜跟大长老走得比较近,说他是为了大长老来监视你也不无可能。”
缓缓啧了一声:“出动神卫来监控我,看不出来大长老竟然如此重视我。”
就在这时,缓缓忽然注意到前面有个红色身影一闪而过!
难道是血翎?!
缓缓立即追了上去。
追了两条街后,那个红色身影忽然钻进路边的房子里。
缓缓也钻了进去,屋里一片漆黑,但她现在这具身体是龙族,视力奇好,透过黑暗,她看到地上躺着两个死不瞑目的兽人!
这屋里竟然死了人!
缓缓非常诧异,她弯腰查看,发现那是一雌一雄两个兽人,看起来像是一对伴侣,他们都是被人拧断脖子,吸干血肉而死。
难道这两个兽人也是被异魔族兽人杀的?
缓缓正疑惑的时候,身后的房门突然被人推开,十几个兽兵冲进来,为首的人是大长老和二长老。
月光透过门窗洒进来,将屋内的情形照得通亮,包括那两个躺在地上的兽人尸体。
大长老扫了一眼屋内的情形,最后将目光落在缓缓身上,阴沉沉地说道:“原来你就是杀人凶手!”
缓缓一脸懵逼。
大长老一声令下:“把她给我抓起来!”
兽兵们一拥而上,准备捉拿杀人嫌犯。
缓缓立即展开双翅,嗖的一下冲破屋顶,飞了出去。
二长老立即命令兽兵们关闭城门捉拿杀人犯!
缓缓飞得很快,身后跟着许多兽兵。
小八趴在她的肩膀上往后看,咂舌道:“好多追兵啊!看来长老会这回真是下了血本要将你捉拿归案!”
缓缓不高兴:“我是被冤枉的!”
“你可以回去找先知为你做主。”
缓缓却道:“不能回去。”
“为什么?”
缓缓想起先知之前跟她说的话,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先知想制造我被冤枉,然后被逼得去投靠异魔族的假象,现在正是个好机会。”
小八有些诧异:“你的意思是,这些都是先知安排好的?”
“白帝和血翎失踪,我去找他们,然后被引入死了人的房子里,大长老带着兽兵破门而入,我被冤枉,不得不逃离万兽城……这一环扣一环的,除了先知之外,还有谁能帮得到?”
小八拍了拍她的肩膀:“辛苦你了。”
缓缓飞得很快,转眼就飞出了万兽城,身后的追兵数量已经减少了许多。
小八帮她查看后方的敌情,它说:“你还得飞快点儿,双镜快追上来了。”
普通兽兵不是缓缓的对手,但身为十二神卫之一的双镜,实力却很不俗。
他在下方急速奔跑,追得非常紧。
缓缓低头看了一眼他,她说:“既然要做戏,就要做得真实一点。”
小八心生不妙:“你想干嘛?”
“打架!”
话音刚落地,缓缓俯身放下冲去!
双镜的原形是一头黑色花豹。
他看到目标人物朝自己扑来,他不躲不闪,纵身一跃,利爪朝着缓缓抓去!
双方打了起来。
单论实力,双镜还是略逊缓缓一筹,但缓缓有心要做戏,故意放了点水,所以双方打得非常激烈,看起来势均力敌。
没过多久,身后的兽兵们也追了上来。
众人围攻缓缓。
缓缓的身上很快就受了伤。
小八看到她身上的伤口,忍不住骂道:“你这是要用生命去做戏吗?!”
“放心,我心里有数。”缓缓刚说完,黑色花豹就扑了上来,在她脸上抓了一道伤口。
顿时血如泉涌。
缓缓直接就炸毛了:“日/你个仙人板板!你妈没告诉你,打人不打脸吗?!”
……
从今天开始,每天的更新时间改成下午六点左右,每天三章保底,满五千书币打赏,加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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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兽神殿内,大长老快步走进来,面向先知躬身行礼。
大长老说:“先知大人,我们找到在城中滥杀无辜的真凶了。”
先知轻轻摩挲手中的兽骨小球,声音冷冷清清的:“哦?”
“凶手正是那个禹天,我们在行凶现场抓住她的,认证物证俱在。”
“那她人呢?”
“她跑了,我已经派兵去追,相信很快就能把她捉拿归案。”
先知随口应了一声:“嗯。”
大长老迟疑道:“禹天虽然跑了,但是跟她一起来的两个雄兽应该还走走,不如我们全城搜捕,如果能抓住他们的话,相信禹天最后就算跑掉了,也只能乖乖回来自投罗网。”
“嗯,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吧。”
“是!”
大长老转身走出神殿,在迈出大门时,他听到头顶上方传来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他立刻抬头望去,看到门上挂着一串贝壳风铃。
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个风铃?
他按下心里的疑惑,大步走出去,很快就走远了。
先知的目光透过鲛纱,落在风铃上。
贝壳与晶石撞击的清脆响声,在寂静空荡的神殿内飘扬开来。
……
缓缓甩开双镜后,突破重围,朝着异魔族所在的方位飞去。
她身上添了许多伤痕,有些伤口甚至还在往外渗血,看着触目惊心。
小八:“你要不要停下来把伤口包扎一下?”
缓缓却道:“不能包扎,就得让它们看起来更狰狞点儿,这样才更能骗过星尘。”
“你这是自虐。”
缓缓叹气:“没办法,我现在要是不对自己很一点儿,回头如果被星尘看出端倪的话,你和我都得完蛋。”
“我看你伤得这么重,怕你还没飞到异魔族,就先流血过多而亡了。”
“放心,刚才我是故意让人伤到我的,这些伤口看着可怕,其实都死不了人,就是有点疼。”
在林缓缓离开万兽城没多久,一个英俊的年轻兽人飞到了万兽城。
他落在地上,收拢翅膀,黑色长袍将他的身躯衬托得越发高大修长,黑长发有些微卷,发梢泛着淡淡的暗金色光泽,五官立体眉眼深邃。
这位相貌英俊的年轻兽人,正是从龙岛赶来的黑龙。
他在得到龙族传承之后,能够化为人形。
现在便是他的人形。
小黑在万兽城中打听银龙的下落,结果却得知禹天被当成杀人嫌犯追杀的事情。
如今禹天成了逃犯,万兽神殿下达通缉令,整个兽人大陆都在追缉她。
小黑立即立刻万兽城,沿着禹天离开的方向追去。
他一定要赶在那些追兵之前找到银龙,保护她的安全!
……
异魔族内,桑夜在吞下蛇胆之后,经历了整整三天生不如死的折磨,身体终于成功消化舅舅强行塞给他的强大力量,成功将兽魂晋级到了十星。
他甚至超过了寒影原本的星级,成为异魔族当之无愧的第一兽人。
桑夜背后的蛇形星纹,也已经彻底变成黑色的魔纹。
这也意味着,从今以后,他再也无法变回普通兽人。
桑夜继承舅舅的位置,成为异魔族新的统帅。
他跟随陶维去面见父神大人。
这是桑夜第一次见到星尘,他坐在高高的位置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生。
陶维恭敬地行礼,向父神大人介绍桑夜的身份。
星尘的目光落在桑夜身上,打量了片刻:“你就是缓缓的伴侣之一?”
桑夜应了一声:“嗯。”
“你现在继承统帅之位,就意味着你将来永远都不能再回到她身边,你舍得吗?”
桑夜垂下眼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星尘:“看你的样子,应该是不舍得的。”
陶维忙道:“父神大人,桑夜还年轻,有点感情用事,以后时间久了,他自然也就看开了。”
星尘笑了笑,眼中满是不以为意。
他并不在乎异魔族内部的权力更迭,也不在乎手下那些兽人心里是怎么想的。
星尘随口说了句:“没别的事情的话,你们就退下吧。”
陶维应下:“我们这就告退。”
桑夜却在此时看着星尘的脸,忽然开口问道:“缓缓的身体是在您手里吗?”
陶维连忙拉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问这些事情。
但桑夜却不肯低头,依旧盯着星尘的脸,等待他的回答。
星尘随口应了一声:“是有怎样。”
“我能见见她吗?”
“不行。”星尘拒绝得干脆利落。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缓缓是我的所有物,她只能被我看到,别人都休想。”
星尘将他的占有欲表达得非常赤果。
桑夜微微皱眉:“您拿着她的身体毫无用处。”
“我不需要她有什么用处,我只要能每天都看到她就可以了,”星尘的目光从他脸上掠过,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忽然露出一抹充满恶意的微笑,“你要是想见缓缓的话,也不是完全不可以,只要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缓缓的四个伴侣,除你之外,我记得还有三个家伙,你只要随便杀掉其中一个,我就让你见一见缓缓。”
桑夜:“……”
星尘觉得这个突发奇想的提议很有意思:“你现在的实力已经到达十星,就算杀不掉血翎,杀掉霜云和白帝应该不成问题。怎么样,你要不要为了缓缓,去杀了他们?”
桑夜冷冷地看着他:“你果然是个恶魔。”
陶维心头一跳,低声劝道:“别这么跟父神大人说话。”
星尘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笑了起来:“缓缓就在我这个恶魔手里,你如果想见她,就只能跟我这个恶魔交易。”
桑夜沉默了很久,才吐出一句:“希望你不会食言。”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
陶维先向星尘告辞,然后再离开。
星尘回到虚妄之海,孤岛依旧孤零零地漂浮在黑色海洋之上,缓缓的身体躺在石床上,莹润白皙的面容,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光泽,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星尘轻轻抚摸她的脸庞,轻声地笑:“我们来打个赌吧,猜猜看桑夜会不会为了你,去杀掉霜云或者白帝?”
缓缓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星尘的眼中充满惋惜:“要是你现在能睁开眼睛就好了,可以亲眼看看,你曾经珍爱的家人们是怎样互相残杀的,那画面一定非常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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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云的伤已经痊愈了。
但异魔族的新任统帅也已经上位,霜云错失了最佳的突袭机会,这令他扼腕不已。
霜云建异魔族最近安分了不少,似乎是短时间内都不会再有动作,他琢磨着自己继续再在这里耗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先回岩石城,城里还有一大堆事情在等着他回去处理呢。
还有血翎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说是去追禹天,结果这一去就不见回来了。
霜云今天照例去营地周围巡视,途中遇见了一位不速之客。
看到不远处站着的桑夜,在场所有兽兵都立即进入全神戒备的状态,警惕地盯着桑夜。
霜云像是没有察觉到双方之间的紧张气氛,随意地笑道:“桑夜大人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散步?”
桑夜依旧还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样子,墨黑的长发垂至腰间,清俊的脸上,眉眼深邃:“我是来找你的。”
霜云嗤笑:“找我做什么?报仇吗?”
曾经他们是亲如兄弟的家人。
而如今,霜云杀了桑夜的舅舅。
桑夜作为异魔族统帅,双手沾满兽兵的鲜血。
他们成了势不两立的仇敌。
两人中间隔着十多米的距离,这一段看似不远的距离,却让他们泾渭分明,一如他们此时的关系。
桑夜说:“我找到了缓缓的身体。”
听到缓缓的名字,霜云的神色终于发生了些许变化。
“她在哪里?”
桑夜说:“我想跟你单独聊一聊。”
霜云迟疑片刻,最后还是选择相信桑夜的话。
九元压低声音:“陛下,他现在是我们的敌人,他说的话不可以相信。”
“我心里有数。”
霜云和桑夜离开众人的视线,两人走进山林,此地四下无人,只有远处有几只鸟儿在鸣叫,清脆响亮。
霜云站定,目光在桑夜身上来回打量,发现他如今实力大涨,甚至超过了他的舅舅寒影。
难怪他干孤身一人闯入兽人营地,估计是自恃实力,不怕遇敌。
霜云问:“缓缓的身体在哪里?”
“她在星尘手里。”
“星尘……”霜云将这个名字咀嚼了两遍,“他是什么人?”
“异魔族的父神。”
霜云皱眉:“他是神?这世上竟然还有活着的神?”
“我不能确定他到底是不是神,我只知道他实力很强,我现在不是他的对手,想要强行拿回缓缓的身体,可能性很低,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需要我做什么?”
桑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冷血动物独有的寒意:“我想借你的性命一用。”
……
血翎终于醒了。
他揉了揉额角,过了好一会儿才从茫然回过神来,脑子里渐渐想起混睡前发生的事情——
他和白帝被先知叫过来,说是有很重要的话要跟他们说。
谁知他们才刚见到先知,先知就摘下鲛纱,露出眼睛。
先知的眼睛不仅能看到未来,还能看透人心,迷惑心智。
血翎和白帝看到他的眼睛后,不由自主地睡了过去。
想到这里,血翎忍不住暗骂一声,该死,居然着了先知的道儿!
他推了身边还在昏睡中的白帝一把。
白帝睁开眼睛,目露茫然,显然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哪里。
“我们都被先知给暗算了,”血翎站起身,“那家伙把我们两个弄得昏睡过去,肯定是想对缓缓下手,我们得去找他算账。”
听到缓缓的名字,白帝很快就从茫然中找回了理智。
他和血翎两人离开密室,去找先知算账。
神殿内非常冷清,除了他们至外空无一人。
当他们找到先知的时候,看到先知正独自坐在门口,背影与远处的白日高山交相辉映,显得越发清冷孤寂。
在他的头顶上方,悬挂着一串由贝壳做成的风铃。
清风拂过,风铃轻脆作响。
先知没有回头,却已经知道血翎和白帝来了,他波澜不惊地说:“你们醒了啊。”
血翎大步冲过去,一把揪住先知的衣领,扬起拳头很想揍他一顿。
但当他看到先知被鲛纱蒙住的眼睛时,这一拳怎么都打不下去。
可如果让他就这么放过先知,他又觉得很不甘心。
白帝走过来,拍了拍血翎的肩膀:“冷静点儿。”
血翎松开先知,咬牙说道:“我不跟你这个残疾人一般见识!”
“谢谢。”先知丝毫不在意被人嘲讽是残疾人,他一手握住手骨小球,一手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
血翎质问道:“你为什么要把我们弄昏迷?缓缓人呢?你对她做了什么?”
白帝紧盯着先知,也在等待他的回答。
先知:“我让她去异魔族了。”
白帝追问:“你让她去异魔族做什么?”
“她的身体在星尘手里,她如果想变回原样的话,就必须去异魔族。”
血翎怒道:“你让她一个人去找星尘那个疯子,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我会保护她的。”
血翎不信:“你人在这里,怎么保护远在千里之外的她?你难道还能瞬移不成?!”
先知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质问,淡淡地说:“此事我自有成算,不会让她有性命之忧的。”
白帝皱眉问道:“你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
“凭我这双眼睛,可以看到你们看不到的未来。”
听到这话,血翎的怒气稍稍平复了些:“你的意思是,缓缓的未来很平安?”
先知没有说话,指尖轻轻抚过兽骨小球。
血翎将他的沉默当成是默认。
“我们再信你一次,如果你这次再敢骗我,我就拆了你的万兽神殿!”
撂下这句狠话之后,血翎转身就走。
白帝问他去哪里。
血翎头也不回地说:“我也去找缓缓。”
闻言,白帝向先知说了声告辞,随即快步跟了上去。
先知依旧坐在原地,目送他们远去,犹如一座雕塑,冷得没有一丝人气儿。
贝壳风铃在他头顶上方,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白帝快步跟上血翎,问:“你怎么就能相信先知可以保证缓缓的安全?”
血翎说:“先知之所以叫先知,是因为他的眼睛能看到未来,既然他看到缓缓的未来是平安无事,那缓缓就肯定是平安无事的。”
白帝若有所悟:“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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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日夜兼程,终于赶到了异魔族与兽兵营地的交界处。
只要翻过前面那座山,就能进入异魔族的领地。
缓缓身上那些伤口都已经疼得麻木了,她抱着早死早超生的想法,挥动翅膀朝着山的那边飞去。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下方的森林震耳欲聋的炸裂声!
缓缓不由得停止飞行,低头往下方望去。
托这具身体的福,她透过稀疏的枝叶,清楚地看到了树林中有两个兽人正在激烈战斗。
一头银霜白狼,和一头黑底红纹的巨大蟒蛇。
竟然是霜云和桑夜!
缓缓心头一惊。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打得如此凶?
缓缓俯身朝树林飞去,打算看看这两个家伙在搞什么鬼。
她刚一落地,就看到银霜白狼被巨蟒咬住了脖子!
眼看银霜白狼就要被咬死,缓缓顾不上其他的,当即提着龙枪朝巨蟒扑过去!
巨蟒没想到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猝不及防之下,他被缓缓扑倒在地。
缓缓将龙枪横在面前压住他的脖子,她气势汹汹地训道:“我当初跟你说过的话,你难道都忘了吗?!”
桑夜看清她的脸,不禁愣在原地,一时间竟然忘了反抗,任由她压在自己身上。
“我说过,不管你犯了什么错,我都可以原谅你,但唯独伤害家人这一点,我绝对不能容忍!”
缓缓的声音掷地有声。
这时,银霜白狼已经站了起来,他脖子上被蟒蛇咬出来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血丝泛着黑色,很显然,他已经中毒了。
银霜白狼甩了甩混胀不堪的脑袋,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他看到压在巨蟒身上的身影,过了好一会儿才分辨出来:“你是,禹天?”
缓缓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站都站不稳的样子,立刻就明白他已经身中蛇毒。
她低头对桑夜说:“帮他解毒。”
桑夜却道:“不行。”
缓缓的心顿时就沉了下去:“你真想毒死他?”
桑夜沉默不语。
一看到他这副什么都不肯说的样子,缓缓就有些来气:“你说话啊!”
桑夜干脆扭头看向别的地方,就是不说话。
缓缓恨得牙痒痒,特别想揍他一顿。
自从她进入禹天的身体里后,性格也受到龙族的影响,变得有些暴躁,解决问题总喜欢用武力。
银霜白狼实在是站不稳了。
他屁股蹲坐在地上,原本银白雪亮的皮毛,也因为中毒而黯淡了许多。
霜云努力不让自己倒下去,他说:“禹天,这是我跟桑夜之间的家务事,不用你操心。”
缓缓扭头冲他吼了一句:“有什么家务事是需要用拼命来解决的?!”
霜云现在头昏脑涨,脑子也不太清楚,说出的话也有些颠三倒四。
“桑夜没有要杀我,我们只是在做戏,星尘要他杀我,我配合他骗人,这样他……他就能见到缓缓了……”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终于再也撑不住,一头昏倒在地。
即便他说得很含糊,缓缓却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低头盯着桑夜:“他说的都是真的?”
桑夜还是不说话。
缓缓收回龙枪,起身走到银霜白狼的身边,低头查看他脖子上的伤口。
巨蟒缓慢蠕动身体,站了起来。
缓缓回头看了他一眼:“我不管你们之间是不是在演戏,总之你现在必须给他解毒!”
巨蟒没有动。
见状,缓缓越发气不打一处来,家里四只大家伙,她以前觉得只有霜云比较不靠谱,现在看来,竟然连桑夜也跟霜云一样不靠谱!
她气呼呼地叫道:“伴侣契约解除了,你就不听我的话了是不是?你今天要是不给霜云解毒,我就死在你面前!”
面对她近乎无赖的威胁,桑夜僵立片刻,最后还是选择了妥协。
虽然明知她只是威胁恐吓,但桑夜还是听不得从她嘴里吐出一个“死”字。
巨蟒慢吞吞地游过去,用自己的血帮霜云解毒。
看到霜云伤口流出来的血渐渐变回鲜红色,他的体温也渐渐恢复正常。
缓缓松了口气。
巨蟒默默地转身游走。
缓缓叫住他:“你又要去哪里?”
“回异魔族。”
缓缓立刻站起身:“我和你一起去。”
巨蟒目露诧异:“你也要去异魔族?”
“嗯。”
桑夜迟疑道:“可是异魔族不欢迎普通兽人……”
岂止是不欢迎?简直是恨之入骨啊。
缓缓说:“我要去找星尘要回自己的身体。”
桑夜想起星尘对她的占有程度,语气中充满不赞同:“他不会把身体还给你的。”
缓缓咧嘴一笑:“所以我们要联手做一场戏。”
“嗯?”
缓缓凑过去,摸了摸巨蟒的脖子:“你跟霜云之间的戏太危险了,就算你能让霜云陷入假死,万一星尘心血来潮要对霜云补刀呢?到时候霜云岂不就成了真死?”
桑夜没有说话,等她继续往下说。
缓缓冲他挤眉弄眼:“我这里有个更好的方案,你要不要跟我搭个戏?”
“你想做什么?”
缓缓凑过去:“大长老冤枉我杀人,我现在是通缉犯,四处逃命,身受重伤,碰巧落到你的手里,你把我带回去献给星尘。”
桑夜想也没想就一口否决:“不行。”
“为什么啊?这个计划我想了很久,只要我能见到星尘,就有办法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就算你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那之后呢?星尘不会放你离开,你只能被他困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缓缓不敢说出自己答应先知要杀掉星尘的事情。
这个任务太危险,桑夜肯定不会同意她以身犯险。
她抱住巨大的蛇身,讨好地看着他:“这不是还有你吗?等我拿回身体了,我门可以里应外合,想办法逃跑。”
桑夜低头注视着她,看到她身上的累累伤痕:“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谁弄的?”
“这些都不重要,你只要带我去见到星尘,接下来我……”
“谁弄的?”桑夜打断她的话,一字一句地重复问道。
猩红的蛇瞳里全是偏执。
仿佛只要她说出那人是谁,他就会立刻将那人碎尸万段!
缓缓被他盯得有点心虚:“我不小心摔伤的。”
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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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之后,可能缓缓自己也觉得这个慌说得太不走心了,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两下。
桑夜说:“我们会想办法帮你把身体拿回来,但你绝对不能接近星尘,听话。”
缓缓放开蛇身,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呢?!”
“事关你的安全,我不能任你胡来。”
缓缓气得跺脚:“你就是个榆木脑袋!”
桑夜伸出蛇信子,舔了一下她的脸颊:“血翎人呢?他不是和你一起走了吗?”
缓缓赌气似地躲开他的蛇信子:“我不知道。”
“等霜云醒了,让他想办法去把血翎叫来,大家一起合计,想想该怎么拿回你的身体。”
缓缓仰起脸瞪着他:“你们能有什么办法?无非就是冲进异魔族跟星尘打一架,以星尘那个脾气,真把他惹毛了,他肯定得抱着我的身体跳海!”
这种事情他以前也不是没干过。
桑夜的话不多,但态度却很坚决:“无论怎样,我都不能让你去接近星尘,太危险了。”
缓缓气呼呼地瞪着他:“你要是不帮我的话,我就自己去找星尘,反正你也拦不住我。”
说完,她扭头就走。
“站住!”桑夜飞快地游到她面前,拦住她的去路,“你哪儿也不准去!”
“你让开!”
桑夜纹丝不动,看架势是打定主意要阻拦她。
缓缓直接展开双翅,嗖的一下飞上天空,她做了个鬼脸:“有本事你飞上天来找我啊!”
桑夜抬头看她:“你下来。”
“我不!”缓缓大声地说,“我现在就飞去异魔族,看你怎么拦我!”
说完,她就飞走了。
桑夜连喊几声她的名字,可是她都没有停下来。
转眼的功夫,她就飞得没影儿了。
桑夜担心她的安全,连忙追上去。
树林里只剩下霜云一个人。
等他醒来时,发现桑夜和禹天都不见了。
霜云站起身,变成人形,穿好衣服后,摸了一把脖子上的伤口。
血已经止住了,头也不晕了,就是伤口还有点疼。
他边走边想,桑夜之前跟他说好了一起演戏偏星尘,结果这才刚准备动手,禹天就忽然杀出来,这会儿他们的戏做不成了。
也不知道桑夜和禹天跑去哪里了?
……
缓缓的飞行速度非常快,即便桑夜全力追赶,最后还是慢了一步。
等他回到异魔族领地时,发现缓缓已经被异魔族大军给团团围住,所有人全副武装,警惕地盯着这个从天而降的兽人。
缓缓将龙枪插在地上,大喝一声:“把你们的老大给我叫出来!”
所有兽人都没有说话。
桑夜从人群里走出来:“我就是他们的老大。”
缓缓扭头看向他:“你舅舅呢?他不是你们的统帅吗?”
“他死了,如今我是统帅。”
缓缓很意外:“真的假的?你居然当上统帅了?一个月工资多少啊?”
桑夜认真地回忆了一下:“我还没拿过工资。”
“统帅的工资应该不低,回头等你拿到钱,记得上缴,不许藏私房钱。”
“哦。”
他们两人的对话听起来非常自然,但仔细一想,又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异魔族的兽人们全都是一脸茫然,完全没搞懂这两人到底是啥关系。
闻讯赶来的陶维就站在不远处,他原本是打算等桑夜把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兽人给解决掉的,没想到桑夜竟然跟对方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聊了起来!
说好的统帅气势呢?!
说好的兵戎相见呢?!
为了将剧情拉回到正轨,陶维大步走出人群,指着缓缓下令:“将这个胆大包天的兽人给我抓起来!”
谁知他的话才刚说完,桑夜就厉声喝道:“不准动她!”
陶维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这人是敌人,我们必须要抓住她!”
“我说不准抓,就不准抓。”
陶维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你认识他?”
桑夜说:“她是我的伴侣。”
陶维瞪大眼睛:“可他是雄性啊!你的伴侣是雄性?!”
“不,她是雌性。”
陶维上下打量林缓缓,一边摸胡子,一边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他明明就是个雄性!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吃了灵芽后,把自己的性向都给搞混了?”
桑夜瞥了他一眼:“你想太多了。”
“可是,就他这样儿……”陶维指了指林缓缓,怎么都不敢相信,“连他这样儿你都能看得上,你的口味有够重的啊!”
桑夜没理他,直接对缓缓说道。
“你给我回去,别在这里胡闹。”
缓缓双臂环胸,一字一句地说:“我今天一定要见到星尘,否则我就不走了。”
听到她的话,陶维立刻问道:“你认识父神大人?”
“对啊,我跟他是老朋友呢。”
陶维看向她的目光越发惊疑不定:“请问你是?”
“我叫禹天。”
陶维默默地将这个名字咀嚼了一遍:“我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啊……”
“你要是不信,就去跟星尘说,有个叫禹天的兽人要找他,他听到之后自然就会来见我。”
见她说得信誓旦旦,陶维心里有点动摇了,难不成面前这个长得像雄性的雌性真跟父神大人是故交?
陶维扭头看向桑夜,皱眉问道:“你这个伴侣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啊?”
“她是龙族。”
陶维愣住:“龙族?!”
缓缓紧接着说道:“对啊,我们上次还见过面呢。”
陶维心里生出一股不安:“什么时候?”
“就是上次你用电击圈逼迫小黑攻击我的时候啊。”
陶维:“……”
上次见到的那头银龙竟然就是她?!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啊!
缓缓笑眯眯地看着他:“我早就听闻陶维巫医的大名,很久就想跟您讨教一下呢。”
陶维嗖的一下躲到桑夜身后:“你别乱来,这里可是异魔族的领地!”
缓缓站起身,随手拔出龙枪,慢悠悠地问道:“听说桑夜上次吃的灵芽,就是您老制作的?”
陶维往后退:“什么灵芽?我不知道!”
缓缓一步步向他靠近:“还有他上上次喝的忘情水,也是出自您的手?”
“你想干嘛?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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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唯原本还指望桑夜能帮帮自己,没想到这家伙竟然眼睁睁地看着禹天张牙舞爪,完全没有要阻拦的意思,气得陶唯只能一边跑一边大喊:“拦住她!别让她靠近我!”
异魔族的兽人数量很多,但并不是每个人都听从陶唯的调遣。
比如说寒影留下来的那些心腹,他们在寒影死后,就只听从桑夜的命令。
即便陶唯被追得到处乱跑,但只要桑夜不开口,那些兽人就不会动。
最后只有一小部分兽人站出来帮助陶唯。
他们基本都是陶唯的追随者,比起身为统帅的桑夜,他们明显更愿意听从巫医陶唯的调遣。
缓缓抡起龙枪朝着陶唯刺去!
那些异魔族兽人立刻挡在陶唯身后,变成兽形跟缓缓打了起来。
龙族的强大实力,根本就不是这么点儿兽人可以抵抗得住的,没过多久,他们就被缓缓全部打趴下。
缓缓继续紧追着陶唯不放。
小八趴在她的肩膀上,努力摇旗呐喊:“戳他的屁股!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乱给你老公吃药!”
陶唯身为巫医,手中有许多变化莫测的手段,无奈缓缓追得实在太紧了,他无计可施,只能狼狈逃窜。
缓缓挥动翅膀,紧紧跟在他身后,时不时地刺他两下,就像猫逗老鼠似的。
有兽人走到桑夜身边,低声地问:“我们真的不要去帮帮巫医陶唯吗?”
桑夜一直看着远处缓缓的身影:“不用。”
“可他毕竟是巫医,如果不去帮他,万一他被伤了怎么办?”
桑夜却道:“给他吃点教训也不错。”
说话的这个兽人是寒影以前的心腹之一,他听到桑夜的话,脑子里想了一下,立刻就反应过来:“我明白了。”
自从寒影去世之后,陶唯仗着资历深,压根就没把年纪轻轻的桑夜放在眼里,异魔族里的权力都被他大包大揽。
如果不是他的兽魂实力不够,他甚至都想把桑夜取而代之。
他太猖狂了,的确需要敲打敲打。
缓缓追着陶唯打了很久,陶唯被打得满身是伤,他自知不是成年龙族的实力,桑夜又没有帮助他的意思,追随他的那些兽人也都不是缓缓的对手。
最后陶唯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一咬牙,朝着大水母所在的方向跑去。
缓缓立刻追了上去。
巨大的水母漂浮在湖面上方,细细长长的半透明触角飘荡在空中。
陶唯一头冲进水母触角的攻击范围内,大喊救命!
水母的触角们立刻动了起来,朝着他身后的缓缓涌过去。
缓缓直接变身成为银龙,扑腾着翅膀飞起来。
小八立刻跳到龙背上,紧紧抓住她身上的鳞片,不让自己滑落下去。
水母的个头非常庞大,但银龙的个头丝毫不逊于它。
触角们在缠上银龙身体的瞬间,就被银龙给轻松挣脱了,她毫不畏惧地一头撞过去!
大水母被银龙撞得往后一倒,扑通一声掉进了湖水里。
水花被溅得老高,犹如海浪般,重重地拍打在地面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没等大水母爬起来,银龙就俯身冲下去,一屁股坐在了大水母的脑袋顶上。
大水母被硬生生地坐进了湖底,站都站不起来。
银龙的尾巴拍了拍大水母:“老实点儿,不然我今晚就把你做成红烧水母。”
大水母被气得触角都在颤抖,身体泛起淡粉色。
它拼命地挣扎反抗,无奈压在头上的家伙实在是太沉了,它怎么都推不动她。
小八坐在银龙的背上,张嘴吐出一口湖水,嫌弃地说道:“这水的腥味好重啊!”
湖水被他们搅得天翻地覆。
陶唯看到往日里人见人怕的大水母都被银龙给踩在了脚下,不禁吓得脸色煞白,他知道龙族的实力很强,但没想到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也不知道这头银龙跟父神大人比起来,谁更厉害……
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陶唯就猛地想起来。
对啊,他们还有父神大人啊!
陶唯噗通一下就跪倒在地上,扯着嗓子大喊:“父神大人,求您救命!”
缓缓听到他的喊声,非但不着急,反倒满意地笑了起来:“声音再喊大一点,让你们的父神大人能听得更清楚些。”
陶唯被她肆无忌惮的模样气得不行,喊得一声比一声响亮。
没过多久,缓缓就看到水面冒出许多水泡,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她好奇地盯着水面看。
嘭的一声巨响,湖水忽然炸开!
水花四溅!
吓得银龙立刻扑腾翅膀飞起来。
小八一时没抓稳,直接从龙背上滚了下去。
幸好银龙反应及时,伸爪接住了它。
跪在岸上的陶唯也没能幸免于难,被湖水溅了一身,整个人都湿透了。
压在头顶上的“大山”终于离开,大水母得以爬出湖泊,它飘上半空,星尘的身影穿透它的身体,缓步走出来。
桑夜与其他兽人们闻讯赶来,他们见到星尘出现,立即低下头,躬身行礼。
陶唯更是跪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银龙在空中转了个圈儿,又飞回到大水母面前,她冲星尘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啊!”
大水母伸出触角,轻轻地缠住星尘的手腕,发出类似委屈的呜咽声。
如果它能说话的话,肯定会指着银龙大喊——就是这个坏蛋刚才欺负我!爸爸替我报仇呜呜!
星尘摸了摸大水母的触角,以示安抚。
得到主人的亲近,大水母的情绪终于平稳了许多。
星尘看着面前的银龙,琥珀色的眸子闪了闪:“你来这里做什么?”
银龙转了个身,三百六十度展示自己身上的伤痕:“我被万兽神殿通缉,他们愿望我杀人,还把我给打伤了,所以我来投靠你啊!”
星尘的表情有些复杂:“你觉得我就这么好骗?”
银龙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啊?”
“以你的实力,万兽神殿除了先知之外,应该没人能伤到你吧?”
银龙努力为自己辩解:“他们给我下药,偷袭我,我一时没防备,就被他们得了手。”
“哦?”星尘牵动鲜红的嘴角,苍白的俊容有种说不出的诡异邪魅,“你跟我说说,是什么药,竟然能把半神都给药倒?”
银龙努力思考了很久,最后干巴巴地挤出三个字。
“蒙汗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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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尘看向跪伏在地上的陶唯,好整以暇地问:“你可曾听说过蒙汗药这种东西?”
陶唯连忙回答:“我从未听说过。”
银龙立刻说道:“那是你见识浅薄!”
陶唯被怼得老脸涨红:“我身为异魔族最优秀的巫医,手中掌握的药方不说一万也有八千,听说过的药名更是不计其数,蒙汗药我从未听过!”
他说得斩钉截铁,银龙却不以为意。
“你没听说过的东西,也不能代表人家就不存在。”
陶唯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星尘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他只得悻悻地闭上嘴,不敢再多言。
星尘上下打量面前的银龙:“你的胆子不小,竟然敢光明正大地闯到异魔族的领地里来。”
缓缓装模作样地说:“我也是没办法,现在兽人大陆上已经没有了我的容身之所,我只能跑来投靠你了。”
“投靠?”星尘瞥了一眼被打得满身是伤狼狈不堪的陶唯,“冲进来就打人,这是你投靠的方式?”
缓缓理直气壮:“刚才我是在跟他解决私人恩怨。”
“看你这副样子,你是打定主意要在异魔族落脚了?”
“对啊!”
“收留流浪狗这种小事,向来是桑夜和陶唯负责处理,跟我没关系。”星尘转身欲走。
缓缓连忙叫住他:“你去哪里?”
“回家。”
银龙凑过去:“我跟你一起回去啊!”
星尘看着忽然凑到近前的龙脑袋,微微皱眉,似乎是有点看不惯她这副模样。
大水母似乎也有点害怕她,不由自主地往星尘身后缩了缩。
星尘说:“你变回人形再跟我说话。”
缓缓刚才变身变得太着急了,身上的衣服被龙身给撑破了,她这会儿要是变回人形,没有衣服穿,就只能果奔。
她环顾四周,最后飞到桑夜面前。
“借套衣服给我。”
桑夜将身上的长袍脱下来给她。
缓缓以极快的速度变回人形穿好衣服,小八趴在她的肩膀上,像个精致小巧的人形玩偶。
桑夜一直盯着她:“你非要去找星尘吗?”
“我都到这里来了,不达到目的,我是不会回去的。”
桑夜皱眉,似乎是对她的固执无可奈何,最后只能选择妥协:“那你小心点儿,有事就跟我说。”
“没问题!”
缓缓飞到星尘面前,说:“这样总行了吧?”
星尘再次打量她,发现她长得跟印象中的那个小雌性真是完全不一样。
他说:“我凭什么要带你回去?”
“因为我是来投靠你的啊。”
“我可以拒绝你的投靠。”
缓缓追问:“为什么啊?”
“因为你心怀不轨。”
“我哪里心怀不轨了?我明明是个好人!”
星尘第一次见到有人把“我是好人”这四个字说得如此理所当然,不由得再次对她的厚颜无耻感到惊叹,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最讨厌的就是好人。”
缓缓见风使舵立刻改口:“刚才我说错了,我其实是个坏人!”
星尘瞥了她一眼:“真的?”
“真的真的!”
星尘弯了弯嘴角,笑得充满恶意:“只要你能帮我杀个人,我就相信你。”
“杀谁?”
星尘抬手一指,指向了桑夜:“他。”
桑夜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纹丝未动,似乎对星尘的恶意毫无感觉。
缓缓看了看桑夜,又看了看星尘,犹豫片刻,然后说道:“对付你这种讨嫌的混蛋,我觉得还是用武力来解决比较合适。”
话音落地,她就抡起龙枪朝着星尘刺过去!
龙枪穿透星尘的身体。
然后下一秒,星尘的身体就扭曲成一团幻影,消失不见了。
速度可真快!
没等缓缓收回龙枪,星尘就出现在了她身后。
他伸手捏住她的后颈,同时靠近她的耳朵,犹如情人间的低语,声音低沉而温柔:“你不是我的对手。”
“那可不一定。”缓缓转身就是一个回旋踢!
星尘松开她,退出一段距离。
缓缓抡起龙枪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幽蓝弧度,枪头朝着星尘的面门刺去。
星尘丝毫不惧:“你想要拿回你的身体吗?”
龙枪骤然停住,枪头停在距离他的鼻尖只有一毫米的位置。
缓缓立即顺杆往上爬:“你愿意把身体还给我?”
“不行。”
缓缓很生气,大声强调:“那是我的身体!”
“我知道啊,”星尘慢慢地说,“正因为知道,我才更喜欢那具身体,每次抚摸她的时候,我就感觉像是在抚摸你一样。”
缓缓:“……”
虽然他什么都没做,只是说了两句比较露骨的话,但她还是有种被调戏的感觉。
她气得咬牙切齿:“你变态啊!”
星尘微笑:“你曾经抛下过我两次,如今我都要在你身上找补回来。”
“我什么时候抛下过你了?”缓缓觉得莫名其妙。
“第一次,是在虚妄之海,你抛下我跟着血翎走了。”
不等缓缓开口辩解,就听到他接着说道。
“第二次,在万兽城里,你骗我说我躲开追兵之后再会合,结果我在城门口等了你整整一天一夜,你没有回来。”
第一次姑且不说,第二次的确是缓缓骗了他,她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星尘靠近缓缓,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欺骗我是要付出代价的,原本我是打算找到你之后,就直接把你做成人偶,永远关在虚妄之海里,不过很可惜,你没给我这个机会。”
因为他再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变成了一句冷冰冰的尸体。
想起陶维将她的尸体送到自己面前时的情景,星尘牵起嘴角,笑容阴冷:“你那样子可真是狼狈啊。”
缓缓轻咳一声:“我骗了你,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但你不能因此就把我的身体给拿走啊,你知不知道恋尸癖是种病啊?!”
星尘却道:“你的道歉太没有诚意,我不接受。”
缓缓被他弄得没脾气了:“那你想怎样啊?”
星尘不答反问:“你平时在你的伴侣们面前做错事情,你是怎么向他们请求原谅的?”
“还能怎么做?不就是亲亲抱抱卖卖萌撒撒娇吗?”
“那你就把你对他们做过的事情,对我也做一遍。”
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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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放下龙枪,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不敢置信地问:“你让我对你亲亲抱抱卖萌撒娇?”
星尘反问:“不可以吗?”
缓缓撸起衣袖,露出强壮的手臂:“你确定要让我用这副强壮的身躯对你撒娇卖萌?”
星尘看到她手臂上的肌肉,沉默了。
见他不说话,缓缓舒了口气:“看吧,你也承受不了吧?所以说你还是换个提议,咱们别玩这么重口的,来点小清新的吧。”
“比如?”
“比如你把身体还给我,等我变回原样之后,再向你赔礼道歉。”
星尘冷笑:“你想得美。”
“难道你不想看到我以前那副萌萌哒的模样吗?”
“你就算再萌,也只会对别人萌,不会对我萌。”
缓缓立刻举手发誓:“我一定会对你萌的!”
星尘不为所动:“你骗过我太多次,你说的话已经不可靠。”
缓缓嘟哝道:“哪有很多次?明明也就只有一次而已,再说了你之前还装瞎子骗过我呢,咱们一人一次,算是扯平了。”
“既然扯平了,那我们就各走各的路,你别再来烦我。”
星尘转身就走。
缓缓连忙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先把身体还给我再走。”
星尘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抓住的手腕,琥珀色的眸子渐渐变的幽深:“放手。”
“我不放,除非你把身体还给我。”
星尘的语气里透出几分危险:“你在威胁我?”
“我只是想拿回我自己的东西。”
星尘盯着她的脸看了片刻,忽地一笑:“既然你想拿,就自己跟我来。”
他的笑容犹如罂粟花绽放,冷艳之中夹杂着危险。
缓缓毫不犹豫地一口应下:“好!”
星尘走进大水母的身体,缓缓紧随其后,她知道进去之后就是虚妄之海,也明白到了虚妄之海就很难再离开。
这个行为实在是冒险。
但缓缓仍旧毫不迟疑地一脚跨了进去。
事已至此,她没有退路。
大水母似乎有点怕她,当她碰到它的身体时,它不由自主地抖了抖,触角们都绷直了。
它的身体就像一团大果冻,缓缓一点点挤进去,直到彻底被吞没。
等她进去之后,大水母终于松了口气。
陶维爬起来站好,他抹掉脸上的水珠,抬头看了眼大水母,实在搞不懂禹天跟父神大人之间的关系。
桑夜让兽人们都散开,回去干自己的事情。
很快,兽人们就都走光了,现场变得空荡荡的。
桑夜站在湖边,抬头看着湖面上方的大水母,似乎想透过水母看到里面是个什么情况,也不知道缓缓在里面怎么样了……
陶维走过来,问:“那个禹天到底是个什么来历?为什么她跟父神大人会认识?”
桑夜侧眸瞥了他一眼:“她是我的伴侣。”
“我知道她是你的伴侣,可是她跟父神大人之间……”
桑夜始终都是淡淡的:“这事儿你就得去问你的父神大人,我不知道。”
陶维没能从他嘴里套出有用的信息,只能揣着一肚子的心情转身离去。
只留下桑夜一个人还站在湖边,望着大水母一动不动。
……
这是缓缓第三次来到虚妄之海。
她扑腾着翅膀在海上飞了一圈,然后落在孤岛上。
岛上郁郁葱葱,种满了苍翠的竹子,还有花生土豆和胡萝卜。
岛中间有张石床,缓缓日思夜想的身体就被摆放在石床上。
缓缓大步走过去,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隔着镜子,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
星尘一进入虚妄之海,就自动变回少年的模样,他站在石床的另一边,看到缓缓准备伸手去摸她的身体,他立刻出声说道:“你别碰她。”
缓缓的动作一顿:“为什么啊?”
“你的手脏。”
缓缓:“……”
我自己都不嫌弃我自己,你嫌弃个屁啊!
她缩回手,手指在衣服上擦了擦:“这下干净了,总可以碰了吧?”
星尘皱眉,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嫌弃:“去洗手。”
缓缓只得认命地去海边,用冰凉的海水把双手搓洗干净,然后又跑回来,经过星尘检查确定足够干净了之后,她这才获得了触摸自己身体的资格。
想想也是荒唐,她想摸一下自己的身体,居然还得事先征得一个小鬼的同意。
算个什么道理嘛?!
缓缓轻轻地碰了碰自己的身体,先是眉毛,然后是眼角、脸颊、下巴……
她的身体没有温度,摸起来凉凉的,不过手感还算不错,滑滑嫩嫩的,像白豆腐似的。
难怪白帝他们以前总爱摸她的脸。
当她的手指划过脖子时,被星尘一把拦住。
“行了。”
缓缓只得缩回手,小声地嘀咕:“摸两下又怎么了?我又不会少两块肉。”
星尘没理她。
他用手指擦了擦她的身体,把刚才被她碰过的地方全都擦了一遍,像是在擦掉什么脏东西似的。
缓缓感觉自己遭到了深深的嫌弃。
她没好气地说道:“这是我的身体,你凭什么这么嫌弃我?!”
星尘头也不抬地说:“我嫌弃的不是你,而是你现在的这具身体。”
“我这具身体怎么了?虽然长得不太好看,但也还算英俊帅气,最重要的是足够强大,有什么好嫌弃的。”
星尘低头仔细地擦拭缓缓的身体:“你这副样子看着就碍眼。”
缓缓翻了个白眼。
她站在旁边看了会儿,觉得挺无聊的,便去拔了根胡萝卜出来,洗干净之后,塞进嘴里咔擦咔擦地吃了起来。
这胡萝卜甘甜多汁,清脆爽口,还挺好吃的。
她笑眯眯地说:“这胡萝卜你照顾得还挺好的嘛!”
星尘看了她一眼,目光有些讳莫如深。
缓缓边吃边逛,她停在那座由石板堆积而成的小山面前,仰头看着面前的小山。
她记得上次离开之前,这里还是平地,什么都没有。
这座小山是怎么冒出来的?
缓缓随手扯出一块石板,发现石板上有画像,画的是她的脸。
当然,是她以前那张软萌可爱的脸。
不是她现在这张英俊帅气的脸。
缓缓又拿起两块石板看了看,每块石板上都有画像,画的全都是她。
每幅画像都画得很传神,看得出来,作画的人应该很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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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咬了口胡萝卜,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石板,心想这么多的石板上,该不会全都是她的画像吧?
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头皮发麻。
小八趴在她的肩膀上,小声地说:“看来星尘是真的盯上你了,居然画了你这么多的画像。”
缓缓咂舌:“挺可怕的。”
趁星尘没注意到这边,小八问她接下来的打算。
对缓缓来说,最直接的做法,就是偷了身体直接跑路,最好是有多远跑多远,最好永远都不要再见到星尘。
但那样就无法完成先知交代的任务了。
“我必须留下来,想办法赢得星尘的信任,然后找机会干掉他。”
缓缓将半截胡萝卜放到脖子前,横向比划了一下,做了个割脖子的动作。
感觉自己特别凶残!
小八提醒:“你别忘了,你在星尘那里可是有过骗人的前科,你想得到他的信任,难如登天。”
“我知道,这事儿是挺难的,但是没办法,我自己作的死,就算跪着也要作完。”缓缓要下一大口胡萝卜,吃得脸颊都鼓了起来。
“祝你好运。”
缓缓回到石床旁边,没想到的是,她竟然看到星尘正低着头,在亲她的脸!
“喂!你干嘛呢?!”缓缓冲过去一把拉住他,“你连尸体都不放过,太变态了吧?!”
星尘拂开她的手:“我每天都有亲吻你的身体,没什么好奇怪的。”
“每天?!”缓缓睁大眼睛,惊得连胡萝卜都忘了吃,“你每天窝在这个鬼地方,没事就亲我的身体?你老实告诉我,你除了亲吻之外,还有没有干过其他事情?”
星尘不答反问:“你觉得我还能对你做什么事情?”
“就比如说,某些不和谐的事情……”缓缓说到这里,上下打量星尘此时的模样,不过十来岁的孩子,就算他有那个变态的心,应该也没有那个变态的能力。
她稍稍放下心来:“幸好你还只是个孩子。”
星尘牵动嘴角,漂亮可爱的脸上,露出天使般的纯洁笑容:“就算我只是个孩子,我也能用别的方法让雌性获得快感。”
缓缓:“……”
星尘活动了一下手指:“要不要我现在就示范给你看看?”
“不不!不用了!”缓缓忙不迭地拒绝。
这年头的小孩子太可怕了,幸好她家的孩子们都是乖宝贝,没有像星尘这么黄暴加变态。
星尘帮缓缓擦完身体后,就拿起石板,又开始画画。
画的自然还是缓缓。
缓缓凑过去看了两眼,画的是挺好,生动形象,但她只要想到类似这样的画像有成千上百幅,她就觉得心里毛毛的。
这种行为如果放在现代,妥妥儿的就是个痴汉变态啊!
是要被送进警局接受思想教育的!
可惜这个世界没有警局,没人能治得了星尘这个变态蛇精病。
缓缓只得叹了口气。
她继续在岛上晃悠,啃掉十根胡萝卜后,她捡来柴禾生火,开始烤花生和土豆,顺便凿出一口石锅,将切好的竹笋扔进锅里,加水煮熟。
正在画画的星尘闻到食物的香气。
他抬起头,望向蹲坐在火堆边忙活的缓缓,稚嫩漂亮的少年脸上,浮现出变幻莫测的神情。
缓缓站起身,冲星尘喊了声:“吃饭了!”
过了好一会儿,星尘才放下手里画到一半的石板,慢吞吞地起身走到火堆边。
缓缓一边将烤熟的土豆和花生往外拨弄,一边头也不抬地说:“你先去把手洗了再来吃饭。”
星尘只得转身去海边洗手。
之前他还嫌弃缓缓手脏,让她去洗手,没想到这会儿就轮到她嫌弃他手脏了。
角色转换得不仅快速,还很自然。
缓缓将食物分成两份。
她将一颗烤土豆和一碗热汤推到星尘面前:“喏,这些是你的。”
星尘看着她面前那一大堆的烤土豆和烤花生,皱眉问道:“为什么你的食物比我多那么多?”
“因为我是大人,你是小孩啊,我吃的比你多。”
星尘看了看她一米八多的身高,又看了看自己只有一米五多的身高,最后只能沉默。
在虚妄之海里,他只能保持少年的外形。
以前他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的,可是此时此刻,他却觉得这个限制挺糟糕的。
缓缓大口大口地吃着香喷喷的烤土豆,时不时再喝上两口鲜美的竹笋汤,感觉美滋滋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有调味料。
她琢磨着改天有空要出去弄点调味料,最好再搞点肉食之类的,荤素搭配才更美味嘛!
缓缓吃饱喝足之后,就靠在石头上,慢悠悠地嗑花生。
她看到星尘又去画画了,百无聊赖之下随口问道:“你每天除了画画,就不会干点别的吗?”
星尘一边画画一边随口说道:“我只会画画。”
缓缓回想了下:“我记得,还是我教你画画的。”
“嗯。”
缓缓很好奇:“那在我认识你之前,你还不会画画的时候,你每天怎样打发时间啊?”
“发呆。”星尘回答得言简意赅。
“你就,每天都在发呆?”缓缓觉得不敢置信。
“嗯。”
“你不会觉得无聊吗?”
星尘淡淡地说:“有时候会无聊,有时候不会,习惯就好。”
缓缓将剥好的花生米扔进嘴里:“我要是你的话,非得被无聊死去不可。”
“我又死不了,就只能忍着无聊慢慢熬。”
缓缓顺势问了一句:“你为什么死不了啊?”
听到她的提问,星尘终于舍得抬头瞥她一眼:“你之前不是已经在黑暗空间里见到了我的原形吗?我是噬魂藤,来自黑暗深渊,我的再生能力很强,即便把我千刀万剐、烧成灰烬,我也还是能活过来。”
缓缓咂舌:“那你还真是厉害啊。”
“永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即便你活得再怎么痛苦,也死不了,只能慢慢熬过去。”
“可还是有很多人不顾一切地去追求永生。”
星尘牵动嘴角,琥珀色的眸子里浮现出嘲讽之色:“所以世人多愚昧。”
缓缓觉得他的想法太偏激。
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她没必要去强迫他改变自己的想法,更何况她也改变不了。
于是她只能结束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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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将神木种子塞进身体的嘴里。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的身体明明都没有了生命力,却还能自觉地将种子咽下去。
身体腹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愈合。
转眼间就变得光滑如初,连一丁点儿的疤痕都没留下。
仿佛她身上从未受过伤一般。
缓缓弯下腰,凑近了观察自己的脸:“身体都已经痊愈了,为什么我的灵魂还在禹天身体里呢?按理说,种子和身体都凑齐了,我应该能回到原来的身体里了吧?”
小八也很意外:“奇怪了,你怎么就没有回到原来的身体里去呢?难道这中间出了什么差池?”
“不是吧?我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找到种子和身体,差最后一步就能成功了,你居然告诉我出了意外?!”缓缓有点抓狂。
“你先别着急,让我想想。”
结果小八这一想,就想了好几天,依旧没有任何结果。
缓缓起初还挺着急的,后来急着急着,也就不怎么急了。
反正急也急不来。
虚妄之海实在太安静了,没有任何娱乐活动,就算斗地主都差个人。
百无聊赖之下,缓缓开始琢磨着在岛上盖座小木屋。
盖屋子要先打地基。
缓缓没有锄头铲子,她直接变成银龙,用爪子刨地挖坑,没一会儿就挖出一个深约两米多的坑。
她找来木头和石头,开始打地基。
星尘见她弄出的动静很大,稳不住问道:“你干嘛呢?”
“我准备建房子。”
闻言,星尘越发意外:“你建房子做什么?”
“当然是睡觉过日子啊。”
星尘的表情相当复杂:“你真打算在这里住下去?”
“嗯。”
“你不怕我?”
“怕你什么?”缓缓抡起一根木头插进土里,“现在我可是半神,真要打起来,我也不怕你。”
星尘却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缓缓慢悠悠地说:“少年郎啊,人生的路还很长,别对自己太自信,万一被打脸的话,可就不好看了。”
她指了指他脚边的那块石头:“把它拿给我。”
石头非常大,目测起码有个百来斤。
星尘抬起手,一根藤蔓从他的衣袖里钻出来,卷起石块,放到缓缓面前。
“谢了。”缓缓将石头压在泥土上,用力踩了踩。
星尘这两天没怎么画画。
他发现比起画画,看缓缓盖房子更有趣。
他还从没见过人这样盖房子的。
眼看着一座小木屋渐渐显现出雏形。
木屋很脆弱,星尘只要轻轻一推,就能把它彻底摧毁。
但星尘却有点舍不得。
他看着缓缓忙里忙外,心里有点说不出的烦闷,但烦闷之余,又有点说不清的高兴。
缓缓蹲在屋顶上,冲下面的星尘喊了声:“把干草拿上来。”
“你自己不会下来拿吗?”星尘不习惯被人指使着干活,但双手却不由自主地抱起一堆干草,顺着楼梯爬上屋顶。
他怀里抱着的干草堆得老高,缓缓几乎都看不到他的脑袋了。
她有些好笑,伸手接过干草放到屋顶上,顺手摸了一把他的头发:“真是个好孩子。”
星尘:“……”
他活了很时间,但大部分时候,别人都对他维持敬畏恐惧的态度。
这么多年来,缓缓是唯一一个敢摸他脑袋,还夸他是个好孩子的兽人。
他看着忙着将干草铺到屋顶上的缓缓,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真不怕我杀了你?”
明明脸蛋漂亮得像个小天使,但说出来的话却残酷得很。
缓缓对此已经习惯了。
她头也不抬地说:“反正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无所谓再死一次。”
一个“死”字,被她说得云淡风轻。
星尘有点不高兴,精致小巧的鼻子微微皱起:“你到底是被谁杀的?”
“干嘛?你还想把那人找来,给他发朵大红花吗?”
“我要杀了他。”
缓缓手下动作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颇觉意外:“你想帮我报仇?看不出来啊,你居然这么在乎我。”
星尘盯着她:“你是我的东西,就算是你要死,也只能是被我杀死,别人不能碰你。”
如果他是成人的外表来说这句话,缓缓兴许会有点害怕。
但他现在是个少年的外表,模样漂亮,五官还有点青涩稚嫩,配上他那清亮的声音,不像个变态偏执狂,倒更像是个可爱的中二少年。
缓缓忍不住轻笑出声:“杀我的人已经死了,你想找他报仇的话,只能等下辈子了。”
“我没有下辈子。”
“差点忘了,你是个不老不死的小怪物。”缓缓一边说笑着,一边将干草抚平。
星尘以前最讨厌别人用“怪物”这种字眼形容自己。
不过此时看到她笑眯眯的样子,他忽然觉得这两个字也没那么可恨了。
他说:“你也是个怪物,死了还能复活。”
“嗯,我是个大怪物,你是个小怪物,”缓缓戳了他一下,“小怪物请你高抬贵脚,往旁边让一让。”
星尘往旁边走了两步。
缓缓将他刚才站立的地方铺上干草。
屋顶铺好了干草,为了防止它们被风吹跑,缓缓拿了些石块过来,压住屋顶上的干草。
嗯,她拿的是石板上面,全都是星尘画的画。
星尘有点不高兴:“那是我的画。”
“反正你画的多,借我几块又怎么了,”缓缓抬头看着面前的小木屋,上下打量,“嗯,外面这样子就差不多了,我们该弄里面了。”
星尘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忙里忙外。
原本空荡荡的屋子,很快就被各种样式古怪的木头家具给占领了。
缓缓特意做了三张床。
“这两张是我的,”缓缓又指了一下那张比较小的床,“那张是你的。”
星尘摸了一下床板,硬邦邦的,躺上去肯定很不舒服。
但他还挺喜欢的。
他坐在床上,不想起身。
缓缓将自己那具身体抱进来,放到床上,她对星尘说:“我要出去一趟。”
星尘立刻跳到地上,目光有些凶狠:“你要去哪里?”
“我得去弄点肉食兽皮和调料之类的东西,每天吃土豆,嘴巴都快淡出鸟味儿来了。”
星尘对吃食没什么要求,反正对他来说,就算不吃不喝也没关系。
他绷着一张小脸:“你不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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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说:“我偏要去呢?”
星尘:“没有我的准许,你出不去的。”
缓缓被他给气笑了。
她故意将他的灰白色短卷发揉得乱七八糟:“你这熊孩子咋就这么倔呢?”
星尘很不习惯被人摸头,还没等他躲开,她就已经先把手给收回去了。
他心里也说不清到底是满意,还是失望。
自从缓缓出现之后,他的情绪就一直很不稳定。
星尘将自己的头发抚平,警告道:“我的年纪可比你大多了,你少在我面前装大人。”
缓缓弯腰看着他:“可你现在的样子,跟那些想吃糖却又吃不到的熊孩子没什么区别。”
星尘更加不高兴了。
他觉得自己被小看了,正要开口辩驳,就听到缓缓问了一句。
“说起糖……你吃过糖吗?”
星尘闭嘴不言。
缓缓了然道:“看你这幅样子,应该是没吃过糖的。”
星尘觉得自己身为大魔王的形象越来越薄弱了,他不满地说道:“我吃过的好东西有很多,不差这一两样!”
缓缓笑眯眯地看着他:“那你想吃糖吗?”
“我不想吃。”
“可是我很想吃诶,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买糖吃?”
星尘用一副怀疑的表情打量她:“你是不是又打算趁这机会溜出去,然后再也不回来?”
“你看看你,模样变小了,脑袋瓜也变傻了,”缓缓朝着摆放身体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我的身体还在这里呢,我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最后不还得乖乖回来?”
星尘想了想,貌似是这个理儿。
缓缓拉起他的手:“别犹豫了,赶紧跟我出去逛逛吧,成天窝在这个鬼地方多无聊啊!”
星尘看了看被她握住的手,迟疑片刻,方才说道:“你出去之后不准离开我的视线,否则你以后都别想再看到你的身体。”
“嗯嗯,我的身体握在你手里,我什么都听你的,我们快走吧!”
缓缓一把将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臂弯里,然后展开双翅飞上天。
星尘第一次被人抱,不由自主地伸手抱住了她的脖子,感觉有些新鲜,还有些恼怒。
“我不需要你抱。”
缓缓:“为什么啊?你之前不是还说想要我抱抱你吗?”
他要的抱抱是将缓缓抱在怀里,而不是被她抱起来!
这两者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好吗?!
星尘绷着小脸:“只有雄兽抱着雌性,哪有雌性抱着雄兽的?你现在这样子一点都不像个雌性。”
“那你就把我当成雄兽好啦,”缓缓飞到靠近天幕的地方停下,“怎么出去?”
星尘伸手在天幕上划出一道口子。
缓缓抱着他钻了出去。
两人刚从大水母的身体里钻出来,星尘的身体一下子就变成了大人。
重量瞬间沉了好几倍。
缓缓赶忙撒开手,星尘稳稳地落在地上,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大水母的触角伸过来,轻轻触碰他的手腕,他反过来摸了摸触角。
得到主人的安抚,大水母开心得不行,触角都随之轻轻颤抖。
缓缓落在地上,上下打量星尘。
他现在的个头比她还高出大半个脑袋,气势也比少年时强了许多,尤其是那双琥珀色的狭长眼眸,看人一眼就有种透心凉的感觉。
这种形象放到电视剧里,妥妥儿的反派大BOSS,出场自带黑云缭绕特效。
缓缓由衷地叹道:“我还是觉得你在虚妄之海里的模样更可爱。”
天使般的漂亮少年,光是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想要疼爱照顾他。
要不是他那张天然无公害的脸,当初她也不至于连他的身份都不弄清楚,就愿意把他带在身边照顾。
只不过后来事实证明她完全看走了眼。
这孩子的脸蛋有多漂亮,内心就有多黑暗。
星尘牵动鲜红的嘴唇,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脸上,浮现出如鬼魅般的浅笑:“我也觉得你以前那副软软的样子更可爱。”
缓缓笑了:“看来你和我一样,都是耿直的颜狗。”
“颜狗?”
“就是专门看脸的人,人长得好看,你就喜欢,人长得不好看,你就嫌弃。”
星尘看了她一眼,嫌弃之情溢于言表:“你现在长得的确不太好看。”
缓缓哼了一声。
她环顾四周,随口问了句:“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集市吗?”
“不知道。”
缓缓忍不住皱眉:“你连集市都不知道在哪里?那你平时怎么过日子的?难不成你就天天宅在虚妄之海里,大门不出大门不迈?”
“我一般不出门。”
反正他既不需要吃喝,也不需要衣物,完全没有出门的必要。
缓缓的脸上是大写的“同情”二字。
“原来你是个万年死宅啊!”
星尘:“……”
虽然不知道死宅是个什么东西,但直觉告诉他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缓缓想摸摸他的脑袋,但是发现他长得太高了,只得转而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叹息。
“难怪你这么变态,感情都是宅在家里憋出来的,以后你跟着姐姐混,多看看外面的世界,感受来自这个世界的美好,你的心理应该能变得健康起来。”
星尘看了一眼被她拍过的地方,眉头微皱,虽然还是很嫌弃,但最后到底是忍了下来。
缓缓又问:“你身上有钱吗?”
星尘:“没有。”
缓缓叹息:“你看看你,不仅宅,而且还穷,难怪你活了这么多年还是个光棍,真是白瞎了你这张好看的脸。”
“……”
缓缓转身就走,星尘立刻叫住她:“你去哪里?”
“我去找人问个路,顺便借点钱,”缓缓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目光沉沉地望着自己,于是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你也跟我一起去吧。”
星尘看到自己被她握住的手腕,阴沉的目光迅速缓和了许多。
他发现她变成龙族之后,胆子也随之变大了。
她不仅不怕他了,还能把他当成一个普通兽人那样对待。
这让他有种仿佛回到了初次相遇时的恍惚感。
那时候她也像现在这样,一点都不在意他的身份来历,真心实意地照顾他,犹如真正的家人般亲近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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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牵着她走在异魔族的领地里,吸引了不少兽人的目光,他们见到星尘出现,全都被吓得不轻,哗啦啦地跪倒了一片。
见状,缓缓小声地抱怨:“你看吧,我就说让你保持少年的外表比较好吧,你现在这幅样子不管走到哪里,都会引来很大的动静,一点不符合我低调的作风。”
星尘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忍住开口嘲讽:“你低调?当初也不知道是谁气势汹汹地冲进异魔族领地,搅得这里天翻地覆。”
缓缓轻咳一声:“谁还没个年少轻狂的时候呢。”
“前后才相隔不到十天,哪来的年少轻狂?”
“打个比方而已,你这人咋就喜欢较真呢?一点都不可爱。”
……
在他们两人边走边说的时候,陶维和桑夜闻讯赶了过来。
陶维一看到星尘,就跪倒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磕头行礼:“拜见父神大人!”
星尘随口说了声起来。
陶维爬起身,依旧维持着低头的模样,不敢多看他。
桑夜简单地躬了躬身,身姿挺拔修长,墨黑色长发垂至腰间,清冷的气质之中,透出几分禁/欲的美感。
缓缓一看到他,就松开了星尘的手,飞快地跑过去:“桑夜~”
桑夜嘴角含笑:“嗯。”
缓缓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不愧是我家老公,越看越帅,好想扑过去抱住他舔舔舔~
星尘察觉到她视线中的灼热,脸色顿时就沉了下去,刚才的好心情随之烟消云散。
他冷冷地开口:“看够了没?”
缓缓连忙收回视线,悻悻地摸了下鼻子。
为了不让星尘炸毛,她只得暂且按下心里头那点痒痒的小心思,装模作样地问道:“你知道这附近有集市吗?”
桑夜不解:“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们想去逛逛,顺便买点东西。”
“这附近是没有集市的,你们要买东西的话,得去地下城,那里有不少兽人在摆摊卖东西,地下城距离这里比较远,你们怕是不知道路,我送你们去吧。”
缓缓高兴得眉眼弯弯:“好啊好啊!”
星尘看到她的笑容,觉得特别刺目。
她为什么能对着其他雄兽笑得那么灿烂?
她的笑容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吗?!
星尘忽然很后悔。
他不该答应放她出来,不该让她跟其他人见面。
他想回去。
缓缓跟桑夜说好了之后,扭头去叫星尘一起走,却发现他的情绪变得非常低沉,浑身的负面情绪浓烈到几乎能化为实质的地步。
她连忙叫了他两声:“星尘!星尘,你怎么了?”
星尘抓住她的手,转身就走
缓缓被拉得踉跄着走了两步,忙问:“你拉着我去哪里啊?”
星尘头也不回:“回家。”
“可我们还没买到东西呢!”
“不买了。”
他现在哪里都不想去,只想让她跟他回去。
缓缓站在原地不动:“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不能买完东西再回去吗?”
星尘的目光在她和桑夜之间转了个圈儿,阴落落地反问了一句:“你真的只是想去买东西吗?”
“你什么意思?”
“你不就是想借这个机会跟你的老情人去幽会吗?何必拿我做幌子!”
缓缓哭笑不得:“第一,桑夜是我的伴侣,不是什么老情人。第二,我们要想幽会的话,还会带上你这个电灯泡吗?第三,我找桑夜带我们去地下城,是因为他认识路,你要是认识路的话,那我们就不用带他了。”
星尘将信将疑:“真的?”
“嗯。”
星尘心想,不就是去个地下城么?他很容易就能找到地方的。
他说:“我带你去,不用别人带路。”
一句“别人”将桑夜变成了外人。
桑夜恍若未闻,目光始终看着缓缓,没有挪开过。
缓缓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你身上有钱吗?”
桑夜随手把自己随身携带的兽皮口袋拿给她:“这些够不够?”
缓缓打开兽皮口袋看了眼,里面装着十几颗晶石,大多是无色晶石,其中还夹杂着几颗绿晶和红晶。
“够了。”缓缓收好口袋。
她扭头冲星尘说:“我们走吧,你在前面带路。”
星尘迟疑片刻,随便随便选了个方向前进,缓缓正准备跟上去,就听到桑夜叫住她:“错了。”
缓缓:“啊?”
“地下城不在那个方向。”
缓缓:“……”
星尘:“……”
这就很尴尬了。
陶唯轻咳两声,他小声地指了指右边:“地下城应该往那个方向走,翻过第一座山后,看到一条河流,你们沿着河流往下游走,有瞭望塔的地方,就能看到地下城。”
缓缓看了一眼表情变幻莫测的星尘,忍笑道:“我们走吧。”
……
缓缓没有用翅膀,光靠两条腿走路,速度相当慢。
不过她挺享受这种慢悠悠的感觉。
星尘走在她旁边,全程冷漠脸,一句话都不说。
缓缓笑眯眯地问:“你根本不知道地下城在哪里吧?”
“我当然知道。”
“那你刚才为什么还走错了方向?”
“太久没去过地下城,忘记方向了。”
“哦?是这样啊。”缓缓笑得越发明显,显然是把他的解释当成了借口。
星尘的表情越发森冷,心里颇为恼火。
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如此丢脸。
爬山的时候,缓缓在树林看到了一头野鹿,立刻撒丫子追了上去。
野鹿跑得飞快,缓缓追了好一会儿才抓住它。
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跑进了森林深处,前后左右都是茂密的树木草丛,根本看不到来时的路。
星尘倒是一直跟在她身后,始终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缓缓将野鹿放血剥皮,肉切成块烤熟。
鹿血全身上下都是好东西,缓缓用鹿皮做成的袋子,将鹿血装起来,打算带去地下城,看看有没有买,没人买的话,她就带回去自个儿吃了。
缓缓将烤肉分一半给星尘。
她边吃边问:“你以前去过地下城吗?”
星尘:“去过。”
缓缓有些诧异,没想到他这个万年死宅居然还去过那么远的地方。
她忙问:“地下城好玩吗?”
星尘想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扯动鲜红的嘴唇,琥珀色的眸子闪了闪:“还不错。”
听他这么说,缓缓顿时就对地下城充满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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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找不到来时的路,无奈之下,她只得展开双翅飞上天空,直接从天上翻到山的另一边。
他们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一条河。
缓缓屁颠颠地跑过去,跳进河里捉鱼,不断发出哈哈哈哈的笑声。
星尘嫌弃水里脏,他独自站在岸上,沉默地看着她把龙枪当成鱼叉,在水里戳来戳去。
缓缓扛着龙枪回到岸上,龙枪上挂着一串鱼,这些都是她的战利品。
她将战利品放到星尘面前晃了晃,笑得特别开朗:“你想烤着吃,还是煮着吃?或者切成生鱼片也不错啊!”
鱼腥味扑面而来,星尘嫌弃地皱了皱眉:“随你吧。”
最后缓缓煮了一锅鱼汤,另外还切了一盘子生鱼片。
这是星尘第一次吃生鱼片,原本应该很腥的鱼肉,吃在嘴里变得鲜嫩软滑,味道出乎意料得不错。
缓缓边吃边说:“可惜没有调料,要是有调料的话,味道会更好!”
“你就只知道吃吗?”
“吃是一种享受,我的人生目标就是活到老吃到老!”
星尘没有口腹之欲,从不觉得吃有什么值得享受的,但是看着她吃饱喝足后的幸福模样,他也忍不住对她那个“活到老吃到老”的人生目标产生了些许期待感。
吃饱喝足后,缓缓在附近找来一些木头,切割成大小一致的模样,用藤蔓将它们并排绑紧,做成一个简易版的木筏。
缓缓将木筏放到河面上,她跳到木筏上,用力跺了跺,感觉还挺结实的。
她冲星尘招了招手:“来来,我带你坐船玩儿。”
星尘第一次见到木筏这种东西。
他走上木筏,感觉脚下的木筏随着水流轻轻晃动,感觉很新鲜。
“出发咯!”缓缓解开帮助石头的藤蔓,木筏立刻顺着水流往下漂去。
湿润的风迎面吹来,缓缓张开双臂,大笑道:“爽啊!”
天色已经变暗,夜幕降临。
缓缓躺在木筏上,小八安静地趴在她的胸前,像个精致小巧的玩偶。
她翘着二郎腿,双臂枕在脑后,悠闲地仰望星空,由衷地赞叹:“真漂亮啊!”
漆黑的夜空上,闪耀璀璨的星河蜿蜒直至远方。
淡紫色的雾气从天而降,犹如轻纱般覆盖在这片土地上,如梦似幻般,美得不可方物。
这是只有在异魔族才能看到的独特景色。
星尘坐在木筏上,单腿弯曲,右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灰白色的短卷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他对景色没什么兴趣。
相比赏景,他更愿意欣赏面前的雌性。
他问:“你怎么知道制作木筏?”
缓缓随口说道:“我跟别人学的。”
“跟谁学的?”
“说了你也不认识。”
星尘盯着她看了片刻,冷不丁地问了句:“你真是这个世界的人吗?”
缓缓狡黠一笑:“你猜。”
木筏顺流而下,直到天快亮的时候,缓缓终于看到了瞭望塔。
她和星尘一起跳上岸。
瞭望塔就建在河边,目测有十多米高,全是用石头搭建而成,塔顶有个窗户,里面似乎有人影在晃动。
缓缓和星尘刚一出现,就有兽人从瞭望塔里走出来。
那个兽人有着异魔族独有的苍白肌肤,还有个非常有特色的鹰钩鼻。他上下打量缓缓和星尘,他一眼就看出缓缓不是异魔族,在异魔族的领地内,绝对不可能出现普通兽人。
他正要叫人来抓住这个混进来的普通兽人,却很快就被她身后的星尘给吸引了注意力。
星尘身上的强者气息,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意识到对方很可能是个高等异魔族,当即屈膝下跪:“拜见大人!”
星尘淡淡地说:“带我们去地下城。”
“是。”
鹰钩鼻兽人不敢怠慢高等异魔族,即便对方身边带着普通兽人,鹰钩鼻兽人也只当那是高等异魔族养的宠物,他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更别说盘问了。
鹰钩鼻兽人敲了敲身后的门扉。
咚咚!
片刻过后,地下出现一个大洞。
洞里是楼梯,直接通往地下城。
在鹰钩鼻兽人的带领下,缓缓和星尘沿着楼梯走进地下城。
城内没有阳光,但是有很多用来照明的萤石。
萤石跟晶石长得很相似,都会在黑暗之中发光,但它的晶体并不透明,外形大多比较圆滑,有点像是鹅卵石。
萤石算是异魔族独有的一种矿物,唯一的作用就是照明发光,再加上它的产量比较大,一点儿都不值钱,即便摆在路边,也很少有兽人会去拿它。
缓缓对这汇总萤石很有兴趣,她蹲下身摸了摸萤石,问:“我能拿两颗吗?”
鹰钩鼻兽人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星尘,见他没有反对,这才小声应道:“当然可以,你想要多少随便拿,反正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缓缓选了两颗看起来拇指大的萤石,擦干净后揣进怀里。
地下城里面有很多异魔族兽人,他们看到缓缓的时候,纷纷露出敌意和戒备之色,但当他们看到她身后的星尘后,就立刻变了脸色,纷纷跪地行礼。
在异魔族,实力和血统决定一切。
高等异魔族对于普通的异魔族来说,就如同是天上的月亮,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缓缓看到跪了一地的兽人,扭头冲星尘嘀咕了一句:“他们这样子,我们还怎么愉快地逛街啊?”
星尘:“你想怎样?”
缓缓双眼放光:“你变成孩子的模样吧,这样他们就认不出你了。”
星尘再次拒绝了她的提议。
他才不要变成孩子,站在她身边矮一大截。
鹰钩鼻兽人充当向导,一边带着他们参观地下城,一边介绍每个地方的特点和用处。
撇开立场不谈,地下真的是个非常有意思的地方,缓缓在这里看到了很多好玩的东西,比如说会用肚皮敲鼓的大青蛙,还有把自己伪装成石头用来欺骗外地兽人的蚯蚓,以及号称史上最硬水果的黑色野果。
缓缓拿起那颗黑色野果,听到卖野果的兽人说。
“只要你们能咬开它,我就把这摊上的野果全部送给你!”
缓缓试着把它放进嘴里,轻轻一咬。
咔嚓一下,果子碎了。
卖野果的兽人:“……”
缓缓嚼了两下,感觉还蛮脆的,有点像是夏威夷果,回去要是用麓果炒一炒的话,味道应该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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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野果的摊主估计是没见过像缓缓这么能吃的兽人,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缓缓咽下嘴里的野果,冲摊主说:“我已经咬开了果子,这些果子是不是都归我了?”
她比划了一下摊上的那些野果。
摊主欲哭无泪。
他从来没见过有那个兽人能咬得开这种野果,所以他才敢叫嚣着这是世上最硬的果实,他只是把这个当成叫卖的噱头,没想到真的有人把野果给咬开了。
摊主特别想反悔,可是缓缓身边站着的高等异魔族一看就不好惹。
无奈之下,摊主最后只能苦着脸将所有野果都打包送给了缓缓。
白得了这么多野果,缓缓表示很开心。
她将野果扛到肩上,笑眯眯地说:“谢谢老板啊!”
摊主非常沮丧,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默默地走掉了。
鹰钩鼻兽人看到缓缓一枚晶币没花就白得了这么多野果,不禁大为佩服,他忽然问道:“地下城今天有个食王大比拼,你要不要去参加?”
缓缓来了兴趣:“食王大比拼?你说具体点。”
“是半月姥姥举办的比赛,获得最后胜利的兽人,可以进入半月姥姥的藏宝室,随意挑选一件宝贝当做奖品。”
缓缓没听说过半月姥姥这个名字。
鹰钩鼻不得不将半月姥姥的身份见识了一番。
“她是一名高等异魔族雌性,她的实力怎么样没人清楚,大家只知道她很爱吃,而且还非常有钱。她有个藏宝室,里面收藏了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其中既有稀世珍宝,也有完全不知道干什么用的破烂玩意儿,如果运气好能拿到稀世珍宝的话,那可就发了!”
缓缓摸了摸下巴:“听起来似乎很有趣的样子,比赛在哪里举行?”
“就在前面,我带你们去。”
在鹰钩鼻兽人的带领下,缓缓和星尘很快来到了举办食王大比拼的现场。
闻讯赶来参加比赛的兽人有很多,缓缓作为唯一一名普通兽人,刚一出现,就收到了诸多异魔族兽人的集体关注。
她仗着身后星尘跟着,没人敢动她,她大摇大摆地穿过人群,走到报名点,冲负责登记参赛者的兽人说了一声:“我要参加比赛。”
那个兽人皱眉说道:“你不是异魔族,不能参加比赛。”
缓缓很不满:“凭什么啊?你们这是种族歧视!”
“……”
缓缓坚持要报名参加比赛,但是那个兽人就是不愿意帮她登记。
她回头冲星尘嚷道:“你去帮我跟他们说说,我要参加比赛!”
“这种无意义的比赛,有什么好参加的?难道你真看上藏宝室里的那点破烂玩意儿了?”星尘微微皱眉,他并不喜欢凑热闹。
“只要能参加比赛就能吃,我都自从活过来之后就没吃饱过,这次难得有个冤大头愿意免费提供食物,我当然要趁机狠狠饱餐一顿!”缓缓拍了拍肚皮,笑得特别坏。
星尘竟无言以对。
龙族的食量非常大,真要让她吃到饱,估计要把举办比赛的半月姥姥都给吃破产。
不过这又怎么样呢?只要缓缓高兴就行了。
星尘对那个负责登记报名的兽人说了一句:“让她参加比赛。”
“可是……”
“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察觉到星尘有点动怒,那个兽人心头一颤,吓得不敢再说话,连忙将缓缓的名字加入到参赛者中。
缓缓将背上的一大袋野果放到星尘脚边,她叮嘱道:“你看着这些野果,别让人把它给偷走了,我去参加比赛,很快就回来。”
星尘嫌弃地看了一眼那袋子野果。
这种破烂玩意儿,丢在路边都没人要。
不过既然缓缓喜欢,他就勉为其难地帮她看着吧。
他说:“快去快回。”
缓缓兴高采烈地跑去参加比赛。
参赛者总共有五十多个兽人,无一例外都是身强体壮的雄兽,缓缓站在其中,一下子就被那些肌肉感爆棚的雄兽给淹没了。
半月姥姥作为举办赛事的幕后老板,被请到台上发言。
她已经白发苍苍,手里拄着根拐杖,不过皮肤依旧很白,体型颇胖,每走一步,身上的肉就会随之轻轻颤动,。
她的年纪虽然大了,不过精气神看起来还是很不错的,面色红润,鹤发童颜。
在众人的注视下,半月姥姥大概讲了一下比赛的规矩。
规矩很简单,就比吃肉,谁吃的肉最多,谁就能获胜。
伙计们将事先准备好的生肉搬上来,切割好分别放在各个参赛者的面前。
半月姥姥说了一声比赛开始,参赛者们立刻就抓起面前放着的生肉,开始狼吞虎咽。
缓缓不吃生肉,但龙族喜欢吃生肉,她忍着生肉带来的血腥味,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她吃的速度不算特别快,旁边那两个雄兽都已经吃掉两大块生肉了,她才刚刚吃完一块生肉。
比赛如火如荼地进行中。
半月姥姥的目光在扫过场下那些围观群众时,忽然一顿。
她看到了星尘。
她的眼睛骤然睁大,露出极其吃惊的神情。
无视旁人不解的目光,半月姥姥飞快地走下台,走到星尘的面前,屈膝跪地,声音因为过于激动而变得有些颤抖:“父神大人!”
旁边那些兽人看到半月姥姥的动作,全都被吓了一跳。
尤其是当他们听到“父神大人”四个字的时候,更是纷纷变了脸色。
于是又有一大片兽人跪了下去。
星尘漫声说道:“都让开,别妨碍我观看比赛。”
兽人们诚惶诚恐地挪到一边去,不敢打搅他。
半月姥姥站起身,壮起胆子小心翼翼地问道:“父神大人今天怎么有空来地下城了?”
星尘的目光始终盯着台上正在比赛的缓缓,随口应了一句:“我陪人来买点东西。”
半月姥姥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试探性地问道:“参赛者中有您认识的人么?”
“嗯,那个黑头发的兽人,是我跟一起来的。”
半月姥姥一下子就在众多强壮的异魔族雄兽之中,看到了那个很不起眼的普通兽人,她不禁露出诧异之色:“那是个普通兽人,他怎么混进这里来了?”
星尘冷冷地说:“我带她来的,有问题吗?”
半月姥姥的冷汗刷地就下来了:“不不,当然没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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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不紧不慢地吃完了十份生肉。
当伙计将第十一份肉抬到她面前时,在场已经有不少兽人陆续退出比赛。
一份生肉相当于半扇野猪的分量,一个成年的雄兽一般也就只能吃五份,很多兽人勉为其难地多吃了几份,最后实在是吃不下去了,只能选择放弃。
参赛者一个接一个地出局。
最后剩下的四个参赛者中,除了缓缓之外,其他三人也都不得不放慢进食速度。
他们也都吃撑了,有点吃不下去了,几乎都是在硬撑着往嘴里塞肉。
缓缓始终维持着最开始的进食速度,不急不缓地吃完了整整二十份生肉,立刻有伙计将新的一份生肉抬上来,放到她面前。
小八提醒道:“你最吃快点儿,那三个对手快不行了,你要是再不多吃点儿的话,比赛就要结束了。”
闻言,缓缓立刻加快进食速度,抓起一块足有半人高的肉,张大嘴巴,嗷呜一口就整个吞了下去。
她一定要赶在比赛结束之前填饱肚子,不然就白费了这么一次吃白食的大好机会!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缓缓以冯俊云残的速度,消灭了一份又一份的食物。
就连另外三个参赛者是什么时候退出比赛都没人注意到。
大家都将注意力集中在了缓缓身上。
现在场上只剩下缓缓一个兽人,按理来说,她已经是最后的胜利者,这场比赛应该要结束了。
半月姥姥想要开口宣布比赛结束,但却被星尘给叫住。
他说:“等一下。”
半月姥姥不明白他的用意,但她不敢多问,只能恭敬地应下:“是。”
缓缓还在飞快地进食。
负责搬运食物的伙计们都开始出汗了。
他们一方面是累出了汗,一方面也是被缓缓的食量给吓出了汗。
他们还从没见过能吃得这么多的兽人。
这岂止是食王啊?简直就是食神啊!
比赛之前,他们储存了满满一仓库的肉,此时已经快要见底了,再吃下去的话,他们的食物就不够了。
有个伙计赶忙跑到半月姥姥面前,小声地说:“肉已经没有了。”
半月姥姥小心翼翼地看了星尘一眼,见他仍旧没有要终止比赛的意思,她只得对伙计说道:“肉不够了就再去买。”
“是是!”
伙计连忙招呼人去买肉。
缓缓自己也不记得自己吃了多少份肉,负责搬运食物的伙计已经换了好几拨,大家看向她的目光全都充满了敬畏。
直到她感觉到肚子已经饱了,她这才停下来,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自从重生为龙族后,这是她第一次有了吃饱的感觉,难得啊!
星尘说:“行了。”
半月姥姥擦了把汗,连忙宣布比赛结束。
可算是停下来了。
刚才为了能在短时间内买到大量的生肉,她花费了比平常高出好几倍的价格去采购生肉,大笔大笔的晶币流水似的花出去,但她却不敢心疼,只希望父神大人能尽兴。
缓缓以无人可敌的强大食量,拿下了第一名的头衔。
按照规则,她现在可以到半月姥姥的藏宝室里选取一样东西作为奖品。
缓缓跟着半月姥姥来到藏宝室的大门前。
半月姥姥打开门:“你自己进去挑吧,挑好了出来告诉我一声就行。”
缓缓跟星尘打了声招呼,然后便兴高采烈地进了藏宝室。
等她进去后,藏宝室的大门被重新关上。
星尘依旧站在门口,脚边放这个装满野果的兽皮袋子。
半月姥姥试探性地问道:“您若不嫌弃的话,不如到我的住处休息片刻吧?”
星尘没有说话,眼睛始终盯着紧闭的藏宝室大门。
看不到缓缓的身影,这让他颇为焦躁。
只是一下子的功夫,他就有点耐不住了,说:“把门打开。”
半月姥姥冷夏:“啊?”
星尘瞥了她一眼,目光锋利:“需要我把话再说第二遍吗?”
“不用不用,我这就开门!”半月姥姥不敢惹恼这群大神,忙不迭地打开大门。
恰好缓缓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意外地看着打开的门:“我都还没出声,这门就自动打开了,好厉害啊!”
半月姥姥忙道:“是父神大人让我把门打开的。”
缓缓露出原来如此的神情,她晃了晃手里的羊皮卷轴:“我就要这个东西。”
半月姥姥看了一眼那个卷轴,立刻就知道了那是个什么东西。
《恶魔卷轴》,据说是父神大人很久以前从深渊带出来的东西,上面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文字,半月姥姥以前也曾好奇地研究过,可惜没有任何收获。
根本没有兽人知道那些文字代表什么意思。
这东西被她扔进藏宝实力,一放就是好多年,没想到会被缓缓给翻出来。
半月姥姥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等缓缓和星尘离开后,半月姥姥将藏宝室的大门重新关上。
缓缓将恶魔卷轴收起来,拉着星尘穿行在街道之间,开心地买买买。
她买了些兽皮,还有一些可以用来代替调料的草叶果实,她本来还想买点糖,可是跑遍了整个地下城,都没能找到卖糖的。
缓缓只能退而求其次,买了一罐子蜂蜜。
她用手指蘸了点蜂蜜放进嘴里,砸吧了一下:“真甜啊!”
缓缓将装有蜂蜜的罐子递到星尘面前,示意他也尝尝。
星尘非常冷漠:“我不吃。”
“这么好吃的东西,你居然都不吃,真是没口福!”缓缓哼哼了两声。
她买了许多杂七杂八的东西,口袋里的无色晶币几乎都被花光了,只剩下那几枚红晶和绿晶。
缓缓用兽皮将这些东西抱起来,扛到肩上,就像是扛了一座小山在背上。
此时此刻,她真是无比怀念契约戒指,既方便又安全,哪用得着她像现在这么麻烦。
她扛着小山似的包袱,和星尘离开地下城。
半月姥姥亲自将他们送出城。
木筏还停留在河边,缓缓将小山似的大包袱放到木筏上,等星尘坐稳之后,她松开绑住石头的藤蔓,划动木筏向河流上游前进。
从下往上,逆流而上。
缓缓这次不能再像来时那么轻松,必须要一刻不停地努力划桨,稍有松懈,木筏就会往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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划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木筏,他们总算是到达了目的。
缓缓扛着大包袱跳上岸。
幸好龙族的体力不错,再加上她昨天饱餐了一顿,即便是划了一整天的木筏,她也不觉得累,精神依旧很好。
两人在翻山的时候,缓缓顺带又去打了几头猎物,将皮肉处理干净,一起带回去。
她本来还想捉几只野鸡带回去养着做储备粮食。
可星尘说这些小东西到了虚妄之海,都不能活下去。
缓缓只能作罢。
晚上在山里休息的时候,缓缓拿出那两颗萤石,用爪子穿了个小孔,再用鱼线穿过去,做成两个小巧精致的坠子。
星尘问:“你在干嘛?”
缓缓晃了晃手里的萤石坠子:“好看吗?”
“不好看。”
“啧啧,你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缓缓将其中一个萤石坠子交给他,“送你的。”
星尘愣了一下,伸手接过坠子。
“为什么要送我这个东西?”
“想送就送呗,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缓缓靠在树上睡着了。
星尘低头看着手里的萤石坠子,琥珀色的眸子在夜色中微微发亮。
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人真心实意送他礼物。
……
缓缓和星尘回到营地里。
桑夜早已得到消息,在营地门口等候,他从缓缓手中接过小山似的大包袱,问:“玩得开心吗?”
“还不错,”缓缓将他之前给的兽皮口袋拿出来,“喏,这里面还剩了点儿晶币,还给你。”
“你自己留着用吧。”
缓缓也不跟他客气,她将这些晶币收回去,顺手拿出一个萤石坠子:“送你的,喜欢吗?”
桑夜接过坠子,在异魔族很常见的萤石,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过看它的造型,就知道肯定是缓缓亲手做的。
他弯了弯嘴角:“喜欢。”
缓缓笑得更开心了,还是她家老公好,送他东西还能得个笑脸,不像星尘那个家伙,送他个东西连句谢谢都没有。
星尘看到她将萤石坠子送给桑夜,这才发现,她送给他的东西并不是独一无二的,心里在失望之余,还生出一股愤怒。
缓缓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
她跟桑夜说了几句话,然后扛着小山似的大包袱,和星尘一起返回虚妄之海。
虚孤岛上的一切没有任何变化,他们走之前是什么样子,现在就还是什么样。
缓缓将兽皮铺到床上,然后把这次采买回来的物品一一放好。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老样子。
缓缓每天除了整理屋子,就是捣鼓地里的那些菜,每天翻着花样地做好吃的。
星尘在画画之余,会盯着她忙来忙去。
偶尔缓缓也会喊他帮帮忙,他虽然不太甘愿,但最后都会依照她的要求去做。
星尘喜欢这样的小日子,平静安稳,不需要接触外面的那些复杂的人或事。
她的身边只有他一个人。
星尘将她送的萤石坠子随身带着,偶尔会拿出来看一看。
每次看到它的时候,他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另外一枚萤石坠子。
缓缓送的礼物并非独一无二,是不是意味着他在她心里的地位也并非独一无二?
星尘越想越不高兴。
他不高兴,自然也不想让别人高兴。
“我要出去一趟。”
缓缓很意外:“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万年死宅今天怎么忽然想起要出去?”
星尘没有回答,身后展开薄如蝉翼的半透明翅膀,飞离虚妄之海。
等他走后,缓缓立刻拿出《恶魔卷轴》,坐在凳子上研究。
小八趴在她的肩膀上,探头张望她手里的卷轴,它问:“这里面说了什么?”
“里面记载了一些关于黑暗深渊的传说中,其中就包括噬魂藤,”缓缓找到描述噬魂藤的那一段文字,手指在上面点了点,“就是这里,它说噬魂藤来自深渊,以吞噬灵魂为生,再生能力极强,不老不死,是深渊之中最为强大的生物之一。”
念到这里,缓缓不禁咂舌:“噬魂藤那么厉害,都还只是其中一种,难道说像他这么厉害的生物,在深渊里面还有很多?”
“类似噬魂藤这种厉害的生物肯定还有,但数量应该不多,否则黑暗深渊早就炸了,”小八催促道,“你继续往下看。”
缓缓有点疑惑:“你不认识卷轴里的字吗?”
“不认识,这种字是黑暗深渊独有的古老文字,就算是先知也未必能全部看懂,我只能模糊看懂少数几个字。”
缓缓很意外:“很难懂吗?这些字在我眼里,就跟普通的简体字没什么区别啊。”
小八愣了一下,随即装作并不在意的样子:“那也许是你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懂得比较多吧,兴许她以前在什么地方见过这种古文字,残留在身体里的意识被你接受,于是你也就能看懂了。”
缓缓想了想,觉得它说得也挺有道理的,便接受了它的解释。
她继续往下看:“噬魂藤不惧水火,很难被杀死,但他有个弱点,就是他的心脏。只要找到他的心脏,将其摧毁,噬魂藤就会随之死亡。”
小八非常疑惑:“这话说得很奇怪,什么叫做他的心脏?难道他的心脏不在他胸膛里?”
“卷轴里面说,噬魂藤在具备了独立的意识后,为了保护自身安全,会将自己的心脏藏起来。”
小八顺势问道:“星尘把自己的心脏藏在了哪里?”
缓缓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卷轴里面关于噬魂藤的记载只有这么多,她顺势往后面看了几段文字,大多是一些然并卵的传说。
她又将记载了噬魂藤的几段文字反复研究了几遍:“这个卷轴里面讲的东西基本都是传说,看起来似乎不太靠谱的样子。”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管真假如何,先试试看再说。”
缓缓点头应下:“好吧。”
小八分析道:“像是心脏这种关乎性命的宝贝东西,肯定是要放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才能放心,星尘被关在虚妄之海这么多年,鲜少外出,也许他的心脏就藏在虚妄之海里面。”
缓缓抬头望去,海面看不到边际。
“这么大的地方,该怎么才能找到一颗小小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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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缓缓和小八满世界寻找心脏的时候,星尘找到了桑夜。
桑夜微微躬身:“父神大人。”
星尘的目光犹如冰刃般,在他的皮肤上游走,缓慢而锋利,还夹杂着摄人的寒意。
“她送你的坠子呢?”
桑夜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从随身携带的兽皮口袋里,拿出那枚萤石坠子:“您说的是这个吗?”
星尘伸出右手:“给我。”
桑夜将坠子放到他的掌心里。
星尘把坠子拿到面前仔细看了看,的确跟他的那枚萤石坠子一模一样。
这世上不需要一模一样的两个坠子。
缓缓送给他的礼物,必须是独一无二。
星尘收拢手指,咔擦一声脆响,萤石坠子被捏碎。
当他摊开手,掌心里只剩下一小撮粉末。
风一吹,粉末飘散开来,消失不见了。
桑夜的目光顿时就变得极其阴郁,那可是缓缓送给他的礼物,即便它不值什么钱,但对他而言,也是非常有意义价值的宝贝。
可它却被星尘给毁掉了。
桑夜本该感觉不到愤怒这种浓郁的感情,但此时此刻,他的心情骤然变得非常狂躁。
有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星尘冷冷地警告:“缓缓是我的,她送的东西也只能是给我的,你下次要是再敢收她的礼物,我就杀了你。”
桑夜一字一句地说:“缓缓不是你的。”
“我说她是,那她就是我的!”
明知自己说的话可能会引起对方的愤怒,但桑夜还是开口说了出来:“只是你的一厢情愿而已。”
“你还真是,胆大包天啊。”星尘冷笑,他的掌心里长出黑色藤蔓,朝着桑夜刺过去!
桑夜立刻变成蟒蛇,躲开黑色藤蔓。
双方打了起来。
强大的实力相互碰撞,引发的后果非常强烈,周围的草木土地,在他们战斗的过程中,被毁得寸草不生。
最终还是桑夜略逊一筹。
他的身体被黑色藤蔓刺穿,鲜血流了一地。
巨蟒趴在地上,伤痕累累。
星尘收回藤蔓,冷眼看着他:“这次只是给你一个小教训,以后再让我看到你靠近缓缓,我就杀了你。”
至于杀掉桑夜会不会在异魔族内部引发混乱,星尘并不在乎。
他只在乎缓缓。
缓缓是他的东西,谁敢碰一下,他就弄死谁。
星尘转身离去。
巨蟒伤得很重,需要休养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完全痊愈,但这些事情缓缓并不知道,她还在虚妄之海里寻踪噬魂藤的心脏。
当星尘回到虚妄之海,缓缓立刻就停止寻找,并将《恶魔卷轴》收了起来。
她假装什么都事情都没发生过,照例给菜地和竹林浇水。
星尘没提刚才教训了桑夜的事情。
他看到缓缓提着水桶跑来跑去的身影,主动去帮她提水。
缓缓很诧异:“你今天怎么这么勤快?”
平时都要她开口指挥,他才愿意动一动,如今他竟然愿意主动干活,可真是难得啊!
星尘没理会她话里的揶揄意味,随口问了句:“今天你打算做什么吃的?”
“今天做花生糖。”
缓缓浇完水后,点燃火堆,将蜂蜜倒进锅里加热,熬成糖浆,然后端出来倒进碗里,再将炒好的花生米撒进去,裹上粘稠绵密的糖浆。
等糖浆变凉之后,缓缓捻起一块花生糖,递到星尘的嘴边:“你尝尝看。”
星尘犹豫了一下,才张开嘴,咬住花生糖。
甜滋滋的味道席卷了味蕾。
这是星尘从未体验过的滋味,他慢慢地将花生糖嚼碎,咽下去后,残留的甜味仍旧充斥着口腔。
虽然很不习惯这个味道,但也不算讨厌。
缓缓问:“好吃吗?”
“还行。”
缓缓将碗里的花生糖都塞给他:“喜欢就多吃点儿,吃完了我们就再去地下城买点蜂蜜。”
星尘抱着装满花生糖的木碗,站在旁边,一边吃糖,一边看她继续忙活。
他问:“你还要做什么?”
“我把那些野果炒一炒。”
缓缓洗干净石锅,把那些黑色野果洗净沥干后,放进锅里,加上麓果汁翻炒。
没过多久,一股香味就弥漫开来。
她炒完黑色野果后,顺带把花生也炒了一锅。
缓缓把炒好了的黑色野果和花生摊开放凉。
星尘跟她相处得越久,就越能发现她是个名副其实的吃货,只要是关于吃的,她就算翻来覆去忙上一整天都没关系,丝毫没有不耐烦。
拖她的福,星尘也跟着尝到了许多以前不曾吃到过的美味食物。
日子过得安稳而又舒适。
就连缓缓都差点忘记她本来的任务。
她还没找到噬魂藤的心脏。
趁着星尘在画画,缓缓蹲在竹林里,一边挖笋一边小声抱怨:“虚妄之海实在是太大了,想找到一颗小小的心脏,简直是难如登天。”
小八哼道:“我看你现在的样子,根本就是不想去找心脏。”
缓缓装傻:“没有啊,我是真的找不到嘛!”
“你少跟我装,爸爸还不知道你哦,你这段时间光顾着吃吃喝喝,跟星尘把小日子过得舒舒服服,完全没有想过要去找心脏杀星尘。”
被它揭穿了小心思,缓缓也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她将竹笋表面的泥土擦掉,小声嘀咕:“你看看星尘现在的样子,长得多萌多可爱啊,只要是个人都下不去手。”
“那你的意思是,要放弃先知给你的任务?”
“也不能说是放弃吧,再等等看,反正我现在不是还没找到心脏嘛,一切等找到了心脏再说。”
人心都是肉长的,缓缓跟星尘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就算最初她是抱着不良目的故意接近他获取信任,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后,她想杀他的念头越来越不坚定。
她有点心软了。
但她答应过先知,要帮忙除掉星尘。
做人不能言而无信。
缓缓现在很纠结,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得发挥一个“拖”字诀。
能拖多久就拖多久,直到拖不下去了,再想办法去解决。
缓缓上次采买的肉食和蜂蜜很快就吃完了,她决定再去一趟地下城。
她和星尘离开虚妄之海。
缓缓照例去找桑夜,却没找到他,最后从陶维口中得知,桑夜受伤了。
而且伤得还挺重。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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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要去看望桑夜。
星尘问她不去地下城了吗?
“不去了,我得去看看桑夜,你要是不想跟我一起去的话,可以先回虚妄之海。”
说完,她就朝着桑夜的住处跑去,看都没有多看星尘一眼。
星尘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神情变幻莫测。
缓缓顺利见到了桑夜。
他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墨黑的长发在他身下凌乱地铺开。
缓缓伸手去拉他的衣服:“你伤在哪里?快给我看看。”
桑夜按住她的手:“一点小伤,不碍事的。”
“不行,我必须要亲眼看到伤口才能放心。”缓缓推开他的手,固执地拉开衣领,看到他胸前有好几个手指粗的血窟窿。
血已经止住,但伤口看起来仍旧触目惊心。
缓缓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这么深的伤口,光是看着就觉得特别疼。
桑夜将衣领合上:“没事的,我已经上了药,很快就能好了。”
缓缓叮嘱他的脸,追问道:“是谁打伤了你?”
桑夜沉默不语。
缓缓却道:“就算你不说话,我也能猜得出来,你身上的伤口是被藤蔓刺穿的吧?对你动手的人是星尘吧?他为什么要对你动手?”
桑夜还是不说话。
“算了,不管是什么理由,都不能抹掉他动手伤人的过错,”缓缓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你好好休息,我去找他算账。”
桑夜握住她的手腕:“算了。”
他不希望缓缓因为这点小事就去跟星尘吵架,这里是在异魔族的地盘,真动起手来,她会吃亏的。
“不能算了,你是我的伴侣,也是我的家人,谁敢欺负你,我就揍得他满地找牙!”
“只是一点皮肉伤而已,休息一段时间就会痊愈了。”
“这次只是一点皮肉伤,那下次呢?”缓缓气得咬牙切齿,“下次他是不是就敢取你的性命了?!”
桑夜握紧她的手:“我会努力变强,他想杀我也没那么容易。”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轻声地问:“你难得来一趟,能不能多陪陪我?”
看着他苍白清瘦的模样,缓缓心疼得不行。
她陪了他半天,趁他睡着后,缓缓独自回到虚妄之海。
她落到岛上,看到星尘正坐在平日里最常待的地方,抱着石板埋头作画。
缓缓大步走过去,没好气地质问他:“桑夜身上的伤是你弄的?”
星尘头也不抬地反问了一句:“是又如何?”
话音刚落地,缓缓就抽出龙枪,朝着星尘的脑门刺过去!
星尘顺手将画到一半的石板挡在面前,枪头刺穿石板。
咔擦一声响,石板裂成两半。
原本画到一半的画,也就这么被毁掉了。
星尘丢开石板,抬头望向缓缓:“你想为你的老情人出气么?”
“我再说一遍,他不是什么情人,他是我的伴侣!”缓缓抡起龙枪,再次朝他刺过去!
星尘一边闪躲一边说:“你们之间的伴侣契约已经解除了。”
“那又如何?就算解除契约,我们也能再次缔结契约!”缓缓甩动龙枪,枪头在半空中画出一道幽蓝弧度,“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我绝不允许有人欺负我的家人!”
星尘一把抓住枪杆:“他是你的家人,那我是什么?”
“你是我要杀的人!”缓缓用力往前一推,尖锐的枪头刺入他的左边胸膛!
鲜血喷涌而出。
星尘牵动鲜红的嘴唇,笑得无比苍白:“你终于说出实话了。”
缓缓没有动,握住枪杆的指关节隐隐泛白。
“你这些天来一直在虚妄之海里到处翻找,是为了寻找我的心脏吧?”星尘仿佛察觉不到胸膛被刺伤的疼痛,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缓缓心头微震:“你早就知道了?”
“《恶魔卷轴》是我从深渊里带出来的东西,卷轴里面有什么内容,我比谁都清楚,从你拿走那个卷轴开始,我就猜到了你的目的。”
缓缓抿嘴:“可你什么都没有说。”
“我为什么要说?看你像个笨蛋一样忙活,也挺有意思的,不是吗?”
他脸上的笑容实在太过刺目,看得缓缓心头冰凉。
这段时间来的温馨融洽,在此时全部被撕裂。
露出了狰狞的真实面目。
缓缓自嘲一笑:“我的确是个笨蛋。”
只有笨蛋才会在面对恶魔的时候心软。
星尘握住枪杆,往前迈出一步,枪头顺势深入一分,本就单薄的身躯,几乎要被龙枪整个穿透。
“你不是想杀我吗?现在是个大好机会,来杀了我啊。”
缓缓被他逼得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你疯了吗?放手!”
“你为什么要后退?难道你还想从我身边逃走吗?不可能的,我不会再给你这个机会。”
他边说边往前走。
每走一步,龙枪就深入一分,鲜血染红衣襟,顺着抢杠不断滴落。
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步缩短。
少年单薄的身躯已经被龙枪穿透。
缓缓看着面前惊心动魄的一幕,声音不由得发颤:“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抓住你,”星尘抬起另一只手,抓紧她的手腕,“不让你再离开。”
缓缓很想甩开他那只沾满黏腻鲜血的手。
但他的力气出奇得大,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挣脱不开。
星尘不顾身体被龙枪穿透的剧痛,牵起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右边胸膛上,脸上仍旧在笑着,像个孤注一掷的疯狂赌徒:“我给你个机会,我的心脏就在这里,你只要将它挖出来捏碎,就能彻底杀死我。”
缓缓的手指在颤抖:“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很讨厌我,接近我也是为了杀死我,既然如此,我就亲手将自己的性命送到你手里,只要你杀了我,你就不用再讨厌我了。”
缓缓说不出话来。
在她有限的人生之中,她从未接触过像星尘这么疯狂偏执的人。
他就如同生在黑暗中的罂粟花,随心所欲地肆意绽放,为的就是在最美丽的瞬间,将靠近他的人拖入深远地狱。
她曾经设想过杀掉星尘,但绝对不是用活活挖出心脏这么残忍的方法。
这种事情她做不出来。
缓缓本能地往回缩。
星尘却牢牢地按住她的手,不让她退缩,琥珀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你今天如果不杀了我,我就会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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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努力挣扎:“你放开我!”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你真的不要杀了我吗?”星尘的声音犹如恶魔般,充满了鬼魅的诱惑。
缓缓被他给逼急了:“你就那么想死吗?”
“自从你出现之后,我的心情就变得起伏不定,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再这样下去,我一定变得越来越奇怪,我讨厌这种失去控制的感觉,”星尘盯着她的眼睛,不让她避开自己的视线,“如果你现在不能杀掉我,我就只能杀了你,从此以后,你就可以永远地陪我,不再离开。”
缓缓的声音发颤:“你这个疯子。”
“我不仅是个疯子,我还是个怪物,”星尘笑得像个不食烟火的小天使,但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每个字都淬着毒,“你的手只要穿透我的胸膛,捏碎我的心脏,就能杀死我这个怪物,你要动手吗?”
缓缓的四肢都变的冰凉。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等了片刻,她还是没有动作,星尘的笑容变得有些复杂,也不知是在失望,还是在嘲讽。
“看来你是不打算杀我了,既然如此,只好由我来动手冻结你的生命了。”
他的话音刚落地,就有无数黑色藤蔓从他的衣服里窜出来,将缓缓的身体紧紧缠住!
缓缓被缠得喘不过起来,几乎要窒息。
她松开龙枪,变身成为银龙。
巨大的银龙展开双翅,挣脱黑色藤蔓,飞上天空。
小八趴在她的背上,大声吼道:“杀了他!”
银龙还在天上徘徊。
星尘仰头看着天上的银龙,琥珀色的眸子里,渗出冷冷的寒芒:“你没有机会了。”
无数森白的骨爪从海水里伸出来,朝着银龙抓去!
银龙挥动翅膀躲开。
与此同时,夜幕上的星辰也都纷纷坠落,犹如天火流星般,朝着银龙砸下去!
银龙躲开了骨爪,却没能躲开天火流星。
银白的龙身被流星砸中,灼烧出一块块黑色的伤痕。
刺痛令她不由得放慢速度,于是砸在她身上的流星越来越多。
银龙在愤怒之下,仰起长长的脖子,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
啸声掀翻海浪,将那些骨爪全部吞没。
银龙吐出黑色的龙息,将那些砸下来的流星全部灼烧融化成灰烬。
星尘胸前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很快就恢复如初,没有留下一丝疤痕。
他身后长出薄如蝉翼的半透明翅膀,飞上天空,无数黑色藤蔓从他身体里长出来,缠住银龙的身体。
藤蔓的尖端刺破厚实的龙鳞,扎进龙身里面,大口大口地吸食血肉。
银龙疼得不行,拼命挣扎反抗。
巨大的骨爪再次从海水里伸出来,一把抓住银龙的双腿,用力将她拽入海中。
前后夹击之下,银龙的防守显得捉襟见肘。
星尘飞在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银龙的血肉被迅速噬魂藤吸走,巨大的龙身渐渐失去挣扎的力气,被骨爪一点点拖进海水里。
黑色的海水犹如墨汁般,吞没了银白的巨龙。
……
黑龙飞到了异魔族的领地。
他在这里出生并且长大,对这里颇为熟悉。
黑龙熟门熟路地找到陶维,逼问银龙的下落。
陶维看到自己亲自孵化的黑龙,如今竟然都长成这么大了,他心里既害怕黑龙的报复,又眼馋黑龙的强大实力。
“我不知道什么银龙,你……”
陶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黑龙一脚踩在地上。
黑龙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张开嘴,龙腹轻轻起伏,隐隐有泛起红光,那是龙息喷射之前的征兆。
“你如果不说实话,我现在就宰了你。”
龙息一旦喷出来,陶维肯定会被烧成灰烬。
他不敢再耍滑头,只能哆哆嗦嗦地说出实话:“如果你说的银龙名字叫做禹天的话,我的确是见过她,她跟父神大人在一起,你要想找她的话,得去找父神大人才行。”
黑龙歪着脑袋想了下。
龙族传承的知识告诉他,异魔族的父神是噬魂藤。
一种从黑暗深渊里长出来的可怕生物。
“你们的父神不是已经被封印在了虚妄之海吗?”
陶维颤声回答:“十多年前,我们用祭祀仪式,将父神大人从虚妄之海召唤出来了。”
“那他现在在哪里?”
陶维这下子死活都不说话了。
他不能背叛父神大人。
黑龙不耐烦跟他周旋,想要直接弄死他,再一寸寸地找过去,总能找到有关噬魂藤的蛛丝马迹。
就在这时,桑夜闻讯赶来了。
他身上的伤还没痊愈,脸色依旧苍白得很,他对黑龙说道:“我知道星尘在哪里。”
“星尘?”
“就是我们口中的父神。”
黑龙没想到噬魂藤居然还有名字,他问:“他在哪里?”
陶维冲桑夜大喊:“你不能背叛父神!”
桑夜扯动嘴角,冷笑道:“我从未效忠过于他,又何来背叛之说?”
“你!”陶维气得浑身颤抖。
桑夜无视陶维愤怒的目光,平静地对黑龙说道:“我带你去。”
黑龙一脚将陶维踢开,挥动翅膀飞起来:“走!”
他跟着桑夜离开。
陶维被踢成重伤,当场晕死过去。
其他兽人摄于黑龙的强大实力,心存畏惧,再加上作为统领的桑夜并没有动手杀敌的意思,于是众人也都保持沉默,眼睁睁地看着桑夜带着黑龙远去。
桑夜停下脚步:“星尘就在那东西的身体里面。”
黑龙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到在前方不远处的水池上,漂浮着一个巨大的水母,无数根半透明的触角四散飞舞。
“你没有骗我?”
桑夜冷静到了近乎冷酷的地步:“你可以自己去看看,如果发现我骗了你,你可以随时来找我算账。”
黑龙还是心存疑窦:“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我自己。”
桑夜这话说得似是而非,黑龙不明白他的意思。
但直觉告诉他,面前这个蛇兽没有骗他。
“记住你说的话,敢骗我的兽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黑龙撂下这句警告之后,挥动翅膀朝着大水母飞去。
大水母察觉到危险靠近,当即将所有触角都朝着黑龙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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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感觉身体里的生命力正在迅速流失。
她无力再挣扎,只能任由那强大的力量,将自己拖入海底深渊。
身体越来越冷。
意识越来越浑浊。
难道她又要死了吗?
就在此时,缓缓忽然感觉身体一轻。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变成了一棵苍天大树。
细细的树干,繁茂的枝叶,巨大的树盖如同大伞般,几乎可以遮天蔽日。
这是神木!
缓缓发现自己竟然变成了神木!
就在她诧异不已的时候,一条黑色的藤蔓缠了上来。
缓缓一下子就认出来,这家伙是噬魂藤!
她一想到自己被星尘紧紧缠住,就觉得心里毛毛的,她本能地想要挣开,可身体却不听使唤,无论她怎么用力,身体始终纹丝不动。
神木强大的生命力,对普通兽人来说非常舒服,但对来自深渊的噬魂藤来说,却是一种钻心刺骨的折磨。
藤蔓与神木相贴的地方,被灼烧得滋滋作响。
被烧焦的感觉非常痛苦,但噬魂藤却硬生生地忍住了,他小心翼翼地伸出藤蔓尖儿,碰了一下神木的叶片。
缓缓不能动,却能清楚地体会到,叶片被碰到之后,那种痒痒的感觉。
神木将一朵白色的小花儿,放到噬魂藤的身上。
被花朵儿触碰到的地方,立刻被灼伤。
但噬魂藤不在乎。
他小心翼翼地将小花儿卷起来,发出很轻的声音:“谢谢。”
这的确是星尘的声音。
缓缓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毫不掩饰的欣喜之情。
她不禁有些诧异,没想到大魔王竟然也有这么单纯的时候。
……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缓缓始终维持着神木的模样,她每天都能看到噬魂藤从深渊里爬出来,穿越重重阻拦,来到神木的面前。
明知靠近神木会让他被灼伤,但他还是坚持要靠近神木。
就好像是个陷入热恋中的毛头小子,只要能跟心爱的人在一起,哪怕粉身碎骨也无所谓。
神木每天都会送一朵花儿给他。
噬魂藤忍住被灼伤带来的痛苦,像是珍藏宝贝似的,将花儿卷起来带走。
此时的缓缓几乎已经可以确定,她现在是在星尘的回忆里。
她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都是星尘曾经的经历。
日子不知过了多久,神木身上的花朵越来越少,就连枝叶也渐渐变得稀疏起来。
缓缓依附在神木身上,她能清楚地感觉到,神木体内的生命力正在流失。
因为信仰神木的兽人越来越少了。
没有了信仰之力,神木就没有了生存下去的养分,它体内的自然之心会渐渐缩小直至消失。
没有了自然之心,神木也会随之枯萎死亡。
噬魂藤发现了这件事情。
他照例缠住神木的树干,如今的他已经变得非常强大,即便是靠近神木,他也不会再被灼伤,反倒是渐渐变弱的神木,树干上被他碰到的地方,全都留下了焦黑的伤痕。
噬魂藤亲昵地蹭了蹭神木的枝干:“你快要死了吗?”
神木将自己身上最后一朵花摘下来,放到他的身上:“我已经没有花儿可以送给你了,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我不会让你死的。”
噬魂藤带着花儿离开了。
从那以后,神木没有再看到噬魂藤。
缓缓以为他们之间的交集就此结束了。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噬魂藤竟然打开了深渊大门,将深渊里的那些黑暗生物放了出来。
那些黑暗生物是异魔族的祖先。
他们在兽人大陆上大肆屠杀,兽人们死伤惨重,最后不得不求到神木面前。
“伟大的神木,求您救救我们这些可怜的信徒吧!”
无数兽人跪倒在神木面前,流着眼泪苦苦恳求帮助。
信仰之力重新回到了神木的身体里。
原本已经稀疏了的枝叶,瞬间变得繁茂起来,苍翠欲滴的枝叶之间,挂满了白色的花朵儿。
神木的根系深入土地,扩散开来,强大的生命力也随之扩散开来。
被毁灭的森林重新恢复生机,那些黑暗生物似乎很忌惮神木的生命之力,只要是神木根系蔓延到的地方,所有黑暗生物都会自觉地后退。
兽人们在神木的帮助下,将那些黑暗生物赶出了兽人大陆。
这场长达数年的惨烈战争终于被画上了句号。
神木成为兽人大陆的守护神。
它收获了无数信徒,强大的信仰之力让它的自然之心更加凝实坚固,也让它的枝叶更加繁茂,花儿更加美丽。
可是从那以后,神木再也没有见过噬魂藤。
他彻底地从兽人大陆上消失了。
周围的情景消失崩散,缓缓的灵魂离开了神木。
她发现自己来到了虚妄之海。
漆黑的海水一望无垠,星尘的身体被骨爪牢牢抓住。
小小的单薄少年,脸色苍白,不发一言。
一个充满威严的声音透过天幕传下来。
“你私自打开深渊大门,放出黑暗生物,令兽人大陆生灵涂炭,罪无可赦!从今以后,你就在虚妄之海里好好反省自己的罪过!”
“以后每到月圆之时,你会被剥皮拆肉,体会那些被你害死的兽人们的痛苦!”
骨爪将星尘按进海水之中,再将他拉出来。
海水如同硫酸,将他身上的皮肉全部溶解掉,只剩一具白森森的骨头架子。
然而噬魂藤强大的再生能力,让少年很快就又长出了完好的皮肉。
骨爪仿佛是在等着这一刻。
等他长好了皮肉,又将他按进海水里。
少年身上刚长出来的皮肉,又再度被海水融掉。
如此反复循环,没有尽头。
少年疼得生不如死,但至始至终都咬紧牙关没有吭声。
缓缓看得心都揪起来了。
此时此刻,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星尘是为了让神木重新获得信仰之力,所以他强行打开深渊大门,放出黑暗生物,搅得兽人大陆生灵涂炭,逼迫那些兽人不得不去向神木寻求帮助。
神木拯救了兽人大陆,重获信仰,成为人人崇拜的守护神。
而他这个始作俑者,则被神明关进了虚妄之海,接受剥皮拆肉的惩罚。
他救了神木,同时也成了整个兽人大陆的罪人。
缓缓不由自主地朝少年伸出手,想将他从痛苦的惩罚之中解救出来。
可是她的手却从他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她只能看到,却摸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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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扑过去,想要抱住星尘,不让他再被惩罚。
可是不行。
她一次次地从他的身体里穿过去,她抱不到他,也保护不了他。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星尘被一次次拖入海里。
看着他的皮肉被溶解。
看着他变成骨头架子。
看着他生不如死。
直到天上的圆月被云层遮住,这场血腥的惩罚方才告一段落。
白森森的骨头架子挣扎浮水出面,爬到孤岛之上。
他瘫坐在地上,骨头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皮肉,没过多久,他就又恢复了原貌。
单薄的少年躺在地上,仰头看着漆黑的夜幕,忽地一笑。
“我说过的,不会让你死。”
缓缓心里忽地一酸,差点落下眼泪。
她伸手去碰少年的脸颊:“你怎么这么傻……”
少年察觉不到她的触碰,他闭上眼睛,似乎是在回忆什么美好的事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开心的笑容。
最开始几乎是每隔一天,就会有一次月圆,星尘被骨爪一次次按进海水里接受惩罚。
后来时间久了,星尘身体里的力量渐渐变强,月圆的频率从相隔一天变成两个两天、三天、十天……
缓缓以一个灵魂的身份旁观了整个过程。
她看到过少年被折磨到生不如死却依旧不吭一声的模样。
也看到过少年独自在黑夜中蜷缩成一团,小声地说“我好疼”。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缓缓以为自己将永远待在星尘的回忆里面时,她忽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呼声——
“缓缓!”
缓缓立刻循声望去,看到一个俊美如同谪仙下凡的男子正在不远处,淡金色的长发垂至腰间,双眸被鲛纱蒙住,白色的鲛纱长袍在夜色中泛着莹润光泽。
缓缓非常诧异:“小八?”
小八靠近她,抓住她的手腕:“总算找到你了。”
禹天被拖入海底之后,缓缓的灵魂就消失不见了,小八急疯了,到处找她,最后终于在星尘制造的黑暗空间里找到了她。
“此地不宜久留,你快跟我走!”小八牵着缓缓快步离开。
缓缓不由自主地回头,看向那个站在孤岛上的单薄少年。
曾经对他的恐惧和厌恶,在旁观完了他的回忆后,那些恐惧和厌恶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深深的怜惜和自责。
自责?缓缓愣了下,她为什么要自责?
还没等缓缓想出个所以然来,就感觉眼前被白光笼罩。
小八松开握住她的手。
他说:“梦醒了。”
缓缓感觉身体变得暖和了起来。
待白光散去,视线渐渐变得清晰,她终于看清楚眼前的东西是一个乳白色人形果实。
缓缓抬起手,将果实拿起来,干涩的喉咙吐出来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小八?”
果实没有动。
她又晃了晃果实:“小八,你听到我说话没?”
小八的声音从她脑袋里传出来:“你别晃它了,它不会说话的。”
缓缓愣了一下,随即惊喜不已:“小八,你又回来了?!”
小八的声音透出几分得意:“对啊,爸爸又回来了!”
缓缓高兴得跳下床,结果却因为没掌握好角度,不小心踩到裙子,把自己给绊倒了。
她扑通一下摔倒在地上。
小八说:“你就算再怎么高兴,也不用现在就给爸爸磕头拜年吧?”
“谁给你拜年了?我是踩到了裙子才不小心摔倒的。”缓缓一边嘀咕着,一边爬起来,结果却意外发现,她的身体似乎有点不对劲。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手指细细长长,掌心细腻白皙,指甲圆润可爱。
缓缓又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皮肤滑溜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双手下滑,摸了摸自己的胸。
36D的丰满胸脯,又软又饱满,她的小手根本握不住!
再往下,是纤细的腰肢,平坦软绵的腹部,修长笔直的双腿……
缓缓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大声尖叫:“小八,我回来了!我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了!”
小八问:“高不高兴?开不开心?”
“高兴!开心!”
小八:“爸爸也好高兴!哈哈哈哈哈!”
缓缓:“哈哈哈哈!”
一人一系统尽情地笑了好久。
就在此时,忽然一阵地动山摇,整座小木屋都差点坍塌!
缓缓和小八终于从狂喜之中回过神来。
小八很惊恐:“怎么回事?难道是海啸要来了吗?!”
缓缓也很惊恐:“爸爸救我!”
“快离开这里!”
缓缓忙不迭地爬起来,提着裙摆跑出木屋。
星尘和黑龙正在天上打得缠斗,打得昏天暗地,日月无光。
孤岛漂浮在海面上,滔天的巨浪几乎要将整个小岛都吞没。
缓缓被吓得不轻,恰逢地面猛地一晃,她顺势跌坐在地上,余光正好瞥见禹天的尸体躺在不远处。
她手脚并用地爬过去.
禹天似乎是刚被人从海里捞出来,浑身都湿透了,黑色短发黏在脸上,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缓缓伸手摸了一下禹天的鼻子和脖子,果不其然,已经没有了呼吸。
没有了缓缓的灵魂,禹天又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缓缓仰起头,看着星尘和黑龙缠斗的身影,忍不住问道:“小黑怎么会在这里?”
小八说:“肯定是来找禹天的。”
“可是禹天已经死了啊。”
“所以他很愤怒啊,他肯定以为是星尘杀了禹天,要为禹天报仇呢。”
小八分析得有理有据,缓缓不得不服。
事实上,小八分析的结果跟事实的确相差无几。
禹天被拖进海水里没多久,就被星尘又拖出来,他看到禹天没有了呼吸,立刻就制作出黑暗空间,将离开禹天身体的缓缓魂魄抓住,扔进黑暗空间里。
原本星尘是打算自己也进入黑暗空间里,谁知黑龙却在此时忽然撕破天幕,强行闯进了虚妄之海。
黑龙一眼就看到了禹天的尸体。
他以为是星尘杀掉了禹天,盛怒之下,对星尘大打出手。
星尘不得不暂时抛下缓缓,迎战黑龙。
两人实力相当,在虚妄之海里打得天翻地覆。
海浪高高扬起,狠狠砸在孤岛上。
小小的孤岛终于承受不住,开始向一边倾斜,逐渐沉入海里。
缓缓被吓得不轻,她连忙抓紧禹天的手臂,拖着她往另外一边没有被海水淹到的地方跑去。
黑龙在与星尘缠斗的间隙里,余光瞥见禹天的尸体被人拖走,当即放出一声愤怒的龙吟,展开双翅,朝着缓缓俯身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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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龙落下的巨大影子将缓缓笼罩。
她停下动作,抬头望去,看到黑龙的利爪朝自己抓来!
小八大喊:“快跑!”
但黑龙的速度太快,转眼就已经到了缓缓面前,就在她要被抓住的瞬间,一条黑色藤蔓忽然伸过来,缠住缓缓的腰身,用力往后拖拽!
缓缓被拖得一个踉跄,差点跌个屁股蹲。
她慌忙将禹天的尸体收入空间里。
禹天消失后,缓缓的重量在骤然减轻,一下子就被黑色藤蔓拖到星尘身边。
黑龙扑了个空。
他踩在摇摇欲坠的孤岛上,眼睛转了一圈,没能找到禹天的尸体。
一定是那个雌性把禹天的尸体藏起来了!
黑龙非常愤怒,再次朝着缓缓扑过去!
星尘将缓缓护在身后,无数黑色藤蔓从他身体里窜出来,缠住黑龙,藤蔓穿透龙鳞,钻进黑龙的身体里,大口地吸食血肉。
黑龙现在悲愤交加,根本不顾自身的安危,强行扯断缠在身上的藤蔓,拖着不停流血的身体扑向星尘。
他一定要杀了这家伙!
他要为银龙报仇!
星尘划出一道圆弧,在黑龙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黑色圆洞,洞中鬼气森然,无数白骨枯手从洞中伸出来,一把抓住黑龙,用力将他往洞里拖拽!
黑龙张嘴就吐出一口龙息,白骨枯手被烧得融化成水。
他挥动翅膀飞高,越过黑洞,腹部微微变红,张开血盆大口,再次吐出一团龙息!
龙息扑向星尘。
星尘再次在面前划出一个黑洞,龙息被黑暗空间尽数吞噬。
双方你来我往地过招,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不相上下。
缓缓惊异于黑龙的实力,没想到他在得到龙族的传承之后,实力竟然提升到了这么厉害的地步。
星尘的左手始终紧紧抓着缓缓,不让她离开自己半步。
就在星尘和黑龙打得天昏地暗时,天上的星辰渐渐隐没,漆黑的夜幕中央,隐隐出现一轮明月的轮廓。
缓缓睁大眼睛看着那轮越来越清晰的明月。
没到圆月之时,星尘就要收到拨皮拆肉之刑。
已经好多年没出现过的圆月之夜,没想到会在这个节骨眼儿忽然出现!
缓缓立刻冲星尘喊道:“月亮出现了,你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然而黑龙还在不顾一切地攻击,星尘根本无法靠近天幕离开虚妄之海。
星尘带着缓缓飞速后退,躲开黑龙吐出的大团龙息。
缓缓说:“你放开我吧……”
现在的黑龙已经完全陷入狂暴,只知道疯狂地攻击,星尘一旦放手,缓缓立刻就会被黑龙给杀掉。
星尘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
“你休想!你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我手里!”
缓缓无语。
他都已经一把年纪了,为什么还是那副中二病晚期的德行?!
巨大的白色骨爪从海底伸出来,朝着星尘抓过去!
星尘带着缓缓闪躲,但黑龙也在此时扑过来。
前后夹击,星尘躲不开,被骨爪趁机抓了个正着。
他强行按进海水里,缓缓也被一并拖下去。
星尘一碰到海水,身体就被迅速溶解。
缓缓不至于跟他一样惨,但也没好多少,此时的海水变得格外冰寒刺骨,她被冻得浑身血液都快凝结成冰,四肢都无法动弹,几乎要窒息。
黑龙在空中徘徊,冷眼旁观这一幕。
小八:“宿主面临生命危险,紧急转移程序即将启动!”
似乎是要察觉到缓缓即将离开,星尘的情绪忽然变得非常好激动:“你不准走!”
“倒计时开始!三!”
星尘双手紧紧抱住他,白森森的骨头架子几乎要勒进她的肉里。
“二!”
缓缓看到他的脸一点点被海水溶解,变成阴森可怕的骷髅头,心情非常复杂。
“一!”
最后一个音节刚落地,缓缓就感觉眼前一黑,周围的海水尽数退去,被骨爪抓住施加刑罚的星尘也不见了。
周围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缓缓有点害怕:“这是哪里?”
小八说:“系统在传送中,你再等等。”
又过了一会儿,周围还是黑漆漆的,没有任何变化。
缓缓忍不住问道:“还没到地方吗?”
小八的声音里透出几分疑惑:“咦?这次传送的地方貌似有点远。”
“有多远?”
“地点是系统随机选中的,我也不能确定。”
独自面对无边的黑暗,缓缓心里很不安。
小八显示出人形,握住她的手,声音温和:“别怕,我在这里。”
他的手掌宽厚温暖,非常可靠。
缓缓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心里的惧意一下子就减轻了许多。
小八说:“我们快到了。”
周围的黑暗骤然消散,白光将缓缓笼罩。
“到了。”小八的身体在白光之中渐渐变得透明,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白光太过刺眼,缓缓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等眼睛稍稍适应了些后,她这才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森林之中。
抬眼望去,四周全是高耸入云的高大树木。
这些树木的品种非常陌生,缓缓从未见过,《兽人大陆动植物图鉴大全》里面也没有这些树木的记载。
缓缓问:“小八,这是哪里?”
“你等会儿,我查看一下咱们的坐标位置啊……”
片刻过后,小八的声音忽然拔高:“我去!”
缓缓忙问:“怎么了?”
“这里是晨曦大陆!我们居然被随机传送到了晨曦大陆!”
缓缓一脸懵逼:“晨曦大陆是什么地方?”
“晨曦大陆,又被称为黎明之地,它跟兽人大陆一样,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四块大陆之一。虚妄之海正好位于晨曦大陆跟兽人大陆的中间,系统进行紧急传送的时候,自动选择了距离虚妄之海更近一点的晨曦大陆。”
缓缓怔怔地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已经离开了兽人大陆?”
“对。”
缓缓一下子就慌了:“虚妄之海怎么会在晨曦大陆和兽人大陆之间?它不是在那个大水母的身体里面吗?”
“那只水母是星尘养的宠物,星尘利用空间交错的方法,在水母的身体里开通了一扇可以通往虚妄之海的门,真正的虚妄之海是在晨曦大陆和兽人大陆之间。”
大水母的身体就算再怎么巨大,也不可能容纳得下整片虚妄之海。
缓缓差点疯了。
“我们该怎么才能回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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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云今天照例带着兽兵在营地中午诶巡查布放情况。
他忽然感觉右臂上的星纹在发烫!
霜云立刻低头望向右臂,狼形的星纹上面,渐渐出现了一个荆棘王冠的图案。
“这是……”
这个荆棘王冠对他而言并不陌生。
曾经他跟缓缓结为伴侣时,星纹上面就出现了这个王冠,可是自从缓缓去世之后,伴侣契约解除,这个王冠也随之消失不见了。
可现在它竟突然出现了!
难道说,缓缓回来了?!
……
与此同时,白帝和血翎也已经赶到了营地。
他们去找霜云询问有关禹天的情况,被兽兵告知霜云外出去巡视,要晚点才能回来。
白帝和血翎只能留在营地里等待。
两人忽然感觉身上的星纹在发烫!
白帝低头查看腰上的星纹,老虎形状的星纹头上,渐渐出现了一个荆棘王冠。
血翎的星纹在大腿根部,他直接撩起衣摆,一只火红的鸟形沿着大腿往上蔓延,直至小腹,在鸟头上,也出现了荆棘王冠。
两人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随即迅速反应过来。
荆棘王冠是他们跟缓缓结为伴侣契约的标记,如今这个标记重新出现,就意味着缓缓已经回到了她的身体里,他们跟缓缓之间的伴侣关系也恢复了!
白帝的手按在星纹上,目光温柔:“她终于又回来了……”
不是以别人的面貌回来,而是以她原本的面貌,堂堂正正地回到他们身边。
血翎非常高兴。
如果不是星纹的位置太低,他真恨不得现在就凑上去亲一亲星纹上的荆棘王冠。
血翎像个变态似的,一遍又一遍地抚摸身上的星纹:“缓缓既然已经拿回了身体,相信她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了吧。”
白帝应了一声:“嗯。”
……
缓缓在森林里走了好久,从天亮走到了天黑,仍旧没能走出这片森林。
她累得双腿打颤,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不行了,我走不动了。”
小八很嫌弃:“你太弱了。”
缓缓背靠在树干上,胸脯随着她的大口喘气,上下起伏:“我只是个普通人啊,我又不像是禹天那样,不仅是龙族,还拥有半神之体。”
说到禹天,缓缓立刻从空间里将禹天的尸体拿出来。
禹天还是那副老样子,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缓缓当时顺手将她塞进空间里,完全没想过之后该怎么处理她。
“现在怎么办?难道一直把她放在空间里?”
小八反问:“不然你还能怎样呢?总不能把她扔在这里吧?”
缓缓叹了口气:“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直接把她交给小黑,让小黑将她带回龙岛好好安葬。”
“得了吧,当时那种情况,黑龙杀红了眼,没等你把禹天交给他,他就一口唾沫先把你给灭了。”
缓缓想了一下,觉得他也挺有道理的。
空间里面储存着非常多的物资,那些东西都是她以前囤积的,如今一件不少全都安静地摆在里面,有了这些物资,缓缓完全不用担心吃喝的问题。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块石板,石板上还残留着白帝之前写的字——那是他们最后一次通信的内容。
缓缓轻轻抚过石板上的字迹,心中思念愈重。
也不知道白帝他们怎么样了?
她狠心擦掉石板上的字迹,然后将她目前身处的情况大概说了一遍,放进空间里,希望白帝他们能够看到。
缓缓将禹天的身体放进空间里,又从空间里拿出一些肉干和水果,凑合着吃了一顿。
夜里的森林非常安静,只能听到树叶被风吹过时,发出的沙沙声。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在草地上。
缓缓随手种了些月光菇,圆圆的小蘑菇在夜色里发着光,它们轻轻摇晃菌盖,发出宛转悠扬的吟唱声。
“月儿呀,星儿呀,在夜空中微笑~”
“风儿呀,树儿呀,在为你跳舞~”
……
缓缓蹲坐在地上,她用毛毯将自己团团裹住,怀里揣着骨刀,闭眼休息。
半枝莲安静地待在她头上。
她在月光菇们的歌唱声中,渐渐地睡着了。
就在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她忽然听到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缓缓立即睁开眼睛,循声望去。
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从森林深处跑了出来,他似乎是受了伤,跑得非常慢,还夹在着沉重的喘气声。
缓缓非常害怕,她立刻跳起来躲到大树后面,探出小半个脑袋张望,攥住骨刀的手心里,沁出细密的汗珠。
半枝莲察觉到她紧张不安的心情,小花苞儿垂下来,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
月光菇早已经停止歌唱,安静地站立在草丛之中,散发着幽幽的淡蓝色光泽。
那个人摇摇晃晃地跑到了距离月光菇不远的地方。
借着皎洁的月色,缓缓看清了来人的相貌。
她睁大眼睛,不由得一窒。
那是个很年轻的英俊男人。
他长得非常高挑,身上穿着墨绿色的皮甲,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开来,翡翠色的眸子里面泛着颖颖水光,薄唇微微张开,不停地喘息。
最特别的是,他的两只耳朵是尖尖的。
缓缓一看到那对耳朵,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魔幻故事里的那些精灵。
那人背着一个箭筒,手里还拿着把木弓,他的腿上和胸前都有伤,鲜血顺着伤口往外溢,染红了他身上的皮甲。
但即便是如此狼狈的模样,他依旧看起来漂亮得不可思议。
缓缓从未来过晨曦大陆,不知道这里都有些什么物种,即便对方漂亮得不像话,但缓缓依旧不敢轻易靠近他。
万一这家伙吃人怎么办?!
缓缓攥紧骨刀,躲在树后不敢动。
男人似乎是累极了。
他背靠着树干滑坐在地上,右手依旧握紧木弓,眉头紧皱,脸色越发苍白。
不远处的月光菇依旧在静静地发着光。
只要缓缓说一句,它们立刻就能扑上去,将面前这个受伤颇重的男人给一口吞掉。
缓缓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男人,看到他渐渐闭上眼睛,昏睡了过去。
她迟疑片刻,最后还是决定凑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反正她有半枝莲和月光菇的保护,而对方又受了重伤,怎么看都是她占据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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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霜云回到营地里,见到了白帝和血翎。
三人刚一见面,就将缓缓很可能已经复活的消息说了出来。
经过合计,他们越发肯定缓缓目前已经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白帝思忖道:“只是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霜云说:“我之前见了禹天一面,但后来我因为中了蛇毒,陷入昏迷,等我醒来后,禹天就不见了,不过我猜她很可能是跟桑夜走了,我们可以去跟桑夜打听一下。”
“桑夜现在是异魔族的统领,想见他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血翎勾唇轻笑:“这有什么不容易的?明天我就直接杀进异魔族的领地,亲自跟桑夜谈一谈。”
白帝说:“你见到他之后别急着动手,问清楚缓缓的去向才最重要。”
“你们放心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霜云摸了一下无名指上的银色戒指,忽然兴奋地说道:“缓缓既然已经回来了,她应该也能使用这枚戒指了吧?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用这枚戒指联系她啊!”
听他这么一问,白帝和血翎也都低头看向手上的戒指。
缓缓去世后,契约戒指自动脱落。
后来他们将戒指重新戴回到无名指上,但他们却没有再动过空间里面的任何一样东西。
空间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满是缓缓赋予的回忆。
缓缓不在了,那些东西也都被他们一并封存。
可如今缓缓回来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能够通过共享的空间联系上她?!
三人迫不及待地在空间里翻找。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一块石板,还有一具尸体。
石板上写有缓缓的字。
白帝看完之后,说:“缓缓说她现在在晨曦大陆,她是一个人,不知道该怎么回来。”
霜云问:“晨曦大陆是什么地方?”
“那是一个跟兽人大陆差不多大的地方,传说它是朝阳升起后,被第一抹阳光照耀到的地方,所以它又被称为晨曦之地,距离兽人大陆很远,想要到那里去的话,我们必须要穿越整个虚妄之海。”
血翎说到这里,火红的眸子里透出几分凝重:“但事实上,没有人能活着穿越虚妄之海,缓缓怎么会跑到那个地方去了?”
白帝又将石板上的自己看了一遍:“这上面没说她是怎么过去的。”
霜云指着禹天的尸体,问:“她该怎么处理?”
血翎瞥了她一眼:“先放回空间里,回头问问缓缓要怎么处理。”
既然禹天是被她塞进空间里的,该怎么处理自然应该由她决定。
霜云将尸体塞回空间里。
白帝将石板上的自己擦掉,写上新的内容,然后塞回空间里。
血翎站起身:“我们得立刻回万兽城。”
霜云问他回万兽城干嘛?
“我们要去找先知,整个兽人大陆上,就属他知道的最多,或许他知道通往晨曦大陆的方法。”
霜云立刻站起身:“我陪你一起去。”
白帝说:“你现在是岩石城的兽王,按照规矩,兽王在没有得到万兽之王和先知的特别准许,是不能擅自前往万兽城的。”
“我可以乔装打扮偷偷地混进去。”
血翎却道:“算了吧,你就算混进万兽城,也瞒不过先知的眼睛,你只要站到他面前,他立刻就会认出你,你还是别去作死了,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吧。”
霜云不甘愿:“最近没有战事,我待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
白帝给他出主意:“你可以找个机会去见一见桑夜,将缓缓复活的事情告诉他,免得他担心。”
霜云哼哼道:“他都已经失忆了,还会担心缓缓的安危吗?”
血翎冷不丁地说了一句:“桑夜已经恢复记忆了。”
“啊?”霜云非常诧异。
“上次在龙岛碰见他,他那时候忽然恢复了记忆,以前的事情全都想起来了。”
闻言,霜云在意外之余,又露出了恍然之色:“原来是这样啊,难怪他之前还主动找到我,要和我一起做戏蒙骗星尘。”
最后霜云留在营地里,白帝和血翎启程返回万兽城。
与此同时,缓缓正在小心翼翼地查看那个男人身上的伤势。
他伤得很重,伤口深可见骨,再加上失血过多,他已经彻底陷入昏迷。
缓缓在他脸上戳了好几下,他始终一动不动。
看这样子,就算她在他脸上画两只王八,他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一旦确定对方没有了危险,缓缓立刻就放下心来。
她盯着男人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实在是没能忍住心里的好奇,伸手摸了摸他的尖耳朵。
凉凉的,滑滑的,手感还蛮好。
缓缓问:“小八,你知道他是什么物种吗?”
“这应该是个精灵人。”
缓缓眨了眨眼睛:“这个世界居然还真的有精灵啊?!”
小八懒洋洋地说:“野兽都能变成人了,见到精灵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可是我在兽人大陆待了那么多年,从未见过精灵人。”
“那是因为兽人大陆没有精灵人,这里是晨曦大陆,这里跟兽人大陆的生物有很大差别。”
缓缓想了一下:“那精灵人吃人吗?”
小八迟疑道:“应该不吃吧……”
“你确定?”
“据说精灵人都很高傲,他们喜欢吃素,不爱吃肉,所以我猜他们应该是不吃人的。”
缓缓很满意:“吃素好啊!吃素才能健康长寿!”
既然自己不在对方的食谱上,缓缓彻底放下心来。
她将男人手里的弓箭全部拿开,丢得远远的,免得他醒来后误会她是坏人,要拿箭捅人。
缓缓从空间里拿出棉布和香脆果,先帮精灵人将伤口擦拭干净,用果酒消毒,然后将嚼碎了的香脆果均匀地敷上去,并用棉布条包扎好。
做完这些后,伤口的血已经全部止住,精灵人的脸色逐渐好看了些。
缓缓从拿出一块石板。
这是她刚才在空间里拿棉布的时候看到的,就顺带一起拿了出来。
石板上有了新的内容,看字迹应该是白帝写的。
他们正在努力寻找通往晨曦大陆的方法,石板上的最后的一句话是——
“不要害怕,照顾好自己,我们永远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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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低头亲了亲石板上的字,感觉心里暖洋洋的,就连身处陌生之地的不安感,也随之减轻了许多。
她将石板上的字迹擦去,一笔一划地写上新的内容——
“我在这里很安全,你们不用担心,禹天的尸体我放在了空间里,你们如果有空的话,帮忙把她送回龙岛吧,最好是能交给小黑好生安葬。”
禹天生前是个英雄,死后将身体借给她用了一段时间,于情于理她都要好好对待禹天。
缓缓写好字的石板塞进空间里。
夜晚渐渐过去,黎明即将到来。
小八说晨曦大陆的黎明是非常美丽。
缓缓在小绿的帮助下,顺利爬到树顶。
她坐在高高的树干上,抬目远眺,看到巨大的红日从地平线缓缓升起,第一抹金色的光辉洒向大地。
整个晨曦大陆都被蒙上一层金色轻纱,变得温柔而又高贵。
缓缓睁大眼睛,情不自禁地赞叹:“好美啊!”
小八附和道:“对啊!”
欣赏完日出后,缓缓顺着树干滑到地上。
她看到那位精灵人的眼睑动了动,似乎要醒了,她立刻睁大眼睛盯着他。
精灵人刚睁开眼,就看到一张美丽精致的小姑娘正蹲在面前,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即便是自恃为晨曦大陆最为美貌的种族,精灵人此时也不得不被面前这个小姑娘的美丽容颜给惊艳到了。
他怔怔地看着她。
缓缓同样也怔怔地看着他。
阳光下的精灵人,比昨晚在夜色里看到的更加漂亮精致。
她从没想到过,一个男人竟然也能长得这么漂亮!
两人互相沉浸在对方的美貌之中。
直到小八轻咳一声:“闺女啊,你别看到个帅哥就眼睛都直了啊,你别忘了你家里还有四只雄兽在等着你呢,你要坚定自己的立场,不能被美色所惑啊!”
缓缓立刻回过神来。
她的脸有点红,刚才竟然盯着个男人看呆了,真是太丢人了!
缓缓努力假装出自己很镇定的样子,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你的伤口还疼吗?”
“不疼了,”精灵人顿了顿,翡翠色的眸子看起来水润润的,非常漂亮,“昨晚是你救了我,还帮我包扎了伤口吗?”
他的语调非常奇特,带着几分咏叹调的感觉,听起来很优美。
缓缓笑了笑:“顺手而已。”
“你会说精灵语?”
缓缓愣了下。
精灵人将她的沉默当成是默认:“精灵语非常难学,很少有外族人会说精灵语,你的精灵语说得非常好,真的是非常难得呢。”
缓缓尴尬地笑了笑:“呵呵。”
精灵人扶着树干站起来,单手按在胸前,微微躬身:“谢谢你的救助,以后你就是我墨菲的恩人,我会竭尽全力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原来他叫墨菲啊。
“我叫林缓缓,你不用这么客气,我真的就只是顺手帮你上了点药而已,不算什么大事。”
“对你而言只是小事,但对我而言却是救命的大事,我们精灵人从不占人便宜,你既然救了我,我就一定要报答你。”
见他态度坚决,缓缓只好无奈地笑道:“好吧,既然你非要报恩,那你就帮忙给我带个路吧,我想离开这片森林。”
“好。”墨菲答应得非常干脆。
得到一个免费向导,缓缓很开心。
她说:“我去找点食物,你在这里好好休息吧。”
“我陪你一起吧。”
“不用,我一个人没问题。”缓缓飞快地跑走了。
墨菲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树林之中,他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决定跟上去,对方看起来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若是在森林里碰到危险可怎么办?他得保护她。
墨菲经过一夜的休息,精神已经好了很多,身上的伤口被香脆果肉治愈,只要不剧烈动作,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精灵人的身手很轻盈,墨菲更是精灵人之中难得一见的翘楚。
他飞快地穿行在森林之中,身形几乎与树木融为一体,不见丁点儿声音。
缓缓完全没发现身后跟了个精灵人。
她在附近转了一圈,找到几颗果树,但她压根就不认识那是什么果树,也不知道树上的果实能不能直接吃,万一有毒怎么办?
最后为了保险起见,缓缓还是没有摘那些果实。
她从空间里拿出几个甜果,蹲在在溪水边,一边清洗果子,一边问:“小八,为什么墨菲说我懂精灵语?我明明说的是普通话啊。”
小八不答反问:“那你觉得墨菲说的是什么话?”
“当然也是普通话啊。”
小八痛心疾首:“傻闺女,一个精灵人怎么可能会说普通话?!”
“那他说的是什么话?”
“他说的是非常正统的精灵语。”
缓缓不敢置信:“怎么可能?他说的明明就是普通话!”
“是哦,你们人类的普通话都推广到了精灵族呢,真是棒棒的呢!”
缓缓无言以对。
小八说:“精灵族有精灵语,兽人有兽语,就连深渊都有他们独特的文字,这个世界的每个种族,都有他们独特的语言文字。”
“可是在我听来,他们说的都是普通话啊。”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能听懂他们说话,并不是他们的问题,而是你的问题呢?”
小八把缓缓给问住了。
她从穿越到这个世界来后,见到的每个人,说的都是普通话,刚开始确实有点奇怪,但后来时间久了,她也就习惯了。
她还自欺欺人地认为,也许这个世界的通用语恰好也是普通话。
现在想来,原来大家说的都是各个种族独有的语言,只不过听在她的耳朵里,就自动转化成了普通话。
而她说出话,听在不同人的耳朵里,也会自动转化为他们能听得懂的语言。
缓缓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难道在我身体里面隐藏了一套全种族语言自动翻译的程序吗?”
“要是真有这么好的程序,请给爸爸来一打。”
“那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嘛?”
“爸爸也不知道。”
缓缓眨了眨眼睛:“原来你也不知道啊。”
“爸爸又不是百度,什么都知道。”
一人一系统都想不出原因,索性不再去想,暂时将这件事情抛到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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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不远处的精灵人看到她手里本来空空如也,忽然就凭空出现了几个红红的果子,不禁心生诧异。
这个姑娘居然还会使用空间法术!
难道她是个魔法师?
可她身上没有任何魔力波动。
墨菲思考片刻,也许她是个炼金术师吧。
只有炼金术师才能在不使用魔力的前提下,借助道具使用各种奇异的法术。
他记得那个姑娘的无名指上有一枚银色戒指,也许那枚戒指就是她的道具。
墨菲的脑回路在转了个大弯后,得出的结论竟然非常接近正确答案。
可谓是非常奇异。
墨菲看到小姑娘的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是在跟谁说话,但在她身边空无一人。
由于隔得比较远,他听不清楚缓缓具体在说些什么。
他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多。
这个小姑娘真的非常神秘。
墨菲看到小姑娘正在往回走,他连忙压下心里的诸多猜测,转身往回跑去。
他的速度比缓缓快上许多。
等缓缓回到长有月光菇的地方时,她看到墨菲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休息。
听到她的脚步声,墨菲睁开翡翠色的双眸,清湛湛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声音清越动听:“你回来了。”
“嗯,”缓缓将甜果捧到他面前,“这是我摘的野果,很甜的,你快尝尝。”
圆滚滚的果子又大又红,表面还挂着轻盈的水珠,看起来非常新鲜可口。
墨菲伸手拿起一个甜果,张嘴咬了一口,的确非常甜。
他优雅地吃掉了手里的甜果给,由衷地赞道。
“谢谢,这种果子很好吃。”
“你喜欢就好,”缓缓又塞给他好几个果子,自己手里只留下两个,“你的伤还没痊愈,要读吃点儿,补补身体。”
看着她笑艳如花的小脸,墨菲有一瞬间的失神。
她这张脸,实在是太漂亮了。
即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每次看到还是会有种挪不开眼的惊艳感。
墨菲吃完甜果,迟疑道:“你的脸……”
缓缓嘴里嚼着果肉,脸颊鼓鼓的:“我的脸怎么了?”
墨菲忍住想要捏她脸蛋的冲动,一本正经地说:“我是说,你的脸太吸引人了,等你离开森林之后,最好是找个东西把脸遮一遮,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经他这么一提醒,缓缓方才想起来,自己这张脸自带发光特效,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视线焦点。
她吃完甜果后,拿出一条面纱,将自己的脑袋整个包住,只露出一双波光潋滟的双眸。
“这样可以了吗?”
墨菲上下打量她:“你等一下。”
他在附近摘了些长条的翠绿色叶子,这种叶子大约有两根手指宽,柔韧度很高。
缓缓看到墨菲飞快地将这些叶子编成了一顶草帽。
他问缓缓要了一条雪纱。
墨菲拿出随身携带的针线,将雪纱缝在草帽的边沿。
“你戴上试试看。”
经过改良后的草帽,看起来很像是古代女子戴的帷帽,墨菲的手工非常棒,草帽做得非常精致漂亮。
缓缓将它戴到头上,雪纱垂至腰间。
这下子不仅是脸,就连脖子和整个上半身都被雪纱挡住了。
由于雪纱的透光性,并不会妨碍缓缓走路,她高兴地笑道:“这个帽子很好,谢谢你!”
墨菲对她戴上草帽的效果很满意,他收好针线,微微一笑:“你喜欢就好。”
……
墨菲看起来对这片森林非常熟悉。
有他带路,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缓缓就成功走出了森林。
外面是一大片高低起伏的原野。
墨菲问她准备去哪里。
缓缓想了一下,她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实在是不知道该去往何处才好。她垂下肩膀,无奈地说道:“我其实是刚到这里,这附近都不熟悉,所以我想找个人比较多的地方待一段时间。”
人多的话,就意味着信息量大,她也许能从中找到有关兽人大陆的信息。
墨菲说:“距离这最近的城市,是天鹅谷,那里生活着许多矮人,你要是有兴趣的话,我可以护送你去那里。”
“谢谢你!”缓缓停顿了一下,又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这样会不会耽误你很多时间啊?”
“没关系,反正我这次出来,本来就是为了增加历练,能报答你的恩情,也是历练的一种。”
墨菲带着缓缓行走在原野之上。
原野上全是野草和矮灌木,为免裙子被灌木勾破,缓缓不得不将裙摆提得很高。
墨菲将那些可能会割伤皮肤的矮灌木都踩下去,他回头对身后的缓缓说:“你踩在我走过的地方,会比较安全。”
“嗯。”
不得不承认,墨菲是个非常可靠的向导。
他虽然在某些方面非常保守,甚至还有些刻板,但在对待女性的时候,他显得非常有风度,将缓缓照顾得很周到。
太阳下山后,墨菲找了个相对比较平坦的地方,生火休息。
今天是满月之夜。
雪白的圆月悬挂在空中,犹如一个巨大的白玉盘子。
墨菲在附近的草丛中找到一些紫色的小野果,他将那些野果洗干净后递给缓缓。
“这是紫叶莓,味道可能有点酸,但是很开胃。”
缓缓尝了一颗,味道的确有点酸。
墨菲又找来一些草叶捣碎之后挤出汁液,用随身携带的竹筒装好,递到缓缓面前。
缓缓接过竹筒,将里面的草叶汁液倒进嘴里。
有点酸酸甜甜的味道。
她觉得这个逼紫叶莓好吃,于是一口气就把它都给喝光了。
出乎意料的是,这么一点儿汁液,竟然就让她吃得有点撑了。
墨菲拿起空竹筒:“这种草叶吃进肚子里,会有很强的饱腹感,你不要一下子喝这么多,应该小口小口地抿。”
缓缓摸了摸胀胀的肚子,哀叹道:“以后我一定不喝这么急了。”
“你起来走一走,消化一下会比较好。”
缓缓站起来,围着火堆慢慢走圈儿,等到肚子不那么胀了,她就坐回去,靠在墨菲用干草堆起来的草垛上,闭眼休息。
而墨菲始终端坐在她身边,翡翠色的眸子在夜色里,泛着清润的光泽。
就在此时,天上的圆月竟然由雪白色,渐渐变成了绯红色。
在不远处的草丛里,一双双红色的眼睛亮了起来。
显得既阴森而又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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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缓缓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危险正在靠近。
十几只背上长着倒刺的野兽从草丛里走出来,它们露出锋利的獠牙,口水顺着咧开的嘴角流淌下来,猩红的眼睛紧盯着缓缓和墨菲。
他们两人显然已经成为这十几个野兽眼中的盘中餐。
墨菲早就料到它们会出现。
他不慌不忙地拉弓搭箭,瞄准最大的那只野兽。
修长的身姿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挺拔,金色的发尾随风飘动,翡翠色眸子里面,泛起凛冽的寒芒。
野兽们猛地纵身而起,朝着墨菲扑过来!
同一时间,墨菲松开手指,箭矢嗖的一下飞出去。
箭矢划破夜空,挟着凌厉的气势!
不偏不倚正好射进最大的野兽眼睛里!
野兽猛地摔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嚎叫。
墨菲立刻又连发数箭,速度极快,每一箭都正中怪兽的眼睛。
很显然,眼睛是它们的弱点,被箭矢射中之后,它们立刻就失去了战斗力,只能狼狈地在地上打滚惨叫。
它们的叫声惊醒了正在睡梦中的林缓缓。
她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循声望去,看到不远处有好几个怪模怪样的东西,正在地上打滚。
“那是什么东西?”
墨菲盯着那些怪兽:“这些是来自深渊的魔物,它们只有在圆月之夜才会出现,是一种非常凶残的生物,你如果单独遇到它们,一定要远远地跑开,别被它们抓住。”
“哦。”缓缓爬起来,走到他身边,伸长脖子去看那些魔物。
这些东西身上也有魔纹,但它们看起来跟异魔族又有很大的区别。
墨菲的箭法非常厉害,几乎是百发百中。
在他密不透风的防守下,那些魔物们无法靠近。
双方僵持了整整一夜。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那些魔物们才不得不拖着受伤的身体,灰溜溜地离开。
墨菲放下弓箭,表示警戒解除。
缓缓说:“你累了一夜,赶紧休息会儿吧,我去附近找点吃的。”
墨菲知道她可能是个炼金术师,自保应该不成问题,便没有阻拦她,任由她独自离开。
缓缓摘了些紫叶莓,又从空间里拿出些甜果,洗干净后带回去给墨菲做早餐。
吃饱喝足后,两人继续赶路。
两天后,他们终于到达天鹅谷。
所谓的天鹅谷里,并没有天鹅,只有一群个头非常矮的小矮人。
缓缓第一次看到这么矮的人,不禁露出好奇的目光,盯着那些路过的小矮人们看。
墨菲提醒她:“在天鹅谷里,你最好不要提及身高这类词语,也不要嘲笑他们长得矮,如果遇上脾气比较急躁的矮人,你别跟他们吵,等他们自己冷静下来就没事了。”
说到这里,他又顿了顿,有些好笑地说道:“差点忘了,你应该不懂矮人的语言,这些忌讳你应该也用不着。”
缓缓的目光从街道两边的建筑物上掠过。
这里的建筑物有一个非常显著的共同特点——
那就是矮!
所有的房屋都非常矮,缓缓的个子已经算是比较矮的了,这些房屋比她还要矮!
她要进去的话,必须要低头弯腰。
缓缓人生第一次产生了“我其实也挺高的”这种想法。
墨菲说:“我在这里有个认识的朋友,我带你去找他吧。”
“嗯。”
墨菲的朋友住在天鹅谷的深处,他有一栋独立的小矮楼,红色的屋顶,看起来颇为袖珍可爱。
“这是我的朋友,他叫马克。”
马克是个非常圆润的小矮人,他长得白白胖胖,眼珠子黑溜溜的,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黑框大眼镜,再配上他那两条小短腿,很像个不倒翁娃娃。
马克推了一下大眼镜,上下打量缓缓:“你看起来既不想精灵人,也不像矮人,更不像是巨人,你是什么种族?”
缓缓含糊地说道:“我是兽人。”
听到她的回答,马克和墨菲同时露出诧异之色。
马克惊奇于缓缓竟然是兽人。
而墨菲则惊异于她竟然能听懂矮人的语言,不仅如此,她还能说出非常流利的矮人语言。
“晨曦大陆上面什么时候出现了兽人?”马克围着缓缓打转儿,白白胖胖的脸上满是好奇之色,“你的原形是什么?”
缓缓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镇定:“我的原形是猿兽。”
“那你现在能变成猿兽的样子吗?”
缓缓露出为难的模样:“我们雌性一般是不会变回原形的。”
“为什么?”
“因为变成原形需要脱掉衣服。”
马克立刻露出了然之色:“是这样啊!我知道了。”
然后他就没有再提出要让缓缓变回原形的要求。
让一位漂亮的女性在异性面前脱光衣服,这真是太无礼了。
即便是不怎么注重规矩的矮人族,也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缓缓希望在这里住一段时间,马克表示他可以将上面的小阁楼借给她住,但是要收取一个月十枚银币的租金。
缓缓再次露出为难之色。
马克以为她嫌贵了,便认真地解释道:“按理来说,我们这里是不能收留外乡人的,尤其是像你们这种比我们高了很多的人,族长知道后肯定还会来找我询问情况,我看在墨菲的面子上,收你十枚银币的租金已经是非常便宜了。”
“很感谢你能收留我,但是我身上没有银币。”
马克看出她身上的衣服布料并不便宜,猜测她可能是某户有钱人家的小姐,于是他又问:“那你身上是只有金币吗?天鹅谷里有专门兑换金币和银币的交易所,但是要收取一部分的手续费。”
缓缓小声地说:“我也没有金币。”
她只有坩埚是金子做的,但是那东西对她而言很重要,她不打算把它给熔掉。
马克睁大眼睛:“你身上没有钱?”
缓缓尴尬得脸都红了:“我有钱,但不是金币和银币。”
“那是什么?该不会是铜币吧?”
缓缓拿出一枚无色晶币:“我只有这种钱。”
马克一看到那枚晶币,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这是能量水晶?!”
缓缓不明所以。
马克搓着双手,讨好地问道:“能把这枚水晶给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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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小心翼翼地接过晶币,放到眼前仔细看了又看,然后他又在屋子里找了一圈,最后从一堆破铜烂铁里面翻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机器。
这个机器是正方形的,看材质应该是金属,正中间有个凹槽。
马克将晶币放到卧槽里面,然后将旁边的一个拉杆往上抬了抬,无色晶币立刻颤动起来,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莹润光泽。
见状,马克欣喜若狂:“这果真是能量水晶!”
缓缓一脸懵逼,完全get不到他兴奋的点在哪里。
墨菲察觉到她的疑惑,主动解释道:“能量水晶是一种非常珍贵的矿产,里面储存的元素能量,可以作为魔法能源,矮人族制作的东西里面,有很多都要用到这种魔法能源。”
缓缓试探性地问道:“也就是说,这种水晶在你们这里是很值钱的东西?”
“对,非常值钱。”墨菲回答得很肯定。
缓缓一下子就有了兴趣,她现在正缺钱,打算用晶币换点钱用。
她才刚表露出要卖晶币的意思,马克就立刻冲到她面前,激动地说道:“你把这枚能量水晶卖给我,我把我家的阁楼给你住一年!”
缓缓不大清楚这里的物价。
她不得不再次向墨菲求教:“一枚这么大的晶币,能换多少钱?”
没等墨菲开口,马克就抢着说道:“你这枚水晶属于最低级的水晶,里面蕴含的元素能量很稀薄,一枚这么大的水晶,放到交易所里面寄卖的话,一般也就是一个金币。”
墨菲微微颔首,表示马克说得没有错。
缓缓又问:“一枚金币等于多少个银币?”
“一枚金币等于一百枚银币,”墨菲很疑惑,“这么简单的常识,你竟然都不知道?”
缓缓讪讪地笑道:“我之前一直都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很多常识都不太清楚。”
墨菲能感觉到她没有说实话,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们两人萍水相逢,他没必要追根问底。
反正她身上的秘密太多了,不差这一个。
缓缓在心里算了下,在这里住一年的话是十个银币,一年就是一百二十个银币,相当于马克还给她便宜了二十枚银币。
这笔生意看起来挺划算的。
但她并不打算在这里住上一年,等她找到有关兽人大陆的消息之后就会离开。
“我只想在你这里住一个月。”
马克连忙说道:“我可以再给你补九十枚银币。”
缓缓点头:“可以。”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这就去拿钱。”
马克飞快地跑上楼,一阵翻箱倒柜之后,他迈着小短腿蹬蹬蹬地跑下来,将一个装满银币的皮袋子递给缓缓:“九十枚银币,都在这里面,你自己数一数。”
缓缓接过袋子,打开看了一眼,里面全都是闪闪发亮的银币,每个大概有指甲盖大小,分量很重。
“我相信你。”她没有清点数目,直接将袋子收了起来。
马克如获至宝般,将那枚无色晶币揣进怀里。
“阁楼在楼上,你自己上去就行了,缺什么东西可以跟我讲。平时我都在地下工作室里干活,你没事不要来打搅我,有事的话可以等到吃晚饭的时候来找我,那时我比较空闲。”
马克一口气说完这番话,然后便揣着无色晶币跑进地下工作室里,看样子是要忙着去干活。
墨菲很无奈:“矮人都热衷于发明创造,马克也是如此,他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以外,就泡在工作室里干活,他并非是对你不友好,你别见怪。”
缓缓笑了笑:“没事儿,我能理解。”
以前她为了完成一件作品,也是窝在工作室里日夜不休地忙活。
墨菲说:“我带你上楼去看看吧。”
“好。”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楼梯往上走。
马克这栋木屋相比其他矮人的屋子要高上许多,但对人高腿上的精灵人来说,还是太矮了,他不得不弯腰低头,走得非常艰难。
二层是马克的休息室,三层才是阁楼。
阁楼很小,里面只有一张木床,还有个木柜,和一张小桌子,其他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缓缓打开窗户,让阳光透进来。
这里的视野很好,一眼望去,几乎可以看到大半个天鹅谷。
房门太矮了,墨菲不好进去,只能弯着腰站在门口,问她怎么样。
缓缓笑着说道:“挺好的!”
见她满意,墨菲便放下心来:“你还有什么别的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缓缓摇头,表示没有了。
“那我就送你到这里,我继续我的旅行了。”
缓缓送下他下楼,她悄悄从空间里拿出一坛子果酒,递到他面前:“这几天多谢你的照顾,以后如果有缘再见的话,这是我亲手酿制的果酒,小小心意,你拿去路上喝吧。”
墨菲接过酒坛子,他轻轻晃了晃,能听到哗哗的水声。
缓缓解释道:“是用果子酿制出来的酒水,你第一次喝的话,不能喝太多,否则会醉的。”
“谢谢你,你自己保重,我走了。”墨菲拎着酒坛子转身离开,身后传来缓缓的声音。
“祝你一路顺风!”
墨菲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站在门口,正在朝自己挥动胳膊。
雪纱遮住她的脸,但他能感觉到,她此时一定洋溢着热情漂亮的笑容。
“再见。”
墨菲走了。
缓缓正式在矮人马克的家里住下来。
马克的家里非常乱,房子里面到处都堆满了各种零件,什么材质造型都有,看起来乱糟糟的。
缓缓作为借住在这里的租客,不好乱翻别人的东西,她好奇地看了几眼后,便独自回到自己的小阁楼里休息。
天很快就黑了。
马克终于舍得从地下工作室里爬出来,他将缓缓叫下楼来:
“墨菲人呢?”
缓缓说他已经走了。
马克的表情有些奇怪:“他走了也好,毕竟……”
后面的话他说得很含糊,缓缓没听清楚,她问:“毕竟什么?”
“没什么,”马克端出两个装有食物的盘子,放到餐桌上,“为了庆祝你在我家住下,今晚这顿饭我请你吃,以后你再想吃晚饭的话,就得自己想办法,当然,你也可以付钱请我或者别人帮你做饭。”
马克所谓的晚餐,就是两个硬邦邦的黑面包,里面夹了两片熏肉和菜叶子,被摆在金属盘子里面,卖相有点惨。
矮人们将这种黑面包称作塞格。
缓缓道了声谢谢,拿起塞格,试着咬了一口。
“……”
这味道让她想起了一个人,霜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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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面包非常硬,划得喉咙生疼,缓缓往嘴里灌了两大口水,好不容易才将它咽下去。
相比她的味如嚼蜡,马克吃得津津有味。
他三两口就将一个塞格吃了个精光。
当他吃完了三个塞格时,缓缓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吃第二口。
马克盯着她,非常严肃地说:“食物是非常珍贵的,不准浪费!”
缓缓很为难,这东西又硬又难吃,要是强行吞下去的话,喉咙都能被刮出血来。
她试着问道:“能借你的厨房用一下吗?”
“可以,”马克顺手将盘子收起来放进厨房里洗干净,“厨房里的东西你随便用,用完之后记得洗干净就行了。”
“谢谢。”
马克再三叮嘱她不能浪费食物,得到她的承诺后,他这才离开厨房,去地下室里再继续埋头工作。
厨房里的空间很小,再加上要烧火干活,戴着帷帽不方便,缓缓便将帽子摘下来放到一边。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些食材。
她先切了点肥肉,放进锅里煎出油,然后打了两个鸡蛋,搅碎后,将黑面包切成片,裹上蛋液,放进油锅里煎。
一股浓郁的煎蛋香味很快就弥漫开来。
这股香味飘进地下工作室里,将沉迷在工作里的马克给勾了出来。
他循着香味一路走进厨房:“你在做什么?味道好香!”
缓缓将煎好的面包片夹起来放进盘子里,递给马克,笑着说道:“我把面包加工了一下,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马克被煎得金黄喷香的面包片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甚至都没去看缓缓的脸。
他被美食勾引得口水直流,顾不上烫,直接用手抓起一片面包,放进嘴里咬上一大口。
味道比想象中得还要好吃!
外面的煎蛋很香脆,里面的面包片加热后变得软软的,马克还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包。
他一口气将盘子里面的面包片都吃光了。
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把人家的晚餐给吃完了,不由得讪讪地笑道:“你做得食物实在太好吃了,我一下子没忍住……”
缓缓表示没关系,她本来就对这种黑面包没有多大兴趣,被吃光了也无所谓。
马克这才注意到她的脸,不由得看呆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
就算是被称为晨曦大陆最美丽的的精灵人,也不及她的美貌。
缓缓被他看得有点尴尬,她顺手拿起帷帽戴在头上,阻断他的视线。
马克这才从被惊艳的情绪中回过神来,皱眉说道:“你长了这么一张脸,怎么敢一个人出门?万一碰上歹人的话,你这张脸就是最大的麻烦。”
缓缓说:“我也想回去,但是我跟我的家人们失散了,我现在在寻找回去的路。”
闻言,马克心生同情,没想到这姑娘也是个可怜的人。
他说:“你等我一下,我去拿个东西给你。”
说完他就飞快地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他就回来了,手里拿着黑漆漆的东西:“我刚才吃了你做的晚餐,这个算是给你的赔礼。”
缓缓接过那个东西看了看,意外地发现,这竟然是个金属打造的小弩!
她面朝墙壁试着射了一箭。
金属制作的小箭非常锋利,深深地插入墙壁。
缓缓用了好大力气都没能把它拔下来。
最后还是马克出手,才将它拔下来。
矮人虽然个头矮小,力气却不小。
马克问她感觉如何。
“非常好!”缓缓爱不释手地摸着小弩,这东西重量轻,但杀伤力比普通的弓箭强多了,最适合她这种力气小的女性用来防身了。
自己的作品得到夸奖,马克非常自豪:“这不算是我最得意的作品,我最近正在研究一种更厉害的武器,那东西要是做成了,才真的牛逼。”
缓缓露出虚心请教的模样:“是什么样的武器?我能有幸看一眼吗?”
如果是换作白天刚见到缓缓的时候,马克一定不会同意她的请求。
但在刚才吃过她做的美味食物后,他对她的感官提升了不少,再加上她那张让人见之忘俗的美丽面容,以及她那可怜的身世……
马克痛快地同意了她的请求。
“你跟我来。”
缓缓将小弩收起来,跟在马克身后走进地下工作室。
工作室比她想象得还要大,里面有七八个大柜子,每个柜子里面都摆满了奇形怪状的零件,火炉里的柴禾烧得正旺,大坩埚里有红色的金属液体在翻滚。
在最中间的大工作台上,摆着一门已经成型的火炮,黑色的金属外表,泛着出冰冷的光泽。
马克轻轻抚摸它,就像是在抚摸自己的矮人般,充满了骄傲与亲密:“这就是我研究制作出来的最新型武器。”
缓缓的眼睛都看直了。
这是一门长约不过一米的小火炮,造型很简朴,远没有现代军队里的那些大炮牛逼。
但再怎么简朴,它也是一门实实在在的火炮啊!
这东西要是放到兽人大陆,分分钟就能把那些恶心人的虫子给轰成渣渣啊!
岩石城要是有了这么厉害的热武器,以后就再也不用担心被人欺负了。
谁要是敢上门来找茬,一炮轰过去,就能让那些混蛋全都炸成天边最灿烂的烟火!
缓缓发自内心地赞叹:“你真是太厉害了,能制作出这么棒的火炮!”
马克挺起胸膛,非常享受她的夸奖。
不过,火炮是什么东西?
从没听说过。
马克想了一下,觉得这个名字跟他制作的新武器非常贴切,于是做主给它名字,就叫火炮!
缓缓小心翼翼地问:“这种火炮能批量生产吗?”
马克皱眉:“制作火炮用的材料有点难搞,工艺也比较复杂,但这都不是最麻烦的。”
“啊?”
“最麻烦的是能量水晶,这种火炮的发动全靠能量水晶,如果没有水晶,它就不能发射炮弹。”
不能发射炮弹的火炮跟废铜烂铁有什么区别。
缓缓连忙说道:“我这里还有不少水晶,只要你能再多生产一些火炮,我可以负责提供制作火炮所需要的水晶,我还可以用水晶作为制作火炮的酬劳!”
听到最后一句话,马克立刻就心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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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量水晶在晨曦大陆是非常难得的珍贵矿产,偏偏矮人族制作的很多东西,都需要用到能量水晶。
马克曾经因为无法获得能量水晶,不得不暂停许多项发明。
缓缓的提议对他而言,无疑是非常诱人的。
但马克还是谨慎地说要再等等看。
最起码,要等到他把手里这门火炮制作完成之后,再考虑批量生产的事情。
时间已经比较晚了,缓缓准备回房去休息。
马克忽然叫住她:“你晚上睡觉的时候,最好是把门窗都关好,免得有人闯进来吓到你。”
听他这么一说,缓缓不禁有些害怕:“你们这里晚上会有人入室偷盗吗?”
“偷盗倒是不会,但墨菲很可能会回来找你。”
缓缓不明所以:“他不是已经走了吗?他应该不会再回来了吧。”
马克犹豫了一下,然后才说道:“这些话我本来不想跟你说的,但是看在你做饭那么好吃的份上,我还是得提醒你一下。”
“嗯?”
“墨菲这个地方……”马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有点毛病。”
缓缓愣住:“啊?”
“我跟墨菲认识了好些年,他这个人确实不错,诚信可靠,心地善良,除了有点古板以外,基本挑不出毛病,”马克说到这里顿了顿,表情非常复杂,“但他的脑子是真的有问题,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也不至于被迫离开精灵族,独自在外面流浪。”
“可是,墨菲说之所以离开精灵族,是为了外出历练。”
“精灵族的确有外出历练的习俗,但那只是针对刚刚成年的精灵人,墨菲都已经成年好多年了,压根就不需要参加这种历练。”
缓缓彻底懵逼了:“不会把,墨菲看起来不像是那种说谎的人啊……”
“正常情况下,墨菲的确不会说谎,但他在不正常的情况下,他就……”
马克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
缓缓被他说得心里发毛:“他到底有什么毛病啊?你说清楚点。”
“说起来其实不是什么特别大的毛病,他就是性格有点古怪,有时候会突然变脸。”
“变脸?”
“有时候他前一刻还在跟你说说笑笑,下一刻就突然翻脸不认人,情绪转变特别大,让人很难适应。”
缓缓眨了眨眼睛,这特么不是人格分裂吗?!
马克叹道:“你也不用太害怕,墨菲虽然脑子有点问题,但你只要不踩到他的底线,他一般是不会伤人的,顶多就是说几句不好听的话而已,你忍忍也就过去了。”
缓缓风中凌乱。
鬼知道人格分裂的底线在哪里?!
她心惊胆颤地问道:“如果踩到墨菲的底线,他会怎么样?”
马克想了下:“也不怎么样吧,就是脾气会变得很暴躁,有可能还会揍人。”
缓缓:“……”
宝宝心里好方!
见她吓得都说不出话了,马克心里过不去,帮忙出主意:“告诉你一个小诀窍,墨菲变脸之后,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要违逆他,等他自己恢复正常之后,就没事了。”
缓缓小心地问道:“你怎么确定他今晚会回来找我?”
“我不能确定啊,我只是觉得会有这个可能而已,你小心点儿总不会有错。”
“哦。”
缓缓走出地下工作室,到厨房把锅碗刷洗干净,然后独自回到阁楼里。
由于晚餐都被马克吃光了,她只能从空间里拿出一些甜果凑合着当晚餐。
她边吃边说:“小八,我发现晨曦大陆有很多神奇的东西,难得来一趟,我要趁机多收购一些好东西,用空间寄给白帝他们。”
小八:“你还真把这儿当成旅行了?”
“不然还能怎样?反正我都已经到这里来了,暂时还找不到回去的办法,不如趁这个机会多捞点好处,不能白来嘛!”
小八非常服气:“你的心可真够大的!”
“嘻嘻~”
填饱肚子后,缓缓检查了一遍门窗,确定都锁好了,这才上床睡觉。
临睡之前,缓缓再三叮嘱:“要是有人进来了,你记得叫醒我啊。”
小八说好。
等缓缓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她忽然听到小八的声音。
“你快起来!”
缓缓被惊醒,立刻睁开眼睛。
结果就看到墨菲正坐在床边,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缓缓被吓得差点滚到地上去!
大半夜的,睁开眼就看到有个人默不作声地坐在床边——这效果简直比看鬼片还要刺激!
墨菲盯着她的脸,翡翠色的眸子,在漆黑的夜里,反射出幽冷的光泽。
就像是隐藏在黑夜里的某种大型猛兽。
缓缓则是被他盯上了的小猎物。
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缓缓坐起身,藏在被子底下的手已经握紧小弩,她紧张兮兮地问道:“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半夜又跑回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落在这里了?”
墨菲的声音非常冷,语气却又透出几分嘲弄:“你是不是和其他人一样,也觉得我的性格很古怪,想要赶我走?”
“没有啊,”缓缓很莫名,“明明就是你自己要走的……”
“那你为什么不挽留我?”
缓缓无言以对。
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她挽留他的话,只会让他为难吧?
毕竟他们只是萍水相逢,他没必要一直跟在身边照顾她啊!
墨菲逼近她,目光越发危险:“我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要远离我?”
缓缓觉得他现在的样子特别吓人。
她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你冷静点儿。”
墨菲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你看着我,回答我的问题。”
当他靠近自己,缓缓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气。
难道这家伙喝了酒?!
他之所以忽然人格分裂,是因为喝醉了,所以在撒酒疯?
缓缓无比后悔,早知道这样,当初她就不应该送他那坛子果酒。
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吃。
既然是她自己作的死,她就算跪着也要作完。
缓缓的视线落在他身后,诧异地问道:“马克,你怎么上楼来了?”
墨菲扭头往后望去。
就在这一瞬间,缓缓扬起小弩,猛地砸向他的后脑勺!
“唔!”墨菲疼得闷哼一声。
但却没有晕过去。
缓缓睁圆眼睛,我去!电视剧里不是说敲一下后脑勺就会晕过去吗?为什么他没有晕!这不科学!
墨菲捂住揉了一下后脑勺,目光阴鸷:“你想杀我?”
缓缓:“……”
大哥!我错了!我只是一个被电视剧给骗了的傻白甜啊嘤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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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墨菲伸手朝缓缓抓过来的瞬间,小绿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窜出来,将他缠了个结结实实。
缓缓手忙脚乱地缩到角落里,跟他拉开距离。
墨菲没能挣开身上的绿色藤蔓,脸色越发阴沉,他顺着藤蔓一路望过去,看到藤蔓来自缓缓的衣袖之中。
他一字一句地质问:“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缓缓皱了皱鼻子,没好气地反驳:“呸,你才是个东西呢!”
“兽人无法操纵植物,你不可能是兽人。”
缓缓心里咯噔一跳,但嘴上依旧很强硬:“你见过兽人吗?你怎么就确定兽人不能操纵植物?!”
“兽人族之中,我听说过神木一族可以跟植物沟通,但就算是这样他们也无法操纵植物。”
缓缓脱口而出:“谁说的?他们的大祭司碧幻就能操纵植物!”
墨菲眼中的怀疑之色越发明显:“你怎么知道神木一族的大祭司叫碧幻?还知道他能操纵植物?你见过他?”
缓缓答不上来。
“难道,你来自兽人大陆?”
缓缓闭嘴不言。
墨菲把她的态度当成是默认了。
他皱眉说道:“兽人大陆跟晨曦大陆之间相隔非常远,你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缓缓还是不说话。
她算是看出来了。
面前这个墨菲跟之前那个风度翩翩的墨菲完全不一样。
之前的他周到体贴,礼貌克制,从不会对她的来历隐私询问太多。
可是现在的他不仅性格暴戾,而且敏感多疑,非常不好相处。
缓缓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她不肯说,墨菲不能比她开口,他动了动胳膊:“你放开我。”
“不行。”缓缓拒绝得干脆利落。
开玩笑,就他现在这幅危险的样子,要是放开他的话,最后倒霉的肯定是她。
墨菲被她给气笑了:“你以为你这样就能困得住我?”
他的手里忽然出现一把小刀,刀刃极其锋利,轻轻一割,就把缠在身上的藤蔓给割断了。
小绿疼得尖叫,用力一缩,藤蔓表面的倒刺就刺破了墨菲手臂上的皮肤。
倒刺上有毒,墨菲很快就感到头晕眼花,扑通一声昏倒在地上。
小绿松开他,缩回到缓缓怀里,用断掉的地方委屈地蹭了蹭她的手掌:“呜呜~”
缓缓摸摸它:“没事了,不怕啊。”
小绿得到了主人的安抚,情绪很快就稳定了下来。
本来藤蔓类植物的再生能力就很强,虽然被割的那一瞬间很疼,但过后就没什么感觉了,它之所以表现出一副委屈的模样,为的也就是得到主人的安抚。
缓缓站起身,光着脚丫子走到墨菲身边。
她试着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胳膊。
他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是真的晕了。
缓缓蹲下身,帮他检查了一下伤口,伤口边缘已经隐隐泛黑,看样子他已经中毒了。
小绿身上的毒素能要人命,那可不是说着好玩儿的。
缓缓从小绿身上摘下一片叶子,嚼碎之后,均匀地敷到伤口上。
片刻过后,伤口边缘的黑色就消散了。
但是墨菲依旧没醒。
估计是醉酒的后遗症,应该睡一觉就好了。
缓缓跑下楼去,将马克从地下室里叫出来。
马克看到倒在阁楼地上的墨菲,非常诧异:“老天,他这是怎么了?”
缓缓含糊地说道:“他半夜跑进我的房间,我被吓了一跳,就用药把他给迷晕了。”
“他的性格是不是变得很奇怪?”
缓缓点头:“对,完全像是变了个人。”
马克对此见怪不怪:“迷晕了也好,省得他欺负你。”
他个头小,但是力气大,一口气就把高了自己好几倍的墨菲给拖下了楼。
墨菲被安置在二楼的卧室里面,马克在地下室临时搭建了个小床,他在那里凑合着睡了一晚。
第二天一大早,墨菲睁开眼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马克的卧室里。
由于马克的个头很矮,他睡的床自然也不大,根本睡不下人高腿长的墨菲,他的上半身趴在床上,下半身搁在地上,姿势特别别扭。
墨菲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渐渐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其中自然也包括他人格分裂后做的那些荒唐事情。
墨菲一想到自己居然做出了夜袭姑娘卧室这种无礼的事情,就觉得头更疼了。
躲避解决不了问题,墨菲走出卧室,在厨房里找到正在忙活早餐的缓缓,诚恳地向她道歉:“对不起,昨晚是我太无礼了。”
缓缓一边搅拌菜馅儿,一边说:“没事儿,我没生气。”
反正他已经被小绿给弄伤了,后来被毒晕了,也算是受到教训了。
墨菲拿出一枚青色的果子:“这算是我给你赔礼,希望你能接受。”
如果是别的东西,缓缓肯定会谢绝,但如果是好吃的……
“谢谢,这是什么果子?能吃吗?”缓缓接过果子。
“这是青果,是精灵族独有的一种果实,外族人吃了的话,可以顺利通过迷雾森林,到达精灵神山,那里是我的故乡,欢迎你前去做客。”
缓缓心想他不是被精灵族给赶出来了么,他还能带客人回去吗?
这话有点伤人,她没好意思问出口。
她将青果凑到面前闻了闻,感觉味道还清新的,她想了下:“迷雾森林?在兽人大陆也有个地方叫迷雾森林。”
“应该只是巧合吧,”墨菲顿了顿,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兽人大陆有个地方叫迷雾森林?难道你真的来自兽人大陆?”
缓缓顺手将青果收起来,低头擀面皮,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没有得到答案的墨菲也没失望。
既然她不愿说,那就算了。
他问:“你在做什么东西?”
“馄饨。”
“那是什么东西?”
说起吃的,缓缓立刻就露出非常高兴的笑容:“一种很好吃的食物。”
她包好的馄饨放进热水里煮熟,撒上调料,打个蛋花,再加上些晒干的小虾米,就做成了。
由于墨菲只吃素,所以馄饨馅都是用蔬菜做成的,而且他那一碗特意没放虾米,只放些切碎的海菜。
墨菲和马克第一次吃到馄饨这种奇特的食物,一口下肚,立刻就被它给深深地迷住了,尤其是马克,连话都顾不上说,端起碗就呼噜噜地大口朵颐。
好吃得根本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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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菲和马克双双折服在缓缓的厨艺之下,之后的一日三餐几乎都是缓缓在做,原本应该要离开继续去游历的墨菲,也舍不得离开了。
离开就不能吃到辣么好吃的食物了!
缓缓为了让马克快点把火炮做出来,每天都卯足了劲儿做各种美食。
以至于每天到了饭点,墨菲和马克就会准时准点地出现在餐桌旁边嗷嗷待哺。
四天后,马克终于完工了。
他和墨菲将火炮抬出地下室,放到屋后的空地上。
马克拿出从厨房里拿出一根点燃的树枝,他将树枝上整个塞进火炮后面的圆口里,缓缓睁大眼睛,充满期待地盯着火炮。
片刻过后,一股红色的火焰从炮口冲出来,嗖的一下飞上天空,猛地炸开,化作一座灿烂的烟火。
马克兴奋地跳了起来:“成功了!”
墨菲第一次看到烟火,觉得非常漂亮和神奇,衷心地祝福:“恭喜你。”
缓缓看着天上渐渐消失的烟火,眨了眨眼睛,这样就没了?
这特么到底是火炮?还是礼炮?!
她连忙拉住马克,说:“你这火炮的效果不太对啊。”
马克稍稍冷静了些:“哪里不对了?”
“一枚正常的火炮,就算不能炸掉一座山,起码炸掉一棵树总没问题吧?可是你这火炮只能上天炸烟花,这种东西要是上了战场,根本就没用啊。”
难道敌人一进攻,他们就放烟花吗?这也太蛇精病了!
马克不明所以:“我设计火炮最初的想法就是为了炸烟花,没打算让它上战场啊。”
缓缓痛心疾首:“用这么好的东西炸烟花,你也太奢侈了!”
马克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奢侈的:“烟花多漂亮啊!”
“再漂亮也没用,我是准备把它当成武器的!”
缓缓作为提供能量水晶的“大佬”,她的意见,马克不能不听。
他迟疑道:“要不,我们再改改?”
缓缓斩钉截铁:“改!”
于是马克和墨菲又把火炮抬回地下室。
马克依照缓缓的要求,将火炮从里到外进行了一次彻底地升级改造,他们又花费了好几天的时间,火炮终于达到了缓缓想要的效果,最后就差火药。
马克制作出来的火药只能用来炸烟花,无论怎么改良,最后改变的只有烟花的颜色和形状,杀伤力没有丁点儿的提升。
最后缓缓已经对他制作火药的能力绝望了。
她不得不亲自动手配制火药。
《初级炼金术指导手册》里面有关于火药的配方,缓缓从中挑选出一个最简单的配方,埋头研制试验,失败了近百次,这才成功制作出一小包火药。
该用什么东西来装火药呢?
就在缓缓苦恼的时候,墨菲送给她一张纸:“用这个吧。”
缓缓睁大眼睛。
我滴个乖乖哦,我看到了什么?
竟然是纸!
白色的纸!
她将纸张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然后双眼放光地盯着墨菲:“你哪来的纸?”
小姑娘本来就长得漂亮,墨菲被她盯着看,只觉得心里痒痒的。
他克制住想要捏一捏她脸蛋的冲动,说:“纸?我们都叫它叶皮,它是精灵人创造的,用许多种树叶和花草经过好几道工序制作而成,平时我们都用它来写字和包装一些小东西。我离开精灵神山的时候,带了不少叶皮,但在路上都用掉了,现在只剩下这么几张。”
墨菲将身上仅剩的三张纸全部拿出来。
缓缓忙问:“你们精灵人制作的纸张能卖给别人吗?我想买。”
“你要的数量如果不多,我回去之后送一些纸张给你……”
“不,我要的数量很多,”缓缓满怀期待地问道,“如果你们能把制作纸张的配方卖给我的话就更好了。”
“配方不能卖,这是我们精灵族独有的秘方,你如果想要很多叶皮,回头我帮你想精灵族的族长说一下,他应该会同意的。”
没能买到配方,缓缓并不失望,她忙不迭地点头答应:“嗯嗯,只要你们能把这种纸卖给我,价格什么都好说!”
反正她有很多晶币,那些晶币如果换成金币的话,她就成了个十足的小富婆。
墨菲说:“等你在矮人族的事情办完了,我们就精灵神山去买叶皮。”
“好!”
缓缓无比兴奋,只要有了纸,将来岩石山的孩子们上课就不需要再用石板了,以后她还能定制书本,帮助孩子们更好地学习。
想想都觉得是一件非常棒的事情!
缓缓用纸张将火药小心地包好,然后塞进炮筒内,点燃引子后,一团火光嗖的冲出去,将十米开外的大石头给炸飞,同时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就连地面都为之颤了颤。
站在火炮旁边的马克目瞪口呆,不敢相信火炮的威力竟然可以这么大!
墨菲在诧异过后,快步走到石头旁边,查看爆炸后留下的痕迹。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这东西的威力确实很大,如果真按照缓缓说的那样,将它应用到战场对敌之中的话,那效果简直恐怖。
引爆火炮的动静很大,整个天鹅谷内的矮人们都被惊动了,他们之中爱看热闹的家伙,循着声音找到了马克的家门口。
其中也包括矮人族的族长,阿尔索。
阿尔索用力敲响马克家的大门,声音洪亮:“马克,你在家里干什么呢?快给我出来!”
没过多久,马克就急匆匆都跑出门来,他问怎么了。
阿尔索年纪大了,长长的胡子几乎要拖到地上去了,但精气神依旧很好,说起话来隔着十里都能听到。
“你还问我怎么了,我还想问问你是怎么了?你在家里搞什么鬼,怎么弄得整个天鹅谷都听到声音了?”
马克研究火炮的事情在矮人族内不算什么秘密,面对老族长的质问,马克很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乱糟糟的发:“我们在试用新做出来的火炮。”
“你的火炮真做出来了?给我看看。”
阿尔索作为族长,在族内威望很高,马克不敢怠慢,立刻就带着他穿过屋子,来到了后院。
至于其他的矮人们,有几个跟马克关系比较好的也跟着进去了,其他的人则各自回家。
原本聚集在门口的矮人们很快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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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介绍了一下阿尔索的身份,并将缓缓也介绍了一下。
至于墨菲,他和阿尔索彼此都认识,互相颔首点了下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阿尔索仰起头,仔细打量面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小姑娘,苍老的眼睛里面满是精光:“你就是最近借住在马克家里的小姑娘?”
缓缓头上戴着帷帽,阿尔索看不到她的脸,只能从穿着和身段来判断,对方应该是个家境不错的富家小姐。
“您好,我是缓缓。”
阿尔索点了点,算作回应,态度不冷不淡。
绝大部分矮人,对于那些比自己高的生物,都没什么好感。
跟进来的那几个矮人跟马克打了声招呼,然后便凑到火炮面前研究观看,阿尔索很快也凑了过去。
矮人天生擅长创造发明,对于这种新研究出来的器械更是毫无抵抗力,他们围着火炮一边研究一边讨论,时不时还要把马克拉过去询问一番。
缓缓看着他们,就仿佛是看到了科学狂人。
得知火炮能炸飞一块大石头,那些个矮人们都坐不住了,纷纷提议让马克再发射一枚炮弹。
火炮是马克做的,但火药在缓缓身上。
要发射火炮的话,肯定还得经过缓缓的同意。
马克看向缓缓,询问她的意见。
缓缓拿出一小包火药:“我做的火药不多,就只剩下这么点儿。”
马克道完谢后,接过火药包,塞进炮弹里面,并提醒其他人都往后靠。
嘭的一声响!
火炮射出,落在十米开外的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那几个矮人都是第一次瞧见如此厉害的家伙,都被惊得瞪大眼睛,愣在原地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们纷纷夸赞,表示一个大写的服气:“马克,你这火炮太厉害了!”
马克骄傲地挺起胸膛,颇为自豪。
看完热闹后,他的矮人朋友们都回去了,阿尔索临走之前,悄悄地对马克说:“把你的火炮收好了,别让其他人看见,晚上你到我家里来,我有话跟你说。”
面对老族长的叮嘱,马克忙不迭地应下:“我知道了。”
送走老族长后,马克跟墨菲将火炮抬回去。
马克爱不释手地摸着火炮,眼睛里全是痴迷,这可是他这些年来最厉害的发明,没有之一!
缓缓切了盘甜果,分给马克和墨菲吃。
她问:“你做一门火炮大概要多长时间?”
马克边吃边说:“这门火炮用了我好几年的时间,现在有了成功的经验,我估计再做的话,差不多一个月就能做两门吧。”
缓缓立刻说道:“我要订二十门火炮,价格是二十枚红色的能量水晶。”
她拿出一枚红色晶币做样品给他看。
一看到这枚红晶,马克立刻就双眼放光。
他慌忙擦干净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红晶,左右看了看,然后又用仪器检测了一下,结果证明这种红晶里面蕴含的元素能量,比那种无色水晶要多几十倍!
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宝贝啊!
马克攥紧红晶的手指都在颤抖,他眼巴巴地看着缓缓,颤声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我要是做出二十门火炮,你就把它给我?”
缓缓点头:“对,二十枚红晶,换二十门火炮,你手里的这枚红晶算是订金。”
“好!”马克生怕她反悔,飞快地答应下来,“你给我十个月……不,给我八个月时间,我保证给你做出二十门火炮!”
缓缓拿出一个初级契约卷轴,笑眯眯地说道:“虽说我很相信你的为人,但咱们在商言商,签个契约吧。”
她将交易内容全部写在了卷轴之中,白字黑字,清清楚楚。
马克接过卷轴,发现上面的字他都不认识,但神奇的是,他却能明白那些字是什么意思。
他忍不住问道:“这个卷轴是?”
“契约卷轴,一旦违反契约,灵魂就会遭到反噬。”
马克没有考虑多久,就痛快地在契约卷轴上面按下手印。
契约达成。
缓缓收起卷轴,她弯下腰,朝着比自己矮了一截的小矮人伸出右手,微笑道:“握个手吧。”
马克仔细地收好红晶,他学着她的动作,也跟着伸出右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合作愉快。”
到了晚上,马克出门去找老族长,家里就剩下缓缓和墨菲。
墨菲看着缓缓欲言又止。
缓缓主动开口:“你是不是想问我,那个契约卷轴是怎么来的?”
“嗯,是怎么来的?”
缓缓微微一笑:“不告诉你。”
墨菲:“……”
他看着缓缓双手背在身后,一蹦一跳地上楼去了。
这姑娘越来越调皮了。
……
老族长阿尔索的家在天鹅谷最中间的位置,马克敲响房门后,很快就得到阿尔索的允许,推门走了进去。
阿尔索让老伴儿准备了赛格和热茶。
“没吃晚饭吧?过来坐下来陪我一起吃。”
马克顺着老族长的话,在餐桌边坐下。
以前马克最喜欢吃赛格了,可在吃过缓缓做的那些美食之后,他现在觉得赛格真是这世上最难吃的食物,但他又不能当着老族长的面露出嫌恶之情,只能硬着头皮拿起赛格,张嘴咬下一大口。
阿尔索笑着说道:“知道你要来,这是我让老伴儿特意为你准备的,好吃吗?”
马克边吃边点头,表示很好吃。
心里却想着东西怎么这么硬?咽都咽不下去!
他端起茶杯,往嘴里灌了一大口热水,这才咽了下去。
这下子他终于体会到了当初缓缓初次品尝赛格时的心情。
真可谓是天道好轮回。
阿尔索边吃边问:“你做的那个火炮,以后打算怎么处置?”
“我准备把它卖掉。”
阿尔索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矮人族做出来的东西,除非是有特殊纪念意义的,大部分都会被当成商品卖掉,借此换取金钱。
这是矮人族的生存之道。
阿尔索说:“反正你都要卖,不如直接卖给我。”
“噗!咳咳咳!”
马克猝不及防之下,面包卡住了喉咙,咳得眼泪都快飞出来了。
他一边捶打胸膛,一边端起茶杯,使劲往嘴里灌水。
直到他把杯子里的热水都喝光了,这才停止咳嗽。
他抹了把嘴,神态非常为难:“抱歉,我恐怕不能答应您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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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的拒绝让阿尔索非常不高兴。
阿尔索的表情一下子就沉了下去,不悦地说道:“你的火炮虽然厉害,但想要卖出去的话并不容易,我好心帮你,你居然还不识好歹。”
马克连忙解释:“我不是不肯卖给您,而是您来晚了一步。”
“什么意思?”
“实话跟您说了吧,就在刚才,林缓缓已经跟我订下了二十门火炮,期限是八个月。时间比较紧凑,我必须要日夜赶工才能做完,在这期间我是一门多余的火炮都做不出来了。”
阿尔索皱眉:“她一个小姑娘,要这么多火炮做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们已经签订契约,只要我给她二十门火炮,她就给我二十枚红色的能量水晶。”
听到能量水晶四个字,阿尔索的耳朵动了动:“她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能量水晶?莫不是骗你的吧?”
“应该不会,我们都已经签订契约了,她如果反悔的话,灵魂就会受到反噬,而且他已经给了我一枚红晶作为订金。”
马克小心翼翼地拿出那枚红晶。
阿尔索的耳朵立刻就竖了起来,眼睛睁得老大:“这、这可是中级能量水晶啊!”
他接过红晶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费了好大劲儿,才将冒到嗓子眼的贪婪又给压了下去。
他恋恋不舍地将红晶还给马克,询问有关契约的具体细节。
马克一字不漏地都说了出来。
阿尔索思忖道:“看来这个小姑娘的确不简单,她既然能如此爽快地给出二十枚红晶的价格,就说明她身上带的钱肯定不止这些,不如……”
“族长,缓缓是个好姑娘!”马克打断他的话,“我们也不是强盗!”
被晚辈如此直白地点破那点心思,阿尔索不仅老脸一红,尴尬地咳了两下:“我只是提个意见而已,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不过话说回来,火炮如此难得,二十枚红晶的价格恐怕有点低了,得再往上抬一抬,不然你可就吃亏了。”
马克摇头:“不行。”
“为什么不行?”
“您有所不知,火炮虽然是我做的,但制作火炮需要用到的能量水晶,全都是由缓缓提供的,如果没有她提供水晶,我就算再有本事也做不出二十门火炮来。”
听他这么一说,阿尔索知道抬价也是不可能的了,只能叹了口气:“要是咱们手里能有个晶石矿脉就好了……”
如果能有晶石矿脉,哪怕只是小小的一条低级矿脉,也足够他们尽情开发研究,不用再受别人的限制。
马克也是叹气。
……
此时的缓缓刚洗完澡,正坐在床上翻看《初级炼金术指导手册》。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夜色静谧。
她打了个哈欠,不知不觉中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缓缓忽然感觉身上好冷。
像是空调忽然被人打开了。
但她的脑子很清楚,在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空调。
难道是夜里降温了?
缓缓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可是眼皮子却像是被强力胶水给粘在了一起,死活都睁不开。
那股寒意越来越浓厚,将她团团裹住,冻得她浑身发抖。
她想开口喊小八,结果才刚张开嘴,那股冷气就顺势钻进了嘴里,冻得她舌根都发麻。
这到底什么鬼?!
耳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呼唤声。
“缓缓……”
这声音听起来很耳熟,很像是……像是星尘的声音!
卧槽该不会是星尘追过来了吧?!
缓缓被吓得不轻,她狠心咬了一下舌尖,尖锐的刺痛令她一下子清醒过来。
她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窗外月色如昔,夜色静谧。
她依旧维持着坐在床上的姿势,手里还拿着那本已经看到了一大半的《初级炼金术指导手册》。
房子里面除了她之外空无一人。
缓缓揉了揉额角,刚才都只是梦吗?
她把小八叫出来,将自己刚才遇到的事情跟他说了一下,询问他是个什么看法。
小八说:“我刚才没察觉到周围有其他人靠近,你应该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
听他这么说,缓缓反倒松了口气:“哦。”
“这叫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肯定是被星尘给吓坏了,连做梦都忘不了他。”
说起星尘,缓缓的心情真是无比复杂。
那家伙长得像个小天使,但做出来的事情却比恶魔还极端。
缓缓自认只是个正常人,她可以同情他、怜惜他,却绝对接受不了,更加承受不起。
幸好现在她跑到晨曦大陆来了,相信星尘短时间内应该找不到她。
缓缓下床洗了把脸,擦掉脸上的汗,回到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这次她睡得很香,没有再遇到任何古怪的情况。
此时在距离天鹅谷很近的山上,十几个魔物隐藏在树林之中,红色的眼睛在夜色中闪闪发光。
它们正对着的方向,正是马克的家。
确切的说,应该是缓缓居住的小阁楼。
……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兽人大陆上,血翎挥动巨大的红色翅膀,掠过苍天白云,飞跃蔚蓝大海,稳稳地落在了龙岛之上。
他刚一落地,作为龙岛目前唯一的主人——黑龙立刻就察觉到了。
黑龙从龙池中飞了出来,化成人形,穿上黑色的长袍,长长的黑发垂至腰间,发梢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他看了一眼正走过来的血翎,漫声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血翎上下打量他:“啧,得到龙族传承之后就是不一样,实力大涨啊。”
黑龙没理会他的揶揄。
血翎并未将他的冷淡放在心上,像是聊家常般随口问道:“你是怎么离开虚妄之海的?星尘人呢?”
“我是怎么进去的,就是怎么出来的,至于那条噬魂藤……”黑龙回想起当时的情景,黑色的眸子里,划过暗金色的流光,“他就是个疯子。”
“他怎么了?”
“他又回到深渊里面去了。”
血翎微微一怔。
所有生活在深渊里的魔物,终其一生最大的目的,就是离开深渊。
从古至今,没有哪个魔物在离开深渊之后,竟然还会再回去。
像深渊那种地方,一旦进去了,想要再出来,还不如直接死掉来得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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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次来找你,是想把她带给你。”
血翎将禹天的尸骨从空间里拿出来,放到黑龙的面前。
黑龙一看到禹天,脸上的冷漠立刻随之消失,他伸手将禹天抱起来。
靠近之后,他能更加清楚地感受到,禹天已经没有了生命气息。
对于禹天,黑龙有着非常深厚的感情。
不仅仅是因为她跟他是同族。
还因为她是他被孵化之后,遇到的第一个真心对他好的人。
黑龙将她长辈一般敬重,同时也把她当成家人般依赖。
可现在,她却死了。
是被星尘那个混蛋杀死的!
黑龙紧紧抱住禹天,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一定会杀了星尘!”
他一定,要为禹天报仇!
血翎说:“你好好安葬她吧。”
黑龙看向他:“你是怎么找到她的?”
当初黑龙在虚妄之海里找了很久,都没能找到禹天的遗体,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血翎手里?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血翎似笑非笑:“我还以为你不会问这些事情呢。”
“事关禹天,我不可能不问清楚。”
血翎冲他抬了抬下巴:“你先把禹天安葬了吧,这是缓缓的要求,等你办完禹天的事情,我再慢慢地跟你说。”
龙族的葬礼非常简单,只要将遗骸沉入海底就可以了。
这不是黑龙第一次到达海底的龙族禁地。
他松开手,禹天漂浮在海水之中。
在她周围,静静沉睡着许多龙族的遗骸。
黑龙看了她许久。
久到时间似乎要停止了。
他这才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离开。
黑龙飞起来,展开巨大的翅膀,在海面上徘徊,仰头发出长长的嘶鸣。
那是龙族给予逝去族人的葬歌。
血翎坐在山顶,举起手中的酒坛子,面朝大海,轻笑一声:“安息吧。”
生活在海中的鱼儿们被龙吟声吸引,纷纷跃出海面,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原本平静的海洋,此时变得无比热闹。
黑龙掠过大海,落在山顶,变身成为人。
他穿好衣服,目光从血翎手中的酒坛子扫过。
血翎又拿出一坛酒:“要喝点吗?缓缓亲手酿制的果酒,味道很好,外面有钱都买不到。”
黑龙在他身边坐下,接过酒坛子,低头喝了一口。
味道有点甜,还有点说不明的辛辣。
黑龙问:“缓缓是谁?”
“我的伴侣,一个很可爱的小雌性。”
黑龙沉吟片刻:“以前我听到你称呼禹天为缓缓……”
以前他还以为缓缓是禹天的化名,可现在看来,真相并非如此。
血翎说:“禹天就是缓缓啊。”
黑龙一惊:“怎么可能?禹天跟你并不是伴侣关系。”
是不是伴侣,只要闻气味就能闻得出来。
禹天身上没有血翎的气息。
他们绝不可能是伴侣。
“具体来说,她们曾经有一段时间是同一个人。”
黑龙追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事儿说来话长,当初缓缓她……”
……
血翎将缓缓是如何变成禹天的故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黑龙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直到血翎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的时候,才听到他发出干涩的声音:“这么说来,带着我离开异魔族的人并非禹天,而是缓缓,对吗?”
“嗯,”血翎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但缓缓之所以会去找你,也是因为受到了禹天的委托。”
“那缓缓现在……”
“她的灵魂离开了禹天的身体后,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误打误撞去到了晨曦大陆,如今我们正在想办法把她接回来。”
“晨曦大陆……”黑龙想了一下,“那可是个很远的地方啊。”
“再远也得把缓缓找回来。”
“如果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可以跟我说。”
“嗯。”
血翎喝掉最后一口酒:“我该走了。”
他展开翅膀,飞上天空,红色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视线尽头。
黑龙低头看着手里的酒坛子,沉吟片刻后,起身飞下山,大步走进山洞之中。
世人皆知龙族最爱黄金珍宝,这里就是储存宝藏的地方。
黑龙走进去,从一堆金光闪闪的宝贝之中,翻出一张羊皮卷轴。
他展开卷轴。
这是一张非常古老的世界地图,图中清楚地表明了四块大陆的具体位置,以及它们之间相隔的距离。
黑龙的指尖落在兽人大陆的位置。
图中的兽人大陆,形状很像是一棵树。
他的指尖沿着图中标注的路线,一路向上,最终停在一个星芒形的大陆上——这里就是晨曦大陆所处的位置。
这张古地图是龙族祖先从海外带来的宝贝之一。
它被压在这个藏宝洞已经很多年了,从来没有人打开过它。
黑龙也是通过龙族的传承,才想起还有这么个东西。
而现在,它也是找回缓缓最重要的工具。
黑龙将羊皮卷轴收起来,转身离开龙岛,朝着血翎离开的方向飞去。
血翎没走多远,黑龙加快速度,很快就追上了血翎。
“你怎么追上来了?”血翎半开玩笑似地问道,“难不成你是一个人在龙岛太寂寞了,想跟着我去万兽城玩玩?”
黑龙无视他的打趣,拿出羊皮卷轴:“这是我从龙岛的藏宝洞里找出来的东西。”
“这是什么东西?”
黑龙展开卷轴,露出一张完整的世界地图。
血翎的表情顿时就变了:“这是……”
“有了这个地图,你们就能找到缓缓了。”
血翎伸手去接地图,然而黑龙却躲开了他的手。
黑龙说:“这是我的地图,你想借用的话,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
“我要跟你们一起去找缓缓。”
血翎凝视他片刻:“可以。”
得到血翎的承诺后,黑龙这这才将地图交给他。
血翎将地图仔细看了一遍,确定这张地图是真的。
兽人大陆和晨曦大陆之间隔着虚妄之海,虚妄之海是无法被穿越的,地图之中标注了一条线路,可以绕过虚妄之海。
只要能找到晨曦大陆,找到缓缓也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一想到这里,血翎就觉得心潮涌动。
他立刻用空间里的石板,将这件事情通知白帝霜云和缓缓,着手准备出海前往晨曦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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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最近经常从空间里拿食物,顺带会把石板也拿出来看看。
她很快就看到了石板上的新内容。
那是血翎写的字。
他说得到一张世界地图,其中有通往晨曦大陆的路线,他们正在想办法远渡重洋,来接缓缓回家。
缓缓得到这个消息后,兴奋地一蹦而起。
“白帝他们就要来找我了!太好了!”
小八没她那么乐观:“就算他们找到了可以绕过虚妄之海,途中也会遇到非常多的危险,能不能安全抵达晨曦大陆,还是个未知之数。”
缓缓被人浇了盆凉水,顿时就冷静了许多。
小八继续说道:“而且他们没有船,总不能游过来吧。”
白帝霜云桑夜血翎四人之中,桑夜的水性最好,但就算再怎么好,他也不可能游过整片海洋吧?!
血翎可以飞,但飞跃大海需要花费的时间,是非常巨大的,这之间连个落脚休息的地方都没有。
想要直接飞过来,很不现实。
缓缓一拍大腿:“不如我们造艘船吧!”
小八:“造船干嘛?”
“我们把船造好之后,用空间快递给白帝他们,他们不就可以坐船来找我们了吗?”
“你知道船由多少个零件组成吗?你知道造船需要用到哪些材料吗?你知道造艘船要用多长时间吗?”
小八的一连串提问,问得缓缓说不出话。
小八叹气:“傻闺女,等你把船造好了,你都能抱孙子和外孙了!”
话虽这么说,但缓缓还是坚持要造船。
她不想坐以待毙。
白帝他们正在竭尽全力来找她,她也要尽自己最大努力,去做自己能做的。
缓缓让小八上网去下载了一些关于造船的资料。
她根据那些资料,在纸上小心翼翼地描绘出船体解剖图。
她作为一个门外汉,图纸画得相当不标准。
但当她拿着图纸去找马克寻求帮助的时候,还是让马克惊喜了一把。
马克作为制造方面的专家,一看到这些图纸,顿时就双眼发亮,激动得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才好。
“这个这个……”
缓缓提醒道:“这东西叫船。”
“对,这个船的原理真是太妙了!你是怎么想出来的?你真是个天才啊!”
缓缓有些尴尬:“这不是我想出来的,是我从别的地方看到的,然后根据记忆画出来的,你看看能做得出来吗?”
马克仔细思考片刻:“如果材料足够的话,应该是能做得出来的。”
“真的吗?你需要什么材料,都告诉我,我去想办法。”
马克迟疑道:“你着急用船吗?”
缓缓使劲点头:“着急!”
“可是之前跟我订了二十门火炮,在火炮做完之前,我没有时间去做其他的东西。”
缓缓想了一下:“火炮的做法你已经研究出来了,回头雇几个手艺好的矮人过来,你教他们制作火炮,等他们上手之后,制作火炮的事情就交给他们,工钱我给。”
马克试着问道:“那些工钱都是能量水晶吗?”
“对,一人一个月十颗无色水晶,可以吗?”
“可以可以!”马克飞快地答应,“我这就去找人,跟他们把事情说清楚,晚上我会把人都找齐,到时候当面给你看看,你觉得没问题的话,咱们就正式开工。”
缓缓答应得很干脆:“好。”
当天晚上,马克把找来干活的矮人都叫到家里。
一共十个人,大多都是身强体壮的年轻人,其中只有一个年级稍大点儿——这人叫阿比,是马克的堂叔。
阿比听到马克说干一个月的活儿,就能拿到十颗能量水晶,起初并不相信。
他甚至还觉得马克是被人给骗了,所以他特意来看看,要是那人真是个骗子,他就把那人赶出天鹅谷,免得侄子上当受骗。
缓缓听马克介绍完这些矮人的名字和年龄后,平静地说道:“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们干活偷懒,或者做出来的东西我不满意,我不仅不会支付工钱,还会让你们赔偿损耗的材料。”
一听到干活有可能拿不到钱,甚至还有可能要倒贴钱,矮人们顿时就不高兴了。
有两个人甚至有点想立刻走人。
缓缓像是没注意到他们的情绪变化,顺手拿出二十枚无色晶币:“这是给你们的定金,每人两颗晶石,等第一个月的活儿干完了,我会把剩下的八颗晶石补给你们。如果你们的活儿做得好,我会额外再给你们晶石,作为奖励。”
矮人们一看到能量水晶,眼睛全都亮了起来。
刚才想走的那两个矮人立刻缩回脚,盯着水晶流口水。
这下子就算是天王老子来拖他们走,他们也绝对不走!
矮人们逐个从缓缓手里领取晶石。
阿比拿着手里的晶石,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出手如此阔绰,还没开始干活就每人发了两颗晶石。
看来她真如马克所说的那般,是个不差钱的老板。
矮人们拿到晶石后喜不自胜。
为了能在老板面前博个好印象,拿到更多的晶石奖励,他们第二天一大早,就跑到马克家里来做活儿。
马克家的地下工作室比较小,十个矮人钻进去后,再加上各种杂七杂八的零件,显得格外拥挤。
缓缓琢磨着要不要再给马克建个新的工作室。
可还没等她作出决定,马克那边就先找到她,说了另外一件更加要紧的事情。
“制作火炮需要用到秘金,我这里储存的秘金不够用。”
缓缓问:“天鹅谷里其他人没有秘金吗?我可以出钱收购。”
马克依旧很愁闷:“他们倒是有一些秘金,但数量不多,加在一起顶多也就只能做两门火炮。”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算矮人们再怎么心灵手巧,没有材料的话,是怎么都做不出东西来的。
缓缓想了一下:“你们按照正常速度继续做火炮,我去外面找材料。”
“你要去哪里找?”
缓缓卖了个关子:“到时候你知道了。”
回头她就找到墨菲,提出要外出。
墨菲问她出去干嘛?
“秘金不够用了,我的出去找找,看附近有没有金矿。”
墨菲愣住:“你要去找矿脉?”
“对!”
………………
有关作者的碎碎念:
每次换地图,都会有一批小读者要离开,我对此感到很无奈。
剧情在发展,人物会越来越多,地图也会越来越大,在这期间,必然会有所取舍。
如果你觉得这篇文已经让你失去热情,不想再追下去的话,放弃也无可厚非,咱们以后还能江湖再见!
那些愿意留下来继续陪我走下去的小天使,我非常感激你们一路走来的支持。我是一个写了很多年的老作者,成绩虽然一直都不温不火,但你们从前文就能看得出来,我有自己的行文节奏,现在的铺垫都是为了后期的剧情发展,希望你们能耐心看下去,我会把这个故事好好讲完的。^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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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脉蕴含的财富,光是想想都能让人心肝儿都发颤。
但矿脉是那么好找的吗?
如今整个晨曦大陆被开发出来的矿脉不超过十个,这十个里面有八个都被巨人族把控,还有一个是在精灵神山,最后一个则被高芬人掌控。
矮人族也曾找到过矿脉,但还没来得及开采,就被巨人族给霸占了。
因此矮人族和巨人族之间的关系非常糟糕。
用矮人族的话来说,那就是一群好吃懒做还蛮横无理的巨怪!
墨菲得知缓缓要去寻找矿脉,非常讶异:“你知道哪里有矿脉吗?”
“暂时还不知道,出去找找不就知道了么。”
缓缓说得非常轻松,墨菲只觉得哭笑不得。
“矿脉不是那么好找的。”
“所以才去找找看嘛,找得到最好,实在找不到的话就另外再想办法。”
见她态度坚决,墨菲知道劝说无用,只能随她去。
两人当天下午就准备出发去寻找矿脉。
由于墨菲以前来过几次,所以天鹅谷里有不少矮人都认识他,尤其是那些年轻的未婚女性,见他出现,纷纷簇拥过来,用一双双氲满春意的目光望着他。
缓缓自觉后退,避开那些怀春少女们的注视。
少女们七嘴八舌地询问墨菲去哪里。
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墨菲始终保持着风度翩翩的谦和模样:“我们要去寻找矿脉。”
少女们哗然:“哇!你知道哪里有矿脉?”
墨菲很无奈:“我不知道。”
“那你……”
“只是去找找看而已,希望能找得到吧。”
有几个胆大的姑娘主动请缨:“我陪你们一起去吧!我对这附近可熟悉了,我有帮忙带路,你们肯定不会迷路!”
“谢谢,不用麻烦你们了,我们自己只是随便逛逛找找而已,找不到就会回来。”墨菲微笑着婉拒。
他费了好劲儿,才从姑娘们的热情搭讪之中挤出来,跟着缓缓快速离开天鹅谷。
缓缓见他脸上都出汗了,不禁轻笑出声:“看来你在矮人族很受欢迎嘛!”
墨菲擦掉脸上的薄汗,无奈地说道:“她们都还小,再加上一直生活在天鹅谷里,天真烂漫,不谙世事,并不知道我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适合她们。”
缓缓边走边问:“你怎么就不适合了?我觉得你挺好的啊。”
墨菲走在她前面一点儿,顺手帮她把路上可能会挂到裙子的树枝灌木推开,随口说道:“别的不说,就说我那个时不时就突然转变的性格,你觉得有几个姑娘能忍受得了我?”
“如果对方是真的爱你,是不会在意你这点小毛病的。”
“爱?”墨菲笑得有些暗淡,“精灵人从不相信爱情。”
他最后那句话说得很轻,缓缓没听清楚,她追上去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
在他们面前出现了三条路,墨菲询问她的意见。
缓缓拿出小罗盘,指针转了几圈之后,最终指向右边那条小路。她毫不迟疑地指向右边:“往这边走。”
墨菲有几分好奇:“你这是什么东西?”
“它叫罗盘,专门用来寻宝贝的东西。”
墨菲半信半疑:“这么个小东西真能寻找宝贝?”
“试试看不就知道了。”缓缓收起罗盘,往右边的小路走去。
这条小路平时很少有人走,路上长满了杂草,两边还有许多荆棘藤蔓,听墨菲说,这些荆棘都有毒,最好不要去碰它们。
他们越走越深,天色也越来越暗。
等到天完全黑了下来,他们临时找了个相对比较平坦的地方休息过夜。
由于是在野外,两人没有特意去准备晚餐,随便吃点果子就行了。
缓缓坐在草地上背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休息。
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有一股凉意,顺着自己的手指往上爬,很快就将蔓延到了她的胸前。
温度骤然下降,变得非常冷。
缓缓被冻得很不舒服,她睁开眼睛,发现火堆灭了,原本坐在身边的墨菲也不见了。
周围漆黑一遍,空无一人。
不远处的树影在轻轻晃动,犹如鬼影幢幢。
这气氛实在是太适合拍鬼片了。
缓缓有点害怕,她立刻坐直身体,小声呼唤小八的名字。
可没有反应。
为什么连小八都不在了?!
缓缓心里更加害怕了。
此时,从黑暗深处传来一阵阵的细碎声响。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正贴着地面爬行。
该不会是有蛇吧?
以前缓缓特别怕蛇,但自从和桑夜结为伴侣之后,她对蛇的害怕程度下减轻了许多。
缓缓摸出小弩,戒备地盯着声音传来的地方。
没过多久,就有一条黑乎乎的东西从黑暗深处伸出来,贴着地面朝她快速爬过来。
看样子像是蛇,但又没有眼睛和嘴。
缓缓立即按下扳机。
小箭嗖的一下飞出去,狠狠扎进那条黑乎乎的东西身体里!
令她始料不及的是,那条黑乎乎的东西非但没有被射死,反倒一分为二,变成两条继续朝着缓缓爬过来!
缓缓被吓得不轻,卧槽这是什么鬼东西啊?!
那两条黑乎乎的东西爬得特别快,很快它们就爬到了缓缓面前。
缓缓这才看清楚,它们不是蛇。
它们是藤蔓。
黑色的藤蔓,表面长满了细密的倒刺。
看到它,缓缓一下子就想到了噬魂藤。
可是星尘不是还在虚妄之海里继续当他的宅男吗?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
难道这世上还有两个噬魂藤不成?!
就在缓缓不知所措的时候,那两条藤蔓迅速缠住她的脚踝,顺着她的小腿往上爬。
倒刺划破肌肤,疼得厉害,但却没有鲜血流出来。
缓缓操起小弩,使劲地去打那些藤蔓。
可惜都没用。
她越是挣扎,藤蔓就缠得越紧。
藤蔓缠住她的腰腹,连同她的双臂也被缠紧。
最后藤蔓缠住了她的脖子。
越勒越紧。
缓缓无法呼吸,感觉要窒息了。
她咬紧牙关,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星……尘……”
这两个字犹如魔咒般,刚一出现,藤蔓就骤然一松。
与此同时,缓缓也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呼唤声。
“缓缓!你快醒醒!”
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坐在草地上,背靠树干,墨菲正蹲在旁边看着她,翡翠色的眸子里满是担忧:“你刚才怎么了?一直不停地挣扎乱动,喊你也不理我,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缓缓长呼一口气。
想起刚才的梦境,她心有余悸:“的确是个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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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那个噩梦后,缓缓后半夜几乎没怎么睡。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墨菲去附近采摘水果。
缓缓将昨晚在梦里看到的东西告诉小八。
“真的只是个噩梦吗?我总觉得那个梦太真实了,就好像是真的发生过一样。”
小八安慰道:“你别太紧张了,昨晚你一直在睡觉,周围除了墨菲之外,什么人都没有,的确只是个噩梦而已。”
缓缓揉了揉额角,神情疲倦:“理智告诉我,那只是个噩梦,但直觉告诉我,那个梦不简单。”
“那我们退一步说,就算星尘来到了晨曦大陆,他要来抓你回去,可他为什么只在梦里出现?以他的实力,他完全可以强行把你掳走,根本不需要偷偷摸摸地在梦里欺负你。”
缓缓干巴巴地寻找理由:“也许这是他的恶趣味呢?你知道的,他就是个蛇精病,做事情不按常理出牌的。”
“那要是真像你说的这样,就算你再紧张害怕也无济于事,你根本拦不住他。”
缓缓无言以对。
小八说:“别害怕啦,还有爸爸在呢,就算星尘要对你下手,爸爸也会保护你的。”
缓缓感动得热泪盈眶:“你真是我的好爸爸!我爱你爱你爱死你了!”
“啧,需要我帮忙的时候就喊我爸爸,之前就一口一个小八地喊我,你这丫头太会做人了。”
缓缓嘿嘿一笑:“我这叫有奶就是娘嘛。”
“……”
什么破比喻?!
墨菲带着刚摘的新鲜果子回来了。
两人吃饱喝足后,继续赶路。
他们循着罗盘指引的方向,在山中转了好几个圈,最后来到一座小山丘面前。
指针到了这里就开始乱转。
缓缓看着面前的小山丘:“看来就是这里了。”
墨菲将信将疑:“这里面有矿脉?”
“嗯。”
小山丘很矮,全是裸露在外的泥土和乱石,几乎看不到什么植被,跟周围那些生机勃勃的山丘比起来,真是寒酸得不行。
墨菲不大相信这种地方会有矿脉。
但缓缓却认定这里面有矿脉,她请墨菲帮忙挖了个洞,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炸药包,放进洞里,点燃之后立刻墨菲躲得远远的。
嘭的一声巨响!
泥土飞溅,山被炸出一个大坑。
缓缓和墨菲走到坑边,坑里全是黑乎乎的泥巴,那些都是被炸药炸出来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火药的味道,相当刺鼻。
“我下去看看。”缓缓刚说完,不等墨菲阻拦,她就提着裙摆顺势滑到坑底。
缓缓拿出锄头,开始往下挖。
墨菲也跟着跳下来,他接过缓缓手里的锄头:“我来吧,你去旁边待着。”
缓缓自知力气小,听他这么说,她没有逞强,乖乖地站到一边,看着墨菲挖地。
没过多久,锄头就磕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发出铮的一声响。
触头都被震得发颤,墨菲感到虎口隐隐发麻。
他蹲下身,将泥土扒拉到一边,露出一小片灰暗的金属光泽。
翡翠色的瞳孔中骤然一缩。
这是秘金!
缓缓见他神色发生了变化,连忙也凑过来查看,发现那一小块金属,她伸手摸了摸,问:“这应该就是秘金了吧?”
墨菲费了好大劲儿,才勉强压下心里的激动和惊喜。
之前缓缓说要寻找矿脉,他压根就就没当真,没想到结果真被他们发现了一条矿脉,而且正好就是他们需要的秘金矿脉!
墨菲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忍不住感慨:“你真是老天爷的女儿啊!”
她说要秘金矿脉,老天爷就立刻给她一座金矿。
这逆天的运气值,说她不是老天爷的亲闺女,谁信?!
小八很不服气:“没明明就是我的亲闺女!老天爷算哪根葱?!”
缓缓轻咳一声,墨菲在场,她不方便跟小八对话。
她对墨菲说道:“既然已经发现了矿脉,我们现在就回去找人来开采矿脉吧。”
就凭他们两个人,是不可能开采得出一条矿脉的,必须要有大量的人手来帮忙协助。
墨菲冷静地问道:“你打算去找矮人族来帮忙?”
缓缓点头:“对啊。”
她在这里就只认识墨菲和矮人族。
墨菲却道:“我建议你最好慎重决定。”
“嗯?”缓缓不明所以。
“你知道一条矿脉意味着什么吗?尤其是秘金矿脉,这种金属本来就比较珍贵。你如果将矿脉的位置告诉矮人族,他们很可能会生出贪念,到时候你这条矿脉保不住就算了,他们甚至还可能为了隐藏矿脉的位置,杀你灭口。”
缓缓被吓了一跳:“不会吧?我觉得马克不像是这种人啊。”
“马克的确不是这种为了利益会出卖朋友的人,但你不能保证矮人族的其他人跟他一样讲义气,其他人我不多说,就说老族长阿尔索吧,他要是知道了矿脉的地址,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抢过来占为己有。”
墨菲来过矮人族好几次,跟阿尔索族长有过接触,他很清楚阿尔索的为人。
作为族长,阿尔索的确是很称职,他就算占据了矿脉,主要也是想为族人谋利。
但这并不能掩盖他为了利益会不择手段的事实。
缓缓抿了抿嘴唇:“如果不找矮人族帮忙的话,光凭我们两个人,该怎么才能开采这条矿脉?”
墨菲思忖片刻:“我记得这附近生活着一群地精,我们可以去雇佣那群地精帮忙开矿脉。”
“他们可靠吗?”
墨菲如实说道:“地精是出了名的贪婪狡猾,他们最喜欢偷盗东西,在晨曦大陆的名声非常糟糕。”
缓缓无语:“那你还把他们介绍给我?”
“你不是还有契约卷轴吗?你可以找到他们的族长,让他们签署契约,你出钱,他们出力,公平交易,他们会愿意的。”
毕竟,那群地精目前的生活状况很不好,能有一个机会改变现在的糟糕处境,他们应该不舍得错过。
缓缓想了一下:“好吧,我们去见一见那些地精。”
墨菲用泥土将刚刚发出来的坑填上,顺势问了一句:“你懂地精语吗?”
缓缓也不知道自己懂不懂,她不敢把话说得太死,只得含糊地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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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精们居住在地下穴洞之中。
这是缓缓第一次见到地精,他们长得比矮人还要矮小,而且皮肤全都泛绿。
墨菲带着缓缓找上门来,把这群躲藏在地下穴洞之中的地精们给吓到了。
他们纷纷关紧门窗,将墨菲和缓缓拒之门外。
缓缓没想到自己什么都还没说,就吃了个大大的闭门羹,不禁有些懵逼。
墨菲对此早有预料,他不慌不忙地敲了敲门,张嘴吐出一串地精语。
他的语调依旧带着几分独特的韵律,那是精灵人独有的说话方式。
“别躲了,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把你们的族长叫出来,我们有笔生意要跟他当面谈。”
里面传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有人回道:“什么生意?”
“可以让你们赚钱的生意。”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墨菲很冷静:“就凭我们只有两个人,而你们有数百个人,就算真的动起手来,也是我们吃亏。”
洞里的地精们经过一番商量后,终于再次打开门,一个小小的地精冲他们说道:“你们进来说话吧。”
墨菲带着缓缓走进去。
进洞时,墨菲被要求交出弓箭。
墨菲对此并无异议,将弓箭交给地精:“好好帮我保管,要是弄丢了的话,我就把你们绑起来扔去喂给食人花。”
很显然,他对地精喜欢偷东西的习性已经非常了解。
精灵人的弓箭制作精良且漂亮,地精们接过弓箭的时候,的确生出了贪念,但很快就被墨菲的威胁给吓得缩了缩,心里那点儿贪念随之被熄灭。
这个地下洞穴比缓缓想象得还要大,里面挖了很多小洞,那些应该都是地精们的居所。
此时所有的地精们都挤在大厅里,密密麻麻的一大群,目测起码有好几百个。
他们全都一眨不眨地盯着墨菲和缓缓,似乎是在害怕,又似乎是在戒备。
洞穴不高,就算是缓缓,走在这里面都得低着脑袋,就更别提墨菲了,这个可怜的高个子必须要弯下腰才能前进。
好在他长得俊美,再加上仪态优雅,就算弯着腰走路,依旧显得风度翩翩,引得在场许多女性地精都脸红不已,眼睛不住地往他身上瞄。
缓缓头上戴着帷帽,即便是在这种需要低头走路的地方,她也没有要摘掉帽子的意思。
她环顾四周,发现地精们穿得都很破旧,而且大都瘦弱,神容憔悴。
这绝对不是生活富足的表现。
看来他们生活得应该很不容易。
地精族的族长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的个头放在众多地精里面,已经算是很高的了,但站在缓缓和墨菲面前,还是矮了一大截。
他长得挺清秀的,但在左脸的脸颊上有一条浅浅的刀疤,为他平添了几分凶悍之气。
墨菲微微一笑:“尊敬的埃尔曼族长,好久不见,您看起来还是这么气势十足。”
埃尔曼笑了起来,脸上的刀疤随之一晃:“墨菲,你看起来还是这么高,每次跟你说话,我都特别不爽。”
“我很抱歉,自己长得这么高。”
缓缓失笑,没想到风度翩翩的墨菲,竟然也有这么欠扁的时候。
埃尔曼哼了一声:“你来这里,就是为了炫耀你的身高吗?”
“当然不是,我们这次来找你,为的是跟你谈笔生意。”
“哦?”
墨菲侧身介绍身边的缓缓:“这位小姐最近需要雇佣一批工人帮忙干活,她愿意给出每个月每人一枚金币的酬金,如果干得好,另外还有奖金。”
一听到这个价钱,不仅是埃尔曼露出错愕之色,就连其他地精也都哗然了。
一枚金币,足够一个三口之家生活整整一年了!
这笔酬劳太丰厚了!
埃尔曼在惊讶过后,迅速冷静下来:“你们需要我们干什么活?”
墨菲说:“具体的工作内容,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们,等你们签下契约之后,我们再把详情说给你们听。”
埃尔曼眯起双眼,眼中充满审视:“你们连工作内容都不肯如实相告,让我们相信你们不是在说谎?”
“很抱歉,在我们没有完全信任你们之前,所有的工作内容都必须保密,不过我可以向你们保证,这份工作绝对不会危及生命。”
一分没有危险的工作,可以让每个地精每个月拿到一枚金币的酬劳。
这个诱惑实在太大了。
所有地精都眼巴巴地望着他们的族长。
埃尔曼陷入沉思。
如果放在从前,埃尔曼面对这种交易,为了族人们的安全起见,他很可能会拒绝。
但是现在,他的族人们已经连着好些天都没能吃饱饭了。
还有些族人生了病,但却没钱请萨满帮忙看病,只能硬生生地熬下去。
再这样下去,他们将来很可能会活活饿死、病死。
埃尔曼的视线从那些干瘦疲倦的族人们身上一一掠过。
他们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要有钱。
而目前,只有面前这个精灵人愿意给他们赚钱的机会。
最终,埃尔曼咬牙做出了决定:“我答应这笔交易。”
墨菲微微一笑:“真是个明智的决定。”
“但我有个条件。”
“请说。”
“我希望你们先支付一半的酬劳,”埃尔曼的神色有些窘迫,“我知道这个要求有点唐突,但是没办法,我们需要这笔钱来邀请萨满来帮忙看病。”
闻言,缓缓顺口问了一句:“你们有人生病了?”
她这一张嘴,就是非常流利的地精语。
墨菲微微一怔。
这姑娘不仅会说精灵语、矮人语,就连地精语也能说得这么好。
她到底是什么人?
埃尔曼叹了口气:“我们之中有几个族人在捕猎的时候,被魔兽抓伤,已经昏迷好几天了。我们用了很多办法都没能帮他们减轻痛苦,现在只有萨满才能救他们,可是我们没有钱请萨满帮忙治病。”
缓缓说:“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看看那几个病人吗?”
众人皆是一愣。
埃尔曼很诧异:“你是萨满?”
缓缓琢磨了一下,觉得他们口中的萨满,跟兽人大陆的巫医应该是一个意思。
“嗯,我是萨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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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尔曼带着带着缓缓走进一个昏暗的山洞里。
地上铺着干草和破旧的兽皮,六个受伤的地精躺在上面,昏迷不醒。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腐烂的气息。
缓缓蹲下身,为地精们查看伤势,埃尔曼一直站在旁边,两只眼睛动着她的一举一动。
“伤口感染,引发了发烧昏迷,情况不太妙。”
缓缓说的话,埃尔曼能听懂,但却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他知道萨满都喜欢说些别人听不懂的话,所以他并未追根问底,而是顺势问道:“该怎么办?他们还能治得好吗?”
“我尽力而为,”缓缓顿了顿,“你先出去。”
萨满救人的时候,身边都不准有人看着,这是规矩。
埃尔曼没有多问,默默地退了出去。
墨菲坐在洞口,他长得太高了,即便坐在地上,也得低下脑袋,才能不让自己的额头撞上洞顶。
他看到埃尔曼出来,开口问道:“怎么样了?”
埃尔曼在他旁边坐下,神态凝重:“不知道。”
“放心,缓缓的医术不错,上次我受伤,就是她治好的。”
听到墨菲的话,埃尔曼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些。
其他的地精们全都站在不远处,将这个山洞挤得满满当当,他们小声议论伤患的事情,并对那个小姑娘能否治好伤患持怀疑态度。
他们印象中的萨满,大都是年纪比较大的男性。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女性萨满。
而且从她的声音和衣着身段来看,她应该非常年轻。
年轻的女性萨满,真能治好那六个昏迷不醒的地精吗?
……
约莫过了小半天的功夫,缓缓这才从洞里走出来。
埃尔曼立即起身迎上去,小心翼翼地问道:“他们怎么样了?”
缓缓擦掉额头上的汗珠,神态疲倦:“我帮他们把伤口处理干净了,你让人把他们抬到一个通风比较好的地方休息,再派两个人守着他们,只要今晚他们的体温恢复正常,基本都没有大碍了。”
埃尔曼立刻按照她的吩咐,让人那六个受伤的地精转移到其他山洞里。
墨菲看出缓缓累了,他带着她离开地洞,在外面寻了个山洞休息。
缓缓一觉睡到半夜才醒来。
她是被饿醒的。
墨菲坐在地上,背靠在石壁上,手里握着弓箭,眼睛望着洞外的夜色出神。
他听到缓缓起来的动静,立刻扭头望向她:“你醒了?是不是饿了?”
缓缓点头。
她到了这个山洞后,累得躺到地上就睡着了,一直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过。
墨菲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果子给她:“吃吧,已经洗干净了。”
“谢谢。”
缓缓抱着圆滚滚的果实,埋头啃了起来,脸颊一鼓一鼓的,像只小松鼠。
墨菲看着她乖巧可爱的模样,心头微动。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蛋。
缓缓抬起头,手里抱着啃到一半的果实,嘴唇被果汁浸润得很透亮,她茫然地看着墨菲,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嗯?”
墨菲回过神来,心里暗暗后悔自己刚才的逾矩。
他面上依旧维持着优雅得体的微笑:“刚才看到你脸上有点脏东西,我帮你把它弄掉了。”
“哦。”
缓缓不疑有他,继续埋头啃果子。
等她吃饱喝足后,墨菲陪她去附近的小溪边洗手,顺便解决一下五谷轮回的问题。
缓缓不想让墨菲听到她方便的声音,那太尴尬了,她特意跑远了点儿。
放完水后,缓缓刚站起身,就看到在不远处的夜色里,有几双血红色的眼睛正盯着她!
缓缓被吓得不轻。
她竟然忘记了,今晚可是月圆之夜!
小八说:“别害怕,它们数量不多,不一定是你的对手。”
听到小八的声音,缓缓立刻冷静了许多。
她将月光菇的孢子撒到地上,月光菇刚一落地,就迅速长大,转眼便长到了她的小腿高,菌盖在夜风中微微晃动,泛着幽蓝的光泽。
缓缓攥紧小弩,瞄准其中一只魔物。
那些魔物看到缓缓的动作,低低地咆哮一声,纵身朝她扑过来!
锋利的獠牙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
缓缓扣下扳机,小箭嗖的一下射出去,正好射中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只魔物!
那只魔物惨叫一声,摔倒在地上。
站在远处等候的墨菲听到声音,心头一紧,立即循着声音奔去。
当他看到缓缓的时候,不禁愣住了。
此时她正朝着魔物们射箭,她的箭法相当精准,每一箭都命中目标。
在她面前,月光菇们伸出细细长长的菌丝,将那些靠近它们的魔物卷起来,拖进菇群之中,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墨菲第一次看到这么厉害的蘑菇。
也是第一次,看到缓缓战斗时的模样。
她看起来娇娇弱弱,像棵需要依附大树才能活下去的菟丝花。
但事实上,她即便是独自一人,才能活得灿烂。
她比想象中的更加坚强。
墨菲见缓缓能够独立解决掉那些魔物,他便没有过去,默默地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直到那几只魔物全都被月光菇们吃光了,缓缓方才放下小弩。
她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胳膊,小弩虽然好用,但一直举着不能放下,也是很累的。
月光菇们饱餐了一顿,表示非常高兴。
“来自黑暗的魔物,是我们最喜欢的美味~”
缓缓摸了摸月光菇的菌盖,感谢它们刚才的鼎力相助。
她抬起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墨菲。
此时墨菲朝她走过来,他的目光从那些月光菇上掠过,透出恰到好处的疑惑:“这些是?”
“它们都是我的伙伴,名字叫合唱团,”缓缓笑着说道,“它们唱歌可好听了。”
得到夸奖的月光菇们开心得不行,唱得也更起劲了。
可惜它们唱的歌词,墨菲一个字都听不懂。
他微笑道:“听不懂,但音调挺有意思的。”
缓缓睡了半天,现在已经睡不着了,她索性就躺在月光菇群旁边的草地上,顺手拍了拍旁边的空地,对墨菲说道:“你今天都没怎么休息,赶紧躺下来睡一觉吧,这里有月光菇站岗,不需要你值夜。”
墨菲也不推辞,动作优雅地躺到草地上,面对着天上的圆月,闭上眼睛睡觉。
月光菇们低吟浅唱,音调悠扬婉转。
这一觉睡得相当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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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缓缓和墨菲回到地精们的居处。
埃尔文一听到缓缓来了,立刻就主动迎了出去。
今天的他格外热情:“缓缓大人,您可算来了!快请里面坐!”
缓缓边走边问:“昨天那五个伤患怎么样了?”
“我们遵照您的指示,守了他们整宿,今天他们的体温都已经恢复正常,人也都醒了过来。”
缓缓点头:“那挺好的,你带我去见见他们。”
“好好,请往这边走。”
缓缓跟着他走进一个比较宽敞干净的山洞,那五个伤患此时都已经坐起来了,他们看到缓缓来了,得知这位姑娘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纷纷要起身行礼。
缓缓摆了摆手:“都别乱动,小心扯动伤口。”
五个伤患看向她的目光中,都充满了感激和尊敬。
萨满在这片大陆上,是非常神秘而崇高的职业,即便是狡猾贪婪如地精,也对萨满颇为敬畏。
缓缓帮他们检查了一下伤口,确定愈合情况很不错,她留下了一些药,告诉他们该怎么换药,以及平时有哪些需要注意的事项。
地精们一一记下。
解决完伤患的事情后,缓缓拿出一张中级契约卷轴,对埃尔文说:“这上面是我们的交易内容,你自己看看,确定没问题的话,就按个手印吧。”
埃尔文初次见到契约卷轴,他看到卷轴里面的文字——这些都是他看不懂的陌生文字,但奇特的是,他竟然能看明白它们的意思。
真不愧是萨满,随便拿出一样东西都如此神奇。
埃尔文越发崇敬,他再无二话,干脆利落地在契约卷轴上按下手印。
由于他是地精族的族长,他具有代表地精族的权力。
这一个手印按下去,就等于是代表整个地精族都跟缓缓缔结了契约。
缓缓收好卷轴:“契约里面有保密条约,有关工作的任何信息,你们都不能外泄,否则你们就等于是毁约,是会受到灵魂反噬的。”
埃尔文点头:“我知道。”
“很好,你跟我们走吧,我带你去看看工作的地方。”
……
缓缓和墨菲带着埃尔文回到找到金矿的地方,之前用炸药炸出来的大坑还在原地。
三人滑到坑底,墨菲用锄头扒开泥土,露出地下的暗色金属。
一看到它,埃尔文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这是,金矿?”
他紧张得声音都有些干哑。
缓缓应道:“嗯,这是我们发现的金矿,你们今后的工作,就是帮我开采金矿。”
埃尔文忍不住吞咽口水,看向金矿的眼睛都在放光。
这可是一座实打实的金矿啊!
如果地精族能拥有这座金矿,就意味着他们在未来的数百年内都能吃穿不愁了!
可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他就想起自己跟缓缓签过的契约。
不能对矿脉产生贪念,不能将矿产的消息泄露出去。
毁约的话,整个地精族都会遭受灵魂反噬。
钱财固然诱人,但如果连命都没有了,要那么多钱又有什么用?!
埃尔文迅速冷静下来,心里在惋惜的同时,也明白了缓缓和墨菲之前为什么不肯透露工作内容。
换做是他的话,他肯定也不放心将这么重要的信息泄露出去。
缓缓问:“你们知道该怎么采矿吗?”
埃尔文对此很有自信:“您放心,我们以前帮巨人族采过矿,这算是我们的老本行,绝对没问题的。”
得知他们很有工作经验,缓缓越发满意:“你们好好干,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当天下午,地精们就在族长埃尔文的带领下,正式开始挖掘金矿。
诚如埃尔文所说的那般,地精们对于采矿这项工作相当熟练,他们有条不紊地打通矿洞,挖掘金矿,一个接一个地将金矿运送出矿洞。
缓缓有意在他们显示一下实力。
她当着地精们的面,右手一挥,就将小山似的金矿全部收入空间里。
地精们不知道空间戒指的存在,他们看到那么多的金矿忽然之间就不见了,只觉得无比神奇,看向缓缓的目光也越发崇拜。
那五个重伤的地精一天天好转,很快就能下地行走了。
缓缓的医术得到肯定,无人再怀疑她的萨满身份,对她的要求都是言听必从,不敢有半点耍滑头。
见到采矿的事情已经步入正轨,缓缓跟埃尔文打了声招呼。
“我要回天鹅谷一趟,这几天你帮我看着矿洞。”
埃尔文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
缓缓和墨菲赶了两天的路,回到天鹅谷里。
缓缓将秘金从空间里取出来,冲马克说道:“这是你要的秘金,看看够了没?”
马克看着面前堆得跟小山似的秘金,双眼发光:“够了够了!完全够了!”
等过了一会儿,他从激动之中回过神来,疑惑地问道:“你们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的秘金?难不成你们真的发现了金矿?”
缓缓狡黠一笑:“我要是说我真的发现了金矿,你会相信我吗?”
马克睁大眼睛,不敢置信:“你们……”
见他真的信了,缓缓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金矿哪有这么好找?这些秘金是我们从其他地方用晶石换回来的,目前只有这么多,再多我也换不了了。”
闻言,马克被吊起的心一下子就落回原地,同时有点小失望。
他小声嘀咕:“我就说嘛,金矿哪有那么好找?你们找不到也是正常的。”
缓缓将话题从金矿上转移到了火炮和船只的制造上。
一说到自己的工作,马克就来了精神,滔滔不绝地说了好多话,将自己这段时间的工作内容仔细汇报了一通。
缓缓听完之后,对他们的工作进程表示夸奖,希望他们继续努力。
马克得到大量秘金的消息不胫而走,传入阿尔索的耳朵里。
阿尔索立刻亲自上门,在马克的材料储藏室里,看到那堆小山似的秘金,心里的贪念顿时无法控制地涌了出来。
他追问这批秘金的来处。
马克非常信任这位老族长,没有隐瞒地说出了实情。
得知这批秘金来自缓缓之手,阿尔索心里立即就生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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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在天鹅谷用晶石兑换了些金币,她带着这些金币,和墨菲一起返回矿洞。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跟着两个鬼鬼祟祟的小矮人。
但是没走多远,墨菲就发现了身后有人跟踪。
他将此事跟缓缓说了下。
“要不要把那两个家伙抓过来,问清楚他们是被谁派来的?”
缓缓对此早有预料,当她拿出那么多的秘金时,她就已经猜到会有人心生贪念,被人盯上只是迟早的事情。她说:“问不出来的,不用多此一举,直接甩掉他们就行了。”
她和墨菲加快速度,故意饶了几个大圈。
那两个小矮人跟不上他们的速度,很快就被甩掉了。
这次缓缓和墨菲在矿洞附近多呆了几天,等到这个月快要结束的时候,缓缓给地精们发放工资,每人两枚金币。
一枚金币是工钱,另外一枚金币是奖金。
地精们收到钱兴奋得不行,越发觉得这是一份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工作。
缓缓和墨菲返回天鹅谷。
此时马克已经做好了两门火炮,等着缓缓来验收。
缓缓检查了一遍,确定火炮没问题后,将它们收入空间里,并依照最初的约定,给马克和十个工人发放工资。
每人十枚无色晶币。
缓缓说:“之前给你们的那两枚晶币,就算是给你们的奖金。”
老板如此大方,工人们都很高兴,干起活来也更加卖力认真。
从马克家里出来,缓缓和墨菲往外谷外走去,正好碰见一群身形高大的陌生人迎面走过来。
那群人的个头大都在两米左右,无论男女,都是身强体壮,穿着厚重的金属盔甲,脸上用鲜花和植物汁液画了古怪的图案,看起来特别不好惹。
墨菲低声说:“这些是高芬人。”
他心里有些疑惑,天鹅谷里怎么会突然出现高芬人?
缓缓微怔,她没听说过高芬人,也不知道高芬人有什么特别的。
那群高芬人很快就走到了缓缓的面前。
为首的那个女性高芬人低头俯视她,特别嚣张地吐出一句:“滚开,别挡路!”
缓缓看到她身上那些硬邦邦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禹天。
禹天身上也有肌肉,但比面前这个女性高芬人要漂亮需多。
缓缓没动。
墨菲拉着她让到一边,低声对她说:“传说高芬人体内有一部分兽人血统,他们逞勇好斗,打起架来可以玩命,如果没有必要,咱们最好别跟他们发生冲突。”
缓缓的目光从那些高芬人身上掠过,这种货色竟然跟兽人是远亲,真是糟心!
高芬人正要从他们两人面前走过去,为首的那个女性高芬人忽然注意到墨菲的脸,眼睛微微一亮。
她凑到墨菲面前,笑得非常轻佻:“嘿,我叫莉塔,是高芬族族长的女儿,你是精灵人吗?长得可真漂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玩玩啊?”
缓缓的表情变成一个大大的“囧”字。
没想到墨菲竟然当街被人给调戏了!
墨菲冷眼看着莉塔,翡翠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情绪:“抱歉,我已经有伴侣了。”
说完,他就长臂一捞,将缓缓捞起来抱进怀里,显示出自己已经名草有主。
缓缓:“……”
她只是个吃瓜群众而已,怎么转眼就成了当事人?!
缓缓头上戴着草帽,脸被雪纱遮得严严实实。
莉塔看不到她的脸,不屑地说道:“你这个伴侣长得又矮又瘦,看起来不像你的伴侣,倒更像是你的女儿,你该不会是随便找了个女人来忽悠我吧?”
缓缓顿时就炸毛了:“你说谁矮呢?!”
“说的就是你这个小矮子!”
缓缓气得几乎要爆炸。
她最烦被人说她矮!
半枝莲察觉到她的怒气,嗖的一下蹿出去,粉色的花瓣转眼间就变成墨黑,花瓣张开,露出一圈锋利的獠牙,朝着莉塔的脑袋啃了下去!
莉塔慌忙闪躲,但耳朵还是被咬了一口,鲜血直流。
她捂住耳朵,疼得呲牙咧嘴。
旁边的同伴见状,立刻要上前来帮忙。
墨菲悠悠地开口:“这是她们女人之间的决斗,你们这些个大男人不好插手吧?”
那几个同伴看向莉塔,莉塔不愿意在墨菲和其他人面前丢面子,她咬紧牙关说道:“你们不要动手,这是我跟这个小矮子之间的决斗!”
既然要决斗,缓缓当然要好好应对,她让墨菲放自己下来。
墨菲低声在她耳畔叮咛:“莉塔的力气很大,但反应力不够灵敏,你找准机会一击致命。”
“没问题。”
莉塔随意擦了擦耳朵上的血迹,没想到非但没能擦干净,反倒将血迹擦得满脸都是,再配上她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显得特别狰狞。
她拔出两把锋利的匕首,气势汹汹地朝着缓缓扑过去!
她要杀了这个胆敢伤了自己的小矮子!
缓缓仗着个子矮小,轻巧地躲开她的袭击。
一击不中,莉塔转身继续朝她扑过去。
缓缓不停地闪躲,莉塔步步紧追,匕首一次次地朝着缓缓的要害扎过去,看样子是一定要杀了她才能甘心!
一直没能碰到缓缓,莉塔的情绪变得越来越急躁。
就在她再次扑了个空,准备转身的瞬间,小绿忽然从缓缓的袖子里窜出来,从身后缠住莉塔的脖子!
藤蔓表面的荆棘刺破肌肤,毒素顺着血液溜进莉塔的身体里。
莉塔感觉头晕眼花,四肢都不听使唤了。
嘭的一声响,她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缓缓收回小绿,冲墨菲比出一个胜利的V字手势。
墨菲不明白这个手势的意思,但他能大概明白缓缓是想借此表达自己获胜的喜悦,他走过去,顺手将她捞起来,原地转了个圈儿:“干得漂亮!”
那几个高芬人连忙莉塔从地上扶起来,发现她身中剧毒,立刻冲缓缓喊道:“你好卑鄙,竟然用毒!”
缓缓冷笑:“说到好像她手里那两把匕首没有淬过毒似的。”
那几个高芬人无言以对。
莉塔的匕首上面的确淬了毒,但这件事情只有他们几个自己人知道,外人根本不知道。
这个小矮子是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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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索闻讯赶了过来。
他作为矮人族的族长,不希望高芬人在天鹅谷里发生意外。
尤其莉塔还是高芬族族长的女儿,她要是真死在这里,矮人族可真是百口莫辩,到时候高芬族肯定要报复。
阿尔索代替高芬人向缓缓道歉,希望缓缓能帮莉塔解毒。
缓缓的本意只是想教训一下莉塔,本不是真的想要毒死莉塔。
既然老族长愿意给自己这个台阶下,缓缓便顺势答应下来,帮莉塔解了毒。
莉塔很快就醒了过来,但四肢仍旧发软,站都站不稳,必须要有人扶着。她恶狠狠地瞪着缓缓,咬牙说道:“今天这件事情没完!”
缓缓轻笑:“下次你要是再来挑事儿,我就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莉塔还想再说些什么,被身边的同伴拉住,示意她冷静点。
等他们把这些事情忙完,太阳都快落山了。
阿尔索建议他们留下来,过一夜再走。
缓缓却道:“没事儿,我们不怕走夜路。”
看那群高芬人的架势,就知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她和墨菲还是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缓缓和墨菲离开天鹅谷,天色很快暗了下来,黑夜降临,好在天上星光璀璨,森林里面倒也不算特别黑暗。
他们两人找了个比较僻静干净的地方停下来休息。
墨菲去摘果实,缓缓照例在周围种下一圈月光菇,她顿坐在火边,拿出铁锅,将腌过的酸菜切成丝,放进锅里加水煮开,撒上些许调料。
等墨菲回来时,一锅热气腾腾的酸菜汤已经煮好了。
这是墨菲第一次喝酸菜汤,味道酸酸的,爽口开胃。
他由衷地夸赞:“好喝。”
缓缓笑得两眼弯弯:“你喜欢就好。”
此时她已经摘掉帷帽,露出漂亮的脸蛋。
即便身处黑夜,依旧无法掩盖她的绝美容颜。
尤其是在她笑起来时,竟比面前的火光更加耀眼,让人忍不住想要一直待在她身边,永不离开。
墨菲微微一怔,旋即收回目光,压下心里那些胡乱的想法。
吃饱喝足后,墨菲找来干草,堆得厚厚的,缓缓再铺上兽皮,躺上去的瞬间,整个人都陷了下去,特别舒服。
缓缓冲坐在不远处的墨菲说道:“今晚有月光菇站岗,你也一起睡吧。”
墨菲有些迟疑。
缓缓已经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块不小的空位。
见状,墨菲也不好再推辞,他起身走过去,在她身边躺下。
他小心地控制自己的肢体,尽量不触碰到缓缓。
缓缓很快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之际,那股熟悉的寒意又出现了。
缓缓被冻醒了。
她睁开眼睛,发现原本应该睡在身边的墨菲已经不知去向,周围被黑雾弥漫,伸手不见五指,温度越来越低。
缓缓试着呼唤小八,没有任何回应。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缓缓这次很快就冷静下来,这只是个梦而已,不用太害怕。
黑色的藤蔓从黑暗深处爬出来。
缓缓立刻摸出小弩,对准那根藤蔓,斥道:“别过来!”
黑色藤蔓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朝她爬过来。
缓缓立刻扣动扳机,小箭射出去,狠狠扎进藤蔓,将它钉在地上。
可是很快它就一分为二,变成两条藤蔓继续朝缓缓爬过来。
缓缓不停地扣动扳机。
噗噗噗!
接连三箭,每箭都射中了藤蔓。
可都没用,那些藤蔓无论被怎么攻击,都不会受伤,它们分裂之后会变得越来越多,转眼之间就已经变成数十根黑色藤蔓。
它们爬到缓缓面前。
缓缓连忙往后跑,结果却被藤蔓缠住脚踝。
她一下没收住力,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那些黑色藤蔓趁机涌过来,将她缠得严严实实。
缓缓拼命挣扎。
可是她越挣扎,那些藤蔓就缠得越紧。
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被勒得移位了,难受得不行。
其中一根藤蔓顺着脖子,爬到她的脸上,在她的眼前停下来。
它虽然没有眼睛,但缓缓能感觉到它正在凝视着她。
她努力让自己忽略掉身体传来的痛苦,一字一句地问道:“星尘,是你吗?”
“星尘”二字似乎有某种魔力,缓缓刚问完,那些黑雾就翻滚起来。
它们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个人影漂浮在半空中,他靠近缓缓,温度顿时就变得更低了。
缓缓被冻得浑身直哆嗦。
她盯着那团模糊的人影,重复了一遍:“星尘,是你吗?”
那团人影靠得更近了些,似乎要将她整个人都吞进肚子里。
一看到他的反应,缓缓就知道自己没猜错。
星尘是真的跟来了晨曦大陆。
她知道这家伙是个中二癌,别人越是反对他,他就越要一意孤行。她放缓声音,认真地看着他:“求你,放了我吧。”
人影贴着她的脸蹭了蹭,同时藤蔓也将她缠的更紧了些。
“不放。”
缓缓被捆得严严实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她全身上下只有嘴能动。
她苦口婆心地跟他讲道理:“我知道你会被关进虚妄之海,是因为你想帮助神木,虽然你的做事方法太极端了,但你的出发点是好的,所以我相信你的本质并不坏,你能不能高抬贵手放过我?”
“不放。”
“我知道我之前骗过你,但你也骗过我,我们已经扯平了,你放过我行吗?”
“不放。”
“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放手?”
“不放,不放,死也不放!”
……
缓缓说得越多,藤蔓就缠得越紧。
到最后,缓缓已经被勒得几乎窒息,说不出话来。
人影紧紧贴着她,寒意透过皮肤渗入体内。
缓缓感觉浑身上下的血液都要被冻住了。
就在缓缓感觉自己要被活活勒死的时候,她忽然听到耳边传来墨菲的呼声。
“缓缓,快起来!”
缓缓用力睁开眼睛,周围的藤蔓和人影全部消失不见了,只有墨菲蹲在旁边,他一手握着弓箭,一手将缓缓扶起来。
“有人偷袭,你找个地方多起来,我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闻言,缓缓仅存的一丝睡意也全部消失了。
她站起身,看到不远处有好几个人影在晃动,定睛一看,竟然是白天在天鹅谷见过的那些高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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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缓缓和墨菲离开天鹅谷后,那几个高芬人就悄悄跟了上去。
他们趁缓缓和墨菲睡着后,准备偷袭两人。
谁知道他们几个还没靠近那两人,就被月光菇给拦了下来,月光菇伸出细细长长的菌丝,缠住了莉塔的脚踝,将她往菇群里面拖。
莉塔拼命挣扎,却怎么都挣扎不开。
她看那些白白胖胖的大蘑菇,一种无端的恐惧在心里蔓延开来。
莉塔被吓得大叫救命!
正在睡觉的墨菲被惊醒,他立刻将缓缓也从睡梦中叫醒。
他们两人发现了高芬人的身影。
缓缓谢绝墨菲的好意,她没有躲起来,而是跟着墨菲一起去看看那些高芬人到底想干嘛。
墨菲抱着缓缓跳到树上,他们居高临下的望去,看到莉塔的半个身体都已经被拖进菇群之中,另外几个高芬人想去救她,几个人金紧紧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将她往外拖拽。
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莉塔从菌丝的包缠之中解救出来。
莉塔和那几个高芬人迅速撤退,离开菌丝的攻击范围。
刚才那一幕太过惊险,几人都心有余悸。
莉塔坐在地上喘气,待恐惧淡去后,恼恨涌上心头。她瞪着不远处的月光菇,想起自己刚才被它们缠住后的狼狈模样,气得咬牙切齿。
她让几个同伴找来许多干柴,点燃后朝着菇群扔过去!
她要烧死这群邪恶的蘑菇!
月光菇的生命力很顽强,但却很怕阳光和高温。
火焰落在菇群周围,烫得那些月光菇们惨叫连连,原本圆润肥嫩的菌盖,纷纷都垂了下去,如同脱了水的蔬菜,特别干扁。
墨菲立刻带着缓缓跳到地上。
缓缓去灭火,墨菲则直奔莉塔而去!
那几个高芬人的反应都很快,他们见到墨菲出现,纷纷显露出各自的獠牙,并拔出随身携带的武器,迎着墨菲扑过来。
双方二话不说就打成一团。
缓缓用空间里的水灭掉了火,月光菇们被烧得焦黑,哭得特别伤心。
缓缓很心疼。
她摸摸月光菇们的菌盖,安慰了好久,才让它们平静下来。
那边墨菲一人单挑五人,却丝毫不落下风。
莉塔看着他利落的身手,以及他俊美的脸庞,心里越发恼恨。
这么好看的男人非但不属于她,竟然还对她动手?!
莉塔身为高芬族族长的女儿,从小就被捧在手心里,早就已经霸道惯了,如今被墨菲和林缓缓接连欺辱,心里那口气早已经燃烧成熊熊怒火。
她猛地转身,挥动手里的两把匕首,朝着缓缓扑过去!
墨菲发现后,立即拉弓搭箭,朝着莉塔射过去。
结果却被莉塔给躲开了。
另外几个高芬人围上来,墨菲无法再射箭。
他不顾一切地甩掉那几个高芬人,紧追莉塔而去,试图将她拦下来。
谁知他才刚冲到莉塔面前,莉塔手中的匕首就忽然转了个方向,朝着墨菲的胸口刺过去!
莉塔眼中满是恶毒的冷笑。
既然你不属于我,我就让你死!
墨菲侧身躲开了致命一击,但肩膀被刀刃割破,鲜血顺着伤口溢出来,染红了皮甲。
有个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换我来吧。”
墨菲闭了闭眼经,再次睁开时,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变得无比冷漠。
眼底深处,隐隐有黑色的火光在闪动。
原本白皙的肌肤,此时泛起了淡淡的灰黑色光泽。
整个人的气势在一瞬间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墨菲像是感觉不到伤口传来的痛苦,他劈手夺过莉塔的匕首,同时抓住莉塔的手腕,用力往后掰。
咔擦一声,莉塔的手腕直接就被他给掰断了!
莉塔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墨菲将匕首架在莉塔的脖子上,目光阴冷残忍。
莉塔睁大眼睛满脸惊恐,说话都说不利索:“你、你是暗夜精灵?!”
善良与风度是光明精灵的特性,暗夜精灵从不在意这些,他们最喜欢锱铢必较。
谁若敢与他们做对,他们就让对方发出最惨痛的代价。
墨菲勾唇冷笑:“你现在才看出来吗?蠢货。”
在他充满讥讽的目光之中,莉塔的脖子被利刃割断,鲜血喷溅而出,落在墨菲的身上。
墨菲随手将莉塔的脑袋扔进菇群之中。
没等缓缓看清楚那个脑袋,月光菇们就飞快地将莉塔的脑袋给吃掉了。
原本病怏怏的菌盖,在得到食物的滋润后,变得精神了许多。
那几个高芬人见到莉塔被杀,气得眼眶通红,提着武器气势汹汹地朝着墨菲扑过去!
墨菲的速度极快。
即便是被四个高芬人同时围攻,他依旧能轻松自如地穿梭其中。
缓缓几乎都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一道残影在晃动。
墨菲犹如鬼影般,那几个高芬人根本捕捉不到他的动作,每次等他们看到墨菲时,还没等他们动手,他们身上就已经多了一道墨菲留下的伤口。
那几个高芬人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缓缓以为他应该能解决掉这几个高芬人。
可是没过多久,她就发现墨菲的速度慢了下来。
莉塔的匕首淬过毒,毒素顺着伤口渗入墨菲体内,他起初还能住毒素带来的头晕目眩感。
可是伴随时间的推移,再加上他的剧烈动作,速度迅速在体内扩散,他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四肢也变得酸软,根本提不上力气。
他不得不放慢速度。
缓缓发现他的异样后,立刻让小绿缠住他的腰,将他拖出那几个高芬人的包围圈。
她将墨菲护在身后,那几个高芬人立刻追过来,结果却被小绿和半枝莲拦住。
小绿表面的倒刺有毒,再加上半枝莲的锋利獠牙,那几个高芬人都不敢靠近。
他们在经过几番尝试后,都没能得逞。
缓缓操纵小弩,小箭接连不断地射出去。
那几个高芬人身上都有伤,动作慢了很多。
他们被接连射中两箭后,终于彻底死心,拖着没有了脑袋的莉塔尸体,飞快地撤退。
等他们走远了后,缓缓终于松了口气。
此时的墨菲已经连站都站不稳,他整个人都压在缓缓的身上。
灼热的鼻息喷洒在缓缓的后颈上,令她非常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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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免那几个高芬人去而复返,缓缓顾不上歇口气,立刻带着墨菲离开。
墨菲现在整个人都软趴趴的,别说走路,连站都站不稳。
缓缓只能背着他走。
她的个头比较矮小,墨菲被她背在背上,膝盖以下的腿基本维持着在地上拖行的状态。
缓缓咬紧牙关,背着他走了大半宿,直到天快亮了才停下来。
这里距离刚才那个地方已经挺远的了,那些高芬人应该找不过来。
缓缓找个干净的地方,将墨菲放下来。
他躺在地上,翡翠色的眸子里水汽朦胧,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喉咙里不发出压抑的呻吟声。
缓缓累得不行。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缓缓伸手抹了一把墨菲的脸,发现他的体温非常高。
此时的墨菲已经有些神志不清。
他抓住缓缓的手,贴到自己脸上,发出舒服的低吟。
精灵人的声音本就好听,此时压低声音,再配上他那张俊美的脸,有种说不出的色气。
缓缓连忙抽回手。
谁知墨菲竟然趁机顺势扑过来,将她压倒在地上。
缓缓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墨菲:“你干嘛?”
墨菲现在什么都听不到,什么也看不清。
他只知道靠近缓缓会很舒服。
墨菲低下头,贴着她的脸颊,轻轻地摩挲,翡翠色的眸子眯起两条弯弯的细线,显得颇为愉悦。
缓缓浑身僵硬。
“小八,这家伙是怎么回事?”
小八笑得幸灾乐祸:“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发/情求偶啊,你又不是没见过。”
“他不是中毒了吗?还冲我发什么情?!”
“这世上有种毒药,叫做春/药。”
缓缓:“……”
卧槽!那个莉塔居然在匕首上抹了春/药!
她难道还想把墨菲药倒了之后强上不成?!
凑不要脸啊!
小八慢悠悠地说道:“我猜她的匕首上应该抹了不止一种毒,春/药只是其中一种,你最好快点给墨菲解毒,不然我怕他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的洪荒之力,真把你给强上了。”
虽然墨菲现在迷迷糊糊没什么攻击性,但他要是真的想硬来,以缓缓的体格和力气,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缓缓咬破自己的手指,挤出鲜血,递到墨菲的嘴边,让他把血吃了。
谁知墨菲竟然一张嘴,就把她的整根手指都含住了。
含住也就算了,他还用舌头去舔她的手指!
温热湿软的触感,令缓缓有种头皮发麻的诡异感觉。
她像是被烫到了似的,慌忙将手指抽出来。
墨菲不愿意放走她,直接用牙齿咬住了她的指尖,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眼底透出不加掩饰的渴望。
小八:“哎呀呀,你们好色/情哦!真是羞死爸爸了!”
缓缓推不动墨菲,羞愤得满脸通红:“你闭嘴!”
“好,爸爸闭嘴,爸爸就默默地看着你们亲亲抱抱滚来滚去。”
缓缓:“……”
好气哦!可是却拿他没办法!
直到缓缓的血发挥了作用,墨菲体内的毒素被化解,他的神智渐渐恢复正常,这才张嘴放开缓缓的手指。
缓缓将惨遭蹂躏的手指用水洗干净。
墨菲清醒后,想起自己刚才对缓缓做过的事情,心情非常愧疚和窘迫。
他不敢面对她,醒了一会儿后,他又闭上眼睛假装昏睡。
后来不知不觉中,他真的睡着了。
直到天光大亮,他才醒来。
缓缓将煮好的蔬菜粥递给他:“有点烫。”
墨菲此时的表情非常冷漠镇定,他单手接过饭碗,冰冷的视线从缓缓脸上划过,意味不明地轻笑:“难怪他总是对着你心猿意马,你这张脸任谁看了都会被蛊惑。”
缓缓观察了一下他的眼睛和表情,试探性地问道:“你是墨菲的第二人格吗?”
“第二人格?”墨菲微怔。
“你们不是有两个性格么?之前那个谦和有礼的墨菲是第一个人格,你是第二人格……唔,我是这么猜的,不知道对不对。”
墨菲却道:“其实我有另外一个名字。”
“啊?”
“我叫兰斯,是墨菲的哥哥。”他往后靠了靠,喝了口蔬菜粥,味道出乎意料得不错,于是他一口气把碗里的粥都喝光了。
他把空碗递给缓缓:“再来一碗。”
缓缓一边盛粥,一边问:“你跟兰斯是兄弟?可你们……”
美食让兰斯的心情变得不错,他难得地多说了些话:“我们在刚出生的时候,我就死了,灵魂进入到墨菲身体里。我们共用一个身体,一起长大,于是就变成了你们看到的这幅样子。”
他接过蔬菜粥,这次没有一口气喝完,而是慢慢地品尝。
缓缓若有所悟,她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忍不住问了一句:“昨天莉塔说你是暗夜精灵?”
“嗯,我是暗夜精灵,墨菲是光明精灵,所以我刚出生被抛弃了。”
说完这话,兰斯就一口气把剩下的半碗蔬菜粥都喝光了,他放下空碗,闭上眼睛休息,看样子是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
缓缓收拾好东西后,跟着兰斯继续朝着矿洞的方向赶路。
路上,缓缓试着询问墨菲的去向,她想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兰斯冷笑:“那家伙因为昨晚对你做过的事情,羞愧得不好意思出来见人,只能由我这个做哥哥的帮他收拾烂摊子。”
“昨晚的事情只是个意外,那时候墨菲中了毒,神志不清醒,他不是故意的,我不怪他。”
兰斯瞥了她一眼,目光凉凉的:“那你还真是大方呢,被人那样子调戏了一番,居然都还能原谅对方,看来墨菲昨晚就不应该压抑自己,趁机直接把你给上了岂不是更好?”
缓缓:“……”
这家伙一点都不友好,就跟刺猬似的,开口就喜欢怼人。
果然还是墨菲更好相处。
兰斯不冷不淡地说道:“你现在肯定在心里说我的坏话吧?”
缓缓很镇定:“没有啊。”
“大家都喜欢光明精灵,觉得他们既有礼貌,又优雅高贵。像我们这种血统低贱的暗夜精灵,向来都是被嫌弃和厌恶的对象,你不喜欢我也很正常,反正我也不喜欢你。”
缓缓扯动嘴角:“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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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和兰斯回到矿洞,地精们依旧在在有条不紊地采矿。
趁着身边没人的时候,缓缓将自己那天晚上又在梦里见到星尘的事情,跟小八说了下。
小八这次终于没有再说她是在做梦了。
他沉吟道:“按理来说,星尘被困在虚妄之海里,是不可能出现在晨曦大陆的,除非……”
缓缓连忙追问:“除非什么?”
“除非他回到了深渊。”
“什么意思?”缓缓不解。
“虚妄之海可以直接通往深渊,以星尘的特殊身份,他想回到深渊,是一件非常轻松的事情。深渊拥有通往各个大陆的特殊通道,他可以从那条通道到达晨曦大陆,只不过……”
缓缓受不了他,催促道:“你说话就不能一口气说完吗?非得吊人胃口。”
小八没有再卖关子,一口气把要说的都说完了。
“深渊可不是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任何生物只要进入深渊,再想出来的话,都必须要突破重重阻难。只有活着通过了那些考验,才能离开深渊,越是强大的生物,遭受的阻难就越危险。”
“当初星尘第一次离开深渊的时候,被折磨得连人形都变化不了,如今他的实力变强了不少,阻挠他离开深渊的力量也会更加强大,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缓缓想起在梦里,星尘只能凝聚成人影的模样,连五官都看不清楚——难道那就是离开深渊付出的代价?
她将自己的猜测说给小八听。
小八叹了口气:“依照你的叙述,他现在的状况的确很糟糕,连实体都没有,只能靠入梦的方式来纠缠你。”
缓缓无法理解他的执念:“他都这样子了,为什么还是不能放过我?”
说实话,就连小八都没料到星尘对缓缓的执念,竟然有这么深刻。
重回深渊,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不是疯子就是蛇精病。
如今看来,星尘是两者兼有。
小八凉飕飕地说道:“到了这一步,你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缓缓忙问:“哪两条路?”
“杀了星尘,你就自由了。”
缓缓:“……”
小八很快就察觉到她的心情变化:“你不愿意?”
缓缓垂下肩膀:“我下不去手。”
“那你只剩下最后一条路。”
“什么?”
“试着跟他和平相处。”
缓缓觉得这比前面那个办法还不靠谱,她扶住额头:“他就是个疯子,做事完全没有底线,杀人就跟吃饭一样平常,我哪敢跟他和平共处?万一他哪天突然抽风,把我给宰了怎么办?!”
“那是以前,现在的星尘非常虚弱,他连实体都没有,只能依靠入梦来找你,你想要调教他,应该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缓缓还是很犹豫:“可他毕竟是星尘啊……”
是那个能达到目的,能够打开大门放出魔物,让整个兽人大陆都生灵涂炭的大魔王啊!
在他眼里,原则和道德都浮云。
他只遵循他自己的想法。
这样我行我素的人,真能被改变吗?
小八没有逼她。
“现在是个很好的机会,失去了将来未必还能再有,但你考虑得也不无道理,他的确是个危险的家伙。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缓缓心事重重地应了一声:“嗯。”
……
光明精灵擅长弓箭,百发百中的箭术令他们能够在百步之外取人首级。
而暗夜精灵则更适合近身战斗。
他们穿行在森林之中,如风般无影无踪,在敌人最不经意的瞬间,他们就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敌人身后。
然后,一刀封喉。
他们是精灵,也是鬼魅。
同时还是这片大陆上最让人防不胜防的刺客。
当兰斯进入天鹅谷的时候,没有任何发现他的到来。
他是来找那几个高芬人报仇的。
虽然莉塔已经死掉,但这并不能抹掉兰斯对他们的憎恶。
暗夜精灵敏感爱记仇,还喜欢有仇必报。
那几个高芬人都是他的仇人,一个都别想跑掉!
兰斯如同幽灵般,穿梭在天鹅谷之中,很快就找到了那几个高芬人。
他们住在用来招待外人的木屋里,这座二层楼的木屋比周围其他房子都要高很多,矮人一般是用不了的,但对于高芬人来说,是刚好合适。
莉塔的尸体被放在床上,身上盖着兽皮,脖子上的切口已经停止流血。
另外四个高芬人围坐在床边,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当兰斯正想摸进房间解决掉这几个家伙的时候,忽然听到房门被敲响,一个高芬人起身去拉开房门,阿尔索走了进来。
不到一米的身高,让阿尔索在这间屋子里显得格外矮小。
尤其是在他面前,还站着四个高大强壮的高芬人。
他被衬托得像个圆滚滚的老树墩。
矮人族的族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兰斯察觉到这件事情里面可能另有蹊跷,他暂时按下报仇的计划,躲在暗处静观其变。
里面那几个人刚开始说话的时候,还会刻意压低声音,免得被外面路过的人听到,可是说到后面,高芬人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他们不由自主地拔高声音。
“老族长,当初可是你把我们请来的!是你说那个女人手里金矿,我们只要抓住她,就能得到那座金矿。可是现在,我们不仅连金矿的影子都没看到,还把莉塔给赔进去了,这件事情你必须要负责到底!”
阿尔索仰头看着他们:“你们冷静点儿,莉塔的死是意外,跟你们和我都没关系……”
高芬人更加气愤了:“你说得倒轻巧!你知道莉塔是什么身份吗?她可是族长的女儿,族长把她疼得跟眼珠子似的,要是他知道莉塔被杀了,不仅是我们四个,包括你们整个矮人族都得倒霉!”
阿尔索着急地解释:“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当初请您们来帮忙,是想让你们派几个精明能干的高芬人,没想到你们会把族长的女儿都给弄出来,我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啊!”
“你当初请我们来的时候,你说那个女人身边除了一个精灵人之外,就没有其他人了,抓住她是件很容易的事情,所以莉塔才会想来玩一玩,结果呢?她死了!”
另外三个高芬人也愤怒:“你就是在骗我们!这件事情你必须要承担全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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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索百口莫辩。
他心里其实很清楚,莉塔的死会引来高芬族族长的怒火,面前这四个家伙害怕担责,所以想找个替罪羊。
林缓缓和墨菲都是硬茬子,他们四人惹不起,只好把阿尔索推出去顶罪。
阿尔索解释了很久,四个高芬人就是不听。
最后双方闹得不欢而散。
躲在暗处的兰斯将他们刚才说的话全部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高芬人之所以会出现在矮人族,是被阿尔索给请来的。
只因为阿尔索盯上了缓缓手中的金矿。
他自己没本事抢走金矿,就去请外援来帮忙。
可他没想到的是,高芬人最后竟然会失手。
不仅如此,他们还把高芬族族长的女儿给赔了进去。
这下子事情可就闹大了。
兰斯非常期待接下来的好戏。
天色比较热,莉塔的尸体开始出现腐烂的迹象,尸臭味弥漫来,令人作呕。
那四个高芬人知道此事不能再拖延下去,他们用兽皮将莉塔的尸体包裹起来,准备带回高芬族,交给族长处理,顺带将阿尔索欺骗他们的事情也一并告诉族长。
可就在此时,他们居住的木楼发生了火灾!
火势顺着木制的墙壁迅速向上蔓延,浓烟滚滚。
那四个高芬人被吓得不轻,他们试图强行冲出房子,可大门被人从外面锁住了,根本打不开。
不仅如此,就连窗户也被全部钉死了。
他们用力撞门,想要强行把门撞开。
可惜没用。
无论他们怎么用力,大门都纹丝不动。
兰斯站在不远处的树上,看到木屋陷入火海。
就在刚才,他亲眼看到阿尔索带人将这间房子的门窗全部用金属面板锁死,这些金属面板都经过特别锤炼,极其坚固,光凭那几个高芬人,根本不可能打得开。
阿尔索想将那几个高芬人活活烧死在屋子里。
这样一来,他们就没办法回到高芬族去告状了。
就连莉塔的尸体也能被一起烧成灰烬。
一举多得,非常划算。
阿尔索手里举着火把,他最后看了一眼被火烧得摇摇欲坠的木屋,目光阴鸷,一群有勇无谋的蠢货,竟然敢拿我当替罪羊?死了也活该!
其中一个高芬人透过门缝,看到了这一幕。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把火是阿尔索放的!
阿尔索那个老家伙想要杀人灭口!
四个高芬人气得几乎发狂,偏又无可奈何。
待阿尔索离开后,兰斯悄无声息出现在房顶。
房顶的木板比较薄,稍微用力就被掰开一大块,露出个大洞。
阿尔索希望杀掉这四个高芬人,但兰斯却不想让他们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死去。
他想让这四个高芬人回去,把事情闹大,让阿尔索尝一尝自食恶果的滋味。
兰斯朝屋里扔了块石头。
石头不偏不倚正好打中个罐子。
啪的一声响,罐子碎了,引起屋里四个高芬人的注意。
他们立刻抬头,发现屋顶不知何时破了个大洞,不由得喜出望外,连忙去找梯子和绳子。
等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爬出来时,屋顶上除了他们四人之外,再无任何人的身影。
他们顾不上细究是谁扔的石头,忙不迭地爬下屋子,扛着莉塔的尸体逃出天鹅谷。
等他们回到高芬族,将阿尔索欺骗他们并试图杀人灭口的事情告诉族长,之后引发的一连串事情,此时暂且按下不表。
且说兰斯在放走了四个高芬人后,便悄悄地来到了阿尔索的家里。
木屋着火的动静很大,几乎整个天鹅谷的矮人都知道了。
他们也都知道,那是老族长放的火,但他们不知道老族长为什么要这么做。
阿尔索有个儿子,名字叫阿尔奇,正是最年轻气盛的年纪。
阿尔奇的正义感非常强,他在知道父亲放火烧了房子后,就立刻回到家里,开口就质问父亲。
“那座木屋里面明明还住着几个人,你一把火烧掉房子,那些住在里面的人怎么办?你把他们一起烧死了吗?!”
阿尔索平静地说道:“这件事情很复杂,说了你也不懂,你别管这么多。”
阿尔奇很愤怒:“你又拿这种话搪塞我?我怎么就不懂了?你不就是为了掩盖真相,所以才想杀人灭口吗?!”
听到儿子的话,阿尔索的脸色终于有了些许变化:“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亲眼看到你去找了高芬人,也知道你请他们帮忙绑架林缓缓的事情,我什么都知道,你别想再用糊弄小孩子的那一套来糊弄我!”
阿尔奇一口气把憋在心里的话全部吐了出来。
阿尔索沉下脸色:“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就该闭上嘴,保护好这个秘密。”
“男子汉就该敢作敢当,你既然有胆量觊觎别人手里的金矿,为什么就没胆量承认你的所作所为?!”
“我要是认罪,你让族人们怎么看我?还有高芬族的族长,他要是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死掉了,肯定会迁怒矮人族,到时候整个矮人族都得遭殃,我除了杀人灭口别无他法!”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一切都是因为你的贪婪!”
……
阿尔索父子吵得越来越激烈。
最终以阿尔奇的甩门离去,作为这次争吵的结束。
兰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天鹅谷。
他在心里想期待着,这一场狗咬狗的好戏越来越精彩。
缓缓并不知道兰斯在暗地里狠狠坑了矮人族一把。
此时的缓缓正准备去洗澡。
矿洞附近有条河,地精们一般都是去那条河边洗澡,缓缓找到那条河后,往上游走了一段路。
上游有个支流,流出的水形成了一个小水潭,水潭旁边长满茂盛的树木,相当于是为水潭形成一道天然的围墙。
这是个非常适合洗澡的地方,平时就算有人路过,也很难透过茂密的树木看到水潭的情景。
缓缓自从在矿洞附近住下之后,每隔两天就回来这里洗个澡。
今天也不例外。
她在日落之后,趁着没什么人的时候来到水潭旁边,脱掉身上的衣服,光着身子走进水潭里。
水不深,刚好到胸脯下面一点点。
缓缓一边用具有清洁作用的树叶擦洗身体,一边哼着欢快的小调。
“噜啦噜啦噜啦咧!我爱洗澡~乌龟跌到~幺幺幺幺!”
就在此时,两道水流顺着她的身体往上爬,擦过乳首,缠上她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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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感觉脖子凉凉的,她以为脖子被水草缠住了,伸手去摸了摸,结果却只摸到凉凉的水。
刚才也许是她的错觉吧。
缓缓不以为意,继续擦洗身体。
就在这时,那股奇异的感觉又出现了。
一条冰冰凉凉的东西从水下缠住她的腰。
缓缓伸手去摸,结果摸到了一根凉凉软软的东西,车上来一看,竟然是一根黑色的藤蔓。
藤蔓从水里被捞出来,表面的细绒都被水打湿了,水珠顺势往下掉落。
缓缓睁大眼睛,诧异地看着藤蔓。
“星尘?”
藤蔓顺势缠住她的手腕,顺着她手臂往上爬,直到再次缠住她的脖子。
他很喜欢她的脖子,细细的,暖暖的,而且还很脆弱。
仿佛他只要稍一用力,就能将她的性命占为己有。
缓缓被他缠得头皮发麻。
她小心翼翼地扯了扯藤蔓,非但没能将藤蔓扯开,反倒刺激到了他,令他将她缠得更紧了些。
缓缓呼吸困难。
“我这又是在做梦吗?”
明明她都没有睡觉,怎么可能会做梦。
小八的声音响了起来:“你的确不是在做梦。”
听到这话,缓缓非但没有松口气,反倒更加紧张了:“星尘不是不能凝聚出实体吗?他怎么会突然出现?”
“噬魂藤的再生能力很强,伴随时间的推移,他会慢慢修复身体,也许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缓缓欲哭无泪:“那等他恢复原样之后,我岂不是又要倒霉了?”
“是啊,你又会被他关进小黑屋酱酱酿酿。”
“我怎么觉得你在幸灾乐祸?”
“有吗?”
“就有!”
……
噬魂藤似乎不满意缓缓的分神,于是更用力地缠住她,差点没把她的脖子都给勒断。
吓得缓缓连忙回过神来。
“你轻点儿啊!我的小祖宗,这是脖子不是木头,会疼的!”
噬魂藤稍稍松开了些,藤蔓的尖尖儿在她脸上蹭来蹭去。
藤蔓表面的倒刺蹭得缓缓很疼。
她不敢再说什么“放开我”这类话,免得再刺激到这个小混蛋,她好声好气地说道:“你能不能先到岸上去等我?”
好歹让她把衣服穿上再说啊!
噬魂藤缠着她不肯走。
这时的星尘心智不全,只知道纠缠缓缓,所有的行事全凭一股子执念。
不过这样也有个好处。
心智不全就代表他不会正常地思考,很容易被忽悠。
缓缓又劝了好久,说得口干舌燥,噬魂藤终于被她说动。
他恋恋不舍地放开她,游回到岸上。
他顺着树干往上爬,如同一条柔软无骨的黑蛇,缠在树枝上,垂下一头,直勾勾地盯着正在水里洗澡的缓缓。
缓缓被他盯得浑身鸡皮疙瘩都快冒出来了。
她小声对小八说道:“这家伙该不会就这么一直缠着,不肯走了吧?”
“就他目前的状态来看,很有这个可能。”
缓缓欲哭无泪。
她飞快地洗完澡,穿上衣服。
噬魂藤见缝插针地缠上她,盘踞在她的脖子上。
半枝莲好几次都想把他赶走,可都被缓缓给拦住了。
即便噬魂藤现在的实力不如从前,半枝莲也不是他的对手,要是真把他惹毛了,半枝莲肯定要吃亏。
缓缓决定还是走怀柔政策。
先把星尘稳住,然后再想办法把他弄走。
不过她现在最需要考虑的是,如何跟兰斯解释她脖子上的黑色藤蔓是怎么回事。
实话是肯定不能说的。
那就只能编瞎话了。
她边走边想,等她回到住处的时候,发现缠在脖子上的噬魂藤已经消失不见了。
缓缓很意外:“星尘跑哪里去了?”
他是什么时候不见了的,她完全都没察觉到。
小八想了下:“看他刚才那副智障的样子,应该是力量不够,只能勉强维持一段时间的实体,时间一久就会自动消失。”
缓缓叹了口气:“都到这个地步了,他怎么就不能放了我呢。”
“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能指望他放过你?”
缓缓无言以对。
她回到住处,发现兰斯已经回来了。
他们现在是住在一个山洞里,洞里被缓缓收拾得干净整齐,住起来倒也挺舒服的。
兰斯看到她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便顺口问了一句:“你刚去洗澡了?”
“嗯,”缓缓坐到火堆边,用棉布擦拭头发,“你今天去哪里了?白头都没看到你人。”
“我去了趟天鹅谷,看了场好戏。”
兰斯说这话时,俊美的脸上透出几分兴味。
缓缓觉得他这样子很像是不怀好意:“什么好戏?”
兰斯将自己在天鹅谷里的所见所闻说给她听。
等他说完,缓缓的头发也已经擦得半干了。
她放下棉布,将头发捋到胸前,让火光更好地烘烤头发。她说:“你救了那四个高芬人,他们肯定会回去通风报信,到时候高芬族跟矮人族之间,肯定要闹一场。”
“那就让他们闹呗,咱们正好可以看好戏。”兰斯显得不以为然。
“可我还需要马克帮忙制造火炮和船只,要是矮人族整跟高芬人打起来,马克肯定无法独善其身,到时候我的火炮和船只可怎么办?”
兰斯皱眉,当时他故意放走那四个高芬人的时候,一心只想着让他们狗咬狗,没想到缓缓和马克之间的雇佣关系。
兰斯有些烦躁地说道:“那现在怎么办?要不然我去追那四个高芬人,如果他们走得慢的话,兴许我还能追上他们。”
“算了,既然人都已经被放走了,就让他们去吧,没必要再让你脏了双手。”
缓缓说得不甚在意,但兰斯听完后,心情却有些微妙的高兴。
她不想让他脏了双手。
她在乎他。
这个认知刚一冒出来,兰斯又把它按下去。
他可不是墨菲那个傻小子,才不会为了一个稍有姿色的小丫头片子,就一头栽进去犹不自知。
他要保持冷静和清醒,绝不能被她勾引。
缓缓没去注意兰斯的表情,完全不知道这家伙的心情在短短一瞬间里,发生了多少变化。
她说:“过两天我们回天鹅谷一趟吧。”
兰斯看向她:“回去干嘛?阿尔索对你不怀好意,你就不怕他再对你动手?”
“以前我是没防备,这次我们有备而去,不会让他得手的,而且,我也要需要回去跟马克商量一下火炮和船只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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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缓缓和兰斯再次前往天鹅谷。
这次她为了防止阿尔索翻脸动手,特意把地精们也一起带上。
为此,缓缓还特意支付了一百个金币给埃尔文,作为雇佣地精族的“保镖费”,而地精们的唯一任务,就是全程保护缓缓和兰斯的安全,直到他们回到矿洞为止。
有大笔金币作为酬劳,埃尔文欣然接下这个看起来颇为轻松的任务。
说实话,兰斯并不觉得这群矮小的地精有多大作用,他认为缓缓就是在浪费钱。
缓缓摊开手,颇为无奈:“我就是因为太有钱了,才需要保镖保护我啊,这年头有钱人也不好当呢,随时都要当心被抢劫,心好累哦~”
兰斯:“……”
你尽管装逼,被打死算我输!
缓缓其实也没指望这群地精真能保护自己。
她之所以带上地精们,为的就是个排场。
排场越大,气势越足。
到时候阿尔索看到她身边有这么多“保镖”跟着,心里肯定也会对她忌惮几分,以后不敢再轻易谋夺她手里的财物。
缓缓和兰斯带着近百个地精,浩浩荡荡地朝着天鹅谷出发。
兰斯跟墨菲不一样。
墨菲会特意放慢速度,陪着缓缓一起赶路,见她累了的话,还会主动提出来停下休息,他将光明精灵的风度表现得淋漓尽致。
而兰斯则恰恰相反。
当他跑起来的时候,完全没有顾及身边的缓缓,他像道风似的,飞快地穿梭在林间。
一眨眼的功夫,缓缓和地精们就已经被他甩得老远,连他的身影都看不到了。
缓缓和地精们只能迈着小短腿,吭哧吭哧地跟在后面赶路。
走了好久,缓缓累得直喘气,刚扶着树干休息,就听到一个凉飕飕的声音从上方飘下来。
“才走这么点儿路,你就不行了?”
缓缓抬起头,循声望去,看到兰斯正站在树干上,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就算隔得老远,缓缓也能清晰地从他脸上看到嘲讽之意。
她边喘边说:“呼呼,我没你那么厉害,我的体力差。”
见她坦然承认自己的不足,反倒让兰斯无话可说。
他哼了一声,心想她要是愿意求他帮忙的话,他倒是愿意勉为其难地背她走一段路。
可惜缓缓是个一根筋。
她走了很久,累得两条腿都在发颤,直到太阳都已经下山,她都没有开口说过一个“求”字。
兰斯看她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个傻瓜。
地精们的腿比缓缓还短,但他们的体力比缓缓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走了一天路,缓缓累得累得像条狗,地精们却依旧脸不红气不喘,看起来几乎没什么变化。
缓缓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气喘吁吁地说道:“我不行了,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我们明天再接着赶路。”
兰斯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她面前。
他毫不掩饰眼里的嫌弃:“你太没用了。”
缓缓无视他的嘲讽,闭上眼睛休息。
地精们在埃尔文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捡来柴禾,点燃火堆,又去附近摘了些莓果,洗干净后带回来,分给大家当晚餐。
兰斯也被分到一份,但他没接。
他瞧不上地精们摘的那些莓果,自己去附近的树上摘了些又大又圆的野果。
等兰斯拎着一袋子野果回来时,看到缓缓靠在树干上呼呼大睡,问过周围的地精,得知这丫头竟然连晚餐都没吃。
他走过去,直接将袋子翻过来,野果被一股脑儿地倒出来,全都砸在缓缓身上。
缓缓硬生生被砸醒了。
被人搅了好梦,缓缓非常不高兴,气呼呼地朝兰斯瞪过去:“你干嘛啊?!”
兰斯随后拿起一个野果,边吃边说:“吃东西。”
“不吃!”缓缓闭上眼睛,又要睡觉。
兰斯直接将嘴里的果核吐过去。
小小的果核跟长了眼睛似的,穿过雪纱,不偏不倚地打中了缓缓的脸蛋。
疼得她呲牙咧嘴。
兰斯说:“吃完再睡。”
这家伙好烦啊!缓缓气得不行,随手抓起一个野果,就朝着兰斯扔过去!
兰斯轻松地接住野果,下巴轻抬,俊美的脸上仿佛写着一排字——想打中我?你还嫩着呢!
简直是欺人太甚!缓缓被气得彻底没了睡意。
她一骨碌地爬起来,像个小钢炮似的,猛地朝兰斯撞过去!
猝不及防之下,兰斯被她扑倒在地上。
缓缓骑在他的腰腹上,双手揪住他的衣领,草帽上的雪纱随之扬起一个角,露出她气鼓鼓的小脸:“你再惹我,我就揍你丫的!”
兰斯本能地扶住她的腰,免得她摔下去。
谁知这一摸,竟然发现她的腰比想象中得更加纤细,也更加柔软。
手掌贴上去后,立刻就像是被吸住了般,舍不得再挪开。
缓缓完全没察觉到两人此时的动作有多暧昧,她专心致志地威胁对方:“我现在很累,需要休息,你别再来烦我,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兰斯一门心思都集中在她柔软轻盈的身体上,压根就没挺清楚她在说什么。
见他没反应,缓缓不得不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
兰斯这次终于给了反应。
“哦。”
缓缓松开他的衣领,从他身上爬起来,转身一看,发现在场所有的地精们都在看着他们两个。
那目光里面,有着说不出的暧昧。
缓缓作为一名结婚多年的老司机,对于这种眼神实在是太熟悉了,以前她跟自家那四个雄兽亲热的时候,周围看到他们的熟人朋友都会露出这种心照不宣的暧昧表情。
她扯动嘴角:“你想什么呢?我刚才跟兰斯闹着玩儿的。”
埃尔文咽下嘴里的莓果,点头应道:“嗯嗯,我们懂得。”
缓缓的表情变成一个囧字:“你们懂什么了?!”
“我们当然懂啦,你们男未婚女未嫁的,会互相吸引也很正常,我们作为朋友,衷心地祝福你们!”
缓缓呵呵一笑:“你们真的误会了,我已经结过婚了,孩子都已经比我都高了。”
众人:“……”
她看起来刚成年的样子,竟然就已经生婚生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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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斯听到了缓缓说的话。
他的神情微微一顿,翡翠色的眸子有些诧异,随即被晦暗覆盖。
原来,她已经有老公了。
兰斯什么都没再说,独自一人走到远处的树影底下坐着。
缓缓回去继续睡觉,并未注意到兰斯的异样,但埃尔文却注意到了。
他走到兰斯身边坐下,安慰道:“别伤心,天涯何处无芳草,以你的条件,将来肯定还能有更多的好姑娘排着队跟你谈对象。”
兰斯臭着脸:“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缓缓跟你有缘无分,你就看开点吧。”
“跟她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喜欢她!”
埃尔文点头:“嗯,你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你,你们就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兰斯:“……”
心里更气了!
都怪那个小矮子,故意勾引他,勾得他心里痒痒的,等他真想做点什么的时候,她竟然就抛出一个“我已经有老公有孩子”的炸弹,炸得他整个人都懵了。
想到这里,兰斯不由自主地朝缓缓望去,见到她这会儿又躺下了,睡得正香呢!
丫个没心没肺的臭丫头!
兰斯气不打一处来,起身就气势汹汹地冲到她面前。
地精们以为他因爱生恨要狠揍缓缓一顿,全都紧张地盯着他。
谁知兰斯竟然强行掰开缓缓的嘴,将野果塞进去。
缓缓:“唔唔!”
她第三次被惊醒,嘴里塞着个野果,眼睛瞪得溜圆,像只受了惊的松鼠。
兰斯恶狠狠地瞪着她:“你要是敢吐出来,我就把果子从你的鼻孔里塞进去!”
缓缓:“……”
谁来救救她?这个精灵人疯了!
地精们看得心惊胆战。
缓缓最后被逼着吃掉四个大大的野果,撑得小肚子都鼓起来了,实在是吃不下了,兰斯这才放过她,嘴里还不忘念叨。
“吃得这么少,难怪长这么矮。”
缓缓特别气。
长得矮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吗!
但她看得出来,兰斯现在很暴躁,像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为免事情闹大,缓缓最后还是把嘴边的反驳有给咽了回去。
直到他走远,她这才敢缩进兽皮毯子里面,再次奔赴跟周公的约会。
她睡得很香,但兰斯却一整晚都没睡。
次日醒来,缓缓看到兰斯那张黑得跟锅底似的俊脸,心想这家伙都气了一个晚上,怎么还没消气啊?!
兰斯本来就不是什么豁达乐观的人。
他身上有着暗夜精灵的所有特质——有仇必报,敏感冷漠,还特别容易钻牛角尖。
现在的他就是钻进了牛角尖,怎么都拔不出来。
他不高兴,自然也不想让缓缓高兴。
所以他这一路上对缓缓都没什么好脸色。
地精们全程看戏。
他们表示已经好久没看过这么狗血的言情剧了,真是太刺激了!
缓缓依旧吭哧吭哧地用两条腿赶路。
兰斯依旧像阵风似的跑在前面。
但与昨天不同的是,缓缓每次走了半个小时的样子,就会看到兰斯站在不远处,腰杆挺得笔直。
缓缓快步跟上去,笑眯眯地跟他搭话,试图缓和两人之间的气氛:“你是在等我吗?”
兰斯臭着脸:“你是乌龟吗?慢死了!”
“……”
她是有多傻才会主动送上去被人嘲讽?!
……
与此同时,天鹅谷正经历着一场非常可怕的对峙。
阿尔索以为那四个高芬人已经被活活烧死,他完全没想到那四个家伙不禁逃出生天,而且还带着莉塔的尸体回到了高芬族。
高芬族的族长诺曼在得知宝贝女儿被杀后,气得大发雷霆,当即带上人马,气势汹汹地直奔天鹅谷而来,要找矮人族讨个说法!
高芬族不是晨曦大陆上最强大的种族,却是人数最多的种族。
诺曼带着近五百高芬人,将天鹅谷团团围住。
天鹅谷内的所有矮人加起来,数量也不过三百多人。
更何况他们并不擅长战斗。
跟高大威猛的高芬人比起来,矮人们太弱小了。
阿尔索得知高芬族打上门来了,惊得手里的赛格都掉到了地上。
他很快就恢复冷静,大步走出房间,阿尔奇要跟上去,却被他勒令回去。
阿尔奇很不满,义正言辞地说道:“高芬人要攻打天鹅谷,我作为矮人族的一员,应该跟你们一起战斗!”
“你懂什么?就你那两下子,是高芬人的对手吗?赶紧回屋里待着,要是看到高芬人打进来了,你就带着你妈赶紧从地道逃走,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阿尔索说完最后一句话,就顺手儿子反锁在屋里,随即叫上一群矮人,朝着谷口跑去。
大量的矮人聚集在谷口,其中也包括马克。
阿尔索出现后,矮人们自动让出一条路,阿尔索顶着众人的注视,面色凝重地走出去。
谷外,诺曼身下骑着经过特别驯服的猛兽,猛兽呲牙咧嘴,露出狰狞凶狠的模样,看那嘴的尺寸,仿佛只要一张嘴,就能吞下一个矮人。
诺曼长得高大威猛,目光落在阿尔索身上,阴沉地说道:“你终于出来了。”
在他身后,还跟着许多高芬人,大部分人的高芬人都骑着猛兽,这些都是高芬战士中的精锐。另外还有一部分则是徒步站在地上,但他们身上都带着武器和铠甲,都不好对付。
相比之下,每天只知道宅在家里搞科研的矮人们,就显得太弱鸡了。
这要是打起来的话,矮人族肯定毫无胜算。
阿尔索面露讨好之色:“诺曼族长今天怎么有空来天鹅谷做客了?”
诺曼不吃他这套:“你害死我的女儿,还试图杀人灭口,我来这里就是找你算账的!”
“这些事情都是误会,你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你的解释!今天我来这里,只是想通知你们一声,天鹅谷已经是我们高芬族的地盘了。你们要是识相的话,就举手投降,成为我们高芬族的奴隶。要是你们不识相,我们就只好大开杀戒,灭了你们矮人一族!”
此话一出,整个矮人族都哗然了。
成为奴隶就意味着彻底失去尊严和自由,不仅是他们,将来他们生下的子子孙孙也都将被打上奴隶的烙印,永远都无法再堂堂正正地做人。
这种过分的条件绝对不能答应!
矮人们出离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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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索显然也被诺曼提出的无理要求给气到了,但他比其他人更加冷静。
“诺曼族长,莉塔的事情我感到非常抱歉,我们矮人族愿意送上礼物作为赔偿,希望您大人有大量,能够宽恕我们这一次。”
“礼物?你是说你们制作的那些废铜烂铁吗?”诺曼冷笑起来,眼中充满轻蔑,“那种垃圾就算送给我,我都嫌占地方!”
矮人族热爱发明创造,并以此为荣。
诺曼的讥讽,对矮人族而言,是无法忍受的侮辱。
比逼迫他们沦为努力,还要无法忍受!
没有人可以轻视他们的发明成果!
没!有!人!!
矮人们瞬间就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把所剩不多的那点理智全给烧没了。
他们冲着诺曼大吼。
“你才是垃圾!你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蠢货!”
诺曼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矮人们最烦别人拿身高说事儿,高芬人则最讨厌听到“头脑简单四肢八达”之类的话。
矮人们的挑衅,一下子就戳中了高芬人的痛处。
这下子连最后一点和解的可能都没有了。
诺曼的目光从这些矮人们身上掠过,残忍而又暴戾:“既然你们想死,我今天就成全你们!”
话音落地,他就一声令下,率领高芬战士们冲进天鹅谷!
喊杀声冲破云霄,震耳欲聋!
矮人们慌忙逃窜,躲避高芬人手中的刀刃。
阿尔索站在混乱不堪的人群之中,扯着嗓子喊得嘶声力竭:“停下来!都给我停下来!”
然而没有人听他的。
高芬人在忙着杀人,矮人在忙着逃命。
不知是谁,在混乱之中狠狠撞了阿尔索一下。
年迈的老族长跌倒在地上。
可还没等他爬起来,诺曼身下的猛兽就已经扬起前爪,狠狠从阿尔索身上踩了过去!
骨头碎裂的声音被喊杀声掩盖,血流了一地。
高芬人杀红了眼,疯狂地收割生命。
矮人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
马克在逃跑的过程中,差点被高芬人杀掉,关键时刻,是他的堂叔阿比冲出来,用身体替他挡了一刀。
阿比倒在血泊之中,眼睛依旧盯着马克的方向,嘴里发出虚弱的呼声:“快走……快走……”
“叔叔!”马克疯了似地冲过去,将他背起来,不顾一切地冲出战场。
回到家里,马克将堂叔放到椅子上。
此时的阿比已经浑身是血,没有了气息。
马克抹了一把脸,鲜血和眼泪混在一起,糊得满脸都是。
他一边哭,一边帮阿比闭上眼睛。
“叔叔,我会帮你报仇的!”
马克冲进工作室里,将刚做完的一门火炮退出家门。
他找了个比较高的位置,看到整个天鹅谷都已经沦为修罗场。
鲜血铺就得地狱里,诺曼骑在猛兽背上,气势无与伦比。
他满身是血,大多都是敌人的血。
他舔掉脸上被喷溅到的热血,咧开嘴笑了起来,像个被杀戮支配的疯子。
他很享受杀戮带来的快感。
这让他感觉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任何生命都无法逃过他手中的刀刃。
马克颤抖着双手调整火炮的方向,点燃引线后,嘭的一声响,一团火光射了出去,飞上天空,猛地炸开,化作绚烂的烟火。
整个天鹅谷里的人都因为这声巨响,而停顿了一下。
但很快,他们又重新投入到杀戮之中。
一炮烟火,根本阻挡不了高芬人的杀人步伐。
马克呆呆地看着烟火,这才想起来,他只会配制烟火,不会配制炮弹。
炮弹的配方在缓缓手里。
没有炮弹的火炮,就只能放一放烟火,没有任何攻击力。
马克捂住脸蹲下去,痛哭流涕。
叔叔,我没法给你报仇了。
……
此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天色渐渐变得昏暗,烟火在半空中炸开,显得格外显眼。
远在几里之外的缓缓和地精们都看到了。
这是地精们第一次看到烟火,全都仰起头睁大眼睛,露出非常惊奇的表情。
“呜哇!好漂亮的火焰!”
烟火的确挺好看的,但缓缓更在意的是——
火炮在马克手里,此时放烟火的人肯定是马克。
但好端端的,马克放烟火做什么?
难道是天鹅谷里出事了?
缓缓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她大喊一声:“兰斯!”
原本已经跑得无影无踪的暗夜精灵忽然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她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色依旧很臭:“干嘛?”
“我怀疑天鹅谷出事了,你速度比较快,我想请你先去天鹅谷看看是怎么回事。”
“你以为你是谁啊?凭什么指使我做事!”
缓缓双手合十:“就当是我求你了,好么?”
雪纱遮住她的脸,看不清她此时的模样,但她的声音很软,像羽毛似的,搔得人耳朵发痒。
暗夜精灵的尖尖耳朵动了动,似乎有些不大自在,同时心情也变得更加恶劣:“你是在跟我撒娇吗?我告诉你,我不吃你这一套的!”
“你真的不能帮我吗?”
兰斯特别冷酷:“不帮,你找别人去!”
“哦,”缓缓显得很失望,“那我去找别人吧。”
“你去找谁?”
“不用你管。”
……
片刻过后,暗夜精灵穿行在森林之中,如风如魅般,快得让人看不清身影。
兰斯一边赶路,一边在心里恶狠狠地唾弃自己没骨气。
听到那丫头要去找别人,他心里特别不爽。
不爽的后果,就是他冲动地答应了她的请求。
他觉得这个发展特别糟糕。
再这样下去,他迟早要被这丫头吃得死死的!
兰斯在心里做了个决定——
等这次的事情忙完之后,他就离开林缓缓,有好远走好远,以后都不再见她,免得再被她牵着鼻子走。
至于墨菲的意愿,暂且不在兰斯的考虑范唯之内。
反正这具身体的控制权目前是在兰斯手里。
兰斯想怎么做,就做怎么做。
暗夜精灵的速度非常快,没过多久,他就顺利抵达天鹅谷。
他一眼望去,看到整个天鹅谷里都是厮杀的身影,浓郁的血腥气挤进鼻子里,熏得人几乎要窒息。
哦豁,是高芬人打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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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斯将天鹅谷被袭击的事情告诉缓缓。
缓缓听完之后,稍加思考,便决定去救人。
要是马克挂掉了,谁帮她制作火炮和船?!
她带着地精们加快速度。
好在他们距离天鹅谷已经不远了,很快就赶到了天鹅谷。
此时的矮人族已经死伤过半,剩下的全都聚集在一起,拼死抵抗高芬人的入侵。原本应该已经从地道离开的阿尔奇,也从家里跑了出来,加入到族人们的队伍之中,浴血奋战。
面对高大强壮的高芬人,矮人们几乎没有还手之力,画面相当惨烈。
缓缓没有进入天鹅谷,她看向兰斯:“你能帮我个忙吗?”
兰斯站在树上吹风,没有搭理她。
见他不说话,缓缓便自顾自接着往下说:“你能帮忙牵制住高芬族的族长吗?”
所谓擒贼先擒王,先牵制住高芬族的族长,是逆转局势的关键。
兰斯冷冷地说:“我凭什么要帮你?”
“因为你很厉害啊,这里只有你才是高芬族族长的对手。”
缓缓将他的实力夸了又夸。
兰斯的尖尖耳朵动了动,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花言巧语的丫头,别以为这样就能忽悠我帮你做事。”
缓缓嘿嘿一笑:“这次的事情只有你能帮到我,别人都不行,拜托你了,等这件事情办完之后,我亲手给你做好吃的。”
“谁稀罕那点吃的?!”
埃尔文挤了进来:“我稀罕我稀罕!缓缓大人您做给我吃,我去想办法帮您牵制高芬族的族长!”
之前他曾有幸品尝过缓缓的厨艺,那味道真是太棒了!
尝过一次终生难忘!
缓缓低头看向他,迟疑道:“你确定能搞得定高芬族的族长?”
“没问题,我们虽然没有兰斯那么厉害,但我们也有我们的办法,保证完成任务!”
“那好吧,你……”
缓缓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到原本稳稳地站在树上的兰斯忽然跳到地上,他瞪了缓缓一眼,脸色相当臭:“不就是个高芬族的族长吗?我一个人就行了!”
话音落地,他就像阵风似地,飞快地冲进了天鹅谷。
错失品尝美味的机会,埃尔文失望地叹了口气:“可惜了哦!”
缓缓说:“我这里另外有任务安排给你们,只要你们帮我搞定了,回头美食少不了你们的!”
埃尔文立刻就精神了:“什么任务?快给我!”
在缓缓的指挥下,埃尔文带着地精们用打地洞的方法,登上了天鹅谷旁边的山顶。
缓缓从空间里拿出那两门已近做好的火炮,安装山顶,并拿出仅剩的四包火药。
她告诉地精们该怎么调整火炮的方向。
等一切准备妥当后,缓缓小心翼翼地火药包塞进炮筒里,拿出打火石,准备找机会点燃引线。
天鹅谷内血流成河,到处都是高芬人肆意屠戮矮人的情景。
谁都没有注意到,有一抹绿色的身影在战场上穿行。
兰斯悄无声息地来到诺曼身后,手中的匕首闪过寒芒,朝着诺曼的后颈刺下去!
诺曼察觉到身后有危险,本能地歪头闪躲。
正好躲开了致命一击。
但他的右边耳朵都被匕首整个削下,鲜血喷溅。
疼得诺曼脸都扭曲了。
兰斯见到自己没能一刀收走对方的性命,不由得啧了一声,对方的运气很好啊!
诺曼愤怒地朝着兰斯扑过去!
他要杀掉这个偷袭自己的精灵人!
兰斯轻巧地闪开,同时与他拉开一段距离。
诺曼哪肯放过他?当即骑着猛兽追了上去,誓要将他碎尸万段!
兰斯如同鬼魅般,飞快地穿行在人群之中,诺曼骑着猛兽在后面紧追不舍,好几次他都差点抓住兰斯了,但最后都被这个狡猾的精灵人给逃走了。
越是追不到,就越是想要杀了他!
诺曼缺了一只耳朵,满脸是血,狰狞的模样犹如恶魔。
他已经被彻底激怒,完全忘记了周围的人和事,一心一意只想杀掉兰斯。
兰斯就像放风筝似的,将诺曼引出了战场中心处。
而诺曼对此还毫无察觉。
缓缓站在山顶,看到诺曼已经被兰斯牵制住,无暇再顾忌战场局势。
这对缓缓而言,是个非常好的机会。
缓缓立刻点燃引线,随即带着地精们后退数步,全部捂住耳朵。
嘭嘭两声巨响!
炮口喷射出活化,两枚炮弹被射出去,猛地砸在天鹅谷内,正好落在高芬人数量最多的地方!
炮弹落地就炸开。
猝不及防的高芬人被炸得四分五裂,飞上天空,血雾与泥土一起飞溅。
这一下子,少说也炸死了三十多个高芬战士。
正在追杀兰斯的诺曼听到响声,立刻停下来,循声望去,看到高芬族的战士们死无全尸的惨状,气得心血翻涌,几乎要发狂。
炸弹的出现,令所有的高芬战士都乱了手脚。
他们疯了似地逃窜,生怕再来两枚炮弹,把自己炸上天。
诺曼试图重回战场中心,号召族人们冷静下来。
然而兰斯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诺曼被兰斯缠住,脱不开身。
缓缓再次点燃引线。
轰轰!!
又是两枚炮弹从天而降,在地上炸出两个大坑。
坑里有许多被炸死的高芬族战士。
剩下的高芬族战士全都被吓疯了,不敢再在天鹅谷逗留,疯狂地朝谷外逃去,诺曼试图阻拦他们,但他每次都被兰斯打断。
不仅如此,兰斯还利用他着急愤怒的心情,故意引诱他犯错。
匕首穿透诺曼的肩膀,鲜血染红铠甲。
高芬人如同潮水般退出天鹅谷。
他们唯恐自己走慢一步就被炸死了。
诺曼自知大势已去,心里恼火得不行,但他自己此时身受重伤,无法再逞强,只能恶狠狠地冲兰斯吼了一句:“你给我等着,今日之仇我必定百倍奉还!”
说完,他就猛地一抓,逼得兰斯后退,而他则趁机骑着猛兽飞速逃离。
见到高芬人被打跑,地精们非常兴奋,但缓缓却非常平静。
有个胆大的地精忍不住问道:“趁现在再打几炮,把那些逃走的高芬人全部炸死,永绝后患!”
缓缓一摊手:“我手里只有四包火药,刚才全射出去了。”
地精们都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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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精们刚才看到缓缓一发接一发地发射火炮,还以为她有很多存货,没想到这就没了!
缓缓的空间里有很多材料,还能制作不少火药,但包火药用的纸张没有了。
之前墨菲给她的几张纸已经全被她用光了。
四包火药全部射完,缓缓就没有再发生火炮,她站在高高的山顶上,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高芬人仓皇逃跑。
要是这些高芬人直到火炮已经射完,他们肯定不会逃跑,甚至还会更加放肆地屠戮矮人族。
幸好他们不知道。
他们以为敌人手里还藏着很多火炮。
他们怕被炸死,只能疯狂地往谷外撤退。
谷口外面,躲在灌木中的埃尔曼抬起头,看到那些仓皇逃窜的高芬人,扭头对身后的地精们打了个手势。
立刻有四五个地精从灌木丛中摸过去,抓住一个落在最后的高芬人。
这个高芬人身上有伤,武力值大大下降,再加上落在最后,身边几乎没什么人,所以一下子就被地精们给得手了。
地精们一把捂住高芬人的嘴,将他拖进灌木丛中打晕。
一连串动作做得非常熟练,看样子应该不是第一次做这种绑人的勾当。
高芬人忙着逃跑,完全没注意到队伍里面少了个人。
直到他们跑远了,埃尔文这才指挥地精们将那个被打晕了的高芬人拖出草丛,朝着天鹅谷里面跑去。
天鹅谷内一片狼藉,满地都是断肢残体。
幸存的矮人们正在四处寻找亲友的遗骸,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时不时有人发出痛苦的哭声。
气氛非常压抑。
缓缓找到了马克,他的堂叔死了。
马克非常悲伤,呆呆地坐在堂叔尸体身边。
缓缓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奈地叹道:“节哀。”
马克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矮人族的族长阿尔索也死了。
死在高芬族的铁蹄之下,身体被踩得稀烂,面目全非。
作为阿尔索唯一的儿子,阿尔奇强忍悲痛,为父亲收敛遗体,并安排族人们收拾战场,缓缓让地精们也去帮忙。
他们把那些没人认领的族人遗骸都收集起来,一起火化。
火烧得非常旺,将那些血肉模糊的遗骸全部吞没,烧成灰烬。
从此生死永不相见。
按照晨曦大陆的规矩,人死之后,骨灰要被装入陶罐,埋进故乡的地下。
由于这次死的人太多,骨灰也非常多,足足装了近百个陶罐。
地精们擅长打洞,他们飞快地打出一个大洞,帮忙将那些陶罐放进地洞里,然后麻利地添上泥土,踩实压平。
缓缓拿出一颗橡树种子,种到地里。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橡树种子迅速生根发芽,长成了一棵小树苗。
缓缓对阿尔奇说:“好好照顾这棵树,它会代替他们守护天鹅谷。”
阿尔奇怔怔地看着她,似乎还没从“种子瞬间发芽长大”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来,最后还是埃尔文推了他一把,才让他回过神来。
阿尔奇指了指那棵小树苗:“你是怎么做到的?”
缓缓说:“这是我的特殊能力。”
埃尔文小声对阿尔奇说道:“缓缓大人是萨满,她不仅医术很厉害,而且懂得很多,她帮你们种下这棵树,肯定是有她的用意,你快点感谢她!”
萨满?阿尔奇看着面前的缓缓,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这世上竟然还有女萨满?!
传闻萨满非常神秘,他们拥有亲近自然、救人性命的神奇能力。
刚才缓缓让种子瞬间发芽的能力,应该就属于萨满的技能之一吧。
想到这里,阿尔奇神色一变,立即弯下腰,恭敬地行礼:“多些萨满大人的帮助。”
缓缓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这次的战争,让矮人族死伤过半,可谓是伤亡惨重。
幸存下来的矮人们,心里都对这场战争留下了深刻的阴影,同时也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迟早有一天,他们会杀光高芬人,为死去的亲友们报仇雪恨!
……
缓缓并不关心矮人族与高芬人之间的恩怨,她现在比较关心自己的火炮和大船。
她以为马克会沉浸在失去亲人的伤痛之中,无心再制作火炮和大船。
没想到的是,当她找到马克时,他正在埋头制作火炮,看样子非但没有被悲痛打倒,反倒更加勤奋卖力了。
缓缓看到他红通通的双眼,有些不忍:“你要不要休息两天再干活?”
马克正在挥汗如雨地打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用。”
“可你不累吗?”
“我不累。”
缓缓抓住他的手腕:“你现在的状态看起来不对劲,我觉得你需要休息。”
“我再说一遍,我不需要休息!”马克挥开她的手,眼眶在火光的映照下,红得像血,“我要做很多火炮,我要炸死那群高芬人,为叔叔报仇!”
“报仇的事情需要从长计议,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重身体,只有身体健康,你才能做你想做的事情。”
“我的身体很健康,谢谢你的关心,这里很热,你出去吧,别耽误我干活。”
马克下了逐客令,缓缓无可奈何,只能离去。
她走出地下室,看到地精们正在马克的家里到处乱钻,本来就乱糟糟的房子,被他们这么一搅合,变得更加乱了。
看到缓缓出来,埃尔文立刻让地精们安静下来。
缓缓问兰斯人呢?
埃尔文忙道:“他在后院。”
矮人的屋子太矮了,精灵人进来的话只能蹲着,兰斯觉得难受,就没进门,一直在外面待着。
缓缓想了下:“我之前让你们抓的活口呢?”
“我们把他关在厨房里。”
“带出来吧,我有事要问他。”
“好的!”
埃尔文立刻指挥地精们打开厨房的门,将那个被敲晕了的高芬人拖出来。
屋子里面的空间太小,缓缓让他们将高芬人拖到后院。
高芬人非常高大,需要四个地精同时抓住四肢,才能将他拖出去。
后院有棵大树,地精们将高芬人绑到树干上。
正在树上睡懒觉的兰斯被惊醒,他跳到地上,冷眼看着那个倒霉的高芬人。
“你们准备对他做什么?”
缓缓说:“从他嘴里问点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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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让人拎来一桶水,直接将冷水泼到高芬人的脸上。
哗啦一声。
高芬人被浇了个透心凉,立刻就从昏睡中惊醒。
他睁开眼睛,茫然四顾,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在地上。
缓缓坐在树墩上,她仰头看着高芬人,慢悠悠地问道:“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我?”高芬人忍住后脑勺传来的剧痛,想了好一会儿,才从纷乱的记忆中找到自己的名字,“我是莱德。”
缓缓颔首,笑着夸道:“不错,还能记得自己的名字。”
莱德渐渐想起来昏迷前发生的事情,神色变得慌张起来:“你们是谁?”
缓缓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自顾自地说了起来:“这里是天鹅谷,你在矮人族的家里,不过你不用害怕,我现在需要从你口里知道一些事情,希望你能配合。”
莱德大喊:“不管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不会告诉你们!”
“嗯哼,很有骨气嘛!”缓缓轻笑一声。
她丢了把骨刀给埃尔文:“帮我个忙,在他的手腕和脚腕上分别划一刀,记得下手轻点儿,别把手脚给砍断了。”
埃尔文应了一声:“好嘞!”
他跑到莱德面前,用骨刀在莱德的四肢上面各划一刀。
“您看这样行吗?”
缓缓瞥了一眼:“嗯,就这样吧。”
骨刀划出一条细细的伤口,鲜血从静脉里面,一点点地溢出来,顺着手脚往下滴落。
兰斯嗤道:“这样的伤口,给他十天半个月都死不了。”
“我不需要他死,我只需要生不如死。”
兰斯:“……”
这一瞬间,他忽然发现面前这个小丫头其实也挺狠的。
缓缓像是没察觉到兰斯的目光,施施然地站起身:“埃尔文,你派几个地精轮班看守莱德,别让他死得太快。”
“好的。”
缓缓不再看莱德一眼,转身往屋里走去。
兰斯问她去干嘛。
“之前我不是答应了要给你们做好吃的吗?现在我准备去实现诺言。”
缓缓走进厨房,从空间里面拿出食材,捋起衣袖开始做饭。
由于人数比较多,缓缓今天准备做个超大号的火锅,锅里什么菜都有,大家想吃什么就夹什么。
她让地精们在后院里夹了炉灶,然后从马克家里拿出一个超大号的铁锅,放到炉灶上面。
缓缓将自己特别调配的火锅底料放进去炒香,然后加水煮开,再将自己事先洗净切好的菜全部倒进锅里。
没够一会儿,火锅的香味就弥漫开来,馋得地精们直流口水。
缓缓连拖带拽的把马克也叫了过来。
她招呼大家坐下来开吃。
地精们立刻一窝蜂地围过去,他们不会用筷子,只能用叉子和勺子往锅里捞菜。
兰斯本来也是用叉子,感觉不是很好用,他看到缓缓用筷子用得非常好,便跟她要了双筷子,学着她的模样使用筷子。
刚开始用得很别扭,后来习惯了,他发现筷子比刀叉好用多了,夹菜的速度相当快。
火锅里面加了不少红叶,味道比较辣,出乎意料的是,这群地精都很能吃辣,他们被辣得大汗淋漓,直呼痛快。
相比之下,马克就比较苦逼了,他第一次吃这么辣的食物,辣得他眼泪鼻涕直流。
他一边哭一边吃,脸上挂满了泪痕。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受了多大委屈。
火锅的香味弥漫开来,勾得莱德口水直流。
他已经饿了一天,连口水都没喝过,现在他被迫看着面前摆着个大火锅,看到那些地精往锅里捞出大块大块的肉,馋得他眼睛都看直了。
饥饿永远都是这世上最难以忍受的痛苦。
莱德不停地吞咽口水。
好几次他都差点没能忍住开口妥协。
最后都被他咬牙忍住了。
不能妥协,不能背叛高芬族!
这顿火锅大餐吃了好久。
吃饱喝足之后,地精们帮忙收拾残局,清洗锅子。
缓缓坐在树墩上晒太阳。
马克在大哭过一场后,情绪反倒好转了些,他顶着一双哭肿了眼睛,嗓音沙哑:“我要回去干活了。”
缓缓嫌弃地看着他:“你先去洗把脸吧,你这副样子真是太丑了。”
马克:“……”
大妹子你的同情心呢?!
他扭身回到屋里,洗完脸后,继续投身于制作火炮的事业之中。
莱德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在他身下,鲜血染红了一小片土地,引来许多吸血蚁。
有些吸血蚁甚至还顺着树干爬到了莱德身上,往他的伤口里面钻。
疼得莱德大喊大叫,奋力挣扎,想要把那些吸血蚁甩开。
可惜没用。
他被藤蔓绑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丁点儿的挣扎余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吸血蚁钻进身体里,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绝望之色,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你们杀了我吧……”
埃尔文双手叉腰,仰头看着他:“你要是愿意配合我们,我们就考虑给你个痛快。”
莱德不说话了。
可他没有坚持太久。
越来越多的吸血蚁爬到他身上,不仅往他的伤口里钻,还让他的眼睛鼻子里面钻。
他控制不住地大喊大叫,终于崩溃了。
“我说!我什么都说!”
地精们帮他把身上的吸血蚁扫到地上。
缓缓给自己泡了杯花茶,她捧着被子,喝了口茶,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你先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吧,关于你们高芬族的一切。”
莱德的眼泪都落下来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这话刚说完,地精们就要把那些吸血蚁往他身上扔。
吓得他大叫:“我说我说!”
莱德开始讲述高芬族的由来。
缓缓知道他是在拖延时间,她没有打断他,任由他絮絮叨叨地讲下去,直到他讲得口干舌燥时,他这才停下来,想讨碗水喝。
缓缓说:“你说的那些事情不具备任何价值,你想喝水的话,就得说些有价值的事情。”
莱德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犹豫好久,才吐出一句话。
“我知道高芬族最近跟巨人族走得很近。”
“然后呢?”
“高芬族准备和巨人族联手攻打精灵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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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来说,像攻打精灵神山这种机密消息,一般的高芬人根本不知道。
但莱德并不是普通的高芬人。
他是个小统领,在高芬族内的地位并不低。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有资格接触到一些机密。
埃尔文的运气不错,一出手就抓住个小统领,再加上缓缓那么一番拷问,硬是从莱德口中套出了不少的消息。
等莱德将知道的全部都交代了,缓缓避让埃尔文给了莱德一刀,彻底结束这个倒霉蛋的生命,让他死了个干脆。
地精们将莱德的尸体拖到屋门口,那里有矮人们正在收集高芬人的尸骸。
他们将高芬人的尸骸集体运送到谷口,挂到树上,任由食腐动物前来撕咬。
这既是报复,也是挑衅。
黑色的乌鸦盘旋在天鹅谷上空,连续几日都没有散去。
缓缓询问兰斯对于高芬族和巨人族联手攻打精灵神山的想法。
“无所谓啊,他们爱怎么打就怎么打,全都打死了都不管我的事。”兰斯显得很淡定,同时也很冷漠。
精灵神山对于兰斯而言,是个不怎么美好的地方,他压根就不在乎精灵神山会不会被人攻打。
但墨菲不一样。
精灵神山是墨菲的家乡,他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家乡被人踏平而坐视不理。
墨菲突然抢走身体的主导权,镇定地说道:“我要回精灵神山,将高芬族和巨人族联手的消息告诉母亲,让她尽快加强防御。”
话音刚落地,他的脸就又变成了很不屑的表情:“我才不回去!他们不是自视甚高,觉得自己特别厉害吗?那就让他们去跟高芬族和巨人族打啊,有本事他们就一口气把高芬族和巨人族全给灭了啊!”
他的脸转眼又变得非常严肃:“高芬族数量众多,巨人族的破坏力极强,精灵人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又变成了幸灾乐祸的冷笑脸:“得了吧,你这话要是跟那些高傲的精灵人说,他们一定会觉得是你小看他们,他们非但不会听你的劝,反倒还会把你赶出去。”
墨菲很坚决:“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能放任精灵神山被攻打而不管!”
兰斯冷哼:“要去你去,我是不会回去的!”
墨菲:“那你把身体给我。”
兰斯:“不给。”
双方就身体的主导权展开争夺。
缓缓一脸懵逼,她看到精灵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他脸上的表情转化非常之快,精神分裂的程度相当严重。
最后是墨菲略胜一筹,成功获得身体的主导权。
兰斯被暂时压了下去。
墨菲再次说道:“我要回精灵神山。”
缓缓忙道:“我也要去!”
她还要去精灵族购买纸张呢!
墨菲有些迟疑:“按理来说,精灵神山是不允许外人进入的,除非……”
“除非什么?”
“你成为我的未婚妻。”
噗!缓缓一口茶水喷出来,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墨菲轻轻拍她的背,帮她顺气,同时不疾不徐地解释道:“你不用太激动,我说的未婚妻,只是名义上的未婚妻,并不是让你真的跟我结为伴侣。”
缓缓抹掉嘴边的水,缓过气儿来:“你的意思是,让我假扮成你的未婚妻混进精灵神山?”
“嗯。”
“主意倒是不错,但万一被发现怎么办?”
墨菲轻描淡写地说:“被发现也无所谓,到时候把你送出精灵神山,我再被训一顿就是了。”
缓缓迅速作出决定:“那就这么办吧,我们假扮未婚夫妻!”
……
墨菲准备第二天就启程。
他让缓缓利用这一天时间,把要带上的东西都收拾好。
缓缓的东西都放在空间里,基本不用收拾,随时都能离开。
她找到埃尔文,跟他商量的金矿的事情。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金矿就拜托给你管理了。”
埃尔文表示没问题:“一切包在我身上,保证帮您把金矿打理得井井有条!”
缓缓笑道:“这段时间来,我们合作得很愉快,我也很相信你们的能力和品性,作为感谢,我打算将金矿的两成收入送给你们。”
此话一出,埃尔文顿时就睁大了眼睛,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您、您说得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埃尔文一蹦老高:“太感谢您了!您简直是我见过最仁慈最厉害的女萨满!”
虽然他这辈子也就只见过她这么一个女萨满。
当这并不妨碍他对她的感激和崇拜。
缓缓刚才的提议添加到契约里面,表示自己说话算话,绝不骗人。
金矿的两成收入,对于精灵族巨人族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穷惯了的地精族来说,可谓是一笔巨额财产,只要有了这笔收入,将来整个地精族的生活水平都能提升一大截!
这让埃尔文怎能不兴奋?!
缓缓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你们跟着我好好地干,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埃尔文拍着胸膛发誓:“我愿带领地精族,永远效忠与您!”
处理完金矿的事情后,缓缓找到马克,把火炮和造船的事情跟他交代了一遍。
“我走之后,火炮和造船继续进行,等我回来后会进行验收。”
马克表示没问题。
得知缓缓和墨菲药离开天鹅谷,阿尔奇忽然找上门来。
自从阿尔索去世后,阿尔奇作为他唯一的儿子,顺利进城族长之位,成为矮人族的新任族长。
阿尔奇将一个小小的金属盒子交给缓缓,郑重其事地说道:“这里面装着的是天鹅之光,它代表了我们矮人族,希望您能帮忙转交给精灵女王,算是矮人族与精灵族交好的信物。”
缓缓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枚乳白色的宝石,表面流光溢彩,相当漂亮。
她收好盒子:“我会把它送到精灵女王手上的。”
阿尔奇微微躬身:“多谢。”
如今高芬族和巨人族已经联手,他们矮人族现在又损失惨重,在这种敌强我弱的情况下,最好是寻找一个有力的盟友。
而精灵族,就是矮人族选中的盟友之一。
但愿精灵女王能够接受他们的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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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刚亮,缓缓和墨菲就启程了。
阿尔奇可马克将他们送出天鹅谷,目送他们远去。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大海上,一只巨大的黑龙正在飞行,在他的背上,坐着三个男人。
这三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白帝血翎和霜云。
三人一边打斗地主,一边闲聊。
血翎出了一对三,漫不经心地问道:“这都已经飞多久了,怎么还没到晨曦大陆?”
他的下家是霜云。
霜云飞快地出了个一对四,总算把这对碍事的四给丢出去了,嘴里同时说道:“估计还要个把月吧。”
他们已经飞了快三个月。
在这期间,黑龙和血翎会轮流交替飞行,基本保持每人飞三天的样子。
昨天是血翎变成神鹫载着大家飞行,今天轮到黑龙。
白帝说:“我已经写信给缓缓了,告诉她我们就快到了的事情。”
霜云嘿嘿一笑:“她肯定会很期待吧!”
“她还没有回信,不知道是不是还没看到我写的信。”白帝出一对王炸,把霜云的牌给炸掉了。
霜云大叫:“卧槽,我出一对四,你丫竟然就出王炸?欺负人啊!”
白帝没理他,直接将手里剩下的两个飞机全给出完了。
这局他是地主,他赢了。
血翎把手里的牌扔掉:“这是第几局了?”
霜云挠挠头发,回想了下:“第三局吧。”
白帝一边洗牌一边说:“嗯,还有七局,我赢一局,血翎赢了两局,霜云你一局都没赢过。”
按照他们定好的规矩,一共十局,三人之中谁赢得最多,就能在第一天晚上跟缓缓一起睡。
第四局开始了。
霜云握紧手里的牌,激动地大喊:“这次我一定能赢!你们都别跟我抢地主!”
血翎看了眼手里的牌,懒洋洋地说道:“我要地主。”
白帝微笑:“我也要地主。”
霜云:“……”
这两个混蛋!
……
此时的缓缓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某些人的赌注。
她和墨菲正在赶往精灵神山的路上。
这一路只有他们两个人,虽然墨菲一直表现得很稳重,完全没有提及那晚他受伤后发生的事情,但他的视线还是会时常往缓缓手指上瞟。
她的手指不算特别细长,但每个指甲都很圆润可爱,手指软软的,就跟她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一样。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咬住她手指的晚上。
当时她的表情真的非常可爱。
让他忍不住想要再来一次……
缓缓蹲在河边洗水果,她注意到墨菲的视线,抬头望去:“怎么了?”
墨菲淡定地移开视线:“我们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
缓缓点头:“行啊,我都听你的。”
他们点了火堆,火光在夜色里显得格外耀眼。
缓缓在地上铺了厚厚的干草,再铺上兽皮毯子,躺上去感觉特别松软,很舒服。
她在周围种了不少月光菇,有月光菇站岗,墨菲不需要守夜,但他没有跟缓缓睡在一起——即便她身边还有很大的空位。
他跳到树上,背靠在树干上,单腿弯曲,怀里抱着弓箭,准备就这么过一夜。
缓缓很快就睡着了。
墨菲低下头,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莹润白皙的小脸在夜里发着光,让人舍不得挪开眼睛。
兰斯忽然冒出来,冷笑道:“别看了,人家已经有老公和孩子了,你就算把眼睛都黏到她身上,她也不会属于你。”
墨菲将他挤开,皱眉说道:“你小声点儿,别把她惊醒了。”
“啧,瞧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
一条黑色的藤蔓从黑夜深处爬出来,他碰了碰缓缓的指尖,然后缠上她的手腕,顺着手臂一路往上爬,缠住她的脖子。
缓缓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到近在咫尺的噬魂藤,一脸木然:“你怎么又来了?”
噬魂藤蹭了蹭她的脸颊,然后紧紧挨着她的耳朵。
他的表面有倒刺,刺得缓缓耳朵很不舒服,她小声说:“你轻点儿,疼。”
噬魂藤听话地松开了些。
缓缓抬起头,发现墨菲坐在树干上睡着了,并未察觉到噬魂藤的靠近,包括不远处的月光菇,也是毫无异样,它们完全没发现噬魂藤。
她现在特别困,打了个哈欠,然后双眼一闭,很快又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缓缓发现噬魂藤还在。
他缠着她的脖子不肯松开。
缓缓不敢说那些刺激他的话,怕他又发病,把她缠得更紧。
就算不被勒死,它表面的倒刺也很疼的。
缓缓只能任由他缠着自己。
她去河边洗脸,不小心把水花溅到噬魂藤身上,他立即颤了颤。
缓缓发现后,觉得挺好玩的,又往他身上浇了点水。
噬魂藤扭动身躯,将水珠蹭到她身上,然后又用藤蔓的尖尖儿戳了戳她的鼻尖,似乎是在说,别闹。
墨菲发现缓缓脖子上缠着一条黑乎乎的东西,乍一看去很像是蛇,靠近之后仔细看了看,才发现那是藤蔓。
他问:“你这藤蔓是从哪里弄来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种藤蔓?”
缓缓心想,这可是深渊里面爬出来的大魔王,你当然没见过!
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是我昨晚在路边捡的藤蔓,觉得挺好看的,就把他带在身上了。”
“好看吗?”墨菲打量那条黑色藤蔓,“我怎么觉得特别丑呢?”
缓缓:“……”
大兄弟,有些实话你在心里想想就行了,别说出来啊!
噬魂藤动了动,看样子是准备给面前这个胆敢说他丑的精灵人一个教训。
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缓缓连忙按住噬魂藤,顺势摸了摸他:“别乱来。”
得到安抚的噬魂藤很快恢复平静,暂时放弃攻击精灵人的念头,顺势又蹭了蹭她的脸颊。
吃完早饭后,缓缓带上帷帽,和墨菲继续赶路。
走了约莫半天的功夫,噬魂藤再次消失。
但缓缓并未因此彻底放下心。
因为她心里很清楚。
那家伙就算现在走了,迟早还会再来的。
他们接连赶了差不多一个多月的路,终于赶到了迷雾森林。
而与此同时,黑龙与血翎完成最后一次交换飞行,顺利抵达晨曦大陆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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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雾森林里面常年弥漫浓雾,如果不是精灵人,一旦踏入这片森林,就会迷失方向。
墨菲上次送给缓缓一枚青色果子,他让她拿出来吃掉。
果子酸酸的,缓缓吃下去后,跟在墨菲身后走进迷雾森林。
原本浓到伸手不见五指的雾气,在缓缓走进去后,就自动在她面前分开,她睁大眼睛,觉得非常神奇。
墨菲走在前面带路,他边走边说:“我给你的那枚青果是精灵神山的特产,吃下之后可以在短时间内为你驱散迷雾,不让你在迷雾森林里失去方向。”
迷雾森林里面有很多形状古怪的植物,墨菲说这些植物大都具有很强的攻击性,一定要小心避开。
在墨菲的帮助下,缓缓顺利穿过迷雾森林,来到精灵神山的山脚下。
爬山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尤其是精灵神山的路很不好走,路上到处都是扭曲的藤蔓和数根,上面还长满了苔藓,非常湿滑。
墨菲每走两步就会回头看一眼缓缓,有时还有伸手拉她一把,生怕她摔下去。
等他们爬到半山腰的时候,缓缓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墨菲说:“再走一会儿就能到了,你还能坚持吗?”
缓缓扶着旁边的树,一边喘气一边摇头:“我不行了……”
墨菲在她面前蹲下去:“上来,我背你上去。”
“这怎么好意思呢?”缓缓嘴里这么说着,但手脚却很利索地爬到他背上,扶住他的肩膀。
墨菲背着她站起身,步伐稳健地往山上走去。
少女的身体很柔软,还带着几分清新的草木香味。
墨菲不由得有几分心猿意马。
缓缓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那些心思,眼睛四处飘晃,打量周围的环境。
精灵神山的景色很漂亮,整座山都长满了郁郁葱葱的绿色植被,时不时还能看到几只动物从前面跑过去。
在精灵神山里面不能吃肉,所以这些动物都能生活得很好,胆子也比较大,不怎么怕人。
缓缓不由得想起了神木城。
神木城里面也只能吃素,那里的景色也很美,只可惜最后被毁掉了。
“到了,”墨菲将缓缓放到地上,“前面就是精灵树。”
巨大的精灵树上,用藤蔓搭建出一圈圈的旋转楼梯,枝干上面散落着许多小木屋,这些小木屋就是精灵人的居所。
有些精灵人拎着装满水果的篮子回来了,他们之中有人认识墨菲,快步迎上前来跟墨菲打招呼。
“墨菲,你怎么忽然回来了?”
墨菲微笑着回应:“我回来办点事情。”
那位精灵人的目光落在缓缓身上,目露疑惑:“这位是?”
墨菲单手搂住缓缓的腰:“这位是林缓缓,是我的未婚妻。”
缓缓笑得娇羞:“你们好。”
一听这话,那几个精灵人全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墨菲,你找到爱人了?恭喜你啊!”
墨菲跟他们聊了几句,然后说道:“我要带着缓缓去见母亲,以后有空再跟你们聊,再见。”
“女王陛下正在王宫里面休息,你们可以直接去王宫见她。”
“再见。”
墨菲带着缓缓踏上藤蔓阶梯,往树上走去。
还没等他们走远,缓缓听到身后传来那几个精灵人的议论声。
“墨菲怎么还敢回来?他不是被女王大人赶出去了吗!”
“赶出去又能怎样?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女王陛下的儿子,女王陛下不可能真的不管他。”
“那要是他又像之前那样,忽然变成暗夜精灵怎么办?”
“快别这么说了,暗夜精灵那种低贱肮脏的生物,光是想想都让人觉得恶心难受。”
……
走远之后,他们说的话就听得不太清楚了。
缓缓扭头看向身边的墨菲,想看看他对那些精灵人的议论是什么反应。
墨菲却好像没听到背后那些议论声似的,始终保持着冷静的模样,他注意到缓缓的视线,低头看向她:“怎么了?”
缓缓问:“你不生气吗?”
墨菲明白她的意思,他微笑道:“没什么好生气的,我都已经习惯了。”
光明精灵对于暗夜精灵的厌恶已经深入骨髓,墨菲无法改变自己的出身,面对旁人充满恶意的目光,他能做的,就只有忍受和习惯。
缓缓看着他,仿佛透过他看到了桑夜。
桑夜跟他一样,被夹在普通兽人和异魔族之间,活得无比艰辛。
缓缓握住墨菲的手,坚定地说道:“等我们办完事情,就立刻离开这里,不是他们赶你走,而是你懒得搭理他们!”
她的脸被雪纱遮住,看不到她此时的神情。
但墨菲能感觉到,她此时一定在发光。
就像太阳似的,光明而又温暖。
墨菲握紧她的手:“好。”
王宫建立在精灵树的树杈中心处,全部使用藤蔓和各种奇异植物组合而成,尖尖的屋顶上面,挂满翠绿的树叶,显得既精致又华丽。
路上有不少精灵人发现了墨菲,纷纷停下来看着他,偶尔有几个人跟他打招呼。
他们似乎都很诧异,为什么墨菲会突然回来。
经过刚才的事情,缓缓这次仔细观察,发现很多精灵人看向墨菲的目光中,都透出几分厌恶和排斥。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待一件应该被处理掉的垃圾。
让人很不舒服。
墨菲恍若未觉,他牵着缓缓的手,穿过众人的视线,走进王宫。
精灵女王早已收到消息,她穿好衣服,从寝宫里面走出来,长长的银纱裙摆拖在身后,金色的长卷发披散下来,翡翠色的眼眸微微上挑,妩媚而冷艳。
她看到墨菲的时候,眼中立即漾起笑意。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笑意,跟外面那些精灵人故意伪装出来的客套完全不一样。
缓缓心想,这位精灵女王对墨菲应该是真的喜欢。
“孩子,你终于回来了。”
墨菲优雅地躬身行礼:“母亲。”
缓缓学着他的样子弯下腰:“女王陛下。”
精灵女王扶起墨菲,上下打量他,眼角含笑:“不错,看起来又长高了些,人也很精神。”
“母亲看起来还跟以前一样美丽动人。”
精灵女王掩嘴轻笑:“你这孩子的嘴儿真甜。”
母子两人聊了一会儿后,话题转移到缓缓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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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菲握住缓缓的手,模样很是亲昵。
“她叫林缓缓,我们因为缘分而相遇,很快就彼此相爱,坠入爱河,并许下永远相爱的诺言,准备在不久的将来结为伴侣,这次我带她回来,是希望能够得到母亲的祝福。”
精灵女王的视线在缓缓身上转了一圈,微笑着说道:“这个草帽是墨菲编的吧?”
缓缓颔首:“是的。”
“他的手艺很好,以前就很喜欢编些小东西,我的寝宫里还留着他以前编的扇子和座垫呢。”精灵女王微微地笑着,仪态优雅而高贵,视线却始终在她的帽子上打转,透露出几分探究。
缓缓明白她的意思,抬手摘掉帽子,露出自己的全脸。
饶是自诩容貌绝色的精灵女王,此时也不禁被缓缓的美貌惊艳到了。
精灵人作为晨曦大陆最美貌的种族,他们都是一群耿直的颜控,精灵女王也不例外。
他们对于美丽的东西,总是格外包容。
精灵女王抬起缓缓的下巴,之间轻轻抚过她细腻的肌肤,微笑道:“我现在知道了墨菲为什么会爱上你,凭你这张脸,想要迷惑任何一名异性都太容易了。”
缓缓露出几分羞涩。
精灵女王放开她的下巴:“你们千里迢迢地赶来,想必是辛苦了,墨菲,你带她去休息会儿,晚上我会让人准备宴会以示欢迎。”
看得出来,她暂时对这个新儿媳还挺满意的。
墨菲开口说:“母亲,我这里回来还有件事情要跟您说。”
精灵女王给了他一个“说说看”的眼神。
墨菲说:“前不久居住在天鹅谷的矮人族遭受高芬族袭击,我们抓住一个高芬族的俘虏,从他口中得知,高芬族已经跟巨人族联手,准备攻打精灵神山。”
精灵女王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哦,那就让他们来吧。”
“母亲,我们应该及早做好防备,免得被他们打个措手不及。”
“你可能不知道,在你离开后的这几年时间里,巨人族和高芬族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袭击精灵身上,但每次都是无功而返。他们无法穿过迷雾森林,所以你不用担心,他们根本无法对我们造成威胁。”
精灵女王提起那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翡翠色的漂亮眼睛里流露出不屑之色,显然是没把那些傻大个放在眼里,对于墨菲的提议,她也显得很不在意。
墨菲试图劝她不可轻敌:“也许他们这次就打上来了呢?宁可信不可信其无,我们还是做好准备会比较稳妥。”
然而精灵女王并不听劝。
她对迷雾森林的防御能力很有信心,压根就不相信那群傻大个能够穿越迷雾森林攻上精灵神山。
墨菲劝不动她,最后只得失望地离开。
缓缓安慰他:“别沮丧,我们还有很时间,你可以慢慢劝她,一定能劝动她的。”
墨菲应了一声:“嗯。”
他带着缓缓来到王宫旁边的一个小树屋里面。
“这里是我以前居住的地方,这段时间你就暂时跟我一起住在这里吧。”
屋里空间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家具全都一应俱全。
墨菲将床上的毯子扯下来,挂到外面的树枝上晾晒,缓缓从空间里拿出新的毯子铺到床上,两人齐心协力将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
等到太阳落山时,欢迎宴开始了。
长长的木桌上摆满各色水果和果汁,一些会发光的花朵在夜色里摇曳,如水般的月光倾泻而下,精灵人们收到精灵女王的邀请,穿着盛装前来参加盛宴。
缓缓身上穿的还是桑夜亲手做的鲛纱长裙,裙子的款式放在这个场合显得过于简单朴素,即便如此,她依旧凭借着绝色的容貌,成为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她牵着墨菲的手穿过人群,走到精灵女王身边。
精灵女王拿起用橄榄枝编制而成的头环,戴在缓缓的头上,然后微笑着环视众人,声音优雅婉转。
“这位是林缓缓,她是墨菲的未婚妻,将来会跟我们成为一家人,让我们一起欢迎她的到来,祝福她跟墨菲之间的爱情。”
歌喉动听的精灵人们为他们献上代表祝福的歌曲。
悠扬的歌声飘荡开来,会选在精灵神山上空,久久不散。
唱完歌后,宴会便正式开始了。
精灵人们散开来,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小声说话。
缓缓快步走到没人的地方,按住头上的半枝莲:“别闹。”
刚才精灵女王为缓缓戴上橄榄枝头环后,半枝莲就发脾气了,好几次要将头环扔掉,幸好缓缓眼疾手快地阻止了它。
半枝莲扭了扭花瓣,声音很郁闷:“阿娘,这个位置属于我,我不喜欢有别的植物侵占我的位置。”
缓缓摸摸它的花瓣,温声安抚道:“我头上的位置永远属于你,但今晚情况特殊,你委屈一下,暂时让它在我头上待着,等回去之后,我就立刻把它丢掉,好不好?”
半枝莲不喜欢跟其他植物分享阿娘,但它更不想让阿娘为难,它最后只能委委屈屈第选择了妥协。
缓缓很欣慰:“乖孩子。”
墨菲端着新鲜的水果走过来:“你早就饿了吧?快吃点东西吧。”
“谢谢。”
缓缓的确是饿了,伸手接过盘子,用叉子戳了块水果塞进嘴里,大口地吃了起来。
墨菲问:“今晚的宴会你喜欢吗?”
缓缓眼下嘴里的食物:“挺喜欢的啊。”
墨菲放下心来:“你喜欢就好。”
这时,有三个精灵人走过来,跟墨菲打了声招呼,其中有个女精灵一直盯着缓缓的脸看,眼中透出几分羡慕嫉妒。
即便是以美貌著称的精灵人,也从未出现过像缓缓这么美的容貌。
通过墨菲的介绍,缓缓得知这位女精灵的名字是多丽丝。
多丽丝询问缓缓是什么种族?
没等墨菲说话,缓缓就已经脱口而出:“我是兽人族的。”
此话一出,在场的三个精灵人都露出错愕之色。
尤其是多丽丝,更是拔高声音,惊呼道:“你竟然是兽人族的?!”
她的呼声立刻在宴会上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大家都停下手里的动作,不约而同地朝缓缓所在的方向望过来。
缓缓一脸懵逼,兽人族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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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人们看向缓缓的目光立刻变了。
那眼神里面有种说不出的嫌恶。
多丽丝更是夸张地后退两步,与缓缓拉开距离,仿佛靠近她是一件非常难以接受的事情。
“我听说兽人族特别不爱干净,一年都难得洗一次澡,身上全是虱子跳蚤,好恶心的!”
缓缓:“……”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在她刚到兽人大陆的时候,兽人们的确就是这么邋遢,后来经过她的极力改革,岩石山的兽人们渐渐改掉这一陋习,变得干净了许多。
见她不说话,多丽丝以为她是因为被说中了痛处,所以尴尬得说不出话来。
多丽丝之前对她的羡慕嫉妒恨,立刻就转化为一种高高在上的鄙夷。
精灵女王听到这边的动静,闻讯走了过来,询问是怎么回事。
多丽丝靠近精灵女王,娇声说道:“女王陛下,墨菲带来的这个女人进入是来自兽人族!”
闻言,精灵女王的神色也发生了些许变化。
虽然她很快就把那点厌恶压了下去,但还是被缓缓给捕捉到了。
缓缓正要开口解释兽人们已经改变邋遢的生活习性时,就听到多丽丝继续说道。
“我听说兽人雌性在成年之后,会有很多个雄兽伴侣,他们的私生活特别混乱肮脏,经常会有多个雄兽同时跟一个雌**配,跟畜生没什么区别。”
精灵人们都笑了起来。
笑声里面满满的全是嘲讽。
“那他们生出来的孩子,怎么知道父亲是谁呢?”
“应该是孩子长得像谁,父亲就是谁吧!”
“听说兽人之间还会出现***的情况,比如说哥哥跟妹妹交配、父亲跟女儿交配、甚至还有母亲跟儿子……他们的家庭特别混乱,想想都觉得好恶心的!”
“天呐,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糟糕的种族?!”
……
各种有关兽人族的议论声钻进缓缓的耳朵里。
精灵女王看向缓缓的眼神也渐渐失去了温度,很显然,缓缓的出身让她感到脸上无光。
墨菲迅速说道:“缓缓是个很好的女孩子,请您相信我,我们是真心相爱,不要因为那些谣言而误会她。”
精灵女王示意他暂时不要说话。
她看着缓缓的眼睛:“你在兽人族里有伴侣吗?”
缓缓无视了墨菲的眼神暗示,平静地说道:“有。”
众人哗然。
精灵女王又问:“几个伴侣?”
“四个。”
精灵们脸上的错愕之色越发明显,多丽丝夸张地叫道:“四个伴侣!我的天呐,你你不觉得自己很脏吗?!”
墨菲厉声呵斥:“你闭嘴!”
这是多丽丝第一次看到墨菲如此生气的模样,不仅被吓了一跳,说话的声音小了下去:“你凶我干什么?又不是我找了四个伴侣。”
精灵们还在议论缓缓拥有四个伴侣的事情,在他们看来,一个女人有四个丈夫,简直是****的象征,光是想想他们一家人生活在一起的画面,就觉得特别混乱肮脏。
缓缓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解释的兴趣。
这是一群自视甚高的精灵人,在他们眼里,兽人就是肮脏和恶心的代名词。
即便别人解释,他们也不会听。
他们的耳朵只愿意听到他们想听到的。
缓缓摘下头上的橄榄枝头环,随手扔到地上,一脚踩上去。
精灵们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橄榄枝代表着友好,把它变成头环赠给别人,是他们表达友好的方式。
更别提这个橄榄枝头环还是精灵女王亲手赠予的。
它代表了精灵族对于外人最高的荣誉。
缓缓将它踩在地上,无疑是将整个精灵族的脸面都踩了下去。
整个晨曦大陆的生物都知道,精灵族是最看高傲的种族,他们绝对无法接受别人对精灵族有一丝一毫的侮辱和轻视。
说白了,他们就是一群超级玻璃心。
缓缓的行为,等于是打碎了他们的玻璃心。
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精灵人们看向缓缓的目光中透出敌意,精灵女王此时已经动怒,她冷冷地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向我们精灵族宣战吗?!”
缓缓非常镇定:“既然你们看不起我们兽人,那就战呗,我们兽人从不畏战。”
“你好大的口气,你别忘了,你站在我们精灵族的地盘,而你现在只有一个人。”
“所以你们现在是打算以多欺少吗?”
即便是一个人面对整个精灵族,缓缓依旧面不改色,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精灵女王沉下脸色:“我们从不做以多欺少的事情。”
缓缓笑得嘲讽:“是吗?”
多丽丝站出来:“女王陛下,让我跟她单独比试,只要我赢了,咱们就不算以多欺少,到时候怎么处置她,别人都无话可说。”
精灵女王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办法:“可以。”
墨菲本来想开口劝阻,但他想起缓缓的实力,又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以缓缓的实力,多丽丝并不是她的对手。
然而多丽丝并不知道。
在场的所有精灵人也都不知道。
在他们眼里,缓缓就是个身娇体弱易推倒的漂亮小姑娘,打败她简直是分分钟的事情。
一个多丽丝对付她已经是绰绰有余。
缓缓看了一眼多丽丝,然后对精灵女王说道:“我要是输了,就随你们处置,那我要是赢了呢?”
精灵女王压根就不觉得她会赢,随口反问:“你赢了想怎么样都行。”
缓缓微笑:“我要是赢了,你们就得跪下来叫我爸爸。”
多丽丝拉弓搭箭,瞄准林缓缓,冷笑着说道:“你太狂妄了!”
话音落地,手指松开,箭矢嗖的一下射出来!
缓缓不躲不闪,抬手甩出小绿。
绿色爬山虎缠住箭矢,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度,随即甩了回去!
箭矢转了个方向,朝着多丽丝射过去!
多丽丝没想到竟然会出现这样的反转,被吓得愣在原地,旁边有人大喊“快躲开”,她被喊声惊醒,这才慌忙倒退闪避。
箭矢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去!
深深地插进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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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精灵人都睁大眼睛,他们完全没想到缓缓竟然能够操控植物。
瞧瞧她手里的绿色藤蔓,模样颇为陌生,即便是见过许多种植物的精灵族,也从未见过这种藤蔓类植物。
缓缓甩动手中的藤蔓。
绿色藤蔓在空中游走,犹如灵活的长蛇,缠住多丽丝的脖子。
用力一扯,多丽丝被整个甩出去,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弓箭脱手飞出去,多丽丝疼得小脸拧成一团。
此时的她狼狈得不成样子,跟刚才高高在上的模样判若两人。
小绿再次缠住她,将她强行拖到缓缓的面前。
缓缓捏住她的下巴:“所谓的精灵人,也不过如此。”
恐慌和愤怒在多丽丝心里争相交错,她满脸涨红,偏又反抗不了。
到了此时,胜败已经非常明显。
然而在场的精灵人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开口说出多丽丝输掉的事实。
他们无法接受自己输给兽人。
缓缓早就料到他们会有这样的反应,她对小绿说道:“替我教她怎么做人。”
绿色的爬山虎将多丽丝用力甩出去,没等多丽丝爬起来,它又将她拖回来,再次甩出去……
如此反复循环。
多丽丝身上多处骨头被摔断,她被折磨得几近崩溃,哭着大喊:“我认输!是我输了!我叫你爸爸!”
精灵人们此时的脸色都已经变得非常难看。
缓缓慢悠悠地说道:“你得跪着叫我爸爸,知道该怎么跪吗?要不要我教教你?”
鼻青脸肿的多丽丝浑身颤抖,她此时看向缓缓的目光中全是惊惧。
“不不!你别过来!”多丽丝双膝一软,扑通跪倒在地,“爸爸!我叫你爸爸!”
精灵女王忍无可忍:“够了!”
多丽丝立刻闭上嘴,身体颤抖得越发厉害。
精灵女王怒道:“给我站起来!除了神明之外,精灵人从不对人下跪!”
多丽丝被训得哭了起来,但双腿却仍旧跪在地上没有动。
她真是被缓缓给打怕了,缓缓没有松口,她哪敢起来。
精灵女王见到多丽丝居然不听自己的话,怒气愈盛:“精灵人的脸都被你给丢光了!”
多丽丝羞愧地垂下脑袋。
其实精灵女王此时最恨的是缓缓。
但缓缓刚打赢了多丽丝,依照之前的承诺,精灵女王此时如果冲她发火,只会显得他们精灵人输不起。
精灵女王只能将怒火集中在多丽丝身上。
缓缓收回小绿,打了个哈欠,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真是无聊的宴会,你们慢慢玩吧,我回去睡觉了。”
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缓缓转身离开。
墨菲正打算跟她一起走,就被精灵女王叫住。
精灵女王非常不满:“你没听到她刚才说什么吗?她已经有了四个伴侣,你和她之前的感情都是假的,她根本就是骗你的!”
“她没有骗我,她来自兽人族并且已经有伴侣孩子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那你还要跟她在一起?”精灵女王不敢置信,“你不觉得她脏吗?!”
“缓缓是个善良的好姑娘,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就救了我,在我心里,她比你们所有人都要干净!”
精灵女王怒不可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精灵族自诩高贵纯洁,但你们扪心自问,你们如果真有那么纯洁,为什么生命之树会慢慢枯萎?!”
“你给我闭嘴!”
儿子的话犹如一记耳光,打在精灵女王的脸上,让她觉得耻辱。
生命之树枯萎的事情,在精灵族内不算秘密,但从未有人将这件事情说出来,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忽略这件事情。
可是现在,墨菲却毫不留情地撕开了那些粉饰太平,露出大家都不愿意面对的真相。
一时之间,在场的所有精灵人都变了脸色。
气氛压抑而沉闷。
墨菲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后,他又忽然停下来,转身看向精灵女王:“你还记得父亲当年是怎么死的吗?”
精灵女王避开他的视线,不去看他。
其他的精灵人眼中也或多或少地透露出几分异样。
……
当墨菲回到住处时,看到缓缓正坐在屋边的树枝上,望着远方的星空出神。
墨菲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抱歉。”
缓缓收回视线,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我把你带到精灵神山来,才会让你受到他们的侮辱。”
“是我自己要来这里的,跟你没关系,”缓缓闭上眼睛,感受夜风吹拂面颊时的温柔,“至于他们对于兽人族的误解,那只能更加凸显他们的无知和狭隘。”
墨菲伸出手指,缓缓的发丝从他的指间穿透而过。
“精灵人在神山里面呆了太长时间,他们忘记了外面的世界有多广阔,你刚才出手教训多丽丝的行为,算是给了他们一个教训,希望他们能清醒一点。。”
缓缓翘起嘴角:“他们只怕是不会清醒。”
非但不会清醒,反倒还会更加记恨她。
墨菲垂下眼眸:“他们如果执迷不悟非要伤害你的话,我就带你离开这里吧,至于你想要的纸张,我来想办法。”
“唔,到时候再说吧。”
等夜色渐深,墨菲提议回屋休息。
两人起身回去。
屋里只有一张床,墨菲让缓缓睡床,而他自己则在屋里打地铺。
缓缓感觉床挺宽的,睡两个人还很宽松。
她让墨菲上床来睡。
墨菲迟疑片刻,最后同意了她的提议。
缓缓睡在里面,左边是墙壁,右边是墨菲。
墨菲紧紧贴着床沿,尽量与缓缓拉开距离,不触碰到她的身体。
到了半夜,缓缓睡得迷迷糊糊时,感觉有一条冰冰凉凉的东西顺着手臂爬了上来。她睁开眼睛,低头望去,看到噬魂藤不知何时缠了上来。
缓缓摸了摸藤蔓,示意他别乱动。
噬魂藤蹭了蹭缓缓的脸颊,随后就发现了睡在她身边的墨菲。
黑色的藤蔓表面划过血光。
他贴着床面游到墨菲身边,藤蔓的尖尖儿对准墨菲的太阳穴,看样子是打算将这个跟缓缓睡在一起的男人给杀掉。
缓缓只能是他的,任何靠近她的人,都必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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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藤蔓即将刺进去的瞬间,被缓缓一把握住。
她压低声音:“不准伤人。”
声音刚一落地,墨菲就醒了。
缓缓慌忙将噬魂藤塞进衣服里。
墨菲扭头看向她,翡翠色的眸子在夜里格外漂亮:“你刚才在跟谁说话?”
“没有睡啊,我刚才睡着了,可能是在说梦话吧,”缓缓单手按住藏在衣服里的噬魂藤,防止他作妖,另一只手掀开毯子坐起来,“我想去方便一下。”
墨菲也坐起来:“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你睡吧,我一个人就行了。”
缓缓提起裙摆,小心翼翼地从墨菲腿上跨过去,下床穿好鞋子,哒哒哒地跑出房间。
此时已经是半夜,外面空无一人,非常安静。
缓缓找了个偏僻的角落躲起来,从衣服里面把噬魂藤捞出来,没好气地说道:“你要是再敢胡乱伤人,我就把你丢掉!”
噬魂藤紧紧缠住她的手腕,藤蔓的尖尖儿抬起头。
明明藤蔓没有眼睛,但缓缓却有种正在被他凝视的错觉。
她定了定神:“记住我说的话没?”
噬魂藤没有回答,直接化作一团黑雾。
黑雾渐渐凝聚成人形。
他变成了少年的模样,灰白色的短卷发,小脸苍白,嘴唇樱红如血,琥珀色的眸子紧紧盯着缓缓。
“你喜欢他?”
星尘这话问得没头没尾,缓缓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他”应该是指墨菲。
“我跟墨菲只是朋友关系,我就算喜欢他,那也只是朋友之间的喜欢,跟男女之情没有任何关系。”
少年靠近,细细的双臂圈住她:“不可以。”
就算只是朋友之情,也不可以有。
他不能容许她的眼里有其他人。
那样会让他忍不住想要杀死对方。
缓缓低下头,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他细软的头发,以及头顶那个小小的发旋儿。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每个人都需要朋友,你需要多接触外面的世界,认识更多的人。以后你也会有很多朋友,他们会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对你伸出援手。”
少年将她抱得更紧了些:“我不需要。”
我不需要朋友,不需要任何东西。
我只要你。
缓缓努力说服他:“你不能这么一根筋,你得多跟人接触,这样才能生活得更快乐。”
少年不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她,就像是抱住了自己的整个世界。
见他不肯听劝,缓缓只得把话说得更直白些:“就算你不需要朋友,那我呢?我需要朋友家人,我有自己的生活,我不可能一辈子只守着你。”
少年仰起头,茫然地看着她,琥珀色的眸子里泛起水光。
她的世界里有阳光,有朋友和家人,还有很多温暖的事物。
可他的世界里面只有她。
“你不喜欢我吗?你想丢掉我吗?”
缓缓见他这样,不由自主地心软了,温声说道:“我没有要丢掉你,我只是希望你能理智些,不要动不动就要伤人。”
星尘讨厌她身边有别人,这会让他有种即将失去她的不安感。
可他隐隐能感觉到,要是他伤害她身边的人,她很可能会丢弃他。
如果她丢弃他的话,他该怎么办?
此时的星尘神智懵懂,想不出答案。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妥协。
少年小声地说道:“好吧……”
缓缓松了口气,这孩子终于能听进她的劝道了。
只要他不伤人,她就能把他当成家人好好照顾。
缓缓看着他现在这幅懵懂少年的模样,要是她把他带回房间,墨菲肯定询问这孩子的来历,到时候她根本解释不清。
她试着问道:“你能维持多久的人形?”
星尘想了想:“能到天亮之前。”
现在离天亮还有段时间,缓缓牵着他走到了几步,做到树枝上,准备陪他聊一聊,以此来打发时间。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枚甜果递给他:“你现在还记得你自己是谁吗?”
星尘接过甜果,饱满的果子被他捧在手心里,衬得脸蛋越发清秀可爱。他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缓缓又问:“那你记得我是谁吗?”
“缓缓,”星尘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脆生生地说道,“你是我的缓缓。”
你是我的缓缓。
也只能是我的缓缓。
见他连自己都不记得了,却还能记得她,这让缓缓的心情变得更加复杂。
星尘咬了口甜果,立刻就被甜得眯起了眼睛。
缓缓说:“记住,你的名字叫星尘。”
“哦,”他似乎并不在意自己叫什么名字,他把手里咬了一口的甜果递过去,“很好吃的,你也吃。”
好乖啊……
缓缓笑着婉拒:“你吃吧,我这里还有很多。”
星尘却固执地看着她,摆出一副“你要是不吃我也不吃”的架势。
缓缓无可奈何,只能低头在甜果上咬了一小口:“嗯,确实很甜。”
星尘这才喜滋滋地继续啃果子。
太阳从地平线缓缓升起。
当第一缕阳光冲破云层落在精灵神山时,少年化成黑雾,消失不见了。
缓缓长舒一口气:“总算把这孩子送回去了。”
小八:“没事,过不了多久他又会回来。”
缓缓一口气卡在喉咙里,被呛得咳嗽:“咳咳,你这会儿就别泼我冷水了,让我高兴会儿不行吗?”
“我这是提醒你不能高兴太早,大魔王现在已经能凝聚成人形,就说明他的力量正在恢复中。万一他哪天变回原样,天涯海角地追杀你,到时候你又得哭着喊我爸爸了。”
缓缓无言以对。
小八说:“其实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就是趁他现在正虚弱,一刀解决了他,反正你已经知道他的心脏在哪里,杀掉他轻而易举。”
缓缓捂住心口:“面对这么漂亮的美少年,你真能下得去手?”
“能啊。”小八回答得干脆利落。
“丧心病狂啊你!”
小八很无所谓:“我又不是颜狗,你们的外貌在我眼里,都只是一段程序代码而已,不分美丑。”
“那你觉得先知好看吗?”
“好看啊!”小八迅速回答。
他跟先知长得一样,承认先知好看,也就等于是在承认他自己好看。
缓缓反问:“先知的容貌在你眼里不是代码?”
“就算都是代码,先知的代码也比别人的代码整齐漂亮!”
缓缓:“……”
爸爸你个双标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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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后,墨菲对缓缓说:“今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缓缓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什么地方?”
墨菲微微一笑,故意卖了个关子:“你去了就知道了。”
两人刚出门,就见到一名精灵护卫走过来,他冲墨菲略一欠身:“女王陛下请您过去一趟。”
墨菲皱眉:“现在?”
“是的,女王陛下说有事情要跟您商量,请您现在就过去。”
“母亲有说是什么事情吗?”
“抱歉,女王陛下没有说。”
墨菲没有再问,他扭头看向缓缓,翡翠色的漂亮眸子里露出歉意:“看来今天不能带你去那个地方了。”
缓缓不甚在意:“没关系,改天去也是一样的。”
“你要是在屋里待着无聊,可以去附近转悠,但不要走远了,免得迷路。”
“我知道啦。”
墨菲又叮嘱了些需要注意的事情,絮絮叨叨的样子让缓缓想起了白帝,以前她每次白帝分开的时候,那家伙也喜欢事无巨细地交代清楚,唯恐她有半点闪失。
诶,好想白帝他们啊……
缓缓在心里默默地叹息。
墨菲跟着精灵护卫离开,缓缓目送他们走远。
她顺折藤蔓阶梯走下去,路上遇见一些精灵人,他们看向她的目光中,总是带着几分嫌恶。
显然是昨晚的宴会,让大家都知道了精灵神山来了个兽人雌性。
在精灵人的认知之中,兽人都是肮脏而愚蠢的。
精灵人不屑与之为伍。
缓缓完全无视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独自在神山上闲逛,落了个清静自在。
她已经看过空间里的石板,白帝说他们已经到达晨曦大陆,正在赶来精灵神山的路上,相信他们很快就能一家团聚了。
想到这里,缓缓就特别高兴。
至于昨天晚宴带来的坏心情,早就已经被她抛之脑后。
……
墨菲走进王宫,向精灵女王躬身行礼:“母亲。”
精灵女王正坐在藤蔓交织而成的长椅上,在她面前的木桌上,摆着几卷树皮制作而成的卷轴,她放下卷轴,朝墨菲招了招手:“过来坐吧。”
墨菲走过去,坐到她对面的树墩上。
他的目光从木桌上掠过,看到那些卷轴都是有关兽人大陆的。
看来她这次特意叫他来,应该是为了缓缓的事情。
果不其然,精灵女王张口就问:“你跟那个兽人雌性昨晚睡在一起?”
墨菲坦然回答:“嗯。”
“你们之间已经做过了吗?”
精灵女王说得有些模糊,但墨菲还是明白了母亲的意思,他垂下眼眸:“没有,我们只是睡在一张床上,什么都没做。”
这种事情没必要撒谎,如果他们之间已经做过了,身上肯定会沾染对方的气息,只要仔细观察,就肯定能闻出来。
精灵女王像是松了口气般:“那就好,只要你们还没做过,那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我不明白母亲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们分开吧。”
墨菲皱眉,但良好的教养没有让他立即反驳,而是耐着性子询问:“能告诉我理由吗?”
“她是兽人,这些都是有关兽人的记载。”精灵女王敲了敲桌面,示意儿子看看桌上的卷轴。
她昨晚回到寝宫后,一直在想着兽人的事情,整宿都没睡着。
今天天还没亮,她就醒来,让人从阅览室里找出这些卷轴。
她看完了所有卷轴,知道兽人之间只要交配过后,就会缔结伴侣契约,这种契约会约束雄兽,让他们成为雌性的附庸品,终生只能为雌***。
精灵女王看着墨菲,她的儿子如此优秀,怎能成为别人的附庸品?她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墨菲没有去碰那些卷轴:“阅览室里的那些卷轴,我在以前就已经全部看完了,这些卷轴里面记载了什么,我现在还记得,不需要再看一遍。”
“那你应该知道兽人的伴侣契约对于男性有多么不公平!”
“爱情不是交易,交易需要公平,爱情只需要心甘情愿。”
精灵女王无法理解:“你竟然能心甘情愿成为别人的附庸品?你身为精灵人的骄傲和自尊呢?”
“您就是因为太骄傲了,才会失去您的爱情。”
精灵女王浑身一僵,眼中闪过些许狼狈之色,但很快就被她掩去,她扬起精致的下巴,说出来的话掷地有声:“就算你自甘堕落,我也绝不能允许自己的儿子如此糟践自己。”
墨菲非常镇定:“我已经成年了,您无权再过问我的感情生活。”
“不管你长到多少岁,你永远都是我的儿子,我作为母亲,为了不让你迷失自我,必须要帮助你摆脱那个兽人雌性的纠缠。”
墨菲定定地看着她:“您已经毁了自己的幸福,如今还要再来毁掉你儿子的幸福吗?”
“我这都是为了你好!我是你的母亲,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你!”
墨菲摇头:“不,您爱的只有您自己。”
精灵女王受到打击:“你是这么想我的?”
墨菲心里明白,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肯定会伤人伤己。
他站起身:“我不会离开缓缓,如果您不愿意祝福我们,我会带着她离开,以后都不再回来。”
“你这是在威胁我?”精灵女王心生恼怒。
她一心一意为儿子着想,儿子竟然为了一个肮脏的兽人雌性跟她翻脸。
这让她太心寒了!
墨菲不卑不亢地回望她:“我只是在陈述我的决定而已。”
精灵女王见他固执已见的模样,不由得想起了他的父亲,心里不由得越发懊恼,抬手就将桌上的卷轴扫到地上:“滚!就当我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墨菲微微躬身:“再见。”
他转身离去。
可还没等他走到门口,就感觉后颈一痛!
他眼前变黑,昏倒在地。
精灵女王收回打晕他的手,命人将他抬到床上。
她轻轻抚过墨菲的脸颊,缓声说道:“你别怪母亲心狠,母亲也只是想保护你而已。”
墨菲闭着双眼,一动不动。
精灵女王回头对精灵护卫吩咐道:“去把林缓缓叫过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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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刚回到住处,就见到一个精灵护卫站在房门口。
精灵护卫说:“女王陛下请你过去一趟。”
缓缓不明所以:“叫我过去做什么?”
精灵护卫遵照女王陛下的吩咐,面不改色地撒谎道:“墨菲晕倒了,女王陛下请你过去看看他。”
闻言,缓缓心头一紧:“墨菲怎么会晕倒?他是生病了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
“你快带我去看看他。”
精灵护卫带着缓缓来到王宫。
缓缓快步走进寝宫,一眼就看到躺在床上的墨菲。
精灵女王坐在床边,眼角微微泛红,看起来颇为伤心,她看到缓缓来了,立刻朝她招手:“快过来。”
缓缓快步走过去,眼睛紧盯着墨菲,见他脸色苍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显然是已经陷入昏迷了。
她心急如焚:“墨菲这是怎么了?之前出门时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变成这样子了?”
“墨菲有没有告诉你,他有个暗夜精灵的弟弟?”
缓缓微怔:“弟弟?兰斯不是哥哥吗?”
听到兰斯的名字,精灵女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她站起身:“墨菲需要安静地休息环境,我们出去说话吧。”
缓缓跟着她走出寝宫。
外面是个精致漂亮的小花园,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微风和煦,景色非常美。
精灵女王走到歇台上,长长的银纱裙摆在身后蜿蜒迤逦,将她的背影衬托得越发婀娜优雅。
她望着盛开的花朵,嘴里吐出优雅的语调。
“你知道吗,在精灵族里,暗夜精灵意味着邪恶与诅咒,兰斯的降临,就意味着这个诅咒落在了他身上,所以他在刚生下来后没多久,就夭折了。”
缓缓默默地听着,心里却并不赞同精灵女王的看法。
她认识的兰斯虽然性格古怪敏感,但绝不邪恶。
至于诅咒,那更是子虚乌有的东西。
由于她站在精灵女王身后,精灵女王并没有看到她脸上不以为然的表情。
精灵女王叹息道:“我原本以为,兰斯死了之后,诅咒就会到此结束,可是我没想到,他的灵魂竟然进入了墨菲身体里。这也就意味着,兰斯带来的诅咒,落在了墨菲身上,如今墨菲之所以会突然晕倒,就是因为魔女的诅咒。”
“所以,您的意思是……”
“想要解救墨菲,就必须要解开诅咒,而解开诅咒的唯一方法,就是前往蜘蛛森林的深处,找到蜘蛛魔女,取得她的眼泪,带回来给墨菲服下。”
精灵女王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盯着缓缓:“我的身份注定我无法离开生命之树太远,我只能请求你代替我,前往蜘蛛森林去取眼泪。”
缓缓想了一下:“虽然我是很想救墨菲,但您说的蜘蛛魔女……光听名字就觉得特别生猛,我觉得以我的实力,无法把她揍到流眼泪。”
精灵女王:“……”
最怕气氛忽然变得沉默。
尴尬了几秒种后,精灵女王再次开口:“你为什么想要揍她?正常人听到眼泪这个词,不应该是让对方感动或难过得流眼泪吗?”
缓缓反问:“您不觉得让一个魔女感动或者难过的难度,比狠揍她一顿更高吗?”
精灵女王:“……”说得好有道理,她竟无言以对。
气氛又尴尬地沉默了几秒钟。
精灵女王强行让自己忽略掉对方清奇的脑回路,缓声说道:“你打不过蜘蛛魔女没关系,你可以依靠自己的善良和勇敢,让她感动或者难过,直到流下眼泪。”
缓缓说:“可我既不善良也不勇敢,怎么办?”
精灵女王:“……”
对方实诚得让她说不出话。
精灵女王有点害怕这个姑娘可怕的聊天技巧,她深吸一口气,迅速将要说的话全部说完。
“墨菲跟我说过你与他初次见面时,出手救了他,所以我和墨菲都深信你是个善良勇敢的好姑娘,现在墨菲已经陷入昏迷,很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只有你才能救得了他。现在我恳请你出手帮助他,只要你能取回蜘蛛魔女的眼泪,解开墨菲身上的诅咒,我就会赐予你们祝福,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缓缓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我可以拒绝吗?”
“为什么?”精灵女王无法理解,“你不是很爱他吗?为什么不愿意救他?”
缓缓分析道:“我很愿意救他,可我真不是蜘蛛魔女的对手,我就算去了也只能是送死。这种无意义的牺牲根本救不了墨菲,与其这样,我们倒不如另外再想想办法。”
“可是解除诅咒的方法只有这一个!”
“不不,我不相信诅咒这种东西,我们要相信科学,科学改变命运。”
“科学?”精灵女王觉得这两个字的发音特别古怪,“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种非常玄妙的东西,终其一生我们也未必能参透它的真谛,现在咱们救人要紧,就暂时先不说这个了,等以后有空了,我再带着您走近科学,探索宇宙的奥妙。”
精灵女王:“……”
她说得每个字都能听得懂,但合在一起就听不懂了。
精灵女王微微皱眉,表情有些不愉:“说到底,你之所以不愿意冒险去蜘蛛森林,就是因为贪生怕死,对吗?”
“对啊,我很怕死的。”缓缓承认得无比干脆。
她还要留着小命等着跟白帝他们一家团聚呢!
精灵女王没想到她竟厚颜无耻得如此直白,一时间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她。
缓缓说:“您要是真觉得蜘蛛魔女的眼泪可以解除诅咒,您可以派遣军队前往蜘蛛森林,您手下的那些精兵良将,比我厉害多了,他们去面对蜘蛛魔女的话,成功几率肯定要高很多!”
“可我不相信他们,我只相信你。”
缓缓一脸莫名:“为什么?”
“因为你爱他!”
“我不爱他……”缓缓脱口而出。
精灵女王皱眉:“嗯?”
“……的话,这世上就没人爱他了!”
精灵女王神色稍缓:“这才差不多。”
缓缓擦了把冷汗,艾玛差点就说漏嘴了,幸好她机智,临时把话给圆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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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女王说:“只有深爱墨菲的人前去蜘蛛森林取得眼泪,才能解除诅咒,其他人都不行,所以只能是你去!”
“可是我……”
没等缓缓把话说完,就被精灵女王给打断。
“我已经让人帮你把行李打包好了,你现在就出发吧。”
缓缓睁大眼睛:“这么快?!”
“人命关天,时间紧急,当然是越快越好!来人,送她去蜘蛛森林,要亲眼看到她进入森林,不准她溜走!”
精灵女王一声令下,立刻就有四个精灵护卫出面,不由分说地将缓缓团团围住。
看他们这架势,要是她不去蜘蛛森林,他们就不会善罢甘休。
缓缓叫道:“你们这是强买强卖啊!”
精灵女王面色冷峻:“你既然爱墨菲,就应该愿意为他不顾一切,否则你就是在欺骗他对你的爱,辜负我们对你的信任!”
“爱情也分盲目和理智啊,我们要理智地去爱,不能盲目地去爱啊!女王陛下您让我去看看墨菲,也许我能另外想出办法去救他……”
精灵女王再次打断她的话,翡翠色的漂亮眸子里透出不耐之色:“快带她离开!”
“是!”
精灵护卫们强行将缓缓带离王宫。
缓缓看着面前这四个手持弓箭身强体健的精灵护卫,再默默地估算了一下自己的实力,打赢他们的几率大概只有一成,成功逃走的几率有五成。
但逃走之后,她必须要经过山下的迷雾森林。
没有精灵族独有的青果,她无法一个人穿过迷雾森林。
到时候她只能被困在精灵神山里面进退两难。
缓缓权衡片刻,最后还是选择静观其变,没有跟四个护卫动手。
她被护卫们夹在中间,走了约莫大半天的路程,终于来到了传说中的蜘蛛森林。
蜘蛛森林也在精灵神山里面,只不过它是在神山的背阴处,森林里面常年不见阳光,阴森幽冷,看起来就跟闹鬼似的。
缓缓站在森林入口处,凉飕飕的阴风迎面吹来,她不由自主地摸了摸手臂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扭头看向那四个精灵护卫。
“几位大哥,这个森林里面真有很多蜘蛛吗?”
其中年纪最大的护卫看了她一眼,轻飘飘地说道:“当然,不然怎么会叫蜘蛛森林?”
“可是我很怕蜘蛛诶……”
护卫大哥特别冷漠:“看多了也就习惯了。”
“你们难道都不懂得怜花惜玉吗?”
“不懂。”
缓缓撇嘴:“难怪你们到现在都还是单身狗。”
“……”
愤怒的四条单身狗将她丢进蜘蛛森林里面,直到她走进森林深处,看不到身影之后,他们方才转身离开。
护卫们回到王宫,向精灵女王复命。
“遵照陛下的吩咐,那个兽人雌性已经进入蜘蛛森林里面。”
精灵女王正坐在椅子上翻阅卷轴,闻言,她牵动嘴角,勾出一道优美的弧度:“你们做得很好。”
蜘蛛森林是整个精灵神山最危险的地方,但凡是踏入蜘蛛森林的人,从来就没有活着出来过的,以林缓缓的实力,进去之后肯定只有死路一条。
护卫们默默地离开。
女王的心腹走上前来,小声问道:“陛下把那个兽人雌性送去蜘蛛森林,就等于是把她往死路上逼。将来等墨菲醒来,知道了此事,怕是要记恨于您……”
“关我什么事?”精灵女王漫声说道,“林缓缓是因为知道墨菲身上有诅咒,害怕她也被会诅咒,所以才会仓皇逃跑,不小心在神山里面迷了路,误入蜘蛛森林,从此一去不复返。”
简单的几句话,就将她从此事之中摘得干干净净。
心腹立刻恍然,应声附和道:“陛下说的是,那个兽人雌性是因为贪生怕死,才会落得这幅下场,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跟陛下没有任何关系。”
女王放下手里的卷轴,起身走进寝宫,看到还在昏睡中的墨菲。
她轻轻拂过墨菲的脸颊,温声说道:“孩子,别怪母亲狠心,母亲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
……
蜘蛛森林里面,缓缓独自行走在阴冷幽深的丛林小道中。
阴风阵阵,吹得人寒毛直竖。
她拢了拢衣领,一边环顾四周,一边小声问道:“小八,这破地方不会真有鬼吧?”
小八反问:“你不是不怕鬼吗?”
“谁说我不怕鬼了?”
“我看你平时看鬼片的时候,挺精神的啊,一点都不觉得害怕。”
缓缓拨开拦在面前的树枝,边走边说:“那是因为我知道电影里面的鬼都是假的,假的东西当然不用害怕,反正他们又伤害不到我,但是真鬼就不一样了,他们可是会害人的!”
“你们人类不是有句话,叫做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吗?你既然心里没鬼,就不用害怕。”
小八说得正气凛然,感觉头顶那一排“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几个金色大字特别闪亮!
缓缓撇嘴:“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见鬼的是我,又不是你,你当然不怕啦。”
“你怎么知道爸爸见不到鬼?爸爸跟你共用视角,你要是能看到鬼,我肯定也能看到。”
“那你怕鬼吗?”
“不怕!”
缓缓满脸崇拜:“你好厉害!”
小八得意地笑:“反正爸爸有马赛克护体,有鬼也看不清。”
“……”
缓缓献上膝盖,诚恳哀求:“求爸爸帮我也打码!”
“你之前不是不乐意我帮你打码吗?”
“那时候情况不一样。”
小八哼道:“怎么就不一样了?”
“我那时候在跟老公脱衣服亲热,要是眼前一片马赛克,你让我们还怎么嘿嘿嘿?”
“那就不要嘿嘿嘿了,人生除了嘿嘿嘿之外,还有很多有意义的事情。”
缓缓虚心请教:“比如说?”
“比如说,背诵八荣八耻。”
“……”
缓缓沉默片刻,然后诚恳地建议:“爸爸你不去考公务员真是太可惜了。”
在缓缓的软磨硬泡之下,小八最后还是为她安装了打码程序。
于是接下来的一路,缓缓走得特别稳健。
一眼望去,前面全是马赛克。
她觉得倍儿有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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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昂首挺胸地大步向前走。
啪叽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她给踩爆了。
缓缓停下来,低头望去,看到脚下一片马赛克。
“我踩到什么东西了?”
小八表示不知道:“我跟你一样,只能看到马赛克。”
缓缓本能地觉得自己踩中的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后退一步,将鞋底在草地上蹭了蹭。
她走了没两步,又踩爆了个东西。
然而她还是只能看到马赛克。
完全看不清楚自己到底踩中了什么。
小八说:“只有特别恶心的东西才会被打上马赛克,被你踩中的东西肯定很恶心,说不定是****呢!”
缓缓鄙视他的智商:“你家****踩下去还会发出啪叽的声音!”
“不是狗是能是什么?”
缓缓引诱道:“你把马赛克程序撤掉不就能看清楚是个什么东西了么?”
俗话说得好,未知的东西,永远都是最吸引人的。
小八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能按耐住心里的好奇,暂时关闭马赛克程序,迅速瞄了一眼缓缓周围的环境。
只见树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蜘蛛,还有很多蜘蛛掉到地上,划动细长的八只脚,朝着缓缓爬过来。
刚才被缓缓踩中的东西,正是两只花斑大蜘蛛。
那两个东西被她踩给踩爆了,绿色的汁液爆了一地,特别恶心!
小八被吓得够呛,赶忙打开马赛克程序。
眼前的蜘蛛大军迅速被马赛克取代。
他长舒一口气,还是马赛克最有爱!
缓缓连忙问他看到了什么。
小八说:“蜘蛛,全都是蜘蛛,你想看看吗?我可以帮你把马赛克程序关掉。”
“不不,不用了!”缓缓迅速拒绝,“我爱马赛克,马赛克爱我,我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求你不拆散我们,就让我保持现状直到天荒地老吧!”
小八嗤笑:“你个胆小鬼,只是蜘蛛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不怕,但是恶心。”
小八回想刚才看到的情景:“的确挺恶心的。”
缓缓不想再踩到蜘蛛,走得非常小心,但最后还会死不小心踩到好几只蜘蛛。
她感觉鞋底粘糊糊的,估计是沾到了不少蜘蛛粘液。
周围树上有些蜘蛛朝缓缓扑过来,结果都被张开花瓣的半枝莲给吃了个干净。
缓缓看到半枝莲在半空中窜动,吃掉一团又一团的“马赛克”,感觉特别欣慰:“小莲,幸好有你保护我。”
听到阿娘的夸赞,半枝莲的花瓣泛起粉红,像是个羞涩的小伙子。
一只大蜘蛛忽然扑过来!
半枝莲扭头张开花瓣,露出血盆大口,嗷呜一口,就将它吞进肚子里。
羞涩小伙子秒变杀人狂魔,画风无缝衔接,转化极其自然。
缓缓不由得拍手:“厉害。”
在半枝莲的护送下,缓缓一路上都很平安,除了满屏马赛克之后,几乎没怎么遇到危险。
缓缓走得有些累了:“怎么还没见到蜘蛛魔女啊?难道她出去串门了?”
小八说:“应该不会吧,现在这个季节,蜘蛛魔女应该在窝里等着孵卵才对。”
“难道我们要去她的老巢?”缓缓一想到自己要面对那些密密麻麻的蜘蛛卵,就觉得头皮发麻,特别不舒服。
“蜘蛛魔女的老巢隐藏得非常隐秘,就你这速度,就算找上十天半个月,也未必能找得到。”
小八的话刚说完,就听到缓缓叫了一声。
啊!
她脚下踩了个空,整个人忽然掉进个大坑里!
坑很深,但出乎意料的是,缓缓着落的地方非常软,她一点都没被摔伤。
她迅速爬起来,低头一看。
丫竟然全是马赛克!
她到底站在一个什么东西的身上?!
洞里很昏暗,周围结满了蜘蛛网,网上还挂着些动物的残骸,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气息。
对于这里是个什么地方,缓缓心里隐隐有了答案。
她哆哆嗦嗦地问道:“这里该不会是蜘蛛魔女的老巢吧?爸爸救我!”
小八壮起胆子关掉马赛克程序迅速看了一眼,被吓得差点乱码。
缓缓没猜错,这里的确是蜘蛛魔女的巢穴,而她这会儿正坐在蜘蛛的身上。
蜘蛛魔女的下半身是个巨大的黑蜘蛛,上半身是个极其曼妙美丽的女人。
她此时正趴在地上,双目紧闭,长发垂落下来,遮住大半张脸,神情有些模糊,她似乎是在产卵,所以她暂时还没注意到落在背上的缓缓。
缓缓特别惊慌,脸都被吓白了。
小八连忙安慰道:“别怕,我刚看过了,这里不是蜘蛛魔女的老巢。”
缓缓心头一松:“真的吗?那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个普通的地洞。”
缓缓摸了摸身下的蜘蛛背:“那我屁股下面是什么东西?感觉毛茸茸的,还挺软的。”
小八偷偷擦了把并不存在的冷汗:“那是一种很特殊的植物,摸起来跟动物皮毛有点类似,你别再摸了,这种植物是有毒的。”
缓缓却道:“不怕,宝宝百毒不侵。”
小八差点跪下叫祖宗,你是百毒不侵,但你皮脆啊!
要是把蜘蛛魔女摸得炸毛了,你分分钟就得狗带!
缓缓又问:“只是有毒的植物而已,为什么我看到的全是马赛克?难道这些植物长得很恶心?”
“的确是不太好看……”
缓缓终于不再摸了,她爬起来站好,环顾四周:“我觉得这个地洞很适合做陷阱,回头我们找到蜘蛛魔女之后,可以将她引到这个洞里,然后捉住她,揍得她泪流满面!”
小八现在就已经泪流满面:“你还是先离开这里吧,这地方不安全。”
“这里不就是个普通的地洞么?怎么就不安全了?”
“你别问那么多,咱们最好不要在这里久留,听爸爸的话,赶紧走。”
“好吧。”
缓缓交出小绿,翠绿的爬山虎沿着岩壁迅速生长,很快就延伸到了洞外。
她顺着爬山虎制造出来的爬梯,小心翼翼地往上攀爬。
小八盯着蜘蛛魔女,生怕她会突然醒来,嘴里不断地催促。
“快走快走,你爬快点儿!”
他催得太急,缓缓也跟着着急,脚下没踩稳,忽然一滑!
她整个人就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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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再次摔在蜘蛛背上,依旧没有受伤。
但蜘蛛魔女却被惊醒了!
她睁开眼睛,扭头往背上望去,一眼就看到了跌坐在背上的小姑娘,复眼立刻就变成竖线。
送上门来的食物,看起来真是美味啊~
蜘蛛魔女张嘴吐出白色蛛丝。
缓缓刚爬起来,脚踝就被一缕白丝给缠住。
她被白丝强行拖往蜘蛛魔女身边。
小八大喊:“快跑!蜘蛛魔女会吃了你的!”
正在孵卵期的蜘蛛魔女非常凶残,她为了给自己和腹中孩子补充营养,会将周围一切能吃的活物全部吃光,像缓缓这种细皮嫩肉的小姑娘,正是她最爱吃的美食。
这里不是个普通的地洞吗?蜘蛛魔女怎么会突然跑到这里来?!
缓缓来不及询问,立刻掏出小弩,按下扳机。
射出的小箭正好将蛛丝斩断。
箭头扎进蜘蛛背里,疼得蜘蛛魔女脸色一变,立刻张嘴吐出更多的白色蛛丝。
无数白丝从四面八方朝缓缓涌来!
缓缓不断射箭,然而还是无法阻止那么多的白色蛛丝。
蛛丝将缓缓团团裹住,她转眼就变成了一个白色的大茧。
任由缓缓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蚕茧的束缚。
小绿和半枝莲想要救她,也都被蛛丝团团缠住动弹不得。
蜘蛛魔女剥开蛛丝,露出一个小洞,她低头俯视被蛛丝包围的缓缓。
当她看清楚缓缓的容貌时,不禁咧开鲜红的嘴唇,露出锋利的獠牙:“好漂亮的脸啊~”
她伸出一只细长的蜘蛛脚,轻轻抚过缓缓的脸颊。
“把你的脸借给我用,好不好?”
缓缓毫不迟疑地拒绝:“不好。”
“你没有拒绝的权力,”蜘蛛魔女笑弯了眼,对她是越看越满意,“好久没见到这么美味的猎物了,你会慢慢地品尝你,当你被我吃进肚子里后,你的脸就会变成我的了。”
缓缓的眼前全是马赛克,所以看不到蜘蛛魔女此时的贪婪模样。
她跟小八交流对策,商量该怎么才能挣脱蛛丝的束缚。
小八说:“你可以用火,蜘蛛怕火。”
“地洞就这么大,我要是放把火的话,自己也得被烧死。”
“你可以先逃出去,再放火。”
“那我也得先逃出去才行。”
她现在被蛛丝包裹得严严实实,蜘蛛魔女已经张开血盆大口,随时准备将她一口吞进肚子里,哪还有机会能逃跑?!
缓缓叹了口气:“难道我真的要命尽于此吗?”
小八说:“别怕,爸爸正在开启紧急转移程序,系统在倒计时,三,二,一……”
蜘蛛魔女咬下来的瞬间。
白光乍现,刺得眼睛疼。
缓缓不由自主地闭上双眼。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蜘蛛森林的外面。
这就脱险了?
缓缓有种在做梦的恍惚感,觉得特别不真实。
她低头看自己,身上还缠着些白色蛛丝,她连忙将那些蛛丝摘下来,揉成一团塞进空间里面。
蜘蛛魔女的蛛丝,可是炼金术里难得的一种材料呢!
小八问她现在想去哪里。
缓缓想了下,她无法穿越迷雾森林,所以暂时不能下山,她只能回到王宫去找墨菲,想办法唤醒他。
从这里到王宫的路程不算特别远。
缓缓走了大半天,大概半夜的时候,终于看到了精灵人们居住的地方。
与此同时,墨菲已经从昏睡中苏醒。
他坐起身,摸了摸隐隐作痛的后颈,眼睛落在精灵女王身上,皱眉问道:“您为什么要打昏我?”
精灵女王坐在藤椅上,姿态优雅,长长的裙摆在地上撒开,犹如盛开的银色花朵。
“因为你不听话,我作为母亲,需要给你一点小教训。”
墨菲下床穿鞋:“只要您能不生气,这点教训不算什么。”
精灵女王笑了:“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我可以回去了吗?”
“当然可以。”
墨菲走到门口,精灵女王忽然想是想起了什么,漫声说道:“对了,你带来的那个兽人雌性跑了。”
闻言,墨菲立刻转身看向她:“什么意思?缓缓怎么会跑了?”
“她知道你身上有诅咒,害怕自己会被诅咒牵连,所以就逃跑了,听人说她在山里迷了路,不小心走进蜘蛛森林里,估计是很难再回来了。”
墨菲脸色大变:“你们为什么不拦住她?”
精灵女王冷冷地反问:“我们为什么要拦住她?她只是个肮脏的兽人,我们精灵人能够容许她住在精灵神山,已经是对她的恩赐,这里除了你之外,没人会去惯着她。”
“我这就去找她回来!”
说完,墨菲就头也不回地走出王宫。
他回到自己的住处,找遍每个角落,没有看到缓缓的身影。
这么晚了,她不在屋里,还能跑去哪里?
难道她真在山里迷了路,误入了蜘蛛森林?
墨菲非常担心她的安全,他决定去山里寻找缓缓,如果实在找不到她的话,他就亲自去蜘蛛森林里面找找看,无论如她都不能丢下她不管!
他顺着藤蔓楼梯大步往下走,被实现守在楼梯口的精灵护卫给拦住。
“女王陛下交代过,您不能离开这里。”
墨菲冷眼相看:“让开!我要出去找人!”
这时,精灵女王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扶着开满鲜花的扶手,缓步走下阶梯:“你要去找那个兽人雌性么?她既然已经抛弃了你,你又何必再去自讨没趣。”
精灵护卫们立刻躬身行礼:“女王陛下。”
墨菲厉声说道:“缓缓不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她绝对不会因为一个诅咒就擅自离开,肯定是有人从中作梗逼她离开的,我必须要把她找回来!”
精灵女王目光微冷:“你的意思是,我在欺骗你?”
“在没有证确凿的据之前,我不会妄下判断。”
“墨菲,你为了一个女人,连你的亲生母亲都不肯相信?”精灵女王的眼中,透出浓浓的失望。
“我现在不想说这些,我只想尽快找到缓缓,她一个人在森林里很危险。”
墨菲转身离开,精灵女王让他站住,他恍若未闻。
精灵女王不得不再次出手,以极快的速度敲向他的后颈。
然而,这次她没能成功。
墨菲侧身躲开她的偷袭,同时抓住她的手腕,目光冷湛:“母亲,同样的把戏不要耍第二次,我没那么蠢。”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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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菲松开手指。
精灵女王抽回手,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她低估了缓缓在墨菲心目中的地位。
她沉声说道:“蜘蛛森林是什么地方,你应该很清楚,任何人去了哪里,都肯定是有去无回,我做为你的母亲,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去送死。”
“就因为我清楚蜘蛛森林的危险性,所以我才更要去把缓缓找回来。”
“我不准你去!”
然而墨菲没有理会她的呵斥。
他毫不犹豫地抬脚往前走。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跑进了墨菲的视线里面。
缓缓走得非常累,可是当她看到墨菲的时候,立刻就精神一振。她甚至忘记了疲惫,飞快地跑到墨菲面前,激动地问道:“你醒了?!”
“嗯,我已经没事了。”
墨菲也很惊喜,他原本以为她遇到了危险,没想到她忽然回来了。
他立刻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她。
她脸上很多汗,衣服和头发都很乱,看起来整个人都很狼狈,但身上没有任何伤痕,看样子应该是没有受伤。
只要她平安无事就好。
墨菲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来了:“这么晚你不老实在家待着,跑去哪里了?”
缓缓如实说道:“我去蜘蛛森林了。”
一听到蜘蛛森林四个字,墨菲立刻皱起眉毛:“你怎么会跑去那种地方?那里很危险,你一个人在那里面,有没有遇到危险?你是怎么走出来的?”
“这就说来话长了,你能不能先让我回去吃点东西洗个澡睡一觉,然后再跟你慢慢讲?”
她实在是太累了,现在看到墨菲安然无恙,她心里最后一点担忧彻底消失。
她现在只想躺到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
至于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说!
精灵女王的眼睛在缓缓出现的瞬间,就黏在了她身上,直到她跟着墨菲走远了,精灵女王这才将目光收回来,脸色阴晴不定。
缓缓怎么会回来的?
她不是已经去了蜘蛛森林吗?
任何进入蜘蛛森林的人,都不可能活着回来。
如今这个传说竟然在缓缓身上被打破了。
精灵女王捏紧扶栏:“那个兽人雌性,到是怎么回事……”
缓缓回到住处,飞快地吃了点食物,冲了个凉水澡,没等头发擦干,就一头栽倒床上,闭上眼睛呼呼大睡。
墨菲无奈地坐到床边,用吸水性很好的大树叶子将她的长发包裹住,轻柔地擦拭。
直到她的头发被全部擦干,他方才收手。
……
蜘蛛森林的地洞里面,蜘蛛魔女非常生气,送上门来的美味食物,竟然在她准备下嘴的瞬间,消失不见了!
她找遍整个地洞都没能找到那个细皮嫩肉的小姑娘。
这让蜘蛛魔女非常暴躁。
好饿!
好想吃掉那个小姑娘!
蜘蛛魔女在洞内不停地打转,表情越来越狰狞。
森林里的蜘蛛们似乎察觉到魔女的心情很糟糕,全都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里,不敢冒头。
彼时,天上的圆月渐渐被染上红色。
一团黑雾悄然出现在地洞之中。
黑雾幻化成为一个少年的模样,他看着正在发脾气的蜘蛛魔女,抬手摸了下灰白色的短卷发,脸上忽然露出个可爱的笑容:“你也想吃了她吗?”
蜘蛛魔女猛地停下脚步。
她的脑袋以一个正常人无法完成的姿势扭转过来,复眼直勾勾地盯着少年:“你是什么人?”
星尘走到她面前,脚下没有任何声音。
他像是没听到蜘蛛魔女的提问,自顾自地说道:“我也很想吃掉她啊,可是我又舍不得,要是把她吃掉的话,以后我就再也看不到她的笑容、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了。”
蜘蛛魔女的嘴角留下口水,复眼之中全是贪婪:“小东西,你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不如我把你吃掉,再把那个女孩吃掉,这样你们以后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不行。”星尘拒绝得毫不犹豫。
“为什么不行?”
“因为你太脏了,配不上她。”
星尘这话说得很认真,很显然他的确就是这么认为的,但蜘蛛魔女却觉得他是在故意侮辱她。
她顿时就怒了。
“找死的小鬼!”
蜘蛛魔女张开血盆大嘴,朝着星尘咬下去!
少年被她一口咬掉半边身子。
然而却没有鲜血溅出。
蜘蛛魔女觉得不对劲,正要后退,就发现少年的身体忽然化作一团黑雾。
黑雾在地洞里面迅速弥漫开来。
浓到化不开的黑雾,伸手不见五指。
整个地洞都变得非常黑暗。
蜘蛛魔女不在乎黑暗,反正她的复眼即便是在黑暗之中,也能看得很清楚。
可这股黑雾非常古怪。
她的视线竟然无法穿透黑暗,她努力睁大眼睛,只能在黑暗之中看到隐隐约约的影子。
一些长长的藤蔓从黑暗深处伸出来,朝着蜘蛛魔女刺过来!
蜘蛛魔女急忙闪躲。
可是那些藤蔓实在太多了,她开了这边的,却没能躲开那边的。
她很快就被藤蔓给死死缠住。
藤蔓的尖尖儿扎进蜘蛛魔女身体里,大口地吸食血肉。
蜘蛛魔女拼了命地挣扎反抗,可死活都挣脱不开。
她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干扁,最终化成一堆白森森的枯骨。
吃饱了的噬魂藤变得更强大了。
他变化成为人形。
这次不再是单薄的少年,而是身姿修长的俊美男人。
他的脸色一如既往的苍白,嘴唇樱红如血,灰白色的短卷发显得有些蓬松凌乱。
黑色的雾气在他身边翻滚,隐隐可以看到血光在闪动。
星尘后退一步,身体没入黑雾。
第二天,缓缓发烧了。
她浑身滚烫,四肢酸软无力,眼皮都睁不开,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墨菲急忙请来一位上了年纪的精灵人来帮缓缓看病。
这位老精灵是个萨满,他看了眼缓缓的样子,并未仔细查看,然后就随便抓了把药草给墨菲,让他喂给缓缓吃,然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老精灵人与其他精灵人一样,很不喜欢肮脏的兽人。
别说为她治病,他就算是与她待在一个屋子里,都觉得难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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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睡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才醒来。
墨菲喂她吃下药,关切地问道:“你怎么样了?还很难受吗?”
缓缓靠在枕头上,虚弱地说道:“头还有点疼,再休息会儿,应该就能好了。”
“老迈论说你是因为疲劳过度,再加上着了凉,所以才会忽然病倒。”
“哦。”
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墨菲非常心疼:“我离开之前,不是告诉过你,不要走得太远吗?你怎么会跑到蜘蛛森林那种地方去了?”
缓缓的鼻子有些堵,鼻音比较重,听起来似乎透出几分哭腔:“女王陛下没告诉你原因吗?”
“她说你是因为害怕诅咒,才会一个人跑走,结果你在路上不慎迷了路,才会误入蜘蛛森林,”墨菲皱眉,“我不相信她说的话,你不是那种会丢下朋友独自逃走的人,你老实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精灵女王大概是个什么心思,缓缓其实也能猜出个一二。
她不是圣母,无意为精灵女王隐瞒。
“女王陛下说你身中诅咒,陷入昏迷,需要蜘蛛魔女的眼泪才能获救。”
“所以你就去了蜘蛛森林?”
见她点头,墨菲的整颗心都被融化了。
他万万没想到,缓缓为了救他,竟然甘愿以身犯险。
如此纯然真挚的感情,犹如过上蜜糖的毒药,明知吃下去会万劫不复,但他还是没能经受住诱惑,情不自禁地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你怎么这么傻?!”
缓缓一脸懵逼,不明白墨菲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她是被精灵女王逼进了蜘蛛森林,又不是她自愿要去那种鬼地方的。
没等缓缓开口解释,墨菲就放开了她。
“我的母亲欺骗了你,蜘蛛魔女的眼泪根本不可能解开诅咒……不,确切的说,魔女毫无人性可言,根本不可能流下眼泪。”
缓缓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哦,我其实也觉得这个说法挺不靠谱的……”
“你觉得不靠谱还去找蜘蛛魔女?你难道都不怕死吗?”
“是女王陛下让我去的,我其实……”
她其实一点都不想去。
但墨菲没有让她把话说完。
他握住她的手,认真地承诺道:“这次是我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去找我母亲讨回个公道,等你病好之后,我就带着你离开这里,永远都不再回来。”
缓缓总觉得他的态度看起来怪怪的,但具体又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地方奇怪。
她懵懵懂懂地点头应下:“哦。”
现在她对精灵神山没啥好感,能尽快离开当然最好。
墨菲扶着她躺下,为她盖好毯子,温声叮咛:“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嗯。”
等她闭上眼睛后,墨菲方才离开。
在他走后没多久,房间里悄然出现一团黑雾。
黑雾在床边凝聚成人形。
缓缓睡得迷迷糊糊时,感觉身边似乎有人在看着自己,她睁开眼睛,看到床边站着个熟悉的人影。
星尘低头凝视她:“醒了?”
他现在是成人的模样,灰白色的短发发梢微微翘起,显得有些随意凌乱,苍白的脸上,琥珀色的眸子正盯着她,连眨都不眨一下。
缓缓被吓得立刻坐起身,迅速拿出小弩对准他,全神戒备:“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看看你,”星尘像是没有注意到她的警惕,回答得很随意。
他长的本来就很高,再加上缓缓此时是坐着的,只能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他的背上。
缓缓被他的影子笼罩,像个白白嫩嫩的小兔子,随时都有可能被邪恶的大魔王一口吞下。
她的后背贴在墙壁上,紧张地盯着他:“你已经恢复记忆了?”
星尘想了下:“恢复了一些。”
“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有一些记忆依旧没有恢复?”
“嗯。”
缓缓试探性地问道:“那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到晨曦大陆来的吗?”
“我从深渊而来,费了些功夫,差点死在路上,好在我运气不错,最后老天还是让我成功地找到了你。”
“你、你果然都记起来了……”
星尘弯下腰,靠近她问道:“你不希望我记起来吗?”
缓缓紧紧攥着小弩,哆哆嗦嗦地说道:“没、没没有。”
“撒谎。”
缓缓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却一直没能按下去。
因为她知道,光凭这把小弩,根本不可能伤到星尘。
甚至还有可能激怒他,让他变得更加不可理喻。
星尘细细打量她的眉眼:“你这张脸的确很美,难怪那个蜘蛛女想要抢走吃掉你。”
缓缓微怔,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话就已经脱口问出:“你见过蜘蛛魔女?”
“嗯。”
“那你……”
“我把她给吃掉了。”
吃、吃掉了?!缓缓不由自主地睁大眼睛:“那么大个蜘蛛,你是怎么吃掉的?你不怕被撑死吗?!”
小八听不下去了,出言提醒:“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歪?”
星尘抬起她的下巴,微笑着问道:“你在担心我会被撑到吗?”
缓缓毫不犹豫地否认:“没有!”
但星尘却不相信。
他觉得她只是在害羞,心情不由得更好了。
“我有个东西要送给你。”
星尘后退一点,与她拉开了些距离。
缓缓顿时就感觉空气都变得清新了些。
她实在是怕极了星尘,刚才他靠得太近,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的鼻息,那种突破正常交际的距离令她非常别扭,就连呼吸都变得很混乱。
星尘在她面前摊开掌心,露出一团血滋呼啦的东西。
那是两个眼球。
啊!缓缓被吓得叫了一声,脸色越发苍白:“拿开!快拿开!”
“你之前不是想要蜘蛛女的眼泪吗?蜘蛛女是不会流眼泪的,你永远都不可能得到她的眼泪,这是她的眼珠子,我特意挖出来带给你的,没有眼泪,眼珠子应该也能凑合吧。”
缓缓差点崩溃:“我不要!你赶紧拿走!”
“为什么不要?”
“好恶心的!”
闻言,星尘也不生气:“不要就算了。”
手指收拢,稍一用力,就将掌心里的眼球给捏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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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淌下来。
再配上他那张鬼魅般的俊脸,还有他身后的白色月亮,让这一幕画面显得格外诡异。
缓缓都快被吓哭了。
但她不敢跟他吵,只能委委屈屈地哀求:“你快走吧,我生病了,好想休息。”
星尘见她脸色确实很不好看:“为什么会生病?那个蜘蛛女伤到你了?”
“我没受伤,我是因为疲劳过度加着凉才会生病。”
“刚才听到你跟墨菲说话,你是为了救墨菲,才自愿去蜘蛛森林冒险?”星尘的眼底浮现出危险之色,要是她回答说是的,他立刻就会去杀掉墨菲!
一个女人会为了一个男人去以身犯险,肯定是对这个男人有着很深的感情。
星尘无法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缓缓不知道他心里的疯狂想法,她如实交代:“我是被精灵女王逼着去了蜘蛛森林,我其实不太想去那里。”
“你是说凯瑟琳逼迫你去蜘蛛森林送死?”
缓缓问:“凯瑟琳是?”
“是精灵女王的名字。”
缓缓不晓得星尘是怎么知道精灵女王的名字,她也没有多问,反正这事儿跟她没多大关系。她说:“精灵女王应该是嫌弃我的出身,不想让我迷惑他的儿子,所以才会逼我去蜘蛛森林送死。”
只可惜,最后她非但没死,还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估计精灵女王这会儿肯定已经快呕死了吧。
见缓缓对墨菲并没有那种舍生忘死的感情,星尘对墨菲的杀念随之消失,但同时他也把精灵女王记了心里。
……
墨菲走进王宫,找到正准给吃晚餐的精灵女王。
见到儿子来了,精灵女王微微一笑,声音优雅:“你来得正好,来这边坐吧,陪我一起吃晚餐。”
墨菲走过去坐下,但却没有动桌上的食物。
他看着精灵女王美丽的容颜,开口说道:“缓缓将一切都跟我说了。”
精灵女王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她将一杯果汁放到墨菲面前,缓声感慨:“我们母子已经很久没像现在这样一起吃饭了,今天你专心地陪我吃完这顿晚餐,其他事情等吃完之后再说,可以吗?”
墨菲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杯子,喝了口果汁。
母子两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了这顿晚餐。
精灵仆人将餐桌收拾干净。
精灵女王站起身:“陪我去散散步吧。”
她走进小花园,墨菲跟在她身后。
精灵女王漫步在花丛间,长长的银纱裙摆在花丛间迤逦蜿蜒,犹如天上的银河,倒映在了她的身后。
“今晚的月色真不错。”
她微微笑着,美得让花儿都黯然失色。
但墨菲却没心情跟她一起去欣赏月色,他沉声说道:“您为什么要欺骗缓缓?我的身上根本没有诅咒,蜘蛛魔女也不会流眼泪,您为什么要满嘴谎言?”
精灵女王停下脚步,侧眸看向他:“我没有骗她,你身上的确有诅咒,暗夜精灵生来便是诅咒的象征,此时在你的身体里,正躲着一个暗夜精灵,他就是你的诅咒。”
“母亲!”墨菲大声地说,“您别忘了,兰斯跟我一样,都是您的孩子,您不能这么说他!”
“不,他不是我的孩子!”精灵女王扬起下巴,目光冷傲,“我身为精灵族的女王,身体里流淌着高贵的精灵血脉,绝对不可能孕育出暗夜精灵那么肮脏的孩子!”
虽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她说出这种话,但墨菲还是觉得寒心。
他跟兰斯是双胞胎兄弟,本就极其亲近,再加上兰斯的灵魂寄居在他身体里,兄弟两人一起长大,使得他也能感受到兰斯的一些感受。
比如说面对母亲时,心里的委屈与怨恨。
墨菲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后,又松开拳头:“今天我们先不提兰斯的事情,我只想问您,为什么要骗缓缓去蜘蛛森林送死?”
精灵女王:“我再说一次,我没有骗过她,一切都是她自愿的。”
“母亲,都到这个时候了,您还要说这种话吗?!”
精灵女王却道:“不管你说什么,我都没有后悔我做过的事情,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
“我恳请您不要再打着保护的名义去伤害别人,好吗?您如果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可以直接冲着我来,我是您的儿子。我这条命是你给的,你想怎么责罚我都没问题,但缓缓是无辜的,您如果再伤害她,我真担心自己会不会一时冲动,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精灵女王皱眉:“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只是在请求您能放过我和缓缓,别再干涉我们之间的事情。”
精灵女王无法理解:“我们精灵族有那么多好女孩儿,你为什么偏偏就看上了那个兽人雌性?她根本就配不上你!”
“感情这种事情,向来是身不由己,一旦爱上了,就是奋不顾身,即便不般配,那也是命。”
精灵女王愣住了。
在很多年前,曾经有人也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那人在说完这些话后,就死掉了。
至于他是怎么死掉的,精灵女王已经想不起来了。
“等缓缓病好之后,我会带她离开,以后我就不能再陪在您身边尽孝了,希望您能多多保重。”
墨菲说完这些话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只剩下精灵女王独自一人站在花园里,望着满园的鲜花出神。
一拳黑雾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黑雾凝聚人形,琥珀色的眸子在月色下折射出冰冷的幽光。
精灵女王似乎察觉到身后有危险,她豁然转身,目光正好对上星尘的眼睛。
她在短暂的怔愣过后,迅速戒备起来:“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
星尘静静地站在她面前,黑雾在他周身翻滚,隐隐有黑色的藤蔓在雾气中翻滚,犹如无数的恶魔之手在挥舞:“我来找你办点事情。”
精灵女王从他身上感受到了邪恶的气息。
那是只有来自深渊额大恶魔,才会具有的恐怖气息。
精灵女王提着裙摆迅速后退,同时大喊:“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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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还没等声音落地,噬魂藤就已经缠上精灵女王的脖子。
她的呼声戛然而止。
藤蔓的尖尖儿扎进她的脖子里。
精灵女王以为他要杀掉自己,她拼了命地挣扎反抗。
谁知噬魂藤并未吸她的血,反而还往她的身体注入了一些血。
那是噬魂藤的血。
噬魂藤来自深渊,他的血不仅剧毒无比,还蕴含了强大的邪恶气息。
这些血被注入精灵女王身体里面后,就迅速消融在她的血脉之中,游遍她的四肢百骸。
她的皮肤泛起淡淡的灰黑之气,体内的血液温度迅速降低。
看起来很像是中毒了。
星尘收回藤蔓,他眼睁睁地看着精灵女王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摔在花丛之中。
她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那个站在她面前的黑袍男人化作一团黑雾,消失不见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缓缓感觉自己舒服多了。
墨菲带回一大捆纸张:“这些都是我从精灵们手中买来的,你看够了吗?不够的话,我再去买。”
这些纸张估摸着应该有个百来斤。
但缓缓还觉得有些少。
纸张可是消耗品,用一张少一张,最好是多囤点儿比较稳妥。
缓缓想再去买些纸张。
墨菲答应得很干脆:“你把这些纸先收起来,我这就去买纸。”
缓缓将纸张收进空间里:“我陪你一起去吧。”
墨菲不赞同:“你还在生病,需要好好休息。”
“我已经好了,想出去走动走动,透透气。”
见她脸色的确已经好转许多,墨菲沉吟片刻,最后还是同意了她的请求。
两人出门去收购纸张。
精灵族内有个专门生产纸张的作坊,整个作坊里面只有一个精灵人在干活。
这个精灵人长得非常奇怪,他身上有很多坑坑洼洼的疤痕,容貌其丑无比,脚上还带着根铁链子,铁链的另一端断掉了。他似乎没想过要把它取下来,就任由它这么拖在身后,每次他动作的时候,铁链子就会随之发出清脆的声响。
精灵族的人都很害怕他,不敢靠近他,每次听到铁链子的声音,所有人都自动让开,尽量不跟他碰面。
墨菲是整个精灵族里,唯一不怕他的人。
经过墨菲的介绍,缓缓得知这个古怪的精灵人名字叫西里尔。
西里尔的力气非常大,当缓缓见到他的时候,他肩上正扛着两个非常大的木桶,桶里面装满了水。
他将木桶放到地上,浑浊的目光在缓缓身上转了一圈,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你就是墨菲带回来的未婚妻?”
缓缓应道:“西里尔先生,您好。”
她头上戴着帷帽,看不到全脸。
西里尔长得非常高大,目测足有两米多高,他低头俯视面前的小不点儿:“你看起来是个不错的姑娘,就是矮了点儿,以后要多喝点牛乳,可以帮助长高。”
“……谢谢,我会考虑您的提议。”
墨菲说明来意,表示自己需要购买大量纸张。
西里尔说:“你今早不是还买走一大批纸张吗?为什么还要买?”
“是缓缓要买纸张,她想多买点儿带回去慢慢用。”
西里尔有些意外:“她要离开这里?”
“嗯,我和缓缓很快就会离开,以后应该很难再回来,也许我们都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西里尔虽然很少外出,但对精灵族内部发生的事情大都了然于心,他明白精灵人对于缓缓的排斥,勉强她留在这里生活,会让她跟精灵人之间的矛盾更大。
他叹了口气:“离开也好,外面的世界很大,很适合你们这些年轻人去闯荡。”
西里尔问缓缓需要多少纸。
“最少也得一千斤吧。”
西里尔不懂“斤”是个什么概念。
缓缓用手比划了一下:“今天墨菲带回来给我的那些纸,还要再加十倍的样子。”
西里尔将作坊里面库存的纸张全部拿出来卖给缓缓,但距离一千金还差了一半的样子。
西里尔说:“你要的数量太多,今天肯定做不出来,估计还要再等两天才行。”
墨菲看向缓缓,等待她的答复。
缓缓想了下:“那好吧,我们再多呆两天,等西里尔先生把纸张做出来后吗,我们再离开。”
只是多待两天而已,应该没什么问题。
西里尔应下来:“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他对墨菲提建议:“你可以趁这两天时间带着你的未婚妻到处逛逛,精灵人或许不怎么样,但精灵神山的景色是真心不错,以后等你们离开了,想看都看不到了。”
“嗯,我知道了。”
墨菲和缓缓离开作坊。
缓缓边走边问:“西里尔先生只有一个人,他能在两天内作出那么多纸吗?”
“你放心,西里尔大叔的力气非常大,做事业很麻利。这么多年来,整个造纸作坊都是由他一个人撑起来的,从来没出现过问题。”
缓缓忍不住问道:“为什么造纸作坊里面只有他一个精灵人?他没有家人吗?”
墨菲摇头:“从我认识他开始,就没见到过他有家人,也没听他提起过以前的事情。”
“听起来似乎挺神秘的。”
墨菲顺势问了句:“你看起来对他挺感兴趣的?”
“我只是好奇而已,反正闲着无聊,随便聊聊咯。”
想起西里尔刚才提的建议,墨菲心头一动:“还记得我之前想带你去个地方的事情吗?”
“记得啊,可那次不是没去成吗?”
“嗯,”墨菲牵起她的手,“反正现在没事,我带你去那个地方。”
谁知他们两个人刚走没几步,就被精灵护卫给拦住。
护卫冲墨菲说道:“女王陛下病倒了,请您过去看一看。”
闻言,墨菲和缓缓都很意外。
尤其是墨菲,现在精灵女王在他心里的信誉度已经跌破底线,听到护卫说的话,墨菲本能地产生怀疑:“昨晚我见到她的时候,她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病倒?”
精灵护卫说他不知道。
虽然心里有怀疑,但墨菲最后还是跟随护卫前往王宫,看望精灵女王。
她毕竟是他的亲生母亲,他不能不管她的死活。
至于他和缓缓的游玩计划,被再次搁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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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墨菲赶到寝宫的时候,发现精灵女王正坐在藤椅上休息。
墨菲见她面色红润,一点都没有生病的样子,心想自己果然是被她给骗了。
他欲转身离去,精灵女王睁开眼睛:“既然来了,为什么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要走?”
“我是听说您忽然病倒了,才过来看看您,”墨菲自嘲一笑,“但您看起来好得很,想必又是我自作多情了。”
“我之前的确是病了,刚才好转了些,所以才起来坐会儿。”
墨菲淡淡地应了声:“哦。”
“你不相信我?”
“您说是什么,那就是什么吧。”墨菲不想与她争执。
殊不知他这幅敷衍的样子,反倒更让精灵女王不满,她皱眉说道:“你心里若是有什么不高兴的,大可以说出来,不必摆出这副样子,看得人心烦。”
“我能说都已经说过了,可您始终没有要改变的意思,既然如此,我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希望我怎么改变?难道你还想让我去跟那个兽人雌性道歉吗?”
面对她的质问,墨菲依旧是淡淡的样子:“道歉就不必了,不诚心的道歉只会让人更难受,您以后只要别再插手我和缓缓之间的事情,我就心满意足了。”
“你是我儿子,我是你母亲,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你!我不管做什么,都是希望你过得更好,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呢?!”
墨菲反问:“兰斯也是您的儿子,您为什么不爱他?”
“他跟你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我们都是您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骨肉,就算我们的血统不纯正,那是因为您的缘故!可您从没有承认过自己的错误,反倒把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在兰斯身上,说句不好听的,您根本不配做个母亲!”
精灵女王霍然起身:“够了!”
厉喝过后,气氛陡然变得寂静。
双方都没有说话。
他们互相望着彼此,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精灵女王指着他:“作为母亲,我把能给你的全给你了,不论别人怎么说你,我都始终站在你这边。哪怕你身体里住着个暗夜精灵的灵魂,我都没有跟你计较,可如今你竟然跟我说出这种话!你太让我寒心了!”
墨菲的脸上没有表情:“刚才是您让我把心里话说出来的。”
“这就是你的心里话?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一个不堪的母亲?!”
墨菲摇头:“我从未觉得您不堪,我只是希望您能明白,每个人都会犯错,即便您是精灵女王也一样会犯错,精灵人并非完美,您也并非完美。”
“你觉得我错了?我竭尽全力地去保护您,真难道也错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精灵女王显然已经动怒了。
墨菲不想跟她争吵,他强行结束话题:“是不是错了,您自己心里清楚,无需我多说。我来看望您,是因为您生病了,不过现在看来,您的身体应该很健康,那我就放心了,您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他刚转身,就被精灵女王叫住:“你给我站住!”
墨菲不得不停下脚步看向她:“母亲还有什么吩咐?”
面对他客套的态度,精灵女王觉得心酸,但她强势惯了,即便是心里难受,面上依旧表现得非常镇定:“昨天晚上,我在花园里碰到个魔物。”
墨菲神色微变:“什么魔物?”
“他的原形应该是一种藤蔓,攻击性很强,你最近小心点儿,别被他盯上。”
“我知道了,”墨菲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您也要小心。”
见儿子关心自己,精灵女王的神情稍微缓和了些:“嗯。”
“那我先走了。”
精灵女王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你真的要离开精灵神山,不再回来吗?”
“是的。”
墨菲不想再看到缓缓受委屈,也不希望她和精灵女王之间再产生矛盾,解决这些问题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将她们彻底分开,不见面就没事了。
精灵女王走到他面前,凝视着他那双跟自己非常相似的眼睛:“你跟她走了,那我这个母亲呢?你要抛下我不管了吗?”
墨菲说不出别的话,只能吐出两个字:“抱歉。”
“我不希望你走。”
墨菲不说话。
精灵女王无法接受自己养大的儿子,最后竟然要抛下她跟别的女人跑走,但此时儿子的态度非常坚决,她无法让他改变主意,只能退而求其次。
“我知道你之所以想离开,是因为那个兽人雌性的缘故,我愿意答应你,以后都不再找她的麻烦,你可以带着她留在精灵神山里面好好生活,不必离开。”
墨菲没想到向来最为强势的母亲竟然会主动退让,颇为意外:“您说得都是真的?”
“当然,我说话算话。”
“感谢您的宽容与大度,我回头跟缓缓商量一下,看看她是个什么态度。”
精灵女王觉得自己能做出退让,承认林缓缓的身份,对林缓缓而言,就已经是天大的荣幸了,她是绝对不可能拒绝的。
所以精灵女王并未将墨菲说的话放在心上,她随意地应了声:“嗯。”
“那我先回去了,您好好休息,再见。”墨菲离开了寝宫。
屋里只剩下精灵女王一人。
她站起身,款步走到水银镜前,她稍稍侧过身去,伸手撩起长长的金色卷发,露出优美修长的脖子,以及脖子上的黑色纹路。
昨晚她被噬魂藤扎过之后,她就昏了过去,直到刚才才醒来。
醒来后她就发现,脖子上有了这些黑色纹路。
它像是树叶的筋脉般蜿蜒扭曲。
精灵女王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伤口已经痊愈,连疤痕都没有留下,至于那些黑色纹路,摸起来跟正常的肌肤没什么区别,不疼不痒的。
她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
但本能告诉他她,这个黑色纹路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精灵女王放下长发,噬魂藤的事情既然想不通,就暂时放到一边,她转而想起刚才墨菲说的那些话。
作为母亲,那些话对她来说太重了。
即便强势如她,也不免感到受伤。
精灵女王独自思考许久,解铃还须系铃人,她最终还是决定亲自跟缓缓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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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见墨菲回来了,不禁有些诧异:“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女王陛下的病怎么样了?”
“她没事,我跟她随便聊了几句就回来了。”
“哦。”缓缓见他不愿多说此事,便识趣地没有再追问下去。
墨菲牵起她的手:“走,我带你去逛逛。”
缓缓忙问:“去哪里逛啊?”
“去了就知道了。”
墨菲拉着缓缓往山上走去,当他们来到山顶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
山顶屹立着一棵高大繁茂的树,夕阳的光辉落下来,将每片树叶都照耀得闪闪发光,就仿佛是在树枝上挂满了金色的宝石,美得让人舍不得眨眼。
墨菲拉着她走到树下,许多细细的金色叶絮从大树高处垂落下来,靠近之后,能闻到淡淡的草木香味。
缓缓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大树:“这是?”
“这是生命之树,是我们精灵族的神树。”墨菲面朝大树,微微躬身以示尊敬。
“你之前一直想带我来的地方就是这里?”
“嗯,这里是精灵神山景色最美的地方,你难得来一次,不来这里看看的话,太遗憾了。”
“这里确实很美。”缓缓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金色的叶絮。
叶絮颤了颤,顺势缠住缓缓的手腕,周围其他的叶絮也都伸过来,将她整个人都卷起来。
缓缓感觉脚下一空,发现自己被叶絮拉到了半空中。
但她却不觉得害怕。
有种直觉告诉她,生命之树对她没有恶意。
见状,墨菲非常紧张:“缓缓!”
缓缓朝她晃了晃手臂:“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在墨菲的印象之中,生命之树就如同一位上了年纪的长者,它充满智慧,并且仁慈宽厚,它对待每一个靠近自己的生灵都很温柔,从未主动攻击过别人。
墨菲看到缓缓笑眯眯的样子,心想生命之树应该不会伤害她,他稍稍放下心来,但眼睛依旧紧紧盯着她,唯恐她遭遇意外。
缓缓被放到高高的树枝上。
她看到粗壮的主树干表面,隐隐浮现出一张苍老的人脸。
它的嘴唇上下张合,发出浑厚低沉的声音:“孩子,我在你身上闻到了神木的气息,你不是应该在兽人大陆么?怎么会跑到晨曦大陆来?”
缓缓下意识往树下看了一眼,见到墨菲没有任何反应,看来他应该听不到生命之树的声音。
她一边好奇地打量生命之树,一边回答:“我是经由一场意外到了晨曦大陆,具体是怎么回事,其实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原来是这样啊,看来这一切都是天意,上天安排你在这个时候来到了我的身边。”
缓缓不明所以:“什么天意?”
生命之树不答反问:“你在晨曦大陆待了一段时间,应该已经见过那些在月圆之夜出现的魔物吧?”
“嗯。”
“那些魔物会带来邪恶的气息,以前他们的数量很少,所以并无大碍,可如今那些魔物的数量越来越多了。邪恶的气息急剧增加,我耗费大量生命力,压制住他们的力量,让他们只能在月圆之夜出现。可如今我的身体已经快不行了,再过不久我就会枯萎,与这片土地融为一体,到那时候,魔物们失去了压制,不需要借住月圆之夜的力量,他们也能现身害人。”
缓缓想了下:“我能为您做什么呢?”
一束叶絮伸到她面前,将一颗金色的种子放到她手里。
“这是生命之树的种子,我希望你能帮忙保管,等将来我枯萎了,你就将它种到地里,并帮助它生根发芽,让它能够接替我的位置,继续守护这片大陆。”
缓缓握住种子:“我答应您,一定会让它生根发芽的!”
生命之树非常欣慰:“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缓缓将种子收入空间里。
生命之树问她:“你是想坐在这里看风景,还是下去回到你朋友的身边?”
坐在这里能将精灵神山的风景全部收入眼底,但缓缓还是想下去,她看得出来墨菲很担心。
如她所愿,生命之树将她轻轻地放到地上。
墨菲立刻走过来:“你怎么样?没被生命之树吓到吧?”
缓缓见他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道:“我没有被吓到,反倒是你,更像是被吓到了的样子。”
“我怕你遇到危险。”
“生命之树很温和,不会伤害我。”
“话虽这么说,但你只要离开我的视线范围,我就会忍不住紧张,也许这就是每个陷入感情的男人都会有的通病吧。”墨菲无奈一笑。
缓缓怔住:“陷入感情?”
虽然她的脸被雪纱遮住,看不到她的眼睛,但墨菲还是觉得非常紧张,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虽然他们对彼此都有意,但一直没有挑破中间的窗户纸。
现在是个不错的机会,他决定把两人的关系挑明。
墨菲尽量地放缓声音:“之前你为了我,不惜以身犯险,你的心意让我深受感动,我没有什么可以回报你的,只希望将来能够永远陪在你身边,护你一世周全。”
这是墨菲第一次向人表白。
生命之树仿佛也感受到了他内心的浓烈感情,犹如施展魔法般,枝头绽放出一朵朵的金色花朵。
清风拂过,花瓣飘落,擦着他们的肩膀飞舞。
墨菲紧紧盯着面前的女人,翡翠色的眸子里面,有光芒在闪耀。
这一幕实在太美了。
以至于缓缓都不忍心去破坏。
然而,她最终还是狠下心,窘迫地开口:“抱歉,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
“什么误会?”
“我之所以会去蜘蛛森林,并非是为了救你,我是在你母亲的逼迫下,不得不进入蜘蛛森林。”
墨菲怔住,漂亮的眼睛里流露出不敢置信:“你的意思是,你并不喜欢我?”
“我很喜欢你,但那只是朋友之间的喜欢,并非男女之爱。”
如此直接的拒绝,毫无转圜的余地。
墨菲的心沉入谷底。
翡翠色的眸子里面,光芒随之黯淡。
缓缓的心情很复杂,既尴尬,又无奈,还很为难:“你是个好人,但我们不适合。”
墨菲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缓缓长叹一口气:“这下完了,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生命之树低笑一声:“呵,年轻真好啊……”
系统:叮!恭喜墨菲获得好人卡一张!好人一生平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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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回到住处时,天都已经黑了,但屋里却没有墨菲的身影。
难道他还没回来?
缓缓在门口的树墩上坐下,双手托腮,心里琢磨着接下来该怎么面对墨菲。
感觉不管怎么做,都会很尴尬诶!
她往自己脑门上用力拍了两下,自责道:“你个笨蛋,居然搞出一个这么大的乌龙?!”
小八悠悠地说道:“别打了,本来就已经够笨了,再把脑袋打坏的话,你还怎么过日子?”
“我是真没想到墨菲他居然会对我产生那么大的误会,要是早知道这样的话,我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就跟他把误会全部解释清楚!”
“行了,事已至此,你虽有错,但也不全是你的错。要怪只能怪精灵女王太能找事了,要不是她非逼着你去蜘蛛森林,也不至于让墨菲误以为你对他用情至深。“
说曹操,曹操就到。
小八的话才刚说完,精灵女王就出现了。
她迈着优雅的步伐款款而来。
在她身后还跟着四个精灵护卫,缓缓一眼就认出,这四个家伙就是上次把她扔进蜘蛛森林的“老朋友”。
缓缓立刻站起身:“女王陛下,您怎么来了?”
精灵女王在她面前停下,微微一笑:“我来找你说说话。”
缓缓心想自己跟她可没什么好说的,但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对方还是长辈,缓缓就算心里有疑虑,但面上还是维持着客气的模样:“您要进来坐坐吗?”
精灵女王侧眸看了护卫们一眼:“你们在外面等我。”
“是。”
精灵女王走进屋里,目光从屋内的家具摆置上扫过:“这里是墨菲长大的地方,以前我也经常来,但自从他成年之后,我就很少再来这里了。”
缓缓招呼她坐下,并给她泡了杯花茶。
精灵女王端起茶杯,品了口茶,颇为满意:“这水的味道不错,清新淡雅,难为你有心了。”
缓缓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捧着茶杯,没有说话,安静等待她说明来意。
“听说今天下午,墨菲带你去了山顶?”
缓缓点头:“是的。”
“山顶的生命之树,你们应该看到了吧?”
缓缓再次点头:“看到了,很美。”
精灵女王微笑着说道:“在我们精灵族内有个习俗,每一对相爱的年轻人都会到生命之树下,向彼此表达爱意,如此便能获得生命之树的祝福,从此天长地久,永远相爱。”
缓缓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个习俗。
看来墨菲在决定带她去看生命之树的时候,应该就已经决定要向她表白了。
可她却什么都不知道,最后弄出个那么大的乌龙。
缓缓没有说话,精灵女王以为她只是害羞,便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和墨菲是真心相爱,经历过这么多事情,我也明白你在墨菲心中的地位有多么重要。我无法将你从他心里剔除,所以我只能选择妥协,只要你能答应我,这辈子只爱墨菲一个人,我就为你们送上祝福。”
精灵女王自认为这番话已经给足了面子。
但缓缓却一点都不觉得荣幸。
她很想跟精灵女王说“我并不爱你的儿子”,但理智告诉她,现在还不能说不出实情。
至少要等到西里尔将纸张全部做好了,她拿到那些纸张之后,才能将自己跟墨菲假装是未婚妻的真相说出去。
在此之前,她若是道出真相,精灵女王肯定会勃然大怒,将她赶出精灵神山。
缓缓沉吟片刻,谨慎地说道:“对于您的退让,我非常感动,但我家里还有四个伴侣,我很爱他们,所以我无法答应您的要求,因我不可能只爱墨菲一人。”
精灵女王皱眉:“只是四个粗鲁野蛮的兽人而已,相比之下,墨菲不仅出身高贵,而且外貌和实力都非常优秀,对你也很专情。你有了墨菲,那四个兽人伴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抛弃他们吧。”
此时的缓缓已经有点生气了。
别人怎么说她,她都无所谓。
但她无法容忍别人说她的家人,哪怕只是一个字都不行!
缓缓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不可能抛弃他们之间的任何一人,更何况,我已经为他们生下孩子,我绝不可能抛下自己的孩子,女王陛下也是母亲,相信您应该能理解我。”
“孩子?”精灵女王非常意外,“你已经生过孩子了?”
“对,我已经有了六个孩子。”
精灵女王以为缓缓只是有了伴侣,从未想过她竟然已经生儿育女,从她的外表来看,她一点都不像是已经有了六个孩子的女人。
一旦有了孩子,就等于是有了血脉的牵扯。
精灵女王对缓缓的嫌恶程度再次攀升,明明都已经有了伴侣和孩子,却还要来勾引她的儿子,真是太不要脸了!
但墨菲钟情于缓缓。
即便精灵女王再怎么讨厌,为了能留下儿子,她也只能将心里的厌恶压下去,一字一句地说道:“有了孩子也没关系,反正你跟墨菲都还年轻,以后你们会生很多孩子,至于你以前的那几个孩子,就当做没有生过吧。”
“抱歉,恕我不能答应。”缓缓拒绝得毫不迟疑。
精灵女王将杯子用力放到桌上,怒道:“我能忍受你的出身,就已经是非常大的退让了,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从不觉得我的出身有什么问题,同样的,我也不觉得您的出身有多高贵。”
精灵女王抬起下巴,目光倨傲:“这怎么可能一样?兽人生来卑贱而肮脏,你们就跟暗夜精灵一样让人恶心,如果不是看在墨菲的面子上,你连进入精灵神山的资格都没有。”
“您放心,我再在这里待两天,很快就会永远地离开,以后您再也不会看到我。”
“你走没关系,但墨菲必须留下来!”
缓缓嗤笑:“墨菲想去哪里是他的自由,任何人都无法干涉。”
“我是他的母亲,我要他留下来,他就必须留下来!”精灵女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她,“我原本打算跟你好好聊,只要你愿意跟你以前的伴侣和孩子断绝关系,我就会容忍你留在墨菲身边。可是现在看来,是我高估了我对你的容忍度,像你这种不识好歹的兽人雌性,就必须要用特殊手段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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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女王下令:“来人,给我把这个兽人雌性抓起来!”
外面那四个精灵护卫立即冲进来,将缓缓团团围住。
缓缓站起身,看他们这幅架势,是打算彻底撕破脸皮了。
既然如此,她也就不用再顾忌了,干脆就打个痛快好了!
缓缓拿出小弩,当护卫们动手的瞬间,她扣动扳机,小箭连发!
护卫们侧身闪躲,小箭擦着他们的皮甲飞过去。
缓缓趁机冲出包围,一把揪住精灵女王的头发,将小弩对准她的脖子:“别再过来,否则我就杀了你们的女王陛下!”
护卫们动作一顿,他们投鼠忌器,不敢乱动,只能紧紧盯着缓缓的动作。
精灵女王没想到这个兽人雌性的胆子如此之大,竟然敢将她作为人质!
“你要是伤了我,你将成为整个精灵族的敌人,精灵族将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缓缓嗤笑:“反正我跟你们都已经撕破脸皮了,就算我不对你动手,难道你们就会放过我吗?我劝你还是收起你的虚张声势吧,我不吃你那套。”
精灵女王的脸色很不好看:“你以为仅凭你手里这把小弩,就能伤到我吗?”
“那就试试看呗。”
缓缓扣下扳机,在小箭即将射出的刹那,精灵女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小弩调转方向,小箭射空。
与此同时,四个护卫也朝着缓缓扑过来!
眼看她就要被抓住了,半枝莲忽然窜出来,粉色花瓣迅速变成墨黑,花瓣层层张开,露出锋利的獠牙,一要咬住距离最近的护卫脑袋!
那名护卫疼得惨叫连连,另外三个护卫连忙出手救人。
缓缓趁机甩开精灵女王,迅速后退,翻窗跳出去。
见她跑掉了,精灵女王恨恨说道:“你跑不掉的!”
她走出房间,摊开双手,默念精灵语,无数光团从脚下冒出来,它们凝聚成一条长长的金色藤蔓,迅速朝着缓缓追去!
精灵女王具有操纵植物之灵的能力,这些金色的光团,便是植物之灵。
当它们被召唤出来的时候,立刻就惊动了整个精灵族的人。
许多精灵人从家里走出来,睁大眼睛看到精灵女王漂浮在半空中,金色的长发在身后飘舞,无数金色的光团在她周身围绕旋转,凝聚成越来越多的金色藤蔓。
缓缓拔足狂奔,但最后还是没能泡过植物之灵,她被金色藤蔓缠住脚踝,摔倒在地。
精灵女王居高临下地俯视她,翡翠色的眸子里面有金光在浮动:“愚蠢的兽人,你将为你的无力和狂妄,付出惨痛的代价。”
金色藤蔓将缓缓死死缠住,令她动弹不得。
半枝莲和小绿都不是这些植物之灵的对手,它们帮不上忙,只能干着急。
无数精灵卫兵在女王的命令下,举起手中弓箭,瞄准林缓缓。
只等精灵女王一声令下,缓缓就会被射成筛子。
她不想死。
她还在拼了命地挣扎。
就在这时,墨菲忽然出现了!
他拉弓搭箭,将那些缠住缓缓的金色藤蔓射断。
缓缓趁机得意挣脱束缚,迅速爬起身往后退。
墨菲将她拉到面前,关切地询问:“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
精灵女王看到自己的儿子居然帮助那个兽人雌性,心中越发恼火:“墨菲,你真打算为了这个兽人雌性,跟我反目为仇吗?”
墨菲仰头看向她:“母亲,我已经跟您说过了,我会带着缓缓离开,您也答应了我,不会再找缓缓的麻烦,您为什么要食言?!”
“是她不识好歹!我希望她一心一意待你,可她居然拒绝了!她根本就不爱你!”
精灵女王的本意是想用话刺醒墨菲,顺便挑拨他跟缓缓之间的关系。
可她没想到的是,墨菲竟然非常镇定地一口承认:“对,她的确不爱我。”
精灵女王无法理解他:“你既然知道她不爱你,为什么你还要为她对抗整个精灵族?你是疯了吗?!”
“是我把她带到精灵神山来的,所以我就必须要把她安全送回去,这是我的原则,跟感情没有关系。”
“那你知不知道,你一旦带着她离开精灵神山,以后就不可能再回来了?”
“我知道,”墨菲很平静,“这个地方容不下我,我也不喜欢这个地方,不如一拍两散,永不相见。”
儿子的话显然打击到了精灵女王。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我含辛茹苦地生下你,顶着全族人的压力保护你,结果你竟然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的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
“是我不孝,以后无法再回报母亲的养育之恩,您如果觉得生气,可以打我骂我。如果还不解气的话,等我把缓缓送出精灵神山后,你可以取走我的性命,当做是还清你给我生命的债。”
“你、你这是要气死我啊!”
墨菲说了一声抱歉,然后牵住缓缓的手,转身往山下走去。
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他们不可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不如现在就离开。
至于纸张的事情,也只能以后再想其他办法了。
精灵女王见到墨菲走得毅然决绝,连头都未曾回过一下,整颗心都凉透了。
她好不容易养大了的儿子,居然就这么离开了。
他可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啊!
精灵女王眼中的金光越发闪耀,同时脖子上的黑色纹路也在迅速向身体其他地方扩散,她厉声喝道:“墨菲,你给我站住!”
然而墨菲并未回头。
怒火攻心的精灵女王被气得失去理智。
不听话的儿子,必须要狠狠教训!
植物之灵凝聚而成的金色藤蔓,朝着墨菲刺过去!
墨菲猝不及防,肩膀被金色藤蔓穿透,鲜血飞溅而出。
缓缓睁大眼睛:“墨菲!”
她连忙扶住墨菲的手臂,金色藤蔓抽回去,鲜血从伤口里泉涌而出,转眼间就染红了上班上的皮甲。
墨菲稳住平衡,他并未回头,而是握紧缓缓的手:“我们走。”
缓缓见他的伤口血流不止,非常担忧:“可你现在……”
“我没关系,”墨菲打断她的话,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发白,“我必须要送你下山,这是我答应过你的事情,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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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菲单手握住弓箭,另一只手拉着缓缓继续往山下走。
鲜血顺着皮甲滴落在地上,在他身后形成一条蜿蜒的血迹。
精灵女王见他竟然拼着被杀死,也要带走缓缓,失望与痛心将她包围,她知道,自己是真的失去了这个儿子。
极大的刺激令精灵女王的情绪差点失控。
她身上的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手臂上,原本金光闪闪的植物之灵,在碰到她的手臂之后,也被染上黑色。
精灵女王见状,神色大变。
这些植物之灵竟然染上了邪恶气息!
她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两条手臂上已经爬满了黑色纹路,这些黑色的纹路散发出可怕的邪恶气息,它跟噬魂藤身上的气息极为相似。
再这样下去,她肯定会被污染,沦为肮脏的暗夜精灵!
精灵女王满心惊恐。
她宁肯死,也绝对不要变成暗夜精灵!
精灵女王竭尽全力控制住情绪,并将植物之灵送回来处,至于那几个被污染了的植物之灵,则被她当场消灭。她命令精灵护卫们继续追击墨菲和林缓缓,然后便独自一个人匆匆返回王宫。
她大步走进寝宫,将所有仆从都赶出去,锁上房门。
整个寝宫里只剩下精灵女王一个人。
她脱掉身上的衣服,站在镜子面前,发现不仅手臂和脖子,就连胸口和脊背,也已经爬满了黑色纹路。
这些黑色纹路散发出邪恶的气息。
再这样下去,当黑色纹路爬满全身,她就会彻底堕落为暗夜精灵。
直到此时此刻,精灵女王方才明白,那晚噬魂藤之所以没有杀掉她,是因为想要亲眼看到她躲入黑暗,成为那些肮脏恶心的暗夜精灵。
他想看到她生不如死的样子。
真是,太恶毒了!
精灵女王双臂环胸,踉跄着跌坐在地上,容颜依旧美丽,但脸上却已经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身为精灵族的女王,却被染上邪恶气息。
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以后让她如何在精灵族里立足?
她死死抓住手臂,直接抠进肉里,鲜血溢出来,但却还是没能将那些黑色纹路抹去。
完了。
她完了!
……
下山的路上,墨菲牵着缓缓大步前进。
缓缓见到他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因为流血过多而死的!
“我们已经走了很远,停下来休息一下吧?”
墨菲大口喘气:“不行,我们要尽快离开精灵神山,要是被他们抓住的话,你一定会被他们当成是异端处死的!”
“可是你受了很重的伤,必须要包扎伤口。”
“我没事的。”
无论缓缓怎么劝说,墨菲都不肯停下来休息,他固执地拉着缓缓下山。
他们走了大半宿,天快亮的时候,终于到达山脚下。
前方就是迷雾森林。
墨菲拿出一枚青果,交给缓缓:“吃了它。”
缓缓刚把它放到嘴边,就听到迷雾森林里面忽然传出阵阵嘶吼声!
吓得她动作一顿,立即循声望去。
“是什么声音?”
墨菲竖起耳朵仔细请停片刻,当他听清楚了那些嘶吼声是谁发出来的后,立刻就变了脸色:“糟了,是巨人族和高芬族打过来了!”
“他们不是不能穿过迷雾森林吗?”
“正常人的确很难穿过迷雾森林,但如也并非完全没有办法,他们的声音很清晰,想必他们距离这里已经不远。”
缓缓很着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嗯!”
他们在附近找到个山洞,墨菲和缓缓躲了进去,洞口垂下来很多茂盛的藤蔓,遮住洞内的情景,外人很难发现这个地方。
缓缓从空间里拿出香脆果和棉布,帮墨菲把伤口清洗干净,抹上嚼碎了的香脆果,将棉布条包扎妥当。
墨菲背靠在岩壁上,脸色依旧很苍白,但伤口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疼了。
缓缓透过藤蔓的缝隙往外张望,她看到一大群高芬人从迷雾森林里面冲出来,他们骑着凶猛的野兽坐骑,手持武器,气势汹汹。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许多个头极其高大的巨人族。
这些巨人族每一个都长得像座小山似的,目测足有十多米高,强壮的肌肉让他们充满力量,厚实的皮肤极其抗走,普通野兽的爪牙根本无法在他们身上留下伤痕。
他们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就会随之颤抖一下。
这是缓缓第一次见到巨人族,她不由得睁大眼睛,这么高大的巨人,破坏力肯定非常惊人。
缓缓扭头看向墨菲,小声地说:“高芬族和巨人族已经冲破迷雾森林的防线,正在往山上前进,看样子应该是打算去攻打精灵族。”
幸好他们走得及时,不然他们也会被卷进这场战斗之中。
墨菲挣扎着站起身。
缓缓连忙扶住他:“你受伤了,必须要好好休息,不能乱动。”
“我得回去,”墨菲一字一句地说道,“精灵神山遭遇袭击,我必须要尽快回去通风报信,让精灵人们做好迎战准备。”
“你不是说你以后都不会回去了吗?你还管他们的死活干嘛?!再说了,你之前不是已经向你母亲说过这件事情了吗?是她自己不肯相信你说的话,咱们已经仁至义尽了”
墨菲摇头:“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我的族人,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围攻却无动于衷。”
“可你现在身上还有伤,你能走得动吗?”
“你放心,我能行的。”
缓缓实在是拗不过他,最后只能把心一横:“你想回去就回去吧,我陪你一起回去。”
“不行,你不能回去,太危险了!”
“可你受了伤,没人扶着你的话,你都走不动路。”
“我能走的,”墨菲推开她的手,表示自己一个人没问题,“你乖乖呆在这里,等战事结束之后,如果我还活着,就会下山来找你。但如果我没有出现,那你也不用太伤心,我会托付西里尔大叔送你离开。”
缓缓不肯听他的安排,坚持要陪他一起走。
墨菲很无奈:“你再这样坚持的话,我又会误以为你喜欢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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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脸上一红,但依旧固执地说道:“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放你一个人离开。”
“那好吧,”墨菲长叹一声,无奈地做出让步,“你先去帮我找根木头做拐杖,这样我走起来能跟快些。”
“嗯。”
缓缓转身往洞里面走了几步,发现地上有根木棍,用来做拐杖正好。
她弯腰去捡木棍,后颈忽然一疼!
缓缓眼前一黑,就这么昏倒在地。
站在她身后的墨菲收回手,他将缓缓抱起来,放到干净的地方。
“抱歉,我不能让你涉险,只能出此下策,希望你能原谅我的无礼。”
缓缓闭着双眼,一动不动。
墨菲撩开面纱,看着她安静的睡容,想到自己此去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他鼓起勇气,凑过去在她额前亲了一下。
“你保重。”
墨菲站起身,单手握住弓箭,毅然决然地转身走出山洞。
藤蔓重新落下,轻轻晃动。
山洞里只剩下缓缓一个人。
……
墨菲绕开那些高芬人和巨人,抄小路上山。
他跑得飞快,肩膀上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渗透棉布。
当他好不容易赶到精灵人的住处时,看到精灵人已经跟高芬人打起来了,场面十分混乱。
巨人族因为行动迟缓,落后一段路程,如今还在半山腰上,正在往此地赶来。
若是等他们赶来了,只怕精灵人的住处全都会被毁掉。
精灵女王站在高处指挥作战,在她身边,无数植物之灵凝聚而成的金色藤蔓,正在半空中挥舞。
由于敌人来得非常突然,正如往常那样过着安逸生活的精灵人们毫无准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战争刚一开始,精灵族就损失了许多族人。
亲眼目睹族人被杀的一幕,精灵女王心中万分后悔。
她万万没想到,高芬人和巨人族竟然能穿越迷雾森林,攻上精灵神山。
早知有今日,当初她级应该听墨菲的话,提前做准备,也不至于白白损失那么多的族人。
可千金难买早知道。
精灵女王只能将心里的后悔压下去,竭尽全力杀敌,将那些高芬人和巨人族赶出精灵神山。
高芬族的族长诺曼骑着猛兽坐骑冲出包围,气势汹汹地扑向精灵女王!
精灵女王立刻操纵植物之灵,凝聚成金色藤蔓将他缠住。
诺曼的力气非常大,在他的猛烈挣扎之下,金色藤蔓随时都有崩散的迹象。
精灵女王不得不咬紧牙关,用尽全力控制住那些植物之灵。
可她越是这么做,身上的黑色图纹就扩散得越快。
如今那些黑色图纹已经蔓延到她的腰间。
她不敢去触碰那些植物之灵,唯恐它们被自己染成黑色,到时候她已经被邪恶气息污染的秘密就瞒不住了。
精灵女王既要控制植物之灵,又要小心不去触碰植物之灵,一心二用之下,竟被诺曼钻了空子。
诺曼挣脱金色藤蔓的束缚,纵身一跃,用力将半空中的精灵女王扑倒在地。
锋利的爪牙扎进她的肩膀,黑色的血液顺着伤口溢出来。
诺曼和精灵女王的神色同时一变。
精灵女王操纵植物之灵将他卷起来用力甩出去!
诺曼落地之后,打了个滚儿又爬起来,他看着精灵女王放声大笑:“没想到自认为是晨曦大陆最高贵血统的精灵女王,竟然已经被邪恶气息污染了!”
正常的精灵人流出来的血液是红色的,只有暗夜精灵流出来的血液才是黑色的。
刚才他可是亲眼看到精灵女王流出了黑色血液。
精灵女王气急败坏:“住口!”
无数植物之灵疯狂暴涨,它们扭曲成一张血盆大口,朝着诺曼咬下去!
诺曼翻身骑上猛兽坐骑,飞快地撤退。
精灵女王害怕自己的秘密被传出去,她不顾一切地追杀诺曼,想要杀人灭口。
墨菲拉弓搭箭,瞄准飞奔的诺曼,一箭射出!
利箭没能射中诺曼,却射中了他身下坐骑的眼睛。
猛兽坐骑发生痛苦的咆哮,开始疯了似地横冲直撞。
诺曼不得不跳到地上。
墨菲又接连射出好几箭,全都被诺曼躲开,但诺曼同时也被他牵制住,无法再靠近精灵女王。
精灵女王看到墨菲回来了,心下一喜。
可她随即又想到自己身上的那些黑色纹路,喜悦之情立刻又淡了不少。
有了墨菲的帮助,精灵女王的压力减轻不少,她终于可以腾出手去收拾其他的敌人。
精灵族渐渐扭转败势。
眼看局面已经好转,巨人族终于赶到!
高大的巨人们一脚踩下去,无数树木都倒了下去,精灵人们不断射出弓箭,箭矢如同下雨般落下,可这些箭根本穿不透巨人厚实的皮肤。
巨人们迎着箭雨大步向前,挡路的树木房屋全部被他们踩踏破坏。
高芬人们骑着猛兽,跟在巨人们身边打死收割精灵人的人头。
鲜血喷溅得到处都是,惨叫声和怒骂声此起彼伏。
精灵女王操纵植物之灵试图阻拦巨人族的步伐。
金色的光团交织成防护屏障,挡在巨人族的面前,然而巨人族却完全不为所惧,大步向前冲去,硬生生地将金光屏障给冲破了。
精灵女王脸色大变。
她急忙操纵植物之灵再次聚集。
然而,那些植物之灵却不肯再听她的召唤。
无论她怎么召唤,都没能阻止那些植物之灵的离开。
旁边有精灵人忽然发出惊呼:“女王陛下,您的脸怎么了?!”
附近所有人都朝着精灵女王望去,看到她脸上不知何时已经爬满黑色纹路。
原本白皙如雪的肌肤,此时也泛起淡淡的灰黑色光泽,金色的长发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变得黯淡无光。
迈论不仅是个萨满,而且还是精灵族内年纪最大的精灵人,他见多识广,一看到精灵女王此时的模样,立刻就认了出来:“女王陛下这是被邪恶气息污染了,她变成了暗夜精灵!”
所有人的精灵人都震惊了!
就连刚刚突破重围感到精灵女王附近的墨菲,此时也不禁愣住了。
精灵女王低下头,看到自己皮肤上的变化,她不由自主地抱住脑袋,发出绝望的呼喊:“不,我不是暗夜精灵,我没有被污染!你们不要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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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女王最骄傲的事情,便是自己身为纯血精灵的高贵身份。
可如今这份血统已经被污染。
她最为骄傲的东西被彻底粉碎。
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垮掉了。
她直接就崩溃了。
精灵女王疯了似地冲进敌军,眼角泛起鬼魅的殷红,黑色的邪恶气息从她体内爆发出来,形成无数鬼爪,朝着敌人们抓过去!
冲在最前面的高芬人被鬼爪碰到之后,皮肤立刻泛起黑色斑块。
严重点的,当场就失去理智,被魔化为了怪物。
诺曼见状,立刻号令高芬人全部后退,是用投石车攻击精灵女王。
这些投石车还是他们以前从矮人族花高价买来的,今天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精灵女王被石头砸中,额头流下鲜血,但她却像是察觉不到痛苦,依旧笑得诡异而狰狞。
她越是疯狂,体内爆发出来的邪恶气息就越浓烈。
诺曼大喊:“继续投石!”
其他的精灵人们没有上前,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曾经最敬爱的女王陛下被敌人围攻,无人伸出援手。
墨菲让他们帮忙去救人。
老迈论却道:“她已经不是我们的女王陛下了,她现在是肮脏的暗夜精灵,这世上所有的暗夜精灵都应该死掉。”
其他的精灵人出声附和:“老迈论说得没错!暗夜精灵都该死!”
对他们而言,血统决定一切。
一旦血统被污染,那么她曾经为精灵族做过的一切全都被抹掉。
曾经精灵女王用这个规矩来处置族内不慎被污染成为暗夜精灵的人,如今这个规矩运用到她自己身上,也算是天道轮回。
墨菲见其他人不愿帮忙,他只能独自传入敌军阵营,不断拉弓射箭,射杀那些正在操作投石车的敌人。
诺曼见状,骑着猛兽朝着墨菲重来。
双方发生激烈地碰撞,你来我往打得火星四溅。
巨人举起一块巨大的石头,朝着精灵女王砸过来!
精灵女王迅速向后退。
石头落了个空。
但同时投石车同时发动,无数石头朝着精灵女王砸过去,她不断闪躲,但最后还是被砸中了好几下,脑门被石头砸破,鲜血顺着额角流淌下来。
精灵女王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她还在放声大笑:“我没有被污染,我不是暗夜精灵!”
墨菲不擅长近身作战,他将兰斯叫了出来。
“交给你了。”
身体易主,兰斯出现。
在诺曼的利爪扫过来时,兰斯如同鬼魅般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诺曼身后,手中的匕首贴上诺曼的脖颈。
诺曼只觉得脖子一凉。
匕首割破喉咙,鲜血喷溅而出。
兰斯后退,目光冷然。
诺曼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倒在了地上,鲜血源源不断地从脖子上的伤口流出来,在身下形成一滩刺目的血泊。
兰斯不再多看他一眼,身形再度消失。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精灵女王,一把抓住她的头发,粗暴地拖走。
兰斯跟墨菲不一样。
墨菲看在母子情分上,会尽量善待精灵女王,但兰斯对她却没有任何亲情可言。
他对她只有恨。
如果不是墨菲坚持要救她,兰斯压根就不会出手,他恨不得她现在就死在战场上!
兰斯像拖猎物般,将精灵女王拖出战场。
他松开手指,任由精灵女王软倒在地上。
兰斯双臂环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精灵女王,嘴角上扬,笑得讥讽:“你也有今天。”
她平生最厌恶的就是暗夜精灵,可如今她自己堕落成了暗夜精灵。
这一切不可谓不讽刺。
周围其他的精灵人们纷纷后退,不敢靠近兰斯。
在他们眼里,兰斯不仅肮脏,而且还极其危险。
以前因为有人嫌弃兰斯的出身,试图欺辱他,结果被他割断手筋,并用藤蔓绑起来,掉在大树下整整一天一夜,最后那个人被他硬生生给整残废了。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精灵人们才会集体找上精灵女王,要求将墨菲和兰斯赶出精灵神山。
精灵女王没能抗住压力,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墨菲离开。
墨菲在外面游历多年,碰巧遇上了林缓缓,于是就有了后面的一系列事情。
兰斯的目光扫过那些精灵人,嗤笑道:“一群废物。”
精灵们敢怒不敢言。
没有了精灵女王碍事,巨人们再无忌惮,大步前进,将所有挡路的敌人全部踩烂!
诺曼被杀,高芬族的战士们群龙无首,几个将领为了争夺指挥权而大打出手,内部出现混乱。
兰斯趁机拽着精灵女王朝着山上跑去。
剩下的精灵们面面相觑。
没有精灵女王的指挥,他们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眼看巨人们距离越来越近,威望颇高的老迈论开口说道:“先上山顶,去乞求生命之树的保护。”
想起生命之树,众人精神一振,纷纷朝着山顶跑去。
精灵们的速度非常快,没过多久就将巨人族远远甩在了身后。
兰斯最先来到山顶,他将精灵女王丢在生命之树下面,他闭上眼睛,再睁开眼时,身体的主导权又回到了墨菲的手里。
墨菲蹲下身,扶住精灵女王的肩膀。
精灵女王全身都是伤口,此时的她已经没有了往日里的优雅美丽,变得狼狈不堪。
她原本还在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泪水混合着血水,变得非常脏。
墨菲叫了好几声母亲。
不知是生命之树的作用,还是受到儿子的呼唤,精灵女王渐渐平静下来。
她看着面前的墨菲,声音沙哑:“我完了……”
墨菲帮她把头发捋到耳后,擦掉她脸上的脏污,温声安慰道:“您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就算您变成了暗夜精灵,您依然还是我的母亲。”
“不,我不配做你的母亲,所有的暗夜精灵都该死,我也不例外。”
墨菲无法说服她认同暗夜精灵的存在。
她甚至不让墨菲触碰自己。
“我很脏,你不要碰我,我会污染你的。”
墨菲面露无奈:“您就不能看开点吗?”
精灵女王从怀里拿出一枚碧绿的宝石,她留恋地摸了摸绿宝石,然后将它塞进墨菲手里。
“这是精灵之心,它是精灵王的传承信物,只要你能得到它的承认,你就能成为新的精灵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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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宝石在墨菲的手心里散发出淡淡的绿色光泽。
片刻过后,一条绿色的光团从绿宝石里面飞出来,它围着墨菲转了三圈,然后钻进他的眉心。
墨菲感觉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身体里四处游走,肩膀上的伤口,在短时间内迅速愈合。
他握紧绿宝石,若有所思:“这是……”
精灵女王睁大眼睛盯着他,发出痴痴的笑声:“精灵之心接受了你,以后你就是新的精灵王。”
墨菲朝她伸出手,想将她扶起来。
然而凯瑟琳却躲开了他的手。
她抓住自己的头发,近乎神经质地不停念叨:“我很脏,我该死,我是个罪恶的象征……”
精灵们陆陆续续感到山顶,他们看到凯瑟琳的狼狈模样,立刻围上前来,义愤填膺地呼喝。
“肮脏的暗夜精灵没有资格靠近生命之树,快点滚开!”
凯瑟琳听到他们的谩骂,再度大笑出声:“我是暗夜精灵!我是魔鬼!哈哈哈!”
有人捡起石头,朝着她砸过去!
墨菲将那些石头挡下来。
他将凯瑟琳护在身后,目光扫过那些精灵人:“都到这个时候了,你们还想内讧吗?!”
老迈论颤颤巍巍地站出来,他拄着拐杖,皱眉说道:“她是暗夜精灵,她会污染神圣的生命之树,我们不能让她留在这里。”
墨菲沉声说道:“有我在,谁也别想赶她走。”
“你觉得仅凭你一个人,能拦得住我们这么多人吗?”
墨菲拿出那枚绿宝石:“我获得了精灵之心的承认,现在我是精灵族的王,我以精灵王的身份命令你们,不准伤害我的母亲!”
众人皆是一怔。
他们盯着墨菲手里的绿宝石,目光惊疑不定。
老迈论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来,仔细看了看绿宝石,最终确定它的确就是精灵之心。
老迈论问:“你怎么证明你得到了精灵之心的承认?”
墨菲摊开手指,掌心里立刻出现一团金色的光芒。
这是植物之灵。
只有精灵王才能召唤操控的精灵之灵。
这下不仅是老迈论,就连在场其他精灵人也都能确定,精灵之心的确已经承认了墨菲的精灵王身份。
即便大家再不怎么不甘愿,此时也只能弯下腰,面朝新的精灵王行礼。
脚下的地面忽然震动起来。
有人惊呼:“巨人族攻上来了!”
不仅是巨人族,原本因为群龙无首陷入混乱的高芬族,在经过一番激烈地厮杀角逐后,新的首领已经诞生,他们在新首领的带领下,气势汹汹地朝着山顶奔来。
精灵人们吓得面无人色,纷纷跪下来,面朝生命之树祈祷,乞求生命之树能够救他们。
凯瑟琳忽然站起身,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以一种决然的姿态,不顾一切地冲下山去。
墨菲大喊:“母亲!”
然而凯瑟琳并未停下来。
她用尽全力奔跑,犹如飞蛾扑火般,冲进敌军之中,引爆体内的邪恶气息!
她已经无法再用这具肮脏的身体活下去。
所以她选择死亡。
可即便是死,她也要拖着这些敌人一起去死!
山下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地动山摇,黑色的血光冲天而起。
站在山顶的精灵人们浑身一震,全都僵在原地。
他们没想到凯瑟琳竟然如此决绝。
墨菲望着山下弥漫的血雾,眼睛有些酸胀,在他没有察觉到的时候,泪水已经滑落。
虽然凯瑟琳骄傲自大、狭隘自私,她身上有着所有精灵人都有的坏毛病,但她将墨菲养大,这份母子之情永远无法被抹去。
所以,即便凯瑟琳犯下很多错误,很多人都非常厌恶她,墨菲依旧没有放弃她。
在他眼里,她永远都是他的母亲。
……
“缓缓。”
一个熟悉的声音钻进耳朵里,将缓缓从昏睡中唤醒。
她睁开眼睛,看到面前蹲着个熟悉的人。
缓缓挣扎着坐起来,使劲揉了揉眼睛,然后才看清楚,蹲在面前的人竟然是白帝!
他拿开她的手,温声说道:“别使劲揉眼睛,对眼睛不好。”
缓缓的内心太过震惊,以至于她的大脑都没能反应过来,呆呆地说道:“可我眼睛不舒服……”
“那我给你吹吹。”
白帝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勺,一手抬起她的下巴,低头凑过去,朝着她的眼睛吹气。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令缓缓心头一酸,眼泪立刻就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白帝连忙帮她擦去眼角的泪水:“怎么忽然就哭了?眼睛还是很难受吗?”
缓缓将脸埋进他的怀里:“白帝,我好想你。”
白帝动作一顿,随即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无奈地叹息:“我也很想你。”
她终于回到了她的身份。
他就好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半条命,所有的不安和忧愁,都在此时尘埃落定。
缓缓赖在他的怀里蹭了好久,直到她肚子饿得咕噜叫时,她这才不好意思地放开他。
白帝问:“你想吃什么?我这就帮你做。”
缓缓摇头:“我还有事情要办,没时间去做吃的,随便吃点东西应付一下就行了。”
白帝拿出两个肉饼:“这是我在家里做好的,你拿去吃吧。”
看到有肉饼吃,缓缓的眼睛立刻就亮起来了。
由于精灵族只吃素,最近缓缓每天都只能啃水果和菜叶子,好久都没吃过肉了。
缓缓抓起肉饼,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味道特别棒!
白帝倒水给她:“你吃慢点儿,别噎着了。”
缓缓就着他的手,低头将杯子里的水喝光。
吃饱喝足后,缓缓询问其他人的去向。
白帝说:“黑龙带着我们飞跃迷雾森林之后,我们四人分头行动,在山里寻找你的踪迹。我的运气比较好,最先找到你,另外那三个人估计还在到处找人。”
以霜云血翎黑龙三人的实力,完全不用担心他们会吃亏,所以白帝一点都不担心他们的安危。
缓缓连忙说道:“有什么办法能把他们三人叫来吗?我有个朋友遇到危险,我想去帮他解围。”
白帝说:“我们约定好了,谁要是先找到你,就点燃狼烟,其他人看到狼烟后会立刻赶来会和。”
所谓狼烟,是将晒干的狼粪点燃之后,形成的烟雾。
狼粪由霜云友情提供。
缓缓看着面前的狼粪,捏着鼻子说道:“霜云最近是不是上火了?拉的便便好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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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烟被点燃后,笔直的烟柱袅袅升起。
正在四处寻找缓缓的霜云血翎黑龙三人看到了狼烟,立刻朝着狼烟升起的方向赶来。
距离最近的是霜云。
银霜白狼从犹如闪电般穿过山林,从灌木丛里冲出来,带出许多飘落的树叶,他纵身一跃,将林缓缓扑倒在地上,湿漉漉的舌头去舔她的脸颊。
他的舌头上有细密的小倒刺,舔得缓缓痒,细腻白皙的脸蛋上,很快变红了。
她推了推压在身上的大狼:“疼。”
银霜白狼收回舌头,低头看着她的脸,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缓缓。”
他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缓缓抱住他的脖子,蹭了蹭他毛茸茸的脸:“是我,我回来了。”
银霜白狼变身成为高大修长的英俊男子,他将怀中的小人儿紧紧抱住,低头贴着她的脸颊,墨绿色的眼眸里隐隐有水光闪动:“缓缓……”
缓缓摸摸他的脑袋:“嗯,我在这里。”
霜云:“缓缓。”
“嗯?”
“缓缓。”
“……干嘛?”
“没干嘛,就是想喊一喊你的名字。”霜云笑了起来,满腔的喜悦之情都快溢出来了。
缓缓觉得这家伙已经高兴傻了。
白帝仰头看天:“血翎也来了。”
话音刚落地,一个红色身影就出现在缓缓的视线之中。
血翎落在地上,收拢翅膀,大步走过去,伸手将霜云拉开,再将缓缓搂进怀里。
一整套动作坐下来可谓行云流水,相当老练。
不过是眨了下眼的功夫,缓缓就发现面前的人变成了血翎。
没等她打招呼,血翎就张开嘴,一口咬在她的嘴唇上,硬是将她的嘴唇都咬破了。
缓缓大叫:“疼疼!”
血翎伸出舌尖,将她嘴唇上的血珠卷走,吃进嘴里。
缓缓捂住嘴:“你是属狗吗?见面就咬。”
血翎紧紧盯着她的脸,声音低沉:“我真恨不得直接将你咬碎了吃进肚子里,省得一不留神儿,你又跑没影了。”
他的目光相当露骨,看得缓缓头皮发麻,她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以后我不会再跑了。”
“你要是再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缓缓:“……”
她被训得不敢说话。
被人从怀里将缓缓抢走,霜云特别不高兴:“鸟人,把缓缓还给我!”
血翎非但不松手,反倒将缓缓抱得更紧了些,他抬起下巴,神态颇为挑衅:“她现在是我的了。”
霜云顿时就炸毛了。
他变身成为银霜白狼,气势汹汹地朝着血翎扑过去,想要将缓缓抢回来。
血翎展开翅膀,抱着缓缓飞上天空。
霜云气得大叫:“你有本事抢缓缓,你有本事下来啊!”
血翎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有本事你上来啊。”
银霜白狼当然上不去,气急败坏的他,只能挥动爪子使劲拍打地面,草地都被他给拍出个小土坑。
就在这时,黑龙飞过来了。
黑龙的身躯太过庞大,为免引起其他人注意,他维持着人形,身后挥动着黑色的翅膀。他看到被血翎抱在怀中的小雌性,目光顿时就变得非常复杂:“你就是缓缓?”
缓缓看到他来了,非常开心:“小黑!”
黑龙面无表情:“我的名字叫昀晖,不是小黑。”
“哦。”
这是缓缓第一次看到黑龙的人形,他长得黑发黑眸,发尾有暗金色在流动,身上穿着黑色长袍,袍子表面镶嵌了一层细密的黑色龙鳞,表面放着暗金的淡淡光泽。
低调,却让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缓缓笑着说道:“小黑,你看起来长大了。”
在她的印象中,黑龙应该只是个刚懂事的孩子,没想到转眼他就长得这么高大了。
“龙族传承让我提前成年了,”黑龙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我叫昀晖,不叫小黑。”
“哦。”
就在此时,山上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巨响,似乎是有什么东西爆炸了。
缓缓立即抬头,循声望去,看到山顶的方向冒起一股黑色血雾。
她心里一紧,该不会是精灵族已经被打败了吧?!
缓缓连忙说道:“快放我下去。”
血翎不依:“你就这么想跟霜云亲近吗?你都不喜欢我吗?”
“你别乱吃醋,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有个朋友是精灵人,现在遇到了危险,我想去帮他。”
“精灵人?男的女的?”
“男的。”
血翎一脸冷酷:“不救!”
缓缓哭笑不得:“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
“异性之间没有单纯的普通朋友。”
“可是他帮过我很多次,我得还他人情,不然我会于心不安的。”
血翎犹豫片刻,便做出了让步。
与其让她因为没有救到人而耿耿于怀,倒不如如她所愿去救人,他顺带正好看看那个精灵人长什么样,摸一摸情敌的底细。
缓缓完全不知道血翎在转瞬之间就已经想到了那么多。
她落地之后,立刻就对白帝和霜云说道:“我们立刻上山去救人。”
“救谁啊?”
没等缓缓开口,血翎就凉嗖嗖地说道:“一个男性精灵人。”
霜云拒绝得干脆利落:“不救!”
缓缓:“……”
这家伙跟血翎都是超级大醋坛子。
白帝比较理智:“什么精灵人?你把事情具体说说。”
时间紧迫,缓缓不能说得太详细,她言简意赅地将自己认识墨菲的经过大概说了一遍。
霜云恍然:“刚才我们飞跃迷雾森林的时候,见到森林里面有一大群人在大肆破坏森林,没想到那些人就是巨人族和高芬族啊。”
血翎似笑非笑地说道:“我对拯救精灵族没什么兴趣,但那些高芬人竟然敢欺负缓缓,这笔账我必须得翻倍讨回来。”
霜云握拳:“必须要帮缓缓出气!”
白帝思忖道:“高芬族不足为患,主要是那些巨人族,我们三人对付他们的话会比较麻烦,除非昀晖愿意帮忙。”
缓缓立刻看向黑龙,双手合十,恳求道:“小黑帮帮忙好么?”
小事而已,黑龙答应得很干脆。
“那些巨人交给我处理,还有,我叫昀晖,不叫小黑。”
“哦。”
黑龙盯着她白白嫩嫩的脸蛋看了会儿,最后泄气般地叹道:“算了,你喜欢叫什么叫什么吧。”
缓缓笑了起来:“小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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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凯瑟琳自爆之后,强大的邪恶气息缠住巨人族的步伐,逼迫他们不得不放慢步伐。
墨菲觉得这是个突袭的大好机会。
可是精灵们都不听从他的命令,他们全部跪在地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面朝生命之树念诵精灵语,乞求生命之树救他们一命。
墨菲看着他们,沉声说道:“你们与其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别人身上,不如跟我一起杀下去!”
老迈论摇头:“不,我们的箭矢根本无法穿透巨人族的皮肤,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冲下去只会是送死。”
“不试试看又怎么能知道我们一定是送死?!”
老迈论仍旧固执己见,其他的精灵们也都表示不愿下山。
虽然他们不愿承认,但事实上,他们的确很害怕巨人族。
高大的巨人不仅皮肤极其厚实,而且力大无穷,在他们面前,精灵人显得太过渺小。
巨人只需要轻轻一脚,就能将精灵人踩得稀巴烂。
眼看邪恶气息就要散去,凯瑟琳用生命制造的机会即将从面前溜走,墨菲忍无可忍,纵身跃上旁边的高树,拉弓搭箭,瞄准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巨人。
巨人走得非常缓慢,即便是隔得很远,墨菲依旧找准了角度,松开手指,箭矢嗖的一下射出去!
箭不偏不倚正好射中巨人的眼睛!
巨人浑身都有厚实的皮肤,箭矢无法穿透,但他们的眼睛却没有任何保护,跟普通人的眼睛没什么区别。
那个巨人捂住被射伤的眼睛,发出痛苦的咆哮。
墨菲抓住机会,又连射三箭。
每一箭都射进了巨人长大的嘴里!
巨人的舌头被射穿,他痛得跌多在地上,笨拙地去拔出箭矢,鲜血流得满身都是。
道路被他堵住,走在后面的巨人们无法前进,全都被堵在身后。
墨菲再次拉弓搭箭,寻找下手的机会。
精灵们听到巨人痛苦的哀嚎,不由得心生诧异,有几个胆大的年轻精灵站起身,伸长脖子远眺,发现山下有个巨人被射伤了,疼得要死要活。
他们立刻发出惊喜的欢呼。
“墨菲射中了那些巨怪!”
闻言,其他的精灵们纷纷起身去看,当他们看到铜皮铁骨的巨人竟然被墨菲给射成了重伤,不由得喜出望外。
墨菲用行动向他们表明,那些巨怪并未无懈可击。
他们也有弱点。
只要抓住弱点,他们就可以被打倒。
精灵们欢欣鼓舞,纷纷拿出弓箭,寻找视野良好的落脚点,寻找机会朝那些巨人们射箭。
一场反击之战就此展开。
黑色血雾渐渐淡去,巨人们的速度恢复正常,他们开始有意保护自己的眼睛和嘴巴等弱点,躲避那些从山上落下来的箭雨。
高芬人骑着野兽追上来了。
他们一边闪躲箭矢,一边向前冲。
当第一个高芬人冲上山顶后,很快就有了第二个、第三个……
无数高芬人骑着猛兽冲向精灵人。
精灵人立即后退,不断拉弓射箭,墨菲召唤植物之灵,操纵金色藤蔓攻击敌人。
这是一场不计代价的血战。
不论是高芬人,亦或是精灵人,都出现了伤亡,不断有人在战场上倒下。
轮数量,高芬人完胜精灵人。
再这样下,精灵人肯定要完蛋。
就在精灵们心生恐慌的时候,生命之树忽然开始发光,无数金色星光从枝叶之中落下,那些受伤的精灵们一旦触碰到金色星光,身体就会自动痊愈。
见此情景,老迈论跪倒在地,面朝生命之树磕头高呼:“伟大的生命之树终于显灵了!我们有救了!”
金色星光融入精灵们的身体里,让他们感觉身体充满了能量。
他们重获信心,再次冲入战场,与敌人厮杀。
高芬人带来了萨满,但是他们的萨满远没有生命之树那么厉害,无法在短时间内治愈伤患,眼看倒下去的高芬战士越来越多,局势渐渐扭转,朝着精灵族的方向倾斜。
巨人们此时终于冲上山顶,他们也加入战局,朝着精灵们冲过去。
墨菲操纵植物之灵,将那些巨人们缠住,拖住他们的步伐。
同时墨菲还不忘指挥精灵们射箭。
无数箭雨从天而降,落在巨人们的身上。
巨人们身上增添了许多伤口。
伤痛令他们越发愤怒,他们咆哮着用力挣断金色藤蔓,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其中有两个巨人在混乱之中冲到了生命之树附近。
他们的手搭在生命之树上,扯断了许多枝叶。
无数金色叶片落在地上,迅速枯萎,化作灰烬,融入泥土之中。
墨菲爆喝:“拦住他们!别让他们破坏生命之树!”
老迈论距离生命之树最近,他看到伟大的生命之树遭到破坏,强烈的愤怒让他忘记了害怕,他拉弓搭箭,不断地朝着那两个巨人射箭!
可惜没有一箭射中巨人的眼睛或者嘴巴。
箭矢从巨人皮肤上擦过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们抱住生命之树,用力往上拔起。
轰隆隆的巨响,生命之树整个连根拔起!
老迈论呲目欲裂:“不!住手!”
他不顾一切地朝着巨人们冲过去,试图阻拦他们破坏生命之树。
墨菲也操纵植物之灵冲过来,金色藤蔓缠住那两个巨人,用力往外拉。
那两个巨人被拖得往后退,双手依旧丝丝抱住生命之树。
生命之树被拔出来,盘根错节的根系被强行扯断,无数金色的叶片掉落在地上,枯萎消失。
所有的精灵们都愤怒了!
他们集中火力朝那两个巨人射箭。
当那两个巨人被射中眼睛,痛苦地倒下时,生命之树也随时摔倒在地上,它的枝叶被砸断,主干也已经出现裂痕。
弥漫在空中的金色星光随之消失不见了。
精灵们受伤之后无法再获得治愈,高芬人抓住这个机会,疯狂地发动反击,再加上巨人们的强大破坏力,精灵们的处境越来越艰难。
胜利渐渐向着高芬人和巨人族倾斜。
就在这时,一头巨大的黑龙忽然出现在山顶上空,他附身冲下来,白虎和银霜白狼纵身一跃,从龙背上跳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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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落地的瞬间,银霜白狼脚下凝聚成一片冰霜。
距离他最近的一圈高芬人全部被冻住,无法动弹。
白虎冲上去一爪子,连人带冰霜一起撕碎!
黑龙瞅准战场中个头最大的那个巨人,锋利的龙爪抓住目标,将他整个拎起来,飞上天空,随后甩到山下!
巨人的惨叫声划破天空,消失在山下的尽头。
如同老鹰抓小鸡般,黑龙抓起一个又一个的巨人扔到山下。
巨人们陷入恐慌,抱头逃窜,躲避黑龙的利爪。
但凡是银霜白狼所过之处,全是冰天雪地,靠近他的敌人无一例外都被冻成冰块。
白虎浑身都闪烁着蓝紫色的电流,发出呲啦的声响,即便是皮糙肉厚的巨人,在遭受他发出的高强度电击之后,也会四肢发软跌坐在地。
他们三人的忽然加入,硬生生将战场局势整个扭转过来。
精灵们得以喘息。
墨菲看着那三个忽然出现的陌生人,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个什么来历,又为什么要帮助精灵族。
就在此时,他忽然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墨菲!”
他立刻抬起头,循声望去,看到一个火红的身影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他面前。
血翎收拢翅膀,目光不经意间从墨菲身上掠过,迅速将他打量了一遍。
血翎勾唇轻笑,啧,长得倒是不错,但还是没有我帅!
缓缓从他怀里跳到地上:“墨菲,我们来帮你了。”
墨菲非常意外:“你不是应该在山下里面吗?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
“我让我老公带我上来的,”缓缓拍了拍身后的血翎手臂,顺便简单地介绍了两句,“这是我的伴侣之一,他叫血翎。”
墨菲看向血翎,发现对方无论是外形还是实力,都丝毫不逊于他,他的心情越发复杂。
血翎似笑非笑:“我们不在缓缓身边的这段时间里,承蒙你对她的诸多关照,为了表示感谢,我们会帮助你们解决掉这些高芬人和巨人族。”
墨菲微微皱眉:“这是我们精灵族的事情,我们自己能解决。”
“可我们已经在帮你们解决了。”
墨菲怔了一下,目光从黑龙白虎银霜白狼身上掠过,问道:“他们三个也都是你们带来的?”
缓缓使劲点头:“对啊,那个白虎和银狼都是我的伴侣,他们叫白帝和霜云,另外在天上飞的黑龙,是我的朋友,他们都是来帮助你们的。”
血翎搂住缓缓的细腰,口中说道:“你帮助过缓缓,我们自然也会帮助你,此事一了,你们也算是两清,所以你不需要跟我们客气。”
他的话让墨菲心里酸涩不已。
两清就以为两不相欠,以后他们之间的牵扯也会随之变淡。
墨菲不希望这样。
血翎好像没有察觉到墨菲的异样,他低头对缓缓说道:“这里很乱,我带你去别的地方待着。”
缓缓环顾四周:“我想去看看生命之树。”
“好。”
血翎抱着她飞起来,越过前方正在激烈战斗的众人,稳稳地落在生命之树旁边。
生命之树横倒在地上,身上伤痕累累,金色的树叶都已经全部凋零,会成灰烬融入泥土之中,如今整棵树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
缓缓蹲下身,掌心贴上树干,感觉生命之力正在迅速流失。
现在的生命之树,已经奄奄一息。
她轻声呼唤:“生命之树,你还能说话吗?”
生命之树没有任何回应,如同死了一般。
缓缓咬破手指,挤出血珠,将血珠滴落在树干上。
一股强大的生命力被注入生命之树里,令原本已经枯萎了的生命之树又焕发生机,它发出苍老虚弱的声音:“我快不行了……”
缓缓问:“我该怎么做才能救你?”
“没有人能救得了我,我很快就会枯萎死去,即便是你的鲜血,也只能让我在这最后的时间里尽量清醒些。”
缓缓很伤心:“我来晚了。”
生命之树温声安慰:“你无须自责,我体内的生命力本来就所剩无几,刚才为了治愈精灵们,我耗尽了最后一丝生命力,我很快就要离开了。”
缓缓的眼眶发热。
生命之树说:“还记得我送给你的那颗种子吗?在我死后,你记得将它种进地里,帮助它生根发芽,在很久的将来,也许它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缓缓含泪点头:“我记住了。”
生命之树的枝干渐渐枯萎,婆娑的树皮一点点剥落。
它发出悠长的叹息。
“我作为这片土地的守护者,我完成了我的责任,我死而无憾。”
缓缓眼睁睁地看着生命之树在面前瓦解,化成灰烬,融入泥土之中,彻底地消失不见了。
她伸出手,掌心贴在地面上,轻声地说:“一路好走,我的朋友。”
……
有了白帝霜云和黑龙的加入,胜利的天平再次倾向精灵族。
当战争进入到最后阶段的时候,墨菲和血翎也都加入战场,亲自动手杀敌。
缓缓则以萨满的身份,帮忙救治伤患。
同样是萨满的老迈论原本并不相信这个兽人雌性能懂医术,可是当他亲眼看到那些伤患被她救活了之后,他终于闭上了嘴,没有再怀疑缓缓的身份和能力,并与她一起救治伤患。
这场战争一直进行到次日凌晨才结束。
巨人族和高芬人最终战败,仓皇逃窜下山。
精灵们也已经身心俱疲,无力再去追击。
此时的缓缓还不能休息,她在众多伤患之中忙得团团转,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墨菲带着没有受伤的精灵们清理战场,将那些还活着的敌人补刀杀掉,尸体全部挂到树枝上给野兽乌鸦吞噬。至于精灵们的遗骸,则被收集起来,准备集体火化。
缓缓将能救的伤患全部处理妥当,累得两条胳膊都在发抖,她被白帝抱起来,回到他们在精灵族的临时住处。
霜云早已烧好热水,缓缓被剥光衣服,泡进热水里面。
身体被热水包裹,舒服得不行。
缓缓靠在盆边上,闭上眼睛,不由自主地睡着了。
霜云盯着她光洁的身体,眼睛都快冒火光了,白帝和血翎也没好到哪里去,身下的巨物全都抬起头来,硬得发疼。
可是缓缓好不容易才能休息,他们三人不忍心叫醒她,只得强忍着欲望,将她擦干净塞进被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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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睡了个饱,醒来后身上的疲倦一扫而光,整个人都精神抖擞的。
她刚走出家门,就看到白帝站在不远处跟多丽丝说话。
多丽丝身形高挑,但站在白帝面前,还是矮了半个脑袋。她仰起头看着白帝,小嘴一张一合,似乎是在跟他说些什么,脸上带着略显羞涩的笑容,显得俏皮而又可爱。
由于隔得比较远,缓缓听不清楚她具体说了些什么。
她只能看到白帝微微垂眸,平静地看着她,英俊的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微笑。
两人长得都很好看,站在一起相当登对。
缓缓略一迟疑,最后还是抬脚走过去,开口唤了声白帝的名字。
白帝扭头望向她,目光温柔:“你什么时候醒了?”
“我刚醒,看到屋里没人,就出来找你们,”缓缓走到他身边,自然而然地抱住他的胳膊,目光从多丽丝身上停留片刻,“你们在说什么?看起来聊得似乎很投机。”
多丽丝看到她来了,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大自在,嘴里含糊说道:“我们就是随便聊了些,没什么的。”
“哦?”缓缓扬起眉毛,露出很感兴趣的样子,“说来听听。”
多丽丝有些为难:“我们真的没说什么,你别误会。”
“误会?你觉得我能误会什么?”缓缓笑了起来,本就极其美丽的容颜,立刻就变得越发耀眼,“难道我还能误会你跟白帝有一腿吗?”
多丽丝立刻满脸涨红:“你、你别胡说!”
她自以为掩饰得很好,但缓缓却将她的那点小心思看得非常透彻。
缓缓没兴趣跟她玩第三者的狗血游戏,收起脸上的笑容,凉凉地说道:“你当初不是还嫌弃我们兽人肮脏龌龊吗?白帝也是兽人,你跟他站这么近说话,怎么不觉得脏了?”
多丽丝的小脸立刻由红转白,偏偏又找不出话来反驳。
当初她可是当着全族人的面,说出兽人都很脏的话,如今这话犹如巴掌般打在脸上,令她羞愤难当。
她慌忙向白帝解释。
“关于兽人的那些传闻,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我以前从没见过兽人,不知道兽人长得那么好看……”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觉得这样说太肤浅了,立刻红着脸改口道,“不是,我是说你们一点都不像传闻中的那么糟糕,是我误会你们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嫌弃你们了。”
白帝微笑着说道:“没关系,我并不在乎你们的看法。”
多丽丝被怼得脸色一白,说不出话来。
她是真的没想到兽人不仅长得好看,而且实力强大,尤其是白帝,他在她被敌人包围时出现,出手救了她。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但白帝的身影却深深刻进了多丽丝的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
所以她今天才会特意打扮一番,主动跑来找白帝表示感谢。
没想到林缓缓会突然跑出来,不仅打断了多丽丝跟白帝的聊天,还让她在白帝面前丢了脸。
多丽丝越想越委屈,眼眶泛红,手指不停地**裙摆。
白帝却像是没有看到她楚楚可怜的模样般,仍旧微微笑着:“请问多丽丝小姐还有别的事情吗?”
多丽丝看了看缓缓,欲言又止。
缓缓觉得好笑:“你这是想让我离开,把地方腾给你给白帝说悄悄话吗?”
“我没有……”多丽丝的声音很低,显得底气不足。
缓缓懒得跟她兜圈子,直接将话摊开来说。
“我这么跟你说吧,兽人的雄兽一生只能有一个雌性伴侣,我是白帝的伴侣,这一辈子就都是他的伴侣,他不可能再跟其他女人有任何暧昧,其中也包括你,可爱的多丽丝小姐。”
多丽丝被她说得非常难堪:“我没有那个意思,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没有那个意思当然最好。”
多丽丝看向白帝,目光哀怨:“你别误会,我真的就只是想跟道谢而已,是缓缓想太多了。”
缓缓一摆手:“你别叫我缓缓,我跟你没那么熟。”
她一点面子都不给多丽丝,多丽丝心里又气又恨,泪水立刻就滚了出来。
“我知道我之前对你说了几句不太好听的话,但我说的那些都是实话,不仅是我,大家也都是那么认为的,你为什么不去找别人的麻烦,偏偏要针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缓缓有点烦,她自认为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为什么面前这个女精灵还要纠缠不休。
难道她真以为只要装装可怜,就能让白帝变心吗?
缓缓深吸一口气,用自己仅剩的一点耐心跟她交流:“我如果真的要针对你,你觉得你还能站在这里好好地跟我说话吗?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当初是怎么把你打趴在地上的?”
多丽丝想起自己当初被揍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情景,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抖,她强忍住恐惧,咬牙说道:“你就只知道用暴力解决问题吗?”
“我只知道强者为尊,弱者只能夹起尾巴做人。”
多丽丝说不过,只能再次将看向白帝,希望他能出面帮自己说句公道话。
然而在她心目中如同英雄般的白帝,此时却将缓缓搂在怀里,微微一笑:“缓缓说得都对。”
多丽丝脸色一白。
此时她忽然发现,白帝虽然一直都维持着亲切温和的微笑,但那笑容里面根本没有温度,那只是他用来应付外人的一层面具。
他只有在看向怀中的小雌性时,湛蓝色的眼睛里面,才会泛起温度。
那才是真正意义上,可以称之为温柔的笑容。
白帝温声问道:“你还有什么事情吗?没有的话,我们就回去了。”
多丽丝含着眼泪没有说话。
白帝抱着缓缓转身离开。
他们刚走几步,就听到多丽丝喊了一声白帝。
白帝停下脚步,回眸望向她:“嗯?”
多丽丝鼓起勇气大声说道:“之前谢谢你救了我,我会记得你一辈子的!”
白帝微笑:“你太客气了。”
然后他就抱着缓缓走掉了。
回到屋里,缓缓立刻就松开白帝的胳膊,爬到凳子上坐好,嘴里哼哼唧唧:“人家多丽丝可是会记你一辈子呢!”
白帝感到疑惑:“多丽丝?”
“就是刚才那个跟你说感谢的女精灵,你别告诉我,你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说句实话,我到现在都没想起来她到底是谁,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跟我道谢。”
缓缓:“……”
忽然之间非常同情多丽丝是肿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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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问:“霜云血翎小黑人呢?”
“他们下山去了,”白帝将炖了一整晚的蹄花汤端出来,放到她面前,“你从昨晚一直睡到现在,什么都没吃过,肯定饿了吧?快吃点东西吧。”
蹄花汤里加了些调味的果干,熬出来的汤又香又浓。
缓缓馋得不行,她喝了一大口,不住地称赞:“好喝!”
白帝又拿出些刚做好的煎饼。
缓缓一口煎饼一口汤,吃得津津有味。
她的食量有限,一碗汤下肚,再加上两个煎饼,就吃饱了。
剩下的食物全部进了白帝的肚子。
缓缓主动说道:“我去洗碗!”
白帝往后靠在椅子上,微笑着看她收拾碗筷。
她撸起衣袖,露出细细的胳膊,抱起碗筷往厨房里走。
白帝坐在旁边看了会儿,最后还是没能坐住,起身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木桶:“还是我来吧。”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就是见不得她干活做事。
缓缓也没跟他争,见他拿走木桶去打水,她就屁颠颠地跟过去,趁他弯腰的时候,她从身后抱住他的脖子,等他站起来后,她就像个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背上。
白帝拿她没办法,一手拎着装满水的木桶,腾出另一只手拖住她的屁股:“你小心点儿,别摔着了。”
缓缓笑得调皮:“我抱得很紧,不会摔的。”
白帝将桶里的水倒进盆里,弯腰洗碗筷,嘴里说道:“桌上有切好的水果,你去吃吧。”
“哦。”
缓缓松开他的脖子,跳到地上,跑去客厅里端起果盘,然后又跑进厨房,捻起一块果片咬一口,再把剩下的半块果片递到白帝嘴边:“很甜的,你也吃。”
白帝张嘴将半块果片吃掉:“嗯,是挺甜的。”
缓缓边吃边说:“精灵神山别的都一般,但是景色和水果都很不错,尤其是这水果,又大又甜,超级好吃。”
“你喜欢吃的话,回头我们去多摘点水果带走。”
“好啊!”缓缓每次都是自己吃一口,然后把剩下的半块果片喂给白帝吃。
她见他挺喜欢吃这果片,便干脆将剩下的果片都喂给他,结果他却说不想吃了。
缓缓不解:“你不是挺喜欢吃的吗?为什么忽然就不吃了?”
白帝将洗好的碗筷收好,擦干净手上的水渍,他捻起一块果片递到缓缓嘴边,让她先咬一口,然后他再将剩下的半块果片吃掉。
他微笑着说道:“这样比较好吃。”
缓缓被狠狠撩了一把。
两人分居多年,不仅是白帝想她想得紧,就连缓缓也挺想他的,两人目光一对,立刻就有种火花四溅,随时都要烧身的架势。
睡了一整晚的缓缓已经休息够了,再加上刚刚吃饱喝足,她现在是精神饱满体力充足,自认为可以跟他大干一场。
她嘴里叼着块果片,跳到白帝怀里,双手抱住他的脖子,凑上去吻他的嘴唇,顺便将那块果片喂进他嘴里。
清甜的果香在两人嘴里弥漫开来,仿佛要甜到人的心坎里面去了。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气氛也随之变得灼热起来。
作为老夫老妻,两人什么都没说,都已经从彼此的脸上看到了动情。
白帝将她放到灶台上,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边,低头将她吻得目眩神迷,手指撩起她的裙摆,在她的大腿根部暧昧摩挲。
缓缓本能地抬起双腿,夹住他的腰。
两人最私密的地方紧紧贴合在一起。
白帝恨不得立刻就压着怀里的人狠力撞击,但顾及到她的身体,他咬牙忍住了冲动,哑声问道:“你怎么样了?还很疼吗?”
缓缓埋首在他怀中,颤声说道:“不怎么疼,就是肚子好胀……”
白帝低头亲了亲她的肩膀,低声地笑,声音性感得一塌糊涂:“谁让你刚才吃那么多。”
缓缓扬起通红的小脸,气鼓鼓地控诉:“谁让你把饭菜做得那么好吃?你做好了放到我面前,我就忍不住想吃,都是你的错。”
“好好,都是我的错,”白帝笑得宠溺,“我记得了,下次你吃饱后,一定要先消消食,然后我们再交配。”
缓缓挥动小拳头捶打他的胸膛:“重点是这个吗?!”
当白帝动起来后,强烈的刺激令缓缓不由自主地呻吟出声。
……
自从凯瑟琳去世后,墨菲就成为了精灵族的新王。
刚刚上任的他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处理,每天都忙得团团转,今天他好不容易把手里的事情处理完,终于找到机会可以歇会儿。
墨菲没有在王宫里休息,而是独自来到缓缓的住处,想找她说点事情。
谁知他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屋里传出的呻吟声。
那是缓缓的声音,又软又甜,犹如肉呼呼的小猫爪子,勾得人痒难耐。
墨菲停下脚步,僵在原地。
屋里的缓缓完全不知道外面有人,就算是她知道,以她此时自顾不暇的状态,根本没心思去管外面的人。她现在只想快递让白帝射出来,这家伙的持久力太可怕了,她感觉自己都快被他给榨干了。
“白帝,你快点儿,我、我快不行了……唔唔~”
白帝的声音很低,站在门口的墨菲没听清楚他说了些什么,接下来缓缓的呻吟变得越发急促娇媚。
墨菲的身体变得火热,然而心却已经沉到谷底,冷成了冰块。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
一直到屋里的呻吟弱了下去,墨菲方才迈开沉重的步伐,默不作声地离开。
……
白帝照例只做了一次。
但这一次却把缓缓做得筋疲力尽,最后她实在是撑不下去,干脆两眼一闭,就靠在他的怀里昏睡了过去。
至于后来白帝又抱着她做了多久,她是完全不知道了。
反正等她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她躺在卧室的床上,身上已经被擦洗干净。
缓缓感觉四肢都酸痛不已,尤其是腰部以下,简直就跟被火车碾过似的,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白帝推门走进来,他伸手将缓缓扶起来,喂她喝汤。
吃点东西后,缓缓的精神好转了些。
她有气无力地瘫在床上,看到白帝精神饱满笑如春风的帅气模样,忍不住嘟哝:“我感觉你就像个妖精,把我身体里的精气就吸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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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云血翎和黑龙在山下转了一圈,发现了几个在迷雾森林附近盯梢的高芬人,看他们那副架势,应该是准备等兽人们走掉之后再来攻打精灵神山。
可惜他们没等到兽人们离开,就被兽人们给发现,当场给结束了生命。
确定这附近已经没有可疑之人后,霜云血翎和黑龙回到山上。
他们刚走进屋里,表情就立刻变得非常古怪。
尤其是霜云,反应极其之大。
他大步冲进卧室,看到躺在床上的缓缓,气呼呼地大叫:“你居然背着我们跟白帝偷吃?!”
缓缓很无语:“什么叫偷吃?我们是伴侣,交配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那我也是你的伴侣啊,怎么不见你跟我交配?!”
缓缓没好气地反驳:“我要是没跟你交配过,大乖二乖三乖和小乖是怎么来的?他们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
霜云无言以对。
他大步跨到床边,掀开毯子,将缓缓整个抱起来,低头在她的脖颈间蹭了蹭,像个受了委屈的大狼狗:“你就是偏心。”
缓缓摸了摸他的狗头:“别闹脾气了,等我把身体养好了,我再跟你交配,这样总行了吧?”
“真的?”
“我不骗人的。”
霜云的情绪一下子就有阴转晴,低头在她脸蛋上咬了一口,朗声笑道:“那你快点把身体养好,我都已经快要等不及了。”
缓缓捂住脸蛋:“不准乱咬人,快放我下来。”
“不放。”霜云将她抱得紧紧的,鼻子在她身上嗅赖嗅去,白帝留在她身上的气息太过浓烈,他闻着就讨厌,低头用舌头去舔她的皮肤,试图将白帝留在她身上的痕迹都盖住。
缓缓被他舔得很痒,她四肢酸软无力,推不动他。
此时的白帝正在厨房里忙活,她只能将可怜巴巴地望向血翎,向他求救。
血翎施施然地走过来,从身后抱住缓缓,贴着她的耳朵说道:“你背着我们跟白帝快活,还指望我能救你?缓缓,你把我想得太大方了。”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缓缓的耳根处,她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想要躲开他的气息。
可惜血翎没给她这个机会。
他张嘴就咬住她的耳垂,细细地啃咬研磨。
缓缓的身体刚刚经历过一场长时间的交配,此时非常敏感,哪能经得起他这般挑逗?她当即就软了身体,小脸涨得通红,嘴里颤声求道:“你别……”
霜云动了动鼻子,眼睛发亮:“你发/情了?!”
雌性发情时,身体会分泌出一种特殊的气味,血翎已经先一步撩起她的裙摆,探入内裤摸了一把,他轻笑一声:“的确是湿了呢。”
霜云看着怀里柔软可口的小雌性,蠢蠢欲动地问道:“不如我们先就来交配吧?”
血翎反问:“谁先来?”
“当然是我先来!”
血翎却道:“你不行,你太急躁了,怕是会弄伤缓缓,应该让我先来,等我把缓缓弄得舒服了,你再来会比较稳妥。”
霜云很不高兴:“谁说我急躁?我对缓缓很温柔的!”
“那你问问缓缓,是不是每次你跟她做完之后,她都会被你折腾得半死不活?”
“我那是疼爱她的表现,雄兽要竭尽全力满足雌性的需求,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这是我身为伴侣的义务!”
……
两个雄兽因为交配权的问题吵了起来。
缓缓感觉自己要疯了。
她扭头望去,看到黑龙正站在门外,他既没有说话,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就那么安静地站着,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缓缓看到他后,立刻就像是找到救星般:“小黑,你能帮我去把白帝叫过来吗?”
这种时候只有白帝才能阻止霜云和血翎继续吵下去。
没等黑龙说话,霜云和血翎立刻停止争执,齐刷刷地盯着缓缓。
霜云:“你才刚跟白帝交配过,就又要去找他,你果然是偏心他!”
血翎:“你把白帝喂得饱饱的,我们连口汤都没得喝,你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缓缓:“……”
你们有两张嘴,我只有一张嘴,宝宝说不过你们!
血翎冲黑龙说道:“请你帮忙把房门关一下谢谢。”
黑龙关上房门,同时也把自己关在了卧室里。
血翎一看他的动作,顿时就乐了:“你进来干吗?难不成你也想插一脚?”
霜云顿时就不干了:“缓缓这么小一个,我们两个已经不够吃了,要是再加个人的话,我们还怎么下嘴?!”
黑龙背靠在门板上,平静地看着他们三个人:“你们做你们的,不用管我。”
血翎越发觉得这家伙很有意思,他似笑非笑:“你该不会是想旁观我们跟缓缓交配吧?没想到你这个人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原来肚子里这么闷骚。”
霜云嗤道:“不管你们怎么想,反正我是没有被人围观的癖好。”
交配的时候,缓缓没穿衣服,他才不想让别人看光缓缓的身体呢!
黑龙双臂环胸,淡淡地说道:“我劝你们最好快点儿办事,白帝应该很快就要过来了。”
白帝一来,霜云和血翎的好事肯定要告吹。
他们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达成协议。
霜云说:“我要前面。”
血翎说:“那我就要后面吧。”
两人一起去扯缓缓的衣服。
缓缓被吓得拽紧衣服,口中大叫:“你们别乱来,放开我的裙子!”
她的力气根本不是霜云和血翎的对手,霜云捉住她的胳膊,从前面将她紧紧抱住,血翎从身后将她的裙子脱下来,随手扔到地上。
缓缓身上原本布满了白帝留下的暧昧痕迹,但她这具身体的自愈能力很强,才过半天功夫,身上的痕迹就已经自动消失了,肌肤像是刚剥了壳的鸡蛋,白白嫩嫩,光滑细腻。
霜云和血翎身下的巨物都已经蓄势待发。
缓缓直接就被吓哭了。
正在厨房里面忙活得白帝听到哭声,立即放下手里的事情,飞快地跑到卧室门口。
他拍打房门:“缓缓,你怎么了?”
黑龙背靠在门上,脸上始终是那副平静从容的模样。
此时缓缓已经哭得眼泪直流,整个小脸都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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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云和血翎看到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身体里的那股邪火越发强烈,但最后还是对她的心疼占据了上风,他们两人只能忍下冲动,帮缓缓穿上衣服。
白帝敲了好几下门都没见人反应,他心里越发着急,抬脚就朝房门踹过去!
黑龙适时地挪开步伐,往旁边走了两步。
房门被猛地踹开!
白帝大步冲进来,他看了看眼泪汪汪的缓缓,再看了看霜云和血翎那副欲求不满的样子,登时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缓缓的身体很弱,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不准闹她。”
白帝伸手将缓缓抱进怀里,柔声安抚她。
缓缓靠在他的怀里,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她是又羞又恼,要不是白帝来得及时,刚才差点就被他们两个得逞了!
没能如愿吃到香甜可口的小雌性,霜云和血翎表示不高兴。
等白帝好不容易把缓缓哄睡了,回头一看,发现霜云血翎黑龙都跑没影儿了。
白帝走出卧室,看到黑龙正坐在窗台上,手里拿着一束花草,似乎是在编花环。
“霜云和血翎呢?”白帝开口便问。
黑龙头也不抬地说道:“他们出去了,应该是去泡冷水澡吧。”
刚才那两个家伙离开家门时,身下的巨物把衣服撑得老高,看那样子火气不小,必须要用泡泡冷水,冷静一下才行。
白帝找不到那两个家伙,只能先把黑龙的问题解决掉。
“昀晖,你也喜欢缓缓?”
他这问题问得非常直白,别人想装糊涂都不行。
黑龙手下动作不停,嘴里同时回答:“我不知道。”
“不知道?”
“嗯,我不大明白你们口中所说的喜欢,是怎样一种感情。”
因为不懂,所以黑龙刚才才会故意留在卧室里,想看看霜云和血翎是怎么跟缓缓亲热的,也许他能从中弄明白喜欢是怎么回事。
白帝了然一笑:“你还没长大。”
黑龙抬起头,黑色的眸子里面泛起暗金光泽:“我已经成年了。”
“龙族传承让你的身体和智力都提前成年了,但你的情感还没完全开窍。”
“要怎么样才能开窍?”黑龙虚心请教。
白帝想了下:“如果你将来遇到一个人,在你高兴的时候,你想跟她分享快乐,在你难过的时候,你想跟抱住她寻求安慰,在你计划未来的时候,她的身影占据了你的全部计划……你想无时无刻不跟她在一起,那么恭喜你,你获得了爱情。“
黑龙若有所思:“听起来似乎很复杂,我需要一点时间整理。”
既然提到这个话题了,白帝便顺势问了句:“你们龙族的传承之种,没有提到过爱情吗?”
“比起爱情,龙族更重欲望。”
“哦?”
“龙的欲望很强,尤其是刚成年的雄龙,他们为了满足身体需求,会在外面到处寻找情人。等熬过这段身体躁动的时期后,雄龙就会在龙族内部找个喜欢的雌龙结为伴侣,相伴走完一辈子。”
白帝有些意外:“那些雌龙不会生气吗?”
伴侣在遇到她们之前,有那么多的情人,想想都会觉得很生气。
黑龙却道:“这是龙族一直以来的规矩,雌龙们能够理解。”
“那你离开龙岛之后找过情人没?”
“没有。”
“为什么?你没有那方面的需要吗?”
“我能克制。”黑龙说这话时,语气依旧很平静,但白帝却能敏锐地从他的神态之中察觉到一点儿骄傲。
白帝笑了笑:“能克制住自己的欲望,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我不会让自己沦为被欲望操控的龙。”
……
当天晚上,缓缓躺在床上,左边是霜云,右边是血翎,白帝和黑龙睡在隔壁的两个房间里。
原本还挺宽敞的床,被三人挤得满满当当。
缓缓睁眼望着屋顶,无语地问道:“隔壁还有个空房间,你们为什么不能睡那个屋里去?”
“那个屋里没有你。”血翎回答得干脆利落。
霜云紧紧挨着她,手臂揽住她的腰:“你不让我们吃肉就算了,难道还不能让我们抱一抱闻闻味儿吗?”
缓缓不介意跟他们一起睡觉,但她怕这两个家伙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的欲望,她一点都不想玩3P那么重口的游戏!
为了转移以注意力,缓缓开口问道:“桑夜还好吗?”
回答她的是霜云。
“我们离开的时候,桑夜已经坐稳异魔族的统领之位,他的名声不仅在异魔族非常高,就连整个兽人大陆都已经知道了他的名字,他……”
“他现在挺好的,”血翎忽然打断他的话,云淡风轻地说道,“等咱们回去之后,就把桑夜叫回去聚一聚。”
缓缓立刻笑道:“好诶!”
霜云看了血翎一眼,见他摇了摇头,最后只得将没说完的话咽回去。
那些事情等回去之后再说吧。
缓缓又问起孩子们的事情。
在闲聊之中,缓缓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等她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经过一整晚的休养生息,缓缓身上的酸痛症状减轻了许多,白帝问她什么时候离开,缓缓说她还有点事情要办,等办完事情之后就离开。
她出门去找墨菲,结果她却被宫门口的护卫给拦下来。
护卫们说精灵王这段时间很忙,无暇见客。
缓缓无奈,只得无功而返。
在王宫里面,墨菲正在查阅树皮卷轴。
护卫低头走进来,躬身说道:“陛下,她已经走了。”
墨菲头也不抬地应了声:“我知道了。”
待护卫离开后,墨菲方才丢开手里的树皮卷轴,往后靠到椅子上,仰头望着天花板,眉心紧蹙。
他很想见她,却又害怕见她。
……
缓缓想将生命之树的种子种下去,但不知道该种在什么地方好,本想找墨菲商量,可他现在贵人事忙,她连他的面儿都见不上。
缓缓只得让血翎带着她飞到山顶。
既然当初生命之树是长在这里的,如今她再将种子埋在这里,应该不会出错。
林缓缓拿出锄头准备刨洞。
血翎拿走她手里的工具,单手变成利爪,飞快地在地上跑出个土坑。
“这么大够了吗?”
“可以了。”
缓缓将种子放进坑里,然后咬破手指,挤出血珠,滴在种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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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血液触碰到种子的刹那,种子就忽然裂开一条细缝,从中长出嫩绿的小芽。
绿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根长高。
缓缓起身后退一步,睁大眼睛看着它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就长成了一人多高的小树苗。
淡金色的树叶迎风招展,树枝稚嫩纤细,显得非常可爱。
缓缓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地碰了碰树叶。
小树苗随之晃了晃,奶声奶气地唤道:“阿娘~”
缓缓:“……”
她刚才没听错吧?面前这棵小树苗竟然喊她娘?!
小八幸灾乐祸地笑道:“恭喜你啊,又多了个儿子。”
生命之树的声音只有缓缓能听到,所以血翎没有任何反应,半枝莲始终安静地趴在缓缓头上,它要是知道有棵小树苗要跟自己抢娘亲,它立马就得炸开花瓣冲上去跟人拼命。
缓缓轻咳一声,凑过去对小树苗说:“我不是你娘,你认错人了。”
小树苗懵懵懂懂地晃了晃枝叶:“是你唤醒了我,你如果不是我娘的话,那谁是我的娘?”
“我也不知道谁是你的娘,反正那个人肯定不是我,我作为一个人类,生不出一棵树。”
可能小树苗也觉得自己跟面前的“娘亲”长得太不一样了,它想了一下,很快就接受了对方的解释,奶声奶气地说道:“谢谢你唤醒了我。”
缓缓摸摸它的树枝:“不用谢。”
生命之树重新长出来后,精灵神山立刻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一股若有似无的生命气息在山间四处游走,白帝霜云血翎黑龙察觉不到变化,但常年生活在山里的精灵人们立刻就感觉到了。
精灵人们奔走相告,相继来到山顶。
他们看到生命之树的幼苗,纷纷激动得落下泪来。
“神树又回来了!它没有抛下我们!”
在精灵们欢庆高呼的时候,缓缓对血翎说:“我们回去吧。”
血翎低头亲了亲她:“嗯。”
他抱着她飞下山,却没有回到住处,而是飞到了一棵大树上。
缓缓不解:“你带我到这里来做什么?”
“带你来看个东西。”
“什么?”
血翎拨开挡在面前的枝叶,露出树杈上的鸟窝,以及鸟窝里面的许多鸟蛋。
缓缓凑过去看,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鸟的蛋?”
“五花鸟。”
缓缓没听说过这种鸟类。
血翎抱着她坐到鸟窝旁边,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勾起她的头发,低头亲了亲:“五花鸟是这晨曦大陆独有的一种鸟,它们的繁殖能力很强,几乎每天都在下蛋,而且每次下的蛋数量都很多。”
缓缓很兴奋:“那这些蛋我们可以带回去吗?”
“带回去做什么?你会孵蛋吗?”
“我不会孵蛋,但我可以让白帝做蛋羹啊,或者蛋卷也不错,要是时间充足的话,咱们还能做鸡蛋糕!”缓缓边说边流口水。
血翎捏了捏她的腰,凑到她耳边说道:“我带你来不是为了吃的!”
缓缓被他捏得好痒,她忍不住扭了扭身体,小声嘟哝:“那是为了什么?”
“我带你来,是想让你看看,这些蠢鸟都可以每天下蛋,为什么我却连个蛋壳都摸不着!”他咬牙说道,声音里面颇有几分委屈和哀怨。
缓缓从鸟窝里面抓起一颗鸟蛋放进血翎手里。
“不就是个鸟蛋嘛,给你,随便摸!想摸多久就摸多久!”
血翎:“……”
他稍一用力,直接就把鸟蛋给捏碎了。
他低头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恨恨地说道:“别想忽悠我,你明知道我不是想要摸这个蛋,我是想要摸你为我下的蛋!”
缓缓被他牢牢扣在怀里,想躲也躲不开,只得硬着头皮说道:“我又不是鸟,不会下蛋。”
“那我们的孩子怎么办?你答应过要给我生个孩子的。”
两人挨得很近,缓缓一下子就感觉到了他剩下某物的形状,那个大家伙已经抬起头来,正顶着她的小屁股,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挺吓人的。
她很窘迫:“就算要生孩子,那也要等回家之后再说吧,这里不适合。”
“从这里到兽人大陆起码要走三个多月时间,我等不及了。”
“可是……”
没等缓缓把话说完,血翎就低下头,用力吻住她的嘴唇。
缓缓被吻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通红。
血翎三两下就将她身上的衣服给剥光了,露出光洁曼妙的身体,他低头含住她前面的小胖兔,牙齿轻轻地研磨。
强烈的快感令缓缓忍不住仰起头,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
他的手指向下延伸,捏住缓缓肚脐上的小白花儿。
缓缓顿时就有种浑身都被电了一下的感觉,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眼角泛起勾人的嫣红,嘴里发出难耐地呻吟:“别碰那里……”
血翎故意又揉了揉那朵小白花儿,笑得特别邪气:“那里是哪里?是这里吗?嗯?”
缓缓感觉自己快被这家伙给玩疯了。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要上就赶紧上!”
不就是生个孩子嘛!她又不是没生过!
谁怕谁啊?!
血翎低头靠近她,金色的长发顺势垂落下来,擦着她的脸颊扫过去。他勾起锋利的薄唇,笑得颠倒众生:“你想要儿子,还是想要女儿?”
他一边说,一边捏着小白花儿,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花蕊。
缓缓大口喘着气,心想这家伙真是要玩死她啊!
眼看她都快急红了眼,血翎这才慢悠悠地亲了亲她的嘴唇:“别着急,现在离太阳下山还很早,我们可以慢慢地玩儿。”
缓缓快哭了。
她一点都不想这个妖孽玩!
血翎欣赏着她在自己怀里颤抖的模样,低头舔掉她眼角的泪光,声音低沉而又迷人:“白帝昨天跟你交配的时候,有没有碰你的小花儿?”
缓缓抓紧他的衣领,使劲摇头:“没有没有,你快点儿弄完吧,别再折磨我了。”
她越是着急,血翎的动作就越慢。
他耐心而又刁钻地在她身上留下痕迹,逼得她不能自已。
他要她此时只能看他,只能想他。
只能依附他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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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这次没有被做晕过去。
不是因为血翎大发慈悲放过了她,而是他一直在用各种方法折磨她,让她始终处在一种既紧张又害怕还有点期盼的紧张状态之中。
她就是想晕都晕不过去。
论交配的技术,缓缓连墙都不服,就服血翎!
血翎抱着缓缓,手掌轻轻抚摸她的肚皮,眼角眉梢全是期盼:“我们很快就要有孩子了。”
缓缓有气无力地靠在他怀里,刚交配过的身体还很敏感,被他这么一摸,她立刻就感觉身下变得湿润了。
她满脸通红地说道:“就算现在怀上,距离生产也还早着呢。”
“不会太久的,我们羽族从怀孕到生孩子,通常只要两天。”
缓缓直接就被吓呆了。
两天?!
这岂不是意味着她大后天就要生孩子了?!
这效率也太高了吧?!
她挣扎着爬起来:“赶紧回去,我要去准备生孩子要用的东西。”
“别乱动。”血翎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站起来。
刚才他们交配时弄得太激烈,衣服全掉到地上去了,血翎抱着她落在地上,捡起衣服,他先帮她穿好衣服,然后再穿上自己的衣服。
头顶上方传来鸟叫声。
缓缓抬头望去,见到一大群灰白相间的鸟飞进这片树林,其中有两只鸟落在她身边这棵树上。
它们看起来是树上那个鸟窝的主人。
缓缓急忙冲血翎说道:“我们赶紧走!”
“急什么?先把鞋子穿好。”血翎蹲在地上,单手握住她的脚踝,帮她穿上鞋子。
缓缓站脚站立,站得不太稳当,只能扶住他的肩膀维持平衡。她迅速地说:“刚才你把人家的一个鸟蛋给捏碎了,人家父母发现的话,肯定要找你麻烦的,咱们赶快走。”
事实上,那两只五花鸟的确是发现窝里少了个鸟蛋,它们在鸟窝附近发现了残留的蛋壳,当即发出愤怒的叫声。
缓缓做贼心虚,催着血翎赶紧走。
穿好鞋子后,血翎抱着她飞起来,离开树林。
缓缓从他怀里探出脑袋,往后望去,看到树林上空徘徊着数不清的五花鸟。
“它们每天都在下蛋的话,那它们的繁殖速度肯定很快,以后说不定整座精灵神山都会成为它们的鸟巢。”
“不会的,五花鸟虽然繁殖速度快,但它们的寿命不长,最多也就只能活一年,有些甚至活不过三个月。”
生得快,死得也快,这让五花鸟的数量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
在经过其他精灵人的住处时,血翎和缓缓见到有户人家的门口聚集了很多精灵护卫,那些护卫的神情都很严肃,似乎是发生了什么糟糕的事情。
血翎见她一直盯着那些精灵护卫,便问了句:“要不要下去看看?”
缓缓想了下,最后还是摇摇头:“算了。”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那都是人家精灵族的事情,跟他们这些外人没什么关系,她犯不着去凑这个热闹。
血翎抱着缓缓飞回到住处。
家里没人,血翎将缓缓放到卧室里,她本来就累了,躺到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血翎去厨房做晚餐。
太阳渐渐西沉,直到傍晚时分,白帝霜云黑龙才回来。
血翎问他们出去干嘛了?
白帝从空间里拿出一大包果子:“缓缓喜欢吃这些果子,我们刚才去山上摘果子了。”
霜云的鼻子最灵,他凑到血翎身边闻了闻,气得嗷嗷大叫:“你身上有缓缓的味道!你背着我们跟缓缓交配了!”
血翎勾唇轻笑:“我是用兽形跟她交配的,不出意外的话,她过两天就该生了,这两天你们别闹她,让她安心待产。”
白帝笑了起来,真心实意地恭喜他:“你很快就要当父亲了,恭喜恭喜。”
霜云哼哼道:“祝你生一窝雄崽子!”
“不管雌雄,我都喜欢。”
血翎心情好,一人包办了今天的晚餐。
白帝和霜云去卧室里看了眼还在睡觉的缓缓,然后便轻手轻脚地走出屋子,将下午摘回来的果子清洗干净,黑龙也来帮忙。
他们将洗干净的果子放进空间里,这样等缓缓想吃的时候,只要拿出来吃就可以了,非常方便。
血翎做好晚餐后,去卧室里把缓缓叫醒。
一家人围在桌边边吃边聊。
霜云问血翎和缓缓。
“你们回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精灵族里出事了?”
缓缓回想了下:“我们是看到有很多精灵护卫,但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听说是有精灵人失踪了。”
霜云的话让缓缓怔了下,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突然失踪。
白帝给缓缓盛了碗汤:“这段时间精灵族不太平,你最好不要出门,安心在家里待产,等生完孩子之后,我们就离开这里。”
缓缓点头说好。
……
为了确定自己有没有怀上,缓缓特意从空间里拿出紫香叶,放到鼻子边闻了闻。
味道很臭。
看来她是真的怀上了。
缓缓靠在枕头上,轻轻抚摸平坦的腹部,很难想象这个肚子里居然又有了小生命。
希望这次生产能够顺利平安。
白帝推门走进来:“外面有人找你。”
“谁啊?”
“精灵王,墨菲。”
缓缓换好衣服走出卧室,看到站在客厅里的墨菲,他站在床边,看着外面的景色出神,身上穿着米白色的长袍,外面罩着绿色的皮甲,身材高大修长。
听到她的脚步声,墨菲转过身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住。
他许久都没开口。
缓缓笑着跟他打招呼:“好久不见。”
墨菲也跟着笑了起来:“这段时间我太忙了,的确是很久没见到你了。”
缓缓招呼他坐下,然后冲白帝问道:“有开水吗?”
“有。”白帝转身从厨房里拎出一壶开水。
缓缓往杯子里放了几朵晒干的花儿,然后伸出接水壶,被白帝给拦住了,他说:“你怀着孩子呢,别碰这些东西,我来就行。”
他将开水注入被子里,干扁的花朵漂至水面,绽放开来。
墨菲很意外:“你怀孕了?”
缓缓将花茶推到他面前,随口应了一声:“嗯。”
墨菲压下心里的落寞,笑着说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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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菲说:“我来这里找你,是想把这东西送给你。”
他拿出一枚叶子形状的金属徽章,放到缓缓的面前。
缓缓拿起徽章看了看,发现上面还镶嵌着好几颗绿色宝石,她问:“这是?”
“这是绿叶勋章,你们之前帮助我们赶走敌人,还帮我唤醒了生命之树,我们全族人都非常感激你们。以后你们只要拿着这枚绿叶勋章,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跟我们说,我们一定会义不容辞。”
缓缓没有推辞:“那就多谢了。”
她收好绿叶勋章,然后又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到墨菲的面前。
“这是阿尔奇让我带来给精灵女王的信物,可惜她已经不在了,如今你是精灵王,这个信物就只能交给你了。”
墨菲知道盒子里面装着的天鹅之光,他拿起盒子,笑着说道:“矮人族愿意与我们交好,我感到很荣幸,如果你们将来再见到阿尔奇的话,请帮我转告他,精灵族愿意与之结为朋友。”
缓缓点头应下:“我会转告他的。”
该说的都说完了,墨菲迟疑片刻,还是忍不住问出心里很在意的问题。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离开?”
“我们原本是打算这两天就走的,可是我现在怀孕了,不方便赶路,可能还要再等两天才能离开。”
见她还要在这里多住两天,墨菲有些高兴:“你们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跟我说,我会让人去准备的。”
“如果你有空的话,能派人去帮我问问西里尔,看看那些纸张做好了吗?”
“嗯,我等下就派人去问问看。”
“有劳了。”
墨菲喝完杯子里的茶,起身告辞。
缓缓也站起身,送他到门口,
墨菲临走之前,特别叮嘱了她几句。
“这段时间精灵族里不太平,你要小心点儿,尽量别出门。”
缓缓点头应下:“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
等墨菲走后,白帝将桌上的空杯子收走洗干净,血翎从外面走进来,他随口说了句:“刚才我看到墨菲从这里走出去,他是来找缓缓的吗?”
缓缓应道:“嗯,他把这个东西送给了我。”
她拿出绿叶勋章给血翎看。
血翎接过勋章看了看,轻笑道:“是个好东西,你好好收着,将来说不定能用得上。”
“哦。”
血翎凑过来,在她面前单膝跪下,掌心覆在她的肚子上,温声问道:“宝宝今天有没有不乖啊?”
缓缓哭笑不得:“这才一天,能有什么反应啊?你也太心急了。”
“后天就该生了,我当然心急。”
缓缓好奇地询问:“你们羽族的雌性生孩子疼吗?”
“不疼。”
“真的?”缓缓半信半疑,这世上哪有生孩子不疼的?之前她那两胎,就把她给疼得死去活来的,直到现在想起来她都还心有余悸。
血翎非常有信心:“一点都不疼,而且特别快,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缓缓忧心忡忡:“这孩子来得太快了,回头还得带着他们东奔西跑,他们还太小,也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这么辛苦的奔波。”
幼崽稚嫩脆弱,尤其是在刚出生的那几个月里,夭折率非常高。
缓缓之前那六个孩子能全须全尾地活下来并健康长大,实在是运气太好了。
血翎站起身,将她搂进怀里:“放心,等孩子生下来之后,就交给我来照顾,保证他们能健康长大。”
霜云和黑龙打了头野鹿带回来。
“缓缓怀孕了,要多吃点肉,才能有力气生孩子。”
缓缓看着面前已经死透了的野鹿,非常着急:“你们这是在山上打来的鹿?”
霜云边说边笑:“是啊,这鹿也是个傻的,我们都没动手,就是吓唬了它一下,它就怕得到处乱窜,结果自己撞到石头上,硬生生把自己给撞死了。”
“那你们带着猎物回来的时候,有没有被其他精灵人看到?”
“应该没有吧。”霜云说得不太确定,他们回来时走得很快,没注意周围有没有别人。
缓缓忙道:“你们快把这鹿收起来,别让其他人看到了。”
“为什么啊?”
“精灵神山不允许捕猎,要是被别人看到你们带了头野鹿回来,他们肯定会上门来找麻烦的。”
霜云啧了一声:“这些精灵人都是傻的么?自己不吃肉就算了,还不让别人吃。”
“少废话,赶紧收起来,回头等咱们离开精灵神山了再吃也不迟。”
“这头鹿是给你补身体的。”霜云嘟哝了两句,不甘不愿地将野鹿收进空间里。
谁知道他们才刚把猎物收起来,就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
白帝走过去拉开房门,看到门外站着十来个精灵护卫。
“你们找谁?”
缓缓看到外面的阵仗,心里一惊,莫不是霜云打猎的事情被人给看到了,所以护卫们来抓人?!
她下意识扭头看向霜云和黑龙。
这两个家伙一点都不害怕,镇定得很。
门外的护卫队长上前一步,开口问道:“你就是白帝?”
白帝应了一声:“嗯。”
“我们来问你点事情。”
白帝侧身:“进来说吧。”
护卫队长一摆手:“不必了,就两句问话,我们问完就走。”
“你说。”
“是这样的,多丽丝失踪了,听说她最近跟你走得比较近,所以我们想来问问你最近见没见过她?”
白帝怔了下:“多丽丝?”
缓缓凑了过来:“你又忘了吗?就是上次来找你说谢谢的那个精灵姑娘。”
“哦,”白帝想了起来,“她今天早上的确有再来找过我,我问她有什么事情,她说没什么。那时候我正忙着给缓缓做早餐,没空跟她聊太久,随便说了两句,把她给打发走了。”
护卫队长又问:“早上大概是什么时候?”
“太阳刚升起来的时候吧。”
“有人给你作证吗?”
听到这话,白帝轻笑一声,面容依旧温和,但目光却透出一股子压力:“你们这是在怀疑我拐走了多丽丝?”
他的气势太强,护卫队长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不得不放缓态度:“我们只是例行询问,并没有要怀疑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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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帝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态度强势:“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们了,如果没有的事情,你们请回吧。”
精灵护卫们拿他没办法,只能离开。
关上房门,白帝和缓缓回到屋里。
刚才他们跟精灵护卫们的对话,屋里的三个人都听得清楚。
霜云很疑惑:“多丽丝是谁?”
缓缓看向身边的白帝,哼哼道:“是某人的追求者。”
白帝无奈地笑:“你别这么看我,我心里除了你,没有别人。”
缓缓戳了戳他的胸膛:“你今天一大早就跟她见面聊天,这事儿我都不知道,你说,你是不是还背着我跟她做了别的事情?”
白帝捉住她作怪的小爪子:“我总共就见过她两次,第一次的时候你也在,第二次就是今天早上,除此之外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缓缓本就不是真的怀疑他,对于白帝的为人,她很信得过,嘴上说几句也只当是夫妻间的调笑。
听完他的解释,她嘟哝了一句:“我不喜欢多丽丝,你们以后少跟她来往。”
多丽丝嫌弃她也就算了,竟然还敢说她家人的坏话,这仇她能记一辈子。
“好,我都听你的。”白帝答应得很痛快。
缓缓伸出双手要抱抱。
白帝将她抱起来。
“看你这么听话,给你个奖励。”缓缓凑上去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
白帝扭过脸:“还有这边。”
于是缓缓又在他另外一边脸上亲了口。
见状,霜云坐不住了,他硬是将自己的大脑袋挤进来。
“我呢我呢!你不能厚此薄彼!”
缓缓抱住他的大脑袋,在他脑门啵儿了一下。
霜云立刻凑上去在她脑门上也啵儿了一下。
缓缓扭头看向血翎,见他站在不远处,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见她望过来,血翎这才施施然地走过去,主动在她嘴唇上亲了亲:“我去山里找了不少鸟蛋回来,晚上给你做蛋羹,正好可以以蛋补蛋。”
缓缓:第一次听到还有这么个补法。
晚上血翎不仅做了蛋羹,还做了蛋卷蛋饺,还有缓缓最爱吃的鸡蛋糕。
缓缓吃得很开心。
结果接下来两天又是这几样东西,全是用鸟蛋做的食物。
吃得缓缓都快反胃了。
她表示短时间内都不想再看到鸟蛋这种东西。
这两天时间里,精灵族里又有个人失踪了,不知是意外还是巧合,所有失踪的精灵人都是年轻貌美的女性。
这些失踪少女的家人们非常着急,发动身边所有人,在山中四处搜寻。
缓缓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那些事情,她坐在家里安心养胎。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小声嘟囔:“这都快生了,为什么肚子还是平的?”
血翎盯着她的肚子仔细观察了下:“并不是平的,比昨天微微鼓起了一点儿。”
“有吗?我完全没感觉到。”
血翎让她在床上躺好,仔细地叮嘱道:“等下你要是有一种要尿尿的感觉,就赶紧跟我说。”
缓缓有些哭笑不得:“知道啦,这已经是你今天说过的第十遍了。”
血翎以前在部落里给其他雌性接生过,但还从未没有给自己的伴侣接生过,尤其伴侣肚里揣着的还是他的蛋,他心里别提有多紧张了。
他忍不住再次叮嘱:“记住,要是有感觉的话,一定要跟我说。”
“你再这样唠叨下去,很有可能提前进入更年期的。”
“更年期是什么?”
“就是人到中年由于内分泌失调导致胡思乱想脾气暴躁的一种心理性疾病。”
血翎认真地想了下:“你说的每个字我都懂,但合在一起我就不懂了。”
“不懂很正常,你别杵在这里唠叨了,去厨房给我弄点吃的吧。”缓缓故意给他找点事情做,帮他转移一下注意力,免得他太过紧张真的引发更年期综合征。
“哦,我这就去,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大喊一声,我马上过来。”
“我知道啦,你快去吧。”
血翎又看了她好几眼,这才恋恋不舍地走出卧室。
他走后没多久,白帝就端着热水走进来。
“你感觉怎么样了?”
缓缓仔细感受了一下,实在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最后只能放弃,特别放松地说道:“挺好的。”
这一胎估计是她最轻松的一胎,要是以后每一胎都能有这么轻松就好了。
白帝看着她的肚子,轻轻叹息:“也不知道大白和小白怎么样了。”
之前因为缓缓的“离世”,白帝心里耿耿于怀,始终不能放下,他一门心思地去找玄微,想要问清楚事情的经过,进而疏忽了对两个孩子的照顾。
如今两个孩子已经长大成人,白洛将他们教育得很好,可他们跟白帝之间的父子之情,早已经在这么多年的分离之中淡了下来。
白帝在愧疚的同时,也很遗憾。
对此,缓缓感同身受。
她靠在白帝身上:“这事怪我,当初要不是我忽然离开,我们的家也不会被迫分开。”
白帝搂住她:“你的忽然离开是谁也不能预料的,不能怪你。”
“等我们回去之后,就去太阳城把大白和小白接回家吧?”
“嗯。”
虽说父子间的感情冷淡了许多,但他还是很想尽力弥补,但愿那两个孩子愿意给他这个机会吧。
就在两人闲聊的时候,缓缓忽然感觉膀胱胀得慌。
她立刻皱起眉毛,手按在肚子上:“我感觉好像要生了。”
白帝脸色一变,他连忙将她放平,转身跑去拉开房门,冲厨房里的血翎喊道:“缓缓要生了!”
一阵霹雳乓啷的声音过后,血翎慌慌张张地从厨房里跑出来,他大步冲进卧室,看到缓缓皱眉的样子,连忙问道:“很疼吗?”
他活了那么多年,经历过无数风浪,还从未像此时这般慌张失态过。
缓缓的神情很复杂:“不疼,就是感觉很奇怪。”
“没事的没事的,很快就好了。”
他这话也不知道是说给缓缓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血翎掀开她的裙子看了眼,然后又伸手进去摸了摸,感觉的确是快生了。
缓缓被他摸得有点痒,她忍不住想笑:“等孩子生下来之后,咱们就给他取个小名叫蛋蛋吧?”
“蛋蛋?”血翎还在犹豫,结果就听到缓缓叫了一声。
“生了生了!”
他连忙拉开她的双腿,果真看到了一个圆滚滚的鸟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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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翎小心翼翼地将鸟蛋捧起来,放进装有热水的盆里清洗干净。
这是个椭圆形的鸟蛋,大概有成人的拳头大小,白色的蛋壳,表面还有一些红色的花纹。
缓缓坐起来:“把孩子给我看看。”
血翎将鸟蛋递给她。
缓缓摸着圆滚滚热乎乎的鸟蛋,露出惊异的表情:“我竟然真的生了个蛋诶!”
这感觉太神奇了!
刚才下蛋的时候,她就感觉自己跟尿了泡尿似的,呲溜一下就把它给生下来了。
果真如血翎之前说的那样,速度特快,而且一点不疼。
霜云和黑龙得知缓缓下蛋了,纷纷钻进卧室里来,他们围在旁边观看新鲜出炉的鸟蛋。
霜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滑溜溜的蛋壳:“这是雌的还是雄的?”
缓缓表示她也不知道。
血翎看向鸟蛋的眼睛里全是浓浓的父爱:“这要等孵化之后才能知道。”
霜云立刻问道:“缓缓会孵蛋吗?”
缓缓摇头:“不会。”
血翎轻轻抚摸蛋壳:“我会,交给我来孵就好了。”
缓缓非常好奇:“你要怎么孵蛋?难道你要想其他鸟类一样,建个鸟窝,把鸟蛋放进去,然后你再一屁股坐上去慢慢孵化吗?”
画面感太强,在场的四个人都笑了。
血翎表示不用那么麻烦:“孵蛋并不需要鸟窝,只需要随身携带,为它提供足够的体温就行了。”
缓缓摸了摸滑溜溜的蛋壳,小声地呼唤:“蛋蛋。”
蛋壳里面的小东西听到了娘亲在叫自己,小爪子隔着蛋壳拍了拍。
缓缓立刻感觉到了。
她惊喜地叫道:“蛋蛋能听到我说话,他在跟我打招呼!”
大家都觉得很神奇,一个个的全都伸手来摸鸟蛋,不停地喊他名字。
起初蛋蛋还每个人都回应,后来次数多了,他就开始犯懒了,有心情就回应一下,没心情就懒得回应。
血翎将鸟蛋拿到面前亲了亲:“我的蛋蛋真乖。”
蛋蛋懒洋洋地隔着蛋壳拍了拍,以示回应。
自从蛋蛋生下来之后,血翎就二十四小时都把他贴身揣着,有时候他明明是在很严肃地做一件事情,却在中途突然伸手往衣领里面摸一把蛋蛋。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摸自己的胸。
尤其是他一边摸还一边笑,看起来特别变态。
霜云嫌弃过他几次,但他表示自己已经放弃治疗。
孩子已经生下来,缓缓准备去跟白帝商量离开的事情。
恰巧墨菲派来的人告诉缓缓,说是西里尔已经把纸张全部做好了,只等她去拿。
白帝和霜云出门去采摘果实,暂时还没回来,血翎在要照顾蛋蛋,只有黑龙有空。
于是缓缓跟血翎打了声招呼,就带上小黑前往造纸坊。
一路上,缓缓几乎都没见到人,偶尔见到一个精灵人,对方也都是行色匆匆,除此之外还有精灵护卫在来回巡逻,整个精灵神山的气氛都很紧张。
缓缓很疑惑:“最近山里出事了吗?”
“多丽丝失踪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缓缓点头表示记得。
黑龙边走边说:“在那之后,又有一个精灵人失踪了,墨菲下令彻查,但是至今还没找到那些失踪者的下落。”
虽然大家都没说,但心里其实都已经有了猜测,那些失踪的精灵人只怕是已经凶多吉少。
缓缓和黑龙来到造纸坊,她敲响大门。
片刻过后,大门被打开,西里尔从里面走出来。
西里尔长得非常高大,他站在娇小纤细的缓缓面前,像座小山似的。
缓缓不得不后退两步,才能看到西里尔的全脸,她笑着跟他打招呼:“西里尔先生,您好。”
西里尔的脚上拖着断掉的铁链子,伴随他的步伐,发出叮当声响。
他的目光在掠过黑龙身上时,微微一顿。
此时黑龙也在不着痕迹地打量西里尔。
西里尔的声音很低沉:“你们是来拿纸的吧?”
“嗯,”缓缓脆生生地说道,“听说您已经把纸张做好了,我们过来提货。”
“你们跟我过来吧。”
西里尔转身往里面走,缓缓和黑龙随后走进造纸坊。
上次缓缓来拿纸的时候,是在库房进行交易的,并没有进入造纸坊,今天是她第一次看到造纸坊内部的情景。
造纸坊里面的空间比想象得还要大,摆着好几台体积庞大的木架子,中间有个池子,里面装满了正在冒泡的绿色液体。
缓缓边走边看那些绿色液体,很好奇这是什么东西。
西里尔注意到她的目光,他主动解释道:“这些是制作纸张的原液,是用几十种植物淬炼而成。”
“哦。”缓缓露出了然的神情。
要是她也能知道那十几种植物是什么东西就好了,这样一来等她回去之后也能制作纸张。
西里尔打开一间黑漆漆的房间,他回头冲黑龙说道:“纸张都在这里面,数量比较多,你跟我进去把它们搬出来吧。”
黑龙看向缓缓,见她点头,他这才跟着西里尔走进那个黑漆漆的房间。
他们两人走了之后,缓缓一个人待在无聊,眼睛四处乱转。
她注意到角落里面有个东西在发光。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缓缓抬脚走过去,仔细一看,发现那个发光的东西竟然是金色的头发!
头发比较长,静静地躺在地上,在它的旁边,还有一串亮晶晶的金属手链。
缓缓弯腰捡起那串手链,链子上面沾有血迹。
血已经干了,想必沾上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她盯着面前的手链左看右看,总觉得它看起来很眼熟,仔细想了好一会儿,才猛地想起来。
这不是多丽丝之前戴在手腕上的手链嘛!
她的手链怎么落在这里?难道她来过这里?
还有手链上的血迹,以及地上的金色头发,还有最近失踪的那些精灵人……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让缓缓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
她想去找黑龙,结果才刚转身,就感觉脑后一疼!
缓缓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扑倒在地。
模模糊糊之中,她看到有个女人走到自己面前,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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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在笼子里面。
她想要爬起来,却发现手脚都被绑住,根本动弹不得。
接着火把散发出来的微弱光线,缓缓发现在旁边还有好几个笼子,每个笼子里面都关着一个精灵少女。
那些都是这段时间失踪的精灵人。
缓缓环顾一圈,很快就在里面找到了多丽丝的身影,她此时已经饿得面黄肌瘦,身上伤痕累累,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
一个坐着轮椅的漂亮女人从黑暗深处走出来。
她穿着红色的长裙,黑色长发吹到腰间,面色苍白,嘴唇鲜红似血,尖尖的耳朵从头发里面冒出来,手上指甲又长又锋利,犹如猛兽的利爪,闪烁着寒芒。
“你终于醒了。”
缓缓无法坐起来,只能勉强抬起头,盯着她的脸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绑架我们?”
她本以为对方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谁知对方竟然开口了:“我叫辛西娅,是凯瑟琳的妹妹。”
缓缓从未听说过精灵女王竟然还有个妹妹。
辛西娅操纵轮椅来到铁笼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她,慢悠悠地解释道。
“我跟辛西娅是双胞胎,可惜我的命不好,在很小的时候就因为一场意外而毁去容貌。凯瑟琳觉得我的存在是个污点,就将我关了起来,不让我见外人,所以精灵族内没什么人知道我的存在。”
缓缓对精灵王室的那些迷心并不感兴趣,她说:“我不管你跟精灵女王之间有什么恩怨,都跟我没关系。”
“的确跟你没什么关系,但是跟你带来的那头黑龙有关系。”
缓缓怔住:“你是说小黑?你们以前认识?”
“我们并不认识,但我需要他帮我做点事情,他看起来很在意你,现在你在我的手里,我猜他应该会愿意帮我的。”
搞了半天,这个女人是想用她来威胁小黑!
缓缓很生气:“你太卑鄙了!”
辛西娅笑了起来:“谢谢你的夸奖。”
缓缓追问小黑的下落。
“你放心,他现在很好,我让西里尔去跟他谈判,大概还要过段时间才能有答案,”辛西娅的指尖轻轻敲打轮椅扶手,笑得鬼气森森,“现在我正好无聊,你要不要听我讲个故事?”
没等缓缓开口,辛西娅就慢悠悠地开口了。
“在很久以前,有个漂亮的精灵公主,每个见过她的人,都为她的容貌赶到惊艳,她被称为晨曦之光。”
犹如晨曦大陆的第一缕阳光,美得让人心悦诚服。
“精灵公主生有疼爱她的父母家人,还有绝世的美丽容颜,她生活得非常幸福,那时候的她并不知道,人心并没有她想象得那么单纯,她的容貌在某些人眼里,是肉中刺。”
“有一天,精灵公主和她的姐姐外出去游玩,她们遇到了魔物的袭击,姐妹两人在胡乱之中走散了。”
“危急关头,精灵公主被一名高大英俊的男人救下,公主被男人的温柔强大而打动,男人被公主的容貌锁折服,他们顺理成章地相爱了。”
故事说到这里,辛西娅忽然咧开嘴笑了起来,像个随时都要碎裂的洋娃娃。
“精灵公主带着她的矮人回到精灵神山,她以为自己回来之后,可以得到家人朋友的欢迎和祝福,却没想到,大家都在怀疑她被魔物玷污了,否则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魔物怎么可能会放过她。”
“精灵公主百口莫辩,后来,姐姐忽然找到了精灵公主,她给精灵公主一瓶药——那瓶药只要是精灵人喝下都没问题,但如果是被污染了的暗夜精灵喝下,就会中毒而亡。”
“单纯的精灵公主相信了姐姐的话,她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喝下那瓶药,结果……”辛西娅说到这里,故意停下来卖了个关子,“你猜猜看结果如何?”
缓缓本来是想借故拖延时间,可是伴随辛西娅的叙述,缓缓渐渐被她的故事吸引住了,下意识地问道:“结果怎么样了?”
“结果,精灵公主的身体里忽然燃起火焰,她的头发、衣服、容貌……全都被烧毁了,她变成了个丑八怪,一个光是看一眼就想吐的丑八怪!”
辛西娅大笑起来,像个陷入疯魔的神经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笑得太厉害了的缘故,她脸上的皮肤开始皲裂、脱落,变得斑驳可怖。
缓缓睁大眼睛看着她:“你的脸……”
辛西娅摸了一把自己的脸,骤然停住笑声:“啧,这张脸又要烂掉了。”
她操纵轮椅靠近笼子,伸出抓住趴在地上的多丽丝,长长的之间插进她的胸口。
多丽丝发出痛苦的惨叫。
辛西娅无视她的挣扎,硬生生挖出她的心脏,然后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小瓶药。辛西娅将药粉洒在血淋淋的心脏上,然后张开嘴,大口大口地撕咬心脏,吞进肚子里。
缓缓被恶心得胃里一阵翻滚。
失去心脏的多丽丝倒了下去,鲜血在她身下晕染开来,她睁大眼睛,满脸惊恐,死不瞑目。
辛西娅吃完心脏后,脸上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光滑细腻。
她一边擦拭嘴上和手上的血迹,一边继续讲述她没有讲完的故事。
“精灵族是个多么高傲的种族啊,他们怎么能容许自己有个丑八怪公主呢?精灵公主被被她的姐姐囚禁起来,精灵公主想方设法逃出去,她恳求爱人带自己离开,结果却看到她的爱人跟姐姐在一起了。”
缓缓:“……”
好狗血的剧情!
“精灵公主失去了美貌,同时也失去了身份、家人和爱人,她变得一无所有,最后在绝望之中等待死亡……”
辛西娅说到这里,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变得非常狰狞。
“可我不会死!他们越是想弄死我,我就越是要活得长久!”
“我要报复凯瑟琳!报复那些曾经伤害过我的人!”
“我要他们全都死无葬身之地!”
缓缓很冤枉:“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这些跟我没关系,冤有头债有主,你别来找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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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精灵神山蛰伏这么多年,为的就是要报仇,可我没想到的是,凯瑟琳竟然会那么轻易地就死掉,她死得太轻松了。”
辛西娅的每个字里,都透出浓浓的恨意。
缓缓觉得她现在看起来真的很像个蛇精病,理智已经彻底被恨意吞噬。
“不过没关系,就算是凯瑟琳死了,她的儿子还在,还有那个背叛我的男人也还活着,我要先杀掉墨菲,然后再去秘龙大陆找那个男人复仇!”
缓缓从空间里拿出一把刀,在背后一点点割断绳子,眼睛死死盯着辛西娅:“墨菲是无辜的,你不应该把他牵扯进来。”
辛西娅却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帮那小子说话,你很喜欢他?”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辛西娅不相信她,“可是墨菲之前向大家宣称你们是恋人,而且很快就要成为伴侣了。”
“那些都是为了让我混进精灵神山的借口,其实我跟墨菲并不是恋人,你们都误会了。”缓缓割断绳子后,悄悄调整自己的姿势。
“可我看墨菲那小子对你很在意,他应该不只是把你当成普通朋友而已吧。”
“墨菲是个好人,他对每个人都很好。”
忽然响起拖行地面时发出的声音,缓缓循声望去,她看到西里尔压着黑龙走进来。
黑龙被绳索绑得严严实实,他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不禁脸色苍白,步伐虚浮,神情也很恍惚。
看到他们走进来,辛西娅暂停跟缓缓的闲聊,她上下打量黑龙,笑得很满意。
“不错。”
西里尔沉声说道:“已经遵照您的吩咐,给他服下您特制的药水,药效正在发挥作用,很快他就会成为您最忠诚的傀儡仆人。”
辛西娅笑得越发张扬:“好好好,你做得很好!”
黑龙凭借着最后一丝理智,冲辛西娅说道:“我已经按照你们的要求吃了药,现在你们也应该遵照承诺,放了缓缓。”
在辛西娅的计划之中,林缓缓只是一枚棋子,如今这枚棋子已经物尽其用,接下来她的死活也就不重要了。
“原本我是想放了她的,”辛西娅笑眯眯地说道,“可是在我看到她的那张脸时,我忽然改变了主意,那么完美的脸蛋,比我以前的脸还要美,我也好想要啊!”
黑龙死死盯着:“你要毁约?!”
辛西娅一边欣赏他此时的狼狈模样,一边笑着说道:“毁约又怎样?你已经服下我特制的傀儡药,你很快就会成为我的傀儡,听从我的摆布,你反抗不了我的。”
她冲西里尔说道:“去给我把那个小姑娘的脸皮扒下来,记得,动作要小心点儿,别把她的脸弄花了。”
“是。”
西里尔大步朝着笼子走去。
见到缓缓有危险,黑龙怒吼一声,竟然强行挣断了绳索!
他一把掐住辛西娅的脖子,如同拎小鸡似的,将她整个人都拎了起来。
“你要是敢动她一下,我就拧断你的脖子!”
辛西娅非常意外。
她没想到黑龙在吃了傀儡药之后,居然还能爆发出这么强大的力量,真是太让人惊讶了。
他越是强大,辛西娅就越是兴奋:“你将来一定会成为我最满意的傀儡。”
黑龙无视她的话,咬牙低吼:“放了她!”
西里尔停下脚步,望向辛西娅,等待她的命令。
辛西娅很快就做出决定:“好,放了她。”
虽然没有了漂亮的脸蛋,但能收获一个如此强大的傀儡仆人,她也不亏。
西里尔打开牢笼,伸手去拽缓缓。
原本躺在地上柔弱无力的缓缓突然跳起来!
与此同时,她头上的半枝莲猛然蹿出去,张开层层花瓣,露出锋利的獠牙,狠狠咬在西里尔的手臂上!
鲜血喷溅而出!
西里尔发出痛苦的闷哼。
缓缓趁机一鼓作气冲出牢笼,她本来想关上笼子把西里尔关在里面,谁知西里尔的力气奇大无比,竟然凭借着一股子蛮力,硬生生将牢笼给强行扯断了!
西里尔气势汹汹地朝着她过去。
缓缓慌忙跑向黑龙,抓住他的胳膊:“我们快走!”
见她平安无事,黑龙心头绷紧的最后一根弦猛然放松,他松开手指,辛西娅跌坐回到轮椅里。
黑龙眼前发黑,他感觉浑身都没有力气,摇摇晃晃地昏倒在地上。
缓缓大惊失色,连忙伸手去扶他,想带他一起离开这里。
可是西里尔已经大步冲过来,他伸手抓缓缓。
半枝莲窜出去阻拦他的动作。
西里尔无视肩膀上还在流血不止的伤口,奋力地跟半枝莲缠斗。
缓缓使劲摇晃黑龙:“小黑,你快醒醒啊!”
“你们逃不掉的。”辛西娅冷笑着掏出一个药瓶,狠狠砸在脚边。
啪的一声响,药瓶碎了,紫色的药液洒了一地。
辛西娅低声默念了几句咒语,那些紫色药业如同被注入生命般,忽然动了起来。
紫色药液从地上爬起来,形成一个个紫色的人形怪物,它们将缓缓和黑龙团团围住,长牙五爪地朝他们扑过来。
小绿钻了出来,跟那些紫色怪物战斗,缓缓也拿出小弩,她将黑龙护在身后,不停地射击。
可这些怪物既不知道疼,也不会流血受伤,它们即使被撕碎了,很快又能再生。
缓缓不胜其烦:“这倒是什么怪物啊?!”
辛西娅好整以暇地坐在轮椅上,欣赏着缓缓被围攻的狼狈模样,笑得无比自豪:“这些孩子都是我的作品,我叫它们紫色宝宝。”
这么丑的怪物居然也敢叫宝宝?这绝对是有史以来“宝宝”二字被黑得最惨的一次!
缓缓不停地扣动扳机,射出小箭。
很快小弩里的箭矢就被射光了。
半枝莲和小绿还在拼命地应对西里尔和紫色怪物的围攻。
再这样下去,它们就算不被杀掉,也会活活累死。
缓缓心急如焚,小八适时地开口说道:“辛西娅应该是个高级炼金术师,这些怪物都是她炼制出来的作品,你必须要解决掉辛西娅,这些怪物才会停止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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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不停地转动脑子思考办法,她忽然灵机一动,盯着辛西娅背后某个地方,睁大眼睛露出惊恐之色:“卧槽,你背后是什么东西?!”
辛西娅下意识往后望去。
结果身后除了那个破烂的笼子之外,什么东西都没有。
她被骗了。
缓缓此时已经在小绿和半枝莲的掩护下强行突出重围,冲到了辛西娅的面前!
她挥动骨刀,朝着辛西娅的心脏扎下去!
辛西娅的反应超乎寻常得快!
她的脑袋还没转过来,手就已经抬起来,一把抓住缓缓刺下来的骨刀。
刀刃割破手掌,鲜血落下来。
缓缓见到一击不中,连忙抽回骨刀往后退。
可是辛西娅没有给她这个机会,直接就伸手掐住她的脖子,扼住她的命脉。
缓缓拼命地挣扎。
半枝莲和小绿想来救她,可是却被那些紫色怪物给拦住,无法靠近她。
辛西娅的力气惊人得大,无论缓缓怎么用力,都无法挣脱桎梏。
缓缓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她的视线落在辛西娅身后,艰难地地挤出几个字:“你身后有……”
有了前车之鉴,辛西娅这次不会再上当,她冷冷地笑道:“你以为我还会上当吗?”
“我没有骗你,你身后真的有人……”
辛西娅收拢手指,死死卡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你这张脸正是漂亮极了,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留给全尸,等你死了之后,我会把你这张脸皮扒下来,贴到我的脸上。”
她一边说着,一边笑了起来。
笑声里面有种说不出的得意。
可就在此时,一根黑色的藤蔓从她身后伸出来,悄悄缠上她的手腕。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远处的西里尔喊道:“您快躲开!”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那根黑色藤曼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扎进了辛西娅的身体里面,大口大口地吸食血肉!
一个漂亮的大美人,转眼间就被吸成了干尸。
缓缓也因此获救,踉跄着跌坐在地上。
她捂住脖子,一边咳嗽一边说:“我就说你身后有人吧,你还死活不信,这下傻了吧?!”
辛西娅变成一具干尸,瘫坐在轮椅上。
她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死不瞑目。
在轮椅后面,有一团黑色浓雾正在翻滚,星尘站在黑雾之中,苍白的脸庞在黑暗之中发着光。
噬魂藤吸干猎物之后,自动缩回到他的衣袖之中。
西里尔发出嘶声力竭的吼声。
“不!!”
他不顾一切地甩开半枝莲和小绿,奔向辛西娅,将她抱起来,痛不欲生。
缓缓感觉喉咙火辣辣得疼,她有气无力地坐在地上,看着星尘一步步走过来,她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那些紫色怪物在失去主人之后,立即化成一滩紫色药液,很快便蒸发不见了。
半枝莲和小绿回到缓缓身边,它们戒备地盯着星尘。
星尘居高临下地俯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太狼狈了。”
缓缓将半枝莲和小绿都收起来,这两个小东西根本不是星尘的对手,如果星尘真要动手,它们非但救不了她,还有可能把它们自己给搭进去。
她仰起头看向星尘,声音因为喉咙疼而变得有些沙哑:“我这是运气不好,只是出门买点纸,也能遇到蛇精病。”
而且还是两个蛇精病,死了一个,又来一个。
星尘伸出手:“跟我走。”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没有一丝血色,看起来就觉得不像是活人的手。
缓缓讪讪地笑道:“我自己认得路,等下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了,不用你送我了。”
星尘一直盯着她的脸。
缓缓被盯得笑不出来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
星尘的手指从她脸上抚过:“你不想跟我走,那你是想跟她走吗?”
他的话刚说完,缓缓就看到原本已经变成干尸的辛西娅忽然又动了起来!
她的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是在说些什么。
西里尔得到命令后,立即抱着干尸冲进冲进隔壁的笼子里面。
他抓住那些可怜的精灵少女,送到辛西娅的面前,辛西娅像是闻到食物香味的猛兽,猛地张开大嘴,咬断她们的喉咙,大口吸食鲜血。
在连续吸完两个精灵少女之后,辛西娅身上皱巴巴的皮肤终于又恢复白皙莹润,她的头发也重复光泽漆黑。
她从干尸又变成了大美人。
重新活过来的辛西娅非常愤怒,她坐在西里尔宽阔的肩膀上,眼睛死死瞪着缓缓和星尘,目光极其怨毒。
“你们竟然敢害得我变丑,我一定要杀了你们!”
她那样子实在是太过狰狞可怕,缓缓不由自主地往星尘身后缩了缩。
星尘低头看着她。
缓缓理直气壮地说道:“她要杀掉我们两个,现在我们两个暂时是一伙的,必须要同仇敌忾,不能让她得逞!”
星尘却道:“我可以现在就离开。”
“好歹咱们也共患难过,你就这么丢下我,良心不会痛吗?”
“我没有良心。”
缓缓:“……”
很好,这很大魔王!
星尘转身准备离开。
见他真的要走,情急之下的缓缓直接就抱住他的大腿,哭着求道:“别啊!你要是走了我咋办啊?我这细腻嫩肉的,还不够她塞牙缝的!”
星尘低头看她:“我救了你,你就得跟我走。”
缓缓又不说话了。
辛西娅固然可怕,但星尘同样也很凶残,无论落在他们之中任何一人的手上,缓缓都觉得自己要倒霉。
小八在她脑海中说道:“别犹豫了,快点答应星尘。”
星尘在面前,缓缓不方便说话。
小八明白她为什么犹豫,迅速说道:“你先忽悠住大魔王,等他解决掉辛西娅之后,你再想办法从大魔王身边离开。”
这不是骗人吗?!
小八:“这不叫骗人,这叫因时制宜!你别忘了,小黑还等着你带他回去呢!”
听到小黑的名字,缓缓动摇了。
眼看辛西娅又拿出好个药瓶,往地上一摔,药液四溅开来,一股浓郁的腐臭气息弥漫开来。
那些药液扭动起来,凝聚成一个个奇形怪状的怪物,朝着缓缓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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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怪物边走边滴落粘液,那些粘液具有很强的腐蚀性,落地之后就会将地板融化出一个小坑。
缓缓被吓得不轻,忙不迭地大喊:“我跟你走!你别让它们过来!”
星尘摸摸她的脑袋:“你要是再敢骗我的话,我就把你的手脚全部打断,做成提线人偶,让你以后再也不能违背我的意愿。”
缓缓:“……”
当她脑海中浮现出自己被打断手脚做成人偶的情景时,不由得痛心疾首。
灭!绝!人!性!啊!!
小八安慰道:“不怕,有爸爸在,你肯定死不了。”
缓缓特别感动,然后又听到小八接着说道:“顶多也就是半死不活。”
缓缓:“……”
辣鸡系统,吃枣药丸!
当那些粘液怪物走过来时,无数噬魂藤从星尘衣袖中飞出去,将那些粘液怪物全部绞碎,可是没用,怪物死了之后,粘液落在地上,很快又重新凝聚成新的怪物。
这些东西无法被杀死。
缓缓探出半个脑袋,冲星尘说道:“必须要干掉辛西娅,这些怪物才会停止攻击。”
星尘立刻分出两根噬魂藤,朝着辛西娅刺过去!
西里尔一把抓住噬魂藤,任由噬魂藤表面的倒刺划破掌心,溢出鲜血,他也丝毫不为所动,仿佛根本察觉不到痛苦似的。
噬魂藤顺势缠上他的手腕。
他用两只手撕撕攥住噬魂藤的尖端,不让它刺入自己的手臂。
辛西娅又拿出一个药瓶,她扒掉瓶塞,朝着瓶口吹了口气。
一股浓郁的香味立刻弥漫开来,与之前那股腐朽臭味混在一起,变得越发诡异难闻。
缓缓感觉自己都快被熏晕过去了。
她捏住鼻子,努力让自己减少呼吸的频率,同时压低声音问道:“小八,晶石商城怎么没有防毒面具可以兑换啊?”
这味道如此刺鼻,肯定有毒啊!
小八:“当然有防毒面具,你等会儿,我这就给你上架。”
很快缓缓就在晶石商城里面看到了新的商品——小八特制版防毒面具!
面具下面还有一排字:这是爸爸特别为闺女量身打造的面具,满满的都是爱呢!
不知道为什么,缓缓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忍不住问道:“没有普通版的防毒面具吗?”
“没有!只有小八特制版,快点买!”
这特么还带强买强卖的?!
防毒面具价格超便宜,缓缓仅仅只用一枚无色晶石,就换到了两个特制版防毒面具。
面具到手之后,充分验证了缓缓之前的不祥预感。
这东西居然翠绿色的!
翠绿色也就算了,为什么脑门正中间贴了个小八的大头贴?!
大头贴也就算了,为什么下面还写着四个大字——我爱爸爸!
末尾还画了个胖嘟嘟的粉色桃心。
缓缓:“……”
好想把这东西给扔掉啊。
小八催促道:“赶紧戴上让爸爸看一看!”
臭味越来越浓,缓缓没办法只能强忍住嫌弃的心情,先给自己戴上面具,然后拿着另外一个面具准备黑龙戴上。
黑龙却在此时忽然睁开眼睛!
他的瞳仁一片漆黑,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淡淡暗金色,如同死水寂静空洞。
缓缓不禁有些不安,她试探性地唤了声小黑。
然而黑龙却好像没听到她的声音,动作僵硬地站了起来。
辛西娅见到他醒了,立刻就笑了起来:“我的傀儡仆人终于苏醒了,快给我把那个女人杀了!”
话音刚落地,黑龙就一把掐住缓缓的脖子!
缓缓拼命挣扎:“小黑,你看清楚,我是缓缓啊!”
黑龙始终是面无表情,身上看不到丁点儿生气,手指不断收拢,一点余地都没留,看样子是真打算将她的脖子给拧断。
缓缓无法呼吸,脸色涨得通红。
无论她怎么呼唤恳求,黑龙始终不为所动。
他已经彻底沦为辛西娅的仆人,只听从辛西娅一个人的命令,辛西娅让他杀掉缓缓,他就毫不迟疑地执行命令,犹如傀儡般,毫无理性和感情可言。
缓缓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检测到宿主遇到生命危险,系统正在启动紧急转移程序!”
“系统进入倒计时。”
“三、二、一!”
缓缓眼前一花,什么都看不清了。
等她的视线重新恢复正常,发现自己竟然已经站在了造纸坊的门外。
她摘掉防毒面具,大量新鲜的空气涌入胸腔,她一下子没适应过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缓缓!”白帝大步跑了过来,在他身后还跟着霜云和血翎。
他们通过伴侣之间的契约,感觉到缓缓有危险,白帝和霜云立刻赶回住处,从血翎口中得知缓缓和黑龙去了造纸坊,于是他们马上就赶来了造纸坊,正好看到缓缓站在造纸坊门口。
白帝扶住缓缓,他见她脸色苍白,神态慌张,他连忙问道:“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缓缓的喉咙火辣辣得疼,她强忍住痛苦,声音沙哑地说道:“这个造纸坊里面有问题,西里尔和他的主人辛西娅袭击了我,我被抓起来,小黑为了救我,吃了辛西娅制作的傀儡妖,现在小黑已经变成她的仆人了,你们快去救他。”
血翎将怀里的蛋蛋交给白帝:“你在这里照顾缓缓,我和霜云去找昀晖。”
白帝将蛋蛋揣进怀里:“你们快去快回。”
缓缓本来想和他们一起去,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以她的实力,就算去了也帮不上忙,还有可能拖后腿。
血翎和霜云冲进造纸坊,缓缓扭头对白帝说道:“我们去找墨菲。”
“好。”
白帝将蛋蛋交给缓缓,他变成白虎。
缓缓将蛋蛋揣进怀里,她爬到白虎背上。
白虎飞快地奔跑在森林之中,他无视精灵护卫们的阻拦,强行冲进王宫里面,找到了正在跟属下商量失踪事件的墨菲。
墨菲看到他们忽然冲进来,不由得一愣:“你怎么来了?”
精灵护卫们也跟着冲进来,将白虎团团围住,防备他们对精灵王陛下动手。
墨菲一挥手,让那些护卫们都退下。
缓缓飞快地说道:“我找到那些失踪的精灵少女们了!”
墨菲神情一变,立即追问:“她们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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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防止目标逃跑,墨菲命令精灵护卫们将造纸坊团团围住,防止里面的人逃走。
墨菲带着剩余的精灵护卫冲进造纸坊,白帝变成人形,抱着缓缓跟在后面,也走了进去。
造纸坊里面还跟以前一样没什么区别,通过缓缓的指示,墨菲在角落里找到那些金色头发和手链,他说:“这的确是多丽丝的手链。”
他命令护卫们立即搜查造纸坊,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缓缓环顾四周,疑惑地问道:“霜云和血翎人呢?”
白帝来回走了几步,他忽然蹲下身,用手敲了敲地板:“这下面是空的。”
他们四处寻找,仍旧没能找到打开地下室的开关,最后白帝干脆用力一捶,砰地一声巨响,竟然硬生生地将地板捶出一大个窟窿!
白帝第一个跳下去,确定安全之后,他才伸开手,示意缓缓跳下来。
缓缓小心翼翼地跳了下去,不偏不倚地落在白帝怀中。
白帝稳稳地接住她。
他帮她把碎发捋到耳后,温声问道:“怕吗?”
缓缓靠近他:“有你在身边,我不怕。”
看着她乖巧听话的模样,白帝忍不住亲了亲她的嘴唇。
跟在缓缓身后跳下来的墨菲正好看到这一幕,神情不禁黯淡下来。
白帝注意到墨菲的神情变化,但他并未点破,他说:“我们在前面开路,你们在后面跟紧点儿。”
墨菲说了声好。
护卫们陆陆续续地跳下来,狭窄幽暗的地道里面挤满了人。
白帝抱着缓缓走在最前面,兽人天生就拥有夜视能力,他的瞳孔在黑暗之中变得极其深邃,前方的道路在他眼中一览无遗。
精灵们没有兽人那么好的夜视能力,他们为了方便行走,不得不点燃火把,借着火光来照明。
一行人沿着地道往前走。
走道的尽头是个大房间,房间里面摆放着好几个笼子,缓缓一看到这些笼子,立刻就说道:“我就是在这里见到了那些失踪的精灵少女。”
闻言,墨菲立刻带上护卫们前去打开笼子,寻找那些失踪的精灵人。
一共失踪了五个精灵少女,其中有四个都已经被辛西娅吃掉,只剩下一个还活着。
护卫们将那名奄奄一息的精灵少女抱起来,准备带回去救治。
缓缓环顾四周:“他们人呢?”
辛西娅和西里尔不见了,霜云血翎和黑龙也看不到人影。
白帝很快就找到一扇打开的山门:“他们应该是从这里离开了,我们追上去看看。”
墨菲说了声好,他让两名护卫送那个精灵少女回去找老迈论疗伤,其他人继续跟着他前进。
他们走进后门,发现这里又是一条地道,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走在最前面的墨菲举起火把,借着火光小心前进。
这次的地道并不是笔直的,没走几步就有个弯道,连续经历三个弯道后,在他们面前出现了两个岔道。
墨菲站在岔道口,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缓缓说:“让我来吧。”
她让白帝放下自己,然后唤出小绿,她对它说道:“帮我去探探路。”
翠绿的变异爬山虎蹭了蹭她的掌心,然后分成两支藤蔓,沿着岩壁迅速生长,转眼之间,爬山虎就已经深入地道。
众人站在原地等待。
缓缓本想通过爬山虎去看看地道深处是个什么情况,结果她只能看到一片漆黑,她不是兽人,不具备强悍的夜视能力,在没有照明工具的情况下,她无法在黑暗之中看清环境。
无奈之下,她只能放弃亲自观察,希望小绿能给她带回来好消息。
过了许久,变异爬山虎终于停止生长,缓缓感觉手中的藤蔓动了动,她忙问:“怎么了?”
“主人,我找到他们了。”
“快带我们去。”
缓缓等人继续前进,地道后面又陆续出现了好多个弯道和岔路,但因为有小绿的指引,他们完全不用担心迷路的问题,走得非常顺利。
最后他们在地道深处,找到了霜云和血翎。
双方一回合,彼此都有些诧异。
霜云问:“你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来了?”
缓缓摸了摸手中的爬山虎:“是小绿带我们来的,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小黑和辛西娅呢?”
说起这事,霜云就特别气愤:“那个老女人太狡猾了,他故意操纵昀晖缠住我们,她自己带着西里尔趁机跑掉了,等我们甩掉昀晖去追他们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他们的影子了。”
“那小黑他……”
血翎的神情也不太好看:“后来他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也跑了,估计是去找辛西娅了。”
白帝思忖道:“以你和霜云的实力,昀晖和辛西娅未必是你们的对手,你们怎么会让他们给跑了?”
“除了他们之外,当时星尘也在场,我要分神去应付星尘,所以才让辛西娅钻了空子。”
听到星尘的额名字,白帝微微一怔:“他怎么会在这里?”
血翎没有回答。
白帝似乎是从他的沉默之中察觉了什么,立刻扭头看向身边的缓缓。
缓缓心虚地笑了笑:“他是跟着我来到晨曦大陆的。”
“果然是这样,”白帝心下了然,“他对你还真是不死心。”
缓缓心有戚戚然:“是啊,那家伙的执念太深了,死都不肯放过我。”
“别怕,有我们在,星尘不敢动你。”
“嗯。”
血翎的实力本就强悍,再加上白帝和霜云的实力大涨,即便正面碰上星尘,他们三个也丝毫不怵。
墨菲不死心地派人又搜查了一遍地道,仍旧没能找到辛西娅等人的下落,此事只能暂且告一段落。
缓缓一家人回到住处,她将自己被绑走之后的详细经历说给他们听,墨菲也在旁听。
听她说完之后,墨菲若有所思:“我以前的确听说母亲有个妹妹,但大家都说那位公主在很久以前就病逝了,自我记事开始,我就从未见过那位公主,没想到她竟然还活着。”
不仅活着,还心怀怨恨,捅出个这么大的篓子。
如今失踪案件已经被破,但凶手却被逃了,墨菲命人全山搜捕,始终没有任何收获。
看来辛西娅三人已经离开了精灵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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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不能放任小黑不管,他是为了救她,才会被辛西娅给控制住。
她必须要找到他,并把他带回来才行!
白帝霜云和血翎三人亲自去精灵神山周围寻找。
等他们回来后,缓缓急忙引上去询问:“怎么样了?”
白帝摇头:“没找到。”
霜云给自己倒了碗水,仰头喝干净,他抹了把嘴:“昀晖应该是被辛西娅带走了。”
血翎一边抚摸掌心里的蛋蛋,一遍说道:“辛西娅知道自己的行迹已经暴露,肯定已经带着西里尔和昀晖逃之夭夭了。”
缓缓皱眉:“他们能到哪里去?”
晨曦大陆这么大,真要一寸寸地找过去,难度无异于大海捞针。
白帝让缓缓再回想一下。
“你之前面对辛西娅的时候,有没有听到她提及接下来的目标或者计划?”
缓缓仔细回想:“她之前好像提到过,要去一个叫做秘龙大陆的地方。”
秘龙大陆?血翎想了下,从空间里拿出一卷地图。
这个地图还是昀晖当初从龙岛藏宝洞里淘出来的,借给血翎之后,血翎就一直没还给他。
血翎展开地图,手指在上面点了点:“这里就是秘龙大陆,距离晨曦大陆并不远,以咱们的飞行速度,大概要飞个半月吧。”
相比兽人大陆到晨曦大陆要三个多月时间,晨曦大陆到秘龙大陆只有要一个月的确算是比较近了。
有了目标和地图,缓缓立刻作出决定:“事不宜迟,我们快点出发去秘龙大陆吧!”
白帝霜云和血翎对此没有异议。
他们去向墨菲辞别。
墨菲不舍得缓缓离开,但他心里清楚,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他跟缓缓之间有缘无分,分别是必然的。
他亲自将缓缓一家送出迷雾森林。
缓缓撩起雪纱,露出漂亮的脸蛋,仰头望着墨菲,脆生生地说道:“送到这里就行了,你快回去吧。”
墨菲低头看着她,翡翠色的眸子变得非常深邃:“临别之前,你能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请求吗?”
“嗯?”
“我想抱一抱你,可以吗?”
缓缓非常大方地伸开双臂:“好啊!”
墨菲弯腰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声音低沉:“祝你们一路顺风,以后有空的话,一定要来精灵神山玩。”
“嗯,你要是有时间的话,也可以来兽人大陆做客。”
看到缓缓根其他男人抱在一起,白帝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并没有看出任何异样。
霜云双臂环胸,站在不远处,嘴里冷哼一声,以示不满。
血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你们还算抱多久?再拖下去,太阳都快落山了。”
缓缓放开墨菲,没好气地反驳血翎:“太阳才刚升起来,你就说它要落山了,你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呢!”
“我的确是快瞎了,被你们紧密相拥的画面给闪瞎的。”
血翎的嘴还是一如既往得毒舌,怼得缓缓说不话来。
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墨菲飞快地在她脸上落下一吻:“保重。”
没等缓缓反应过来,墨菲就已经后退转身,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那背影看起来既决绝,又潇洒。
转眼的功夫,墨菲就被迷雾吞没,彻底消失在了森林深处。
霜云特别不高兴!
他将缓缓抱起来,先是用手将她脸上被亲口的地方擦了好几遍,然后又伸出舌头,将她整张脸都舔了一遍。
缓缓被舔得满脸都是口水。
闻到她身上全是自己的气息,霜云终于满意地放开她,同时还不忘教训她:“下次别跟其他雄性靠得太近,他们对你都不怀好意。”
缓缓无语:“又不是全世界的雄性都跟你一样能看得上我。”
“你长得这么漂亮,性格又可爱乖巧,脑子也聪明,只要是个正常的雄性,肯定都会喜欢你!”霜云说得斩钉截铁。
缓缓在他眼里是块宝,别人多看一眼,那都是在觊觎,绝不能容忍!
缓缓无力吐槽。
她从空间里拿出棉布帕子,浸湿之后,将脸上的口水擦干净。
白帝变成白虎,缓缓爬到他的背上坐好。
霜云变成银霜白狼,跑在前面负责开路。血翎展翅飞上天空,蛋蛋被他揣在怀里,时不时地摸上一摸。
缓缓说:“我们先去天鹅谷。”
当初缓缓和墨菲从天鹅谷走到精灵神山,走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如今白帝他们带着缓缓返回天鹅谷,只用了十来天。
到达天鹅谷后,缓缓找到马克,发现马克竟然在天鹅谷里弄了个非常的工作室——确切的来说,更像是个工厂。
厂里除了马克之后,还有五十多个矮人,他们分工合作,批量制作火炮,速度非常之快。
当马克看到缓缓来了,二话不说就将剩下的八门火炮拿出来给她。
缓缓检查了一下,火炮的质量没问题。
她将火炮收入空间里,打量他身后的工厂,笑着说道:“几个月不见,你们这里大变样了啊!”
马克特别自豪地挺起胸膛:“这都是阿尔奇族长出的主意,我们决定扩大规模制作火炮,这样一来,将来再面对敌袭的时候,我们也不至于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相比顽固保守的阿尔索老族长,新上任的阿尔奇族长更加开明,他在亲眼目睹了火炮的强大威力之后,提出扩大规模批量生产。
如今这个工厂的工作流程已经步入正轨,平均每个月能生产十门火炮。
制作火炮需要用到的秘金,全都是从地精手里采购的。
这一来二往的,将矮人族跟地精们之间的关系拉进了不少。
地精依靠金矿赚钱,生活质量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缓缓再见到他们的时候,看到他们不再面黄肌瘦,不仅变得面色红润,精神状态也好转许多。
埃尔文对缓缓这个恩人充满感激,见她回来了,立即放下手里的活儿,飞快地跑来找她。
缓缓询问在她离开之后,金矿的开采情况。
埃尔文条理清晰地将开采工作汇报了一遍,这个金矿出乎意料得打大,如今他们得开采程度还不倒四分之一,剩下的四分之三还在继续开采之中,预计开采完毕少说也要三年多的时间。
然而缓缓并不打算再在这里待三年那么长的时间。
她决定把金矿脱手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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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缓缓要卖金矿,矮人族和地精们全都动心了。
一个珍贵的金矿,对任何一个部族而言,那都是极大的财富,若是运营得当,甚至可以保证一代人的吃穿不愁!
但购买金矿需要花费的代价可不小,无论是矮人族,亦或是地精们,都有些忐忑不安。
即便如此,阿尔奇和埃尔文还是找上缓缓,向她咨询购买金矿的花费。
缓缓急着要离开晨曦大陆,再加上她之前跟地精和矮人们的交情,她特意把求购代价放得很宽松:“你们把你们能给出的东西都拿出来给我看看,我再视情况做决定。”
第二天一大早,阿尔奇和埃尔文分别扛着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前来敲响缓缓住处的房门。
霜云打开房门,一眼望去没看到人。
“我们在这里呢!”埃尔文跳起来打了一下他的膝盖。
霜云低下头,这才看到门口站着个小矮人和绿皮地精。
霜云有一米九多的个头,阿尔奇和埃尔文就算努力将下巴和脖子扯成一条直线,依旧还是不能看到霜云的全脸。
身高是矮人和地精心中永远的痛。
他们说自己是来找缓缓的。
霜云侧过身:“你们先进来坐坐吧,缓缓刚醒来,还在洗漱。”
这栋屋子是特别定做的,房顶很高,对兽人们来说刚好合适,但对矮人和地精来说,就太高了。
他们迈着小短腿走进屋里,坐到特制的小矮凳上。
霜云对这两个个头还不足自己的膝盖高的小家伙很感兴趣,他将一盘洗好了的水果放到两人面前,说:“这些都是从我们家乡带来的果子,你们尝尝。”
阿尔奇和埃尔文没跟他客气,抓起水果就吃了起来,味道出乎意料得香甜。
霜云上下打量他们:“你们为什么长得这么矮小?是因为吃不饱的缘故吗?”
阿尔奇立刻大声辩解:“我们矮人天生聪慧,做出来的东西在晨曦大陆卖得很好,怎么可能吃不饱?倒是某些绿皮人,经常因为找不到活儿干,饱一顿饿一顿,他们也许是因为吃不饱才会又矮又瘦吧。”
说到后面,他故意看了旁边的绿皮地精一眼。
埃尔文吃完果子,抹了一把嘴:“我们长得矮小,是为了方便打洞建造房子,不像你们,又矮又胖,长得像个圆球,一看就是个傻的。”
“你说谁傻呢?!”
“谁答应了,就是说谁呗!”
……
眼看两个小家伙要吵起来了,霜云敲了敲桌面,将两人的注意力拉过来,他说:“长得太高也不一定好,看看那些巨人族,长得又高又大,可都笨得不行,行动还很迟缓,人家打他们一下,他们都要过好一会儿才能反应过来。”
这个话题立刻赢得了阿尔奇和埃尔文的一致认可,两人热烈地附和:“没错没错!那些巨怪又傻又笨,除了皮糙肉厚力气大,几乎一无是处!”
缓缓穿好衣服走出房间,看到霜云和两个小家伙聊得特别热烈,不禁有些意外。
“你们在聊什么呢?聊得这么开心。”
一看到她来了,阿尔奇和埃尔文立刻站起身,目含期待地看着她。
缓缓走过去,霜云长臂一捞,将她抱起来放到腿上。
他说:“我们在聊巨人族。”
“哦。”
埃尔文迫不及待地开口说道:“缓缓大人,我已经把东西带来,现在就拿出来给您看看?”
阿尔奇落后一步,心中懊恼,嘴里也迅速说道:“我也带了很多东西过来,您看看有没有喜欢的东西。”
缓缓摆了摆手:“不急,先吃过早饭再说这些事情,你们吃过早饭没?没吃过的话,就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吃吧。”
对于缓缓家的伙食,阿尔奇和埃尔文都是非常羡慕的,听到她的邀请,两人一点犹豫都没有,就飞快地应下来:“好!”
血翎也起来了。
他慢悠悠地走出房间,火红的长袍犹如烈焰般耀眼,配上他那张俊脸,显得越发张扬。
阿尔奇和埃尔文第一次见到他,都有些好奇地多看了他两眼。
血翎走到缓缓身边,他像是没骨头似的,软绵绵地靠在缓缓身上:“我昨晚做恶梦了。”
“哦?”
“我梦见咱们的蛋蛋被人偷走了,心里好怕怕哦,”血翎眨了眨眼睛,显得特别委屈,“今晚你跟我一起睡吧,不然人家睡不着的。”
缓缓答应得很爽快:“好啊。”
血翎特别高兴,凑上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那人家晚上可就等着你哦~”
霜云黑着脸将他推开:“凭你的实力,谁敢去偷你的蛋蛋?你少在这里装可怜博同情,缓缓今晚要跟我睡!”
血翎瞥了他一眼:“这是我跟缓缓之间的情趣,你个大狼狗懂什么啊。”
霜云立刻就炸毛了:“你个骚包鸟人,骂谁是狗呢!”
面对竞争对手,血翎向来是不会嘴软的:“你不是狗是什么?成天就知道在缓缓面前装傻,其实一肚子色胚。”
霜云嗤笑:“说得好像你的肚子里就是清水似的,你要是真的清新脱俗,你怀里的蛋蛋是怎么来的?”
血翎摸了摸怀中的蛋蛋,笑得很幸福:“这是我跟缓缓爱的结晶。”
见状,霜云蹭了蹭缓缓的后颈:“我好想大乖二乖三乖和小乖他们!”
缓缓摸摸他的狗头:“等我们找到小黑就回去。”
埃尔文和阿尔奇看着缓缓三人之间的互动,觉得很是新奇。
在晨曦大陆,几乎都是一夫一妻,他们从未见过一妻多夫,兽人的多夫制度他们以前也曾听说过,但却从未见过。
今天算是他们开了眼界。
面前这个银色短发的兽人跟那个红衣兽人之间争锋相对,彼此都不相让,看起来关系似乎很紧张。
刚才埃尔文和阿尔奇还以为他们会吵起来。
谁知他们互怼了几句,然后就把话题一转,火药味随之烟消云散。
这种相处模式还挺有趣的!
早餐是白帝做的,大骨头熬成的浓汤,配上灌汤鸡肉馅的饺子,一口咬下去,鸡肉鲜嫩,汤汁香浓,美味得让人恨不能把舌头都吞下去。
阿尔奇和埃尔文从未吃过美味的食物,顾不上烫嘴,一口一个地往嘴里塞饺子。
吃饱喝足后,埃尔文和阿尔奇争相献宝,将自己带来的东西全部拿出来供缓缓挑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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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奇将他带来的袋子打开,露出个四四方方的棕色箱子。
缓缓围着箱子转了一圈,没觉得这个箱子有什么神奇的地方,就只是个普通的木头箱子而已。她好奇地问道:“这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阿尔奇也不卖关子,当场打开箱子,露出里面的东西。
箱子看着不大,但里面却装了不少东西,模样都稀奇古怪的,看不出有什么用处。
缓缓随手拿出一个金属质感的小老鼠,颇有兴致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看起来挺有意思的。”
“这是追踪鼠,是我去年发明出来的小东西,它可以用来追踪目标,速度非常快。”
在阿尔奇的指导下,缓缓给小老鼠上号发条,然后扭动它的尾巴,将它放到地上。它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开始原地打转。
阿尔奇说:“您需要给它闻一闻目标的气味,它才能找到目标。”
缓缓拿出马克送给她的小弩,她将小弩放在小老鼠的面前晃了晃。
小老鼠发出吱吱的声音,随即飞快地钻出房间,跑没影儿了。
缓缓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到小老鼠回来。
埃尔文幸灾乐祸地说道:“那个小东西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阿尔奇非常有自信:“它一定会回来的。”
片刻过后,小老鼠果真回来了,被它拖回来的,还有马克的一只靴子。
那靴子又脏又臭,缓缓赶忙让它停下来,别再靠近她。
小老鼠将靴子扔到地上,发出吱吱的声音。
阿尔奇解释道:“它这是让你跟它走,它可以带你找到这只靴子的主人。”
缓缓连忙摆手:“不用了,我已经知道它的厉害之处了,你快让它把这只臭靴子弄走。”
整间屋子都快被这只臭靴子给熏臭了。
阿尔奇冲小老鼠下达命令:“送回去。”
小老鼠立即叼住靴子的鞋带,飞快地拖出去,往马克的住处奔去。
缓缓从箱子里面翻出个金属小齿轮:“这是什么?”
“这是机械之轮,传说它可以扭转时间,穿越时空。”
缓缓睁大眼睛,非常惊讶:“这么厉害?!”
埃尔文毫不客气地揭穿道:“大人您别信他胡说,这就是个普通的小齿轮,根本就不可能扭转时间,那个传说是假的,从来没有人见到过真正的机械之轮。”
阿尔奇的神情有些尴尬,但仍旧固执地说道:“这的确就是机械之轮,但埃尔文说得也没错,它跟普通的小齿轮没什么区别,我试过很多种方法,都无法让它扭转时间,我猜……它或许是坏掉了吧。”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渐渐变弱,显得没什么底气。
显然就连他自己也不确定这个机械之轮只能像传说中那般神奇。
也许传说是骗人的,它真的就只是个普通齿轮而已。
缓缓看起来对这个小齿轮很有兴趣。
小八在她脑子里大叫:“这就是机械之轮!这可是好东西啊!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得到它!你还在等什么,快把它收起来!”
缓缓不明白小八为什么的反应为何如此之大,但秉持着对它的信任,她还是主动问道:“这个机械之轮能给我吗?”
阿尔奇面露惊喜,使劲点头:“当然可以!”
缓缓满意地将齿轮收下:“那个追踪鼠……”
“也可以给您,”阿尔奇生怕她反悔,飞快地说道,“实不相瞒,这个箱子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是送给您的!”
缓缓没想到他如此大方:“那真是太感谢你了,既然如此,金矿就卖给……”
还没等她说完,埃尔文就急忙打断她的话。
“缓缓大人,您先别着急,我这里的东西您还没看呢!我敢保证,它们绝对不比阿尔奇的东西差,求您给我个机会!”
那可是一座金矿啊,埃尔文绝不允许它眼睁睁地落在那个胖矮人手中!
缓缓迟疑片刻:“那你就拿给我看看吧。”
好事被打断,阿尔奇气势汹汹地瞪了埃尔文一眼!
埃尔文对矮人的愤怒视而不见,他飞快地打开袋子,从中拿出一个黑乎乎的罐子,恭敬地放到缓缓面前:“这是我从一个遗迹里面挖出来的,相信您一定会很喜欢它。”
缓缓打开罐子,看到里面装满了鲜红的液体,目光微微一顿:“这是,龙血?”
“对,就是龙血。”
血翎伸出手:“给我看看。”
缓缓将装满龙血的罐子递给他。
血翎低头闻了闻:“远古龙族的血,相当难得,你为了偷到它,应该费了不少心思吧?”
说到后面,他似笑非笑地瞥了埃尔文一眼。
埃尔文被人戳破偷盗龙族遗迹的真相,一点都不觉得窘迫,他大大方方地说道:“那个遗迹隐藏得很深,还有很多陷阱,我们为了拿到这点龙血,损失了两个地精,还有十几个地精受伤。”
血翎将罐子盖好,放到缓缓手里:“拿着吧,是个好东西。”
缓缓愣了下:“可是刚才我已经……”
“大人别心急,我这里还有个东西,”埃尔文又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小皮袋子,“这里面是蝴蝶花的种子,对别人来说可能没用,但对您来说,应该很有用处。”
缓缓接过小皮袋子,打开看了眼,里面装着十来颗紫红色的种子。
她从中拿出一颗种子。
小八立刻叫道:“是蝴蝶花,你可以收服它!”
缓缓将种子放回到小袋子里,她看了看埃尔文,又看了看阿尔奇,非常为难地说道:“你们拿来的东西都不错,可是我只有一个金矿,现在这……”
埃尔文和阿尔奇互望一眼,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同时开口说道:“那就一人一半吧!”
缓缓愣住:“啊?”
埃尔文主动解释:“说句实话,虽然我们送给您的东西很珍贵,但如果真的计较起来,还是您的金矿更值钱,我们任何一人单独得到金矿,那都是占了您的便宜。不如把金矿分成两半,矮人族和地精们各占一半,这样对谁都公平。”
阿尔奇点头附和:“嗯,我也觉得这样不错,不知缓缓大人意下如何?”
缓缓看了他们半晌,冷不丁地问道:“其实你们在来这里之前,就已经达成协议了吧?”
两人嘿嘿一笑,颇有些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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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猜得没错,埃尔文和阿尔奇在来找她之前,曾私下里见过面,两人达成协议,如果缓缓犹豫不决,那他们就提出各占一半的想法。
以他们对缓缓的了解,她应该是会答应的。
反之,如果他们为了金矿争执不休,彼此都不肯退让的话,缓缓很可能会另想办法把金矿处理掉。
与其两人都落得个钱财两空,他们倒不如合作一回。
不得不说,他们对缓缓的反应猜测得很到位。
缓缓最终同意将金矿卖给矮人族和地精们,双方各占一半。
为免事后反悔,缓缓特意拿出契约卷轴,三方签订交易契约。
交易完成后,三方都很满意。
阿尔奇和埃尔文兴高采烈地回去了。
他们走后没多久,小老鼠就回来了,这次与它一起回来的,还有怒气冲冲的马克。
马克的左脚穿着靴子,右脚光着踩在地上,手里还拎着个靴子,冲进门就怒吼道:“是谁让这只老鼠偷走了我的靴子?!”
缓缓抬头望屋顶,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可惜小老鼠并没有配合主人,它直接就冲到缓缓面前,发出吱吱的声音,像是在邀功。
马克立刻就瞪向缓缓:“居然是你!”
缓缓连忙往后跳,躲到白帝身后,她探出小半个脑袋,讪讪地解释道:“我们刚才是想试验一下追踪鼠的能力,没想到它会把你的靴子给偷来了,我已经让它还回去了。”
马克晃了晃手里那个沾满泥水的靴子:“可它把我的靴子扔进了泥巴池子里!”
刚才追踪鼠想把靴子送回远处,却不慎被马克发现了,吓得它慌忙逃窜,不小心把靴子给扔进了泥巴池子里。
马克气得不行,捡起靴子就追了上去。
缓缓不轻不重地踢了小老鼠一下:“居然把马克叔叔的鞋子给弄脏了,真是个顽皮的小东西呢。”
小老鼠顺势翻了个身,四脚朝天,四只小爪子不停地划拉。
她冲马克说道:“你看,我已经教训过它了,它以后不敢再犯了。”
马克也不能真的拿缓缓和追踪鼠怎么样,他抱怨了几句之后,只能拎着沾满污泥的靴子转身走了。
等他走远后,缓缓长舒一口气:“那个阿尔奇还说这个追踪鼠很厉害,不会被发现,结果还不是被马克给发现了?居然还被人找上门来了,吓死我了!”
白帝弯腰将小老鼠捡起来,取下它的发条。
“先留着吧,或许以后有用。”
他将小老鼠放进箱子里,然后把整个箱子都放进空间里。
缓缓去到后院,用锄头把泥土松了松,然后把那些蝴蝶花的种子撒下去,再浇点水。
没过多久,种子就破土而出,长出了嫩芽儿。
在等待蝴蝶花长大的过程中,缓缓询问小八有关机械之轮的事情。
小八说:“传说机械之轮是神留下来的宝物,只要启动它,就可以逆转时间,穿越时空。这东西在很久之前便失去了踪迹,我以为它已经被毁掉了,没想到遗落到了矮人族手里。”
缓缓端详着手里的小齿轮,半信半疑:“它看起来很普通啊,没发现它有什么特别厉害的地方?传说真的靠谱吗?”
“只要是传说,就肯定有夸张的成分,但机械之轮的确是个好东西,你能得到它,是你运气好。”
缓缓试着去拨弄齿轮,却发现齿轮被卡得非常紧,完全拨不动。
她嘟哝道:“这东西该不会是年代久了,生锈了吧?”
“这种神物不可能生锈。”
“那它为什么不动啊……”缓缓还是不死心,想尽办法去转动齿轮,不小心一把指腹给划破了。
一滴鲜红的血珠沾到齿轮上。
缓缓将连忙将手指含在嘴里,舌头舔过伤口,伤口立刻就自动痊愈了。
等她再去看齿轮的时候,发现上面已经变得干干净净。
她不禁发出咦的一声。
“奇了怪了,刚才我明明看到齿轮沾上血迹了,怎么转眼就不见了?”
小八反问:“该不会是你刚才老眼昏花了吧?”
面对他的怀疑,缓缓很不满:“我可是个如花美少女,正值青春年少,怎么可能出现老眼昏花的情况?!”
“容我友情提示一下,只有十八岁以下的女孩子,才有资格被称为少女。”
“宝宝心理年龄永远十八岁!”
小八想了下,不能跟女人计较太多:“你高兴就好。”
一人一系统插科打诨,全然忘记了齿轮上沾到血迹的事情。
缓缓边聊边去转动齿轮。
她原本以为会跟之前一样转不动。
没想到的是,她这次轻轻一转,齿轮居然动了!
缓缓大叫:“你快看!它动了!”
谁知她的话音才刚落地,齿轮就迸发出刺眼的金色光芒,她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躲避那些金光。
待光芒散去,缓缓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居然站在一个圆形大厅里面。
头顶是个圆弧穹顶,上面描绘着许多密密麻麻的彩图,她定睛一看,那些居然都是各种化学数学公式。
在她四周,梳理着无数道门,每扇门的外形都完全一样,分不清有什么区别。
缓缓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小八,你还在吗?”
“爸爸一直都在。”
这个声音不是从她脑海里传出来的,而是从身后传过来的。
缓缓豁然转身,循声望去,看到小八正站在不远处,淡金色的长发垂至腰间,白色鲛纱长袍将他的身形衬托得越发清冷修长,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
他的双眸被鲛纱蒙住,薄薄的嘴唇微微上扬。
原本完美得不似真人的男人,因为这抹浅笑,立刻就变得生动了起来。
好久没能看到小八这副模样,缓缓先是一怔,随即高兴地跑过去,跳起来扑进他的怀里:“小八!”
小八顺势接住她,语气宠溺:“都是当妈的人,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快点站好。”
话虽这么说,但手却没有松开她的意思,始终稳稳地抱着她。
由于有小八在身边,缓缓心里那点不安和紧张立刻就消失了。
她好奇地打量四周:“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到这里来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神特意开辟出来的知识空间,那个机械之轮,应该就是开启这个空间的钥匙。你刚才不小心将血滴在上面,恰好打开了空间,你的意识也被强行吸入空间里。”
“那我的身体……”
“不用担心,有白帝他们在,你的身体会被照顾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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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知识空间,顾名思义,自然是用来学习知识用的。
“你看到的每一扇门后面,都隐藏着一门深奥的学问,你只要推开门,就能从中学到很多东西,”小八语含鼓励,“现在,你随便挑扇门进去吧。”
缓缓却有些迟疑,她不知道学习这些东西要多长时间:“我想先出去跟白帝他们打声招呼,免得他们担心。”
要是白帝他们看到她忽然失去意识昏倒在地,肯定会非常担心的。
小八却道:“你现在出不去。”
“为什么?”
“这个空间限制了开启次数,一个月只能开启一次,进来就必须要学会一门学问,否则你无法离开。”
缓缓无语:“这地方居然还有强制性?!”
小八安慰道:“神估计是怕碰上个不肯好好学习的家伙,白白浪费了进入学习空间的大好机会,才会定下这个规矩。你别浪费时间了,赶紧学习吧,学完就能出去跟家人团聚了。”
无奈之下,缓缓只得妥协。
她找了个距离自己最近的门,推开之后,抬脚走进去。
小八没有跟进去,他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
当房门关上,缓缓的身影被隔绝,小八收回视线,他抬头望向圆形穹顶,抬手一挥,那些复杂的公式转眼就变成了蓝天白云。
这里是意识空间,虽说有神力支撑,但神早已故去,以小八的能力,他可以随意改变这里的布置。
他将脚下的大理石地板变成绿色草地,然后变成桌椅茶杯,还有花鸟水流。
原本安静沉冗的大厅,一下子就变得热闹起来了。
小八半躺在长椅上,慢悠悠地喝着茶。
他跟缓缓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受到她性格的影响,他如今也变得喜欢热闹。
小八变出一个沙漏,放到桌上。
细细的沙粒一点点流动。
……
缓缓选择的这扇门,里面全都是关于锻造的知识。
她刚一进门,脑子里面就被强迫灌入一大堆锻造的基础知识,长得她头昏眼花,站都站不稳。
似乎是早就料到她会有此反应,在她身后及时出现一把椅子。
她往后一靠,屁股就不偏不倚地落在椅子上。
好不容易等她把脑子里的那些基础知识笑话了,一个满脸大胡子的矮人出现在他面前,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看起来很像是投影仪放出来的影像。
他一看到缓缓,就气得吹胡子瞪眼:“怎么会是个女娃娃?!”
缓缓一脸懵逼。
大胡子矮人愤怒得上蹿下跳:“老子等了这么多年,居然就等来个小女娃,我的老天,瞧瞧她的小胳膊小细腿,别说锻造了,估计连把锤子都拎不起来吧?!”
缓缓试探性地问道:“请问您是?”
“我是负责教授锻造的导师!”大胡子矮人气呼呼地说了一句,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介绍。
他的眼睛还在上下打量缓缓,眉毛皱得死紧,显然是对这个学生越看越不满意。
虽然缓缓不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但她大概能感觉到,面前这位大胡子矮人先生,似乎是不太喜欢她这个送上门来的学生。
她讪讪地说道:“我只是随便推开了一扇门,并不知道您教学生的规矩,要是您不愿意教我的话,我可以现在就离开,抱歉,打扰了。”
缓缓站起身,朝他微微躬身,然后就准备转身离开。
反正这地方的门有很多,就算这扇门里的老师不愿意教导她,她还可以去其他门里面碰碰运气。
“站住!”大胡子矮人叫住她。
缓缓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这位比自己矮上一大截的锻造导师:“还有什么事吗?”
大胡子矮人很讨厌这种被人俯视的感觉,他不知道从哪里搬出个凳子,然后爬上去站好,他的身高架上凳子的高度,正好能跟缓缓保持平视。
“小女娃,我这里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缓缓:“……”
这话怎么听起来像是来找茬的?
她反问一句:“那您想怎样?”
“既然你已经进来了,那你就必须学会我教授你的所有知识,才能离开。要是被别人知道你进了我的门,却又什么东西都没学会,他们肯定会笑掉大牙的!”
缓缓心想,这位大胡子矮人还挺要面子的。
她晃了晃自己的细胳膊:“可您刚才不是还说我连个锤子都拎不起来吗?这还怎么学习锻造?”
大胡子矮人像是受到了侮辱般,黑着脸咬牙说道:“我帮你拎!”
缓缓立刻就笑了起来:“那真是太感谢老师了。”
一声甜甜的“老师”,立刻让大胡子矮人的怒气刷刷下降了好几个等级。
他别别扭扭地哼了一声:“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缓缓,您可以叫我缓缓。”
“好奇怪的名字,”大胡子矮人嘟哝了一句,“你坐回去,我跟你把刚刚接受的锻造基础知识梳理一下。”
缓缓听话地坐回椅子上,认真地听课。
看着她乖乖巧巧的样子,大胡子矮人心想,这个小女娃虽然长得太柔弱了些,但好在听话乖巧,也愿意学习,比他以前还活着时接触到的那些小家伙懂事多了。
……
今天已经是缓缓昏迷的第十天了。
霜云急得团团转:“缓缓到底是怎么了?她该不会是生了什么重病吧?我们要不要去找个巫医来给她看看?”
“这地方没有巫医,只有萨满。”血翎的脸色很不好看,这几天他一直守在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缓缓,满心焦虑,连怀里的蛋蛋都不想摸。
他站起身:“我去找阿尔奇和埃尔文问问看这附近有没有萨满。”
缓缓现在的状态实在让人担心,血翎决定去找个萨满来给缓缓瞧一瞧。
霜云立刻跟上去:“我陪你一起去。”
他们两人走后,卧室里只剩下白帝和缓缓。
缓缓安静地躺在床上,手里还攥着那个小齿轮,她双目紧闭,神态安详,呼吸也很平稳,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般。
不知情的人根本看不出来,她已经昏迷了整整十天。
白帝握住她的手,低头亲吻她的手背,声音因为连日来的焦虑和疲倦,变得有些沙哑。
“缓缓,你快点醒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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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知识空间里面没有日夜区分,缓缓甚至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她没感觉到疲倦和饥饿,也不需要吃喝拉撒睡觉。
在这里她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不停地学习,使劲地吸收知识。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获得了大胡子矮人的首肯。
“你对锻造这门学问已经达到了合格,暂时可以离开,但你不能骄傲偷懒,回去之后记得勤加练习。下次等你再来这里,我会考你,要是你的成绩不理想,是要受罚的。”
缓缓如蒙大赦,立刻站起身:“谢谢老师,那我先走了,再见!”
她才刚走出两步,就被大胡子矮人叫住。
“忘了告诉你,我的名字叫多米特。”
缓缓点头应下:“我记住了,以后有空我会再来看望您的。”
多米特一边摸着自己的大胡子,一边目送她离开,眼中罕见地浮现出不舍之色。
他独自在这个空间里呆了很久很久,缓缓是他这么多年来,看到的唯一一个活人。虽说她长得太瘦,力气也不够大,并不适合学习锻造,但她性子不错,乖巧听话,是个非常优秀的学生。
如今她一走,这个空间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多米特叹了口气,诶……
缓缓回到大厅里,发现整个大厅都变了样儿。
地上绿草茵茵,头上蓝天白云,小八此时正斜躺在长椅上,慢悠悠地喝着茶,那样子别提有多悠闲了。
在他面前还有个大荧屏,屏幕上正在播放一部都市家庭伦理剧,女主和小姑子因为孩子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最后女主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扑通一声就给小姑子跪下来了!
然后小姑子把脖子一横,也跟着跪了下去!
两个女人就这么互相跪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们是在拜堂呢。
旁边还围着一群人在吵吵闹闹,画面相当丰富。
小八看得非常认真,眼睛都舍不得多眨一下。
缓缓走过去:“你什么时候迷上这种八点档狗血剧的?”
“看他们撕逼特别爽啊。”
缓缓不太懂他的爽点在哪里,她说:“我学完了,现在可以出去了不?”
“可以啊,等我把这集电视剧看完了先。”
缓缓特别委屈:“难道在你的眼里,我还没有电视剧重要吗?”
“对啊。”小八承认得特别干脆利落。
缓缓听完之后想打人。
她问:“我在这里呆了多久?”
小八抽空瞥了一眼沙漏:“差不多有十一天了吧。”
居然这么久了?!缓缓被吓了一跳,她冲上去抓住小八的肩膀:“你快带我出去,白帝他们现在肯定很担心我。”
架不住她的软磨硬泡,小八只能将进行到高潮部分的电视剧暂停,将缓缓送出知识空间。
……
血翎和霜云将方圆百里内有活人的地方搜索了好几遍,最终找了个满头华发的老萨满。
他们无视老萨满的抗拒,强行将人带回天鹅谷。
血翎将他推进卧室里面,让他快给缓缓看病。
老萨满自恃身份尊贵,从来还没人敢这么对待他,他气得胡子都在颤抖:“没你们这些野蛮粗暴的家伙,我是绝对不会帮你们看病的,快放我走!”
霜云直接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獠牙:“你要是不把我老婆治好,我就咬断你的脖子,喝干你的血!”
老萨满被吓得浑身发抖,同时也胳膊更加气愤了。
“你们别以为这样就能唬住我,我可是萨满,你们要是真敢杀掉我,我一定会诅咒你们的!”
见他宁死不屈,血翎忽然冷笑一声:“看来不给你吃点苦头,你是不会老实听话的。”
血翎甩手就是一团火球砸过去,把老萨满的胡子给点燃了!
老萨满吓得满地打滚,大喊大叫:“烧起来了!快、快帮我灭火!”
血翎冷眼看着他:“救不救人?”
“救!我救!”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老萨满含着血泪妥协了。
血翎帮他灭掉火,并催促他快点给缓缓看病。
老萨满的胡子已经被杀光了,只剩下一小撮黑乎乎的胡渣,此时他又气又恨,同时还很怕,模样狼狈不堪,完全没有了刚才那副宁死不屈的架势。
在血翎霜云和白帝的逼迫下,老萨满慢吞吞地挪到床边,帮缓缓检查身体。
当他看到床上躺着的姑娘时,登时就被她的美丽面容给惊艳住了。
他还从没见过如此漂亮的女孩子。
即便如他这般满头白发的老家伙,也不禁被她的美色所惑。
见他眼睛都看直了,霜云不满地开口:“你傻站着干嘛呢?再乱看的话,我就把你的眼珠子给挖出来。”
老萨满一边在心里暗骂这些野蛮人,一边伸手朝缓缓的脖子伸过去。
手指按在她的脖子上,他立刻就被那光滑细腻的皮肤给弄得心神荡漾,哪还有什么心思给她看病?!
他不由自主地吞咽口水,心跳加快,手指顺着她的脖子往下滑,眼看就快摸进衣领里面去了。
一只手忽然伸出来,握住老萨满的手腕。
老萨满抬头望去:“干嘛?”
白帝强硬地将他的手从缓缓身上拿开,湛蓝的眸子里面寒意凛然:“竟然敢占我媳妇儿的便宜,你这只手怕是不想要了吧?”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刚才明明就是在给她看病,根本没有占便宜,你别乱说。”老萨满一边辩解,一边挣扎,目光不停闪躲,显得很心虚。
白帝稍一用力,就听到咔嚓一声响。
老萨满的手骨硬生生被他给捏断了。
老萨满发出痛苦的惨叫。
白帝将他甩到地上,看向他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一团垃圾:“借着看病的幌子占人便宜,看你这幅样子,应该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了。你其实是个招摇撞骗的假萨满吧,不如我今天就杀了你,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老萨满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就变了。
事实上,他的确是个没什么本事的萨满,以前他曾经靠运气侥幸治好了两个生了小病的人,可是后来他的运气不好,在他手上被治死了的病患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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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保住名声,老萨撒谎说那些人是因为得罪了神明,所以才会被神明收走灵魂,任何人都救不了他们。
大家都信了他的这番说辞,没人怀疑他。
如今被白帝三言两语就给揭穿了真相,老萨满恼羞成怒:“你血口喷人!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我现在就要回去!”
他忍住剧痛爬起来,转身就往外走。
霜云上前一步堵住门口:“人还没治好,你别想走。”
老萨满气得脸色涨红,浑身都在颤抖:“我可是萨满,你们这样对待我,是要遭报应的!”
“那你就让报应快点吧,我正好能看看你的本事。”
霜云双臂环胸,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样子。
论实力,老萨满不是他的对手,只能僵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停。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缓缓就悄无声息地睁开了眼睛。
站在床边的白帝第一个发现她醒来。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他,此时也没能忍住心中的激动,伸手将她紧紧抱入怀中:“你终于醒了!”
缓缓刚醒来,脑子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一脸懵逼:“怎么了?”
血翎也靠了过来,见她安然无恙,他胸膛里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放下来,但同时又有一股火气窜了上来。
他抓起她的手,张嘴就咬了下去。
缓缓嗷的一声叫道:“你咬我干嘛?”
“我气啊!不咬你一下,我心里憋屈!”血翎没好气地瞪着她,近乎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些天你一直昏迷不醒,可把我们三个都给吓坏了。”
闻言,缓缓只能揉了揉被被咬疼了的手,愧疚地说道:“对不起。”
霜云见到缓缓醒了,他懒得再去管那个老萨满,飞快地冲过来,硬是将缓缓从白帝怀里给抢了过来。
他在缓缓脖子上蹭了好久,闷声闷气地说道:“一直不醒来,我还以为你会……”
你会永远都醒不来。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他就感觉心痛得几乎窒息。
以前他从不曾想过,自己的心里,居然会被一个小雌性装得满满当当。
要是她不在了,就等于是将他的整颗心都给活生生挖空。
缓缓摸摸他的脑袋:“我只是睡了一觉而已,别担心。”
三人围着缓缓打转,没人去注意那个老萨满。
等他们回过神来时,发现那个老萨满已经不见人影了。
白帝他们三人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现在对他们而言,缓缓才是最重要的。
霜云急切地询问:“你为什么会突然昏迷?是不是生了什么病?你千万别藏着掖着,一定要告诉我们实情,我们会想办法帮你的。”
面对他们三人的关心,缓缓既感动又愧疚:“我没有生病,之所以会突然昏倒,是因为这个东西。”
她举起手里的小齿轮。
在启动过一次后,这个小齿轮变得比之前要漂亮许多,金光闪闪的。
白帝霜云和血翎同时看向她手里的小齿轮,目露疑惑。
缓缓将她是如何转动齿轮,又是如何进入知识空间,并在那里面学习知识的全过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给他们听。
待她说完,三人这才恍然,原来她会突然昏倒,不是因为生病,而是被机械之轮强行吸走了意识。
缓缓非常愧疚,忍不住再次道歉:“害你们白担心一场,对不起。”
白帝摸摸她的脑袋,温声说道:“只要你没事就好。”
咕噜噜。
缓缓的肚子忽然发出响亮的叫声,她立刻就红了脸,小声问道:“有没有吃的?我现在好饿。”
十多天没吃东西,她没被饿死真是个奇迹。
白帝立刻去厨房做饭。
霜云和血翎守在她身边,一遍又一遍地叮嘱她,以后不管出什么事情,她都不准再一声不吭地玩失踪。
她这次真是把他们三人都给吓坏了。
缓缓举手发誓,保证自己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白帝煮了一锅鱼汤面,鲜甜的鱼汤配上软软的面条,还有新鲜的蔬菜,和金黄的荷包蛋,光是看一眼就让人食欲大增。
缓缓抱着面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饱餐一顿后,她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见她恢复正常,大家都松了口气,血翎终于有心思继续去孵他的宝贝蛋蛋,霜云对缓缓说道:“你在后院种下的蝴蝶花开花了。”
闻言,缓缓立刻去后院,看到那些盛放的蝴蝶花。
淡紫色的花瓣非常漂亮,远远看去,很像是振翅欲飞的蝴蝶。
缓缓试着它们沟通。
这些蝴蝶花性格很温顺,缓缓很顺利地取得它们的同意,与它们缔结契约,将它们收入绿晶手串之中。
她轻轻抚过绿晶,数十只紫色蝴蝶花从绿晶里面飞出来,围着缓缓打转儿。
它们的根茎藏在绿晶里面,花朵如同真正的蝴蝶般,在空中自由飞行。
缓缓伸出指尖,其中个头最大的那只蝴蝶停在她手指上,发出娇娇柔柔的声音:“主人。”
听声音还是个软妹纸。
缓缓也不由自主地放缓声音:“你有名字吗?”
“没有。”
“你是紫色的,那我以后叫你小紫,可以吗?”
蝴蝶煽动翅膀,显得很高兴:“好啊。”
小八啧了一声:“你这取名水平真是让人不敢恭维。”
“是,谁能比得上你的大名更好听呢?四、三、八?”
小八:“……”
缓缓:来啊,互相伤害啊!
马克前来告诉缓缓,她需要的船只已经造好,请她前去验收。
缓缓叫上白帝霜云血翎一起去看。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船,都很好奇这个大家伙是干什么用的。
这艘船比缓缓想象中得还要大,全部都是用木板搭建而成,还混合了好几种金属材料用来焊接密封。
缓缓登上船只转了一圈,甲板船舱桅杆船帆方向盘一应俱全,船头甚至还安装了火炮,看起来非常不错,就是不知道到了海面上会是什么效果。
马克犹豫着说道:“这艘船还有个小毛病。”
“嗯?”
“它需要大量的晶石才能运转,平时一天就要消耗至少十枚无色晶石,如果遇到紧急情况,晶石的消耗还要更多。”
晶石对矮人族来说太过珍贵了,但对缓缓来说不算什么。
她非常豪迈地一挥手:“十枚无色晶石而已,我负担得起!”
马克给土豪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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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让小八上网下载了有关航海的知识,抄录到纸上,交给白帝霜云血翎看,让他们学学怎么开船。
血翎一边翻阅手中的资料,一边慢悠悠地说道:“其实你根本没必要特意造个船出来,我变成神鹫之后,可以带着你们直接飞过去。”
“可我不想让你太辛苦。”
缓缓的一句话,立刻就把血翎把嘴里的嘀咕全给咽了下去。
他心里就跟灌了蜜似的,甜滋滋的。
趁这段时间,缓缓利用新学到手的锻造知识,将船又改造了一番,让它变得更加坚固凝实。
马克看到被改造过的船,情不自禁地赞叹:“看不出来,你的手艺竟然这么好?!”
缓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是随便弄弄,但愿这艘船到了海上能一切正常。”
“随便弄弄就能弄得这么好,要是你认真弄的话,岂不是要跟多米特一样厉害了?!”
缓缓微怔:“你说谁?”
“就是多米特啊!传说中的锻造之神!”马克满脸崇拜,在他心目中——不,实在所有矮人的心目中,多米特这个名字都代表着至高无上的荣誉!
缓缓挠了挠脸颊,她的锻造导师叫多米特,锻造之神也叫多米特,这应该只是个巧合吧?
闲聊了几句后,马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明来意:“其实我这次来找你,还有另外一件事情想跟你商量。”
“你说。”
“是这样的,我们做了很多火炮,但是我们不会制作火药,所以,我们想向你购买火药的配方,价钱好商量。”
缓缓对此并不意外,在她看到矮人族批量生产火炮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他们肯定需要制作大量的火药。
她没有故意要藏着掖着的意思,以这些矮人的聪明头脑和丰富经验,就算她不肯交易,他们以后也肯定能自己研发出火药额配方,左右不过是时间长短的区别而已。
“配方我可以给你们,就当是你们帮我造船的酬劳。”
马克无比惊喜:“太好了!缓缓你真是大好人!”
缓缓一不小心又拿了张好人卡。
她将火药配方写下来交给马克。
马克看到纸上的内容,一脸的为难。
缓缓问他怎么了?
马克很窘迫,支支吾吾地说道:“我不认识这上面的字……”
他并非不认识字,相反的,他认识很多字,但那些字都是矮人族独有的文字,缓缓写的这字看起来奇奇怪怪的,他从未见过,当然不认识。
缓缓一拍脑门:“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这样吧,我来说,你来写,可以吗?”
马克连忙说好。
将火药配方写下来后,马克一刻都不想多待,揣着配方就飞快地跑去找阿尔奇族长。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矮人们开始大量生产火药。
缓缓将船改造好了,白帝霜云血翎他们也已经大概摸清楚了开船的方法。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就在他们准备启程出海的前一晚,天鹅谷突然遭到魔物的围攻!
不仅是矮人族,最近因为金矿的事情而跟矮人族来往密切的地精们,也都遭受了攻击,就连暂住在天鹅谷里的缓缓一家也没能避开这次灾祸。
无数魔物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它们的獠牙利爪,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猩红的眼睛充斥着贪婪与残暴。
矮人们在阿尔奇的带领下,迅速冷静下来,他们搬出火炮,瞄准那些魔物们。
一炮轰出,立刻就有大片的魔物倒了下去!
阿尔奇站在高处,指挥矮人们继续放炮。
埃尔文带着地精们埋伏在黑暗之中,他们专挑那些落单的魔物下手,悄无声息地将对方拖进草丛中解决掉。
白帝霜云血翎也冲进战场去帮忙。
白虎释放雷电,银霜白狼所过之处全是冰霜,巨大的火红色神鹫擦着头顶掠过,将那些魔物抓起来再从高处摔下去。
他们奋战在最前线,雷光与火焰交相辉映,冰霜泛起的寒气,覆盖了整片战场。
这是矮人们和地精们第一次看到兽人的战斗方式,惊讶之余,不禁心生敬畏。
如此强悍的战斗力,比起自称是晨曦大陆最强战斗种族的高芬族,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矮人族、地精和兽人的三方合作之下,这次突然而至的魔物围攻被顺利解决。
矮人和地精们开始清扫战场,阿尔奇和埃尔文两个族长凑在一起商量战后的修复工作,他们都非常忙碌,没有人去关注这场魔物来袭的成因。
缓缓坐在小山坡上,望着战场上忙碌的身影,神情很凝重。
白帝洗掉一身的血腥气,换上干净的衣服,他拿出一条毯子,该在她换身上,随口问了句:“想什么呢?”
“我在想,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么多魔物袭击天鹅谷?”
“他们说魔物喜欢在月圆之夜出来,今晚恰好是月圆之夜,所以才出来伤人。”
“月圆之夜每个月都有,但以前都没出现过想今晚这么大规模的突袭,这看起来太不正常了,”缓缓回想刚才魔物们来袭的情景,喃喃自语,“看它们那急匆匆的样子,就好像是在天鹅谷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它们。”
闻言,白帝若有所思:“它们当时的状态的确不对劲,比起伤人,它们更想往天鹅谷里面冲。”
两人互望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睛里面看到了某种猜测。
这次的魔物来袭,该不会是有人故意预谋设计的吧?
缓缓立刻站起身:“我们去谷里找找看,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或者东西出现。”
白帝陪着她一起回去。
他们叫上霜云和血翎一起寻找。
霜云的鼻子非常灵敏,在天鹅谷里转了一圈,很快就从地下挖出个黑色罐子。
打开罐子,里面装满了白色的碎渣。
缓缓凑近闻了闻,没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但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八说:“这是尸香藜,一种非常罕见的植物,将它晒干之后剁碎,散发出来的气息可以引来大量魔物。”
缓缓皱眉:“可我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那是只有魔物才能问道的气息,你闻不到很正常。”
缓缓看着罐子里的尸香藜,不知道这玩意儿是谁埋在天鹅谷里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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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香藜会引诱魔物们围攻天鹅谷,这意味着整个天鹅谷都不安全,埋下尸香藜的人不会傻到让自己涉险,所以那人很可能不是天鹅谷里的人。
缓缓立刻将霜云和血翎叫了过来,连同埃尔文和阿尔奇都被特意喊来,她向众人询问最近有没有什么陌生人来过天鹅谷。
两人抓耳挠腮地想了很久,都没能想到最近有什么陌生人来过天鹅谷。
最后倒是霜云开口说道:“前几天我们请了个萨满过来给你看病。”
萨满?缓缓立刻追问:“你把事情详细说说。”
于是霜云将他们是如何把老萨满“请”到天鹅谷的过程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阿尔奇和埃尔文都是一脸黑线。
这些兽人的行事风格也太鲁莽了,居然那么粗暴地对待一个萨满!
缓缓摸着下巴:“如果尸香藜真是那个老萨满埋下的话,这件事情倒也说得通。”
无非就是为了报复白帝他们嘛。
白帝问:“要不我们去把那个老萨满抓回来问问?”
“先别着急,捉贼拿赃,咱们得有证据才能动手。”
“证据?”
缓缓摸出追踪鼠,嘿嘿一笑:“它能带到我们找到证据。”
她将追踪鼠上了发条,然后让它闻了闻尸香藜。
追踪鼠被放到地上,它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两圈,随后飞快地跑了出去。
血翎展开双翅,抱着缓缓飞上天,白帝和霜云则飞快地跑了起来,他们跟在追踪鼠身后,很快就跑出天鹅谷。
阿尔奇和埃尔文也想追上去看看真凶是谁,但他们使出全身力气拔足狂奔,但还是跑不过那三个个高腿长的兽人,最后只能撑着膝盖站在原地大口喘气,目送那几个兽人远去。
缓缓一家人循着追踪鼠前进,很快就在森林深处找到了那个老萨满。
他看到白帝他们来了,先是一愣,随即大喊大叫:“你们怎么又来了?!”
追踪鼠围着他打转,嘴里发出吱吱的声音。
缓缓了然:“看来你就是那个真凶了。”
她带着帷帽,脸被雪纱遮住,老萨满看不到她的容貌,只觉得她的声音很好听。他猥琐地上下打量缓缓,冷笑着说道:“什么真凶?小姑娘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
“没关系,你等下就能听懂了。”缓缓抬起右手,小绿以极快的速度窜出去,将老萨满缠了个严严实实。
小绿迅速爬上旁边的大树,将老萨满吊在半空中。
老萨满大惊失色:“你们想干什么?快放我下去!”
缓缓慢悠悠地说道:“别说我狠心,我现在给你个坦白从宽的机会,你老实交代,天鹅谷里的那些尸香藜,是不是你埋下的?”
老萨满避开她的目光,语气很硬:“什么尸香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好吧,你拒绝了你唯一的机会,希望你等下不要后悔,”缓缓看向身边的霜云,“这个老东西交给你了。”
霜云冷酷一笑:“没问题。”
为免看到太过残忍的画面,白帝和血翎带着缓缓去不远处的小溪边休息。
血翎拿出蛋蛋,宝贝似的摸来摸去。
缓缓忍不住问道:“蛋蛋还要多久才能孵化啊?”
“快则十多天,多则个把月吧。”
缓缓算了算:“那也没多久了,不知道蛋蛋是个儿子,还是女儿呢。”
血翎亲了亲蛋蛋:“蛋蛋这么可爱,一定是女孩纸。”
“那要是个男孩纸怎么办?”
血翎翘起嘴角,双眸闪亮:“没关系,咱们还年轻,还能接着生。”
缓缓无言以对。
没过多久,霜云就大步走了过来,他身上看起来干干净净的,没有半点血迹。
缓缓问他怎么样了。
“问出来了,那个老家伙就是真凶,他上次被白帝扭断手腕,怀恨在心。在临走之前故意将尸香藜埋在天鹅谷里面,想引来魔物杀掉我们,以此来报仇。”
缓缓皱眉:“这人真够阴险的。”
幸好矮人们提前把火炮和火药做出来了,再加上有白帝他们三个帮忙,否则的话,以矮人族那点实力,昨晚肯定会被魔物大潮给吞没,到时候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她问:“那个老家伙怎么样了?”
霜云啧了一声,显得有些不满:“刚从他嘴里把话问出来,他就支撑不住,死掉了,真是便宜他了。”
像这种引线狠辣的老东西,就应该狠狠折磨一顿,再让他死去才能解气。
既然尸香藜的事情已经解决,缓缓一家人便没有再多在此地逗留,当即启程返回天鹅谷。
至于那些尸香藜,被缓缓当成炼金术的储备材料,随手扔进空间里面。
空间能够隔绝一切气息,魔物们闻不到尸香藜的气味,他们完全不用担心被魔物袭击的问题。
昨晚的魔物大潮虽说惊险无比,但并非完全没有好处。
除开那些侥幸逃掉的魔物,绝大部分魔物都被当场杀掉,数量少说也有上千只。
如此一来,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魔物的数量都不会太多,晨曦大陆也会随之变得安宁需多。
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缓缓不想再多浪费时间,她向阿尔奇和埃尔文辞行。
阿尔奇和埃尔文再三挽留都没能改变她的决定,只能带着矮人和地精们将缓缓一家送出数十里地,方才恋恋不舍地目送他们远去。
银霜白狼在前方奔跑开路,身形矫健潇洒。
血翎展开双翅在空中飞行,火红的翅膀犹如烈阳般闪耀。
缓缓坐在白虎的背上,风吹过她的长发,雪纱随风飘扬。
她回首望向后方,那是他们走过的路,漫长得看不到尽头。
这一别,也许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但愿那些曾经帮助过她的朋友们,都能够平安幸福。
缓缓收回视线,看向遥远的前方。
未来的路可能比来时的路还要漫长。
但她却一点都不害怕,因为有家人陪伴在她身边。
缓缓轻轻摸了摸身下的虎背,声音清朗悦耳:“白帝,我们走快点吧。”
白虎立即加快速度,四肢如风般跳跃起伏,身上的肌肉随之鼓动,充满了强大的力量。
他们陪着她,奔向未知的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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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一家跑了整整十来天,终于看到了长长的海岸线。
海边全是礁石,还有随处可见的小螃蟹。
今天的晚餐就是烤螃蟹。
小螃蟹只有半个巴掌大笑,被烤熟之后,变得又香又脆,特别好吃。
缓缓一口气吃了五个,后来还是白帝说螃蟹吃多了会拉肚子,才阻止她继续吃第六个。
一家四口在海边凑合着过了一宿,次日早晨,缓缓将船只从空间里拿出来。
她和白帝霜云先行登船。
血翎拉着绳索,将船拖到海面上。
等船正式开始启动之后,血翎就落在甲板上。
船在海上航行的时候,会有轻微的摆动,刚开始血翎没觉得怎么样,可过了一会儿之后,他就感觉头晕胸闷,还特别想吐。
缓缓一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这家伙是晕船了。
她让他回船舱去休息。
血翎躺在船上,脸色苍白,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
“坐船真不舒服,我以后再也不要坐船了。”
缓缓没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血翎,竟然会晕船,她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你先休息会儿吧,等你感觉好些了,就自己上天去飞吧。”
血翎特别委屈:“这可是你特别为我打造的船,我不走。”
“这船什么时候是为你打造的了?我怎么都不知道?”
“你之前不是还说过,你因为心疼我长时间飞行,所以才造船航海的吗?!”
缓缓心想她那时候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居然还当真了。
不过看在他此时身体不舒服的份上,她就没有把这话说出来,免得他的心情更糟糕。
她给他倒了杯温水:“你先喝点水,然后睡一觉,我们都在外面,你有事就叫我们一声。”
血翎喝完水后,抱住她的手臂不撒手:“你留下来陪我一起睡,不然我睡不着。”
缓缓捏了捏他的耳朵:“你都当爹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似的撒娇?”
“要是能为自己争取到福利,偶尔撒撒娇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血翎说得理直气壮,缓缓竟无言以对。
她对他的厚脸皮相当服气。
最后缓缓败在了血翎的厚脸皮之下,她和衣躺在他身边。
血翎紧紧搂着她,低头闻到她身上的淡淡草木香味,因为晕船带来的头晕胸闷也随之减少了许多,他闭上眼睛,很快就在船只的摇晃之中睡着了。
船依靠晶石释放的能量前进,速度比一般的船要快很多。
白帝和霜云轮番掌舵,船在海面上平稳前行,一切都非常顺利。
闲暇之余,白帝去厨房准备今天的晚餐。
缓缓是在食物散发出来的香味给勾引得醒来了。
她手脚麻利地从血翎的怀里爬出来,循着香味找到厨房,看到了正在料理食材的白帝。
白帝见她来了,有些意外:“你不是在陪血翎休息吗?怎么突然就起来了?”
缓缓凑过来盯着锅里的蘑菇炖鸡,馋得口水直流:“都怪肚子咕噜叫个不停,把我给叫醒了。”
她想偷块鸡肉吃,刚伸手碰到鸡肉,就被烫得嗷嗷直叫。
白帝急忙放下手里的食材,握住她的手指,见她的指尖都被烫红了,不由得心疼起来:“你想吃的话,可以用筷子,别用手去拿,被烫伤了的话得多疼啊!”
他低下头,张嘴含住她的指尖。
口腔湿润温暖的触感,令缓缓不由得面红耳赤,她忘记了指尖的疼痛,小声说道:“我没事的……”
白帝松开她的指尖,看到她的指尖已经自动痊愈,不再红肿,便找来清水帮她清洗手指。
缓缓看着他温柔仔细的动作,忍不住嘟哝了一句:“你怎么跟我爸似的?”
白帝看了她一样:“嗯?”
缓缓面不改色地瞎扯:“我刚才说你很帅!”
“油嘴滑舌。”
缓缓凑上去,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光明正大地吃他豆腐。
白帝笑得无奈,眼底全是纵容。
他帮她擦干手:“看你这么饿,不如我盛点菜给你先吃吧。”
“算了,还是等霜云和血翎一起来吃吧,”缓缓看着锅里的菜咽了口口水,然后果断转身往外走,“我去叫血翎和霜云准备吃饭。”
晚餐是一大锅蘑菇炖鸡,里面除了鸡肉和蘑菇之外,还有甜水菜和土豆。
一家四口围在桌边吃得非常尽兴。
吃完菜后,白帝又往汤里加了些面条。
浓浓的鸡汤融进面条里,美味极了。
本来已经吃饱了缓缓吗,没能忍住诱惑,又吃了半碗面条,肚皮都被撑得鼓了起来。
霜云去刷碗,白帝牵着缓缓去甲板上散步消食。
血翎照旧回房去休息,他现在只要站着就会觉得头晕眼花胸闷想吐,偏偏他又死活不肯离开这艘船,固执得像个孩子,让缓缓拿他没办法。
海上的夜色非常美,这是在陆地上见不到的美景。
白帝牵着缓缓的手,在甲板上缓慢踱步。
夜风如水般清凉,夹杂着湿润的气息,很是舒服。
缓缓摸着自己鼓起来的小肚子,边走边感慨:“我感觉自己像是又怀了个孩子似的,明明我才刚刚生完一个孩子。”
白帝说:“生孩子太辛苦了,你以后还是尽量少生点孩子比较好。”
缓缓掐指算了算:“我已经把你、霜云、还有血翎的孩子都生下来了,就只差桑夜的了。等咱们回去之后,我再把他的孩子生下来,你们四个都有了孩子,以后我就不用再生了。”
听她说起桑夜,白帝的神色有些复杂:“其实桑夜他……”
没等他把话说完,就听到船舱里忽然传出血翎的叫声。
“蛋蛋要出来了!”
闻言,白帝立刻将剩下的话全给咽回去,拉着缓缓快步跑进船舱里面。
血翎坐在床上,双手捧着蛋蛋,两只火红的眸子闪闪发光:“我的宝宝马上就要出来了!”
缓缓凑过去看,见到蛋蛋在他掌心里不停颤动,似乎是宝宝正在里面挣扎,想要破壳而出。
破壳对羽族的孩子来说,是他们人生的第一道考验。
如果幼崽的身体不够健康,它们无法破壳而出,最后活生生被闷死在蛋壳里面。
强者生存,弱者淘汰。
这就是自然的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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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云也闻讯赶来了。
一家四口全都盯着蛋蛋,看它不断地挣扎,想要破壳而出。
缓缓看得急死了,好几次都想伸手去帮孩子把蛋壳给敲碎,结果都被血翎给拦住了。
血翎的眼中既有期待,也有紧张,但更多的是,是对孩子的信心。
“宝宝身体流淌着我们的血脉,我相信它一定能成功破壳。”
只有自己破壳而出的羽族幼崽,才能足够强大。
若是被外力强行破开蛋壳,出生的幼崽会非常孱弱,将来夭折的几率也会非常高。
在一家四口充满期盼的注视下,蛋壳表面终于出现一丝裂缝。
缓缓不由自主地瞪着大眼睛:“蛋蛋快出来了!”
蛋壳表面的裂缝越来越大。
与此同时,一股奇异的香味从蛋壳里面飘散出来。
霜云动了动鼻子:“这味道好奇怪。”
血翎此时变了脸色:“糟了!”
其余三人都愣住了,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我们神鹫破壳出生时,会散发出一种香味,这种味道对普通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某些喜欢吃幼崽的猛兽怪物来说,是足以致命的诱惑。”
缓缓特别担忧:“那现在怎么办?咱们在海上,这里已经没有猛兽吧?”
谁知她话音刚落,船就猛地一晃!
她被晃得差点摔倒,幸好白帝眼疾手快抱住了她。
血翎顾不上晕船,揣着蛋蛋快步跑出船舱,然后展开双翅飞上天空。
白帝霜云缓缓也紧随其后本初船舱,来到甲板上。
在船的周遭,围着许多模样古怪的海兽,它们看起来像是章鱼,但却比章鱼更大,颜色也是缤纷多彩,红橙蓝绿青黄紫,七彩颜色全都有。
刚才就是它们在撞船。
缓缓第一次看到颜色如此张扬的大章鱼,不由得露出惊讶之色:“这些大家伙是什么后围过来的?”
他们竟然完全没察觉到!
海兽们闻到神鹫幼崽散发出来的美味气息,变得越发狂躁起来,它们不停地撞船,想要将神鹫幼崽从船里面抢出来吃掉。
白帝沉声说道:“这些海兽应该是冲着蛋蛋来的,咱们得赶紧把它们赶跑,不然蛋蛋会很危险。”
涉及到孩子的安全,缓缓不敢耽误时间:“船上有火炮!”
他们三人迅速将火药填装完毕,然后点燃引线。
轰的一声,炮弹夹杂着火花冲出去,落在海兽群中,猛地炸开!
周围的海兽们被炸得飞了起来,断裂的触角四处飞溅。
血翎飞在半空中,单手按在胸前,在那个位置,蛋蛋正在努力挣扎破壳,神鹫幼崽散发出来的香味也越来越浓烈。
有几只嗅觉灵敏的海兽已经察觉到神鹫幼崽不在船上,它们循着气息仰望天空,长长的触角朝着血翎伸过去。
血翎抬手就是刷刷几个火球,将它们的触角烧得滋啦作响,海鲜被烤熟了的焦香味弥漫开来。
火炮不断发射,海兽们被炸得七零八落,不敢再靠近船。
它们纷纷发出不甘的嚎叫,声音非常刺耳。
海面忽然发出巨大的波动,船随之剧烈晃动起来。
缓缓死死抓住船舷,不敢松手。
她看到一个巨大的黑色章鱼从海底慢慢冒出来,那个头比得上一个大篮球场,随便一根触角,就比她的腰还要粗上一倍。
从个头就能看得出来,这家伙是海兽王。
海兽们见到老大来了,纷纷往后退,将场地让给老大发挥。
白帝和霜云飞快地填装火药发射火炮。
炮弹落在的海兽王身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待浓烟散去,海兽王的身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
炮弹的杀伤力还不够重伤它。
海兽王似乎是他们射出的炮弹给惹怒了,扬起粗壮的触角,狠狠抽向船!
白帝变身成为白虎,纵身一跃,前爪挥出一道强大的雷电!
电流与触角相撞,立刻就将海兽王电得浑身一抖,触角不由自主地软下来,无力地落进海里。
霜云也变身成为银霜白狼,纵身跳下船,稳稳地落在海兽王身上,将海兽王的头顶凝结成一大片冰霜。
远远看去,好像给海兽王弄了个白色假发。
血翎不断朝下抛落火球,在海兽王的身上留下灼烧过后的伤痕。
海兽王被他们三人彻底给惹毛了。
它发疯似地扭动身体,触角们随之疯狂舞动,海面被搅得天翻地覆,巨大的海浪拍向船,好几次都差点将船给掀翻!
缓缓直接就被甩出船外!
坠落之时,她急忙唤出蝴蝶花。
蝴蝶花在小紫的带领下,将缓缓从身下给托住,没让她再继续坠落。
她看着白帝霜云血翎在跟海兽王激烈战斗,心急如焚:“蛋蛋应该快要破壳出来了,我们得快点把这些海兽赶走才行!”
可海兽王的实力太强,即便是白帝霜云血翎三人合力,也不能在短时间内把它给打跑。
缓缓很想帮忙,却又帮不上忙,急得眼睛都红了。
小八说:“你可以喝点龙血试试看。”
缓缓从空间里面拿出那一罐龙血:“你是说这个东西?它能有什么用?”
“喝下它,能让你在短时间内获得龙族的力量,但是有点后遗症。”
缓缓曾经借着禹天的身体,当过一段时间的龙族,她深知龙族的强大。
她甚至都来不及问清楚“后遗症”具体是什么,就张嘴喝下一口龙血。
这血没有腥味,入口跟喝白开水没什么区别。
它刚一入喉,缓缓就感觉喉咙火辣辣得疼。
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她体内疯狂游走,几乎要撑爆她的身体!
这感觉痛得要命!
缓缓费了好大力气,才将龙血带来的力量给控制住。
一条触角忽然朝她甩过来!
缓缓抬手抓住触角,用力一扯,竟硬生生地将触角给扯断了!
看着手里断成两截的触角,缓缓表示,这感觉真特么爽!
她的背后长出龙的翅膀,手臂上布满细密的鳞纹,指甲变得又长又锋利,犹如龙爪般。
缓缓挥动翅膀飞到海兽王身边,用尽全力一拳砸过去!
结果就见到海兽王被她砸得往后一倒,在海中翻了个身。
白帝霜云血翎被惊得停下动作,不约而同地望向缓缓——
我家媳妇儿不可能这么生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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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的加入,让白帝霜云桑夜三人如虎添翼。
水能导电,白帝将雷电落在海中。
强大的电流在水中蔓延开,距离很近的海兽王被电得浑身发抖,发出凄厉刺耳的惨叫。
站在海兽王背上的霜云受到牵连,被尚未来得及消散的电流击中,气得他仰头咆哮:“白帝你在放电之前能不能先跟打声招呼啊?老子都快被你给电成半身不遂了!”
他的情绪化成能量,脚下的冰霜越发凝视坚固,寒气将海兽王包裹,动作被迫延缓。
白帝说了声抱歉,然后又很镇定地甩出一道雷电。
海兽王的触角被击中,颤抖不止。
缓缓趁机一把抓住触角,用力扯断,黑色的墨鱼汁溅出来,沾了她一身。
好臭!
她差点被熏晕过去。
血翎操纵火焰变成长绳,将巨大的海兽王牢牢捆住,火焰将海兽王的皮肤灼烧得呲啦作响。
他喊了一声:“霜云,敲碎他的脑子。”
海兽王察觉到危险,拼了命地挣扎反抗,触角喷射出浓黑的墨鱼汁,浓郁的臭味弥漫开来,周围的海水都被它给染黑了。
银霜白狼一爪子狠狠拍在海兽王的背上。
凝视的冰层瞬间碎裂开来!
被冰粘住的海兽王皮肉也被一并撕裂,鲜血喷溅出来,海兽王痛不欲生,挣扎得越发厉害。
银霜白狼被它给甩出去。
在他即将落入海里时,缓缓飞过去,伸手接住了他。
缓缓的表情很沉痛:“你能不能变成人形,狼形太大了,我有点抱不起。”
银霜白狼立即变成银白短发的英俊男子。
霜云被她横抱在怀里,表情也很沉痛:“我觉得我身为雄兽的尊严遭到了史无前例地打击。”
他一个顶天立地的雄兽,居然被自家的媳妇儿抱了起来!
而且还是公主抱!
而且他还浑身不着寸缕!
他觉得生无可恋。
缓缓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她将霜云放到船上,随后飞到半空中,一边躲避海兽王的攻击,一边将它的触角全部扯断。
至于被扯断的触角,缓缓没有扔掉,而是全部扔到了甲板上。
她冲白帝喊道:“把这些章鱼触角收起来,今晚我们吃章鱼大餐,庆祝蛋蛋的出生!”
这些可都是难得的海鲜食材啊,不能浪费!
白帝觉得自家的吃货小媳妇儿真是萌死了。
海兽王的头顶被霜云撕裂,露出里面的脑髓和头骨,它拼命地挣扎反抗,却被火焰长绳死死困住,无法挣脱。
血翎接连甩出好几团大大的火球,狠狠砸在海兽王的脑子里。
火焰灼烧它的脑子,发出呲啦的声响,不断有浓烟冒出。
缓缓趁机将它最后一根触角给扯断。
一想到今晚的海鲜大餐就感觉口水直流呢哈哈哈哈!
白帝还在往水里放电,海兽王被电得浑身抽搐,再加上触角全断,它连反抗的武器都没有了,脑子里面被烧得一片焦黑,最后它在三方夹击之中,绝望地死去。
一个没有了触角的光秃秃大章鱼漂浮在海面上,黑色的墨鱼汁弥漫开来。
这些墨鱼汁有毒,附近的鱼虾都远远地避开,不敢靠近。
至于之前那些围攻船的海兽们,在见到老大被活活折磨死了之后,就已经被吓得落荒而逃,不敢再靠近那四个残忍强大的兽人。
缓缓和血翎落在甲板上,收回翅膀。
甲板上堆满了章鱼的触角。
看到这些收获,缓缓非常兴奋,她抹掉脸上被溅到墨鱼汁,两只眼睛都在发光:“这么多的章鱼肉,晚上可以饱餐一顿了!”
没有什么比收获一大堆美味食材更让人高兴的了!
白帝承担下料理这些章鱼触角的任务。
他问缓缓想要怎么吃。
缓缓正要开口,就感觉膝盖一软,整个人就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她的利爪和鳞纹都消失不见了,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转眼之间,她就从一米六的美貌少女,变成了一米二的小萝莉。
小八很镇定:“这就是喝下龙血后的后遗症。”
缓缓变小之后,衣服变得过于宽松,领口滑落下去,露出圆润的小肩膀,裙摆落在地上堆了起来。她低头看着自己肉呼呼的小爪子,胸脯也变得非常平坦,白白嫩嫩的脸上,两只大眼睛里面溢满震惊。
或许是她的表情太可爱了,白帝霜云血翎三人甚至都忘记了担忧,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
以前缓缓的个头还能到他们胸前,现在她就只能到他们的大腿根部。
缓缓仰起脑袋,看着面前的三个雄兽,伸出肉呼呼的小爪子,愤怒地指责:“你们居然还笑?!”
“咳。”白帝抿紧嘴唇,勉强将笑意压下去,他伸手将缓缓抱起来,却没想到她身上的裙子就这么滑了下去,露出白白嫩嫩的萝莉身体。
说实话,平胸萝莉的身体真没啥好看的,但架不住白帝霜云血翎从来没见过缓缓这么幼嫩的模样,都盯着她软绵绵的身体不肯挪开眼睛。
霜云甚至还忍不住捏了一把她的小脚丫子:“好软好可爱啊!”
缓缓愤怒极了:“变态啊!”
血翎直接将她抱进怀里,狠狠地揉搓了一顿:“果然好软啊,抱起来好舒服!”
缓缓一爪子拍在他脸上:“没想到你们是这样的雄兽,连我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
她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充其量不过七八岁,典型的未成年小萝莉,血翎和霜云对着她这么稚嫩的模样居然都能下得去手,她现在严重怀疑这两个家伙是个隐形萝莉控,太变态了!
这要是放在现代社会,这两个家伙都得被关起来接受思想教育!
白帝捡起掉在地上的衣服,将缓缓包裹起来,免得她被冻病了。
缓缓含泪看着他:“还是白帝你对我最好了。”
白帝看着她白白嫩嫩的小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无奈地笑道:“你别用这种眼光看着我,我怕自己忍不住会把你吃进肚子里。”
缓缓:“……”
这也是个变态。
缓缓想要挣脱血翎的怀抱,小肉爪子无意中按在他的胸前,听到咔擦一声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缓缓猛地回过神来,我的蛋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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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连忙扒开血翎的衣襟,从里面摸出已经碎掉的蛋壳,以及一只毛绒绒的小黄鸡。
白帝和霜云立刻围过来,四人八只眼睛盯着小黄鸡。
血翎双眼发亮:“我家蛋蛋是个闺女!”
霜云忍不住问道:“这就是神鹫的幼崽?为什么长得辣么像鸡崽?”
血翎不高兴了:“你才像鸡崽呢!你全家都像鸡崽!”
小黄鸡站在缓缓的掌心里,歪着脑袋打量面前的小萝莉。
缓缓也充满好奇地打量它。
或许是母女之间的血缘羁绊,让小黄鸡一下子就认出面前的小萝莉就是母亲。
小黄鸡扑腾着小翅膀,飞到缓缓的头上,发出啾啾的清脆声音。
缓缓头上顶着自家新鲜出炉的宝贝女儿,僵在原地不敢乱动,她怕小女儿摔着,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将小黄鸡抱下来。
谁知小黄鸡却喜欢上了她的头顶,轻巧地避开她的手指,稳稳坐在她头上,死活都不肯离开。
小萝莉头顶小黄鸡的模样实在是太蠢萌了,血翎忍不住轻笑出声:“蛋蛋很喜欢你。”
缓缓很无奈:“你快把它抱下来吧,免得它摔着了。”
血翎将她放到地上,伸手将小黄鸡抱起来。
小黄鸡拼命挣扎,嘴里发出啾啾的声音。
血翎抚摸她的小脑袋:“别闹你娘亲,你要乖乖的。”
被迫跟娘亲分离的小黄鸡表示很愤怒,她低头去啄血翎的手指,啾啾啾!
她的嘴很尖,但对血翎来说完全是不痛不痒。
血翎无视她的挣扎抗议,不准她再跑去烦缓缓。
缓缓踮起脚尖,伸出白嫩的小肉爪子,摸了摸小黄鸡的脑袋:“蛋蛋别生气,我去换件衣服,等下就陪你玩儿。”
许是她的安抚起到了作用,小黄鸡很快就安静下来。
小黄鸡眼巴巴地目送缓缓走进船舱,没有娘亲在身边,小黄鸡很失望,连头顶的两根呆毛也随之垂了下去,看起来怏怏的。
血翎见她这样子,有些哭笑不得:“你的眼里就只有你娘亲吗?你都不喜欢阿爹吗?”
小黄鸡很生动地翻了个白眼。
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霜云笑得前仰后合:“好蛋蛋,对待你爹就该如秋风扫落叶般无情!”
血翎抬手做了个驱赶的手势:“你走开,别教坏我的宝贝闺女。”
此时白帝已经去厨房里面处理那些章鱼触角。
触角的数量有很多,一晚上肯定吃不完,白帝将其中一半洗干净放进空间里存着,另外一半洗净切段,开始料理今晚的海鲜大餐。
缓缓的身体缩水好几倍,以前的衣服都大了许多,她不得不临时扯了块棉布,亲自动手做了件小裙子。
她的手艺不如白帝和桑夜,做工略显粗糙,但好歹也能穿。
缓缓穿好裙子,却发现以前的鞋子也都大了很多,没办法穿上脚。好在船板很平整,白帝他们经常清扫,地面非常干净,光脚踩在地上也没问题。
她光着脚脚丫子走出船舱,跑去找蛋蛋。
蛋蛋一看到娘亲出现,立刻就挣脱血翎的手掌,扑腾着小翅膀飞向缓缓,然后稳稳地落在缓缓头顶上。
啾啾啾!
还是娘亲头上最舒服了!
缓缓拿她没办法,只能暂且随她去了。
“蛋蛋刚刚孵化就会飞,好厉害啊!”
蛋蛋昂首挺胸,特别自豪。
血翎作为一个不折不扣的女儿奴,听到缓缓的夸奖,他深以为然:“我家蛋蛋的确厉害,以后她还会越来越厉害的。”
他初为人父,看自家女儿哪儿都是好得不行。
他恨不得飞上天大喊几声,让全世界都知道他有了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儿!
缓缓头上顶着小黄鸡,不敢随便弯腰低头,她必须时刻保持昂首挺胸的姿势,时间久了,不免有些辛苦。
她伸出肉呼呼的小短手,将蛋蛋抱下来。
蛋蛋不喜欢被人抱着,她飞起来落在缓缓的肩膀上,毛茸茸的身体紧挨着缓缓的耳朵,嘴里发出啾啾的声音。
这里虽然比不上娘亲的头顶,但是也很舒服!
缓缓算是看出来,这孩子就喜欢站在高的地方,她伸出手指戳了戳蛋蛋的身体:“你可真调皮啊,看起来真不像个小姑娘。”
蛋蛋站得非常稳,就算被她戳了两下,依旧纹丝不动。
半枝莲从缓缓的头上垂下来,花瓣碰了碰蛋蛋的脑袋,算是在跟她打招呼。
蛋蛋从半枝莲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觉得对方应该是自己的家人,她立刻仰起脑袋:“啾啾啾!”
两个小伙伴就这样认识了。
白帝将晚餐料理好了。
章鱼被切成薄片,整齐地码在盘子里,旁边配有酱料,缓缓捻起一片章鱼片,沾了点酱料,放进嘴里,味道特别鲜美可口!
她竖起大拇指:“好吃!”
白帝微笑:“你喜欢就好。”
除了生章鱼片之外,还有章鱼海鲜汤、烤章鱼须、香煎章鱼片。
每一道菜都非常美味!
霜云和血翎也对今晚的海鲜大餐赞不绝口。
蛋蛋站在缓缓的肩膀上,非常好奇地看着那些菜肴,她见到娘亲将将那些食物吃进嘴里,知道那些应该是一种味道很好的食物。
犹豫片刻后,她扑腾着翅膀飞起来,俯身叼起一片章鱼肉,吃了下去。
结果却因为章鱼肉太大了,她被噎住了。
缓缓连忙将她抱起来,帮她抚背顺气。
蛋蛋张大鸟嘴,用力咳嗽了好几下,终于把嘴里的章鱼肉给吐出来。
这一幕让白帝和霜云都笑了起来。
霜云边笑边说:“蛋蛋跟你娘一样,都是个吃货。”
缓缓哼道:“我是吃货我自豪!”
蛋蛋:啾啾啾!
血翎将章鱼肉切成小块,送到宝贝闺女的嘴边。
蛋蛋这次没有鲁莽进食,而是先观察了一下,然后再小心翼翼地试着吃了块章鱼肉,确定不会再卡主之后,她这才放开胆子继续吃第二块。
味道的确很不错啾!
为了伺候宝贝闺女吃饭,血翎自己没吃几口,全程在切章鱼肉投喂蛋蛋。
吃饱喝足后,蛋蛋终于对血翎有了些好感。
在血翎摸过来的时候,蛋蛋既没躲开也没啄他,而是懒洋洋地坐在缓缓肩膀上,任由他抚摸她柔软的细绒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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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回到船舱里,想爬上床睡觉,结果却发现个头太矮手脚太短,竟然爬不上床!
这一瞬间,她感觉到了来自全世界的恶意。
一双大手从身后伸出来,将缓缓抱起来吗,轻轻地放到床上。
缓缓回头一看,发现来人是白帝。
白帝说:“脱衣服。”
缓缓立刻捂住自己的小平胸:“你想干嘛?我现在这么小,你能狠心下得去手吗?!”
白帝哭笑不得:“你想什么呢?我是想帮你把身上的裙子再缝补一下。”
缓缓:“……”
是她的脑子太龌龊,居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她一脸窘迫,将身上的裙子脱下来交给白帝,然后掀开被子钻进去。
白帝拿出针线,坐在床边,帮她把那些缝歪了的线拆掉,然后再重新缝一遍,就连线头都要藏进布料里面,免得刮到缓缓娇嫩的肌肤,让她感觉不舒服。
缓缓趴在被窝里,弹出小脑袋,看到白帝做得非常细致认真,不由得有些感慨:“白帝你真好。”
白帝将缝补好了的小裙子叠好,又拿出鹿皮,准备她做双新靴子。
他一边剪皮子,一边问:“你这样子要持续多久?”
这个问题缓缓已经问过小八了,小八说最少也要个把月。
她说:“应该还要一个月才能恢复原样吧。”
“你除了变小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缓缓摇头说没有了。
小黄鸡扑腾着翅膀飞进来,她绕开白帝,落在缓缓的头上。
血翎随后追进来:“蛋蛋,你今晚要跟我睡,不准打搅你娘亲休息!”
蛋蛋转过身去,用屁股对着血翎。
她就要跟娘亲一起睡!
血翎来抱她,却被她给啄了一口。
蛋蛋赖在缓缓的头上死活都不肯走。
缓缓哭笑不得,她对血翎说道:“今晚就让蛋蛋跟我睡吧。”
血翎立刻顺杆往上爬:“那我也要跟你一起睡!”
缓缓看向白帝。
白帝微微一笑,目光温柔,却没有要退让的意思。
缓缓非常为难。
她看了看屁股下面的床,这是个双人床,正常情况下是睡不下三个成年人的,但此时缓缓是个小小的萝莉,并不怎么占地方,所以三个人倒也勉强能睡得下。
缓缓挪了挪屁股:“那就三个人一起睡吧。”
反正她现在是个平胸小萝莉,白帝和血翎没法对她做什么,三个人睡也没什么。
白帝和血翎对此没有异议。
为免被霜云发现他们三人同睡也要来参一脚,白帝和血翎默契地保持安静,他们手脚麻利地脱掉外衣,爬到床上,三人并肩躺下。
缓缓睡在中间,白帝睡在左边,血翎睡在右边,蛋蛋趴在缓缓的胸前。
这一觉睡得非常安稳。
次日大清早,霜云跑来敲门。
开门的人是白帝。
“天都还没亮,你跑来敲门干嘛?”
“我来叫缓缓看日出,海上的日出可漂亮了!”霜云挤开他往里面走,发现床上除了缓缓以外,还有个血翎。
霜云立刻就停下脚步,他先是看了看刚睡醒的血翎,又看了看笑容淡定的白帝,顿时就被气炸了。
“你们三个人竟然背着我睡在一起!”
过了一夜,血翎晕船的毛病又发作了,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说话也没什么力气:“昨晚蛋蛋非要跟缓缓一起睡,所以我就跟过来了,那时候太晚了,就没惊动你。”
白帝微笑着补上一句:“而且这床太小了,挤不下第四个人。”
霜云拒绝听解释:“都是借口!你们背着我跟缓缓睡觉,你们太不讲义气了!”
缓缓从被窝里面探出脑袋,她的头发因为睡了一晚,而变得乱糟糟的,衬得脸蛋越发小巧圆润:“我们就只是睡觉而已,什么事情都没干。”
“我不相信!”
缓缓伸出两条白嫩嫩肉呼呼的小胳膊:“你看,我身上干干净净的,什么痕迹都没有,他们真的什么都没干。”
她的皮肤白得像在发光。
霜云的视线像是被烫到了般,连忙挪到一边,耳尖微微泛红,嘴里吐出的话虽然还很硬,但语气却已经软了下来:“就算你们只是单纯地睡觉,也不应该背着我,这对我不公平。”
“那我们下次一起睡觉的话,就把你也叫上。”
“这可是你说的,不准反悔。”
“嗯,肯定不反悔。”
得到缓缓的承诺,霜云的怒气终于消了。
他催促道:“你快把衣服穿上,我带你去外面看日出。”
血翎要爬起来帮缓缓穿衣服,却被缓缓给拦住了。
“你现在这幅样子哪里都不准去,老实躺在床上休息。”
血翎躺回去,看着她认真的小模样,忍不住捏了捏她红扑扑的小脸蛋。他故意笑得很轻佻:“你是在心疼我吗?”
“对啊,我是在心疼你。”缓缓承认得干脆利落。
血翎的心脏一下子就变软了。
被人心疼的感觉太好了。
缓缓爬出被窝,穿上衣服,然后被白帝抱起来放到地上。
白帝将昨晚做好了的小靴子给她穿上。
“船上的地板虽然平整干净,但海上湿气重,气候凉,你光脚跑来跑去容易着凉生病,必须要穿鞋子。”
缓缓低头看着大小合适的新靴子,心里暖烘烘的。
她伸出胳膊:“抱抱。”
白帝弯腰将她抱起来。
缓缓立刻凑上去,抱住他的脑袋,亲了亲他的嘴唇:“鞋子很舒服。”
白帝弯了弯嘴角:“大清早就撩拨我,你就不怕我一口吃掉你吗?”
缓缓挺起自己平坦的小胸膛:“不怕。”
白帝拿她没办法,他将她交给霜云,然后去厨房准备早餐。
霜云带着缓缓去甲板上看日出。
他将缓缓抱起来,放到自己的肩膀上,让她能看得更远些。
巨大的朝阳从海平线的尽头,一点点升起来,金色的光辉洒向海洋,为海面蒙上一层轻盈细腻的金色薄纱。
云霞在天上翻滚,变化万千。
缓缓睁大眼睛,被眼前的美景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蛋蛋坐在她的头上,显然也被面前的美景给震撼住了,红色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像两颗小小的红宝石,特别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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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在海上平静地航行了十三天。
这十多天时间里,血翎一直都处在晕船的状态之中,头晕胸闷气短,每天都只能窝在船舱里面休息,气色非常差。
到了第十四天的夜晚,海上忽然出现弥天大雾。
船进入迷雾之中,辨不清前进的方向。
缓缓拿出罗盘,寻找方向。
就在这时,一只黑乎乎的爪子忽然出现,抓住船舷,随后露出个面目狰狞的黑色海兽!它的个头不大,有点像是猴子,呲牙咧嘴的,看起来特别凶悍。
白帝立即将缓缓护在身后,霜云冲上就是一爪子,就那个丑陋的黑色海兽拍飞出去。
扑通一声,那个黑色海兽落入海中。
可没过多久,又有很多黑色海兽从海里冒出来,争先恐后的怕上传,白帝和霜云将它们一个个地全部打下去。
缓缓非常意外:“这些海兽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突然攻击我们?”
小八说:“这些不是普通的海兽,他们被魔化之后的海兽,也被称为水怪,跟你们之前在晨曦大陆见过的魔物属于同一种类。它们的攻击性很强,热衷于杀戮,之所以攻击你们,估计是想把你们当成晚餐吧,”
这些水怪的数量非常多,但攻击力却远不如白帝和霜云,在白帝和霜云地严防死守之下,没有一只水怪能够登上甲板。
蛋蛋看着他们战斗,非但没有害怕,反倒扑腾着翅膀,发出兴奋的叫声:“啾啾啾!”
正在船舱里面休息的血翎听到宝贝女儿叫唤,立刻拖着病怏怏的身体,从船舱里面走出来。
他看到那些不断往船上爬的水怪,神色一变,他忍住身体的不适,冲上去帮助白帝和霜云驱赶水怪。
比起白帝的雷电和霜云的冰霜,这些水怪明显更害怕血翎甩出去的火球。
它们一看到火焰靠近,就吓得慌忙后退,不敢靠近。
缓缓见状,立刻从空间里面拿出木棍和棉布,将棉布沾上之前用花生榨出来的油,绑到木棍上,做成简易版火把。她用打火石点燃火把,想将它插到船舷上,却发现身高不够,即便她伸直手臂依旧够不着船舷。
长得矮就是这么惨。
最后还是小绿帮忙卷住火把,将火把插到船舷之上。
缓缓跟小绿合作,将船舷上插满了火把,火焰熊熊燃烧,那些水怪不敢靠近,攻势渐渐停止。
白帝霜云血翎终于可以停下来休息。
他们站在船舷边上,探头往下张望,迷雾之中,隐约能看到那些水怪并未远去,它们还围在船的周围,伺机而动。
白帝沉着地说道:“这片海域不安全,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缓缓摊开海图放到甲板上,她蹲坐在地上,拿出小罗盘,对着海图上的指标开始寻找方向。
罗盘上的指针左右摇晃。
过了好一会儿,指针方才停下来,指向正前方。
按照这个罗盘的坐标,正前方应该是正南方,缓缓立刻在海图上找到正南方位,发现正南方是一片黑色,上面画着个白色骷髅头作为标记。
缓缓问:“这是什么地方?”
回答她的是血翎。
“这里是通往深渊的入口。”
缓缓心神一凛,如果他们继续向前航行的话,这艘船会通往深渊!
这片迷雾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引诱他们改变了方向。
她立刻冲白帝说道:“快调转方向,向左边开!”
白帝熟练地掌控方向盘,船头随之在海面上转了个九十度。
船身微微倾斜,缓缓立刻压低身体,免得滑倒。
等船身平稳之后,缓缓放开坐直身体:“一直往前开,不要被水流改变方向。”
白帝严密地掌控着船舵,没有丝毫松懈,船按照他指定的方向笔直前行,直到黎明来到,迷雾被阳光逐渐驱散,海面这才恢复清明。
霜云爬上桅杆眺望前方,眯起双眼高声说道:“前方有陆地!”
听到这话,缓缓连忙踮起脚尖往前看,可惜个头太矮,视线无法越过船舷,什么都看不到。
最后还是血翎伸手将她抱了起来,借着他的身高,缓缓这才看到在前方的确有陆地。
她对照手里的海图:“如果这图没有出错的话,前面那篇陆地应该就是秘龙大陆。”
血翎的脸色因为晕船而越显苍白,他呼了口气:“总算要上岸了。”
上岸就不用坐船了。
不坐船就不用晕船了。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坐船了!
霜云接受船舵,白帝去准备早餐。
等一家人吃饱喝足之后,船已经距离陆地非常近了。
这下子不仅是血翎,就连缓缓白帝和霜云也都心怀期待,在海上航行了半个月,终于可以靠岸了。
海上景色固然不错,但对他们这些习惯生活在陆地上的兽人来说,还是脚踏实地的感觉跟舒服。
当船渐渐靠近陆地,缓缓伸长脖子往前张望,她见到岸上一片雪白,远远看去很像是铺满珍珠的白色沙滩,景色非常漂亮。
船靠岸后停下来,血翎抱着缓缓飞下去,白帝和霜云则纵身一跃,直接跳到岸上。
他们将船收入空间之中。
当他们脚踩在地上,方才发现脚下的根本不是白色沙滩,而是一层厚厚的白色骨头!
那些白骨非常细碎,看起来不像是人骨,也不像是猛兽的骨头,更像是某些小型动物的骨头。
白帝弯腰抓起一把骨头,凝神说道:“这地方不对劲。”
话音刚落地,就见到二十多个身穿鳞甲的健壮男人冲出来,将缓缓一家团团围住!
那些男人的身材都非常高大,负责起码有两米,一身的腱子肉非常结实,充满了力量。他们每人都握着一杆龙枪,枪头对准缓缓一家四口,看样子是充满了敌意。
白帝立刻将缓缓抱起来护在怀里,霜云戒备地望着这些男人,手掌之中有寒气在流转,随时准备动手。
蛋蛋扑腾着翅膀跳到血翎肩膀上,她察觉到气氛不对劲,浑身的细软绒毛都快要炸开了。
血翎应该算是这些人之中情绪最镇定的,他稍稍侧首,对白帝和霜云说道:“这些家伙是甲龙。”
霜云很意外:“假龙?龙族还有真假之分?”
“……是鳞甲的甲,不是真假的假。”
没文化真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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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翎和霜云对话的音量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
那些甲龙全都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内容,其中为首的那位男人迈步走出来,他身上穿着银灰色的鳞甲,五官粗犷立体,两只脚掌非常大,踩在地上步伐沉重。
“你们是什么人?”
缓缓从白帝怀里探出个脑袋,脆生生地说道:“我们是来自兽人大陆的兽人,来这里找个叫昀晖的黑龙。”
那个男人的回答非常冷酷:“我们没见过黑龙,也不认识什么昀晖。”
“昀晖是我们朋友,他被一个坏女人绑架带来秘龙大陆,我们是来救她的。”
缓缓顶着一张小小的萝莉脸,说话声音也是奶声奶气的,完全没有侵略性,对方不由自主地减轻了些敌意。
“秘龙大陆最近在戒严,不欢迎外人,你们如果一定要进入秘龙大陆的话,必须要先进行检查,确定你们的身份没有问题之后,才能被放行。”
缓缓忙问:“什么检查?”
“搜身,验血。”
……
缓缓一家四口被这群甲龙带到营地里。
这里看起来像是个军营,里面全是身强体壮的甲龙,当缓缓一家人出现在的时候,吸引了不少甲龙的目光,似乎是对这四个陌生人的来历感到疑惑。
搜身是男女分开进行的。
白帝霜云血翎被带到其中一个比较大的营帐里面,缓缓则被单独带去另外一个小营帐。
缓缓走进营帐里面,看到里面空无一人。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挑开门帘走了进来。
那个女人目测有一米八多,灰色短发,眉眼锋利,穿着紧身的皮甲,气质相当干练利落。她低头看着面前刚到自己小腹的小萝莉,不由得微微一怔:“你是兽人雌性?怎么长得这么矮小?我记得兽人的雌性也挺高的啊。”
没等缓缓开口回答,那个女人又立刻说道:“哦,我知道了,你还是未成年,所以才这么矮小。”
缓缓:“……”
不,我不仅成年了,连我家孩子都已经可以结婚生孩子了。
但这话她没说出口。
毕竟,她也想给自己保留最后一点成年人的尊严,嘤~
“我叫多萝,是甲龙军中的中级军官,这次负责检查你。”
缓缓乖巧地点头:“你好,我叫林缓缓。”
看到她乖巧可爱的小模样,多萝被萌得不行,忍不住伸手将她抱起来:“你长得好可爱啊!你今年几岁了?那三个雄兽是你的父亲吗?”
缓缓很不好意思:“他们是我的伴侣。”
“你还未成年就有三个伴侣了?!”多萝大惊失色,“那三个家伙真是禽兽!连幼女都不放过!”
“其实我已经成年了……”
“不可能,我见过成年的雌性兽人,她们虽然比龙族雌性要矮一些,但绝对不会矮成你这样子,你肯定还是未成年,我猜你今年应该只有八岁吧?”
缓缓:“……”
感觉膝盖上面插满了箭,好痛!
多萝戳了戳她头上的蛋蛋,兴味盎然地问道:“你头上怎么有只小黄鸡?它是你养的宠物吗?”
蛋蛋不喜欢被陌生人触碰,她扑腾着翅膀飞起来。
缓缓连忙伸手接住她,窘迫地说道:“这是我的小女儿,她叫蛋蛋。”
“蛋蛋?这名字好有趣啊!”多萝大笑出声。
在龙族里面,有些小孩子也会养些宠物,当成自己的孩子,这都是孩子之间的游戏,缓缓说蛋蛋是她的孩子,但多萝依旧觉得蛋蛋是宠物。
毕竟,缓缓还这么小,怎么可能有孩子呢?!
多萝从来没见过像缓缓这么可爱的小萝莉,心里的母爱被激发,抱着她揉了又揉,彻底把搜身检查的任务丢到了脑后。
直到外面有人来催,多萝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缓缓,随便在她身上摸了两下,就冲外面的甲龙说道:“这孩子一切正常,没有任何问题!”
缓缓被摸得脸都红了。
她将裙摆往下扯了扯:“我现在可以出去了吗?”
“可以,我送你出去吧,”多萝又将她抱了起来,大步走出营帐,“你长得真可爱,你爸妈肯定也很好看吧?”
缓缓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含糊地应了两声。
“你的原型是什么人?我猜你应该是兔子或者小猫之类的兽人吧?”
“……我是猿人族。”
“猿人的小孩子都跟你一样可爱吗?以后我也要找个猿人雄兽做情人,生几个像你这么可爱的孩子。”多萝已经开始畅想她的美好未来。
缓缓看到了白帝霜云血翎的身影,连忙挥动胳膊,冲他们喊道:“我在这里!”
三人快步走过来。
多萝上下打量面前的三个雄兽,长得确实很不错,可惜他们都已经有伴侣了,不然她还可以跟他们成为情人,生几个跟缓缓一样可爱的孩子。
白帝伸手去接缓缓,他注意到多萝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徘徊,微笑着问道:“你是?”
多萝大方地自我介绍:“我是多萝,甲龙军中的中级军官。”
“我是白帝。”
他不着痕迹地评估了一下对方的实力。
这个雌龙的实力应该在七星左右,这就意味着,在她之上的高级军官实力肯定更强。
缓缓坐在白帝的臂弯里,越发像个小孩子,她小声地问:“你们通过检查了吗?”
“嗯,”白帝反问,“你呢?”
缓缓点头:“我也一样。”
得知彼此的检查都很顺利,他们都放下心来。
多萝又问了血翎和霜云的名字,她忍不住问出心里的疑惑:“缓缓是你们之中谁的孩子?”
白帝霜云血翎同时一脸懵逼。
“什么孩子?”
多萝很意外:“难道缓缓不是你们跟伴侣生下来的孩子?”
白帝的表情一言难尽:“她就是我们的伴侣。”
多萝:“……”
白帝低头亲了亲缓缓的嘴唇。
这绝对不是父女之间会有的亲密动作!
多萝没有说话,但她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两个大字——禽!兽!
连幼女都不放过的三个大禽兽!
白帝轻咳一声,打破尴尬:“我们可以走了吗?”
多萝没理他,她盯着缓缓问道:“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这三个禽兽强迫你的?”
缓缓说没有。
“你不用害怕,跟我说实话,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缓缓非常窘迫,她努力的解释道:“谢谢你,但我们之间是真心相爱的,他们从来没有强迫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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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萝虽然还是很怀疑缓缓是被强迫的,但既然缓缓再三表明自己跟那三个雄兽是两厢情愿,她作为一个外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得知缓缓他们要去找一个名叫昀晖的黑龙,多萝好心提了个建议。
“你们可以去附近的香草湾看看,那里是这附近龙族数量最多的地方,消息也比较灵通,你们去那里的话,兴许能找到那条黑龙的踪迹。”
缓缓非常感激:“谢谢你的提醒,我们等下就去香草湾看看。”
“我正好要去香草湾买点酒,顺道带你们一起去吧。”
“那太好了!”
看着缓缓软萌可爱的小脸儿,多萝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你真是个小可爱呢!”
缓缓被夸得脸都红了。
她缩进白帝的怀中,躲开多萝的灼热注视。
有多萝带路,缓缓一家四口顺利离开营地,走了约莫半天的路程,抵达香草湾。
这个地方由于靠近海岸线,再加上盛产一种名贵的香草,所以被称作香草湾,它的全名非常长,即便是生活在本地的龙族,也未必能记得住。
多萝笑眯眯地说道:“这里的香草味道特别好,不仅能制作成香料,才能入菜酿酒,你们走的时候记得买些香草带走哦!”
白帝颔首:“我们会的。”
“那你们慢慢逛,我去前面买杯酒喝,”多萝指了指前面的一个小餐馆,“你们要是有事情需要帮忙的话,可以到那个小店里来找我。”
缓缓冲她挥动小胳膊:“再见!”
多萝忍不住又揉了揉她的脑袋。
等多萝走后,缓缓一家五口在香草湾闲逛。
这个地方的人流量的确很大,街上到处都是龙族,他们大都是年轻的雄兽,偶尔有几个雌龙,也都跟多萝一样长得个高腿长,其实非常足,一看就不好惹。
血翎慢悠悠地说道:“龙族是个非常好战的种族,无论雌雄都是强者为尊,遇到战事的话,即便是雌龙也必须要上阵杀敌。”
这一点从多萝身上都能看得出来,即便她是个雌龙,依旧能在军营之中占据一席之地。
如果是在兽人大陆,绝大部分雄兽都无法接受自己的雌性伴侣上阵杀敌,万一雌性受伤甚至阵亡,他们不仅会伤心痛苦,还有可能会因此而被契约反噬而死。
所以在兽人大陆,雌性都是珍贵的,必须要被周密地保护起来。
如果说兽人雌性是养在温室里的小白花,那么龙族雌性就是生在悬崖上的霸王花。
这种对比极其鲜明。
此时的缓缓就老老实实扮演着“小白花”的人设,她乖乖待在白帝的臂弯里,水灵灵的大眼睛时不时看向周围,充满了好奇的神采。
蛋蛋坐在她的头顶上,红宝石似的小眼珠子四处乱飘。
香草湾算是秘龙大陆的一个缩影,在这里可以看到很多种龙族,其中数量最多的就是甲龙,还有少量翼龙、火龙和水龙,据说这里还有冰龙、雷龙和土龙。
但那些都属于特殊龙族,数量极少,缓缓暂时没能见到。
他们在香草湾逛了一大圈,没见到可以打听消息的地方,只得又回到最初跟多萝分开的路口。
当白帝抱着缓缓走进小餐馆时,缓缓一眼就看到坐在吧台附近喝酒的多萝。
多萝面前还站着个身材高大的男性,两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脸上都带着笑容。
缓缓小声对白帝说道:“我们先到旁边坐会儿,等多萝跟那个男人说完话之后,我们再去找她吧。”
白帝应了一声:“嗯。”
他们一家五口正准备往角落里的空位走去,多萝就注意到了他们,她立刻朝他们招了招手,热情地喊道:“过来这里坐吧!”
于是缓缓一家只能改变主意,直接朝着多萝走过去。
多萝对于他们的到来毫不意外,她对身边的男人低声耳语了几句,丢给他一个暧昧的眼神,那个男人笑得非常满意,他看向多萝的目光越发露骨。
“我先去,你快来哦。”
多萝主动凑过去,在他嘴上亲了一口,笑着骂道:“快滚吧。”
那个男人的眼神立刻变得更加火热,要不是估计到旁边还站着外人,他此时早就已经扑上去将多萝吃干抹净了!
他恋恋不舍地走掉了。
缓缓囧囧有神地看完了他们之间的调情,窘迫地问道:“我们是不是打扰到你们约会了?”
“不算约会,只是兴致来了,准备打一炮而已,”多萝显得很无所谓,“我们现在都还年轻,精力非常旺盛,在没有战斗的时候,上床对我们而言,是发**力的好途径。”
缓缓心想,出去跑两圈也能发**力啊。
不过这话她没说出来,虽然她无法理解龙族对于****的随意态度,但这是别人的私事,她没必要去多嘴。
多萝招呼他们在吧台旁边坐下,然后冲吧台后面的小哥招了招手:“给我的朋友们来一杯你们这里最有名的香草酒。”
那个小哥看起来很年轻,目测也就是十五六岁的样子。
他撸起衣袖,露出劲瘦的胳膊,开始调制香草酒。
多萝顺势介绍了两句。
“这位是餐馆老板的儿子,他的名字叫路加,是个很可爱的男孩纸哦~”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往上转了个圈儿,听起来显得格外轻佻。
路加却连头都没抬一下,淡定地调酒,然后将四杯香草酒分别放到缓缓白帝霜云血翎四人面前。
“每杯酒一枚银币,一共四枚硬币。”
没等缓缓拿钱,多萝就拿出四个硬币扔到路加面前:“我请客。”
路加收好硬币:“多谢惠顾。”
多萝单手撑在吧台上,眼睛盯着路加的脸,舔着嘴角笑道:“你要是再长大一点儿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教一教你成年人之间的快乐了。”
“我不需要知道。”路加丢下这句话,就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被晾在一边的多萝并不生气,她笑眯眯地冲缓缓问道:“路加是个很可爱的男孩纸,对吗?”
缓缓顺势看了眼路加。
少年的身形修长,肩线略显单薄,但背脊非常直挺,腰身被马甲包裹得很好看,露出来的手臂覆盖着薄薄的一层肌肉,五官比起其他龙族更加清秀细致。
缓缓点头:“嗯,是很可爱。”
见她回答得一本正经,多萝不禁轻笑出声:“你真是太可爱了,你们两个都这么可爱,不如以后凑成一对好了!”
白帝霜云血翎:“……”
当着我们的面就敢给缓缓拉皮条,把我们都当成死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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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多萝的大胆提议,缓缓慌忙拒绝:“谢谢不用了,我已经有四个伴侣了,不想再有地五个伴侣了。”
多萝顺势问道:“你身边只有三个雄兽,难道你的第四个伴侣就是那个黑龙?”
“不是,昀晖是我的朋友。”
“朋友啊,”多萝的神情变得意味深长,“你为了一个朋友,从一个大陆追到另外一个大陆,这种朋友可不简单哦。”
缓缓下意识地朝白帝霜云血翎看去,见到他们三人面上都没有什么异样,似乎并未将多萝的话放在心上。
见他们没有多想,缓缓不由得放下心来,她对多萝解释道:“昀晖是为了救我才会被抓走,我必须救他回去,不然我这辈子都会于心难安。”
“一个雄兽,会为了救一个雌性牺牲自己,你觉得那个雄兽真的只是把你当成朋友而已?”
缓缓努力辩解:“朋友之间也是可以互相牺牲的!”
多萝对此不置可否。
她对白帝霜云血翎三人说道:“我想跟小可爱单独聊聊,可以吗?”
白帝霜云血翎看了看缓缓,见她没有反对,他们三人方才点头同意。
多萝抱起缓缓,笑眯眯地说道:“你可真软啊!”
缓缓满脸通红:“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可我就是喜欢抱着你。”
多萝抱着缓缓走到角落里的空位坐下,缓缓趁机挣脱她的怀抱,坐到旁边的高凳上,并严防多萝再来吃她的豆腐。
看着她小心紧张的模样,多萝不仅轻笑出声:“小可爱,你再这样下去的话,我真的会忍不住想要吃点你哦。”
缓缓:“……”
听说龙族是吃人的。
这个雌龙说的“吃掉”,该不会真是字面上的意思吧?
缓缓很害怕,她连忙又将屁股往旁边挪了挪。
蛋蛋从她头上跳下来,落在她的肩膀上,小翅膀扑闪扑闪的,像是安慰阿娘不要害怕,她会保护阿娘。
“真是个可爱的小家伙。”多萝看着她肩膀上的蛋蛋,有点手痒痒,想要去摸一摸它,但她看得出来这个小黄鸡很不喜欢被陌生人触碰,于是她只能按耐住心里蠢蠢欲动的冲动。
缓缓将蛋蛋抱进怀里,她看着面前的雌龙,声音软软的:“你想跟我聊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多萝给她倒了杯香草榨成的果汁,“假设有一天,我遇到危险,你的伴侣为了救我主动牺牲自己,你会开心吗?”
缓缓愣住了。
她不由自主地开始想象,假如白帝他们为了救其他异性而牺牲自己,即便她理智上知道这样不对,但心里肯定还是会很膈应。
多萝抬起她的下巴,欣赏她娇嫩可爱的面容:“为什么不说话?”
缓缓深吸一口气,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我会不开心。”
“为什么会不开心呢?”
“因为我喜欢他们,我希望他们永远都平安快乐,我不想看到他们因为其他人而身陷险境。”
多萝追问:“仅仅只是因为这样?”
“我还会吃醋。”
多萝有些意外,她没想到面前这个小雌性竟然能如此坦白地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缓缓察觉到多萝的想法,主动说道:“这没什么不好说的,我喜欢他们,会因为他们跟其他异性走得很近吃醋,这很正常。”
“我以为你不会承认这些,在我的印象中,兽人雌性都不喜欢表示出自己对于雄兽伴侣的重视,在你们的眼里,雄兽永远都要低一等。”
多萝说到这里表示出很不理解:“从以前到现在,我都不明白为什么你们会这么做?”
“那是以前,现在的兽人雌性已经改变了很多,其他人不敢我不敢保证,但是岩石城的雌性们都已经能够尊重自己的伴侣。她们平时也会动手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照顾自己的孩子,帮助伴侣们减轻负担。”
“哦?”多萝有些意外,“不敢相信,最固执的兽人居然也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我们在不断地调整自己,努力让自己和家人过得更好。”
缓缓说这话时,眼睛非常清澈明亮,像是太阳般,让人感觉很温暖。
多萝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忍住,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蛋:“你真是太可爱了!”
缓缓捂住自己的脸:“我的脸都快被你捏大了。”
“哈哈,你的脸太小了,变大点更可爱。”
缓缓拒绝让自己变成大饼脸,她紧紧捂住自己的脸蛋不松开。
多萝笑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忽然对兽人大陆很感兴趣,以后要是有机会的话,我会去兽人大陆看看的。”
“欢迎你来兽人大陆参观旅游,但你不能在兽人大陆上变成龙。”
“为什么?”
缓缓一本正经地解释:“龙族已经在兽人大陆绝迹了,你变成龙的话,被人看见很容易引发恐慌,还是低调点好。”
就连黑龙在兽人大陆也很少显示出龙族外形,他一般都是以人形在外行走。
“好吧,我接受你的意见,低调做龙。”
“这样才对。”
多萝注意到不远处吧台边上的三个雄兽,忽然笑了起来:“你的三个伴侣外形不错,实力也挺好的。”
缓缓不明所以:“啊?”
“他们就算是放在龙族里面,也是非常难得的优秀雄性,很多雌性都很喜欢他们这一款。”多萝故意朝吧台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缓缓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看到有两个身材火辣的女性正站在吧台附近,跟白帝霜云血翎三人说笑。
白帝脸上始终维持着温和客套的笑容,看起来非常有礼貌。
血翎大部分时候都懒得开口,只有在被点名的时候,才会懒洋洋地应上一声。
至于霜云,他此时显得非常暴躁,两条眉毛都拧成了一团,薄唇抿紧成直线,如果他身后有条狼尾巴的话,此时肯定已经炸毛了。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都非常不耐烦应付雌性。
尤其是这种一直试图将自己的大胸往他身上贴的雌性。
好想把她们的胸全都踩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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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有人试图勾搭自家老公,缓缓连忙跳下高凳,却被多萝给拦住。
多萝将她捞起来,笑眯眯地问道:“你这就吃醋了?”
缓缓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们是我的伴侣,我当然会吃醋。”
“你很在乎他们?”
“当然!”缓缓回答得干脆利落。
“可你也很在乎黑龙。”多萝意有所指。
“这不一样。”
多萝似乎对她和伴侣们之间的关系很感兴趣,追问道:“怎么个不一样法?”
“就像现在这样,有雌性试图勾引白帝他们,我会不高兴,会因此而吃醋。但如果昀晖被雌性搭讪,我只会觉得很有意思,一点都不会生气。”
多萝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啊。”
缓缓想要挣脱她的怀抱:“放我下去,我要去找白帝他们。”
多萝没有放开她,而是抱着她站起身,大步朝吧台走去。
当她们走近了,霜云立刻就发现了她们。
他拨开面前那个胸特别大的女性,伸手将缓缓抱进怀里,他低下头,凑近她的脖颈间深吸一口气。
呼,还是缓缓身上的气味好闻!
缓缓察觉到他的情绪刚才不太好,她抬起胳膊,轻轻抚摸他的后颈。
在她的安抚之下,霜云的情绪很快就稳定下来了。
那个两个前来搭讪的女性见状,其中一人忍不住问道:“这位小女孩是你们的女儿吗?长得可真可爱啊!”
缓缓扭头看向她们,一本正经地说道:“不,我是他们的伴侣。”
“……”
霜云低头在缓缓脸上轻轻咬了一口,语气暧昧亲热:“别理她们。”
如果此时的缓缓还是以前模样的话,这一幕会很温馨甜蜜,但她此时是个小萝莉的模样,落在旁人眼里,就跟变态叔叔猥琐小女孩为什么区别!
那两个女性立刻流露出嫌恶之色。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没想到居然是一群喜欢玩弄小女孩的变态!”
说完,她们就扭着丰满的屁股,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白帝和血翎互望一眼,同时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下,同时无奈一笑。
反正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被误会成变态了。
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
霜云本就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他紧紧抱着缓缓不撒手,嘴里问道:“刚才多萝跟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就是随便聊了几句。”
霜云很不放心:“她是不是说了我们的坏话?”
缓缓有点意外:“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她看起来特别不待见我们,她肯定会跟你说我们的坏话,好让你离开我们。”
缓缓心想,多萝把他们三个当成变态,当然会不待见他们。
但这话不能说,免得霜云炸毛。
她轻咳一声:“多萝没有说你们的坏话,就算她说了,我也不会当真的。在我的心里面,你们每个人都非常好,绝对不是别人三言两语可以污蔑的。”
得到她的保证,霜云终于可以放下心来。
多萝坐到吧台边上,她喝了口酒,然后冲白帝说道:“你们要是想打听黑龙的消息,可以去跟路加买消息,这家餐馆的客流量不错,平时会有些旅客来这里休息,顺便交换手头上的消息。路加会将这些消息收集起来,他也许知道那条黑龙的踪迹,当然,这些都是有偿的。”
缓缓直接拿出一枚金币放到吧台上:“这些钱购买消息了吗?”
这枚金币被拿出来,多萝和路加的神情都有些意外。
多萝拿起那枚金币看了看,确定是真的金币,不由得非常诧异:“小可爱,真没看出来,你居然还是个小富婆啊!”
缓缓笑得很骄傲:“我别的没有,就是钱特别多。”
如此直白的炫富方式,可谓是相当清新脱俗!
多萝将金币递给路加,笑着打趣:“缓缓出手这么阔绰,你可要好好招待他们才行哦。”
路加接过金币,对缓缓说了声稍等,然后转身走进侧门。
片刻过后,他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画像。
他将画像放到缓缓面前,示意她自己看看。
缓缓拿起画像,发现上面画着两男一女,画风非常粗狂,看起来很抽象,但三个人的特点都被特别画了出来。
比如说其中那个女性的耳朵很尖,旁边的男性长得非常高大,脚后拖着半截锁链,另外一个男性身披黑色斗篷,看不清脸。
一看就能看出来,他们分别是辛西娅、西里尔和昀晖。
缓缓立刻说道:“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路加一边擦杯子,一边说:“这张画像是一个猎人卖给我的,他来我这里喝酒,身上没钱,就把这幅画像抵给我。”
“猎人?”白帝目露征询。
多萝解释道:“我们这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生一次涨潮,到时候会有无数水怪涌上岸来,我们的军营之所以设在这里,主要也是为了对付那些水怪。但这两年来,水怪的数量越来越多,军队应付起来很吃力,所以我们会给出赏金,雇佣一些身强体壮的龙族战士前来帮忙猎杀水怪,这些战士被称作猎人。”
白帝露出了然之色,他示意路加接着往下说。
路加将擦干净的杯子整齐摆好,嘴里同时说道:“我本来没想要这张画像,毕竟它看起来一点都不值钱,后来是那个猎人告诉我,这张画像上的那个女人很不对劲,她身上可能有邪魔的气息。”
说到这里,路加终于干完手里的活儿,抬头看向面前的外乡人:“邪魔很可怕,但有些龙族却很喜欢猎杀邪魔,所以我把这个消息买下来,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那三个人正好就是你们要找的目标。”
他的话听起来基本没什么错漏之处,白帝没有再追问。
缓缓忙问:“那个猎人在哪里?”
“他应该暂住在对面街上的旅馆里面。”
“是戈恩大叔家的旅馆吗?”多萝随口问了句。
“嗯。”
多萝喝光杯子里的最后一口香草酒:“正好我要去找戈恩大叔聊点事情,走吧,我带你们过去。”
缓缓很感激:“太谢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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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出小餐馆,走了约莫十来分钟,来到戈恩大叔的旅馆。
旅馆大门是敞开的,一楼的接待室里空无一人。
多萝让缓缓他们在楼下坐会儿,她独自上楼去找戈恩大叔。
谁知她上楼之后没多久,就匆匆地跑下来,脸色极其难看:“戈恩大叔被杀了,你们待在这里不要乱动,我去找人来帮忙。”
不等缓缓说话,多萝就飞快地跑出旅馆。
缓缓和白帝霜云血翎四人面面相觑。
他们只是来问点事情,没想到竟然会碰上杀人。
白帝沉吟道:“但愿这一切只是巧合。”
多萝很快就回来了,跟她一起回来的,还有一队甲龙卫兵,和一个头发都白了的老头儿。
那个老头儿看起来像是个医生,他跟着多萝跑上楼去,其余的甲龙卫兵则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留在室内收集证据,另外一部分在周围寻找人证。
缓缓一家四口被晾在休息室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处境很窘迫。
戈恩的尸体被抬下来。
在经过休息室的时候,缓缓好奇地看了一眼。
戈恩长得很胖,圆圆鼓鼓的肚皮上,插着一把刀,脸色发紫,眼睛睁得非常大,瞳孔紧缩,表情很痛苦。
等他的尸体被送走之后,多萝这才抽出空来,去跟缓缓说道:“戈恩大叔死了,柜子里的钱全都不见了,之前借住在这家旅馆的猎人也失踪了,我们怀疑他是凶手,目的是为了钱财。”
见财起意,听起来似乎很合情理。
缓缓没有对这起杀人案件发表任何意见,她说:“如果你们找到那个猎人,请尽快通知我们,好么?”
“这是自然的。”
甲龙卫兵们在屋内一无所获,最后只能空手离去。
等他们走后,天色也已经黑了下来。
多萝建议道:“这是香草湾上唯一的一家旅馆,你们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在这里借住一晚,不用收你们的房费。”
这家旅馆死了人,按理来说,这里就成了个名副其实的鬼屋。
但龙族并不忌讳这些,对他们来说,死掉就是彻底不存在了,并不会影响到房子的正常使用。
如果不住旅馆,今晚就得露宿街头,白帝自己倒不觉得有什么,但他不希望缓缓受委屈,便做主同意了多萝的提议。
一楼有两个空房间,他们打算在这两个房间里凑合过一晚。
在白帝和缓缓收拾房间的时候,霜云跟血翎上楼去看了看。
二楼的格局其实很简单,四个客房,每个房间的房门都是开着的,最里面那个房间里面应该就是凶案现场,地上还残留着干枯的血迹。
屋子很整齐,没看到打斗的痕迹。
两人回到一楼。
刚把被子铺好的缓缓抬起头,随口问了句:“楼上是什么情况?看出什么东西来了没?”
血翎坐到她刚铺好的床上,顺手将她搂进怀里:“戈恩是被人一刀毙命,他应该是来不及挣扎反抗,就已经死去了。”
霜云却道:“可戈恩也是个龙族,即便他实力不强,但也不至于这么轻易地就被人杀掉吧?”
缓缓回想起戈恩尸体的模样:“他的皮肤变成了紫色,身上沾到的血迹也隐隐发黑,指甲颜色也变得很暗沉,我猜他应该是先中了毒,然后再被人一刀捅死。”
“有没有可能刀上有毒?”
缓缓摇头:“应该不会,刀子造成的伤口是红色的,没有看到变色,不像是被抹了毒。”
白帝推门走进来:“晚餐做好了,吃完饭再讨论吧。”
蛋蛋最近爱上了白帝的厨艺,一听到有好吃的,她立刻就扑腾着小翅膀飞起来,循着菜香飞了出去。
吃饱喝足后,一家人回房休息。
睡到半夜的时候,白帝忽然睁开眼睛,他坐起身,朝着门口的方向望去。
缓缓察觉到身边人的动作,她揉了揉眼睛,看到缓缓白帝坐了起来,刚准备开口询问,就见他用食指抵住嘴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她立刻闭上嘴,顺着他的视线望向门口。
门外有什么东西吗?
白帝下床后,光脚踩在地板上,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口。
他将耳朵贴在房门上,似乎是在倾听什么。
缓缓睁大眼睛看着他,心里没来由得一阵紧张。
门外突然传来打斗声!
白帝猛地拉开房门,大步冲出去!
楼梯口旁边,霜云正在跟一个男人打架,白帝冲上去就帮助霜云把那个男人给打趴在地上,并将他牢牢绑住。
缓缓穿着睡衣慌忙跑出房间,此时血翎也已经走出房间,蛋蛋从他怀里飞出来,扑腾着翅膀,落在缓缓头顶上。
血翎注意到缓缓没穿鞋子,他伸手将她抱起来,叮嘱道:“不要不穿鞋子乱跑,很容易被冻病的。”
白帝点了根火把,插在旁边的罐子里。
火光照亮整个接待室,
那个夜袭旅馆的男人被绑得严严实实,借着火光,缓缓看清楚他的脸,是一张非常陌生的脸,她从未见过他。
霜云双臂环胸,居高临下地俯视对方,冷声说道:“这家伙半夜鬼鬼祟祟地跑来旅馆,肯定是要图谋不轨。”
那人连忙叫道:“我是格鲁,是一个正经的猎人,我没有要图谋不轨啊!”
猎人?缓缓立刻就想到了那个失踪不明的猎人。
她拿出画像,展开之后给对方看。
“这是你画的?”
格鲁看到画像上的三个人,立刻点头:“对对!这是我的画像,我之前为了换酒钱,把它卖给了酒馆老板的儿子,它怎么会在你这里?”
霜云踢了他一脚:“我们问你一句,你就回答一句,你没资格反问。”
格鲁被踢得很疼,只能委委屈屈地闭上嘴,不敢再乱说话。
缓缓继续问道:“你见过这画上的人?”
“嗯,我在赶来香草湾的路上,碰巧遇见了他们三人,当时我就觉得他们三个很不对劲,尤其是那个女人,身上有一股邪魔的气息。那气息非常的淡,寻常人根本闻不出来,但我的鼻子特别灵敏,所以闻到了,所以我就把他们的模样画了下来,琢磨着用这个消息换点酒钱。”
“那你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吗?”
格鲁犹犹豫豫地没说话。
霜云又往他身上踹了一脚:“快说!”
“别打了!我说我说!他们三个去了幽冥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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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之城?缓缓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只是听名字,就觉得不是什么好地方。
她询问幽冥之城是什么地方。
格鲁似乎是在忌讳什么,眼神不停地闪躲:“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但凡去过那个地方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
缓缓不明白:“他们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格鲁小声嘀咕:“谁知道他们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你知道幽冥之城怎么走吗?”
“我只知道大概的方位,但我从没去过那个地方。”
“那你带我们去。”
听到她的话,格鲁顿时就被吓得声音都变了:“我不去!我不要去那里送死!”
霜云一脚踩在他的脸上,沉声说道:“你要是再废话,我现在就能让你死。”
“那你们打死我吧,我宁肯被打死,也不要去那种地方被魔鬼吞掉灵魂!”格鲁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干脆破罐子破摔了起来。
“魔鬼?”白帝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关键词,“那里有魔鬼?”
格鲁的眼神又开始闪躲:“你们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接下来如论霜云如何殴打拷问,格鲁都不肯再说起有关幽冥之城的事情。
眼看格鲁就快被霜云给打死了,缓缓连忙出手拦住他,她说:“幽冥之城的事情我们会再去调查,另外有件事我得问问你。”
格鲁被打得鼻青脸肿,说话都有些大舌头:“什么事?”
“戈恩是被你杀的吗?”
“没有、我没有杀他。”格鲁说这话时,故意避开了缓缓的注视,显得有些心虚。
血翎眯起双眸:“你要是不肯说实话的话,我们就只能把你送给多萝处置了。”
一听到多萝的名字,格鲁就像是吓到了般,慌忙恳求:“别把我交给她,她一定会弄死我的!”
白帝立刻追问:“你怎么知道她一定会弄死你?难道戈恩的死真跟你有关系?”
格鲁又不说话了。
霜云不耐烦了,他一把揪住格鲁的衣领,准备往外拖:“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把他丢给多萝就行了,我才懒得去管他们之间的那些烂事!”
“不要!求你放了我吧!”格鲁被吓得眼眶都红了,“戈恩是我杀的,但我当时也是迫不得已!他当时已经中了毒,生不如死,他哀求我给他一个痛快,我只能拿刀捅了他!”
“他怎么会中毒?难道不是你下的毒?”
“我怎么可能会下毒?我连戈恩中的是什么毒都不知道!”格鲁大喊冤枉。
缓缓见他神情不似作伪,她扭头看向白帝,目露征询:“你怎么看?”
“还是把他交给多萝吧。”
无论真凶是谁,事情都已经跟他们这些外来者没有关系,他们犯不着蹚浑水。
格鲁哭着喊着讨饶,可霜云从始至终都无动于衷,他将格鲁拖出旅馆,连夜送到了营地里。
多萝正愁着找不到格鲁,见到霜云把人送来,不由得喜出望外。
“太感谢你们了!”
格鲁看到多萝朝自己靠近,吓得脸都白了。
他今晚之所以会偷偷回到小旅馆,是为了去偷点钱币,他知道戈恩死了,也知道戈恩藏钱的地方,按理说今晚旅馆应该没人,他可以很顺利地把钱偷到手。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他做梦都没想到,旅馆里面居然住了人。
他等于是送上门去自投罗网。
早知道这样,当初他就不该心生贪恋,去偷那点钱。
千金难买早知道,就算格鲁悔断了肠子,依旧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
次日早晨,缓缓一家人再次前往参观。找到了正在调酒的路加。
缓缓将一枚金币放到吧台上,声音像棉花糖般甜软:“我想找你打听个地方。”
路加没有去收那枚金币,他头也不抬地问道:“什么地方?”
“幽冥之城。”
路加手下一顿,他放下手里的酒瓶,目光变得非常凌厉:“你打听这个地方做什么?”
缓缓有些意外,面前这个少年看起来非常冷漠,似乎对什么都不上心的样子,但惟独听到幽冥之城四个字时,反应出乎意料得大。
“我的朋友被带去了幽冥之城,我们想去找他。”
路加翘起嘴角,显得有些讥讽:“那是一个有去无回的地方,我劝你们最好别去送死。”
白帝若有所思:“看你这样子,你应该很了解那个地方吧?”
路加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说道:“幽冥之城里面住着魔鬼,任何人进去,都会被杀死,死后连灵魂都会被魔鬼吃掉。”
“可我们必须要去那个地方。”缓缓的语气很坚定。
“那你们就去吧,既然你们坚持要去送死,我也懒得多管闲事。”路加转身就走。
血翎敲了敲吧台:“金币不要了吗?”
“我没有消息可以卖给你们,金币请拿回去吧。”
路加头也不回地走进侧门。
房门被关上,隔断外面的视线。
路加不肯卖消息给他们,他们只能另想办法。
白帝提议道:“去找多萝问问看吧,她兴许知道幽冥之城在什么地方。”
缓缓表示同意。
他们前往营地。
出乎意料的是,今天营地里的气氛非常紧张,甲龙卫兵们都在紧锣密鼓地演练,龙枪被打磨得雪亮,看样子似乎即将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缓缓他们找到了正在检查防御工事的多萝。
多萝有些意外:“你们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找我?”
缓缓见她非常忙碌,便长话短说:“我们来找这里想找你打听点事情。”
“嗯?”
“是有关幽冥之城的事情。”
多萝愣住:“你打听那种地方做什么?”
缓缓将黑龙可能被带去幽冥之城的事情说了出来。
多萝的神情顿时就变得非常复杂:“那个地方很危险,传说任何生物进入那个地方,都无法再回来,我劝你们最后不要去。”
“可是昀晖在幽冥之城,我们不能不管他。”
“如果真如你们所说的那样,黑龙去了幽冥之城,很可能他现在已经丧命了,你们又何必再去白白冒险?听我一句劝,远离那个地方,这世上没有什么比活着更宝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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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萝说了很多劝阻的话,但都没能打消缓缓要去幽冥之城的想法。
就在多萝感到无可奈何的时候,一个甲龙卫兵忽然冲进来,大声说道:“大人,涨潮了!”
多萝神色一凛,她立即下达命令:“让所有战士全都到海边集合!”
“是!”
卫兵快步跑走,多萝扭头看向白帝:“这里很危险,你们快带缓缓离开。”
说完这话,多萝就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所有战士都已经在海滩边上集合,他们绝大部分都已经化成龙形,全神戒备地盯着面前的海面。
海水正在不断上涨,原本湛蓝的海水,此时变得浑浊不堪,不断有小气泡往上冒。
当第一只水怪爬上岸时,立刻就有翼龙从天而降,抓住那只水怪,用利爪将它狠狠撕碎!
很快就有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越多越多的水怪爬上海滩,它们踩在那些白色的骨骸上,疯狂地扑向那些龙族。
多萝站在高处,冷静地指挥战斗。
长发被风吹得高高扬起,英姿飒爽。
缓缓一家四口往香草湾走去,他们在路上见到许多人都在往海边赶往,看样子应该是想去帮忙捕杀水怪。
他们甚至还在人群之中见到了路加。
路加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们,不禁脚下一顿,露出意外之色:“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刚才去营地找多萝问点事情。”
路加很快就反应过来:“你们去找她询问幽冥之城的事情?”
“嗯。”缓缓承认得很干脆。
路加扯了扯嘴角:“你们还真是不怕死啊。”
“我很怕死,但我不能因为怕死就不管朋友的死活。”
缓缓的语气很坚决。
那种坚决让路加有些意外。
面前这个小女孩看起来娇小柔软,没想到性格却出乎意料得坚定。
不知路加想到了什么,他沉默了一下,皱眉说道:“我现在要去参加捕猎水怪的战斗,如果我能活着回来,我就带你们去幽冥之城。”
缓缓非常惊喜:“真的吗?太好了!”
时间紧迫,路加没有跟他们说太多,他加入人群之中,继续朝着海边奔去。
缓缓问:“我们现在怎么办?”
白帝想了下:“反正我回去也没什么事情,不如去海边看看他们是什么捕猎水怪的。”
这个提议得到大家的同意。
他们跟在人群后面,来到了距离海滩不远的地方。
缓缓坐在白帝的肩膀上,她借着白帝的身高优势,伸长脖子往前望去,看到无数只黑色水怪从海里爬出来,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密集恐惧症都发作了。
那些龙族战士毫不畏惧,他们在长官的指挥下,一次次地发动进攻,将那些水怪撕碎。
到处都是水怪的残肢碎体,一股子浓郁的水腥气弥漫开来。
即便是站在比较远的地方,缓缓还是闻到了,那股味道非常糟糕,让人作呕。
路加是一条非常罕见的青龙,他的个头比起其他成年龙族来说,要小上一圈,好在跟他同样大小的龙族数量也有不少,所以他看起来并不是很突兀。
不知是谁忽然大声吼了一句:“为了保卫我们的家园,杀光这些水怪!”
立刻就有无数龙族战士吼道:“杀光水怪!!”
气势直冲云霄,非常热血!
白帝注意到路加受了伤,他将缓缓交给血翎照顾,然后就和霜云一起冲入战场,救下了受伤的路加。
路加不肯离开,白帝和霜云只得留在战场,帮助龙族消灭水怪。
这场战役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从白天,一直进行到太阳渐渐落山,潮水才渐渐退去。
那些水怪伴随着潮水一起回到深海,沙滩上留下大片的血迹,以及说不清的骸骨。
没有受伤的龙族战士开始清扫战场,找出同胞的遗骸带回去火化,至于那些水怪的遗骸,责备刮掉皮肉,剩下的骨头被扔在海滩上,成为那些白色骨头之中的一部分。
待第二天的太阳再度升起,晨辉落在海滩上,又是一片雪白的景色,非常漂亮。
……
路加受了伤。
缓缓去看望他的时候,他正躺在自家餐馆楼上的小阁楼里面休息,胳膊上缠着厚厚的布条,脸上还有两条红红的伤痕。
他见到缓缓来了,微微颔首:“坐吧。”
龙族个头高大,他们的凳子桌子也都比较高,这对五短身材的缓缓来说,实在是太不友好了。
她伸出小胳膊,费劲地往凳子上爬,心里暗暗后悔怎么没把白帝他们一起带来。
看着她笨拙的小模样,路加忍不住翘起嘴角。
缓缓的感觉很敏锐,她立刻朝路加望过去。
在她看过来的一瞬间,路加就将嘴角拉扯,表情一如以往的淡定冷漠。
缓缓盯着他的脸:“你刚才是不是在笑话我?”
“没有。”
缓缓撇嘴:“骗人,你明明就有笑。”
“好吧,我刚才确实在笑话你。”
缓缓:“……”
如愿得到答案的小萝莉表示一点都不开森。
她艰难地爬到凳子上坐好,白嫩嫩的小脸蛋因为这一番动作,而泛起淡淡的红晕,看起来更加可爱诱人。
“你的伤怎么样了?还疼吗?”
看着小萝莉一本正经地问候自己,路加忍不住又翘了翘嘴角:“不疼了。”
缓缓知道自己现在这幅模样不管做什么都很好笑,她有些郁闷地嘟哝道:“你想笑就笑吧,反正我都习惯了。”
在家里也是这样,白帝霜云血翎经常会看着她莫名地就笑起来,起初她还有些恼羞成怒,后来就麻木了。
路加虽然还在笑,但他的笑容非常浅,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是看不大出来的。
“我没有笑话你,我只是觉得你……”他想了下措辞,“觉得你挺可爱的。”
自从缓缓缩水变成小萝莉之后,几乎每个人见到她都会说这两个字。
她也在私下里对着镜子仔细观察过自己这副模样。
嗯,确实挺可爱的。
她问了下他的伤情。
路加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他主动说道:“只是皮外伤而已,龙祝帮我处理了伤口,大概两三天就能下地走路,到时候我带你们去幽冥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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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你愿意带我们去幽冥之城?”
那个地方在所有人眼里,都是死亡之地,一旦进去就意味着有去无回。
可路加却愿意亲自带路,他的行为让缓缓无法理解。
路加沉默了许久。
久到缓缓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的时候,他忽然说道:“我有个亲人去了幽冥之城,我得把她找回来。”
“可你之前不是说过,那个地方只要进去了,就出不来的,你的亲人也许已经……”
路加握紧拳头,一字一句地说道:“就算她已经死了,我也得把她的尸骨带回来。”
见他这样,缓缓不再追问下去,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她小心翼翼地爬下凳子:“那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
缓缓走下楼,在一楼的餐馆里看到了白帝霜云和血翎。
蛋蛋从血翎怀里钻出来,扑腾着小翅膀飞起来,不偏不倚地落在缓缓头顶上。
缓缓感觉头上又多了一点熟悉的分量。
小萝莉头顶小黄鸡的模样实在太可爱了,餐馆里有不少人都朝她们望过去,脸上挂着善意的笑容。
由于白帝和霜云在战斗之中出过力,他们从外来者升级成了战斗伙伴,这让他们在香草湾的待遇得到大幅度提升。
尤其是餐馆的老板,为了答谢白帝和霜云救了自家儿子,他们在餐馆的所有消费都不用花钱,全部免单!
血翎将缓缓抱起来,放到自己的腿上。
白帝将切好的水果馅饼放到缓缓面前:“路加的伤势严重吗?”
“还好,不出意外的话,三天后我们应该就能启程去幽冥之城。”缓缓抓起水果馅饼,吃了一大口。
唔,好吃!
见她喜欢,白帝将剩下的水果馅饼全部喂给她吃,蛋蛋也跟着吃了一小块。
蛋蛋的好奇心很重,尤其是对于吃食,只要是大人们喜欢吃的,她都要尝尝看。
现在她才半个月大,体重就已经比刚孵化出来时重了两倍多。
缓缓摸了摸它身上的细绒羽毛:“你要是再胖下去的话,就不能再待我头上了。”
蛋蛋立刻仰起脖子发出抗议:“啾啾啾!”
多萝得知缓缓一家要去幽冥之城,她又找到缓缓,劝说他们改变主意,可惜都没能成功。
无奈之下,多萝只能放弃劝阻。
三天后,路加和缓缓一家人启程。
多萝和路加的父亲将他们送出香草湾,再三叮嘱他们要小心行事,千万不可鲁莽急躁,如果遇到危险就赶紧回来,不要逞强。
他们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久,直到路加提醒时间不早,多萝和路加的父亲这才停下来,恋恋不舍地目送他们远去。
从香草湾到幽冥之城,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缓缓坐在银霜白狼的背上,蛋蛋趴在她的头上呼呼大睡。
血翎时不时会俯身飞下来看一眼媳妇儿和女儿,看到她们乖巧安静的模样,他感觉整个胸腔都被填得满满的。
他们走了约莫半个月。
路加顺着树干滑到地上,拍掉身上沾到的叶子碎屑:“前面就是幽冥之城,再走半天应该就能到了。”
现在太阳已经落山,天色渐暗,他们决定在原地休息,养足精神之后明早再继续赶路。
血翎动了动手指,就点燃了火堆。
蛋蛋很喜欢火焰,她围着火堆飞了一圈,然后又飞回到缓缓的脑袋上,低头梳理自己身上的黄色羽毛。
她年纪虽小,却已经学会了爱美。
不用说都知道她这是遗传了她那个爱臭美的老爹。
霜云和白帝去附近打猎,顺便寻找干净的水源。
缓缓坐在火堆边取暖,她注意到路加正在看着火堆出神,似乎是有心事。
她主动询问:“你是不是在担心幽冥之城的事情?”
路加看了她一眼:“我曾经听说过很多有关幽冥之城的传说,几乎每个传说都在强调,幽冥之城里面很危险,进去就别想再出来。”
缓缓歪着头想了想:“既然进去过的人都没再出来,也就说明那些传说都不可靠,因为没人秦颜见过幽冥之城里面的景象,大家都只是臆测而已。”
“可越是没人知道,那个地方越让人害怕。”
缓缓露出一脸“我懂”的表情:“未知才是害怕的根源嘛。”
如果是个成年人说出这句话,会让人觉得很有道理,但她现在是个外表只有七八岁的小萝莉,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难免就有种小孩子强行扮成熟的味道。
路加忍不住翘了翘嘴角。
他不是个爱笑的人,但自从认识缓缓之后,他笑的次数增加了许多。
缓缓见他笑话自己,哼了一声:“你别以为我真的是个小孩子,现在这幅样子只是我的后遗症,回头等我变回原样后,吓死你哦!”
听到这话,血翎幽幽地开口了。
“那你倒是快点变回原样啊。”
她现在这幅小不点的样子,弄得他们三个每天只能亲亲摸摸,稍微深入一点的亲热动作都不敢做,唯恐弄伤了她。
缓缓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她小脸一红,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她掰着手指计算日子。
“按理来说,已经一个月了,应该快要恢复了吧……”
白帝和霜云带着猎物回来了。
晚餐是烤肉,和一些新鲜的水果。
白帝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得棒,缓缓吃得心满意足,晚上她缩进血翎的翅膀里面睡觉,蛋蛋窝在她的怀里,睡得四仰八叉。
睡到半夜迷迷糊糊的时候,缓缓忽然感觉身体变得很热,特别是四肢,像是被人再用力拉扯,非常不舒服,甚至还有点疼。
她不得不睁开眼睛,从睡梦之中醒来。
此时蛋蛋和血翎也都已经醒了。
父女两人都盯着她。
尤其是血翎,两只眼睛在夜色里发着光。
“缓缓,你终于长大了。”
缓缓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果然已经变回原样,裙子短得脸屁股都遮不住,露出两条纤细笔直的白腿,饱满的胸脯将衣服撑得紧紧的,看起来呼之欲出。
这画面,实在是太诱人了!
血翎感觉鼻子热乎乎的。
缓缓的嘴角抽了抽:“你流鼻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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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翎恨不得立马就扑上去将自家小雌性吃干抹净,可身边还有个蛋蛋在看着。
他实在是拉不下老脸在女儿面前上演十八禁高耻度床戏。
等他好不容易将好奇心爆棚的宝贝女儿哄出去时,缓缓已经换好衣服,曼妙的身躯被宽松长裙遮住,长长的黑发披散下来,衬得小脸越发莹润白皙。
血翎凑过来,俊脸往她胸前蹭,嘴里发出暧昧的呼唤:“缓缓~”
缓缓被他蹭得很不好意思。
她满脸通红地将他推开:“别乱动,快些睡觉,明早还得赶路呢。”
怀里抱着个如花似玉的小媳妇儿,他要是还能睡得着,那就有鬼了!
血翎拉起她的小手,放在自己已经坚硬如铁的巨物上,声音低哑:“我很难受,求摸摸,求亲亲~”
于是缓缓用手帮他摸了摸。
结果这一摸,就不能停了。
血翎被情/欲折磨得眼角都红了,显得他那张俊脸越发妖异勾人:“给我,我想要……”
缓缓也有些情动。
但她迟疑片刻,最后还是守住理智:“这里不行,路加就睡在旁边,白帝和霜云也都在,会被听到声音的。”
血翎不甘心:“有翅膀挡住,他们看不到的。”
“看不到,但是能听到。”
白帝和霜云的耳朵有多敏锐,缓缓太清楚了,她要是不小心发出呻吟,立刻就会被他们发现,到时候她拿什么脸见人?!
更何况还有路加那个外人在场,她不可能放任血翎乱来。
血翎软磨硬泡了好久,可惜还是没能改变缓缓的决定。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那你再给我摸摸。”
缓缓乖顺地帮他摸,同时叮嘱他不要发出奇怪的声音。
血翎答应了。
他的确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眼睛却亮得吓人。
像是猛兽盯住了美味的猎物,死死不放。
后来这家伙得寸进尺,还想往她嘴里钻,最后被她咬紧牙关严防死守,终是没能让他得手。
释放之后,血翎将缓缓搂在怀里不住地亲吻厮磨。
他的大翅膀将两个人包住,犹如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浓烈的麝香气息充斥着每个角落,缓缓一边擦手,一边说道:“味道很重,你最近是不是上火了?”
血翎贴着她的脖子,哑声抱怨:“自从你怀孕之后,我就没再碰过你,憋了整整两个月,能不上火嘛。”
这么一想,的确是难为他们三个了。
为了帮忙救人,跟着她东奔西走,不仅累,还没时间跟她亲热。
他们平时能忍着不硬来,已经算是自制力很强的结果了。
缓缓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嘴唇:“等下次吧,下次他们都不在的时候,我们再做。”
血翎按住她的后脑勺,来了个长久的深吻。
直到缓缓几乎快要窒息的时候,他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拇指擦过她被水光滋润过的鲜红嘴唇:“我们什么都听你的,那你也要乖乖的,别再忽然消失不见。”
“嗯。”
缓缓一边喘息,一边答应了他。
血翎收回翅膀,麝香的气息扩散开来。
睡在附近的白帝动了动鼻子,但没有反应。
霜云直接就坐起身,墨绿色的眼睛在缓缓和血翎身上徘徊,最后露出一个愤愤不平的表情。
缓缓又偷偷跟别人亲热,不公平!
纵使心里不甘,但顾忌到还有外人在场,霜云最后还是忍住没发作。
血翎抱着缓缓飞去附近的小溪边,将身上的液体洗干净,顺便将她按在河里又亲热了很久。
如果不是霜云找了过来,估计血翎应该会压着缓缓就地来一发。
霜云站在岸边上,盯着水里正贴在一起两个人,气得剑眉紧皱:“你们还想胡闹到什么时候?天都快亮了!”
被人看到自己跟血翎亲热,缓缓羞得满脸通红。
她用力将血翎推开,光脚踩在鹅卵石上,奋力爬上岸。
不着寸缕的身躯就这么暴露在了月光之下,犹如上等的玉石,散发出莹润的淡淡光泽,吸引着人去抚摸。
霜云一看这副情景,顿时就鼻子一热。
也流鼻血了。
缓缓穿好衣服后,抬头看到霜云的狼狈模样,有点想笑,但最后还是忍了下来:“你跟血翎一样,也上火了。”
岂止是上火?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热死了!
霜云脱掉兽皮裙,跳进溪水里,将冰冷的溪水浇到脸上,试图用这种手段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血翎爬上岸,慢悠悠地穿上火红羽衣,他看到霜云的动作,不禁目露同情:“你这是憋太久了,光靠冷水是没用的。”
霜云摸了下自己身下那根硬邦邦的玩意儿,心情很郁闷。
他抬头看向站在岸上的缓缓,墨绿的眸子里面充满渴望与祈求。
缓缓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张了张嘴,犹豫着说道:“要不我也给你摸摸吧?”
霜云立刻就飞一般地窜上岸,将自己身下的巨物送进她手里,难耐地催促道:“快摸快摸。”
缓缓之前因为帮血翎摸得太久,掌心都已经肿了起来。
可她身体的自愈能力太强,这才没过多久,她的掌心就已经恢复原样。
霜云被摸得既难受又舒服。
他将缓缓搂进怀里,低头亲吻她的发顶,大手在她身上来回摩挲。
细腻光滑的肌肤被他摸得微微泛红,像是成熟了的果子,散发着沁人心脾的甜香。
原本准备回去的血翎见此情景,一下子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他不由自主地走到缓缓身后,低头咬住她的肩膀,刚释放不久的巨物再次抬起头,气势汹汹地在她腿间摩擦。
缓缓被前后夹击,感觉浑身都在发烫。
她强忍着羞耻,扭头看向血翎:“你刚刚不是已经……”
“你继续忙你的,不用管我。”血翎扶着她的细腰,自顾自地摩擦,嘴唇在她背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红痕。
霜云不满她的分神,低头在她胸前咬了一口。
缓缓低声呼痛。
他立刻含住她的嘴唇,将那些呻吟全部吞进去,一点都没泄露出来。
缓缓忙活了好久,终于让霜云释放出来。
可是这家伙是个贪心的,没等她松开,他就又硬了。
霜云握紧她的双手,不准她退缩,声音性感无比:“快,继续摸。”
缓缓:“……”
刚才她到底是为了什么要心软?!
像他这种一开荤就停不下来的大色狼,就应该让他去河里洗冷水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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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照例是白帝做早饭。
路加看到缓缓的第一眼时,登时就被她的美丽容颜给惊艳到了。
他甚至都有些怀疑面前这个美丽得不像真人的雌性,到底还是不是之前那个手短脚短脸圆圆的小萝莉。
这差距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缓缓坐在铺有兽皮的草地上,耷拉着肩膀,不停地打哈欠,整个人都有气无力的。
相比之下,霜云和血翎两个人就像是刚吸饱了精气,看起来红光满面精神抖擞。
蛋蛋站在缓缓的肩膀上,她用毛茸茸的身体蹭了蹭娘亲的脸颊,发出清脆的叫声:“啾啾。”
见小女儿安慰自己,缓缓打起精神摸了摸她:“蛋蛋乖啊~”
虽然蛋蛋年纪还小,很多事情都不懂,但她有眼睛,能看得出来娘亲现在很累。
至于娘亲为什么会很累……
蛋蛋想起昨晚,她亲眼看到阿爹抱着娘亲飞去溪边,过了很久阿爹才抱着娘亲回来,那时候娘亲累得缩在阿爹怀里动也不动。
蛋蛋心里立刻就有了猜测。
肯定是因为阿爹欺负了娘亲,才会让娘亲这么累!
混蛋阿爹!
蛋蛋扑腾着小翅膀,朝着血翎飞过去。
血翎还以为宝贝女儿要跟自己亲热,连忙伸手去接她。
结果却被一团黄黄的毛球给砸了一脸。
血翎将砸在自己脸上的蛋蛋撕下来,小心地帮她检查:“有没有撞疼?下次飞慢点儿,看准备方向再选择转弯或者降落,别把自己给撞伤了。”
蛋蛋:“啾啾啾!”
她才没有飞错方向!
砸得就是你这个欺负娘亲的坏蛋阿爹!
白帝煮了一大锅香喷喷的肉粥。
霜云盛了碗肉粥,捧到缓缓面前。
“你别来,我喂你喝。”
他蹲坐在地上,像只大型犬科动物。
如果他身后有条狗尾巴,此时一定在欢快地摇动。
缓缓昨晚几乎没睡觉,感觉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她张开嘴,乖顺地接受了霜云的投喂。
看着她一口一口地喝下肉粥,霜云觉得比自己成为兽王还要满足。
他希望以后每天早上,都能亲手喂缓缓吃东西。
他想跟她安稳快乐地过一辈子。
……
吃饱喝足之后,一行人启程前往幽冥之城。
他们走出森林,进入戈壁滩,四周到处都是乱石和杂草。
缓缓趴在白虎的背上呼呼大睡。
蛋蛋则趴在她的背上呼呼大睡。
为免惊醒到母女两人,白虎特意放慢步伐,每一步都走得非常平稳。
银霜白狼在前方开路。
血翎飞在空中,他跟霜云和白帝打了声招呼,然后独自飞往到前面,在幽冥之城的上空转了一圈。
他飞回来,说没发现什么异常。
幽冥之城说是一座城,其实更像是一座由土山和怪石组成的废墟,由于里面地势复杂,很容易迷路,所以这里又被成为“魔鬼的迷宫”。
一行人进入幽冥之城。
血翎飞在上空,他凭着高度的优势,可以一眼就看清整个幽冥之城的布局,有他负责指路,大家完全不用担心迷路的问题。
沿途走来,他们发现了许多骸骨。
其中既有野兽,也有龙族。
路加仔细检查每一具骸骨,确定都不是他亲人。
他们顺利抵达城中心。
这里是个圆形的广场,场边有八根大石柱子,柱子表面刻有奇怪的图纹。
很显然,这个地方不是天然生成,而是人为修建。
血翎环顾四周,意味深长地说道:“我总觉得这地方不太对劲。”
“不管这地方对不对劲,咱们先找到昀晖再说。”霜云只想快点找到昀晖,然后就能快点带着缓缓回家。
他想大乖二乖三乖和小乖了。
血翎说:“这地方大得很,我们走了半天,才走到城中心,要想把城里每个地方都找到的话,起码要好几天。”
“那就慢慢找吧,”白帝缓声说道,“既然人都已经来了,怎么都要找到点线索才能回去。”
霜云点头表示赞同。
在他们三人商量的时候,路加已经已经被地面上的图案给吸引了注意力。
他蹲在地上,伸手拂开厚厚的尘土,露出一个类似爪子的图案。
路加埋头将周围的尘土全都扫开,显露出来的图案逐渐扩大,最后终于露出了它的完整模样——龙。
地上刻着一条非常狰狞凶恶的龙。
路加顿时就变了脸色:“这是恶龙的图腾!这里是恶龙的地盘!”
他的声音比较大,将缓缓和蛋蛋惊醒了。
缓缓爬起来,边揉眼睛边问:“怎么了?”
白帝安抚道:“别怕,没什么事情。”
霜云追问恶龙是怎么回事。
“恶龙是被诅咒的龙族,他从出生开始,就以杀戮为生,他甚至连自己的父母兄弟都不会放过!传说曾经有一头恶龙在杀光自己的家人之后,又连杀数十个族人,被伟大的龙帝陛下抓住,准备执行死刑,谁知那头恶龙竟然从死牢之中逃走了。从那以后,恶龙就下落不明,有人猜测他可能是死在了外面,也有可能是找了个偏僻的地方躲了起来。”
说到这里,路加环顾四周,脸色因为惊惧而惨白:“没想到他竟然躲到了这个地方来。”
他说这些话时,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是害怕惊动隐藏在这里的恶龙。
血翎不怕恶龙,他俯身飞下去,落在地上。
“不管那个恶龙有多凶残,咱们都得把昀晖找到,我可不能像白跑一趟。”
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脚正好踩在恶龙的眼珠子上。
那颗石头雕刻而成的眼珠子忽然沉了下去!
整个广场随之裂开!
血翎反应最快,他挥动翅膀最先飞起来。
白帝和霜云随后也跟着跳到距离最近的地面上。
只有路加没能躲过一劫,掉进身下的黑洞之中,很快就不见了身影。
缓缓从虎背上滑下来,她走到地洞的边缘,探头往下张望。
底下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她试着叫了两声路加的名字,没有任何回应。
不知是距离太远他没听到。
还是他遇到危险,想回应都回应不了。
血翎啧了一声:“我下去看看那小子死没死,要是没死的话,我就把他救上来,要是死了的话,那就只能怪他命短了。”
这话说得颇为无情,但却客观理智。
缓缓看向他:“小心点儿,快去快回。”
血翎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才展开翅膀,纵身飞入地洞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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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白帝霜云一直等到天快黑下来,仍旧没看到血翎回来。
三人不由得担心起来。
白帝在空间里找了一圈,没有找到血翎留下的字条或者石板。
以血翎的性格,就算他被事情耽搁,也会写个信放进空间里,告诉大家他是否平安。
如今音信全无,很可能是他连写信的机会都没有。
霜云按耐不住,他对白帝说道:“你留在这里照顾缓缓,我下去找血翎和路加。”
缓缓拉住他的手:“我们和你一起去。”
“可是……”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留在这里会比较安全,但如果你也跟血翎一样不回来,我和白帝该怎么办?让我们丢下你们不管是不可能的,我们最后肯定还是会下去找你,与其那样分开,彼此都不知道对方的安危,倒不如现在就一起下去。”
缓缓的态度很坚决,霜云拿她没办法,只能望向白帝,寻求他的意见。
白帝淡定地分析:“这地方很古怪,单独放你一个人离开,我们肯定无法安心。而且你也不能保证,我们两个人留下来就一定安全,还是一起下去吧,互相有个照应。”
既然白帝都同意了缓缓的提议,二对一,霜云只能退让妥协。
他变成银霜白狼在前面开路,白虎驮着缓缓紧随其后。
三人跳入地洞之中。
落地之后,缓缓立刻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火把。
火把被点燃,借着火光,她发现这里是个地洞,周围全是岩壁。
前方有地道。
银霜白狼走在前面,白虎驮着缓缓跟在后面。
缓缓手举火把,不断地环视周围,观察这里的环境。
蛋蛋察觉到气氛很紧张,她一改往日里的调皮,老老实实地趴在娘亲头顶上。
地道很长,而且还有很多弯路。
他们七拐八拐地走了好久。
缓缓忽然出声叫道:“这里有火烧过的痕迹!”
银霜白狼和白虎同时停下步伐,他们抬头朝着旁边的岩壁望去,上面黑乎乎的一片,的确很像是被火烧过留下的痕迹。
这地方连根柴禾都没有,应该不会有人烧火。
唯一的可能,就是血翎来过,他在这里点了火,火焰烧到岩壁,所以留下了这些痕迹。
缓缓立刻顺着白虎的尾巴滑到地上,她举着火把四处寻找,在一个小角落里,找到了一粒指甲盖大小的红晶。她捡起红晶仔细观察:“这应该是血翎身上的红晶。”
那家伙非常爱美,身上挂了许多红晶作为装饰。
银霜白狼凑过来闻了闻:“这上面的确有血翎的气息。”
白虎在这附近转了一圈,缓声分析:“血翎应该来过这里,还跟人动过手,如今他下落不明,很有可能是遇到了危险,被人给抓走了。”
银霜白狼有些烦躁地甩了甩大尾巴:“血翎的实力那么强,有谁能抓住他?!”
“再强的人也有弱点,只要抓住弱点,就能一击致命。”
银霜白狼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目光闪了闪,然后就不说话了。
缓缓伸长脖子左顾右盼。
白虎注意到她的异样,主动问道:“你在找什么?”
“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哭。”
白虎和银霜白狼立刻竖起耳朵倾听。
的确是有哭声。
声音非常细,断断续续的,非常模糊。
三人循声找去,在远处的角落里找到了哭声的来源。
竟然是个小女孩!
她蹲在角落里,由于光影和角度的原因,她的身体被完全挡住,如果不是听到她的哭声,根本不会有人想到在这个犄角旮旯里面竟然还藏着个人。
小女孩穿着红色裙子,黑色的长发油亮顺滑,两只大眼睛里面蓄满泪水,红扑扑的脸蛋上已经被泪水沾湿,显得越发楚楚可怜。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却又非常轻细。
缓缓弯下腰,温声问道:“小妹妹,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的父母家人呢?”
小女孩依旧在哭,完全不理她。
缓缓试着用各种方法引她说话,始终没有回应。
无奈的缓缓只能放弃。
白帝说:“让我来试试吧。”
他蹲到小女孩的面前,湛蓝的眸子格外温柔:“小妹妹,你为什么哭啊?”
小女孩抬头看了看他,一边哭一边说:“我跟我哥哥走散了。”
缓缓很意外。
刚才她费尽心思都没能逗这女孩子说话,没想到白帝一开口,对方就乖乖地开口了。
这孩子该不会是重男轻女吧?!
白帝用棉布帕子帮她擦掉脸上的眼泪:“你哥哥长什么样子?你跟我说说看,也许我们能帮到你。”
“我哥哥长得很帅,”小女孩看着他,非常认真地说道,“他和你一样帅。”
缓缓:“……”
等等,这孩子是在调戏我脑公吗?!
白帝问她哥哥叫什么名字。
“他叫幽燃,我叫幽雪,”小女孩眨巴着眼睛,有些羞涩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白帝,这位漂亮的小姐姐叫林缓缓,她旁边那个叫霜云。”
幽雪先是看了看霜云,然后又看了看白帝,小脸变得更红了:“你们长得都很好看。”
缓缓:“……”
她这是被彻底忽略掉了吗?
幽雪主动拉住白帝的手,可怜巴巴地哀求:“两位好看的大哥哥,你们可以帮我去找哥哥吗?我一个人在这里好害怕。”
白帝微笑着应下:“好啊。”
“太好了!白帝哥哥你真是个大好人,等我找到哥哥之后,我一定会送给你好多礼物的!”
于是原本只有三人的队伍,临时加进来一个小女孩,变成了四个人。
幽雪是个非常活泼外向的女孩子,她左边是白帝,右边是霜云,不停地跟他们说说笑笑。
缓缓独自跟在身后,有种糟糠妻被赶下堂的悲凉。
嘤嘤嘤~
幽雪说她累了,想要休息会儿。
四人停下来休息。
白帝拿出食材,做成香喷喷的肉包子,缓缓正准备伸手去拿包子,就见到白帝将最大的那个包子拿出来,递到幽雪面前。
“来,快趁热吃吧。”
缓缓一声不吭地看着幽雪接过肉包子,高高兴兴地吃完了。
没过多久,幽雪就闭上眼睛,陷入昏睡。
白帝拍了拍她的脸,很淡定地说道:“我用的药量,足够她睡三天了。”
缓缓:“……”
刚才她亲眼看到白帝在做包子的时候,偷偷往包子里面塞了些药粉,那是她研究出来可以致人昏睡的药物,一般是用来给重伤患者减轻痛苦的,没想到白帝竟让把它用在了幽雪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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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不解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对幽雪用药?”
白帝:“我在她身上闻到了血翎的气息,她之前肯定见过血翎。”
缓缓愣住。
霜云也道:“我也闻到了。”
缓缓反应过来:“所以你们刚才是故意的……”
白帝承认地很干脆:“我们故意放低戒心,让她误以为我们没有起疑,再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将她弄晕。”
缓缓还是很疑惑:“你们既然怀疑她有问题,为什么不直接对她动手?反正她只有一个人,我们有三个,控制住她应该不难吧。”
“她的实力很强,我们未必是她的对手。”
缓缓不敢置信:“她有那么厉害吗?”
她看起来也就只是个有点公主病的小女孩而已。
“我摸不清她的底细,最好避免跟她正面冲突,这样能将危险降到最低。”
事实证明,白帝的做法非常正确,幽雪被他轻而易举地药倒,陷入昏睡中,短时间内是醒不过来的。
缓缓看着躺在地上的小女孩,问:“我们现在该怎么处置她?”
“我们需要找个人来背她走。”白帝说这话时,眼睛看向了霜云。
霜云立刻后退两步,一脸嫌恶:“看我干嘛?我才不要背除缓缓和大乖以外的雌性!好恶心的!”
他厌恶雌性的毛病因为缓缓缓解了不少,但仍旧没有根治,对于除她之外的雌性,他还是无法接受,要让他背着幽雪前进,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白帝叹了口气:“那就只能粗暴一点了。”
……
幽雪被绳子绑得结结实实,白帝将绳子的另一端绑在银霜白狼的后退上。
银霜白狼走在前面,幽雪被一路拖行,漂亮的红裙子很快就被摩擦得破烂不堪,脸上也蹭出好几道伤痕。
缓缓的表情真是一言难尽:“这岂止是粗暴一点?”
这明明就是非常粗暴好吗?!
白帝牵着她的手,边走边说:“我也是没办法,谁让霜云不肯背她,只能出此下策。”
缓缓脱口而出:“那你可以背她啊。”
这话一出,白帝就投给她一个非常难以捉摸的微笑:“你希望我背着她?”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缓缓,她现在要是敢回答一个“是”字,面前的雄兽立马就能将她吃进肚子里。
她忙不迭地否认:“没有没有!你是我的伴侣,我怎么可能希望你跟其他雌性亲近呢?我可是会吃醋的!”
这个回答让白帝颇为满意,他摸摸她的脑袋:“乖~”
地道只有一条,没有岔路,他们只能一直往前走。
缓缓走得腿都软了,白帝将她抱起来,让她坐在他的臂弯里,她伸手抱住他的脖子,随口问道:“我们还要走多久啊?”
“再往里面走走看,要是还没找到人,我们就停下来休息会儿,”白帝摸了摸她的肚子,“你饿了吗?”
“没有。”
白帝从空间里摸出个肉饼塞进她手里:“你先对付着吃两口,等下休息的时候,我再给你弄点好吃的。”
只要有白帝在身边,缓缓永远都不用担心吃饭的问题,她抱着肉饼啃了一口,然后又将肉饼递到他嘴边,示意他也吃。
白帝张嘴在她刚刚咬动的地方咬了一口。
两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地把肉饼吃完了。
缓缓拿出水囊,自己喝了两口,然后将壶嘴递到白帝嘴边。
白帝就着她的手喝了点水。
没过多久,前方出现一条地下暗河,河水流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他们在河边停下来休息。
银霜白狼趴在地上休息,蓬松的大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甩着,幽雪还在昏睡,她现在的模样非常狼狈,配上她那张可爱的小脸,换做不知情的人肯定会对她心生怜悯。
白帝在生火做饭。
缓缓蹲在河边洗手,这水的温度很低,等她洗完手,手指都被冻得发红了。
她无意中发现河底似乎有黑色的东西在晃动。
她心生警惕,立刻后退,并叫来白帝和霜云。
“水底下有东西!”
白帝的水性比较好,他准备跳下去看看,被缓缓给拦住,她说:“这水温很低,你下去的话会被冻得受不了。”
不能下水的话,就没法知道水下藏着什么东西。
缓缓将小绿叫出来,
变异爬山虎的藤蔓迅速长长,伸入河水之中,迅速卷曲其中一团黑影,然后用力拖出河面。
被藤蔓缠住的,竟然是个小型水怪!
缓缓白帝霜云的脸色同时变了。
这条河里竟然藏着水怪。
看着河底下那么多黑影,难道那些全都是水怪?!
被缠住的水怪拼命挣扎,结果被小绿勒断脖子,扔回水中。
缓缓沉声说道:“这里不安全,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白帝和霜云对此没有异议。
他们迅速收拾好东西,带上还在昏迷中的幽雪离开。
就在此时,那些潜藏在水下的水怪们忽然跳出水面,一只接一只地爬上岸,密密麻麻的黑色水怪如同潮水般,朝着缓缓三人离开的方向涌去!
银霜白狼在前面开路,白帝抱着缓缓紧随其后。
缓缓从空间里拿出火把,点燃之后狠狠掷向水怪们。
火把落地的瞬间,水怪们被吓得纷纷后退闪开,空出一大片地方。
但是后面还有很多水怪正在朝这边涌来,堵在前面的水怪被推搡着向前,它们不幸被火焰烧着,烫得嗷嗷惨叫,很快就化成一堆灰烬。
后面的那些水怪踩着同胞的遗骸继续前进。
缓缓又陆续丢出好几个火把,但是水怪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光凭那几个火把根本就吓不退那些水怪。
银霜白狼忽然停下来,转身就一爪子拍下去!
狼爪落地的瞬间,白色冰霜豁然扩散开来,将那些水怪全部冻成冰雕。
冰霜往上蔓延,形成一堵厚实的冰墙,将整个地道都堵住。
后面那些水怪们无法再靠近。
缓缓长舒一口气,总算摆脱这些水怪了。
白帝抱着她往前走了几步:“你们快看,前面有亮光,那里应该就是地道的尽头。”
三人立即朝着亮光的方向继续前进。
地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石门,银霜白狼将石门一点点推开,露出门后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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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后是个非常狭窄的小牢房,路加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白帝将他叫醒。
路加醒来后,看到面前的白帝霜云和缓缓,不由得非常诧异:“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下来找你和血翎。”
“血翎不见了?”路加对此很意外。
白帝看着他:“他是为了救你才下来的,然后就失踪了,你在这下面没见到过他吗?”
“没有,我掉下来之后就晕过去了,直到现在我才醒来。”路加一脸的茫然,看起来是真的对一切都不知情。
小牢房里面除了他们进来时的门,还有另外一扇小门。
霜云推开门往外看了看,出乎意料的是,门后竟然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
他回头问白帝:“地下怎么会有森林?”
没有阳光和新鲜的空气,这些花草树木是怎么活下来的?
想想都觉得太奇怪了。
白帝抱着缓缓走过去,路加也跟着走了过去。
路加想了一下:“传闻恶龙在逃走之前,曾将龙族最为珍贵的智慧树给拔走了,智慧树是生命之源,任何植物只要靠近它,都能获得强大的生命力,也许他将智慧树种在了这里,所以有了这么一片森林。”
听闻这话,缓缓不由得露出了深思之色。
兽人大陆有神木,晨曦大陆有生命之树,秘龙大陆有智慧树……
似乎每个大陆都有一棵寓意为生命之源的树。
这难道是巧合吗?
如果不是的话……
缓缓思来想去,脑子里面有很多个念头,但每个念头都很模糊。
“你在想什么?”白帝忽然问了句。
缓缓抬头望向他:“我在想智慧树跟生命之树、神木之间的共通之处。”
霜云冷不丁地插了一句:“共通之处不都是树么?”
缓缓摇头:“没这么简单。”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还要不要进去看看?”
白帝想了下:“进去看看吧,反正后面的路已经被堵死,我们没有别处可去,在前面走走,兴许能有意外发现。”
于是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走出小牢房,进入茂密的森林之中。
头顶上方是岩石,没有阳光,整片森林都显得非常昏暗,缓缓手里举着火把,接着火光照亮脚下的路。
路加注意到被拖在后面的小女孩,忍不住问道:“这个孩子是……”
走在前面的霜云随口应道:“她叫幽雪,是我们在路上捡到的。”
路加很无语:“你们在路上捡到个女孩子,不好好对待她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如此粗暴地对待她?她好歹也是个娇娇嫩嫩的小女孩啊。”
白帝表示赞同:“我也觉得这样做有点太粗暴了。”
缓缓:“……”
说得这么一本正经,好像下药把幽雪药晕然后让霜云拖着她前进的人不是你似的。
白帝接着说道:“所以我建议你背着她走,你觉得怎么样?”
路加懵逼:“啊?”
白帝微微笑着,显得非常亲和:“这里只有我们三个是雄性,我和霜云都有伴侣,不能随便背其他的雌性,只有你还是单身,可以不用顾忌太多。”
他说得有理有据,但路加还是有种被套路了的感觉。
早知如此,刚才他就不应该多嘴发表自己的意见!
白帝看着他:“你刚才不是还在同情她么?现在给你一个解救她的机会,你不愿意吗?”
路加:“……愿意。”
霜云得知自己不用再拖着幽雪这个大包袱,立刻撒丫子将她扔给路加。
幽雪个头小,背在身上一点都不重,但路加还是很不自在。毕竟这个女孩子的身体紧贴在他后背上,这种超出正常人的距离,让他非常别扭。
一行五人在森立之中穿行。
伴随他们的逐渐深入,周围的光线也越发昏暗,在黑漆漆的树林之中,偶尔能看到几个被雕刻成秃鹫的石像。
蛋蛋见到那些秃鹫的石像,忽然发出啾啾的叫声。
清脆的叫声瞬间就传遍整片森林。
那些“秃鹫石像”忽然就展开翅膀,飞了起来!
缓缓等人这才反应过来,那些并不是石像,而是活生生的秃鹫!
它们挥动翅膀,成群结队地朝着缓缓等人扑过来!
白帝和霜云同时变身成为兽形,驮着缓缓飞速前进。
路加也变成龙,背着幽雪紧随其后。
他们的速度非常快,秃鹫追不上他们,很快就被甩开了很长一段距离。
等他们停下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跑到了森林的最深处。
在他们面前,是一棵金光闪闪的大树,树下堆满了各种金银珍宝。
它们散发出来的光彩,比缓缓手里的火把还要耀眼。
缓缓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这些珍宝:“好多宝贝啊!”
“龙族都有收藏金银珍宝的喜好,恶龙也不例外,这些宝贝应该都是他的收藏,”路加仰起头,看着面前这颗散发着金光的大树,“原来这就是智慧树啊……”
一只巨大的红龙从树顶飞下来,他冷眼注视着面前的外来者。
“你们是什么人?”
面前这只红龙就是传说中的恶龙,他的实力极强,尤其是对于同为龙族的路加,威压尤其恐怖。
他不由自主地低下头,避开红龙的注视。
缓缓仰起头,客气地说道:“我们是从兽人大陆来的兽人,来这里找个家人。”
“兽人?”红龙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们,“我这里不欢迎外来者,你们快滚吧。”
他毫不留情地下达逐客令。
缓缓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白帝给拦住。
他指了指被路加背在背上的小女孩,微笑着问道:“不知阁下是否认识这个小女孩?”
红龙在看到小女孩的瞬间,目光忽然就变了变:“幽雪?!”
似乎是听到了红龙的呼唤,幽雪恰在此时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睛,抬头看到前方不远处的红龙,小脸上立刻流露出惊喜之色:“哥哥!”
她这一声清脆嘹亮的哥哥,吓得路加差点把她扔出去。
他居然背着恶龙的妹妹走了一路!
光是想想就有种想要晕过去的冲动。
红龙看到自己的妹妹在对方手上,终于不那么淡定了,他沉声说道:“立刻放了幽雪,否则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面对他的威胁,白帝丝毫不惧。
“我们可以放了她,但前提是你先帮我们找到我们的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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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龙第一次被人威胁。
他心生杀意,但为了妹妹的安危,他还是将这股杀意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你的家人是谁?”
“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雄兽,”白帝说到这里,意味深长地看了幽雪一眼,“你的妹妹之前应该见过他。”
幽雪立刻叫道:“我没见过他!”
“你身上有他留下的气息,你不可能没见过他。”
白帝说得斩钉截铁,幽雪一时无法反驳,只能嘴硬地狡辩:“我就算见过他又能怎样?他想对我动手,我出于自卫,给他吃了点苦头。”
缓缓忙问:“他在哪里?”
幽雪哼了一声,故意不回答。
霜云的爪子贴近她的脸蛋:“你要是不老实交代,我就画花你的脸蛋。”
幽雪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脸蛋,一听到对方要画花自己的脸,她立刻就炸毛了:“你敢碰我的脸,我就让你们全都留在这里,永远都别想再出去!”
“我们只想知道血翎的下落,如果你不肯说的话,我们只能跟你们拼个你死我活,”白帝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不一定能打赢你们,但从你们身上撕下几块血肉还是没问题的。”
幽雪心有不服,但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她咬了咬下嘴唇,愤愤不平地说道:“我见你们长得好看,想跟你们玩一玩,没想到你们居然这么不识好歹,早知道这样的话,我就不应该放你们进来!”
缓缓反应过来:“广场的地板之所以会突然裂开,原来是你捣的鬼?”
“是又怎样?!”
之前在白帝霜云面前乖巧可爱的小女孩,此时已经原形毕露,变得刁钻任性。
红龙沉声喝斥:“胡闹!”
这里是他的栖息之地,怎么能随便让外人进入?!
幽雪自知理亏,但还是硬着脖子狡辩:“是他们自己闯进幽冥之城的,就算我不放他们下来,他们也能找到入口。”
“他们要是闯进来,我自会处理,轮不到你来插手。”
面对哥哥的训斥,幽雪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泪水蓄满眼眶:“平时你什么都不让我做,也不准我出去,我每天就只能窝在这个鬼地方,跟那些石头草木作伴!我好不容易找到几个有趣的东西可以玩玩,你又觉得我是在胡闹,我有时候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我的亲哥哥!”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红龙的目光立刻就随之变了一变。
他的声音越发凌厉:“你胡说什么?我当然是你的亲哥哥!”
幽雪哭着大喊:“你不是!我的亲哥哥才不会对我这么凶!”
眼看兄妹两人就要吵起来了。
缓缓弱弱地举起手:“你们想吵架的话,等下可以慢慢地吵,在此之前,你们能不能把我的家人还给我?”
幽雪现在心情非常糟糕,她扭头就冲着缓缓喊道:“我才不把他还给你!我要把他留在这里,永远都不让他离开,看你们能拿我怎么办?!”
“小妹妹,你跟你哥哥的私人恩怨,不应该牵扯到无辜的外人吧?”
“别叫我小妹妹,我才不要跟你这种虚伪的女人做姐妹!”
缓缓本想好好地跟幽雪说话,但是对方的敌意实在太强,缓缓也懒得再用自己的热脸去贴对方的冷屁股,她收起笑容,平静地问道:“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的人质身份?”
她的话音刚落地,小绿就窜出来,将幽雪缠了个结结实实。
半枝莲张开层层花瓣,对着幽雪露出锋利的獠牙。
幽雪惊慌大叫:“你想干嘛?放开我!”
缓缓冷眼看着她:“既然你不肯把血翎交出来,我们只好杀掉你,再去找血翎。反正他肯定是在这个地方,我们多费点时间慢慢找的话,总能找到他的。”
半枝莲张嘴就朝幽雪咬下去!
“住手!”红龙张嘴吐出火球,朝着缓缓砸过去!
巨大的火球气势汹汹地从天而降!
霜云冲到缓缓面前,竖起冰墙。
火球狠狠砸在冰墙上面。
并且被砸得粉碎,火球也随之化作无数火星,消散不见了。
与此同时,幽雪也已经变成一条青色的小型雌龙,半枝莲咬在她的脖子上,鲜血溅出,疼得她惨叫连连。
路加看到幽雪变成龙的样子,不由得愣在原地。
她的血液落在地上,浓郁的血腥气扩散开来,路加从中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那是他曾经无比熟悉的气息。
路加想到某种可能,不由得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着幽雪。
火龙想要冲过去营救幽雪,但他被霜云和白帝拦住,一时之间无法摆脱纠缠。
眼看幽雪的脖子就快被咬断,路加忽然变成青龙,挥动翅膀冲过去。
他用身体撞开半枝莲,使劲咬断变异爬山虎,将幽雪救走。
这一变故来得太过突然,让缓缓愣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本该跟自己是同一阵营的路加,竟然在关键时刻倒戈相向!
路加抱着幽雪落在地上,他低头帮幽雪舔脖子上的伤口。
幽雪睁开眼睛,看到近在眼前的路加,登时就恼羞成怒,一翅膀就将他掀飞出去。
她挣扎着爬起来,瞪着路加骂道:“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碰我!”
一想到他的舌头在自己脖子上舔过,幽雪就觉得无比恶心,要不是她身上有伤,力气不足,她现在就想弄死这个狗胆包天的混蛋!
路加站起身,两只眼睛紧盯着她不放,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
幽雪转身朝着红龙飞去。
缓缓拿出罐子,往嘴里灌下一大口龙血。
浑身血液瞬间沸腾起来,强大的力量在身体里肆虐,几乎要将她的身躯给撑炸。
她展开双翅,迅速朝着幽雪飞过去,一把揪住对方的翅膀往回拖拽!
她绝对不能放幽雪离开!
幽雪扭头看到缓缓此时的模样,不由得大惊失色:“你、你居然喝了龙血?!”
正常人要是喝下龙血,就算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还从来没有人能像缓缓一般,非但没有受伤,反而还能再短时间内实力暴涨!
缓缓掐住她的脖子,龙爪扎进她的皮肤里。
“你不把血翎还给我,你也别想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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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加飞起来,朝着缓缓撞过去!
缓缓不得不松开幽雪迅速闪开。
路加拦在缓缓的面前,阻止她再伤害幽雪。
缓缓皱眉看着面前的青龙:“你让开!”
路加却一点都没有退让的意思:“不行,我不能让你伤害幽雪。”
“她是你什么人,你为什么要这么保护她?”缓缓无法理解他的行为。
路加张了张嘴,正要说话,被晾在一边的幽雪却在此时,趁他们都不注意的时候,猛地将缓缓扑倒在地上,锋利的龙爪穿透了缓缓的肩膀断!
蛋蛋立刻发出刺耳的叫声,浑身的羽毛都像是在燃烧。
她不顾一切地往幽雪身上撞。
可龙族的皮甲太过厚实,蛋蛋那点力气,根本无法对幽雪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缓缓疼得脸色煞白,她奋力将幽雪往外推。
半枝莲也张开花瓣,朝着幽雪咬下去!
幽雪偏头躲开半枝莲,将缓缓用力甩出去!
缓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轻飘飘地飞了出去,就在她即将撞上岩壁时,忽然被人从身后接住。
她扭头望去,正好对上一双火红的眸子。
竟然是血翎!
血翎抱着她落在地上,视线落在她肩膀上的伤口,微微一凝。
由于隔得太近,缓缓清楚地从他眼中看到了杀气,她原本想开口问问他走散之后去了哪里,可此时她却被他眼中毫无掩饰的杀意给吓得说不出话来。
她只能张了张嘴,发出干巴巴的一个字:“你……”
“你先别说话,”血翎低头舔了舔她的伤口,“你待在这里别动,我去帮你出气。”
伤口被舔得又痒又疼,缓缓忍住没有出声。
蛋蛋蹭了蹭她的脸,小声安慰她:“啾啾~”
幽雪想趁胜追击,直接将缓缓当场杀掉,没想到的是血翎忽然冒出来,打断了她的计划。
她看到血翎朝自己冲过来,没有闪躲,直接也朝着对方扑过去!
幽雪本来以为,以她的实力,不可能打不过区区一个兽人。
可结果却出乎她的意料。
血翎的实力远在她之上,不过三两下,幽雪身上就出现了多处烫伤,浑身狼狈不堪。
再这样下去,她肯定会被血翎杀掉!
她不得不往后退,与血翎拉开距离。
但血翎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他挥动火红的翅膀,巨大的火球飞出去,犹如天火流星般,朝着幽雪砸过去!
幽雪勉强躲开其中一个,可是接下来的两个火球,她是无论如何都躲不开了。
绝望之际,她只能闭上眼睛。
可是预想中的刺痛没有传来。
幽雪疑惑地睁开眼睛,她看到路加不知何时冲到了自己面前,挡下了那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球。
路加浑身被烧得焦黑。
他甚至连挣扎都来不及挣扎一下,就扑通一声掉到地上。
幽雪还愣在原地,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她无法理解,明明她跟路加无亲无故,路加为什么要豁出性命去救她?
他是疯了,还是傻了?!
在幽雪神志恍惚的时候,血翎一翅膀扇过去,直接就将她扇飞出去!
见到幽雪被欺负,红龙暴怒。
他不顾一切地拜托白帝和霜云的围攻,朝着血翎扑过来!
血翎丝毫不惧,双方展开激烈地打斗。
缓缓忍住伤痛,一步步地走到路加面前。
浑身被烧得焦黑的青龙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眼看就快不行了。
他艰难地抬起眼眸,发出虚弱的声音:“对不起。”
缓缓知道他为什么要道歉。
她既没说原谅,也没说不原谅,只是不解地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是我的家人,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我必须要保护她。”
真想出乎缓缓的意料,她不由得愣住了。
“当年她被人拐走,下落不明,母亲因为思念成疾,早早地去世了。我和父亲找了她很多年,得知她被带去了幽冥之城,我原本以为她应该已经死掉了,可是没想到,我居然还能再见到她……”
缓缓还是不敢相信世上竟然如此巧合的事情:“你怎么能确定幽雪就是你的妹妹?”
“我们是亲人,血脉之中的气息非常相近,我问到了她身上的血液气息,就是我的妹妹,绝对不用怀疑。”
“可她没有认出你来。”
青龙的神态很苦涩:“也许她根本就不知道,她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我这么一个哥哥吧。”
缓缓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她想救他,可是她刚喝下龙血,身体里的血液非常混杂,她连自己身上的伤口无法做到自动愈合,更别提帮助路加起死回生了。
路加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拿出一个小小的青色海螺,放到缓缓的手里。
“这是母亲生前留下的遗物,她说如果我能找妹妹的话,就将这个海螺交给她,我现在已经不行了,希望你能帮我完成这个最后的愿望。”
没等缓缓再开口,青龙就已经闭上眼睛,彻底没有了气息。
缓缓捧着海螺站在原地。
她感觉手里的海螺,沉甸甸的。
一如路加对于亲人呵护和爱。
红龙不愧是传说中的恶龙,实力非常强悍,即便是以一敌三,依旧能够不落下风。
白帝霜云血翎三人配合得极其默契,即使赢不了,但也不会输。
双方的争斗陷入僵局。
缓缓想要帮忙,奈何身上还有伤,她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智慧树身上。
她朝着智慧树走过去。
幽雪却在此时飞过来,拦住她的去路:“你别想跑!”
缓缓看着面前趾高气扬的幽雪,又想了想为了保护妹妹而丧命的路加,她不由得替路加感到不值。
她没有理会幽雪的刁难,拿出那个青色的海螺。
“这是你哥哥让我转交给你的东西。”
幽雪笑得一脸嘲讽:“我哥这会儿正在跟你带来带来的那几个兽人战斗,哪有时间让你转交东西?再说了,他就算有什么东西想给我,也可以当面直接给我,犯得着找你帮忙转交吗?!”
“红龙不是你的亲哥,你的亲哥哥是路加,也就是刚才为了救你而死的那条青龙。”
缓缓平静地说出了真相。
可惜幽雪根本就不相信。
“我的哥哥明明就是幽燃,跟那条青龙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以为他跟我都是青色的龙,就觉得我们是兄妹,这太可笑了!”
缓缓反问:“你如果不是他的妹妹,他为什么要救你?”
幽雪答不上来,不由得恼羞成怒:“鬼知道他为什么要突然冲到我面前来碍事?我又没求着他来救我,多管闲事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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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雪的反应让人心寒。
但缓缓不想再跟她浪费时间,直接将蝴蝶花叫了出来。
小紫领着众多蝴蝶花蜂拥而至,将幽雪团团围住。
幽雪不断地扇动翅膀,试图将这些碍事的蝴蝶花全部扇开。
趁她忙于对付蝴蝶花的时候,小绿窜出去,悄无声息地接近幽雪,然后猛地将她紧紧缠住,用以摔到地上,震得地面都抖了抖。
幽雪被捆得严严实实,即便他拼命挣扎,仍旧无法挣脱。
缓缓将海螺放到她的耳朵边上。
海螺里面储存的声音随之传入到幽雪耳朵里。
她听到有一个温柔的女人声音在说。
“雪儿,你还记得妈妈吗?”
这个声音让幽雪感到非常亲切熟悉,她不由自主地停下挣扎,侧耳倾听那个声音继续往下说。
“自从你不见了之后,妈妈每天都很想你,我怕你在外面吃苦受罪,怕你被人欺负,怕你饿肚子……”
“我甚至向上天请求,只要能让你平安回来,就算拿走我的性命也没有关系。”
“妈妈真的很爱你,可是妈妈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下去了,我等不到你回来的那天了,你不要怪妈妈,好吗?”
……
缓缓听不到海螺里面的声音,她只能看到幽雪的眼眶渐渐变红,眼角泛起亮亮的水光,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哭出来似的。
她听不到,但小八能听得到。
小八抹着眼泪哀叹:“幽雪真是有个好妈妈啊~”
缓缓没时间跟着他一起悲春伤秋,白帝霜云血翎三人还在跟红龙死磕,她得想办法帮忙才行。
她抬头仰望面前的智慧树:“小八,我能跟它沟通吗?”
“你可以试试看。”
缓缓挥动翅膀飞起来,停在智慧树的面前,靠近了才发现,金光灿灿的树干上面,竟然缠绕着许多细细的黑色丝线。
它们看起来很像是女人的长头发,但若仔细观察,又会发现这个黑色四线其实是个许多黑色的小虫子,它们串联起来,远远望去,就像是丝线。
缓缓很意外:“智慧树长虫子了?”
小八对此见怪不怪:“它被强行拔出来,应该是伤到了根茎,再加上常年屈居于地下,见不到阳光,也没有新鲜的水和空气,会长虫子很正常。”
这还亏的是智慧树生命力强劲,若换做其他的普通树木,经过这么多年的折腾,估计早就已经枯死了。
缓缓心生同情:“智慧树真可怜啊。”
她伸出手掌,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小虫子,轻轻贴在树干上,小声地呼唤智慧树。
那些小虫子立刻朝着缓缓的手掌爬过去。
蛋蛋见状,立刻就扑腾着小翅膀飞起来,尖锐的鸟嘴张开,一口酒叼走了好些小虫子。
在缓缓的诧异目光中,蛋蛋将嘴里的虫子全给吃了下去。
缓缓被吓得不轻,连忙抽回手,将她抱进怀里,焦急地训道:“你怎么把虫子给吃了?那东西万一有毒怎么办?你赶紧吐出来!”
她想掰开蛋蛋的鸟嘴,好让女儿把虫子都吐出来。
可是蛋蛋死活都不肯照办。
她觉得那些小虫子很美味,一点都不想吐出来。
不仅是蛋蛋,半枝莲也察觉到那些虫子的美味,它趁缓缓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张开花瓣,吃掉树干上的小虫子们。
蛋蛋见到自己心仪的美食竟然被半枝莲抢走了,急得不行,她奋力挣脱娘亲的手,扑腾着小翅膀飞到树边上,飞快地去吃虫子。
看到蛋蛋和半枝莲更比赛似的,争着抢着吃那些虫子,缓缓感觉非常诧异。
她很担心蛋蛋会吃出毛病来。
最后还是小八帮她安了心。
“别担心,这些虫子是影蚁,它们最喜欢依附在高等树木上吸收营养,对于其他草木和鸟类来说,影蚁是非常滋补的美食。”
没想到这些小虫子非但没毒,反倒还对身体有好处。
缓缓在意外之余,也随之放下心来。
她放任蛋蛋和半枝莲去吃虫子,专心致志地去呼唤智慧树。
没过多久,智慧树就回应了她。
“你不是神木么?怎么办跑到秘龙大陆来了?”智慧树的声音比较浑厚沉着,很像个可靠的魅力大叔。
“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找个朋友。”
“那你们找到他了吗?”
缓缓摇头:“暂时还没有。”
“别沮丧,你们的时间还有很多,可以慢慢地找,总能找到的。”
缓缓笑了笑:“谢谢您的安慰。”
蛋蛋和半枝莲将树干上的小虫子都吃了个精光,两个小家伙心满意足地回到缓缓身边,一前一后地打了个饱嗝。
缓缓对他们是哭笑不得。
智慧树的声音透出几分轻松愉悦:“谢谢你们帮我把身上的虫子给弄干净了,我现在感觉舒服多了,作为回报,我可以帮你们做件事情。”
缓缓本就是有求而来,听闻此言,心中一喜。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红龙:“那家伙想要伤害我的家人,您有办法解决掉他吗?”
按理来说,智慧树是不会参与兽人和龙族之间的争斗中。
但它刚刚答应说要完成缓缓的一个要求,此时缓缓把要求提出来,身为智慧树的原则,让它不能反悔。
“我杀不了他,只能把他困住一段时间。”
闻言,缓缓连忙说道:“只要能困住他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我们自己能解决。”
智慧树说了一声稍等。
它抖了抖枝干,无数金色的树叶随之飘落下来,它们如同款风暴雨般扑向红龙,将他团团围住,令他眼花撩花,看不清楚前面的路。
白帝霜云血翎趁此机会一拥而上,冰霜雷电火球争相砸向红龙!
巨大的红龙被电得浑身失去知觉,翅膀被冰冻住无法再动弹,脑袋和脖子被火球烫得一片漆黑,身上到处都是伤口。
他愤怒地冲智慧树咆哮。
“你不是说过,你不能参与到我们之中的争斗吗?!”
智慧树平静地回应:“抱歉,我需要报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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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龙最终倒下去了。
他可能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没有死在龙帝手中,最后居然死在了三个名不见经传的兽人手里。
巨大的红色巨龙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彻底失去了气息。
危机解除,缓缓长舒一口气,她冲智慧树说道:“谢谢您。”
话音刚落地,她就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双腿发软,不由自主地跌坐在地上。
血翎急速飞过来,将她抱起。
他眼睁睁地看着缓缓再次缩小,变成了一个手短脚短的小萝莉。
龙血的后遗症又出现了。
缓缓这次早有预料,她立即从空间里拿出小号的裙子,躲在血翎的翅膀里面换上衣服。
幽雪已经变回人形,她手里捧着个青色的海螺,两只眼睛又红又肿,显然是刚刚哭过,她一脸惶惶然,耳畔似乎还在回响海螺里的声音。
那个温柔的声音告诉她,她在生下来没多久,就被人诱骗拐走,后来不知为何,她竟然进入幽冥之城,成了红龙的妹妹。
这些年来,她一直以为自己就是红龙的亲妹妹。
她其实早就该想到的,她是青龙,怎么可能会有一个红龙兄长?
在秘龙大陆上,不同颜色的龙,代表的不仅仅只是外表,还有他们各自的能力以及等级。
幽雪跟红龙,完全就是两个不同的种族。
更何况,红龙在成年后没多久,就亲手杀光了自己的所有家人。
他不可能特意留下一个小妹妹。
幽雪抱着海螺走到路加的遗体身边,忽然就大哭了起来。
是她害死了自己的亲哥哥!
路加为了救她连命都不要了,可是她却连一声哥哥都不曾喊过他。
她怎么就这么坏呢?!
幽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都快晕过去了。
但却没有人去安慰她。
尤其是血翎,他被幽雪的哭声吵得很烦,如果不是缓缓拉着他,他真想现在就冲上去把幽雪的嘴巴给堵起来。
别怪他没有同情心,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刚才幽雪咬伤缓缓的仇。
缓缓的肩膀都被她的牙齿也穿透了,流了好多的血,他光是看着就觉得心疼死了。
他小心翼翼地帮缓缓把伤口包扎好,低头吹了吹她的肩膀:“还疼吗?”
缓缓被他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给逗乐了。
她笑着说道:“没事,就是一点皮肉伤而已,以我的体质,用不了一晚上就能完全痊愈。”
“就这样也很疼啊,”血翎帮她衣服穿好,“以后再遇到危险,你记得躲远一点,打架杀敌是我们雄兽的事情,你别总是往前冲,万一你出个什么意外,让我们这一家老小怎么办?”
“好啦,我下次会小心的,你再这么唠叨下去,真的会变成老头子的。”
血翎抱紧她:“就算我是老头子,那你也别想抛弃我。”
缓缓摸摸他的后颈:“嗯,你就算是老头子,那也是最好看的老头子。”
两人黏糊了会儿。
她问起血翎走散之后去了哪里。
“我飞下来之后,沿着地道往前走,途中遇见幽雪,她试图诱骗我跟她一起走,结果被我给识破。她恼羞成怒,对我动手,我跟她过了几招,就把她给甩掉了。”
缓缓连忙追问:“然后呢?”
“然后我就沿着地道一直往前,反正地道只有一条路,我看看地道的尽头到底是什么东西,谁知道这条路特别长,我走了好久才走出来。我刚出来就看到你们在跟红龙和幽雪打架,后面的事情,你们就都知道了。”
缓缓很以为:“我们也是沿着地道一直往前走,怎么没看到你?”
“难道是错开了?”血翎随即否认这个猜测,“地道只有一条路,我们不可能错开的。”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缓缓百思不得其解。
白帝在旁边听到他们的对话,他实时地开口:“去问问幽雪就知道了。”
幽雪是这里的半个主人,她肯定对这里的情况了如指掌。
缓缓看向幽雪,见她哭得跟个泪人似的,想必她这一时半会儿是没心思去跟别人聊天的,便没有过去自讨没趣。
白帝和霜云将那些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都收进空间里面,反正红龙已经死了,这些东西就算他们不拿走,也只能留在这里生锈,多浪费啊。
收拾好后,白帝示意大家准备离开。
缓缓指了指路加的遗体:“他怎么办?”
幽雪守在路加身边,她已经不哭了,只是看着路加的遗体发怔,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精神状态看起来非常糟糕。
白帝看了他们兄妹一眼:“不用管他们,反正幽雪对这地方很熟悉,她要是想离开的话,应该比我更轻松。”
缓缓觉得白帝说得有道理,但她还是主动走到幽雪身边。
“你还好吗?”
幽雪一动不动,像是没有听到她说的话。
缓缓仔细观察她的神态:“你如果真心后悔的话,可以回家去,你的哥哥和母亲虽然都已经不在了,但你的父亲还活着,你现在已经是他在这世上仅剩的亲人,我相信他应该很希望你能回家去。”
听到“父亲”两个字,幽雪的神态终于有了些许变化。
她茫然地问道:“我的父亲?”
“嗯,他是个很热情善良的大叔,你如果想回去的话,我可以把他的地址告诉你。”
幽雪却捂住脸又哭了起来:“可我害死了哥哥,父亲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恨死我的!”
“即便如此,你也不应该逃避,毕竟那是你的父亲。你要勇于承担你所犯下的错误,顶替你哥哥承担起照顾家人的责任,这样才不枉费你哥哥的牺牲。”
幽雪的哭声渐渐弱了下来,显然是将缓缓说的话都听进了心里。
她抹掉眼泪:“你为什么要安慰我?你之前不是还要杀我吗?”
“我想杀你,是因为我想找回血翎,现在他已经回来了,你怎么样都跟我关系。我跟你说这么多,一方面是为了路加,另一方面是想跟你打听点事情。”
幽雪这次没有再无视她,顺势问了句:“你想知道什么?”
“为什么我们和血翎都是走同一条地道,但却完全被分开了?”
“那条地道看起来只有一条路,其实隐藏了很多条路,我可以改变那些道路的格局,让它们变成一座迷宫。”
缓缓心下了然,这样就能说得清,为什么血翎先进入地道,结果却是最后从地道里面走出来的。
“还有一件事情,你见过两个精灵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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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幽雪所说,她的确在幽冥之城里见过两个古古怪怪的精灵人,但他们只在幽冥之城外围停留片刻,随后就离开了。
缓缓连忙询问:“那你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吗?”
幽雪努力回想:“他们好像是往鳞都的方向去了。”
鳞都是整个秘龙大陆最大的城市,它对秘龙大陆来说,就跟万兽城对于兽人大陆的意义差不多。
在知道了辛西娅等人的去向之后,缓缓等人不再逗留,他们立即启程前往鳞都。临走之前,她将香草湾的地址告诉幽雪,如果她想回家的话,可以随时回去。
幽雪将地道出口打开,缓缓等人绕开当初充斥着水怪的那段路,顺利来到出口。
当他们走出地道时,却发现地面上站着许多全副武装龙族卫兵,就连天上也有许多蓄势待发的翼龙。
没有任何防备,双方打了个照面,彼此都愣住了。
白帝立刻将缓缓护在身后,血翎和霜云同时上前,一左一右地护在缓缓身边,他们戒备地盯着面前这些龙族卫兵。
那些龙族卫兵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们,纷纷愣在原地,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一位高大的紫龙飞出来,稳稳地落在地上,他收拢翅膀,居高临下地俯视面前这四个兽人。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幽冥之城?”
听到这话,白帝和霜云血翎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看对方的样子,应该不是冲他们一家人来的。
白帝仰起头,看着面前高大威武的紫龙,不疾不徐地说道:“我们是来自兽人大陆的兽人,来这里是为了寻找一个朋友,请问你们这是?”
“我是龙族卫兵统领艾伦,奉龙帝之命前来捉拿恶龙,无关人员速速离开!”
听到紫龙的话,白帝的眸光微微一动:“你们怎么知道这里有恶龙?”
“刚才我们在鳞都附近感觉到了恶龙的气息,我们追着气息一路找来。”
白帝心下了然,应该是刚才他们跟红龙战斗的时候,闹出的动静太大,所以才会引来龙族大军。
“这里的确有恶龙,我们刚才跟他交过手。”
白帝的话让艾伦立刻就有了兴趣。
“那条恶龙呢?他在哪里?”
白帝指了指脚下:“他就在下面的地道里面,刚才我们将他杀掉了,你们去找的话,应该还能找到他的遗骸。”
此话一出,不仅是艾伦,就连周围其他的龙族卫兵也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居然把传闻中无比凶残强悍的恶龙给杀掉了?!
艾伦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可是白帝说得言辞凿凿,让他不得不相信。
他立刻对身后的卫兵们下令:“快去地道里面寻找恶龙,无论死活,都一定要抓住他!”
“是!”
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钻进地道。
而艾伦则留在原地,他看着面前的四个兽人,顾及到对方的实力,语气比刚才客气了许多:“既然你说你们刚刚杀掉了恶龙,就请你们在这里稍等片刻,等我们找到恶龙之后,再好好感谢你们。”
白帝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样,他微微颔首:“嗯。”
缓缓坐在他的臂弯里,双手抱着他的脖子,脸靠在他的肩膀上。
等待是件很枯燥的事情。
艾伦想趁机摸一摸这四个兽人的底细,他变成人形,身形高大巍峨,一身厚重的鳞甲极其霸气。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微笑着闲聊:“这位是你的女儿?长得挺可爱的。”
白帝低头亲了亲缓缓的脸蛋,目光温柔而又宠溺:“她是我们的伴侣。”
艾伦:“……”
这么点儿大的女孩子,看起来才七八岁的样子吧,居然就有伴侣了!
而且还不止一个!
他感觉自己的三观快都快裂掉了。
缓缓注意到艾伦脸上的笑容都已经僵住了,她不禁轻笑出声:“我只是看起来比较小而已,其实我已经成年了,孩子都生好了好几个。”
蛋蛋在她头上跳了跳,表示自己就是缓缓的女儿之一。
艾伦不觉得面前这个小萝莉已经成年了,他认为对方应该只是找个理由打圆场而已,他顺势转移话题:“我家里也有个女儿,顽皮得很,成天就知道捣蛋,我都快管不住她了。”
说起育儿经,在场三个雄兽那都是很有共同感的。
霜云咧嘴一笑:“女儿嘛,顽皮点比较好,以后长大了不容易被欺负。”
缓缓想到自家那个力大无穷的大女儿,默然无语。
血翎伸手将蛋蛋揣进怀里摸了摸,语气颇为纵容:“我家女儿特别乖巧听话,以后等她长大了,肯定是个跟她娘一样漂亮的大美人。”
蛋蛋本来在娘亲头上待得好好的,忽然被阿爹抱走,她不高兴地啄了一下血翎的手指。
被啄了的血翎非但不生气,反倒很高兴。
“瞧瞧,我女儿跟我多亲啊!”
蛋蛋:“啾啾啾!”
放开我,你这个笨蛋爹爹!
缓缓无法直视血翎宠溺女儿的蠢样儿,默默地扭开头。
白帝微笑着说道:“我没有女儿,家里只有两个小子,他们已经成年了,估摸着再过不久就该找伴侣成家了。”
血翎立刻将蛋蛋抱得更紧了些,一副非常自豪的模样:“我家蛋蛋以后找伴侣一定要千挑万选,人品相貌实力全都极好,否则我才不舍得把宝贝女儿交给他们。”
艾伦大笑着说道:“我家女儿再过两年也该成年了,我也想给她找个好伴侣,不过以她的脾性,肯定不愿意我插手她的婚事,女儿大了,留不住啊!”
说起这个话题,霜云最伤感:“也不知道我家大乖还能留几年。”
缓缓提醒道:“大乖就算找到伴侣搬出去住,也不会离开岩石城,你要是想看她的话,出门走几步不就见到了?用得着这么伤感么。”
“你不懂,女儿一旦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就跟我们有了距离,我舍不得。”
艾伦点头表示赞同:“我只要一想到女儿即将离开我,我这心里就特别不是滋味,我含辛茹苦养大了的宝贝儿,最后却要眼睁睁地看着她跟其他雄龙离开,不甘心啊!”
四个爸爸开始长吁短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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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的卫兵们就从地道里面钻出来,被他们一起带出来的,还有红龙的遗体。
至于路加的遗体,早就在龙族卫兵们到来之前,便被幽雪给带走了。
看到红龙的确已经死了,艾伦终于彻底相信了白帝说的话。
“你们帮我们除掉恶龙,实在是大功一件,请你们随我们回鳞都,到时候龙帝陛下一定会好好犒赏你们的!”
缓缓等人正好要去鳞都,便顺势答应下来。
浩浩荡荡的龙族大军抬着红龙遗体返回鳞都,缓缓坐在白虎的背上,蛋蛋所在她的颈窝里睡觉,毛茸茸的一团,看起来像个黄色的小毛球。
缓缓低声跟白帝商量。
“等我们见到龙帝之后,如果他要犒赏我们的话,我们就请他帮忙派人寻找辛西娅。”
龙帝作为秘龙大陆的王者,如果他能出手帮忙的话,一定能很快就找到辛西娅。
白帝同意她的提议。
等他们到了鳞都之后,红龙的遗体立刻就引来无数人的关注,甚至就连居住在龙宫之中的龙帝,也闻讯赶来。
艾伦单膝跪地,低头行礼:“尊敬的陛下,我们已经将恶龙斩杀,并将他带回来,敬献给陛下。”
龙帝看到红龙的遗体,抚掌大笑:“好好好!你们干得非常好,全都有赏!”
“谢陛下。”
艾伦并未提及缓缓一家人的名字,龙帝也没注意到他们,他们混迹于龙族大军之中,存在感非常弱。
霜云皱了皱眉,低声说道:“这个艾伦该不会是想霸占功劳,不提我们的事情吧?”
白帝很冷静:“应该不会,我们再等等看吧。”
红龙的遗体被挂到城墙上,居住在城中的龙族们纷纷前来围观,逃匿多年的恶龙如今总算是恶有恶报,大家全都拍掌叫好,群情激奋。
等到龙族大军散去,龙帝准备回宫之时,艾伦这才提起缓缓一家的事情。
“陛下,我们赶到幽冥之城的时候,恶龙其实就已经死了。”
龙帝微怔:“竟还有这种事情?”
“那恶龙是被三个雄兽联手杀死的,我把他们带回了鳞都,不知陛下可否要见见他们?”
龙帝很感兴趣:“快把他们叫过来,我倒是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兽人,居然能够杀掉恶龙!”
缓缓一家人被引荐到龙帝面前。
龙帝已经步入中年,但仍旧是气宇轩昂,浓眉剑目,有种常年身居高位独有的强者气势。
他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四个兽人,笑着说道:“听艾伦说,你们是从兽人大陆来的?”
白帝颔首:“是的。”
“我记得兽人大陆距离秘龙大陆很远的,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血翎悠然应道:“是我带着他们飞过来的。”
至于那艘船,则被他们有意无意地给瞒住了。
龙帝能感觉到,血翎的实力很强,甚至不逊于自己,这让龙帝不由得多看了血翎两眼:“请问你是?”
“羽族,血翎。”
龙帝又看向白帝和霜云。
两人分别开口自我介绍。
“虎族,白帝。”
“狼族,霜云。”
至于被白帝抱在怀里的缓缓,此时也脆生生地张嘴说道:“我是猿人族,林缓缓。”
龙帝颇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们外出竟然还带着个小雌性,他看到缓缓白嫩可爱的脸蛋,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捏一捏:“这位是你们的女儿吗?长得真可爱。”
白帝拦住他的手:“她是我们的伴侣。”
龙族愣住。
这么小的雌性,竟然已经有了三个雄兽伴侣?!
他没有在意自己被拦住的手,目光在白帝霜云血翎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又定定地看了看缓缓,忍不住问道:“你这小身板,能承受得住他们三个人的需求?”
龙帝问得非常直白露骨,缓缓不由得小脸一红。
“还、还行吧……”
龙帝感慨道:“明明看起来丁点儿大,却能承受住三个雄兽,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缓缓被他说得面红耳赤,她像只乌龟似的,缩进白帝的怀里,拒绝再继续这个重口味的话题。
一家四口被龙帝带回龙宫做客。
巨大的会客厅里,龙帝招呼客人们坐下,侍从们将水果饮料端上来,摆了满满一桌子。
“说起兽人大陆,我们龙族曾经有一个分支,迁往兽人大陆定居,如今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血翎剥掉果皮,将果肉喂给蛋蛋吃,随口说道:“你说的是龙岛吧?那地方已经没有龙族了。”
龙帝很意外:“为什么?”
“龙族数量一直在减少,到了这几年,几乎已经绝种,如今只剩一条黑龙。”
闻言,龙帝不由得皱眉:“当初那一支龙族决定要迁往兽人大陆,是为了帮助兽人抵抗魔物入侵,没想到如今他们竟然落得个几近灭族的结局。”
缓缓很想提一提黑龙的事情,但注意到白帝眼中的暗示,她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龙帝有跟他们聊了些有关兽人大陆的事情。
只要是能说的,白帝霜云血翎都会说给他听。
双方相谈甚欢。
龙帝笑着发出邀请:“你们杀掉恶龙,帮了我们龙族一个大忙,你们就是我们龙族的英雄!今晚宫中会举办一场欢庆宴,庆祝恶龙被灭,希望你们能够赏脸来参加。”
白帝颔首:“多谢陛下的邀请,我们会去的。”
由于要参加宴会,所以缓缓一家四口便没有离开王宫,而是被安排在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的卧室里休息。
龙族生而强大,他们一出生便是这片大陆的主宰,不需要像兽人一样费尽心力提升实力艰难求生,再加上漫长的寿命,让他们有非常多的时间,来研究该怎么提升自己的生活品质。
所以秘龙大陆的生产水平远远高出兽人大陆,就连晨曦大陆也被比了下去。
在这片大陆上,不仅有餐馆和旅店,还有各种美酒佳肴。
就连这间用来接待客人的卧室,也被布置得相当舒适,甚至比兽人大陆的王族寝宫还要奢华。
血翎拿起一支摆放在花瓶里的金色花朵,微笑着说道:“都说龙族善于享乐,如今看来,果然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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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从送来四套衣服。
“这是参加宴会的礼服,请四位贵客换上后,随我去宴厅。”
放下衣服之后,侍从就乖顺地退出卧室。
缓缓拿起那些衣服看了看:“这衣服的料子很不错诶,龙帝真大方啊!”
这四套礼物的料子各不相同,其中她只认得鲛纱,其他的料子全都很陌生,以前从未见过。
血翎见多识广,他随手随手翻看了一眼:“除了鲛纱之外,其他的都是树人族特产的布料,树人族擅织布染色,他们制作的布料舒服又漂亮,从这些料子的数量来看,想必龙族跟树人族走得很近。”
缓缓很疑惑:“树人族?”
“树人族生活在青风大陆,”血翎拿出海图,指了指距离秘龙大陆最近的一块土地,“这地方离秘龙大陆比较近,以龙族的飞行速度,大概只需要七八天的时间,就能飞到青风大陆。”
霜云插嘴道:“我以前倒是听说过有关树人族的事情,他们是由树木进化成为人形,所以生活习性跟我们兽人完全不一样。”
“对啊,他们只吃素,不吃肉,而且他们还很喜欢唱歌,一激动就会满脑袋开花。”
缓缓莞尔一笑:“听起来似乎很有意思的样子。”
龙族喜好奢华享乐,所以他们的礼服款式也比较夸张。
好在白帝霜云血翎三人的颜值都很高,硬是靠着俊脸宽肩窄腰大长腿撑起了身上的礼服,所以也还挺好看的。
缓缓捧着小脸蛋,仰头看着面前的三个雄兽,笑眯眯地说道:“你们看起来像是王子。”
白帝整理了一下袖口:“我本来就是王子。”
霜云不太习惯领口那些复杂的花边,他单手解开领口:“我可是岩石城的兽王,比王子的身份更高。”
血翎微微皱眉,这套礼服上面竟然只有几颗小小的宝石作为点缀,比其他之前的羽衣,真是一点都不高端洋气上档次!
缓缓噘嘴:“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目的是想夸你们帅,你们干嘛跟我较真啊?”
白帝弯腰将她抱起来,帮她整理身上的裙子。
霜云凑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那你觉得我们三个谁更帅?”
缓缓反问:“你猜啊。”
套路不成反被套路的霜云哼了一声。
蛋蛋扑腾着翅膀飞过来,她的脖子上被血翎戴上了一条红晶项链,鸽子蛋大的红晶特别闪亮,隔得老远都能被闪瞎眼睛。
满满的土豪作风。
偏偏蛋蛋还很喜欢这颗红晶,具体来说,她是对任何亮晶晶的东西都没有抵抗力。
她故意绕着缓缓围了一圈,三百六十度展示红晶项链。
“啾啾啾!”
宝宝的红晶是不是很漂亮啊?
缓缓开始为小女儿未来的审美观感到担忧,她扭头冲血翎说道:“你以后能不能别总是把你收藏的那些个红晶往蛋蛋身上戴啊?”
“为什么?这些红晶多好看啊!”血翎一边说,一边将一条镶嵌了红晶的细链子缠到腰上。
他走到缓缓面前,如同孔雀开屏般,展示了一下自己身上亮晶晶的红晶。
“看,我多加了些晶石,是不是特别华丽?”
缓缓盯着他看了片刻,然后就捂住眼睛,心痛地说道:“我都不敢看你。”
“为什么?”
“眼睛会被闪瞎。”
“……”
凭良心说,血翎这么打扮并不难看,毕竟他本来就生得非常耀眼,即便身上挂满宝石,依旧无法掩盖他那张俊脸,甚至还会将他那一身的张扬气息发挥到极致。
但缓缓还是觉得眼睛疼。
她缩在白帝怀里,一点都不想去看血翎那一身的珠光宝气。
今晚的庆功宴邀请了很多宾客,当缓缓一家人到达宴厅时,宴厅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到了这里之后缓缓才发现,血翎的打扮并不是这里最夸张的。
她见到有个龙族在自己的衣服上面镶满了各色宝石,就连鞋子上面,都绕了一圈亮闪闪的宝石。
缓缓忍不住替那人担心,万一不小心把鞋子上的宝石给蹭掉了怎么办?
那可都是钱啊!
龙族喜欢奢华享受,同时也热爱攀比,将宝石戴在身上也是攀比的一种表现,宝石越多,代表这人的实力越强。
只有强者,才能有实力守护住那么多财宝。
用来盛食物的器具,也都是用金银制成,有些杯子上面还镶嵌着宝石,一看就觉得非常名贵。
缓缓一脸木然。
今晚根本不是庆功宴,而是土豪的盛宴吧?
没过多久,龙帝就在众多侍从的簇拥之下,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宴厅。
他头戴黄金王冠,穿了一件金丝礼服,胸前用宝石镶嵌成了一条威武的龙,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特别华丽。
缓缓揉了揉眼睛,感觉今晚这双眼睛肯定要瞎掉。
霜云的眼睛比较尖,他忽然问道:“龙帝身边的人看起来很眼熟,你们快看,那人是不是辛西娅?”
闻言,缓缓立即抬头望去。
在龙帝身边跟着个身材窈窕的女人,红色的裙摆在身后蜿蜒,黑色的长卷发垂至腰间,头上戴着一顶精巧的金冠,艳丽的容貌很有女人味,非常吸引人。
她的确就是辛西娅!
缓缓很诧异,辛西娅怎么会在这里?
看她跟龙帝亲密的样子,她和龙帝应该不是普通的关系。
这个变故来得太突然,让缓缓直接就懵逼了。
白帝摸摸她的脑袋:“别慌,等下见机行事。”
恰巧艾伦走过来跟他们打招呼。
白帝跟他寒暄了几句,状似无意地问起了有关辛西娅的事情。
艾伦笑得意味深长:“这位辛西娅夫人可不简单,她来到鳞都不久,就遇见了龙帝。龙帝陛下见她长得漂亮,性格也很可人,想跟她发展一段露水情缘,结果这一发展,就没能收住。陛下不仅跟她发生了关系,还把她带回宫里养着,看这架势,怕是准备把她当成长期的固定情人。”
龙帝有个伴侣,也就是龙后,在好几年前就去世了。
龙帝念及夫妻情分,这些年来一直没再娶,但身边的情人却一直没断过,所以大家对辛西娅的出现都是见怪不怪。
缓缓万万没想到,自己历尽艰辛要找的女人,居然成了龙帝的情人!
接下来该怎么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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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帝的到来,让夜宴进入到了一个小高潮。
缓缓一直盯着辛西娅看,见她依偎在龙帝的怀里,白皙的脸上泛着淡淡红晕,浓黑的眼睛里,全是甜蜜与温柔,像极了一个坠入爱河的痴情女子。
然而缓缓却不相信。
辛西娅的内心早已被仇恨占满,她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就对另外一个人爱之入骨?这不符合常理!
缓缓满脑子都在想,辛西娅为什么要接近龙帝,她到底有什么企图?
还有,小黑在哪里?
在她凝神思考的时候,有个穿着华丽长裙的漂亮女子走了过来。
这个女人的脖子上带着一串非常闪耀的宝石项链,下巴微微抬起,眼角眉梢全是傲然。
她的眼神在白帝霜云血翎三人身上转了一圈。
霜云直接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血翎勾起锋利的薄唇,脸上在笑,眼底却没有温度。
这两个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角儿。
只有白帝礼貌性地微微颔首。
那个女人心头一喜,立刻提着裙摆走过去,开口便问:“你叫什么名字?”
白帝心里觉得这个女人实在有些莫名其妙,但出于礼貌,还是回答了她的提问。
“白帝。”
“我叫海伦娜,龙帝陛下是我的父亲。”
当她提到自己的父亲时,眼中的傲然更加浓郁。
然而白帝并没有像她想象中那般惊愕惶恐,他非常平静地说了一声:“原来是公主殿下。”
海伦娜对他的兴致越发明显:“你看起来很面生,你就是父王之前跟我说的兽人吧?”
白帝心里已经有些不耐烦,但是良好的教养让他无法直接表露出来,只能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海伦娜作为龙族最尊贵的雌龙,追求她的雄龙不计其数,但她统统都看不上。她理想中的另一半,应该是个大英雄,不仅要拥有出色的相貌,还要有强大的实力,她曾经甚至还发誓,只要有谁能消灭恶龙,她就愿意嫁给对方。
而如今,这个人出现了。
海伦娜按耐住心里的激动,目光灼灼地盯着白帝:“听说你之前消灭了传说中无比可怕的恶龙?这是真的吗?”
“不是我一个人,而是我们四个人一起消灭的。”
海伦娜顺势将他身边的三个兽人也看了一圈,目光在缓缓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确切的说,是她的目光停在了缓缓和白帝交握的手上。
海伦娜心里闪过很多种猜测,她忍不住问道:“这位小女孩是你的妹妹吗?”
此时的缓缓已经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她看到面前不知何时出现的龙族公主,心想自己不过是发了会让儿呆,就有桃花送上门来,她家这几只雄兽未免也太招人喜欢了。
缓缓扬起白嫩嫩的小脸蛋:“我是他的伴侣,我们是夫妻哦。”
海伦娜不由得睁大眼睛,非常震惊:“怎么可能?!”
面前这个小女孩看起来不过七八岁,以白帝的年纪,足以做她的爹了!
白帝将缓缓抱起来,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亲:“她的确是我的伴侣。”
海伦娜的脸色一下子就变白了不少。
很显然她是被打击到了。
缓缓靠在白帝的胸前:“这里面有些闷,我想出去透透气。”
“嗯,我带你去,”白帝冲海伦娜微微颔首,“我们要出去一下,你请自便。”
海伦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远去,心里无比失望。
要说她有多伤心,其实并没有。
毕竟她才刚见到白帝,彼此都还没有熟悉,她不可能对他有太深的感情。
只是对他有些好感罢了。
一个侍从走过来,低声冲海伦娜说道:“龙帝陛下请您过去。”
海伦娜收起心里的失望,走到龙帝身边。
龙帝正在跟辛西娅说话,两人挨得很近,嘴唇几乎要贴到一起去了。
直到旁边的侍从提醒公主来了,龙帝这才稍稍放开辛西娅,他看向自己的女儿:“你刚才去哪里了?我到处都没看到你。”
海伦娜看也不看辛西娅一眼,径直坐到龙帝身边的空位上,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
“我刚才去跟白帝聊了几句。”
“白帝?”龙帝回想了一下,“是那个杀掉恶龙的兽人?”
“嗯。”
“你又不认识他,跟他聊什么?”
龙帝刚说完,旁边的辛西娅就轻轻拍了拍他的胸膛,笑得娇俏柔美:“你啊,就是不懂女孩子的心!公主向来最爱英雄,那白帝既然能杀掉恶龙,必定是个英雄人物,公主想去亲近一下,这不是挺正常的嘛。”
闻言,龙帝立刻就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啊!那个白帝的确是个不错的人物,可惜他已经有了妻儿,跟海伦娜是有缘无分。”
这话正好戳中海伦娜的痛处,她垂下眼眸,流露出失落之色。
辛西娅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忽然生出一个绝妙的计划。
“就算是已经有了家室也没关系。”
龙帝不解:“难不成你还想让海伦娜去给白帝做情人?”
“当然不是,公主身份尊贵,怎么可能委屈自己去做情人?我的意思是,这世上每天都有很多意外,也许哪天白帝的伴侣运气不好,出了点意外,到时候他不就是单身了么?”
说到这里,辛西娅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
龙帝觉得这个办法不妥当:“白帝的伴侣我见过,是个挺不错的雌性,你们别去捣乱。秘龙大陆有这么多优秀的年轻雄兽,海伦娜可以随便挑,没必要非得揪着一个已经有了伴侣的雄兽不放。”
辛西娅靠近他的怀里,顺从地说道:“陛下说得对,刚才是我出了个馊主意,公主千万不要当真哦。”
海伦娜没有做声。
她觉得,辛西娅刚才出的那个主意很不错。
秘龙大陆的优秀雄龙确实有很多,但是能杀掉恶龙的英雄,却只有白帝一个。
只有英雄,才能配得上她这位尊贵的公主!
……
确定宾客都已经到齐之后,龙帝走入众人的视线中心。
原本还在谈笑风生的宾客们纷纷安静下来,注视着他们的最高统治者。
龙帝先是说了几句有关消灭恶龙的贺词,又提起了这次消灭恶龙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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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我们之所以能消灭恶龙,主要是归功于几个远道而来的朋友,为了为了感谢他们,我决定送他们一份礼物。”
龙帝看了一眼身后的侍从,侍从立刻捧着一个金漆盒子走上来。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徽章。
艾伦露出惊讶之色:“是英雄徽章!那是龙族之内最高的荣誉!”
有个侍从奉龙帝之命,前来邀请霜云和血翎上去领取徽章。
按理来说,他们是一家人,只要派一个代表上去领取徽章就可以了。
但是辛西娅见过血翎和霜云,他们两人露面的话,很容易引起对方的警觉,就在他们犹豫不决的时候,白帝牵着缓缓走回来了。
血翎立刻说道:“白帝,你代表我们上去领取徽章。”
白帝从未见过辛西娅,辛西娅应该不认识他,让他出面最为稳妥。
白帝将缓缓交给血翎和霜云照顾,然后跟着侍从离开了。
他在众人注视之下,缓步走到龙帝面前,伸手接过那个沉甸甸的金漆盒子。
龙帝笑着说道:“这次多亏有你们,才能消灭恶龙,你们是我们龙族的英雄。这枚徽章记得收好,以后要是有困难,可以拿着它来找我们,只要是能帮到的地方,我们都会尽力而为。”
“多谢。”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
此时缓缓正坐在椅子上,低头给蛋蛋喂零食。
霜云和血翎就坐在她旁边,两人时不时地看她们母女一眼。
蛋蛋吃饱喝足之后,想去方便一下。
缓缓不放心她一个人离开,她跳下凳子,冲霜云和血翎说道:“我带蛋蛋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霜云不放心她们:“我陪你们一起去。”
三人走出宴厅,外面是个花园,看不到人影,非常安静。
缓缓找了个比较僻静的角落,将蛋蛋放到地上。
蛋蛋背过身去,扭了扭小屁股,开始解决她的生理大计。
就在这时,缓缓忽然看到有个熟悉的人影从前面跑了过去。
借着皎洁的月色,缓缓看清楚那个人的模样,不由得低呼出声:“是西里尔!霜云,你快跟上去,看看他往哪里去了?”
也许能顺着西里尔这条线,找到黑龙在哪里。
霜云拔腿就跑,朝着西里尔离开的方向跑去。
缓缓也想跟上去,但是蛋蛋还在这里,她不能丢下蛋蛋不管。
她扭头去看蛋蛋:“你好了吗?”
蛋蛋叫唤了两声:“啾啾!”
虽说母女连心,但缓缓完全听不懂女儿叫这两声是什么意思,只得耐着性子继续等待。
她不停地来回打转,在心里祈祷霜云能够抓住西里尔,最好是能找到小黑的下落。
就在此时,她忽然听到蛋蛋发出尖锐的叫声。
“啾啾啾!!”
缓缓心头一紧,她想也不想就朝着蛋蛋所在的方向冲过去,发现蛋蛋原本站着的地方,此时已经空荡荡的。
“蛋蛋!”缓缓急忙大喊女儿的名字。
可她没有等来女儿的回应,反倒等待了一记闷棍!
缓缓只觉得后脑勺被人打了一下,她眼前一黑,就这么直挺挺地晕倒在地。
……
白帝单手拿着金漆盒子,走到血翎面前,视线在附近晃了一圈,没找到缓缓的身影。
他问缓缓去哪里了?
“她带着蛋蛋出去了,霜云陪她们一起去的,”血翎顿了顿,神情若有所思,“他们已经去了挺长时间,按理来说,应该快要回来了吧。”
白帝心里有些不安。
之前缓缓那几次忽然的消失或者离开,在他心里留下了阴影,如今只要缓缓离开他的视线范围超过一定时间,他就会特别不安。
他很担心她又会像以前那几次一样忽然消失离开。
白帝将金漆盒子交给血翎:“我出去找他们。”
血翎一个人待在宴厅里挺无聊的:“我陪你一起去吧。”
他们正准备离开,就见到海伦娜提着裙摆快步走过来。
海伦娜晃了晃手里的酒瓶,笑着问道:“父王送给我两瓶好酒,不知你们可否愿意陪我一起品尝?”
“抱歉,我们有点私事要办,暂时没空陪公主喝酒,请你去找其他人吧。”
白帝说完这话,就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去。
血翎似笑非笑地瞥了海伦娜一眼,那目光里面的嘲讽极其明显。
这让自信心非常强的海伦娜有种被小看的感觉。
她扬起下巴,如同骄傲的天鹅:“你们现在不把我放在眼里,回头可不要哭着来求我原谅你们!”
白帝没把她这话放在心上,但血翎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们走出宴厅,找遍了整个花园,却始终没能找到缓缓的身影。
白帝心里的不安越发浓重:“缓缓该不会遇到危险了吧?”
“应该不会,有霜云陪在她身边,以霜云的实力,就算真的遇到危险,他即便一个人应付不来,至少也能叫上两声。”
说曹操,曹操就到。
霜云出现了。
他大步跑到白帝和血翎面前,由于刚才跑得太快,气息有些不匀:“缓缓和蛋蛋呢?”
白帝反问:“这话应该是我们问你,缓缓和蛋蛋呢?刚才不是你陪着她们出来的吗?”
“刚才我和缓缓看到西里尔忽然出现,所以我就去追西里尔了,缓缓留在原地照顾蛋蛋,可是等我回来的时候,缓缓和蛋蛋就不见了。”
一听到这话,白帝和血翎的神情立刻就出现了变化。
血翎沉声追问:“那你追到西里尔没有?”
“没有,”霜云的脸色不太好看,“他似乎对这里很熟悉,故意带着我绕了好几个弯路,然后就把我给甩掉了。”
白帝努力告诉自己要沉着冷静,千万不要慌张。
但最后他还是没能忍住,一把揪住霜云的衣领,低吼道:“我让你们好好照顾缓缓,结果你们就是这样照顾她的?!”
平日里的温柔体贴,在此时全部被撕裂,露出了猛兽的本性。
湛蓝的眼睛里面,全是暴戾。
血翎伸手将白帝拉开:“你先别着急,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找到缓缓和蛋蛋,其他的事情等以后再慢慢说。”
白帝用力将霜云甩开。
霜云狠狠往自己脸上抽了一耳光,咬牙说道。
“这次是我办事不周,等找到缓缓之后,我认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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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绑在柱子上。
距离她不远处,站在个高大魁梧的男人,他的脸阴藏在黑暗之中,看不清楚容貌。
但缓缓还是从他脚上挂着的半截铁链子认了出来,这人正是西里尔!
缓缓沉声说道:“是辛西娅让你绑架我的吗?她在哪里?让她出来,我要当面跟她谈!”
西里尔从阴影处走出来,凶悍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漠得好似一块石头。
“你误会了,这次绑架你的不是主人。”
缓缓皱眉:“你别想骗我,你不是对辛西娅忠心耿耿的吗?除了她之外,还有谁能命令你做事!”
西里尔没有回答。
缓缓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四周没有既没有门窗,也没有任何可以照明的东西,全都黑漆漆的。
更糟糕的是,她手腕上的绿晶手链不见了,头上的半枝莲也不知去向。
小八在她脑海中说道:“刚才趁你昏迷的时候,西里尔拿走了绿晶手链和半枝莲,他本来还想摘掉你的戒指,但是没摘掉。”
西里尔会提前拿走绿晶手链和半枝莲,肯定是为了预防她操纵植物来反抗。
由此可以看出,对方是早有预谋。
她中了对方的陷进。
缓缓忙问:“那蛋蛋呢?她怎么样了?”
小八表示不知道。
“从你被绑来到现在,我一直没见到过蛋蛋,也许是被对方给藏起来了。”
西里尔并不知道她是在跟系统对话,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蛋蛋是什么东西?”
“就是跟在我身边的那只小黄鸡,你把它藏到哪里去了?”缓缓盯着他的脸,内心非常焦虑。
她不在意自己被绑架,但是她很担心蛋蛋的安危。
“你的蛋蛋,在我这里。”
海伦娜的声音忽然响起。
缓缓循声望去,看到海伦娜款款而来,她伸手跟着个侍从。那名侍从手里拎着个金属鸟笼,里面关着一只小黄鸡,正是让缓缓挂念不已的蛋蛋。
蛋蛋看到了娘亲,立刻扑腾翅膀,一边啾啾地叫唤,一边朝缓缓飞去。
可最后却撞在笼子上,无法出来。
“这是你养的小宠物吧?长得还真可爱,”海伦娜伸手去戳小黄鸡,结果却被对方狠狠捉了一口。
蛋蛋虽然年纪小,但她毕竟是神鹫的后代,鸟嘴极其尖锐锋利,拼命一啄,硬是从海伦娜的手指上咬下了一块皮肉!
要知道海伦娜可是龙族,龙族的皮肉极其厚实,普通利器很难伤到他们。
蛋蛋却能一下就能咬伤对方。
由此可以看出,她平时对自家的蠢爹还是嘴下留情了。
她这一口,惹恼了海伦娜。
海伦娜捂住受伤的手指,冲侍从下令:“给我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蠢货,让它明白,现在谁才是它真正的主人!”
“是!”
侍从带上厚厚的手套,打开笼子去抓蛋蛋。
蛋蛋尖叫两声,机敏地躲开抓捕,并趁机冲出牢笼,朝着缓缓飞去!
西里尔距离缓缓最近,他看到蛋蛋飞过来,准备伸手去抓她。
缓缓冲女儿大喊:“快跑!去找你爹!”
蛋蛋听懂了娘亲的话,她在空中转了个身,飞快地朝门外飞去。
她个头小,飞得又快,侍从追在后面跑出去,结果却还是让她跑掉了,最后只能空手而归,被海伦娜训了个狗血淋头。
缓缓松了口气。
幸好蛋蛋跑掉了。
且不论她能不能找到血翎,只要她能平安脱险,缓缓就放下心里一块大石头。
海伦娜的本意是直接杀掉缓缓,干脆利落,永绝后患。
可是刚才被蛋蛋咬伤的耻辱,让这位心高气傲的公主殿下心情非常差,既然蛋蛋跑掉了,她就只能将怒气发泄到缓缓身上。
海伦娜恶意满满地说道:“你以为让那只小鸟逃出去,就能等来救兵吗?别妄想了,这里可是在帝宫,他们就算知道你你在这里,也闯不进来。”
缓缓无法理解:“我跟你讲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对我下手?”
“我们之间确实没有仇怨,但你挡了我的路。”
“什么意思?”
“我曾经当众说过,若有人能除掉恶龙,我就会与那位英雄结为伴侣。可现在,那位英雄身边却有个你,要是不把你除掉的话,我岂不是要成为别人眼中的笑柄?”
公主想嫁个英雄,但是英雄有老婆了,所以她要把英雄的老婆给干掉,来个小三上位。
这逻辑没毛病!
缓缓用一种看蛇精病的眼神看着她:“容我提醒你一下,你要是杀掉我,你就是白帝的杀妻仇人,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分分钟能杀你全家为我报仇。”
她跟白帝相处得久了,对那家伙的腹黑性格也有了些了解。
他看上去温和无害,但要是惹毛他了,他立马就能黑化进入狂暴状态。
海伦娜轻笑出声:“你放心,我不会亲自动手杀你,我会找其他人来对你动手。”
缓缓一点都不想放心。
海伦娜盯着她那张白嫩嫩的小脸蛋:“我记得龙族里面有几个老家伙,特别喜欢玩弄你这种小女孩,尤其是像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可爱,我猜他们要是见到你,肯定会用力疼爱你的。”
说到最后,她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情景,笑得越发得意。
“等那几个老家伙把你玩死之后,他们就是杀害你的凶手,你的伴侣们自然是要去找他们报仇,我只要在旁边看好戏就可以了。”
缓缓绷着小脸:“你会遭报应的。”
“给我把她装进笼子里,送给那几个老家伙。”
侍从正要动手,就听到西里尔开口了。
“公主殿下,我建议你还是现在杀掉她,然后再伪装成被人杀害会比较妥当,避免夜长梦多。”
海伦娜很不高兴:“我做事情还轮不到你一个奴隶来插嘴!”
见她态度坚决,西里尔自知劝说不动,只得退而求其次:“动手之前,请先把她左手的无名指砍掉。”
“为什么?”
“她手上的戒指有古怪,如果让她一直戴着的话,很可能会生出变故,戒指摘不下来,只能砍掉手指。”
海伦娜不知道戒指到底有什么古怪,但是能砍掉缓缓的一根手指也不错,至少能让她发泄一下刚才被蛋蛋咬伤的怒气。
她颔首应下:“那就赶紧砍掉吧。”
西里尔抓住缓缓的左手手腕,拿出一把刀子,准备动手砍下去。
缓缓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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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刀子即将落下来的瞬间,大门忽然被从外面撞开!
砰地一声巨响。
屋内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纷纷循声望去。
一头高大威猛的白虎冲了进来。
缓缓睁大眼睛:“白帝?!”
白虎一爪子将拦在面前的侍从拍飞,飞快地朝着缓缓冲来。
西里尔没想到对方竟然来的这么快,他是个见惯风浪的人物,此时非但不害怕,反倒将刀子朝着缓缓的胸口捅过去!
他准备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掉林缓缓!
“检测到宿主遭遇生命危险,系统正在启动紧急转移程序!”
“进入倒计时。”
“三,二,一……”
此时刀尖已经刺入缓缓的胸口,白虎见到这一幕,眼睛都红了。
紧急转移程序同时启动!
缓缓只觉得眼前一花。
等她的视线再次恢复正常,她发现自己正站在门外,胸口被刀尖刺破的伤口正在不断往外渗血,很快就把胸前的衣服都给染红了。
她顾不上处理伤口,慌忙冲进门内。
一眼就看到白虎正在跟西里尔缠斗,西里尔的实力不如他,身上已经被抓出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海伦娜准备趁这时候溜走。
缓缓注意到海伦娜的动作,立即从空间里掏出小弩,忍住伤口传来的剧痛,瞄准海伦娜的膝盖就是一箭!
海伦娜的膝盖被射中,扑通一声,直接就单膝跪倒在地上。
她看向缓缓的目光充满怨恨。
缓缓扣动扳机,连射三箭!
海伦娜变身成金色的雌龙,巨大的龙身立刻就将屋顶都给掀开了,她挥动巨大的翅膀,朝着缓缓抓过来!
那边的白帝注意到缓缓有危险,他立刻甩开西里尔,飞快地朝着缓缓冲过来,将她护在身后。
西里尔趁机逃走。
当海伦娜冲到面前时,白虎纵身一跃,释放出大量雷电,猝不及防的海伦娜被电得浑身抽搐,狼狈地摔倒在地上。
白虎趁机扑上去,一口咬住龙颈!
即便是龙族的皮肤表面覆盖着鳞甲,依旧无法阻止白虎的獠牙刺入。
鲜血从伤口喷溅而出,海伦娜仰头发出痛苦的吼声。
白虎用他那惊人的咬合力,硬生生从海伦娜的脖子上撕下来一大块血肉,鲜血在海伦娜的身下蔓延开来,她不由自主地划动爪子,试图爬起来逃走。
然而此时的白虎早已经被愤怒吞噬了理智,湛蓝的眼睛充斥着滔天怒火,仿佛要将全世界都给烧成灰烬。
刚才缓缓差点被杀掉的一幕深深刺痛了他。
如果他再晚来一步的话,她就要被杀掉了。
就像上次玄微杀掉她一样,她将永远地离开他们。
他不会让她死。
更不会让她有机会再次离开。
任何试图分开他们的人,都必须死!
缓缓单手捂住胸前的伤口,睁大眼睛看着白虎在咬住海伦娜的翅膀。
他竟然用蛮力将海伦娜的翅膀给扯断了!
那一截翅膀被他扔到地上,海伦娜的眼睛充满恐惧,面前这个兽人是真的想要杀掉她!
强烈的危机感让海伦娜咬紧牙关,她凭借着最后一个气,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失去翅膀的身体无法保持平衡,才刚站起来,就再次摔了下去。
白帝将她脖子上的伤口撕裂,注入电流。
海伦娜发出凄厉的惨叫。
很快,她就瘫倒在地上,庞大的身躯时不时抽搐两下,再也无法动弹。
她该不会死了吧?!
缓缓心头一惊,她慌忙跑过去,抱住白虎的前腿:“别打了,再打下去的话,她就真的要死了。”
她不在乎海伦娜的死活,但如果海伦娜被白帝杀掉,这就意味着白帝成了龙帝的杀女仇人,到时候龙帝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这里是在秘龙大陆,得罪龙帝的话,他们就只能逃亡了。
听到缓缓的叫喊,白虎渐渐从盛怒之中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着面前的小雌性,忽然张嘴咬住她的后颈,仿佛要将她一口吞进肚子里。
真想就这么一口吃掉她。
这样就不用再担心她会不会离开他了。
缓缓既没有闪躲,也没有委屈,她甚至还伸手抱住白虎的脖子,轻轻抚摸他的后颈:“别担心,我没事了。”
白虎变身成人,紧紧抱住她,吻住她的嘴唇。
舌尖掠过她口中的每一寸角落,甚至要伸进她的喉咙,挤进她的五脏六腑,将她整个人都占为己有。
缓缓被吻得喘不过气来。
在她几乎快要窒息的时候,蛋蛋忽然飞回来了。
与她一起赶来的人还有霜云和血翎。
一家人都到齐了。
缓缓用力推了推白帝。
白帝稍稍放开她,经过这么一吻,他眼中的暴戾和狂躁已经散去不少,理智回笼,人也恢复了平静。
缓缓深吸两口气,平复激吻后的混乱气息。
蛋蛋一头扎进娘亲怀里,刚想撒娇,就发现娘亲胸前全是鲜血,她立刻发出焦急的叫声。
缓缓将女儿放到肩膀上,顺便摸了摸蛋蛋身上的柔软羽绒:“一点皮肉伤,不碍事的。”
白帝从空间里拿出衣服穿上,白色长发贴着脸颊垂下,将锋利的眉眼变得柔和了许多,一切又回到原样,仿佛刚才暴怒伤人的根本不是他一样。
他拿出香脆果和棉布,给缓缓包扎伤口,声音有些沙哑。
“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儿。”
缓缓应了一声:“嗯。”
见到缓缓没事,霜云和血翎都松了口气。
刚才他们三人分开寻找缓缓,没想到是白帝先找到了缓缓,血翎和霜云碰巧遇上了蛋蛋,三人落后了白帝一步。
霜云和血翎走到海伦娜身边看了看。
她还没死,但跟死了也没多大区别,脖子都快要咬断了,背上的翅膀也被扯断,满身鲜血,奄奄一息,要是放任不管的话,应该会很快就死掉。
血翎问了一句:“要救她吗?”
霜云皱眉,一脸嫌恶:“要救你救,像她这种心肠歹毒的雌龙,就算咱们救了她,也未必就能讨得了好,说不定她回头还得找咱们算账报仇。”
“你说得也对,”血翎的声音很凉,不带一丝温度,“反正她都不会放过咱们,不如直接结果了她,一了百了。”
缓缓听到他们的对话,连忙说道:“要是被龙帝知道怎么办?我们四个肯定会被抓起来的!”
“就算不杀掉她,龙帝也不会放过我们。”
缓缓很为难。
似乎不管怎么选择,他们这次都必须要逃亡。
可是小黑还没找到,就这么离开实在不甘心啊!
白帝忽然开口说道:“那就割掉她的舌头,让她说不出话,就没人知道刚才在这个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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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们不禁割掉了海伦娜的舌头,还往海伦娜嘴里灌了些影响神智的药物。
她带来的那个侍从也被灭口。
白帝和霜云带着缓缓母女离开现场,血翎故意假扮成居心不良的人,在附近的护卫队面前晃悠了一下,引导护卫队找到了奄奄一息的海伦娜。
缓缓被白帝霜云带回到宴厅里面,三人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安静如鸡地坐在角落里休息。
眼尖的霜云注意到有个护卫快步走进宴厅。
那名护卫穿过众多衣着华丽的宾客,走到艾伦面前,低声说了几句话。
艾伦神色一变。
他立刻放下手中的酒杯,大步走到龙帝面前,低声说道:“陛下,公主出事了。”
龙帝正搂着辛西娅寻欢作乐,听到艾伦的话,他微微皱眉:“出什么事了?你说具体点。”
“事情是这样的……”
艾伦将护卫队意外发现海伦娜重伤昏迷的经过说了一遍。
得知女儿就快死了,龙帝勃然大怒,他立刻将怀中的女人推开,沉声训道:“一个公主都保护不好,我养你们这群护卫是干什么用的?一群废物!”
艾伦低头听训,不敢辩解。
“海伦娜现在在哪里?立刻带我去看她!”
“是。”
龙帝带着海伦大步离开宴厅,辛西娅被丢在宴厅里。
落单了的她却丝毫不觉得尴尬郁闷,有人上前来打听龙帝为何突然离开。
辛西娅笑着从容应对:“公主生病了,陛下很担心,所以去看看。”
“可是刚才我们看到公主还很健康,怎么突然就病了?”
“也许是急病吧,我也不是很清楚呢,你们要是好奇的话,可以等陛下回来之后,当面去问问他。”
这些龙族的夫人小姐哪敢去找龙帝打探消息?纷纷都闭上嘴,没有再自讨没趣。
血翎此时已经回到宴厅。
他在缓缓身边坐下,低头看着缓缓苍白的小脸,很是心疼:“伤口还疼吗?”
“已经好多了。”
龙帝走后没多久,宴会进入尾声,宾客们陆续退场。
缓缓被白帝抱在怀里,一家五口混在人群中往外走去。
离开王宫之后,他们在城里找了个旅馆落脚。
宫里因为公主重伤的事情,闹得鸡飞狗跳,龙帝更是勃然大怒,誓要抓住伤害女儿的凶手。
缓缓作为当事人之一,并不知道宫里的情况有多混乱。
此时她正坐在床上,身上的衣服被脱掉了,白帝单膝蹲在她面前,动作轻柔地为她拆绷带。
她体质特殊,自愈能力很强,不过两个多小时的功夫,胸前的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现在只剩下一条浅浅的伤疤。
白帝轻轻抚过那条伤疤:“以后再遇到像今晚的事情,不准再单独行动。”
缓缓想起他咬伤海伦娜时的愤怒模样,知道他今天是真的被吓到了。
她摸了摸他的脸颊:“对不起。”
白帝握住她的手掌,低头亲了亲她的掌心:“你要记住,我不能没有你。”
缓缓的心弦被拨动。
“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无论你要去哪里,我都可以陪着你。我唯一的条件,就是你要永远留在我身边,不准离开我。”
白帝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它们落进了缓缓的心里,让她越发愧疚。
“对不起,这次是我冲动了。”
当时她只想着赶紧抓住西里尔,完全没想到霜云离开之后,她和蛋蛋会不会遇到危险。
白帝温柔地看着她:“那你知道自己做错了吗?”
“嗯,我知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犯了。”缓缓认真地悔改。
“知错能改还是个好孩子,”白帝坐到床边,将她抱起来放到腿上,“但是为了给你个教训,今天我还是要惩罚你。”
缓缓愣住:“啊?!”
正常的剧本不应该是她承认错误之后,白帝就表示既往不咎,然后两人继续甜甜蜜蜜地过日子吗?
为什么还会有惩罚?!
没等她反应过来,白帝就已经将她翻过身来,掀开裙摆,扒掉小内裤,露出白嫩嫩的两瓣屁股。
白帝扬起手,打在她的屁股上。
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缓缓回过神来,羞愤交加:“你干嘛打我?!”
“我以前一直觉得,你只是我们家的大宝贝,就算多宠你些也没关系。可是经过这么多次你屡教不改的前科,我发现咱们家里必须得弄几条家规约束一下你,免得你以后再犯老毛病。”
他不怕她闯祸闹事,就怕她以身犯险。
白帝又往她屁股上抽了一下,如同嫩豆腐般的小屁股上面,顿时就浮现出两片红晕。
疼得缓缓嗷嗷直叫。
她边哭边喊:“救命啊!白帝家暴我啊!”
霜云和血翎闻讯赶来,就连蛋蛋也飞了进来,好奇地在屋里绕圈儿。
缓缓含着眼泪朝霜云和血翎求救。
霜云硬邦邦地说道:“这次是我的错,你别打缓缓。”
他的性格本来就别扭,不太会劝人,再加上这次他自认有错,所以说出来的话都是干巴巴的。
血翎拉住白帝的手腕:“缓缓身上还有伤,多教育几句就算了,别又扯到她的伤口,加重她的伤势。”
白帝很冷静:“我刚才看过了,她的伤已经好了,打一顿不碍事儿。”
缓缓哭嚎:“什么叫打一顿不碍事儿?我是你老婆,又不是家门口的石头,我是会疼的!”
“打你我更心疼,但我必须要好好教育一下你,让你记住下次别再这么莽撞。”
缓缓说不过他,只得嗷嗷大哭。
霜云平时最爱跟缓缓斗嘴抬杠,但他其实是四个伴侣之中最容易心软的,他见缓缓哭得可怜,心疼得不行。
“白帝,你随便打两下就算了,别太较真了。她不是你一个人的伴侣,是我们四个人的伴侣,要是你把她打坏了,我们三个是不会放过你的。”
白帝却道:“她当初给我戴上了主戒,就代表在这个家里,有些事情我有权力、也有义务去管。”
主戒?
霜云和血翎同时怔住:“什么主戒?”
缓缓顿时就止住了哭声,心生不妙。
白帝晃了晃无名指上的主戒:“我这是主戒,你们手上戴的都是从戒。”
主戒和从戒,光从字面上就能知道是什么意思。
霜云和血翎同时看向缓缓。
缓缓:“……”
不,你们听我解释,这真的只是个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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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翎笑得一脸狰狞:“为什么同样是伴侣,白帝戴的主戒,而我们戴的是从戒?!”
霜云咬牙切齿:“缓缓你就算是偏心,这也偏得太狠了!”
“今天你不给我们个合理的解释,就休想睡觉!”
“这日子没法过了!”
……
缓缓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躲起来,但是她被白帝扣在膝盖上,根本逃不掉的,只能硬着头皮直面血翎和霜云的质问。
等到他们两人说得差不多了,她才刚弱弱地开口辩解。
“说来你们可能不信,当初是我戴错了戒指,其实我是准备自己戴主戒的……”
白帝垂眸看着她:“可你当初是说因为信任我,才愿意将主戒交托给我,难道你那时候在哄骗我?”
缓缓:“……”
完了,越描越黑。
小八幸灾乐祸地笑道:“你家后院起火了哈哈哈!”
缓缓宁肯面对海伦娜的迫害,也不想面对白帝霜云血翎三人的质问。
白帝抬手又往缓缓屁股上抽了一下。
这一下抽得格外用力。
疼得缓缓哇哇直叫。
“救命啊!有人要谋杀老婆了!”
霜云和血翎也不劝了,全都冷眼旁观,一点都没有要出手救她的意思。
缓缓朝他们身处颤抖的尔康手:“戒指的事情是我做错了,你们救救我啊呜呜呜!”
白帝又是用力一抽,冷笑着问道:“你觉得我戴主戒是戴错了?嗯?”
“没有!我没这么想!”缓缓哭着大声解释,“虽然是因为我不小心戴错了戒指,但你确实配得上主戒,你别打我了呜呜呜!”
霜云冷漠脸:“原来我们都配不上主戒。”
血翎冷笑:“在缓缓的心里,咱们比白帝低一等,就只能配戴从戒。”
缓缓嚎啕大哭:“呜哇哇哇哇!”
“你以为哭就能蒙混过关吗?没辣么便宜!”
“白帝,继续打,别留情!”
事实证明,男人要是计较起来,比女人还可怕!
白帝继续执行家法。
啪啪声不绝于耳。
缓缓挨了二十几下,小屁股都被打肿了,火辣辣得疼。
她不能坐,只能趴在床上,小拳头狠狠捶打床板:“你们居然合起来欺负我!这日子没法过了,明天我就要离家出走!”
白帝正准备给她抹消肿的药,听到她的话,抬手就往她的屁股上又抽了一下。
“你想走出去哪里?”
霜云在旁边哼道:“我看她就是欠收拾!”
血翎继续冷笑:“该打!”
缓缓:“……”
她一脸生无可恋,心若死灰,感觉不能再爱了。
白帝将药膏抹到她的屁股上,轻柔地抹开涂匀,温声说道:“你要是敢离家出走,我就打断你的腿。”
缓缓:求你不要用这种温柔的语气说这么可怕的话好吗?超吓人的!
抹完药后,屁股感觉舒服多了。
但她心情不好,坚持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假装自己是条咸鱼。
今晚的夜宵恰好就是烤鱼。
缓缓看着被送到自己面前被烤得焦黄的鱼,忽然有种感同身受的悲壮感,刚才她就跟这条鱼似的被人架在火上欺负,直到现在屁股都还火辣辣得疼。
她边吃边哭,满脸都是泪水。
霜云觉得很莫名:“你吃个鱼也要哭?”
“你不懂,我这是在位这条死去的烤鱼哭丧,希望它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做条鱼被人给欺负了。”
霜云:“……”
他家这个小雌性可能被打出毛病了,脑子都不清楚了。
缓缓吃完手里的烤鱼,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好吃!”
霜云冷漠脸:“你要不要把它的骨头找个地方埋起来好好安葬?”
“安葬就不用了,一把火烧了就成,骨灰撒入河里,愿它一路好走。”
霜云捧着她郑重交付的鱼骨头,回到客厅里,面色很沉重:“你刚才打缓缓的时候,没打到她的脑袋吧?”
白帝一脸莫名:“没啊,她又咋了?”
“我觉得她现在脑子坏掉了。”
卧室里传出缓缓愤怒的叫声:“你说谁脑子坏掉了?别以为我在卧室里就听不到你们的说话声!”
霜云丝毫没有被人戳破的心虚,扭头就冲卧室的方向说道:“你的脑子没坏,你就是偏心,一颗心都快偏到天边去了!”
“我没有!”
“你没有偏心的话,为什么白帝戴的是主戒,而我们就只能戴从戒?!”
缓缓:“……”
被怼得无言以对。
她有预感,那四个家伙能拿戒指的梗怼她一辈子。
大获全胜的霜云哼了一声,抱着鱼骨头出门去火化。
不知是药膏的效果太好,还是缓缓的体质太强,经过一晚的休息,她的小屁股已经完全消肿。
伸手一摸,嗯,又是个白白嫩嫩的好屁股!
次日早上醒来,缓缓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
早餐是鱼汤加面条。
白帝盛了碗热乎乎的面条递给缓缓:“小心点儿,别被烫到了。”
鉴于昨晚这家伙辣手摧花的残忍前科,缓缓现在见到他还有发憷,她小心翼翼地接过碗,挪到旁边埋头开吃。
结果第一口就被烫到了。
疼得她张开嘴使劲吸气。
白帝捏住她的下巴,掰开她的嘴,看到被烫得泛红的舌尖,无奈地说道:“你怎么连吃个面都这么不小心?”
缓缓不说话,眼珠子四处乱瞟,就是不看他。
“还在生气?”
“没有。”
白帝微微皱眉:“你看着我说话。”
缓缓飞快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就把眼睛挪开:“看完了。”
白帝被她的行为弄得哭笑不得:“那你觉得我好看吗?”
缓缓装模作样地哼了一声:“好看是好看,就是心肠狠了点儿。”
“我哪里心狠了?”
缓缓撇嘴:“连自家媳妇儿都能痛下狠手,还不狠吗?”
“我要是真的狠心,就不该你做夜宵和早餐,让你饿肚子,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不听话,”白帝倒了杯温水给她,“先喝点水,等舌头不怎么疼了再吃面。”
缓缓喝完水问:“霜云和血翎呢?”
“他们离家出走了。”
“啊?为啥啊?”
“因为你偏心啊。”
看着他笑眯眯的样子,缓缓立刻就反应过来,知道他是在故意逗她。
她哼了一声:“那你咋不跟他们一起离家出走啊?”
“我是被偏心的那一个,我高兴都来不及,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缓缓想了下,觉得白帝的逻辑没毛病!
事实上,霜云和血翎是去了宫里。
半枝莲和绿晶手链被西里尔拿走了,他们必须要尽快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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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云和血翎是偷偷摸进王宫的。
他们很快就找到了辛西娅,但是她一直跟在龙帝身边寸步不离,如果要对她动手,就肯定会惊动龙帝。
霜云和血翎躲在暗处,一边观察一边商议。
霜云分析道:“小莲和绿晶手链是被西里尔拿走的,西里尔是辛西娅的走狗,那么小莲和绿晶手链十有八九是在辛西娅手里,我们是直接逼她把东西交出来吗?”
血翎果断拒绝:“不行,我们不能惊动龙帝,这里是龙族的地盘,惹恼龙族的话,咱们就只能立即离开这个地方,到时候寻找昀晖的事情就泡汤了。”
“不能硬来的话,就只能智取了。”
霜云和血翎互望一眼,从彼此的眼中得到了某种肯定。
嗯,分头行动!
……
海伦娜已经苏醒,但她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神志不清的状态,谁都不认识,由于舌头被割掉,她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啊啊的怪叫声,越发像个女疯子。
龙帝看到自己的掌上明珠沦为这般模样,心中既痛惜又恼恨。
他将那天负责值班巡逻的宫中护卫队全部责罚了一遍,但心中的恼恨仍旧没有被发泄出去。
辛西娅陪着他身边,温声细语地安慰他许久。
龙帝的情绪渐渐恢复平静。
一名侍从低头走进来:“有客人求见陛下。”
“谁?”
“是那个名叫血翎的羽族兽人。”
龙帝现在没心情见客人,他正想挥手让人回绝对方,就听到身边的辛西娅柔声劝道:“我听说血翎是羽族的长老,他见多识广,说不定能有办法医好公主的病。”
听到这话,龙帝又改变了主意。
“那就见一见他吧。”
没过多久,一身火红羽衣的血翎迈步走进来,他面朝龙帝微微躬身:“陛下早安。”
龙帝心情不好,懒得跟对方客套,他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我听闻公主生病了,特意前来探望。”
龙帝愁眉深锁:“难为你有心了,海伦娜现在的状态很不好,连我这个父亲都不认识了,就算你去见了她,她也只会乱喊乱叫。”
“我身为羽族的长老,略懂一点医术,陛下让我看一看公主,兴许能帮到忙。”
见他主动提出帮忙,龙帝大感欣慰:“若你能医好公主,不管你要什么奖励,我都能满足你!”
“奖励无所谓,救人才是最重要的。”
血翎这话说得漂亮,龙帝非常满意,他亲自带着血翎去见海伦娜。
龙帝走在最前面,辛西娅随行在侧,血翎落后他们一步。
趁龙帝不注意的时候,辛西娅稍稍放慢脚步,侧首看了血翎一眼,浓黑的眼睛里,满满的全是恶意。
她在无声地挑衅。
见她如此表现,血翎立刻就明白,其实他们昨晚刚一进入宴厅,就已经被辛西娅发现了真实身份。
亏得他们还特意低调行事,尽量不跟辛西娅碰面。
真是浪费感情。
血翎抬起手指,在脖子前面比划了一下,薄唇张合,没有声音,但却能让对方清楚地明白她在说——
你死定了。
辛西娅挑起眉毛,对方的嚣张程度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舔了舔鲜红的嘴角,真是个有意思的男人呢~
在迈上台阶的时候,辛西娅脚下忽然一歪!
她惊呼一声,花容失色地朝血翎面前摔去。
血翎非常冷静地后退一步。
他眼睁睁地看着辛西娅摔倒在自己面前,表情极其冷酷无情。
龙帝立刻将辛西娅扶起来,关切地询问:“你有没有摔伤?”
辛西娅靠在他怀里,声音很娇弱:“我没事,就是脚崴了一下。”
“怎么会这么不小心?”
辛西娅小心翼翼地看了血翎一眼,欲言又止。
见状,龙帝不由得皱眉:“你有什么话就直说,不要吞吞吐吐的。”
辛西娅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红着脸轻声说道:“刚才有人在后面踩了一下我的裙摆,所以我才会摔倒……”
她和龙帝并肩走在一起,跟在他们身后的人只有血翎。
龙帝立刻看向血翎,目光中充满审视:“你为什么要踩辛西娅的裙摆?她得罪过你吗?”
没等血翎开口,辛西娅就拉住龙帝的胳膊,咬住下嘴唇委委屈屈地说道:“陛下不要责怪他,刚才也许是我弄错了,我们还是赶紧去看公主吧,也许血翎能治好公主呢。”
这女人的小心思实在是多。
一番话说出来,不仅将自己伪装成了一朵盛世白莲,还顺带轻飘飘地送给了血翎一个大锅。
这事儿要是搁在别人身上兴许也就过去了,但血翎这人从来就不是个爱吃亏的主儿,谁要是敢给他下套儿,他就能让对方被套儿活活勒死!
只见血翎上前两步,走到辛西娅面前,冲她微微一笑。
“我是挺喜欢踩人的,但我比较喜欢当面踩,而不是背后踩,就像是现在这样。”
最后一个字刚刚落地,血翎抬脚踩在她的裙摆。
一股火苗从他脚下冒出来,顺着裙摆迅速向上蔓延。
吓得辛西娅惊声尖叫:“啊啊!着火了!救命!”
她一边叫还一边往龙帝怀里钻。
龙帝担心自己也被烧着,他连忙往后退,同时大声叫来护卫灭火。
护卫们围上来,七手八脚地帮辛西娅把身上的火扑灭。
她身上的裙子已经被烧掉一大截,露出两条烟熏得黑漆漆的腿,手上和脸上也是脏兮兮的,看起来非常狼狈。
辛西娅被气得脸都扭曲了,原本漂亮的五官顿时就变得狰狞起来。
这让想要安慰她的龙帝不由得愣了下。
自从认识她以来,她在龙帝面前一直都是温柔可人的模样,从未显露出如此狰狞的一面。
注意到龙帝的视线,辛西娅连忙垂下头,抬手抹眼泪,哭着说道:“陛下,我刚才差点就被烧死了,我好害怕啊。”
“没事了,火已经被扑灭了。”龙帝抬起她的下巴,想帮她擦眼泪,却发现她脸上全是灰尘,被泪水一糊,立刻就变成了一个大花脸,完全没有了往日里的娇媚可人。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放开她的下巴:“你先去把衣服换掉吧,这样子没法见人。”
辛西娅察觉到了他的嫌弃,心里不由得一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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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她只是为了报仇才故意接近龙帝,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似乎有找到了当年年少时的恋爱感觉。
她以为对方也应该也是爱着她的。
可现在看来,似乎是她一厢情愿了。
辛西娅低下头,掩盖住眼底的愤恨与怨怼,柔声说道:“那我就先告辞了,等我换好衣服再来服侍陛下。”
“嗯。”
辛西娅转身走上另外一个方向,血翎看着她远去,目光微微一闪。
他本来是准备另外想办法支开辛西娅,现在看来,倒是辛西娅自己帮他们行了个方便。
在血翎跟随龙帝去看望海伦娜时,辛西娅已经回到自己的卧室里。
她刚一进屋,就发现整个房间都被冰霜冻住。
没等她后退,冰霜已经顺着她的脚踝迅速往上蔓延,很快就将她的整个下半身都冻得结结实实。
辛西娅被冻在原地无法挪动。
她看向站在窗边的霜云,目露不善:“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王宫,只要我喊一声,立刻就会有无数护卫冲进来,到时候你插翅也难飞。”
霜云抱臂而立,墨绿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温度:“那你就尽管叫吧,看看是那些护卫的速度快,还是你死得更快。”
辛西娅立刻就不说话了。
霜云问道:“你把缓缓的东西藏到哪里去了?”
“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想装傻,缓缓身上的东西被西里尔抢走了,西里尔向来只听你的话,那些东西肯定在你手里。”
辛西娅的眼珠子转了一圈:“西里尔什么时候绑架林缓缓了?我怎么不知道,也许这里面有什么误会,你先把我放开,我们慢慢地说。”
霜云无视她的狡辩,冷冷地说道:“你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你把东西交出来,要么你就被冻成冰雕,自己选吧。”
辛西娅忽然露出恶毒的笑容:“我想选第三条路,那就是你死。”
话音刚落地,西里尔就破窗而入,手中刀刃狠狠刺向霜云!
霜云就地一滚,躲开偷袭。
他一挥手,地上立刻就冒出无数冰刺,朝着西里尔刺过去!
双方打得很激烈。
他们闹出的动静很大,惊动了在附近巡逻的护卫兵。
护卫们闻讯赶来,辛西娅立刻冲他们大喊:“这个兽人就是伤害公主的凶手,赶紧抓住他!”
……
缓缓和白帝在旅馆里等了大半天,一直等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终于把“离家出走”的霜云和血翎给等回来了。
他们两个看起来似乎非常兴奋。
尤其是霜云,一个箭步冲进房间,扯着嗓子就喊:“赶紧跑!”
缓缓一脸懵逼:“跑哪儿去?”
霜云推开窗户示意她自己看。
缓缓凑过去放眼望去,发现外面的天上和地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龙族大军。
血翎那臭不要脸的货还在笑:“我们不仅把小莲和绿晶手链给抢回来了,还顺带带回来一堆敌人,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缓缓:“……”
这个惊喜实在太大了,她感觉心脏都要被吓得停止跳动了。
敌人已经将小小的旅馆团团围住,走正门肯定是不行的。
血翎直接变成神鹫,带着三个人从窗户里飞出去,挥动翅膀飞速朝城外逃去。
缓缓迎着风大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追兵?你们难不成在拿回小莲和绿晶手链的时候,还顺带把人家的房子给拆了吗?”
霜云挠了挠脸颊:“没拆房子,就是一不小心弄死了几个龙族护卫。”
血翎补充说明:“而且龙帝已经知道是咱们把他女儿搞成了智障。”
新仇加旧恨,缓缓竖起大拇指:“很好,我们这次必须要逃命到天涯海角了。”
蛋蛋在她头上跳了跳,发出兴奋的叫声:“啾啾啾!”
白帝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龙族大军,抬手甩出去一道雷电。
距离他们最近的两个追兵被雷电击中,发出啊的一声惨叫,猛地坠落下去,消失在下方的茫茫森林之中。
缓缓将蝴蝶花放出去。
蓝紫色的小蝴蝶扑腾着翅膀,成群结队地朝着身后的龙族大军涌过去。
那些龙族士兵的视线受到干扰,飞行速度被迫放慢。
等他们好不容易将蝴蝶们赶走,视线之中早已经没有了那四个兽人的身影。
他们这么多人,结果还是把人给跟丢了。
回去之后又要被一顿狠训。
但这些都跟缓缓没关系了,她现在正忙着教育自家的两个雄兽。
小萝莉站在地上,瞪着面前的霜云和血翎,没好气地说道:“你们两个成天就知道搞事情!这下好了,事情搞大啦!”
霜云毫不客气地怼回去:“我们也是为了帮你拿回手链和小莲,才会去王宫找辛西娅的,你不但不感动,还把事情都怪到我们头上,果然你心里就只有白帝一个人!”
血翎笑得阴测测:“人家都把主戒给白帝了,白帝就是她的宝,我们只是两根草而已。”
“要我说,咱们刚才就不该回来,要是我们被抓了,某人兴许还能为我们掉一滴可怜的眼泪。”
“算了,我们还是走吧,这个家容不下我们了。”
“别人都是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她倒好,眼里就只有一个旧人,我们这些新人都成了陪衬。”
“我的心口好痛,感觉快要不能呼吸了,干脆死了算了。”
……
缓缓:“……”
我特么只说了两句,这两个家伙就跟戏精附体似的,你一言我一语地唱起大戏来了。
这要是给他们一个剧本,他们两人回头就能拿个奥斯卡小金人回来!
霜云和血翎嘴里嚷嚷着要走要死要离开这个负心的小雌性,但他们那四只脚却像是生了根似的,牢牢扎根在原地,闹了半天愣是没有挪动半步。
缓缓吵不过他们,干脆扭过头去视而不见。
血翎捂着胸口,语气要多造作有多造作:“完了,你现在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们一眼了,你已经彻底不爱我们了吗?”
没等缓缓开口辩驳,他就一扭身将蛋蛋抱进怀里,眼角落下一滴伤心的泪。
“蛋蛋啊,娘亲不要我们了,爹爹这就带你走!”
蛋蛋使劲扑腾:“啾啾啾!”
要走你走!窝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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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视血翎的表演,缓缓面朝霜云伸出手:“小莲和手链呢?”
霜云拿出半枝莲和绿晶手链,在她面前晃了晃:“想要吗?想要的话就求我呀。”
作为一名有追求有理想有原则的新时代女性,她怎么可能屈从于对方的胁迫?!
只见她双手叉腰,仰起脑袋,气势汹汹地瞪着他,张嘴就吐出一句话。
“嗯,我求你。”
这没骨气的速度也是没谁了。
霜云继续提条件:“你还得承认你做错了。”
“我做错什么了?”
霜云拔高声音:“戒指啊,你把主戒给了白帝,我们三个只能戴从戒,你偏心偏到这种地步,难道没有做错吗?”
此时血翎也不闹了。
他竖起耳朵等待缓缓的回应。
今天他和霜云之所以特意跑去王宫里面找辛西娅,为的就是拿回小莲和绿晶手链,借此来让缓缓明白,他们两人无论是实力还是对她的心意,都不比白帝差。
凭什么白帝就能得到她的承认,戴上意义非凡的主戒,而他们两个却只能戴从戒?!
缓缓偷偷地看白帝一眼,见他正含笑注视着自己。
那目光很温柔。
但她却觉得头皮发麻。
直觉告诉她,要是她真敢承认“给白帝戴主戒”是错误的话,回头白帝就得把她打得屁股开花。
昨晚就是血淋淋的前车之鉴!
缓缓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小屁股,在挨揍和小莲之间犹豫不决。
怎么办?
还没等她想出个两全其美的答案,一个黑影忽然从天而降,朝着缓缓俯冲过来!
白帝霜云血翎三人的反应极快,他们立即变成兽形,将缓缓护在身后。
待那黑影冲到面前,他们方才看清楚,对方竟然是寻找了许久的昀晖!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冰冰的眸子里,倒映出缓缓充满错愕的表情。
由于对方是昀晖,白帝霜云血翎三人暂时收起敌意,没有对他动手。
但昀晖却是来者不善。
他在空中变成黑龙,庞大的身躯将白帝霜云和血翎撞开,龙爪抓住缓缓,带着她飞上天空。
血翎立刻挥动翅膀追上去,白帝和霜云在地上奔跑,紧追不舍。
缓缓被龙爪抓得很紧,她无法动弹,长发被风吹得胡乱飞舞。
她努力地仰起头,迎着猛烈的风大声问道:“小黑,你你要带我去哪里?”
昀晖没有回应她。
他带着她飞越好几座高山,最后落在距离鳞都不远的山上。
这里是个火山口,不断有热气懂火山口往外冒,空气中漂浮着浓郁的硫磺味,熏得缓缓呼吸困难。
她被扔到地上。
高温透过地面传上来,将地面熏得滚烫,缓缓的皮肤被烫得发红。
她慌忙爬起来,小脸因为高温而泛红。
巨大的黑龙低头俯视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叮铃铃的金属撞击声响起来。
缓缓循声望去,看到西里尔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长长的锁链被挂在脚踝上,他每走一步,锁链就会随之发出撞击声。
辛西娅坐在他的肩膀上,她扬起红唇,笑得颇为得意:“小雌性,好久不见。”
缓缓没有戒备地盯着她:“你想做什么?”
“上次我本想杀了你斩草除根,可惜被你给逃了,我本来以为咱们以后不会再见面了,没想到你居然又主动送上门来了,这次你不会再有像上次那样好的运气。”
半枝莲和绿晶手链都在霜云受伤,她身上只有空间戒指。
她迅速拿出小弩,对准辛西娅:“白帝他们很快就会赶到这里,我劝你最好不要乱来。”
“他们救不了你的,”辛西娅完全没把她手里的武器放在眼里,“这世上没有人能救得了你,你的命运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是悲惨收局。”
缓缓没有说话,手指搭在扳机上,小心地戒备。
她有系统傍身,辛西娅杀不了她。
所以她没觉得有多害怕。
辛西娅的眼中有恨:“我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你,你有那么多人的爱,你还有上天赋予的美丽容貌,以及不老不死的身体。我却什么都没有,我的亲人和爱人一起背叛了我,就连这张脸,也必须要依靠吸食新鲜的血肉,才能得以维持美丽。”
说到最后,她忽然露出了痛快的笑容,眼中满是大仇得报的得意。
“不过没关系,我的亲人已经死去,爱人也很快就会得到报应,至于你的这张脸,也会归我所有。”
缓缓忍不住反驳:“你想报仇是你的事情,为什么要把我们也拖下水?!”
“不是我要拖你下水,而是有人想要你的小命。”
辛西娅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缓缓愣了一下,下意识追问道:“是谁要我的命?”
“嘘,”辛西娅将食指竖起来,放到红唇面前,神秘兮兮地说道,“千万不要说起那位大人的名字,万一把他唤醒的话,他可是会发脾气的。”
缓缓觉得她像个蛇精病:“你到底是在说谁?”
“这是秘密,我不能说哦,时间不早了,闲聊到此结束。”辛西娅忽然结束话题,扬起下巴冲昀晖下达命令。
“杀了她。”
黑龙立即抬起爪子,朝着缓缓踩下去!
缓缓就地一滚,躲开龙爪,起身后拔腿就跑。
黑龙挥动翅膀追上去。
慌乱之中,缓缓距离火山口越来越近。
当黑龙再次朝她扑过来时,她被吓得脚下一滑,整个人就朝身后栽倒下去!
在她身后,是几十米高的火山口,以及滚烫的岩浆。
“检测到宿主遭遇生命危险,系统正在启动紧急转移程序。”
“系统进入倒计时。”
“三,二,一……”
“检测到代码错误,程序启动失败!”
缓缓听到这话想打人。
关键时刻,她抓住了火山口边上凸出的一块石头,石头滚烫,转眼就把她的掌心烫出血泡。
她连忙从空间里拿出一把骨刀,插进岩石缝隙之中。
她松开滚烫的石头,两只手紧紧抓住骨刀。
缓缓低头看了一眼,下面是个非常大的岩浆池子,红色的岩浆正在不断往外冒泡,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妈妈呀,这要是掉下去的话,肯定会被烫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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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挂在岩壁上,她咬紧牙关,颤声呼唤系统:“小八,为什么紧急转移程序会启动失败?节骨眼儿上你不能给我给闹这种要命的毛病啊!”
小八的声音似乎受到了干扰,听起来断断续续的。
“我……我正在检修……你撑住……”
缓缓欲哭无泪:“我倒是很想撑柱,可是这把骨刀不一定能撑得下去啊!”
由于她的重量,骨刀已经开始沿着岩石缝隙,开始一点点向下滑动。
小八:“这个地方……有问题……我会联系先知……”
话没说完,声音就戛然而止。
缓缓叫了好几声小八的名字,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黑龙挥动翅膀飞上天空,停在半空中,他看到了挂在岩壁上摇摇欲坠的缓缓。
缓缓艰难地仰起脑袋:“小黑,你真的就一点旧情都不念了吗?”
黑龙没有说话。
身后传来辛西娅的命令。
“那三个兽人快要赶来了,赶紧解决掉她。”
黑龙俯身冲下去,停在她面前,抬手去抓她手中的骨刀,看样子是打算将她的骨刀拔出来,让她失去支撑摔进岩浆池。
缓缓急得眼眶都红了,泪水夺眶而出:“小黑,我找了你这么久,从晨曦大陆一路追到秘龙大陆。我要是死在别人也就算了,可你要杀我,我真的不能接受!”
黑龙停下动作,双眸注视着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泪眼朦胧:“你跟我回家好不好?别再助纣为虐了,辛西娅她不是好人。”
黑龙像是没有听到她说的话般,视线落在她的脸颊上。
他抬起手指,擦过她的脸颊,带走一滴泪珠。
他伸出舌尖,舔掉指尖的泪珠。
又咸又涩,味道很糟糕。
同时还有种恍然若梦的奇怪感觉。
黑龙感觉自己跟找了魔似的,还想再尝一尝那咸涩的味道。
在缓缓充满诧异的目光中,黑龙低下头,从她脸上轻轻舔过去,将她脸颊上的泪水全都吃掉。
在那些泪水被咽下去的同时,一些零星的记忆碎片也融进了他的骨血之中。
他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仿佛有暗金色的光芒在流动。
缓缓被他舔得很尴尬,但她腾不出手来推拒,只能满脸涨红地瞪着他:“你干嘛啊?”
黑龙歪着脑袋看她,似乎是在思索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头顶上方传来辛西娅的声音:“你还没解决掉她吗?”
辛西娅的话提醒了缓缓,她现在是命悬一线,刚才被黑龙勾起的窘迫之情尽数散去。
缓缓盯着黑龙,眼中流露出些许哀求。
“你别杀我,好不好?”
黑龙张了张嘴,发出生涩的声音:“缓……缓……”
缓缓在经过短暂的错愕之后,两只眼睛顿时睁得溜圆,她不敢置信地问道:“你想起我了吗?!”
“缓缓……”黑龙又念了好几遍她的名字,发音一遍比一遍清晰标准。
“是我!我就是缓缓!”
如果不是情况不对劲,缓缓此时真想扑上去抱住他,以此来表达自己的兴奋之情。
辛西娅等了许久,也没能等到黑龙出来,她心生不满,抬手拍了拍西里尔的脑袋:“你过去看看他在做什么,要是他不听话的话,不用客气,直接教训他。”
“是。”
西里尔将她放到地上,他迈开步伐靠近火山口。
他探出小半边身子,低头往下望去,正好看到缓缓爬到了黑龙的背上。
“你们……”
没等西里尔把话说完,缓缓就指着他喊道:“打他!”
黑龙张嘴就吐出一口龙息。
巨大的黑色龙息猛地喷射出来!
西里尔迅速闪躲,但还是慢了一步,半边身体都被龙息给溶解得只剩下骨头架子,同时发出痛苦的哀嚎。
黑龙驮着缓缓一飞冲天。
辛西娅看到西里尔摇摇晃晃地倒下去,当即发出痛苦的咆哮:“不!!”
她飞奔过去,抓住西里尔那只完好的手臂,想要将他扶起来。
可惜没有用。
西里尔伤得太重,根本不可能站得起来,他看着面前的辛西娅,想要跟她说话,结果一张嘴,就突出猩红的鲜血。
“不,西里尔你不要死,”辛西娅抱住他的脖子,“我求求你不要丢下我!”
西里尔张开满是鲜血的嘴,发出沙哑的声音:“吃了我,活下去。”
如果你需要血肉才能活下去,如果我注定要死。
那么请你吃掉我。
我愿意成为你的食物,与你融为一体。
辛西娅几乎快要疯了。
当年是她从奴隶贩子手中救下了西里尔,他脚上的锁链,是被她斩断的。从那以后他就一直跟在她身边,犹如机器人般,忠诚地执行她的每一个指令。
不论是杀人放火,还是刀山火海,他都不曾迟疑过。
辛西娅最开始只是将他当成可以随意操控的奴隶。
可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她早已习惯了他的陪伴。
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对西里尔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她只知道,他要是走了。
这世上真的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西里尔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以一种悲壮的方式,死在了她的怀里。
拴在他脚上的锁链早已无法再限制他的自由,但他却坚持将它留下来,不愿摘掉丢弃。
一如他这么多年来,对于辛西娅的守护。
辛西娅哭得几乎肝肠寸断。
缓缓站在黑龙的背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这一幕,心有些许唏嘘,但却没有半点心软。
对她来说,辛西娅是想要她性命的敌人,她还没有圣母到可以原谅敌人的地步。
缓缓说:“既然辛西娅这么舍不得西里尔,就送她去陪西里尔一起上路吧。”
黑龙的腹部上下起伏,张嘴吐出一口巨大的黑色龙息,朝着辛西娅喷射而去!
与此同时,一股红色岩浆忽然从火山口里喷出来,硬生生地拦下了龙息。
岩浆与龙息相撞,发出激烈的爆炸声,震得地动山摇,半壁天空都被火焰染红。
缓缓紧紧抱住黑龙的脖子,她探出脑袋望向火山口,见到一个红色的巨大人影若隐若现。
看起来很像是个人。
但仔细一看,却发现那又不是个人。
“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没有人能回答她的问题。
辛西娅注意到了红色人影的出现,她浑身一抖,不得不放开手里的西里尔,面朝红色人影跪了下去,声音里透出几分恐惧:“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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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西娅的反应让缓缓很意外。
更让缓缓意外的是,那个红色人影竟然开口说话了。
“连这点小事你都办不好,你太让我失望了。?”
辛西娅害怕得浑身颤抖,脸色苍白。
缓缓觉得那个红色人影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低声问道:“小黑,你能打得过他吗?”
黑龙想了下:“很难。”
意思就是勉强能打得过,但是代价会很大。
缓缓不想让黑龙涉险,立刻作出决定:“我们赶紧走吧,回去找白帝他们。”
“嗯。”
黑龙毫不恋战,立刻转身准备飞走。
然而那个红色人影却不打算放他们走。
红色岩浆喷涌而出,朝着黑龙扑过去!
黑龙飞快地转弯闪躲,蛇尾不慎扫过岩浆,被烫得滋啦作响,烧得焦黑。
那些岩浆像是有灵性般,分成好几条,对黑龙进行左右夹攻。
黑龙皮糙肉厚,但是体型庞大,很快身上就出现了好几处黑漆漆的烧伤。
他的动作越发急躁,速度也越来越快,缓缓死死抱住他的脖子不撒手,以免被甩飞出去。
就在这时,白帝霜云和血翎终于赶来了!
血翎看到那个红色人影,脸色顿时就是一变。
他冲白帝和霜云说道:“你们去保护缓缓。”
话音落地,血翎就脱掉衣服变成神鹫,展开翅膀冲上云霄。
火红的神鹫在空中盘旋半圈,长鸣一声,俯身冲下来,巨大的翅膀带起火焰,将那些岩浆一把扫开。
黑龙趁机冲出包围,落在白帝和霜云身边,缓缓从龙背上滑下来,三言两语地将自己刚才的经历说了一遍。
见她平安无事,白帝和霜云都松了口气。
霜云将绿晶手链和半枝莲还给她。
黑龙飞上天去帮助血翎对付红色人影,辛西娅想趁机带着西里尔的遗体逃跑,却被霜云给及时发现,霜云冲上去拦住她的去路。
辛西娅扔出药瓶,粘稠的紫色药液凝聚成怪物,朝霜云扑过去!
结果这些怪物还没碰到霜云,就被全部冻成冰雕。
这些怪物虽然长得可怕,但毕竟是药液凝聚而成的,只要是跟水有关的东西,那都可以被凝固成冰霜,面前这些怪物自然也不例外。
论实力,辛西娅不是霜云的对手。
更何况她身边还带着个笨重的死人遗体。
辛西娅最后被打得节节败退。
她最后不得不拿出压箱底的一瓶药水,摔在地上,立刻迷雾四散开来,这些雾气有毒,任何生物闻到之后都会立即失去神智,陷入疯狂之中。
霜云察觉到这些雾气不对劲,他立刻捂住口鼻,想要阻止那些雾气的入侵。
但还是晚了一步。
他感觉头脑发晕,眼前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四肢也开始不听使唤。
缓缓立刻让白帝将他拖出来。
她咬破手指,挤出鲜血滴入霜云的嘴里,强迫他咽下去。
很快,他体内的毒就被化解了。
霜云恢复正常,他从地上爬起来,还想往雾里冲,被白帝给拦住。
“你再进去也还是会中毒,别浪费缓缓的血了。”
霜云很不甘心:“差一点点就可以抓到她了!”
白帝安抚道:“时间还很长,以后再说吧。”
待迷雾渐渐散去,辛西娅和西里尔的遗体已经消失不见了。
天上的血翎和黑龙还在跟那个红色人影缠斗。
双方时不时地发生碰撞,火花四溅。
缓缓问:“你们觉得他们谁能赢?”
白帝想了下:“应该是血翎和昀晖能赢吧。”
事实证明,他猜对了。
最后血翎和昀晖合力将红色人影击碎!
岩浆到处飞溅,霜云和白帝将缓缓护在身后,以免她被烫伤。
红色人影在消失之前,发出让人很不舒服的阴冷声音。
“血翎,多年不见,今日这份大礼,不知你可还喜欢?”
最后一个字的音节如同波纹,一圈圈荡漾开来,消失在山谷尽头。
缓缓非常意外:“血翎认识那个神秘的家伙?”
白帝和霜云都表示不知道。
与此同时,火山忽然震动起来,无数岩浆喷涌而出。
竟然是火山爆发了!
缓缓想起刚才那个红色人影消失前说的话,难不成这就是他口中所说的“大礼”?!
血翎立刻将缓缓抱起来:“快离开这里!”
他们的速度很快,赶在岩浆蔓延过来之前,他们就已经离开火山。
岩浆所过之处,草木全部被烧成灰烬,生活在树林里的动物们疯狂逃窜,有些跑得慢的,被岩浆吞没,发出凄厉的哀嚎。
缓缓趴在血翎的肩膀上,回头看到偌大一片森林,转眼就沦为火海,化成灰烬,心情不由得有些沉重。
她忍不住问道:“血翎,那个人是谁?”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但血翎还是明白了她说的是谁。
“他叫炙焰。”
血翎只说了这两个字,其它的就没有了。
缓缓默默地将这两个字嘴里咀嚼两遍。
炙焰……
他们炮了许久,直到确定岩浆已经停止蔓延后,他们这才停下来,在湖边休息。
这里四周都是山谷,是个躲藏的好地方。
缓缓脱掉衣服将自己泡进冰凉的湖水里,发出满足的喟叹:“好舒服啊!”
霜云一把扯掉腰上的兽皮裙,纵身跳进湖里,溅起高高的水花。
他游过去一把抱住缓缓:“我们一起鸳鸯浴啊!”
缓缓捧起水泼到他脸上:“谁要跟你鸳鸯浴了?凑不要脸的赶紧放开本宝宝。”
就算是被泼得满脸是水,霜云依旧坚定不移地抱住她,嘴里还发出特别不要脸的笑声:“你要是再乱动的话,我可就要忍不住了哦嘿嘿嘿。”
“我现在可是未成年小萝莉,你居然也能下得去手?!”
“因为我个变态啊。”
缓缓:“……”
遇见如此耿直的变态,她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请求外援啊!
“白帝救我!这个混蛋要猥亵儿童!”
白帝正忙着烧饭,他冲坐在一边的血翎说道:“你去帮帮缓缓。”
谁知往日里最爱凑热闹的血翎,此时却显得兴致缺缺:“不想去。”
白帝察觉到他的异样,抽空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血翎没说话。
“你是想那个赤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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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翎沉默了会儿,方才漫声说道:“他以前跟我有点交情,算是朋友吧,后来他走上了邪路,我就把他给抓住关起来了。刚才我们见到的,是他的分身之一,如果是他的本尊,咱们几个未必能全身而退。”
白帝想了下:“他准备来找你报仇?”
“目前看来应该是的。”
“你既然能把他抓一次,就可以抓他两次。”
“当年和现在的情形不一样,那时候的我……”血翎说到这里顿了顿,眉头微皱,向来张扬惯了的俊脸之上,显露出几分难得一见的愁闷,“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现在我不能再像当年那么肆无忌惮了,毕竟是有家室的雄兽了。”
缓缓不知何时爬上岸了。
她恰好听到血翎最后说的那几句话,立即屁颠颠地凑过来说道:“你确实和当年不一样了,当年你是孤身奋战,现在你有我们一大家子做帮手,肯定能赢!”
血翎捏了捏她滑嫩的小脸蛋:“你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说能赢,小骗子。”
“伟大的领袖毛爷爷曾经说过,众人拾柴火焰高,团结就是力量!我们一大家子齐心协力,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缓缓握紧小拳头,一脸的斗志昂扬。
白帝拎起她的后颈,像是拎小鸡似的放到火堆边,一边帮她擦头发一边说道:“头发都还在滴水,也不知道擦干,万一被冻病了怎么办?”
缓缓乖顺地坐在原地,任由白帝将她的头发擦成一个鸡窝。
可就算是这样,她也不忘伸出小脚丫子踢了踢血翎的膝盖:“记住我刚才说的话,那可都是至理名言,以后等咱们的儿女们长大了,这些至理名言还能传给他们以及他们的子子孙孙,想想都觉得有点小激动呢!”
霜云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嘴里嘟哝:“说起子子孙孙,说不定等咱们回到家里,大乖他们都已经找到伴侣要生幼崽了。”
“不会的。”缓缓回答得很肯定。
“为啥?”
“其他孩子我不敢保证,但是大乖嘛,以她那一拳打死牛的力气,能打败她并且年轻适合的单身雄兽,放眼整个岩石城还真没几个。”说起这个缓缓就觉得心有戚戚然。
好好个乖女儿,硬是被教成了个神勇女汉子。
偏偏她还非要定个规矩,想做她的伴侣,就必须先打赢她。
总觉得距离大乖成家的日子是遥遥无期了。
诶!
蛋蛋扑腾着翅膀飞进缓缓怀里。
缓缓摸了摸小女儿的柔软羽毛:“以后你可不要学你大姐,一定要做个乖巧可爱的萌妹纸,做娘亲的贴心小棉袄。”
“啾啾啾!”
说到自己的宝贝女儿,血翎的心情好转了许多,他伸手摸了摸蛋蛋:“我的女儿,一定是这世上最可爱的女孩子!”
霜云不高兴了:“大乖也很可爱啊!”
“大乖已经长大了,没有蛋蛋可爱。”
“胡说!大乖永远都可爱!”
……
两个蠢爸爸就“谁的女儿最可爱”这个话题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没有女儿的白帝没有参与讨论,他一边往锅里放调料,一边跟昀晖说话。
昀晖如今还没有完全恢复记忆,他只想起了有关缓缓的一些事情,对于白帝仍旧很陌生,所以大部分时候都是白帝在说话,昀晖只是默默地听着。
缓缓凑过来询问:“小黑,你还记得你被辛西娅带走之后发生的事情吗?”
昀晖看到她过来了,眼里泛起暗金色的流光:“记得。”
“那你跟我说说呗。”
于是昀晖说起了他的经历。
他的语气很平静,用词也非常寡淡,完全听不出感情。
但缓缓还是听得津津有味。
原来,昀晖在被辛西娅带走之后,他就一直处在懵懵懂懂的状态,脑子里什么都想不起来,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辛西娅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他变成黑龙,带着辛西娅和西里尔从晨曦大陆飞到了秘龙大陆。
当初辛西娅之所以千方百计要带走昀晖,主要目的就是为了飞跃大海,不然以她和西里尔的能力,根本不可能漂洋过海到达秘龙大陆。
在到达秘龙大陆后,辛西娅想方设法勾搭上了龙帝,并顺理成章地成为了龙帝的情人。
听到这里,缓缓忍不住问道:“辛西娅为什么一定要成为龙帝的情人?她来秘龙大陆,不是为了找负心汉报仇的吗?”
黑龙给出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答案。
“龙帝就是当年那个负心汉。”
缓缓:“……”
这剧情整理一下就是标准的八点档狗血言情剧。
白帝随口问了一句:“辛西娅故意接近龙帝,就是为了找他报仇?”
昀晖先是看了缓缓一眼,见她眼中流露出好奇,方才开口回答:“原本是这样的。”
原本?缓缓眼珠子一转,试探性地问道:“难道她后来改变想法了?”
这次昀晖想了好一会儿,才想出合适的措辞:“她看起来,似乎是跟龙帝旧情复燃。”
缓缓啧了一声:“当年她被伤得那么深,口口声声喊着要报仇,好不容易找到负心汉,结果又一头栽了进去。”
“女人就是容易心软。”小八的声音忽然冒出来。
缓缓脱口而出:“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引来白帝和昀晖的注目,就连另一边的血翎和霜云也朝她看来,似乎都在疑惑她刚才跟谁说话。
缓缓站起身:“我湖边洗点水果。”
说完,她就急匆匆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湖边。
湖泊距离并不远,白帝他们能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不用担心她的安全问题。
缓缓蹲在湖边,小声地问:“小八,你之前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就不见了?”
“那座火山有问题,里面藏着很厉害的东西,我在那里会受到干扰,没办法正常运转。”
缓缓想了下:“是不是跟那个炙焰有关?”
“我不知道,我已经将这件事情告诉先知,也许他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远处白帝在喊她过去,招呼她该吃饭了。
缓缓暂停跟小八的交流。
今天的午餐是烧鱼,鱼是从旁边的湖里钓上来的,很新鲜,再加上白帝的厨艺,烧出来的味道让人口齿生津。
缓缓吃了两口鱼肉,发现昀晖正盯着自己。
“你看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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昀晖问出心里的疑惑:“你刚才在跟谁说话?”
这个问题一出来,白帝霜云血翎纷纷停下动作,不约而同地竖起耳朵,等待缓缓的回答。
他们私下里有商议过,不会去过问缓缓的过去,也不会去挖掘她身上的秘密。
当时间久了,他们多少都有些好奇。
缓缓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装傻:“我刚才有说过话吗?”
“有,你说了一句‘你回来了’。”昀晖说得很肯定。
缓缓挠了挠脸颊,眼神飘忽不定:“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以后等我们回到兽人大陆,见到先知了,我再把这件事情解释给你们听。”
霜云有些意外:“这事儿跟先知之间有什么关系?”
“这个嘛……”
缓缓还在犹豫该怎么回答,就见霜云忽然露出幽怨的表情:“你是不是又背着我们勾搭上先知了?”
“什么叫勾搭?我跟先知之间是纯洁的革命友谊好吗?!”缓缓据理力争。
霜云一脸的不相信。
无论缓缓怎么解释,都无法阻止霜云灌下这一桶醋。
之前的戒指事件还没平息,现在又加上一个疑似情敌的先知,让缓缓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处在一个百口莫辩的状态中。
缓缓:宝宝心里苦!
小八:“像我这样的美男子,最容易吸引你这种已婚少妇,别人会有所误会也很正常,以后次数多了,你也就习惯了。”
缓缓:……
并没有被安慰到好吗?!
既然昀晖已经找到了,他们也就没有了继续待在秘龙大陆的必要,一家人准备启程回家。
与此同时,辛西娅陷入了史无前例的危机。
以前她为了保持青春美貌,都会让西里尔帮忙抓捕年轻少女给她吸食血肉,可是西里尔死掉了,没有人会去帮她做这些事情。
她只能亲自去动手。
可是龙族生来就很强壮,即便是雌性,也绝对不是她这么一个精灵人可以对付得了。
恰好她身上的药瓶也都被用光了。
她捕捉不到年轻少女,没有新鲜的血肉作为供给,她的身体迅速衰竭。
辛西娅万般无奈之下,只能赶在容貌还没有完全变老之前回到鳞都,希望能够借助自己是龙帝情人的身份,再抓到一两个少女进食。
没想到的是,她才刚进入鳞都,就被艾伦撞见。
“陛下一直在找你,你快跟我回去吧!”艾伦不由分说地将她送回王宫。
这两天龙帝到处在找辛西娅,但始终没有音信,他心急如焚,如今终于等到她回来了,龙帝非常高兴,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赶来看她。
龙帝从侍从口中得知辛西娅受了伤,精神很疲惫,此时正在休息,不方便见人。
迟疑片刻,龙帝还是决定去看一看辛西娅。
他实在是太想念她了。
龙帝屏退侍从,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悄无声息靠近床边。此时辛西娅正躺在床上睡觉,她并不知道屋里进了别人,所以她也没有任何防备……
当龙帝弯下腰,饱含神情地望向辛西娅时,发现躺在床上的美丽情人,竟然变成了个皮肤松弛头发花白的老太婆!
他不由得睁大眼睛,露出极其错愕的神情。
“你!”
听到声音的辛西娅立刻坐起来。
她看到龙帝站在床边,吓得尖叫一声,慌忙捂住脸:“不要看我!”
龙帝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真的是辛西娅?”
辛西娅答不上来,只能捂住脸不停地哭。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龙帝无法理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辛西娅还是哭。
“你要是再不说话,我就只能请巫师过来给你看看了。”
巫师在龙族内部的地位,跟巫医差不多,但他们更精通巫术,相比之下医术就显得平平了。
以辛西娅现在的身体情况,如果请巫师过来的话,她肯定会被当成不祥之物处死!
辛西娅心头一晃,急忙开口恳求:“我中了毒,身体提前衰老,但并不是没有办法救我的,只要陛下能帮忙找两个年轻的姑娘给我,我就能很快恢复正常。”
“你要年轻姑娘做什么?”
辛西娅目光闪躲:“只是想请她们借点东西给我。”
“借什么东西?”
“女儿家的私物,陛下就没必要知道了吧。”
龙帝狐疑地上下打量她,说实话她现在的样子实在太丑,他根本就不想多看她,但念及这段时间的情分,他还是决定再给她个机会。
“你乖乖待在这里,我去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年轻雌龙。”
辛西娅喜出望外:“谢谢陛下!”
龙帝不愿再看到她丑陋的老脸,说完这些话后,就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当天晚上,龙帝让人送来两名年轻的雌龙。
这两名雌龙来之前听说是为了帮助陛下的情人治病,所以她们在见到辛西娅之后,并未太想多,也没有生出任何防备之心。
辛西娅看着她们的眼睛都在发光。
就好像是猛兽看到了喜欢的猎物,恨不得立刻就扑上去吃进肚子里。
当晚两名雌龙留宿在辛西娅的住处。
辛西娅偷偷在她们的食物里面下了药,她们吃完之后,很快就陷入深度昏睡。
趁着夜半无人之时,辛西娅终于再也按耐不住心里对于新鲜血肉的渴望,兴奋地扑上去,一口咬住其中一个雌龙的脖子,大口地吞噬血肉。
自从海伦娜疯掉之后,她就彻底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她从一个自视甚高的公主,成了个毫无理智可言的疯婆子。
龙帝派了不少侍从照顾她,但她只要找到机会,就会刺溜一下钻出寝宫,然后独自乱跑,有时候甚至好几天都找不到人影。
今晚海伦娜又溜了出来。
她像个幽灵似的在王宫里乱逛,不知不觉中来到了辛西娅的住处。
海伦娜虽然脑子不清楚,但鼻子还是很灵敏的。
她闻到了血腥味。
懵懵懂懂的海伦娜循着血腥味一路找过去,悄悄推开房门,看到辛西娅此时正趴在一个雌龙身上,大口大口地啃咬血肉。
海伦娜的瞳孔骤然紧缩,发出惊恐的叫喊:“啊啊!!”
喊声不仅惊动了正在疯狂进食的辛西娅,还惊动了正在附近巡逻的护卫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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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护卫队冲进房间里时,辛西娅已经跑了,只剩下满地的鲜血,以及还没来得及吃完的雌龙残骸。
雌龙竟然在宫中被杀,这绝非是小事。
艾伦立刻命人封锁王宫,将此事禀报给龙帝,随即亲自率领护卫队彻查整座王宫。
他们最终在宫门附近找到了浑身是血的辛西娅。
她被抓起来,处以死刑。
辛西娅大喊:“你们让我见一见亚力克斯!我有话当面跟他说!”
亚力克斯是龙帝的本名,知道的人并不多。
艾伦算是其中一个。
他的目光极其冷酷:“陛下并不想见你,他吩咐我抓住你后,直接处理死刑。”
听到这话,辛西娅立刻就瘫坐在地上,已经恢复美貌的脸上,流出绝望之色。
那不是对于死亡的绝望,而是对于被同一个人再次抛弃的绝望。
她爱他,从年少美貌,一直爱到年老色衰。
可惜他并不爱她。
这世上最悲哀的事情,莫过于爱而不得。
……
当辛西娅被处死的事情在秘龙大陆上传开时,缓缓一家人已经到达香草湾。
他们决定在这里休息一晚,明早就出发离开这里。
多萝非常欢迎他们回来,特意在小餐馆里做东,请他们吃饭喝酒。
这家小餐馆的老板还是以前那副热情的模样,只是脸上看起来消瘦了许多,想必是儿子的去世对他打击很大,好在他精气神很不错。
因为他的小女儿回来了。
“雪儿,再调两杯酒过来。”
“诶!”
幽雪端着两杯红通通的特制酒走过来,放到餐桌上,笑得很甜:“这是我特意为你们调制的夕阳之光,希望你们喜欢哦!”
彼时的缓缓已经恢复成人模样,她端起酒杯,小小地尝了一口:“不错!”
“喜欢的话,就请打赏点小费吧!”幽雪伸出白嫩的小手。
缓缓立刻就将酒杯放下去,非常严肃地说道:“虽然你这酒的味道还不错,但比起你哥哥调的酒,还是差了点儿气候。你需要再接再厉,等你的调酒水平能超过你哥哥了,我再给你打赏。”
“骗人,你们明天就要走了!”
缓缓睁着眼睛说瞎话:“说不定以后我们还会再来呢。”
幽雪嘟哝着小嘴:“说了这么多,不就是不想给小费嘛!”
缓缓两眼望天,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幽雪冲她做鬼脸:“小气鬼,喝凉水,长大以后变魔鬼!”
缓缓摸了摸自己的脸蛋,洋洋得意:“我就算变成魔鬼,那也是个比你好看的漂亮魔鬼。”
幽雪:“……”
虽然很想反驳,但她不得不承认,缓缓的美貌的确是无可挑剔。
“等我长大以后,一定会比你还要好看!”
缓缓笑嘻嘻:“加油,我相信哦么么哒!”
她一笑,就更好看了。
幽雪觉得自己被彻底比下去了。
她像只斗败的小公鸡,气呼呼地走掉了。
多萝喝了口酒,慢悠悠地叹息:“雪儿是个好孩子,要是她的母亲和哥哥在天有灵,看到她现在的样子,一定会非常欣慰的。”
缓缓看着不远处幽雪忙碌的身影,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大乖。
时间越久,她就越想念远在兽人大陆的家人们。
旅店老板在死后没多久,就被他的一个侄子给继承了,如今这个小旅馆照旧营业,每天都有不少从外地赶来捕猎水怪的猎人入住。
缓缓一家人今晚就住在这家小旅馆里。
夜幕降临后,霜云拿出扑克牌,叫上血翎和缓缓来打牌,昀晖坐在旁边观看。
白帝则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低头研究手里的海图。
他得找一条最近的路线返回兽人大陆。
霜云和血翎都嫣儿坏,他们打牌的赌注是脱衣服,输一局脱一件衣服。
缓缓今晚运气不佳,连输两局,眼看衣服都快被脱光了,身上就剩下个小吊带和内裤,光溜溜的胳膊和白腿;露出来,看得霜云和血翎都硬了。
在输掉第三局后,缓缓立刻将手里的牌往床上一扔:“不玩了,今天太背了!”
霜云立刻拉住她:“哪有你这样,输了就跑的?!”
血翎的目光在她身上游走,笑得不怀好意:“就算要跑,你也得先把衣服脱了才能跑。”
缓缓身上只有小吊带和小内裤,不管脱哪一件,都肯定会走光。
她双臂环胸,红着脸耍赖:“我不脱!”
“你不脱的话,我们来帮你脱。”霜云作势要扑上去。
吓得缓缓连忙往后躲。
正好她身后就是昀晖,她飞快地躲到昀晖身后。
昀晖长得高大,肩宽腿长,缓缓往他身后一躲,就被遮得严严实实。
霜云想绕过昀晖去抓她,却被昀晖伸手给挡下。
“不要欺负她。”
一听这话,霜云顿时就乐了:“我跟我自家的媳妇儿亲热,关你什么事?!”
昀晖皱了皱眉,显得不大高兴:“她不想脱衣服。”
霜云知道他现在记忆不全,听他这话,也没跟他计较,反倒故意问了他一句:“她不肯脱的话,你要代替她脱吗?”
原本霜云这话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没想到昀晖居然当真了。
他抬手脱掉自己的外衣,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
“我脱了,你别欺负她。”
霜云想让缓缓脱衣服,是想趁机吃她豆腐,现在缓缓躲起来了,换成昀晖脱衣服,这豆腐肯定是吃不成了,顺带还把霜云的眼睛狠狠辣了一下。
“靠!”霜云郁闷得不行。
更可恶的是,这个黑龙看起来身材很不错,缓缓看到他之后脸都红了。
她该不会又看上昀晖了吧?!
霜云一想到这里,危机感立刻就冒出来了,他指着昀晖说道:“赶紧把你的衣服穿上!”
昀晖纹丝不动。
这个屋子里面,只有缓缓能指挥得动他。
血翎将洗好的扑克牌放到面前,看着昀晖说道:“既然你把衣服都脱了,那就陪我们来玩两局吧,输了的人不用脱衣服,改成喝水。”
霜云很不满意:“喝水也太简单了吧?”
血翎拿出个木桶:“输一局喝一桶水,喝完不能上厕所。”
霜云的眼睛顿时就亮起来了:“这个好!”
缓缓:“……”
你们是未成年吗?你们还能更幼稚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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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充满嫌弃的注视下,霜云血翎昀晖三人继续开始玩牌。
由于初次上手,业务生疏,昀晖第一局输得相当惨烈。
他一个人灌完了整桶水。
霜云笑得特别得意,他还故意冲缓缓说道:“这人就是个一根筋,特别傻,你以后可千万不要被他勾搭走了。”
结果接下来霜云就连输三局。
这打脸的速度那是快如闪电,噼里啪啦的!
霜云黑着脸喝下三大桶水。
缓缓在旁边光是看着,都替他撑得慌。
第五局又是霜云输。
其实光看打牌的技术和经验,霜云和血翎都完爆昀晖,但架不住他运气值爆表,每把摸到的牌都好得出奇。
他硬是靠着爆棚的好运连连获胜,将霜云按在失败的宝座上来回摩擦。
霜云不得不再次抱起木桶,一口气喝完第四桶水。
他放下空桶,打了个饱嗝。
缓缓忍不住问道:“你还能行吗?”
只要是个雄兽,都听不得别人质疑自己还行不行,尤其提问的人还是自家小媳妇儿!
就算不行,那也必须说行!
霜云抖了抖自己的胸肌:“放心,你老公我强着呢!”
缓缓:“……”
蠢得让人无法直视!
三人继续打牌,昀晖又是一手好牌,缓缓瞄了一眼,然后投给霜云和血翎一个“你们好自为之”的表情。
血翎手中的牌一般,但他老奸巨猾,特别会琢磨对手的心思,就算赢不了,也输不了。
反观霜云,知道媳妇儿在旁边看着,他就算明知会输,也要硬着头皮往前冲。
用他的话来说,就算是输,也要输得华丽!输得让人心服口服!
缓缓确实服气。
在他们打牌打得热火朝天时,房门忽然被人敲响。
白帝放下手中的海图,起身去开门,发现门外站着的是旅馆老板。
“有什么事吗?”
“楼下有个客人来找您。”
白帝有些疑惑:“是谁?”
“这我也不知道,那位客人只说是要见您。”
白帝回头跟缓缓打了声招呼,然后就跟着旅馆老板走下楼,他看到在楼下的会客室里,坐着个身披黑色长袍的男人。
旅馆老板面朝那位男人说道:“您要找的人来了。”
男人没有做声。
旅馆老板识趣地退出会客室。
白帝走过去,坐到那个男人对面的椅子上。
双方面对面。
男人稍稍抬起头,露出一张怪异的脸。
单论五官来说,此人是很英俊的,但在他的脸颊上,描绘着许多暗红色的诡异图纹,再配上他那双阴鸷的灰白色瞳孔,显得格外诡异阴森。
白帝不动声色地打量他:“请问你是?”
“我叫炙,我还有个弟弟,叫做焰。”
白帝微微一想,很快就反应过来:“炙焰?!”
炙扯动嘴角,露出僵硬生涩的笑:“看来血翎已经把我们的事情说给你听过了。”
白帝以为炙焰是一个人,没想到居然是两兄弟。
炙的眸子闪了闪:“很多人都以为我跟焰是一个人,其实我们是两个人,焰这个人比较冲动暴躁,上次在火山口贸然现身就是他的决定,我拦不住他。”
白帝皱眉:“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炙抬手碰了碰脸颊,暗红色的图纹与苍白的手指,形成鲜明的对比:“我能看透别人的想法。”
一听到这话,白帝顿时就生出警惕之心。
没等他开口,炙就说了:“你不需要太紧张,我这次来找你,只是想跟你谈一谈。”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白帝站起身,“如果你有什么话非说不可,我可以去把血翎叫下来,让你们慢慢地去叙旧。”
“血翎要是来了的话,咱们可就什么都说不了了。”
白帝无视他的话,抬脚往门口走去。
炙没有动:“你难道不想知道林缓缓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吗?”
白帝脚下一顿。
炙笑了起来:“你的心声告诉我,你很想知道。”
白帝没有理他。
炙没有将他的戒备放在心上,继续说道:“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可以坐下来听我把话说完,要是你觉得我在说谎,可以上楼去向你家的小雌性求证。”
白帝的视线在他身上徘徊:“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了,我只是想跟你聊一聊,聊完我就走,绝对不会打扰到你们的恩爱生活。”
白帝还在犹豫,理智告诉他面前这个男人有古怪,他应该立即离开。
但他很想知道缓缓的来历。
以前他能忍耐缓缓的那些隐瞒,忽略她身上的诸多秘密,可是伴随时间的推移,感情的加深,他越发在意她的那些小秘密。
尤其是她的来历。
炙慢悠悠地说道:“如果我是你,只要看上一个人,就肯定会把她的过去未来全部弄清楚。这样的话,无论她将来去到哪里,我都能找得到她。”
很显然,他非常清楚白帝最在意的是什么。
他最在意缓缓。
他担心她会像上次那样忽然离开,让他无计可施,想找她都不知道该去何处。
……
霜云一连输了十局,肚皮已经被水灌得鼓了起来。
他瘫坐在床上,挣扎着喊道:“我还能喝!来,再来!我一定能干翻你们!”
缓缓实在看不下去了,抬手就往他肚皮上一按。
水从肚里涌到嗓子眼。
霜云张开嘴,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
血翎立即抱着蛋蛋躲开,一脸的幸灾乐祸:“这张床今晚归你了。”
居然在自家小雌性面前喝吐了,霜云觉得非常丢脸,他愤怒地冲出房间,口中同时喊道:“等我尿完了,咱们再接着来!”
缓缓特别想把他锁在厕所里,看他还怎么搞事情。
昀晖冷不丁地问了一句:“白帝还没回来吗?”
对哦,白帝已经下去挺久的了,怎么还没回来?
缓缓立刻站起身:“我去楼下看看。”
昀晖和血翎同时起身。
“我们陪你一起去。”
只是下个楼而已,缓缓不觉得能有什么危险,但她知道自己就算拒绝也没用,他们不会让她单独出门的。
三人离开卧室,一起下楼。
缓缓找到旅馆的老板,得知白帝此时还在会客室里,于是她去敲响了会客室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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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好一会儿,房门才被打开。
白帝看着门外的三人:“你们怎么下来了?”
“见你一直没回去,有点担心你,所以下来看看,”缓缓探头往他身后张望了一下,“不是说有客人找你么?客人呢?”
“他走了。”
缓缓有些奇怪:“可是刚才那个旅馆老板还说你们在这里说话……”
“他刚走的,旅馆老板在忙,所以没看到,”白帝走出会客室,“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上去吧。”
“哦,好吧。”
缓缓被白帝牵着往楼上走。
走在最后的是血翎,他往会客室里面瞥了一眼,无意中瞥见角落里有个黑影。
与此同时,那个黑影抬起了头。
两人四目相对。
血翎的步伐微微一顿,随即转变方向,大步冲进会客室。
然而当他冲进去的瞬间,那个黑影就消失不见了。
缓缓注意到他的动作,停下来站在楼梯上,回头望向他:“怎么了?”
血翎仔细将整个会客室找了一遍,依旧没能找到那个黑影的踪迹,他只得退出会客室,自嘲一笑:“没什么,可能是我刚才眼花看错了。”
缓缓不明白他看错了什么,但他看起来不想多说,她只能按下心头的疑惑。
一行人回到房间里。
霜云已经回来了,正蹲在床上吭哧吭哧地擦水。
他冲缓缓说道:“我把床擦干净了,今晚我们两个一起睡。”
以往这个时候,血翎肯定会挑出来跟他争,但今晚血翎却什么话都没说,安静得过分,缓缓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你今天心情不好?”
血翎挠了挠她的下巴:“今晚我有点事情要办,让霜云陪你睡吧。”
“都这么晚了,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办?”
血翎看着她笑,没有回答。
缓缓嘟哝道:“一个个的都有小秘密,说话都不能好好说了。”
血翎假装没听到。
晚上她跟霜云同睡一个屋。
白帝和霜云分别睡在左右两边的房间里,昀晖则睡在对面。
天气热,缓缓先去洗了个澡,她走到窗边,迎着清凉的夜风擦头发。
霜云凑过来,从身后将她一把抱住。
结实的胸膛紧紧贴在她背后,热度透过薄薄的布料,沁入她的五脏六腑,她不由自主地红了脸:“我还在擦头发呢,你放开我。”
霜云埋首她的脖颈间:“我帮你擦。”
缓缓想要拒绝。
可霜云没给她这个机会。
他从她手中拿过棉布帕子,抱住她的长发,一点点地揉搓。
等她的头发干得差不多了,他就随手将帕子往旁边一扔,张嘴咬住她的脖子。
缓缓蹙眉:“你轻点儿,疼。”
霜云松开牙齿,舌头轻轻舔过被咬得有些发红的皮肤,口中含糊不清地说道:“长得白白嫩嫩的,一看就特别好吃,我早就想咬你了。”
下身的巨物此时已经抬起头,在她身后来回摩擦。
惊人的形状让缓缓不由得头皮发麻,她抓住他的手指,有些紧张地说道:“我们先回床上好吗?”
“不回去,今晚就在这里做。”
面前就是窗户,虽说夜色已深,楼下的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但万一要是有个人突然经过这里,只要抬头就能看到她和霜云。
光是想到那个场景,缓缓就羞愤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扭了扭身体,试图挣脱霜云的桎梏:“我们换个地方,我不想在这里……”
霜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再动一下的话,我就立刻捅进去。”
缓缓被他吓得不敢动了。
“乖缓缓,别害怕啊,”霜云脱掉她的衣服,顺着她的脊背一点点往下亲吻,口中含糊地哄道,“自从我们重逢之后,你就没有给过我,一直都是白帝和血翎他们在跟你亲热,你不能厚此薄彼。”
脊背被他给吻遍了,酥酥麻麻的感觉传遍全身,缓缓被刺激得弯下腰,双手抓紧窗棂,颤声辩解:“我没有厚此薄彼……”
“你明明就有,”霜云在她腰窝处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你之前明明还答应过我,会跟我亲热,可最后她却全给忘了。”
腰窝是缓缓的一个敏感处,她被咬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呻吟出声。
长发垂落下来,眼角泛起淡淡的嫣红。
此时若是有人站在街上抬头看一眼,一定会以为床边站着个吸人精魄的妖精。
缓缓被霜云折磨得有些受不了了。
她难耐地扭了扭腰:“你能不能快点?”
霜云捏了捏她的小屁股,胸腔里发出低沉性感的笑声:“我要是很快的话,你以后就得哭了。”
缓缓起初还没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直到他将她按在墙壁上,从身后挺进来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
她双手扶在冷硬的墙上,咬牙说道:“我才不会哭呢,反正我还有白帝桑夜和血翎。”
“哥哥教你句话,在交配的时候,嘴里千万不要提起其他雄兽的名字,不然你会挨罚的,就像现在这样……”霜云用力往前一挺,直接就将缓缓撞得整个趴在墙上。
胸脯在粗粝的墙面上摩擦,又痒又疼。
缓缓忍不住哭出声:“太深了,你出去点儿……”
霜云一手撑在墙上,一手扶着她的腰,每一下都要入到最深处,几乎要将怀中的小雌性整个捅穿。
前面是墙壁,没有余地可以避让,缓缓只能被动地承受他的侵入。
她不得不往后靠,紧紧贴在霜云的胸前。
“好疼……”
霜云动作不停,低头看向她,墨绿色的眸子里全是欲望在翻滚:“哪里疼?”
缓缓指了指胸脯:“这里好疼。”
顺着她的手指望去,霜云的眼睛顿时就红了,动作也越发大力。
缓缓被弄得低呼出声,感觉更难受了。
汗珠顺着霜云的高挺鼻梁滑落,滴在缓缓的胸前,滚烫灼人。
过了许久,霜云方才释放出来。
缓缓推了推身后的雄兽,疲倦地说道:“你出去,我要去清理一下。”
霜云非但没有退出去,反而就着这个动作,在她体内有抽动了两下,低哑的声音显得格外性感:“一次怎么够呢?今晚时间还有很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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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缓缓躺在霜云怀中睡得昏天暗地是,血翎敲开了白帝住处的房门。
白帝拉开房门,看到门外站着的血翎,丝毫都不觉得意外。
“找我有事?”
血翎依旧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随意模样,但看向他的目光之中,透出几分探究之色:“刚才你在楼下的会客室里见到了谁?”
白帝平静地回应:“是炙。”
“他怎么会来找你?”
“他跟我说了一些有关缓缓的事情。”
“哦?”
白帝稍稍侧身:“进来说话吧。”
血翎走进屋里,并没有落座,而是接着之前的话题继续问道:“他说了些什么?”
“他说缓缓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
血翎怔住。
“他还说,缓缓迟早都会离开我们,回到她原来的世界。”
血翎的神态渐渐变得凝重:“你相信他说的话?”
白帝不答反问:“你信吗?”
血翎没有回答。
气氛陷入沉默,变得很微妙。
白帝没有让这个氛围持续太久,他继续说道:“其实我本来是不信的,可是后来他让我看到了一些东西,让我不得不相信,他说得是真的。”
“他让你看了什么?”
白帝只吐出两个字:“过去。”
如果是别人,血翎只觉得这些话听起来很荒唐,但对方是炙,血翎很清楚炙的手段,他曾经为了变得强大,不惜将自己的身体当成祭品献给魔神。
他因此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但同样也获得了常人无法企及的力量。
比如说,看透人心,还能看到过去发生的事情。
血翎追问道:“是谁的过去?”
“缓缓的过去。”
血翎问他是怎样的过去。
白帝摇头:“我不能告诉你。”
作为看到过去的交换,他向炙做出过承诺,不能将看到的内容透露给别人,包括他最爱的人。
虽然血翎不知道白帝究竟看到了什么,但从他的表现来看,那绝对不是什么光明美好的过去。
血翎沉声说道:“你不能听信炙的一人之言,他诡计多端,主动给你看到缓缓的过去,很可能是为了引诱你跳入陷阱,你不可不防。我建议你最好是当面去问一问缓缓,向她求证,看看炙给你看的那些过去是真是假。”
这是最直接了当的办法,但白帝却摇了摇头:“不能去问她。”
“为什么?”
“有些事情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我准备等回到兽人大陆之后,当面去想先知求证,他或许能帮我解答疑惑。”
白帝看起来非常冷静,似乎并没有受到炙的蛊惑。
但不知道为什么,血翎总觉得有些不安。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炙一定还藏着其他的阴谋。
……
缓缓以为自己第二天一定起不来。
但事实上,她还是低估了自己这具身体的自愈能力。
只不过睡了一觉而已,她身上的所有痕迹都已经全部消失。
她掀开毯子爬起床,发现自己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痛了,一口气上五楼都不用喘气儿!
霜云端着早饭走进来,看到她精神抖擞的模样,不由得眼前一亮,兴冲冲地问道:“你已经恢复了吗?那今晚我们是不是还可以继续……”
“不行!不可以!你走开!”缓缓双手抱胸,严词拒绝。
霜云很失望。
如果他身后有条狼尾巴的话,此时的尾巴一定是垂下去的。
今天的早餐是肉包子和蘑菇浓汤。
缓缓洗漱完毕后,一手包子一手汤,吃得津津有味。
霜云在屋子里收拾行李,等缓缓吃饱喝足之后,霜云已经将行李打包完毕塞进了空间里。
缓缓擦干净嘴:“白帝他们呢?”
“在楼下呢。”
缓缓屁颠颠地跑下楼去,看到白帝血翎和昀晖都在,她扬起笑脸:“早上好啊!”
血翎动了动鼻子:“你身上全是霜云的气息,昨晚玩得很嗨吧?”
缓缓老脸一红。
血翎酸溜溜地说道:“昨晚你们闹的动静可不小,我在隔壁都能听到你的哭声,霜云那小子不错啊,居然抱着你玩了大半宿。”
缓缓不敢接这话,她凑到昀晖面前,问他昨晚睡得怎么样?
“我昨晚前半夜没怎么睡。”
“为什么?是因为被子和床不舒服吗?”
“你一直哭,我担心你被霜云欺负,想去帮你,走到门口却被白帝给拦住了。”
昀晖说得一本正经,缓缓有种想要钻地缝的羞耻感。
昨晚霜云折腾得太厉害了,刚开始她还能咬紧牙关尽量不发出声音,可是后来她被折腾得狠了,整个人都处在一种迷迷糊糊的状态,她只能不停地哭,希望霜云能轻点儿慢点儿。
没想到那些声音全都被住在周围的三个家伙给听去了。
白帝摸了摸她的脑袋:“你那里还疼吗?”
他的声音很好听,语气也很温柔,但说出来的话却让缓缓羞得满脸通红。
她不敢去看白帝的眼睛,极其小声地说道:“不、不疼了。”
“霜云的性子比较野,做起来没限度,你下次要是觉得难受,就直接拒绝他,不要顾及太多,否则你很容易受伤的。”
缓缓很不好意思地点头应下:“哦。”
刚走下下楼的霜云正好听了白帝说的话,他顿时就炸毛了。
他一个箭步冲过来,指着白帝的鼻子大叫:“我才不会让缓缓受伤,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白帝拨开他的手指:“你要是把东西都收拾好了的话,我们就现在出发吧。”
缓缓立刻点头说好。
“要我抱你吗?”
“不用,我自己能走。”
话虽这么说,但白帝还是牵住了她的手,带着她走出小旅馆。
霜云气呼呼地跟在他们身后,嘴里不停地嘀咕:“昨晚我之所以不肯放开缓缓,是因为我喜欢她,我想一直都跟她在一起,亲密无间,我怎么可能伤害到她……”
缓缓哭笑不得回头看他:“你别叨叨咕咕了,像个小老头儿似的。”
“你嫌弃我老?我可是四个里面最年轻的!”
说起年纪这个话题,血翎就不着痕迹地放慢步伐,走到了最后。
可就算是这样,霜云还是在第一时间就点到了他的名字。
“血翎才是年纪最大的,你就算嫌弃,也应该嫌弃他!”
血翎:WTF?!
老子居然躺着也中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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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缓缓一家人今天要走,幽雪特意来给他们送行。
幽雪对白帝霜云血翎昀晖的态度非常友好,缓缓则被她完全忽略在旁边,变成一团空气。
对幽雪来说,帅哥就是本命,尤其是帅成白帝霜云血翎昀晖这种程度的男人,那简直就是要了她的命哦!
可惜白帝霜云血翎都已经有了媳妇儿,她只能默默地舔颜,多余的想法是不能再有了。
昀晖是他们四个之中唯一一个未婚帅哥,幽雪立即把他当成了主要攻略目标。
她使劲地朝昀晖抛媚眼。
缓缓伸出手,在幽雪面前晃了两下:“小妹妹,你就算喜欢帅哥哥,也请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好吗?请给我一点点关注好吗?”
“大姐你走开点儿,别妨碍我跟小哥哥说话。”
幽雪拨开面前的手,冲昀晖使劲眨巴眼睛:“这位哥哥你看起来很面熟的样子,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呀?”
缓缓站在旁边凉凉地吐槽:“这么老套的搭讪方式已经过气了,赶紧换个开场白吧。”
“我不认识你。”昀晖回答得非常直白。
幽雪立即凑过去笑得满脸开花:“不认识没关系,我们可以从现在开始多多接触,你很快就知道我是一个多么可爱的女孩子了!”
缓缓捂住胃:“抱歉,我忽然有点恶心想吐。”
昀晖连忙扶住她:“你是不是生病了?”
缓缓没想到自己是开个玩笑,昀晖竟然就当真了,她不由得感慨:“小黑真是我见过最单纯的男孩纸。”
昀晖:??
见到心仪的小哥哥居然对别人如此体贴关怀,幽雪特别哀怨,她瞪着缓缓的脸,愤愤不平地控诉:“你都已经有了三个辣么帅的老公,为什么还要来勾搭昀晖?你就不能把这一个给我吗?”
缓缓认真想了下:“你跟小黑不配。”
“哪里不配了?”
“首先,你太矮了。”
幽雪比缓缓还要矮上一个头,她站在昀晖面前显得像个小矮人,就算仰起头,她也只能勉强看到昀晖的下颚和鼻孔,几乎看不到他的全脸。
缓缓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胸脯:“矮也就算了,你还是个平胸。”
幽雪红着脸争辩:“我还是个宝宝!我以后还能长个子!我的胸也还会长大!”
“你今年几岁了?”
幽雪伸出三根手指。
“三岁?看起来不止吧。”
幽雪摇头说不是。
“那是十三岁?”
幽雪一字一句地说道:“是三十岁!”
缓缓被吓得不轻:“三十岁还是个宝宝?!”
站在旁边的白帝小声提醒:“龙族的寿命比较长,成长速度比较缓慢,三十岁对他们来说还是未成年,他们一般要到五十岁才能举行正式的成年礼。”
缓缓一脸同情地看着幽雪:“你知道小黑几岁了吗?”
“少说也有五十多岁吧?”
“不,是三岁。”
幽雪:“……”
缓缓摸摸她的脑袋,一脸慈爱地劝道:“你的年纪都够格做小黑的阿姨了,你就不要想着老牛吃嫩草了。”
幽雪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她好不容易碰上个看起来可以勾搭的帅哥哥,结果对方竟然要喊她阿姨,感觉心痛到不能呼吸!
临走之前,缓缓将一个鼓鼓囊囊的兽皮袋子拿出来,放到幽雪手里:“这是送给你的纪念礼物,希望小阿姨能喜欢哦。”
幽雪抓住兽皮袋子愤恨地说道:“我才不是你的小阿姨!”
缓缓想了一下:“多萝呢?昨天吃饭的时候,她还说过今天会来送送我们呢。”
幽雪皱着小鼻子,哼哼唧唧地说道:“听说是从海外飞回来的翼龙出了点状况,多萝去处理了,她说让你们等一等,她处理完事情很快就会过来。”
她的话刚说完,就见到一大群翼龙从天上飞过去。
这些翼龙的翅膀非常大,飞行速度极快,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飞往青风大陆,从树人族手上购买大量货物,然后再运回秘龙大陆。
这一去一回,加上在青风大陆消耗的时间,起码要一两个月。
幽雪忽然叫了一声:“看,多萝姐姐来了!”
缓缓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看到多萝正大步朝这边走来。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多萝笑得一脸歉意,鼻子上还挂着晶莹的汗珠,看起来应该是忙了很久,一直没歇过。
缓缓递给她一块棉布帕子,让她擦一擦汗。
“你要是很忙的话,就不用特意跑这一趟了,我们自己认得路。”
“大家朋友一场,此次一别,还不知道下次再见会是什么时候,我当然要亲自送你们离开才能放心,”多萝擦干净脸上的汗水,“把你的帕子弄脏了,我去洗洗再换给你吧。”
“不用了,送给你吧。”
多萝还挺喜欢这块布料柔软的帕子,听她这么说,便高兴地手下帕子:“你们要是不赶时间的话,可以晚点走。”
“为什么?”
“翼龙们说今天海上的气候不太好,风大,海浪也大。”
“是这样啊……”
多萝又接着说道:“这次翼龙们回来,不仅带回了许多货物,还带回来了不少树人。那些树人带了很多青风大陆的特产,你们可以去见见那些树人,兴许能从他们手上换些好东西。”
缓缓很意外:“为什么翼龙们会把树人们也给带回来了?”
说起这件事情,多萝就有些愁闷。
“青风大陆出事了,各种天灾接连不断,整片大陆的生活环境都被破坏。树人族死伤惨重,恰逢翼龙们前去购买货物,那些幸存的树人们就跟着翼龙们一起飞来秘龙大陆。”
那些树人被安置在营地附近,多萝带着缓缓一家人朝那边走去。
缓缓边走边问:“那些树人以后是打算在秘龙大陆定居下来吗?”
“这我不清楚,这里面牵扯到的关系很复杂,必须要龙帝才能作出决定,”多萝不想说太多有关这方面的事情,话题一转,“说实话,今早那些树人从翼龙背上跳下来的时候,我真是被吓了一跳。”
“哦?树人长得很奇怪吗?”
“我觉得是挺奇怪的……哦,前面就是他们居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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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人族居住的地方原本是一片戈壁滩,除了乱石就是杂草,其他什么都没有。
自从树人族在这里安营扎寨后,不过小半天功夫,就这里的杂草全部清理干净,顺带还种下了许多小树苗和花草种子。
看他们这幅架势,怕是要在这里常住下去。
树人们的体型差异非常大,高的能有三四米高,矮的只有十多公分,胖的话能胖成一个球,瘦的话能瘦成一根竹竿,他们全都忙着干活,有些在种地,还有些在搭建茅草屋。
多萝带着缓缓一家人直接来到最大的那间茅草屋门口。
“这里是树人族族长的住处,他的脾气不太好,你们等下稍稍让着他点儿,千万别跟他吵起来。”
说话间,多萝已经敲响房门。
房门很快就被拉开,露出个眉清目秀的美男子。
他有一头如同绸缎般的飘逸长发,眉眼细长,皮肤白皙,明明是个男人,却生了一张比女人还柔美的精致脸蛋。
缓缓迅速将对方打量了一遍,觉得对方看起来挺好相处的,并没有多萝说得那么糟糕啊。
多萝爽朗一笑:“橘安,你好啊!”
名叫橘安的男人皱了皱眉,显得有点不高兴:“你怎么又来了?”
“我来看看你们这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顺带带几个朋友来见见你。”
多萝稍稍侧身,露出站在身后的缓缓一家人。
缓缓立刻冲对方露出友善的笑容:“你好。”
可惜她头上戴着帷帽,脸被遮住了,橘安看不到她的脸,更看不到她此时释放的善意。
橘安似乎对异性都有种隐隐的敌意。
尤其是面对多萝的时候,他表现得很戒备:“我们不需要你们的帮忙,请回吧。”
见他要关门谢客,多萝连忙伸手按住门板,凑过去笑嘻嘻地说道:“别这么冷漠嘛,我们也是好心好意,你就算不需要帮忙,也可以请我们进屋去坐一坐嘛。”
橘安脸上的不悦之色越发明显:“放你进来的话,你是不是又要动手动脚?”
闻言,多萝有些悻悻然:“早上是我唐突了,我向你道歉。”
“我不需要道歉,我只希望你能离我远点儿,不要来打搅我的生活。”
“你这样子可不行啊,这里是秘龙大陆,像你这么漂亮的男人,要是身边没有雌龙守着的话,回头肯定会有很多雌龙扑过来把你吃干抹净哦!”
“漂亮”两个字仿佛戳到了橘安的痛处。
他顿时就怒了,长长的头发像是有了自我意识般扭动起来。
白帝立刻将缓缓护在身后,他们戒备地看向橘安。
只见橘安的头发在经过一阵剧烈的扭动之后,忽然开出许多五彩斑斓的花朵!
缓缓认不出那是什么花儿,但感觉还挺好看的。
橘安盯着一脑袋的彩色花朵,气冲冲地吼道:“你们全都给我滚,这里不欢迎你们!”
多萝连忙安抚他:“哎呀呀,别生气嘛,瞧瞧你脑袋上又开花儿了。”
她越是这么说,橘安就越生气。
就在两人快要吵起来的时候,缓缓小心翼翼地插了句话:“你这花儿是雌的吗?”
橘安怔了下,低头看向她:“是雌的又怎样?”
“是这样的哦,我家小紫瞧着你家的花儿好看,想采点花蜜。”缓缓放出蝴蝶花。
紫色的蝴蝶花围绕着她飞了一圈,然后飞到橘安面前翩翩起舞。
橘安第一次看到蝴蝶花,露出诧异之色:“这是你养的花儿?”
“嗯,”缓缓指了指最大的那只紫色蝴蝶,“它叫小紫。”
被点名的小紫非常高兴,翅膀煽动得越发卖力。
橘安对人的态度不怎么样,但对这些植物的态度出乎意料得亲和。
他眼中的敌意迅速散去,同意了缓缓的请求。
蝴蝶花们非常欢喜,纷纷落在他的头上采蜜。
缓缓趁机自我介绍:“我叫林缓缓,来自兽人大陆,这三个雄兽是我的伴侣,那个黑龙是我的朋友。我们听说树人族有很多好玩的东西,所以我们想来看看,我们可以用晶石或者金币购买。”
橘安迟疑片刻,最后还是选择侧身让他们进屋。
多萝走在最后,她在经过橘安身边的时候,故意凑过去在他头发边上闻了闻:“好香的花儿啊~”
橘安的脸色顿时就变得非常难看。
若非实力不足,此时他早就已经将面前的雌龙给赶出去了。
缓缓注意到他们两人之间的互动,她小声对多萝说道:“你别总是逗弄橘安,他看起来不喜欢被人这样对待。”
“为什么不喜欢?”多萝觉得无法理解,“他长得好看,并且没有伴侣,而我正好也未婚,我看上他了,想向他求偶,有什么不对的?”
对于龙族来说,无论雌雄,只要实力足够强大,就能像心仪的对方求偶。
多萝完全不觉得自己求偶的行为有什么不对。
缓缓看到橘安难看的脸色,心想以多萝这种求偶方式,能追到橘安才真是有鬼了!
不过这是别人之间的私事,缓缓也不好说太多,免得讨人嫌。
反正很快就离开这里了,没必须要去多管闲事。
茅草屋外面看起来很简陋,里面倒是出乎意料得整齐干净,屋里除了橘安之外,还有个白头发的长胡子老爷爷。
橘安向众人介绍:“这位是我们树人族的长老,藿见。”
刚才橘安和缓缓等人的对话,藿见老爷子都已经听到了,他知道这些是客人,立刻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
“橘安啊,去把咱们这次带来的那些果子拿出来给客人们尝尝。”
橘安听话地去里屋拎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
他将袋子放到地上,从中捧出许多果子,放到桌子上。
这些果子大部分缓缓都没见过,她随手拿起一个张嘴要去咬,结果却被白帝给拦住。
白帝拿过她手中的果子,小小地咬了一口,确定没问题之后,再递给她。
缓缓张嘴咬下一口,清脆可口,汁美甘甜,非常好吃!
她一口气把手里的果子都吃光了。
他们把所有的果子都唱了一遍,除了少数几个气味太冲无法接受之外,大部分他们都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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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安见他们对这些果子很满意,主动说道:“这些果子我们还有很多,都可以卖给你们。”
缓缓却道:“除了果子之外,我们还想买些种子。”
种子?橘安和藿见同时一怔。
藿见见她是个小姑娘,以为她只是见猎心喜,便和善地提醒她:“这些果树的种子我们是有不少,但它们都很难存货,必须要非常精细的照料。你们就算把种子买回去,也只会浪费,不如直接买些果子来得划算。”
“您放心,我们以前也经常在家里种些果树和蔬菜,这些种子对我们来说,应该不成问题。”
听闻他们也种了果树,藿见心生好奇:“你们种的是什么果树?”
缓缓拿出两个一袋子水果,里面有甜果、红浆果和香脆果,另外还有些萝卜和花生。
橘安和藿见没见过这些水果蔬菜,他们将每种食物都尝了一遍,味道出乎意料得不错。
藿见忍不住追问:“这些真是你们自己种的?”
“当然。”
藿见上下打量他,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神情有些复杂。
橘安想了下:“这样吧,我们把果树的种子卖给你们,你们不用给晶石和金币,直接给我们些种子就成了。”
缓缓指了指自己刚拿出来的那些水果蔬菜:“你是说这些东西的种子?”
“对。”
缓缓将甜果、红浆果和香脆果拿出来:“这三样水果的种子,我可以拿出来给你们交换其他种子,但另外两种蔬菜的种子,暂时不能出售。”
萝卜和花生的种子都是她用晶石从商城里换出来的,属于变异类的植物种子,不能随便出售。
橘安有些失望,但还是点头应下:“那就这么换吧。”
等双方交换完毕时,橘安头上的彩色花朵已经缩回去了,蝴蝶花们也都钻回到缓缓的绿晶手链里。
注意到这一幕的藿见神情微变。
他盯着缓缓手腕上的绿晶手链,目光灼灼:“小姑娘,你手上的珠链是从哪里得来的?”
缓缓摸了摸手链,含糊应道:“家中长辈送给我的。”
白帝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她从出现到现在,一直都是无亲无故,什么时候冒出个长辈?
小雌性在撒谎。
藿见人老成精,察觉出缓缓不愿在手链的事情上面说太多,他只得另起话头:“我记得你们兽人大部分都吃荤,种这些蔬菜水果做什么?”
“也有吃素的兽人,家里吃不完的蔬菜水果可以拿出来卖给他们,也算是多了笔进项。”
缓缓回答得有条不紊,藿见微微颔首:“这样倒也不错。”
除了种子之后,缓缓还从橘安手里买了许多布料。
这些布料根据制作材料被分为花纺和叶丝,它们的质地跟鲛纱比较相似,但是比鲛纱稍稍厚,并且花色也更加繁多。白帝琢磨着,这些料子用来给缓缓做成裙子的话,肯定会很好看。
买完了想要买的东西后,缓缓一家准备离开。
临走前却被藿见叫住。
他笑得相当和蔼:“你是叫缓缓对吗?”
缓缓点头说是。
“是这样的,我们这次从青风大陆过来的时候,还顺带带来了一棵树苗。树上长了颗果实,我想请你帮忙摘下来,不知你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
听完他的话,橘安的脸色立刻就发生了变化。
“那棵树苗可是我们……”
藿见抬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眼睛始终盯着缓缓,等待她的回答。
缓缓觉得这个请求怪怪的,她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要请我去摘果实?你们自己不能摘吗?”
“那棵树苗脾气不好,如果是它不喜欢的人去摘果实,它会很生气。”
缓缓第一次听说树苗还能有脾气的,难不成那棵树苗成精了?
想到这里,她对那棵树苗产生了兴趣。
缓缓先是回头看了看白帝霜云血翎,见他们没有反对的意思,她这才开口说道:“可以先让我看看那棵树苗吗?”
“树苗在里面,你们请跟我来。”
藿见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往屋里走去。
橘安似乎对与他的决定很不赞同,好几次都想拦住他,但都被他给推开了。
无奈之下,橘安只能跟上去扶住藿见,免得他老人见一不留神就摔倒了。
缓缓跟随他们走进里屋。
这间屋子比较小,除了床铺和柜子之外,在窗户边还摆着陶盆,盆里似乎种了棵树苗,但是树苗被布料盖住了,外人看不到里面的模样。
藿见让橘安去把布料扯开。
橘安很犹豫:“长老,您还是再考虑下吧……”
“有什么好考虑的?咱们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让她试试看又不会死人!”藿见年纪虽很大,但脾气不小,他见橘安不愿动,直接用拐杖打了下他的小腿,“快去!别跟个女人似的磨磨唧唧!”
由于相貌太过柔美的缘故,橘安最烦别人说他像女人。
但现在说这话的人是藿见长老,橘安不敢对他老人家发脾气,只能忍气吞声地挪过去,慢吞吞地将布料一点点扯下来。
底下的确是棵小树苗,非常普通的棕色树干,绿色树叶。
在树苗的顶端,挂着颗金色的小果子。
藿见对缓缓说道:“去把,去把那颗金色的果子摘下来。”
白帝他们都在身边看着,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缓缓乖乖地走到树苗面前,踮起脚尖伸手去摘果子……
树苗没有排斥她的靠近,眼看她就快要摘下果子,藿见和橘安不由自主地睁大眼睛,屏住呼吸,紧张得心脏都快停止了。
然而。
缓缓没能摘下那颗果子。
原因是树苗太高,以她的个子,即便是踮起脚尖伸直手臂,也还是够不着果子。
缓缓憋着气往上跳了两下,还是没能碰到果子。
这就很尴尬了。
身后传来噗嗤一声笑。
缓缓豁然转身,气鼓鼓地瞪着白帝霜云血翎三人:“不准笑!”
声音刚落地,霜云和血翎就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
就连喜怒不形于色的白帝和昀晖,此时也情不自禁地勾起嘴角,笑得颇为含蓄。
缓缓恼羞成怒:“长得高了不起哦!”
蛋蛋在她头上跳来跳去,发出清脆的鸟叫声:“啾啾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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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萝边笑边问:“要不要我帮你去摘果子?”
没等缓缓开口,藿见就非常严肃地说道:“这颗果子只能让她摘,别人不能帮忙。”
真是个奇怪的要求。
藿见用拐杖戳了戳身旁的橘安:“去,给她搬个凳子过来。”
橘安这次没有再说什么,他飞快地搬来一个小板凳,放到树苗旁边,然后扶着缓缓站上去。
有了板凳的高度加成,缓缓这次终于可以摸到那颗金色的果子。
她握住果子,轻轻一扯,就把它给摘下来了。
在她摘下果子的瞬间,原本生机勃勃的树苗瞬间就失去生命力,叶片变得枯黄,全部凋零,树干也迅速枯萎,最终化成一缕尘埃,消失不见了。
缓缓愣在原地。
她只是摘了个果子,居然让整棵树苗都枯死了。
她的杀伤力什么时候有这么大了?!
就在缓缓惴惴不安的时候,橘安和藿见直接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激动得都快哭了。
缓缓被他们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差点从凳子上滚下去。
幸好白帝眼疾手快,及时抱起了她。
缓缓冲那两个树人说道:“你们别哭啊,大不了我再赔你们棵树苗。”
藿见努力平复下激动的心情,苍老的眼睛里全是恭敬:“不瞒您说,刚才那棵树苗,其实是从圣树上砍下来的树枝,我们将它插进土里进行培育,这才长成你刚才看到的样子。”
缓缓心想完蛋了,她把人家好不容易养活的圣树给弄死了。
圣树可是很珍贵的,她估计是赔不起的。
她只能努力地为自己辩解:“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棵树苗就突然枯死了。”
“那棵树苗全靠圣树果实存活,您将果实摘走了,那棵树苗自然也就活不下去了。”
原来是这样啊!缓缓赶紧撇清关系:“刚才是你们让我去摘果实的,果实还给你们,树苗的死跟我没有关系了,你们别想拿这事儿来讹我们。”
藿见哭笑不得:“我们没有要讹你们的意思。”
“这可是你说的啊,树苗的死跟我们没关系,我们不负责赔偿。”
白帝拍了拍她的胳膊,温声说道:“你别总想着赔偿的事情,他们看起来应该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跟我们说,你让他们把话说完。”
缓缓做了个拉上拉链的手势,乖乖闭嘴。
白帝冲藿见和橘安说道:“你们都站起来说话吧,总这么跪着也挺别扭的。”
藿见和橘安下意识地看向缓缓。
缓缓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忽然变得如此尊敬自己,她见对方时不时看自己手上的金色果实一眼,心想他们可能不是尊敬她,而是尊敬她手里的果实吧。
毕竟这可是圣树留下的唯一果实啊。
缓缓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都起来说话。
得到她的准许,橘安这才敢扶着藿见站起来。
藿见清了清嗓子,这才开口说道:“青风大陆遭到魔物的侵袭,圣树是为了保护大陆,才会耗尽生命枯死的,临死之前它将长出果实的树枝交给我们,请我们带着它离开青风大陆。”
“圣树告诉我们,这颗果实是它留下的种子,只要种子能发芽,将来就一定还会再长成新的圣树。”
“圣树还说,只有被神明选中的人,才能摘下这颗果实,并帮助它生根发芽。”
“而现在,摘下果实的人是您。”
……
缓缓一脸懵逼。
她不就是帮忙摘了果子吗?怎么转眼就被强行盖上这么大的一顶帽子?!
藿见说着说着又激动了起来,一边挥舞手中的拐杖,一边叫道:“您是被神明选中的人,只要跟着您的话,那些魔物就无法再伤害我们树人族,我们又能过上像以前那样幸福安稳的日子!”
缓缓:“……”
此时她终于发现,手里的果实其实是个烫手山芋。
缓缓张了张嘴:“我只是个普通人,没有能力可以对抗魔物,你们还是把果实拿回……”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帝给打断。
他说:“你把果实收起来,我们带着树人族一起回兽人大陆。
“哈?”
缓缓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带这些树人一起回去。
天知道这些树人会不会在路上给他们添麻烦,她现在只想快点回家,最好是一点意外状况都不要发生。
她看向白帝,用眼神示意他给出个合理的解释。
白帝说:“这些树人可以帮我们种地。”
缓缓:“……”
相当实在的理由。
血翎此时也开了口:“这些树人不过百来个人,以咱们那艘船的大小,完全可以装得下他们。”
霜云摸着下巴:“兽人大陆从未出现过树人,要是岩石城里住进去一群树人,以后说不定能引来更多的兽人投靠我们。”
他们三个都表示同意接受这些树人的投靠。
少数服用多数,缓缓只得妥协:“好吧,既然你们都不嫌他们碍事,那就带上他们一起走吧。”
得到他们的同意后,藿见和橘安非常高兴。
藿见忙问:“你们什么时候启程回兽人大陆?”
“原本是定在今天出发的,但是海上的天气不好,我们决定晚两天再出发,你们可以用这两天时间赶紧收拾一下。”
“好的好的,我们这就去收拾行李。”
藿见生怕缓缓改变主意,他立即催促橘安:“你快点去通知族人们,让他们赶紧收拾东西。”
橘安将族人们召集起来,将他们即将前往兽人大陆的消息告诉他们。
树人们不明白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要走,但既然族长和长老都已经作出决定,他们处于信任,没有多问什么,散会之后就去收拾东西。
刚被种下的种子和树苗全被挖出来,他们要将这些东西全部带走。
整个树人族比之前更加忙碌了。
多萝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出现这样的转变,她不住地唉声叹气:“我好不容易看上个漂亮男人,结果又被你给拐走了,缓缓你再这样的话,我们的友谊小船就要翻船了!”
缓缓笑得没心没肺:“放心,过两天我们就得走了,以后不会再妨碍你找老公的。”
“走走走!你们赶紧走!”多萝摆了摆手,看起来一脸的不耐烦,嘴里却又说出了关心的话,“你们最好是快点离开,要是龙帝知道你手里拿着圣树的果实,他肯定会派人来抢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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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人族只用了一天时间,就将所有东西都是收拾好了。
今日海上天气不错,阳光明媚,是个出航的好日子。
白帝从空间里拿出船。
等树人们赶到海边的时候,看到船已经停泊在海边上,他们在白帝和霜云指挥下,一个个登船。
多萝和幽雪站在岸边,冲他们挥动胳膊。
“一路顺风啊!”
缓缓站在甲板上,看着多萝和幽雪的身影渐渐远去,最终和她们身后的秘龙大陆一起,消失在海平线的尽头。
海风将她的长发吹得飘起来,帷帽吓的雪纱随之摆动,绝美的脸蛋一闪而过。
橘安无意中看到她的脸,登时就被惊艳得愣在原地。
直到藿见长老连续喊了他好几声,才将他从刚才的惊鸿一瞥中唤醒。
“你怎么了?脸怎么看起来这么红?”
“可能是第一次坐船,有点不适应,我去船舱里休息会儿就好了。”
橘安不敢再看缓缓,匆匆忙忙地跑进船舱,一整天都没再出来。
船上其他人并未察觉到橘安的异样。
树人们全都沉浸在第一次乘船的兴奋之中,看什么东西都觉得很新鲜,在得到白帝的允许后,他们组团将整艘船里外都参观了一遍,顺带还摸了摸那个据说可以掌控船只前进方向的掌舵。
血翎日常性晕船。
他软绵绵地趴在床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缓缓给他熬了些减轻晕船症状的汤药。
血翎喝完之后,感觉稍微舒服了些,但还是不能像其他人一样在船上走来走去。
他手脚并用地缠着缓缓,脸靠在她的胸前,闷声说道:“你留下来陪着我好不好?”
蛋蛋在缓缓头上跳来跳去,发出清脆的叫声:“啾啾啾!”
“你看,就连蛋蛋都说话了,想让你留下陪着我。”
缓缓翻了个白眼:“蛋蛋是嫌弃你一把年纪了,居然还好意思赖在媳妇儿怀里撒娇,简直是凑不要脸。”
“啾啾啾!”娘亲说得对!
血翎蹭了蹭缓缓饱满的胸脯,一脸坏笑:“还有一两个月才能到兽人大陆,反正我们闲着也是无聊,不如咱们来做点有益身心健康的运动?”
缓缓想也不想就一口拒绝:“不要。”
血翎完全无视她的拒绝,直接就将她拉进怀里,再来个天旋地转,将她压倒在床上。
她睁大眼睛像只受惊的兔子,长发披散在床上,衬得肌肤越发雪白。
血翎恬不知耻地笑道:“我们还没试过在船上交配呢,感觉应该会有很意思呢!”
“不,我一点都不觉得有意思,你快放开我。”
“不放不放就不放,”血翎捉住她不安分的双手,拉到头顶固定住,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本来我还想试试让你在上面的姿势,不过看你这样子也不会配合,我只能屈尊降贵再压你一回了。”
缓缓无语,那还真是委屈您了哦!
血翎低头含住她的嘴唇,来了一个深深的**。
唇舌交缠发出啧啧声在船舱内飘荡开来,显得格外暧昧。
被忽视了的蛋蛋很不甘心,像个小钢炮似的一头撞过去,不偏不倚地撞到血翎后脑勺上,发出吧唧一声响。
血翎头也不回地将蛋蛋从后脑勺上撕下来,丢出卧室外面,右手变成翅膀用力一挥,带起的飓风将房门猛地带上关紧。
被关在屋外的蛋蛋非常悲愤。
爹娘光顾着亲热,竟然不要她了!
蛋蛋趴在房门上哭天抢地,感觉快要心痛死了。
屋里的缓缓好几次都想起身去开门看看蛋蛋,都被血翎按回去。
血翎一边亲她一边说:“让她哭去,等她哭累了,自然就老实了。”
缓缓捏了一把他没有一丝赘肉的腰:“平时你把女儿宝贝儿得不行,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就不把女儿当回事了?”
“你也不想想我都素了多久,要是再不吃点肉,别说亲生女儿,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我都要把人赶出去。”
他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再别下去的话,身下那玩意儿说不定就要被憋坏了。
血翎隔着衣服轻轻吮咬,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布料传到肌肤上,有种说不出的酥麻快感。
缓缓下意识抱住他的脑袋,手指穿过他的发丝,红唇抿紧,发出压抑的呻吟。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脚踝一路往上摸,撩起裙摆,探入大腿根部。
当他整根挤进来的时候,缓缓紧张得头皮发麻,双足不由自主地绷直,抬起下巴露出脆弱的脖颈,形成一个既脆弱又诱人的弧度。
“太……太深了……”
船随着海浪轻轻摆动,浪花哗啦作响。
一下又一下,节奏时快时慢,时轻时重。
两具身体紧密纠缠,犹如两条被丢到岸上的鱼儿,干涸得不行,只能死死缠住对方,汲取珍贵的水分。
昀晖走进船舱,看到蛋蛋趴在房门上哭得惨兮兮的模样,忍不住问道:“出什么事了?”
“啾啾啾……”
阿爹阿娘都不要我了,我好惨!
昀晖走过去将她抱起来,正好听到一阵勾人的呻吟。
那声音透过薄薄的门板,几乎要将昀晖的魂魄都勾走。
龙族的传承告诉昀晖,世上最美妙的歌声来自人鱼族,但此时他却觉得,门后的呻吟远比人鱼族的歌声更加诱人。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离开,但双脚不听话,如同生了根似的,死活都挪不动分毫。
门后的呻吟时高时低,百转千回。
每一声都带着钩子,勾得他口干舌燥。
昀晖忍不住按住胸膛,感受到砰砰直跳的心脏,表情很复杂。
我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心跳得这么快?
为什么身体的温度这么高?
难道我跟血翎一样也晕船?
蛋蛋完全不懂成人世界的那些事情,她仰头望着面前的男人,发出清脆的叫声。
“啾啾啾!”大哥你帮我把门打开吧!我要去找阿娘玩儿!
昀晖低头看着她。
蛋蛋眨了眨黄豆大小的红色眼珠子。
就在她以为大哥已经听懂自己的话时,昀晖抱着她转身朝船舱外面走去。
蛋蛋使劲扑腾翅膀,发出急促的叫声:“啾啾啾!”
你要带我去哪里?!
昀晖单手按在她头上,将她的所有挣扎反抗全给压了下去。
“安静点儿,我需要思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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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一片狼藉,毯子也被弄湿了,根本没法再睡人。
血翎此时倒是感觉舒服多了,不仅面色红润,还有力气将缓缓抱起来,放到旁边的椅子里。
船上的椅子都是被固定在地板上的,即便船只随着海浪轻轻晃动,椅子也不会挪动分毫。
缓缓有气无力地瘫在椅子里,感觉自己像条咸鱼。
血翎将床上收拾干净,换上新的毯子,然后又打来热水,帮缓缓擦洗身体。
他轻轻抚摸她的肌肤,光滑细腻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
缓缓此时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就算明知道他在趁机吃自己的豆腐,她也没有力气去教训他。
任由他将自己从头到脚摸了个遍,然后被他抱起放到床上。
缓缓累得不行,脑袋刚沾到枕头,就迅速睡着了。
血翎端着洗澡水走出船舱,路上碰见昀晖。
蛋蛋被昀晖揣在怀里,她看到血翎出现,立刻就扑腾着翅膀飞起来,一头撞到血翎的胸前。
啾啾啾!
混蛋阿爹,居然把我关在门外!
血翎顺手将她捞起来放到肩膀上,他看向昀晖问道:“有事?”
昀晖迟疑了片刻,方才说道:“我有点事情想不明白。”
“嗯?”
“晕船是什么感觉?”
血翎见他一脸严肃的样子,还以为他会问出什么惊世骇俗的重大问题,没想到他开口就是这么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难道说,龙族都有喜欢没事找事的毛病?
血翎随口说道:“还能有什么感觉?就是感觉很不舒服,头晕难受呗。”
昀晖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的感受,的确是有点头晕,难受似乎也有一点儿。他追问道:“还有没有别的感受?比如说心跳加快?身体发热?呼吸急促?”
血翎觉得他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有这些症状?我是晕船,又不是跟人交配。”
“交配?”昀晖不由自主地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我的医术虽然不如缓缓,但也算略懂一点皮毛,以我多年来的经验,你刚才说的那些症状,跟兽人在发/情期的情况很相似。”
说到这里,血翎忽然顿了下,将面前的黑龙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你该不会是发/情了吧?”
昀晖没有回答。
见他不吭声,血翎立刻就放下手里的木盆,抱着蛋蛋凑过去,八卦兮兮地问道:“小黑弟弟,告诉大哥,你怎么会突然发情了?难不成你在这船上看到了中意的雌性?”
昀晖看了他一眼,表情木然:“你别叫我小黑。”
“缓缓不是都叫你小黑吗?”
“你和她不一样。”
“怎么就不一样了……”血翎说到这里忽然一顿,脑子里灵光一闪,“你把别人跟缓缓区分得那么清楚,你该不会是看上缓缓了吧?”
昀晖又不说话了。
血翎笑得特别坏:“你不是才三岁吗?居然就已经开窍了!话说你那里能硬得起来吗?”
面对老司机的戏弄,昀晖依旧保持他不言不语的淡定风格。
“啧啧,瞧瞧你这木头样儿,想要追到喜欢的雌性,只怕是难如登天哦!”
昀晖的眸子动了动:“你能帮我?”
“我为什么要帮你?”血翎好整以暇地说道,“缓缓是我的伴侣,我们四个本来就已经不够分了,要是再把你弄进来的话,那我们岂不是连肉汤都喝不上了?!”
昀晖又不说话了。
血翎拍了拍他肩膀,以一种过来人的姿态感慨道:“想当初我为了追求缓缓可谓苦肉计美人计全都用上了,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她拿下来,少年郎哦,你未来的路还有很长呢!”
昀晖觉得他说的都是废话,于是继续沉默。
血翎端起木盆去倒水。
留下昀晖一个人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
海上航行的日子非常枯燥,每天除了吃喝拉撒就是聊天睡觉。
如果有伴侣的话,还能躲在房间里玩一玩船上PLAY,没有伴侣的呢,就只能互相抱团自给自足了。
血翎自从跟缓缓在船上来过一发后,感觉到了船只摇晃时的美妙乐趣,奇迹般地治好了他的晕船症。他现在每天都能踩着甲板,伴随船只摇晃的节奏走来走去,还时不时地朝缓缓丢过去一个暧昧的眼神。
缓缓觉得此人厚颜无耻的程度已经感天动地,实在无法再与之沟通。
她决定不去理他。
白帝霜云血翎昀晖四人闲来无事就会凑在一起打牌,树人们不爱打牌,他们闲极无聊的时候,就开始研究怎么在穿上种植果木花草。
缓缓对于这群善于钻研农业的树人族非常敬佩,放话让他们尽情地去研究,只要不把船只弄坏了就行。
树人们相当高兴,将自己带来的种子树苗拿出来,选出一些比较适合海上气候的种子树苗,开始埋头研究培育方法。
见到大家都有事情做,无聊的缓缓决定打开机械之轮,去里面学点知识。
她刚进入学习空间,就看到小八站在自己面前。
他静静地站着,白色鲛纱长袍垂到脚边,长发及腰,容颜俊美,双眸被鲛纱蒙住,如画中人般出尘脱俗。
缓缓心想,只要他不说话的话,那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美男子啊!
可惜……
小八长臂一捞,将她抱起来转了个圈儿:“好久不见,你怎么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长高啊?”
缓缓:……
来人,把我的青龙偃月刀拿来!我要砍了这个王八蛋!
小八将愤怒的缓缓揉搓了一顿,手感棒棒哒!
缓缓面无表情地从他怀里挣扎出来,伸手扯了扯被弄皱了的裙摆,头也不回地推开众多大门中的一扇门。
门后依旧是多米特那张粗狂的老脸,他顶着一脸茂密的大胡子,粗声粗气地骂道:“你总算是来了,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你怎么连一点尊师重道的念头都没有?你是不是已经忘了还有我这个导师?啊?!”
缓缓没想到进门就要面对劈头盖脸的一顿训,不由得愣在原地,满脸懵逼。
多米特伸出又粗又短的手指,戳了一下她的脑门:“你倒是说话啊小混蛋!”
“抱歉哦,最近比较忙,所以我没空来看您……”
其实她是忘记了。
但这话不能说,不然多米特肯定得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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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之中,没有注意时间的流逝。
转眼就过去了十天。
她从空间里爬出来,睁开眼睛一看,发现昀晖正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那眼神怪怪的。
缓缓立即坐起来,顺手扯了扯身上的裙摆:“找我有事?”
“没什么事,好几天没看到你出门,以为你生病了,所以我来看看你。”
白帝霜云血翎三人都知道她进入了学习空间,所以很放心她,但昀晖并不知道学习空间的事情,他见她一直昏睡不醒,还以为她的身体出了状况。
缓缓注意到他眼底的黑色痕迹,忍不住问道:“你该不会是一直守在我床边没睡觉吧?”
“没有。”
缓缓长舒一口气:“没有就好……”
要是他一直守在这里,她肯定得怀疑他是不是看上她了。
幸好不是。
她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出来,就听到昀晖接着说道:“我白天守在你床边,晚上就守在门外。”
因为白帝霜云血翎每晚都要轮流跟她一起睡,他们不允许昀晖晚上守在床边。
试想一下,任谁晚上睡觉时旁边杵着个大活人,都会瘆得慌。
于是昀晖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守在门外。
缓缓:“……”
她觉得这事儿要不好了。
气氛有点尴尬。
昀晖问她饿不饿?
缓缓觉得这是个遁走的好借口,连忙说道:“我这就去找白帝,让他给我弄点吃的。”
结果还没等她跳到地上,就被昀晖给稳稳地接住。
“你好几天没吃东西,身体肯定很虚弱,我抱着你去找他吧。”
缓缓很意外,没想到这块榆木疙瘩平时默不作声的,这个时候居然如此体贴。
她伸手拍了拍昀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教导他:“你要是把这份心思用到其他雌性身上,我保证你将来肯定能收获很多的少女芳心!”
“我不需要她们的心。”
“那你要谁的心?”这话刚一出口缓缓就恨不得自抽一嘴巴。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嘴贱呢!
没等昀晖开口接话,缓缓就抢先继续往下说:“你现在年纪还小,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等你长大了,有了更多的阅历,见到了更多优秀的女孩子,你再去慢慢考虑这些吧。”
昀晖听到这话,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似乎将她心里的那些想法全都看透了。
缓缓被看得莫名心虚。
她别开脸,假装抬头看天花板。
当昀晖抱着缓缓找到白帝时,白帝正在查看海图。
缓缓拍了拍昀晖的胳膊,小声地说:“放我下去吧。”
昀晖没动。
缓缓以为他没听到,又提高声音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白帝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向他们。
“你们怎么来了?”
缓缓朝他伸出双臂:“抱。”
白帝立刻放下海图,起身走过去,将她抱入怀中。
这下子昀晖就算不想撒手,也只能放开她了。
白帝掂量了一下她的重量:“感觉你又变轻了,是不是又瘦了?”
缓缓摸摸自己的下巴,美滋滋地笑道:“瘦了好啊。”
“哪里好了?瘦巴巴的看着就让人心疼,还是胖点儿可爱。”
缓缓嫌弃他的直男审美,她撅着小嘴说道:“我饿了,船上有什么吃的吗?”
“厨房里还有点烙饼,我去给你热一下。”
“嗯。”
白帝朝昀晖微微颔首,然后抱着缓缓朝厨房走去,留下昀晖一个人站在原地。
昀晖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走远,直到背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处,他方才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心中不断回味刚才抱着小雌性的感觉。
很轻,很软,还有点淡淡的草木香味。
……
缓缓坐在板凳上,晃荡着白嫩的双腿,手里捧着热乎乎的烙饼,吃得津津有味。
白帝将煮好的海鲜汤递给她。
海上别的不多,就是海鲜多,每天随便撒网一捞,就能捞上一大群活蹦乱跳的鱼虾蟹。
饭桌上每天必定会出现的一道菜,就是海鲜大杂烩。
起初大家都还吃得有滋有味,可是再好吃的美食也经不起一日三餐天天吃,十天过去,大家伙儿几乎都吃腻了,也就只有躲在空间里没吃过饭菜的缓缓还觉得海鲜好吃,新鲜味美!
别问她为什么十天不吃不喝还能活蹦乱跳,她自己也解释不清这个原理。
可能是跟她这具身体的特殊体质有关系吧。
等她吃得差不多了,白帝方才开口问道:“刚才我看到昀晖抱着你,他……”
“他就是顺路送我一下,”缓缓迅速撇清关系,“我跟他之间清清白白,一点暧昧都没有!”
“哦……”
“你不信啊?”
“没有不信,”白帝摸摸她的脑袋,“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有看上什么人,记得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得做好安排。”
“什么安排?”缓缓皱起小脸,“难不成你还要帮我弄个侍寝表吗?我有你们四个就够了,不想要再要其他人。”
“我以为你对昀晖的态度不一样,也许你们会……”
“没什么不一样,他之前救了我,我把他当成朋友和家人,于情于理我都必须去把他找回来,这跟男女之情没有半点关系。”
白帝仔细看了看她的表情,见她是真的对昀晖没有其他想法,不由得轻笑道:“看来是我想太多了。”
缓缓放下手里的碗:“话说回来,你看到我跟小黑那么亲密,你都不吃醋吗?”
刚才要是换成霜云和血翎,肯定早就已经酸得要翻天。
也就只有白帝能始终保持冷静从容的模样。
白帝接过空碗,轻轻地帮她擦干净嘴:“比起吃醋,我更想要保护你,如果昀晖的加入能让你更加安全,我就很乐意接纳他。”
缓缓顺势靠近他怀里,搂住他的脖子。
“我又不是什么公主女王,哪里需要那么多人的保护?我有你们四个就够了。”
“四个不够……”
“够了的,”缓缓认真地规划未来,“等我们回去之后,再把桑夜找回来,一家人在岩石城里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以你们四个人的能力,完全足够撑起这个大家庭了。”
白帝将下巴搁在她头顶上,目光变幻莫测:“这个世上有很多事情,并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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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运用多米特教的锻造知识,将追踪鼠改造了一下,让它变得更加智能,速度也很敏捷。
蛋蛋趴在她的头顶,一眨不眨地盯着追踪鼠。
缓缓见到小女儿对追踪鼠很感兴趣,便将追踪鼠上好发条,放到地上。
追踪鼠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发出吱吱的声音。
蛋蛋立刻就来了精神。
她就像是看到了喜欢的猎物,紧紧盯着追踪鼠。
当追踪鼠跑出去的时候,蛋蛋扑腾翅膀,嗖的一下飞过去,小爪子试图去抓住追踪鼠。
经过二次改良后的追踪鼠非常灵敏,它一下子就躲开了蛋蛋的爪子,扭身朝着船舱里面跑去。
蛋蛋一边啾啾啾地叫唤,一边锲而不舍地追上去。
一鼠一鸟撒开丫子,在船上玩起了追逐大战。
缓缓用菜油和线头做了个简易版的油灯,再用纸糊了个灯笼罩,她拎着自己作的小灯笼,开始检修船只内外,看看有没有什么没有发现的故障。
船舱下面是仓库,这里没有窗户,非常昏暗,空气也很湿闷,缓缓憋得难受,便将帷帽摘下来放到门口。
就在她在埋头检修的时候,橘安忽然走了进来。
仓库里放了不少树人族带来的泥土和种子,橘安是下来拿种子的,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林缓缓。
缓缓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他:“你们树人的……”
话还没说完,她就见到橘安嗖的一下跑走了。
缓缓愣在原地。
这家伙是怎么回事?
自从上船之后,他就天天躲着她。
橘安一口气跑上楼梯,直到藿见喊了他好几声,才将他叫停。
“你跑什么啊?身后有老虎在追你吗?”
不远处的白帝听到这话,下意识说了句:“我们老虎不吃花木。”
藿见被吓了一跳:“你是老虎?”
白帝说是啊。
没想到跟自己共乘一船的人竟然是老虎,霍家老爷子非常害怕,他立刻往后躲了躲,并决定以后都尽量绕着白帝走。
白帝见状,并没有放在心上,转身往船舱走去。
见他走远了,藿见方才放下心来。
“刚才我让你去仓库拿种子,种子呢?快拿给我。”
橘安一脸尴尬。
刚才跑得太快,忘记拿种子了。
藿见他这副样子,顿时就有些气恼:“让你去拿点种子,你也能忘记,你这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
橘安被训得无话可说,漂亮脸蛋被绷得紧紧的。
藿见让他再去一趟仓库拿种子。
橘安磨磨蹭蹭的不肯去。
藿见气不打一处来:“仓库里是有老虎要吃吗?怕成这副样子!”
“我哪有怕了?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亏你还是一族之长,居然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要你何用?!”
就在藿见将橘安训得狗血淋头时,缓缓拎着灯笼从楼梯口走出来,她头上戴着帷帽,脸被雪纱遮住。
双方打了照面。
缓缓低头吹灭灯火:“你们站在这里聊什么呢?怎么看起来不大高兴的样子?”
橘安看到她来了,不由得脸色泛红。
他意识到自己这样子太没出息了,立即强迫自己挪开视线,扭头看向甲板。
藿见先是面朝缓缓躬了躬身,然后才气呼呼地说道:“我让橘安去仓库拿点种子,结果这家伙居然给忘了,我让他再跑一趟,他死活都不愿意,气死我了!”
缓缓顺势看向橘安,见他看也不看自己,再联想到这几天橘安对自己避如蛇蝎的样子,不由得心生疑惑。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他怎么就忽然这么讨厌她呢?
不过话说回来,她又不是人民/币,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喜欢她。
缓缓虽然心里有些失落,却也没有再过在意,她安慰了藿见几句,然后便拎着灯笼走开了。
等她走远了,橘安的心情这才平复下来。
这次他没有再磨蹭,飞快地跑下楼梯,到仓库里拿出种子,然后再跑回去交给藿见。
以前没察觉也就算了,既然如今都已经知道橘安不待见自己,缓缓自然不会再凑上去找不痛快。
只要是橘安出现的地方,她会尽量避开,减少跟他碰面的几率。
她跟橘安之间的细微变化并没有人注意到。
检修完船后,缓缓出了一身汗。
她去厨房烧热水准备洗澡,正好看到在厨房里忙活的血翎。
平时大部分都是白帝在做饭,难得看到血翎下厨,缓缓有些意外:“你在忙什么呢?”
“做午饭啊,我今天抓了个超大号的螃蟹,准备做个清蒸螃蟹给你们吃。”
缓缓凑过去一看,的确是个好大的螃蟹,目测足足有一米多长。
螃蟹已经被血翎打晕了,一动不动地趴在盆里。
血翎将它洗刷干净,用干草捆紧,放到蒸笼里,烧火慢慢地蒸。
他忙完之后才有空问道:“你来厨房做什么?肚子饿了吗?”
“我想烧点水洗澡。”
说到洗澡,血翎就想到了缓缓脱光衣服坐在浴桶里的美妙情景,不由得鼻子一热:“你回房间去等着,我烧好了水就给你送去。”
到时候还能趁机跟小雌性洗个鸳鸯浴嘿嘿嘿~
缓缓没有想太多,她回到房间里,从空间里拿出换洗的干净衣物。
咚咚。
响起敲门声。
缓缓以为是血翎来送水,便头也不回地说了声:“进来。”
房门被推开,发出轻微的声响。
缓缓一边整理衣物一边说道:“把水倒进浴桶里面就行。”
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倒水的声音。
缓缓心下疑惑,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身看去,见到屋里站着个熟悉的人。
那人并不是血翎。
而是星尘!
缓缓被吓得脸色一变:“你怎么会在这里?!”
房门已经被关上,屋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就算她现在扯开嗓子大喊,等白帝他们赶过来救场,也需要至少一分钟的时间。
一分钟,对于星尘而言,足可以要了她的小命。
缓缓绷紧神经,迅速从空间里拿出小弩对准他,并扣下扳机,连发数箭。
可惜没有一箭射中他。
黑色的噬魂藤伸出来,卷走她手中的小弩,掰断之后丢到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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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尘穿着黑色的长袍,他抬手拉开兜帽,灰白色的微卷短有点凌乱,显得很蓬松,苍白到近乎病态的脸上,看不到一丝血色。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林缓缓,翘起鲜红的嘴唇:“你还记得你之前的承诺吗?”
承诺?
缓缓一时没反应过他问的是什么承诺。
星尘靠近她:“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你已经忘记了承诺的事情。”
缓缓连忙往后缩了缩:“你想怎么样?”
“之前你答应过我,只要我救了你,你就会跟我走,现在你该兑现这个承诺了。”
经他提醒,缓缓这才想起来,当初在精灵神山,她被辛西娅绑架,曾经请求星尘救自己一命。
当时她答应他的代价,就是跟他走。
缓缓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这下完蛋了,债主找上门来了。
星尘伸手捏住她纤细的脖子,冰凉的指尖从她肌肤上划过,他轻声地说:“你是自己乖乖跟我走呢,还是想让我把你打晕之后带走?”
“可不可以两个都不选?”
“不可以。”
缓缓快哭了:“大佬我错了!求你放过我吧!”
“你觉得我可能放过你吗?”
缓缓心里知道不可能,但嘴上依旧坚强地说道:“我相信你是个好人,你一定不忍心见到这么个如花似玉的美少女被关在虚妄之海不见天日,你一定会放过我的!”
“……不去虚妄之海。”
“啊?”
星尘看着她呆呆的样子,忍不住低下头,在她嘴上亲了下:“我们不去虚妄之海,我们直接回深渊。”
缓缓被吓得差点晕过去。
卧槽大魔王刚才居然亲了她!
好可怕!
有种中毒了快要死掉的感觉!
“我们走吧,回到深渊之后,你就再也无法离开我了。”
缓缓再也忍不住了,她一边将星尘往外推一边惊恐地大叫:“救命啊!有人要强抢良家妇女了!”
虽然现在的情形不太对,但小八还是忍不住吐槽一句。
“刚才你不是还说自己是美少女吗?怎么转眼就晋级成良家妇女了?”
缓缓大叫:“只要你救了我,甭管是美少女还是良家妇女都是你说了算啊爸爸!”
半枝莲和小绿窜了出去,想要保护缓缓,可惜它们都不是星尘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星尘给捏在手里无法动弹。
星尘对于任何阻挡自己跟缓缓在一起的东西都很厌恶。
他毫不留情地将半枝莲和小绿折断扔到地上,伸手将缓缓抱进怀里,准备离开这里。
缓缓手脚并用地抱住床脚,死活不肯松开。
“我不走啊!我不要跟你去深渊,你放开我嗷嗷嗷!”
血翎拎着装满热水的木桶来找缓缓,刚到门口就听到缓缓撕心裂肺的哭喊,当即脸色一变,抬脚踹开房门!
房门猛地撞到墙上,咔嚓一声就坏掉了。
缓缓听到声音立刻朝门口望去,看到来人是血翎,激动得眼泪都快落下来了:“血翎救我!”
星尘捏住她的后颈,像是拎小鸡似的,将她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林缓缓,你答应过要跟我走的,你说话不算话,嗯?”
这个姿势让缓缓非常不舒服,呼吸困难。
她的脸颊涨红,艰难地说道:“我跟你是没可能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这话像是戳中了星尘的痛处,他的脸色顿时就变得极其难看。
“小骗子,你利用完了我,就想将我踢开,天下没有这么好的事情。”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血翎已经放下热水冲了过来。
他伸手去抢缓缓。
数十根黑色藤蔓从星尘的衣袖里伸出来,朝着血翎刺过去!
血翎抬手就是一团火焰甩出去。
藤蔓被烧着了,疯狂地挥舞扭动,火星子掉到地上,瞬间就把木质地板给烧了起来。
缓缓看到时候大惊之色:“卧槽起火了!快灭火啊!”
这艘船大部分都是用木头做成了,这火要是蔓延开来的话,正整艘船都会被烧成灰烬的!
血翎不得不停止攻击,避开那些藤蔓,展开双翅扑灭地板上的火苗。
趁他分神的时候,星尘带着缓缓冲出船舱。
此时白帝霜云昀晖三人已经闻讯赶来。
三人围攻星尘一个人。
星尘甩不开他们,等到血翎灭完火冲出来加入战斗中,星尘已经彻底落入下风,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缓缓被抢走,却无能为力。
缓缓被白帝抱在怀里,劫后余生的她被吓出了一脑门汗。
她看到星尘甩开众人的追击,纵身跳入海中。
临走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缓缓。
她看到他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发出声音,但她却看明白了他在说——
你会后悔的。
很快,星尘的身影就彻底消失在了茫茫大海,刚才躲在船舱里面不敢出来的树人们,此时都纷纷走到甲板上,他们议论纷纷,对星尘的出现和来历感到非常好奇。
白帝抱着缓缓回到船舱。
她刚坐到床上,霜云血翎和昀晖也跟着走进屋来,就连蛋蛋也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
蛋蛋得知娘亲刚刚经历了危险,主动钻进她怀里,发出啾啾的声音,像是在安慰她。
缓缓摸了摸毛茸茸的小女儿。
血翎弯腰将地板上的半枝莲和小绿捡起来递给缓缓,缓缓咬破手指,将鲜血滴到它们身上。
它们的身体很快恢复痊愈复原。
缓缓摸了摸它们:“以后再碰到星尘,你们别轻举妄动。”
它们不是星尘的对手,硬碰硬的话肯定要吃亏。
半枝莲和小绿有点不甘心,但还是乖乖地点头应下。
霜云看着地板上黑乎乎的一片,那是刚才被烧焦了的地方,他用沾湿了的抹布将地板擦干净,又在烧焦了的地方钉上两块木板,免得缓缓踩上去摔倒。
他在干这些活的时候,听到血翎在问:“星尘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船上?”
白帝想了下:“也许是他故意隐藏身份混在树人族中上了船,而我们都不知道吧。”
“倒是有这个可能……”
以星尘的能力,他要是想隐藏身份不被人发现,实在是太简单了。
白帝摸了摸缓缓的脑袋:“他已经走了,你现在很安全,不用再害怕了。”
缓缓还是觉得很不安。
星尘临走前说的那句话,很明显是在警告她。
他生气了。
他会让她因为自己的食言而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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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尘的突然出现,像是一颗石子,被投到水里荡起圈圈涟漪。
待余波散去,水面归于平静。
一切又回到了以前的老样子。
但谁也不知道,水下的暗涌已经在悄然集结……
晚上,缓缓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星尘临走前的眼神,以及他那句无声的警告。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
身旁的霜云立刻就醒了,他伸手抱住她的腰,声音透着些刚醒时的沙哑:“怎么了?”
缓缓一边穿衣服一边说:“你睡你的,我去方便一下。”
然而霜云最后还是跟着她一起下了床。
他不放心她一个人离开。
缓缓走在前面,她伸手拉开房门,却发现门外站着个高大的人影,猝不及防之下吓得她后退两步:“谁啊?”
那人应了一声:“是我。”
借着窗外的月色,缓缓这才看清楚门外的人竟然是昀晖!
缓缓放下心来,扶着额头问道:“三更半夜的你不睡觉,杵在我的房间门口干嘛呢?”
“我担心你的安全,怕那个人再来抓你。”
他口中的“那个人”指的是星尘。
缓缓真是又感动又好笑:“我和霜云在一个房间里,就算我遇到危险,也还有霜云帮忙呢,这里用不着你,你赶紧回房去休息。”
霜云搂着她的腰,冲昀晖说道:“对啊,我能保护她,不需要你操心。”
昀晖觉得自己被嫌弃了。
他有点失落,浓黑的眸子里,暗金色的流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大狗,惨兮兮的。
见他这幅样子,缓缓有点手痒,很想去揉一揉他的脑袋。
但最后她还是忍住了。
毕竟他还是个宝宝,她实在下不去口。
缓缓摆了摆手:“你快回去吧,别再在这里守着了,半夜要是被人看到,会以为你是变态呢。”
昀晖不懂什么是变态,但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个褒义词。
他转过身去,恋恋不舍地走了。
缓缓在霜云的陪同下,去了趟茅厕,然后又去甲板上吹了会儿风。
霜云从身后将她抱起来,放到自己的肩膀上。
借着他的高度,缓缓可以看到更远的地方。
她听到霜云的声音在夜风中飘荡开来。
“你不用害怕,我们会保护你的。”
缓缓有点感动。
霜云平时看起来总是粗枝大叶的,但却在对待她的事情上,显得格外细心。即便她什么都没说,他也感觉到了她心里的不安,并且一直默默地守护着她。
缓缓捏住他的耳朵,低头在他脑门上亲了一口。
“谢谢你们。”
霜云抬起俊脸,迎着清爽的夜风,直勾勾地盯着她:“我不想要口头上的感谢。”
“……那你想怎样?”
“来吧,用你的肉/体来感谢我吧!”
缓缓一爪子将他的狗头糊到一边去:“做梦去吧!”
大色狼就是大色狼!脑子里永远都是那些色色的东西,帅不过一秒钟!
霜云扭头就往她的大腿上蹭,嘴里含糊地说道:“现在大家都睡着了,我们可以在这里来一发。”
缓缓被他蹭得头皮发麻,赶紧将他往外推:“你疯了,要是被人看到的话,我的脸就要丢完了!”
“没关系,我帮你挡着,没人能看到你的身体。”
缓缓:“……”
重点是这个吗?啊?!
霜云是个说干就干的实干派。
他立刻就将缓缓按在甲板上,埋头在她胸前吮啊舔啊,时不时还咬上两下。
缓缓被他弄得浑身发软,推拒的力气越来越小,最后不像是在推开他,倒更像是在迎合他。
现在她的身体自愈力越来越强,即便不用源叶果,也能完全接纳霜云的巨物。
当她整根吞没的时候,下意识地抓紧霜云的胳膊,细细的眉毛皱紧,红唇被死死咬住,努力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霜云贴在她的耳畔,笑得特别坏:“你可千万要憋住了,万一要是叫出声来的话,被人给听到了,肯定会引来围观的。”
缓缓掐住他的胳膊,想将这个混蛋给掐死算了。
她的情绪越是激动,霜云就越是高兴。
他发狠地动了起来。
每一下都像是要将她的身体整个贯穿。
海水拍打在船舷上,发出哗啦啦的水声,船身随之轻轻摇晃,节奏时而缓慢,时而迅猛。
缓缓被折磨得死去活来,几次都差点失去控制叫出声。
但最后都被最后仅存的一点儿理智给压了下去。
绝对不能叫出声音。
不能惊动船舱里那些睡梦中的人。
好不容易等到霜云释放出来,缓缓终于可以放开自己被咬得已经出血了的嘴唇,身体一点点放松变软,犹如一条濒死的鱼儿,有气无力地瘫在甲板上。
他们身下全是水,分不清哪些是汗水,哪些是他们交配时分泌出来的液体。
霜云低下头,伸出舌尖舔她的嘴唇,将渗出来的血丝尽数舔干净。
缓缓实在是没力气再去管他,只能直挺挺地躺在那里,任由他撬开自己的嘴唇,在她嘴里肆意地扫荡。
累到极点的缓缓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想星尘带来的不安,当她被抱回到床上,立刻就迫不及待地闭上眼睛睡着了。
次日醒来,缓缓又是一条活蹦乱跳的好汉!
她穿上衣服走出船舱,看到昨晚被她弄湿了的地方已经被清理干净,估计应该是趁她睡着的时候,霜云一个人偷偷干的。
幸好那家伙还有点廉耻心,知道要收拾残局消灭犯案证据。
今天的早饭又是鱼汤。
说实话缓缓最近吃海鲜已经进入腻味期,就算是白帝的好厨艺,也挽救不了天天吃同一种食物的绝望。
她坐在桌边,生无可恋地喝着鱼汤。
白帝切了盘水果递给她。
缓缓立刻丢开鱼汤,开始埋头吃水果,这果子是树人族最近在船上种出来的,个头比较小,只有成年人的拇指大,里面一般都是核,但味道确实不错,酸甜可口,特别开胃!
她吃得津津有味。
白帝问她还喝不喝鱼汤?
缓缓使劲摇头:“不喝不喝!”
于是白帝端起碗,将她剩下的半碗鱼汤都吃掉了,他放下空碗时,随口问了句:“昨晚你跟霜云不在屋里睡觉,跑哪里去玩了?”
他这话问得缓缓心头一惊。
“咳咳咳!”她一口气没提上来,被果肉呛得使劲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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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帝轻轻帮她拍了拍背:“吃慢点儿,又没人跟你抢。”
缓缓好不容易才顺过气来,小脸已经涨得通红:“你怎么知道我们昨晚没在屋里睡觉?”
白帝平静地说道:“昨晚我听到你屋里有动静,就起来去你屋门口看了眼,发现你屋里没人。”
他就住在缓缓隔壁,两人的房间只隔着一道薄墙,再加上兽人天生听力灵敏,他能听到缓缓和霜云的说话声也很正常。
缓缓想起昨晚自己跟霜云在甲板上胡闹的情景,双颊越发滚烫。
“我睡不着觉,和霜云去外面吹了会儿风。”
“是吗?”白帝摸了摸她发烫的脸颊,无奈地叹息,“你不适合说谎。”
“我们的确是在甲板上吹风……”
顺带还不要脸地脱光衣服进行了一场交配运动。
白帝从她脸上的表情变化,多少也能猜得出她昨晚和霜云做了些什么,他凑过去亲了亲她被果汁浸润得丰盈的嘴唇,无声地叹息。
“以后不要半夜出门,我会担心的。”
明明他什么都没说,但缓缓还是觉得自己和霜云做的那些事情全被他给看穿了。
她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哦。”
“也不要说谎。”
“嗯。”
白帝轻轻抚摸她的后颈,声音很轻缓,但每个字都透着认真:“你只要乖乖的,其他事情都不用你管。”
……
树人们在船上搞出了二十多盆的果树,缓缓好奇地围着它们打转。
霜云变成银霜白狼趴在甲板上晒太阳,蓬松的大尾巴甩来甩去,眼睛一直跟着小雌性的身影来回转动。
树人们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狼,被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有几个胆子特别小的,直接就哆哆嗦嗦地跑回船舱里面去了,根本不敢待在甲板上。
狼脑袋搁在爪子上,墨绿的眼睛微微眯起,心里不住地得意,我家小雌性真是越看越好看呢~
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他的视线。
霜云抬起眼皮,懒洋洋地瞥了面前的男人一眼:“有事?”
“想跟聊几句。”白帝席地而坐,与他一起看着不远处的小雌性。
“聊什么?”
“就聊一聊你昨晚带着缓缓在甲板上胡闹了半宿的事情吧。”
白帝说得漫不经心,似乎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但霜云却敏锐地察觉到他不高兴了。
霜云有些不解:“是啊,昨晚月色好气氛也好,我就顺势跟缓缓亲热了一下,有问题吗?”
“房间里有床有被子,你们在房间里亲热。”
霜云将他的话咀嚼了一下,大概琢磨出他的意思了:“你觉得我不应该在甲板上和缓缓交配?”
“你不应该大半夜的和她在外面待太久,不安全。”
“我可以保护她。”
白帝反问:“万一出现的敌人很强大,你一个人根本对付不了呢?”
“大晚上的,而且还是在海上,能有什么强大到我都对付不了的敌人?你想太多了。”
“比如说星尘。”
提起那个神出鬼没实力强大性格还很偏执的家伙,霜云顿时就皱了皱眉:“星尘已经被我们打跑了。”
“可他很可能还会再回来。”
银霜白狼停止甩尾巴,收起了自己的随意,正经地说道:“我觉得是你太紧张了,我们不能因为也许会出现的危险,就把她时时刻刻地关在屋子里,她又不是犯人。”
“她白天可以出门,晚上不行。”
“白帝,你不觉得你现在管得太多了吗?”
“只要是关系到缓缓的安全,我就必须得管。”
白帝的态度很坚决,这让霜云颇为头疼。
“你关心缓缓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以后的日子还很长,你不能一直都这样,别说缓缓,就连你自己都有可能出问题。”
“我能出什么问题?”
霜云抬起狼爪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一个人如果把自己绷得太紧,时间久了,会变成傻子的。”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像是在开玩笑,但白帝却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沉默。
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太对劲,可是炙的话始终在耳畔徘徊,还有星尘临走前的警告,都像是张开血盆大口的怪物,一直蹲守在暗处盯着他。
他不能松懈。
霜云抬起爪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哥们,放轻松点哈。”
缓缓捧着刚摘的新鲜果子,屁颠颠跑到白帝和霜云面前。
“这果子可甜了,你们都尝尝啊。”
白帝和霜云作为标准的肉食动物,对所有水果蔬菜都没什么好感。
他们象征性地吃了一个果子,然后就表示不想再吃了。
缓缓只得去找血翎分享美食。
血翎跟她一样都是杂食性,荤素都能吃,他们的女儿蛋蛋也一样,三人凑在一起吃得津津有味,很快就将手里的果子全部消灭光了。
蛋蛋不仅长高了不少,还长胖了。
圆滚滚的身体看起来就像个大型黄色毛球,由于提及超标,她没办法再趴在娘亲的脑袋上,只能委屈自己站在娘亲的肩膀上。
她现在少说也有十多斤,站在缓缓的肩膀上,让缓缓有种肩膀都要塌下去的沉重感。
缓缓苦着脸跟女儿打商量:“蛋蛋啊,你以后还是多亲近亲近你爹吧,你爹的肩膀结实,随你怎么踩都可以。”
血翎立刻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来来,让爹爹这里来。”
蛋蛋看也不看自家蠢爹,牢牢地站在娘亲肩膀上,傲然挺立地叫道:“啾啾啾!”
我不走!我就要跟着阿娘!
被嫌弃了的血翎表示很受伤,他低头往缓缓胸口蹭,借寻求安慰之名,行揩油吃豆腐之实,可谓是相当无耻!
缓缓推不动他,只能指挥蛋蛋将他赶走。
蛋蛋像个小钢炮似的,飞起来就朝血翎脑门上撞去。
啪叽一下,紧紧巴在了血翎的脸上。
血翎将她从脸上撕下来,顺手捏了捏她的小翅膀:“去跟你的小老鼠玩,别在这里耽误你爹跟你娘生小妹妹。”
缓缓翻白眼:“谁想跟你生小妹妹啊?别瞎说。”
“大乖有三个弟弟,大白和小白是同胞兄弟,只有我家蛋蛋是独生女,她孤零零的一个多可怜啊,难道你就不想再给她添个妹妹或者弟弟吗?嗯?”
缓缓将他凑过来的俊脸推到一边去,冷酷无情地拒绝他。
“我不想。”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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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欢失败的血翎表示不开心,故意在缓缓脸上咬了两口,趁她发飙之前赶紧跑了。
缓缓看着镜子里自己脸上的咬痕,气得想把血翎那货抓回来吊打一顿。
幸好她的自愈力够强,没过多久脸上又恢复如初。
他们在海上航行了整整三个月。
在一片灿烂的朝霞之中,缓缓终于看到了久违的兽人大陆。
远远望去,那片大陆看起来只有巴掌大小,像块绿油油的小叶子,漂浮在汪洋大海之上。
等船只靠岸,“小叶子”变成了庞然大物。
血翎抱着缓缓飞下船,落在岸上。
缓缓踩在结实的土地上,长长地舒了口气,果然还是在陆地上更有安全感。
树人们有条不紊地下船上岸。
等人都到齐之后,由霜云在前面领路,带着树人们前往岩石城,白帝落在最后,他趁人不备的时候,将整艘船都收入空间之中。
血翎抱着缓缓飞在天上,昀晖展开翅膀跟在他们身后。
缓缓摸着蛋蛋毛茸茸的身体,告诉她这里就是他们的家乡。
已经半岁了的蛋蛋能够说话了,只是语调有些奇怪,像是舌头撸不直似的,平舌音和卷舌音分不清楚。
她好奇地从阿娘怀里钻出来,黄豆大的眼珠在望向前方的大片森林,操着一口清脆的声音问道:“家乡是森么地方啊?”
“就是生你养你的地方。”
蛋蛋歪着脑袋:“可素森我的地方明明素晨曦大陆呀。”
“我们的家在这里,这就是家乡,晨曦大陆只是我们经过的一个地方。你要是喜欢那里的话,以后等你长大了,有机会可以再去玩玩。”
蛋蛋其实并不是很喜欢晨曦大陆,她更喜欢跟阿娘待在一起。
缓缓叮嘱道:“你还有一个姐姐和五个哥哥,你要跟他们好好相处,不准任性,知道了没?”
“知道啦。”
蛋蛋扑腾着小翅膀飞起来,刚好能够勉强跟得上血翎的速度,原本圆润如球的身体,现在已经渐渐出现了神鹫的雏形。
可以想得出来,将来她一定能长成不逊于父兽的强大羽族。
血翎觉得自家宝贝女儿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完美无缺的,包括她那平舌卷舌傻傻分不清楚的口音,也是世上绝无仅有的可爱。
他特别自豪地说道:“蛋蛋从来不任性,她肯定能跟姐姐哥哥们相处得很好。”
“但愿如此吧。”
蛋蛋耐力不足,没过多久就飞不动了,她缩回到娘亲的怀里休息。
天色由白变黑,夜幕降临。
众人找了个比较干净平坦的地方停下来休息过夜。
树人们四散开来,忙着安营扎寨,烧火做饭。
血翎单独弄了个小火堆,一家人围在火堆边,白帝往锅里放食材,浓郁的肉香很快就弥漫开来,就连那些不吃肉的树人们也都忍不住频频往他们这边的小灶张望,露出好奇之色。
缓缓送了些食物的调料给树人们。
树人们连声道谢,欢天喜地地往自己的饭菜里加调料,但因为初次使用,掌控不好数量和火候,弄出来的味道有些难以下咽。
缓缓接过白帝递过来的碗,碗里装满了香软的炖肉和蔬菜。
她边吃边听家人们商量事情。
霜云将今天的路程数量说了一下。
白帝沉吟道:“太慢了,照这样的速度前进,咱们起码要小半年才能到岩石城。”
“没办法,那些树人们不能变身成为兽类,他们只能靠两条腿走路,速度本来就慢。再加上他们之中还有几个年迈的老人,速度就更别提了,他们今天能走这么远还不停下来喊累,就已经算是意志力很强大了。”
血翎想了下:“不如我带着缓缓先飞回去,等到了岩石城之后,再带些狼兽和羽族过来接你们。”
这个建议刚提出来,白帝就皱眉反对:“不行。”
“为什么?”
“你单独带着缓缓飞回去,万一在路上遇到危险怎么办?太不安全了。”
血翎似笑非笑:“那你们带着缓缓慢吞吞地在路上走上个小半年,就不会遇到危险了?我飞得快,不出意外的话一个多月就能飞到岩石城,这不比让缓缓跟着大家在路上吃苦受累更好些吗?”
缓缓连忙吞下嘴里的食物,举手发言:“我不觉得跟着大家有多苦。”
血翎将她的爪子按下去:“吃你的饭去。”
“哦。”
小半年时间的确太长了,谁也不能确保会不会在路上出现变故。
白帝不敢拿缓缓的安全做赌注,但要让血翎单独带着缓缓飞回去,他也无法安心。
想了许久,白帝方才开口:“让昀晖跟你们一起飞回去,也算多个帮手。”
突然被点名的昀晖抬起头,一脸茫然。
缓缓冲他眨眼睛:“你跟我们回家去玩不?”
知道是要跟缓缓一起走,昀晖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好啊。”
于是这件事情就此定下。
白帝让他们明早天一亮就启程。
血翎表示没问题。
吃饱喝足后,树人们先后进入营帐里面休息,白帝找到橘安和藿见,将血翎三人要单独离开的事情跟他们说了一遍。
藿见有些不安地摸了摸拐杖:“是不是我这个老家伙拖慢了你们的行程?我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你们可以先走,沿途留下记号,我在后面跟着就行了。”
橘安立刻说道:“我留下来陪着你。”
“你身为族长,应该跟族人们在一起,别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总跟在我身边转悠。”
“你也是我的族人……”
白帝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都不用再争论了。
“兽人大陆上面有很多凶猛的野兽,单独丢下任何一个人都是不安全的,你们必须要跟我们一起走。”
听到这话,藿见长叹一声:“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不该离开青风大陆,像我这种已经没多少活头的老家伙,死在家乡反倒是最好的结果。”
橘安很不高兴:“你别说这种话,你是树人族的长老,你拥有的知识与经验,是我们所有年轻人都比不上的,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听到这话,藿见的情绪又好了些。
人老了,最怕自己没有用,成了别人的拖累。
他希望自己能有用处,哪怕一点点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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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在周围种了很多月光菇,让它们帮忙值夜放哨。
白帝变成威风凛凛的白虎,趴在火堆边上,缓缓靠在他的身上,柔软的白色皮毛将她包裹起来,让她感觉既暖和又安心。
她摸了摸白虎的脖子,小声地说道:“我们走了之后,你和霜云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会想你们的。”
白虎垂眸看着怀中的小雌性。
现在还没有分离,他就已经开始思念她了。
只要一想到未来的几个月里都看不到小雌性,他心里没来由的焦躁起来。
白虎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声音却依旧很温柔,一点都看不出心里的焦躁不安。
“我们可以用空间通信。”
“对哦,我们可以互相写信报平安,”缓缓掰着手指头说道,“以后我们每天都要写信给对方,不准忘记。”
“好。”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把自己塞进空间里给她寄过去。
缓缓抱住他的脖子:“你们一定要平安,我会在家里等你们回来。”
“嗯,我们一家人很快就会团聚了。”
想到一家人团聚的情景,缓缓心里的离别愁绪被驱散了许多,她怀揣着对美好未来的憧憬,依靠在白虎怀中安心地睡去。
次日早晨,太阳从地平线缓缓升起,朝阳冲破云层落在兽人大陆上,唤醒了新的一天。
缓缓被血翎抱在怀里,她分别亲了亲白帝和霜云,恋恋不舍地说道:“我希望你们能快点儿回家,但又担心你们走得太快会很辛苦,所以你们还是按照正常速度赶路吧,平安最重要。”
霜云的心态比较乐观,他笑着说道:“等你回去之后,让二乖三乖和小乖带人来接我们,大乖就不要来了,女孩子就该在家里享福,东奔西跑的多累啊。”
缓缓很无语:“你还能重女轻男得更严重点吗?”
霜云大笑起来:“谁让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呢!不然你回头再给我生几个软软的小女儿呗?”
缓缓俏脸泛红,小声嘀咕道:“这些事情等回家再说。”
见她没有直接回绝,霜云就知道这事儿有门路。
他立刻就精神一振:“好好好!你们先去,我们随后就到家了!到时候你可得洗白白了躺在被窝里等我哦!”
白帝咳了两声,示意他别得寸进尺。
“时候不早了,你们快些启程吧,”白帝最后摸了摸缓缓的脑袋,湛蓝的眸子里全是不舍,“路上小心些,宁肯走慢点儿,也不要冒险激进。”
最后这几句话是对血翎和昀晖说的。
血翎应了一声,然后抱着缓缓飞上天空,昀晖展开翅膀紧随其后,三人很快就飞远了。
直到他们的身影化成三个小黑点,消失在视线的尽头,白帝和霜云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霜云捂住胸口叹道:“缓缓才刚走,我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你说我该不会是得了什么病吧?”
白帝没理他。
因为有这个症状的人不止他一个。
……
血翎和昀晖的飞行速度很快,再加上他们中途几乎不停歇,仅仅一天时间,就飞了一段很长的距离,远比跟着树人族步行时快多了。
蛋蛋偶尔也会跟着他们飞一会儿,飞累了就缩回娘亲怀里休息。
血翎对自家的宝贝女儿很是纵容。
他有时候还会变成神鹫,将缓缓暂时交给昀晖照顾,然后挥动翅膀在高空表演各种高难度的飞翔动作。
戏多得让缓缓都不忍直视。
偏偏蛋蛋很吃他这一套,兴奋地跟着他一起飞来飞去,笨拙地模仿他的那些动作。
此时的血翎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当初在教导羽族幼崽时说过的话——
“毫无生存能力的幼崽就算活下去,也不过是废物罢了!”
现在他觉得自家宝贝女儿就算没有生存能力也是完全没有问题哒!反正有他这个阿爹罩着,没人敢欺负她!
遥想当年,血翎是可以面不改色将害怕飞高的幼崽一脚从悬崖上踹下去的狠角色,逼迫那些幼崽被迫在绝境之中振翅起飞,克服对飞高的恐惧,但同时也让他们对血翎这位长老产生了相当深刻的敬畏心理。
但他们做梦都没想到,印象中冷血无情的血翎长老,如今居然变成了这样一个宠女儿毫无底线的蠢爹。
瞧瞧他在天上的风骚走位,简直就跟喝了十斤假酒似的,丢人都丢到天上去了!
缓缓坐在龙背上,低下头对身下的黑龙说道:“谢谢你愿意陪我们走这一趟。”
昀晖一板一眼地回应:“不客气。”
“等你到了岩石城,我带你看看我们家自己种的蔬菜水果,我走之前还养了些野鸡,不知道它们怎么样了。”
昀晖安静地听着,他不在乎那个岩石山是什么样子,但他喜欢听小雌性的声音。
软软甜甜的,听着很舒服。
缓缓忽然提议道:“龙岛现在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你在那里住着肯定很寂寞,不如你搬到岩石山来跟我们一起住吧?”
“好。”
他答应得太快了,缓缓忍不住问道:“你都不用考虑一下吗?毕竟搬家不是件小事,你可以仔细想一想,然后再答复我。”
“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跟着你走。”
昀晖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不带丝毫的迟疑。
无形撩妹最致命。
缓缓被他在无意间狠狠撩了一把。
她感到很无奈:“你不是才三岁吗?怎么就会说甜言蜜语了,跟谁学的?”
“我接受了龙族的传承,提前成年了,不是小孩子,该懂的我都懂。”
缓缓故意四两拨千斤:“既然这样的话,回头等我们到了岩石城,我给你介绍几个可爱的女孩子。要是碰到你喜欢的,我可以帮你支招去追她,以后等你们生儿育女了,还能跟我们做邻居。”
“我不喜欢。”
“你不喜欢跟我们做邻居?”缓缓有点受伤。
“我不喜欢除你以外的异性。”
他一句话就把缓缓接下来要说的话全给堵回去了。
她非常郁闷地恳求道:“你别这样撩我了,我就算再怎么丧心病狂,也不可能对一个三岁的孩子下得去手。”
……
我决定了,我以后要把更新时间改到晚上七点!我相信我七点一定可以准时更新的!(握拳)
如果我没做到的话,你们就当我今天说了个冷笑话吧嘤嘤嘤~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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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一行四人终于顺利抵达岩石城。
距上次离开岩石城,已经过去快要一年时间了,缓缓站在山脚下,望着面前被爬山虎覆盖的岩石山,有种恍然若梦的不真实感。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爬山虎看到她回来了,非常高兴地伸出藤蔓,轻轻碰了碰她的掌心。
“欢迎回家。”
缓缓就像个长途跋涉许多年的游人,终于回到了梦寐以求的家乡,她不由得长舒一口气:“蛋蛋,我们到家了。”
蛋蛋站在她的肩膀上,歪着脑袋打量面前的岩石山。
今天木香和往常一样,在织完布后,准备去城西的交易市场转一转。
她才刚下山,就看到前面站着三个人。
其中那个雌性看起来极其眼熟,但因为对方头上戴着帷帽,看不清楚脸,所以木香无法确定对方到底是谁。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木香走过去跟血翎打了声招呼,视线却已经在缓缓身上打转。
“血翎,你终于回来了啊,这位雌性是?”
血翎故意卖关子:“你猜。”
你尽管猜,猜对了算我输。
见他这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木香的好奇心彻底被吊起来了,她盯着面前的雌性看了许久,越看越觉得熟悉。
“你、你是……缓缓?”
缓缓撩起雪纱,露出白嫩漂亮的脸蛋,笑得很开心:“木香,好久不见哦。”
木香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太刺激了!她僵在原地不敢动,这一定是在做梦吧?!
见她久久没有回应,缓缓忍不住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莫不是被吓傻了吧?”
木香一把抓住她的手。
很热乎!的确是个活人!
随即木香又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嘶!好疼啊!
这不是在做梦!
缓缓被她这一连串的动作弄得满脸懵逼。
木香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真的是缓缓吗?”
缓缓哭笑不得:“十多年不见,你连我长什么样都忘了吗?”
“我没忘,我死都不会忘记你的样子,但是你……你不是已经……”木香说不出那个“死”字,但又找不出代替的词,憋得眼睛都红了。
“我没有死,我回来了。”
当缓缓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这句话时,不仅是木香露出了极为惊喜的笑容,就连站在身边的血翎,此时也翘起了嘴角。
他的小雌性终于回家了。
他们一家人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木香抱住缓缓喜极而泣。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缓缓抬起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别再山下站着了,我们回去再说吧。”
“好好,我们这就回去。”木香放开她,抹了一把眼泪,脸上明明在笑,眼角却有泛着水光。
又哭又笑的模样有些不伦不类。
缓缓有些心酸。
木香带着他们上山,她全程都非常兴奋,嘴里的话一直都没停过:“你可能不知道哦啊,在你走了之后,岩石山就成了岩石城,霜云族长成了我们的兽王,经过这些年来的发展,我们岩石城的实力越来越强大……”
她说的这些,缓缓大多已经知道了,但缓缓还是听得津津有味,就仿佛她也跟着大家一起见证了岩石城的成长壮大。
“到家啦!”木香站在门口,笑得眼角的鱼尾纹都在上扬,“你们家里还是老样子,没怎么变化,原本还有人建议霜云去弄个王宫住一住,但都被霜云给拒绝了,说实话我也觉得你们家不需要改变,现在这样子挺好的!”
大家都是念旧的人。
缓缓推开门走进去,院子里的野鸡已经不见了。
血翎说:“你之前养的那几只野鸡在咱家待了十多年,最后都老死了,我们就把它们烧掉之后埋在后山的竹林里。”
缓缓心想,能活十多年才死的野鸡,生命力也是蛮顽强的。
原本的三层小楼房旁边,又新建了两栋小楼。
血翎说:“大乖他们长大了,房间不够用,所以我们又另外新建了两个小楼给孩子们住。”
三栋小楼挨得很近,打开窗户就看到对面屋里是个什么情况。
缓缓看着屋里熟悉的摆置,闻着记忆中熟悉的气息,不由自主地露出了舒心的笑容:“挺好的。”
他们回来得不太凑巧,大乖带着三个弟弟出门去了,家里没人。
缓缓问起尼亚在哪里。
木香笑着说:“那小子前不久刚回家去了,听说是家里给他找了个雌性,想让他回去相看相看,要是彼此都觉得合适的话,那就结为伴侣吧。”
缓缓有些意外:“他去相亲了?”
“对啊,原本他还不乐意去,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后来被大乖揍了一顿,就老实了。”
缓缓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们可算是从小打到了大,感情应该很不错吧?”
“他们的感情确实好,我原本还以为他们两个能凑成一对呢,没想到他们最后还是分开了,”木香想起尼亚离开时的情景,不禁轻笑出声,“尼亚走的时候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不像是回去相亲,倒更像是被逼赴死。”
她这话把缓缓逗得笑个不停。
缓缓得知大乖他们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便对血翎和昀晖说道:“你们飞了一路,几乎都没怎么休息,趁现在没什么事情,你们赶紧去睡一觉吧。”
这里是自己的家,血翎很放松。
他拜托木香帮忙照看了一下缓缓,然后便打着哈欠飞上小阁楼,准备去补个觉。
孩子们长大后去了隔壁小楼里住,他们以前的房间空了下来,被缓缓收拾了下,让昀晖暂时住在这里。
缓缓走下楼梯,看到木香正在逗弄蛋蛋。
“这是你跟血翎的女儿吗?长得真可爱!”
蛋蛋看到娘亲来了,立刻飞过去落在娘亲的肩膀上,同时不忘抖了抖身上的黄色羽毛,表示自己确实很可爱。
缓缓摸了摸女儿的羽毛,嘴里笑道:“那是因为你没看到她调皮时的样子。”
“女儿金贵,调皮点也没问题,”木香看向蛋蛋的目光特别闪亮,“你家小女儿叫什么名字?”
“她叫蛋蛋。”
“蛋蛋啊,这名字也很可爱,”木香越看越满意,“以后等你家蛋蛋长大了,准备挑选伴侣的时候,记得优先考虑我家那几个臭小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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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无语:“蛋蛋才半岁呢,伴侣的事情也太早了吧。”
“不早了,很多雌性在刚生下来的时候,就有雄兽上门来求亲了,要是晚了的话,雌性就被别家的雄兽给抢占了。”
在这个雌性珍稀的大陆,雄兽想要获得交配权,就必须要及早作打算。
哪怕对方是个幼女,那也要想方设法地守在旁边盯着,决不能让别人给抢走了。
缓缓对于儿女的婚事保持比较开放的状态,不论身份实力如何,首先要孩子们自己喜欢才行。
“蛋蛋年纪还小,伴侣的事情等她长大之后再说吧,而且这事儿不是我一个人能做得了主的,她爹的意见也很重要。”
木香嘟哝道:“血翎是羽族的长老,他以后要是想给女儿找伴侣的话,肯定会优先考虑羽族的雄兽,我家那几个小子估计入不了他的眼。”
这事儿缓缓没法表达意见,对她来说狼兽羽族都一样,没有特别偏爱的。
说起女儿的婚事,缓缓想起了大女儿:“大乖这两年没碰到合适的雄兽吗?”
木香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大乖长得好,性格也好,追求她的雄兽当然有很多,我家那几个小子之前也追求过她呢。”
任何一个母亲听到别人夸奖自己的女儿都会很开心,缓缓也不例外。
“然后呢?你家那几个小子怎么又放弃了?”
木香一脸哀怨:“因为他们打不过你家大乖啊。”
缓缓语塞。
她不死心地追问:“一个能打过大乖的雄兽都没有?”
“能打过大乖的雄兽当然有,但那些雄兽年纪都不小,加上实力强大,早就已经找到了心仪的雌性伴侣。”
打得过大乖的雄兽已经名草有主,打不过的她又看不上。
高不成低不就,于是大乖到现在都还是光棍一条。
木香感慨道:“我像大乖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有两个伴侣了。”
不仅是她,整个兽人大陆的雌性在成年之后,都会很快找到雄兽做伴侣,也就只有大乖成年快两年了,仍旧是单身。
缓缓虽然觉得这事儿闹得有点好笑,但也没有太过担心。
在她看来,大乖刚到二十岁,正是最年轻的时候,完全没必要去过度担心找不到伴侣这个问题。
爱情需要缘分,缘分到了,自然也就水到渠成了。
……
霜音今天心不在焉的,她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发生。
她面无表情地从营地里走过去,不时有年轻的雄兽脱掉衣服各种摆弄肌肉展示身材,但都被她给无视了。
已经成年了的霜音身材高挑,长发被绑马尾垂在脑后,走起路来英姿飒爽,非常有气势。
当她走到练武场的时候,看到霜霖和霜桦正在对练。
两人赤膊相对,拳拳到肉,乍一看去貌似非常激烈,但大乖却一眼就看出来这两个家伙只是在演戏装样子。
那些拳头没有一处落在关键处,全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了可以直接制住对方的地方。
霜音大步走过去,一手抓住一个弟弟,按在地上就是一顿揍。
揍得两个弟弟嗷嗷直叫。
霜音收回手,皱眉看着地上的两个弟弟:“我让你们多练练身手,你们就是这样忽悠我的?”
霜霖和霜桦趴在地上装死狗,不敢面对来自大姐的怒火。
霜音抬脚不轻不重地提了下他们两人的小腿:“行了,别装死了,赶紧给我起来,收拾一下准备回家。”
一听这话,两兄弟立刻就一骨碌地爬起身,兴奋地问道:“今天不要加练吗?”
“不了,先回家。”霜音揉了揉额角,一脸的郁色。
“姐,你不舒服吗?”
“没有,我只是有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好像有事情要发生。”
最小的霜桦睁大眼睛特别认真地问道:“难道是你预感到自己今天可能会有桃花运吗?”
霜霖立刻接话:“真的吗?我们的大姐终于可以嫁出去了吗?”
“感觉好兴奋呢!”
“鼓掌庆祝!”
……
得意忘形的两兄弟被霜音再次按在地上凑了一顿,终于变老实了。
霜桦抱着脑袋哭诉:“大姐,你再这么暴力的话,真的会没人敢娶你的!”
“哦。”霜音一脸冷漠。
她压根就不在乎能不能找到伴侣,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要孤独终老。
反正对她来说,人生的意义在于战场与家人,而不是爱情。
“老二人呢?”
霜霖:“二哥去打猎了。”
“去把他找回来。”
“哦。”霜霖从地上爬起来,离开营地后,去附近的森林里找到了霜沐。
霜沐刚打了只红毛狐狸,由于他下手非常很准,狐狸的皮毛保存得很完整。
他拎着狐狸往回走,霜霖瞅着他手里的红毛狐狸,忍不住问道:“看这狐狸皮的成色,应该是个雌性做衣服的吧?”
霜沐嘿嘿一笑,没有回答。
见她这副样子,霜霖立刻就知道自己是猜对了,连忙凑过去追问:“快说,是哪家的雌性?长得怎么样?有没有我们的阿娘好看?”
霜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她叫嫣嫣,来自雪鹿族。”
整个岩石城里的鹿族兽人有很多,但是雪鹿族却屈指可数,霜霖稍微回想了下,很快就想出来:“哦哦!我想起来了,是那个小丫头啊!长得也不怎么样嘛,比咱们家阿娘差远了!”
霜沐朝他翻了个白眼:“你要是以阿娘为标准去找伴侣,估计你这辈子都只能打光棍。”
“打光棍就打光棍,反正大姐也是个光棍。”
“找死啊,这话要是被姐听到,你又得挨揍了。”
霜霖连忙捂住嘴,环顾四周,确定这附近只有他们兄弟两人,这才放下心来,小声嘟哝道:“幸好没被她听到,不然我就惨了。”
霜沐抬手敲了敲他的脑门:“你啊,可长点心吧!”
兄弟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就回到了营地里。
霜音瞥了一眼霜沐手里的红毛狐狸:“这就是你你今天打来的猎物?”
“对啊,难得看到颜色这么鲜艳的狐狸,就顺手把它给打了,”霜沐忽然抖了个机灵,“大姐喜欢这颜色不?要不我把这张狐狸皮给你做个外套?”
霜音笑了一声:“你打来讨好未来伴侣的了猎物,我可不要。”
被拆穿的霜沐俊脸微红,偏又说不出反驳的话,只得赶紧转移话题:“走吧走吧,我们赶紧回家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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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姐弟四人回到家里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
他们刚推开门走进屋里,就察觉到家里来了人。
自从爹爹们去找阿娘之后,家里就只剩下他们姐弟四人,平时鲜少会有外人到他们家里来,即便有事要来找他们,也会站在门外等着,不会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自己进了门。
霜音双眉紧皱:“怎么回事?家里进小偷了吗?”
她让弟弟们去四处看看。
一个黄黄的毛团子从厨房里飞了出来,发出清脆的叫声:“姐姐和哥哥们回来啦!”
姐弟四人纷纷愣在原地,诧异地看着忽然出现的胖鸟。
蛋蛋围着他们飞了一圈,以此来展示自己优美的体态,然后落在桌子上,抖了抖胸前的羽毛,骄傲地介绍自己:“我素蛋蛋,素你们的妹妹。”
姐弟四人都没说话。
他们都在思索,自家什么时候多了个胖鸟妹妹?
就在这时,血翎顺着楼梯走了下来,火红的羽衣将整个房间都照亮了不少。
霜桦立刻露出惊喜之色:“小爹爹,你怎么回来了?”
“我们当然是陪你娘一起回来的。”
还没等姐弟四人消化掉这个惊人的消息,他们就看到缓缓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缓缓看着面前这四个已经比自己都还要高很多的儿女,不由得停下脚步,酝酿了一路的情绪在此时全部堵在喉咙里,整个人都像个傻子似的,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霜音想要上前,却又害怕这是一场梦。
她不得不停下脚步,颤声询问:“阿娘,真的是你吗?”
听到这一声阿娘,缓缓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热水里过了一遍,烫得惊人。
她含着眼泪使劲点头:“是我,我回来了。”
霜音抬手就往霜霖胸前打了一拳:“疼吗?”
霜霖捂着自己的胸膛,表情非常魔幻:“好像是疼的吧……”
血翎忍不住扶额。
这几个孩子已经被刺激得神志不清了。
他走到缓缓面前,将她身上的围裙脱下来,穿到自己身上:“我去做饭吧,你在这里跟孩子们说说话。”
缓缓现在整个人都是蒙蔽状态,其实她什么都没听进去,但还是本能地点了点头:“哦。”
看到血翎跟缓缓之间的互动,霜音终于有一点相信这是真的了。
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轻轻碰了碰阿娘的头发。
是真的,不是梦境!
惊喜来得太过突然,霜音在经过短暂的空白之后,飞快地将面前的雌性抱入怀中,声音沙哑地唤道:“阿娘,我好想你,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缓缓心酸得不行:“我也很想你们,担心你们吃不好睡不好,还担心你们长大以后会忘了我。”
“不会的,我永远都不可能忘记阿娘!”
霜沐霜霖霜桦见到大姐和阿娘抱在一起,也都跑过去,将这两个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雌性紧紧抱住。
分别了数十年的家人,终于能够再次团聚。
缓缓感到无比欣慰。
蛋蛋见到他们抱在一起很好玩,立刻飞起来,使劲往他们之间挤。
“让我进来!我也要抱抱!”
姐弟四人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
缓缓向他们介绍蛋蛋。
“这是我跟血翎的女儿,她叫蛋蛋。”
忽然多了个圆滚滚的小妹妹,姐弟四人在意外之余,更加欢喜。
尤其是年纪最小的霜桦,抱着蛋蛋就不肯撒手了,笑眯眯地说道:“小蛋蛋,快点叫哥哥!”
蛋蛋谨遵阿娘的叮嘱,让她叫哥哥,她就乖乖地叫哥哥,声音清脆,甜得霜桦整个人都快化掉了。他当场拍板宣布:“以后蛋蛋就由我罩着,谁以后敢欺负你,那就是跟我作对!”
蛋蛋似乎也对“哥哥”这个词很有兴趣,一边在霜桦头上跳来跳去,一边不停地叫哥哥。
霜桦的头发被弄得乱七八糟,但他却一点都不生气,甚至还小心护着蛋蛋,免得她不小心摔倒。
血翎很快就将晚饭做好了,他招呼大家来吃饭。
缓缓冲蛋蛋说道:“你去楼上叫小黑下来吃饭。”
蛋蛋立刻扑腾着翅膀飞上二楼,趴在门板上,不停地用鸟嘴去敲门板,发出嘟嘟的声响。
等她跟在昀晖身后走下楼时,霜音立刻露出探究之色。
霜霖笑嘻嘻地走到缓缓面前问道:“阿娘,这个雄兽是你新找的伴侣吗?”
听到伴侣两个字,昀晖脚下的步伐微微一顿,他下意识地朝缓缓望去,心里有着一股陌生的期盼。
可若真的细究起来,他自己也弄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期盼些什么。
缓缓敲了一下三儿子的脑袋:“别胡说,这位是我的朋友,他叫昀晖。”
“哦,那我应该喊他昀晖叔叔吗?但是他看起来年纪不大,叫叔叔有点太显老了,还是叫昀晖哥吧?”
按照年龄来说,其实霜音和她的三个弟弟都比昀晖要大些,但是昀晖是缓缓的朋友,按照辈分来算的话,四姐弟应该喊他一声叔叔。
昀晖坐到桌边,平静地说道:“还是叫我叔叔吧。”
霜霖立刻喊了一声昀晖叔叔。
昀晖面不改色地应下,随手拿出个金灿灿的东西递过去:“见面礼,拿去玩吧。”
一看到那个金灿灿的东西,蛋蛋的两个小眼珠子登时就亮了起来。
她嗖的一下飞到霜霖面前,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东西,眼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那是个黄金打造的圆盘,看样子是用来装食物的器皿。
缓缓目测了一下,这个东西要是融掉做成金币的话,起码能做三十个金币。
整个龙岛都是昀晖的,可想而知他的家底有多丰厚,这点小东西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霜霖见到蛋蛋如此喜欢这个金盘子,便将金盘子递给她:“你喜欢就拿去玩吧。”
蛋蛋立即发出清脆的叫声:“啾啾啾!哥哥你真好!”
她叼起金盘子飞到旁边,吃饭的时候,她的小屁股一直坐在金盘子上面,片刻都舍不得挪开。
她倒不是贪财,她就是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无论是金银珠宝,还是太阳火焰,只要是能发光的,她都喜欢!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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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血翎压着缓缓又没羞没臊地折腾了半宿。
次日早晨,血翎叫来霜沐霜霖和霜桦三兄弟。
“你们的父亲还在赶回来的路上,你们去营地找些人手,回头跟我一起去接他们回来。”
三兄弟应下之后,立刻就出门前往营地挑人。
霜音本来是想和他们一起去的,结果却被血翎给拦下。
“你留在家里陪你娘,我回羽族办点事情。”
于是霜音只得打消去营地帮忙的念头,留在家里陪缓缓说话叙旧,母女两人分别多年,有太多的话想跟对方说。
血翎带着蛋蛋飞到顶层,来到羽族的居住地。
这里的房屋比以前更加密集,羽族的人数也增多了许多。
负责在外巡逻的羽族兽人看到血翎,立刻发出兴奋的呼声:“血翎长老回来了!”
许多羽族兽人都奔走相告,前来围观刚回家的血翎。
血翎随口问道:“沈言人呢?”
立刻有人回答:“沈言族长在议事厅。”
血翎摆了摆手:“行了,你们该干什么都干什么去吧,别堵在这里不动。”
长老离开了快一年才回来,兽人们都很想念他,全都不愿离去。有心细眼尖的兽人看到血翎肩膀上的黄毛团子,大着胆子问道:“长老,你肩膀上的胖鸟是谁啊?”
蛋蛋:“……”
胖、胖鸟?
她的少女心被打击得碎了一地。
血翎看到宝贝女儿伤心了,连忙将她抱进怀里安慰,抽空瞪了刚才问话的那个兽人一眼:“什么胖鸟?我家蛋蛋这叫珠圆玉润,你懂不懂审美啊!”
蛋蛋?兽人们面面相觑。
好不容易将宝贝女儿哄好了,血翎这才有心情为大家解答疑惑。
“她叫蛋蛋,是我和缓缓的女儿。”
得知羽族年纪最大的老光棍竟然有了女儿,在场所有人都沸腾了。
有许多刚成年不久的雄兽凑过来急吼吼地大叫。
“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羽族好不容易有个雌性,以后她要找伴侣的话,一定要从羽族里面找啊!您看看我怎么样?我身强体壮力气大,很适合给人做伴侣的!”
“我也很不错啊!我会做饭,还会做衣服,要是蛋蛋愿意跟我结为伴侣,我一定会把她照顾得非常好!”
“看我看我!我昨天刚成年,我比他们都年轻,选我最合适!”
……
血翎被他们团团围住,不胜其扰。
他直接展开双翅,抱着蛋蛋飞上天空。
论飞行速度,羽族里面没人是他的对手,他很快就将那些企图做自己女婿的臭小子们甩掉。
议事厅内,沈言正在跟两个心腹商量事情。
大门忽然被推开,他们停下讨论,扭头望向门口,看到一身火红羽衣的血翎大步走进来。
沈言愣了下,随即站起身,面露惊喜:“你终于回来了!”
血翎漫声说道:“昨天就回来了,晚上陪着大乖他们吃了顿晚饭,今早才有空来找你。”
沈言冲身后的两名心腹摆了摆手,那两人立刻识趣地退出议事厅。
“你是一个人回来的?”
“当然不是,我这次是带着媳妇儿和女儿一起回来的。”
沈言用了好大力气,才将他这句话里的巨大信息量给消化掉,艰难地问道:“你的意思是,你不仅把缓缓找回来了,还生了个女儿?”
“对啊,缓缓正在家里跟大乖聊天,至于我的女儿嘛……”血翎摸了摸怀里的黄毛胖鸟,“在这呢,她叫蛋蛋。”
蛋蛋飞起来,站在血翎的肩膀上,抖了抖胸前的羽毛,脆生生地叫道:“苏苏你好!”
“苏苏?”沈言不知道自己啥时候有了这么个名字。
血翎轻咳一声:“蛋蛋,是叔叔,不是苏苏,你得把舌头捋直了说话才行。”
“素苏苏啊,我缩的就素苏苏!”
“……”
血翎沉默片刻,然后决定忽略客观事实,非常认真地表示赞同:“对,就是苏苏!你说得很标准!”
沈言:“……”
以前听说有人当了父兽就会变成笨蛋,他还不相信。
直到现在,他终于信了!
接下来血翎就开始了三百六十度花式炫女儿,说自家女儿既聪明又懂事还可爱软萌机灵贴心……
反正只要是能用得上的褒义词,他都跟不要钱似的往自家女儿身上放。
沈言一脸木然。
他是不是见到了一个假的羽族长老?
直到蛋蛋都被他夸得睡着了,血翎这才暂停炫女模式,将自己这大半年来的经历大概说了一遍。
“我们这次回来,顺便还带回了些树人,白帝和霜云带着那些树人在赶回来的路上,等下我得带人去接他们。”
“树人?”饶是见多识广的沈言,也只在传说中偶尔听说过一些有关树人的事迹,他还从未亲眼见到过树人。
“就是一群只爱吃素不爱吃肉的家伙,长得跟兽人没什么区别,但他们没有兽形,不会变身,”血翎想了一下,又补上一句,“但他们会开花。”
“开花?”
血翎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满脑袋都是盛开的花朵。”
沈言不禁笑出声来:“听起来似乎还挺有趣的。”
“他们很擅长种植,等他们在岩石城定居之后,可以将果林菜地的事情交给他们来办。”
听到这话,沈言微微皱眉:“这事儿怕是不太好办。”
“什么意思?”
“自从缓缓离开之后,果林和菜地的事情全都交给了神木一族在打理,现在贸然要换人,只怕神木一族会有人不满意。”
血翎轻笑一声,并没有将那些人放在眼里:“神木一族都得听缓缓的,缓缓说要怎么做,他们就得怎么做。”
“以前是这样没错,现在可就不一定了……”
沈言这话说得比较隐晦,但血翎却一下子就听出来了里面的意思。
“难不成神木一族还想造反?”
“造反倒不至于,但你得明白,权力这种东西最容易迷惑人心,一旦沾上,就很难再舍得放手。”
血翎皱了皱眉。
对他来说,实力大于一切,即便神木一族有什么小心思,只要有他在,都不可能伤得到缓缓。
但他等下就要离开岩石城,无法一直留在这里保护缓缓。
血翎只能拜托沈言。
“我不在家的时候,就拜托你帮忙照看一下缓缓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让她受到伤害。”
“放心吧,我会护她周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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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之前,血翎特意叮嘱昀晖,让他多看着点儿缓缓,别让她一个人到处乱跑。
缓缓站在旁边将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有些哭笑不得:“我又不是孩子,哪里会乱跑?你别瞎操心了!”
“我担心你会遇到危险。”
“这里是我家,我在家里能遇到什么危险?你快走吧,再不启程的话,太阳都该落山了。”
血翎不高兴:“我还没走呢,你就催着我走,你这是嫌弃我吗?”
“是啊,我嫌弃你年纪大了,越来越唠叨了。”
血翎受到一万点暴击伤害。
缓缓踮起脚尖凑上去,在他嘴畔亲了口:“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没等她退开,血翎就一把搂紧她,狠狠地吻住她的嘴唇。
周围的兽人们大声起哄,发出善意的笑声。
缓缓用力推了推血翎,示意他适可而止。
他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
纵使心中有万般不舍,但最后还是无法阻止分别的到来。
“在家乖乖等着我们回来。”
“嗯。”
血翎展开双翅飞上天空,霜沐霜霖霜桦三兄弟也都变身成为银霜白狼,朝着血翎飞去的方向奔去,近百个狼兽紧随其后。
蛋蛋飞起来,朝着阿爹离开的方向发出清脆的叫声:“啾啾!”
缓缓站在城门口,目送他们离开。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缓缓方才收回目光,蛋蛋落在她的肩膀上,她问:“阿爹森么丝后才能回来啊?”
“这一来一回,起码也要两个多月吧。”
“到那丝候我就一岁哒!”
缓缓笑了起来:“是啊,要是你爹回来得及时,还能赶得上你的生日。”
她问小女儿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蛋蛋扑腾着小翅膀,兴奋地叫道:“我想要亮晶晶的东西!”
果然,这孩子对所有发光发亮的东西都有着蜜汁执着。
霜音笔挺地站在她身边,含笑看着阿娘和妹妹的互动,等她们聊完了,方才开口询问:“阿娘,我们回去吧?”
“嗯。”
霜音变成银霜白狼,驮着缓缓往回走,昀晖展开双翅飞在天上。
当霜音看到昀晖的翅膀时,目光微微变了变。
他们回到家里。
趁缓缓不在的时候,霜音将昀晖叫住,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是龙族?”
“嗯。”
霜音立刻来了精神:“那你知不知道一个叫做禹天的人?他跟你是同族。”
昀晖的目光有了一瞬间的飘忽:“我知道她。”
“他现在在哪里?”
“她死了。”
“什么?死了?!”霜音被吓到了,她不敢置信,“他可是龙族,实力那么强大,怎么可能就死了呢?!”
“龙族虽然强大,但也有生老病死,这很正常。”
等缓缓回来的时候,看到霜音眼眶红通通的,像是刚刚哭过,不由得心头一紧,赶紧上前询问:“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霜音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正常:“我没事,眼睛里进了沙子,所以有点难受。”
“你骗人也该找个像样点儿的借口,这屋里连一点风都没有,哪来的沙子可以飘进眼睛里?”
霜音不说话了。
缓缓见她不愿意说实话,只得妥协道:“你要是不舒服的话,就先回房间里去休息会儿,吃晚饭的时候我再去叫你。”
“嗯。”
霜音走后,缓缓想昀晖打听。
“你们刚才聊了些什么?怎么把大乖都给弄哭了?”
昀晖一本正经地回答:“她跟我打听禹天的事情,我说禹天死了,然后她就哭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晚上吃饭的时候,霜音的情绪还是不太好,看起来闷闷不乐的,想必禹天的死亡对她打击蛮大。
缓缓忧心忡忡地看着她,就连蛋蛋也察觉到姐姐的情绪不对劲,她飞到霜音面前,脆生生地说道:“姐姐摸摸我吧!”
霜音摸了摸她的羽毛:“蛋蛋乖。”
“阿爹缩我的羽毛摸起来特别素服,你摸完了我的羽毛,素不素就会开森很多呢?”
霜音将她抱起来:“我没有不开心。”
“姐姐骗人,姐姐都快哭了,心里肯定很不素服。”
霜音本来没想哭的,被她这么一说,反倒觉得鼻头酸酸的。
“姐姐是眼睛不舒服,等过会儿好了。”
饭后缓缓起身准备收拾桌子,被霜音给拦住。
“让我来吧,你忙了一天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霜音将桌子收拾干净,端着碗筷走进厨房里去洗涮,没过一会儿,缓缓抱着小板凳也跟着走了进来。
她将小板凳在霜音身边,提起裙摆坐上去。
光从外表来看,缓缓看起来更叫稚嫩娇小,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霜音的妹妹呢。
蛋蛋趴在缓缓的怀里,两只黄豆大的红色眼珠子闪闪发亮。
缓缓仰头看着面前的大女儿,声音软软的:“我跟你说个事情哦。”
霜音一边洗碗一边应道:“嗯?”
“说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就是禹天。”
霜音手下动作一顿,她低头看着身边的阿娘,面露无奈:“我知道你想安慰我,但你也不能说这种不切实际的话来忽悠我呀,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
真三岁·小孩·昀晖正准备进来,听到这话立刻把脚缩回去,假装自己没有来过,偷偷摸摸地走掉了。
缓缓努力说服她:“我真的是禹天,你不信的话,我可以去把小黑叫来作证。”
“你跟昀晖叔叔是一伙的,他肯定听你的。”
“我死后,灵魂进入到禹天的身体里,那之后就以禹天的身份生活了一段时间。我记得你第一次见到禹天——也就是我的时候,你那时候正在跟一群异魔族战斗,是我冲过去救了你。”
“后来我担心你的伤势,就在当天夜里悄悄摸进营地里,帮你疗伤。”
“等你伤势痊愈之后,我准备离开,没想到桑夜带着异魔族大军来偷袭营地,我担心你受伤,不得不再次返回营地,从桑夜手下救了你。”
“也就是那个时候,我给了桑夜一耳光。”
……
起初霜音只觉得阿娘是在开玩笑,可阿娘后面说的那些话,却渐渐让霜音变得严肃认真起来。
阿娘说的那些事情,全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如果阿娘跟禹天没有关系,她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情?
难道说,阿娘真的就是禹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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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音压下心里的诸多疑惑,镇定地洗完碗。
她擦干净手:“阿娘,你先回去休息,我去找昀晖叔叔谈一谈。”
缓缓知道她是要去向昀晖求证,连忙说道:“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咱们当面对证,你也可以更好地判断事实啊。”
“不用,你先去休息。”
霜音的态度很坚决,缓缓只得垂下脑袋:“好吧,那我先去睡了,你们有事就叫我一声。”
“嗯,快去吧。”
霜音独自去找昀晖谈话,缓缓抱着蛋蛋回到楼上卧室里。
自从跟白帝他们重逢之后,几乎每晚缓缓身边都有人陪着一起睡觉,但今晚她却只能一个人躺在床上,身边空落落的,感觉很不适应。
蛋蛋在被子上面滚了个圈儿:“阿娘,抱抱!”
“嗯,阿娘抱抱你。”
缓缓将她抱进怀里,轻轻抚摸她的羽毛,温声说道:“乖蛋蛋,快睡吧。”
蛋蛋年纪小,很容易能入睡。
没过多久她就睡着了。
圆滚滚的身体伴随呼吸的节奏轻微起伏。
见她睡得香甜,缓缓也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渐渐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缓缓看到霜音的时候,发现她的情绪已经恢复正常。
想必是她已经从昀晖那里确定了缓缓昨晚说的都是真的。
缓缓做早饭的时候,霜音凑过来,小声地问道:“阿娘在变成禹天之后见到我,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实情?”
自从阿娘离开之后,她一直都生活在对阿娘的思念之中,如果那时候她知道禹天就是阿娘的话,他们一家人早就可以团聚了。
缓缓无奈地笑了笑:“我也想把一切都告诉你们啊,但我不能说的,否则……”
“否则什么?”
缓缓想了下,摇摇头:“没什么,都已经是过去了的事情,不用再提了。你只要知道你认识的‘禹天’没有死,你不需要伤心难过,这就足够了。”
吃完早饭后,霜音主动提出要带阿娘去神殿。
缓缓不解:“好端端的去神殿做什么?”
“阿娘以前是岩石山的巫医,现在岩石山变成了岩石城,你自然也就成了岩石城的大祭司,城里那座神殿是专门为你修建的,你还没去看过吧?我这就带你去转转,熟悉一下环境。”
“那好吧,你等我一下,我去换件衣服。”
缓缓回房间换了件长裙,将桑夜以前为她缝制的鲛纱外衫穿上,再戴上帷帽。
蛋蛋和昀晖也跟着他们一起下山,一行四人来到神殿门口。
门口站着两名守卫。
他们见到霜音来了,立即上前行礼:“公主殿下。”
霜音摆了摆手,让他们退下,然后领着缓缓和昀晖走进神殿。
神这是缓缓第一次走进岩石山的神殿,这里修建得很像座神庙,内部宽敞明亮,地面上铺满了光滑可见的大理石板,四周全是雕满百兽图腾的大石柱子。
大殿正中间有个水池,池子里荷叶翠绿,流水哗啦。
霜音解释道:“这里以前就是种小莲的水塘,父亲选址建造神殿的时候,就是以这个池子为中心修建的。”
半枝莲见到孕育自己的水塘,非常高兴地探过去,与那些荷叶亲密接触。
霜音边走边说:“这座神殿修好之后,一直是交给小爹爹和神木一族在打理,本来父亲是想让小爹爹暂代大祭司的职务,但是被小爹爹拒绝了,于是大祭司的职务就落在了雪荟阿姨头上,阿娘以后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去问雪荟阿姨。”
那时候的血翎整个人都沉浸在失去挚爱的悲痛之中,根本无心去管理神殿的事情,所以神殿实际上都是由神木一族在全权管理。
缓缓感慨:“好久没看到雪荟了,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平时一楼都是空着的,他们大部分都在二楼活动,我猜雪荟阿姨现在应该也是二楼。我们上去找她吧,她看到你回来了,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他们踩着旋转楼梯往前走。
这个楼梯是用一种特殊的矿物打磨而成的,雪白如玉,踩上去会发出类似于拨动竖琴时发出的声音,每一阶的音调高低不同。
他们一路走上去,脚下音律不断,如同一曲婉转的音乐,非常有意思。
霜音非常自豪地说道:“这种矿物名叫音玉,是我无意中发现的,我把它带回家里,被小爹爹看到后,小爹爹就用它做了我们脚下的阶梯。小爹爹说,要是你在这里的话,每天从这里走过,都能听到美妙的音乐,心情肯定会很好。”
缓缓由衷地感慨:“你们真是太有心了。”
二楼比一楼要小很多,这里被分成好几个房间,分别用来工作、休息和接待客人。
神侍们见到霜音来了,纷纷垂首问好。
霜音询问雪荟在哪里?
“雪荟大人在休息,如果公主殿下很着急的话,我们可以代为通传……”
没等神侍的话说完,霜音就打断他的话:“不需要麻烦你们,我们自己去找她就行了。”
“可是……”
那名神侍似乎有所顾虑,但霜音并没有在意,带着缓缓和昀晖朝卧室走去。
这个世界没有锁,霜音抬手敲门,结果就直接把门给敲开了。
卧室里雪荟正坐在一名身材精壮的男人身上,两人都不着寸缕,正在激动地做着某种和谐运动。
缓缓立刻拉着霜音和昀晖往后退。
“小孩子不要看这种事情,会长针眼的!”
霜音和昀晖没有说话,但都认为自己不是小孩子。
卧室里的雪荟听到了门外的声音,她停下动作,声音透出几分魅惑:“是霜音在外面吗?”
霜音应了一声:“嗯。”
“你稍等一下,我很快就好了。”
没过多久,里面就结束了和谐运动,雪荟开口说可以进来了。
霜音推门走进去,看到雪荟正坐在床上,身上穿着见单薄的鲛纱裙子,肩带滑到胳膊上,露出一半的胸脯,以及大片蜜色的肌肤。
刚跟她亲热的男人已经穿好衣服,双方亲了一下。
雪荟说:“你外面等我。”
男人恋恋不舍地走了。
在他经过缓缓身边的时候,带起的气流掀开了雪纱的一角,露出缓缓的小半张脸。
恰好被雪荟给看到了。
她登时就露出了好似见到鬼一般的惊悚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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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音原本还在琢磨该怎么解释缓缓的归来,没想到雪荟就已经看到了缓缓的脸。
既然这样,霜音干脆用最直接的方式说明一切。
“阿娘没有死,她回来了。”
雪荟站起身,她睁大眼睛盯着面前的雌性,不敢置信地问道:“你真的是缓缓?”
现在屋里就他们五个人,都是自己人,不需要顾忌太多,于是缓缓摘下帷帽,露出自己的全脸。
她微微一笑:“是我。”
犹如白雪般的肌肤,让她整个人都像是被镀了一层温柔的白光,漂亮的脸上,五官精致完美到没有一丝瑕疵,即便是同样身为雌性的雪荟,都不得不承认她的美貌。
雪荟看了她许久,怔怔地说道:“十多年过去了,你看起来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有变化。”
即便是号称无情如刀的岁月时光,也未能在她脸上留下半点痕迹。
美得让人嫉妒。
在雪荟打量缓缓的同时,缓缓也在打量对方。
雪荟本来就是个难得一见的大美人,如今被岁月增添了不少成熟魅力,如同一颗熟透了的蜜桃,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缓缓笑着说道:“你变得比以前更漂亮了。”
雪荟随手将肩带拉上来,自嘲一笑:“不,没有哪个雌性能在你面前被称作漂亮。”
没等缓缓开口,雪荟又紧接着问道:“他们不是说你已经死了么?你现在这是……”
这中间的过程太过曲折离奇,其中有些细节根本不能为外人道,于是缓缓扯了个谎。
“我其实没有死,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昏迷,等我醒来之后就因为诸多巧合被送到了晨曦大陆,后来被白帝他们找到,我们一家人就一起回来了。”
雪荟的声音有些虚幻:“原来是这样啊……”
“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还可以,”雪荟的心情看起来似乎有些杂乱,她本来是想找见外衫穿的,结果却拿出一条裙子,她不得不将裙子又塞回去,柳眉轻蹙,“你们去会客室坐会儿吧,我换身衣服就去找你们。”
忽然见到一个原本应该已经死掉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刺激肯定不小,的确需要时间来慢慢消化。
缓缓应了一声:“嗯。”
她和霜音昀晖离开卧室。
房门被关上,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雪荟终于克制不住心中的焦躁,抓起枕头用力砸在墙壁上!
什么要回来?
为什么要将她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抢走?!
雪荟的眼眶发红,披头散发,神情显现出几分狰狞。
但很快她又清醒过来,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她的!
我不过只是暂时帮她保管而已,如今她回来了,还给她也是理所当然的!
而且,她身上有神木种子。
她是被神木选中的人。
雪荟将这些话在心里反复默念了很多遍。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逐渐冷静下来,脸上的狰狞之色逐渐退去,娇艳的脸上,透出几分苍白。
她站起身,走到镜子面前——这是由黑晶打磨而成的镜子,镜面不大,刚好能照出整张脸。
雪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无声地告诫自己——
不要心生贪念。
这些都不是你的,即便你强求,也强求不来。
因为,神木没有选择你。
……
会客室里的摆置比较简单,就是一张长桌和几把凳子,另外还有些花花草草作装饰。
蛋蛋在桌子上跳来跳去,像个明黄色的弹弹球。
等雪荟推门走进来,蛋蛋立刻就停止玩耍,一溜烟地钻进娘亲怀里。
虽然蛋蛋跑得很快,但雪荟还是注意到她的存在,笑着问道:“刚才那只鸟是你新生的幼崽吗?”
“嗯,她是我跟血翎生的女儿,名叫蛋蛋。”缓缓将蛋蛋放到桌上,示意她跟雪荟问好。
蛋蛋扭了扭圆滚滚的身体,特别不甘愿地喊了一声阿姨。
雪荟像是没注意到蛋蛋对自己的排斥,笑着说道:“这孩子长得真可爱,长大以后肯定又是个大美人。”
蛋蛋扭头又钻进娘亲的怀里,这次死活都不肯再出来。
缓缓拿她没办法,只好对雪荟露出歉意的笑容:“这孩子有点怕生。”
“没事儿,等以后多见几次,熟悉之后就会好了,”雪荟的目光在缓缓身上转了一圈,“我真是羡慕你,不仅有一张漂亮的脸蛋,还有这么多个听话懂事的孩子,不像我,到现在都还没能生出一儿半女。”
神木一族的繁育能力本就非常弱,再加上失去神木的庇护之后,整个神木一族几乎都已经绝育。
在神木城被毁的时候,神木一族里就只剩下千叶一个孩子。
如今千叶早已成年,整个神木一族里,再也没有出现过孩子。
这些年来雪荟用尽办法,都没能怀上孩子。
她看到缓缓怀里的蛋蛋,心里不受控制地羡慕。
雪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问道:“我听说你以前给羽族弄了个药方,帮助羽族治好了难以生育的病状,那你是不是也能帮我们神木一族想想办法?”
缓缓谨慎地说道:“羽族和你们神木一族的情况不一样,我需要酌情考虑,也许能治,也许不能治,这都说不准的。”
雪荟很激动:“只要有希望就可以了!一切就拜托给你了!”
她现在做梦都想有个自己的孩子。
只要缓缓能帮她实现这个愿望,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缓缓摆了摆手:“我会尽力而为的。”
“谢谢,太谢谢你了!”
看到雪荟开心得不行的模样,缓缓忍不住提醒道:“这件事情不一定能成功,你最好不要抱太大希望,免得到时候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雪荟稍稍冷静了些,但嘴里仍旧在说:“我相信你,以你的医术,可能帮助我们顺利生下孩子的!”
缓缓有些头疼:“我只能答应试一试,不能答应肯定成功。”
雪荟还想再说什么,结果被霜音给打断。
“阿娘既然已经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尽力而为,但要是没能成功,也希望你们日后不要记恨阿娘。”
霜音这些年几乎都是待在军营里,不可避免地养成了令行静止的习惯,说话做事也有着身为上位者的气势,让人无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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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荟不得不将之前要说的话咽下去,笑着解释:“我怎么可能会记恨缓缓?她可是被神木选中的人,是我们神木一族的领袖,我们全都听她的。”
“既然这样,那你回头就将神木一族都召集起来,将阿娘回来的消息通知下去,等我父亲回来之后,我们就会为阿娘举行大祭司的任职仪式。”
雪荟不住地点头,脸上始终维持着笑容:“好,我知道了。”
缓缓想了下:“我们这次回来的时候,还顺路带回来一些树人,以后他们应该会在岩石城定居。”
雪荟很意外:“树人?”
“树人族,是由植物进化成人形的物种,他们跟我们兽人的生活习性很不相似,但总体而言比较温和,是比较容易相处的种族。”
“你们打算怎么安顿那些树人?是准备把他们当成奴隶吗?”
“当然不是,岩石城还只是个部落的时候,就已经明确规定过,这里永远都不会出现奴隶,”缓缓说到这里顿了顿,扭头看向自家大女儿,“这个规矩应该还没变吧?”
霜音立刻回答说没有。
雪荟说了声抱歉:“以前兽人大陆上也曾有人从外面引进来新的物种,但大多是用来贩售,当成奴隶或者娈宠,所以我就以为你们也是……”
“别人怎么样我管不着,但岩石城绝对不能出现买卖人口的情况,奴隶和娈宠也不准出现。”
缓缓这话说得极其坚硬,没有丝毫的转圜余地。
雪荟试探性地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城里有人买卖人口的话,你会怎么处置?”
“是情况而已,如果只是少量的买卖,手上没有沾过血的话,就赶出岩石城,永远不允许他再踏入岩石城的领地一步。但要是买卖人口数量特别大,而且还出现了死亡的情况,直接就地处决,绝不姑息!”
雪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目光闪了闪:“这样啊……”
缓缓瞥了她一眼:“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没有,我只是随便问问。”
雪荟看了眼沙漏:“快到中午了,你们留下来跟我一起吃午饭吧,等下阿圭也会过来,他看到你回来的话,肯定会很高兴的。”
说起阿圭,缓缓的确是很久都没见到他了。
“他还跟以前一样别扭吗?”
雪荟轻笑出声:“别扭的毛病倒是好了些,但脾气依旧是毛毛躁躁的,到现在都还没找伴侣。”
“他还年轻,再过几年就好了。”
“但愿如此吧。”
午饭摆在会客室里,一桌子全是素菜,但为了照顾霜音和昀晖,他们还是特意两人单独准备了几个肉菜。
雪荟感慨道:“阿圭这些年经常在外面跑商,西城的交易市场里,一大半都跟他有交情。他如今也算是有点出息了,要是他的父母泉下有知,肯定会很欣慰的。”
说到这里,雪荟再次感谢缓缓:“当年多亏了你提议让阿圭跟着梅恩去学跑商,不然的话,他到现在都还是个熊孩子。”
缓缓笑了起来:“我只是提个意见而已,主要还是靠阿圭自己肯努力。”
说曹操曹操就到。
阿圭回来了。
他如今长成了个翩翩美青年,身材高大,容貌英俊,眉目之间隐约能看到碧幻年轻时的风姿。
缓缓不得不再次感慨,时间过得可真快啊,记忆中那个小小的少年,如今竟然已经长得真么高了。
阿圭跟雪荟打了声招呼,目光无意间扫过屋里的其他人,最后猛地停在缓缓身上。
他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脸上全是错愕:“你、你是缓缓?”
缓缓笑盈盈地看着他:“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实在太意外了!
阿圭做梦都没想到,这辈子居然还能看到活着的缓缓!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我没有死,那只是个误会。”于是缓缓将刚才跟雪荟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阿圭好不容易才将她说的话全部消化掉,但脑子仍旧有些懵逼:“我以为你已经……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老天爷这个玩笑开得也太狠了。”
雪荟的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你快坐下吧,边吃边聊。”
“哦。”
饭桌上,阿圭又问了好多有关缓缓假死后的事情。
能回答的缓缓都说了,不能回答的就被她随口忽悠过去。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没人能分得清。
吃饱喝足之后,缓缓起身告辞。
雪荟贴心地说道:“你刚回来,对这里的环境肯定还不是太熟悉,可以让阿圭带你在城里转一转。尤其是城西的交易市场,他对那里非常熟,你跟他去的话,肯定能淘到些便宜又好玩的东西。”
缓缓摆了摆手:“不用了,有大乖陪我就可以了,阿圭还是去忙他自己的好事情吧。”
“霜音每天都要去营地里训练,她今天也要去吧?”
雪荟和缓缓同时看向霜音。
霜音镇定地说道:“一天不去也没关系。”
缓缓不希望大女儿因为自己而改变自己的生活习惯,她希望大女儿能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
“你去营地吧,我让阿圭和小黑陪着我就行了。”
霜音放心不下她:“城里人多口杂,万一……”
“放心啦,小黑很厉害的,有他在,我肯定不会有危险。”
霜音心想这倒也是,昀晖身为龙族,实力很肯定很强大,除非遇上十星以上的绝世高手,否则没可能打得过昀晖,有他保护阿娘,阿娘的确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那好吧,我先去营地训练,你们去城里逛逛,等我训练完了就去找你们。”
“嗯,就这样吧。”
他们下楼之后,先后走出神殿。
他们在神殿门口分开。
霜音独自前往营地,缓缓抱着蛋蛋和昀晖阿圭一起去逛街。
岩石城经过多次扩展,如今已经变得非常大了,半天时间肯定逛不完,阿圭在征询了缓缓的意见之后,直接带着他们前往城西的交易市场。
那里聚集了从兽人大陆各地赶来的商贩,是整个岩石城里最繁华热闹的地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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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交易市场占地面积非常大,足足有九条街。
这九条街相互交错纵横,形成一个类似井字的形状,于是地形就变得越发复杂,如果不是熟悉这里的兽人,肯定会在这里迷路。
缓缓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要弄个这么复杂的地形?万一外地人来这里采买,不小心迷了路怎么办?”
阿圭指了指街边的小店:“这里的每个小店都有售卖地图,他们要是迷了路,可以在店里买份兽皮地图,地图上有标准了整个交易市场里所有的街道和店铺,就算是个傻子都能走得出来。”
“那地图要钱吗?”
“当然要钱,一枚无色晶币一份地图,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缓缓忍不住咂舌:“这价格真心不便宜。”
“所以他们大部分都是几个人合伙购买一份地图,价钱平摊。”
这样算下来的话其实也还好,缓缓不由得叹道:“是谁想出的这个办法?太会赚钱了”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我咯!”阿圭扬起下巴,笑得很骄傲。
缓缓边走边说:“你这些地图也只能卖一时,以后等他们都熟悉了这里的地形,地图只怕就不好卖了。”
“那可不一定,这个交易市场的商铺并非固定,平均每隔一个季度会有一次筛选和评比,那些信誉不好或者支付不起租金的店铺,全都会被清理出去。到时候又会一批新的商贩入驻进来,如此一来一回,店铺肯定会出现变动,那些地图也会随之更新内容。”
缓缓不得不再次对他们的商业头脑感到佩服。
照他们这么个弄法,卖地图的生意肯定是稳赚不赔。
他们逛了小半天,等太阳快落山的时候,霜音结束训练离开营地,来到交易市场找到了缓缓。
缓缓辞别阿圭,跟霜音一起返回岩石山。
回到家里后,缓缓去做晚饭,霜音帮忙打下手。
霜音随口问道:“你们下午玩得怎么样?开心吗?”
“还行吧,岩石城看起来发展得是真心不错,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
“父亲说,只有岩石城足够强大,暗月城才不敢再来欺负我们。”
说起暗月城,缓缓忍不住问道:“暗月城这两年没有再来欺负你们吧?”
“他们可能是忌惮岩石城的实力,不敢再明着来找茬,但暗地里的小动作一直没断过,经常给我们找些不痛不痒的小麻烦,我都已经习惯了,懒得理他们。”
“不要轻敌,他们现在没有大动作,可能是在酝酿一些更大的阴谋,小心为上。”
“嗯,我知道了。”
晚饭是面条,用香浓的鸡汤煮出来的面条,又香又软,味道非常棒,就连不爱吃素的霜音和昀晖都忍不住吃完了一大碗。
吃饱喝足后,大家各自回房休息。
缓缓躺到床上,拿出机械之轮,闭上眼睛后,意识进入到学习空间里。
这次她刚进入空间,就看到小八正躺在摇椅上睡懒觉,白色的鲛纱长袍垂在地上,与他的但金色长发纠缠在一起,再配上他那张俊美的脸,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人般优美。
缓缓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就扑进他怀里。
“小八!”
小八睡得正安逸,猝不及防之下被猛地一扑,直接就就从摇椅上滚到了地上。
一身的仙人气息瞬间消散殆尽。
他气得咬牙切齿:“林缓缓!你这是要吓死我吗?!”
缓缓笑得厚颜无耻:“我这是要给你一个惊喜嘛!”
“只有惊没有喜!”
缓缓伸手去挠他的咯吱窝:“这样就有喜了!”
小八一脸冷酷:“我不怕痒。”
缓缓挠了两下见他没反应,只得悻悻地缩回爪子:“真是个没有幽默细胞的系统。”
“你三更半夜的不睡觉,跑这里来干嘛?”
“我来找学习知识啊。”缓缓眨了眨眼睛,显得格外纯良无辜。
小八却不为所动:“你想学就学,来折腾我干嘛?”
“我哪有折腾你啊?我这是想跟你亲近亲近嘛。”
“你亲近人的方式太刺激了,下次请你温和一点可好?”
“好吧。”
小八一挥衣袖:“你想开哪扇门就开哪扇门,我要去睡觉了,你不要再来打搅我休息。”
缓缓立刻抱住他的胳膊:“我不知道哪扇门是可以学医术的,你告诉我一下嘛。”
“你为什么一定要学医术?”
“神木一族无法生育,我想学点医术,看能不能帮他们治好病。”
小八却道:“他们生不出孩子不是因为生病,而是因为诅咒,就算你学了医术也没用,你帮不到他们的。”
“什么诅咒?”
“神木一族曾经爆发过内乱,两拨兽人因为各种矛盾无法交融,最后闹得大打出手,以其中一方的失败作为内战的结局。那些死去的兽人对或者的兽人下了诅咒,诅咒他们以后断子绝孙,起初神木还在的时候,可以帮助他们减缓诅咒的力量,可神木已经枯死了。”
失去了庇佑的神木一族,抵挡不住诅咒的侵蚀,最终导致他们无法再孕育后代。
缓缓:“没有办法破除诅咒吗?”
“诅咒是那些兽人临死前用鲜血和灵魂作为祭品铸就的,如果想要破除诅咒,就要献上同等数量的鲜血和灵魂,而且帮忙破除诅咒的人很可能会遭受反噬,死无全尸。”
缓缓皱了皱眉:“这事儿难办了。”
“我劝你最好不要管这件闲事,他们自己做的孽,就要自己还,没人能帮他们。”
“可我之前已经答应要帮他们了,虽说没有保证肯定能成功,但我要是连手都不动一下的话,也太说不过去了。”
小八重新躺下去,慢悠悠地说道:“那你就慢慢地去折腾吧,反正只要诅咒不破,神木一族就不可能生得出孩子。”
缓缓用手指戳了戳他的俊脸:“你还没告诉我医术是哪扇门呢!”
小八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在你学锻造的那扇门右边。”
“爸爸你真是太好了!”
缓缓屁颠颠地跑去推开那扇门,大步走进去。
原本已经睡着了的小八有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重新合上的房门,无奈地笑道:“小丫头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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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后是个巨大的藏书室,到处都是大书架,每个书架上面都摆满了密密麻麻的书籍资料,大部分都是用兽皮装订而成的,也有少部分是用龟甲、兽骨或者木头制作而成的,纸张制作的书籍也有,但是数量非常少。
缓缓绕过三个书架,看到一个年轻人正坐在椅子上看书,在他身边还堆了很多厚薄不一的书籍。
当她靠近的时候,年轻人头也不抬地问了句:“你是多米特新收的学生?”
缓缓停在他面前,应了一声:“嗯。”
年轻人长得很俊秀,是个难得一见的美男,可惜气质太冷了,尤其是他看向别人的时候,有种他站在高山之上低头俯视自己的感觉。
仿佛在他的眼里,世间万物都是愚蠢的。
他说:“既然你进来了,按照规矩我就应该收你为学生,但我这人很讨厌麻烦,对我来说,你现在就是个麻烦。”
缓缓抽了抽嘴角。
初次见面就被人直言不讳是个麻烦,这让她怎么办?
她只能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哦。”
“本来我是不想现身的,但多米特跟我说,你是个很有天赋的女娃,他让我给你个机会。”
缓缓很意外,那个一见面就嚷嚷着“你这种豆丁大的小丫头片子怎么可能学得会锻造”的大胡子矮人大叔,居然会在背地里夸她有天赋?这也太神奇了!
年轻人抬头瞥了她一眼:“我的机会只有一次,能不能把握就看你自己了。”
缓缓:“哦。”
“我这个人最讨厌没有知识的人,我现在问你三个问题,只要你能回答出其中任何一道题目,我就可以收你为学生,教导你学习医术。”
缓缓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你刚才不是还说最讨厌的是麻烦吗?怎么转眼又变成了没有知识的人?”
年轻人:“……”
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他迅速板起脸非常严肃地瞪了她一眼:“长辈在说话的时候,小孩子不要随便插嘴,不礼貌。”
缓缓又“哦”了一声。
“第一个问题,兽人大陆上一共有多少个兽人种族?”
缓缓直接就被问懵逼了。
这个世界的兽人种族非常多,光是岩石城里就有数百种,鬼才知道整个兽人大陆一共有多少个兽人种族!
要是换作平时,她还能向小八求助。
但是现在小八在门外,她只要开口求助就肯定是作弊。
等了许久,都没能等到缓缓的答案,年轻人轻笑一声:“果然是不知道吗?”
笑声里面有种说不出的轻视。
缓缓非常尴尬:“我不知道。”
“目前发现并且确定为兽人的种族,一共有三千四百五十四种。”
缓缓默默地把这串数字给记住了。
“第二道题比较简单,你已经去过了晨曦大陆和秘龙大陆,那你知道这两片大陆的占地面积分别是多少吗?”
缓缓:“……”
不,她一点都不觉得这道题面有多简单!
这个世界有没有地理课,有几个人能知道那两个地方的占地面积是多少?!
见她又答不上来,年轻人已经连笑都懒得笑了,慢悠悠地说道:“晨曦大陆是三万两千四百二十公顷,秘龙大陆是肆万零七十六公顷。”
缓缓再次增长了知识。
“第三道题……”年轻人特意想了下,然后才问道,“你应该见过晶石吧?”
“嗯,见过的。”
“晶石里面蕴含着能量,这种能量具备各种不同的属性,就拿最常见的来说吧。将红晶里面的火属性能量提炼出来,再融入绿晶里面的木属性能量,然后再加入少量的蓝晶作为调和,最后会产生怎样的反应?”
缓缓:“……”
“还是不知道吗?”
缓缓满脸涨红,非常羞愧:“不知道。”
“那三种属性的能量混合之后,会产生极小范围的能量爆炸,这种爆炸如果用在人体上,会非常恐怖。它会潜藏在身体里面,在血管之中不断发生炸裂,一点点将人全身的血管都炸毁,让人从体内一点点崩溃毁灭。”
明明是件很恐怖的事情,但年轻人的口吻却非常平静,像是在聊今晚吃了什么菜似的,完全没有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他将手中的书籍翻了一页:“三个问题已经问完了,你不符合我的要求,请回吧。”
被人当面下达逐客令,这让缓缓感觉很尴尬。
但她并没有就这样放弃。
“请问你的要求是什么?”
年轻人随口应道:“要求很简单,只要对方不是个笨蛋就行了。”
“那你凭什么确定我就是个笨蛋?”
“刚才那么简单的三个问题你都答不出来,你不是笨蛋谁是笨蛋?”年轻人说这话时,嘴唇轻轻翘起,透出几分嘲弄。
“人说学海无涯,不管是多么博学多才的人,这世上总归是有不知道的事情,用三个问题就判断别人是不是笨蛋,我觉得这太武断了。”
年轻人抬眼瞥了她一下:“那你想怎样?”
缓缓鼓起勇气说道:“我也想问你三个问题,如果你也没能答出来的话,就说明你跟我一样,都只是个普通人而已,你没资格给我贴上笨蛋的标签。”
听到这话,年轻人终于有了一点兴趣。
“哦?这世上还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第一个问题,”缓缓竖起一根手指,“你能做,我能做,大家都能做;一个人能做,两个人不能一起做,请问这是什么?”
年轻人陷入沉思之中,片刻后迟疑道:“这世上有什么事情是两个不能一起做的?”
“你自己想想啊,答案很简单的。”
年轻人想了很久都没能想出来,最后只能放弃:“我不知道。”
缓缓笑眯眯地给出正确答案:“是做梦。”
年轻人脸上的表情一瞬间的空白。
随后他又仔细想了想,貌似的确是这样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没想到答案如此敢如此简单。
缓缓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个问题,用石头砸鸡蛋,为什么砸不坏?”
年轻人放下手里的书,认真地思考,双眉紧皱:“石头怎么可能砸不坏鸡蛋?你这题目不对啊!”
“这个题目肯定没问题,是你自己想偏了。”
不管年轻人怎么想,都不觉得石头砸不坏鸡蛋,他不得不再次放弃:“答案是什么?”
“石头砸鸡蛋,石头当然不会坏啦,只有鸡蛋才会被砸坏嘛!”
“……”
年轻人在这一瞬间,有点怀疑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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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问题最简单了,你觉得大象的左边耳朵最像什么?”
年轻人仍旧在努力思考:“像扇子?”
缓缓摇头:“不是。”
“像大树叶子?”
“也不是。”
“像天上的月亮?”
缓缓用一种同情的眼神看着他:“你觉得天上的月亮像大象耳朵?”
年轻人扪心自问:“不像。”
刚才他也是病急乱投医,随口胡诌的。
他彻底放弃挣扎,颓然地说道:“你觉得像什么?”
缓缓掩嘴轻笑:“大象的左边耳朵,当然是最像右边的耳朵啦!”
“……”
年轻人背靠在椅子上,一脸的木然,感觉自己已经是个废人了。
缓缓笑嘻嘻地看着他:“你看吧,这世上也有很多是你都不知道的事情,你不能仅凭三个问题,就将人归为笨蛋。即便是真的笨蛋,也许也有一些事情是笨蛋知道,而你却不知道的,学海无涯,我们要一起学习共同进步嘛!”
年轻人摆了摆手:“你赢了,这里的书籍资料你可以随便翻阅,遇到不懂的可以来问我,我随时都可以帮你解答疑惑。”
缓缓欢快地应下:“嗯!”
这里的书籍资料种类大部分都是跟医药相关的,但也有少部分涉及到了其他领域,总的来说算是比较庞杂了。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缓缓都在埋头看书,整个人都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
遇到不懂的地方,她就会抱着书籍去找那个年轻人讨教。
最开始她问的都是些非常简单的基础题,年轻人回答得很详尽,但眉宇之中都透出一种“你怎么能这么笨”的嫌弃情绪。
后面看得多了,懂得也多了,需要缓缓去提问的地方也渐渐变少了,偶尔问出一两个问题,也都是比较有难度的。
年轻人脸上的嫌弃渐渐散去,越来越多的是欣慰与期待。
时间不知不觉中过去了很久。
等缓缓感觉学习已经进入瓶颈,脑子里再也塞不下更多的东西时,方才放下手里的书籍,起身向年轻人告辞。
这段时间里年轻人始终坐在椅子上没有起来过,此时也一样,他仍旧坐在宽大的椅子上,语气很散漫:“出去之后记得把刚才学的知识都整理一下,下次回来我会考你的,要是考试不合格,你就等着挨罚吧。”
“……怎么罚?”
年轻人冷笑一声:“你不会想知道的。”
缓缓被他笑得头皮发麻,连忙拍着胸脯保证:“我一定会努力学习,争取合格的!”
“嗯,一百道题目,你错一道就是不合格。”
“……”
这种毫无人性的老师为什么还没有被其他学生打死?
年轻人忽然说了一句:“忘了自我介绍,我的名字叫林擎。”
缓缓立刻扬起笑脸:“我也姓林,说不定我们五百年前还是一家人呢!”
林擎呵呵一笑:“你以为套近乎就能让我放宽对你的考试要求吗?做梦去吧。”
“……”
缓缓的笑脸立刻就变成哭脸。
这个老师一点都不可爱!
她怀揣着自己考试不及格就要遭受非人惩罚的恐慌,战战兢兢地推门走出去。
小八早已经睡醒,他正坐在椅子上玩游戏,缓缓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他是在玩“推箱子”的游戏,画面居然还是最古老的黑白画面。
缓缓忍不住说道:“你都一把年纪了还玩这种游戏?”
小八认真玩游戏,头也不抬地宣布:“你爸爸我永远十八岁!”
“凑不要脸。”
不要脸的小八说:“你别说话,不要打扰我玩游戏,我在跟人联机打排位赛呢!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刻,输了就要掉星星,会被队友骂的。”
缓缓一脸错愕:“玩个推箱子还能打排位?”
“推箱子怎么呢?推箱子为什么就不能有排位赛?你这是对推箱子的轻视与侮辱!”
面对小八的强烈控诉,缓缓竟无言以对。
她一眨不眨地盯着小八打游戏,她倒是要看看,推箱子还怎么打排位赛!
画面中一共有四个小人,其中一个戴着红色帽子的小人是小八另外三个是他的队友。
四个小人正在努力地推箱子,只有他们将所有的箱子都推进相对应的格子里面,就算全队获胜。
缓缓看了半晌,不管怎么看都跟普通的推箱子没什么区别。
她试着问道:“你现在是什么段位了?”
“我刚升到黄金,再过不久就会升到铂金了,但我的目标是最强王者!”
小八说得热血沸腾,仿佛成为王者就真的能君临天下。
缓缓拍了拍他的肩膀,真心实意地祝福他:“愿我有生之年,得见你成为王者。”
谁知她这一拍,就让小八的手抖了下,不小心把箱子推进了一个死角里面,怎么都推不出来了。
这盘比赛是他们输了。
小八被他队友们大骂是坑货,他表示很愤怒:“这群小王八蛋敢骂我坑?明明就是他们自己坑!以他们那种辣鸡操作,就算我没有推进死角,他们照样也是输!”
作为害他被骂的罪魁祸首,缓缓非常心虚。
她忙不迭地点头附和:“对对对,都是队友的锅,跟你没关系,你永远都是最棒的那个爸爸!”
“哼,他们不想跟我玩,我还不屑于跟他们组队呢!”
“就是,你以后可是要成为王者的男人,他们那群渣渣都配不上你!”
小八被夸得通体舒畅:“还是缓缓你最懂我。”
“那当然,你可是我的爸爸呢。”
“说吧,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求爸爸帮忙?”
缓缓摆手:“哪有?人家又不是那种有事才喊你爸爸的人,你想太多了啦。”
“哦,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这送你出去吧。”
缓缓立刻抱住他的胳膊,迅速问道:“你觉得林擎这个人怎么样?”
“你是说教你医术的那个男人吧?他挺好的啊,学识丰富,聪明绝顶。”
“我是说,他这个人心地怎么样?比如说,有人得罪了他,他会怎么处置对方?他会杀了对方吗?”
小八摸摸她的脑袋,笑得特别慈祥:“他这个人不喜欢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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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这话缓缓立刻就放心了:“那就好……”
“因为他觉得杀人是件很没技术含量的事情。”
缓缓有种不祥预感。
“我记得最近的一次,得罪林擎的那个倒霉蛋,被砍掉四肢剪掉舌头,泡在药缸里面,活又活不好,死也死不了,啧啧,那模样别提有多可怜了。”
缓缓:“……”
“你抖什么啊?”
缓缓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嘤嘤嘤地哭泣:“林擎说下次要考试,一百道题目,我要是错一道就得受罚。”
小八安慰道:“没事,他要是敢你欺负你的话,你就来告诉我。”
缓缓大受感动:“爸爸你会保护我对吗?”
“我保护不了你,我只能在你喊疼的时候,温柔地说上一声忍忍就过去了。”
缓缓:“……”
她用力推开面前的小八,嗷嗷地哭!
“我要你这个爸爸有何用?!”
小八认真想了想:“到时候我可以帮你打马赛克,让你不必被眼前的血腥场景给吓到。”
缓缓沉痛地认识到,他们之间的父女关系可能很快就要终结了。
……
缓缓一睁开眼睛,就看到昀晖正杵在床边。
他一动不动地低头凝视着她。
犹如雕塑般。
缓缓坐起来,揉了下因为躺太久而有些僵硬的身体,嘴里问道:“你在这里站多久了?”
“没多久。”
昀晖一张嘴,就把缓缓吓了一跳。
他的声音非常干哑,像是很多天都没喝过水似的,刮得人耳膜都有些发麻。
缓缓不由得皱眉,她盯着面前的男人仔细看了看,发现他眼下有黑眼圈,嘴唇很干,下巴上还有些淡青色的胡渣,整个人都显得很憔悴。
“你这是怎么了?生病了吗?”
昀晖说没有。
缓缓爬起来,站在床上,伸手去摸了摸昀晖的额头,发现温度有点偏低:“你病了,赶紧回房去躺着,我去给你弄点药。”
昀晖不愿走。
霜音走了进来,她的神态看起来有些倦怠,但在见到缓缓的瞬间,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阿娘,你终于醒了!”
她飞快走过去,紧紧地抱了一下缓缓。
“阿娘,你睡了整整十多天,我们都以为你再也不会醒来了,吓死我们了!”
缓缓这才想起来,自己在进入学习空间之前,忘了跟霜音打声招呼。
她连忙将自己睡着之后能够进入学习空间的事情说了出来。
“抱歉,我让你们担心了。”
霜音长舒一口气:“只要你没事,其他都没关系,再次再有这种事情,你记得一定要提前告诉我。”
缓缓很愧疚:“嗯,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
霜音冲昀晖说道:”阿娘已经醒了,你可以放心了,现在可以去睡了吗?“
昀晖见到缓缓确实平安无事,这才默默地走出房间。
霜音去楼下弄了些食物,端上来给缓缓吃。
饿了十几天,缓缓早就已经不行了,抓起碗筷就飞快地吃了起来。
等她吃到七八分饱的时候,方才放慢速度,询问这些天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霜音说:“没什么特别的事情,雪荟阿姨来找过你两次。”
“她找我什么事?”
“可能是为了神木一族无法生育的事情吧,想问问你有没有想出合适的办法,我说你最近身体不好,需要安静地休息,把她给挡了回去。”
缓缓应了一声:“哦。”
霜音犹豫了一下,然后才说道:“阿娘,昀晖叔叔是不是喜欢你?”
正在喝汤的缓缓被她这句话吓得差点呛死。
缓缓连忙放下碗,一边咳嗽,一边帕子擦嘴。
等嗓子舒服了些,她方才开口说道:“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是喜欢吗?”
“我都已经成年了,不是小孩子了,我有眼睛和脑袋,我能看到昀晖叔叔对你的在意,也能想到他可能对你怀有的情愫。”
缓缓的心情很复杂:“小黑年纪还小,他可能是把我当成了唯一的家人,所以才会特别依赖我,让你们都对他产生了误会。”
面对她的解释,霜音没有去辩论真假,只是如实地说出了自己的所见。
“这些天在你昏睡的时候,昀晖叔叔一直守在你的床边,寸步不离,没有休息,他对你的紧张程度不比我少。”
缓缓想起昀晖刚才那副颓靡疲倦的样子,终于明白是怎么来的了。
她越发愧疚:“是我的错。”
等她吃完饭后,霜音将碗筷收拾好,嘴里说道:“我觉得昀晖叔叔对你挺好的,你为什么不能接受他?是因为父亲和另外三位爹爹不愿意吗?”
缓缓摇头:“跟你爹他们没关系,是我自己对小黑没有那种感觉,我把他当成亲人,没有把他当成爱人。”
“那真是太可惜了,我还以为昀晖叔叔能成为我们家里的一员呢。”
“他就算不是我的伴侣,也可以成为我们家里的一员。”
“这不一样的。”
缓缓有些好笑:“怎么不一样了?”
“如果你们结为伴侣,以后你们就永远都要在一起,将来你们还有可能生下很多孩子,我们的家庭队伍会越来越壮大。但如果你们不是伴侣,那就意味着昀晖叔叔将来很可能会跟其他雌性相知相爱,然后成为别人家里的一员,从此离开我们,渐行渐远,甚至以后都有可能不再来往。”
说到这里,霜音叹了口气:“总觉得这样很可惜诶!”
缓缓有些意外,没想到大女儿居然能想得这么远。
“虽然会很失望,但只要小黑能过得幸福,就算他以后要离开我们,我也会笑着祝福他。”
“好吧,既然阿娘能想得开,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尊重你们的选择。”霜音端着碗筷往外走。
当她拉开房门走出卧室的时候,抬眼就看到昀晖正站在不远处。
他背靠在墙壁上,大半张脸都隐藏在阴影中。
霜音不由得停下脚步,试着问道:“刚才我跟阿娘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嗯。”
霜音轻咳一声:“抱歉,是我多管闲事,问得太多了,希望你不要将我们刚才说的那些话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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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煮了点安神补气的汤药给昀晖送去。
昀晖默默地接过碗,一口气喝完。
“你好好休息吧,有事就叫我。”
缓缓拿着空碗离开,当她转身关门的时候,无意间瞥见昀晖的神情。
他看起来很失落,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大型犬科动物。
缓缓不由得心头微颤。
但她最后还是狠下心,假装什么都没看到,轻轻关上了房门。
缓缓下楼走进厨房,舀水洗碗。
脑子里面想起小八的声音:“啧啧,喜欢一个人却无法得到回应,小黑真可怜。”
缓缓动作不停:“他年纪还小,哪知道什么叫做喜欢?”
“他如果不喜欢你,为什么要这么在意你?甚至还一连数十日都守在你床边寸步不离,要不是喜欢你,那他图什么啊?”
“当初在我还是禹天的时候,让他对我产生了亲人间的依赖感,这种依赖感现在延伸到了我的身上,于是就产生了一种他很喜欢我的错觉。”
小八轻笑:“你分析得头头是道,有本事你把这话跟小黑说去啊,看看他怎么回答你。”
缓缓立刻就怂了:“我才不要当面跟人说这种话,显得我多自恋啊。”
小八看穿了她身为怂货的本质:“你也就只会嘴上说说。”
“嘻嘻。”
……
雪荟又来找缓缓。
霜音见到雪荟来了,便特意推迟去军营的计划,留在家里没走。
“你随便坐吧,阿娘很快就会下来。”
雪荟坐到凳子上,视线环顾一圈:“你们这里一直都是老样子,都没怎么变化。”
恰逢此时缓缓走下楼来。
她边走边说:“家里嘛,自己住着舒服就行了,没必须要搞那么多变化。”
雪荟看到她身上的衣服,是用上好的鲛纱缝制而成,价格不菲,再配上她那张绝世的美丽容颜,将她衬托得越发完美精致。
这样的雌性,即便什么话都不说,仅仅只是走出这扇大门,都能得到无数雄兽的仰慕和跪拜。
当缓缓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雪荟收回视线,微笑着说道:“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了两件事情。”
“你说。”
“第一件事,自然是为了神木一族怀孕的事情,不知你可否想到解决的办法了?”雪荟眼中透出几分遮掩不住的急切。
“这些天我身体不好,一直在家养病休息,这件事就被暂时搁置了。”
听到这话,雪荟不由得非常失望:“是这样啊……”
“你也不用太着急,时间还有很长,我们可以慢慢来。”
“你说得对,是我太着急了。”雪荟努力压下心里的那些期盼,让自己看起来更加从容些。
“我要是有消息的话,会派人通知你的。”
“那我就期待你的好消息了。”
缓缓却道:“也不一定就是好消息,毕竟这事儿我也没把握。”
“我相信你一定能行的!”
面对雪荟的热切期盼,缓缓无奈一笑:“你们与其把所有希望都压到我自己身上,倒不如去想一想,自己为什么会生不出孩子。万事皆有因,如果能找到那个原因,兴许能事半功倍。”
雪荟叹气:“我们之前也查过这件事情的成因,或许是跟失去神木的庇护有关系,但神木都已经枯死了,新的神木种子在你这里,我们别无他法,只能求助于你。”
“据我所知,你们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并非仅仅只是因为神木的缘故。”
雪荟连忙追问:“还有什么别的原因吗?”
缓缓并没有说得太仔细,而是含糊地提了一句:“还记得当年你们神木一族爆发过一次内乱吗?”
“我记得,那次内乱后,神木一族元气大伤,后来花费了很多时间和力气,才逐渐缓过来。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神木一族的生育率越来越低……”
说到这里,雪荟猛地反应过来:“难道这两件事情之间有联系?”
“这些都是你们神木一族内部的事情,具体是怎样的内情,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
雪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情变得很不好看,双眉紧皱。
缓缓对他们神木一族的内部争斗并不关心,她话锋一转:“你不是说有两件事情吗?还有另外一件事情呢?”
“哦,另外一件事是跟你有关的,”雪荟回过神来,但眉宇间依旧有些阴郁,“我已经将你回来的消息告知给神木一族的所有族人,大家都很高兴你能回来,要是你有空的话,能不能去见见他们?他们都挺想你的。”
缓缓答应得很干脆:“行啊,你找个时间,我们大家见一见,正好我也有点事情要向大家宣布。”
“什么事情?”
缓缓没有明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雪荟想了下:“我看明天就挺好的,要不然明天你跟大家见一见?”
“行啊。”
两人又聊了些闲话。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雪荟起身离开。
见到客人走了,霜音便也离家前往军营,家里只剩下缓缓、蛋蛋和昀晖三人。
家里就蛋蛋一个孩子,她闲着无聊,在得到大姐的允许之后,独自飞出了家门。
蛋蛋先是从院子开始,一点点向外扩展自己的活动地盘……
如今她飞去最远的地方是羽族。
羽族有很多同族,还有些年纪跟她差不多的幼崽,蛋蛋在那里认识了不少的小伙伴,大家在一起玩得很开心。
所以她最近几乎天天都往顶层的羽族飞。
今天也不例外,直到该吃午饭的时候,蛋蛋才扑腾着翅膀飞回来。
她刚进家门,就直奔厨房,发出清脆的叫声:“阿娘!你快看看我的新衣服美不美?”
正在切菜的缓缓抬起头,只见蛋蛋浑身都挂满了五颜六色的羽毛,像只五彩斑斓的小孔雀。
缓缓哭笑不得:“你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羽毛?”
“这些都素小伙伴送给我哒!”
蛋蛋非常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顺便还抖了抖身上的彩色羽毛,两只黄豆大小的红眼睛里面全是自得。
缓缓没有想太多:“你高兴就好。”
吃完午饭后,昀晖主动去收拾碗筷,缓缓正准备带着蛋蛋去睡个午觉,就听到了敲门声。
缓缓拉开门一看,发现外面站着二十多个羽族兽人。
“你们这是?”
那些羽族兽人齐声说道:“我们是来看看未来儿媳的!”
缓缓懵逼脸: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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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羽族兽人口中的未来儿媳是指蛋蛋。
究其原因,还要从蛋蛋身上那些彩色羽毛说起。
羽族有个习俗,雄兽如果遇到喜欢的雌性,会将自己身上最漂亮的羽毛送给对方,如果雌性收下羽毛,就代表她接受了雄兽的追求。
这事儿如果放到现代,就是另一种形式的求婚。
缓缓想起蛋蛋身上那些五彩斑斓的羽毛,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不用问都能知道,小女儿身上那些羽毛,应该都是羽族的雄性幼崽送给她的。
在兽人的世界里,未成年雌性不能交配,但却可以订婚,蛋蛋收下的那些羽毛,就是她接受对方求婚的信物。
不得不说,蛋蛋这次真是惹了天大一个麻烦回来。
缓缓费了好大力气,才将那些热切希望见到儿媳的羽族父母们给劝回去。
关上房门后,缓缓随手抓起一根挂在墙上的鸡毛掸子,气冲冲地大叫一声:“蛋蛋!”
蛋蛋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大难临头,她扑腾着翅膀飞过来,身上的五彩羽毛随之飘动,她感觉自己真是美得不要不要的~
“阿娘怎么了?”
缓缓用鸡毛掸子敲了一下桌子,皱眉质问:“你身上的羽毛是怎么来的?”
蛋蛋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躲了躲,不解地说道:“素羽族的小伙伴们送给我的礼物,我觉得很漂亮,就搜下了。”
缓缓真是快被她给气死了:“我以前告诉过你,不要收别人给的东西,你还记得吗?”
“记得……”
“那你还明知故犯?!”
蛋蛋很委屈,头上的呆毛都垂了下去:“可是这些羽毛很漂亮啊……”
“再漂亮也是别人的东西,跟你有什么关系?!”
蛋蛋被训得更难受了。
她自小就被爹娘娇养着,哪里受得了这种训斥?小脾气登时就上来了,硬着脖子辩解道:“他们跟我玩得好,自愿把羽毛送给我,则素我们滋间的四情,跟你也没关系!”
“你!”缓缓被气得不轻。
这丫头不仅不知悔改,居然还敢顶撞长辈?!
缓缓扬起手里的鸡毛掸子就想打她。
但最后还是没能狠心打到小女儿身上,最后只能重重地打在了桌子上。
由于用力太大,真得缓缓的虎口都有些发麻。
蛋蛋被吓得往后躲,眼中全是惊慌失措。
缓缓见她这副样子,心里不由得软了些,她毕竟还只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
该说的还是要说给她听。
“你知不知道在羽族的习俗里面,异性之间互赠羽毛是定情的意思?!你接受了他们赠送的羽毛,就代表你成年之后就得跟他们结为伴侣,我不管你有多喜欢这些羽毛,你都必须立刻把羽毛还回去!”
蛋蛋盯着阿娘手里的鸡毛掸子,经过刚才的举动,她已经知道阿娘想用鸡毛掸子打她,这让她特别气愤,同时也更加委屈了。
听到阿娘的命令,蛋蛋含着眼泪愤愤道:“我不还!这些羽毛给了我,就素我的东西,我不会给任何人!”
“你要是不把羽毛还回去,今晚你就别想吃饭!”
“不吃就不吃!”
“有本事你以后都别吃了!”
自从蛋蛋出生之后,还从未没被阿娘这么凶过,她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阿娘凶我!呜呜呜!阿娘不喜欢我了,我也不喜欢阿娘了!”
说完她就扑腾着翅膀,一边哭一边飞走了。
缓缓抬起头,看到她飞进了上面的小阁楼里面。
昀晖从二楼探出头来:“你和蛋蛋吵架了吗?”
缓缓丢开鸡毛掸子,抬手捏了捏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没事,小家伙使性子,晾她一会儿就行了。”
昀晖的眼中透出几分担忧:“你不舒服吗?”
“有点被这丫头给气到了。”
昀晖下楼来,伸手去扶她:“你先坐下来休息会儿吧。”
等霜音回到家里后,发现家里气氛怪怪的,尤其是在吃饭的时候,她没在饭桌上看到蛋蛋的身影,忍不住问道:“蛋蛋呢?”
蛋蛋特别爱吃,平日里只要一开饭,无论她在哪里,都会第一时间飞到桌子上。
今晚她居然没出现,这太不正常了。
缓缓伴着一张俏脸,没好气地说道:“不用管她。”
霜音扭头看向昀晖,小声地问:“怎么回事?”
昀晖先是看了缓缓一眼,见她没有开口阻拦的意思,这才一本正经地开口:“蛋蛋跟缓缓吵架,闹脾气不肯吃饭。”
霜音劝道:“阿娘,蛋蛋年纪还小,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其实经过一下午的时间,缓缓心里的气已经消了很多。
现在只是有些下不来台而已。
听到大女儿的话,缓缓哼了一声:“你是不知道她做的事情,小小年纪就收了人家送的羽毛,而且一收就是二十多根羽毛。人家父母都找上门来了,嚷嚷着要见她这个未来儿媳,我训她几句,她居然还顶嘴!”
霜音有点想笑,但还是忍住了:“蛋蛋的确是太调皮了,这种代表定情的信物怎么可以随便乱收呢?”
缓缓使劲点头:“就是!”
“回头我帮你去说她几句,让她以后别再乱收礼物。”
“那你可得跟她把这事儿的利害关系说清楚,别再让她傻乎乎的,万一将来被人给骗了怎么办?她的年纪还那么小,可不能被外面那些坏小子给骗了。”
霜音强忍住笑,装模作样地点头应下:“嗯,我记住了。”
她心想,家里最傻的估计就是阿娘了。
他们一家人都怕她被人给骗了,齐心协力要把她保护好。
缓缓心里记挂着小女儿没吃饭,吃进嘴里的饭菜都没什么滋味,她一直看着霜音,欲言又止。
霜音明白她要说什么,故意当做没看到。
最后还是缓缓忍不住了,主动开口问她:“你还没吃完吗?”
“嗯,今天阿娘做的饭菜特别好吃,我想多吃点儿,阿娘有什么事吗?”
缓缓吞吞吐吐:“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就是你等下去找蛋蛋的时候,顺带给她带点饭菜上去,那丫头贪嘴得很,一晚上不吃东西肯定要饿得嗷嗷叫。”
霜音终于是忍不住,轻笑出声:“好,我都听阿娘的。”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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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后,缓缓将两个装满饭菜的碗递给霜音,让她带去给蛋蛋。
霜音看着碗里热乎乎的饭菜,故意说道:“甜果炒虾仁,还有酸汤鱼,这可都是蛋蛋最爱吃的菜呢!”
缓缓假装没听到,板着小脸催了她一句:“快走吧。”
然后就钻进了厨房里。
霜音端着饭菜走上楼去。
等脚步声远去之后,缓缓这才从厨房里走出来,仰头看着上面的小阁楼,心里总算是明白了妈妈以前经常对她说过的一句话——
儿女都是前世的债。
打不得骂不得,明明被气得半死,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去关心他们,生怕他们吃不饱穿不暖。
……
霜音敲了敲小阁楼的房门。
咚咚。
房间里传出蛋蛋的声音:“谁啊?”
“是我。”
听到是大姐的声音,蛋蛋打开了房门:“姐,你怎么来了?”
霜音举了举手里的饭菜:“喏,奉命来给你送晚饭。”
早就饿得不行的蛋蛋一见到这些饭菜,顿时就馋得口水都流下来了,但她嘴里还是哼哼唧唧:“阿娘说了不让我粗饭的。”
霜音故意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些饭菜就是阿娘让我送来给你的。”
蛋蛋愣住了。
霜音走进屋里,将饭菜放到桌上:“别傻愣着了,快趁热吃了吧。”
蛋蛋飞到桌子上,发现这些都是自己爱吃的菜。
她低头吃了一口。
这味道一吃就知道是阿娘亲手做的。
霜音看到床上有很多羽毛,颜色五彩斑斓的,她半开玩笑似地问道:“听说你收了很多雄性幼崽的羽毛,你是准备成年之后就搬出去跟他们住吗?”
蛋蛋迅速咽下嘴里的虾仁:“随缩的?我才不要搬粗去!”
“可你收下了人家的羽毛,就代表你以后要跟人结为伴侣,你知道伴侣是什么意思嘛?就像是阿娘和爹爹们一样,要离开父母,成立自己的家庭。”
“我、我没有跟他们结为伴侣的意思,我也不想离开爹娘和你们,”蛋蛋急忙解释,“我子素觉得那些羽毛很好看,才会接廋它们,我不滋道赠送羽毛素求婚的意思。”
要是早知道接受羽毛会惹得阿娘那么生气,就算那些羽毛再漂亮,她也不会收下的。
霜音循循善诱:“那你现在知道了,是不是要把那些羽毛还回去呢?”
“嗯,我这就还给他们。”
“先把饭吃完再去。”
“哦。”
……
饭后,蛋蛋将所有的羽毛都装进兽皮袋子里,霜音帮她拎着袋子,准备和她一起去羽族。
缓缓得知她们要去羽族,立即说道:“你们等下,我换身衣服,陪你们一起去。”
这件事情是蛋蛋做得不地道,她作为家长,必须要亲自去道歉才行。
趁缓缓去换衣服的时候,蛋蛋别别扭扭地说道:“姐,你觉得我等下去向阿娘道歉的话,阿娘能不能原谅我啊?”
“我不知道你的道歉会不会得到原谅,我只知道你要是不道歉的话,就肯定得不到原谅。”
大姐的话顿时就让蛋蛋下定了决心。
一定要道歉!
缓缓换好衣服走下楼。
蛋蛋鼓起勇气飞过去,结果因为太紧张了,没控制好力度,一头栽进了缓缓的怀里。
缓缓愣了下。
她低头看怀里的黄毛团子:“你干嘛?”
蛋蛋觉得自己现在真是蠢死了。
但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
她只能假装刚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镇定地飞起来,抖了抖胸前的羽毛:“我错了!”
缓缓再次愣住,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见到阿娘不说话,蛋蛋以为她不接受自己的道歉,眼泪立刻就涌上来了,扯着嗓子大哭起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乱搜别人送的礼物了,阿娘你别再森气了!呜哇哇哇!”
缓缓被她哭得心里一慌,连忙抱住她,不停地安慰:“知错就好了,这次记住教训,下次别再犯了。”
蛋蛋哭得一抽一抽的:“那你还森气吗?”
“我不森气了。”
旁边的霜音忍不住想笑,阿娘居然也被蛋蛋给传染了,连说话都忘了撸直舌头。
蛋蛋依偎阿娘的怀里,眼泪汪汪地问:“你原谅我了吗?”
缓缓被小女儿哭得心都要化了,白日里的怒气全都被抛到脑后,一心只想好好安慰小女儿:“原谅了原谅了,我早就原谅你了。”
“那你明天还给我做甜果炒虾仁,那个菜好好粗。”
缓缓哭笑不得:“行行行,一定给你做。”
母女两人终于化解干戈,重归于好,霜音和昀晖作为旁观者,也都放下心来。
他们一家人去了羽族,将那些羽毛物归原主,并再三想那些雄兽幼崽的父母们道歉。
缓缓的道歉态度非常诚恳,还送了许多新鲜的水果作为赔礼。
大部分的羽族家长都比较明事理,他们在失望的同时,也都纷纷接受了缓缓的道歉。
只有两个家长的脾气比较固执,他们家儿子好不容易找到个媳妇儿,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弃?!
他们坚持认为,既然蛋蛋已经接受了羽毛,就必须要跟他们家儿子结为伴侣!
起初缓缓还一直赔礼道歉,表示小孩子不懂事,不知道赠送羽毛的意义,所以才会犯下这种错误,希望对方能够谅解。
可惜对方始终都不肯接受。
他们不要道歉,也不要礼物,就要蛋蛋做自家儿子的伴侣!
这事儿闹得越来越僵,差点吵起来。
霜音直接去把沈言找了过来。
沈言作为羽族的族长,在羽族内部拥有非常高的威信,他问清楚事情的始末之后,单独跟那对父母聊了几句,很快就把这件事情给摆平了。
沈言亲自送缓缓一家人离开,他边走边说:“要是血翎知道自家宝贝女儿还未成年就找了个雄性幼崽做伴侣,估计得气疯了去。”
缓缓很无奈:“抱歉,这次给你添麻烦了。”
“小事一桩,以后再有什么麻烦,你们可以直接来找我。”
“谢谢你,这是我们家自己做的果酱和肉脯,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请收下吧。”
沈言也不客气,伸手接住装有食物的罐子,故意笑着说:“你们家蛋蛋以后要是想找伴侣,可以优先考虑我们羽族的雄兽,我们这里的雄兽都很优秀的。”
经过今天这么一番折腾,缓缓提起小女儿选伴侣的事情就头疼,忙不迭地摆手:“你就饶了我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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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卧室里,缓缓写了封信放进空间里,将家里最近发生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其中包括了蛋蛋差点跟二十多个雄兽订婚的事情。
远在千里之外的血翎看到这封信时,惊得差点从天上掉下去。
卧槽居然有不怕死的臭小子胆敢惦记他家宝贝闺女!
血翎非常愤怒,他冲身后的羽族兽人们喝道:“都给我飞快点儿,别磨磨唧唧的!”
他要快点找到白帝等人。
早点办完事情,就能早点回家保护自家闺女不被拐走!
正准备找地方准备休息过夜的羽族兽人们不得不打休息的念头,在自家变态长老的一再催促下,继续卖命地飞行赶路。
缓缓并不知道自己随手写的一封家书,让羽族兽人们陷入了被迫日夜赶路的可怜境地。
今天她准备去见见神木一族。
霜音和昀晖陪着她下山,来到神殿之中。
神木一族早已聚集在神殿一层大厅里,他们正三三两两地说话,看到缓缓来了,纷纷后退,主动让出一条道路。
他们早就已经知道了缓缓回来的消息,但直到此时他们仍旧心存疑虑,死了的人怎么可能还能回来?他们不相信!
缓缓头上戴着帷帽,脸被雪纱遮住,怎么都看不真切。
众人的好奇心无法得到满足,只能在私底下议论纷纷。
他们一边交头接耳,一边对着缓缓指指点点。
缓缓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许多类似“她不是死了吗”“她真的是林缓缓吗”“该不会是骗子吧”之类的话,相继钻进她的耳朵里。
她走到荷叶池边停下,转过身来,余光从众人身上掠过。
这些因为神木城被毁不得不逃到岩石山来避难的兽人们,在经过十多年的休养生息后,已经褪去当年的谨慎不安,变得容光焕发。
他们的穿着打扮,也都已经大变样了,以前的兽皮裙和草鞋,如今全变成了精细柔软的棉布长衫和软底皮靴。
缓缓站定之后,微微一笑:“看来你们这些年来过得都很不错。”
外人看不清楚她的容貌,只能听到她的声音,依旧和以前一样柔软甜美。
这让刚才还议论纷纷的众人,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刚才的质疑,都因为这个熟悉的声音而不攻自破。
他们不得不面对真相——缓缓没有死。
她是真的回来了!
阿圭也在现场,他笑得很潇洒:“承蒙你和霜云的关照,才让我们神木一族能在岩石城内有立足之地。”
缓缓环顾四周:“雪荟呢?”
“她在楼上。”
阿圭刚说完,雪荟就顺着阶梯缓步走下来。
音玉制成的雪白阶梯,每踩一下都会发出动听的音律。
今天雪荟穿着一条白色的单肩长裙,柔软的白色鲛纱将她的身躯包裹得凹凸有致,蜜色的肌肤与深邃的五官相映成辉,变得越发神秘诱人。
当她踏着音律款款而来时,在场所有人都纷纷单膝跪地,恭敬地齐声呼唤。
“拜见雪荟大人。”
此时整个大殿之内,除了雪荟之外,就只有缓缓、霜音和昀晖是站着的。
哦,还有蛋蛋也是站着的,她正站在缓缓的肩膀上,安静如鸡。
在宽敞明亮的神殿之内,缓缓的视线与雪荟的目光在半空中狭路相逢。
缓缓眯起双眼,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雪荟翘起最小,笑容迷人:“不必多礼,都起来说话吧。”
得到她的允许,众人方才站起身。
雪荟对缓缓笑道:“想必你已经听说过了,在你不在的这些年里,都是我在暂代大祭司的职务。大家愿意给我面子,见到我的时候总要跪拜行礼,我劝阻过他们,可惜他们都不听,希望你不要介怀。”
缓缓很平静:“小事而已。”
霜音和昀晖安静地站在缓缓身后,他们仿佛没有察觉到现场的暗潮涌动,始终不发一言。
就连平日里最喜欢叽叽喳喳的蛋蛋,今天也显得格外安静乖巧。
有人忍不住开口询问:“雪荟大人,今日叫我们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雪荟微微颔首:“的确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向大家宣布。”
众人都露出了好奇之色。
雪荟略微侧身,示意大家都看向身边的缓缓。
“想必大家都认识,这位雌性就是林缓缓,她是兽王陛下的伴侣,同时也是岩石狼族曾经的巫医。在岩石山扩展成位岩石城后,按照惯例她也应该晋升为大祭司之位,但因为许多意外和巧合,她不得不离开了岩石城。如今她终于回来了,所以我也该将大祭司的职务还给她。”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很多人都流出激动的神色,大声叫道。
“怎么可以?雪荟大人才是大祭司的不二人选,没有人可以取代您的位置!”
“除了雪荟大人之外,我们无法接受任何人成为大祭司!”
“雪荟大人不要走!我们舍不得您!”
……
听到大家的呼声,雪荟非常为难:“这件事情是兽王陛下决定的,我无法更改他的决定,所以还请大家不要再说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请让我们一起欢迎新任大祭司缓缓大人。”
她一边笑着,一边鼓掌欢迎。
可惜在场除了她之外,没有任何鼓掌。
所有人都用一种抵触的目光盯着缓缓。
即便是瞎子也能看得出来,他们对这位空降的新任大祭司很不满意。
雪荟却好像没有察觉现场的僵硬气氛,微笑着对缓缓说道:“以后你就是大祭司,这座神殿都是你的了,你有什么想说的话吗?”
缓缓也算是见过不少大风大浪的人了,面前这点小排场对她而言不算什么。
她双手拢在衣袖之中,平静地开口:“刚才雪荟说的话,想必你们应该已经听清楚了,我跟兽王是伴侣关系。换句话说,我不仅是这里的大祭司,同时还是这里的王后,在这个地方,我拥有绝对的权力。”
说到这里,她故意顿了顿,目光从众人脸上掠过。
“我如果想让你们滚蛋,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众人的神情全部僵住。
就连雪荟脸上也浮现出了意外之色。
她完全没想到,缓缓一开口就如此不留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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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想得很明白。
这里是岩石城,她的伴侣是兽王,这里就是他们的地盘。
别人怎么想,她并不在乎,她只需要按照自己的心意来办事情就可以了。
至于霜云会不会因为他的决定不高兴……
那就让他不高兴吧。
反正她又不是只有他一个老公。
面对强势的林缓缓,在场的神木一族都很不满意,在他们看来,林缓缓实在太狂妄了,一点都没有大祭司该有的端庄大方。
有人小声嘀咕:“不过就是靠着伴侣的关系当上了大祭司,有什么好神气的!”
雪荟立刻看了过去,皱眉训道:“别胡说!”
那人不服气,还想再说些什么,但顾忌到雪荟的存在,他只得愤愤地闭上嘴。
雪荟对缓缓说道:“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我在暂代大祭司的职务,他们已经习惯了跟着我做事情,一下子接受不了新的大祭司出现,所以有点小情绪,请你见谅。我会教训他们的,不让他们再胡说八道。”
场面话谁不会讲?缓缓笑了一声。
“你想怎么教训他们都是你的事情,我只想提醒你们一句,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岩石城就算少了你们这些人,照样能运转得很好。”
雪荟神色微变:“你别这样说,毕竟我们有很多年的交情……”
“交情这种东西,只有在彼此都还有感情的时候才能有用,如今你们都已经生出了不该有的小心思,我要是还跟你们讲交情的话,岂不是太傻了?”
雪荟无言以对。
缓缓的个子比她矮上一截,看她的时候需要抬起头,但即便是这样,缓缓在气势上依旧没有比她低。
“我这个人念旧,无论是家里的东西,还是外面的朋友,只要还保留着原貌,我都会努力去珍惜和维护,但如果你们都已经物是人非,那也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无论雪荟此时的心情有多糟糕,但她面上始终维持着无奈的苦笑:“你想多了,我们并没有别的意思……”
“行了,你不需要解释太多,我有眼睛,你们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
雪荟只得叹了口气:“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是我的错。”
缓缓看了一眼在场众人的神情,他们脸上都透露出不甘和愤懑之色,很显然,他们都不认为是雪荟大人的错。
他们认为半路杀出来的林缓缓才是罪魁祸首。
缓缓假装没有看到他们眼中的不满,不疾不徐地开口:“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我就顺带说件事情,过段时间树人族会来岩石城,到时候我会将果林菜园的事情都交给他们打理。”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就炸锅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发表意见。
“这些年来一直都是我们在打理果林菜园,要是把果林菜园交给树人族,那我们怎么办?”
“什么树人族?我听都没听说过,他们真能打理得好菜园果林?!”
“你才刚回来就做出这么大的决定,是不是太武断了?我觉得还是要等兽王回来再说吧。”
……
一直等大家都说完了,缓缓才开口:“到时候你们可以跟树人族一起打理果林菜园,互相帮助和监督,共同发展岩石城的种植事业,这样不好吗?”
然而大家还是不同意。
果林菜园一直是他们在打理,就等于是他们的地盘,他们不能接受其他人的侵入。
阿圭也开口了:“我们将菜园果林打理得还不错,这些年来的收成都很好,我不明白,为什么你非要让其他人来接管菜园果林?”
缓缓不答反问:“菜园果林是我当初提议建造的,也是我们一家人带着狼兽们一点点开垦出来的,按理来说,它们应该是我们家的私有财产,我想怎么处置它们,那都是我们家里的事情,为什么非得要给你们个交代?”
阿圭被问住了。
其他人也都不说话了。
雪荟低声地说:“你离开岩石城太久了,所以并不知道,现在的菜园果林早已经不是你离开前的模样。”
“哦?”
“你离开之前,菜地只有几十亩地,果林也只有一座山,这些年来经过我们的努力经营,已经将它们扩大了好几倍的范围。如果说最开始的那几十亩菜地和果林是你们家的私有财产,那么这些年来我们自己发展出来的菜地和果园,应该不属于你们家了吧?”
缓缓认真想了想:“你说得也有道理。”
“所以树人族的事情……”
缓缓打断她的话:“这样吧,你们把那几十亩地和一桌山的果树划出来,我回头把它们交给树人族去打理。至于你们后来扩建的菜地和果林,自然还归你们打理,回头我们把这些年的账目也顺带清理一下,该交的赋税和地租都交干净,免得最后闹不愉快。”
“什么赋税和地租?”
缓缓回头看了一眼霜音:“你爹没说赋税和地租的事情吗?”
霜音摇头:“没有。”
“啧,真是个糊涂狼,让人白占了多少便宜啊!”
缓缓叹了口气:“既然霜云之前没定下纳税交租的规矩,那么前些年的赋税和地租就算了吧,我不会再追究,但从今往后,所有在岩石城内做生意和种地的兽人,都必须按照人头纳税交租,至于具体的数额……回头我会弄个详细的表格粘贴到城内公告栏,你们可以自己去看看。”
虽然不知道纳税到底是个怎么回事,但从她刚才说的内容来看,就能大概猜到是要交钱的。
阿圭皱眉说道:“这不是件小事,能不能等兽王回来再确定要不要实施?”
“霜云那边我自己会去询问意见,这点就不劳你们操心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不希望自己回来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遭到你们的诸多反对,这会让我觉得你们是在故意为难我。”
阿圭的神色有些尴尬:“怎么会呢,我们没有要为难你的意思。”
“没有最好。”
缓缓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先回去了,你们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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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诸多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缓缓走到神殿门口。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脚下一停,回头对雪荟说:“既然我已经回来了,你也就不适合再住在神殿里面了,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搬走吧。”
雪荟的指甲刺进掌心里,疼得厉害。
即便如此,她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不满的迹象。
“我知道了。”
等缓缓一家人走后,原本安静的气氛立刻就重新变得嘈杂起来,兽人们将千叶和雪荟围住,希望他们能想想办法,不要让那个林缓缓当上大祭司。
雪荟现在的心情很糟糕,她没心思应付众人的诸多要求。
她冲阿圭交代了几句,独自回到楼上。
阿圭不得不留在原地,硬着头皮安抚众人的情绪。
好不容易才将大家哄回去,阿圭已经是身心俱疲。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上二楼,往日里婉转动听的琴音,在此时也显得格外沉重。
雪荟正坐在卧室里面修剪花瓶里的花朵,她的动作很优雅,神态很从容,仿佛刚才的事情一点都没影响到她。
可当阿圭走过去,却发现花朵都被修剪得乱七八糟,地上还有很多被剪碎了的花瓣碎片。
阿圭目露担忧:“雪荟姐……”
雪荟斯条慢理地擦干净手指:“我没事。”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以缓缓的身份和地位,大祭司的位置肯定会是她的。”
“我知道,”雪荟随手将棉布手帕扔到地上,脸色隐藏在阴影中,变得晦暗不明,“霜云是她的伴侣,她身上还有神木种子,就连剑木都对她青睐有加……我不可能争得过她。”
说到这里,她抬脚踩在手帕上,将它与那些花瓣碎片蹂躏得肮脏不堪。
“但我就是不甘心。”
阿圭叹了口气:“我们大家都不甘心,但事已至此,我们除了接受别无他法。”
“你说得对,我们只能接受,但我们不能任由他们搓圆揉扁”
“你的意思是……”
雪荟冲他招了招手,待他凑过来后,她压低声音交代了几句话。
听完之后,阿圭露出很不赞同的神情:“这样不好吧?毕竟她是兽王的伴侣……”
“你要是害怕的话,可以选择不做,”雪荟很无所谓的样子,“反正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你要是真不愿意的话,我又不能逼着你去做。”
阿圭迟疑不定:“我需要再考虑一下。”
“你最好赶在霜云他们回来之前作出决定。”
“嗯。”
……
缓缓离开神殿之后,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准备去城西的市场逛一逛。
她对霜音说:“你去营地忙你的事情吧,小黑陪着我就行了。”
霜音看向昀晖:“阿娘就拜托给你了。”
昀晖微微颔首,表示他知道了。
霜音走后,缓缓和昀晖朝着城西走去,蛋蛋扑腾着翅膀在他们身边飞来飞去。
刚才在神殿里面,压抑的气氛都快把她给憋坏了。
蛋蛋边飞边说:“我不喜欢那些人。”
虽然她没有点名道姓,但缓缓知道她说的是神殿里的那些人。
缓缓说:“我也不喜欢他们。”
当他们走到交易市场附近时,昀晖忽然低声说道:“有人跟踪我们。”
缓缓的步伐顿了下,她想往后看,但又怕打草惊蛇,只能强行压下心里的好奇,靠近昀晖身边,轻声地问:“是谁?”
小雌性靠过来时,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随之钻进昀晖的鼻子里,让他不由自主地低下头,跟她贴得更近了些。
“是神木一族的兽人。”
那人跟踪得很小心,再加上他对此地的熟悉,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
但昀晖不是普通人。
身为龙族的强大感官,让他很易地就察觉到身后跟着个小尾巴。
缓缓啧了一声:“看来他们是不放心我,想来监视我。”
“要不要我出手解决掉他?”
“杀人太血腥了,打晕了扔回去吧。”
“嗯。”
昀晖的鼻息落在她耳根处,激起一片酥麻。
缓缓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和昀晖贴得很近,对方身上的荷尔蒙气息将她包围,令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心头微惊,慌忙往后退。
有个兽人急匆匆地跑过,不小心撞到了缓缓。
缓缓被撞得一个趔趄,整个人都往前扑去,幸好昀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拽进怀里抱住。
缓缓的脸颊贴在他胸前,听到了他的心跳声。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强劲有力。
昀晖低头看她:“你怎么了?怎么脸这么红?”
“我没事,”缓缓立刻推开他,避开他的注视,“我和蛋蛋在这等你,你去把那个跟踪我们的人处理掉吧。”
昀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缓缓假装没有注意到他眼神中的灼热,低头带着蛋蛋快步走进街边的店铺。
当她回头时,见到昀晖还在看着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连忙说道:“你快去吧。”
昀晖神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默默地走了。
店铺的老板立刻迎上来,笑着打招呼:“我们店里主要经营各种各样的伴侣用品,你可以随便看,不明白的地方都可以问我。”
缓缓这才发现,自己慌忙之中,竟然走进了一间专卖各种伴侣用品的店面。
整个店铺里面卖的全是千奇百怪的情趣道具。
缓缓顿时就涨红了脸。
难怪刚才昀晖会用那种眼神看着她!
他该不会误会她想买这些情趣道具吧?!
老板看不到她的脸,见她站在原地不说话,以为她是在犹豫该买些什么,便主动为她介绍:“这些货都是我们新到的,形状尺寸都很齐全,你喜欢什么样的?”
缓缓很想咆哮,这都是些什么鬼东西啊?形状也太羞耻了吧!
她颤声说道:“为什么城里连这种东西都有得卖?”
“自然是因为有需求啊,城里很多兽人都喜欢这些小玩意儿呢,咱们店自打开张以来,生意就特别好!”老板挺起胸膛,一副很骄傲的样子。
缓缓很想掉头就走,但是刚才她说了要在这里等昀晖回来,要是提前离开的话,等下昀晖回来找不到她怎么办?
踟蹰片刻,她最后还是硬着头皮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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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是个山猴,特别会来事儿,他见到缓缓一直站在店门口,看起来不像是要买东西的样子,立刻就搬了个凳子放到她面前。
“你是要等人吧?坐着等吧。”
缓缓很感激:“谢谢。”
她的声音甜甜软软的,老板听着很舒服,脸上笑得也越发灿烂:“小事而已,不必言谢。”
正好店里来了客人,老板去招呼客人。
缓缓坐到凳子上,怀里抱着蛋蛋,眼睛一直看着门外的街道,等待昀晖回来。
刚走进店里来的那两个兽人一边选购货物,一边在闲聊。
“你听说了吗?咱们城里的大祭司要换人了。”
“换成谁啊?”
“据说是要换成兽王陛下的伴侣,具体长什么样子我不知道。”
“我觉得肯定没有雪荟大人好看!”
“嗯,我也觉得,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比雪荟大人更漂亮的雌性呢!”
“雪荟大人当了这么多年的大祭司,忽然被人挤下来,肯定会很难受吧?”
“那是肯定的,那个新来的大祭司要不是仗着自己跟兽王陛下是伴侣关系,哪能当得上岩石城的大祭司啊!只是可怜雪荟大人了,平白受了一肚子委屈,想想都心疼她。”
……
缓缓将店里那两个兽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有些意外,大祭司的任职仪式都还没举办,这些兽人怎么会知道大祭司要换人的事情?
难道是有人故意泄露出去的?
缓缓想了下,神木一族也是今天才刚得知大祭司要换人,在此之前,此事就只有他们家里人和雪荟阿圭知道。
他们家里人肯定不会做这种多余的事情,至于雪荟和阿圭……
那可就说不准了。
缓缓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店里那两个兽人买完了东西,结完账后一边往外走一边兴奋地讨论。
“这些年来兽王陛下一直都是独身,我还以为他忙于公事,没空去找新的伴侣,现在看来原来是他对以前的伴侣念念不忘啊!”
“也不知道那个新上任的大祭司到底有什么能耐,可以让兽王陛下对她深情到这个地步?”
“我猜肯定是她在床上的功夫特别厉害,能把兽王陛下的大物件儿夹得特别紧!”
两人边说边发出了猥琐的笑声。
全然不知道被他们讨论的话题人物,就坐在旁边。
缓缓现在孤身一人,不想惹人注意,她准备装作什么都没听到,没想到蛋蛋忽然飞了起来。
她绝不允许自己的娘亲被别人这么侮辱!
蛋蛋像个小钢炮似的,嗖的一下飞出去,锋利的爪子狠狠从那两个兽人脸上抓过去!
在他们的脸上分别留下三道深深的伤口,鲜血立刻就流了下来。
那两个兽人痛得鬼喊鬼叫。
“什么鬼东西?竟然敢偷袭老子!”
蛋蛋冲着他们大叫:“我娘特别好!比那个雪荟好多了!你们再敢侮辱我娘,我就抓死你们!”
看到偷袭自己的居然是个羽族幼崽,那两个兽人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撸起衣袖就朝她扑过去。
“臭丫头片子,看老子不揍死你!”
蛋蛋立刻飞得高高的,那两个兽人没有翅膀不会飞,只能仰起头看着她在天上耀武扬威,却拿她无计可施。
她抖动身上的金黄色羽毛,挤眉弄眼地叫道:“来啊来啊!你们这群小瘪三!有本事就来打我啊!”
那两个兽人气得差点原地爆炸。
其中一人忽然注意到旁边站着的林缓缓,忽然用手肘痛了一下旁边的同伴:“这个雌性肯定是那个羽族幼崽的娘,我们把她抓起来,看那个幼崽还敢不敢嚣张!”
那个同伴有些犹豫:“这样不太好吧……”
毕竟那是个雌性呢!
在这个雌性无比珍贵的时代,即便是有再大的仇恨,雄兽一般也不会对雌性下手。
“我们又不是要弄死她,只是把她抓起来吓一吓那个幼崽而已。”反正他是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脸上被抓伤的这口恶气!
此时缓缓已经注意到了那两个兽人鬼鬼祟祟的模样。
她略一思索,就能猜到对方想要干什么。
秉着先下手为强的做人原则,缓缓将小绿叫出来。
绿色的变异爬山虎窜出来,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将那两个还在踟蹰不定的兽人给绑了起来。
那两个兽人没想到面前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小雌性,居然还藏着这样的招数,猝不及防之下被绑了个结结实实。
他们拼命地挣扎,结果非但没有挣脱束缚,反倒被变异爬山虎绑得越来越近。
爬山虎表面的细密倒刺在她们身上划出一道道伤口,倒刺上的毒素沾到伤口,顺势流入体内。
他们很快就感觉到头晕眼花四肢无力,最后昏了过去。
店老板看到那两个兽人要欺负缓缓,赶忙跑去叫人来帮忙,谁知等他叫来两个帮手后,却发现那两个兽人已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至于刚才那个差点被欺负的小雌性,此时正亭亭玉立地站在原地,没有丝毫损伤。
店老板不由得大为吃惊。
更让他吃惊的是,阿圭竟然带着十几个兽人伙计赶了过来!
阿圭擅长经商,如今这片交易市场,几乎有一大半的商户都跟他有着生意往来,千丝万缕的利益关系将他和这片交易市场紧密地联系起来,以至于他刚出现,就有很多店铺老板出门来打招呼。
阿圭轻巧地拨开那些老板们,快步来到缓缓的面前。
“你没遇到什么事吧?”
蛋蛋落在缓缓的肩膀上,低头梳理身上的羽毛,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阿圭。
阿爹告诉过她,对于不喜欢的人,最好是连看都不要看他们一眼。
缓缓没想到阿圭会突然出现,不禁有些意外:“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听说你一个人在城西的交易市场,担心你会在这里遇到危险,所以特意带了些人来保护你的安全。”
阿圭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两个昏倒在地上的兽人,眉头微皱:“这两个家伙是怎么回事?”
“他们刚才说了些混账话,所以我就出手教训了他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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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连雌性都敢欺负,的确要狠狠教训,”阿圭立刻让身后的伙计将那两个兽人抓起来,“把他们带回神殿,以欺辱大祭司之名,将他们处以极刑!”
跟来凑热的那些店铺老板听到这话,立刻就露出了诧异之色。
他们齐刷刷地盯着林缓缓,好奇的目光仿佛要穿透雪纱。
这就是传闻中取代雪荟大人的新任大祭司啊!
看起来长得矮矮小小的,不知道脸长得怎么样?
缓缓像是没注意到周围那些目光,平静地说道:“把他们交给九元就行了。”
九元是负责管理岩石城的护卫队统领,城里但凡涉及到吵架斗殴之类的事情,都是交给他们来处理。
阿圭有些不赞同:“他们胆敢欺辱你,就必须要重重地处罚,决不能姑息养奸。”
缓缓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说起欺辱,我倒觉得他们反而没有神木一族做得更过分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
“大祭司要换人的消息是谁传出去的,这事儿你我心知肚明。”
阿圭皱眉:“这件事情跟我没有关系,你误会我了。”
“但愿这真的只是个误会。”
缓缓无意再听阿圭的解释。
她摸了摸肩膀上的蛋蛋,这里已经不再适合等人,她扭头对身后的店铺老板说道:“等下要是有个穿着黑色长袍,长得高高大大的雄兽过来寻我,麻烦你帮忙就跟他说医生,我已经回家了,让他直接回家去吧。”
店铺老板本就对这个声音软软的小雌性很有好感,此时得知她是新上任的大祭司,心里更是生出几分敬畏。
他忙不迭地点头应下:“好的好的,我一定帮忙转告。”
“多谢。”
缓缓准备带着蛋蛋回家,阿圭伸手去拦她,手指无意中扯到帷帽,将雪纱撩开一角,露出了她的小半张脸。
阿圭和他身后的几个雄兽见到之后,登时就愣在原地,眼中全是无法抑制的惊艳之色。
尤其是阿圭,他的目光与缓缓的眼睛恰巧对上。
那一瞬间,他的灵魂仿佛都受到了强烈冲击,大脑一片空白,心脏狂跳不止。
他甚至止不住地想。
如果能让她永远都注视着他,他甚至可以匍匐在地上,成为她最忠实的奴仆!
雪纱已经落下,缓缓的脸重新隐藏起来。
她看也没看阿圭一眼,带着蛋蛋转身离去。
见她要走,阿圭不受控制地大步追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等一下!”
缓缓不得不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不满地皱起双眉:“放开我。”
阿圭感觉掌心里的手腕细腻柔滑,他有种想要将她捏碎之后揉进自己身体里的疯狂冲动。
他费了好大劲儿,才将这股冲动压下去。
阿圭恋恋不舍地松开手指:“我有事情想跟你谈一谈。”
“什么事?”
“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单独聊聊吗?”
缓缓拒绝得毫不犹豫:“有什么事情你就现在说出来,要是不愿意说的话,以后就都不用再说了。”
阿圭无可奈何:“这件事情比较特殊,不方便在这里说。”
“不说就算了。”缓缓抬脚就走。
“你先别走,我说就是了!”阿圭再次拦住她。
两人相对而立,距离只有一米多远,缓缓敏锐地感觉到对方的眼神不太对劲,他不像是在看一个认识的熟人,倒更像是在看一块美味可口的鲜肉。
缓缓本能地感觉到不妥。
她下意识摸了摸手腕上的绿晶手链,谨慎地开口:“你到底想说什么?”
阿圭定定地盯着她看了许久。
气氛变得越来越古怪。
就在缓缓的神经绷紧到极致的时候,见到阿圭忽然单膝跪了下去!
“我向你求亲!希望你能与我结为伴侣!”
缓缓:“……”
哈?!
她没听错吧?刚才他说要求亲?!
周围的兽人们听到这话,纷纷大声起哄,让缓缓答应阿圭的求亲。
阿圭紧紧盯着缓缓,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知道我跟你的另外四位伴侣比起来,实力还是略逊一筹,但我还年轻,我愿意接近一切提升实力保护你!只要你愿意接受我,这些年来我苦心经营赚来的财产,全都送给你。”
众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阿圭的赚钱本事,在场每个人都非常清楚,要是能得到他的全部财产,那就等于是得到了一大笔数也数不清楚的巨额财富!
众人眼红得不行,甚至都恨不得自己生个女儿嫁给他做伴侣。
缓缓却无心去关注这些事情。
因为她在人群之中看到了昀晖的身影。
她不知道昀晖在那里站了多久,也不知道他在听到阿圭的话后有什么想法。
她只知道他此时的眼神看起来非常晦暗。
她没来由的感到了愧疚。
阿圭见她许久没有做声,他以为她还在考虑,便主动说道:“我知道我的这个请求很突然,你也许一下子接受不了,但是没关系,我愿意给你时间,你可以慢慢地考虑。”
缓缓回过神来:“不用了,我有四个伴侣已经足够了,不会再考虑新的伴侣。”
巨大的失望将阿圭吞噬。
但他还是不愿意放弃。
“我恳求你不要这么快就拒绝我,你再仔细考虑一下,就算不能接受我的求亲,让我成为你的追随者也可以。”
缓缓还是摇头:“抱歉,我无法接受。”
阿圭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真的如此绝情吗?”
他原本对缓缓并没有特别深刻的感情,但刚才的惊鸿一瞥却犹如魔咒般,将他的七魂三魄都牢牢吸附在缓缓身上,他现在像是发了疯般渴望得到她。
“我对你没有任何男女之情,对于你的求亲,我只能拒绝。”
缓缓假装没有看到阿圭充满哀怨的目光,带着蛋蛋大步离开,恰好她看到昀晖也已经转身走了。
她想也不想就快步追了上去。
“小黑,你等我一下!”
昀晖没有转身,但脚下的步伐放慢了些。
缓缓很快就追了上去,她小心翼翼地观察昀晖的表情,见他脸色不太好看。
“你在生气吗?”
昀晖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是的。”
承认得干脆利落,一点迟疑都没有。
缓缓有些头疼:“我跟阿圭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你别误会。”
阿圭看着缓缓和昀晖远去的背影,神色变得极其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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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缓缓都在解释,昀晖始终不发一言。
他很明显是生气了,却又不会把脾气发泄出来,只会憋在心里生闷气。
回到家里后,昀晖独自回到房间,缓缓想要跟上去,结果他直接将房门给用力甩上,把她隔绝在屋外。
昀晖背靠在门板上,低头不语。
缓缓站在屋外,无奈地叹息:“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不要憋在心里。”
昀晖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出来,显得格外沉闷。
“我不高兴。”
缓缓点头:“嗯,只要是个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你不高兴。”
“那个家伙配不上你。”
虽然他没有点名道姓,但是缓缓知道他说的是阿圭。
她很认真地说道:“我不喜欢他,不会答应他的求亲。”
“那你喜欢我吗?”昀晖顺势将这句话问了出来。
“喜欢啊!我很喜欢你!”
缓缓承认得格外痛快。
但昀晖却并不觉得有多高兴。
因为他知道,她口中的喜欢,跟他想要的喜欢不一样。
他闷声问道:“如果刚才换做是我跪在地上向你求亲,你会答应我吗?”
缓缓被问住了。
事实上如果刚才是昀晖求亲,她肯定也是不会答应的。
但理智告诉她,要是现在说出实话,昀晖肯定要气得连晚饭都不会吃。
缓缓仔细想了好一会儿,方才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年纪还小,还没到寻找伴侣的时候,不需要考虑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我已经成年了。”
“你那叫成年吗?你是因为接纳了龙族传承才会被迫提前长大,这就跟养猪打激素似的,使用特殊手段催熟身体。但事实上你还是那个三岁的孩子,我就算咋怎么饥不择食,也不可能对一个三岁的孩子下手!”
昀晖越发气闷:“你说谁是猪呢?”
缓缓摸了下鼻子:“咳咳,我就是打了个比方而已,没有骂你是猪的意思。”
房门被打开,露出昀晖高大的身材,他低头看着站在面前的小雌性,认真坚定地说道:“我已经成年了,我拥有追求配偶的权力,我想要像那个家伙一样光明正大地向你求亲。”
缓缓觉得他就跟一个想吃糖但是吃不到的孩子似的,越是不给他吃,他就越想吃。
她无奈地问道:“你知道求亲的意义是什么吗?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情吗?”
昀晖不说话了。
“你喜欢我,这我并不怀疑,但成为伴侣并不是仅仅靠喜欢就可以维系的,它还需要很多的爱和耐心。你的年纪还小,经历的事情也很少,在你的眼里,我可能更像是个长辈或者玩伴。你信任我、依赖我,想要一直跟我在一起,这些我都能理解,但这并不是爱情,你也并不爱我,我们之间无法成为伴侣。”
说完这番话后,缓缓便转过身去。
当她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昀晖的声音。
“为了找到你,我跟着血翎他们从兽人大陆飞到晨曦大陆,为了保护你,我心甘情愿地喝下傀儡药,为了跟随你,我放弃了留在同族之中生活的机会,和你们一起回到兽人大陆……如果这些还不能被称之为爱情,那你告诉我,什么是爱情?”
缓缓停下脚步。
她转身望去,却看到昀晖已经回到卧室,房门被重新关上。
这一次,他是真的生气了。
今天霜音回到家里,发现家里的气氛又变得怪怪的。
她以为阿娘跟蛋蛋又吵架了,结果却看到蛋蛋依旧活蹦乱跳地在阿娘身边打转,丝毫没有闹脾气的迹象。
霜音有些意外。
缓缓将饭菜端上桌:“洗手吃饭吧。”
霜音洗完手,在桌边坐下,她看到阿娘和蛋蛋已经准备开吃,忍不住问道:“我们不等昀晖叔叔了吗?”
她敏锐地察觉到,阿娘在听到昀晖两个字时,神态有一瞬间的停顿。
缓缓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自然:“他今天心情不好,不想下来跟我们一起吃饭,他的安分饭菜我已经做好放在厨房里,等下你吃完之后,就把那些饭菜端上楼去送给他。”
“哦。”
霜音确定了,阿娘肯定是跟昀晖闹矛盾了。
她朝蛋蛋看去,想要从蛋蛋口中打听点消息。
结果还没等她开口,缓缓就敲了敲桌面:“专心吃饭,不要乱说话。”
两个女儿只得闭上嘴,老老实实地埋头吃饭。
吃完饭后,缓缓钻进厨房里洗碗,霜音端着饭菜上楼,她敲了敲房门:“昀晖叔叔。”
没有人答应。
难道他睡着了,没听到吗?
霜音心里很疑惑,她试着用敲了两下,直接就将房门给敲开了,露出空无一人的房间。
昀晖不在房间里。
他跑哪里去了?
霜音非常意外,她进屋找了一遍,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然后又快步下楼,跑进厨房对缓缓说道:“阿娘,昀晖叔叔不见了。”
缓缓停下动作:“啊?”
“房间里找不到他,不知道人跑去哪里了。”
缓缓立刻擦干净手,亲自上楼去把所有房间都找了一遍,依旧没能找到昀晖的身影。
奇了怪了,明明下午的时候昀晖还在家里,她不过是去厨房做了顿饭,怎么就看不到人了呢?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蛋蛋开口了。
“下午阿娘做饭的时候,我看到昀晖苏苏粗门去了。”
缓缓连忙追问:“有这事儿吗?你那时候怎么都不提醒我一声?”
蛋蛋有些小委屈:“素昀晖苏苏说不要告诉阿娘的。”
“那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蛋蛋摇头:“我布吉岛。”
霜音见阿娘神情不安,连忙出声安慰:“昀晖叔叔是个大人,而且实力强大,他可能只是出去散散心,不会有事的,你别太担心。”
要是换作平时,缓缓一点都不担心昀晖出门会不会遇到危险。
但是今天不同。
她想起昀晖之前说的那些话,他那时候的心情状态肯定不好。
他这个人又不善表达,只会把心事憋在心里。
万一他没想开,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就不好了!
缓缓坐立不安:“我们得去把他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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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音陪着缓缓出门去找人,蛋蛋不甘寂寞,扑腾着翅膀也跟了上来。
母女三人将整层楼都找遍了,依旧没能找到昀晖的下落。
最后她们不得不找到九元,让九元去把那些负责巡逻的护卫兵们叫过来,询问他们有没有见过昀晖。
其中有个巡逻兵说道:“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我见到他跟阿圭站在一起说话,当时隔得有点远,我没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缓缓连忙追问:“阿圭现在在哪里?”
“他现在应该在雪荟大人那里吧。”
缓缓立即下山,快步神殿走去,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途中忽然下起暴雨,豆大的雨水狠狠砸下来,转眼就将缓缓淋了个湿透。
霜音连忙拉着缓缓躲到了路边的屋檐下。
蛋蛋跟她爹一样,都特别讨厌水。
她趴在缓缓的肩膀上吗,低头梳理身上被淋湿的羽毛,嘴里嘟哝道:“这天气好讨厌哦,缩下雨就下雨,连造乎都不打一声。”
霜音哭笑不得:“老天爷下雨前还得先跟你报备一声哦?”
蛋蛋哼了一声:“就算不报备,也要打个雷提醒一下我们嘛!”
她这话刚说完,就听到轰隆一声巨响,电光从夜空闪过,一道气势汹汹地雷从天空劈了下来!
吓得蛋蛋直接就跳起来,钻进娘亲的怀里缩成一团。
缓缓一般安抚被吓坏了的小女儿,一边抬头望天:“是不是雨季快来了?”
“算算时间,的确是快到雨季了,”霜音目露担忧,“不知道爹爹们路上是否顺利。”
下这么大的雨,白帝等人在路上肯定要遇到些麻烦,但愿他们能平安回到家里。
雨越下越大,看起来短时间内是不会停的。
缓缓从空间里拿出蓑衣,她和霜音分别穿上一件,冒着大雨飞快地朝神殿跑去。
幸好神殿距离不远。
她们很快就跑进神殿,脱下湿漉漉的蓑衣,有神侍看到她们来了,连忙迎上前来。
“缓缓大人,公主殿下,你们怎么来了?”
缓缓说:“我们来找阿圭。”
“他在楼上。”
缓缓和霜音将蓑衣交给神侍挂起来,两人踩着音玉制成的台阶,飞快地跑上二楼。
神殿外雷声轰鸣,神殿内的音玉台阶旋律婉转,两种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阿圭正在和雪荟说话,没想到缓缓和霜音会突然出现。
双方打了个照面。
阿圭很意外:“你们怎么来了?”
缓缓迅速说明来意:“我们是来找你的。”
“找我做什么?”阿圭顿了顿,眼中透出浓浓的热切,“难道你愿意该注意,考虑接纳我吗?”
“抱歉,我没想过要跟你有任何超出正常朋友以外的关系。”
阿圭的目光顿时就黯淡了下去,但眼睛依旧盯着她不放:“你真是绝情。”
缓缓无意跟他在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浪费太多时间,她飞快地说道:“我们来找你,是想问问你有没有见过昀晖?”
“你是说平日里总跟在你身边的那个雄兽吧?”
缓缓点头说是的。
“他今天下午来找过我。”
缓缓连忙追问:“找你做什么?”
阿圭扯动嘴角,嗤笑道:“他来警告我,让我不要再打你的主意。”
“然后呢?”
“我觉得他莫名其妙,就没搭理他,然后他就走了。”
“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这我哪知道?”阿圭摊开手,“我本来就不认识他,他忽然找上门来警告我,我能忍住没发脾气,已经是很给他面子了,我哪里还会关心他去了什么地方。”
他说得不无道理,但缓缓仍旧不肯放过他:“你们分开后,你看着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好像是后山吧。”
后山是竹林,那里埋了许多骨灰遗骸,算是岩石城的公墓。平时就算是大白天的,那地方也阴森森的,除非必要很少有人会去那里。
缓缓很不解:“昀晖去那里做什么?”
“我不知道。”
缓缓想去后山找找看,但现在外面大雨倾盆,从这里到后山还有一段距离,想走过去的话,怕是要冒很大的险。
霜音跟她商量:“还是等雨小点儿再去吧。”
缓缓叹了口气:“也只能先这样了。”
她们想回家去,阿圭拦住了她们,眼睛锁定缓缓。
“外面雨那么大,你们就这么走回去太危险了,还是先留下来休息会儿吧,等雨点再走也不迟。”
缓缓摸了摸蛋蛋身上湿漉漉的羽毛,这丫头现在在她怀里缩成一团,一副恹恹的样子,看起来有点感冒了。
她问:“能给我点热水吗?”
雪荟立刻安排神侍去烧水。
没过多久,神侍就端着热水走上来,缓缓用棉布帕子沾湿热水,小心翼翼地帮蛋蛋擦拭身体。
热水让蛋蛋的身体稍微暖和了些。
缓缓又让人少了个火盆,她抱着蛋蛋坐在火盆旁边,温暖的火光将蛋蛋包围,她依偎在阿娘的怀里,闭上眼睛睡着了。
霜音推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雨还是很大,看这样子今晚都不会停了。”
缓缓皱眉,心事重重。
雪荟端着刚煮好的肉汤走进来:“我给你们安排了一间客房,房间不算大,但勉强能睡得下你们三人。”
“多谢。”
“不用客气,这里本来就是你们的地方,我也只是暂住在这里,等过几天我就得搬走了。”
雪荟这话说得漫不经心,仿佛并未将她被抢走大祭司之位的事情放在心上。
但缓缓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一点都不敢掉以轻心。
她没有接话,轻轻抚摸怀中的小女儿。
雪荟将肉汤放到桌上:“这是我让人煮的汤,你们都吃点吧,免得饿肚子。”
说着,她就将其中一碗肉汤递给了霜音。
霜音试着喝了一口,味道很一般,但聊胜于无吧。
她很快就将一整碗肉汤都喝光了。
雪荟又端着另外一碗肉汤放到缓缓面前:“你也吃点吧。”
缓缓摇头:“我没胃口,你想放到一边吧。”
“多少都吃点吧,不然对身体不好。”
缓缓还是不想吃。
雪荟无奈,只能将肉汤放回到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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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荟坐到缓缓对面的椅子上,火光将她的脸庞映照得越发明艳动人,她轻声细语地说道。
“缓缓,我知道你现在对我们神木一族有很深的误解,但你有时候也得站在我们的角度想想看。我们辛苦了这么些年,好不容易攒下一点家业,如今你却要将它们拱手送给树人族,族人们会不高兴也很正常。”
外面雨声连绵不绝,屋子里的火光温暖动人。
此时的气氛的确很适合促膝长谈。
缓缓垂眸看着怀中的小女儿,轻声地说:“树人族很擅长种植,将菜园果林交给他们打理,是我早就想好了的决定。”
“就算他们擅长种植,也不能因此让我们腾出地盘给他们。”
缓缓随口问了一句:“那你希望我怎么做?”
“我还是之前的想法,那些树人族可以留在岩石城生活,但必须要让他们签订奴仆契约,让他们成为我们的奴隶。到时候我们就可以随意驱使他们干活,而我们也不需要将地盘让给他们,两全其美。”
“你说得挺有道理的,”缓缓抬头瞥了她一眼,“可惜这里是岩石城,在这里,绝不允许出现奴隶。”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不,规矩就是规矩,即便我是大祭司,也绝对不能破坏规矩。”
雪荟皱起眉毛,显得很不赞同:“你太固执了,这样不好,将来要是再遇到类似的情况,你肯定会得罪更多的人。”
“哪又怎么样呢?我如今的身份已经足够让我不用再害怕得罪任何人。”
雪荟无言以对。
树人族的事情无法说服缓缓改变主意,雪荟只得换了个话题:“树人族的事情暂且不提,但是阿圭求亲的事情,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一下。”
缓缓笑了一下:“怎么?你很希望我能跟阿圭结为伴侣?”
“是的,”雪荟承认得干脆利落,“你如果能跟阿圭成为伴侣,就意味着你跟我们神木一族有了不可分割的关系,那么就算让我们将地盘让给树人族也没关系。”
“你们这是打算跟我来一场政治联姻?”
雪荟不大明白什么事联姻,但从字面上就能猜出大概是个什么意思。
她颔首道:“对,接纳阿圭可以让你获得大笔财富,同时我们神木一族也能借此在岩石城内站稳脚跟,这是一笔双赢的交易。”
“听起来似乎很不错,可惜我已经有了四个伴侣,我不打算再接受第五个伴侣。”
雪荟试着问道:“是因为你家里那四个雄兽不乐意吗?”
“不,我只是觉得我们家里现在的情况很好,不想再增加人数。”
雪荟不解:“阿圭的实力虽然不如你家里的四个伴侣,但他的相貌很出众,办事能力也很优秀,你接受他的话,一点都不吃亏,为什么你不愿意?”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不想再增加伴侣人数,这就是原因。”
雪荟不明白她如何如此顽固不化,但既然她的态度如此坚决,雪荟只得退而求其次:“如果你不愿意接受阿圭的话,那么霜音呢?她现在正是试婚年龄,跟阿圭也还算般配,不如让他们两个在一起试试看?”
缓缓没想到雪荟竟然将主意打到了自家大女儿身上。
但她没有直接回绝,而是扭头看向站在旁边一直沉默的霜音。
“你觉得阿圭怎么样?能接受他吗?”
霜音不答反问:“他能打得过我吗?”
一听这话,雪荟的神情顿时就变得一言难尽。
缓缓顺势问她:“阿圭能打得过大乖吗?”
“……以前打不过。”
“那现在呢?”
“应该……大概还是打不过吧……”
缓缓的神情顿时也变得一言难尽。
霜音不说话了,脸上明晃晃的挂着一行字——打不过我的都是辣鸡!
辣鸡怎么可能有资格成为她的伴侣?!
缓缓非常庄重地交代雪荟:“让阿圭努力提升实力吧,希望他能早日打得过大乖。”
雪荟觉得这项任务任重而道远,可能实现的几率非常渺茫。
求亲的事情就此被搁置。
雪荟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缓缓和霜音都不愿意接受阿圭,她总不能逼着对方跟阿圭结为伴侣吧。
“你们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雪荟起身走了出去。
当脚步声渐渐远去,缓缓从空间里拿出追踪鼠,她给追踪鼠撞上发条,扭动开关,轻轻地放到地上。
她拿出一件昀晖曾经盖过的毛毯,在追踪鼠面前晃了两下。
追踪鼠闻到毛毯上的味道,眼珠子一转,随即飞快地跑出房间,去追寻昀晖的下落。
缓缓不知道追踪鼠能不能找到昀晖,只能寄希望与老天爷开开恩。
霜音说:“时候不早了,我们也去休息吧?”
“嗯。”
母女三人走进客卧,一米五多的床,对她们母女三人而言还算宽敞。
缓缓抱着蛋蛋睡在里边,霜音睡在靠外边的位置。
她侧过身体,面罩房门的方向。
不知不觉间,一股浓重的睡意袭来,霜音努力睁大眼睛,但最后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皮,她不由自主地阖上双眼,陷入到深沉的睡梦之中。
缓缓因为心里藏着事情,始终没睡着。
就在这时,追踪鼠回来了!
它嗖的一下窜上床,朝缓缓发出吱吱吱的声音。
缓缓看到它嘴里掉这个东西,接过来一看,竟然是昀晖衣服上的一小片布料。
追踪鼠找到昀晖了!
缓缓心头一喜,蹭地坐起来,伸手推了推身边的大女儿:“大乖,快醒醒!”
然而霜音睡得非常死,即便被推了好几下,依旧纹丝不动。
缓缓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霜音是个警觉心很高的兽人,平日里就算晚上睡觉,但凡只要有点风吹草动,她就会立刻清醒过来。
但今晚却连推都推不醒她!
缓缓先是摸了下霜音的颈动脉,确定动脉跳动正常,生命没有障碍。
她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又去掐霜音的人中。
可惜没用。
缓缓琢磨着,霜音很有可能是被人下了迷药。
仔细回想今晚霜音吃过的东西,缓缓很快就想到了雪荟送来的那碗肉汤。
难道是雪荟在肉汤里面下了药?!
缓缓心中惊疑不定。
她正准备配点解药给霜音,就听到屋外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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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立刻闭上眼睛,假装自己还在睡觉。
她听到咯吱一声响,房门被推开了。
有人走了进来。
脚步声停在床边上。
接下来很久都没有任何动静。
缓缓抬起一点点眼皮,透过眼缝朝外看去。
一眼就看到阿圭正站在床上,痴痴地盯着她看。
她这一看,正好就跟阿圭的视线对上了!
缓缓心里暗叫不好,被发现了!
她正要动手,就被阿圭抢先一步抓住手腕扣在床板上,同时将她手腕上的绿晶手链扯断,十多个绿晶随之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半枝莲张开花瓣朝着阿圭的脑袋咬下去!
阿圭早有防备,他偏头躲开半枝莲的攻击,手下掐住缓缓的脖子:“再乱动一下,我拧断她的脖子。”
半枝莲投鼠忌器,立刻就停止攻击,不敢再乱动。
缓缓从空间里抽出一把骨刀朝他刺过去!
然而阿圭却连躲都不躲一下,任由她将骨刀扎进自己的手臂里。
鲜血飞溅到缓缓的脸上。
她看到阿圭用一种近乎膜拜的痴迷神态盯着自己:“乖一点,我不想弄伤你。”
说完,他就将缓缓给打晕了。
半枝莲想要偷袭他,结果却被他一把抓住花茎,扯成两段扔到地上。
他抬脚踩到半枝莲身上:“老实点儿,别再乱动。”
雪荟走了进来。
她看到阿圭手臂上的伤口,不禁皱了皱眉:“只是绑个人而已,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阿圭没有理她,只顾着低头看着自己怀中的缓缓。
雪荟注意到他的目光,就好像饿了几十年的野狼看到了鲜肉般,恨不得将怀里的小雌性一口口吞进肚子里。
雪荟觉得他的状态很奇怪:“你什么时候对她这么上心了?”
明明今天之前他对缓缓的态度不冷不热,怎么一下子就对她痴迷到了这种地步?!
阿圭伸出舌尖,舔干净缓缓脸上沾到的血迹:“你不觉得她长得很美吗?美得让我一看到她的脸,就忍不住想要将她吞吃入腹,不让别人多看她一眼。”
即便是同样身为雌性的雪荟,也不得不承认缓缓那张脸的确美得惊人。
她将阿圭的变化,归结于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尤其是像阿圭这种年轻气盛的雄兽,很容易就被年轻美丽的雌性勾走了魂儿。
“走吧,趁着霜音还没醒之前,带着缓缓赶紧离开这里。”
阿圭现在一门心思都放在缓缓身上。
他看也不看旁边的霜音,抱着缓缓大步走出去。
蛋蛋早已经被惊醒。
她看到阿娘被带走,立刻扑腾着小翅膀飞起来,想要去把娘亲抢回来。
雪荟伸手将蛋蛋抓住,塞进一个兽皮口袋里。
她将口袋扎紧。
蛋蛋在袋子里面拼命地扑腾挣扎,可都无济于事。
雪荟看到地上奄奄一息的半枝莲,脚下步伐微微一顿:“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看的一朵花……”
说完,她就拎着装有蛋蛋的袋子,从半枝莲身上踩了过去。
等他们都走了,半枝莲这才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它张开伤痕累累的花瓣,在霜音手臂上轻轻咬了一口。
刺痛令霜音从昏睡中醒了过来。
她坐起身,看到面前遍体鳞伤的半枝莲,以及滚得到处都是的绿晶珠子,不由得极其吃惊:“这是,怎么回事?”
半枝莲艰难地说道:“是雪荟和阿圭,他们抢走了阿娘和蛋蛋。”
雪荟和阿圭只知道它听命于缓缓,却不知道它能够口吐人言。
若是刚才他们直到它会说话,肯定就直接把它给弄死了。
霜音一听这话,顿时就怒了!
她将半枝莲捞起来放到肩膀上,把散落一地的绿晶捡起来揣进口袋里,飞快地跑出房间,冲进雪荟居住的卧室。
却发现卧室里面空无一人。
……
缓缓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长长的木箱子里面。
要不是这个世界没有棺材,她肯定要怀疑自己被人装进棺材里面了。
她的手脚都被绳子牢牢绑住,动弹不得,嘴也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小八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来:“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消息?”
缓缓面无表情。
小八这才想起来:“我差点忘了,你现在没法说话,那我先说坏消息吧——你被绑架了。”
缓缓心想,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自己被绑架了!
“好消息是,小黑就在附近。”
缓缓立刻就有了精神,他人在哪里?
“他和你一样,也被装在箱子里,身上有伤,还被人下了药,暂时没办法自由行动。”
缓缓很担心他的安全。
小八故作神秘:“那你想知道你现在在哪里吗?”
缓缓使劲点头。
“你被装箱子里,混在货物之中云出了岩石城,现在你们已经在前往暗月城的路上。”
缓缓非常不解,为什么要去暗月城?
小八猜出她的想法,继续为她解答疑惑:“因为阿圭要送货去暗月城,顺带把你带去暗月城藏起来。”
暗月城远离岩石城,要是她被藏在暗月城,就算白帝霜云血翎回来了,也未必能找得到她。
缓缓顿时就急了。
她不想去暗月城!
小八给她提建议:“阿圭给你喂了迷药,以那些药的剂量,足够让你昏睡整整十天。他并不知道你的体质很特殊,可以百毒不侵,所以我建议你最好还是不要让他发现你提前醒了。”
没过多久,箱盖被打开。
缓缓迅速闭上眼睛,假装自己还在昏睡。
阿圭站在箱子旁边,痴痴地看着她的脸:“你真是太美了。”
美得让他一看到她,就忍不住想要将她占为己有。
雪荟将汤药端给他:“喂她喝下去。”
阿圭将缓缓扶起来,掰开她的嘴,将汤药一点点灌下去。
雪荟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嘴里说道:“我加重了药量,在到达暗月城之前,她都不会醒来。”
阿圭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嗯。”
“你们到达暗月城之后,记得按照计划行事,千万不要暴露行踪。岩石城这边我会想办法制造谣言,就说缓缓被昀晖拐跑了,到时候大家会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昀晖身上。”
“嗯。”
“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你们路上小心,我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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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将分别,阿圭这才舍得将目光从缓缓身上挪开片刻,他看向雪荟:“你别回去了,跟我们一起走吧。”
“不行,我们要是都走了的话,剩下的族人们怎么办?我不能管他们。”
“可是霜音不好糊弄……”
“别担心,霜音喝了我的迷药,她睡得很死,不知道是谁带走了缓缓,到时候我只要说是昀晖带走了缓缓,她自然就会追着昀晖去要人。”
雪荟将手里的兽皮袋子交给阿圭:“等缓缓醒了,她要是不听话,你就用蛋蛋威胁她就范。”
阿圭接过兽皮袋子:“那你自己多加保重。”
“快走吧。”
此时雨还在下,但跟昨晚相比,雨水已经小了很多。
细密的雨丝落在缓缓身上,将她的发丝打湿了。
阿圭注意到后,连忙小心翼翼地帮她擦干净脸上的水珠,那模样就好像是在伺候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他将缓缓放回到箱子里,合上箱盖。
阿圭打了个手势,浩浩荡荡的商队继续向前出发。
雪荟穿着长长的米白色斗篷,独自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远去。
缓缓,别怪我狠心。
怪只怪你实在太绝情了。
雪荟拉上兜帽,身后展开双翅,迎着毛毛细雨往回飞去。
当她刚回到岩石城,就碰上了站在城门口的霜音和沈言。
雪荟心中不由得咯噔一跳。
按照药效的时间,霜音此时应该还在昏睡才对,她怎么就醒了呢?
雪荟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本想假装没看到霜音,直接飞回神殿,却遭到了羽族护卫的拦截。
“雪荟大人,公主殿下请您下去。”
雪荟试图找借口:“我还有事情要办,能否等会儿再去见她?”
“抱歉,不能。”
雪荟无可奈何,只能俯身落在地上,收起背后的翅膀。
她看向霜音和沈言:“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霜音不答反问:“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大清早的,你不在家里待着,跑出来做什么?”
雪荟不慌不忙地说出早已准备好的借口。
“阿圭要带队去送货,今天天还没亮就出发了,我刚才是去送送他们,城里的巡逻兵都看到了,他们可以作证。”
霜音刚才早就已经问过巡逻兵了,事实跟雪荟说的基本一致。
但是霜音却不相信事情真如她说得那么简单。
霜音走到雪荟面前:“我娘失踪了。”
雪荟露出错愕之色:“缓缓失踪了?这怎么可能?明明昨晚我还看到她好好地,怎么忽然就不见了?!”
表情流露得相当自然,找不到丝毫破绽。
霜音越发佩服这位雌性的演技和心计了。
“有人亲眼看到,你和阿圭合作绑走了我娘。”
雪荟愣了一下,随即大声申明:“胡说八道!我和阿圭绝对不可能做这种事情!那个人肯定是在诬陷我们,你不要相信他!”
“是真是假我自会去调查,在真相未明之前,还需要委屈你一段时间。”
“你想做什么?”
霜音看了一眼身后的兽兵们:“送她去大牢。”
兽兵们得到命令,立即一拥而上,伸手去抓雪荟。
雪荟没想到她竟然说动手就动手,一点余地都不留,当即脸色大变:“你们想干什么?无凭无证就想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这个地方的王法都是由我娘一手制定,如今我娘不在了,这个地方的王法也没了。”
旁边的沈言也开口说道:“你既然问心无愧,去大牢住几天也没什么关系,反正等真相查明之后就能把你放出来。”
雪荟真的问心无愧吗?
当然不!
缓缓本来就是她策划绑走的,她的原计划是将此事退给昀晖,没想到霜音竟然突然杀她个猝不及防。
计划被全盘打乱,现在形式对她非常不利。
雪荟咬了咬牙,这个地方怕是不能再待下去了!
她抬脚就将面前的兽兵踹到一边,展开双翅飞上天空,迅速朝城外飞去!
几乎就在她飞起来的瞬间,沈言也同时飞了起来。
他的速度比雪荟更快。
还没等雪荟飞出城门,他就将雪荟拦了下来。
两人在空中对峙。
雪荟戒备地盯着面前的沈言:“这是我跟霜音之间的事情,你们羽族为什么要来多管闲事?”
“没办法,血翎临走前拜托我照顾缓缓,如今缓缓不见了,等他回来后肯定得找我算账,我可不想被他追着讨债,所以还请你赶紧把缓缓还回来。”
“缓缓的失踪跟我没关系。”
沈言反问:“既然没关系,那你为什么要跑呢?”
“我没有犯事,却要被抓起来,我当然要跑。”
沈言似笑非笑:“别在我面前摆出一副刚正不阿的样子,你和阿圭私下里做的那些勾当,我心里都清楚得很。就算没有缓缓失踪的事情,等霜云和白帝他们回来了,你们两个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雪荟的脸色变了变,嘴硬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远的就不说了,就说说近的吧,阿圭今天运出城去的那批货物,你们敢说明来路和去向吗?”
雪荟不说话了,目光非常阴沉。
“你们已经得到很多了,却还是不满足,赚了一点,就想赚更多,甚至不惜让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说实话,我现在看到你们都嫌脏。”
“你少在我面前装得道貌盎然!”雪荟咬牙反驳,“你们羽族什么都不用干,就能跟在岩石狼族身后占尽好处,不就是因为你们的长老跟缓缓是伴侣关系吗?!我们神木一族没有你们那么好的运气,想过上好日子,就只能靠自己去争取,这有什么错?!”
“每个人都想过好日子,这无可厚非,但你们错就错在为了利益,连最起码的底线都没有了。”
“底线?”雪荟冷笑起来,“你们羽族的生育问题已经解决了,现在就可以义正言辞地跟我们谈那些所谓的底线,我告诉你们,我们唯一的底线,就是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能让他们的血脉不至于断绝,才能活得想要的一切!
沈言叹息:“你已经执迷太深,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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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单人作战的实力,雪荟比起沈言来略逊一筹。
两人在半空中打了一架。
最后是雪荟被制服。
兽兵们将她绑得结结实实送入大牢关押。
她万万没想到,昨晚她才刚把缓缓绑走,今天她就被兽兵给绑走了。
真可谓是风水轮流转。
霜音让沈言帮忙照看岩石城,她亲自带着兽兵们出城去追阿圭的商队。
此时的阿圭已经带着商队渡过黑水河,正在一片大草原上前进。
这两天雨一直没停,时而大雨倾盆,时而细雨绵绵。
路上全是泥泞,一脚踩下去,泥巴水溅得老高。
商队每个人的脚上全都是泥巴,身上脸上也都被水淋得湿透了,模样好不狼狈。
可即便是这样,阿圭依旧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他催促商队里的伙计们:“都打起精神加快速度,我们一定要赶在下个月月满之前到达暗月城!”
缓缓仍旧躺在木箱子里。
她从空间里拿出骨刀,割断手腕上的绳索,扯掉嘴里的布团,小声地跟小八对话。
“绿晶和小莲都不在身边,小弩也被毁了,我现在手里就只剩下半罐子龙血,你说我要不要跟他们拼上一把?”
小八提醒她:“龙血虽然可以让你在短时间内变得强大,可是等龙血的效果过去之后,你就会变成小孩子的模样,万一到时候你再遇到危险怎么办?”
“不是还有小黑嘛!我把他救出来,回头让他带着我飞回去。”
“可是小黑受伤了。”
“不怕,只要喂他喝一口我的血,分分钟就能原地满血复活!”
“既然你都已经做好放血的觉悟了,那就去干吧。”
得到了小八的支持,缓缓立刻就下定了决心,她攥紧手里的罐子,冲小八叮嘱道:“要是我遇到危险,你可千万要记得救我哦!”
“知道啦,你赶紧变身吧,去干死那群小婊砸!”
小八比她这个当事人还要兴奋。
连续赶了四天的路,伙计们都表示有些受不了了,再加上大雨倾盆,路越来越难走,阿圭只能宣布停下来休息。
他们在附近找了个可以避风挡雨的山洞。
整个队伍共有二十多个大大小小的木箱子,其中只有装着缓缓的木箱子被太进了山洞里,其他的木头箱子全部被仍在洞口,任其风吹雨打。
伙计们点燃火堆,用热水陪着肉干吃起来。
他们边吃边聊。
“老大,咱们这批货物的数量可不少,要是送到暗月城里全都能卖掉的话,咱们这趟肯定赚大发了!”
阿圭本来想喂缓缓吃点肉干,但是想到她现在昏迷不醒,她肯定吃不了东西,而且身边还有很多伙计都在看着,他不想让那些伙计看到缓缓的脸。
那么美丽的缓缓,只能属于他一个人。
阿圭吃着肉干,心不在焉地随口说道:“要是赚了大钱,肯定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有老大这句话,我们兄弟几个就放心了!”
有人看了眼外面的天气,忧心忡忡:“雨季来了,最近天天下雨,也不知道箱子里的那些货物能不能活着撑到暗月城。”
旁边的同伴随口说道:“等下咱们开箱子去检查一下,看到有生病的就单独拎出来,免得传染给其他人。”
“嗯。”
……
窝在箱子里的缓缓竖起耳朵贴在木板上,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她将他们话中的一些关键词串在一起,仔细想了下。
他们运送的这批货物是活的,而且数量不少。
活物淋了雨可能会生病。
而且他们刚才提到了“其他人”。
重点是那个“人”字……
缓缓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这支商队送往暗月城的活物,还不会活生生的人吧?
他们在买卖人口!
岩石城明令禁止不允许买卖人口,但是阿圭他们竟然还敢这么干,简直是目无王法!
小八提醒道:“看他们那副熟练的样子,这应该不是他们第一次买卖人口。”
缓缓气得咬牙切齿:“这群混蛋,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她费了好大劲儿,才将心里那口恶气压下去。
现在还不能动手。
不能冲动。
缓缓深呼吸,让自己恢复冷静。
几个伙计结伴走出山洞,打开那些木箱子,一个个地去检查。
不出缓缓所料,这些箱子里面装的全都是活人。
由于长期的挨饿受冻,这些兽人全都面黄肌瘦,他们蜷缩在箱子里面,冻得瑟瑟发抖,可是他们的舌头都被割掉了,所以不能发出声音。
当他们看到那些伙计的时候,就好像是看到了魔鬼般,怕得不行。
有几个身体极其虚弱的兽人,此时被这么一吓,直接就晕了过去。
他们被伙计们拎出来,关进一个笼子里面。
笼子没有任何遮挡与,冰冷的雨水直接打在他们身上,这让他们的体温下降得更快。
伙计们回到山洞里,嘴里嘟哝道。
“那几个家伙要死了,就直接扔去喂给野兽,千万不能把病传染给其他人。”
在他们眼里,那些兽人不是同类,而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夜色渐深,除了一个守在洞口值夜的伙计,其他人全都靠在岩壁上睡着了。
缓缓仔细听了许久,确定外面除了鼾声和雨声之外,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她拿起罐子,往嘴里灌下一口龙血。
一股强大的力量立刻在她体内炸开!
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沸腾!
缓缓握紧拳头,昏暗的箱子里,隐约能看到手背上的细密鳞片。
这个时代没有锁,她伸手一推,就很轻松地将箱盖推开了。
她灵巧地爬出来,双脚落在地上。
正坐在洞口守夜的伙计若有所觉,他回头朝洞里看去,只见一道人影如同鬼魅般,嗖的一下闪现到自己面前。
还没等他看清楚对方的模样,他就已经被对方毫不留情地拧断了脖子!
缓缓松开那个伙计,转身朝着这群伙计的老大——阿圭冲了过去!
正在睡梦中的阿圭察觉到有危险靠近。
他迅速睁开眼睛,同时在本能的驱使下往旁边一滚,恰好躲开了缓缓的偷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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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圭没想到缓缓竟然会突然醒了。
她不仅醒了,而且还变得非常强大。
即便是身为雄兽的他,也不是她的对手。
缓缓一脚将他踹飞出去。
阿圭重重地摔在地上,他捂住剧痛的胸膛,迅速站起身:“你什么时候醒的?”
“我想什么时候醒,就什么时候醒。”缓缓飞过去掐住他的脖子,本根很凶狠的一个动作,却因为她个头太矮,显得有几分不伦不类。
但此时的缓缓一点都不在意这些。
她的瞳孔变成竖线,紧紧盯着面前的阿圭:“给公主下药,策划绑架大祭司,大量买卖人口……这些罪加在一起,你们就算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阿圭被掐得几乎快要窒息。
但他的眼睛仍旧一错不错地盯着面前的雌性。
即便她的外貌发生了些许变化,但她还是那么美丽,让他甚至都舍不得多眨一下眼睛。
“只要能让你跟我在一起,我就算被砍十次脑袋也心甘情愿。”
被这种人迷恋,缓缓有种吞了苍蝇的恶心感:“我真是没想到,曾经那个怀有赤子之心的少年,居然会变成你现在这副模样。”
“我若是不变成这样,那些奸商怎么舍得把生意交给我做?你们之前不是一直逼着我长大吗?如今我长大了,你们为什么又不高兴了呢?”阿圭艰难地抬起手,想要触碰她漂亮的脸颊,“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呢?嗯?”
缓缓避开他的触碰:“你太让我失望了。”
说完,她就收拢手指。
阿圭渐渐失去呼吸的能力,脸色涨得发紫。
眼看他就快要被活活掐死的时候,缓缓忽然感觉后脑勺一疼!
她扭头朝身后看去。
见到那些伙计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其中有个伙计手里捏着块石头。
刚才他就是用这块石头往缓缓的后脑勺上狠狠敲了一下。
他想将缓缓打晕,可惜他低估了龙族的身体强硬度,这点力量根本不可能让缓缓昏迷。
她抬手就将阿圭朝那个伙计丢过去!
那个伙计想要去接阿圭,结果反被阿圭给撞得摔倒在地上。
其余的伙计们见状,互望一眼,随即一拥而上,打算仗着人多势众将她制服。
可惜结果没能让他们如愿。
缓缓将这些伙计一个个全都打趴在地上。
龙族身体强壮,力气大得惊人。
缓缓一下子没控制好力气,不小心打死了好几个伙计,剩下的几个虽然没死,但也是进气多出气少,看那副奄奄一息的样子,估摸着也是活不长久的。
她第一次大开杀戒,心里难免有些不适。
她忍住没去看那几个死尸的惨状,抬手将阿圭从中拎出来。
“这些人之中,你最该死。”
阿圭自知难逃一死,但他却一点都不害怕,甚至还觉得很兴奋。
“能死在你手里,我甘之如饴。”
他越是这样,缓缓就越觉得恶心。
她掐住他的脖子,用力一扭。
咔擦一声响。
阿圭的脖子就这么被拧断了。
可即便是死了,他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缓缓,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脑子里,死后都不愿忘记。
缓缓被他那副近乎痴狂的模样看得头皮发麻。
“这个阿圭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前我没发现他有成为变态的潜质啊。”
小八哼哼道:“那还不是因为你这张脸长得太招人了。”
缓缓随手将阿圭的尸体扔到一边去:“长得漂亮是我的错咯?”
“长得漂亮不是错,但漂亮到你这种地步,就有错了。”
缓缓觉得他说的是歪理。
“照你这么说,以后我都不能让外人看到我的脸,否则对方就有可能像阿圭一样,被我的漂亮脸蛋迷惑,受到刺激进化成变态?”
小八很认真地给出答案:“是的。”
缓缓哭笑不得:“他们变态是他们的错,跟我没关系,我很冤枉的好吗?!”
“说来你可能不信,阿圭会变得不正常,真的跟你有关系。”
“就因为我长得太漂亮?”
小八想了下措辞:“神木种子会让你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完美,容貌越来越美丽,正常人的美丽是有限度的,而你的美丽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范围,这个时候它就会变成一件武器。”
缓缓一脸懵逼:“什么武器?”
“你会不自觉地散发魅力,吸引身边的那些雄兽,让他们为你发狂。”
缓缓扯动嘴角:“我又不是玛丽苏,能让全世界的男人都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阿圭会看上我,无非也就是因为我这张脸放在兽世里,显得格外出挑而已。”
听到这话,小八只是笑了声:“你且看着吧,阿圭才只是个开始,以后你身边出现的变态会越来越多的。”
想到自己身边全都是变态,缓缓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你别咒我。”
她捡起掉在地上的兽皮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果然装着蛋蛋。
蛋蛋原本是病怏怏的样子,她一看到打开袋子的人是阿娘,立刻就来了精神,飞起来扑进阿娘的怀里。
“阿娘!你没四了吗?”
“没事了,”缓缓温声安慰小女儿,“我把坏人都打跑了,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蛋蛋真心实意地叫道:“阿娘好腻害!”
龙血的效果消失了。
缓缓变成小萝莉,她踮起脚尖,使出吃奶的力气,艰难地将所有木箱子全部打开,从中找到了昏迷不醒的昀晖。
昀晖腹部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已经没有再往外流,但是伤口却出现了发炎的症状,又红又肿,伤口边缘已经开始溃烂。
他被强行喂下了迷药,昏睡不醒。
缓缓咬破手指,挤出鲜血,喂给他吃下。
昀晖的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一会儿,他的腹部就已经恢复如初,看不到半点伤痕。
他本人也从昏睡之中醒了过来。
缓缓睁大水汪汪的眼睛:“小黑,你终于醒了!”
昀晖看着她的脸,大脑空白了一下,随后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跟缓缓发生矛盾之后,就下山去找阿圭,让阿圭不要再纠缠缓缓。
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阿圭的心态不正常,他怕阿圭对缓缓造成伤害。
阿圭故意假装答应不会再纠缠缓缓,然后用缓缓做借口,将昀晖带到偏僻无人的地方。
昀晖遭到偷袭。
不仅身受重伤,还被灌下迷药,被装进箱子里,混在货物中被运出岩石城。
要不是缓缓喝下龙血解决掉阿圭和那群伙计,估计昀晖就真的凶多吉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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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个木箱里面,装的全是兽人。
缓缓原本是想放他们离开,谁知雨越下越大,山上忽然爆发泥石流,泥水冲垮山上的树木,将山洞堵了个严严实实。
幸好昀晖反应够快,及时用石头将洞口堵住,不然的话,泥水会直接涌进山洞,将洞里的人全都淹死。
这下子所有兽人都被堵在洞口,无法离开。
缓缓和昀晖不得不留下来,他们准备等外面的雨变小,再想办法将洞口的泥水清理掉。
洞里除了他们两人和蛋蛋之外,还有一百零九名兽人。
这些兽人大多是刚成年的雄兽,还有少数几个白发苍苍的年迈老兽人。
昀晖将阿圭和那几个伙计的尸体就地埋了,另外还有五个伙计气息尚存,他没有动手杀掉那五人,而是将他们绑起来,仍待山洞的角落里,任其自生自灭。
缓缓在洞里烧了堆火。
起初那些兽人都不敢靠近,后来他们看到缓缓和昀晖坐在火堆边一点事情都没有,渐渐地也就放下防备,一点点地靠近火堆,享受火焰带来的温暖和光明。
缓缓试着跟他们对话。
见她是个雌性,声音又软软甜甜的,那些雄兽无法对她生出警惕心,都很愿意回答她的提问。
从他们口中得知,他们大都是来自一些偏远穷苦的小部落,这些部落的兽人戒备心比较低,而且没什么见识,很容易被忽悠。
之前就是因为有几个穿戴很好的兽人到了他们的部落,跟他们描述外面的世界有多好,尤其是他们居住的岩石城,是这片大陆上最繁华的兽城。
他们还拿出了许多新奇有趣的东西,引得小部落里的兽人们心生羡慕。
“他们跟我们说,只要去了岩石城,就可以每天都吃到肉,每天都能穿上柔软的棉布衣服,要是运气好的话,兴许还能得到雌性的青睐,找到自己喜欢的伴侣。”
“我们的部落很穷,平时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还经常要面临疾病和猛兽的袭击,日子过得很苦,听到岩石城的生活那么美好,我们就想跟着他们一起去岩石城生活。”
缓缓想到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那几个兽人就是阿圭的伙计?他们欺骗了你们?”
“嗯!”那个兽人说到这里情绪激动起来,“他们把我们骗到岩石城,结果非但没有给我们吃过一块肉,还把我们关起来,当成奴隶卖给其他人!”
“他们要把你们卖到暗月城里面去,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
那人仔细想了下:“我听其中两个伙计闲聊的时候说到过一个仪式,说是需要用很多的奴隶,具体是怎么回事我就不知道了。”
缓缓若有所思,仪式啊……
小八的声音在她脑海里面响起来。
“会用到奴隶的仪式,绝对不是什么正经的仪式,暗月神殿的大祭司这是要搞事情啊!”
由于身边还有其他人,缓缓没有开口回复。
那些兽人们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东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他们之中有些人开始挖山洞里面的野草,挖出来之后洗都不洗,就直接塞进嘴里干嚼两下,艰难地吞咽下去。
缓缓看到他们那副样子,有点于心不忍,想要拿出食物分给他们,但却被小八给劝住。
“人心是贪婪的,无条件的帮助会让他们把这种帮助当成理所当然,就像雪荟和神木一族一样。”
缓缓想起神木一族的变化,心里不大舒服,她打消了分发食物的念头。
山洞里的野草很有限,他们吃光了野草之后,再也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吃,最后竟然将主意打到了那几具尸体身上。
其中有两个胆大的兽人,徒手将被埋下去不久的尸体又挖出来。
这些尸体身上已经开始出现腐烂的迹象,一被挖出来,腐烂的臭味就弥漫开来,熏得缓缓差点要吐出来。
她连忙抱着蛋蛋躲得远远的。
那些饿极了的兽人将尸体身上保存比较完好的肉都啃下来吃掉。
其他的兽人就在旁边看着,眼中的神态各不相同。
后来越来多的兽人忍受不住饥饿带来的痛苦,开始加入到啃食尸体的行列之中,他们甚至还就连尸体身上的腐肉都不放过,全部塞进嘴里。
缓缓看到这一幕,只觉得脊背都在发寒。
昀晖注意到她的脸色不大好看,主动询问:“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在这个山洞里面,除了蛋蛋之外,他就是唯一可以信赖的人。
缓缓不由自主地向他靠近,小声地说道:“有点反胃。”
昀晖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看到那些正在啃食尸体腐肉的兽人,平静地说道:“是不是他们打搅到你了?要不要我把他们都处理掉?”
缓缓摇了摇头:“算了,别去管他们。”
此时她只想安安静静地等雨停,然后和蛋蛋昀晖一起离开这里。
至于那些吃过人肉的兽人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都跟她没有关系。
蛋蛋年纪小,并不觉得吃同类的肉有什么特别吓人的地方,她看到那些兽人吃得开心,自己也忍不住开口:“阿娘,我肚子饿了。”
缓缓从空间里面拿出甜果喂给她吃。
蛋蛋抱着甜果吃了起来,香甜的味道扩散开来,与那熏死人的腐臭味形成鲜明对比。
山洞里的那些兽人一看到甜果,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他们双眼放光地盯着蛋蛋,有几个胆大的兽人甚至忍不住想要去抢甜果。
昀晖察觉到山洞里那些兽人们蠢蠢欲动的想法,他稍稍坐直身体,放出身为强者的威压,冷冽的目光环视四周。
那些被他看到的兽人都不禁心生畏惧,不由自主地低下头,不敢再打蛋蛋的主意。
那几具尸体肯快就被吃光了,只剩下空荡荡的骨头架子。
没过多久,这些兽人又饿了。
这一次,他们盯上了角落里那几个奄奄一息的伙计。
这几个伙计特别可恶,不仅把他们骗到岩石城,还不把他们当兽人看,非打即骂,极尽侮辱之能事。
统统该死!
最重要的是,这几个伙计身上有很多肉,可以让他们饱餐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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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伙计察觉到危险在靠近,不由自主地颤抖,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嘶吼和绝望的哀求。
可惜这并没有改变那些已经饿疯了的兽人们想要饱餐一顿的决心。
同时缓缓也没有想要去救那几个伙计的意思。
他们都是罪有应得。
她坐在角落里,捂住蛋蛋的眼睛:“不要看。”
生吃同类这种事情太血腥残暴了,蛋蛋还是个孩子,不应该看到这种画面。
拒绝生肉的声音在山洞里不断起伏,那些兽人们吃到了久违的鲜肉,都觉得无比的满足,没有一丝丝残杀同类的愧疚心。
他们臣服于自己对于饥饿的恐惧,甚至不惜踏出最后的底线。
小八说:“不要觉得这一幕有多么不可思议,在很多贫穷的小部落里面,他们会将失去战斗力的残疾兽人和年老兽人杀死,当成食物吃掉,他们并不会认为这种行为触及底线,生存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
缓缓没有说话。
“就某种意义上而言,神木一族跟你面前的这些兽人没什么两样,他们很乐意接受你的善意,却不一定会用同样的善意回报给你。”
缓缓闷闷地应了一声:“哦。”
小八叹息:“身在高位的时候,你偶尔也需要学会铁石心肠,才能让自己和身边的人过得更好。”
“你这是在给我上教育课吗?”
“不,爸爸这是在教你如何成为一名优秀的大祭司。”
“哦?”
“成为大祭司最重要的不是强大的实力,而是驾驭人心的手段,你看看雪荟,她把这招就运用得很好,城里那些兽人都对她心服口服,你该跟她学学。”
缓缓试着想了下:“我要是变成雪荟那个样子,你还认我这个闺女吗?”
小八沉默片刻了,认真地回答:“那就当我没生过你这个不孝女吧。”
“看吧,你其实根本就不喜欢她,为什么还要让我变成她那副样子?”
“她那样子更适合成为大祭司,”小八顿了顿,像是放弃了似的,长叹一口气,“算了,你就保持现在这幅样子吧,要是你哪天真变成心机绿茶婊,爸爸才更加心塞。”
“我现在是什么样子?天真单纯可爱不做作吗?”
“也可以说是又傻又笨还特别没出息。”
“……我一定不是你亲生的吧?”
小八故作夸张:“咦?你竟然已经发现了啊!其实你当年我是从垃圾站里捡回来的,这个秘密爸爸已经隐藏了三十几年,如今终于可以说出真相了。”
缓缓无语,丫这么能演,怎么不去拿个小金人回来呢?!
她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昀晖正低头望着她。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昀晖盯着她的眼睛:“你刚才在跟谁说话?”
缓缓发现他们此时的具体太近了,她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没什么,我在自言自语呢。”
“骗人,”昀晖伸手拦住她的肩膀,将她往怀里带,“你刚才肯定是在跟别人说话,你不跟我说实话就算了,为什么不要骗我呢?我不喜欢被人欺骗。”
缓缓现在个头小小的,被他轻轻一带,就不由自主地靠近了他的怀里。
白嫩的脸蛋撞上了他的胸膛。
滚烫的体温透过布料传到她脸上,把她烫得面红耳赤。
她用力挣脱昀晖的怀抱:“你别动我。”
“我只是觉得你累了,需要休息,我的胸膛可以借给你依靠。”
“不用了,我靠着岩壁睡也挺好的。”她躲到旁边,背靠在岩壁上,闭上双眼假装睡觉,以此来缓解两人之间粘糊糊的气氛。
她感觉自己的手被昀晖拿了起来。
他像是很好奇她的手指,翻来覆去地检查。
缓缓忍不住睁开眼睛:“你干嘛呢?”
“你之前咬破手指放血给我疗伤,你手指上的伤口呢?怎么没见到了?”
缓缓将手收回来:“我的自愈能力很强,伤口早就已经自动愈合了。”
“原来是这样啊……”昀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缓缓忍不住问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如果你的身体自愈能力很强,那么就算我把自己的两个丁丁全都塞进你的身体里,你应该也不会因为承受不住而被撕裂受伤吧?”
缓缓满脸涨红:“你不要连声招呼都不打就突然开车好吗?!”
她真一点点防备都没有!
此时的她真是无比后悔刚才为什么要多嘴问那么一句话。
她应该把她的那些好奇心全都掐死在摇篮里!
缓缓扭过身去,拒绝回答他的流氓问题。
昀晖却还在认真地思考可行性:“龙族的传承告诉我,我们龙族都有两个丁丁,平时交配的时候,伴侣都会非常喜欢,但也有一些雌性不太喜欢,尤其是像你这种并非龙族的雌性,身体承受能力很低,一不小心就会被弄伤……”
缓缓捂住耳朵:“不要再说了!”
她一点都不想听这些话!
昀晖一本正经地跟她讨论:“我觉得为了双方的安全着想,有必要在交配之前,将这些事情说清楚,免得到时候因为无知而做出某些让彼此受伤的事情。”
缓缓很崩溃:“那你可以去跟你想要交配的对象说这些话啊,我一点都不想跟你探讨这些事情!”
“可我就想跟你交配。”
缓缓飞快地吐出三个字:“我拒绝。”
“为什么?”
“你才是个三岁的宝宝,我怎么可能跟你交配?咱们两个不合适!”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不合适?我的两个丁丁尺寸很不错的,要不然我先掏出来给你看看?”他用一种近乎学术讨论的正经语气,认真探讨这些黄暴的话题,也是绝了。
缓缓指着旁边的空地:“你去那里待着,没有得到我的允许之前,请不要靠近我,谢谢合作!”
昀晖很无辜:“为什么?我惹你不高兴了吗?”
“你刚才的行为如果放在现代社会,已经构成性/骚扰的罪名!”
“什么是性/骚扰?”
“就是没有经过异性的同意,就对异性说一些过分的言辞,甚至还会做一些超出正常范围的动作。”
昀晖认真回想了一下:“我刚才说的都是真心话,哪里过分了?”
“哪里都很过分!你快点走开,我现在看到你就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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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头疼?”昀晖连忙追问,“你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你坐在这里,我没办法休息。”
听到这话,昀晖只得委委屈屈地挪远。
耳边终于变得清净,缓缓长舒一口气,总算可以安心休息了。
蛋蛋趴在她的怀里,睁着一双黄豆大小的红眼珠子,好奇地问道:“刚才昀晖苏苏素在追求阿娘吗?”
“没有。”缓缓否认得很迅速。
蛋蛋有些失落:“则样啊,我还以为阿娘又要有新的伴侣了呢。”
缓缓捏了一下她的小翅膀:“你才多大年纪啊,就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阿娘要素有了新伴侣,我就等于有了新的爹爹,咱们家里也会增添新的家人,这明明就素很赠经的四情,哪里乱七八糟啦?”
缓缓竟无言以对,只得粗暴地结束这个话题:“不准说话了,快睡觉。”
……
那些兽人把最后一个伙计吃光了后,又再度将注意力集中在蛋蛋身上。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这丫头每天都有新鲜可口的食物吃,在这群饿疯了的兽人们面前,显得实在是太招人恨了。
要不是昀晖一直在旁边震慑,那些兽人们早就已经扑上去抢夺食物了。
有两个脑子比较灵泛的兽人,得知自己不是昀晖的对手,便凑上来露出讨好的笑容:“我看你们每天都能拿出新鲜的事物,你们身上肯定还有很多食物吧?”
昀晖照例没有理会他们。
缓缓轻轻抚摸蛋蛋的羽毛,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些兽人只要一靠近,她就能闻到那股子刺鼻的腐臭气息。
他们生吃同类的情景随之在她脑海中浮现。
她没当场吐出来,就已经是很给他们面子了。
见到缓缓不为所动,那两个兽人互望一眼,直接就屈膝跪了下去。
“只要你们能给我们一点食物,我们就愿意给你们做牛做马,以后你们想让我们做什么都可以,就算是做奴隶也没关系!”
为了吃到食物活下去,他们甚至自愿成为奴隶。
缓缓忽然明白了小八之前说的话。
有些人,不值得被救。
她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滚开。”
那两个兽人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变得非常难看。
他们见这个小雌性声音软软的,还以为她很好说话,没想到竟然开口就如此不给面子,这让他们两人颇为生气。
可她身边守着个强大的雄兽,他们不敢招惹,只能灰溜溜地撤了回去。
之前为了抢夺那几个伙计身上的肉,有几个兽人不慎被打伤,他们躲在角落里舔伤口。
谁知另外那些兽人却像饿狼扑食般,集体扑上去,将那几个受伤的兽人咬断脖子,大口地吸食鲜血,吞咬骨肉!
从吃尸体腐肉,到吃活人,再到吃同伴的肉……
这些兽人为了填饱肚子,已经开始越来越没有下限。
缓缓现在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
那些兽人们在山洞里为了争夺生存权而自相残杀,几乎每隔两天就会有几个倒霉蛋被杀掉,然后被吃掉身上的血肉,成为众多白骨之中的一具。
洞中的兽人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
当他们只剩下十多个人时,外面的大雨终于停了。
昀晖将堵在洞口的石头挪开,将外面那些泥巴挖出个洞,然后带着缓缓和蛋蛋飞出去。
洞里那些兽人们也都争先恐后地爬出去。
他们看到久违的天空,不由得展开双臂奔跑起来,喉咙里发出极其兴奋的嚎叫。
“我们终于自由了!我们是最后活下来的人!”
可他们还没高兴多久,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因为就在此时,有数百个蛇兽出现在四面八方,他们将缓缓和昀晖等人团团围住。
缓缓一眼就看出来,这些蛇兽来自暗月城。
为首的那个神侍站出来:“这些就是阿圭准备卖给我们的奴隶吗?怎么数量变得这么少了?”
昀晖将缓缓护在身后,不让那些蛇兽看到她。
神侍摇了摇头:“算了,少了就少了吧,把他们全都带回去交给大祭司。”
蛇兽们立即动起来,轻而易举地就将那十几个兽人抓起来。
昀晖展开双翅,抱着缓缓和蛋蛋趁乱飞上天空。
蛇兽们见状,立刻冲神侍禀报:“他们飞走了,怎么办?”
神侍似乎对此毫不意外,他慢悠悠地说道:“不用着急,会有人帮我们把他们拦下来的。”
拦住昀晖的人是翼族。
足足二十个翼族兽人,他们挥动骨翅,飞在半空中,目光凶狠地盯着昀晖。
昀晖知道接下来会有一场硬战。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小雌性:“你怕吗?”
缓缓抱紧他的脖子:“不怕。”
听到她的回答,昀晖觉得很高兴,他忍不住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缓缓直接就愣住了。
翼族兽人猛地发动攻击!
昀晖单手抱着缓缓,另一只手变成龙爪,他躲开翼族的围攻,同时抓住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个翼族兽人,用力扯断翅膀,将对方扔了出去。
双方你来我往地打了数个回合,那些翼族兽人没能抓住昀晖,但昀晖也没能顺利脱身。
局势陷入胶着状态。
站在地上抬头仰望观战的神侍见此情形,不由得皱眉:“再多叫些翼族兽人过来,一定要抓住他们!”
“是!”
又有四十多个翼族兽人飞上天空,他们在空中飞得极快,如同一道道的黑影,在昀晖周围不断穿行。
最终他们凭借着人数优势,以及默契的配合战术,终于成功将昀晖打伤。
缓缓在混乱之中摔落下去。
蛋蛋忽然飞起来,抓住阿娘的衣领,使劲扑腾翅膀,摇摇晃晃地带着阿娘飞了起来。
然而还没等她们飞远,就被紧随而来的翼族兽人抓住。
缓缓抽出骨刀,往面前的翼族兽人肚子上捅了一刀。
她趁对方剧痛的瞬间,用力将蛋蛋丢给昀晖。
“快带她走!去找白帝他们帮忙!”
蛋蛋不愿跟昀晖走,立即扑腾着翅膀要去找阿娘。
昀晖抓紧蛋蛋,不让她冲动。
他最后看了一眼缓缓,随即带着蛋蛋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见到他们成功脱险,缓缓松了口气。
她被绑起来,连同那些兽人被一起送往暗月城。
由于有翼族兽人帮忙运送奴隶,他们很快就抵达暗月城,那些奴隶直接就被送到了举办祭祀的场地。
缓缓则被当成意外收获,送到了暗月神殿大祭司的面前。
令缓缓没想到的是,她竟然会在看到暗月神殿见到桑夜。
只可惜,桑夜并没有认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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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月神殿的祭坛之中,即将举行一场盛大的献祭仪式。
大祭司无惑在众多神侍的簇拥之下,步伐优雅地走到祭坛之上,在他的肩膀上,还蹲着个体态优美的漂亮黑猫。
当无惑停下步伐后,周围所有的兽人们全都单膝跪地,恭敬地行礼。
“无惑大人!”
无惑抬了抬手,兽人们随之起身站好。
场面安静得掉根银针在地上都能听到,每个人都用一种极其狂热的目光仰望着无惑。
无惑环视场下众人,缓声说道:“今天是我们举行召唤神明仪式的日子,为了能顺利召唤神明,我特意准备了九十九个奴隶作为祭品。”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到祭坛中间的大坑里面,跪着许多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兽人。
其中有十几个兽人就是跟着缓缓一起被泥石流堵在山洞里的人。
说来也是讽刺,他们不惜一切大家争取活下去,结果却还是没能逃过一死。
在场下诸多的群众之中,站着个被黑色长袍全部裹住的男人。
旁边有几个兽人因为太想跟大祭司待近点儿,他们使劲地往前挤,不小心撞到了无惑的后背。
那些人没有将这件小事放在心上,随口应了一句:“抱歉。”
桑夜稍稍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
逼人的寒气几乎要将对方冻成冰块。
那人被吓得脸都白了。
身边的同伴见到他神态变化竟然如此之大,猜测那个裹着黑色长袍的应该是个非常不好惹的狠角色。
他们几人不敢再在这里多逗留,慌慌张张地跑掉了。
这个穿着黑色长袍的雄兽不是别人,正是桑夜。
与此同时,祭坛之上又出现一个兽人。
这个兽人年岁大了,有着花白的胡须和头发,但精神气儿看起来依旧很不错,丝毫不逊于年轻兽人。
别人或许不认识他,但是桑夜却熟悉得很。
那个老兽人就是异魔族的巫医陶维。
桑夜安静地看着陶维一步步走上祭坛,停在无惑的身边。
自从桑夜接受异魔族之后,就明令禁止不准再私下里接触普通兽人,更加不允许跟神殿有来往。
可还有是有些兽人偷偷摸摸地去勾结神殿。
就比如说此时站在祭坛上的陶维。
他仗着自己在异魔族中的特殊身份和超然地位,完全没有将桑夜的命令放在眼里。
桑夜这次亲自来暗月城,为的就是亲手警告陶维。
他身为异魔族的统领,发出下去的命令绝对不容反抗!
……
缓缓被两个蛇兽护卫一左一右抓住,被迫前往祭坛面见无惑。
这一路上,缓缓都表现得非常乖巧听话。
护卫们见她那副乖乖巧巧的小模样,不自觉地放松警惕。
可就在此时,在他们眼中乖巧可爱的小雌性,手里忽然出现一块板砖,朝着左边那名护卫就猛地敲了下去!
直接就将那个护卫的脑袋都给敲出了一个血窟窿。
猝不及防的护卫就这么被她偷袭得手。
缓缓自知不是护卫们的对手,偷袭完毕后,直接就将手中从空间里面拿出来的板砖扔到一边,拔腿就跑,不顾一切地冲向祭坛下方的人群。
刚才她准备动手偷袭之前就已经悄悄观察过了,那地方人很多,非常适合躲藏和逃跑。
缓缓像只兔子似的,一头扎进人群里面。
她的个头本来就小,转眼就被人群淹没,消失不见了。
护卫们不肯罢休,叫来同伴在观众之中挨个追寻缓缓的下落。
缓缓一边寻找逃跑的路线,一边小心避开那些追兵。
无意中,她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的手臂。
缓缓连忙停下脚步,小声冲对方说了声对不起。
等说完之后她才注意到对方的模样。
对方穿着黑色的长袍,整个人都被包裹得密不透风,只有苍白的俊脸在兜帽下面露了出来,漆黑如墨的眼眸此时正盯着她,仿佛要将她吸进去般。
缓缓不由自主地睁大眼睛,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桑夜?你怎么会在这里?!”
桑夜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始终都冷冰冰的:“你是什么人?”
听他这么一问,缓缓方才想起来,自己此时是小萝莉的外表,桑夜没见过她现在这幅样子,不认识很正常。
她连忙解释:“我是缓缓!我现在这幅样子只是暂时的,过段时间就会恢复原样的。”
听到缓缓二字,桑夜眼中隐约出现了些许光芒。
但那些光芒只是一闪而过,就很快消失不见了。
他平静地说道:“你不是缓缓。”
“我就是缓缓啊!”缓缓着急了,“你们兽人不是鼻子最灵了吗?你难道闻不出我身上熟悉的气息吗?”
结果桑夜却道:“我没有嗅觉。”
缓缓一下子想起来桑夜不仅没有嗅觉,还感觉不到冷热变化,甚至连痛觉都感受不到。
她立刻抬起右手,露出无名指上的契约戒指:“你看看这个,总该相信我是缓缓了吧?”
桑夜的是现在契约戒指上面停顿了片刻,随即挪开。
“戒指也可以仿造作假。”
缓缓直接就无语了。
她好不容易才从护卫手里逃出来,无意中碰见桑夜,感觉自己就跟中了彩票似的,心里高兴得不行,结果却没想到桑夜竟然死活都不肯相信她就是缓缓的事实。
与此同时,祭坛上的献祭仪式已经开始。
缓缓看到无惑和陶维在碎碎念,手里还分别拿着两件形状古怪的兵器。
没过多久,祭坛中的那些奴隶们开始一个个死去,他们跪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然而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助他们,台下的观众们甚至还露出兴奋期待的表情。
他们都很期待大祭司举行的这场献祭仪式能否成功召唤出神明。
大家都屏住呼吸,看到那些奴隶们在绝望之中痛苦地死去。
粘稠的鲜血他们身下蔓延开来,顺着地板上的雕刻图案,渐渐形成一些故意的图腾。
缓缓被这一幕暂时吸引住注意力。
小八在她脑海中说道:“这是一场献祭仪式,他们用大量的奴隶作为祭品,想要召唤出传说中的神明,以此来获取神明的青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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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觉得这种做法简直有病。
“用这种血腥残忍的手段召唤出来的神明,肯定不会是什么正经的神明,他们就不怕自食恶果吗?!”
小八表示赞同:“你没猜错,这种献祭仪式的确只能召唤出代表邪恶的神明,我们可以简称他们为邪神。”
“那星尘算是邪神吗?”
缓缓的话刚说完,就听到小八迅速说道:“呸呸呸!别瞎说话,万一真把他给念出来了怎么办?!”
在她说出星尘的名字时,桑夜的目光又有了些许变化,但他仍旧保持着那副冷冷清清的模样,似乎一点都兴趣都没有。
在这段时间里,追兵已至。
缓缓被护卫们包围。
她下意识地朝桑夜靠拢,但随即又想起对方根本连她的身份都不愿意承认,她顿时又生出一股子类似赌气的情绪,立即打消向对方寻求帮助的念头。
缓缓从空间里掏出骨刀,准备用这边小小的骨刀跟那些追兵拼命。
眼看那些追兵已经来到面前,缓缓紧张得心跳如鼓,握紧骨刀的掌心里全是冷汗。就在此时,桑夜忽然出手,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将那些试图抓捕缓缓的追兵们全部解决掉了。
强大的异魔族实力也随之暴露。
这一下子立刻就惹来周围无数兽人的注意,他们没想到自己竟然跟一个异魔族站在一起,惊惧交加,忙不迭地往后退。
转眼之间,桑夜和缓缓身边就空无一人,变成了真空地带。
更多的护卫们正往这边赶来。
然而缓缓却一点都不着急,她甚至还有心情问了一句:“你不是不相信我是缓缓吗?为什么还要出手救我?”
桑夜不吭声。
缓缓嘴里哼哼唧唧:“你既然不相信我,为啥不让我直接被抓走?反正你又不认识我。”
桑夜还是没有说话。
他伸手将缓缓拎起来,抬脚就要离开这里。
虽然不能在这里给陶维一个教训,有点违背他来这里的初衷,但能捡到小雌性,算是意外之喜,他非但不觉得遗憾,反倒觉得非常高兴。
只可惜他不能将这份高兴表露出来。
缓缓嘴里虽然一直在念叨桑夜,但被桑夜拎起来的时候,她一点都没有要反抗的意思,任由自己被拎着往外走。
此时祭坛上的祭祀已经进行到最后的关键时刻。
九十九个奴隶已经全部死去,整个祭坛的地板全都被鲜血浸染,神秘诡异的图腾显现出来,浓郁的血腥气弥漫在空气里的每一处角落,几乎让人要窒息。
陶维和无惑跪了下去,面朝祭坛的西方跪拜,恳求神明的青睐。
片刻过后,一黑一红两个身影渐渐从地上爬起来,在祭坛之中逐渐显示出清晰的容貌。
他们就是被召唤出来的邪神。
当缓缓看清楚那两个人的样子时,不由得睁大眼睛。
卧槽那不是星尘吗?!
小八大叫:“看你个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吧?!”
缓缓也很委屈:“我也不知道他真的回来啊。”
“赶紧离开这里,千万别被星尘注意到你。”
缓缓看到星尘正盯着自己所在的方向,不由得头皮发麻:“我觉得他应该已经看到我了……”
“不是应该,而是肯定。”
缓缓顾不上再假装自己要赌气,抱住桑夜的胳膊叫道:“我们快走!”
桑夜脚下加快速度,带着缓缓往外冲。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星尘已经离开祭坛,朝着他们追来。
召唤出来的两个邪神,其中一个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直接跑出祭坛,看都没多看召唤人一眼,这让陶维和无惑多少都有些不高兴,但都不敢将这份不满表露出来。
他们将注意力集中在剩下的另外一个邪神身上。
这个邪神的模样看起来有些奇怪,看起来很像是人,但仔细看的话,却又发现他跟普通兽人有差别,脸隐藏在一团血光之中,看不真切。
陶维恭敬地弯腰行礼:“炙焰大人。”
没错,这个身披火红外衣的男人,就是之前跟缓缓一家有过些许恩怨的炙焰。
他看了一眼召唤自己的两个兽人,颇感兴趣地询问:“你们是怎么把我召唤出来的?”
“我们用了献祭仪式,”陶维指了指他脚下那些死相凄惨的奴隶,“这些活物就是献给你们的祭品,希望您们能够喜欢。”
炙焰咧嘴笑了起来,声音在祭坛内回响,显得格外惊悚阴森。
“我很喜欢这些祭品。”
没等陶维露出欣喜之色,他就听到炙焰继续说道:“只可惜数量太少了些,我还想要更多的祭品。”
邪神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贪婪,陶维连忙说道:“我们这就去给您寻找新的祭品。”
“不必了,这些的活物就很适合给我做祭品。”
说完,一团团的火焰从他身体里冒出来,在半空中拖出尾巴,犹如长长的火龙,将祭坛下方那些兽人全部吞噬殆尽,烧得连骨头渣滓都没剩下。
陶维对此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反正死的是普通兽人,又不是异魔族的兽人,跟他没关系。
与他的冷漠相比,无惑就显得很不高兴了。
可是碍于对方的邪神身份,无惑无法去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族人们被火焰吞噬。
邪神吃到那些鲜活的生命,动起手来越发肆无忌惮。
祭坛下方的兽人们此时已经被吓得四处乱窜。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只是来看个祭祀,随后居然会从吃瓜群众的身份,转眼就变成了邪神的祭品。
现场陷入混乱,很快就失去了控制。
星尘看也不看那些兽人一眼。
他拦住了桑夜的去路。
桑夜和星尘两相对立,被夹在中间的缓缓立刻往桑夜身后躲。
可就是这么一个发自本能的小动作,一下子就刺激到了星尘,他扬起嘴角,笑得极其冷酷:“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的话吗?”
缓缓小心翼翼地回答:“我可以说我忘记了吗?”
“那我就再提醒一遍。”
缓缓捂住耳朵:“不用了我不想记得谢谢。”
可就算这样,星尘还是清清楚楚地吐出了那句话——
“我会让你后悔的。”
我会让你为自己曾经的欺骗,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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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夜单手捞起缓缓,下半身变成蟒蛇。
暗红色的魔纹从蛇尾迅速向上蔓延,直到爬满了桑夜的脸颊,本就清俊的面容,被衬托得越发苍白神秘。
缓缓怔怔地看着他。
魔纹对异魔族而言,是力量的象征。
这么多复杂的魔纹,意味着桑夜身为异魔族的力量已经攀至巅峰。
桑夜捂住她的双眼:“别看我。”
缓缓不解:“为什么?”
“丑陋。”
虽然桑夜不太懂雌性,但从周围人对他的畏惧和厌恶来看,他也能明白此时的自己非常丑陋。
他不在乎自己的容貌变得有多难看,但他不想被缓缓看到自己这副丑陋的样子。
这就是他刚才明明就已经看出面前的小雌性是缓缓却坚持不肯跟她相认的主要缘故。
缓缓急忙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将他的手拉开:“一点都不丑!你在我心里永远都很好看!”
她的眼睛又大又亮,像两面镜子,镜子里面清晰地倒映出桑夜此时的模样。
苍白的肌肤上满是暗红**纹,猩红的眼睛里面没有丝毫生气,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黑色蛇尾极其巨大。
随便来个不知情的人看到此情此景,都会以为他要将怀中的小雌性当成食物吃进肚子里,绝对不会有人认为他们两人是伴侣关系。
桑夜心想,他的小雌性还是这么善良。
即便他丑得连自己都看不下去了,而她却还能真心实意地夸他好看。
星尘见到缓缓此时一直看着她面前的蛇兽。
仿佛在她眼里,那个蛇兽就是她的全世界。
这种被忽略的感觉让星尘极其不舒服,他抬了抬手指。
无数黑色的噬魂藤朝着缓缓扑过来。
缓缓的瞳孔微微一缩。
桑夜单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按进他的怀里:“别怕。”
缓缓只能看到桑夜胸前的衣襟,看不到周围的情况,她听到了重物相撞时发出的闷响,也听到了某种惊心动魄的撕裂声。
她下意识抓紧桑夜的衣襟,默默祈祷桑夜不要受伤。
噬魂藤穿透蛇鳞,刺进蛇身,大口地吸食血肉。
桑夜用力一甩,将那些难缠的噬魂藤甩开。
黑色的蟒蛇身上布满伤痕,鲜血淋漓。
这些本该让人痛不欲生的伤口,却没有让桑夜皱一下眉,他始终保持着冷漠的神情,只有皮肤越发苍白,脸上的魔纹也随之越发鲜丽。
萦绕在他周身的魔气越来越浓郁,如同浓墨般翻滚,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殆尽。
星尘见状,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任何一个异魔族生来都会带着魔气,越是高等级的异魔族,魔气也会更加浓郁。
但浓郁到桑夜这个地步,这还是有史以来的第一个。
就连星尘也有点意外。
那些魔气从蟒蛇身上抚过,原本还流血不止的伤口立刻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桑夜周身的魔气随之又浓郁了一分。
与此同时,他的力量也增强一分。
星尘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你在吞噬魔气?”
魔气是异魔族能量的来源,异魔族身上之所以会有魔纹,是为了将魔气转化为自身的力量,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但从来没有人像桑夜一样,能够如此迅速地吸收大量魔气,并且不需要转化,就直接挪为己用。
假以时日,将来桑夜也许有可能突破满星,不如半神的领域。
但星尘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噬魂藤的数量猛增,与蛇尾纠缠在一起。
星尘身上也有魔气。
他的魔气远比桑夜身上的魔气更加浓郁夸张。
“既然你想要魔气,那我就全部给你。”
在星尘的操纵下,厚重浓郁的魔气在半空中形成大片乌云,它们压下来,将桑夜整个人都吞了进去!
桑夜身上有很多被噬魂藤划破的伤口,那些伤口还没得及自愈,魔气不顾一切地往伤口里面钻。
伤口被迫撕裂,伤势急剧加重。
更糟糕的是,那些魔气实在太过霸道,进入身体之后无法被桑夜吸收,它们在他的血脉之间横冲直撞。
即便桑夜没有痛觉,此时也感到了难受。
他摸了下怀中的小雌性:“你先去旁边待会儿。”
缓缓被放下。
等她抬头去看桑夜的时候,发现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魔气之中。
“桑夜!”缓缓快步朝着魔气所在的方向跑去。
小八叫住她:“别过去!那些魔气会要了你的命!”
“可是桑夜……”
“他不会死的。”
听到这话,缓缓停下脚步:“真的吗?你没骗我?”
“嗯,不骗你。”小八回答得非常肯定。
既然桑夜不会出事,缓缓就打消了冲进魔气之中的念头,她清楚自己的实力,强行冲进去只会给桑夜添乱。
一根噬魂藤悄无声息地缠住了缓缓的小腿,用力将她往后拖。
缓缓惊呼出声:“啊!”
她被强行拖到了星尘面前。
没有了魔气的映染,星尘此时的模样变得正常了许多,看起来就只是个气色不太好的俊美青年。
可这些都无法掩盖他身为大魔王的恐怖力量。
小八已经怂成一团:“大魔王看起来好可怕嘤嘤!”
缓缓很想哭:“现在咋办啊?”
桑夜被魔气缠住,半枝莲和绿晶手链也不在身边,没人能救她,她现在该孤立无援,只能靠自己。
可是凭她那点小聪明,怎么才能搞定可怕的大魔王?!
星尘轻轻摸上她的脸颊。
他的指尖很凉,刚一触碰到缓缓的肌肤,就让她有种头皮发麻的惊悚感。
她哭着大叫:“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骗你了!你别杀我呜呜呜!”
星尘擦过她眼角的泪珠,笑容之中有种说不出的阴森:“晚了。”
“不晚的!只要你愿意放过我,一切都不晚!”
星尘低头靠近她,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颈。
这个姿势很暧昧,像是要将她抱进怀里温柔轻抚。
可他嘴里吐出的话,却字字冰冷。
“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缓缓感觉他的手掌已经捏住自己的后颈。
只要他稍一用力,她的小脖子立马就能断成两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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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丝落在缓缓的脸上,冰冰凉凉。
下雨了。
她的脸颊被雨水打湿,将两只眼睛映衬得愈发水润可怜,可星尘却丝毫不为所动。
就在他即将动手的时候,缓缓终于听到了小八充满天使光辉的可爱声音——
“检查到宿主遇到危险,系统即将启动紧急转移程序!”
“系统进入倒计时……”
终于有救了,缓缓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只要被转移离开,她就能安全了。
可是当系统倒数计时进入到最后一秒的关键时刻,剧变陡生!
炙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他的手按在缓缓肩膀上,咧开嘴露出残忍的微笑:“别急着走啊,星尘找你都快找疯了呢。”
小八大叫:“紧急转移程序又出错了!”
缓缓觉得自己才是真的要疯了:“怎么会这样?!”
结合上次的情况,小八很快得出猜测:“应该是跟炙焰有关系。”
两次都是炙焰在场的时候,转移程序出现问题,第一次可能是巧合,但第二次可就未必了。
炙仿佛能看穿缓缓和小八的对话,他笑着说道:“我原本还在想,你身上为什么会有先知的气息,现在我才知道,是因为他在你的身体里留了一抹神魂啊。”
缓缓装傻:“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我可以亲手验证给你看。”
炙将的手掌按在她的脑袋上,一股类似电流的奇异力量立即流入缓缓脑中,看样子竟然是要将小八从她身体里强行拖拽出来。
缓缓本能地感觉到不妙,她拼命地挣扎反抗:“把你的手拿开,别碰我!”
星尘很不高兴:“她是我的东西。”
除他之外,别人不能碰。
噬魂藤缠上炙的手腕,警告意味十足。
炙却丝毫不怕,脸上依旧是笑吟吟的:“先知在她身体里面留下了东西,难道你不想把那个东西拿出来吗?我可以帮忙哦。”
“不需要。”
星尘拒绝得干脆利落。
炙很失望:“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固执,这样很不好。”
星尘不在乎别人对自己的评判。
噬魂藤强行将炙的手腕往外拽。
炙的手腕被噬魂藤表面的倒刺划破,鲜血渗出来,但他依旧没有放开缓缓。
他定定地看着星尘,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变得严肃起来:“我只要她身体里的那抹神魂,等我把神魂抽走,她还是归你所有。”
双方互惠互利,非常合算的交易。
但星尘并不接受。
噬魂藤的力量在家中,炙的手腕几乎要被绞断。
炙叫了一声弟弟的名字。
正在大肆屠戮的焰忽然听到别人喊自己的名字,他立刻停下动作,循声望向哥哥所在的方向,见到哥哥跟星尘对上了,立刻气势汹汹地冲上来帮忙。
雨越下越大,却浇不灭焰带来的火。
火焰与噬魂藤碰撞。
噬魂藤的表面被烧得焦黑,但是强大的再生能力让它们在转瞬之间又恢复如常,焰操纵火焰长龙与噬魂藤缠斗,双方实力相当,谁都占不到便宜。
趁着星尘分神去对付焰的时候,炙加重力度。
强大的力量强行灌入缓缓脑中,让她感觉头痛欲裂,生不如死。
小八被他给抓住了。
炙用力将小八往外拖拽。
缓缓痛得几乎要晕厥,但她只要一想到小八会被抢走,她就咬紧牙关,竭尽全力想要将小八留在自己的身体里面。
隐约之间,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抓住了小八。
双方开始进行博弈。
炙发现自己的速度被拖慢了不少,他眯起双眼:“何必垂死挣扎呢。”
他忽然加重力气,猛地往外一拽。
硬生生从她身体里拖出一个淡金色的光团。
他双眼发亮,这可是先知的神魂,只要将它的力量吞噬掉,他就能获得跟先知一样的力量!
由于缓缓不愿放小八离开,她的灵魂也跟着小八被一起拖离身体。
她的身体失去魂魄,立即闭上眼睛昏死过去,没有了生命气息。
星尘在第一时间发现了缓缓的异样。
他离开甩开纠缠不休的焰,伸手抱住缓缓的身体,伸手摸了摸她的脖子和心口,的确是已经没有了跳动。
一股强大的怒意勃然而起!
他最珍贵的东西居然被别人给弄死了!
无数噬魂藤直奔炙而去,发疯般地想要杀死炙。
炙的战斗力不强,比起战斗,他更擅长运用脑力。
面对星尘的雷霆之怒,炙无力招架,差点被杀,焰紧随而来,帮哥哥挡下了星尘的攻击。
双方发生激烈的大战,搅得神坛天翻地覆。
陶维和无惑见状,早就躲了起来。
此时缓缓的灵魂漂浮在半空中,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双手,又看了看已经失去知觉的身体,一脸懵逼。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她的灵魂能够离开身体?
难道她又死了吗?!
淡金色的光团在离开缓缓的身体后,忽然光芒大涨。
炙被烫得被迫松开手。
待光芒淡去,小八显出了人形,他穿着白色的鲛纱长袍,双眸被鲛纱蒙住,黑色的青丝随风飘动,犹如从画里走出来的谪仙般清尘脱俗。
他朝缓缓伸出手:“过来。”
缓缓懵懵懂懂地朝他走过去,将自己的小手放到他的掌心里。
小八握紧她的手:“你怎么这么傻?刚才他要抓我的时候,你不用管我,我自己可以对付他,你为什么要这么拼命?竟然为了留住我,把自己给都搭进来。”
灵魂状态的缓缓有点傻乎乎的。
她听到小八的话,认真地说道:“我不想跟你分开,我要保护你。”
“就凭你那点本事,还想保护我?”
语气虽然很嫌弃,但小八却将她抓得更紧了些。
这辈子没人说过要保护他的话,她是第一个。
他捏了一下缓缓的脸蛋:“傻丫头。”
缓缓歪着脑袋看他,一派的天真懵懂。
此时的炙已经从战斗中脱身,他看不到缓缓的魂魄,但他能看到小八。
炙毫不犹豫地朝着小八冲过来。
小八将自己的衣袖塞进缓缓手里,叮嘱道:“抓紧我的衣袖,不要松开,记住了吗?”
缓缓攥紧衣袖:“嗯。”
安顿好自家傻闺女后,小八抬手接住炙的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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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八既然要对付炙,又要时不时地看一眼星尘。
他不关心星尘的死活,但他担心星尘怀中的缓缓。
星尘和焰打得极其激烈,稍有不慎就会损坏缓缓的身体。
但即便是这样,小八依旧能占据上风,将炙打成了重伤。
焰发现自家哥哥受伤,立刻丢下星尘,朝着炙奔过来。
星尘也跟着追了过来。
于是局势一下就演变成为四人混战。
缓缓死死攥紧小八的衣袖,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她看着面前四个人打得天昏地暗,一脸的懵懂无知。
神坛早已被摧毁,如今只剩下一片废墟。
雨还在下,丝毫没有变小的迹象,天空中闪过雷电,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缓缓被吓得小脸煞白,但她还是死死咬住下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打扰到小八应敌。
又是轰隆一声巨响。
其中一道雷电猛地劈下来,正好落在桑夜站立的地方!
浓郁的魔气被雷电劈成两半,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蛇影。
缓缓看到那个蛇影时,不由自主地睁大眼睛。
她看到那个再次蛇影被魔气吞噬,但是没过多久,那条巨蟒就从魔气之中走了出来。
巨蟒正是之前被魔气吞噬的桑夜。
他身上的伤口都已经愈合,蛇皮表层的魔纹已经全部消失不见了,但若仔细查看的话,可以看到黑色蛇鳞之下,隐约可以看到点点红光。
刚才他差点被魔气撑爆身体,九死一生之际,他硬是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撑了过来。
他也因祸得福,魔纹被融入血肉之中,力量得到极大地提升。
如果按照魂兽的标准来看,他现在的实力已经达到满星,只差一步就能迈入半神的门槛。
巨蟒去找自己的伴侣,发现她被星尘抱在怀里。
他立刻朝着星尘游去。
四人战场再加一人,局势再度发生变化。
巨蟒去抢星尘,星尘不肯放人,双方直接就打了起来,这让焰有了机会,可以跑去帮助哥哥炙,兄弟两人联手对付小八。
小八以一敌二,显得有些吃力。
就在此时,又一道天雷猛地劈下来!
不偏不倚恰好就落在了小八身边。
紧跟在小八身后的缓缓被雷电劈中,魂魄陡然爆发出光芒,一下子就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桑夜和星尘发现缓缓的灵魂,在经过短暂的诧异过后,同时停下争斗,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扑向她,想要将她的魂魄抢过来。
小八想要带着缓缓的魂魄离开,炙岂肯放他们离开?
他自知不是小八的对手,干脆转移目标,朝着缓缓下手。
以小八对她的在意程度来看,只要他控制住了缓缓,小八肯定也会乖乖束手就擒。
缓缓一下子就成了众人争夺的对象。
星尘操控噬魂藤缠住她的左手,桑夜的蛇尾勾住她的右手,两人都不肯收手,想尽办法要将她抢到手里。
谁知第二道雷又从天上劈了下来!
缓缓的魂魄直接就被劈出了一条裂缝!
身为魂魄,她感觉不到疼痛。
于是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之中,她的灵魂硬生生被撕开了!
小八脸色大变,他不顾一切地冲向星尘,白色的圣光将星尘推开。
星尘仍旧不肯撒手。
圣光将他的整只右手都烫得融化了,只剩下一只白森森的骨头架子,但他还是抓住了缓缓的一缕神魂。
小八想要抢回那缕神魂,可惜慢了一步,星尘已经带着缓缓的身体和一缕神魂跑了。
他恰好碰上前来暗月神殿寻找缓缓的昀晖。
昀晖展开双翅飞在半空中,他一眼就看到了星尘手中的缓缓,立即朝着星尘冲过去。
小八和桑夜也追了上来。
星尘本就受了伤,面对三人的围攻,就更吃亏了。
可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肯放开手里的缓缓。
桑夜和昀晖分别从两个方向对付噬魂藤,小八靠近星尘的本体,白色的圣光只要碰到星尘,他身上的皮肉就会被溶解。
当他的右手也被融掉后,他终于抱不起缓缓了。
小八趁机抢回缓缓的身体。
星尘愤怒不已,无数根噬魂藤疯狂扭动。
昀晖变成黑龙,吐出黑色的龙息,噬魂藤被龙息融化,很快又长出更多的噬魂藤,巨蟒甩动蛇尾,将那些刚长出来的噬魂藤扫飞。
局势对星尘很不利。
理智告诉他,再留在这里被围攻下去,别说抢回缓缓的身体,他就连手里那缕神魂都保不住。
纵使心里万般不甘,最后星尘还是只能带着那缕神魂逃离。
小八抱着缓缓的身体,无法再追击。
虽然星尘跑了,但是炙焰还在。
小八现在只关心缓缓的安危,他无心去跟炙焰纠缠,当即带着缓缓的身体和灵魂离开了,昀晖和桑夜不放心缓缓,二话不说也跟了上去。
看到他们走远了,焰歪着脑袋看向哥哥:“不追吗?”
炙站在滂沱大雨之中,脸色很不好看:“追上去也没用,那条黑龙和蟒蛇的实力很高,仅凭我们兄弟两人,未必能打得过他们。”
焰啧了一声:“所以我说,要多吃点祭品,才能更快地变强,只要变强了,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说到祭品的事情,炙收回视线,扭头看向旁边的祭坛。
祭坛早已经被毁掉,废墟之中散落着兽人们的断指残骸,鲜血被雨水冲刷得到处都是,几乎可以算得上是血流成河。
炙的目光落在一块巨石后面。
“出来!”
片刻过后,陶维和无惑从巨石后面走了出来。
黑猫被无惑抱在怀里,原本透亮的黑色皮毛已经被雨水打湿,成了个落汤猫。
它看到炙焰两兄弟时,下意识地蜷缩成一团。
这是畏惧的表现。
陶维和无惑刚才一直躲石头后面,他们将炙焰的言行全部都尽收眼底,深知这对兄弟是个不折不扣的邪恶之神,要想从他们手里得到点好处,肯定要付出非常大的代价。
可即便是这样,陶维和无惑还是愿意铤而走险。
只要能得到这两个邪神的支持,有了他们的力量作为靠山,陶维和无惑将来肯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这样的良机难得一遇,他们两人绝对不会放弃。
炙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到了贪婪,不由得露出个阴森的笑容。
“之前就是你们用献祭仪式把我们召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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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翎和霜云白帝等人回合了。
狼兽和羽族带着树人们前进,赶路速度一下子就提升了好几倍。
霜云照旧在前面开路,血翎飞在空中,白帝落在最后。
这几天大雨不断,一脚踩下去全是泥水,又湿又滑,路很不好走,但为了能早日回到家里,兽人们还是咬紧牙关日夜赶路。
白帝霜云血翎忽然感觉到无名指的契约戒指变得滚烫!
三人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产生了揪心的感觉!
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契约告诉他们,缓缓出事了!
白帝的反应最大,他立刻就对霜云说道:“你带他们回去,我先走一步。”
不等霜云回应,白帝就飞快地跑出去,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漫天雨雾之中。
“我跟他一起走。”血翎丢下这句话,随即展开双翅,也飞走了。
最后被留在原地的霜云气得不行。
这两个家伙太过分了!
他也想去找缓缓啊!可是身后还有一大堆兽人需要他领路指挥,他无法脱身,只能黑着脸留下来,加快速度继续赶路,同时在心里不断祈祷缓缓能够平安无事。
小八带着缓缓走了没多远就停了下来。
刚才为了对付星尘,他用了太多力量,身体严重透支。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缓缓的灵魂塞回身体里。
当昀晖和桑夜赶来时,小八的身体已经变成半透明,他的声音很虚弱:“缓缓就交给你们照顾了,她的灵魂有缺损,醒来后可能会有点后遗症……”
话还没说完,他就化作无数细碎的星光。
那些星光自动凝聚成淡金色的光团,回到缓缓的身体里面。
桑夜变成人形,伸手将缓缓抱起来,指腹擦过她的脸颊,感觉到她的体温正在渐渐回升。
昀晖刚被孵化的时候,曾被陶维当成奴隶驱使,那段经历导致昀晖对所有的异魔族都非常厌恶。
面前这位蛇兽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异魔族。
昀晖展开双翅,帮助缓缓挡雨,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桑夜:“你也是缓缓的伴侣?”
桑夜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昀晖:“我没想到缓缓会找个异魔族兽人做伴侣。”
桑夜没有理他,抱着缓缓准备离开。
昀晖立刻拦住他:“你要把缓缓带去哪里?”
桑夜终于开口了:“她是我的伴侣,我当然是要带她回家。”
“哪个家?是岩石城的家?还是你在异魔族的家?”
桑夜又不说话了。
昀晖伸出手:“把她交给我,我带她回岩石城。”
桑夜没有动。
“缓缓不是异魔族,她不能去异魔族的领地,你现在的身份又无法进入岩石城,你只能将她交给我,我会把她平平安安地送回岩石城。”
桑夜知道他说得没错,但就是不愿意将缓缓交给别人。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缓缓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到近在眼前的桑夜,立即露出惊喜之色:“桑夜!”
桑夜低头看向她:“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啊,我感觉挺好的!”
“你没事就好。”
缓缓注意到昀晖的存在,有些意外:“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让你带着蛋蛋回去了吗?”
昀晖解释道:“我送蛋蛋回去的路上,恰好碰上前来寻找我们的霜音,于是我就讲蛋蛋交给了霜音照顾,我循着你留下的气息,一路找到了暗月城。”
既然大家都没事,缓缓决定赶紧回家。
她离开得太突然,霜音肯定已经急疯了。
桑夜和昀晖带着缓缓往回走。
这一路上,大雨不停,偶尔还会闪过一两道雷电。
每次打雷的时候,缓缓都会想起自己被雷电劈中时的感觉,吓得她缩进桑夜怀里不敢冒头。
桑夜将她抱得紧紧的,雨水全部落在他的身体上,她始终都被保护得很好,没有沾到半点雨水。
十天后,他们很顺利地抵达岩石城城外。
桑夜说:“我就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
缓缓很意外:“什么叫做就送我们到这里?你难道不跟我们一起回家么?”
“我现在的身份不适合进入岩石城。”
岩石城是普通兽人生活的地方,桑夜作为异魔族贸然闯入,很容易引起暴乱。
缓缓知道事情是这个理儿,但她舍不得跟桑夜分开。
她紧紧抓着桑夜的手,眼巴巴地问道:“你不能像以前那样隐藏自己的异魔族身份吗?只要不被人发现,我们一家人就可以跟以前一样,继续一起生活。”
“就算是伪装,也有被揭穿的可能,如果被人知道你们故意窝藏异魔族,你和霜云都会获罪,我不希望你们被我牵连,毕竟你们是努力了很久,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缓缓的语气非常坚定:“我们努力地变强,为的就是能够跟家人生活在一起,如果连家人都保护不了,我们就算拥有再多的权力和地盘又有什么用?”
桑夜有些动容。
一直没说话的昀晖忽然开口了。
“桑夜要是住进岩石城的话,异魔族那边怎么办?”
他是异魔族的统领,若是他长时间不在异魔族坐镇,异魔族的那些兽人肯定又会闹事。
不等桑夜开口,缓缓就迅速说道:“桑夜可以在岩石城住着,隔一段时间就回异魔族坐镇,工作家庭两不误。”
昀晖意味深长地看了桑夜一眼:“你不会觉得麻烦吗?”
桑夜低头看向缓缓,见她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眼睛里全是期待与紧张。
拒绝的话在嘴里过了一圈,最后被吐出来的时候,变成了肯定的回答。
“不会麻烦。”
缓缓眼前一亮:“你答应跟我们回去了?!”
桑夜颔首:“嗯。”
缓缓兴奋一蹦而起,紧紧抱住桑夜:“太好了!”
昀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但是看到缓缓高兴的样子,最后他还是将那些扫兴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就先让缓缓高兴一下吧。
至于以后的麻烦,那就等以后再说吧。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万兽神殿内,先知正坐在昏暗的卧室里闭眼休息。
当天空闪过一道雷电时,他忽然睁开眼睛。
金色的眸子在黑暗之中泛起瑰丽光华。
神殿门口的贝壳风铃随风飘荡,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缓缓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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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知走到神殿门前,手中握着圆滚滚的小暖炉。
白色的鲛纱长袍垂至脚踝,双眸被鲛纱蒙住,青丝如瀑布般垂下,夹杂着湿气的冷风吹进来,将衣摆吹得飘动起来。
此时的他看起来就好像是随时都有可能飞升的仙人。
两名神侍跪伏在地上,他们看向先知的眼中,充满了崇敬。
悬挂在大门上方的贝壳风铃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在这座空荡荡的神殿内不断回旋。
“派去岩石城的人还没回音吗?”
先知的声音清清冷冷,如玉珠般洒落在石板上。
神侍的额头贴在地板上,恭敬地回答:“没有。”
按理来说,每座神殿都必须要有个大祭司,而大祭司的人选通常都是由兽城曾经的巫医担任,但如果兽城以前没有巫医,亦或者这个巫医的能力无法胜任大祭司的职务,万兽神殿有权指派其他的兽人去担任大祭司。
岩石城自从建成以来,神殿里面一直没有大祭司,这显然是不和规矩的。
长老会几乎每天都会为了这件事情念叨很久。
如今岩石城发展得如日中天,实力很强,他们很想趁机将自己的心腹安插到岩石城的神殿里面做大祭司。
可惜先知一直都没有点头答应。
长老们不敢违背先知,但也不甘心就这么放弃岩石神殿大祭司的肥缺,每天都要找机会来先知面前念叨几句。
为了应付这些个长老,先知在上个月派遣神侍前往岩石城,想看看霜云对于大祭司的人选有什么看法。
谁知那个神侍竟然一去不复返。
先知其实不关心岩石神殿大祭司的位置,他只是想知道缓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可惜人没回来,他无计可施。
曾经他能用自己这双眼睛清楚地看到缓缓的未来,可是现在,他只能看到一片模糊。
唯有直觉告诉他,缓缓即将遭遇生命危险。
夜空中电闪雷鸣,雨还在下。
贝壳风铃被风吹得疯狂晃动,撞击声越发激烈紧凑。
先知沉默了许久,方才开口。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我走了之后,你们就闭门谢客。”
闻言,两个神侍同时抬起头,不敢置信地望向先知。
“大人您要出门?!”
“嗯。”
“可是您不是不能出门吗?”
先知在掌管万兽神殿后,看到的第一个预言,就是自己死在魔物手中的画面。
为免预言成真,他一直深居简出,没有再离开过神山一步。
可是如今,他竟然要主动离开神殿!
先知的语气很平静:“我需要去找个人,等我找到她之后,就会回来,你们无需太过担心。”
“现在正值雨季,大雨不绝,您就算要出门,也请等雨停之后,再由神卫们护送您离开。”
面对神侍们的劝阻,先知始终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
“我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的话,缓缓可能就死定了。
神侍们无可奈何,只能用最快速度召集神卫。
十二个神卫,其中有五个都在外地办事,一时半会人回不来,现在只能找到七个神卫,其中包括双镜。
平日里神卫们都是神出鬼没的,很少像现在这样,整齐地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他们安静地站在神殿里,身为强者的气势无声蔓延。
当他们听到先知要下山时,同时露出类似疑惑或者惊讶的神色。
先知却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他拿出一个小木盒子,交给双镜:“你把这个盒子送去太阳城,等白帝到了那里之后,你就将它交给白帝。”
双镜双手接过木盒:“是。”
“我这次下山,是为了去找个人,找到她之后,我就会回来。”
神卫们:“我们会保护您的安全。”
“不,你们不用跟我去。”
神卫们都很意外。
先知平静地说道:“你们留在万兽神殿,帮我盯着长老会,别让那群家伙趁我不在的时候搞事情。”
虽说神卫们对于先知的这项决定有所疑虑,但出于对先知的信任,他们最后还是点头应下。
“是!”
又是一道雷电划过天空,轰隆隆的巨响震耳欲聋。
先知的脸在雷光中一闪而过。
“如果,我回不来的话,你们就替我守住这个位置,直到我的接任人出现。”
闻言,神卫们皆是一凛。
他们想要说些什么,却见先知抬了抬手:“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我这幅身体本来就已经快不行了,即便不下山,我也撑不了太久。”
神卫们神色复杂。
先知的双眼生来可以看透过去未来,这是上天的恩赐。
可上天同时也剥夺了他的健康。
一得一失,公平得很。
先知轻轻抚摸手中的小暖炉,他这辈子获得的温暖不多,手中仅有的这点温暖,就愈发显得弥足珍贵。
“我被这座神殿困了太长时间,我是真的倦了,我想在离开之前,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神卫们没有再说劝阻的话。
他们默默地退了出去。
雨还在下,仿佛没完没了似的。
先知披上黑色的斗篷,在神侍们充满担忧的目光中,一步步走下阶梯。
他很少出门,最近一次走过这条路,是在十多年前。
那时候他送缓缓下山,抱着她从这里走下去。
她曾经还笑着邀请他去岩石山做客。
也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这件事情……
不知不觉间,先知已经走到山脚下,他的脸隐藏在兜帽之下,加上雨雾延绵,模糊了他的身影,一路走来,竟没有一个人认出他的身份。
当他走到外城,经过商铺的时候,看到有兽人在叫卖雨伞。
“这是从岩石城进购的雨伞,用的是上好的竹片做伞骨,还有这伞面,用的也是经过特殊处理过的兽皮,光滑结实,只要您拿着它,肯定不会让一滴雨水落在身上……”
岩石城三个字勾住了先知的脚步。
他走过去,伸手拿起一把雨伞:“怎么卖的?”
“只要一枚无色晶石。”
说实在的,这个价格偏贵了,但先知并不在意。
他随手给出一枚无色晶石,买下这把伞。
撑开雨伞,湿哒哒的雨水立刻被隔绝在外,的确是个很妙的小东西。
先知捏着光滑的伞柄,心想这肯定是缓缓捣鼓出来的东西。
也只有她,才会把心思花在生活的细节上。
他撑着伞走出万兽城,孤寂清冷的身影逐渐走远,消失在了延绵不绝的雨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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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帝和血翎日夜兼程地赶回岩石城。
他们找到了霜音,得知缓缓被绑架,心中的不安得到应验,当即叫上人手准备去救人。
当他们走出岩石城的时候,正好碰上回来的缓缓桑夜昀晖三人。
双方在城门口打了个照面,皆是一愣。
缓缓很意外:“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按照正常速度,白帝和血翎这会儿应该还在赶回来的路上才对。
白帝和血翎大步上前,将她捞起来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她除了变小了之后,身上没有任何伤痕。
见她平安无事,两人这才松了口气。
白帝说:“我们感觉到你有危险,就提前赶了回来。”
“有小黑在呢,我没事的,”缓缓显得很高兴,“我把桑夜也带回来了!”
白帝和血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见到了站在旁边的桑夜,两人的心情都很复杂,但面上却都没有显露分毫,双方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白帝将缓缓抱起来:“先回去吧,有什么话到家里再说。”
他抱着缓缓走在最前面,血翎落后一步,他看向旁边的桑夜,压低声音询问:“你怎么回来了?”
桑夜脸上没什么表情:“缓缓让我回来的。”
“现在局势有点复杂,你不应该回来的……”血翎说到这里,神色有些无奈,“算了,你都已经回来了,说这些也没用了,接下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此时的缓缓正在跟白帝述说自己这一路的经历,没有听到身后两人的对话。
得知阿娘平安回来,霜音那颗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来了。
这些天来她一直都很自责,是自己的粗心大意,才会导致阿娘被坏人掳走。
要是阿娘有个三长两短,她这辈子都会活在愧疚和自责之中。
幸好阿娘无事……
蛋蛋扑腾着翅膀飞过来,一头钻进阿娘的怀里,她用翅膀捶打阿娘的胸口:“阿娘好坏,居然赶我走!”
当时她看到阿娘被绑走,急得鸟毛都要烧起来了。
更讨厌的是,昀晖居然还不肯让她去找阿娘,强行将她送回了家。
她特别生气,看到昀晖来了,连正眼都不给他一个!
缓缓抚摸蛋蛋的羽毛,诚恳地认错:“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以后再也不会赶你走了。”
“我不相信,”蛋蛋继承了她爹的狡猾,才不会这么轻易地被忽悠,“你就兹道哄我,你素个坏阿娘!”
缓缓哭笑不得。
血翎凑了过来:“既然你不喜欢阿娘,就到阿爹怀里来吧,阿爹疼你哦~”
蛋蛋用肥嘟嘟的屁股对着他:“你比阿娘还要坏!”
血翎很受伤:“我没有赶你走,怎么就坏了呢?”
“你要跟我抢阿娘,你就素坏!”
血翎:“……”
小丫头片子咋就这么精明呢?!
缓缓费了好些功夫,才将蛋蛋哄好,恰好蛋蛋也有些累了,霜音送她上楼去休息。
将霜音将蛋蛋放到床上时,听到蛋蛋趴在床上,闭着眼睛嘟哝了一句:“等我以后变厉害了,保护阿娘哦……”
霜音心想,这也是她的期望。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够强了,可以保护自己的家人,没想到会被人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把阿娘绑走,这件事无疑是一记巴掌,狠狠打在霜音的脸上。
让她一下子就清醒过来。
她还很弱,还需要不断地努力,才能不让那些企图伤害家人的敌人有任何可趁之机!
当霜音走下楼时,正好听到缓缓在问神木一族的事情。
白帝和血翎都是刚回到城里,关于并不清楚这些事,霜音接上话头。
“我让人将雪荟关进了大牢,神木一族也已经被控制起来,阿娘想怎么发落他们?”
缓缓坐在白帝的大腿上,白嫩嫩的脸上,表情很正经:“我想先见见他们。”
“见他们做什么?一群贪得无厌的白眼狼。”血翎说这话时,透出几分说不出的戾气。
这次若不是那群白眼狼从中作梗,缓缓也不至于差点把命给搭上。
依照他的想法,就该将那群白眼狼全都薄皮抽筋,让他们尝尝背叛的下场!
霜音也道:“阿娘,那些家伙太坏了,死有余辜,你别再心软了。”
她家阿娘什么都好,就是性子有点软,很容易被欺负。
缓缓软声软气地解释:“我不是要心软,我是想去问点事情。”
“阿娘想知道什么?我可以派人去拷问他们。”
“我想知道他们是怎么避开契约的反噬。”
当年缓缓之所以能接受神木一族入住岩石城,主要也是因为他们签订了契约,只要神木一族伤害缓缓,灵魂就会遭到契约的反噬。
可奇怪的是,雪荟和阿圭将她绑架,意图不轨,可是却一点被反噬的迹象都没有。
这里面肯定有古怪!
霜音颔首:“我会去调查清楚的。”
晚饭是白帝做的,一大家子围在桌边吃饭,缓缓紧紧挨着桑夜,兴奋地说道:“等霜云和二乖三乖小乖回来之后,咱们再去把大白和小白也接回来,这样咱们一大家子就能团聚了!”
自从缓缓死了一次后,这个家就一直处在分散的状态,没有完整地团聚过。
缓缓很不喜欢这样。
既然是一家人,就应该生活在一起。
白帝将剥掉外壳的虾仁放到缓缓的碗里,温声说道:“先吃饭吧,这些事情等以后再慢慢商量。”
吃饱喝足后,缓缓回到房间里,血翎烧了热水给她泡澡。
他还想没脸没皮地跟缓缓来一场鸳鸯浴,结果被缓缓给言辞谢绝了。
血翎失落地离开。
当他走下楼时,正好看到白帝在和桑夜说话。
白帝:“你之前做过的那些事情,我们都还没有告诉缓缓。”
桑夜:“我猜到了。”
如果她知道了的话,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对他好了。
白帝:“纸是包不住火的。”
桑夜沉默片刻:“我等下就会离开,不牵连到你们。”
“我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我只是想提醒你,”白帝很严肃地说道,“这里普通兽人居住的地方,你一定要藏好自己的身份,千万不能被发现。”
“嗯。”
白帝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是离开的话,缓缓会伤心的,就算是为了她,你也不能暴露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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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次被绑架的经历让缓缓差点没命,但是能找回桑夜,也算是意外的收获。
缓缓的心情非常好。
她数着手指头等霜云和孩子们回家。
霜音来找她:“我让人严刑拷问了神木一族的兽人,他们都不知道如何避开契约的反噬。”
“雪荟那边呢?”
“我亲自去问过她了,她说必须要先见到阿娘,才愿意说出实话。”
缓缓有些意外:“她要见我?为什么?”
霜音摇头:“她没说,我也不知道。”
白帝不希望缓缓再跟神木一族有任何关系,他对霜音说道:“我去见见雪荟。”
于是霜音带着白帝来到了牢房。
雪荟被关在最里面的牢房里,她坐在脏兮兮的地上,头发和衣服都很凌乱,身上还有些受刑过后的伤痕,模样非常狼狈。
她一直在抓自己的后背,这些天背上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爬,又痒又疼。
当雪荟看到白帝和霜音走进来的时候,脸色微变,她立即放下抓背的手,沉声质问。
“我要见缓缓,你为什么把白帝带来了?!”
白帝居高临下地俯视她,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只随时都可以被踩死的蝼蚁:“现在的你,没有资格跟我们谈条件。”
此时此刻的他,彻底脱去了平时在缓缓面前的温柔外衣,显露出冷酷无情的本质。
霜音没有丝毫的意外。
她小时候天真单纯,曾经以为白帝是这世上最温柔的雄兽,可是后来伴随年龄的增长,她渐渐发现了这位大爹爹并非她看到的那么温柔。
猛虎收起利爪獠牙,变成温顺可爱的家猫,可他终究不是家猫。
他是不折不扣的猛兽。
雪荟遭到藐视,脸色极其难看:“见不到缓缓的话,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白帝笑了一下。
笑容没有温度,全是冰冷。
“不见棺材不掉泪。”
白帝让人将雪荟抓起来,粗暴地拖出牢房。
雪荟脸色大变:“你们想对我做什么?我可是雌性,就算我犯了天大的错,你们也不能杀我!”
她被人拖进审讯室内,绑在金属座椅上。
这个屋子阴暗逼仄,地上和墙壁上到处都是血迹,腐烂的气息令人作呕。
白帝的指尖有电流在闪光,他冷眼看着椅子上的雪荟,轻声漫语地说道:“我不会杀了你,我只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
当白帝和霜音走出审讯室的时候,太阳都已经快要落山了。
此时霜音满脑子都还是刚才雪荟被严刑拷问的情景,那些残忍血腥的画面,让她有种浑身血液都在发冷的感觉,她甚至都有些不敢去看白帝。
白帝洗干净手:“回去之后,不要把刚才的事情告诉你娘,免得她又胡思乱想。”
霜音点头应下:“嗯。”
就算他不说,她也不敢告诉阿娘。
毕竟阿娘胆子那么小,万一被吓到做噩梦怎么办?
白帝用棉布帕子仔细地擦干手指:“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做饭了,今晚做海鲜面吧。”
霜音现在没胃口,吃什么都无所谓,她含糊地应了一声:“哦。”
他们回到家里时,缓缓刚从学校回来。
她下午去城里的学校逛了一圈,将她从秘龙大陆收购的纸张分发下去,并告诉他们该怎么使用这些纸张。
这些纸张轻薄便携,很好着色,用来写字或者绘画都非常棒。
无论是学生亦或是老师,都非常喜欢这些纸张。
缓缓还跟老师们商议,用这些纸张定制书籍,由于纸张数量有限,肯定不能每人一本书,缓缓打算弄个共用图书馆,将装订好的书籍放到图书馆里,供给众人阅读。
到时候不仅是学生,就连城中的居民也可以来借阅书籍。
缓缓觉得这是个很棒的计划,回到家里后,她还在拉着桑夜絮叨:“书籍是很脆弱的东西,到时候还需要安排专门的管理员去保护它们,借阅图书是免费的,但是来图书馆借阅书籍的兽人,需要有人做担保,还要用东西作抵押,免得他们破坏书籍……”
桑夜安静地听着她说话,模样非常专注。
等她说得累了,桑夜递过去一杯水。
缓缓一口气喝完杯子里的水,脸上全是灿烂的笑容:“以后咱们的岩石城会越来越好,你一定会很喜欢这里的!”
桑夜心想,只要她在这里,他就会喜欢这里。
为了做海鲜面,白帝从空间里拿出他们在海上捕捉到的海鲜,由于空间具备时间停止的特性,这些海鲜被拿出来的时候,依旧非常新鲜。
白帝麻利地将它们洗干净切好,用特制的酱料腌制,在煮面的时候,将它们倒进去。
柔软滑溜的面条,配上鲜甜可口的海鲜,味道别提有多好吃了!
缓缓端着碗筷,呲溜地吸面条,一口气就把整碗面都给吃光了。
她背靠在椅子上,摸着鼓起来的小肚皮,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吃饱喝足后,缓缓忽然想起雪荟的事情,她坐起身看向白帝:“你和大乖去见过雪荟了?”
白帝咽下嘴里的食物,然后才斯条慢理地说道:“她已经都招了。”
“这么快啊!”缓缓很意外,“你们可真厉害!”
霜音本想说这都是大爹爹的功劳,但是想起下午大爹爹说过的话,她识趣地闭上嘴,不去提下午在审讯室里发生的事情。
白帝说:“有一种转移反噬的秘术,可以将违反契约带来的反噬,转移到其他人身上。”
他将这种秘术大概描述了一遍。
细节他说得不多,但总而言之,这是个非常阴毒的办法,被转移的兽人被反噬之后,会极其痛苦地死去,就连死后的灵魂都会受尽折磨。
缓缓非常错愕:“世上居然还有这种办法啊?!”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只要有心思去钻研,不管什么东西都能找到克制的办法。”
缓缓很担忧:“要是这样的话,那我们跟别人签订的契约岂不是都没用了?”
“那倒不至于,那种秘术虽然可以转移反噬,但同时也会在施展秘术的人背上留下诅咒印记,就算雪荟他们不被抓起来,也不会有好下场。”
这世上从来都没有白得的好处。
强行将反噬转移到别人身上,别人又怎么可能不会怨恨诅咒?
一啄一饮,皆是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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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缓缓照例在桑夜的陪同下去了学校。
这个学校是由缓缓以前设置的学习班扩建而成,如今一共有十个班级,三百多名幼崽在这里进行学习,校长是由冬雪担任,她的哥哥冬牙在医院当医生,兄妹两人都是很有能力。
最重要的是,他们两人都是缓缓的迷弟迷妹。
得知缓缓要修订图书,还要修建图书馆,冬雪连想都不想就答应下来,并积极地组织老师们配合工作。
学校里的老师大多都是雌性,她们都是缓缓招收的第一批学生,如今她们长大了,便留在学校里,成了这里的老师。
缓缓和她们正在办公室里商议修订图书的事情。
里面全都是雌性,桑夜作为雄兽,不方便进去,他独自站在门外,安静得像座石雕。
九元匆匆忙忙地走了过来:“缓缓大人在这里吗?”
桑夜:“她在里面跟人谈事,有什么事吗?”
“神木一族出事了。”
……
咚咚。
房门被敲了两下,办公室里的雌性们纷纷停下议论,循声望去。
缓缓看向门外的桑夜:“怎么了?”
“有点事情要跟你说,你出来一下。”
缓缓跟身边的冬雪打了声招呼:“你们继续商量,我去去就回。”
“嗯。”
缓缓快步走出办公室。
她看到门外不仅有桑夜,还站着九元。
九元开口就说:“神木一族被囚禁在他们的住处,今天早上我照例去巡查,发现他们全都死了。”
“死了?!”缓缓非常意外,“怎么死的?”
“这我也说不清楚,您亲自去看看就知道了。”
缓缓如今已经恢复成人的模样,但是比起接近两米高的九元,缓缓的两条腿还是太短了,完全跟不上九元的步伐,最后她只能眼巴巴地望向桑夜,伸出双臂:“抱。”
桑夜被她萌得不行。
他弯腰将她抱起来,放到自己的肩膀上。
缓缓被吓得低呼一下,连忙抱住他的脖子。
九元走在前面带路,桑夜抱着缓缓紧随其后,他们很快就到了神木一族的住处。
神木一族住在果林附近,他们的屋子全都建在树干上,一栋栋树屋被藤蔓连在一起,像是缩小版的神木城。
十几个兽兵守在附近,防止无关人员靠近。
他们见到九元来了,纷纷低头行礼。
九元随便推开其中一座小木屋的门,侧过身让缓缓走进去。
屋里的床上,趴着个已经死去的兽人,他的表情非常狰狞,皮肤发黑,还爬满了诡异的灰白色图纹。
在他的背上凸出一块印记,缓缓仔细查看,发现这块印记很像个眼睛。
缓缓试着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个印记。
她发现下面有东西蠕动,立刻扭头对桑夜说道:“帮忙把这地方划开。”
桑夜用指尖在印记上划了一道。
那个眼睛形状的印记被划成两半,一条黑色的虫子从里面钻出来。
桑夜伸手将那只虫子捏住。
缓缓很担心:“不会有毒吗?”
“没关系,毒对我不起作用。”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的话,他的指尖在碰到虫子后渐渐变黑,但很快又恢复如初。
缓缓皱眉盯着这条虫子,然后对照着它的外形特征,从《兽世动植物图鉴大全》里面找到了它的信息。
这东西名叫石浊,是一种剧毒的寄生虫,它可以入药,也可以炼毒。
昨天白帝说神木一族用秘书避开了违反契约带来的反噬,那个秘术之中,就有提到剧毒蛊虫。
看来那种剧毒蛊虫就是石浊。
缓缓拿出陶罐,让桑夜将石浊扔进罐子里。
接下来他们在每个死去的兽人后背,都看到了眼睛形状的凸起印记,每个印记地下都藏着个石浊。
缓缓将所有的石浊收集起来,装在陶罐里面。
石浊可是难得的药材,扔了太可惜,她决定晒干之后磨成粉备用。
经过检查,缓缓确定神木一族是死于秘术带来的诅咒。
但她有点好奇,神木一族明知施展秘术会给自己找来杀身之祸,为什么还要用这种损人损己的方法?
还是说,他们根本就不知道秘术会带来这么严重的后果?
缓缓觉得这事儿有点意思。
她看向九元:“雪荟也死了吗?”
“她还没死,不过应该也快不行了。”
“走,带我去看看她。”
九元有些迟疑:“可是白帝交代过,不能让您再接触神木一族。”
缓缓指了指屋子里那些死者:“你都已经带我带这里来了,刚才我还检查了那么多的尸体,他们可都是神木一族,反正我都已经结合粗这么多个了,也不在乎再多一个,更何况还有你和桑夜陪着我,不会有事的。”
九元看向桑夜,见到桑夜没有反对,这才点头应下:“好吧。”
……
牢房里面,雪荟像块破布似的趴在地上,披头散发,满身是伤,很多伤口的都已经感染,红肿出脓,极其狼狈恶心。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是却动不了。
她清楚地感觉到,生命力正在迅速流失。
她很快就要步入死亡。
可是她还不想死!
雪荟握紧拳头,指甲将掌心都抠破了,可她还是爬不起来。
牢门被打开,缓缓在桑夜和九元的陪同下走进牢房。
雪荟艰难地抬起头,看到近在咫尺的缓缓,脸上露出既怨恨又绝望的神情:“你这个时候来看我,是想看看我怎么死的吗?”
缓缓没有理会她,弯腰掀开她的衣服,看到她的背上也有个眼睛形状的印记。
由于印记长在背后,雪荟本人看不到。
她对缓缓的动作感到很意外。
“你要干什么?”
缓缓还是没有理她,回头对桑夜说:“在这里划一刀。”
桑夜遵照她的吩咐,在雪荟的背上划出一道伤口,黑色的石浊刚要钻出来,就被他牢牢抓住。
雪荟感觉背后很疼,她大叫道:“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缓缓:“把虫子给她欣赏一下。”
桑夜捏着虫子放到雪荟的面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展示了一遍虫子的优美身躯。
雪荟的脸色已经变得极其糟糕,她颤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它叫石浊,刚从你背后挖出来的,从你施展秘术转移契约带来的反噬时开始,它就一直寄生在你的身体里,你现在之所以快要死了,也是拜它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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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荟这些天一直都觉得背上很痒很难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背上爬来爬去,她忍不住去抓挠,结果皮被抠破了,还是没能缓解痒症。
现在看到桑夜手里的虫子,她终于明白了这些天来折磨自己的是什么东西。
缓缓:“你知道石浊为什么会出现在你身体里吗?”
雪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紧张兮兮地问道:“虫子已经被你们弄出来了,可为什么我还是不能动?我该不会是要死了吧?”
缓缓看了眼她身上的斑驳伤痕。
白帝下手太狠,完全没有给她留活路。
即便没有了石浊,她还是活不下去。
没有得到缓缓的答复,雪荟眼中的最后一点希望消失了。
她陷入了对死亡的恐惧之中,绝望地嘶吼:“我不想死啊!”
“既然不想死,为什么要违背契约?还用那种阴毒的秘术去避开反噬?”
雪荟满心怨恨:“我要是不违背契约,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会你被抢走,我不甘心!”
缓缓平静地看着她:“当年你们神木一族遭受灭顶之灾,是我收留了你们,这些年来,我自问从未亏待过你们神木一族,可你们却恩将仇报,会轮到这个地步,都是你们咎由自取。”
“你怎么就没有亏待我们了?我们辛辛苦苦经营出来的家业,你一句话就要将它们送给树人族,我们神木一族和羽族都是生育困难,可你却只愿意帮助他们,不肯对我们施以援手。你永远都只会嘴上满口仁义道德,事实上却从未真正为我们着想过!”
雪荟的眼里,全是浓浓的怨怼。
缓缓哑然无语。
对于树人族的安排,是她出于对大局的考虑,至于神木一族生育困难,原因出在他们自己身上,缓缓就算想帮也有心无力。
可就算她把这些原因说出来,雪荟也不会相信。
在雪荟看来,她就是自私偏心,她就是要将神木一族逼上绝路。
若非执念已深,雪荟也不至于胆敢违背契约,冒着被反噬的风险来绑架缓缓。
缓缓懒得去解释,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你可曾想过,当年我若没有收留你们,你们现在会是怎样的处境?”
雪荟没有回答。
因为她答不上来。
当年缓缓若不点头同意,霜云绝对不会接受神木一族入住岩石山,到时候神木一族就只能四处漂泊,很可能还要遭到万兽城的追杀。
那画面光是想想,都觉得非常凄凉。
缓缓:“你只记得我没能为你们做到的事情,却忘记了我曾经给予你们的东西。”
雪荟咬住下嘴唇,避开了缓缓的目光。
“你好自为之吧。”
缓缓转身离开。
雪荟急忙大叫:“我快要死了,你不能救救我吗?”
缓缓停下脚步,反问道:“你差点害死我,现在还想让我救你?”
显然雪荟也觉得自己的要求太不要脸了,但她命在旦夕,为了能活下去,她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可以把秘术的来由全部告诉你,只要你能救我。”
缓缓没有说话。
雪荟迅速往下说:“之前我只把转移反噬的秘术告诉了白帝,但是没有说这种秘术的由来,我相信一定会对它的由来很感兴趣。“
“我确定挺感兴趣的,”缓缓慢悠悠地说道,“回头我会让白帝来找你谈一谈的。”
一听到她要把白帝叫来,雪荟的脸色顿时就变得惨白。
“不!你不要叫他过来!我不想看到他!”
“你不想跟我说实话,我相信你应该很愿意对白帝说实话。”缓缓抬脚往外走,似乎是准备去叫白帝来帮忙问话。
雪荟被吓得大叫:“我对你说!我什么都说,求你不要让白帝过来!”
缓缓停下脚步。
她有点意外,只是随便吓唬了几句,就将雪荟吓成了这幅样子,看来白帝在她心里留下了相当深刻的阴影啊。
雪荟生怕她改变主意去找白帝,飞快地把话说完。
“这种秘术是无惑教给我的。”
无惑?缓缓想了一下:“是暗月神殿的大祭司?”
“就是他,之前阿圭去暗月城做生意的时候认识了他,他得知我们跟你定下契约的事情,便告诉我们有种秘术可以避开契约的反噬,但他有条件,我们必须要提供三百个奴隶给他。”
“三百个?”缓缓目光微凝,“之前我在暗月神殿的祭坛里看到了九十九个奴隶,全都是你们送过去的?”
雪荟小声地辩解:“也不算是送吧,无惑有按照市价付给我们钱,我们这算是公平交易。”
缓缓被气笑了。
“到底是公平交易?还是狼狈为奸?”
雪荟无言以对,目光闪躲。
从雪荟的叙述中得知,他们前前后后跟暗月神殿交易了三次,每次交易的人数都在一百左右。
前面两次都很顺利,只有最后这一次被缓缓给搅黄了。
缓缓不敢去想之前那两百个奴隶的下场。
她只觉得遍体生寒。
人到底要残忍到了什么地步,才能将三百条人命当成货物交易出去?
雪荟挣扎着伸出手,扯住缓缓的裙摆,苦苦哀求:“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求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救救我吧!”
缓缓弯下腰,抬起她的下巴,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救不了你,但我可以送你一程。”
半枝莲张开层层花瓣,一口咬下雪荟的脑袋!
由于半枝莲特意用叶片挡在缓缓面前,没有让血迹溅到她身上。
雪荟的身体软倒在地上,血流了一地。
缓缓后退两步:“九元,这里交给你处理。”
“是。”
缓缓和桑夜走出牢房。
外面阳光普照,但缓缓还是觉得四肢发冷,她下意识靠近桑夜,抱紧他的胳膊:“别动,让我靠会儿。”
桑夜低头看着她发白的小脸:“你哪里不舒服?”
“心里不舒服。”
桑夜默然。
他大概能猜到缓缓为什么会心里不舒服,但安慰人并不是他的强项,他只能安静地站在原地,犹如苍天大树般,让小雌性可以放心地依靠在他身上。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它们相依相偎,紧密相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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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想找小八打听一下,为什么无惑会知道避免契约反噬的秘术?
要是只有无惑一个人也就算了,万一很多人都知道的话,那她的契约卷轴岂不是要集体报废了?!
可不知道咋回事,无论她怎么召唤系统,小八都没有给她回应。
不知道它是在升级,还是在休息。
缓缓心里有点不安,可是小八不出来,她也没办法,只能耐着性子等待。
……
神木一族的事情给缓缓造成了不小的打击。
这个世上不是好心就有好报,也不是每个人都能知恩图报。
看到她无精打采的样子,桑夜忽然想起自己站在办公室门口等缓缓的时候,听到有几个幼崽说莲池的莲花开了,景色还挺漂亮的。
于是他主动提议:“我们去莲池玩吧?”
缓缓没什么兴致,但是桑夜自从回来之后还没怎么出去玩过,于是她点点头:“好吧。”
莲池是城中兽人后来挖出来的一个人工湖泊,里面放养了许多鱼虾,还有大片大片的碧绿荷叶,风吹过来时,荷叶犹如海浪般层层翻过去,景色确实很美。
半枝莲很喜欢这里,它刺溜一下就钻进莲池里,自由自在地玩耍去了。
桑夜脱掉衣服,变成蛇兽,滑入水中。
缓缓爬到蛇头上坐好,她摘下一片荷叶,当成太阳伞举在手里。
灼热的艳阳被荷叶挡住,夹杂着水汽的微风拂面而来,凉爽舒服。
桑夜伸出蛇信子,卷住一个超大的莲蓬,放到缓缓的怀里。
缓缓剥开莲蓬,尝了颗莲子,清脆甘爽,很好吃。
她剥出一颗莲子放进桑夜嘴里。
“是不是很甜?”
桑夜其实吃不出莲子是苦是甜,但只要是缓缓给的,那就一定很好吃。
他应了一声:“很甜。”
能将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分享给爱人,这是一件很高兴的事情。
缓缓的心情随之好转了许多,她将手里的莲蓬全部剥出来,一人一蛇分吃光了。
后来他们又从水里挖出好些蚌壳和鱼虾。
缓缓兴奋地笑道:“今晚又有好吃的了!”
看到缓缓闪闪发光的笑容,桑夜比她更高兴。
他们带着一大包鱼虾河蚌回到家里。
白帝用这些食材,煮了一大锅鲜香四溢的海鲜火锅。
……
七天后,霜云终于带着大部队回到了岩石城。
缓缓得到消息后,立刻放下手里修订到一半的书籍,飞快地跑出办公室,跳到桑夜的怀里,兴奋地叫道:“快去找霜云!”
此时的霜云才刚进城门。
得知兽王回来了,城中的兽人们全都被惊动了,他们纷纷走出家门,站在街边围观。
霜云走在最前面,高大帅气的银霜白狼在眼光下熠熠生辉,非常显眼。
在他身后跟着自家三个儿子,再后面是五十多个狼兽。
在狼兽的背上,坐着许多树人。
这是树人族第一次在兽人大陆公开亮相,引来许多兽人的好奇目光,他们没能从这些树人身上闻到独属于兽人的气息,纷纷猜测他们是什么来历。
桑夜抱着缓缓挤出人群,她挥动胳膊,大喊霜云的名字。
霜云立刻竖起尖尖的狼耳朵,在确定声音的来向后,他迈开步伐循着声音找过去,终于找到了坐在桑夜肩膀上的缓缓。
缓缓跳到银霜白狼的背上,抱住他的脖子蹭了蹭:“你们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们!”
银霜白狼的皮毛光滑柔软,手感特别好,她忍不住又狠狠摸了两把。
霜云被她摸得很舒服,狼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跟小雌性分别多日,他几乎日夜都在思念之中度过。
他恨不得现在就把小雌性压在地上干上一炮。
霜云扭头冲身后的三个儿子说道:“树人族就交给你们安排了,我们先回去了。”
不等三个儿子发表意见,他就驮着小雌性颠颠儿地往家里跑去。
霜沐霜霖霜桦三人惨遭爹娘抛弃,心里犹如二月天的小白菜,拔凉拔凉滴!
……
回到家里后霜云刚把缓缓压在桌子上,就被白帝从身后拍了拍肩膀。
霜云看到小雌性白嫩可口的小模样,馋得直吞口水。
他头也不回地挥开白帝的手:“我要跟缓缓亲热,有事等下再说。”
白帝:“缓缓身上还在流血,你别闹她。”
家里四个雄兽都知道缓缓的特殊体质,也清楚她每个月都会有几天时间流血不止,在这几天时间里,他们是不能跟她进行交配的。
已经脱掉裤子准备来一炮的霜云听到这话,不得不停在途中。
炮被卡主,无法射出来,感觉身体要炸开。
霜云快疯了。
白帝将满脸通红的缓缓捞起来,帮她穿好衣服,头也不抬地对说道:“灶房里面有冷水,你可以去洗个冷水澡,让自己冷静一下。”
霜云心想现在就算把他冻在冰块里也没法冷静下来啊!
但缓缓身体不适,没法交配,他就算快被憋爆了,也只能提上裤子往灶房走去。
他一边冲冷水一边嘀咕:“好不容易回来了,想跟缓缓亲热一下,没想到她居然在流血,我的运气咋这么坏呢?!”
等他冲完澡走出来的时候,霜音和三个弟弟也已经回来了。
霜云随口问了一句:“那些树人都已经安排好了?”
霜沐:“他们被安排在果林附近的村落里面,房子比较简陋,勉强能遮风挡雨,我们打算等下带人去帮他们把房子翻修一遍。”
霜云抬手撸过湿漉漉的银白短发:“不用。”
“啊?”
“他们来岩石城是为了能活下去,不是为了来享福的,咱们能提供住处和工作给他们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至于其他的事情,就由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霜沐点头应下:“我知道了。”
“你们连续赶了这么多天的路,肯定也累了,都回去休息吧,晚点吃饭的时候我会去叫你们。”
“嗯。”
等孩子们走后,霜云胡乱擦干净头发,抬脚往楼上走去,此时桑夜正往楼下走,两人在楼梯上打了个照面。
霜云扬起眉毛:“之前看到你就很想问你,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桑夜:“是缓缓让我回来的。”
“我以为你不想再回来了。”
桑夜沉默不语。
霜云侧过身,让他先下去。
擦身而过时,霜云说了一句:“你做的那些事情我可以不追究,但我不希望你再让缓缓伤心。”
桑夜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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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霜云和孩子们都已经回到家里,距离全家大团圆的目标就只差最后一步了。
缓缓兴奋地去找白帝:“我们什么时候起把大白和小白接回来?”
白帝:“不急,再等等吧。”
“不,我很急!我都好久没见到大白和小白了,他们说不定都已经忘记我们这对爹娘了。”
想想都觉得特心酸。
白帝:“大白和小白肯定是要接回来的,但在此之前,还有件事情要办。”
“什么事?”
“你忘了吗?我们还没有为你举行典礼,正式确定你身为大祭司的身份。”
缓缓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只是个仪式而已,没必要整得特别隆重,回头让九元找人往城里公告栏贴几张告示,将我担任大祭司的事情告诉大家就行了。”
“虽说有了学校后,城里很多兽人都学会了读书识字,但还是有很多兽人是不认字的,就算张贴公告他们也未必会知道。”
缓缓出主意:“我们可以找几个识字的兽人站在公告栏旁边念啊。”
“那是不是来一批人,就得念一次公告啊?不嫌麻烦啊?”
缓缓噘嘴:“那也没有举办典礼麻烦啊。”
“典礼是肯定要办的,这是规矩,咱们不能坏了规矩,举办典礼的事情交给我们,你不需要操心。”
缓缓极力要求典礼一定要从简。
可是最后经由霜云白帝等人之手弄出来的典礼,一点都不简单。
举行典礼的当日,全城放假一天,所有兽人都聚集在神殿前面的广场,人声鼎沸。
这片广场已经栽满鲜花,形成一片花的海洋。
霜云戴着代表王族的金色王冠,站在神殿门前的台阶上,身姿挺拔修长,银白色的短发干净利落,犹如利剑出鞘般气势逼人。
长古也被邀请前来观礼,他今天穿了身非常正式的墨绿长袍,站在台阶下方,当白帝宣布典礼开始的时候,长古拍响特制的兽皮鼓。
苍老的鼓声飘荡开来,有着不同寻常的韵律,仿佛是从远古飘来的仙音。
血翎带领着许多羽族从远处飞来,五彩斑斓的羽毛吸引了许多注意力,他们在空中盘旋一圈,然后踩着鼓声的节奏轻轻落地。
直到此时,缓缓方才出场。
四只银霜白狼昂首挺胸地走向神殿,他们身后牵着一辆做工精致的马车,车厢四周全是白色雪纱,风吹过时,雪纱扬起,露出坐在里面的缓缓。
她今天穿着之前那套用来跳祈神之舞的裙子。
白裙黑衫,脚踝和手腕上戴着晶石链子,长发披肩,垂至腰间,脸上戴着白色的预知面具,面具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双细长勾人的眼睛,还有眉心一朵朱红莲花印记。
缓缓跪坐在马车里,双手交叠放在腿上,仪态优雅动人。
但凡看到她的兽人,无不被她的风采折服。
有些胆大的幼崽,摘了许多鲜花,兴奋地扔到车上,口中高呼:“祭司大人好漂亮!”
没过多久,车上就已经落满了鲜花。
缓缓坐在鲜花中间,依旧纹丝不动,直到马车停下来,白帝上前来牵她的手,她这才动了。
当她将手放进白帝掌心里时,白帝发现她的手心里全是汗。
她非常紧张。
如果此时有人能掀开她脸上的面具,就能发现,她此时脸上全是汗,都是因为紧张导致的。
白帝掏出棉布帕子,仔细地帮她擦干净手掌,温声说道:“别紧张,有我们在,不会有事的。”
“嗯。”
话虽这么说,缓缓还是紧张得不行。
四周全都是兽人,几千双眼睛同时盯着她,容不得她出半点错。
可越是不想出错,就越是容易出错。
缓缓下马车的时候不小心踩到裙摆,差点摔个大马趴,幸好白帝及时扶住她,才没有让她当众出丑。
她的脸因为紧张和羞愧,变得通红,眼睛里甚至已经泛起莹润的水光,但因为面具的阻隔,让大家都没发现她此时的真实情况。
在全城兽人的眼里,他们看到漂亮的大祭司走下马车,在雄兽伴侣的陪护下,一步步走向台阶。
长长的裙摆在身后拖出一条蜿蜒的痕迹,娇小的身姿最终攀上顶点,站在兽王霜云的面前。
霜云将手中代表大祭司权力的权杖交到她手里。
当缓缓握紧权杖的瞬间,长古加快速度,鼓声的节奏变得欢快起来,血翎也拿出短笛,吹奏出喜庆的旋律。
羽族们展开双翅飞起来,在神殿上空徘徊,五彩缤纷的羽毛在阳光熠熠生辉,犹如百鸟朝凤,气势惊人。
兽人们纷纷屈膝跪下去,齐声高呼。
“拜见大祭司!”
缓缓站在高高的台阶顶端,放眼望去,可以看到下面全是密密麻麻的一大片人头。
他们都是岩石城的子民,同时也是她的子民。
这一瞬间,缓缓忽然明白了,当初雪荟为什么会不顾一切地违反契约。
这种站在高处一览众山小的感觉的确很美妙。
它会让人感觉自己高高在山,而那些匍匐在脚下的蝼蚁,全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就如同神一样。
让人上瘾。
缓缓握住霜云的手掌,感受到来自他手心里的温暖,心中的紧张不安全都落地,变成脚下结实的土地。
虽然权力很诱人,但对她而言,远远不及家人的一个笑容。
树人族也在这次典礼上正式亮相了。
这次典礼上的鲜花,全都是有树人族亲手培育而成的,他们之中甚至还有人显出自己的原形,站在神殿门前,充当开满鲜花的树。
其中就包括树人族的族长橘安。
他的树枝非常多,每根树枝上都开满了粉色的花朵。
层层叠叠地簇拥在一起,远远望去就好似火烧云般灿烂漂亮。
清风拂过,扬起花瓣纷纷扬扬,有如下一场粉色的花瓣雨。
这一刻被载入史册,成为无数后人瞻仰的伟大盛典。
……
在众人齐心协力地努力下,这场盛典终于圆满闭幕。
缓缓作为当事人,早就已经累的快要虚脱了。
她走上神殿二楼,脱掉外衣就一头栽倒在床上,闭上眼睛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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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帝帮她盖好被子,悄悄地退出房间,关上房门。
他打开会客室的房门时,见到里面坐着霜云血翎和桑夜,昀晖和长古也都在这里。
白帝走进去:“我们派去给万兽神殿送信的人还没回音吗?”
回答他的是霜云。
“没有。”
血翎背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刚回到岩石城时,就派人前往万兽城,将咱们确定的大祭司人选告诉他们,如今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为什么还是没有任何回音?是他们不同意缓缓当大祭司,还是他们根本就没见到送信的人?”
白帝看向他:“你觉得哪种可能比较大?”
“以我对长老会里那群老家伙的了解,他们要是不满意我们的决定,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来找我们的麻烦,不会像这样一声不吭,我猜十有八九他们应该没见到送信的人,压根都还不知道我们已经定好了大祭司的人选。”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半路上截下了送信的人?”
“可能性很大。”
霜云捋了一把银白的短发:“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再派人去万兽城?”
“不用了,既然对方有办法拦下送信的人,咱们就算再派人去送信,最后也只会是有去无回。”
霜云有点烦躁:“谁会那么无聊,故意拦截我们派出去的送信人?”
“应该是不想让缓缓当上大祭司的人。”
“谁啊?”
血翎摊手:“我哪知道。”
白帝想了下:“我们这些年来得罪的人不少,真要逐个排查的话,范围太大了。我建议咱们先把这件事情抛开,回头咱们找几个时间,亲自去一趟万兽城,当面向先知说明此事。”
血翎表示赞同:“这样比较稳妥。”
白帝:“在此之前,我要先去一趟太阳城,把大白和小白接回来。”
“你一个人去?”
“嗯,我一个人就够了。”
血翎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我猜缓缓肯定不同意让你一个人去太阳城。”
他没有料错,第二天早上缓缓醒来后,得知白帝要独自前往太阳城,当即说道:“我要和你一起去!”
白帝温声劝说:“不行,你前不久才刚受的伤,伤势到现在还没好,不方便出远门。”
“我没有受伤,我现在很好!”
“你的灵魂都缺了一块,还说没受伤?”
缓缓被怼得说不出话,只能抱住他的胳膊哼哼唧唧:“反正我就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太阳城,你想去的话,就必须要带我一起去。”
她已经好久没见过大白和小白了,心里对这两个孩子充满了愧疚之情。
这次说什么她都要亲自去接两个孩子回家。
白帝的语气始终都很温和,但态度格外坚决。
无论缓缓撒泼打滚,还是哭闹耍赖,都改变不了他的决定。
最后缓缓被逼急了,干脆连饭都不吃,一个人躲进房间里生闷气。
白帝端着饭菜来敲门。
“缓缓,我可以进来吗?”
听到是他的声音,缓缓愤愤地拍了两下床板:“不许进来!”
结果话音落地时,白帝就已经推门走了进来。
在这个没有门锁的时代,推门而入是件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缓缓一骨碌地坐起来,气呼呼地瞪着他:“你来干什么?我不想和你说话,出去!”
“就算闹脾气,也不能不吃饭,要是把身体饿坏了怎么办?回头我们都会心疼的。”
“我不吃。”
白帝把饭菜端给她看:“我做了你最爱吃的水晶虾饺,还有粉蒸肉、酸辣鱼片。”
缓缓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但最后还是坚强地扭开头:“你不让我去太阳城,我就不吃饭,让我饿死算了。”
白帝听不得那个“死”字,这会让他想起很多不愉快的画面。
他皱眉说道:“不准咒自己。”
白帝鲜少在缓缓面前流露出严肃的一面,就算她闹脾气,他也都是温声柔语,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没有脾气。
像是上次他按住缓缓狠揍屁股的事情,就让缓缓到现在都还记忆深刻。
她看到白帝不高兴了,下意识捂住屁股,生怕他再打她。
“反正我就是要跟你一起去接儿子,你不同意的话,我就不吃饭。”
白帝却道:“我会平安地把大白和小白接回来,你只要安心在家里等我就可以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不能和你一起去?”
“你身上还有伤……”
“我没有伤,我现在很好!”缓缓爬起来,在床上蹦了两下,“你看,我现在能跑能跳,一点问题都没有!”
“可是你的魂魄不全。”
“但那不影响我正常生活啊!”缓缓这话说得真情实意,她自从魂魄少了一块后,完全没有感觉到不舒服,跟以前基本没什么区别。
可就算缓缓这么说,白帝依旧不肯改变决定。
“外面的世界很危险,你得留在家里,这样才能安全。”
缓缓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这不是真正的理由吧?”
他的说那些理由看起来都是为她好,可如果细究起来,其实都是很笼统,完全没有说服力。
白帝一动不动,坦然接受她的凝视:“这就是真正的理由。”
缓缓不相信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你想多了。”
缓缓很不高兴:“你变了。”
“我怎么变了?”
缓缓双手叉腰,嘴里哼道:“以前你都不会骗我的,现在你都学会撒谎了,白帝,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你是不是背着我在外面养了小三,你之所以不想让我跟你出门,就是因为怕我发现你跟别人的奸情。”
白帝哭笑不得:“我们之间有伴侣契约,要是我跟别人有奸情,早就被契约给反噬了。”
“契约算什么?之前我还跟神木一族签订了契约呢,最后他们还不是照样违背契约?”
“我跟他们不一样。
“怎么就不一样了?天涯乌鸦一般黑,天下没有不偷腥的猫。”
白帝被她说得想笑,伸手去拉她的小手:“来来,你到我怀里闻闻我身上有没有腥味。”
缓缓顺势被他拉进怀里,她当真贴着他的脖子左右嗅了嗅,夸张地叫道:“哇!全身都是腥味!”
白帝很镇定:“哦,那应该是我刚才切鱼的时候,不小心沾到点腥味,等下去洗洗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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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帝费了好大劲儿,总算哄得缓缓不再赌气,乖乖地吃完了饭菜。
晚上霜云要跟缓缓睡。
分别的这些天里,他几乎天天都在想念缓缓,没日没夜地赶路,为的就是能早点见到缓缓。
如今好不容易跟缓缓团聚,他今晚说什么也要跟缓缓亲热一番。
谁知缓缓竟然抱住白帝的胳膊,大声说道:“今晚我要跟白帝睡!”
霜云非常受伤:“你都很久没跟我一起睡了,今天我刚回来,你都不愿意跟我睡,你偏心!”
面对霜云的控诉,缓缓有点愧疚,但还是坚持道:“这几天我都要跟白帝睡,等过了这段时间,我再跟你睡。”
霜云目露哀怨,宛若一尊怨妇在看着自家的花心老公。
缓缓被看得很窘迫:“对不起嘛。”
“我不要听对不起这三个字。”
伤心的霜云看起来像只被遗弃的大狗狗,说不出的可怜。
要是换作以往,缓缓此时就已经心软了。
可今天不同,她必须要看住白帝,不能让他跑了。
所以她只能硬下心肠,别过脸去,假装没有看到霜云可怜班的模样。
等白帝抱着缓缓上楼去后,霜云还处在伤感之中无法自拔。
血翎拍了下他的肩膀:“别难过了,来日方长,你以后还有很多机会的。”
“缓缓偏心白帝,她都不爱我了。”霜云伤心的是这件事。
“她坚持要跟白帝睡,不是因为偏心。”
“那是为了什么?”
一直没说话的桑夜开口道:“缓缓想要看住白帝。”
他不爱说话,总是沉默寡言,在家咧存在感极低,但心思细腻,很容易看出别人注意不到的细节。
霜云有些不解:“看住白帝做什么?”
血翎似笑非笑:“白帝想一个人去太阳城,缓缓不让他去,两人在较劲儿呢。”
“这可稀罕了,平日里不管白帝说什么,缓缓都言听计从,今天怎么忽然就跟他唱起了反调?”
“谁知道呢,”血翎懒洋洋地摸了摸肩膀上的蛋蛋,“时候不早了,我先去休息了,你们也都散了吧。”
……
接连两天时间,缓缓都寸步不离地跟着白帝,不让他有机会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白帝把她的那点小心思看得透透的,却又不点破,任由她整天粘着自己。
他很享受这种被小雌性黏住的感觉。
要不是心里还惦记着两个儿子,他其实很乐意就这么跟缓缓一直黏糊下去。
霜云看到缓缓和白帝黏在一起的模样,酸得整个人都要冒泡了。
他私下里跟宝贝女儿抱怨。
“我觉得我很快就要缓缓抛弃了,到时候你可得帮着你爹啊。”
霜音:“帮你争家产?”
“争什么家产?当然是帮着你爹挽留你娘,千万不要让她抛弃我。”
“……阿爹,你身为兽王的出息呢?!”
霜云抖了抖胸肌:“我要是有出息的话,还有你和二乖三乖小乖吗?!”
霜音被怼得无言以对。
感情老爹之所以能第一个跟阿娘生下孩子,是因为阿爹最没出息哦!
今晚吃饱喝足之后,缓缓照例缠着白帝一起睡觉。
她换好衣服,爬上床钻进白帝的怀里。
已经过去三天时间了。
缓缓心想,要是明天白帝还不改变主意,她就只能选择妥协,放手让白帝一个人去太阳城接孩子们回家。
她虽然很想和白帝一起去接孩子们,可是白帝不同意,她再僵持下去,只会将孩子们回家的时间往后延。
她想快点见到孩子们,希望全家能够早日团聚。
她只能做出妥协。
白帝按住她的后颈,轻声地说:“快睡吧。”
睡意渐渐袭来,缓缓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后颈被人敲了一下。
不是很疼,但她却立刻就昏了过去。
昏过去的前一秒,她听到白帝在耳边说道。
“抱歉。”
缓缓心想,抱歉你个大锤子!
居然敢对老婆动手,你个混蛋,等我醒来后,看我怎么教训你!
虽然内心在咆哮,可身体却已经不由自主地陷入昏迷。
白帝站起身,仔细地帮她盖好被子。
“你乖乖待在家里等我回来。”
缓缓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没有任何回应。
白帝最后亲了一下她的嘴唇,然后直起身,大步走出卧室。
结果一出门就看到了站在楼梯口的血翎。
血翎双臂环胸,懒洋洋地看着他:“半夜不睡觉,你这是要跑路啊?”
白帝面不改色:“我要去太阳城接孩子们回家。”
“缓缓知道吗?”
“她知道。”只是没同意而已。
血翎看了一眼他身后紧闭的房门,缓声问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肯带她一起去?虽说在路上可能遇到危险,但我和昀晖桑夜都可以陪你们一起去,凭我们的实力,别人想要欺负缓缓也没那么容易。”
白帝没有说话。
血翎:“你到底在害怕些什么?”
安静许久,才听到白帝开口说道:“我害怕失去她。”
“只是出趟门而已,她以前又不是没出过远门,你何必这么紧张?”
“炙焰也到了兽人大陆。”
这话说得有些莫名其妙。
但血翎却很快就反应过来:“是不是炙之前跟你说了些什么?所以你才会紧张缓缓的安全?”
白帝没有说话。
沉默就是默认,血翎收起漫不经心,变得严肃起来:“是炙焰要对缓缓不利?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你把话说清楚,我们可以一起分析面对。”
白帝却道:“我不能说。”
他跟炙焰有过约定,当日他看到的画面,全都不能泄露出去,否则后果会很严重。
血翎皱眉:“炙很擅长揣摩人心,你最好不要太相信他说的话。”
“我知道,我心里有数的。”
如果说这话的人是霜云,血翎或许还有疑虑,但说这话的人是白帝,以他沉稳周全的办事风格,他说心里有数,那必然就是有数的。
血翎叹了口气:“那你快去快回吧,有事情就用空间传信给我们。”
“嗯,缓缓就交给你们照顾了,在我回来之前,不要让她离开岩石城。”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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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醒来就看到血翎正坐在床边。
“你醒了,”血翎低下头在她嘴上亲了一口,“快起来吃早饭吧。”
缓缓立刻捂住嘴:“我还没刷牙呢!”
血翎觉得好笑:“我都没嫌弃你,你倒是嫌弃自己?”
缓缓穿上衣服,洗漱完毕,下楼去吃早饭。
血翎的身体像是没骨头似的,紧紧地靠在她身上。
“你怎么都不问问白帝去哪里了?”
缓缓被他压得半边身体都快垮掉了,她面无表情地说道:“他还能去哪里?不就是去太阳城接儿子了嘛。”
血翎凑过去舔了下她嘴唇上的汤汁:“看你这样子,想必是生气哦。”
缓缓不答反问:“要是我把你打晕了一个人跑掉,你不会生气吗?”
“我不会生气,我会想尽办法抓住你,然后打断你的腿,让你以后哪里都去不了。”
他脸上挂着艳丽的笑容,像是盛开的太阳花,但说出来的话却特别凶残。
听得缓缓背脊发寒。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你要是打断我的腿,我就是个残疾人了。”
血翎伸手搂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没关系,我养你一辈子。”
重点是这个吗?!缓缓义正言辞地教导他:“打老婆是不对的!我们要拒绝家暴!”
“不是你先动手的吗?”血翎眨眼。
缓缓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说过的话。
好像,是这么回事哦……
理亏的她只能闭上嘴,埋头吃饭。
血翎见她吃得津津有味,凑过来问道:“好吃吗?”
“还不错。”
“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哦。”
缓缓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厨艺不错。”
“来,奖励我一个亲亲。”
他将撒娇的话说得无比自然,甚至还主动将嘴送到了缓缓面前。
缓缓被粘得受不了,只好勉为其难地在他嘴上亲了一口。
“这样总可以了吧?”
血翎勾唇轻笑,灿烂的红色眸子里似有桃花在盛开:“你真是太可爱了。”
缓缓被夸得老脸一红。
吃饱喝足之后,缓缓去洗碗筷,血翎一直跟在她身后,蛋蛋也飞了过来,趴在缓缓的肩膀上。
缓缓:“蛋蛋,你是不是又胖了?”
蛋蛋僵了一下,随即大声地辩解:“我才没有胖!我素羽毛比较多,看起来很蓬松而已!”
“好吧,你说是蓬松,那就是蓬松。”
缓缓顺着小女儿的话往下说,无奈的表情里全是纵容。
蛋蛋哼道:“居然嫌我胖,不和你们玩了。”
她展开翅膀飞起来,别看她身材很圆润,但飞行的速度还挺快。
一转眼的功夫,她就飞得没影儿了。
血翎从身后抱住缓缓,贴着她的脸颊摩挲:“蛋蛋是不是很可爱?”
“嗯。”
自己的女儿当然很可爱啦!
血翎:“不如我们再生两个跟蛋蛋一样可爱的孩子?”
“不行。”
血翎很不高兴:“为什么?”
“你和白帝霜云都有已经了自己的孩子,只有桑夜还没孩子,我要先给他生,再考虑给你们生第二胎,这样才公平。”
桑夜孤零零的样子确实有点可怜。
血翎只好做出让步:“那等你生完桑夜的孩子,就给我生。”
缓缓含糊应道:“到时候再说吧。”
要是她现在答应血翎生第二胎,回头让霜云知道了,肯定又要嚷嚷她偏心之类的话。
诶,想要一碗水端平实在太难了!
……
在缓缓的主持下,修订图书的事情逐渐走上正轨,图书馆也已经开始进入修建的阶段。
与此同时,霜云将空间里的火炮全都拿出来,选出一部分兽兵进行特殊训练,等训练成功之后,还特意成立了炮兵营。
果林菜园正式交给树人族管理。
但为了避免再次出现神木一族的情况,缓缓这次特意颁布了土地出租的法令,以出租的方式将果林菜园交给树人族打理,每年的收成一半给树人族,另一半要作为租金上交给神殿。
另外,缓缓还跟霜云商量,将城中的法律完善了一遍,。
其中新出台了关于收取赋税的法令。
以后只要是在岩石城进行交易,都必须要收取一成到三成的赋税,但凡是偷税漏税的兽人,都会被赶出岩石城。
法律还明令禁止买卖人口,一经发现,轻则罚做苦力,重则杀头示众!
这一条条的法律发布出去,经由护卫们在城中四处宣读,务必要求城中每个居民都能知道此事。
其他的都还好,主要是赋税的出现,让城中很多兽人都接受不了。
平白无故就要损失一笔钱,大家都不乐意。
尤其是城中的那些商户,他们每天的交易量都很大,如果按照新法律规定的赋税条例,他们可是要亏死去的。
以前这些商户都是以阿圭为首,如今阿圭已经不在了,他们又另外推举出一个新的头领。
新头领名叫明喆,是个做棉布生意的猿族兽人,长得比较瘦小,眼睛里面全是精光,嘴大而唇薄,一看就是个特别精明的兽人。
他们在明喆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来到神殿门口,请求大祭司更改赋税的法令。
新法在推行过程中受到阻碍,这是缓缓早就会料到的事情。
她让神侍将那些商户请进一楼大殿。
但缓缓却没有直接下楼去,而是晾着他们不管,直到他们等得不耐烦了,快要站不住的时候,缓缓这才踩着阶梯走下来。
音玉制成的阶梯叮咚作响,旋律清脆婉转。
她头上戴着帷帽,透过雪纱望向那些商户,见到他们脸上全是不满之色。
尤其是作为头领的明喆,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站出来,开口就道:“缓缓大人,我们是来向您商量赋税的事情,您却故意把我们晾在楼下不管,您这是看不起我们的意思吗?!”
如果换做是雪荟的话,这些商户未必如此说话,但缓缓的外表太有欺骗性了,这让商户们有种“她很好欺负”的错觉,言行之间不自觉地就看轻了她。
缓缓等对方说抱怨完了,方才不疾不徐地开口。
“我刚才在楼上查看账目,所以耽搁了一些时间,让你们久等了,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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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认错态度很好,再加上她是个雌性,商户们的脸色顿时就缓和了许多。
只有明喆还在不依不饶:“就算您在忙,也该让人跟我们说一声,或者给我们搬个凳子也行,不能让我们傻站在这里干等啊。”
一楼大殿非常宽敞,地板被打磨得极其光滑,站在这里很舒服。
但如果连续站上三个多小时,只要是个人都会受不了。
缓缓双手拢在衣袖里,语气很平和:“你们只是站了小半天,就在这里喊累,那些为了修建房屋的兽人,每天要顶着大太阳干上一整天的重活,难道他们不比你们更累?”
明喆皱眉:“这是两码事。”
“可是在我看来,这就是一码事。”
缓缓走出神殿,站在高高的阶梯上,放眼望去,可以将大半个岩石城的景色都收入眼底。
“你们现在住的房子,全都是由兽人们一点点建起来的,它们不是自己冒出来的,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他们需要付出劳动和辛苦,理所应当也需要收取回报,而你们交上来的赋税,其中有一部分就是给他们的工钱。”
明喆眼中闪过精光,辩解道:“以前怎么没见你们说要交税?”
“以前是因为岩石城才刚建起来,大家都不容易,我们没有找你们收取赋税,修建房屋的工钱都是由我们岩石狼族自己垫付。如今岩石城已经发展起来了,你们的生意也都已经步入正轨,总在不至于还想继续占我们岩石狼族的便宜吧?”
明喆心里当然是很想继续占便宜的,但这话不能说出口。
毕竟对方是大祭司,而且她的伴侣还是兽王。
他们这群商户只要还想在城里混下去,就不能得罪她和兽王。
明喆动了动嘴唇:“我们在这里做生意的时候,可是出了租金的,按理来说修建房屋的成本跟我们没关系。”
“如今房屋已经修建起来了,我们当然不会再找你们讨要建房子的钱,但是维护交易中心的秩序、打扫街道卫生以及修葺城中公共设施,这些可都是要花钱的。”
明喆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不由得一怔。
缓缓示意他们低头:“看看你们脚下的地板,这些地板都是因为每天都有人清扫,才会这么干净整齐,你们作为享受这些成果的人,难道不应该付出酬劳?”
明喆和众多商户都无话可说。
“我们收取赋税,是为了维护公共设施,也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万一将来遇到敌人攻城,物资粮草哪一样不需要钱?不提前做好准备的话,咱们到时候全都得完蛋,你们都是生意人,最擅长算账,我想这笔账你们应该能算得清楚吧?”
原本商户们不接受收取赋税,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吃了亏,自己干活还要白给别人钱,不公平!
现在听完大祭司说的话,他们明白了交税的必要性,心里那点不甘心渐渐淡了。
反正大家都要交钱,又不是只让他们这些人交钱,没什么不公平的。
缓缓说:“以后我们会有专门的人负责查收赋税,希望大家都能做个诚实守信的商人,对了,你们还可以互相监督检举,如果发现有人偷税漏税,作为奖励可以减免赋税。”
听到最后两句话,商户们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被检举的商户要被赶出岩石城,这就等于是为自己减少了竞争对手,而且同时还能给自己减免赋税,这可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呢!
一时间大家心里都生出了许多灰暗的心思。
缓缓像是没发现他们之间的暗潮涌动,冷不丁地又提了一句:“你们干脆建个商会吧。”
众人皆是一愣。
“就像是万兽城的金叶商会一样,你们也建一个属于岩石城的商会,作为本土商会,岩石城可以给予你们一定程度上的便利,让你们比外地来的商户更好发展生意,你们觉得怎么样?”
她这个主意让商户们眼前一亮。
尤其是明喆,他心里非常激动,如果新商会建成的话,他很有可能就是商会会长!
他眼中的精光越发闪亮:“缓缓大人这个主意很好,但建立商会不是件小事,我们还得回去再仔细商量一下,才能给答复。”
“那当然,你们可以慢慢考虑,考虑清楚了再来找我。”
“多谢缓缓大人。”
缓缓摆了摆手:“没其他事情的话,你们就回去吧。”
“是。”
明喆微微躬身,此时他已经敛去轻视之心,在心里将这位看起来很好欺负的大祭司刮目相看了。
她刚才那番话从情到理,说得浅显易懂,又用随口几句话让他们自动分化,互相牵制,最后还给他们画了个大饼,让他们将注意力转移到建立新商会的事情上,从而忘记赋税带来的不平。
这样一位有用玲珑心思的大祭司,可比之前的雪荟还要难对付多了。
……
晚上回家后,缓缓将建立商会的想法跟霜云提了下。
霜云抱着又香又软的小雌性,埋头在她胸前不停地蹭,一副十足的昏君模样:“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你的。”
缓缓被他蹭得满脸通红:“我跟你说正经事,就不能正经一点吗?”
“跟伴侣亲热对我来说就是最正经的事情了!”
缓缓无言以对。
晚餐是血翎亲手下厨做的,饭菜秉持着他一贯的习惯,不仅味道好,还要相貌好,摆在桌上看着就像是艺术品般让人赏心悦目。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量太少了。
霜云桑夜昀晖还有霜音四姐弟全都没吃饱。
血翎吃完盘子里的肉排,优雅地擦拭嘴唇,目光落在缓缓脸上:“你吃饱了吗?”
缓缓点头:“饱了。”
他又看向蹲在桌子上的蛋蛋:“你呢?”
蛋蛋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窝也饱啦!”
“嗯,”血翎非常满意,“只要你们吃饱就好了。”
霜云桑夜昀晖还有霜音四姐弟全都盯着他:“还有我们呢!我们都没吃饱!”
血翎轻飘飘地抛下一句:“空间里还有很多肉干,你们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然后他就抱着老婆女儿上楼去了。
临走前他还不忘叮嘱霜云:“吃完记得把碗筷刷干净。”
霜云被气得炸毛:“不就是一顿饭嘛,有什么了不起的?老子也会做饭,你们都在这等着,我这就去给你们做,保证让你们全都吃得饱饱的!”
说完他就起身朝灶房走去。
霜沐霜桦霜霖齐刷刷地扑上去抱住自家老爹,哭得撕心裂肺。
“阿爹我们求你看在咱们是亲生父子的份上千万别进厨房嗷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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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缓缓照例起了个大早。
她在桑夜的陪同下,前往学校查看图书馆的修建进度。
由于岩石狼族里面有好几个都是土属性的魂兽,他们能够熟练运用泥土砂石,有他们的帮助,图书馆的修建速度非常快,不到一个月,就已经建成三层封顶了。
如今他们正在进行内部的装修。
缓缓和桑夜走进一楼图书馆,放眼望去全都是整整齐齐的大书架,但由于图书修订的工作比较缓慢,所以书架上基本都是空荡荡的,只有靠近门口的书架上摆放着几本刚装订好的纸书,看起来稀稀拉拉的。
他们两人抬脚往楼上走去。
二楼的书架还没做好,地上堆放着许多散乱的木头架子。
缓缓忽然听到一阵压抑的呻吟声。
这声音一听就知道是雌性发出来的,时高时低,还夹杂着雄兽的急促喘息。
作为过来人的缓缓和桑夜立刻就明白了这声音的来由。
有人躲在木头架子后面进行某种不可言说的和谐运动,听声音应该是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两个人都非常激动,雌性的叫声也愈发响亮。
缓缓听得满脸通红,正要转身离开,就听到桑夜忽然凑过来低声说了一句。
“她叫得没你好听。”
缓缓:“……”
一点都不想要这种夸奖好嘛?!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跑下楼去。
桑夜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正在进行和谐运动的两人似乎是听到了缓缓的脚步声,呻吟声和喘息声都停顿了片刻,但随即又变得更加激烈起来。
当桑夜走出图书馆时,看到缓缓正蹲坐在花坛旁边,嘴里嘟嘟哝哝的。
他走过去才听清楚她在说。
“以后我一定要在图书馆门口数个牌子,不准在图书馆里进行交配!简直是太没素质了!”
桑夜将她拉起来,帮她拍掉裙摆上沾到的尘土:“其实不只是图书馆,学校教室里他们有人交配过。”
缓缓顿时就震惊了!
卧槽那群混蛋居然连纯洁的学校都不放过!
万一被孩子们碰见怎么办?!
桑夜看着她的表情,立刻就明白了她在想什么,他淡声说道:“兽人的幼崽们都很早熟的,他们在能记事的时候起,就已经明白了交配的意义。我们如今所做的这一切,为的也就是能让种族得以繁衍延续下去,这没什么好回避的。”
“话虽这么说,但我觉得这样怪怪的……”
“以后你习惯就好了。”
缓缓扯动嘴角,她觉得她永远都习惯不了兽人们的奔放。
不过话说回来,提起交配繁衍的话题,缓缓的目光落在桑夜腰下某个部位,小声地问:“你那个地方还是没反应吗?”
桑夜摇头:“没有。”
“那怎么办啊?你这样子的话,我都没办法给你生孩子。”
桑夜神情微动:“你愿意给我生孩子?”
“对啊,白帝他们三个都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只差你没有了。”
桑夜却道:“我不需要孩子。”
“为什么?”
“我是异魔族,你跟我结合生下的孩子,身体里也会流淌着异魔族的血脉。”
缓缓觉得这不是问题:“就算是异魔族也没关系,只要你和我……”
“对你们来说可能没关系,但对我们来说,关系非常大。”
缓缓闭上嘴,神情有些悻悻然。
主动要给他生孩子,结果却被对方给拒绝了,说出去都丢人。
桑夜抱住她,无声地叹息:“我从小就经历了太多的悲欢离合,我比谁都清楚,异魔族的血脉会带来怎样的厄运。我的血脉由我父母赐予,我无法去更改,只能被迫接受,可我不愿意让我的孩子也去承担一样的厄运。”
缓缓被他说得心里发酸。
“不会的,我们会努力去改变这一切的,你只是因为血脉的缘故,才被迫成为异魔族,你又没有做过特别伤天害理的事情……”
桑夜打断她的话:“我做过的。”
缓缓怔住:“啊?”
他做过什么了?
桑夜放开她,后退一步,低头看着她茫然的眼睛,轻声地说:“我杀过很多兽人。”
缓缓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傻乎乎地问道:“很多是多少?”
“很多很多,不计其数。”
缓缓这下子终于回过味来了,她不由自主地睁大眼睛:“你怎么会杀了很多兽人?”
“因为我想变强。”
缓缓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他继续往下说:“杀人可以制造魔气,我吸收那些魔气,实力就会增长很快。”
这就是为什么他能在短时间内实力大涨的主要原因。
缓缓感觉嗓子有些干哑:“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怕你生气。”
缓缓侧过身去,抬手捂住眼睛:“你现在跟我说,难道我就不会生气了吗?”
桑夜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干巴巴地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在你前往秘龙大陆的时候。”
“这事有多少人知道?”
“能知道的,几乎都知道了。”
缓缓被气笑了:“所以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抱歉。”
缓缓抬起手:“你不要跟我道歉,我现在很烦听到这几个字。”
桑夜看着他的侧脸,轻声地问:“你现在是不是很讨厌我?”
缓缓没有理他。
他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的双手:“我杀了很多无辜的人,手上沾满鲜血,我知道我自己很脏。我配不上你,可我还是忍不住想要跟你回家,我想陪在你身边,再多看看你。”
“白帝他们都让我不要把这些事情告诉你,他们说你会生气伤心,可我还是觉得应该跟你说实话,我不想欺骗你。”
“虽然你不想听,但我还是想跟你说,对不起,我又让你为难了。”
“我想我该离开了。”
当他转过身去,迈出第一步的时候,被忽然追上来的缓缓一把拉住。
她瞪着红通通的眼睛:“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桑夜低头看着被她握住的手腕,默然不语。
缓缓一字一句地说道:“这里是你家,你就呆在这里,哪里都不准去。至于你杀的那些人,暂且先记着,以后我会让你把那些人命债全部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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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帮桑夜治病,缓缓特意又拿出机械之轮,进入学习空间。
这次空间里没有看到小八。
圆形的大厅里空无一人,看起来空荡荡的。
缓缓独自在大厅里站了会儿,确定小八的确不在这里,失望地垂下头:“招呼都不打一声就不见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小八跟她不在一个维度里面,她很想帮他,却有心无力。
她推开那扇代表医药的门。
摆满大书架的房间,林擎还和以前一样坐在摇椅上,身边堆满了各种书籍资料。
他手里捧着本看到一半的书,听到开门声,他头也不抬地说道:“来了啊。”
缓缓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站定:“嗯。”
林擎指了指脚边一本书:“把这本书的题目做完。”
见面就要考试,相当的冷酷无情。
好在书本不厚,缓缓趴在桌子上写了没多久,就将上面的题目全都写完了。
她将书本递给林擎。
林擎翻了一遍,语气很冷:“一百道题,竟然错了五道题,你以后走出去,千万不要说是我林擎的学生,我丢不起这个脸。”
缓缓被训得抬不起头。
“我下次一定努力,争取少错两道题。”
林擎合上书本丢到一边:“身为我林擎的学生,一百道题就必须一题都不能错。”
缓缓心想,这也太强人所难了。
林擎瞥了她一眼:“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就已经能闭着眼睛这本书上的题目全部写对。”
缓缓竖起大拇指,真心实意地夸赞:“您真厉害!”
“要不是只有你能进来这里,我也不至于只能收你做学生。”
缓缓一脸悻悻然。
林擎显然是很嫌弃她这个笨蛋学生,他不想再跟她讲话,顺手丢给她两本书,让她立刻背下来。
缓缓抱着书本,迟疑片刻,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我的伴侣生病了,我想向您请教一下治病的方法。”
“什么病?”
“他以前喝过忘情水,导致感官全部失去了知觉,就连身为雄兽的交配能力都没有了,我想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治好他?”
林擎似乎对这个病状有点感兴趣:“忘情水,那东西的确是有点麻烦……”
缓缓充满期待地看着他。
“你先去看题目,等我想到解决的办法了再告诉你。”
缓缓使劲点头:“嗯!”
她抱着书本坐到旁边的地上,靠着书架,低头翻阅。
在学习空间里面,她的记忆力和理解力都变强了许多,没过多久她就顺利将两本书都全部背了下来。
她起身去找林擎。
林擎随便提了个问题。
她都对答如流。
林擎这才满意地放过她,他拿出一张药方:“你出去之后,按照这个药方配药,熬成一碗水,交给你的伴侣喝下,不出三天就会有效果。”
缓缓双手接过药方,高兴得不行,飞快地冲上去抱了一下林擎:“太感谢您了!您是我的大恩人!”
等林擎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拿着药方飞快地跑了出去。
看到被重新合上的房门,林擎皱了皱眉:“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他拿起书本,继续看书。
然而却好久都没有翻动一页。
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缓缓扑过来抱住他的画面。
就算是放在很多年前,他还在世的时候,也没人敢像她那样亲近他。
那丫头个头小小的,胆子倒是挺大的。
……
缓缓醒来后,立刻就跳下床,按照药方抓药,煎熬成一碗水。
她小心翼翼地端着汤药去找桑夜。
“这是我特意为你熬的药,对你的身体很有好处,你喝喝看。”
桑夜以前喝过她熬的很多汤药,里面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有,有好几次都把他喝得流鼻血。好在他感觉不到痛,也喝不出酸甜苦辣,所以不管她熬多少药,他都能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全部喝掉。
这次也不例外。
他端起汤药,一口气就喝了个精光。
缓缓连忙问道:“感觉如何?”
桑夜仔细感受了一下:“没啥感觉。”
“可能是药效还没发挥作用,你再等等看,有效果就叫我。”
“嗯。”
桑夜以前喝过太多药了,没有一种药发挥了作用,所以他对这次的药也没抱什么希望。
只要缓缓别太失望就好。
缓缓端着空碗走了。
大概到了傍晚的时候,缓缓正在做晚饭,桑夜忽然跑进灶房里面,神情很古怪。
“我好像有感觉了。”
正在切萝卜的缓缓随口反问:“什么感觉?”
“就是,那种想要交配的感觉……”
咔擦一下,缓缓将手里的萝卜给切成两段。
看得桑夜眼角微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缓缓手里举着刀,睁大眼睛看着他:“你能硬起来了?”
“我的确是有点能硬了,但是你能不能先把刀放下来,看得我有点慌。”
“哦哦。”
缓缓连忙将刀扔到一边,胡乱擦干净手。
她兴奋地凑过去,伸手去扯他的腰带:“快给我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了。”
桑夜一时不防,被她扯掉腰带。
他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背靠在墙壁上,双手压住衣摆:“你别着急,现在只是有点感觉而已。”
“有一点也很好啊,起码比之前完全没感觉好啊,”缓缓去扯他的衣摆,“来给我看看嘛。”
桑夜松开手,被她掀开衣摆,露出两根形状巨大的丁丁。
缓缓一眨不眨地盯着它们:“貌似是有点抬起来的意思。”
“我觉得还要再等等,以后应该还能更好。”
“看来那碗药还是有用的。”
……
刚回到家里准备找点水喝的霜云刚迈进灶房,就看到缓缓将桑夜堵在墙角里,她还把人家的衣摆掀开了,正在低头摸人家的大丁丁。
这姿势实在是……实在是太刺激了!
霜云飞快地冲过去:“来来来!请把我也堵在墙角里脱裤子调戏!”
缓缓嘴角抽搐:“调戏你个大头鬼哦!我们是在看病!”
“那你也帮我看看病,我的丁丁看到你就变得特别硬,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啊?你快给我看看!”
缓缓直接抄起案板上的刀,一刀下去砍断萝卜:“你来,我帮你把丁丁切掉,以后就不会再硬了。”
霜云被吓得连忙提起裤子往往后躲。
媳妇儿好凶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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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有人跟缓缓说,男人结婚前跟结婚后是两幅样子。
那时候她还不以为然,现在她是深以为然。
刚认识霜云的时候,这家伙是个傲娇小公举,看什么人都是一副嫌弃的模样。
可自从缓缓跟他确定伴侣关系之后,这家伙就直接从傲娇小公举进化成了二货哈士奇,并且还带有泰迪属性,每天都恨不得抱着自家媳妇儿摩擦起火。
桑夜镇定地穿好衣服。
缓缓帮他把腰带系好:“你先出去,晚上我去找你。”
桑夜弯腰抱了一下她,心里很欢喜,但声音依旧很瓶酒:“好,我等你。”
他面不改色地走出灶房。
一想到桑夜马上就能恢复了,缓缓开心地拿起半截胡萝卜,准备雕出个美美的胡萝卜花。
霜云蹲在地上,手指在地板上画圈圈:“你只跟桑夜玩,都不跟我亲热。”
缓缓头也不抬:“我想给桑夜生个孩子。”
“我也想要孩子。”
“你不是已经有了大乖二乖三乖和小乖了吗?他们三个人的孩子加起来都没你一个人多,你就知足吧。”
“我的孩子多,那是因为我本事强!”霜云抖了抖胸肌,一脸的骄傲自得。
缓缓哭笑不得:“你别在这里捣乱,我要做饭了。”
“我帮你做饭啊!”
缓缓不敢让他碰锅铲,抬手指了指旁边的空桶:“去打两桶水过来洗菜。”
“好嘞!”霜云跳起来在她脸上啵儿了一口。
等缓缓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拎着木桶飞奔出去了。
晚上缓缓做了一桌子的菜。
血翎左边看看右边望望:“虎鞭酒,鹿血汤,还有菟丝子炖人参……缓缓,你今晚上是打算把我们几个补得流鼻血吗?”
缓缓做这些菜主要是为了桑夜,她轻咳两声,故作镇定地说道:“你要是觉得太补了,可以选择不吃。”
“那不行,缓缓亲手做的菜,别说是补得流鼻血,就算是脑溢血我都得吃下去。”
“哪有脑溢血那么严重,你也太夸张了。”
酒足饭饱之后,大家都有些微醺。
尤其是霜云,喝醉之后又开始撒酒疯,抱着缓缓的胳膊不肯撒手,还不停地往她胸前钻,嘴里还嘟哝道:“缓缓胸前的肉包子又大又软,最好吃了!”
缓缓面红耳赤地将她往外推:“你喝醉了,快去洗洗睡。”
“我要把缓缓的大肉包子都吃进肚子里,不分给别人。”
“啊,你松口!”
“好好吃哦嘿嘿嘿~”
……
最后还是霜音看不下去了,叫上三个弟弟将丢脸的老爹给拖走了。
缓缓的衣领被扯散了,露出大片的雪白肌肤,以及浑圆饱满的胸脯,看得在场三个雄兽都起了反应。
她一边将衣领拉紧,一边小声嘀咕:“霜云的酒品太差了。”
血翎凑过来搂住她的腰:“晚上睡我的房间吧?”
缓缓红着脸说:“我晚上要去找桑夜。”
“找他做什么?难道我不比他好吗?嗯?”血翎拉起她的手,低头咬住她的手指,微微上挑的眼角全是艳丽风情,勾得人三魂丢了七魄。
缓缓心跳如擂,差点就改变主意了。
幸好她抓住了最后一点理智,坚定地说道:“今晚我必须去找桑夜。”
血翎舔了下她的指腹,声音充满诱惑力:“我们可以三个人一起交配。”
“不行。”
一个人就够她受的了,要是两人同时弄她的话,她肯定会被弄死去。
血翎注意到她眼底的恐惧,柔声安慰她:“我们会很小心的,不会弄伤你的。”
缓缓还是摇头:“我想给桑夜生孩子,他要用兽形交配,你在旁边会不方便。”
“这样啊,那我们下次再三个人一起玩吧~”
缓缓嘴上没说话,心里却打定主意,绝对不会跟他们玩3p的游戏,太重口了,她接受不了。
桑夜带着缓缓出门去了。
他的兽形体积太大,房间里面不适合活动。
昀晖看着他们离开家门,神情有些落寞。
血翎拿出两坛子酒,分给他一坛:“要不要陪我喝一杯?”
昀晖心情不好,的确需要酒精来让自己变得放松点儿。
他接过酒坛子,闷不吭声地喝了起来。
血翎见他喝得一口接一口,转眼一坛子酒就被喝掉了大半,不由得张嘴问道:“喂,你喝酒都不说话的吗?”
“没什么好说的。”
血翎拍了下他的肩膀:“其实我能理解你的,当年我也是像你这样苦哈哈的被撇在一边,后来费了好大功夫,才争取到伴侣的名分,你想不想听听我的经验之谈?”
昀晖动作微顿,露出侧耳倾听的姿态。
“其实缓缓很好懂的,她心地善良,耳根子软。你只要安安静静地陪在她身边,跟她熬上几年时间,熬到她良心受不住的时候,你就有机会转正了。”
昀晖虚心请教:“你当年就是靠这种方法成为她的伴侣?”
“不,我是靠自己的盛世美颜征服了她。”
“……”
如果有一天血翎死了,一定是被骚死的!
桑夜带着缓缓离开岩石山,此时夜色已深,天上挂着个巨大的白色月亮,兽人们几乎都已经陷入梦乡,街道上非常安静。
他们踩着月色,来到莲池旁边。
缓缓有点小紧张:“就在这里做吗?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晚上这附近没人的,而且还有荷叶挡着,咱们动作小点的话,肯定没人发现我们。”
“那……那我们现在就开始?”
缓缓揪着裙摆,脸色涨得通红,眼睛里水雾朦胧。
桑夜低头亲了亲她的嘴唇:“别紧张,咱们慢慢来。”
缓缓小声嘀咕:“这话应该是我跟你说才对……”
桑夜低笑一声:“呵。”
笑声伴着夜风吹拂入耳,缓缓感觉两只耳朵都麻掉了。
她被桑夜抱进怀里,悄无声息滑入莲池之中。
两条身影在水中紧密纠缠,很快就被层层叠叠的荷叶遮住,再也看不清楚。
隐约有声音从莲池深处飘出来。
“唔!你慢点儿,有点疼。”
“嗯……”
“呼呼,你好了吗?”
“还有个丁丁没进来。”
“那个就算了,不要进来了,好疼的。”
“哦……”
过了一会儿。
“不是说不要都进来吗?怎么还是进来了?”
“我控制不住自己。”
“呜呜呜!你混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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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在水里被折腾了半宿。
等她被抱出来的时候,感觉身上的皮肤都快被泡皱了。
她像条咸鱼似的,瘫在桑夜的怀里,脸颊贴在他的胸前,长长的头发垂落下来,伴随他的步伐轻轻摆动。
她实在是太累了,还没到家,她就已经不由自主地睡着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身边空荡荡,屋里就她一个人,她挣扎着爬起来。
经过一宿的休息,她的身体已经恢复如初,除了胸口有点闷以外,其他基本都没问题。
现在她的体质真是越来越强了,要换作以前的话,她被桑夜用两个丁丁翻来覆去地折腾半宿,没有两天功夫是肯定站不起来的。
她伸手去拿衣服,结果却意外发现手背上有一片淡黑色的痕迹。
抬起手腕仔细看了看,原来是一小片细细的蛇鳞。
她试着伸手摸了下,冰冰凉凉的,有轻微的起伏,跟桑夜身上的蛇鳞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缓缓心里很疑惑,她穿上衣服,走下楼去,在灶房里找到了正在做饭的桑夜。
桑夜看到她来了,立刻说道:“你怎么下楼来了?身体上有什么难受的地方吗?”
“难受的地方倒是没有,就是手背上长了点东西。”
缓缓抬起手背,露出一小片淡黑色的蛇鳞。
桑夜握住她的手,眼睛盯着那些蛇鳞:“我以前听舅舅说过,异魔族的雌性怀孕后,身上会出现一些变化,比如说长出跟孩子父亲相似的东西。”
缓缓不由自主地睁大眼睛:“那我这是怀孕了吗?”
桑夜的心情比她还激动,但他还是按耐住狂喜的心情,冷静地说道:“应该是怀孕了,为了保险起见,我觉得你还是用紫香叶测试一下会比较好。”
“嗯!”
为了以防万一,她在空间里囤了许多紫香叶备用,此时正好可以拿出来用。
缓缓将紫香叶凑到鼻子面前仔细闻了闻,一股臭味钻进鼻子里,她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赶紧将紫香叶拿开,扭身转向另一边,捂住胸口干呕起来。
桑夜扶住她的肩膀,紧张地盯着她:“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我没事,只是胸口有点闷。”
“我抱你回去休息会儿吧。”
桑夜将她打横抱起来,大步流星地走上楼去,轻轻放到床上。
躺平之后,缓缓感觉舒服了些。
“你先躺会儿,我去把早饭端上来。”
桑夜快步下楼,很快就端着一碗热乎的肉汤回来了,可是当他将肉汤递到缓缓面前时,缓缓却脸色发白,那种胸闷想吐的感觉又冒上来了。
她连忙摆手:“拿开,我不想吃。”
见她这么难受,桑夜心疼得不行。
既然肉汤不想喝,桑夜又去煮了蔬菜粥,还切了几个甜果,一起端上来给她。
结果她吃了几块甜果,其他的东西是一点都不想碰。
桑夜很发愁:“你只吃这么一点东西,身体会饿的,你再多吃两口吧。”
缓缓表示自己真的没胃口,实在是吃不下去。
这不是她第一次怀孕,但却是妊娠反应最激烈的一次,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好,胸口闷闷的,吃什么都没味道,还总是想呕吐。
也不知道蛇兽怀孕的周期是多少天。
万一孕期很长的话,她肯定要难受死了去。
缓缓怀孕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木香特意拎着大包小包上门来道喜,结果却看到缓缓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不由得吓了一跳。
“你这是怎么了?脸色好差,你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叫冬牙来给你看看?”
缓缓背靠在枕头上,脸色发白:“我没事,都是怀孕闹的,这一胎不大安生,想必孩子肯定是个调皮的。”
“你都这样子了,还有心情开玩笑,我也是服气的。”
缓缓扯动嘴角笑了笑:“虽然身体很难受,但是想到肚里有个可爱的小宝宝,又觉得这一切都挺值得的。”
“说到底,还是因为你善。”
“不是心善,是因为我爱他们。”
因为心里装着爱,无论是孩子,还是孩子的父亲,都是她支撑自己的动力。
木香笑了起来:“能做你的伴侣,真是他们的福气。”
虽说现在雌性和雄兽之间的关系已经变得越来越和谐平等,但能做到像缓缓这样打从心眼里爱伴侣的雌性,还是极少的。
为了能让缓缓多吃点东西,家里的每个人都想尽了办法。
家里厨艺最好的人是白帝和血翎,如今白帝不在家,血翎就主动挑起了厨师的重担。
他每天都变着花样去做饭,霜云带着孩子们在外面到处找新鲜食材,昀晖也在收集各种对孕妇有帮助的食物。
桑夜则寸步不离地守在缓缓身边,照顾她的身体。
可即便是处在这样周全的照顾之中,缓缓的身体仍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本来就小巧精致的脸蛋,现在瘦得只有一点点大,下巴尖尖的,她看起来像个苍白单薄的瓷娃娃,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大家看到她这幅样子,觉得特别揪心。
桑夜甚至开始后悔。
早知道怀孕会让缓缓如此难受,他宁肯这辈子都不要孩子。
等缓缓睡着后,桑夜悄悄地退出卧室,他走下楼,正好听到大家在商量缓缓怀孕的事情。
霜云问:“缓缓这一胎要多久才能生下来?”
血翎思忖道:“正常情况下,蛇兽雌性的孕期一般是半个月,但桑夜不同于普通的蛇兽,他身体流淌着异魔族的血脉,这意味着缓缓独立的孩子也有一半是异魔族。异魔族的孕期通常都不固定,少则三五天,长则一年半载,说不准的。”
这才五天的功夫,缓缓就瘦了一大圈,要是再拖个一年半载,她能不能活着把孩子生下来都是个问题。
气氛忽然变得压抑起来。
沉默之中,桑夜开了口。
“实在不行的话,就把孩子拿掉吧。”
这话一出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望向桑夜。
虎毒还不食子,没想到桑夜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但大家心里又都清楚。
如果事情真到了那一步,拿掉孩子是唯一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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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躺在床上,宛若一条生无可恋的咸鱼。
此时距离她上次出门已经过去十天时间了。
整整十天她都没有出门,只能躺在床上挺尸,浑身都快躺得发霉了。
真是的,好无聊啊!
好想出去晒晒太阳啊!
桑夜端着午餐走进来:“今天有你爱吃的虾仁,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往日里觉得特别鲜甜的味道,现在只要闻到就觉得胃里翻涌。
缓缓扭开头,表示不想吃。
“你这样下去不行,身体会被饿坏了的。”桑夜看着她单薄苍白的面容,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缓缓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态很不对劲,可她就是没胃口,即便是勉强自己吃下去,等下就又会吐出来。
她皱了皱眉:“不想吃肉。”
桑夜端着蔬菜放到她面前:“那就吃点素的吧?”
缓缓试着吃了两小口,就将碗筷推开:“不行了,又要吐了。”
桑夜连忙将木盆端起来放到床边。
缓缓趴在床边上,对着木盆又是一顿激烈的呕吐。
几乎都要把胆汁给吐出来了。
桑夜轻轻抚摸她的脊背,她瘦得厉害,脊背都能清晰地摸到一节节骨头。
他终于是下定了决心,开口说出压在心里许多天的话:“这孩子,我们还是不要了吧?”
缓缓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震惊:“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是说,这孩子会拖垮你的身体,咱们不要他了。”
缓缓气得几乎要爆炸。
她随手抓起个枕头就朝桑夜脸上砸过去:“我的身体不好跟孩子有什么关系?!你要是再敢说这种混账话,我就罚你去跪洗衣板!”
桑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枕头落在自己脸上。
他伸手接住掉下来的枕头,放到缓缓身后,帮她垫着腰。
“我知道说这些话会让你很生气,但我们大家都已经商量过了,要是孩子危及到你的生命,我们就会帮你把孩子拿掉。”
他每说一个字,缓缓就气得脸色白了一分。
要不是顾及到肚里有个孩子,她真想扑上去扇他两耳光。
天下哪有这样的父亲?居然要杀掉自己的孩子!
缓缓指着门口,咬牙说道:“你给我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
桑夜见她气得不行,知道自己再站在这里的话,肯定会让她更加难受。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端起装有秽物的木盆,默默地走出去。
缓缓气得剧烈起伏。
她轻轻抚摸自己的腹部,小声地说:“宝宝别怕,妈妈一定会平安地把你生下来。”
这是她和桑夜的孩子,是他们历尽千辛万苦才好不容易孕育出来的生命,可桑夜居然要将这孩子扼杀在肚子里,让他连出来看看这个世界的机会都没有。
她绝对无法接受!
桑夜走下楼,将盆里的秽物倒掉。
他转身时看到血翎霜云昀晖都已经下楼来了。
血翎说:“刚才你和缓缓在屋里的对话,我们都听到了。”
他们两人的声音并不小,再加上兽人的听力天生就很敏锐,很轻易地就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桑夜:“她很生气,不愿意拿掉孩子。”
大家都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
霜云抓了下银白色的短发,皱眉说道:“缓缓这人性子软,就算是对身边的朋友都愿意推心置腹,更别说自己的亲生骨肉,谁要是敢拿掉她的孩子,她肯定要跟对方拼命。”
桑夜:“可是那个孩子可能会要了她的命。”
血翎想了下:“你是由兽人和异魔族交配生下来的混血,你娘当初既然能平安地生下你,就说明兽人和异魔族的孩子并不是完全不能存活。”
“可缓缓现在的状态很糟糕……”
一直没吭声的昀晖忽然开口:“也许是跟缓缓失去的那块魂魄有关?”
这话提醒了众人。
缓缓现在魂魄不全。
她虽然说自己感觉跟以前没什么区别,但一个人若是魂魄不全,怎么可能完全没事?
血翎冷静地分析道:“只有异魔族血脉,或者只有魂魄不全,都不会对缓缓造成太大影响,可是现在它们同时出现,缓缓的身体就出现了问题。”
霜云:“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最快捷的方法就是拿掉孩子,可是缓缓不舍得,那我们就只能去找星尘,想办法把缓缓缺损的魂魄找回来。”
“可我们现在连星尘去哪里了都不知道。”
“他能去的地方不多,无非也就是虚妄之海和深渊,我们的时间不多,最好是兵分两路。桑夜和昀晖去虚妄之海,我去深渊,霜云留下来照顾缓缓。”
霜云看向他:“你一个人去深渊没问题吗?”
血翎笑了下:“只是去趟深渊而已,对我来说只是小意思。”
“吹牛都不打草稿,深渊里面全都是魔物,一个个都凶残得很,你孤身去那种地方太危险了,最好还是再多带上几个帮手。”
血翎却道:“那地方确实危险,但我只是去找缓缓的魂魄,又不是去单挑整个深渊的魔物。我只要找到魂魄就立刻离开,速度快点的话几乎不用动手,要是多带几个人的话,然而会拖慢速度,碍手碍脚的,不好。”
听他这么说,霜云只得妥协:“好吧,既然你心里有数,那就按照你的安排去办吧。”
为免缓缓担心,他们没有将此事告诉缓缓,吃过晚饭之后,就趁着夜色悄悄离开了岩石城。
等缓缓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
最近桑夜每天都会守在她身边,即便偶尔有事要离开,也就只是一小会儿,办完事他就会回到缓缓身边。
可是自从昨天她跟桑夜吵了一架后,整整一天都没看到过他了。
缓缓不由得皱眉,那家伙该不会是闹脾气了,不肯再见她了吧?
可是以桑夜的性格,他不像是会干出这种事情的人啊。
家里会耍脾气的雄兽,也就只有霜云和血翎而已……
想到这里,她又想起来,血翎好像也有一整天都没出现过了。
她把霜云叫进屋里来,询问桑夜和血翎的去向。
霜云本来还想找借口把这事儿糊弄过去。
可惜缓缓的态度很坚决,非要问出个明白不可,完全不给他转移话题的机会。
最后霜云实在是没办法,只能吐出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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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血翎桑夜和昀晖三人竟然偷偷跑去找星尘,缓缓非常生气。
居然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跑了?!
要不是她自己发觉不对劲,只怕他们几个是打算一直瞒下去。
但是生气过后,更多的是担心。
星尘的性格有多扭曲,缓缓比谁都清楚,把他逼急了的话,他真的是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她很担心血翎桑夜昀晖三人的安全。
缓缓在了封信放进空间里,想问问他们三人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这封信很快就被人从空间里拿了出去。
拿出它的人不是血翎和桑夜,而是白帝。
他如今还在赶往太阳城的路上,目测起码还要三天才能到太阳城。
原本他只是打算从空间里拿点食物出来,没想到会顺手捞出一封信,信上是缓缓的字迹,他将信中的内容大概看了一遍,这才得知,桑夜和血翎去找星尘了。
如今缓缓还留在岩石城里,身边只有霜云和霜音四姐弟照顾她。
白帝有点担心缓缓的安全,他将信纸放回到空间里,另外又写了封信给缓缓,叮嘱她要小心保护自己,千万不要离开岩石城半步。
他坐在树干上,迅速将手里的肉饼吃光,稍作休息后继续赶路。
在白帝走后,他原本坐着的树干忽然冒起火星,唰的一下就被烧成灰烬。
又连续赶了一天一夜的路程,白帝原本是打算一口气向前,不再休息,尽快赶到太阳城。
可就在此时,他在路上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炙站在距离他十米开外的地方,身上的黑色斗篷几乎将他的身体整个融入夜色之中,只露出他那张苍白得不像是人的人脸。
犹如鬼魅般的诡异。
白帝停下脚步,冷眼看着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炙咧开嘴笑了起来,看起来越发鬼气森森:“我来找你聊聊天。”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
“别这么冷酷无情,明明上次我们聊得很开心。”
上次他们单独见面,是在秘龙大陆的小旅馆里面,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白帝沉下脸色:“我以为那一次应该是我们最后的一次见面。”
“当然不会是最后一次,”炙缓步朝他走过来,步伐非常飘忽,“我很欣赏你,想再跟你谈笔交易。”
白帝没有后退闪躲,看起来非常镇定,心里同时暗暗戒备对方:“我不跟你做任何交易。”
“是吗?那你上次为什么又要同意跟做交易呢?”
白帝没有回答。
炙停在一步远的地方。
靠近了才发现,他的斗篷地步有灰白色的火焰在燃烧飘荡,让他看起来像是站在火焰之上,灰白色的火光将他的脸映衬得越发阴鹜冰冷。
若非他在说话走动,旁人肯定会以为站在这里的是具尸体。
“我们其实是同一种人,为了某种目的,都可以不择手段,只不过你这个人比我更擅长伪装,所以才让大家误以为你是个好人。”
白帝没有表情:“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可是在大家的眼里,你看起来就像是个好人,温柔体贴,沉稳大方,尤其是对自己的家人,简直是无微不至。”
白帝急着要去太阳城,不想跟他浪费太多时间,皱眉问道:“有话就直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刚才说过了,我想跟你作个交易。”
“什么交易?”
“暗月城的大祭司想跟我们兄弟合作,他们开出了相当丰厚的条件,我的弟弟很动心,可我觉得你比他们更适合成为合作对象,毕竟我们有着相同的目标。”
白帝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他说话,同时默默地将他们可能会跟暗月城合作的消息记在心里。
炙:“我希望你能帮忙做内应,想办法将先知引诱到我的陷阱里面,等我将他的灵魂吞噬掉之后,我就可以拥有跟他一样的预知能力,作为交换,我可以帮忙救你的伴侣。”
白帝还是保持着沉默。
见他不为所动,炙忽然问了一句:“还记得我上次给你看的东西吗?”
白帝终于有了点反应。
上次他通过炙的帮助,秦颜看到了缓缓的过去,同时也从她的过去得到了一个预言。
一个很可能置她于死地的预言。
他说:“我不相信你。”
炙却笑了:“其实我也不相信你,但我们利益一致,只有我的计划成功了,你的伴侣才有可能活下去。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永恒不变的,只有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可我这个人有个毛病。”
“哦?”
“我喜欢把自己的东西攥在手里,不需要别人的插手,所以很抱歉,我不能接受你们提出来的交易。”
炙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你只有一个人,什么都改变不了,除了跟我们合作,你别无选择。”
“不,我的选择还有很多,但这里面绝对不包括你们。”
炙的表情终于变得难看起来:“你今天拒绝了我们,将来肯定会后悔的。”
白帝只是淡淡地一笑:“你想算计我,怕是打错了主意,你们永远都不可能从我这里得到任何好处,要是聪明的话就赶紧滚吧。”
炙没有说话。
他脚下的灰白色火焰忽然高涨,变成热烈的红色。
红色火焰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那是他的弟弟,焰。
焰的声音很嚣张:“之前我就跟你说过,这家伙狡猾得很,咱们不可能说服他叛变的。”
炙的眼中泛起杀意:“既然不能成为伙伴,那就只能毁灭了。”
“哈哈,早就该这么干了!”
炙和焰一左一右朝着白帝扑过去。
滔天的火焰席卷而来,犹如怪兽般张开血盆大口,要将白帝一口吞掉。
白帝变身成白虎,纵身一跃,躲开汹涌的火海。
对方有两个人,而且实力远高于他,局势对他很不利。
他转身就跑,这里距离太阳城不远,只要他加快速度,应该能顺利躲入太阳城。
炙看出了他的算盘,当即对弟弟说道:“别让他跑掉,咱们分头截杀他。”
“好!”
焰加快速度,逐渐逼近白帝,与此同时炙则改变方向,抄小路拦截白帝,准备将他堵在中间一波解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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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白帝竭尽全力闪躲,最后还是被火焰烧伤,雪白的皮毛被烧成焦黑。
焰看着他那副惨兮兮的样子,颇为得意:“给你机会跟我们合作,是你自己傻,不会好好把握机会,既然这样,我们就只好亲自动手送你一程了。”
白帝没有反驳,虎爪踩在地上,隐约有电流闪过。
火海蔓延开来,将白虎团团围住。
困兽之斗,被逼得步步后退,模样越发狼狈。
焰故意草丛那些火焰变成无数条火蛇,它们从四面八方地扑向白帝,让他无处可躲,身上的烫伤越来越多,烧焦了的糊味弥漫开来。
被逼至绝境,白帝却始终没有露出焦急绝望的神情。
炙本能地感觉到不对劲,他刚想叫弟弟不要玩了,赶紧把人解决掉。
结果话还没出口,就看到白虎猛地纵身一跃,跳上大树,焰以为他要逃跑,连忙操纵火蛇追上去。
虎爪在树干上转了个方向。
白虎没有超远去逃去,反倒转身扑向焰。
那些火蛇判断错误,扑了个空。
但焰反应过来之时,白虎已经冲到他的面前。
他急忙找出火焰将白虎缠住。
然而那些火焰却被电流劈开,强大的电流冲向焰,将他电得浑身麻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炙飞快地冲过去保护他。
白虎此时也已经被烧得伤痕累累。
此时不宜再战。
他飞快地撤退,毫不恋战,转眼就跑得没影儿了。
炙将焰扶起来,帮他包扎伤口,冷着脸训斥:“你太大意了,白帝的实力虽然不如我们,但他心思缜密,稍有不慎就会被他钻了空子。”
焰的脸色很难看,他咬牙切齿地发誓:“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他,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戏弄我!”
此时的白帝还在狂奔。
一夜不眠不休,终于赶在次日清晨赶到了太阳城。
白虎身受重伤,到了门口就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护卫兵们看到是二王子回来了,立刻迎上前来,七手八脚地将白帝抬起来,送回王宫。
白洛此时正在接见来自万兽神殿的使者。
这位使者不是别人,正是十二神卫之一的双镜。
一名侍从匆匆走进来,压低声音对白洛说道:“陛下,二殿下回来了。”
白洛心有大喜。
距离上次一别,他们兄弟已经有好几年没见过面了。
白洛无心再招待双镜,他让人带着双镜去客房休息,然后就飞快地跑去找白帝。
当他跑进屋里,看到白帝时,不由得愣住了。
白虎正奄奄一息地趴在床上,身上皮毛被烧得焦黑,到处都是大小不一的伤口。
白洛神色大变,他立刻让人去请大祭司过来。
没过多久,温谦就在诸多神侍的簇拥下款款而来,他看到重伤的白帝时,不由得愣了下:“二殿下怎么会伤得这么重?是谁伤了他?”
白洛非常焦躁:“我也不知道,你先把他治好再说。”
他很不信任温谦,但是整个太阳城里,医术最好的就是温谦,他只能暂时放下过往的恩怨,选择相信温谦。
温谦帮白帝检查了一下伤势,他说:“二殿下伤得很重,怕是快不行了。”
一听这话,白洛顿时就急了。
“你不能治好他吗?”
温谦摇头:“很抱歉,我无能为力。”
白洛气急败坏:“你身为太阳神神殿的大祭司,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我要你还有何用?!”
温谦从容不迫地洗干净手,然后从身后的神侍手中拿过帕子,仔仔细细地擦干净手指上的水迹,嘴里慢悠悠地说道:“有些人救得活,我自然会竭尽全力去救,但有些救不活了,那就只能听天由命,还请陛下节哀顺变。”
“你闭嘴!”
“我看在陛下即将逝去兄长的份上,不会将陛下刚才说的那些话放在心上,但如果陛下再口出恶言,我就只好代替先王陛下,好好教育一下陛下了。”
大祭司与兽王的地位对等,但白洛刚继位不久,根基尚且不稳,再加上他的年纪比温谦小很多,温谦若以长辈的身份“教育”他,也是名正言顺的事情。
若换做平时,白洛肯定不会跟温谦继续争执下去。
可现在他满脑子都是二哥奄奄一息的样子。
他很害怕二哥会死,心神大乱,说话都不过脑子,大有豁出去的架势:“我哥今天要是死在这里,你也别想活着离开王宫!”
温谦将帕子丢到地上,沉声质问:“陛下这是打算让我给你二哥陪葬?”
“对!”
温谦冷笑起来:“真是兄弟情深啊,可惜凭你的本事,还留不下我。”
他转身欲走。
白洛立即下令:“拦住他!”
神侍们立刻护在温谦面前:“谁敢动大祭司一下?!”
双方谁也不肯退让,剑拔弩张,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此时双镜忽然出现了。
他轻松地避开了所有护卫兵的围堵,悄无声息地走进屋里,两只圆圆的猫眼扫过去,一下子就看到了躺在床上身受重伤的白帝。
“哟,白帝这是要死了啊?”
白洛气急败坏地反驳:“我哥才不会死!他一定能活下去!”
双镜走过去,仔细看了下白帝身上的伤势:“伤得还挺重的,幸好他运气不错,刚好碰上了我。”
白洛愣了下,飞快地追问:“你能救我哥?”
温谦也看向双镜,他当然知道双镜身为神卫的身份,但他却不知道双镜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看向双镜的目光中充满探究。
双镜朝温谦摆了摆手:“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请回去吧,接下来的话不方便让你听到。”
这逐客令下得毫不留情,温谦脸色微变,心里有些恼怒。
但对方身为神卫的身份,温谦不能跟对方当面吵起来,只能压下心头的火气,板着脸转身离开。
等到脚步声远去,确定温谦已经走远了,双镜这才开口说道。
“其实我这次来太阳城,是奉了先知的命令,来给白帝送一样东西。”
白洛很意外:“什么东西?”
双镜拿出个小木箱子。
打开箱子,里面是三颗黑色的药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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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洛拿起药丸仔细看了看。
黑色的药丸,闻起来有股很奇特的味道,说不上臭,但也绝对算不上香。
“这东西有什么用?”
双镜慢悠悠地说道:“先知只说让我把这东西送给白帝,但是没说有什么用,来的时候我也在琢磨先知的用意。现在看来,我猜先知应该是早就料到白帝会受伤,特意让我送药过来给,位的就是救白帝一命。”
先知可以预知未来,预测到白帝受伤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白洛还有点奇怪。
“先知贵人事忙,为什么会特意为了这么点小事,特意让你送药给我哥?”
他虽然觉得自家二哥非常厉害,但他同样也明白,二哥在先知眼里应该算不上什么特别重要的人物,没必要大费周章特意派身为来送药。
这里面肯定有别人不知道的理由。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这药是先知让我送来的,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
双镜将木盒放到白洛手中,转身就准备离开。
白洛连忙叫住他:“你要去哪里?”
“东西已经交给你们,我现在当然是要回去复命了。”
“你不要再多住几天吗?好歹等我哥醒来啊,万一他有个好歹,你这东西还是没法送到他手上,那你的任务算是完成,还是没完成?”
听到这话,双镜不由得停下脚步,认真思索:“你说得也对,那我现在就把白帝弄醒。”
“啊?你要干什么?”
双镜回到床边,他从衣袖里拿出个小小的兽皮袋子,拉开袋子,宝贝似的从里面取出个小瓢虫。
他将小瓢虫小心翼翼地放到白帝身上。
小瓢虫张开嘴,露出两颗牙齿,猛地咬下去。
白帝身体一颤,随即睁开眼睛,醒了!
“搞定!”双镜拿起小瓢虫,放回到兽皮袋子里。
白洛快步走过来,紧张地看着白帝:“二哥,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过了好一会儿,白帝才逐渐缓过神来,发出干哑的声音:“阿洛,我这是在哪里?”
“你在太阳城的王宫里,你昏在了城门口,是护卫们把你抬回来的。”
“大白和小白他们……”
“他们都很好,你不用担心,等下我就叫他们过来。”
白帝动了动眼珠子,注意到旁边的双镜,立刻就认出他十二神卫之一,他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双镜:“我奉先知的命令来给你送点东西。”
白洛立刻将小木盒子递到白帝面前,打开盒盖,露出里面的三个药丸。
白帝问:“这是?”
双镜迅速后退一步:“别问我,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先知只让我把东西送给你,别的什么都没说。”
白帝看着盒子里的药丸,露出凝重之色。
他忽然注意到盒子底部的边缘有些不平整。
白帝使尽全身力气,忍住伤口传来的剧痛,艰难地抬起爪子,拨开盒子里面的药丸,从盒子地面勾出一块小木牌。
白洛和双镜都露出了意外之色。
没想到这个盒子里面除了三颗药丸之外,还藏着个小木牌。
木牌上面写了字。
这些都是正统的兽世古文字,跟缓缓教的那些现代文字完全不一样。
好在白帝以前就研习过古文字,勉强能看得懂一些。
他连猜带蒙将木牌上的字看完了,大概弄明白了先知的意思。
白洛很好奇:“这上面写了什么东西?”
“这块木牌上的字是先知刻下的,他说这三颗药丸可以救我的命,但也有可能会要了我的命,选择权在我自己的手里。”
一听这话,白洛顿时就急了:“怎么会要人命?难道这药丸有毒?”
白帝没有回答。
这块小木牌上面除了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外,还有两行字——此药共有五颗,先知曾将两颗药丸交给白溟,后由白溟转送给了玄微。
剩下的三颗药丸,如今全在这个小盒子里面。
当年玄微就是因为吃下这些药,才会实力大涨,最后顺利挤入十二神卫,但同时他也毁了自己的容貌,从那以后只能带着盔甲面具示人。
白帝盯着盒子里的三颗药丸。
先知将选择权交给了他。
哪个选择才是正确的?
白帝不由得想起玄微临终前说过的话——我当初走错了一步,接下来就全错了,你将来千万不要学我。
不要学他?
若是拒绝吃药,以白帝现在的伤势,除了缓缓之外没人能救得了他。
可缓缓不在身边,即便是用空间写信通知她,她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就收到信,很有可能还没等她看到信,他就已经先一步挂掉了。
现在只有这三颗药,是他唯一的希望。
但是玄微的话仍在耳边徘徊。
一步错,步步错……
同样的抉择,像个几十年后,又再度上演。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命运的安排?
白帝觉得自己的思绪已经陷入迷雾,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该向前,还是该后退。
白洛试探性地问道:“二哥,那你还吃吗?”
过了许久,才听到白帝吐出一个沉重的字。
“吃。”
吃下的可能会死,但不吃的话肯定会死,既然如此,那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必须搏一把!
“来吧。”白帝张开嘴。
白洛拿起一颗药丸,犹豫了好久,才颤颤巍巍地放进白帝口中。
这药丸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的,入口即化,还没等白帝尝出个味道,它就已经消失在口腔里,顺着喉咙流入身体,消失在五脏六腑之间。
相比白帝和白洛的紧张,双镜这个局外人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白帝是死是活对他而言,都没什么关系。
他只是出乎好奇,才会在完成任务之后还留在这里,他想看看先知给的药丸,到底有怎样神奇的效果。
白洛小心地询问:“二哥,你感觉怎么样了?伤口还疼吗?”
白帝仔细感受了一下。
有股奇怪的力量在神力流淌,流遍他的四肢百骸,伤痛随之减轻许多。
看来这药的确有疗伤的效果。
可是没过多久,白帝就忽然感觉胸口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张开嘴,哇的一声吐出大口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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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洛被吓了一大跳。
“二哥!”
白帝吐完血后,疼得浑身抽搐,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喊出声,牙齿缝都被要得溢出血丝,虎爪在墙上闹出深深的抓痕。
他浑身上下的每根神经都在被使劲拉扯搅动,感觉随时都要炸开似的,疼得生不如死!
白洛想要过去,却被双镜拦住。
“他身体里的能量正在暴动,非常危险,你最好不要靠近他。”
白洛还犹豫:“可是我哥看起来很痛苦……”
“那股能量在重塑他的身体,当然会很疼,他要是能熬得过去,以后实力会大涨,但如果熬不过去……”
“会怎样?”
双镜露出个很遗憾的笑容:“会死得很难看。”
他的话非但没能安慰到白洛,反倒让白洛更加担忧了。
白帝背上的筋脉忽然爆开,炸出鲜红的血花。
他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发出了痛苦的叫喊:“啊!!”
白洛很想帮他,但却无计可施。
现在这种情况,白帝只能靠自己硬撑过去,谁也帮不到他。
双镜坐到椅子上,欣赏白帝痛不欲生的模样,兴致盎然地摸了摸下巴:“先知给的药丸真是好东西呢,回头我再去找他问问,要是还有的话,请他也送我两颗玩玩。”
白洛心急如焚,他听到双镜自言自语的话,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种折磨人的药丸,有什么好玩的?你是受虐狂吗!”
双镜微微一笑:“你不懂,能提升体质的东西,那都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就算受点苦,也是值得的。”
在白帝几乎要被活活痛死的时候,远在岩石城的缓缓忽然感觉契约戒指变得滚烫。
她感觉到白帝遇到了生命危险!
缓缓立刻坐起身,挣扎着想要下床,无奈她这具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好不容易爬起来一点儿,一不小心又摔回到床上。
幸好床上垫的被褥够厚,摔得并不疼。
她再次爬起来时,霜云推门走进来,他看到缓缓的动作,连忙大步走过来,扶住她的肩膀。
“你有事就叫我一声,自己乱动什么?万一伤到自己怎么办?!”
“我没事,我刚才感觉到白帝遇到危险了,我们要去帮他!”
霜云轻轻拍了拍她的脊背:“你别着急,我也感觉到白帝遇到了危险,等下我就会让大乖带人太阳城驰援白帝。”
缓缓连忙说道:“让她把二乖三乖和小乖也一起带去,人多更安全。”
“嗯,都听你的。”
“那你快去安排人手,别管我了,我能照顾好自己。”
“这可是你说的,不准乱动,要是摔到的话,回头我就带你屁股。”
霜云警告了缓缓要安分,见她的确没有要乱动的意思,他这才转身离开卧室。
缓缓双手合十,默默地祈祷,希望白帝能够平安无事。
霜云在营地里找到了大女儿。
“你大爹爹在太阳城遇到了危险,你带着弟弟们去太阳城帮他,顺带把大白和小白也一起带回来。”
霜音点头应下:“嗯,我知道了。”
霜云看着面前身姿挺拔的大女儿,心中很是不舍:“我必须得留在家里照顾你娘,不然我会亲自去太阳城找白帝,免得辛苦你们跑这一趟了。”
“能帮到你们,我们都很高兴,我们都已经长大了,阿爹可以放手让我们自己去闯。”
霜云将脖子上的狼牙项链摘下来,为她戴上:“这是朗祝巫医临终前留给我的遗物,它是用岩石狼族的历代族长牙齿做成的,它可以保佑你平安。”
霜音握了握胸前的狼牙,郑重其事地承诺:“我一定会带着弟弟们平安回来的。”
“去吧,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嗯。”
……
原本以为很快就要一家人团聚了,没想到大家又都走了。
如今家里就只剩下缓缓和霜云、蛋蛋三个人。
缓缓感觉戒指还在发烫,这说明白帝仍旧身处危险之中。
她非常担忧,紧紧抓着无名指上的戒指不松开。
蛋蛋趴在床头,两只翅膀贴在床板上,鸟嘴微微颤张开,睡得特别香甜,远远看去,像个圆鼓鼓的金黄蛋饼。
当霜云推门走进来的时候,蛋蛋立刻就睁开眼睛。
她警惕地看向房门口,见到来人是霜云,于是她又闭上眼睛,继续呼呼大睡。
缓缓见到霜云来了,忙问:“大乖他们已经走了吗?”
“他们已经去太阳城了。”
他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霜云坐到床边,伸手将缓缓搂进怀里:“虽然我不想承认,但白帝的确很聪明,他舍不得离开你和孩子们,肯定会想方设法活下去的。”
缓缓轻轻抚摸自己的腹部,轻声地说:“我希望在孩子出生之前,我们能够一家团聚。”
“一定会的。”
岩石城里的琐事有很多,霜云经常要往山下跑,家里就只剩下缓缓和蛋蛋母女两人。
为了不让她们无聊,霜云拜托木香有空就去陪陪缓缓。
木香痛快地答应下来。
她不仅自己来了,还带着好几个雌性姐妹一起来看望缓缓。
她们一边嗑瓜子缝补衣服,一边聊天说八卦,很快就让缓缓暂时忘记了心里的忧愁,脸上有重新恢复了笑容。
晚上霜云回到家里,看到缓缓正在跟蛋蛋玩,母女两人的情绪看起来都不错。
看来让木香来陪陪她们的决定是正确的。
霜云端着热腾腾的蔬菜粥放到缓缓面前,充满期待地看着她:“这是我亲手做的粥,熬了很久的,你快尝尝看吧。”
厨房杀手煮的粥能喝?!
为了生命安全着想,缓缓立刻将蛋蛋举起来挡在面前:“不吃,我们不吃。”
蛋蛋学舌道:“不次,我们不次!”
霜云很受伤:“你们一口都没尝过,怎么就能确定我做的饭不能吃?你们太小看人了。”
看到他可怜巴巴的样子,缓缓有点心软,她犹豫了一下:“那你先吃两口给我们看看。”
蛋蛋扑腾翅膀:“你先次,快次!”
霜云当着她们的面,喝了一口粥。
没有任何异常。
缓缓很意外,难道霜云的厨艺已经脱离杀手行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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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云用汤匙舀起一勺粥,递到缓缓嘴边。
缓缓先是看了眼这粥,颜色很正常,又凑过去闻了闻,味道还有点小香呢。
她将信将疑:“这不是你煮的粥吧?”
以霜云的厨艺水平,且不说味道如何,光是色泽和气味,就不可能达到这个程度。
霜云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揭穿了,悻悻然地说道:“是木香煮的。”
原本他还打算用这锅粥来为自己的厨艺正名,现在看来是泡汤了。
“既然不是你煮的,那我们就放心了!”
缓缓端起一碗粥放到蛋蛋面前:“不用担心了,赶紧吃吧。”
蛋蛋一头栽进碗里,大口地喝粥。
霜云:“……”
感觉心窝子被插满了刀,蓝瘦香菇!
缓缓的胃口不太好,勉强吃了两口就不行了。
霜云虽然很担心她会饿坏身体,但也没有逼着她多吃,免得她到时候又吐出来,反而更伤身体。
家里没有其他人,霜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霸占缓缓的床了!
就算只能盖着被子纯睡觉,他也非常高兴。
霜云躺在床上,抱着心爱的小雌性,懒洋洋地跟她聊天:“你今天跟木香她们聊得开心吗?”
“嗯,挺开心的。”
“你们都聊了些什么啊?”
“她们在聊城里的雄兽谁最英俊好看。”
霜云抖了抖胸肌,自信满满:“岩石城里最帅的雄兽,当然是我啦!”
“……可她们觉得不是你诶。”
霜云很不高兴:“那是她们眼瞎!我为她们那低等的审美水平感到悲哀!”
缓缓忍不住笑起来。
霜云勾起她的一缕长发,漫不经心地问道:“那你觉得城里最帅的雄兽是谁啊?”
他看起来似乎并不在意答案,但耳朵尖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缓缓本来想说大家都长得差不多帅。
不过她忽然福至心灵,情商及时上线,口里的话变成:“当然是你最帅啦!”
霜云的耳朵尖立刻就变红了。
他抱紧缓缓,心里高兴得不行,但嘴上却故意哼哼道:“看来你的眼光很不错,不愧是我看上的雌性伴侣!”
缓缓哭笑不得,心想只要你高兴就好。
睡到半夜的时候,家门忽然被敲响。
缓缓被惊醒,她睁开眼睛,看到霜云已经坐起身。
“出什么事了?”
霜云一边穿衣服一边说:“还不知道,我出去看看,你乖乖睡觉,等我回来。”
“嗯。”
霜云离开之后,缓缓满心忧虑,一直没睡着。
到了次日天亮,霜云才回来。
但是他没进门,他站在门外跟缓缓说了两句话,然后就又匆匆离开了。
缓缓没法出门,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心里涌出一股隐隐的不安。
没过多久,木香就带着她的姐妹们来了。
她们帮忙做了早饭送给缓缓。
缓缓胃口不行,勉强吃了小小的两口,其他的都进了蛋蛋的肚子。
今天木香带来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听说城里最近出现了疫病!”
缓缓一听这话就愣了下。
她赶忙问道:“什么疫病?很严重吗?”
“听说是两个兽人从外面带来的疫病,他们进城的时候,就被护卫们发现不对劲,当场将他们扣押下来,昨天夜里他们就忽然暴病而亡,冬牙检查后,说是他们患有疫病。”
缓缓想起昨晚霜云突然被叫走的事情,想必他昨晚应该是去处理疫病的事情了。
木香边嗑瓜子边说:“昨晚我家九元一直在忙活这件事情,忙到今天天亮才回到家里,可是他到家之后都不让我碰一下,就一个人躲进屋子里了。”
“为什么?”
“他说疫病有传染性,昨晚他接触了两个死去的病患,担心自己也被染上疫病,所以不敢靠近我。”
缓缓听到这话,立刻就弄明白了霜云为什么回来之后站在门口不肯进来了。
估计他和九元一样,都不敢靠近伴侣,怕把疫病传染给家人。
缓缓忙问:“那现在呢?有人被感染了吗?”
“有一个兽人被感染了,就是昨天负责看押那两个病患的兽兵,他现在已经被隔离起来,冬牙正在想办法救人。”
这个消息让雌性们都惴惴不安。
平时如果出现这种疫病,肯定是缓缓出面解决,可是她现在怀有身孕,不方便出面。
缓缓不由得深思,先是她的魂魄被抢走一块,然后是白帝遇到袭击,桑夜血翎昀晖和霜音四姐弟全都离家外出,家里只剩下霜云和她们母子,在这个节骨眼上忽然又闹出疫病……
这些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像是商量好了似的出现。
她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明显。
木香注意到她的神情变化,以为她是在担心疫病的事情,笑着安慰道。
“你别太担心了,咱们岩石山以前又不是没出现过疫病,以前可比这次严重得多,结果都被治好了,这次肯定也不会有事的。”
缓缓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嗯。”
要是小八在这里就好了,她还能有个人一起商量事情。
也不知道小八现在怎么样了?
回头等她把孩子生下来后,她要找个机会去一趟万兽城,向先知询问小八的事情。
中午的时候,木香帮忙做了顿午饭,她对缓缓说。
“做好的饭菜都放在了灶上热着,火没熄灭,等霜云回来之后,你让他把火灭掉,我们就先回去了。”
缓缓邀请她们留下来一起吃午饭,但都被笑着婉拒了。
雌性们走后,缓缓在家里安心等霜云回来。
蛋蛋趴在阿娘怀里休息。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忽然抬起头,警惕地盯着房门口。
缓缓注意到她的异样,以为是霜云回来了,立刻看向房门口的方向,口中说道:“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话还没说完,她就闻到了一股奇异的味道。
这是迷药的味道!
缓缓心中警铃大作,立即捂住蛋蛋的口鼻,不让她吸入迷药。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蛋蛋已经闭上眼睛,不由自主地陷入昏迷。
房门被推开,陶维拄着拐杖走进来,他低头吹干净掌心里残留的药粉,目光从缓缓身上掠过:“没想到迷药居然对你不管用,真是失策了。”
缓缓抱着蛋蛋往后退,警惕地盯着他:“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想干什么?”
半枝莲已经张开花瓣,摆出戒备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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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维拿出个小陶罐,揭开盖子。
“出来吧,我的小宝贝们。”
数十条黑色小蛇从陶维身后窜出来,朝着缓缓扑过去!
这些小蛇全都是陶维用养蛊的方式,精心喂养出来的魔物,它们的速度非常快,眨眼间就已经冲到缓缓面前。
半枝莲挡在缓缓面前,将那些小黑蛇全部咬断扫飞。
小黑蛇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即便是被咬断了,依旧能够行动自如,丝毫不影响它们的攻击力。
缓缓将小绿和蝴蝶花们全部放出去帮助半枝莲。
小绿长出许多藤蔓,疯狂地扭动,将那些试图靠近缓缓的小黑蛇缠住拧断。
紫色的蝴蝶花成群结队扑向陶维。
陶维冷笑:“手段还真多,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他用手中的拐杖敲了敲地板。
咚咚。
缓缓身下的床板忽然塌下去!
她猛地摔下去,掉进了一条黑漆漆的地道里面。
半枝莲小绿和蝴蝶花们想去救她,可是被小黑蛇们拦住去路。
等它们好不容易解决掉小黑蛇们,顺着床底下的地道去找人,发现缓缓已经被掳走,路上的痕迹被清理得非常干净,没有留下半点线索。
至于陶维,他早就已经趁乱跑掉了。
等霜云回来时,发现家中一片狼藉,蛋蛋昏迷,缓缓不知所踪。
半枝莲将陶维突然出现绑走缓缓的经过说了一遍。
霜云陷入暴怒之中。
“关闭城门,全城戒严,抓捕陶唯和所有可疑兽人!”
……
陶维来之前,就让人在岩石山里偷偷挖出个密道,他就是通过密道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岩石山。
而后他又利用这条密道绑走了缓缓。
缓缓躺在木板上,四肢被绑得严严实实,嘴里被草团塞住,无法发出声音。
十几只经过魔化的老鼠在前面拖着木板,在地道里飞快地前行。
地道里黑漆漆的,她什么都看不清楚,只能看到老鼠们隐隐发着红光的可怕眼睛。
不知跑了多久。
密道的地面很不平整,缓缓被颠得非常难受,胃里翻江倒海。
他们终于跑出地道了!
陶维早就已经等候在此,他摆了摆手,老鼠们四处散开,很快就跑没影儿了。
他注意到缓缓一直在挣扎,似乎是有话要说。
陶维弯下腰,扯掉她嘴里的草团,正想问问她要说什么,就见她一扭身,张开嘴就大吐起来。
污秽之物吐了陶维一身。
陶维的老脸顿时就被气得铁青。
他活了这么大把年纪,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对待!
陶维恶心得也想要吐,他擦掉身上的污秽之物,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原本是打算把你带回去再慢慢研究,现在看来,你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主动来找死了!”
缓缓吐完之后,心里稍微好受了些。
她有气无力地说道:“霜云知道是你绑走了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陶维冷笑:“我不怕他。”
“不只是霜云,还是有白帝、桑夜和血翎,他们都不会放过你的。你要是杀了我,他们就算追杀到天涯海角,也会要你偿命。”
陶维捏住她的下巴,视线落在她漂亮的眼睛上,有一瞬间的失神。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是她整张脸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
只要看上一眼,就会忍不住被吸引住。
若换作是个普通的年轻小伙,此时只怕早就已经按捺不住,想要扑上去将她占为己有了。
幸好陶维年纪大了,对于男女方面的欲望早就变淡了。
他很快就恢复理智,故意不去看她的眼睛,不跟她对视,语气越发恶劣。
“那又怎么样?我只要得到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他们就算加起来,也不会是我的对手,我谁都不怕!”
缓缓抓住他话中的关键词:“你想要我肚里的孩子?”
到这了一步,缓缓在陶维的眼里就跟死人差不多,他并不担心自己说的话会泄露出去,于是就放心大胆地说道。
“你肚里的这个孩子,是异魔族千年一遇的魔胎,从你怀上他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会不断地吸收你身体里的生命力。”
缓缓不由得想,难道这就是她为什么会在怀孕之后身体越来越差的真相?
说到这里,陶维不由得停下来。
他上下打量她,发现她虽然瘦得很厉害,但人还活得好好的,短时间内不会出什么生命危险的状况。
“普通的雌性若是怀上魔胎,不出三日就肯定会被吸干生命力然后死掉,可你居然活了半个多月,你的体质真是太神奇了。我觉得我又要改变主意了,我要带你回去,仔细研究你的身体里面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缓缓心想她身上的秘密可多着呢!
那些秘密一个都不能被他发现。
她从空间里拿出骨刀,悄悄地在身后割断绳子,她嘴里不停地说话,借此吸引陶维的注意力。
“你怎么知道我肚子里的是魔胎?也许是你弄错了呢?”
陶维却斩钉截铁地说道:“是炙告诉我,你怀上了魔胎,我跟他已经是盟友关系,他不可能骗我,除非他想毁掉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
缓缓心里将炙焰两兄弟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两兄弟正事不干,成天就知道到处搞事情,吃枣药丸!
她悄悄将割断的绳子松开,生气地反驳:“肯定是炙胡说八道!我一个好好的正常兽人,怎么可能怀上魔胎?!”
陶维反问:“这孩子若不是魔胎,为什么你在怀孕后体质会变差?”
“你怎么知道我的体质变差了?”
“我原本只是猜的,但是现在看到你的样子,正好证明了我的猜测是对的。”
缓缓继续辩解:“你也说了,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测,你和炙都拿不出实质性的证据,既然没有证据,很有可能你们猜得都是错误的。”
“是对是错,只要把你肚里的孩子挖出来看看就可以了。”陶维露出残忍的冷笑。
缓缓被他看得心里发寒:“你想弄死我肚里的孩子?”
“不,我这是要救他,你的身体不行,无法正常生下他。我来帮你把他挖出来,然后我会用很多好东西去慢慢地喂养他,将他养成只听从我的命令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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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维口中的“好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缓缓忍不住骂了一句:“你真是个疯子!”
陶维大笑起来:“我本来想要培养桑夜称为异魔族的王,让他为我所用,可他总是跟我作对,不肯听我的命令。既然这样,那我就只好放弃他,另外再找个新的培养对象。”
说到这里,他目光灼灼地盯着缓缓的腹部。
“你肚里的魔胎,就是最好的培养对象。”
天生强大,同时又神智懵懂,只要好好调教,将来必定能成长为他座下最听话的一条狗!
如果运气好的话,他们甚至能带领异魔族统一兽人大陆!
缓缓忽然皱起双眉,显得很痛苦。
见状,陶维立即收起笑容:“你怎么了?”
“我的肚子好痛……”
陶维不在乎缓缓的死活,但她肚里的孩子绝对不能死!
至少现在还不能死!
他立刻凑过去,抬手去碰她的肚子:“怎么会突然痛起来?是不是你吃错了东西……”
缓缓突然挣脱绳索的束缚,将骨刀狠狠捅进陶维的肚子里!
“啊!”陶维痛得叫出声。
鲜血喷溅而出。
缓缓用力拔出骨刀,挣扎着爬起来。
此时陶维痛得不行,双手捂住流血不止的腹部,两只眼睛狠狠地盯着缓缓,狰狞地叫骂:“你居然敢偷袭我?该死的!我一定要杀了你!”
他举起手中的拐杖,狠狠敲在地上。
“全都给我出来!”
隐藏在周围的魔物们纷纷现身,它们露出锋利的獠牙,嘴角流着口水,张牙舞爪地朝着缓缓扑过去!
“杀了她!杀了她!!”
缓缓无处可逃,只能弯下腰,紧紧护住自己的腹部,闭上眼睛等待死亡。
可是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预料中的剧痛。
怎么回事?
缓缓睁开眼睛,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发现那些扑过来的魔物都已经摔在地上,身上像是什么灼烧过,变得焦黑难看。
此时在她的面前,站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
白色的鲛纱长袍,将他的身影衬托得越发挺拔清冷,青丝如瀑布般垂至腰间,面容俊美出尘,双眸被鲛纱蒙住,就好似从画里走出来的仙人,不食人间烟火,仙气渺渺。
缓缓看到他时,不由自主地睁大眼睛,错愕地低呼:“先知?!”
先知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来晚了一点,你没受伤吧?”
“我没有,”缓缓立刻站起身,向他靠近,语气中充满了惊喜之情,“你不是应该在万兽神殿里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我预感到你可能会有危险,所以来帮帮你。”
缓缓很受感动。
幸好他及时赶到,不然她刚才就死定了。
陶维做梦都没想到,先知竟然会突然出现,所有的魔物都被先知解决掉,陶维的计划被全盘大乱。
他本就不是先知的对手,身上又有伤,想要打败先知抢回魔胎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权衡过后,陶唯只能压下心里的不甘,趁着先知对付魔物们的时候,飞快地逃脱了。
缓缓忙道:“陶唯跑了!”
“嗯,不去管他,”先知帮她碎发捋到耳后,“有我在这里,他不敢再来欺负你。”
缓缓看着他的俊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小八不见了,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他为了保护你,显出实体跟星尘对战,消耗太大,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缓缓忙问:“那他还会再回来吗?”
“会的。”
听到这话,缓缓方才放下心来:“那就好。”
先知颇有兴致地问道:“你很喜欢小八?”
“嗯,他对我很好,我们就像家人一样。”
“当初我把他送到你身边,是想让他督促你成长,没想到你们之间竟然会演变成现在这样的关系,真让人意外。”
缓缓笑了起来:“这说明我跟小八有缘分。”
缘分?先知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微笑着说道:“的确是很有缘分。”
他本就生得极为俊美,此时微微一笑,有种照样升起冰山融化般的温暖感觉。
缓缓不禁看呆了。
先知虽然蒙着眼睛,但这并不妨碍他正常视物。
他莞尔道:“你看着我做什么?”
缓缓眨了眨眼睛:“因为你长得好看啊。”
先知无奈:“调皮。”
为免霜云担心,缓缓将自己已经脱离危险并且遇到了先知的事情写到纸上,放进空间里,希望霜云能够早日看到。
缓缓的身体本来就很虚弱,再加上刚才那么一番折腾,她此时连站都站不稳。
先知伸手将她打横抱起来。
“我送你回去。”
缓缓刚在地道里被拖了很久,身上沾满灰尘,就连指甲里面都是泥垢。
与她相比,此时的先知宛若谪仙下凡。
她不用自己脏兮兮的爪子去碰他,只能笑声地问道:“能不能找地方停一下?”
“嗯?”
“我想洗个手。”
先知在附近找到了小溪。
他将缓缓放到小溪边的石头上。
缓缓想要光脚踩进溪水里,结果被先知给拦住。
“你现在怀着身孕,山里的溪水很凉,你最好不要直接触碰。”
缓缓觉得自己没那么娇贵,只是用凉水洗一洗手脚而已,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但是先知不允许。
他捡起来柴禾,想要烧火煮水。
缓缓坐在石头上,看到先知撸起衣袖,蹲在地上烧火的模样,第一次觉得在他身上看到了烟火气。
以前的他很完美,完美得不像个真人。
缓缓甚至无法从他身上感受到作为一个正常人应该有的情绪变化。
在众人的眼里,他是宛若神明一般的高贵存在。
可是现在,神来到人间,挽袖烧火,缥缈的身影顿时就变得清晰生动了起来。
“咳咳!”
浓烟钻进鼻子里,呛得先知使劲咳嗽。
这是他第一次烧火,动作很生疏,费了好大劲儿,才弄出点火星。他立刻往上堆加柴禾,却不想柴禾放得有点多,不但把火星给压灭了,还弄出了许多浓烟。
看到先知手忙脚乱的样子,缓缓忍不住轻笑出声。
“要我帮忙吗?”
先知放下衣袖,镇定地说道:“不用。”
原本过于苍白的脸颊,此时已经被熏得微微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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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知将柴禾拿开,等浓烟散去,然后再重复之前的动作,努力地想要点燃木柴。
缓缓看不下去了。
她捡起根木棍,当成拐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我来帮你吧。”
缓缓弯下腰,将地上的木柴架起来,中间留出空隙,然后抓起一把干树叶,点燃塞进木柴之中。
她对着木柴使劲吹了两口气。
不一会儿,火就烧起来了。
先知看着面前的火苗,不由得失笑:“我真没用,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缓缓忙道:“先知是做大事的人,这种小事不需要你动手。”
“什么是大事?什么又是小事?在我看来,人这一辈子,除了生死之外,没有大事。”
缓缓似懂非懂地看着他。
先知扶着她坐下,然后烧了锅热水。
既然谁都烧好了,只是洗个手脚太浪费了,缓缓想顺带把身上也擦一遍。
先知问:“要我帮你擦吗?”
缓缓立刻就红了脸:“不用了,我自己能行的。”
先知没有多说什么,背过身去。
缓缓对他的人品非常放心,她脱掉衣服,用棉布帕子浸湿热水,将身上的泥垢擦洗干净。
直到她说可以了,先知这才转过身来。
他用剩下的水,将烧火时弄脏了的手指洗干净。
缓缓从空间里拿出一些水果和干粮,递给先知,给他做午餐。
先知拿起个甜果,咬了一口,味道很甜。
他见缓缓一直没动,便问:“你怎么不吃?”
“我没胃口。”
先知微微皱眉:“你现在太瘦了,再不吃东西的话,身体会垮掉的。”
缓缓抓了抓头发,一脸为难:“我也很想吃,但是没胃口,就算勉强吃下去,等下也会吐出来,那样太难受了,还不如不吃呢。”
先知的眼睛被鲛纱蒙住了。
但缓缓还是能感觉到,他正在注视她的腹部。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它还是一如既往的平坦,完全看不出怀孕的迹象。
缓缓见到先知皱着眉,神情不大好看,她惴惴不安:“你也觉得我肚里这个孩子不能生下来吗?”
几乎每个人都不看好她肚里的这个孩子。
就连孩子的父亲桑夜,也动过要拿掉孩子的念头。
先知说:“你身体里有神木种子,而且种子还发芽开花了,这说明神木已经开始进入成熟期。桑夜是异魔族,他的血脉与神木融合,就等于是神与魔的结合,你知道这会产生怎样的后果吗?”
缓缓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会怎样?”
“你这个孩子很有可能成为魔胎。”
缓缓愣住。
魔胎这个词,她听陶唯讲过好几遍,但她却始终没弄明白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魔胎的孕育,需要大量的生命力,你的身体之所以会变差,是因为它在吸收你的生命力,若非你身体里有神木种子在源源不断地提供生命力,你早就已经被魔胎给吸干了。”
缓缓不由得胆颤:“怎么会这样……”
之前陶唯跟她说这些话,她尚且还能不去理会,但是现在先知也这么说,她就算不想相信都不行。
见她脸色发白,显然是被吓到了,先知将声音放缓:“你也不用太害怕,有我在呢,我会帮你的。”
“那我肚里的孩子,还能生下来吗?”
她很舍不得这个孩子,可如果他的出生,会惹来大祸,她必须要为身边其他人的安全考虑。
先知温声说道:“若是别人怀上魔胎,我会让她拿掉孩子,可换做是你,我觉得你可以把孩子生下来。”
“为什么?”
“越是黑暗的东西,就越是向往光明,你身上有光明,那孩子肯定会很喜欢你,你好好教养他,以后他会对你很好的。”
缓缓不大明白先知这话的意思。
但既然先知说这孩子可以省下来,那她就放心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腹部,露出温柔的笑容:“先知,不如你给我的宝宝取个名字吧?”
先知想了一下:“魔胎是极恶之物,但我希望他将来能化恶从善,就给他取名叫从善吧。”
“从善……嗯,宝宝以后就叫从善了。”
两人继续赶路,结果走了半天的路,等天都快黑了,都没能看到岩石城的城门。
缓缓沉痛地问道:“我们是不是迷路了?”
先知:“有吗?”
两人面面相觑。
缓缓扶住额头:“我以为你知道回去的方向。”
“我又没去过岩石城,怎么可能知道岩石城在哪里?”
“可你是先知啊,你应该无所不知啊。”
“我要是真的无所不知,我现在不会迷路了。”
缓缓:“……”
他说得好有道理,她竟无言以对。
传说中无所不知的先知不仅不会生火,还会迷路。
缓缓陷入反思,她今天见到的这个先知,应该是个假的先知。
找不到回去的方向,太阳落山,天色渐渐变黑,先知只能找了个相对比较干净的地方停下来休息过夜。
他捡来柴禾,学着缓缓白天的样子,一根一根地将木柴搭建起来。
“不对,数量有点多……”
先知又拿掉一根木柴。
确定木柴的数量不多不少之后,他这才去拿树叶。
缓缓看到他开始认真地清点树叶,不由得提醒:“树叶多一点少一点都没关系,只要点燃就行了。”
先知的态度非常严谨:“不行,你白天用了十二片树叶,不能多也不能少。”
他将手里多余的树叶拿出来,又数了一遍,确定是十二片树叶之后,这才小心翼翼地用打火石点燃它们。
等到木柴被顺利点燃,火焰冒起来时,先知舒了一口气:“可以了。”
烧个火可真不容易啊!
缓缓忍不住问了句:“你是什么星座?”
“嗯?”星座是什么东西?
缓缓自问自答:“我觉得你肯定是处/女座。”
与此同时,远在岩石城的霜云已经拿到了缓缓放在空间里的信,得知她现在已经脱离危险,悬在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放了下来。
他立刻写信询问缓缓现在在哪里?他想去接她。
缓缓回信只写了一句话——我们迷路了。
霜云收到信后思考了很久。
为什么缓缓根先知在一起还会迷路?
无所不知的先知也会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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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的最深处,屹立着一座阴森幽冷的宫殿。
宫殿的墙上爬满了黑色藤蔓,暗红色的叶片犹如鬼爪般伸展开来,一只黑鸦落在宫殿门口。
落地的瞬间,黑鸦变成身穿黑色长裙的年轻女人。
她抬起涂满红色豆蔻指甲的手,理了下黑色长发,犹如水蛇般,扭着****走进宫殿。
殿内昏暗无光,两边的墙角静静站着数十个人偶,它们全都闭着眼睛,仿佛是睡着了般。但女人知道,只要她稍有不合规矩的举动,这些人偶就会立即一拥而上将她撕成碎片。
这些人偶都是主人的作品。
在它们之中,有个人偶格外不同。
那个人偶个头很小,只比成年雄兽的手掌大了一点儿,她穿着漂亮的小裙子,黑色长发被绑着松松的辫子垂在脑后,头上戴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小花环。
她是主人最近新做的人偶,主人非常喜欢她,还给她取了个名字,叫小缓。
小缓看到有客人来了,立刻迈开小短腿迎上前来,扬起小脸看着对方,脆生生地问道:“你是来找星尘的吗?”
整座宫殿,只有她敢直呼主人的名字。
黑鸦一直搞不懂,这个小人偶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主人对她另眼相看。
她盯着面前的小人偶,左右看了看,觉得小人偶除了长得漂亮了点,也没什么更出色的地方。
若要认真比较的话,小缓无论是在战斗力,还是反应力上,都比其他人偶更弱。
她脆弱得像棵幼苗,只要轻轻一捏,就会碎掉。
这样的小东西,根本不适合在深渊生存。
黑鸦抬手摸了下小缓的脸蛋,笑着说道:“主人在吗?我有事要禀报。”
小缓被摸得很不好意思。
她记得星尘不喜欢别人碰她,要是被他知道自己被人摸了脸蛋的话,肯定会很生气。
小缓往后退了两步,抬手捂住的脸蛋:“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跟星尘说。”
“嗯。”
小缓飞快地跑走了。
她迈开小短腿,费力地爬上台阶。
星尘闭眼躺在血池之中,无数噬魂藤从他身体里伸出来,不断吸食池中的鲜血。
小缓趴在血池旁边,探头看向池中的星尘,试着喊了两声他的名字。
星尘睁开眼睛,露出琥珀色的瞳仁。
若是别人敢在他休息的时候打搅他,早就已经被他给灭了。
但此时他只是轻轻地吐出两个字:“有事?”
“黑鸦来找你,说是有事要向你禀报。”
“让她等着。”
“哦。”
小缓显然已经习惯了星尘的冷漠,得到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她刚要转身,就听到星尘叫住她。
“你去哪里?”
小缓停下脚步:“我去把你的话传达给黑鸦。”
“你不是奴仆,不需要做这些跑腿的事情,安静待在这里,陪着我,哪里也不要去。”
“好吧,”小缓顺从地应下来,她坐在血池旁边,双手托腮,一眨不眨地看着星尘,“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星尘:“说。”
“为什么我跟其他的人偶不一样呢?”
自打小缓睁开眼睛开始,她就能自由自在地说话行走,还能拥有独立的思考能力,不像其他的人偶那样,必须得到星尘的命令才能行动。
她看起来太像一个活人了。
有时候连她自己都忍不住怀疑,自己到底是个人偶,还是个活人?
星尘心想,她跟其他人偶最大的不同之处,就是她有灵魂。
当初制作她的时候,他将缓缓的魂魄碎片放了进去。
她可以算是缓缓的分身。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给她取名为小缓。
星尘淡淡地说道:“没什么不一样的,你们都是我做出来的人偶,只能由我操控。所以你要记住,要乖乖听话,永远都不能违抗我的命令。”
小缓乖巧地点头应下:“嗯,我都听你的!”
星尘动了动手指。
噬血藤伸出血池,卷住小缓的腰,将她送到星尘的身上。
小缓非常小,重量也很轻,即便是整个坐在星尘的胸前,也不会觉得沉。
她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星尘身上的噬魂藤。
噬魂藤轻轻一颤,随即缠住她的手指,在她手腕上蹭了蹭。
若是普通人的皮肤,此时早已经被噬魂藤表面的倒刺给蹭破了,但是小缓的皮肤使用特殊材料制作而成,非常坚固柔软,即便是被噬魂藤蹭了好几下,依旧毫发无伤。
小缓跟噬魂藤玩得很开心。
噬魂藤顺着她的手臂伸进衣袖中,挠了挠她的咯吱窝。
她立刻就笑得趴在星尘身上,不住地颤抖,眼泪都快飞出来了:“不、不要碰那里,好痒啊哈哈哈哈!”
噬魂藤故意又挠了下她的腰窝,她笑得停不下来。
“坏蛋,星尘是坏蛋,欺负人哈哈哈!”
星尘静静地注视着她,见她笑得快要喘不上气来,这才收回噬魂藤。
他摸了摸她的脑袋:“你觉得我是坏蛋?”
小缓擦掉眼角的泪珠,哼哼唧唧:“你刚才欺负我,挠我痒痒,特别坏!”
“我还有更坏的一面,你想看吗?”
小缓说不想看。
但星尘还是将她捧起来,放到自己面前。
两人挨得很近,鼻尖轻轻相触。
小缓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琥珀色双眸,由衷认为他的眼睛真是这世上最漂亮的眼睛,她忍不住伸出手,抱住他的脸蛋,凑上去在他眼角亲了一口。
亲完之后,她就捂住了羞红的小脸。
星尘扬起嘴角,眼中星光璀璨:“缓缓。”
小缓放下手,歪着脑袋:“你是在叫我吗?”
星尘凑上去,含住她的嘴唇,温柔地亲吻。
仅仅只是嘴唇相碰而已,并没有再做别的事情,但小缓还是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感觉双颊烫得快要烧起来了。
她按住自己的胸脯,怔怔地说道:“我感觉自己现在好奇怪。”
“怎么奇怪了?”
小缓很懵懂:“心跳得好快,好像随时都要跳出来似的。”
“是吗?我要听听看。”
星尘靠过去,耳朵贴上她的胸脯。
并没有心跳声。
也对,人偶怎么可能会有心跳声呢?
但星尘还是微笑着说道:“确实跳得很快,看来小缓也很喜欢我。”
小缓红着脸应道:“那当然!我最喜欢的人就是星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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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鸦在大殿里等了很久。
久到她几乎以为星尘不打算见自己的时候,这才看到他出现。
星尘穿着黑色长袍,灰白色的微卷短发显得有些凌乱,发尾微微翘起,皮肤还是一如既往的苍白,小缓坐在他的肩膀上,两条小腿伴随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当她看到黑鸦的时候,还特意露出个灿烂的笑容。
黑鸦却当做没有看到她在跟自己打招呼,面朝星尘躬身行礼:“主人,血翎闯进了深渊。”
听到“血翎”的名字,星尘下意识扭头看向小缓。
见她正在低头摆弄自己的发尾,看起来一点都不在意血翎。
她完全不记得还有血翎这个人了。
星尘稍稍安心,他将小缓放到地上:“你去玩吧,等下我再去找你。”
“嗯。”
小缓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等她走远之后,星尘方才重新开口:“血翎是怎么进来的?他人在哪里?你把经过仔细地说给我听。”
“是。”
黑鸦迅速将经过说了一遍。
血翎是悄悄混进深渊的,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但星尘早就猜到血翎可能会来深渊,所以提前让几个手下在深渊入口附近来回巡视。
果不其然,真让黑鸦发现了血翎的踪迹。
“他现在正在赶来这里的路上,需要我去拦截他吗?”
星尘冷笑:“你不是他的对手,我亲自去解决他。”
“是。”
等黑鸦走后,星尘转身往后院走去,结果才刚迈出门槛,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仓皇跑走。
他出声叫住她:“跑什么?我都已经看到你了。”
小缓从一块石头后面探出小半个脑袋,惴惴不安地看着他:“我刚才不是故意要偷听你们说话的,你别生气……”
星尘走过去,将她从石头后面拎出来,放到自己的肩膀上。
他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尖:“我让你自己去玩,你却来偷听我们说话,你的胆子越来越大,看来我要好好惩罚你才行。”
小缓连忙认错:“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敢偷听了,你不要罚我,我好怕疼的。”
“怕什么疼?我又不打你。”
“你不打我啊,”小缓立刻就高兴了,“那你要怎么罚我啊?”
“我罚你从今天开始,必须老实待在家里,不准迈出大门一步。”
这个惩罚不痛不痒的,小缓答应得很痛快:“好啊,我保证哪里也不去,每天都陪在星尘的身边。”
她最喜欢的人就是星尘了,只要能待在他身边,哪怕什么都不干,她也觉得很开心。
星尘却道:“我等下要出去一趟,可能要晚点才能回来。”
一听到这话,小缓立刻就抓住他的头发,急切地问道:“你要去哪里?可不可以带我一起去?我不想跟你分开。”
她总是粘着他,恨不得每分每秒都跟他待在一起。
星尘很享受她的这种依赖,但此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他不能因为贪恋一时的温存,就赔上以后长久的相守。
“我要去处理一件重要的事情,你不能跟我去,我走之后,你要乖乖地待在家里等我回来。”
小缓很失落,眼睛红通通的:“你是要去见那个血翎吗?她长得比我还好看吗?你是不是只喜欢她,不喜欢我了?”
星尘被她问得愣了下。
他失笑道:“血翎是个雄兽,他是我的敌人,我讨厌他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喜欢他?你别胡思乱想,我心里永远都只有你一个人。”
小缓的眼睛立刻又亮了起来:“真的?”
“嗯,是真的。”
小缓贴着他的耳朵,小声地说:“可我还是舍不得你……”
“我办完事情就会立刻回来,你就暂且忍一忍,好吗?”
小缓不想成为星尘的拖累,她不能耽误他的正事。
最后她只能忍下心里的万般不舍,点了点头:“好吧,我都听你的。”
星尘摸摸她的脑袋:“真乖。”
小缓恋恋不舍地将他送出大门。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视线尽头,小缓这才收回视线,她迈着沉重的步子,慢吞吞地回到屋子里。
星尘怕她寂寞,临走之前特意留下了几个魔奴陪她玩。
那几个魔奴都是雌性,个头娇小,模样也很精致,她们想法设法地逗小缓笑,但都被小缓给无视了。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星尘,一点都不想笑,也不想跟别人玩。
小缓独自在血池旁边坐了会儿,然后又回到大殿门口。
她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凳子上,双手托腮,一眨不眨地看着门口。
只要星尘回来了,她立刻就能看到他。
那些魔奴又围了上来。
她们平时很害怕星尘,但又无法抑制魔物天生对于强者的追崇,她们都很想靠近星尘,成为他身边的爱宠啊。
以前星尘孑然一身也就算了,反正大家都得不到,也没什么好说的。
可是现在,星尘身边出现了一个小缓。
她占据星尘身边的位置,成了与众不同的那一个。
平衡一下被打破,大家的心思都变得很微妙。
魔奴们摸了摸缓缓的辫子,又摸了摸她的脸蛋,还有人摘走了她头上的花环。
她们笑嘻嘻地说道:“你这花环真好看,不如送给我们吧。”
“还有你这裙子,也好漂亮啊,可以借给我们穿一穿吗?”
“你这辫子是怎么编的?帮我们也编个吧。”
……
小缓丝丝抓紧自己的裙摆,惶恐地说道:“你们不要碰我,星尘不喜欢别人碰我,他会生气的。”
不提星尘还好,一提到星尘的名字,魔奴们就更加不平衡了。
凭什么只有她能直呼星尘的名字,而别人却只能卑微地匍匐在地上,称呼他为主人?!
她不过就是个人偶而已!
有人用力将小缓推倒在地上,脸上还笑嘻嘻的:“你怎么摔倒了呢?真是不小心呢。”
其他的魔奴也都在笑,没人去扶小缓。
小缓挣扎着爬起来,嘴里还是不住地念叨:“星尘会生气的,他会生气的……”
她这样子真是可怜极了。
魔奴们心里却越发愤愤不平。
看吧,她就只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小人偶而已。
她就算被人欺负,也只会念叨主人的名字,她离开主人就活不下去,连一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主人到底看上她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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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两个魔奴拉扯她的衣服,想要把她扒光了,仔细看看她身上到底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有个胆子比较小的魔奴说道:“行了,你们别再欺负她了,等主人回来了,我们都要受罚的。”
“放心,我们就只是陪她玩玩而已,绝对不会在她身上留下伤痕,就算主人回来了,也不会知道我们做过的事情。”
“那要是她告状的话……”
“她没有证据,我们几个只要对好口供个,死不承认,她拿我们也没办法。”
她们围着小缓,将小缓的辫子扯散了,花环掉在地上,被踩得乱七八糟。
小缓既不会哭,也不会闹,只会不停地念叨星尘的名字。
直到她的裙子被扯开的时候,她才忽然激烈地挣扎起来。
她用力推开面前的魔奴,仓惶地向外跑去。
“别让她跑掉!”
魔奴们尖叫,要是小缓跑了的话,她们所有人都免不了要被星尘责罚。
她们飞快地去追小缓。
小缓跑得太急,脚在地上滑了一下,整个人都朝前摔下去,脑袋正好磕在门槛上。
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她眼前一黑,就这么昏了过去。
魔奴们见状,全都被吓懵了。
这下怎么办?
……
先知和缓缓在树林里走了三天,依旧没能看到岩石城的影子。
缓缓环顾四周,这里非常陌生,她是第一次来,压根就不知道这倒底是个什么地方。
先知用这三天时间,学会了非常多的生存技能,包括但不限于烧火做饭煮汤捉鱼以及摘野果。
他数好树叶和木柴的数量,熟练地点燃火堆。
缓缓坐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不由得感慨:“你越来越不像个先知了。”
先知一边添柴一边说道:“先知本来就不是我的名字,它跟祭祀和巫医一样,是职务的名称。”
缓缓有点好奇:“那你的名字是?”
“我的本名叫银祭。”
缓缓将这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两遍:“我记住了。”
她从空间里拿出个铁锅,交给先知。
先知将它架在火堆上,烧水煮汤。
由于缓缓没有胃口,煮出来的汤最后大都进了先知的肚子。
吃饱喝足之后,先知铺上厚厚的干草,然后再铺上两层兽皮,他摸了下床垫,确定柔软适中,方才将缓缓抱起来放到兽皮上面。
夜色已深,缓缓闭着眼睛,头靠在先知的肩膀上,睡得非常香甜。
不知不觉中,缓缓觉得自己的灵魂像是飞了出去。
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张大床上。
她立刻坐起来,环顾四周,发现这里不是在森林里面,而是在一间光线昏暗的屋子里面,身边早已经没有了先知的身影。
这是哪里?
缓缓一脸懵逼。
她想下床看看,却意外发现自己的手脚都变得很短,再低头仔细看了看。
她岂止是手脚变短了?而是整个人都变短了!
现在的她只有丁点儿大,目测比成年雄兽的手掌只大了一点点,像个袖珍得小玩偶。
这是,房门被推开,星尘走了进来。
他看到小缓已经醒了,冰冷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些。
“你感觉怎么样?身上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缓缓一脸呆滞地看着他。
为什么星尘会在这里?
见她不言不语,星尘以为她在闹脾气,他伸手将她抱起来,放进自己的怀里,温声说道:“这次是我的错,我不该把你留在家里,害得你被那几个魔奴欺负,摔到脑袋昏了过去。”
缓缓脑子里全是乱糟糟的。
什么魔奴?什么摔到脑袋?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星尘低头亲了下她的脑门:“那几个魔奴已经被我处理掉了,她们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你别生气了,好么?”
缓缓完全搞不清楚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但秉持着少说少错的原则,她始终闭紧嘴巴保持沉默,免得被星尘看出破绽。
星尘又说了好些安慰她的话,见她始终不为所动,不由得皱眉说道:“你为什么都不理我?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开心呢?”
缓缓继续沉默。
星尘拿她没办法,只得将她放回到床上:“你先好好休息,我出去一下,等下再来陪你。”
若换做平时,小缓早就已经蹦起来抱住他的手指,满地打滚的不肯让他离开。
可是现在,缓缓没有任何反应。
她一动不动地看着星尘离开。
星尘走出房间,侧眸往回看了一眼,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总觉得刚才的小缓看起来怪怪的……
等星尘走后没多久,缓缓就偷偷地溜出了房间。
由于平时小缓很喜欢黏在星尘身边,就算赶都赶不走,所以星尘并没有安排人看着她,她可以自由地在宫殿里面活动。
这个给予了缓缓极大的便利。
她离开卧室后,一路顺畅地走出宫殿大门。
宫门外是一片荒芜。
缓缓不由得愣在原地,
到处都是形状各异的黑色石头,地上寸草不生,一些黑色的虫子从石头裂缝里面爬出来,头上暗无天日。
这里是深渊,是所有魔物的聚居地。
缓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凭她这副小身板,都不够那些虫子塞牙缝的。
她真的是快要崩溃了。
为什么她会跑到这个鬼地方来啊?!
就在这时,她看到不远处有个红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缓缓先是楞了一下,随即欣喜若狂。
那个身影是血翎!
她飞快地跳下阶梯,朝着血翎所在的方向跑去。
“血翎!我在这里!”
血翎来到深渊没多久,就被黑鸦发现了踪迹,他不得不临时改变计划,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也正是因为如此,让闻讯赶来的星尘扑了个空。
他远远地跟在星尘后面,找到了这座位于深渊最深处的宫殿。
宫殿被噬魂藤包裹住,只要靠近就会被星尘发现。
血翎只能躲在远处,暗中观察这座宫殿,他今天跟往常一样,照例在宫殿附近晃悠,希望能找流进宫殿的机会。
恍惚之间,他好像是听到了缓缓的声音。
缓缓好端端地待在岩石城里,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他肯定是产生幻听了!
可是没过多久,血翎又听到了缓缓的声音。
她在呼喊他的名字。
“血翎!血翎!”
血翎心头一震,这不是幻听!
缓缓真的在这附近!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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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翎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最后在石头缝隙里找到了被卡主的缓缓。
她刚才跑得太快,一不小心踩进裂缝里,半边身体都陷了进去。
血翎伸手将她抱起来,眼里充满诧异。
“你是缓缓?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缓缓皱着小脸:“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我之前还跟先知在一起,睡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到了这个地方,而且身体还变得这么小。”
血翎摸了摸她的小细胳膊:“你这身体不是真人,而是人偶,看来是有人将你的灵魂塞进了人偶里。”
缓缓非常错愕:“谁这么变态?居然把我做成了人偶!”
话刚说完她就想起了一个人。
她和血翎不约而同地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星尘!
血翎捏了下她的小脸蛋:“看来他是真很喜欢你,费尽心思想要把你留在身边。”
缓缓催促道:“趁着星尘还没发现我们,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
谁知她的话才刚说完,黑鸦就从天而降,落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黑鸦变成身材妖娆的美女,她看了眼被血翎捧在手心里的小缓,轻笑一声:“枉费主人这么疼你,你居然联合外人背叛主人,真是条白眼狼。”
缓缓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光是这话就让她很不高兴。
她气呼呼地反驳:“请你搞清楚,对我来说你们才是外人!”
血翎摸了下她的脑袋:“不必跟她废话,等我杀了她,就带你离开这里。”
他将缓缓放进自己的衣领里面,背后展开火红的双翅,羽毛燃起熊熊火焰,猛地朝黑鸦扑过去!
黑鸦迅速往后闪躲,随即变成兽形,张开锋利的爪子,狠狠扑向血翎的眼睛!
缓缓抓紧血翎的衣领,她看到黑鸦竟然要抓瞎血翎的眼睛,不由得低呼出声:“小心!”
血翎不闪不躲,身后羽翅猛地一扇。
哗啦一下,熊熊火焰如同河流般涌向黑鸦。
黑鸦一时没能闪开,身上羽毛被烧着,烫得她惨叫出声,重重地跌倒在地上。
主人果然没说错,她的确不是血翎的对手。
她仰头发出尖锐的叫声。
声音迅速在深渊之中飘荡开来。
缓缓暗叫不好,这女人在喊人。
果不其然,星尘很快就闻讯赶来,他走出宫殿,看到血翎,以及躲在血翎怀中的小缓,目光顿时变得极其阴沉。
“小缓,你居然勾结外人,你是要背叛我吗?!”
缓缓觉得莫名其妙。
讲道理,她本来就跟星尘不是一路人,为什么每个人都说她背叛他?!
血翎飞在半空中,身后的羽翅熊熊燃烧,犹如一轮挂在夜空中的红日,散发着耀眼的璀璨光芒。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星尘,似笑非笑:“缓缓是我的伴侣,你抢走她的灵魂碎片,做成了人偶,如今我来拿回缓缓的魂魄,你居然还敢说她勾结外人?要脸吗?”
星尘无视血翎的挑衅,眼睛死死盯着缓缓。
“你都想起了?你什么都知道了?”
他不在乎别人说什么,他只想知道她的想法。
缓缓觉得星尘这话问得很奇怪,什么叫她想起来了?难道她以前失忆过吗?
她很茫然:“想起什么?我不大明白你的意思。”
星尘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只要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就可以了。”
“我叫林缓缓啊。”
缓缓回答得理所当然,星尘的心却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
她果然什么都想起来了!
他的小缓没有了。
缓缓见他沉默不语,周围的魔气越发浓郁,有种即将发狂的征兆。她心里涌起不安的预感,小声对血翎说道:“别理他了,我们快走吧。”
血翎也觉得现在的星尘看起来很不好对付,当即带着缓缓飞高,准备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想走?没那么容易!”
星尘伸开双臂,无数噬魂藤从他体内钻出来,犹如炸弹般爆发,飞快地四散开来。
血翎的脚踝被噬魂藤缠住。
噬魂藤扎进小腿大口吸血,被他用火焰烧断。
缓缓低下头,看到在噬魂藤的中心处,星尘的身影若隐若现,唯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格外清晰。
他正在注视着缓缓,目光阴冷怨恨。
缓缓的心情很懵逼。
她什么都没做,只是睡了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严重缩水,还被大魔王给记恨上。
她这是招谁惹谁了啊?!
血翎的羽翅飞快扇动,将那些试图靠近他的噬魂藤全部燃烧殆尽。
然而噬魂藤强大的再生能力,让它们能够源源不断地生长出来,它们变得越来越多,疯狂地扑向血翎。
这里是深渊,四处都充斥着魔气,噬魂藤在这里的战斗力远超过在兽人大陆的时候,血翎恰好与之相反,魔气对他而言有害无利。
此消彼长,血翎的身上渐渐出现了许多伤口,攻击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反观那些噬魂藤,数量比之前翻了好几倍。
再这样下去,血翎肯定要输。
他一旦输了,星尘绝不会轻易放过他,甚至会把他折磨得生不如死。
缓缓低头看过去,视线落在噬魂藤的中心处。
只毁掉噬魂藤的藤蔓是没有用的,它们还会长出更多的噬魂藤,想要彻底阻止它们的再生,必须要对噬魂藤的中心处——也就是星尘下手。
缓缓知道,星尘的心脏在他右边胸口。
那里是噬魂藤唯一的弱点。
她从血翎怀里掏出把骨刀,这刀是用来切水果的,刀身细长短小,对现在的她来说刚好够用。
缓缓仰起头,看向血翎的下巴:“你自己先走,我去对付星尘。”
血翎立即阻止她:“不行!那太危险了,你不能去!”
“我要是不去的话,咱们两个人都得交代在这里,与其这样,倒不如拼一把。”
“就算要去,那也是我去对付星尘,你一个不点儿,能起到什么作用?!”
缓缓不服气地说道:“你不要以貌取人,我知道星尘的弱点,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杀掉他,不信你就看看吧!”
说完,她就从血翎的衣领里爬出来,瞄准星尘所在的方向,纵身一跃。
血翎大叫:“不要!”
他伸手去捞她。
可还是晚了一步。
缓缓犹如断了线的风筝,飞速下坠,她展开双臂,不偏不倚地落在星尘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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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尘没想到缓缓竟然敢独自跳到自己身上,不由得愣了一下。
等他反应过来之时,缓缓已经爬到他的胸前。
当他低头看向她的时候,她正好也抬起头看向他,并冲他笑了笑。
她的笑容很灿烂,像是划破黑夜的阳光,充满了温暖与希望。
星尘不由自主地被她的笑容吸引。
就好似飞蛾扑火,明知没有希望,却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扑向火焰,哪怕被焚烧成灰烬也在所不惜。
他抬手摸向她的脸颊:“小缓,你回来了吗?”
“抱歉。”
缓缓口中吐出这两个字,同时在心里说道,这样做很对不起你,但为了血翎,我只能杀了你。
她趁其不备,将骨刀用力刺进星尘的右边胸膛!
黑色的血液喷溅而出。
所有的噬魂藤瞬间停止生长。
血翎见状,立即抓住机会朝星尘飞去,想要将缓缓救出来。
可就在此时,原本不动了的噬魂藤有忽然疯狂地扭动起来,血翎被一条噬魂藤抽中,猛地倒飞出去!
星尘看着胸前插着的骨刀,眼中的寒意几乎要渗透骨髓。
“很好,你又骗了我。”
缓缓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没死?”
她刚才明明刺中他右边的胸膛,按理来说,被放在右边胸膛里的心脏应该已经被被刺穿了啊!
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星尘捏住她的脖子,笑容充满冷酷与残忍:“以前我的心脏的确是放在右边胸膛,但是前不久我把它换了个地方藏起来。
他另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这里是空的,无论你插多少刀,都是杀不死我的。”
缓缓绝望了。
她判断错误,人家星尘一点都不傻,他知道自己的弱点被人发现了,早就已经提前将心脏转移了隐藏地点。
刚才她捅的那一刀,彻底激怒了星尘。
缓缓被他捏在手里,毫无反抗之力。
“我最后再给你个机会,只要你老实承认错误,并保证以后会乖乖留在我身边,再也不想逃跑,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缓缓毫不犹豫地妥协:“好好好!我保证不逃跑,你放了我吧!”
星尘:“……”
他看着她充满渴望的眼神,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嘲讽。
“你又在骗我。”
他操纵魔气,将她团团裹住,她的身体被魔气一点点蚕食。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在魔气之中痛苦挣扎。
“小骗子,我不会再给你欺骗我的机会。”
魔气入体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缓缓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泡在硫酸里面,身体正在被融化,她痛得死去活来。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她的身体忽然爆发出一阵圣洁的白色光芒!
猛地炸开,化成一堆灰烬。
星尘低头看着手心里不断飘落的灰烬,目光极其阴沉:“先知,又是你……”
“啊!!”
缓缓猛地睁开眼睛!
身上的剧痛全部消失,只有胸口还剧烈地欺负,呼吸非常急促,脸色发白。
先知坐在身边,他单手按在缓缓额头上,见她忽然醒来,连忙问道:“你怎么样了?”
过了好一会儿,缓缓才从差点被杀掉的惊慌之中回过神来。
她看到先知俊美的面容,立刻坐起身,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然又回到了树林里,身边的火堆已经熄灭,只有火星还在发光。
月光菇在夜色里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缓缓长舒一口气:“原来刚才我是在做梦啊……”
然而先知却道:“刚才不是梦。”
“啊?”
“刚才我趁你睡着的时候,把你的灵魂送去深渊,寻找你被抢走的那片灵魂碎片。可我没想到的是,你居然会正面跟星尘打起来,幸好我及时把你拉了回来,不然你就已经死在他手里了。”
说到这里,先知微微皱眉,语气非常严肃。
“星尘的杀伤力有多强,你比我更清楚,你怎么可以跟他正面对抗呢?万一出事怎么办?我这次可以救你,但是以后呢?你的人生还有很长,我不能保护你一辈子,你得学会照顾好自己,像这种危险的事情不能去做。”
缓缓被训得面红耳赤:“我错了。”
“不仅要知错,还要能改。”
“嗯,我尽力改。”
见她认错态度良好,先知的神态稍微缓和了些:“你的灵魂已经恢复完整,有没有感觉身体舒服多了?”
经他这么一提醒,缓缓放才注意到,胸口不像之前那么闷了,四肢也有了力气。
她非常欣喜:“确实是好多了!”
“你的灵魂恢复完整,接下来生孩子就能安全许多。”
缓缓由衷地感激:“幸好你来了。”
不然她和肚里的孩子只怕是九死一生。
先知:“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儿吧。”
“嗯。”
缓缓临睡之前写了封信,将自己灵魂已经恢复健全的事情写到纸上,放入空间里面,希望血翎能够尽早看到这封信,免得他担心。
她闭上眼睛,再度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深渊之中,血翎看到缓缓自爆后化成灰烬,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缓缓死了?
他僵在原地,思绪在经过激烈的翻滚之后,猛地冷静下来。
不不,她应该没死。
他手上的契约戒指没有任何异常,伴侣契约也没有中断。
缓缓肯定没死!
血翎一点点将自己的理智拽回来,如果缓缓现在平安无事,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写信通知他。
他立刻打开空间,果然在里面找到了缓缓的信。
信中说明她已经脱离危险,此时正跟先知待在一起。
确定缓缓平安无事,血翎长舒一口气,他回了封信给缓缓,随即启程离开深渊,尽快赶回岩石城。
次日早上,缓缓是在一阵咳嗽声中醒来的。
“咳咳咳!”
缓缓混睁开眼睛,看到先知靠在树干上低头咳嗽,本就苍白的脸色,此时更是没有一丝血色,看得人心惊。
她连忙爬起来,走过去扶住他:“你生病了?”
先知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老毛病了,喝点水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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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现在已经有了力气,她手脚麻利地烧火,拿出贝子草熬成水,稍稍吹凉了些,然后递到先知面前。
“贝子草可以清热止咳,你喝点吧。”
先知接过碗,喝了半碗水,感觉嗓子舒服多了。
他道了声谢谢。
缓缓看着他虚弱的模样,非常担心:“你看起来不太好,要不我们再在这里休息一天,等明天再走吧?”
“不会耽误你的时间吗?”
“没事儿。”
于是他们留下来,准备在这里再过一夜。
早饭还没吃,缓缓去附近的溪水里捉了两条鱼,清洗干净后切成块,炖成一锅鲜香的鱼汤,当成是今天的早饭。
她先盛了一碗鱼汤递给先知:“慢点喝,小心烫。”
先知优雅地喝了口汤:“味道很好,比我煮得好吃多了。”
缓缓被夸得很不好意:“你觉得喜欢的话,就多吃点吧。”
今天缓缓的胃口不错,喝掉了一大碗鱼汤。
她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能吃饱的感觉真好啊。”
这些天来她胃口很不好,即便饿得肚子咕咕叫,但却死活吃不下东西。如今她的胃口已经转好,终于能够重新享受可口的美食,感觉人生都充满了希望!
缓缓从空间里拿出血翎写的信,得知他已经离开深渊,正在赶回岩石城的路上。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知道从善什么时候出生呢,希望能等我回到家里之后,大家都回来的时候,他再出生,这样他一出生就能看到自己的父母家人,肯定会很开心。”
先知却道:“你肚里的孩子出生时会引来很多魔物,你最好是不要回到岩石城生产,那样会暴露你身怀魔胎的真相。”
如果兽人们都知道她肚里的是个魔胎,肯定会想方设法地除掉她肚里的孩子,不让她把孩子生下来。
缓缓很紧张:“不能回岩石城生产的话,那我难道要在荒郊野外生产?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先知摸了摸她的脑袋,微微一笑:“别怕,我会保护你们的。”
他的声音仿佛具有某种魔力,让她不由自主地平静下来。
她再次由衷地感谢:“幸好有你在。”
得知自己可能要在野外生孩子,缓缓琢磨着要不要提前做点准备,她琢磨着蛇胆应该和鸟蛋差不多吧,当初她生鸟蛋的时候,几乎都没什么感觉,呲溜一下就生下来了。
希望生从善的时候,也能像生蛋蛋那么顺利。
缓缓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
难得有了胃口,缓缓中午打算弄个火锅来吃吃。
她去附近采蘑菇,顺便用弓箭射了只小兔子,她将兔肉处理干净后,用调料腌制妥当。
先知走了过来:“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的吗?”
缓缓见他坐着无聊,就指了指旁边的甜水菜:“你把那些菜洗一洗吧。”
“嗯。”
先知坐到溪边的石头上,捋起衣袖,认真仔细地洗菜。
缓缓烧了火,将事先准备好的火锅底料炒香,再倒入水煮开,香味很快就弥漫开来。
她将一切比较难煮熟的食材先扔进锅里慢慢地煮,然后扭头去看先知,见他还坐在溪边埋头洗菜。
整整一个多小时了,他还没把菜洗好?!
缓缓忍不住走到他身后,见他正在一点点地擦洗手中的菜叶子,在他手边已经有一堆洗好了的甜水菜,每根菜叶子都被洗得油光水量,更神奇的是,它们无论是长短还是叶片大小,都一模一样!
他这哪是在洗菜哦?他这简直是在给菜整容啊!
缓缓小心翼翼地开口:“火锅已经在煮了,你去吃吧,这些菜给我来洗。”
先知头也不抬地谢绝了她的好意。
“不用,我很快就能洗好了。”
缓缓看了眼天色,照他这速度洗下去,估计要洗到天黑才能吃到甜水菜。
她只好蹲下身,撸起袖子帮他一起洗菜。
缓缓的动作相当迅速,她将发黄的叶子摘掉,再把菜叶子泡进水里洗一遍,把泥沙都洗干净,然后拎起来甩一甩,就可以了。
她把洗好的甜水菜放到一边,然后开始洗第二根菜。
先知停下动作,盯着那根跟其他甜水菜大小长短都不一样的菜,不由自主地皱紧眉毛。
真是好不顺眼啊!
他本来想忍住的,最后还是没能忍住,伸手将那棵甜水菜拎起来,把它的叶片仔仔细细地修整一遍,再将菜杆子也摘掉一截。
直到确定这棵菜被修整得跟其他甜水菜一模一样后,他方才罢休。
缓缓蹲在旁边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动作:“先知,这些只是菜,等下吃进肚子里还要被拉出来的,它们不是艺术品,不需要像您这样精雕细琢。”
“这个不算精雕细琢,我以前为了磨一把刀,能磨上近百年的时间,那才是真正的精雕细琢。”
近、近百年?就为了磨把刀?!
缓缓扶了一下自己差点要掉到地上的下巴,由衷地感叹:“你也太有耐心了。”
先知淡淡地说道:“每天待在神殿里,闲着无聊,总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干,磨刀也算是我的兴趣之一。”
说到这里,缓缓忍不住问道:“您以前为什么不能离开神殿?”
“因为一则预言。”
“什么预言?”缓缓问完之后,连忙补充了一句,“若是不方便说的话,就当我没问过吧。”
先知一边洗菜,一边说:“没什么不方便说的,那则预言说,若是我离开了万兽神殿,就会死无全尸。”
缓缓愣住了。
她一直以为先知是因为身体不好,才不能出远门,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那你现在离开了神殿,岂不是……”
先知将洗好的菜放到一边:“无妨。”
缓缓以为他说的“无妨”,是不会死的意思,她舒了口气:“那就好。”
她将其他的甜水菜都收起来,捧起被洗好了的菜:“行了,我们只有两个人,这么多菜就够了,不用再洗了。”
先知洗干净手,和她坐到火堆边。
这是先知第一次吃到火锅,味道还不错,主要是这种吃饭的方式很有趣。
他笑着说:“若是能早点遇见你就好了,这样我就能体验到很多有趣的事物。”
缓缓边吃边说:“现在也不迟啊,以后咱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去做很多很有趣的事情。”
先知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笑容变得有些模糊:“对啊,你还有很多的时间。”
而他的时间,却已经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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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先知说她暂时不能回城,所以缓缓只能暂且留在森林里,她打算找个安全干净的地方待产。
她挑来选去地转了好久,最后终于选中了一个位置非常隐蔽的石窟。
石窟里面的空间比较宽敞,最里面还有个小小的水洼,不断有地下水冒出来,发出哗啦啦的声响。环境不错,就是光线不太好,缓缓将地面清扫干净,种上月光菇,菌盖散发出幽幽的蓝光,照亮了洞内的空间。
缓缓往地上铺上干草和兽皮,做成个软软的床垫。
先知时不时帮她搭把手。
将一切做好后,缓缓试着在床垫坐了坐,感觉还挺不错的。
她忍不住想,要是桑夜在这里就好了,可以让他亲眼看到自己孩子的出生。
先知走到洞口,洞外到处都是杂草树枝,藤蔓从岩壁上垂落下来,刚好遮住了洞口,不知情的人很难发现藤蔓后面藏着个石洞。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问题后,转身走进洞里。
“缓缓,过来。”
缓缓走了过去,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送你个小东西,”先知拿出一把兽骨打磨而成的匕首,“这是用我父兽留下的角打磨而成的匕首,我将它磨了近百年,才磨出现在这个样子,它非常锋利,你要小心使用。”
缓缓双手接过匕首,这是一把造型很古朴的骨刀,刀刃轻薄坚韧,比她以前见过的任何一把刀都更锋利。
“这刀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先知却道:“这刀我留着也没什么用了,不如给你,以后兴许还能派上用场。”
他拿出一把金属制成的钥匙,放到缓缓的手里。
“在万兽神殿里面藏着个密道,这把钥匙可以开启密道,你要小心保管,千万不能让这把钥匙落入别人手里,将来你要是有机会进入密道,切记不能将密道里看到的事情告诉别人。”
缓缓被他说得很糊涂:“你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放在你自己身上不是更好吗?”
先知没有回答,只是握紧她的手指:“拿着它,算是我请求你,可以吗?”
“请求”这两个字太重了,缓缓不得不收下钥匙,同时心里的疑惑更大了。
先知把这些重要的东西交给她,就好像是将死之人在交代后事,有种无法阻止的决绝,让缓缓非常不安。
她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先知不答反问:“你信命吗?”
缓缓不明白他问这话的意思,但见他问得很认真,于是她也认真地给出了回答:“我不信命,我信人定胜天”
先知笑了,眉目越发柔和,如同一个长辈,在看着自己精心抚养长大的孩子,语气中充满纵容。
“以前我也和你一样,觉得人定胜天,可在经历了很多事情之后,我发现人定胜天只是个梦,这世上没有人能胜得过天。”
缓缓似懂非懂地看着他。
先知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我的父兽在临死前留下预言,说这天下必将大乱,而我肯定会死于魔物之手。他曾警告过我,不要妄图改变天意,可我不听劝告,让小八把你带到这个世界,想把你当成祭品献给神明,借助神明的力量来破除预言。”
听到这话,缓缓不由得愣住。
“可是小八背叛了我,他悄悄帮助你,使得计划渐渐脱离我的掌控,”先知的声音越来越飘忽不定,“当初在万兽神殿第一次见到你,我想动手杀了你,只要你死了,一切又会回到我的掌控之中。”
缓缓露出意外之色,她以为自己会在万兽神殿遇见先知只是个巧合,没想到背后竟然还隐藏着这样的真相。
先知叹息:“可是我最后没有动手,因为我还是想再试一试,也许我能做到人定胜天。我放任小八帮助你成长,让你有机会去往其他的大陆,联系上另外三棵神树。”
缓缓想起了自己在晨曦大陆和秘龙大陆见到的那三棵树,诧异之色越发明显:“原来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我只能制造机会让你去往晨曦大陆和秘龙大陆,但能否找到神树,只能看你自己。结果你没有让我失望,你不仅找到了它们,还得到了它们的认可。”
缓缓被他说得越来越糊涂:“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到底想做什么?”
“从深渊里爬出来的魔物越来越多,青风大陆已经沦陷,接下来晨曦大陆和秘龙大陆很快也会遭到围攻,最后就连兽人大陆也不能幸免,四个大陆必须要联合起来,才能守住家园。你身体里的神木种子,可以帮助你联系上其他三棵神树,与他们达成盟约,共同抵抗魔物入侵。”
缓缓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敢置信:“我?这么重要的担子,我肯定承受不起,你还是另找他人吧,或者你自己来也可以啊。”
“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啊?”
“我将这一切都交托给你,希望你能继承先知的位置,替我守护这个天下。”
缓缓彻底呆住了。
“你在说什么啊?你还好好的,我为什么要继承你的位置?你别乱说了,我不想听!”她捂住耳朵,想要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你现在不听我说,以后你是想听都听不到的。”
缓缓有点生气了:“你不要说这种话,你不会有事的!我们都不会有事的!”
先知很无奈:“如果有可能,我也希望你能一直生活岩石山,无忧无虑地过完下半辈子,可预言一旦成真,这片土地将会沦为地狱,包括你最喜欢的岩石山。”
缓缓心里很难受。
她红着眼眶摇头:“这不是真的,你不会死的,你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
“你若不相信我的话,可以用预知面具看一看。”
缓缓不想看,她害怕先知说的是真的,更害怕一切成为现实。
先知:“逃避解不了问题,若不积极面对,将来你迟早要后悔。想想你的爱人们,还有你的孩子们,你不想保护他们吗?”
她当然想要保护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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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按住自己的腹部,感受到腹中正在沉睡的小生命,心里忽然生出强大的勇气。
若是看到了不好的未来,她就竭尽全力去改变结果。
她相信人定胜天!
在先知的注视下,缓缓不得不拿出预知面具。
雪白的面具上面,细长的眼睛微微上挑,眉心处红莲如火般绽放。
缓缓闭上眼睛,将面具轻轻盖到脸上。
面具犹如有生命般,自动贴上她的肌肤,让她完全感觉不到自己脸上戴了面具。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看到自己正站在岩石城的城外。
遍地尸骸,血流成河。
兽兵们在霜云的带领下,镇守在城外。
无数魔物从地底裂缝里面爬出来,疯狂地扑向兽兵们。
霜云对面前的儿女们说道:“二乖三乖小乖跟我走,大乖留在城里,若是我们战死,你就关上城门,不要放任何人进城。”
霜音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下来了。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仰起头,泪流满面地大声应道:“遵命!”
霜云蹭了一下她的额头:“照顾好你娘,我们走了。”
魔物们犹如潮水般涌来,它们的数量是兽兵们的数十倍之多。
这是一场几乎没有胜算的战争。
霜云拿出一坛果酒,仰头喝下一大口,然后将酒坛子扔给儿子们。
“这是你娘亲手酿的酒,喝完它,我们就该上路了!”
二乖三乖小乖一人一口酒,将果酒全部喝光。
酒坛子被霜云轻轻放到地上,他轻轻摸了摸坛口,目光温柔:“保重。”
四头银霜白狼的身影淹没在了魔物形成的人海之中。
缓缓亲眼看到霜云和三个孩子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看到他们被魔物们一口口咬下皮肉,看到他们睁大眼睛不甘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不!不要!”
缓缓哭着扑过去,想要扶起他们,结果却从他们的身体里面穿了过去。
等她转过身时,发现周围的环境全都变了。
她站在雪地里,四周的树木全都被冰雪冻住,血翎带领着近百个羽族兽人在此地落下。
缓缓一眼望去,没有在人群中找到沈言的身影。
一个红衣小姑娘飞到血翎身边,皱眉问道:“阿爹,沈言叔叔真的不能回来了吗?”
“嗯,他回不来了,”血翎摸了摸女儿的头发,“蛋蛋,等下你就带着族人们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飞,千万不要回头。”
蛋蛋抓住他的衣袖:“阿爹你也要离开我们吗?”
“若是我不能回去,你就继承族长的位置,代替我和沈言叔叔保护他们,你能做到吗?”
蛋蛋红了眼眶。
她扑进阿爹的怀里,嚎啕大哭:“我不行的!我做不到!阿爹,求你不要离开我们!”
血翎怜惜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总要有个人留下来断后,霜云走了,沈言也走了,现在该轮到我了。”
魔物们终于追了上来。
它们看到羽族的兽人们,就仿佛是看到了最新鲜的肉食,眼睛迸发出红光。
血翎狠心掰开女儿的手指,将她推到族人们之中:“带她走。”
“不要!我不要走!”
蛋蛋想要跟阿爹在一起,却被族人们死死抱住。
他们带着蛋蛋飞上天空。
血翎孑然一身行站在冰天雪地之中,火红的羽衣成了天地之间最艳丽的色彩。
他抬起右手,掌心里的火焰轻轻跳跃。
缓缓不由自主地走到他面前。
她听到他在说。
“还记得那个冬天,我就是这样用火光为你驱寒,可是我就要走了,以后的冬天,你该怎么办呢?”
语气中充满无奈与怜惜,听得缓缓心窝子阵阵发疼。
她想要抱住血翎,然而血翎却已经展开双翅飞上天空。
火红的羽翅在空中熊熊燃烧。
魔物们之中也有很多翼族,他们飞上天空,朝着血翎涌去。
火光猛然炸开,火红的羽毛如雨般落下。
缓缓睁大眼睛。
她呆呆地伸出手,羽毛落在掌心里,瞬间燃烧起来,化成灰烬。
记忆中她第一次见到血翎时,跟面前的景象何其相似?
那时也有一片羽毛落在她的掌心里。
他笑着要说她拿了羽毛,以后就是他的人了。
可如今,那个笑着调戏她的红衣男子,已经化作烟火,消失在了天际。
缓缓忍不住闭上眼睛。
可这一切并未结束。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她发现自己站在了太阳城王宫的宫门前。
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气味。
那是新鲜的血腥气,还有尸体被烧后的糊味。
白帝站在台阶上,身上的金属盔甲折射出冰冷的光辉,他看着下方伤痕累累的兽兵们,许久都没有说话。
白安和白好站在他身后,年轻英俊的脸上,是超出他们这个年纪才能有的坚毅和沉静。
白帝:“白洛走了多久?”
大儿子白安说:“已经有三个月了。”
白好压低声音:“叔叔前往万兽城请求支援,直到现在还没回来,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临走前白洛将太阳城交托给白帝,带着几个心腹死士前往万兽城寻求援兵,约定三个月时间若是还没不见他们回来,白帝就带人撤离太阳城。
可如今战火已经蔓延至整个兽人大陆,即便是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所有兽兵都看着白帝。
他们心里都清楚,不会有援兵来救他们了。
白好握紧拳头,愤恨难忍:“为什么万兽城不派援兵来帮我们?他们真以为只要放弃太阳城,就能满足那些魔物的胃口,让他们停止杀戮吗?!”
大哥白安想得更深入些,冷冷地说道:“先知死后,万兽城就成了他们争夺权力的战场,他们只能看得见手里的钱权,看不到城外的哀鸿遍野。”
“早知道这样,当初我们就应该赶在魔物入侵之前,就先杀了万兽城里那些混蛋!”
然而事实是,所有的“早知道”都不过是白日做梦。
如今魔物们已经兵临城下,太阳城被困。
而他们,孤立无援。
白帝的声音传遍城中每个角落。
“你们有两个选择,要么全军撤离,要么血战到底。”
兽兵们面面相觑。
如果能活的话,谁不想活呢?
可如今这世道,即便是活下去,也跟蛆虫没有区别。
与其那般毫无尊严地苟活于世,倒不如战他个痛快!
有人嘶声力竭地吼道:“就算是死,老子也要拖几个魔物一起陪葬!”
众人怒声附和:“没错!死也要他们陪葬!”
白帝扭头对两个儿子说道:“你们带着城中的雌性和幼崽从密道撤离,能活就活,若是不能活,就给他们寻个痛快点的死法。”
冷静到令人心寒的语气,令白安和白好同时低下头。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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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战争的残酷。
她站在街上,看到那些魔物摧毁城墙,犹如潮水般冲进城内,兽兵们带着满身的伤痕,不顾一切地扑向魔物,撕破他的皮肤,咬断他们的脖子。
鲜血飞溅,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天空。
雷光闪现,缓缓一眼就在战火纷争之中找到了白帝。
身披金属铠甲的白虎已经染满鲜血,他不断地拼杀,撕咬,电闪雷鸣间,死在他爪下的魔物不计其数。
直到所有兽兵都阵亡。
直到天地都已经从白天变成黑夜,又从黑夜变成白天。
他筋疲力尽,终于无力再战。
巨大的白虎轰然倒地,眼睛望向岩石城的方向,仿佛又看到了很多年前的那个早晨。
森林中,溪水淙淙,阳光正好。
他初次见到她,心脏剧烈跳动,情不自禁地将她拥入怀中。
“记住,我的名字叫白帝。”
魔物们一拥而上,转瞬之间就将白虎彻底淹没。
“你别怕,只是让巫医给你看看而已,不管有病没病,你都是我的雌性,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白虎挣扎着爬起来,仰头发出最后的嘶吼:“啊啊啊!!”
“你是我的雌性,我们是一家人,我的所有东西都属于你,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雷光从他体内炸开,轰隆巨响!
刺目的白光之中,白帝与魔物们同归于尽了。
缓缓睁大眼睛站在原地,泪水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染湿了脸颊。
“不要!求求你不要死!”
她踉跄着跑过去,想要找到白帝,结果却迷失在了无尽的雪白之中。
周围的场景又是一变。
面前是万兽城的神山,抬头是看不到尽头的阶梯。
她发现自己趴在桑夜的背上。
桑夜站在阶梯前面,他满身是伤,尤其是腿上,两道深可见骨的山口横穿从大腿一直蔓延到小腿,鲜血不断地往外流。
可就算是这样,他依旧稳稳地背着缓缓,没有半点动摇。
缓缓想要跳到地上,可是身体却不受她的控制,始终一动不动地趴在桑夜背上。
在他们两人面前,站着许多兽人。
但不知道是什么缘故,缓缓看不清楚那些兽人的脸,她只能听到那些兽人在说。
“你若想救她,就自己将她背上山。”
语气里充满恶意。
桑夜什么都没说,背着缓缓开始往山上走。
这里是万兽城的神山,山上有兽神留下的一丝力量,对异魔族的伤害极大。
桑夜每往前一步,身上的伤势就会加重一分。
鲜血如水般源源不断地往外流,在他身后留下一道蜿蜒的红色痕迹。
缓缓趴在他的背上,想要让他停下来,不要再往前走了。
可是她无法发出声音。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拖着满身的伤痕,一步步地往上走。
这一路走得格外漫长。
走到一半的时候,桑夜的腿已经在发颤,但他咬紧牙关,忍着没有倒下去。
他侧眸看向缓缓,努力扯出一抹笑容:“你再忍一忍,我很快就能到山顶了,到时候他们就会救你。”
缓缓使劲摇头,她宁肯死,也不希望桑夜用这种方式救她。
然而,她说不出话。
桑夜背着她继续往前走。
他可能已经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所以一反常态地不断说话,像是要将自己下半生要说的话,全都在此时说给她听。
“我的出生本就是个错误,身边每个人都认为我是个怪物,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完了,直到遇见你,我才觉得人生有了希望。”
“如果可以选择,我希望自己只是个普通兽人,可以像白帝霜云血翎一样,名正言顺地守在你身边,与你白头偕老。”
“我这一生做了太多错事,害了太多人的性命,如今这一切,都是我罪有应得。”
“可我不希望你被牵连,我希望你能活着。”
“只要你能活着,哪怕让我粉身碎骨,也没关系。”
……
桑夜一边说,一边走。
一步比一步沉重。
平滑的地板被他踩出一个个脚印。
当他快要到达山顶时,脚下的阶梯已经被他踩出裂纹。
即便已经痛不欲生,即便血液已经流干,但他还是不能停下来。
因为他背着自己的一整个世界。
桑夜艰难地迈上最后一节阶梯,当脚落地的瞬间,他终于支撑不住了。
扑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上。
膝盖被硬生生跪碎了。
他颤抖着双手,将缓缓放到地上,想要再跟她说最后一句话。
可他刚一张开嘴,鲜血就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抱歉,我只能陪你到这里了……”
话还没说完,他就闭上了眼睛。
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彻底没有了呼吸。
缓缓跪坐地上,颤抖着伸出双手。
她知道自己碰不到他,手指停在距离他一寸远的位置,细细地描绘摩挲。
有兽人走上山来,将桑夜的尸体推倒在地上,狠狠地践踏。
缓缓听到他们在大笑。
“传说中杀人无数的大魔头也不过如此嘛!”
“等下将他的尸体挂上城墙,给那些魔物们都看看,这就是他们未来的下场!”
“这个主意很好哈哈哈哈!”
……
缓缓想要阻止他们拖走桑夜的尸体,可是当她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时,却从他们的身体里面穿了过去。
她重重地扑倒在地上。
等她抬起头,发现眼前的一切已经消失。
神山没有了,桑夜没有了,兽人们也没有了……
一切又归于黑暗,化作虚无。
缓缓睁开眼睛,摘下面具,露出被泪水沾湿了的脸颊。
先知温声问道:“你都看到了吗?”
缓缓扑进他的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她不能接受那样的未来!
绝对不能!
先知轻轻拍打她的脊背,帮她顺气:“你看到了谁的未来?”
缓缓哽咽着说道:“霜云,血翎,白帝,桑夜。”
每念出一个名字,她就仿佛是看到了他们死时的模样,心口生疼。
先知:“他们都死了?”
“嗯。”
“那你呢?你看到了你的未来吗?”
缓缓摇头:“没有。”
她看到最后的画面,是桑夜死时的情景。
“我只看到桑夜背着我爬上神山,后来桑夜死了,画面就消失了。”
先知若有所思:“你以前看到过你的未来吗?”
“以前我用面具看到过自己会被杀,后来我被玄微杀了。”
“那一次你本该死掉,是我让小八帮助你重生,如今你的未来已经被改变,你成了一个变数。”
一个连老天都无法预知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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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知的话让缓缓似懂非懂。
“你的意思是,我能改变未来?”
“对。”
先知的答复让缓缓一下子就有了信心,她忙不迭地追问:“我要怎样才能改变未来?”
“用你自己的眼睛。”
缓缓不明白:“我的眼睛?”
“我的眼睛可以看到未来,炙的眼睛能够看穿人心,无惑的眼睛可以看到千里之外,而你的眼睛……”
缓缓屏住呼吸。
先知的指尖轻轻擦过她的眼角:“你的眼睛很漂亮,它可以迷惑人心。”
缓缓很茫然。
“你难道没有发现吗?你的脸变得越来越漂亮,有些人在看到你的脸之后,都会不由自主地被你吸引,继而做出一些连他们自己都无法控制的事情。”
听到先知这么一说,缓缓第一个就想起了阿圭。
阿圭当初就是因为看到了她的脸,立刻就像是着了魔般,不择手段地想要得到她。
当时她还以为是对方对她这张脸一见钟情,现在看来,竟然是别有隐情。
缓缓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平时一般都会用雪纱遮住脸,尽量不让别人看到我,免得惹来麻烦。”
“平时的确要把脸遮住,但必要的时刻,你可以将它露出来,容貌是你的武器,它能让你迷住对方,让对方为你所用。”
缓缓秒懂:“原来还可以这么干啊!”
“但你得记住,对方的实力越强,心智越坚定,你迷惑住对方的成功性就越少。”
缓缓点头:“嗯,我记住了。”
外面忽然下起毛毛细雨。
山中本就气温低,此时变得更冷了。
先知又咳了起来。
“咳咳咳!”
缓缓连忙用贝子草熬水,端给他服下。
贝子草能润喉止咳,先知喝完后,感觉嗓子舒服了些,咳嗽声也随之弱了下来。
他轻声地交代:“万兽城里的关系很复杂,尤其是长老会,他们不可信,你将来若是遇到麻烦,可以让十二神卫出手。”
缓缓不想听这些,可又知道先知是为了她好,她只能一声不吭,默默地听着。
“自从玄微离开之后,神卫就只剩下十一个,第十二个神卫一直处于空缺状态。你回头可以去问问白帝,若是他愿意的话,就让他继承他哥的位置。”
缓缓闷声应下:“嗯。”
“若是长老会不服你的管制,你无需跟他们客气,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但你也要多加小心,长老会虽然不足为惧,但他们身后必定还藏着其他人,在没有足够把握可以一击必中的时候,你尽量不要跟他们硬碰硬。”
“哦。”
“我走之后,小八会回到你身边,他会代替我帮助你坐稳先知的位置。”
缓缓眼巴巴地看着他:“你可不可以别走?”
“我也不想走,但我这具身体早已经是强弩之末,即便我不下山,也活不了多久。”
缓缓立刻撸起衣袖,露出雪白的手腕:“我的血可以救人,你喝几口我的血,说不定身体就好了!”
先知却道:“你救不了我。”
“为什么?”
先知没有回答,他只是摸了下缓缓的头发:“天色不早,聊天到此结束,你快睡吧,孕妇需要好好的休息,这样对胎儿比较好。”
缓缓见他不愿多说,也不好再死缠烂打,她顺从地躺到兽皮垫子上,闭上眼睛休息。
她事先在水池旁边种了许多月光菇,它们紧紧地挨在一起,菌盖散发出幽幽地蓝光。
睡到迷迷糊糊的时候,缓缓忽然感觉腹部一阵剧痛!
她一下子就醒了,低声惊呼:“好痛!”
先知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刻。
他没有睡觉,一直守在缓缓身边,见到她被痛醒,立刻抬起手,轻轻按在她的腹部上,感受到腹中激烈的胎动。
先知温声说道:“别怕,这是即将分娩的征兆,孩子很快就要出声了。”
缓缓感觉自己的肠子像是被一只大手抓住,狠狠搅动,疼得她生不如死。
明明她之前生蛋蛋的时候特别顺利,这次为什么生从善就这么难呢?!
不都是生蛋吗?!
先知掀开她的衣服,露出白嫩的腹部,原本平坦的腹部,此时已经微微鼓起,隐约能够看到一层淡淡的黑气笼罩在她身上。
那是魔胎与生俱来的魔气。
洞外忽然传进来轰隆一声巨响,是打雷了!
先知咬破手指,挤出两滴鲜血,抹到她的腹部。
血液很快就融进了她的肚子里。
缓缓感觉疼痛减缓了许多,虽然还是很疼,但至少还在她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
又是接连两声轰隆巨响,洞外电闪雷鸣,不一会儿就开始大雨倾盆。
像是老天爷知道魔胎即将降世,想要阻拦他的出生。
缓缓暗自庆幸,幸好她选的这个石洞地理位置比较高,不容易被水淹。
先知扭头望向洞口的方向,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他微微皱眉:“魔气已经扩散,那些魔物正在向这里靠近,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来了。”
缓缓很紧张:“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躲起来?”
“躲起来也没有,魔物们能够顺着魔气找来,除非把你的孩子杀了,否则不可能阻断魔气的扩散。”
缓缓捂住自己肚里的孩子,他即将要出生了,身为母亲的她,怎么可能狠下心杀掉他?!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知帮她擦掉额头上的汗珠:“别害怕,有我在呢。”
“你一个人能行吗?”
“没问题的,我可是先知,区区几个魔物对我而言不算什么。”
先知有摸了下她的腹部,温声说道:“好孩子,乖一点,不要折腾你的阿娘,她很爱你,很爱很爱你。”
腹中的孩子仿佛真能听懂他说的话,竟然真的安静了许多。
先知站起身:“我去洞外守着。”
缓缓见他要走,不由自主地拽住他的衣袖。
他低头看向她:“怎么了?”
“如果遇到危险,你就赶紧回来,千万别冒险。”
“好。”
等缓缓松开手指,先知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走出石洞。
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山洞被垂下来的藤蔓挡住,缓缓无法看到外面是什么情况,她只能在心里祈祷,希望一切顺利,希望先知能够平安无事。
没过多久,剧痛又再度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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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山都已经被魔物包围,无数魔物如同潮水般涌上山来。
他们的共同目标,就是山洞中那个即将出生的魔胎。
魔胎虽然强大,可是在刚刚出生的时候非常脆弱,只要将它吃掉,就能获得无比强大的魔力。
这样的机遇百年难得一见。
魔物们抵受不住诱惑,争先恐后地冲向山洞,想要先一步抢到魔胎。
先知站在洞口,白色的鲛纱长袍在夜色中格外醒目,雨水落在他身上,将他的长发打湿,本就苍白的肤色,此时更是连一丝血色都没有,白得发光。
他抬起双手,摘下脸上的鲛纱。
当魔物们快要冲到洞口时,先知睁开了双眼。
淡金色的眼眸中爆发磅礴的力量!
他周围的空间甚至都开始扭曲,无数金色的光芒在飞舞,最靠近他的那些魔物们发出阵阵惨叫,他们的身体被金光切成碎片,血肉横飞。
前面的魔物们倒下了,后面的魔物们又紧随而上。
他们生而冷漠,即使看到同胞惨死,他们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踩着尸体继续向前冲,只为了得到魔胎,获得强大的力量。
先知站在洞口纹丝未动,无数金色光芒围绕着他飞舞。
雨水无法再沾到他的衣襟,长发已经变干,淡金色的发丝垂至腰间,他平静地看着那些魔物,就仿佛是在俯视万千蝼蚁,近乎完美的俊容犹如神袛般圣洁。
魔物们一批接一批地倒下,没有一个人能进入山洞。
洞外的尸体已经堆积如山,粘稠的血液沁入土地,散发出腐朽的气息。
天空中忽然出现一个红色的光点。
先知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他立刻抬起头,看到那个红色光点朝这边飞来,光点逐渐变大,最后终于看清楚,原来是两个人来了。
他们是炙和焰两兄弟。
焰浑身冒着火光,红色短发像是火焰般熊熊燃烧,他停在半空中,低头看了眼站在洞口的先知,皱眉问道:“这人谁啊?堵在洞口好碍事啊!”
他们兄弟也是被魔气吸引而来的,为的自然也是魔胎。
炙一眼就认出洞口的人是先知,神情不由得变了变:“竟然是他。”
“你认识他?”
“万兽神殿的先知,整个兽人大陆没人不知道他,”炙笑了笑,眼中透出贪婪之色,“他的眼睛可以看透万物,等下你帮我捉住他,我要他那双眼睛。”
焰的战斗力很强,但头脑比较简单,他一般都是听哥哥炙的指挥做事。
听到哥哥说要先知的额眼睛,焰连丝毫的犹豫都没有,立刻就朝着先知冲过去!
先知操纵金色光芒与焰撞到了一起。
轰的一声巨响,火光四溅。
天地都为之变色!
就连魔物们也都不得不往后闪躲,不敢靠近他们的战斗区域。
生活在山中的动物们早已经吓得四散而逃,更多的雷光从天而降,狠狠砸在山上,不幸被劈中的树木立刻就燃烧起来。
雨越下越大,山火很快就被扑灭。
……
缓缓捂住肚子,痛得死去活来。
近乎要撕裂灵魂的痛苦持续了不知道多久。
轰隆隆的雷鸣声穿进洞内,盖住了她痛苦的呼喊。
她感觉四肢渐渐变的冰凉,生命力正在大量地流失,应该是孩子在吸取她的生命力,试图挣脱束缚从她身体里生出来。
肚脐眼上的白色小花察觉到母体有危险,立刻张开花瓣,从神木种子抽出生命力,源源不断地注入缓缓身体里。
一吸一入,缓缓的身体在生死边缘线徘徊挣扎。
好几次她都感觉自己快要死掉了,可最后又幸运地被神木种子从鬼门关前拽了回来。
蛇蛋落下的瞬间,所有的痛苦瞬间消失。
缓缓躺在地上,大口地喘气,头发都已经被汗水打湿。
过了好一会儿,方才恢复些许体力。
她挣扎着爬起来,伸手从双腿之间捞起蛇蛋。
黑色的蛋壳表面,隐约有暗红色的图纹在泛光。
总算将孩子成功生下来了。
洞外的魔物们闻到了极其浓郁纯粹的魔气,他们知道是魔胎已经被生下来了,立刻就像是被打了鸡血般,不顾一切地朝着山洞冲去。
先知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去拦截那些魔物。
焰抓住他分神的机会,一爪子穿透了他的胸膛!
先知咬紧牙关爆发最后的力量,身上金光暴涨,烫得焰的手掌都开始融化!
他连忙抽回手,飞快地往后撤退。
金光爆炸,将那些试图闯进山洞的魔物们全都炸得血肉模糊。
待金光散去,先知捂住胸口跌坐在地上,鲜血将鲛纱长袍染成了血红色。
炙让弟弟先去山洞抢魔胎,别让那些魔物捡了漏。
焰二话不说立刻就往山洞走去。
先知想要拦住她,但他实在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焰大步走进山洞里面。
他张开嘴,发出微弱的呼声:“缓缓,快跑……”
炙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他,语气中充满嘲讽:“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思管别人?!”
先知没有理他,身上的金色光芒已经黯淡下去,皮肤苍白如纸。
炙抓住他的衣襟,将他拎起来,狞笑道:“你这双可以看透万物的眼睛,很快就是我的了。”
此时在山洞里面,缓缓已经看到了走进来的焰。
她迅速将蛇蛋塞进自己的衣领里面,挣扎着爬起来,想要逃走。
可是焰的速度比她快太多了。
没等她迈出第一步,就被焰从身后揪住衣领,粗暴地甩到地上。
落地的瞬间,缓缓急忙右手撑在地上,护住了怀里的蛇蛋,避免它被摔碎。
焰向她逼近:“把魔胎交出来。”
缓缓隔着衣服摸了下怀里的蛇蛋,声音柔软无害:“我可以魔胎给你,但你得放我走。”
焰有些不耐烦:“你先把魔胎给我再说!”
“它就在我身上,你过来拿吧。”缓缓单手拉开衣领,露出一点黑色的蛋壳。
焰根本就没把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雌性看在眼里,他大步走过去,弯下腰,伸手去抢蛇蛋。
缓缓在此时抬起头。
两人正好就四目相对,视线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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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知说过,她的眼睛可以迷惑人心。
缓缓从未主动用过这个能力,没有经验的她,只能紧紧盯着焰的眼睛,不断在心里默念:你不想杀人,你不想杀人……
正常情况下,到了焰这个级别的强者,是很难被迷惑住的。
但此时的焰跟缓缓之间距离很近,再加上他毫无防备,他一下子就怔住了。
他的双眼渐渐失去光泽,神情也变得有些呆滞。
就像是被人催眠了似的,他一下子就卸掉了身上的杀气,变得跟毫无攻击性。
缓缓见状,心中不由得大喜。
成功了!
她继续盯着焰的眼睛,轻声地说:“你想自杀。”
焰的眼珠子动了动,目光有一瞬间的恍惚,他动了动手指,像是要动手自杀,然而脑子里面却又有个声音在阻拦他,让他无法真的动手。
他的表情忽而呆滞,忽而愤怒,扭曲得吓人。
很显然他是在挣扎。
缓缓心里一惊,让他停止杀人很容易,可是想要忽悠他自杀就变得很难。
眼看焰就快要在挣扎之中清醒过来,缓缓当机立断,掏出先知昨晚送给她的骨刀,用力朝着焰的胸膛捅过去!
若是换作正常情况下,焰肯定能很轻松的躲开攻击。
可他此时处在神志恍惚的状态中,即使看到骨刀朝自己捅过来,也没有闪躲的意思。
骨刀极其锋利,很顺利地穿透了焰的胸膛!
鲜血溅了缓缓一身。
剧痛令焰一下子就恢复了清醒。
他低头看到胸前插着的骨刀,不由得睁大眼睛,错愕之余,愤怒无比:“你竟然敢杀我?!”
缓缓见状不妙,用力拔出骨刀,大喊一声合唱团。
水洼旁边的月光菇们立刻伸出菌丝,紧紧缠住焰的四肢。
缓缓趁机扭身跑出山洞。
焰拼命挣扎,火燃烧断了菌丝,他单手捂住血流不止的胸口,踉跄着想要追出去,结果月光菇又伸出很多菌丝,再次缠住焰。
他不断地挣扎,身上的火焰熊熊燃烧,菌丝被烧断,可是月光菇很快又长出更多的菌丝。
如此不停地循环……
当缓缓跑出山洞,看到外面血流成河的情景,不由得愣了一下。
到处都是魔物的断指残骸,浓郁的血腥气几乎要让人窒息。
炙单手揪住先知的衣领,另一只手去挖他的眼睛。
此时的先知已经奄奄一息,毫无反抗之力。
炙想到自己很快能拥有看透万物的强大力量,就觉得心头无比火热,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笑容。
当指尖即将触碰到眼睛的瞬间,炙忽然感觉背后一凉。
他低下头,看到骨刀从背后穿透,刀尖冒出胸前。
缓缓站在他身后,双手握着刀柄。
她用力拔出骨刀,鲜血已经将她的双手和刀刃染红,她脸上全是汗,呼吸因为紧张而变得非常急促。
炙捂住胸膛,转身看了她一眼,眼中满是错愕与愤怒。
缓缓举起骨刀,还要再补上两刀。
结果却被炙反握住手腕。
他狰狞地骂道:“贱人,你以为你真能杀得了我吗?!
缓缓的力气太小,手腕被桎梏住,死活也动不了。
她盯住炙的眼睛,试图迷惑住他。
可炙的警惕心比焰要强很多,当缓缓看过来的时候,他就立刻眯起双眼,同时用力将缓缓甩出去。
缓缓踉跄着摔倒在地上。
为了不让怀中的蛇蛋被摔碎,缓缓双手护在胸前,手臂从地面擦过,被石子划破,鲜血溢出来,痛得她脸色一白。
炙大步朝她走过去,想要杀掉她。
山洞里忽然传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哥哥救我!!”
这是焰的惨叫声!
他遇到了危险!
炙脚下一顿,随即飞也似地冲进山洞里去救人。
缓缓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跑过去扶起先知,她先是摸了下先知的鼻子,虽然鼻息很微弱,但他还没有死。
她拿起骨刀,忍痛割破手掌,喂先知喝血。
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动愈合。
先知睁开眼睛,闭紧嘴,不愿再喝血。
缓缓只得放下手,她用衣袖帮他擦掉嘴角的血迹,口中问道:“你怎么样了?还能走吗?”
“我没事,”先知的脸色已经非常苍白,气若游丝,“他们呢?”
缓缓知道他问的是炙焰兄弟。
“他们在山洞里,月光菇拖不了他们太长时间,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先知:“你先走吧,别管我了。”
“你是为了保护我和孩子,才会受伤的,我怎么可能不管你?!”缓缓想要扶他站起来,可是她的力气太小了,根本拉不动他。
山洞里合唱团发出尖锐的叫声,随即戛然而止。
炙扶着弟弟焰走出山洞。
缓缓看到他们出来了,心头一紧,立刻从空间里面拿出装有龙血的罐子,往嘴里灌了口龙血。
强大的力量瞬间充盈全身。
缓缓转身看向炙和焰,他们兄弟身上又添了许多伤口,想必是合唱团拼尽全力在他们身上留下来的。
他们见到缓缓变成了龙族的模样,当即停下脚步。
倘若他们两人没有伤,即便是变成龙族的缓缓也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但现在他们两人都受了重伤,实力大减。若是真的要拼命,他们不一定会输,但也不一定能赢。
缓缓此时也在心里权衡,是拼命一搏,还是带着先知先跑。
她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在不断地思考。
最后她决定还是先跑为妙。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保命要紧,报仇以后再说!
缓缓正要伸手去拉先知,就见到焰和炙兄弟两人忽然展开双翅,嗖的一下飞上天空。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两个人就已经跑得没影儿了。
缓缓一脸懵逼。
这两个人搞什么鬼?!
炙焰兄弟一跑,那些魔物们察觉到威胁消失,立刻又卷土重来,再次涌向缓缓所在的位置,想要争夺她身上的蛇蛋。
缓缓看到那么多魔物,感觉头皮发麻。
她立刻将先知背起来,展开双翅飞进山洞里,捡起已经变回种子的月光菇,然后冲出山洞飞上天空。
魔物们不愿意放弃近在咫尺的魔胎,竟是紧追不舍。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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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无论缓缓飞得多远,那些魔物们都能循着魔气追上来。
缓缓想将蛇蛋放进空间里,结果却被空间判定为活物,直接拒收。
她顿时就无语了,为什么鸡蛋鸭蛋被放进空间里就没问题,蛇蛋就不行了呢?!
种族歧视啊!
身后就是成千上万的魔物追兵,一旦停下来,就会被它们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有些高等魔物发现这样追不到魔胎,便兵分两路,他们绕了个路,从前面包抄,将缓缓和先知围住。
面对前后夹击,缓缓无法再跑,只能拼死一搏。
锋利的龙爪穿透魔物身体,将他们撕碎。
缓缓凭借着龙族强硬的体质,将那些试图抢夺魔胎的敌人全部掀飞击退。
轰隆一声巨响。
雷电闪过,朝着缓缓所在的方向劈过来!
缓缓慌忙闪躲,翅膀却被雷电擦过,强大的电流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啊!!”
她不由得惨叫出声,犹如掉了线的风筝般,重重地摔在地上,感觉五脏六腑都快被摔碎了,疼得她几乎要崩溃。
更糟糕的是,她怀中的蛇蛋竟然被摔碎了!
蛋壳表面裂开一条缝隙。
极其浓郁的魔气从蛋壳里面渗出来,引得那些魔物们几乎都要疯了,他们前仆后继地冲向缓缓所在的位置。
缓缓抱紧蛇蛋,扭头看向还在昏睡中的先知,满心的绝望。
她以为自己可以救先知,可结果还是不行。
他们今天都要死在这里。
就在此时,缓缓忽然感觉到怀中的蛇蛋动了动。
她立刻低下头,看到蛋壳一个黑色小蛇从蛋壳缝隙里面钻出来。
但缓缓看向他时,他正好也抬起头,看到了面前的她。
一人一蛇四目相对。
小黑蛇张开嘴,吐出细细的蛇信子:“嘶嘶~”
缓缓直接就愣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从善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破壳而出。
与此同时,那些魔物已经从四面八方扑了过来。
缓缓本能地想要将小黑蛇揣进怀里护住,却没想到小黑蛇刺溜一下窜了出去。
在他落地的瞬间,又有一道天雷劈下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身上!
缓缓被吓得脸色大变。
她挣扎着站起来,想要冲过去救儿子。
结果却看到小黑蛇非但没有被雷劈成灰烬,反倒还将雷电全给吸收了!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
缓缓不由得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一切。
老天似乎不想让魔胎成功长大,见一道雷劈不死他,接二连三又落下好几道天雷。
最后全被小黑蛇一点不落地吸收了。
巨大的蛇身足足有三十多米长,雷光从蛇鳞表面闪过,为他镀上一层金属般的幽蓝光辉。
他张开血盆大口,将周围那些魔物一口吞进肚子里。
离得比较远的魔物们见状,全都被吓坏了。
魔胎已经长成吞天巨蟒。
食物链的关系瞬间被扭转。
魔物们成了猎物,不断被巨蟒吞入口中,化成能量滋养身体。
反应力比较快的魔物们纷纷拔腿就跑。
他们哪里还敢觊觎魔胎的力量?眼下能保住小命就不错了!
魔物们如同潮水般四散而去。
巨蟒追了几步,但是天雷一直不停地往他身上劈,劈得他心烦意乱,他仰起头张开血盆大嘴,吐出大量魔气。
那些魔气化作黑色小蛇冲上了天,将天上的云层染成了浓墨般的黑色。
片刻过后,雷声散去。
老天自知弄不死他,只能悻悻地收手。
魔物们已经趁机跑没影儿了,四周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缓缓和先知还在原地。
缓缓看着面前的黑色巨蟒,神情有些呆滞。
她才生的小儿子,转眼间竟然就长得这么大了,简直就跟打了激素似的,太吓人了。
失去了食物的巨蟒心情很糟糕。
他看到面前仅剩的两个活物,低头凑过去闻了下,味道还挺不错的。
虽然肉少了些,但勉强凑合一下,还是可以吃的。
巨蟒再次张开嘴。
缓缓脑中忽然响起小八的喊声:“傻愣着干什么?赶紧跑啊!”
她被吓得立即回神,本能地往旁边一躲。
巨蟒扑了个空。
他顿时就不高兴了,继续对缓缓紧追不舍,想要将这只雌龙一口吞掉。
缓缓慌忙逃窜,口中大喊:“他想干嘛?”
小八:“你没看出来吗?他想吃了你!”
“可我是他娘啊!他连自己亲娘都要吃吗?这也丧心病狂了吧!”
“他已经从魔胎成长为了吞天巨蟒,不断进食是他的本能,你现在是龙族,身上全是龙族的气息。他根本不认得你是他娘,在他眼里,你就是一盘热乎乎的鲜肉!”
缓缓顿时就有种日了狗的心情。
好不容易把小儿子生下来,结果这家伙竟然翻脸不认娘,追着要吃掉她!
小八动情地感慨:“噢!你没有被魔物杀掉,却要被亲生儿子吃掉,这就是传说中无法捉摸的命运吗?”
“你闭嘴!”
“跑快点,你儿子已经快追上你了,我看到他的口水都已经掉到地上了呢。”
缓缓拼命地狂奔。
好不容易将巨蟒甩掉,她扭头一看,发现那小子居然朝着先知游了过去,看样子是打算先把先知这顿饭前甜点吃掉再说。
这回轮到小八急了:“我去!这瘪犊子居然想吃先知,你快去拦住他!”
缓缓不得不有硬着头皮冲过去,将先知护在身后。
巨蟒一口咬在缓缓的肩膀上。
蛇牙穿透肩膀,疼得缓缓差点就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龙血的效果彻底消失。
她的身体迅速缩小,变成了一个七八岁的白嫩小萝莉。
巨蟒尝到她的鲜血,甜美的味道令他不由得一颤,恨不得立刻就将她体内的血液全部吸干。
但血液中的熟悉气息令他无法下嘴。
他收回蛇牙,低头看着面前受伤的小雌性,她身上的气息越来越熟悉,让他忍不住想要亲近她。
那是一种比进食还要强烈的本能。
缓缓捂住血流不止的肩膀,脸色因为流血过多变得煞白。
蛇牙有剧毒,换做普通人,此时早就被活活毒死了。
好在缓缓体质特殊,百毒不侵,她跌坐在地上,单手护住身后的先知,不让巨蟒伤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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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蟒歪着脑袋看了她好一会儿。
她的血液无比美味,但她的气息让他无比眷恋。
他想吃了她,但更想亲近她。
两种本能在他身体里争夺主导权。
最终后者取得胜利。
巨蟒低下头,轻轻地蹭了蹭缓缓。
蹭完之后发现这种感觉真棒啊,比吃饱了的感觉还要美妙!
于是他干脆将小雌性整个都缠住,蛇信子在她脸上蹭来蹭去,暗红色的蛇瞳不断发光,显得非常高兴。
缓缓刚开始还有点胆战心惊,后来见他黏糊得不行,一点都没有要吃她的意思,她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小八说:“你这儿子有点野,要小心管教。”
缓缓满头的汗:“怎么管教?万一把他惹毛了,他又要吃掉我咋办?”
“……说的也是哦。”
一人一系统又怂了。
巨蟒缠着她腻歪了好久,久到他觉得肚子又饿了,这才恋恋不舍地将她放到地上。
他吐出蛇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让她老实呆在这里不要乱动,他去弄点食物很快就回来。
可惜缓缓不懂蛇语,完全没听明白他在嘶嘶个什么劲儿,脸上全是茫然之情。
巨蟒见她乖乖的,觉得她应该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扭动又长又粗的蛇身,飞快地游走了。
缓缓:“他怎么走了?”
小八:“也许是觉得你不好吃,想去找点更好吃的东西。”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不如跑吧?”
缓缓很迟疑:“我们就这样把从善扔下不管?他可是我亲儿子呢!”
“可是他不认你这个娘亲啊,刚才还追着要吃你呢。”
缓缓小声地辩解:“后来他不是没吃嘛。”
“那要是他忽然又心血来潮,想要吃掉你呢?”
缓缓挣扎了好一会儿,最后只能怀着大无畏的精神,特别悲壮地说道:“我既然把他生下来了,就得好好照顾他,就算他要吃掉我,我也不能丢下他不管。”
毕竟,他可是她差点牺牲小命才生下来的孩子。
在他身体里,流淌着她和桑夜的血脉。
她说什么也不能放弃他。
小八:“你真是个伟大的母亲。”
缓缓:“你也是个可敬的父亲。”
小八嘻嘻一笑,特别不要脸:“看来爸爸把你教导得很好。”
缓缓叹气:“在你的扭曲教导下,我还能长出如此正直的三观,我都要为自己的坚强感动到落泪。”
“……”
在经过你来我往的互相伤害后,父女两又重归于好。
缓缓试图把先知扶起来,换个干净点的地方待着,可是她现在实在太娇小了,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挪动先知。
她只得将他身边的杂物都清理了一下,然后在他身边坐下,双手托腮,看着先知苍白的俊容,郁闷地说道:“咱们刚才差点死掉,先知都没能睁开眼睛,他该不会以后都醒不过来了吧?”
小八:“按照预言,先知的确活不长了。”
“按照预言,我早就该死了,可我这不是还活着嘛!”
“你是例外。”
“既然能有我这个例外,就还能有其他的例外。”
小八无奈:“例外之所以是例外,就是因为你这个例子很难再被复制。”
缓缓把嘴一撅,特别无赖地嚷嚷:“那我不管,反正我不会让先知死。”
“你对先知可真好。”小八酸溜溜的。
“我对你也很好。”
“那要是我和先知同时掉到河里,你先救谁?”
缓缓毫不犹豫地回答:“救先知。”
小八嚎啕大哭:“你果然不爱我了!你这个喜新厌旧的负心汉!呜哇哇哇!”
缓缓的脑袋都快被他哭炸了。
“讲点道理,你连实体都没有,怎么掉进河里?”
小八不依不挠:“假设我有实体呢!”
“你会游泳,游得比我都好,不需要我救。”
“你怎么知道我会游泳?”
“上次我被白岩虫追得跳进黑水河里,差点被淹死,关键时刻是你救了我,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你的脸,还以为自己看到了天使呢。”
最后一句话成功抚平了小八心里的所有褶皱。
他心里笑开了怀,嘴里却哼哼道:“别以为你说几句好话,我就会原谅你喜新厌旧的行为。”
巨蟒很快就回来了。
他看到缓缓还在原地等着自己,心里非常高兴。
缓缓看到他张开血盆大嘴,以为他又要吃自己,吓得小脸一白。
结果她就看到他从嘴里吐出好多猎物。
这些都是他刚咬死的猎物,被他含在嘴里,一路上他都没舍得吞进肚子里,全都带回来送给了缓缓。
他用尾巴尖将猎物们往缓缓面前推了推,发出嘶嘶的声音。
这次缓缓明白了他的意思。
说实话,经过刚才差点被吃掉的遭遇后,现在看到他居然愿意主动分享食物给自己,她是既感动又欣慰。
这孩子虽然凶了点,还贪吃了点,但还是个好孩子!
缓缓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摸了下他的蛇身,唤了声他的名字:“从善。”
巨蟒被摸得很舒服,立刻把脑袋凑到她面前,示意她再摸摸。
缓缓一边摸他的脑门,一边说:“你要记住,你的名字叫从善,我是你娘亲。”
“嘶嘶~”
缓缓以为他没听懂自己的话,可是后来她再喊从善的时候,巨蟒就会立刻看向她,很显然,他已经知道了从善是自己的名字。
那些猎物是从善从嘴里吐出来的,不知道沾到了多少口水。
虽然母不嫌儿,但缓缓还是有点下不去嘴。
她从空间里拿出甜果,对儿子说道:“我吃这个就可以了,这些猎物都给你吃。”
从善身上有着所有魔物的共同特质。
贪婪,自私,残忍,冷漠。
他的胃口很大,特别爱吃,进食可以让他获得能量,变得更加强大。
在这世上,所有活物对他而言,都只分为两种——食物,以及储备粮。
缓缓是唯一的一个例外。
他把缓缓当成同类,他们之间是平等的,不存在捕猎关系。
从善见到阿娘不吃,立刻就张开嘴,将面前的猎物全部都吞进肚子里。
吃完之后,他见阿娘吃得津津有味,忍不住流下了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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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注意到他正盯着自己手里的甜果,似乎是很想吃的样子,于是她又从空间里拿出两个甜果丢给从善:“吃吧。”
从善张开嘴,蛇信子卷住甜果,嗷呜一口全部吞进肚子里。
酸酸甜甜的,味道还不错。
他又张开嘴,摆出一副等待投喂的架势。
缓缓几乎把空间里储存的甜果全都喂给了他,终于把他给喂饱了。
她不由得汗颜。
这小子实在太能吃了,一顿就能吃掉人家几年的口粮。
就算他们家的家底很丰厚,也经不起他这么个吃法,看来以后还得再多发展农牧业,想办法增加收成才行。
吃饱喝足的从善心情很好,他趴在地上,蛇身卷成一团,准备打个瞌睡。
缓缓也是累得不行。
为了生孩子,她被折腾了整宿,几次都差点死掉,好不容易把孩子生下来,她又跟炙焰兄弟斗智斗勇,还被魔物追得满世界乱跑。
如今她早已是精疲力尽。
缓缓拿出毛毯,将自己和先知盖上,闭上眼睛就很快睡着了。
这里是深山老林,按理说应该有很多猛兽,但是从善趴在这里,那些猛兽本能地察觉到危险,恨不得有多远跑多远,没有一个人敢靠近。
一觉睡到大天亮。
经过一宿的休息,缓缓感觉精神好了很多。
她摸了下先知的鼻息,呼吸还是跟昨天一样微弱,但好歹还有呼吸。
从善又去抓了许多猎物回来,这次他还特意摘了些野果。
为了确定果子能不能吃,他每一种都试着尝了一口,有些味道还不错,有些又苦又涩根本不能入口。
还有些果子有毒,好在他本来就是个剧毒之体,并不怕毒。
从善张开嘴,吐出一大堆动物尸体,还有很多颜色各异的野果。
缓缓没有去碰那些猎物,她捡起野果,用水冲洗干净。
她胃口小,吃了两三个果子就饱了,剩下的果子全都进了从善的肚子。
他自己胃口大,就以为身为同类的缓缓肯定也是胃口大,原本他还有些担心她会不会跟他抢食物。现在见她吃得这么少,完全不存在抢食物的情况,他顿时就放下心来。
缓缓本来还想喂先知吃点东西,她刚把野果放到先知嘴边,就见到从善弓起蛇身,眼瞳变成竖线,显得很不高兴。
那可是他们的食物,怎么可以给别人吃?!
从善对于食物,有种近乎变态的执拗。
缓缓在兽世生活这么多年,也知道很多兽人都会猎物都有着非常强的占有欲,他们有时候宁肯自己吃不完丢掉,也绝不能给不认识的兽人。
她只得放下野果,从空间里面拿出甜果,压榨成果汁后,小心翼翼地喂给先知喝下去。
甜果是缓缓自己的食物,她拥有处置它们的权力,从善心里虽然不甘,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把食物给了其他人。
他的尾巴尖在地上扫来扫去,心情不太好。
缓缓假装没有发现他的小情绪。
喂完先知后,她见从善心情似乎好了些,便试着跟他说道:“我们该回家了。”
从善歪头看着她,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要回家。
缓缓说:“你除了我之外,还有很多家人,那些家人都很担心我们的安危,我们必须要尽快回去。”
从善吐了吐蛇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家人很好吃吗?
缓缓摸摸他的蛇身,温声说道:“我很想回家,你跟我一起回家吧,好不好?”
无论什么地方,对从善来说都差不多,但是既然阿娘很想回去,那就回去吧。
正好他还能尝一尝家人的味道呢!
缓缓完全不知道自家儿子脑子里的那些凶残想法,她见到从善点了点头,同意跟她一起回去,她立刻就高兴地抱住了他:“我的宝贝儿子真听话!”
从善顺势蹭了蹭她的脸,阿娘身上的味道好好闻,怎么闻都不腻。
幸好当初他没有选择吃掉她,不然他肯定要后悔一辈子。
缓缓人矮腿短,走路非常慢,从善主动将尾巴尖伸到她面前,示意她坐上来。
缓缓抱着先知的胳膊,小心翼翼地询问:“你能帮忙带他一起走吗?”
从善认真思索,那个雄兽应该是阿娘的储备粮,阿娘吃得很少,难得找到一个合胃口的储备粮,肯定要好好保管,不能让别人抢了去。
想通之后,从善点点头,表示同意了。
缓缓越发觉得自家宝贝儿子真是善解人意!
从善卷起先知的腰,将他放到自己背上,等缓缓坐稳之后,从善晃动蛇尾巴,飞快地游动前进。
缓缓不认识回去的路,但是小八认识啊!
毕竟他可是万能的系统爸爸呢!
小八将附近区域扫描了一遍:“你们现在距离岩石城非常远,起码要走大半个月才能到岩石城,但这里距离太阳城非常近,你要不要先去太阳城看看?”
缓缓记得白帝和大白小白都在太阳城,而且大乖二乖三乖小乖也都去了太阳城,不知道现在到没到太阳城。
“到太阳城要多久?”
“以你们目前的速度,一天就能到。”
缓缓很快就做出决定:“那就先去太阳城吧,等找到白帝和大白小白,跟他们一起回家。”
她根据小八的指示,让从善换个方向前进。
从善对于哪个方向都无所谓,听到阿娘要换目的地,他没有意外或者好奇的情绪,当即转变方向,朝着太阳城所在的方向游去。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万兽城里,长老会正在召开紧急密会。
大长老坐在主座上,神情非常凝重:“我刚得到消息,先知已经离开万兽城。”
此话一出,在座的所有长老们全都露出错愕之色。
有性急的人站了起来:“预言不是说先知只要离开万兽神殿,就会遭遇不测吗?!”
还有人质疑:“这个消息确定是真的吗?这么多年来,先知可是一步都没离开过神山,他明知下山会死,怎么可能还要下山。”
大长老看了二长老一眼,二长老会意,立刻站出来解释。
“为了确定此事的真假,我们现在就去神殿,亲眼看看先知在不在神殿里面。”
这个的确是最直截了当的办法。
很快就赢得了众人的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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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们在大长老的带领下,一起前往万兽神殿。
殿门外的护卫们见到长老们全来了,不由得愣了一下。
大长老问:“先知大人在殿内吗?”
护卫们面面相觑,其中年纪最大的护卫站出来回答:“先知大人正在殿内休息,他最近身体不太好,特意交代我们要闭门谢客。”
倘若换做平时,长老们听到这话一般都会选择改日再来拜访,可今天他们就是冲着先知来的。
他们近日必须要见到先知!
长老们无视护卫们的阻拦,强行闯入神殿。
当他们迈过门槛时,悬挂在大门上方的贝壳风铃随之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神侍们闻讯赶来,阻拦长老们入内。
“先知大人正在休息,不能见任何人,请各位长老立刻离开!”
长老们总共是十个人,神侍们却足足有四十多个人,而且护卫们也都涌了进来,将长老们团团围住,看样子是绝对不会放他们进入神殿。
见到这幅架势,大长老忽然就笑了:“看来我的消息没有出错,先知大人的确不在神殿内。”
立刻有神侍出声辩驳:“先知大人就在殿内,他是因为身体不舒服需要闭关休息,才不能见客。你们强行闯入神殿本就不合规矩,如今更是口出妄言,你们这是打算趁先知身体不适的时候造反吗?!”
此言一出,长老们纷纷变了脸色。
大长老扫了一眼那个神侍,此人是先知的心腹之一,名叫剑仪。
“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当面跟先知大人说,跟造反有什么关系?你一个小小神侍,张口就是造反,难道先知大人没教过你,什么叫做祸从口出吗?”
剑仪反唇相讥:“你们带这么多人冲进来,还怀疑先知大人不在殿内,你敢说你们心里就没有一点点别的想法?大家都是明白人,少拿身份来压人!这里是万兽神殿,无论你们还是我们,全都受先知大人管辖。如今先知大人说要静修,我们就不能放任何一个人进入神殿,还请大长老不要违逆先知的命令!”
大长老指了指他的脸:“很好,你这张嘴果然厉害,先知大人真是没有看错你!”
剑仪弯腰拱手:“恭送诸位长老!”
大长老冷着脸拂袖离去。
既然老大都走了,其他的长老们自然也都跟着走了。
等他们全都退出神殿后,剑仪朝护卫们说道:“烦请各位兄弟守住此地,千万不要放任何人进入神殿,若是不小心让某些阿猫阿狗闯进来打扰了先知大人休息,惹得先知大人的病情恶化,到时候我们谁都担不起责任。”
护卫们心神一凛,忙不迭地应下:“我们知道了。”
“你们出去守着吧。”
护卫们纷纷退出神殿,回到各自的岗位上。
神侍们围在剑仪身边,七嘴八舌地问。
“先知大人真的不在神殿内吗?他是不是已经下山去了?”
剑仪沉声喝斥:“够了!”
声音猛地一顿,大家都闭上嘴,表情有些悻悻然。
虽然大家都是神侍,但地位也有高低之分。
剑仪作为先知的心腹之一,深受先知信任,殿内所有的神侍都受他管理,他又是个严厉刻板的人,导致大家都有些怕他。
“先知大人身体不好,一直在殿内休息,从未离开过神殿一步,你们谁要是再胡说八道,我就割断他的舌头!”
剑仪环视四周,目光凌厉冰冷。
被他看到的神侍,全都是低下头去,不敢再多说什么。
气氛变得非常压抑难受。
“都散了吧。”
剑仪此言一出,神侍们如蒙大赦,立刻作鸟兽散开。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另外一个神侍才从柱子后面走出来,他跟剑仪一样,都是先知的心腹。
他对剑仪说道:“先知大人不在神殿内的消息已经被传出去了,咱们殿内肯定有长老会的眼线。”
剑仪沉着脸:“不只是长老会,王族肯定也有眼线。”
万兽神殿在万兽城里的地位实在太高了,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这个地方,很多人都想方设法地想要往这里面塞人。明面上的眼线都被剑仪等人提前处理掉了,可是暗地里还藏着很多,根本无从下手。
剑仪扭头看向大殿外,目光沉着:“先知大人不在神殿内的事情肯定隐藏不了太久,我们必须要尽快通知先知大人,请他尽快赶回神殿,稳定人心。”
“我这就去安排。”
……
长老们下山后,脸上的神情都很复杂。
有人忍不住问道:“先知大人该不会真的不在神殿里面吧?”
大长老没说话,单手背在身后,神情莫测。
二长老主动开口:“先知大人肯定不在殿内,他要是在的话,剑仪用得着那么紧张吗?他那是心虚,害怕咱们闯进去,发现先知大人不在的真相。”
“可我们毕竟没有进去,还不能确定先知大人是否真的不在,不好现在就下结论吧?”
此事关系不小,他们不得不谨慎。
大长老终于开口了:“今天我们强闯神殿,肯定已经引起剑仪的警觉,他这个人向来心思缜密,为了保险起见,他应该会立刻派人前去寻找先知大人。咱们只需要派人守住神山,只要看到有可疑人下山,咱们就把他抓住,一定能逼问出真相。”
众人纷纷点头:“大长老这个主意很好!”
大长老回头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万兽神殿,眼中浮现出算计的精光。
如今先知不在,就凭你们这些小鱼小虾,休想斗得过我!
……
此时的缓缓已经顺利抵达太阳城城外。
她看着城门口的白虎石雕,心里不禁有些感慨。
想起上次来到这里时,还是二十多年前,那时候她跟白帝结为伴侣还不久,她在这里见到了白帝的父亲白溟,还有白帝的弟弟白洛。
如今白溟已经去世,白洛成了新的兽王。
而她和白帝也有了自己的孩子。
缓缓叹道:“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啊。”
小八:“你先别忙着感叹人生,赶紧想个办法把你家小儿子藏起来吧。”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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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八:“你家小儿子可是吞天巨蟒,天生的超级大魔物,身上全是魔气。他现在已经引起太阳城守卫军的注意了,你要是再不把他藏起来,他可就要被抓了。”
缓缓看着面前高大如山的巨蟒,不禁风中凌乱:“他这么大的块头,怎么可能藏得住?!”
“你等等,我记得有个东西可能用得上……”
片刻过后,小八翻出一颗小豆子给缓缓。
“这是化形豆,可以让幼崽提前化成人形,但是效果只有十天,你们最好是十天之内就赶紧离开太阳城。”
这些豆子长得圆圆滚滚,颜色金黄,个头比黄豆稍微大了一点儿。
缓缓捻起豆子递到从善嘴边:“乖,吃一个。”
从善最喜欢吃了,他见到阿娘喂自己吃东西,想也不想就张开嘴,将豆子吞进肚子里。
谁知豆子刚进肚子,他就感觉身体变得很奇怪。
缓缓看到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最后变成个白白胖胖的小正太,目测他应该只有一岁大小,连走路都走不稳。
他坐在地上,看着自己胖胖的小肉爪子,直接就愣在了原地。
看到他粉雕玉琢般的可爱模样,缓缓被萌得心都快化了。
她伸手将小正太抱起来,结果却因为她自己也是个小萝莉的缘故,抱得非常勉强,脚步踉跄着后退两步,直接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
好在草地比较软,屁股没有摔得特别疼。
缓缓抱着从善不撒手,捏一捏他的小脸蛋,又摸一摸他小手臂,摸了还不忘看一眼他的小丁丁……
嗯,是两个,跟他爹一样。
从善很不高兴。
他威武雄壮的蛇身居然变成了这么点儿大的小豆芽!
绝对不能忍!
可是阿娘将他抱得好紧,阿娘身上的气味好好闻,阿娘摸自己的感觉也好舒服……
原本几乎要爆棚的怒气值刷刷地往下掉。
最后他很没骨气地选择趴在阿娘怀里,莲藕般的胳膊紧紧抱住阿娘。
以他原来的巨蟒形态,根本不可能被阿娘抱得起来,更不能像现在这样整个缩在她怀里。
就先这样抱着吧。
等抱够了,他再变回原样。
从善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缓缓怀里抱着胖儿子,旁边还躺着个昏迷不醒的先知,她现在要怎样才能进得去太阳城啊?
就在此时,太阳城的护卫队走了过来。
他们刚才是被魔气给吸引过来的,以为这里有魔物,没想到到了这里才发现,这里非但没有魔物,还有个白白嫩嫩的小雌性。
在小雌性怀里还抱着个小胖子,地上还躺着个奄奄一息的雄兽。
这三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危险人物,跟魔物更是八杠子都搭不上关系。
秉着关爱所有雌性的原则,护卫队的队长主动询问是否需要帮助。
缓缓心想,这可真是打瞌睡就送来了枕头,来得正是时候!
她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声音软软甜甜:“你们可不可以帮忙送我们进城?我们想进城去找个人。”
护卫们被她看得心神晃悠,不由自主地点头应下:“好。”
等他们回过神来时,他们已经把人送进了太阳城。
缓缓向他们道谢。
护卫们的神态还有些恍惚,口中说道:“不用谢。”
缓缓的运气不错,正好碰上了在城里巡视的熊将军,她连忙上前去表明自己的身份。
熊将军盯着面前的小萝莉看了半晌,仍旧有些迟疑不定:“你是二殿下的伴侣?你怎么变得这么小了?”
“这事说来话长,我会变成这样也是被逼无奈,你能帮忙带我去见白帝吗?”
“二殿下受了点伤,正在宫中休养。”熊将军低下头,在她身边闻了闻,确定在她身上闻到了白帝的气息。
那是伴侣之间才会有的气息。
他答应了缓缓的请求:“我可以带你进宫。”
“谢谢!”
熊将军点出两个兽兵,帮忙抬着先知进宫。
先知躺在担架上,双目紧闭,一动不动,苍白的肌肤犹如冰雕般毫无温度,却又完美无缺。
为免他着凉受冻,缓缓特意为她盖上毛毯。
在缓缓还没找到白帝之前,就先碰到了另外一个人,双镜。
双镜也是凑巧碰见缓缓,他对缓缓这个丁点儿大的小雌性没兴趣,但他看到了躺在担架上的先知。
双镜顿时就变了脸色。
他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担架面前,拦住他们的去路。
“先知大人怎么了?”
负责抬担架的兽兵一听这话,表情都茫然。
他们听说过先知大人的名号,却从未见先知大人的真容,所以他们并不知道担架上躺着的雄兽是什么人。
跟在缓缓身边的熊将军也一样。
他皱眉质问:“什么先知大人?你在说什么?”
双镜正要开口,就被缓缓出声打断。
“双镜,你认错人了吧?”缓缓不想让大家都知道先知的身份,以免引来麻烦。
双镜起初并未认出缓缓,毕竟她现在的模样跟以前相差太大了,但她身上的气息还是让双镜很快就想了起来。
“你是林缓缓?那个杀掉马修的凶手?”
缓缓立即反驳:“什么凶手?你别胡说八道,马修不是我杀的,我是被冤枉的,这件事情早就已经被查清了。”
双镜摆了下手:“我不在乎凶手是谁,你现在必须跟我说清楚,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
先知曾对缓缓说过,十二神卫可以信任。
她扭头对身边熊将军说道:“我能单独跟他聊一聊吗?”
熊将军微微颔首,然后就带着兽兵走远了,将地方让给他们两人。
担架被放在地上,先知仍旧一动不动。
双镜蹲下身,摸了下先知的脉搏和鼻息,确定他还活着,只是气息比较微弱,状态很不好。
他的目光在缓缓身上来回巡梭,充满审视的意味,语气也非常不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先知大人会变成这样子?”
从善见他态度不善,立刻就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要不是他现在模样变小了,他此时肯定就已经一口把面前的雄兽给吞掉了。
缓缓连忙摸了摸小儿子的后辈,柔声安慰:“从善乖乖哦~”
在阿娘的安抚下,从善渐渐平静下来,只是看向双镜的目光仍旧恶狠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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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镜完全没把这个小毛孩子的怒视放在心上。
他始终只看着缓缓。
他需要她给出个交代。
缓缓非常愧疚:“他是为了救我和孩子,才会变成这样子。”
“因为你们?”
缓缓将他们遇到魔物袭击,差点被杀掉,后来又被先知救了的经过大概说了一遍。
“先知是被炙焰兄弟打伤的,我想尽办法也只能保住他的身体不死,但他却一直都没醒过来。”
双镜敏锐地抓住关键点:“那些魔物和炙焰为什么要袭击你们母子?”
缓缓:“炙焰跟我们有仇,那些魔物是他们故意设计引过来的。”
至于魔胎的事情,她只字未提。
双镜觉得她应该没有说出全部实情,但那些事情跟他没有多大关系,他只要知道打伤先知的人是谁就可以了。
“我要带先知大人返回万兽神殿。”
缓缓刚想说好,就听到小八在叫:“别!”
她愣了一下。
虽然不明白小八的用意,但她还是顺着小八的意思说:“先知暂时不能回去。”
双镜皱眉:“为什么?”
缓缓心想她也想知道为什么啊!
可是现在当着双镜的面,她不方便开口向小八问清楚原因,只得含糊说道:“先知现在身体很虚弱,不适合长途跋涉,万一路上再遇到点麻烦,说不定他就……就那什么了。”
双镜自认实力不俗,完全可以保护先知的安全,但他不懂医术,万一先知在路上就撑不下去了的话,到时候他也是束手无策。
他来回走了两步,浓眉紧皱,显得有些焦躁。
“先知大人离开了万兽神殿,这件事情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先知大人必须要尽快回去稳定人心才行。”
“可是现在先知昏迷不醒,你就算把他送回万兽神殿,又能有什么用?若是被那些有些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人知道真相,他们说不定会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就趁机把先知给结果了,然后再趁机谋权篡位。”
“他们敢?!”双镜大怒。
他长得高大健壮,发起怒来更是吓人。
缓缓被他吓得往后一缩,从善立刻冲双镜呲牙咧嘴。
区区一盘肉菜,居然也敢凶阿娘?吃了他!现在就要吃了他嗷呜!
缓缓死死抱住小儿子:“乖从善,乖乖听话,等下阿娘带你去吃好吃的。”
从善听到等下能吃到好吃的,怒气稍减,但眼睛依旧死死瞪着双镜,心里琢磨着以后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吃掉这家伙!
缓缓一边安抚小儿子,一边跟双镜说话。
“你别急着生气,我只是打个比方,权势勾人。你在万兽城待了那么多年,应该比我更懂那些家伙为了得到权力,会做出多么丧心病狂的事情,为免出现最坏的情况,我觉得咱们还是暂时不要把先知送回去比较好。”
双镜停下脚步看向她:“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说实话我暂时也没想到什么两全其美的好办法,你得给我点时间仔细想一想。”
双镜毫不客气翻了个白眼:“说了半天,原来你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缓缓梗着脖子辩解:“万兽城局势复杂,我对那里不熟悉,当然要谨慎行事。”
“行了行了,姑且给你两天时间,两天后你要是还没想出合适的解决办法,我就直接带着先知返回万兽神殿。”
说完他也不等缓缓给个回复,就将先知连同担架一起托起来,飞快地跑走了。
缓缓连忙喊道:“你要带着先知去哪里?”
“找个安全的地方安顿他。”
话音落地后没多久,双镜就跑没影儿了。
缓缓嘀咕道:“他应该不会拿着先知的身体做坏事吧?”
小八倒是不担心:“双镜算是十二神卫里面最亲近先知的一个,他很崇拜先知,恨不得早晚三炷香供着先知,应该不会对先知做出不利的事情。”
听他这么一说,缓缓稍稍放下心来。
她问出心里的疑惑:“刚才你为什么不让双镜把先知送回万兽神殿?”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算是一部分原因。”
“还有另外一部分原因?”
“你得把先知送回神墓遗迹,那里是先知的故乡,也是独角兽一族生活的地方,在那个地方,你或许能找到唤醒先知的办法。”
一听这话,缓缓顿时就来了精神:“神墓遗迹在什么地方?我要怎样才可以去?”
“我知道具体方向,但在此之前,你得想办法先稳定住万兽城的局势,免得先知还没醒来,他们就先把万兽城给掀翻了天。”
“哦。”
熊将军走过来,他看了眼周围:“那两个人呢?”
缓缓知道他问的是双镜和先知。
“他们先走了。”
熊将军对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是一头雾水,好在他的好奇心并不重,所以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在熊将军的护送下,缓缓终于见到了白帝。
此时的白帝也是刚刚苏醒,他身上穿着色泽冷硬的金属铠甲,加上他本就生得高大,远远望去就如同高山般巍峨,气势强大。
缓缓乍一看到他,不由得愣住了。
此时的他跟预言中,在太阳城中带领兽兵们死战的模样,完全一致。
她睁大眼睛看着他,仿佛看到了他是如何在千万敌军之中拼死搏杀,鲜血染红铠甲的壮烈情景。
白帝没想到她会突然跑到太阳城里来,非常意外。
“你怎么来了?”
缓缓勉强压下心里那些可怕的画面,干巴巴地说道:“我也是碰巧到了太阳城附近,所以来找你,想着顺路跟你们一起回家。”
白帝走到她面前,沉重的步伐落在地上,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他想要去抱一抱缓缓,但是想到自己满身的金属铠甲,可能会膈得小雌性很难受,他又只能作罢,温声问道:“你是一个人来的?”
“我是跟我儿子一起来的。”
白帝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从善。
从善上下打量他,胖乎乎的脸蛋皱成一团,这盘肉菜身上都是些什么东西啊?看着就很咯牙,肯定不好吃!
缓缓:“这是我跟桑夜的孩子,他叫从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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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将自己怀孕之后遇到的那些事情,从头到尾都说了一遍。
为免白帝担心,她故意说得平缓许多,中间差点死掉的几次经历也都被她模糊掉了。
可即便是这样,白帝还是听得惊心动魄,眉毛紧紧拧成一团。
倘若当初他没有坚持己见,同意带上她一起来太阳城的话,那她就不会跟桑夜交配,更不会怀上魔胎,甚至还差点为此送掉性命。
明明他的目的是为了保护缓缓,才特意将她留在岩石城,可偏偏事与愿违。
看到她怀里的小胖娃,白帝的神色变幻莫测。
“难道说,是我做错了选择吗……”
缓缓不明所以:“什么?”
“没什么,”白帝见她个头小小的,抱着个孩子显得很费力,便伸出右手,“我帮你抱着他吧。”
缓缓确实抱得手酸了,便将从善递过去。
从善双眼放光地盯着白帝。
缓缓见状,笑着说道:“这孩子看起来还挺喜欢你……”
话还没说完,就见到从善张开嘴,嗷呜一口要在白帝的胳膊上。
牙齿撞上金属盔甲,发出清脆的咔擦声。
力度相当大。
若非白帝身上有铠甲,只怕他这一口就直接咬进肉里去了。
他这样子哪有半点喜欢的意思?分明就是饿急了想要吃肉的架势。
缓缓将后面半句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抬手就往小儿子的肥屁股上捏了一把:“快松口。”
她心想,这吃货儿子不得了,连长辈都敢咬,回头必须要好好教育!
白帝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他知道吞天巨蟒的习性,这世上没什么东西是吞天巨蟒吃不下去的,估计在从善眼里,世界万物都是食物。
不得不说,白帝的确是真相了。
白帝掰开从善的嘴,托住他的屁股,将他抱起来:“这孩子生来就充满戾气,咱们得多看着点儿,别让他闯出祸事。”
缓缓:“我知道的。”
白帝又道:“你尽量不要让桑夜跟从善见面。”
“啊?为什么?”缓缓很莫名。
“你可能不了解蛇兽的习性,蛇兽属于冷血动物,他们喜欢独居,即便生活在兽城之中,那也是一人一个屋,没有必要是不会有任何联系的。他们之所以生孩子,完全是为了满足兽人繁衍后代的本能,一旦等孩子孵化之后,他们就会将孩子赶出家门,有些残忍的蛇兽,甚至还会吃掉自己的孩子。”
缓缓被吓得头皮发麻,说话都打哆嗦:“吃、吃自己的孩子?!”
白帝安抚道:“你别太紧张,桑夜不是那种会吃孩子的兽人,但身为蛇兽的冷血天性,多少都会影响到他对孩子的态度。而且吞天巨蟒也不是什么善茬,他看到什么东西都想吃,说不定他看到自家亲爹也想尝一尝。”
缓缓风中凌乱了。
事实要真如白帝说的那般,桑夜和从善之间的父子关系就太可怕了。
老子讨厌儿子,儿子想吃老子。
要是哪天家里忽然少了个人,她都得到对方肚子里去找人。
缓缓感觉自己的三观都快裂掉了。
“不说这些了,你们先休息会儿吧,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
一听到有吃的,从善的眼睛顿时又亮了几度。
白帝见他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不由得失笑:“跟你娘一样,都是吃货。”
从善张大嘴,嗷呜一口,又咬在了白帝的胳膊上。
这次依旧还是没能咬下去。
他只能用牙齿在铠甲上磨了又磨,看样子是打算把铠甲当成了磨牙板。
白帝掰开他的嘴:“幸好我这身铠甲足够结实,要换作普通的金属,估计这会儿都已经被你给咬穿了。”
缓缓拍了下床板:“把他放到床上吧,省得他总是咬你。”
白帝将从善放到床上,叮嘱了缓缓几句不要乱跑,然后转身朝外走去。
这间屋子还挺宽敞的,里面床铺桌椅柜子一应俱全。
以前兽人的家具大多是以石制为主,后来受到岩石城的影响,现在条件稍微好点的兽人家里,都会使用木头制作的家具,不仅颜色美观,而且款式又好看。
从善走路都走不稳,只能在床上爬来爬去,白乎乎的模样,像个大肉团子。
缓缓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屁股,直接就把他戳得趴倒在床上,笨拙的模样引得缓缓笑出了声。
“你这样子白白胖胖的,多可爱,不如你的小名就叫小胖吧?”
从善不在乎叫什么名字。
他见到阿娘在看自己,迅速爬到她身边,一个劲儿地往她怀里钻。
缓缓不得不伸手抱住他,免得他摔下去。
从善将脸蛋紧紧贴在她的胸前,心里很满足。
阿娘的胸好软啊,还有一股好闻的味道。
这世上最好吃的食物都没有阿娘身上的味道好闻。
趁现在四下无人,缓缓开始教育儿子。
“以后不准乱咬人,记住了没?”
从善眨巴着眼睛,萌得让人心都化了。
缓缓忍住想要亲亲他的冲动,努力告诉自己不要被他的软萌外表给欺骗了,这小子可是什么都敢吃的吞天巨蟒,必须要好好教育!
她将儿子放到床上,非常严肃地说道:“以后你要是再随便咬人,我就不要你了。”
一听到阿娘不要自己,从善立刻就变得特别凶狠。
他飞快爬过去,紧紧抱住阿娘的胳膊,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警告她不准不要他!
缓缓不为所动:“你就算撒泼也没用,我不要求你一定要成大器,但你必须要有做人的底线,不能胡乱伤人,这就是底线。”
从善不懂这些大道理,他只知道自己要是答应了阿娘的要求,以后很可能会饿肚子。
他最讨厌的感觉就是饿肚子。
他不要饿肚子,他要阿娘抱抱摸摸亲亲。
从善哼哼唧唧了两声,再次往她怀里钻。
结果这次却被缓缓给推开了。
她的这个动作不轻不重,却让从善有种被抛弃的感觉,顿时就让他炸毛了。
他气得满床打滚,扯开嗓子嗷嗷地大叫。
如果换成蛋蛋,现在很可能已经哭成了小花脸,但从善不会哭。
他的情感天生就很匮乏,仅有的几种情绪,大多也都带有负面倾向,比如说易怒、残忍、冷漠、占有欲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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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跟笑一样,都是很复杂的情绪,从善不懂,也不会。
从善生气就想吃东西,把面前看到的一切活物都吃掉。
但是现在他面前只有阿娘一个活物。
他不想吃阿娘,于是他就只能满床打滚,用近乎撒泼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缓缓见他像个肉包子似的,在床上滚来滚去。
这也就算了,他还扯着嗓子嗷嗷地叫。
幼儿的嗓子都很娇嫩,变成幼儿的吞天巨蟒也一样,喊了没多久,他的嗓子就变得有点沙哑。
从善自己不觉得有什么疼的,反倒是缓缓这个做娘的心疼得不行。
她忍不住将从善抱起来:“行了,别嚎了。”
她同时在心里安慰自己,教育孩子是项大工程,不能急于一时,只能慢慢地教。
从善立刻停止大叫,像块牛皮糖似的紧紧黏在阿娘身上,小手紧紧抓住她的衣襟,打定主意不管怎样都不会再松开,免得再被阿娘推开。
缓缓见他如此依赖自己,不由得心软了。
她低下头亲了亲儿子的小脸蛋。
从善被亲得眼睛都亮了。
他立刻忘记了刚才因为被推开产生的愤怒,他像只刚舔到糖的小孩子,不停地往阿娘面前拱,还想要更多的亲亲。
缓缓不肯亲他,嘴里说道:“你得答应我,以后不要胡乱吃人,我就再亲你。”
从善扭了扭胖胖的身体。
既想要吃饱,又想要亲亲……
这个选择好难哦!
缓缓见到他小脸皱成一团,大概能猜出他在想些什么——这孩子脑袋里没别的东西,就只有吃。
“你要是吃不饱的话,可以去吃除了兽人之外的活物,而且咱们家里还有不少存粮,足够你吃一段时间了,不会让你饿肚子的。”
既然肚子不用挨饿,从善就不用再担心,他迅速点头,表示自己答应不胡乱吃人。
缓缓非常欣慰。
这孩子总算还能教。
缓缓低头在他两边脸颊分别亲了一口。
亲得从善小脸通红,兴奋得不行。
缓缓把自己的脸凑过去,笑眯眯地说:“阿娘也想要亲亲。”
从善学着她刚才的样子,贴上去用力地亲了一口。
他一下没忍住,在阿娘脸上舔了下。
阿娘的皮肤好滑嫩,口感好棒,肯定很好吃……
不行!不能吃阿娘!
他要把阿娘好好养着,养一辈子。
当白洛走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床上坐着个小雌性,在她怀里还抱着个白白胖胖的小崽子,两人正在玩亲亲的游戏。
白洛不由得脚下一顿:“你们是?”
刚才他听熊将军说缓缓来了,特意赶来见她,没想到进门之后非但没看到缓缓,反而看到了两个完全不认识的小孩子。
缓缓抬头看到是白洛,立即露出惊喜之色。
“白洛,是我啊,我是缓缓!”
她本来想站起来的,可是从善一直窝在她怀里,死活不肯挪窝,让她没办法站起来。
从善从阿娘怀里探出个脑袋,眼睛盯着朝这边走过来的白洛,这家伙身上的肉也不多,但看起来还挺紧实的,味道应该还不错。
这么想着,他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白洛走到床边,仔细打量面前的小雌性,眼里全是狐疑:“你是缓缓?”
明明记忆中的缓缓虽然个头不高,但至少比面前这个小雌性要高一截。
只听说过人越长越高的,没见过越长越矮的。
缓缓努力解释:“真的是我,你再仔细看看,我虽然个头变矮了,但是模样跟以前还是有点相似的。”
听她这么一说,白洛又仔细瞧了瞧,发现她跟缓缓长得是有几分相似。
他又凑过去闻了闻,的确是缓缓的气息。
相貌可以伪造,但气息绝对伪造不了。
白洛立刻就确定了她的身份,她的确就是缓缓无误。
在他凑近缓缓的同时,从善也张开嘴,朝他扑去。
幸好缓缓早有准备,死死抱住儿子不撒手,不给他张嘴咬人的机会。
从善挥动莲藕般的白嫩胳膊,放开我!让我吃肉!
可惜他不会说话,只会嗷嗷地乱叫。
白洛听不懂他的意思,还以为他很喜欢自己,不由得笑了起来,很感兴趣地问道:“这孩子是谁啊?难道是你跟我哥生的二胎?”
“他叫从善,是我跟桑夜的孩子。”
既然不是大哥的儿子,白洛的兴趣就减少了很多。
他笑着说了句客套话:“孩子挺可爱的。”
趁白洛不注意的时候,缓缓在儿子屁股上打了一下,低声提醒。
“你忘记了你刚才答应过我的事情吗?你要是敢骗我的话,我以后就再也不抱你了。”
说完她就要松开手,把从善放到床上。
从善立即紧紧抱住她的脖子,嘴里嗷嗷地叫唤。
缓缓低头看他:“还咬人不?”
从善赖在她怀里,扭了扭身体,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似乎对她的威胁感到很不满意,但到底还是没有再扑过去咬白洛的意思。
白洛注意到他们母子之间的亲昵互动,忍不住说了一句:“这孩子看起来很听你的话。”
缓缓叹道:“他顽皮得很,一天不看着他,他就得闯祸。”
“小孩子都这样,长大以后就好了,大白和小白就是这样子过来的。”
听到大白和小白的名字,缓缓不由得愣了一下。
她连忙问道:“他们两个现在怎么样了?我都好久没见过他们了。”
“十九年,你们分别了整整十九年。”
缓缓有些恍惚:“没想到时间一下子就过去了这么久……”
“我以为你永远都回不来了。”
“我能见一见大白和小白吗?”
“当然可以,大白和小白前些天出去办事了,直到今天下午才能回来,回头我会安排你们见面,”白洛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有些微妙,“不只是我,就连大白和小白也以为你永远回不来了。”
缓缓愣了下。
白洛:“在他们兄弟的心目里,你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死了,现在你忽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我猜他们可能会有点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毫无心理障碍地接受死而复生这件事。
缓缓有点紧张:“我会努力向他们解释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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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帝回来时,见到白洛也在屋里,也不觉得意外。
他将刚做好的饭菜放到桌上,招呼缓缓过来吃饭,扭头冲白洛说道:“你吃过午饭了没?没事的话,就过来一起吃吧。”
白洛也没跟他客气,走到在桌边坐下。
身为兽王的他,在二哥面前完全没有身为兽王的架子,此时他们看起来就跟普通人家的兄弟没什么区别。
缓缓抱着从善坐在白洛对面的位置上。
从善胃口大,不管吃什么东西都是一口吞,即便白帝特意多做了几个菜,结果还是没能填报这位小祖宗的肚子。最后缓缓没办法,从空间里拿出些干粮喂给他,这才让他心满意足地吃了顿饱饭。
白洛说起大白和小白的事情。
“这些年来他们一直都生活在太阳城里,不瞒你们说,我是真心把他们当成亲儿子般照看。我原本还想着,要是我将来没有找到合适的伴侣,或者生出的儿子不成器,我就把兽王的位置传给他们兄弟之中的一个。”
听到他这么说,缓缓立刻看向白帝,继承王位可不是小事,当初白帝和白洛就因为一个王位,差点闹得兄弟反目。
白帝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不要紧张。
他对白洛说道:“你还年轻,以后肯定是要找伴侣的,若是你们夫妻日后生了孩子,你却把王位传给侄子,你让你的妻儿该怎么想?又让城里其他人怎么想?”
“我既然能把王位传给他们,就肯定会在传位之前,就帮他把所有障碍全部扫平。”
白帝却道:“现在说这些都为时尚早,先等你找到伴侣再说吧。”
说起伴侣的事情,缓缓忍不住插了个话:“你跟尼美没有在一起吗?”
“没有。”
“为什么?尼美不是挺可爱的嘛?”
白洛很嫌弃:“哪里可爱了?她的大腿比我的腰都粗,我要是跟她上床的话,估计床都得被她压塌了。”
缓缓忍不住轻笑出声:“你既然都能想到上床之后的事情,这说明你对她也不是一点意思都没有,既然如此,何不如给彼此一个机会试试看?”
白洛嗤道:“除非她瘦下来,否则咱们没可能!”
没有全盘否决,这就说明还有门路。
缓缓递给白帝一个眼神,让他帮忙撮合撮合。
白帝笑了下:“回头找个机会叫尼美进宫陪你玩吧?”
“好啊好啊!”缓缓立刻答应下来。
下午白洛还有事要处理,告辞之前,他告诉缓缓:“晚上会在宴厅里面安排晚餐,到时候大白和小白应该已经回来了,咱们一家人一起吃个饭吧。”
缓缓应下来:“好。”
等白洛走后,缓缓把空间里的衣服都拿出来,开始挑选晚上吃饭要穿哪件。
这可是她跟大白小白分别十九年后的重逢,她必须要以最好的精神面貌去见他们!
缓缓的衣服比较多,都是白帝和桑夜给她做的,还有几件是她自己动手做的。相比之下,白帝和桑夜做的衣服要精细许多,她自己做的衣服穿也能穿,就是没那么好看精致。
她挑来挑去,最后挑花了眼,只能向白帝求助:“你觉得我穿哪件比较好?”
白帝冷不丁地开了个黄腔:“我觉得你不穿比较好。”
缓缓:“……”
虽然已经是老夫老妻的,但听到白帝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出这种色色的话,她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白帝看她:“你觉得我看起来很不正经?”
缓缓被闹得没脾气了,只能气鼓鼓地看着他,不说话了。
“穿这件吧,”白帝拿起一件他亲手做的小裙子,“很衬你的肤色。”
缓缓立刻欢天喜地地换上小裙子,捏着裙摆转了个圈儿,眼中充满期待:“好看吗?”
白帝由衷地夸赞:“很可爱。”
缓缓又看向坐在床上咬自己脚丫子的从善:“你觉得好看吗?”
从善茫然弟抬起头,嗷嗷地叫了两声。
没人知道他在叫什么。
缓缓把他的叫唤当成是赞美,非常满意地笑道:“那我今晚就穿它了!”
选完衣服后,缓缓又开始弄头发,要不是她现在人矮手短不方便下厨,她甚至还想亲自做一桌子菜给儿子们吃。
白帝见她在屋里转来转去,像只忙碌的小松鼠,不由得笑道:“你看起来太紧张了,放轻松点儿。”
缓缓不紧张不行。
“我跟大白和小白分别太久了,他们现在应该都不记得我长什么样了,万一他们不记得我了,或者觉得我这么多年都没照顾过他们,不配做他们的娘,该怎么办才好?”
“不管相隔多久,你都是他们的亲娘,他们肯定能记得你,并且重新接受你的。”
“但愿如此吧。”
直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白安和白好终于回到太阳城。
他们刚进王宫,就收到白洛派人传来的消息,说是有个大惊喜在等着他们,让他们换件衣服就直接去宴厅。
白安和白好不明白叔叔的葫芦里卖了什么药,他们换上干净的衣服,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仪表,然后就往宴厅走去。
当他们走进宴厅里时,发现宴厅里面坐着好几个人,除了叔叔白洛之外,还有白帝和一个小雌性,在那个雌性怀里还抱着个小崽子。
白安和白好见到父亲来了,非常意外,原来这就是叔叔说的惊喜啊!
他们确实很惊喜,但他们兄弟在性格方面继承了父亲的沉稳和内敛,并未将这种欢喜露出来,脸上始终维持着冷静沉着的模样。
他们步伐稳健地走过去,向叔叔和父亲问好。
两人如今正是风华正茂的年华,身姿挺拔,眉目之间跟白帝有颇为相似,就连说话的语气和神态,也很有白帝的感觉。
父子三人站在一起,即便什么都不说,别人也能一眼就看出他们是父子关系。
白帝上下打量他们两人,眼中浮现出些许欣慰之色:“不错,都长大了,看来阿洛把你们照顾得很好。”
白安和白好都非常崇拜父亲,即便他们之间很少见面,兄弟两人依旧把父亲当成是心目中最厉害的英雄。
父亲的夸奖让他们很高兴。
此时缓缓站在白帝身边,她紧张地扯了扯裙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想要喊儿子们的名字,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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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白帝开口介绍了缓缓的身份。
“这是你们的娘亲,之前因为一些意外,她不得不跟我们分开,这次我们来到太阳城,是为了接你们兄弟回家。”
这话一出,白安和白好的眼中浮现出错愕之色。
他们一直都以为阿娘已经死了,万万没想到的是,阿娘竟然还活着,而且她还回来了!
缓缓见他们兄弟不说话,心里越发忐忑。
但对方毕竟是自己的儿子,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之前分别了这么多年,如今好不容易相见,她一定要主动点。
她鼓起勇气开口道:“大白,小白,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白好打断:“等一下。”
缓缓愣住。
白好:“你看起来像个未成年雌性,可我们的阿娘明明都已经成年了,你现在这样子一点都不像是我们的阿娘。”
缓缓连忙解释:“这是因为我喝了龙血的后遗症,我的身体消耗太大,只能暂时维持这个样子,等过几天我就能恢复原样了。”
“龙血?”白安和白好都露出疑惑之色。
就连白洛也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会有龙血这么贵重的东西?”
白帝开口替缓缓解释:“那是我们在晨曦大陆跟地精族交换得来的东西。”
白安和白好越发茫然:“晨曦大陆是什么地方?”
“说来话长,大家都坐下来聊吧。”
宴厅里面有个长长的桌子,但是白帝嫌那张桌子太大,一家人没办法交流感情,于是让人在门口的大树下摆了个小桌子,一家人在桌边坐下。
彼时已经是傍晚,天色渐渐昏暗。
兽人天生的夜视能力让他们不需要照明也能在夜里看得清楚,但为了照顾缓缓,他们还在旁边插了几根照明的火把。
白帝将他们在晨曦大陆和秘龙大陆的经历从头到尾大概说了一遍。
由于白洛之前已经听过一次了,所以他这次没有再特意去听,而是将大部分的注意力都落在缓缓和从善身上。
他见到从善一直在吃,小嘴几乎就没停过,而且饭量超大,他们这几个成年雄兽加在一起的饭量也不如从善一个幼崽。
白洛忍不住低声地问:“从善怎么会吃得这么多?”
缓缓:“他天生饭量就比别人大。”
“会不会是身体方面有问题?”
“没有,我自己就是巫医,我给他检查过,他除了饭量大之外,一切正常。”缓缓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对于缓缓的医术,白洛还是信得过的,听她这么说,他便打消了生病的怀疑。
但他还是有疑惑,从善这孩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幼崽。
“兽人一般要到成年才能化成人形,可是从善才这么点儿大,怎么就能化形了?”
缓缓继续睁着眼睛说瞎话:“那是因为他吃错了东西。”
白洛很感兴趣:“吃错了什么东西?”
“是一颗金黄色的豆子,具体叫什么名字,我也不清楚,反正是他在路上捡来的,吃完之后就成这幅样子了。”
“原来是这样啊……”
坐在缓缓怀里的从善抬起头,心想那颗豆子不是阿娘喂给我吃的吗?怎么变成我自己捡来吃得了?!
白洛感慨:“从善贪吃,以后你们德看紧点儿,别再让他乱捡东西吃了,万一吃坏肚子可怎么办?”
“嗯,我以后会多加注意的。”
缓缓一边说着,一边抓起个大鸡腿递给从善。
从善吧唧吧唧吃得津津有味,立刻就把自己被诬陷乱吃东西的事情抛之脑后。
那边白帝已经将他们的经历都说完了。
此时白安和白好可以确定面前这位疑似未成年的小雌性就是自家阿娘。
可就算是这样,他们心里还是不大能接受。
以前在他们小的时候,他们也曾享受过跟阿娘相处的幸福时光,那是他们这辈子最珍贵的回忆。
后来阿娘一声不响地忽然离开,从此渺无音信,周围所有人都告诉他们,阿娘已经死了,永远都不可能回来了。
最初他们并不相信。
他们坚持阿娘肯定还会回来的。
可是他们等了一天又一天,非但没有等来阿娘,反倒被父亲送到了太阳城。
从那以后他们兄弟就跟叔叔白洛一起生活。
白洛是个很好的长辈,对他们兄弟非常照顾,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很想阿娘,很想哥哥姐姐们,很想在岩石山生活的每一天。
后来父亲也离开了太阳城,一年到头都很少见一面。
他们兄弟几乎就等于是没有了父母,成了借住在叔叔家的孤儿。
时光很温柔,它可以治愈一切伤痕。
但时光也很残忍,它一点点消磨了所有期盼。
当白安和白好渐渐长大,他们不得不承认事实,阿娘的确是死了,永远都不可能再回来了。
希望变成失望,失望变成绝望。
绝望之后,就是不在乎了。
白安和白好已经不会再回想过去,他们将自己从记忆之中抽离出来,成就新的人生。
可是现在,阿娘回来了。
她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
在这个他们都已经不再期盼的时候,她回来了。
白安和白好知道自己此时应该表现得很高兴,但事实上,他们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们只能在缓缓充满期待与紧张的视线之中,硬邦邦地挤出一句:“阿娘。”
这一生阿娘叫得缓缓无比心酸。
她含着眼泪笑道:“我一直都很想你们。”
白安和白好都没有说话。
他们曾经也很想她,可那只是曾经。
如今他们早就已经不是需要依靠思念阿娘才能熬过每一个夜晚的孩子。
他们已经长大成人了。
缓缓清楚地从他们身上看到了冷淡。
这种冷淡让她难受。
十九年的长久分离,硬生生将他们这段母子亲情给消磨得面目全非。
她有心修补,奈何孩子们已经不愿再接受。
白洛开口询问白安和白好这次出去的收获,将话题岔开,让气氛重新变得热络起来。
白帝在桌下握住缓缓的手。
缓缓抬起头看他。
白帝:“别灰心,慢慢来吧,反正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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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睡觉的时候,从善缠着缓缓不肯撒手,死活都不愿意一个人睡。
缓缓很无奈,只能看向白帝:“你介意我们三个一起睡吧?”
白帝温声说道:“你们母子一起睡吧,我晚上有点事情要去找阿洛聊一聊,可能会回来得比较晚,你们不用理会我。”
缓缓不明白:“都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不能明天再说吗?”
白帝没有解释太多,他摸了摸缓缓的脑袋:“快睡吧。”
等缓缓抱着从善睡下之后,白帝独自离开卧室。
他没有去找白洛,而是直接找到了正准备洗漱休息的白安和白好两兄弟。
白帝将两兄弟叫到练武场。
此时已经是深夜,练武场上空荡荡的,只有他们父子三人相对而立。
白帝抬起右手,朝两个儿子动了动手指:“你们不是一直都很想跟我较量一下吗?不如就现在吧,你们兄弟一起上,我试试你们有几两重。”
白帝是白安和白好见过的最强大的兽人,他们一直都把父亲当成是奋斗的目标,很想跟父亲来一场真正的切磋,可惜父亲一直都很忙,他们很少跟父亲见上一面,就更别提切磋比试了。
今晚难得有这个机会,兄弟两人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只能用人形比试吗?”
白帝:“我只用人形,你们两个随意。”
既然父亲只用人形,那么他们两个也只用人形!
兄弟两人二话不说,就朝着白帝攻了过去!
……
此时缓缓睡得正香。
怀中的从善忽然睁开眼睛,目光灼灼地看向窗外。
窗外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从善立刻爬起来,想去追那个人影,他此时完全忘记了自己现在是人形,而且还是个手短腿更短的小崽子,别说追人,就连站都站不稳。
他一个趔趄就从床上滚到了床下,摔得四仰八叉。
这下子可把缓缓吓坏了!
她一下子就清醒了,连忙跳下床,将从善抱起来,上下检查他的身体,确定他身上没有伤痕,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缓缓没好气地捏了捏他的小脸蛋:“你不好好睡觉,乱动什么?”
从善指着窗外嗷嗷地叫。
缓缓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窗外空无一人,只有树影在轻轻晃动。
“外面怎么了吗?”缓缓不明所以。
从善恨不得现在就变成吞天巨蟒冲出去将刚才那个在窗外鬼鬼祟祟的家伙抓过来一口吞掉,可事实是他现在只能趴在阿娘怀里嗷嗷地乱叫,真是气死宝宝了!
缓缓将从善放到床上,独自走到窗边,她探头往窗外看了两眼,外面什么都没有,非常安静和谐。
她叫了声小八。
小八:“嗯?”
“刚才窗外有什么奇怪的人或物吗?”
小八含含糊糊地说道:“有吗?我没怎么注意诶。”
缓缓觉得他语气有古怪,立刻追问:“你怎么会没注意?你刚才干什么去了?你是不是又背着我在外面鬼混啊?”
“什么鬼混不鬼混?你爸爸我是那种坏男人吗?!”
“那你刚才干嘛去了?快点老实交代。”
小八哼哼唧唧地说道:“我刚才去看片子了。”
缓缓:“yooooooo~”
小八瞬间就炸毛了:“你这是什么奇怪的反应?你的脑子里面是不是想到了什么肮脏龌龊的画面?”
“别急别急,我都懂得,单身爸爸都是很寂寞滴~”
小八大声地说:“爸爸我看得可是非常正经的科学纪录片好吗!”
“哦?什么片啊?”
小八把那个系列片的名字投映到缓缓的脑海里,是四个非常醒目的大字,走近科学!
这节目缓缓以前也看过,印象比较深的一集是探究某个老头儿摸到电线不触电的真相,节目组调查探究了半天,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因为老头儿手上茧子太厚了,可以隔绝电源。
emmmmm……
缓缓认真想了下,看在父女一场的情分上,还是决定开口劝阻:“你的智商已经不多了,再看这种片子的话,不仅智商会欠费,就连三观都会崩塌,我强烈建议你还是继续去看喜洋洋吧。”
“喜洋洋已经看完了。”
“不是还有个《熊出没》吗?那个也可以看看。”
“《熊出没》啊……我上网去搜搜看资源啊,嗯,找到资源了。”
“那你慢慢去看吧,这片子挺适合你的。”
缓缓回到床上,伸手将从善搂进怀里,轻轻拍了拍从善的后背:“睡吧。”
可是从善一直盯着窗外,似乎是在戒备些什么,不肯睡觉。
缓缓拿他没办法,只好坐起来给他讲故事,哄他睡觉。
可是哄来哄去,他还是不愿意睡。
缓缓实在是没办法了,抱着从善在屋里转圈儿,后来转着转着就转出了房间。
……
太阳神殿里面,一个身材矮小的神侍单膝跪地:“温谦大人,我刚才已经偷偷去看过了,不仅白帝回来了,他的伴侣林缓缓也来了,林缓缓身边还带着个幼崽。”
大祭司温谦若有所思:“幼崽?是她和白帝的孩子吗?”
“看样子不是,”神侍说到这里顿了顿,神色有些迟疑,“那个幼崽看起来有点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
神侍低头说道:“他还没有成年,但却已经能够变成人形,而且他的警觉度非常高,我才刚靠近窗户,他就立刻发现了我。”
“如此说来,那个幼崽的确有点奇怪……”
温谦来回走了两步,想不通这里面的蹊跷,只得暂且将这件事情抛到一边,转而问起另外一件事:“双镜人呢?”
神侍连忙回答:“他今天跟林缓缓见了一面之后就躲起来,找不到人在哪里。”
闻言,温谦脚下一顿:“他什么时候跟林缓缓见过的?”
“就在今天早上,那时候林缓缓才刚进城,身边除了个幼崽之外,还有个昏迷不醒的雄兽,双镜似乎认识那个雄兽,直接就把雄兽给带走了。”
温谦立刻追问:“那个雄兽长得什么样子?”
“属下也没见过,但是宫门口的护卫们见到过他,他们说那个雄兽长得非常好看,跟天上的神仙似的。”
天上的神仙……
能担得起这个形容的雄兽并不多,温谦在脑子里一寻思,很快就想起了一个人——先知。
前不久温谦收到了从万兽神殿传来的消息,听说先知最近离开了万兽城。
难道说先知到太阳城里来了?
温谦:“那个雄兽的眼睛有没有蒙着鲛纱?”
神侍仔细回想了一下:“护卫们没说,我再去问问看。”
“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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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武场上,白安和白好被打趴在地上,好半晌都没能动一下。
虽说白帝没有用全力,但还是将他们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兄弟两人累得气喘吁吁,身上满是大汗。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累,却也痛快!
白帝仍旧维持着站立的姿势,高大的身形如山般伟岸:“刚才那一场比试,把你们心中积压的怨气发泄出来了吗?”
兄弟两人愣了一下。
白帝:“你们不愿意接受你们的阿娘,不就是因为心里还存着怨气吗?”
白安和白好爬起来坐着,两人同时笑了笑:“我们没有怨恨阿娘,您想太多了。”
“你们若是没有怨恨她,为什么不愿意接受她?”
白安:“我们只是还有点不太适应,您得给我们一点时间。”
他们兄弟两人太像白帝了,但他们比白帝年轻太多,身上还有着他们这个年纪独有的稚嫩,所以白帝能够很轻松地就看透他们的心思。
“时间我们有的是,但重点是,你们不愿意接受,就算给再多时间也是没用。”
白安垂下眼眸,不说话了。
白好忍了忍,还是没能忍住,将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阿娘她有很多孩子,她并不缺我们两个儿子,少了我们两个又有什么关系?”
今天白安和白好虽然都没怎么跟缓缓说过话,但他们的余光总会有意无意地从缓缓身上瞟过。
他们看到缓缓一直都抱着从善,不管是吃饭还是喝水,她都会手把手地喂给从善,母子之间的相处无比亲昵。
而他们兄弟两人跟缓缓之间就如同陌生人般,连一句多余的话都说不出来。
两者对比太过悬殊。
白帝看着他们兄弟:“从善年纪还小,缓缓要多照看着一些,这很正常。”
白安还是不说话,白好想着自己反正都已经开口说了,都不如一口气全部说完:“那当初我们兄弟年纪小的时候,她怎么没有多照看些呢?”
“那时候她遇到了意外,她想回来也回来不了。”
“既然回不来,那就不要回来了!”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白安喊了一声弟弟的名字:“小白,别说了。”
白好闭上嘴,但双眉仍旧皱紧,显得很不高兴。
这时候,白帝忽然注意到不远处有个影子在晃动,他立刻出声喝道:“谁在那里?出来!”
片刻过后,缓缓抱着从善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没想到她竟然会在这里,白安和白好的表情顿时就变得极其难看。
刚才他们说的话,也不知道她听去了多少……
白帝大步走走到缓缓面前,皱眉看着她,语气中充满了不赞同:“这么晚了,你们不在屋里休息,跑出来做什么?”
“从善睡不着觉,我带他出来散散心,”缓缓顿了一下,神态有些讪讪然,“我是碰巧经过这里,不小心听到了你们在说话,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抱歉哦。”
“只是些小事,不用介怀,我送你们回去吧。”
白帝弯下腰,伸出右臂,示意缓缓坐上来。
缓缓将从善放到白帝的手掌里,然后小心翼翼地爬到他的手臂上坐好,他身上的铠甲非常冷硬,硌得她屁股有点疼,但忍一忍也就习惯了。
她从白帝怀里探出脑袋,冲不远处的白安和白好挥了挥小手:“晚安。”
没等他们兄弟两人回应,白帝就抱着缓缓走远了。
练武场上只剩下白安和白好兄弟两人。
两人谁都没说话,气氛很压抑。
过了很久,白好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她该不会都听到了吧?”
白安:“也许吧。”
“那、那怎么办啊?”
“不知道。”
……
其实兄弟两人心里都很清楚,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去道歉,以缓缓的性格,肯定很快就会原谅他们。
但他们两人开不了这个口。
毕竟,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他们心里的真实想法。
他们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
回到住处,白帝将缓缓和从善放到床上。
此时从善终于睡着了。
缓缓帮他盖好小毯子,低声对白帝说道:“这么多年来,是我愧对了大白和小白,没能在他们最需要阿娘的时候,陪伴在他们身边,让他们平白受了很多委屈。”
白帝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跟你没关系,是命运弄人。”
“我想弥补他们。”
“等他们跟咱们一起回到岩石城后,你想怎么弥补他们都没问题。”
缓缓很忧虑:“他们会愿意跟我们回家吗?”
“会的,”白帝让她躺下去,“快睡吧,明天早上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听到有吃的,原本已经睡着了的从善忽然睁开眼睛,目光灼灼地盯着白帝。
缓缓哭笑不得,捏了下从善的小屁股:“放心,少不了你的那份,赶紧睡吧。”
等从善又睡着后,白帝准备起身离开。
缓缓连忙叫住他:“你去哪里?”
“我去外面睡。”
缓缓皱眉:“干嘛去外面睡?你不跟我们一起睡吗?”
“我怕吓到你。”
“什么意思?”
白帝解开右手手臂上的金属铠甲,露出手臂上那些斑驳的伤疤:“太丑了,怕吓到你。”
缓缓刷的一下坐起来,抓住他的手腕,盯着他手臂上的那些疤痕:“这些疤是怎么来的?我以前怎么没见到?你到底出了什么事请?”
她急得不行,声音里都透出了哭腔。
白帝连忙蹭了蹭她的脸颊,温声哄道:“别哭,这些都只是皮肉伤,除了会留疤不太好看之外,没什么其他问题。”
缓缓去扯他身上的铠甲,她要看看他身上其他地方。
白帝连忙按住她的手:“你别着急,我自己脱。”
这话透出几分暧昧的意味,若换作是平时,缓缓肯定已经忍不住脸红了,但此时她一心记挂这白帝身上的疤痕,完全顾不上暧昧脸红。
白帝将身上的铠甲一点点脱下来,露出轮廓分明的肌肉,以及覆盖在肌肉表面的斑驳疤痕。
缓缓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心疼得不行。
她的眼眶迅速变得通红,颤声问道:“你、你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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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帝本来不想告诉她这些,为的就是不想让她难过。
可他们是伴侣,就算瞒得过一时,也瞒不过一世,除非他以后都不跟她亲热。
但,白帝又怎么可能不跟她亲热呢?
他都恨不得将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先知让人给了我三颗药丸,那些药丸可以提升兽人的体质,这些伤疤就是在提升体质时留下来的。”
白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吃下药后生不如死的经历都是假象。
缓缓抬起手,轻轻抚过那些纵横交错的疤痕:“疼吗?”
“不疼。”
缓缓将脸贴上他的腹部:“骗子。”
这么多的疤痕,怎么可能不疼?!
白帝摸摸她的脑袋:“我想变得更强,我想保护你,不让你再受到伤害。”
缓缓含着眼泪,亲了亲他身上的疤痕。
柔软温暖的触感令白帝微微一颤。
他们两人已经很多天都没有交配过了,白帝的自控力很强,平时将自己的欲望隐藏得很好,但也禁不住小雌性这般撩拨。
白帝低下头,看着缓缓殷红的眼角,忍不住想要去她的嘴唇。
虽然她现在只是个小萝莉的模样,两人不可能做到最后一步,但只是亲热一下还是可以的。
缓缓现在心疼得不行,只想用尽所有办法来安慰满身疤痕的白帝。
她闭上眼睛,如同献祭般仰起头。
当两人的嘴唇即将碰到一起时。
从善的脑袋忽然挤了进来。
白帝和缓缓的吻分别落在了从善的两颊上。
从善立刻使劲擦了擦左边被白帝亲到的脸颊,扭头冲白帝嗷嗷地乱叫,嫌恶之情溢于言表。
区区一盘肉菜竟然也敢亲我?信不信我现在就吃了你!
白帝:“……”
他此时的心情是一言难尽。
好不容易能跟小雌性亲热一下,结果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暧昧的气氛全被搅合没了。
缓缓将从善抱起来放到一边,结果从善却抱着她的胳膊不撒手。
看样子是他的占有欲又在作祟了。
缓缓无奈地看向白帝:“要不,改天再继续吧?”
从善在旁边虎视眈眈地盯着,此时气氛全无,想要继续刚才的事情几乎是不可能的。
白帝也很无奈:“好吧,你们先休息吧。”
见他转身欲走,缓缓连忙伸手拉住他:“你去哪里?”
看她那样子,像是生怕他生气跑掉似的。
白帝笑得意味深长:“我得去外面冲个冷水澡,冷静一下,否则晚上睡不着。”
刚开始缓缓没明白过来,后来注意到他的裤裆被撑出个小帐篷,这才猛地反应过来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不由得小脸涨红。
她慌忙松开手:“你、你快去快回。”
“唔,我尽量吧……”
结果他这一去,过了好久才回来。
缓缓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身边有个重物躺了下去,同时还闻到了熟悉的气息,那是白帝身上独有的气息。
她转过身,闭着眼睛钻进白帝的怀里。
他们这一夜过得很平静,但远在千里之外的万兽城,此时却非常不太平。
剑仪派去寻找先知的人刚下山就被长老会逮了个正着。
那人是个死士,自知在劫难逃,为免消息走漏,他竟当场自爆兽魂,死无全尸。
长老会的人因为闪躲不及,有两个人不慎被伤到,侥幸的是没有危及到性命。
看着面前只剩下断指残骸的尸体,大长老的脸色极其难看。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为了保住消息不被走漏,竟然连自己的性命都能豁得出去!
现在死无对证,即便大长老知道此人极有可能是剑仪派出来送信的,也不可能拎着这几块残骸跑上山去找剑仪对质。
二长老小心翼翼地询问:“现在怎么办?”
“把这里收拾干净,再加派人手,不仅要把神山牢牢看紧,还有万兽城的各个出入口也要看牢了,但凡出现可疑人员一律抓起来严加拷问!”
“是!”
大长老仰头往上望去,浓黑的夜色之中,隐约可以看到万兽神殿的轮廓。
不着急,咱们的时间还有很多。
慢慢地来,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
次日早上,白帝陪缓缓吃完早饭后,就出门去找白洛了。
缓缓带着从善留在屋里,没一会儿,尼美就进宫来了,与她一起来的还有尼亚。
尼美还是老样子,长得白白胖胖,非常讨人喜欢。
她一看到缓缓,就愣住了。
“你怎么变得这么小只了?!”
缓缓:“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你们要是不嫌我啰嗦的话,可以坐下来听我慢慢地讲。”
“好啊好啊!”尼美因为是雌性,自从生下来就被家里人当成宝贝似的宠着,从未出过远门,所以她对外面的世界格外感兴趣。
她一屁股就坐了下去,原本宽大的椅子立刻就被她肥大圆润的屁股给挤得满满当当,她还扭了扭屁股,有些不满地嘀咕道:“这椅子好小哦。”
旁边的尼亚忍不住笑出声:“不是椅子太小,是你太胖了。”
尼美立刻瞪过去:“你好讨厌哦!”
尼亚如今已经成年,变成人形的他出乎意料得英俊帅气,浓眉大眼,笑起来嘴边还有一对小小的梨涡,再加上白皙的皮肤,和高大挺拔的身材,就是典型的可口小鲜肉。
他坐到椅子上,翘着个二郎腿,随手抓起一根缓缓递过来的竹子,咔擦咔擦地咬了起来。
他边吃边说:“唔!还是你们家里种的竹子最好吃!”
尼亚也曾试着在家里种植竹子,他学着缓缓家的种植方法,的确是种出了一小片竹林,但竹子竹笋的味道还是不如缓缓家种的好吃。
见到弟弟吃得津津有味,尼美也忍不住伸手拿起根竹子啃了起来。
她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好好吃!”
从善趴在缓缓的怀里,他原本是对这些硬邦邦绿油油的竹子没兴趣的,可是尼美和尼亚姐弟吃得实在太开心了,勾得从善这个吃货忍不住流口水。
他也抓起根竹子,嗷呜一口咬下去……
呸呸!
一点都不吃好吃!
从善将嘴里的竹子全都吐了出去,白嫩的小脸上写满了嫌弃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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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天巨蟒虽是杂食性兽类,什么都能吃,但他也是很挑嘴的,这种吃进嘴里一股子木头味道的竹子有什么好吃的?!
从善向尼美和尼亚投过去充满同情的目光。
居然会喜欢吃这种东西,这两姐弟估计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可怜哦!
缓缓将自己得到龙血的经历大概说了一遍。
“我喝下龙血之后,短时间内可以提升实力,但会留下后遗症,就像现在这样变得很小。”
尼美摸了摸自己肚子上的肉肉,目露羡慕:“我也好想变得像你这么小哦。”
缓缓却道:“你要是像我这么小的话,是没办法跟雄***配的,到时候连伴侣都找不到。”
一听这话,尼美顿时就改变了主意。
“那可不行!我还要跟阿洛结为伴侣的,我还是不要变小好了。”
缓缓笑着打趣她:“你到现在还很喜欢阿洛啊?”
“嗯啊,”尼美托住脸,目露憧憬,“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跟阿洛结为伴侣,为他生好多好多的小虎崽子。”
“祝福你愿望成真。”
在她们两人的时候,尼亚已经快要把桌上的竹子都吃光了。
气得尼美大叫:“你给我留点啊魂淡!”
她立刻抓起竹子,一口气吃完了十根竹子方才恋恋不舍地停下来。
尼美摸了下自己圆润的脸蛋,矜持地说道:“我不能再吃了,我是要减肥的,等我瘦下来了,就能跟阿洛结为伴侣了。”
尼亚在旁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要是真想减肥,就应该一天只吃一根竹子,吃这么多还想减肥,做梦去吧!”
愤怒的尼美抬手就往他后脑勺上抽过去:“你要是再瞎BB,之前答应你的事情就全都不作数了!”
一听这话,尼亚立刻就停止嘲笑。
即便是挨了姐姐一下,他还是没有怨言地拿起竹子,双手捧到姐姐面前:“姐,我觉得你现在的身材刚刚好,就算再吃十根竹子都没问题!”
“哼,别以为说点好话我就能原谅你刚才的无礼!”
话虽这么说着,但尼美还是接过竹子,塞进嘴里又开始啃了起来。
没办法,谁让缓缓家的竹子太美味了,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见到他们喜欢吃竹子,于是缓缓又从空间里拿出了许多竹子,嘴里说道:“知道会见到你们,所以我特意多带了些竹子和竹笋过来,中午你们留下来一起吃午饭,白帝会做筒子骨头炖鲜笋。”
尼美咽口水:“听起来就觉得超美味的!”
尼亚弱弱地提醒:“你不是还要减肥的吗……”
尼美豪迈地一甩手:“今天不减了,明天再减!”
“我觉得照这种情况发展下去,你很可能这辈子都减不了肥。”
尼美理直气壮地辩解:“我要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
“……”
尼亚竟无言以对。
缓缓笑着说道:“其实减肥最好的方法,是适当的控制饮食,加上每天坚持做运动。”
尼亚边吃边说:“我姐她只要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着就不会站着,以她这种懒……”
他注意到姐姐又在瞪自己,他立马将嘴里的话转了个音调:“以她这种文静内向的性格,是不怎么喜欢运动的。”
尼美露出了羞涩的笑容,抬手就往弟弟后背上拍了两下:“文静内向这个词用得不错,继续保持哦。”
尼亚被打得差点吐血。
但他还是很坚强地维持坐姿不动摇:“谢谢姐姐的夸奖,我会继续努力的。”
缓缓想了下:“不如我教你练瑜伽吧?”
“瑜伽是什么?会不会很难练啊?”尼美很迟疑。
“不会很难的,在家里就能完成,还能塑造优美的形体,很适合你。”
尼美一定到这话,顿时眼睛就亮了:“好啊好啊!”
“要是你现在没什么事情的话,不如我现在就开始教你?”
尼美忙不迭地点头应下:“嗯嗯!”
缓缓让人在地板上铺了层厚厚的兽皮毯子,招呼尼美和她一起躺下。
“做瑜伽的第一步,就是要先放松……”
尼亚坐在旁边,嘴里不停地嚼着竹子,他看到姐姐跟着缓缓摆出各种古怪的姿势。
那些姿势缓缓做出来很可爱,但是尼美做出来就有种特别滑稽的感觉。
好几次尼亚都忍不住轻笑出声,惹得尼美狠狠瞪向他:“你出去!”
尼亚立刻道歉:“对不起,我一定不会再笑了,你们继续练。”
“你要是再嘲笑我的话,你之前求我办的事情就全都没门了!”
尼亚闭紧嘴巴,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再发出任何声音。
这已经是缓缓第二次听到尼美说出这种话了,看起来似乎是尼亚有求于尼美,但具体是求什么,就不得而知了,反正这些都是他们姐弟之间的私事,跟缓缓没什么关系。
她很快就将这点小事抛到脑后,继续专心地教导尼美摆出各种动作。
约莫练了一个小时的样子,尼美已经累得不行。
她趴在毛毯上,大口地喘气:“我明明都感觉自己没怎么运动,为什么会这么累啊!”
缓缓也出了一身汗。
她一边擦汗一边说:“这是因为你长期缺乏运动。”
“这个什么瑜伽真能减肥吗?”
“你如果能长期坚持下去,再适当地控制饮食,回头我再给你弄点调养身体的药,以后你会慢慢瘦下来的。”
缓缓的话让尼美看到了减肥的希望。
她爬起来,握紧拳头发誓:“我一定能成功瘦下来的!”
“加油!”
此时白帝正在白洛提出辞行的事情。
白洛很意外:“你们明天就要回去?”
白帝:“嗯。”
“不能再多住几天吗?咱们兄弟难得见一面。”
“家里一大摊子事情,只有霜云一个人在处理,需要我回去帮忙。”
见他去意已决,白洛自知劝说无用,只得作罢:“那大白和小白呢?他们也跟你们一起回去吗?”
“他们都已经长大成人,有了自己的想法,我等下会去问问他们的意见,要是他们愿意跟我们回去自然最好,要是不愿意的话……”
白帝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他们要是不肯回去,我就只能强行将他们绑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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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洛的表情相当精彩。
他原本以为二哥会说孩子们不愿意回去的话就让他们留在太阳城,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要强行将人绑回去,这种简单粗暴的行事手段很不符合二哥的作风。
白洛很意外:“非要做到这一步吗?”
“我原本也不想干涉他们的选择,但是缓缓最大的愿望就是一家人团聚,其他人都在回家的路上,若是大白和小白不能回家,缓缓肯定对因为此事耿耿于怀,我不想让她留下遗憾。”
白洛明白了:“看得出来,缓缓很在乎她的家人。”
“你也是她的家人。”
白洛想起上次缓缓抽自己的那一耳光,忍不住自嘲一笑:“她对我可是很凶的。”
“只要你老实听话,她肯定不会凶你,你如果不老实,不用她凶你,我就会出手收拾你。”
白洛又想起了上次二哥狠揍他的情景,他悻悻地应了一声:“哦。”
离开白洛的住处后,白帝去了营地。
他在营地里找到了正在互相喂招的白安和白好。
兄弟两人看到父亲来了,同时停下动作,擦掉脸上的汗,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父亲。
白帝没有绕圈子,他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明天我会带着缓缓回家,你们愿意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闻言,兄弟两人皆是一愣。
他们知道父亲这次是要带他们回家去的,但没想到父亲明天就要走,这也太快了点。
白安:“叔叔知道了吗?”
白帝:“我刚才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
“那、那阿娘呢?”
“她怎么了?”
白安犹豫片刻,方才将心里的疑惑问出口:“阿娘希望我们回去吗?”
“当然,她最大的心愿就是一家团圆。”
“可是昨天晚上,我们说了那些话,她不生气吗……”
问这话的认识白安,但白好显然也同样关心这个问题,他竖起耳朵倾听父亲的答复。
白帝:“如果我说她很生气,你们会向她道歉吗?”
白安和白好同时沉默不语。
白帝将他们的表现看在眼里,平静地说道:“看你们的样子,应该是心怀愧疚,但却又不愿意去认错道歉,你们到底在别扭些什么?”
又沉默了好久,白安才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话。
“我以为她应该不再需要我们了……”
“什么叫不再需要?”
白安:“她有很多个孩子,我们应该是所有孩子里面,跟她最不亲近的两个。就拿从善来说,她对从善关怀可谓是无微不至,但她对我们两个却很客套。”
白好低着头:“我觉得就算少了我们两个孩子,对她而言,应该也没什么吧。”
白帝皱眉:“你们这是在吃醋吗?”
“不算是吃醋吧,就是觉得她不在意我们。”
白帝耐着性子解释:“你们分别很多年,她对你们不熟悉,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相处,才会对你们客气一点。等你们以后相处得久了,习惯了彼此的存在之后,自然就能变得亲密了。”
“哦……”
“那你们还愿意跟我们回去吗?”白帝有将话题拉回到最开始的目的上。
白安和白好互相望了一眼。
作为哥哥的白安开口说道:“可以给我们一点时间考虑下吗?”
“可以,我们明天天亮启程,在天亮之前你们都可以来告诉我答案。”
“嗯。”
“你们好好考虑吧,我先回去了。”
白帝离开之后后,白安和白好兄弟两人没有再继续联系,他们一前一后走进旁边的休息室里。
白安从水缸里舀了两大碗水,分给弟弟一碗。
白好有些焦躁地在屋里来回走动,见到哥哥端水给自己,他仍旧维持着眉头紧皱的模样,口中说道:“谢谢,我不渴。”
他们是兄弟,一起生活二十年,彼此都很清楚对方的习性和心思。
白安:“你还在犹豫该不该道歉?”
白好反问:“你觉得我应该道歉吗?”
“昨晚你说的话的确有点过火了,阿娘肯定很伤心……”
“我当时也是话赶话,一不小心就说出了那些话,我没想到正好就被她给听到了。”
白安一脸同情:“你的运气太差了。”
白好垂头丧气:“她本来就对我们很客套,经过昨晚之后,她估计连客套都不想跟我们客套了,她现在肯定特别讨厌我们。”
白安喝完碗里的水,拇指擦掉嘴角的水渍:“你要是想道歉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真的吗?”白好拦住他的肩膀,“真不愧是我的好哥哥!”
……
白帝回来后,看到屋里多了两个熊猫兽人,也不觉得意外。
他下厨去做午饭,知道尼美和尼亚爱吃竹笋,他特意炖了一大锅筒子骨头炖鲜笋。
骨头的肉香融入笋丝之中,爽滑可口,特别好吃。
尼美和尼亚抱着碗快飞快地往嘴里扒拉食物,很快就把一整锅的鲜笋都吃光光了。
吃饱喝足的他们瘫坐在椅子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尼美:“我以后也要找个会做菜的雄兽做伴侣。”
尼亚:“我也要学会做饭,这样就能让她对我刮目相看了。”
她?
缓缓敏锐地捕捉到这两个字,她凑过去问道:“你有心上人了?”
尼亚目光闪躲,俊脸泛红:“嗯。”
“谁啊?”
尼亚吞吞吐吐的不肯说。
他越是这样子,缓缓就越是感兴趣:“你说来听听啊,也许我还能帮你参谋参谋呢。”
尼亚还是不好意思说,他扭头看向身边的姐姐,小声地催促:“你之前答应过的,要帮我说这件事情……”
于是尼美开口了:“他瞧上你家大乖了。”
缓缓愣住了。
“大乖?这事儿我怎么都不知道?”
尼亚红着脸小声地说:“这是我的单相思而已,你不知道很正常。”
“原来是这样啊,”缓缓恍然大悟,“你怎么会看上大乖的?我记得她以前总爱欺负你,你不是很害怕她吗?”
“虽然她以前总爱打我,但是她下手很有分寸,没有伤到我,她是个很好的雌性。”
缓缓想起他小时候被大乖揍得鼻青脸肿的苦逼模样,不由得深思,这孩子莫不是个抖M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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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亚显得很紧张,手心里全是汗,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但模样却是一等一的认真。
看得出来,他是真心想跟霜音结为伴侣。
缓缓的态度很温和:“大乖已经长大了,她的婚事由她自己做主,我不会去干涉。”
尼亚连忙问道:“那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回岩石城吗?我想追求大乖!”
缓缓笑了:“这个当然可以,欢迎你到岩石城做客。”
“谢谢!”尼亚的请求得到满足,高兴得神采飞扬。
白帝此时插了句话:“我们明早就会启程离开太阳城,你想跟我们一起走的话,最好是现在就回去跟你的父母长辈说一声,收拾好行李,明早太阳出来的时候在城门口等我们。”
尼亚答应下来:“嗯,我这就回去告诉爹娘。”
说完他就急匆匆地往外跑。
“你别那么快,等等我啊!”尼美一边喊一边在后面追。
没过多久,姐弟两人就跑没影儿了。
缓缓扭头看向白帝:“我们明早就要走?会不会太着急了点?”
“我已经在这里耽误了很长一段时间,再不回去的,霜云估计该着急了。”
“可是……”缓缓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白帝低头注视着她,“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告诉我,千万不要瞒着我。”
缓缓迟疑片刻,方才说道:“我们要是回家了,先知怎么办?要把他一起带回岩石城吗?”
“他是先知,当然是要回到万兽神殿去,你不是已经把他交给双镜了吗?凭双镜的实力,一定可以安全地将先知送回万兽神殿。”
“先知现在昏迷不醒,长老会那边也许会对他不利,我们要不要去帮帮他?”
白帝摸了摸她的脑袋,微笑着说道:“先知能够预知未来,他肯定早就知道长老会心怀不轨,应该已经准备好了对付长老会的后招,我们不用替他操这个心。”
“万一……”
“没有万一,”白帝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语气温柔而又无法反驳,“万兽神殿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你与其去操心那些琐事,倒不如想想该怎么解决桑夜跟从善怎么相处的问题。”
听到自己的名字,正在床上滚来滚去的从善抬起头,看了一眼白帝。
为免缓缓胡思乱想,白帝一整个下午都陪在她身边。
直到傍晚的时候,白帝要去厨房做晚餐,这才跟缓缓分开。
缓缓留在屋里照顾从善。
这两天一直行踪不定的双镜忽然出现了。
从善见到他来了,立刻就爬起来冲他呲牙咧嘴。
双镜笑道:“你家这个小胖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精神啊,看他这模样莫不是想要我抱抱他吧?”
从善露出一口白牙,来啊!敢碰我一下,我就吃了你!
缓缓生怕从善扑上去咬人,她连忙抱紧儿子,眼睛看向双镜:“你怎么忽然来了?”
“听说你们明早就要离开太阳城,所以我来问问你,先知大人怎么办?”
缓缓问:“他还没醒吗?”
“没有。”
这个答案在意料之中,但缓缓还是有些失望:“看来是必须要去一趟独角兽的故乡了。”
“独角兽的故乡?去那里做什么?”
“据说去那里可以找到唤醒先知的方法。”
双镜皱眉:“独角兽是神兽,它们的故乡没人知道在哪里,难不成你知道?”
缓缓也不知道,但是小八知道啊。
她点头:“嗯。”
“你能带我们去?”
“可以。”
见她答应得非常爽快,双镜反倒生出几分怀疑:“我凭什么相信你?”
虽然她目前看起来表现得很无害,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此事还关系到先知的安危,双镜必须要谨慎才行。
缓缓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双镜相信自己。
迟疑之际,她听到小八说了一个“刀”字。
缓缓立刻掏出那把骨刀:“这是先知送给我的的信物,它应该能证明先知对我的信任吧?”
谁知双镜见到那把刀后,就仿佛是见到了鬼般,表情变得极其震惊。
“你、你怎么会有这把神器?!”
缓缓愣了下:“神器?”
“这是用成年独角兽头上的角打磨而成,一只独角兽一生只可能有一个角,它会在死后将自己的角留给自己的子嗣,它被誉为神器。先知大人曾经说过,将来他将这把神器送给谁,谁就是他的继任者。”
双镜说到这里,脸上满是不敢置信:“先知大人把神器给了你,就说明他选择了你成为继任者。”
缓缓挠了挠脸颊:“先知确实说过要我继承先知之位的话。”
双镜看向她的目光极其复杂,既有羡慕,也有探究,还有很多的不理解。
他不理解,先知大人为什么要把位置传给一个雌性。
“兽人大陆这么多年来,还从未出现过雌性担任先知的职务。”
缓缓挺起胸膛:“以前也没出现过雌性担任巫医和大祭司的职务,我是第一个雌性巫医,也是第一个雌性大祭司,所以说,不要小看雌性哦。”
“你的确是个很了不起的雌性,但先知的位置并非你想像得那么简单,凭你现在的实力,未必能坐稳先知的位置。”
“所以我压根就没打算成为先知啊。”
双镜再次愣住:“你说什么?”
“我没有那么大的野心,没想过要爬得那么高,再说呢,先知还活着呢。虽然他一直昏迷不醒,但只要找到独角兽的故乡,他还有苏醒的希望,到时候他依然是先知,我依然还是岩石城的大祭司。”
双镜很意外:“你真的对先知的位置一点都不感兴趣?”
缓缓摇头:“就像你刚才说的,那个位置我坐不稳的,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去自找麻烦。”
双镜真不知道该说她是笨蛋好呢,还是该说她有自知之明。
“虽然你不想成为先知大人的继任者,但这把刀既然已经给了你,你就是下一任的先知候选人,”双镜单膝跪了下去,一字一句地说道,“在先知大人还未醒来之前,你就是万兽神殿的小主人,我们十二神卫与神殿内的所有神侍,都听从你的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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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缓缓说话,白帝就大步走了进来,口中说道:“她不会成为先知的继任者。”
双镜抬头看向他:“先知大人已经将神器交给缓缓,就说明先知大人已经选定她成为继任者,你无权干涉。”
白帝将缓缓拉到身后,看向双镜的目光格外冷硬:“先知选择了她,但不代表她就一定要接受。”
双镜站起身:“但她也没有拒绝。”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谁也不肯退让,火药味十足。
此时小八的声音在缓缓脑中响起来。
“你不想继承先知的位置?”
缓缓摇头,表示不想。
万兽神殿是整个兽人大陆的权力最高处,先知更是身处在权力的最中心,以她的那点本事,根本HODL不住。
小八却道:“你还记得你通过预知面具看到的情景吗?天下大乱,生灵涂炭,你深爱的人一个个死去……”
缓缓想起那些鲜血淋漓的画面,不由得心头发紧,脸色泛白。
她怎么可能不记得?
那些锥心刺骨的画面,每每回想起来,都会让她满身冷汗。
小八:“你若想改变命运,就得站到命运都无法掌控的高度,成为先知或许会很辛苦,但先知带来的权力可以让你和你的家人们更加安全。”
缓缓愣住了。
她想起自己在预言里看到了桑夜被人逼上神山……
若是她成为先知,将那些迫害桑夜的兽人提前除掉,那么桑夜的命运是不是就能被改变?
若她成为先知,太阳城被魔物围困之时,她就能运用手中的权力发兵救人,那么白帝的命运是不是就能被改变?
若她成为先知……
她会肃清万兽城,联合所有兽人,共同抵抗魔物的入侵!
“缓缓,你怎么看?”
缓缓回过神来,循声望向白帝:“嗯?”
白帝见她神色变幻不定,不禁心生担忧:“刚才喊你好几声都没回应,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刚才走了会儿神,”缓缓有点不好意思,“你刚才问我什么?”
白帝摸了下她的脑袋:“我是想问问你,你真的愿意继承先知之位吗?”
他很清楚,自家的小雌性毫无野心,她心里装的全是家人。
先知的位置看起来很诱人,但对缓缓而言,却不如全家人聚在一起吃顿饭来得更幸福。
所以他能确信,缓缓肯定不会愿意接受继任者的身份。
若换做在此之前,缓缓肯定不会接受。
但是现在……
她仰起头,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愿意。”
倘若站到那个位置可以逆转命运,那么她愿意!
白帝目露错愕。
这个答案出乎他的意料。
双镜也有点意外。
刚才他跟白帝僵持不下,最后只能将选择权交到缓缓手里,他原本以为缓缓不会接受继任者的身份,没想到她竟然一口就同意了。
白帝一点点皱紧双眉:“你想好了吗?倘若你真要继承先知的位置,将来你就得搬去万兽神殿,也许我们一家人都要被迫分开。”
缓缓不愿意跟家人分开。
可她必须要站到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她要用自己的力量,去改变那些鲜血淋漓的未来。
“我已经想好了,我一定要成为先知,我想要得到权力。”
白帝看向她的目光,就好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你变了。”
缓缓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被小八给拦住了。
小八提醒她:“你用预言面具看到的画面,都属于天机,不能宣之于口,否则会引来灾祸。”
缓缓很想问她之前跟先知说过预言的事情。
小八立刻就猜到了她的想法,主动解释:“先知在听你说完预言之后,没多久就陷入了昏迷,他现在跟死人无异。”
缓缓心里一惊。
小八说:“你若不想让白帝也变成先知那样,最好是什么都不要跟他说,他知道得越少,就越安全。”
缓缓原本以为先知陷入昏迷,是因为他命中注定由此劫难,现在想来,这份劫难之中,或许还有她的一份功劳。
如此想来,她心里越发愧疚。
小八安慰道:“你也不用太自责,就算没有你,先知也活不了太久。他想救你,仅仅只是为了他想这么做而已,跟你没关系,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缓缓垂下眼眸,默然不语。
白帝见她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心不由得沉到了谷底。
不说话,就代表是默认了。
白帝收回放在她头上的手:“我原本以为,你不是那种会为了权力而迷失自我的人,如今看来,是我自以为是了,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不对权力动心?”
缓缓自嘲一笑:“是啊,权力太诱人了。”
权力可以让人变得强大,可以让人得到想要的一切。
包括爱人的自由,家人的安全。
白帝问:“那你还要跟我一起回家吗?”
缓缓低着头,不敢去看他:“我想先去独角兽的故乡,看看能不能找到唤醒先知的方法。”
“你不是想要继承先知的位置吗?若是先知醒了,你的冤枉气不是就落空了?”
缓缓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几分嘲讽的意味。
她心里更难受了。
“不管我能不能继承先知的位置,我都希望先知能够醒来,毕竟他救过我和从善的命,他是我们的恩人。”
白帝看着她,目光渐渐变冷:“这么说来,你是要跟双镜走了?”
缓缓小幅度地点头:“嗯。”
“那我呢?还有大白和小白,我们怎么办?”
“你们可以先回家去,等我办完事之后,就回去找你们。”
白帝冷笑:“你办完事之后,怕是要直接去万兽神殿,当你的先知继任者,哪里还会记得回家?”
“你别用这种语气说话……”
见她眼眶变红,白帝心头刺痛。
他也不想说这种伤人的话,可是他不能接受她的选择。
“如果你坚持要跟双镜走的话,那就随便你们吧,明天天一亮,我就会回去。”
白帝说完这话,便转身走了。
缓缓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很想追上去跟他一起离开。
可最后她还是强迫自己别开头,不再去看他的背影。
双镜:“我们什么时候启程去独角兽的故乡?”
“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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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原本还想问问白帝愿不愿意成为神卫,可是白帝看起来对万兽神殿非常抗拒,就算她开口询问,只怕也会遭到他的拒绝。
直到夜里,白帝都没有回来。
看来他是真的生气了。
缓缓坐在床上,怀里抱着从善,神情很落寞。
小八分析道:“白帝的反应有点奇怪。”
“怎么奇怪了?”
“依照白帝对你的纵容程度,别说你想当先知,哪怕你想捅破天,他都会帮着你一起去捅。可是今天他听到你要成为先知的时候,反应非常大,这不正常。”
缓缓回想了一下:“有吗?我没看出来。”
“旁观者清,我看得比你清楚。”
缓缓想了下觉得有道理:“那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反应那么大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
缓缓写了封信,将自己要去独角兽故乡的决定写到信中,放进空间里面,让霜云桑夜血翎能够看到。
写完信后,缓缓躺到床上,看着房顶发呆。
小八见她心情低落,邀请她一起看动画片:“《熊出没》还挺好看,要不要一起看?”
缓缓想了下,觉得自己的确需要找点事情转移注意力,便点了点头:“好哦。”
于是她闭上眼睛,跟小八一起沉浸在了两只大狗熊智斗伐木工人大叔的故事之中无法自拔,只见她双目紧闭,嘴角上扬,笑得像个智障儿童。
从善见到阿娘睡得很香,他悄悄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两口,末了还不忘舔一舔。
味道好好~
他真害怕自己会一个没忍住把阿娘给吞进肚子里。
……
白安和白好结伴来找缓缓道歉,在路上碰上了白帝。
白帝问他们去哪里。
白安和白好都低下头不说话,神情有些闪躲。
作为他们的父亲,白帝一下子就看出了他们的心思,直接点破道:“你们是准备去找你们的阿娘认错道歉吗?”
兄弟两人又犹豫了好久,才点了点头。
“嗯。”
白帝:“你们不用去了。”
兄弟两人非常意外:“啊?”
“缓缓明天要跟别人去另外一个地方,她不想跟我们回家,所以你们也没必要特意去道歉。要是你们觉得太阳城待着更舒服的话,也可以选择继续留在太阳城生活,我不会干涉你们的决定。”
察觉到父亲的语气很冷,兄弟两人立刻就明白了,父亲这是跟阿娘闹矛盾了。
白安试探性地问道:“父亲准备去哪里?”
“当然是回家。”
“您不管阿娘了吗?”
白帝冷笑:“她已经有了别人的保护,不需要我。”
白好脱口而出:“阿娘找到了新的伴侣?父亲吃醋了?”
他刚一说完就被哥哥用手肘痛了一下。
白安低声让他别乱说话。
白帝沉声说道:“跟吃醋没关系,我只是不赞同她做出的决定。”
“什么决定?”
面对兄弟两人的好奇,白帝沉默片刻方才说道:“她得到了先知赐予的神器,成为了下一任先知的继承人,她想成为先知。”
白安和白好都很诧异,他们万万没想到阿娘居然能成为传说中的先知!
他们异口同声:“这不是挺好的事情吗?”
“她不适合那个位置。”
兄弟两人不明所以。
白帝捏了捏额角,神色很压抑:“要坐上那个位置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我不希望她承受那些事情,我只希望她能乖乖待在家里,幸福平稳地过完一生就可以了。”
白安:“这些话您跟阿娘说过吗?”
“没说,但我知道她懂,可她还是选择要走那条路。”
那是一条注定长满荆棘的道路,想要走到尽头,必将被伤得满身是血。
白帝不希望看到缓缓经历那些挫折和伤痛。
他的小雌性,应该像公主一样,生活在美好的世界里,永远都保持单纯快乐。
白安想了下:“也许阿娘是有什么苦衷也说不定,她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会为了权力而抛弃家庭的雌性,不如您再找个机会,跟她心平气和地谈一谈?”
白帝沉默不语。
白好也道:“再去谈谈吧?现在这么晚了,您还不回去,阿娘肯定还在担心您。”
白安:“阿娘性格软和,她见您一直不回去,还以为您不要她了,说不定她这会儿正躲在被窝里掉眼泪呢。”
缓缓的确是个爱哭包,没事儿就爱抹眼泪,白帝一想到小雌性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地哭,心里就一阵酸疼。
“我回去看看她。”
丢下这句话后,白帝转身就走。
白好看向哥哥:“我们是回去,还是跟上去看看?”
“让父亲和阿娘好好聊一聊吧,咱们明早再去道歉也一样。”
“好吧。”
……
白帝回到住处,轻轻地推开房门,见到缓缓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一点都没有伤心难过的模样。
白帝:“……”
总觉得自己因为担心她难过掉眼泪而急匆匆跑回来安慰她的自己好傻哦。
从善察觉到门口有异动,他立刻睁开眼睛,从阿娘怀里探出脑袋往外看,当他看到走进来的人是白帝后,就又闭上眼睛,缩回阿娘的怀里继续睡觉。
白帝走到床边,看到缓缓睡得像个智障的样子,心情颇为复杂。
他半夜未归,她非但不担心,还睡得如此香甜。
真不知道是该羡慕她心大,还是该骂她一句没心肝。
次日早晨,缓缓醒来就闻到了一股食物的香味。
她爬起床,循着香味望去,看到桌上摆满了刚做好的早餐,水晶虾饺水果甜粥还有瓜丝儿,色香味俱全,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从善早就已经飞扑上去,端起盘子,将菜倒进嘴里。
他吃东西几乎都不用咀嚼,一口一盘菜。
眼看一桌子的菜都快被他吃光了,缓缓练满捻起两个虾饺扔进嘴里。
嗯,虾肉Q软鲜甜,好好吃!
从味道就能吃得出来,这些菜肯定是白帝亲手做的。
缓缓找遍了屋子内外,都没能找到白帝的身影,她只好向小八打听:“白帝人呢?”
小八:“他做完早餐后就走了。”
“走了?去哪里了?”
“不知道,也许是回家去了吧。”
一听这话,缓缓顿时就急了:“他要是回家了,那我咋办?”
“你不是要去寻找独角兽的故乡吗?”
“他可以跟我一起去啊!”
“那你得让他同意跟你走才行。”
“我这就去找他!”缓缓抱起从善飞快地朝外跑去,她就算豁出这张老脸不要了,也要说服白帝跟她一起走。
…………
安啦,小两口过日子肯定会有点磕磕绊绊,你们别自己吓自己,哪有你们想的那么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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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跑多久,缓缓就累得不行了。
她气喘吁吁地说道:“从善,你、你实在是太重了,以后你还是少吃点吧。”
从善慢悠悠地吐出个口水泡泡。
少吃点?不可能!
恰好白安和白好来找缓缓道歉,双方在路上碰巧遇见。
彼此都很意外。
缓缓问:“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白好吞吞吐吐地说:“我们来找您有点事情……”
“什么事?”
“前天晚上我说的那些话,希望您不要介意,那些都是我不经大脑说出来的胡话,我向您道歉。”
缓缓愣住了:“你们是来向我道歉的?”
白好点头,虽然还是有点窘迫,但身为一个成年雄兽,既然做错了事情,就要敢作敢当。
白安:“阿娘能原谅我们吗?”
缓缓看着面前这对像极了白帝的孩子,心里涌现出深深的欣慰之情:“该道歉的人应该是我才对,是我这些年来没有照顾好你们,让你们受了很多委屈。”
白安和白好没有说话。
缓缓认真地说道:“我现在一共有八个孩子,每个孩子都是我的心头肉,其中也包括你们,我很爱你们,非常非常地爱你们。”
兄弟两人心里微微一动。
他们并不是不渴望母爱,只是因为分别的时间太久,让他们已经不敢再去奢望那份母爱。
如今听到阿娘亲口说的话,他们原本已经干涸的心,似乎有尝到了泉水的滋味,很甜。
白安试着说道:“您现在要去哪里?是要跟父亲回家吗?”
白好:“你们要是回家的话,能顺带带上我们两个吗?”
闻言,缓缓不由得喜出望外。
“你们终于愿意跟我们回家了!”
白安平静地说道:“太阳城再好,也不是我们的家,而且叔叔年纪也不小了,他迟早都是要找到伴侣然后生下很多孩子的,我们两个一直留在这里会遭人诟病,还不如回家去省事儿。”
白好点点头,表示赞同。
缓缓很高兴,但随即想到自己现在还不能回去,脸一下子又垮了下来:“你们想回去的话,可以跟着你们的父亲先回去,我还有点事情要去处理,暂时不能回家。”
白安和白好问她要去哪里。
缓缓不想让两个孩子牵扯到先知的事情里面来,她含糊地说道:“要去个很远的地方,你们的父亲这会儿应该已经离开王宫了,你们快去追上他,让他带你们一起回去。”
原本她还想让白帝和自己一起去独角兽的故乡,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白帝要带孩子们回家,她只能跟着双镜走了。
得知父亲已经走了,白安和白好都很意外。
他们没想到父亲竟然走得这么早。
“那阿娘……”
“你们不用担心我,我自有打算,”缓缓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快走,“趁着白帝还没走远,你们赶紧去追他,别在这里耽误时间了。”
在白安和白好犹豫不决的时候,双镜来了。
他出现得神不知鬼不觉,把兄弟两人都吓了一跳。
“你们就是白帝的儿子?”双镜上下打量他们两个,“看资质还不错,以后加把劲儿,起码也是个八星的人才啊。”
白安和白好不知道他的身份,两人都用一种警惕的目光看着他,没有说话。
缓缓介绍了一下双镜的身份。
“他是万兽神殿的神卫,这次就是他陪我去办事,他的实力很强,你们完全不用担心我的安全问题。”
虽然白安和白好对双镜的印象很一般,但他们不得不承认,双镜身上的确有一种强者独有的气势,那种气势令他们兄弟两人不得不时刻绷紧神经。
缓缓再次催促白安和白好快去找白帝。
兄弟两人值得辞别阿娘,飞快地离开王宫去找父亲。
他们要找父亲问清楚,父亲和阿娘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两个人会分开行动?难道两人之间的误会还没有接触吗?
等那两兄弟走远了,双镜啧了一声:“我发现你生的儿子资质都很好诶,看来你很能生养,不如你考虑一下我?”
缓缓不明所以:“考虑你什么?”
“考虑帮我也生个孩子啊,我的实力也不差,生下来的孩子怎么也不会比白帝那两个儿子差。”
缓缓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生孩子的工具,你想生孩子的话,找别人去,别来打我的主意。”
双镜仍旧纠缠不休:“别人没你能生啊。”
“别人能不能生我不知道,但你要是再来骚扰我的话,我可就对你不客气了。”
双镜笑了:“你能对我怎么不客气?”
他自恃实力强大,压根就不把面前的小雌性放在眼里。
缓缓拍了下从善的肥屁股:“咬他。”
得到命令的从善离开张大嘴巴,嗷呜一口就朝双镜咬过去!
双镜本来可以躲开的,但他并不觉得从善能伤到自己,所以非常镇定地站在原地没动。
结果就被从善结结实实地咬了一大口。
是真的一大口!
从善硬生生从他手臂上咬下一大块肉。
疼得双镜整张脸都扭曲了。
他捂住流血不止的伤口,不敢置信地看着从善将那块肉连皮带血的吞了下去,失声吼道:“你这个儿子是怪物吗?!”
缓缓摸了下从善的脑袋:“先撩者贱,你要是再敢嘴贱的话,我保证让你另一条胳膊也少块肉。”
从善舔干净嘴边的血迹,眼睛仍旧盯着双镜,刚才那块肉根本没能满足他。
看他那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只要缓缓再下个命令,他立马就能冲上去把双镜整个吞进肚子里。
连骨头不带吐的!
双镜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偏又不好真对缓缓动手,只得自认倒霉:“大清早就被人咬掉一块肉,我亏大发了!”
胳膊上的伤口看着吓人,但对他这个级别的强者来说,只能算是轻伤。
回头养个两三天自然就好了。
长相粉雕玉琢的从善此时在双镜眼里,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怪物。
他冲缓缓要了点治伤的药材,将伤口包扎妥当后,冲她说道:“我先带着先知去宫门口,你收拾完行李尽快来宫门口跟我会和,等下我们一起启程去独角兽的故乡。”
缓缓应了一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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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行李,缓缓几乎是没有的,她的东西几乎都放在空间里随身带着,不需要特意去收拾。
但她还是用这点时间去找了一趟白洛,向他辞行。
此时的白安和白好已经离开王宫,两人正准备往城门的方向跑去,结果却在宫门口碰见了父亲白帝。
白帝见到他们兄弟跑出来,不由得露出意外之色:“你们怎么来了?”
白安:“我们来找您啊。”
白好:“阿娘说您要回岩石城,我们特意来追您。”
白帝的视线在他们身后转了一圈,并未看到任何人,不由得皱眉:“你们的阿娘呢?她没有跟你们一起来吗?”
兄弟两人一起摇头,表示没有。
白帝心说不应该啊!
他大清早起床做了一桌子好菜,缓缓醒来后看到那些菜,肯定会被感动,同时对他心生愧疚,得知他要走,她肯定会来追他……可是现在,她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白帝失算了。
他问:“你们离开的时候,你们的阿娘在做什么?”
白安如实说道:“她跟双镜在一起,说是双镜会和她一起去办事,不用我们担心,她让我们赶紧来追您。”
白好看到父亲的脸色不大好看,他试着提建议:“父亲,我看那个双镜长得油头粉面的,肯定对阿娘有非分之想,要是让他们两人单独相处的话,他说不定会趁虚而入,到时候您又要多个情敌了。”
白帝镇定地说道:“我相信缓缓,她不是那种乱来的雌性。”
白安:“阿娘的确不会乱来,但是那个双镜就不一定了。”
白好:“像阿娘这么漂亮的雌性难得一见,只要是个正常的成年雄兽,都很难不对她动心。”
兄弟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白帝眉头越皱越深。
他不是个会乱吃飞醋的雄兽,但双镜的确不适合成为缓缓的伴侣。
白帝待不住了。
他抬脚往回走:“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找她。”
白安和白好立刻跟上去:“我们陪您一起去,有我们在的话,阿娘能更听您的话。”
白帝看了他们一眼,心想这两个小子真够可以的,现在就知道跟他们的阿娘耍心眼了。
下回可得好好教育他们,怎么可以跟自家亲娘耍心眼呢?!
这次嘛,就姑且算了。
……
缓缓跟白洛告辞之后,带着从善前往宫门。
他们在路上碰见了温谦。
温谦看起来像是知道她会经过这里,所以特意站在路上等她。
“缓缓,好久不见。”
缓缓看到温谦的时候,下意识地将从善抱得更紧了些,但愿他不要看出从善的身份才好。
她扯动嘴角笑了笑:“好久不见。”
“听说你和白帝回来了,怎么都不见你们来神殿看看我?难道你们对我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吗?”温谦面上依旧是亲切温和的模样,但说出来的话,却仿佛是带着刺,让人不太舒服。
“听说最近很忙,我们就没有打搅您。”
“我能有什么忙的?每天都待在神殿里,连个说说话的人都没有,你难得来一趟太阳城,不如到神殿里坐一坐,陪我说几句话?”
缓缓连忙往后退:“抱歉,我现在有事要忙,改日我再登门拜访。”
她对温谦的印象非常糟糕,这家伙虚伪得要命,他邀请她去神殿做客,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陷阱在等着她?鸿门宴什么的,她才不要去!
温谦无奈地笑道:“我听说你成了岩石城的大祭司,这么多年来我很少能见到其他兽城的大祭司,今日难得一见,想请你去神殿坐一坐,你连这个面子都不肯给我吗?”
“不是不给你面子,我实在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忙。”
温谦依旧不肯放她走,继续追问:“哦?你有什么事情要忙?说出来听听,或许我能帮到你。”
“这是我的私事,不方便告诉外人。”
缓缓拒绝得不留余地,反正以她现在的身份,完全不需要委屈自己跟温谦虚以为蛇,她又不怕他。
温谦心中恼怒,觉得林缓缓不识抬举,但面上却越发和善:“虽然这样做可能有点强人所难,但我是真心邀请你去神殿做客,你坚持不肯去的话,我只好让人帮忙送你去神殿坐一坐。”
他看了身后的神侍们一眼。
立刻就有两个身强体壮的神侍走上前来,将缓缓团团围住,看样子是打算来硬的。
缓缓抬头看向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个神侍,微微一笑,眼眸之中光彩浮动。
那名神侍的眼睛对她对上,顿时就变得迷离起来。
他像是梦游般站在原地不动,脸上的神情非常恍惚。
无论温谦怎么命令他,他都纹丝不动。
缓缓指了指另外一名神侍:“揍他。”
那个被迷惑住的神侍立刻挥动拳头,朝着身边的同伴狠狠砸过去!
他的同伴猝不及防,被打得鼻子都流血了。
那人捂住鼻子,不敢置信地看着对方:“你发什么疯?!”
可惜对方已经迷失神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揍他!
两人很快就扭打成一团,模样非常狼狈难看。
温谦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一切:“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缓缓笑眯眯地看着他,可惜温谦的兽魂等级比较高,再加上他的戒备心里非常强,她的魅惑能力无法对他发挥作用。
“我什么都没做啊。”
她歪着脑袋,天真可爱的模样看起来是非常无辜。
仿佛那两个自相残杀的神侍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温谦的眸色迅速变暗。
想当初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她还只是个毫无自保能力的娇弱雌性,除了懂点医术之外,就只能依靠白帝而活,没想到她现在居然只靠一个眼神,就能促使两个兽人自相残杀。
何其惊人的天赋啊!
温谦在嫉妒她的同时,也加深了想要尽早除掉她的想法。
若是再给她成长的时间吗,只怕她会变得更加强大。
必须要趁她羽翼未丰之时将她扼杀!
原本窝在缓缓怀里睡懒觉的从善察觉到杀气,他立刻睁开眼睛,目光灼灼地看向温谦。
身为吞天巨蟒,他最喜欢的,就是那些充满负能量的食物。
无论是嫉妒、怨恨、愤怒、贪婪……
对他而言,都是最美的调味料。
有了这些调味料,食物的味道会更加鲜美。
从善忍不住舔了下嘴唇,面前这盘肉菜看起来真是美味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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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谦原本只是打算将林缓缓带回神殿,用她来牵制住白帝,但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他要直接杀掉她。
只要她死了,白帝就会受到伴侣契约的反噬,肯定也活不了太久。
温谦早有准备,他打了个手势,立刻又数十个护卫冲出来,将缓缓团团围住。
“杀了她。”
缓缓立刻盯住其中一个护卫的眼睛,不断地用眼神暗示他:“杀了你的同伴,杀了你的同伴……”
温谦察觉到不对劲,立即喝道:“别看她的眼睛。”
然而为时已晚,那个护卫已经收到蛊惑,眼神变得非常空洞。
他毫不留情地朝着身边的同伴扑过去,不顾一切地撕咬。
于是自相残杀的局面再次上演。
其余几个护卫见此情景,不由得愣在原地,有点不敢再靠近林缓缓。
他们害怕自己也会被蛊惑。
温谦骂了一声:“都是废物。”
他命人将那两个扭打在一起的护卫强行拉开。
可即便是这样,那个被迷惑住的护卫仍旧像是中了邪般,不停地发出嘶吼声,不顾一切地攻击身边人,最后同伴不得不将他打晕过去,方才获得暂时的安静。
温谦皱眉看着林缓缓:“你这个妖女!”
缓缓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居然也有被骂妖女的一天。
“看来今天必须要我亲自动手除掉你这个祸害才行。”温谦抬脚走过去,右手变幻为利爪。
那是红虎的爪子。
缓缓抱着从善往后退:“我不仅是白帝的伴侣,还是岩石城的大祭司,你要是敢在这里杀我,就等于在挑衅整个岩石城。”
“你诱惑兽人自相残杀,我杀你,是为民除害。”
见他步伐不停,看样子是要动真格的,缓缓心里越发紧张,她悄悄从空间里拿出骨刀,眼睛死死盯着步步逼近的温谦。
“白帝不会放过你的,岩石城也不会放过你的,你这是自取灭亡。”
“现在就要灭亡的人是你。”温谦扬起利爪,猛地朝她脖子抓去!
然而这一爪子并没有落在缓缓身上。
因为从善在关键时刻张开嘴,咬住了温谦的爪子。
他咬得非常用力,几乎将温谦的半个爪子都咬下来了!
鲜血溅得到处都是。
温谦的脸因为剧痛而变得扭曲,冷汗刷的就下来了,口中发出痛苦的嘶吼:“啊啊啊!!”
他用力甩开从善,捂住只剩下一半的虎爪,脸色煞白。
从善将咬下来的半边爪子一口吞进肚子里。
可惜他现在是个孩子的模样,嘴巴太小,张开到极限也只能勉强咬下半个虎爪。
若是换成他的原形吞天巨蟒,一口就能把面前的温谦整个吞进肚子里。
从善意犹未尽地舔干净嘴巴,这种有“调味料”的肉质味道就是比普通兽人的味道要好很多,那种充满嫉妒与怨恨的情绪,让他感到身心舒畅。
温谦万万没想到林缓缓的儿子竟然如此凶残,张嘴就能咬掉半只手!
“怪物!大的是妖女!小的是怪物!”
他扭头冲身后的护卫们和神侍们大喊:“你们还傻站着干什么?去抓住他们!杀了他们两个!记住不要看妖女的眼睛,她会迷惑你们自相残杀!”
护卫们和神侍们加在一起有二十多个人。
他们得到命令后,同时朝着缓缓扑过去,并故意避开缓缓的视线,不去看她的眼睛。
如此一来,缓缓就无法迷惑他们。
她不得不握紧骨刀,当第一个护卫扑过来时,她猛地抽出骨刀捅了过去!
对方在猝不及防之下,被她一刀捅穿了肚子!
缓缓用力拔出骨刀,溅出的鲜血染红了她的手。
杀人对她而言,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但此时她怀里抱着小儿子,身为母亲的使命感让她不得不忘记紧张和害怕。
她努力忽略掉手心里传来的黏腻感,集中注意力对付敌人。
她不能失手,因为她要保护自己的孩子!
不远处的温谦正在正在晋级包扎伤口,同时还在密切注意林缓缓的动静,当他看清楚她手中的骨刀时,不由得露出错愕之色。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用独角兽头上的角打磨而成的骨刀!
那是先知独有的神器!
温谦想起了前两日心腹神侍打听得来的消息,再联系上前不久从万兽城传来的传闻——先知离开了万兽神殿目前下落不明,林缓缓带了一个疑似先知的雄兽进入太阳城,然后跟双镜碰头。
如果之前一切都只是猜测的话,那么缓缓手中的神器,就是非常重要的证据。
她能得到这把骨刀,必定是见过先知。
那么被她带进太阳城的雄兽,很有可能就是先知!
这真是个非常重大的消息!
若是能趁机将林缓缓抓住,并且找到先知的藏身之处的话,万兽神殿里的那位大人肯定也会给予他非常大的奖赏。
想到这里,温谦心头一阵火热。
他顾不上手掌传来的剧痛,直接扯掉身上的长袍,变身成为红底黑纹的猛虎,朝着林缓缓所在的方向扑过去!
无论如何,他都一定要抓住林缓缓!
红虎的速度极快,转眼之间就已经冲到缓缓面前。
缓缓连忙举刀自卫。
结果却被红虎猛地扑到再地上!
从善张开嘴朝红虎咬过去,但却被红虎一口叼住后颈。
红虎用力一甩,就将从善甩到远处。
缓缓非常担心小儿子的安全,可她被虎爪牢牢按在地上,根本无法动弹。她只能艰难地扭动脑袋,看到从善摔到地上后,很快就又爬起来了。
这孩子虽然看起来细皮嫩肉的,但却出乎意料得抗揍,别说只是摔两下,就算是面对刀砍爪挠,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毕竟吞天巨蟒的蛇皮可是很结实得很。
红虎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缓缓,逼问道:“先知在哪里?”
“我不知道……”
她还没说完,红虎就用力一踩,差点将缓缓的五脏六腑都给踩出来。
痛得她死去活来。
红虎:“劝你最好是老实点,别对我动粗。”
缓缓正在脑子里飞快地寻思脱身之法,忽然瞥见红虎身后的不远处出现了三个熟悉的身影,她不由得愣了一下。
白帝和大白小白不是出城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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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帝变身成为白虎,飞扑过来,从背后将红虎扑倒在地上。
两只老虎互相撕咬,发出凶狠的吼声。
白安将缓缓扶起来:“阿娘,你没事吧?”
“我没事。”缓缓朝从善的方向看去,见到从善已经被白好抱起来。
白好抱着从善飞快地跑到阿娘身边。
见到小儿子平安无事,缓缓松了口气,她捂住胸口咳了两声,声音沙哑:“你们去帮白帝,杀了温谦,不要让他活着离开这里。”
“嗯!”
白好将从善放到地上,随即变身成为白虎,跟着哥哥白安朝温谦扑过去。
白帝的实力本就温谦强,再加上有两个儿子从旁协助,温谦很快就落入下乘,被打得节节败退。
温谦被逼入绝境,穷途末路之际,他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林缓缓母子——
抓住她的话,就可以让白帝父子三人投鼠忌器,为自己争取到一线生机!
温谦不顾一切地朝着林缓缓扑过去。
见状,白帝心头发紧,纵身一跃扑倒温谦背上,狠狠咬住他的脖子!
致命之处被咬住,温谦不得不放慢速度,用力将背上的白帝甩开。
白帝落地的瞬间,白安和白好同时扑上去,他们一左一右将咬住温谦的前肢,硬生生撕下来一大块皮肉。
刚才白帝亲眼看到温谦差点杀掉缓缓,若是他再来晚一步,很可能缓缓此时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想到这里,白帝胸中杀意顿起。
温谦受了重伤,踉跄着跪倒在地上,他看到步步逼近的白帝,非但没有害怕,反倒发出狰狞的笑声。
“我是太阳神殿的大祭司,就算你能打得我又能怎样?你敢杀我吗?!”
在这个王权神授的时代,神权凌驾于王权之上。
神职人员违法犯罪,只能由神殿内部开会审判,外人无权插手,更加没有资格进行处罚。
按照规矩,即便温谦有罪,白帝也只能将他绑起来送去万兽神殿,他自己是不能动温谦一根毛发的,否则就是违逆神殿,轻则流放,重则全家处死!
白帝虽是王族,却也受制于神殿,无法越俎代庖。
温谦此人最擅心计,他知道白帝的软肋在哪里。
“我知道你不怕死,那你怕不怕连累你的兄弟从兽王被贬为平民?怕不怕你的儿子们沦为通缉犯?怕不怕你们全家老小都被绑上火刑架活活烧死呢?!”
白帝的目光已经变得极其冰冷,寒意深入骨髓。
但步伐却不得不放慢了。
见状,温谦越发猖狂。
他就是看准了整个太阳城里没人敢动他,他这才敢在光天化日就对林缓缓下杀手。
王族又能如何?
在神殿面前,不过就是个**控的提线木偶而已!
温谦变成人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反正现在已经撕破脸皮,他也懒得再去维持平日里的温和外表。
他大笑着说道:“我也不怕告诉你们,我在万兽神殿有靠山,就算你们把我押送去了万兽神殿,不出三天,我就能完好无损地走出来,到时候我还是太阳神殿的大祭司,你们能奈我何?!”
白好被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就冲上去宰了这个王八蛋!
白帝一爪子踩在温谦身上,他居高临下地俯视温谦。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了你?”
温谦非但不怕,反而还去挑衅对方:“你要是杀了我,太阳城立马就会翻天,你父亲留下的王位,可就要易主了,你对不起他老人家林中对你的嘱托吗?”
白帝不说话。
温谦担任大祭司一职多年,在太阳城内的势力根深蒂固,他若死在白帝手里,整个白虎王族都会成为众矢之的,到时候不仅是王位要易主,就连他们一家人的性命都很难保住。
白帝恨不得现在就杀了温谦,
但,理智告诉他,温谦不能死。
最起码是不能死在这里,死在他的手上。
白帝一点点地抬起爪子。
此时缓缓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杀了他!”
白帝动作微顿,他循声望向林缓缓。
她小跑过来,将怀中的孩子交给白安,然后举起骨刀,递到白帝面前。
“如今先知昏迷不醒,我作为先知的继承人,暂代先知一职,万兽神殿之事全部由我接受管理。温谦欺下瞒上,意图谋害皇族和神职人员,按例当杀,我现在授予你处决权,杀掉温谦!”
绝对不能放温谦离开,否则先知的下落就会曝光,到时候必定会引来各方势力的追杀和争夺。
温谦必须死!
闻言,温谦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他试图逃跑,却被早有准备的白好抓住。
白好看向父亲,等待他的决定。
白帝此时还维持白虎的模样,高大的白色猛虎犹如高山般巍峨,身上的金属铠甲折射出冷硬的光辉,本来是极其凶悍的猛兽,但却因为面对着心爱的人,而露出了温柔的目光。
他低下头,凝视着面前的小雌性。
倘若他接下这个命令,就意味着他承认了缓缓成为先知继承者的身份。
可他不希望缓缓担上这份责任。
他不想看到她被卷入争夺权力的漩涡之中。
缓缓抬头看着面前的白色猛虎,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为了保护我和孩子们,甘愿留下一身的伤疤,我为了保护你们,也愿意披荆斩棘,走上那个最高处的位置。“
白虎没有动,湛蓝的眼睛里微微闪烁着光芒。
缓缓伸出手:“你愿意陪我走完这条荆棘之路吗?”
白帝不愿缓缓受伤,不愿她以身犯险。
他只希望她能活得平安快乐。
可生在这个强者为尊的时代,她要想活下去,就只能站的比谁都高。
他拦不住她。
既然如此,他就只能竭尽全力地护住她,送她站到最高处!
白虎变成俊美的男人。
他无奈地看着面前的小雌性:“我都听你的。”
终于得到了爱人的谅解,缓缓非常高兴,她连忙追问:“那你愿意成为我的神卫吗?”
“当然。”
白帝单膝跪地,单手握拳,按在胸前,颔首说道:“我以兽魂起誓,愿与你同生共死,不离不弃!”
成为神卫,需要跟先知签订契约。
这种契约仪式只有先知才知道该怎么做。
缓缓不懂这些,但是没关系,有小八懂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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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根据小八的提示,将刀尖搭在白帝的肩膀上,清脆的声音如同波纹般,一圈圈荡漾开来。
“我以先知之名,赐予你神的力量,愿你永远忠诚勇敢,强大不屈!”
刀刃上浮现出圣洁的白光。
白帝身上的星纹顿时变得滚烫,身体里的能量随之躁动起来,天上闪过电光。
片刻过后,他竟然进阶了!
白帝的兽魂升至十星!
这个变故来得太过突然,让缓缓愣在原地。
她听到小八在说。
“每一位神卫与先知都有签订契约,先知给予神卫力量,神卫效忠于先知。先知跟神卫之间的羁绊越深,神卫从先知这里得到的力量就越深,白帝会突然升级,是因为你给予他的力量太过强大,换句话来说,就是你们之间的感情太深了。”
说到这里,小八不禁有些郁闷。
“只是签订个神卫而已,竟然也让我这个围观群众吃了一大把狗粮,你们也是可以的。”
缓缓笑得很开心。
按照规矩,神卫直属先知管辖,就连长老会都无权调动。
如果遇到神职人员严重犯罪的情况,神卫拥有先斩后奏的特殊权力。
更何况缓缓作为先知的继承者,万兽神殿的临时管理人,有她的首肯,白帝就更不用顾忌。
他一步步朝温谦走过去。
温谦此时终于慌了,他挣脱不掉白好的束缚,只能扯着嗓子大喊:“你想干什么?别过来!我可是大祭司,你要是敢杀我,整个太阳神殿都不会放过你的!而且我上头还有人,他不会坐视我被杀掉!”
“你罪大恶极,理应当诛,我是奉命处决你,若是太阳神殿有人不服气,可以去万兽神殿上诉,”白帝停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但容我提醒你一句,缓缓现在暂代先知之位,她是万兽神殿的主人,谁敢告她?就算你背后的那位靠山,到时候恐怕也只能闭紧嘴巴老实做人。”
话音落地,白帝的爪子就已经伸进温谦的胸膛,抓住他的心脏。
温谦痛得面目狰狞,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白帝看着他,语气平静:“我问你个事情,你要是能如实回答我,我就让你死得痛快点。”
温谦痛得死去活来,嘴里除了啊啊啊的叫声,其他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白帝靠近他:“当年是不是你密谋害死了我娘?”
“啊啊啊!!”
白帝捏紧他的心脏:“你若是不说实话,我就再在你身上开几个洞,灌满滚烫的开水……”
“不、不要!我说!是我干的!都是我干的!”
他刚说完,白帝就将他的心脏整个挖了出来!
鲜血四溅开来。
温谦睁大眼睛,狰狞的表情停留在脸上,彻底断了气息。
白帝本想将手里的心脏扔掉,却听到从善发出嗷嗷的叫声。
扔了多可惜啊!给我吃我给我吃!
从善被白安抱着,两只眼珠子死死盯着那颗血淋淋的心脏,发出绿油油的光芒。
白帝将心脏丢给从善。
从善张开嘴,嗷呜一口就把心脏吞了下去。
连嚼都不嚼一下。
看得白安和白好都愣住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胖嘟嘟的可爱小弟弟,居然吃人不都不眨眼睛!
什么叫做兽不可貌相,他们今天算是真正的见识到了。
白帝擦干净手指,向缓缓询问:“怎么处理温谦的尸体?”
缓缓知道他跟温谦有私人恩怨,不介意给他开个后门。
“你看着办吧。”
白帝看向躲在不远处的神侍们,冷冷地说了一句:“都过来。”
神侍们刚刚亲眼见到他处决掉了大祭司,现在哪里敢违逆他的意思?全都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跪倒在白帝面前,唯恐慢一步就被处决了。
“你们把温谦的遗体抬上神山。”
神侍们皆是一愣。
有人忍不住说道:“神山是太阳城的尽力,没有大祭司的准许,谁都不能山上。”
“你们的大祭司现在已经死了,谁想要得到他的准许,可以去另一个世界找他,我不介意送你们一程。”
一听这话,神侍们立即闭上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他们抬起温谦的遗体,朝着神山走去。
白帝看向缓缓:“你先去宫门口等我,我办完事情就去找你们。”
“嗯。”
在白安和白好的陪护下,缓缓带着从善前往宫门口,而白帝则带领着神侍们前往神山。
历代兽王和王后死后,遗体都会被送上神山,这是太阳城的习俗。
白帝的父母遗骸就被放在神山上。
他父母去世的时候,还没有出现安葬一说,遗体被扔到山上之后,就没人去管了。
白帝一直都记得父母的遗骸被丢放的具体位置,他准确无误地找到了父母的骸骨,然后让人将温谦的遗体扔到他们面前。
面对父母的遗骸,白帝单膝跪地:“阿爹阿娘,我为你们报仇了。”
最后温谦的遗骸被绑起来挂在树上,任由秃鹫或者乌鸦等食腐类动物撕咬。
白帝下山后,在前往宫门口的路上碰见了白洛。
白洛听说温谦被杀了,被吓了一跳。
他倒不是为温谦感到悲痛和惋惜,纯粹就是因为事情来得太突然了,他有点粗手不及。
谁能想到今早上还活蹦乱跳的温谦大祭司,转眼就死掉了?!
白洛看到白帝的声音,匆忙迎上去,开口就问:“温谦死了?”
白帝点头:“嗯。”
“被你杀的?”
“嗯。”
白洛单手背在身后,来回走动,神态焦虑:“我知道你看不惯温谦,但你之前不是还叮嘱过我,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要耐心地等待最佳时机再一网打尽,可你现在怎么就……你怎么就这么冲动呢?!”
白帝出乎意料得沉着:“温谦要杀缓缓,我必须先下手为强。”
“那你也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处理掉他啊,怎么可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杀了他?你这样做,我想替你遮掩都很难。”
“不用遮掩,让人知道也没关系。”
白洛停下脚步:“怎么会没关系?杀害大祭司可是要被执行火刑的,到时候不仅是你,就连你的伴侣和儿子也要一起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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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帝:“我是奉命处决掉温谦,他死有余辜,于情于理我都站得住脚,不用担心被降罪。”
白洛很意外:“奉命?奉谁的命令?”
为免白洛在为这件事情焦躁不安,白帝索性将事情从头到尾都说了一遍。
缓缓不仅成为了先知的继承人,白帝也成为了神卫,而且兽魂升至十星……
信息量太大,白洛感觉头都快炸了。
他捂住脑袋,过了好一会让才勉强将这些信息消化掉。
“这么说来,杀掉温谦是缓缓下的命令,你只是执行人,以缓缓现在的身份,就算是万兽神殿来找麻烦,我们也是不怕的……我这样理解没错吧?”
白帝颔首:“嗯。”
白洛原地打转:“可我还是有种做梦的感觉,缓缓什么时候跟先知大人扯上了关系?她居然还被得到了先知大人的认可?”
“此事说来话长,以后有空再跟你说,我现在还得赶去宫门口跟缓缓他们会合。”
白洛:“我去送送你们,顺带跟缓缓说几句话。”
……
缓缓的恢复能力越来越强,等她走到宫门口的时候,她身上的伤痛基本就已经消失了。
双镜比他们先到,早就已经在宫门口等了一会儿。
双镜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个轮椅,把先知放在木制轮椅上,这样就算只有他一个人,也能推着先知往前走,比担架方便多了。
缓缓有点意外:“你这轮椅从哪里弄来的?”
“城里的交易市场买来的,听说还是从你们岩石城里传过来的新鲜玩意儿,价格贵得死,一个轮椅就要了我两块红晶。”
要不是为了先知,双镜绝对不会舍得出这笔钱。
缓缓挑眉:“你身为神卫,两块红晶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吧?”
“我的缓缓大人,神卫虽然听起来很神气,但我们是没有工钱的好吗?我身上的每块晶石,都是我想办法通过其他渠道赚来的私房钱,很珍贵的!”
缓缓不禁笑了:“这么说来,你们还是无偿劳动?好心人呐!”
“也不算是无偿吧,先知大人给予我们力量,帮助我们变强,这可是再多晶石都买不来的。”
“说的也是,”缓缓顿了下,“十二神卫不是还缺了个位置嘛,刚才我把那个名额给了白帝,他现在也是十二神卫之一,跟你算是同事,以后你们要好好相处哦。”
双镜很意外:“这才一转眼的功夫,你居然就收了个新神卫?你的效率也太快了!”
“刚才我被温谦拦住,差点被他杀掉,为了处决掉温谦,我就临时决定把神卫的位置授给白帝。特殊情况特殊处理,没有来得及跟你们打声招呼,希望你们见谅。”
双镜皱眉:“温谦要杀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反正白帝现在还没来,缓缓闲着没事,就把温谦的事情从头到尾大概说了一遍。
双镜听完之后,毫不犹豫地说道:“你处理得不错,温谦必须死,否则先知大人就会有危险了。”
“现在温谦死了,太阳神殿群龙无首,只怕是要生出事端。”
双镜对此倒是无所谓:“你再派个人去担任大祭司的职务就行了,反正你现在代理先知大人的职位,这些小事你都可以全权处理。”
一个中等兽城的大祭司,放在普通兽人眼里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但放在双镜眼里,不过就是个小事情而已。
缓缓被他那轻松的语气给弄得也放松了不少。
“我打算从岩石城派个人过来接任太阳神殿大祭司的位子。”
“行啊,岩石城是你的地盘,从那里选出来的人能听你的话,省得以后再像温谦似的闹幺蛾子。”
缓缓有些担忧:“长老会那边会不会阻拦?”
“那群老家伙肯定会想方设法地阻拦你,但是没关系,他们就算吵翻了天,最红决定权还是在你手里,他们拿你没办法的。”
“我就怕他们暗中生事。”
“你如果实在放心不下,可以派个神卫去盯着他们,一旦发现有人图谋不轨,就先把人控制起来,等你回去再酌情处理。”
缓缓想了下:“这个办法倒是可以,但我对神卫们不熟,十二个神卫,我现在就只认识你和白帝,其他人我连见都没见过。”
双镜摸了摸下巴:“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去联络他们,看看他们谁有空,过来帮下忙。”
“嗯,那就拜托你了。”
等他们两人聊得差不多了,白帝终于出现了。
与他一起来的,还有白洛。
双镜围着白帝转了两圈,啧啧称奇:“刚成为神卫,兽魂就升到了十星,厉害啊!”
白帝面不改色:“运气而已。”
“这么好的运气,我也想要。”双镜特别的羡慕。
缓缓笑道:“运气这种东西看不见也摸不着,得之你幸失之你命,你就认命吧。”
双镜指了指她:“白帝才刚成为神卫,你就偏心他,回头时间长了,我们这十一个神卫只怕都会被他个比下去,诶!还是先知大人在的时候好啊,起码他不会偏心。”
“因为我跟白帝之间有潜规则啊,你知道什么叫做潜规则吗?”
单纯的双镜表示不懂。
缓缓朝白帝勾了勾手指,白帝弯腰低头,缓缓凑上去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然后扭头冲双镜说道:“这就叫潜规则。”
单身狗双镜被强行塞进一大碗狗粮。
他愤怒地发出了一声嚎叫:“汪!”
启程之前,白洛单独找到缓缓。
“温谦死有余辜,可是太阳神殿不能没有大祭司,我这里倒是有几个合适的人选,希望你能考虑一下。”
他的态度很好,但缓缓还是从他的语气里,嗅到了一丝试探的意味。
缓缓微笑着说道:“你把名单给我,我会考虑的。”
白洛报出三个人名。
“这三个人中有两个都是太阳神殿的神侍,还有一个是城里的巫医,他们能力很强,而且资历也很老。”
缓缓颔首:“嗯,我知道了。”
双镜催促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启程了。”
缓缓冲白洛说了声告辞,然后就爬到白帝的背上,一行七人启程离开了太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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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和白洛说话的时候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双镜和白帝都听到了他们两人的对话内容。
先知坐在轮椅上,双镜推着他往前走。
双镜边走边问:“你不是准备从岩石城里派人来接管太阳神殿吗?怎么又答应白洛用他的人来接任大祭司?”
缓缓坐在白帝的背上,听到他的提问,她不答反问:“我答应过他吗?我刚才只是说会考虑而已。”
双镜立刻就笑了起来:“你太坏了,他可是你的小叔子,你这样逗他,就不怕惹白帝不高兴?”
缓缓:“这是两码事,白帝比我更懂,他不会怪我的。”
白帝听到他们在说自己,适时地开口:“神殿的事情的确不适合让王族插手,缓缓这么做是对的。”
双镜啧了一声:“那可是你亲弟弟,你都不想帮他谋点福利?”
白帝冷静地回答:“有些福利给他没问题,但有些福利就算给他了,他也未必能消受得起,不如不给。”
“这么说来,你是为了你弟弟好?”
“我是他哥,总归不会害他。”
“可他未必会领情。”
白帝:“我做这些并不是为了要让他领情,我只希望他好好的就行了。”
双镜问了半天,看起来白帝是有问必答,但仔细回想,就会发现他说的那些话都似是而非,非常圆滑,让人抓不到丁点儿错处。
他比想象中还要难对付,这样的人活得很严密,做事也很周全。
心思更是缜密无缝。
双镜笑了起来,露出两颗白白的虎牙:“我忽然发现你很像一个人。”
白帝侧眸看他:“嗯?”
“十二神卫的统领,冷萧。”
白帝:“我听说过他的名字,以前我还曾见过他。”
“哦?”
白帝看向远方,像是在回忆些什么:“那一年我还未成年,冷萧因为办事的缘故,恰巧经过太阳城,正好碰上大哥的成年礼,于是他就顺手指导了大哥几招,我在旁边看着,觉得他很厉害。”
双镜摸着下巴:“这么看来,你还挺崇拜他的?”
“强者总是受人尊崇的。”
对于这点,双镜深以为然:“冷萧的确是十二神卫之中最强的一个,也是我这么多年来见过最厉害的魂兽,就目前为止,我还没见过比他更厉害的兽人。”
明明是很夸张的说法,但他却说得非常理所当然,一点都没有吹牛的意思。
缓缓听到之后,忍不住问道:“冷萧和血翎相比,谁更厉害?”
双镜回答得毫不犹豫:“肯定是冷萧更厉害啦!”
白帝却道:“也不一定。”
“你们别不承认,血翎就是个花架子,真要跟冷萧硬碰硬的话,血翎肯定输。”
虽然缓缓并不是个争强好胜的人,但是听到双镜这么说血翎,她还是有点不高兴。
“血翎要是花架子的话,那你算什么?你连个花架子都不如呢!”
“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要是不信的话,回头让血翎跟冷萧比一场就知道了。”
缓缓很生气,却并没有失去理智:“不管比不比,血翎在我心里都很厉害,你再说血翎的坏话,我就扣你的奖金!”
“说不过我就拿身份压我,你还真是……诶等等,扣什么奖金?我什么时候有奖金了?”
缓缓扬起小脸,眉目生动:“为了调动你们的工作积极性,我决定以后每个月都有奖金,数目由我定,只要认真工作都能拿得到。”
说到这里,她瞥了双镜一眼:“鉴于你刚才故意怼领导的恶行,你这个月的奖金没有了!”
双镜被气得不行:“不带这样的!你这是假公济私!”
缓缓冲他吐舌头做鬼脸:“对啊,我就是假公济私,你有本事去投诉我啊!”
双镜:“……”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先知继承人!
按照小八的说法,独角兽生活在东方的某个神秘森林里面,路程非常遥远。
遇上平坦的路面,双镜还能用轮椅推着先知前进,但如果遇上不太好走的崎岖路面,他就只能变成兽形,背着先知前进。
双镜的兽形是一只花豹。
金底黑纹,体形优美,个头比白虎小一圈,但速度极快,爆发力强,跑起来就跟闪电似的,只能看到模糊的残影。
豹和虎都属于猫科,但彼此都没有跟对方亲近的意思,平时睡觉的时候,都是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
至于吃饭……
双镜实在是没抗住白帝做出来的饭菜香味,主动提出搭伙。
“食材我提供,你负责做就行了。”
白帝想了下:“行。”
反正做多一份饭菜对他来说只是顺手之举,正好他还能借机省去了打猎的麻烦。
只要是人都会想偷懒,白帝也不例外。
第二天,他们在路上意外碰见了霜音和霜沐霜霖霜桦姐弟四人。
他们四人身后还带着四十多个兽兵,原本是准备去太阳城找白帝的,没想到人还没到太阳城,就在半路上遇见了白帝和缓缓。
双方都很意外。
霜音:“阿娘,你不是在家里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姐弟四人在离开岩石城的时候,缓缓还在家里待得好好的,在他们离开之后发生的事情,他们全部一无所知。
白帝看了眼天色:“太阳快下山了,咱们就在这里停下来休息过夜吧。”
这个建议得到众人的同意。
白帝开始烧火做饭,白安在旁边帮忙打下手,白好和双镜一起去打猎了。
兽兵们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安营扎寨,一部分去打猎做饭。
霜音和三个弟弟一起在地上铺了干草和兽皮,缓缓将从善放到上面,让他自己去玩儿。
“这是我跟桑夜的孩子,也是你们的弟弟,他叫从善。”
霜沐霜霖霜桦对这个弟弟很有兴趣,伸手去捏他的脸蛋。
从善见到他们主动把手指送到自己面前,当即双眼放光,张嘴就要去咬。
幸好缓缓反应及时,将他一把抱起,这才免去小儿子咬掉兄长们手指的惨剧发生。
她将从善放到腿上,抬手就往他屁股上抽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抽得毫不留情,发出啪的脆响。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吗?不准咬人!更不准咬自己的家人!”
从善气得嗷嗷直叫。
他从生下来到现在,还从没被人打过,这是第一次。
如果动手的人不是他娘,他现在就已经扑上去咬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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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沐看到弟弟被打得很可怜,连忙出声劝道:“弟弟应该不是要咬我,他只是想跟我玩儿,你别打他了,瞧他的屁股都被你打红了。”
霜桦和霜霖在旁边附和道:“对啊对啊,阿娘别打他了。”
缓缓心想他们要是知道从善能一口吃掉个大活人,估计他们就不会觉得从善刚才只是在跟他们玩儿了。
她又往从善屁股上抽了两巴掌。
从善的小屁股被打得通红。
缓缓将他丢到兽皮毯子上面:“你走开点儿,今天都不要再碰我。”
从善嗷嗷地爬到她面前,抱住她的胳膊死活不肯撒手。
缓缓用力将他的手指掰开,起身走远,然后扭身冲准备追上来的从善说道:“你要是再过来的话,我就让人把你送回岩石城。”
从善不知道岩石城在哪里,但从别人的谈论之中可以猜到岩石城肯定很远。
他不想离开阿娘。
从善不得不停下来,眼巴巴地望着阿娘。
霜沐见他可怜,想要去抱抱他,结果却被缓缓叫住。
“别碰他,让他一个人反省!”
霜音试着劝道:“从善毕竟还只是个孩子,阿娘这样教育他,会不会太严厉了点?”
缓缓心想这孩子生来就是个凶星,若不严厉管教,将来肯定要出大乱子。
以前她是心软,几次都被他给蒙混过去了,但这次不一样,他居然连兄长都敢咬,刚才要不是缓缓及时拦住,只怕霜桦的手指就已经被咬掉半截了!
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姑息,必须严加教育!
缓缓的态度非常坚决,霜音霜沐霜霖霜桦姐弟四人见到劝说无用,只得作罢。
缓缓假装没有看到从善可怜巴巴的样子,将霜音姐弟四人叫到面前,指着旁边的石头:“都坐下来吧,我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跟你们说一说。”
姐弟四人先后坐下。
缓缓:“这件事情,还要从我在家里被陶维掳走时开始说起……”
故事很长,她说了很久才说完。
姐弟四人没想到阿娘竟然遇到了这么多危险的事情,差点连小命都没能保住,不由得心有余悸。
见到他们脸色沉闷,缓缓主动安慰道:“别想太多,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很好,你们也都很好,这就足够了。”
霜音看向不远处的从善,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粉雕玉琢的可爱弟弟,竟然是传说中能吞噬万物的吞天巨蟒。
若非阿娘亲口所说,否则她绝不会相信这是事实。
从善独自坐在兽皮毯子上,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阿娘,像是在盯着这世上最宝贵的食物。
当他注意到霜音看过来的目光时,他立刻冲霜音呲了呲牙,显得很凶狠。
霜音冷静地收回目光,心想她到现在终于是明白为什么阿娘要严厉教育从善了。
这孩子太凶悍了,若不能严加管教,将来必成祸害!
双镜和白好带着猎物回来。
从善闻到血腥味,立刻就朝那几只血淋淋的猎物看去,眼睛里迸发出绿幽幽的光芒,看样子是馋得不行。
双镜见他这样子挺好玩的,就故意割下一块生肉在他面前晃了晃。
“想吃吗?”
从善咧开嘴,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喉咙里出凶狠的低吼声。
这是典型的戒备姿态。
双镜又故意将生肉往他面前凑了凑,笑眯眯地问道:“还记得你上次咬伤我的事情吗?我这个人可是很记仇的,这猎物是我打来的,你想吃?没门儿!”
从善扑上去咬他。
结果被早有准备的双镜给躲开了。
双镜后退两步,将手里的生肉撕成片扔进自己嘴里,细嚼慢咽地吃光了,吃完之后还不忘发出满足的喟叹:“这肉可真新鲜啊,好吃极了!你没吃到真是太可惜了!”
从善这辈子在乎的只有两件事——食物和阿娘。
阿娘刚才丢开他,这导致他的心情非常不好,现在双镜又用食物撩拨他,让他看得见却吃不着,他的火气更是蹭蹭往上涨,很快就到达燃点。
结果直接就爆了!
从善匍匐在地上,身体经过一阵剧烈的颤抖之后,竟然是挣破身上的衣物,迅速变大,皮肤变成黑色,长满细密的鳞片,身后长出长长的蛇尾。
片刻过后,他就从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变成了高大如山的吞天巨蟒!
亲眼见证这一幕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就连缓缓都错愕:“化形豆的效果不是能持续十天时间吗?今天才到第五天啊!”
小八:“应该是因为吃了温谦的心脏吧,温谦实力不错,再加上他那一身的负能量,对吞天巨蟒而言是绝顶的美味。从善吃了他的心脏,力量增长不少,再加上你们刚才的刺激,他就没能控制住自己强行突破化形效果,提前变回了原形。”
吞天巨蟒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双镜咬过去!
让你丫欺负我!现在就吃了你!
双镜的反应很快,他闪身躲开蛇口,扭头冲缓缓咆哮:“你家儿子果然是个怪物啊!”
缓缓非常冷静:“你要是再骂他是怪物,就等着被吃掉吧。”
形势比人强,双镜飞快地放弃原则选择妥协:“我错了我不该骂他是怪物!他是你家宝贝儿子小可爱,你快让你家小可爱离我远点儿!”
从善显然是记恨上了双镜,对他紧追不舍,看那架势是真打算把他给吃了。
双镜为了逃命,只能躲到缓缓身后。
缓缓扭头看他:“以后还敢嘴贱吗?”
“不敢了嘤嘤嘤!”
当吞天巨蟒追过来的时候,缓缓抬起手:“别追了,过来让我摸摸。”
从善很想吃了双镜,但他更像被阿娘摸摸。
迟疑了片刻,他很快就做出选择。
巨大的蛇头垂下来,停在缓缓面前。
缓缓的手掌贴上蛇头,轻轻地摩挲:“你答应过我,不准乱吃人。”
从善甩了甩蛇尾巴,显得很不甘心。
那么多美味的储备粮在自己面前晃悠,而他却不能吃,这种痛苦实在是太难忍受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即便他不能说话,缓缓也能大概猜出他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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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我知道忍耐对你而言太难了,可如果你不能忍住贪吃的**,我就没办法把你留在身边,到时候我只能让你爹把你带去异魔族生活。”
从善立刻发出嘶嘶的声音,他拒绝跟阿娘分开!
缓缓踮起脚尖,凑上去亲了亲他的额头:“你能不能看在我的份上,克制住自己的**?”
从善没有回应。
缓缓看着他,眼睛里含着泪光:“你想要跟我们生活在一起,就必须要学会跟我们一样的生活,忍耐就是你要学会的第一件事情,我知道这个过程会很难受,但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答应我好吗?”
从善吐出蛇信子,卷走她眼角的泪珠。
湿湿咸咸的味道,让他恍惚间又学会了眼泪的含义。
他一点点放松身体,匍匐在她面前,脑袋搭在蛇尾上,这是顺从的表现。
也是答应了的表现。
缓缓抱了抱他:“真是个乖孩子。”
白帝将猎物清洗干净,做成烤肉,将最嫩的一部分肉切下来分给缓缓,其他的肉则分给其余人。
兽兵们另外弄了几个火堆,他们也烤了肉,但是味道没有白帝做的烤肉好吃。
缓缓将烤肉分出一份递到从善面前:“吃吧。”
从善吐出蛇信子,将烤肉卷进嘴里,一口就吃了干净。
这点肉对他而言,都不够塞牙缝的。
缓缓又从空间里拿出许多肉,喂给从善吃下。
吃饱喝足后,他缠上大树,脑袋垂下来,紧挨着缓缓后背,闭上眼睛打瞌睡。
兽兵们一边吃,一边时不时地看向吞天巨蟒,生怕对方会扑上来把他们都吃掉。
这顿饭可谓是吃得心惊胆战。
双镜盯着缓缓背后的吞天巨蟒,同时咽下嘴里的烤肉,他慢吞吞地问道:“你儿子是异魔族啊?”
缓缓吃饭的动作顿了顿。
她面无表情地看向他:“对啊。”
“你是兽人,按理说不会生下异魔族,除非你的伴侣是异魔族?”
“对啊。”
双镜忍不住追问:“你身为兽人,居然跟异魔族结合,你就不怕被人发现然后当成叛徒处死吗?”
当从善暴露真身时,缓缓就已经猜到自己接下来很可能要面对这样的质问,她平静地说道:“我只是跟异魔族结合,又不是帮助异魔族屠杀兽人,我不觉得我有做错了什么。”
“可是,异魔族杀了那么多兽人,你难道不应该仇恨他们吗?!”
缓缓心想,她要是普通的兽人或许会仇恨异魔族,但问题她不是啊。
她是穿越过来的纯人类,她并没有普通兽人对异魔族的那种仇视。
缓缓反问:“兽人不是也杀了很多异魔族吗?”
双镜摇头:“这不一样的,我们是正义的,而他们是邪恶的。”
“正义和邪恶从来都是相对的,或许在异魔族的眼里,你们才是邪恶的。”
“我说不过你,但我必须提醒你,你跟异魔族结合并生下孩子的事情若是被其他人知道,你们就完了。”
缓缓很冷冷静:“不会有人知道的。”
“那可不一定,现在我就知道了,说不定明天我就把你们的秘密给泄露出去了,到时候不久全世界都知道了吗?”双镜半开玩笑似地说道。
“所以我现在有个解决的办法,可以永绝后患。”
“什么办法?”
缓缓看着他的眼睛:“杀了你。”
双镜愣了下,随即笑了起来:“你以为杀掉我就能永绝后患了吗?这里还有那么多人,难道你都要把他们杀了?”
“他们跟你不一样,他们是我的人,不会背叛我,而你却不一定。”
的确。
白帝是她的伴侣,霜音霜沐霜霖霜桦白安白好全都是她的孩子,至于那些兽兵,也都是岩石狼族的精英兽兵,他们只听从霜音公主的命令,而霜音只听她娘的话……
这么算来,这个地方就只有双镜是外人。
双镜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你、你们该不会来真的吧?”
缓缓:“你觉得呢?”
“不是,我刚才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双镜越来越紧张,冷汗都下来了。
虽然他实力很强,但对方人数众多,而且还有个吞天巨蟒在旁边虎视眈眈,他根本不可能跑得掉!
白帝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也是开玩笑的。”
“真、真的?”
缓缓颔首:“嗯。”
双镜松了口气,擦掉冷汗:“那就好……”
“但你要是敢把从善的真身泄露出去,刚才的玩笑话就会变真的。”
双镜立刻举手发誓:“我保证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
……
与此同时,温谦被杀的消息已经传入万兽城,长老会里的十位长老全都震惊了。
他们没想到堂堂一个大祭司居然就这么轻易地被人给杀了!
他们更没想到的是,动手打人的居然是白帝!
“他真是好大的胆子!”二长老拍桌而起,怒容满面,“就算他是王族,动手屠杀大祭司,就是死罪!”
其他长老纷纷附和:“没错没错!此事绝不能姑息!”
起初大长老一直没说话,直到众人嚷嚷着要派人去抓捕白帝的时候,他方才开口说道:“别去了。”
二长老不解:“为什么?”
“在来这里之前,我刚得到消息,白帝已经是十二神卫之一。”
众人都很意外:“他什么时候成了神卫?”
“是林缓缓授予他神卫之职的,”大长老说到这里,目光变得阴沉沉的,“林缓缓得到先知大人的认可,被选为先知的继承人,如今整个神殿都由她暂代管理。”
“这、这怎么可能?!”
众人都不敢相信。
撇开先知为什么要突然挑选继承人不说,就算要选个继承人以备不时之需,他也不该选个雌性啊!
自从兽人大陆出现到现在,还从未有过雌性成为先知的先例!
他们全都无法理解先知的决定。
大长老无视众人的质疑和不解,冷冷地说道:“这件事情已经由神卫统领冷萧传至万兽神殿,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传遍天下,到那时候,由不得你们不相信。”
“可是这也太、太荒唐了!她毕竟是个雌性啊!雌性能成什么事?!”
“我绝对不能接受一个雌性成为先知!”
“等先知大人回来之后,我们一定要提出抗议!”
……
在众多嚷嚷声中,大长老闭上眼睛,掩盖住眼底的嫉恨。
心中将那个雌性的名字用牙齿狠狠磨了一遍又一遍。
林,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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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音四姐弟带着四十多个兽兵加入,使得原本只有七个人的队伍一下子就扩大了近十倍。
他们朝着东方前进。
转眼就过去了十天时间。
在这期间,缓缓已经恢复成人模样。
为免惹来麻烦,她又戴上了帷帽,用雪纱遮住面容。
她用这十天时间,研制出了一种可以让从善变小的丹药,她给它取了个名字,方寸丹。
她洋洋得意地笑道:“方寸丹比小粉红有品味多了吧?”
小八:“我个人觉得小粉红更有特色。”
“……我为你那可怜的审美观感到同情。”
“哼。”
缓缓将方寸丹喂给从善吃下,他很快就从高大如山的吞天巨蟒,变成了一条食指粗的小黑蛇。
从善顺着缓缓的手腕往上爬,缠住她的胳膊,若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她胳膊上戴着个黑金首饰。
吞天巨蟒变小后,兽兵们压力顿减,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们真是怕极了吞天巨蟒那对绿幽幽的目光,总觉得自己随时都有可能成为对方的盘中餐,那种胆战心惊的感觉太吓人了。
最近天气进入了酷暑盛夏,阳光热烈,温度越来越高,从善作为天生的冷血动物,非常惧热。
他缩在阿娘的衣袖里面,不到吃饭的时候,绝不出来。
小黑蛇冰冰凉凉的,缠在手臂上感觉挺舒服的,但这还是无法驱散炎夏带来闷热。
缓缓热得头晕眼花,她特别想把头上的帷帽摘下来,但是顾及到周围还有外人在场,要是被人看到她那张脸,肯定又会惹来许多祸害。
她手里拿着自己制作的小扇子,不停地扇风。
美貌当然是件好事,可如果美貌太过,就会变成一种麻烦。
缓缓现在就很烦自己这张脸,如果她长相普通的话,现在就能放心大胆地露出全脸,想怎么浪就怎么浪。
完全不用像现在这样,哪怕快要热晕过去了,也只能忍着不把帷帽摘掉。
队伍里的其他人也都太阳晒得精神不济。
霜沐霜霖霜桦三兄弟变成银霜白狼,张开嘴吐出舌头,汗水顺着舌头滴了一路。
好热啊……
中午的太阳实在是太晒了,众人找了个靠近溪水的地方停下来休息,准备等太阳小点儿再继续赶路。
霜沐霜霖霜桦三兄弟一看到有水,立刻就冲过去,飞快地地跳进溪水里,冰冷的溪水冲过身体,他们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兽兵们得到霜音的允许之后,跟下饺子似的,一个接一个地跳进溪水里。
缓缓捋起衣袖,露出无精打采的小黑蛇:“你要不要也去水里待会儿?”
从善的脑袋搭在他手腕上,张嘴吐出蛇信子:“嘶嘶~”
想去,但是不想动。
缓缓无语,懒成这样也是无敌了!
她走到溪边,将小黑蛇放进水里。
一进到水里,从善就跟重获新生似的,嗖嗖地游了起来。
缓缓见他朝着那些兽人游去,立刻叫住他:“不准过去!”
这孩子过去之后肯定会忍不住咬人。
从善犹豫片刻,最后在阿娘的瞪视下,悻悻地扭头回到她身边。
缓缓脱掉鞋子,将双脚放进溪水里,小黑蛇围着她的小脚丫转来转去,蹭得缓缓咯咯直笑:“哈哈好痒啊!”
白帝去上游打来溪水,将帕子浸湿之后递给缓缓。
“擦擦脸上的汗吧。”
湿帕子冰冰凉凉的,缓缓用它擦过脸后,感觉舒服多了。
她看向白安和白好:“你们怎么不去冲个凉?”
兄弟两人都表示不用了。
他们其实也觉得热,但是父亲都没有要下水的意思,他们兄弟也要像父亲学习,不能连这点耐热的能力都没有。
缓缓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向白帝,大概能猜出他们心里的想法。
在这两兄弟的心目中,父亲是他们的人生标杆,不管做什么,他们都会尽力向父亲看齐。
缓缓摸了下白帝身上的金属铠甲。
铠甲被太阳烤得滚烫,要是打个鸡蛋上去,立马就能被煎熟。
“把铠甲脱掉吧。”
白帝接过扇子,帮她扇风:“我不热。”
穿着这么厚的金属铠甲怎么可能不热?!
缓缓伸手去拉他的铠甲:“我帮你脱。”
这身铠甲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她找了半天也没能找到脱掉它的方法,两只手在白帝身上摸来摸去,摸得白帝舌干口燥。
他握住她的小爪子,嗓音低哑:“你再摸下去的话,我就忍不住了。”
缓缓还没反应过来,顺势接了句话:“忍不住就不要忍啊!”
白帝的眸子顿时变得更加幽深:“你确定?”
缓缓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本能地察觉到他现在很危险。
她犹豫了一下:“你到底想干嘛?”
白帝低头,靠近她的耳朵,吐出灼热的气息:“我想干你。”
缓缓:“……”
流氓!
她脸色涨红,用力将白帝推开:“大白天的你就想这些事情,不要脸。”
白帝顺势将身体坐直了:“是你勾引我的。”
“我怎么勾引你了?”缓缓很冤枉。
“你刚才在我身上摸来摸去,都把我给摸硬了。”
缓缓的脸色红得几乎要滴血:“我、我刚才是想帮你把铠甲脱掉,让你凉快点,你想到哪里去了?!”
白帝轻笑出声:“呵,看来是我想多了。”
笑声钻进缓缓的耳朵里,让她有种耳朵要怀孕的错觉。
这声音好听得犯规!
缓缓一手捂住耳朵,一手将他往外推:“你赶紧去把铠甲脱掉,要是热出痱子来怎么办?到时候又痒又疼,难受死你。”
“好吧,你让我脱,那我就脱给你看吧。”
白帝的语气里充满无奈与纵容。
缓缓的脸更红了。
她想白帝脱掉铠甲,是想让他凉快些,别被热坏了。
怎么到了他的嘴里,好像成了她饥渴难耐想要看他脱衣服?!
白帝将身上的铠甲一点点脱下来。
动作幅度很慢,当那些布满伤疤的肌肉露出来时,缓缓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目光。
那些疤痕非但没有让他变丑,反倒像是战士身上的勋章,让他变得更有魅力。
缓缓看得目不转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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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帝脱完铠甲后,抱起缓缓,抬脚走进溪水里。
冰凉的溪水漫过身体,一下子就把热意给驱散了。
缓缓不由自主地发出喟叹,好舒服啊!
溪水不深,刚好到白帝的胸口,他找了块光滑的大石头,将缓缓放到上面。
缓缓踩在石面上,溪水正好到她肩膀的位置。
为了保持平衡不被溪水冲跑,她不得不抱紧面前的白帝。
白帝抬手将她头上的帷帽摘下来丢到岸上。
他用身体将她整个人都包住,除他之外,被人都看不到她的脸。
白帝的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喉结正好蹭到她的鼻尖,属于白帝的气息将她包围,让她感到非常安心。
缓缓趴在他怀里,两只手摸了摸他的腹肌——刚才看他脱掉铠甲的时候,她就已经眼馋了很久,现在终于摸到了,感觉棒棒哒!
白帝:“手再往下面点儿。”
缓缓听话地往下摸了摸:“这里?”
“再往下一点。”
缓缓继续往下摸。
当她摸到一根滚烫的巨物时,不由得浑身僵住,心脏狂跳。
她听到白帝的喉咙里溢出一声低低的闷哼。
那声音像是充满了欢愉,又夹杂着痛苦,让人心痒难耐。
缓缓想要松开手,却被白帝抱得更紧了些。
“别放开我。”
缓缓很慌:“可是你这……”
“你帮帮我。”
缓缓现在并非什么都不懂的黄花大闺女,她很清楚该怎么帮她,可是现在他们站在溪水里,不远处有很多兽人,岸上还站着他们的儿子。
要是被他们发现她跟白帝之间做的事情……
想想那个画面都觉得超丢人的!
缓缓僵着没动,握着手里的那根东西,就像是握着个手榴弹,生怕它下一秒就会爆炸。
“这、这样不好吧……”
白帝捏了捏她的屁股,声音沙哑:“快点,我快忍不住了。”
缓缓还在犹豫不决。
白帝往前顶了顶:“你帮我的话,只要用手就可以了,但要是我自己来的话,我就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了。”
他的动作很轻,但却让缓缓由衷差点就被捅穿了的感觉。
她不由得心跳加快。
看白帝这架势,要是她不帮他解决的话,他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与其拖下去被人看出异样,不如速战速决。
缓缓闭上眼睛,如同即将就义的勇士般,双手握紧那根硬邦邦的巨物,开始动了起来……
周围到处都是兽人,缓缓的神经绷得紧紧的,生怕别人会发现他们之间的小动作。
她忍不住催促:“你怎么还没好?”
白帝低头咬了一下她的脖子,含糊地说道:“你再快点儿。”
缓缓不得不加快手里的动作,她甚至还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几个技巧动作,弄得白帝几乎都要把持不住了。
过了许久,白帝方才释放出来。
缓缓的双手都快被撸秃皮了。
她感觉掌心火辣辣得疼。
白帝借着溪水冲洗干净身体,他抱着缓缓走上岸,捧起她的双手,看到她的掌心已经变红了。
他低下头伸出舌尖,舔了舔她的掌心。
缓缓的手指颤了颤:“痒……”
白帝摸了一下她身下的某处,哑声问道:“要不要我帮帮你?”
“不、不用了!”缓缓拒绝得非常迅速,同时闭拢双腿,不让他有可趁之机。
白帝没有勉强她。
他抱起她走进树林里,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帮她把身上湿漉漉的衣服脱掉,换上干净清爽的衣服。
等他们换好衣服走出树林,见到白安和白好还站在岸边。
缓缓对他们说道:“去水里洗个澡吧。”
兄弟两人迟疑片刻,想起刚才父亲和阿娘都洗过了,于是他们这次没有再拒绝阿娘的好意,脱掉衣服跳进溪水里,痛痛快快地洗了个冷水澡。
双镜从远处走过来,面上带着几分喜色。
“我联系上了冷萧,他说他在烈炎部落等我们。”
缓缓:“烈炎部落?”
双镜指了指前面:“烈炎部落就在前面,我刚才去探过路,咱们加快速度的话,今天太阳下山之前应该能赶到。”
缓缓有些迟疑:“你先等等,我得考虑一下。”
“行,那你尽快考虑,想好了就告诉我。”
双镜刚才跑了一身的汗,此时把身上的衣服一脱,就光着身子跳进溪水里。
缓缓询问小八。
“咱们去独角兽的故乡,跟烈炎部落是一个方向吗?”
小八说是的。
既然是顺路,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等双镜洗完澡走上岸,缓缓将自己的答复告诉他。
“我们今天就去烈炎部落。”
所有人修整完毕后,启程继续赶路。
双镜没有算错,他们果然赶在太阳落山之前到达了烈炎部落。
烈炎部落按理来说,应该是属于太阳城名下的部落,但由于它的位置刚好卡在太阳城、暗月城和万兽城的交界地带,所以导致它的归属问题变得非常敏感。
万兽城自恃身份,不屑于去管这么个小部落,太阳城和暗月城都想管,但却因为对方明里暗里的阻挠,而管不了它。
时间久了,这个部落就变成了三不管地带。
很多在其他部落混不下去的兽人,会聚集在这个地方,他们之中既有穷苦难民,也有末路凶徒,都不是什么好惹的家伙。
双镜边走边说:“这地方虽然很乱,但却是个好地方,以后你们太阳城要是能把它争取下来的话,肯定能增添一大助力。”
白帝:“我记得这个地方已经被犬族接管了吧?”
“嗯,现在犬族是这个部落最大的族群,他们的族长就是烈炎部落的首领,回头有机会的话,咱们可以去见见他,这人还挺有趣的。”
缓缓坐在白帝的背上,头上戴着帷帽,手里的小扇子挥个不停。
这天气实在是太热了,目测温度应该有四十来度。
中午洗的澡全白费了。
烈炎部落是个大部落,到处都是大小不一的兽皮帐篷,还有来自不同种族的兽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这些兽人没有讲卫生的意识,不仅随地大小便,还把吃完肉的骨头到处乱扔,现在正是一年之中最热的时候,高温让这些东西迅速腐烂,苍蝇到处飞,发出嗡嗡嗡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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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捏住鼻子,这地方太糟糕了。
其他人对此倒是习以为常。
并不是每个部落都能像岩石狼族那样讲究卫生,大多数的兽人根本就没有讲卫生的意识,即便是岩石狼族,那时也是在缓缓的一再引导之下,才学会了讲究卫生。
事实上,面前的景象,才是兽人部落最常见的情况。
部落里面没有客栈旅馆一说,双镜找了个比较宽敞的地方,招呼大家把地上的脏东西清理干净,然后拿出随身携带的行李,开始搭建帐篷。
兽兵们都是经过特殊训练过的精锐,他们搭建帐篷的速度相当快,不一会儿就搭建出了整整齐齐的二十多个帐篷。
两人一个帐篷划分妥当。
缓缓和白帝住一个帐篷,她实在是热得不行,等帐篷扎好之后,她就迫不及待地钻进去躲阴。
白帝从空间里拿出陶盆和冰块。
这些冰块都是霜云制造出来的,放在空间里面备用。
现在正好便宜了他们。
冰块被放在陶盆里面,冷气散开,将帐篷里的温度降下去了不少。
缓缓脱掉鞋子和外衣,身上只穿了件薄薄的鲛纱吊带小裙子,她盘腿坐在冰块旁边,眯着眼睛叹道:“舒服啊!”
从善趴在冰盆旁边,小尾巴一晃一晃的,特别悠闲自在。
白帝切了两个甜果,将捏碎了的冰渣混进去,做成了水果冰沙。
“吃点水果消消暑。”
缓缓吃了一口,冰凉的感觉顺着食道涌入五脏六腑,美妙得像是要升天了一样!
“好吃好吃!”缓缓挖了一大勺冰沙递到白帝嘴边,“你也吃!”
白帝张开嘴吃下去。
从善竖起脑袋盯着碗里的水果冰沙,两只小眼睛在放光。
看起来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缓缓喂他吃了一口。
冰沙下肚后,从善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这种冰冰凉凉的东西好好吃!
他不想去抢阿娘的食物,只能去缠着白帝还要吃冰沙。
白帝又做了一大碗水果冰沙放到他面前。
“一天只能吃一碗,吃多了容易坏肚子。”
从善哪里管得了这么多?它张开嘴,咔擦咔擦地就把一整碗水果冰沙全给吃光了。
吃完之后他又眼巴巴地望着白帝,还想要吃……
白帝直接无视他的恳求,等缓缓吃完碗里的冰沙后,就拿着空碗去清洗,完全没有要再做冰沙的意思。
说一碗,就只有一碗,一点多的都没有!
吃不到想吃的冰沙,从善特别恼火,要是换做以前,他早就一口把白帝给吞了。
但是阿娘在旁边盯着,他不敢这么做,只能慢吞吞地爬回去,趴在冰盆边上,默默地在心里回味那些冰沙的味道。
早知道这样,刚才他就应该吃慢点儿,还能多享受一下冰沙带来的美味……
太阳落山后,天色很快就变黑了。
但缓缓等人的到来,还是引起了烈炎部落里面不少兽人的注意,烈炎部落虽然是大部落,但也很少一次性来这么多的兽人,有些敏锐的兽人发现那些狼兽训练有素,一看就是经过正规训练的兽兵。
能带得动兽兵的人,只可能是从兽城里面来的。
很快就有人将这个消息传到了犬族族长的耳朵里。
双镜的声音透过门帘传进来。
“缓缓大人,冷萧来了。”
缓缓迅速穿上外衣:“让他进来吧。”
片刻过后,门帘被撩起来,一个身姿挺拔的雄兽大步走进来。
他穿着兽皮短衣和棉布长裤,脚上蹬着皮靴,裤腿被扎进靴子里,腰上挂这个兽皮袋子。
单从外表来看,他长得很普通,属于站在人群里就找不到的那种人。
但他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
那双眼睛让他这张平无奇的脸瞬间变得生动好看了许多。
很难想象,这位其貌不扬的兽人就是传说中实力最强的神卫,冷萧。
当冷萧走进来的时候,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他不由得脚下微顿,目光掠过角落里的冰盆,心中不由得疑惑,炎炎夏季,他们是从哪里弄来的冰块?
趴在冰盆旁边的从善抬起头,懒懒地瞥了冷萧一眼。
白帝安静地坐在缓缓身后。
冷萧单膝跪地:“属下拜见缓缓大人。”
一般情况下,冷萧即便是面对先知,也很少行跪礼,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林缓缓,为了表示尊重,他还是屈膝跪了下去。
缓缓抬了下手:“起来说话吧。”
冷萧站起身,目光不着痕迹地从缓缓身上晃了一圈。
此时她没有戴帷帽,漂亮到令人窒息的面容完全显露出来,任何一个雄兽看到她这张脸,都会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住目光。
但冷萧的目光却没有在她身上多停留片刻。
他收回视线,看着她面前的地毯:“我是冷萧。”
缓缓:“双镜已经把你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以后还请你给你多多指教。”
“指教不敢当。”
缓缓问起他要在烈炎部落见面的原因。
冷萧:“长老会已经知道先知大人离开万兽神殿的事情,他们正在试图找到先知大人不在万兽神殿的证据,一旦被他们找到证据,恐怕会生出许多事端。”
“这件事情我之前跟双镜商量过,我想派个人去盯着长老会,一旦他们有任何出格的举动,就直接将他们抓住关起来,等我帮助先知苏醒之后,再回去处置他们。你对神卫比较熟悉,回头你去安排个合适的神卫去盯着他们。”
“属下明白了。”
“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
“温谦被杀的消息已经传入万兽城,长老会对你和白帝很不满。”
缓缓笑了笑:“岂止是不满?他们怕是连杀我的心都有了。”
冷萧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就喜欢他们看不惯我,却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冷萧:“……”
“你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一切都还照旧,我不会对你们神卫有太多干涉,只要你们都老实听话就行了。”
“是。”
“没其他事情的话,你就下去吧。”
“告辞。”
冷萧转身走出帐篷。
门帘重新落下,脚步声很快就远去了。
缓缓朝从善勾了勾手指,从善立刻缠上她的手腕,吐出蛇信子舔了舔她的掌心。
她轻轻抚摸蛇头:“你觉得冷萧这个人怎么样?”
白帝只给出四个字的评价。
“深藏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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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烈炎部落一月一度的交易日,许多兽人都聚集在部落东边的空地上,摆出自己需要交易的货物,当地兽人称之为东市。
在这里大多是以物换物,很少会有人使用晶石。
不是因为不收晶石,而是因为晶石太珍稀,这里鲜少有人能拥有晶石。
霜音闲来无聊,被自家三个弟弟拉着离开帐篷,来到东市凑热闹。
比起岩石城的交易市场,这里的东市还是小了很多,但对于从没来过这里的霜沐霜桦霜霖来说,也算是别有趣味。
他们左看看又看看,犹如脱缰的哈士奇,转眼就跑没影儿了。
霜音也不以为意。
反正那三个家伙都已经是两星的魂兽,普通兽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完全不用担心他们会被欺负。
今天的东市格外热闹,到处都是兽人。
霜音晃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感兴趣的东西,她正准备回去的时候,看到一群雄兽出现在东市入口处。
那些雄兽全都没穿衣服,双手被绳索捆着,脖子上还刻有刺青。
那是战奴才有的刺青。
当这些战奴出现在东市的时候,立刻就吸引了许多兽人的目光。
在众人的注视之中,那些战奴被带到东市最中间的空地上。
看管战奴的伙计扬起鞭子,狠狠抽在这些战奴的背上,厉声呵道:“跪下!”
那些战奴大多神情麻木,鞭子落在背上,立刻皮开肉绽,他们却没有一个人叫疼,只是一个接一个地弯曲膝盖跪了下去。
也许曾经他们抵抗过,但如今他们都已经麻木了。
不就是下跪吗?无所谓的。
其中只有一个雄兽始终站着。
无论伙计怎么鞭挞他,他都死活不肯跪下去。
这一幕引来了许多好事分子的呼声。
反正他们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冲着伙计大笑:“连个战奴都管教不好,你这伙计也别当了,赶紧回家去吧!”
那伙计气得脸色涨红,抽在战奴身上的鞭子一下比一下狠。
很快那个战奴的背上已经血肉模糊。
霜音站在人群里,目光落在那唯一一个站着的战奴身上。
那个战奴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视线。
他忽然抬起头,直勾勾地朝她望去。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战奴脸上很脏,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非常邋遢难看,但霜音却很喜欢他的那双眼睛。
非常透亮,有种强劲的生命力。
这样的人不应该成为奴隶。
霜音在心里这么想着。
无论伙计怎么打,都无法让那个战奴跪下去,最后那个伙计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叫来两个同伴将他抓住,使劲踹他的膝盖。
可他们又不敢踹得太狠。
要是把骨头踹断了的话,这个战奴就不值钱了。
旁边的奴隶主看得不耐烦了:“行了行了,别打了,先把人都卖出去,回头再慢慢收拾他。”
伙计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
伙计们开始叫卖,每个战奴标价十张上好的兽皮,若是有可以长时间储存的食物也可以交换。
战奴是非常好的劳动力,他们比一般的牲口和奴隶都更有力气,一般情况下,很少会有人贩卖战奴,今天算是难得一见。
一些家底比较丰厚的兽人都有些动心,十张兽皮的价格不便宜,但如果有了战奴帮忙干活,打几个猎物就能回本了。
不断有兽人出价,挑选合心意的战奴带回去。
只有那个始终站着的战奴,没有人去挑他。
原因很简单。
这人一看就是个刺头儿,桀骜不驯,买回去非但不能干活,还可能会惹是生非。
没人会花钱去当这个冤大头。
战奴很快就被卖光了,最后只剩下那个站着的战奴还在原地。
而这个战奴至始至终都盯着霜音不动。
他不像是在乞求她的帮助,更像是在挑衅她。
霜音笑了下。
有点意思……
伙计推了那个战奴一把,捏紧手里的皮鞭,笑得相当狰狞:“看我等下怎么收拾你!”
奴隶主对于这个不能卖钱的战奴很不满意,看他那副样子,应该是不打算阻拦伙计教训他。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个战奴要是被他们带回去的话,肯定是九死一生。
此时霜音走了过去。
“我买他。”
众人皆是一愣。
就连那个战奴也露出了意外之色。
奴隶主见到生意上门,而且对方还是模样俊俏的年轻雌性,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十张兽皮,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霜音:“我没有兽皮。”
她的行李里倒是带了几张兽皮,但她不打算将那些兽皮卖出去。
听到她的话,奴隶主顿时就收起笑容:“没有兽皮,你买什么战奴?”
霜音拿出一枚无色晶石:“我可以用它买。”
奴隶主的目光立刻就黏住无色晶石,脸上流露出贪婪之色,忙不迭地点头:“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霜音将无色晶石放到他手里。
奴隶主将晶石拿起来,对着阳光仔细看了看。
虽然只是最低等的无色晶石,但成色非常好,质地晶莹剔透,别说一个战奴,就是五个战奴也买得下!
他迅速将无色晶石塞进随身携带的兽皮袋子里,像是生怕对方会反悔这笔交易似的,连忙拉紧袋口:“这个战奴归你了。”
霜音伸出手:“给我。”
那个伙计不甘不愿地将绳子交到她手里。
霜音扯了下绳子:“走吧。”
原本像块石头一动不动的战奴,此时竟然像是开窍了般,老老实实地跟着她走了。
等他们走后没多久,一个年轻英俊的雄兽来到了东市,他穿着时下最流行的棉布长衫,腰间系了条花色相当鲜艳的腰带。
在他身后还跟着四个雄兽,看样子应该是他的侍从。
昨晚生意的奴隶主准备收摊回家,结果被那个年轻雄兽给拦住去路。
年轻雄兽张嘴就问:“你的战奴全卖光了?”
“对啊!”
一听这话,那个年轻雄兽就怒了:“谁让你卖光的?你把人都卖光了,小爷上哪儿买人去?!”
奴隶主一脸懵逼。
生意太好也怪他咯?
年轻雄兽:“都有谁买了战奴?”
“不、不知道啊。”奴隶主也是外来的,对这里人生地不熟,哪知道那些卖主是谁哦。
倒是旁边的伙计眼珠子一转,忽然计上心来。
他主动凑上来说道:“刚才最后一个战奴是被个雌性买走的。”
“什么雌性?”
“一个个子高高的,黑色长发,长得还挺好看的狼族雌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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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音领着新买的战奴往回走。
结果在半路上就被一伙兽人给拦住了。
领头的雄兽,正是刚才在东市向奴隶主询购战奴的年轻雄兽。
他的五官非常精致,看起来很是俊俏,但因为眉宇间的傲气,让他看起来很不好惹。
他上下打量面前的狼族雌性,确定她跟刚才伙计口中的形容完全一致,目光在她身上溜了一圈,然后落在她身后的战奴身上。
果然是她买走了最后一个战奴!
年轻雄兽扬起下巴:“你把这个战奴卖给我,我给你二十张兽皮。”
刚才他已经问过了,东市的战奴十张兽皮一个,他出二十张兽皮,已经是很给对方面子了。
霜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不卖。”
拒绝得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那个年轻雄兽顿时就恼了:“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烈炎犬族族长的亲弟弟,我叫犬戎!”
“所以呢?”
“这里是我的地盘,你就得听我的!这个战奴你是给得给,不给也得给!”
霜音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战奴:“你想跟他走吗?”
战奴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你买下了我,我就只跟着你。”
霜音笑了下:“很好。”
她冲犬戎说道:“我说不卖,就是不卖。”
犬戎从小就被兄长保护得很好,脾气非常骄纵任性,再加上他天分不错,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二星魂兽,平生罕逢敌手,性情就越发刁钻。
他想要得到的东西,还从没有得不到的!
“很好,既然你不识抬举,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犬戎冷笑一声。
“给我把战奴抢过来!”
跟在他身后的四个侍从立刻变身成为犬兽,扑上去抢人。
霜音握紧拳头,冲上去就是一拳!
强大的力量爆发出来,将那头犬兽打得飞了出去,狠狠砸在地上,震得地面都颤了颤。
其余三个犬兽立即停下脚步,惊呆了。
周围经过的行人见状,也都纷纷站住,好奇的目光在霜音身上打转,大家都还没见过力气这么大的雌性,竟然一拳就能打倒一头成年雄兽!
就连犬戎的脸上也流露出错愕之色。
这人真的是真雌性吗?!
霜音扭了扭脖子,拉开架势:“一起上,别浪费我的时间。”
另外三个犬兽迟疑片刻,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冲上去。
这次他们更加小心,三人准备打个配合战,就算霜音再怎么厉害,但是双拳难敌四腿,他们的胜算应该是很大……
几个回合下来,三个犬兽全部被揍得倒地不起。
霜音抬脚踩在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犬兽胸前,目光从不远处的犬戎身上掠过,悠悠地问道:“还来吗?”
犬戎的脸上全是震惊:“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岩石狼族,霜音。”
犬戎很快就反应过来:“你是岩石城的霜音公主?!”
霜音有点意外:“你知道我?”
“整个兽人大陆都知道岩石城有个成年之后还没有伴侣的奇葩公主。”
霜音:“……”
雌性太过珍稀,几乎每个雌性在还没成年的时候,身边就已经聚集了许多雄兽,只等她们成年,那些雄兽就会争先恐后地抓住机会成为她们的伴侣。
像霜音这种成年好几年都没有一个伴侣的奇葩雌性,放眼整个兽人大陆,只此一个,绝无分号!
所以比起她的赫赫战功,她的“剩女”头衔更加出名。
没见过霜音的兽人,都猜测她可能是长得极其难看,否则怎么可能连一个雄兽伴侣都找不到?!
就连犬戎也曾暗搓搓地猜测她很可能是个满脸坑坑洼洼嘴歪眼斜让人看一眼就会做噩梦的超级丑八怪。
可是现在,他看着面前身材高挑眉目精致气质冷冽的雌性,不由得深深怀疑。
这样一个漂亮的雌性,到底是怎么被剩下的?!
霜音无视周围人充满八卦的视线,冷冷地说道:“还打不打?不打就赶紧滚,别挡路!”
犬戎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
“要不是看在你是个雌性的份上,我一定会揍得你满地找牙!”
霜音勾唇冷笑:“有种就来试试。”
周围看热闹的兽人们立刻发出起哄声:“犬戎少主别怂啊!人家公主殿下都已经这么说了,你要是再退缩的话,可就把咱们烈炎部落雄兽的脸都丢光了!”
犬戎的自尊心本来就极强,此时被人这么一说,更是骑虎难下。
他撸起衣袖:“来啊!”
不就是打架嘛,他这辈子还从没输过!
犬戎见到霜音用的是人形,于是他也用人形,免得被人说他欺负她。
他纵身一跃,朝着霜音冲过去!
霜音这次没有正面硬抗,她稍稍侧身,当犬戎的拳头落下来时,正好贴着她的鼻尖擦过去。
她抓住犬戎的手腕,用力一拉一扯。
犬戎不受控制地被拽过去,以一个非常狼狈的姿势,狠狠地扑倒在地上。
霜音单腿弯曲压在他背上,将他牢牢按在地上,一手将他的手肘反过来按在背后,另一只手掐住他的后颈。
仅仅一招,她就将犬戎给制服了。
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看得人赏心悦目,引来围观群众的鼓掌叫好声。
犬戎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怒道:“你放开我!”
霜音低下头,发尾顺势垂下来,从他的脸颊上扫过。
“就凭你这点本事,还想出来装大爷?我都替你觉得丢人。”
犬戎气得俊脸涨红。
“这局不算!刚才是我没准备好,咱们再来!”
霜音却不想再跟他浪费时间。
她扭头冲战奴说:“把你身上的绳子给我。”
那绳子是奴隶主用来捆绑战奴的,此时被战奴轻松解开,放到霜音手里。
霜音手脚麻利地将犬戎绑了个严严实实。
犬戎:“你放开我!”
霜音左右看了下,找到棵歪脖子树,将绳子穿过树干,犬戎被迫悬挂在半空中。
她将绳子绑紧,拍掉手上的尘土,仰头看着吊在半空中的犬戎。
“小弟弟,上面的风景不错吧?”
犬戎气急败坏:“谁是你的小弟弟?你快放我下去!”
“别急,等下会有人来救你的。”
霜音撂下这话后,就冲旁边的战奴招了招手:“回去吧。”
眼看霜音和战奴越走越远,犬戎气得整个人都快爆炸了。
想他作为烈炎部落的小霸王,今天居然受此欺辱!
不报此仇,他誓不为兽!
…………
关于昨天章节内容重复的问题,我在这里再解释一下。
昨晚我在更新的时候,不小心复制错了章节内容,所以导致出现了重复的章节。
我发现后立刻在作者后台将章内容进行了替换,但是因为系统出现故障,替换后的章节内容无法同步到手机上。
我试了很多办法,电脑上显示章节内容一切正常,但手机上却始终是重复的内容,对此造成的阅读困扰,我感到非常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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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说点题外话。
昨晚有很多小读者都很着急,想看到更新的章节内容,说实话我比你们更着急,但我实在是把能试的办法都试过了,系统不同步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对于那些骂我是骗子,怀疑我骗钱的读者,我表示很难受。
这片兽夫从开文到现在,已经更新了整整八个月,到目前维持共计七百多个章节,我以为咱们相伴了这么长时间,你们应该能对我有足够的信任,但是现在看来是我一厢情愿了。
废话有点多,但是你们放心,这四百个字不会多收你们的钱,到了明天我会将这部分废话删掉。
中午先更这一章,晚上还有三章更新。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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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音回到住处,丢给战奴一张兽皮,然后指了指不远处的河流。
“去洗个澡再进我的帐篷。”
战奴拿着兽皮走了。
霜音走进帐篷,拿了些材料,准备再搭建个帐篷。
这时霜沐霜霖霜桦回来了。
他们买了好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冲进霜音的帐篷就嚷嚷道:“姐,快看我们给你买了什么东西!”
霜音抬头望去,看到他们手里拿着一条红色狐皮做成的性感小短裙。
“姐,这个裙子肯定特别适合你,快试试看!”
霜音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们三个:“你们今天是不是又忘记吃药了?”
兄弟三人被训得缩了缩脖子,凑在一起哼哼唧唧。
“我就知道她不会喜欢这条裙子。”
“亏得我们花了两枚晶石买下的裙子,白费了!”
……
霜音拎着材料往外走,三个弟弟立即跟上去,见她埋头搭帐篷,忍不住问道。
“姐,你不是有地方住了吗?为什么还要搭帐篷?”
霜音头也不抬:“我在东市买了个战奴,这个帐篷是给他住的。”
一听这话,三个弟弟顿时就惊了。
霜桦奔过去,一个鲤鱼打挺,扑在霜音刚拉扯开的兽皮上面。
“姐,你为什么要买战奴?”
“没有为什么,想买就买了。”霜音伸手将他拎起来扔到一边,继续搭帐篷。
霜沐和霜霖走过来,他们跟霜桦面面相觑。
姐绝对不是那种会烂好心的雌性,她会突然出手买个战奴回来,跟是跟那个战奴之间发生了什么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三人不约而同地出声。
“有、情、况!”
他们围在霜音身边,一句接一句地问她。
“那个战奴叫什么名字?”
霜音:“不知道。”
“他今年多大了?”
“不知道。”
“他是什么种族的?”
“不知道。”
“他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
……
兄弟三人无语了。
“大姐,你咋什么都不知道,就把人买回来了?你就不怕人跑了吗!”
霜音很淡定:“跑了就跑了,反正也就一块无色晶石而已。”
看样子是一点都没有把那个战奴放在心上。
但如果是真的没有放在心上,她为什么还要亲手给那个战奴搭建帐篷?!
霜桦忍不住小声嘀咕:“我们买的裙子花了两块晶石,大姐买个战奴才用了一块晶石,我们是不是被人给坑了?”
霜沐和霜霖一人捏住他的一边脸颊,异口同声:“这种打击人的真相就不要说出来了!”
霜音瞥了他们一眼:“你们要不就回去,要不就过来帮我搭帐篷,别站在这里碍事儿。”
“姐,我们帮你!”
三人立刻丢下手里的东西,凑上去帮她搭建帐篷。
他们一边干活还一边嚷嚷。
“岩石城的公主和三位王子一起搭帐篷给战奴住,这个战奴绝对是有史以来最有地位的战奴了吧!”
霜音恍若未闻。
等帐篷搭建好了,战奴也回来了。
他长得非常高大,强健的胸肌泛着莹润水光,霜音送给他的兽皮,被他围在腰间,湿漉漉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他将手指插进头发里面,往后捋了一把,露出雕塑般的立体轮廓,眉眼深邃。
更让人意外的是,他的两只眼睛颜色不一样。
左眼是蓝色,有眼是金色。
竟是天生异瞳。
霜音指了下旁边的新帐篷:“你住这里。”
战奴看了一眼那个帐篷,然后问道:“你住在哪里?”
霜音又指了下相隔不远的帐篷。
霜沐霜霖霜桦三人将面前的战奴上下左右打量了个遍。
这人虽然是个战奴,但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个长期屈居于人下的奴隶,尤其是他那双眼睛,极其锐利,桀骜不驯。
霜沐目露探究:“你叫什么名字?”
战奴:“我没有名字。”
“怎么会没有名字?”
战奴面朝霜音,单膝跪下:“我是战奴,我的一切都属于主人,主人想给我什么名字,我就叫什么名字。”
即便是下跪,他的摇杆依旧挺得笔直。
若是奴隶主和他的伙计们见到战奴这副样子,一定会非常惊奇。
他们用鞭子都无法让战奴弯下膝盖,现在霜音什么都没干,战奴就自己跪了下去。
霜音居高临下地俯视战奴。
水珠从发烧滴落,沾湿了他的脸颊。
“你就叫望水吧。”
“多谢主人赐名。”
待望水站起身,霜霖忍不住问道:“你是魂兽?”
他从望水身上感受到了来自魂兽的气息。
果然,望水点头承认:“嗯。”
“那你身上为什么没有星纹?”
望水抬手拍了下挺翘的屁股:“在这里,你们想看吗?”
霜霖满头黑线:“谁想看你的屁股?!”
“就算你想看,我也不会给你看。”
霜霖被气得不轻。
他从没见过这么嚣张的战奴!
这要是他买的战奴,他非得好好教训对方一顿不可!
可望水是大姐的战奴,霜霖不会插手大姐的事情,他只能黑着脸走了。
霜沐和霜桦虽然肚子里还有很多疑惑,但现在显然不是追根问底的好时机,他们也跟着霜霖走了。
望水向霜音走近两步。
“你如果想看的话,我可以现在就脱给你看。”
霜音扭头就走。
望水立刻跟上去:“你去哪里?”
他跟着霜音走进了她的帐篷。
随时雌性居住的地方,却没有一点儿的柔美气息,无论是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挂在墙上的骨刀利器,都充满了刚硬的气息。
若说这里是个雄兽居住的地方反倒更让人信服。
望水的目光迅速在帐篷里面晃了一圈,然后停留在霜音身上,不再离开。
霜音打开角落里的木头箱子,从里面拿出个小罐子,还有一卷干净的白色棉布。
她盘腿坐到地毯上:“你也坐。”
望水毫不犹豫地坐了下去,正好跟她面对面。
霜音:“转过去。”
野兽一般很少会将自己的后背露给别人,以免遭到偷袭。
但此时望水却一点迟疑都没有,听话地转过身去,毫无防备地将整个后背都摆在霜音面前。
看他的样子,仿佛是笃定她不会偷袭他。
望水的背上全是伤口,大部分都是刚才伙计用鞭子抽出来的,还有些伤口是以前留下来的,纵横交错,皮肉外翻,看起来颇为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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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音打开陶罐,从里面挖出药膏,抹到望水的背上,小心翼翼地涂匀。
这些药膏是阿娘亲手调制的,用来治疗外伤有奇效。
待药膏抹开之后,很快就融化成水,深入伤口之中。
望水感觉伤口凉丝丝的,疼痛感减轻了许多。
上完药后,霜音拿出白色棉布,帮他包扎伤口。
望水始终维持着笔直的坐姿,一动不动。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伤口包扎妥当后,霜音收好剩下的棉布,连同药罐子放回木箱里。
“行了,你可以走了。”
望水站起身:“多谢。”
他走出帐篷后,并未回到自己的帐篷,而是站在霜音帐篷的门口,如同门神般守着不动。
到了晚上,霜音买了个战奴的消息已经传到了缓缓耳朵里。
缓缓很好奇,是什么样的战奴居然能让霜音把他买回来?
白帝看出她心里的想法,主动提议:“晚上把孩子们都叫过来一起吃饭吧?”
“好啊。”
白帝让白安去叫霜音过来吃晚餐。
白安走到霜音的帐篷外,看到门口站着个高大的雄兽,脚步微顿。
“你就是霜音姐新买的战奴?”
望水:“是的。”
白安上下看了他一眼,外形条件确实还不错,跟大姐还是蛮配的,就是出身太低了,大姐可是公主,怎么也不可能跟个战奴结为伴侣。
望水并不知道白安在想些什么,始终维持着笔直的站姿没有动。
白安:“我姐在里面吧?”
“是的。”
白安走过去,隔着门帘冲里面喊了一声:“姐。”
片刻过后,霜音撩开门帘走出来。
“什么事?”
白安:“父亲和阿娘叫你过去一起吃晚餐。”
“哦,我这就过去。”
霜音跟着白安走了几步,随后像是忽然想起刚买了个战奴,停下脚步扭头望水说道:“你不用跟来了,晚餐你是想自己去打猎,还是我带点食物回来给你?”
“我等你。”
霜音颔首,没有再说什么,和白安一起走了。
望水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
……
晚餐是个超大号的火锅。
锅子是缓缓用黑金炼制出来的,尺寸超大,里面足可以放下一整头成年熊。
如果按照制作成本来算,这口锅的价格足可以买下半个烈炎部落。
实打实的天价锅。
现在这口昂贵的锅被架在火堆上,里面放满了食材,汤汁不断翻滚冒泡,浓郁的香味弥漫开来。
这天气热得很,本不是个吃火锅的季节,但架不住白帝的厨艺太好,火锅味道太诱人,导致大家都会这锅美味垂涎三尺。
白帝尝了口汤汁:“嗯,可以开吃了。”
从善早就被馋得双眼放光,此时一听到可以吃了,立即朝着火锅冲过去,幸好缓缓眼疾手快拉住他,不然他这会儿就已经扑进锅里成了“口味蛇”。
缓缓将他按在腿上:“锅里的汤滚烫,你不怕被烫熟了啊?!”
从善吐出蛇信子:“嘶嘶~”
想吃想吃想吃!
缓缓从白帝手中接过装满食物的碗,放到从善面前:“慢点吃,小心烫。”
从善张开嘴,嗷呜一口就吃掉半碗菜。
结果被烫得满地打滚嗷嗷直叫。
缓缓倒了杯冷水给他:“让你吃慢点不听,这下知道错了吧?”
从善刺溜一下窜进杯子里,将自己整个身体泡进水里,这才感觉好了很多。
他吐了吐蛇信子,模样看起来居然还有点委屈。
白帝拿出一坛酒,问身边的两个儿子:“要喝点酒吗?你们阿娘亲手酿制的果酒。”
白安和白好都说好。
白帝给他们一人到了一碗果酒。
这是兄弟两人第一次喝酒,感觉很神奇。
霜沐霜霖霜桦三人也凑了过来,笑着向白帝讨杯酒喝。
于是白帝又拿出两坛酒,六个雄兽坐在一起,你一杯我一杯,喝得相当热闹。
后来他们把双镜也拉进来一起喝。
缓缓看向霜音:“你不喝酒吗?”
霜音摇头:“我不爱喝酒。”
缓缓试着问道:“听说你今天买了个战奴?”
“嗯。”
“你和他之间……”
“我只是觉得他还挺有意思的,就把他买了回来,反正也挺便宜的,只要一枚无色晶石,买了不亏。”
听完女儿的解释,缓缓不由得失笑:“我还以为你看上他了。”
“没有。”
今晚气氛不错,缓缓借着机会又跟女儿聊了许多。
“我没有要催你找伴侣的意思,我就是好奇想问问你,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雄兽?”
霜音:“首先要能打得过我,还要看得顺眼。”
这条件听起来很简单,但仔细想一想,光是第一个要求就足以刷掉大批雄兽。
至于顺眼……
这就更加玄乎了。
缓缓想了一下,试探性地问她:“你觉得尼亚看着顺眼吗?”
霜音相当敏锐:“尼亚对你说过什么?”
缓缓也不瞒她,坦言道:“他说他喜欢你,想追求你。”
她说话的声音不高,但兽人的听力天生就很敏锐,坐在对面的霜沐霜霖霜桦听到了她的话,当即一口果酒喷了出来。
兄弟三人异口同声:“尼亚喜欢我姐?!”
这要换成是缓缓,现在肯定已经羞红了脸,但霜音的表情纹丝未动,镇定得很。
“喝你们的酒去。”
霜桦大声地说:“那个小胖子居然敢肖想大姐?!”
缓缓:“人家已经瘦下来了。”
“那他也配不上我们大姐!”
霜霖点头附和:“一只猫,居然也敢打我们狼族公主的主意?谁给他的胆子!”
“人家是熊猫,确切的来说是熊,不是猫。”
霜音抬手就往霜霖和霜桦后脑勺上分别抽了一下:“都给我少说两句,再瞎**的话,就去绕着部落跑三十圈!”
霜霖和霜桦被凶得脖子一缩,立刻老实地闭上嘴巴不敢再说话。
他们继续跟白安白好喝酒,耳朵却都竖得高高的,想听听阿娘和大姐还要说些什么。
缓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觉得尼亚怎么样?”
霜音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表情很复杂:“还行吧。”
“还行的意思,就是可以考虑接受他的追求吗?”
“他太弱了。”
缓缓想了下尼亚白白嫩嫩的俊俏小模样。
他这辈子想要打赢霜音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
然后缓缓就默默地闭上了嘴。
儿孙自有儿孙福,感情的事情还是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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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音端着一碗满满的食物回到帐篷。
她看到望水还一动不动地站在帐篷门口,像尊高大的门神。
“给你吃的。”
望水双手接过碗,鼻子动了动:“很香。”
霜音一边往帐篷里面走,一边说:“你有口福,这可是我们家大爹爹亲手做的火锅,外面根本吃不到的。”
“谢谢你。”
霜音扭头看了他一眼:“你吃完之后记得把碗洗干净。”
然后她就放下了门帘。
望水收回目光,捻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味道比想象中得还要鲜美!
他本来就饿了好久,当即狼吞虎咽地将整晚食物都吃了个精光。
第二天早上霜音起床,她拉开门帘,看到坐在门口睡着了的望水,不由得一愣。
她用脚尖轻轻提了下望水的膝盖:“醒醒。”
望水睁开眼睛,看到是霜音,立刻爬起来站好。
霜音看到他头发上的露珠,以及身上被蚊虫咬出来的红疹,不由得皱眉:“你昨晚该不会在门口坐着睡了一夜吧?”
望水的身高比她高出一个脑袋。
他垂眸看着她:“嗯。”
“我不是给你扎了帐篷吗?”
“我是你的奴隶,我得守在你身边,这是我的职责。”
望水说这话时,神态极其认真严肃。
霜音却道:“岩石城禁止出现奴隶,你如果想跟我回岩石城,就必须把你的奴隶头衔摘掉,我绝对不可能带着一个奴隶回家。”
望水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岩石城竟然还有这样的规矩。
一个没有奴隶的兽城,闻所未闻。
望水:“那我今后怎么办?我想跟着你。”
霜音不答反问:“你为什么想跟着我?”
“你买了我,我就是你的人了,我就必须跟着你。”
“那我要是转手把你卖掉呢?”
望水用他那双异瞳定定地看着她:“你不会卖掉我的。”
“你就这么确定?”
“嗯,我确定。”
霜音笑了一声:“别太自负,小心栽个大跟头。”
她抬脚走人,望水立即跟上去。
霜音:“别跟来。”
望水不得不停下脚步,目送她远去。
霜音没走多远,就见到霜沐和霜霖匆匆跑过来。
“姐,大事不妙了!”
“怎么了?”
霜霖气喘吁吁地说:“小乖被人绑架了!”
霜音脸色一变:“绑架?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点!”
霜沐:“昨晚我们三个喝醉之后一起回帐篷休息,睡到半夜的时候霜桦起床出门去尿尿,当时我们也没在意,以为他去去就回,没想到知道今天天亮了,他都还没回来。”
霜音:“去附近找过了吗?”
“已经把这附近全都找遍了,没看到他的人。”
“那你们怎么会知道他被绑架了?”
霜沐:“刚才有个未成年的犬族幼崽来给我们送话,说是小乖被人绑走了,必须要你立刻独自前去东市旁边的小树林里,否则他们就会杀掉小乖。”
霜霖补充说道:“那个送话的幼崽我们已经仔细盘问过了,让他送话的人是烈炎部落里有名的地痞流氓,那伙人专门干偷鸡摸狗的勾当,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们有家人吗?”
“都是光棍,脾气坏又好吃懒做,根本没有雌性能看得上他们。”
霜音沉思片刻:“这件事情应该是冲着我来的,我跟那货流氓根本不认识,彼此无冤无仇,看来那些家伙应该是受人指使,故意来针对我。”
“那你就更不能去了,万一是个陷阱怎么办?”
“不是万一,是肯定有陷阱,不过没关系,我不怕他们。”
霜霖忙道:“那我们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可是……”
霜音摆了摆手:“别可是了,我另外有件任务交代给你们。”
“什么任务?”
“我想让你们去抓个人。”
“抓谁啊?”
“烈焰犬族族长的弟弟,犬戎。”
霜音才来两天,在这里的人际关系非常简单,将这两天的经历从头到尾梳理一遍,她唯一得罪过的人就是犬戎。
以犬戎的身份和性格,会做出这种雇佣绑架的事情,是完全有可能的。
东市附近的小树林里非常安静,高温将地面烤得滚烫,霜音穿着鹿皮靴的脚踩上去,仍旧能隔着鞋垫感受到烫人的温度。
她走到约定的地点,环顾四周:“我都已经来了,你们还躲什么?”
清亮的声音飘荡开来。
片刻过后,五个相貌猥琐的雄兽从树后走出来,他们将霜音围住,笑得特别淫邪。
“这个雌性长得可真标志啊!不如你跟了我们兄弟,我们保证会对你很温柔的。”
霜音:“好啊。”
五人皆是一愣。
他们只是想嘴贱调戏一下,没想到对方竟然一口就答应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他们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一会儿他们才回过神来,惊喜地追问:“真的?你真的愿意给我们做伴侣?”
霜音捏了捏拳头:“只要你们能打得过我,我就给你们做伴侣。”
“当真?你不会反悔?”
“绝不反悔。”
一想到自己即将有伴侣了,五人就感到无比兴奋,他们双眼放光地朝着霜音扑过去!
……
……
……
五人被揍得鼻青脸肿,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刚才他们都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霜音给打趴下了。
霜音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绳子,将他们五人绑到大石头上面,此时太阳正火热,阳光将石头烤得滚烫,他们都只穿了兽皮裙,背部刚一贴上石头,就被烫得哇哇直叫。
霜音双臂环胸,冷眼看着他们:“说吧,我弟弟呢?”
“我们不知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霜音抬脚就踹在其中一人的肚子上,巨大的力量差点将那人的五脏六腑都给踹出来。
那人痛得脸色都白了。
霜音拿出一把小刀,在他们面前晃了晃:“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要是还不老实的话,我就把你们的舌头都割掉,让你们这辈子都不用再说话了。”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刚才被踹的那个人赶忙开口,眼中全是惶恐,“你弟弟是被犬戎抓走了,是他花钱雇用我们来伏击你。”
“伏击我做什么?杀了我?”
“不不不!犬戎没说要杀你,他只说让我们把你绑走,送到他面前就行了。”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霜音收起刀子,转身走人。
那五个人连忙大喊:“你先放了我们再走啊!”
然而霜音却连头都不曾回一下,很快就走出了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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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沐和霜霖费了好些功夫,才找到犬戎的住处。
作为烈炎犬族族长唯一的弟弟,他在族内的地位相当高,住处也很宽敞,门外还站着两个兽人看守。
躲在暗处的霜沐和霜霖低声商量。
“硬闯吗?”
“别,对方人多势众,我们只有两个人,容易吃亏。”
“那怎么办?”
“我们再等等看。”
片刻过后,犬戎带着四个侍从走出家门。
霜沐和霜霖立刻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他们看到犬戎走进了一个大帐篷,帐篷门口挂着好几个面相狰狞的猛兽头颅。
霜沐和霜霖也跟着走了进去。
帐篷里面光线昏暗,有几个兽人来回走动,其中有个管事模样的犬族兽人走过来询问。
“你们也是来参加狩猎比赛的吗?”
狩猎比赛?霜沐和霜霖经常参加狩猎,经验老道,他们以为这里的狩猎比赛和他们以前的狩猎一样,就点了点头。
“对啊。”
那个犬族兽人立刻伸出手:“一个人两张兽皮,先交货才能进去。”
霜沐拿出一枚无色晶石:“我们没有兽皮,晶石可以吗?”
犬族兽人一看到晶石,双眼立刻就开始发光,他迅速抢过晶石,攥在手里摸了又摸:“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确定晶石是真的,那人立即将晶石小心地收起来,用一种看待财主的目光看着霜沐和霜霖,殷勤地说道:“二位贵客请往里面走。”
兄弟二人跟着犬族兽人从另一个门走出帐篷。
霜沐边走边问:“听说犬戎也经常来你们这里玩?”
“对啊,犬戎少主是我们这里的常客,他以前还是这里的常胜将军,可是前不久他手下最厉害的奴隶病死了,他现在手里剩下的奴隶都是些软脚虾,撑不住场子,所以他最近一直都在输。”
霜霖听得一头雾水:“你们这里狩猎还要用到奴隶?”
犬族兽人不答反问:“一看你们就是从外地来的客人吧?”
霜沐冷静地接话:“我们是跟随家里人来这儿做买卖的。”
“出手就是晶石,想必你们家里的生意很大吧?”犬族兽人试着打探。
霜沐但笑不语。
见他不回答,犬族兽人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态度也越发殷勤:“咱们这里的狩猎方式跟外面不一样,客人不需要下场,只需要派个奴隶下场,谁的奴隶能活到最后,就算是赢家。”
说到这里,犬族兽人停下脚步:“到了。”
面前是个巨大的猎场,旁边被泥石堆砌的围墙拦住,周围还有兽人时不时来回巡逻,防止奴隶外逃。
在入口处摆着个巨大的牢笼,里面装满了兽人奴隶。
犬族兽人试着牢笼说道:“二位第一次来,没有准备奴隶,可以从这里面随便挑两个看得顺眼的奴隶,价钱好商量。”
那些兽人奴隶大都骨瘦如柴,脸上神态麻木。
霜沐和霜霖的本意是来找人,对于这种变态的狩猎方式没什么兴趣。
霜霖皱了皱眉:“我们不需要奴隶。”
“没有奴隶的话,二位没法参加狩猎啊。”
霜沐:“我们刚来这里,不太懂你们这里的狩猎规矩,我们打算先看看,等你们玩完一场,我们再出手。”
这种事情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再加上面前两个客人出售阔绰,犬族兽人没有多想,非常爽快地应下来:“那你们随意,我去招呼其他的客人了。”
“嗯。”
等那个犬族兽人走远之后,霜沐和霜霖开始寻找犬戎的身影。
犬戎是个相当高调的人,想要找到他并不难。
没过多久,霜沐和霜霖就在猎场旁边的草棚里找到了他。
此时犬戎正在跟两个经常来这里玩的朋友边吃边聊。
当霜沐和霜霖悄无声息地靠近犬戎时,正好听到他在说:“我昨天听说有人在东市卖战奴,我立刻赶去买,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战奴全被人给买光了。”
犬戎的朋友们都为他感到惋惜。
“战奴可是很难买的,要是你能有个厉害的战奴,猎场里拿些奴隶绝对都不是对手,到时候你就又是咱们烈炎犬族的常胜将军了!”
“可惜可惜!好不容易有人卖战奴,居然被你给错过了!”
犬戎坐在地毯上,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勾唇轻笑:“等我抓住她,定会让她把那个战奴乖乖送给我。”
她?
两个朋友都很好奇:“她是谁啊?”
“一个雌性,她抢了我的战奴,我正准备找机会教训她。”
听到是雌性,两个朋友顿时就双眼放光,忙不迭地问道:“那个雌性漂亮吗?”
犬戎脑海中浮现出一个高挑清美的身影,笑容越发深刻:“漂亮。”
雄兽只见的话题永远离不开雌性,尤其是面对漂亮的雌性,雄兽们的兴致彻底被勾了起来。
两个朋友不断追问那个雌性的细节,想要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是什么族群住在哪里。
犬戎被问得烦了,抬手就将一根肉骨头丢到他们脸上:“人家是岩石城的公主,你们就别想蛤蟆吃天鹅肉了!”
“公主?莫不是传说中嫁不出去的霜音公主吧?!”
“正是她。”
两个朋友的表情顿时就变得非常复杂:“传闻她长得其丑无比,你怎么会觉得她漂亮?到底是你的眼睛有问题,还是传闻有问题?”
犬戎冷眼望过去:“你们觉得我的眼睛有问题?”
两个朋友被吓得立刻摇头,忙说没有没有。
他们还想追问有关霜音公主的细节,旁边有人来提醒他们,狩猎马上就要开始了。
犬戎依旧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我不去。”
两个朋友忙问:“为什么?”
“我手底下最厉害的奴隶都死了,剩下的那些弱鸡没一个顶用,我就算去参加狩猎,也只能是输,我不喜欢输。”
“那你在这里休息,我们狩猎完了就回来找你。”
“嗯。”
等他们走后,草棚里就只剩下犬戎和他的四个侍从。
草棚旁边有棵大树,霜沐和霜霖此时正趴在树干上,他们透过树叶的缝隙,将草棚里面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百无赖聊的犬戎开始打瞌睡。
谁也没想到,两个身影忽然从天而降,穿透棚顶,砸在地面上!
犬戎猛地被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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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霜白狼天生就有冰属性。
当霜沐和霜霖落地的瞬间,脚下立刻凝结成厚厚的冰霜。
犬戎的反应非常快,纵身跃起,躲掉了被冻成冰块的下场。
至于草棚内另外四个侍从就没有他那么快的反应力了,全部被冻成四个人形冰雕,立在原地无法动弹。
双方都是二星魂兽,实力相当,但是霜沐和霜霖有两个人,犬戎只有一个人。
几个回合下来,犬戎很快就落入下风。
他变成一只体型庞大的金色长毛犬,一爪子将拍断柱子,在草棚塌下来的瞬间,他敏捷地冲了出去。
草棚砸在霜沐和霜霖身上,两人虽然没有受伤,但草叶乱飞,非常影响视线。
犬戎趁机跑向猎场,同时仰头发出吼声。
声音飘荡开来,立刻就引起了猎场内其他兽人的注意力。
犬戎作为犬族族长的弟弟,虽说人缘不怎么样,但毕竟身份摆在这里,要是他在猎场出个什么意外,犬族族长肯定要迁怒于猎场的人。
在场所有兽人都聚拢起来,准备保护犬戎。
刚经过猎场准备去犬戎住处的霜音听到声音,立即停下脚步。
她循着声音穿过猎场,看到了自己两个弟弟正在被猎场的兽人们围攻。
论实力,霜沐和霜霖比在场所有人都强,但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他们的实力只能保证自己不受伤,却无法冲出重围去抓住犬戎。
霜音看到两个弟弟能够自保,便没有去管他们,直接朝着站在不远处观战的犬戎冲了过去!
犬戎心里对自己刚才被袭击的事情耿耿于怀,他盯着被包围的霜沐霜霖两人,准备等那两个家伙被抓住之后,狠狠教训他们一顿。
没成想到的是,霜音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
她不仅是三星魂兽,而且拥有丰富的作战经验,出手的速度极快。
即便是犬戎的反应力已经很快了,但还是被她给一拳打倒在地上。
体型庞大的金色长毛犬轰然倒地,震得地面都抖了抖。
犬戎立刻爬起来,甩了甩脑袋,身上的金色长毛随之晃动起来。
晕眩的感觉散去之后,他盯着面前的雌性,目露意外:“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树林里面吗?”
“我已经去过树林了,也见过你雇佣的那五个废物,他们告诉我,是你绑架了我的弟弟。”
犬戎见到计划已经败露,一点都不慌张,呲了呲牙:“我早就知道那几个废物靠不住,没想到的事他们竟然连我都供了出来。”
霜音不想跟他废话太多:“让你的人住手,把我的弟弟还回来,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想要我把你的弟弟交出来,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
“我们公平地比试一场。”
霜音冷冷地看着他:“你打不过我。”
“那可不一定,”犬戎的眼里全是傲气,“干脆点,你就说比不比吧?”
昨天被吊在树上的经历,是他这辈子遭受过的最大耻辱,他一定要凭自己的实力打赢霜音,把她也吊到树上,他才能把胸中那口恶气吐出来!
对方要找死,霜音懒得阻拦:“行,我跟你比,但你也先让你的人住手。”
犬戎仰头吼了一声。
那边正在围攻霜沐和霜霖的兽人们温声立即停手。
霜沐和霜霖擦掉头上的汗水,快步跑到霜音的身边,给她加油打气。
“姐,不用留情,直接干死他!”
为了方便比试,整个猎场里面的活物都被清理一空。
霜沐和霜霖连同其他兽人都站在场外围观,不得插手比试。
犬戎用的是兽形,他看着面前的雌性:“你不用兽形?”
霜音:“兽形人形都一样,赶紧开始吧。”
既然她这么说,犬戎也就不再客气。
体型庞大的金色长毛犬先是围着霜音左右转了两圈,确定好攻击方位后,猛地弹跳而起,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冲向霜音!
当他冲过来之时,霜音侧身躲开,抬手抓住他身上的长毛,用力往上一蹬,轻盈地跳起来,稳稳落在金色长毛犬的脖子上。
这个类似骑乘宠物的动作惹恼了犬戎。
他用力甩动脑袋,想要将霜音从脖子上甩下去。
场外的观众们看到金色长毛犬发疯似地狂奔,活像是得了狂犬病。
无论犬戎怎么甩都甩不掉霜音,最后他干脆一头扎进了水潭里!
金色长毛犬的体型非常大,落水的瞬间,水花被溅得老高。
此时霜音不得不松开手。
她划动四肢,飞快地游上岸。
等她转身看向水潭时,发现金色长毛犬正在水里使劲扑腾,模样非常狼狈。
霜音有些意外:“你不会游泳?”
犬戎想要回她一句“小爷讨厌水”,可是才刚张开嘴,就被强行灌了一大口凉水,呛得他治咳嗽,呼吸越发困难。
眼看他扑腾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小,似乎是要沉下去的样子。
霜音迟疑片刻,最后还是脱掉身上的衣服,变成银霜白狼跳入水中,咬住金色长毛犬的后颈,划动四肢,将他拖上了岸。
她松开嘴,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防止犬戎忽然跳起来偷袭她。
这都是她在战场上养成的习惯,一定随时注意戒备。
金色长毛犬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身上的长矛全都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两只耳朵耷拉在脑袋两边,看起来要死不活的。
可就算是这幅样子,他还不忘耍一耍少爷脾气:“别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感激你!”
霜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还比吗?”
“比!当然要比!”
犬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霜音一爪子踢进了水潭里。
不会游泳的旱狗再次开始拼命扑腾。
等他筋疲力尽快要沉下去的时候,霜音再把他救上来。
“还比吗?”
“比……我要比……”
霜音毫不留情地再次将他踹进水里。
如此反复循环了好几次。
直到犬戎终于扛不住开口妥协,霜音方才停止单方面的虐待:“我弟弟在哪里?”
“在、在我家的储藏室里面。”
霜音将霜沐和霜霖叫到面前。
“去他家的储藏室看看,要是看到小乖在那里,就赶紧把人救出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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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沐和霜霖飞快地朝着犬戎的住处跑去。
而霜音则变回了人形。
银霜白狼转眼间变成了身材曼妙的少女,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下折射出迷人的淡淡光泽。
趴在地上大口喘气的犬戎见到这一幕,两只狗眼睛顿时就睁得溜圆。
感觉鼻子热乎乎的……
霜音经常混迹于军营,平时在战场上条件艰苦,她经常是跟兽兵们同吃同住,也曾在兽兵们面前换过衣服,那些兽兵们每次都会被勾引得嗷嗷直叫。
但叫完之后,她依旧是他们的公主殿下,是他们心目中的女英雄。
他们从不会对她任何一丁点下流龌龊的想法。
霜音动作利落地穿好衣服。
她转身看了犬戎一眼,淡淡地说道:“你流鼻血了。”
犬戎立刻伸出狗爪子,捂住自己的鼻子,同时在心里暗暗鄙视自己。
小爷又不是没见过雌性,至于激动得流鼻血吗?没出息的东西!
霜沐和霜霖很快就回来了,跟他们一起过来的还有霜桦。
犬戎没有说谎,霜桦的确是被关在储藏室里,储藏室是封闭的,他被关在里面出不去,好在屋子里面有很多兽皮和粮食,他不会被饿着冻着。
当霜沐和霜霖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趴在厚厚的兽皮毯子上睡大觉,心大得很。
见到自家小弟安然无恙,霜音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我们回去。”
她带着三个弟弟转身走人。
犬戎还趴在地上没动。
知道霜音姐弟四人走远了,才敢有兽人靠过来,他们看到浑身湿漉漉的犬戎,小心翼翼地问道:“少主,就这么让他们走了吗?”
犬戎恨恨地说道:“不然还能怎样?打又打不过,只能自取其辱!”
“不如,我们再去找几个高手过来帮忙?”
“算了,别人再厉害也是别人的事情,我必须要亲手打败她,才能洗刷她给带来的耻辱!”
众人想起霜音揍人时的强悍模样,心想少主您这辈子想要打赢她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但这话没人敢说出口。
犬戎变回人形,穿上衣服,恶声恶气地说道:“扶我回去!”
在众人的簇拥之下,犬戎气势汹汹地回到家里。
他才刚坐下,自家大哥就找上门来了。
犬族族长名叫犬夷,他比犬戎大了整整二十岁,犬戎出生后没多久,他们的父母就因为意外去世了,是犬夷既当爹又当妈的将弟弟拉扯长大。
在犬夷的眼里,犬戎就是他的儿子,是他的掌心宝心头肉。
他看到犬戎趴在床上要死不活的样子,顿时就急得心肝儿都疼:“你这是怎么了?来人,快去请巫医过来!”
犬戎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没事,休息会儿就好了。”
“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是谁欺负了你?你快跟哥哥说,哥哥这就帮你出气!”
犬戎立刻反驳:“我这么厉害,怎么可能有人欺负得了我?!”
“那你这是……”
“我这是不小心掉水里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从小就讨厌水。”
犬夷皱眉质问:“那你身边的人呢?都没人救你吗?他们都是死了吗?!”
“是他们救了我,不然我这会儿早被淹死了。”
犬夷很快就来了,给犬戎开了点药,确定没什么大毛病,犬夷方才放下心来。
等犬戎睡下之后,犬夷去把犬戎身边侍从全都叫到面前,仔细询问弟弟今天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事情……
霜音回去之后,并未将霜桦被绑架过的事情宣扬出去。
姐弟四人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似的,该干嘛干嘛。
次日早晨,缓缓爬起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白帝用浸湿的帕子帮她把脸和手擦干净,然后将两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塞进她手里。
这包子是他清早起来蒸的,肉馅是他昨晚做肉丸子剩下的,咬下去汁多肉鲜,相当好吃。
缓缓将其中一个包子丢给从善,她边吃边说:“我们来这里是为了跟冷萧见面,现在面已经见完,冷笑也已经离开,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白帝:“嗯,等下我们跟双镜说一声,准备启程离开吧。”
双镜很快就来了。
他见到有包子吃,立刻凑过来蹭了两个包子,惹得从善一直在瞪他。
要不是缓缓紧紧抱着从善,他此时早就已经扑上去咬人了。
双镜三两口就将手里的肉包子吃完了,不住地点头夸赞:“白帝好厨艺,难怪能找到像缓缓大人这么貌美如花的雌性做伴侣。”
白帝又给了他两个肉包:“话说得不错,赏你的。”
“多谢赏赐。”
双镜乐颠颠地接过肉包,吃得津津有味。
从善不停地朝他呲牙咧嘴。
这些包子都是我的储备粮,你不过是一盘肉菜,有什么资格吃我的储备粮?都给我吐出来!
缓缓抱紧从善不撒手,生怕一不小心就让他冲上去咬人。
要换做是以前,双镜此时肯定要凑到从善面前撩个骚,故意逗一逗他。
可自从双镜知道了从善的原形是吞天巨蟒之后,他就变老实了很多,最起码像现这种情况他就不敢再凑上去逗从善,免得从善一激动挣脱束缚,到时候他就真成了一盘肉菜。
双镜故意走了几步,避开从善的瞪视,笑着对缓缓说。
“冷萧已经走了,我们在这里也没别的事情要办了,可以考虑继续赶路了。”
“我和白帝刚才还在商量这件事情,我们准备等下就启程。”
虽然时间急了些,但双镜还是点了点头:“行,我这就去准备。”
先知还昏迷不醒,他们早点找到独角兽的森林,就能早点唤醒先知。
大家的速度都很快,没过多久,他们就将行李收拾妥当,包括帐篷也都被拆掉装好扛到肩上。
他们聚集在部落门口,确定人都到齐后,就正式出发了。
缓缓坐在白帝的背上,今天太阳还是一如既往的热烈,晒得人皮肤都火辣辣的疼。
从善缩在她的袖子里不愿冒头。
她不停地扇扇子,但脸上仍旧不停地冒汗。
这鬼天气实在是太热了!
双镜变成花豹,背着先知跟在白帝身后,白安和白好负责垫后,霜音带着三个弟弟走在最前面,他们负责在前方开路。
望水一直跟在霜音身后。
他不知道霜音等人要去哪里,霜音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在他们离开后没多久,犬戎就跑到了他们居住过的地方。
看到面前空荡荡的平地,犬戎皱眉问道:“住在这里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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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气实在是太热了!
缓缓一边擦汗一边问小八:“还有多久才能到啊?”
小八:“以你们现在的速度,大概还要走个七八天吧。”
一想到自己还要在这种好似蒸笼般的天气里待上七八天,缓缓就有种日月无光的绝望感觉。
她偷偷从空间里拿出个冰块,用棉布包住,贴在脸上,感觉凉丝丝的,好舒服啊!
从善从袖子里钻出来,蛇尾缠上冰块,跟着阿娘一起蹭冰块的凉度。
等一个冰块融化后,缓缓又拿出第二个冰块继续蹭。
小八:“你少用点冰块,小心着凉感冒。”
缓缓很有自信:“这么热的天气,怎么可能着凉?!”
等到天黑之后,他们停下来休息的时候,白帝跟缓缓说话,发现她的声音有点不正常。
“你嗓子怎么了?”
缓缓清了清嗓子:“有点痒,喝点水就好了。”
白帝倒了碗水递给她。
她掀开雪纱,低头喝水。
兽人的夜视能力非常强,即便是在黑夜,白帝也能清楚地看到缓缓的脸色不对劲,有种近乎病态的嫣红。
他立刻伸手摸了下她的脸颊,非常烫!
“你病了!”
缓缓还是那副迷迷瞪瞪的样子:“我没事,就是头有点晕,嗓子有点痒,你让我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傻子才会相信她现在没事!
白帝强迫她躺到临时搭建的小帐篷里面,他帮她盖上毯子,并叮嘱道:“老实呆在这里不准动,我去给你熬点汤药。”
他跟缓缓生活得久了,以前帮她收草药的时候,从她口中知道了一些常用药材,比如说贝子草对治疗发热头晕很有效果。
白帝很快就熬了一碗浓浓的汤药,端进帐篷里面,小心翼翼地喂缓缓喝下。
缓缓眨巴着眼睛:“白帝。”
“嗯?”
“你怎么有四个脑袋啊?”她想要伸手去摸摸他的脑袋,结果却摸了个空。
白帝握住她的手,语气一如既往得稳:“我只有一个脑袋,是你病糊涂了。”
“是吗?”
白帝喂她喝完药,扶着她躺下:“你先休息,我出去洗个澡。”
“哦。”
缓缓直挺挺地躺在被窝里,睁大眼睛望着帐篷顶部。
白帝走出帐篷,去附近的水潭冲了个凉水澡,洗掉一身的汗味。
回来时,他对孩子们说道:“你们的阿娘生病了,我等下还得去照顾她,没时间弄晚餐,今天的晚餐你们自己弄吧。”
霜音忙问:“阿娘怎么会病了?”
白帝摇头:“我也不清楚。”
白安想了下:“阿娘身子弱,可能是这一路奔波太劳累了,才会生病的吧。”
得知阿娘病了,大家都没什么心情吃饭,他们随便吃了点干粮,就跟着白帝一起走进帐篷,去看望生病的阿娘。
白帝看到缓缓睁大眼睛一动不动的样子,不由得皱眉:“你一直都没睡吗?”
缓缓一本正经地回答:“我睡了。”
“你睁着眼睛睡觉?”
“对啊。”
众人都确定她是病得神志不清了。
但他们都不是巫医,不会治病,只能守在床边看着她,默默祈祷她能快点好起来。
白帝:“我会照顾好缓缓的,你们先去休息吧。”
为免打搅阿娘休息,霜音带着弟弟们走出帐篷。
双镜凑过来问:“缓缓咋样了?”
霜音:“阿娘病了,大爹爹在照顾她。”
“严重吗?”
“身体发热,其他倒还好。”
这个时候生病,队伍的行程又要被拖慢,双镜心里有点着急,但他也明白,这事儿着急也没用,只能耐着性子等。
霜音去安排兽兵巡夜,转身之际,发现望水不知何时跟了上来。
“你娘病了?”
霜音颔首应了声:“嗯。”
望水见她面露愁眉,主动安慰道:“你别担心,你娘一定会很快就好起来的。”
“但愿如此。”
在这个医药匮乏的世界,生病对兽人来说,就等于是在跟老天爷争命,很多兽人因为没能熬过去,就稀里糊涂地病死了。
所以巫医的地位才会那么高。
缓缓是他们这支队伍里唯一的巫医,可现在她病倒了,其他人都束手无策。
望水:“我以前跟随部落里的巫医学习过一段时间,懂得一点医术,你跟我说说你娘的病情,我或许能帮到她。”
霜音颇为意外:“你懂医术?”
“略懂皮毛而已。”
即便只懂得皮毛,放在普通的部落里也是非常了不起了。
霜音上下打量他:“你是魂兽,还懂得医术,怎么会沦落成为战奴?”
“部落被灭,我侥幸活下来,于是就成了战奴,还被烙上了奴隶刺青。”望水摸了下脖子上的刺青,语气里透出几分自嘲。
“你的部落是?”
“一个很偏远的部落,说了你也不知道,你还是把你娘的病情跟我说说吧,兴许我能帮到忙。”
霜音感觉他在闪躲,但此时阿娘的病情更重要,于是她暂时压下心里的疑惑,将阿娘的病状仔细描述了一番。
听完描述后,望水思忖片刻:“你娘应该是着凉了,这病可大可小,我去给她找点东西,应该能派上用场。”
“找什么东西?”
“这你就不用管了,回头我把东西拿给你看,你自然就知道了。”
望水转身走了,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安排好值夜的兽兵后,霜音坐在火堆旁边,此时其他人都已经睡了,周围非常安静。
没过多久,望水就回来了。
他将一包东西递给霜音:“拿去给你娘吃了吧。”
霜音打开大树叶子,露出一些青黄色的小果子。
她从没见过这些果子:“这些是?”
“这些是黄麻树结的果子,对发热着凉有奇效。”
为了证明这些果子没问题,望水主动拿起一颗果子扔进嘴里吃了下去。
霜音拿着这些黄麻果走进帐篷,交给白帝。
她将这些果子的来历告诉白帝,至于给不给阿娘吃,全看白帝的选择。
白帝捻起一颗果子尝了尝。
这果子酸得不行。
确定果子无毒,白帝试着喂缓缓吃下两颗果子。
生病的缓缓特别呆,白帝让她吃果子,她就乖乖地张开嘴。
一口咬下去,差点被酸掉牙齿都软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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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很想吐掉,但是白帝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吐出来。
缓缓只能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真的好酸……
白帝亲了亲她的额头:“咽下去。”
缓缓费了好大劲儿,才将嘴里的果子咽下去。
白帝立刻往她嘴里塞了颗甜果,甜甜的果肉很快就帮她把嘴里的酸味给驱散了。
缓缓往他怀里拱了拱:“还要。”
“晚上吃多了甜食不好,”白帝扶着她躺下,“乖乖睡觉,明天等你病好了,再给你吃甜果。”
缓缓此时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也能从空间里拿甜果的设定,在白帝的哄骗下,她乖乖地闭上眼睛睡觉。
见到阿娘睡下了,霜音跟白帝打了声招呼,随即轻手轻脚地走出帐篷。
为了方便赶路,他们只搭了一个帐篷给缓缓休息,其他人都是露天席地地睡觉。
反正大家都是兽人,身体强壮,有没有床褥帐篷都没什么关系。
霜音坐在火堆边,靠在树干上,闭眼睡觉。
望水就坐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默默地守着她。
不远处的小树林里,犬戎和他的四个侍从正趴在灌木丛里,小心翼翼地向外张望。
侍从甲:“少主,咱们日夜兼程地赶路,好不容易追上他们,不如趁他们睡觉的时候,杀他们措手不及?!”
犬戎:“你是不是傻?我们只有五个人,对方有四十多个人,我们是去偷袭么?还是去送死呢?”
侍从乙:“少主您觉得该怎么办?”
犬戎:“先躲着,静观其变。”
侍从丙:“可是这里到处都是蚊虫,天气又热……”
犬戎:“再废话,就给我滚回去。”
侍从们只得悻悻地闭上嘴。
山里蚊虫非常多,没过多久,就把他们五个人叮得满身都是包,他们痒得不行,想要抓一抓,结果才刚抬起手,就被犬戎瞪了一眼。
“不准动,万一被他们发现了怎么办?!”
侍从丁:“他们离得远,应该发现不了……”
“他们里面有好几个高手,感应能力很强,你们都给我小心点,不准乱动!”
于是侍从们只能放下手,咬紧牙关忍着蚊虫啃咬带来的痒痛感。
痒也就算了,天气还热。
大颗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滚落,他们却连擦都不敢擦一下。
四个侍从心想,再这样下去,他们就算不被蚊虫咬死,也会活活热死!
就这么过了半宿。
侍从甲实在是扛不住了,虚弱地开口:“少主,咱们先撤吧?”
另外三个侍从也纷纷出声附和:“对啊对啊,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养足精神之后再跟他们慢慢耗。”
犬戎现在的状态比他们还糟糕。
他自小娇生惯养,几乎都没怎么吃过苦头,这里的恶劣环境已经快让他崩溃了。
但他不想认输。
他咬紧牙关:“一群废物!”
四个侍从垂下脑袋,一脸的悻悻然。
犬戎盯着不远处坐在火堆边的清丽身影,硬生生从牙缝里基础四个字:“继续待着!”
四个侍从都是一副随时都有可能要晕过去的表情。
他们跟在少主身边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少主表现出如此倔强固执的一面,要是少主把这份毅力用在提升实力上面,只怕他早就已经成为烈炎部落的第一高手了。
此时在帐篷里面,从善从缓缓的衣袖里面钻出来。
正在睡觉中的白帝睁开眼睛,看了从善一眼。
从善冲他吐了吐蛇信子:“嘶嘶~”
随后就摆动蛇尾,游出了帐篷。
白帝不知道他要去干什么,但白帝一点都不担心他的安全,没有要去阻拦的意思。
从善朝着不远处的小树林游过去。
阿娘生病了,白帝晚上没做晚餐,其他人做的晚餐都不好吃,从善晚上只吃了一点儿,根本就没吃饱。
这会儿他实在是饿得不行了,准备独自去找点猎物当夜宵。
从善的个头很小,身体又是黑色的,它快速地游行在树林里,一般人很难发现他的存在。
他很快就找到一窝兔子,冲进兔子窝里,一口一只兔子,把人家连窝都给端了。
吃完兔子后,从善的饥饿感稍微减轻了些,他的速度也随之放慢,变得有些懒洋洋的。
他在四处寻找第二顿夜宵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五个兽人。
那五个兽人身上的气息很陌生,从善以前没见过他们,想必阿娘应该也不认识他们。
这也就意味着,就算他吃掉这五个兽人,阿娘应该也不知道。
阿娘不知道的话,就不会跟他生气。
简直是完美!
从善迅速爬上树。
细细的小黑蛇缠在树枝上,垂下脑袋,两只眼睛盯着所在灌木丛里的五个兽人,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
美味的夜宵,我来了!
从善张开嘴,露出锋利的獠牙,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猛地朝对方扑去!
犬戎的反应速度极快。
他本能地察觉到有危险靠近,看也不看就往旁边的地方滚了一圈。
从善扑了个空,落在地上的瞬间又猛地窜起。
距离最近的侍从甲被他一口咬住脖子!
侍从甲发出惊恐的惨叫声:“啊啊啊!!”
坐在火堆边休息的霜音听到声音,立刻睁开眼睛,循声望向小树林的方向。
有情况!
从善的牙齿有剧毒,毒素渗入侍从甲的身体里,麻痹神经。
侍从甲喊完之后,就一头栽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不一会儿就断气了。
另外三个侍从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四散逃走。
从善正准备将刚刚咬死的猎物吃进肚子里,就察觉到身后有杀气袭来。
他立即窜上旁边的大树,扭头一看,见到金色长毛犬的爪子朝自己抓来!
从善飞快地爬上树。
爪子狠狠打在树干上,碗口粗的树干直接就被打断了!
咔擦一声响,树倒了下来。
缠在树上的从善也随之掉下来。
犬戎见状,冲上去就要拍死那条小黑蛇。
从善非但不怕,反而张开嘴,当狗爪子落下来时,他一口咬住狗爪子!
剧痛袭来,犬戎本能地将小黑蛇甩开。
但毒素已经入体,犬戎感觉头晕眼花,身体控制不住地跪倒在地上。
…………
先更两章,欠一章晚上回去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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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的惨叫声惊动了很多人,但霜音是这里面反应速度最快的。
她第一个冲进小树林,看到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金色长毛犬,再看了眼旁边馋得直流口水的从善,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她见到从善还想去咬人,立刻开口:“阿娘说过不准你乱咬人,你就不怕阿娘生气吗?!”
一听到阿娘二字,从善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他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阿娘不理自己。
从善吐了吐蛇信子,扭动身体回到那个已经被咬死的侍从身边,张嘴咬住他的衣领,拖进旁边的草丛里面。
咔擦咔擦的声音从草丛里面传出来。
不一会儿,那个倒霉催的侍从就被吃得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霜音低头摸了下犬戎的鼻息。
断断续续,非常微弱。
要是再不解毒的话,他肯定要死在这里。
可是从善的毒素乃是至毒,根本无药可解,除非……
从善钻出草丛,他盯着昏迷中的犬戎,意犹未尽地吐了吐蛇信子。
霜音看向他:“你闯的祸,你得想办法解决。”
从善呲了呲牙,压根就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霜音无视他的挑衅,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得救他。”
从善吐了吐蛇信子:“嘶嘶~”
我不吃掉他就算给你面子了,还想让我救他?做梦去吧!
他一扭身,很快就消失在了浓浓夜色之中。
霜音看了眼那三个侍从逃走的方向,他们现在已经在跑回烈炎部落的路上,要是犬戎真的死在这里,回头烈炎部落的犬夷族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据她所知,犬夷把这个弟弟当成眼珠子似的护着,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宝贝弟弟被从善咬死了,他哪怕是拼上性命,也要报复回去。
霜音不怕打战,打她怕麻烦。
尤其是在阿娘生病的紧要关头。
她变成银霜白狼,将犬戎扛到背上,飞快地跑出树林。
……
当从善钻进帐篷的时候,白帝立刻就醒了。
他看到小黑蛇刺溜一下钻进缓缓的袖子里面。
从善从袖子里探出个小脑袋,冲白帝吐了吐蛇信子。
白帝眉头微皱,他闻到了血腥味,立即压低声音问道:“你吃人了?”
从善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敏感,一下子就发现了他刚才吃了顿夜宵,他生怕惊动阿娘被训斥,连忙缩回袖子里,不肯再出来。
此时缓缓还在沉睡,体温已经渐渐恢复正常,脸上的红晕也已经消失,变得有些苍白。
她的病情在好转,看来是黄麻果发挥作用了。
白帝若有所思,那个望水能找来这些黄麻果,就说明他懂得一些医术。
无论在任何一个部落,能懂得医术的兽人,都必定不是普通人,更别提他还是个魂兽,这种人才哪怕是到了兽城,也绝对是千金难求。
可他却沦为了任人买卖的战奴。
不简单啊……
白帝忽然听到帐篷外面有脚步声,他立刻扭头看向门口。
门帘被撩起,霜音探进半个身子。
她小声地说道:“大爹爹,有点事情想请你帮帮忙。”
白帝坐起身,披上衣服,遮住一身的疤痕,悄无声息地走出帐篷。
此时不只是霜音,还有其他兽人也都起来了,他们此时都站在旁边,围观霜音带回来的犬族少主。
白帝看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犬戎,皱眉问道:“他是谁?”
霜音迅速说道:“他是烈炎犬族族长的弟弟,名叫犬戎,刚被从善咬伤,中了剧毒,就快死了,你看能不能想办法救救他?”
白帝不答反问:“为什么要救他?”
“他带了四个侍从,有一个被从善咬死吃掉了,另外三个已经逃走,看样子应该跑回烈炎部落去报信了。”
一听这话,白帝立刻就明白了为什么要救人。
犬戎若是死在这里,烈炎部落肯定要不死不休。
白帝直到从善的毒有多可怕,普通兽人基本被咬之后,眨眼间就会毒发生完,犬戎能撑到现在还没断气,全靠他身为二星魂兽的良好体质。
“你在这里等一下。”
白帝转身走进帐篷,他拿出刀子,捻起缓缓的一小缕头发,轻轻割断发尾。
他将头发烧成灰,混进水里,走出帐篷,将这碗水灌进犬戎的嘴里。
做完这些之后,白帝就不再去管犬戎,转身回到帐篷里,继续守着沉睡中的缓缓。
霜音坐在火堆旁边,金色长毛犬就趴在她身边,身体时不时地抖两下。
其他兽人在得知没有危险后,就都散了。
只剩下望水还守在霜音身边,他偶尔会看一眼还在昏睡中的犬戎。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望水方才忍不住问出心里的疑惑:“你为什么要救他?”
霜音回答得言简意赅:“不想惹麻烦。”
“可你就算救了他,也不一定就能把这个麻烦甩掉。”
霜音反问:“所以以你的看法,就应该任他死在面前?”
望水平静地回答:“我觉得死亡才是解决麻烦的最好办法。”
对此,霜音没有发表见解。
当缓缓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她感觉身体舒坦了许多,就是喉咙还有点疼,说话声音沙沙的。
白帝用贝子草熬了碗水,喂她喝下,然后拿出一件厚厚的兽皮外套给她穿上。
缓缓连忙往后躲:“这么热的天气,穿这么厚的衣服肯定会中暑的,我不要穿。”
“你昨天就是因为穿得太少了,才会被冻病了。”
缓缓脱口而出:“我才不是因为穿太少才被冻病的!”
“那你是怎么病的?”
“我是被冰块给冻……”缓缓说到一半赶紧闭嘴。
从善从衣袖里冒出头:“嘶嘶~”
阿娘真傻,居然说了实话,以后的冰块福利肯定没有了。
果不其然,白帝对缓缓发出警告:“以后不准再用冰块,要是被我发现的话,我就让你顿顿都吃黄麻果。”
“什么是黄麻果?”
“就是你昨晚吃的青黄色果子。”白帝拿出黄麻果给她看了眼。
缓缓立刻就想起了它那能酸掉牙的口感,连忙捂住脸颊,气鼓鼓地抗诉:“你也太狠了!”
白帝摸摸她的脑袋,温声说道:“这都是被你逼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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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跟在白帝身后走出帐篷。
此时大家正在忙活做早饭,食物的香味弥漫空中。
六个孩子见到阿娘来了,连忙围过去。
“阿娘的身体好些了吗?”
缓缓笑着说道:“我已经好多了。”
见到阿娘的精神的确好转了许多,孩子们纷纷放下心来。
“阿娘没事就好。”
“你们都忙你们去的吧,不用管我。”
孩子们散开后,缓缓注意到火堆边趴着个体型庞大的金色长毛犬,不由得问道:“这是谁养的狗?”
个头这么大,吃得肯定不少吧!
霜音忙道:“这是烈炎犬族族长的弟弟,他叫犬戎。”
缓缓很意外:“他不是你养的宠物啊?”
霜音轻咳两声:“我可养不起这么大只的宠物,太浪费粮食了。”
“那他这是……”
霜音迟疑片刻,方才说道:“他受了伤,被我发现后,就捡了回来。”
至于他是怎么受的伤,她就没有细说了。
她不想让阿娘因为从善咬人的事情又生气,阿娘现在大病初愈,需要好好休息。
缓缓不疑有他:“那你好好照顾他。”
“嗯。”
缓缓走到正在准备做早饭的白帝身边,她神秘兮兮地凑过去问道:“你知道那个犬戎今年几岁了吗?”
白帝头也不抬地说道:“应该不到二十岁吧。”
缓缓掰着手指算了算:“那他岂不是比大乖还小了一岁?”
“可能吧。”白帝对这些小事并不是很在意。
缓缓坐在石头上,双手托腮,眼睛在犬戎和望水身上转了一圈,小声地嘟哝:“我之前还以为大乖对雄兽不感兴趣,没想到她一找就找了两个雄兽回来,真是太给力了。”
白帝一边往锅里放菜,一边说道:“大乖未必是对他们有兴趣。”
“那我当初对你们也没兴趣,最后还不是被你们给勾搭走了?”
白帝失笑:“那是因为你傻。”
缓缓瞪圆了眼睛:“你说什么?”
“咳,来尝尝这汤味道怎么样?”白帝用勺子舀了点汤,吹凉后递到她嘴边。
一看到有好吃的,缓缓立刻就把刚才被人说傻的事情丢到脑后,屁颠颠地将汤喝了个干净。
“好喝!”
“还要吗?”
缓缓使劲点头:“要啊要啊!”
从善趴在她的肩膀上,懒洋洋地吐了吐蛇信子:“嘶嘶~”
阿娘果然很好骗,只要给她几口吃的,就把什么都忘了。
白帝从锅里捞出一根肉骨头递给从善:“吃吗?”
从善立刻竖起脑袋,张嘴咬住肉骨头,拖到旁边的角落里,确定周围没人抢食后,他这才放心大胆地咔擦咔擦吃起来。
这骨头真好吃啊,又酥又脆,还特别香!
白帝招呼孩子们过来盛汤。
大家喝得津津有味。
“大姐呢?”霜桦忽然发现大姐没有过来,环顾四周,发现大姐正蹲在犬戎身边。
霜桦立刻端着肉汤走过去:“姐,你快去盛汤,晚了的话就没有了。”
“我等会就去,”霜音注意到犬戎的眼皮动了动,“他应该快醒了。”
她的话刚说完没多久,犬戎就睁开了眼睛。
视线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
他终于看清楚,面前蹲着的人是霜音,立刻就爬起来,瞪圆一双狗眼:“怎么是你?!”
旁边的霜桦看不下去了,指着他的鼻子怒道。
“昨晚你身中剧毒,是我姐救了你,你不说声谢谢也就算了,居然还用这种语气跟我姐说话,早知道这样,昨晚还不如让你被毒死呢!”
犬戎非常意外,他盯着面前的霜音:“是你救了我?”
霜音的态度很冷淡:“我只是把你背了回去,真正出手救你的人是大爹爹和阿娘。”
霜桦哼哼道:“可如果不是你就把他背回来,大爹爹根本不会救他。”
犬戎的目光在霜音身上转来转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霜桦又不高兴了,他将姐姐护在身后:“看什么看?我姐可是岩石城的大公主,你别想占她便宜!”
犬戎嘀咕道:“她那么能打,谁敢占她的便宜?”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霜桦见不得别人埋汰自家姐姐,他撸起袖子就要去教训面前这条蠢狗。
霜音揪住弟弟的衣领:“行了,去吃你的早饭,别在这里搞事情。”
霜桦很委屈:“姐,我明明是在帮你出头,你居然还嫌弃我。”
“我用得着你帮我出头吗?”
霜音的反问让霜桦无言以对。
大姐太厉害,的确不需要别人帮她出头。
他悻悻地走掉了。
犬戎坐起来,低头梳理了一下身上的金色长毛,然后挺起胸膛,矜持地开口:“虽然你昨晚救了我,但别指望我会对你感恩戴德。”
霜音冷漠脸:“哦。”
“不过作为报答,你可以提个要求,只要我能办到的,都会尽力为你做到。”
“不用了。”霜音拒绝得毫不留情。
犬戎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他还是勉强维持住了自己端庄大方的架势:“机会只此一次,失去就没有了,你最好是想清楚再回答我。”
“我说,不用了。”
犬戎很不高兴,气呼呼地说道:“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啊?!”
霜音觉得他的脑回路有问题,她不需要他的报答,跟看不看得起他有一毛钱关系吗?!
但看在对方是个伤患的份上,霜音还是耐着性子解释:“我之所以救你,是因为不想因为你的死亡惹来麻烦,现在你没事了,我的麻烦也就没有了。如果你非要报答我的话,就请你尽快离开这里,这是我现在唯一的请求。”
“你!”犬戎刷的一下站起来,两只垂下来的狗耳朵都被气得变成了飞机耳,“你居然赶我走?你不识好歹!”
“你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这里,尽快离开这里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我们,都有好处。”
犬戎恼羞成怒:“走就走!说得好像谁稀罕待在这里似的?!”
霜音侧身,摆出个请的姿势:“好走不送。”
犬戎几乎要被气炸了。
他好心好意想要报答对方,竟然被对方当成瘟神般赶走,不识好歹!
再留在这里只会自取其辱。
金色长毛犬一甩尾巴,气势汹汹地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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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看到金色长毛犬跑掉了,立刻端着碗小跑到霜音面前,边吃边问:“你怎么把人给气跑了?”
霜音:“我没有气他。”
“可他看起来非常生气诶。”
“我也不懂他为什么生气,明明是我救了他,还不要他报答,他非但不感激,反而还冲我发脾气,”霜音觉得非常莫名其妙,“他是不是有毛病?”
缓缓皱眉:“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他不太正常。”
霜沐霜霖霜桦三兄弟齐齐附和:“像他那种不正常的雄兽,大姐以后还是少跟他来往,免得再被好心当成驴肝肺。”
旁边的白安和白好察觉出了一点异样。
白安什么都没说,倒是白好忍不住看向父亲,小声地问:“那个犬族少主该不会是看上大姐了吧?”
白帝往他碗里夹了块肉:“多吃饭,少说话。”
“哦。”
吃完早饭后,队伍重新启程,继续赶路。
……
在犬戎悄悄离开烈炎部落的当天下午,犬夷就已经发现了弟弟失踪的事实。
犬夷非常担心弟弟的安危,当即派出一支由魂兽组成的精英队伍前去保护弟弟,结果他们还是晚了一步,没能追上犬戎。
他们正在犹豫是继续去找人,还是直接回去,就碰上了仓皇逃回来的三个侍从。
这三个侍从都是犬戎身边的兽人。
他们一看到犬族的队伍,立刻就像是见到救星般,激动地冲过去,哭着大喊:“少主被人杀了,你们一定要为他报仇啊!”
一听这话,整支队伍都被吓到了。
犬戎少主可是族长的心头肉,他要是死了,族长肯定要被气疯了去!
领队的队长忙问:“你们是亲眼见到他们杀了少主?”
侍从乙抹了把眼泪:“我们逃出来时,少主已经被毒蛇咬伤,那毒蛇的毒性特别强,我们的同伴被它咬了一口就当场断了气,我猜少主应该已经是凶多吉少。”
说到这里,三个侍从又是一番嚎哭。
队长思虑片刻:“不管怎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们先追上去看看,无论如何都要将少主带回去给族长。”
他冲那三个侍从说道:“你们在前面带路!”
……
缓缓热得不行,趁大家停下来途中休息的时候,她悄悄地往空间里面掏冰块,结果手还没伸进去,就被白帝发现了。
“病还没痊愈,又想来摸冰块?”
缓缓忙道:“我已经痊愈了!”
“你知道你现在的声音听起来像什么吗?”
“像什么啊?”
“就像是鸭子在嘎嘎的叫。”
缓缓:“……”
居然形容一个美少女的声音像鸭子?岂有此理!
她张嘴就要反驳,结果却被白帝抓住机会,往她嘴里塞了颗黄麻果。
缓缓张嘴就要吐,白帝低头吻住她的嘴,舌头探进她的嘴里,硬是将那颗黄麻果堵在她嘴里,强迫她吃下去。
黄麻果有小拇指那么大颗,她不可能囫囵吞下去,只能硬着头皮咬下去。
酸得牙齿都咬掉了!
白帝堵住她的嘴唇,不让她吐出来,她只能含着眼泪咽下去。
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酸成泡泡了。
白帝往后退,拇指抚过她红润润的嘴唇:“这是给你的教训,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摸冰块?”
缓缓直接就哭了。
经过他们身边的白安白好见到阿娘哭了,连忙询问是怎么回事?
缓缓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被酸哭的,只能苦兮兮地说道:“风太大,眼睛进沙子了。”
白安和白好抬头看了看万里无云的天空。
别说风沙,就连一丝微风都没有。
白安和白好顶着满脑袋的问号走掉了。
缓缓一边抹眼泪一边抱怨:“都怪你,害得我在孩子们面前丢脸了。”
白帝看着她红红的眼睛:“别哭了。”
“你欺负我,还不准我哭,没人性。”
白帝很无奈:“你都把我给哭硬了。”
缓缓:“……”
见到她一脸惊惶的模样,白帝什么都没说,独自去附近的水源泡凉水澡,趁机好好好地冷静一下。
没办法,小雌性哭哭啼啼的样子太招人疼了,看着就有种想要把她按在身下狠狠欺负的冲动。
缓缓坐在树荫底下,吸了吸鼻子。
“我怎么觉得白帝刚才的样子很像个变态?”
小八机智地反问:“你怎么不说你有吸引变态的特殊体质?”
缓缓想了一下自己这些年来的遭遇,竟然无法反驳他的话。
她为自己的悲惨命运感到心痛。
缓缓痛定思痛,下定决心:“我以后要在兽人大陆普及思想教育课程,教导兽人们,什么才叫做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
“霜云会很喜欢听你讲课。”
虽然明知道小八这话里面可能有坑,但缓缓还是按耐不住好奇心追问道:“为什么啊?”
小八嘻嘻一笑:“因为他可以趁机跟你来一场激情四射的师生PLAY啊!”
缓缓:“……”
她冷静地吸了吸鼻子,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听到。
辣鸡系统,内存里面全是小****,吃枣药丸!
此时霜音见到望水一直再往后看。
“你在看什么?”
望水:“有人在跟踪我们。”
霜音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的确在后面的大树后面看到了一点影子。
她正准备过去看看,就被望水拦住。
“也许会有危险,还是我去吧。”
霜音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任由他朝着那棵大树摸过去。
望水绕了个圈子,悄无声息摸到大树后方,他看到树后的确躲着个兽人,立即冲上去准备抓人。
那人反应很快,察觉到身后有风声袭来,想也不想就立刻闪身躲开。
双方打了个照面。
望水皱眉:“怎么又是你?!”
对方不是别人,正是烈炎犬族的犬戎。
犬戎一看到是他,语气很不好:“你想干嘛?”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主人让你离开,你为什么还要跟着我们?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犬戎被他那句“主人”酸得不行。
“我能有什么企图?我就是随便逛逛不行吗?这条路是你们家修的吗?只准你们走,就不准我走了吗?!”
比起胡搅蛮缠,望水绝对不是犬戎的对手,他被问得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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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水不想跟犬戎多费口舌,直接让他走。
犬戎啧了一声:“你让我走我就走,那显得我做没面子啊!”
“那你想怎样?”
“我想继续在这里待着。”
望水一眼就看穿他的算盘:“你不是想在这里待着,你是想一直跟着主人。”
犬戎嗤道:“我跟着她做什么?”
“你喜欢她。”
犬戎被他这一句话堵得一口气没提上来,张嘴就使劲咳嗽。
咳咳咳咳!
他使劲拍了拍胸膛:“你胡说八道些什么鬼东西?我怎么可能喜欢霜音那个奇葩?像她那种动不动就动手揍人的凶残雌性,就应该找个比她更凶残的雄兽做伴侣……不,这世上应该找不到比她更凶残的雄兽了,她这辈子就注定孤独终老了!”
望水盯着他身后的某处,没有说话。
犬戎察觉到他的实现不对劲,立刻转身,发现霜音正站在不远处。
刚才他说的话,全都被霜音听到了。
犬戎的脸色顿时就涨得通红,他大声说道:“你这人怎么走路都没声音?!”
霜音没有理会他的倒打一耙,也没有反驳刚才他说的那些坏话,只是冷冷地问了一句:“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这里散步,难道你连我散步也要管吗?”
霜音朝他走过去。
犬戎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随即觉得这样很没雄兽气概,于是他又立刻停下脚步,挺起胸膛看向她,自觉气势非常足。
霜音在距离他一步之远的地方停下,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要是再敢跟踪我们,我就揍得你生活不能自理。”
“谁跟踪你了?你别太自恋了,我就是散步的时候经过这里,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面对犬戎的狡辩,霜音给出三个字的回应:“你很烦。”
这三个字就像是钉子似的,毫不留情地刺破了犬戎的自尊心。
他僵在原地,俊脸青白。
“我要是你的话,现在就会回去好好练几年,等实力变强了,再来找我单挑,以你的天赋,到时候谁输谁赢都说不定,总好过像现在这样傻站在这里浪费生命。”
霜音说完这番话后,就转身走掉了。
犬戎还站在原地,眼中的光芒明明灭灭。
霜音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往回看。
见她回头,犬戎眼睛一亮,以为她有话要跟自己说,没想到她看向旁边的望水,张嘴唤道:“还站着干什么?跟我回去。”
望水立刻抬脚朝霜音走去。
犬戎眼里的光芒随之迅速消失,他眼睁睁地看着望水和霜音越走越近,心里不由得愤愤然。
同样是雄兽,为什么那个战奴就能一直跟着她,而他不过是靠近了些,她就是一副嫌弃的样子?!
他到底哪里不如那个卑微的战奴了?
犬戎忽然喊了一声:“站住!”
霜音和望水同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他。
犬戎指着望水:“我们单挑!”
他打不过霜音就算了,就不信连个战奴都打不过!
望水下意识看向旁边的霜音:“主人,我要接受挑战吗?”
“随你。”
犬戎大声地说:“你要是个雄兽,就接受我的挑战,别像个怂包似的躲在雌性身后!”
望水始终都很平静:“我要是赢了的话,请你立刻离开这里,不要再出现在主人面前。”
“那我要是赢了呢?”
“你赢了的话,我任由你处置。”
犬戎笑了起来:“很好!”
等他赢了,他就把这个碍眼的战奴给狠狠教训一顿,然后再转手卖得远远的!
犬戎和望水展开决斗,霜音冷眼旁观。
他想要趁此机会看看望水的实力,摸一摸他的底细。
犬戎变成金色长毛犬,率先发动攻击,朝着望水过去!
望水最开始使用的是人形,一直维持着防守姿态,严密的防守让犬戎无从下手,几个回合下来,犬戎变得有些暴躁不安,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吼声。
人一暴躁,就容易出现破绽。
望水抓住机会,纵身一跃,在半空中变身成为兽形,猛地将金色长毛犬扑倒在地。
这是霜音第一次看到望水的兽形。
他是个白色长臂猿,个头比金色长毛犬小一点,但是强壮的肌肉让他看起来丝毫不比金色长毛犬弱,尤其是当他用两条长长的胳膊将金色长毛犬按在地上时,更是让人对他的爆发力感到惊叹。
望水说:“你输了。”
金色长毛犬非常愤怒,他恨不得现在就把望水给撕碎。
可输了就是输了。
犬戎不敢去看霜音的脸,他怕从对方脸上看到嘲讽之色。
当望水松开手,犬戎立刻爬起来,飞快地跑不见了。
望水变回人形,捡起地上的兽皮裙,围到腰间。
霜音看着他:“你跟我娘都是猿人族。”
“那这么说来,我们算是半个同族。”
霜音却道:“虽然都是猿人族,但是我娘跟你可不一样。”
望水想起她娘那副娇小的样子,点头表示认同:“她的确跟一般的猿人族不一样。”
猿人族的体型虽然不算是特别大,但在那么多种兽人之中也不算是特别小,但缓缓的体型却比正常猿人族的体型还要小很多。
“比起猿人族,你娘更像是猴族的,那些猴子可比我们猿人要娇小多了。”
霜音见过猴族,那些尖嘴猴腮的东西,哪有阿娘半分好看?
她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往回走。
望水抬脚跟上去:“我见你娘一直都是保持人形,好像从来都没有变过兽形。”
霜音停下脚步,扭头看向他。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望水很莫名:“啊?”
霜音警告他:“不该你知道的事情别瞎打听。”
望水举起双手表示投降:“好吧,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刚才望水跟犬戎的决斗没有特意去避讳旁人,所以大家都看到了他们的决斗场景,同时也知道了望水原来是猿人族。
缓缓对望水挺有兴趣的,毕竟猿人族是最接近人类的一族,他们之间或许会有很多相似之处。
趁白帝泡澡还没回来,缓缓将望水叫到面前,试着询问有关猿人族的事情。
望水是知无不答。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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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帝泡在水潭里。
冰冷的潭水,将他体内燥热的冲动一点点压下去。
他抬手抹了把脸,一步步朝岸边走去。
修长挺拔的身躯上面,布满了斑驳的疤痕,晶莹的水珠顺着胸肌往下流淌,沿着人鱼线没入下半身。
白帝弯腰捡起衣服,正要穿上,忽然察觉到危险靠近!
他想也不想就抬手甩出电流。
啊啊!
偷袭者发出惨叫。
白帝迅速穿上衣服,循声望去,看到偷袭自己的兽人来自烈炎犬族。
与此同时,又有十几个兽人从中午各处走出来,他们将白帝团团围住,警惕地盯着白帝的一举一动。
白帝一看他们这幅架势,就知道是来者不善。
“怎么?犬夷族长舍不得我们,特意派你们来送送我们?”
为首的犬族兽人厉声喝道:“少跟我们装蒜,快把我们的少主交出来!”
白帝从容不迫地将铠甲一件件穿上身:“你们的少主已经走了。”
“放屁!你们用毒蛇咬伤了他,他身中剧毒怎么可能走得了?肯定是你们把他杀了,还把尸体藏起来了!”
白帝:“捉贼捉赃,你们没有任何证据,空口无凭就想无赖我们杀人,真把我们当成好欺负的了?”
“我们有人亲眼看到你们用毒蛇咬伤了少主!”
“那是他自己鬼鬼祟祟跟在我们身后,才会被当成坏人遭到攻击,后来我们帮他解了毒,他痊愈之后就自己走了,估计现在应该已经回家去了。你们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回部落去看看,要是你们脚程快的话,兴许还能在路上碰见他。”
白帝说得有理有据,那些犬族兽人将信将疑。
白安和白好见到父亲一直没回去,结伴来水潭边寻找父亲,结果竟看到父亲被人围攻,立刻大喝道:“有埋伏!”
这一声暴喝刚落地,岩石狼族的兽人们迅速集结起来,在霜音的带两下冲向那些犬族兽人。
犬族兽人见状,二话不说就跟他们干了起来。
原本安静的水潭立即就变得混乱不堪。
缓缓和双镜待在一起,先知被放在轮椅上,他双目紧闭,对不远处的混乱毫无反应。
论单打独斗的实力,犬族兽人不如白帝和缓缓的七个孩子,论团战能力,犬族兽人的数量比岩石狼族烧了三分之一,更加不是对他们的对手。
几个回合下来,犬族兽人很快落入下风。
他们不得不浪费撤离。
看到他们迅速远去的狼狈背影,霜桦扭头问道:“姐,追吗?”
“不追。”霜音抬了抬手,示意兽兵。
兽兵们立刻回来,点齐人数后,确定无人受伤。
白帝回到缓缓身边。
缓缓:“对方是什么人?”
“烈焰犬族的兽人,应该是犬夷族长派来寻找他弟弟的人。”
缓缓忙道:“可是犬戎已经走了啊。”
“他们应该是跟犬戎错开了,误以为犬戎还在我们这里,所以才来找我们要人。”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缓缓恍然大悟:“咱们跟他们把情况说清楚就行了,没必要动手打打杀杀的,万一伤到人多不好啊。”
白帝:“我能说的都说了,但他们不信,我也没办法。”
“这些人还真是冥顽不灵啊!”
白帝将六个孩子都叫到面前:“收拾一下赶紧启程,别再耽误时间了,刚才那些人没找到犬戎,肯定会回去搬援兵,咱们得赶紧走。”
孩子们应下之后,迅速收拾好行李,继续赶路。
白帝预测得没错,犬族兽人逃走之后,立刻就马不停蹄地往烈炎部落赶去,他们要将少主可能被杀的事情尽快告诉犬夷族长。
凭他们这些人的实力对付不了岩石狼族,只能请犬夷族长亲自出面去解决这个问题了。
当这个消息被传回烈炎部落之后,闹得整个部落都人仰马翻的事情就姑且不提,且说作为当事人的犬戎,此时正在回家的路上。
他原本还想再跟着霜音等人,但每次没跟多久就会被发现。
几次下来让他颜面尽失。
犬戎不得不放弃追踪的打算,先回家去,结果却因为找不到回家的路,在森林里面迷失了方向。
他在森林里面兜兜转转,走了好几天,非但没能走出去,反而越走越深。
周围的树木越来越高大,茂密的枝叶遮天蔽日,使得森林里几乎都看不到阳光,一眼望去特别昏暗。好在兽人天生就有很好的夜视能力,即便没有光线,犬戎依旧能够走得很稳。
森林里常年不见阳光,湿气很重,温度也比外面要低很多。
犬戎停下来歇息,正准备摘点野果裹腹,恰好看到前面有个人影在晃动。
前面有人!
犬戎立刻就有了精神。
他飞奔过去,发现对方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兽人。
这个老兽人不是别人,正是陶维。
陶维原本是来这里捕捉猎物,正愁没有诱饵,看到犬戎来了,眼睛里立刻亮起精明的光芒:“小伙子,这片森林可是传说中吃人不吐骨头的噩梦森林,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
犬戎听说过噩梦森林的名字。
传说噩梦森林里面蛰伏着一只怪兽,任何踏入噩梦森林的兽人,都会成为怪兽的口粮。
犬戎回想自己这几天在森林里的遭遇,别说怪兽了,就连一只活物都看不到。
难道传说是假的?
犬戎弄不明白,但这些都不重要。
现在对他而言最重要的就是赶紧离开这个暗无天日的鬼地方!
他向对方请教:“我在森林里面迷了路,你知道该怎么离开这个森林吗?”
陶维拿出一棵长有紫色树叶的树枝,交到犬戎的手里,和蔼地说道:“你拿着这根树枝,顺着这条小路笔直往前走,途中不要转弯或者停下。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你都不要松开这根树枝,当你走到尽头时,自然就能走出这片森林了。”
犬戎看了看手里的树枝:“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恶魔之眼的树枝,它可以帮助你稳定心神,不受外物的迷惑。”
犬戎感觉自己拿到树枝后,的确精神了许多。
他拿着树枝走了几步,忽然想起自己没跟对方道谢,立刻停下脚步,转身望去,却发现原本站在不远处的老兽人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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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缓缓等人已经到达噩梦森林的边界。
白安皱眉说道:“前面就是噩梦森林,传说那地方有个特别凶残的怪物。”
大家都知道噩梦森林的传说,脸上的表情都非常严肃。
当然也有例外。
缓缓是这些人中唯一一个没听说过噩梦森林传说的人,她听完白安说的话,不由得心生好奇:“你们有人见过那个怪物吗?”
“传说进入森林的人都被怪物吃掉了,所以没人知道那个怪物长什么样子。”
说到吃,缓缓下意识地摸了摸从善的小脑袋:“不用怕,真要是遇上那个怪物,咱们还有从善呢。”
众人想起吞天巨蟒吃人不骨头时的凶残模样,纷纷安心了不少。
听到阿娘提起自己的名字,从善抬起头,目光茫然。
进入森林之前,大家停下来烧火做饭,准备休息一晚养足精神之后再进入森林。
白帝在忙着做饭,孩子们也在忙活各自的事情。
缓缓独自坐在火堆边,询问路还有多远。
小八:“只要穿越噩梦森林,就能到达独角兽的故乡。”
“独角兽应该是很圣洁的种族吧?为什么他们的故乡会在噩梦森林后面?难道他们就不怕噩梦森林的怪物跑出去伤害他们吗?”
小八说出一个别人都不知道的小秘密:“其实噩梦森林曾经也是独角兽生活的地方。”
“啊?”
“这片森林以前叫圣光森林,后来因为他们的族群内部出现了一些变故,迫使他们不得不迁到更偏远的地方,圣光森林被怪物占领,于是改名成了噩梦森林。”
缓缓连忙追问:“森林里面真有怪物啊?”
“嗯。”
缓缓有点小紧张:“万一我们碰到怪物怎么办?”
“别担心,那个怪物一般都在沉睡,除非有人带着恶魔之眼去找他,他才会醒来。”
“恶魔之眼?”
“一种生长在深渊的黑暗植物,它跟噬魂藤齐名,都是非常凶残的植物。不同的是噬魂藤喜欢到处跑,恶魔之眼扎根于深渊,自出生开始,直到现在都未曾挪动过。”
缓缓想了下:“要是恶魔之眼跟噬魂藤打起来,谁能赢啊?”
“不知道。”
缓缓又问:“那个沉睡在噩梦森林的怪物长什么样啊?”
“它长什么样子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它的名字叫做梦魇。”
一夜过后,次日清晨,太阳升起来后,众人正式进入噩梦森林。
白帝变成白虎,她坐在白虎的背上,环顾四周。
森林里面光线昏暗,缓缓只能勉强看清楚一米以内的事物,稍微远点的地方全是一片漆黑。
在他们进入噩梦森林之后没多久,陶维就发现了他们的行踪。
陶维将自己隐藏得很好,他躲在暗处,目送缓缓等人朝着森林深处走去,扬起嘴角,露出阴险的笑容。
他原本只是想来捕猎梦魇,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缓缓等人。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
既然这样,那就让他们跟之前那个犬族兽人一样,全都成为他诱捕梦魇的诱饵吧!
……
森林里面看不到太阳,分不清天亮天黑。
他们走了不知道多久,缓缓起初还能打起精神警惕四周会不会有危险,后来时间长了,她就忍不住开始打瞌睡,两只眼皮子不停地往下压,哈欠连天。
白帝扭头看了她一眼:“你先睡吧,到地方了我就叫你。”
“没事,你专心赶路,不用管我。”说完她又打了个哈欠。
白安走到父亲身边,压低声音说道:“这地方不对劲。”
白帝脚下未停:“嗯?”
“从我们进入森林直到现在,少说也应该过去一天时间了,我们走了这么远,路上连一只动物都没看到。”
按理来说,像这种茂密幽深的森林,里面肯定生活着很多动物。
可是这片森林里面却连一只动物都看不到。
这太奇怪了!
缓缓听到白安的话,一边打哈欠一边半开玩笑似地说道:“也许是那些动物都害怕森林的怪物,所以全跑走了。”
说完她还不忘笑两声,表示自己这个笑话讲得很好笑。
可是白帝和白安却都是沉默以对。
缓缓不得不收起笑容:“我开玩笑而已,你们不会当真了吧?”
白帝:“你的猜测很有可能是真的。”
一个能吓得所有动物都不得不背井离乡去其他地方生活的怪物,想想都能知道他有多可怕。
缓缓的睡意被吓得减轻了许多。
她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就算是真的,也没关系,反正那个怪物还在沉睡,咱们只要不去招惹他,尽快穿过噩梦森林就没问题了。”
“你怎么知道他在沉睡?”
缓缓抬起下巴:“我可是先知的继承人,这点小事我当然知道!”
她在心里默默地为自己装逼技巧点了个赞。
走在最前面的霜音忽然看到地上躺着个人,她快步跑过去,发现那人竟然是犬戎!
霜音立刻将犬戎叼起来,跑到缓缓面前。
“阿娘,我在路上捡到了他。”
白帝停下脚步,缓缓顺着尾巴滑到地上,她点燃火把,借着火光去看犬戎,见到他身上并无明显伤痕。只是双目紧闭,无论怎么叫都叫不醒,看样子是陷入了深度昏迷。
缓缓见他手里攥着一根树枝,便好奇地伸手将树枝拿起来,这是什么树的树枝,上面竟然长着紫色的树叶?
小八惊恐地大叫:“卧槽卧槽卧槽!!”
缓缓被他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她甚至都顾不上周围还有人在看着,捂住脑袋问道:“你鬼喊鬼叫个什么?!”
小八:“这是恶魔之眼的树枝!它怎么会在这里?是谁把它弄来的?”
缓缓直接愣住了。
这就是传说中可以唤醒梦魇的恶魔之眼?!
白帝见她脸色煞白,连忙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缓缓随手将树枝扔进空间里,迅速爬到白帝的背上,忙不迭地催促:“快走快走!那个怪物很快就要醒了!”
一听这话,白帝立刻朝身后的众人吼道:“加快速度前进!”
霜音将昏迷不醒的犬戎丢到背上,飞快地向前跑去。
可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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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手中的火把忽然熄灭。
黑暗无声无息地将她包围,哪怕是近在咫尺的白帝,也被黑暗吞没。
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缓缓紧张得头皮都发麻,她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白帝的名字。
一片安静。
没有人回应她。
缓缓更紧张了,她连忙去摸身下的白虎,结果入手是一片冰凉。
吓得她赶忙站起来,扯着嗓子大喊:“白帝!大乖!”
仍旧是没有人回应,周围安静得犹如坟墓,仿佛全世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
缓缓又摸了下衣袖,原本应该藏在衣袖里面的从善也不见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其他人去哪里了?
缓缓心急如焚,她想去找其他人,但又害怕她走远了的话,其他人会找不到她。
她蹲坐在地上,双手抱住肩膀,眼睛不停地看四周。
四周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未知往往是最可怕的。
谁都不知道在那些黑暗之中隐藏着些什么,万一有个怪物从黑暗里面冲出来……
越想越害怕,越害怕越想。
就在缓缓几乎快要把自己吓疯了的时候,一个长相极其可怕的怪物忽然从黑暗之中冲出来,张开血盆大口,朝她猛扑过来!
吓得缓缓大脑一片空白。
等她回过神来之时,发现自己已经在玩命狂奔。
身后传来怪物的吼声。
夹杂着腐烂气息的腥气顺风飘来。
即便不用回头,缓缓也能知道那个怪物正在穷追不舍。
虽然时机不对,但缓缓还是很想冲身后的怪物大喊一声“我没有急支糖浆”。
她只有两条,怪物有四条腿,无论是长度还是数量,她都处在劣势,没过多久怪物就追上来了,她甚至能感受到怪物的舌头从自己背后掠过去的触感。
真的是好恶心!
缓缓使出浑身力气绝望地大喊:“白帝救命!大乖救命!从善救命!系统爸爸救命!”
才刚喊完,她就一头撞上了个人。
缓缓被撞得一个趔趄,顺势跌坐在地上,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蹲。
完了,身后的怪物肯定已经追上来了!
她要被吃掉了!
缓缓被吓得抱住脑袋,闭上眼睛,不看去看自己被吃掉的情景。
可是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预想中被吃掉的剧痛感觉。
一只手在此时落在她的头上。
“你傻坐在这里干嘛呢?”
是先知的声音。
不对,这个语气应该是小八!
缓缓猛地抬起头,发现那个狰狞可怕的怪物已经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穿白色鲛纱长袍的美男子,白皙俊美的面容,就好像是天神下凡似的,在黑暗之中闪闪发光。
死里逃生,缓缓兴奋得几乎要上天。
她一蹦而起,扑进对方的怀里,哭着大喊:“小八,我差点就被吃掉了!”
小八顺势抱住她,轻轻拍打她的脊背:“别怕,有爸爸在,没人敢吃你。”
“爸爸对我真好。”她情真意切地感慨完后,顺势往他衣服上蹭了蹭眼泪。
小八低头看着自己被蹭湿了一小块的衣服,忿忿地叫道:“鲛纱很贵的。”
“再贵也不是真的。”
小八松开手将这个混蛋闺女扔到地上:“还不如让你被怪物吃掉呢!”
想起怪物的可怕模样,缓缓又立刻凑过去,刷刷地爬到他身上,像只树袋熊似的,紧紧挂在他胸前。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可怕地方,还是跟着系统爸爸比较有安全感。
小八很冷酷:“松开你的爪子。”
缓缓非常倔强:“不松!”
“你这样子我没法走路。”
“那就不要走了!”
小八拿她没办法,只能妥协,认命地带着身上的“树袋熊”往前走。
缓缓忙问:“你要去哪里?”
“去找怪物吃了你。”
“虎毒还不食子,你连自家亲闺女都不放过,你没人性嘤嘤嘤嘤!”
小八被她哭的头疼,只得说出实话:“我带你去找你家老公和女儿儿子。”
一听这话缓缓立即停止嘤嘤嘤,迅速追问:“他们在哪里?”
“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走了没几步,缓缓忍不住又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到处都是黑漆漆的?还有那个怪物,突然跑出来要吃我,吓死我了!”
说到最后她又将小八抱得更紧了些。
小八:“你再用力的话,爸爸就要被你勒死了。”
“哦哦。”缓缓稍微放松了些。
“这里是梦魇制造的梦境。”
“啊?”缓缓一脸懵逼。
“梦魇最擅长的就是只找噩梦,你现在就在他制造的梦里。”
缓缓将信将疑:“也就是说,刚才我看到的那一切都是假的?就算我被那个怪物吃掉,也不会有事?”
“怪物是假的,但如果你真的被它吃掉了,就等于你的灵魂被梦魇吃掉了,一旦没有了灵魂,你肯定是死路一条。”
缓缓被吓得不轻:“啥玩意儿?梦魇吃灵魂?”
“梦魇最喜欢吃灵魂,尤其是充满负能量的灵魂,无论是恐惧、痛苦、绝望、愤怒、怨恨……这些都是他喜欢的东西,你们在梦境里遇到的一切事物,都是为了让你产生这些负面情绪。你越是害怕,灵魂就会变得越美味,当所有的负面情绪攀至顶点的时候,他就会一口将你的灵魂吞掉。”
缓缓将脸埋进他的胸前:“求不要说了,好可怕!”
小八捏了下她的脸蛋:“你不要趁机占我的便宜,爸爸的胸岂是你随便能蹭的?”
“蹭一蹭又怎么了?反正又不会变大。”
“……”
他们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白帝此时正单膝跪在地上,怀里似乎抱着个人,他专注地看着怀里的人,声音很温柔,但眼中却充满绝望:“缓缓,你醒醒啊……”
见此情景,缓缓不由得心头一痛。
白帝最害怕的,莫过于失去她。
此时他亲眼见到缓缓死去,肯定会陷入绝望,无法自拔。
这个梦境太可怕了,它准确地抓住了人心里的软肋,将他们最恐惧的事情展现出来。
缓缓松开手,落在地上,快步朝白帝跑过去。
那些都是假的,她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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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跑了两步,就被一度无形的墙壁给拦住。
她不得不停下来,伸手往前摸了摸,明明面前什么东西都没有,但她却能摸到像是玻璃墙的东西,非常光滑,而且非常坚硬。
“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过不去?”
小八说:“这是梦魇用来隔绝外物的力量,就好比是他在烹饪美味的食物,在门外挂了个牌子,禁止外人入内,以免破坏了他锅里的美食。”
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缓缓无力吐槽,直接问出最关心的问题:“怎么才能弄掉这个碍事的东西?我必须要将白帝唤醒,不能让他成为梦魇的食物。”
“交给我来吧。”
小八抬起右手,按在那堵无形的墙壁上,渐渐发力……
以他的手掌为中心开始亮光。
白光一点点向四周扩散。
缓缓仿佛听到咔擦的声响,似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小八用另一只手将她的脑袋按在怀里:“别看。”
无形的墙壁瞬间碎裂开来,刺目的白色强光随之猛然扩散。
小八的双眼被鲛纱蒙住,缓缓趴在他怀里,眼前只能看到他的衣襟,强光无法对他们两人的眼睛造成伤害。
片刻过后,小八松开她:“行了。”
缓缓转身望去,见到无数的星光漂浮在半空中,像是盛夏之夜的萤火虫,明明灭灭,闪烁璀璨。
小八提醒她:“我强行摧毁了梦魇制造的隔离层,他现在肯定已经发现了我的存在,你最好是赶在梦魇出现之前把白帝唤醒。”
“嗯!”
缓缓飞快地朝白帝跑去。
这次她没有再受到任何阻拦,很顺利地跑到了白帝身边。
此时白帝还沉浸在失去挚爱的痛苦之中,紧紧抱着怀中的人儿,眼眶通红,俊脸之上满是沉重的绝望。
缓缓作为旁观者,此时只能看到他抱着一团虚无的人影,别说五官容貌,就连性别都分辨不清。
她伸手去推白帝,结果手掌直接从白帝的肩膀穿透过去。
她触碰不到他!
此时小八已经跟上来,他解释道:“你跟他虽然都在梦境里,但是在各自不同的梦境里,这就好比是你在三维,而他在四维,维度不同,你们自然也就无法相互触碰,无法就违反了科学定律。”
虽然此时的环境不适合吐槽,但缓缓还是忍不住念了一句:“能制造梦境这种行为本来就很不科学了,你还跟我谈科学定律?!”
“咳,我们就不要在乎这些细节了,还是救人要紧。”
“可是我碰不到白帝,要怎么才能唤醒他?”
“你看看这个东西。”
缓缓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见到白帝身边有个小油灯,灯火已经非常微弱,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小八说:“这些灯火代表他目前的灵魂状态,火光越明亮,他的灵魂就越强健。但如果火光熄灭了的话,就等于他的灵魂已经彻底陷入这场梦境,无法再被唤醒,只能任由他被梦魇吃掉。”
一听这话,缓缓顿时就急了。
她连忙用手护住油灯,免得它被吹灭。
当手掌靠近灯火的时候,缓缓感觉到了温暖,不由得心头微动。
能感受到火光的温暖,就意味着她应该能触碰到火光。
缓缓壮起胆子,用手指轻轻地拨弄了一下灯芯。
火光随之轻轻晃动,发出啪的声响。
与此同时,白帝的神情忽然发现了变化,他猛地挺直脊背,眼睛环顾四周:“是谁?”
缓缓立刻捧起油灯,走到他的面前:“是我,缓缓!”
白帝怔怔地看着面前忽然出现的灯火。
在火光的映照下,缓缓的身形若隐若现。
他非常意外:“缓缓?!”
见他终于能看到她了,缓缓心头大喜,她连忙说道:“时间紧急,我只能长话短说,这里是梦魇制造的梦境。你刚才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我没有死,我们所有人都好好的!所以你也一定要好好的,绝对不能被梦境迷失心智,我和孩子们都还在等着跟你一起回家团聚!”
她一口气把这些话全部说出口。
白帝听完之后,脸上的诧异之色越发明显。
“那你,那你为什么会在我的梦里?”
“因为我也陷入了梦魇制造的梦境里,我……”
缓缓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身后传一声恐怖的咆哮!
小八立刻冲她喊道:“快把灯给他,让他离开这里!”
缓缓连忙油灯塞进白帝手里:“快走!不要回头!”
白帝接过油灯的瞬间,缓缓就从他面前消失了。
“缓缓!”
白帝猛地睁开眼睛,大叫着坐起身。
却发现面前的景象全都变了。
他环顾四周,自己此时正躺在地上,周围全是黑漆漆的怪石,远处是幽深茂密的树木。
这里是噩梦森林。
梦醒了。
他回到了现实世界。
白帝迅速站起来,在附近仔细搜寻,在各个角落里找到了许多兽人,其中除了兽兵之外,还有缓缓、霜音、双镜等人。
无一例外,他们全部都昏睡不醒。
白帝想起刚才在梦境里,缓缓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大概弄明白了事情的来由。
看来那个隐藏在噩梦森林的怪物,就是梦魇,而他们全都被迫陷入了梦魇制造的梦境之中。
刚才他是被缓缓唤醒的,但其他人却还没醒过来,应该是陷在梦境里,缓缓这个时候应该正在想办法唤醒那些人。
白帝无法再次进入梦境,他只能将众人集中到一起,耐着性子守在旁边,以免他们被袭击。
此时大家正处在昏睡之中,毫无防备,要是遇到偷袭的话,百分百分要被团灭。
白帝如同一座大山般,一动不动地站在旁边,高大巍峨的身躯仿若传说中的守护神,无人敢逾越。
陶维正躲在不远处的树影底下。
他追着缓缓等人的踪迹找来,看到那些人都已经陷入梦魇制造的梦境之中,全部昏睡不醒,他心里非常高兴,正准备出手将这些人全部解决掉,没想到白帝竟然在这个时候忽然醒了!
陶维自知硬拼是拼不过白帝的,只能在心里捶足顿胸,哭嚎错失了大好的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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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魇的忽然出现,吓了缓缓一大跳。
她躲在小八身后,探出脑袋循声望去,看到梦魇从黑暗之中冲出来。
它长得有点像是马,但是个头比普通的马要大上好几圈,体形非常优美漂亮,身上长满了黑色细鳞,跑起来的时候,细鳞表面会泛起淡淡的蓝紫色幽光。
双目折射出冰冷的蓝光,脖子后方的深蓝色鬃毛随风飘动,四只蹄子每次踩在地面上时,都会碰撞出黑色火焰。
缓缓看到它的时候,不由得叹道:“它长得还挺好看的!”
小八:“它要是把你吃掉的话,能变得更好看。”
“那它还是丑一点比较好。”
梦魇发现自己的地盘里面竟然出现了入侵者,情绪非常暴躁,他压低脑袋,飞快地朝着小八和缓缓撞过去!
缓缓很激动:“他冲过来了!你快去怼他!”
结果小八拉着她扭头就跑!
他边跑边喊:“怼个屁?我不能被他碰到!”
“碰到之后会怎样?”
“我会被污染,成为跟他一样喜欢吃人灵魂的怪物。”
缓缓打了个激灵:“听起来似乎很可怕。”
小八带着她一路狂奔,一边躲避梦魇的攻击,一边四处寻找其他人的踪迹。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霜音的声音。
“你去唤醒她,我去引开梦魇!”小八说完这话,就将缓缓往前一推,扭身朝梦魇奔去。
梦魇见他主动送上门来,立刻加快速度冲过去。
当双方如同两颗彗星极速前进,即将撞到一起的时候,小八猛地转变方向,朝着右边飞奔而去。
眼看到嘴的猎物就要跑了,梦魇哪能甘心?
他立刻撒开蹄子追上去。
小八一边跑还一边扭头冲身后的梦魇做鬼脸:“来啊来啊!快来追你爸爸啊!”
可谓真是拉得一手好仇恨!
梦魇被刺激得穷追不舍,完全将另外一个入侵者抛到了脑后。
缓缓趁此机会冲到霜音面前。
此时的霜音正趴在地上,艰难地向前爬行,双眼死死盯着前方,仿佛是在看一样已经破碎的珍宝。
自从大乖懂事之后,缓缓就没见过她哭。
可是此时此刻,缓缓见到她眼中蓄满了泪花,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但她却死死咬紧牙关,不肯让眼泪落下来。
看到大女儿如此悲痛的模样,缓缓心疼得不行。
她迅速找到属于霜音的油灯,灯火已经非常微弱。
缓缓小心翼翼地捧起油灯,喊了两声大乖。
过了好一会儿,大乖才有反应。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在幻听,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的确是有人在呼唤自己。
霜音立刻寻找声音的来源。
缓缓用手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灯芯。
灯火变得明亮许多。
霜音终于看到了火光,她透过火光的映照,看到了阿娘的身影,下意识朝她跑去,颤声呼唤:“阿娘!”
缓缓连忙护着油灯推开,不让她碰到自己,免得把油灯给弄灭了。
“阿娘你怎么会在这里?明明你刚才已经……”霜音说不出那个“死”字,但她眼中残留的泪光,让缓缓猜到了刚才她见到的情景。
霜音最重视家人,刚才她应该是见到了家破人亡。
缓缓连忙将刚才跟白帝说过的话,重新再复述一遍。
说完之后,缓缓就将油灯塞进她手里,催促她赶紧离开。
霜音接过油灯的瞬间,她就被迫脱离梦境,睁开眼睛醒了。
她迅速坐起身,环湖四周,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噩梦森林,白帝正站在不远处。
他见到霜音醒了,并未多问什么,只说了一句:“你娘还没醒。”
霜音发现周围躺着许多昏睡不醒的兽人,阿娘也在其中,想起刚才梦中的所见所闻,霜音不由得为阿娘担忧起来,希望阿娘能够平安醒来……
此时缓缓还在梦里到处找人。
接下来她又找到了二乖三乖小乖,还有大白小白和双镜等人……
他们一个接一个,全都陷在噩梦之中,无法自拔。
儿子们被先后唤醒,送出梦境。
当缓缓遇到双镜的时候,这家伙居然还冲着她大骂:“都是你害得先知大人死不瞑目,你这个害人精,红颜祸水!你把先知大人还给我!”
这台词怎么听都像是狗血连续剧里面,原配正室责骂小三的经典语录。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暗恋先知呢!
脑残粉到了他这种程度,也是没谁了。
缓缓被骂得很有火气,很想直接掐灭油灯送这家伙上西天!
好在理智尚存,她忍住冲动,将油灯塞进双镜手里,一脚将他踹出梦境。
那些个兽兵倒还好打发,他们的执念不深,所以噩梦也不怎么可怕,被缓缓三两下就给唤醒,相继离开梦境。
缓缓找到犬戎的时候,见到他正跪在地上,手里抱着一团虚影,哭着喊道:“霜音!霜音你别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
他哭得极其伤心,明眼人一下子就能看出他对霜音动了心。
缓缓端起油灯,凑到他面前,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很在乎霜音吗?”
如果是在现实世界里,犬戎听到这个问题,肯定大笑三声,然后嘲笑对方异想天开胡说八道。
但这是在梦境里,犬戎毫无防备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我当然在乎她!我这辈子还从未像这样在乎过一个雌性,她是头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缓缓只恨手里没有录音笔。
要是能把这段话录下来,回头播放给犬戎和霜音听听,他们的表现肯定会很精彩!
等犬戎说完后,才反应过来,面前这个忽然出现的人影看起来有点陌生。
“你是谁?”
缓缓笑眯眯地说道:“我是你心上人的娘亲,要是你以后能跟霜音在一起的话,你可以喊我一声丈母娘。”
犬戎:“……”
哪怕是在做梦,他都被吓得不轻。
缓缓将油灯塞进他手里:“加油,我很看好你哦!”
犬戎醒了。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噩梦森林里面,不由得非常惊讶。
“你醒了。”
犬戎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心头一颤。
他循声望去,看到霜音正站在不远处,于是心颤抖得更厉害了。
他立刻捂住胸口,表情很痛苦。
霜音挑眉。
这人不过是看了她一眼,就难受承受成这幅样子,难道他就已经讨厌她到了这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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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犬戎之后,缓缓又找到了望水。
当她找到望水的时候,望水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就像是块石头,冷冰冰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缓缓见了这么多个深陷噩梦的兽人,他是其中最冷静的一个,没有之一!
真不知道他是没有害怕的东西,还是他害怕时就是这种反应。
反正不管是哪种原因,他都很古怪。
缓缓照例捧起油灯,凑到他面前,试着呼唤了两声:“望水,望水!”
她才刚喊完,望水就立刻有了反应。
他循声望去,看到面前忽然出现了灯火,以及站在灯火后面的林缓缓。
两人四目相对。
没等缓缓开口说话,望水就一把夺过油灯!
当他拿走油灯后,就立刻离开了梦境。
缓缓愣在原地,她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心里非常意外。
望水主动夺过油灯,这说明他知道油灯可以帮助他脱离梦境,那么问题来了——
他一个战奴,怎么会知道这种普通兽人根本不可能知道的事情?!
而且从他刚才毫不犹豫的动作来看,他的防备心理非常重,即使是面对认识的人,他也要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非常霸道强势的性格。
缓缓有些意外,平时见他沉默寡言,像是个老实人,没想到真实情况竟然是这样子的。
这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小八朝她奔来,口中大喊:“你弄完了没?我快撑不住了,这家伙追得太紧,怎么都甩不掉!”
缓缓将刚才救过的人从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大概应该差不多了……”
小八冲到她面前,抓住她的手扭头就跑:“那我们赶紧走!”
见到他们要跑,梦魇岂肯罢休?!
他加快速度,如同一阵风似的,转眼就冲到了缓缓和小八面前。
眼看他就要撞到自己了,小八直接就将缓缓往前一推:“我不能碰他,他就交给你解决了!”
缓缓毫无防备,直接就被推得一个踉跄,扑在梦魇身上!
她为了保持平衡,不得不包住梦魇的脖子,同时怒吼道:“卧槽你卖队友啊!”
小八缩着袖子躲在远处:“加油!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用你的爱感化他!”
缓缓气得很想反手甩给他一个煤气罐!
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系统!
梦魇完全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扑上来。
更没想到她竟然胆大包天到抱住自己的脖子!
巨大的错愕令他停在原地,没有动。
缓缓趁机摸了一把他颈后的鬃毛。
手感好滑好软~
梦魇被摸得膝盖一软,差点就给她跪下去。
想他雄霸噩梦森林很多年,第一次遇到胆敢调戏他的雌性。
没有任何经验的梦魇开始挣扎犹豫,到底是该现在就吃掉她呢,还是该把她按在地上凑一顿之后再吃掉呢?
小八冲过来拽了她一把:“你还不快跑?难道你还真打算用爱去感化梦魇吗?!”
缓缓边跑边叫:“刚才不是你让我去感化他吗?!”
“傻孩子,爸爸刚才那是骗你的呢。”
“……”
好气哦!但还是不得不跟着他一起跑。
前方出现一团白色的光团。
小八:“只要冲破那团光,咱们就能离开这里了。”
于是他和缓缓加快速度往前跑。
梦魇在后面穷追不舍。
调戏他也就算了,居然连责任都不负就想逃走?做梦去吧!
他一定要那两个胆大包天的入侵者抓住狠狠教训一顿,然后再吃掉他们的灵魂!
小八跑着跑着,忽然踩到一个软趴趴的东西。
脚下猛地一滑,他整个人就朝着前面摔了下去!
缓缓被他拽得也一并摔倒在地。
两人手忙脚乱地爬起来,低头仔细一看,发现刚才绊倒他们的东西竟然是一条小黑蛇!
嗯,这条小黑蛇看着挺眼熟的,他们好像在哪里见过……
小八:“我怎么瞧着他像是你家小儿子啊?”
缓缓:“什么像是?他本来就是!”
她刚才救了那么多人,竟然把从善给忘了!
这孩子虽然年纪小,但也是会睡觉做梦的,幸好刚才他们两个被小黑蛇给绊倒了,不然等他们离开梦境之后再发现从善没醒,那可就真的麻烦了!
缓缓连忙找到属于从善的那盏油灯,她拨弄了一下灯芯,让灯火变得更加明亮。
她唤了一声从善。
原本趴在地上要死不活的小黑蛇听到声音,立即抬起头,循声望去,看到了站在灯火后面的阿娘,两只小眼珠子登时就亮了起来。
阿娘阿娘阿娘!
从善飞快地朝阿娘窜过去。
可惜他碰不到阿娘,只能从阿娘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与此同时,梦魇已经冲到他们面前,扬起蹄子朝着缓缓踹过去!
从善见到阿娘被袭击,登时就被气得摇身一变,小黑蛇瞬间进化成为吞天巨蟒。
他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梦魇扑去!
但论体型而言,梦魇还不够吞天巨蟒塞牙缝的。
梦魇被吓得浑身冒黑火,扭头就跑。
狩猎关系瞬间被逆转。
刚才还追着缓缓和小八满世界跑的梦魇BOSS,此时反过来被吞天巨蟒追得四处逃窜。
缓缓不由自主地呢喃:“这可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她见到梦魇只顾逃跑完全不敢反击的怂样,完全没有刚才耀武扬威时的气势,内心相当疑惑:“这里是梦魇制造的梦境,按理说他才是老大,他为什么会害怕从善?”
“梦魇跟吞天巨蟒一样,都是魔物之中的大吃货,不同的是梦魇非常挑食,他只吃充满负面情绪的灵魂。但吞天巨蟒不一样,他什么东西都吃,饿起来他甚至连石头都能下得去嘴。”
缓缓:“……”
听起来一点都不觉得光荣是怎么回事?
小八:“梦魇虽然厉害,但他也在吞天巨蟒的食谱上,猎物见到狩猎者,当然会害怕逃跑。”
听他这么一说,缓缓注意到吞天巨蟒此时的眼睛都在发光。
那种目光缓缓经常在从善身上见到。
他每次饿极了,看到食物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缓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是走是留?”
小八:“留下来帮帮梦魇吧?”
“啊?我没听错吧?你居然要去帮梦魇?刚才他可是差点要吃掉我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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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八:“不能让梦魇被吃掉,我们还得靠他领路,才能进入独角兽生活的领地。”
缓缓非常意外。
她没想到梦魇跟独角兽还能扯上关系。
“可是梦魇刚才还想吃掉我们,他应该不会愿意帮我们的吧?”
小八冲她勾了勾手指:“过来,我告诉你怎么做。”
缓缓凑过去。
小八弯腰在她耳边叽叽咕咕地说了一番话。
听完他说的话,缓缓不由得睁大眼睛:“这样子真的好吗?会不会太过分了?”
小八往她肩膀上拍了拍,郑重其事地教导她:“成大事者,要不拘小节!”
“可是这也太……”
小八顺势把她往前推了一把:“不用可是了,就照我说的去做吧。”
此时梦魇被吞天巨蟒追得四处乱窜,哪里还有一点地头蛇的气势?!
最后梦魇还是没能跑过吞天巨蟒,他被吞天巨蟒给死死缠住,眼看着吞天巨蟒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吃掉他的时候,缓缓连忙喊了一声从善的名字。
吞天巨蟒听到阿娘在呼唤自己,他立刻抬起头,循声望去。
“嘶嘶~”
阿娘找我干嘛呢?
缓缓快步跑过去,伸手摸了摸吞天巨蟒的蛇尾巴,讨好地问道:“你能不能别吃梦魇?”
吞天巨蟒低头看了一眼被缠住的梦魇。
阿娘为什么不让他吃掉梦魇?
难道是因为阿娘也看上了梦魇,想要吃掉他?
从善对食物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如果是别人想从他嘴里抢走食物,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将对方一口吞掉。
但对方换成是阿娘,从善就只能恋恋不舍地放弃到嘴的美食。
他用蛇尾卷住梦魇,往阿娘面前推了推。
“嘶嘶~”
阿娘慢慢吃吧,吃不完也没关系,我可以帮你吃。
缓缓见状,开心地亲了亲小儿子:“宝贝真乖!”
吞天巨蟒晃了晃尾巴,有点小得意呢~
缓缓看着被送到面前的梦魇,笑着跟他打招呼:“嗨喽~”
梦魇刚才被追得到处乱跑,又差点被吞天巨蟒给吃掉,此时早已身心俱疲,身上的细鳞都随之黯淡了许多。
他抬起眼皮瞥了缓缓一眼,完全没有回应她的意思。
缓缓凑过去,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
梦魇愣住。
她忽然凑这么近干什么?
缓缓扭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小八:“真的要这么做吗?”
小八:“麻溜的,快点!”
缓缓叹了口气,她再次看向面前的梦魇,无奈地说道:“小八让我亲你一下,我也是没办法,只能照做,你不要乱动哦。”
梦魇:!!!
他被吓了一大跳。
亲、亲他?!
这个小雌性居然想要亲他?!
缓缓撅起小嘴,一点点靠近他的嘴。
梦魇睁大眼睛,他看到小雌性的脸越靠越近,原本已经绝望的心情,顿时又激动起来。
卧槽不得了了!
这个小雌性不仅强抱了他,还想要强吻他!
想杀就杀,为什么还要这样欺辱他?!
士可杀不可辱!
就算他是魔物,他也是有尊严的!
梦魇拼了命地挣扎反抗,好似遭受强迫的良家妇女,满心悲怆,身上的细鳞又再次泛起幽蓝的光泽。
不要脸啊!
别过来!
滚!!
吞天巨蟒将梦魇缠得严严实实,无论梦魇怎样挣扎,都无法挣脱束缚。
“嘶嘶~”
阿娘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给我老实点儿!
缓缓的嘴唇贴上梦魇的嘴唇。
啵儿~
吻上了!
梦魇犹如一只濒死的咸鱼,眼角流下伤心的泪。
完了,他的初吻没有了。
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心如死灰的梦魇闭上眼睛,而他的身体却在此时发生了巨大变化。
缓缓往后退了两步。
她看到梦魇身上的黑色细鳞迅速褪去,变成了雪白的皮毛,四只蹄子下面的黑色火焰变成了金色光芒,头顶长出银白色的锥角。
缓缓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他、他是独角兽?”
小八不知何时已经占到她身后:“梦魇原本也是独角兽,他后来是因为被魔气污染,才会堕落成了梦魇,你身上的神木种子拥有净化作用,所以你的亲吻,可以让他从梦魇变回独角兽。”
“原来是这样啊……”
梦魇变回独角兽,梦境也随之轰然崩塌。
缓缓感觉眼前一花,瞬间就失去直觉,昏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噩梦森林。
白帝立刻将她扶起来:“你终于醒了!”
眼看众人一个接一个地都醒了,只有缓缓还在昏睡中,他心里的焦虑也越来越重。
虽然理智告诉他要耐心等待,不要胡思乱想,可他还是忍不住去设想,若是缓缓没有醒来怎么办?
若是缓缓以后都只能昏睡不醒怎么办?
那种情景光是想想,他就觉得钻心得疼。
好在缓缓终于醒了。
她没有抛下他。
白帝抱紧她:“你刚才真是把我吓死了。”
缓缓抬起头,亲了亲他的下巴:“别担心,没事的。”
见到她醒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小黑蛇从衣袖里探出脑袋,蹭了一下阿娘的手背。
缓缓摸摸他的脑袋,口中问道:“犬戎人呢?”
白帝让霜音去把犬戎叫来。
缓缓戴上帷帽,雪纱遮住了脸面。
很快,犬戎就跟在霜音的身后走了过来。
此时犬戎还记得自己在梦里说过的那些话,他看到缓缓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感到心虚,眼神左右飘忽。
缓缓作为过来人,很清楚他此时的想法。
她笑着说道:“放心,我不会把你在梦里说的那些话告诉大乖。”
犬戎俊脸微红。
他别别扭扭地哼了一声:“我不会感激你的。”
霜音听到自己的名字,忍不住问了一句:“什么话不能告诉我?”
犬戎的脸顿时就更红了。
他没好气地瞪向霜音:“不关你的事情!”
霜音觉得莫名其妙。
这人一言不合就炸毛?脾气真不好!
缓缓从空间里面拿出那根长有紫色叶子的树枝:“这东西你是你的吧?”
犬戎:“嗯。”
“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犬戎摇头。
“它是恶魔之眼的枝杈,你拿着它走进噩梦森林,会唤醒沉睡中的梦魇。”
此言一出,不只是犬戎,就连站在旁边的白帝和霜音也都怔住了。
缓缓晃了下树枝:“你现在得告诉我,这根树枝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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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戎将自己遇到一个老兽人的过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缓缓让他将那个老兽人的外貌仔细描述清楚。
犬戎一边回忆,一边说:“他的头发和胡子都白了,看起来年纪很大,体型略微偏胖……”
等他说完之后,缓缓和白帝互望一眼。
缓缓:“我怎么觉得他口中的那个老兽人听起来很像是陶唯……”
白帝:“我也这么觉得。”
不是因为陶唯长得多有特色,而是在他们的仇人名单之中,白头发白胡子还有点胖的老家伙就只有他一个。
缓缓摸着小下巴,思忖道:“如果真是陶唯的话,那咱们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那个老家伙可不是善茬儿,上次我和从善差点就栽在他手里。”
白帝:“我们人多,他不敢轻举妄动的。”
“小心驶得万年船。”
众人准备重新启程,霜音将大家召集起来,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白好不在。
白安说:“小白去湖边洗野果去了,我这就去找他回来。”
他大步朝湖泊的方向走去,走到半路上见到白好捧着好些个野果飞奔过来,看那神情像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显得相当兴奋。
白安连忙叫住他:“你怎么了?”
白好指着湖泊的方向,气喘吁吁地说道:“我刚才在湖边洗果子的时候,看到湖边有个独角兽!”
一听这话,白安立刻追问:“你没眼花吧?”
“我两只眼睛清清楚楚看到的,不可能有错!”白好将手里的野果一股脑儿地全部塞进兄长手里,“你快去通知父亲和阿娘,我先去湖边守着,别让那个独角兽跑了。”
说完他就飞快地跑远了。
白安抱着野果回到休息的地方。
白帝看到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主动开口询问:“小白人呢?”
“我刚才在路上碰见他,他说他在湖边见到了独角兽,现在他又跑到湖边去蹲着了。”
闻言,白帝立即对霜音说道:“咱们人数太多,动静太大,一起去的话怕会把独角兽给吓跑。我先去湖边看看,你带着其他人在后面跟着,记得照顾好你的阿娘。”
“嗯!”
缓缓连忙伸手拉住白帝的手腕:“我陪你一起去。”
“不行,万一遇到危险……”
“不是还有你吗?”缓缓黏在他身边不肯离开,“有你保护我,不会有危险的。”
白帝低头看着她,见她态度坚决,只得叹道:“好吧。”
缓缓开心地跳进他怀里:“白帝你真好!”
于是白帝带着缓缓和白安先走,霜音带着其他人慢慢地跟在后面。
缓缓坚持要和白帝一起去找独角兽,是因为她怀疑那个独角兽就是梦魇,如果真是他的话,缓缓肯定不会放过他,一定要让他帮忙带着他们去找独角兽的故乡。
路程并不远,白帝和缓缓白安很快就看到了湖泊。
湖面很平静,像块碧绿的镜子。
此时一只独角兽正站在湖边,低头饮水,体态优美从容,头上的银角闪闪发光。
白安很快就在附近的草丛里找到了白好,他将白好叫了过来。
白好压下心里的兴奋,小声地说:“我刚才在这里守了好一会儿,只看到这一只独角兽,看来他应该是落单了,咱们要不要把他抓住?”
缓缓连忙说道:“先别轻举妄动。”
她刚才一眼就认出来,湖边的独角兽就是之前在梦里见到过的梦魇。
白帝抬起手指:“嘘。”
三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独角兽似乎已经发现周围有人正在窥视自己,他抬起头环顾四周,神态颇为谨慎。
白好:“他该不会是想跑吧?”
他的话刚说完,就见到独角兽转身要走。
缓缓连忙对他们父亲三人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随即独自走出草丛,开口喊了一声:“喂!”
独角兽脚下一顿。
他觉得这个声音挺耳熟的,不由自主地循声望去。
缓缓摘下帷帽,露出漂亮的脸蛋:“是我,你还记得我吗?”
一看到是她,独角兽就像是受到了某种极大的刺激,拔腿就要跑!
缓缓举起小黑蛇:“你要是再跑的话,我就放蛇咬你了!”
想起自己被吞天巨蟒追得到处乱窜的悲惨经历,独角兽不得不停下脚步,他焦躁不安地在原地踏步,白色马尾在身后甩来甩去。
“你到底想要怎样?”
这是独角兽第一次开口说话。
他的音调非常标准,如果按照兽人世界的标准来看,他的兽语水平完全可以去当播音员了。
缓缓摸了摸从善的小脑袋,笑眯眯地说道:“我们谈谈嘛。”
一见到她笑,独角兽就想起自己被她和吞天巨蟒联手欺辱的回忆,心中充满了悲愤。
独角兽是这世上最纯洁的生物。
可是他已经被玷污了。
他不纯洁了!
蓝廋!香菇!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缓缓一边向他靠近,一边笑着说道:“别这么冷漠嘛,好歹我们也是老熟人了。”
见她靠近,独角兽立刻就往后退了两步。
他是想跑又不敢跑,像个被恶汉欺负调戏的小媳妇儿,可怜巴巴的样子,让缓缓不由得好笑。
她故意凑过去,摸了一把独角兽的脸颊。
如果独角兽是人的话,此时他早已经红透了脸。
但他现在脸上全是白色的细软绒毛,根本看不到脸上的颜色,但是从他的目光变化可以看出来,他现在是羞愤交加,恨不得找块豆腐装死,以证清白!
“流氓!你不要碰我!”
他越是这样“娇羞”,缓缓就越是忍不住想要逗一逗他。
“别羞涩嘛,摸一摸又不会怀孕。”
缓缓伸手又摸了他一把。
这次她摸的是他头上的银角。
角是独角兽身上最敏感的部位,冷不丁地被缓缓这么一摸,独角兽膝盖一软,差点就给她跪下。
他浑身颤抖,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你再这样的话,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见他恼羞成怒,缓缓稍微收敛了些,毕竟还要靠他找路,不能把人给吓跑了。
她收回罪恶的爪子,笑眯眯地说道:“我帮你从梦魇变回独角兽,作为报答,你现在得帮我个小忙。”
独角兽非常戒备:“你想让我干嘛?”
“别紧张,我只是想让你帮忙带我们去你老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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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角兽想也不想就一口回绝:“不行!”
缓缓:“为什么?”
“我们的故乡不欢迎外来者。”
缓缓辩解道:“我们不是外来者,我们有你们的同伴!”
一听这话,独角兽露出了狐疑之色:“我们的同伴?”
“我们万兽神殿的先知,也是你们独角兽族群中的一员,他的名字叫银祭。”
听到银祭二字,独角兽立刻追文:“银祭?前任巫医的儿子?”
小八:“赶快说是的。”
缓缓忙不迭地点头:“是的是的!就是他!”
“他人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我们的人正在赶来的路上,你且在这里等一下,他们应该很快就到了,”缓缓顿了顿,“我叫林缓缓,你呢?”
独角兽一抬下巴,矜持地吐出两个字:“灵司。”
“我的伴侣和两个孩子也在附近,你也介意他们过来吗?”
灵司:“我介意。”
“好嘞,”缓缓冲不远处躲在草丛里的白帝父亲三人招手,“你们快过来!”
灵司怒了:“我说我介意!”
“你介意是你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既然这样,你刚才为什么还要问我?”
“问着好玩啊!”
“……”
灵司快被气疯了。
如果她手里没有那条该死的蛇,他早就已经冲上去咬死这个混蛋雌性了!
白帝父子三人走了过来。
他们的目光从独角兽身上掠过。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独角兽,即便面上不显,但心里都很好奇。
缓缓一一介绍:“这位是我的伴侣白帝,那两个是我们的孩子白安和白好。”
白帝父子三人向灵司打招呼。
“你好。”
灵司一扭头,根本不看他们:“你不需要向我介绍,我并不想认识他们。”
缓缓举起手里的小黑蛇:“这个也是我的儿子,他叫从善,来,快跟独角兽叔叔打个招呼。”
从善张开嘴,吐出猩红的蛇信子。
“嘶嘶~”
嗨,你的肉看起来很好吃呀~
灵司浑身一僵。
他硬着头皮看向白帝父子三人:“你们好。”
这对母子绝对是恶魔!
恶!魔!!
没过多久,跟在后面的大部队终于追上来了。
缓缓让白安去找双镜:“让他把先知送过来。”
“是。”
白安飞快地跑去找双镜。
片刻过后,变成花豹的双镜驮着先知走了过来。
白帝和白好合力将先知抬下来,放到光滑平整的石头上。
灵司凑近先知,低头在他身上嗅了嗅。
的确是同族的气息。
“他怎么会变成这幅样子?”
缓缓很惭愧:“他是为了救我和从善,才会变成这样子,我们来这里寻找独角兽,就是为了请你们帮忙治好他。”
让她意外的是,灵司并未因此而迁怒她,反而还矜持地宽慰了几句。
“能让我们独角兽倾尽生命去保护的人,肯定是很好的人。”
瞧这话说的,真是有水平,安慰人的同时还不忘夸一夸自己。
缓缓:“那你能带我们去你的故乡吗?”
灵司:“银祭是我的同族,我当然愿意带他回去寻求族人们的帮助,但你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独角兽族群不欢迎任何外人。”
没等缓缓说话,双镜就抢先开口:“我们不认识你,万一你把先知大人带走之后害了他怎么办?”
灵司顿时就不高兴了:“我身为高贵的独角兽,怎么可能伤害自己的同族?你以为我们都跟你们这些为了欲望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的兽人一样肮脏吗?!”
缓缓轻咳两声:“好好说话,别乱开地图炮。”
灵司:“哼!”
“我们千里迢迢送先知来这里,为的就是治好他,我们不可能因为你一句话,就让你把先知带走。”
灵司反问:“那你想怎样?”
“要不,我们双方各退一步,我们这边派出两个人,陪护先知跟你一起回家,其余人都退出噩梦森林,这样行吗?”
灵司还是不太愿意:“我们的故乡不欢迎任何外来者,我擅自把你们带回去的话,他们肯定会生气的。”
缓缓凑过去勾住他的脖子:“你之前被魔气污染,变成了梦魇到处吃人灵魂,是我帮你变回了独角兽,我可是你的恩人诶,你带着恩人回去吃顿饭,又怎么了?难道你们独角兽都是这种忘恩负义的家伙吗?”
灵司扭动脖子,挣脱她的手臂,不满地嘀咕:“你说话就说话,别拉拉扯扯,咱们雌雄有别,万一被人误会咱们之间有什么不正当关系的话,我的清白可就被你给毁了。”
“我一个雌性都不怕清白被毁,你一个雄兽有什么好怕的?”
“我们独角兽和你们外面的兽人都不一样,我们都很洁身自好,除非是自己的伴侣,否则绝对不能有任何亲密接触。”
缓缓认真思考:“接吻算不算亲密接触?”
灵司:“……”
为什么要提醒他的初吻被夺走了的残酷事实?!
好生气!好想杀人灭口!
察觉到他的眼神不对劲,缓缓立刻举起小黑蛇:“冷静点哦~”
从善:“嘶嘶~”
敌强我弱,灵司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缓缓抚摸小儿子的脑袋:“天色已经不早了,你是打算现在就答应我的提议呢?还是陪我们过完夜后明天再答应我们的提议呢?”
灵司:“难道我就不能拒绝你的提议吗?”
缓缓再次举起小黑蛇:“上吧,小宝贝!”
从善张开嘴,露出亮闪闪的獠牙:“嘶嘶~”
终于可以开餐了!
灵司被吓得迅速妥协:“我同意你的提议!”
缓缓将小黑蛇揣回袖子里,笑得娇俏可爱:“早就这样多好啊,也省得我刚才浪费那么多口水了。”
灵司眼角含泪。
那时饱含悲愤的泪!
缓缓扭头冲白帝说道:“你跟我去独角兽的故乡,其他人全部退出噩梦森林,森林外面等我们。”
双镜不同意:“为什么让白帝陪你去?”
“因为他长得比你高。”
双镜:“……”
霜桦特意帮他们两人量了下身高,得出结论:“双镜比大爹爹矮了半截拇指的长度。”
双镜不服气:“只有半截拇指而已!”
缓缓摊开手,摇头晃脑:“谁让你不多长半截拇指呢?”
双镜气得不行,却又找不到话怼回去,简直要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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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双镜非常不乐意,但缓缓是先知指定的继承人,她拥有决定去留的权利,他无法反驳,只能恋恋不舍地跟随大部队撤出噩梦森林。
灵司主动提议:“路不好走,我驮着先知走吧。”
但是缓缓不信任他。
“你要是扛着先知跑了咋办?不行!先知交给白帝驮着,你负责驮我。”
灵司炸毛:“我才不要驮你这个女恶魔!”
缓缓笑了起来,她一边抚摸从善的小脑袋,一边慈祥地反问:“你说我是女恶魔?嗯?”
灵司:“……”
从善冲他呲牙:“嘶嘶~”
灵司可耻地怂了:“我驮你。”
没出息!软骨头!
他不配做高贵的独角兽呜呜!
缓缓满意地颔首:“这才对嘛!”
雪白的独角兽低下头。
缓缓踮起脚尖试了两下,皱眉道:“还是太高了,你再蹲下来一点儿。”
灵司像个饱受压迫的小媳妇儿,委委屈屈地弯下膝盖,跪趴在地上。
这个高度刚刚好!缓缓手脚麻利地爬上去,双手紧紧抱住独角兽的脖子,顺手摸了摸他柔软光滑的皮毛,满意地夸赞:“真乖。”
身为高贵的独角兽,居然要被一个雌性骑在背上,这真是奇耻大辱!
此事若是传出去,以后让他还怎么在独角兽族群里面混下去?!
灵司化悲愤为力量,撒开蹄子飞奔在森林之中。
他的速度非常快,如同闪电般穿梭,好在白帝的速度也很快,无论他怎么跑,白帝都能跟稳稳地跟在他身后。
帷帽上的雪纱被吹得飘起来,露出缓缓的漂亮脸庞,她双手紧紧抱住独角兽的脖子,迎着风喊道:“你跑得可真快!”
灵司哼了一声。
那当然!他可是神圣高贵的独角兽,从小就生长在这片森林里面,对这里非常熟悉,当然跑得又快又稳!
缓缓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会被魔气污染,堕落成了梦魇?”
这件事情是灵司心中的一根刺,也是他人生经历中的一个大污点。
他很不高兴地说道:“这是我的私事,我不想告诉你。”
缓缓撇嘴:“小气。”
灵司假装没听到她的话,加快速度向前奔跑。
约莫跑了大概大半天,他们终于跑出噩梦森林,来到一个水潭面前,水潭上方是个巨大的瀑布。巨大的水流顺着瀑布冲下来,砸在水潭里面,溅起无数白色的水雾,阳光落在上面,形成一道彩虹桥。
灵司没有停下来,驮着缓缓直接跳上水潭中间的石柱,借力冲进瀑布。
缓缓赶紧闭上眼睛。
一股凉气扑面而来。
她感觉身上一凉,帷帽和衣服全都被水打湿。
等她感觉到灵司停下来时,再次睁开眼睛,发现面前是个非常漂亮的山谷,到处都是鲜花绿草,蝴蝶翩翩起舞,鸟儿欢声歌唱。
这里美得好像个人间仙境。
灵司说,这里就是独角兽生活的地方。
此时白帝也已经驮着先知冲进来,他停下来后,看到缓缓身上都湿了,立刻催促道:“赶紧换件干净的衣服,免得被冻病了。”
现在是在外面,不方便脱衣服。
缓缓拿出个外套,直接套在湿衣服外面,将自己整个裹住。
她随手摘掉头上的帷帽,擦干净脸上的水渍。
灵司没好气地说道:“你还要在我背上坐多久?赶紧下去!”
缓缓原本是准备下去的,但被他这么一赶,顿时就小脾气上来了,刚抬起的小屁股又立刻坐回去。
“我就不下去!”
灵司被她气了一路,本来就处在崩溃的边缘,此时再被她这么一怼,彻底丧失理智。
他二话不说就往地上一滚!
如果换作是平时,灵司自恃身份,绝对不会做出这种难看的动作。
但是现在不一样。
他被气疯了。
不管难不难看,先出口恶气再说!
缓缓顺势摔倒在草地上。
草地很软,摔得不疼,但姿势特别狼狈。
混蛋!居然敢摔她!
缓缓被气得不行,一骨碌地爬起来,朝着灵司扑过去。
灵司在地上打了个滚儿正准备站起身,没想到缓缓突然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后腿,死活不肯撒手。
他没办法站起身,只能维持单膝跪地的姿势,这非常损害他身为独角兽的高贵形象,气得他大叫。
“你放开我!”
缓缓趴在地上,双手紧紧抱住他的后腿:“我不放!”
让你丫摔我!
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灵司:“你再不放开,我就踹人了!”
缓缓:“你敢踹我的话,我就放蛇咬你!”
灵司:“……”
啊啊啊啊!好想一脚送她上天啊!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可恶的雌性!
白帝非常镇定地站在旁边看戏,完全没有要插手管一管自家小媳妇儿的意思,眼看着可怜的独角兽快要被逼疯了,他都始终无动于衷。
可以说是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你们在干什么呢?”
正在拼命挣扎的灵司循声望去,见到不远处站着个梳着大辫子的独角兽,不由得浑身僵住。
居然被同族看到了自己跟雌性拉拉扯扯的狼狈模样,他身为独角兽的高贵形象已经彻底垮掉了!
好丢脸啊!好想找条地缝钻进去啊!
那个大辫子独角兽看了看单膝跪地的灵司,又看了看趴在地上死死抱住灵司后腿的小雌性,沉默片刻,然后吐出了一个让缓缓惊为天人的问题。
“你们这是在交配吗?”
缓缓被吓得立刻松开爪子,震惊地看着他:“你见过抱着大腿交配的姿势?”
那个大辫子独角兽显然也有点不好意思,两只前蹄在地上踩了踩:“我以为这是外面流行的新姿势。”
“你对外面的世界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误会?”
大辫子独角兽更加不好意思了:“我从来没有去过外面的世界,所以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的,只能全凭自己的想象去猜测……”
“我和她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灵司嘶声力竭地咆哮,“妙妙,你要相信我,我是清白的!”
原来大辫子独角兽的名字叫妙妙。
妙妙歪着脑袋看他,天真地反问:“你们如果不是伴侣的话,你为什么会把她带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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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独角兽族群的规矩,独角兽的领地拒绝任何外来者,除非是独角兽的伴侣。
为了自己的清白,灵司努力辩解:“是她让我带她来的,不是我自愿带她来的……”
“她让你带她来,你就带她来啊?她是你的什么人,你为什么这么听她的话?”
灵司答不上来。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被人威胁所以不得不带她来的吧?
这也太有损他身为独角兽的尊严了!
不能说!打死也不能说!
妙妙一甩辫子:“喜欢就是喜欢,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缓缓点头附和:“就是!”
灵司怒吼:“谁喜欢你呢?!”
缓缓叹气:“真是个别扭的孩子呢。”
灵司:“……”
不要拦他!他要去死一死!
妙妙迈开蹄子走到缓缓面前,低头在她身边闻了闻:“你身上的气息很好闻,我好喜欢,欢迎你来到独角兽的部落,也祝福你和灵司白头偕老。”
灵司垂死挣扎:“我不是……”
妙妙毫不客气地将灵司挤到一边,紧紧地挨着缓缓,开心地跟她打招呼:“我们这里已经很久没有来过客人了,我叫妙妙,你呢?”
“我是缓缓,”缓缓拍掉身上的尘土,指了指身后的白虎,“这位是我的伴侣,白帝。”
妙妙看了一眼白帝,对他没什么兴趣。
但她注意到白帝背上还驮着个昏迷不醒的人。
“那是……”
缓缓忙道:“那是银祭,也是个独角兽。”
“银祭大人?!”妙妙的反应非常大,她快补冲上去,盯着昏迷不醒的先知闻了又闻,确定他的确就是银祭大人。
“我的神呐,银祭大人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缓缓:“这是说来话长,我们这次来找你们,为的就是唤醒银祭。”
“这种事情只能去请巫医津南大人帮忙。”
“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去找他。”
妙妙在前面带路,缓缓和白帝紧随其后,三人带着先知朝着山谷深处走去。
灵司感觉自己被忽视了。
他很不甘心,立刻撒开蹄子追上去:“妙妙,你等等我!”
妙妙现在只想快点治好银祭大人,即使听到了灵司的声音,也没有停顿的意思。
途中缓缓见到了很多只独角兽,无一例外,他们长得都很漂亮,像是隐藏在山谷之中的雪白精灵,充满了灵性。
这些独角兽见到有外人进来,也都纷纷驻足打量对方,眼中流露出探究之色。
很快就到了山谷的最深处。
妙妙:“那里就是津南大人的住处,他是我们独角兽部落的巫医,也是我们这里最有智慧的兽人,不管有什么问题找他,他都知道该怎么解决,特别厉害的!”
缓缓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到前方的小山坡上有个洞,洞口还长着两棵茂盛的果树,此时树上已经结满了果实,隔得老远都能问道微甜的果香。
妙妙快步跑过去,站在洞口喊了两声津南大人。
片刻过后,一个体型非常圆润的白色独角兽从洞里走出来。
根据缓缓目测,这位独角兽部落的巫医大人,体重至少有三千多公斤,堪比一头成年犀牛。
他跟其他的独角兽完全不一样,如此圆润的庞大体型,真可谓是独角兽界的一股泥石流。
从善冒出头来,目不转睛地盯着津南看,两只小眼睛都在发光。
好多肉啊~
缓缓立刻将他的脑袋按回去:“快把你的口水擦干净,他不能吃的。”
从善失望地缩回到袖子里,那么多肥美的肉,却只能看不能吃,好心痛哦~
妙妙迅速将缓缓和银祭的事情跟巫医大人交代了一遍。
津南看到缓缓的时候,神情变得有些古怪,他张嘴就道:“你身上有神木种子。”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缓缓愣住。
她没想到对方竟然一眼就看穿了自己隐藏的秘密。
白帝则心生警惕。
妙妙恍然大悟:“难怪你身上的气味很好闻,原来是因为你身上有神木种子啊!”
神木是生命之源的象征,对所有生物都有着天然的吸引力,尤其是独角兽这种崇尚生命与平和的族群,他们根本无法抗拒神木散发出来的气息。
灵司也悟了,小声嘀咕:“你之所以能帮我净化身上的魔气,是因为你有神木种子,我就说你怎么可能那么厉害,亲我一下,就能让我恢复正常……”
他的话还没说,就被妙妙抓住了关键词。
妙妙大叫出声:“缓缓亲了你?!”
灵司气急败坏:“你小声点儿!”
可惜没用了,刚才跟过来看热闹的独角兽们都已经听到了妙妙说的话,整个族群都知道了灵司被缓缓亲过的事实。
大家都用一种“祝你们幸福”的暧昧眼神看着他们。
灵司拼命地解释:“我不可能跟她结为伴侣,你们不要胡思乱想!”
妙妙用一种看渣男的木管看着他:“你都已经跟人亲上了,还不想负责任,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臭不要脸的雄兽?!”
“我是被强迫的!”
妙妙很惊讶:“你是说你一个雄兽被雌性给强上了?”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没想到面前的小雌性如此厉害,看着小小的个头,竟然能强行压倒一个雄兽!
巫医津南大人笑出了圆润的三层下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会玩啊!”
大家集体点头附和:“对啊!”
对个毛线啊?!灵司感觉自己快要被逼疯了。
他明明什么都没干,可所有人都误会他是个敢做不敢当的渣男!
他的清白啊!全都被毁了!
灵司愤恨地瞪向始作俑者:“都怪你!”
缓缓觉得莫名其妙:“关我什么事?”
“要不是你,我能被他们误会成渣男吗?!”
“要不是我,你现在还是个到处吃人灵魂的梦魇呢!”
“你不要脸!”
“你不知好歹!”
……
津南大人轻咳出声,打断两人的互怼,笑得一脸和蔼:“你们想要秀恩爱的话,请等我先给银祭看完病之后,再去慢慢地秀好吗?”
灵司眼中含着委屈的泪光:“我们是在吵架,不是在秀恩爱!”
“哦,没想到现在的年轻人连吵架的时候都不忘秀恩爱。”
“……”
灵司终于承受不住了。
他一扭头,哭着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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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津南的指示下,白帝驮着银祭走进洞里。
山洞里面比想象得还要宽敞,里面的布置也很简单,除了一些新鲜的水果食物之外,就只有满地的草叶。
平时津南就是在那些草叶上睡觉休息的。
白帝将银祭放到铺满草叶的地上。
此时银祭仍旧双目紧闭,无论别人怎么动他,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津南摇身一变,从一个三千多斤的胖独角兽,变成了三百多斤的胖大叔。
他摸了摸自己圆润的二下巴,乐呵呵地笑道:“好久没变成人形了,感觉自己好像又胖了些。”
虽然他很胖,但五官却很漂亮,缓缓心想,他要是瘦下来的话,一定会是个非常有魅力的英俊大叔。
津南伸手按在银祭的额头上,闭上眼睛细细感受。
其他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声音,生怕打搅了津南救人。
过了许久,津南方才睁开眼睛。
他收回胖胖的手掌,摇头叹气。
缓缓心头发紧:“难道说银祭没得救了?”
“银祭的身体早就已经由内而外地崩溃了,按理来说,在他昏过去的时候,就应该已经死掉了,但却被你用神木的力量强行救了回来,导致他现在的身体还活着,但灵魂却已经陷入沉寂。”
缓缓连忙追问:“那他还能醒得过来吗?”
津南摇头:“他能保住一条性命,就已经是万幸了,你居然还指望他能醒来?”
一听这话,缓缓的心都凉透了。
她的脸色煞白:“您的意思是,他没救了?”
“本来是没救了,但是……”
缓缓听到“但是”二字,立刻就知道接下来有转折,连忙打起精神,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追问道:“但是怎么样?您快说啊。”
面对她的心急如焚,津南仍旧是不疾不徐的语速:“你身体里面不是有银祭留下的一缕神魂吗?”
缓缓愣住了。
“你说的是,小八?”
津南的表情很古怪:“你还给他取了名字?”
按照津南的意思,要将小八融进银祭的身体里面,这样银祭就有可能重新苏醒。
可是长久以来,缓缓一直都把银祭和小八当成两个人来看待。
如果真的按照津南的办法去做,那就意味着小八的魂魄,跟银祭的身体要合二为一。
那么重新醒过来的银祭,到底是银祭,还是小八呢?
津南看出了她心里的疑虑,缓声说道:“他们本来就是一体,合二为一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缓缓还是无法立即做出决定:“能不能给我一天时间考虑?”
“当然可以。”津南答应得很爽快。
他们一路走来,花费了很长时间,也不差这一天。
津南:“银祭就先放在我这里,妙妙,你带他们去休息,他们是贵客,记得要好生招待。”
缓缓和白帝向他告辞,然后跟着妙妙走出山洞。
独角兽们都习惯露天席地地睡觉生活,反正山谷里面除了他们之外没有别人,不用担心安全的问题,所以整个山谷里面都没有任何房屋建筑。
妙妙带着他们来到一个山洞前。
她变成亭亭玉立的美丽少女,乌黑亮丽的长发被变成大辫子,垂在胸前。
“这里是我们以前用来储存果实的地方,我帮你们收拾一下,你们今晚就凑合着在这里休息吧。”
山洞里面有些杂物,白帝没让妙妙动手,他手脚麻利地将杂物收集起来,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洞中的角落里。
“你们如果饿了的话,可以去摘果子吃,山谷里面的果子有很多,你们想吃什么就自己摘,不用跟我们客气的。”
缓缓点头:“好。”
妙妙的手指勾住发尾,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跟我说,我一定会尽力满足的。”
“谢谢你。”
妙妙恋恋不舍地走了。
白帝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招呼缓缓过来。
“快把湿衣服换掉。”
其实缓缓的衣服都已经干得差不多了,但她不会在这种小事上拒绝白帝,她听话地走过去,换上干净清爽的衣服。
白帝捡了些干草,垫在地上,然后再铺上一层厚厚的兽皮毯子。
缓缓试着在上面躺了会儿。
真是舒服啊!
白帝只吃肉,但缓缓挺喜欢吃水果的,刚才白帝在山谷里看到了很多以前没见过的水果,其中也许会有缓缓爱吃的。
他将洞中布置好后,温声叮嘱:“我去外面摘果子,你老实待在洞里别乱跑,乖乖等我回来。”
“嗯!”
白帝离开后,洞中只剩下缓缓一个人。
她呼唤小八。
小八很快就给出回应:“啥事儿?”
缓缓试探性地问道:“刚才我跟津南大人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吗?”
“嗯?你们刚才说啥了?”
缓缓沉默片刻,然后追问道:“你刚才干嘛去了?”
小八回答得很迅速:“打游戏啊。”
缓缓拍着床垫:“你居然沉迷游戏不管我了!”
小八的语气有些虚:“我没有不管你……”
“那你说,我刚才跟津南大人说了什么?”
小八答不上来。
刚才他光顾着去打排位赛,根本就没有去听缓缓跟别人说了什么。
缓缓捂住胸口,沉痛地控诉:“你看,你现在眼里就只有游戏,都没有我了!”
小八低头认错:“对不起嘛……”
“嘤嘤嘤!”
“别哭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沉迷游戏了!”
“那你要是再犯怎么办?”
小八很无奈:“还能怎么办?我又没有实体,你想打我都打不着。”
缓缓顺势问了他一句:“你是不是很想拥有真实的身体?”
“也不是很想……”
这个答案有点出乎意料,缓缓愣了下:“你不想要身体吗?”
小八:“要是我有了身体,就不能再跟你形影不离了。”
没想到系统爸爸如此在乎她,缓缓感动几乎要落泪了。
然后就听到他紧接着补上一句:“而且还不能再联网打排位赛了。”
缓缓:“……”
一瞬间,所有的感动全部烟消云散。
她冷笑:“不能打排位赛才是最重要的原因吧?”
小八很羞涩:“知道就好,不要说出来嘛。”
缓缓:“你应该庆幸你现在没有实体。”
“为什么?”
“不然我现在一定会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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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善从衣袖里钻出来,冲着洞口的方向呲牙:“嘶嘶~”
缓缓顺着他看的方向望过去,发现洞外的树下躲着个鬼鬼祟祟的独角兽。
虽然山谷里面有很多个独角兽,但缓缓还是一眼就认出来,这只独角兽是灵司。
缓缓起身走出山洞。
原本躲在树下的灵司见到她出来了,转身就要跑。
缓缓:“站住!”
灵司脚下一顿,随即跑得更快了。
缓缓掏出小黑蛇:“你再跑一步,我就放蛇咬你了!”
灵司立即刹住脚步。
他不甘不愿地转身看向缓缓。
虽然心里对吞天巨蟒非常畏惧,但输人不输阵,他挺起雪白的胸膛,大声说道:“这里可是独角兽的地盘,你要是刚放蛇咬我的话,我的族人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缓缓揣着小黑蛇,一步步向他靠近:“这样啊……”
灵司本能地往后退,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生硬:“你、你想干嘛?”
缓缓轻轻抚摸从善的小脑袋:“别害怕,我只是想走近一点跟你说话。”
“谁说我害怕了?!”灵司又往后退了几步,尾巴都竖了起来,“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可就要叫人了!”
“你叫啊!就算你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哦~”
灵司气急败坏,浑身都忍不住颤抖:“你、你别太过分了!”
缓缓伸手摸了一把他颈后的鬃毛,笑嘻嘻地说道:“我好好地跟你说话,怎么就过分了呢?”
“你别碰我!”
手感太好,缓缓忍不住又摸了一把:“碰一下又不会怀孕,你怕什么?”
“我警告你,你要是再碰我的话,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缓缓本来不想戏弄他的,实在是他的反应太有意思了,像个被欺负的小媳妇儿,想反抗又不敢反抗,既委屈又愤怒,还有点害羞的样子,真的太可爱了。
每次看到他露出这幅样子,都让她有种不多欺负一下,都对不起自己的感觉。
缓缓笑眯眯地凑过去:“你想怎么对我不客气啊?”
“你别过来,不然,我、我就真的对你不客气了!”
被逼急了的灵司直接摇身一变,变成一个全身光光的白发美男子,冲上去就将缓缓扑倒在地上。
灵司体型偏瘦,但体重却一点都不轻,差点没把缓缓压得吐血。
她艰难地吐出一句话。
“你太重了……”
灵司的俊脸本来就因为恼羞成怒而变得通红,此时听到她嫌弃自己太重,他气得脸色愈发鲜红:“我哪里重了?我跟别人相比,已经很瘦了好吗?”
缓缓已经奄奄一息:“嗯,跟津南大人相比,你的确很瘦。”
想起津南大人三百多斤的体重,灵司非但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更生气了。
“你这个雌性实在是太讨人厌了!”
缓缓反问:“既然你这么讨厌我,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灵司强行狡辩:“我哪有来找你?我只是恰好路过这里而已!”
“行行行,你长得好看,你说什么都有理,”缓缓用力推了推他,“你赶紧起开,我快被压成肉饼了!”
这是第一次,灵司从她嘴里听到夸奖的话,不由得愣了下。
“你觉得我好看?”
缓缓现在只想他赶紧起来,毫不犹豫地点头承认:“对对对!你最好看了!”
灵司控制不住地勾起嘴唇。
但很快他就把翘起的嘴角用力压下去,没好气地说道:“别以为你说些甜言蜜语,我就会放过你。”
“请容我友情提示一下,我已经快要按不住从善了,你要是再不起开的话,他就真的要咬人了。”
一听到这话,灵司想也不想就麻溜地起身后退,与她保持三米以上的安全距离。
缓缓双手紧紧攥着小黑蛇。
从善冲着灵司的方向吞吐蛇信子:“嘶嘶~”
真可惜,差一点就能吃掉他了!
缓缓将从善放到肩膀上,她站起来,拍掉裙子上沾到的草叶碎片,目光从灵司身上掠过——
这家伙居然还光着身子,一丝不挂!
两腿之间的某个重要器官正沐浴阳光之下,显得相当威武雄壮。
灵司见她一直盯着自己下面看,于是他也低下头,目光不偏不倚正好落在的大鸟上。
俊脸顿时就变得爆红。
就好像螃蟹下锅,刚被热油爆过一般。
他慌忙捂住大鸟,愤怒地咆哮:“你居然盯着雄兽的丁丁看,你还要不要脸啊?!”
从善立刻呲牙:“嘶嘶~”
再敢凶一句,我就吃了你!
灵司本能地缩了缩脖子,又往后退了两步,增强自己的安全感。
缓缓很无辜:“又不是我要看的,是你自己把它展示出来,我不小心看到的。”
灵司没好气地反驳:“你哪里是不小心了?你刚才明明就是在睁大眼睛盯着看!”
缓缓摆了摆手:“安啦,不要这么介怀嘛,只是不小心看到了你的丁丁而已,我有没有真的对你做什么。”
灵司的俊脸更红了,指着她的鼻子质问:“你、你看光了我的身子不算,你还想对我做什么?”
缓缓不答反问:“我还能对你做什么?难不成我还真能强上你吗?”
说到“强上”二字,灵司忽然想起之前妙妙说过的那些话,他特意来这里找林缓缓,为的也就是这件事情,刚才被林缓缓那么一闹腾,害得他差点把正事都给忘了。
他迅速说道:“我跟你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咱们是清白的!”
缓缓点头:“嗯。”
“所以你要负责去向大家澄清事实,不要再让他们误会我和你之间的关系。”
缓缓不乐意:“我凭什么要去做这种事情啊?!”
“一切都是因你而起,当然是应该由你去解决!”
“那我要是不去解决呢?”
灵司很崩溃:“我的名声全被你给毁了,你为什么连这点小事都不肯帮我?!”
缓缓无法理解:“你也说了,只是小事而已,我都不把它放在心上,为什么你作为一个雄兽还不能看开点呢?”
“你是雌性,你当然无所谓!就算你名声再差,你也能找到雄兽做伴侣,可我不一样,我如果不清白了,以后就没有雌性愿意和我结为伴侣了。”
“原来是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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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摸着下巴认真想了下,既然这件事情关系到别人的终生大事,她最终决定帮一帮他。
“回头我就去帮你澄清事实吧。”
压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被搬开,灵司松了口气,小声嘀咕:“算你还有点良心。”
缓缓拔高声音:“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灵司迅速否认,“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现在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我要回去了。”
缓缓冷不丁地反问:“刚才你说你只是恰巧路过这里,怎么现在又忽然改口说是来找我呢?”
被抓住小辫子的灵司答不上来,表情越发窘迫。
他恼羞成怒,气冲冲地吼道:“你管我?!”
从善立刻摆出随时要攻击的姿势。
吓得灵司立即闭上嘴,灰溜溜地转身离开。
他听到身后传来缓缓的声音。
“你倒是先把衣服穿上再走啊!”
灵司扭头瞪她:“你让我穿我就穿啊?你算老几啊?!”
缓缓笑得合不拢嘴:“你要是光着身子从我这里离开,回头被人瞅见了,肯定会以为你和我之间发生了什么不能说的事情呢!”
“我、我……”灵司很想反驳狡辩,可是怎么都说不出一句合情合理的话,俊脸涨得通红。
缓缓从空间里拿出件棉布长衫,扔到灵司的面前。
“赶紧穿上吧,我可不想明天全山谷的兽人都知道你光着身子从我这里走出去的事情。”
灵司捡起衣服,一边穿一边叫道:“我不会感激你的!”
缓缓:“我也没指望你能感激我啊。”
这是白帝的衣衫,对灵司来说有点偏大,灵司将袖子往上捋了两圈,顺手摸了下衣服的料子,忍不住嘀咕:“你这衣服的料子还挺不错的……”
“那当然,这料子可是我们岩石城的特产,既柔软又舒服,你要是喜欢的话,回头我可以卖点给你,价钱好商量哦~”
灵司矜持地颔首:“我会考虑一下的。”
他的五官长得非常精致漂亮,体型高挑修长,身上有种独角兽特有的高贵气息,如果忽略他被缓缓从善联手欺负时的可怜模样,他完全可以算得上是个翩翩贵公子。
灵司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离开。
缓缓挥动手臂:“以后常来玩哦~”
灵司脚下不停,这辈子他都不想再见到她和她的小儿子了!这对母子根本就是恶魔!
在灵司走后没多久,白帝就拎着个竹篮回来了。
篮子里装满了新鲜的果子。
这些果子白帝全都尝过,酸涩难吃的已经被他挑出去扔掉,剩下的这些果子,都是味道不错的。
缓缓抓起个还挂着水珠的果子,咬了一口,味道特别甜,还有种说不出的独特清香。
她边吃边说:“好吃!”
白帝温柔地微笑:“你喜欢就好。”
吃饱喝足后,缓缓趴在白帝怀里睡午觉。
下午的时候,妙妙跑来找缓缓玩。
“你难得来这里,我带你去山谷里面玩一玩吧?”
缓缓扭头看向白帝。
白帝其实是不大愿意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但他能从她眼中看到想要去玩的渴望,于是他只能压下心里那些蠢蠢欲动的霸道占有欲,微笑着颔首:“去吧。”
缓缓非常高兴,她抱住他的胳膊:“你跟我们一起去玩吧?”
她们两个雌性一起玩,他一个雄兽守在旁边,会让她们玩得不自在,而且他另外还有事情要办。
白帝说:“我有点累,不想到处跑。”
“哦,”缓缓有点失望,“那你好好休息吧,我玩完就回来陪你。”
“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缓缓冲他挥了挥胳膊,然后和妙妙手牵手跑出山洞。
山谷非常大,景色也很美。
妙妙先是带着缓缓去看了山谷中最大的那片花海,两人分别编了个花环戴在头上,然后又一边嬉笑着一边跑到了湖泊旁边。
“这里是冰镜湖,”妙妙把湖水当成镜子,对着湖面整理头发,嘴里说道,“传说这个湖泊在很久以前,是一面用冰做成的镜子,透过它可以看到你的前世,后来神将它赐给我们的祖先,于是它变成了我们现在看到的冰镜湖。”
镜子变成湖泊的传说,真实性几乎为零。
不过这个湖泊却是挺漂亮的,平整光滑的画面折射出淡金色光芒,显得无比圣洁梦幻。
缓缓蹲在湖边,低头看着湖水。
忽然见到有什么东西从湖水下面一闪而过。
她不由得睁大眼睛:“什么东西?”
妙妙扭头看向她:“怎么了?”
“刚才我看到有个东西从湖水下面游了过去,难道是鱼吗?”
妙妙立刻否认:“冰镜湖里没有鱼。”
“那会是什么东西?”
妙妙也凑过来,和她一起盯着湖水看了许久。
什么都没有看到。
妙妙很疑惑:“你刚才该不会是眼花看错了吧?”
“好吧,也许是我眼花了。”
妙妙继续去整理她的大辫子,缓缓忍不住又盯着湖面看了看。
这次发现她倒映在湖面上的影子闪了一下。
这情景跟她刚看到的一样,看来刚才她也是看到自己的倒影闪了下,误以为是水下有什么东西。
可是无缘无故,她的倒影为什么会突然闪动呢?
缓缓心里越发疑惑。
她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倒影。
倒影闪动的频率越来越快,有点像是旧电视剧在跳频时的表面,倒影一闪一闪的,然后就渐渐开始扭曲,扭成一团五彩缤纷的漩涡……
缓缓看得眼睛都花掉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漩涡小时候,留在湖面上的,是一片树叶。
树叶旁边渐渐长出枝干,枝干又连接成为更粗的树干,树叶的数量越来越多,层层叠叠之间,开出白色的小花朵。
缓缓不由得愣住了。
这是,神木?!
可是她为什么会在湖面上看到神木?
妙妙注意到她的异样,凑过来问道:“你在看什么呢?看得这么专注?”
缓缓指着湖面上的倒影:“为什么,湖面上会有棵树?”
妙妙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湖面上一片清波,阳光闪耀,别说树,就连一片树叶都看不到。
“湖面上明明什么都没有啊,你是不是又眼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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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非常意外:“你看不到那棵树?”
妙妙见她不像是开玩笑,于是又睁大眼睛盯着湖面看了又看,确实没看到树,只能叹了口气,半开玩笑似地说道:“传说冰镜湖可以看到你的前世,也许你的前世就是一棵树,所以只有你才能看到它呢!”
缓缓指着自己的鼻子:“我的前世是一棵树?”
妙妙笑了起来:“我开玩笑的,你不会当真的了吧?”
缓缓再次看向湖面。
此时湖面已经恢复正常,神木的倒影早已消失不见。
刚才见到的那一幕,仿佛只是幻觉。
妙妙将编好的大辫子甩到脑后,站起身后,朝着缓缓伸出手:“走吧!”
缓缓将手放到她的掌心,被她拉起来。
接下来妙妙又带着缓缓去抓蝴蝶。
妙妙特别喜欢蝴蝶,她兴奋地奔跑在花丛之中,追着那些蝴蝶蹦蹦跳跳。
缓缓跟着跑了一会儿,觉得有些累,便坐到旁边的石头上。
她看着不远处妙妙跑来跑去的身影,压低声音说道:“小八,刚才你看到了吗?”
小八:“啊?看到什么了?”
“就是冰镜湖上的倒影啊,我刚才看到自己的倒影变成了神木,你难道没看到吗?”
小八的声音有些虚:“刚才我没注意……”
缓缓立即追问:“你是不是又去打游戏了?”
“你听我解释,刚才我是在陪朋友打晋级赛,我跟他说好了,打完这场我就下线,以后都不会再玩游戏……”
缓缓捂住心口,痛苦地说道:“我不会再相信你了,你这个骗子。”
“你就再信我一次嘛!”
“不信不信我不信!”
“爸爸爱你哦~”
“心累,不想再爱了。”
……
妙妙快步跑过来,小心翼翼地将一只蝴蝶放到缓缓掌心里,兴奋得双眼放光:“你看,这是我刚刚捉到的蝴蝶,是不是很可爱?”
缓缓顺势说了句:“没你可爱。”
妙妙的小脸顿时变得通红。
她抬手推了缓缓一把,娇羞地捂住脸:“人家哪有你说得那么可爱?!”
缓缓没有一点点防备,直接就被她一下给推得摔倒在地上。
姿势有点狼狈。
缓缓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原本被抓在掌心里的蝴蝶趁机飞跑了。
“你的蝴蝶跑了!”
“没关系,我再去抓,反正还有很多漂亮的蝴蝶。”妙妙又屁颠颠地跑去抓蝴蝶了。
缓缓坐回到石头上,将自己刚才在冰镜湖湖面上看到的异样变化说了一遍。
小八听完之后,许久都没出声。
缓缓黑着脸:“你该不会睡着了吧?”
“没有,我只是在思考。”
“思考什么?”
小八的语气中充满同情:“你确定不是自己老眼昏花了?”
缓缓怒道:“你才老眼昏花呢!明明我还是个青春美少女好吗?!”
“好吧,现在看来你不仅是眼睛有问题,而且对自己的认知也出现了障碍,你现在的状态很危险啊,要不要我上淘宝给你网购一个疗程的静心口服液呀亲~”
“不需要谢谢!”
“发现问题就要及早治疗,不要讳疾忌医。”
“你闭嘴。”
小八叹气:“不吃爸爸言,吃亏在眼前。”
缓缓:“你还是去打你的游戏吧!”
于是小八又迅速扑进游戏的怀抱,玩得不亦乐乎。
缓缓冷哼。
辣鸡系统,吃枣药丸!
妙妙将抓来的蝴蝶捧到缓缓面前玩了一番,然后又松开手,放它们自由。
缓缓:“太阳快落山了,我们回去吧?”
“好啊!”
妙妙带着她往回走,路上遇到不少独角兽。
由于缓缓身上带着神木种子,所有的独角兽都对她非常友善,唯独只有一只独角兽,再看向她的时候,眼睛里充满了愤怒。
灵司冲到她面前大喊:“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缓缓认真想了下:“我答应了你什么?”
灵司被气得几乎要爆炸。
“这才半天不到的时间,你就全忘了?”
见他怒火中烧想要扑上来咬人却又不敢的样子,缓缓忍不住轻笑出声:“我记起来了,我之前答应过你,要帮你向其他解释。”
灵司更气了:“你明明都记得,为什么要假装自己不记得了?”
缓缓笑眯眯地说:“因为我想逗你玩儿呀~”
“你!你太过分了!”
他越是生气,缓缓就越是想笑:“谁让你的反应这么好玩呢?”
灵司既生气,又委屈,还有点莫名的羞耻。
堂堂独角兽,居然被人当成宠物一样逗着玩儿!
她把他的尊严置于何地?!
缓缓摸摸他的脑袋:“安啦,别生气了,我帮你解释清楚就好了。”
灵司挥开她的爪子:“不要碰我。”
小黑蛇从袖子里冒出头,盯着灵司刚刚挥开缓缓的那只手,呲了呲牙:“嘶嘶~”
居然敢打我娘,你那只蹄子是不想要了吧?!
缓缓摸了摸从善的小脑袋,拔高声音对在场所有的独角兽们说道:“今天我在这里特意解释一下,我跟灵司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他还是清白的。如果有雌性看上了他,请不要误会他是个花心大萝卜,他其实是个好兽!”
前半段没什么问题,但是后半段说得灵司浑身不对劲儿。
他压低声音冲缓缓说道:“你说面那半段就行了,后面的不要说。”
缓缓非常耿直:“不行,我必须要为你说几句好话,好帮你争取到雌性的欢心。”
“什么欢心不欢心的?我又没有急着现在就找伴侣。”
缓缓反问:“你不着急的话,干嘛还要特意求我来帮你澄清误会?”
灵司很不高兴:“什么叫求?我求你了吗?我明明是通知你,让你来做你应该要做的事情而已。”
旁边的独角兽们见他们两人你来我往聊得很开心,不由得露出了姨母般的慈祥微笑。
妙妙捂嘴偷笑:“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高调,逮到机会就开始秀恩爱,不把其他的单身狗当人看啊?”
灵司面色涨红:“什么秀恩爱?她刚才都已经解释清楚了,我们之间是清白的!”
妙妙点头,露出一副了然之色:“我懂我懂,这是你们最近新研究出来的伴侣玩法吧?真是太会玩了!”
灵司:“……”
缓缓拍了拍他的肩膀:“抱歉,我已经尽力了,你的清白怕是保不住了。”
哇的一声,灵司就哭了。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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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缓缓走后没多久,白帝也离开了山洞。
他来到了津南的住处。
津南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来,早已经准备好了水果和露水。
“过来坐吧,咱们山谷很久都没有来客人了,我这里没什么好东西,只有这些果子还算不错。”
洞中没有桌椅,白帝撩起衣摆,席地而坐。
“打搅了。”
他没有去碰面前的果子,只是端起木杯,喝了口露水。
杯子是将木头挖空做出来的,这木头自带一种果香,被它装着的露水,也透出一股子甜味。
白帝放下杯子:“实不相瞒,我这次来找您,是想请教一些事情。”
津南和善地说道:“你说。”
白帝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我想知道,缓缓继承先知之位后,会不会变得跟银祭一样?”
“怎么会一样呢?银祭是银祭,缓缓是缓缓,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您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津南拿起陶罐,将里面的露水倒进白帝的被子里,缓声说道:“银祭会变成今天这样,都是他的命,从他离开山谷,迈入万兽神殿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他会为此而牺牲。”
白帝安静地听着他继续往下说。
“这世上从来都没有白得的好处,成为先知,被兽神眷顾,拥有无上的权力……这些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白帝皱眉:“也就是说,缓缓将来也会付出代价?”
“当然。”
白帝的心立刻就揪了起来:“是什么样的代价?”
津南摇头:“没人知道。”
他的视线落在银祭身上——此时银祭还处在昏迷之中,双目紧闭,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银祭天生拥有一双可以看透万物的眼睛,被人称之为神眼,他每次使用神眼的力量,都会消耗一部分生命力。他之所以在当上先知之后,身体一直都很不好,就是因为他在过度消耗自己的生命力。”
白帝:“缓缓没有神眼。”
“可她有神木种子。”
“神木可以为她提供生命力,不会消耗她的生命力。”
“我之前说过,这世上没有白得的好处,神木为她提供源源不断的生命力,那么神木肯定也要从她身上得到相应的回馈。”
白帝的心顿时就沉了下去。
津南安慰道:“你不需要太担心,缓缓现在跟神木相处得不错,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她将来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白帝想知道最坏的结果是怎样?
津南对于他的执着有些无奈:“最坏的结果,不是已经摆在你们面前了吗?”
白帝看向昏迷不醒的银祭——他就是最坏的结果了。
“我无法接受这个最坏的结果。”
“最坏的结果,不一定就是必然的结果,你最好不要随意插手。命运无常,你越是想要去改变它,它越是要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发展,我建议你看开一些,不要过于执着。”
白帝的手指握成拳头。
他只有一个缓缓,缓缓若是不在了,他该怎么活下去?
他看不开的,永远都看不开。
津南看到他的眼中浮现出丝丝红光,无奈地叹息:“你与其去担心那些虚无缥缈的未来,倒不如把握好现在拥有的每一天,比起执念,让心爱的人时时保持笑容,不是更重要吗?”
白帝稍稍冷静了些:“我知道了。”
“我看你心魔已生,不如留下来,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等心魔化去再回去?”
白帝婉言谢绝:“不用了,我得亲自送缓缓到家,不然我不放心。”
“既然如此,那我也勉强,祝你们能白头偕老。”
……
缓缓回到住处的时候,白帝还没有回来。
妙妙手里捧着刚才在路上摘的果子:“我去那边的水潭洗果子。”
“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就几步路,我很快就回来了。”
妙妙捧着果子屁颠颠地跑出山洞。
洞里只剩下缓缓一个人,她刚要坐下去休息会儿,忽然就听到洞外传来一声惊呼!
“啊!你是什么人?!”
是妙妙的叫声!
缓缓立即跑出山洞,她看到妙妙已经倒在地上昏迷不醒,陶维正拖着她往外走。
陶维怎么会在这里?!
缓缓来不及细想,厉声喝道:“放开她!”
陶维是跟着灵司和缓缓等人偷偷溜进山谷里面的,他看到满山谷的独角兽,心中狂喜。
没有抓住梦魇没关系,这么多的独角兽,价值远远比梦魇高多了!
陶维小心谨慎地伪装自己,没有让人发现他的到来,他一直跟在缓缓等人的身后,见到缓缓和白帝住进山洞,于是他就躲在山洞附近的草丛里面,伺机而动。
刚才他见到妙妙一个人跑出来,周围没有其他人,正是下手的最好时机。
陶维终于按耐不住,冲上去将妙妙打晕,准备把她拖出山谷。
有了这头雌性独角兽,以后可以强迫她跟其他雄**配,然后源源不断地剩下许多小独角兽,到时候那些小独角兽都会为他所用!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陶维就兴奋得血液都沸腾起来了。
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林缓缓!
陶维看也不看她,加快速度拖着妙妙往山谷外面跑去。
反正凭林缓缓的实力,肯定追不上他!
缓缓没有去追。
她将蝴蝶花全部放出去。
近百只蓝紫色的蝴蝶花朝着陶维蜂拥而去,很快就将陶维团团围住。
陶维挥动手臂:“滚开!”
蝴蝶花扑上去撕咬他的胳膊,疼得他老脸都皱成了一团。
他把心一横,直接掏出个陶罐狠狠砸在地上。
罐子碎成几块,里面的火油流了一地。
缓缓闻到火油的味道,暗叫一声不好,这个老家伙要狗急跳墙了!
“从善!吃了他!”
从善钻厨衣袖,如同一道闪电般,飞快地朝着陶维窜过去。
“嘶嘶~”
虽然这盘肉菜看起来老了点儿,但是没关系,可以顺带让他磨磨牙!
陶维拿出打火石,飞快地打出火星。
火星落到地上,迅速燃起熊熊火焰!
从善跑得太快,没来得及刹住车,不慎被火苗烫得嘶嘶直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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恼羞成怒的从善摇身一变,直接就变成了高大如山的吞天巨蟒。
吃了你!一定要吃了你!
陶维放火只是想烧掉那些烦人的蝴蝶,吞天巨蟒的突然出现吓了他一大跳。
他甚至连独角兽都顾不上了,摇身一变,变成个棕黑色的长鼻子大耳朵土豚。
这种动物乍一看去很像是猪,但嘴鼻比普通的猪要长很多倍。
他用两只锋利的小爪子,飞快地刨土,转眼之间刨出个土坑,整个身体都已经陷进土坑里面。
吞天巨蟒忍住火苗灼烧皮肤的痛感,飞快地朝着土坑扑过去。
可是由于土坑太小,吞天蟒的脑袋钻不进去,他只能张开嘴,吐出蛇信子。
长长的蛇信子卷住土豚,用力往外拖拽。
趁着他们两人角力的时候,缓缓快步跑过去将妙妙扶起来,她用力晃了晃妙妙的肩膀:“醒醒,你快醒醒!”
过了好一会儿,妙妙才从昏迷之中醒过来。
她茫然地看着缓缓:“我怎么了?”
“你刚才被人打晕了。”
妙妙努力回想,这才想起来,她刚才准备去水潭边洗果子,路过草丛的时候,被人从后面偷袭,她喊了一声后就被打晕了。
她摸了摸后脑勺,皱着鼻子嘟哝:“好疼啊……”
在缓缓的搀扶下,妙妙站起身,她看到不远处那条又黑又粗的大蟒蛇,不由得睁大眼睛,吓得小脸煞白:“那、那是什么东西?”
缓缓连忙介绍:“那是吞天巨蟒,是我的小儿……”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到妙妙已经被“吞天巨蟒”给吓晕过去了。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晕过去了。
缓缓没办法,只能连拖带拽的将妙妙弄进山洞里面。
火越烧越大,很快就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许多独角兽朝着起火的方向跑来。
独角兽们看到熊熊燃烧的火焰,正准备救活,扭头就看到一条极其粗大的吞天巨蟒,直接就被吓得大脑一片空白,差点就要跟着妙妙一起晕过去了。
灵司大喝一声:“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救火啊!”
他虽然也很害怕吞天巨蟒,但先比其他第一次见到吞天巨蟒的“新手”,他这个时时刻刻都要面临被“吞天巨蟒”威胁生命的老鸟,就显得镇定多了。
独角兽们回过神来,纷纷去打水救火。
此时的从善还在使劲往坑里钻,蛇信子缠着土豚使劲往外拽,死活都要把这盘肉菜吃进嘴里!
土豚被拖住,无法再继续前进,他挥动锋利的小爪子,用力朝着蛇信子抓过去!
蛇信子不像蛇皮那样有细鳞保护,表皮非常柔软,被抓了一下,立刻就血如泉涌。
从善疼得不行,被迫缩回蛇信子。
土豚趁机加快速度继续挖洞。
从善钻不进去,只能气呼呼地将脑袋从土坑里面拔出来。
正好此时缓缓走了过来,她见到从善嘴里空空的,就知道他肯定没吃到陶维。
她掏出追踪鼠,上好发条,放进土坑里面。
追踪鼠凑近地面闻了闻,找到土豚挖洞时留下的气息,随即沿着气息朝土洞伸出跑去。
从善将自己的身体盘成一团,耷拉着脑袋,嘴里的蛇信子伸出来在阿娘面前晃了晃。
缓缓一眼就看到蛇信子上面的伤口,连忙拿出香脆果,嚼碎之后抹到伤口上。
香脆果的止血效果非常好,没过多久,伤口就不再往外渗血。
从善低头蹭了蹭阿娘的手。
缓缓摸摸他的脑袋:“宝贝乖乖,你做得很好。”
从善:“嘶嘶~”
他一定要吃了那头长鼻子猪!
等白帝闻讯赶来的时候,火已基本已经被扑灭。
被火烧过的地方只剩下一片焦黑,看起来跟周围的青山绿水格格不入,显得非常刺目。
白帝将缓缓拉到面前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她身上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方才松了口气。
津南也来了。
他的体型太过庞大,走起路来速度很慢,等他感到起火现场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
这是缓缓第一次见到体力比她还渣的兽人。
立刻有两个独角兽变身成人,一左一右扶住津南,免得他因为体力不支摔倒。
津南将缓缓叫到面前,询问事情的始末。
缓缓将妙妙被打晕绑架的过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没想到山谷里面竟然溜进来了不速之客,”津南显得有点不大高兴,“看来以后我要在洞口加点陷阱才行,免得再被那些不速之客混进来。”
白帝:“很抱歉,这次是因我们,才把陶维给引了过来。”
“这事跟你们没关系,是我们自己的防御工作做得不到位,才会让人钻了空子,”津南艰难地蹲下身,胖胖的手指拂过那些被烧焦了的草叶,眼中满是怜惜,“只是可惜了这些花草。”
独角兽食素,亲近自然,对所有的植物都非常爱护。
面对这些被烧焦的草木,独角兽们都很心痛。
缓缓正想安慰他们几句,就见到津南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轻声地祷告。
他的声音非常轻,缓缓听不清楚具体内容。
只见无数绿色的光点从周围的花草树木里面冒出来,它们如同下雪般,纷纷落在被烧焦了的土地上。
原本黑漆漆的地面,很快就长出新的绿芽。
不一会儿,就又生出一片青翠茂密的草地。
缓缓看得叹为观止。
这也太厉害了吧!
津南睁开眼睛,看着面前已经恢复生机的草地,圆润的胖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
他在两个族人的搀扶下,慢吞吞地站直身体。
“妙妙呢?”
缓缓指了下山洞的方向:“我刚才把她送到洞里去了。”
津南:“灵司,你把妙妙送回去。”
对于巫医大人的话,灵司是无条件无从的,他二话不说就跑进山洞里,将昏迷中的妙妙驮出来。
津南对族人们摆了摆手:“这里没什么事了,都散了吧。”
独角兽们相继离去。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津南这才看向盘踞在缓缓身边的吞天巨蟒。
“这就是你的小儿子?”
缓缓点头:“嗯,他叫从善。”
从善听到阿娘提自己的名字,立刻低头蹭了蹭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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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南含笑看着他们母子间的互动。
“你们母子的感情看起来很不错。”
缓缓笑着说道:“从善很乖的。”
“吞天巨蟒贪婪残忍,我原本还有点担心你会控制不住他,现在看来,倒是我多虑了。你好好管教它,不要让他随意伤人,希望他真能如他的名字一样心向善良。”
“我会尽力教好他的。”
“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白帝:“我送送您吧。”
“不用了,你好好照顾缓缓就行了。”
津南摆了摆手,在两位族人的搀扶下,慢吞吞地往回走。
没等他们走多远,追踪鼠就从坑里钻了出来。
它围绕着缓缓打转,同时发出吱吱吱的声音。
缓缓弯腰将它捧起来:“你找到陶维了?”
追踪鼠的两只小爪子搭在胸前,点了点头。
津南听到他们的动静,立即停下脚步,循声望向他们,问怎么回事?
缓缓说:“我们找到陶维的踪迹了。”
“哦?”
缓缓晃了晃手中的追踪鼠:“它能带我们找到陶维。”
从善立刻凑过来,吞吐蛇信子:“嘶嘶~”
让我去吃了他!
白帝冷静地说道:“陶维是挖地道逃走的,我们要去追他的话,也要走地道才行,可是以我们这些人的个头,要钻进这么小的地洞,怕是很难。”
缓缓:“那怎么办?”
从善主动变成小黑蛇,缠上阿娘的手腕,不停地嘶嘶直叫。
让我去!让我去!
白帝和津南同时看向小黑蛇,确实,在他们之中,只有从善的体型最适合去钻洞,而且他的速度快,攻击力强,不用担心遇到危险。
注意到白帝和津南的视线,缓缓皱眉说道:“可是从善心性单纯,陶维老奸巨猾,我怕从善会吃亏上当。”
津南拿出一枚红褐色的果实:“让从善拿着这颗果实,等他找到陶维的时候,就把这颗果实塞进陶维嘴里。”
缓缓接过果实:“这是什么果实?”
“它叫情花果,吃下之后,会让雄兽陷入疯狂的发情状态,彻底失去理智。”
失去了理智的陶维,就跟一盘菜似的,对从善而言不再具备任何威胁力,直接吃掉就是!
缓缓轻咳一声,没想到看起来笑眯眯跟弥勒佛似的的津南大人,居然也有这么为老不尊的一面。
她很清楚自家小儿子贪吃的本性,为了能让从善乖乖听话,她故意说道:“这个情花果可以让食物的肉质变得更加鲜美可口,你如果想让陶维的肉更好吃,记得一定要把这颗情花果塞进他嘴里。”
从善双眼放光。
对他来说,情花果就跟调料似的,可以让食物变得更美味!
他张嘴叼住情花果,一扭身,跟着追踪鼠钻进土坑里面。
津南离开之后,白帝牵着缓缓的手回到山洞里面。
直到天黑都黑了,从善还没有回来。
缓缓不由得担心:“从善不会遇到危险了吧?”
白帝始终都很冷静:“不会的,从善那么厉害,整个兽人大陆能打得过他的人屈指可数,凭陶维那点实力,绝对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可我就怕他被人骗了。”
做母亲的就是这样子,只要孩子不在身边,就会忍不住担心他们在外面吃不饱穿不暖,会不会遇到危险,会不会被人欺骗……
白帝握住她的手:“孩子迟早会长大的,从善虽然单纯,但并不傻,你要相信他。”
话虽这么说,但缓缓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总是忍不住去幻想从善被伤害的情景。
白帝抱着她躺下睡觉。
可她却怎么都睡不着,趴在白帝的怀里,睁大眼睛看着黑漆漆的洞外。
不知道从善现在怎么样了?
白帝低头亲了亲她的脖子:“闭上眼睛,赶紧休息。”
缓缓小声地说:“我睡不着……”
“那我们来做点有益睡眠的运动?”
“什么运动?”
白帝的大手往上挪动,停在她的胸前,轻轻握住柔软的胸脯,声音低哑:“交配运动。”
说完,他就捏了一下,触感极其柔软。
缓缓不由自主的软了身子。
白帝又往她耳根处吹了口气。
耳朵是缓缓最敏感的地方那个,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耳根处,令她不由自主地颤了颤,浑身的毛孔都像是在一瞬间张开了。
两人已经是老夫老妻,对彼此的敏感点都很熟悉。
不一会儿,缓缓就已经气喘吁吁,面色绯红。
白帝的脸上没看出什么大变化,但剩下的巨物早已经抬起头,硬得几乎要爆炸。
天雷勾地火。
就在两人紧紧贴在一起脱掉衣服准备来一发的时候。
一个小小的三角形蛇脑袋忽然挤进两人中间,吐出猩红的蛇信子:“嘶嘶~”
阿娘,你在和你的储备粮做什么呀?
缓缓惊呼出声:“从善!”
她一把将从善推开,将小黑蛇抱进怀里。
从善顺势将脑袋搭在阿娘的胸脯上,顺势蹭了蹭。
阿娘的气息真好闻啊~
缓缓在旁边找到了追踪鼠,她将追踪鼠收入空间。
“你们找到陶维了没?”
从善兴奋地点头。
“他还活着?”
从善失望地点头。
看着他这幅样子,缓缓就能猜到肯定是进展不顺,她摸了摸小儿子的脑袋:“那颗情花果呢?你没让陶维吃掉吗?”
说起那颗情花果,从善就来气。
他恨恨地甩了甩蛇尾巴:“嘶嘶嘶!”
陶维那个老家伙特别狡猾,居然假装自己被打昏,趁着从善掰开嘴准备将情花果的时候,陶维忽然一蹦而起,不仅躲开了情花果,还趁机逃走了!
从善失手将情花果按在陶维身上,情花果被捏碎,汁液溅了陶维一身。
这个过程比较复杂,从善比划了半天,缓缓也没能明白他的意思。
反正陶维是跑了。
缓缓心里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反正已经被他跑掉了很多次,也不在乎再多这一次了。
白帝见状,知道今晚的交配运动是肯定没办法再继续了,他站起身,准备去水潭泡冷水澡,好让自己的小兄弟冷静一下。
没想到的是,他却脚下一软,又跌坐到地上。
他竟然双腿发软,站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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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连忙扶住白帝的胳膊,焦急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白帝感觉像是有把火在胸口燃烧,烧得他浑身燥热。
尤其是身下的丁丁,充血严重,硬得像块铁,涨得生疼。
这种感觉只有在发情期的时候才会出现。
可是自从他跟缓缓成为伴侣之后,他就已经能够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欲望,即便发情,也不会像现在这么严重。
缓缓摸到他的胳膊,不由得低呼:“怎么会这么烫?你该不会是发高烧了吧?!”
白帝被她摸得整条胳膊都酥麻不已。
他不由自主地扑过去,将缓缓压在地上,舌头用力舔过她的脖子。
缓缓被舔得又疼又痒,她一边推他的肩膀,一边叫道:“你到底是怎么了?你跟我说句话啊!”
白帝现在满脑子都是交配,其他什么都听不进去。
他死死压在缓缓身上,不停地用丁丁去顶缓缓。
缓缓被弄得满脸通红,想躲又躲不开,只能颤着声音哀求:“你别这样,从善还在旁边看着呢,他只是个孩子,这种事情不能让他看见,我们以后再继续,好不好?”
白帝现在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再多等一秒,他都会炸掉。
必须要立刻交配!
他飞快地缓缓身上才穿好没多久的衣服扯掉扔到一边,抓住她的双手,不让她挣扎反抗,同时顶开她的双腿,准备强行闯入禁地。
一点前戏都没有,缓缓根本没有做好准备,身体里面还很干涩。
以他的尺寸,如果强行硬来的话,她肯定要受伤流血!
缓缓被吓得大叫:“白帝住手!你别这样,我会疼的!”
从善见到阿娘被欺负得都快哭了,气得纵身一跃,飞扑过去缠住白帝的脖子,张嘴就要下去。
毒牙插进肩膀。
痛得白帝不由自主地松开手。
缓缓趁机挣脱束缚,迅速拽过衣服穿到身上。
她看到白帝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吓得脸色大变,慌忙扑过去将他扶起来。
“从善,快松口!”
阿娘的语气非常严厉,总是从善心有不甘,也只能悻悻地拔出毒牙,放开了白帝。
吞天巨蟒有剧毒,被他咬过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就连流出来的鲜血也都是黑色的。
但奇迹的是,白帝反而因此而恢复了清醒。
他感觉体内那股不知名的燥热被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扎心般的刺痛。
将他刚才的变化,以及从善之前说过的那些话,联系起来的话,白帝很快就猜出了原因。
“应该是从善身上沾到了情花果的汁液,我不小心闻到之后,就中了情花果的毒,陷入发情期。”
闻言,缓缓立刻弯腰凑到从善身边闻了闻。
的确有股说不上来的古怪甜味。
她不轻不重地打了从善一下:“你这孩子也真是的,沾到情花果的汁液,也不会去水里洗干净,就直接回来了,差点把我和白帝都给害惨了。”
从善吐出蛇信子:“嘶嘶~”
我哪知道情花果会有这种效果!
缓缓咬破手指,挤出鲜血,塞进白帝嘴里。
她的血可解百毒。
白帝吃了血后,体内的速度迅速消退,伤口也由黑变红,剧痛渐渐消失。
见到白帝脱离危险,缓缓长舒一口气。
她挨着白帝坐下去,抬手抹掉额头上的汗珠,感慨道:“没想到情花果的效果居然这么强烈,白帝就只是闻了一下气味,就被刺激得失去理智,那陶维可是身上都沾满了情花果的汁液,你们说他会不会……”
白帝:“他接下来应该会有一段很难熬的日子。”
缓缓抬起头,脑中浮现出陶维陷入发情期失去理智脱光衣服满地打滚求交配的画面……
真是怎么想都觉得很好笑啊哈哈哈哈哈!
为免白帝再被情花果刺激到失去理智,缓缓赶紧带着从善去水潭洗澡。
她将从善从里到位仔仔细细地三遍,确定身上再也闻不到一丝气味的时候,这才带着他回到山洞。
但是为了安全起见,白帝还是跟从善保持了一段距离。
鬼知道情花果能不能被水洗得掉!
次日早晨,缓缓带着从善去找津南大人求助。
他们母子刚走进洞里,津南就开口询问:“从善身上怎么会有情花果的味道?”
缓缓忙不迭地将经过说了一遍给他听。
津南不由得笑了起来,圆润白皙的脸蛋看起来更像是弥勒佛了。
“情花果的汁液一旦沾上,就会渗入皮肤里面,普通的清水是洗不干净的。”
“那怎么办?”“
“不急,这事儿交给我就行了。”
津南从角落里的那些果子里面挑出十来个果子,每个果子的品种都不一样,他将这些果子碾碎,用水泡开,然后交给缓缓:“用这个水给从善洗洗身体,洗完就好了。”
缓缓连忙将从善放进盆里,仔仔细细地帮他洗了个澡。
洗完之后,从善变成了一条香喷喷的小黑蛇。
他缠上阿娘的手腕,将脑袋埋进她的胸口。
缓缓一边摸了摸小儿子的脑袋,一边问道:“如果没有您配制的水清洗身体,一般兽人沾到情花果的汁液后,要多等多久才会恢复正常?”
“这要看情况吧,年纪大点的兽人时间短点,应该七八天就会失效。但如果是年轻气盛的雄兽,起码要半个多月,有时候甚至还要一个多月。”
缓缓想起陶维那副白头发白胡子的苍老模样,估计应该也就七八天吧。
真是便宜他了!
津南微笑着说道:“山谷里面有一种橘红色的花儿,你回头可以去摘一些,将那种花儿榨成汁兑水喝下去的话,以后都不用担心再被情花果影响。”
这的确是个一劳永逸的好办法!
缓缓非常高兴:“我知道了,谢谢您的提点。”
津南忽然问起另外一件事情:“一天时间过去了,银祭的事情,你是否已经考虑好了?”
听到这话,缓缓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变得认真起来。
“如果我拒绝您的提议,还有其他办法可以让银祭醒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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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南摇头:“除了这个办法之外,我想不出其他的办法了。”
缓缓看向还在昏迷中的银祭,沉默不语。
小八的声音忽然冒出来:“你可以试试祈神之舞。“
“嗯?”
“还记得你昨天看到的冰镜湖吗?你去那里,专门为银祭跳一支祈神之舞,兴许能有用。”
听到小八的建议,缓缓立刻站起身:“我们去冰镜湖。”
津南一头午会:“去冰镜湖做什么?”
“我去那里跳祈神之舞,希望能唤醒银祭。”
闻言,津南有些意外:“这是谁给你提的建议?”
“小八……就是银祭留在我这里的一缕神魂,他让我去这么做,兴许能有用处。”
津南笑了起来:“原来如此,我原本还以为,小八在知道自己有机会取代原主获得身体后,应该会非常高兴,没想到他居然还会主动想办法来帮助银祭恢复清醒。”
缓缓:“那当然,小八是个好人,他才不会做那种趁火打劫的事情!”
“确实是我小看他了,”津南失笑,“看来还是我太狭隘了。”
缓缓和津南两人都是体力渣,搬不动昏迷中的银祭。
她走出山洞去叫人来帮忙,没想到她才刚走到洞外,就见到白帝站在不远处。
缓缓飞快地跑过去:“你怎么来了?”
白帝:“我不放心你们,特意来看看。”
既然白帝来了,搬运银祭的任务自然就落在了白帝身上。
白帝变成白虎,驮着银祭走出山洞,缓缓扶着津南跟在后面。
津南因为体积过于庞大导致行动不便,平日里很少出门,他昨天出一次门已经是非常难得,没想到今天一大早,他就又出门了。
这事儿立刻就引起了山谷里面其他独角兽的注意,他们在取得津南大人的同意后,纷纷跟在津南大人和缓缓身后,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居然会促使津南大人连续两天出门。
灵司和妙妙询问赶了过来。
山谷不大,他们很快就来到了冰镜湖附近。
想起上次在这里见到的奇异景象,缓缓忍不住靠近湖边,探头望向湖面。
湖面上的倒影非常正常,没有任何变化。
根本没有看到树木的影子。
难道上次见到的神木倒影,真是她的幻觉?
白帝将银祭放到草地上。
津南:“你以前跳过祈神之舞吗?”
缓缓点头说跳过。
“祈神之舞的动作并不难,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跳出它真正的效果,”津南说到这里顿了顿,“你知道祈神之舞真正的效果是怎样的吗?”
缓缓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她像是明白,又像是不完全明白。
“祈神之舞最重要的用处,是可以利用它跟神沟通,祈求神明的厚爱,所以它才叫祈神之舞。”
缓缓明白了:“哦。”
“小八之所以让你在这里跳祈神之舞,是因为冰镜湖是由冰镜演变而来,冰镜曾是神明的所有物,这里是最接近神明的地方。再加上你的祈神之舞,以及我们这些独角兽为你助阵,你能成功跟神明沟通的几率被提升到最大。”
缓缓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如果我能成功跟神明沟通,就可以祈求神明唤醒银祭。”
津南点头:“嗯,就是这样。”
有了可以重新唤醒银祭的办法,缓缓非常高兴。
“我先去换身衣服,很快就回来。”
津南摆了摆手:“快去快回吧。”
白帝用兽皮给她临时搭了个小帐篷,缓缓钻进去,换上专门用来跳舞的祭祀礼裙。
这裙子复杂得很,里三层外三层,她费了好大劲儿才穿好。
缓缓提着长长的裙摆走出帐篷,白嫩的小脚踩在草地上,黑晶打磨而成的镯子随之晃动碰撞,发出清脆动听的声音。
此时独角兽们也在津南大人的带领下,准备好了祭祀需要用到的物品。
但缓缓走出来时,雪白的独角兽们纷纷弯曲膝盖,匍匐在地上。
湖边摆放着五个独角兽的头骨。
津南说:“这些都是前面五任独角兽族群的巫医,他们留下来的骸骨,可以帮助你获得神明的青睐。”
“谢谢。”
津南看着她身穿祭祀礼裙的模样,忍不住说道:“虽然现在跟你说可能有点晚,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祭祀之舞会耗费你的生命力。如果你等下在跳舞的过程中,察觉到身体不适,请一定要立即停下来,我不希望你也变得跟银祭一样昏迷不醒。”
缓缓点头:“我记住了。”
“那就开始吧。”
津南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开始念诵。
这次离得很近,缓缓听得很清楚。
他念诵的是一种非常古老的语言,缓缓凭借着系统给的外挂,大概听懂了他的意思。
应该是一首颂歌,内容全程都在赞美兽神和自然女神,各种夸奖的词汇跟不要钱似的,不断地往两位神明身上堆加。
缓缓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待心绪静下来后,她拿出预知面具,轻轻地盖在脸上。
这次面具很合作,没有给出任何的预言景象。
缓缓抬起手臂,开始认真地跳舞。
清风拂动裙摆,让她如同蝴蝶般翩翩起舞,美不胜收。
无数绿色的光点从四周飞过来,聚拢在她身边。
像是为她披上了一层淡绿色的薄纱。
独角兽们第一次看到祈神之舞,此时都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正在舞动的小雌性。
他们能感觉到身体里面有种神奇的力量正在翻滚。
仿佛他门在此时全都跟大自然融为了一体。
他们就是这草,这花,这树木……
此时谁都没有注意到,湖面上的倒影渐渐发生了变化。
缓缓的倒影一点点扭曲,随后又长成一棵枝繁叶茂的苍天神木。
恍惚之中,缓缓仿佛听到了有很多个声音在说话。
“是她吗?”
“就是她。”
“好久没有看到祈神之舞了。”
“她跳得不错。”
“我先去跟她聊聊。”
“等一下,明明是我先来的!”
“你们全都给我站住!”
……
声音越来越多,吵得缓缓头都大了。
她不由自主地放慢舞步,努力将脑中那些杂乱的争吵声甩出去,以免被影响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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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一个粗狂的男人声音脱颖而出,在距离缓缓非常近的地方响起。
“小女娃儿!好久不见!”
这、这是多米特的声音!
缓缓被吓得差点屁股跌坐在地上。
正好祈神之舞已经跳完。
缓缓顺势跪在地上,双手交叠按在胸前,上身向前倾,长发顺势垂落下来。
她小声地说:“多米特老师?怎么会是您?”
多米特洋洋得意:“是我是我就是我!”
“可我跳的是祈神之舞……”
“我就是神啊!我可是锻造之神!”
缓缓:“……”
她竟然忘了这茬儿!
这位又矮又胖还满脸络腮大胡子的矮人大叔的确是个神!
在她还纠结不已的时候,多米特已经开始唠起嗑来了:“没想到你还能跳祈神之舞啊,我们都好多年没见人跳过这支舞了,你跳得不错,把我们这些个老家伙都给吸引过来了,要不是我动作快,就被他们几个给抢先了。”
缓缓感觉自己像是临期打折的特价商品,正被一群大爷大妈大婶抢购。
这感觉非常微妙。
她心情复杂地说道:“我跳这支舞,是想请您帮个忙。”
多米特:“啥事儿啊?你说,只要我能帮的,我都帮!”
第一次碰见这么好说话的神。
缓缓立刻将银祭陷入昏迷需要帮助的请求说了出来。
多米特:“这事儿有点麻烦啊!”
闻言,缓缓不由得心头发紧:“就连神都办不到吗?”
“生死自有天定,就算是神,也不能随意插手。”
缓缓越发担忧:“那怎么办?”
如果连神都没办法的话,银祭就真的没救了!
多米特:“我是锻造之神,救人这事儿不是我的强项,你应该去找林擎,他是药神,救人方面的专家啊!”
说到这里,他就扯着嗓子大吼一声:“林擎!!”
这吼声就好似平地一声雷,炸得缓缓整个人都晕晕乎乎。
多米特这嗓门简直了,比人家的狮子吼还要厉害,出口就能惊天震地,吓死个人了!
震天吼虽然吓人,但效果特别好。
不一会儿就把林擎给喊来了。
林擎的声音跟他的人一样,都是冷冷清清的,像是没有一丁点的感情。
“有事?”
有求于人,缓缓有意跟他拉近关系:“这次我是真没办法了,不得已才来求您帮忙,请您看在咱们也算是师生一场的份上帮帮忙,我……”
林擎就打断了她的絮叨,简单直接地问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救人。”
“救谁?”
缓缓讨好地说道:“就是我旁边躺着的这位雄兽,他是独角兽,之前为了救我陷入昏迷,直到现在都没醒,我想求您救救他。”
林擎这人说话相当耿直,开口就道:“他本就是该死之人,能活到现在已经托了你的福,我要是再把他弄醒的话,就是跟天命作对。”
他这话说得很不客气,但却没有一口回绝缓缓的请求。
缓缓知道还有转圜的余地,她直接豁出自己这张老脸,开始撒娇卖萌求帮忙。
“求求您了~银祭是我的救命恩人,他帮过我很多次,我不能让他死,求您帮帮他吧~只要您能帮他,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还可以给您唱歌听哦,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尾巴~真奇怪~真奇怪……”
林擎忍无可忍,再次打断她的话:“我帮你,你别唱了。”
缓缓非常高兴:“谢谢您!您真是个大好人!以后有机会我还给您唱歌!”
“你要是真的感激我,就别唱歌。”
“为什么?”
“难听。”
“……”
为了银祭,缓缓咬牙忍了。
林擎:“我可以帮助你唤醒银祭,但他醒来之后,只能待在冰镜湖附近。如果离得太远,他就会再次陷入昏迷,到那时候就算是我,也未必能再次唤醒他。”
缓缓忙不迭地点头:“好好好,我知道了。”
只要能活着,就很好了!
林擎:“没其他事的话,我就走了。”
缓缓忙道:“慢走不送啊!以后有空常来玩哦!”
等她睁开眼睛,抬起头的时候,发现周围所有人都用一种非常怪异的眼看盯着她。
缓缓摘下脸上的面具,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你们看什么?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津南的声音有些颤抖:“你刚才是在跟神明沟通吗?”
“对啊。”
津南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双手合十仰望天空,激动地喊道:“自从祈神之舞失传之后,再也没有人能够跟神明沟通,我还以为神明已经放弃我们远去,没想到神明还在!神明没有放弃兽人大陆!”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津南给缓缓的印象一直都是和蔼可亲的,她第一次见到他露出这么激动的样子。
缓缓站起身,让其他人赶紧将津南扶起来。
她说:“神都已经走了,您就算喊得再大声,他们也听不到了。”
津南握住她的手,颤声说道:“你能够神明沟通,就说明你得到了神的青睐,你是神选中的孩子!”
一顶接一顶的高帽子压在缓缓头上,压得缓缓头晕。
她不敢说自己跟那两位“神”是老相识,她忙不迭地说道:“我之所以能成功跟神明沟通,主要是因为你们的帮忙,以前我也跳过祈神之舞,但都没有听到过神的声音,今天也是第一次,多亏了你们。”
“既然这样,你以后就留在山谷里面吧,没事儿就能多跟神明沟通,帮忙传达身的旨意。”
缓缓使劲摇头:“不不不!我接受不了吃素的生活!”
“吃素很好的,能让你的身体变得更健康,帮助你更加地亲近自然……”
津南开始向缓缓反复解释“吃素的一百种好处”。
但缓缓坚定立场死活不肯改变主意。
她虽然并不是无肉不欢,但也接受不了顿顿都是水果蔬菜。
最重要的是,这里不是她的家。
岩石城才是她的家。
她必须要回去。
津南把能说的话都说了好几遍,仍旧没能说服缓缓改变主意,最后只能无奈地作罢。
此时灵司忽然唤了一声:“银祭大人醒了!”
缓缓精神一振。
林擎没有骗她,他说能救银祭,银祭就立刻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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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祭醒来后,身体依旧很虚弱。
众人在湖边搭建了一个小木屋,将银祭安顿在小木屋里。
他躺在床上,轻声地感慨:“我真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有醒来的一天。”
缓缓帮他把身上的毛毯往上提了提,笑着说道:“我说过的,人定胜天。”
她看着银祭的双眼,淡金色的瞳仁像是水晶般漂亮。
“你的眼睛不需再用鲛纱蒙着吗?”
银祭的语气很轻松:“我的眼睛已经没有了看透万物的能力,现在它跟普通的眼睛没什么区别,所以也就不用再特意去蒙着了。”
缓缓丝毫不觉得失望,反而很高兴地笑道:“这样的话,你以后看东西的话,都可以看得很清楚了。”
“嗯。”
此时的银祭依旧脸色苍白,但眉宇之间却有着以前没有的生气。
让他整个人都看起来生动了许多。
就像是被关了许久的小鸟儿,一朝恢复自由。
即便失去了神眼的力量,但他同时也卸掉了身上的重担,今后他只需要为自己一个人而活,不用再为了整个兽人大陆而殚精竭虑。
缓缓推开窗户,让他看到窗外的景色。
她笑着说:“这里山清水秀,是个休养身体的好地方,你的族人们也都很和善,他们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你喜欢做什么都可以。”
银祭没有去看窗外的美景,而是定定地看着她。
“谢谢你。”
缓缓摇头:“该说谢谢的应该是我才对,如果不是你出手相救,我和从善很可能已经死在了陶维的手里,这份恩情我永远铭记在心。”
听到阿娘提起自己的名字,从善立刻衣袖里面钻出来,晃了晃小脑袋。
银祭的视线落在小黑蛇身上:“这就是从善?”
缓缓抬起手,摸了摸从善:“嗯,从善这个名字还是你取的呢。”
银祭看着从善与她亲密无间的模样,微微笑道:“你将他照顾得很好。”
他很少笑,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每一次的笑都格外吸引人。
即便是已经看过好几次的缓缓也不由自主地看怔了。
她由衷地夸赞:“你笑起来真好看!”
银祭对容貌之事并不是很在意,得到她的夸奖,他也只是一笑置之,没有放在心上。
两人又聊了会儿。
银祭说起了万兽神殿的事情。
“我已经离开神殿很长时间,此事只怕是已经瞒不住了。”
缓缓点头:“应该是的。”
“知道我不在万兽神殿,长老会的那群老家伙肯定又要冒出来搞事了。”
“我已经让冷萧去盯着长老会了。”
银祭沉声说道:“冷萧实力虽强,但他毕竟只有一个人,分身乏术,怕是控制不住那些个老家伙迅速膨胀的野心。”
“等我回到岩石城后,处理完家里的事情,就会尽快赶往万兽城。”
“辛苦你了。”
缓缓伸了个懒腰:“我其实倒还好,主要是跟着我一起东奔西跑的那些人,他们都比我更辛苦。”
“你是说白帝?”
缓缓点头:“不只是他,还有大乖那些个孩子,血翎桑夜小黑他们也没闲着,大家都在为了彼此而奔走,真希望这种聚少离多的日子快点过去。”
“等这天下大定,你们就可以过你们想要的幸福生活了。”
“但愿如此吧。”
银祭朝她招了招手:“过来,我教你点东西。”
缓缓走过去,好奇地看着他:“什么东西?”
银祭抬手按在她的后颈上,他同时倾身靠过去,两人的额头贴在一起。
“闭眼。”
缓缓乖顺地闭上眼睛。
片刻过后,银祭让她张开眼睛。
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和银祭居然站在玩兽神山的神山山顶!
在他们的面前,是个黑色石头砌成的大祭坛。
周围环绕着八根大石柱子,每根柱子上都刻有古朴的文字。
缓缓不由自主地睁大眼睛,诧异地问道:“我们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
银祭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往前走:“这里是我构建的幻境,看到面前的祭坛了吗?”
“嗯。”
“你以前应该也见过其他的祭坛,祭坛的形式有很多种。”
伴随银祭的叙述,缓缓面前又出现了好几个不同模样的祭坛。
银祭:“只要是有神殿的地方,就肯定会有祭坛,这些祭坛除了用来祭祀之外,还有个非常特殊的作用。”
他松开手,走到祭坛上面,盘腿坐下。
“你去那个祭坛坐下。”
“哦。”缓缓走到另外一个祭坛上面,按住裙摆,跪坐在地上。
银祭:“你照着我的动作做。”
“嗯。”
她看到银祭闭上眼睛,单手按在地面上。
于是她也跟着照做。
当她将掌心贴上地面的瞬间,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银祭的身影。
与此同时银祭的声音也响了起来:“能听到我说话吗?”
缓缓点点头:“能。”
“每个祭坛之间,都能够互相联络,万兽神殿山顶的祭坛,是兽人大陆最大的祭坛,也可以说是所有祭坛的联络中心,以后你如果想通过祭坛跟人联络,可以采用这种方法。”
缓缓非常意外,没想到平时看起来不起眼的祭坛,既然还隐藏着这大的用处。
她连忙问道:“我之前在晨曦大陆和秘龙大陆也曾看到过祭坛,我们能联络上他们的祭坛吗?”
“只要他们愿意的话,当然可以。”
缓缓很高兴:“太好了!”
“除此之外,你还可以通过祭坛,为兽人们赐福,让他们避免被魔气感染。”
缓缓将他的话一一记下,决定回去以后,一定要多多修建祭坛。
银祭提醒道:“正是因为祭坛很好用,所以魔物们侵占领地的时候,最先做的事情一定是摧毁祭坛,所以你得注意保护好祭坛,尽量不要让他们被损毁。”
“嗯,我知道了。”
两人从幻境里面出来。
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正好撞上银祭的双眸。
两人隔得非常近,远远超出了朋友之间的正常距离、
她立刻往后退,与他拉开距离。
银祭对此不以为意,他轻咳两声:“刚才我说的,你都记住了?”
“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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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知道祭坛的诸多好处之后,立刻跟津南商量在山谷里面修建祭坛的事情。
津南说:“修建祭坛是好事,我们非常愿意,但是祭坛建好之后,必须要准备三牲祭祀天地,可我们族群有规定,不允许杀生食肉。”
缓缓拍着胸脯说道:“这件事情包在我们身上!”
“你们想怎么做?”
缓缓神秘兮兮地说道:“不告诉您。”
津南失笑:“好吧,只要你们不在山谷里面杀生,怎么样都可以。”
祭祀需要用的三牲,空间里面都有,全都是处理干净了的鸡肉猪肉和鱼肉,缓缓想用的话,直接从空间里面拿出来就行了。
独角兽们很快就将祭坛修建完毕,缓缓将祭品摆上去,由津南带领独角兽们举行祭祀仪式。
银祭透过窗户,看完了整个祭祀。
缓缓跑过去,从窗户里面探进脑袋,笑眯眯地说道:“如今山谷里面有了祭坛,以后我们想要联系的话,就可以直接通过祭坛联系了。”
阳光擦过她的肩膀落进屋里,将这间不大的屋子照得透亮。
同时也照亮了银祭的心房。
他含笑道:“嗯。”
如今银祭已经醒了,祭坛也建好了,所有事情都已经处理妥当,该到了分别的时候。
缓缓和白帝向银祭和津南辞别后,就准备离开山谷。
这次依旧还是由灵司帮忙带路。
临行之前,妙妙拉着缓缓的手,恋恋不舍地说道:“以后你们要是有空,一定要来这里玩儿。”
缓缓点头应下:“好,以后有机会一定会再来的。”
“这可是你说的,不准骗人!”
缓缓伸出小拇指:“要不要拉钩?”
拉钩?妙妙学着她的动作,伸出小拇指。
两根小拇指勾在一起,上下晃了晃。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妙妙使劲点头:“嗯,一千年都不准变!”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缓缓身边,直到缓缓和白帝消失在瀑布之后,再也看不到两人的身影了,她方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
灵司在前面带路,白帝变成白虎驮着缓缓紧随其后。
三人共同穿越噩梦森林。
途中休息的时候,缓缓见到灵司总是时不时地偷看自己,她笑着问道:“马上就要分别了,你是不是舍不得我们啊?”
灵司立刻扭开头:“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巴不得你这个女恶魔赶紧走!”
“女恶魔?”缓缓哭笑不得,“原来在你的心目中,我是个恶魔啊?”
“不然呢?你和你的蛇儿子都是恶魔!”
说起她的小儿子,缓缓立刻捧起从善,笑眯眯地说:“马上就要分别了,还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相见,你真的不要跟我家小宝贝来个吻别吗?”
从善咧开嘴,露出锋利的獠牙:“嘶嘶~”
来嘛,临走之前让我咬一口嘛~
灵司被吓得脸色一白,飞快地躲到很远的地方:“你们别过来!”
缓缓轻轻抚摸从善的小脑袋,无奈地叹气:“明明我家小宝贝这么可爱,除了爱吃人之外,几乎没有缺点,你完全不用这么怕他的。”
灵司躲在树后,心想光是爱吃人这个标签,就足够吓死人了好吗?!
白帝将烤好的鸡肉递给缓缓:“灵司胆子小,你就别总吓唬他了。”
缓缓撕下一大块鸡肉喂给从善。
不远处的灵司迅速反驳:“谁的胆子小了?我的胆子一点都不小!”
缓缓:“那你倒是过来跟我们来个爱的吻别啊。”
灵司:“不去!”
“为什么?”
“天知道你家蛇儿子会不会趁机一口把我给吃掉。”
缓缓想了一下:“对哦,你长得这么鲜嫩可口,从善怕是很难忍住不吃你,算了,那我们还是不要吻别了。”
活了这么多年,灵司头一回被人夸奖“鲜嫩可口”,一点都不觉得高兴!
三人走了整整两天一夜,终于走出了噩梦森林。
灵司:“我就送你们到这里。”
缓缓伸开双臂:“没有吻别的话,来个爱的抱抱,怎么样?”
灵司本来是想躲开的。
但最后他的双腿却没有动,任由她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腰。
缓缓仰起脸:“虽然我们见面时彼此都不太愉快,但后来你帮了我们很多忙,谢谢你!”
这是她第一次对他说出谢谢两个字。
已经习惯了被她欺负的灵司,忽然面对她的感激,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他硬邦邦地吐出三个字:“不用谢!”
缓缓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那我们就此别过,再见!”
灵司变成独角兽,转身跑进森林深处。
白帝牵起缓缓的手:“我们走吧。”
“嗯。”
当他们两人走出森林后,已经跑远了的独角兽方才停下脚步,他转身看向两人离开的方向,小声地吐出两个字:“再见。”
希望,真的能再见。
灵司刚回到山谷里,妙妙立刻凑了过来。
她不停地追问:“缓缓走了吗?”
灵司应了一声:“嗯。”
妙妙揪了揪自己的大辫子,语气中充满惋惜:“我现在真后悔,刚才临走之前,应该亲缓缓一下的,就算亲不到,抱一抱也好啊。”
灵司:“她刚才想亲我。”
妙妙的辫子都直了:“啊?!”
“但是被我拒绝了。”
“你个笨蛋!”
“后来她抱了我。”灵司的俊脸有些泛红。
妙妙羡慕嫉妒恨:“她都没有抱过我!好讨厌你啊啊啊!!”
她随即追问:“她抱了你什么地方?”
灵司指了指自己的腰。
妙妙立刻伸手往他腰上狠狠摸了两把:“就算我抱不到她,蹭一蹭她留下的气息也好。”
说完她就将两只手凑到面前闻了闻,决定这几天都不洗手了!
灵司无语:“你也是个雌性,她有的你也有,你用得着这么饥渴吗?”
“我好后悔自己为什么是个雌性!”妙妙愤愤不平,“如果我是雄兽的话,我一定要想方设法地去追求缓缓!才不会像你一样没用!”
灵司莫名其妙:“关我什么事?”
妙妙戳了一下他的脑门,恨铁不成钢地骂道:“明明心里喜欢,却又不敢去追求!胆小鬼!”
灵司瞬间炸毛:“谁、谁喜欢她了?你别胡说!”
“那你脸红什么?”
“我、我这是被你气的!”
妙妙翻了个白眼:“无药可救的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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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音等人在森林外面等了足足八天。
就在他们几乎快要失去耐性准备再次进入噩梦森林去找人的时候,终于看到白帝牵着缓缓的手从森林里面走了出来。
霜音立即带着五个弟弟迎上去。
“阿娘!大爹爹!”
缓缓看着面前这六个个头比自己都还要高很多的儿女,非常欣慰:“事情办完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霜音等人非常高兴,他们立即去召集兽兵们收拾行囊,准备启程回家。
趁着周围没人的时候,双镜凑过来询问:“先知大人呢?”
缓缓:“他已经醒了,但是他以后都不能再离开噩梦森林,否则很有可能再次陷入昏迷。”
得知自己不能再见到先知大人,双镜非常失望,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跟昏迷不醒比起来,现在这个结果已经算得上是非常好的了。
人不能太贪心。
双镜说:“既然先知大人不能再离开噩梦森林,那么以后就由您来继承先知之位,现在距离我离开万兽城已经快要两个月了,先知大人失踪的消息肯定已经暴露,您必须尽快跟我返回万兽城。”
缓缓摇头:“我想先回家。”
“可是万兽神殿那边非常需要您……”
缓缓打断他的话:“我什么都明白,长老会对先知的位置虎视眈眈,他们肯定会借此机会闹事。”
“既然您都明白,为什么不愿意跟我回去主持大局?”
“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您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缓缓笑了笑:“既然他们要闹,就由着他们去闹,等他们把事情闹得无法收尾时,我要他们求着我去继承先知之位。”
双镜微微一怔:“您的意思是?”
“我们就且看着吧,万兽城里可不止长老会一股势力,真要斗起来,不一定就是长老会能赢。”
双镜若有所悟:“您是准备坐收渔翁之利?”
“嗯哼~”
“可我们还在万兽城里留了不少人,万一那些人都被挖走了怎么办?”
“能被挖走的人,留着也没用,倒不如趁这个机会把我们手底下的人清洗一遍,去芜存菁。”
“属下明白了。”
缓缓摆了下手,双镜识趣地退开,不再提回万兽城的事情。
她一扭身,看到白帝正含笑望着自己,得知自己刚才跟双镜的对话都被他听到了。
缓缓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都不出个声音?”
白帝走到她面前,帮她把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温声说道:“刚才看到你在跟双镜聊正事,我怎么好打搅你们。”
“不算正事,我们就是随便聊一聊……”
白帝却道:“我们的缓缓越来越厉害了,就算是老奸巨猾的长老会,也不会是你的对手。”
“你说得太夸张了,我刚才就是凭感觉瞎指挥,不一定就能斗得过长老会。”
“你要自信一点,”白帝将她抱起来,让她做到他的臂弯里,“你很聪明,也懂得很多,更重要的是,你身边还有我们,我们会永远支持你,做你最坚实的后盾。”
缓缓抱住他的脖子,贴着他的下巴,轻轻地蹭了蹭,语气中充满依恋:“嗯!”
她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注意到自己,她这才小声地说道:“我不想现在就回万兽城,其实是因为我想家了,我想先回家跟你们团聚,刚才跟双镜说了那么多,都是我忽悠他的。”
白帝哑然失笑:“双镜要是知道的话,他会哭的。”
“所以咱们不能跟他说实话,要保密哦。”
“好。”
……
赶路的过程非常枯燥乏味。
缓缓坐在白帝的背上,双眼直愣愣地看着前方,像是在发呆,其实她是在跟小八一起观看脑内小电影。
一部电影两个小时,一天赶了十个小时的路程,她一口气连续看完了五部电影。
等到太阳落山大家停下来休息的时候,缓缓已经看电影看得走火入魔嘴歪眼斜,活像个智障儿童。
难为白帝还不嫌弃她,不仅喂她吃饭,还帮她洗澡。
缓缓暗自发誓,她以后再也不一口气看五部电影了!
次日早晨,睡完一觉的缓缓感觉精神饱满,又是一条活蹦乱跳的小雌性。
白帝烧火做早饭,缓缓蹲在地上切水果,准备做个水果拼盘,给孩子们做饭后甜点。
她将切好的甜果捧到白帝面前,兴冲冲地问道:“像不像个小兔子?”
白帝看了一眼:“像。”
“张嘴。”
白帝听话地张嘴。
缓缓将红红的“小兔子”塞进他嘴里:“甜吗?”
白帝不喜欢吃水果,但他还是含笑点头:“很甜。”
不远处传来吵闹声。
缓缓立刻抬头望去,见到霜音和犬戎吵了起来——不,确切的说,应该是犬戎在单方面地追着霜音吵,但是霜音并不怎么理会他。
可她越是这么冷淡,犬戎就越是生气。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苦练,今天我们再比一场,我一定能战胜你!”
霜音停下脚步,瞥了他一眼:“你确定?”
犬戎被气得七窍生烟:“当然!我一定能赢你!一定!”
“那就试试吧。”
于是两人在空地上展开了决斗。
周围的兽人们都已经见怪不怪,尤其是霜沐霜霖霜桦三兄弟,甚至还拍着木桶为大姐欢呼加油。
“大姐加油!干死丫个小狗崽子!”
缓缓扭头看向身边的白帝:“是谁教这三个臭小子说脏话的?”
白帝说不知道。
缓缓恨恨地说道:“肯定是霜云,家里只有他喜欢说脏话,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
白帝将煮好的肉汤递给她:“有点烫,慢点吃。”
缓缓接过肉汤,一边吃早饭,一边观看决斗表演。
两人的决斗过程非常短暂。
没等缓缓把肉汤喝完,犬戎就已经被揍趴在地上,无力再战。
霜音走到他面前,伸出右手。
犬戎嘴里虽然哼哼唧唧,但身体却很诚实地伸出手。
霜音将他拉起来:“你的天赋不错,反应力也很好,但是基础功力太差,尤其是下盘,非常不稳,还需要加强训练。”
前面两句话夸得犬戎飘飘然,但是后面她每多说一句,犬戎就的俊脸就更黑一分。
等她说完,他的俊脸已经黑如锅底。
混蛋霜音!竟然敢小看小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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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上,犬戎只要逮住机会,就会想方设法地向霜音发起挑战。
看他那屡败屡战的气势,看样子是真准备跟霜音死磕下去。
缓缓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着霜音再次将犬戎打趴在地上。
双镜凑过来,眼睛盯着她手里的瓜子:“你在吃什么呢?给我来点儿呗。”
缓缓抓了把炒瓜子给他。
双镜学着她的模样,磕掉瓜子皮儿,将瓜子仁儿吃掉。
唔,味道很一般嘛!
就只是有点的咸香而已。
他心里这么想着,又将一颗葵花籽扔进嘴里。
双镜边吃边问:“你不准备让犬戎回家去吗?”
缓缓:“他想回去就回去,不想回去的话,跟我们去岩石城玩玩也可以。”
“可他毕竟是烈炎部落族长的弟弟,要是被犬夷知道他最宝贝的弟弟给你给拐走了,他肯定要气得打上门去。”
“无所谓啊,我又不怕他。”
……
两人一边聊一边嗑瓜子,不知不觉中,就把手里的瓜子都嗑完了。
看着一地的瓜子皮儿,双镜砸吧着嘴:“没想到这瓜子味道一般,吃起来却让人停不下来。”
现在回想起来,竟然还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他厚着脸皮伸出手:“再给我来点儿呗。”
缓缓非常大方地又抓了一大把瓜子给他。
嗑瓜子真的是越嗑越嗑上瘾,双镜嗑得停不下来,他是从早嗑到晚,嗑得整个人都神志不清了。
晚上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双镜又来找缓缓讨要瓜子。
缓缓看着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忍不住劝道:“你还是少嗑点瓜子吧,再嗑下去,你就废了。”
然而双镜沉迷嗑瓜子不可自拔。
“我没事!我还能继续嗑!”
缓缓拿他没办法,又抓了两大把瓜子给他。
双镜蹲在火堆边,一边嗑一边嘿嘿嘿地傻笑。
坐在他旁边的霜桦忍不住摸了摸胳膊,感觉瘆得慌。
霜桦赶紧挪位置,坐到阿娘的身边,小声地问:“双镜该不会是魔怔了吧?”
缓缓摆了摆手:“没事儿,他就是嗑瓜子嗑上瘾了,过两天就好了,不用管他。”
霜桦也嗑过瓜子,但也只是闲来没事儿的时候嗑一点儿而已,他无法想象居然能有人像双镜那样喜欢嗑瓜子喜欢到这种地步。
真是可怕!
第二天早上,缓缓刚走出营帐,就听到一声凄厉的叫声。
“啊啊啊!!”
吓得缓缓一个哆嗦。
趴在火堆边睡觉的霜沐霜霖霜桦三兄弟也纷纷爬起身。
霜桦揉了揉眼睛,嘴里嘟哝道:“这是谁啊?大清早的就大喊大叫扰人清梦,没有公德心!”
霜音走过来:“像是双镜的叫声。”
缓缓:“他该不会是遇到危险了吧?”
一群人循声找去,最后在河边找到了蹲在地上的双镜。
白帝站在双镜的旁边,一副哭笑不的样子。
见到白帝这副表情,缓缓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大事儿,她放下心里,步伐轻松地跑过去,挽住白帝的胳膊,眼睛看向双镜。
双镜察觉到她的视线,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和鼻子。
此时其他人也都已经走了过来,纷纷询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双镜会叫得那么凄惨?
双镜什么话也不说,捂住脸就飞快地跑走了。
于是大家都将好奇的目光转移到白帝身上。
白帝无奈地解释:“他脸上长了几颗痘痘,觉得自己破了相,一时接受不了现实就喊了两声。”
噗!
缓缓忍不住笑出声。
那家伙肯定是嗑瓜子嗑上火了!
其他人对长痘痘这种事情没什么太大想法,都觉得是小事一桩,扭头就给抛到了脑后。
只有双镜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
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块棉布,将自己的脑袋整个裹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赶了大半天的路,大家都被晒得直流汗,缓缓也是热得不行。
她往嘴里灌了两大口水,然后又喂从善喝了两口水,她注意到双镜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脑袋,忍不住问道:“你不热吗?”
双镜很倔强:“我不热!”
“可我看到汗水都快滴到你的眼睛里了。”
双镜擦掉汗水,依旧倔强地不肯摘掉棉布。
他宁肯热死,也绝对不能让别人看到他脸上长痘的样子!
可以说是相当硬汉了!
缓缓好心提醒:“你这样子一直裹着棉布,时间长了,脸上的痘痘非但不能消掉,反而还会越长越多。”
双镜不信:“不会的,我是嗑瓜子嗑多了,才会长了几个痘痘,我这两天一颗瓜子都不嗑,痘痘肯定很快就会消掉。”
“听你这话,以后还要继续嗑瓜子?”
“那当然!”
缓缓被他不怕死的精神感动了,当即作出决定:“你以后想吃瓜子的话,尽管来找我,保证让你嗑个够!”
双镜非常感动:“你真是个好领导!”
他们连续赶了三天的路。
到第四天的时候,终于找到个湖泊,他们集体停下来休息。
白帝开始烧火做饭,缓缓给从善喂零食。
忽然又是一声凄厉的叫声传来。
“啊啊啊!!”
听声音还是双镜。
有了之前的例子,这次大家都很镇定。
此时大家都有事在忙,只有缓缓比较清闲,她揣着小黑蛇跑去找双镜。
双镜正蹲在湖边,低头看着湖面上的倒影,一副生不如死的绝望模样。
“我毁容了!”
缓缓很吃惊:“啊?”
从善顺着她的手腕爬到双镜肩膀上,然后将脑袋探出去,又在半空中扭了个弯儿,以一种相当扭曲的姿势,看清楚了双镜的脸。
从善:“嘶嘶嘶~”
双镜冷漠脸:“他在说什么?”
缓缓如实地翻译:“他在笑,哈哈哈哈哈大概就是这样子。”
双镜站起身,作势要往湖里跳。
缓缓连忙拖住他:“你冷静点儿!”
“让我去死吧!我没脸见人了!”
“就算要去死,你也先让我看看你的脸再去死啊,不然我会好奇得睡不着觉!”
“……”
双镜猛地回头,用一种饱含哀怨的眼神瞪向缓缓。
你这个无情无义的坏领导!
缓缓趁机看清了他的脸。
他的鼻子和下巴上占了好几颗又红又肿的痘痘,看样子应该都是嗑瓜子上火导致的,除此之外,脸颊和额头上还长满了红色的小疙瘩,密密麻麻的,看起来颇为惊悚。
缓缓被吓得一松手。
“鬼啊!”
悲愤至极的双镜直接就一头跳进了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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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镜生无可恋跳了湖,可惜湖水不够深,再加上他会游泳,最后没有被淹死,反而还趁机泡了个凉水澡。
泡完澡的双镜回到岸上,摇身一变,变成了花豹的模样。
花豹的脸上全是绒毛,谁也看不到他脸上长没长痘痘。
他爬到树上,不停地叹气。
可怜我这如花似玉的俊脸,以后就没法见人了,心疼自己!
缓缓蹲在地上,将一些药草放进石碗里面,捣碎之后,喊了一声双镜的名字。
花豹轻盈地跳到地上,迈着猫步走到她面前,有气无力地问道:“干嘛?”
“你把这些药敷到脸上。”
花豹顺着她的手指看向石碗,语气很嫌弃:“这些绿了吧唧的东西是什么?”
“我为你专门配制的草药,敷到脸上,可以消炎杀菌,帮助你快点恢复原貌。”
“这么厉害啊!”
花豹立刻立刻来了精神,他当场变成人形,接过石碗,将草药全都抹到脸上。
他顶着一张绿油油的脸问:“这要敷到什么时候才能洗掉啊?”
“不用太久,等我们吃完饭之后,你就能洗掉了。”
“哦。”
于是大家在吃晚饭的时候,双镜只能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
他脸上还敷着药,别说吃饭,连喝水都困难。
霜霖和霜桦这两兄弟嫣儿坏,一边吃还一边感慨:“这肉真好吃啊!外酥内嫩,一口咬下去,那弹性……啧啧,简直了!”
咕噜!
霜桦:“嗯?什么声音?”
霜霖:“是双镜的肚子在咕咕叫!”
兄弟两人一同看向双镜,见他不停吞咽口水双眼放光的可怜模样,忍不住大笑出声。
缓缓以为,经过这次教训后,双镜在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想嗑瓜子。
没想到的是,她低估了他坚持要作死的决心。
三天后双镜的脸终于恢复如初,他对着水面上的倒影自我欣赏,心里美滋滋的。
没有毁容,真是太棒了!
双镜又兴冲冲地跑来找缓缓讨要瓜子。
缓缓很意外:“你还嗑啊?不怕又上火长痘吗?”
双镜摸了一把自己油光水滑的脸颊,笑眯眯地说道:“不怕,就算上火长痘,也还有你的草药可以治好。”
缓缓呵呵一笑:“你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
既然他坚持要作死,她当然是选择成全他啦。
缓缓装了满满一大袋瓜子给双镜。
于是这一路上,除了犬戎时不时追着霜音决斗的嚷嚷声,还有咔擦咔擦的嗑瓜子声——嗯,是双镜在嗑瓜子。
这一路被他吐掉的瓜子皮儿,收集起来都能绕地球一圈。
此时在烈炎部落,那些伏击缓缓等人不成反被打跑的兽人们,此时都已经回到烈炎部落里面,将犬戎少主被杀得消息禀报给了族长。
犬夷得知最宝贝的弟弟被杀害,气得眼前一花,差点昏过去。
旁边的心腹连忙扶住他:“族长,少主的仇还没有报,您一定要挺住啊!”
“对,我还要为犬戎报仇!”犬夷的眼眶发红,迸发出仇恨的光芒。
他推开身边的心腹,挺直腰杆,咬牙切齿地说道:“传令下去,召齐族中所有的魂兽,准备前往岩石城!”
虽然缓缓和那些狼兽们都跑了,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们直接去岩石城找人讨回公道!
……
缓缓一行人距离岩石城更近,但因为他们一路上都慢慢悠悠的,经常会停下来休息,所以速度非常缓慢。
很快就被烈炎部落的犬族兽人给赶超了。
但由于双方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所以两拨人马并没有碰上。
犬夷带着犬族兽人们率先一步赶到岩石城。
霜云已经通过空间传信,得知缓缓和白帝等人即将会到岩石城的消息。
兽王陛下表示非常高兴!
自从缓缓离开家之后,家里就只剩下他和蛋蛋这对孤女寡父,蛋蛋嫌弃他不好玩儿,每天都往羽族领地飞,后来干脆住在羽族族长沈言的家里。
于是乎家里就只剩下霜云这么一个孤寡老人。
身边没人陪,他感到孤单寂寞冷。
如今缓缓和孩子们终于要回来了,他终于不用再做留守老人了。
他开心地召集人马,准备去路上迎接缓缓和白帝等人。
就在这时,九元快步跑来,低声禀报:“陛下,城外聚集了一批犬族兽人,全都是魂兽,看样子来者不善。”
霜云心神一凛:“带我去看看!”
他们飞快地跑到城墙旁边的瞭望台上。
从这个高度,霜云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城外聚集了很多犬族兽人,目测估计应该少说也有两百号人,全都是陌生面孔,看样子应该是第一次来岩石城。
霜云又盯着为首的那个犬族兽人看了两眼,确定自己真不认识对方。
既然连认识都不认识,又怎么会接下仇怨?
这里面莫非是有误会?
霜云让人打开城门,他带领一只精英小队走城。
双方人马相隔十来米。
犬族族长犬夷张口就问:“你们谁是岩石城的兽王?”
霜云应了一声:“是我。”
犬夷上下打量他:“你就是霜云?”
“嗯,请问你是?”
“我是烈焰犬族的族长,犬夷!”
霜云笑了笑:“原来是烈焰犬族的族长,有失远迎,还往恕罪。”
谁知犬夷根本不买账,粗声粗气地吼道:“少跟我说这些废话,我们今天来岩石城,就是想找你讨个公道!”
“公道?”霜云很意外,“我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烦请你说清楚些。”
若是换成刚刚得知弟弟遇害的时候,犬夷此时肯定已经冲上去杀人报仇了,绝对不会站在这里跟对方说废话,但经过这一路的思考,仇恨依然还在,但冲动却消散了许多。
他如果真的要硬来,凭烈焰犬族这两百号人,肯定不是岩石城的对手。
想要报仇,还得另想办法。
犬夷说:“你的伴侣是不是叫林缓缓?”
霜云越发疑惑:“是。”
“你的伴侣和你们的孩子曾经经过我们烈炎部落,后来他们联手杀掉了我的弟弟犬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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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云抬手:“等等!我的老婆孩子又不是杀人狂魔,他们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杀人,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犬夷毫不犹豫地反驳:“还能有什么误会?我的属下亲眼看到犬戎被你的老婆孩子害死了!”
“就算真的是我的老婆孩子杀了人,那也肯定是对方动手在先,不然以我老婆的脾气,她不到万不得已是绝对不会动手害人性命。”
犬夷当场就怒了:“你的意思是,我的弟弟该死吗?!”
“你别生气,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我暂时还不清楚。你如果想报仇的话,可以等我把事情真相弄清楚周,再来谈吗?”
犬夷压下怒气:“你想怎么弄清楚?”
“这个嘛,我当然有我的办法,不方便告诉你。你要是愿意相信我的话,可以暂时在城外休息一天,明日这个时候,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犬夷狐疑地看着他:“你该不会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霜云轻笑出声:“这里是我的地盘,我真要打你们得主意,直接动手就好了,何必弄得这么麻烦?”
犬夷想了一下,最后决定再等一天。
反正他们人都已经到这里来了,也不在乎再多等一天。
而且他们这些天来连夜赶路,精疲力尽,大家都需要休息。
霜云让人给犬族兽人送了些食物和水。
夜里,犬夷坐在山坡上,一边遥望岩石城的城门,一边大口地咀嚼烤肉。
心腹走过来,低声说道:“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食物和水分发给族人们,幸好有岩石狼族送来的那些食物,不然咱们带来的这些食物肯定不够吃。”
这里是岩石城的地盘,他们就算打猎,也要提前得到岩石城兽王的同意,霜云主动让人送上食物,的确是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犬夷咽下嘴里的肉,眼睛依旧盯着不远处的城门:“霜云是个人物!”
如果他的弟弟没有被害死,他说不定会很乐意跟霜云结为朋友。
只可惜,这个世上没有如果。
霜云回到家里之后,立刻写信放进空间里,询问犬夷的弟弟到底是怎么回事?
恰好缓缓最近经常往空间里掏瓜子,就顺手把那封信给掏了出来。
她看完信中的内容,大感意外。
没想到犬夷竟然已经找上门去了!
他的行动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缓缓连忙将犬戎没有死的事情写到信中,她将犬戎叫到面前,让他从身上拔一撮狗毛给她。
犬戎很不乐意:“你要我的狗毛干嘛?”
“你哥以为你死了,到岩石城去闹事,要为你报仇。你把你的狗毛给我,我得让他知道你没死,生得双方人马发生冲突,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犬戎被吓了一跳:“我哥去了岩石城?!”
“对啊,他不止自己去了,还带了一大堆人去,看样子是不准备善罢甘休。”
犬戎以为自己只是出门玩玩儿,没想到竟然会引发这么严重的后果,他连忙把下一撮狗毛递给她:“你准备派人去岩石城送信吗?时间来得及吗?”
缓缓接过狗毛,神秘一笑:“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等犬戎走开之后,她将信件和狗毛一起放进空间里面。
霜云在等她的回信。
当她刚把信件放进空间里,霜云就立刻将信拿出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不由得笑出声来。
次日早晨,霜云再次出城。
此时犬族兽人也都已经醒来,正在烧火做早饭,他们看到霜云来了,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儿,摆出戒备的姿态。
犬夷拨开人群走出来:“你来得还真早!”
霜云一点都没把那些犬族兽人的防备放在眼里,他慢悠悠地走过来,看了看他们准备的早饭。全都是些野果和肉干,混在一起用水煮,味道就不说了,光是卖相都很难让人产生食欲。
“你们早上就吃这个啊?能吃得饱吗?”
犬夷皱眉:“我们吃什么,不用你操心。”
霜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那些犬族兽人,啧了一声:“瞧瞧你的这些族人们,都饿得面黄肌瘦的,你们要是再这么搞下去,不用我们出手,你们自己就能把自己给饿昏过去。”
为了赶路,犬族兽人这一路上几乎都没怎么休息过,吃的东西也都是以自己带的肉干为主,偶尔在路上打个猎物,也都是直接吃生的,根本没时间去煮熟。
如今他们一个个都蓬头垢面的,看起来像是逃难而来的流民,确实狼狈得很。
犬夷没好气地反驳:“我们就喜欢吃这些东西,关你什么事!”
霜云:“你别这么冲,我今天来找你们,是想请你们进城去做客,城里有不少好吃的,你们可以尽情地吃。”
闻言,犬夷越发疑惑:“你邀请我们吃饭?为什么?我们明明是敌人!”
“我们往日无仇近日无冤,算什么敌人啊?”
“我的弟弟死在你的妻儿手上!”
“你弟弟没死。”
犬夷不信:“你少在这里胡说!我弟弟早就被被杀了,这是我的属下亲眼所见!”
霜云顺势问道:“那就把你的那名属下叫出来,我再仔细问问他。”
犬夷一挥手,将那三个跟随在犬戎身边的侍从叫出来。
三人迅速将犬戎少主被毒蛇咬了的经过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霜云问道:“你们只是看到犬戎被蛇咬,但没有看到他毒发身亡,对吗?”
三人迟疑了一下,纷纷点头说是的。
“既然你们没有亲眼看到犬戎断气,又怎么能确定犬戎死了呢?”
“那蛇毒厉害得很,我们有同伴被咬一口,当场就断气死了,少主被咬了,肯定也已经……”
“这可不一定。”
犬夷听他们说了半天,大概猜出霜云肯定是知道些什么,开门见山地问道:“你知道什么,就直接说出来吧。”
霜云直接拿出一撮金黄色的狗毛。
“你先看看这个。”
犬夷接过狗毛,神色一变:“这是犬戎身上的狗毛!”
“你家弟弟被毒蛇咬上之后,的确是差点死了,但他命大,被我女儿和媳妇儿给救了,如今他正和我们的老婆孩子待在一起,再过两日他们应该就能到岩石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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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兽兵来报,说是已经在黑水河附近看到了大祭司等人的踪迹,应该很快就能到岩石城。
霜云立刻让人打开城门,他去亲自迎接,犬夷也跟着一起去了。
两人伸长脖子,终于看到有一群兽人从森林里面走出来。
为首的人正是霜音,霜沐霜霖霜桦紧随其后。
霜云迫不及待地迎上前去。
四个孩子喊了一声阿爹。
霜云先是拍了拍大女儿的肩膀,又捏了捏三个儿子的胳膊,不住地点头:“嗯,不错,都长结实了不少!”
犬夷也跟了过来,他一眼就看到了跟在霜音后面的犬戎。
这小子看起来不但长高了些,还晒黑了,更加结实英朗。
一看这样子就知道肯定是小日子过得不错!
犬夷心里的大石头放下去后,大步冲上去,一把揪住犬戎的耳朵,破口大骂。
“你个小混蛋,不在家里好好带着,竟然一个人偷偷跑出去玩儿,害得我还以为你遭遇了不测,千里迢迢跑来岩石城找人报仇,你真是要把我给气死啊!”
犬戎捂住脑袋大叫:“哥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霜桦在旁边幸灾乐祸:“活该!”
此时白帝驮着缓缓走了过来。
霜云伸手将缓缓抱过来,贴着她的脸颊蹭了蹭。
“你们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们。”
缓缓亲了亲他的脸颊:“我也很想你。”
霜云还想趁机再多要点福利,就见到一条小黑蛇从她衣袖里面钻出来。
从善上下打量他。
这盘肉菜的味道闻起来不怎么样,不好吃。
如果是肚子饿的情况下,从善或许会不计较味道好坏,但最近他每天都能吃到美味的水果鲜肉,被阿娘养得饱饱的,嘴也跟刁了起来。
味道不好的肉菜,他是不会放在眼里的。
从善兴致缺缺地缩回到衣袖里。
霜云:“这个小东西是?”
缓缓介绍道:“他叫从善,是我跟桑夜的孩子。”
说起桑夜,她忍不住问道:“桑夜血翎和小黑还没回来吗?”
“他们说是要再过几天才能到岩石城。”
霜云抱着缓缓进城,其他人紧随其后。
终于回家了!
缓缓望着面前熟悉的桌子凳子,心里有种特别踏实的感觉。
一团金黄色的毛团飞进屋里,一头栽进缓缓的怀里。
“阿娘啾啾啾!”
缓缓双手抱住她:“蛋蛋,你飞慢点儿,小心撞到脑袋。”
蛋蛋趴在阿娘的怀里,开心得不行。
阿娘终于回来了!
从善忽然从衣袖里面钻出来,盯着面前的黄毛团子,吐了吐蛇信子:“嘶嘶~”
这个小毛团看起来味道不错。
有点想吃……
此时蛋蛋还沉浸在跟阿娘冲锋的快乐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有一双猩红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当从善张嘴扑过来的时候,蛋蛋本能地察觉到危险降临,猛地扑腾翅膀飞了起来!
刚好躲过了从善的袭击。
扑了个空的从善立即弓起身体,两只小眼珠子紧紧盯着黄毛团子,伺机准备进行第二次袭击。
蛋蛋惊恐地看着小黑蛇:“这是什么东西?!”
缓缓也被吓了一跳。
她没想到从善居然会突然袭击蛋蛋。
缓缓连忙按住从善,警告他不准伤人。
她冲蛋蛋解释:“这是你的弟弟,他叫从善,人挺不错的,就是有点贪吃,刚才没有伤到你吧?”
蛋蛋落在桌子上,上下打量阿娘手里的小黑蛇,眼珠子一转。
原本家里最小的就是她,如今来了个比她更小的弟弟。
那就意味她以后也有小弟了。
蛋蛋可是非常羡慕大姐的,每次大姐出门,身后跟着好多个小弟,特别威风,她也想要那么威风。
现在她终于也有了一个小弟。
虽然这个小弟看起来有点凶悍,不过没关系,她会好好调教他的。
蛋蛋梳理了一下身上的羽毛,挺起小胸脯:“我没事儿,他的速度太慢,伤不到我的。”
缓缓松了口气:“那就好。”
她用手指敲了下从善的脑袋,示意他安分点儿,不要再胡闹。
从善甩了甩蛇尾巴,眼睛一直盯着桌上的黄毛团子,暗自琢磨要怎样才能将猎物吃进嘴里。
蛋蛋飞到阿娘的肩膀上:“阿娘,弟弟第一次回到家里,他对这里还很陌生,不如我带他出去玩玩吧?”
姐姐带弟弟一起玩儿,这是好事情。
但缓缓却不敢答应。
毕竟从善是个什么都敢吃的“吃货”,刚才他就差点把蛋蛋给一口吞了,如果放任他和蛋蛋一起出门……
缓缓非常担心他们回来的时候会不会少个人。
她迟疑道:“这事儿不急,我们赶了这么久的路,从善应该累了,先让他休息一会儿吧。”
没有得到跟小弟培养感情的机会,蛋蛋有点失望。
但她很快又打起精神。
没关系,他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培养感情。
从善这个小弟,她是收定了!
……
烈炎犬族受到霜云的邀请,在城中专门用来接待外宾的驿站里面休息。
此时在驿站的卧室里,犬戎正在接受来自兄长的狂轰乱炸。
“你为什么不不打招呼就悄悄溜出去?就算你要出门去玩,为什么就不能跟我说一声?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危险?万一你出个什么意外,你让我怎么办?爹娘早逝,我身边就只剩下你这么一个亲人,要是连你都走了,我活着还有个什么奔头?!”
犬戎一声不吭地低着脑袋。
知道犬夷说得口干舌燥方才停下来,他歇了口气,哑着声音问道:“我说了这么多,你怎么连个反应都没有?难道你把我的话都当成耳边风了?”
犬戎抬起头:“哥,对不起……”
犬夷看到弟弟的眼眶都红了,被吓得心肝一颤儿。
他这个宝贝弟弟自小娇生惯养,心气比天还高,就算做错了事情,也绝对不会低头道歉。
这么多年来,今天是他第一次听到弟弟主动道歉。
满肚子的火气顿时就烟消云散。
犬夷连忙揉了揉弟弟的脑袋:“知错就行了,下次注意,别再犯错。”
犬戎擦了擦眼睛,郑重其事地应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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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他没觉得自己私自溜出家门是什么大事儿,可在他听到兄长不远千里带着人马跑到岩石城来为他报仇的时候,他顿时就被吓出一身冷汗。
倘若霜云不那么理智,亦或者在传信的过程中出点意外,那么烈焰犬族和岩石狼族之间的一场大战就必不可免。
以他哥的实力,未必是霜云的对手,最后很可能是他哥被打败,甚至被杀。
光是想想都觉得后怕不已。
犬夷坐到凳子上,叹了口气:“你长大了,很多事情我都管不到你了,你要是实在想离开烈炎部落,你可以跟我说,我给你多配几个魂兽护卫,但你不能一声不吭就悄悄地走了,万一你出意外,我连你在哪里都不知道,我会很担心的!”
犬戎保证自己以后不会再做这么鲁莽的事情了。
犬夷看着他乖顺的模样,心想他出门一趟,倒是变得听话了不少,
“我听人说,你之所以偷偷离开烈炎部落,是为了去追一个狼族雌性?”
犬戎想也不想就矢口否认:“我没有!我不是!”
犬夷顿时就笑了。
他指了指犬戎:“你是我拉扯大的,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拉的是什么屎,还敢在我面前撒谎?老实跟我交代,你是不是有了喜欢的雌性?”
犬夷避开他的视线,俊脸泛红:“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不否认,就代表是承认了。”
“……”
犬夷回想刚才在城外见到的那些兽人,其中总共只有两个雌性,除了霜云的伴侣林缓缓之外,就只有一个名叫霜音的狼族雌性。
“她叫霜音?”
犬戎的俊脸顿时就更红了:“你别管这么多!”
犬夷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既然喜欢人家,就赶紧去追,千万不要让别人给抢占了先机。”
“哪有什么别人……”
“怎么没有了?我刚才还看到霜音身边跟着猿族雄兽,那个雄兽一看就对霜音有意思,而且他的实力还比你强,你要是再不抓把劲儿,第一个伴侣的位置很快就就会被他给抢了。”
如果说这话的是别人,犬戎此时肯定已经炸毛了。
但站在他面前的人是自家兄长,他好歹还维持住了冷静:“那我要怎么办?打又打不过……”
“想要争取雌性的芳心,实力固然很重要,但除了实力之外,还有很多其他的关键点。
“比如说?”
“不要脸。”
……
晚上吃饱喝足之后,霜云抱起缓缓就飞快地往楼上跑去。
跟小雌性分别了这么久,今晚他一定要将这么多个夜晚的“孤单寂寞冷”全都弥补回来!
缓缓被他扔到床上。
还没等她坐起来,霜云就已经脱掉衣物,将她牢牢压住。
他迫不及待地起扯她身上的裙子,舌头在她脸上舔来舔去,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脸上,弄得她很痒。
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你能不能冷静点儿?”
霜云一边亲吻,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我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时就已经硬了,能忍到现在才爆发,已经是我的极限了,你还想让我怎么冷静?”
当他的手扔进她的衣服里面,摸到了一条冰冰凉凉的东西。
拽出来一看,竟然是从善!
从善吐出蛇信子:“嘶嘶~”
放开我,你这盘不好吃的肉菜!
“大人办事,小孩子去外面待着。”霜云跳下床,一把将从善丢出门外,随即哐的一声关上房门。
从善看着面前紧闭的房门,顿时就怒了!
“嘶嘶嘶!”
不过是一盘肉菜,居然也敢把我关在门外?信不信我现在就吃了你!
从善正要强行闯进去,就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阿娘在跟二爹爹亲热,你不要进去,不然阿娘会生气的。”
从善抬头,循声望去,见到黄毛团子正扑腾着翅膀飞在半空中。
蛋蛋围着他围了一圈:“你要是无聊的话,可以跟我玩呀。”
从善双眼放光地盯着她。
送上门来的美味,不吃白不吃!
他瞄准方向,身体一缩一伸,猛地弹跳起来,张嘴朝着蛋蛋咬过去!
蛋蛋一扭身,就轻松地躲开了从善的獠牙。
她抖了抖身上的羽毛,兴奋地叫道:“快来追我呀!追上我就让你嘿嘿嘿!”
一击不中,从善并不气馁,继续再接再厉。
当白帝洗完碗走出厨房时,就看到小黑蛇正追着黄毛团子满屋子乱窜。
他笑了起来。
这对姐弟的感情还真好呢!
二楼卧室里面,霜云缓缓身上的剥下来,刷的一下扔到地上。
曼妙雪白的身躯暴/露在空气中,他的眼睛都充血了。
要不是害怕硬来会让小雌性的身体受伤,他真恨不得直接就捅进去。
霜云咬紧牙关忍住几乎要爆炸的欲/望,认真仔细地给缓缓做足了前戏,直到她的身体完全放松下来,他这才扶着她的细腰,一点点地挤进去。
一瞬间,犹如天堂。
接下来就是狂风暴雨般的猛烈撞击。
……
缓缓被他翻来覆去地折腾了整整一宿,刚开始她还能哭着求他慢点儿。
可是后来她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只能像条咸鱼似的,有气无力地摊在床上,任由他随意摆弄。
直到天都亮了,霜云方才停下来。
此时的缓缓已经发不出声音。
她的嗓子都哑了,下半身更像是瘫痪了似的,毫无知觉。
两个人的身上全都是汗珠,粘糊糊的,很不舒服。
可就算是这样,霜云依旧抱着她亲热了好一会儿,方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起身跑下楼去。
白帝早就料到他们会闹上一夜,所以特意在厨房里面留了热水。
热水被装在锅里,灶膛里还留着些火星。
霜云揭开锅盖,摸了下水,还很热。
他立刻将热水倒进桶里,兑了点凉水,确定水温正正好,然后飞快地提上楼去。
霜云认真仔细地帮缓缓洗了个澡。
次日早晨,霜云起了个大早。
此时缓缓还在睡觉。
霜云穿好衣服后,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心满意足地下楼去。
他走进厨房,从蒸笼里面抓了两个肉包子,大口地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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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帝正在烧火煮粥,他看到霜云红光满面的样子,就知道缓缓昨晚肯定没少被折腾。
“缓缓还在睡?”
霜云边吃边点头:“嗯。”
白帝说:“缓缓赶了这么长的路,本来就很累了,你应该让她休息两天的。”
“我也想让她休息,可我就忍不住啊,”霜云三两口将手里的包子吃光了,“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你每天都能跟缓缓在一起,想怎么亲热都没问题。可我不行啊,我都素了两个多月,连做梦都是跟她亲热的情景,再多憋两天的话,我能原地爆炸给你们看。”
白帝无奈地笑了笑。
虽说他每天都跟缓缓待在一起,但这两个月来,他也没有跟缓缓完整地交配过一次。
不过这些事情就不用跟霜云说了,免得让他更加嘚瑟。
蛋蛋飞进厨房,落在灶台上。
霜云掰开一个肉包子递给她。
她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白帝问她:“你昨晚跟从善玩了多久?”
说起这件事情,蛋蛋就很兴奋:“我们玩了整整一宿,直到刚才才停下来,他的速度不怎么样,但是毅力特别强,以后肯定会是个厉害的小弟!”
此时的从善已经爬上二楼。
他推开房门,悄无声息地爬到床上。
此时缓缓还在熟睡中,完全不知道有条小黑蛇钻进了自己的怀里。
从善将脑袋搭在她的胸前,舒服地闭上眼睛。
昨晚追了那个黄毛团子整整一宿,累死宝宝了。
虽然还是没能成功抓住那个黄毛团子,但是没关系,等他养足精神了,就再去抓她,总有一天能把她抓住吃掉!
厨房里面,白帝将刚煮好的肉粥端上桌。
三人围在桌边,一口包子一口粥,吃得津津有味。
霜云边吃边问:“烈炎犬族的那个臭小子为什么会跟你们在一起?”
“你说是犬戎?”
“嗯。”
白帝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因为他想求偶。”
“求偶?”霜云一听这话顿时就怒了,“那小子居然看上了缓缓?做梦去吧!”
“咳,人家看上的不是缓缓,而是你的女儿。”
霜云愣住:“你是说,他看上了大乖?”
“嗯。”
霜云一拍桌子:“那就更不可能了!”
蛋蛋不满地瞪他:“你轻点儿,阿娘还在睡觉呢!”
“哦哦,对不起。”霜云连忙压低声音。
他抬头看了眼二楼的房门,确定缓缓没有被惊醒,他这才放下心来。
霜云咬牙说道:“就凭烈炎犬族的那个臭小子,根本配不上我家闺女!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白帝:“但是缓缓对犬戎的印象还不错。”
“那也没用!缓缓天性单纯,很容易被人蒙蔽。”
“那要是缓缓愿意接受犬戎成为我们的女婿呢?你要跟缓缓唱反调吗?”
霜云犹豫了一下:“缓缓真的就那么中意他吗?”
白帝:“那倒也没有,我这么说是想让你冷静点儿,别一句话就把人给撂翻了,免得回头缓缓不高兴。”
霜云将手里吃到一半的肉包子放到碗里,愁容满面。
自己好不容易养大的宝贝闺女,马上就要被别人家的臭小子给拱了。
霜云是越想越觉得愤愤不平!
白帝倒是挺理解他的。
不管是哪个父亲,都会舍不得把自家宝贝闺女送给别人。
这个时候九元忽然来敲门。
霜云打开门请他进来。
“你吃过早饭没?白帝蒸了肉包子,你要不要尝尝?”
九元对白帝的厨艺那是相当佩服的,得知有香喷喷的肉包子,九元没有客气,伸手接过两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大口地吃了起来。
等他吃完之后,方才说明来意。
“犬夷来找你,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商量。”
霜云扭头对厨房里的白帝说:“缓缓昨晚累着了,你让她多睡会儿,晚点再去叫她起床吃饭,我出门一趟,很快就回来。”
“嗯。”
霜云下山之后,在山脚下见到了犬夷。
自从误会解除之后,霜云和犬夷之间不打不相识,反倒成了交情不错的朋友。
犬夷笑着跟着他打招呼:“兽王陛下今天看起来精神不错,昨晚应该是过得很快活吧?”
霜云颇为自得:“还不错。”
“我不喜欢跟人兜圈子,今天我来找陛下,是想代替我的弟弟,向你家大女儿求亲。”
求亲?!
霜云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
刚才他还在跟白帝骂犬戎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没想到转眼就被癞蛤蟆的家长找上门来了。
居然还想提亲?做梦去吧!
他家的宝贝闺女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能被娶走的!
霜云在心里将犬戎骂了个狗血淋头,但面上却一点情绪都没泄露出来。
他扯动嘴角,客套地说道:“你家犬戎能看上我家大乖,这的确是难得的缘分,但结侣之事并非儿戏,必须要取得大乖本人的同意,以及我们家里人的赞同,我才能给出答复。”
见他没有直接一口回绝,犬夷心里已经是非常高兴。
毕竟这年头雌性非常稀罕,想要娶到一个雌性,不费点心血是肯定不行的!
犬夷迅速说道:“陛下考虑得很周全,此事你们可以慢慢考虑,不用着急,我已经派人去准备聘礼,只要你们点头,我们就立刻带着聘礼上门去求亲。“
霜云特别想翻白眼。
老子这辈子都不会点头的!
他笑着说道:“那我就先回去跟家里人商量,恕不远送,再见。”
等霜云走后,犬夷直接回到驿站。
犬戎迎上前来,紧张兮兮地问道:“霜云怎么说?”
“他既没答应,也没拒绝,说是要回去跟家里人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那,那他们能答应吗?”
“这就要看你的表现啦。”
与此同时,霜云已经回到家里。
白帝见他一副怒气冲天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谁又招你惹你了?”
霜云恶狠狠地咬牙切齿:“刚才犬夷代表他弟弟来求亲!”
白帝放下手里的活儿:“你同意了?”
“我怎么可能同意?!”
“说的也是,那你是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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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想拒绝啊!”霜云气得满屋子乱转,“可万一大乖喜欢犬戎呢?我总不能因为一己私欲,就坏了女儿的姻缘吧?我只能告诉他,我得回来跟你们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白帝:“这个回答不是挺好的吗?”
“一点都不好!”
霜云很不开心,他的宝贝闺女辣么可爱,外面那些臭小子一个都配不上她!
二楼卧室的房门被拉开。
缓缓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从里面走出来,她半眯着眼睛,像只慵懒的小猫咪,嘴里含糊地问道:“什么求亲姻缘?有谁要结侣了吗?”
霜云本来满肚子火气,见到自家媳妇儿之后,顿时就消散了大半。
他大步跑上楼,将缓缓抱起来,免得她迷迷糊糊的不小心踩空摔下楼梯。
“我们在说犬戎和大乖的事情。”
缓缓坐在霜云的臂弯里,任由他抱着自己走下楼。
她歪着脑袋:“犬戎要和大乖结侣?”
“是犬戎他哥刚才来向我求亲,希望能让大乖嫁给犬戎。”
“原来是这样啊!”缓缓恍然大悟,“你答应啦?”
“没有,我说要先回来跟你们商量一下再给出答复。”
缓缓点头:“这事儿不是小事,的确要仔细商量一下。”
霜云将她放到凳子上,白帝已经将热气腾腾的肉粥和包子摆到桌上。
缓缓拿起个包子,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
唔,包子松软,里面的肉馅鲜香弹牙,特别好吃!
霜云看着她:“你想让犬戎做咱们的女婿吗?”
缓缓边吃边说:“这事儿得先问过大乖再说,只要大乖同意,我就没意见。”
“那要是大乖不同意呢?”
“那我肯定也不同意,这是大乖的婚事,她的主意最重要,我随她。”
“那我这就去找大乖,问问她是什么想法。”
霜云立即就下山去了。
缓缓吃完手里的肉包子,抬头看向白帝:“你觉得大乖能答应犬戎的求亲吗?”
白帝抬手擦掉她嘴角边的油渍,缓声说道:“这事儿有点悬。”
“你的意思是,大乖不喜欢犬戎?那她喜欢谁?望水吗?”
白帝无奈地笑道:“你们雌性的心事,我哪能都懂呢。”
“也是哦,”缓缓又拿起个肉包子,慢悠悠地啃了起来,“如果非要在犬戎和望水里面选一个做女婿的话,我倒是宁肯选择犬戎。”
白帝颇感兴趣:“为什么?”
“直觉告诉我,望水这个人不简单,大乖要是跟他在一起的话,怕是要吃亏。”
……
霜云下山之后,直奔营地而去。
他在练武场找到了正在监督兽兵们训练的大女儿。
兽兵们见到兽王陛下来了,纷纷单膝跪地,向他行礼。
霜云摆了摆手,让他们都起身。
他冲大女儿说道:“走,我请你喝酒去!”
霜音:“我不喝酒。”
差点忘了,大女儿从不沾酒,霜云立刻又换了个提议:“那你陪我去果林逛逛?最新一季的果实快要成熟了,我们去摘点甜果回去,给你娘酿果酒。”
“嗯。”
父女两人离开营地,去到果林。
现在负责照顾菜地果林的人是树人族,族长橘安正在安排人准备采摘果实,将来这些果实会被运往各个部落和兽城,换成晶石或者其他物资。
树上结满了红通通的甜果,一眼望去,红艳艳的一大片,特别喜人。
霜音爬上树,仔细挑出最红最大最饱满的果实,放进背上的竹篓里。
霜云状似无意地跟他聊起了烈炎犬族的事情。
“这次犬夷之所以带人前来,为的就是帮他弟弟报仇,好在这里面只是误会一场,如今犬戎安然无恙地回到他哥哥身边,咱们和烈炎犬族之间的恩怨也算是一笔勾销了。”
霜音将摘下来的甜果仔细擦干净,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嗯。”
霜云双臂环胸,靠在树干上,慢悠悠地问道:“听说你跟犬戎的关系不错?”
“还行吧。”
还行到底算是行?还是不行?
这个模凌两可的回答让霜云很纠结,他忍不住又问道:“如果让你跟犬戎结为伴侣,你会愿意吗?”
霜音手下动作一顿。
这次她终于舍得低头看了一眼站在树下的父亲。
“我为什么要跟犬戎结为伴侣?”
“因为他来求亲了。”
霜音跳下树,严肃地问道:“求亲?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刚才,他哥来找我,说是犬戎喜欢你,想跟你结为伴侣,问我同不同意,我说要跟你们商量之后再做决定。”
霜云三言两语就将事情说了个明白。
他仔细观察大女儿的表情,想看出她到底是同意呢?还是不同意呢?
可惜霜音脸上始终都没什么表情,特别冷静。
她将装了半筐的甜果交给霜云。
“你继续摘果子,我去找犬戎谈谈。”
“哦。”
霜云拎着竹篓,目送大女儿远去,心里还在纠结——
她到底是愿意呢?还是不愿意呢?
倒是给个准话啊!
……
霜音来到驿站,向住在这里的犬族兽人询问犬戎在哪里。
恰逢犬夷从驿站里走出来,他看到霜音来了,立刻扬起慈父般的和蔼笑容:“霜音公主,你怎么有空来这里玩啊?”
霜音微微颔首:“你好,我是来找犬戎的,他在这里吗?”
“他在后院练习举重,我带你去找他吧。”
“多谢。”
犬夷带着霜音走进驿站,来到后院。
此时犬戎正站在院子,光着上半身,腰间围着兽皮裙,一手拎起一个石锁。
汗水顺着胸肌往下流淌,顺着人鱼线没入兽皮裙里面。
犬夷张嘴就道:“有人来找你了。”
闻言,犬戎扭头忘了过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兄长身边的霜音,吓得他手指一松,两个石锁重重地砸在地上。
“你、你怎么来了?”
“来跟你说点事情,”霜音迈步走过去,单手拎起个石锁,掂量了一下,“还挺重的。”
犬戎说:“这是我特意找人定做的,用来锻炼力气。”
“我说过,你最大的缺点不在于力气,而在于下盘不够稳,比起练习举重,你更应该多练练扎马步。”
“扎马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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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音摆出个标准的马步姿势:“就是这样。”
犬戎模仿她的姿势,也摆出个马步。
“腰挺直点儿,”霜音围着他转了一圈,“以后你每天早晚各扎一段时间的马步,要长时间坚持,不能懈怠。”
犬夷凑过来,笑着打趣儿:“以后你可以天天监督他扎马步,要是他不听话,你就狠狠教训他!”
霜音看向他:“你还有事吗?”
犬夷只得递给弟弟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我没事了,我先走一步,你们慢慢聊啊。”
犬夷走后,后院里只剩下霜音和犬戎两个人。
犬戎维持着标准的马步姿势,一动不动,但视线却时不时地往霜音身上瞥。
霜音扬眉:“你在偷看我?”
犬戎矢口否认:“谁偷看你了?你别自恋好嘛!”
“那你脸红什么?”
“我、我这是练习举重给累的!”
霜音没有再去追究他脸红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她用一种充满探究的目光,将犬戎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嘴里说道。
“今天你哥来向我父亲求亲,说你想娶我?”
犬戎被吓得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
这个姿势太狼狈了!
他一骨碌地爬起来站好,若无其事地说道:“我哥什么时候去求的亲?我怎么不知道?”
“原来你不知道啊,”霜音了然了,“我还在纳闷,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娶我的?如果这事儿是你兄长自作主张的话,那我就把这事儿当做没发生过吧。”
一听这话,犬戎就不乐意了,他嘀咕道:“我哥既然已经把话说出口,怎么可能当做没发生过?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烈炎犬族啊?”
霜音皱眉:“那你想怎样?”
“无论如何,你都得给我个答案吧?”
“你想要什么答案?”
犬戎拧眉,不太高兴地看着她:“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当然是我哥提亲的事情啊,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当然不答应。”
霜音拒绝得毫不犹豫。
可以看得出来,这绝对是她发自内心的真实想法。
犬戎的脸色霎时间就变得非常难看。
他感觉自己的自尊心被人扔在地上踩践,如果换做是平时,他早就已经发火了。
但这一次,他忍住了心里的怒火,一字一句地追问。
“为什么不答应?我有什么地方是你看不上的?”
霜音有点懵:“你刚才不是说,提亲的事情你不知道吗?你怎么……”
“我问你为什么不答应?”犬戎恶狠狠地打断她的话,“你只要回答我这个问题就行了!”
他这个反应太激动了。
霜音试探性地问道:“你该不是真的想跟我结为伴侣吧?”
犬戎无视她的询问,一步步逼近她:“我身为烈炎犬族的少主,就算比不上你身为公主的高贵身份,但比起普通雄兽,我自问比他们高出一截,你到底是凭什么看不上我?!”
“我没有看不上你……”
“那你就是看上我了?那你为什么不答应我的求亲?你是在故意以退为进吗?”
面对他的咄咄逼问,霜音也有些恼火。
她皱眉说道:“我不答应你的求亲,是因为我不喜欢你,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跟你的身份没有任何关系!”
“别找借口,你就是看不上我!你嫌弃我身份低,实力差,嫌弃我配不上你!”
“你在胡说些什么东西?你是想找打吗?”
“来啊!打就打,老子不怕你!”
他刚说完,霜音就一拳砸了过去,她冷冷地问道:“你是谁的老子?说话给我放尊重点。”
犬戎狠狠擦掉嘴角被打出来的血迹:“我凭什么尊重你?!”
霜音觉得面前的犬戎看起来非常讨厌。
面对讨厌的人,她向来是毫不留情。
“今天我就教教你,什么叫做尊重。”
……
霜云背着满满一箩筐甜果回到家里。
缓缓看着筐里的甜果,不由得问道:“你不是去找大乖了吗?怎么摘了这么多甜果回来?大乖人呢?”
“她去找犬戎了,这些甜果是我们两人摘回来给你酿酒用的。”
缓缓想把这一箩筐甜果拎起来,结果费了半天劲儿也没搬动它。
最后还是白帝伸手将它拎了起来。
“你要搬到哪里去?”
缓缓指了指厨房:“放那里吧,回头我再去弄它。”
白帝拎着甜果走进厨房,缓缓一回头,发现霜云还在念叨大乖的事情,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生怕宝贝闺女会被外面的臭小子给骗走。
缓缓给他倒了碗水:“行了吧,大乖已经不是小孩子,这些事情她自己能做主,你就别在这里瞎操心了。”
“我就这么一个闺女,我能不操心嘛!”
“那我再给你生个闺女,你是不是就不用操心了?”
霜云立刻双眼放光地抱住她:“真的?”
缓缓将他推开:“想得美。”
她去厨房里,跟白帝一起洗甜果,准备酿果酒。
等到了太阳落山的时候,霜音回到家里,屁股都还没坐下,就被自家老爹拉过去询问。
“你跟犬戎之间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
“就是你们之间的婚事啊,你答应他了没有?”
“当然没有,我又不喜欢他,干嘛要跟他结为伴侣。”
霜云一听这话,就乐得找不着北。
他冲进厨房,一把抱起正在酿酒的缓缓,兴奋地笑道:“大乖说她不喜欢犬戎,她不会嫁给他!”
缓缓被吓了一跳,她连忙抓住他的衣襟:“快放我下去。”
霜云恋恋不舍地放下她。
“大乖回来了?”
霜云点头:“嗯。”
缓缓擦干净手,走出厨房,倒了碗水递给大女儿。
“你跟犬戎之间一点可能都没有?”
霜音喝完水后,点头说是的。
“那你刚才是怎么跟犬戎说的?”
霜音相当耿直:“我就说不喜欢他,不想跟他结为伴侣。”
“然后呢?”
“然后他就恼羞成怒,跟我打了起来。”
“啊?!”
霜音捏了捏拳头:“既然他送上门来讨打,我就成全了他。”
缓缓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把他打成啥样了?”
“你别担心,我没打死他,给他留了口气呢。”
“……”
真是作孽哦!
缓缓扭头就冲进厨房里,冲霜云说道:“你赶紧带上伤药去驿站看望犬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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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夷喜滋滋地出门去了。
弟弟正跟他的心上人恩恩爱爱,说不定他很快就能当伯伯了!
一想到这里犬夷就更高兴了,他故意在外面墨迹了很久,知道太阳都快落山了,方才怀揣着满心的希望回到家里。
他推开房门,正要询问弟弟跟霜音之间进展得怎么样了,就见到自己宝贝弟弟正趴在床上,浑身都是伤。
“你这是怎么了?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犬戎有气无力地说道:“哥,能给我倒碗水吗?我渴。”
犬夷连忙倒了满满一碗水,送到他嘴边,喂他喝下。
“你跟哥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犬夷看着弟弟惨兮兮的样子,心疼得不行,“是谁欺负了你?哥这就帮你找他去!”
犬戎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这都是我自找的,怪我自己找虐,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了她!”
犬夷从他的话里品出了点意思,试探性地询问:“这事儿跟霜音有关系?”
“哥,你出去吧,我想静静。”
“静静又是谁?”
“……”
犬夷轻咳一声:“那你好好休息,我等下再来看你。”
他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关上房门,转身就去把留守在驿站的那些犬族兽人都叫过来,询问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犬戎会被打成那样子?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完了整个经过。
犬夷非常震惊:“犬戎是被霜音打伤的?!”
众人整齐划一地点头说是的。
犬夷万万没想到,那位雌性看起来挺漂亮的,没想到下手这么狠!
就在这时,有个兽人跑进来,说:“兽王陛下来了!”
犬夷立刻走出去,见到霜云正拎着两大包东西站在门外,他连忙走上前去:“兽王陛下怎么有空来这里了?”
霜云朗笑道:“是我家缓缓让我来看望犬戎,顺便给他送点伤药和礼物。”
他将两大包东西塞进犬夷手里。
犬夷接过礼物,转手交给身后的属下。
他正在酝酿该怎么犬戎和霜音的事情,就听到霜云坦然开口:“大乖都已经把她和犬戎之间的事情跟我们说了,她不喜欢你们家犬戎,所以你的求亲,我不能答应。”
犬夷非常失望,但随即又有些恼怒:“不答应也就算了,可为什么她要把我弟弟打成那副样子?”
霜云很意外:“犬戎被打得很严重吗?大乖毕竟是个雌性,就算下手狠点儿,应该也不至于会把一个成年雄兽给揍得太厉害吧?”
这话让犬夷怎么回答?
难道要让他承认自家弟弟太弱了,被个雌性揍得起不了床吗?!
犬夷不大高兴地哼了一声:“犬戎看在对方是个雌性的份上,故意让着她,要不然他能输给一个雌性吗?不可能!”
霜云立刻反驳:“我家大乖实力强劲,你弟弟输给他有什么奇怪的?”
“再强那也只是个雌性,犬戎会输给他,肯定是故意放了水。”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故意防水?我家大乖需要别人放水吗?!”
“这话虽然不好听,但都是大实话!”
……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互怼,怼到后面怒火升级,直接变成了动手!
等缓缓和白帝收到消息感到驿站的时候,霜云和犬夷已经被人强行拉开,好在他们还留有理智,没有用兽形,全程都是在用人形互殴。
霜云的嘴角有淤青,还溢出了血丝,身上的衣服也被扯得乱七八糟。
犬夷比他更惨,不仅衣服被扯破了,脸上还被抓出两道伤口,走路也是一瘸一拐的,显然是脚踝扭伤了。
缓缓也是无语了。
两个三十多岁的成年雄兽,还跟个小孩子似的,在大庭广众之下撕逼打架。
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霜云原本还特别凶狠,想要甩开身边拦着的人,冲上去继续跟犬夷互殴。
等缓缓来了,他立马就收起满口雪白的牙齿,可怜巴巴地凑到她面前,故意露出自己身上的伤口:“我被人揍了,呜呜!”
缓缓摸摸他的狗头:“真是可怜呢~”
“那你今晚陪我一去睡嘛!”
“不行。”
霜云顿时就不高兴了。
他也不装可怜了,瞪着她质问:“为什么?”
缓缓指了指不远处更加狼狈的犬夷,没好气地训道:“我让你下山来给人家道歉送礼,结果你倒好,道歉变成打架,还把人打成这幅样子?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霜云不服气:“是他挑衅在先!”
“他挑衅你什么呢?”
“他说大乖之所以能打伤犬戎,是因为犬戎故意放水,他可以质疑我的实力,但他不可以质疑我女儿的实力!我女儿是天下最厉害的雌性!”
“……”
缓缓已经不再跟这条蠢狼再交流下去。
她扭头对白帝说道:“你把霜云带回去,我去看看犬戎。”
就算不能结为亲家,也不能变成仇家,这件事情必须得理清楚。
霜云不愿意离开,白帝不跟他废话,直接用电流把他电得四肢发软,直接趴倒在地上,白帝叫来两个巡逻的兽兵,将霜云给抬了回去。
缓缓走到犬夷面前,冲他道歉。
“实在是对不住,我让他来向你们道歉,没想到他竟然跟你动起手来。”
犬夷挥开搀扶着自己的兽人属下,梗着脖子说道:“不用道歉!犬戎被打,是因为他故意放水,不是因为他实力弱!”
缓缓心想这位犬族大哥还真是执着呢!
她点头附和:“是是,是我家大乖比较弱,你家犬戎比较强。”
终于为自家弟弟的实力正名了,犬夷非常满意:“还是你比较明事理,不像是你家那头野狼,蛮不讲理!”
“他人不错,就是冲动了点。”
缓缓看了眼他身上的伤,还好都只是些皮肉伤,回去抹点药就行了。
她低头看向他的脚踝:“我刚才见你走路一瘸一拐的,是不是脚踝扭伤了?要不要我帮你治治?”
“你还能治病?”
旁边立刻有兽兵站出来说道:“这位可是我们岩石神殿的大祭司,她的医术出神入化,什么病都能治得好!”
犬夷没想到面前这个雌性还有如此厉害的一面,连忙点头应下:“那就麻烦你了。”
缓缓:“扶他进去。”
等犬夷被扶进屋里,躺到床上后,缓缓捏住他的脚踝,温声说道:“你的骨头有点错位,我要把它掰正,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啊。”
犬夷很爷儿们地说道:“没事儿,你尽管来,我一点都不怕疼……”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声惨叫,响彻云霄!
疼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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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擦干净手,对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犬夷说道:“你的脚已经掰回去了,你再动动看,还痛不痛?”
刚才的剧痛让犬夷有种几乎要升天的错觉。
她居然还说是只有一点疼……
明明就是疼死人了好吗?!
犬夷小心翼翼地动了一下脚。
嗯?
好像真的不疼了!
他又扭了好几下,爬起来还走了几步,的确是不疼了!
缓缓见他行动已经恢复正常,便放下心来,她拿出一包伤药放到桌上:“这些药是给你抹伤口的,这些日子不要让伤口沾水,少吃刺激性的食物。”
犬夷不停地夸她:“你这医术真是太厉害了!不愧是岩石神殿的大祭司!”
缓缓又去看了眼犬戎,他身上的伤势看着很惨,但都只是些皮肉伤,没有伤筋动骨,抹点药休息几日就能痊愈。
这么看来,霜音的确是手下留情了。
犬戎的精神看起来很差,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生无可恋的绝望气息。
缓缓问他:“你是真的很喜欢大乖吗?”
“我才不喜欢她……”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要嘴硬吗?”
犬戎闭上嘴,显得颇为倔强。
缓缓叹道:“喜欢一个人,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愿意承认呢?如果你连承认喜欢的勇气都没有,那只能说明你并不怎么喜欢大乖,大乖拒绝你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犬戎立刻反驳:“谁说我没勇气承认?!”
缓缓笑眯眯地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个别扭的小辈:“那你就是承认了咯?”
犬戎涨红了俊脸,哼哼唧唧地反问:“是、是有怎样?”
缓缓慢悠悠地问道:“你知道大乖为什么会拒绝你吗?”
犬戎没有说话,但两只眼睛里面已经释放出疑惑的目光。
缓缓:“因为你的喜欢太肤浅了。”
“什么意思?”
“喜欢一个人,不是光靠嘴皮子说说就行了的,你得竭尽全力去用行动表达,让她能从心里感受到你的爱意。”
犬戎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缓缓见他没有反驳,心想这小子还不算彻底没救。
“你性格跟以前的霜云很相似,那时候他也跟你一样,嘴上说着不要不要,但其实身体却特别想要……诶,你先别急着狡辩,听说把话说完。”
犬戎只得按耐住反驳的冲动,耐着性子继续听她往下说。
“我刚认识霜云的时候,觉得这个人特别讨厌,我甚至会想,这世上怎么会有像他那么讨厌的雄兽!哪个雌性瞎了眼才会看上他!”
说到这里,缓缓忍不住轻笑出声,她指了指自己:“结果我自己把自己给骂了。”
犬戎翘起嘴角,特别想笑。
但他很快就将笑意压下去,追问道:“然后呢?你是怎么改变主意接受他的?”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要从那个下雪天开始说起……”
缓缓将白帝独自离开岩石山下落不明,是霜云冒着生命危险下山去把白帝找回来的过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想起当年那些往事,缓缓眼中透出几分怀念。
“其实霜云很不喜欢白帝,但当我求着他帮忙救人的时候,他还是义不容辞地答应了我,等他回来的时候,我对他的感情就发生了变化。”
犬戎说:“你那是感激,并不是爱。”
“可我的爱,就是从感激演变而来的。”
犬戎无言以对。
缓缓:“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你总得给她一个借口,她才能顺着这个借口去爱上你。”
犬戎愣住。
他从小就跟着兄长长大,很少接触过雌性,所以他接受过的教育,都是雄兽只见标准的粗暴简单式教育。
从来没有人教导过他如何去爱一个人。
“你好好想一想吧,我先回去了。”
犬戎连忙爬起来:“我送送您吧!”
缓缓摆了摆手:“不用了,你好好养伤,我有空再来看你。”
……
离开驿站之后,缓缓径直回到家里。
她摘下帷帽,冲白帝问道:“霜云呢?”
白帝指了下二楼:“在屋里擦药。”
“擦药?”
就在这时,从二楼传出一阵凄惨的叫声。
“你轻点儿!疼疼疼!”
是霜云的声音。
缓缓抬脚走上二楼,推开房门,看到霜云正趴在床上,霜音给他擦药酒,满屋子都是浓郁刺鼻的药酒味。
等缓缓走过去一看,才发现霜云背上有好几块淤青。
刚才他装得若无其事,没人知道他身上有伤,等回到家里之后,他瞬间就原形毕露,趴在床上直喊疼。
霜音一点都没有手下留情,掌心搓热药酒之后,狠狠搓过霜云的脊背。
“痛啊啊啊!这是我的背,不是洗衣板!你下手轻点儿啊!”
缓缓却道:“大乖,别客气,使用揉!”
霜云扭头看向她,可怜巴巴地说道:“我都伤成这样了,你都不心疼我吗?”
“你这些伤都是自找的。”
“我这可都是为了咱们宝贝闺女的幸福!”
“为了大乖的幸福,所以你就找上门去跟人打架?”缓缓没好气地捏了下他的耳朵,“亏你还是个兽王,一点待客之道都没有。”
“他要是不说大乖的坏话,我能打他吗?!”
见他还振振有词,缓缓气不打一处来,扭头冲霜音说道:“使劲揉!你爹皮糙肉厚不知道痛。”
于是霜音加大力气,狠狠地揉搓霜云的脊背。
疼得霜云嗷嗷直叫。
“你们母女太狠心了!”
缓缓笑眯眯地说道:“药酒就是要用力擦,才会有效果,不然淤血没法散开,大乖,继续。”
接下来的时间里,卧室里不断传出霜云凄惨的叫声。
厨房里,白帝听着耳边的惨叫声,一道将案板上的野猪脑袋剁成两半,刀法快准狠,没有丝毫被影响。
晚餐的主菜是野猪肉,红烧肉、炖猪蹄、香卤猪耳朵、香煎排骨、烤猪腰子、凉拌猪皮……
缓缓夹了块猪头肉放到霜云碗里:“多吃点猪头肉,补一补你的脑袋。”
霜云:“……”
他的脑袋辣么聪明,根本就不需要补!
但最后他还是将碗里的猪头肉吃了个干净,味道出乎意料得美味!
他连忙又往碗里扒拉了许多猪头肉,吃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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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夷准备返回烈炎部落。
但他的弟弟,犬戎却不想跟他回去。
犬夷皱眉问道:“你真打算留在岩石城里跟霜音死磕下去?”
犬戎应了一声:“嗯。”
“那她要是一直都不肯改变主意,你怎么办?”
犬戎扭头看向门外,显然是不想回答这个让他无法接受的问题。
看他这幅样子,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犬夷重重地叹了口气:“你的脾气倔,从小我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肯听劝,非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做。但是这次不行,我不能再由着你胡闹,你必须跟我回去!”
犬戎扭头就往外走。
犬夷立刻问道:“你要去哪里?”
“我要留在岩石城,我不跟你回去。”
犬夷厉声呵斥:“你别胡闹!”
犬戎停下脚步,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没有胡闹,我就是想再试一试,不然我就算回去了,也不会甘心。到时候我肯定还在心里想着霜音,一辈子都意难平,我不想过那种窝囊的生活!”
听完弟弟的话,犬夷愣住了。
他以为弟弟只是一时冲动,才会坚持要留下来跟霜音死磕到底。
没想到的是,犬戎竟然已经想到了那么远。
的确,如果他心里还记挂着她,就算强行逼他离开,以后他还是会对她念念不忘。
倒不如努力到极致,如果还是不行,再放弃的话,也能做到无怨无悔。
犬夷叹了口气:“你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算了,既然你非要留下来,那就留吧。但我只给你一年时间,如果一年之后你还没能让霜音改变主意,我就会亲自来揪你回去。”
犬戎心头一喜,迅速撂下豪言:“我一定能拿下她的,你就等着瞧好吧!”
“但愿吧。”
……
犬夷去向霜云辞行。
霜云心里乐开了花,企图抢走宝贝闺女的臭小子总算要滚蛋了!
可当他听到犬夷说——
“我走之后,烦请你们帮忙照顾一下我的弟弟,这小子年轻气盛,做事有点冲动,但心地不坏,总体而言还算是个不错的孩子。”
霜云的笑容顿时就僵在了脸上。
他脱口而出:“你弟弟要留在岩石城?”
犬夷笑着点头:“对啊,你们岩石城里有很多新颖有趣的好东西,他留在这里可以长长见识。”
霜云想也不想就迅速否决:“不行!”
“为什么?”
“他不能……”
没等霜云说完,就被缓缓开口给打断。
“好啊,岩石城很欢迎犬戎留下来做客。”缓缓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拧了一把霜云的后腰,警告他不要当着外人的面耍脾气。
霜云被拧得不疼,但出于对伴侣的尊重,他还是愤愤不平地闭上了嘴。
犬夷拿出一个兽皮包裹住的块状物,笑着说道:“这次我们远道而来,多有叨扰之处,还希望各位能够海涵,这样东西是我们烈炎部落的特产,希望你们能够喜欢。”
缓缓伸手去接,却听到犬夷说道。
“这东西有点沉,还是让兽王陛下来接比较好。”
霜云哼了一声,一边念叨“装什么神秘”,一边伸手接过礼物。
打开兽皮,里面是一块黑漆漆的金属物。
霜云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正要开口询问,就听到缓缓失声低呼:“这是生铁?!”
犬夷和霜云同时看向她。
犬夷:“原来这东西叫做生铁啊?我们一直叫它黑石头。”
霜云摸了摸手里的生铁,感觉它除了特别硬和沉之外,没什么特别的。
缓缓忙问:“你们有多少这种生铁?能卖些给我们吗?”
生铁可是好东西呢!
将它熔炼之后,可以做出很多有用的东西,最直接的就是各种刀具,还有耕地的耙犁,烧菜的大锅……
只要有了生铁,岩石城兽人们的生活质量又能往上提升一大截!
他们将正式从石器时代,迈入铁器时代!
由于缓缓头上戴着帷帽,面纱遮住她的面容,让人看不到她发光的眼睛。
但从她急切的语气中可以看出,她对这生铁是志在必得。
犬夷非常大方:“你们若是想要,我送你们一些就行!”
缓缓却道:“我们需要的分量很大,真要让你送的话,就算你真舍得,我们也是不好意思伸手要的,所以这事儿还是公事公办,按市场价算钱吧。”
“那你们是想要多少?”
“你们有多少,我们就要多少。”
犬夷愣住:“你们这么多的生铁做什么?”
“这个暂时还不方便跟你说,总之你这生铁卖不卖?”
生意送上满哪有不做的道理,犬夷毫不迟疑地一口应下:“卖!当然卖!”
于是接下来,他们围绕着生铁买卖的事情,商量了整整半晌。
最后终于是将价格给敲定。
缓缓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兽皮袋子:“这些是订金,你自己数一数,要是确定没问题的话,咱们就在这份契约上签字画押。”
犬夷接过兽皮袋子,拉开一看,里面装的全是亮闪闪的绿色晶币。
饶是见过不少大风大浪的犬夷,此时也不禁被晃花了眼。
他愣了下,方才颤抖着手将兽皮袋子拉紧,按照缓缓的指示,在契约卷轴上面按下手印。
缓缓收好卷轴:“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我原本是打算等下就走的……”
“这太急了,你们推迟到明天再走,到时候我会派人跟你们一起前往烈炎部落,将生铁搬运过来。”
只是推迟一天,小事而已,犬夷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行!”
临走之前,犬夷意味深长地笑了下:“要是犬戎能跟霜音公主结为伴侣,哪怕一枚晶币不收,直接把整个铁矿都送给你们都没问题!”
霜云直接拉开房门:“好走不送!”
潜台词就是,有好远滚好运!
犬夷不以为意,他冲缓缓说了声告辞,转身大步离开。
等他走远了,缓缓使劲戳了戳霜云的胸肌,没好气地训道:“就算大乖跟犬戎的亲事成不了,你也不准对别人横挑鼻子竖挑眼,你可是兽王,你要表现出身为兽王的胸襟和气度!”
霜云顺势倒进她怀里:“我没有胸襟,也没有气度,谁敢抢我的宝贝闺女,我就看他不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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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搬运生铁人手的事情,交给霜云去处理,缓缓没有再去过问。
次日早晨,烈炎部落的兽人们在犬夷的带领下,聚集在城门口,准备启程回家。
霜云将九元家的七个儿子叫到面前:“这次搬运生铁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这些生铁是我们花了大价钱收购来的,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你们一定要帮生铁完整无缺地运回来,知道了吗?”
七人齐声应下:“知道了!”
另外霜云还给他们配了二十个兽兵,负责帮助他们运送生铁。
犬夷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我走之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没有我在身边护着你,凡事你都要三思而行,千万不要冲动闯祸。”
犬戎扬起下巴:“你放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那我走了。”
“保重。”
犬戎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直到他们走得很远了,身影都已经被森林吞没的时候,犬戎这才收回视线,转身往回走。
在经过霜音身边的时候,犬戎停下脚步,看着她说道:“我想进军营。”
霜音:“你进军营做什么?军营不欢迎任何心怀不轨的兽人。”
“你放心,我进军营只是为了锻炼自己,跟你没有关系。”
“当真?”
面对她将信将疑的目光,犬戎非常镇定:“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我,时间是证明一切的最好办法。”
霜音:“那好吧,我拭目以待。”
犬戎的目光从她身后的战奴身上掠过。
望水也在此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缓缓动了动鼻子:“我仿佛闻到了硝烟的味道。”
霜云:“嗯?”
白帝扫了望水和犬戎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年轻真好啊。”
缓缓扬起笑脸:“你也不老啊。”
霜云很懵逼。
为什么他们说的每个字他都懂,但合在一起他就不懂了呢?!
白帝将缓缓抱起来:“我们回去吧。”
“嗯。”
就在他们准备回家的时候,一个羽族兽人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地上,他张嘴就道:“兽王陛下,祭司大人,前方发现了血翎长老和桑夜等人的踪迹!”
闻言,缓缓立即露出欣喜之色。
血翎桑夜小黑终于回来了!
那名羽族兽人挥动翅膀飞进城里,他要将这个消息告诉沈言族长。
缓缓坐在白帝的臂弯里,伸长脖子往远处看。
希望能快点见到血翎和桑夜。
似乎是察觉到了阿娘的焦急心情,从善从衣袖里面钻出来,他顺着阿娘的视线望去,看到远方除了茫茫森林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缓缓摸摸他的脑袋:“小宝贝,你很快就能见到你的父亲了,是不是很期待啊?”
父亲?从善很好奇,父亲是什么东西?能吃吗?味道如何?
千等万等,终于等到了血翎桑夜等人的身影。
缓缓睁大眼睛,看着他们由远及近,心也跟着一点点攀升,变得紧张起来。
他们分别太久了。
此刻的重逢,将双方的思念都凝聚起来,犹如实质一般,让他们不由自主的心潮彭拜。
近了!近了!
缓缓挣脱白帝的怀抱,飞快地朝着他们跑了过去。
“桑夜!”
桑夜弯下腰,当她扑进怀里的时候,他伸手抱住她,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踏遍千山万水,满身的风霜尘土,在此时都化成了心甘情愿。
有她在的地方,才是家。
缓缓抱紧他的脖子,哽咽着说道:“我好想你们!”
桑夜低头亲了亲她的脖子:“我们也是。”
此时血翎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他走过来,捏了一把缓缓的后颈,酸溜溜地说道:“你只跟桑夜亲热,都不理我吗?”
缓缓扭头看他,红着眼眶笑道:“等下再轮到你。”
血翎凑过来亲了亲她的嘴唇:“可我等不及了。”
缓缓伸出舌尖舔了下他的嘴唇:“那就忍着。”
血翎被舔得浑身毛孔都张开了,两只眼睛闪闪发亮,恨不得现在就把撩人的小雌性压倒在身上,狠狠地贯穿宠爱。
白帝和霜云也都走了过来。
白帝说:“先回家再说吧。”
缓缓使劲点头:“对啊,先回家!”
他们回到家里,蛋蛋正好也在,霜沐霜霖霜桦已经跟着大姐回到家里,白安和白好也收到消息,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到家里。
今天算是他们有史以来第一次的全家团圆!
缓缓真恨不得拿出相机,将此刻拍下来,留作永久的纪念。
小八主动提议:“我可以帮你截图啊。”
缓缓忙不迭地说道:“那你记得多截几张图!”
“没问题!”
血翎将蛋蛋揣进怀里,扒开她身上的羽毛仔细检查:“我原本还以为是你羽毛太蓬松,没想到你是真的长胖了很多!”
蛋蛋:“……”
说她长胖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加上“很多”两个字?!
她一翅膀扇在蠢爹的脸上,不想再跟他说话。
缓缓正忙着跟桑夜和昀晖交流分开之后发生的事情,从善闻到了食物散发出来的美味,他不由自主地从衣袖里面钻出来,循着美味游过去。
血翎察觉到自己的衣摆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
他低头望去,看到一条小黑蛇咬住了自己的羽衣衣角,不由得乐了。
“这是谁养的小东西啊?竟然连我的羽衣都敢咬,小心我把你炖了做蛇羹哦!”
缓缓连忙将从善抱起来:“这是我跟桑夜的孩子,他叫从善。”
桑夜立即看向她怀里的小黑蛇,目光讳莫若深。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注视,从善也在同一时间扭头望向桑夜。
父子两人第一次相互对视。
情绪都有点冷漠。
桑夜:这就是我的儿子?缓缓就是因为他差点被人害死的?看着真不讨人喜欢。
从善:这就是我爹?气味闻起来真不咋地,肯定很不好吃,嫌弃!
见到他们父子两人互相望着对方不说话,缓缓还以为他们是因为刚见面不熟悉,所以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她主动将小儿子塞进桑夜怀里。
“抱着你儿子,看看他是不是很可爱?”
哪只从善刚碰到桑夜,就张嘴准备咬他!
难吃的肉菜,别想碰我!
桑夜反手一把抓住儿子的蛇尾巴,将他整个倒着拎起来,冷冷地看着他:“想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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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兽的身躯非常灵活,从善扭了两下,转眼就将桑夜的手腕给紧紧缠住。
他张开嘴,露出獠牙,还想再咬。
桑夜直接捏住他的咽喉。
打蛇打七寸,咽喉的部位是蛇的软肋。
无论从善再怎么扭动挣扎,都无法再咬到桑夜。
从善吐出蛇信子,愤怒地嘶嘶直叫。
放开我!你这盘难吃的肉菜!
桑夜没有去管手中的小黑蛇,他扭头看向缓缓:“他平时咬过你吗?”
他们父子之间的相处模式超出了缓缓的预料。
她原本以为他们的初次见面,应该是温馨而又感动的,没想到这两个家伙非但不感动,反倒还打了起来!
面对桑夜的询问,缓缓忙不迭地摇头:“没有没有!从善很乖的。”
听到这话,桑夜方才稍稍松开手指。
从善趁机呲溜一下逃出他的掌心,随即扭头又要扑过去咬他!
缓缓眼疾手快地抓住他,将他按在怀里:“行了行了,知道你想跟你爹亲热,不用着急,以后有的是机会。”
谁要跟他亲热了?我是要吃了他!
从善还想挣扎,但是阿娘身上的气味太好闻了,他不由自主地放弃了挣扎,软绵绵地靠在阿娘怀里,享受阿娘的温柔抚摸。
桑夜瞥了她怀中的小黑蛇一眼:“他要是再敢乱咬人,就直接扔出去。”
从善顿时又怒了!
他拼了命地挣扎,想要挣脱阿娘的怀抱。
“嘶嘶嘶!”
你想把谁扔出去啊?你这盘难吃的肉菜,我现在就要吃掉你!
缓缓死死抱住从善不松手。
她一边安抚小儿子,一边冲桑夜说道:“他还是个孩子,就算贪吃了点,但只要好好地教,将来肯定能长成个好人,你别对他这么凶。”
桑夜一直记着,若非从善,缓缓不会身体衰弱,更不会被绑架,差点丧命。
这孩子生来就带着灾祸,就连缓缓也被他给连累了。
桑夜不喜欢他。
缓缓低头亲了亲从善的小脑袋,温声安抚道:“别生气了,你爹是嘴硬心软,他其实很喜欢你的,你别跟他生气了。”
从善趴在阿娘的怀里,狠狠瞪着桑夜。
吞天巨蟒体型虽大,但心眼却小得很。
今天桑夜说要扔掉他,这个仇被从善给记在了心里。
将来要是让他逮住机会,他一定要报复回来!
桑夜并没有将从善的瞪视放在眼里,看了他一眼之后,就将目光收回。
父子两人都是蛇兽,天生的冷血动物,血浓于水这种说法,并没有在他们身上得到验证。
缓缓有点小失望。
不过她很快又打起精神,以后时间还有很长,从善和桑夜一定能慢慢化解矛盾,变得亲密起来的!
她拍板道:“为了庆祝我们全家大团圆,今天的晚餐就是超级无敌辣翻天的大火锅!”
缓缓说要超级无敌辣翻天,白帝就真的往火锅里面加了放了许多红叶,熬出一锅红通通的汤底。
当他将汤底端出来的时候,一股浓郁的辣味立时弥漫开来。
缓缓兴奋地招呼大家过来吃菜。
白帝的厨艺很好,火锅不仅辣,而且十分香。
大家被辣得不行,但还是忍不住吃完一口又一口。
白帝准备了很多食材,有荤有素,全都被他们给吃光了。
缓缓意犹未尽地打了个饱嗝:“辣得好爽!”
早就知道众人会被辣到,白帝贴心地提前准备熬好了一大锅凉茶,等吃完火锅后,凉茶已经凉透。
他将凉茶端出来,分给大家解辣降火。
缓缓躺在椅子里,手里捧着凉茶,看着周围正在各自闲聊的家人们,感觉美滋滋的。
各种安逸的生活真是棒极了!
蛋蛋挣脱血翎的手,扑腾着翅膀飞起来,一头钻进阿娘的怀里面。
血翎跟了过来,伸手去抱蛋蛋。
“乖女儿,让阿爹抱抱你。”
蛋蛋扭过身去,用屁股对着他:“你嫌弃我胖,我不让你抱,泥奏凯!”
血翎很无奈:“刚才我那是一时嘴快,不小心说错了。”
“那就是你的心里话!”
“我没有。”
无论血翎怎么解释,蛋蛋就是不肯原谅他,赖在阿娘的怀里不肯走。
缓缓正要宽慰蛋蛋几句,就见到从善从袖子里面钻了出来。
他盯着面前的黄毛团子,两只眼睛都在发光。
美味的食物哟!
从善张开嘴就要去咬她!
幸好被缓缓给按住脑袋。
她警告道:“你忘了我之前教过你的?”
从善悻悻地闭上嘴,但两只眼睛依旧盯着蛋蛋,这么美味的肉菜可是很少见的,以后等阿娘不注意的时候,他再偷偷去吃……
蛋蛋不知道从善心里的凶残想法,还想跟他去玩。
却被血翎给拦住。
血翎可是将从善那点小心思看得清清楚楚,他不顾女儿的挣扎,强行将女儿抱进怀里,低头看向从善。
“小东西,你虽然厉害,但也不要乱吃东西,免得反过来被人当成猎物给吃掉。”
从善吐了吐蛇信子:“嘶嘶~”
你看起来也很好吃呀!
血翎凤眸微眯,笑容中透出几分危险:“你还想吃我?”
缓缓连忙将小儿子塞进衣袖里,仰头冲站在面前的血翎笑了笑:“小孩子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血翎低头要去亲她,结果却被她给拦住。
“一身的火锅味儿,快去洗个澡。”
血翎暧昧一笑:“我洗完澡能跟你一起睡吗?”
缓缓故意不去看他:“这就要看你表现咯。”
吃饱喝足之后,大家聚在一起交流分开之后,彼此的遭遇经历。
得知缓缓即将前往万兽城继承先知之位,桑夜和血翎的反应完全不一样。
血翎相当自豪:“我家缓缓不仅是有史以来第一个雌性巫医和雌性大祭司,还将是第一个雌性先知!必须要名垂青史啊!”
桑夜忧心忡忡:“万一被人知道她的伴侣之一是异魔族,而且她还生了个魔物儿子……”
一旦缓缓成为先知,必定会成为万众瞩目的存在。
若是桑夜和从善的身份曝光,缓缓立刻就会沦为众矢之的。
缓缓很自信:“没事的,我会保护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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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夜有些意外:“可是你……”
“没什么可是的,我之所以想要成为先知,为的就是能够变得更加强大,可以保护我的家人,无论你们是什么种族来历,我都不会让人伤害到你们。”
缓缓的语气很轻松平常,但言辞中透出的坚定,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霜云忍不住将她一把抱起来,用力亲了亲她的脸蛋。
“我们真是何其有幸,才能与你结为伴侣!”
缓缓被夸得小脸红红。
待夜深了,众人脸上都露出了笑意,只有角落里的昀晖,显得格外落寞。
满室的热闹,都与他没有关系。
他转过身,悄无声息地推门走出去。
白帝若有所觉,他回头看了一眼门口,并没有多说什么。
夜色渐深,众人准备回房睡觉。
血翎以最快的速度冲了个战斗澡,可等他穿好衣服出来时,发现缓缓已经被霜云那个凑不要脸的大尾巴狼给抱走了!
此时霜云郑江缓缓压在身下,准备重复昨晚的快活情景,却没想到血翎恰好在此时冲了进来。
血翎要把缓缓带走。
“我跟缓缓分别了这么久,今天好不容易重逢,你好意思跟我抢吗?”
霜云回答得相当爽快:“好意思啊!”
见他如此厚颜无耻,血翎也懒得再多费口舌,冲上来就准备抢人。
霜云抱着缓缓死活都不肯撒手。
双方谁都不肯后退。
缓缓被他们证来抢去,衣服被扯得乱七八糟,就连脑袋都被吵晕了。
她大喊:“别吵了!”
血翎:“缓缓你别急啊,等我收拾掉这头大尾巴狼,就带你去好好休息。”
霜云:“缓缓你别被他忽悠了,这个骚包鸟要是把你拐去他的房间,你今晚都别想安心睡一觉。”
“你有脸说我吗?!”
“我说的都是大实话!”
……
两人吵着吵着,就开始动手,被子枕头被扔到到处乱飞。
缓缓捂住脑袋,挣扎着从两人的争夺战中流出来,艰难地爬向门口,口中呼唤:“桑夜,白帝,救命……”
房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缓缓闪躲不及,脑门正好撞上房门。
发出砰地一声闷响。
疼得她趴在地上,半晌都没能起来。
开门的人正是桑夜。
他就住在隔壁,刚才听到缓缓还喊自己的名字,立刻过来敲门,发现没人开门,于是他直接用力将门给推开了。
没想到一开门,他就见到缓缓趴在地上,霜云和血翎还在打架,两人几乎都快把屋子都给拆掉了。
桑夜弯腰将缓缓抱起来,见她捂住脑袋,忙问:“你的头怎么了?”
缓缓很痛苦:“磕到门上了。”
“你太不小心了,下次走路小心些。”
缓缓说不出话来。
桑夜懒得去管霜云和血翎,抱着缓缓就直接转身往外走,他边走边说:“这屋子没法住人了,今晚你睡我那里……吧?”
最后一个字有些飘忽,显得很迟疑。
他本就觉得自己的身份上不了台面,如今缓缓又成为了先知的继承人,很快就会站到所有人都需要仰望的高处,他越发觉得自己像个污点。
一个随时都有可能让她背上罪名的污点。
所以哪怕是晚上睡在哪里这种小事,他也做不到像其他三个伴侣那个样,可以硬气地帮她做决定。
他甚至连主动争取都不敢。
缓缓答应得很爽快:“今晚我和你睡。”
桑夜心里很高兴。
但他已经习惯了不苟言笑,即便是心里高兴,脸上也还是没什么表情。
可缓缓还是能感觉到他的开心。
因为他的步伐变得轻快了许多。
桑夜喜阴喜静,所以他的房间没有窗户,三面都是墙壁,推门走进去,光线非常昏暗。
黑暗对于兽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对缓缓来说,却是个大问题。
桑夜将她放到床上,从空间里拿出火把,点燃后插到墙上。
他拉开缓缓的手,捧起她的小脸,看到她的额头都被撞红了。
桑夜张嘴,吐出蛇信子。
猩红的蛇信子从她额头上扫过,**温热的触感,让她有种触电般的感觉。
“疼吗?”
缓缓说还好。
“我帮你抹点药吧。”
缓缓摇头:“不用了,我的自愈能力强,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桑夜铺好床,让她睡在里面,他睡在外面。
此时正值盛夏,哪怕是夜晚,气温依旧很高。
缓缓不由自主地往桑夜怀里钻,他身上冰冰凉凉的,抱着他就好像抱着个大冰块,特别凉快。
桑夜顺势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头顶,漆黑如墨的眸子里面,泛起几许不易察觉的柔情。
虽然明知自己有可能会成为她的罪,可他还是舍不得放开她。
他承认自己自私。
也承认自己贪婪。
可是没办法,他不能没有她。
从善从衣袖里钻出来,他看到阿娘被那盘难吃的肉菜抱在怀里,心里非常愤怒。
他张嘴就朝桑夜的胳膊咬去!
放开我娘!
桑夜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准确地捏住了从善的七寸之处。
从善挣脱不了,只能冲桑夜呲牙咧嘴,竭尽全力表现出自己凶悍的一面。
快放开我,不然我就吃了你!
桑夜盯着他看了片刻,终于是下定决心。
桑夜轻轻推开缓缓,悄无声息地拉开房门,他带着从善,趁着浓黑的夜色离开家。
此时所有人都在睡觉,除了巡逻队之外,路上空无一人。
桑夜顺利下山,来到山后的竹林旁。
竹林里面埋葬着很多尸骨,白日里就很阴森,更别提现在是半夜,夜风吹过,竹子们随风摇摆,犹如鬼影重重,效果堪比恐怖鬼片。
桑夜却看都没看竹林一眼,随手将从善扔到地上。
从善落地之后,迅速转身,再次扑向桑夜!
桑夜再次抓住他,声音很冷。
“你咬不到我的,死心吧。”
从善恼恨至极,直接摇身一变,变成了吞天巨蟒。
他张开血盆大口。
这下看你还怎么抓住我!
当他咬下来时,桑夜后退闪开,同时也变成一天黑底红纹的巨蟒。
单论体型的话,从善比桑夜的体型还要大上一圈,但是桑夜的速度极快,无论从善怎么进攻,都无法伤到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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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天巨蟒被奉为万魔之主,实力强劲,可从善毕竟年纪还小,战斗经验单薄。
几个回合下来,他被桑夜耍得团团转,却没能在桑夜身上留下一丝伤痕。
最后还反被桑夜引诱,庞大的蛇身卡在了竹林之中。
只要从善稍微动一下,就会引起竹子们尖锐的叫声,声音惊动了巡逻队。
巡逻队匆匆赶来。
从善记得阿娘说过,他不能在外人面前显示出吞天巨蟒的原形,否则阿娘就会被迫跟他分开。
他不想跟阿娘分开。
桑夜正准备想办法将巡逻队引开,免得从善作为吞天巨蟒的身份被人发现,就见到吞天巨蟒忽然摇身一变,变成一条黑漆漆的小蛇。
小黑蛇落地之后,呲溜一下就钻进草丛里面,消失不见了。
当巡逻队循声赶过来时,桑夜也已经变成人形。
队长忙问:“桑夜大人,请问刚才是什么东西引起竹子发出那么大的声响?”
桑夜:“是我在这里活动手脚,不小心碰到了竹子。”
“原来是这样啊,打扰了。”
确定此地没有异样,巡逻队转身离去,继续去其他地方巡视。
桑夜看了一眼竹林后,转身回家。
等他走远了,从善方才从竹林里面钻出来。
黑漆漆的小蛇隐藏在夜色里,若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
从善对岩石城不熟悉,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去,只能通过不断地吞吐蛇信子,寻找桑夜留下的气息,然后摸索着跟了上去。
此时缓缓还在睡觉,完全不知道自家老公和儿子在山下打了一架。
桑夜回到卧室,搬来桌子,堵在门后。
做完这些之后,他才回到床上,伸手将缓缓抱入怀中。
缓缓顺着凉意靠近他,睡得非常安稳。
血翎和霜云早已经停止打架,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千辛万苦地争夺缓缓,结果最后被桑夜那个家伙给不声不响地拐跑了缓缓!
两人都落得两手空空,又不忍心再去把熟睡中的缓缓吵醒,只能各自回到屋里抱着枕头睡觉。
当从善好不容易回到家里,准备推门进屋的时候,却发现房门被人从后面用东西给堵住了,凭他现在的小身板,根本推不动。
桑夜的卧室没有窗户,房门被堵住之后,外人休想进入房间。
从善气得张开嘴,一口咬在门板上。
木制的门板硬生生被他咬下来一块。
他吐掉嘴里的木头渣滓,继续啃门板。
他要进去!他要跟阿娘一起睡觉!
区区一块门板休想阻拦他!
这门板的用料实在太厚实了,从善啃了足足大半夜,终于啃出个小洞。
他试着钻进去,却没想到自己对自己的身材估算错误,身体被卡在洞口,进不去,又出不来。
从善发出嘶嘶的声音,引起了正在睡梦中的桑夜注意。
但桑夜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没再去管他,继续抱着自家媳妇儿睡觉觉。
从善气得呲牙咧嘴。
难吃的肉菜,你给我等着!等我行动恢复自由之后,我一定要吃掉你!
今天,蛋蛋起得很早。
因为她要减肥!
蠢爹居然敢嫌弃她长得胖,她就一定要瘦下来给他看!
她扑腾着小翅膀飞下搂,正准备出去呼吸新鲜空气,锻炼自己的身体,以外瞥见三爹爹的房门外趴着个黑漆漆的小蛇。
这不是她的小弟嘛!
蛋蛋屁颠颠地飞过去,发现从善居然被卡在门洞里面,不由得开口问道:“你怎么会被卡在则里?”
从善的前半截在屋里,后半截在屋外,他无法回头看到蛋蛋,只能吐了吐蛇信子:“嘶嘶~”
往事不要再提,你赶紧把我救出去!
蛋蛋:“要我帮你吗?”
“嘶嘶~”还等什么?赶紧的!
蛋蛋张嘴咬住蛇尾巴,用力往外拉扯。
从善的身体被绷直,足足有两米多长,他憋气收腹,忍住皮肤被门洞刮过的刺痛,一点点被拉扯出去。
终于,他成功脱离了门洞的束缚。
但是蛋蛋却没有松开从善,而且叼着他的蛇尾巴朝门外飞去。
她要带着自家小弟一起去做锻炼,顺便让小伙伴们见见她新收的小弟。
从善发现自己距离房门越来越远,顿时就怒了!
肥鸟,你要带我去哪里?放开我,我要去找阿娘!
蛋蛋飞出家门,飞到了平时跟小伙伴们玩耍的地方。
结果她才刚落地,从善就扭身要跑。
蛋蛋飞过去,拦住他的去路。
她操着自己那口相当不标准的兽人普通话说道:“我好不容易救了你,从今往后你就素我的小弟,你必须要听我的话,不能到粗乱跑,记足了没?”
小弟?从善没有兴趣给一盘肉菜当小弟,他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嘶嘶~”
赶紧滚蛋,别当我的路!
蛋蛋见他不肯回头,有点不高兴地说道:“你要是不听话的话,我就只能让你吃点苦头了。”
蠢爹跟他说过,调教宠物,必须要恩威并施。
恩情刚才已经给他了,现在就应该对他施加威严了。
从善压根就不听蛋蛋的话,蛋蛋迅速扑过来,两只爪子抓住蛇身,随即飞上空中。
蛋蛋带着他越飞越高,嘴里说道:“你听不听话?要是还不听话,我就把你从则里扔下去。”
区区一盘肉菜居然还敢威胁他?!
经过昨晚的事情,从善本就憋了一肚子气,此时被蛋蛋全部点燃,气得他暂时忘记了阿娘的警告,扭头一口咬住蛋蛋的左腿。
疼得蛋蛋惨叫一声。
可就算是这样,她也没有真的松开爪子将从善扔下去。
她忍痛落在地上,随即眼前一花,昏了过去。
从善落地之后,看到蛋蛋奄奄一息的模样,理智回笼,这才想起来阿娘曾经的叮嘱。
她说过,不能随便伤人,尤其是对家里人。
阿娘如果知道他咬伤了蛋蛋,肯定会很生气。
阿娘甚至可能会不要他。
从善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产生了慌张害怕的情绪。
他不敢回去,也不敢留在这里,扭头就跑掉了。
恰巧经过这附近的九元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蛋蛋,脸色一变,连忙将她抱起来,快步跑到缓缓的家里。
此时缓缓和桑夜都已经醒了,白帝正在厨房里做早饭,血翎懒洋洋地走下楼,一边整理身上的羽衣,一边喊蛋蛋的名字。
这丫头一大早就跑出门,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去哪里了?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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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元抱着蛋蛋跑进屋里,张嘴就喊。
“缓缓大人,您快来看看蛋蛋,她好像快不行了!”
九元的话音刚落地,血翎就已经飞身落在他面前。
血翎一把夺过蛋蛋,摸到她已经渐渐变凉的身体,震惊、悲痛和怒火同时席卷而来,几乎将他的理智彻底吞没。
这是怎么回事?
蛋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此时缓缓等人也都已经走了过来。
“给我看看。”缓缓伸手将蛋蛋抱过来,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蛋蛋的腿上有个小伤口。
那伤口一看就是被蛇咬出来的。
缓缓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桑夜。
桑夜作为蛇兽,对于蛇兽咬出来的伤口自然是非常了解,他一眼就看出这伤口是从善所为。
但他没吭声。
虽然他不喜欢从善,但那孩子毕竟是他儿子,就算出了事,也该他来扛着。
血翎也看出那伤口是蛇牙所致,他想也不想就一把揪住桑夜的衣襟,怒气冲冲地质问道:“岩石山里只有两个蛇兽,除了你之外就是从善!”
桑夜不躲不闪:“抱歉。”
血翎:“蛋蛋伤成这样,你以为仅凭抱歉两个字就能化解吗?!”
白帝按住他的肩膀:“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救治蛋蛋,其他事情稍后再说。”
缓缓也道:“你们先别吵了,我先把蛋蛋带上楼,你们赶紧去把从善找回来。”
看在缓缓和白帝的面子上,血翎勉强压下怒气。
他紧跟着蛋蛋走上楼去。
霜云对白帝说道:“你留在家里照看他们,我去外面找从善。”
白帝应下:“嗯。”
霜云示意九元跟他走,桑夜立刻出声:“我跟你们一起去,我是他爹,我比谁都更清楚该怎么才能尽快找到他。”
“好吧,你也一起走。”
三人匆匆离开家门,白帝抬脚步走上二楼,他注意到卧室的房门被啃出个小洞,旁边还散落着好些木头渣滓,从那小洞的咬痕来看,应该是从蛇牙咬出来的。
家里就两个蛇兽,桑夜的蛇牙比这个蛇牙大很多,所以这个小洞肯定是被从善给咬出来的。
白帝心想,应该是昨晚从善被关在了门外,才会想办法啃门板。
那孩子特别依赖缓缓,即便被关在门外,想到的也是尽力去找缓缓,而不是去找其他人求助。
这会儿他知道自己犯了错,估计正躲在外面某个角落里,不敢回家,害怕被缓缓责骂。
白帝走进卧室,看到缓缓咬破手指,挤出鲜血喂给蛋蛋吃。
蛋蛋现在已经昏迷,根本咽不下去。
无奈之下,缓缓只得退而求其次,将鲜血涂抹到蛋蛋的伤口上。
血翎盯着伤口看,一眨不眨。
白帝也走了过来,缓缓抬头看向他,小声地问:“其他人呢?”
“都出去找从善了。”
血翎的表情很难看,蛋蛋是他的命根子,要是蛋蛋有个三长两短,他一定要跟桑夜拼命!
原本发黑发紫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痊愈。
缓缓摸了下蛋蛋的体温,已经在渐渐恢复正常。
片刻过后,蛋蛋一点点睁开眼睛,发出虚弱的声音:“啾……”
缓缓和血翎都心疼得不行。
血翎轻轻抚摸女儿的翅膀:“还疼吗?”
蛋蛋说不疼了。
“那就好……”
蛋蛋扑腾着翅膀想要站起来,结果却因为伤势还没完全好,刚爬起来就又跌了回去。
缓缓连忙扶住她:“好好休息,别乱动。”
蛋蛋小声地嘀咕:“我得去运动,我要减肥……”
血翎皱眉说道:“减什么肥?你这样不挺可爱的!”
“你子前还嫌弃我胖!”
血翎非常镇定:“我说过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缩过!你就缩过!你别想抵赖!”
“行行行,我是说过这种话,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说你胖了,你也别去减肥,圆圆的多可爱啊!”
蛋蛋趴在床板上,哼哼唧唧地说道:“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去减肥,没想到肥没减成,反而还被咬了一口,从善那家伙太坏了!”
血翎说:“回头我帮你教训他!”
“我不用你帮忙,我要自己教训他!”
“好好,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血翎完全是一副“你长得可爱你说什么都有理”的架势,毫无羽族长老的尊严。
缓缓向蛋蛋询问为什么会被咬伤?
蛋蛋将具体经过说了一遍。
缓缓听完之后,皱眉说道:“你不该威胁从善,他是蛇兽,没有翅膀不会飞,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从善本就不是什么善茬,被逼急了肯定会咬人。
蛋蛋小声嘟哝:“我就是想吓一吓他,没打算真的摔他,阿爹跟我说过,收小弟就必须要恩威并施。我已经给他施过恩了,可他还不听话,我就只能威胁他了。“
听小女儿说完,缓缓瞪了血翎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没事教孩子这些东西干什么?”
血翎轻咳一声:“我这也是怕她在外面吃亏。”
蛋蛋问从善去哪里了?
缓缓无奈地说道:“他咬了你之后,就一直没回家,我们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血翎嗤道:“他肯定是因为心虚,在外面躲了起来,不敢回家见我们。”
“他还是个孩子,很多事情都不懂,等把他找回来之后,我会亲自教训他,你别插手。”
血翎冷笑:“你放心,我不会对从善做什么,我就算再怎么无耻,还不至于对个孩子动手。退一步说,小辈的事情就该交给小辈去解决,从善交给蛋蛋去收拾就行了。”
缓缓知道他不会就这么简单地罢休,追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从善是桑夜的孩子,他儿子咬了我的闺女,就是他这个做爹的没教育好,我当然要找他好好谈谈。”
最后一句话,被血翎说得凉飕飕的,很显然他说的“好好谈谈”,并不仅限于用嘴谈,必要的时候还得动动手。
缓缓想了一下,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你悠着点,别太过分。”
缓缓知道血翎这人平时看起来万事都不放在心上,但只要触及到他的底线,他就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蛋蛋显然就是他的底线。
哪怕缓缓出面阻拦,血翎面上肯定会答应不闹,可私底下会怎么样,就谁都说不准了。
与其让他偷偷耍手段,不如让他光明正大地去桑夜把这个矛盾给解决了。
起码她还能在旁边看着,免得他们真闹出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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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云和桑夜带着兽兵们,把岩石山从里到外仔细找了一遍,仍旧没能找到从善的身影。
九元问:“山里没有,他该不会跑到山外去了吧?”
霜云看向桑夜:“你儿子认识山外的路吗?”
桑夜摇头,表示不清楚。
他跟从善虽是父子,但相认不过一天时间,彼此还都看不顺眼,他对儿子的了解更是知之甚少,他只能依靠对同类之间的气息感知去找人。
霜云对九元说道:“你继续在山里找,我和桑夜去外面找。”
“是!”
霜云和桑夜下山后,以岩石山为中心,一点点地向四周搜索寻找。
直到他们将整个岩石城都找了一遍,还是没能找到从善。
两人空手而归。
缓缓心急如焚:“从善平时一直跟在我身边,从没单独离开超过一天的时间,他都不认识外面的路,万一迷路了怎么办?”
白帝安慰道:“别太担心,从善实力强,就算一个人在外面,也没人敢欺负他,我们明天再仔细去找,肯定能找到他的。”
“明天我和他们一起去找他。”
霜云不赞同:“外面很炎热,你出去的话会很不舒服。”
缓缓表示没关系,坚持要去帮忙找人。
一天不把从善找回来,她这心里就无法踏实。
白帝说:“明天我陪你一起去找。”
“嗯。”
缓缓没什么胃口,晚饭随便应付着吃了两口菜,就放下碗筷。
“我上楼去看看蛋蛋。”
霜云连忙也放下碗筷:“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缓缓见他只吃了一点食物,肯定没吃饱,“你们继续吃你们的,不用管我,我饿了会自己去找东西吃。”
她端着饭菜走上楼,推门走进卧室,看到蛋蛋在坐在床上嗑瓜子。
她的鸟嘴特别适合嗑瓜子,瓜子被掉进嘴里,咔擦两下,瓜子就被吐飞出去。
好在她牢记阿娘的教训,不能把床弄脏,瓜子皮全都被吐到了地上。
缓缓看着床边一地的瓜子皮,无奈地笑道:“你吃这么多瓜子,是不打算吃晚饭了吗?”
蛋蛋一看到阿娘来了,立刻挥动翅膀想要飞过去。
被缓缓出声制止。
“你的伤口还没痊愈,老实待着别动。”
缓缓走过去,将饭菜放到桌上:“是要我喂你吃?还是你自己吃呢?”
蛋蛋扬起小脑袋:“阿娘喂!”
有机会撒娇绝对不能放过!
缓缓一口一口地喂她吃饭,很快就把饭菜都给吃光了。
蛋蛋仰躺在床上,露出圆鼓鼓的肚皮,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她忽然问了句:“还没早到从三吗?”
说到从善,缓缓不由得忧心忡忡:“嗯,找遍了全城,还是没有找到他。都这个时候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吃晚饭,晚上睡在哪里,会不会挨饿受冻……”
蛋蛋翻过身,伸出翅膀盖在阿娘手背上:“阿娘别遭急,等我桑好滋后,我也去帮忙澡他。”
夜里,全家人都睡着了。
缓缓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久,怎么都睡不着。
她担心从善,只要闭上眼睛,脑子里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蛋蛋挨饿受冻的可怜模样。
最后实在是睡不着觉,缓缓干脆爬起床,准备下楼去透透气。
她********,拿出萤石,借着萤石发出的微弱光芒,小心翼翼地走下楼梯。
这时,隔壁三个卧室的房门先后被拉开,白帝霜云桑夜三人走出来。
刚才缓缓拉开门的时候,他们就全都醒了。
白帝喊了一声缓缓的名字。
缓缓扭头,发现他们三人都醒了,连忙道歉:“对不起,我已经很小心了,没想到还是惊醒你们了。”
白帝让霜云和桑夜回去睡觉,他下楼牵住缓缓的手,低声地问:“你大半夜的不睡觉,下楼来干什么?”
缓缓没有说自己失眠睡不着,临时编了个借口:“我想喝点水。
白帝让她坐到凳子上,他进厨房去倒水。
可当白帝刚拿起杯子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空气中漂浮着的微弱气息告诉他,厨房里面除了他之外,还有别人!
白帝放下杯子,沉声说道:“出来!”
没有任何回应,厨房里非常安静。
缓缓听到了白帝的声音,她立刻站起身,快步走进厨房,紧张地问:“怎么了?”
“没事,屋里来了个小贼。”
“贼?!”缓缓惊了。
“别担心,这个小贼不会伤人。”
缓缓很意外:“你怎么知道他不会伤人?”
“都是自家人,我相信他应该不会伤人的。”
缓缓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扭头环顾四周:“从善,是你吗?”
片刻过后,从角落里传出悉悉索索的轻微声音。
缓缓和白帝循声望去,看到一条黑漆漆的小蛇从角落里游了出来。
“从善?!”缓缓非常惊喜。
从善看到阿娘也很高兴,可他又怕挨骂,于是磨磨唧唧的不敢靠近她。
缓缓没有那么多顾忌,快步走过去,伸手将他捞起来抱进怀里。
“你总算回来了,我们都找你一天了,我还以为你在外面迷路了,害我担心得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着!”
见到阿娘非但没有责怪自己,反而还这么担心自己,从善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下。
他蹭了蹭阿娘的脸颊,满心的欣喜。
白帝在厨房里找了一圈,找到两只已经被绞死的野鹿。
很显然,这两头野鹿是从善拖回来的猎物。
白帝问缓缓,该怎么处理这两只猎物?
缓缓看向从善,目露询问。
从善甩了甩尾巴:“嘶嘶~”
缓缓立刻就听懂了:“你想把这两个猎物送给蛋蛋?”
从善点头。
“你是打算用这两个猎物向蛋蛋道歉?”
“嘶嘶!”
从善才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他咬蛋蛋,是因为蛋蛋挑衅在先。
他之所以送礼物,主要是想讨好阿娘,他不希望阿娘因为这件事情生气。
白帝将两只野鹿收进空间里:“明早再把猎物送给蛋蛋,现在很晚了,你们先去睡觉吧。”
“嗯。”
缓缓抱着从善回房去睡觉。
从善安然无恙地回来了,缓缓终于可以放下心,安心地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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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从善失踪了一天。
由于他不会说话,大家也不知道他到底跑到哪里去了,不过从那两头野鹿可以看出,他应该跑得蛮远,甚至都已经出城进入了森林。
难怪大家在城里都找不到,原来他跑出城去了。
他能跑那么远,还能准确找到回家的路,实在是让缓缓相当意外。
次日早晨,缓缓当着从善的面,将那两头野鹿送给蛋蛋,当做咬伤她的赔礼。
蛋蛋相当大方:“没四!子要从三回来了,阿娘不担心了,就没四了!”
从善:“……”
这只胖鸟的舌头是被烫直了吗?
白帝将两头野鹿烤熟,切成薄片,大家将鹿肉蘸酱,裹上蔬菜水果或者咸菜,吃得津津有味。
一顿饭吃完,蛋蛋和从善之间的恩怨就算是勾销了。
但血翎还是私下里找到了桑夜。
“蛋蛋脾气好,不跟从善计较,但是我不行。”
桑夜相当冷静:“你想怎样?”
“打一架,你赢了的话,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你输了的话,就得给我好好教训从善一顿,让他知道胡乱伤人是要挨揍的。”
“行。”
两人背着缓缓悄悄去山后决斗。
……
蛋蛋经过一天的修养,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耐不住寂寞的她,又扑腾着翅膀去找从善玩儿。
看样子她是真的一点都没把被咬伤的事情放在心上。
她觉得自己就是被咬了一口,虽然有点疼,但也没多大事儿,睡一觉之后就全好了,根本不知道自己从鬼门关前走了一圈,差点就丢掉小命。
从善见到阿娘正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心里不愿让阿娘失望,于是他勉为其难地陪着蛋蛋去玩了一下。
见到姐弟两人的关系在经过矛盾之后,非但没有疏远,反而变好了,缓缓心里非常欣慰。
没有什么事情比一家人和和美美更好了!
缓缓见到血翎和桑夜回来了,开口就问:“你们去哪里……嗯?你们的脸怎么了?怎么受伤了?”
她看到两人鼻青脸肿的样子,非常诧异。
若说霜云打架,她还能理解,毕竟那就是个二哈,一天不闹腾就怪了。
但桑夜和血翎两个人不一样。
他们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打架斗殴的人啊!
血翎整理了一下发型,尽力让自己看起来更体面些,他瞥了桑夜一眼:“我们刚才进行了一次非常友好的切磋。”
桑夜:“嗯。”
缓缓看着他们两人脸上的伤,毫不留情地揭穿:“多大年纪还去打架?你们是被霜云给传染了吗?”
血翎不答反问:“霜云之前也去打过架?”
“你别岔开话题,老实交代,你们为什么打架?”
血翎哼道:“当然是为蛋蛋出气。”
“你是出了气,我都快被你们给气死了。”缓缓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身从厨房里拿出两个熟鸡蛋,分别给了血翎和桑夜一个。
岂料血翎竟然撬开蛋壳,直接把鸡蛋给吃了!
缓缓:“我是让你用鸡蛋揉一揉脸上的淤青,谁让你吃了它的?!”
血翎弯下腰,把脸凑到她面前:“没有鸡蛋的话,你就直接用手帮我揉一揉呗。”
缓缓毫不客气地将他推开:“自己再去煮两个鸡蛋,慢慢揉去。”
血翎朝她眨了眨眼,笑得一脸暧昧:“我不要鸡蛋,我就要你。”
缓缓直接无视血翎的媚眼,扭头看向桑夜,见到桑夜正在用鸡蛋安安静静地揉淤青,心里大为宽慰:“还是桑夜让人省心。”
等缓缓走了之后,血翎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桑夜。
“四个之中,就你最会装乖卖好。”
桑夜:“还好。”
“刚才我没有尽全力,不然你早就已经被我打趴在地上了。”
“彼此。”
凭他们的实力,真要拼尽全力的话,肯定有一方要非死即伤。
那太过了,会惹缓缓生气的。
所以刚才的比试,他们两人都只用了人形,打得不想上下,勉强算是个平局。
血翎上下打量桑夜:“没想到你的实力进展这么迅速,这次去异魔族,是不是又顺带吸收了不少魔气?”
“多谢夸奖。”
“谁夸你了?”
“你。”
血翎不高兴了:“我说你这个人看起来挺老实的,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桑夜没说话,眼睛看着他身后。
血翎立刻转身,看到缓缓刚走了进来。
缓缓没好气地说道:“我才刚走开一会儿,你就背着我欺负桑夜!”
血翎很冤:“我怎么就欺负他了?!”
“你刚才骂人家不要脸,我亲耳听到了!”
血翎感觉自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他指着桑夜说道:“刚才你是故意挑衅我的!”
桑夜:“有吗?”
“你别想装傻!”
缓缓揉了揉额角:“行了行,你们别吵了,该干嘛干嘛去!”
血翎没想到自己聪明一世,居然被桑夜给阴了一把,他把这笔账记在心里,打算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讨回来!
此时白好跑了进来,张嘴就喊了声阿娘。
缓缓见他跑得满头汗,倒了碗水递给他:“别急,先喝点水再慢慢说。”
白好一口喝完水,迅速说道:“万兽神殿来人了,指名说要见您!”
缓缓微怔:“他们人在哪里?”
“就在神殿里面,二爹爹已经去神殿了,他让我来请您过去。”
“你先等会儿,我去换身衣服。”
缓缓上楼去换衣服,血翎凑过来询问:“小白,万兽神殿怎么会突然派人过来找你娘?”
白好擦了把汗:“我也不清楚,不过听他们那口气,应该是有很着急的事情要请阿娘出面解决。”
此时白帝刚从地窖里出来,他刚才把小儿子说的话都听清楚了。
白帝洗干净手,嘴里说道:“这个时候万兽神殿派人前来找缓缓,十有八九是因为万兽城出事了。”
血翎颔首:“应该是的。”
白好不懂:“万兽城能出什么事?”
白帝:“先知下落不明,各方势力趁虚而入,争夺权力和资源。长老会作为一个活靶子,肯定会遭到各方势力的联合打压,他们现在急需一个可以翻身的突破口。”
血翎笑了笑:“看来他们是把缓缓当成了这个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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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石神殿里面,霜云正在接待来自万兽神殿的来使。
这次来的一共是三十个兽人,其中二十五个都是护卫,这些护卫目前都被安排在驿站里休息,出现在神殿里的只有五人,其中为首的正是长老会的二长老。
二长老环顾四周,笑着说道:“你们这神殿修建得很不错啊,比起太阳城和暗月城神殿都精致不少,光是这会发出音律的台阶,就费了不少心思吧?”
霜云随口应了一声:“还行吧。”
“回头你们给万兽神殿也弄个这样的台阶。”
“到时候再说吧。”
二长老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兽王陛下看起来不太欢迎我们啊?”
“你多虑了。”
二长老作为长老会的第二把手,平日里在万兽城里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就算是三座中等兽城的兽王见到他,都要客客气气的,可唯独这个霜云,却一点都没把他当回事儿。
这让二长老心里多少都有些不太满意。
他沉声说道:“我知道你贵为兽王,是岩石城的一城之主,但就算是岩石城,在万兽城面前,也只是个众多小城之一。我让你去给万兽神殿修建台阶,是想给你个表现的机会,你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霜云正要开口,就听到缓缓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修什么台阶?万兽神殿的台阶坏了吗?”
众人循声望去,看到缓缓在白帝和血翎的陪同下走进神殿,在他们身后,还跟着霜音和犬戎。
缓缓穿着浅色的长裙,带着帷帽,脸被雪纱遮住。
二长老看不清她的脸,但从她的声音和气息辨认出来,她就是岩石神殿大祭司林缓缓。
他微微抬起下巴,矜持地说道:“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缓缓没有理会他,而是看着霜云问道:“到底是什么台阶?”
霜云:“他看咱们神殿里的台阶好看,想要咱们给万兽神殿也修建个一样的台阶。”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被忽略的二长老心有不顺,脸色也随之变得不太好看:“林缓缓,我刚才跟你打招呼,你为什么不理我?”
缓缓像是现在才注意到二长老的存在,偏头看了他一眼,故作意外地问道:“这不是长老会的二长老吗?刚才我都没注意到你,抱歉哦。”
“你少装蒜,我这么大个人,你刚才怎么可能没注意到我?你就是故意要下我的脸面!”
缓缓:“别生气啊,你猜刚来岩石城,想必还有很多地方都没去过吧?犬戎,带这位长老去城里转转,领略一下我们岩石城的风土人情。”
当犬戎走出来时,缓缓递给他一个眼神。
小伙子好好干,要是干得好,回头帮你在大乖面前说好话。
犬戎收到她的意思,立刻挺起胸膛,精神饱满地冲二长老做出个请的姿势:“来,请往这边走。”
“谁说我要走了?我来这里是有要事的,没心思跟你们瞎转悠,”二长老的视线在犬戎身上转了两圈,忽然问道,“你不是岩石狼族的吧?”
犬戎:“我来自烈炎犬族。”
白帝适时地帮忙解释了两句:“他是烈炎部落族长的弟弟,来咱们这里做客,顺便帮忙干点杂货,算是体验生活。”
烈炎部落?二长老神色微变:“你哥是犬夷?”
犬戎点头说是啊。
烈炎部落什么时候跟岩石城搅合在一起了?!
二长老心中思绪迅速转动,犬夷是个出了名的弟控,把自家亲弟弟当成眼珠子似的宝贝着,可现在他竟然把自家弟弟单独放在了岩石城。
这是不是说明,岩石城和烈炎部落已经暗中勾结……
霜云像是没有看到二长老变幻莫测的脸色,清了清嗓子:“你刚才说来我们这里是有正事要办?请问是什么正事需要劳驾你亲自前来?”
烈炎部落地盘不大,但地理位置非常关键,岩石城跟他勾搭成奸,实力必定大涨。
不可小觑!
二长老稍稍收起了一些轻视之心,轻咳两声:“这件任务是大长老亲自交托给我的,我需要单独跟林缓缓说,其他人还请回避一下。”
血翎轻笑出声:“回避?凭什么?”
白帝也道:“缓缓毕竟是个年轻雌性,让她单独跟你待在一起,只怕不太妥当吧?”
二长老很不高兴:“我是个正经兽人,只是说几句话而已,又不会对林缓缓做什么,你们就这么不信任我的人品吗?”
白帝但笑不语。
血翎干脆是连一点面子都不给他:“我们还真不怎么信任你。”
“你!”二长老指着他,没好气地训道,“你放肆!我跟林缓缓说话,这里有你们插嘴的份吗?!”
血翎笑得越发张扬:“想当年我跟你们兽王说话的时候,你还在你娘胎里面没生下来呢!”
“你到底是什么人?”
“羽族长老,血翎。”
哪怕是不怎么了解其他族群的二长老,也对羽族那个出了名的蛇精病长老有所耳闻。
二长老以前只听说过传闻,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见到真人,立刻又上下打量了血翎好几遍:“原来你就是血翎长老啊?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血翎得意一笑:“怎么?你以前听说过我的大名?”
“我的确是听说羽族有个蛇精病长老,不仅任性霸道,而且还特别骚包,尤其爱穿一身红。”
“……”
虽然明知道场合不对,但缓缓还是忍不住翘起嘴角,好想笑!
不只是她,就连白帝霜云也特别想笑。
二长老看着他们:“你们笑什么?难道传闻不对吗?”
缓缓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不,传闻形容得相当精准!”
血翎:“……”
好生气哦!可还是要保持微笑!
咳咳!缓缓努力压下嘴角,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正经一些:“咱们孤雄寡雌,单独见面的确不合适,你有什么话就到那边跟我说吧。”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空地。
那地方很安静,周围又没有遮挡物,有什么异样动静,站在这里的白帝等人一眼就能看清楚。
二长老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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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走了几步就停下来,扭头看向二长老:“就在这里说吧。”
二长老回头看了下不远处的白帝霜云等人。
缓缓明白他的意思:“放心,他们听不到的,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二长老迟疑片刻,方才开口:“那我就直说了,这次我来万兽城,其实是受大长老所托,他让我来请你去万兽神殿。”
“我是岩石神殿的大祭司,在这里待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邀请我去万兽神殿?”
“万兽神殿最近准备举行万兽大典,想邀请各大神殿的大祭司前往,你是岩石神殿的大祭司,自然也在受邀行列。”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缓缓恍然大悟,“万兽大典是在什么时候?”
“一个月后。”
“时间不多啊……”
二长老立刻点头附和:“对啊,时间紧迫,还请你尽快启程。”
缓缓又问:“暗月神殿和太阳神殿的大祭司也会去吗?”
“已经派人去了暗月神殿,暂时还没回信,但这次祭典很重要,想必无惑肯定是要参加的。至于太阳神殿,温谦因故去世,大祭司之位目前还处在空缺状态,我们长老会正在研究人选,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次祭典应该就会把人定下来。”
缓缓故意问了一句:“可我记得大祭司之位必须得到先知的首肯才行,仅凭你们长老会就能拿主意吗?”
二长老含糊地说道:“先知大人身体抱恙,最近一直在闭关,这些小事就不劳他操心了。”
“你们这是打算越过先知大人,自己拿主意?”
“我们这也是没有办法,只能这么干,总不能一直让太阳神殿的大祭司之位空着吧?”
缓缓顺势问道:“那你们打算派谁去接任大祭司的位置?”
二长老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个是机密,暂时还不能对外泄露。”
缓缓识趣地没有再追问,换了个话题:“除了祭典之外,二长老找我还有别的事情吗?”
“没有了。”
“就这点事情,也要单独聊吗?”
二长老故作神秘:“万兽大典并非是小事,你们大祭司必须要提前前往万兽城,到时候你们的行踪都是机密,不能随便透露给外人。”
“那我要是不想去呢?”
二长老微微一怔:“你为什么不想去?能受邀前往万兽大典,对兽人而言,可是无上的荣耀!”
缓缓慢悠悠地说道:“我在家里待着,既舒服又自由,千里迢迢跑去万兽神殿有什么意思?我确实是不太想去。”
二长老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迅速恢复镇定,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说辞:“这次万兽大典非常重要,每个大祭司都必须要到场,尤其是你。如果你拒绝参加的话,我们将会取消你大祭司的职位,另外再派其他兽人前来接替你的位置。”
缓缓啧了一声:“现在你们任免大祭司,都不需要先知大人的准许了,权力可真大。”
“这些都是小事,不必劳烦先知大人事事都亲躬。”
“行,我明白了。”
缓缓转身离开。
二长老跟着走了两步:“时间紧迫,我们最好是现在就起程。”
“现在?那怕是不好吧,你们今天才刚到岩石城,怎么也该休息两晚再走。”
“不行,我们必须……”
“这里是岩石城,是我们的地盘,”缓缓停下脚步,侧眸看向他,“你们站在这个地方,就必须听我们的。”
“你……”
缓缓再次打断他的话:“送你一句话,强龙难压地头蛇,你们既然来了,就不要跟我们起冲突,若是真动起手来,你绝对比我们更吃亏。”
这话里面透出来的威胁之意,让二长老不得不停下脚步,脸上的神色变幻莫测。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沉默。
缓缓对犬戎说道:“你对驿站比较熟悉,麻烦你带他们去驿站休息,这两天时间里,你有空的话就带他们在城里转转,难得来一趟,怎么也该玩够了再走嘛!”
说到这里,她特意回头看了二长老一眼:“你说对吗?”
二长老皮笑肉不笑地应了声:“嗯。”
犬戎带着二长老等人离开神殿。
缓缓站在门口目送他们走远,白帝对她说道:“外面天热,我们进去吧。”
“嗯。”
他们踩着音玉阶梯上到二楼,白帝给他们每人泡了杯果茶。
霜云忍不住问道:“刚才你跟二长老单独聊了些什么?”
“他代表大长老邀请我前往万兽城参加万兽大典。”缓缓喝了口茶,味道酸酸甜甜的,好喝!
万兽大典?
不只是霜云,白帝和血翎也露出了疑惑之色。
万兽大典是每四年举行一次,按理来说,今年的确是应该举行万兽大典,但是万兽大典必须由先知亲自主持举办。
银祭这会儿还在冰镜湖边养身体,根本不可能去万兽城主持祭典。
就凭长老会的那群老家伙,怎么可能主持得了万兽大典?!
血翎的目光在缓缓身上转了两圈,意味深长地笑道:“我之前在猜,那群老家伙可能在打缓缓的主意,现在看来,我还真没猜错。”
霜云不解:“你什么意思?”
白帝:“他的意思是,长老会已经知道银祭将先知之位传给缓缓的消息,他们想借万兽大典的机会,让缓缓出面主持祭典,反正她是先知的继承人,这样做名正言顺。”
缓缓想了下:“可是二长老跟我聊天的时候,从头到尾都没提起过继承先知之位的事情。”
血翎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小傻瓜,他当然不会提,他要等你主动去找他提,这样他们就能掌握主动权。”
缓缓若有所悟,原来是这样啊!
霜云还是不放心:“长老会要帮助缓缓继承先知之位?他们会有那么好心?”
血翎优哉游哉地说道:“他们肯定不会那么好心,所以这么里面应该是有诈,咱们不得不防。”
霜云皱眉:“既然这样,那咱们就不去了,免得让缓缓再遇到危险。”
白帝却道:“去还是要去的,不去的话,他们就会以此为借口,把缓缓的大祭司之位给夺走。不过在去之前,咱们得先把事情弄清楚,总不能稀里糊涂地去。”
“你想怎么弄?”
白帝微微一笑:“咱们去找二长老聊一聊。”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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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之时,二长老睡得正香,一只大手忽然伸出来捂住他的口鼻。
二长老:唔唔唔!!
他挣扎着从床上滚到了地上。
可还没等他爬起来,就被人从身后给猛地打晕了。
……
等他醒来后,发现自己被人绑在石柱上。
在他面前站在这五个人,分别是林缓缓和她的四个伴侣。
缓缓看向身边的白帝:“这就是你说的‘聊一聊’?”
白帝非常淡定:“把他绑起来,想怎么聊就怎么聊。”
缓缓:“……”
没想到他竟然这样的白帝,腹黑!
二长老气得想骂人,可是嘴被干草团给堵住了,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啊啊呜呜的声音。
缓缓很能理解他。
换做是她,夜里睡得好好的,被人忽然打晕然后绑起来,她也会气得想要怼天怼地的。
她心怀同情:“把他嘴里的东西拿掉吧。”
霜云走上前去,扯掉二长老嘴里的干草团。
呸呸!二长老吐掉嘴里残留的草叶子,气冲冲地骂道:“你们想干什么?我可是长老会的二长老,你们竟然敢绑架我?!”
缓缓:“你别着急,我们就是想跟你谈点事情,没别的意思……”
二长老打断她的话:“你少在这里假惺惺的装好心!你们都把我给绑来了,就别指望这件事情能够善了,我们长老会不会放过你们的!”
缓缓想了一下:“把他送走吧。”
霜云:“把他送去哪里?”
“他看起来很生气,暂时应该不想跟我们谈话,得让他冷静一下,我记得隔壁有个水牢,把他扔进去泡一泡,等他冷静下来了,我们再谈别的。”
“行。”
霜云叫来两个兽兵,将二长老一左一右架着。
二长老很惊慌:“你们要干嘛?我可是长老会的二长老,你们没有权力对我动用私刑!”
霜云:“带下去。”
兽兵们将二长老拖出审问室,扔进了隔壁的水牢。
水牢四周都是墙壁,每面墙上都有四个拳头大的窟窿,牢中装满了冰水。
二长老的双手被绳子吊着,水刚好没过他的嘴,他必须要站直身体,仰着脑袋,才能正常地呼吸说话。
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不肯妥协。
“你们竟然对我滥用私刑,等我回到万兽神殿,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血翎轻笑两声:“既然这样,那就直接把你留下好了。”
“你、你什么意思?”
“只要弄死你,你就回不去了,你回不去了,就不会再报复我们。”
二长老心里一慌,但还是强装镇定:“你们敢?!”
血翎扭头对旁边的兽兵吩咐道:“继续加水。”
“是!”
兽兵们打开水闸,水从墙壁上的窟窿里面流出来,注入水牢之中。
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
很快就没过了二长老的嘴,然后是鼻子……
等他整个人都被水淹没之后,他再也无法呼吸,强烈的窒息感令他头晕目眩,胸口更是要炸开似的,生不如死。
白帝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冲兽兵们说道:“把他拉出来。”
“是!”
兽兵们跳进水里,一左一右抓住二长老,将他拖出水牢,扔到地面上。
此时的二长老已经奄奄一息,趴在地上动也不动。
霜云蹲下身,抬手拍了拍他的脸颊:“醒醒。”
二长老还是纹丝不动。
“你要是继续装死的话,我就只能把你再扔进水牢里去泡一泡了。”
霜云的话刚说完,二长老就睁开眼睛,颤抖着哀求:“别、别!你想谈什么都可以,别再折磨我了!”
霜云笑了起来:“你要是早这么听话,刚才也就不用吃那么多苦头了。”
缓缓让人搬来个凳子:“扶他坐上去。”
兽兵们将二长老拖起来,绑到椅子上。
缓缓上下打量二长老,见他浑身都湿透了,脸色苍白,模样实在是非常狼狈,不由得满意地笑了笑:“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们不会要了你的小命。”
水牢里的水比普通的水要凉得多,即便刚才只是被刨了一会儿,二长老也已经被冻得浑身发抖嘴唇发紫。
他哆哆嗦嗦地问道:“你、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缓缓:“我就是想问问你,大长老让你来找我,究竟是有什么目的?”
“我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吗?大长老让我来请你去参加万兽大典。”
“还有呢?”
“没、没有了,大长老就只有这么一个吩咐,别的什么都没说。”
见他目光闪躲,缓缓叹道:“我这个人最不喜欢别人撒谎,只要有人对我撒谎,我就会忍不住想要把那个人关进水牢里面,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我说我说!”二长老生怕他们再把他关进水牢里,忙不迭地说道,“大长老让我请你去参加万兽大典,他还让我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往你的饭菜里面放个东西,等你吃下去之后,你就会乖乖听话,成为任由我们摆布的傀儡。”
“是什么东西?”
二长老支支吾吾地说道:“就是一颗药丸……”
“药丸在哪里?”
“在,在驿站里面。”
桑夜主动说道:“我去拿。”
缓缓颔首:“嗯,快去快回。”
桑夜转身就走了出去。
缓缓看向二长老,见他被吓得瑟瑟发抖,温声说道:“别害怕,只要你说的都是实话,我们非但不会杀你,还会亲自送你回万兽城。”
二长老愣住:“真的?”
“当然,我说话算话。”
“但我有个小小的要求。”
二长老就知道不会有那么便宜的事情,他现在是看透了,面前这个小雌性看着乖乖巧巧,其实狡猾得很,他既然落在她的手里,就肯定要被榨干最后一点剩余价值。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问道:“什么要求?”
好死不如赖活着,无论如何,他都要抓住这一线生机。
就在这时,桑夜回来了。
他将一个小布包递给缓缓:“这是从他的行李里面搜出来的东西。”
缓缓打开小布包,里面放着一颗黑不溜秋的药丸。
凑近闻了闻,有股淡淡的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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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缓缓凑近药丸的时候,从善忽然从衣袖里面钻出来。
他冲着那颗药丸呲牙,显得非常焦躁。
霜云扭头看向桑夜:“你儿子这是怎么了?”
虽然从善不会说话,但桑夜作为他的父亲,又同为蛇兽,能够听得懂从善发出的那些嘶嘶声是什么意思。
“他说那颗药丸里面有东西,而且还是个非常讨厌的东西。”
能让吞天巨蟒都觉得很讨厌的东西,会是什么呢?
缓缓有些好奇,直接将药丸掰开。
里面一团白白的东西。
凑近了看的话,还能看到里面似乎包裹着一些活物。
小八忽然开口:“这是傀儡虫的虫卵。”
缓缓愣住。
她只听说过傀儡药,没听过傀儡虫。
就是上次在晨曦大陆,昀晖为了救她被迫服下傀儡药,害得她和白帝等人从晨曦大陆一路追到秘龙大陆,所以她这辈子都能记得傀儡药那个东西。
小八猜中她的想法,主动解释道:“傀儡药就是用傀儡虫炼制而成的,真要追本溯源的话,它们其实是一种东西。”
缓缓了然,原来是这样啊!
小八:“傀儡虫一般是分为母虫和子虫,母虫只有一个,但是子虫会有很多个,你手里的这个,就是子虫的虫卵,母虫应该在大长老的手里。如果你吃下了它,子虫立刻就会被孵化,寄生在你体内,不断侵蚀你的神经。大长老可以通过母虫对你进行操控,让你像个傀儡似的,对他唯命是从。”
缓缓啧了一声:“好狠毒的心思。”
其他人都听不到小八的声音他们只能听到缓缓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都有些意外和疑惑。
缓缓将傀儡虫的事情跟他们解释了一遍。
霜云气得不行:“大长老居然敢对你下手?找死啊他!”
血翎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辛亏我们谨慎,提前把二长老绑来审问,不然的话,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从岩石城到万兽城,这一路非常漫长,途中还可能会出现很多意外情况。
二长老想要趁他们不备往缓缓的食物里面放点东西,并不是完全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只要一想到缓缓被傀儡虫寄生之后身不由己的痛苦模样,白帝霜云桑夜血翎四人心里就止不住地往外冒杀气。
可惜大长老在万兽城,他们见不到他,只能将怒气集中到二长老身上。
二长老察觉到他们充满杀气的视线,不由得浑身哆嗦,连忙喊道:“跟我没关系!我也不知道那是傀儡虫,这一切都是大长老主使的,你们别拿我出气啊!”
血翎冷笑一声:“就算你不是主使,你也是同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我什么都招了啊,这还不能将功折罪吗?”
霜云懒得理他,扭头看向缓缓:“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缓缓先是看向白帝,见他正目含鼓励地望着自己,于是她鼓起勇气,说出自己的想法。
“既然他们想用这傀儡虫害我,那我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霜云很快就反应过来:“我懂了。”
他从缓缓手中接过药丸,走到二长老面前。
二长老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霜云让两个兽兵一左一右地按住他,然后强行掰开他的嘴,将药丸连同虫卵一同塞进他嘴里,并逼迫他咽了下去。
二长老无比惊恐。
刚才缓缓说的话,他可都听到了,那傀儡虫不是什么好东西,吃下去就会变成任人操控的傀儡!
他拼了命地挣扎反抗,可论力气,他根本就不是那两个兽兵的对手。
挣脱不掉,他只能被迫吃下药丸和虫卵。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幻觉,二长老感觉肚子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爬来爬去。
很想吐,却又什么都吐不出。
他感觉生不如死。
白帝对缓缓说道:“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嗯。”
临走之前,霜云特别叮嘱负责看守的兽兵,让他们把二长老看紧,不准任何人接触到他,有任何异常就立即通知他。
“遵命,陛下!”
回到家里之后,大家洗洗睡了。
缓缓躺在床上,拿出机械之轮,在梦中进入了学习空间。
小八看到她突然出现,颇为意外:“你怎么突然跑进来了?今晚你不是应该跟你的老公们亲亲热热吗?”
“我是来找林擎的,我想问问他该怎么切断傀儡虫之间的联系?”
“原来是为了这事儿啊,”小八指了指不远处的门,“他还在那里,你自己去吧。”
缓缓推门走进去,见到了正坐在书堆之中认真看书的林擎。
听到开门的动静,林擎抬头瞥了她一眼:“你怎么来了?”
缓缓笑嘻嘻地凑到他面前:“我来看望老师的。”
林擎一语道破她的小心思:“我看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来找我是有所求吧?”
“哪有?我这次真的是来看望老师的,您上次帮忙治好了我家桑夜,后来又帮忙救了银祭,我心里对您非常感激。我没有什么别的报答您的,以后只要您有什么吩咐,都可以跟我说,我一定会尽力做到!”
听她这么一说,林擎放下手中的书:“我这里的确有个事情需要人帮忙。”
“您尽管吩咐。”
“我当年死得不太体面,你如果有空,记得去帮我把尸骨收拾一下。”
这个要求超出缓缓的预料,她不由得怔住:“您已经死了?”
林擎不答反问:“我要是没死,灵魂能被困在这里吗?”
“可您不是神吗?神也会死?”
“神本身的确是不老不死,但我运气不好,碰上一群神打架,被不幸殃及,也跟着丢了性命。”
林擎说得非常轻松平淡,仿佛并没有将那些往事放在心上。
“人死如灯灭,我本来也不太在意自己死后会是什么样子,但既然你说要报答我,那就帮我把尸骨收拾掉吧,免得再被人搁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发霉长蘑菇。”
缓缓试探性地问道:“冒昧问一句,您的尸骨在哪里?”
“具体是什么地方我也忘了,反正我就记得那地方有棵树,那树长得挺难看,紫色的树叶,黑色的树干,名字好像是……”
林擎努力想了很久,方才想起来:“名字是恶魔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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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差点就给他跪下。
“恶魔之眼不是长在深渊吗?!”
林擎颔首:“是啊。”
缓缓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敢置信:“你让我去深渊给你收拾尸骨?!”
“不可以吗?”
“深渊那种地方,我要是去了,还能活着回来吗?!”
林擎不明所以:“深渊怎么了?那里不就是垃圾站吗?”
“啥?垃圾站?!”
“对啊,以前我们不要的东西,都会往深渊里面扔。刚开始我们扔的都是死物,后来也有些活物混在里面,那些活物在深渊里面存活下来,然后就变成了你们现在看到的魔物。”
听他这么一说,深渊好像真的就是个超大号的垃圾站。
林擎觉得自己的尸骨被放在垃圾站里面很不雅观,想让人去收拾一下,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
“那地方对你们来说或许就只是个垃圾站而已,但对我来说,那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啊!像我这么娇弱的少女,去了那种地方,肯定是有去无回的!”
林擎上下打量她:“敢说自己是少女,说明你的脸皮相当厚实,就算去了深渊,你的厚脸皮也能保护你平安无恙。”
缓缓:“……”
“你如果实在是不想去也可以,反正就只是一具尸骨而已。”
缓缓犹豫了好一会儿,方才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可以帮你去收敛尸骨,但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小忙?”
林擎瞥了她一眼:“你刚才不是说,你来这里只是因为心怀感激想来看看我吗?”
“来看望您的同时,顺带再请你帮帮忙嘛~”
见他不理睬她,她壮起胆子抓住他的胳膊摇了两下,眼里满满的全是恳求。
林擎低头看着自己被她抓住的手臂。
或许是因为他的目光太冷了,缓缓不由自主地放开爪子,一脸悻悻然。
林擎:“说吧。”
缓缓:“嗯?”
“你不是有求于我吗?是什么事?”
缓缓心头一喜,连忙问道:“您知道傀儡虫吗?”
“知道。”
“最近有人想用这种虫子来害我。”
林擎抬头看向她,皱眉问道:“你中招了?”
“没有没有!”
林擎收回视线:“我想你也没有那么傻。”
缓缓将自己发现傀儡虫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大概就是这样子的,我已经让二长老吃下了傀儡虫,我想向您请教一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切断傀儡虫母子之间的联系,最好是能让这个子虫听我的指挥。”
林擎似笑非笑:“你抢了别人的傀儡虫,还想让那虫子听你的话,你想得倒是挺美的。”
“咳,反正那虫子留着也没用,看着还怪恶心,倒不如直接给他吃了。如果能有办法为我所用自然是好,如果不行的话也没关系,反正二长老心怀不轨,本就该死。”
“切断联系的方法不是没有……”
缓缓立刻来了兴致:“是什么办法?”
林擎随手从旁边的书堆里面抽出一本书递给她:“你自己看看。”
这是一本用羊皮装订而成的书籍,看起来很厚,其实不过十来页。
缓缓很快就将它翻完了。
这是一本教人养蛊的书,里面的字数不多,但每句话都非常实用。
缓缓在里面看到了傀儡虫的记载。
除了小八之前跟她说过的那些信息之外,书中还说了,傀儡虫在进入人体之后,可以利用药物进行喂养,让傀儡虫忘记自己跟母虫之间的联系,然后与新的喂养人建立从属关系……
后面还有很多细节,缓缓一一记下。
她将书还给林擎:“谢谢老师的提点!”
林擎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希望你不要忘记对我的承诺。”
“您放心,等我解决完长老会那群老家伙之后,就会去帮您收拾尸骨,到时候一定会给您风光大葬!”
“风光大葬就不必了,你找到我的尸骨之下,只要一把火烧掉,把骨灰撒进河里就行了。“
缓缓虽然觉得这样做有点配不上他身为神的身份,但既然他本人要求如此,她也只能尊重他的遗愿。
“嗯,我知道了。”
……
小八正在看动画片,看得津津有味。
他见到缓缓出来了,开口问道:“找到答案了吗?”
缓缓点头:“找到了。”
“那你怎么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缓缓迟疑道:“刚才我答应了林擎一件事情。”
“什么事?”
“我答应帮他收敛尸骨。”
“哦,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儿,你干嘛露出这么一张苦逼兮兮的脸?”
“林擎的尸骨在恶魔之眼的树下。”
“不就是一棵树下嘛……等等!”小八猛地坐直身体,瞪大眼睛看着她,“你刚才说什么树下?”
缓缓一字一句地说道:“恶魔之眼。”
小八霍然起身,嘶声力竭地吼道:“卧槽!那棵树在深渊的最深处啊!它紧挨着大魔王的宫殿啊!你上次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这次又要主动送上门去羊入虎口吗?!”
缓缓一脸“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的表情。
小八指着那扇门:“你再回去,跟林擎说这件事情你干不了,让他去找别人帮忙!”
缓缓小声地说:“能进来这个地方的活人就只有我一个,除了我之外,他也找不到其他人可以帮忙。”
“那你就跟他耍赖,无论你用什么办法,收敛尸骨的任务你都要推掉!”
“可是,我都已经答应他了……”
“答应还可以反悔啊!”
“这不太好吧?”
小八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她骂道:“你真是气死我了!”
缓缓捂住脸:“对不起。”
“我不要听对不起,我要你立刻去找他把这事儿推掉!”
“他帮了我这么多个忙,我还从来没有为他做过什么,这是他第一次提出请求,我如果拒绝的话,会不会太忘恩负义了?”
“无所谓!比起人品和脸面,小命更重要!”
缓缓由衷地夸赞:“你真是我见过最耿直的系统。”
“别给我戴高帽子,我不吃这一套!”
“时间不早了,我还得去处理二长老和傀儡虫的事情,林擎的事情就交给你了。”缓缓决定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她说完就跑了。
小八气得捶足顿胸:“苍天啊!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会养了这么个混蛋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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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她穿好衣服,就开始捣鼓做药。
白帝推门走进来,看到她正趴在桌子上奋力捣药,开口便问:“你洗脸了吗?”
缓缓抬起头,一脸迷迷瞪瞪:“啊?”
一看她这副样子,白帝就知道她肯定是没洗脸没刷牙没梳头发。
他端来热水,拧湿棉布帕子:“脸。”
缓缓一边捣药,一边转脸看向他。
白帝一手扶住她的后脑勺,一手用帕子帮她把脸擦干净。
洗完脸刷完牙后,他又帮她把长发绑成个马尾,后来觉得马尾有点碍事,他又帮她把马尾绑成了丸子头。
半枝莲顺势将她的丸子头缠住,粉嫩嫩的小莲花搭在头发上,将她的小脸映衬得越发白皙可爱。
可惜缓缓现在沉迷于做药,无心去注意自己此时的新造型。
白帝又端来早饭,放到她面前:“吃完再做。”
缓缓随手抓起个包子就要往嘴里塞,被白帝给拦住。
“手都没洗。”
她刚才抓了那么多种药材,洗都没戏就直接去抓包子,万一那些药材里面有什么对人体不好的东西,那她岂不是要来一场稀里糊涂的食物中毒?!
缓缓忙着做药,没时间去洗手,她随口说道:“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什么歪理?!”白帝拿起包子,递到她嘴边,“张嘴。”
缓缓乖乖地张嘴要下一大口。
白帝见她的两颊都鼓了起来,忍不住说道:“你吃慢点儿,别噎着了。”
他的话刚说完,缓缓就真的噎住了。
她捂住喉咙:“水,水!”
白帝连忙端起肉丸汤喂她喝下。
喝完汤后,缓缓长舒一口气,总算把噎在喉咙里的那口包子给咽了下去。
白帝喂她吃完早饭,见她捣完药材之后,又开始磨粉。
她将捣完的药材和药粉混在一起,搅拌均匀,然后往里面吐了口唾沫。
白帝:“……”
这是什么药?居然还往里面吐口水!
注意到他眼中奇怪的视线,缓缓主动解释:“放心,这不是给你们吃的药。”
白帝立刻追问:“你要给谁吃你的口水?”
“咳,这不是给人吃的,是要给傀儡虫吃的。”
缓缓将这种药的效果如此这番地说了一遍。
白帝听完之后终于明白了她的用意,同时也放下心来,喂虫子没关系,只要不是让人吃她的就行。
缓缓抹了一把嘴,将搅拌好的药泥搓成小丸子,由于技术不太熟练,搓出来的丸子有大有小。
足足搓了十几个小丸子。
她拿出小木盒子,将这些药丸子全部放进去,然后跑出门去找血翎。
血翎这会儿不在家里,缓缓向蛋蛋打听之后,才知道他跑去神殿了。
她飞快地跑下山,把神殿里里外外地找了一遍,最后经人提醒,在屋顶上找到了正在晒太阳的血翎。
血翎懒洋洋地躺在屋顶上,阳光将他的羽衣照耀得越发灿烂,仿佛是有光华流转,璀璨生辉。
他见到缓缓来了,颇为意外:“你怎么来了?”
缓缓凑过去讨好地问道:“能借跟羽毛给我吗?”
羽族之间,异性互赠羽毛,是表达爱意的行为。
缓缓的请求让血翎心头一动。
她这是在跟他表白吗?
虽然大家都是老夫老妻的,彼此也都已经明白对方的情意了,但血翎还是被她狠狠地撩了一把。
小雌性讨要他的羽毛,肯定是为了随身携带,以便分开的时候,,可以通过羽毛以慰相思。
一想到小雌性抱着羽毛亲亲热热的样子,血翎就觉得浑身火热。
他刷刷地拔下三根羽毛递给她。
“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再把几根给你。”
“够了够了!”缓缓欢天喜地地接过羽毛,然后拿出打火石,当着血翎的面,打出火星,将那三根羽毛给烧掉了。
烧、烧掉了……
血翎心里的火热渐渐凉了起来。
“你找我要羽毛,就是为了烧着玩儿?”
“当然不是,”缓缓拿出小木盒子,露出里面大小不一的药丸子,“我在做药,需要你的羽毛做药引。”
她将羽毛烧成的灰烬撒到药丸上。
尚未完全干透了的药丸裹上灰烬后,颜色变得越发不可表述。
“好了,大功告成了!”缓缓揣着药丸子,在蝴蝶花们的帮助下,飞下屋顶,稳稳地落在地上。
血翎还在哀悼自己逝去的羽毛。
那可是他身上最漂亮的三根羽毛!
心痛!
缓缓来到牢房,看到了被关押在此的二长老。
二长老的四肢都被牢牢绑住,躺在地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缓缓敲了敲门,充满深情地呼唤:“二长老~”
二长老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他扭头看到是林缓缓,脸上顿时就浮现出惊恐之色。
显然是昨晚被绑架折磨的事情让他记忆深刻,导致他现在只要看到她,就跟看到恶魔似的。
就这一点认知而言,他跟灵司达到高度契合。
“你、你来干什么?!”
缓缓冲他笑了笑,随即想起来自己戴着帷帽,脸被雪纱遮住,就算她笑得再怎么和蔼可亲,他都看不到。
她只得收起笑容,抬脚走进去:“你别害怕,我是来给你送吃的。”
说起吃的,二长老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从昨晚到现在,他连一口水都没喝过,早就饿得不行了。
虽然心存疑虑,但他还是没能抵住食物的诱惑,忍不住问道:“什么吃的?”
“当然是好吃的啦,”缓缓拿出小木盒子,从里面拿出一颗药丸,“来,张嘴。”
自从昨晚吃过傀儡虫的药丸之后,现在二长老只要看到任何药丸都会条件发射性地往后缩。
“这是什么东西?”
“它是我最新研发的一种药,暂时还没有名字,既然你问起的话……”缓缓想了一下,“那我就现在给他取个名字,不如叫丧心病狂大药丸怎么样?”
不!怎!么!样!!
一听这个名字就肯定不是什么正经的好药!
二长老死活都不肯张嘴。
缓缓说:“这可是我最新研发的药,你是第一个尝试的人,给点面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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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二长老更害怕了。
以前都没人吃过的药,谁知道会有什么奇怪的效果。
万一毒死人怎么办?!
无论缓缓怎么哄骗,二长老坚持不肯张嘴吃药。
无奈之下,缓缓只得叫出自家小儿子。
她一边抚摸从善的小脑袋,一边对二长老说道:“我这个小儿子没别的嗜好,就是喜欢吃东西,尤其是喜欢吃兽人,你如果再不乖乖吃药的话,你很快就会成为他今天的上午茶。”
从善张开嘴,露出锋利的獠牙。
二长老不相信以从善的体型能一口吞掉个大活人。
他还是不肯张嘴。
“好吧,这还是你逼我的。”
缓缓很无奈,只能掏出一把骨刀,朝着二长老的胸膛狠狠扎下去!
他张嘴发出惨叫:“啊啊啊!!”
缓缓趁机将药丸扔进他嘴里。
这药丸古怪得很,入嘴即化。
等二长老反应过来之时,他嘴里只剩下一股子怪味儿。
他低头望去,发现自己胸口好好的,骨刀贴着他的胳膊插在了地上,根本没有伤到他。
缓缓抽回骨刀:“别害怕,我刚才就是吓你玩儿。”
二长老崩溃地咆哮:“有你这么玩的吗?!”
从善立刻呲牙:“嘶嘶!”
敢凶我娘,立刻就吃了你!
缓缓摸了摸小儿子,让他冷静些,她上下打量二长老,颇有兴致地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二长老仔细感受了一下:“不怎么样。”
“不怎么样是怎么样?”
“就是没感觉,没变化……”
二长老的话还没说完,他就忽然感觉腹部一阵剧痛。
他的身体开始抽搐,脸色发白,口中不住地喊疼。
缓缓问:“这些有感觉了吧?”
二长老痛得想用头撞地。
这岂止是有感觉?如此猛烈的感觉,简直是要了他的老命啊!
缓缓安慰道:“别怕,这是正常反应,过一会儿就不疼了。”
二长老恨得咬牙切齿,嘴角都开始溢出血丝:“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东西?”
缓缓眨了眨眼睛,一脸单纯:“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就是丧心病狂大药丸啊。”
“……”
二长老更想死了。
他真后悔。
早知道林缓缓是个这么可怕的女魔头,当初他说什么都不会答应接下大长老的任务,比起此时的生不如死,被大长老训斥几句又算得了什么?!
悔不当初!
呜呜呜!
二长老又悔又疼,忍不住哭了起来。
缓缓非常意外:“你哭什么啊?”
二长老边哭边喊:“换成你来试试,疼得生不如死,你能不哭吗?”
“可我跟你不一样啊,我是雌性,哭了也没所谓,可你是雄兽,动不动掉眼泪,是不是有点太没出息了?”
“……”扎心了!
二长老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他继续专心致志地边哭边喊疼。
按照书中记载,傀儡虫很聪明,它知道被寄生的对象吞服了药物,而这药物会迷惑它的神智,它开始不顾一切地挣扎,所以才会导致二长老痛不欲生。
缓缓耐心等待。
不久过后,傀儡虫最终还是没能逃过药物的侵蚀,神智全失,与母虫之间的连接就此被切断。
它终于安静了下来。
二长老腹部的剧痛也随之渐渐减轻,他终于能喘口气,脸上全是冷汗。
缓缓又拿出一颗药丸,咬破自己的手指,挤出一滴血,抹到药丸上面,趁二长老趴在地上无力反抗的时候,将药丸塞进他嘴里。
二长老:“……”
次数多了,也就麻木了。
他绝望地等待剧痛再次来袭。
可等了很久,也没有任何反应,不仅如此,他还觉得身体变得暖洋洋的,精神也好多了。
与此同时,缓缓已经感觉到了自己跟傀儡虫之间的那一丝丝牵连。
她试着下达命令。
“笑一个给我看看。”
二长老的脸立刻以不受控制的力度,扬起非常僵硬的笑容。
他心里无比惊悚。
明明身体是他自己的,但却不受他的控制,这种感觉太可怕了!
缓缓相当满意:“反应很快,不错不错,就是笑得有点难看,别笑了。”
二长老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
他张嘴就问:“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还记得你身体里的傀儡虫吗?它寄生在你的身体里,你的行为会受到它的控制,我现在成了它的新主人,我让它干什么,它就会干什么。换句话说,就是你现在一切都得听我的,我想你笑,你就得笑。”
二长老满心凄苦:“你太狠毒了。”
“彼此彼此,我这都是跟你们学来的。”
缓缓用骨刀割断他身上的绳子。
二长老终于重获自由,他很想扑上来掐死面前这个女恶魔。
可无论他的脑子怎么想,他的身体都牢牢地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他甚至还感觉到了一种来自身体深处的畏惧和臣服。
那是对于主人的绝对臣服。
缓缓收起骨刀:“你现在可以回驿站了,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启程前往万兽城。”
此话一出,二长老的双腿就不受控制地往外走去。
缓缓:“对了,还有句话提醒你。”
二长老不得不停下脚步,表情僵硬地听她把话说完。
“你最好不要妄想通风报信,你体内的傀儡虫会替我监视你的一举一动,你要是敢背叛我,傀儡虫立刻就会吃光你的五脏六腑,撕开你的肚皮钻出来。”
二长老被她形容的画面吓得浑身发抖,脸色越发苍白。
缓缓:“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
缓缓摆了摆手:“你可以走了。”
二长老如蒙大赦,飞快地跑走了。
缓缓伸了个懒腰:“收工,回家!
她回到家里,正好赶上吃午饭。
白帝问她刚才去哪里了?
“我刚去牢房把二长老放出来了。”
白帝:“你把药给他吃了?”
缓缓得意地笑了起来:“嗯,效果还不错,现在傀儡虫为我所用,他也成了我的眼线。”
见她笑得可爱,白帝忍不住摸了下她的脑袋:“快去洗手吃饭。”
“嗯。”
缓缓洗完手后,跟大家一起吃完午饭。
因为明早就要启程去万兽城,所以大家都很忙,白帝在厨房里面准备路上需要用到的干粮,桑夜在屋里收拾行李,血翎去了羽族。
霜云把四个儿女叫到面前:“我走之后,岩石城就交给你们打理,你们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现在就问我,等我走了之后,你们可就想问都问不到了。”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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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音霜沐霜霖霜桦不想跟他们分开。
但他们也知道这不可能,毕竟岩石城里要有人看着,如果他们姐弟四人也跟着父母一起去万兽城的话,那这岩石城岂不就成了无主之城。
相比他们四姐弟的不甘不愿,白安和白好显得格外冷静。
反正他们都已经跟父母分别了接近二十年,如今再多个把月也不算什么。
缓缓将白安和白好兄弟两人叫到面前:“我有个任务要交给你们。”
“阿娘尽管吩咐。”
“你们去太阳城,告诉白洛,就是太阳神殿的大祭司人选我已经确定下来。”
白好忙问:“是谁?”
“是二长老。”
白安和白好愣住,他们万万没想到,阿娘竟然选中二长老成为大祭司的继任之人。
白好有些迟疑:“可二长老是长老会的人……”
“正因为如此,才更要把他送去太阳神殿,到时候外人都会以为,是长老会想要直接插手中等兽城的事情,到时候施加在长老会身上的压力会更多,我们就能坐山观虎斗。而且二长老现在受傀儡虫的监控,凡事都唯我是从,不用担心他会反水做坏事。”
白安和白好恍然大悟:“我们这就去办。”
“你们路上小心,如果白洛问起是谁选择二长老成为大祭司,你就说是长老会的安排。这是内部消息,别人暂时还不知道,我特意派你们去通知他,是为了让他有所准备,至于其他的,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明白!”
等白安和白好走了之后,缓缓伸了个懒腰,准备去看看白帝都准备了些什么好吃的。
她刚走出房间,就碰上了昀晖。
昀晖似乎是特意在这里等她,见她出来,他立刻开口:“我们能单独谈谈吗?”
最近想要跟她单独谈谈的人似乎还挺多的……
缓缓笑道:“可以啊。”
待两人坐下后,缓缓从空间里拿出瓜子花生和水果。
“别客气,咱们边吃边聊。”
她说完,就拿起个甜果,大口地啃了下去。
昀晖见到她的嘴唇被果汁沾湿后,变得晶莹透亮,眸光不由得变暗了些。
他沉默片刻,方才开口:“我想问你件事情。”
“你说。”
“你真的不能接受我吗?”
缓缓停住动作,她颇为意外地看向他:“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件事情?”
“这些天我一直在思考,我已经尽力去做了我所能做到的一切,可你为什么还是不能接受我?我仔细对比了自己和白帝他们之间的差距,我不觉得自己比他们有差,我实在想不通,只能来问你。”
这个问题很严肃,缓缓放下手里啃到一半的甜果,认真地想了一下,然后才试着开口说道。
“我只是把你当成亲人,亲人和爱人之间,是有差距的。”
“亲人不可以变成爱人吗?”
“在我心里,你以前是我的晚辈,现在是我的兄弟,至于将来……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昀晖追问:“那我还有机会吗?”
缓缓不答反问:“如果我说没有,你会怎么样?”
昀晖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开口:“我想我可能会离开一段时间。”
缓缓毫不犹豫地说道:“那你离开吧。”
昀晖目光微凝:“你在赶我走?”
“我并不是赶你走,我只是觉得你还太小了,你需要再长大一些,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最起码要二十年吧。如果二十年后,你还非我不可的话,你再来找我,到时候我可能会考虑改变主意。”
二十年,对于人类来说,是无比漫长的岁月。
但对于寿命极长的龙族来说,却只是弹指一挥间。
昀晖仔细想了想。
只是二十年而已,很快就能过去了,到那时候,缓缓再也没有了拒绝他的理由,他可以更加名正言顺地追求她。
他颔首答应:“好,二十年后,我再来找你。”
缓缓如释重负,笑着应下来:“嗯。”
她拿起那个吃了一半的甜果,边吃边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明早吧。”
当天下午,白安和白好就已经先一步离开岩石城,前往太阳城送信。
到了第二天早上,缓缓等人也准备启程。
他们在城门口与昀晖分道扬镳。
临走之前,昀晖割断缓缓的一缕头发,藏尽自己随身携带的兽皮袋里,他郑重其事地说道:“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缓缓点头:“好。”
昀晖展出双翅,飞上空中,在缓缓头顶上方盘旋了两圈,然后扬长而去。
缓缓目送他远去。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她这才收回目光,扭头对白帝等人说道:“我们也走吧。”
这次前往万兽城的队伍里面,除了缓缓和她的四个伴侣之外,还有从善、蛋蛋和双镜,以及二长老和他带来的二十多个随从。
除此之外,霜云还另外从岩石城里调出六十个兽兵随行护送他们前往万兽城。
所有人加在一起,足足有近百人。
队伍浩浩荡荡地启程前往万兽城。
由于傀儡虫的缘故,二长老对缓缓尤为害怕,每次看到她出现,都会绕道而走,生怕跟她正面碰上。
可他越是想躲,缓缓就越是要频频出现在他面前。
比如说现在,大家刚停下来休息,准备吃饭喝水补充体力,二长老才刚把一块肉干塞进嘴里,就见到缓缓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吓得他一口气没提上来,肉干卡在喉咙里,呛得他使劲咳嗽。
咳咳咳咳!
看他那样子,几乎要把整颗肺都咳出来。
缓缓劝道:“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干嘛这么紧张?”
二长老费了好大劲儿,才将肉干咽下去,他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求你以后不要一声不吭地突然出现好吗?这种事情再多来两次,我真的会被你吓死。”
“好吧好吧,下次我会注意的。”缓缓捻起他手里的肉干尝了一口,味道一点都不好吃,跟白帝晒制的肉干差远了!
她将肉干丢还给他,嘴里说道:“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说。”
每次她说这话的时候,肯定都没好事!
二长老的眼皮直跳,心惊胆战地问道:“什、什么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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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你别害怕,是好事啦,我准备任命你为太阳神殿的大祭司。”
二长老愣住,随即大叫:“我不去!”
他可是长老会的人,如果被大长老知道他接受林缓缓的任命,成为太阳神殿的大祭司,肯定会以为他跟林缓缓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到那时候,他可就真的是猪八戒照镜子,两面不是人了!
缓缓按在他的肩膀上,微笑着说:“我是来通知你的,并不是来跟你商量,你没有拒绝的权力。”
二长老的脸色很难看,却又不敢反驳。
“你别忘了,你身体里还有傀儡虫,就算回到万兽城,你见到了你家大长老,他也救不了你。”
缓缓见他闷不吭声,不由得笑了笑:“你不相信?”
二长老的确不信。
这傀儡虫是大长老弄来的,他应该知道该怎么解决掉傀儡虫。
只要能见到他,二长老觉得自己还是有救的。
缓缓没有多说什么:“等到了万兽城,亲自见过大长老之后,你自然就会死心了。”
“你会让我见大长老?”
“当然,我可是个很开明的主人。”
听到主人二字,二长老不由得抽了抽嘴角,心想一个小丫头片子,居然也好意思自称是他的主人?不怕折寿么!
当着,这话他只敢在憋在肚子里,不敢说出口。
他们一路走走停停,走了足足快两个月,才走到万兽城。
一年最热的夏季已经过去,秋天来临,气候变得凉爽起来。
城外站着一群人,但仔细一看,可以发现他们其实是两拨人马,双方左右各站一边,泾渭分明。
左边是以三长老为首的长老会成员,右边是以剑仪为首的万兽神殿众神侍。
三长老的目光从众多神侍身上掠过,最后停留在剑仪身上,倨傲地开口:“这次派去迎接林缓缓的人是二长老,他可是我们长老会的人,你们凭什么来插一脚?!”
剑仪冷冷一笑:“缓缓大人是先知大人指定的继承人,我们当然要来迎接她,免得她在路上被某些心怀不轨之人给暗算了。”
“你说谁心怀不轨?”
“谁答应了就说是谁咯!”
“你不过是区区一个神侍,居然也敢这么对我说话?找死!”
“那你又算什么是东西?不过是大长老养的一条狗而已。”
……
两人越吵越厉害,眼看就要动起手来,忽然有人冷不丁地喊了一声:“他们来了!”
三长老和剑仪同时住嘴,伸长脖子望去。
在他们的视线尽头,出现了一直浩浩荡荡的队伍,当他们逐渐走近,渐渐看清楚了他们的面容,走在队伍最前方的人正是霜云!
银霜白狼的银白皮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极为耀眼。
果然是他们来了!
剑仪反应极快,他当即朝着银霜白狼所在的方向奔去,神侍们紧随其后。
三长老见他们跑了,自然是不甘落后,当即也带着随从们快步跟上去。
此时缓缓坐在白虎的背上,舒舒服服地晒着太阳。
她忽然注意到前方有一群人正在往这边狂奔而来,连忙坐直身体,有些紧张:“前面有好多人啊!”
血翎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她身边。
“我刚才飞过去看了一眼,前面是长老会和万兽神殿的人,他们都是来迎接你的。”
缓缓放松下来:“原来是这样啊。”
很快,长老会和万兽神殿的人就已经跑到了他们面前。
剑仪等人稍快一步,他们冲到缓缓面前,就单膝跪在地上,齐声高呼:“欢迎缓缓大人!”
缓缓被他们这番架势吓得愣在原地。
没等她缓过神来,三长老也已经带人弯下腰:“恭迎缓缓大人大驾光临!”
缓缓没想到自己还没进城,就已经享受到了众星拱月般的待遇,她哭笑不得,随意地摆了摆手:“都起来吧。”
众人纷纷站直身体。
剑仪上前一步:“请缓缓大人随我们前往万兽神殿,我们已经为您准备好了休息的地方。”
三长老也立刻开口:“请缓缓大人随我们前往城中最大的旅馆,我们不仅为您准备好最舒适的住所,还为您特别烹制最美味的食物。”
剑仪皱眉:“缓缓大人身为先知大人的继承人,理应入住万兽神殿!”
三长老扬起下巴:“缓缓大人身份尊贵,她还住哪里就住哪里!”
“你们长老会是真准备跟我们作对到底了?!”
“此言差矣,我们也只是想向缓缓大人表达自己的尊敬之情而已!”
……
缓缓见他们吵得热闹,本来不想打搅他们的,无奈时候不早,大家辛苦赶路,早就已经又累又饿。
她不忍心让大家再傻站在这里听人吵架,开口打断了剑仪和三长老的争吵。
“我们先去旅馆住两天,等我们把带来的人安顿好之后,再去万兽神殿看看。”
剑仪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见缓缓摆了摆手。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放心,此事我心里有数。”
见她这么说,剑仪就算心里还有疑虑,也只能闭上嘴,不再多言。
三长老略胜一筹,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自得之色,他笑眯眯地说道:“缓缓大人真是英明!”
缓缓不想跟他们再浪费口舌:“走吧。”
进城之后,缓缓和她的四个伴侣住进了城中最大的旅馆。
这里说是旅馆,其实更像是一栋独立的小别墅,两层楼,还带小院子,环境确实非常不错。
三长老笑着说道:“缓缓大人若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可以随时跟我讲,我一定会尽全力满足您的任何要求。”
缓缓说:“我们想休息一下,你先回去吧。”
“好的。”
三长老看向二长老,问她要不要一起走?
二长老下意识地看向林缓缓。
他的这个动作并不是很明显,但还是被三长老看到了。
三长老心中微微一惊。
二长老去哪里还要先得到林缓缓的准许?
他什么时候这么听林缓缓的话了?
想起这两日听到的传言,三长老心中一瞬间冒出无数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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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没有阻拦二长老。
二长老顺理成章地跟着三长老离开了。
临走之前,二长老还特意留下十个随从听候缓缓等人的差遣。
这栋小房子设在内城,按照规矩,霜云从岩石城带来的兽兵们不能带进内城,他们只能被留下在外城。
霜云亲自去给他们寻找落脚休息的地方。
白帝去做晚饭,桑夜在收拾屋子,血翎跑出去瞎转悠,说是要求观察地形,顺便打探一下情报。
家里就只有缓缓最无聊,她带着蛋蛋和从善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乘凉休息。
“嘘嘘!”
缓缓循声望去,看到院墙上蹲着个猥琐的人影,立刻冲蛋蛋说道:“去抓他!”
蛋蛋扑腾着翅膀朝墙上的人抓去。
锋利的小爪子闪烁着寒光。
“喂喂!是我啊!”
这是双镜的声音。
缓缓叫住蛋蛋,看着墙上的人问:“你不是回万兽神殿了吗?怎么又跑我这来了?”
双镜轻轻一跃,稳稳地落在地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他先是左右看了看,发现不远处有两个侍从,立刻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冲过去,将那两个侍从打晕过去。
缓缓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两个侍从,无语地说道:“如果我不是认识你的话,我一定会叫人帮你这个入室杀人的凶犯给抓起来。”
双镜很不满意:“喂,我只是打晕他们,又不是杀了他们。”
“可如果碰上一个不知情的人,见到你面前躺着两个一动不动的兽人,难道不会以为是你入室杀人?”
双镜啧了一声:“我杀他们干嘛?两个不足挂齿的蝼蚁,我杀他们还嫌费劲儿。”
蛋蛋飞回到缓缓身边,上下打量面前的雄兽,眼中满是好奇。
从善也从阿娘的衣袖里面钻出来,冲双镜吐了吐蛇信子。
难吃的肉菜,好久不见哦~
双镜一看到从善,就想起他变成吞天巨蟒时的凶残模样,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挪了两步,与他保持安全距离。
“我来这里是有两件事情。”
缓缓:“什么事?是来找我要瓜子的吗?”
“不是,我是受剑仪的委托,来问问你为什么不肯跟他一起去万兽神殿?”
缓缓不答反问:“他为什么不自己来问我?”
“这里到处都是长老会的眼线,他不方便出现在这里。”
缓缓慢悠悠地说道:“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万兽城,总要先玩够了,再去万兽神殿吧?”
双镜:“你去万兽神殿也可以到处玩。”
“通往万兽神殿只有那一条上山的路,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条路有多长,我要是上去了,再想下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你可以让你的伴侣抱着你下山。”
“那多麻烦啊,他们是我的伴侣,又不是我的车夫,我心疼他们。”
双镜发现无论自己怎么说,她都能找到反驳的理由。
最后他只能停止游说:“行吧,你在住哪里揪住哪里,我管不着你。”
缓缓颇有兴致地问道:“那你要说的第二件事是?”
双镜凑到她面前,伸出双手:“给我点瓜子磕一嗑呗。”
缓缓抽了抽嘴角:“我刚才问你是不是要瓜子,你说不是的。”
“第一件事的确不是要瓜子,第二件事才是。”
“……”
缓缓服了他。
她抓住两大把炒瓜子给他:“拿去慢慢磕。”
“多谢。”
双镜抱着瓜子蹲在旁边磕得津津有味,吧嗒吧嗒的声音不绝于耳。
缓缓看向他:“你咋还不回去?”
“等吃完晚饭再回去。”
“你还打算留在这里蹭晚饭?”
“对啊,”双镜回答得相当自然,“白帝的厨艺那么好,就算翻遍整个万兽城,都没人能比得上他,我当然要留下来蹭顿晚饭吃。”
缓缓被他的厚颜无耻给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等白帝刚做完晚餐,血翎和霜云都回来回来了。
两人洗完手就坐到了摆满美味佳肴的桌边,准备动手吃饭。
缓缓看着他们,真诚地问道:“你是掐着点回来吃饭的吗?”
血翎说是啊。
“……”
又是两个吃货。
白帝今晚做了好几个硬菜,吃得众人都停不下来。
最后一桌子饭菜被他们几人一扫而光,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
双镜意犹未尽地抹干净嘴:“你们这里有空房间吗?”
缓缓非常警觉:“没有!”
双镜很失望,小声嘀咕:“那真是太可惜了,我明天没法蹭早饭了。”
缓缓毫不客气地朝他翻了个白眼。
白帝问血翎刚才去外面都打听到了什么。
血翎说:“先知离开岩石城之后没多久,消息就已经在城内传开,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先知不在万兽神殿。”
双镜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这事儿我刚问过剑仪,他说他当时尽力去阻拦,但最后还是没能拦住消息的走漏,一夜之间消息就传遍了整座万兽城。”
白帝沉吟道:“消息能在一夜之间传遍整座万兽城,这里面肯定有人在推波助澜?”
霜云:“会是长老会吗?”
白帝说不会是他们。
缓缓不解:“为什么?”
“先知如果不在万兽神殿,长老会肯定会第一个想办法架空万兽神殿,将神殿的权力全部集中到自己手中,可消息走漏了,所有人都知道了此事,长老会还怎么出手?”
缓缓和霜云恍然,的确如此。
血翎接下来说的话,证实白帝的推测没有错。
“先知离开万兽神殿,下落不明,万兽城中的诸多势力都开始蠢蠢欲动。长老会想要先发制人,结果才刚动手,就遭到其他众多势力的联合打压。”
双镜接着往下说:“长老会虽然位高权重,但也架不住被人群殴,结果被打压得抬不起头,无奈之下,他们只能派人去岩石城把缓缓大人请来帮忙。”
缓缓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啊!”
她之前还纳闷呢,长老会好端端的,干嘛要把她弄去万兽城。
原来他们是想把她当成挡箭牌啊!
为了能让她乖乖听话,大长老还特意弄来了珍稀的傀儡虫,真是下了血本啊!
说起傀儡虫,缓缓想起了二长老。
“你们猜猜看,二长老现在怎么样了?”
血翎似笑非笑:“你之前故意让大白和小白跑了一趟太阳城,把二长老即将己任大祭司之位的消息传播出去,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二长老是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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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大长老一耳光扇在二长老的脸上。
二长老的半边脸顿时就肿了起来,火辣辣的疼。
他捂住自己的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大长老:“您、您为什么要打我?”
“你还有脸问?我让你去岩石城把林缓缓弄来,结果你做了什么?你居然背叛我,投靠了她?!”大长老怒容满面,两只眼睛几乎在喷火。
他派出去的人,结果临场反水了。
而且还闹得人尽皆知。
这让他的脸面往哪里搁?!
二长老慌忙解释:“我没有背叛您,我一直都是忠心于您的,是林缓缓使计故意离间我们!”
“那你跟我解释清楚,你为什么会被任命为太阳城的大祭司?这难道不是她看重你的表现吗?”
面对大长老的质问,二长老只觉得满心委屈:“我真的是冤枉啊!我从没想过要成为太阳神殿的大祭司,是她硬塞给我的,我反抗不了!”
“为什么反抗不了?她一没绑你,二没打你,你怎么就反抗不了了?”
“因为我……”被傀儡虫给寄生了!
二长老只能吐出前面三个字,后面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只能张嘴看着大长老,满心惊骇。
傀儡虫在阻止他说出实情。
大长老见他吞吞吐吐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心里越发气恼:“你为什么不说了?编不出合适的理由了吧?我就知道,你已经投靠了林缓缓,你现在是她的人,你这个叛徒!”
二长老百口莫辩:“不是,我没有!”
大长老丢了一把骨刀放他面前:“我现在给你两条路选择,第一条路,你用这把刀自裁,也算是以死谢罪。”
二长老脸色煞白:“那、那第二条路呢?”
“你去把林缓缓身上的神器偷过来。”
“什么信物?”
“先知留给她的神器,只有拥有那件神器,才能拥有继承先知之位的资格。”
二长老嗫嚅着说道:“林缓缓不信任我,她根本不会给我接近她的机会……”
大长老皱眉看着他,不耐烦地说道:“我之前不是给你一颗药丸吗?那颗药丸里面有傀儡虫,只要林缓缓吃下它,她就会任由我操控。”
“可是,我没有给她吃下那颗药丸。”
大长老神色一变:“她没有吃?可我养的母虫告诉我,那个子虫已经找到寄生体,难道被它寄生的人不是林缓缓?!”
二长老很想说就是我!
可他既说不出来,也动不了。
大长老指着他的鼻子,气呼呼地骂道:“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要你何用?来人,给我把他拖下去执行火刑!”
与其留这么一个没用的叛徒,倒不如直接解决掉他,也省得看着心烦。
二长老心里又气又恨,他忙不迭地喊道:“不要杀我,我可以帮您去偷神器!”
大长老将信将疑:“林缓缓没有被傀儡虫寄生,你根本不可能接近她,怎么能偷到神器?”
“现在不是所有人都觉得我已经投诚林缓缓了吗?那我就来个顺水推舟,假装自己真的投诚她,等她渐渐放下戒备的时候,我再想办法把神器偷出来给您。“
大长老转了两圈:“这个方法听起来可行,但是……”
二长老听到前半句,面上不禁露出喜色,听到那个转折词时,忍不住问道:“但是什么?”
“但是,我该怎么相信你呢?”
二长老连忙举起右手:“我可以发誓,永远效忠您,绝对不会背叛您!”
“不不,你是有前科的人,我无法再全心全意地信任你,”大长老拿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你只要吃下这颗药丸,我可以再次相信你。”
一看到那颗药丸,二长老的脸都白了。
那颗药丸跟大长老之前交给他的药丸一模一样,里面藏着傀儡虫的虫卵。
只要他吃下药丸,就会立刻被傀儡虫寄生,成为任人操控的傀儡。
二长老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不行,我不能吃。”
大长老很不满意:“你不是说永远都效忠我吗?现在只是让你吃一颗药丸,你都不愿意吗?”
“这、这是两码事!”
“看来你的忠心真是有待考究,不过我还是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
二长老以为他要放过自己,心头稍稍一松,随即就被两个护卫牢牢抓住。
大长老命令护卫们掰开他的嘴,强行将药丸塞进他嘴里,逼迫他吞了下去。
等护卫们松开手,药丸已经在二长老的肚子里融化了。
他捂住腹部跪倒在地上,张嘴就吐出一口鲜血,痛苦地说道:“你、你……”
大长老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你放心,这药吃不死人的,等你熬过这段时间,就会恢复原样,到时候我将会再次给予你十足的信任。”
……
次日早晨,缓缓爬起床,穿好衣服后,洗漱完毕。
她刚坐到桌边,准备跟家人们吃早饭,就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
“肯定有事双镜那家伙来蹭早饭了!”缓缓没好气地站起身,准备去给他开门。
桑夜让她坐下:“我去开门。”
他走后没多久就回来了。
“缓缓,外面来的人不是双镜,而是二长老。”
缓缓有些意外:“大清早的,他不在家里吃早饭,跑来我这里干嘛?难道他也是来蹭早饭的?”
她连忙让大家把早饭都收起来。
“咱们家的粮食,不能全都便宜了外人!”
等早饭都被收进空间之后,缓缓方才让桑夜放二长老进来。
二长老刚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朝着缓缓砰砰地磕头,哭着喊道:“缓缓大人,求您救我一命!”
缓缓被他的阵仗吓了一跳。
她连忙站起身:“你先起来再说。”
二长老抬起头看她:“您不答应救我的话,我就不起来!”
他这一抬头,又把缓缓吓了一跳。
这家伙脸色白得跟纸似的,没有一丝血色,额头刚被地板磕出了一小片淤青,两只眼睛深深地凹陷下去,浑身都在颤抖,看起来就像是随时都要入土为安似的。
缓缓拿出个肉包子,啃两口压压惊。
大清早就见到这么个吓人的玩意儿,实在是太刺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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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长老从昨晚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过,肚子早就饿得不行了。
当缓缓掏出肉包子的瞬间,二长老的目光就死死盯住她手中的肉包子,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缓缓立刻将肉包子往怀里一藏:“看什么看?这还是我家的早餐,跟你没关系!”
坚决拒绝一切妄图蹭饭的家伙!
二长老努力将视线从肉包子上面挪开,虚弱地说道:“我昨天去见了大长老,他为了让我乖乖听话,又让我吃了一颗药丸。”
“什么药丸?”
“还能有什么药丸?就是那种包裹着傀儡虫虫卵的药丸!”
缓缓很意外:“傀儡虫那么珍稀,他为了操纵你,居然又拿出个傀儡虫,他还真是舍得啊!”
二长老哀怨地看着他。
难道他堂堂一个二长老,连条虫子都不值吗?!
“咳咳,”缓缓回到正题上,“这么说来,你肚子里现在有两个傀儡虫?”
“嗯,从昨晚开始,我就感觉一阵冷一阵热,肚子还时不时地绞痛,感觉生不如死,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啊!”
缓缓边吃包子边问:“我凭什么救你?”
二长老:“我是您的人,您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去死啊!”
缓缓迅速撇亲关系:“你什么时候成了我的人?不要乱说好不好?我跟你可是清清白白的!”
她扭头看了看白帝霜云桑夜和血翎,再三表明自己绝对不可能看得上二长老。
血翎似笑非笑:“我也觉得你不可能看上他那一脸的老褶子。”
二长老咬了咬牙,竭尽全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现在保命最重要!
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他用力地磕头:“只要您能救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当初我就跟你说过,大长老肯定不会让你好过,可你不相信,偏要去找他。现在你被折磨得半死不活,又回过头来找我求救,你觉得我会这么轻易地出手帮你?”
“那、那你想怎么样?”
缓缓吃完手里的包子,擦干净手指:“我只要你说实话。”
“我刚才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我不相信。”
“您要怎样才能相信我?”
缓缓笑了笑:“我要听你肚子里的傀儡虫说,比起你,我更相信它。”
二长老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又失去了控制,舌头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发出生硬而又刻板的声音。
“大长老想要杀我,我为了保命,向大长老献计。我假装投诚于你,然后再趁你不备,偷走先知大人留给你的神器。大长老觉得这个计策不错,放了我一命,同时让我吃下含有傀儡虫虫卵的药丸,让我不能背叛他。”
话刚说完,二长老就感觉腹中一阵激烈的剧痛!
那是大长老喂他吃下的傀儡虫在作祟,因为他刚才说的话泄露了大长老的秘密,形同背叛。
他的眼耳口鼻都开始往外溢出鲜血,表情狰狞,浑身痉挛。
血翎啧了一声:“假意投诚,再趁其不备偷走神器,计划倒是不错,可惜你们不该把我们当成实施对象。”
二长老艰难地伸出手,痛苦地呼唤:“缓、缓缓大人,求您、救我……”
缓缓能够感受到,二长老体内有两条傀儡虫正在互相厮杀。
认她为主的傀儡虫寄生时间比较长,长得也比较健壮,对二长老身体的操控能力更强,就目前为止,她那条虫子暂居上风。
再来几个回合,她的虫子应该能赢。
但是以二长老现在的身体状况,估计还没撑到两条虫子分出胜负,他就已经先一步挂掉了。
缓缓拿出小木盒子,从中取出一颗药丸。
“张嘴。”
二长老看到熟悉的“丧心病狂大药丸”,非但没有害怕抗拒,反倒迅速张开嘴,接住了药丸。
药丸入口即化。
腹中剧痛还在继续,二长老疼得满地打滚。
缓缓估摸着还要一段时间剧痛才能消失,她转身坐回到桌边,招呼其他人一起坐下:“我们先吃早饭。”
现在再不吃早饭,等下就该吃中饭了。
二长老捂住腹部蜷缩成一团:“啊啊啊!”
白帝给缓缓盛了碗粥:“慢点喝,小心烫。”
二长老痛得以头撞地:“砰砰砰!”
缓缓把碗伸出去:“霜云,把你面前的咸菜分我点。”
二长老趴在地上,大口地吐血。
这下缓缓终于忍不住了:“找个人来把他弄到隔壁房间去,血腥味太难闻了。”
桑夜站起身,揪住二长老的衣领,以一种相当粗暴的方式,将人拖到隔壁房间,出来时还不忘顺手关上房门,将二长老的哭喊声隔绝在门内。
这下终于清醒了!
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吃完早饭。
桑夜提来一桶水,重新地板上残留的血迹。
白帝在灶房里洗碗,缓缓在霜云和血翎的陪同下走进隔壁房间,看到二长老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
现在是蓬头垢面,额头上被撞出个好大的活口,血流不止,身上还有好几处血淋淋的伤痕,这些都是他刚才实在是疼得受不了了,自己抓出来的。
霜云走过去试了下他的鼻息。
“还有气,没死。”
缓缓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拍了拍二长老的脸:“醒醒。”
片刻过后,二长老悠悠转醒。
他先是看了看缓缓,然后又看了看她身后的霜云和血翎,一脸木然地问道:“我现在是死了,还是没死?”
“恭喜你,没死。”
闻言,二长老立刻挣扎着坐起身,用力捏了下自己的大腿。
疼得很,的确不是做梦。
他还活着!
经历了刚才那段生不如死的折磨之后,他现在更不想死了。
他跪在地上不停地朝缓缓磕头。
“多谢您的救命之恩!”
缓缓站起身:“你体内的两条虫子现在都已经认我为主,没有我的命令,它们不会伤害你。”
二长老是个明白人,立刻闻弦知雅意。
“您想让我做什么?”
缓缓:“你之前不是跟大长老合谋要偷我的东西吗?”
二长老忙道:“我不敢了,我不敢了!”
“别怂啊,不就是个神器嘛,回头我把它给你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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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让人找来个象牙,照着神器的模样,又仿造了一把骨刀。
两把骨刀摆在一起,除了质地有些许差别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差异。
两天后,她将二长老叫到面前,将那把象牙做成的骨刀交给他。
“拿去交差吧。”
二长老身上的伤还没痊愈,脑门上裹着厚厚的纱布,脖子上和手背上有好几道深深的抓痕,看起来颇为狼狈,好在他面色红润,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他以前曾见过先知大人拿出过神器,但仅仅只是见过一面,而且还隔着一段距离,看得不是很清楚。
他只知道神器的大概模样,却并不清楚它的各个细节。
此时他看着手里的骨刀,惊得合不拢嘴:“您、您真的要把神器送给大长老?若是他拿到这把神器,翻过来对付您怎么办?!”
他的反应告诉缓缓,这把骨刀仿造得很成功。
就连二长老都被骗过去了,想必要骗过大长老也不难。
缓缓摆了摆手,显得不甚在意:“你拿去便是,记得要亲手交给大长老,至于我这么做的原因,等以后你自然就知道了。”
二长老满脑子都是惊愕和疑惑。
但缓缓不愿说实话,他也没法强迫她说,只能小心翼翼地收好神器,转身走了。
等他一走,缓缓立刻就拉着一家老小出门去逛街玩儿。
这是蛋蛋第一次来到万兽城,她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扑腾着翅膀飞来飞去,两只眼睛根本不够用。
从善也从衣袖里面探出脑袋东张西望。
街口有群兽人在表演节目,他们含着叶片,吹出欢快的音调,数十条小蛇伴随着音乐,有节奏地扭动身躯,像是在跳集体舞。
这画面还挺有意思的。
缓缓看得津津有味。
蛋蛋看到那些扭来扭曲的小蛇,小声地嘀咕:“还是从善扭起来更好看。”
从善吐了吐蛇信子:“嘶嘶~”
这些都只是肉菜而已,根本不配跟我相比!
缓缓笑着打趣:“从善,你也来扭一个给我看看嘛?”
从善把头以扭,拒绝了她的提议。
他才不要在这些肉菜表面表演,就算要表演,也要等到以后没人的时候,他单独扭给阿娘看。
那些小蛇扭着扭着,忽然就猛地窜起来,扑向缓缓!
“小心!”白帝眼疾手快,将她拉到身后。
血翎抬手甩出一团火球,将那些小蛇全部烧成碳烤全蛇。
原本正在吹着叶片操纵小蛇表演的三个兽人也猛地一蹦而起,拽掉衣服变身成为三条青花大蟒蛇,张开血盆大口,朝着缓缓等人扑过来!
与此同时,数十个隐藏在周围路人中的杀手也纷纷现身,变成大小不一的蛇,集体扑向缓缓等人!
千钧一发之际,血翎抱起缓缓飞上天。
白帝霜云全部变成兽形,脚下地面全部化成冰霜,雷光冲天而起。
桑夜由于身份特殊,不能变出原形,但他身为蛇兽,本就对蛇兽的行动非常了解,即便他只能维持人形,他也能轻松避开那些蛇兽的攻击。
缓缓从血翎的怀里探出脑袋乡下张望,她看到先后又从周围各处冒出十几个兽人杀手,朝着白帝霜云桑夜三人冲去。
原本聚集在街上的行人们被吓得抱头鼠窜,很快就跑没影儿了。
很显然,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刺杀。
缓缓看到那些杀手全都是蛇兽,不由得冒出个念头:“这么多座兽城之中,只有暗月城的蛇兽最多,咱们又跟暗月城有仇,这些杀手该不会是他们派来的吧?”
血翎颔首:“很有可能。”
这些杀手都是魂兽,实力不俗,等级最差也在三星,最高甚至能到六星。
如果刺杀对象只是一般的魂兽,此时早就被全灭了。
可他们的刺杀对象是白帝霜云桑夜。
白帝和霜云的实力都已经接近满星,桑夜的实力甚至已经突破满星,到了无人可知的地步。
若非桑夜现在不能变成兽形,他一个人就能解决掉面前所有杀手。
他和白帝霜云三人通力合作,很快就将那些杀手打得落花流水。
眼看那些杀手已经没有还手之力,缓缓兴奋地说道:“我们下去吧!”
血翎挥动翅膀,稳稳地落在地上。
霜云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自然而然地伸出大尾巴,从缓缓的小腿上扫过去。
好痒!
缓缓忍不住笑出声,她抓住银霜白狼的大尾巴,跟着他一起往前走:“记得留个活口好问话。”
白帝特意选了个领头之人留下活口,其他人全部当场杀掉,以免再生祸患。
这些死掉的兽人最后全都成了从善的上午茶,被他一口全部吞掉。
唯一仅剩的活口被霜云带走。
等城中护卫队闻讯赶来的时候,街上已经变得干干净净,连一个死人都没人。
领队的护卫见到遇袭的人是先知的继承人,忙不迭地请罪:“抱歉,是我们来晚了,让您受惊了。”
缓缓表示自己没有受惊,一切都好好的。
护卫队的队长忙问:“请问那些杀手现在何处?我们这就去将他们捉拿归案!”
“已经都被解决掉了。”
“啊?”
他刚才听说足足有近三十来个杀手行刺,可是缓缓大人身边只有四个伴侣跟着,另外还有两个幼崽,那都不算战斗力。
四个人对付三十个彪悍的杀手,居然能全身而退。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你可以把之前在这附近摆摊的商贩都找来,询问一下在我们来这里之前是否有可疑人物出现,那些人来势汹汹,想必是早有准备,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劳烦你们去慢慢地调查。”
护卫队的队长单手握拳按在胸前,恭声说道:“能为缓缓大人效力,是我们的荣幸!”
“你们去忙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我们送您回去。”
“不用。”缓缓谢绝对方的好意,带着一大家子往回走去。
到了下午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霜云回来了。
他将那名杀手带去兽兵们驻扎的营地,严刑拷打了一番,那个杀手倒也硬气,死活都不肯说出幕后主使,最后竟然趁人不备,咬舌自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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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人死了,霜云还是找了一点线索。
他拿出一张肉色的薄皮:“这张皮是我从那个杀手头子身上撕下来的。”
咦,真恶心!
缓缓连忙往后躲:“拿开点。”
霜云将将那张人皮给白帝看了看。
白帝说:“这上面的图案看起来很眼熟,像是魔纹。”
魔纹?
桑夜结果人皮仔细瞧了瞧:“的确是魔纹,是用烧红的骨针,一点点刻上去的。”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缓缓都觉得头皮发麻,将烧得滚烫的骨针刺破皮肤,肯定疼得要命,还要刻画出这么一副复杂完整的魔纹,简直能把人活活疼死。
这些个杀手的毅力还真够强的!
缓缓壮起胆子凑过去看了眼:“这种魔纹是用来增强力量的,属于比较基础的魔纹。”
她想了一下,忍不住说道:“反正都是要被痛一回,他们为什么不刺个比较高级的魔纹?就为了这么一个普通的魔纹,在自己身上硬生生地刺青,不划算啊!”
血翎似笑非笑:“基础魔纹虽然不如高级魔纹厉害,但它有个非常显著的特点。”
“什么?”
“它很容易被发现。”
闻言,白帝不由得皱眉:“你的意思是,他们故意刺上魔纹,等着被人发现?”
缓缓追问:“那他们图什么呢?”
白帝和血翎同时吐出四个字:“栽赃嫁祸。”
缓缓怔住,随即反应过来:“幕后真凶想要栽赃给异魔族?”
“对。”
缓缓下意识看向桑夜,见他神色依旧是淡淡的,似乎对这个猜测没有任何感想。
血翎慢悠悠地说道:“如果这次刺杀侥幸成功了,这些低等魔纹会在现场留下少量异魔族的气息,事后追查起来,别人很容易会把矛头指向异魔族。”
白帝沉吟道:“即便刺杀不幸失败,我们也能从这些杀手身上的魔纹推测出他们跟异魔族有关系。”
反正无论如何,这口大锅都一定是异魔族的。
缓缓都有些心疼异魔族那群背锅侠了。
不管干什么坏事,只要死人了,寻找凶手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永远都是异魔族。
桑夜又丢出个线索:“那些蛇兽很像是来自暗月城。”
缓缓忙问:“你确定?”
“他们身上,有暗月城的气息。”
缓缓听说过人有气息,动物有气息,植物有气息。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说兽城也有气息。
桑夜解释道:“暗月城由于地理位置特殊,再加上城中生活的兽人大部分都是蛇兽,所以常年生活在暗月城的兽人,身上都会沾染到一些暗月城独有的气息。”
缓缓好奇地追问:“到底是什么气息?”
“湿湿的,还有点腥,又混合着一点泥土的味道……”
缓缓:“蛇兽身上不都是这种气息?”
“不一样的。”
缓缓还是不明白,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细节的时候,她摸着下巴:“如果这些蛇兽真是暗月城派来的刺杀我们的,那原因呢?他们之前虽然也看我们不顺眼,可这还是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派人动手啊,他们这是真要跟我们撕破脸皮了啊?”
血翎随口说道:“本来就已经没脸皮了,还有什么好撕的。”
白帝谨慎地说道:“现在万兽城局势很复杂,像今天这种刺杀,以后说不定还有很多次,缓缓你千万不要乱跑,必须紧紧跟在我们身边,记住了没?”
缓缓点头应下:“嗯!”
“我去做午饭,你们继续聊你们的。”
白帝穿上围裙,走进灶房开始忙活。
血翎懒洋洋地说道:“现在缓缓可是个香饽饽,不管是谁都想把你给抢走。”
缓缓坐到椅子上,口中嘀咕:“抢我干嘛?当成下酒菜吗?”
霜云将她抱起来,放到自己的腿上,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他朗声笑道:“哪有这么可爱的下酒菜?”
咚咚!
屋外传来敲门声。
缓缓问:“谁啊?”
“是我。”
是双镜的声音。
桑夜走过去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两个兽人,除了双镜之外,还有冷萧也来了。
两人刚走进屋里,双镜就动了动鼻子:“你们家在准备午饭啊?”
缓缓迅速怼回去:“没有你的份!”
双镜嘿嘿一笑:“没事,到时候我就看着你们吃,你们吃一口,我就咽一口口水,要是没有口水可以咽了,我还能啃指甲,啃完手指甲啃脚趾甲……”
“行了行了!”缓缓被他恶心得不行,“你们中午也留下来一吃饭吧。”
双镜得偿所愿,非常高兴:“你真是我见过最善解人意的领导!”
缓缓扯动嘴角干笑:“以后我家吃饭前,谁来敲门都不准开。”
“没关系,我还能走窗户。”
“……”
堂堂十二神卫之一,为了蹭饭,居然要爬窗户,说出去都没人敢信。
冷萧单手握拳按在胸前,面朝缓缓躬身行礼:“缓缓大人。”
缓缓抬了抬手:“不用多礼。”
冷萧直起身:“我们听说有杀手在城中行刺您,特意赶来探查此事。”
“你们来晚了,杀手都死光了。”
双镜趁机拍马屁:“不愧是缓缓大人,就是厉害,出手就把人家三十多个杀手刷刷刷全部解决掉了!”
缓缓毫不留情地戳穿他的小心思:“就算你给我戴高帽子,我也不会留你吃晚饭的。”
“嘤~”
冷萧严肃地询问:“缓缓大人可知道那些杀手来自何处?”
“目前还没有具体的线索,我们初步猜测,他们可能是来自暗月城。”
暗月城?冷萧颇为意外:“暗月城为何要行刺您?”
“我们跟他们以前有点恩怨,也许是他们怀恨在心恶意报复吧,”缓缓说到这里忽然想起来,“不是说三座中等兽城的大祭司都必须来参加万兽大典吗?暗月神殿的大祭司来了没?”
“他们昨天晚上刚到的,现在在内城之中休息。”
缓缓笑着问:“他们住的地方离我们这里远吗?”
“不远,走路的话只需要一顿饭的功夫。”
缓缓立刻宣布:“我们下午去找暗月神殿的大祭司玩一玩!”
双镜忙问:“你们晚上不在家做饭吗?”
缓缓翻白眼:“就算在家做饭也没你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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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午饭之后,无惑正准备抱着他的黑猫睡个下午觉,就听到屋外传来敲门声。
咚咚!
他问了一声:“谁啊?”
“是我。”
听这声音,像是十二神卫之首冷萧。
无惑走过去拉开房门,看到门外站着冷萧,在他身后,还站着六个人,分别是双镜、缓缓、以及她的那一大家子。
这个阵仗有点大,无惑愣在原地:“你们来这里干嘛?”
缓缓今天没有戴帷帽,只是在脸上蒙了一条雪纱,她冲无惑笑得两眼弯弯:“听说你也来了万兽城,我们特意来找你聊聊家常,谈谈人生呀。”
无惑面无表情:“我并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家常可以聊。”
“没有家常,那还有人生嘛,”缓缓边说边挤进屋里,眼睛环顾四周,“你这里比我们那儿要小点,不过没关系,反正你是个单身汉,身边就只有个猫,这么大地方足够你们两个相依为命了。”
无惑皱眉:“我让你进来了吗?”
“你没让我进来,是我自己进来的,”缓缓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冲其他人说道,“你们都别客气,坐啊!”
无惑:“……”
如果不是对方人多势众,他真想把这个雌性扔出去。
等大家都坐下来后,缓缓拿出瓜子花生水果,放到桌上,招呼大家都过来吃。
她扭头看向无惑:“你这里有花茶吗?”
“……你是准备在我这里开茶话会吗?”
“没有花茶的话,果汁也行,或者露水也行,”她见无惑不说话,深感意外,“那普通的泉水总该有吧?”
无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有。”
缓缓的目光中充满同情:“那你也太可怜了,连口泉水都喝不上。”
她递过去一个甜果:“来,请你吃个果子,我们家自己种的,又脆又甜。”
“我不吃。”
“不吃算了,”缓缓张嘴要下一大口甜果,边吃边说,“我跟你讲,你们暗月城可没有这么好吃的水果,你现在不吃,将来肯定要后悔的。”
双镜一看到有瓜子,立刻就凑过来,抓了一大把,嘚吧嘚吧地磕了起来。
白帝左右看了看,发现这屋里没有灶房,他只好拿出个水壶,冲血翎说道:“借我点火。”
血翎张开掌心,冒出火焰。
白帝将水壶放到火上。
无惑:“……”
居然当众点火烧水,你们真当我这个主人是死的吗?
由于火力相当厉害,水很快就被烧开了。
白帝抓起一把晒干的花瓣和果干放进去,给在场每人倒了杯花果茶,就连无惑也没漏过。
“尝尝看,这是我们自己研制的花果茶。”
无惑板着脸:“我不喝。”
缓缓喝了口茶:“你这样看着我们吃,我们会很不好意思的。”
无惑盯着她,一点都没看出她有半点不好意思。
黑猫趴在他的怀里,眼睛盯着桌上的那些瓜果茶点,目光幽幽的,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缓缓拿出个小鱼干递到它嘴边:“吃吗?”
小鱼干的腥味在别人看来很难闻,但是在黑猫看来却是非常极其very的好闻!
它忍不住伸出舌尖,舔了舔嘴,眼中满是馋意。
但没有主人的允许,它还是忍住没有张嘴去接小鱼干。
无惑冷冷地看着她:“黑曜不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真是太可惜了。”缓缓转手将小鱼干扔进了从善嘴里。
无惑注意到她衣袖里藏着的小黑蛇,眉头微皱:“这个就是你跟桑夜的孩子?”
缓缓摸了下从善的脑袋:“对啊。”
无惑:“长得跟他爹一个样。”
从善:“嘶嘶!”
岂有此理,居然拿我跟那盘难吃的肉菜相提并论!
缓缓又往从善嘴里丢了好些零食,才将他的情绪安抚下来。
无惑:“你们今天来找我,该不会就是为了在我这里开个茶话会吧?”
“如果我是的话,你会不会打我?”
“会。”
缓缓往白帝身上一靠,特别有恃无恐:“那你打我吧,只要你能打得赢我们。”
他们一大家子这么多人,无惑除了自己就只有个猫,胜率几乎为零。
“你们这是以多欺少。”
缓缓嘻嘻一笑:“对啊,你去告我们呀。”
无惑脸上的表情变得相当精彩,双镜甚至都有些不忍心看下去了,他吐掉嘴里的瓜子皮:“缓缓大人,您有事说事,别欺负人家无惑了。”
缓缓:“我有欺负他吗?我明明就是跟他闲话家常,对吧无惑?”
无惑一点都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他木然道:“你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就请自便吧,我先回房去午休了。”
“去吧去吧。”
缓缓见到无惑抱着黑猫往卧室走去,不由得叹息:“你们这些单身汉也是不容易,没有伴侣可以暖被窝,就只能抱着一只猫睡觉。”
无惑听到她的话,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啃泥。
他扭身看向林缓缓,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已经决定此生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兽神,我是不可能跟人结为伴侣的!”
缓缓露出一脸“我都懂”的表情:“确实,比起大龄单身男青年老光棍这种称呼,还是兽神信徒这个称号比较好听,我能理解你的决定。”
“……”
他特别想抓住林缓缓的肩膀使劲摇晃,你到底理解个什么东西?!
缓缓摆了摆手:“你先去睡吧,我们吃完东西就走。”
无惑抱着黑猫走进卧室,房门被关上。
缓缓等人继续吃着水果嗑着瓜子喝着花果茶,气氛相当愉悦且轻松。
白帝霜云桑夜血翎完全信任缓缓,无论她做什么,他们都无条件支持,所以并未对她特意跑到人家家里来嗑瓜子的行为有什么异议。
至于双镜,他是只要有瓜子磕,就什么事情都不关心了。
冷萧生性内敛,即便心里有疑惑,嘴上也不会多问。
大家一起陪着缓缓喝茶吃瓜。
直到无惑一觉睡醒来,推开门一看,发现他们居然还没走!
地上堆满了瓜子皮花生皮,茶也已经喝光了整整三壶。
这一帮人仍旧没有要走的意思。
无惑忍无可忍:“你们到底想怎样?”
缓缓眼下嘴里的果肉:“我们想蹭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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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月城跟岩石城不一样,他们那里大多数兽人仍旧保持着吃生肉的习惯。
这其中也包括无惑。
他命人将大块的生肉端上来,放到缓缓等人的面前。
这些肉都是刚从猎物身上割下来的,都很新鲜,上面还带着血。
无惑用指甲划下一片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
黑曜蹲坐在他旁边,低头吃着盆里的生肉。
缓缓看向他的目光中再次浮现出同情:“你们平时就吃这些?”
无惑见他们都不动手,轻笑一声:“对啊,你们应该吃不惯吧?但是我们这里只有生肉,你们若是不爱吃,就只能请回了。”
缓缓看向白帝,郑重其事地拜托他:“晚餐就交给你了。”
白帝拿起生肉飞快地写成小块,抹上特别配制的调料,用树枝串好,他冲血翎说道:“火。”
血翎摊开双手,燃烧起熊熊火焰。
白帝将肉串放到火上烤熟。
很快,一股浓郁的烤肉香味就在屋里弥漫开来。
馋得双镜直流口水。
白帝将第一串烤好的肉递给缓缓:“慢点吃,小心烫。”
缓缓小心翼翼地要下一块烤肉,外交内嫩,还夹杂着果木的清香,味道不能更棒!
她冲白帝竖起大拇指:“好吃!”
无惑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搞完茶话会,又开始搞烧烤BBQ,神情相当木然。
缓缓将手中的肉串在他面前晃了晃:“你要不要吃点?味道超棒的噗!”
无惑:“不用。”
缓缓又拿出两坛果酒:“要不要来点酒?”
这次无惑没有直接拒绝,他看着她手里的酒坛子,目光复杂。
之前他们也研究出了酿酒的方子,麻青还拿着方子去了黑河部落,试图以此来收服更多的信徒,没想到的是,他们非但没有收服黑河部落,反而还把酿酒方子也给搭了进去。
如今不只是暗月城,还有岩石城也会酿酒
暗月城做不了垄断,这酒的价值也随之大跌。
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但无惑心里终归还是有点不平,他接过缓缓递过来的碗,碗里装满了淡褐色的果酒。
无惑先是凑近闻了闻。
有股甜甜的果香。
这应该是用果子酿造的酒,跟他们暗月城使用的材料不一样。
无惑试着喝了一口。
缓缓问:“怎么样?”
无惑皱眉看着碗里的果酒,味道很甘甜,咽下之后,又有点火烧般的醇厚质感。
确实跟他们暗月城酿制的酒味道完全不一样。
单论口感而言,岩石城的果酒完胜无疑。
无惑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一口接一口。
等他回过神来时,碗里的果酒已经被喝光了。
无惑感觉视线有点变模糊,他摇了摇脑袋,皱眉说道:“你这酒有问题。”
“什么问题?”
“你们在酒里下了药。”
缓缓立刻喊冤:“你别胡说!我们跟你喝的是同一种酒,我们都没事,凭什么就你说有问题?”
“要是没下药的话,为什么我会感觉头晕眼花?”
面对无惑的质问,缓缓不由得笑了起来:“这是喝酒后的正常反应,俗称醉了。”
她指了下旁边已经有些醺然的霜云:“你看看他,他和你一样,都有些醉了。”
无惑顺势看向霜云,见到霜云趴在桌子上,双目迷离,嘴里还在叽里咕噜地念叨。
缓缓拎着酒坛子靠近无惑,笑着问道:“还要再来一碗吗?”
无惑一手扶住额头,一手摆了摆:“不喝了。”
才喝一坛酒,他就变成这样了,要是再喝下去的话,他说不定就该昏过去了。
缓缓自顾自地倒满一碗酒,放到他面前。
“不瞒你说,我们今天早上在逛街时,碰见了你们暗月城的人。”
一听到她的话,旁边的黑曜立刻就坐直身体,警觉地看向她。
若换做平常,无惑此时肯定已经察觉到缓缓是在套自己的话,可现在他喝醉了,脑子晕晕乎乎,完全没有往日里的敏锐和睿智。
他扶着脑袋,皱眉想了想:“今天早上?我没有出去过……”
“那你有没有派人出去过呢?”
缓缓这话刚问完,黑曜就立刻跳到无惑腿上,抓住他的衣袖,刚要开口让他别乱说话,它就被缓缓一把抱起来。
她将黑猫放到自己腿上,单手捂住它的嘴,让它无法发出声音,另一只手按在它背上,令它无他逃走。
黑曜气急败坏,想要张嘴咬人,就见到一条小黑蛇忽然从衣袖里面钻出来,冲它呲了呲牙。
“嘶嘶!”
你要是刚咬一口,我就吃了你!
明明对方的提醒比它还小,但黑曜还是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它不得不闭紧嘴,伏地身体,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是臣服的表现。
但是从善仍旧一眨不眨地盯着它,显然是不放心。
缓缓还在等待无惑的回答。
无惑想了很久,才大着舌头说道:“我、我的确是派了一批人出去……”
缓缓循循善诱:“你派他们去哪里了?去做什么了?”
“他们、他们去了外城的交易区……设伏……袭击……杀……”
他还没说完,就两眼一闭,趴在桌上睡着了。
缓缓站起身,将黑曜放到桌上。
黑曜立刻用爪子拍了拍无惑的脸,想把他叫醒。
可惜无惑此时正睡得香。
无论它怎么拍,他就是不醒。
缓缓冲白帝等人说道:“目标已经昏睡,我们可以手工回家了。”
血翎指着醉醺醺的霜云问道:“他怎么办?”
“扛回去。”
血翎迅速往后退:“我才不要抗他回去。”
缓缓的视线在自家四个伴侣身上转了一圈,不知该让谁来把霜云扛回去才好。
最后还是白帝主动开口:“我来扛他。”
还是白帝最体贴!缓缓笑了起来:“嗯!”
他们一大家子返回住处,双镜和冷萧在途中跟他们分开,各自回家。
到家之后,白帝直接将霜云扔到床上。
霜云也是心大,倒头就睡。
白帝走到客厅里,听到缓缓正在说。
“刚才我已经问过无惑了,他说今早的确派出去一批人,我估摸着应该就是袭击我们的那批杀手。”
血翎冷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也别墨迹了,直接把他们给抓起来杀了,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对我们动手?!”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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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白帝走了过来,“我们没有证据,如果现在就动手抓人,回头事情肯定会被闹大。咱们吃点亏不要紧,但缓缓正好是在即将继承先知之位的紧要关头,如果给她扣上一顶滥杀无辜的罪行,肯定会有好事之人群涌而上围攻她。”
血翎反问:“那就这么放过他们?”
“当然不能。”
“那你的意思是?”
白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摸了摸缓缓的脑袋:“时间不早了,你快去睡吧。”
“可是你们不是还没商量完吗?”
“接下来的事情比较粗暴,交给我们三个处理就行了,你不用跟着操心。”
缓缓对白帝非常放心,听他这么说,她没有再多问,起身走进卧室里,安心地睡觉去了。
当天夜里,暗夜神殿大祭司的住处失火,大祭司无惑虽然侥幸逃了出来,但是他的衣服和头发都被烧得七零八落,模样非常狼狈。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缓缓都待在屋里,没有出过门。
可即便是这样,他们还先后遭到了三次袭击。
好在白帝霜云桑夜血翎实力够强,再加上他们早有准备,所以没让那些杀手占到便宜。
那些杀手全都铩羽而归。
直到万兽大典召开的前一天晚上,缓缓依旧活蹦乱跳的。
冷萧和双镜找上门来。
“万兽大典是在山顶的祭坛举行,缓缓大人必须要提前上山,明早等他们到达神殿之后,您再从神殿出发前往山顶。”
缓缓是参加过一次万兽大典的人,有上次的经验,她答应得很爽快:“行啊,我们这就上山。”
他们迅速收拾好东西,出门前往身上。
不巧的是,他们在途中又遇到了一次行刺。
这次行刺的人数比前面几次要多得多。
冷萧和双镜没有袖手旁观,他们也加入战斗之中,跟白帝霜云桑夜血翎一起战斗。
除了桑夜和缓缓之外,其他人全都显出兽形,跟杀手打得热火朝天。
桑夜抱着缓缓跳上树。
两人躲在茂密的枝叶之中,可即便如此,还是被人给发现了。
有两个杀手冲上来,利爪直接就朝着缓缓的脑袋抓过去!
桑夜一手抱住缓缓,另一只手抓住树干,潇洒地转了个方向,让那两个杀手的袭击扑了个空。
一击不中,他们锲而不舍地继续追击。
桑夜将缓缓举起来放到上面的枝干上,随即转身将那两个杀手踹了下去。
那两个杀手也是身手了得,落地之后迅速站起身。
可是跟桑夜相比,他们还是慢了一步。
桑夜冲上去一手拧住一个人的脖子。
咔擦一声闷响。
两人的脖子全被扭断了。
桑夜丢开两人的尸体,转身上树,迅速回到缓缓身边,将她抱入怀中,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嘴唇。
“怕不怕?”
缓缓笑着说道:“不怕!”
等那些杀手全部被解决掉后,桑夜这才抱着缓缓跳下树。
看着满地的尸体,缓缓本着不要浪费的原则,将从善放出来,一口全部吃光光。
白帝霜云桑夜血翎和双镜对此都见怪不怪,只有冷萧露出了意外之色。
他没想到这么小的一条蛇,居然能吃得下这么多的东西。
即便心里万分疑惑,但他还是什么都没问。
一行人来到山脚下。
由于这座山有特殊限制,所有兽人到了这里都不能使用兽形,所以大家一视同仁,必须使用人形,迈开步子一步步地往上爬。
起初缓缓还能自己买,后来实在太累了,她坚持不下去了,便趴在白帝的背上,由他背着向上爬。
这条山路非常漫长。
好在大家的体力都很好……当然,除了缓缓以外,他们一口气爬到山腰上的万兽神殿,依旧是脸不红气不喘,甚至连一滴汗都没出。
缓缓从白帝的背上跳下来。
剑仪早已收到消息,特意带领所有神侍守在神殿门口等待。
他们见到缓缓来了,立即上前行礼:“拜见缓缓大人。”
缓缓摆了摆手:“不用多礼。”
剑仪在前面带路,领着缓缓等人走进万兽神殿。
在迈过门槛的时候,缓缓忽然听到头顶上方传来清脆的风铃声。
她抬头望去,看到大门的正上方挂着一串贝壳风铃——正是缓缓送给银祭的那串风铃。
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它还挂在这里。
剑仪见她盯着那串风铃看,立刻解释道:“这是先知大人留下来的,若是您不喜欢,我们这就将它收起来。”
“不必了,就让它继续挂在这里吧。”
“是。”
万兽神殿里面非常空旷,几乎感受不到人气,就连空气之中都弥漫着冷清的气息。
缓缓心想,难为银祭能在这里住那么多年,还能保持心理健康。
要换做是她的话,天天生活在这么一个冷冰冰的地方,不能迈出山门一步,非得被憋疯了去。
剑仪推开门:“这里是先知大人曾经居住的卧室,我们将它收拾了一下,缓缓大人今晚就先在这里将就一下,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可以随时跟我们说。”
缓缓走进去看了看。
房间非常大,四周都有窗户,窗户上海悬挂着白色鲛纱制成的窗帘,推开窗户往外看,全是茂密幽深的树林。
凉风吹进来,再配上身后那安静得仿若坟墓般的气氛,真的很有鬼片的氛围。
缓缓摸了摸胳膊:“今晚就先这样吧。”
“您好好休息,有事就请传唤一声,我的名字是剑仪。”
“嗯。”
等剑仪走后,白帝立刻从空间里拿出被褥和毛毯,麻利地整理床铺,嘴里说道:“这山上温度比较低,尤其是到了晚上,会比山下冷得多,缓缓你身体弱,快进被窝里,免得被冻病了。”
这个屋里没有床,地上铺着打磨光滑的木地板,地板上铺着毛毯——那里应该就是银祭平日里休息睡觉的地方。
白帝在上面又加了床被褥和毛毯,让它变得更加软和。
缓缓脱掉外衣鞋袜,钻进被窝里面。
地板非常宽敞,不用担心睡不下,他们四人又拿出四床被褥和毛毯,挨着缓缓两边铺开,弄出个超大号的大通铺。
白帝霜云躺在缓缓左边,桑夜血翎躺在缓缓右边。
五人大被同眠。
霜云心潮彭拜,正想酝酿着做点坏事儿,就听到缓缓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他扭头一看,发现缓缓已经睡着了。
诶!
今晚又没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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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还没亮,缓缓就被人叫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脑子里仍旧迷迷糊糊的,跟一团浆糊似的。
窗外的天空还有星星在闪。
缓缓打了个哈欠:“这才几点啊?”
桑夜动作微顿:“几点?”
“就是什么时候的意思。”
“再等一会热,太阳就该出来了,”桑夜一边帮她擦脸一边说,“前来参加万兽大典的人都已经聚集在山下,等天一亮,他们就要开始上山,你必须要赶在他们到达万兽神殿之前把自己收拾好。”
剑仪领着两名神侍走进来。
“缓缓大人,这些是您参加万兽大典的衣服,由于您之前时间紧迫,没能给您量身定制,只能将先知大人留下的衣服改短了些,您看能不能穿。”
他们将衣服放到地上,然后就识趣地退出卧室。
桑夜拿起衣服给缓缓换上。
这身衣服的做工是质地都没得说,柔软丝滑,表面还能看到隐隐的细腻光泽。
缓缓扯了扯衣袖:“总觉得怪别扭的。”
衣服虽然是被改短了很多,但穿在她身上,还是显得非常宽大,尤其是肩膀的位置,奸险都耷拉到她的手肘除了,原本应该很合身的衣服,硬是被她传承了超宽松的蝙蝠衫。
她试着把衣袖和裤腿往上卷了两圈,对着墙上的黑晶镜子一照——
哎呦妈呀,特别像是正准备下地干活的村妇!
缓缓扭头看向桑夜:“你觉得呢?”
桑夜默然不语。
“算了,我还是穿我自己的衣服吧。”缓缓三两下就把身上的衣服扒掉,拿出之前做任务奖励给她的祭祀裙。
桑夜帮她把衣服穿好。
这身衣服就合身多了,也顺眼多了。
缓缓再次看向桑夜:“这样好些了吗?”
桑夜颔首:“嗯。”
“那就穿这个了!”
梳完头发后,缓缓还在犹豫,是戴帷帽,还是戴面具。
白帝端着刚做好的早饭走进。
“快吃点东西,等万兽大典开始了,你还有得忙呢!”
这屋里没有凳子,只有个四四方方的矮桌,白帝将早饭放道矮桌上。
缓缓撩起裙摆,一屁股坐到地上,拿起肉包子,边吃边问:“其他人呢?”
白帝:“霜云去山下盯着,看到他们快要到达万兽神殿的时候,霜云就会尽快赶回来通知我们,血翎去找冷萧,询问这次万兽大典的具体流程。”
“具体流程可以问剑仪啊。”
“血翎主要想了解的,是有关防御方便的工作,万兽大典不是小事,尤其是对你来说,如果途中出现岔子,你立刻就会成为沦为众矢之的。”
缓缓了然了。
她咽下嘴里的包子:“你们怎么不吃?”
“你还没醒的时候,我们几个就已经吃完了,你赶紧吃,我再去外面看看。”
“嗯。”
白帝起身离开。
缓缓怕等下肚子饿,一口气吃完三个肉包子,正准备喝点汤润润喉咙,就捡到剑仪推门走进来。
“缓缓大人最好是少喝点水。”
缓缓动作一顿:“为什么?”
“您若是喝太多水,等下在万兽大典的途中想要尿尿怎么办?”
缓缓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所有人都在等着她发言,而她却火急火燎地跑去上厕所——确实是挺尴尬的哈。
“那我就小小地喝一口?”
她刚才吃了太多包子,有点噎得慌。
剑仪颔首:“您喝。”
缓缓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汤,然后就将碗放下,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桑夜问她还吃吗?
缓缓用手帕擦干净嘴:“有点吃撑了。”
桑夜将碗筷收拾好,端出卧室、
剑仪上下打量缓缓的衣着打扮:“您没有穿我们为您准备的衣服?”
缓缓解释道:“你们送来的衣服我刚才试穿过,特别宽大,若换做平时勉强糊弄一下也就算了,但是今天这么大的场合,穿成那样实在是不好看,所以我就做主换了身衣服。”
“的确是我们考量不周,没有为您准备合身的衣服,才让您自己费心。”
缓缓摆了摆手:“小事而已。”
剑仪拿出一张羊皮书:“由于您是第一次主持万兽大典,很多事情都不清楚,所以我就将您需要说的话,全都写在这张羊皮上,您不需要全部背下来,只要大概记住自己要说什么就行了。”
缓缓连忙道谢。
她展开羊皮书,开始认真地阅读。
这些字都很陌生,有点像是象形字,但又比象形字更加抽象一点。
缓缓以前从没见过这种字,但奇怪的是,在她看到这些文字的时候,这些文字就在她的脑海之中,自动翻译成了她能很熟悉的简体汉字。
在她阅读羊皮书的时候,剑仪也在不着痕迹地观察她。
这份羊皮书是他特意用古文字写出来的,普通兽人别说认识,就连见都不可能见到过。
他对面前这位即将接任先知之位的雌性一点都不了解,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来历,更不知道她肚子里面到底有多少实力。
这份羊皮书,就算是他对她的一点试探。
剑仪见她一直盯着羊皮书看都没说话,忍不住试探性地问道:“您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一定会知无不答。”
缓缓:“我确实有个疑问。”
“您请说。”
“这上面说,我必须要亲自前往山顶的祭坛,可是我体力很差,估计走到半道上就该歇菜了,到时候咋办?我能请人背我上去吗?”
剑仪愣了下。
他设想过很多个她可能会提出的问题。
但他千想万想,都没想到她会问出这么个事儿。
见他不说话,缓缓一脸失望:“不可以就算了,到时候我要是走不动了,我还能在地上爬,顶多也就是速度慢点、姿势难看点……”
剑仪连忙打断她的话:“到时候我会安排神侍们用椅子抬您上去。”
要是真让未来的先知大人连滚带爬地爬上山顶,估计整个万兽神殿都会被人笑塌了去!
缓缓破涕为笑:“谢谢,你真是个大好人!”
剑仪莫名其妙领了张好人卡。
他见到缓缓放下羊皮书,忍不住再次问道:“您都看完了?”
“嗯。”
“没有别的问题了吗?”
“没有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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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卷羊皮书不算什么,但是能把上面的古文字全部都看懂,这就说明对方绝对不是普通的雌性。
她的肚子里面是有真才实学的!
剑仪心下稍安,不愧是先知大人指定的继承人,实力方面还是挺靠谱的。
至于性格……
人无完人嘛!
剑仪压下心里那些乱飞的思绪,恭敬地说道:“您先在心里默想一下自己等下该说些什么,我去外面准备给你坐的椅子。”
“好。”
等剑仪走后,小八的声音冒了出来。
“他在用这卷羊皮书试探你呢。”
缓缓一边看羊皮书上的内容,努力将它们都记到脑子里,一边随口应道:“我知道啊。”
“这人要是不安分,回头你就把他给撤掉,或者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处理掉也行。”
缓缓啧啧出声:“你也太凶残了吧?人家好好的,又没招我惹我,我平白无故就去杀了人家,我是杀人狂魔吗?”
“你坐在这个位置上面,就意味着你必须要时时提高警惕,无论是谁都不能相信,必要时刻,就得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那白帝霜云桑夜血翎他们也不能相信?”
小八苦口婆心地劝道:“对啊,他们虽说是你的伴侣,理论上而言,对你应该不会有害命之心,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不会想方设法从你身上捞好处。你可别忘了,他们的身份个个都不简单,他们除了是你的伴侣之外,还是太阳城的二王子、岩石城的兽王、异魔族的大统领、羽族的长老,在他们身后,全都是错综复杂的势力和人脉。”
缓缓被他说得头都大了。
“行了行了,我这还没有继承先知的位置呢,你说那么多对我也没用。”
“等万兽大典顺利结束之后,你就是名正言顺的先知了,顶多也就是一天的功夫而已。我说这么多,也是想让你早点做打算,别总是傻乎乎的,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放心,我不会的啦,”缓缓嘻嘻一笑,“就算我真的扛不住了,不是还有你帮我嘛,你总该是可以信任的吧?”
小八哼了一声:“那当然!我可是你的爸爸,全天下谁都可能会害你,只有我不会!”
不知不觉间,天已经大亮了。
缓缓将羊皮书上的内容来回看了十多遍,基本都记住了。
白帝推门走进来:“时候差不多了,该准备出发了。”
“那就走吧。”
缓缓扶着他的手站起身。
当他们走到前殿时,血翎和桑夜都在,没过一会儿,霜云也回来了。
“他们马上就要到这里了。”
缓缓在众人的簇拥之下走出神殿,剑仪恭敬地说道:“这是为您准备的椅子。”
非常普通的木头椅子,但是椅子上面特意放了软垫,增加了舒适度,椅子下面加了两根长长的木棍。
白帝去试了下,确定椅子挺结实的。
当缓缓坐上去时,四名护卫将椅子抬起来,稳步往山上走去。
白帝等人紧随其后,剑仪也领着一干神侍跟了上去。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乌泱泱一大片人,那些全都是前来参加万兽大典的兽人。
其中也包括长老会的众人。
大长老的位置非常靠前,距离剑仪只有一步之遥。
二长老由于心里揣着事儿,神情有些恍惚。
三长老趁他不注意,将他挤到后面,眼巴巴地凑到大长老面前,小声地问道:“您真准备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雌性踩在咱们这戏雄兽的头顶上,成为新一任的先知吗?”
大长老面无表情:“不然还能怎样呢?”
“至少咱们还能再努力一下。”
“你想怎么努力?”
三长老眼珠子一转:“等下她主持万兽大典的时候,咱们趁机给她找点麻烦,让她没办法顺利把万兽大典办完,怎么样?”
大长老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随口应了一句:“到时候再说吧。”
此时二长老回过神来,他发现三长老记到了自己面前,连忙将人拉到身后:“别跟猴子似的乱窜。”
三长老嗤道:“不就是多走了两步嘛,真是小气!”
在他们两人互怼的时候,大长老抬头望向最前方的那个背影,目光变得相当阴鹜。
我不会让你这么顺利就当上先知的。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由于是上山的路,再加上全是阶梯,即便护卫们已经接力保持步伐平稳,但椅子还是跟随他们的步伐上下颠簸,还没走到山顶,缓缓就已经被颠得头晕眼花,差点把早上吃的肉包子全给吐出来。
眼看就快到达山顶了,抬椅子的护卫之一突然崴了下脚!
整个椅子都朝旁边翻到,猝不及防的缓缓也随之摔了下去。
阶梯很窄,只能勉强容下两个兽人并肩走,左边是山壁,右边就是悬崖。
缓缓这么一摔,直接就朝着悬崖摔了下去!
白帝霜云桑夜血翎大惊失色,不顾一切地想往前冲。
可是山路太窄,前面还站着人,他们根本冲不过去,而且此地无法变成兽形,血翎不能长出翅膀飞起来。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缓缓连人带椅子一起摔下悬崖。
见到这一幕的人全都被吓呆了。
当白帝挤开堵在前面的护卫,赶到出事的地点时,缓缓和椅子都已经不见了。
白帝的脸色变得煞白。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缓缓大人死了”,呆住的众人全部回过神来,叫的叫,骂的骂,有几个倒霉鬼被不小心推下悬崖,生死未卜。
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前面的路被堵住,后面的人无法前进,只能被迫停下来。
当前面传来“缓缓大人死了”的消息,就像是水入油锅,整个队伍都炸开了声。
夹杂在队伍中的二长老脸色煞白,他下意识地捂住肚子,要是缓缓死了,那他肚子里的傀儡虫会不会拖着他一起去死?
他没有注意到走在前面的大长老扬起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你不是要当先知吗?
我送你去阴曹地府当先知!
桑夜想也不想就要往山下跳,哪怕缓缓死了,他也要找到她的尸骨!
血翎一把拉住他:“别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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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缓缓摔下悬崖的刹那,耳边忽然响起小八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遭遇生命危险,正在启动紧急转移系统。”
片刻过后,她发现自己站在山顶,面前就是祭坛。
此时山顶除了她之外,再无他人。
“其他人呢?”
小八懒洋洋地说道:“他们应该还在路上,没到山顶呢。”
缓缓抬脚就往山下走去。
小八叫住她:“你去哪里?”
“我去找白帝他们啊。”
“你先别去。”
“为什么?”
小八不答反问:“你不想找出刚才试图谋害你的凶手吗?”
缓缓愣住。
她回想刚才自己摔下悬崖的前后经过,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是有人故意要害我?”
“不然你觉得那个护卫为什么早不崴脚,晚不崴脚,偏偏在抬你上山的时候崴脚?能成为万兽神殿护卫的兽人,身手虽说比不上你家那四个伴侣,但币普通的兽兵要强得多,他们怎么可能连走个路都要崴脚?而且还刚好就选在这么个关键的时候,不觉得太凑巧了吗?”
缓缓:“也许人家天生扁平足走路就爱崴脚呢?”
“……我觉得是你脑子缺根弦,赶紧去吃点核桃补补脑吧!”
“咳,我开个玩笑嘛,你真是一点都不幽默。”
小八拔高声音质问:“你刚才小命都差点没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缓缓举手投降:“我错了。”
她迅速转移话题:“你刚才说有人要害我,这跟我不能下山有什么关系?”
“傻丫头,那些人都以为你摔死了,现场大乱,那个暗中谋害你的人肯定会趁机牟利,不然他害你就没有意义了。所以说,你现在就来个顺水推舟,引蛇出洞。”
缓缓鼓掌:“爸爸好聪明!”
“那是当然!”
此时一切如小八所料的那般,所有人都都被堵在山道上,进退两难,现场乱得不成样子。
白帝一直守在缓缓摔下去的地方,脸色极其难看。
霜云桑夜血翎三人此时也好不到哪里去,全都脸色煞白,痛不欲生。
尤其是血翎,张嘴就吐出一口鲜血。
剑仪见状,连忙说道:“这是伴侣契约在反噬,快扶他们去休息!”
旁边立刻有人说道:“后面堵住了,咱们没法下山,只能先上山。”
“那就上山!”
“可是缓缓大人她……”
剑仪一摆手,沉声吩咐:“先管不了那么多了,咱们赶紧上山,等下再派人去山下寻找她的尸骸。”
“是!”
众人扶着血翎等人上山,血翎不愿意走。
“缓缓还在这里,我不走,我要跟她在一起!”
剑仪皱眉劝道:“缓缓大人已经死了,您必须跟我们上山,不能再留在这里。”
可惜血翎压根就不听他的,霜云和桑夜也都死守在原地不肯动。
最后实在是没办法,剑仪只能请冷萧和双镜出手,帮忙把白帝霜云桑夜血翎四人强行带上山。
前面的人走了,山路立刻就通畅了。
人们陆陆续续地往山上走去。
没过多久,所有人都已经到达山顶。
白帝霜云桑夜血翎被扶到旁边的树荫下休息,剑仪和冷萧双镜站在旁边,低声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本该负责主持万兽大典的缓缓忽然坠崖,现在她死了,这个万兽大典还怎么举行?
最重要的是,继承人死了,先知之位该由谁担任?
所有人都怀揣着各不相同的心思在低声议论。
就在此时,大长老走了出来。
他扬声说道:“虽然缓缓大人不在了,但是万兽大典必须继续,否则惹怒兽神,我们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众人纷纷停止议论,全都看向他。
剑仪严肃地问道:“你说得我们都明白,可是缓缓大人不在,谁来主持万兽大典?”
大长老:“如果你们信得过我,可以由我来暂时代替缓缓大人,主持万兽大典。”
他这话刚说完,身后的三长老立刻就出声附和。
“大长老参加过很多次万兽大典,经验丰富,而且资格又老,身份又高,在场没有人比他更适合主持万兽大典!”
旁边又有很多人出声相应以示赞同。
这些人之中,绝大部分都是长老会中的成员,还有少部分是想趁机搅浑水看热闹的。
剑仪没有直接给出回答,他扭头看向冷萧:“你觉得呢?”
冷萧不疾不徐地说道:“主持万兽大典是很重要的事情,仅凭我们两人的身份,决定不了此事,我建议去问问万兽之王的看法。”
剑仪走到万兽之王面前,恭敬地向他讨教意见。
万兽之王其名为和纵。
和纵听完剑仪的话,思考片刻:“无论是经验还是资历,大长老的确是这里最合适的人选,但是……”
“但是什么?您有话尽管说,现在是非常时刻,此事必须要尽快解决,否则容易引起祸端。”
和纵接着往下说:“但是主持万兽大典,必须要有神器,否则无法开启祭坛。”
面前这个祭坛看似普通,其实是暗藏机关,想要打开真正的祭坛,就必须要使用神器。
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少,但刚才发生的事情太突然,以至于剑仪和冷萧都给忽略了,若是和纵不提起,估计他们都把这事儿给忘了。
双镜说:“神器原本是在先知大人手里,后来他把神器传给了缓缓大人。”
剑仪露出愁容:“可是缓缓大人现在已经……”
他顿了顿,始终还是没能说出那个“死”字。
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
没有神器,就算有人愿意出面处置大典,也无法打开祭坛,万兽大典还是无法进行。
这下可怎么办才好?
大长老悠悠地开口:“你们所说的神器,可是这把骨刀?”
众人循声望去,见他手中不知何时拿出了一把白色骨刀。
在场见过骨刀的人有好几个,剑仪、冷笑、双镜与和纵都见过,他们立刻走到大长老面前,仔细观察那把骨刀。
和纵颔首:“的确就是神奇。”
其余三人也都纷纷点头赞同。
双镜忙问:“神器不是在缓缓大人手中吗?怎么会到了您的手上?”
大长老傲然道:“这把神器是先知大人离开之前,私下里交给我保管的,他早就预料到会出现今天这种情况,特意交代我在这个时候拿出神器,让万兽大典顺利举行,至于林缓缓手中的那把神器,根本就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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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老的话刚一说完,全场哗然。
血翎捂住胸口,虚弱地反驳:“你凭什么说缓缓手里的神器是假的?你有什么证据?”
“我手里这把神器就是最好的证据!”
血翎咬牙逼问:“谁又能证明,你手里的这把神器就是真的?”
大长老非常自信:“刚才万兽之王不是已经证明了我手里这把骨刀就是神器了吗?”
这时,一直没开口的白帝忽然出声。
“也许这是你仿造的神器,只是形似而已,万兽之王被你给蒙蔽了。”
大长老冷笑出声:“这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测,你有证据吗?”
白帝沉默以对。
“为什么不说话?是因为拿不出证据,对吗?”大长老冷言相逼。
冷萧出声打断他的话:“是不是真的神器,只要试一试就知道了。”
双镜点头:“对啊,只要能开启祭坛,那就是真的神器,如果不能,那就肯定是假的。”
“那便试试看吧!”大长老大步向前。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他走到祭坛最中间。
祭坛最中间是个圆形石台,石台中心处有个黑色的小孔。
大长老跪坐在石台上,先是低声默念了一段祭辞,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一点点将手中的骨刀插入小孔之中。
当刀刃整个没入小孔里面,大长老不由得扬起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抬头望向不远处的白帝霜云桑夜血翎四人。
看吧,这是真的神器!
看你们还有什么话可说?!
血翎擦掉嘴角的血迹,慢悠悠地说道:“继续啊,祭坛还没被打开呢。”
“看来你们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那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真正的神器到底在谁手里?!”
大长老握紧刀柄,用力向右旋转。
可是无论他怎么用力,手中的骨刀仍旧是纹丝不动。
大长老心下一沉。
不应该啊!
以前他旁观先知主持万兽大典的时候,每次都只要稍微用点力气,就能很轻松地转动神器。
为什么到了他受伤,这把神器就转不动了?
难道说神器认定先知时主人,不肯给别人使用?
不行!
事到如今,他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就算神器不配合,他也要让神器乖乖听话,接受他这个新主人!
大长老咬紧牙关,不断加大手上的力气。
他的脸色渐渐涨红,额头青筋暴起,握住刀柄的指关节都隐隐泛白。
忽然,咔嚓一声。
骨刀断成两截!
刀柄脱离刀刃,大长老看了看握在手里的刀柄,又看了看还插在小孔里面的刀刃,脸色由红变白。
这一幕被所有人都到了。
现场气氛变得极其寂静。
噗嗤!
血翎轻笑出声。
笑声不大,但此时却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大长老不敢置信:“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剑仪和冷萧已经大步走到台上,他们仔细查看孔洞,确定是被断掉的刀刃给堵住了。
和纵也走上来,他看到被堵住的孔洞,皱眉说道:“神器是由独角兽头上的角打磨而成,不可能会断裂。”
剑仪:“所是说,这把神器是假的?”
众人全都看向大长老。
大长老心里已经慌得不行,但面上仍旧强装镇定:“也许是这把神器许久没用,已经坏掉了,它不可能是假的!”
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它都被你给弄折了,你还好意思腆着老脸说它是真货?”
别人或许没有听出来,但是白帝霜云桑夜血翎四人立即就听了出来,这是缓缓的声音!
他们打起精神,甚至都顾不上自己“身受重伤”的形象,迅速站起身,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
大长老本就心虚,此时听到这话,立即大声追问:“你是什么人?竟然敢在祭坛装神弄鬼,还不滚出来!”
“我就在你们脚下。”
这下不只是大长老,还有剑仪、和纵、冷萧和双镜四人,全都低头往下看。
他们脚下是光滑平坦的地板,什么人也没有。
缓缓的声音再次响起:“麻烦你们都下去,不然我没法开门。”
剑仪和纵冷萧和双镜四人立即走下石台。
大长老虽然满心怀疑,但周围那么多人都在看着他,他也不好故意赖着不走,只能跟在四人身后,慢吞吞地走下石台。
等人都走光了,石台里面忽然传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像是石头在相互摩擦。
片刻过后,石台中间一点点升起个巨大的石像,与石像一起冒出来的,还有四根刻有百兽图腾的粗大石柱。
石像足有四米多高,雕刻得非常抽象,只能勉强看出个人形,但分辨不出是男是女。
在石像的肩膀上,坐着个小雌性。
霜云脱口而出:“缓缓!”
缓缓冲台下的众人招了招手,笑眯眯地说道:“同志们好啊!”
她自觉这个出场方式特别拉风。
然而小八却在她的脑中大声吐槽:“你这个出场方式真是蠢透了!”
缓缓:“……”
讨厌的系统爸爸!
众人万万没想到,原本应该坠崖而死的缓缓大人,居然又活了过来!
不仅如此,她还打开了真正的祭坛!
双镜脑子转得最快。
他直接就屈膝跪倒在地,口中高呼:“缓缓大人手中的神器才是真正的神器!缓缓大人死而复生,这就是兽神的旨意!”
剑仪和冷萧也跪了下去。
白帝霜云桑夜血翎也毫不犹豫地跪下去。
又有很多兽人跟在他们身后跪了下去。
转眼之间,就已经跪倒了一大片。
一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人,也都跟着跪了下去,最后只剩下长老会的那些人还站着,其他人全都跪在地上。
大长老的脸色奇差无比。
他恶狠狠地瞪着坐在神像肩膀上的林缓缓。
如果目光可以化为实质,此时的林缓缓早就已经被他给千刀万剐了。
没想到他千算万算,最后还是被她给摆了一道。
刚才他说了那么多的话,自以为胜券在握,却没想到一切都在林缓缓的算计之中,刚才她肯定躲在暗处笑话他。
此时在众人眼里,他刚才的言行,肯定就像个小丑般滑稽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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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喊了声小紫。
数十只蝴蝶花聚集在她脚下,将她稳稳地送到地上。
她弯下腰,从孔洞之中取出已经断掉的半截刀刃。
“大长老,这是你的东西,还给你。”
大长老没有去接刀刃,而是扭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二长老——骨刀是二长老交给他的,二长老肯定知道神器是假的,二长老跟林缓缓是一伙的!
“你这个叛徒!”
二长老被他那近乎吃人的目光吓得心肝发颤。
由于二长老在大长老身边跟随多年,他深知大长老的性格,现在大长老认定他是叛徒,以后肯定会想方设法地弄死他。
为今之计,他若想自保,就只能另投明主。
至于投向谁……
他身体里有两个傀儡虫,身家性命都被握在林缓缓的手里。
就算是为了小命着想,他也只能投向她。
众多思绪在脑海中争相上演。
但直到他作出决定,其实只过去一眨眼的功夫而已。
二长老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两步,与身边那些长老拉开距离,嘴里辩解道:“那把骨刀明明就是你自己找人伪造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是你自己狼子野心,想要继承先知之位,真正的叛徒是你才对!”
此言一出,众人全露出错愕之色。
大长老的脸色由白转黑。
如果不是周围还有很多人在盯着,他此时真恨不得冲上去撕碎了胡说八道的叛徒!
二长老打定主意抓住这个机会,给自己做个投名状,于是他说得越发起劲。
“你之前还交给我一颗药丸,让我趁缓缓大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放到她的饭菜里面。我不忍心伤害那么善良的缓缓大人,主动向她投诚,并向她交代了所有真相。善良的缓缓大人不仅放了我一条生路,还提醒我不要再跟你狼狈为奸,否则必将被你所害。缓缓大人真是我见过最善良的雌性,我当初肯定是瞎了眼,才会像要去伤害她!”
他边说边抹眼泪,感情非常到位。
缓缓不由得暗暗为他鼓掌。
二长老,没想到你也是实力派演员啊!
大长老被气得脸又从黑变成绿了。
“你、你根本就是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让你下药毒害林缓缓了?你拿出证据来啊!”
二长老扭头就看向缓缓,哭着哀求:“缓缓大人可以为我作证!”
所有人的视线又顺势再次集中到缓缓身上。
缓缓轻咳一声:“二长老说的话,大部分都属实,大长老之前的确让他下药毒害我。那药丸我还亲眼见过,里面含有傀儡虫的虫卵,人吃下去之后,会被傀儡虫寄生,成为任人操控的傀儡。”
大长老失声叫道:“你胡说!这都是污蔑!我没有做过!”
缓缓没有再跟他纠缠下去,扭头看向冷萧:“把他带下去,关押起来,等万兽大典结束之后,再好好地审一审他。”
“是!”
冷萧准备动手抓人,大长老气急败坏:“我可是大长老,你们凭什么抓我?!”
缓缓双手拢在衣袖里,气定神闲地说道:“就凭我是先知的继承人,我手里有先知交给我的神器,我就有权力处理万兽神殿的所有事情,包括你们长老会。”
“你那个神器是假的!”
“我的神器若是假的,那我是怎么打开祭坛的呢?”
“你、你一定是使了什么阴谋诡计!大家不要上她的当……”
大长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冷萧给一下打晕。
冷萧亲自将他绑起来,丢到一边,交给双镜看守。
长老会剩余的成员本想替大长老出头,但此时见到大长老被人直接打晕绑起来,他们立刻就被吓得不敢再开口,生怕自己也被打晕绑起来。
不仅是长老会,现场其他人也都被缓缓的雷厉风行给吓住了。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娇娇小小的雌性,出手竟然如此狠绝,一点面子都不给长老会留,说抓起来就抓起来。
缓缓没有要安慰大家受惊的小心灵,开口就将话题拉回到正事之上。
“万兽大典,现在开始!”
众人屏住呼吸,不敢再出声,安静地注视着台上的小雌性。
当大家看到缓缓大人面朝神像跪下时,大家连忙也都屈膝跪了下去。
缓缓跪坐在地上,双手合十,看着面前高大威严的神像,神态看起来极其虔诚。
但她心里却在咆哮——
卧槽!经过刚才摔落悬崖时那么一吓,羊皮书上的内容几乎都被她给忘光了!
接下来该咋办?
她应该说什么?
我滴个神呐!
如果现在她去找剑仪讨要羊皮书的话,会不会被众人赶下山去?
缓缓伏地身体,额头贴地。
台下众人纷纷照做,也都将额头贴到地上。
现场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到。
缓缓欲哭无泪,银祭我对不起你!我要给你丢脸了!
关键时刻,小八提醒了她一句。
“你如果实在不记得了,就直接跳舞吧。”
她会跳什么舞?
也就只有祈神之舞了。
缓缓拿出预知面具,戴到脸上,然后从容地站起身。
台下众人也都跟着她站起身。
缓缓深吸一口气,再轻轻地吐出来。
身体放松之后,她抬起手臂,开始跳舞。
裙摆伴随舞步而摇曳,白玉般的赤足踩在地上,黑晶脚环碰到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半枝莲盛开出淡粉色的层层花瓣,蝴蝶花们围绕着她翩翩起舞。
雪白的面具在阳光下折射出神秘的光辉。
这是祈神之舞。
能够召唤神明的祭祀之舞。
众人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的雌性。
犹如看到了神女般,心中浮现出敬畏之情。
天空中云层翻滚,无数淡金色的光点从神像之内飞出来,洒向祭坛。
以缓缓为中心,草叶向四周蔓延,百花刹那盛开。
这是神迹啊!
众人不敢出声,害怕打搅神女的舞蹈,他们只能在心中呼喊,不由自主地再次跪了下去。
更有甚至,竟然已经是激动得泪流满面。
他们参加过不止一次的万兽大典。
但这是第一次,见到了如此美妙的神迹。
缓缓大人真是上天派来保护他们的神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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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完祈神之舞后,缓缓站在神像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正式接任了先知之位。
众人没有任何异议。
就连长老会的那群人,此时看向缓缓的目光中,也都不自觉地增加一丝敬畏。
即便他们仍旧憎恶她,可她毕竟是被兽神选中的神女。
没有人敢惹怒兽神。
缓缓并不知道自己的一支舞,让在场所有人产生了怎样翻天覆地的心理变化,她看着面前的神像,心里长呼一口气。
总算把先知之位拿到手了,她没有给银祭丢脸。
真是太好了!
万兽大典圆满结束。
缓缓将祭坛关闭,神像与石柱缩回到地下。
众人纷纷下山回家。
当天有关万兽大典之上显现神迹的消息,就传遍了整座万兽城。
几乎所有兽人都知道,新上任的先知大人获得了兽神的青睐,在主持万兽大典的时候,兽神为她降下神迹,引来百花绽放。
那景色,简直是美不胜收!
先知大人的威望在一夜之间,就涨至顶点。
此时缓缓还不知道山下的变化,她正坐在卧室里,被自家四个伴侣念叨。
白帝:“我知道你想解决掉大长老,但是解决他的方法有很多种,为什么你偏偏选择了最危险的一种?!”
霜云:“你知不知道,看到你摔下悬崖的刹那,我吓得心脏都快停止了!”
桑夜:“你要是死了,我也活不下去。”
血翎:“你真是翅膀硬了,有出息了!竟然用自己做诱饵,想要引蛇出洞?而且事先还不跟我们打声招呼!要不是我们反应够快,当场就已经跳下悬崖去陪你了!”
当时他们四个都被吓得不轻,尤其是桑夜,差点就要跟着跳崖了。
幸好血翎及时注意到伴侣契约没有中断,契约戒指也没有任何异常,这说明缓缓尚且安全。
他拦住了要做傻事的桑夜。
后来他们被契约反噬身受重伤的模样,也都是他们故意表演给别人看的,为的就是让躲在暗中谋害缓缓的真凶放轻警惕。
也正是因为有他们的配合,后来的事情才能进行的得那么顺利。
缓缓被训得抬不起头。
她跪坐在地板上,缩着肩膀,小声辩解:“摔下悬崖真是个意外,我可以对天发誓,这事儿真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白帝霜云桑夜血翎四个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摆明了就是不相信她的狡辩。
缓缓:“你们不信的话,可以去审问那个崴脚的护卫,我猜他应该是大长老暗中安排故意来害我的内奸,我事先真的是不知情!”
说到这里,她又猛地想起来,拍着大腿大叫:“完了!我忘了那个护卫!他肯定已经趁乱溜掉了!”
血翎嗤笑道:“你刚一出事,我就让人将那个护卫控制起来了。”
缓缓放下心来,讨好地笑道:“还是你想得周到。”
“我想得再周到,也比不上你厉害,竟然敢按自己的小命做赌注。”
无论缓缓怎么解释,四人都不肯相信她对此事是真的不知情。
原因很简单。
白帝:“如果你真的事先不知情,那你是怎么能够在当众摔下悬崖之后,又奇迹般地出现在山顶祭坛之中呢?”
缓缓在心里回答,因为我有小八帮忙开外挂啊!
但这个真相不能说出口。
她只能想方设法地给自己找理由开脱:“其实我当时没有摔下悬崖,我利用蝴蝶花飞上了山顶,然后用神器打开祭坛躲了进去。”
“你躲起来干嘛?”
缓缓脱口而很粗:“当然是要看好戏啊,看看到底是谁要害我。”
白帝帮她总结:“你摔落悬崖之后,立刻就利用蝴蝶花飞上山顶,躲进祭坛之中,等真凶出现之后,你再出面将其抓住——是这样没错吧?”
缓缓点头没错。
四人异口同声:“好高深的计谋,连我们都被你给骗了!”
缓缓:“……”
“你还敢说你事先不知情?”
缓缓抱住脑袋,无比痛苦。
她现在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白帝霜云桑夜血翎起身往外走。
缓缓连忙叫住他们:“你们去哪里?”
白帝:“反正你也已经不需要我们了。”
霜云:“我们还是打包回岩石城吧。”
桑夜:“没想到你居然连我们都不相信。”
血翎:“我们这就走,免得讨人嫌。”
缓缓:“……”
话都被他们说完了,让她说什么?
她只能连滚带爬地滚过去,堵在房间门口,死活不肯挪开。
“你们不能走!”
四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对视了许久。
缓缓终于扛不住,被迫低头认错:“我错了。”
只要能把人留下来,认个错也没什么。
小女子要能屈能伸!
白帝:“你错在哪里?”
“我、我错在不该欺瞒你们。”
“还有呢?”
“还有,我不该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害你们担惊受怕。”
白帝看向身边的霜云桑夜血翎。
“你们要原谅她吗?”
霜云:“原谅也不是不可以……”
缓缓大为感动:“关键时刻还是霜云你对我最好!”
白帝桑夜血翎齐齐冷笑。
“是哦!霜云对你最好,我们对你都不好!”
缓缓立刻闭嘴,一脸悻悻然。
现在不管她说什么都是错,只能闭嘴不说话。
血翎说:“原谅你的前提,是你必须要给我们每个人送个礼物。”
白帝:“限时十天。”
霜云:“还不能重样。”
桑夜认真想了下:“必须是你亲手做的。”
缓缓想也不想就迅速应下来:“好好好,我给你们送礼物!”
只要能把人留下来,其他事情都可以等以后再慢慢商量。
安抚好自家四个伴侣之后,缓缓长舒一口气。
可还没等她舒坦多久,冷萧就找上门来了。
“大长老已经被关押在牢中,您要如何处置他?”
“先问清楚他谋害我的过程,让他签字画押,然后贴张告示放到城中公告栏中,将他的罪行公布天下。”
冷萧迟疑道:“可是绝大部分兽人都不识字……”
怕是写了告示也没人看得懂。
缓缓一摆手:“那就派个识字的兽人守在告示旁边,将告示上的内容大声念给兽人们听,每天最起码要念个三遍。”
“我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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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萧的办事效率很快。
次日早晨,写有大长老所犯罪行的告示就被贴到了城中告示栏上,并有专人在旁边进行阅读解释。
短短一天的时间,有关大长老谋害新任先知大人意图篡位的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似的,传遍整座万兽城。
所有人都没想到,德高望重的大长老,居然隐藏着如此之深的狼子野心。
若非先知大人明察秋毫,事先做了准备,只怕现在就已经身首异处,让大长老得逞了。
以他犯下的罪行,按律当处以极刑。
所谓极刑,也就是将犯人浑身上下都烙上代表罪行的火印,然后将人绑到石柱上,置于太阳下暴晒,直到犯人被活生生晒成干尸。
这还不算完。
干尸要被送入山中禁地,成为看守禁地的罪奴,他们的灵魂将永世都不能超生。
据说这种刑罚是用来专门对付那些罪大恶极的重犯。
缓缓觉得活生生把人晒成干尸,这个过程实在太漫长了,折磨人也就算了,还特别浪费时间。
直接一刀砍了不是要干脆利落得多?
剑仪恭敬地说道:“一刀砍掉太便宜他了,发挥不了震慑其他人的作用,您现在刚刚继位,做事必须要冷酷果决,要让所有人都打从心底里畏惧您。”
缓缓小声嘀咕:“那岂不是要成个暴君……”
“您说什么?”
“没什么,”缓缓轻咳一声,“那就按照你说的去办吧。”
“是。”
剑仪低头退出房间,房门被关上,屋里只剩下缓缓一个人。
她单手托腮,开始思考要送什么礼物给家里那四个家伙。
每人一件礼物,必须要是亲手做的,而且还不能一样,时间只有十天……
“干脆给他们每人做件衣服好了,每件衣服颜色都不一样,款式再稍微改变一下,就OK了。”
小八慢悠悠地提醒她:“就凭你的手艺,十天之内做出四套完全不一样的衣服,你确定你能做得到?”
“……应、应该是做不到的。”
她平时给自己做个小裙子,起码也要花费一天的功夫,要是白帝他们做衣服的话,每套衣服起码要做三四天。
小八继续补刀:“退一步说,就算你日夜赶工勉强做完了,可是凭你的手艺,你觉得你做出来的衣服真能送得出手?”
家里面做衣服手艺最好的是白帝和桑夜,平时家里有什么缝缝补补的工作,都是他们两个人在做。
缓缓偶尔也会给自己做个小裙子小内裤什么的,由于是穿在里面,即便做得丑了点也没关系。
但要做衣服送人就不一样,必须要好看精细才行。
这两样要求,缓缓都达不到。
她恼羞成怒地说道:“做不成衣服,那我就做手帕,每人一条手帕,分别绣上他们的名字,这样也算是各不相同了。”
小八:“你还能更敷衍一点吗?”
缓缓很气馁:“衣服做不了,手帕又太敷衍了,那我要做什么送他们嘛?”
“别说爸爸不帮你,我这里有本书,你拿去看看。”
缓缓面前凭空出现一本羊皮书。
封面上写着一行大字,《撩汉365招》。
缓缓随手翻了两页,里面全是教人怎么撩汉泡男人的小技巧,其中有一个章节,专门是用来说送礼物的。
她盯着这个章节阅读。
房门被拉开,白帝走进来:“缓缓,有客人来了。”
缓缓被吓得迅速将羊皮书塞进裙子里。
她坐直身板,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正经模样:“什么客人?”
“是万兽之王来了,他说有事情想当面跟你谈谈。”
“哦,你先出去,我换身衣服很快就来。”
白帝没有动,目光在她身上打转。
缓缓本就心虚,此时被看得更加不自在:“你、你还有事吗?”
“你刚才在看什么东西?”
“没什么,就是一本书。”
白帝温声问道:“能把那本书给我看看吗?”
缓缓想也不想就一口拒绝:“不行!”
白帝眼中浮现出失落之情:“你果然是不信任我们了吗?现在连一本书都不愿意给我看看,我还是回去算了。”
他转身要走。
缓缓连忙问道:“你要去哪里?”
“回岩石山,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免得你再因为我们而为难。”
白帝说完就抬脚往门外走。
吓得缓缓直接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腿:“你别走啊!”
白帝不为所动,坚持要走。
缓缓被逼无奈,只能选择妥协:“好吧,我把书借给你看看,但说好了,你只能看一眼,看完我就要收起来。”
白帝收回迈出去的前脚,眼角含笑,语气温柔:“好。”
缓缓伸手往裙子下面去拿书,结果却摸了个空。
她疑惑地撩起裙摆,低头去看,发现书本已经落在地上。
应该是刚才她扑过去抱住白帝的时候,不小心让书本掉落的。
她正要伸手去捡,但却慢了一步。
白帝抢先捡起了那本羊皮书。
“说好了只准看一眼!”缓缓心里警铃大响,飞扑上去要抢回书。
可惜她长得太矮。
白帝一抬手,书被举起来,任由她怎么蹦跳,就是够不着羊皮书。
小短腿的悲哀,好气啊!
她着急地大喊:“把书还给我!”
白帝本来没觉得这书有什么问题,但是见到她反应如此激烈,他心生好奇,抬头看向手中的羊皮书,一眼就看到封面上的那几个大字。
《撩汉365招》。
托缓缓的福,他也学会了不少简体汉字和数字。
很不凑巧,这上面的几个字,他全都认识。
白帝低头看着她,语气温柔得几乎能溢出水来:“你看这种书做什么?难道你准备再去多撩几个雄兽回来做伴侣吗?”
缓缓飞快地摇头说没有没有。
“撒谎。”
缓缓几乎要哭了:“我没有撒谎,我说得都是真的!”
白帝摇头:“人家都说雌性都是喜新厌旧的,我本来觉得你不是这种人,没想到……”
缓缓百口莫辩:“我要怎么样做,你才能相信我呢?”
白帝将书还给她。
“把它烧了,我就信你。”
缓缓迅速说道:“好,我等下就烧了它,我们先去见万兽之王,别让人家等太久了。”
这本书她还没看完呢,暂时不能少,先糊弄过去再说。
“不行,你现在就烧了它,我亲眼看着你烧。”
“……”
缓缓还能怎么样?
她只能当着白帝的面,将羊皮书点燃。
直到它彻底化成灰烬,白帝方才满意:“行了,我陪你去见万兽之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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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万兽大典结束之后,缓缓初次见到和纵。
和纵贵为万兽之王,身份跟缓缓相比应该是相等的。
但这么多年来,神权一直有凌驾于王权之上的迹象,所以和纵在见到缓缓之后,还是习惯性地行了个礼。
他单手握拳按在胸前,微微躬身:“先知大人。”
缓缓摆了摆手:“叫我缓缓就行了。”
待两人落座之后,白帝端上两碗花茶,轻轻放到他们面前。
和纵喝了口茶,笑着说道:“早就听闻您这里的花茶很独特,今日一喝,的确不同寻常。”
“你若是喜欢的话,等下我让人装一包干花给你带回去慢慢喝。”
“多谢您的美意。”
缓缓问他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实不相瞒,我这次来找您,是想请您对大长老宽大处理。”
缓缓有些意外:“你是来替大长老求情的?以前还真没看出来你跟他之间的感情如此好。”
和纵叹道:“我跟他之间其实没什么交情,平日里除非必要,基本没有接触,这事儿大家都是知道的,我也没必要故意隐瞒您。”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会他求情?”
这个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舍弃大长老而去,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唯恐被他牵连。
和纵是唯一一个主动站出来替他说话的人。
“大长老是长老会的元首,他在位很多年,资历极深。虽说他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他咎由自取,可他的资历毕竟摆在那里,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如果直接就将他处以极刑,只怕会落在一个冷酷无情的坏名声,甚至还会其他人有兔死狐悲的紧张感,弄个不好,他们还可能会联起手来打压您。”
和纵说得头头是道。
但缓缓没有直接给出答复,而是扭头看向身边站着的白帝。
“你觉得呢?”
白帝冷静地分析:“和纵大人说得固然有道理,但也并不全面。”
见他反驳自己,和纵非但不生气,反倒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你说说看,哪里不全面了?”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既然他做错事,就必须要依法办理,否则还要法律做什么?若是给大长老开个先例,饶他不死,那么以后其他人再效仿他的行为,我们又该怎么办?是杀还是不杀?”
和纵没有回答,目露沉思之色。
白帝继续往下说:“此是其一,再有其二,缓缓刚刚继位,她初来此地,出了银祭留下的神侍和神卫之外,再无其他的支持者。她根基非常浅,这个时候若不抓住机会立威,只怕那些隐藏在暗中的势力都会蠢蠢欲动。到时候他们群起而攻之,缓缓沦为众矢之的,她该如何自处?”
和纵不知该如何回答。
白帝:“最后一点,缓缓已经将处置大长老的告示贴出去,现在全城兽人都知道大长老要被处以极刑,倘若此时缓缓再突然改变主意,就等于是朝令夕改,以后还怎么让别人相信她说的话?”
和纵扯动嘴角,苦笑道:“你说得很对,是我疏忽大意了。”
缓缓安慰道:“你也是为了我着想,才会特意来提醒我,你的一片好心,我都心领了。”
和纵露出惭愧之色:“比起您的伴侣,我想得还是太狭隘了,以后若是有机会,我可否常来向白帝讨教?”
“只要白帝愿意,我都随他。”
白帝实时地开口:“讨教不敢当,有机会交流一下,我就很荣幸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和纵显得很高兴,笑容爽朗,“对了,我听说你有两个孩子,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跟来万兽城?”
“他们另外有事要忙,暂时没有来万兽城。”
“那真是太可惜了,我还想让他们跟我家那几个不争气的孩子一起切磋切磋呢!”
白帝微笑:“以后会有机会的。”
说起孩子,和纵又问起了缓缓的另外一个孩子。
“听说您有个大女儿,生得相当漂亮,而且实力强劲,正好我那几个儿子也都还单着呢。不如哪天找个机会,让他们见见面,互相交流一下,说不定能看对眼,结成一对恩爱伴侣呢!”
缓缓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她笑着打了个哈哈:“我早就跟大乖承诺过,不会干涉她的私生活,她喜欢谁,想找谁为伴侣,都由她自己选择。”
和纵不愿放弃:“可您毕竟是她的母亲,只要您在她面前随便提两句,让她跟我家那几个儿子见一面,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她如今还在岩石城,城中一大堆事情都必须要她处理,她短时间内是分不开身的。”
一个接一个的软钉子,让和纵不得不暂时压下议亲的想法。
两人又聊了几句闲话。
和纵起身告辞。
缓缓让人装上一包干花给他带走。
等他走远后,缓缓看向桌上的杯子。
和纵的那杯茶几乎没动过,从头到尾他都只喝了一口,之后再也没有碰它。
她意味深长地说道:“和纵看起来很不喜欢喝茶。”
白帝:“很正常,绝大部分的肉食性兽人,都不太爱喝花茶。”
“可是他刚才夸花茶好喝,还带走了一大包干花。”
“因为他虚伪。”
他这话说得相当直白,缓缓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既然知道人家虚伪,刚才还跟他聊得那么开心,还约定以后有机会要继续聊?”
白帝面不改色:“因为我也虚伪。”
明明是自贬的话,从他嘴里吐出来,却让人一点都不觉得他是在贬低自己。
缓缓笑过之后,说了一句。
“这位万兽之王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能成为万兽之王的人,怎么可能会简单?”
“也对。”
这时,霜云走了进来,他看到桌上有两杯茶,开口就问:“刚才有客人来过了?”
缓缓笑眯眯地说道:“对啊,有人来向我提亲,说是想让大乖给他做儿媳。”
事关宝贝闺女的终身幸福,霜云立刻就紧张起来:“是谁啊?”
“是万兽之王和纵。”
霜云暗骂一声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嘴里连忙追问:“你没答应他吧?”
“没有。”
他放下心来:“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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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霜云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缓缓忍不住打趣他:“女大不中留,大乖迟早是要嫁人的,你不可能一直守着她,不让她寻找真爱。”
“她如果真的遇上了真爱,我心里就算不甘,也还是会放她去嫁人,但和纵家里的那几个儿子,全都不适合她,他们之间没可能的。”
缓缓:“你怎么就这么确定,他们之间一点可能都没有?”
“和纵想让大乖嫁给他儿子,并不是因为他觉得大乖有多优秀,而是想借助她的身份,跟你成为亲家,他只是把大乖当成一枚棋子在利用而已,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霜云想得很透彻,大乖要结侣没问题,但那个伴侣必须是真心对大乖好,他们之间绝对不能存在利用的关系。
缓缓点头:“我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霜云忽然凑到她面前闻了闻:“你身上怎么有一股子烧焦了的味道?你刚才是不是在烧什么东西?”
白帝:“她刚才烧了本书。”
“什么书?”
没等白帝开口,缓缓就抢先说道:“就是一本非常普通的书。”
说完她就眼巴巴地看着白帝,用目光请求他不要说出实情。
以霜云的醋坛子脾气,他要是知道了她在研究《撩汉365招》,他立马就能跟她闹翻天。
白帝摸摸她的脑袋,温声附和:“嗯,是很普通的书。”
霜云见到他们两人彼此相望,眼中含情脉脉,不由得心里泛酸:“你们还想看对方多久?是不是当我不存在啊?”
缓缓收回视线,伸手靠到霜云身上,抱住他的脖子,蹭了蹭他的脸颊。
小雌性一撒娇,霜云心里的那点酸味,立刻就变成甜味。
他美滋滋地抱着缓缓亲热。
白帝端起茶杯离开。
吃午饭的时候,双镜那货又跑来蹭饭。
缓缓没好气地瞪着他:“你家没饭吃吗?”
“我家有饭吃,但是没你家的饭好吃啊,”双镜一屁股坐到软垫上,看着桌上的菜肴,馋得直咽口水,“今天你们吃烤鸡啊?我最喜欢吃鸡了!”
“你昨天还说你最喜欢吃鱼了。”
“你们家吃鱼,我就最喜欢吃鱼,你们家吃鸡,我就最喜欢吃鸡。”
双镜说得理所当然,毫无廉耻之心。
缓缓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白帝刚说开饭,双镜就伸手去拿鸡腿,结果被缓缓用筷子抽了一下手背。
双镜疼得皱眉:“好端端的,你打我干嘛?”
缓缓:“鸡腿是给我儿子和女儿吃的,没你的份儿!”
她拿起两个大鸡腿,一个给蛋蛋,一个给从善。
双镜就算再贪吃,也不好意思跟幼崽去抢吃的,他只要伸手去拿鸡翅膀。
缓缓又往他手背上抽了一下:“鸡翅膀是给白帝的,他辛苦忙活了很久,才做出这么一大桌子饭菜,必须要犒劳他。”
她说得在情在理,双镜只好悻悻地收回手,眼睁睁地看着她将两个大鸡翅膀放进了白帝的碗里。
他第三次伸手去夹菜,这次的目标是鸡胸肉,同时暗暗下定决心。
这次无论缓缓怎么抽他的手背,他都一定要毫不停顿地将鸡胸肉吃到嘴里!
可还没等他碰到烤鸡,缓缓就直接将整只鸡都端到面前。
她拿出骨刀,将鲜嫩的鸡胸肉一片片切下来,分给霜云桑夜和血翎。
作为神器,骨刀的锋利程度打到了吹毛可断的地步,切起鸡肉来可谓是极其利索。
不一会儿,整只烤鸡的肉都被她剔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堆骨头架子,以及鸡屁股和鸡脑袋。
她将鸡屁股和鸡脑袋放进双镜的碗里。
“别客气,赶紧吃啊!”
双镜:“……”
如果不是看在她是先知的份上,他现在就已经扑过去跟她拼命了!
见他气得咬牙切齿,缓缓说:“你不爱吃鸡屁股和鸡脑袋吗?不爱吃的话就给从善吧,他还没吃饱呢。”
她刚伸出手,双镜就飞快地将鸡屁股和鸡脑袋全部塞进嘴里,咔擦咔擦地嚼了起来。
有的吃总比没得吃要好!
缓缓问他好吃吗?
双镜怕说不好吃,以后就不能再来他们家蹭饭了,于是他非常识趣地点头说好吃。
缓缓笑得一脸慈祥:“那以后我们家的鸡屁股和鸡脑袋就全由你承包了。”
双镜:“……”
他有一句妈卖批,不知当讲不当讲?
吃完饭后,双镜说明天一早,就会对大长老进行处决,问他们有谁要去看的?
缓缓心里还惦记着礼物的事情,根本没心思去看热闹,更何况处决杀人这么血腥的事情,能有什么好看的?
她相当迅速地摇头说不去。
倒是霜云和血翎闲着无聊,说要去看一看大长老最后的下场。
就连蛋蛋也扑腾着翅膀嚷嚷:“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血翎对宝贝闺女向来是有求必应,见她要去,他毫不犹豫地一口应下:“嗯,你明天跟我一起去。”
蛋蛋开心地绕着屋子飞了两圈。
从善趴在阿娘的肩头,瞥了一眼蛋蛋那圆润的身躯,心想她又变胖了,吃起来肯定很美味。
可惜阿娘不让他吃自家人。
诶!
为免他们再追问羊皮书的事情,缓缓特意洗了个澡,将身上的焦味清洗干净。
白帝帮她把头发擦干,见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你在想什么?”
缓缓脱口而出:“在想该送什么东西给你们。”
说完之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些什么,不由得俏脸微红,有点不好意思。
白帝微微一笑:“不需要太复杂或者太昂贵的东西,只要能代表你的心意就可以了。”
“能代表心意的东西有很多,可我不知道该选哪个才好。”
“选你喜欢的,”白帝从身后抱住她,“只要是你喜欢的,我们都会喜欢。”
缓缓若有所思。
白帝亲了亲她的耳垂:“时候不早了,快些睡吧。”
“哦。”
次日早晨,刚吃完早饭,霜云和血翎就带着蛋蛋下山去了。
临走前,他们还特意来找缓缓,问她有什么东西需要帮忙带上山来的?
缓缓想了一下:“给我带几个陶盆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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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云和血翎他们一直玩到中午才回来。
“这是你要的陶盆。”
缓缓:“放地上吧,快过来吃饭。”
难得的是,双镜今天没有来蹭饭,缓缓一家人围桌而坐,霜云一边吃饭一边说:“大长老现在被绑在内城门外,被太阳暴晒,看他那样子,起码也要三四天才能死得掉。”
蛋蛋从饭盆里抬起头哼了一声:“活该!”
谁让他欺负阿娘,活该受这份罪!
血翎喜滋滋地给她夹了块肉:“我家蛋蛋真聪明,奖励你吃块肉。”
吃饱喝足之后,缓缓去捣鼓她的陶盆。
白帝走过来,说是二长老来了。
缓缓:“他来这里做什么?”
“应该是为了太阳神殿大祭司的事情吧。”
他不说的话,缓缓都差点忘记这件事情了。
她放下手里的活儿,洗干净手:“让他富过来吧。”
白帝转身离开,很快,二长老救过来了。
他一看到缓缓,就立刻下跪行礼,态度极其恭敬:“拜见先知大人,愿先知大人千秋万代,一统天下!”
缓缓哭笑不得,这词儿怎么听起来特别像是日月神教中恭维东方不败的话?
她摆了下手:“起来说话吧。”
“多谢先知大人。”
二长老站起身,但仍旧维持着恭敬卑微的姿态:“如今大长老已经被处以极刑,恐怕命不久矣,长老会群龙无首,不知先知大人准备让何人接任大长老的位置?”
长老会中,地位最高的人当属大长老。
如今大长老已经废了,接下来地位最高的,自然就是二长老。
缓缓却道:“我打算将长老会打散重建。”
闻言,二长老脸色大变,立即说道:“这万万使不得!”
“为什么使不得?”
“自从万兽神殿建立以来,长老会就已经存在了,虽说出了大长老这个利欲熏心的败类,但大部分人都还是一心向先知的。与其打散重建,不如将他们握在手中,变成您自己的力量。我身体里有您养的傀儡虫,我必须听您的命令行事,所以您完全可以信任我,如果您能将长老会交到我手里,我必将全心全意辅佐于您!”
“你的建议不错,但我心意已决,”缓缓的神态很悠闲,但语气却不容置疑,“你与其操心这些事情,倒不如赶紧收拾一下行李,准备去太阳神殿任职。”
二长老现在的目标是大长老,区区一个中等兽城神殿的大祭司,怎么可能满足得了他?!
他还想再多说两句,可缓缓却已经没有兴趣再听下去。
“我有些乏了,要去休息,你先回去吧。”
面对她的逐客令,二长老心有不甘,最后却也只能悻悻地离开。
没办法,谁让他身体里的还有傀儡虫呢?
他根本无法违抗她的命令。
等二长老走后,缓缓并没有去休息,她让人把霜云叫了过来。
霜云见面就将她一把抱起来,放到自己的腿上,亲亲蜜蜜地问道:“你找我有事?”
“刚才二长老来找我说长老会的事情。”
霜云满脑子都是小雌性柔软的身体,他勉强分出一缕心神听她说,随口问道:“然后呢?”
“我决定打散长老会。”
“嗯。”
缓缓扭头看他,嘴唇正好从他的嘴角滑过:“你就一点都不惊讶?”
霜云顺势亲了她一口:“有什么好惊讶的,这么多年来,长老会就没干过几件好事,坏事倒是干了不少。现在趁着大长老刚被处刑,那些老家伙还对你心存畏惧的时候,直接把他们一窝端了,永绝后患。”
听他这么说,缓缓放下心来:“回头我就让冷萧去处理这件事情。”
冷萧作为十二神卫之首,只听从先知一人的命令,让他率领神卫去对长老会下手,是最合适的。
缓缓:“另外还有件事情?”
“什么?”
“我现在成了先知,岩石神殿的大祭司位置就空着了,我们得另外选个人去接替大祭司之位。”
这事儿也是刚才她跟二长老说话时忽然想起来的。
霜云表示这些事情都随她,他听她的。
缓缓认真想了下:“如果神木一族没有背叛我的话,兴许我现在会选择雪荟成为接任人,可惜……”
“是他们自己作死,空有野心却又认不清自己的位置,落得那个下场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缓缓叹了口气,没有再去提神木一族的事情。
“我想让冬牙接任大祭司的位置。”
冬牙?霜云努力回想了一下:“你是谁兔族的族长?”
兔族的族长死后,就是冬牙继承了族长之位。
缓缓点头说是的。
在霜云的印象中,冬牙就是个小屁孩,个头小小的,还特别爱吃萝卜白菜,不过他对缓缓倒真是死心塌地,而且他还跟着缓缓学了不少医术。
这么想来,他的确还挺适合接任大祭司的。
霜云很快就做出决定:“那就冬牙吧。”
“等下我就让剑仪派两个神侍去岩石城,宣布冬牙接任大祭司的命令。”
霜云的爪子伸进她的衣服里面乱摸,语气暧昧:“现在谈完正事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做点……”
话还没说完,他就惨叫一声。
卧槽!
痛痛痛!
霜云迅速抽出手,发现自己的手背被蛇咬了一口。
缓缓立刻跳到地上,从衣服里面掏出从善,皱眉训道:“我不是叮嘱过你,不准乱咬人吗?!”
从善哼哼唧唧。
谁让那盘肉菜在阿娘身上摸来摸去的?必须咬他!
吞天巨蟒的蛇牙有剧毒,霜云感觉头昏眼花,脸色迅速变得苍白。
缓缓咬破手指,将鲜血抹到他的伤口上。
片刻过后,头晕目眩的感觉渐渐消失,他捂住伤口,瞪着从善咬牙切齿:“你给我等着,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从善缠住阿娘的手腕,扭头冲霜云吐了吐蛇信子:“嘶嘶~”
来呀,我不怕你!
虽然已经解了毒,但缓缓还是让霜云去休息会儿。
霜云恋恋不舍地走了。
缓缓将从善拎起来,放到地上:“我告诉过你,不准胡乱咬人,你既然不听我的话,以后你就不要再跟着我了,你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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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让从善走。
从善怎么可能愿意走?!
他死缠着阿娘的脚踝不肯松开。
缓缓扯不开他,只能任由他缠着自己,但她却不再跟他说话,晚上吃饭的时候,她也没有像往常那般为他吃东西。
她给白帝霜云桑夜血翎蛋蛋夹菜,但就是没有给从善喂食物。
从善眼巴巴地看着她。
缓缓假装没看到他,自顾自地吃饭。
从善也不是不能自己吃饭,他真要吃起来,一张嘴能把整个桌子都吃下去。
可是阿娘不理他,就算再美味的食物,也无法引起他的食欲。
他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嘶嘶~”
阿娘,你不要不理我……
家里其他人都发现了缓缓和从善之间的异样气氛。
等吃完饭后,白帝桑夜血翎从霜云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经过。
白帝说:“从善爱咬人这个毛病必须得治一治,让缓缓教训他一下也好。”
虽然桑夜也不待见从善,但那毕竟是他的儿子,听到外人这么说他儿子,他忍不住张口辩解:“从善还只是个孩子。”
血翎似笑非笑:“他不仅是个孩子,还是个牙齿有剧痛、张嘴就能生吞活人的孩子。”
桑夜:“……”
他本就不善言辞,碰上能说会道的血翎,他就更加不会说话了。
霜云摸了下已经愈合的伤口:“放心,缓缓对从善心疼得不行,她肯定不会特别为难从善,说不定明早他们就和解了。”
被咬伤这事儿确实让他不大高兴,但从善毕竟是个孩子,他不会去跟个孩子计较。
当天晚上,缓缓跟霜云一起睡。
从善也想钻进她的被窝,结果被她抓住扔出房间。
这个世界没有门锁,她特意让人给门做了个木栓。
她从房间里面拉上木栓,从善在门外用力往前推,死活都推不开门。
他又想像上次那样用牙齿去咬门。
结果才刚咬两口,就被白帝发现了。
白帝将他拎起来交给桑夜。
“你的儿子,你好好看着,别让他去打搅缓缓休息。”
从善到了桑夜的手里,就开始拼命地挣扎。
桑夜冷眼看着他:“你已经惹你娘生气了,你现在还去打搅她休息,是打算彻底跟她闹掰吗?“
从善:“嘶嘶!”
我不会打搅阿娘休息,我只是想跟她待在一起!
桑夜:“你娘现在看到你就生气,你只要出现在她面前,她就肯定不能好好休息。”
从善:“嘶嘶嘶!”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跟阿娘在一起!
桑夜将他提到面前:“不要给你娘增添麻烦,这样只会让她越来越讨厌你。”
从善最害怕的两件事情就是饿肚子,以及阿娘不理他。
现在阿娘已经不肯理他了,要是阿娘再讨厌他的话,他一定会难受得生不如死。
他扭了扭身体:“嘶嘶。”
我要怎样做,才能让阿娘原谅我?
“老实待着,别去打搅她休息,明早去跟她认错。”
从善虽然还是很不喜欢面前这盘看起来就很不好吃的肉菜,但是现在能听懂他说话的人,就只有面前这盘看起来很不好吃的肉菜。
为了取得阿娘的原谅,他只能听桑夜的。
次日早上醒来,霜云刚拉开门,就见到门外趴着条小黑蛇。
从善仰起头,吐出蛇信子:“嘶嘶。”
霜云:“你找你娘?”
从善点头。
霜云指了下身后:“她还在睡觉,你要进来吗?”
从善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进门,而是继续在门口趴着。
难得看到他这么老实的样子,霜云颇觉意外。
他出门后,特意没有把门关紧,留了一条门缝。
从善将脑袋从门缝里面探进来,眼巴巴地看着还在睡觉的阿娘。
等缓缓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
她爬起来穿好衣服,一边打哈欠一边往外走,结果刚迈出门槛,就一脚踩中个滑溜溜的东西!
吓得她慌忙后退。
缓缓低头一看,发现从善正趴在地上,刚才她踩中的正是他。
她连忙弯腰将从善抱起来,仔细检查他的身体:“你怎么会趴在房门口呢?我刚才没注意到你,不小心踩到了你,对不起对不起,你有没有被踩伤?身上疼不疼?”
从善虽然个头变小了,但再小也是个吞天巨蟒,怎么可能被她这么轻轻一踩,就踩伤呢?
可是当他看到阿娘心急如焚的时候,他灵机一动,借机往阿娘怀里一倒,露出虚弱的样子。
见状,缓缓以为他受伤很重,心里更紧张了。
她将从善抱进屋里,轻轻地放到床上:“我去给你熬点药,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啊。”
等缓缓走后,从善立刻在睁开眼睛,在被窝里滚了一圈。
被窝里还残留着阿娘留下的温暖气息,特别舒服!
缓缓走进灶房,撸起衣袖准备熬药。
正在做早饭的白帝瞅见她,立刻问道:“你干嘛呢?”
“我把从善给踩伤了,想给她弄点药。”
白帝很意外:“你能把从善踩伤?”
缓缓反问:“从善那么小的个头,我把他踩伤不是很正常嘛?”
“你可别忘了,他是吞天巨蟒,就他那身子骨,别说被你用脚踩,哪怕被你用刀砍,也不一定伤得到他。”
缓缓还是很迟疑:“可他刚才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
“苦肉计,霜云经常用的一招,怎么换个人你就不认得了呢?”
“不至于吧,他还只是个孩子,哪来这么多的心眼。”
白帝笑而不语,继续去忙活早饭。
缓缓端着熬好的汤药回到屋里,此时从善正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看起来非常虚弱。
“从善,起来喝药。”
从善有气无力地抬起头,张开他的樱桃小嘴。
摆出一副投喂的架势。
缓缓将碗放到他面前:“自己喝。”
从善两眼泪汪汪地看着她。
缓缓:“还装可怜呢?”
从善摆出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表情。
缓缓捏了一下他的尾巴尖儿:“还跟我装呢?”
刚才这一路走来,她差不多已经想明白了,这个小家伙肯定是在套路她。
从善见到装可怜不管用了,只能乖乖地爬起来,将脑袋伸进碗里,喝了口药。
好苦!
他正想不喝,就听到阿娘说。
“你要是不喝完这碗药,以后都别想再碰到我。”
从善:“……”
还能怎么办?
只能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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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药的从善变得老实了很多。
他先是缠着阿娘腻歪了一会儿,将昨天没有得到的亲热全给补上,随即主动钻进她的衣袖里。
白帝来找缓缓,说是长老会的长老们求见她。
这个时候来见她,无非就是为了打散长老会的事情。
“让他们在前殿等我。”
“嗯。”
白帝离开卧室,去把长老们带到前殿。
“你们坐吧,缓缓等下就来。”
说完这话后,白帝就站在旁边,高大的身躯被金属铠甲笼罩,整个人都散发出冰冷坚硬的气息,让人不敢靠近。
长老们有心从他口里探一探缓缓的口风,但是见到他这副生人勿进的冷酷模样,没有一个人刚开口,只能老老实实地怂成一团。
片刻过后,缓缓走进前殿。
由于是在室内,戴着帷帽太过闷热,她就没有戴帷帽,只是在脸上戴了条雪纱。
可即便如此,她那双眼睛仍旧漂亮得惊人。
长老们在看到她的瞬间,都不由自主地被她那双眼睛吸引,他们呆呆地坐在原地,甚至连起身行礼都忘记了。
等缓缓坐下之后,众人还是没有反应。
白帝不得不释放出强者的气势。
空气陡然变得压抑起来,长老们被压得心头一颤,猛地回过神来。
他们如梦初醒般,忙不迭地起身行礼。
“拜见先知大人。”
缓缓:“都坐下说话吧。”
长老们先后落座。
由于万兽神殿没有椅子凳子,大家都是坐在地板上,地板是光滑的石面,上面还铺着柔软厚实的棉花垫子,坐上去倒也不难受。
这个时代的兽人无论雌雄,大都是穿兽皮裙,少部分条件比较好的兽人,会给自己买点棉布,做一身棉布衣裳穿。
但无论是兽皮裙是棉布衣裳,他们都有个共同点。
那就是没有裤子。
兽人不爱穿裤子,无论是长裤短裤内裤,他们全都不穿。
而他们坐在地板上时,有喜欢用盘腿的姿势,于是这就出现了大量走光的情况。
面前这八个长老就是如此,集体盘腿坐着,裙子长点的倒还好,有些裙子比较短的,这么一坐下去,裙子直接滑到大腿根,裙子里面的东西全都暴/露在众人视线之中。
缓缓只看了一眼,就觉得无比辣眼睛。
她轻咳两声:“盘腿坐久了对脊椎骨不好,你们还是跟我一样跪坐吧。”
长老们并不知道脊椎骨是什么骨头,但既然先知大人说盘腿坐不好,他们就立刻换了个坐姿,集体变成跪坐。
这下子辣眼睛的东西没有了。
缓缓长松一口气:“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长老会总共有十个长老,除了已经被绑到城门口的大长老,已经被派往太阳神殿任职的二长老,现在还剩下八位长老,现在这八位长老全都来了。
他们之中,以三长老为代表。
此时面对缓缓的问话,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集中在三长老身上。
三长老很享受这种被人当成头儿的待遇。
他挺直腰杆,开口道明他们这次的来意。
“听闻先知大人要解散长老会,我们这次前来,是希望您能看在我们这么多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不要解散长老会,给我们这几个老家伙留条活路。”
这话还算说得恳切,缓缓微微一笑:“你们放心,就算长老会被解散了,我也不会把你们逼上绝路。”
众人不解。
缓缓:“我这里有个很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们去办,只要你们办成了,就重重有赏。”
三长老忙问:“是什么任务?”
“我需要在兽人大陆的各个兽城和部落建立祭坛,数量越多越好,最好是能做到每个部落和兽城都能有一个祭坛,祭坛的规模根据部落和兽城的规模来制定。你们可以分头行动,我给你们三个月的时间,能建造五座以上祭坛的人,可以获得一百枚绿晶,最后建立祭坛数量最多的人,不仅能额外再获得五十枚绿晶,还能重新获得我的重用。”
长老们的目光就亮了起来。
即便是他们,一百枚绿晶也是一笔不少的数目。
更何况数量最多的人还能得到重用。
这也就意味着即便没有长老会,他们也能从缓缓手里获得权力。
一想到这里,长老们就纷纷答应下来,争先表示自己一定能完成先知大人安排的任务!
……
为了争取时间,长老们离开神山之后,立即回家收拾行李,直接启程前往各个兽城和部落。
打发走了长老们,缓缓继续折腾她的礼物。
她准备种四盆花送给白帝霜云桑夜血翎。
每盆花的品种都不一样,而且她对植物有着天然的亲和力,由她亲手培育的花儿,会成长得格外快,十天时间完全足够了。
这样就算是四个条件都达成了。
缓缓将空间里的种子都翻了一遍,最后选中了菱蕊梅、楼生花、金柳花和杜红草。
她将种子埋进盆里,然后咬破手指,分别滴入一颗鲜血。
它们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根发芽。
转眼之间就已经长成一颗清脆可爱的幼苗。
缓缓细心地给它们浇水,小声嘀咕:“你们要快快长大啊,最好能开出花儿来。”
四株幼苗仿佛感受到了她的期盼,都使尽力气长高。
到第二天早上,缓缓来看它们的时候,发现它们已经长得有半米高了,菱蕊梅甚至还结出了一个小小的花骨朵儿。
缓缓非常惊喜:“你们真是太争气了!”
就在这时,剑仪匆匆走进来,神色相当凝重。
“缓缓大人,大事不好了。”
缓缓立即放下手里的花盆,皱眉问道:“怎么了?”
“刚才有护卫来报,说是有人劫走了大长老!”
“什么?!”缓缓霍然起身,“光天化日竟然有人劫法场?立即派人去追,绝对不能放走大长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已经派人去追,但是对方身手很好,我派去的人没能追上。”
说到这里,剑仪垂下头,露出惭愧之色。
霜云突然走进来:“我去追吧。”
缓缓很犹豫,她不放心让霜云离开。
“处决大长老,是你继位之后做出的第一个决定,如果让他逃走的话,就等于是在打你的脸,以后你还怎么在天下兽人面前立威?你把这件事交给我去处理,保证不会让大长老活着逃走。”
听他这么一说,缓缓只能点头应下:“那你一路小心,快去快回,等你回来,我就把礼物送给你。”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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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云立即下山,召齐他之前从岩石城带来的六十个兽兵,从中选出二十个速度最快的精兵。
他们离开万兽城,循着大长老离开的方向追去。
霜云这一去,就是整整十天。
十天后,霜云终于在一片地形复杂的石林里面,追上了劫走大长老的人。
对方共有十人,全都是悍不畏死的死士。
他们不顾一切地抵抗追击。
霜云命令兽兵们缠住那十个兽人,他孤身冲进敌人后方,抓住已经昏迷不醒的大长老,当场拧断他的脖子,免得再生祸端。
他将大长老的尸体收进空间。
这次出来的任务终于完成,霜云松了口气,准备带兵撤离,
谁知四周的石头后面,忽然蹦出近百个人。
他们全都是魔物!
霜云暗叫不好,这是陷阱!
对方故意劫走大长老,引诱他们前去追击,然后再设下埋伏,翻过来袭击他们。
这些魔物将霜云等人包围,展开疯狂地围攻!
……
缓缓养的四盆花早就已经开满了花儿,长得相当漂亮,可是霜云还没回来。
她心里总觉得很不安,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无名指上的契约戒指忽然变得滚烫!
缓缓被吓得心头一紧。
霜云果然出事了!
她飞快地起身往外跑,正好碰上迎面走来的白帝。
“白帝,霜云他出事了!”
白帝扶住她的肩膀:“我已经感觉到他遇到了危险,你先别急,我这就营救他。”
“你根本不知道他在哪里,你怎么去营救他?”缓缓心急如焚。
此时桑夜和血翎也赶了过来。
刚才他们全都感受到了契约戒指发出的警告,得知霜云身陷险境。
血翎从空间里面拿出大长老的尸体。
“这是霜云刚放进空间里面的,体温还在,应该是刚被霜云杀死不久,这说明霜云在杀他的时候还平安无恙,霜云应该是在杀掉大长老之后才遇袭的。”
缓缓现在脑子一团乱,她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同时竖起耳朵听他们三人分析。
白帝颔首赞同:“血翎分析得没错,霜云在杀掉大长老后就遇到了危险,但是事情为什么会这么巧?为什么袭击霜云的人,会知道霜云在追击大长老?还刚好卡在了霜云杀完大长老最放松的时间出手。”
桑夜沉声说道:“这根本就是个陷阱。”
血翎立即接上话:“没错!从大长老被劫走,再到霜云追捕大长老,遇到埋伏被袭击……这些全是事先设计好的圈套,对方故意用大长老做诱饵,引诱我们上钩。”
缓缓连忙追问:“他们怎么能确定霜云一定会去追捕大长老?”
白帝摸了下她的脑袋:“就算这次去的不是霜云,也有可能是我、桑夜或者血翎,无论是谁,只要陷入危险,都会令你方寸大乱。”
血翎脸上在笑,但语气非常冷:“缓缓在万兽城里能够信任的人不多,其中有实力追捕大长老的人就更是屈指可数,很容易就能猜得出来。”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缓缓刚刚登上先知之位,根基不稳。
即便她现在的声望已经涨至顶点,但真正支持她的势力却不多。
她在这万兽城中势单力薄。
平时相安无事倒还好,可一旦出了事,她就会出现无人可用,只能由白帝霜云桑夜血翎出手帮忙。
缓缓终于冷静下来:“这么说来,他们的最终目标其实是我。”
白帝温声安抚她:“你别太担心,霜云虽然遇到了危险,但是契约还没断开,这说明他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我这就出城去找他,尽快将他救回来。”
缓缓迅速抓住他的手:“你不能离开!如果这一切都是圈套,就说明对方早有准备。如今霜云身陷险境,他们肯定会猜测我派你们去救人,到时候他们再设下几个埋伏,你们三个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他们害的!”
白帝没有说话,血翎和桑夜也露出凝重之色。
很显然,缓缓说的很有道理。
对方故意留着霜云的命,很有可能就是想引诱他们上钩,让他们自投罗网。
无论救或者不救,这都是个死局。
就在此时,剑仪匆匆走进来,低声说道:“万兽之王前来求见。”
和纵这个时候跑来做什么?缓缓心情正烦,直接说了一句不见。
剑仪却道:“万兽之王说他这次是为了霜云之事而来。”
闻言,缓缓脸色微变。
霜云才刚出事,万兽之王就知道了,他的消息也太灵敏了吧?!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三个伴侣。
血翎似笑非笑:“看来这位万兽之王很不简单呢,咱们就见他一见。”
缓缓颔首:“你带他去会客室等我。”
“是。”
片刻过后,缓缓在白帝和血翎的陪同下,走进会客室。
和纵已经在会客室里坐了一会儿。
他见到缓缓来了,立刻站起身,微微躬身:“先知大人。”
缓缓颔首:“你好。”
待双方都落座之后,缓缓没有给对方东拉西扯的机会,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刚才剑仪跟我说,你来见我是为了霜云的事情,我可以问问具体是指什么事情吗?”
和纵先是看了眼她身后的两个雄***言又止。
缓缓明白他的意思:“这两位都是我的伴侣,是自己人,你有什么就直说,不必忌讳他们。”
闻言,和纵只得开口如实说道:“我听闻霜云这次去追捕大长老,已经过去整整十天都还没回来,我担心他是不是在路上遇到了危险。”
“多谢你的关心,这是我们自己的家事,我们能自己处理。”
和纵笑了笑:“您不必如此提防我,我这次来找您,也是为了能帮到您。”
“你想怎么帮我?”
“我知道您现在很缺人手,我愿意将我手里的兽兵调出两百人,帮助你们前去寻找霜云的下落,如果他是真的遇到了危险,他们立刻就能把霜云护送回来。”
缓缓眯起双眼:“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的条件呢?”
和纵:“我其实没什么条件,就是想跟您做个儿女亲家,只要您的女儿能跟我们家儿子结为伴侣,我们就是一家人,霜云出事,我们这个亲家自然是要义不容辞出手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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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似笑非笑:“我明白了,你是想用霜云的安全,来威胁我把大女儿嫁给你家儿子?”
“不不不,我哪敢威胁您?我这就是提了个建议而已,接不接受全在于您。”
和纵失踪都是笑眯眯的,似乎对于这件事情的结果很有把握。
以林缓缓对于伴侣的在意程度,她肯定会为了营救霜云,选择妥协。
缓缓眼中的笑意一点点退去,变得非常冷漠:“谢谢你的好意,但是很抱歉,我不能牺牲我女儿的幸福,她的伴侣必须是由她自己选择,任何人都无权干涉她的选择。”
闻言,和纵的表情僵在脸上。
他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着林缓缓。
“我家那几个儿子无论是相貌还是实力都相当不错,跟你们家霜音相配,是绰绰有余了。退一万步说,就算霜音看不上我家那几个儿子,这也没关系啊!霜音还有再选择喜欢的雄兽作为伴侣,反正她身边的伴侣可以有很多个,多我家儿子一个又能怎么样?”
缓缓冷眼看着他:“哪怕大乖要找十个伴侣,那十个伴侣也必须是她自己选择的,一个多余的人都不能有。”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和纵的脸色极其难看。
他归为万兽之王,多年来一直活在众星拱月当中,他还从来没有像此时这样被人羞辱过。
“你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现在就请回吧。”
缓缓直接下了逐客令。
和纵再也不想维持表面的和善,扯动嘴角冷笑一声:“你会为你今天做出的选择而后悔的。”
缓缓:“我从不后悔。”
“哼!”
和纵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等他走远之后,缓缓挺直的腰杆渐渐放松下来:“你们觉得,和纵是不是已经知道霜云遇到危险的事情?”
白帝的态度比较谨慎:“还不能确定。”
血翎:“他来得太是时候了,霜云刚遇到危险了,他就出现了,开口就拿借兵救人的事情来谈联姻之事,怎么看都觉得不简单。”
桑夜冷不丁地开口:“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去救霜云,其他事情都可以暂且放一边。”
“你说得对,先救霜云要紧,”缓缓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让人去把无惑叫来。”
血翎:“你找无惑做什么?”
“他的眼睛不是能看到千里之外的事情吗?我想请他帮忙看一看霜云现在具体在什么地方。”
这的确是个办法!血翎立刻站起身:“我亲自去带他过来。”
“时间紧迫,你快去快回。”
“嗯!”
上山下山都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缓缓原以为血翎至少要到天黑才能回来,没想到太阳还没罗山,血翎就拎着无惑回来了。
“这是你要的人。”
血翎将无惑扔到地上。
可怜的无惑已经被打晕了,此时正躺在地上,脑袋上光溜溜的,一个头发都没有。
缓缓盯着那颗光滑到足以反光的脑袋,忍不住问道:“他的头发去哪里了?”
血翎说:“前不久他住的地方失火,把他的头发给烧掉了大半,他嫌弃头发太难看,索性将头发全给剃光了。”
想起那场忽然出现的火灾,缓缓不由自主地看了血翎一眼。
“那场火是你们悄悄干的吧?”
血翎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他之前胆敢派人暗杀我们,作为回礼,我送他一场大火也不算过分。”
这些都是小事,缓缓没有再这些事情上面纠结太久:“赶紧把他弄醒,我有话问他。”
血翎随手端起一碗冷茶,泼到无惑的脸上。
无惑一个激灵,立刻就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站着缓缓和她的三个伴侣,不由得愣住,失声质问:“怎么是你们?!”
随即他又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万兽神殿。
血翎主动解释:“不用害怕,是我把你打晕之后扛上山来的,你要想活命的话,就老实地照着我们说的去做。”
无惑很紧张:“你们想怎样?”
缓缓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温声说道:“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我想请你帮我看一看霜云现在在哪里?”
无惑对缓缓以及她的伴侣家人都没有任何好感,听到她的请求,他想也不想就要张口拒绝,然而话还没出口,他的目光就被缓缓的双眼给吸引住。
他像是失去神智般,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目光痴迷而又麻木。
缓缓:“你现在就帮我看一看霜云在哪里。”
她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犹如塞壬般,引诱无惑不由自主地坠落。
无惑按照她的指令,运用自己的特殊能力,开始寻找霜云的下落。
他找了许多地方,终于找到了霜云的身影。
“他在一片石林里面,那里有很多石头,还有很多可怕的魔物,他们正在追杀霜云,霜云受了伤,满身是血……”
说到这里,无惑就忽然打了个激灵。
他的眼睛眨了眨,目光已经恢复正常。
他看着距离自己很近的林缓缓,皱眉问道:“你靠我这么近干嘛?”
缓缓知道是迷惑的效果已经消失了。
无惑的眼睛本来就很特殊,再加上他警觉性高,能迷惑住他一小会儿,就已经算是很成功了。
缓缓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谢谢你的帮忙,你可以先去休息了。”
没等无惑开口询问,他就被血翎再次打晕。
这次血翎打得他的后脑勺。
狠狠的一下,缓缓清楚地听到了闷响,她忍不住问道:“你这样不会把人直接给打死吧?”
血翎相当自信:“你放心,我下手很有分寸的。”
由于没有了头发,缓缓能清楚看到无惑的后脑勺被打得肿起了一个大包。
肯定很疼。
血翎将昏迷不醒的无惑拖了下去。
白帝一边回想一边说:“很多地方都有石林,但是最大的一片石林就在距离黑水河不远的地方。”
黑水河?缓缓立刻问道:“那里岂不是离岩石城很近?”
白帝点头说是的。
缓缓一下跳到白帝身上:“你快点带我上山顶。”
她的体力不好,爬山速度慢,让白帝帮忙带她上山的话,速度能快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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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上山顶之后,缓缓拿出骨刀,插入地洞之中。
神像和石柱缓缓升起。
她走上前去,双手按在神像身上,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隐隐约约之中,她感觉到了其他祭坛的存在。
那些祭坛如同繁星一般,漂浮在她四周。
她拨开云雾,从中找到属于岩石神殿的“星光”。
当手指触碰到星光的瞬间,她与岩石神殿的祭坛打通关系,一座熟悉的祭坛出现在她面前。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岩石神殿里,原本安静如常的祭坛之中,神柱忽然亮起光芒。
神侍发现之后,匆匆跑上楼,找到冬牙。
“冬牙大人,神柱在发光!”
冬牙从未听说过神柱也会发光,第一反应就是认为神侍在说谎,可是看神侍的样子,又实在是不像是说谎。
难不成是他眼花了?
冬牙怀揣着满心的疑惑,抬脚下楼,来到祭坛面前。
神侍没有骗他,也没有看花眼。
祭坛中间的神柱的确在发光!
所谓神柱,其实就是一根粗壮的石柱,柱子表面刻有形态威严的百兽图腾。
这么多年来,没人知道每个祭坛之中为什么要竖着一根石柱,也不明白那些被称之为神柱的柱子,到底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直到今天,冬牙才发现,这根神柱的确不同寻常!
他立刻屈膝跪下去,面对神柱祈祷。
隐约之中,他仿佛听到了有人在呼唤自己。
那声音听起来非常耳熟。
冬牙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发现那声音是从神柱里面传出来的。
他迟疑片刻,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走上祭坛,抬手按上祭坛中间的神柱。
原本模糊不清的声音陡然间变得清晰起来。
“冬牙……”
是缓缓大人的声音!
冬牙心头大喜,连忙应道:“缓缓大人,是我,我是冬牙!”
缓缓:“我现在在万兽神山上面的祭坛里面,是我通过神柱联系了你,现在时间紧急,具体袭击日后我再跟你解释,你先去帮我办件事情。”
“您尽管吩咐,我一定办到!”
“霜云在石林里面遇到危险,那石林很可能就在黑水河附近,你赶紧去通知霜音,让她带人前往石林营救霜云,速度一定要快!”
“是,我这就去办!”
联系被掐断。
冬牙跳下祭坛,飞快地往外走。
这个时候,霜音应该在军营里面巡视。
冬牙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军营,找到了霜音,迅速说明来意:“公主殿下,兽王陛下遇到危险,缓缓大人让您立刻带兵前往石林救人!”
霜音非常意外:“你怎么知道我爹遇到了危险?”
“是缓缓大人告诉我的,刚才她通过神柱联系了我,时间紧急,请您尽快前去救人。”
霜音对冬牙颇为信任,闻言,她立刻叫来三个弟弟,犬戎和望水得知有急事,也闻讯赶了过来。
霜音没有跟他们废话,开口便道:“我要带两百兽兵前往石林营救阿爹,岩石城暂时交给你们看顾。”
霜沐霜霖霜桦急忙问道:“阿爹出什么事了?”
“阿爹在石林遇到危险,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但阿娘既然特意送来消息,情况肯定非常紧急,我现在就要出发,你们留守岩石城,安心等我们回来。”
虽然他们都很担心大姐的安危,但现在时间紧急,容不得他们犹豫不决。
经过这么多次的磨练,他们三人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三个只知道跟在大姐身后转悠的傻小紫,他们知道轻重缓急,即便心中再怎么担忧,但面上依旧非常干脆地应下来。
“好!”
霜音召集两百兽兵,出城前往石林。
令她没想到的是,犬戎和望水居然也悄悄混进了队伍。
等她发现他们两人的时候,队伍已经离开岩石城很长距离,让他们两个单独会去的话,路上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状况。
霜音只能捏着鼻子勉强带上他们。
一行人日夜兼程,终于在次日赶到石林。
犬戎的鼻子非常灵敏,他循着空气中漂浮着的淡淡血腥气,一路找过去,最后在石林深处的石头夹缝里面,找到了重伤的霜云。
夹缝非常狭窄,只能容得下一个人进去。
霜云手握弓箭,孤身一人守在这里,只要魔物靠近他,他就会拿出弓箭,射杀冲进来的魔物。
那些魔物虽然凶悍,但他们有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眼睛。
只要射中眼睛,他们就会立即失明,短时间内无法再发动攻击。
他就是靠着这个方法,在这个地方守了两天一夜。
这段时间里,他连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就被外面的魔族钻了空子。
霜音带人将守在石缝外面的魔物杀掉,犬戎趁人不备钻进石缝里面,小心翼翼地将霜云背出来。
刚一离开石缝,犬戎就立刻变身为金色长毛犬,他将霜云扛到背上,冲霜音吼了一声:“走!”
他们是来救人的,不是来跟人打战的。
既然已经把人救出来,就立即撤离,以免招来更多的魔物围攻。
霜音一声令下:“撤!”
兽兵们毫不恋战,当即收拢阵型,回到霜音身边,众人将犬戎和霜云户在中间,迅速撤出石林。
魔物们追了他们一段路程。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途中他们忽然又放弃了追击。
回到岩石城后,霜云被送往岩石神殿,由冬牙帮他疗伤。
冬牙看到霜云浑身是伤的狼狈模样,被吓了一跳,从他认识霜云到现在,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霜云伤得如此之重。
幸好霜音去得及时,不然霜云就要折在那帮魔物手中了。
霜音拿出一颗药丸:“这是阿娘离开前给我的药,说是可以治百病,你拿去给我爹吃,兴许能有用。”
对于缓缓制作的药,冬牙是无条件信任的。
他立刻将药丸溶入水中,小心翼翼地喂霜云喝下去。
冬牙花费了一整晚的时间,帮霜云缝好身上的伤口,也不知道是他的医术进步了,还是缓缓的药丸发挥了作用,本来就已经一只脚踏入鬼门关的霜云,最后又被硬生生拽了回来。
次日早晨,天一亮,霜云就醒了。
冬牙擦了把汗,长松一口气:“只要醒了,就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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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担心霜云的安危,一直守在山顶的祭坛旁边,等待冬牙传消息给她。
等了整整两天一夜。
终于在第三天的时候,祭坛中间的神像亮了起来。
缓缓一骨碌就爬起来,冲到神像面前,双手按在神像身上:“冬牙,是你吗?”
冬牙的声音从神像身体里传出来。
“是我,兽王陛下已经被救回来,他身受重伤,好在性命无忧。”
缓缓松了口气:“只要人活着就好。”
为了能让霜云尽快恢复,她特意割破手指,灌进竹筒,放到空间里。
霜云醒来后,身体还很虚弱,躺在床上不能动弹。
他从空间里拿出竹筒,将鲜血灌进嘴里。
身上的伤口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霜云扯掉身上的棉布,起身写下一封书信,放进空间里。
缓缓很快就收到了信。
她展开信纸,信上只有聊聊给予,但却透露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
魔物怕是要有大动作了!
这次霜云遇袭,就是被魔物们围攻,他们的数量非常之多,而且训练有素。
他们的忽然出现,绝对不是巧合。
背后必定隐藏着一个大阴谋!
为了不坐以待毙,缓缓决定主动出击!
她立即通过祭坛,着急中等兽城的三位大祭司,以及分布在各个部落的巫医。
由于长老们“争业绩”的缘故,兽人大陆上的祭坛数量急剧增多,短短数十天的时间里,各个部落低等兽城里面,就已经先后冒出三十多个祭坛。
当祭坛之中的神柱亮起光芒,巫医们以为是兽神降临,纷纷屈膝下跪,向兽神祈求风调雨顺。
直到缓缓的声音钻进他们耳朵里时,他们这才明白,原来是先知大人在召唤他们。
他们遵照缓缓的指令,将手掌贴上神柱。
原本模糊不清的声音,顿时就变得清晰起来。
缓缓:“魔物们很有可能正在酝酿进宫兽人大陆的阴谋,你们立刻想办法联系周围的部落和独居兽人,将所有兽人都集中起来,尽量不要离祭坛太远。”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不敢置信。
兽人大陆已经很久没打过战了。
距离最近的一次战役,是十六年前的异魔族入侵,但那次的战役只蔓延到岩石城附近,然后就被拦下来,并未波及太大范围。
所以巫医们在经过短暂的错愕之后,就很快恢复平静。
他们并未将那些魔物们太当成一回事儿。
他们口头上应承下来,说是一定照做,可事实上,真正积极去联络周围部落的兽人并没有几个,大部分巫医和部落都抱着“魔物们很快就会被打败不用太担心”的乐观心态,并没有认真落实缓缓大人交代的任务。
大莱山山脚下,生活着一个只有三十多个兽人的小部落。
他们正和往常一样,天刚刚亮就起床,匆忙吃完早饭之后,所有的青壮年雄兽就集结在一起,准备外出打猎,仅有的三个雌性与幼崽们被留在部落里。
就在此时,远方出现一团黑黑的云雾。
兽人们起初还以为是乌云。
等那团黑色云雾靠近之后,他们方才惊觉,那些根本不是乌云,而是数不胜数的魔物!
兽人们惊恐地大叫,带着雌性和幼崽们慌忙逃离。
可惜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那些魔物已经蜂拥而至。
他们如同蝗虫过境般,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三十多个兽人连挣扎都来不及挣扎一下,就被瞬间吞噬干净,最后只留下一对对森白枯骨。
魔物们继续前进,在他们后方,还跟着全副武装的异魔族大军。
指挥大军前进的领头人正是陶维。
在陶维身边,还跟着炙焰兄弟二人。
……
没过多久,异魔族与魔物联手入侵兽人大陆的消息,在各个部落和兽城之间流传开来。
之前那些不以为意的巫医和部落族长,此时终于紧张起来。
他们不敢再懈怠,竭尽全力联络附近的部落和兽人,他们聚集在祭坛附近,听从缓缓大人的安排,组成一支支自卫队,正式开始了保卫家园的战争!
万兽神殿里,缓缓的脸色很不好看。
“你真的要离开?”
桑夜平静地说道:“现在异魔族跟魔物们联手,对兽人们非常不利,我必须立刻回去,将异魔族大军带回领地。”
“现在异魔族已经被陶维操控,你回去的话,很可能是羊入虎口!”
“我是异魔族的统领,他们必须听我的。”
缓缓反问:“那要是他们不听你的呢?”
“那就打到他们听话为止。”
“……”
缓缓对桑夜的实力有信心,但异魔族那么多人,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打得过?!
她不同意桑夜在这个危险时刻回去。
桑夜:“即使你不同意,我也会离开,区别在于是你看着我走,还是我背着你偷偷走。”
他看起来总是冷冰冰的,似乎对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可他只要作出决定,就绝对没有更改决定的可能。
缓缓深知这一点。
她觉得头疼:“我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回去,太危险了。”
坐在旁边一直没吭声的血翎忽然开口提议:“让从善陪他一起回去吧。”
缓缓愣住:“就算加上从善,他们也只有父子两人,怎么能对付得了整个异魔族?”
白帝适时地开口解释:“从善天生就是异魔之主,他的实力再加上桑夜的力量,足以让整个异魔族都忌讳。”
既然血翎和白帝都这么说了,缓缓只能选择妥协。
“那就让从善陪桑夜一起回去。”
桑夜抬手,轻轻触碰她的脸颊,声音依旧冰冷,可语气却出奇得柔和:“谢谢你。”
缓缓板着小脸,还是不大高兴:“霜云刚出事,好不容易将他救回来,现在你和从善又要回异魔族,你们这些家伙,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等我们回来之后,任你处罚。”
缓缓钻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脖子:“我才舍不得处罚你们,我只要你们都平安无事。”
桑夜搂住她:“我们都会平安无事的。”
既然已经决定离开,桑夜当天下午就带着儿子离开岩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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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从善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已经被自家亲爹带跑了。
为此,他气得在路上大发脾气,还试图逃回岩石城。
这孩子实力虽强,但论心智计谋,肯定还比不上多活许多年的桑夜。
几次逃跑都以失败告终。
父子两人在前往异魔族的路上斗智斗勇,每天都过得无比热闹。
原本整整齐齐的一家人,现在缓缓身边就只剩下白帝血翎和蛋蛋。
一家四口待在万兽神殿里面,好在蛋蛋活泼好动,每天都叽叽喳喳的,所以万兽神殿还是挺热闹的,并没有变得特别冷清。
缓缓看着可爱的小女儿,心中的离愁别绪被冲淡了一些。
她打起精神,现在不是失落的时候,整个兽人大陆都面临异魔族和魔物们的袭击,每天都有无数生命惨死在他们的魔爪之下。
必须要尽快想办法将他们全部赶出兽人大陆!
缓缓问:“无惑人呢?”
说起这件事情,血翎就有气:“我把他关在神殿里面,没想到一晚上的功夫,他就跑没影儿了。”
“那么大个人跑了,整个万兽神殿都没人发现?”
血翎勾起嘴角,冷笑一声:“有没有人发现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座神殿里面肯定隐藏着内奸,不然的话,无惑不可能在短短一晚时间里,就神不知鬼不觉地逃走了。”
万兽神殿作为兽人大陆最崇高的地方,这里几乎是权力的最中心,会出现其他势力隐藏的眼线,这很正常。
缓缓一点都不意外:“跑了就跑了吧,等兽人大陆恢复和平之后,咱们再好好收拾一下暗月城和那些眼线。”
她再次上到山顶,通过祭坛中的神像,联系上了三座中等兽城的祭坛,准备召集三位大祭司,展开议会,共同商讨御敌之计。
首先是冬牙和二长老给出了回应,没过多久,无惑的声音也出现在了会议之中。
缓缓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没想到无惑这么快就回到暗月城了,速度还真快啊?”
无惑:“我若不走快点的话,最后很可能就永远都走不掉了。”
“你这话说得有意思,难道万兽城里有人要害你不成?”
“的确是有人要害我,不然平白无故的,我的住处为什么会突然起火呢?”
“那也许是报应吧。”
“什么报应?我听不懂您的意思呢。”
……
两人你来我往地打机锋,即便只能听到声音,冬牙和二长老也能从他们两人的对话之中,听出浓浓的火药味。
缓缓:“废话少说,现在是兽人大陆的生死存亡之际,我们必须要同心协力,携手共度难关!我这次联络你们,是希望你们能帮忙想一想御敌之计,你们都有什么想法,尽管说来听听。”
冬牙和二长老齐齐表示:“我们都听缓缓大人的安排!”
他们很坚定地站在了缓缓这一边。
唯有无惑提出了不一样的意见。
“这次异魔族和魔物们联手,他们来势汹汹,所过之处几乎是寸草不生。咱们若是跟他们硬碰硬,很可能会伤亡惨重,所以我建议,咱们最好还是跟他们商量一下,看看能否议和?”
缓缓笑了起来,但眼中却没有任何温度:“你想怎么议和?”
“异魔族和魔物们入侵兽人大陆,要的无非就是食物,咱们兽人大陆这么多人口和牲畜,回头选出一部分兽人,再加上些牲畜,送去给他们作为赔礼,并保证以后每年都给他们赠送口粮,我相信他们应该会愿意停止入侵的。”
“你这个主意不错,可以最大可能地减少伤亡。”
冬牙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想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出声。
至于二长老,此时已经怂成一团,安安静静的,什么话都不说,假装自己是个透明人。
无惑:“先知大人果然仁善!”
缓缓:“提出这个建议的人是你,最仁善的人肯定是你。”
“先知大人谬赞。”
“我不是胡乱夸你,我是真的欣赏你,既然这个建议是你提出来的,那我就先从暗月城里挑出五百兽人,送给异魔族和魔物们,作为议和的赔礼,你觉得怎样?”
气氛微微一凝。
无惑沉下声音,语气很不好:“我们暗月城总共才一千多人,您张嘴就要送出去五百个兽人,您这是要把我们暗月城往绝路上逼吗?”
“话可不能这么说,赠送兽人作为赔礼的建议,可是你提出来的,我只不过是顺着你的话去办事而已,将来就算暗月城的人要恨,那也只能恨你了。”
“您这是在故意刁难我!”
“你想多了,我从不会刁难任何人。”
无惑冷笑出声:“既然你不肯给我们暗月城活路,那我也不必再与你作废口舌,我先走一步。”
话刚说完,暗月神殿的祭坛就被强行切断联系。
冬牙气得不行:“那个无惑算什么东西?居然敢用那种语气跟缓缓大人说话!”
二长老也跟着附和:“就是,胆敢呛先知大人,回头就撤了他的职,看他还怎么嚣张?!”
缓缓没有去理离开的无惑,继续跟冬牙和二长老商议御敌之计。
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暗月神殿的祭坛就被毁掉。
整座暗月城都在大祭司无惑的带领下,转投到异魔族和魔物们的联盟之中。
这还是第一次出现兽人大规模投靠魔物的先例。
缓缓得知此事的时候,直接就被气笑了。
“异魔族就暂且不提,魔物们都是以吞噬兽人为食物,无惑带着暗月城的兽人们投靠魔物,难道他就不怕自己的子民们都被魔物吃光吗?”
白帝沉吟道:“暗月城本来就在暗中跟异魔族有勾结,之前我去暗月神殿追查玄微踪迹的时候,还曾见到无惑跟陶维有联络,无惑会带着暗月城投靠异魔族,这应该不是突然奇想,而是他们精心布置好的一步棋。”
血翎也道:“三座中等兽城,失去其中一座兽城的支持,就等于是断掉了咱们的一条臂膀。咱们实力大减,而敌人实力大增,此消彼长,局面对我们很不利。”
缓缓:“为今之计,咱们也只能竭尽全力去抵御敌军入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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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月城在转投异魔族和魔物们之后,不仅让兽人们的实力大减,他们还主动为异魔族和魔物们带路。
在他们的帮助下,异魔族和魔物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侵占了兽人大陆三分之一的地域。
太阳城和岩石城也很快被战火侵占,领地不断缩减,他们先后向万兽城发出求援信息。
缓缓迟疑许久,最后还是决定让白帝和血翎分别前往太阳城和岩石城支援。
白帝皱眉:“我们要是都走了的话,你一个人能行吗?”
“放心,我身边还有冷萧和双镜,他们会保护我的安全。”
血翎想了一下:“岩石城好歹还有霜云在撑着,太阳城那边比较需要人去支援,白帝你去帮忙吧,我留下来保护缓缓。”
缓缓却让他们都走。
现在战火已经在兽人大陆上肆虐,白帝和血翎去前线支援,比留在万兽神殿里守着她要有价值得多。
她不希望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自己成为别人的拖累。
“我会照顾好自己,在家里等你们回来。”
白帝和血翎见她态度坚决,劝说无果之后,只得听从她的调遣,即刻启程离开万兽城,分别前往太阳城和岩石城增援。
他们两人一走,缓缓身边就只剩下蛋蛋。
她摸了摸蛋蛋蓬松柔软的羽毛:“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你可得跟紧我,不要再到处乱跑。”
临走前血翎曾叮嘱过蛋蛋要寸步不离地守在缓缓身边。
蛋蛋铭记父亲的话,脆生生地应道:“我就搜在你森边,哪里也不去!”
“蛋蛋真乖~”
为了保证白帝霜云桑夜血翎等人的安全,缓缓特意放了满满一罐子的血,放进空间里面,以备不时之需。
放完血之后,她整个人都虚弱了很多,宛若咸鱼般躺在地上,脸色煞白,衣服要死不活的样子。
蛋蛋很担心,围绕着她不停打转:“阿娘阿娘,你没四吧?”
缓缓往嘴里塞了两颗红浆果,感觉稍微好点儿了。
“我没事,蛋蛋你别再转了,我看着头晕。”
“哦哦!”
蛋蛋立即停下来。
失血过多让缓缓感觉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她闭上眼睛:“你自己玩吧,我先睡会儿。”
很快她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了整整一天时间。
在这一天时间里,蛋蛋始终守在她身边,寸步未离。
缓缓睁开眼,发现现在天都还没亮,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几颗星子散落在各处。
凌晨的温度比较低,风凉飕飕的。
她龟缩在被窝里,从空间里面拿出食物,顺手还拿出两封信。
食物分成两份,她和蛋蛋一人一份。
缓缓边吃边看信。
信是白帝和血翎写的,他们说自己一切安好,让缓缓不要挂念。
一个字都没提战事。
可他们越是这样闪躲不提,缓缓就越觉得情况不乐观。
否则他们没必要这样可以避开有关战事的一切信息。
吃完早饭后,缓缓穿上外衣,起身往外走。
蛋蛋连忙扑动翅膀跟上去。
负责值夜的神侍见到缓缓出现,纷纷躬身行礼:“拜见先知大人。”
缓缓:“我要出去一趟,要是剑仪问起来,就说我去山顶了。”
“是。”
缓缓走出神殿,沿着阶梯往往上走。
走了没多久,她就累得气喘吁吁。
这山路实在是太长了!
她在心里暗暗下决心,等战事平息,她一定要想办法建造个电梯!
就在这时,她的衣领忽然被抓住,整个人都腾空飞了起来。
缓缓扭头一看,见到抓起自己的人是蛋蛋。
蛋蛋如今已经长到一米多高,如果双翅展开的话,能有三米宽,普通的小猎物对她而言都不在话下,她随便一抓就能将对方抓起来。
缓缓身材娇小,体重很轻,蛋蛋没怎么费劲儿,就把她给抓住,一起飞上天空。
在蛋蛋的帮助下,缓缓很快就到达山顶。
她被放到地上,此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很快就要天亮了。
山顶的风格外得冷,缓缓躲在蛋蛋身边,双手埋进女儿的羽毛里面取暖。
蛋蛋展开翅膀将阿娘抱住。
“阿娘来则里干森么?”
“我要打开祭坛,看看外面的战况怎么样了。”
等到太阳出来了,阳光落在山上,温度稍稍回暖了些,缓缓这才放开小女儿,用骨刀打开祭坛,通过神像联系其他几座兽城。
“异魔族和魔物们已经攻到城下,我们正在死守城门,恳求先知大人派兵增援!”
“我们这里也死了很多兽人,有些兽人被魔气感染,变得不兽不鬼,现在城中人人自危,再这样下去,整座城都要完了!”
“我们的巫医死了好几个,现在城里只剩下我一个巫医,我快撑不住了!”
“四周好几部落都已经沦陷,逃出来的兽人正在往我们城中聚拢,城中人满为患,我们必须要关闭城门,禁止外面的人再进城!”
“不行了,我们都快死了,求先知大人救救我们……”
……
缓缓费了好力气,才将这些人安抚下来。
外面的战况比想象中的还要糟糕,难怪白帝和血翎不愿意在信中写明实情,他们应该是怕她跟着一起担惊受怕吧。
她放下手,一屁股坐到冰凉的地上,脸色因为失血过多,仍旧有种近乎病态的苍白。
“现在怎么办?我救不了他们,我救不了任何人,我太没用了!”
小八:“站起来,看看你的脚下。”
缓缓双手撑在地上,艰难地站起身,她低头看到脚下的地面上,有很多复杂神秘的图案,这些图案跟四周那几根石柱上的图案非常相似。
小八:“这个祭坛可以将所有的祭坛就联系起来,这个联系指的不仅仅是联络信息,它还能帮你传播希望和生命力,而希望和生命力,是魔气的天敌。”
缓缓忙问:“我该怎么做,才能将希望和生命力传播开来?”
“用你的血,唤醒祭坛中的万兽图腾,万兽图腾的力量,再加上祈神之舞的力量,可以帮助你治愈那些受伤的兽人。”
闻言,缓缓毫不犹豫地拿出骨刀,划破手掌。
鲜血泉涌而出,落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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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蛋很吃惊:“阿娘……”
缓缓朝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不要说话。”
鲜血顺着雕刻出来的图腾花纹流动蔓延,当图腾都被鲜血填满,地面和石柱忽然想起淡金色的光芒。
那是万兽图腾在苏醒!
缓缓迅速嚼碎两个香脆果,将果肉涂抹到掌心上,用纱布缠住伤口。
她换上祭祀礼服,赤脚踩在百兽图腾上,开始跳动祈神之舞。
裙摆扫过鲜血,却没有被沾上半点血迹。
黑晶脚环碰到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蛋蛋站在祭坛旁边,看到阿娘如同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围绕着神像翩翩起舞,无数蝴蝶花飞出来,跟随她的节奏飞舞。
祭坛周围的花草开始疯长,争相开出艳丽的花朵。
曾经在万兽大典上出现过的神迹,此时再次出现了。
蛋蛋已经看呆了。
她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的树后,躲着个人影。
……
红晶城城外,遍地都是森白的骸骨,被魔气浸染过的动植物们,散发出浓烈的恶臭。
就连天空都被乌云蒙住,看不到阳光,看不到希望。
今天是红晶城被围困的第三天。
兽兵死伤无数,城中能用得上的青壮年,全都已经被召集起来死守城门,城中剩下的,全是些老弱病残孕。
红晶城城主的手臂也受了伤。
他的胳膊被棉布缠住,脸色煞白,脚步匆匆地走过街道,来到营地里。
伤患太多,营帐和房屋不够用,很多伤者只能露天席地地躺在路边上,空气中弥漫着鲜血的气息。
城中的巫医都死光了,目前懂医术的人,就只剩下前来修建祭坛的三长老。
三长老原本是打算等修完祭坛就离开,没想到人还没出城门,红晶城就被异魔族和魔物们给包围了。
城门外全是异魔族和魔物,城中兽人只要出去,就肯定是尸骨无存。
三长老没法走,只能留在城中。
起初他并没有出手去救人,毕竟他还有这身为长老的傲气,这些普通的兽兵,死了也就死了,他才懒得去管。
可后来,他眼睁睁地看着巫医们一个个地去了,伤患的数量迅速增加。
最后就只剩下他一个懂医术的兽人。
他如果再不救人,那些伤患都得死。
这些兽兵们都死光了,谁来保卫城池?
城门若是无人守卫,红晶城被沦陷,他肯定也要跟着一起死。
想通这一层后,三长老不敢再懈怠,撸起衣袖竭尽全力地治疗伤患。
如今他已经整整三天两夜都没有合过眼。
见到城主来了,三长老手下动作不停,嘴里说道:“抱歉,这里还有十多个重伤患者没有处理好,您先等一下,等我把他们的伤口都包扎好了,再给您换药。”
城主摆了摆手:“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他的伤势不算重,暂时还不需要换药,他来这里主要是想看看营地的伤患情况。
目前看来很糟糕。
城主招来一名心腹属下,询问具体情况。
“城主大人,现在我军伤亡惨重,目前幸存的兽兵还有不到五百人,其中有四百人都是伤患,真正健全无损的兽兵,现在只剩不到一百人。”
闻言,城主的脸色越发难看:“一百人能干什么?还不够外面那些魔物吃顿早饭的!”
“照这情况发展下去,敌军只要再发动一次袭击,咱们的城门就会被攻破。”
城主大人原地走了两圈,心情郁闷烦躁:“万兽城那边还没有派来增援吗?”
“没有。”
心腹顿了顿,左右看了下,确定没人注意到这边,方才压低声音说道:“红晶城已经危在旦夕,城主大人还是趁早带着您的伴侣和孩子赶紧撤离吧。”
城主思虑良久,方才开口:“你等下安排几个机灵点的兽兵,带着我的伴侣和孩子从密道离开。”
“那您呢?”
“我不能走,”城主看向周围那些伤患,目光凝重,“我要是走了,就等于是将满城的兽人都置于死地,我必须留下来与你们共存亡!”
心腹眼角含泪:“您……”
才刚说出一个字,就听到嘭的一声巨响!
众人都被吓了一跳。
他们循声望去,发现声音是从城门方向传来的。
有兽兵慌慌张张冲过来,扯着嗓子吼道:“攻城了!敌军攻城了!”
城主脸色一变,当即分出一支小队,去把城中的雌性和幼崽全部集中起来,偷偷带离红晶城,前去万兽城寻求庇佑。
至于剩下来的人,则跟随城主共同前往城门迎战!
城门在经过连续三日的撞击折磨,早已经是摇摇欲坠,如今终于不堪重负,被人从外面撞开。。
无数异魔族和魔物如同潮水般涌入城中。
城主率领兽兵们与之展开殊死搏斗。
兽兵大都是些伤患残兵,他们竭尽全力浴血拼杀,可最后还是没能打过那些凶悍的魔物们,兽兵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
天空几乎都被血雾给遮住,透出猩红的光。
就在这时,城中祭坛发出金色的光芒。
无数光点从神柱之中飞出来,如同大雪般,纷纷扬扬地飘落在城中各处。
那些金色光点落在伤兵身上,伤口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些被魔气污染了的动植物,在触碰到金色光点后,魔气迅速消失退散,动植物们纷纷恢复原样。
三长老看到周围那些原本都已经奄奄一息的伤患,转眼之间全都恢复健康,心中无比震惊。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屋子,面朝祭坛的方向屈膝下跪,口中高喊。
“这是神迹!是先知大人召唤的神迹,兽神在庇佑我们,兽人不会灭亡!”
周围人见状,也都纷纷跪了下去,感谢先知与兽神的庇佑。
那些正在肆意杀戮的异魔族和魔物们在触碰到金色光点之后,身上的魔纹立刻就变淡许多,他们的力量也随之减弱。
城主趁机带领兽兵进行反杀。
他们的身体在沐浴过金色光点后,疲倦和绝望一扫而光,充满了力量。
他们一鼓作气,将敌人赶出红晶城。
城门被重新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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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死里逃生,红晶城被保住,大家都兴奋得手舞足蹈,甚至还有人落下眼泪。
三长老推开众人,飞快地跑向祭坛。
刚才在红晶城发生的事情,在其他有祭坛存在的地方也都同时发生了。
很快,所有兽人都知道,神柱散发出来的金色光点可以治愈伤口,增强体力,并减弱异魔族和魔物们的力量。
巫医们知道此事后才明白,当初为什么先知大人要求他们一定要聚集在祭坛周围,原来先知大人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在意识到祭坛的重要通途之后,各个兽城和部落都派人专门保护祭坛。
异魔族和魔物们入侵兽人大陆的步伐受到阻挠,被迫放慢速度。
炙冷笑出声:“没想到林缓缓居然还给我们留了这么一手,我还真是小看了她!”
无惑轻轻抚摸膝盖上的黑猫,口中说道:“我们的部队要继续向前推进,就必须要先将沿途的祭坛全部毁掉。”
“这件事情可以让异魔族去干,”说到这里,炙看了一眼周围,“陶维人呢?这两天怎么都没见到他?”
“异魔族内部好像出了点问题,陶维去解决问题,估计还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
“那就先不管了,你让你们的人去拆掉祭坛。”
暗月城的兽人虽然已经投靠异魔族和魔物,但他们仍旧是兽人,比起异魔族和魔物,他们混入部落和兽城的成功几率要高很多。
“这件事情就交给我们吧。”无惑起身去安排人手。
暗月城的兽人偷偷混入部落和兽城,试图暗中破坏祭坛,有少部分人成功了,但绝大部分人都被巡逻的兽兵发现,当场格杀。
暗中破坏的计划曝光之后,无法再执行。
魔物们干脆就开始强拆。
祭坛可以用来保命,兽人们当然不能让对方得逞,他们死守在祭坛周围,绝对不让魔物靠近祭坛。
在不知不觉中,祭坛成为了兽人和魔物们的抢夺据点,几乎每个祭坛周围,都是一个小型战场。
魔物们的入侵速度被迫拖慢,兽人们在得到祭坛的庇佑之后,也开始有组织地进行反击。
双方的实力渐渐被被拉平。
……
缓缓跌坐在地上,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煞白,豆大的汗珠沿着额角流淌下来,张开嘴不停地喘气。
呼呼……
实在是太累了。
这几天,她几乎天天都上山来跳舞,每次跳舞之前还要放血。
再这样下去,她迟早都要血尽而亡。
蛋蛋飞过来,落在她身边,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耳朵:“阿娘,你还好吧?”
缓缓靠在女儿身上,虚弱地说道:“我没事儿,就是有点累,让我休息会儿就好了。”
这时,身边的神像忽然亮起光。
缓缓抬起缠满厚厚棉布的手,轻轻按在神像身上,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喂,哪位?”
冬牙的声音从神像身体里传出来:“缓缓大人,那些金色光点是您弄出来的吗?您救了我们所有人,您真是太厉害了!”
他的情绪很激动,音调也随之被拔高好几个度,像是个正在面见爱豆的小迷弟。
缓缓:“岩石城还好吧?”
“刚刚魔物们前来偷袭,被我们给打回去了,受伤的兽兵们也都痊愈了,现在我们精神饱满身强力壮,一点都不怕那些魔物!”
缓缓:“那就好……”
冬牙稍稍冷静了些,他察觉到缓缓的声音有些不对劲,连忙问道:“您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没事,就是太累了。”
“那您赶紧去休息吧,我不打扰您了。”
联系中断后,缓缓收回手,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别说下山回去,她现在就连站都站不起来。
蛋蛋抓住她的衣领,带着她飞下山。
回到神殿后,剑仪看到缓缓脸色煞白奄奄一息的模样,被吓了一大跳。
“您这是怎么了?”
随即他就看到了缓缓被棉布条厚厚缠住的手掌,隐隐有血丝从棉布条里渗出来,他连忙追问:“您怎么会受伤了?!”
缓缓有气无力地说道:“没事,一点小伤而已。”
她现在看起来就好像随时都要断气似的,一点都不像是小伤!
剑仪连忙叫来两个神侍,一左一右扶着她回到屋里。
缓缓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两只眼睛黯淡无光:“我怎么感觉面前有好多星星在晃来晃去啊?”
蛋蛋忙问:“你四不四饿了啊?”
“我不饿,我就头晕,还冷。”
蛋蛋立刻躺下去,翅膀盖在阿娘身上,她继承了血翎的血脉,身体天生就比常人温度要高,此时她紧紧贴着阿娘,源源不断的热量透过羽毛,传进了阿娘身体里。
缓缓感觉舒服了许多。
剑仪拆开棉布条,帮她检查伤口。
他原本以为,以缓缓这幅虚弱的模样,伤口肯定很严重。
但出乎意料的是,伤口并不深,浅浅的一条口子。
而这条伤口,此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转眼之间,伤口就已经消失,她的掌心恢复如初,不留丝毫痕迹。
剑仪心中无比错愕。
他看着面前已经合上眼睛陷入昏睡的林缓缓。
她身上的伤口竟然能自动愈合。
这也太神奇了!
蛋蛋盯着他:“我娘要休息了,你出去吧。”
剑仪回过神来,立即将缓缓的手塞进被窝里,起身走出卧室。
刚才那一幕不仅是剑仪看到了,扶缓缓进屋的两个神侍也见到了。
剑仪回头看向那两个神侍,凝声叮嘱道:“把你们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全部忘掉,不准透露出去,否则大长老的下场,就是你们的下场。”
两名神侍缩了缩肩膀,低头应下:“知道了。”
虽说缓缓的伤口愈合了,但身体还很虚弱,剑仪准备去熬点汤药给她补身体。
他没有注意到,那两个神侍其中的一人,偷偷溜出了神殿。
神侍来到神殿后面的树林里,见到了早已等候在此的万兽之王和纵。
“陛下,我刚才看到缓缓大人受了伤。”
和纵:“怎么受的伤?”
“这个我也不清楚,但奇怪的是,她身上的伤口会自动愈合。”
和纵目光微变:“真的?”
“我亲眼所见,绝对千真万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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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纵回到王宫里。
侍从迎上前来,恭敬地行礼:“拜见陛下。”
和纵:“那个人呢?”
虽然他没有点名道姓,但侍从还是立刻就明白他指的是谁,迅速回答:“他还在屋里,从您离开直到现在,都没有离开过。”
“嗯,你下去吧。”
“是。”
待侍从走后,和纵推开房门,走进屋子里。
屋子里面的空间很大,但是空无一人,后门是开着的,和纵穿过后门,走进院子里,见到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男人正在摆弄花草。
和纵走到他身边:“你在做什么?”
星尘小心翼翼地给花草浇水,头也不抬地说道:“我看这些花草有些干巴巴的,就给它们浇点水,免得它们枯死。”
和纵扯动嘴角,冷笑道:“看不出来,你还挺有爱心的。”
“我喜欢花草,它们比人更可靠,只可惜……”
“可惜什么?”
“没什么。”星尘放下手里的木杯,站直身体,灰白色的短发微微翘起,显得有几分凌乱,阳光落进琥珀色的双眸中,很快就被吸收进去,消失不见了。
和纵不知道他的来历,也不清楚他的身份。
两天前他忽然出现在王宫里,说可以帮助和纵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和纵起初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直到他说……
“现在兽人大陆陷入混乱,对你而言是最好的机会,只要你能把握住机会,王权和神权就能对调位置,将来你和你的子子孙孙们,都不用再被神殿压在头上,无力翻身。”
自从和纵继承王位以来,他就深切地感受到了来自神殿对于王权的压制。
都说王权神授,想要继承王位,就先得讨好神殿。
只有得到神殿的认可,他才能拥有王位继承权。
王族说起来风光,但在神殿那些人的眼里,根本就不值一提。
说得难听点,王族在神殿面前就像是一群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和纵和万兽之王这个位置上待得时间越长,这种屈辱感就越深刻。
推翻神殿,让王族翻身,成为天下之主的念头一天比一天激烈。
原本和纵是想依靠联姻的方式,加强王族跟神殿的联系,将来他的儿子跟先知之女生下了后代,他再将孙子推上王位。
一个身体里流淌着王族和神殿血脉的万兽之王,将会将两种权力集中在一起,成为有史以来权力最为强大的万兽之王!
到那时候,王族就可以借机一点点将权力从神殿手里挪到自己手里,如同温水煮青蛙一般。
可林缓缓拒绝联姻的请求。
而且还是一脸拒绝了两次!
温水煮青蛙的计划被破坏,和纵心情很差。
他的雄心壮志,全都被迫中止。
直到星尘忽然出现,告诉他,一切都还有转机。
星尘告诉他,林缓缓的体质很特殊,她的血**有治愈任何疾病和伤口的特殊作用,只要能把她控制在手中,那么就等于是拥有了取之不尽的资源。
这个信息实在是太重要,也太惊人了。
为了谨慎起见,和纵让自己的眼线监控林缓缓。
最后果然让他们找到了林缓缓体质特殊的证据。
和纵很兴奋:“探子刚告诉我,他亲眼看见林缓缓的伤口会自动愈合,看来她的身体的确很特殊。”
星尘瞥了他一眼:“她受伤了?”
“对。”
“怎么伤的?”
和纵觉得他问得有点多,但还是回答了:“探子说她的伤口很整齐,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给划破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星尘像是没有听到他问的话,继续追问:“她最近是不是经常上山顶?”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星尘轻笑一声,目光阴冷:“她还真是不怕死。”
和纵:“什么不怕死?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你要是想动手的话,就快一点,不然就没机会了。”
“为什么?难道她的伴侣们就快回来了吗?”
星尘没有回答他的话,拿起杯子,接了满满一杯水后,又继续给花草浇水。
和纵忍不住提醒:“你再浇下去的话,这些花草都会被水给淹死的。”
星尘动作不停:“死了就死了吧,反正都是些野草杂花。”
和纵觉得他这个人真的很奇怪,如果不是因为对方提供的线索对他有帮助,再加上对方实力强大,他肯定不会考虑跟这个怪人有任何牵扯。
想到这里,和纵忍不住问道:“我们素不相识,你为何为什么要帮我?”
“我帮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你也要帮我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你想要什么东西?”
星尘慢悠悠地吐出三个字:“林缓缓。”
和纵颇为意外:“你跟她有过节?”
星尘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这跟你有关系吗?”
这一眼看得和纵心底发寒。
他立刻转移话题:“我准备今晚就动手。”
星尘放下杯子,拨弄了一下面前的花草:“我可以帮你们。”
他实力强大,能得到他的帮助,肯定能事半功倍!和纵相当高兴:“那就麻烦你帮我们解决掉冷萧和双镜,有这两个人在,我们不好对林缓缓动手。”
“那就把他们两个交给我吧。”
当天夜里,趁着所有人都在熟睡的时候,一支实力强劲的小队悄悄上了身上,潜入万兽神殿之中。
他们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了负责巡逻的护卫队。
负责接应的眼线压低声音说道:“我在他们的晚饭里面下了药,他们会昏迷整整一晚,明早天一亮,他们就会醒来,你们动作最好快点。”
“明白。”
他们趁那些神侍昏迷不醒之际,将他们统统杀掉。
浓郁的血腥味在神殿内飘散开来。
正在熟睡中的蛋蛋闻到了血腥味,她立刻醒了。
她走到房门口,悄悄地拉开门,探头往外张望。
外面一片黑漆漆的,走到尽头音乐有人影在走动。
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郁。
蛋蛋心里的不安与随之攀升至顶点。
肯定出事了!
她推了推缓缓,低声唤道:“阿娘,不好了,出事了。”
缓缓疲累过度,加上失血过多,她睡得非常沉。
蛋蛋锲而不舍地又唤了好久,缓缓这才艰难地睁开眼睛,瓮声瓮气地问道:“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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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蛋:“阿娘,外面死人了。”
一听到这话,缓缓登时就被吓得打了个激灵,脑子里残留的睡意瞬间全部消失。
她迅速爬起身,边穿衣服边问:“谁死了?”
蛋蛋:“我不知道,但我闻到了非常浓郁的血腥味,外面肯定死了不少人,否则不会有这么浓郁的血腥味。”
缓缓使劲吸了口气。
什么味道也没闻到。
她揉了揉鼻子,还是决定相信女儿一回。
母女两人小心翼翼地拉开房门。
确定外面没人,蛋蛋先走了出去,鸟爪子轻轻踩在地上,没有发出丁点儿声音。
缓缓抓住她的鸟尾巴,紧随其后。
当她们快要走到拐角处的时候,蛋蛋忽然停下脚步!
缓缓一个没刹住,直接撞到她背上。
好在她身上全是羽毛,装上去也不疼。
她站稳后连忙问道:“咋了?”
蛋蛋:“有人过来了。”
“谁啊?”
“听脚步声不像是剑仪。”
缓缓不明白听脚步声是怎么听出一个人是谁的,她拉着蛋蛋躲进旁边一个房间里面。
当房门关上的刹那,有个从拐角处走出来,径直朝着缓缓的住处走去。
房门被悄悄地拉开一条缝隙,缓缓蹲在地上,蛋蛋趴在她的脑袋上,母女两人透过门缝往外看,见到刚才走过去的人竟然是和纵!
三更半夜的,他不在家里好好睡觉,冷不丁地跑到这里来干嘛?!
缓缓满肚子疑惑。
蛋蛋张开嘴想说话,缓缓连忙捂住她的嘴,现在情况很诡异,先看看再说。
她见到和纵敲了敲房门。
过了许久也没人应答。
和纵直接将房门推开,发现屋里空无一人,他立即转身,喊了一声:“来人!”
四个兽兵温声跑过来,他们身上全都沾着鲜血,但他们却没有受伤。
很显然,那些鲜血都是别人的。
和纵沉声问道:“林缓缓人呢?”
“属下不知。”
和纵立即下令:“给我搜,就算翻遍万兽神殿的每寸土地,也要把她给我找到!”
“是!”
兽兵们转身离开,将万兽之王的命令传达给其他同伴。
他们在万兽神殿里面展开地毯式地搜索。
缓缓关上房门,心里很紧张。
和纵胆敢半夜带兵上山,而且还能肆无忌惮地在神殿里面搜索,还有那些兽兵身上的血迹……
种种迹象都表明,他们来者不善!
蛋蛋压低声音问道:“阿娘,他们身上有很浓郁的血腥味,肯定杀了不少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缓缓想去找剑仪。
可是现在整座神殿都被和纵掌控,神殿里面到处都是兽兵,她和蛋蛋一出门就有可能被当场抓住。
更让她忧心的是。
剑仪很有可能也已经遭到不测了。
冷萧和双镜等神卫也没有出现,现在局势对缓缓很不利,眼看着兽兵们就要搜到她们躲藏的这个房间了,再在这里待下去,就只能坐以待毙了。
缓缓推开窗户往外看。
从这里翻出去就是后山,这地方到处都是高大繁茂的树木,人烟罕至。
她和蛋蛋一起从窗户翻了出去。
落到地上后,缓缓将窗户关好,低声对蛋蛋说:“你能带我飞下山吗?”
“没问题,交到我身上吧!”
蛋蛋抓住阿娘两边肩膀上的衣服,展开翅膀飞上天空。
由于神山的特殊性,上山的兽人都无法变回兽形,只能维持人形行动,这也就意味神山上空是没有兽人的。
蛋蛋带着缓缓绕过神殿,悄无声息地朝着山下飞去。
“阿娘,前面有人!”
缓缓顺着蛋蛋的视线望去,看到前方不远处果然有个人,那人飞在半空中,黑色的长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背后那对薄如蝉翼的翅膀轻轻挥动。
他的脸隐藏在兜帽之下,看不真切。
但缓缓一眼就认出了他。
“星尘!”
小八相当惊恐:“卧槽他怎么会在这里?!”
缓缓连忙催促蛋蛋换个方向飞走。
可惜慢了一步。
转眼之间星尘已经飞到她们面前,并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星尘稍稍抬起头,露出一张精致到不像是真人的漂亮面孔,苍白的肌肤比月色还要幽冷,琥珀色的双眸紧紧锁定目标:“好久不见。”
缓缓扯动嘴角干笑:“确实是好久不见,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找你。”
“找我干什么?我现在很忙,回头等我有空了再慢慢聊啊。”
缓缓示意蛋蛋赶紧走。
蛋蛋调转方向要跑,还没飞出多远,就被噬魂藤从身后缠住双翅。
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无法甩开噬魂藤的禁锢。
一根噬魂藤抬起尖尖儿,找准方向后,猛地一下刺进蛋蛋的脖子里!
它开始大口大口地吸食鲜血。
蛋蛋感觉身体里的生命力正在迅速流失,她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脑子晕晕乎乎,可即便是这样,她仍旧死死抓住阿娘,没有松开。
缓缓顿时就红了眼,发疯似地冲星尘吼道:“你有什么事情就冲我来,蛋蛋她还只是个孩子,她是无辜的!”
她将半枝莲和小绿小紫全都放了出去。
可它们都不是噬魂藤的对手,很快就被噬魂藤缠住,无法再动弹。
眼看着蛋蛋就快要被吸干血肉而亡的时候,噬魂藤忽然从她脖子里抽出来。
缓缓见到小女儿脖子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心疼得不行。
她听到星尘在说。
“想要你女儿活着,你就乖乖听话,别再做让我生气的事情。”
缓缓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我什么都听你的,你放过蛋蛋,你让她走!”
只要能救蛋蛋,让她怎么样都可以!
星尘似笑非笑:“你还真是个好母亲。”
缓缓还在哀求:“你放过她,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星尘伸手将她拽进怀里。
他的体温比普通兽人要低很多,缓缓刚一靠近他,就感到了非常强烈的寒意。
她扭头去看蛋蛋,见到蛋蛋因为失血过多已经陷入昏迷,此时正被噬魂藤缠住吊在星尘后方。
星尘:“别担心,她还没死。”
他带着缓缓和蛋蛋又回到了万兽神殿。
刚一落地,和纵立刻就迎上前来,两只眼睛紧紧盯着星尘怀里的小雌性,兴奋地说道:“还是你厉害,一出马就把她给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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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被送回到她原先居住的房间。
房间里面还保持着她离开前的样子,连被窝都没叠,还是那样乱糟糟地摆在床上。
蛋蛋不在房间里,不知道被关在了什么地方。
缓缓抬脚往外走,结果噬魂藤缠住脚踝,无法继续往前走。
她扭头看向坐在盘腿坐在床上的星尘,皱眉说道:“我要去见蛋蛋,你放开我!”
“蛋蛋现在很好,只要你乖乖听话,她就不会有事。”
缓缓从他的话中,听出了威胁的意思。
她心里很生气,但顾及到蛋蛋的安危,她不能发作出来,只能气鼓鼓地瞪着他:“你为什么要跟和纵串通一气谋害我?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星尘慢悠悠地说道:“他想要毁掉神殿,我想要得到你,不过是互惠互利罢了。”
“你难道就不怕我再捅你一刀吗?”
星尘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随便你捅,反正你也捅不死我。”
说到这里,他牵起嘴角,露出相当冷酷的轻笑:“不过你可要想清楚了,你要是捅了我,却又没能捅死我的话,回头我可是会将这笔账记到你女儿身上,让她也尝一尝被人捅刀子的滋味。”
“你别伤害她!”缓缓非常激动,“她还只是个孩子,她什么都不懂,我求你放了她吧!”
“你现在这样,可不是求人该有的样子。”
缓缓想也不想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我求你,我求你放了她!”
星尘抬起手:“过来。”
缓缓连滚带爬地挪到他面前,唯恐慢了一步,他就拿蛋蛋撒气。
星尘的手掌落在她头上,轻轻地摸了摸:“你要是早这么听话的话,我也不用费这么多功夫了。”
缓缓一心记挂小女儿的安危:“蛋蛋她……”
“我说过,只要你乖乖听话,她就不会有事。”
缓缓只得闭上嘴,心中忧虑重重。
星尘手指下滑,捏住她的下巴:“你看起来消瘦了很多,脸色也很不好看,是不是血放得太多了?”
缓缓很意外:“你怎么知道我放了很多血?”
“想要让所有祭坛都能发挥驱散魔气治愈伤口的作用,除了祈神之舞外,还需要唤醒万兽图腾,而唤醒万兽图腾的前提,是融合了神木力量的鲜血,而且数量还不少。”
说到这里,星尘松开她的下巴,抓起她的右手。
缓缓本能地想要缩手:“你干什么?”
星尘抓紧她的手腕,掰开她的手指,见到她的掌心光滑平整,没有任何伤口。
“神木的力量真是强大,即便伤口再深,流了再多血,也能很快就愈合。”
缓缓使劲挣扎:“你放开我!”
星尘拉着她的手腕,放到自己面前,张开嘴狠狠咬下去。
牙齿刺破肌肤,疼得缓缓浑身一颤。
鲜血顺着伤口往外溢出,被星尘一滴不剩地全部吃进嘴里。
缓缓用力将他往外推:“你疯了吗?放开我!”
星尘喝了好几口血,然后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
手腕上的伤口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动愈合。
星尘的嘴唇上还沾染着鲜血。
猩红的颜色与苍白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衬得他那张脸越发神秘莫测。
他伸出舌尖,舔干净嘴唇上的血迹,目光从缓缓脸上划过,透出一股子阴冷的气息。
“你与其把鲜血都浪费万兽图腾上面,不如都留给我。”
神木的力量虽然可以让伤口自动愈合,但被咬伤的刺痛却一点都不会减少,缓缓脸色煞白,声音虚弱:“你想要多少血,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能放了蛋蛋。”
星尘强行她拽进坏里,轻轻抚摸她的头发:“你为什么对别人都那么好,唯独对我那么差?”
缓缓:“别人没有欺负我。”
“我也没有欺负你。”
“你联合别人侵占万兽神殿,还伤了我的女儿,这不是欺负?”
星尘不疾不徐地说道:“那你在深渊之中捅我那一刀子,又算是什么?”
缓缓努力争辩:“我那是为了自保,你如果不想杀我的话,我也不会伤害你。”
“你为了自保就可以伤害我,那我为了得到你,为什么就不能伤害你身边的人呢?”
缓缓被他那扭曲的三观气得说不出话来。
星尘抱着她,就像抱着个最喜欢的大布娃娃,眼里全是满足:“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可你都不珍惜,你一次又一次地欺骗我、伤害我,现在摆我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杀掉你,要么毁掉你。”
“……可以有第三条路吗?”
“没有。”
缓缓特别想哭:“你太凶残了。”
……
缓缓以为星尘会杀掉她。
可结果没有。
他看起来就像只猫,正在玩弄好不容易才抓到手的小老鼠。
或许等他哪天玩腻了,就会毫不犹豫地把她解决掉。
在此之前,她必须要找到机会救出蛋蛋!
缓缓推开门往外走,脚被从身后伸过来的噬魂藤缠住。
她不得不停下来。
星尘问她去哪里?
“我去做饭,就算你不饿,我都已经饿了。”
星尘还挺怀念她的厨艺:“我陪你一起去。”
缓缓干笑:“不用了,我知道灶房该怎么走。”
星尘定定地看着她。
片刻过后,缓缓妥协:“好吧,我们一起去。”
缓缓走在前面,星尘跟在距离她一步之遥的身后。
即便她没有回头,也能感觉到来自身后的两道灼灼视线,她被盯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星尘:“你能不能跟我并肩走?”
被他从身后盯着真的很没安全感诶!
星尘如她所愿往前买了一步。
缓缓边走边张望,沿途没有看到一个神侍,全都是全副武装的兽兵。
看来万兽神殿已经完全落入和纵的掌控之中。
只是不知道剑仪、冷萧和双镜他们怎么样了。
但愿他们都平安无事吧。
缓缓走进灶房,开始淘米做饭。
她特意做了三人的饭菜,做完之后,对星尘说道:“我能把这份饭菜送去给蛋蛋吗?”
星尘吃着她做的饭菜,心情很不错,答应得也很爽快:“等下我陪你一起去。”
缓缓连忙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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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星尘的陪同下,缓缓见到了被关在笼子里的蛋蛋。
蛋蛋趴在地上,看起来有气无力的。
她见到阿娘来了,眼睛一亮,费尽全力想要爬起来,最后还是摔倒在地上。
“阿娘……”
缓缓扭头看向星尘:“蛋蛋这是怎么了?”
“失血过多,你放心,她一时半会儿死不了的。”
缓缓心疼得不行:“能帮忙把笼子打开吗?”
“不行。”
星尘拒绝得干脆利落。
虽然内心早有准备,但缓缓还是赶到了失望。
她将饭菜放到地上,趁星尘不注意的时候,咬破手指,挤出两滴鲜血混进汤里,然后将饭菜推进笼子里。
“蛋蛋,吃点东西吧。”
蛋蛋艰难地爬到饭菜面前,埋头吃了起来。
她吃得特别快,好几次都差点噎住。
缓缓连忙劝道:“你喝点汤啊,别噎着了。”
蛋蛋一口气把碗里的汤全部喝光光。
喝完之后,她感觉身体忽然就有了力气。
缓缓背着星尘,朝蛋蛋眨了眨眼睛。
蛋蛋立刻就明白了阿娘的意思,她继续趴在地上,看起来还是那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缓缓将空了的饭碗收回来,温声对小女儿说道:“你要照顾好自己,千万别做傻事,记住了吗?”
蛋蛋应了一声:“嗯。”
缓缓还想多陪小女儿一会儿,没想到和纵忽然出现,他看到缓缓的时候,就仿佛是看到了宝藏般,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先知大人,我有件事情需要您帮帮忙。”
明知对方狼子野心,缓缓也懒得再给对方好脸色看,她面无表情地问道:“什么忙?”
“我需要借您的血一用。”
“你要我的血干什么?”
“自然是治愈伤口,收拢人心,让所有臣民都知道,即便没有神侍和先知,光凭我也能帮助他们的病情和伤势在短时间内愈合。”
缓缓早就猜到,和纵之所以不杀她,一方面是因为她在民众心中的声望很高,如果突然死亡,肯定会引发极大的恐慌,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更好地榨干她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但和纵不可能囚禁她一辈子。
他会趁这段时间,想尽办法消减神殿和先知的威望,同时增加王族的声望,让所有臣民都信奉他们王族。
缓缓:“我的血肉是有限的,等我的血肉被你抽干了,到那时候,你该拿什么继续去欺骗你的臣民们?”
和纵笑得非常古怪:“你放心,我自然我的办法。”
他抓住缓缓的手腕,指甲划破肌肤,鲜血顺着伤口涌出来,落入碗中。
蛋蛋见状,瞬间就红了眼睛。
她不顾一切地冲上来:“放开阿娘!放开她!”
和纵抬头看向蛋蛋,啧了一声:“你不是快死了吗?怎么又活蹦乱跳了?”
说到这里,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意味深长地看了缓缓一眼:“尊敬的先知大人,应该是你把自己的血喂给了她吧?真是个伟大的好母亲呢!”
缓缓抿紧嘴唇,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煞白。
星尘全程冷眼旁观。
直到装了满满一碗鲜血,和纵这才松开缓缓的手腕,得意地笑道:“多谢先知大人赐血!”
说完,他便端着装满鲜血的碗转身走了。
缓缓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摇晃了两下,整个人都往后倒去,幸好她及时扶住了身后的鸟笼,这才没有摔倒在地。
星尘的手停在半空中。
迟疑片刻,他最后还是朝缓缓伸过去:“你刚才为什么不向我求救?”
缓缓挥开他的手,自嘲一笑:“他是蛇,你是鼠,你们蛇鼠一窝,我是脑子瓦塌了才会向你求助。”
蛋蛋的翅膀从笼子里挤出来,扶住缓缓的肩膀,泪花在眼眶里打转:“阿娘,都是我没用,我没能保护好阿娘。”
缓缓费力地摸了摸她的翅膀:“没事的,别哭啊,我只是有点累了,休息一会儿就好……”
话还没说完,她就闭上眼睛,不由自主地陷入昏睡。
星尘将她打横抱起来。
蛋蛋一边拼了命地往笼子外面挤,一边大喊:“你放开我娘!你这个怪物,你放了她!”
已经很多年,都没人骂他是怪物了。
星尘脚步微顿,扭头看向笼子里的蛋蛋。
有一瞬间,他很想直接宰了她。
但他很快就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要是蛋蛋死了,他就没有了威胁她听话的把柄。
蛋蛋暂时还不能死。
星尘抱着缓缓回到卧室里。
他将缓缓放到床上,仔细地帮她盖上被子,拿起她的手腕看了看。
伤口已经愈合,没有留下丁点儿的痕迹。
如果不是她的脸色过于苍白,刚才被割腕放血的情景仿佛就是场幻觉。
刚才她宁肯忍受被放血的痛苦,也不肯张嘴向他求救。
她一定是恨极了他的。
星尘将她的手放进被窝里。
他不明白。
明明是她三番几次地欺骗他,甚至还想杀了他,应该恨的人是他才对。
为什么现在反而是她更恨他?
星尘站起身,走出卧室。
下山之后,她随便在城里找到个雌性。
这个雌性年纪很大了,满头白发,脸上很多皱纹,但周围仍然有很多雄兽心甘情愿地照顾她。
趁那些雄兽离开的时候,星尘出现在老雌性面前,他开口就问:“你恨过一个人吗?”
老雌性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视力不太好,她揉了揉眼睛,却还是看不清楚面前的雄兽到底是谁。
但她能感觉得到,对方应该没有恶意。
她坐在椅子上,缓声说道:“没有。”
人说到她这个岁数,即便年轻时很过,现在也都已经看开了。
“那如果有个雌性,她特别恨我,你知道是为了什么吗?”
老雌性笑了起来:“你会问这种问题,是因为你喜欢她,对吗?”
星尘没有说话。
他其实搞不太懂喜欢是一种怎样的感情。
他只是想跟缓缓在一起,永远不分开而已。
老雌性:“她恨你,肯定是因为你做了让她讨厌的事情,你是不是伤害了她?”
星尘:“我没有伤害过她,反正是她,一直在伤害我。”
这个答案出乎老雌性的意料。
她愣了一下方才说道:“你如果真的喜欢她,就应该多做一些可以帮到她的事情,让她感受到你的体贴和温柔,说不定她会心软的。”
星尘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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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醒来时,发现床边站着个人。
她被吓了一跳,连忙坐起身,这才看清楚对方竟然是和纵。
“你怎么会在这里?”
和纵微微笑道:“我来看看您。”
无事不登三宝殿,缓缓张嘴就问。
“我刚才不是已经给了你一碗血吗?你这么快就用完了?”
“我不是来找你要血的,”和纵握住她的手,目光在她漂亮的脸蛋上徘徊,显得非常痴迷,“你之前不是问我,假若以后你死了,我该怎样去继续欺骗民众们嘛?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答案。”
缓缓本能地感觉到危险。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发现原本戴在脸上的面纱不知何时被摘掉了。
现在她的整张脸都显露无疑。
缓缓警惕地往后退:“你想干嘛?”
和纵靠近她:“我之前向你提出联姻请求,你不愿意,既然如此,不如我跟你结为伴侣,将来等你为我生下孩子,我会将我们的孩子推上王位。一个继承了王族和先知血脉的万兽之王,一定是世上最厉害的万兽之王,及时没有神器的治愈术和你的血,他也能称霸天下!”
说完,他就猛地扑过去,将缓缓压倒在地上!
缓缓拼命地挣扎反抗:“你疯了吗?滚开!”
和纵觉得自己确实是疯了。
如果他强行跟林缓缓结为伴侣,将来她再把他抛弃的话,他肯定会被伴侣契约反噬,痛不欲生。
理智告诉他,强行结侣绝对不是一件明智的行为。
可是和纵现在的全部心神都被她那张脸给勾引住了。
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立刻占有她!
他控制不住自己!
嘶啦!
缓缓身上的衣服被撕破,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她从空间里掏出骨刀,猛地朝他脖子扎过去!
和纵急忙抬手挡了一下。
手臂被刀刃划破,鲜血溢出来。
剧痛让和纵稍稍找回一点理智,可当他抬头看到缓缓身上雪白的肌肤时,脑中的理智忽然又崩塌!
他再次扑上去,强行抢走她手中的骨刀扔到一边。
骨刀落地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缓缓的力气实在是太小了,再加上她失血过多,身体非常虚弱,就更加不是和纵的对手。
不过片刻的功夫,她就被牢牢压在和纵身下。
当他的手掌摸上来时,强烈的屈辱感令缓缓几乎窒息。
她不顾一切地喊道:“你再碰我一下,我就死给你看!”
和纵摸到她那细嫩滑腻的肌肤,满脑子都是要狠狠占有她的念头,根本无暇去顾及她说了什么。
与其这样被强了,她宁肯去死!
缓缓把心一横,狠狠咬下舌头!
鲜血如同泉涌般从嘴里溢出来,转眼就染红了一大片被子。
和纵愣住。
他没想到她竟然真敢自杀。
就在这时,星尘回来了。
他刚走进屋里,就见到缓缓被和纵压在身上,浓郁的血腥味弥漫了整个房间。
和纵慌忙坐起来,伸手去拉缓缓。
她还不能死!至少不能在这个时候死!
没等他碰到缓缓,就被星尘揪住衣领,狠狠摔在墙上。
和纵顺着墙壁滑落倒在地上。
他迅速爬起来,见到星尘将缓缓抱进怀里,不由得冷笑出声:“原来你也看上她了,也对,她长得那么漂亮,只要是个正常的雄兽,都会忍不住将她压在身下狠狠占有……”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突然窜出来的噬魂藤缠住脖子。
和纵长得高大健壮,体重少说也有接近两百斤,此时却被噬魂藤给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他被迫悬在半空中,脖子被噬魂藤死死缠住,几乎不能呼吸。
星尘冷眼看着他:“我对你说过,她归我,除了我之外,没人能碰她。”
和纵无法理解。
明明之前他还当着星尘的面,将缓缓割腕放血,也没见到星尘出手救她。
为什么那时候他表现的很无所谓,现在又像个疯狗似的冲出来胡乱攻击人?
难道就因为林缓缓差点被强上了吗?
和纵艰难地挣扎求救:“我、我错了,求你放了我……”
星尘很想现在就杀了他。
但理智告诉他不行。
现在外面全是和纵安排的兽兵,他们之中不乏接近满星的顶尖高手,一旦和纵死了,那些兽兵肯定会群涌而上。
星尘有把握从他们之中全身而退,但却没有把握能带着缓缓全身而退。
他操纵噬魂藤,用力将和纵甩出去。
和纵重重地摔到地上,疼得他呲牙咧嘴。
刚才噬魂藤缠住他的时候,他感受到了非常浓郁的魔气,很明显,噬魂藤是来自深渊的魔物,那个星尘肯定也是魔物!
和纵不敢再在这里逗留,飞快地逃离。
星尘掰开缓缓的嘴,看到她的舌头被咬得血肉模糊,不由得皱眉:“你真打算自杀吗?”
缓缓躺在沾满血迹的床上,身体因为失血过多变得非常冷,脑子里面也是一片木然。
星尘伸手去抱她。
手指刚碰到她的身体,她就不由自主地颤抖。
她在恐惧。
星尘耐心地说道:“别害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我只是想给你换个干净的被子和床单。”
缓缓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星尘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来放到一边,迅速换上干净的杯子床单,然后再将缓缓放回被窝里。
由于缓缓的身体自愈能力很强,她舌头上的伤口已经自动愈合,但嘴里残留的血腥味还在。
她躲在温暖干燥的被窝里,冰凉的身体一点点变得温暖起来。
星尘看着她苍白消瘦的小脸,忍不住说道:“你要是难受的话,就跟我说说吧。”
缓缓的眼珠子动了动。
她看着面前的星尘,沉默了许久,脑子里渐渐活动起来。
她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一幕幕,眼眶一红,当场就哭出声来。
泪珠子一颗接一颗地掉下来,砸在被子上。
星尘第一次见到她在自己面前哭。
他不禁有些惊慌失措。
“你、你别哭啊!”
缓缓越哭越凶,单薄的身体也跟着一抽一抽的,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哭得背过气去。
星尘从没哄过人。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她别再哭了,只能伸出手臂,将她揽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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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哭了很久才停下来。
哭累了的她,靠在星尘怀里睡着了。
星尘一动不动地抱着她,完全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
此时此刻,他仿佛又回到了曾经在深渊里面,小缓全心全意信赖他时的时候。
他真希望,她能一辈子都这么依赖他。
先前那位老雌性的话在他耳边徘徊。
“你如果真的喜欢她,就应该多做一些可以帮到她的事情……”
他该怎么帮她呢?
星尘抱着熟睡中的缓缓,沉思了许久。
他将手掌覆盖在缓缓的额头上,低声呼唤:“出来聊聊。”
一团淡金色的光影从缓缓身体里冒出来,它漂浮在缓缓的额头上方,发出空灵缥缈的声音:“刚才谢谢你救了缓缓。”
这是小八的声音。
星尘:“你天天跟着她,应该知道她最需要哪方面的帮助吧?”
……
缓缓醒来的时候,已经第二天下午。
她挣扎着坐起身,发现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被换掉了。
是谁在她昏睡时帮她换掉的衣服?
小八适时地开口哦解释:“是星尘帮你换的衣服。”
缓缓立刻双手捂胸,非常惊悚:“那他岂不是把我都看光了?!”
“是的哦,你要不要再自杀一次,以此保全自己的名誉呢?”
缓缓咬牙:“要杀也该杀他,凭什么要让我自杀?!”
小八:“你现在知道要杀对方而不是自杀,昨天被和纵欺负的时候,你怎么就那么义无反顾地选择了自杀呢?!”
缓缓从他语气里听出了怒其不争的意味。
她连忙解释道:“昨天我是被气傻了,想着与其被他糟蹋,倒不如死了干脆,然后我就……”
“你就自杀?你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死了的话,你的老公孩子怎么办?还有爸爸我怎么办?”
缓缓被训得说不出话来。
昨天的确是她太冲动了,气血上涌就要自杀。
现在要是再给她一次机会,她就算是死,也要先弄死和纵那个鳖孙玩意儿!
说起和纵……
缓缓连忙问道:“在我昏睡这段时间里,和纵那个王八蛋出现过没有?”
“没有,星尘一直守在你身边,和纵应该是没胆子露面。”
“听你这话的意思,星尘跟和纵闹翻了?”
小八也不敢肯定:“闹没闹翻我不知道,我知道他们现在的关系肯定不如当初那么和谐了。”
缓缓心想,只要他们不和谐,她心里就和谐了。
星尘推门走进来。
他手里端着碗热乎乎的汤:“这是给你补身体的汤,配方是我找别人问来的。”
缓缓非常意外。
“这汤是你煮的?”
星尘应了一声:“嗯。”
缓缓更惊讶了。
以前她从没见过星尘下厨,即便两人关系最和谐的时候,也都是缓缓下厨做饭,他只要坐在旁边等着吃就可以了。
没想到他居然也有下厨煮汤的一天。
缓缓忽然对他手里的那碗汤产生了非常强烈的好奇,伸长脖子去看汤里有什么东西。
看起来就是一碗普通的猪血汤,没什么特别的。
星尘用汤匙舀起汤,递到她嘴边:“小心烫。”
缓缓张嘴就去喝。
小八大喊:“你就不怕他毒死你啊?!”
缓缓一口咽下汤:“他要想杀我随时都能动手,还用得着下毒这么复杂吗?!”
小八:“……”
说得好有道理,他竟无言以对。
星尘听到她的话,并没有任何意外之色:“你是在跟银祭说话?”
“他不是银祭,他叫小八。”
“不过是一缕神魂罢了,居然还有名字。”星尘这话听起来酸溜溜的。
小八在缓缓脑袋里叉腰大笑:“我不仅有名字,我还跟缓缓形影不离,羡慕吧?嫉妒吧?哈哈哈哈!”
缓缓被他笑得脑瓜儿疼,特别想把手伸进脑袋里一巴掌把他给拍平了。
星尘听不到小八充满挑衅的话,他小心翼翼地喂缓缓喝汤,试探性地问道:“这汤味道怎么样?好喝吗?”
缓缓仔细品味了一下,砸吧着嘴说道:“不算好喝,也不算难喝,一般般吧。”
“晚上我再煮汤给你喝吧。”
“哦。”
缓缓答应得很轻松,让她没想到的是,就因为她的应诺,导致接下来的一日三餐顿顿都是猪血汤。
喝到后面她只要看到猪血汤就想吐。
缓缓艰难地提出恳求:“大佬,能给我换个汤吗?”
星尘有点为难:“可我只会煮这个汤。”
见她实在是不想喝,星尘只得放弃:“你不想喝就算了,我把汤倒了吧。”
缓缓叫住他:“倒了多可惜,给我吧。”
“可是你不是不想喝吗?”
“我是不想喝,但我更不想浪费粮食,给我吧。”缓缓接过碗,一口气将猪血汤全给喝光了。
星尘有点高兴。
“我再去学做其他的汤。”
他拿着空碗走了。
缓缓坐在床上,心情很复杂:“我总觉得大魔王最近的画风有点奇怪。”
小八打了个哈欠:“有什么奇怪的?他对你不是挺好的吗?”
“就是太好了,这不正常啊!”
小八:“你非要人家追着喊着要杀你,你才觉得正常吗?”
“对啊!他可是大魔王,杀人才是他的专业,照顾病人完全不在他的业务范围之内啊!”
“也许他是想把你养得肥肥胖胖,然后再一道宰了你,这样会比较有成就感。”
缓缓虎躯一震:“你分析得很有道理啊!这完全符合大魔王的形式逻辑啊!”
小八:“那你想怎样?你要拒绝被他照顾然后把自己饿死吗?”
“我为什么要饿死自己啊?”
“你把自己饿死了,星尘就杀不了你了。”
这逻辑,没毛病!
缓缓朝天翻了个白眼:“傻瓜才会把自己活活饿死!”
“你说说你吧,你现在被囚禁,死又舍不得死,逃又逃不掉,你除了乖乖被他当成猪一样养的肥肥胖胖,还能有其他选择吗?”
缓缓答不上来。
小八安抚道:“既然没有其他选择,你就安心做一头猪吧。”
“那万一他哪天兴致来了要宰我咋办?”
小八:“放心,我会给你屏蔽痛觉,让你死得痛快点。”
缓缓:“……”
老子信了你的邪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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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岩石城,都已经被魔物们给团团围住。
魔物们源源不断地向岩石城发动攻击。
他们完全不畏惧死亡,即便前面的同伴死了,后面的魔物立刻就会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没有一点点犹豫。
城外已经尸横遍野,魔物们从四面八方冲向岩石城。
白帝和霜云分别带兵镇守东西两个方向,血翎和沈言带领羽族兽人飞在天上,将那些试图从空中闯入岩石城的魔物们全部消灭掉。
不断有魔物的尸骸从天而降,其中偶尔会参杂一两个羽族兽人。
沾血的羽毛散落得到处都是。
不断有伤兵被抬入岩石神殿接受治疗。
冬牙带领神侍们日夜不停地给伤兵们疗伤。
如此持续了整整五天。
有人承受不住了,忍不住小声地问道:“神柱为什么不发光了?先知大人为什么不救我们了?”
此话一出,立刻引来周围其他人的附和。
“对啊,神柱已经五天没有发过光了,先知大人是不是放弃我们了?”
冬牙站起身,环视四周,大声说道:“先知大人永远都不会放弃我们!”
有些反问:“那她为什么不出手帮助我们抵抗魔物们?”
“先知大人应该是在忙别的事情,也许她遇到了一些麻烦,等她解决了麻烦,就会来救我们了。”
“那她什么时候能解决麻烦?”
提出这个问题的人有很多。
冬牙无法避而不答,只能含糊应道:“应该要不了多久的,请你们耐心等待,在此期间,我们尽一切力量救治所有伤患!”
他和神侍们这段时间为了救人,一只没有合过眼。
大家看在眼里,心中说不感动那都是骗人的。
他们愿意再相信冬牙一次。
大家安静下来,没有再追问先知大人的事情,冬牙带领着神侍们继续给他们治疗伤势。
此时血翎从天而降,落在神殿门前。
他大步走入神殿,站在祭坛面前。
神柱已经整整四天没有亮起过了。
兽兵们受伤的数量越来越多,光凭冬牙和神侍们根本无法治愈这么多的伤患,而城外的魔物们数量不减反增,再这样下去,他们都得被困死在这座城里。
血翎走上祭坛,单手按在神柱上,心中默默地呼唤。
“缓缓……”
等待许久,也没有任何回应。
缓缓不在祭坛附近。
血翎只得放下手,当场邪下一封信,放进空间里面,希望缓缓能尽快收到信。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
地动山摇!
神殿中的众人背下来的一大跳。
“出什么事了?”
“是不是地震了?!”
……
血翎飞快地奔出神殿,发现城中落下一块巨大的石头。
那块石头表面全是火焰。
它落下来时,不仅砸坏了许多建筑,还将燃起了熊熊火焰,尚未来得及逃跑兽人被活生生压死,火焰将他们的尸骸吞没。
周围有人发出了惊恐的叫喊,与悲切的哭嚎。
血翎抬头望去,看到炙焰飞在半空中。
那块燃烧着火焰的巨石就是被他们丢下来的。
炙和焰看着地上那些如同蝼蚁般的兽人们,路上浮现出高高在上的笑容。
沈言带领羽族兽人将他们团团围住,试图将他们消灭掉。
血翎大喊等一下!
然而还是慢了一步。
沈言已经带着羽族兽人们冲上去了。
血翎立即展开双翅飞上天空,想要拦住他们,可是炙和焰的速度更快,他们相互配合,火焰迅速蔓延开来,将靠近他们的羽族兽人全部点燃。
羽族兽人们身上全是羽毛,火一点就着。
烫得他们惨叫连连,相继摔落下来。
血翎化身成为神鹫,猛地扑向实力稍弱的炙!
炙急速后退,焰趁势上前挡在哥哥生前,迎战血翎。
双方打得天昏地暗。
不断有火焰坠落下来,砸在地面上,有些运气不好的兽人被砸中火,当场就被烧了起来,痛不欲生。
霜云及时赶到现场,他指挥兽兵们,一部分人去灭火,另外一部分人去把摔在地上的羽族兽人们被迅速抬入神殿接受抢救。
银霜白狼的爪子狠狠拍在地上。
冰霜立刻以他为中心,迅速向四周蔓延开来。
城中的树木、街道和建筑,全都被冰霜冻住,整座岩石城都变成了冰霜之城。
这样一来,即便再有火焰落下来,也不会再有建筑房屋被烧毁。
冰冻住整座岩石城,让霜云消耗了大量的力量。
他单膝跪地,休息了好一会热,才稍稍恢复了一些体力。
霜云找到已经被浑身烧伤昏迷不醒的沈言,从空间里拿出装有鲜血的罐子,倒了几滴血混入水中,然后掰开沈言的嘴,强行灌了进去。
片刻过后,沈言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冬牙见到后,惊讶得睁大眼睛:“你给他喝了什么东西?居然一下子就把他给治好了!”
刚才沈言都已经奄奄一息差点就死了,没想到转眼之间就已经痊愈了!
这也太神奇了!
霜云将罐子里的血倒了一大半到木桶里面,与水混合,这样血液的浓度被稀释了很多倍,但治愈伤口的效果还在。
他将满满一桶水交给冬牙,压低声音嘱咐道:“是缓缓留下的药,数量不多,你看着点儿用。”
冬牙恍然大悟,这世上也只有缓缓大人的药,才能具备如此奇效。
他抓紧木桶,使劲点头:“我明白!”
有了这一桶“药水”,很多差点就要死掉的伤患,又被硬生生从鬼门关前拖了回来。
霜云走出神殿,见到血翎还在跟炙焰兄弟打斗,双方都擅长用火焰,空中不断有火花碰撞后炸开,像是绚烂的烟火。
但现场却没有一个人有心情去欣赏它们。
城外的魔物们越来越多。
东边的城门终于被攻破了!
魔物们如同潮水般涌入城中,霜音直接变身成为银霜白狼,带领兽兵们冲上去,不顾一切地与魔物们厮杀。
犬戎也变成金色长毛犬,紧紧跟随在她身边。
他的战斗力不如霜音强悍,但他反应灵敏,好几次都帮她解决掉了试图偷袭的魔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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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物们不断倒下,但很快又有更多的魔物冲上来。
而兽兵们倒下后,就很难再站得起来。
此消彼长,兽兵们渐渐陷入了劣势。
再这样下去,他们非得被杀光了去!
就在这时,一声龙啸声划破天空,不远处的白帝抬起头,沾满血迹的俊脸之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是昀晖来了!
黑色的巨龙从天而降,将那些魔物们才城肉饼,口中吐出滚烫的龙息,大片大片的魔物们被融化成一堆堆枯骨。
在黑龙的身后,还跟着一大群龙族。
他们的种族各不相同,体型有大有小,但无一例外,全都是非常善战的种族。
整座岩石城里,除了白帝霜云血翎之外,没人见过这么多的龙族。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龙族们的突然出现,将战场局势瞬间扭转。
天空中炙焰见到这一幕,气急败坏。
龙族在秘龙大陆待得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跑到兽人大陆来?!
炙不得不与弟弟分开,单独飞到魔物们的后方,指挥魔物们与那些龙族战斗。
血翎冷笑:“你哥哥跑了,你还留在这里等死?”
焰知道对方的实力很强,可对他来说,对手越强大,他就越想打败对方,强烈的愿望让他变得极其兴奋:“对付你,我一个人就够了。”
双方再次打成一团,火花四溅。
炙指挥魔物们躲开那些龙族的攻击,并组建阵型,进行有针对性的进攻。
可这样还是无法打败对方。
那些龙族的破坏力太强了,随便一爪子下去,就能拍死大片的魔物。
炙心里有些烦躁。
他让人去找陶维,想让陶维派遣异魔族前来助阵。
可派出去的人却都说找不到陶维。
炙满心疑惑:“这个节骨眼上,怎么会找不到他人呢?他跑哪里去了?”
无惑一边抚摸怀中的黑猫,一边慢悠悠地说道:“你还不知道吧?桑夜回来了,他作为异魔族的统领,命令异魔族大军撤退。陶维指责他是背叛异魔族的叛徒,让异魔族大军不要听他指挥,双方正在为此而掐架,根本没闲功夫来帮咱们。”
“桑夜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
“谁知道呢?也许人家就是故意选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为的就是拖咱们的后腿,很显然,他的计划成功了。”
炙的心情很焦躁:“我和焰现在都分不开身,你去帮陶维解决掉桑夜,等桑夜死后,让陶维立刻带领异魔族大军前来支援。”
无惑没有动:“我不敢没有好处的事情。”
“只要你解决掉了桑夜,等岩石城被攻下来后,整座岩石城全部归你。”
“成交。”
无惑带着他的黑猫转身离开了。
炙继续专心指挥魔物们对付那些难缠的龙族。
龙族杀不完魔物们。
魔物们也赶不走龙族。
双方陷入胶着状态,战事进入白热化阶段。
……
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万兽神殿里。
缓缓从空间里拿出血翎写的信,信中说岩石城被魔物们围困,急需支援!
她起身往外走。
小八叫住她:“你去哪里?”
“我要去让和纵出兵救援岩石城。”
“我劝你省省吧,和纵狼子野心,他要是知道岩石城被围困,非但不会派兵救援,反而还会准备坐山观虎斗,等岩石城跟魔物们斗得两败俱伤之后,他再去捡便宜。”
小八说得很有道理,和纵一心想要毁掉神殿,让王族成为兽人大陆的至高象征。
岩石城是缓缓的地盘,也是铁打的神权党派,和纵巴不得他们全都死光,怎么可能出兵去救人?
他才不是那种心存仁善的大好人。
在他眼中,王权高于一切!
缓缓不得不停下脚步,心急如焚:“那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啊!”
只要一想到白帝他们正在战火中挣扎求生,很有可能丧命在魔物手中,她就急得团团打转,脑门上全是冷汗。
小八相当冷静:“杀掉和纵,一切都迎刃而解。”
“你说得轻松,就凭我这两下子,怎么杀得掉他?”
半枝莲小绿蝴蝶花都被没收了,全都不在她身边,蛋蛋也被关在笼子里,她现在是手无缚鸡之力。
她的眼睛虽有迷惑之力,可和纵实力高强,对她充满戒心,想要迷住他的成功性几乎为零。
缓缓想要杀掉和纵,难度无异于登天。
小八提醒她:“你不一定要自己动手。”
“啊?”
“我是说,你可以请人帮忙杀掉和纵。”
缓缓很茫然:“剑仪冷萧双镜全都下落不明,我还能找谁帮忙?”
“你身边不是还有个大魔王吗?他实力很强,应该能杀得掉和纵。”
缓缓睁大眼睛非常诧异:“你怎么会想到星尘的?他跟和纵是一伙的,怎么可能会帮我杀掉和纵?你别异想天开了!”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缓缓使劲摆手:“你这个建议太不靠谱了。”
“星尘当初之所以跟和纵联手,是因为他想得到你,只要你愿意接受他,让他得到他想要的一切,那么他跟和纵之间的合作也就没有了必要,到时候你再让他反水,他为什么不反?你很清楚大魔王的性格,他一切都是以自我为中心,绝对不会是那种为了朋友两肋插刀的好人,他翻脸不认人的速度,你可是见识过的。”
缓缓顺着小八说得化仔细想了想,貌似的确是这个理儿。
星尘性格偏执,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既然他能为了得到她去跟和纵联手,那么她为什么不能用自己作为交换,唆使他再反过去对付和纵呢?!
这逻辑没毛病啊!
缓缓当即作出决定,心中有了主意。
……
星尘最近爱上了下厨做饭这件事情。
而且他还很有创新精神,喜欢发明各种各样奇特的菜式。
继猪血汤之后,他先后发明了鱼皮猪舌汤,凉拌甜果皮,以及清蒸鸡杂……
每一道菜的味道都让人难以言喻。
缓缓硬着头皮尝了一口后,就死活都不肯再吃第二口。
星尘:“你吃这么点儿,不会饿吗?”
缓缓情真意切地恳求道:“我只想吃一碗正正经经的蛋炒饭,你能帮我炒一个吗?”
“我不会蛋炒饭。”
“没关系,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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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尘将那些菜和汤全部倒进自己嘴里,然后跟在缓缓身后走进灶房。
缓缓撸起衣袖,拿出两个鸡蛋,打进碗里搅碎:“你看着我做,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星尘乖乖地站在旁边,两只眼睛一直盯着她。
缓缓手脚麻利地超出两盘蛋炒饭。
她将其中一盘饭放到星尘面前,笑眯眯地说道:“你尝尝看。”
星尘试着吃了一口。
缓缓:“味道如何?”
星尘又吃了一大口,细细地咀嚼品味,然后才认真地做出点评:“好吃。”
缓缓露出得意的笑容,她端起碗筷,边吃边说:“我第一次下厨的时候,做的就是蛋炒饭,那时候不懂得掌握火候,锅子里面的油都烧得起火了,吓得我赶紧把锅子扔进水池里,差点没哭出来。”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星尘不懂笑点在哪里,但他还是跟着扬起嘴角。
他喜欢看她的笑容。
吃饱喝足之后,缓缓又炒了一大盘饭,端去送给蛋蛋。
星尘一直跟在她身边。
自从上次她差点被和纵糟蹋之后,星尘每天都寸步不离地守着她,有几次和纵想要见她,都被星尘给拦了下来。
星尘一直记得她放声大哭时的模样,她很讨厌和纵,如果让和纵出现在她面前,她的心情肯定会变得很差。
她的心情一旦变差,就不会再跟他说话,更不会对他笑。
缓缓将蛋炒饭送给蛋蛋。
蛋蛋大口地吃了起来。
缓缓没有将自己被和纵欺负的事情告诉她,她年纪还小,很多事情都不应该让她知道。
吃饱喝足后,蛋蛋摸了下自己鼓起来的肚子,非常忧伤地感叹:“我发现自己被关在这里滋后,非但没有变瘦,反而攒得更胖了。”
小八:“你每天待在笼子里,除了吃饭就是睡觉,长胖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他的声音只有缓缓能听到,蛋蛋听不到,她还在为自己越来越圆润的体型感到愁闷。
缓缓笑着安慰她:“你还小,长得胖胖的更可爱。”
“我不小了,我现在都比阿娘还高了。”
她不说的话,缓缓都没发现,小女儿的确比她高了一点儿。
虽然只高出一截小拇指那么长。
但那也是比她高了。
缓缓相当欣慰:“你不能拿我作对比,你要跟你父亲做对比,他的体型可比你高大多了。”
比起身高,蛋蛋还是更关心自己的体重问题。
“我以后还能瘦得下来吗?”
“应该能吧……”
“你能不能把‘应该’和‘吧’字去掉?”
缓缓捂住胸口:“抱歉,我不能昧着良心说话。”
蛋蛋被气得脸颊一鼓一鼓,整只鸟看起来都更加圆润了。
这还是她的亲娘吗?!
由于缓缓心里还揣着别的事情,她没有在这里多做逗留,端着空碗和星尘一起离开了。
星尘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很喜欢孩子?”
“对啊,”缓缓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
“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就是以少年的形象出现在你面前,明明当时我身上到处都是古怪,但你还是把我留在身边,还对我处处关照。我以前以为是你人太傻,现在才发现……”
“才发现我超级聪明?”
“才发现你不仅傻,而且对孩子特别没有警惕心。”
缓缓:“……”
智商受到侮辱,伐开森!
星尘看着她:“要是我再变成少年的样子,你会不会少讨厌我一点?”
缓缓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她这个人向来是吃软不吃硬,如果星尘直接硬来的话,她能毫不犹豫地拒绝反抗,可是当他展现出脆弱的一面时,他忽然就狠不下去拒绝了。
见她一脸为难的样子,星尘轻轻吐出一句话:“我明白了。”
缓缓满脸问号,你明白啥了?
眼前的男人忽然摇身一变,就变成了个头直到缓缓胸口的清秀少年。
原本还挺合身的黑色长袍,套在少年身上显得格外宽大,领扣往下坠,几乎要露出大半个肩膀。
少年的身躯很单薄,皮肤有种近乎病态的苍白,但嘴唇却又格外鲜红,琥珀色的眸子非常清澈纯然,不含一丝杂质,像是坠落凡间的小天使,漂亮精致得不可思议!
缓缓直接就看呆了。
虽然明知道少年的本质是个大魔王,但他这身皮囊实在是太具有欺骗性了!
她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住目光。
小八轻咳出声:“这位怪阿姨,请你矜持一点,你再这样盯着人家看的话,我可要报警喊幺幺零叔叔来请你去接受思想品德教育了。”
缓缓将黏在少年身上的视线撕下来,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你去换身衣服吧。”
他身上的衣服实在太大了,不仅会让他行动不便,而且还会让他看起来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孩子,有种让人无法对抗的呆萌感。
星尘顺手扯了扯快要坠到地上的宽大袖子:“我没有别的衣服。”
缓缓:“我给你找找看。”
空间里存了不少的衣服,但大都是成人的衣服,仅有的几件小衣服,那都是她以前穿过的裙子,显然很不适合给星尘穿。
无奈之下,缓缓只得拿出针线和布料:“我帮你做件衣服吧。”
星尘的眼睛亮了起来:“好啊!”
这么多年来,还从来都没有人帮他做过衣服。
缓缓是第一个给他做饭、帮他做衣服的人。
他跟着缓缓回到房间,乖乖地伸开双臂,任由缓缓给她测量尺寸。
缓缓很少做衣服,手艺实在是很一般。
她根据星尘身上穿的那件衣服款式,做出一件缩小版的黑色袍子,走线不大整齐,有些地方还给她缝歪了,做工粗糙到缓缓都不好意思拿出手。
“这件衣服还是别要了,我再给你重新做一件吧?”
星尘抓紧衣服,像是抓住了最爱吃的糖果,神态相当固执:“不用,我就喜欢这一件。”
缓缓无可奈何,只能任由他把衣服穿上。
星尘将衣服上的每一处针线都摸了一遍,琥珀色的眸子里面盛满璀璨星光:“你做得真好。”
小八:“你觉得良心痛吗?”
缓缓表示非常痛!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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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纵来找缓缓,再次被星尘拦下。
看着面前漂亮精致的单薄少年,和纵先是一愣,直到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方才确定这个少年是星尘。
“你怎么变得这么小了?”
星尘:“我喜欢。”
大多数时候,和纵都弄不明白星尘到底在想些什么,他实力强大,但看起来对权力财富都没什么追求。他成天就知道围着林缓缓打转,但他又没跟林缓缓结为伴侣,两人的关系若即若离,让人琢磨不透。
和纵说明来意:“我要见先知大人。”
“她不想见你。”
和纵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忍住说出憋了许久的话:“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星尘不答反问:“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跟我是合作伙伴,可你现在一天到晚地跟在林缓缓身边,甚至还阻拦我跟她见面,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
星尘目光冷冷:“你在质问我?”
“我只是想搞清楚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自己的事情,我心里清楚。”
和纵咬牙说道:“你最好是清楚你在做什么,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若是功亏一篑的话,不仅我要完蛋,你以后也都不可能再见到林缓缓了!”
星尘瞥了他一眼:“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干涉,但你不能对她动手,她是我的。”
和纵扯动嘴角笑得阴阳怪气:“你该不会是真的喜欢她吧?”
“与你无关。”
“林缓缓就是个怪物,任何兽人只要看到她的眼睛,就会不由自主地被她蛊惑。我上次就是因为被她蛊惑,才会失去心智,对她做出那种事情!”
想起这件事情,和纵就是一肚子气。
他虽然觉得林缓缓长得漂亮,可也不至于到非要强迫跟她交配的地步。
对他来说,权力大于一切。
在没有彻底摧毁神殿之前,他绝对不会轻易对林缓缓动手。
可是那天晚上,他真的就跟着了魔似的,理智全失,体内血液火热,双手不受控制地将她扑倒在地上。
现在回想起来,他都觉得心有余悸。
在那之后,他就很少再去见林缓缓,偶尔去见她,被星尘拦下来,他也都顺势走了。
为的就是害怕再被她蛊惑。
那种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太可怕了。
星尘无动于衷:“我跟她待在一起这么久,你见到我被她蛊惑过吗?”
和纵冷笑着反问:“你要是没有被她蛊惑,会每天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她之余我,就是权力之余你。”
和纵愣了下。
雄兽追逐权力,这他可以理解,但为了一个雌性,放弃其他的一切,这也太傻了点!
“我真是搞不懂你在想些什么,”和纵甩开脑袋里面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说起自己这来找林缓缓的目的,“之前那几次我被你拦下也就算了,这次我必须要见到林缓缓,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她。”
“什么事情?”
“人鱼族的族长沉渊来了,他带着全族人来投奔万兽城,并且愿意献上人鱼族的至宝鲛晶,但前提是必须要亲手将鲛晶送到先知大人手上。”
不论是人鱼族,还是鲛晶,都非常让人眼馋,和纵全都想要!
星尘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他。
“不行,除了我之外,缓缓不见任何人。”
和纵很不满意:“只是让她露个面而已,又不是要对她怎么样,你用得着紧张吗?!”
“她的眼里只能看到我,她的耳朵只需要听到我说话,其他人休想觊觎她。”
星尘说完就转身离去。
无论和纵在身后怎么劝说,星尘都不为所动。
卧室里面,缓缓正在看桑夜写来的信,信中桑夜说他和从善联手消灭了陶维,如今正在追捕陶维留下来的余孽,只要等余孽被清除感情,他们就能带着异魔族回去,不再参与这场战争。
这是近段时间里唯一的好消息。
缓缓心里松快了些。
她正准备给桑夜写回信,就见到星尘推门走进来,吓得她慌忙将信纸和炭笔往空间里塞。
星尘脚步不停:“你在写什么?不用藏,我都看到了。”
缓缓拿出白纸和笔:“我准备画画。”
星尘坐到她身边,双手撑在她的腿上,伸长脖子去看她手中的白纸,琥珀色的眼睛里面全是好奇:“你想画什么?”
“我还在犹豫,暂时没想好呢。”
“你画我,好不好?”
看到他眼底的期盼之色,缓缓心头微软,点头应下:“好啊。”
她一边将白纸摊平,一边说道:“我的画技很一般,要是把你画得很难看,你可不要怪我。”
“你想怎么画都可以,我全都喜欢。”
星尘说这话时,苍白的脸上泛起淡淡红晕,显得有几分羞涩。
若是忽略掉他的真实身份,他现在这样子就像个涉世未深的单纯少年,让人提不起半点防备之心。
缓缓一边在心里念叨人不可貌相,一边拿起炭笔开始唰唰唰地作画。
由于是人物画像,她时不时要抬头盯着星尘,观察他的五官细节。
星尘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却又喜欢这种被她注视的感觉。
就好像在她的眼里,只能看得到他。
没过多久就画完了。
星尘伸头过来看,见到纸上画着个容颜秀美的小少年,不由得双眼放光:“你画得真好!”
缓缓看着他白皙的脸蛋,忍不住生出一点坏心思。
她将手指上沾到的炭灰蹭到星尘脸上。
原本漂亮白皙的脸上,立刻就多出一条黑乎乎的痕迹。
缓缓得意地笑了起来:“你现在就像个小花猫,哈哈哈!”
星尘先是愣了下。
见她笑得那么开心,他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就在这时,屋外响起敲门声。
缓缓停止笑声,随口一问:“谁啊?”
她被囚禁在这里,会来这里找她的人除了星尘,就只剩下和纵,但是和纵不会敲门,他要是来的话,肯定会直接推门进来。
而且星尘最近不愿意让和纵见她,若是和纵来了,星尘肯定会提前起身去拦住和纵。
缓缓扭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专心看画像的星尘,心想来人肯定不是和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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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熟悉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
“是我。”
缓缓立刻抬起头,心中极为错愕。
这竟然是剑仪的声音!
缓缓立即站起身,快步走过去,伸手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的人果然是剑仪!
多日不见,剑仪整个人都看起来消瘦了很多,脸色苍白,嘴唇干得有些起皮,两只眼睛下面是深深的黑眼圈。
相比以前那个干练沉稳的剑仪,面前这个男人简直是颓废到了极点。
缓缓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剑仪苦笑:“和纵带人偷袭万兽神殿的当晚,就将我抓住,我被他们关在地牢里面,我原本以为他们会杀掉我,没想到和纵居然又把我放出来了。”
缓缓恍然大悟,难怪她最近都没看到剑仪的人影,原来他是被关了起来。
剑仪单膝跪地,深深地低下头:“抱歉,先知大人,我没能护住您,让您受委屈了。”
缓缓连忙将他扶起来:“是和纵来得太突然,我们毫无准备,才会着了他们的道儿,你不需要太过自责。”
她越是这么说,剑仪心里就越愧疚。
他作为管理所有神侍的人,居然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有人入侵神殿,实在是他的失职。
若非现在情况特殊,他真恨不得以死谢罪!
缓缓让他进屋来。
此时星尘已经将画像仔细地收了起来,他抬头看向缓缓,又瞥了一眼她身后的剑仪。
剑仪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下意识停下脚步,不再往前走。
缓缓招呼他坐下。
剑仪:“我站着就可以了。”
他一追都是个固执的兽人,对身份尊卑有着非常严格的原则,缓缓没有强迫他,她问:“你要吃点什么吗?我这里有水果,还有些肉干和包子。”
剑仪说不用了。
缓缓从空间里拿出一大堆食物,推到剑仪面前:“看你都瘦成这幅样子了,赶紧多吃点吧。”
这段时间来,剑仪被困在地牢里,吃不好睡不着,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状态都很差。
“谢谢您的好意,但我没有胃口,”剑仪顿了顿,迟疑片刻方才继续说道,“和纵之所以放我出来,是想让你出面见个人。”
“和纵为什么不自己来跟我说?”
剑仪下意识看向她身边的星尘,欲言又止。
缓缓顺势扭头看了眼星尘,立刻就明白了剑仪的意思。
肯定是星尘不让和纵见她。
缓缓问:“和纵要让我见什么人?”
剑仪:“是人鱼族的族长。”
缓缓非常意外:“你是说沉渊?”
“对,就是他。”
这个节骨眼儿上,沉渊跑来万兽城做什么?
缓缓心里非常疑惑:“沉渊为什么要见我?”
“听和纵说,沉渊族长这次带来了人鱼族的至宝鲛晶,他要代表人鱼族投靠万兽城,并奉上鲛晶作为贡品,但他有个条件,就是要亲自将鲛晶交到您手上。”
缓缓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啊!
难怪和纵急着要见他,以他的性格,肯定非常眼馋人鱼族以及鲛晶,想把二者都收入囊中。
剑仪犹豫着说道:“我觉得这件事情或许是个转机,但也有可能是个陷阱,您要千万小心。”
“我知道,”缓缓很快就作出决定,“你去告诉和纵,就说我愿意出面接见人鱼族的族长。”
“是。”
剑仪很快就走了。
缓缓还在琢磨沉渊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星尘悄无声息地靠了过来,嘴里嘀咕道:“你为什么要答应和纵的请求?就因为那个剑仪?”
如果她说是的,他立刻就去杀掉那个剑仪。
“跟剑仪没关系,我只是不想再关在这里,外面到处都在打战,我必须要想办法尽快离开这里,跟大家一起齐心协力保卫家园。”
星尘不关心打战的事情,他只关心她。
“若是你自由了,会不会像以前那样离开我?”
小八:“别犹豫!答应他!让他放松警惕!不然你这辈子都没法再重获自由了!”
缓缓不由自主地一口应下来:“不会。”
星尘将信将疑:“真的?”
以前被她欺骗过太多次,他已经不敢太相信她了。
缓缓举起手:“我可以对天发誓。”
她在心里暗暗祈祷,天啊,我现在发的誓言都是形势所迫,您老千万不要当真啊!
星尘盯着她的眼睛:“你用你孩子的性命来发誓。”
这个誓言也太狠了!
缓缓有点不敢开口:“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跟孩子没关系,你别他们扯进来……”
“你要是不发誓,我就不会让你走。”
缓缓很清楚,以星尘的偏执性格,他肯定是说到做到。
她被逼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发誓:“我用我的孩子们发誓,我将来一定不会离开星尘,否则就让我的孩子们都……”
星尘:“不得好死!”
缓缓艰难地挤出四个字:“不得好死……”
天啊地啊!求求你们千万不要把我现在的誓言当真!
星尘心满意足地笑了:“我最后再相信你一次。”
……
第二天一大早,缓缓就醒了。
她刚坐起来,就见到星尘堵在门口,门外似乎还站着什么人。
缓缓一边穿衣服,一边瓮声瓮气地问道:“外面是谁啊?”
和纵的声音立刻传了进来。
“先知大人,是我!”
有求于人的时候,就喊她先知大人了。
缓缓心里冷笑,她穿好衣服,给自己戴上面纱,顺手将被褥叠整齐,然后才出声让星尘把人放进来。
星尘侧开身体,和纵迈步走进来。
他似乎还对缓缓那双会蛊惑心智的眼睛心存忌惮,在距离她两米远的地方就停下脚步,开口说道:“人鱼族的族长已经上山了,很快就会到神殿,请您现在就前去前殿。”
缓缓拿出两个肉包子,分给星尘一个。
她边吃边往外走。
和纵忍不住提醒道:“您归为先知,不应该在外人面前进食,这样很不文雅。”
缓缓轻笑出声:“你都差点把我给糟蹋了,还管我文不文雅?”
和纵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当他们走到前殿时,缓缓已经将手中的肉包子吃完了。
她环顾四周,随口问道:“剑仪人呢?”
和纵:“他自然是待在他应该待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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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当场提出条件。
“我要见剑仪,否则我这就回去。”
和纵忙问:“你走了的话,谁去见人鱼族的族长?”
“谁爱见谁见,反正我见不到剑仪的话,我是不会去见其他人的。”
缓缓转身就要走。
和纵伸手去拦她,被星尘给挡住。
星尘冷眼看着他:“我警告过你,她是我的,你不准碰她。”
和纵气得想把星尘的脑袋敲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
明明他们两个人才是一伙的,可星尘却处处都胳膊肘向外拐,此时竟然还绑着林缓缓翻过来威胁他!
若不是看在他实力强大的份上,和纵真想把他扔下山去!
和纵咬牙切齿:“好,我答应你,让剑仪来见你。”
缓缓停下脚步:“我现在就要见他。”
“人鱼族的族长很快就要来了……”
“我不管,我说现在要见剑仪,他就必须要现在出现在我面前!”
为了人鱼族和鲛晶,他必须要忍!
和纵艰难地将怒气压下去,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我这就让人把剑仪带来。”
缓缓:“那你快点,时间可不等人。”
和纵叫来兽兵,让他们赶紧去把剑仪带过来。
没过多久,剑仪就被带到了缓缓面前。
他看起来比昨天还要狼狈,身上甚至还多出了几道鞭伤。
缓缓怒目而视:“你居然对他用刑!”
和纵冷笑:“他口出狂言,我没让人把他打死,已经是看在您的面子上了。”
缓缓扶剑仪坐下,仔细帮他看了下身上的伤口。
伤痕不多,但每一道伤口都很深,伤口边缘的皮肉往外翻。
很显然,抽他的鞭子表面应该有倒刺。
缓缓从空间里拿出装有鲜血的罐子,到处两滴验血,喂给剑仪服下。
片刻过后,剑仪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和纵冷眼旁观:“你还真是大方呢,给一个下人这么珍贵的‘药’,回头我再找你讨‘药’的时候,希望你不要再推三阻四。”
缓缓懒得理会他。
她低头看着剑仪,轻声地问:“你怎么样了?感觉好些了吗?”
剑仪揉了揉自己的胸口,目光很疑惑:“奇怪,不仅伤口痊愈了,我的体力也恢复了,您刚才给我喂的是什么东西?”
和纵阴阳怪气地笑道:“还能是什么东西?当然是……”
缓缓打断他的话:“你到底还想不想见人鱼族的族长了?”
和纵嗤笑一声:“见!当然要见!”
等得到鲛晶和人鱼族的投靠后,看他怎么收拾林缓缓!
有兽兵跑进来,恭声说道:“陛下,人鱼族的族长已经到殿外了。”
和纵:“快请他进来。”
“是!”
兽兵跑出神殿,片刻过后,人鱼族的族长带着自家长老迈步走进来。
距离上次分别,已经过去很多年。
沉渊还跟以前没什么变化,紫色的长发垂在身后,漂亮精致的容貌,有种超乎寻常的妖异气息,淡紫色的鲛纱长袍穿在他身上,表面折射出波光粼粼,如同细密连绵的鱼鳞。
人鱼族长老藻念走在他身边,长长的白色胡子几乎要垂到地上,两只眼睛在殿内众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林缓缓身上。
二人齐齐下跪行礼。
“拜见先知大人。”
缓缓伸手去扶他们:“起来说话吧。”
沉渊和藻念站起身。
当缓缓收回手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多看了沉渊一眼。
——刚才她伸手去扶沉渊的时候,沉渊悄悄在她手心里写了个字。
救!
缓缓心头一动,难道沉渊故意选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找她,为的就是救她脱离囚禁吗?!
旁边和纵正在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缓缓没有办法问清楚来龙去脉。
她只能压下心里的疑惑,面上从始至终都摆出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绝对不能让和纵起疑。
沉渊:“魔物和异魔族联手入侵兽人大陆,暗月城更是全部投靠敌人,我们居住的彩虹湖距离暗月城很近,为免受到波及,我们不得不带领族人离开彩虹湖,前来投靠万兽城,希望先知大人和万兽之王能够收留我们。”
人鱼族不仅容貌漂亮,而且实力强大,有他们帮忙的话,无异于如虎添翼。
和纵想也不想就一口应下来:“好!我们热烈欢迎!”
沉渊看了身边的长老藻念一眼。
藻念拿出一个小木盒子,双手奉上:“这是我们人鱼族的至宝鲛晶,献给伟大的先知大人,希望您能庇佑我们人鱼族世代安康。”
和纵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小木盒子。
若非旁边还有人看着,此时他只怕早就已经扑上来抢走木盒子了。
缓缓伸手接过木盒,微微笑道:“你们愿意将如此重要的宝贝送给我,我当然会尽力护你们周全。”
藻念欣慰地颔首:“有先知大人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沉渊按耐不住心中的贪念,出声说道:“先知大人,我还从没见过传说中的鲛晶,很想亲眼看看,涨一涨见识,您能否把鲛晶借给我一看?”
缓缓先是看了沉渊和藻念一眼。
沉渊没有说话,藻念含笑说道:“万兽之王既然有这个兴致,看看也是无妨的。”
闻言,缓缓便将手中的小木盒子放到和纵的手心里。
和纵双眼放光地盯着小木盒子,满怀期盼地将它打开——
谁知在盒子的瞬间,一条细细的毒蛇就盒子里窜出来,猛地扑向和纵的脑门!
同一时间,沉渊大步上前将缓缓拉到身后,口中低喝:“跟我走!”
和纵丢开小木盒子,抬手去挡。
毒蛇一口咬在他的胳膊上。
疼得他整张脸都扭曲了!
他用力将毒蛇拽下来,扔到地上狠狠踩成肉泥。
此时沉渊和藻念已经带着缓缓跑到神殿门口,星尘和剑仪也跟了上去。
和纵气急败坏地吼道:“你们居然敢骗我?我要你们统统都死!”
兽兵们在他的命令下,从四面八方涌向林缓缓和沉渊所在的地方。
沉渊和藻念都是人鱼族,他们擅长水下战斗,陆地上的战斗力非常一般。
关键时刻星尘和剑仪出手,拦住了那些兽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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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纵身为万兽之王,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是十星魂兽。
他当场化身成为金色雄狮,强大的魂兽之力扩散开来,让剑仪当场变了脸色!
“神山之上,任何兽人都无法变成兽形,除非……你已经迈入半神境界?!”
金色雄狮向前迈出一步,整座神殿都随之抖了抖,他得意地笑道:“这还要多亏了先知大人提供的鲜血,就是因为喝了她的血,我才能从十星,直接迈入了半神的境界!”
不仅是和纵,随他闯上山来的那些兽兵,也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他们的平均实力都在八星左右,最次也有六星,最强的甚至已经到达十星!
这些高手都是和纵从各地搜寻而来,精心培养多年的精英。
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即便是把整座万兽城的高手都调过来,也不一定能打败他们。
也正因如此,和纵才敢闯入神殿囚禁林缓缓。
“你们跑不掉的!”金色雄狮吼完之后,纵身一跃,朝着林缓缓所在的位置扑过去!
关键时刻,星尘忽然出手。
无数黑色的噬魂藤从他的袖子里面窜出来,将缠住雄兽的四肢,用力向旁边甩去!
雄兽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转方向,挣脱掉噬魂藤的束缚,稳稳地落在地上。
剑仪扭头冲沉渊和藻念喊道:“你们快带先知大人走!”
缓缓坚持不肯走:“蛋蛋还在神殿里面,我不能丢下她!”
“你们先走,我对这里比较熟,我去找她,等我找到她就会立刻出去跟你们会和。”
说完,剑仪就单枪匹马闯入神殿深处。
有兽兵立即追了上去。
缓缓也想跟过去,但却被沉渊和藻念强行拖着离开神殿。
“这里太危险了,你必须立刻下山,我们已经安排了人在山下接应。”
缓缓还是不肯走:“不行,我不能丢下蛋蛋,我要带她一起走。”
“剑仪已经去找蛋蛋了,你现在就算去了也帮不上忙,要是运气不好的话,你很可能会被再次捉住,到时候我们的安排可就全都功亏一篑了!”
“可是……”
“没有可是了!赶紧走!”
沉渊和藻念一人一边抓住她的胳膊,无视她的挣扎反抗,强行带着她朝山乡跑去。
途中缓缓不断地回头往后看。
她见到神殿里面不断发出砰砰的声音,像是有重物正在相互撞击。
就在这时,金色的雄狮突然撞破大门,从神殿里面冲了出来!
在他身后还紧跟着无数根黑色的藤蔓。
那些全都是噬魂藤!
藤蔓上面沾满斑驳的血迹,他不知道吸了多少人的血肉。
反正先前围绕在和纵身边的兽兵少说也有百八十个,现在是一个都没能跑出来。
雄狮发出吼声:“你居然是魔物!”
就连沉渊和藻念也非常诧异,他们没想到在万兽神殿里面居然会出现魔物,而且这魔物正在跟和纵战斗,看起来好像是在保护缓缓。
趁此机会,缓缓用力挣脱两人的挟制,转身朝噬魂藤跑去,口中大喊。
“星尘,蛋蛋还在神殿里面,你能帮我把她救出来吗?”
原本肆意扭曲的噬魂藤微微一顿。
星尘的声音响了起来:“你等一下。”
缓缓充满期待地看着他。
此时她在心里想,只要星尘能帮她把蛋蛋救出来,无论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哪怕是和他在一起,永远不分开,也可以!
雄狮猛地朝缓缓扑过来!
噬魂藤及时出手,卷住缓缓的腰,将她拖进了神殿。
雄狮扑了个空,他怒吼道:“林缓缓,你身为先知,居然跟肮脏的魔物同流合污!你不配当先知,我要向所有兽人检举你,你这个叛徒!”
他的声音响彻整座神山。
可惜缓缓此时被拖进了噬魂藤的中心处,周围全都是不断扭曲的藤蔓,她根本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在噬魂藤的最深处,开着一朵白色的小花儿。
那朵花儿跟噬魂藤血腥狂暴的气息完全不符。
它看起来既温柔,又安静。
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它。
缓缓盯着那朵小花儿看了片刻,想起曾经在星尘的记忆里见到过这朵花儿——
它是很多年前,神木送给噬魂藤的礼物。
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它依旧被保存得完好无损。
缓缓不由自主地向它伸出手。
就在此时,轰的一声巨响,雄狮强行闯入神殿。
利爪狠狠扯断飞舞的藤蔓。
雄狮和噬魂藤再次打了起来,绝世强者的对决,破坏力实在是太强了。
地动山摇间,就连缓缓所在的位置也不能幸免。
好几次她都差点被到处飞舞的石子给砸中,幸好噬魂藤每次都能及时帮她把那些石子抽飞,才没让她被砸伤。
有两根噬魂藤从神殿深处缩回来。
在藤蔓的尾端,缠着两个人,分别是蛋蛋和剑仪。
两人都已经陷入昏迷。
噬魂藤直接将两人送出神殿。
当他们被放到地上,沉渊和藻念立刻冲过来,将两人扶起来,尽量与神殿拉开距离。
噬魂藤缠住缓缓的腰,细细地摩挲。
星尘的声音响起来:“这里很危险,但我不想放你走。”
既然他已经救了蛋蛋,缓缓心里没了牵挂,对他充满感激,当即说道:“没关系,我留下来陪你!”
这或许是有史以来,星尘第一次听到她说这种话。
噬魂藤不由自主地将她缠得更紧了些。
就像是缠住了最喜欢的宝贝。
雄狮与噬魂藤的战斗还在继续,周围的墙壁地面基本都被破坏光了,到处都是碎石,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若论实力,其实噬魂藤略胜一筹。
但这里是神山,天生就对魔物有一定程度的压制,星尘的实力被打压了不少,他现在能在雄兽的高强度攻击下,护住缓缓不受伤害,已经是他现在能做到的极限了。
好在他的再生能力非常强,即便受伤也能迅速复原。
但和纵就不行了。
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体力消耗得越来越多,速度也变得越来越慢。
再这样下去,他很有可能会因为重伤加体力不支而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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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纵咬紧牙关,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只要杀掉林缓缓,毁掉整座万兽神殿,回头再将这一切都嫁祸给魔物就行了。
知道林缓缓跟魔物勾结,神殿的声望必定大跌。
到那时候,和纵只要出面收买人心,带领兽人们保卫兽人大陆,将那些魔物赶出去,那么王族的声望,必将升到顶点。
从今往后,兽人大陆将有王族做主,王权才是这片土地上最至高无上的权力!
一想到这里,和纵心头火热,浑身的血液都燃烧起来了!
他不能输!
死也不能让林缓缓活着离开这里!
雄狮仰天咆哮,身上的金光随之暴涨!
他的魂兽属性是光。
金色的光芒迅速蔓延开来,刺得人眼睛生疼。
缓缓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不敢直视那些金光。
触碰到金光的噬魂藤,发出滋啦的声音,像是遇到硫酸般,被不断腐蚀。
小八忽然大叫起来:“拦住他!他要自爆兽魂!”
没错,和纵就是要自爆兽魂!
他死了也没关系,反正他还有好几个儿子。
在决定毁掉神殿之前,和纵就已经跟自家四个儿子打好招呼,若是他死了,就立刻由和光继承王位,带领王族继续完成振兴王权的伟大事业!
和纵作为已经迈入半神境界的强者,他若是自爆,只怕整座神山都会被他毁掉。
缓缓不顾双眼被灼瞎的危险,睁开眼睛找到门口所在的方位,朝着神殿外面嘶声力竭地吼道:“沉渊,快带蛋蛋下山!这里危险!”
在金光暴涨的时候,神殿外的沉渊和藻念就已经察觉到危险。
沉渊想去救缓缓,但却被藻念给拉住。
“凭你的实力,救不了任何人,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可是……”
藻念打断他的话:“想想还在山下等我们的族人们,你不能不管他们。”
闻言,沉渊只能沉默。
“走吧,”藻念将蛋蛋背起来,“现在下山,起码还能保住这个孩子的小命。”
沉渊无计可施,只能扛起仍旧昏迷的建议,跟在藻念身后,迈开步伐飞快地朝山下跑去。
在他们走后没多久,就听到轰隆一声巨响!
整座神殿就被炸成了废墟!
金色的光芒几乎照亮半壁天空,城中所有兽人都注意到这一幕,不由自主地抬头朝神山所在的方向望去,对此是议论纷纷。
此时的缓缓正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心里一片绝望。
她这次死定了!
然而,爆炸声响起后,她却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的痛苦。
她不由得抬起头,发现周围一片漆黑。
她伸手摸了摸,摸到了带刺的噬魂藤,指尖不小心被刮破,疼得她缩了下。
一根噬魂藤缠住她的手指,将溢出来的血珠吃掉。
缓缓试着问道:“星尘,是你救了我吗?”
“嗯。”
缓缓放下心来:“谢谢你。”
这里实在是太黑了,什么都看不清楚,她拿出打火石,点燃火把。
借着火光,她发现自己被无数根藤蔓层层包住。
那些藤蔓不知道缠了多少层,包裹得严严实实,一点光都透不进来。
她在这里面非常安全。
“缓缓……”
听到星尘再喊她,缓缓连忙应道:“嗯?”
接下来就是一片安静。
缓缓心里有些发慌,她忍不住追问:“你怎么了?喊我什么事?”
过了一会,星尘又喊了她一声。
“缓缓……”
缓缓越发着急:“你到底怎么了?”
“缓缓……”
“缓缓……”
“缓缓……”
他什么话都不说,只知道一遍又一遍地呼唤她的名字。
直到面前的藤蔓一点点地松开,光线从外面透进来。
光线刺得眼睛很不舒服,缓缓不由自主地侧过头去,等眼睛渐渐适应了光线之后,她这才朝外看去。
外面已经是一片废墟。
别说万兽神殿,就连神山都被炸得只剩下半截。
和纵早已经伴随着自爆而烟消云散,彻底灰飞烟灭。
周围的藤蔓全部落在了地上。
它们的数量少了许多,而且长短不一,身上满是伤痕,看起来奄奄一息,仿佛随时都要死去。
很显然,这些伤都是在保护缓缓的时候,被和纵自爆时炸伤的。
半神境界的强者,自爆的威力实在太强了。
即便是星尘,也没能抗住。
缓缓收起火把,咬破自己的手指,挤出鲜血抹到藤蔓身上。
“你别怕,有了我的血,你就能很快恢复。”
然而,没有用。
她的鲜血抹到噬魂藤表面,藤蔓非但没有痊愈,反而像是火焰一样,将藤蔓表面烫得焦黑。
小八提醒她:“你的血对正常人来说,是救命的神药,但对魔物来说,却是足以致命的毒药,你救不了他。”
“怎么会这样?”缓缓不敢置信。
她看着面前正在渐渐枯萎的噬魂藤,不由自主地红了眼眶:“星尘,你振作点啊,你别死啊!”
星尘的声音显得非常虚弱:“我真的快不行了。”
缓缓不顾被倒刺刮伤的危险,伸手将噬魂藤抱起来,颤声说道:“你一定要撑住,我这就带你下山去找巫医,实在不行我们就去找银祭,他什么知道,他肯定只要该怎么救你!”
“你带着我下山,被别人看到了,他们都会以为你跟魔物有勾结,他们会杀了你的。”
“我不怕,我不怕!”
星尘却道:“可我不想让他们杀了你,你是我的,你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我的手里。”
他艰难地抬起一根藤蔓,将缓缓的脖子缠住。
“我快不行了,你可不可以,跟我一起死?我想永远跟你在一起……”
缓缓没有去管脖子上的藤蔓,她使出浑身力气,抱着噬魂藤往山下跑。
可是噬魂藤实在是太重了。
没跑两步,她就摔倒在地上,把手肘和膝盖都磕破了。
星尘一点点加重力气。
噬魂藤将缓缓的脖子缠得越来越近,她喘不过起来,几乎要窒息。
她没有挣扎,艰难地抬起手,摸了摸噬魂藤:“星尘……”
他救了她一命,还他一命也是应该的。
至于白帝霜云桑夜血翎和孩子们,就只能等来生有缘再相聚了。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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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缓缓心里疼得厉害。
一滴泪珠顺着眼角滑落下来,落在了噬魂藤上。
噬魂藤颤抖了一下。
就在小八准备出手救人的时候,噬魂藤一点点松开缓缓,星尘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这次没有骗我,我很高兴。”
缓缓坐在地上,双手捂住喉咙,不住地咳嗽。
噬魂藤凑到她面前。
“这个给你。”
缓缓抬起头,看到藤蔓的尖尖儿缠着一朵白色小花。
此时的星尘已经快要没有力气了,噬魂藤不住地颤抖,小白花儿也随之颤颤巍巍。
这是被他珍藏了许多年的花儿。
也是他这辈子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缓缓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地碰了碰花瓣。
这一瞬间,她体内的神木种子仿佛是受到了召唤般,力量忽然暴涨,从从她的头发里面,长出许多细细的绿色枝丫,它们顺着缓缓的手臂不断缠绕蔓延,绽放出一片片青翠嫩绿的树叶。
一些属于神木的残留记忆,纷纷涌进她的脑中……
种子发芽,长出幼苗,接受阳光的洗礼,在众神的爱护下长成苍天大树。
野兽渐渐进化成为兽人,他们变得越来越聪明,也越来越狡猾。
噬魂藤不顾被灼伤的痛苦,每天都跋山涉水地来看神木。
众神相继陨落,兽人逐步失去信仰,神木渐渐枯萎。
噬魂藤放出魔物,引发大战,生灵涂炭。
神木挺身而出,守卫兽人大陆。
魔物打败,退回深渊,残留的魔物留在偏远之地,渐渐衍生出异魔族。
噬魂藤被封印,神木重新获得信仰,并凝聚出自然之心,成就半神之体。
兽人建立兽城,展开新的篇章。
第一代神木一天天老去,生命力一点点流失。
独角兽族长预知到兽人大陆将会迎来第二次的魔物入侵,为了保护兽人大陆,他将神木的灵魂抽出来,送往另一个未知的世界……
记忆到此为止,
缓缓感觉脖子一点都不疼了,连日来因为失血过多导致异常虚弱的身体,也已经全部恢复如初。
她低下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将那朵小花拿在了手中。
神木的力量这一刻达到巅峰。
她感觉浑身都暖洋洋的,轻飘飘的,非常舒服。
不仅如此,她的身体还在发光。
那些温柔而又圣洁的光芒,透过她的肌肤绽放开来,变得越来越耀眼。
靠近她的噬魂藤不小心被那光芒灼伤,发出呲啦的声响,剧痛难忍。
可即便是这样,藤蔓依旧固执地缠住了她的手腕,不愿意松开。
小八问:“你全都想起来了吧?”
缓缓点头:“嗯。”
有关神木的记忆,她全都想起来了。
那个被送往另外一个世界的神木灵魂,就是她。
而送她离开的人,正是独角兽的第一任长老,也就是银祭的曾祖父。
缓缓低头看着已经奄奄一息的噬魂藤,轻声唤道:“星尘……”
噬魂藤动了一下,然后便彻底枯萎,变成一堆干巴巴的枯藤。
缓缓强忍住泪水,想要去摸摸他。
可是当她的指尖触碰到藤蔓时,所有的藤蔓在顷刻间都化成粉末,被风吹散了。
对他来说,她是致命的毒药,碰一下就会生不如死。
可如果不碰,那还不如不要活。
缓缓终于还是忍不住哭出声来:“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泪水一颗接一颗地砸在地上。
原本已经被炸成废墟的神山,在吸收了她的眼泪后,忽然有了强大的生命力,地面迅速长出翠绿的草叶,花儿争相绽放,就连树木也都在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就长成了茂密的一大片。
神殿没有了,祭坛也没有了。
可是神山却变得更加生机勃勃了。
当沉渊和藻念带着其他人上山来时,看到面前的茂密森林,全都愣住了。
他们在山下的时候,明明听到山上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眼看着神山的上半截都炸没了,怎么忽然之间又长出了这么多生机勃勃的花花草草?!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缓缓独自一人从丛林深处走出来。
她一眼扫过去,发现人群之中除了沉渊和藻念之外,还有冷萧和双镜,以及其他七名神卫。
冷萧上前一步,恭声说道:“在和纵控制住万兽神殿之后,我们曾经试着去偷袭,想要抢回神殿的控制权,但都被他给打败了。我们全都不是他的对手,没能保护住先知大人,是我们失职,请先知大人责罚!”
“责罚的事情暂且放到一边,我这里另外有件事情让你们去做,做好了就能将功折罪,做不好就直接收拾铺盖滚蛋吧。”
冷萧肃然:“请你吩咐。”
“和纵已死,但他还有四个儿子,你们立刻带人过去,控制住他的四个儿子,尽量活捉,实在不行就就地处决。”
“是!”
趁着那四个王子还不知道和纵已死的消息,冷萧立刻带领八个神卫下山,前去捉拿那四个王子。
缓缓看向沉渊和藻念,询问蛋蛋和剑仪的去向。
沉渊见她安然无事,心下稍定,口中说道:“蛋蛋和剑仪已经被安顿在山下的驿站里,我们走的时候,他们还在昏睡,这时候也不知道醒没醒。”
缓缓一边往山下走去,一边安排任务:“你们立刻去城里建个祭坛,不用特别精致奢华,只要意思到了就行,我有急用。”
“好。”
有了神木的力量,缓缓不需要别人背扶,单靠自己就能轻松自如地走下山。
到了山下,缓缓先去看了眼蛋蛋。
此时蛋蛋已经醒了,她见到阿娘来了,立刻扑腾着翅膀飞过去,一头扎进阿娘的怀里。
缓缓摸了下她身上油光水滑的羽毛:“你身上有什么受伤或者难受的地方吗?”
“没有,我很好,阿娘你呢?”
“我也很好。”
蛋蛋忍了忍,还是没能忍住开口询问:“那个一直跟在你身边的小哥哥呢?”
“小哥哥?”
“就是那个灰白色短发,皮肤特别白的小哥哥。”
她问的是星尘。
倒不是蛋蛋有多在意他,而是因为在缓缓被囚禁的那段时间里,每次蛋蛋见到阿娘的时候,都能见到星尘寸步不离地跟在阿娘身边。
如今阿娘身边突然少了个人,蛋蛋还怪不习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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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轻声地说:“他在睡觉,要睡很久很久才能醒来。”
蛋蛋心里很奇怪,这大白天的,他怎么会睡觉?
但她没有多问,反正不关她的事儿。
祭坛很快就被建好了。
同时剑仪也已经苏醒,他见到缓缓平安无事,又得知和纵已经自爆而亡,心里的大石落下,彻底放心了。
祭坛被设立在神山脚下的广场上。
由于时间紧迫,祭坛建得很简陋,石块拼成一个圆形的台面,正中间竖着一根石柱,柱子表面非常光滑,什么东西都没有。
缓缓招出蝴蝶花。
蝴蝶花们聚在一起,合力将她托起来,飞上空中。
缓缓根据记忆中祭坛石柱的模样,用骨刀在石柱表面一点点刻下图腾。
骨刀是用独角兽头上的角打磨而成,非常锋利,很轻松就能在石柱表面刻下非常深的痕迹。
当石柱表面的图腾刻完之后,蝴蝶花将缓缓放到地上。
缓缓继续在地板上刻画图腾。
直到整个百兽图腾全部刻完,太阳都已经快要落山了。
好在她此时精力充沛,身体里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忙活了这么久,一点都不觉得累。
早在她刻画图腾的时候,沉渊就已经命人清场,整个广场上除了他们几个人之外,再无其他任何人。
缓缓换上祭祀礼服,迈步走上祭坛,用骨刀划破手掌。
鲜血源源不断地流出来,落在地面上,沿着刻画出来的痕迹蔓延开来,最后汇聚成为一幅百兽图腾。
整个祭坛都泛起红光。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藻念,此时也忍不住屈膝跪下去,诚惶诚恐地伏在地面上,口中不停地念叨:“兽神显灵了,愿您保佑兽人大陆风调雨顺,不再有战乱,保佑我们人鱼族世代平安……”
缓缓开始跳祈神之舞。
无数绿色的光点从她身体里溢出来,如同柳絮般四处飘散。
它们落地之后,立即生根发芽,长成一大片碧绿的草原。
剑仪和沉渊也相继跪下去。
天空中,红色的晚霞也随之翻滚,变化出许多神奇的景象,仿佛在那些云层后面,隐藏着许多看不见的神明。
他们正在注视着这片土地。
有个声音在缓缓的耳畔徘徊。
“你在祈求什么?”
缓缓一边跳舞,一边无声地说道。
“我祈求天下太平,祈求这片土地不再有战乱。”
那个声音又道:“你的愿望太大了,仅仅只是一点鲜血,还不够实现这个愿望。”
“你还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的命。”
缓缓跳完最后一个动作,跪坐在地上,双手交叉按在胸前,伏地身体,额头贴地,口中吐出两个字:“成交。”
那个声音似乎惊讶于她的干脆利落,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不怕死?”
“我很怕死,但如果我的死亡能让我的家人们都平安幸福,我愿意去死。”
那个声音笑了起来:“很好……”
神柱忽然亮起金色光芒。
这次的光芒,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灿烂耀眼。
它几乎照亮了半壁天空,就连晚霞也被比了下去。
万兽城中的兽人见此情景,纷纷面朝神柱的方向下跪磕头,口中高呼神迹!
源源不断的生命力从缓缓身体里流出来,涌入神柱之后,然后传送到兽人大陆其他各处的神柱之上。
各个部落兽城之中,神柱忽然光芒大涨。
无数金色光点混合着绿色的星光溢出来,所有受伤的兽人一旦触碰到它们,不仅伤口会愈合,而且还会实力大涨。
白帝霜云血翎更是借着这些光点带来的强大力量,一跃冲破桎梏,白帝和霜云先后迈入半神境界,血翎身上更是泛起了神才有的霞光。
甚至就连晚霞都在向他所在的位置聚拢。
血翎脸色一变,丝毫没有成为神的喜悦,他扭头冲着白帝和霜云大吼:“我的时间不多了,快上!”
一旦成为神,他就会很快被强迫离开兽人大陆,进入另外一个世界。
这就是血翎明明实力已经接近神明,却死活都不肯迈过最后一道坎的原因。
他宁肯死皮赖脸地待在兽人大陆,也不愿意去那个只能每天毫无希望地活着就连死亡都成为奢望的鬼地方。
他们三人实力大涨,合起火来围攻焰。
焰在不慎触碰到那些光点之后,身体出现多处被灼伤的情况,实力也随之跌了不少,此时再被三个半神境界以上强者围攻,很快就败下阵来。
血翎不敢有丝毫停留。
他的时间不多了。
当焰落败的瞬间,血翎想也不想就冲上去,一爪子穿透焰的胸膛,将他燃烧成灰烬。
见到弟弟被杀,炙怒火攻心,几乎呲目欲裂。
他顾不上去指挥魔物大军,飞上天空就冲向血翎,誓死要为弟弟报仇!
炙很狡猾,擅长解读人心,可是他的实力比弟弟焰还要低。
若换做以前,他兴许还能扛上一段时间。
可是现在对方强大实力的碾压之下,炙很快就被打成重伤,狠狠砸在地上!
血翎刚要冲上去补刀,就见到一道天雷从天而降,狠狠朝他劈了过来!
这是老天来催他赶紧离开兽人大陆的信号。
血翎顿时就有种要日天的冲动,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节骨眼上来!
他不得不在半空中来了个急刹车,再来个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这才勉强躲过了天雷。
老天爷见一道雷没有劈中他,很快又落下第二道雷和第三道雷。
无论血翎往哪里跑,这两道雷都锲而不舍地跟在他后面,看那架势是死活都要劈中他才肯罢休。
白帝和霜云见状,都被吓呆了。
霜云忍不住高声问道:“你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才会被天打雷劈?”
血翎在闪躲的间隙里,抽空吼了一句:“你们别傻站着,快去弄死炙啊!”
不怪白帝和霜云大惊小怪,实在是他们从没见过被雷追着劈的人,血翎绝对算是有史以来的第一人,太牛逼了!
被血翎一提醒,白帝和霜云立即回身,径直朝着炙追去。
炙落地之后,立即就爬起来,拖着重伤的身体想要逃。
结果还没跑出几步路,就被白帝和霜云给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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炙原本还想张嘴说几句话,结果话还没出口,就被白帝和霜云干脆利落地解决掉了。
死得毫无悬念。
他倒在地上,睁大眼睛,嘴唇上下颤动,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
“你们一定会……”
话还没说完,他就彻底断了气。
霜云直接用冰霜将他冻成冰块,然后连人带冰碎成渣渣。
解决掉心头大患,霜云心里相当舒坦,他见白帝皱眉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你该不会还在想着炙刚才说的话吧?他那就是死得不甘心,想要给咱们放个狠话,过过嘴瘾呢!”
白帝却道:“他应该是真的知道些什么……”
“他能知道什么啊?”
此时炙焰都已经死了,当初炙跟白帝之间的契约也已经结束,他可以将多年前在秘龙大陆小旅馆里,炙给他看过的画面都如实讲出来。
“他给我看了缓缓的过往,她曾是神木的灵魂,后来被送往另外一个世界。曾有人预言,当兽人大陆再次遭遇危机的时候,她就会被召回,成为新的先知,并为此献出生命。”
一听这话,霜云顿时就炸毛了。
“什么狗屁预言?!”
白帝的脸色很难看:“我一直极力反对她成为先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希望改变预言。可后来我发现,凭我的力量,根本改变不了,缓缓最终还是如预言所说的那般,成为了新的先知。”
他努力变强,为的就是想要保护缓缓,在关键时刻救下她。
轰隆隆一声巨响!
两道天雷终于追上血翎,狠狠劈在了他的身上。
以他如今的力量,挨到两道天雷并不足以致命,顶多也就是有点疼。
可他却故意将全身力量都收拢起来,将自己毫无保护地展露在天雷面前。
当两道天雷同时劈下来时,剧痛猛地来袭。
生不如死之际,血翎硬是咬紧牙关,死活不肯喊出声。
等天雷消失后,血翎摇晃着摔倒在地上。
白帝和霜云连忙飞奔过去,将血翎扶起来。
血翎被雷劈得浑身焦黑,连头发都变成了爆炸头,一身红色羽衣破破烂烂,张嘴就吐出一口浓烟。
“总算挨过来了。”
白帝非常意外:“你的兽魂又跌回到了半神境?!”
血翎勾起嘴唇,笑得相当得意:“老天想强迫我离开,我偏不离开,刚才天雷劈我的时候,我故意露出破绽,被劈得身受重伤,实力被迫跌回到了半神境。”
拼上性命也要死皮赖脸留在兽人大陆不肯去成神的人,古往今来只有他一个。
如今他不用担心再被逼着去成神,炙焰兄弟也已经被解决掉,大问题没有,剩下的小问题交给白帝和霜云去处理就行了。
血翎再无牵挂,双眼一闭,干脆利落地昏了过去。
天雷可不是好抗的,他虽然趁机让自己的实力跌回到半神境,但身体却受了重伤,能撑着跟人说几句话,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银霜白狼扛着血翎回到岩石山,白帝带领兽兵们对魔物们实施反扑。
此时的魔物们在群龙无首,就如同没了头的苍蝇,到处瞎转,再加上不断飘落下来的光点,他们的身体只要碰到就会灼伤,实力大减。
白帝指挥兽兵们对他们进行穷追猛打。
魔物们很快就被杀掉了一大半。
剩下的一小半魔物只能狼狈逃窜。
霜音带领自家四个弟弟,以及一队精英兽兵紧追其后,誓要斩草除根。
与此同时,在异魔族的领地里面,无惑没有找到陶维,反倒是找到了刚刚解决掉陶维的桑夜和从善。
从善没想到刚吃完一盘老肉,就又送上来一盘鲜肉。
他看着从善的眼睛都在发光:“嘶嘶~”
谁都不要拦我,我要吃了他!
桑夜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家儿子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无惑扑过去。
这是第一次无惑见到吞天巨蟒。
也是最后一次。
他带着黑猫转身就要跑,可是他的速度跟吞天巨蟒相比,实在是太慢了。
吞天巨蟒一口咬下去,就把无惑连同他的爱宠黑猫也一起吞进了肚子里,吃得可谓是干脆利落,连骨头渣子都没吐出来。
吃完之后,吞天巨蟒扭头冲桑夜呲了呲牙:“嘶嘶!”
回去之后不准告诉阿娘我又吃了人,否则我就咬死你!
面对儿子的威胁,桑夜相当淡定:“你以后要是再不听话,我就把你刚才吃了多少人全部告诉你娘。”
从善:“……”
等等,不是他在威胁对方吗?怎么反过来被对方给威胁了?
忽然感觉自己被套路了是怎么回事?!
看着儿子懵逼的样子,桑夜从容说道:“你还是太年轻了。”
桑夜从空间里面拿出白帝写的信,得知炙焰兄弟已经被杀,魔物大军兵败如山倒,大部分都已经被剿灭,还剩下小部分魔物正在往回逃窜。
白帝希望桑夜带人去拦截那些魔物逃兵。
桑夜当即带领异魔大军,前往深渊的入口处。
从善不太想去,他想立即回家去粘着阿娘,他已经很久没见到香喷喷的阿娘了。
可是桑夜告诉他:“你要是不去解决掉那些魔物,回头等他们找到机会反扑,很可能去报复你娘,到时候你娘就会很危险。”
一听这话,从善顿时就怒了,蛇尾巴把地板拍得稀巴烂。
“嘶嘶嘶!”
谁敢欺负阿娘,我就把他们统统吃光!
从善跟着桑夜前往深渊入口,拦截住那些企图逃回深渊的魔物,将他们杀了个片甲不留。
有几个漏网之鱼想要逃走,被追上来的霜音等人给抓住,当场格杀。
所有魔物被全部清理干净。
这站惊心动魄的大战,终于以魔物的大败而告终。
那些沾染到魔气的动植物们,在碰到金色青色相互交错的光点后,相继恢复原样,魔气一点点地被驱散,最终从这兽人大陆上彻底消失。
每个部落、每座兽城都在欢庆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他们守住了家园,保护了自己的家人。
他们每个人都是最厉害的英雄!
与此同时,白帝霜云血翎正在连夜赶往万兽城,就连桑夜也暂时离开了异魔族,带着儿子往万兽城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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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整座万兽城,都沉浸在欢庆之中。
兽人们纷纷走出家门,与家人朋友一起唱歌跳舞,条件好点的兽人还会弄来酒肉,与大家一起分享。
缓缓坐在神柱上,看着前方的万家灯火,心情非常平静。
他们胜利了。
魔物被彻底杀光。
这片土地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会再经历战火。
所有人都可以享受到和平带来的幸福。
这样就够了。
小八忽然开口说道:“我送你走吧。”
缓缓:“走去哪里?”
“你回到你以前生活的世界,去了那里的话,你也许能躲过一劫。”
风吹起缓缓的长发,她抬手将碎发捋到耳后:“我不想走。”
“为什么?”
“那个世界没有我的家人,就算回去了也没意思,我想活着,但我不想孤独地活着。”
小八无言以对。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也不想送缓缓离开。
她在跟兽神对话的时候,用生命交换了兽人大陆的和平。
如今战乱已去,兽人大陆恢复和平,兽神实现了他的承诺,而她也该兑现自己的承诺了。
小八:“不想看到你死。”
缓缓笑了笑:“那就不要看,等我死的时候,你闭上眼睛,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你别说这种话,我会哭的。”
“来来,到我的怀里来哭。”
她原本只是想说句玩笑话,缓和一下气氛,没想到小八真的凝聚出了实体。
说是实体,其实也就只是一个模糊的人影而已。
他将脑袋埋进缓缓的怀里:“爸爸哭了,你得负责到底。”
缓缓只好一抬手,就会穿透他的身体,她只好虚虚地将手放在他后背上方,假装像是在抱着他,口中安抚道:“放心,我肯定会负责的。”
“你得给我养老送终。”
“嗯。”
“你说谎,”小八的鼻音很重,“你都快死了,而我还没老,你怎么给我养老送终?!”
缓缓由衷地感慨:“白发人送黑发人,我可真是个不孝女啊。”
小八气得想要咬死她。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缓缓很无奈:“反正早晚都是一死,与其哭得天崩地裂,还不如笑着迎接一切。至少我走的时候,两只眼睛不用肿起来,那样子太难看了。”
小八:“嘤嘤嘤嘤!”
“你的眼睛本来就不好,再哭下去就真的要瞎了。”
“瞎了才清静,省得再看到你生气。”
缓缓看着他哭唧唧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我不会忘记你的,你也不要忘记我啊。”
小八顿时就哭得更惨了。
“呜哇哇哇哇!”
当白帝霜云桑夜血翎日夜兼程赶到万兽城的时候,天都已经亮了。
这一路他们没有停下来歇息过,一身的风尘仆仆。
四人穿越大半个万兽城,找到了正坐在祭坛上发呆的林缓缓。
她没想到他们四人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自己面前,不由得愣住了。
“你们怎么来了?”
四人将她团团围住,上下打量她,见她精神饱满安然无恙,悬着的那颗心总算放了下来。
只要她没事就好了。
白帝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说道:“我们担心你,怕你出事,就加快速度赶来找你。”
霜云凑过来亲了她一口:“是不是很感动啊?”
桑夜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将一直挣扎着想要去找阿娘的从善放到缓缓手里。
从善刚一碰到阿娘,就立刻缠住她的手腕,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掌心。
血翎的伤势尚未痊愈,脸色还有些苍白:“我们在路上听说和纵造反,你还被人给囚禁了,这是怎么回事?”
缓缓将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霜云气得咬牙切齿:“那个和纵应该庆幸他已经灰飞烟灭了,不然就算他死了,我都要把他从土里挖出来鞭尸!”
白帝问道:“和纵的那几个儿子呢?”
斩草要除根,春风吹又生,既然和纵死了,他的那几个儿子肯定也不能留下。
缓缓:“我让冷萧带着神卫们去追捕和纵的四个儿子,他们抵死不肯投降,冷萧没办法,只好当场将他们四人全部格杀,尸体已经被焚烧处理掉。”
血翎毫不犹豫地夸道:“做得好!”
缓缓扬起小脸,笑着问道:“我们回家吧。”
霜云有些诧异:“现在吗?你不需要留在万兽城里处理和纵留下来的烂摊子吗?”
“那些事情交给沉渊和剑仪他们去处理就行了,我想现在就回家。”
既然媳妇儿说要回家,那就立刻回家!
白帝霜云桑夜血翎连顿饭都没吃,就带着缓缓连夜往回赶。
漆黑的深夜,笼罩着正片兽人大陆。
白虎穿行在草原之上,在他身后还跟着银霜白狼和巨蟒,血翎展开双翅飞在空中,火红的羽衣在夜空中璀璨生辉。
缓缓趴在白虎的背上,她将脸贴在柔软的皮毛上,轻声地问:“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时的情景吗?”
“记得,那时候你没穿衣服,被我吓得晕了过去。”
缓缓接着他的话往下说:“等我醒来后,就发现自己趴在你的背上,就像现在这样,你背着我向前奔跑……”
风从耳边吹过,将她的声音吹散在夜色之中。
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在她耳畔响起。
“你准备好了吗?”
缓缓:“我要是说没有准备好,你能放我一命吗?”
那个声音轻轻地笑了:“不能。”
她闭上眼睛:“永别了。”
我最爱的人们。
她感觉身体正在一点点地变凉,死亡的气息将她笼罩,隐约之间,她仿佛听到有人在耳边哭喊,具体在喊些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
意识如同浸了水的海绵,一点点往下沉。
就在她即将失去意识的刹那,一股强大的力量忽然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冲进她的身体里面!
那股力量不停地旋转,最后凝聚成一颗碧绿的心。
那是自然之心。
那个声音叹了口气,似乎很可惜:“没想到那些兽人居然还能知道感恩,我拿走了你的命,可是自然之心又给了你新的生命,看来我是不能带你走了。”
声音消失之后,缓缓的意识陡然间变得无比轻松。
耳畔的声音由远及近,变得清晰起来。
“缓缓!缓缓!”
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白帝霜云桑夜血翎正围着自己,他们急得都快哭了。
可是缓缓却开心地笑了。
她伸开双臂,抱住了面前的爱人们。
“我回来了。”
……
很多年人,曾有人赞美她是救世主,牺牲自己救了无数的生命。
而她其实只是个普通的小女人。
她想守护这片土地,是因为这土地上,有她爱的人。
(全文完)
……
主线剧情到此结束,有些还没交代清楚的支线剧情,我会放在番外里面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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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已经是三个月后。
由于魔物入侵,很多兽人被迫离开家乡,躲进大部落或者兽城里面避难。
如今战争已经平息,这些兽人开始陆陆续续地离开回乡,也有少部分兽人干脆就留在了部落或者兽城里面生活,
岩石城里最近就多出了许多外来者。
他们想留在城里定居,四处寻找工作。
为了不让这批新来的兽人因为找不到工作而去钻研歪门邪道,霜云特意让人在城里贴出告示,招聘大量人手去修补战乱中被损坏的城墙和建筑。
城中一派欣欣向荣。
但缓缓此时的心情却不太好。
因为桑夜的身份暴露了。
万兽城中的诸多势力都以此为由,逼迫缓缓给出个交代。
如果不是因为缓缓身边有四个实力强大的雄兽伴侣,再加上她本人在兽人大陆的声望极高,那些势力只怕早就已经直接找上门来问罪了。
现在他们只是想要个交代,已经是相当客气的了。
桑夜曾经杀过许多兽人,这是不争的事实。
即便缓缓有心维护他,其他人也不允许。
任何一个正常的兽人,都不会允许在自己生活的范围内,出现一个异魔族,而且还是个非常强大的异魔族!
霜云气冲冲地说道:“让我去把那些家伙都狠揍一顿,揍得他们都说不出话来了,他们就不敢再来找桑夜的茬儿了!”
血翎轻笑出声:“你能堵得住他们的嘴,能堵得住天下那多人的嘴吗?”
“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桑夜逼死吧?!”
白帝看向缓缓:“你的意思呢?”
缓缓沉默了许久,方才出声说道:“你们都出去吧,我想跟桑夜单独谈谈。”
白帝霜云血翎三人带着孩子们离开房间,屋里只剩下缓缓和桑夜两个人。
缓缓走到桑夜面前,抬手帮他整理胸前的衣襟:“我说过,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桑夜低头看着面前的小雌性,眼中蕴含的柔情,融化了他身上的冰冷气息。
“我知道。”
缓缓抬头看着他:“但你以前杀了太多兽人,那些兽人都是无辜的,我们欠他们一个交代。”
“我明白。”
缓缓靠在他的胸前,闭上眼睛,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我舍不得你,可我要是强行把你留在身边,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谋害你。我可以竭尽全力保护你的安全,可我没办法不让他们对你流露出仇恨的目光,比起万兽城,异魔族或许更加适合你生活。”
桑夜环抱住她,语气中满是纵容:“我都听你的。”
……
三天后,桑夜受先知的委派,前往苍茫冰原,永远镇守在兽人大陆与异魔族领地的交界处,防止两族再出现兵戎交战。
缓缓将桑夜送出三十里外,依依不舍地拉着他的手。
“苍茫冰原气候寒冷,尤其是到了晚上,听说吐口唾沫都能结成冰。我特意给你准备给了几件保暖的貂绒大衣,就放在空间里,你要是冷的话,记得要拿出来穿。”
桑夜点头应下:“嗯。”
“你要是无聊的话,可以给我写信,最好能每天都给我写封信,让我知道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好。”
缓缓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到这边后,她踮起脚尖,凑到桑夜耳边轻声地说:“每年冬天的时候,你可以悄悄回来,那时候大雪封山,兽人们都窝在家里,轻易不会出门,就算你回来了,他们也不会知道的。”
桑夜弯了嘴角:“你这算不算是给我开后门?”
“我好不容易爬到先知的位置,为了守护兽人大陆,几次都差点把小命搭上,我不求别的,开个小门又怎么了?!”
话虽说得理直气壮,但缓缓还是很理智地把声音压得很低,免得被别人听了去。
桑夜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我走了。”
缓缓立刻把另外一边脸也凑上去:“还有这边也要亲。”
桑夜认真地、小心翼翼地再次落下一吻。
这次亲完之后,他便转身大步离开。
没有再回头。
身后传来缓缓的喊声。
“路上小心,照顾好自己,记得常写信!”
……
送走了桑夜,缓缓带着从善回到万兽城。
有人出面指责她偏心眼。
“桑夜可是异魔族的统领,当初死在他手下有那么多的兽人,您就这样把他放走了?您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兽人吗?!”
其他人也都纷纷附和。
“就是!我们知道桑夜是您的伴侣,您对他有很深厚的感情,可他做了那么多的错事,您怎们能白白放过他?!”
等他们都说完了,缓缓方才慢悠悠地开口。
“我派他去苍茫冰原,为的是让他镇住异魔族,不让异魔族再有人踏入兽人大陆。如果你们对我的决定不满意,那我现在就把他召回来,换你们去苍茫冰原。”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被吓得花容失色,连忙摆手说不行。
缓缓冷笑:“我让桑夜去,你们觉得不妥,我让你们去,你们又不敢,那我倒是要问问,你们觉得这件事情该怎么办?”
众人都答不上来,表情都很尴尬。
“你们谁要是再有不满,我就让他立刻去苍茫冰原,陪着桑夜一起镇守边界。”
撂下这句话后,缓缓就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苍茫冰原位于兽人大陆与异魔族领地的交界地带,那个地方土地贫瘠,昼夜温差大,氧气稀薄,生存环境极其恶劣,没人愿意去那种地方吃苦。
从此以后,再也没人敢对桑夜前往苍茫冰原的事情提出任何异议。
桑夜每天都会给缓缓写信。
他说他在苍茫冰原建了房子,房子里的摆置跟他们在岩石城的家一模一样。
他还带领兽兵们在冰原上尝试播种植物。
由于气候太过恶劣,刚开始他们总是失败,可后来经过多番改正和完善,他们终于收获了第一批白菜芽。
桑夜在信里说,他们用白菜芽煮了汤,味道特别鲜甜!
缓缓将他写的每封信都仔细保存好。
她推开窗户,冲院子里的白帝喊道:“我们今晚吃白菜芽吧!”
白帝抬头回以一个温柔的笑容。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