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妙
“我的家人,”她转身,愤怒的看着他:“她们都是真心疼爱我,如果知道是我用自己的幸福换来的安康,没有一个人会高兴,还有——”她纯净的眼瞳多出了几丝凛然:“我会找到证据,救爸爸出来的。”
她动手去扭门把手,扭了两下,打不开。
祁夜看着女孩的背影,她真的很美,黑色长裙包裹下的柔躯,曼妙玲珑,修长的雪颈,因为焦急和恐惧,渗出了透明的汗珠。
祁夜眸光直直的盯着那一片雪白,声线邪佞而沙哑:“从你进了这道门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你再也出不去。”
轻飘飘的话语,诉说了一个无情的事实。
叶微澜倒抽一口凉气,身后隐隐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恐惧摄住心脏,她向后跌坐了下去,眼神仓皇:“不,不要……”
她靠在门板上,眼看着男人一步一步的走过来,他每走一步,身上的衣服就往下掉一件,露出精瘦的胸膛。
洞察他的意图,叶微澜脸上的血色一丝一丝的褪去:“别过来,你不要过来!!”
祁夜将她从地上拖起来,一手圈住纤软的腰,一手固定住她的脑袋,唇瓣狠狠地吻了上去。
叶微澜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她的反抗在这个男人面前渺小的可笑,只能任由他尽情的掠夺。
祁夜俊魅的脸庞多了一丝妖凉感性,仅仅是口中的甜美根本满足不了他,他渴望这个女人,从他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有一种想要尽情蹂躏她的冲动。
祁夜骨子里的本性,便是掠夺跟强占。
至于人伦道德,他从来都不放在眼里。
他手下用力,近乎捏碎了她的骨头,叶微澜痛呼,他的舌头乘机而入,吻得急切而贪婪。
同时一把抱起她,往床边走去。
“唔”了一声,祁夜突然发出一声闷哼,他怀中的小野猫狠狠地咬了他一口,趁着他松懈的空档,她狠狠地推开她,跌倒地上,迅速的爬起来,四处奔逃,妄图寻找出路。
可是被完全禁锢的房间,又有哪里是出路?
她猛地大哭出声:“不要这样对我,求求你,如果你生气我踩了你一脚,你砍了我的脚好不好?”
祁夜舌尖舔去唇上的血,分不清血和他的唇色哪个更红,他看着楚楚可怜的小女人,心底燃起的不是怜惜,而是愈来愈盛的欲念,叶微澜一定不知道,她这份动人的韵致,有多招人疼爱。
“别喊了,”他褪掉身上残存的衣物,修长完美的身子毫无遮拦的呈现出来,他一把拎起地上的女人,目光森冷:“这里没有人救的了你,你的世界里,我是最大的,我要你,谁也阻止不了,你是我一个人的!”
在她极度惨白的脸色下,他大手一动,她身上的裙子化为片片碎布,一尊皎白如雪的柔躯,暴露他的臂弯里,鼻息间尽是清冽的美人香。
叶微澜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祁夜将她抛在床上,然后强压住她,一手抚上了莹白如雪的胸,男人的理智此刻已经频临分离崩析,他一把分开匀美得双腿,在毫无前戏的情况下,挺身进入她的身体。
叶微澜瞳孔一缩,身体僵硬如石,连痛都喊不出来。.
等祁夜上完药之后,叶微澜将脑袋埋在被窝里,黑发铺了一床,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脸见人了。
不过,平心而论,他那药确实很有用,起码她现在感觉不到疼了,还有些凉凉舒服的感觉。
祁夜懒散的撑着额头看她,叶微澜这床是女孩子睡的,温馨小巧,他长手长脚的,睡在上面显得有些憋屈。
一根指尖戳了戳她红通通的耳珠,祁夜道:“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叶微澜缓慢的掀开被子,面布红霞,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一副乖乖听训的模样。
“还有半个月你开学,”祁夜好看的唇角曼扬:“知道怎么做?”
叶微澜眨了一下眼睛,那意思,做什么?
祁夜看了她一会儿,幽幽的问:“需要我办一场世纪婚礼告诉所有人我们结婚了吗?”
叶微澜急忙摇头。
他摸了摸她的脑袋:“如果不想昭告全世界,你首先就得要有祁夫人的自觉。”
她弱弱的点头。
“乖,”祁夜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模样,俊眸中飘过一丝笑意,随手关灯:“睡吧,到时候我派人去接你。”
叶微澜缩在床角,她其实非常想一脚将这个恶魔踢下去,但是想想后果也只能忍住。
这个时候她万分想念秦钰,如果他在的话,一定不会让人这么欺负她。
可是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在嫁给她的秦钰哥哥了。
叶微澜的心酸酸涩涩的痛。
一只手伸过来将她强硬的拖了过去,叶微澜的鼻子撞上了一方温热的胸膛,她趴在他身上,鼻翼间充斥着魅惑撩人的男子气息,她的身体瞬间僵硬。
“我说今晚不动你,”祁夜冷魅的声线微微沙哑:“前提是你得听话。”
那顶在她腿上耀武扬威的灼热物体昭示着这不仅仅只是一个威胁,叶微澜想到昨晚他的暴虐,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立刻乖乖的闭上眼睛。
她本来以为自己一定很难睡着,可事实是她闭上眼睛没多久就睡熟了,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光大亮。
身边没有人,这个发现让叶微澜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她起床梳洗,立在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的人,小脸发青。
她皮肤白,薄透如雪,一点点痕迹都非常明显,只见白皙的脖子上,吻痕遍布,位置还特别高,遮都很难遮住。
那个混蛋一定是故意的!
叶微澜一边碎碎念的诅咒他,一边找出一条白色的长裙,又拿出一条同色系的围巾系上,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戴上一顶小圆帽,仔细看了看,遮不住的地方都扑上粉,最后不得已她给自己画了个淡妆,确定不会让人看出端倪,才踩着高跟鞋下楼。
叶母看女儿罕见地装扮的光鲜靓丽,就问:“微澜今天要出门?”
叶微澜坐在早餐桌前,拿起豆浆喝了一口:“小池要回来了,我去接她。”
叶母笑起来:“这段日子辛苦你了,跟小池出去好好玩。”
“知道了,妈妈。”.
叶微澜一副乖乖听训的宝宝样。
杨素心带着人还没上楼,包厢内祁夜冷冷的道:“扔出去!”
于是,叶微澜和唐小池刚出门没多久,就听见身后传出一声女人的尖叫。
两女一起转身,只见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刚才那个端庄俏丽的女人滚落在地,发出“咚”的一声。
再然后,她那两个很嚣张的保镖鼻青脸肿的步了她的后尘,模样看起来比她还凄惨。
看着三个躺在地上挺尸的人。
叶微澜看唐小池。
唐小池看叶微澜。
三秒钟过后,唐小池双手叉腰,毫不客气的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大笑。
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看这三位的伤势,躺一百天绝对是少的。
叶微澜左右看了看,拉着某个幸灾乐祸的女人飞快的溜之大吉。
“别笑了,”叶微澜看着腰都快直不起来的唐小池,好笑的摇头:“你要是乐极生悲,把自己笑出个好歹来,可就得不偿失了。”
唐小池哥俩好的搭住她的肩膀,八卦兮兮的凑过来:“澜澜,你猜把他们扔出来的人是谁?”
叶微澜眨巴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也许是她上楼的时候不长眼又得罪了某个脾气比你还火爆的人,才有了那样的下场。”
唐小池“哦”了一声,音调拉的老长。
叶微澜眼神无辜:“反正人不是你唐大小姐扔的,那就跟我们没有关系,走吧宝贝,”她拉着唐小池的手:“我最近穷的都要吃土了,你快接济我一下。”
唐小池对转移话题的某个女人很不感冒,不过她也就嘴上说说,心里可清楚的很,就叶微澜执拗的性子,这辈子除了秦钰,大概也不可能再跟其他男人有牵扯了。
晚上八点钟,唐母打来电话,说一家人都在等闺女,唐小池只好先回家。
夜里的空气带着清冷的湿度,深蓝色的苍穹繁星遍布,圆月当空。
叶微澜站在马路边,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过膝长裙,一头漆黑柔亮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容颜在月光下散发着莹白如玉的光。
夜色,白裙,清冷美丽的女孩。
祁夜坐在车里,双手握着方向盘,削薄的唇角挑起一抹邪气的弧度,突然一踩油门,车子飞速的冲了出去。
车子发动的响声异常刺耳,叶微澜在第一时间判断出了车速,身子一晃,就往一旁的人行道跑去。
一只冰凉如玉的手拉住她的手腕,力道极大,没等叶微澜叫出声,车内伸出了另一只手,捂着她的嘴巴,强行将人拉进了车里。
叶微澜惊慌失措的瞪大眼睛。
有清浅的呼吸声喷在耳边,一只细长的手臂搂着她的腰,脊背紧贴着一具温热的胸膛,她僵硬着身子,动也不敢动。
祁夜低低的笑出声:“吓到了?”
叶微澜也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更紧张了,她“呜呜”两声,示意祁夜放手。
祁夜将她的身子翻过来,两人面对面。
她叉腿坐在他身上,两只脚搭在车座上,这个姿势,让她的脊背僵硬无比。.
这里应该是郊区,四周围依山傍水,空气清新,少见的美丽。
叶微澜一路上花心思记着路,身后零九开着车慢悠悠的跟着。
叶微澜回头:“你不用跟着我,等走完这段我会自己打车回家。”
零九木然道:“零九奉命,一定要将少夫人安全送回叶家。”
叶微澜看着他唯命是从的冷漠表情,心中对祁夜的身份,更多了一份深深的忌惮。
她不再劝说,想到自己日后可能会有的水深火热的日子,眸中隐藏着忧虑。
叶微澜五点多回到家中,出乎意料,叶母居然什么都没问,只是看她脸色不好,就多嘱咐了两句。
叶微暖坐在沙发上,神情不愉。
叶微澜走过去:“怎么了?”
“姐,”叶味暖气愤的道:“你都不知道那群人到底有多过分,他们居然跑到大门外当众下跪求爸爸撤诉,又哭又嚎的,这让外人看着,还以为我们怎么欺负他们了。”
叶微澜秀眉一皱,肯定是叶家那群七大姑八大姨,这次事件牵扯甚广,几乎他们家每一个都有份,她爸爸落难的时候他们只会落井下石,甚至都没打算留她们孤儿寡母一条生路,现在才知道怕?
叶微澜想到自己翻天覆地的生活,心里怒火冲天,将包包丢下,蹭蹭蹭的跑上楼。
书房,叶父正在看资料,就见大女儿脸色难看的跑了进来。
“爸爸。”
叶父放下手中的东西,关心的问:“怎么了?昨晚在朋友家睡得不好吗?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叶微澜愣了愣,这才知道祁夜已经提前给她找好了理由,她拉住叶父的胳膊,眼神凛然:“爸爸,我们不撤诉,坚决不撤诉!”
叶父拉着女儿坐下,知女莫若父,叶微澜性子绵软,一般只要不触碰到她的底线,她都不会做的太过。
想到此,叶父脸色沉了下来:“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
叶微澜看着父亲的脸,这三个月以来所受的委屈全部涌上心头,眼泪一汪:“爸爸,他们都不是好人,你进监狱我去求他们没有一个人肯帮我,叶唐那个王八蛋,他甚至还趁机想欺负我。”
叶唐对女儿的龌龊心思叶父还是能看出几分的,当下眼神沉怒,刚有点软化的心这次彻底的冷硬起来,亲戚再亲也比不上他捧上手心里养大的女儿,更何况还是一群狼心狗肺的。
“爸爸不撤诉,澜澜,你放心,”叶父温柔的抚着她的头发:“爸爸一定会给叶唐那个混蛋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从书房里出来,叶微澜擦干净脸上的眼泪,父母家人永远都是她的避风港湾。
叶微暖溜溜达达的跑过来,仔细看了她一下,拉着叶微澜闪身进屋:“姐,你最近怪怪的,没出什么事情吧?”
对上叶微暖狐疑的眼神,叶微澜平板的反问:“我们家的事情,难道不算事?”
叶微暖想了想,貌似很有理,这三个月叶微澜吃了不少苦头,她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姐,辛苦你了。”
叶微暖走后,叶微澜把自己摔进被窝里,拿着枕头捂住脸。
祁家少夫人……
祁夜终于如愿的让她有了这个自觉。
从今以后,她不再单纯的只是叶微澜。
不能再去想关于青梅竹马的一切。
她结婚了。.
祁夜走过来捉住她,跟只小猫似的提上车,又帮她系好安全带。
叶微澜瞪他,不是他她哪会睡过头?还有他明明起来了为什么不早点叫醒她?
祁夜坐在驾驶座上,清冷一笑:“坐好了。”
叶微澜还没反应过来,祁夜一踩油门,车子仿佛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两边的景物飞一般倒退,而且这速度还在继续飙升,叶微澜惊叫:“慢一点!”
祁夜的笑声魅惑撩人。
高速公路上,一辆黑色的跑车宛如风一般一闪而逝,快的都看不清影子。
五分钟后,伴随着一个漂亮的漂移转弯,车子稳稳的停在了a大一处不起眼的巷子里。
祁夜停下车,去看自己的新夫人。
可怜的姑娘两眼呆滞,一动不动,明显被这非人类的速度给吓傻了。
祁夜细长的手指拂过她的唇,慢慢的吻上去。
三分钟后,车内传出一声清脆的爆吼:“我要杀了你!”
气的连自己名门淑媛的教养都给丢了。
祁夜抱住扑过来掐自己脖子的女人,她粉脸煞白,身体软的都坐不稳,气喘吁吁的看着他。
祁夜温柔的给她压惊,边笑:“提前十分钟,你不会迟到了。”
如果早知道会经历这一场心脏高挑战,她宁可迟到。
祁夜眸中闪过一丝什么,快的让人抓不住,在他的安抚下,叶微澜慢慢恢复过来。
下地的时候她的腿还有些飘忽,又过了一会儿可算是正常了,叶微澜瞪了车里的人一眼,迈步准备走,又被祁夜拉回来,他轻吻了一下她光洁的额头:“早点回家。”
叶微澜不知道该回什么,索性就不回了,拎着包走进校园大门。
祁夜目送着她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驾车离开。
a大是帝都首屈一指的名校,门槛超高,能考进来的都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叶微澜学的是中文系,叶父本来想让她学习管理营销,将来好继承公司,不过看大女儿喜欢文职,也没勉强。
唐小池打着“闺密死党”的称号,高考前眼泪汪汪的拉着叶微澜宅了两个月,最终如愿跟她一起考进了a大。
也难为这跳脱的姑娘居然跑来学习文艺。
一辆超炫酷拽的红色跑车停在她面前,唐小池戴着墨镜走出来,挥着雪白的手:“亲爱的澜澜~”
叶微澜现在一看见车就有些哆嗦,她说:“唐小池,你最好把你的“爱神玛丽”给弄走,我怕我会忍不住踹它一脚。”
唐小池笑嘻嘻:“能为澜澜你出气是它的荣幸,”话说这样说,她还是跑过来挽着叶微澜的胳膊:“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车不是事,你的脚可金贵,伤了姐姐会心疼的。”
叶微澜看到她,心情倒是好了一点,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两漂亮姑娘勾肩搭背的往中文系教学楼走去。
“叶微澜。”
听到这个娇柔的声音,叶微澜神色一冷,唐小池笑容变得玩味。
安以柔立在教学楼前,一双看似纯真的眼睛看着她,微笑着上前:“许久不见,你过的可好?”.
她也没多想,祁夜身份神秘,可能是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叶微澜上学之后,零一禀报:“少爷,人带来了。”
祁夜转身走出大厅,不一会儿来到了一座隐秘的地下室,黑色的牢房里,关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脏乱的头发和胡渣,浑浊的眼神,阴郁的脸,深深的黑眼圈。
“他叫陈林,是个连环杀人犯,一共杀过十三个人,有十个是女子,喜欢骚扰和跟踪单身女性,在她们精神崩溃之后在采取变态的手段杀害,因为作案手段很高明,警方一直找不到证据。”零一一板一眼的禀报查到的资料。
而陈林看到祁夜,却是真正的恐惧起来,这个男人是暗夜中走出来的君主,跟那群饭桶警察不同,他做事根本就不需要所谓的证据。
祁夜黑如沉渊的眸子没有一丝情绪:“少夫人的电话是谁给他的?”
“是安以柔。”
祁夜转身往外走,身后,是陈林惊恐万分的嘶喊。
叶微澜跟唐小池可谓一架成名,安以柔住院,所有参与打架的同学都被记过。
叶微澜为此还被老师特地叫到办公室教导了一番,不过临走的时候,教导主任拍着她的肩,颇有些语重心长:“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如果今年在得个大奖的话,这个处罚应该可以撤回。”
叶微澜笑出了两个浅浅的梨窝:“谢谢老师,我会努力的。”
出了教学楼,唐小池提着两个包,看见她就冲过来:“快点,时间要来不及了。”
开学典礼过后,就是晚宴,没有意外情况,每一个同学都必须参加。
又是一个灯火璀璨,浮光妖娆的夜。
叶微澜穿着一身宝石蓝的礼服,身段婀娜,容颜清丽,她安静的坐在座位上,看着舞池中,肆意惹火的唐小池。
有很多男同学来请她跳舞,无一例外都被婉拒。
从小到大,她只有过一个舞伴。
秦钰。
那个风度翩翩的清冷少年,她青梅竹马的玩伴,他许诺过,等他从美国回来,就来娶她。
可惜命运是残酷的,她再也等不到他了。
从前总是猜想着何时良人归,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她却对他们的重逢充满了恐惧。
她该如何告诉他她已经结婚的事实?
她又该如何面对他悲伤质问的眼神?
叶微澜心底绞痛,眼看着唐小池走过来,急忙端起一杯红酒灌下去,掩饰眼眶里的湿润。
唐小池惊呼:“天呐,澜澜,你居然喝酒?”
平日里无论他们怎么瞎起哄,她连啤酒都不愿意沾一点,今天居然喝红酒?
叶微澜灌的太急,被呛的直咳嗽,眼泪汪汪:“我……一时没注意……”
随着一杯红酒下肚,她的脸迅速的烧红起来,眼前一阵模糊,人也开始颠三倒四。
唐小池一把扶住她:“不是吧,这样就醉了?”
这丫头简直比古代的大家闺秀还大家闺秀,滴酒不沾原来是有原因的。
唐小池眼看着她醉了,就准备扶着叶微澜出去。.
唐小池皱眉:“他是不是喜欢你?”
叶微澜没怎么犹豫的点了一下头:“算是吧。”
“别跟他来往,”唐小池深吸一口气:“那男人很危险,不是我们这种生活在阳光下的人能沾染的。”
叶微澜笑容透出淡淡的无力:“我会尽量离他远一点。”
唐小池没说什么,她大概也知道,如同祁夜那般帝王的人,一旦被他缠上很难摆脱掉,只是她不会想到已经木已成舟。
沉默了一会儿,唐小池突然说:“安以柔疯了。”
“什么?”叶微澜吃了一惊。
“我也是刚知道,她昨日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医生发现的时候就已经精神错乱了,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叶微澜敏锐的察觉到唐小池语气里的一丝不对劲,心头掠过一丝阴影,笑道:“小池,我没事,安以柔的事情肯定还有内幕,你拜托唐哥哥去查一下,我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唐小池点点头,细指点着她的脑门:“我肯定知道跟你没关系,对了,你还记得自己昨晚醉酒干了些什么吗?”她的眼神变得促狭。
叶微澜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眨眼睛。
唐小池看好戏似的一件件的说给她听。
叶微澜的脸黑如锅底,酒什么的,果然最误事了。
借口进了洗手间,叶微澜犹豫了一会儿,拨通了祁夜的电话。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祁夜的声音带了淡淡的慵懒:“怎么了?”
她轻声问:“安以柔疯了,跟你有没有关系?”
祁夜清笑:“你猜。”
叶微澜眼皮子跳了跳:“那个女人是不是又做了什么?”
祁夜“唔”了一声,慢悠悠的道:“她要是不疯,疯的就该是你了。”
叶微澜觉得头疼:“那什么,小池的哥哥要查这件事情,你想法子遮掩一下,别让人看出什么来。”
祁夜不悦:“我替自己的老婆出气干嘛还要偷偷摸摸?”语气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叶微澜哭笑不得:“你就当体谅我一下行不行?”
祁夜不说话。
叶微澜哄着大少爷:“祁夜,你要多给我一点时间,要不然我就该怨你了。”
“你现在就很怨我。”
叶微澜:“……”少爷,这种话,你可以选择不说出来的。
而且,口吻为什么这么哀怨?
“好了,我知道了,”祁夜妥协:“晚上记得早点回来。”
她淡淡的“嗯”了一声,挂掉电话。
叶微澜在同学们诡异的眼神中渡过了一天,下午的时候,天空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
送走了唐小池,叶微澜回到兰泽园。
祁夜不在,桌子上摆了晚餐,看着空荡荡的大厅,叶微澜心里有点空,她没什么味口,就窝在沙发上看书。
窗外的雨下了很久,叶微澜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在睡梦中被人吻醒。
她有点迷糊的坐起来,身上盖了毯子,应该是管家拿来的,朦胧中祁夜的声音温柔的不可思议:“在等我回来?”
她揉着眼睛点头,祁夜身上的气息很冷,还夹杂些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祁夜:“……”
才女就是才女,取个名字都这么文艺范,只不过雪赘这等凶戾程度还在老虎狮子以上的生物,取这么个名字,让人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祁夜是只要老婆高兴,就是叫母猪他都不会有意见,他摸了摸叶微澜的头发:“好一点了就起来吃饭。”
叶微澜走到餐桌旁,怀中还抱着茶朵朵,毕竟是女孩子,对这种可爱的软团子最没有免疫力。
吃过午饭之后,叶微澜正准备午睡,唐小池打来电话,让她上游戏,有人砸场子。
叶微澜搬来笔记本,靠在莉莉丝身上,打开游戏,登陆帐号。
这是一款在全球都比较火的游戏,人物造型特别美,唐小池玩的很疯,连带着叶微澜也比较出名。
她刚上线,就被邀请入pk场,唐小池一身红衣女侠的装扮,是个弓箭手,叶微澜一身雪白,手握权杖,法师职业。
游戏上允许同性结婚,为了做任务,唐小池跟叶微澜结婚,目前是伴侣关系。
两人还建了一个帮会,底下一批人,在游戏中也算一方比较大的势力。
叶微澜看了一下对方的资料,蹙眉,来头很大,有好几个排行榜上高手,而且摆明了来者不善。
难怪唐小池语气跟吃了火箭炮似的。
伴侣私聊框闪烁起来,叶微澜点开看了一下。
天下无双:气死我了!这群人渣故意联合起来找茬,一帮龟孙子!
青衣:显示地区全是帝都,看装备清一色的钻石王老五,我们最近得罪哪个二世祖了?
天下无双:还有谁?陆瑞跟陆生亮呗,那两兄弟,一个被姓祁的弄残了手,一个被你当众砸了酒瓶,他们心眼还没针孔大,肯定会想法子报复,你丫的最近小心点。
青衣:嗯,知道了,现在怎么办?这边算上你跟我,也就五个能帮上忙的。
游戏pk榜前二十,叶微澜第三,唐小池第四,还有三个都是十到二十之间,可对面却有十个,而且第二名也在。
一群大男人这么大张旗鼓的欺负两个姑娘家,也不觉的丢人。
天下无双:拼了!老娘就是死也得拖几个垫背的!要是秦钰在就好了,他堂堂天下第一,这群龟孙子来多少杀多少。
秦钰曾经是这款游戏的风云人物,横跨几个服务区,独霸所有的排行榜单,现在的第一还是他走后才出头的。
叶微澜看见秦钰两个字,急忙转开眼睛。
一条手臂从身后绕过来,叶微澜才发现祁夜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旁边,他修长的手指按了几个键,屏幕全黑了。
叶姑娘的脸也黑了。
没等她说话,屏幕又重新亮了起来,祁夜手指连动,输了一串她看不懂的代码进去,不一会儿,屏幕上多出了一个软件。
“用这个试试。”
他抱着她,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边,叶微澜脖子都红了。
“这是……”她眨眨眼:“外挂?”
游戏上有外挂很常见,她的计算机学的不错,却也没看出这是个什么类型的外挂。
“pk场上不能用外挂,被发现了直接封号。”叶微澜嘟唇。.
“这倒是真的,”叶微澜凝着画上的人,眼神忧伤:“如果连我都忘记他的话,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人能记住他了。”
赶在祁夜发飙前,叶微澜将画取下来塞进画本里,然后挽着大少爷的胳膊将他拖出画室:“中午吃什么?我好饿。”
“你做?”
叶微澜想了想:“好。”
“我要吃面。”
她转身进厨房,祁夜转身瞅了一眼画室,凭他对她媳妇的了解,他要是敢擅自动她的东西,她肯定会跟他闹,保不准就直接跑了。
祁夜坐在沙发上开始思索画上的人,虽然只看过一次,但是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
吃过午饭,叶微澜跟祁夜学了一会儿车,五点钟叶微澜进厨房,祁夜跑进去捣蛋,被她拿着锅铲气势汹汹的轰了出来。
这一顿晚饭做的时间格外长,两个钟头以后,厨房的门才打开。
几个祁夜喜欢吃的家常菜,加花生红豆粥,没什么特别的。
“祁夜,”叶为澜咬着筷子:“你明天准备做什么?”
“出门,有笔生意要谈。”
叶微澜“哦”了一声。
祁夜看着她:“有事?”
她摇头:“没事。”
晚上的时候,叶微澜窝在沙发上看八点档,祁夜坐在一旁看资料。
看了一会儿她就开始打瞌睡,祁夜要抱她上床睡觉,被制止。
“别,我在看一会儿。”
祁夜皱眉,他老婆可不是电视的爱好者,想了想,他问:“你到底想干嘛?”
叶微澜抱着茶朵朵,看着墙上的钟表,九点十分,距离十二点还有将近三个小时,她打了个呵欠,把手机掏出来定了闹钟,然后说:“没事,睡觉。”
祁夜:“……”
叶微澜睡下之后,祁夜把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拿出来关掉闹钟,又把茶朵朵送去给莉莉丝,完了熄灯睡觉。
半夜一点钟的时候,叶微澜刷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推来祁夜的手就去拿手机。
一看时间,顿时气恼:“哎呀,怎么没响?”
她推开被子,穿上拖鞋踢踢踏踏的跑下楼。
祁夜开了灯,懒散的撑着额头,看她媳妇到底在搞什么鬼。
没过一会儿,叶微澜就跑回来了,手中端了一个色彩鲜艳的水果蛋糕,小巧精致,上面还雕了一条超级可爱的小龙。
祁夜愣然。
叶微澜把蛋糕放到桌子上,插上二十五根蜡烛,看祁夜还一动不动,就问:“你怎么不下来?”
祁夜眼神奇异,慢吞吞的挪过来:“给我过生日?”
叶微澜点头,刷漆长睫颤动间,眸光潋滟如水:“是啊,明天我不在,你又很忙,只能提前过,本来是准备十二点的,可是我熬不住,又忘了定闹钟,只好推迟了。”
祁夜:“……”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便是。
“你要许愿吗?”她点完了所有的蜡烛,转头问。
祁夜盯着那个漂亮的蛋糕看了一会儿,偏头看叶微澜,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一泓清澈的泉水。
真是个奇怪的姑娘。
明明很怨他,却又兴高采烈的给他过生日。.
祁夜想了想:“怎么哄?”
管家说:“少爷,您该多带少夫人出去走走,女孩都喜欢温柔体贴的丈夫。”
“最好能陪她逛街约会聊天看电影,在来一场英雄救美什么的,差不多就成了。”
一对容貌俊俏的双胞胎从外面走进来,异口同声。
祁夜眯眼:“查到什么了?”
右边的叮叮笑嘻嘻的凑过来:“老大,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小时候居然长的那么软萌可爱,这属于基因变异还是高级整容,连气质都翻天覆地,我赌三块钱,大嫂要是知道真相,啧啧……”
左边的当当继续补刀:“老大,您介不介意英年早逝?我现在特别想采访您一下,如果您站在自己的墓碑前,会是什么心情?郁闷?生气?哭笑不得?还是愤怒的要杀人?”
管家抬手就揍:“小兔崽子,胡说八道什么!”
当当委屈的捂着脑袋:“我们都看见了,那墓碑上确实贴着老大的画像,如果不是叮叮说不行,我真想掘开来看看里面埋的是什么?”
“还有名字,”叮叮说:“墓碑上刻的是烨冰,不是巧合,大嫂小时候真的认识你。”
烨冰这个名字,祁夜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乍一听,还有一种陌生的感觉。
“而且你对她来说很重要。”
“按照现在的发展来看,老大你分明是喜欢大嫂的,但是你为什么会不记得她?”
“难道——”双胞胎对视一眼,齐声问:“你出过车祸狗血的失忆了?”
祁夜冷冰冰的睨着他们。
双胞胎立刻噤声了。
“去查微澜当年出车祸的事情,我要知道所有的前因后果。”
叮叮当当点头啊点头。
“打电话让白熠回国一趟。”
管家一惊:“少爷,您怀疑……”
祁夜淡淡的“恩”了一声,转身向画室走去,转而又停住,侧身问:“约会最常去什么地方?”
呦呵——
双胞胎眼睛大亮,叽叽喳喳的跑上来出主意。
十分钟后,画室的门被推开。
叶微澜听脚步声有两个人,而且声音频率明显不是祁夜,抬眸一看。
两个十**岁的漂亮少年一前一后溜达进来,肤色白净,活波俊俏,生的一模一样,说不出的讨喜。
叶微澜眨眼。
“大嫂~”叮叮当当一人蹲一边,笑嘻嘻:“我叫叮叮,他叫当当,我们是祁夜的弟弟。”
“听说老大惹你生气了?”当当握拳:“他真是太过分了,不止强抢良家少女,还禽兽过度,这样的色狼就该好好教训!”
叶微澜唇角隐隐有抽搐的迹象,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双胞胎拉起来往门外走。
“好老公是慢慢调教出来的,前提是你们应该多多接触。”
“虽然不愿意承认,不过老大那张脸确实祸国殃民,大嫂,美男当前,不要犹豫。”
“他身价无敌,想怎么败都无所谓。”
……
叶微澜从头到尾都没有找到说话的机会,就被双胞胎推进了驾驶座。
祁夜一踩油门,车子飞出去,叮叮当当在门前挥手:“玩的开心点~”.
云若水抱头蹲在地上叫喊,狼狈的模样一点儿也看不出最开始端庄高傲的模样。
叶微澜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优雅的品着咖啡,莫名的就让叮叮当当想到了宫斗剧中高贵恶毒的皇后,而趴在地上的云若水,就是被欺负的柔弱女主。
两人边解决那些保镖,边看戏,看叶微澜收拾云若水,好爽!
“你的家族再权势通天那也是在海外,在华夏的地盘上,还轮不到你一个小日本来嚣张,就你这没眼色没脑子还没姿色的女人,抢我男人,你也配?”
“你听见了没?”
“听见了。”
“大嫂说的是……”
“抢我男人!”
“霸气!”
“老大会乐疯的。”
“录了没?”
“录了。”
终于缓过理智的云若水几乎要气疯了,她嘶喊着扑向叶微澜:“我要杀了你!”
一直安静的趴在叶微澜脚边的莉莉丝站起来,对着她嚎了一嗓子。
云若水被吓得“碰”的一下坐在了地面上,臀部开花,她哭着喊着,妆容花了,眼泪鼻涕咖啡堆了一脸,看起来有些恶心。
叶微澜嫌弃的别过脸,抱着茶朵朵往外走。
也是这女人自作死,来找叶微澜麻烦之前,仗势欺人将咖啡厅里的顾客都辇了出去,落到这么个凄惨境地,也没一个人帮她。
叮叮当当殷勤的一人拉开一边门:“大嫂辛苦了。”
叶微澜左右看了看,捧脸,笑的清纯无害:“我没吓到你们吧?”活脱脱一小白兔。
叮叮当当同时喷笑。
叮叮竖起大拇指:“大嫂威武。”
当当说:“大嫂,云若水就是一欠修理的女人,被你教训是活该。”
“那就好,”叶姑娘伸出白嫩嫩的手心:“既然如此,交出来吧。”
当当眨眼:“交什么?”
叶微澜笑眯眯:“录像啊。”
当当“呃”了一声。
“我这么貌美如花的女孩子,怎么可以露出那么野蛮的一面?”叶美人摸着精致的下巴:“需要毁尸灭迹哦~”
叮叮当当一起抹汗。
“当当,你想去北极看企鹅生蛋吗?”叶微澜笑眯眯的问。
当当立刻把手中的手机交了出去。
叮叮在一旁鄙视弟弟。
叶微澜调出录像看了一遍,然后点了删除,把手机还给当当,拍了拍他的肩膀:“乖~”
看着叶微澜远去的背影,叮叮当当一起呼出一口气。
“还好我机智,提前传给你了。”
“不是你说漏嘴,哪儿还会被发现?”
“老大一定会很高兴。”
“不怕颠覆世界观?”
“叮叮,这笑话真冷。”
(ˉ▽ ̄~)切~~
等所有人都走了以后,云若水在保镖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她脸色狰狞,眼神像淬了毒的刀,阴冷的可怕:“叶、微、澜!”
叶微澜立在路边给祁夜打电话。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祁夜清冷的嗓音染着笑,似乎有什么开心的事:“怎么了?”
叶微澜戴着耳机,边摸茶朵朵的毛:“祁夜,你能不能让人保护叶家人和小池?那个姓云的女人不是什么好鸟,我不放心。”.
唐家老爷子沉声道:“唐诺是警察,一切依法办事,放肆的话说的再多,比不上铁证如山。”
陆家人怒气冲冲的离去。
叶微澜来到花园,祁夜果然在等她,他优雅的靠在树上,身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你怎么来了?”
祁夜拖着她走进了树后,这里很隐秘,树木葱茏,只要不出声很难被人发现。
“陆家人要杀你,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冲我来的?”叶微澜眉目一凝,叶家跟陆家恩怨颇深,再加上安以柔和陆瑞的事情,以陆生亮小肚鸡肠的心眼,动了杀人的心思也很合理。
祁夜淡淡的“嗯”了一声,开始毛手毛脚。
叶微澜拍掉他的爪子:“说正事,别胡闹,”她神色冰冷:“除了我,他们有没有对我的家人动过手?”
“目前为止还没有。”
叶微澜思索了一会儿,软声道:“祁夜,防患于未然,让陆家破产吧?”
等没钱没势了,也就没能力害人了,她恩怨分明,陆家其他人没惹到她,她也不会狠心到赶尽杀绝的地步。
祁夜瞅着小娇妻的脸:“那个进监狱的呢?”
叶微澜露齿一笑:“最好一辈子都别再出来了。”
为民除害。
祁夜“唔”了一声:“正事说完了,该办私事了。”
“什么私事?”她不解。
祁夜身体力行的解释了。
叶微澜抬手揍他:“我晚上不回去,不能……”
祁夜吻她的唇,一只手慢慢的从裙子底下摸进去,含糊道:“乖,我不啃脖子以下……”
“万一有人来了怎么办?”
“莉莉丝会吓跑他们的。”他抱着她转了个圈,让她靠着树,撩起了她的裙子。
“你这……混蛋……”她脸红的要出血,这姿势……
“晚上要独守空闺,还要出力办事,”祁夜顺势挺身而入,一边啃着透明的耳珠:“乖乖让我做一次。”
林中逐渐想起深重魅惑的喘息声,一只雪白的雪赘蹲在地上摇尾巴,身边一只小雪赘迈着短胖的四肢跑来跑去,想钻进去又被大的叼回来。
半个钟头后,叶微澜脸色酡红的从里面走出来,双腿有些发软。
祁夜唇色鲜艳,眉梢间妖魅异常,眼神哀怨:“微澜,你什么时候对他们公开?”
这种感觉就跟偷情似的,老婆是他的,实在没理由偷偷摸摸。
叶姑娘脸黑了。
得寸进尺!
祁夜见势不好,偷了一口香,闪身溜了。
叶微澜找了个洗手间整理仪容,确定没有任何不妥之后,才回到宴会大厅。
客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唐小池一见她,松了口气:“他跟你说什么了?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
叶微澜四处看了看。
“叶伯伯和我爸爸在书房,伯母跟我妈妈在一起,暖暖跟她们在一起。”
叶微澜拉着唐小池进了她的房间:“小池,陆生亮真正想杀的人是我,这次连累你们家了。”
“甭,”唐小池一个字打发了她的歉疚之情,好奇问:“姓祁的告诉你的?他今天来也是为了你?”
叶微澜点点头。.
祁夜眼看着老婆躺下了,一时间哭笑不得。
这姑娘真是个矛盾的存在,看起来干净无害,思想却并不单纯,天天在回家的路上拣猫猫狗狗,却也能狠绝的说出要人命的话。
九点钟,时间尚早,还能做些少儿不宜的事……
出乎意料,叶微澜并没有如往常那般不情不愿,她乌黑的眸子瞅着他,甚至还主动吻了他的唇。
祁夜大喜,虽然心里有疑问,不过色令昏智之下,他什么都来不及思考,等到最后一步箭在弦上即将要发的时候,他所有的动作都顿住了。
叶微澜笑眯眯的把他的手从身上拽下来,重新穿好睡衣,拍了拍祁夜的脸颊:“我忘记告诉你了,今天大姨妈造访,这七天就委屈你了,乖~”
叶姑娘心情甚好的睡下了,留下某个苦逼少爷微微眯起那双华魅的星眼,半晌后突然邪气一笑,他随手关了灯,钻进被窝里:“微澜,其实还有很多办法可以解决的……”
黑暗中传出某姑娘一声惊叫:“流氓!!!”
祁夜这栋大宅因为某些特殊关系,并没有安装隔音板,叶微澜这一声,隔壁正在吃夜宵的叮叮当当听得一清二楚。
双胞胎对视一眼。
“老大真是个禽兽。”叮叮淡定的说。
“大嫂叫的这么凄惨,这战况是有多激烈。”
“他可从来没有九点以前上过床。”
“我以前一直以为他不举来着。”
“嗯?”
“二十四岁还没出现过生理需求的男人,难道不是不举?”
叮叮:“……”当当,你真有种,但,也是很正常的高见,有木有?
两兄弟对视一眼,端起泡面就准备去听墙角,只不过刚走出门,就被管家揪住耳朵带下了楼。
“林叔,你轻一点,我们保证不发出一点声音。”
“林叔,你一点儿都不好奇吗?老大那张脸染上情-欲该有多漂亮?”
管家抬手一人重重的敲一记。
“谁敢打扰我抱孙子,我就把他发配到非洲去。”
非洲黑人遍地,还鸟不生蛋。
双胞胎呲牙咧嘴,嗷嗷嗷,太狠了!
管家问两只小兔崽子:“云若水找的人是谁?”
“eleven。”
“少爷怎么说?”
“老大只说让林珑去做了云若水,少夫人这边什么都没透露。”
按理说叶微澜的安危绝对大于任何事情,祁夜没理由什么都没安排。
管家想了一会儿,说:“你们两最近机警点,少夫人少根头发你们就准备去非洲过冬。”
“林叔,这不公平!我们抗议!”双胞胎悲愤了。
管家瞄了两人一眼:“少夫人能给少爷生个大胖小子,你们能吗?”
“我们——”“能”字险些不经大脑脱口而出,好在及时刹住了。
身为一个正宗的男人,这世界上唯一学不会的事情就是生孩子。
管家一想到白白嫩嫩的粉团子,乐呵呵的走了。
叮叮摸着下巴:“好像很有道理,老大的身体只能对大嫂有反应,大嫂要是出个什么事,他岂不是要绝后了?”.
叮叮当当头皮一炸。
祁夜下了死命令,在他没想起来之前,不能让叶微澜知道他就是当年那个孩子。
依照这位大嫂的头脑,想从云若水那里套消息太容易了。
虽然心里这样想,不过叮叮表面上还是答应了,兰泽园就在郊外,不存在转道的问题,车子驶出市区,当当电话响了,他接起来:“林叔。”
“少夫人接回来了吗?”
当当把手机给叶微澜。
“林叔。”
“少夫人,少爷给您请的画师来了。”
画师?
叶微澜倒是想起来了,昨天她刚说想找个画师画像,竟然就这么快就来了,想了想,出于对老人家的尊敬,叶微澜选择回兰泽园。
叮叮当当一起松了口气。
祁夜找来的是个流浪画家,年纪很轻,不修边幅的模样,背着一个巨大的画板,看着有些孤傲。
叶微澜上楼换衣服,叮叮当当布置了一下场景。
美丽的女子披着一头打着大波浪卷的黑色长发,细腻洁白的肌肤,温软的眉眼,樱红色的朱唇,双颊呈现花一般娇嫩的颜色。
曼妙的身材在白色长裙的衬托下显得优雅异常,她坐在铺着蓝色天鹅绒垫子的椅子上,长长的群摆上点缀着蕾丝和碎钻,眩人眼目。
年轻的画师专注的盯着她整整看了半个小时,才开始下笔。
叮叮当当等着直打呵欠。
叶微澜始终保持一个表情,时间静静的流淌,一个小时后,画家放下画笔。
叶微澜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祁夜伸手给她揉肩膀。
叮叮当当拿着画走过来。
“这人还真有两把刷子,真像。”
叶微澜看了一眼,赞叹:“比我画的好很多。”
她一直养在温室里,画出来的东西始终少了一份灵魂和自由的味道。
祁夜让双胞胎把画拿去装裱,扶着老婆上楼。
……
一份晨报被递到眼前。
祁夜扫了一眼,冷眸微眯。
管家咳了咳:“少爷,不止是这个,网上还放了一段视频,对少夫人的形象很不利,要不要管?”
“豪门千金仗势欺人!!!”几个漆黑的大字映入眼帘,祁夜指尖敲着额头,耐心的看完了这篇谴责意味十足的娱乐头版,完了还上网找出了那段视频,正是昨日在餐厅的那一幕,画面微有改动,关于叶微澜那段“黄瓜的妙用”被剪掉了,余下的全是对她跟唐小池不利的。
评论区一片声讨,骂的可难听。
祁夜笑了一下,略显宠溺:“让微澜闹去吧。”
他娇养的媳妇不怎么会闯祸,偶尔给她找点乐子也不错。
这件事情下午又出了后续,唐家大小姐怒闯顾青青的经纪公司,将当红明星打成重伤,还放下狠话要她好看。
发泄了一番的唐小池给叶微澜打电话:“教训贱人的滋味就是爽,亲爱的,接下来做什么?”
叶微澜戴着耳机正在写一篇报告,主编对她写的稿子非常满意,又下发了几个任务:“什么都不做,回家睡觉。”.
祁夜开车带叶微澜去了帝都最大的商场。
“准备买什么?”祁夜问,边拿出一把伞,九月的天气说变就变,已经开始下起了毛毛雨。
叶微澜说:“音乐盒,国际象棋,sd娃娃。”
叶姑娘有点轻微的强迫症,不喜欢逛商场,来之前买什么东西都已经想好了。
祁夜搂着她的腰,两人往商场里走。
这一对俊男靓女,走在人群中是绝对的发光体,路过的行人频频张望,那男子举着伞,大半都倾斜在身边的女子这边,将她护的滴水不漏,而他半边肩头都在外面,沾了水汽,这一幕看起来莫名的暖心。
国际象棋和sd娃娃叶微澜根据叶父和叶微暖的喜好一眼就能挑中样子,唯独音乐盒费了点功夫,按照她的要求定制,需要两个小时。
祁夜于是带着叶微澜去附近的一家餐厅吃饭。
这家餐厅不大,装饰的典雅华丽,客人极其的少,零零星星就那么几个,如果不进来,没几个人能看出这实际上是一家餐厅。
从老板娘到服务员都是清一色穿旗袍的美女。
祁夜见她疑惑,就给她解释:“这家餐厅只为帝都的特殊人群服务,菜很不错。”
“你经常来?”她眨眼,看的出老板娘对祁夜很客气,称呼他为大少爷。
祁夜清笑:“我在帝都一年,外出的话,来这里的次数算多。”
叶微澜没在多问,祁夜来这里的目的,八成不是为了单纯的吃饭。
平心而论,这家店的菜色确实不错,色香味俱全,美味可口,倒真的是难得一见的珍馐佳肴,很合她味口。
她上洗手间回来的时候看到一个人在跟祁夜打招呼,那人叶微澜在电视上看到过,是警察厅厅长。
她故意等了一会儿,才走过来。
祁夜笑:“外面雨大,等会儿再走吧。”
叶微澜坐下来,犹豫了一下:“祁夜。”
“嗯。”
“你……究竟是做什么的?”
祁夜双手撑着下巴:“你猜。”
叶微澜想了想:“算了,你还是别告诉我了。”知道了未必是好事。
祁夜只是笑。
拿了叶母的礼物后,祁夜驾车回家,这一场雨下的很大,跟瓢泼似得,天光昏暗的近乎看不清人影。
叶微澜在副驾驶座上翻书。
回兰泽园的路素来人迹罕至,这种天气就更加不可能会有人。
祁夜的车子突然停了下来。
叶微澜投以疑惑的眼神。
祁夜神情幽冷:“在这里等我。”
“我不——”她拉着他的手,眼睛瞪得大大的。
这种天气要她一个人等在车里,而且气氛明显不对,不知道哪个角落里藏了敌人,一枪崩过来,她的下场肯定凄惨。
祁夜看她坚持,就拿了伞,郑重的叮嘱:“那就把眼睛闭上,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理会,等我说可以睁开的时候,你在看。”
叶微澜乖巧的点头。
黑暗的世界中她什么都看不到,过于敏锐的嗅觉却洞察了一切。
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雨水的味道,让人心惊胆战。
如果不是祁夜拉着她的手,她甚至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枪击,搏斗,利刃在夜色中散发着冰冷的寒气,人体落地的声响络绎不绝。.
清晨。
祁夜懒散的撑着脑袋看着睡在身边的人,从清美的脸到柔艳的唇,分分寸寸的掠过。
修长的手指摩擦着柔软的唇瓣,她从来都不涂唇蜜什么的,淡淡的粉色却能蛊惑人心,祁夜每次吻的时候都忍不住含住咬两口,又怕咬疼了,力度只能放的很轻。
他一直很后悔夺她初夜的时候太粗暴,那个时候不懂,又难以抑制初尝情—欲的激动,让她心理的阴影一直留到现在。
后来每次做的时候他都尽量温柔。
祁夜俯身,滟涟的薄唇慢慢的含住了柔软的唇,虽然她还没醒,但这并不妨碍他品尝她的甜美。
叶微澜迷迷糊糊被吻醒,眼睛没睁开,先去揪某人的头发。
这完全是本能反应。
祁夜耍流氓的时候,打骂掐都没有用,唯独揪头发还能起点作用。
祁夜不甘不愿的起身,捏了捏她的鼻子:“小懒猪,起床了。”
叶微澜轻轻的“恩”了一声。
两人下楼的时候,双胞胎已经坐在餐桌前,还有一个气质冷艳的女人,五官妖娆,很是美貌。
叶微澜在她对面坐下来,盯着女人波涛汹涌的胸看了几秒钟,暗自觉得祁夜真是脑抽了,放着这么个大美人不要,偏偏看上她这种清粥小菜,逼良为妻。
一根手指敲上她的额头:“好好吃饭。”
林珑饶有兴致的看着对面那一对,心里的想法跟叶姑娘差不多,祁夜这妖里妖气的男人,口味独特的简直没法说……
“我美吗?”林珑笑问。
叶微澜大眼幽幽的落在某个惹火的地方:“这么大不会影响呼吸?走路的时候会不会不方便?呃…打架的时候……”
双胞胎同时喷了。
林珑笑容僵硬了一秒,然后骄傲的挺起胸:“这是女人最大的资本。”她的眼睛落在叶姑娘胸前,笑的不怀好意,还没说话,对面祁夜眼神凉飕飕的飘过来。
林珑“刷”的一下,冷汗了。
叶微澜拿勺子搅着汤:“你的伤怎么样了?”
林珑不大乐意回答她的问题,说真的,她追了祁夜这么多年,几乎绕着地球跑了好几圈,虽然未必到了真正死心塌地的地步,但她用十几年都没有得到的东西,对面的女人却只用了半个月,就获得了他全部的爱。
这放在任何一个女人身上,都是非常不爽的。
尤其是无论从哪方面看,她都比这个女人更适合祁夜。
林珑的敌意还没露出来,桌子底下叮叮当当一人踩了她一脚。
对面祁夜温柔的给小娇妻夹菜。
林珑暗自呲牙:“……差不多了。”
叶微澜笑眯眯:“那正好,我今天要回家,可是我最近得罪了一个背景不怎么干净的女人,出门可能会有危险,所以就麻烦你了。”
林珑:“……”
祁夜说:“我让双胞胎跟着你,她身手太次了。”
林珑的眼刀立刻就飞了过去。
叮叮当当举手,异口同声:“老大,我们今天有很重要的任务。”
“我不记得你们今天有什么特殊安排。”
“云若水喽。”.
没过一会儿,从里面跑出一位护士:“祁夫人没事,是酒精中毒,还有一些皮外伤,很快就能醒过来。”
祁夜眼神冷冷的睨着她:“皮外伤?”他突然推开一旁正在止血的医生,大步往病房里走。
所有人都被他吓了一跳。
叶微澜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一个护士正在给她的手上药包扎,她的衣服已经换成了蓝色的病号服,一位女医生正在温柔的给她检查身上的烫伤。
祁夜眼神仔细的掠过每一处伤口,最后落在她苍白如雪的脸上:“记住,不准在她的身上留下任何一点伤疤!”
那女医生点头:“是。”
祁夜又看了一眼,然后才走出去。
叮叮当当赶到医院的时候,祁夜的手术刚进行完。
零九说:“少爷最迟明天才会醒。”
叮叮问:“大嫂怎么样了?”
零九停了一下:“酒精中毒,还有一些烧伤,问题不大。”
双胞胎刚松了一口气,叮叮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冷汗瞬间狂飙而下。
屏幕上一个闪烁的“渊”字莫名的看起来带着一股子血腥之气。
当当跟只兔子似的蹿出老远。
叮叮一边鄙视弟弟,一边按了接听键:“渊。”
宁渊的声音宛如结了一层冰晶:“他中枪了?”
叮叮不敢撒谎:“手臂中了两枪。”宁渊能打电话问,基本上已经证据确凿。
叮叮根本不敢想象这会儿宁渊的脸会寒成什么样。
祁夜这位金尊玉贵的大少爷,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受过伤了,他身边有成千上万的人都抢着为他挡刀挡子弹。
宁渊问:“为了那个女人?”
叮叮“呃”了一声,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其实这不能怪大嫂,对方处心积虑——”
可惜没等他说完,宁渊就打断了他的话:“莫叮叮莫当当,你们两个给我听好了,再有下一次就仔细你们的皮!”说完,直截了当的挂了电话。
叮叮当当哭丧着脸,这能怪他们吗?
零一负责去查幕后主使的下落,这一次事件突如其来,环环相扣,摆明了是有人想杀祁夜故意设下的陷阱。
叶微澜两个小时以后就醒了,为了方便,祁夜的病房跟她安排在同一间,因此,她一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对面祁夜昏睡的脸。
没有了清醒时候的妖艳和懒散,此刻他就像个纯然无害的天使,美丽精致。
叶微澜眨了一下眼睛,昏迷前的画面涌入脑后,她最后看见的,是祁夜不顾一切扑过来替她挡枪的样子。
她抿了抿唇,压下眼眶里的酸涩,抬手按了一下床头的铃。
叮叮当当先走了进来,然后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漂亮医生。
“大嫂,你怎么样了?”
叶微澜摇了摇头:“祁夜怎么样了?”
“胳膊中了两枪,打了麻药明天才会醒,”那女医生问:“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叶微澜看了看自己包的跟粽子一样的手:“没事了,谢谢。”
医生写了病例,嘱咐了一些应该注意的事情,就离开了。.
深夜,一辆黑色跑车停在叶家大门外。
叶微澜在祁夜怀里安睡。
祁夜垂下长睫凝住她的脸,他的小娇妻眉眼如画,玲珑可爱,睡着的模样像极了一只温顺的猫。
真不忍心叫醒她。
祁夜无声一笑,俯下身去。
三分钟后,叶微澜唇色红艳的走下车,脸颊滚烫。
她脖子上戴着一条黑色的围巾:“我回去了。”
“去吧。”
叶微澜转了个身,又转过来:“祁夜。”
“恩。”
“你小心一点。”
他低笑一声:“好。”
等叶微澜进了别墅之后,祁夜的笑容彻底淡了下来,眸色妖凉:“走吧。”
黑色跑车离开路边,向着不知名的地方开去。
……
叶微澜半夜回到叶家,叶母被惊醒,一看女儿的手,又找药又要打电话叫医生,絮絮叨叨。
“妈,已经包扎过了,不用叫医生了,”她扑到叶母怀里,眼眶发酸:“我是被吓到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叶母薄责,边抚着她的头发:“不行了就搬回来,最近外面不安全。”
“这次回来多住几天,”叶微澜笑了一下:“妈,你去睡吧,别让爸爸起来,我也想睡了。”
叶母仔细的检查了她的手,确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才放下心。
叶微澜回到自己的房间,果然还是家里最安心,无论受了什么委屈,在这个地方都可以得到无限制的包容和溺爱。
她不敢去想祁夜这个时候在做什么,直接关灯睡觉。
……
顾青青被人拖出来的时候,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两排气势逼人的黑衣男子面露杀气,吓得人腿软,而在走廊的尽头,顾青青看见了一个男人。
一个异常俊美的男人。
饶是她在娱乐圈中见惯了俊男美女,在看见这个男人的那一刹那,她还是被惊艳的呆住,甚至忘记了恐惧。
直到一道阴冷的目光落在身上,顾青青才回过神。
为什么要这样冷……冷的几乎要将人动僵……
顾青青牙齿打颤。
祁夜缓步走过来,像一把锋利的刀片,带着邪气,他嗤笑一声:“就这么一个女人,也敢伤害我的微澜?”
微澜……
叶微澜!
顾青青终于知道了她为何会被抓,叶微澜说过给她三天时间给唐小池道歉,她暗自找了人教训她……
“我……”在祁夜散发出来的强大压力之下,顾青青连狡辩的话都不敢有,直接哭着求饶:“求求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给叶小姐赔罪,我马上把欧阳麟还给唐小姐,我再也不跟她们作对了……”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她的额头,祁夜音色极冷:“差一点点,我最心爱的女人,就毁在你们手上了……”
顾青青恐惧的尖叫出声:“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碰”的一声子弹没入手臂,顾青青哀嚎。
又一枪,打入另一条胳膊。
暗夜中连续响了几十枪,女人撕心裂肺的惨叫持续了很久,顾青青被祁夜一抢一抢打成了马蜂窝,偏生没有一处在要害。.
空寂的房间里,白熠看着躺在床面上的人:“什么都没想,放松就好。”
祁夜精神力强大,如果他不愿意,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催眠他。
白熠也不确定能不能成功,凡事没有绝对。
他手上拿着一块金色的怀表,放在祁夜眼前,轻轻的摇晃着:“盯着这块表,想象时间倒回,一个钟头前……”
祁夜按照他的话,盯着那块表,开始回想。
“一天前……一周前……一个月前……一年前……”白熠慢慢引导着,见祁夜眼神逐渐开始朦胧,再接再厉。
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七年,这是一个很大的工程。
白熠额头冒出了汗珠,在十七年停留的空档,他的动作停了下来,轻轻的对祁夜耳语了一句。
记忆的最初,是一阵轻软的歌谣。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很多年后,当埋藏在记忆里的光影挥洒而出,祁夜第一次回想起这个画面,他还能想起那天灰白温暖的阳光,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海水特有的腥潮味。
瓷玉似的小人,圆亮的大眼染着纯净的婴儿蓝,红润的小嘴上下翻飞,欢喜的唱歌给他听。
“哥哥,你为什么不说话?”
“你也生病了吗?”
“澜澜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
美好的画面一闪而逝,随即便是一个阴白的封闭房间。
终年不散的消毒药水的味道,周围的每一人,眼神都麻木不仁,有一群人始终寸步不离的跟着他,像押解牢房的犯人。
有无数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来了又离开,各种药剂注入身体,他呆呆的躺着,四周围还有一些跟他一样的人,每个人都在忙碌,没有任何人说话。
接下来是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种淡淡的味道,带着一丝丝的甜味,现在的祁夜对这个味道很熟悉,那是血。
有人死了。
至于死的是谁,他却不知道。
然后是孩子凄厉的哭声。
“哥哥,我好想死……”
别死!
他似乎受了刺激,接下来就是一场混乱,枪声,喊杀声,爆炸的声音……然后……便没有然后了……
祁夜惊醒过来。
白熠精神委顿,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不行,有人给你记忆上了锁,我只能解到这里。”
他估算错误,换掉祁夜记忆的人,绝对不是那两个已经死去的心理专家,是更厉害的高手。
祁夜脸色极差,哪怕只是想起来一点点,也足够点燃他心中彻骨的仇恨。
白熠躺在靠椅上休息,房间里没人说话,过了很久他才说:“如果我跟叶微澜联手,也许能够成功。”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么一句废话,但此刻莫名的就想从祁夜口中听到点什么。
他安静的让人恐惧。
“不用。”祁夜淡声道:“足够了。”
剩下的,他可以自己去查。
烨家给他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就得最好被狠狠报复回去的准备。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那些画面都很零乱,但,有一副是非常完整的。
幼年时候的微澜与烨冰。
他们为什么相识?
微澜为什么会哭着说自己想死?
还有关于最后那一场车祸。
这背后绝对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晚上十点钟,祁夜去接叶微澜回家。
黑色跑车停在路边,祁夜摇下车窗,a大校门口立着一群人,他的眼神,却在第一时间落在了最旁边的一个角落里。
那里站着两个姑娘,一个大喊大叫,一个安安静静。
这一副场景莫名的熟悉。
时隔十七年,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情况跟现在有些想似。
酒吧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满是喧闹,跟这个女孩子身上的气质尤为格格不入。
她就像欧洲中世纪宫廷中走出来的公主,优雅美丽,很难看出半丝现代气息。
两个漂亮的姑娘,一个烂醉,一个看起来活脱脱一只小白兔,是男人都想欺负两下。
他从来都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可莫名的眼睛就是移不开,他看着她为了躲避推搡一直往后退,故意不让开让她踩了他的脚,然后趁机掐住了她的腰。
纤细绵软,触感极佳。
可惜只是一瞬间,她立刻就退开了,被占了便宜还不忘道歉,她转头的那一瞬间,清亮的眼瞳潋滟如星子,似乎惊艳了他整个生命。
那一刻,祁夜就决定,这女人,他要了!
那种强烈的饥渴不仅仅来源于男人对女人身体的渴望,还有一种更深层次更重要的东西。
当时不知道,如今却明白,她曾经是他童年中唯一的光明,他不小心把她弄丢了,上帝又把她送了回来。
祁夜懒散的托着下巴,他是想等唐家人将唐小池接走之后,他再去接娇妻,作为丈夫,他很清楚叶姑娘是绝对不会丢下喝醉的损友,可等了大约两分钟之后,就不耐烦了。
祁夜下车走了过去,边上的同学看到他都开始指指点点。
祁夜未曾理会,走到叶微澜身边:“澜。”
叶微澜抬起头,脸上笑容大大绽放,面布红霞:“祁夜,你来了……”
祁大少一怔,一股淡淡的酒香混和着女子芬芳馥郁体香飘入鼻尖,他急忙扶住她,眼神往旁边一扫:“谁给她喝酒了?”
一堆还没出校门的少年少女们,对上某人的眼神,冷汗直冒,顿时直摇头:“没有没有……”
然后七嘴八舌的开始解释。
自从上次当众耍过酒疯以后,班上的同学再没人敢搅叶姑娘的酒,只是凡事都有例外,餐厅的厨子上了一盘大龙虾,为了增味给虾都灌了酒,叶微澜吃了不少,无知无觉中,就醉了。
祁夜无语,顺手把折腾不止的唐小池扔到了路边的椅子上。
“不许……凶小池……”
见识过叶美人醉酒的凶悍,祁夜哄着她:“我没凶她,现在就找人送她回去。”
找了个女下属送唐小池回去之后,祁夜横抱起老婆往车上走。
“不上车,”叶微澜抱着路边的柱子不肯撒手:“好热……”
这姑娘醉酒的状态似乎是随心情而定的,上次哭,这次笑,颜若桃花。
祁夜急着回家做少儿不宜的事,清清软软的声音,把他整个火都给勾起来了:“车里有空调,不会热的。”
“我不……”她抱着柱子来回蹭,嘟哝:“冰冰凉凉好舒服……”
祁夜把她的手拽下来,抱进怀里:“你摸摸看我是不是比它更舒服?”
叶微澜大眼珠子咕噜噜一转,两只素白的手就钻他衣服里去了。.
“谁欺负你了?”当当问。
在祁家大宅,谁不知道祁夜宠妻如命,上次的血泪史还历历在目,所有人看到叶姑娘都恭敬的唤少夫人,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
叶微澜说:“我被编辑骂的狗血淋头……”
急性子的当当“刷”的一下蹿起来,撸胳膊挽袖子:“她敢骂你?我立刻炒了她——”
叶微澜秀眉一挑。
叮叮默默的扭头,真不愿意承认这小白痴跟他是从一个妈肚子里爬出来的。
叶微澜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当当,你们家老大究竟有多少家产?”
当当默。
叮叮说:“……买下半个中国不是问题……”
叶微澜眼皮子一抽。
“安啦,大嫂,老大赚了那么多钱,没人替他花,放着都快发霉了。”
叶姑娘抚额:“我现在比较担心会不会某天晚上睡着的时候突然被人一炮轰成渣……”
双胞胎:“……”
自打知道祁夜给她开了后门之后,叶姑娘也不做无用功了,直接将实习表盖印,完了就是准备出国留学的事情。
班上的同学已经告别过了,不过走之前她肯定是要回家住几天的,还要跟唐小池单独告别,叶微澜在傍晚的时候,趁着祁夜没回来,留了一张字条,堂而皇之的,溜之大吉了。
等到大少爷忙完回家,已经不见了小娇妻的踪影。
他坐在沙发上,拿着那张字条,看着上面娟秀的一行小字。
我去小池家住两天,大后天回来,澜。
祁夜一根眉毛挑的老高。
叮叮当当躲在楼梯后,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楼下传来祁夜冷凝的声音:“莫叮叮莫当当。”
双胞胎抖了抖,汗颜的走出来。
“好久没活动筋骨了,”祁夜邪气的挽起唇角:“微澜不在,正好出去浪两天。”
叮叮当当一起狂汗。
要死了,这混世魔王一脸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这次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倒霉。
祁夜起身,长长的风衣妥帖的穿在身上,留下一个衣摆划出的好看弧度,迈步而出。
双胞胎溜达着跟上。
……
叶微澜躺在唐小池的床上,舒心的呼出一口气。
唐小池问:“谁虐待你了?怎么这样一副鬼样子?”
叶微澜老神在在的说:“我最近天天做梦都被鬼压床,一连几天都没睡好,明天早上别叫我,让我睡够本。”
没等唐小池回答,叶微澜就闭上了眼睛,还顺手关了灯。
唐小池在黑暗中嘴角抽搐,大小姐,现在才晚上七点,她不要躺在床上数羊……
……
夜色撩人。
昏暗的光线,五彩的旋转吊灯,震天的摇滚乐,舞池中一对对年轻男女肆意扭动着肢体,暧昧迷离。
祁夜立在二楼的玻璃窗前,看着脚下的喧嚣,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叮叮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拽着一个人:“老大,人带来了。”
那人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金黄色的长发垂在肩头,白皮肤,痞气十足的脸,五官深邃,混血儿的特性很是显眼。
“好久不见了,beauty(美人)。”他吊儿郎当的冲祁夜挥手,语气熟稔。.
“澜……”他啄着她的唇,音色性感的一塌糊涂:“这个时候停下来,我会死的……”
他将她的身体扯向她,滚烫的**抵在她腿心处,还动了动,让她清晰的感受到了他的渴望。
叶微澜被他撩的气息紊乱,脸颊通红:“你现在做了,失血过多,不也逃不过一个死?”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宁愿做风流鬼,也不要被活活憋死。”他声音喑哑,眸色整个都暗了下来。
叶微澜:“……”
一个又一个炽热的吻落在脸颊,从上往下,最后密密麻麻的落在胸前。
随着最后一件内衣被他剥掉,她光溜溜白嫩嫩的完全坦露在他的视野中。
祁夜抬起脸,魅惑一笑:“澜,其实还有个办法怎么都可以不死的。”
他双手托着她往腰上一放,两个人位置颠倒:“澜在上面就好。”
叶微澜:“……”
……
至于他们究竟做了还是没做?
恩……
看祁大少爷一脸春心荡漾的下楼,走路姿势都有些飘,就知道了。
城堡里云散了,风停了,雨歇了,一直围绕的低气压没有了。
所有人都在心里默默的泪流满面。
终于……
解脱了……
双胞胎躲在楼梯后,看着并肩下楼的小夫妻。
当当用口型说:“老大被宠幸了。”
叮叮回了一句:“你是第一功臣。”
“他居然喜欢被压……”顺便做了一个崩溃幻灭的表情。
“那得看压他的是谁。”
双胞胎看着耳珠通红,几乎都不敢抬头看人的叶微澜,一起叹气。
这究竟是个什么诡异的世道?
虽然说一物降一物,但怎么就有人能把他们家老大吃的这么死呢?
这以后是好是坏……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的不做声了。
茶朵朵扑腾的跑过来,叶微澜想去抱它,可惜腰没弯下去。
看着老婆一脸僵硬的表情,祁夜随手将茶朵朵捞起来放她怀里,暗自思索着得想法子给她好好补补身体。
这体质实在是太差了……
这么一想的时候,他的脑袋里瞬间又多了一堆黄料。
“老大又开始发春了……”当当继续做口型中。
叮叮唇角抽搐,靠!
死当当,想死也不是这么个作死法,那是祁夜,只要不对着他老婆,那可谁都精明阴狠,他真当他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还发春……
叮叮觉的牙疼,突然就见祁老大回过头,冷冰冰一笑。
双胞胎一起颤抖了。
叶微澜抱着茶朵朵坐在餐桌前,她努力抑制住想要去揉腰的冲动,拿起筷子夹菜。
祁夜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一只手自然而然就落在她的腰上,不轻不重的揉捏起来。
叶姑娘转头瞪:“好好吃饭。”
祁夜左手拿起筷子,右手继续揉,夹菜的动作居然毫无违和感。
叶姑娘眨眼,她怎么没发现他是左撇子?
祁夜说:“我开枪的时候左手会比右手快一秒。”这是外界都不知道的。
叶微澜扭头,好吧,果然得天独厚,天赋异禀。
祁夜夹了一只大龙虾,被叶姑娘抢走了。
然后给他换了一筷子蘑菇豆腐:“你吃这个。”
大少爷向老婆投以疑惑的眼神。.
身后传来几声诧异的惊呼:“大小姐!”
烨明珠倒地地上,她的肩头中了一枪,鲜血溅开,而对面的叶微澜,依旧完好无损的站着。
怎么回事?
烨明珠眼睛瞪的大大的,她明明开枪打的对面的人,为什么会是自己中枪?
有这个疑问的不止是她,跟随她的保镖们冲上来,手中的枪对着叶微澜,眼神戒备。
从他们的视野中,刚才烨明珠说完话以后,突然对着自己开了一枪。
太过反常的情况,让所有人的神情都凝重起来。
叶微澜安抚着莉莉丝,眼神纯净的近乎诡异,她突然冷冷一笑。
烨明珠抱头惨叫,她使劲揪着自己的头发,跟个疯子一样在地面上翻滚,哀嚎,尖锐的指甲在脸上划出一道又一道血痕,很快将自己的脸毁的面目全非。
她痛苦的嘶喊着,声音变了腔调,充满了惊恐:“不要过来!不要找我,啊啊啊啊啊——”
“大小姐!”保镖们大惊,纷纷要去扶她。
烨明珠却视他们为洪水猛兽,她手上拿着枪,谁靠近她就打谁,很快就有三个保镖死在了她手上。
保镖们只好离她远些,同时都冷漠的将枪指向叶微澜:“你对大小姐做了什么?”
叶微澜回了一个字:“蠢!”
莉莉丝飞扑上来,一口咬死了一个。
剩下的还没来得及开枪,就被隐藏在暗处的双胞胎带人干掉了。
等所有的保镖都死完了,叶微澜慢悠悠的踱步晃到烨明珠面前。
女人神情惊恐,血肉模糊的脸,眼泪横流,她似乎已经疯了,身体紧紧的卷缩着,抱成一团,不停的嘶喊自残。
叶微澜欣赏着她痛苦的表情,快意的笑出声。
当当往叮叮背后躲,躲了在躲,看他家大嫂的表情,宛如在看一只活恐龙。
她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明明看起来什么都没做,居然就把烨明珠搞成这个凄惨样子。
叮叮摸着下巴,果然跟传说中一样神。
而且依照这个效果来看,白熠跟叶微澜,还真说不准谁更厉害一些。
祁夜看上的,果然不是什么纯良的小白兔……
叶微澜用帕子包住手,揪住烨明珠的头发,让她直视她的眼睛,声音幽幽的:“果然心肝黑的人,连血都是脏的。”
烨明珠惨叫连连,几乎将喉咙叫破了血。
叶微澜一把丢开她。
她拿起画板,带着莉莉丝,长发披散在身后,优雅的离开。
叮叮让人把烨明珠带回去,小跑着追上了叶微澜。
“大嫂。”
“恩。”
叮叮欲言又止,眼里满是好奇。
叶微澜停下脚步:“在好奇我既然有能力修理烨明珠,当初为什么还会栽在你家老大手上?”
叮叮点头啊点头,这不能怪他,好奇心是人都有嘛。
叶姑娘露出一个咬牙切齿的表情:“你怎么知道我没用?”
叮叮“呃”了一声,觉得阴风阵阵。
“他就是个怪物!”
说完,叶微澜就走了,纤细的背影怨气腾腾。
当当缩了缩脖子:“大嫂说什么?”
叮叮瞄了弟弟一眼:“大嫂说老大是个怪物。”.
耶鲁大学来了一位美女交换生。
即使是穿着最普通的白衬衫,牛仔裤,帆布鞋,那一股清纯淡雅的气质,走在人群中依旧是发光体。
美国人思想开放,见到漂亮姑娘大多会赞两句。
叶微澜笑脸相迎,一口流利的英语,怎么看怎么舒心。
办完了一切手续,叶微澜走出教学楼,她的眼神看向远方碧蓝的天空,开始出神。
秦钰就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
她终于与他站在了同一片蓝天下。
风掀起她的长发,似乎带来了自由的气息。
自由……
只要一想到某个惑世妖孽,自由什么的,瞬间都碎成了渣渣。
叶姑娘有点垂头丧气。
“需要帮忙吗?”
叶微澜抬头,面前立刻一个阳光帅气的美国男孩,面色友好。
“不用,”她笑了一下:“多谢。”
路过一家礼品店,叶微澜看到玻璃窗里放着一只棕色的泰迪熊,她揉了揉茶朵朵的毛,走了进去。
叮叮当当在大厅里打游戏,看到叶微澜抱着一只泰迪熊回来,就问:“大嫂,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玩?”
叶微澜看着那个巨大的电子屏幕,接过叮叮递过来的手柄,玩三人pk。
她技术还不错,两轮过后当当先趴下了,又过了五轮,叮叮步了弟弟的后尘。
双胞胎大眼瞪大眼。
叶姑娘完胜。
叮叮问:“大嫂,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叶微澜瞅他:“如果你是我,你心情会不会好?”
叮叮摸鼻子。
当当说:“大嫂,其实老大他……”
“他对我好,我知道,他喜欢我,我也知道……”叶微澜捏那只泰迪熊:“可是他一点儿都不考虑我会面对什么样的艰难。”
叮叮当当无言以对。
换位思考,叶微澜确实难做。
“那个混蛋!”叶姑娘骂了一句,气冲冲的上楼了。
当当说:“叮叮,就我们调查的资料来看,秦钰好像真的不比老大差耶。”
叮叮瞅他。
当当继续作:“说真的,老大霸道,冷酷,无情……坏毛病一大堆,大嫂被他看上也是倒霉。”
叮叮一巴掌括弟弟脑袋上。
靠!
有他这么说自家人的吗?
……
夜凉如水。
祁夜走出酒店。
零九恭敬的跟在他身后,突然听见前方传来一句:“哪里有卖泰迪熊的?”
五分钟后,祁夜从一家店里提了一颗圆滚滚的泰迪熊出来。
容貌妖凉的男人,手提泰迪熊的形象,让零九莫名的想笑。
肯定是买给少夫人的。
祁夜四处看了看,又找到一家蛋糕店走进去。
没过一会儿,又提了一个精致的水果蛋糕出来。
叶微澜闷在房间里画画。
一个精致的蛋糕被递到眼前。
她眨眨眼,转头,祁夜半蹲在她身后,眼神柔凉,一只手上提着一只蠢萌蠢萌的泰迪熊。
她拿起勺子吃蛋糕。
祁夜把熊跟叶微澜买的那只熊放在一起,他在她身边坐下。
房间里很安静。
祁夜靠在墙壁上,温柔的凝视着她的脸。
她不声不响的吃着蛋糕。
“微澜。”
“……恩。”
“我爱你。”.
艾莉森被送进急救室,叶微澜等候在门外,先给劳拉夫妻打了电话,她握着手机,有点犹豫要不要给祁夜打。
他那人恋家的很,一般没有大事不会轻易出门,尤其是晚上。
想了想,叶微澜最终还是把手机放了下去。
一个护士快步跑出来,她立刻迎上去:“孩子怎么样了?”
“食物中毒,还有急性阑尾炎,”护士将一份资料递过来:“签字,我们必须马上给他动手术。”
叶微澜毫不犹豫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手术灯亮起来,午夜十二点,她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焦急的踱步。
……
秦钰放下手中的望眼镜,无声的打了一个手势。
对面八层高的楼顶上,两个黑衣人跳下去,停在三楼的位置,他们悄无声息的割破玻璃,解开身上的绳子,从窗户潜入。
秦钰的电脑上传来了通讯信号,是两人传回来的画面。
镜头是俯视的,在一个房间的上空,房间里有很多人,都坐在一张长长的桌子边,似乎是在开会。
这些人各个面无表情,凛然十足的气势,一看就不好惹,坐在首座的是一个妖孽般精致的男子,薄唇轻挑,似笑非笑的表情。
秦钰心中一跳,这人是……
画面继续转动。
他看着男人懒散的起身,迈步而出,在他即将走出房间的那一刻,突然转头,对着秦钰的方向,冰冷一笑。
秦钰眼皮子一跳,突然出声:“西诺提,雅科夫,快回来!是陷阱!”
画面剧烈地晃动起来,随即,信号中断。
旁边的陆晨安就见秦钰突然站了起来,双眸中蕴满杀气,对面楼内传来一连串的枪响声。
“行动!”白衣男子冷酷的吩咐。
……
这边开战的那一刻,旁边的一家医院里,也传出来枪响。
满楼道堆满了尸体,医生,护士,病人,老老小小都有,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一群戴着头套的黑衣人拿着枪,二话不说,见人就杀。
整个医院都被浸染成鲜血的颜色。
五楼的某间病房里,叶微澜抱着艾莉森躲在柜子后面,她双手颤抖着,脸色苍白,给祁夜打电话。
电话通了,可是没人接。
她不死心的拨了一遍又一遍。
她的命是烨冰是生命换回来的,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想死。
艾莉森还这么小,更不能跟她一起死。
病房门被猝不及防的撞开,有人冲了进来。
叶微澜大惊失色的抬头。
她抱紧了怀中还在昏迷的孩子,屏住呼吸。
脚步声很快到了眼前,叶微澜的手心紧张的出了汗,哗啦一声,面前的帘子一只手掀开,两个黑衣人举着枪站在她面前。
一人吹了一记口哨,用一种怪腔调说着英语:“这里还躲了两个小天使。”
另一个人扫了一眼,似乎兴趣缺缺。
叶微澜抬眸,冷笑:“连女人和孩子都杀,你们算什么男人!”
“是不是男人可不是这么盖棺定论的,”最先说话的人眼神在她身上流连了一圈,露出点不怀好意:“美丽的东方小公主。”
叶微澜心底一寒。
另一人冷冷的扫了同伴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这些?”
随即,枪声响起。.
双胞胎突然离开,是因为接到了白熠的求救电话,他去查关于祁夜记忆被封印的事情,昨天晚上突然打电话给了叮叮,事态紧急,他们只能离开。
谁也没想到会出现那样的意外。
德雷克那群人曾经是一群雇佣兵,被秦钰带领的fe成员剿灭之后,只剩下几十个亡命之徒,他们为了报复秦钰,故意在隔壁杀人,他们要秦钰愧疚,悲痛,可惜在全然无知的情况下,拔了另一位老虎的毛。
这群人被祁夜干掉了一批,还有一批逃了,被秦钰连夜追杀,中途死了一些,跑到美国境外的时候,只剩下寥寥数人。
被早已埋伏的零九抓住了。
秦钰没跟他抢人,这群穷凶极恶之徒就算抓回去,也只是一枪了事,那样太便宜这群人渣了,开枪打了夜帝的女人,他们的下场不言而喻。
终于空闲下来,秦钰开始看发过来的视频。
他们记录了杀掉每一个人的过程,画面血腥,残暴,秦钰耐心的看下去,这些无辜者的死亡跟他脱不了干系,虽然过程很难受,但他有责任记住他们每一个人。
看完之后,秦钰将视频收起来,问身边的陆晨安:“为什么没有出现那个女孩?”
被夜帝抱出来的女人,不知道是死是活。
陆晨安有同样的疑惑:“我也发现了,整个画面都没出现过她,还有那个孩子,她们是怎么逃过的?”
唯一的两个幸存者,弱小的女人跟孩子,究竟是怎么从那种情况下活下来的?
秦钰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暂时将这个问题放下。
陆晨安拍了他一下:“别想太多,这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秦钰仰头看着清透的夜空,他会愧疚,但绝对不是死钻牛角尖的人:“晨安,等这次事情完了,我就要回国了。”
陆晨安打趣:“去娶你的梦中情人?”
“她不是我的梦中情人,”秦钰温柔的笑了一下:“她是我的……新娘。”
……
叶微澜在第三天的时候,终于恢复了一些神采。
她靠在枕头上,祁夜给她喂饭。
“我不想吃这个……”
“你想吃什么?”
“泡面……”
“不行。”
“火锅。”
“……不行。”
受伤的人口中没味,想吃一些有味的很正常,叶姑娘平日里自制力好,可以不沾辛辣,可受伤了,就想放纵一两次。
讨价还价n次之后,祁夜吩咐人去买了滋补汤味的火锅。
“你天天腻在这里,真的好吗?”叶微澜提醒已经几天不务正业的人。
祁夜一脸轻松:“养那么多人,还事事都要我操心的话,那这群人也就不用要了。”
叶微澜摇头,这甩手掌柜当的还真是没心没肺。
“我现在只想操心你,”祁夜摸着她的脸,亲吻她的眉心:“微澜,你吓到我了。”
她乖乖的道歉:“对不起。”
她答应过他们不出门,最后却跑了出去。
他低低的笑出声:“微澜如果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孩子去死,而选择无动于衷,那微澜也就不是微澜了。”.
叶微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祁夜这个问题。
她似乎从未怀疑过他不会来。
如同她从未怀疑过他说的生死相随是假的一样。
这种信任,莫名其妙,却又理所应当。
她抬眸对他笑了一下,明媚而纯净:“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
宁渊打电话来的时候,祁夜正靠在门框上耍流氓。
叶姑娘几天没洗澡,虽然有祁夜每晚给她擦身,但时间久了还是难受,在她软磨硬泡之下,他终于松了口,同意她洗一次。
看着她关上门,祁夜问:“澜,你真的不要我帮忙?万一摔倒了怎么办?”
“我伤的不是腿。”
“伤口是绝对不能沾水的。”
“我贴了药膏。”
“还是会不方便的,我可以帮你洗。”
“我会洗的慢一点。”
所有的理由都找遍了之后,祁夜美人哀怨的说出了最终目的:“澜,我已经禁欲十天了……”
“我有伤在身。”绝对义正言辞的理由。
听着浴室里传出来哗哗的水声,祁大少爷心痒难耐。
就在这个时候,他接到了宁渊的电话。
宁渊长期坐镇总部,很少出门,也很少有外面的事情会惊动他。
“温柔乡里呆够了?”第一句就是兴师问罪。
“还没有,”绝对懒洋洋的语调,祁夜眯眼看着印在玻璃上的曼妙身影:“有话快说,没重要的事情我挂了。”
宁渊停了一下:“你在干什么?”
“拿我老婆的话来说,这叫耍流氓。”
宁渊咬牙切齿:“滋味真有那么好?”
“你难以想象的好,”祁夜含笑:“三十秒。”
宁渊不在浪费时间:“白熠怎么样了?”
“烨明珠在我手上,他很快就会醒过来。”
“听说你已经好几天没有办过正事了?”
“我有分寸。”
“祁夜,请容许我提醒你一下,别忘了你去华夏的目的。”
祁夜唇角笑容微冷:“宁渊,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我承认自己以下犯上,也自愿领罚,但我还是要说,自从遇到那个女人后,你就变得非常不靠谱。”
他们的相遇本就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那个女人还拥有那种得天独厚的技能,这就等于是在身边安放了一颗不定时炸弹。
祁夜冷冷一哼:“别把我的女人想的那么不怀好意。”
三十秒时间到了,祁夜切断电话。
他微微眯起那双华丽清冷的星眸,他挑女人的眼光,绝对顶级。
他的微澜,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
叶微澜披着一件柔软的浴巾走出来,眼神古怪。
他打电话好歹避讳她一下啊,这么光明正大的让她听他的下属谏言,她表示压力很大。
这位确实不务正业很久了。
祁夜一看见她现在的模样,脸上就是一热,他急忙抬手去捂鼻子。
叶姑娘就披了一条短短的浴巾,细白的双腿和圆润的香肩都露在外面,刚洗完澡,脸颊水润润,还染着桃花粉,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看着他,眸光纯净,十足的引人犯罪。
看着祁夜丢脸的流了鼻血,叶姑娘无辜的瞪圆了眼睛。
她果然还是太高估祁大少爷的自制力了。.
“而且白熠出事之前,曾经见过他。”
叶微澜眸光一凝:“有点奇怪,白熠……我虽然不是很了解,但是能跟你一起混的,本身就很出色,我觉得,就算是查尔斯,也未必能对付的了他。”
这也是一种直觉,白熠能一眼看出他跟叶微澜旗鼓相当,叶微澜自然也能看出来,查尔斯治疗的案子虽然很轰动,但是平心而论,她跟白熠也是能办到的。
这是对自己的实力的一种肯定。
祁夜宠溺一笑:“澜是在间接的夸我很厉害?”
叶微澜:“……重点不是这个。”他们不是在讨论白熠的事情吗?
“查尔斯不是白熠的对手,”祁夜说的肯定:“但白熠的昏迷肯定跟他脱不了关系。”
“你是打算让我去是明察暗访一下?”她扑闪着大眼睛,可以看出很兴奋。
祁夜好笑:“你觉得呢?”
叶微澜很认真的看着他:“祁夜,我对自己的实力是有信心,但绝对不是狂傲。”
言下之意,光凭查尔斯一个人还奈何不了她。
祁夜觉得老婆这副模样可爱到爆,小白兔发威拍死狗的画面不是一般的有爱:“我跟你一起去。”
“嗯?”
“安全起见。”
“你不觉得自己这张脸很招人吗?”她实话实说。
“乖,对于外面的人来说,我很神秘的。”
神秘……
叶姑娘囧,她怎么一点儿都不觉得他神秘?
话说,夜帝真的很神秘,除了那么固定的几个人之外,所有人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澜……”祁夜将她揉进怀里,吻她修长的雪颈:“今晚……”
那意图昭然若揭。
叶微澜脸红,从她中枪的那天开始,他虽然时不时有耍流氓的举动,但却并未真正的碰过她。
他一直都在等她完好。
禁欲二十多天,大少爷某方面再次刷新了叶姑娘对他的认知。
“你轻一点……”他吻的她脖子发痒,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他淡淡的“嗯”了一声,抱起她往床边走。
……
第二日,叶微澜早晨被祁夜拉起来喂完早餐,一觉睡到大中午才起来。
她穿着睡裙,散着长发,端着祁夜准备好的午餐懒洋洋的坐在阳台上晒太阳。
她拿出手机先给叶母打电话报平安,然后在给唐小池打。
叶微澜戴着耳机,边吃午餐边跟唐小池天南地北的扯淡。
祁夜上楼的时候,刻意将脚步放的很轻,一眼看到小娇妻在阳台上,懒洋洋的趴着,两条莹白如玉的细腿翘在半空中一荡一荡的,白嫩的肌肤上,暧昧的痕迹一览无余。
祁大少爷心神又开始荡漾了,不过瞬间又被压了下去。
“再有半个月我就回来了……”
“恐怖事件离我很远,你觉得我一个上学念书的能跟他们扯上什么关系?”
“安啦,知道了。”
……
等叶微澜挂掉电话,就见祁夜坐在她旁边。
她眨眨眼,这人属猫的,走路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祁夜将她抱进怀里,摸摸脸,戳戳胸,揉揉腰:“怎么就是这么瘦……”.
在经过一番骚动之后,叶微澜带着双胞胎往外走。
“大嫂,”当当素来是个藏不住话的:“查尔斯刚才对你做什么了?”
叶微澜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想知道?”
当当点头啊点头。
叶姑娘摸了摸精致的下巴,纯净的眼神瞄了他一眼:“当当。”
“恩?”
“看见前边走过来的那位美女了吗?”
“恩?”
“你去,对她说声我爱你。”
然后,叮叮惊悚的看见弟弟走过去,捧着一位陌生姑娘的脸,说了一句“我爱你”,在人家姑娘惊讶害羞的眼神下,在坦然自若的走回来。
叮叮捂脸,果然好奇心会害死猫的,莫当当,我精神上同情你。
“就这样。”叶微澜笑眯眯,解释的再多,也没有亲眼见到来的贴切。
“这是精神控制?”
“对,我刚刚就是让当当自杀,他也会照办不误的。”
叮叮:“!!!”莫名觉得背后凉飕飕。
还是架不住好奇:“原理是什么?”
叶姑娘摸孩子的脑袋:“没有原理,这个领域的人才,七分天赋三分努力,心理学家很多,但能运用心理学杀人的,寥寥无几。”
“那大嫂你上次……”既然这么厉害,为什么在医院受袭的时候,还要采取自伤的方法自保?
叶微澜笑了笑:“没有你看到的这么容易的,一来当当对我没有防备,二来雇佣兵精神力强悍,我能操控两个已经是极限了,如果换成佩兰戈多的话……”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微微眯起了一双猫儿眼。
“……怎样?”
“我十岁那年亲眼看见他只是懒懒的撩了一下眼皮,结果一屋子杀手都拔刀自杀了。”
叮叮:“……”
当当这时候回过神了,晃脑袋,眨眨眼:“我刚做什么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叶姑娘揉了揉他的头发:“乖。”
叮叮戳了戳弟弟:“当当,你真让我刮目相看。”
“恩?”
叮叮指了指他身后:“你暗恋人家姑娘就直说嘛,干嘛还要弄的这么神秘兮兮。”
叶微澜:“……”可怜的孩子。
当当感受着背后古怪的眼神,颤巍巍的回头,对上一张完全陌生的脸,那眼神……
嗷嗷嗷嗷嗷!
……
把叶微澜送上车,双胞胎去收拾跟踪他们的人。
祁夜抱住软软的老婆先啃两口,眼神哀怨:“澜……”
知道大少爷是在表达被丢下的不满,叶姑娘捧着他的脸:“我是为你好……”
对方摆明是针对他来的,没搞清楚状况就冲上去,会很危险的。
所以他老婆要去替他打头阵吗?
祁夜唇角抽了抽:“澜,你在保护我……”
叶微澜眨眼:“是啊,有什么问题?”
“没有。”祁大少爷心花怒放。
她老婆保护他,义无反顾,天经地义。
叶微看把情况说了一遍,然后:“你查到什么了?”
祁夜动手把她脸上的眼镜取下来,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瞳:“那个沈君浩,是加州第一刑警,在民众间声望很高,前一阵子莫名其妙被撤职查办,没过几天,就被查尔斯指证为杀人凶手。”.
祁夜将所有的线索理了一遍,得出了一个比较合理的猜测。
幼年时期,他跟微澜同时被人囚禁在录像带里的那座岛上,逃走的时候,发生了一场爆炸,微澜以为他死了,他却被烨家带了回去,换掉了记忆,从此不再记得她。
祁夜在黑暗中沉默许久,拨通了一个电话。
“烨冰。”
“爷爷,”祁夜单刀直入:“当年为什么换掉我的记忆?”
苍老的男声有一丝丝的吃惊:“你……”
“我要知道原因。”
那边停了一会儿:“我跟囚禁你的人做了一场交易,你活下来的代价,就是埋藏掉那几年的记忆。”
“恶魔?
“你查到了什么?”
“他是谁?”
“他不是谁,一个延续了几千年的庞大组织,最早叫什么忘记了,现在的人都习惯称呼他们为恶魔,死神是他们的首领,烨冰,别去追查,这个组织强大到你难以想象的地步。”
“我找到微澜了。”
“你说什么?!”
“我还娶了她。”
“死小子!”烨家老爷子怒骂。
“而且她已经在那些人眼皮子底下露过面了,死神很快就会知道她还活着的事实。”
烨家老爷子已经频临暴走:“孽缘!”
“爷爷,我要保护她,所以烨家我要定了。”
“烨家本来就是你的,不过如果你没本事抢到手,你也不配拥有它。”
祁夜无声的笑了一下。
“白熠的事情跟烨家无关,我也是没办法,当年能保住你的小命已经是极限了,为了保险起见,死神亲自派心腹换掉了你的记忆,他们以为你这一辈子都不会在想起来。”所以他即使杀了烨明珠,这边也没有办法让白熠醒过来。
“我猜到了,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恶魔组织的人,会唤微澜为公主?”
烨家老爷子哼了一声:“你不是很聪明?怎么猜不到这个?”
祁夜沉默。
“好吧,她本来就是,那个丫头的身世很复杂,总之就是一个大麻烦,我说你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从小到大偏偏就看上了这么一个……”就算是换掉了记忆,他也忘不掉,他这个知情人士看着也只能干着急,差点以为孙子这一辈子就要打光棍了。
“世界上女人再多,微澜也只有这么一个。”
祁夜弄清楚了所有的疑问,挂掉电话,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的房门,迈步而出。
……
夜半三更。
查尔斯的别墅外。
祁夜长身玉立,漆黑的眸子看着那栋别墅,眸中闪过一丝狠辣,一挥手。
“轰”的一声,炮火声震天,几颗炮弹将别墅轰动七零八落,只有二楼中间的那个房间还算完整。
祁夜冷笑。
零九拿着扩音器:“三十秒之后,这个地方会被夷为平地。”
计划赶不上变化,哪怕内部防备的再好,一旦碰上祁夜这个天王老子都不怕的暴力分子,都只能憋屈的妥协。
三个狼狈的人影从二楼的窗户急急忙忙的跳下来,还没来得及爬起,就被提前埋伏好的零一等人抓住了。
祁夜扫了一眼三个灰头土脸的人,其中一个是查尔斯,还有两个陌生的美国老头。.
就在厅内气氛僵冷的时候,一道轻微的推门声响起,一身白色羊毛衫的女孩慢吞吞的走了进来。
祁夜在看到叶微澜的第一时间,眉心一压。
零九堵住了查尔斯三人的嘴,以防他们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双胞胎惊喜的扑过来:“大嫂!”那眼神宛如看见十几年未见的亲人,激动异常。
叶姑娘一手摸一个,纤细的指尖指了指正用一种惊喜且奇异的眼神盯着她的三个老头,笑眯眯的说:“拖出去,直接宰了。”
“是!”零九等人飞快的将人提溜出去,动作迅猛。
祁夜:“……”
叶姑娘弯着猫儿眼,捧脸:“原来发号施令的感觉这么棒,难怪古代那些男人都喜欢当皇帝。”
“澜……”
“乖,”叶微澜纤纤素手掐住祁夜薄薄的脸颊,往两边一拉:“你怎么就是这么不听话呢?”
祁夜把她拉到怀里:“你骗我?”
“没有,”她大眼溜溜的瞅着他,晃脑袋:“我忘了拿书包了,回来拿书包的时候不小心听见的。”
理由很光明正大,可惜没有丝毫说服力。
叶姑娘自打上了大学之后,就没在用过书包。
祁夜唇角抽了抽。
“记忆这种东西,失去了也是有好处的,起码可以忘记一些痛苦的事情,虽然也会有遗憾,但是……”她微微一笑:“只要人还是原来的人,就足够了。”
祁夜有那么一瞬间几乎以为叶微澜洞察了所有真相,他的小妻子聪慧,心里怎么想的很少有人能看出来。
她纯净的眼瞳慧黠的一眨:“祁夜,回国吧。”
“澜想回去?”
“我想家了。”
祁夜淡笑:“好。”
……
第二日,一段录音轰动了整个美国。
那是查尔斯交代的,关于华夏刑警沈君浩杀人的全部真相,被害者是被他找人杀死的,目的为了利用名人效应陷害沈君浩,从而更近一步博取明利,里面还交代了一些以前他做过的恶事,内容真实、震撼,一代大师就这样成了人人喊打的落水狗。
查尔斯是恶魔的棋子,对付沈君浩是为了找回白熠盗取的那盒录像带,当然,这些不能公诸于众。
沈君浩无罪释放,加州的民众们正准备安抚一下这位受了莫大冤屈的好警察,却已经找不到人了。
而这个时候,沈君浩与楚焱,已经踏上了回国的旅程。
……
叶微澜将学校的事情做了一个总结,跟艾莉森依依惜别之后,也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这一趟美国之行,虽然时日不长,她却经历了很多。
最难忘的,依旧是那次差点丢掉小命的事情。
以及午夜梦回,时常萦绕在耳畔的那一句温柔的,如果你死了,我就去陪你。
叶微澜立在窗前,看着繁星遍布的清透夜空,眸光清淡。
祁夜从身后揽住她:“怎么还不睡?”
“祁夜。”
“嗯。”
“帝都现在该是冬天了吧?”
“怕冷?”祁夜清笑:“没事,澜不出门就好。”
她长长的睫羽垂下来,遮住了净澈的眸光,悄无声息的握紧了他的手。.
咖啡厅里很安静。
叶微澜看着对面的女人,自从那件事情过后,这是她们第一次见面。
“秦夫人,你今天叫我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顾婉低头看着面前的咖啡,语气有些惋惜:“微澜以后,都不会在唤我伯母了,对不对?”
叶微澜觉得有点讽刺。
面前这人,是秦钰的母亲。
也是亲手把她送到祁夜身边的人。
秦家是军政世家,秦司令是国家元首,在政界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秦钰是秦家长孙,容貌,身手,头脑,每一样都出类拔萃,家中长辈对他寄予厚望。
叶微澜跟秦钰这对小儿女,无论是秦家人还是叶家人,对他们的结合,都乐见其成。
秦家人很喜欢她,以前她每次去秦家的时候,就连最威严的秦老爷子都对她慈爱有加。
顾婉跟叶母是好闺蜜,在小秦钰还是个奶娃娃的时候,就戏言要将叶母生的女儿订给她当儿媳妇,而她以前,也确实对她很好,几乎是当准儿媳那么疼爱的。
所以,叶微澜不懂,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能让顾婉做出这样一个决定。
当初祁夜对叶家下手的时候,叶微澜去找秦家人帮忙,就是这个端庄雍容的女人,让她去找的祁夜。
她不是没有安全意识的女孩子,如果不是出于对顾婉的信任,她不可能大半夜一个人去一栋陌生的别墅。
这件事情发生以后,她谁也没说,但不代表她不心痛。
如果那个人不是祁夜,她的人生也就在没有了一点光彩。
但话说回来,如果那个人不是祁夜,她也不会跟秦钰断的这么彻底。
“因为顾轻颖?”想来想去,似乎只有这么一个理由,虽然它实在牵强的可笑。
顾轻颖是顾婉的侄女,秦钰的表妹,她喜欢秦钰,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如果这样想能让你心里好受一点儿的话,你可以把它当成真正的缘由。”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究竟知不知道那个时候等在别墅里的人是谁?”
秦夫人低下了头:“我……”
叶微澜的心重重的沉了下去:“你根本不知道他是胖是瘦,是老是少,是残是傻……就是铁了心一定要毁了我,是不是?”
“我很抱歉,微澜,”秦夫人脸白了白:“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你怎么责怪我都没有关系,但是——”她的语气坚定:“你不能跟秦钰在一起!”
……
唐小池昨晚跟叶微澜三人吃过饭之后,就跑去唱歌,她是夜生活过惯了的人,昨晚high晚了,就近歇在了朋友开的咖啡厅里,一大早刚下楼,还没拉开门就听见了一个声音。
“你不能跟秦钰在一起!”
秦钰?!
唐小池眨眨眼,还没回神,就听见了另一道更为熟悉的声音。
“就为了一个你不愿意说的理由,你将自己的儿媳妇送到了其他男人的床上,秦夫人,你打算让我如何开口告诉秦钰哥哥,我背叛了他,他的母亲也背叛了他?”.
叶姑娘想了想,决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没有他我可能还是个傻瓜,对不?”
祁夜不怎么情愿的点头。
“他照顾了我十几年,对不?”
继续不情愿点头。
“原本我跟他有过婚约,对不?”
祁夜:“……”虽然是事实,可是这个头他是怎么也点不下去。
叶微澜摸摸大少爷的脸:“归根结底,你抢了人家的未婚妻,对不?”
祁夜薄唇轻挑:“澜,我的生存理念里从来没有讲道理这一说,你自己都经常说,我是个流氓,强盗,只要是我看上的,我会不计一切手段去抢,过程怎么样,根本不重要。”
抢占与掠夺,本就是夜帝的本性,只不过在她面前,他一直都收敛了自己冷酷的一面。
叶姑娘瞅他。
祁夜把她拉下来,两人脸贴脸,他抚着她缎子一般的黑发,音色低柔:“只要秦钰不再缠着你,我答应你,不动他。”
只要叶微澜是他的,其他的什么都无所谓,秦钰就是要金山银山,他都照给不误。
“祁夜。”
“嗯。”
“为什么你的语气让我觉得我好像会背着你出轨?”
祁夜:“……”
“对我就这么没有安全感?”她仔细的凝视着他的脸:“你到底是对我没有信心,还是对自己没有信心?”
她跟秦钰十几年青梅竹马的感情,又一直那么护着他,而对他……
祁夜到现在都不确定叶微澜是不是知道了他就是烨冰的事实,她恨过他。
要说大少爷长这么大有什么事情是缺自信的,那就唯独一个叶微澜了。
他搂住她的腰,埋头在香香软软的胸前蹭,近乎喃喃自语:“我怕你会不要我……”
叶姑娘无语,他确定他不是在趁机耍流氓?
她抬起他的脸,固定在眼前:“你脸上有伤,别胡闹。”
妖孽就是妖孽,顶着一张鼻青脸肿的造型看起来依旧漂亮无比,这张脸好看到她都有些嫉妒了。
“除了脸,还有没有伤到哪里?”
祁夜星眸一亮:“澜,你要帮我检查吗?”
叶微澜:“……”
祁夜拉着她的手放在衬衫扣子上:“到处都疼……”
叶姑娘秉承着一个妻子该尽的义务,心安理得的开始解扣子,随着一颗颗扣子被解开,露出里面精致瘦削的胸膛,肤色潋滟,散着淡淡玉白的光芒。
叶姑娘大眼溜溜都把自家老公逛了一遍,然后拿起药膏开始抹药。
看着瘦,摸起来还挺有料,皮肤光滑,肌肉紧致……
打住!
不能在想了,这妖精能蛊惑人心,她这么知书达礼的女孩都有些把持不住。
美色当前,莫名的口干舌燥。
祁夜玩味的看着坐在他身上的小娇妻,虽然她的表情从头到尾都很清淡,可那双晶瞳里的神情还是瞒不过他的眼睛。
他此刻万分庆幸他母亲给他遗传了一张漂亮的脸,能用来勾引老婆。
“澜,那个地方你已经揉了三分钟了。”祁夜眸光透出点夺人的魅色,音色性感的一塌糊涂。
叶微澜眨眼:“没有啊,一分钟还不到。”.
一个接一个刁钻刻薄的问题抛出来,叶微澜脸色白的近乎透明。
一股怒火从唐小池眼里迸出来:“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她猛然出手,将问出那个问题的记者,打翻在地。
“天呐——”
“打人了!”
人群顿时发出好几道刺耳的尖叫。
“唐小姐在警局门口打人,警察都不管的吗?”
叶微澜勉强拉住怒火四溅的唐小池,她冷眼看着这群唯恐天下不乱的记者:“问问题不应该一个一个来?这么一拥而上,我就是想回答也回答不了。”
见正主终于开了口,刚还在纠结打人事件的人,立刻转移了注意力。
叶微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们来的太突然,她一点儿准备都没有,但,事关重大,容不得丝毫马虎。
秦家跟叶家都是帝都的豪门大户,尤其是秦家,位高权重,最注重颜面,一个不慎会给政敌攻讦的借口。
叶家大小姐是秦家的准儿媳这在贵族圈里知道的人很少,但不是绝对的秘密。
这件事情不是上次对付顾青青那种娱乐圈的小打小闹,一个处理不好,后果会很严重。
有记者已经开始做起来现场直播,拍摄镜头直直的对着叶微澜的脸。
“叶小姐,在回答问题之前,能先介绍一下你丈夫的情况吗?”
叶微澜眼底悄然涌上了一层怒色,她掐着自己的手心,笑容还没扯出来,一个白色的人影突然挡在了她面前。
人群静了一瞬,紧接着群情激动。
秦钰拉住她的手,将人牢牢的护着身后,双眸冷淡:“我不知道你们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但是,我的未婚妻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我的事情,她有权利不回答你们的问题。”
他想拉着她离开,可那些记者突然从包里掏出了几张照片,每个人手上都有,那是叶微澜跟祁夜的照片,对方拍的很小心,似乎是怕被发现,祁夜只露了一点点侧脸,叶微澜却是整个正面,照片上的他搂着她,姿态亲密。
“秦少爷不知道?叶小姐是否欺瞒了你?脚踏两条船?”
“难道叶小姐跟照片上的男人不是夫妻?他们还没有结婚,那就是背着你出轨”
“秦少爷,叶小姐等在这里大半天,你不愿意见她,是否你已经知道了什么?”
……
秦钰脸色彻骨的冰冷,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想动手将面前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王八蛋暴打一顿,可叶微澜拉住了他。
她用两只毫无温度的手,强行拽住了他。
唐小池可以动手,因为她是女孩子,娇蛮些说的过去,但是秦钰不能,他是秦家的长孙,又是警察,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秦家的脸面。
唐小池被后来跑出来的唐诺拉住了,气的浑身发抖。
唐诺的脸色也很难看。
舆论可以将一个人毁的体无完肤,倾家荡产,甚至身死魂丧,对方明显有备而来。
沈君浩等人都跑出来帮忙,疏散人群。
秦钰牵着脸色白的跟纸一样的叶微澜,几个人转身准备进去。
倏然,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一辆黑色跑车从那群记者面前飞过,速度如电,一个漂移,稳稳的停在了路边。.
临进叶家大门前,叶姑娘都是一张苦哈哈的脸。
祁夜脸上带笑,看起来心情不错,也对,终于有正式的名分了,他当然高兴,倒真的需要感谢这一次的幕后之人,给了他一个如此大好的契机。
不过伤害他老婆的罪过,依旧不可饶恕。
祁夜搂住她,光明正大的按门铃。
双胞胎立在两人身后,表情兴奋。
他们两本来要被祁夜打发走,还是当当磨着叶姑娘硬是留了下来,看祁老大挨训,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就是一大罪过。
没过一会儿,叶微暖走了出来,眼珠子好奇的在祁夜身上滴溜溜的转了一圈,换来她正牌姐夫一个笑脸,笑的小姑娘心肝直颤,不过话还是要说:“姐,爸爸让你一个人进去。”
言下之意,闲杂人等勿进。
“暖暖,”叶姑娘试探的问:“爷爷他们……怎么样?”
叶微暖递给她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爷爷暴跳如雷,拐杖都准备好了,爸爸妈妈板着脸,我都不敢多说一句话。”
叶微澜往祁夜身后缩了缩。
祁夜姿态懒散,把袖口挽起来,露出两截精致瘦削的手腕:“不怕,给老人家揍一顿消消火,完了就该高高兴兴的嫁女儿了。”
叶家姐妹:“……”
双胞胎在心理默默的为他们老大的厚脸皮点了个赞。
大少爷打头阵,叶微澜跟叶微暖并肩慢了一步,双胞胎溜溜达达,一行五人往叶家大厅走。
刚走到近处,就听见一声拐杖重重敲打地面的声音:“谁让你进来的?!”
祁夜长这么大,头一次被人这么厉声呵斥,脸上染着笑:“老爷子心脏不好,别气着了,澜澜会担心的。”
叶微澜乖巧的唤了一声:“爷爷,爸,妈。”
叶父跟叶母都在打量祁夜,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论谁突然知道自家宝贝闺女被人拐走了,他们还一直被蒙在鼓里,心情都不可能会好。
“澜澜,你先上楼去,晚上我在跟你算账。”叶父发话了。
“爸爸……”
祁夜拍了她一下:“听话,回房间去。”
“姐,我们先上去吧。”叶微暖拉着她,她留在这里,有些话双方都不好开口。
“爷爷,爸爸,祁夜身上有伤,有话好好说,你们不要打他。”叶微澜说完,慢吞吞的跟着叶微暖上楼,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又折回来对祁夜说:“他们要是真动手的话,你也不要纯粹的挨打,不能还手,可以跑,来日方长。”
众人:“……”
祁夜被老婆逗的直乐,揉了揉她的脸:“澜,你真可爱。”
叶微澜脸蛋红扑扑的上楼了,大厅里,双胞胎看戏,祁夜一个人立在正中央,三面环敌的架势。
看女婿通常看什么?
第一看对女儿好不好,其次是相貌,身家,家庭情况什么的。
第一点短时间内看不出来,那就只能从后面开始。
祁夜的相貌……太艳丽,容易招惹烂桃花。
身家……虽然穿着不显山不露水,但居移气养移体,这一身贵气表明了身家不俗,也不行。
原因参考上一条。.
“也许她只是运气好,恰好看到了。”
叶微澜思索了一下,貌似也只有这个解释,她晃晃脑袋,暂时不去想这些,爬过来把抽屉打开:“祁夜,你来看。”
祁夜眉梢一挑,一大堆花花绿绿的纸盒:“这是什么?”
“礼物啊。”
他来了点兴致:“送我的?”
“对。”
“全部?”
“嗯。”
祁夜凝着老婆的脸看了三分钟,她一脸期待的看着他,眼睛亮晶晶。
祁夜把她拉近身,抬手抚摸她的脸:“澜,你是不是想跟我生孩子?”
这怎么跟生孩子扯上关系了?
叶姑娘不解。
“你这么贿赂我,肯定是有所求,”祁夜开始扒她的睡裙,笑的妖孽无比:“最有可能的不就是——”
叶微澜趁他没说出最后三个字,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又气又囧,她一片好意他看不懂也就罢了,居然还耍起流氓来了。
不过说到生孩子……
叶微澜心里一动,她以前是不确定自己的心意,要了会有很多麻烦,现在既然已经认定了祁夜,给他生个孩子,她也是乐意的。
一想到白白嫩嫩的粉团子,叶姑娘心花怒放,放下捂着祁夜嘴巴的手,她站起来:“我去冲个澡,你等我一下。”
刚出了一身汗,衣服都湿透了。
脱口而出的话语,带着某些方面的暗示。
祁夜笑的邪气,掐住纤细的腰,她又跌回到他怀里,他顺手关了大灯,抱着她往浴室走:“你刚做恶梦,一个人洗会害怕,正好一起。”
叶微澜:“……”
浴池里放满了热水,祁夜扯掉她身上的睡裙扔到一边,将人放了进去,叶微澜羞的不敢回头,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满浴池里的水摇晃起来,水面上泛起层层涟漪。
祁夜从身后搂住她,性感的话语混合着蒸腾的水汽:“……澜想给我生孩子?”
她的耳珠都在一瞬间红透了,一个字从唇齿间飘出来:“……想。”
女人都有母性,尤其是叶微澜这种,孩子永远都是她心底最柔软的部分。
祁夜轻轻的笑出声,眼色全暗了下来,他修长的手指划过莹白细腻的脊背,温柔的唤她的名字:“微澜……”
他的声音让她的指尖都开始颤抖,这个死妖孽……
祁夜抬起手,给她梳理了一下飘在水面上的长发,他的手穿过发丝,将她的身体转过来,让她直面他那张艳色夺人的脸。
“祁夜……”她的声音染上颤抖,是惊惧,又像是撒娇。
他笑了一下,温柔至极:“别怕。”抬手挑起她精致的下颌,吻了上去。
……
等叶微澜睡过去以后,祁夜又翻身回到了叶家庭院,深冬的夜晚寒风呼啸,他掏出手机,播出一个电话。
男人的眼神冷若深渊,带着深重的戾气:“在帝都找一个穿着奇怪,用墨镜或者纱布蒙住眼睛的女人,两天之内给我找到她,要不然你们就别回来了!”
“是,少爷。”
“再找几个人盯着秦钰。”
“是。”.
祁夜皱眉。
叶微澜看着他,苍白的唇角扯出一丝弧度:“祁夜,秦钰哥哥受伤了,你帮我叫救护车。”
零一直接抱起秦钰,送到车上。
祁夜蹲下身子,一根精致的手指挑起她的下颌,凝视了好一会儿:“微澜,如果他死了……”
她茫然的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他的意思。
祁夜眉尖拧了起来。
她搭着祁夜的肩膀,撑着发软的身体勉强站起来:“我不放心,想去医院看着,祁夜,你一定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叶微澜拍了拍祁夜的手,冲他笑了一下,跌跌撞撞的上了车。
车子飞速往医院开。
雪地里一片寂静。
双胞胎看着祁夜黑沉沉的眸色,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先不说他们十几年青梅竹马的感情,单说秦钰是为了救叶微澜才受的伤,都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去。
但……
祁夜的手上似乎还残留着叶微澜身体的温度,冰冷彻骨,眼前不停的闪动着她苍白担忧的脸,全部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男人漆黑的眸子里,缓缓地涌上一层森冷的嗜血光芒。
……
秦钰被送进急救室,叶微澜坐在椅子上,肤色苍白像一尊玉偶。
接到消息的秦家人很快都来了,叶家人也一并来了,一看女儿此刻的模样,叶母眼眶一红:“澜澜。”
叶微澜眨眨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看着母亲焦急的眼睛,她颤抖的扑进她怀里:“妈妈,秦钰哥哥流了好多血,怎么办……”
那一刀正中心脏……
叶母抱着女儿,心疼极了,他们不过离了一趟家,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
秦夫人面无人色,软软的倚着丈夫,几乎要晕过去。
秦老爷子背对众人,一言不发。
“都是你害的,你这个扫把星,害人精!”顾轻颖指着她,破口大骂,声音带着哭腔:“你害了表哥,如果不是你,他不会受伤,你明明已经抛弃他了,为什么你还要缠着他?啊——”
一直当透明人的零一突然上前,握住顾轻颖的手腕,咔嚓一声卸了她的胳膊,在毫不留情的一把扔出去。
顾轻颖惨叫,身体撞上了墙面,在跌到地上,发出“碰”的一声响。
所有人眼神都望过来。
零一视若无睹,他走到叶微澜面前:“少夫人,您应该回去看看少爷。”
叶微澜呆了一下,似乎突然想到什么,立刻就站了起来,眼神急切:“妈妈,我要去找祁夜,秦钰哥哥醒了你打电话给我。”
没等叶母回话,她已经跑了出去。
迫不及待的回到祁家大宅,叶微澜一下车就问:“祁夜在哪里?”
佣人们恭敬的道:“少爷出去后就一直没回来。”
“谢谢。”叶微澜淡淡的说了一句,转身往门外跑。
她穿着单薄的衣衫,在城堡里四处找,一种恐惧的心情,让她想要迫切的找到祁夜,想扑进他怀里,说些什么。
“有没有看见祁夜?”
“你看见祁夜了吗?”
“祁夜在哪里?”.
他轻步走过去,从身后拥住她。
“起来了,”她没有回头,他却能猜到她此刻一定笑弯了眉眼,眼神里漾着欢喜:“去洗漱,吃完早饭我们一起去医院。”
“看秦钰?”他又开始醋。
“是啊,”她笑颜如花的转过身,掐了一下他的脸:“去情敌面前秀恩爱的机会很少,错过了这次,以后说不定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祁夜:“……”
叶微澜看着他:“就冲他救了我,这一趟你都该去。”
祁夜唇角抽了一下,跟现任丈夫一起去看受伤的前任未婚夫,这情况不要太诡异才好。
叶姑娘连哄带骗的将祁大少爷推进了洗手间,然后她开始盛汤。
她用一个保温杯装了一罐,细心的将油脂都过滤掉,熬得味道很清淡,受伤的人也可以喝。
祁夜出来的时候,饭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叶微澜将一碗鸡汤放在他面前,又给他夹了两个蛋卷。
祁夜看着这一桌子小菜,大部分都是他爱吃的,这小女人殷勤献的不错。
“祁夜。”
“嗯。”
“等秦钰哥哥好起来,我们就结婚吧。”
“好。”
他的一切,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要嫁给他,他欣喜若狂,自然不会有任何意见。
……
吃过早饭之后,叶微澜和祁夜来到医院,秦钰在病房,门口有保镖守着,陆晨安三人都在。
看到她跟祁夜一起来,所有人眼神都有些不满。
叶微澜视若无睹,他们都在外面等着,病房里定然是有人。
没过一会儿秦夫人走了出来,她在哭,很伤心的样子,看到叶微澜和祁夜,怔了一下,她上前握住她的手,语气甚至带着祈求:“这次当他还你,以后你们别再有瓜葛了,好不好?”
叶微澜将她的手掰开:“秦夫人,我来看看秦钰哥哥,看完了就走。”
她拉着祁夜走进病房,身后传来秦夫人哭泣的声音。
秦钰是醒着的,他坐在床上,穿着白色的病号服,盯着窗外的景色,看不清神色。
“秦钰哥哥。”
秦钰回过头,欣喜的神色顿住,那一瞬间,一缕失落从他眼中划过,甚至都没有逃过叶微澜的眼睛。
她心下一紧,清美的容颜漾起笑:“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已经没事了,别担心。”
“我猜你一定没有胃口吃东西,就熬了鸡汤带过来,去了油脂,我问过医生了,可以喝的,”她放开祁夜,扬了扬手中的保温杯:“你刚刚受伤,失血过多,该好好补补。”
说着,就开始忙碌起来。
秦钰的眼神落在她清美的容颜上,微微失了神。
曾经他的小小女孩,已经出落的这般美丽了。
一只手,突然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这只手白皙修长,玉白剔透,如同他的主人一般,精致的如琢如雕,却不会给人脆弱的感觉。
甚至是个危险的令人心悸的存在。
“多谢你救了我的妻子。”祁夜说,神情郑重。
秦钰看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动。.
那对夫妇一听,顿时不干了,女人嚷道:“那是我孙子,凭什么让你养?”
叶微澜瞥了他们一眼:“他真的是你孙子?”
“什么意思?”
“如果他真的是你们孙子,那病房里躺着的就是你们儿媳妇,有送儿媳妇去死的公公婆婆?而且她生孩子生死关头,她的丈夫去哪里了?”
两夫妻哑口无言。
叶微澜笑了一下:“你儿子姓什么?”
那男人虽然奇怪,还是实话实说:”陈啊。”
“她的丈夫姓龙,你们弄错了。”说完没再再理会这对夫妇,眼巴巴的看着祁夜。
祁大少爷对上媳妇亮晶晶的猫儿眼,拒绝的话怎么都不忍心说出口,不过有些事情还是要先问清楚:“养多久?”
“养到他妈咪醒过来就好了。”叶微澜笑得眉眼弯弯。
几天时间还是可以的。
祁夜不再说什么,打电话找了几个人照顾小姑娘,他跟叶微澜抱着孩子回家。
身后那对夫妇哭天抢地的喊着要去告他们。
叮叮当当正在大厅里打游戏机,听见脚步声抬头,然后愣住。
“大嫂,哪里来的孩子?”双保胎同步跑过来,眼神稀奇。
叶微澜微笑:“别人家的,抱回来养两天。”
当当看着婴儿苍白的脸:“好弱……”
“刚出生的孩子都这样,过几天就好了,”叶微澜说着,眼睛扫了一圈四周:“林叔去哪里了?”
“楼上准备喜帖呢,我去喊。“当当说着跑上楼。
叶微澜脸颊微微一红,定然是她跟祁夜结婚的喜帖,倒是没想到管家这么早就开始准备了。
管家很快就下来了,听当当说叶微澜抱了个孩子回家,他挺高兴:“少夫人。”
“林叔,这个孩子是早产儿,只有七个月大,他妈咪做手术没有母乳,吃什么奶粉好?“
叶姑娘一路都在纠结这个问题,近年的新闻频频爆出奶粉有问题,她不敢随意买。
祁夜坐在沙发上,眼神有点阴,她老婆对他都没这么上心过。
林叔乐呵呵的说:“这个好办,我找几个有经验的问问就好。”
城堡里人多,有孩子的也不少,很容易就问出了一些育儿心经,叶微澜拿着奶瓶回房喂宝宝。
祁夜目送她上楼,对管家说:“给龙千离也准备一份喜帖。”
管家犹豫了一下:“少爷,龙家大少爷素来跟你不对盘,他恐怕不会来。”
祁夜薄薄的红唇挽了起来,凉凉的道:“你就告诉他,他老婆跟儿子在我手上。”
管家错愣:“这个孩子是龙家大少爷的?”
祁夜冷冰冰一笑,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步子又顿住:“你顺便再给他说一声,他老婆改嫁了。”
管家:“……”
祁夜回到房中,叶微澜把孩子放在床头,她趴在床边给他喂奶,神情专注。
“微澜。”
“嗯。”她应了一声,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祁夜慢吐吐的说:“我饿了。”
“让厨子弄吃的给你。”
“……我想吃虾饺。”
“冰箱里面应该还有一袋,直接放锅里煮就好。”
“……你饿不饿?”
“还好,不怎么饿。”
说话的空挡,她都没回头看他一眼。.
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祁夜冷眸望去。
一个女人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进来,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胸前有些暴露,化着精致的妆容,脸上带着温婉满足的笑,轻声问道:“他们有没有伤到你?”
祁夜眸光冷冰冰的盯着她。
云若水也不在意他的冷淡,反正她早就被他无视习惯了:“我本来打算把你和那个女人一起抓来的,但是你把她保护的太好了,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她的语气很是惋惜,转而又笑起来:“不过能把你弄到我身边来,我也很高兴。”
祁夜眸中透出一丝厌烦来,讽刺的笑出声:“这是准备自荐枕席?”
云若水笑容多了一丝裂痕。
“这个世界上除了微澜,谁碰我我都会想吐,尤其是你这种恶心的女人。”
毕竟是女人,被心上人这么侮辱,云若水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还是白了脸,她咬牙,眼神透出一丝阴狠:“是么?”她漫步走进祁夜,唇角翘起来,眼神多出了一丝梦幻:“可我却在十三岁的时候就梦想着能得到你,祁夜,你生的这么美,这世界上没有几个女人不爱你,包括你的亲妹妹烨明珠,她都对你有着非分之想,”她痴迷的看着他的脸:“虽然过程不是我想要的,但无论如何,结果都已经注定了。”
云若水抬手想摸他的脸,祁夜虽然身上被锁着,但还不会把一个女人放在眼里,他避过她的手,一脚踹了出去。
云若水没有防备,被祁夜踹中胸口,身体飞出去,撞上了墙壁,她发出一声惨叫,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捂着胸爬起来,脸色青紫:“你为什么还有力气?”
祁夜冷哼一声,他早就闻出了这个房间里放了催情的药物,但是他的身体幼年时期经过改造,这世界上很少有毒品药物能对他造成影响。
他挺可惜手上没有刀,要不然一刀结果了这个女人。
云若水爬起来,她盯着祁夜,眼神多出了几缕疯狂:“我早就知道你不会这么容易妥协,这是你自找的。”
她走到一边的鎏金柜子上,按下一个按钮。
祁夜全身顿时传来一阵麻痹的痛楚,锁着他的链子竟然是导电的,他的脸色微微一白,眸中多出怒火。
“我幻想过无数次抓到你之后该怎么让你屈服,药物对你没作用,那就只能采取一些极端手段,”她的脸上多出快意,再次上前,声音又软了下来:“不过你放心,这电流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只会让你暂时失去行动能力而已。”
她再次走过去,手指即将碰上祁夜的时候,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咔嚓”一声,直接卸掉她的胳膊,在狠狠的丢出去。
云若水被摔倒墙壁上,这次的惨叫引来了外间的守卫,几个人卫兵跑进来:“大小姐。”
“滚出去!”云若水脸色扭曲。
深知这个女人阴狠的性子,那些卫兵立刻就走了出去。.
有那么一瞬间,叶微澜的脑子呈现一片空白的状态。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争先恐后的飞出来,她打了个冷颤,扑到祁夜怀里,脸色僵白,瑟瑟发抖:“我不回去……”
“不回去……”
“死都不要回去……”
她抱着他的脊背,从未有过的大力,指尖爆出了青筋。
祁夜漆黑的眼瞳犹如黑曜石一般,他温柔的抚着她的脸:“没有人可以把你从我身边夺走,死神也不行。”他捧着她的脸,吻她的眉心:“澜……”
“回家吧,”一道突兀的男声打断祁夜的话,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点诡异的叠音:“公主殿下。”
祁夜眼神一冷。
叶微澜慌乱的抓住他的手。
一个男人从门外走进来,穿着黑色的西装,脸上戴着一个恐怖的鬼面具,他盯着叶微澜:“主上得知您还活着,很高兴,吩咐我们一定要把您完好无损的带回去。”
“让他去死!!”叶微澜捞起床上的枕头就砸了过去,情绪有些失控。
祁夜按住她的肩膀,直视着她的双眸,低声道:“澜,冷静一点。”
叶微澜缓缓的眨了眨眼睛,红唇动了动,慢慢的恢复过来,她不能轻举妄动,祁夜还被锁在这里,四周围都是敌人,她要冷静。
“公主殿下,我不想对您动粗。”言下之意,如果她拒绝,他还是会采取一些激烈的手段。
叶微澜冷笑,拿出先前准备用来防身的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刀上有见血封喉的毒药,别威胁我,要不然你带回去的就是一具尸体!”
她的决裂显然让对方颇为为难,男人的眼神落在了祁夜身上,一只手,按住了柜子上的电源按钮:“您最喜欢的哥哥,您也不在乎了?”
叶微澜冷然一笑:“祁夜,你介不介意跟我一起死?”
祁夜吻她的唇角:“乐意至极。”
男人的手没按下去,眼中多出了审视,气氛僵持了一会儿,他上前一步:“或许我们可以谈谈。“
有机会活着谁愿意死。
叶微澜的刀一直都没放下:“放我们离开。”
“不可能,”男人极快的接口:“他可以走,您必须留下。”
“我没这么大方,”叶微澜缓缓一笑:“他的骄傲也不会允许我这么做,靠女人活下来,他会被人贻笑大方的。”
祁夜低低的笑出声,他的小妻子这小脑袋瓜真的不知道怎么长的,他想什么她一清二楚。
他看着这争锋相对的一幕,眸中不见一丝紧张之色,甚至还抱着她舒服的蹭了蹭。
难怪那么多男人都喜欢吃软饭,个中滋味如此美妙。
男人眸中多了怒意:“那只好得罪——”
“罪”字刚出口,祁夜骤然出手,夺过叶微澜手中的刀,对着男人劈了过来。
他速度奇快,男人皱了一下眉,祁夜被锁住,锁链长度根本够不到这里,所以,他很放心。
不过,这股放心在看到锋利的刀身即将到达他面门的时候,截然而止,他快速后退,终究迟了一步,刀尖撕裂面具,沾了点猩红。.
由来黑暗势力的男人娶亲生子,都特别隐蔽,唯恐自己的弱点被人知晓,祁夜一反常态将婚礼铺张的浪漫盛大,既是不愿意委屈了叶微澜,也是一种堂而皇之的警告。
动我老婆者,虽远必诛!
宁渊跟了他多年,自然了解他说一不二的性子,当下也没在劝,说了一声:“知道了。”
“颜时跟白熠你联系一下,婚礼日期订在一个月后。”
挂掉电话,祁夜想了想,又给烨家老爷子打了一个。
“爷爷,我要结婚了,你要不要来喝孙媳妇敬的茶?”
烨老爷子沉默了三秒钟:”……你不是说早就娶了吗”
“结婚证已经领了,还没办正式的婚礼。”
“订在什么时候?”
“下个月。”
“记得把高堂的位子留给我。”
祁夜笑了一下:”这边的高堂,只能是你。”
“云若水是不是落在你手上了?”
“是。”
“不管你有多大的气要出,先别弄死了,她还有用。”
“好。”
祖孙俩又聊了几句,祁夜立在窗前,眼神落在虚空处的某一点,沉默。
管家拿着一叠红色的喜帖走进来,一眼看到祁夜的背影,叹了一口气:“少爷。”
祁夜回神,转头:“林叔。”
管家说:“黑手党和is的请帖,恐怕得要您派人亲自去送,零一零九忙不开,您看谁去送合适?”
“双胞胎在做什么?”
管家顿了一下:“刚才我进来的时候,正在手忙脚乱的给孩子换尿布。”
祁夜眼皮子一抽:“龙千离那个混蛋还没来?”
“已经来了,先去了医院,安琪儿公主的状况可能不太好,连英格兰皇室都惊动了,王妃正在赶来的路上。”
祁夜没怎么意外,女儿差点就死了,当娘的自然坐不住。
“那两张喜帖交给双胞胎,他们知道怎么做,”祁夜脸上露出一个阴柔的笑:“让人通知姓龙的,他再不来领人,我就把那只小兔崽子扔到垃圾桶里去。”
凭什么他老婆和弟弟要白白给他养儿子?
这次不好好敲他一记竹杠,他就不姓祁。
祁夜的消息送过去没多久,一辆白色的劳斯莱斯停在了祁家大宅外。
司机打开门,恭敬的候在一旁,一道修长的人影迈步而出。
来人生了一张十分俊逸的面容,浅蓝色的衬衣,手腕处松松挽起,简洁略带华美,又有几分说不出的感性,他看着面前的城堡,唇角的笑容怎么看怎么不对味。
祁夜双手插在裤兜里晃晃悠悠的走出来。
两个男人相互看了对方一眼。
龙千离先开口:“我儿子呢?”
“我老婆在给他穿衣服,马上就送出来。”
龙千离点点头:“多谢。”
“不客气,记得留下来喝喜酒。”
“好说。”虽然面上没什么,可龙千离的头疼只有他自己知道,老婆跟儿子,两条人命,这人情是欠大发了。
这天底下最难还的就是人情,尤其是祁夜这个妖人的人情,龙家这次不大出血,基本没可能。.
一连换了好几个角度之后,摄影师说:“这个姿势可以了,换下一个吧。”
叶微澜还没想起下一个姿势是什么,身体突然悬空,祁夜轻而易举的将她托了起来,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叶微澜睁大了眼睛,居高临下的看祁夜,对上他柔凉的眼神。
她微微红了脸,转而笑起来。
这是纵容她在他头上作威作福的意思?
其他人经过片刻的讶然之后,拍摄的声音不绝于耳。
这一幕画面看起来实在太美。
容貌妖凉的男人,长身玉立,眉梢间漾着若有若无的宠溺,而坐在他肩头的女孩,笑容绚烂如花,雪白的婚纱飘逸出尘。
叶微澜知道祁夜不喜欢立在镜头前,拍了几张后,就说:“放我下来吧。”
祁夜抬头,那一截精致如玉的下颌,让叶姑娘有一种想咬一口的冲动。
她也确实如此做了,祁夜刚把她放下地,她就凑过去咬了一口。
摄影师抓拍角度,“咔”的一声响。
又拍了几张,叶微澜笑着说:“可以了。”
祁夜掐着纤细的腰,柔笑:“既然要拍,就要拍尽兴,一辈子可就只有这么一次机会。”
他这么说了,叶姑娘自然不会客气,放心大胆的折腾,拍了将近一个小时,她笑的脸都快抽筋了。
难为祁夜这么一个面瘫,竟然破天荒的将神色柔和了半天。
叶姑娘被感动的眼泪汪汪,主动出声,结束了这场唯美烂漫的婚纱摄影。
他们也不需要挑底片,每一张都洗出来,留了地址,叶微澜换过衣服,两人走出影楼。
他们今天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带祁夜回叶家吃午饭。
叶姑娘昨晚已经跟母上大人打电话报备过了,能不能让叶家人松口嫁女儿,祁大少爷今天的表现至关重要。
叶微澜看着他:“祁夜,你会不会紧张?”
祁夜“唔”了一声:“会。”
她错愣。
“所以你一定要罩着我,”祁夜吻了她一下:“只要你愿意嫁给我,其他的都不是事。”
叶姑娘觉得祁夜其实挺有浪漫细胞的,他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戳中她那颗从小接受文艺熏陶的心。
两人开车去了叶家,一家人都在,叶母在厨房准备午饭,叶微澜进去帮忙,祁夜陪叶父和叶老爷子下棋。
透过厨房的门,叶微澜瞄了一眼外间的情况。
本来是叶父跟叶老爷子在下,祁夜观战,现在却变成了祁夜跟叶老爷子下,叶父观战。
三个人都盯着棋盘,祁夜老神在在,叶父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叶老爷子暴跳如雷,很生气的样子,脸上却满是红光。
“澜澜。”身后传来一声轻唤。
叶微澜回头:“妈妈。”
叶母看了一眼大厅:“你爷爷很高兴,看样子那小子跟他处的不错。”
叶微澜挽住母亲的胳膊:“祁夜昨晚问我爷爷喜欢什么,我说下象棋,他就找书研究了一晚上,都没睡好……”
叶母瞅她:“我怎么看不出来他是研究了一个晚上的样子?”
叶姑娘,默了。.
叶微澜走了之后,女子身后走近一个黑衣保镖:“王妃,您怎么了?”
那女子没说话,一直看着叶微澜离去的方向,眼神惊疑不定。
祁夜傍晚回到家,一眼看到房间里摆满了各种婴儿用品,叶姑娘正坐在地毯上,兴致勃勃的装饰一辆婴儿车。
听到动静,她回过头,展颜一笑:“祁夜,你来看。”
祁夜走过去,她拿起一双粉红色的婴儿鞋,毛茸茸的,绣着精致的小虎头:“这双鞋子好可爱,宝宝一定会喜欢。”
祁夜表情清淡的“嗯”了一声。
“还有两个月就到年关了,今年来不及生猴宝宝,明年是鸡年,听说鸡年出生的女孩命苦,上帝保佑第一胎一定要是男孩,不过有你在,即使是女孩也肯定会很幸福……”
祁夜听着老婆絮絮叨叨孩子的话题,表情有那么点难言。
“对了,”似突然想到什么,她转头,眼睛亮晶晶的:“你说我们的宝宝是姓烨还是姓祁?”
祁夜将她揽进怀里,柔柔慢慢的说:“再说吧,孩子这种事情得看缘分,急不来的,说不定咱们得过几年才会有。”
她笑弯了眉眼,露出两颗细白的小虎牙:“祁夜,你说宝宝叫什么名字好?大名乳名都要有,男孩女孩都要提前想好,多想几个,到时候挑。”
祁美人滟涟的红唇挽起,在心里把自家小魂淡们问候了一遍,还还都没影子,就霸占了他老婆所有的心思,等生出来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他心里的某个念头越发坚定。
祁夜看着老婆晶莹剔透的眸子,俯下身吻了吻,笑容多出了邪气:“要生孩子,先做什么?”
叶姑娘大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果断扑美人:“先扑到,吃掉!”
这大概就是祁大少爷唯一觉得舒心的地方了,一心想要怀宝宝的叶姑娘可以满足他所有的旖-旎幻想,为了性-福着想,他可以宽宏大量的暂时容忍小魂淡们占据他老婆的心思。
医院。
龙千离哄睡安琪儿,推门走出来,迎面撞见刚回来的苏菲娅。
“母亲,”龙千离恭敬的唤了一声:“您有心事?”
苏菲娅淡淡的笑了一下:“千离,龙家在帝都势力如何?”
龙千离笑的一脸良善:“那得看母亲想做什么了?”
苏菲娅眸光有些忧愁:“我在找一个姑娘,她姓叶,生的很漂亮,我可以画一幅她的画像出来,你能帮我找到她吗?”
“自然,”龙千离华丽的尾音挑起来:“只要她是本地人,三天之内,一定会有消息。”
……
祁大少爷在好好的“饱餐”一顿过后,双手插在裤兜里晃晃悠悠的下楼。
通常情况下,在祁夜刚做完某档子少儿不宜的事情下楼的那会儿,城堡里基本上没人敢看他。
拿双胞胎的话来讲,这死妖孽风情潋滟的模样能让人发—情,他大嫂能这么快被他拿下,那张脸功不可没。
可他本人偏偏没有那个自觉,也没人敢提醒他别用那张慵懒妖艳的脸四处晃,祸害人心啊…….
宁渊伸出手,接住了那个盒子。
唐小池松了口气,岂料她刚一放手,对面的男人也同时撤了手,“哐当”一声,盒子砸在地上,里面传出了瓷器碎裂的声音。
现场静默一秒钟。
唐小池看着对面的男人,他始终面无表情,碧眸没有丝毫道歉或者愧疚的意思,坏的光明正大。
小辣椒彻底暴走:“我oo你个xx!!”
楼上。
正腻歪在一起的小夫妻突然分开,叶微澜推开祁夜,就往外跑。
“怎么了?”祁夜拉住她,眼神不满。
“小池来了。”
“林叔会招呼她的,”祁夜把她搂紧怀里,意行不轨,叶姑娘这回说什么都不干了:“你没听见吗?有人欺负她……”
说着,推开祁夜,急匆匆的下楼。
叶微澜到楼下的时候,唐小池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呲牙咧嘴,宁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眼神冷冷的。
“小池!”叶微澜急忙跑过去扶她:“你有没有事?”
“没事,”唐小池坐起来,愤愤的瞪着宁渊:“你给老娘等着!”
叶微澜责怪的盯了宁渊一眼,不管怎么样,对一个女孩子动手,太有失风度了。
叶姑娘自发自动的屏蔽了其实祁大少爷也打女人的事实……
唐小池把掉在地上的盒子拆开,里面装了一筒碧绿色的竹简,那绿色十分通透,青翠欲滴,还有两个碎掉的雪花瓷杯,玲珑小巧,上面刻了一双可爱小猫咪和小老虎,姿态亲密。
叶微澜有些惋惜,她知道唐小池最近再学陶艺,这两个杯子一定是她亲手做的。
“喏,杯子碎掉了,只剩下这个了。”
叶微澜接过竹简打开,里面刻的甲骨文,她学习过,自然认识。
白首齐眉鸳鸯比翼,青阳启瑞桃李同心。
“这叫刻竹明心,我想了好久才想到的主意,竹子是寺庙竹园里砍的,甲骨文也是刻意找大师刻上的,我还特意拿去开了光,澜澜,你们一定会幸福的。”唐小池得意洋洋的扬着下巴,一副等待夸奖的表情。
叶微澜心下感动,笑了一下:“我非常喜欢,辛苦你了。”
唐小池咧嘴笑,又没好气的对着宁渊冷冷的哼了一声,抬步上楼。
叶微澜哀怨的瞅了祁夜一眼,跟了上去。
两个姑娘走了之后,祁夜对宁渊伸出手:“陪我的新婚礼物。”
宁渊:“……”
祁夜睨着他:“双胞胎最近绞尽脑汁在想该怎么给我送礼,你的呢?”
宁渊一根眉毛跳了跳。
祁夜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心意一直藏在心里不好,该拿出来的时候,还得表达一下。”
……
晚间的时候,烨家老爷子的飞机终于到了。
叶微澜早早的被祁夜拉着等候在园子里,一个朱颜鹤发的老人杵着拐杖走下飞机,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衣,精神抖擞,眉梢间威势深重。
祁夜迎上去:“爷爷。”黑眸中隐含着一丝警告。
烨家老爷子瞅了他一眼,冷冷一笑,抓住祁夜的右手腕,毫不留情的一捏。.
举城欢庆,十里红妆。
婚礼由管家和双胞胎一手策划,那是要多高调,就有多高调,中西结合,热闹非凡。
迎亲车辆足足几百,各种豪华炫酷的跑车,法拉利,劳斯莱斯,宝马,奔驰,保时捷……令人眼花缭乱,甚至还夹杂着几辆军用吉普,绕着帝都跑了一圈,气势十足。
帝都通往郊外的几条街今日戒严,只允许迎亲队伍通过,围观的群众们在大饱眼福之后,开始四处询问,今日谁家嫁千金,如此壮观的场面居然没有记者播报。
殊不知,帝都内的娱乐报刊被祁夜和秦钰联手收拾了一遍之后,再也没有狗仔敢往叶家凑了。
两边的树枝上都挂着彩绸,各色玫瑰迤逦蜿蜒,五彩缤纷的花海一直蔓延到城外,美轮美奂。
双胞胎打头阵,沿途笑嘻嘻的扔红包,十辆飞机从上空盘旋,礼花绽放,漫天的玫瑰花雨倾洒而下,将半座城都笼罩在其中。
如此奢华浪漫的排场,帝都从未有过,堪称世纪婚礼,轰动一时。
叶微澜坐在车子里,有些惊讶,她倒是没想到会办的如此高调。
祁夜倒是挺满意,他没过问婚礼的细节场面,只说了一句怎么高调怎么来,如果不是叶家不同意,说不定双胞胎连坦克军舰都开来了。
他们家最不缺的就是高科技。
车子到达祁家大宅,祁夜抱着新娘下车。
鲜花,红毯,装扮的童话一般的梦幻城堡。
今日除了新郎,伴郎也是一等一的顶级,祁夜的几个兄弟,白熠,林轩,颜时,宁渊本来不大乐意凑这个热闹,被双胞胎拽了上来,每一个都颜值爆表,玉树临风,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是风云人物。
相比较伴郎,伴娘只有唐小池和叶微暖,叶微澜不喜欢不熟悉的人跟着她。
唐小池看着宁渊一张冰块脸,冷冷一哼。
人家结婚他板着一张面瘫脸,没趣!
鲜花漫天,一路笑声,祁夜抱着她过红毯,两个漂亮的小花童跟在后面撒花,气氛欢快。
叶微澜双手圈着祁夜的脖子,笑的眉眼生花,这样费尽心思的婚礼,是他们幸福的开始。
祁夜低头看怀中的新娘,她抿着唇,脸颊微红,笑容微微有些羞涩,容貌宛如盛放的玫瑰,清艳夺目。
他忍不住低头吻了一下她的唇角。
四周围的口哨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叶微澜耳珠都红透了,低低的说了一句:“晚上在亲……”
祁夜弯了红唇:“**一刻值千金,洞房有洞房该做的事。”
叶微澜:“……”
今日的宾客,也很值得一提。
黑白两道大牌云集,能坐在这里的,每一个都是跺一跺脚,地面就颤三颤的人物。
这些黑帮大佬们看着这个相当童话风格的画面,表情一个个别提多古怪了。
如果不是宁渊他们立在那边,这些人估计都要怀疑这个夜帝是不是假的了,生的这么……也就算了,居然还是个宠妻奴。
娶个老婆弄得世人皆知。
当然,夜帝的阴狠手段还没有人不忌惮,对于能收了这只妖孽的小白兔,众人的眼神隐隐有一丝膜拜。.
盛情难却,叶微澜也不再推辞,接过了项链。
龙泡泡着实可爱,叶微澜多抱了一会儿,送走了苏菲娅和安琪儿之后,她才拿起那条项链仔细琢磨起来。
她摸了摸那个天使吊坠,咯的一声,坠子居然打开了,一阵柔美清冷的歌声传了出来。
“我在春天等你,眼泪化作了雨……”
叶微澜眼睛一眨,心里漫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
歌……很好听……
夹杂着一丝丝的悲凉与幽怨……
谁的怨恨如此深重?
谁的眼泪缠绵如雨?
她坐在地毯上,一时间忘了反应。
音乐盒里的歌声一直没停,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一只手轻柔的抚上脸颊,叶微澜才惊醒过来,欢喜的看着眼前的人:“祁夜,你回来了。”
祁夜修长的手指占着一颗透明的泪珠,音色低柔:“为什么哭?”
“哭?”她眨眨眼,抬手去摸脸,这一抹才发现脸上泪水涟涟:“我怎么无缘无故哭了?”
看她一副茫然无比的样子,祁夜便不再说什么了,他随手扣上了吊坠,拿出一块帕子给她擦干净脸,最后把那串项链给她戴在了脖子上。
“祁夜,我今天看见龙泡泡了,他好可爱,我们的宝宝什么时候才会有?”她摸摸肚皮,一个月过去了,她大姨妈准时光临,让叶姑娘万分遗憾。
不过生孩子这事靠天时地利人和,一次不中也很正常。
祁夜看老婆一脸气馁的表情,摸了摸她的脑袋:“孩子的事情得看缘分,你还这么年轻,不用着急,说不定等你二十五岁了我们才会有。”
她今年二十,到二十五岂不是还要等五年?
五年的时间,叶姑娘还不得念叨死。
“我要生孩子,我要生孩子,我要生孩子!!”她抱着祁夜蹭一蹭,在啃一啃,活脱脱一只炸毛的小猫。
祁夜眸中闪过一丝笑意,搂着媳妇下楼吃饭。
……
尤尼克斯看着对面的人,从他惊愣的表情中,可以看出他很吃惊,不——
甚至可是说是震惊。
双胞胎也被他们家老大的大手笔给吓到了。
一出口就是半壁江山,这人为了美人还真是什么都不打算要了。
包间内除了祁夜,还有另一个不为所动的男人。
黑手党教父,蓝洛。
他生了一张菱角分明的冷峻脸庞,乌黑深邃的眼眸,凌厉霸气,即使面对如此大的诱惑,也没有丝毫动心的表现:“我还真以为你是邀请我来喝喜酒的。”
“喜酒是主要。”
言下之意,这笔交易只是顺带。
蓝洛点燃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吞云吐雾:“海外黑道势力三足鼎立,一年前你来华夏,将魔夜的势力拓展到了太平洋地带,这么大一块肥肉你说不要就不要,祁夜,你到底想做什么?”
祁夜阴柔的笑了一下:“有没有兴趣玩一把大的?”
蓝洛眼神一动:“多大?”
“西欧教廷,还有——”男人艳丽的眉眼透出一股子妖凉:“恶魔!”
包厢内的气氛陡然一凝。.
祁夜捏她的脸,圣诞节什么的,他从来就没过过,哪儿知道还要准备礼物。
她鼓了鼓腮帮子,转身走到圣诞树下,从上面取下一个包裹递过来:“祁夜,圣诞节快乐。”
祁夜拆开一看,居然是……一颗糖。
送一颗糖给他当圣诞礼物?
叶姑娘笑眯眯:“新的一年,甜甜蜜蜜。”
祁夜把糖纸剥开,是那种很软的水果糖,从不吃甜食的他破天荒将糖塞进嘴里,然后搂过她吻了下去。
她半颗他半颗,同甘共苦。
夜色中,叶微澜的眼睛亮晶晶的,她说:“我明年有一个愿望。”
“是什么?”他柔声问。
“我要给你生孩子,”她弯着眉眼:“不管男孩女孩,都一定要生一个。”
祁夜一直坚定的决定在她期望的眼神下,微微动摇起来:“你还这么年轻,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要给我生一个孩子呢?”
她笑着回答,理所应当:“因为生了孩子,祁夜就可以当爸爸了啊。”
他看着她的眼睛,突然明白了所有。
他母亲死的早,又不得父亲看中,幼年时期烨家带给他的,是无尽的伤痛与耻辱,过往人生二十多年,他一直在外漂泊流浪,从未感受过家的温暖。
她想要给他一个家。
祁夜说不清楚这一瞬间漫过心头的是什么感觉,从某些方面来讲,大少爷是一个大男子主义者,他心爱的女人就该捧在手心里宠,潜意识里,似乎从未奢求过她能为他做什么。
她不做,他也不会有丝毫遗憾,但是当他知道她心里有这个念头的时候,开心是必然的,还有些淡淡的心酸。
他没有那几年的记忆,她却一直保留着,从前他就知道她有多心疼烨冰,现在这份心疼,转移到了他身上。
只是他没有感觉到,他的小妻子一直在默默的心疼着他。
祁夜修长的手指轻抚过她的眉眼:“澜,过去的都让他过去,最主要的,是将来。”
“将来一定会很美好,有你有我有宝宝,”叶微澜张开双手抱住他:“祁夜,上天让我们在十几年后重聚,就必定不会再让我们分开,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祁夜抱着她,唇角勾了起来,轻轻的“嗯”了一声。
屋子里传出饭菜的香味,一直当透明人的双胞胎饿的肚子直叫唤。
当当哀怨了,咽了咽口水:“老大,大嫂,话可以吃完饭再说……”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祁夜的眼神立刻凉凉的飘过来。
叶微澜看了当当一眼,清笑:“我也饿了,回屋吧。”
双胞胎立刻就溜了,万家灯火中,祁夜牵着叶微澜,漫步走了回去。
园子里,雪落无声。
…
圣诞节过后,紧接着便是春节,叶微澜给大宅里的佣人们放了假,让大家都回家团圆,偌大的城堡里,没剩下几个人。
好在祁夜终于赶在年关前处理完了所有事情,闲了下来,可以陪她过个好年。
双胞胎,老管家,除了他们之外,就只剩下祁夜和叶微澜了。.
祁夜的牌还是很不错的。
有对有连子有单张。
叶微澜啃着一个红通通的大苹果,兴致勃勃的盯着看。
祁夜扔的点数最大,他坐庄,先打了一张北风下去。
叶姑娘啃苹果的动作一顿,先打北输到黑,这是麻将界的一句俗语,有东南风在手的话,很少有人出手就打北风。
不过她想了想,祁大少爷不是常人,赌技高手说不定要的就是出乎意料。
于是,叶姑娘心安理得的继续看。
最开始打的还是非常正常的,轮了两圈下来,东南北风都见了面,唯独西风没有,祁夜手上正好有一张,他想了想,打了出去。
于是,林轩杠了,祁夜顺便还被轮空了一轮,没接到牌。
叶姑娘囧。
对面三人幸灾乐祸,祁老大吃瘪了,可能还要被媳妇鄙视。
真爽!
白熠打了一张一万,祁夜手上正好有三五万,他没打,打了一张七万下去,而正好他手上有七**万,这么一拆,就只剩下**万。
叶微澜:“……”
她眼花了吗?
祁夜的牌出的叶姑娘一脸懵懂,本来挺好的一手牌,弄得七零八落。
牌过半旬,没人胡。
颜时的表情有那么点不对味了,他们三个人围攻居然还让一只小菜鸟坚持了这么久……
叶姑娘从最开始的一脸期待,到现在的一脸懵逼,是她智商太低了吗?
祁少爷这牌要是能胡,就没天理了。
祁夜慢悠悠的给媳妇顺毛,一脸的淡定。
他是不会赢,但想要他输,那也是不可能的。
麻将嘛,他是没接触过,但耐不住脑子聪明,精于算计,对其他三人的性格了如指掌,卡下家,防对家,盯上家,愣是让其白熠三人离开胡遥遥无期,不得不说,有够阴险的……
这牌打到最后连白熠这么淡定的人都毛了,祁夜牌品太差,他打什么他就跟着打什么,没有的就打离的近的。
颜时坐在他下边愣是连一张牌都没吃上,眼看着这一局就要完了,他盯着祁夜:“你们两机灵点,我今天一定要看他当一回女人。”
作弊做到这程度,有够无语的。
叶微澜直接笑倒在祁夜怀里,她摸着他的脸:“美人,男子气概这种东西,只要我知道你有就行了。”
拐着弯翻译一下就是,做人要厚道,不就是穿回裙子吗,没什么大不了得。
祁夜揉着她的头发:“乖,我比较喜欢看别人穿。”
他的眼神依次从白熠,林轩,颜时身上掠过,看得三个人头皮发麻……
还有四张牌,一人一张,祁夜是一贯的作风,白熠最倒霉,坐在他上家,牌被打乱了,林轩跟颜时停了,一个要一筒,一个要八万,最后两张牌,机会渺茫,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林轩接起来一看,二筒,没胡,他大概知道颜时要万字牌,手上唯一的一张九万,他打了,结果祁夜碰了,最后一张牌给了白熠,白熠接起来摊开一看,八万……
颜时:“……”到嘴的鸭子,飞了!
最后一张牌不用打。
叶微澜和双胞胎大笑。
所以说,打麻将,运气很重要。.
双胞胎急匆匆的赶来,一眼看到祁夜,都有些心惊胆颤。
“老大。”
祁夜一袭单薄的黑衣,眉目冷艳,唇色如血,一双眸子黑如深渊,他薄薄的唇吐出一个字:“查!”
就这一个字,双胞胎好似感觉到了有浓重的血腥味迎面扑来。
查是肯定要查的,不管这一场爆炸是向着谁去了,连累了祁夜和叶微澜,背后之人就该死!
“老大,大嫂她……”当当犹豫的问。
他们也觉得叶微澜真心悲催,自从跟祁夜在一起之后,总是灾难不断。
也不知道是他们两个谁倒霉。
祁夜静默了片刻,说了四个字:“澜怀孕了。”
双胞胎错愣。
急诊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年轻的女医生走出来,祁夜冷戾的眼神立刻就射了过去。
女医生脸色一白,语气都有些不利索:“孩子还在,只不过受了太大震动,有些流产迹象,另外……”在祁夜压力深重的注视下,女医生吞了吞口水:“她有点轻微的脑震荡,具体还会不会出其他问题,得观察几天才知道。”
长的这么帅,为毛要这么吓人……
女医生内心泪流满面。
双胞胎松了口气,一看四周围到处都是伤患的情景,抿了抿唇,跑去办正事。
祁夜早已经进病房看妻子去了,这里也没人敢拦他。
雪白的病床上,叶微澜并没有睡,她呆呆的躺在那里,眼神有些迷茫。
亲眼经历过那一幕,刚刚还活蹦乱跳的人,眨眼间变成了一堆残尸烂肉,这种震撼,远比从新闻上听到的要大的多。
刚刚得知怀孕的喜悦之情,早已散的干干净净。
祁夜坐到床边。
叶微澜看到他,眼睛终于恢复了一丝神采:“祁夜,你有没有伤到哪里?让医生检查一下。”
“我没事,”他对她笑了笑,语气轻柔的有些不真实:“澜怀孕了,我很高兴。”
她笑的比哭还难看:“我以为你不喜欢……”
“我喜欢,”他低头轻轻地蹭着她的额头:“你跟我的孩子,我怎么会不喜欢?我不知道有多喜欢。”
“祁夜,”她凑到他耳边,亲昵的低喃:“我怀孕了,你要当爸爸了。”
她幻想过无数次对他说出这句话的情景,怎么也没有料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灾难来的太突然,不给人一丝一毫的准备机会。
他柔柔的“嗯”了一声:“澜也要当妈妈了。”
“不怀疑他是我婚外情出轨生的?”她的语气带着挪愉,好似再开玩笑。
祁夜低低的笑出声,用同样挪愉的话语:“澜要是真的出轨了,那肯定是我的无能,我连老婆都留不住,又有什么资格去责怪你?”
她破涕为笑:“歪理。”
祁夜继续说:“而且,我把你宠的这么紧,你也没有出轨的机会,在我做了那样密集的防范下,这小家伙还能来,定然是我禽兽过度导致的。”
叶微澜:“……”
祁美人,你既然如此有自知自明,为毛平日里不懂节制?.
祁夜回到房间,温暖的卧室内亮着一盏床头灯,橙红色的灯光下,叶微澜睡颜恬静,好梦正酣。
他凝着看了一会儿,轻手轻脚的走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将体温弄热以后才掀开被子上床。
他躺下,长臂一揽,小娇妻就到了他怀里,她在睡梦中似乎有所觉,亲昵的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继续睡。
祁夜关掉灯,突然听到一个软软的声音。
“……小苹果……”
小苹果?
祁夜以为她想吃苹果,正准备打电话让橙儿送上来,又听见一声。
“……小熊猫……”
祁夜是知道老婆喜欢那种软绵绵的团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喜欢茶朵朵了,移情别恋到小熊猫,但他还是决定让下属立刻去找一只奶嘟嘟的熊猫来,电话还没拨出去,突然又听见一声。
“……小九……”
小苹果,小熊猫都能理解,小九是个什么东西?
他垂眸看去,叶姑娘双眸紧闭,呼吸也很匀称,睡得很踏实来着……
祁夜看见老婆红唇动了动,又冒出三个字。
“……小九月……”
祁美人那颗聪明的脑袋瓜这会儿也有点懵,什么玩意儿能让他老婆在睡梦中还惦记着?
他都没听她在梦中喊过一句他的名字……
大少爷酸了……
叶姑娘要是没怀孕,这会儿肯定少不了老公一顿折腾,不过孕妇娘娘金贵,还有流产迹象,祁夜再不满,也只能磨磨牙自个儿郁闷。
他拍了拍,轻柔的哄:“睡吧。”
叶微澜果然没有在说梦话,一夜好眠。
……
第二天一大早,祁夜就接到了零一的消息。
爆炸事件确实跟顾轻颖有关系,炸药是她运用自己顾家大小姐的身份秘密偷运进去的,但她并不知道里面装的是炸弹,只因为有一个女人打电话告诉她,这样做了就可以帮她除掉叶微澜,她因为上次将叶微澜的事情曝光给媒体,被秦钰厉声警告,她嫉妒成狂,又伤心又不满,出生优越,性子骄纵恶毒的女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她堂堂顾家大小姐,在帝都就算真的查出了什么,又有谁敢将她如何?
叶微澜死了,秦钰哪怕再生气,有顾家和秦家的长辈护着,她就不信他还能杀了他不成?
抱着这样有恃无恐的心理,顾轻颖在大年夜的晚上,偷偷的将那个女人邮寄来的箱子,搬进去那家医院。
结果她期盼中叶微澜的死讯没有传来,反倒传来了大爆炸事件。
直到那个时候,顾轻颖才恐慌起来,她在骄纵,也知道一下子死那么多人,被查出来天王老子都罩不住她,这几天惶恐不安至极,正想寻机跑到国外躲一阵子,就被祁夜抓到了。
……
祁夜站在花园里,长身玉立。
华夏四境的军火出入都由魔夜掌管,要炸掉一座医院,需要的炸药不再少数,但,有人瞒过了他的耳目,硬是将那么大一批炸药运来了帝都,他的眼皮子底下,差点害死了他心爱的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
顾母被这一番话呛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顾顾父的阻拦,怒气翻滚:“你倒是提醒我了,这件事情肯定跟叶家那个小贱人脱不了干系,上次秦钰为了她对小颖说了那样狠绝无情的话,只要牵扯到她,秦钰就会是这种反应,听说她嫁了个了不得的大人物,上次在医院还纵容下人打伤了小颖,我算是明白了,顾婉——”她一双眼睛愤恨的盯着秦夫人:“你们之所以不愿意给我女儿讨公道,就是因为那个小贱人,这件事情,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说完,顾夫人拿着包怒气冲冲的走了。
顾父的脸色也难看至极:“小婉,是不是真的跟叶家那个丫头有关?”
秦夫人本就因为秦钰的事情心虑交瘁,见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顾家人还不知反省,一味的把错把别人身上推,她失望之极:“爸,大哥,就算这件事情真的是微澜的丈夫做的,可那绝对也是小颖有错在先,你们如果还看不清现实,纵容大嫂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顾家到时候大祸临头,别来找秦家帮忙!”
顾父双眼燃烧着怒火,就要发作,被顾老爷子厉声呵住,他盯着秦夫人:“小婉,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秦夫人冷笑,毕竟是亲生父亲,她也狠不下心真的看着他去送死:“前几天唐夫人告诉我,微澜在医院那一场爆炸中受了伤,而紧接着小颖就出了这样的事情,父亲,你猜不到这背后意味着什么吗?”
秦夫人对叶微澜的动向一直都很关注,虽然现在叶母不怎么跟她来往了,但她还是有些办法的,再加上唐诺跟秦钰都是警察,她为了解儿子的情况,跟唐夫人走的比较近。
顾父跟顾老爷子脸色双双大变。
就连秦家人都是一片震动。
那么多条人命……
“不可能!”顾父失声,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小颖没有这样的本事,她也不会……”
“不会怎样?”秦夫人对自己大哥看人的眼光失望透顶,语气尖锐:“你女儿是个什么无知恶毒的性子你会不知道?这件事情就算不是她做的,也绝对跟她脱不了干系,你现在不去想怎么在接下里的风暴中保全顾家,还跑来责怪小钰,爸爸,我看顾家的当家人您还是考虑重新换一个,真的让大哥做了,顾家很快就会完蛋!”
她这话几乎没有留任何情面。
“你——”
顾老爷子的拐杖重重的敲在地板上:“回家!”扔下这两个字,顾老爷子急匆匆的走了。
顾父没敢说什么,也跟着走了。
秦夫人倒在沙发上,一手捂着额头,又心痛又疲倦。
秦父拍了拍她的肩膀,他知道妻子是个很有主见且果敢的女人,虽然对她破坏了秦钰与叶微澜之事颇有微词,可看到她现在这副模样,终究不忍心再责怪:“别想了。”
秦夫人痛哭出声:“小钰恨死我了……”
秦父也只能叹着气安慰。.
她低低的笑出声,眼眶湿漉漉的,透明的泪珠大颗大颗的滚落:“……从我懂事起,就每晚都睡在棺材里,直到出了那个岛,我才知道只有死人才会睡棺材……”
“……他就是个心里扭曲的变态!混蛋!恶魔!好的时候他会用毛骨悚然的温柔声音叫我“羽灵”……”
“……更多的时候,他叫我“孽种”,眼神可怕的像鬼,好多次他发疯险些活活掐死我,完了又会找最好的医生给我医治……”
“孽种啊……”
岛上全都是些冷酷无情,没有丝毫人心的魔鬼,他们用活人做人体试验,烨冰曾经就是其中之一。
在叶微澜四岁之前的记忆中,天空永远都是一片灰蒙蒙,头顶终年不散的乌云以一种永恒不变的速度流动着,那是永夜,没有熹光,她见过的每一个人,眼神都灰茫而绝望,那样冰冷的环境,连死亡都变得悄无声息。
直到她看见幼年时候的烨冰。
那也是个孩子,小小的少年,容颜精致,像一尊雪玉做成的人偶,刷漆长睫之下,那一双黑眸中闪烁着无机质的冰冷,她下意识的觉得这个孩子不应该是这样的,她尝试着靠近他,岛上的人都叫她公主,也没人拦着她,于是那就成了她童年唯一的乐趣。
她会每天早上刚从棺材里爬起来就去找他,哪怕他根本不跟她说话,她一个人也能说的津津有味,总是搜肠刮肚的把自己知道的所有趣事讲给他听,她还会唱歌给他听,那是她唯一听过的一首歌,因为那个人经常在冷冰冰的房间里播放。
她偶尔也有找不到他的时候,也不会有人告诉她他去了哪里,那样她就会一直等,后来岛上那棵树成了她每天除了晚上睡觉都必去的地方。
终于有一天他再次出现,脸色比之前更加白,薄透如冰,仿佛下一刻就会消失,她又哭又笑的扑到他怀里,大喊大叫。
换来他怔愣过后,一句冷冷的“小白痴”。
那是第一次,她知道他原来会说话。
再后来他说的话渐渐多了起来,他让她叫他哥哥,他告诉她,外面的天是蓝的,水是清的,花朵五颜六色,还有很多跟她一样的孩子,她们都会笑,但是她的笑容最美。
久而久之,那个树下成了两个孩子乐园,有一次,她看见一群人将一车尸体倒进海水里,那些死人的眼神很安宁,带着一丝解脱。
她往他怀里缩了缩:“哥哥,他们怎么了?”
小烨冰捂住她的眼睛:“他们死了。”
“死了……”孩子的眼神很茫然。
小烨冰的语气很轻,像风一般柔软:“死了是好事,就不会再痛,不会伤心。”
所以,当她再次被那个人虐待,哭着跑出来,对他喊了一句:“哥哥,我好想死……”
他的脸色却变得异常难看,抓住她胳膊的手力气大的几乎捏碎她的手腕:“别死!”
他从来没有用过这样凶狠的语气跟她说话,吓得她几乎忘了哭。
他冰凉的手指擦去她的眼泪,凝视着她的眼睛:“不要死,哥哥带你逃……”.
一家人在叶家高高兴兴的吃了顿饭,期间叶微澜表现的与平常毫无二致,叶家父母渐渐放下心来,不免又想到了秦钰,只是当着祁夜的面,有些话不好说出口。
临走的时候,叶母拉着叶微澜的手,仔细的叮嘱她孕妇该注意些什么,眼神很柔软。
叶微澜眼眶一酸,她看到叶母,不可能不去想自己的亲生母亲,那个人叫她“羽灵”,想必那是她亲生母亲的名字,活到二十岁,才知道自己的母亲另有其人,还不知是死是活,真够可悲的。
祁夜带着她走出叶家大宅,却并没有回家,开车来到市中心,他牵着她下车,拐进一条巷子里。
叶微澜一路上心不在焉,春天来了,温度渐渐回升,路边的树梢见发出了翠绿色的嫩芽,帝都逐渐从上次的大爆炸事件中恢复过来。
顾家不出意外,成了这次事件明面上的替罪羔羊,只不过顾轻颖已经是个疯子连带着瘫痪,政府就是想惩罚她,也无从下手,索性就让她这样一辈子生不如死的活下去,顾家虽然表现上没有受到牵连,可实际上来自于四方的打压这一阵子没有间断过,已经注定了要从顶级豪门中脱离,顾轻颖的父母,也离了婚。
就在叶微澜走神的时候,祁夜牵着她,七扭八拐的穿过几条青石小巷,来到一个异常清净的地方。
叶微澜看着面前的木屋,有点惊讶,她没想到在帝都这个繁华的大城市里,还有这种地方存在。
小小的木屋从外面看,没有丝毫值得惹眼的地方,可那一股从岁月历史中沉淀的气息异常浓厚,尤其在叶微澜看来,扑面就是一种浓墨重彩的味道。
祁夜上前敲门,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谁啊?”
“方婶,是我。”
门立刻就打开了,露出一张慈眉善目的老人脸,穿着黑白相间的旗袍,两鬓斑白,眼中全是惊喜:“祁祁!”
祁祁?!
饶是叶微澜心情不怎么好,都被逗笑了。
祁夜居然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名……
那老人抱了祁夜一下,转身喊:“老头子,快来,祁祁来了——”
祁夜黑眸看着叶姑娘,见她一副忍笑的模样,凑到她耳边低语:“其实我不介意你也这么唤我。”
叶微澜:“……”
想到她唤祁夜“祁祁”的画面,她就觉得牙酸。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步伐沉稳有力,这次是一个老头,精神抖擞的模样,双眼精光湛湛:“好小子!你还知道回来。”
“方叔,”祁夜笑了一下,对两老介绍:“这是我媳妇,微澜。”
叶微澜一笑,落落大方:“方叔,方婶。”
两个老人打量了她一番,高兴的将小夫妻请进屋。
屋子里打扫的十分干净,光线也很好,叶微澜大眼一扫,顿时有种穿越了时空的错觉。
古色生香的柜台上,摆满了各种古董,大部分她看不出那个朝代,但就墙面那副字画,明代董其昌的岩居图,明洁隽永,温敦淡荡,绝对是真品。.
小夫妻回到房间里,祁夜把老婆放在床上,拿了睡衣进浴室。
他现在每晚睡觉之前,都有一个伟大的任务。
给老婆讲童话故事,美名其曰——胎教。
虽然实际上谁也不知道一颗还没到两个月大的胚胎,到底听不听得到,反正叶姑娘是高兴的。
叶微澜躺在床上,有些苦恼的皱眉。
祁大少爷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自打他开过荤以后,叶姑娘在某方面从来都没亏待过他,这一次禁欲两个月,大少爷别提多苦逼了,温香软玉在怀,能啃能抱不能做,憋不住了就晚上一个人主动跑去睡书房。
叶微澜有时间半夜醒来身边没人,她就抱着颗枕头去书房蹭老公的床,没办法,她被惯坏了,祁夜这个天然暖炉不在身边睡不着。
这样一来,更苦了大少爷,每晚都要来回冲好几次澡,还是冷热交替的那种,冲冷水降火,完了冲热水保持体温回去继续抱着老婆睡。
叶微澜有点怀疑,再这么忍下去的话,大少爷会不会生病……
刚开春的天气还是很冷的,他这么不停的折腾,某姑娘表示自己很心疼啊……
叶姑娘跟唐小姐是无话不谈的好闺蜜,她就在电话里把自己的烦恼吐露出去了,换来唐小池一番鄙视带敲打:“你们这对夫妻也是够了,要做的话多得是办法,居然傻到一直忍,你这从小到大连小—黄—书都没看过的我是能理解啦,祁夜身为一个男人,他不可能不懂啊……”
叶微澜,默了。
祁夜在遇到她之前,那就是一朵异常纯情的高岭之花,能区别男人跟女人的构造都不错了……
她红着脸不耻下问,结果第二天,唐小池就把她珍藏版的宝贝送了过来,一脸神秘兮兮外加得意洋洋,临走的时候还不忘祝贺她马到成功。
叶微澜起身,从床底下拿出一本书来,很正常的封面,她大大的眼睛做贼似的四处看了一下,然后慢吞吞的翻开了第一页,某个**艳骨的画面扑入眼帘,叶姑娘白嫩的脸颊瞬间烧的绯红,她捂着嘴,往浴室的方向看了一下,硬着头皮看了下去。
又过了一会儿,叶微澜合下刚刚看了一丢丢的书,把书重新藏好,穿着拖鞋走到浴室外,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她一双白嫩嫩的小腿都在发抖,她咳了一声,软软的唤了一声:“祁夜。”声音实在是有够底气不足的。
里面的静默了一下,传出祁大少爷性感的让人流口水的音色:“澜,别再这个时候来勾—引我……”
叶微澜:“……”她难道能说她的本意就是来勾—引他的吗?
(⊙v⊙)。
叶微澜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跟被戳破的气球一样,顺便没气了。
她扁扁唇的转身往回走,突然浴室里的水声加大了一些。
他在冲冷水澡。
这个念头冲入脑海,叶姑娘的脚步顿住了,她再次转身走到浴室外,非常淡定的来了一句:“祁夜,我肚子疼……”
尾音刚落,浴室的门被从里面大力的打开。.
秦钰眼神凝重起来,凌厉的眼神立刻射向咖啡厅内,被橙儿很轻易就制服的女人身上。
橙儿单手提着她,非常轻松的跑过来,狠狠的扔到地上:“少夫人,请您发落!”
叶微澜细看了两眼,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套装,脸色灰白,口吐鲜血,一脸痛不欲生的表情。
叶微澜冷笑一声,这可真的是条异常稀有的大鱼,而且她的精神力已经被摧毁,再也不会对任何人造成威胁。
“橙儿,把她送去交给白熠。”
白熠一定会好好“招待”她的!
橙儿领命去了,叶微澜和秦钰一起走进咖啡厅旁边的一家茶室内。
茶室内很安静,意境优雅,靠窗的木椅上,一道修长的人影懒散的坐着,那是一个完全看不出年纪的男人,身上充满了成熟男人的优雅散漫,但是那张精致的过分的脸上,却带着少年般鲜活的笑容,一头长长的黑发,用一根发带松松垮垮的束在脑后,几缕不羁的发丝垂在额前,增添了几许魅惑的成熟气息。
此刻他正抬起手,笑容灿烂的打了个响指:“嗨,angel(天使)。”
叶微澜在他对面坐下,脸上表情不善:“你来这里干嘛?”
“不是应该先谢谢我救了你的命?”男人黑水晶一般的眸子露出委屈的表情,控诉的瞪着她:“不过短短几年的时间,我的小天使就学会忘恩负义了……”
尽管早就领略过了这人恶劣的性格,叶微澜还是禁不住抖了一下:“你无利不起早,上次救白熠,这次别和我说是巧合。”
佩兰戈多哈哈大笑,笑完了以后,姿态散漫的耸肩:“放心吧,暂时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毕竟他养了她几年,虽然那过程对叶姑娘来说是数也数不清的血泪史。
叶微澜思索了一下,突然开口:“老变态,我怀孕了你知道吗?”
佩兰戈多眨眨眼。
“他们这么欺负我这个孕妇,你不打算先为我收点利息?”她眨巴着无比纯洁的大眼睛。
秦钰默默的扭过头,唇角上扬,从过去到现在,看这两个人交流的时候,莫名的总有一股喜感冒上来,这是在比谁的眼睛大嘛……
佩兰戈多唇边掠过一丝笑纹:“刚才不是已经收过了?那算是个勉强能看得上眼的,好好利用,你家那只小霸王牙都没长全,给他大的他也啃不动。”
祁夜牙都没长全……
果然在这些“疯子”的眼里,他们都是一堆毛孩子。
叶微澜鼓了鼓唇,放弃敲竹杠的打算:“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
“暂时跟着你。”
叶姑娘“哈”了一声,她幻听了?
佩兰戈多将脸凑过来,幽幽的说:“没有听错哦,我要跟着你和你家小霸王一起去尧都。”
叶微澜眸中多出了警戒,防备的看着他:“你去干嘛?”
佩兰戈多摊手,笑的纯然无害:“当然是杀人啦。”
“谁?”
“你不认识。”
她立刻就放下心来,只要不是动她在乎的人,都无所谓。.
通往中俄边境的大巴士上,发生了一起严重的堵车事件。
因为长久的缓慢行驶,车内原本不熟悉的人都开始渐渐交谈起来。
“这车会堵到什么时候?”
“大概到明天道路才能通,今晚说不定就要在车上过夜了。”
“真倒霉,难道出门旅游一次。”
“……”
零零碎碎的抱怨声不绝于耳,在车子的最后一排,坐着两个人。
那是一对很恩爱的年轻夫妻,男人穿着一袭黑色的大衣,挑不出丝毫瑕疵的漂亮面孔,肤色很白,黑色眼眸深邃,他的怀中抱着一个女孩,看不清长相,一头漆黑的长发缎子一样光滑。
男人细心的捂着怀中人的耳朵,不让外界的杂音干扰到她。
尽管他已经做得足够好,他的妻子还是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娇懒:“祁夜,什么时候了?”
“下午两点半。”祁夜眸中的不悦一闪而逝,将她放到座位上,起身蹲下来给她揉有些僵硬的腿脚。
这一幕吸引了前面的乘客,女人看过来的眼神带着艳羡。
无事可做,看美男养眼也不错。
叶微澜摸了摸已经略微有点凸起的肚子。
安全起见,祁夜让双胞胎等人先一步出发,而他带着她悠闲的一路游山玩水,说是要补蜜月,晃晃悠悠了一个月,眼见着马上就要到地方了,今天却被堵在了这里。
“我打电话找了人帮忙,再过两个小时路就会通。”
祁夜从架子上把包拿下来,从里面取出一个精致可爱的水果蛋糕,看得人十分眼馋。
叶微澜笑了一下,这绝对是要把她养废的节奏,虽然说母凭子贵,可他一日三餐,衣食住行都考虑的面面俱到,总说怀孕太辛苦,不能让肚子里的小混蛋分了她的营养。
别的姑娘怀孕后,多少总会受点影响,而她被他这么精心教养着,整个人珠圆玉润了一圈,脸颊红润,气色显得尤为的好。
大概也是跟整日泡在蜜罐里的心情有关。
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祁夜拿着勺子给她喂蛋糕。
叶微澜透过玻璃看着外面整齐翠绿的梯田,眼神清亮,阳春三月的天气,总能让人心情变好。
她正看着,祁夜突然一把抱住她,往地上一蹲,一颗子弹穿透玻璃,擦着两人的头顶飞过。
车内响起女人尖锐的叫声。
叶微澜看着祁夜,也许是经历的多了,保护神又在身边,她没什么紧张之色,低声问:“怎么回事?”
祁夜眸中闪过一线冷光:“没事,大概是误伤。”
误伤?
这个词语很值得推敲,叶微澜仔细听了听,那颗子弹过后,没有其他的攻击痕迹,窗外倒是接连响了几声抢响。
她摸摸脸,索性就蹲着不起来了,苦恼的皱眉:“这个世道真危险,何时何地都能送命的感觉。”
祁夜修长的手指抚着她的脸:“总有一天,这个世界上,再不会有人敢对你不敬。”
叶微澜抓住他的手:“外面是怎么回事?”.
祁夜长长的睫羽合了下来,多看一眼,他都怕自己会忍不住将这个女人大卸八块。
叶微澜握紧了他的手,无声的安慰,面对害死自己母亲的仇人,谁的心情都不会平静。
如果是她经历了祁夜的人生,恐怕早就扭曲黑暗的不像话了。
苍天不公,他们的公道,只能自己来讨。
“知道我家祁夜看到你都恶心的想吐,居然还敢这么出现,不怕他杀了你?”叶微澜一笑,露出两颗细白的小虎牙,莫名的有些森冷。
她慢吞吞的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枪,对准了赵檀的眼睛:“你猜我敢不敢开枪?”
赵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戾气:“叶微澜,一笔明确的交易,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我答应不阻止祁夜回归家族。”
祁夜虽然没有被驱逐出族谱,但另行他姓也是事实。
就算烨家老爷子坚持,可赵檀这么多年在烨家也不是白呆的,她手中经营的势力反抗起来,祁夜要做回烨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叶微澜把枪收起来,这女人果然不是烨明珠和云若水那类白痴。
她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眨眨眼:“对了,烨明珠死了你知道吗?”
赵檀的脸又白了。
烨明珠是她的女儿,因为她一时没有看紧,跑到祁夜的地盘上,被抓住了,他还给她邮寄回来了一条断臂。
她再狠,心也是肉做的,对自己的儿女不可能不关心。
这些日子她还心存了一丝侥幸,祁夜需要用烨明珠来威胁她,所以她的女儿兴许还有一条活路。
所以乍然一听烨明珠死去的消息,无异于诛心之言。
“她死的可惨了,毁容,精神错乱,断臂之痛,在又脏又臭的牢房里哭喊着让你去救她,啧啧……”叶微澜美眸瞧着赵檀的脸:“你不是很厉害,怎么那个时候,不去救你女儿?”
祁夜唇角一抽,叶姑娘就连吵架的时候,都这么可爱。
烨明珠究竟死没死,叶微澜其实不知道。
祁夜从不让她沾染血腥暴力的事情,所以此刻听到她编的振振有词,就止不住想笑。
一个孤独黑暗的灵魂,只要拥有了另一个完整的灵魂,他就可以变得强大,无畏。
祁夜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因为他遇到的是叶微澜。
这个女孩不同于其他人,她即使是在恨着他的时候,也舍不得他受半丝委屈。
她甚至可以为了他,与全世界为敌。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是,他懂。
赵檀很快回神,挺直了脊背。
她不会傻到跟祁夜扯所谓的人伦兄妹关系。
他们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她盯着面前的两个人,眼神阴戾恶毒:“明珠的死,总有一天我会千倍万倍的从你们身上讨回来!”
叶微澜几乎要为这个女人的忍功鼓掌。
她怀孕了,自然明白孩子对母亲的重要性。
这样的情况下她还保持冷静,足可见这个女人的可怕心机了:“你可千万别恐吓我,我刚被你家两侄子开枪打过,这会儿有流产的可能性,爷爷马上就要来了,赵家阳和赵易哲的小命……危在旦夕……”.
居然连他亲自坐镇都不行,好一个赵家!
没错,在烨家老爷子的想来,这个时候,只有赵家人敢起这个坏心思。
烨晖被双胞胎猛揍,他咬紧牙关没敢发出声音,却听烨家老爷子冷酷的下命令:“给我一枪崩了他!”
烨晖大惊:“爸——”
这一声“爸”一喊出来,四周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叮叮将他的脸扳过来,当当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语气佯装惊讶,怒声到:“你还敢冒充我家老大的——”
待到看见那张震怒扭曲的脸时,围观的医生护士,还有医院里跑出来看热闹的病人,一起呆了。
烨晖在尧都可是大名人,没几个人不认识他。
“天呐……”
“他杀自己的儿媳妇和未出世的孙子……”
“早上那个狐狸精刚来过,晚上他就来杀人,那女人枕边风可真厉害。”
“你们还不知道吧?他本来就不喜欢自己的大儿子,据说大少爷的母亲就是被他和那个小三联手害死的……”
……
烨晖听着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他低着头,根本不敢去看烨家老爷子的神色,心里的寒意止不住的往上冒。
叶微澜抹掉脸上的泪珠,看着烨晖,眼底全是厌恶:“爷爷,您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烨晖立刻抬头也望了过去,眼神带着祈求:“爸,我只是一时昏了头,祁夜杀了明珠……”
叶微澜清冷一笑:“从祁夜离开家门那一刻开始,赵檀就开始派人追杀他,整整十五年,这对夫妻暗杀他的次数多不胜数,爷爷,你知道祁夜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吗?他受过多少伤?经历过多少次生死危难?还有他的母亲死的有多冤?”
夜色中她的眼睛极黑极亮,透出一股子幽冷:“如果您对他的愧疚和宠爱仅限于以前的程度,那么,我们会用自己的方法复仇!”
她面无表情的笑了一下:“当然,您是长辈,我和祁夜会尽我们所能,让您过得好。”
言外之意,至于其他人,他们可不会客气!
烨家老爷子眼神锋利的盯着她,外表柔弱的女孩眼神含笑,丝毫不让。
她在逼他做选择!
烨家老爷子如果一直在儿子与孙子之间摇摆不定,那样会对祁夜很不利。
过往十五年,这对夫妻敢这么肆无忌惮,未尝没有他心软放纵的后果!
祁夜没有说,她来替他做决定。
“爸爸,”烨晖如何听不出叶微澜的意思,怒瞪着她:“您别听这个女人胡说,我跟小檀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可惜,在他开枪准备打自己怀孕的儿媳妇以后,这种话,已经不会再有人信了。
夜风飒然。
烨家老爷子定定的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随你。”
叶微澜立即眉开眼笑。
烨家老爷子会答应,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烨家不需要一个狼心狗肺,被女人牵着鼻子走的继承人。
相比较烨晖,祁夜明显是更好的人选。
为了家族的将来,但凡有远见卓识的,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祁夜。.
叶微澜眸中闪过一丝冷笑:“笑话!你女儿死了你出口就栽赃给祁夜,证据呢?再者,你赵檀是个什么东西,尧都还有谁不知道?你凭什么用这样一副正义质问的嘴脸出现,当了还要立贞洁牌坊,脸皮够厚!”
比斗心眼,比犀利,比对敌人的狠,叶姑娘当仁不让。
学习心理学的人,揣测人心是最基础的。
叶微澜并非第六感强悍,而是她擅长识人,辩人心,她深交的朋友,每一个都品性不俗。
赵檀脸色一僵,叶微澜真的很懂得怎么往人的痛处上踩。
祁夜嫌弃他们脏了叶微澜的眼睛,眼神阴冷:“滚开!”
赵檀眼里含了一丝冷冽,暗中示意烨晖说话。
她是没找个资格,可他是祁夜的亲生父亲,再怎么样,一顶孝道的帽子扣下来,众目睽睽之下,他们不接也得接着。
烨晖心中恼火,勉强按捺住:“烨冰,过去是父亲对你有所疏忽,昨晚我真的只是被明珠的死冲昏了头脑,为父跟你和你媳妇道歉,爷爷他们在家里等了你一个多月,你不能因为这件事情就枉顾他老人家一片真心,回家去吧。”
这话他说的窝火,听得人也不见得好受。
祁夜眉眼都没动一下,只是低头询问叶微澜:“如果不想看见他们,我就让人把他们扔出去。”
赵檀心中一喜,只是祁夜对他们动了手,她就有法子把失去的名声挽救回来!
“那可不成,”叶微澜似笑非笑的睨着赵檀:“他们两个可比我这个孕妇还要金贵,要是扔出个好歹来,到时候扣你一个杀害生父的罪名,太得不偿失了,你说是不是,赵小三?”
赵檀的眼神,犀利的从叶微澜脸上划过,阴暗的像鬼。
叶微澜心情极好,抚着肚皮:“爷爷让你们俩请我们回去,可我们大家看到的不是诚意,而且威逼胁迫。”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赵小三,我从前看到过一句话,用来形容你在合适不过。”
她靠近赵檀,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别装逼,装逼被雷劈,别装纯,装纯被人轮!”
饶是赵檀忍心惊人,这个时候都被气的浑身发抖。
她的眼神刀子一样刮在叶微澜清纯无害的小脸上,只听清悦的女声继续道:“想让我们答应回去,除非你跟烨晖当众下跪道歉。”
她刚说完,就被祁夜直接抱走了。
“祁夜,你……”
祁大少爷这会儿脸色称不上好看。
他抱着叶微澜一路到花园的躺椅上坐下,然后将她的身体翻过来,在某个弹性十足的地方拍了两下,冷着声音问:“那话谁教你的?”
叶姑娘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瞪的圆滚滚,祁夜打她了!
她汪着大眼睛,模样显的有点可怜,立马老实交代:“某一次听见小池骂一个女人就记住了……”
祁夜“嗯?”了一声,尾音上挑,一家之主的威严尽显。
叶姑娘可怜巴巴的竖起一根白嫩嫩的手指:“真的是第一次出口,保证再无下回……”.
叶微澜坐上车,她的脸孔有一丝苍白。
突然想起一茬,问坐在前方的叮叮当当:“我家老变态怎么样了?”
“在烨家大宅,橙儿陪着他,尧都的美食很符合老爷子胃口,过得还不错。”
当然,这是好的,坏的方面就是,橙儿小姑娘除了睡觉,一天起码得十二个小时得看着人。
一个不眨眼,就会丢了人,再找就麻烦了。
叶微澜眉眼一弯:“烨家有没有不长眼的欺负他?”
叮叮当当“呃……”了一声。
叶微澜清冷一笑,看样子是有了,她家老变态那张脸太具有欺骗性。
“不过那些人的下场都不太好,自己当众把自己废了,那个场面不要太劲爆才是。”叮叮当当现在想起来都有些毛骨悚然。
得知佩兰戈多是祁夜的人,烨家那些心思叵测的,挨个上门找麻烦。
每一个都站着进来横着出去,偏生还都是自己把自己整成那副凄惨的模样,让人抓不到把柄。
久而久之,就没人敢再去招惹他了。
祁夜不满老婆对佩兰戈多关注太多,虽然他的年龄都可以当她爸爸了,不过总归不是亲生的,防范意识还得有。
于是,祁美人义正言辞的说:“澜,他太危险了,别跟他接触的太多。”
叶姑娘眨巴着大眼睛看他,乖巧的点头:“遵命。”
祁夜摸了摸她的头发:“乖。”
烨家大宅座落在半山腰上,地处幽静偏僻,沿着九曲十八弯的盘山公路往下,是尧都的富人区,里面居住的都是龙,烨,秦三家的人,不过并非嫡系。
还有一种类型,如同赵家,都是靠着裙带关系才得以进入尧都,成为其中一员。
而至于云家,则是军政权势地位高。
绿水青山,层层山峦掩映间,一座恢弘大气的古宅若隐若现,就像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帝皇,高贵古朴,典雅内敛。
群山环绕,流水淙淙,漫山遍野绿意深浓,一道飞珠溅玉宛如匹练的瀑布从半山腰直泄而下,却奇异的没有发出丝毫水声。
叶微澜问:“祁夜,烨家大宅是古宅?”
“嗯,”祁夜撩了一下眼皮,依照他老婆的性子,应该会喜欢这里:“宅子一直保留着以前的风格,这么多年也没变过。”
车子停下,祁夜护着叶微澜下车。
整洁宽大的行道,两旁高大的梧桐树挺立,沉重的黑色雕花大铁门深锁,座落着两座凶猛威武的黑银雕坐兽。
透过缝隙,可以看到园内整齐的绿色草坪,汉白玉的台阶,漆黑的大理石台。
鎏金大门正上方,用先秦古字刻着“烨宅”两个字,遒劲霸道,寒意凛然。
叶微澜看了一眼牌匾:“一看就是礼教森严之家,祁夜,我要是闯祸了,怎么办?”
“我来办,”祁夜好笑的揉她的头发:“你闯的祸,定然都是别人的错,我来处理就好。”
叶姑娘弯着大眼,她这是打预防针,看到烨宅她就能想象出来祁夜这位嫡长孙在尧都有多受女人欢迎。
她一个“没有任何身份背景的乡巴佬”,大多数人是看不起的,肯定会有好多女人上门,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觊觎她老公者,统统捏死!.
叶微澜倒不是真的想跟一个婢女计较。
而是她初来乍到,这些话明显就是那位老夫人故意说给她听的。
从上午大厅内的情况看来,老太太明显更偏心赵檀生的几个孩子,而且其中更深一层的意味,犯了叶姑娘的禁忌。
她敏感的从里面听出了一丝丝不同寻常的阴寒。
她腹中这个孩子,非常得烨家老爷子看中,烨家除了他,所有人都不想他存活下来,包括烨家老夫人!
眼见着叶微澜不说话,只是眼神放空的盯着某一处。
那婢女心下冷嗤,一个小地方来的土包子,果然没见识。
今天的话也是老夫人特意交代的,这个无权无势的女人,虽然明面上大家要唤她一句少夫人,实际上烨家可没几个人把她放在眼中。
尧都美女如云,多的是名门闺秀觊觎烨家少夫人的位子。
何况她如今怀着孩子,连唯一的美色都暂时不能用,被大少爷厌弃,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如果她再没了腹中的孩子,嗯!
叮叮盯着这个婢女看,把她的想法摸了个十成十,心中暗自思索着该给她什么样的死法……
就在三个人各怀鬼胎的时候,一群浩浩荡荡的人快步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烨家老爷子,进门就问:“怎么回事?!”
没等叶微澜说话,那个婢女立刻跪下,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家主,我刚给少夫人送完汤,她喝完一口,就说里面被老夫人放了落胎药,少夫人实在是太目无尊长了!”
烨家老夫人脸上也多了怒气:“我一片好心,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丫头!”
叶微澜没在人群里看到祁夜的影子,撇了撇嘴,她慢条斯理的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录音笔,按了开关。
“老夫人说少夫人怀孕很辛苦,请您多注意一下,烨家人多口杂,别没事出门去晃……”
那婢女说过的话,原封不动的从里面播放出来,傲气,鄙夷,不屑……
即使只是听着声音,也能想象出来这个婢女当时是怎么一副嚣张的姿态。
随着一点一点的听下去,那婢女的脸越来越白。
真正的世家大族,礼教规矩都极其森严,主子永远都是主子,犯上的,都没什么好下场。
叶微澜看着老夫人:“老夫人还真是一片好心,专门派这么一个目中无人的丫头过来嘲笑我这个没什么见识的孙媳妇。”
她看着烨家老爷子:“爷爷,我也是没办法,除了祁夜,我在这里没有任何亲人,您不给我和我腹中的孩子撑腰,我怕是会被烨家的下人主子欺负死。”
烨家老夫人对上老爷子看过来的锋利眼神,脸色阵青阵白,看着跪在地上的婢女,厉声呵斥:“你好大的胆子!我让你给少夫人送汤,你居然敢以下犯上?”
“老夫人,我……”那婢女脸色惨白,对上烨家老夫人阴寒的眼神,辩解的话没敢说出口,突然对着叶微澜磕头,大哭出声:“少夫人,我知错了,是我狗眼看人低,请您饶了我这一回吧……”.
又一个看透老变态黑暗一面的可爱小孩……
不,应该说是属于一种兽类的直觉……
叶微澜瞅了佩兰戈多一眼,抬手继续摸那孩子的头:“乖,回去找本生物学看,不懂的话问家里其他人。”
那么惊悚的话语让人很有心里阴影啊……
那少年木然的眼珠子动了一下:“秦诺。”
秦诺?
他的名字?
偏女生耶……
不过秦这个姓氏,勾起了叶微澜对于自己亲生母亲秦羽灵的复杂情愫,她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他不是坏人,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秦诺歪头看了她一会儿,把身上的敌意收了起来。
佩兰戈多走到叶微澜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捞起一个红通通的苹果抛起来又接住,看着对面一坐一蹲的两个人,眸中划过一丝兴味:“要对付这小家伙可不容易,他是天生灵台清明的人,没有世俗烦心事困扰,唔……又一个异类……”
叶微澜顺手取了个苹果给秦诺,对于佩兰戈多的话,没什么意外,这个少年的眼神太干净了,这样的人,很难在心理上打到他们。
不过看老变态吃瘪,莫名的暗爽,一个祁夜,一个秦诺,他的两枚克星。
三个人啃苹果的空档,双胞胎走进来,一看苑子里多了个人,都愣了一下。
叮叮走过来,眉头一皱:“秦家小少爷?”
秦诺不搭理,认真啃苹果。
当当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再去看叶微澜,表情有点难言。
“你大哥在找你,”叮叮说了一句,然后对叶微澜说:“秦家说丢了小少爷,外面闹得动静不小,要是知道人在大嫂你这里,那堆女人肯定又要趁机生事。”
叶微澜想了一下,对秦诺说:“你大哥再找你,你该回去了。”
秦诺木然道:“找不到老大在哪里。”
“顺着这个门往外走,只要看见人,他们就会带你去前厅。”
“不要!”拒绝的相当干脆。
“……那你打算怎么办?”
“留在这,等老大找过来。”
莫名的觉得熊孩子欠揍……
“为什么不愿意出去?”
“那些女人,讨厌。”
叶微澜双手撑着下巴,这孩子漂亮归漂亮,但在普通人看来,明显有些弱智的嫌疑,他又直觉敏锐……
“算了,留就留吧。”叶姑娘耸耸肩,反正本来就是注定的死敌,在添一笔账而已。
对面的佩兰戈多突然扔了一个纸包过来,叶微澜打开一看,鸭脖。
“山下买的,味道不错。”
叶姑娘立刻口水泛滥成灾,人家都说酸儿辣女甜变态,她怀孕以后超级喜欢吃辣,难不成怀的是个女儿?
不过她身体不好,辣的一直不能多吃。
叶姑娘刚拿起一个,双胞胎眼睛就瞅了过去。
“大嫂,老大不让你吃辣。”叮叮中肯的提醒。
“所以就要趁他不在的时候吃啊,”叶微澜笑眯眯,然后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你们不会告状的,对不对?”
对上叶姑娘的猫儿眼,双胞胎,默了。.
眼看着小娇妻就要被他给剥—光了,窗口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祁夜眼神一冷,随手捞起桌子上的茶杯砸过去。
一手飞快的捞起被子将怀中人遮的严严实实,眼神杀气腾腾的盯过去。
窗外传来人体落地的声音,伴随着一个女人的惊呼。
然后是一个优雅的笑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呦,这是干嘛呢?”
叶微澜这会儿都不敢去看祁大少的脸色了,心中颇有些担忧,紧要关头被打断,憋坏了怎么办……
o(╯□╰)o。
祁夜额角青筋都蹦出来了,一股脑的将龙家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门外面堵着小猫三两只,叶姑娘没那个厚脸皮,再做下去的可能性基本不大……
“祁夜……”叶微澜吻了吻他:“晚上,等晚上好不好……”
“不行……”祁大少哀怨的啃她的肩膀。
“祁夫人,我家龙泡泡来看你了。”门外的龙千离的声音继续优哉游哉。
祁美人咬牙切齿。
叶微澜扶额,龙泡泡来了,那安琪儿肯定也来了,在加之刚才那个爬窗的,白日宣-淫果然要不得……
纵使祁夜再不情愿,在一堆人听墙角的情况下,他也只能偃旗息鼓。
两人收拾妥当走出来,苑中的木桌旁,坐着四个人。
龙千离,安琪儿,秦诺,秦诺额头上一个红肿的大包,木然的眼神盯着祁夜,充满了敌意,很明显,刚才那个爬窗的就是他。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穿着一身黄色洋装的秀丽少女,古典温婉的气质,柔媚细腻,很是显眼。
见叶微澜的眼神看过去,那少女落落大方的朝她点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少夫人。”
叶微澜眸光闪了闪,略微点了一下头。
安琪儿说:“姐姐,这位是千离的妹妹,千雅。”
龙千雅?
叶微澜眉梢一挑,此女是尧都第一名媛,她来的第一天就听人说起过,如今一见,倒真的是名不虚传。
龙千雅又转头去看祁夜,笑道:“十几年不见,大少爷可还记得千雅?”
叶微澜坐在祁夜身边,逗弄了一下安琪儿怀中的龙泡泡,这娃已经六个月大了,粉嫩可爱,活脱脱一颗水晶团子,她点了点他的鼻尖,换来小家伙一个笑脸。
从表面上看,她似乎一点儿也没有在意龙千雅说的话。
祁夜小时候在尧都也生活过几年,有几个认识的伙伴,似乎并不奇怪。
祁夜扫了她一眼,冷淡道:“记得。”
龙千雅眉梢间涌上喜色,只听祁夜继续道:“我欠你一个人情。”然后大少爷转头,跟叶姑娘咬耳朵,语气轻柔:“澜,她救过我一次。”
叶微澜素白的指尖温柔的拂过他的脸颊,偏头道:“多谢龙小姐,这份人情我们夫妻记下了,他日若有机会,一定还给小姐。”
龙千雅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微笑:“少夫人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也是大少爷感恩。”
龙千离指了指秦诺,对龙千雅说:“千雅,你带诺诺去找秦家大少爷包扎一下。”.
叶微澜被人请进宣室内。
古色生香的房间,雕栏画筑,茶香袅袅,烨老爷子端坐在轩窗前的凳子上,面前摆着一副棋盘。
叶微澜心下暗笑,果然老一辈都守旧。
她也不客气,直接走到烨老爷子对面坐下,素白的手指,捻起一颗白子,想都没想,直接按在了棋盘上。
烨老爷子眉锋一凝,黑子紧随着落下。
两个人下棋的速度都很快,你来我往,几乎不用思考,室内一时间全都是噼里啪啦的落子声。
等到棋局结束的时候,烨家老爷子看着黑白相间的棋盘。
叶微澜灿然一笑:“爷爷,这一局是我赢了,半子之差。”
烨家老爷子也没数,这丫头记忆力惊人,八成不会错:“这一手跟谁学的?”
“我有一位长辈很喜欢下棋,”叶微澜鼓了鼓唇,表情有那么点难言:“他什么棋都会下,而且从来没有输过。”
以前佩兰戈多无聊的时候,会兴致勃勃的教她下棋,天知道她那个时候才刚五岁,这么多年,哪怕是个下棋白痴也被磨炼成了高手,只是想到一次都没赢过的心酸历程,叶姑娘就有一种自信心极度受挫的感觉。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烨老爷子也没追问是哪位长辈,围棋这种东西,能被培养人掌控全局和精于算计的能力,他活了大半辈子,如今让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赢了,这足以说明很多东西。
“你今天是来干嘛的?”烨老爷子端起茶杯,呡了一口,哼,无事不登三宝殿,平日里也没见她这个孙媳妇来看他!
叶微澜青葱指尖拿着一枚棋子敲了一下:“爷爷,你见过秦羽灵吗?”
烨老爷子看了她一眼:“秦家很少生女儿,几代才出一个,秦羽灵是秦家老两口的心头肉,可惜身子骨太差,长到十八岁也没怎么在公开场合露过面。”
这意思是除了秦家人,尧都很少有人见过她了。
叶微澜摸着下巴:“爷爷,秦羽灵是我母亲。”
烨老爷子微微眯起眼睛,示意她继续说。
“尧都位于中俄边境,总面积达七千多公里,是华夏北面边境防线,一直庇护着左领右舍的华夏族人,听祁夜说,尧都的根基其实不在表面,这里有一个地下暗-场,专做军-火,古董,钻石的生意,从这里流传出去的每一件东西,都会被十几个国家争枪购买,但这些暗地里的生意,只有烨家和龙家沾染了,秦家一直置身事外,对不对?”
烨老爷子笑了一下:“他查的倒是清楚,”一双深谙世故的眼睛隐约有些复杂:“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秦家把持住了诱惑,给自己的子孙后代留了一条慷慨大道,而烨龙两家,多利益熏心之人,就没有这样的好运。”
叶微澜眸光闪过一丝失落。
“你在可惜什么?怕秦家不认你?”
叶微澜摇头:“我很清楚,一个人想得到什么,就必须得付出同等级的代价,秦家一旦认了我,就必定要卷入将来的那些争斗中,我倒是想祁夜多一份助力,但…”.
祁夜晚上回来,伸手推开门。
卧室里一片漆黑,他薄薄的唇角一挑。
刚抬步,屋内突然亮起了惨绿色的光芒,他微微眯起星眸,一个画面突兀的跳出来。
那是一口灰白暗沉的古井,周围一片荒芜,一个女人缓缓的从井口爬出来,手指呈现一片惨青色,她一身麻布白衣,一头黑发长的不可思议,拖在地上,根本看不清脸。
女人爬出井沿,伸出手,缓缓的朝着他的方向爬过来……
沙沙的声音响彻耳畔,女人从墙壁上翻出来,一点一旦的靠近,就像索命的鬼魂。
女人的手明明不恐怖,却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荒凉悲凄之感,眼看着那只手伸过来,够着某样东西的时候……
祁夜唇角一扬,“啪啦”一声,打开个房间里的灯。
明亮的光辉,驱散了阴森诡暗的气氛。
祁夜随手将外衣脱下来,漫步走上前,蹲下身子,看着独自坐在房间中央的人。
叶微澜满脸都是冷汗,漆黑的发丝湿哒哒的贴在白嫩的脸颊上,她脸色僵硬,眼睛睁的极大,目前处于放空状态。
祁夜摸了摸她的手,一片冰凉,他将外套披在她身上,也跟着坐了下来。
对面的墙壁上,一个巨大的液晶屏幕直接占据了整个墙面。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个恐怖片,而那个白衣服的女鬼,从枯井里钻出来,在从电视屏幕里爬出来找人索命。
离的这么近,周围又是一片漆黑,真实感实在是太强烈了。
过了好一会儿,思维被吓得冻结的叶姑娘终于回过神,她转头看着身边的人,缓缓的启唇,然后——
“啊!!!”
一声惊恐的惨叫,把隔壁房间的叮叮当当惊吓的坐了起来。
想到叶微澜一个关在房间里看恐怖片,那么大的屏幕,滋味肯定无比酸爽,还好老大已经回来了。
双胞胎心安理得的躺了下去。
当然,他们也已经做好了再次被吓醒的准备。
“祁夜,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叶微澜扑到大少爷怀里,眼泪巴拉巴拉的掉。
“害怕还敢看?”祁夜拿帕子给她擦脸上的汗,音色柔凉:“乖,你胆子小点没关系,我不嫌弃。”
祁夜拿着遥控器就准备把屏幕关了,叶微澜抖着手又把遥控器抢了回去:“都看到这里了,放弃可惜,看完睡觉。”
她紧紧的抱着他的胳膊,身体僵硬的继续盯着屏幕。
希望她的心脏承受能力足够强大……
祁夜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也没强硬的阻止,就跟她一起坐着看。
只不过这种人工做出来的画面,在祁大少看来太假。
叶微澜尖叫连连,祁夜慢悠悠的打瞌睡,偶尔撩起眼皮子扫上一眼。
终于把这部剧看完的时候,已经半夜十二点了,祁夜关掉电视,抱起全身脱力的媳妇上床:“该睡觉了,以后不许熬这么晚。”
叶微澜汪着一双猫儿眼颤颤巍巍的看他:“你说我再看下去,会不会被吓死……”
祁夜疼惜的摸摸她的脸:“不会。”.
叮叮当当猫着步子,一人一边,将秦诺给拉到了廊外。
看叶微澜还没回过神,两兄弟一起舒出一口气。
还好秦诺是个天然呆,这刚才要是喊出来了,结果肯定就不怎么美妙了。
当当哥俩好的将手搭在秦诺的肩膀上,低声道:“呐,秦小呆,我大嫂看书的时候你可千万别去打扰她,会吓到她的。”
秦诺对“秦小呆”这个称呼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看了当当一眼,又转眼去看眼睛瞪得圆溜溜,明显有那么点不对劲的叶微澜,想了想,突然摸着下巴蹲了下来。
叮叮当当眼皮子一个抽搐,为毛这么像小狗……
说到小狗……
心意相通的两兄弟再次去看某只小白兔,唇角狂抽,难道这也是家族遗传……
等叶微澜憋着一口气看完那本太平间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她随手将书扔到远处,眼眸放空的在亭子里面坐了一会儿,才缓缓的转过头,看到秦诺,也不怎么意外,招了招手。
三个小家伙一起溜达过去。
“怎么了?”或许真的是血浓于水的关系,叶微澜对秦诺说话的语气格外轻柔。
秦诺开口就是:“姐姐,奶奶和爷爷想见你。”
这一声“姐姐”喊得叶微澜一愣,一股奇异的感觉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第一时间想到了叶微暖,她一直都叫她姐,然后又想到了安琪儿,她也叫她姐姐。
从秦诺口中喊出来的,却让她眼眶发酸,过了一会儿,才点点头:“叮叮当当,去收拾一下,我们去秦家。”
尧都这个地方,对叶微澜来说太过危险,要出去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叮叮去找了橙儿,让她去大宅外准备车子。
最近天气时常有小雨,叶微澜回房换了一件白色的针织衫,带着叮叮当当还有秦诺往大门外走。
烨家大宅占地面积三百公顷,一路走来,亭台楼榭,雅致如画。
为了安全起见,叶微澜很少出苑子,路过一片美丽的湖泊,湖面上架着一座清新碧绿的翠竹拱桥,有十几层台阶。
叶微澜走的格外小心,走在桥中央,湖里突然传来鱼儿出水的声音,她偏头看了一下,眉眼轻弯,抬步下台阶。
就在她的脚挨上台阶的时候,突然一个打滑,人就往下摔,叶微澜双眸瞪大,反应极快的去拽栏杆。
离她最近的秦诺出手如电,双手抱住她的腰。
双胞胎提起的心还没落地,突然见秦诺的脚步也诡异的滑了下去,这孩子虽然看着有点呆,但也知道这种时候千万不能让叶微澜摔倒。
他人在半空,将两人位置打了个颠倒,叶微澜双手撑在他的肚子上,才避免了身体与地面接触。
双胞胎大惊失色,虽然秦诺挡了一下,可叶微澜还是在止不住身体的平衡在往下滑,两人什么都不想,飞扑过去给她当肉垫。
双生子心有灵犀,这台阶明显被人动了手脚,他们肯定赶不及拉住她。
双胞胎一个饿虎扑食,也顾不上痛不痛,孕妇摔跤的后果根本不敢想象,他们扑的很猛,当当赶在叶微澜第二次落地之前,用身体接住了她。.
“你怎么——”
“我的羽灵,已经离开我二十多年了……”秦老夫人用帕子捂着嘴,泪光闪闪,她轻抚着叶微澜的脸,哭的不能自己:“孩子,我是你外婆啊……”
叶微澜怔了怔。
看着秦老夫人鬓间两缕醒目的白发,有些于心不忍。
将心比心,如果她腹中的骨肉离开她二十多年,一直了无音讯,她根本没有办法想象自己会有过伤心。
想到此处,叶微澜柔和的唤了一声:“外婆。”
这一声外婆,让秦老夫人哭的更厉害了,她的女儿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叫她一声娘,她哽咽的道:“好孩子……好孩子……”
叶微澜看不到祁夜,心里空落落的,等秦老夫人情绪稍微平静了一些,便开口问:“外婆,祁夜呢?”
“在这里。”
叶微澜惊喜的抬眸望去,祁夜立在门边,双眸柔软的凝着她。
“祁夜……”她的声音不自觉的就软了下来,带着几丝受了委屈和惊吓的撒娇。
祁夜迈步走过来,柔凉的眼神一直不离她的脸,薄薄的唇挽起:“外婆,您也累了,先回去休息。”
秦老夫人哪儿还看不出是小夫妻有话要说,她抹着眼泪站起来,又贴心的嘱咐了几句,才走出去。
房间内只剩下两个人。
“祁夜,”叶微澜晶瞳泛着水光:“我好怕我醒过来的时候,我的宝宝已经不知所踪。”
“原本是要拿掉的,”祁夜双手撑在她的身侧,黑眸中流光四溢,音色低柔:“可是你在昏迷的时候,双手一直牢牢的护着肚子,他们不敢强行动手,一直挨到了秦老夫人到来,微澜……”他笑了一下,笑容炫惑艳丽:“谢谢你,救了我们的孩子。”
“你怎么能跟我说谢这个字?”她抬手捧住他的脸,亲吻他的唇角,笑容大大绽放:“母亲保护孩子,本就是天性。”
“女人太辛苦了,十月怀胎,一朝分娩,中间苦楚多多,”他修长的手指轻抚着淡粉色的唇瓣:“男人却什么都做不了,老天真不公平。”
叶微澜被他逗笑了:“谁说男人什么都做不了?男人要赚钱养家啊。”
赚钱养家对祁夜来说根本就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他目睹娇妻怀胎的辛苦,尤其是这一次摔跤过后,光荣的成为了历史上第一个为女性生孩子鸣不平的男人。
当然,对象仅限于他老婆,其他女人生不生,关他鸟事。
叶微澜眉眼弯了起来,浑身上下都洋溢着母性的光辉:“祁夜,你负责赚钱养家,我负责貌美如花,这样不好吗?”
“不好,”祁夜轻柔的拧了一下她的鼻尖:“我负责权倾天下,你负责笑颜如花。”
她貌不貌美对他来说,没什么差别,只要她是叶微澜,哪怕貌若无盐,他都照宠不误。
叶微澜被他一本正经的语气逗的直乐,眼含期待:“我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祁夜稍稍停了一下,没敢表达出心底的不满:“……儿子。”.
还是那句老话,成王败寇。
烨家不需要一个没有本事的掌舵人,比如说烨晖,早早的就被踢出了继承者之位。
祁夜冷魅一笑,目光之中多出了三分犀利:“死人是没有继承权的。”
烨家二老爷脸色微微一变。
祁夜语气中,已经透出了很明显的杀机。
“我来这里,是为了告诉你们,烨家我要定了,谁挡我的路,谁就该死!”冷酷的宣告完毕,祁夜迈着优雅的步伐往外走,对一干长辈不满的眼神视而不见。
他还要回去陪叶微澜睡觉,没心情陪这群老王八蛋瞎扯。
反正最后的结果已经注定了。
祁夜边走边拿出手机,拨了龙千离的电话。
龙千离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散漫:“别告诉我你老婆出事跟龙家人有关。”
这位大少爷没大事才不会给他这等“闲杂人等”打电话,有时间他宁可跟老婆扯淡。
祁夜星眸一瞬间阴暗的令人不敢直视:“我给龙千雅准备了“回礼”,在我没动手之前,谁也不能先送她去死!”
龙千离:“……”
靠!
这是什么诡异的逻辑?
如果不是知道他留着龙千雅,是为了让她痛不欲生,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喜欢上那个女人了呢……
他要不要把这句话保存下来发给叶微澜听听?
“真是她干的?”虽然知道很不应该,不过龙千离语气还是透出了一丝不该有的自豪:“龙家的女人果然够狠,你老婆那类型的看起来很不好对付,都能在她手上栽这么大跟头……”
“澜身体虚弱,最近躺着无聊,我想让安琪儿带龙泡泡过来住两天,陪她排忧解闷。”
“我收回前言!”龙千离立刻改口:“龙千雅阴险恶毒,罪不可恕,你放心,在你的计划没展开之前,我保证她小命无恙。”
在两人的交谈中,龙千雅俨然就是一只待宰的猪,就等着养肥了下刀。
祁夜冷冷一哼:“你的女人和儿子那么吵,来了只会影响澜修养,你看好点,别让她们上门打扰她的清净。”
说完,挂了电话。
龙千离:“……”
这嫌恶的语气……
……
祁夜晃悠悠的回了房间,叶微澜居然是醒着的,拿着一本书靠在床头上看。
见他进门,她放下书,莞尔一笑。
祁夜走过去掐脸:“睡不着?”
叶微澜抓住他的胳膊:“烨晖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祁夜好笑:“他们怎么可能欺负到我?”这个世界上除了她,谁有本事欺负他?
叶微澜双眸凝着他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任何不妥,这才开心的笑起来:“祁夜,讲故事,完了我们睡觉。”
祁夜拿过一本午夜惊魂,看着恐怖画风的阴暗封面,停了一下:“要不要换个童话故事?”
叶微澜摇头:“习惯了,我想听这个。”
祁夜扶着她躺下去,他靠在床边,慢悠悠的开始读,低柔的语气不急不缓,魅惑撩人,恐惧故事从他口中读出来,变成了好听的催眠曲。.
安琪儿跟龙千雅进苑子的时候,其他人都不在。
淡雅如雾的凉亭里,叶微澜倚在软榻上,眼睛蒙着帕子。
祁夜坐在一边,拿着一本书提问。
男人妖凉的眉眼间染着若有若无的柔情,眼神宠溺至极。
“谁是万兽之王?”
“动物园园长。”
“把一只鸡和一只鹅同时放在冰山上,为什么鸡死了鹅没死?”
“鹅是企鹅。”
“人的长寿秘诀是什么?”
“保持呼吸,不要断气。”
“当地球爆炸时,什么地方最安全?”
“地狱。”
……
无论问什么问题,叶微澜都能对答如流。
安琪儿听了一会儿,没忍住笑出了声。
祁夜放下书,帮叶微澜把眼睛上的帕子取下来,转头的瞬间,星眸里闪过一丝阴戾。
叶微澜挽住他的胳膊,笑着挥手:“泡泡来姨姨这里。”
安琪儿抱着龙泡泡走过去:“姐姐,你怎么样了?”
叶微澜笑着摸了摸肚子:“我很好,宝宝也很好,已经确定了是个男孩,祁夜很惊喜。”
祁夜:“……”
多了一个跟自己争宠的雄性生物,他其实一点儿都不觉的惊喜。
安琪儿为她高兴,又有点惋惜:“是个女孩多好,将来给我家龙泡泡当老婆。”
还没到七个月大的龙泡泡童鞋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珠子看着面前的人,格格直笑,白胖的小手不停的蹦跶着要摸她肚子。
叶微澜逗他:“乖,这个不是媳妇,是弟弟。”
祁夜眼神有那么点不对味,混蛋龙千离,他女儿还没影,就被他儿子惦记上了,为什么不是他儿子娶他闺女?
不得不说,对祁大少和龙大少来说,女儿永远都比儿子金贵。
这边两个女人说的热热闹闹,龙千雅站在安琪儿背后,看着这一幕,脸上保持着第一淑媛该有的完美笑容。
似乎一点儿也没有被故意忽略的不快。
她看着眼神始终不离娇妻的祁夜,眼底闪过一丝阴寒。
这样温柔宠溺的眸光,天底下没有哪个女人不羡慕,不嫉妒。
该死的叶微澜!
等叶微澜和安琪儿说完关于“娃娃亲”的事情之后,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叶微澜这才抬眸看着龙千雅,笑道:“龙小姐见谅,我身体不好,恐怕多有怠慢。”
龙千雅柔声道:“少夫人说哪里话?您有孕再身,自然以身体为重。”
“我也不想整天躺着不动,可是祁夜不依,”她状似嗔怪的瞅了丈夫一眼,满眼都是粉红泡泡:“他说我身体太弱,这里坏人太多,要是再出什么事情,他会发疯的,就连地都不让我下,什么事情都由他一手包办。”
祁夜唇角一勾,抬手摸摸她的脸,柔情四溢:“乖。”
虽然不明白他老婆究竟是怎么想的,不过顺着她的话说准没错。
祁大少爷在聪明,终究不是女人,不明白女人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男人对别的女人呵护备至,偏偏她面上还得笑的一脸和善的滋味,究竟有多么酸爽。
龙千雅此刻正体会着这种几乎逼得人扭曲发疯的感觉。.
叶微澜被他盯的背后发毛,某人的眼神就像一只饿狼看见了美味的食物,迫不及待的想要拆吞入腹……
叶姑娘抖了抖,祁夜一句话没说,她已经得到了的答案。
虽然心里很甜,不过莫名的也有点担心……
等她把孩子生了,身体养好了,肯定会被折腾的死去活来……
想想就觉得,好恐怖。
/(tot)/~~。
……
华丽的房间,女人的眼神透出疯狂的恨意,她盯着对面的男人:“我要他们死!”
男人看着她几乎被包成粽子的身体,轻轻一笑:“好女孩,让你受委屈了。”
龙千雅语气怨毒:“我现在改主意了,不要祁夜的人,我要他的命,你有什么好主意?”
男人慢条斯理的摇头:“除了他们,还得加一个人。”
“谁?”
“你哥。”
龙千雅一惊:“他做了什么?”
她虽然阴狠歹毒,爱慕虚荣,但是对龙千离,还是有着一丝丝的兄妹之情。
当然,这丝感情是建立在因为有这么一个权势滔天,优秀无比的哥哥,从小带给她的优越感。
男人语气轻柔:“千雅,你太小看你哥了,你当他真的没查出来,安琪儿公主当初离家出走的真相?”
说到这件事情,龙千雅的脸色骤然变得难看。
她嫉妒龙千离对安琪儿独一无二的感情,用了一些手段,让两人产生误会,成功赶走了安琪儿。
她甚至还曾派人暗杀过她。
只不过没有成功罢了。
但是这件事情,她做的异常隐秘,她一直以为龙千离是怎么也查不出来的……
“你差点害死了他的妻子和儿子,他怎么可能会饶了你?”男人抬手撩起她额前一缕黑发,看着女人惨白僵硬的脸:“再者,你跟他又不是一个母亲生的,他当然想弄死你!”
龙千雅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
安琪儿回来这么长时间,龙千离对着她,表现的一点儿异常都没有。
就算她曾经有过怀疑,经过几次试探之后,也渐渐放下了戒心。
万万没有想到他早就存了要她死的心思!
对着恨之入骨的人,他都能笑着关心……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再加上祁夜。
两个强大的男人暗中操控着所有,把她当只猴子一样耍,他们都想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龙千离也要死!”龙千雅嘶吼出声,脸色狰狞。
她不能坐以待毙。
如果不是要挖出她身后经营多年的势力,他们恐怕早就……
龙千雅拉住男人的衣领,眼睛黑沉沉,里面仿佛住了一只厉鬼:“你有什么计划,可以杀了他们?”
既然他们不仁在先,就不要怪她不义!
这个女人的心肠,绝对比任何人都狠毒。
男人用手指轻轻的擦去她脸上惊惧的泪水:“别怕,千雅,你们华夏有句话说的很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为何不尝试着跟赵家和烨麟合作”轻柔的语气夹杂着难以言喻的诱惑:“他们的势力,在加上你在军区的后台,就算祁夜很龙千离联手,到时候……”.
“表哥今日来,不会只是单纯的为了诺诺吧?”
秦翊飒然一笑,点头:“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爷爷和奶奶希望你能认祖归宗。”
叶微澜换了个姿势坐着,没什么意外神色,秦家老夫人之前就跟她说过好多遍了。
秦家只有她一个外孙女,如今秦羽灵生死不知,她们想认回叶微澜,也是人之常情。
叶微澜语气轻柔:“相信以大表哥的手段,不会不知道尧都的形势目前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时候,祁夜跟烨麟之间,只能活一个。”
她微微一笑:“我也不想瞒着你们,我和祁夜的敌人不止烨麟,还有比他更强大太多的存在,秦家确定想卷进来?”
秦翊狭长的凤眸一眯。
叶微澜继续说:“当然,我也不是不认外公外婆,我会尽一个外孙女的本分,代替我母亲,为他们尽孝。”
在她看来,这是目前最两全其美的办法。
不用把秦家卷进这些是非纠葛,也不会让两老伤心担忧。
秦翊饶有兴致的笑出声:“如果我是你,我就利用爷爷奶奶的宠爱歉疚,想尽千方百计把秦家拖下水,让自己多一个帮手。”
“可惜你不是我。”叶微澜微笑。
这一个月一来,秦家老夫人对她的好,她都看在眼里,心底不是不感动的。
她或许冷清,或许阴险,某些时候甚至是狠毒,但永远也做不出利用他人感情的事情,尤其还是真心关心自己的人。
秦翊双手托着下颌,唇边染笑,突然问了她一个问题:“你知道一个尊贵庞大的家族,存在的根本意义是什么吗?”
叶微澜想了想:“将家族荣耀一代一代的延续下去。”
如同烨家的继承人规定,强者为尊,不计过程,不计手段,不计出身,最后活下来的是谁,那个尊贵的位置就是谁的!
没有丝毫人性感情可言。
“那是烨家!”秦翊凤眸中闪过一丝骄傲:“秦家存在的意义,是为了庇护子孙万代,如果连家人都护不住,那要它何用?”
叶微澜一怔。
秦翊语气淡淡,带着些伤感:“这些年我看着爷爷奶奶一天一天的老去,他们一直都在想念自己的女儿,有时候我真的很怕,在他们临死之前,我都没有办法找到姑姑。”
一辈子藏在心里的痛苦和思念,如果连临死前都无法得到解脱,怕是死都不会合不上眼……
叶微澜的心揪了一下。
她突然惊醒,一直以来她都小看了秦家两老对秦羽灵的感情。
那是他们身上掉下来的肉,精心娇养了二十年,曾给夫妻两人带来无数欢声笑语,秦家的每一个角落都留有她的影子。
换位思考,如果她腹中的孩子某一天突然离开了她,从此在没有回来过,那以后的日子纵然有金山银山,她也不会过得好。
叶微澜的眼眶渐渐红了。
秦翊的眼神落在她的脸上:“如果你能让爷爷奶奶开心,那么秦家,也会拼尽全力,守护自己的家人。”.
花厅内众人的脑袋轰然一声。
闹笑话了!
赵檀脸色雪白,神情从未有过的难堪。
那些之前嘲讽过叶微澜出身低贱的女子,此刻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上门作客居然嘲笑主人家没教养……
所有人中,脸色最难看的,要属龙千雅。
她的脸色阵青阵白,火辣辣的烧,刚才还在端着名门千金的架子,义正言辞的教导人家规矩,转眼间叶微澜就从身份上狠狠的把她碾压进泥土里。
她虽然是龙家的小姐,可她的母亲不过是个情妇,连龙家大门都没进过。
叶微澜的母亲却是秦家最宝贝的女儿,两厢一对比,龙千雅想死的心都有了!
祁夜漆黑的星眸四处晃了一圈,唇角挑起,笑的非常不怀好意。
烨麟虽然表面上还十分镇定,可心里的恼怒只有他自己知道。
叶微澜是秦家的外孙女,就意味着烨冰身后再添一大势力,明显是个坏的不能再坏的消息。
生平大敌的喜宴,他们居然兴高采烈的上门恭贺,天下还有比这更讽刺的事情吗?
烨家除了烨家爷子,其他人的表情都如丧考妣。
叶微澜立在高台上,将一群人的神情都收入眼底。
她来尧都之后,这些自视甚高的贵人们每次提起她,都是羡慕,鄙夷,怜悯,不屑并存,低微的出身一直都为人所诟病。
虽然她并不怎么放在心上,不过秦家花费心思为她正名,还是出了一口郁气。
她看了祁夜一眼,两人目光交融,柔情四溢。
“这是我的外孙女,叶微澜,”秦家老爷子红光满面,声若洪钟:“同时,她也是烨家的大少夫人,以后若在有人说她的不是,可别怪我秦家翻脸无情!”
花厅里的女人们,集体垂头,羞愧难堪。
至于其他人,则用一种好奇的眼神打量着这位陌生的小姐,见她仪态高贵,气韵优美,一点儿都不像在外流落多年的样子,不免都有些惊讶。
至于怀疑,那是没有的。
原因无他,秦家小少爷秦诺与叶微澜并肩而立,两张相似的容颜,独特的眼眸,说明了一切。
赵檀和龙千雅恨不得狠狠甩自己几个耳刮子,她们是眼睛瞎了吗?
秦诺跟叶微澜生的那么像,他们之前为什么一点儿都没发现?
看着那女人一脸幸福笑意的独居高台,两个女人脸色都有些扭曲了。
这一点倒是怪不了她们。
一来秦诺性子古怪,自小就很少出现在人前,二来,秦诺跟叶微澜的气质实在是相差的太大了,除非是挑明,要不然几乎不会有人能在他们之间产生联想。
接下来,秦老夫人亲自牵着叶微澜的手,给她介绍尧都的众多贵族。
叶微澜被人包围在中间,那些不屑鄙夷的眼神再不见丝毫,所有人的态度都带着友好和善意。
秦老夫人生怕她受委屈,一路带着两个孙子护航,直到把人重新送回祁夜身边。
“外婆,”叶微澜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您也累了,祁夜会陪着我的,您跟外公先进去休息一会儿。”.
却没料到这女人如此不好对付。
烨麟一走,叶微澜就软了下去,橙儿急忙扶住她,眼神焦急:“少夫人!”
叶微澜脸色白的近乎透明,眼神空洞,却没哭:“除非祁夜自己从地狱里爬出来告诉我他死了,要不然我永远都不会相信烨麟的鬼话……”
叮叮蹲下来,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大嫂,老大不会死的,他就是要死,也绝对会拉着你一起!”
祁夜曾经在烨冰的墓地前说过,同生共死。
他说,他会努力比她多活一秒钟,这样即使她死了,也不会怕……
这样霸道强势的祁夜,爱她入骨的祁夜,怎么可能会可笑的被一个冒牌货整死?!
叶微澜将唇瓣咬出了血,凄艳绝决,她美丽的眸子沉沉的犀利下来:“叮叮,打电话把消息告诉宁渊,让他把中俄境内能调动的特工和大型武器都聚集起来,守在尧都边境。”
这是堂而皇之的震慑。
魔夜的实力,远不是一个墨西哥黑帮能比的。
叮叮语气欣慰:“是!”
魔夜的女主人,绝对不是只依附男人生存的娇花。
祁夜之前刻意培养过叶微澜的军事才能,她的天才头脑,足够在最短的时候内,分析出时势利弊,做出最好的决策。
“当当,告诉龙千离,让他立刻把龙千雅送过来。”
“是!”
“从现在开始,你们都不许出这个苑子,烨家……已经不安全了……”
至于佩兰戈多,这个世界上能杀掉他的人,还没出生!
双胞胎跑去打电话。
橙儿陪叶微澜呆在房间里。
门外雷雨阵阵,风雨欲来。
……
“烨晖,你这是做什么?”
“爸,”烨晖脸色有些泛白,不过还是强硬的说:“烨冰已经死了,你……把家主之位交出来吧。”
烨老爷子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有一瞬间的暴怒,旋即归于平静:“我要是不交的话,你打算跟杀了祁雪一样,在杀了我?”
在怎么丧尽天良,对着自己的亲生父亲,烨晖还是说不出话,但是态度,却没有丝毫退缩。
赵檀上前挽住他的手臂,冷笑:“爸,只要你把家主之位交给烨麟,我们依旧会好好孝顺你,反正烨冰已经没了,烨家除了烨麟,在没有人有资格继承这个位子了。”
烨老爷子看着赵檀,眼神是一种刻骨的沉怒与厌恶,就是这个女人,挑唆着烨晖杀妻弃子,如今还让他弑父。
原本好好的一个家,被毁的七零八落。
烨老爷子掌权已久,积威深重,赵檀毕竟还是有些怕他的。
当下脸色就白了白。
一直没有说话的烨麟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恭顺的笑意,语气却十分阴冷:“爷爷,烨家继承人的选拔规则,强者为尊,烨冰死了,我活着,所以这个位置,合该就是我的,您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华贵的大厅内一片寂静。
烨老爷子环视四周,他的妻子,儿子,儿媳,孙子,每一个人的眼神都急切而阴狠。.
尧都发生的比叶微澜预料的早。
当她在夜半被秦翊护着从密道离开的时候,叶微澜就意识到危险的来临。
“怎么回事?”
秦翊牵着她,头也没回:“打起来了,烨麟不知道突然发了什么疯,居然玩起了“逼宫”的戏码。”
叶微澜眼睛一亮:“是不是祁夜……”
双胞胎看着她的神色,尽管不忍,叮叮还是说道:“大嫂,是蓝洛和宁渊联手,掀了烨麟在墨西哥的老巢。”
底牌都被人毁了,难怪烨麟坐不住,没了墨西哥的势力,赵家也被毁的差不多了,如果再拿不下烨家,烨麟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叶微澜眼神瞬间黯淡。
她轻抚着自己的肚子,听着外边传进来的枪声和炮火声,问:“爷爷能赢吗?”
“烨老爷子是枭雄,一个烨麟还奈何不了他,就怕族中的长老中有人叛变,大家都知道烨冰死了的消息,拱了烨麟上位,以后好处多多。”秦翊对三大家族内部的事情了解的比较清楚:“这些都是男人该操心的事情,你要做的,就是护好自己和你的孩子。”
叶微澜也知道担心于事无补,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祁夜,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再管其他,只是乖乖的跟着秦翊。
烨家大宅四面环山,秦翊来之前就做了准备,在后山上藏了一架飞机,等带着叶微澜上了飞机,到了秦家,那她的安危就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一行人出了密道,就这夜色悄悄走入林中,还未曾靠近,秦翊突然停住步子。
与此同时,双胞胎还有橙儿几人默契的将叶微澜护在了中央,眼神犀利的往林中望去。
“终于来了。”伴随着这个声音,一群持枪的黑衣人从林子后面走出来,为首的赵梵手上拿着手电筒,眼神兴奋。
他身边站着一个英俊的男人,穿着黑色的西装,眼神落在叶微澜脸上:“恭候多时了,公主殿下。”
叶微澜一听这个称呼,眼神变的极冷,她沉沉的眼神盯着男人的脸:“你就是一直隐藏在赵家的神秘人?”
“请容许我介绍一下自己,”男人微笑,宛如一个绅士:“我叫方凯,死神是我的主人,来这里,是为了将公主殿下带回去。”
叶微澜脸色煞白,这个男人……
她不动声色的捏了一下秦翊的手心,示意他拖延时间。
这是一个高手,他一个人足以杀了所有人……
佩兰戈多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要的是我的尸体,还是我的人?”
方凯笑的温文尔雅:“殿下,鉴于您实在是太不听话了,主上吩咐,必要的时候,可以给您一点小教训。”
叶微澜冷冷一哼,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祁夜呢?”
提到祁夜,男人眸子里闪过一丝阴鸷:“死了,组织里整容高手多不胜数,我不过就是整了一个和您一模一样的女人,在制造了一起小车祸,然后,他就自己跑去送死了,夜帝……也不过如此。”.
祁夜无声的笑了一下,星眸幽幽凉凉,他就知道,烨麟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别跪!”叶微澜摇头,脸色苍白:“不要跪他……”
烨麟手劲加大,掐住她的脖子,眼神阴狠:“烨冰,要老婆孩子还是要尊严,你自己选,不过你没有多少时间考虑!”
天空中响起了螺旋桨的声音,那是烨麟打电话找来的飞机,狡兔三窟,除了墨西哥黑帮,他自然还藏着一些别人不知道的势力。
祁夜温柔的眸光落在叶微澜发青的脸上:“天地不仁,当不起我一跪,父母早逝,也没有什么可拜的,但……”他低柔的笑了一声:“澜,男人为了自己的妻儿下跪,并没有什么丢脸的。”
零一零九等人都知道劝不住他,他们用一种阴寒冷狠的眼神刮着烨麟,恨不得立刻扑上来扒了他的皮!
“不要跪他!”眼看着祁夜逐渐开始弯腰,叶微澜尖叫出声,她的眼泪大颗大颗的下落:“祁夜,求求你,不要跪他!”
这种成为他人掣肘,看着爱人受辱的感觉,比杀了叶微澜还难受。
“求求你,起来啊……”
“不要跪他……”
宁静的夜色中回荡着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她拼命的挣扎起来,烨麟险些没拉住她。
“安分一点!”烨麟手刚举起来,对面祁夜冰戾眼神立刻射过来:“你敢!”
烨麟的手不自觉的就停了下来。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难看。
他居然真的怕烨冰……
“跪下!”烨麟对着叶微澜脚底下开了一枪,子弹溅起了尘土,他脸色狰狞,带着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疯狂恨意:“立刻!”
祁夜眸光妖凉,躲开了叶微澜哀求的眼神,双腿一点一点的开始往下弯。
“不要!!!”叶微澜语音凄厉,从来没有如此的恨过自己。
如果不是她无能,不是她没用,怎么会让祁夜受如此大的羞辱。
祁夜今日一跪,将是永世的耻辱!
那么骄傲的祁夜……
那么强大的祁夜……
死亡都不可能让他弯一下脊背。
她哆嗦着,颤抖着,脸色透明的近乎下一秒就会死去。
“谁告诉你只有眼睛能控制人?”男人漫不经心的声音突兀的闯入脑海:“无论是眼神,还有声音,都只是一种媒介罢了,端看有没有人能够挖出你心中的黑暗。”
“咔嚓”一声,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碎裂了,叶微澜眸光里翻滚着铺天盖地的恨意,她没有血色的唇瓣,一开一合:“杀了你……”
边上的烨麟突然发出一声惨叫,他双手捂住头,叶微澜趁机狠狠的推开他,不顾一切的往前一扑。
烨麟身边的下属刚举起枪,身后的悬崖下,突然有人一跃而起,双手枪支连射,子弹快速闪电,一时间全是人体落地的声响。
叶微澜往前扑的时候,眼看着就要跪下去的祁夜,速度极快的往前一闪,赶在她落地之前,接住了她。
他躺在地面上,一手护着她的肚子,她趴在他身上,一动不动。.
经过一番修整,祁夜带着叶微澜回到烨家。
剩下的事情用不着她这个孕妇出面,祁夜安排她休息,好好养胎。
他有伤在身,自然也在被保护的行列,祁大少也是厚脸皮,一脚将悠闲许久的双胞胎踢出去办事,自己抱着老婆高床大卧,安然的睡大觉。
秦翊拽着不情愿的秦诺回了秦家,方凯被秦小呆打死了,临死的时候都没有想过自己会死在这么一个年轻人手上,时运不济,在不甘和后悔中断了气。
叶微澜跟祁夜这一睡,就一直睡到了傍晚,肚子饿了才爬起来。
小夫妻坐在凉亭里,正柔情蜜意的吃饭,橙儿走进来,禀告了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
龙千雅不见了。
她之前被叶微澜一怒之下,整的人不人鬼不鬼,但还没有彻底断气,如今这么古怪的一失踪……
叶微澜看了祁夜一眼,有点后悔当时没有直接杀了那女人,留下这么一个后患。
祁夜凉凉的笑了一下:“担心于事无补,不如好好吃饭。”
叶微澜也不是死钻牛角尖的人,她微微眯起一双猫儿眼,握拳:“马克思说过,后悔过去,不如奋斗将来,她不回来最好,要是还敢回来,照样捏死!”
祁夜问:“马克思是谁?”
叶微澜一呆:“呃呃呃……”
她转头去看橙儿,橙儿一脸懵。
忙碌了一天的双胞胎跑了进来,拿起筷子吃饭,橙儿问:“叮叮当当,你们知道马克思是谁吗?”
叮叮叼着个包子抬头:“马克思?不知道啊。”
当当咬着筷子:“大嫂要找一个叫马克思的人吗?”
叶微澜:“……”
在四个人好奇的注视下,叶姑娘突然就淡定了:“马克思是……”她想了想,笑眯眯的说:“一个伟大的神棍。”
自打见识过佩兰戈多的神通之后,双胞胎再也不敢小觑神棍了,当当问:“大嫂,你要找的这位神棍大致住在什么地方?相貌有什么特点?”
叶微澜表情有那么点难言:“不用找了,等将来我们下去了,都能见到的。”
祁夜眼皮子一抽,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某个常识性错误,当下给小娇妻夹了一筷子菜:“澜,多吃点。”
四个字,这个话题就此盖过。
之后的几天,双胞胎忙里忙外收拾烂摊子。
祁夜养伤,叶姑娘养胎,好久没聚的小夫妻腻歪的不得了,以致于其他人每次进门之前都得先偷着瞄一瞄,以防看见什么不该看的画面,而被某个妖孽男人暴揍。
风雅如画的水榭里,叶微澜倚在软榻上,小腹隆起的像个球,祁夜修长的身子蹲在她面前,将脸贴在她的肚子上,听胎动。
“怎么样?”她眼睛亮晶晶的问:“他是不是踢你了?”
祁夜停了一下,没敢说他其实什么都没听到。
气质高雅的孕妇娘娘温柔如水,浑身上下都洋溢着母性的光辉,笑容灿烂,相比较孩子,孩子的母亲明显更吸引某个男人的注意力。.
夜凉如水。
祁夜坐在床边,凝视着妻子的睡颜。
叶微澜睡觉的姿势很淑女,没有不停的翻身踢被子什么的,夏日天气热,她盖了一条毯子,手臂露在外面,手腕纤细,肌肤薄透。
祁夜眼神温柔,这个精致如玉偶的美人,柔软,温暖,只属于他一个人。
他看了一会儿,又低头去看手中的东西。
那是一张照片,照片上也是一个美人,她穿着一袭天蓝色的长裙,长长的波浪卷黑发,坐在蔷薇花丛间看书,淡静温婉,气韵高贵,说不出的美丽动人。
秦羽灵。
祁夜修长的手指一动,将照片翻了后来,背后一行小字引入眼帘。
去西欧,秦羽灵还活着。
这是佩兰戈多留下来的。
祁夜星眸中闪过一丝犹豫。
叶微澜曾经以为她死了,那么伤心难过,假若知道亲生母亲还活着,一定耐不住要去寻找。
西欧是教庭的地盘,虽然他们迟早会对上,但绝对不是现在。
祁夜将照片收起来,随手关了灯,上床揽住叶微澜,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一夜好眠。
早晨六点钟,祁夜醒过来的时候,睁开眼睛就对上叶微澜笑容满面的脸。
她睡的好,脸颊红润,唇色娇艳,带着几许刚睡醒的娇懒,祁夜眸色一深,立刻就吻了上去。
动作轻柔,明显的克制。
缠绵的早安吻过后,祁夜半侧着身子,柔声问:“早餐想吃什么?”
叶微澜脸颊红扑扑的,反问:”你想吃什么?“
祁夜停了一下,眼中透出深沉的**:”我想吃你行不行?“
叶姑娘眨眨眼,“唔”了一声,语调莫名的勾人。
祁夜呼吸急促起来:“乖,别勾引我。”他现在正处于极端禁欲期。
叶微澜无辜的看着他:“老婆是你的,你想吃有人能说不?”
祁大少以前才不会管她愿不愿意,他兴致上来了,哪怕是用强,也一定会折腾的她死去活来。
哪儿会像现在这么憋屈。
所以说,风水轮流转。
“别闹了,”祁夜柔声哄着她:“真的忍不住了。”
叶微澜仰起脸,露出雪白修长的脖子,清笑:“我们是夫妻。”
她的意思难道还不够明显?
祁夜的眼神落在她的肚子上。
叶微澜抬手搂住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我查过了,如果轻一点的,还是可以的……”
她话音未落,某人立刻化身为狼。
……
小夫妻晚起一小时。
橙儿将准备好的早餐端上来,祁夜亲自服侍孕妇娘娘用饭。
尧都大大小小的事宜祁夜概不过问,全权交由双胞胎处理。
在叶微澜待产这段日子里,哪怕是天塌下来了,也没人敢去打扰他。
墙上的日历翻了一张又一张,炎热的夏日接近尾声,叶微澜的肚子越来越大,祁夜的气息也一天比一天沉。
整个烨家都因为进入了九月份,而莫名的紧张起来。
双胞胎被他们家老大吓得就连晚上做梦,都梦在叶微澜生孩子时各种五花八门的情景。.
祁夜回答的很有技术性:“像你,也像我。”
叶微澜欢喜的弯了眉眼:“我想看。”
祁夜起身,去外面把孩子抱了进来,第一次看见的时候,他也有点惊讶,这孩子着实漂亮。
叶微澜看祁夜抱宝宝的样子,乐了,说成是抱,不如说是端来的贴切,双手捧着,别提多别扭了。
“祁夜,你要多学一学,以后可是要经常抱的。”
祁夜“嗯”了一声,把孩子放在她身边。
叶微澜偏头一看,眼睛一亮:“好漂亮啊。”
这跟她预料中的有点不一样,人家都说刚出生的孩子大多皱巴巴的不好看,她家宝宝却是一个特例。
难道是她怀孕期间养的太好了?
叶微澜看着孩子漂亮的面孔,想着当初差点流产的事情,微微红了眼眶,她低头,亲昵地蹭了蹭婴儿的额头,柔声道:“欢迎你,小宝贝,我是妈咪。”
祁夜看着面前的娇儿美妻,俯下身,在叶微澜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谢谢你,澜。”
他的幸福,全因她而来。
一家三口,生命自此又是一个圆满。
……
宝贝的大名,祁夜早就取好了,叫烨宸。
至于小名,在叶姑娘来回纠结之下,最终也确定了。
小九。
一来他生在九月份。
二来,九为“久”的谐音,意在长长久久,也是图个好兆头。
小九一出生,就是所有人的心肝宝贝。
几个小家伙一有时间就跑来看他。
秦诺基本上已经把家搬到了小九的婴儿房外。
叮叮当当天天冲着他傻乐,然后各种拍照片发给宁渊几人,炫耀老大家再多一枚惑世妖孽。
就连烨老爷子每天都要来看他好几回。
叶微澜坐月子,秦家老夫人亲自过来帮她调养身体,每天各种滋补汤不断,半个月下来,气色好了不少,人也稍微胖了一点。
祁夜对此颇为满意,不过还是禁止她给孩子喂母乳。
理由非常的光明正大,对她身体不好。
至于他私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叶微澜说了几次之后,见小九已经习惯了喝奶粉,就没在提。
小九大概是天底下少有的乖孩子,除了出生的时候,嚎了那么一嗓子,这么多天就没见他哭过。
双胞胎对此感到非常稀奇,当当故意把他从睡梦中摇醒,想看看他会不会哭。
结果那孩子咂咂粉嫩嫩的唇,静静的睁着眼睛,连一丝哭闹都没有。
看着那双跟祁夜神似的大眼睛,双胞胎……默了……
“我记得老大小时候好像没这么冷淡吧?”
“老爷子说是漂亮嘴甜的乖宝宝。”
“那小九的性格是打哪儿继承来的?”叶姑娘明显不可能啊,难不成后天变异也能遗传?
当当摸下巴,遗传真是个令人费解的东西……
“你们在干嘛?”
双胞胎转过头,祁夜立在两人身后,星眸隐含戏谑。
“老大,”叮叮把孩子往前一递:“小九要你抱。”
烨宸小朋友出生这么长时间,他老子抱他的次数屈指可数,他也是心宽,知道这些人根本舍不得虐待他儿子。.
或许是知道叶微澜心急,第三天早晨,祁夜就让双胞胎准备飞机,一家人动身回帝都。
烨老爷子那里祁夜提前打过招呼,老头再不舍孙子也没有办法,只是让他们下次回来的时候,记得给他抱曾孙女。
这话祁夜随意应了。
他们走的突然,秦老夫人一点儿准备都没有,拉着叶微澜的手,很是不舍。
叶微澜看着她满头银发,好几次都想开口告诉她秦羽灵的事情,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老人家年龄大了,情绪经不起大起大落,如果她知道了,肯定坐不住,奔波劳碌的折腾,一个不好,恐怕会起反效果。
“外婆,您放心,我很快就带小九回来看您和外公。”
秦老夫人笑容满是慈爱:“好好过,烨冰是个好孩子,澜没选错人。”
叶微澜脸上浮现一抹羞涩的红晕:“祁夜是最好的。”
他们来的时候,是两个人,回去的时候,变成了三个人。
叶微澜抱着熟睡的小九,笑着对一行人挥手。
祁夜看了秦翊一眼,扶着娇妻转身,上了飞机。
双胞胎自发自动的给小九做了一个暖烘烘的窝,一个拿奶瓶,一个舀奶粉,按照秦老夫人教导,熟练冲奶粉。
这两最近就是专职奶爸,叶姑娘连保姆都不用请了。
“大嫂,小九该饿了。”
叶微澜笑着把孩子给了叮叮,两个小家伙跑去喂奶。
祁夜懒散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一份资料。
叶微澜探头瞅了一眼,一大堆专业术语,都是关于枪支军火的。
祁夜动手把她揽进怀里,嗅着发香:“累不累?”
叶微澜失笑:“不累,”她轻抚着他的脸颊:“在想什么?”
“我在想,当年为什么会把魔夜的总部设在卡塞尔,”祁夜眸光潋滟:“宁渊他们都不同意,但冥冥之中有一种直觉告诉我,这个地方有着某种特殊意义。”
卡塞尔在德国,二战时期,曾是十分发达的军事要塞,且,有些神秘。
祁夜复仇的对象在华夏,却把自己的势力总部建在了千万里之外的西欧,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无怪别人想不通。
他一张胜过女子的绝艳面孔,笑容颠倒众生,此刻又是如此柔凉的眸光,叶微澜有些目炫神迷:“也许你一直都没有忘记过我,我痛,你也会伤心。”
哪怕记忆不存在,可他的身心,已经熟悉了她的气息,再也容不下其他女人。
祁夜抓住她的指尖吻了吻:“从前有很多人送女人给我,清纯的妩媚的冷艳的,要多少有多少,可我看着她们,就跟看一块石头差不多。”
依照祁夜的样貌身家,多的是女人往上贴,这人二十四年间,能保持清白之身,还真是……
察觉到自己的诡异心思,叶姑娘默默的咽了咽口水,还是禁不住好奇:“祁夜,你以前都没有过……那什么的……反应吗?”
祁夜似笑非笑:“什么那什么?”
“就是……”她想了想,终于找到一个比较委婉的说法:“某种想禽兽的信号。”.
吃完一顿饭,这一天时间就过了大半。
叶微澜提前给叶家人和唐小池都打过电话,傍晚的时候,唐姑娘就开着她那辆骚包车杀上门了。
叶微澜想着好久不见,依照唐姑娘热情的性子,起码要先来个亲密的拥抱什么的……
她笑眯眯的正准备迎接死党,结果那丫的直勾勾的掠过她,激动的扑身后被橙儿抱着的烨宸小朋友。
“我的亲亲小宝贝,想死干妈了!!”唐小姐别看大大咧咧,实际上也是一萌娃控,抱着小烨宸小心翼翼,眼睛贼亮,兴奋的表情只有三个字可以形容。
小宝贝……
叶微澜眨眨眼,然后揉心口,死丫头居然不先问候她,心塞……
“姐!”叶微暖从副驾驶座上走出来,满脸笑容。
姐妹两来了一个亲密的拥抱。
也算抚慰了叶姑娘受伤的心灵。
只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开心,就见叶家二小姐盛放出更大更热情的笑容,直扑她亲爱的小外甥。
“哇哦,好漂亮好可爱。”
“皮肤比珍珠还要好。“
“眼睛长得像姐夫。”
“好像没地方像你姐……“
“以后长大了绝对是一迷死人不偿命的美男子。”
“小宝贝,我是干妈哦~”
“我是小姨……”
那边两只叽叽喳喳。
孕妇娘娘立在一边,忧伤的抬头望天。
她刚回来,对不?
她还在坐月子,对不?
她千辛万苦才生下这只,对不?
为毛不先问候她……
橙儿捂着嘴嗤嗤地笑,她家少夫人的表情好有趣……
过了好一会儿,那两个小没良心的总算想起她了。
唐小池挥手:“澜澜,欢迎回来。”
一边说一边抬手掐她脸,顺便感慨一句,皮肤真好啊……
叶姑娘生了孩子以后稍稍褪去青涩,身姿妩媚,像一朵开始盛放的玫瑰,风华灼灼,娇艳动人。
叶微澜大大的眼睛幽怨的瞅着她。
唐姑娘眨眼:“咋嘀哩?”
“你不是应该先问候一下,生下小九的伟大妈咪我吗?”
唐小池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家那位就差没宠你上天了,少了我们那点不算什么。”
叶微暖点头,深以为然:“姐,姐夫是宠妻奴,你生孩子他一个大男人居然还被吓得摔了一跤,里子面子全没了,你就知足吧。”
叶微澜一呆。
一边的橙儿意识到不好,拔腿就准备开溜。
同时在心里哀嚎,叶二小姐,你真是不怕死啊……
虽然这事大家心知肚明,可也没人敢当着叶微澜的面说。
这么丢面子的事情,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祁大少爷肯定不想让媳妇知道。
现在叶姑娘知道了,呜呜呜,她有预感,他们都要倒霉了……
不过,话说回来,叶微暖一直在帝都,她是怎么知道的?
橙儿自然是没有溜达成功的。
叶微澜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看着她,那架势分明是不得到全部解释,绝对不善罢甘休……
“那个……少夫人啊……”橙儿小姑娘咳了咳:“这件事情……其实可以说是一个意外……”.
叶微暖鼓着腮帮子:“不知道谁黑灯瞎火的打了小池姐姐,把她的手腕弄脱臼了。”
“谁这么大胆子?”当当怒,这分明就是不给他大嫂面子。
一边叮叮使劲给他打眼色。
可惜当当没听见,义愤填膺状:“说出来,我帮你揍的连他爹妈都不认识!”
叮叮捂脸。
这小白痴绝对属于基因变异物种……
唐小池咳了咳。
宁渊撩起眼皮子。
当当莫名觉得后背一凉。
叮叮拉着他坐下,凑过去低声说了几句话,
当当,默了。
揍宁渊……
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tot)/~~。
唐小池低头喝汤,坚决不往宁渊那边看一眼,打不过,她还躲不起吗?
早餐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下进行着。
很快,祁夜和叶微澜下来了。
叶微澜怀中抱着小九,边走边哄。
祁夜双手插在口袋里,眸光潋滟,晃悠悠步下楼梯。
双胞胎起身去抢宝宝。
叶微澜把孩子给他们,然后坐下。
管家送来两人的早餐。
叶微澜问唐小池:“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唐小池绕了一下手腕,白皙的肌肤上,一圈青紫色的淤青,看着触目惊心:“没昨晚疼了。”
叶微澜拿着勺子,眼神有点不满的飘了宁渊一眼,然后又去瞅老公。
祁夜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澜,魔夜的男人都不讲理的,除非你比他强,或者你的后台比他强,要不然罪受了也白受。”
“哪天我要是被你的兄弟欺负了,你管不管?”
“他们不敢,”祁夜凉凉的扫了宁渊一眼:“真有人敢欺负你,我就把他剁了丢出去喂狼。”
叶姑娘无语,大少爷的处事手法永远都改不了暴戾原则。
“姐,妈妈刚才打电话问几点回去。”
叶微澜看了祁夜一眼:“祁夜,你要陪小九去外婆家吗?”
“我有事,”祁夜柔声道:“中午会赶过去吃午饭,宁渊送你回去。”
叶微澜愣了一下,往常都是双胞胎或者橙儿,今天居然换成宁渊了?
她看了看对面的冷面神,点了点头:“好。”
祁夜连这尊大神都派出来了,可见她最近又变成了高级保护分子。
叶姑娘眼泪汪汪,这日子什么时候能消停下来……
祁夜摸老婆的头发,以示安慰。
饭后,唐小池不想跟宁渊坐一辆车,她手伤了,橙儿就开着她的车,顺道送她回唐家。
叶微澜抱着小九,由宁渊护送回叶家别墅。
一个月过去,烨宸小朋友越长越粉嫩可爱,活脱脱一颗水晶团子,漆黑精致的眉眼,花瓣一样柔软的红唇,肌肤晶莹剔透,让人很想咬一口。
“这宝贝疙瘩以后长大还真不知道得伤透多少女孩的芳心,”叶微暖逗着他:“姐,小九怎么就是一点儿也不像你呢?”
这话又光荣的戳到了叶姑娘的痛处。
明明是从她肚子里生出来的,结果这小坏蛋专门继承他爹地的优点,就没一个地方像她……
“不怕,以后培养他当小绅士。”
样貌不能改变,就从性格上下手。.
唐小池虽然可惜,倒是没怀疑她的判断,只是万分好奇:“怎么看出来的?”
叶微澜双手掐住她的脸颊,往上一拉:“第一,他看似从头到尾笑容满面,但是他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笑意。”
唐小池仔细回忆了一下,没看出来……
“第二,他的坐姿,”叶微澜指了指自己的腿:“他翘腿坐,由脚尖发力,带动整个腿步抖动,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讲,这是一个自私自利,凡事从利己出发,对他人很吝啬的人。”
唐姑娘一脸懵逼……
“第三,”叶微澜安慰的拍了拍孩子的头,指着桌子上的几盘餐点:“一双筷子看人品,他一共下了五筷子,不动声色的挑完了几盘菜里的精华,说明他善于伪装,眼光毒辣,下手快准狠,”她微微眯起眼睛,唇角挑起:“这个男人有点意思,要是真娶个富家女,最后肯定会搞得人家公司易主,家破人亡。”
唐小池,默了。
“还有,你的动作做的那么明显,他不可能没注意到我,但是他走过来的时候,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为什么?”这个能听得懂,唐小池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李非凡如果真的如他表现得那般温润美好,就不会无视叶微澜的存在,这么做倒是显得有那么点欲盖弥彰……
“他心虚,”叶微澜看了对面的宁渊一眼:“动如火掠,不动如山,一般人群中最安静的人,才最有实力。”
唐姑娘基本上已经放弃了思考,趴在桌子上意兴阑珊的敲筷子:“我为什么就遇不上一个白马王子……”
“小池,”叶姑娘握拳:“人生处处有机缘,说不定你的幸福很快就会到来。”
唐小池瞄她。
叶微澜笑眯眯:“你肤白貌美大长腿,胸大腰细是原装,身体健康能生猴,这样完美的女神级人物,还用得着愁嫁?”
唐小池喷了。
相亲再次宣布告吹,唐姑娘觉得很伤心,抱着烨宸小朋友寻求心理安慰。
“你回去让唐诺哥哥查一下李非凡,如果证明他真的有问题,短时间内,唐妈妈都不会再逼你相亲了。”
唐小池眼睛一亮。
……
离开咖啡厅,两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祁夜这两天不知道在忙什么,白天的时候很少回家。
宁渊突然出声,声音冷的掉冰渣:“从今天下午开始,以后尽量别在外出。”
叶微澜乖乖点头,庆幸他很少说话,跟这人待一起,跟过冬差不多。
她转头看窗外,灰蒙蒙的城市,无论用多少绚烂的色彩装饰,都改变不了黑灰的底色。
没有阳光的帝都,显得别样的压抑。
刚回到祁家大宅,唐小池的电话就打来了:“卧槽,澜澜,你真神了,那个李非凡,他杀过人,那人还是他的同级师兄,当年为了抢出国深造的名额,他用计杀了他,伪造成意外,我哥因为我的事情查了他一下,牵扯出了这桩陈年旧事,沈君浩觉到不对劲,重新介入,查到他头上了,证据确凿啊啊啊啊——”.
唐姑娘心里哀嚎一声,慢慢的开口:“那个……我只是无意中闯进来的……根本就不认识他……”
她算个鬼人质!
宁渊这个脸盲症,根本就不知道她是那颗葱,就算他知道,也百分之百不会管她的死活……
“闭嘴!”女孩喝了一声,抵在她胸口的匕首往前送了一点。
唐小池胸腔一痛,她感觉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流出来,脸当即就白了。
对于这边发生的事情,一点儿都没影响到宁渊,他的眼神冷的没有一丝温度,浮动着阴戾的气息。
唐小池的大脑快速的活跃起来,这个时候谁也救不了她,自救是唯一的办法。
她毕竟真的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唐诺教过她很多保命的法子,而她最好的朋友,教会了她一样终生受用的东西。
……
那时的她们都还很年幼,有一次放学回家的路上,小秦钰从河边捞到了一只被淹死的小狗,三个人觉得可怜,就挖了一个坑把它埋了。
小微澜当时说了一句话:“它本来可以不死。”
“为什么?”她好奇的问。
“狗会游泳,”小微澜大大的眼睛里含着惋惜:“河里的水并不深,如果它冷静一点,勇敢一点,就有机会游到岸边。”
绝境中,冷静往往能给人一线生机。
……
唐小池突然有点想笑,她的脸色很白,这么一笑多出了几丝艳冽,真怀念那个时候……
温柔的秦钰,漂亮的跟个雪娃娃似的微澜,还有……跟个小白痴一样的她……
她天生性子大大咧咧,总是把自己弄得脏兮兮,每天都有一双小手温柔帮她整理头发,她还会帮她抄作业,考试前给她整理重点……
在所有人看来都是她在护着她,可只有她知道,她一直都是被照顾的那个。
可是现在呢?
唐小池有点伤感,秦钰不见了,澜澜嫁人了,她可能就要死了……
唐小池的眼泪哗啦啦的流,不是她娇气,而是生理盐水根本没办法控制。
宁渊的脚步越来越近,小女孩的脸色从最开始的冷静逐渐多出了恐惧,手上的刀也越扎越深。
“猫诱”是一对双生姐妹,如今死了一个,剩下的一个,貌似也在劫难逃。
女孩扫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姐姐,眼神多出了一丝松动,这个男人冷酷到了骨子里,他根本不会在乎一个陌生人的死活。
清晰的意识到这一点,女孩眼神狠毒起来,那就只有最后拼命一搏了。
她一手持枪,子弹对着宁渊连开八枪,都被他快速的闪了过去。
而就在这一瞬间,唐小池抓住机会,拼尽全力拧住女孩的手腕,硬生生的拔出了胸口上的刀,同时一个矮身,错开了宁渊挥过来的刀。
死神的利刃从头顶划过,然后是刀入皮肉的声音,伴随着女人的惨叫,一大抔液体溅了唐小池一脸。
那个小女孩跟她姐姐一样,胸口直接被刀刃横穿,她死死的盯着瘫在地上的唐小池,眼睛瞪的极大,似乎是在后悔,没有一开始就杀了她。.
“没有,”叶微澜仰头望天:“我幻想过父母被抓,小九被抓,甚至是我自己落入绝境……但是那些都不足以成为伤害你的理由。”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她也变成了跟双胞胎一样的存在。
事实证明,这个男人有毒……
祁夜敲了一下她的额头:“澜,你要谨记,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保住自己才是关键,”他抵住她的额头,眸光醉人:“尤其是你,不论付出什么代价,都一样要保护好自己,因为……”他贴到她耳边低语,声音温柔醉人:“如果你死了,我也就不存在了。”
叶微澜吻他的唇角,多问了一句:“祁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背叛了你,你会怎么样?”
“不知道。”
“不知道?”她眨了一下眼睛,愣然。
“这种事情,只有发生以后,才会知道自己的选择,”祁夜艳丽的眉目舒展的极开,薄薄的红唇轻轻一弯,便是一缕锋锐的弧度:“而且,这种假设是不存在的,因为我不会给你背叛我的机会!”
叶微澜点头,莞尔:“我也这样觉得,祁夜这么好,我实在想不出能让我背叛你的理由。”
她话说完,就见祁夜笑了一下,然后身体腾空,被他扛了起来。
叶微澜瞪圆了眼睛:“我要吃早饭——”
祁夜抬步往楼上走,魅笑:“老婆,你不知道男人早晨最容易冲动?一大早就这么煽情,很容易挑战我的自制力。”
双胞胎斜着眼睛偷瞄,眼睛里满是对叶姑娘的同情。
昨晚上闹腾到半夜,今天一大早就继续,这禽兽程度有够无语的……
当当还顺手捂住了小九的眼睛:“太少儿不宜了,宝贝,你将来一定会早熟的……”
叮叮一口茶全喷了出来。
叶姑娘欲哭无泪。
祁大少的确如他所说的,没有做到底,但是他所谓的找感觉,难受的是他,辛苦的是她……
归根结底,都是自己作的结果……
唐小池,你坑死姐妹了!!
而被她念叨的唐姑娘,这会儿境况并不比她好多少。
这么一闹就闹了一个小时,还是考虑到老婆没吃早饭,祁大少手下留情了。
他搂住低着头,脸颊红透的媳妇下楼。
白日宣—淫……
依照双胞胎的大嘴巴,恐怕大宅内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一大早就做了什么……
坐在餐桌前,宁渊房间的门开了,他走出来,三个人对面坐。
抱着小九去晒太阳的双胞胎也正好回来了。
祁夜给叶微澜夹菜,扔了一句话出来:“给林轩打声招呼,下个周我要举办一场盛宴。”
“以什么名义?”叮叮问。
祁夜手上沾染的,都是一些黑暗势力,林轩做的,却都是明面上的生意,可以光明正大对媒体召开的那种。
叶微澜也抬起头,该不会……
祁夜红唇一弯:“澜要过生日了。”
双胞胎点头:“知道——”
头点到一半突然卡住:“不对啊,老大,那个……”
“没事,通知他就好。”.
如果真的是秦羽灵生的,那为什么不直接宣布是他的亲生女儿?
又或者,澜真的是死神的女儿?
这中间究竟是怎样的一笔烂账,恐怕只有那个最主要的当事人,秦羽灵知道了。
祁夜细长如玉雕的手指敲着方向盘,露出一抹恶魔般冷艳的笑容:“暂时不要惊动那个女人,等我慢慢玩死她!”
抢了本该属于他老婆的身份荣耀,还派了这么多人来暗杀她?
这每一桩,每一件,都足够她死无葬身之地!
颜时一听他这语气,就是一抖。
祁夜为人懒散,很少有什么东西能引起他的兴趣,大部分热闹你请他看,他都未必赏脸,更遑论用这种不可捉摸的,妖死人不偿命的语气,貌似从前到现在,只有这一次吧……
“有秦羽灵的消息吗?”
“没有!”说到这个,颜时也无奈:“我跟白熠发动了所有人手,都没有找到丝毫蛛丝马迹,你真的确定佩兰戈多不是在骗人?”
“我希望他不是在骗人。”要不然叶微澜会再伤心一次。
颜时停顿了一下:“老大,你现在的生活重心除了大嫂,还有其他吗?”
“没有!”一点儿都没有停顿的答案。
颜时:“……”
“你跟白熠继续追查,等帝都的事情完了,我会带着澜回魔夜城。”
“到时候我也会回去。”
祁夜嫌弃脸:“你回来做什么?”
电灯泡已经够多了,颜时回来,肯定又是一巨型电灯泡。
颜时的语气充满了怨念:“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有多久没回去过了?而且,我还没有见过小九,作为叔叔,我怎么可以缺失他美好的童年时光……”
祁夜懒得听他啰嗦,直接切了电话。
……
叶微澜在房间里呆着一上午,又是百度又是翻书的……
“护士服……不好看……”
“警察服……压不住气势……”
“水手服……没有美感……”
摇篮里睁着大眼睛的烨宸童鞋四脚朝天,突然扯开嗓子哭。
他那个无良妈咪无视了他一个上午,小宝宝到了要吃奶的时间。
这一哭吓了正聚精会神的叶姑娘一跳,急忙把孩子抱起来哄,一看墙上的表,“啊”了一声:“小九乖,妈咪错了,我们马上开饭。”
一边抱着孩子溜达下楼。
双胞胎坐在餐桌前,自从祁夜遇到叶微澜之后,他两就成了叶姑娘的专有保镖,而叶姑娘生了小九之后,他两就更加“不务正业”了。
整天围着奶瓶奶粉打转。
叶微澜刚抱着小九下来,当当的奶瓶就递上去了,不冷不热,温度刚刚好。
三个人刚坐下,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
双胞胎神色一凛。
叶微澜几乎是条件反射性抱紧了怀中的孩子。
没过一会儿,橙儿跑进来,脸色不是很好看,她的手上抓着两条花里胡哨的蛇,还在挣扎着扭动。
叶微澜往后退了几步,天底下没有几个女人不怕蛇。
叮叮皱眉:“哪里来的?”
“花园里抓的,刚咬了一个女仆,”橙儿问:“主子还没回来?”.
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比如说祁夜,他虽然生的美,可所有人见到他的第一眼,都会被那一股冰冷强悍的气势所震慑,不敢心生冒犯。
可如果顶着一张绝美的脸,气质却压不住,那就是活脱脱的“小受”长相,还不知道会被人在心里怎么yy……
“宝贝,你将来一定要争气啊……”
“一定要像老大,千万别像大嫂!”
总的来说,祁夜还是挺关心这宝贝疙瘩的,才这么小就开始为他的未来未雨绸缪。
……
下午的时候,叶微澜肚子饿了,她慢吞吞的坐起来,慢吞吞的穿衣服,慢吞吞的挪下楼。
双胞胎坐在桌前,祁夜正准备上楼给她送饭,一抬头看见媳妇站在楼梯道上,一动不动。
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满是哀怨。
“大嫂,下来吃饭。”
叶姑娘抬头望天:“我走不动了。”
在屋子里关了三天三夜,宅子里的人,都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如果说第一天叶姑娘担心自己是不是没脸见人了……
第二天还在担心自己是不是起码大半年都没法出门了……
那么三天过后,她的反应,完全就是传说中的自暴自弃……
她甚至还突发奇想,要不要找个兽医给祁大少爷看看。
给禽兽看病,当然要请兽医……
祁夜上楼把媳妇抱下来,放到椅子上,又在腰后方给她垫了个抱枕,又亲自喂汤喂饭,伺候的周周到到。
叶微澜看着三天没见的烨宸小盆友,眼泪汪汪:“宝贝,你以后千万别学你爹地,咱们要当温柔漂亮的小绅士。”
双胞胎囧。
这算是教育意义上的分歧吧……
不知道会不会吵架?
祁夜喂了一勺子汤给她:“行,咱们以后培养他当小绅士,诗书礼仪,琴棋书画都要他学,性子像你最好。”
双胞胎:“……”
他们早该想到的,这人的节操早就已经粉碎性骨折。
烨宸小盆友可不懂他爹地妈咪各自的想法,这孩子见着妈咪了,大概挺高兴,刚吃了奶,这会儿张嘴打了个小呵欠,闭上眼睛乖乖睡觉。
叶微澜看着儿子可爱的小脸蛋,又亲又蹭,眉开眼笑。
她怎么会生出这么漂亮的宝贝呢……
吃过午饭,祁少爷终于结束了深闺生涯,出门办事。
双胞胎带小九,叶姑娘坐在花园的沙发上懒洋洋的晒太阳。
她听了一会儿音乐,突然想起好几天没接到唐姑娘的骚扰电话了,自从有了小九之后,她基本上早中晚三通电话不会少……
她关掉音响,拿起手机拨了唐小池的电话。
那边响了一会儿,才接起来:“澜澜。”
“生病了吗?”叶微澜皱眉:“怎么声音这么虚弱?”
唐小池“嗯”了一声,语气不见往日里的活力:“前几天感冒了。”
叶微澜停了一下,然后笑:“那好好休息,别怕打针,该打还是要打。”
“嗯。”
“小池。”
“嗯?”
“我要过生日了,你要不要来?”
电话那边似乎犹豫了一下:“我……”.
十分钟后,祁夜一手抱着小九,一手牵着气鼓鼓的叶微澜走上来。
双胞胎瞪大了眼睛。
他们确定叶微澜没有留下任何线索,祁夜是怎么找到的?
而且还这么迅速?
掠过好奇的双胞胎,祁夜随手把小九递给他们,带着老婆走进房间。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祁夜神秘的笑了一下:“秘密。”
叶微澜鼓了鼓腮帮子。
“睡吧。”祁夜躺在床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叶微澜犹豫了一下:“你……”
“今晚不做。”
叶微澜立刻欢欢喜喜的扑过来,祁大少只要不那么禽兽,她还是非常乐意腻在他怀里的。
祁夜随手关了灯,她躺在他怀里,把玩着他的手指,黑暗温馨的气氛下,两人相拥而眠。
“澜。”
“嗯?”
“不出意外,一个星期后我们离开。”
她停了一下,然后低低的“嗯”了一声。
祁夜留给她的时间很充足,她也跟叶母提过离开的事情。
远离这片自小长大的家园,慈爱的养母,去一片陌生的地界,寻找自己的生母……还有,了结那些不为人知的夙愿。
留在这里,她终究是个会给身边人带去危险的祸根。
……
两日后。
帝都皇家酒店。
夜色幽凉。
叶微澜透过玻璃,俯瞰着外面灯火灿烂的夜景,她打开车窗,迎面而来的冷风让她颤抖了一下,繁华热闹的都市夜景,瞬间变得更加震撼人心。
“你刚生完孩子,不能吹太久。”祁夜把车窗重新关上。
叶微澜转头,看着车后的双胞胎,两人一身漆黑的夜行衣,正在给手上的狙击枪上膛,想必今晚任务繁重。
临下车前,当当笑嘻嘻的说:“大嫂,魔夜城的夜景比这里更美,等我们把这群王八蛋解决了,就一起回家。”
叶微澜笑着点头:“小心一点。”
祁夜给她戴好围巾,牵着她的手下车。
门口已经停满了高档的轿车,大红地毯铺出好几里,鲜花遍地,简直比星光大道还要奢华惹眼。
小夫妻从一条比较偏僻的通道走了进去。
祁夜将她带到一个房间,然后离开,宁渊已经等在屋内。
叶微澜有点不安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临走前她把小九放在祁家大宅,叶母和叶微暖陪着他,祁夜把零一零九一大帮子精英都留在了家里,那个地方如今是固若金汤。
她揉了揉额头,也许是第一次离开儿子,才会有点不安……
叶微澜喝了一杯热水,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拿起礼服准备换,看了一眼背对着她坐在沙发上的宁渊,顿时决定去隔壁房间。
刚打开房门,便听见一波尖叫声。
叶微澜举目望去,一个美艳的女郎正优雅的走过来,身材凹凸有致,相貌妍丽,一头蓬松的大波浪卷长发,火辣性-感,御姐女王范十足。
即使不看娱乐电影,叶微澜也听说过这个女人。
那个红透了半边天的歌坛天后,林倩。
叶微澜无意跟明星抢道,她转了身就要拧隔壁房间的门,一个声音阻止了她,淡淡的傲慢:“那个房间是我的。”.
深蓝色的天幕,无星无月。
灯火灿烂的豪华宴会厅中,简单的致辞过后,祁夜打了个响指。
四周围的灯光暗下来,五彩缤纷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奢靡暧昧的色彩。
主唱的林倩被辞退,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位当红女歌声。
祁夜牵着叶微澜的手步入舞池中央,扶住她的腰,轻柔的托起了她的手。
叶微澜的手自然而然的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贵族课程中,舞蹈是必修课,叶微澜的舞跳的十分出色。
这一对夫妻无疑是全场最大的亮点,俊男靓女,气场十足。
“开心吗?”祁夜低头,贴在她耳边问。
从其他人的角度看,就像是在亲吻。
叶微澜蹭了蹭他的脸:“好像找不到不开心的理由。”
祁夜薄唇一挽:“这就对了。”
优美的舞步,轻柔的旋律,每一个节拍都完美的押韵。
宁渊端着酒杯慵懒得坐在角落里,冷漠的眼神始终不离舞池中央的两个人。
一曲过后,换了一位摇滚歌手上场。
那是一个穿着一身黑色皮衣的男子,非常瘦,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脸上的五官被遮住了大半,皮肤苍白,嘴唇深紫,打扮的十分非主流。
随着一声架子鼓的响暴,全场的气氛瞬间high了起来。
祁夜吻了一下叶微澜的唇角:“等我回来。”
她精致的眉眼轻弯:“一起回家看小九。”
祁夜笑容妖凉,滑出舞池,欣然退场。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宁渊代替了他的位置,握住她的手。
叶微澜透过昏暗的光线,只隐约看到祁夜似乎追着一个人影走了出去,两个人的速度都非常快。
她收回视线:“几个?”
宁渊的声音很冷;“四个。”
她眉头轻皱,还少三个……
“是厅内,”宁渊补了一句:“外面是林轩负责。”
叶微澜握紧了拳头,那些人,每一个都是少有的变态,只有祁夜才能负担的起她的安全。
也只能是祁夜。
“祁夜追出去的那个,是谁?”
“不知道,”宁渊碧色的眼眸没有丝毫情绪:“没人知道他是谁。”
叶微澜想起了祁夜给她看过的那份资料,那上面位于第一第二的两人,资料全部都是一片空白。
她的掌心出了冷汗。
台上的摇滚乐手歌声行至**的时候,一颗子弹穿透玻璃,射向了舞池中央。
“噗通”一声,一个矮胖的人影倒在地上,眉心镶嵌着一颗子弹,他的袖子里,滚出了一把造型奇怪的枪。
第一个!
混在舞池中间的魔夜下属不留痕迹的将尸体拖了出去。
有这个不够聪明作为前车之鉴,暴露了外面埋伏了狙击手的事实,其他几人不在妄动。
叶微澜刚准备松一口气,宁渊突然拽住她的手腕,一个大力将人扔上半空,手中一柄薄薄的刀片,往地下一插。
现场气氛正酣,掩饰住了这一片小小的声音。
她突然想起祁夜说过,死士的训练,远没有外人理解的那般简单,格斗,枪械,施毒,计谋……只要能杀人的,都得学。.
宁渊带着叶微澜原路返回,路上遇到了已经成功解决对手的林轩和双胞胎,一行五人急匆匆的找祁夜。
魔夜的下属收到命令,开始了地毯式的搜索。
所有人的脸色都是一片沉凝。
当听到远处当当大喊“老大回来了”的时候,叶微澜喜极而泣,顾不得淑女仪态,提着裙子发足狂奔。
祁夜修长的身影如愿出现在视线中,精致妖艳的面孔,没有一丝表情。
叶微澜心头大石落地,哭着往他怀里扑。
叮叮摸了一把头上的汗:“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叮叮!”当当突然喊他,语气古怪。
“什么——”事是没说出口,叮叮的话语截然而止,因为他也看见了那边的情况。
在所有人的料想中,祁夜会接住叶微澜,柔情蜜意的安慰一番,然后小夫妻开始惯有的秀恩爱模式。
但事实上是——
叶微澜还没扑到祁夜怀里,就被他拽住了手腕,他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温度,音色清冷:“你是谁?”
你是谁?
四下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叶微澜就好像被人兜头泼下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双胞胎张大了嘴。
林轩表情惊楞。
就连宁渊都是一副明显受了惊吓的样子。
在所有人的认知中,哪怕海枯石烂,天崩地裂,世界末日,祁夜都不可能会忘记叶微澜!
她就是他的骨,他的血,他的一切,比他的命还重要!
可想而知,当他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在场的人会有多震惊。
他们是震惊,叶微澜却是情真意切的心痛……
她太了解祁夜了!
他说这句话的语气,眼神,动作,神态,都是最自然的反应,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味。
他把她忘了……
不!
不可能!
她脸色苍白,抓住他的手:“祁夜,别玩了,我们说好了一起回家看小九,你答应过我的,让我等你回来……”
她的手心一片冰凉,纯净的眼瞳里,是强忍的泪水。
祁夜眉梢间隐约出现了一丝动容,耐着性子又问了一个问题:“小九是谁?”
叶微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的干干净净,惨白的似乎下一秒就会消失。
他不止忘了她,他连小九都忘了……
双胞胎再也忍不住了,双双跑过来:“老大!”
祁夜凉凉的掠了两人一眼。
“我们是谁?”叮叮当当瞪大眼睛问。
祁夜静默了片刻:“莫叮叮莫当当,你们发什么神经?!”
鬼才发神经!
叮叮当当急的直挠头,看这样子是记得他们了,那为什么会忘了叶微澜和小九?
“女人真麻烦,大半夜出门穿这么少,”祁夜眼神从叶微澜苍白的脸上掠过,皱了皱眉:“给她找件衣服。”
然后,挥开叶微澜的手。
擦肩而过。
四下里没有任何声音。
祁夜的威严摆在那里,也没有人敢去跟他求证什么。
只有祁夜一个人在往前走,魔夜所有人都立在原地,担心的看着叶微澜。
那女子立在冷风里,脸色绝望,苍白像一樽的玉偶。.
叶微澜:“……”
传说中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吗?
有够无耻的!
她眼看着祁夜脱光了上衣,开始解皮带,唇角抽了一下:“你要干嘛?”
“你一夜没睡,我也一夜没睡,我猜你肯定也没心情吃早餐,所以,我们来睡觉吧。”
叶微澜:“……”
“这只幼小的生物,”祁夜指了指床面上睁大眼睛的小九:“要不要送出去?”
叶微澜噎了一下,敢情小九在他爹地眼里,无时无刻都是一盏超大型的电灯泡,还幼小的生物……
叶姑娘把孩子搂进怀里,戒备的看着他,摆明了不给。
祁夜成了一颗不定时炸弹,她不抱着儿子,就没有安全感。
祁夜笑了一下,放下厚重的窗帘,又把灯关了,拉过被子躺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这里。”
叶微澜犹豫了一下:“你睡吧,小九会吵到你,我带他去隔壁。”
她刚准备起身,就被祁夜给拉进了怀里,他深深的看进她的双眸里,薄薄的唇挽起一抹料峭的弧度:“澜,不是只有你害怕,我突然失去了关于妻儿的记忆,你觉得,我是什么心情?”
叶微澜愣了一下,转而心酸。
在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失忆”中,受到伤害的也许不止是她,祁夜对她的感情,至死不渝。
他在尽他最大的努力弥补两人之间的隔阂空缺……
即使他什么都不记得,也始终坚信,他深爱着她。
她的委屈突然间就淡了不少。
这是祁夜啊,发誓要与她同生共死的祁夜……
他会“失忆”,归根结底是她的错,她一味的抱着自己的委屈不放,却忽略了他的痛苦。
叶微澜鼻子酸酸的,低低的说了一声:“对不起。”
祁夜轻柔的抚着她的脸:“祁夜这个男人,或许不是个好人,但他绝对是个好男人,不会做出提裤子不认账的事情,”漆黑的眸子闪烁着柔凉的光泽:“这个世界上,能让我一见钟情的女人,从过去,到现在,甚至是将来,都只有一个。”
叶微澜看着面前的人,熟悉的脸,熟悉的神情,熟悉的话语,最后剩余的那点委屈,突然间就烟消云散了。
或许他们都想错了。
祁夜没有了关于她的记忆,那又怎么样呢?
他不是变心了,也不是不爱了,恰恰相反,他依旧用情至深。
这次“失忆”,不过是他们爱情长跑线上又一次挫折罢了。
她要做的,是在伤心哀怨过后,帮助他找回以前的记忆。
她不会放弃这个男人!
那就只能一起去面对。
他爱她,她也爱他,爱情世界里,不会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了。
叶微澜淡淡一笑,如同往常一样,偎依进他怀里。
她把小九放在两人中间,轻轻的拍着孩子:“你说过会跟我一起回家看小九。”
祁夜看着儿子:“我好像失约了。”
“没有,”她对着他一笑:“我们现在不就在小九身边吗?”
有爹地,有妈咪,一个都没有少。
祁夜蹭了蹭她的额头:“睡吧。”
她闭上眼睛,轻轻的“嗯”了一声。
一家三口脸贴脸,一起入眠,梦里,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装潢典雅简洁的房间,事物摆放样样精致。
叶微澜赤脚猜到毛绒地毯上,属于少女的那颗芳心再次蠢蠢欲动,她捧着脸,兴奋的到处乱转。
这套房子于她而言有着特殊的意义。
这是她期望中的家。
祁夜亲自给她组建的家。
她和祁夜未来的家。
叶微澜看着挂在墙上毕加索的白鸽,这是真迹,很难找到的东西。
房间里有一个壁炉,还有银制的蛋糕烤箱,寒冷的冬日,缩在爱人的怀里烤着壁炉,吃着蛋糕,在看看书,明显是人生一大乐事。
叶姑娘开心的参观新家,祁夜四处看了又看,总觉得还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办……
但是他就就是想不起来了。
这坑爹的失忆!
他的眼神在房间里梭巡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张华丽的宫廷复古大床上,唇角缓缓地勾了起来。
“澜。”
“嗯?”叶微澜开心的回过头。
“如此大好时机……”他暧昧的贴近她的耳侧:“我们……来做吧……”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那股子抓心挠肝的痒意突然就消失了。
确定了,他最想想起来的,就是这件事情。
本来嘛,他媳妇过生日,他花费这么多心思给了她一个惊喜,她必然是感动万分的,这个时候又没有电灯泡在,扑倒吃掉是多么水到渠成,但是谁让他作死的把她忘记了呢……
叶微澜透白的脸颊红透了,果然最终的目的还是拐她上床。
对祁夜……
她纠结的拧着眉头,不是不愿意,而是心里始终存在一层淡淡的令人心酸的隔阂,她今天给自己做了一天的心理安慰,告诉自己这还是爱她宠她的祁夜,他没有变过,他只是暂时想不起来了……
“给我……”她咬着唇,艰难的开口:“一点儿时间……”
祁夜轻抚她面颊的手一顿,转而笑起来,有那么点不明显的失落:“澜还是很介意,对不对?”
“不是的,我……”
祁夜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叶微澜知道她伤了他,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跟一个同床异梦的人做—爱,需要一定的勇气和决心。
她的眼中渐渐蓄起泪水,为干了一件蠢事的懊恼,她可以接受跟他亲吻,拥抱,唯独最后一步,始终还差一点点……
她伸手,从背后抱住了他,轻轻的蹭着他的脊背:“祁夜……”
开了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祁夜回过头:“双胞胎说我以前强过你,你对这件事情有心理阴影,对不对?”
叶微澜脸白了白。
祁夜挑起她的下巴,让她直视着他的眼睛:“你看清楚,我究竟有没有变?”
她一时语塞。
“你这个小笨蛋!”男人语气有些恶狠狠,似乎想说什么责怪的话,又没说出口。
等了一会儿,他又说:“算了,今天放过你。”
她的神情顿时一松。
祁夜斜着眼睛瞅她。
叶微澜一点儿都不怕,眼睛亮晶晶:“祁夜,我烤蛋糕给你吃好不好?”
“我不想吃蛋糕。”.
叶微澜躲在他怀里,轻声问:“我是不是又给你丢人了?”
“没事,”祁夜低笑:“我不嫌弃。”
叶美女囧。
这能怪她吗?
她从小连兵哥哥都没看到过几个,对于军事方面,看的最多的是奥运会的开幕式,还是隔着屏幕。
第一次看到这种震撼人心的场面,还不许她躲一下?
再者,她本就是心思敏感的女子,人群中那些若有若无的敌意,她感触的比较深。
这里随便一个派出来,都能随手捏死她。
嫁了人家的梦中男神,当然得做好被人嫉妒的准备。
她有老公宠,怕什么?
于是,叶姑娘突然间就淡定了。
都说了她是女主人,敌视就敌视吧,被敌视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她淡定的抱过小九,眉眼弯弯,一脸幸福微笑的让祁夜搂着下飞机。
从最开始的紧张羞郝,到现在的坦然面对,祁夜看在眼里,越发觉得他老婆有恃无恐的小模样,十分可爱。
这种完全无视在场所有人的恩爱秀,让第一次见识到夜帝宠妻的魔夜下属们,一脸惊愣。
从前寡淡无情的男人,居然也会露出这样柔爱的眼神……
说不清有多少女子怅然若失。
安静的气氛被一声惊喜的女声打断:“哥哥——”
伴随着这道惊呼,一抹雪白的影子跑过来,开心的冲进林轩怀里。
林轩脸上露出喜色,狠狠地抱住她。
双胞胎也跑过去:“好久不见,媛媛!”
那是一个花一般的年轻女孩,活泼可爱,脸上洋溢着天真烂漫的笑容,抱过林轩,又抱双胞胎,显然极熟。
见叶微澜好奇,祁夜就说:“她是林轩的妹妹,林媛。”
林轩的妹妹?
叶微澜吃了一惊,双胞胎说过,林轩曾经为了救祁夜,放弃过自己亲生妹妹的命,难道就是她?
“林媛没有生育能力,魔夜城里的人都比较宠她。”
叶微澜眉头一皱,一个女人失去了生育能力,就很可怜。
很明显,林轩为了救祁夜,让自己的妹妹失去了当母亲的权利,自责愧疚,足够他把她当公主那么宠了。
她正这么想着,林媛突然看过来:“祁哥哥,大嫂嫂,”她的眼神最后落在小九身上,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喜爱:“好可爱!!”
叶微澜只觉得一股寒意窜上脊背,没有丝毫预兆,她抱着小九的手力气大了一些,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你好。”
当当扬起下巴:“这是小九,大名叫烨宸,老大和大嫂的宝贝,生的可爱吧。”
林媛大力点头,有点失落:“可爱,跟祁哥哥生的好像。”
叮叮踩了弟弟一脚。
当当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挠挠头,有点歉疚。
林轩宠溺的摸着妹妹的脑袋:“大嫂会带着小九在魔夜城长住,你要是喜欢,以后可以经常找小九玩。”
“真的吗?”林媛眼巴巴的看着叶微澜。
叶微澜对上这女孩纯真无害的眼神,只觉得手脚冰凉。
透过这双期盼渴望的眼睛,她似乎看见了一个潜藏的怨毒扭曲的灵魂。.
日子晃晃悠悠的过了几天。
等叶微澜的感冒完全好了之后,她迫不及待的去找自家宝贝,这几天都是双胞胎在照顾他。
屋子里前前后后找了一遍,没见着人。
橙儿听到动静,从房间里探出头:“少夫人,叮叮当当带小九出去晒太阳了。”
叶微澜下楼找儿子,云塔是魔夜城最高的建筑,可以俯瞰整个城池,叶微澜透过电梯的玻璃,找到了小九。
叮叮当当带着小九在草坪上晒太阳,而不远处正缓缓走过来的人,让叶微澜瞳孔骤然一缩。
林媛!
那个一身白裙翩然的女孩,笑容天真无害,却只让她觉得心头拨凉。
从来没有一个人,给过她如此深重的危机感。
林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抬头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
那女孩眼中的笑意更盛,一瞬间似乎有浓的化不开的怨恨扑面而来,她对她眨了一下眼睛,似乎说了一句什么。
电梯快速下落,两个人的眼神错开。
叶微澜眸色冰冷,她看清了对方的唇形。
她说的是——
小九该死!
她走出电梯,脸色苍白,大步往草坪的方向跑,神色惶恐。
叶微澜赶到的时候,小九已经到了林媛怀里。
林媛正在哄着他,脸上洋溢着笑容,那一下一下轻拍着孩子的手,在叶微澜眼中无限制的放大。
她仿佛看见了一个阴毒的厉鬼挥舞着狰狞的复仇之刃,正朝着她的孩子,一下一下的砍去。
小九的哭声撕心裂肺。
叶微澜猛然扑了过去,她不顾一切的将小九抢了过来,动作快的像一阵风。
脆弱的林媛直接被她掀到了地上。
全场瞬间寂静。
双胞胎看着脸色极度难看的叶微澜,惊讶过后,当当急忙去扶倒在地上的林媛。
叮叮有点无措:“大嫂,你……”
“叮叮,祁夜是怎么告诉你的?”叶微澜问,从未有过的严厉。
叮叮脸色白了白。
祁夜是说过,不准让林媛靠近小九。
可他们跟林媛多年交情,她没有生育能力,在魔夜城人缘又极好,十分惹人同情。
刚才她走过来,那渴盼的眼神,让叮叮动了恻隐之心,就把小九让了过去。
没想到会换来叶微澜这么大的反感。
被当当扶起来的林媛,脸色惨白,她的脸颊磕到了石子,流着血,娇弱如雨中一朵颤巍巍的花,眼中含着泪,似乎下一秒就会凋零:“大嫂嫂,我……”
离这里不远就是练兵场,此时还是清晨,那里聚集了不少人,都看到了这边的情况。
顿时,不满的,鄙夷的,气愤的眼神,都朝着叶微澜射了过去。
叶微澜没看任何人,她紧张的看着小九,哄了又哄,孩子是世界上最敏感的生物,他们对危险的预知远超过成年人,小九从来没有像刚才哭的那么凄厉过。
“别哭了,妈咪在这里……”
“宝宝乖……”
而这副场面落在其他人眼中,就好像她故意在林媛面前炫耀自己的儿子,她会生,林媛不会生,这就是差别。.
幼年时期,她曾无数次的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瞭望着远处的天空,心里慢慢勾勒着游乐场的形状。
people。
想着想着,便哭的不能自己。
而多年以后,他在再度失忆的情况下,带她来到了这个曾经在梦中幻灭破碎的地方。
祁夜遇到叶微澜,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怎么哭了?”祁夜修长的手指拂过的她脸颊,粘着一颗透明的水珠。
“我是高兴,”叶微澜纯净的瞳孔染笑:“你以前说过要带我来的,可惜一直等到了今天。”
祁夜皱眉,似乎对自己的记忆有点无力,貌似只有他一直不停的在忘记。
而她在原地,始终如一。
叶微澜第一次来这里,跟个小姑娘似的,看什么都稀奇,她胆子不大,却还傲娇的什么都想尝试一下。
祁夜今天是彻底的体会到了一把在人群中生活的酸爽滋味,平日里高高在上习惯了的人,这会儿的表情不忍直视。
若是让人知道,堂堂夜帝,居然出现在只有女人和小孩才会来的游乐场,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过山车,旋转木马,轨道火车,升降机,自控飞机……再把所有的惊险刺激都体验了一遍之后,叶微澜软的都站不起来了。
祁夜抱着她,找了个稍微安静点的地方:“开心?”
她脸蛋红扑扑的点头,目光焕发着别样的神采:“开心!”
祁夜圆满了。
她的精神绷得太紧,需要好好放松一下。
人群突然涌起一阵尖叫,叶微澜抬手捂住祁夜的耳朵,一边好奇的观望。
不远处行来一辆贴满了卡通漫画的公车,开车的是个贵族打扮的男子,瘦高个,皮肤白皙,生的很是英俊,穿着黑色的风衣和帽子,雪白的手套,是个很优雅的绅士。
叶姑娘吹了一记口哨,然后被祁夜敲额头。
“看物不准看人!”
叶姑娘大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车子经过他们面前,有不少孩子上了车,男子幽默的讲着笑话,手一动,白色的手套里多出了一捧黑色的玫瑰花,准确无误的丢给了叶微澜。
叶微澜捧着花,眼神无辜。
车上的大魔术师风趣的开口:“送给全场最美丽的姑娘。”
众人喝彩,叶微澜脸上扬着笑,亲吻祁夜的唇角。
围观的群众瞬间明了,原来佳人早已有伴。
兔子,白鸽,松鼠……一样一样可爱的小动物从魔术师的帽子里钻出来,叶微澜捧脸:“魔术师的帽子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祁美人泼她凉水:“都是骗人的把戏。”
“可是大家都心甘情愿被骗。”她的眼神环视四周群情激愤的观众,诉说一个事实。
祁夜掐她的鼻尖。
叶微澜笑着把手中的黑色玫瑰递给就近的一个姑娘,拉着他的手逐渐远离人群。
终于清净下来。
两个人手拉手,在清寂的街上到散步。
叶微澜穿着雪地靴,四处观望,带着对异国他乡的好奇。.
小小的婴儿从上空坠落。
底下所有人骇的魂都飞了。
“啊——”
无数人冲近,伸手。
离的最后的双胞胎一个跪扑向前,双膝跪在雪地上,咯的生疼无比,他们却无所觉,努力伸长了手。
终于赶在小九的背部落地之前,叮叮的手,拖住了他。
他的双手贴在雪地上,掌心处,孩子清亮的啼哭声,依旧在继续。
众人的心,咚的一声,从高空跌落谷底。
叮叮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没等这边松一口气,上空一声震天的爆炸,响彻云霄。
……
一间华丽的宫殿。
女子穿着月白色精致的宫廷长裙,长长的黑发宛如海藻,头顶上镶嵌着一顶华贵的宝石皇冠,她端坐在玉凳上,满意的看着镜子里的人。
侍女匍匐在她的脚下,低眉顺目,轻轻的给主人捶着腿。
有人快步走进来,双膝跪地:“公主殿下。”
女子玉唇挽笑,声音宛如黄莺出谷:“死了吗?”
那人一个头磕在地上:“幸不辱命!”
女子杏眸中有惊喜一闪而过,失态的站起来,长长的裙摆拖在身后,宛如波浪,她走到跪地的人面前,眼神紧紧的盯着他:“确定?”
那人抬起头,用一种膜拜虔诚的眼神看着眼前尊贵无上的女子,他伸手抚摸她的裙摆:“确定,殿下。”
爆炸的时候,她正处于正中心的位置,能活下来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一。
而且看魔夜城那些人的脸色,那个让公主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女人,已经可以宣布正式死亡了。
立着的女人一瞬间似乎放下了某种极大的枷锁,殿内能清晰的听到她松一口气的声音,她屈尊降贵,亲自扶起地上的人:“谢谢你,丹尼尔,你是教廷最勇猛的骑士,我会请求父亲,让他好好嘉奖你的。”
死了……
终于死了……
透过温柔高贵的表象,女人眼神里翻滚着波涛汹涌的快意与狠毒。
就算你是真的,又如何?
只要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
魔夜城。
林轩立在一片狼藉的楼顶,他是眼神一动不动的凝视着林媛死去的位置,俊朗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林媛死了,带着她的一腔怨恨嫉妒。
她的尸体被炸没了,他甚至连收尸都不能为她做。
他唯一的亲人离开了他,从今天起,他跟其他几个兄弟一样,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再也不会有人,甜甜的唤他“哥哥”。
天空中飘飞着细碎的雪花,冷风呼狂啸着一挥而过。
林轩的眼神,孤寂而萧索。
除却伤痛,还有浓的化不开的自责。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很沉稳,一脚一脚的踩在雪地上,咯吱作响。
然后一只宽厚的手按住他的肩膀,那人的声音比这天还要冷漠:“有些事情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林轩转头,看着宁渊似乎永远都没有表情的脸:“说吧。”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事情,是他不能接受的了。
“林媛的遗物里,发现了这个。”.
她汪着大眼睛:“没事,你不会嫌弃。”
同时心下也微有疑惑,她第一次中枪左胸口留了那么大的疤痕,祁夜花了大价钱专门研究出了一种去疤的药膏,早就找不到一点儿痕迹了,这次留的,难不成比那次还大?
她的疑惑他看在眼里,却避了过去:“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眼泪汪汪,有点委屈的抽抽鼻子:“除了痛,还是痛……”
痛的地方太多,她都不知道到底哪里最痛。
唯一的好处就是这些痛苦能间接证明她还活着。
若是真的连痛觉都没有了,那就太可怕了。
祁夜柔声道:“在睡一会儿。”睡着了,就感觉不到痛了。
她乖巧的点点头,蹭了蹭他的手,重新闭上眼睛。
祁夜深深的凝视着她的脸,短短两天的时间,她瘦了不少,美丽的面孔带着一股灰白之色,那双漂亮的晶瞳,也失去了往日的灵光。
不知道得过多长时间才能养回来……
等确定人熟睡之后,祁夜放轻了脚步,悄无声息的走出病房。
门外的走廊上立着两排黑衣人,这些都是魔夜城最精英的杀手,各个手段狠辣,凶厉无情。
橙儿见他出来,立刻猫着步子溜进房中。
祁夜吩咐了,叶微澜身边,二十四小时不能离人。
祁夜走出医院,白色的雪花将园中点缀的清冷无比,这个冬天仿佛一点儿温度都没有。
叮叮当当立在雪地里,身上落满了雪花,垂着头,一动不动。
他们已经在这里站了两天两夜。
祁夜站在两人面前,语气没有丝毫温度:“说吧。”
叮叮僵冷的脸颊艰难的挤出声音:“当时当当在给小九冲奶粉,我转身准备给他换尿布,回过头小九就不见了。”
从他转头,到小九失踪的时间,没超过五秒钟。
云塔内不止有双胞胎,叶微澜意识到林媛可能会对小九不利,缠着祁夜调动了许多人手保护他。
母亲对孩子,总没有放心的时候。
但即使有这么多人明里暗里的守着,小九还是那么诡异的出现在了林媛怀里,为什么呢?
祁夜星眸看着远方的云天深处,目光之中无比的阴寒。
此刻,宁渊的别墅里。
双胞胎不放心别人看着孩子,就把小九寄养在了宁渊这里,他是魔夜城除了祁夜之外,最厉害的杀手。
除非真的有人能像传说中那样隔空移物,否则在五花八门的把戏,也逃不过宁渊的耳目。
这人耳力惊人,别人的心跳脉搏快一秒,他都能听出来。
此刻某个冷漠的大男人,正跟怀里粉嫩嫩的团子大眼对小眼。
烨宸像祁夜,毋庸置疑。
不止是长相,还有那种给人的感觉。
小九大概是到了生人的地界,很安静,不哭也不笑,就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看着宁渊。
宁渊抱着兄弟的儿子,也说不清心理是个什么滋味,就觉得孩子的身体太软太小,他略微一用力,都能捏碎了他。
他试探性的刮了一下孩子白嫩的鼻尖。.
卡尔塞的冬天格外的冷。
宁渊的别墅里,他的助手伊莉莎帮他整理桌子。
将厚厚的文件分门别类的装好,需要紧急处理一一打开放在桌前。
宁静的空间里突然传出一阵手机铃声。
伊莉莎转眸望去。
宁渊的手机放在桌子上,屏幕闪烁着,“小池”两个字异常的显眼。
小池……
一看就是属于女人的名字。
宁渊大人冷漠无情,叫人从来都是连名带姓,怎么会存这样一个女人的名字?
而且,作为他的第一助手,伊莉莎几乎熟悉他百分之九十的生活轨迹,从来没有听过“小池”这个人。
小池……
她的心突然砰砰砰的跳起来,神使鬼差的,她拿起手机,按了挂断键。
额头布满了冷汗,她飞快的删除掉通话记录,将手机重新放回去。
伊莉莎抱起资料,快步走出了房间。
房间内重新安静下来,那只手机安静的躺在桌前,在没有任何动静。
宁渊抱着小九回到别墅。
刚带着孩子去看叶微澜了,这个女人的精神状况比他预料中的要好一些。
祁夜看上的,果然有其独特之处。
想到叶微澜,就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唐小池。
宁渊在椅子上坐下来,眼神落在自己的手机上。
离开帝都之前,他强硬把一个电话号码放在她的手中,换来她狠狠一个巴掌。
算是一生中,唯一一次任性。
怀中的孩子不懂大人的烦恼,吃了睡睡了吃,要不然就睁着黑漆漆的大眼睛看。
宁渊看着这只团子,第一次觉得这种软趴趴的生物,有了还是值得高兴的。
……
叶微澜很快接受了坐轮椅的事实。
其实是知道,无论她在怎么哭怎么闹怎么不甘,地球还是照样转,日子还得继续过。
祁夜在她身上花的心思已经够多了。
即使足不出户,她也能感觉到魔夜城紧张凝重的气氛。
林媛的事情疑点重重。
有人能无声无息的抱走小九,就能无声无息的刺杀祁夜。
她不能在增加他的负担。
当祁夜第一次把她抱上轮椅的时候,双胞胎和橙儿躲到门外去哭。
祁夜立在她身后,久久没有说话。
她握住他的手,扬起脸笑,使劲忍住眼泪:“祁夜你看,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祁夜蹲下身子,目光与她持平,他修长的手指一点一点的轻抚过她的脸。
未来的日子还很长,他需要足够的强大,来成为她的依靠。
自己的宝贝,总要亲自看着,才能安心。
第一天,叶微澜坐着轮椅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第二天,橙儿推着她在走廊上,打了十几个来回。
第三天,天气放晴,她走出房间,去宁渊那里看了小九。
很多事情,当没有发生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接受不了。
命运猝不及防,总是给人诸多磨难,当厄运真的来临的时候,人除了坚强一点,别无其他。
叶微澜用三天的时间,给自己重新铸造心灵壁垒。
每天笑给关心自己的人看,是她选择的生活方式。.
可惜某个男人完全无视她一番苦心。
不——
或许说祁夜也知道她在想什么,只不过他的想法跟她一样。
相互爱恋的人,总是希望伤害降临在自己身上。
祁夜俯下身子,将叶微澜笼罩在自己怀里,他看着她,柔凉的笑了一下:“乖。”
成功的把小娇妻气得说不出话来之后,祁美人转身离去。
他现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去把那个医生拎回来!
……
夜晚的酒吧千篇一律的热闹非凡。
祁夜带着颜时随着人流来到酒吧门口,四周围轰隆隆的,很是吵闹。
颜美人美貌逆天,会唱歌会跳舞会撩妹,是酒吧的常客,到了这样的环境,简直就是轻车熟路。
门口守着两个彪形壮汉,祁夜和颜时这样的气势姿色,很难不惹人怀疑。
他们在门口被人拦了下来。
“请出示金卡!”
祁夜面无表情。
颜时上前一步:“红玫瑰今晚病了,我们来替她的班。”
保镖皱眉:“红玫瑰是女的。”
颜时盯着两人看了一会儿,突然走到两个男人面前,扬起下巴,一脸妖意的问:“我不行吗?”
两人盯着颜时精致漂亮的脸看了一会儿,突然深吸一口气,露出垂涎的笑容来:“行,简直太行了……”比红玫瑰那女人行太多。
颜时让开身子,祁夜从两人面前走过,带起了一阵清冷的风,华魅眩惑的脸,让两个人直接呆滞。
脑海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来了这么两个惑世妖孽,今晚这酒吧要疯!
缤纷闪耀的灯光下,到处都是人头,黑压压的一片,完全看不出来他们要找的人在哪里。
祁夜妖凉白净的面孔扫视全场,除了知道那个医生叫霍森之外,他们没有任何线索。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靠近他们,眼神狐疑:“你们来替红玫瑰的班?准备表演什么?”
祁夜漆黑的星眸直视对方,用一种华丽慵懒的音色问:“他们想看什么?”
西装男暧-昧的笑了一下,靠近祁夜,看着近在咫尺的美人,抬手解开祁夜衬衫的第一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忍不住又解开了一颗,眼神灼热:“这样子的。”
祁夜滟漪的薄唇挑了起来,似乎并不在意他放肆的举动,继续问:“然后?”
“就是……”西装男手指下滑,眼神盯着第三颗扣子,眼神露-骨,正待继续,肩膀上突然多出了一只手,纤细白皙,十分好看的手:“他这人闷骚的很,除了一副好身材,什么都不会,不如我来?”
西装男转过头,颜时衣服上的扣子全部解开了大半,露出一大片白壁精瘦的胸膛,妖媚惑人。
他的眼神盯着那一大片雪白,眼睛发直,再也没有办法挪开。
而就在这个空挡,祁夜一把打开他的手,迅速的穿过群魔乱舞的舞池,黑色的修长身影一路行过,很快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在他们还在发愣的时候,祁夜三两步跳到了舞台中央。.
手术日期定在三天之后。
当祁夜把这个消息告诉叶微澜的时候,她的眼神悲喜难辨。
“祁夜,我想出去走走。”
她转头看窗外,今日阳光正好,很适合散步。
刺目的阳光落在女子雪白的脸颊上,她长长的睫毛合下来,一瞬间白的透明。
祁夜立在窗前,长身玉立,漆黑的眸子凝着她的脸,她落寞的神色让他皱起了眉。
他推着轮椅,橙儿急忙打开门,穿过长长的通道,旁边的落地窗外,可以清晰的看到远处的练兵场上,士兵们出早操的情景。
魔夜城是一座组织军事化,行动战斗华,生活集体化,管理民主化的军事之城。
她这样孱弱的人,与这里的环境真的非常格格不入。
祁夜推着她一路穿过明亮的古堡,路上遇到的仆人都恭敬的行礼,他们停在一条长长花坛边,浅蓝色的花朵地毯一样铺了满地,一眼望不到尽头。
花坛的对面,是军士训练场。
此刻,一群人在比赛攀岩,一群人在练习射击,还有一堆人在跑步。
林轩立在围场中央,正与十几名军人激烈的搏斗。
修长的身体灵活有力,呈现出匀称优美的肌肉线条,每一招每一式都凌厉无比,打的人难以招架。
所有人的头发都如洗过般湿透,汗珠顺着发梢滑落。
林轩的身体如一只猎鹰般精巧,一人被一击重踹踢出去,落在地上直接昏厥,庞大的身躯扬起一阵尘土。
这样没有轻重的切磋,更像是一种发泄。
祁夜打了个手势。
剩下的士兵如蒙大赦,喘息着带走同伴,爬出围场。
林轩看了一眼叶微澜,很快挪开了眼神。
叶微澜也沉默。
这一场事件中,受到伤害的不止是她,林轩也同样是受害者。
他失去了唯一的妹妹。
看到双腿残疾的她,还得忍受内心里源源不断的自责。
她并没有说出什么安慰的话,她自己的心情都自顾不暇,也实在没有精力去安慰另一个人。
眼神一一扫过围场内每一个忙碌的身影,叶微澜眸光最终定格在遥远的天之尽头。
祁夜推着她继续走,渐渐的远离人群,进入森林,来到一条清澈的小河边。
湖中心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叶微澜低头凝视着流动的河水,澄澈的湖泊隐约能看到她现在的样子。
皮肤苍白,神情萎靡,有够狼狈的。
她握紧拳头,眸中悲愤一闪而逝,最终化为一片平静:“祁夜,”她有点艰难的开口,却还强迫自己说下去:“我们,不动手术!”
祁夜没有意外的神色,他知道他的小妻子不是这么容易死心的人,她是直觉敏锐的女子,重新站起来的代价,定然要她用另一种更宝贵的东西去换,她宁愿所有的悲剧就此终止。
哪怕结果是她一辈子都站不起来。
祁夜清透的黑眸对上她纯净坚定的眼神,四目相对。
她不闪不避,昭示自己的决心。
叶微澜看似柔软,某些原则上的问题,却极有主见。
祁夜能强迫,她就有办法反抗。.
“渊,你是不是失恋了?”
宁渊停住步子,转头,冷冰冰的看着他。
不否认,那就是是了。
颜时满身的八卦细胞都在此刻苏醒,走过来哥俩好的搭住他的肩膀:“说说看,说不定我能帮到你。”
论起察言观色和诡计多端,此人绝对是排在金字塔尖顶的人物。
宁渊一开口,空气都仿佛结了冰:“昨晚被一个女人莫名其妙劈头盖脸臭骂一顿,你知道为什么吗?”
颜时眨眼:“你是不是背着人家姑娘找女人了?”
宁渊薄唇呡了呡:“她应该不会知道这件事情。”
颜时差点喷了,他不过随口一说,他居然真找过女人。
“兄弟,这世界上永远没有不透风的墙,我建议你把这件事情跟人家说清楚,女人嘛,对这方面总是斤斤计较的,”颜时耸肩:“你说老大要是背着大嫂出去找女人了,大嫂会做什么?”
“他不会背着她出去找女人。”他强调一个事实。
“我这不是打个比方?
“你打的这个比方不成立。”宁渊拍开他的手,碧色眼眸微眯,似乎下了某种决定,眼神坚定的离去。
颜时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摸下巴,微妙啊……
……
手术结束的第七天,叶微澜尝试着站起来。
房内的窗帘全部被拉开,温暖的阳光洒进来,地面上垫着华丽的绒毯。
祁夜站在轮椅前,牵着她的手,黑眸盯着她膝盖的位置。
叶微澜有点紧张,她披散着长发,穿着蓝色的睡衣,尝试性的慢慢离开轮椅。
霍森留下来的资料,七天后可以尝试着站起来,一个月后可以慢慢行走,一年之后就可以跟正常人一样。
她素白的手心沁出了汗,打湿了他的手,祁夜笑了一下,往后退出半步,张开双臂:“到我怀里来。”
祁夜的怀抱,温暖有力,一直是她的避风港湾。
他养她几乎就相当于养一个妻子加一个女儿。
叶微澜咬唇,忍着膝盖的酸痛,一点一点的站直,在这个过程中,她甚至听到了骨骼被拉的噼里啪啦脆响的声音。
她的手指微微有些轻颤,好不容易站直了,浑身颤抖的抬脚往前迈出一步,倒在了祁夜怀里。
瞬间喜极而泣。
她搂住祁夜的脖子,热泪盈眶:“祁夜……”
祁夜抱起她在原地转了一圈,精致的面孔上露出笑容:“澜,你真是太棒了!”
只要有了第一步,就会有第二步,她的未来,就有希望。
当初瘫痪的时候有多绝望,这会儿就有多欣喜若狂,虽然过程坎坷,但是能重新站起来,上天恩赐!
力量,温暖,仿佛重新活过来的心脏。
叶微澜双手紧紧搂住祁夜的脖子,耳边传来他温柔的亲吻……她的人生终于再次圆满!
她红了眼眶,闭上眼睛,更加用力的拥抱他。
祁夜这一辈子也难有几次激动的时候,直到此刻,看到他的小妻子从绝望痛苦中挣扎而出,纤细柔软的身体因为欢喜而颤抖着……他不动如山的心脏,也难以遏制的跳动起来。
原来真有那种伟大的感情。
你若安好,我便是晴天。.
叶微澜漂亮的大眼睛一溜烟的从桌子这头扫到那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家美人真是太贤惠了,就是男人不擅长的做菜,刚学一学,做出来的都色香味俱全。
叶微澜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立刻眯起眼睛,一脸幸福满足状。
祁夜给她剥虾。
叶姑娘抬头望天,忧伤状:“我想宝贝了,这个清汤很适合他喝。”
祁夜脸色都没变一下:“我特地做给你吃的,没其他人没分。”
一听这话,叶姑娘一双猫儿眼顿时眯成了一条缝:“小九是你儿子。”她没忘了他拿儿子威胁她的事情。
“那个小混蛋让你痛了两个小时。”
还在念念不忘……
叶微澜哭笑不得:“他是我们的孩子,他身上有你的骨血,也有我的骨血,是我们爱情结出来的结晶,有了他,我们的婚姻才算完整,所以,祁夜一定要喜欢他,只要比爱我少那么一点点就可以。”
祁夜长眉微挑,看着妻子因为母性越发温柔美丽的脸,点了个头,态度实在是勉强的可以。
“而且,有了他,我以后就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叶微澜接着哄:“我们以后吵架的时候,如果我要离家出走,你只要抓住他,我肯定就跑不了,”她笑眯眯的,就像是哄着傲娇的孩子:“所以祁夜要感谢小九,让我更加爱你,永远都不可能会离开你。”
这个理由明显比上一个好,祁夜神色柔和了下来。
看的叶微澜暗自松了口气,同时也有点悲催,孩子是他的,为什么她要这么劳心劳力的让他喜欢,爸爸喜欢孩子,不是天性吗?
为什么她家美人这么奇怪,把孩子当拖油瓶看,小九童鞋被他老爸抱得次数极少,他几个叔叔都比他多。
这种结果,还真让人哭笑不得。
被祁夜爱上的女人,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而爱上他的女人,也注定了是世界上最悲惨的女人。
……
傍晚的塞纳河畔,微风徐徐,夕阳西下,几只海鸟盘旋着,发出清亮悦耳的鸣叫声。
一对年轻的夫妻在河边散步。
叶微澜坐着轮椅,目光落在日落的方向,许久未曾开朗的心情,在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她柔艳的唇瓣挑起一抹笑,带着点小小的失落。
那是对自己的双腿还未曾完全复原的惋惜。
祁夜停下步子,恶作剧似的把她的长发揉的乱糟糟。
叶微澜好笑的抓住他的双手:“我都快没脸见人了。”
祁夜薄薄的唇一勾:“丑点好。”
丑点就不会有人跟他抢。
一路走过来,几乎遇到的每一个男人都会看爱怜的眼神看她,少见的东方面孔,气质娇柔清丽的女孩,还坐着轮椅,总能勾起男人的保护欲。
叶姑娘鼓了鼓腮帮子:“你生的这么祸国殃民,我要是真丑了,还不得被人骂死。”
她虽然看不见,可定也能猜到,看他的人也绝对不少。
祁夜这张脸,无论放在哪个国家,都绝对是最完美无瑕的存在。.
祁夜随口说了一个地址,让她收拾东西去报道。
叶微澜本想问那姑娘愿不愿意,就见她挥挥手:“你老公连公爵都能搞定,肯定非富即贵,你比贵小姐好伺候,嗯……我得仔细琢磨琢磨,怎么把蛋糕做得更好吃。”边溜达着边挥手:“我叫星雪。”很快跑没影了。
叶微澜失笑,祁夜推着轮椅转了个方向,找到了卫生间。
要说有什么事情能让大少爷丢下叶姑娘独自离开,其实很简单,他老婆每月一次的亲戚来了。
祁夜把一包用黑色塑料袋装的卫生巾递过去。
叶微澜脑补了一下祁美人进超市买卫生巾的场景,顿觉天雷滚滚。
更天雷滚滚的还在后面。
祁夜推着她来到女厕外,也不管里面是个什么场景,就要抱着她进去。
叶微澜提醒他:“祁夜,这是女厕。”
祁大少老神在在:“没人。”
没人它还是女厕。
叶微澜囧囧有神,美人,你丫的堕落拉!
不过也是没办法,就她现在的乌龟速度,要是真进个女厕,要出来起码得半个小时。
还不能保证中途会不会摔倒什么的。
只能期望这段时间不会有人进来。
……
奢华的宫室。
欧若琼坐在妆镜前,细心的描眉点唇。
房间的地板上,堆满了精美的华裙,珠宝首饰无数,窗外是一大片火红色的玫瑰花园。
一个少女哭哭啼啼的跑进来,欧若琼眉头一皱,很快又松开:“怎么了?弗兰妮。”
弗兰妮哭的眼睛都肿了:“殿下,你让我去试探的那个女人她一点儿都不好对付,她纵宠伤人,还……”她咬着唇,有点难以启齿。
“你看见她身边那个男人了吗?”
“没有,她一个人坐在黑天鹅蛋糕店外面,身边守着一只非常厉害的凶兽。”
欧若琼杏眸中掠过一丝不耐:“好了,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弗兰妮立刻乖乖的退出去,在外人面前她是公爵小姐,在这执掌三十六国的教廷公主面前,她什么都不是。
欧若琼走到窗外,随手摘了一朵红色的玫瑰在手上旋转着,近乎喃喃自语:“你到底是谁呢……”
想到那张妖凉白净的脸,温柔入骨的眼神,她的脸上染上一丝羞怯的绯红,眼神却沉了下来。
她发动了那么多人去查,这个人的资料却依旧是一片空白,连个名字都没有,就好像有人刻意将他的痕迹抹去了一般。
不过,这也间接证明了此人势力不俗。
欧若琼笑起来,也只有这样的男人,才配的上她。
她抬头看着蓝天上漂浮的白云,嘴角带着自信尊贵的笑容:“你迟早会是我的。”
她堂堂欧庭公主,有什么是得不到的?
红色的玫瑰花瓣洒了一地,欧若琼转身吩咐了一句:“把那条“倾城”送去拍卖行。”
侍女犹豫:“殿下,那是夫人的遗物,要是让陛下知道了……”
欧若琼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不悦。
侍女瞬间冷汗涔涔,立刻乖巧的下去准备了。
“你不是爱她吗?那肯定想为她买下“倾城”吧……”欧若琼眯起眼睛。.
如果不是忌惮,凭着某国的尿性,早就来踹他家大门了。
叶微澜红唇张了张:“人民币?”
祁夜揉她的头发:“美元。”
叶姑娘反抽一口凉气,她没记错的话,世界首—富才五百九十亿,她居然这么有钱……
而且听祁夜的语气,那还只是随便送来给她玩的。
叶美女不说话了,她有了个认知,别去挖祁大少爷那些不为人知的黑—历史,会越来越显得她无知。
祁美人不嫌弃他老婆单纯,无聊的等候时间,正好用来耍流氓。
……
隔壁的华贵包间里,欧若琼穿着精致的长裙,娇媚端庄:“安排好了吗?”
一个服务生立在门口,态度恭敬:“安排好了,我亲自送他们进了隔壁的包间。”
欧若琼满意的笑了,挥了挥手,侍从退下。
她站起来,双手提着裙摆优雅的踱到墙边,拿起一个直筒扣在墙面上,侧耳倾听。
“祁夜,你轻点……”轻软的女子声音,娇—喘连连。
然后是一个淡淡魅惑的华丽声线,性感诱人:“澜,你要不要考虑换个称呼……”
“换……什么……”
“比如说老公,或者夜哥哥什么的……”
慵懒的音色听的欧若琼口干舌燥,她脸上的笑容却凝固住了。
他们在……
她就手中的直筒狠狠的丢掉,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无耻!浪荡!贱人!”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对祁夜,除了他得天独厚的容貌和气质之外,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似乎从见到他的那一刻开始,她就不自觉的被吸引。
听到两人行鱼水—之欢的声音,她心里又气又嫉妒,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扒了那个“澜”的皮!
深深的吸了几口气,欧若琼勉强平静下来,等了半个小时,估摸着那边差不多了,才拿起遥控器,打开墙面上的大屏幕。
屏幕上出现一间华贵的房间,男人慵懒的靠在沙发上,风情潋滟的脸,艳洌妖冶,就算从小被教导端庄高贵的她,都禁不住咽了咽口水,眼睛舍不得挪开。
他的怀里抱着一个女子,她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长发散乱,脸颊嫣红,眼波荡漾如水。
欧若琼在看清这个女子的脸的那一刻,如遭雷劈!
叶微澜!
她冷汗淋漓,恐惧,慌乱,不安……各种复杂的情绪一同袭上心头。
欧若琼脸色惨白,浑身颤栗起来。
她不是死了吗?
为什么还会出现?
该死的丹尼尔!
竟然敢骗她!
还有这个女人,自从那个神秘人将她的照片送过来的时候,她就开始着手弄死她的计划!
因为根本无需证实,叶微澜那张脸往教皇面前一摆,谁真谁假一目了然。
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真公主会失踪,给了她鸠占鹊巢的机会,但是这么多年来,她养尊处优,享受万人膜拜的滋味,是世界上最尊贵的女人。
所以,她绝对不容许有人威胁到她的地位。
她花费了那么多心血,小心翼翼的隐瞒,杀手派了一波又一波。.
她僵硬的,缓缓地扭过头,入目是一张妖艳漂亮的脸,眼神阴冷入骨,而就在刚才,这张脸的主人还在对面,对另一个女人呵护备至,溺宠有加。
为什么要这样冷……仿佛要把人冻死……
女人的脸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不要杀我……我是欧庭的公主……”
祁夜冷冷一笑:“赝品跟正版有可比性?”
欧若琼震惊惊恐的抬眸看他。
他知道……
沾血的刀尖从她的脖子一路往上,刺骨的寒意深入骨髓,突然一动,欧若琼发出一声悚然的尖叫!
鲜血,自女人娇媚的脸颊迸-射。
祁夜忙着回去陪叶微澜,没有时间把“十大酷刑”都在这个女人身上试一遍,他暗自思索着该给她什么样的惩罚,让她不至于痛快的死去,又不能好好活着……
男人一点儿也没有掩饰自己的残忍阴狠,欧若琼在地板上来回扑腾,捂着脸,大喊大叫,精致的长裙上血迹斑斑。
祁夜一共给了她九分,三在脸上,三刀在胸前,还有三刀在肩胛。
倏然,祁夜眉目一凝,对面的房间里传来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他眼神一狠,就准备一刀抹了地上女人的脖子。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欧若琼两眼一翻,被吓晕过去。
“请手下留情,夜帝。”
祁夜玩味一笑,刚才许久不出现的原因,就是察觉到这个房间还有一个人的气息,能够眼睁睁看着欧若琼被他折磨,看样子这个所谓的公主背后还有门道。
祁夜懒洋洋的侧过身子,门口立着一个雪白衣衫的青年,优雅平和的五官和气质,不显山不露水。
祁夜一眼就确定了,教廷的人。
教廷的人身上,都有一种他不怎么看的惯的圣洁气息。
那青年将右手举到胸前,对着祁夜微微弯了腰:“夜帝不必担心您夫人的安全,陛下不会伤害她,”他的眼神落在昏死过去的欧若琼身上:“若是真为了澜公主着想,我奉劝夜帝饶她一命。”
澜公主……
祁夜笑容阴凉玩味:“她的作用是什么?”
那青年静默了一瞬:“算是为澜公主而生的附属品吧,将来或许会有大用。”
这么说是真的不能死了。
祁夜冷冰冰的笑了一下,手上的刀对着身后女人的膝盖,狠狠一划,欧若琼在睡梦中痛的抽搐了几下,不省人世。
除非是真的有人能给她重新换一双腿,要不然这个女人是真正的一辈子都得在轮椅上度过。
祁夜提着刀信步往外走,在门口的时候停下:“如果不是教皇的纵容,澜不会受那么多伤害。”
……
欧若倾寒走出房门,拐了个弯,他的眼眸突然一冷。
雪白的墙壁里,薄而尖细的利刃穿刺而出,离他的脑袋只差一毫米。
浓烈的杀机喷薄而出,欧若倾寒快速的一闪,前方有气息,带着一点儿阴冷,还有一点点不明显的血腥气。
一声枪响,欧若倾寒听着声音分辨出位置,一偏头,一阵尖锐的风从耳边刮过,带起发丝飞舞。.
当当背着手跑过来,四处看了看,确定祁夜还没下飞机,把一样往叶微澜面前一放:“大嫂,你看这是什么?”
叶微澜看了一眼,眼睛瞪得溜圆,就要出手去抢。
当当手快的把东西收了回去,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大嫂……”
叶姑娘大义凛然的一挥手:“没事,原谅你们绑架之过。”
唐小池磨牙,死丫头,重色轻友!
当当把东西给她,那是一张照片,背景是某个古色古香的雅致房间,阳光温暖,精致的摇篮里躺着一个粉嫩嫩的婴儿,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四脚朝天,身上只系了一个绣着龙凤呈祥的大红色肚兜,白白嫩嫩的一团,活脱脱一颗水晶包子。
跟小九生的极为相似的眼睛,略微细长,极深的双眼皮,向上扬起极其优美的弧度,眼瞳极大,闪烁着纯净的钢蓝色,莫名有些神秘深邃的感觉。
唐小池看了一眼,歪头:“小九?”
不过感觉好像不太一样……
叶微澜看了一会儿,突然仰头大笑,差点抽过去。
当当说:“老爷子那天邮寄过来的,说是孤本,要大嫂你要好生保存。”
叶姑娘点头啊点头,大大的猫儿眼弯成了月牙状:“一定一定。”
孤本太珍贵了,还得多出影印几份,电脑上在保存一些,在画一些。
这是传家之宝啊……
叮叮“啧啧啧”几声:“jj好可爱……”
叶微澜点头表示赞同,同时心下暗想某人发育的真好啊……
“你们在看什么?”
身后传来祁夜的声音,四个人一起扭头看他,眼神诡异。
祁夜眉梢一挑。
叶姑娘脸颊红红的蹭过去:“祁夜。”
“夫人,有何贵干?”
“想不到你小时候……”叶微澜慢吞吞的说:“生的这么粉嫩可爱。”
她将照片在他面前晃了晃。
系着肚兜的嫩娃娃,四肢胖的宛如莲藕,中间的小jj软趴趴的耷拉着……
祁美人神色一变,然后略微扭曲。
靠!
哪里找出来的!
他伸手抢过来就要毁尸灭迹。
身边叶姑娘大眼睛立刻变得水汪汪:“老公~”
祁夜一对上媳妇的狗狗眼,默了。
叶微澜拽着他的胳膊晃:“就这一张啊,毁了就没了……”
祁夜:“……”
她大眼溜溜的瞅着他。
祁夜无奈,只好把照片给她。
叶姑娘立刻眉开眼笑,拿着照片摇头晃脑:“我决定给小九绣个肚兜,也拍一张这样的。”
父子两这么像,可惜她小时候没有。
叶姑娘关注完了这边,终于想起唐姑娘那边了:“小池,到底怎么回事?”
唐小池鼓着腮帮子:“有个变态神经病让他们绑我来的,还不许我回家,这是**裸的囚禁!”
“谁?”
唐小池望天:“你们这里我得罪过谁……”
叶微澜第一时间想到了宁渊,不过宁渊那个大冰块不太像是斤斤计较的人……
她正想着,唐姑娘口中的“变态神经病”姿态冷硬的走了过来,提起唐小池的衣领:“我大嫂刚回来很累,你就跑过来打扰她!”.
祁夜晚上八点回到房间。
叶微澜在哄小九,听到动静转头,双手撑着下巴慢慢打量着,清冷妖艳的美人,跟那张照片上的白团子完全不像……
这么类似对比的话,她儿子将来肯定跟他爹地一样漂亮。
她大眼珠子咕噜噜乱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美美的笑出声。
自从叶微澜来了之后,云塔内部就的装了电脑自控空调,一年四季温暖如春。
她穿着薄薄的睡衣,露出纤细的小腿和胳膊,祁夜的眼神落在她莹白的腿上,不自觉的就开始往上挪。
他扑过去,将娇娇软软的玉人抱进怀里,掐脸:“在想什么?”
叶微澜搂住他的脖子:“我在想小九将来会娶个什么样的老婆,我什么时候可以当奶奶……”
儿子还是一只只有几个月大的团子,她居然就考虑到奶奶的层面去了,难怪说当母亲的都喜欢操心。
一岁想到老……
祁美人不满,扫了一眼正睁着大眼睛看他们的烨宸的小朋友,心理突然冒出了有点邪恶的念头,他笑了一下:“澜。”
“嗯?”她笑咪咪的,心下犹豫要不要跟祁夜说一下唐小池的事情。
虽然说夫妻之间不该有什么隐瞒,可这件事情,祁夜作为中间人,立场有点难办……
祁夜妖妖娆娆开始脱衣服:“这小子不小了,作为父亲我觉得是时候可以教他点东西了。”
叶微澜没多想,非常贤妻良母的帮他解扣子:“教什么?”
四个月大的婴儿,是要培养他的什么天赋吗?
祁夜这种暴力分子肯定少不了体能方面的训练,她喜欢音乐美术,不知道小九将来会不会喜欢……
相比较她高雅的情怀,祁美人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他等叶姑娘把他的衬衫脱下来以后,抱住她的腰肢:“作为男人的本事。”
叶微澜大眼眨了一下。
“比如说怎么在床上征服女人……”
叶姑娘瞪圆了眼睛,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放在了床面上,跟儿子并排睡,一转头就能见到小子纯净漂亮的大眼睛。
“不行……”叶姑娘惊了,在儿子面前做这种事情,她没有那样的厚脸皮。
小九九点才会睡觉,也就是他还会睁大眼睛观摩她妈咪被某个流氓压一小时……
祁夜按住她的手脚,一手掐住她的腰,懒洋洋的腔调:“怕什么?他又不懂……”
这跟懂不懂没有关系……
可惜祁美人大部分时候都宠她上天,在耍流氓这件事情上,却从来以自己的意愿为主。
他把她的睡裙撩起来,露出细白的双腿,和里面白色的底裤……
叶微澜清晰的看到那边小九的眼睛眨了一下,小小的眉头皱的打结。
叶妈咪哭了……
这么早就进行性—教育真的好吗?
身边睡着只团子,还是自己亲儿子,叶姑娘的心灵再次面对了某种前所未有的挑战。
相比较她,祁美人却舒爽至极。
小九每次换个表情,或者动一下手,皱一下眉什么的,她都会紧张。.
“你拿什么让我相信这种荒诞的事情!”叶微澜黑眸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你心里有数,不是吗?”如果她不是隐隐有了某种猜测,她就不会去理会这一通电话。
叶微澜小小的脸庞满是惊慌,语气却平稳如山:“我不信!毕竟这也可能只是你骗我离开他的手段!”
“张静会告诉你答案。”死神只说了这一句,挂断了电话。
叶微澜脸色苍白,抓着手机的手没有一丝温度,她伏在墙面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她就知道那个混蛋不会这么容易善罢甘休。
他那么好心的找人治疗她的腿,一定有所图谋,而逼她妥协的手段,不是小九就是祁夜,小九一出生就在她身边,他们把他保护的很好,所以她的担忧略小一些,可是祁夜呢?
祁夜幼年时期曾经是恶鬼岛上的试验体……
虽然后来逃出来了,可那么长时间的身体摧残,凭借他们手上的资料,对祁夜的身体状况一定有所了解……
为什么偏偏是祁夜?
叶微澜心痛如绞,如果真的牵扯到她心爱之人的命,哪怕是上刀山下油锅她都会妥协!
张静……
谁是张静?
她的脑子快速的转动起来,张静是死神的人,女性,且肯定在魔夜城,她能见到的地方。
思索了半晌,叶微澜突然想起一个人了。
她刚怀上小九的时候,在帝都被一个女人采用精神碾压,是佩兰戈多救了她,那个女人精神力被毁,被送到了白熠手上。
十有**,她就是那个张静。
而魔夜城关人犯的地方,只有刑堂。
难怪她今日经过那里的时候,觉得心里瘆得慌。
叶微澜站直身子,敛尽脸上的慌乱之色,迈着轻缓的步伐,往刑堂的方向走去。
……
而同一时刻,酒会大厅里,有人禀报祁夜:“少夫人一个人出去了。”
祁夜端着酒杯慵懒的坐在椅子上,看着杯中的酒,请冷冷的笑了一下,仰头一饮而进。
厅内暗中盯着他的那些女人们,看着一滴红色的酒液,顺着优美的唇角划过精致的下巴,滑入修长的脖子,最后流入锁骨……莫名就有一种原始的冲动在血液里奔腾,心头滚烫,她们口干舌燥,想挪开眼神,又极其不舍。
喝醉酒的祁夜,拥有着让淑女彻底疯狂的魔力。
祁夜喝完酒,看着大门外黑沉沉的夜色,挑起唇角微微一笑,摄人心魂。
而本该在宴会中的宁渊与颜时,早已不知去向。
……
今夜似乎连月光都带着寒意。
叶微澜一路往刑堂走,因为举报酒会的原因,魔夜城里的人比平日里少了一些,巡逻的士兵倒是还有不少,看到她孤身一人都非常惊讶,恭敬的出口询问。
叶微澜随意说了理由搪塞过去,拒绝了他们相送的好意,来到了刑堂外边。
她双手扒住冰凉的墙面,咬唇定了定神,抬步往前走,红色的群摆迤逦的拖过地面。
守护刑堂的士兵看到她,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少夫人,您来这里做什么?”.
祁夜,不要难过……
祁夜,我需要你……
祁夜,不要离开我……
黑色的长发在空中飞舞,她全身僵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像一尊苍白的玉雕。
纤美的身影却逐渐消失在众人眼前。
有眼泪从她的眼眶中流出来,叶微澜手足冰凉,寂静的空间里,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在回响,她灵光剔透的眸子看着前方不见一丝明亮的阴冷之地,眼泪突然毫无预兆地大颗大颗滚落了下来。
她想起了很久之前的某个午后,她曾经问过祁夜一个的问题。
……
“祁夜。”
“嗯?”他将头枕在她的腿上,懒懒地应了一声。
“你到底有多爱我?”
他睁开眼睛,宛如暗夜的瞳眸罕见的染上些许迷茫:“有多爱?”
“是啊。”她低头吻了一下他的额头:“你说过会给我任何我想要的东西,可我还有点好奇,你对我的容忍底线在哪里。”
“我喜欢你的身体。”他邪气的笑了一下:“很**,想跟你在一起,想将你压在身下尽情占有,不允许世界上任何人伤害你的话,至于底线……”他想了一下:“不知道。”
“不知道?”她不满的蹙眉。
他看着她:“澜想要什么样的容忍底线?”
她仔细地凝视着他的眼睛,那一双眸子太黑太沉,宛如闪烁着星光的无尽的夜空,看不到一丝光明的痕迹:“祁夜,你讨厌阳光?”
不,或者不能说是阳光,但凡是亮的东西,他都不喜欢。
祁夜漫不经心地道:“如果你曾经在一个满是黑暗的地方,一呆就是三年的话,你也不会喜欢的。”
因为习惯了黑暗,阳光对他来说,不是向往,而是一种伤害,所以祁夜永远都不会喜欢阳光活泼的女孩子,黑暗的灵魂对他有更大的吸引力,但同时,叶微澜又是那样的干净剔透,正好契合了他心灵上的渴望,所以,他对她一见钟情,一往情深。
叶微澜想到了死神曾经对他的那些伤害,轻柔的吻他:“我愿意倾尽我的一切,去包容你的所有。”
祁夜漂亮的脸上多出柔情:“我刚才想了一下,就算你把刀插进我的身体,想要我的命,我都舍不得恨你,所有,我对你的爱,没有任何底线。”
……
叶微澜缓缓地走过这条黑暗的看起来似乎永远都没有尽头的道路,宛如祁夜曾经走过无数次那般,她纤细的脊背依旧挺的笔直,她是祁夜的女人,任何时候,都不能忘了属于他的那份骄傲!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时间漫长,也许只过了短短几分钟而已,叶微澜终于看到了一丝星火之光。
她脱掉了脚上的鞋子,因为梦里的她穿了一双讨厌的红色高跟鞋,她就那样光着脚,像只轻巧的猫儿一样,一步步地走过去。
入目所见的场景,让她的心重重的跌入谷底。
宁渊和颜时躺在地上,闭着双眼,身上染血,四周围站满了人,每一个神情都悲痛愤恨,听到动静回头看她,眼神射出浓厚的杀气。.
颜时轻笑,对美女他总是格外宽容的,所以并不吝啬为她解一下疑惑,他指了指宁渊:“你也不看看这位是干嘛的?就算看不到你的人,也能感觉到你的气息,”他抱着双臂,笑容桀骜不逊:“还有啊,别再魔夜城露杀气啊,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都是会露痕迹的。”
她也是太恨叶微澜,急功近利了。
当得知有人控制林媛想对付叶微澜的时候,她从双胞胎眼皮子底下抱走了小九,在那个时候,祁夜就开始怀疑魔夜城里有一个“透明人”。
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你们算计我……”女人眼神倏然变得绝望,是她大意,太小看这些人了,她愤恨的盯着叶微澜,眼神既羡又妒又恨,这一个月多来,她隐藏在魔夜城中,亲眼看到了这个男人对妻子的宠爱,那样绝世无双的感情,她甚至动过某个阴暗的念头,想要取而代之。
她恨叶微澜,也恨小九。
因为她们这种人天生就是为了这个女人而存活的,为了她改变自己的人,当一枚不能出现在太阳底下的棋子……
讨厌的死神,讨厌的公主,讨厌的夜帝……
她趴在地上骤然大哭出声。
叶微澜突然说:“祁夜,我们回去吧。”
这个女人触犯了她的逆鳞,就算在值得同情,她也不会心软。
祁夜抱着她离开,临去之前,一句话随风飘过来:“死神输了。”
是的!
输了!
跟夜帝的三月之赌,死神输的一塌糊涂。
任凭死神机关算尽,乾坤在握,这个男人永远都不会伤害自己的妻子,哪怕她背叛了他……
颜时摇头,挥挥手:“我最见不得美女送命了,走了……”
宁渊比谁都干脆,转身去找唐小池算账。
陆续的,所有人都走了。
只有林轩立在原地,盯着地上的女人看,眼神深邃。
这个女人,是害死了林媛的凶手之一。
如果不是她擅妒,就不会把小九交给林媛,叶微澜也不会因此瘫痪……
他也不用背负着这么沉重的枷锁。
可以说,叶微澜的腿,是死神与教皇无意中的一次联手,所造成的后果。
林轩冷冷一笑,眸光狠辣。
……
叶微澜没走出多远,突然看见身后火光冲天,她抬头望去。
林轩的院子里着了火,火势很猛烈,在夜色中照亮了天空,那个爽朗的男人立在林媛曾经死去的地方,面无表情的表情盯着楼下。
楼下,那个害死他妹妹的凶手,在火中惊叫挣扎。
原来,她的梦没有错。
只不过视觉从后看,却遗露了躺在他怀里的她。
“祁夜。”她软软的出声。
“嗯。”
“不要离开我,永远。”
祁夜垂眸看她,长长的睫毛在她脸上留下两片优美的剪影,小小的脸蛋清丽如玉,他嗅到了某种不安的气息:“澜,我一定会找回自己的记忆。”
这场赌注,他已经赢了。
只等三月之期一到,他便能找回他所有的记忆,全部是关于她的,幼年的,之后的,相爱的画面,缠绵的语言,那些人生中最宝贵的记忆。.
我需要好好想一想……”叶微澜把她拉起来:“今晚你先去我那里睡,昨晚他伤害了你,你躲到我那里去是人之常情……总之,先过去再说。”
叶微澜拉着唐小池走出门,星雪正站在一堆狼藉中:“哇,这是打架了,怎么连刀子用上了……”
她从地上捡起一把水果刀,上面还沾了点血。
唐小池面色白了白,躲开了叶微澜询问的眼神。
三个人走出门,正好碰到了宁渊的首席秘书伊莉莎,她愣了一下,恭敬的唤了一声:“少夫人,”然后用很平静的语气对唐小池说:“唐小姐,宁渊大人吩咐了,你不能随意出门。”
这是连她最后一点儿自由都要禁锢掉。
唐小池煞白了脸,眼神里涌现愤怒。
叶微澜也觉得过分了,唐小池性子跳脱,这样的圈进行为,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看着伊莉莎,冷冷的说道:“你告诉宁渊,人是我带走的。”
她拉着唐小池的手腕,转身离去。
伊莉莎自然是不敢拦她的路,等三个人的背影消失之后,她走进房间,打开电脑,找到了监控录像。
她清晰的听到了叶微澜说的话。
伊莉莎闭上了眼睛:“上帝,请你宽恕我的罪过……”她动手,将那一副画面,删除。
……
宽敞的会议室。
宁渊今天是第三次走神。
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昨晚唐小池倔强发狠的眼神一直回旋在脑海里,他不过是气她一点儿都不在乎他而已,为什么最后会发展成那个样子?
宁渊碧绿的眼眸落在自己的手腕上,如果不是她拼死反抗的那一刀,也许他昨晚就真的失去理智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了。
真是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女人!
他恶狠狠的锤了一下桌子。
这是第一次,宁渊的情绪如此外露。
颜时一阵错楞。
宁渊面无表情的转头,就见会议室里的人都望了过来。
白熠扶额,毕竟是兄弟,他的状况他自然能够很容易就看出来:“渊,你又失败了?”
颜时说:“白熠,你要照顾宁渊的情绪,别用“又”这个字啊,太打击他的自信心了。”
白熠唇角微抽,这兄弟不就是喜欢一姑娘了,告个白就完了,怎么就这么难?
宁渊坐在沙发上,想了想,问祁夜:“老大,你当初是怎么搞定大嫂的?”
呦呵——
三个事外人一起瞪大了眼睛,眼神别提多稀奇了。
宁渊居然也有主动向祁夜取经的时候。
颜时打赌,祁美人的馊主意肯定帮不上忙……
“我见到你大嫂的第一次,她已经乖乖爬上我的床了。”祁美人老神在在的说。
众人:“……”
老大,你果然强悍!
这人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在最前面。
颜时笑的古怪,看着祁夜:“真的是大嫂自己乖乖爬上去的?”
祁夜瞥了他一眼:“当然是我威逼利诱的,但是过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结果就是她成了我的人,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金碧辉煌内,秦诺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电脑,专心的等叶微澜过来。
不远处的角落里,站着两个人影。
浓妆艳抹的女人,白嫩的手指间夹着烟,问身边的人:“我看他不像是小户人家出来的,你真的确定没有问题?”
她身边的人摸摸头,笑容谄媚:“确定,这样的容貌可是十分罕见的,我听说您今天要招待贵客才送过来,而且,”他指了指脑袋的位置:“这小子脑子有点问题,出不了错。”
那老板娘眼神警惕,干这一行久了都有些眼力,秦诺那一身贵气若是放在平时,她或许还要查一下,但是今天……
她皱了一下眉,挥手:“老规矩。”
“是,明姐。”身后走出一位面善的女郎,袅娜着身姿走过去:“这位小少爷,你找到亲人了吗?”
秦诺澄亮的眼瞳看过来,唇色红艳,木然的眼神看着她不说话。
果然是个呆子。
女人眼里闪过一丝鄙夷,又有些嫉妒,在这种乌烟瘴气烟视媚行的地方,这小小少年就如同一颗纯净无暇的明珠,衬托着他们这些人的黑暗肮脏,让人有狠狠毁了他的冲动!
老板娘说金碧辉煌今天来了一位十分“特殊”的客人,不近女色,喜欢漂亮少年。
这种情况在这种声-色场所很常见,都是些秃头,啤酒肚,丑陋恶心的老男人。
她恶毒的在心里yy面前这少年被人玩-弄的凄惨模样,脸上却带着善意的笑容,亲自从桌子上倒了一杯酒,亲自送到秦诺面前;“小弟弟你先喝口水,不要着急慢慢等。”
秦诺牢记叶微澜的嘱咐,绝对不碰别人给的东西,就没理会她。
女人见他不为所动,精致的面容近看更如同瓷偶一般美丽无暇,她心下暗恨,抬手就想抚摸他的脸:“小少爷——”
眼见着她的手就要碰到秦诺的皮肤,一直没有任何动静的呆木少年突然动手,一把掀了桌子上的桌布,将啤酒,杯子,刀叉全部都扣在了女人头上。
噼里啪啦一阵响,酒水混合着血水从女人头上流下来,打湿了她的黑发,顺着脸颊一路往下,莫名的有点可怖。
女人愣在那里,许久才发出一声尖叫。
对于秦小呆这种单细胞生物来说,叶微澜的话比天王老子都管用。
有人敢碰他,不用客气直接揍趴,天塌下来有他姐夫兜着。
虽然秦诺到现在都没有反应过来这个姐夫到底是哪只,不过姐姐说的,都是对的。
毕竟是第一次出门的尊贵少爷,总是让人各种不放心。
那边一直观望的女人扔掉手中的烟头,狠狠一碾:“抓住他!老娘亲自收拾!”
立刻就有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拿着各种武器上前。
一行人凶神恶煞,秦诺却依旧没有任何害怕的表情,他将手中的电脑放在沙发上,慢条斯理的从腰上解下一根双节棍。
第一棍子就将一个人砸的鼻血狂流。
一片黑压压的颜色中,一身洁白的小少年来去自如,灵活的挥舞中双节棍,打的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惨叫连连。.
颜时哥俩好的搭上宁渊的肩膀,摇头晃脑:“当年你跟老大传奸-情的时候,伊飒就找过麻烦,啧啧啧……情敌见面,还不得分外眼红……”
宁渊排掉他的手,对这种无聊的话题完全不感兴趣,他更关心伊飒突然入境的目的。
这人的慵懒程度比起祁夜也不遑多让,很少有事情能让他亲自出马的。
到底为什么……
宁大神又开始操心。
摊上这么一个无良的老大,注定了就是个劳碌命。
……
叶微澜第一眼看见沙发上的人的时候,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祁夜要是后天没变异,估计就是这个样子的……
传说中的天使估计也就这么点看头。
那叫一个美丽圣洁,纯净无暇……
相比较她难得的好奇心,那边双胞胎频频扶额,要死了,怎么撞上这个对头了……
“大嫂,”叮叮拉了拉她的衣服,低声道:“他是is的老大,伊飒。”
叶微澜眨眨眼,一指伊飒:“他高中毕业了吗?”
双胞胎:“……”
伊飒眯起眼睛,一手托住精致的下颌:“夜帝家的小白兔?”
小白兔……
叶姑娘瞪眼。
双胞胎望天,道上的人都知道夜帝家养了一只小白兔,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
“我弟弟呢?”她沉着声音问。
伊飒往沙发后扫了一眼。
叶微澜立刻跑过去,秦诺趴在地上,似乎晕过去了。
“诺诺。”叶微澜惊了一下,急忙去扶他。
秦诺晃晃眩晕的脑袋,看看叶微澜,静默一秒钟,指伊飒,用一种平板木然的语气告状:“姐姐,他欺负我。”
叶微澜心疼的给他吹脸上的淤青,暗骂伊飒是个变态,生了一副天使面孔,居然喜欢美少年……
伊飒从沙发上站起来,修长的身影,这个时候才泄露了那么点黑-暗头子的派头。
叮叮笑容难言,挡在叶微澜面前:“我家老大估计快来了。”
伊飒扫了一眼双胞胎,周身浮冰碎雪,“嗯”了一声,语调高高挑起。
双胞胎立刻让开了,暗中给叶微澜递了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脸上表现为难,眼睛却闪烁着浓浓的八卦光彩。
情敌啊……
想当年据说伊飒还对祁夜表过白,两人一黑一白,纵横黑白两道,少年时期还有过一段风雨兼程,而且相同的,他们都不好女-色,难免给人浮想联翩之感。
这人是除了宁渊之外,祁美人相传的又一‘春’。
宁渊外貌太过冷硬,跟祁夜不怎么搭,但是伊飒的话,那就……
祁夜结婚的时候,伊飒没去,也被人传成是黯然伤心。
八卦的力量简直不忍直视……
总而言之,就是祁美人跟这位美人之间,绝对有些某种不可言说的关系。
叶美女自然是不知道这一茬的,她瞪了一眼双胞胎,看着已经走到身边的伊飒,暗中吞了吞口水。
这个气场……
伊飒看了她一会儿:“你知道我跟祁夜什么关系吗?”
叶微澜扑闪了一下大眼睛,非常老实:“不知道。”
“他本来是我命定的恋人。”.
叶微澜心底一凉,指尖颤抖了一下:“你知道我不想回去。”
她从来都不想回到那个地方。
宁愿一辈子选择性遗忘。
“一个人生下来总有她自己的定义,你是谁呢?祁夜的妻子,烨宸的母亲,除了这些你所拥有的最美好的,那些不完整的破碎的你就打算全部丢弃?”佩兰戈多语气多了一丝冷嘲:“秦羽灵当年生你的时候,差点丢掉自己的命,她很爱很爱你,爱到你父亲因为她的失踪对你产生了强烈的恨意,叶微澜,这么仁慈的母爱,你真的打算视而不见?”
叶微澜的心跟针扎一般,忽然疼了一下,有无尽的痛苦混合着冷风灌进心里,又冷又疼:“不是,我没有这样想过……”她白着脸反驳,如果不是因为秦羽灵,她怎么可能千里迢迢来到卡尔赛?
她只是不想离开祁夜……
“她在哪里?”她沉了声音问。
佩兰戈多真的不知道秦羽灵的下落吗?
她的生母,截止目前为止就是一道解不开的迷雾,没有一点儿踪迹可寻。
佩兰戈多沉默了一瞬,语气淡的像风:“去恶鬼岛。”
“她不在恶鬼岛上!”叶微澜激烈的反驳,微微红了眼眶:“我不是傻瓜,若是她真的在,那个人就不会对着年幼的我喊“羽灵”,他爱的那样痴狂,就算妈咪真的死去,她的尸体肯定也比我珍贵!”
“是的,她不在,”要是真的在,死神就是掘地三尺肯定也会把她找出来,当年烨冰的悲剧就不会发生,佩兰戈多的语气染上了一抹空凉的意味:“秦羽灵当年为了救你,落下悬崖掉入海中,这么多年音讯全无。”
叶微澜的眼泪夺眶而出,心底升起一股不可遏制的愧疚,她颤抖着声音:“母亲她……”
“她没死,”男人温柔的语气十分肯定:“你是唯一能把她引出来的人。”
所以,无论是教皇,还是佩兰戈多,还是死神,都希望她去恶鬼岛。
这三个强大的男人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暂且不论,他们都有着一个共同的心愿。
找到秦羽灵!
这是执念,早已入魔化心,此生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死神在很多年前就已经疯了,所以不要自讨苦吃,”佩兰戈多的声音轻而危险:“你家那只小老虎的爪子还太嫩,他还需要足够的成长历练,好好珍惜这最后的一个月,这是我能给你的……唯一的仁慈。”
……
祁夜跟伊飒走进隔壁的房间。
刚一进入房间,祁夜突然转身,一记重拳落在伊飒的腹部。
伊飒早有所料,抬手格挡了一下,冷笑;“就知道会这样!”
两个人在房间里动起了手,暴雨般的拳头落在对方身上,快速的闪退,凌厉的攻击……多年的对头加损友,默契感十足。
半个小时候,两个人累趴下,坐在地板上聊天。
伊飒脸上挨了一记,有些青肿,清丽的容颜多出了一点惑人的妖色:“居然真的为了她揍我。”.
唐小池抱住她,这一对姐妹,打从幼年时期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感情一直都很要好。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如此,茫茫人海中,契机相投的两个人,一眼之下,就可以是一辈子的朋友。
……
一辆飞机停在卡尔塞城外。
许久不见的秦钰从飞机上走下来,抬头看着卡塞尔碧蓝的天空,绿意葱茏的风景,美丽幽静的城市,是她喜欢的类型。
一个黑发黑眸的女孩跟在他身后,脸上带着一张白色的面具,音色平静无波:“is的当家人来了魔夜城,这是一个非常不寻常的举动,我们必须小心。”
秦钰笑了一下,隐约有一丝嘲讽的意味:“其实都无所谓不是吗?死神手上握着的把柄,足够澜妥协了。”
女孩说:“伊飒不是普通人,身为王爵的少爵爷,他手上的某部分力量连死神大人都很忌惮。”
秦钰看了她一眼:“那又如何?伊飒能阻止死神伤害祁夜,却不能阻止澜离开他。”他看着远处魔夜城的方向,那里住着他魂梦相萦的女孩:“死神究竟想干什么……”
他身边的女孩对这个问题保持缄默:“我们是奉命来归还夜帝的记忆的,其他的都不能管,这里离教廷很近,你我的身份一旦暴露,会很危险。”
秦钰清俊如玉的脸上绽放出一丝浅笑,那是只有在叶微澜面前,才会露出的温柔。
他身边的女孩看了他一眼,眼神闪了闪:“走吧。”
她抬步,率先朝前走去。
秦钰跟上。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进入森林,渐行渐远。
……
“秦钰来了,”颜时靠在桌前,姿态懒散:“来的光明正大,身边还跟着戴着面具的美人,啧啧,这是什么阵仗?”
祁夜华丽的星眸掠过一丝暗光:“他以前是澜的未婚夫?跟她青梅竹马十几年的感情?”
颜时对于他这个偶尔的冒出来的“失忆情节”适应的不是很好,他哪里像是失忆的人,对叶微澜就差没宠上天了,死神洗掉他的记忆,简直就是多此一举。
“是啊,人家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感情好的不得了,你这个流氓对人家姑娘一见钟情,硬是耍了手段把人抢了过来,据说你第一次对大嫂用了强,她能爱上你绝对是老天眷顾。”
祁夜眼皮子一抽。
虽然说这绝对是他能干出来的事情,但是听颜时用阴阳怪气的腔调说出来,莫名的欠揍。
秦钰来了,他肯定是想见澜的。
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澜见不到秦钰?
三月之期就快到了,死神答应归还他的记忆,难道……
祁夜站起来,两只手插在裤兜里,晃悠悠的踱步走了出去。
与此同时,云塔内的叶微澜,接到了来自于秦钰的电话。
自从他离开帝都之后,就再也没有给她打过电话了。
这么长时间不见踪影,叶母说秦家人都快急疯了。
“秦钰哥哥。”
“我在卡塞尔,可以看看你和小九吗?”
“当然可以。”.
那时秦钰和叶微澜正上高中,容貌尚且稚嫩,叶微澜还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上学的路上坐在秦钰的后车座,笑容甜美。
白衣黑裙的校服,衬着气质干净清纯。
祁夜看了一会儿,突然出声,让双胞胎找辆自行车给他。
双胞胎接到这个天雷滚滚的命令,看到某人妖艳的不像话的脸,火速找来了一辆自行车。
出去吧出去吧……
出去了就不会殃及池鱼了……
所以看到祁美人和叶姑娘走了,叮叮当当着实松了一大口气。
……
叶微澜坐在后车座上,双手揽着祁夜的腰,清亮的眼瞳看着周围生机葳蕤(weirui)的绿意,眉眼整个都弯了。
她将脸靠在祁夜的背上,闭上眼睛,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好像有很多年,都没有过这样放松的时候了。
似乎又回到了最纯真无邪的年纪。
青山绿水间,一辆车子缓慢的行过,阳光下的青年男女,貌美如画。
叶微澜趴着趴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在祁夜的背上睡了过去,再次恢复神智,她躺在祁夜怀里,身下是一片草地,祁夜抬眸看着天空,眼睛里有细碎的光影流动。
察觉到动静,他低下头,对上她的视线。
缠-绵交织的眼神。
她凑上去搂住他的脖子蹭了蹭:“祁夜,你为什么不高兴?”
祁夜抱住她的腰,低头蹭她的脸,不说话。
“是不是跟我和秦钰哥哥有关系?”她捧着他的脸,语气带着轻哄:“老公,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出去见他,可是……就这一次好不好?”她软软的说:“下次一定带你一起……”
祁夜:“……”
她眨巴着大眼睛看他。
祁夜接触到她晶莹剔透的曈眸,那股子失落感更重。
他是最先遇到她的人。
三岁的时候,他就把她纳入怀中,如果他没有被换掉记忆,那么多年,留在她身边,对她宠爱有加,看她从一个漂亮的小天使蜕变成青葱少女的人就该是他。
人生没有圆满,总是充满各种遗憾。
祁大少不开心的,其实不是吃醋,而是错过了她老婆十几年的成长……
他甚至忍不住幻想,如果这么多年她是留在他身边的,又会是怎么样的一副光景?
男人眼神微微一深,因为发现了一个莫名挫败的事实。
叶微澜留在他身边,没有留在秦钰身边好。
他少年时期的经历,都跟腥风血雨挂钩,没有过硬的羽翼护住她,这朵花怕会过得很艰辛……
相比较这个,跟在秦钰身边,起码能够平安幸福的茁壮成长……
叶微澜看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眼神中找出他不高兴的根源。
祁夜的眼睛很漂亮,眸光漆黑,很难让人看出情绪,他想让人看见的,会展示出来,他不想让人看见的,谁也看不到。
这个男人的心思是出了名的诡谲莫测……
叶姑娘想了想,天马行空的来了一句:“祁夜,你不会是在为没有上过学而自卑吧?”
祁夜:“……”.
早晨六点,宁渊的生物钟准时醒来,他穿好衣服,到隔壁房间找唐小池。
敲了两下门,没反应。
肯定又睡过去了。
自从知道他晚上可能会偷偷进她的房间之后,唐小池每晚睡觉之前,都将门反锁。
宁渊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没过一会儿,从唐小池房间的衣柜里走出去。
唐姑娘果然还在睡。
宁渊修长的身影立在床边,看她睡得恬静,憨态可掬,像一只收起爪子的小野猫,他看了一会儿,抬手捏住她的鼻子。
没过一分钟,唐姑娘就被憋醒了,眼睛还没睁开,抬手就揍:“你大爷!”
她虽然是黑带三段,可跟宁渊比,差了不止一点半点,挥出去的手轻而易举被他握住:“起床了。”
唐小池蹦起来,捂着鼻子瞪他。
她居然还认为这人有温柔的一面,根本就是错觉。
宁渊碧眸微深,眼神落在她胸前。
唐小池穿的睡衣算是比较保守了,她之前在自己家的时候,都喜欢穿睡裙,可到了这里要防狼,不得不改掉这个习惯。
可即使隔着睡衣,宁渊的眼神都有一种她已经被扒光了的错觉。
更可怕的是,即使是这么露骨的意思,他的眼神依旧一片冷硬,没有丝毫动情的欲-望痕迹。
这人的自控能力很可怕……
宁渊突然转过头去,金色的长发闪烁着冷凉的光芒,披在腰间:“穿衣服,起来吃完东西,我们出发。”
他刚说完,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倒抽凉气的声音。
宁渊立刻回头。
唐小池白着脸,双手捂着肚子,额头直冒冷汗。
宁渊扶着她,二话不说直接打电话,另一只手扶着她躺下。
作为一个自控-欲十分强悍的男人,宁渊不喜欢说废话,他更喜欢干实事,他手底下的那些人,每一个都干练精明。
唐小池的情况一看就不对,他没问她怎么了,走到桌前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
唐小池躲在被窝里,脸颊很红,眸色有点羞窘,唇色却煞白,隐隐还有点发青,可见是被疼成这个样子的。
她喝了宁渊递过来的水,把脸埋在被窝里,声音非常小:“你……出去一下……”
宁渊碧眸沉冷,只是问:“病了吗?”
“没有……”她小声的挤出两个字,耳朵红的滴血。
宁渊抬手摸她的额头,一模一手的冷汗。
男人的手,修长有力,十分有力量的感觉,温度却极低。
他皱起眉,恰在这个时候门外有人敲门,宁渊起身开门,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看诊,很快确定了。
“唐小姐没有大碍,是经血来潮,痛经的厉害,扎几针,明天就好了。”
宁渊凝了眸光:“她的月经七天之后才会来,为什么会提前?还有,她没有痛经的先例。”
唐小池倒抽一口凉气,这个男人居然连她姨妈什么时候来都查的一清二楚,他肯定连她几岁不尿床都知道……
真是……有够变态的……
这种喜欢将一切都掌控在手中,绝对不允许出现任何意外偏差的人,真是有够可怕的。.
中午的时候,叶微澜跟唐小池出门。
“少夫人,宁渊大人吩咐过,唐小姐身体不舒服,最好不好出去。”伊莉莎很尽责的挡在了门外。
“我已经没事了,”唐小池没好气的推了她一下,语气非常不善:“我不是囚犯,不要整天阴魂不撒的跟着我!”
叶微澜看着伊莉莎一眼,语气冰冷:“小池心情不好,我要带她出去散心,魔夜城内,难道我连这点权利都没有?”
“属下不敢。”伊莉莎恭敬的推开了。
叶微澜和唐小池并肩往外走,有人要跟出来,被伊莉莎制止:“唐小姐心情不好,大家不要跟着了,都散了吧。”
“可是……”宁渊走之前吩咐过,让他们看好唐小池。
伊莉莎看了他一眼:“如果你不怕少夫人的话,你就跟着去吧。”
那人犹豫了一下,考虑到叶微澜和唐小池是好朋友,又是在魔夜城内,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就没再跟了。
……
叶微澜提前摸透了路线,好在当年祁夜教过她怎么开车,她跟唐小池上了车,魔夜城一共有四个大门出口,秦钰的飞机在东面的树林里面等她们,只要上了飞机,便是天高地远,任她飞翔。
路上的时候遇到颜时,这精明的家伙似乎意识到了不对,硬是挡在路中央一步不退,叶微澜差点撞到他,她打开车窗,瞪眼:“你失恋了想轻生也别连累我啊,先不说破坏我们夫妻感情,你这么漂亮的皮囊被车碾了该有多可惜。”
颜时:“……”小白兔什么的,果然是错觉。
颜时漂亮的面孔上露出标准的狐狸氏微笑:“大嫂,你跟那个唐小姐这是准备去哪儿?”
唐小池跟这人只见过几次面,不算熟悉,瞪了他一眼:“那个混蛋走了他的兄弟又来管闲事,难道我们真的连一点儿自由空间都没有了?!”她抱住叶微澜:“澜澜,你跟祁夜离婚吧,这样下去活脱脱一夫管严,哪儿都不能去。”
叶姑娘无语,指尖压住唇:“我们去找秦钰哥哥叙旧,很快就回来,”她握紧拳头:“不许告诉祁夜,要不然画个圈圈诅咒你将来讨不到老婆,打一辈子光棍……”
颜时:“……”
好毒!
唐小池,叶微澜,和秦钰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这不是秘密,他主管情报工作自然也是知道的,人家三个要叙旧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于是,颜时让开了身子,笑着挥手:“大嫂,你们两可要早点回来,一个都不能少,要不然魔夜城会翻天的……”
叶微澜挥挥手,唐小池抛了一个飞吻给他:“再见,美人~”
车子扬长而去。
颜时眯眼,突然勾了勾手指。
“颜时大人。”立刻就有人上前。
“跟着她们,”颜时指了指前方正逐渐走远的车子:“尤其是那位唐小姐,给我把人看好了。”
“是。”
颜时晃悠悠的走了。
……
车子一路畅通无阻的出了魔夜城,叶微澜突然说:“小池,你来开,最快的速度!”.
“别拿这种问题来问她,”祁夜冷了眉眼:“想知道你自己去问死神,他应该还不至于对你下手。”
伊飒唇角划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透出一股寒戾,转身走了。
叶微澜在发呆。
祁夜掐她脸:“别想了,该知道的时候,总会知道。”或者一辈子都不知道也没有关系。
就算真的弄清楚了那两个人谁是她的生父,他们也未必会认她。
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不应该是这种待遇。
那群老不死的!
叶微澜将头埋在他心口的位置:“祁夜。”
“嗯。”
“如果有一天……我也像妈咪一样……消失了……你会怎么样?”
会不会跟死神一样疯狂的寻找?
会不会一直留在他们曾经的房间里,怀念她的痕迹?
会不会在夜半醒来的时候,突然孤寂难过?
会不会再也不喜欢小九?
……
无数个会不会,从心里源源不断的冒出来,一想,便是钻心的疼。
叶微澜低着头,不敢去看祁夜此刻的眼神,却能感觉到,他的眼神正落在她的发梢额头,丝丝缠绕,每一丝每一缕都像是冰冷尖锐的刀,直-欲刺开她的心扉。
醉后方知酒浓,爱过方知情重。
她跟祁夜,不是还没有正式开始的唐小池和宁渊,宁渊可以怨,可以恨,但是在怨怒过后,他还有很多的精力去把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抓回来。
但是祁夜呢?
……
许久。
一只修长的手,轻轻的抚上她的发丝,怜爱如羽毛,祁夜的声音,温柔与妖凉交织:“如果有一天我把你弄丢了,那你一定要乖乖的在原地等我,去带你回家。”
她素白的指尖抓紧了他的胳膊,掩饰住声音里的哽咽,用最柔软的语调说:“我等你,地老天荒。”
……
宁小池跑了,最直接的受害人是颜时。
这位也是躺着也中枪,是他给宁渊出的追女孩的主意没有错,那是普遍公用的,谁像他和祁夜,以为只要把人拐上-床就万事大吉。
现在就被暴怒中的宁渊揍了。
颜时身手算是顶尖,但是还比不上宁渊。
白熠跟林轩完全无视他的惨叫,该干嘛干嘛,心底却实悄然松了一口气。
还好找上的是他。
揍完颜时,宁渊的怒火大概也消了一些,不至于殃及他们这些无辜的池鱼。
两人慢条斯理的,眼神坚决不往身后看一眼,低头用前所未有的认真态度盯着手上的资料看,完全把那“惨绝人寰”的一幕当成了空气。
颜美人最宝贝他那张绝美倾城的脸,而宁渊揍人最喜欢打脸……
就在这一片诡异的气氛中,突然有人推开大门走了进来:“几个大人,有个戴着面具的女人,点名要找夜帝。”
戴面具?
白熠眉目一凝,死神的人!
“她说是奉死神的命令,前来归来夜帝的记忆。”
白熠跟林轩对视一眼。
“说起来,三个月时间是不是快到了?”
“后天。”
“难怪……”白熠起身往外走:“带她进来。”.
祁夜问:“不怕死神的人了?”
“你在我身边,我谁也不怕。”叶微澜甜笑。
这绝对是大实话,小时候只要待在烨冰身边,她就能忘掉那个人带给她的恐惧。
祁夜笑了一下,他怎么可能不想恢复记忆的第一眼看到她?
他一连失去两次关于她的记忆,说不出的憋屈。
第一次,他把她忘了十几年,害的他险些错过她的一生。
第二次,他在她最欢喜的时候把她从天堂扔到地狱,祁夜到现在都没有忘记当他问出那句“你是谁”时,叶微澜瞬间苍白的脸。
他修长的手轻轻的抚着她的脸,神色凉薄,眼底却有丝丝柔情缠绕。
……
说是要给祁夜恢复记忆,但也不能那般草率。
祁夜的安全问题,永远都是重中之重。
叶微澜知道宁渊这两天看她不顺眼,自发自动的躲着这个冷面神,坚决不往他面前凑。
宁渊没有在第一时间去抓唐小池,还是因为白熠告诉了他们,祁夜身体的原因。
光靠恶魔方面给出的消息,还不能具体确定事实,必须要经过最精准的化验。
最好是血液分析……
可祁夜的血,是那么好取的吗?
叶微澜也不敢跟祁夜捅破这层窗纸,现在这样的气氛,她求之不得,如果一旦这件事情爆发出来,绝对会掀起惊涛骇浪。
最好的办法,不知不觉的取一点祁夜的血。
这个任务,自然落在叶微澜身上。
她是祁夜的枕边人,机会最多,被抓住了祁大少也不会把她怎么样。
白熠在忙着跟恶魔使者探讨关于解锁记忆的步骤,安全起见,那边的人也不会拒绝。
……
叶微澜穿着睡裙在房间里溜达,思索着怎么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取祁夜一点儿血。
他那人妖的很,虽然从来没有在她面前露出杀气,但是身边的任何一点儿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耳目。
她思来想去,想到的法子都被她一一否定了……
叶微澜按了按突突跳的眉心,突然走出了房间,乘电梯上楼。
伊飒的房间里还亮着灯,叶微澜扣了扣门。
过了一会儿,房门才打开,穿着白色睡衣的伊飒慵懒的靠在门边,半合着长睫,绝美纯净,眉梢间漾着被吵醒的不悦。
叶微澜单刀直入:“我想请教一下,有什么办法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取祁夜半管血?”
白熠他们在这方面都没招支给她,如果是这位的话……
叶微澜一点儿都不相信外面那些传闻,伊飒是不是g-a-y她不知道,但祁夜绝对不是。
“谋杀亲夫?”他懒洋洋的问。
叶微澜:“……”
伊飒凉凉的笑了一下:“祁夜那样的人,刮风下雨都未必能把他吵醒,但身边只要出现任何一丝丝异样,他的身体会比意识醒的快,到时候伤了你不要紧,他自责了谁负责?”
叶微澜:“……”
她想了想,正色问:“你帮不帮?”
伊飒撩起眼皮子,似是不屑,送了她一个字:“傻。”.
偶尔也有过类似的念头,其实死了也不错,死了就可以去那个世界,重新投入母亲的怀抱。
这个世界上大概也不会有人为了他的死而伤心。
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很轻很软,像猫一样。
这个岛上寸草不生,怎么会有猫……
他转过头去,那一瞬间,整个天光似乎都亮了起来。
雪玉做成的小人,精致可爱,一双晶莹剔透的大眼,闪烁着好奇的光泽,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裙子,迎光而立,似乎有两扇圣洁透明的翅膀在身后张开,像个美丽的天使。
这样鲜活娇嫩的生命,与这里的环境,显得尤其格格不入。
竟然是个比他还要小的孩子……
小姑娘慢慢靠近他,眨巴着纯净的大眼睛,见他没有反应,她羞怯一笑,似乎有满目繁花盛开的感觉,正准备说话,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冷漠的呼唤:“公主殿下,您该回去了。”
公主殿下?!
他的神色骤然间变得冰冷。
这座岛屿的主人叫死神,能被称之为公主的,一定是他的女儿。
仇人的女儿,难怪跟一般的囚犯不一样。
他眼底闪过厌恶。
“可是……”她似乎试图反抗,声音幼-嫩清甜,像一泓干净的泉水。
走过来的人毫不犹豫,直接把人抗在肩上走了。
那女孩一直盯着他看,闪烁着纯净婴儿蓝的眸光直到走出老远,都没有从他身上移开。
……
出乎意料,第二天,那个女孩又来了。
这次她来的很早,漂亮的小脸上漾着甜笑跑过来,还没开口说话就被他的眼神吓住。
欢快的脚步停在他三步开外的地方,她眨巴了一下眼睛,在他冰冷的眼神下,一点一点的往后退,委屈的扁起唇,似乎要哭,犹如可怜兮兮的小狗。
他本以为她会离开,毕竟公主都是很娇气的生物。
小姑娘的毅力却出乎意料的顽强,知道他不喜欢她靠近她,就停在他三尺开外的地方,慢吞吞的挪着步子到了与他并肩的位置,他看大海,她就看着他,偶尔看一眼海面。
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天,相同的情况。
第三天……
渐渐的,女孩胆子大起来,每天都坐在她固定的位置上,跟他说话。
“我叫澜澜,你叫什么?”
“你为什么一直看海?那里有什么东西吗?”
“你真好看……”
……
毫无疑问,再多的话语都石沉大海,得到的是沉默以对。
他不说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她。
她也不生气,依旧日复一日的来,不论他如何冷脸,还是一如既往的活泼,对他笑,眼神偶尔黯淡,然后抱着小身子沉默的坐在一边。
他受不住沉默看了过去。
她大眼亮了亮:“澜澜唱歌给你听好不好?”也不等他的反应,便自顾自的唱起来:“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空放光明……”
歌……
很好听。
在这种充满了死亡和绝望的地方,这样净澈的歌声是一种奢侈。.
他艳丽的容颜极其妖娆,黑眸水光潋滟,俯身吻住她的唇,低低的诱哄:“澜,放松……”
她的指甲在他的胳膊上,刮出了深深的痕迹。
她的头向上仰,眸光迷离的看着冷色调的天花板,红嫩的唇,一遍一遍喊他的名字:“祁夜……”
他突然退了出去。
骤然冷去的温度,她有点难以反应,迷茫眨了一下眼睛,还未曾说话,下一刻身体突然被人翻转过来,赤~裸着身体趴在床铺上。
他从身后分开匀美的双腿,再次挺身而入。
她呜咽一声,闭上眼睛,总算缓过来一些,些微欢~愉的滋味涌上心头,胸前多了一双手,揉搓些她的胸,耳边是性感妖艳的声音:“澜……”
她半合些眸子,意识迷糊的应了一声。
“吻我好不好?”他轻咬着透明的耳珠,语气诱惑。
她微微偏头,朝着他的唇吻过去。
房间里一片春光。
……
房间外,秦钰伸手扶住了同伴。
“她精神力消耗过度,需要好好休息一阵子。”白熠微笑,怎么说这女人对祁夜都算有恩,他们客气一点儿对待也是应该的。
恶魔组织里面,确实卧虎藏龙。
祁夜的记忆,他和叶微澜都束手无策,而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孩,虽然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总归是解开了。
这是天与地的差别。
白熠眼底闪烁着战意,对未来的目标有了一定的期待。
秦钰见那女孩实在行走困难,索性直接将人抱了起来。
“短期内我们还会留在卡塞尔,”秦钰向紧闭的房门处看了一眼,眸中掠过一缕复杂:“我还有些话想对微澜说。”
“大嫂出来的话,我们会代达。”白熠笑容不变,心底又多了一层猜测。
“多谢。”秦钰态度不冷不热,抱着怀中的人走了。
走出魔夜城,他怀中的女子突然开口:“夜帝和公主永远都不会背叛彼此,你没有任何机会。”
“我知道,”秦钰并无不悦,眼底飘过一抹晦涩:“从我知道祁夜就是烨冰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自己在没有任何机会。”
叶微澜对烨冰的执着,他亲眼见证过,知道这一生谁也没有办法超越。
“放弃了吗?”她问。
气氛有一瞬间的静默。
秦钰的眼神有些模糊不定,许久,才说:“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想她安好,其他的……再说吧……”
那女孩也沉默下来,面具后的脸,看不出神情。
两个人缓缓的走进森林。
“你说——”秦钰突然出声:“如果知道了那件事是真的,祁夜会同意她跟我们回去吗?”
他似乎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
那女孩似乎是仔细分析了一下,给出了最终答案:“不知道。”
依照夜帝的骄傲和自尊,断不会容忍靠心爱的女人换来的安宁生活……
但是公主,一定有办法让他妥协……
有命,才有其他的一切。
至于最后的结果,不到那一刻,谁也不知道。
秦钰便也不在问了。.
橙儿“噗嗤”一声,笑了,到底是她结婚了,还是她们结婚了,这角色颠倒的……
双胞胎走进来,叮叮手上拿着厚厚一层纸,脸色阴云密布。
叶微澜脸上笑容渐渐凝结。
祁夜的血液分析是昨晚送过去的,今天晚上就会出结果……
她一瞬间近乎手足冰凉,浑身血液都被冻住了。
叮叮停在她面前,犹豫:“大嫂……”
叶微澜眨了一下眼睛。
“老大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叮叮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继续说,门外突然传来几声敲门的声音。
所有人一起转脸望去。
祁夜修长的身影立在门外,妖艳的眼神扫了双胞胎一眼:“都出去。”
其他四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退了出去。
房间里就留了叶微澜。
祁夜走进来,在她面前蹲下,一根手指抚了抚她冰凉的脸颊,柔柔慢慢的语气,丝丝入扣;“今天太累了,吃完饭早点睡。”
“祁夜……”叶微澜拽住他的胳膊,眼中盛满了恐慌,一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祁夜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站起身来:“听话。”
“你去哪里?”
“今晚有点事,”祁夜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跟小九一起睡,我很快就回来。”
祁夜走了,叶微澜坐在沙发上,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她没有开灯,房间里一片黑暗,凝定的身影像一尊雕像。
摇篮里的孩子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哭声,惊动了叶微澜,她站起来走过去。
借着窗户透进来的月光,小九的眼睛晶亮,双脚蹬了一下,看着母亲,脸上露出笑容。
孩子的笑容,纯净干净,一瞬间让人柔软到心底。
叶微澜把孩子抱起来,他还不到半岁,娇-软的小身子,黑宝石似的大眼睛,跟祁夜生的这么像……
小九白嫩的手揪住她一缕黑发,咿咿呀呀的说着什么。
她低头吻了一下,抱着孩子转身,换好睡衣躺在床上,整个过程中她的表情都是一片空白。
不知道多了多久,房间内亮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刺目灯光让她有点难以适应,叶微澜闭了一下眼睛,然后转身望过去。
祁夜携带着一身冷气走进来。
她这个时候才听见窗户外面的雨声,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雨了。
叶微澜从床上走下来,穿着拖鞋给他脱下风衣。
祁夜漆黑的眸子落在她脸上,风情潋滟的眸光,皮肤透白,柔软的神情罕见的给人一种阴柔无害的错觉。
祁夜跟无害两个字是不沾边的。
这么多年血腥场上来来往往,他早已练出一片钢筋铁骨。
“澜……”他抬手抚摸她的脸。
“你抽烟了?”她闻到了一股子烟味,怔忡。
祁夜自从与她在一起后,就没在沾过那玩意儿。
以前只有在他极度烦躁的时候,那种东西才会出现。
“我去洗澡。”他皱了一下眉,转身要走。
“不用!”她从身后搂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背上,柔声道:“没有关系的,祁夜,陪陪我好嘛……”.
“她还活着,还活的特别好,”祁夜回忆着当年的场景,语气说不出的讽刺:“当年如果你不洗去我的记忆,也许你早就可以知道她还活着的事实,自作孽,不可活!”
死神在那边大吼了一声,语声凄厉,然后传来吐血的声音。
祁夜黑眸里掠过一丝报复的快感,这算是为叶微澜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告诉我!”奥古拉语气狠戾:“她在哪里?”
祁夜嗤笑:“早说了不知道,我的记忆被换了这么多年,就算我能回到当初她救我的地方,你确定她还会在?”他绝美的唇角掠过一丝冷冰冰的笑纹:“不过,我总归是见过她,还跟她身边的男人说过话,掌握的线索比你多,如果我要找,也绝对比你容易!”
“男人?!”死神的语气瞬间阴戾如魔。
祁夜眼神划过一缕诡异的光芒:“是啊,男人,对她呵护备至,你忙碌辛苦了这么多年,不过是个被抛弃的可怜虫。”
“我不信!”死神终归不是小人物,不会轻易相信这种话,他在平静下来之后,很快摸透了祁夜这通电话的目的:“你想让我放了那个丫头?”
“她在我身边,不用你放,”祁夜发出一声冷笑:“而且别忘了我们的赌注,未来三年之内,你都不得伤害她!”
死神回以冷笑,他这样的枭雄,愿赌服输,自然不会食言。
他目前手中的筹码,不是叶微澜,而是祁夜。
“你又想跟我赌什么?”死神的声音有一丝激越,关乎到秦羽灵,他自然比任何人都上心。
“不过是交易,就算澜真的去了恶鬼岛,未来三年之内,你不得伤她一根头发!”
当初的三月赌注,在未来三年之内,就是她的保护伞。
死神冷哼一声,算是答应了。
反正他让她来恶鬼岛的本意,也不是为了折磨她。
“我手上握有秦羽灵的消息,”祁夜黑眸中风起云涌,薄唇挑起一丝冷冽的弧度:“如果你不想教皇先一步找到她的话,就好好待她。”
反正说来说去,所有的筹码加上,都是为了叶微澜的安全。
找到秦羽灵,是死神多年的夙愿,他自然不会拒绝。
祁夜很清楚,光凭这一点关于秦羽灵的消息,还不足以把叶微澜留在身边。
澜活着,他就不想死。
并且,他需要时间!
他还不够强大,死神和教皇一日不除,他的微澜将永无安宁。
所以,他愿意忍痛割爱,在确保她安全的前提下,暂时送她离开。
虽然过程是那样的痛苦……
祁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修长精致的手,比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女人都要漂亮,贵气,很有力量,却没有立足世界顶峰。
他需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历练,杀戮,变得强大……
去抢回自己心爱的女人!
未来三年的路,艰辛,漫长,且孤寂……
这一刻,这一对恩爱的小夫妻,一楼上,一楼下,为了不同的目的,下了同一个决定。.
一次阴差阳错,将那个秘密永远的尘封了起来。
一晃就是十七年。
叶微澜咬唇,突然觉得死神,佩兰戈多和教皇都很可怜。
几乎是倾尽了半生年华的寻找,秦羽灵明明活着,却不愿意出来,身边还早有他人相伴……
虽然是自己的母亲,不过这样的狠心,也很少有……
不——
也许还有另一种可能,秦羽灵留下来的项链里,那样凄楚绝望的歌声,也可能是他们对不起她在先……
即使没有见过,她也知道,那个女人定然跟她一样,是执拗到骨子里宁愿疯狂的女子。
猜测有很多,至于真相究竟如何,只有找到当事人之后,才能知晓。
“祁夜怀疑,当年她出现救你,不是偶然?”叶微澜问出了心里的疑惑,心也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如果不是偶然,说明她根本就知道她的女儿一直生活在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岛上,却选择了视而不见……
“也许真的是偶然,”祁夜笑了一下,凝视她的脸:“她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像是个狠心的女人,她欠了你那么多,上天故意安排她在那个时候经过,救了她未来的女婿也说不定。”
叶微澜被逗乐了,这个确实是最好的猜测。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祁夜眼底滑过一线幽冷:“澜,将来你要真的见到秦羽灵,一定要对她存有防备之心。”
他这是在担心她会被亲情冲昏头脑,吃亏。
叶微澜微笑:“虽然有点大不敬,不过我还是觉得,血缘不代表一切,我最亲近的人,是你和小九,至于她……”她眼神复杂:“…走着看吧……”
这一顿午饭吃的格外漫长。
祁夜推掉了所有的事情,未来一个月的时间,全部用来陪小娇妻。
白熠等人猜到了他的选择,一个个都有些黯然神伤。
这么恩爱的一对小夫妻,魔夜城里的人早就习惯了看他们腻歪,得知女主人即将离开,心理说不出的复杂。
从前叶微澜很少出门,她是衰神附体的体质,出门必出事。
祁夜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那么未来的一个月,起码她不会在遭遇突如其来的攻击。
三十一天……
彻底自由放松的日子……
……
繁华热闹的街头。
一对年轻的夫妻引得过路的行人频频张望。
那是两个十分少见的东方人,女子生有一张美丽的容颜,笑容清甜的挽着身边人的胳膊,而她身边的男人,瘦高个,黑风衣,白雪一般薄透的皮肤,妖凉的脸十足惊艳。
祁夜带着叶微澜走进一家名牌商场。
他想起从来没有陪她逛街买过衣服,女孩都爱俏,尽管她有专门御用的设计师,不过有丈夫专程陪着买,心境总归不同。
她走进一家店里挑衣服,祁夜候在更衣室外,随随便便一站都是一个冷艳绚惑的造型,路过的行人都情不自禁给这么美男投以惊艳赞叹的眼神。
店内的服务员拿着多款衣服过来给他挑。.
而此时厂房里面的一间房间里,唐小池四肢被捆,趴在冰冷的地面上。
寒气源源的寒气不断的涌入身体,她的脸都被冻僵硬了,唇色青紫,咬着牙没让自己晕过去。
她虽然没有叶微澜那样聪明的让人觉得可怕,但也不是笨蛋。
绑架她的人,身手敏捷,一个个面无表情,阴冷肃杀,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街头混-混。
很可能是道-上的人……
唐小池一想到这个可能,心就止不住往下沉,她认识那个世界上,且有胁迫价值的,除了那一个,还能有谁?
想到宁渊……
唐小池心里忍不住发悚,离开之前他冰冷彻骨的声音时常吓得她恶梦连连,这一次是真的惹怒他了……
他会来救她吗?
唐小池说不清是期盼他来,还是希望他不要来……
如果他不来,她绝对会死在这里,那些人都不是善男信女,就算发现自己抓了无辜的人,又岂会好心放过?
人对死亡都有着天生的恐惧,她怕死,尤其还是死在这种异国他乡,连尸体都不会有人收敛,她跟叶微澜的约定是在两年后在联系,那个时候,她的骨头恐怕都要烂没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唐小池心里的恐惧感就飙升到至极。
可宁渊来了,又能如何?
她费尽苦心从他身边逃了,如今又有何脸面去面对他?
他若为了救她在受点伤,她绝对会无地自容……
眼泪从唐小池眼中留下,落在地面上时,立刻结了冰。
身体冻得已经没有一点儿知觉了,唐小池苦笑,恐怕也不要期盼宁渊来了,天亮之前,说不定她就会被冻死……
果然是不知天高地厚……
唐小池自嘲,这个时候居然开始后悔不该离开,她想着,宁渊那个冷面神虽然难说话了一点,却没让她吃过什么苦,他对她甚至可以算得上极好,虽然一直都冰着一张脸……
她到底喜不喜欢他呢?
唐小池到现在都没有认清自己的心……
原本想着,若是喜欢,便乖乖的跑回去认错,就算给他揍一顿也无所谓……
如果真的不喜欢,那就从此天涯海角流浪了,等他结婚生子,彻底放下之后,她就可以高高兴兴的回家,也许旅途中,她会碰见自己真正爱的人也说不定……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房间的门被人推开,走进来几个特工,粗暴的把她从地上扯起来。
一人拿绳子捆住她的双手,将她吊在半空中,力气大的她觉得自己的骨头一定断了。
“小姑娘,”一个男人手中晃动着那枚魔夜城的徽章,语气戏谑:“哭给我们看看……”
哭?
为什么要让她哭?
发给宁渊看她凄惨的模样?
唐小池突然咬住唇,心底冒出一个极其强烈的念头,不愿意!
她不想让宁渊看到她凄惨的样子!
谁都可以,唯独宁渊不行!
她抬起头,笑了一下,妩媚的容颜明媚如花,冰冷的雪夜多了一丝丝生机:“我们华夏国有句古话,叫士可杀不可辱……”.
她的眼睛骤然间瞪得极大,什么都来不及想,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突然扑了过去,速度前所未有的快,赶在利刃落在宁渊的心脏之前,用身上唯一完好的手,狠狠的挡住了它!
割裂皮肉!
痛苦逼得人恨不得立刻死去!
察觉到不对的宁渊还没转身之前,手上的刀往后狠狠一插。
偷袭他的小个子蹦出了老远,发出诡异的尖叫声,似乎很是惋惜,失去了最佳时机,这一次精心布置又失败了……
最后怨毒的看了两人一眼,他转身跑了出去。
宁渊看着唐小池的手,她之前受的鞭伤都是皮外伤,没有累及内脏,还不算大事,可拿手挡刀这种事情,一个不小心,那双手就会废掉……
看着她鲜血淋漓的手,宁渊臭着脸骂了一句:“你这个笨女人!”
正痛的嘶嘶抽气的唐小池一听这话,狠狠的瞪着他。
她说不出口,那意思很明显,老娘好心好意救了你的命,你就这样回报我?
宁渊小心翼翼的把她手上的刀取下来,唐小池这会儿根本就不敢去看自己的手,就算有什么噩耗,也得先让她睡个好觉……
她又冷又痛,身体几乎没什么知觉了,意识陷入黑暗之前,脑海中飘过一个念头。
她之前算计了他,答应过要等他回来,结果食言了,这小气男人会不会掐死她……
……
魔夜城。
祁夜接到了宁渊的消息,得到唐小池已经救下来了,他就没什么可关心的了,这件事情就此揭过,不能让叶微澜知道。
而同时,宁渊还送来了一个十分古怪的消息。
有人在暗地里策划对付他们,对方身手古怪,且来历十分神秘。
宁渊说了那个瘦小个的特点,挂掉电话。
祁夜把消息传给颜时,让他这情报头子去查,他继续没心没肺的陪娇妻逍遥自在。
颜美人哀嚎连连,为什么最忙碌的永远都是他,无良老大……
……
唐小池恢复意识的第一时间,张口迷迷糊糊的喊了一句:“妈妈,我要吃排骨……”
两根冰凉的手指掐住她的鼻子,唐小池抬手要打,被那人握住手腕,耳边穿来一个冷漠的声音:“睡个觉而已,你怎么就是这么不安分?”语气有一点点责怪。
这个声音……
唐小池一个激灵,几乎是被吓醒了,她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宁渊那张别具一格的美男脸。
她眨眨眼,还没来得及担心会不会被爆揍,先被周身的疼痛所吸引:“尼玛,好痛……”
宁渊看她几乎要蹦起来,一把把她按了下去:“安分点!”
唐小池看了看自己缠满绷带的手,又低头去看身上,几乎全身上下就没不痛的地方,尤其是脸……
昏迷前的景象一一闪现而过,她哀嚎一声:“镜子镜子!”
宁渊看她生龙活虎的样子,转身去拿了一面镜子放在她面前。
唐姑娘眼睛睁的大大的,往镜子里扫了一眼,瞬间倒抽一口凉气,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开始哭:“毁容了毁容了……”.
出门之前还有一个大工程,换衣服。
唐小池手上有伤,这栋别墅里只有她和宁渊两个人,她曾多次试图说服他找个人来照顾她,可惜一直无果。
于是,给她换衣服的事情就落在了宁渊身上。
宁渊没有丝毫特殊的情绪,柜子里有买好的女装,他拿了一套红色的套装扔到床上,又细心的去把阳台上的窗户关了,窗帘拉严实,转身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内衣,向唐小池走过来。
唐小池咽了咽口水,紧张的往后退:“等等等……”她脸上红霞漫天,结结巴巴的开口:“我其实可以试着自己来……”
宁渊不紧不慢的把她逼到墙角,眼神盯住她的脸:“还是听话的话,要不然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堂而皇之的威胁。
唐姑娘敢怒不敢言,她跟这人相处久了,对他的秉性摸了个七七八八,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要是真的兽性大发,把她在这里办了,那就真的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宁渊绝对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
哪怕对自己喜欢的人,也没有怜香惜玉之心。
宁渊修长的手指解开她的睡衣扣子,一路剥下去,她的身体很漂亮,胸-部发育的极其饱满,腰肢很细,白皙的皮肤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更显得尤为狰狞可怖。
宁渊想到他故意留下的那几人,冷冷一笑,笑容令人不寒而栗。
唐小池闭着眼睛,打了个寒颤。
宁渊将内衣慢条斯理给她穿上,手伸到身后,扣好排扣,又试了试松紧程度,确定不紧不松,才开始穿上衣。
男人带着薄茧的手指,不可避免的触碰到细嫩的肌肤,每次他一碰,她的身体都不可控制的出现战栗。
宁渊坦然自若,唐小池觉得自己差不多可以脑充血而死了。
自从两人有了点暧昧关系之后,他虽然时不时耍一次流氓,但真正在她清醒的时候,把她剥光还是头一槽……
或许是察觉到了她害怕的情绪,宁渊抬眸看了一眼,很快把衣服给她穿好了,最后穿上鞋:“记得早点回来。”
唐小池脸颊嫣红,根本不敢抬头看他,胡乱点了点头,就往门外跑。
一口气冲到楼下,看着美丽的花园,白色的栅栏,被风一吹,脸上的热度稍微推了推,唐小池这才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心如鹿撞,真想拍自己一巴掌,有够傻叉的……
她穿着运动鞋,胡乱溜达着跑出去,火红色身影成了街头一道极其靓丽的风景。
宁渊修长的身影立在阳台上,目送着那道影子越走越远,阳光下她盛放的笑容让人挪不开眼睛。
这样的笑容,是该被保护珍视的。
直到再也看不见唐小池的影子,宁渊才慢悠悠的转过身,重新走回房间。
……
唐姑娘是个喜欢热闹的主,哪儿热闹她往哪儿凑,虽然不会说俄语,不过她英语还不赖,活泼开朗,说话又讨喜,除了手不方便略有点遗憾之外,还是玩的很开心的。.
索菲雅眨了一下眼睛,看着那边的情况,脸色白的近乎透明。
唐小池没接他的坠子,冷冷的看着他:“你有未婚妻?”
宁渊皱眉,似乎想了一下:“……也许。”
“别他-妈也许!”唐小池深吸一口气,火爆的性子彻底爆发,指着索菲雅,暴吼:“你他-妈当我瞎子?你跟她要是不认识,要是关系不好,她会用那样温柔的语气跟你说话?你们不是未婚夫妻也是青梅竹马!你都有女人了,还跑来招惹我做什么?!”
宁渊难得有表情的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她不是我的女人。”
那就是真的有……
唐小池的心一瞬间沉入谷底,她看着宁渊,眼中掠过一丝伤心,再看看索菲雅:“既然你们的关系那么好,为什么你不娶她……”
女人一旦钻了牛角尖,那就是一条路走到黑,唐小池想到前几日被绑架的痛苦经历,一个尖锐的念头冒了出来:“你怕你的身份会给她带去危险,所以才离开了她,对不对?!”
宁渊不是个喜欢解释的人,也是觉得根本没有解释的必要,看唐小池跟只彻底炸毛的的刺猬一样,手上的伤口都裂开了,他眸色一冷:“你胡说八道什么?”他拽住她的手腕,将人拖着往外走。
“伊尔……”身后索菲雅突然出声,语气悲伤而凄厉;“你忘记了吗?我们有过婚约的,”她眸光凄楚的看着唐小池,含着怨恨,浑身颤抖,唇色发白:“我是他的未婚妻,我整整等了他十六年,这位小姐,请你把他还给我!”
“住口!”宁渊突然转身,眼神阴冷如刀,直刺索菲雅:“你想死吗?”
索菲雅眼瞳骤然间大了一圈,神情出现一层灰白的绝望,她痴痴的看着宁渊,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突然“噗”的一声喷出一口血,纤弱的身体倒了下去。
“索菲雅!”露莎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拍卖会现场陷入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眼神都暗含着不满与愤怒的盯着唐小池和宁渊,那是看负心汉和小三狐狸精的目光……
“伊尔!”露莎抱着昏迷苏菲亚,语气尖锐:“索菲雅的身体状况你不会不知道,不管她她可能会死的,到时候你怎么跟你的长辈们交代?!”
宁渊冷冰冰一笑,脚步都没停一下,拽着唐小池继续走。
唐小池眼睛空洞的看着倒在地上的女人,她喷出的血在白色的裙子上开出了花朵,凄厉诡艳,那仿佛承载了她的悲伤与怨恨,也是她罪孽的见证……
她手脚冰凉,跟个布偶娃娃一样由宁渊牵着走了出去,一直到了车上,宁渊发动车子,等了一会儿,依旧不见唐小池有任何反应,他将车子停在一处幽静的小巷,转头看过来。
唐小池眼光木然的看着前方,没有任何表情。
宁渊皱眉,捏住她的下巴,将脸转过来:“你在想什么?”
“她会不会死……”唐小池似乎是无意识的吐出了这句话。.
温暖明亮的房间。
唐小池幽幽转醒。
喉咙干涩,嗓子发痛,简直比大病了一场还要难受。
她下意识的抬手去摸额头,中途被另一只冰冷的手挡住,然后是一个低沉的嗓音:“你手上有伤,不要乱动。”
昏迷前的景象一一闪过脑海,唐小池的脸,“刷”的一下,惨白。
他把她给……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瑟缩着身子,眼神惊恐又愤怒,她不干净了……
宁渊躺在一旁看资料,他没穿外套,一件白色的衬衫,金黄色的长发撒在肩头,难得透出几分颓废的美感,看到唐小池的眼泪,皱了一下眉:“还痛?”
唐小池抬手就揍,可惜她之前因为大力的挣扎,还被这人好一番折腾,现在全身脱力,连抬手就困难。
只能用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瞪着他。
宁渊揉了揉她的头发,看着她凶悍的眼神,凌乱的发丝,苍白的脸上一片潮红,眼神一暗:“告诉你件事情,面对男人的时候,你越反抗,对方越兴奋……”
她不反抗,难道要乖乖的等着被欺负吗?
唐小池咬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坐起来,当发现自己依旧不着寸缕的时候,眼眶整个都红了,有羞愤,有耻辱,还有一丝丝的……不安……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也不在乎什么羞耻了,反正这人早把她的身体看了百八十变,这个时候何苦还要去矫情的关注他看不看?
唐小池光着身子下地,也不管手上的伤,走到衣柜前,拿起衣服自己往身上。
宁渊看着她平静的诡异的动作,眸中掠过一丝危险的色泽,他跨步走过去,捏住了她正在穿内衣的手,语气沉冷:“你需要休息!”
“我不需要!”唐小池使劲甩开他的手,看着男人俊美沉默的脸,强忍的泪水险些流了出来,她冷笑:“我是没有能力从你身边离开,也很有自知之明,没打算走出这栋房子,但是难不成连我要做什么,你都打算管到底?”
宁渊皱眉。
她本就有伤在身,刚才又踢又打,受惊过度,甚至拼死反抗,手上的伤裂了几次,再折腾那双手就不用再要了。
唐小池看他不动,拿着衣服继续穿。
宁渊突然把她抱了起来:“既然你还这么有精力,不如我们在继续!”
唐小池神色骤然惊恐起来。
宁渊把她压倒在床上,修长的身体紧随着压了上来,两个人之间密不透风,紧紧的贴在一起。
唐小池想反抗,可惜力不从心,眼前这个男人气势太强,她跟他之间根本没有可比性,光是他的眼神,都能让她害怕的发抖,
她刚想开口说话,宁渊的唇就落了下来。
宁渊的吻,带着一种都属于他的冷漠与霸道,隐约还有些发泄的怒气,唇齿交融间,她一直拼死抵抗,可惜他只是在她腰间轻轻掐了一下,就让她缴械投降,他的舌尖霸道的侵入进来,缠着她的唇,彼此纠缠。.
宁渊没有怜香惜玉之心,他对唐小池都没有,更何况是其他无关紧要的人,唐小池耳边回荡着噼里啪啦骨骼断裂的脆响声,女人的手臂经过他一捏,软绵绵的垂了下去。
露莎面无人色,两眼一翻,直接被痛昏过去。
宁渊将她的身体狠狠的丢到了大街上。
索菲雅倒抽一口凉气,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捂着唇往后直退,伤心**的模样:“伊尔……”
宁渊看着她,脸上出现一丝阴阴的冷笑:“既然你那么想知道所谓的婚约是什么,看在奶奶的面子上,我就告诉你。”
唐小池不想看见他,见这两人有说要说,转身就准备离开。
被宁渊搂住腰重新拖了回来:“你也来听听。”
“我为什么——”
“女人都喜欢纠结正室小三的问题,我来告诉她,你是唯一的正室,她不过是个活在一个骗局里面的胆小鬼罢了。”
唐小池:“……”
索菲雅浑身颤抖,眼神惊恐:“伊尔……你说什么……”
“小时候我确实跟她认识,奶奶也戏言过要为我和她定下婚约,但那个时候我才刚懂事,能算什么数?”宁渊看着唐小池,冷漠的口吻,似乎是在解释着什么:“后来我被人绑架,机缘巧合遇到了老大,就一直跟着他,直到十五岁的时候才被家人找到,他们要我回归家族,我不同意,这个女人天生就是个药罐子,身体极其虚弱,据说她为了我的失踪病情加重,这几年一直过的非常不好,可能撑不了多久就会死,奶奶说我应该补偿她。”
男人碧绿色的眼眸冰封一片,没有丝毫感情,说的仿佛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于是便又将那桩婚约提了出来,两家长辈关系好,我没遇到你之前,这一辈子没打算结婚,人又常年都不在家,不过是挂个名而已,也无关紧要,就一直拖到现在,”他低头看唐小池的脸:“今年本来准备带你回家把这件事情说清楚,可是……”
她跑了,事情只好暂时搁置下来。
唐小池听完了解释,低下头,心底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不是这样的……”索菲雅似乎受了极大的打击,她惨白着脸看宁渊,身体哆嗦的不像样:“伊尔,你骗我的对不对,怎么会是这样……”
“我这一辈子都没打算回归家族,”宁渊冷冷的说:“你一直生活在你的长辈为你编制的梦里,如今也到了该醒的时候了。”
宁渊没有责任,也没有义务为了她,去耽误自己的人生。
郎心似铁。
除了唐小池,其他女人的幸福归属跟他有什么关系?
索菲雅太执着,执着的简直病态,按理说一个女人,他的未婚夫十几年都不问候她一句,甚至从来没有给过她一个正眼,在没脑子的,都该知道人家对她没意思,可她宁愿自欺欺人,一味的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怎么也不愿意面对现实……
这样的女人,可怜又可悲。.
“不要挑战我的自制力,”宁渊抬手揉她的头发:“我现在很克制着不去动你,是因为你害怕,等你的恐惧感消失的时候……”
他话没说完,深邃的眼神却透出了一层明显的欲-望。
唐姑娘立刻乖了,不过她没安静到一分钟,又有了疑问:“我不会真的怀上了吧……”
没生过孩子的女人,对这方面总是格外关注。
突然得知自己的肚子里可能会多出一颗包子,任谁都不可能不想,更何况本就好奇心旺盛的唐小池。
“百分之九十的机会。”宁渊暗想,就算这次没怀上,起码先哄好她,以后有的是机会。
叶微澜要走了,二十多天之后,祁夜必定会有新的命令,黑暗天下定然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而且这次的风暴会比以往的都大,他已经做好了长期奋斗的准备。
不能他娶老婆了,祁老大打光棍了,要不然就祁夜那个妖孽性子,看着他们夫妻“恩爱”,他孤家寡人不在后面使绊子才怪。
毕竟是一起走过那么长时间的路,他对那人还是很了解的……
“你说会是男孩?还是女孩?”唐姑娘天马行空的开始幻想,哭过之后,之前那些沉郁都被她扔到爪哇国去了,这就是单纯的好处,永远都不会记太久的仇。
而且她现在的心思已经全部都被她可能怀上宝宝的事情给吸引了……
宁渊在神机妙算,这个也是算不出来,不够为了更加吸引她的注意力,给了一个答案:“说不定是龙凤胎,儿女双全呢。”
唐姑娘捧脸,星星眼,整个脸上都焕发着梦幻的神采。
宁渊碧眸中掠过一丝笑纹:“我们的孩子是混血儿,你生的漂亮,她将来肯定也很漂亮。”
他说她漂亮……
唐姑娘脸颊整个都红透了,像番茄一样,十分可爱,又在脑子里幻想了一下金发碧眼的洋娃娃,顿时心花怒放:“生孩子生孩子生孩子……”
果然很好骗……
宁渊垂眸。
论起玩心计,一万个唐小池也玩不过一个宁渊。
……
这一天下午,一直冷战的两人难得过了一天快活日子。
唐小池太兴奋了,再加上宁渊允许她给家里打电话,她立刻就拿着手机给唐妈妈打电话,她的宝贝闺女终于要回家了,让她做顿好吃的,明天慰劳在外流浪多日的女儿……
唐母听出女儿声音带笑,料定她心情很好,当下打趣:“这次回来,可得好好考虑一下终身大事,在耽误下去,都成老姑娘了……”
“你女儿我芳华二十有二,哪里是老姑娘了~”唐小池嬉笑,有点不好意思:“亲爱的妈咪,至于终身大事,那就回去再说吧……”
竟然没有跟平常一样一口回拒……
唐母高兴,连连说好,唐小池又跟唐爸爸聊了一会儿,最后约定了时间,让唐诺明天下午到机场接她,才挂了电话。
拿着电话犹豫了一会儿,嘟了嘟唇,唐小池最终打给了叶微澜。.
祁夜忍受痛苦,作为情敌他理所应当觉得快意,可是祁夜的痛苦会给他心爱的女孩心灵上加注更多的痛苦,这样一想的话,他又高兴不起来……
人真是一种矛盾的生物。
秦钰自嘲一笑。
相比较叶微澜此刻的感觉,他倒是宁可祁夜不会那么痛。
那女孩深深的看着他,面具后红色的眼眸明灭不定,有些难言的复杂,她突然问:“你还记得自己当初跟我离家帝都的初衷吗?”
秦钰脸上没出现什么特殊的表情。
怎么可能会忘记?
他最开始的意图,是把她抢回来!
他曾经想多,他们有过十几年青梅竹马的感情,她对他纵使没有爱情,感激却一定是有的,只要没有了祁夜,她一定会是他的。
可是后来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初衷逐渐开始转变,他的目的从最开始对她的觊觎,变成了一心一意只盼她安好。
她的人生已经足够悲痛艰辛,他不忍,也不能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而且,这一路看过来,叶微澜跟祁夜的爱情,虽然再不想承认,也不得不说,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插足的余地了。
他的贪念,也是时候该结束了……
“不是忘了,只是变了而已,但是目的不会变,”秦钰看着她,神情有一丝苦涩的期盼:“澜去恶鬼岛,有我陪着,起码会好过点。”
那女孩转过头,盯着窗台的位置,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许久才说:“你真是个奇怪的人,我之前看过许多男人,跟你一样,都是被人抢了未婚妻,但是他们的做法跟你完全不一样,他们会用尽一切卑劣的手段,只要能把人抢回来,其他什么都可以无视。”
秦钰淡淡的反问:“包括爱人的痛苦?”
那女孩没有犹豫:“对。”
“那他们一定不是真的爱,只不过是自尊心受创想找回面子罢了,”秦钰讥诮的一晒:“若是真的深爱,怎么可能对她的痛苦视而不见?”
女孩用空灵的语气淡淡的反问:“什么是真爱?”
秦钰淡淡一笑:“祁夜对澜,你觉得是什么?”
女孩停顿一秒:“夜帝和公主,是我见过的最独特的一对夫妻。”
“这样的就是真爱,世间少有,”秦钰眸光低落:“真心相爱的两个人,永远都希望对方比自己过得好。”
“你对公主,也是真爱?”
秦钰没有犹豫:“是。”
他爱她,早就已经胜过爱自己,如今已经爱到可以自愿放弃了。
“你会为了公主背叛死神大人?”女孩的语气冷了下来。
秦钰看着那张冰冷诡异的面具,眼神很凉:“我只是想要保护公主,只要死神不杀公主,其他的都无所谓。”
“死神大人不会真的对公主下杀手!”女孩语气笃定。
只要叶微澜有那张脸,她的生命就有足够的保证。
秦钰的神情颇有点嘲讽,不会杀,可也不会对她好,这一路走过来的伤害,他看的太多了。.
叶微澜要回华夏,祁夜立刻就吩咐人去准备飞机,她抱着小九,阔别叮叮当当和魔夜城里的人。
祁夜立在她身边,看着妻子和儿子,眼底漾着一抹柔软。
她回眸对他一笑,明媚如花。
……
与这边离别的气氛不同,唐小池到达帝都机场的时候,可谓风风火火。
“亲爱的家乡,我终于回来了!”她立在机场内,张开双臂,中气十足的大声宣布。
自然而然引来了其他人颇感兴趣的关注。
唐姑娘对那些或好或坏的视线堂而皇之的无视,转身对着身后喊:“你太慢了,快点,哥哥肯定等急了。”
哄闹的机场内,宁渊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金发碧眸的容颜和过于冰冷的气势,惹得人群关注却又不敢靠近,身边独自成为一方天地,他的眼神始终不离前方一路叽叽喳喳的女孩。
唐小池嫌弃他太慢,索性跑回来拽着他的胳膊走。
宁渊也随着她。
唐诺在候机大厅,一眼就看到人群中那个冲他挥手笑容灿烂的姑娘,他也挥了挥手,许久不见宝贝妹妹,他还是很想念的,只不过视线往她身边一挪,唐诺脸上的宠溺就僵住了。
唐小池一看见哥哥,立刻就弃了宁大神,狂奔着跑过来:“哥哥。”
唐诺接住妹妹,兄妹两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唐诺低声问唐小池:“那不是上次跟澜澜一起来我们家的那个男人嘛?你怎么跟他在一起。”
唐小池脸红了一下,自然不敢说实话,同样小声道:“她是澜澜家那位的兄弟,同时也是我现在的……额……男朋友……”
唐诺瞅她。
唐小池低头在低头。
唐诺说:“小池,你的眼光总算好了一次,以前找的那些个跟这个比,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唐小池:“……”有这么说自家妹妹的吗?
宁渊冰冷的眼神立刻瞥过来:“以前找的那些个?”
唐小池莫名的心虚,要真算她找的,那还真不少,幼稚园都知道谈恋爱为何物的小辣椒,从小到大所有的男朋友都可以拿车拉了……
唐诺伸出手:“你好,唐诺,小池的哥哥。”
他是当警察的,看人的眼光自然不会差,这人容貌气度均数一流,一看就是一名常年发号施令的领导者,而且还是叶微澜家那位的兄弟,参照那位宠妻的高度,这个一定也差不到那里去。
他妹妹总算有眼光了一次,真是不容易……
宁渊伸手:“宁渊。”
两个男人一触即放,唐诺转头说:“快上车吧,爸爸妈妈估计等急了。”
唐小池朝宁渊扮了个鬼脸,坐上副驾驶座,宁渊坐上后座,一行三人回唐家。
唐诺突然说:“对了小池,刚刚离家之前,妈妈突然说,澜澜也要回来了,你们怎么没赶在一起?”
唐小池眨眨眼,困惑的去看宁渊。
她跟叶微澜通电话的时候,没听说过她要回来的事情啊……
宁渊没什么特殊表情,只是道:“可能是大嫂想家了,老大陪她回来看看。”.
祁夜一篇篇的看下去,仿佛见证了那个小小的女孩一路成长的历程。
2000年,冬,天气,大雪。
今天跟妈妈去参加婚礼,婚礼上新娘穿的裙子好漂亮,妈妈说两个相互喜欢的人就可以结婚,永远在一起,我喜欢烨冰哥哥,我也要穿这么漂亮的裙子嫁给他当新娘,然后永远在一起。
……
这一本都是叶微澜六岁以前的日记,还不懂得死亡是什么的小女孩,满心满眼都懵懂的期盼着她的烨冰哥哥能够回到她身边。
祁夜闭上眼睛,幻想着她幼年时期的生活,一个人抱着娃娃坐在公园里仰望天空,时时刻刻盼望着他的归来,每晚睡觉都对着月亮微笑着说一声,晚安,烨冰哥哥……
在她天真无邪的年纪里,他从未离开过她的生活。
宁静温馨的房间里,男人削薄的唇角挑起一丝淡淡的弧度,漆黑的眸子,温柔的醉人。
门外的走廊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然后是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刻意放轻的步伐由远及近,叶微澜立到床边,对上他的脸,微微一笑。
祁夜抬手,她自然而然的偎依进他怀里。
“我以为你睡着了。”她靠在他的胸膛处,声音软软的。
祁夜抚着她的长发,看着小娇妻的神色好了不少,淡淡一笑:“也许我该早点带你回家。”
“现在就正好,”叶微澜眉眼一弯:“我是嫁出去的女儿,要是整天回娘家会被人笑话。”
祁夜闭上眼睛,蹭了蹭她的脸:“陪我睡一会儿。”
叶微澜淡淡一笑,吻了吻他的唇,趴在他怀里也闭上了眼睛。
旷野自由的风从窗户吹进来,掀起两人漆黑的发丝,温柔交织的缠绵着。
……
叶家是个很适合修身养性的地方。
叶微澜住了两天,整个人的精神气都不一样了,叶家父母温柔慈爱,对她从无一丝怠慢,叶微暖活泼伶俐,两姐妹关系亲近的不能再亲近了。
清晨的阳光很刺目,空气中沾染着清冷,叶微澜挽着祁夜的胳膊在公园里散步。
“小时候我最喜欢来这里,抱着我的布娃娃一起,”叶微澜眉眼之间漾着温软的笑意:“每次只要我不见了,爸爸妈妈在这里一准能找到我,这里有一条长椅,我那个时候就坐在那里,看着四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好多人都上前问我是不是跟父母走丢了,对了,还有一次我遇到了一个人贩子,他说带我去买糖,帮我找爸爸妈妈,我就随手指了一个每天都来跑步健身的叔叔和阿姨,问他“我爸爸妈妈就在哪里,还要去哪里找?”,把他吓得当时就飞快的跑了,”想到了童年趣事,她开心的眉眼弯弯:“我来的次数多了,大家都认识我,他们总是塞各种好吃的给我……””
祁夜静静的听着,突然停住了脚步,眼神朝着一个方向看过去。
花坛里,一株樱桃树枝繁叶茂,此时还未到盛夏,樱桃树上开满了花朵,满目粉红,繁华如织,一大团簇簇朵朵,芳香怡人。.
她脸上漾着笑容,纯净的大眼明亮起来,扑上来搂住他的脖子,小红唇上下翻飞的来了一句:“叮叮小表叔~”
叮叮语气柔软:“小雪怎么知道我是小表叔?”
“妈咪画的要我看过,”小姑娘终于找到了认识的人,大眼睛忽闪忽闪,如同泉水般纯净澄明,闪烁着渴盼:“小表叔,小雪要找爹地,爹地在哪里?”
没等叮叮回话,当当回来了,眼神失落:“我去的时候人已经走了,只留下了这个。”
他的手上拿着一张纸,叮叮低头看。
——小雪回归,万望珍重,澜。
叮叮的眼神落在那个“澜”字上,晦涩不明,他看了许久,收回目光,笑着对小雪说:“走,叔叔带你回家。”
……
明亮宽敞的大厅里,小雪坐在沙发上,稚嫩的面孔,五官精致,皮肤粉嫩,大眼睛好奇的看四周:“小表叔,爹地呢?还有哥哥……哥哥在哪里?……”
“爹地和哥哥都出远门了,”叮叮哄着小宝贝:“小表叔给他们打了电话,也许很快就会回来。”
小姑娘很失落,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瞅着他们。
双胞胎虽然很有哄小孩的经验,不过他们之前哄的那个跟平常的孩子不一样,一般的办法行不通,这个看起来……好似正常一点……
叮叮当当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神同步,莫名的有点抽搐。
叮叮去冰箱里拿出蛋糕,当当把电视打开,边问:“小雪喜欢看什么?”
小姑娘四肢并用的爬过来……
没错,爬……
她大概是觉得屋子里的地毯很软,直接拖掉鞋子,光着白生生的小脚丫子,软软的小身子活脱脱一颗团子,她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盯住电视屏幕,抬起细嫩的手指点了点屏幕上人的鼻子:“当当小表叔,这是什么?”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清晰的区分出他和叮叮的区别……
当当听她这么一问,心下一酸,这孩子居然没见过电视,那个地方的生活定然很枯燥,当下很温柔的开始解释:“这叫电视……”
三分钟后,小雪童鞋正襟危坐的坐在榻榻米上,拿过一本书放在手底下,澄亮的大眼睛端正的看着前方,红唇翻飞:“大家好,这是央视频道tv综合台,今天主要播报为全球经济问题和和平问题……”巴拉巴拉一堆,竟然一字不漏的把刚才看过的画面全部背了下来。
当当:“……”
好惊人的学习能力……
小雪说完了,无师自通的拿着遥控器换了台,整个小身子都趴在电视屏幕上,水灵灵的大眼神闪烁着兴趣的色彩。
叮叮拿了蛋糕过来,柔声喊:“小雪,来这里。”
小姑娘回头看了看,立刻放弃了遥控器跑到蛋糕前。
奶白色的蛋糕,上面铺着五颜六色切好的水果,小雪舔了舔唇角,拿着勺子咬了一口,脸上顿时露出幸福迷人的笑容人:“好吃~”
当当把电视屏幕调拨到咸蛋超人,他估摸着小孩子应该会喜欢这个。.
“老大真的不回来看小雪吗?”当当转头看叮叮。
叮叮闭上眼睛:“也许吧。”
如今的祁夜,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够摸透他的想法了。
只要那个人不是叶微澜,就没有绝对肯定的答案。
当当眼神黯淡下来。
……
烨宸带着烨妱,两只小萝卜头抬步上二楼,怕调皮的小丫头在摔跤,双胞胎吩咐城堡里的下人们在地板楼梯上都垫了厚厚的绒毯,楼梯口,桌子角也都用布缠住了,还别具匠心的弄成了大脸猫的形状,可爱又安全。
二楼房间不多,只有三个,烨宸在第一个房间门口停下步子,抬眸,清冷的眼底微微有了波澜:“这是爹地和妈咪的房间,爹地很少回来,你不许进去捣蛋,要不然爹地会发火。”
小雪纯净的眼神闪了闪,极其乖巧的点了点头。
烨宸带着她走到第二个房间门口,伸手推开了门。
清冷奢华的房间,事物摆放样样精致,地毯上乱七八槽扔的都是各种枪械匕首,刚一走进去就是一股冷意扑面而来。
小雪不习惯的往烨宸背后躲,软着声音问:“哥哥,妈咪呢?”
烨宸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寂寥:“在帘子后面。”
小雪大眼睛一亮,开心的上前,稚嫩的小手拉着天蓝色的窗帘,哗啦一下掀开。
然后,小丫头呆住了。
晚风轻轻吹起女孩细软的发丝和裙子,她立在窗前,四周围静悄悄的,头顶是一片美丽的星空,漫天繁星亮晶晶的,像是随时可能坠落一般,星空下,一个美丽的女子微微仰起脸,神情温软,她的身后有两扇完全盛开的洁白羽翅,雪白的羽毛纷飞凋零,仿佛渴望回归的天使。
“妈咪……”小雪情不自禁喃喃出声,抬手轻抚。
入手的触觉却是一片冰冷。
小丫头眨了一下眼睛。
烨宸走上前,这个时候眼神才透出这个年龄该有的稚嫩,柔软的眸光落在小雪漂亮的脸上:“像不像?”
小雪又四处摸了摸,终于确定这只是一张画……
她回过头,双眸湿漉漉的:“哥哥骗人……”
烨宸看着她的脸,突然扭过头去,似乎有点生气:“别哭了!你还有妈咪疼爱,我都没见过妈咪。”
小雪被他冰冷的语气吓住,可怜巴巴的抽噎着,双眼水汪汪,捂着小红唇不敢在喊。
烨宸又转过头,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软了下来:“好了,爹地很快就会把妈咪找回来的,到时候……”
……
夜晚的城堡清寂寒冷,一队队巡逻士兵从广场上无声无息的走过。
精心布置的房间里,小小的女孩被一阵异样的气息惊醒。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扫视灯光明亮的房间,满目粉红,雪白的墙壁上贴满了加菲猫的海报,温馨唯美。
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人来过……
小雪眨了一下眼睛,掀开被子,蹬蹬的拉开房门跑了出去,寂静的走廊里空无一人,黄色的灯光为红色的地毯铎上一层暖意。.
各国语言,只要她听过一遍就能倒背如流,再难懂的书籍文字,别人看一个小时她看十分钟,虽然可能不知道具体意思是什么,但是默写出来没有丝毫难度。
也因为好奇心太旺盛的原因,他们在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
街头的大屏幕上正在举行两国之间的篮球比赛,一个漂亮的小女孩立在路边,双眼亮晶晶,不停的手舞足蹈:“投篮投篮!gogogo!!”
清脆如银铃的嗓子吸引了无数人的眼球,粉嫩嫩的小女孩脸颊红的像苹果,可爱到爆,渐渐的看球赛的人多了起来,都立在一起为自己的偶像加油,喧嚣声震天,最后到达了群情激奋的地步,最怕吵闹的烨宸早就已经钻回到车里。
小雪坐在当当肩膀上,挥舞着小手,笑容甜美如小太阳:“一球定胜负!三分球!完美——”
双胞胎在心里为小九默哀,这要不是亲妹妹,估计那小子早就飚了……
好不容易等到球赛结束,小雪喊多了,嗓子有些干涩:“小表叔,我要喝果汁~”
一瓶苹果汁从车里丢出来,当当伸手接住,拧开瓶盖喂小雪。
烨宸放下车窗,好似刚睡醒,一手慵懒的撑着下颌,眼神落在小雪脸上:“该走了。”
叮叮开车,小雪玩累了,四肢并用的爬到烨宸旁边,将脸贴在他腿上闭上了眼睛。
他们这次算是“微服私访”,身边什么人都没有带。
车子一路向着西南的方向而去。
傍晚的时候,一辆外表丝毫不起眼的车子在一家高级酒店面前停下。
叮叮先下车,然后是当当抱着熟睡的小雪,小烨宸自己优雅的跳下车,立在酒店门口,抬头仰望直插云霄的酒店。
他知道祁夜的习惯,他要住酒店,绝对是在最高层。
“爹地在这里?”一想到冷淡的父亲,小烨宸抿了抿唇,心里颇有些复杂。
叮叮说:“现在不在,也许晚上才会回来。”
小烨宸星眸中多出了失落。
到底还是小孩子,怎么可能真的不在乎父亲的忽视?
一行四人进入酒店,这栋酒店祁夜既然选择入住,就意味着里面没有任何多余的闲杂人等,小烨宸那张脸就是一活招牌,谁都知道夜帝曾经有过一位夫人,宠爱有加,还生过一个儿子。
夜帝夫人失踪数年,这也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魔夜城势力扩大,祁夜身边的亲信早都派出去了,现在留在他身边的,都是一批“新人”。
小少爷上门,自然没人敢怠慢,恭恭敬敬的请上楼。
天色晚了,坐了几天车,都各自去休息。
……
小雪夜半的时候,从睡梦中醒来。
她揉揉眼睛,环视空无一人的奢华房间,扁扁唇就想哭,下床穿着拖鞋,准备到隔壁找哥哥。
刚一打开门,一个盛装打扮的女人正好经过,唇色娇嫩色彩鲜艳欲滴,听到动静转过头,对上一双纯净美丽的大眼睛,她也愣了一下。
四目相对。.
黑夜,海风。
灯火摇曳的欧式宫廷坐落于半山腰上,连绵起伏的山峦被围城半弧状,巍峨庄严,霸气神秘,给人以灵魂的震慑之感。
叶微澜被侍女请进一间华美空旷的大殿,血红色的地毯和窗帘,阴气诡异。
她的脸色有点苍白,勉强稳住心神抬眸看向大殿中央的人。
男人修长的身躯挺拔匀称,一头泼魔般丝滑柔顺的长发披在红色的长袍上,二十多年不变的一张鬼面具,只能看见一双古典狭长的眼眸,血红如海。
他的食指上戴着一枚红宝石戒指,虽然看起来很旧,却给人异常名贵的感觉。
红色的宝石映衬着苍白的肤色,显得异常的邪恶,妖异……
每次一走进这个地方,童年时期的噩梦总是不受控制的钻进脑海,叶微澜的指甲深深的嵌入细嫩的手心,清冷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找我做什么?”
不是她沉不住气,而是跟这个人待在一起,需要很强大的勇气。
“下月初八,你跟秦钰结婚。”邪魅低沉的声音,霸道,冷酷,不容人质疑。
“不可能!”叶微澜神情震惊,潜藏的恐惧在这一刻散的干干净净,她冷笑,近乎暴怒:“开什么鬼玩笑!我早就结过婚了,孩子都生了两个了?!我的丈夫和儿女好好的,我怎么可能再去结婚?!你——”
一只苍白的手掐住纤细的脖子,制止了接下来的话,残暴的话语没有一丝感情:“别跟我耍花样!那个混账小子频频坏我的事,我饶不了他!”
叶微澜对上着他残暴的眼神,脸色青紫,口中的空气越来越稀薄,熟悉的窒息感涌上大脑,那个时候的阴影再次袭上心头……
好痛苦……
她纤细的身体像一樽瓷偶娃娃,脸色白的透明,只要他稍稍一动手,就能香消玉殒。
“死神大人,公主快不行了。”
突然插进来的女声解救了她的小命,男人将她扔到地毯上,捏住她的下颌,冷笑:“别把你那点儿小聪明拿到我面前班门弄斧!你真的觉得秦钰有这么大本事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把那个小丫头送出去?”
透骨的凉意漫上心间,叶微澜纯净的眼瞳涌上恐惧:“你……”
“那个小丫头过目不忘,过去一年你刻意培养她记住了岛屿上的各种路线机关图,”死神冷笑连连,仿佛再看一个不知死活的跳梁小丑:“你最好祈祷那个男人别来,要不然别怪我心狠手辣!”
“疯子!”叶微澜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轻柔,尖锐刺耳,充满了怒斥与怨恨:“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放过我……”
“你害我心爱的女人二十多年了无音讯,”男人语气里多出了一抹深恶痛绝:“你这个孽种又有什么资格得到幸福?”
叶微澜瞬间好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她软倒在地毯上,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滚滚而下。
秦羽灵一定没有想过,她的母爱,会成为女儿一生痛苦的源头。.
叶微澜蝶衣似的眼睫颤了颤。
她睁开眼睛,黑水晶般的瞳仁凝视着暗红色花纹的殿顶,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情绪。
秦钰喜欢她……
他能答应她送小雪离开,已经是冒了极大的风险,如果不是死神还要利用小雪,正好顺水推舟,恐怕秦钰这会儿已经在刑堂了。
有前科的人,如果在被抓住把柄,下场肯定不会好。
叶微澜眼神中波光流转,她不想连累他,但她还想解开顾婉身上的秘密。
秦母当时为了阻断秦钰跟她在一起的可能性,亦然欺骗她将她送给祁夜失了身,这是这段缘分后来出发点的开始。
叶微澜当时就有疑问,一个普通的豪门贵妇,为什么会知道她和死神的关系?
为什么宁愿背负着儿子的怨恨,也不愿意将事实说出来。
死神为何坚持要让她和秦钰结婚?
也许,顾婉知道的事情,比他们所有人想像的都多。
叶微澜掀开被子下床,走到落地窗前打开玻璃,一阵寒风扬起她的发丝,她嫩白的手支撑在窗台上,看着无边无际的黑色海岸。
究竟怎么样,才没够逃出去?
究竟要怎么样,才能跟他永远无忧无虑的在一起?
如果知道那个老混蛋居然提出让她改嫁的话,他一定会怒不可遏。
“秦羽灵,母亲,求求你,快点出现……”
女子轻柔的声音,消散在清冷的空气中。
……
一日后,东渡的游轮之上,极其宽大的甲板,密密麻麻立在百十号人。
祁夜立在船头,灯辉暗淡流转,映照出一张妖凉绝色的脸,他的眼神看起来异常的冷漠,又隐隐透出一抹残忍之色。
他的领口,衣袖落了不少血痕,还有一滴溅到了脸上,那一点殷红为男人颠倒众生的容颜在添一抹妖艳……
波涛汹涌的海面上,还隐约能看见几具漂浮的尸体残骸,面目全非。
就在刚才,他终于以最血腥暴力的手段,捣毁了恶魔留在南方大陆最后的一处据点。
货源药品人才财力短时间内大幅度消减,那些残忍的人体实验还怎么进行下去?
死神最终的目得还怎么达成?
祁夜冷冰冰一笑,妖艳刻骨,一瞬间好似看到了传说中黄泉路边大朵大朵曼珠沙华盛开的奇景,空气中浮动着黑暗的花香,惑人心扉的艳色几乎摄人心魄。
周围立着的人哪怕早就已经是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这个时候禁不住心神摇曳,一个个低下头,没敢在看。
这样人间罕见的妖色,看多了,便会衍生罪孽。
“什么时候到?”祁夜遥望着海的另一边,薄唇微勾。
“宁渊大人和另外几位大人最迟傍晚就可以到。”立刻就有人恭敬的回答。
祁夜合下眼睑,睫毛颤动间长的让人手心发痒。
死神故意送了小雪回来,还透露出要让澜嫁给秦钰的消息,不就是想引他去恶鬼岛?
原来最先沉不住气的那个人,居然是他……
祁夜低低的笑出声,他去了,他可做好了被狠狠报复回去的准备?.
“这么多年母亲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的脸跟她多年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女人那般相似,她一直以为只是巧合,后来无意中知道你并非叶家亲生,才想到当年那偶然一次的善举上去。”
至于她为什么阻止她嫁给秦钰。想必跟她的“命不好”有关系,当年的秦羽灵根顾婉到底说过什么,只有她们两个知道了。
一股浓重的悲伤涌上心头,叶微澜将脸贴在手心上,指缝间晶莹的泪水跟断线的珍珠一样落下来:“这一切到底是谁的错……”
秦羽灵爱她的女儿,没有错。
她跟祁夜相爱,也没有错。
死神因为秦羽灵的失踪对她记恨多年,也不算错。
教皇因为妻子的失踪二十多年来对她不闻不问,也不算错。
那今天所有得无奈与悲伤,都是谁造成的?
秦钰怜惜的轻抚着她的发丝:“谁都没有错的彻底,只是我们玩不过命运而已。”
……
奢华的大殿一点儿也没有办喜事的热闹气氛,死神高居王座,冷冷的俯视着下方,一身冷酷的霸气凛然生寒。
四下里都坐满了人,桌前美酒佳肴,清一色的黑斗篷鬼面具,天花板上由无数颗钻石组成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越发衬托着气氛阴暗诡异。
这种地方,根本就不是正常人住的。
叶微澜没穿那身侍女们刻意准备的白色婚纱,相反还穿了一条黑色的长裙,越发衬着肌肤莹白如雪,长发一半挽成优美的发髻,一半海藻一般披散在身后,美丽的容颜化了淡妆,高贵优雅。
秦钰依旧是一身白色的西装,脸上没有一点儿激动,他看着身边的女子,眼神沉静。
“不想嫁?”死神冷酷的声音响彻整个殿宇。
“你何苦明知故问?”叶微澜不惊不惧,雪白的容颜上漾着一抹讽刺。
“押公主拜堂!”阴寒的语气果断的下命令。
立刻就有两个侍女向前,叶微澜冷冷一笑,突然抽出袖中的刀往细嫩的脸颊上一放:“别跟我动粗,我身体弱经不起。”
恶鬼岛上所有人,都知道叶微澜那张脸有多重要,遗传了酷似母亲的容颜,让死神又爱又恨的存在,比所有人的命都珍贵。
当下,那两个侍女不敢在动。
秦钰闭上了眼睛,掩去眼底的苦涩与不甘。
“我的筹码只有两样,我的命和我的脸,我的丈夫儿子女儿都活的好好的,所以我的命不能拿来赌,只能来赌这张脸,”叶微澜的手缓缓的抚着细嫩的脸颊,清泉般的眼眸凝视着上座的人,带着彻骨的冰冷,又十足的冷静:“不要逼我!母亲当年能做到哪个地步,我只会比她更疯狂!”
一袭黑衣的美丽女子,眼神冰冷决裂,眉眼间具是高傲,既有欧洲血统的高贵冷艳,又有东方血脉的神秘柔美。
死神的眼神落在她手上的刀片上,突然不知道该嘲笑她的愚蠢,还是可怜她的用心。
在他的地盘上,从来没有人敢忤逆他的决定!.
他把她护进怀里,看着她渴盼恐慌的眼神始终不离他的脸,低头凑到她耳边,柔情无限:“澜,我来接你回家。”
叶微澜双眸瞪大,似乎在这一刻彻底回了魂……
她怔怔的看着他的脸,岁月优待于他,三年时间,他的容颜没有丝毫变化,还是那么的美那么的艳,整体气质被打磨的翻天覆地。
黑暗妖异……
这是真正的永夜君主……
而他看她的眼神,柔凉眷恋,眼底满是疼惜……
祁夜来了!
祁夜真的来了!
彼时天光正亮,岁月静止,一切美好。
三年后,叶微澜再遇祁夜。
“祁夜……”叶微澜确定了这个事实,扑进他怀里,眼泪走珠一般滑落:“你来了……”
想说的话太多,此刻却一句都说不出口。
祁夜搂住她的腰肢,小心翼翼的错开了她脱臼的肩膀,阴柔的眼神看向前方,大殿之上,高居神坛的人,薄唇微启,眼神妖凉:“我来了,有人广开大门邀请我来,我自然要来寻回我丢失了三年的宝贝。”
死神冷酷一笑,三年前的毛头小子,三年后还得他亲自动手收拾!
随祁夜一起来的人,宁渊,颜时,白熠,林轩,伊飒,秦翊,龙千离……还有四五个叶微澜不认识,但无一不是那片大陆上的风云人物……
这三年,祁夜真的把黑暗世界搅了个天翻地覆。
“祁夜,他欺负我,他逼迫我嫁给我秦钰哥哥……”叶姑娘刚才受的委屈太多,爱人近在眼前,不告状就特别难受。
祁夜吻了吻她的脸颊,对冰凉的温度非常不满,非常想把她拉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好好“温暖”起来,可眼下还有这么多碍眼的人和碍眼的事情,不能中途撂摊子。
某人的流氓性子一如既往的不变,甚至比之前更妖气了一下……
“我把他杀了给你出气。”清清淡淡的一句话,大殿内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祁夜眼神阴寒,不管他是不是叶微澜的父亲,这次他都不打算放过他,他活着一日,他的妻子就永无宁日。
若真有弑父的天谴,他背着就是,反正已经玩的烨晖生不如此,不在乎再多一个。
“狂妄!”死神冷喝。
周遭的人都用冰冷犀利的眼神打量着他们。
这里是恶鬼岛,死神多年以来经营的大本营,高手枪械无数,就凭他们短短十几个人,哪怕各个都有三头六臂,也翻不出天去。
祁夜懒懒的挑起眼帘,星眸带着嘲弄:“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你跟我之前的帐,但是——”眸中的阴狠如同一把锋利的剑,笔直的射向死神:“你害澜离开我三年,自幼对她多有虐待,伤她无数,还逼迫她另嫁他人,你、该、死!”
死神红色的眼眸无情而嗜血,带着修罗扮冷酷的煞气:“死到临头还敢猖狂,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祁夜挽起唇角,神情冷的像冰,他突然冷冷一笑,将叶微澜往身后伊飒怀里一扔:“带她上船!”.
她早就不期待亲生父亲的疼爱了,他们能不找她麻烦她都已经求神拜佛了……
她也不想要祁夜为她报仇,只要他安然无恙,他们能平安离开这个地方,过往的一切恩怨纠葛,她都可以放开。
甲板上突然传来一阵轻巧的脚步声,叶微澜眸光一凝。
有人来了……
还是陌生人……
恶鬼岛上的人见惯了生死,精神力都受过一定的后天培养,摄魂术作用不大,真对上最顶级的高手,她几乎没有任何自保的能力……
叶微澜闭上眼睛,缓缓地从身上摸出了一把枪,同时忍不住在心里咒骂伊飒,中途撂摊子,毫无责任心,果然还是应该要让祁夜狠狠揍他一顿!!!
……
而被她咒骂的那个人,此刻正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
恶鬼岛上有一处庞大的实验基地,这里面有着世界上最先进的医疗技术和科学技术,伊飒也够嚣张,竟然单枪匹马光明正大的闯了进去。
白衣如雪的少年笑容纯净,冰冷如雪,与周遭阴森诡暗的气氛显得尤为格格不入。
“你是什么——”
长腿一抬,一个高踢,说话的人被一条修长的腿踹中脖子,飞离地面,他发出一声痛哼,身体传来清晰的骨骼断裂之声音,跌落在地,沉闷的空间里,重重的一声。
这一声也好似响在了所有人的心尖上。
实验室内其他人大惊失色,纷纷拔枪。
伊飒犀利的眼神一扫,眼底掠过一丝寒光,双手抬起,“砰砰砰”子弹连~射,声响不断,在那些人开枪之前,率先击中了他们的眉心,当场射~杀数十人!
血红色的花朵开满了阴白色的墙壁地面。
伊飒唇角挑着一丝浅笑,清透的眼眸流动着丝丝黑暗之气,他立在一堆死尸中央,白衣胜雪,般般入画。
抬步,继续前行。
……
随着甲板上的脚步声逐渐接近,叶微澜的心也一点一点的往下沉,握枪的手沁出了冷汗。
她都已经见到祁夜了,他们马上就能回家一家团聚了,这个时候她要是在出点什么事,真的太不甘心了……
她幽冷的眼瞳盯着房间的入口,心跳几乎静止,手上的枪缓缓的扬了起来,唯一的机会,在那个人刚出现的时候,一击毙命!
一步,两步,三步……近了……
三、二、一!
射!
叶微澜屏息凝神,扣动扳机,子弹穿膛而出,如电直射!
而在同一时刻,她看见了走进来的人,霎时间面色大变,双眸圆瞪:“快闪开!”语声凄厉至极。
……
大殿内的战斗因为两位主子跑了,其他人的也没有再继续,都追了出去。
秦翊带走了秦诺,本来白熠是想过来带走秦钰的,这人虽然是他们家老大的情敌,不过他对叶微澜的恩情有目共睹,不能放任不管。
不过却有另一个人影,更快的跑过来扶住了秦钰,她一双晶红色的眼瞳犀利的盯着白熠:“你们不能带走他!”
秦钰因为死神的一击,受了重伤,目前已经是昏迷状态。.
出乎意料,祁夜静默了一瞬,眼神透出点奇异:“我不知道。”
叶微澜惊讶。
她原本以为可能是祁夜跟教皇做了什么交易,那个人才肯来帮忙,现在祁夜居然说不知道?
她心下疑惑很深,忍不住将疑问的眼神看向佩兰戈多。
他一定知道原因。
佩兰戈多一对上徒弟好奇心旺盛的眸子,学着她之前傲娇的一扭头:“我还在生气!”
众人:“……”
总算知道叶姑娘诡异的性子是哪儿来的了。
这师傅脑域恐怕早就已经脱离人类范畴,开始返老还童了。
叶微澜走过去,扯了扯他的衣服。
佩兰戈多转过身去。
“我生了一个女儿,”叶微澜小小的脸蛋笑的眉眼生花:“跟我长的很像,活泼又可爱,等回去了我让她陪你玩好不好?”
佩兰戈多用眼睛斜她。
叶微澜拉着他的袖子撒娇:“老变态,我错了,我不该冲你开枪,我也不该打你,我更不该骂你,我错了……对不起……”
众人惊骇的看着她,原来真的是欺师灭祖……
佩兰戈多冷冷的哼了一下,被她哄舒爽了,还不忘加了一句:“回头让你家小丫头来认师公。”
“遵命!”叶姑娘煞有其事的鞠躬,小雪要是能被这位看中,绝对不亏。
小姑娘娇气,不能像小九一样接受特训,祁夜恐怕也狠不下那份心,跟着佩兰戈多,凭借她的天分,以后起码会少些担心。
佩兰这才眉开眼笑,眼神落在那艘军舰上,军舰的甲板上欧若倾寒已经不在了,只留下几个雪白衣衫的圣骑士看守,他道:“这有什么可奇怪的?教廷与恶魔斗了几千年,死神跟教皇中间可横亘着夺妻之恨,趁着这个好机会给奥古拉来上一击,不是很正常?”
他说着没好气的瞄了一眼祁夜,又摸自家徒弟的脑袋:“别那个小子说什么你都信,他骗你呢,你当他不知道欧若倾寒会来?”
“你不要挑拨我们夫妻之间的关系……”叶微澜用尊敬的语气说着委婉的话,漂亮的大眼睛含着哀怨:“他不跟我说实话肯定有他的理由,而且这个理由肯定还是对我好的,我干嘛还要刨根问底”
佩兰戈多的眼神有点恨铁不成钢,眼底却悄然的闪过一丝复杂:“没心肝的丫头,小心以后吃亏!”
“祁夜才不会让我吃亏!”叶微澜挽着祁夜的胳膊,信誓旦旦。
他们之间经历了这么多,若是还做不到相互信任,那才是天大的玩笑。
叶微澜跟祁夜之间根本就不会存在误会什么的,所谓的误会,都是给那些爱情世界里不信任对方的男女设置的,那样的爱情,太廉价,也太低级。
祁夜摸了摸小娇妻的头发,红唇一挽:“我猜到欧若倾寒会来,但不是百分百笃定,对于澜,我一丝一毫都赌不起。”
“你也是好胆色!”佩兰戈多抱着双臂看他,眼神一一扫过他带上来的这些人,语气莫名:“凭借十几个人就想从奥古拉的地盘上抢人,你究竟哪里来的自信觉得一定能够成功?”.
这一对人生坎坷波折的小夫妻,能风雨兼程中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着实不容易。
只盼望从此安好。
看着缠绵的拥吻在一起的小夫妻,其他人各自转开眼神,想着忙碌了三年,这次出去终于可以歇一阵子了……
……
十天后,码头。
一对容貌俊俏的双胞胎带着两个孩子等候在路边,周围围了一圈黑衣保镖,气势冷冽惊人。
来来往往的人都忍不住把眼睛望过去。
因为那两个孩子实在是太吸引人眼球了。
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差不多两三岁的模样,都生的粉雕玉琢,少见的美丽灵气。
女孩子略小一点儿,穿着一身白色的公主裙,肌肤赛雪眉目漆黑,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活脱脱一绝世小清新,只不过小姑娘心情不好,漂亮的大眼睛肿的像核桃,没精打采的趴在其中一个双胞胎身上,渴望的眼神看着海面,时不时的抽噎一下。
那可怜兮兮的小表情,让周围好多人心生不忍,这么美丽有灵气的娃娃,谁忍心让她这么哭?
而那个被人牵着的男孩子,个子要稍微高一些,容貌精致的宛如玉偶娃娃,嫩白的脸上散着淡淡玉光,小小年纪周身便有一股浑然天成的傲气,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小表叔,我要妈咪……”
小宝贝离开妈咪已经半个月了,爹地也不见了,这几天做梦都在哭,哭的双胞胎心疼不已,每天什么都不做,就带着两个漂亮的孩子等候在码头,如果祁夜叶微澜回来,他们也好第一时间见到。
小烨宸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海面,相比较小雪,他的心情还多了一点儿复杂。
从懂事起就没有见过母亲。
每次看到其他小孩对着父母撒娇嬉笑,他都远远的避开了去。
他对母亲的了解,全部都来自于双胞胎的口述,还有画室里面的那些画。
他天生就有着惊人的绘画天赋,第一次拿起笔,不是写字,而是画画。
两岁的时候,他能把猫猫狗狗画的栩栩如生。
三岁的时候,他能画出完整的母亲。
房间里那张“星空下的天使图”,是他根据想象描摹出来的母亲,陪伴他走过了无数个寂寞空冷的夜晚。
没有母亲陪伴的孩子,房间是总是冷冰冰的,缺少温情。
再加上父亲的忽视……
小烨宸会比同龄的孩子早熟,是非常正常的。
他淡淡的思索着,如果见到母亲,是先佯装高冷一下,等着她走过来抱他,还是不顾一切的冲进她怀里?
小表叔说,母亲疼爱他入骨,曾经为了他伤了一双腿,差点一辈子就在轮椅上度过了……
如果妈咪回来了,爹地肯定也不会再像过去那么忙碌,他们一家四口,可以幸福无忧的生活在一起……
小烨宸星眸里添了一层渴盼,他的眼神一直盯着远处的海平面,因此当那一个黑点出现的时候,他第一个察觉。
一股奇异的感觉从心里升起,仿佛来自于至亲血脉里的呼唤。.
祁夜从身后搂住纤细的腰,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来回摩擦了一下,似乎是在享受肌肤想贴的美妙触感:“以后的每一天每一秒,我们都会这样幸福开心的过,我曾经对你说过,三年之后,天高地广,任你飞翔,那两个人,再也威胁不到我们了。”
这三年时光,他将黑暗的羽翼伸展开来,铺满天空,真正强大的夜帝已经长成,足可庇护她至天涯海角。
叶微澜回过头,轻抚着他的脸颊,眸光清润看着他黑如沉渊的眸子,灵光剔透:“祁夜,我爱你。”
祁夜笑了一下:“我知道。”
他低头吻了下去,两唇相贴,正在浓情蜜意时,厨房的门突然开了。
叶微澜转眸望去。
两只小奶包立在门口,小雪大眼睛亮晶晶,双手捂着脸蛋,似乎有点害羞:“爹地妈咪玩亲亲,好羞羞~”
小烨宸显然比妹妹靠谱,软软嫩嫩的说:“妈咪,宝贝饿了……”
叶美女看见自家出产的两只萌物,整颗心都柔化了,立刻弃了祁美人,走过去一人亲一下:“宝贝们,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祁夜唇角抽了一下。
这俩孩子的到来都不是他期盼中的,小烨宸是叶姑娘算计了他,小雪是因为离别在即,想给她留个陪伴,过去三年,他一心想着救老婆很少关注孩子,彼时一见自家两能蹦能跳的小萝卜头,突然有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仿佛一个没注意,自家孩子就长这么大了……
祁美人难得生出了那么一丢丢的愧疚,好像他真的太不关心自家小孩了。
叶微澜笑眯眯:“祁夜,你陪小九和小雪玩一会儿,马上开饭。”
祁夜一手一个,将两小孩提到客厅,放在沙发上,开始“关爱”自家小奶包。
叶微澜炒好菜,端着盘子走出去,看到了十分暖心的一幕。
祁夜慵懒的靠在沙发上说着什么,两只萌物端正的站在他面前,睁着大眼睛,漂亮的小脸上一片严肃的神情。
叶微澜失笑,走近了却听见祁美人说的是——
“妈咪身体不好,不能让她经常抱你们,爹地的手是用来抱妈咪的,也不能经常抱你们,你们都长大了,不能老缠着妈咪……”
叶微澜:“……”
两三岁算哪门子长大?
小雪奶声奶气的问:“爹地,那以后谁抱小雪和哥哥?”
“去找两个小表叔。”
“小表叔的手是用来抱未来媳妇的,不能抱小雪。”奶声奶气的反驳。
烨妱小朋友举一反三的能力那叫一个杠杠的。
祁夜红唇挽笑:“那就去找你未来老公抱。”
小姑娘眨巴眨巴纯洁的大眼睛:“小雪未来的老公是谁啊?”
“等你将来看上谁了,就是谁。”
“那要是未来老公不喜欢小雪怎么办?”
“抢了。”
……
叶微澜唇角一抽,越听越不对味,貌似在把闺女往强盗逻辑上带……
小烨宸一直静静的听着,突然转身跑到叶微澜面前:“妈咪,宝贝帮你端菜。”.
小烨宸逆光看清了女人的脸,孩子淡漠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极度惊讶的表情。
……
同一时刻,超市里突然涌进了大批的黑衣人,气势威凛,眼神锐利的四处搜索,很明显在找什么人。
叶微澜怕小雪被撞到,急忙把孩子护在怀里。
“别怕,不会有事的。”叶微澜安慰完小雪,刚一抬眸,惊讶的发现所有的黑衣人都冲着她的方向涌过来,盯着她的眼神带着极度的惊喜。
她愣了愣,不是吧,时隔三年,“衰神附体”的体质又来了……
“颜小姐,”第一个走过来的黑衣人语气激动,好似捡回一条命一般松了口气,眼神锐利的落在她脸上:“请您乖乖跟我们回去!”
语气虽然恭敬,却明显带着若是不服就硬来的气势。
叶微澜觉得挺好笑,摸摸脸:“你在叫我吗?”
她一笑,再一开口,对面的黑衣人就愣住了。
“你认错人了,”叶微澜笑着把小雪的身子转过来,心里极快的思索着这件事情背后牵扯的可能:“就算我跟你口中的颜小姐长的在像,总不至于我们的女儿都长一样吧。”
小雪漂亮的大眼睛不善的盯着这群黑衣人,倒是不怯场,还俏皮的扮鬼脸,奶声奶气的喊:“一群坏大叔~”
为首的黑衣人仔细的打量了叶微澜一番,突然恭敬的弯腰:“得罪了,夫人。”
叶微澜笑的落落大方,眼神却有点冷:“无妨,只是我不希望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惊扰到我的女儿。”
能认出她的身份,想必身后势力也不低。
“打扰了。”黑衣人带着人如潮水一般退了出去。
小雪抬头问:“妈咪,他们在找人吗?”
“嗯,”叶微澜揉着闺女的团子脸:“他们再找一个跟你妈咪我长得很像的女人,你可要把妈咪记清楚,要是认错了,爹地会打屁屁的。”
……
小烨宸看着躺在沙发上的女人,十分年轻的模样,穿着一身黑色的精致长裙,明眸如水,肌肤雪白,很漂亮的美人,最让孩子惊讶的,是那张脸,竟然与他妈咪生的有八分相似。
只是叶微澜整体气质偏柔软,而眼前的女人气质冷冽。
这要从远处看,认错的人肯定不在少数。
小烨宸拧眉。
女人的双腿受了伤,裙摆处一大片湿漉漉的痕迹,很明显是血,她看了一眼面前的孩子,抿唇正想说什么,车外突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女人脸色一白,双眸蒙上一层决绝的冷光,握着沙发的手指拧紧:“我很抱歉。”
说完这一句,她拿出枪,拉开车门准备走出去。
“你不想活了吗?”小烨宸突然出声,他皱眉,一种莫名的直觉,这个女人要是下了车,恐怕就会化为一缕芳魂。
女人眼底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悲凉,转眸对他笑了一下,雪白的面容清淡如雨后的栀子花:“很多时候,人死了比活着幸福。”说完一怔,蹙眉,似乎有点懊恼不该跟小孩说这些。
“留在这里,我保你安然无恙。”.
“伊飒暂时也不会想到你会在这里,所以什么都不要想,好好养伤才是最重要的。”
说话的空档,叶微澜已经牵着小雪坐到了床边,她明眸善良,言笑晏晏,再加上漂亮可爱的小女孩,很难有人不喜欢。
“谢谢你,”那姑娘低着头,语调空冷而清晰:“我叫叶颜。”
“你也姓叶?”叶微澜再次惊讶,简直巧合的令人发指。
“我母亲是东方国籍,奥古拉家族的人在外行走的时候,都会令取一个名字,”叶颜抬眸浅笑,柔和的眼神落在小雪脸上,清冷的眉梢逐渐柔化开来:“我真羡慕你,儿女双全,聪明可爱。”
叶微澜实在说不出祝福她将来也“儿女双全”的话,被伊飒喜欢上了,她要是敢跟其他男人沾上一点边,一定会万劫不复。
“小雪很喜欢你,她说想你好了陪她玩,”叶微澜搓着女儿的团子脸:“其实我的幸福也来之不易,甚至都不知道将来还会不会出什么事情,这天底下从来都没有轻而易举就得到的真爱,越是难以得到的,越是珍贵。”
苍天降临生命,却又以折磨生命为乐。
可有些东西,无论在怎么努力,都没有用。
比如说天生的血缘关系。
叶颜抬眸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夜色,想到那个如同天使一般纯净圣洁的少年,眼底闪过一抹痛楚,她低头去看小雪,孩子的眼睛,干净剔透的如同清泉,集聚了世间一切美好。
她微微笑了一下。
小雪也对她笑了一下。
“我的腿什么时候会好?”叶颜突然问。
“医生说想要走路的话,最少需要半个月的恢复。”
“来不及,”叶颜闭上眼睛,白皙的面容蒙上一层冰冷的光泽:“他知道我在卡塞尔,最迟明天,就会亲自赶过来。”
叶微澜心里一突。
的确,就算祁夜不说,他的下属在卡塞尔见到过她,还射了她两枪,伊飒怎么可能坐得住,必定会连夜赶过来,到时候……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的双腿有伤,跑都没办法跑。
窗外的天光一点点的暗下去,昏暗的光线下,叶颜沉默了许久。
小雪觉得有点冷,往母亲怀里躲了躲。
叶微澜哄着她。
房子里没有开灯。
许久,黑暗的空间里传出一个冷寂的女声:“我不知道……”
……
叶微澜晚间回房的时候有点心不在焉。
祁夜靠在床头,抬眸看见小娇妻的黯淡的眼神,明白她肯定又多愁善感了。
他皱了一下眉,为什么他媳妇总是是非不断,这还没彻底轻松上一天,麻烦又上门了。
“澜。”他唤了一声。
她走过去窝进他怀里,凝视着他的脸:“祁夜。”
祁夜抱住她:“嗯?”
“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伊飒不再爱叶颜?”她皱着眉头思索:“要男人变心的方法不是有很多?什么出现个更好的女人,出轨误会伤心什么的……管不管用?他们毕竟是堂兄妹,叶颜要是能接受,除非天塌下来了。”.
“让哥哥带你去花园里跑步,”祁夜又摸了一把她的胳膊:“以后少吃点肉,你太胖了。”
简直比她妈咪小时候还圆呼……
小雪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了一下,她虽然年龄小,可在这个以瘦为美的时代里,减肥无论是哪个国度都是女性不可避免的话题。
城堡里的姐姐阿姨们整天嚷嚷着要减肥,说是胖了会丑,会没有男朋友……
小姑娘低头,看着自己的一双小手,肥嘟嘟软乎乎,还有十个梨涡,再摸一下脸,一摸一把肉肉……
小丫头顿时瞪圆了眼睛,拖着小烨宸就跑:“哥哥,我们去跑步!”
小烨宸极度无语……谁见过两岁的宝宝减肥?
爹地太无耻了……
祁夜随口打发了一双儿女,正准备回房间补眠,突然一个丫头跑下来,脸色有点惶恐:“大少爷,那位小姐不见了。”
祁夜眸色一沉。
……
与此同时,一辆飞机停在魔夜城里,一袭白衣的伊飒大步从里面走出来,脸色阴沉的往城堡的方向而去。
……
叶微澜披着一件睡袍跑过来,她散着长发,眸光满是讶然。
祁夜只看了一眼,就确定了,这事情跟他老婆无关。
那女子自己跑了。
“祁夜,”叶微澜拉住他的胳膊:“叶颜的腿中了两枪,医生亲眼所见,还取了子弹出来,她怎么还能走?”
这个消息实在是有点惊人,她连被折腾一晚的瞌睡都跑光了。
祁夜拍了拍她的手:“没事,你回去继续睡。”
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跑了,不得不说是对夜帝的一次挑衅,而且他也很好奇一个双腿刚做过手术的女人,是怎么无声无息从魔夜城里消失的。
祁夜去查了,叶微澜在楼道里走来走去,蹙着秀眉,如今想来,叶颜昨晚跟她要抢和刀貌似有点蓄意的感觉……
她不会杀了魔夜城里的人吧?
因着这个猜想,叶微澜的心里重重一沉。
她很少信任陌生人,叶颜算是第一个,如果真的因为她一时疏忽造成了某种不可挽回的伤害,她会很愧疚……
有人一阵风似的卷上楼梯,叶微澜抬眸望去,只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闯进了房间,下一刻中又跑了出来,立在她面前,吐字如冰:“人呢?”
叶微澜惊讶的看着突然出现的伊飒:“我不知道。”
她说的是实话,她只是阻止了祁夜告诉伊飒叶颜在魔夜城,除此之外,她什么都没做过。
可明显伊飒不这么想,就连祁夜最开始都有点怀疑是不是他老婆帮助叶颜从这里逃出去的,毕竟她对那个女人有着很明显的袒护之心。
而且魔夜城里,也只有她有这个能力。
伊飒一把握住叶微澜的手腕,他的手劲岂是一般人可能受得了的,叶微澜的脸当即就白了。
“人在哪儿?!”伊飒语气狠辣,这是第一次,叶微澜看见这个一直圣洁如冰的少年露出这样可怕的神色。
叶微澜咬着牙:“我是真的不知道,昨晚睡觉之前,她还在房间里。”.
小姑娘抬眸,大眼睛扑闪着,蠢萌蠢萌的,有点可怜:“妈咪,你不要诱惑宝贝,将来要是娶不到老公怎么办?”
叶微澜好奇的问:“为什么会娶不到老公?”
她闺女条件多好,魔夜城的小公主,多得是男人抢着要吧?
小雪粉嫩的腮帮子鼓了鼓:“小雪太胖了,需要减肥……”
叶微澜:“……小雪不需要减肥……”
“大家都说女孩瘦一点漂亮。”
“你妈咪我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比你还滚圆。”
小丫头歪头:“真的?”
叶微澜看着一直老神在在吃饭的祁夜:“爹地作证。”
祁夜撩起眼皮子瞅了一眼,看老婆和闺女都期待的看着他,淡定的来了一句:“差了二两。”
叶微澜:“……”
究竟是哪里看出“二两”的差别的?
“你看,妈咪小时候也很胖,现在还胖吗?”
小雪水灵灵的眼睛亮了亮:“妈咪一点儿都不胖。”
“所以,”叶微澜给闺女夹了一筷子大龙虾,轻哄:“十六岁之前,都可以放心大胆的吃。”
眼馋了好久的小雪童鞋立刻就弃了那些不好吃的蔬菜,开始大口啃肉。
小烨宸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的教养,一直看着,没有说话,心里却越发觉得他爹地是只腹黑的大尾巴狼……
……
下午的时候,又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上门了。
叶微澜本来正坐在花园里教导小雪和小烨宸练字,冷不防被一双纤细的胳膊抱住,她一愣,低头看着那双涂着红色指甲油的玉手,脸色一喜:“小池——”
果然,唐小池中气十足的声音传过来:“澜澜,想死姐姐了!”
许久未曾见面的闺蜜久别重逢,心情免不了一番激动。
小烨宸从本子上抬起头,唐小池他自然是见过的,友好的打招呼:“姨姨。”
小雪却没有见过,小丫头从小板凳上站起来,抬起脸满是好奇:“妈咪~”
唐姑娘听见一声糯米团子一样甜软的声音,低头,就对上一张可爱甜美的团子脸,顿时弃了叶微澜,一双手开始“茶毒”小姑娘的脸蛋:“哇咔咔,好可爱的玉娃娃~”
“姨姨,头发弄乱了啦,”小雪连忙护着自己的发髻:“妈咪梳了好久。”
叶姑娘手腕受伤了,一只手总归不方便。
唐小池几乎要被这个乖巧可爱的萌宝可萌化了:“宝贝,你叫什么?多大了?”
“我叫小雪,大名叫烨妱,今年两岁零三个月。”小姑娘笑眯眯,甜蜜蜜的说。
唐小池星星眼,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可爱漂亮无敌萌物~~~~比哥哥可爱~~”
小烨宸心里鄙视,他才不要跟“小白痴”一样撒娇卖萌,好丢人的说……
叶微澜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对他的“小大人”行径表达了不赞同。
小烨宸立刻对妈咪一笑。
唐小池看着这一家三口,眼眶有点酸,总算是苦尽甘来,再想到自己,心里突然一梗。
叶微澜神情一凝问:“小池,怎么了?”.
反正叶微澜是不懂,为什么这种像血的东西会这么受欢迎,又不是吸血鬼……
话说,进酒吧喝橙汁的奇葩也十分少见,叶姑娘就是其中之一。
她沾酒就醉,虽然很遗憾不能陪损友一醉方休,不过陪她坐着看她喝也是一种陪伴。
唐小池三年没这么痛快过了,这一喝就有点过头,三杯鸡尾酒下肚,饶是她海量也微微有了醉意。
“澜澜……”唐小池姐两好的搭住她的肩膀:“你说女人为什么要找男朋友,要嫁人……想当年我们单身那会儿多快乐,穿各种漂亮的衣服,无忧无虑,随便勾一勾手身后就是一群桃花,哪儿会像现在活的这么心累憋屈!”
她一把将被子搁在桌子上,瞪了瞪眼睛,转而又拿了一杯起来。
叶微澜原本想阻止,想了想又算了:“只要没找错对象,嫁人就是幸福的事情。”
唐小池捏着她的脸来回揉搓了几下:“知道你嫁的好,就别笑得让我牙痒痒的……”
“宁渊也很好,你看他冷冰冰的,对其他人敷衍一句都不愿意,却对你和颜悦色,处处照顾着你,还长的那么俊美……嗯,你可得把握住,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谁稀罕他那座店?”带着酒意的话语怎么听怎么口是心非,唐小池鲜艳的红唇撅了一下,一贯的骄傲肆意:“冷硬的一点儿都不浪漫,不会说情话,甚至连哄哄我都不乐意,古板无趣,木头一个,还霸道的不得了……”唐姑娘碎碎念,摇头晃脑:“除了那张脸好看点,身材好看点……嗯……其他的一点儿都不好……”
叶微澜唇角抽了抽,能找出这么多缺点也是不容易啊……
唐小池狠狠的灌了一大口酒,神志开始迷蒙起来:“你不知道他有多过分,不允许我出门喝酒,不允许我穿喜欢的衣服,不允许我交朋友……老娘差点被他管出毛病了!”
叶微澜想了想:“出门喝酒会有危险,你喜欢穿的都是吊带衫搁在哪个男人身上都不乐意啊,至于交朋友……”在唐小池眯起的眼睛中,叶姑娘弱弱的说:“你肯定交的不是什么好人……”
……遇到这样坦白的人,唐小池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她是醉的厉害,看着叶微澜手上捧着的热橙汁,撇了撇嘴,举起杯子:“澜澜,来为我们天长地久的友谊干杯~~~”
叶姑娘立刻拿着橙汁跟她碰了一下:“为我们的天长地久的友谊干——”
“杯”自没出口,迎接她的是迎面唐小池灌过来的一杯“血腥玛丽”:“那个不好,喝这个带劲~~~”
叶微澜一个不查,被灌进了好大一口,冰凉辛辣的液体沿着喉咙一路往下,又苦又冲,肚子里立刻着了一团火,她的脸被迅速烧的通红。
唐小池觉得好玩,“嘿嘿”一笑。
跟醉鬼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叶微澜晃了两下脑袋,面前唐小池的脸从模糊到清晰又从清晰到模糊,好晕……
好嘛,这下子两个都醉了。.
祁夜皱眉:“欧若倾寒见到了秦羽灵?”
佩兰戈多摇头,脸上出现一丝讥诮:“没有,若是真的见到了,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
祁夜一根手指敲了敲额头,对于当年跟秦羽灵在一起的那个男人,他到现在都没有查出丝毫马迹,可能也是个很麻烦的存在。
想不到,只能把事情先扔到一边,祁夜眼神变得不善:“照你说的,欧若倾寒当年把澜送离了这里,是你把她一步步送回来的。”
这样一想的话,佩兰戈多的每一次出现,每一句话,都带有深深的目的性。
就连幼年时期遇到叶微澜治好她的痴傻,可能都是蓄意而为。
叶微澜似乎从出生那一刻开始,整个人生都跟木偶一样,被一捆一捆的线缠绕,这些强大的男人,似乎都要利用她达成某些目的,就连她一直以为会真心关心她的师傅,都别有用心。
祁夜心里的火气往上直冲,用了很大的自制力才控制住没有当众暴打老人家。
“你现在想让她做什么?”
“为秦羽灵报仇,”佩兰戈多纯净的眼底看不出丝毫愧疚心虚的痕迹:“当年谁把她逼的那么绝望,你就去毁了谁,让他们也尝尝下地狱的滋味!”
祁夜冷冷的笑了一下:“我若是不呢?”
佩兰戈多一脸淡定:“你会做得。”
祁夜讥诮:“你还真是痴情。”
佩兰戈多耸肩,无所谓的感觉:“宿命这种东西根本避无可避,就算能逃避一时也逃避不了一辈子,今时今日的你已经足够跟那些王八蛋对抗了,不止我这么想,还有人跟我一样这么认为,我不找你,那人也会找上你。”
祁夜冷淡道:“所以你要告诉我,我的成长也一直在你们的关注之下?”
佩兰戈多挑起唇角:“大概就是这么回事了。”
“简直疯的无可救药。”
“过奖,”佩兰戈多说:“与其像之前那样等着宿命找上门,不如你先找上他,狠狠地踩他一脚。”
“他们会对澜动手?”
“这个只有等那个丫头二十五岁的时候才能知道了。”
祁夜撩起眼皮子看着他,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对澜,究竟有没有过感情?”
佩兰戈多愣了一下,眼神有点飘忽:“比不上她对我的尊重和依赖。”
祁夜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转身就走。
等他的身影消失以后,佩兰戈多倏然一笑:“我们等了你二十多年,可是你一直不出现,如今我们都等不及了,当年你流的血和泪,我们会让那群王八蛋,用更多的鲜血和眼泪来偿还……”
一只鸟儿从天空中清鸣着飞过来,落在他的手臂上,佩兰戈多抬手轻抚它的羽毛:“羽翼丰满的时候,就该想法子飞起来,等到傲视群雄的时候,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是不是?”
他一挥手,将鸟儿放飞,看着它飞向天空,很快化成一个小黑点。
佩兰戈多在阳光下开始唱歌,纯净空灵的歌声,即使是在阳光下,也没有多出一丝丝温暖的感觉。.
“啪——”的一声,伴随着十分响亮的耳光声,芙蕾娜的脸偏向了一边。
她一呆。
身后的下人们同时一愣,以为自己眼花了。
小姐怎么自己打自己……
在众人惊楞的眼神下,芙蕾娜又是一个耳光落在另一边脸上。
这次抽的比刚才还狠。
“啪啪啪——”
接下来的时间,所有人都呆若木鸡的看着芙蕾娜自己打自己,响亮的耳光声不绝于耳,跟古代犯了错的奴才跟主子求饶一样,妆容精致的脸很快肿的像猪头。
叶微澜纯净的眼瞳闪烁着妖异的光泽,挑起的唇角满是冷意,她早就不是只会躲在祁夜身后让他庇护的女人了,她有儿有女有丈夫,他们三个每一个都是她的命,谁敢对他们不利,就是她的敌人!
身后的仆人人回过神之后,连忙扑上来阻止“发疯”的人继续自残,芙蕾娜行事手段十分恶毒,一点儿不顺心都会要人命,她突然中邪受伤,到时候倒霉的还是他们。
叶微澜眼看着教训的差不多了,正准备收手,突然瞥到大厅外面极快有人走过去,那人是——
她立刻撇下这边,提着裙子快步跟了上去。
身后,随着她的离开,响起女人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
叶微澜跟着那个人影在城堡中乱窜,她一边用心记着路,一边用疑惑的眼神看着面前东走西躲的人。
一种奇异的直觉,那人似乎是要带她去什么地方……
因为这张脸,路上遇到的仆人们也没有觉得不对劲,一路越走越偏僻,很快到了一栋独立的小楼前。
四周围都没有人。
叶微澜抬眸看着面前的楼梯,红棕木头的,雕刻着精致的花纹,顶头是一间紧闭的房门。
去?
还是不去?
叶微澜在犹豫了一分钟之后,抬步踏上了楼梯。
她因为膝盖不好,现在很少穿高跟鞋,一路踩着猫步上了楼梯,停在门口的时候,果然听到里面传开了两个男人的对话声。
而他们说话的内容,让叶微澜瞳孔陡然一缩。
……
同一时刻,伊飒的房间里,祁夜靠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有些焦躁的敲击着扶手。
“你确定不会有事?”他抬眸看靠在桌边的人。
伊飒冷冰冰的盯着他:“你矛不矛盾?不想亲口告诉她,又不想让别人告诉她,那你干脆带着她远走高飞得了,永远不要在踏进欧洲一步!”
这话怎么听怎么有一股子酸气,伊飒的表情也冷冰冰的,他想带他心爱的女子走,却没有那样的机会,这人还在他面前秀恩爱,简直欠扁。
祁夜斜了嫉妒的男人一眼,要是真能远走高飞他早就带老婆儿子走了,谁还刻意留在这里找堵。
不过,相比较他和叶微澜,伊飒和叶颜这个天生的血缘关系,才是更头疼的。
这样一对比,他还是消停点好。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
过了片刻,伊飒突然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好好照顾她。”
祁夜看着悬挂在空中的满月,清清淡淡的“嗯”了一声。.
她刚才看到了叶微澜对付芙蕾娜那一幕,大概对她的能力有了些了解,七长老一旦失魂,她有足够的自信可以做~掉他!
叶微澜倒是没有矫情的去争,因为这样是最好的安排。
两人略微收拾了一下,叶微澜去找祁夜,叶颜对这里本来就熟悉,再加上身手了得,自然有办法避人耳目。
……
伊飒的别墅里,此刻正一片混乱。
芙蕾娜莫名奇怪甩了自己几十个耳光,疼痛不已,一回神却又不见了罪魁祸首叶颜,几乎要被气炸了肺。
她拿着一块面纱蒙住脸,提着裙子上楼准备去找祁夜和伊飒“告状”,结果又被告知两人早就离开,去往前厅了。
芙蕾娜狠狠的扇了自己的侍女几个耳光,脸色狰狞到扭曲,气势汹汹的往宴会正厅的方向追过去。
……
装潢优雅的前厅内,大部分人都来齐了,奥古拉家族的当家人是一个十分威严的男人,不言苟笑,此刻正在跟教廷的七长老说话。
祁夜和伊飒一黑一白的立在角落里,端着酒杯,一个脸上妖气深重,一个冷的冰封千里。
七长老无意中看见了,眸光一凝:“那两位是……”
大人物有大人物的眼光,什么人不好惹什么人只是虚张声势,看一眼就知道。
“那是夜帝和小儿。”
七长老笑笑:“当真是少年英才。”
殊不知他口中那两位“少年英才”此刻正在计划着怎么让他死的难看。
祁夜妖娆的立在那里,艳丽的眉眼一片慵懒之色,眼神时不时的往门外看一眼,似乎在等什么人。
大厅里的名门淑媛们几乎是毫不避讳的频频暗送秋波,可送到眼睛抽筋也不见人家看一眼,真是媚眼抛给了瞎子看,平白浪费一片真心。
姑娘们拿着手绢咬牙切齿的想挠墙……
七长老寒颤完了,伊飒的父亲漫步走过来,先是看了儿子一眼,眼神转而落在祁夜脸上,严苛的眼神骤然多了一丝笑意:“听说今晚你带了女伴过来,怎么不见人?”
祁夜妖娆一笑,语气有点冷:“她对这里的画很感兴趣,不知道跑到哪里贪玩去了,还要麻烦公爵大人派人去找找,她胆子小身体弱,府上几位小姐太过娇蛮无礼,若是她被人欺负了我可不会轻易算了。”
第一次听到一向懒散的人说出这么长一句话,话语中不善的意味很浓,那位“女伴”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联姻的打算怕是要泡汤……
伊飒的父亲城府甚深,活了大半辈子这点风度还是有的,当即就准备吩咐人去找。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哭哭啼啼的跑进来一个女人,芙蕾娜用手帕捂着脸,语气娇滴滴:“父亲,哥哥,祁夜哥哥,你们要为我做主……”
伊飒的父亲眉头一皱:“这是怎么搞得?”
芙蕾娜被他严厉的语气吓得身子一抖,当即把哀求的眼神看向祁夜:“是颜姐姐……颜姐姐她生气父亲偏心,居然动手打女儿……”.
叶微澜看了她一眼:“你是为伊飒着想还是为了这个家族着想?”
叶颜语气平平:“我是为了你着想。”
叶微澜刚想说什么,一阵风吹过,她打了个喷嚏。
一件风衣盖在她的肩膀上,然后是一个熟悉的怀抱:“去换衣服。”
叶微澜回头,祁夜立在她身后,她对他微微一笑,心中郁结在此刻散了不少:“你跟我一起吗?”她问叶颜。
叶颜撸了一下头发:“不用,我自己找地方换。”
叶微澜和祁夜走了,叶颜转了个弯,从另一条不起眼的小路走进城堡。
虽然这里不是奥古拉家族的本家,不过她从前也来过几次,还算熟悉。
一路躲着人,来着最偏僻的一栋小洋楼,叶颜打开一间房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一片漆黑,出于职业习惯她也不想开灯,走到柜子里拿出干净的衣服,叶颜抬手解开裙子的系带,红色的长裙划过小腿,翩然而落。
少女馨香玲珑的娇躯柔嫩白皙,说不出的诱人。
寂静的空间里突兀传出一丝异样的响动,似乎是人的呼吸突然加重的声音。
正在解胸~衣的叶颜眸色一冷,随手射出了绑在大腿上的刀片,与此同时她回头,眼神阴寒的盯向一个角落,手中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隐藏在黑暗里的人影。
不紧不慢的步伐在漆黑的屋子里异常清晰,那人慢悠悠的走过来,这个气息……
叶颜眸光紧了紧,素白的手指在扳机上一扣,一颗子弹擦着那人耳边飞过去,火花缭绕,墙壁上多出了一个枪洞:“站住!”
枪口对准他的眉心,代表着这不仅仅只是一个威胁。
那人停下步子,将手中的刀片扔到叶颜的脚下,与此同时,他抬手打开了房间里的灯。
灯光大亮。
映出了几乎全~裸的少女,和一身圣洁清冷的白衣少年。
叶颜眼底闪过一丝羞愤,眼神微微眯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
伊飒清冷的眸光毫不避讳的落在她的胸前,语气懒散:“这问题真幼稚。”
她几个月断奶他都一清二楚。
她可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行事作风无论如何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滚出去!”叶颜厉喝。
伊飒冷冰冰的笑了一下,纯净的眸中满是怒气,下一秒钟竟然不顾她的威胁,修长的身影直接扑了过来。
叶颜的枪没来得及射出去,就被他握住手腕狠狠的压在了床面上,伊飒扳着她的下巴,让她直面他那张清丽如雪的脸蛋,冷笑:“长本事了,敢跟我玩装死的把戏!”
叶颜冷冷的盯着他:“或许我应该真的死了才对。”
捏着她下巴的手骤然一个用力,伊飒语气冷的掉冰渣:“你再说一遍?!”
叶颜吃痛,眸光却仍然倔强:“为什么不敢说?我的人生被你毁的还不够惨?你一定要真的要了我的命,才会善罢甘休是不是?”
伊飒眼神蕴出了一团火气,隐隐有些暴怒的痕迹:“我要你的命……叶颜,知道我舍不得让你流血受伤,所以有恃无恐是吧?”.
“胡图图说的,据我所知,小雪是世界上最笨的小孩……”小姑娘说的眉飞色舞,一边还挥舞着两条小胖胳膊。
然后被她爹地一巴掌括在脑袋上:“不准再看那种弱智动画。”
真的会无限拉低智商。
好好一颗优良品种不能被养残了……
小烨宸抿着唇,开始操心这小笨蛋的未来,这么好骗将来被坏人拐了怎么办?
魔夜城经过一番大的动荡之后,如今里里外外一片平静。
叶微澜想起曾经答应过佩兰戈多要带小雪去看他,此刻反倒犹豫不定起来。
佩兰戈多……
祁夜眉梢一挑。
叶颜看出这夫妻两有话要说,就对两个孩子说:“姨姨带你们去玩好不好?”
跟妈咪长得一样的漂亮姨姨,小雪跟小九自然不会有任何意见。
叶颜一手牵一个,把两个孩子带走了。
“祁夜,我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叶微澜低头看着脚尖,神情有点难言。
祁美人飘了她一眼:“恩?”
“我答应过带小雪去看佩兰戈多,可是又觉得就目前的形势,他可能会对小雪不利,所以……”纠结啊。
一方是恩师,她不能像对敌人那样心狠手辣,一边是女儿,比她的命还重要。
这个时候倒是后悔当初不该一时嘴快了……
“去吧,”祁夜红唇一弯:“小雪跟着他没坏处。”
“我有点不安……”
“他不会伤害小雪,老人家年龄大了,有个可爱的孩子陪在身边肯定很高兴,澜不要想太多。”
见祁夜说的云淡风轻,叶微澜立刻眉开眼笑,祁老大敢这么说,肯定没问题。
毕竟他玩谁也不会玩自己的亲生女儿。
叶姑娘欢欢喜喜的去找闺女准备出远门。
祁夜看着她的背影,轻盈的脚步带着欢脱的语调,他挑起唇角,漆黑的眸子风云涌动:“有些东西,只有孩子才能改变。”
永远不要小看一个新生命的诞生,那是未来和希望的象征,小雪对那群老不死的影响,绝对难以估量。
……
叶微澜出发之前,有想过要不要带小烨宸一起去,最后还是不舍的吻了吻儿子的脸颊:“宝贝在家里乖乖等妈咪回来。”
小烨宸虽然很不舍,却没有表现出来,乖巧的点头。
“可以跟叶颜姨姨一起打游戏,争取pk过她,如果妈咪今天晚上不回来的话,你就跟爹地一起睡,好不好”
小烨宸点头:“好。”
叶微澜看着他稚嫩乖巧的脸,眼眶有点酸,小烨宸的问题她很早已经就发现了,他太早熟了,还有双胞胎告诉她的一些关于儿子的事情,这孩子……
“等这次回来,妈咪保证去哪里都带着宝贝一起。”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种奇异的直觉,这次出门不合适带着这个孩子。
小烨宸抱着叶微澜的腿:“妈咪再见。”
“宝贝再见。”
“哥哥再见~”
叶微澜牵着小雪上车,出发了。
祁夜看着只顾着和儿子告别,却始终忽略了一直站在一边的他,眼神有点阴。.
第一次被人说笨的佩兰戈多揉着她的脑袋,微笑:“是是是,你最聪明了。”
……
“大小姐好长时间没来了,”明叔虽然跟佩兰戈多差不多的年纪,却没有那份岁月得天独厚的优待,脸上笑出了慈祥的皱纹:“小小姐真可爱。”
叶微澜系着围裙准备大干一场:“她要是不可爱就对不起爸爸妈妈遗传的基因。”
明叔被她逗笑了,离开厨房把空间全部交给她发挥。
……
三代同堂的画面异常有爱。
小雪童鞋新认了美人师公,立刻就把她妈咪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美人师公,鸡腿你一个,小雪一个……”
“乖。”
“妈咪做的大闸蟹要加醋才好吃。”
“嗯。”
“还要荤素搭配多吃点蔬菜。”
“真聪明。”
……
叶微澜坐在一边揉心口,好心塞……
这团子从来都没有给她夹过菜,也没有夸过她漂亮……
听着这祖孙两的对话,叶妈咪酸了。
确定了,闺女是个小叛徒……
……
晚饭过后,两个人坐在阳台上边看星星边消食,小雪闹腾了一下午,这会儿已经趴在佩兰戈多怀里睡着了。
叶微澜双手撑着下巴,眼神凝着女儿的脸:“老变态。”
佩兰戈多淡淡的“嗯”了一声。
“你喜欢小雪吗?”
“嗯。”
叶微澜静默了一瞬:“你爱我妈咪吗?”
佩兰戈多斜着眼睛瞧她:“你以为呢?”
“我以前问过你有没有爱过人,”叶微澜抬头看着繁星遍布的夜空,空气很凉,她拢了拢毯子:“你说算爱过,除了我妈咪,这么长时间我都没有见过你身边有任何女人出现……可是我又觉得你对我妈咪不像是爱情……”她纠结的皱起眉,苦恼不知道该怎么措辞。
佩兰戈多轻笑了一声,黑水晶一般的眼瞳颜眼色清浅:“总喜欢把简单的事情想得太过复杂,难怪你的人生会活的这么累。”
叶微澜疑惑的看着他。
“想不想知道你妈咪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叶微澜眼睛一亮,秦羽灵的事情,三个老家伙都隐瞒的极其严实,她知道的少之又少,如今佩兰戈多终于愿意松口了,她自然想听。
佩兰戈多眯起眼睛,眸中笼罩着一种美好的回忆色彩:“她很漂亮,也很美好……是那种怎么看怎么顺眼的存在……”
叶微澜:“……”
果然不能对老变态抱有太多的期待,对于这个“怎么看怎么顺眼”,她实在想象不出来。
佩兰戈多扫了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一根手指点了点嘴唇:“这个世界上,人都有自己见第一面就讨厌的人,相对的自然也有初见就十分喜欢的人,没遇见你妈咪之前的二十年里,我没记住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的样子。”
叶微澜心里一震。
佩兰戈多少年成名,他的身世是什么,至今也没有人知道,一个人茫茫然然的活到二十年,没有记住任何一个同类的脸,他究竟寂寞到了何种地步?.
祁夜俯下身子拉住她嫩白的手放在衬衫扣子上,笑容妖娆:“第一步应该先脱衣服,”他吻了吻嫩白的脸颊:“不急,我们有一夜的时间慢慢来,不会的我教你。”
叶微澜:“……”
祁夜把她抱在腿上坐下,双手搂住纤细的腰肢,轻吻她的唇瓣,姿态蛊惑:“我真的很期待澜主动的样子……一定很美……”
灼热的呼吸喷在耳边,他的声音性~感妖娆,她素白的手指颤了颤,开始一颗一颗的解他的扣子。
他的衣服她平日里也脱过不少遍,但从来没有像这一次那么紧张……
一颗,两颗,三颗……
**性感的锁骨,潋滟精致的胸膛……无论看过多少遍,每次都能让人流口水,这个男人美丽的绝对不止是那张脸,他身上的每一个部位,都拥有能让人失魂的魔力。
祁夜轻轻的吻着她,享受着肌肤想贴的美好温存感,她的身体修长纤细,弧度精致,纤细的腰他一手正好不紧不松的握住,比漫画中画出来的都要精致唯美。
一件黑色的衬衫被扔到地上,叶微澜脸红的要出血,继续颤颤巍巍的去解他的皮带,解了两下没解开,她纠结的抬头说:“祁夜,可不可以让我先喝点酒?”
喝酒能壮胆。
她沾酒就醉,估计也不会太难受……
祁夜似笑非笑,搂住她的肩膀:“澜怕不舒服?”
她红着脸点头:“我害怕……”
她虽然是心软吧,可一个人骨子里的教养不是这么容易改变的,要她主动跟祁夜做,太考验某人的心里承受能力了……
要是她一个想不开临阵脱逃了,会很扫祁美人的兴的……
祁夜摸了摸她的脸:“我去拿酒。”
难得他老婆松了口,第一次不能逼迫的太紧,要循序渐进,最重要的是,喝醉酒的叶小兔最可爱,白白软软的,好哄又好骗……
祁夜下楼在大厅的红木酒柜里拿出了一瓶法国葡萄酒,佩兰戈多唯一的身外爱好就是收集各种美酒,这里存了不少好货,祁夜又拿了两个玻璃杯子,上楼。
叶微澜立在镜子前给自己打气做深呼吸,双眸水润润,一边拍着脸颊:“都老夫老妻了,你还害羞个什么劲……”
“放松,不要紧张……”她握紧拳头:“又不是第一次……”
完了叶姑娘转头,跑过来拿过祁夜手中的葡萄酒瓶,一仰头咕噜噜的灌下去。
祁夜:“……”
这酒看着甜,可是后劲很大,这么大的量,叶小兔怕是要醉三天……
等她喝完了,随手把酒瓶扔掉,软到在祁夜怀里,高兴的冲他乐:“这样就……不怕了……”
本来就红的脸颊,这会儿因为发烧直接成了桃花粉,映衬着红唇雪肤,说不出的诱人。
祁夜低低的笑:“澜还记得要做什么吗?”
“脱衣服……”她在他裸~露的胸膛上蹭了蹭,一边歪着头双手开始玩起他的皮带来,还格格笑,很快就把他的皮带解下来扔掉了。.
亲生女儿回来了,之前那个什么义女,地位就尴尬了。
几乎所有的宫廷贵族都在谈论这件事情,而聚集的焦点,自然就是那位一举力压众多公主贵女,成为众人只可仰望的存在,身份容貌都颇为神秘的澜公主身上。
……
魔夜城。
这么大的消息,叶微澜不可能不知道。
在知道祁夜把小雪留在佩兰戈多那里的时候,叶微澜就意识到可能要出事。
而当叶颜把“欧若澜”这个名字说给她听的时候,叶微澜除了最开始挑了一下双眉,在没有任何惊诧的表现。
叶颜好奇的问:“你的表现是不是太过平静了些?”
叶微澜一手撑着下巴:“我是觉得没有什么可高兴的,我是不是教皇的女儿这个问题还是个谜。”
“他都当众宣布整个欧洲认了你,你还觉得不是?”
叶微澜晶莹剔透的曈眸多了一丝讽刺的意味:“不过是一桩交易罢了。”
叶颜看着她。
“我猜应该是这么回事,教皇恨欧庭长老会里的那些蛀虫,他一心想为秦羽灵报仇,所以私下底跟祁夜有了某种交易。”
“如果真的要报仇,他完全可以自己动手,”叶颜从小长在欧洲,又是贵族出身,对欧庭的事情也有一些了解:“欧若倾寒这位教皇,虽然表面上看着云淡风轻,一片高洁,形事的手段却不敢让人小觑,也怪上一代教皇太不争气,在位期间让长老会压制的死死的,导致教皇手中的权利被剥夺的干干净净,根本就是个傀儡皇帝,等欧若倾寒继位之后,只用了不到五年的时间,就把属于自己的权柄陆陆续续收了回去,私底下的手段狠戾血腥,长老会对他恨的咬牙切齿,却始终找不到机会除掉他,目前的欧庭是两方长期对峙的结果。”
叶微澜唇角一抽:“相当于一个龙潭虎穴。”
她的出现恰好是一个契机,打破两方多年制衡的关键,因为她生的像秦羽灵,身后又有祁夜这位叱咤风云的夜帝罩着,所以欧若倾寒需要她。
令叶微澜想不通的,是祁夜为何要掺和进去?
叶颜问:“难道说他想让你有父亲宠爱?”
叶微澜摇头,笑的颇为甜蜜:“我老公给足了我百分百宠爱,其他人的宠爱有没有都一样。”
叶颜莫名的觉得她的笑脸很欠揍。
“祁夜不喜欢教皇,他跟长老会斗的你死我活,他乐于看戏。”依照祁美人懒散狠绝的性子,袖手旁观,在时不时在跑上去火上浇油才是他会做的事情,如今……
祁夜明显有事情瞒着她。
还是一定还是关于她的。
叶微澜头疼的揉着额角,又来了!
她这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消停下来?
“我刚看见夜帝上了楼顶。”叶颜说了一句。
叶微澜立刻溜溜达达的跑出去找老公。
房间里就剩下叶颜一个人坐在桌子上晃着腿,她转眸看着外面阳光灿烂的庭院,眼神有点恍惚:“百分百宠爱嘛……确实是呢……”.
六长老更是直接出言质问:“还没有接受盛典,就这么端架子,让这么多人等你一整天,你眼里还有没有教廷?”
对于这些人质问不善的眼神,叶微澜只是清清淡淡的一扬眉:“我才刚回来,你们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欺负我真的好吗?人家都说长老会都是一群吃人不吐渣的恶鬼,我先前还当传言有所夸张,现在才知道,这么形容你们这群老不死的简直就是谦虚。”
清清淡淡的语气,清清淡淡的表情,但是话语里的内容可一点儿都不清清淡淡……
如此针锋相对,如此毫不退避……
不止长老会的人怒了,就连那些外围的教徒护法都觉得这个还没戴上皇冠的公主简直不知好歹,还是说她从小没有在教廷长大,以为自己是公主,就可以随意蔑视长老会?
可她看起来实在又不像是这么肤浅的人……
“你——”
“你想怎么样?”叶微澜冷冷一笑,神情高傲:“跟你们说声不好意思是出于礼教,别真的太把自己当颗葱了,事实上,就算我是故意迟到的,你们又能将我如何”
叶姑娘在心里回想着走之前祁夜交代的话,不用忌惮这群老混蛋,除了不许动手打杀之外,其他的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天塌下来,有他兜着。
他老婆是来当复仇女神的,不是来当受气包的。
谁敢让他老婆当受气包,他绝对把他打得满身包。
六长老的脸一瞬间扭曲了,他的眼神显露出狰狞的恶意,看得人心里发悚。
叶微澜却依旧把腰杆挺得笔直,看他的眼神宛如再看跳梁小丑。
大殿内还没开始就是一片低气压。
大长老突然说:“既然公主已经回来了,那就开始正式的仪式,不过在那之前,还需要一次验明正身。”
“怎么个验明正身法?”叶微澜的眼神立刻就瞥了过去。
大长老冷声道:“自然是亲子鉴定,这是最基础的,这个世界上长得相似的人那么多,不能只凭借一张脸就真的认定你是陛下的女儿,还需要确实的证据。”
这个要求表面上看并不算过分。
过分的是不该由大长老提出来。
欧若倾寒认得女儿,却要由长老会做亲子鉴定,无疑是在打教皇陛下的脸,而且一旦亲子鉴定的结果差强人意,欧若倾寒明天就会沦为全欧洲的笑柄。
她这个冒充金枝玉叶的假公主下场定然凄惨。
叶微澜轻声道:“我拒绝。”
大长老神色一冷,刚要开口,突然见叶微澜缓缓的上前一步,美丽的晶曈凝视着他,萦着冰雪似的寒光,一股尊贵雍容的气度从她身上散发出来,那是天生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东西,任何人都模仿不来。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她冷笑,完全的俯视姿态:“敢让我做亲子鉴定?”
她是教廷尊贵的公主,教皇唯一的嫡系血脉,更甚至可能会是将来的女教皇,一个长老,敢当众让她不敬?
笑话!.
欧若倾寒淡淡的喊了一声:“过来。”
这句“过来”很明显不是对六长老说的,他清淡的眼神落在叶微澜脸上,深邃的眸光一片深沉。
叶微澜眼神挪到教皇脸上,看着他坐在奢华清冷的宝座上,俊美高洁的脸,没有丝毫表情,对上她的视线,眼神也没有出现什么多余的情绪。
叶微澜眯了眯眼睛,过了一会儿,才漫步走过去。
万众瞩目之下,所有人的眼神都看着。
大殿内一直旁观两方撕逼的人,都用审视复杂的眼神看向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公主。
就凭她那张脸,很少有人会怀疑她是假的。
而且这女子的背景,十分值得推敲……
一时间人心浮动,众人的心思都快速活络起来。
几个长老在叶微澜手底下吃了亏,这会儿脸色都十分不好看。
再有气,这会儿都只能憋着。
高台上,欧若倾寒身边的侍婢上前,将手中的金木托盘高高举起,月白色的丝绒软垫上,静静的躺着一顶华美的皇冠。
精致,华贵,漂亮,璀璨夺目……这顶皇冠几乎可以囊括这个世界上一切奢华美丽的词语,皇冠中心镶嵌着一颗红色的宝石,四周围是上千颗晶莹细碎的小钻石,绝对价值不菲。
只属于教廷公主的王冠,是这个世界上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存在。
而有此殊荣得到的,只有叶微澜一个人,当年的欧若琼,是没有这样的待遇的,她来的时候,没有这样盛大隆重的仪式,欧若倾寒只有一句淡淡的“义女”,简化了所有的过程。
而轮到叶微澜,该有的,都有了。
欧若倾寒在三十六国面前认了她,又让教廷所有上位者都来迎接她的回归,还亲自主持了加冕仪式,跟欧若琼当时,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众人倒也是能理解,毕竟一个是亲生的,一个是抱来的,差别对待很正常。
叶微澜停在欧若倾寒面前,抬眸静静的看着他。
欧若倾寒从王座上站起来,从托盘里取下那枚皇冠,垂眸看着面前女子柔美清冷的容颜,清淡的眼神,在这一刻起了一丝细微的波澜。
很多年前,秦羽灵也是这样立在他面前,脸上笑容如花绽放,由他亲手,授予了那一顶只属于教廷第一夫人的宝石皇冠。
那一场轰动了整个世纪的婚礼,当时在整个欧洲引起了极其大的轰动。
她笑如花,她美如画,她眼含期待,她面露幸福……
他发誓愿意以一洲江山倾嫁。
他说上帝见证,我爱你。
他承诺一生一世一双人。
……
而那些誓言与承诺,幸福与美好……都在阴谋绝望中成为破灭在昨日时光里的泡影,如今想起来,只余下她怨恨哭泣的容颜……
谁的眼泪,落在心间,成为午夜梦回中永不可磨灭的极致哀痛?
一丝腥甜涌上心口,欧若倾寒苍白修长的手指,缓缓地将那一顶属于公主的皇冠,落在了叶微澜的发丝上。
羽灵。
当年没有保住你。.
六长老几乎忍不住要大笑出声,普通的手枪这种小儿科的东西,竟然也敢拿在他面前撒野,简直不知所谓!
“抓住他!”六长老一声怒喝。
夜色中几道身影飞快的闪身而出,直扑祁夜。
祁夜滟涟的红唇挑起一抹玩味残忍的弧度,眼神黑漆漆的,左手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
一连五声枪响,子弹打入人体的声音在夜色中传出去老远,惊动了远方正在路上巡逻的圣骑士。
几具尸体伴随着人体落地的声响,纷纷倒在了六长老的脚底下,眉心同一个位置,都破了一个血洞,咕噜噜的流着血,隐约可见一颗银色的子弹镶嵌其中。
六长老骇然,他甚至都没有看清楚祁夜是怎么出的手,他几个最精悍的暗卫就全部死在了面前!
察觉到危险,六长老立刻举起双手,脸色很白,发挥老本行开始谈判:“别杀我,我是教廷的六长老,我可以给你任何你想要的尊贵地位,而且这里是教廷,杀了我你肯定也走不出去!”
“砰-”的一声,一颗子弹打入他的膝盖关节处,痛不欲生的感觉立刻传入心底,六长老“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你竟然敢——”
又是“砰——”的一声,这一次打在他另一边膝盖上,六长老惨叫出声。
杀人是祁夜最擅长的领域,他不止会杀人,更知道怎么折磨一个人可以让他痛不欲生,他打的地方,都是人身上最痛的穴道。
六长老几乎在地上痛的打滚,捂着惨叫。
“如果你求饶到我满意的话,”祁夜漆黑妖艳的眸子看着地上的人;“说不定我会饶了你。”
先让人绝望,在给人希望,再在最后一刻重新绝望,这样高端大力上档次的游戏,祁美人是不介意浪费一会儿时间陪这位六长老玩玩的……
六长老此刻神智近乎被疼痛全部占据,他匍匐在地上,眼泪鼻涕狂流,毫无尊严的对着祁夜求饶:“……我错了,我不敢了,求你饶了我吧……”
活的越久,地位越尊贵的人,越不想死。
只要能让他活下来,他一定会让这个男人万倍奉还!
又是“砰”的一声,这一枪打入他的肘关节。
很明显,他的求饶祁夜并不满意。
六长老惨叫连连,红色的血液将他身上的衣服尽数染红,他拼命的继续求饶:“求求您,是我有眼无珠,我不该动歹念,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条贱命吧……”
祁夜用的并不是消音枪,花园外面已经传来了圣骑士们快速赶来的脚步声。
活命的希望近在眼前,六长老心中一喜,求饶的声音一停。
而就在这个空档,“砰砰砰砰——”
子弹跟雨水一样招待他的全身上下,六长老嘶吼着,痉挛着,不停地喊“饶命”,没过一会儿,就跟条死鱼一样瘫倒地上,连痛喊不出声音了。
他的身上千疮百孔,全是子弹洞,但是没有一枪在要害,所以他还没有死…….
叶微澜嫌弃脏,索性就把鞋子脱了扔掉,光着一双白白嫩嫩的脚丫子让祁夜抱着,一边怒视长老会那群长老:“你们这群老不死的是不是应该要给我一个交代?”
大长老冷冷的回视:“公主殿下的丈夫杀了六长老,不是应该他给我们交代?”他转身看着欧若倾寒:“陛下,六长老在教廷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死得这么凄惨,若是不严惩凶手,难以服众!”
叶微澜发出一声怒到极致的冷笑:“他非礼我老公,肆意残害教廷里的人,还胆大包天把那些小国的王子都给抓来了,这样的人渣也配说什么苦劳?”
来的路上,叶微澜已经询问过那个侍女关于六长老的行事作风,这个侍女是欧若倾寒派来的,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当即就把六长老干的那些龌龊事情说了一些。
“六长老行事作风再有不对,可他执政多年手底下那么多势力不是开玩笑的,一旦得知他的死亡必定会心生怨怼,”大长老厉声反驳:“若是不严惩凶手,如何对那些人交代?”
“能在那个死人渣手底下做事的,肯定跟他是一丘之貉,借此机会一并铲除,不是刚好为教廷拔取一颗毒瘤?”叶微澜看着大长老:“六长老为教廷树敌无数,众人有目共睹,大长老难道能说我说的没有道理?”
大长老被她伶牙俐齿颠倒是非的一顿抢白,顿时语塞,立刻转向欧若倾寒:“陛下,无论在怎么说,我教廷的人容不得一个外人说杀就杀,此事若是传出去,会于我教廷威严有损,请陛下严惩凶手!”
“请陛下严惩凶手!”
大殿内有一多半人都附和。
其中有长老会的党羽,也有一些中立派。
任何一个势力,面子比什么都重要,自己家关起门来闹,哪怕翻天覆地,也由不得外人欺到头上。
尤其是人都有攀比之心,祁夜得天独厚的容颜气度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娶了教皇唯一的女儿,打碎了他们某些还没开始计划的梦想,将来一旦叶微澜继承教皇之位,这泼天的财富和权势,这人平白无故就得占上一半……
这么好命……
怎么可能不招人怨恨嫉妒?
叶微澜只是冷笑,一点儿也不把这些威逼看在眼里,她冷冷的扫过所有希望处置祁夜的人,一双大大的猫儿眼里,眼神毫不掩饰的冰冷,光明正大的告诉这些人,她很记仇!
这次得罪了公主,以后就得做好被她报复回去的准备!
这让一些本来还准备说话的人,立刻乖乖的闭上了嘴。
只要欧若倾寒还“宠爱”这个女儿一天,得罪她都不是明智之举。
祁夜看小娇妻跟只刺猬一样竖起了全身的刺,十分可爱,他抱着她走回座位上坐下,将一顶编好的花环戴在她头上,左右欣赏了一下,觉得很满意:“澜喜不喜欢?”
叶微澜眨眨眼,取下来看了一下,是用洁白的昙花编制的。.
但是小烨宸却提的十分轻松,他用手提着蛋糕,迈着优雅的步伐继续往前走,小小矮矮的背影……怎么看怎么古怪……
服务员在心里暗自嘀咕这孩子的父母不负责任,居然把这么漂亮的宝贝一个人丢在这里,也不怕被拐了……
说到拐卖儿童,服务员皱起眉,这个城市里,最近这一阵子真的有不少孩子莫名其妙的丢了,警察目前还没有查出什么来,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
服务员不放心准备在劝一下,一抬头,已经找不到刚才那个孩子的影子了。
她懊恼的拍了一下头:“哎呀……”
……
小烨宸提着蛋糕走在街头,一边漫无目的寻找着中国餐厅。
他妈咪喜欢华夏菜,华夏是她的家乡,据说是天下美食汇聚之地,哪国的美食都比不上。
他爹地本来准备派人找中国厨子的,不过小家伙觉得小小男子汉,应该为妈咪做点什么,所以就自告奋勇的亲自来了。
回去以后妈咪一定会夸赞他的,然后亲脸蛋,喊宝贝……
然后晚上爹地就可以去睡其他房间了……
小烨宸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慢悠悠的走在街上,对过往的人或惊艳,或惊奇,或担忧的眼神视而不见,一路又遇到一些卖中国食物的店,他都会停下来买一些小吃。
“小弟弟,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面前突然挡住了一位老奶奶,面容慈善的看着他:“你的家人呢?”
小烨宸抬眸,黑漆漆的眼眸盯着老太太的脸上,纯净的眸光显露出了一丝妖异。
“怎么了?”那老太太被他看的有点发毛。
小烨宸冷淡的小脸上突然露出一个纯真无害的笑容:“爹地不要我了,我跑了出来,肚子饿,就买了些吃的东西,这位奶奶,你能帮我找到我妈咪吗?”
那老太太看着孩子稚嫩的笑容,暗骂自己多心,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有鬼,当下更加和善的说道:“可以啊,但是你得告诉我你妈咪在哪里。”
小烨宸随意报了一个地址。
那老太太立刻拍手,眉开眼笑:“我知道这个地方,走吧,奶奶带你去。”
她伸出手,小烨宸却没牵,只是说:“我可以自己走,你带路就好。”
他一身贵气,可能是某个大家族的小少爷,那老太太以为孩子洁癖,当下也不勉强:“那我帮你把东西提着吧。”
小烨宸摇头:“不用了,蛋糕里面是空盒子,我提的动。”
于是,一老一少,向着一个方向走过去。
……
而在小烨宸跟那个老太太走出一段距离之后,一个披着斗篷的黑色人影凭空出现在大街上,只听他喃喃自语:“哎呀,小少爷这回可能要玩大了,要不要通知主子?”他摸着下巴,来回思索了一下,有些纠结:“压抑久了不利于儿童成长,万一将来真的长歪了怎么办?”
黑色人影在原地转了三圈,最后一拍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硬币。.
他们布置的很用心,叶微澜喜欢艺术,于是琴棋书画都摆上了,祁夜是暴力分子,为了防止伤到孩子,他们没放刀放了一把枪,还有数学书,算盘,计算机,钢笔,人民币,各种镶金嵌玉的……应有尽有。
那一天魔夜城除了祁夜,宁渊他们几个做叔叔的都去了。
东西铺了一地,小烨宸那个时候已经可以自己走的很稳,双胞胎鼓励他抓一个。
玉雪可爱的宝宝倒是很给他这些叔叔们面子,没有任何犹豫的走到那把枪面前,双手举着拿了起来……
安全起见,双胞胎拿的是缩小版的枪支,孩子可以拿的很稳,不止很稳,那姿势……也标准的不正常……
就像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一样。
那一刻,众人的心情别提多复杂了。
祁夜后继有人,魔夜城的太子爷看容貌气度将来绝非池中物,但是一个刚一岁的孩子,还没有享受过最美好快乐的童年,就走上这条黑暗的不归路……
但凡真心疼爱小烨宸的人,在那一刻没有一个是开心的。
双胞胎眼眶红红的,差点落下泪来。
……
两岁的时候,小烨宸杀了第一个人。
那时候宁渊还在,有一次一个擅长易容的敌人混进了魔夜城,对方狡诈阴险,身手了得,害死了不少兄弟,闹得人心惶惶,最后还是宁渊用计把人找了出来,双方正在打斗的时候,两岁的小烨宸不知道怎么混进了战场,成为了那人手中的人质。
当时双方谈好了条件,对方放了小烨宸,宁渊放他离开。
尽管所有人心里都恨得牙痒痒的,但是毕竟小主子在人家手上,他们只能放人,而就在他们准备好飞机准备让路的时候,那个人突然毫无预兆的倒了下去。
小烨宸从他怀里跌下来,被扑过去的宁渊接住。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那人心口破了一个洞,身上全是血,脸上的表情满是惊骇欲绝,连不甘都没有来得及展现。
而小烨宸手上,那把他抓周得来的精致小手枪正在冒着烟……
叮叮当当当场差点被吓出心肌梗塞,就连宁渊的面瘫脸,都变得十分难看,冷面铁血的男人,第一次用比对唐小池还要温柔的语气说话:“不要怕……”
他刚说完这两个字,就见怀中的孩子扬起脸,刷漆长睫下的眼曈,漆黑纯净,闪烁着一抹独属于黑暗的妖异,他精致的脸上露出笑容:“宁渊叔叔,原来杀人这么简单,”在宁渊睁大的碧眸中,又补充了一句:“很好玩。”
……
影子现在想起当时那个诡异的画面,饶是以他这种从尸山血海的爬出来的强大神经,都心有余悸。
虽然早就预料到祁老大和叶姑娘生出来的儿子必定不会太普通,但是变异到这个地步,全人类历史上估计也就这么一个。
这孩子骨子里隐藏着十分浓厚的暴戾因子,好似毁灭之神转世,生来便喜欢杀戮,完全把他父亲的性格遗传了十成十…….
就是这样他思前想后怎么都觉得十分强大厉害的人物,现在居然这么容易就被他们绑架来了,合理吗?
再加上六张老死的时候的凄惨模样……
三长老深吸一口气,他是政治场上走习惯了的,对于这个诡异的情况心里觉得十分不对。
“三长老不必担心,”跪着的人说,眼神充满了阿谀奉承:“就算他真的有什么诡计,可这里是您的地盘,有那么多条“森蟒”和黑暗羽翼在,您还担心他会对您不利不成?”
三长老想了想,是这个道理,就算那人身后在恐怖,也不可能在他养的那些“宝贝们”眼皮子底下逃出来,甚至只要他吹一记口哨,他很快就会葬身蛇腹。
三长老阴险一笑,瞬间觉得安心了不少,他一挥手,吩咐人将面前的一扇小门打开,透过这扇小门,正好可以看到暗室里面的情况。
三长老抬起的眼神,对上一双漆黑冰冷的星眸,此刻正用一种戏谑玩味的眼神看着他,明明被捆的严严实实,姿态却仿佛高高在上的王者在俯视蝼蚁。
三长老顿觉受了极大的侮辱,冷喝:“死到临头你还敢这么嚣张?!”
祁夜低头看着脚下,一个巨大的黑色坑洞,他夜视能力好,一眼看到里面**条巨大的蟒蛇游来游去,几丈长的身躯,粗壮如树根,花花绿绿的,散发着恶臭味,让祁夜觉得有趣的是,这些蟒蛇的头顶都长出了树杈一样的脚,蛟不像蛟,蛇不像蛇,显得非常不伦不类。
祁夜一脸的嫌恶:“丑陋的人养的东西都丑,不止丑还难闻的要死。”
没看到如往常一样的恐惧害怕,平淡的讥诮让人怒意爆棚,三长老也不说废话了,他是几个长老中,最擅长逼供的存在,喜欢研究一些专门折磨人的刑罚,东方的十大酷刑,西方的铁处女绞刑架,甚至还有许多创新的玩意,犯人只要到了他这里,还从来没有不乖乖屈服的。
他冷寒一笑,一张阴鸷的老脸露出几丝变态的扭曲:“乖乖的说出你的来历身份,要不然我就让那些“森蟒”一口一口的吃掉你,年轻人,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一点一点吞掉的滋味,你不会想要知道的。”
“所以就应该乖乖合作吗?”祁夜点了点头,十分淡定:“说说看,你想问什么?”
“你是不是恶魔的人?”三长老对这人前后游移不定的态度感觉到不安,决定速战速战。
祁夜脑子里把这句话转了一遍,瞬间就明白了这些老家伙打的什么主意,削薄的唇角冷冷一挑:“老实说,不是。”
“只要你说一个“是”字,我立刻就放了你,如何?”老家伙语气充满了引诱,眼神也变得友好起来。
放了他,让他掉进蛇窝吗?
祁夜修长的双眉一挑:“听起来很划算的买卖。”
三长老附和:“绝对对你没有坏处,只是承认自己的身份来历而已,这里又没有其他人,说这么一个字,能证明什么?”.
“没有。”祁夜语气清淡。
佩兰戈多冷然一笑:“女人都是爱美的生物,为了让自己更美丽,她们用了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方法。”
“传说欧洲有四大鬼宅,其中有一座闹得最凶的鬼宅,坐落在布达佩斯的郊外,是一幢中世纪古堡,它的主人,是当时艳倾一时的李·克斯特伯爵夫人,她美貌高贵,是当时众多名流绅士追捧的对象,更玄乎的是,这样的美貌足足持续了六十多年,在她死的时候,她依旧是青春靓丽的模样。”
佩兰戈多语气带起了一丝诡谲:“而这位伯爵夫人用来保持青春的秘方,就是用鲜血沐浴,而且只用纯洁少女的鲜血。她相信,只有浸泡在她们纯洁的血液中,方能不断吸取其中的精华,而让她永葆青春。”
“每次洗澡前,她还要喝下至少半升的血液,清洗自己身体内的污物,她洗一次澡,至少要杀掉两个少女。就这样,在漫长而黑暗的50年里,一共有两千多名少女被杀害,而所有的尸体,都被埋在城堡里的玫瑰花圃下面。”
“由于常用血液洗澡,她身上总带着浓烈的血腥气。但她却从不用任何香水掩盖,美丽的外貌和血腥的气味相结合,产生了一种无可名状的妖异魅力,使无数青年贵族为之倾倒。”
“但是伯爵夫人从来没有爱上过任何一位向她献媚的英俊绅士,因为她一直都在等待自己的爱人在出现的那天。”
“相传她18岁的时候,有个年轻男子来到古堡,当时这位男士穿着华丽的外套,只身一人说是外出打猎经过这里,觉得口渴想来借杯水喝,他长相英俊、谈吐优雅,让伯爵夫人一见倾心,两个人就这样坠入了爱河,但是那个年轻人从来没有告诉过伯爵夫人他的名字。”
“没过多久,绅士要离开了,伯爵夫人非常的难过,流下了眼泪,绅士虽然不忍,却依然执意要走。但是在出门之际,他给了伯爵夫人一个深情的吻,并且告诉她,也许有天他会回来找她,希望那时的伯爵夫人依然如现在一样美丽动人。”
“绅士走了,伯爵夫人在漫漫的思念中逐渐消沉下去,很快在郁郁中病倒在床,女管家看着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非常担心,不知道从哪里听到少女的血可以让人精神振作恢复美貌,于是女管家杀死了家里最年轻的女仆,把她的鲜血给伯爵夫人饮用,并且用它给夫人擦洗身子,就这样伯爵夫人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好,人也变得越来越美丽。”
“伯爵夫人从此迷恋上了血腥味,并且为了让自己能等到那个心爱的男人时依旧年轻貌美,她开始用少女的鲜血淋浴,而女管家为了伯爵夫人不停的寻觅着年轻貌美的少女,准备在她需要的时候用。”
“后来,她的罪行终于被教廷发现,愤怒的群众将已经快70高龄但依旧看起来如二十岁少女的伯爵夫人抓住,送上了火刑架,将她活活烧死。”.
奥古拉家族的本家也在这里,他们不在教廷,叶颜回本家最安全。
可是……”
“伊飒说好了来接他们,”祁夜修长的手指按住她的唇瓣,制止了接下来的话语:“乖。”
叶微澜鼓了鼓腮帮子。
祁美人素来说风就是雨,他说要带老婆出去放松,打了个电话安排好飞机,然后将叶姑娘抱起来就走。
“好歹让我跟小九告个别……”叶美女眼泪汪汪。
早知道连告别的机会都没有,她就不说去北极了,那么远,肯定好几天看不到儿子。
“回来再看是一样的。”
“小九要是想妈咪了怎么办?”
“打电话就好。”
“可是……”
她还想再说话,祁美人一只手在某个又娇又软的部位拍了一下:“乖。”
然后,无视小娇妻一再软声的抗议,祁夜带着她上飞机,飞机起飞,往北极的方向而去。
可怜的小烨宸,还不知道自己那对无良父母又撇下自己单独跑了……
中午的时候,小烨宸从房间里出来,拍叶微澜的门:“妈咪,中午吃什么”
敲了半天,没动静,小烨宸又问:“妈咪,宝贝可以进来吗?”
一片寂静。
小烨宸轻轻推开门,房间里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
小烨宸蹙眉,他妈咪出门之前一定会告诉他的,没告诉他,肯定是被他爹地强迫性拐出去的。
小烨宸粉嫩的唇抿了抿,走到桌子前,拿起了一张只写了一半的字条。
“宝贝,早餐记得要喝牛奶,不要练的太多,不利于长身体,三餐一定要准时,不喜欢吃的肉肉这几天可以不用吃,等妈咪回来了带好吃的给你,晚上睡觉不要踢被子,一个人冷的话就去跟颜颜阿姨睡……”
字条到这里就截止了,可以看到多出来的一勾有些拉扯的痕迹,很明显正在写字的人被突然拉走了。
小奶包气呼呼的鼓起腮帮子,爹地真是个大坏蛋!!
他转身往外走,刚拉开房门,看见一个出乎意料的人。
“伊飒叔叔?”小烨宸歪头:“你怎么来了?”
伊飒垂眸看着像个冰雪娃娃的小奶包,这孩子跟他老子简直生的一模一样,不过祁夜小时候可没他这么冷,早熟的完全像是来讨债的……
“你爹地和妈咪出门去了,让我带你几天,”伊飒笑了一下,倾世之颜融化了不少:“去收拾东西。”
“好。”小烨宸乖巧的应了一声,走进自己的房间装东西。
这边伊飒转了个弯,走到叶颜房间门口,也不敲门,手中一片薄薄的磁卡从门缝间往下一插,门就无声无息的开了。
他抬步走了进去。
房间里很宽敞,奢华复古的家具,没什么多余的饰品,很符合一个杀手的风格。
没有人,浴室里传来淋浴的水声。
每天这个时候,叶颜都会刚做完上午的训练,洗个澡然后出门吃午饭。
伊飒掐着点来的,他一点儿也没有避嫌的意思,走到浴室门口,用同样的方法开了锁。.
她掀开毯子,莹白如玉的双足踏在地毯上,赤~裸着曼妙玲珑的身体走到衣架前,一件一件的开始穿衣服。
美人着裳的情景往日里总会有人打扰,今日却有些不同。
男主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戴上最后一条白色的围巾,叶微澜立在穿衣镜前,拿着梳子一下一下的梳理着头发。
祁夜喜欢她的长发,他抱着她的时候,手总是不自觉的轻抚,因为他喜欢,所以这么多年她都舍不得剪,从前到背心的长直发后来长得太长,索性就烫了卷,以后要是长到足踝下了,该怎么办?
她立在镜子前微微笑起来,笑容里满是幸福的意味。
古代的女子把青丝比作情丝,原来他们已经爱的如此细水流长。
梳洗完毕,叶微澜轻步下楼。
楼梯上铺着厚厚的绒毯,一位身穿燕尾服的优雅绅士弯腰行礼:“少夫人,早安。”
“早安,”叶微澜笑了一下:“你知道祁夜去了哪里吗?”
“少爷出门的时候没有说,不过他交代会回来陪您用早餐。”
叶微澜水润的曈眸略微一弯,转身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
城堡里的清晨很宁静,祁夜修长的身影穿过花园,不紧不慢的步入大厅,空气中漂浮着熟悉的早餐味,驱散了冷寂。
叶微澜从桌前回头,眼睛一亮:“回来了。”
祁夜走过去,俯下身,将她困在餐桌与怀抱之间,修长的手指撩起她一缕黑发,姿态带着点缠~绵悱~恻的意味,薄唇一弯:“澜。”
叶微澜的眼神纯净澄亮,令人心醉:“嗯?”
“吃完早饭我带你去看流星雨。”
她笑开了眉眼:“好。”
……
从图画中看来的景象,远不及身临其境的万分之一。
千万道变化的美丽光带划过夜空,红紫,靛青,荧蓝,深绿……瑰丽的色泽变化莫测,天空低的好似抬手便能触摸,北极光如传说中的那般,浩瀚,绚烂,神秘,曼妙多姿……
叶微澜挽着祁夜的胳膊,抬眸看着面前的苍穹,眼神里满是惊赞,身处在这样的地方,几乎让人分不清这到底是现世还是仙境……
人生渺小,宇宙无限,在大自然面前,人类真心要懂得敬畏。
叶微澜是第一次看到了这种美妙的景象,她转身去看身边的祁夜,他漆黑的眸子凝望着极光变幻的天幕,眼神里一片清冷的幽深。
骤然一缕明亮的光芒照亮了他的脸,也照亮了整个夜空。
叶微澜转眸看去,看到了一生中永远都不可能忘记的一幕奇景。
无数灿亮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从天之尽头飞扑而下,明亮的光芒将四周围照的宛如白昼,一颗接一颗,目不暇接……
她的曈眸闪闪发亮。
祁夜深渊般的黑眸掠过一丝柔情,偏头瞬间,轻轻的说了一句什么。
他的声音太低,叶微澜没听清,她转头去问,刚好碰上他贴过来的唇。
一个亲吻,封住了一个秘密。
而很久之后,叶微澜才回忆起祁夜今晚说过的这句话,而那个时候,她终于明白,有种感情,即便沧海桑田,也不会地老天荒。.
小丫头的神情自然瞒不过修,他恶意的把脸往前凑了凑:“怕?”
小雪扁扁唇,一双稚嫩的小手摸了上去:“鬼鬼叔叔,爹地认识很厉害的医生,小雪去找爹地让他给你换张脸好不好?”
修的动作一顿,摸在脸上的小手,肉肉的,暖暖的,似乎是怕他会疼,动作很轻,孩子清亮的大眼里,虽然有害怕,却并无丝毫嫌弃,清澈的一眼就能够看到底……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神……
“我们带着她会不方便。”身后有人说。
修意味深长的一笑:“这可是张王牌,有了她……我们会得到一位“神”的相助……”
一行五人带着个孩子,从一条隐秘的小路,很快离开了。
……
在他们离开三分钟以后,佩兰戈多终于找到了这里。
没有人,空气中却残留着小雪身上的味道,还有五个……异常冷酷邪恶的气息……
佩兰戈多视线晃了一圈四周,最终定格在一只鸟身上,这大概是这里唯一的活物了。
他摊开手,那只鸟跟受了某种蛊惑一样飞下来,落在他的手心,佩兰戈多清澈似水的眼眸盯着鸟儿豆大的小眼睛,眼神含着一丝妖异,一瞬间,似乎有无数走马观花的景象从鸟的眼珠子里闪现。
只要是活物,就没有能逃过他眼睛的信息。
就连某些死物,他都能让情景再现。
当一位“神”真正认真起来的时候,他可以轻而易举的毁灭一个城市。
佩兰戈多看完了,他并没有立即去追,而是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你居然也有主动找我的时候。”电话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语气充满了惊奇。
“下一道封锁令,三天之内,巴塞洛只准人进城,不准出城!”
那人静默片刻:“谁招惹你了?”
佩兰戈多没有在说话,直接挂了电话,转而拨了另一个电话号码。
那边传来叶微澜带笑的声音:“宝贝,是不是想妈咪了?”
佩兰戈多眼底闪过一丝愧疚的痕迹:“丫头……”
叶微澜似乎是听出了不对,笑容淡了下来:“怎么了?”
“我把你闺女弄丢了。”
……
奥古拉城堡。
叶颜和小烨宸在花园里玩飞镖游戏,说好了输的人要为赢的人做一件事情。
小烨宸人少,手劲也小,他一把飞刀只能扎进半尺深。
叶颜掌握着分寸,没有打击孩子自信心,射出去的飞刀只穿透了一棵树。
小烨宸看着完全刺~进树干的飞刀,抿唇:“姨姨。”
叶颜低头笑眯眯的看他:“怎么了?”
“你不用刻意让着我,”小烨宸抬眸看她,神情十分认真:“我跟爹地比的时候,他随意扔出去的一把刀穿透了十棵树。”
叶颜:“……”
说老实话,夜帝这父亲当得,真有够不合格的。
一大一小立在天台上,叶颜的眼神无意间往楼下一扫,眼底瞬间闪过一丝什么。
小烨宸也看见花园里的情况了。
伊飒一袭白衣,慵懒的坐在藤椅上。.
英伦。
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宁渊坐在窗前,眼神专注的看着手中传来的情报。
佩兰戈多在小雪失踪的第一时间,就画出了那几个带走小丫头的人,祁夜传真过来,让他查这些人的身份背景。
没有任何线索。
不止他没有查出来,颜时,白熠那边都一样。
这些长相狰狞丑陋的人,就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已知的各大势力中,没有任何关于他们的资料。
魔夜城如今在道上已经是呼风唤雨的存在,一令既出,群雄莫敢不从,他把人力资源平均分配,每一个人都只负责几平米打的一小块地方,即便是这样密集的地毯式搜索,都没有查出点端倪,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这些人才刚刚出道,绑架小雪,是他们做的第一件引人注目的事件。
宁渊手上拿起一张图片,眼神落在那个黑衣人的红色电子眼上,他找科学家剖析过,这种猩红色的电子眼是一种十分尖端的高科技,作用远远不止是看东西,迄今为止就那些科学家所了解的功能,都不下数十种,这个人眼睛上安装的这一只,给人的感觉还要更高端一下。
还有铜金臂膀,超过常人的身材骨骼,恐怖的黑化病患者……
毫无疑问,对方是一个变态集中营。
里面至少有一位医术卓越的医生,和一个头脑发达的科学巨人……
宁渊拿出手机,拨了祁夜的电话。
“有消息了吗?”
“没有,”宁渊碧眸冷凝:“不过我倒是想起了一些事情,你还记不记得三年前我跟你说过,小池被绑架的时候,曾经出现过一个身材瘦弱的古怪少年?”
就是那个人从背后挑唆那些绑匪,害唐小池吃了一番苦头,他从背后偷袭宁渊,被唐小池用手挡了一下,最后趁乱逃走了。
祁夜音色冷凉:“怎么说?”
“他们给我的感觉像是同一伙人,”宁渊一一扫过桌子上那几个人的脸:“阴郁,孤独,心狠手辣,从骨子里坏到掉渣……都一样没有任何过去。”
总而言之,这是一群死里逃生的亡命之徒,从很久以前就开始策划着要对付魔夜城。
“佩兰戈多说抓走小雪的人跟我有深仇大恨,一心一意只想要我的命,幸好目前对方并不知道小雪是我的女儿。”
宁渊皱眉,如果真的是这样,他们的势力便不能妄动,一旦让对方看出端倪,小雪就真正危险了。
“我要告假,带小池回本家一趟。”那群人唯一出现过的线索,就是曾经对他的前任未婚妻和奶奶下过手,他们一直从中破坏阻拦他跟唐小池在一起,说明那个组织里,定然也有人恨他入骨。
他带唐小池回去光明正大的结婚,也许能把对方再次引出来。
多年默契,祁夜明白他的打算,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
同一时刻,门外一团火一般的俏丽身影风风火火的闯进来,还没跑到近处就喊:“小雪被绑架了,是不是真的?”.
其他三人也都找地方活动去了,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呆了一天,不活动一下会僵硬的。
等人都走光了,小雪才颤巍巍的把头抬起来,发髻乱了,白皙的脸蛋像小花猫,肉呼呼的小手拿着半块蛋糕,大眼睛里含着两包泪,抽抽搭搭的忍着哭。
修戳了戳她的包子脸:“其实你可以哭……”
他话没说完,小雪的眼泪“哗啦”一声,跟瀑布一样流了下来,她哭着喊:“我要妈咪,我要爹地……哥哥……大爷爷……坏蛋把小雪抓走了……”
修古怪的笑了一下,难不成他比那几个看起来像好人,居然一直缠着他,真是有趣的小生物……
……
叶微澜尖叫着从噩梦中醒过来,冷汗连连:“小雪!”
一只手摸上她的额头,然后是一个柔软冰凉的声音:“别怕,只是梦而已。”
“祁夜,”她抓住他的手,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来:“我梦见小雪哭着喊妈咪,我梦见那些混蛋打她……冷着她饿着她了,她那么小,那么软……她不停的喊妈咪……祁夜……”她拉着他的手用力,指甲嵌入了他的手心,有些歇斯底里:“我的女儿在叫我,他们把她带到哪里去了?你告诉我……”
祁夜安抚着她的情绪:“澜,你冷静一点,那只是个梦。”
“不是梦!”叶微澜一直压抑的恐惧爆出出来,她清亮的声音有些莫名的尖锐,眼神里闪烁着一丝戾气:“他们虐待我的孩子了!他们要杀掉我的女儿!杀了那群混蛋!祁夜——”她晶莹的曈眸里,戾气翻滚:“杀了他们!”
祁夜看她情绪不对,像是笼罩在某种恐怖的噩梦之中难以自拔,他一个手刀劈下去,再次让她失去了意识。
她软软的倒在他怀里,祁夜看着妻子憔悴苍白的面孔,捞过被子盖住她,然后走出门去。
门外的走廊上,佩兰戈多靠着墙壁,手中夹着一根烟再抽,眼神是一片诡异的空冷。
“让一座繁华热闹的城市变成一座空城,别人办不到,你却可以。”祁夜冶艳的眉梢妖异的冰冷。
佩兰戈多抬眸看他,眼神闪过惊诧,似乎是没想到他居然会知道这个,转而笑了一下:“算了,如果你想见识一下,就跟着来吧,不过……”他往房间里看了一眼,眼神有点奇异:“那个丫头的状态很不稳定,而且如果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你最好不要露面。”
夜帝一旦露面,小雪的下场会凄惨无比。
祁夜看着佩兰戈多逐渐远去的背影,靠在门边想着叶微澜刚才的眼神……
那种带着狰狞戾气的眼神,依靠叶微澜的本性,是不会出现的……
他以前一直以为这是恶魔遗留的血脉,现在看来,可能是那种遗传了几千年的毒素的后遗症。
佩兰戈多告诉他,秦羽灵曾经说过,澜的心,天生便有一半是黑的……
如果一旦出现足够刺激到她底线的事情,就会失去本性……
是这个意思吗?
…….
眼看着那枚炸弹就要落在他身边,斜刺里突然窜出一道银色的影子,拽住佩兰戈多,往旁边飞快的一闪。
炸弹落在两人身边,尘土飞溅,轰声震天。
佩兰戈多倒在地方,揉着耳鸣的脑袋,嘀咕了一句:“不懂得尊重老人……”
倒在他身边的人,身材已经初见男人的姿态,银衣黑发,精致如瓷玉的容颜,皮肤透白如雪,一双晶亮的瞳孔,面色木然,眼神犀利的像豹子,正是刚回到秦家还没待上一个月,就又跑过来的秦诺。
秦诺救了佩兰戈多,立刻跳了起来,从背后拔出两把短刀,动作矫捷的往前方跑。
他陪伴叶微澜在恶鬼岛上过了三年,小雪是他亲眼看着怀胎,出生,又一直抱着长大的,重要意义不言而喻。
此时的秦诺,早已不是当初初出茅庐的小少年,二十岁的年轻男人,不止身材抽条了,气势更是像一柄出鞘的宝剑,寒光凛凛,冰冷摄人。
……
“失败了,”发射炮弹的男人冷声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他说着,再次抬起炮筒,眼神阴冷的连续发射了十多枚炮弹,都被秦诺闪电般的速度,一一躲过了。
“妈~的!”男人骂了一句:“比我们还像怪物!”
他们哪里知道,秦诺当初被祁夜丢进“鬼狱”一个月,着重训练的就是速度。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这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永恒不变的定律。
后来在恶鬼岛上,秦诺经常跟死神手底下各种厉害的人物交手,他天分过人,最主要的是心无旁骛,进步速度让人吃惊。
远处攻击行不通,那人跳下来,四个人眼神阴冷的看着已经快要到近处的秦诺,脸上带着嗜血邪恶的笑容。
佩兰戈多的精神攻击停了,陷入休眠期的身体开始逐渐恢复力气。
被迫关在下水道这么长时间,他们也需要一场发泄。
类人猿最先大吼一声,冲了过去,脚步踏在地面上,轰隆作响。
正常人哪怕是最高的球星也不可能长这么高大,这人的身体骨骼一定经历过某种变异,很可能是被注射了成长激素……
佩兰戈多立在远处观战,眼神一一掠过四个人,还少一个最主要的。
很明显这四人是被放弃的棋子,那人已经带着小雪逃了。
他的眼神有点阴寒,用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围住小镇外,如果看见有人带着个孩子出去,先稳住他,立刻给我打电话。”
“是!”那边传出一声坚毅果决的声音。
类人猿的力量很雄厚,一拳头砸下去,地面就是一个很大的洞,落在人身体上,恐怕会直接将人身体拍碎。
但是凡事都有两面性,有了浑厚的力量,那些重量过度的骨头和肌肉,严重限制了他的行动速度。
秦诺身手敏捷,轻而易举的躲过了他的攻击,手中的短刀在他的身体上留下了不少痕迹。
皮肤粘膜强度也被加强了数倍吗?
佩兰戈多观察着,这次的对手还真是了不得…….
似乎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有人一直隐藏在暗处观察他,前几年他忙着对付死神和教廷,忽略了很多细节问题,如今倒是逐渐发现了许多不寻常的端倪……
有很多事情,依照欧若倾寒和死神的身份,未必肯做。
祁夜心思转换的极快,冶艳的眉梢一片冷凝,他的音色极其柔软:“澜,你冷静下来,听我说。”
叶微澜在他怀里挣扎,又哭又喊:“我不要听,我只要我的女儿,祁夜,你把小雪救回来,求求你……”
“小雪一定会平安回来的!”祁夜捧着她消瘦的下颌,她精致的脸很小,小到没有他的巴掌大,唇色苍白的没有丝毫血色,他深深的看尽她晶莹的双眸里,音色柔软又冰凉:“澜,我用我的生命发誓,我们的女儿一定会重新回到你身边!”
叶微澜茫然的看着他,他漆黑的眼神宛如清透的星空,妖冶的脸孔透着一抹罕见的倦怠,冰冷无情,又柔情无限………
叶微澜突然打了个寒颤,她的理智似乎回来了,苍白的脸孔变的比雪还要白,眼中涌上一层惊恐,抓住他的手:“不要用生命发誓!祁夜,是我不好,我不该跟你闹,不要说像刚才那样的话,你会吓死我的……”她颤抖着,神情脆弱:“祁夜比任何人都重要,没有祁夜我会活不下去的,我已经失去了我的女儿,我一定不能在失去丈夫……”
祁夜眼底掠过一抹心疼:“好,我不说了,以后都不说了。”
叶微澜抱住他,靠在他怀里低声啜泣。
黎明过去,天终于亮了。
两辆飞机差不多前后脚落在别墅外,佩兰戈多和秦诺刚走回来,不约而同一起看了过去。
第一辆飞机走下来的,是一个面色阴沉的老人,穿着黑色的唐装,手中杵着一根盘龙雕花的拐杖,眼神凌厉,尤其是此刻,更是透出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看起来很是吓人。
第二辆飞机走下来三个人,一个白衣胜雪的美男子,一个一袭精致红裙的美人,还一个一身黑,粉雕玉琢的小男孩。
这个组合,让人脑海中莫名的冒出“一家三口”这样的字眼。
第一个,是许久未见的烨家老爷子,听说他千盼万盼的小孙女让人绑架了,老爷子哪里还坐的住,连夜来着飞机赶过来。
而第二个,是同样接到消息的伊飒,叶颜,和小烨宸。
佩兰戈多在看到叶颜娜一瞬间,眼底闪过一丝诡谲的光芒。
听到动静的叶微澜和祁夜并肩走下来。
烨老爷子看见孙子,居然二话不说扬起拐杖就朝祁夜砸过去,眼神震怒。
黑色的拐杖携带着风声,毫不留情对着祁夜的肩膀砸下去。
祁夜立在原地,不闪不避。
“不要打祁夜!”叶微澜突然闪身挡在祁夜面前。
“妈咪!”小烨宸发出一声担忧的惊呼。
老人的拐杖没落在人体上,最终被一只修长的手拦住,祁夜眸色冷凝:“爷爷,您先消消火。”.
叶微澜:“……”小九童鞋在这方面出乎意料的固执和认真。
“宝贝啊,”叶妈咪哀怨了:“你爹地是大熊猫,就意味着妈咪是母熊猫,你和小雪是小熊猫,大熊猫和小熊猫都很可爱,可是母熊猫好难听的说……”
小烨宸眨了眨眼,仔细一想,然后无语了。
叶颜唇角一抽,这位妈咪的脑回路,跟一般人还真是不一样……
叶微澜弯着眉眼对儿子说:“承认爹地是小九的偶像,这没什么丢脸的,妈咪知道小九很不满爹地之前对你的忽视,他对小九的关爱太少,可是那是因为爹地要去找妈咪,所以才忽略了小九,看在妈咪的面子上,小九就原谅爹地,好不好?”
小烨宸抿着唇,脸色出现一丝羞赧,似乎没想到叶微澜会说出他心里的想法。
小九宝贝的心里对他爹地一直都是有些怨念的,这些怨念来自于过去长期被忽略的不满,他明明有爸爸,可是在最重要的童年时期,却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偏生他的父亲还是那样强大黑暗的帝王,这在一个自尊心非常强的孩子心理,又添了一道屏障。
“小雪要是不肯原谅爹地的话……”叶妈咪脸上出现一个笑容:“等小雪回来了,妈咪就说服爹地,让他去给小九道歉。”
小烨宸眼睛一亮:“妈咪,宝贝可以坐在爹地肩膀上吗?”虽然有那么点傲娇的不想承认,可这确实一直都是小烨宸梦寐以求的事情。
叶妈咪眉眼弯弯:“可以,小九要相信,你是爹地心爱的儿子,他只是不擅长表达自己的疼爱而已,如果你有危险,爹地一定会第一个冲上去。”
小烨宸脸上出现一抹别样的神彩。
叶微澜看着儿子粉嫩的脸蛋,心下暗自叹息,无怪小九对祁夜心存芥蒂,他们一家人,实在是太多灾多难了,究竟到什么时候,所有的一切才会结束?
叶颜看着对面母慈子孝的一幕,眼里闪过一抹羡慕,她这一辈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有幸生一个孩子……
伊飒是绝对不会允许她跟别的男人生孩子的……
而且从小时候开始,但凡靠近她三尺之内的雄性生物,都被伊飒不留痕迹的剪除了,他把她圈养在一个只有他的世界里,很少有人见过奥古拉家族大小姐的真正模样。
这也是她跟叶微澜生的如此相似,却一直没被人发现的原因。
上天降临生命,却又变着法子折磨,谁的人生能真正一帆风顺。
……
祁夜晚上回到房间,意外的看到叶微澜竟然在煮饭。
他仔细的打量着妻子的神色,发现跟之前比好了不少,眉梢间的黑暗气息也舒缓了一些。
同时也有点醋,他花了那么大心思,她的精神都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差,小九和叶颜一来,叶微澜就恢复了精力,难道那两只加起来,比他这个丈夫还重要
祁大少爷,酸了。
叶微澜笑着问:“怎么了?”.
伊飒掐了一把小烨宸的脸,唇角染着笑意,细长的手指一指一直当“透明人”的叶颜:“那是你干妈,以后不要叫姨姨,叫妈咪。”
叶微澜:“……”
叶颜:“……”
她虽然很乐意当小烨宸的干妈,但有个前提是小烨宸的“干爹”不是伊飒……
虽然伊飒看着是以玩乐的心态来做这件事情的,可这其中的深意……
叶颜瞥开眼神看窗外。
那边伊飒不知道跟小九说了什么,小烨宸跑过来,对着叶颜就脆脆的喊了一声:“妈妈……”
小家伙是觉得,他要给叶微澜一个独一无二的称呼,反正“妈咪”和“妈妈”都是同一个意思。
叶颜条件反射性想拒绝,可是一看小九漆黑的眼睛和漂亮的脸蛋,到嘴的话又没办法说出口……
伊飒定定的看着她。
房间里的气氛有些沉默。
烨老爷子和佩兰戈多都没有兴趣插手小辈之间的事情。
祁夜事不关己。
秦诺一向对除了他姐姐以外的事情选择性无视。
最终还是叶微澜出声:“祁夜,我很担心小雪,现在怎么办?”
祁夜摸了摸她的脸,眼底掠过一丝诡谲的暗光,语气玩味冰冷:“他不就是想要我的命?给他就是!”
……
修带着小雪穿梭在小镇上,为了掩人耳目,他戴了一张木头面具,只留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小雪自从刚才接了电话之后,就一直趴在他怀里哭,修怎么恐吓都没用了,最后索性不管,放任她哭的,他想着,大概等她哭累了,会自己消停下来……
结果那丫头就哭了一路,可怜兮兮的声音,喉咙都哑了。
路过的行人频频望过来,指指点点。
这人打扮的怪里怪气,怀中却抱着一个哭泣的十分伤心的小女孩,怎么看都像是个人贩子……
最终,修怕引起轰动,停下步子,眼神四处转了一圈,走进一个布偶店,买了一只泰迪熊塞给她:“这次在哭,我可真的会打你。”
小雪抱着软乎乎的小熊,这只小熊跟她家里的那对十分像,不过她家里的那是一对,居然还是爹地给妈咪买的……
小丫头蹭了蹭熊鼻子,大眼睛水汪汪,想着妈咪说的话,小红唇张了张:“鬼鬼叔叔,小雪要吃面。”
修对吃的东西不怎么在意,这一路上都在喂这丫头吃蛋糕,小女孩都应该喜欢才对……
但是在喜欢吃的东西,一连吃好几天,都会腻吧?
正好旁边就有一家面馆,修抱着小雪走进去,要了一碗鸡汤面。
小雪童鞋举手,奶声奶气的喊:“还要一个水煮蛋,妈咪说小雪正在长身体,不能缺营养。”
还好修不是虐待狂,这点儿要求很好满足。
很快,一碗荤素搭配热气腾腾的面就被端上了桌,还附带一个水煮蛋。
“鬼鬼叔叔,给小雪剥蛋蛋。”小雪把鸡蛋递给他,自己拿着筷子,眼馋着看着碗里的鸡肉面条,吸吸鼻子,她个子矮,家里都有特制的碗和小凳子,这会儿坐在高高的板凳上,圆滚滚的一团,可爱到爆。.
“鬼鬼叔叔,”小雪突然喊了他一声,大眼睛看着他,用只属于孩子的天真语气问:“你的家人去哪里了?为什么你不跟他们在一起?你也跟小雪一样被拐卖了吗?”
能想到拐卖,还不算太白痴……
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修并没有如往常一般沉默,他看着天花板,良久,说了一句话:“他们都死了。”
小雪一愣,纯净的眼瞳立刻变得水汪汪,她受的教育跟一般人不太一样,寻常人家两三岁的孩子,根本不懂得“死了”是什么意思,但是祁夜曾经郑重且明确的告诉过自家两个小萝卜头,死亡的真正含义。
人死了,就是彻底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不负责任的留给亲人一片哀痛,如果他们两个有任何一个出了意外,他们的母亲这一辈子,都将生活在痛苦中。
小雪至今还记得那个清冷的夜晚,妖艳冰冷的父亲立在天台上,眼神黑的令人害怕,那是第一次,小雪从爹地的脸上看见那样的表情……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样感觉……
只是用懵懂的眼神,专注的听着,而小烨宸的神情,更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和凝重。
祁夜双手插在裤兜里,抬眸看着头顶浩瀚无垠的星空,有风掀起他额前的黑发,兄妹两看不见他那个时候的表情,夜风中却清晰的听见了他含着淡淡魅惑的嗓音:“听清楚了!我的公主和儿子,你们将来无论是翱翔九天,还是跌入泥地,有两样东西绝对不准轻言放弃,一是尊严,二是生命,如果谁敢给我丢人,我就亲手处决了他!”
小雪和小烨宸在寒风中,一起打了个冷颤。
欲戴王冠,必受其重。
一个人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平等甚至更多的代价,身为夜帝的子女,他们注定了不能平凡的渡过一生,父辈打下来的基业带给他们的,不止是荣耀,还有责任。
想要无忧无虑,幸福快乐的过一辈子,却又不想付出努力,凭什么?
祁夜早早的给自己这一双儿女敲了警钟。
不过,爹地的高冷状态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他们亲爱的妈咪上来给两个宝贝送衣服了,被吓到了的小雪姑娘光荣的跑过去告了爹地一状,小烨宸在一旁点头附和,最后的结果是,祁爹地悲催的睡了一晚书房,两只萌宝喜滋滋的占据了他的位置……
……
小雪想到往事,扁扁嘴,正准备安慰修,却听见了他的下一句话:“我亲手杀了他们。”
小丫头一呆,依照她的年龄见识,还并不能完成懂得这几个字背后所蕴含的血腥黑暗,她只是凭借着本能,将疑惑不解展现在那张漂亮可爱的小脸上。
修狰狞的脸上扯出一个十分狠毒的笑容,也许正是因为对方还是个懵懂的小丫头,他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诉说:“想知道为什么?”
他笑了一下,笑容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东西,他把小雪抱起来放在身上。.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祁夜眉头一皱,转过身跳下来迎了上去:“你怎么上来了?”
叶微澜披着一件大衣,散着头发,她这几天身体不好,祁夜基本上都不许她外出。
祁夜将她抱进怀里,一边冰冷的睨了她身后的橙儿一眼。
橙儿吞了吞口水,暗自冷汗,少夫人要来,她有什么办法,少爷真是太不讲道理了……
祁美人从来就没讲过道理。
叶微澜看了祁夜一眼,软声道:“你别怪橙儿,是我有事情想问你。”
天台上风很大,祁夜抱着她下楼,回到房间把人放在床上,他自己也脱了鞋子睡上来,贴着她的脸颊问:“想问什么?”
叶微澜靠在他怀里,犹豫了一下:“祁夜,你为什么不安?”
祁夜眸光一凝,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从来没有人看清过他内心真实的想法,作为一个上位者,暴露自己的心思是一件愚蠢且十分危险的事情,一旦自己的心思手段被敌人察觉,也就意味着危险的降临。
夜帝素来以诡谲莫测闻名于世,他暴露出来的,都是他想给别人看的,他不想给别人看的,没有任何人可以看清。
在叶微澜面前,祁夜一直都是懒散温柔的,偶尔也有过几次冰冷,但是……
“澜为什么会觉得我不安?”祁夜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颌,眼神温柔如水。
“我……”叶微澜动了动红唇,她跟祁夜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他从来不让她沾染任何黑~暗世界的事情,那些血腥杀戮,冰冷无情都由他一肩承担下来,似乎她存在的唯一用途,便是享受他的宠爱,还有……给他惹麻烦……
这真不是一个愉快的认知。
但却是最真实的存在。
叶微澜生来就是一个麻烦,祁夜遇到她,在所有人看来,都是不幸多过幸……
她除了给他生过两个孩子,再也没有能力给予其他的东西。
至于生孩子?
多的是女人排队想给夜帝生孩子……
祁夜在她唇瓣上落下一个吻,低柔的笑出声:“澜不是我,怎么会知道我是怎么想的?”
其他人的眼神,叶微澜不在乎,祁夜就更加不会在乎。
最主要的还是叶微澜心里的坎。
她是个麻烦,毋庸置疑。
她的身世会给她的丈夫和儿女带来许多未知的危险,也毋庸置疑。
“那你是怎么想的?”叶微澜翻了个身,趴在他胸口上问。
祁夜冶艳的眉眼掠过一丝柔爱,修长的手指轻抚着她的唇瓣,唇角挑起:“澜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意义在于,你让我有活着的感觉,我喜欢你的身体,很美很销~魂,跟你做~爱,是我觉得最愉快的事情,我所有的情绪都能被你的一举一动牵着走……”他低低的笑出声:“看,交代的够不够清楚?”
叶微澜虽然觉得不应该羞赧,还是不由自主的红了脸,祁美人永远都绕不过流~氓那一招,她点点头,微笑:“清楚的我找不到任何瑕疵……”.
欧若倾寒看着玫瑰花圃,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羽灵喜欢玫瑰花,他为了哄她开心,将全世界所有的玫瑰花都移植来了圣殿,她是那样清纯美好的女子,喜欢拿着书坐在玫瑰花园里,一盏茶,一本书,便是一个自由的天地,每日傍晚他忙完了都会走进花园深处寻人。
而大多数的时候,她已经趴在软椅上睡着了,手边落着一本书,美丽的容颜恬静美好,能够让人忘却所有的世俗烦恼。
他俯下身抱她回家,她的裙子上沾着浓浓的玫瑰花香,清香怡人,会跟只小猫咪一样在他怀里亲昵的蹭。
那样眷恋美妙的日子……
如今想起来,恍如昨日。
欧若倾寒低头去看双手,白的不正常的皮肤,跟许久未曾见过阳光一样,怀抱里空空落落的感觉,冷的让人心寒,也对,自从失去了心爱的女人,他的人生里早就没有了丝毫阳光……
苍白的皮肤,黝黑浓密的眼睫和头发,让这个男人看起来异常的高贵圣洁,真正像一樽俯瞰世人,没有感情的神,神一开口,便是一地冷漠:“让人暗中盯着佩兰戈多的一举一动,另外……多护着她点。”
这个“她”指的是谁,殿内众多神侍心知肚明。
有侍女在廊檐下行礼,恭敬的禀报:“陛下,卡蜜拉夫人出动了仆从想要硬闯进来,请您明示。”
“杀了。”欧若倾寒语气清淡。
“是。”
其他人立刻依次退了出去。
只是依旧免不了在心底叹息,自从发生了“夫人那件事情”之后,教皇陛下便再也没有理会过自己的生母,二十多年的漫漫时光,卡蜜拉夫人想尽了所有的办法,都没有见到儿子一面,这么多年她远走北欧,母子两的感情淡薄的还不如一张纸,那个手段凌厉的女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肯定是为了……
当年她就极度不喜欢教皇夫人,肯定也看不惯澜公主。
只不过这一次陛下还会犯像二十多年前那样的错误吗?
卡蜜拉夫人不喜欢澜公主,澜公主看行事作风也不是个善茬,尤其她还有那样一个神秘莫测的丈夫宠着,跟当年柔弱美丽的教皇夫人相比,这一次谁赢谁输,还是一个未知数。
只是可怜了陛下,失去了心爱的妻子,被亲生母亲欺骗背叛……
所有的神侍都心有戚戚焉,暗自祈祷这一次卡蜜拉夫人能够看清楚形势,要不然……
风从外面的走廊吹进神殿,掀起雪白的衣衫黑色的长发,呼呼作响,所有人都在寒风中,打了一个冷颤。
……
魔夜城。
因为安琪儿和龙泡泡的到来,本来安静的城堡变得热闹起来。
叶微澜尽管心情糟糕透顶,看着这对活泼可爱的母子,还是觉得十分高兴,脸上也多出了笑容:“泡泡来姨姨这里~”
龙泡泡很乖巧的走过去,白皙粉嫩的脸蛋,没有小烨宸那份睥睨的冷淡,十分温和,小小年纪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优雅气度.
他打了个寒颤,突然听见身边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副驾驶座上的女人抱着头,颤抖着身体,尖叫连连。
男人差点被吓死,转头一看,顿时魂飞魄散。
玻璃窗上,贴着一张诡异扭曲的人脸,那两个探照灯正是她的眼睛,散发着阴冷的暗红色光芒……
“鬼……”他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女人抱着头,尖叫声几乎划破喉咙,在寂静到冰冷的夜里,撕心裂肺。
突然一只手从车窗在伸进来,直接穿破玻璃,捏住了正在尖叫的女人的喉咙。
那是一条钢铁胳膊,黄铜的色泽,泛着金属的冷光,恶心而瘆人。
那条胳膊重重的一捏。
“咯吱”一声,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女人的叫声截然而止,她的头颅软软的垂了下去,呈现一种扭曲而诡异的弧度。
那只手随手将女人的尸体捞出车外,丢到旁边的草丛里。
然后,车门被打开,已经被吓得完全瘫痪的男人,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怪物上了车,关上车门,用那双恐怖的眼睛打量着他的身体……
一道惊雷劈过天空,狂风暴雨大作,黑暗的没有一丝光亮的夜里,传出一道男人悚然的呜咽声,然后是女人的喘~息~吟~哦声……
龙千雅从十五岁过后,就不缺男人,从前私底下的生活十分滥~情~奢~靡,什么高级的都玩过。
她是缺了手跟脚,不是缺了作为女人的欲~望,一个从前身经百战的女人,让她突然戒掉男人,虽然也很有可能,但不代表她不需要。
地下室里的,都是些跟她一样缺胳膊断腿毁容的货色,那些男人她看不上,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跑出来,遇到机会她当然不会再压抑自己……
那些暧昧悚然的声音持续了半个小时,然后车门再次被打开,又是两束探照灯照亮了黑夜,一个人形生物走出来,靠在车门边,对着小镇的方向,姿态优雅的掠了掠发丝,神情可怖。
又没了没多久,那辆一直停在路中间的车子“轰”的一声,爆炸了,火光照亮了四周围的环境,除了一具躺在草丛里睁大双眼的女尸,在没有其他任何影子。
……
这是一座很不起眼的小镇,不富有,不贫穷,也没有任何吸引人的特色,从表面上看,它只是世界上成千上万的小镇中的一个,没有任何值得人观望驻足的东西。
因为地方小,消息闭塞,晚上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尤其是在这种雷雨交加的天气,就更加不会有人出门的。
被雨水笼罩的黑暗光线下,龙千雅一步一步的走着,她的眼睛四处扫视,寻找着修所说的那个地方。
龙家大少爷虽然看着懒散,平易近人,可他骨子里的傲气绝对不在祁夜之下,出身高贵的人,才不可能委屈自己,所以他住的一定是这个镇上最好的旅店。
龙千雅一家一家的找过去,终于再一条街道的尽头,找到了自己想要的。.
愚蠢到让人憎恶的父亲……
龙千离掀起唇角,看着对面的龙千雅,突然说起了往事:“你知道你母亲是怎么死的吗?”
龙千雅准备挥枪的手一顿,龙家所有人都知道,她的母亲是病死的,一种罕见的癌症,无药可治,他父亲为此伤心欲绝,从来没有人怀疑过母亲的死另有蹊跷……
“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我找人研究了一种癌细胞病毒,下在她的饮食里,所以她得了癌症,但是那种病毒,在研究的过程中专家们顺便也研究出了控制的药,”龙千离微笑着,语气云淡风轻:“癌症晚期的病人都会变得十分难看,她确实是个聪明女人,竟然知道效仿汉武帝的李夫人,在病变中期悄悄的离开了龙家,留了一封让父亲永远记住她美好一面的遗书,和一些以后照顾好你的话,父亲既伤心又后悔,因为遗憾,那个时候居然暗中有了打算,准备另立你为家主……”
龙千雅咬牙切齿地听着,她知道龙千离想说的真正的重点不在这里,而是接下来她母亲的去向……
龙千离笑容加深:“可是,我怎么会允许这样荒唐可笑的事情发生?属于我龙千离的东西,没有任何人可以夺走,夺走我母亲的人,绝对会付出应有的代价,那个女人一出门,我就让人将她绑了,还很好心的把病毒解药给她吃了,告诉了她所有的真相,你知道她当时的表情吗?看见我跟看见鬼一样,惊悚,怨毒,恐惧……”
在龙千雅扭曲的跟厉鬼一样神情下,龙千离笑着说:“接下来发生的一幕你肯定不敢相信,从很久以前,我翻阅十大酷刑书籍开始,心里一直都有一个疑问,古代千刀万剐之行真的存在吗?于是,我在你母亲身上做了一个实验,找了一个变态医生,让你拿你母亲练手,一刀一刀的往下割,他割的越多,我给他的钱就越多,中途还绝对不能让她休克断气,你猜猜他一共割了多少刀?”
“我杀了你!!”龙千雅彻底失去理智,疯了一般的冲过来。
龙千离眼神一冷,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
他身边的暗卫举着武器冲上去,双方缠斗。
龙千雅宛如一只被彻底激怒的母豹子,她的双手不停地放出子弹炮弹,每一脚踏下去,带水的地面都是电光四溅,那些暗卫再强悍,也都是些肉之躯,在一人接近她身边死亡之后,其他的几人都极有默契的后退,进行远程攻击。
龙千雅疯狂大笑,笑容中满是恶毒,她的双手对准龙千离,一炮接着一炮的轰过去,她要杀了这个人,给母亲报仇……
人的速度再快,也有个极限,龙千雅的身体真的很奇怪,那些炮弹跟不要钱一样,这么长时间也没有发射完,按理说,就算是机器,只要电用完了,也就到了该报废的时候。
就在前方激烈的缠斗时,一道人影静静的潜伏在暗处。.
过来很久,龙千雅终于缓过神,她的一只眼睛已经在战斗中掉了,还剩下一只,镶嵌在眼洞上,分外违和。
她爬起来,准备爬回实验室让人修补身体,朦朦胧胧中脑海中突然闪过什么。
刚才那个小女孩说了什么?
醒过来的思维开始活跃,龙千雅努力回忆,她说的是——
“……哥哥三岁半了,他叫烨宸……我叫烨妱……”
烨宸,烨妱,三岁半……
烨?!
龙千雅整张面皮在一瞬间呈现一种可怖扭曲的状态,她扭动着脖子,突然仰头发出一声极致惊悚的尖叫:“烨冰!叶微澜!她竟然是你们的贱种!!”
难怪龙千离会突然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
难怪她总对那个小女孩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难怪龙千离拼了命都要杀了她!
“哈哈哈哈……”龙千雅喉咙咕噜作响,她爬起来,拖着一长一短的腿,脸上带着邪恶扭曲的笑容,步子拖沓的让人难受,她兴奋喃喃自语:“小可爱……等姨姨来抓你玩啊……会很好很好玩的……”
她走出通道,带了几个人,快速的追着修的方向而去。
……
而此时的小雪,并不知道危险即将来临,她好久没见到太阳,昨夜一场大雨,今天倒是个难得的艳阳天。
修想跟小雪在多处一会儿,就没怎么着急,一路牵着小女孩的手,两人边走边聊天。
小雪抱着小熊,眉眼弯弯,一路都在跟修讲她小时候的趣事。
小雪小时候是在恶岛上出生长大的,话题总围绕着妈咪,小爹地,小舅舅方面,说着说着就说到死神了:“对了对了,还有一个戴着面具的坏爷爷,”小姑娘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他好凶好凶,大家都不敢跟他说话,不过他对小雪很好,这是连妈咪都不知道的秘密,小雪告诉鬼鬼叔叔,鬼鬼叔叔可不许告诉别人哦~”
修点了点头:“好。”能把自己的秘密分享出来,可见这小女孩是真的很信任他。
“那个坏爷爷对妈咪好凶,但是他经常私底下来看小雪,他以为小雪睡着了,但是小雪都是在装睡,”小丫头得以洋洋的扬起下巴:“他还会让一个姐姐给小雪送好吃的好玩的,有一次我不小心闯进了他的大殿里,有个更加凶凶的姐姐要把小雪扔出去,坏爷爷就凶了她,他还抱了小雪,不过妈咪一来,他就不看小雪了,还恐吓小雪不让小雪告诉妈咪,不过小雪一点儿都不怕他~”
修一路听着她碎碎念:“你这样调皮捣蛋,你爹地妈咪没教训过你?”
“他们才不会咧,”小丫头大大的猫儿眼里满是得意:“妈咪有时候要教训我,我只要一哭,小爹地和小表叔他们都会拦着妈咪,她就舍不得凶我了……”
这样的宝贝,谁都不忍心凶她的吧?
修暗想,他的小女儿若是还活着,今年也该五六岁了,五六岁正是花骨朵一样的年纪,却早早的凋零,这样的伤痛,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
她被压下地面上,看不见身后的情况,但是那些没有间断的枪声,四周围溅起的泥土打在脸上生疼无比,身上越来越重的重量……
短短不过几十秒的时间,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终于一枚炸弹从远处投~射过来,龙千雅脸色一变,几个人急忙往旁边闪躲。
一群人的身影飞快的出现,为首的正是祁夜和叶微澜。
叶微澜在抖,脸色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她几乎是不顾一切的再往这边跑。
小雪的哭声……
她的女儿在哭……
祁夜一行人一看现场,脸色瞬间都沉了,没有多余的猜疑时间,所有人都盯紧了龙千雅。
龙千雅看着祁夜和叶微澜,恶狠狠的咬紧了牙关,如果昨晚她没有跟龙千雅交手而元气大伤,她可能还跟祁夜一拼之力,可是现在,她也只有逃跑一条路。
龙千雅看着对面趴在地上几乎成了马蜂窝的人,神情掠过一丝残狠:“叶微澜,好好看看你的女儿,争取多交代几句遗言,哈哈哈……”
她疯狂的大笑一声,带着人上车跑了。
伊飒和叶颜带着人去追。
叶微澜什么都顾不得,已经忘了周围所有的一切,她的眼里只有那个被压在地上的白色小身影,耳朵里回荡着小雪的哭声,她眼神空洞,意识似乎有些失常,苍白的唇瓣颤抖的不成样子:“小雪……”
祁夜脸色一片冷凝,夫妻两快速的来到近处,叶微澜双手发抖,把小雪从修怀里抱了出来:“小雪不哭,妈咪在这里……”
时隔多日,她终于再次触碰到了这个熟悉的小身子,看着这张可爱的容颜,她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宝贝不哭,不疼,妈咪立刻让叔叔来救你……不怕……”
小雪全身都是血,叶微澜一碰她,白皙的双手上立刻沾染了鲜红色液体,她无知无觉,只是吼着嘶喊:“医生医生,快来救救我的女儿!!”
祁夜的心止不住的下沉。
立在夫妻两身后的佩兰戈多,清淡的眼神在这一刻,染上了一抹悔恨与悲伤。
小雪最开始被吓住,朦胧中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她大大的眼睛眨了一下,小脸上全是血,待到看清面前那张苍白如雪的熟悉容颜时,小姑娘立刻神智回归,拉着叶微澜的手,哭着说:“妈咪,快来救鬼鬼叔叔……”
她转头去看身后的人,修的身体满是枪洞,近乎不忍直接,小雪推开叶微澜手脚并用的爬过来,在这一刻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她一双软软的小手轻轻的抚摸着修的头发:“鬼鬼叔叔不疼,小雪香香你,妈咪和爹地来了,他们把坏蛋打跑了……”说到最后,哭声又大了起来。
叶微澜看她中气十足,身体上似乎没有什么伤痛的样子,一丝欣喜涌上心间,一瞬间感觉好像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妈咪,你快来救救鬼鬼叔叔……”
叶微澜一看修的状况,心里又是一抖,这样的情况…….
叶微澜醒来不见了小雪,骇了一跳,立刻冲出房间找人,一下楼就听到了女儿的啜泣声。
她放缓脚步走过去。
小雪抬起清澈的眼眸看她,神情满是依恋:“妈咪……”
叶微澜走过去,轻轻的把女儿抱入怀中,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来。
上天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她的丈夫,儿子,甚至于连她干净纯洁的小女儿都不愿意放过?
“妈咪,不哭……”小雪懂事的用手给叶微澜擦眼泪:“小雪不哭,妈咪也不哭……”
叶微澜轻轻的抚着她的脸;“小雪,其实叔叔没有死。”
小雪脸上出现惊喜。
叶微澜指着头顶上的星空:“叔叔变成星星了,他在天上看着小雪,他会一直陪着小雪的。”
小雪抬头看天,深蓝色的天幕上,繁星遍布,那些美丽的星星一闪一闪的,孩子茫然的问:“鬼鬼叔叔是那一颗?”
叶微澜柔声说:“那颗最亮的,就是叔叔了,他怕小雪晚上找不到回家的路,所以就变得很亮很亮。”
小雪抬头,纯净的大眼努力的去寻找那一颗最亮的星星。
……
阳台上,祁夜牵着小烨宸,父子两看着楼下相拥的母女。
“看见了吗?小九,”祁夜音色冷淡:“那是我们的责任,今天如果不是出了意外,这个时候躺在棺材里的,就该是你妹妹。”
小烨宸星眸瞪大,眼神一瞬间掠过极致的恐惧。
“如果你妹妹死了,你妈咪一定会发疯,那样我们一家人就永远都不可能幸福了。”祁夜低头看儿子。
父子俩对视。
小烨宸认真地问:“爹地,怎么样才可以变得跟你一样强大?”
祁夜蹲下修长的身子,难得温和的摸了摸儿子的头,他漆黑的星眸微光潋滟:“你妈咪很讨厌血腥。”
小烨宸一怔。
“她每次看到血一连好几天都睡不好。”祁夜薄唇鲜艳:“你妈咪,你妹妹,将来你可能还会有喜欢的女孩子,这三个人,是你作为男人,必须要保护的存在。”看着孩子漆黑的大眼,祁夜顿了顿:“你只要记住,如果你不够强大,你就有可能会失去她们其中的一个,甚至是全部。”他的眼神往花园里那边看了一眼:“就足够了!”
人因为守护而强大,只要心中有想要保护的人,就会认准这个目标,义无反顾的践踏掉所有的艰难险阻。
今天的事,给了小烨宸一个活生生的教训。
如果今日倒下的人,是他妹妹,或者是妈咪……小烨宸刚一想这个,小身子就抖了抖。
放在坐在那里沉思的小烨宸不管,祁夜转身离去。
烨宸是天生适合黑暗的人。
他生来就不畏惧杀人见血,只要好好培养,将来这小子的成就未必会在他之下。
叶微澜不愿意让儿子沾染过多的血腥,却忘了他的身份,注定了他的儿子不能做一个普通人。
祁夜一路下楼,走到叶微澜身边,轻柔的按住妻子的肩膀。
叶微澜转眸看他,握住他的手,轻柔一笑。.
通常情况下,只有祁夜想听,或者她有所求的时候,才会喊“老公”……
祁夜蹭了蹭她的额头,翻了个身将人压在身下,正准备做点什么的时候,叶姑娘的肚子突然不合时宜的响起来。
作为一个美女和淑女,肚子响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事情,但是她已经饿了整整一天了,生理问题是没有办法控制的……
叶美女眼泪汪汪:“祁夜,我好饿……”
肚子饿是没有精力去做体力活的。
祁夜真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最终还是拉着她起床,两人换了衣服,梳洗完毕下楼。
大厅里,此刻可谓热闹非凡,正上演着非常有趣的一幕。
小雪,小烨宸,龙泡泡,还有佩兰戈多,三小一大正围成一圈玩国王的游戏,应该是输了就往脸上贴纸条,结果老祖宗脸上被贴的是最多的。
龙泡泡和小烨宸脸上也有,唯独小雪一脸干净,小丫头认真的看着手中的牌,想了想,打了一张下去:“公主。”
小雪下方是小烨宸,小烨宸下了将军,轮到佩兰戈多,他打了一张皇后下去。
小雪童鞋崩溃状:“小雪要被活捉了拉~”
龙泡泡坐在她的上位,对小姑娘笑了一下,打了一张牌下去:“小雪不要怕,皇帝。”
成功活捉了佩兰戈多的皇后。
龙袍泡笑眯眯的问:“想看谁贴?”
小雪捧着脸,大眼珠子四处一看:“大爷爷!”
于是,佩兰戈多在成功添上了一枚纸条。
这游戏没什么技术含量,简单易懂,靠的完全是运气,佩兰戈多被三个小萝卜围攻,从小到大第一次输的溃不成军,偏偏人又较真,玩的有滋有味。
叶微澜笑着摇头,厨房里预备了做好的饭菜,她端出来放在桌子上,边吃饭边看这三小一老玩。
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叶颜了。
她昨日受了伤,今天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叶微澜问:“祁夜,你的手机在哪里?”
祁美人老神在在的喝汤,撩起眼皮子:“自己拿。”
叶微澜走过来,从他口袋里取出手机,找出伊飒的电话,拨了过去。
那边响了几声,挂掉了。
叶姑娘瞪圆了眼睛,转头看老公:“他挂掉了……”
“可能知道是你打的。”
“……为什么?”
“不想让你和叶颜走的太近,禁~欲过度的男人,你要体谅他一下。”
叶微澜眼角一个抽搐,好吧,叶颜受伤跟她是脱不了干系,可是这个事情本身……
伊飒跟叶颜的事情,哪怕叶微澜作为一个局外人,都觉得不是一般的难办。
伊飒是男人,他可以不在乎他人的谩骂羞辱,可叶颜不同,一个女人要考虑的不仅是名声,还有许多男人想不到的方面。
比如说没有办法接受跟亲哥哥的亲热,还有将来的孩子问题……
还有,叶颜究竟爱不爱伊飒,这本身也是个很大的问题。
叶微澜一想起来,都替那姑娘头疼,遇上伊飒那么个偏执狂,想要摆脱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伊飒是矜贵的家族大少爷,鲜有颓废的时候,此刻就这么不顾形象的往地毯上一坐,已经昭示了他失控的情绪。
温~香~软~玉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她的气息萦绕在他周身,无时无刻不在挑战着男人的自制力。
他喜欢了她二十年。
……
伊飒第一次见到叶颜,是在他六岁的生日晚宴上。
他是尊贵无双的大少爷,她是父母早逝的小孤女,他众星捧月高高在上,她无人问津不哭不怨。
不耐烦迎合礼节的大少爷任性的提前退了场,躲开了那些争妍斗艳的花孔雀,无意中走进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那一年冬天下了极大的雪,城堡的房顶上堆了太多的雪花,压得房顶咯吱作响,叶颜半夜爬上房顶去推积雪。
她住的宅子里很安静,连风都没有一丝,大片大片的雪花笔直地下落,一丝不乱,一切都像静止了一样。
她推完雪攀着廊檐下了地,转身才看到雪地上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七八岁的少年,穿着一身白衣白裤,脸上的肤色比那一片白茫茫的雪地还要白,透着莹光,漆黑的双眸让人看一眼就移不开视线,像一个冰雪娃娃。
小叶颜往浮华热闹的前厅看了一眼,以为又是一个像她一样被人遗忘的存在,她的眉眼间漾着一抹早熟的沉静,弯着眉眼问:“太冷了,你要进屋吗?”
少年怔了一下。
那一晚,两个人躲在她的被窝里相互取暖,她没有问过他任何问题,他也不曾说过什么话。
也是从那一天起,伊飒的生命里,多了一个叫叶颜的女孩。
……
伊飒正回忆着,突然肩上一沉。
他低头看去,叶颜歪头躺在他的肩上,漆黑的发丝在白衣的映衬下越发柔亮,巴掌大的小脸,双眸紧闭,漆黑的翦羽,鼻息微微耸动,显然已经熟睡。
少女特有的幽香若有若无地传了出来,伊飒眸子一深。
“真是只能睡的小猪。”他小声说了一句,将人抱起来送上楼。
没过一会儿,伊飒又走了下来,他懒散的躺在沙发上,拿出手机拨通了祁夜的电话。
“我听说你要订婚了,”祁美人开门见山就问,语气惊讶:“新娘是谁?”
伊飒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唇角弯起一抹阴冷的弧度:“你什么时候得到的消息?”
祁夜淡声道:“你打电话来的前一分钟,伯爵亲自打来的,邀请我去观礼。”
伊飒沉默,半天没说话。
祁夜也不催他。
他还是挺同情这位基~友的,他跟叶姑娘在一起虽然辛苦了点,可最起码没有什么天理人伦束缚,而且他不需要二十六岁了还在打光棍。
伊飒这倒霉催的娶个老婆全世界都跟他作对,就连他喜欢的女人都一直千方百计的想着怎么逃离他。
所有人都在反对,他的亲人,家族,下属……没有一个人同意他娶自己的堂妹,孤立无援的滋味,就跟被全世界抛弃了一般。.
叶微澜凝眸:“他会对我跟小雪不利?”
佩兰戈多笑的一脸单纯无害:“你猜。”
一边让她把小雪带上,一边又勾起了他们对欧若倾寒的警戒心,好想暴揍这个老头子……
祁夜似乎想通了,唇边笑容有点凉:“原来如此。”
叶姑娘立刻去看老公。
祁夜摸了摸她的头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小雪不会有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祁夜既然不说,定然有他的思量,叶微澜也没在追问,看着佩兰戈多:“你准备去哪里?”
“嗯……”老爷子抬头望天,有点支吾。
叶微澜一看他的表情就明白了,佩兰戈多不擅长说谎,他露出这样的表情就说明他并不想让她知道他的去向。
叶微澜叹气:“我让双胞胎跟着你好不好?”
毕竟年龄大了,身边有人照顾她也能放心。
佩兰戈多点了点头,从口袋里取出一串贝铃给她,用贝壳串成的,有些旧,起码有三五个年头了,但是声音清脆,很好听。
“这是……”
“挂在床头,能保佑你睡好觉。”
叶微澜把贝铃拿在手上,仔细的观察了一番,贝壳的边缘十分平滑完整,不像是打磨的,倒像是有人长期用手摩擦造成的,那种弧度给人的感觉,温暖柔和……
叶微澜眸光飘过一缕水一样的波光,笑起来:“一路顺风。”
有些事情她不问,不代表她猜不到。
佩兰戈多弄丢小雪的过程,他没有细说,她先前只是隐隐猜到可能跟秦羽灵有关。
老变态拿出这串贝铃,等于是在告诉她他在追踪龙千雅的时候,找到了秦羽灵的踪迹。
秦羽灵也在那里,那她可知道小雪被绑架差点丢掉小命的事情?
太多的巧合凑在一起,这背后的深意叶微澜不敢细想,一想心就止不住往下沉。
佩兰戈多微笑:“丫头,能把一串贝铃用手磨的这么细致圆润的女人,绝对不是一个坏人。”
叶微澜笑着点头:“那就请你此行,一定要找出能让我原谅她的事情。”
秦羽灵这个母亲,她伤害了祁夜,伤害了小九,又伤害了小雪……
作为一个懂事之前从来没有见过母亲的女儿,叶微澜对这位母亲的宽容已经达到了极致,她不想去猜疑去记恨她,所以她迫切的需要一个理由让她相信,之前的那些事情都是巧合。
她的母亲是爱她的。
佩兰戈多起身,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慈爱:“我也不知道欧若倾寒和死神谁是你父亲,但是有一点你要明白,那两个男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母亲好,丫头,你要面对的考验,还有很多……”
一个延续了几千年的古怪血脉,古老的先人对于双生子的轮回诅咒,她以为一切已经过去,却不知道真正的劫难还没有来临。
到那个时候,那两个沉寂了二十多年的男人,一定会出手。
佩兰戈多最后看了一眼祁夜,这个男人正温柔的看着自己的小妻子。.
小雪一确定妈咪不会有事,就伸出胖胖胳膊:“来抱抱~”
欧若倾寒犹豫了一下,双手放到她的腋下,跟拔萝卜似的,把小丫头放到了腿上。
小雪笑的开心,在她大外公光滑冰凉的脸颊上,左右亲了好几下,完了眉眼弯弯的看着他。
欧若倾寒淡定的拿起帕子擦脸。
“小雪饿了……”小雪可怜兮兮的扁起小红唇。
欧若倾寒想了想:“你不是刚才吃过?”
小雪摸着鼓鼓的肚皮:“还要吃~”
旁边的侍女抿唇笑:“陛下,我带小公主去吃东西吧。”
没等欧若倾寒说话,小雪搂着她大外公的脖子,不依不挠:“外公带小雪去吃~”
欧若倾寒看了看眼前的棋盘,再看了看这小丫头期盼的大眼睛,开始打商量:“陪你吃了,完了你就去睡觉,晚上不许闹。”
小雪点头啊点头,至于晚上要不要闹,那就再说吧……
……
叶姑娘去了一趟圣殿把闺女丢在那里了,一路走一路心塞的揉心口。
为毛抢她乖巧可爱的女儿?
祁美人不会明知道欧若倾寒会抢她闺女,还忽悠她去吧?
祁夜,佩兰戈多,欧若倾寒,这一个个都是高人,心中丘壑九曲十八弯,一举一动背后都深意无限。
月光下,美丽的女子叹着气,就着夜色走进花园。
幽静的花园里,祁夜长身玉立,站在一棵紫竹前正仰头看着星空,勾魂夺魄的妖魅,华贵清冷的眼神,君临天下的气度。
二十七岁,正是一个男人最有魅力的年龄阶段,自家这只妖孽越来越勾人了。
有人说过,喜欢仰望星空的人,心中一定装着一个没人可以窥探的小天地。
就在她发呆的时候,祁夜漆黑的星眸看了过来:“来。”
叶微澜走过去,委屈的扁唇:“那大混蛋抢了我闺女……”
祁夜失笑,搂住她的腰:“小雪留在他身边是最安全的。”
“你们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她眨着眼睛好奇的问。
祁夜唇角挑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点了点她的额头:“一件所有人都想不到,也不敢想的事情。”
叶微澜眸光轻闪。
就她所能猜到的,欧若倾寒要借助祁夜的手来铲除长老会那群蛀虫,为秦羽灵报仇,但是一种奇异的直觉告诉她,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祁夜低头吻住妻子柔嫩的唇,音色低柔:“澜,等着看吧,所有的悲剧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
叶微澜纯净的眼眸定定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那我要做什么?”
“做你想做的,”他的眼神温柔的醉人:“只要你开心,做什么都可以,”说到这里,语气突然一转:“但是有一件事绝对不行!”
叶微澜“哈”了一声,歪头:“什么?”
祁夜静默片刻:“有个欠揍的人可能要来了,你不许跟他走的太近。”
祁美人今天哑谜打的太多了,叶微澜脑子有点不够用,不许走的太近,那就说明跟她关系不错…….
她昨晚说了那样伤人的话,也许从今以后,他们可能都不会再有关系了。
房门轻微的一响,随即被人推开,一个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渐行渐近。
叶颜转头看去,对上一张熟悉的简直不能再熟悉的脸。
过往二十多年,她每天都会从镜子里看到,只不过,她永远都不会有她那样温软的笑容。
“醒了就起来吃点东西,”叶微澜脸上漾着笑,走了出去,很快又端着一蛊汤走回来,她亲自扶着她坐起来,靠在床头,用勺子舀了一碗汤:“我喂你好不好?”
叶颜看着她手上的碗,熬的浓香馥郁的鸡汤,放了枸杞山药,香气扑鼻,她的眼神有点茫然:“从来没有人特意做过东西给我吃。”
叶微澜眼眶一酸。
叶颜父母早逝,在阴谋倾轧的大家族中,一个孤女能活下来不容易,如果不是伊飒护着,她恐怕早就被当做礼物一样随意许了人家。
叶颜接过叶微澜手中的碗,滚烫的温度让冰冷的手暖了起来,她一口一口的开始喝汤。
“伊飒要订婚了,”叶微澜等她喝完了,突然出声,她看着她的脸:“是真的吗?”
叶颜长长的睫毛颤了一下:“是真的。”
叶微澜看着她苍白的脸颊,心里一揪,她起身走到桌前,拿了一面镜子走过来:“你看我们像不像?”
叶颜转头,镜子里出现两张一模一样的容颜,就连睫毛长度几乎都差不多。
她点了一下头:“很像。”
“上帝降生两张一模一样的脸,肯定有他的用意,”叶微澜弯了弯眉眼:“这个样子走出去,说我们不是孪生姐妹,肯定不会有人信。”
叶颜也笑起来,缘分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我没有见过我的亲生母亲,父亲到现在还是个迷,”叶微澜柔声说:“我比你运气好一点的是我有一对善良的养父母,他们待我比亲生的还好。”
她转头看着叶颜,微笑:“其实有没有血缘关系也不算太重要,这个世界上每天都会发生许多亲姐妹反目成仇的故事,你没有家,那就来我家吧,我妈咪一定很高兴我又给她认了个闺女。”
叶颜一愣。
叶微澜亲昵的点了点她的鼻尖:“我很喜欢你,我相信你也很喜欢我,小九和小雪他们也都很喜欢你,我认你当姐妹,大家都会很乐意接受。”
叶颜要是不喜欢她,也不会一直留在这里保护她了。
没有几个人喜欢流浪的生活,尤其对从来就没有过归属感的孤儿来说,尝尽了人间冷暖,一个温暖的家,是她们毕生所追求的心愿。
“你是哪一天生的?”叶微澜问。
叶颜脸上露出笑容:“我不知道,”她想了想:“每年六月二十八号那一天,伊飒会带我去想去的地方玩,应该是那一天吧。”
叶微澜摸了摸下巴:“哎呀,这下有点难办了。”
叶颜疑惑的看她。
“我也是六月二十八号过生日,好巧,连生日都是同一天。”.
叶微澜立在大殿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结果酝酿了半天,还是没有办法哭出来。
她使劲掐一下自己的胳膊,瞬间痛的眼泪汪汪。
某姑娘暗忖着差不多了,刚转头,意外的看见了秦钰的脸,他正看着她,脸上欣喜的表情刚升起一半就散了下去,眼神瞬间多了冷意:“澜,谁欺负你了?”
叶姑娘为了有效果,那一下手下的极狠,她的胳膊肯定青了一大块,开始还没怎么觉得疼,这会儿简直就是抽痛。
叶姑娘细皮嫩肉娇生惯养的,这会儿是真的哭了:“秦钰哥哥,我刚来的时候遇到了教皇的母亲,她欺负我……她骂我是孽种……还有她自己吐血了,她身边的人却都嚷着我是我气得……”
她说这话的时候,故意把声音放的很大,清悦的嗓音在空冷的大殿内回荡。
秦钰拉着她的手往里面走。
小雪童鞋很快穿着一身嫩黄色的羽绒服,跟只娇嫩的小鸡仔一样的蹦跶出来了,头上戴着毛茸茸的帽子,一双大眼睛圆溜溜,小女儿不愧是她的贴心小棉袄,一看妈咪哭了,立刻转身,奶声奶气的喊:“外公外公,有坏蛋把妈咪欺负哭了~”
一边说着,一边拽着欧若倾寒的袖子,硬是把尊贵的教皇陛下给拖了出来,眼睛水汪汪:“外公,你快去给妈咪报仇~”
叶美女这会儿正在后悔下手太重,回去肯定要挨老公的训,一边抽抽搭搭。
小雪童鞋简直就是神助攻,跑过来抱住妈咪的腿,也开始抽鼻子:“妈咪不哭哦,小雪香香你~”
欧若倾寒看着这一大一小两母女,对上两双泪汪汪的狗狗眼,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秦钰说:“陛下,卡蜜拉夫人的行事作风您也是了解的,她一心想见您一面,见不到您,只能从公主下手。”
秦钰话刚落地,外殿突然有人来报:“陛下,夫人那里派人来说,夫人被公主气吐血了,快不行了,您能不能……”
小雪溜达着跑过去,粉嫩嫩的腮帮子鼓的圆滚滚:“坏蛋坏蛋,你们都是大坏蛋,欺负妈咪!”
欧若倾寒挥了挥手,那人立刻退了出去。
叶姑娘大眼珠子骨碌碌的转了一圈,人走了,目的达到了,她从口袋里拿出帕子来擦眼泪:“宝贝来妈咪这里。”
小雪立刻跑过来,母女两脸贴脸,先是一个甜甜的亲亲。
“晚上睡得好不好?”
小雪眉眼弯弯:“小雪晚上和小爹地睡,睡得很好很好,大爹地太坏了,他嫌弃小雪,不让小雪跟妈咪睡~”
叶微澜咳了咳:“小雪乖,好好跟着小爹地,妈咪明天再来看你。”
她牵着女儿,红着脸看对面的秦钰,微笑:“秦钰哥哥,我先回去了。”
秦钰笑着点头:“小心一点。”
叶微澜把小雪的衣服给他,有点心虚的不敢看教皇陛下,立刻溜达着跑了。
欧若倾寒活了这么多年,她那点儿小把戏他自然能看穿。.
(ps:更名通知文文正式改名,夜少心尖宠:娇妻,太神秘)
一场暴雨过后,天气放晴,晨曦从窗户透进来,温馨的室内一片宁静。
床上的人儿纤浓的睫羽颤了颤,睁开眼睛,入目第一眼,是一片白璧无瑕的……胸膛……
她眨眨眼,那叫一个白啊,肤光如雪,魅惑潋滟,十足的勾人。
叶姑娘没由来的觉得鼻子有点痒,忍不住趴在上面蹭了蹭,不硬不软,精瘦紧致,好有料……
烧糊涂了的脑袋全凭本能,觉得舒服继续蹭,蹭完鼻子蹭脸颊,变着花样翻来覆去,一路往上蹭过去,直到额头碰到某个坚硬的东西。
叶微澜揉着脑门,抬头才发现她碰到的是一截完美无瑕的玉致下颌,再往上,一双慵懒的星眸正睨着她,似乎也是刚醒过来,蕴着一股醉人的风情。
叶微澜晃晃脑袋,头晕脑胀,鼻塞咽痛,大姨妈血流成河……确定了,她还在生病。
某个苦命的小女人眼泪汪汪:“老公,我好难受。”
一开口,嗓子就扯的生疼。
祁夜揉着她的脸蛋,表示心疼和安慰:“再吃一天药,明天就好了。”
她月经来临,好些药不能用。
叶美女越想自己这多灾多难的身体,越觉得委屈,抽着鼻子趴在他身上一顿乱蹭。
“澜……”祁夜按住她的肩膀,身体有点僵硬,眼神暗沉:“别动。”
这种音色……
叶微澜囧了囧。
妖孽发情了……
她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一个让人无语的事情。
她整个人都趴在祁美人身上,上半身什么都没穿,从被子底下两人皮肤光滑的摩擦触感来看,祁美人貌似……一丝不挂……
叶姑娘脸红了。
她不记得祁大少有裸~睡的习惯,拿他自己的话来说,她光着是正常的,白白嫩嫩,娇娇软软,抱起来睡觉舒服。
但是他都有穿睡袍好吧……
而且她月事来了,想耍流~氓也不可能,脱光了不是再找罪受?
叶姑娘眨巴着灵光剔透的大眼睛,将疑惑的眼神看向自家老公,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祁夜一看这只小白兔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似笑非笑的挑起唇角,眼神玩味:“想知道为什么?”
叶姑娘害羞脸。
祁美人修长的手指柔柔的摩擦着她的唇瓣:“我的衣服可不是我脱的……”
不是他脱得?
那肯定就是她脱的。
叶美女脸红了,她把祁美人脱的这么……
仔细一想的话,某些零零碎碎的画面飘过脑海。
她昨晚发烧了,然后搂着祁美人喊热……又哭又闹……还说什么冰冰凉凉好舒服……
确定了,百分之百是她辣手棘的花。
叶微澜往下缩了缩,拿被子盖住头,就露一双大眼睛在外面,十分淡定的说:“祁夜,我饿了。”
她把被子拉跑了,祁夜整个上半身都坦~露在外,更加完美的诠释着“美色惑人”的概念。
叶姑娘大眼珠子立刻把自家老公逛了一遍,暗自流口水,好身材啊……
祁夜看着心虚的小娇妻,星眸一弯,问:“好看?”.
“我毕竟是你的祖母,你年纪小不懂事,以前听了那些个谣言,对我有诸多误会,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这以后啊……”卡蜜拉夫人拉着叶颜白嫩的手,很是慈爱的说:“我们毕竟是一家人,你可不可以在你父亲面前,帮祖母多美言几句?”
叶颜站在她面前,美丽的容颜绽出一抹笑,这笑容给人一种冰雪消融的惊艳,就好似这女子平时很少笑一样,只见她红唇微启,贝齿如玉,吐出几个字:“不可以。”
卡蜜拉夫人一愣,脸色瞬间就沉了。
“其实我不是来赔罪的,”叶颜纯净的眼眸中多了丝丝冰冷:“我是来教训你的!”
伴随着最后四个字落地,叶颜雪白的素手,狠狠的落在了卡蜜拉夫人的老脸上。
“啪”的一下,一个极其响亮的耳光声,震惊了众人。
连卡蜜拉夫人自己都愣住了,因为太过震惊,她连痛都没有反应过来。
紧接着,叶颜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左右开弓,对着那张伪善的老脸,毫不留情的连续掌掴。
卡蜜拉夫人的尖叫声变了腔调:“大胆!放肆!还不快拉开她!”
一屋子的侍女全部涌上去想要帮忙,结果也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中途集体歇菜,跟木桩似的的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主子被揍。
一时间,华美的大殿里,回荡的只有耳光声和卡蜜拉夫人的尖叫声。
叶颜最后一个巴掌落下的时候,卡蜜拉夫人喷出一口血,晕了过去。
这次是真正的吐血。
叶颜拿着帕子插手,走下来,推开了几个挡路的“木头人”:“你这技能还真够逆天的。”
叶微澜笑眯眯:“辛苦了,谢谢夸奖。”
见识过佩兰戈多集体催眠的本事之后,她这种就叫小儿科。
反正她这一辈子是没指望超过那个老变态,能达到他半桶水的高度,她就心满意足了。
叶颜无语,反正她的作用就是某姑娘体力不济,打不了人,借她的手打个痛快。
叶微澜慢慢的踱步走到玛雅身边,看着那张尖酸刻薄的老脸,眼神一寸一寸的变得阴冷。
叶颜察觉到她气息的变化,蹙眉:“怎么了”
叶微澜面无表情的盯着地上的玛雅:“我想杀了她!”
叶颜没问理由,俯身非常干脆的一刀抹了玛雅的脖子,任由红色的血液溅~射到卡蜜拉夫人的身上,她牵着叶微澜走了出去。
叶微澜出声,声音四处回荡:“我曾经做过一个梦,梦见我母亲站在大雨里凄惨的哭,而刚才死的那个女人,她穿着整齐的衣裙站在伞下,用讥诮不屑的眼神,代替她那高高在上的主人,肆意羞辱我母亲,我见到她的第一眼,就非常非常的想要弄死她!”
叶颜没回头:“听你这么说,我有点后悔让她死的太痛快了,你没把这件事情告诉夜帝?”
叶微澜停了一瞬:“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件事情告诉他不会有什么好处。”.
地上的瓷砖碎裂,侍卫长的脸被碎片割破,满脸的鲜血,眼睛里终于有了恐惧。
其他人摄于祁夜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势与杀气,没有人敢上前帮忙。
“没有人敢在我面前对我的女人不敬!”祁夜眸色妖凉:“回去告诉执法堂那个老家伙,如果他活腻了,我不介意费点功夫送他下地狱,滚!”
他长腿一抬,将脚底下的人狠狠的踢了出去,伴随着黑色的大铁门,一起飞出了花园。
来拿人的人面面相觑,神情都有些忌惮,最终还是决定先退出去。
秦钰一直在后方看着。
祁夜处理事情的手法,归根结底两个字——暴力!
他在用拳头明明白白的告诉所有人,叶姑娘后台极硬,不是谁想欺负就能随便欺负的。
话说,祁夜玩遍全球几大洲的军~火事业,真惹毛了,直接一颗原子弹轰了教廷也不是不可能。
省事又干脆……
没过一会儿又重新来了一批人,这回不说逮捕了,恭恭敬敬的请。
“澜出门旅游去了,过几天才会回来。”祁美人神情懒散,抬头看着蓝天白云,一脸悠闲。
请人的一群眼皮子不停的抽搐,人都跑了,他们还说个屁啊!
想到卡蜜拉夫人听到公主跑了,扭曲暴怒的脸色,他们就好想哭。
这对祖孙果然没有一个善的。
可最不善的还是眼前站着的这位,执法长老听闻他威胁的话,不但不生气,还狠狠惩罚了刚才态度不好的人,这里头弯弯道道可有的琢磨了……
不过这件事情在民众信徒之间造成的反响不可估量。
卡蜜拉夫人吩咐人四处宣传,就这么短短几个小时,公主刺杀祖母,大不敬的罪名已经风一般传遍了西欧。
一部分民众组织起来,嚷着要将公主送上火刑架,烧死这个不孝的妖女。
这也是祁夜和欧若倾寒让叶微澜出去避风头的原因。
教廷不同于其他地方,这是一个精神信仰的国度,在民众眼里,欧若家族都是“神”的代言人,他们疯狂的崇拜着,一旦出现一个敢于弑杀祖母的异类,玷污了他们心中纯净的形象,可想而知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祁夜和欧若倾寒要做的,就是帮叶微澜脱罪,重新挽回她的名声。
最主要的症结,当然还是集中在卡蜜拉夫人身上。
她被叶颜打了个半死,又死了身边最亲近的人,这会儿肯定怒恨交加。
这一轮风波,接下来可有的瞧了。
……
教廷的风起云涌一点儿也没有波及到正坐着飞机被老公“发配”到华夏旅游去的叶微澜,她还沉浸在被“扫地出门”的郁闷中。
小雪穿着她的小花袄,拉着叶颜玩捉迷藏。
一大一小玩了一会儿,看坐在那边的人还在揪头发,两人对视一眼。
叶颜拉着小雪走过去。
“妈咪,你已经纠结了一个小时了。”小雪嫩声嫩气的说。
叶微澜把闺女捉到怀里,搓她的团子脸:“宝贝,你说你爹地到底怎么想的?”.
叶家老爷子把小丫头抱起来,左左右右前前后后的观察了好几遍,然后手中的拐杖狠狠的往地上一砸,声如洪钟;“你爹地那个混账小子呢?让他滚进来!”
老人家的声音震的人耳鸣,由此可见近年来身体还不错。
小雪在愣了三秒钟之后,大眼睛瞬间变得湿漉漉,透明的泪珠巴拉巴拉的往下流,“哇”的一声,就哭了。
“爸!”
“爷爷!”
叶父叶母叶微暖三个人集体抗议,您老人家太凶了,把小宝贝吓哭了。
叶老爷子一看这嫩的一掐就是水的娃娃哭了,立刻开始反省:“那个……太公不是故意的,宝贝别哭啊……”
叶母把孩子抱起来,这么软萌的宝贝,简直跟她妈咪小时候一模一样,乖巧可爱:“乖,不哭不哭,告诉外婆,妈咪在哪里?”
小雪抽着鼻子,幼嫩的小手指指着叶老爷子:“太公凶凶,坏蛋!”
叶老爷子心头仿佛被射了一箭,被小宝贝叫坏蛋了,心塞。
叶母急忙哄。
小雪可怜兮兮的说:“外婆,小雪香香你,你不要跟妈咪生气好不好?要不然小雪就吃不到晚饭了……”一边说着,一边对着叶母的脸颊就来了两个甜甜的吻。
叶母被亲的心花怒放:“外婆不生气,小雪为什么会没有晚饭吃?”这娃水嫩嫩圆嘟嘟,看起来不像是被虐待的样子啊……
“妈咪说,外婆要是生气,我们会就回不了家,小雪要流落街头了,就吃不上饭了。”
叶母失笑:“所以妈咪让你来打头阵对不对?”
小雪点头啊点头:“妈咪跟姨姨在门外~”
叶母抱着她立刻就往外走。
叶微暖跑上前,眼睛亮晶晶;“妈,小雪给我抱抱,好可爱。”
小雪弯起眉眼:“暖暖小姨,来抱抱~”
叶微暖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抱过去,又可爱又软嫩,简直萌死人。
叶家三个长辈远远的看到大铁门外站着一个纤细的影子,正在不安的来回踱着步子,虽然头发打卷了,气质成熟了,人也变得更贵气了,可自家养了十几年了,哪儿还能认不出来。
叶母眼眶一酸,远远就喊了一声:“澜澜。”
叶微澜转过头,一看三年未见的父母,鼻子一酸:“妈妈。”
人立刻就跑了过来。
母女两个抱在一起,一起哭。
三年未曾见过面,虽然叶微澜去恶鬼岛之前,都提前预留了语音电话,每一个月报一次平安,可上次她回来的时候,那个憔悴沉重的模样,还是让叶母担足了心。
尤其是这三年之间,无论她怎么催,她都不肯回来,让叶家人胡思乱想了好一阵子。
如今活生生的女儿就在眼前,还带着白白胖胖的外孙女,叶家一家人这颗心可算是落定了。
叶父叹着气,眼眶也有点红。
叶老爷子暴脾气,本来想说两句什么,最终也没有说出口。
叶颜立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看着一家团聚的场景,眼底闪过一丝羡慕。.
不用想,那人的下场肯定凄惨无比。
祁夜要是知道她差点给人欺负了,不把对方挫骨扬灰才是怪事。
伊飒当场没有把那人宰了,肯定是不想让他死的太容易,他都舍不得碰的宝贝,岂能容忍别人无礼?
“如果那天伊飒没有出现,我会被当成礼物送给那个男人赔罪,人生大概也就止步于那个时候,”叶颜语气有些淡淡的伤感:“所以我很感激他,过往二十多年的生命里,只有他真心对我好,那次事情过后,伊飒就开始亲自训练我,他很凶,知道我起步晚也没有任何手下留情的意思,”说着抱怨的话,语气却十足的轻松,夹杂着一丝笑意:“好多次都把我打的骨折爬不起来,然后他就坐在床边,一边帮我接骨上药,一边说我笨。”
那几年是她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每天都有人陪伴,不用担心会被突然送人,无忧无虑,她经常窝在伊飒怀里,一睡就是一个下午。
他待她极好,超过了所有人。
叶微澜听着,有些淡淡的心酸,一出生就被上天抛弃的孩子,很少有幸福的权利。
“我真羡慕你,”叶颜静静的说:“你的养父母是真心对你好。”
叶微澜也笑了:“是啊,我很幸运。”
先有叶家父母,然后在遇到祁夜,最后还有一双可爱的儿女。
“伊飒要订婚了,你难过吗?”叶微澜轻轻的问。
叶颜偏了一下头,昏暗的光线下,叶微澜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见女子的声音,清冷中有着一丝酸涩:“说不难过肯定是假的,二十多年的生命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存在,他马上就要离开我属于另一个女人了……可是再难过,又能怎么样呢?”
他们是堂兄妹,板上钉钉的事实!
这一点谁也没有办法改变。
除了笑着祝福,她根本别无选择。
叶微澜沉默下来,只是从被子底下伸出一只手,悄悄的握住了叶颜的手,无声的安慰。
“睡吧。”过了良久,她轻声说。
身边人没有应声,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睡了过去。
叶微澜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祁夜,也睡了过去。
……
欧庭。
民众的怒火肆意燎原,短短半天的时间,教廷大殿之外已经聚集了成千上万的教徒,激情奋勇的喊着烧死妖女。
教廷内部也是风起云涌。
长老会的人趁机发难,与卡蜜拉夫人站在同一战线上,要求教皇交出公主,平息众怒。
欧若倾寒脸色一如既往的清淡,坐在玉座上品茶,截止目前为止,没发表任何意见。
执法堂几位当家人神情古怪,似无奈又似头痛,各种复杂。
秦钰站在教皇身后,将大殿之内所有人的神情都收入眼底,眼底有些一抹深思。
这次事件的苦主卡蜜拉夫人现在还躺在床上,据说脸肿的像猪头,根本没办法出来见人,要不然早就跑出来哭诉了。
苦主未到,闯祸的那位主也跑了,这事情全落在不相干的人头上了。.
这样下去不是她被烧死,就是祁大少色令昏智,根本没有办法好好说话。
“如果你要是当着我的面换的话,我是没有意见的。”
她眼珠子一转,祁夜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当下唇角掀起:“你知道我现在很想扒·光你,乖,你要是敢挂掉视频,回来我保证你三天以内下不了床。”
叶微澜:“……”
淡定的权衡了一下利弊之后,叶美女淡定的坐在原地不动了。
当着祁夜的面换衣服,虽然以前经常如此,大部分时候都是他帮她穿,不过隔着屏幕,很没有安全感啊……
叶美女淡定的咳了咳,开始转移话题:“祁夜,教廷有没有发生什么事?那个老太婆怎么样了?”
“没事,叶颜下手极狠,老太婆目前还没有办法见人。”祁夜说的随意,灼热的眼神在她身上下游移着。
叶姑娘背后有点毛:“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和小雪回去?”
“等你大姨妈完了的时候。”
叶微澜两根眉毛揪了揪,突然觉得,祁夜不会是专门挑她来月经的时候,让她回来的吧?
她自从恶鬼岛上回来之后,就一直惦记着回家一趟,祁夜大概是知道她迟早要回来,索性就挑在了她生理期的那几天。
这流~氓都耍成精了……
“祁夜,”叶微澜笑眯眯:“有件事情我要跟你说一下。”
祁夜挑眉。
“那个……我爸妈他们可能对你有点误会,你来的时候如果进不了大门的话……”
“我会先爬窗。”
“……颜颜跟我一起住。”
“去之前我给你打电话,记得把她打发了。”
叶微澜囧。
怎么有种偷~情的味道在里面?
“你宝贝闺女坑了你……”叶微澜有点心虚的低下头。
祁夜眯眼。
叶姑娘弱弱的说:“小雪跟我妈妈说,你把我和她扫地出门了,她有两个爹地……”
祁夜的神情有那么点不对味:“有没有往离婚方面猜?”
叶美女抬头看天花板。
祁夜唇角一抽,好嘛,他粉粉嫩嫩的小萌宝对老子的杀伤力简直就是无穷:“我决定等那个丫头回来以后,让她跟她哥哥一起去训练。”
叶妈咪急了:“小雪才两岁,做任何事情都太早了。”
“你儿子两岁的时候连人都杀了。”
叶微澜心塞,祁美人光荣的戳到了叶妈咪的痛楚,她可怜的小九……
“要不然送她上幼稚园?”叶妈咪毕竟还是心疼闺女的,真丢去训练基地了,那个小萌宝还不得哭死:“干脆把她留在她外婆这里,等我们有时间了回来带?”
“把她带回来,”祁夜说:“教皇喜欢她。”
叶微澜鼓了鼓腮帮子,放弃了这个话题:“我要起床吃早饭了。”
祁大少最后在盯了她一眼,大发慈悲的一挥手:“晚上把手机带在身边,我打电话给你。”
叶微澜微笑,一点儿也没有多想:“好,拜拜~”
说完,叶姑娘先切了线,溜达着去镜子面前穿衣服,很快梳洗完毕收拾妥当了。.
午饭过后,叶微澜关在房间里听那几张磁带。
小雪童鞋蹦跶着跑上来准备拉妈咪去玩,上楼的时候遇到叶微暖。
叶微暖把小姑娘抱起来,笑着说:“宝贝,现在不可以去打扰妈咪哦,妈咪在听一位知己唱歌。”
小雪水灵灵的大眼睛眨了一下。
知己?
叶微暖本是随口一说,却不知道小姑娘的思维已经飞了。
小雪跟一般的孩子不太一样,她天生高智商,记忆力超群,任何东西只要她看过,就一定能记住。
叶微暖说“知己”,立刻让小丫头想到了胡图宝贝里壮壮哥哥解释的红颜知己,红颜知己都是又漂亮又招人喜欢的异性,然后在以单纯的思维过度一下的结果就是……
妈咪在听一个喜欢的人唱歌。
小雪立刻就没有心思玩了,扑腾着要下地:“小姨,小雪要找妈咪~”
叶微暖看小宝贝急了,就把她放下来:“那小雪就去找妈咪吧。”
小雪跑上楼,叶微澜房间的门并没有关,她探头一瞧。
房间里放了音乐,叶姑娘正趴在桌前哭,抽抽搭搭的,很伤心的样子。
小雪眨眨眼,妈咪听喜欢的人唱歌,然后哭了?
小丫头立刻就想到了今天上午在公园里看到的一幕,一个女人哭着求一个男人放过她,说她要去找自己喜欢的人……
围观的老爷爷老奶奶们都说,那个女人没良心,公然出轨,连丈夫和孩子都不要了。
所谓见识决定认知。
小姑娘把情况一对等,瞬间也要哭了。
房间里音乐开的很大,叶微澜一点儿也没发现她家小宝贝来了又走了。
小雪跑出房间,翻出手臂上的电子表,拨通了祁夜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小雪宝贝立刻“哇”的一声,就哭了:“爹地,妈咪要出轨了,她不要小雪和爹地了……”
……
叶微澜在房间里听音乐。
这几首曲子意境异常的低沉凄迷,创作者简直就是在挣扎嘶吼一般,跟疯子没什么区别,但正因为如此,这些由最真实的情绪做出来的音乐,才更淋漓尽致。
叶姑娘边听边哭,她记得某家博物馆里封存了一盒磁带——黑色星期五,是全世界所有国家都禁存的,因为但凡听过那首曲子的人,最后都自杀了。
归根结底,里面的负面情绪太过严重。
而明希给的这些,虽然不至于害死人,但是里面表达的复杂热烈感情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幸好没让叶颜听到。
叶微澜情绪太过投入,因此没有发现桌子上的手机响了,屏幕上闪动着“老公”二字。
她没接,那边挂掉了。
屏幕由亮转暗。
又过来一会儿,叶微澜站起来,把那几个磁带找出来,拿报纸包住,准备拿下来销毁。
这些虽然是很好的艺术,但是可能会对普通人的精神心理造成伤害。
叶微澜有点惋惜,不过她听过了,以后也不想在听了。
她拿着东西下楼,刚走出去,小雪就跑进来,大眼一溜不见妈咪。.
看开了?
伊飒清丽如雪的容颜,露出一个似讥似讽的微笑,他这一辈子都不会有看开的希望了。
就算他要死,叶颜也一定是他的陪葬品。
身为他即将要订婚的对象,居然还敢跑出去勾三搭四……
“叶颜,你还真是会惹我生气!”
白衣少年吐字如珠,黑眸阴冷,最后没忍住一巴掌拍烂了桌子,如果这个时候叶颜在他身边,他一定会狠狠的惩罚她!
……
三处地方,每个人的心思都不同。
而此刻在东面的某条海面上,一艘游轮慢悠悠的行驶着。
佩兰戈多靠在船头,仰脸慵懒的晒着太阳,看起来心情不错,跟着老祖宗天南地北四处跑的双胞胎最近日子过得别提多悠闲了。
虽然很悠闲,可也免不了担心。
叮叮跑过来:“老爷子。”
佩兰戈多淡淡的“嗯”了一声。
“你知道我家老大和大嫂最近怎么样了吗?”每次打电话,叶微澜和祁夜都说很好,可是亲人之间都说报喜不报忧的,教廷那种地方,大嫂和小雪会不会被人欺负?
双胞胎只要一想到那只粉嫩嫩的水晶团子,就止不住的想念和心酸。
佩兰戈多睁开眼睛,眼神往教廷的方向看了一眼:“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叮叮心里咯噔一声:“什么时间?”
佩兰戈多瞄了身边人一眼,笑容有点神秘:“你信不信,再过不了多久,教廷就会从世界上消失?”
叮叮倒抽一口凉气,本来想说不可能,可是一想到自家老大那个性子,再不可能的事情,只要他想做,就一定会成为有可能。
可那不是什么小打小闹的势力,那是西欧教廷!
整整传承了几千年的庞然大物,底蕴深厚的难以想象,就算教廷内部人员祁夜可以使用暴力搞定,可是那些门外的信徒呢?
那是成千上万,数也数不清的人,祁夜难道真的能疯狂的屠戮半个西欧不成?
就算他想,叶微澜也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疯狂的事情发生。
叶微澜只是想给秦羽灵讨回公道而已,实在是没有必要去动摇整个教廷的根基,他们不会这样做,没有理由的……
可是这话从佩兰戈多嘴里说出来……
叮叮的脸当即就白了。
佩兰戈多语调依旧晃悠悠:“年轻人,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光凭你家老大一个外人的话,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有人帮忙呢?”
“谁?”叮叮立刻问。
佩兰戈多脸上出现一个古怪的笑容:“欧若倾寒。”
叮叮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很空白,因为实在是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他一定是还没有睡醒,要不然怎么会听到这么天方夜谭的事情?
教皇要毁了教廷?
毁了自己至高无上的权势富贵?
这种无稽之谈的事情,即便是在梦里,也是不会有人信的。
就在叮叮茫然的时候,只听佩兰戈多继续说:“还有死神。”
叮叮:“……”
“西欧教廷已经存在的足够久了。”.
反正只是断骨头,又死不了人。
至于接下来大长老会不会记恨祁夜,那就不是他们关心的问题了。
谁让他作死的暗害人家老婆,不知道宠妻奴不能惹吗?
……
晚上的时候,叶颜抱着枕头去隔壁房间睡了。
留给叶微澜的理由是——
“我一个情路坎坷的单身狗,你们这对小夫妻每天无时无刻不在秀恩爱,不知道很招人怨念吗?”
面对叶颜离去之前挪愉的眼神,叶微澜脸红了,好吧,她不就是刚才跟祁夜聊了一会儿天,结果话题小心就扯到了“果照”方面,她怕她笑话给挂掉了,然后叶颜就抱着枕头跑了。
她是聪慧的姑娘,知道留在那里打扰人家小两口谈恋爱了,她可不想被祁夜那只腹黑记挂,而且算算时间,夜帝应该快来接老婆了。
她留在那里,万一祁大少半夜从窗户爬进来摸错人就不好了。
叶微澜裹着被子,脸颊染着桃花粉,明眸水光潋滟,思索要不要重新打过去……
她看了看墙上的表,晚上八点二十五,祁夜不会睡这么早。
叶姑娘立刻笑眯眯重新拨打,令人心塞的是,电话显示关机。
祁夜的手机是太阳能的,应该不会没电啊……
她等了一会儿再打过去,结果还是关机。
叶微澜眨眨眼,最后捂脸往床面上一躺,祁美人不会生气她挂电话,故意把手机关机了吧?
她鼓了鼓腮帮子,不死心的继续打……
电话一直是忙音,叶姑娘开始转战短信。
“老公,我错了,不生气好不好?”
“我去面壁思过,我写检讨,我保证没有下一次,你跟我说句话好不好?”
“如果一分钟之内,你开机,我立刻发“果照”给你,真的,保证不食言!”
“坏蛋坏蛋!快回快回!”
……
一直折腾到晚上十点钟,所有的电话和短信都石沉大海。
叶微澜揉心口,无限心塞中,最后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
凌晨两点钟,叶家大宅四周围一片寂静。
一道影子身姿矫健的翻上二楼,悄无声息的打开窗户,跳了进去。
房间里没有关灯,橙黄色的灯光温暖怡人,雪白的大床上,美丽的女子兀自安眠,两条雪白的手臂放在身下,长长的睫毛在精致的小脸上,投下两片剪影。
来人走过去,眸光凝视着女子巴掌大的脸蛋,一根修长的手指轻抚了一下。
她在睡梦中皱皱眉,嘟了嘟唇,一句梦语从粉嫩的唇瓣中飘了出来:“坏蛋……”
来人发出一声低笑,魅惑撩人,他俯身亲了亲,轻声问:“谁是坏蛋?”
“……不接我电话……”她很配合的给了下句。
电话?
祁夜把口袋里的手机掏出来,上了飞机以后关机了,此刻一打开,五十多个未接来电,还有一百多条短信。
最后一条短信的内容是——
“你回我电话,我立刻去给你放换衣直播!!!”
祁夜笑了一下,他的小娇妻炸起毛来,什么话都说的出来。.
这个时候叶微澜已经放弃了去解释他们在房间里干嘛了,因为她已经做好了被揍的准备。
明明她是乖宝宝,从小到大她爷爷都舍不得打她一下的……
叶微澜在祁美人的帮助下穿好衣服,洗脸梳头,争取把自己打扮的乖巧可爱一点。
回头一瞧祁美人玉树临风的立在她身后,一身的风华绝代,跟他不穿衣服的时候,简直就是两个样子。
传说中的衣冠禽兽……
“你这是什么表情?”祁夜摸了摸她的脸颊。
叶微澜很认真的说:“等一会儿我爷爷要是打我们的话,你能不能不还手?”
虽然她好舍不得祁夜挨打,不过她爷爷年纪大了,心脏又不好,要是真气着了就不好了。
有小雪萌宝和她爸爸妈妈救场,也不会打的太厉害就是……
叶微澜苦中作乐的想。
祁夜冷魅一笑,“唔”了一声:“澜一定要保护我,免得我被你爷爷打坏了。”
祁大少这脸皮看着薄,厚起来很讨打啊……
收拾好了,叶美女做出一种视死如归的表情,跟祁大少手挽手的走出房间。
……
可想而知,当看到叶微澜挽着祁夜的手,两人一起走下楼梯的时候,叶家人的震惊有多大了。
他们是惊讶,小雪是惊喜:“爹地~”
小姑娘迈着小短腿,脸上笑容大大绽放,笑眯眯甜蜜蜜的跑过来抱住父亲。
祁夜把小女儿抱起来,放在手中颠了颠:“小坏蛋,你又胖了。”
小雪漂亮的小脸上顿时露出伤心的表情:“爹地,宝贝才离开你三天……”
三天她居然就长胖了……
祁夜把小女儿放下来,让她去陪妈咪,自己走到叶家三位长辈面前,喊了一声:“爸,妈,爷爷。”
饭桌上摆着热气疼疼的饭菜,满满一桌子,大部分都是叶微澜爱吃的。
祁夜扫过一眼,觉得自己这几个称呼叫的不亏。
叶家人看着这个同样三年没有出现过的女婿,眼神是惊讶的震惊。
祁夜跟三年前相比,变化不可谓不大。
虽然依旧是那张无论看过多少遍,都忍不住惊艳的容貌,但是最惹眼的,还是他身上那股浓郁的黑暗威势,杀伐果决的意味太过明显。
如果三年前,叶母还看不出他是做什么的,那三年后她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这个男人是道~上的。
叶母一瞬间想了很多很多的事情,难怪她女儿出嫁以后,会过的那么辛苦,会三年不回一次家,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她生了小雪……
女儿的变化,母亲虽然不说,但是不代表她看不见。
叶微澜很幸福,这一点不可否认,但是她眉眼间蕴含着的幽凉的深沉,那绝对不是一个被娇养的女子会出现的。
养在温室里的花朵,不会出现那样的气质。
叶母越想越后怕,脸色也跟着白了起来。
祁夜是道上的,腥风血雨里游走,她的女儿整天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难怪会不开心。
道上的人是非多,动不动就见血送命…….
叶微澜上前,张开手臂环抱住他,她的脸靠在他的胸膛上:“如果有一天你真的伤心了,记住一定要抱紧我。”
她清润的眉眼柔情满溢,踮起脚尖亲吻他的唇:“我会把你碎掉的心,再一片一片的拼起来。”
祁夜唇角一挑:“澜,你真可爱。”
这世界上能让他伤心的人,只有一个她而已。
只要她不让他伤心,谁也不能伤害他。
至于其他人,都无所谓。
他轻轻一笑,牵着她的手,带着她在人群中穿梭。
叶微澜看着身边的人,眉眼含笑。
祁夜不喜欢这样浮华热闹的场景,却喜欢牵着她身处在芸芸众生中的感觉。
他的身边是他的妻,如此强烈的归属感,让人心情愉悦。
虽然夜景很热闹,不过某些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情况,就让人哭笑不得了。
祁美人实在不适合大众人群。
他随便往那里一站,简直比天王巨星还要耀眼。
很快,他们四周围就都围满了人,大部分都是年轻的女孩,拿着手机狂拍。
“好美的男人!”
“天哪,我一定在做梦!”
“……见了他,我以后该怎么找男朋友……”
……
看着被围的水泄不通的路,叶姑娘大眼溜溜的瞅老公。
蓝颜祸水啊。
祁美人果然还是适合深闺。
祁夜挽着袖口,两截精致的手腕露在外面,看表情是准备暴力开路了。
叶微澜急忙拉住他,大大的猫儿眼一弯,趴在祁夜的背上:“老公,我腰疼,腿也疼……”
她也没说错,她确实腰疼腿疼,上午的后遗症。
祁夜很自觉的把她背起来。
叶微澜露出一脸幸福甜笑,搂着祁夜的脖子:“他是我老公,我们已经有了一儿一女。”
那意思,名草已有主,禁止来松土。
这恩爱秀的很委婉,却也让人牙痒痒的。
人家老婆开始昭示所有权了,所以也没有几个人在留下来,人流渐渐又恢复了涌动。
祁夜慢悠悠背着叶微澜回家。
“祁夜。”
“嗯。”语调漫不经心。
“我刚才发现了一件事情。”
“嗯?”
“我其实也是一个自私,嫉妒,小气,一点儿都没有道德心的女人。”
“我记得你是“四有”公民。”
叶微澜眼神颇为惊奇,祁美人居然知道“四有”公民……
“那已经成为过去式了,”叶美女笑眯眯:“自从我遇到一个叫祁夜的男人,我就成了一个妒妇,渴望一个人占有他的全部,没有任何人可以分享一丝一毫。”
祁夜听她这么昭示主权,眼底飘过一丝笑意:“我同意,反过来也一样。”
感情的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人们总喜欢为自己所关心的人规划未来,以自己的主观意识去判定婚姻的好坏,却忽略了,两个相爱的人,只有与最爱的那个人在一起,才是真正的幸福。
无论厄运灾难,生离死别,只要那个人是她,他都甘之如饴。
祁夜抬眸看着头顶那片深蓝色的天幕,眼底似有无限深情。.
扛着叶微澜的人速度极快,叶颜紧追不舍,她纯净的眼瞳紧紧的盯着前方的影子,冰冷犀利,冷不防两把锋利的刀刃迎面扑来。
两旁的侧道中窜出杀机,叶颜一个矮身后仰,女子纤细的身体柔韧度极佳,整个都趴在了地面上,躲开了被割喉的下场。
冰冷的利刃携带着冷风兜头劈下,叶颜举刀相迎,利刃交击擦出森森火花。
上方的人看清她的容貌,突然“咦”了一声,就这一个错愣的空档,叶颜一脚扫过他的下盘,那人身体不稳,就往下栽,他反应极快,人在半空手中的枪对着她连续射击。
他以为叶颜会躲,谁料她居然不闪不避,只是偏头躲过了一颗射在了脸上的子弹,另外两颗子弹,一颗摄入她的手臂,一颗射在肩头。
鲜血,飞溅而出。
那人的身体重重的落在地上,没等他站起来,对面趴在地上的女人跟只豹子一样猛蹿而起,她手中的刀一横,凶残的砍断了他的双腿。
那人发出一声惨叫,惨叫声响起的瞬间,叶颜已经趴在了他的身上,女子纯净的眼瞳布满了森冷的杀气,她白皙的脸上和脖子上沾了血,看起来异常可怖。
叶颜抬起拳头,狠狠的砸下去,隔着黑色的面罩,那人的脸几乎变了形。
叶颜又废掉了他的胳膊,确定他没有任何威胁之后,她站起来,看着黑漆漆的通道,经过这么一会儿耽误,已经不见了叶微澜的影子。
叶颜眸中闪过一丝戾气,她盯住脚下的人,用鞋尖剥开他的面罩,露出一张普通的脸,扔人堆里都看不见:“你们把她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那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哧着,怨毒的看着她,不说话。
叶颜十厘米高的高跟鞋尖踩在他的心脏位置,一点一点的用力深入,尖锐的鞋跟扎破皮肤,女子音色幽凉:“我没有多少耐心,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鞋尖依旧在深入,从皮肤渗入到大动脉,扎破血管,到达心脏边缘……
这种一点一点感受死亡接近的感觉,能把人逼疯,那人眼神终于多出了恐惧:“是大长老他们……要她的血……”
叶颜俯身,干净利落的抹了他的脖子。
身后突然有劲风传来,叶颜没有回头,手中枪支倒射,子弹打入墙壁,发出“砰砰砰”的声响。
然后,归于平静。
叶颜转过身,眼神冷锐的扫过四周围,地面上躺着一具尸体,周围没有任何可以藏人的地方。
她微微一口气,骤然颈后一痛,叶颜瞪大眼睛,软软的倒在地上。
昏暗的空间里,一把犀利的刀刃,折射出阴冷的光芒,缓缓的靠近。
………
叶微澜被人一路扛着向前,地道里七扭八拐,那人穿过一个地方以后,突然抬脚,踩了脚旁的一个位置。
瞬间,身后的地道沿路坍塌下来,被泥土石块堵的严严实实,阻断了人力追踪的可能。
他又往前跑了一段,最后进入了一个地下室。.
先不论长老会做了什么,于公于私,这种大面积的流血伤亡,都是绝对不能发生的。
一旦传到民众信徒耳朵里,造成的影响不可估量。
这个时候,无论是跟长老会有仇的,没仇的,都难得站在了统一战线。
可惜他们来晚了一步,欧若倾寒不在神殿里,至于去哪里了,神侍只回了三个字。
不知道。
找不到教皇,一群人又急急忙忙的往长老会的方向赶去。
……
而此时,神殿的玫瑰花圃里,欧若倾寒正牵着小雪散步。
颜色瑰丽的玫瑰花海,无边无际,一眼望不到尽头,空气中漂浮着清媚的花香,芬芳怡人,风吹过,大朵大朵的玫瑰花颤动着袅娜的花苞,宛如含羞的美人,娇艳欲滴。
“外公,这里真漂亮。”
欧若倾寒温柔的“嗯”了一声:“这些花都是你外婆种的,她最喜欢玫瑰了。”
小雪仰起娇白的脸蛋,声音软嫩:“外公,外婆为什么从来没有出现过?”她妈咪告诉她,她有几个外公就有几个外婆,好在小丫头脑子够用,没有搞混。
欧若倾寒看着孩子清亮的大眼睛,清淡的笑容多了一丝伤感:“这个外公也不知道,不过小雪要记得,外婆是个好女人,她会很疼爱你,所以不要跟你爹地和妈咪一样,总认为外婆不好,知道吗?”
小雪乖巧的点头。
欧若倾寒转眸看了一眼长老会的方向,清淡的眼神划过一缕波澜,风吹起他的白衣黑发,莫名的有些孤寂廖若,他将地上的孩子抱起来:“起风了,我们回去吧。”
小雪乖巧的楼着他的脖子,精致的眉眼弯了起来:“外公,小雪给你讲个故事,从前有一只大灰狼,它想吃掉一只小白兔……”
雪白的衣衫拂过花丛,孩子幼嫩清脆的嗓音渐渐远去。
……
漫天遍地的子弹朝着这边的人射过来,他们睁大眼睛,甚至来不及说话,“噗嗤”“噗嗤”接二连三子弹没入**的声音不绝于耳,红色的血花四处喷溅,没有一个人躲过,惨叫呼喊声听起来异常的凄厉。
大长老睁大眼睛,滚落在地上,他痉挛着,抽搐着,血从七窍流出来,干瘦的指尖不甘的抓着地面,似乎想抓住什么。
朦胧的目光中,眼前突然闪过欧若倾寒的脸,永远的清淡如雪,永远的圣洁高贵,从无一丝多余的情绪。
“教皇他只是说说而已……过去二十多年我们做的那些事情,到最后哪一件不是不了了之?我们当初用计烧死那个女人的时候,他气的发疯,却也没敢把我们怎么样……他不敢的!”
频死的老脸突然狰狞扭曲起来,或许人只有在临死之前,放弃那些自以为是和傲慢,才能逐渐看清某些东西。
他不是不怨恨的!
他只是从来没有表现出他的怨恨,这二十多年来,他故意一次又一次的纵容他们,让他们逐渐放掉戒心,沉溺于权势,变得不知所谓…….
叶微澜靠在他胸前,享受着他怀抱的温暖与幸福,突然叹了一口气。
“澜在惋惜?”
“是有一点,”他们之间素来没有什么秘密,她想什么都瞒不住他,也没有想过瞒着他:“可是我更明白,权势之争,从来就没有不流血的,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宇宙间本就不存在永远不灭的事物,在强大的时代,终究有毁灭的一天,毁灭然后新生,是这个世界上永恒不变的法则,一个东西一旦存在的太久,内里就会衍生腐烂,腐旧的规则,于世人来说,是祸非福。”
祁夜笑了,他的小妻子总能给他惊喜。
破而后立。
一次毁灭,通常伴随着是另一个新生。
如今的教廷,早就不适应这个科技文明的时代了。
祁夜不想做伟人,去实现一次宗教改革什么的,他也不关心那些教徒是什么样子,他这么做的原因,只是为了他的妻子。
那个始终让人无法安心的诅咒……
该死的教廷!
该死的血腥玛丽!
男人眼底划过浓重的杀气。
叶微澜正要说话,手术室上的红灯灭了,医生推着叶颜走出来。
叶微澜立刻站起来迎上去:“她怎么样?”
“没事,”回答她的,居然是躺在床铺上的叶颜,她的脸很白,对她笑了一下:“没有伤到要害,休息几天就好。”
叶微澜有点惊讶,动手术的人不应该都会昏迷吗?
她雪白的素手摸了摸她冰冷的额头,柔声道:“好好休息,想吃什么告诉我,我做给你,我闺女不在,祁夜要忙,就我们两个人,有的是时间。”
叶颜笑着点头。
医生将她推进房间,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祁夜抱着她亲了亲:“我出去一趟,你不要出门,乖乖等我回来。”
她眉眼弯弯的点头:“我做好吃的等你回家。”
小夫妻两甜甜蜜蜜,恋恋不舍的分开了。
亲自送祁夜出了门,然后叶微澜走回来,端了一杯温水走到叶颜床边:“喝点水。”
叶颜起身要坐起来。
叶微澜一惊:“你别乱动,我喂你……”、
“不用担心,”叶颜对她微笑,在叶微澜惊讶的眼神下,竟然毫无违和感的坐了起来:“你……”
若说之前她只是怀疑,现在就是真正的好奇了。
她记得第一次见到叶颜的时候,她双腿受伤,居然还大半夜的一个人站起来跑了,这一幕很神奇,只不过因为叶颜是她的朋友,叶微澜就没有多问。
现在叶颜光明正大的在她眼前把这份独特展现出来,足以说明了她对她的信任。
叶颜端着杯子喝了一杯水之后,才轻声说:“我天生没有痛感。”
叶微澜纯净的眼眸瞪大。
“其实我也不懂是怎么回事,”叶颜说:“从懂事起就没感受过痛是什么滋味,伊飒找医生检查过,好像是婴儿时期被伤了痛感神经什么的,感应能力变得比较麻木,所以除非是骨折,一般的皮外伤对我来说跟没受伤没什么差别。”.
叶微澜陪着叶颜,看她熟睡以后,小心翼翼的走出房间。
她家小宝贝蛋被人抢走了,大宝贝蛋离她更远,叶姑娘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心塞的揉了揉心口,挽起袖子开始忙碌。
她给叶颜炖了一锅滋补汤,养胃补血,又做了一桌子祁夜爱吃的,完了没事干开始捣鼓房子。
教廷的房间太大了,都是那种奢华的宫殿,说话都有回音,冰冷华贵,看不出温馨甜蜜的气氛。
祁夜回去的时候,大老远就闻到了香味,果然刚一进门,他家小娇妻就笑容满面的跑过来,非常贤妻良母的帮他的风衣脱了,完了拉着他去洗手,最后小夫妻坐在饭桌前,享受愉快的晚餐时光。
祁美人看了一眼四周围突然多出来的“童趣”装饰,挑眉,他老婆今天心情不错……
她担心叶颜,惋惜那些死人,却一点儿都没有自己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的自觉。
这姑娘偶尔脱线的可爱。
叶微澜拿自己的筷子喂他,笑眯眯的说:“老公,你今天辛苦了。”
祁夜看着她粉嫩柔美的脸颊,亲了一下,弯唇笑:“确实很辛苦,澜打算怎么慰劳我?”
叶姑娘站起来,给他捶肩,一边调戏美人,羞赧的说:“我可以在给你生个孩子……”
祁夜眼皮子一抽,这两个都没法安置,在生一个,这日子没法过了。
“这个你就不要想了,”祁夜掐她的脸颊:“乖,两个已经是我的容忍极限了,在生我就拿去送人了。”伊飒那个光棍正好缺儿少女。
叶姑娘瞪圆了眼睛,送人?
有这么当爹地的吗?
她大眼睛一汪,心疼自家两个小宝贝蛋,尤其是小九,祁夜这个爹地以前都不管他……
“祁夜,”她认真的说,几乎苦口婆心:“你要多给小九一点儿关爱,小心他将来不认你。”
“儿子不能当女儿那么养,要是太娇气了,将来很难成器。”祁美人老神在在。
很光明正大的理由啊……
叶微澜泪汪汪,哀怨的看着他:“可是小九还小,他才三岁,那么乖巧可爱,一个人吃了很多苦,你都不疼爱他……”
祁夜看着老婆控诉的眼神,抬手摸了摸她头发:“以后每隔三天我给他打一次电话。”
叶微澜想了想:“那祁夜一定要记得,不要忘了。”
祁夜点了一下头。
叶微澜一想她的宝贝儿子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在魔夜城,心酸:“老公,我想儿子了……”
祁夜一根眉毛颤了颤:“我打电话让颜时把他送到伊飒那里去。”
果然生了孩子就是麻烦,走到哪里老婆都惦记,这拖家带口的……
叶微澜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小九了,笑眯眯的亲了祁美人一下。
她儿子怎么可能不成器呢?他爹地基因这么逆天,她也不笨,小九将来肯定也是一小妖孽……
叶姑娘想着美好的将来,美美的笑出了声……
饭后,祁夜洗漱完就躺在床上了,叶微澜去看叶颜。.
伊飒掐住她的脖子,他的眼神不止是受伤,甚至隐隐还有点绝望……
她不爱他。
她第一次这么明确的说出她的心意。
他能斩断横在他们之间一切的困难阻隔,可他能让一个他用了二十年的时间,都没有爱上他的女人,来爱他吗?
他用一片真心,把这个女人放在心上宠了这么多年,可她三言两语,把他的真心践踏在脚下,撕得粉碎。
真是让人绝望的话。
伊飒清丽的脸上却露出了笑容,绝美圣洁,黑眸里一片暗沉,宛如披着天使皮囊的恶魔。
掌心下的脖子,细嫩纤细,只要他稍稍用点力,就能永远的解决掉她。
从来没有人让他如此伤心过……
他也从来不知道伤心的滋味原来如此痛苦,比当初在地狱里摸爬滚打还要令人窒息……
原来之前的一切,都不过是小打小闹,言语比刀枪,伤人更重。
伊飒笑容更盛。
有人敢伤他的心,凭借他狠绝的性子,定然是要万倍奉还的。
杀了她!
从此再也没有人能够如此折磨他,在也没有人能让他魂梦相依,再也没有人能让他静心宠护……
他手下用力。
叶颜没有反抗,她的眼神有些难言的悲伤,她死了没什么大不了,这个世界上除了叶微澜和那两个孩子,大概也不会有人为她伤心。
可若是死在伊飒手上,他这一辈子都可能活在噩梦中。
她又干了一件蠢事……
伊飒看着她熟悉的眉眼,理智逐渐回归。
舍不得……
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了他身下的这个女人,他会怎么样?
全世界恐怕都会变成荒凉的坟墓……
那样的荒芜与悲凉。
伊飒把手收了回去,用一种冰冷到陌生的眼神看着她,冷笑一声:“叶颜,你会后悔的!”
叶颜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也许将来有一天她真的会后悔不该伤害他,不该不抛弃一切跟他在一起……但是现在,在冰冷的冻人的现实面前,容不得她说这两个字。
“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什么,他没说,黑眸用一种旁人看不懂的眼神盯了她一眼,修长的身影转身离去。
带走的不止是熟悉的冰凉气息,还有温暖与怀念。
叶颜软倒在地面上,脸色比雪还要白。
她知道,她完了。
他说了最后一次……
从今以后,伊飒不要她了,她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叶颜坐下地板上,对着一室冰冷和寂寞,突然开始笑。
她的笑容很苍白,眼神里没有眼泪,却有一种死寂般的哀伤。
她用双手捂着脸,开始唱歌。
“……冷冷的夜太凄美,嗜血的堡垒,神的旨意被违背………圣战封印的伤悲,情人的眼泪,爱的玫瑰在枯萎……”
低低的,柔美的歌声,在这个清寂的夜里静静的流淌。
她似乎是想用这些声音,去驱散命运的错待与悲哀。
叶颜唱着歌,歌词并不连贯,中途总有几次打结,清冷的白月光从窗户透进来,照亮了她的唇形。
她说的是——
不要走…….
叶微澜抱住奔跑过来的小宝贝,细嫩的指尖轻抚着孩子稚嫩精致的脸,一想到小九从出生开始就跟她聚少离多,没有享受过多少父母关爱,她眼眶一酸:“小九,妈咪对不起你……”
小烨宸享受着母亲温暖的怀抱,亲昵的蹭了蹭她的脸:“妈咪,宝贝好想你……”
叶微澜把他的小身子抱起来,三岁多的男宝宝,还是有些重量的,所以她抱小九没有小雪多:“宝贝想不想香香妈咪?”
小烨宸凑过去,对着她的脸左右各亲了两下。
叶微澜笑的一脸甜蜜。
秦钰抱着小雪在后面,小宝贝早晨被爹地凶了,这会儿正撅着小嘴一脸闷闷不乐,看见许久未见的哥哥,嚷着要下地。
秦钰把她放下去,小雪跑过来,仰起脸,脆声喊:“哥哥~”
小烨宸低头,看见妹妹那张粉嫩嫩的团子脸,想了一会儿,问:“爹地欺负你了?”
小雪大眼睛一汪,瞬间变得湿漉漉:“爹地是大坏蛋,他要打小雪……”
小烨宸撇了撇嘴,摸了摸她的脑袋表示安慰。
叶微澜看着自己一双精致漂亮的儿女,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秦钰在身后看着这一幕,神色微微有些恍惚。
如果当年祁夜没有出现的话,叶微澜就会成为他的妻子。
也许他们也会有这么一双可爱的儿女……
可惜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如果。
秦钰笑了一下,微微有些怅然,抬眸看向远处,一个风华绝代的白衣少年正走过来,脸色阴沉。
叶微澜打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子寒意,抬起头就看到伊飒正盯着她,一双黑眸阴气森森的。
叶姑娘无语,她没招惹这尊神吧……
能让伊飒情绪这么失控的人,世界上也就一个叶颜了。
想到叶颜今天的脸色,叶微澜心里大概有了底,这两人又闹矛盾了。
人家小情侣闹矛盾,她这个美满幸福的,不能笑的太欠揍……
叶美女调整好面部表情,拉着两只萌宝的手,弱弱的,自发自动的远离,免得被殃及池鱼。
……
陪伴了小烨宸一天,傍晚的时候,叶微澜要回去了。
她低头看着儿子稚嫩的脸蛋,心里极度不舍,可是跟那些刀光剑影的危险比起来,暂时的不舍又算不了什么。
她将小烨宸抱进怀里,温柔的说:“乖乖跟着伊飒叔叔,妈咪一有时间就来看你,想妈咪和爹地了,就打电话,知道吗?”
小烨宸搂住她的脖子,将脸埋在她肩窝出蹭了蹭:“妈咪,什么时候你才能跟小九一直在一起……”
听出孩子语气里的怨念,叶微澜心里一痛:“宝贝放心,用不了多久的,等一切事情都过去了,妈咪就再也不会丢下你了。”
母子两依依惜别,叶微澜拉着眼眶红红,吵着要哥哥的小雪上车。
车子在停车场停下。
叶微澜牵着小雪下车,三个人刚准备离去,远处一辆车子疾驰而来,从他们面前绕过,速度极快,刹车的声音异常刺耳。.
的确。
只要夜帝跟欧若澜的婚姻碎裂,他就在没有理由留在教廷,教皇为了女儿,也势必容不下他。
一行人心思开始快速的活络起来。
毋庸置疑,欧若澜跟夜帝是一对很恩爱的夫妻,但是拆散一对恩爱的夫妻,在这些人看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你是不是已经有了什么计划?”有人问说话的人,教廷的骑士团团长。
骑士团团长阴冷一笑:“算是吧,欧若澜我们不好动,所以只能从夜帝身上下手,男人嘛,有几个不偷腥的?找个绝色美女给她,在让欧若澜看见,这事情不就成了?”
听起来确实十分的简单。
一行人对视一眼。
“我同意!”
“同意!”
……
满室都是附和声,男人都喜欢以己度人,却不知道就这么一个在他们看来小的不能再小的决定,将会造成怎样严重的后果。
对于某只娇娇软软的小白兔来说,一旦被惹炸毛了,那怒气简直比某个妖孽还要可怕。
……
祁夜昨晚没有睡好,天黑了没一会儿就被叶微澜拽上了床,叶姑娘本意是让他睡觉,结果某只妖孽硬是曲解她的意思,严肃的表达了自己对她尺寸的满意程度之后,才心满意足的抱着老婆睡过去。
自打跟叶姑娘结了婚之后,除去分别的那三年,祁美人一直都是早起早睡,大概是历史上第一个没有夜生活的黑道霸主。
日子平平静静的缓过了几天。
姚玲从最开始的淡定,到现在的焦躁。
来之前,她对自己信心满满,只要有人尝过了她的味道,就一定能沦为她的奴隶,可是过了这么多天以后,她逐渐不那么自信了。
一来是因为她刚来的时候,就被叶微澜打击了一部分自信心,二来,她根本就没有见到她男人的机会。
夜帝很少出现在人前,除了去见教皇,他一直都呆在公主的宫殿里,连外出都少有。
只是这么多天旁敲侧击的打听下来,知道那是一名十分尊贵妖凉的男人,甚至比那天她见到的圣子还要出色,她内心里隐隐有几分幻想。
这是舒曼姑姑给她的任务,至关重要,如果失败了……
姚玲咬了咬唇,不耐烦听卡蜜拉夫人的“教导”,她走了出去。
原本也只是心血来潮的一场散步,却没有料到会看到这样一副画面。
初冬的天气有些昏暗,而不远处那对漂亮的母女脸上的笑容,却比阳光还要温暖明亮,照亮了阴暗的天幕。
美丽的女子红唇挽笑,眼角眉梢都洋溢着幸福的光芒,她怀抱中的小女孩粉嫩可爱,漂亮的像个天使,而守在这对母女身边的男人,一袭黑衣,尊贵妖凉,眼底若有若无的宠溺柔情。
一家三口在一起的画面,美好的让人嫉妒。
姚玲就很嫉妒。
确切的说,她是嫉妒的心都疼了。
凭什么这个女人能这么好命,什么好东西都是她的……
她咬紧了唇,有点不甘,难怪无论是舒曼姑姑…….
她摸了摸她的脸颊:“我应该感谢这张脸的美貌,在我未曾成人之前,他们一直悉心教导,不让任何人染·指,就盼望着将来我能用我的第一次,去帮助他们完成一个伟大的任务。”
可惜,在她成人礼那天,失踪了两年的伊飒又突然回来了。
叶颜至今还能记得那天他出现的场景,十**岁的少年,纯色的白衣,漆黑的发丝,玫瑰色的唇瓣,容颜精致如水晶般剔透,他挑唇浅笑,那一双墨黑色的瞳眸里,蕴着令人心悸的冰雪之光,他径直走到她面前,说了四个字:“我回来了。”
叶颜唇角勾起一丝甜笑,那个时候的她是真的很高兴,从未有过的开心,她的保护神回来了。
叶微澜想到祁夜曾经的过往,他说过,他跟伊飒之间的兄弟缘分,是在地狱里一步一步搭建起来的。
那两年,他们究竟在什么地方,经历过什么,所有人都讳莫如深。
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些天之骄子成长路上的艰辛,绝对是旁人想象不到的。
祁夜对她从未有过任何隐瞒,唯独对这件事情只字不提。
出于夫妻之间的默契,叶微澜也从未问过,她很少问及祁夜的过去。
他九岁遇到她,十岁离开她,十一岁到二十四岁这十四年的时光,他一个人是怎么过得?
他很少说,她也没怎么问。
辛苦的过去,除了那些甜蜜美好的记忆,都不值得回顾,人最重要的,是未来。
命运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少年时期的祁夜跟伊飒一定没有想过,他们喜欢的女人,会长了同一张脸。
气氛一时间有些压抑,叶微澜轻抚着叶颜的脸颊,清笑,语声柔软:“如果丈夫一夜未归,通常情况下,妻子会出现很多不同的反应。”
“刁蛮一点的,会大声质问,检查衣服,一旦发现多出女人的味道,立刻就会提着刀上门踹小三。”
“娇弱一点的,会泪水涟涟,哭着要一个满意交代。”
“女强一点的,会直接摆上一张离婚协议书。”
叶颜好奇问:“你会做什么?”
叶微澜摸摸脸:“……一哭二闹三上吊之类的吧……”
叶颜唇角一抽,就她这担心的坐立不安的样子,真舍得一哭二闹三上吊?
“我是担心……”叶微澜双眸盯着大门的方向:“我要是没点表示的话,祁夜会不高兴啊——”
没等叶颜明白过来她话里的意思,叶微澜突然叫了一声,大眼睛一亮,从沙发上扑下去,鞋都来不及穿,就往门口跑。
一抹修长的身影携带冷风打着伞从门外漫步而入,发丝上沾了雨丝,一双星眸颜色很淡,看到迎面激动的扑过来的小女人时,眼底多了一抹柔软,他抬手手臂,拥她入怀。
叶微澜将脸埋在他的心口处,双臂紧紧的抱着他的身体,闭着眼睛半天没说话。
叶颜见正主回来了,无声的笑了一下,起身回房间。
祁夜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带着安抚:“我回来了。”.
这个公主实在是太奇怪了。
她打听过她的性情,温软无害,心地善良,是一朵从温室里养出来的菟丝花,娇弱单纯,这种人一般最好掌控,她以前对付过很多,稍微使点手段,她们就被她耍的团团转。
可眼前这个,很温软很美丽,但是为什么一点儿也不好对付?
叶微澜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无比的温柔,说出来的话语却讽刺意味十足:“我真是太抬举你了。”
她觉得浪费的时间太多了,迈步掠过她去找祁夜。
姚玲脸上出现了一丝阴霾,近乎恼羞成怒,这个女人高高在上的态度,让她觉得自己的手段在她面前不值一提,她是尊贵的女王,而她是自以为是的小丑。
姚玲扭头,发出一声冷笑:“尊贵的公主殿下,你知道被人抢走心爱之人的痛苦吗?很快你就会尝到了。”
叶微澜没有回头,只是在唇角勾了一抹淡薄的笑。
“我是来抢你男人的,”姚玲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娇弱的语气仿佛含了淬毒的针:“夜帝那么美丽的男人,床上功夫一定不错。”
叶微澜的脚步终于停住,回过头,眼神有一抹诡异的空冷:“我男人床上功夫好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
姚玲像一朵小白花一样春心荡漾的走上前,面上含笑,柔柔弱弱的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因为他很快就会成为我的,而你很快,就会被他冷酷无情的甩掉,彻底的尝到被夺走心爱之人的痛苦,绝对的痛不欲生。”
她年轻娇艳的面孔带着一种不可一世的骄傲,身姿摇曳间,高耸的胸脯水波一样荡漾,她笑的得意,等着叶微澜发怒的那一刻。
她想撕裂这个女人清淡幸福的表情。
叶微澜纯净的眼瞳里倒影着一种清绝滟滟的光影,她盯着姚玲,四周围的空气莫名的沉重起来,压得人心头发疼。
姚玲看着这个女人那双少见的晶莹瞳孔,突然莫名的心尖一冷,她的笑容霎时间一淡。
叶微澜露出笑容和:“说得很好……”她柔艳的红唇掠过一抹森冷的笑,正要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一顿,斜刺里突然穿来一个清脆甜嫩的嗓子。
“哇,妈咪,这个姨姨发情了!”
叶微澜酝酿到极点的情绪被这个熟悉的声音打断,转头,小雪穿着一身白色的羽绒服,戴着精致的发卡,粉嫩嫩圆嘟嘟的一团,她眨巴着纯净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姚玲,奶声奶气的问:“姨姨,你也跟猫猫一样发春了吗?可是现在明明是冬天,为什么你会发春呢?”
一双幼嫩的小手挠了挠头,漂亮的小脸蛋上,表情分外困惑不解。
发情?
发春?
姚玲面皮剧烈的抖动,胸前两坨肉被气得一颤一颤的,她盯着小雪,想骂又不得不忍住。
因为周围有很多人,她跟叶微澜说话,声音放的十分小,没人听见,可小雪背后站着几位神殿的神侍。.
“这种香里面掺杂了曼陀罗是不是?”祁夜敲了一下桌面,语调显得漫不经心。
姚玲笑容僵硬了一瞬,心里突然多了点不安。
她最大的依仗,并非她的美貌身材,而是她身体里散发出来的魅香,她是舒曼姑姑打造的最得意的作品,从小洗澡用的是一种特制的秘药,久而久之,身体就沾上了那些药物的特性,一旦出汗,就会分泌出一种甜香,开始很淡,后面会慢慢增加。
这种香味既是一种催情香,还能够扰乱人的大脑神经,让人产生幻觉,误以为看见自己喜欢的人……
可是她引以为傲的东西,却被祁夜一语道破。
一股耻辱的感觉涌上心头,她在欧若澜面前像个唱戏的,在这个男人面前跟只小爬虫差不多……
祁夜抬眸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用一种懒洋洋的腔调说:“时间差不过了。”
是该差不多发挥作用了,可为什么他的神情看起来还是那么的冷淡,没有丝毫动情的迹象?
姚玲眼神警惕起来。
祁夜挑起眼尾,显露出一丝艳丽的妖异,有点苦恼的皱皱眉:“唔……这次玩的有点大……”
莫名的担心他家小白兔会炸毛的太厉害……
没等姚玲问,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有人推开门走进来,欢声道:“祁夜,我送——”
当一个女人看见老公的房间里突然多了一个没穿衣服的女人的时候,无论出于何种理由,她的表情肯定都不会好看。
叶微澜也不例外,她脸上的笑容立刻尽数敛尽,冷凉如雪的眼神直射姚玲,针一般犀利。
“澜,”祁夜柔声唤她:“过来。”
叶微澜眉眼一动,眼底涌起一丝异样,她溜达过去:“她怎么——”
当她的手触碰到祁夜的身体的时候,询问的话语立刻截断,语气急切起来:“你的手为什么这么凉?”
不止是手,连那张漂亮的面孔都不太对劲,叶微澜的手轻抚他的脸,脸色顿时就变了:“你怎么了?”
祁夜的体温虽然一直很低,但是还从来没有这般冷过,手心下的皮肤,跟冰块一样……
祁夜看着她漾着水光的眸子,柔柔的笑了一下:“不用担心……”他轻抚着她的脸,脸色薄透如雪:“澜,别怕。”
他说完,倒在她怀里。
叶微澜抱着他,有一瞬间的茫然,当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整张脸都变得苍白无比:“祁夜……”
这一身喊,立刻惊动的外面的人,一群黑衣人飞快的闯了进来,一看里面的情况,都勃然变色。
姚玲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愣住了。
她身上的甜香,只会让男人失控而已,没有听说过能让人晕过去的。
她看着抱着祁夜大哭的叶微澜,捞起地上的裙子就准备跑,可惜刚抓个身就被一只手揪着了头发,姚玲发出一声惨叫。
身后的人力度极狠,她的头皮几乎都要被撕裂,下一秒钟她被狠狠的丢到叶微澜脚下。.
骑士团长神情有一刹那的慌乱:“胡说八道,我跟你就不认识你——”
“嘭嘭嘭……”立在叶微澜身后的一个黑衣人,手中的机枪对着骑士团长一阵扫射,所有的子弹都擦着皮肤过去,他瞬间被吓得僵住。
叶微澜黑眸掠过一丝寒光:“在我说完话之前,如果再有人出声,直接射杀!”
“是,少夫人。”
“我不是来讲证据和道理的,”她清冷的眼神环视四周,一一掠过人群中几张恐惧的脸:“我是来告诉你们,明天太阳升起之前,如果不把这个人的人头摘下来,”她指着面色僵冷的骑士团长:“我就让教廷血流成河!”
堂而皇之的震慑与威胁。
跟祁夜久了,叶微澜看多了他行事的作风手段,自然也学到了一些,阴谋手段都是浮云。
只要她认定是他做的,就足够了。
她是夜帝的夫人,有足够傲视天下的资本。
全场寂静。
叶微澜的嚣张和狂妄让他们恨到了骨子里,可是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
秦钰看着立在大殿中央的美丽女子,她神情中的温软,在得知爱人出事以后,消散的干干净净,此刻的坚强与狠辣,都是为了那个男人。
她从不是强势的女子,在祁夜的庇护之下,娇柔如花,可当那个人不能挡在她身前的时候,她也可以独自站起来。
秦钰脸上出现一丝欣慰的笑容。
叶微澜也在笑,可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她将眼神落在欧若倾寒脸上,看着那张从始至终都清清淡淡的脸,心中涌上一股悲愤:“你是我父亲吗?”
欧若倾寒静默不语。
“你对这个世界上所有人说,我是你的女儿,你是我的父亲,”她笑了一下,笑容有一丝丝的悲凉:“可是你抱过我吗?你亲过我吗?你关心过我吗?你没有,你只会一次次的纵容那些混蛋来伤害我,你伤害我我认了,当是秦羽灵生了我的回报,可是——”她的眼泪夺眶而出,眼神再不掩饰怨恨和愤怒:“为什么要伤害祁夜?”
女子的声音充满了凄厉:“你们生了我,丢弃我,都恨我入骨,既然如此怨恨,为什么当初不在我出生的时候就掐死我?”
积压多年的怨恨跟苦楚爆发而出,她立在大殿中央,抬手指着王座上的人:“我恨你!我恨死神!我恨秦羽灵!我恨你们所有人!!”
所有人都惊愣的看着突然失控的女子,她现在那里,身姿单薄,脸上满是泪痕,眼神里翻滚着对命运的不满和悲哀。
她将头顶上那顶皇冠取下来,狠狠地砸到地面上,那些美丽的宝石被砸了个粉碎,四处飞溅:“我一点儿都不喜欢当这个公主,我受够了这个尔虞我诈的地方,我要带着我的丈夫和女儿回家,欧若倾寒,从今以后你们的恩怨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哪怕死后下地狱遭天打雷劈,我也不想在这里多呆一分钟!”
叶微澜指着后殿的门口,语气坚定:“去把小姐抱出来!”.
那个该死的女人!
小烨宸这几天跟着伊飒,见多了他的反复无常,简直跟吃了炸药包差不多,一言不合就暴力……
伊飒一沉那张绝世美颜的脸,身边十丈之内跟结了一曾冰差不多,鸟语花香的花园内冷风阵阵,连好不容易晴朗起来的天都莫名的多了几分寒冷。
每当这个时候,周围所有的人都一退再退,不敢发出一点儿声响,唯恐会被被女人甩了的大少爷殃及池鱼,连小烨宸在这个时候,都不怎么敢招惹他。
可偏偏就有不长眼的凑上来。
一个衣饰华贵的女子在侍女的陪同下款款而来,俏丽的脸上漾着贵族式的微笑,优雅沉稳,眼角眉梢都是自信的风采,她一双明媚的眼睛看着懒散的坐下花园里的白衣少年,多出了几分情意。
周围的下人们皱皱眉,却并没有像对待其他人一样出言阻止。
女子莲步走道伊飒面前,一撩风衣在他对面坐下,毫不隐晦的唤了他的名字:“伊飒。”
小烨宸黑曜石似的大眼睛闪过一抹不悦。
在他心里,他干爹是属于他干妈的,小孩子都认死理,他们还不太懂成人世界那些恩怨纷扰,叶颜跟她妈咪长得一模一样,给他的感觉又很亲切,他和小雪都很喜欢她。
如今听这个陌生的女人喊“伊飒”的名字,小烨宸就分外看她不顺眼。
伊飒一根白皙的手指敲了敲额头,眼底划过一抹厌恶。
“你找我爸爸做什么?”小烨宸质问,语气不善。
那女子也不生气,还对小烨宸友好的笑了一下:“小少爷,我是伊飒的未婚妻,海森戴娜,半个月后我们会举行订婚典礼,欢迎你的父母来参加。”
订婚?
这个词他还是知道是什么意思的,小烨宸眯眼,抬眸看伊飒,那表情绝对是用来看“负心汉”的……
伊飒接触到他不满的眼神,一把把他的小身子提到怀里,掐脸:“你那是什么表情?”
小烨宸两根眉头皱的打结:“爸爸,你真的要订婚?”
“订!”伊飒薄唇冷冷一勾,话语近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为什么不订?”
小烨宸顿时不高兴了,在他的教育理念里,女孩子都是用来宠的。
他爹地曾经说过,无论他妹妹跟妈咪闯了什么祸,犯了什么错,他负责收拾烂摊子就好,不许有什么不满,这是身为男人的责任。
而且他爹地还说,他在没遇到心爱的女孩子之前,要是敢在外面找·女人,他就把他扫地出门,再也不认他了。
他妈咪笑眯眯的说,这是家庭传统美德,值得宣扬。
从小被灌输“从一而终”爱情观念的小九童鞋,这会儿一听他伊飒叔叔要“抛弃”他干妈,心里立刻就为叶颜感到不平。
“订婚有什么好?”护短的小烨宸说:“你订婚了妈妈会难过的……”
他叫伊飒“爸爸”,这会儿又冒出一个妈妈”,对面戴娜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淡了一些。.
她在梦中似乎有所感觉,紧拧的眉头松了松,将脸靠在他怀里蹭了蹭,沉沉的睡了过去。
祁夜看着她白玉般的脸颊,紧闭的双眸,玉珠似的的鼻尖,柔嫩的唇瓣,他一直知道她生的美,她的一颦一笑一回眸,他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出来,怎么看都看不够。
祁夜没忍住吻了吻她的唇,又怕吵醒她,不敢太用力。
唔……
他这次玩的有点过火,凭叶微澜的聪慧程度,看到他完好无损,一定会猜到整件事情的经过,她醒来一定会生气的,还会追问事情的缘由……
得想个办法,给他家小娇妻消火才行……
……
叶颜连夜开车回到了奥古拉家族,她知道小烨宸住在伊飒的地方,她跟伊飒刚吵过架,他说过那是最后一次理她,只要一想到这次回去要面对他冰冷陌生的眼神,叶颜就忍不住心尖发疼。
她抿了一下唇瓣,最后还是漫步走进了伊飒的别墅。
奢华的大厅里一如既往的安静,伊飒不喜欢太吵闹的环境,她也不喜欢,所以他们两个人住的地方,从来都没有什么欢声笑语。
她其实不懂,伊飒是个冰块,她性子冷淡,人又古板无趣,怎么就对上大少爷挑剔的眼了,还一纠缠就是二十年。
抬眸看着四周围熟悉的雅致环境,叶颜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什么,偌大的豪华别墅里,清冷的没有丝毫人气。
叶颜沿着棕红色的楼梯上了二楼,停在一个房间门口,抬手轻轻地扣了扣门。
门开了,穿着一袭白色浴袍的绝美少年慵懒地倚在门边,唇角扬起一抹魅惑的笑,却没有丝毫温度:“你还回来做什么?”
叶颜玉白的脸颊瞬间一僵。
从小到大她唯一的归宿就是眼前这个人,虽然知道他不要她了,可是亲耳听到他说出这句话,她还是难过的变了脸色。
伊飒漆黑的眸子细细地打量着她,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曼妙玲珑的身段,肌肤玉石一般清白,一头漆黑的长发微微打着卷,散在身后,美丽的脸上,神情清冷。
看到她苍白的脸色,伊飒的眼神微微一紧;“进来。”
他说着,自己先转了身,走进房间。
叶颜松了一口气,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伊飒的房间她很熟悉,闭着眼睛都能找到所有东西。
她沉默了片刻,问:“小九怎么样了?”
伊飒不跟她说话,他甚至都不回头看她,他只穿着一件浴袍,漆黑的发丝还在滴水,可见是刚才洗过澡。
隔得远,叶颜都能玩闻到来自于他身上那种淡淡的清冷气息,还有熟悉的沐浴香味,那还是从前她住在这里的时候,专门买的。
他们两个人的生活用品一直分的不是很明确。
以前没有注意过,后来等他把一切都挑明了以后,她才发现这个问题。
她抬眸看着少年修长的背影,漆黑的发丝下,修长的脖子宛如白壁雕琢而成,毫无瑕疵,一个男人竟然拥有这样一身冰肌玉骨…….
小九生病的时候,没有妈咪陪在身边,一定很委屈很难过……
叶微澜抽抽搭搭的爬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哭,她只要一想到她自幼孤苦伶仃的大宝贝,就觉的分外心疼。
祁夜抬手从身后抱住她:“澜……”
叶美女回头,气势汹汹的宣布:“我要离家出走!”
祁夜:“……”
……
当看到叶微澜开始收拾东西的时候,祁夜才反应过来,叶姑娘说的“离家出走”可能是真的。
男人薄唇抽了抽,看样子真的惹毛了……
叶微澜拿出行李箱,装了几件衣服进去,又把生活用品塞进去。
整理好一切之后,秦钰领着小雪走进来,小姑娘戴着一顶精致的小圆帽,越发衬着脸蛋水润润圆嘟嘟:“妈咪,宝贝准备好了~”
叶微澜亲了小雪一下,给秦钰打了声招呼,一手牵着女儿一手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澜……”一直在一旁静静看着的大少爷忍不住了,声音有点委屈。
叶微澜正准备出门的脚半天没踏出去,最终又转身走了回来,温柔的给祁夜整理了一下领口:“小九病了,我要去看他,你这几天要乖乖的,身体刚好不要瞎折腾,等我回来。”
祁夜听说儿子病了,才明白过来叶微澜这么大的怒气从何而来,他家小混球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他昏迷的时候病,给他妈咪添乱……
这是听说儿子病了,正常父亲会有的反应吗?
叶微澜一看大少爷挑起的眉梢,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顿时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委屈:“小九一定是我婚外情出轨生的……”
说完踩了大少爷一脚,牵着女儿出门了,纤细的背影怨气腾腾。
祁夜:“……”
秦钰看了他一眼,眼底有一丢丢的鄙视,祁大少简直就是典型的“后爹”形象。
祁夜眼皮子直抽,本来以为刚醒过来,可以得到老婆温柔的“怜惜”,结果没想到老婆竟然为了儿子抛弃他了……
小烨宸要是真的生了什么大病,伊飒早就带着他来教廷了,怎么可能只是打了一通电话?
祁夜磨牙,儿子果然很欠揍……
……
奥古拉家族。
确定了小烨宸是真的没事,叶颜放下心来。
她不想跟伊飒多做纠缠,可是小烨宸缠着她,这孩子从小跟亲生父母聚少离多,他央求她留下来多陪伴他几天,叶颜自然不会拒绝。
一大一小窝在房间里玩游戏pk,小烨宸电脑天赋完全继承祁夜,小小年纪技术非凡,叶颜也是个中好手,两个人玩一轮pk下来,倒是能拼个酣畅淋漓。
一轮游戏过后,小烨宸优雅一笑:“妈妈,我赢了。”
叶颜赞赏的摸了摸他的头发:“小九真厉害。”
伊飒靠在门边,看着那一大一小互动,叶颜面对小九的时候,眉开眼笑,眼角眉梢都洋溢着温柔,自从她十八岁过后,这样柔软的神色,他已经许久未曾见过了。
她看起来真的很喜欢孩子……
若是跟了他,这一辈子怕都没有机会当母亲。.
伊飒撩起眼皮子,淡声道:“无关紧要的人。”
叶微澜仔细想了一下:“即将跟你订婚的那个海森家族的小姐?她刚才跟颜颜吵架了?”
有时候,连伊飒都不得不佩服叶微澜的聪慧,这个女人看着柔柔弱弱的,料事如神的本事却连许多男人都比不上。
伊飒一边搓小雪的团子脸,一边淡淡的“嗯”了一声。
叶微澜皱起眉,伊飒真正要订婚的对象是叶颜,到时候这个女人肯定会声明扫地,对于一个无辜的女子来说,伊飒的做法未免有些不人道……
她倒也不是指责什么的,人都是自私的,她向着叶颜,当然会站在她这边,只是如果这个女人什么都没有做错的话,当然要尽量避免把伤害降到最低。
伊飒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当下嗤笑一声:“把你的同情心收起来,她当不起。”
说完,伊飒把小雪放下来,转身走了。
叶微澜愣了愣,伊飒说那个女人不值得人同情?
“伊飒。”她突然出声喊住了他。
伊飒侧过头,就见叶微澜犹豫了一下,说:“颜颜她,好像真的已经放弃了……”
伊飒眼底寒光一闪;“她放弃了,我不会放弃,要我放手,绝对不可能!”
刚才阴转晴的脸色又变成了晴转阴,伊飒下楼走了。
叶微澜揪着头发叹气,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妈咪,我们快去找哥哥和妈妈……”小雪牵着她的手,叶微澜很快把这事抛在脑后,带着小雪去找小烨宸和叶颜。
叶颜和小烨宸在花园里打球,听到小雪稚嫩的声音,小烨宸眼神一喜,扔了手上的球就往过跑:“妈咪……”
叶微澜弯腰张开怀里,小九扑进她怀里,母子两亲密的拥抱在一起。
叶微澜对儿子一直心怀愧疚,他出生这么长时间,母子两总是聚少离多,她从他懂事起就没给过他多少关怀,儿子能不怨恨她还表现的这么乖巧孝顺,叶微澜真的要感谢上天了。
“宝贝,你感冒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叶微澜看着小烨宸的脸,温柔的询问。
小烨宸摇头,窝在她怀里,提着她的耳朵轻轻的说:“妈咪,宝贝没有生病,是伊飒叔叔为了骗叶颜姨姨回来,故意这么说的。”
叶微澜立刻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然后表情又是一囧。
那边祁夜故意昏迷,这边小九故意装病,这一大一小两父子……
叶微澜一看面前活脱脱的小版祁夜,立刻就想到了自家那只大妖孽,她对他凶了,还拿枕头拍了他的脸,还踩了他的脚,把他一个人丢下了……
叶妈咪要哭了,她怎么就那么冲动行事呢?
祁夜一个人留在教廷,刚醒过来昏迷了三天还没有吃早饭,她就丢下他跑了,真是……
叶姑娘抓心挠肝的觉得自己做的不对。
小烨宸看他妈咪的脸色一会儿变一会儿变的,往她身后四处看了看:“妈咪,爹地怎么没来?”.
叶微澜搓了搓儿子漂亮的脸蛋:“王子有没有骨气不重要,小九将来一定要做个有担当的男子汉。”
小烨宸白嫩的脸蛋绽放出笑容,在叶微澜怀里蹭:“妈咪……”
叶微澜微笑的一边亲一下,然后关掉灯,母子三人躺下睡觉。
小九跟小雪都贴心的没有枕着她的胳膊,只是两具软乎乎的小身子紧紧的贴着她,温热的体温彼此交融,在深冬的夜晚里,一夜安眠。
祁夜半夜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温馨一幕,娇儿美妻,儿女成双,三张恬静美丽的睡颜贴在一起,于他来说,便是这世间最大的美好。
他笑了一下,将小烨宸抱起来,轻而易举的送到了小雪旁边,他自己堂而皇之的拥娇妻入怀。
叶微澜迷迷糊糊中感受到身边熟悉的气息,蹭了蹭,软软的喊了一声:“祁夜……”
“嗯。”他低低的应了一声。
她将脸贴在他心口处:“老公,我错了……”
祁夜低笑,轻轻的拍了拍:“睡吧。”
她面上含笑的睡过去。
……
第二天一大早,小雪跟小九醒过来发现
身边不见了妈咪。
两只萌宝面面相觑。
小雪揉了揉惺忪睡眼,奶声奶气的喊:“妈咪……”
往常她这么一喊的时候,叶微澜都会走进来给她穿衣服,可是今天喊了一会儿,没有任何动静。
小姑娘眨眨眼。
小烨宸迈着小短腿爬下床,他从小自立,不像妹妹那么白目,穿好衣服和鞋子,走出房间以后,才发现他们两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另一个房间。
他走到昨晚睡觉的房间门口,拍门:“妈咪,小雪醒来了,要穿衣服。”
里面半天没动静。
小烨宸抿了抿唇,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里面隐约传出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伴随着叶妈咪似哭非哭的抗议声。
“小九在叫……妈咪……”
“叶颜会管他们……”这绝对是他爹地的声音,比平时多了点什么,莫名的让人想要流口水。
“……混蛋……流氓……”
小烨宸精致的小脸沉思状,他爹地又欺负他妈咪了……
“小九,”身后传来一声轻唤,叶颜走过来,脸颊红红的抱起他,声音压得很低:“乖,我们去给妹妹穿衣服。”
“妈妈,爹地为什么总喜欢欺负我妈咪?”小烨宸扬起脸问,神色不悦。
叶颜对上孩子懵懂纯净的大眼睛,白玉般的脸颊更红了,她努力想着措辞:“……这不叫欺负,就是爹地和妈咪在进行爱的交流……”
“妈妈,什么是爱的交流?”小雪穿着嫩黄色的睡衣,跟只娇嫩的小黄鸭一样跑了过来。
叶颜对上一双萌宝纯净剔透的小眼神,瞬间,默了。
“爱的交流就是生孩子,你爹地和妈咪在给你们生弟弟妹妹,”伊飒从门口走进来,眼神掠过叶颜,落在两只小萌宝身上,夹杂着一丝玩味:“你们想不想去看看?”
小烨宸和小雪大眼睛一起亮了亮。
(ps:改名通知,明天估计就会变成帝少溺宠:娇妻,轻轻亲,作者名,妙朵朵^o^).
志得意满的拍完了全家福,拒绝了摄影师拿他们当模特的请求,叶微澜一家人上车去游乐场。
小九和小雪宝贝好久以前就梦想着能去游乐场玩,今天祁爹地和叶妈咪难得圆他们这个梦想,两只小萌宝笑的比阳光还要灿烂。
……
伊飒的别墅里。
叶颜在房间里看了一天书,准备到花园里转一转,大老远却看到伊飒和戴娜正站在一起。
她站的稍远,没听清他们说什么,但是两个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十分碍眼……
“伊飒,”戴娜眼神沾染着娇羞,含情脉脉的看着她:“我还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伊飒原本没打算理会这个女人,过于敏锐的感官却突然察觉到了一个熟悉的眼神,他瞬间改了主意,魅惑一笑,眼神却没有丝毫笑意:“除了鱼类,我什么都吃。”
戴娜听他如此一说,顿时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激动的近乎有些语无伦次:“真有缘……我也不喜欢吃鱼,那你平时有什么爱好?”她眼睛近乎贪婪的看着面前这张白净靓丽的脸。
伊飒余光瞥见她的眼神,眼底涌起一阵难以忍受的厌恶,心下想一巴掌拍死她,语气也凉凉的:“除了杀人,我没有其他爱好。”
戴娜一呆,这话饶是她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该怎么接,索性就只是笑,恰好伊飒偏了一下头,侧脸上早晨被祁夜揍出来的淤青显露了出来。
戴娜顿时大惊失色:“伊飒,你怎么受伤了?谁敢对你动手?”她说着说着,眼中就出现了泪水,好似疼的是她一样。
伊飒自然不会回答她的问题,他感受着不远处那道视线,微微眯起眼睛,凉薄一笑:“很疼呢……”
戴娜手中拿着帕子,犹豫着想靠近又不敢,奥古拉家族的大少爷有一个禁忌,不允许任何女人靠近他三丈之内,但凡过界的,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看着少年精致美丽的脸,最终还是心底的贪念占了上风,她小心翼翼的举起手,将手中的帕子靠近他的脸。
没有拒绝的痕迹——
戴娜心中一喜,想着她毕竟是不同的,她是他亲口承认的“未婚妻”,以后他们都要晨昏相对,日夜相伴,除了这个人,她还能得到奥古拉家族庞大无比的权势,那样的日子,简直美好的宛如身在梦中。
沾着浓厚脂粉味的帕子一点一点的靠近少年白净剔透的皮肤,伊飒强忍着心里涌起的恶心感,一直感受着远处那道视线——
消失了?!
她走了?
该死的女人!
伊飒眼神立刻凛然起来,眼底翻滚着暗黑的戾气,一偏头躲过了戴娜的手帕,在她愣住的眼神下,头也不回的走了。
……
叶颜离开花园之后,并没有回房间,她寻了一条鲜少有人知道的小道,一路出了奥古拉家族。
在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叶颜随意报了一个地名,走了。
冬日的天气很冷,她穿的随意,一件红色的风衣包裹着纤细的身体,长发凌乱的散在身后,清冷的面孔有些茫然。.
一群属下面色大变的扑上去,拖住了要往下跳的人。
“少爷,你冷静一点,颜小姐也许并没有掉下去……”
“滚!”充满了戾气的清越嗓音,听的人心里一阵阵紧缩,伊飒墨玉般的黑眸死死的盯着夜色中平静无波的河面,耳边是哗哗哗的流水声。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叶颜在里面……
她一个人掉进了冰冷的湖水里,水淹没过她的身体,她一定很冷,很痛苦……
他心爱的女孩也许正在水里挣扎。
伊飒眸中最后一丝光亮消失了,黑的深不见底,他将拦住他的人踢出去,没有丝毫留情。
一群下属被他踢出老远,都吐了血,眼看着伊飒跨步上了桥架,他们又扑上去,死死的抱住他的腿。
“少爷!”
伊飒白皙修长的手上突然多了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跪在地上的人,薄薄的唇,不带丝毫感情的吐出一个字:“滚!”
离他最近的属下咧嘴笑了一下,嘴角沾着血迹,眼神却坚定:“少爷,我们的命本来就是你救的,你在拿走天经地义,只要我们活着,就绝对不会看着你去送死!”
一群人都跪在地上,黑压压的一片,他们所有人都用坚定铁血的眼神看着最前方的白衣少年,不惊不惧。
寒冬的夜色中,空气中的冷意沉重如铁。
伊飒一双眸子闪烁着冷冽的光芒,身边围绕的寒意冰冷的到了万物不生的地步,他冷冷一笑,修长的手指就要扣动扳机。
一阵极速的刹车声倏然打破了凝重的气氛,黑色的跑车风一般疾驰而过,停在了桥边。
祁夜带着叶微澜从里面走出来。
跪着的人眼中出现惊喜。
“夜帝大人,请您——”
“让他去!”祁夜语调冰冷,脸色也很不好看:“豁出几十条命也拦不住他,浪费时间。”
四下里一片寂静。
趁着这个空档,伊飒已经跳了下去。
“噗通”一声,河面上溅起一片水花,很快归于平静。
“把所有能调动的人手全部找过来,一大半下水找人,一小半去附近的城市找,”祁夜双手插在口袋里,音色冷凉:“活要见人,死了也要把尸体给他找回来!”
他也有心爱之人,完全可以理解伊飒现在的心情,这个时候的伊飒就是个六亲不认的疯子,谁也阻止不了他下水去找叶颜,谁拦他,他杀谁!
一群人按照吩咐,很快去准备下水的东西。
祁夜本来没有打算让叶微澜知道这件事,可是她太担心叶颜就一直没有睡,哄睡了两个孩子一直在大厅里等消息。
祁夜见瞒不住,索性就带着她一起来了。
叶微澜戴着一条黑色的围巾,缓缓的抬步走到了那辆车面前。
白色的面包车卡在桥栏杆中间,车头被撞扁了,四周围都是红色的血迹,还没有完全干涸,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车门半开不开,隐约可见车里面横七竖八倒着的尸体,一颗丑陋的男人脑袋卡在车座底下,眼睛睁着。.
叶颜在一片冰冷的触感中迷迷糊糊的醒过来。
意识回归的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无边无际的冷意蔓延,几乎一路凉到心里,身体僵硬的动一根手指都难,怎么会这么冷……
甚至冷的神志都在颤抖。
就在她觉的自己可能会被冻死的时候,一阵温暖突然靠近,包裹住她的身体,同时响起的,还有一个清清淡淡的,略微有些耳熟的声音:“醒了吗?”
“醒了……”她想睁开眼睛,却力不从心,一开口牙齿都开始哆嗦。
骤然身体一个腾空,落入一个略微有些冷淡的怀抱,脱离了冰冷的源头,叶颜瞬间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抱着她的人体温有点偏低,但是跟她比明显暖上太多。
这个体温一瞬间让她想起了伊飒,他的体质也偏凉,一年四季很少有热的时候,从前夏天的时候,她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窝在他怀里睡觉,冰凉舒爽,带着亲人的舒心感,那个怀抱是她从小最眷恋的地方。
可惜现在已经不属于她了……
若非气息不对,叶颜几乎都要凑上去拥抱住这人了,她的理智清晰的阻挠了她的举动。
这不是伊飒!
那人将她带到了一个温暖的地方,身体逐渐开始回温,旋即她落在一个温热的地方,身下软绵绵的,应该是床铺,身上又盖了一层热烘烘的被子,捂过一会儿之后,她终于能尝试着睁开眼睛。
刷漆长睫颤抖过后,迷蒙的眼神逐渐看清了自己所在的地方。
这是一个十分雅致华贵的房间,充满了艺术者的味道,墙面上挂着一个音乐家的画像,可惜那个被人类奉为大家的巨人,脸上贴满了飞镖。
她窝在一间大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绒毯,很热,应该是被可以熏蒸过的。
昏迷前的最后一个景象飘过脑海,她记得她是跌倒河里去了,而且还中了药……这个情况明显是有人救了她。
叶颜纯净的眼眸一动,眼神开始四处梭巡,刚才有人把她抱进这件房间,或许她可以询问一下她的衣服在哪里。
这么只披着一条毯子睡在陌生人的地方,很让人没有安全感。
门外传来一个轻轻的脚步声,一个人推开门走进来。
叶颜看了一眼,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少年,白衣黑裤,生了一张十分清秀的脸,气质略微有些冷,双眸深邃,宛如一口无波的古井。
叶颜看着这个少年人,觉得他有些眼熟,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人正是前一阵子她陪着叶微澜去华夏,和叶家姐妹去听演唱时遇到的那个天才钢琴师,好像叫什么……希?
“谢谢你救了我,”叶颜躺在床上,抿了抿唇瓣,脸色有点不自然:“可以把我的衣服还给我吗?”
明希看着她,双手插在口袋里,有点不修边幅的颓废,开口的语气很冷淡:“你欠了我两条命。”
叶颜一愣,若说她欠了他一条命,还说的过去,另外一条,从何而来?.
明希看着她满是惊惶的眸子,很美丽很空灵,此刻绽放出一种热烈的急切,这样冷淡的女孩,很少会出现这样的表情。
明希淡淡的说:“在花园后面的车库里。”
叶颜立刻转身就往楼下跑,她穿过花园,很快寻到了车库,钥匙就在车门上插着,她打开门,跑上去翻来覆去的找,几乎把这个车厢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她心心念念的东西。
叶颜跌坐在车座上,一手摸着空荡荡的脖子,眼眸空洞。
她已经失去了伊飒,连他们之间最后的联系都要失去吗?
叶颜将娇嫩的唇瓣咬出了血,才控制着自己不要哭出来,她从小就不喜欢哭,小时候无论吃过什么苦,受过什么委屈,都从来没有掉过一颗眼泪。
幼年时期,伊飒故意找茬欺负她的时候,她也没有哭,他总是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是个笨蛋。
女孩都会哭,尤其是被人宠爱的女子,她们天生就有哭的权利。
伊飒一直希望她哭,他觉得这个女孩是他娇养的,她受了那么多委屈,却一直强忍着,这让他又心疼又不甘。
只要她跟他告状,跟他撒娇,她想要什么,他都给她弄来。
可惜她会对他笑,跟他说话,会无奈的看他,却从来没有对他哭过。
到后来伊飒自己都放弃了,没有办法,他舍不得欺负这女孩,她不愿意哭,他除了罢手,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叶颜独自一个人在车上坐了很久,她维持着双手抱着膝盖的姿势,像一尊精雕玉琢的玉偶,就连眼神都一动不动。
明希在车子外面站了一会儿,发现她还是没有什么反应的时候,他上前一步,好奇:“一条玉坠又不是你的命,你怎么比被人下药追杀还要痛苦?”
这话惊醒了叶颜的神智,她眨了一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眸里的神色,语气有点悲凉:“与你无关。”
这条玉坠不是她的命,对她来说,却比她的命还要重要。
伊飒戴了十年,她也戴了十多年的东西,怎么不重要?
可是她把它弄丢了……
她要怎么跟伊飒交代?
她把他母亲唯一留给他的护身符弄丢了。
叶颜痛苦的抱住头,把脸埋在膝盖上,心里好像被掏空了一块,她近乎想要呜咽出声。
明希看着她卷缩成一团的模样,暗想着他把她捞起来的时候,她脖子上就没有那件东西,十有**是掉到河里面去了。
掉到其他地方还有可能找到,掉到漫无边际的水里,是怎么也找不回来了。
最后看了一眼躲在里面不肯出来的女孩,明希转身走了。
人这种生物,有人疼爱的人受伤了会去找心疼自己的人,没人疼的就会做出这种蜷缩的姿态,一个人独自疗伤,这是一种下意识的保护,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叶颜一个人留在了车里,阳光从车窗透进来照亮她颈脖间雪白的肌肤,隐藏在黑色的发丝间,黑发分明,煞是美丽。.
客厅里的光线有些暗,深红色的窗帘和地毯,往日里看惯了,今天却觉得分外压抑,周围错觉般的多了点阴风出来,戴娜看见小烨宸的脸,额头突然冒出了冷汗。
她强忍住心里涌起的惊惧,脸上连笑容都扯不出来了:“这……”
小烨宸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小小年纪,举手投足间却充满了贵族的气度,他看着戴娜,眼底有杀气一闪而过。
戴娜在这样的气氛下,坐立难安,她立刻就站了起来,勉强不让自己失态:“既然伊飒不在,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对小烨宸点点头,甚至都等不及他回话,侧身就往门外走。
她还没有走出大厅,突然听到楼梯道上传来啪啦啪啦落水的声音,伴随着一个轻盈的有节奏的脚步声,一下一下的,在寂静的空间里,敲击着人的耳膜。
戴娜心里怕的要死,却偏偏控制不住心里冒出来的怪异感,她停住步子,慢慢的转过头,往脚步声的声源地望去。
雕花的红色楼梯上,一个纤细的人影正慢慢的走下来,她穿着一身红色的风衣,长发披散着,一张柔美清冷的面孔,肤色带着不正常的苍白,她的眼神幽幽凉凉的,正直直的盯着她,带着无边无尽的冷意。
而那些滴滴答答的声音,正是从她身上流下来的水,她的衣服,头发,鞋子都被水淋的湿透,身上的衣领有被扒开的痕迹。
有风吹起室内暗红色的窗帘,那个女子立在阴影里,一双纯净到妖异的眼眸,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她。
戴娜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她看着那个站在楼梯道上的影子,张大了嘴,似乎要喊出来,却因为太过恐惧叫不出声音,她浑身颤抖着,冷汗直冒,脸色白的像鬼。
“你在看什么?”骤然身边传来一个稚嫩好听的声线,小烨宸的脚步停在她几步开外的地方,往楼梯上看了一眼,小脸上的神情有些疑惑:“那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吗?你跟见了鬼似的。”
戴娜被他的声音惊回了神智,恐惧摄住心脏,她勉勉强强找回自己的声音,指着前方那个一动不动,只用一双眼神冷冷的盯着她的女人:“她……“
“她?”小烨宸惊讶的挑眉,又仔细的看了看:“那里空空的,哪里有人,你眼花了吧?”
戴娜浑身入坠冰窖,她哆嗦着转头,身边的小烨宸正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她,而周围那些下人,也是一脸的疑惑,甚至还有丫头上前询问:“戴娜小姐,您的脸色好难看,需不需要找个医生帮您检查一下?”
戴娜倒抽一口凉气,而恰在此时,窗外的阳光掠过缝隙,最后一丝光明散去,那个一直呆砸角落里的身影,突然往前跨出了一步,她一身狼狈的“飘”下来,立在她面前,柔艳的红唇一开一合,声音幽幽冷冷:“是你……”
“啊——”她发生一声惨叫。.
对象却不是她。
即使是听到这样颇有些惊世骇俗的传闻,明希也没有露出什么特殊的表情,一双深潭一般的眼睛里,没有惊讶,也没有厌恶,只是有点好奇:“他爱你吗“
叶颜关抽屉的手一顿,长长的睫毛颤了一下,记忆回旋,想起了那个难忘的画面。
那一天她过二十岁生日,伊飒说会给准备一个惊喜。
她满心期待,从小到大她的生日宴会永远都只有他一个嘉宾,他不喜欢她出现在人前,她也是天性淡薄的女子,觉得就这样幸福美满的生活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她每次过生日的时候,伊飒都会推掉所有的事情,带她去全世界各地玩。
平时倒也不是不让她出门,她想去哪里,他也没有阻止过,尤其是在她的身手练成以后,每次要出门,走之前给他说一声,然后每晚一个报平安的电话,就是伊飒全部的要求。
她曾经一个人单独出去过几次,却发现她并不喜欢外面那些五彩缤纷的世界,相比较那些喧哗热闹,她更喜欢待在伊飒身边睡觉。
他的办公室内常年安放着一条沙发和一个小几,那是她的专有位置,每次他处理事情的时候,她就躺在沙发上看书睡觉。
那样温暖的让人怀念的日子……
可惜一切的美好都毁在了她二十岁生日那一天。
他说的惊喜,便是在爱情海岸边对她表白。
他说:“我爱你。”
他说:“叶颜,我们结婚吧。”
他还吻了她的唇。
她至今还能回想起那一个吻,他的唇很薄,很凉,他的气息让她想到了那些盛开在无人空谷独自盛放的寒兰,清淡怡人,气韵涤尘,带着淡淡的清香,淡淡的幽凉,最开始只是淡,过后却是回味无穷。
那样的美人,他一旦深情起来,会让人痴缠入骨。
叶颜无意识的抚摸着自己的唇,她当时受到了极大的惊吓,面对伊飒冰冷热烈的眼神,她做了什么?
她一把狠狠的推开了他!
他们是兄妹……
这是无可更改的事实,她害怕,震惊,对上伊飒失望的眼神,当时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转身就跑。
她自然是跑不过伊飒的,被他抓住压在海滩上,狠狠的纠缠了一番。
那一晚,在风景秀丽的爱情海边,布满星星的天幕下,伊飒说了他这一辈子最深情最多的话,有他的期盼,他对未来的规划,还有……对她的呵护和爱……
可是换来的,除了她的抗拒还是抗拒。
她甚至对他发了火,那种被触犯的禁忌让她心慌难过的无以复加,她接受不了他的爱,所以她可能要永远的失去他。
伊飒不是善男信女,他一点儿也没有绅士风度,他永远都不会学那些文青,你不喜欢我就要选择放手,说着再见面我们还是朋友,然后一个人黯然伤神,做出这种选择的人,他不屑一顾。
他喜欢的,他千方百计也要得到。
便有了后来长达五年的爱恨纠缠。
后来这么多年,他们再也没有像过去那般好好相处过…….
同一时间,叶颜趴在窗台上,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这种孤单的夜里,人是最寂寞的时候。
有人陪,自然不会孤独。
可没有人陪的,只能自己一个人躲在被窝里想尽一切办法治疗自己的失眠症。
她双手托着下巴,想念伊飒。
明希说他动用了很大的势力在找她。
不可否认,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心里涌起了淡淡的甜意,她对他说了那么多次重话,他却一次又一次的破例放过她,甚至只要她说一句话,他就能不计前嫌的对她好。
那是骄傲到不可一世的伊飒,却对她如此纵容,有时候连她都忍不住替他委屈。
叶颜想着自己明天一大早就要离开西欧,前往山明水秀的华夏,这一去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那个时候……
伊飒不止已经结了婚,也许还有了孩子吧?
他跟其他女人的孩子……
叶颜的心酸酸涩涩的痛。
也许她不是不爱,她也爱,可是如果两个人在一起的代价是毁了他这个人,那他们还是分开的好。
叶颜揪了揪头发,将窗帘放下来,熄灭上床。
……
第二天,一场大雪,席卷了整个西欧。
叶微澜拉开窗帘的第一眼,看到外面的庭院里一片白茫茫,漫天雪花飘舞,整个世界变得纯净无暇。
有人说过,雪是这个世界上最干净的东西,在肮脏的事物,都能被雪花覆盖,重新绽放出光泽。
花园的植物上披上了厚厚的积雪,院子里很安静,风呼呼的刮,时不时的响起雪花坠地的声音。
“哇哇,妈咪好漂亮~“小雪第一次看见下雪的天气,大眼睛亮晶晶,她穿着暖黄色的小睡衣,光着两只白生生的脚丫子站在窗台上,看着那些结在树梢屋檐下的冰锥,神情充满了期待:“妈咪,这就是雪吗?好漂亮,所以小雪也很漂亮……”
叶微澜忍不住失笑,招了招手:“宝贝,过来妈咪给你穿衣服,然后和哥哥下去打雪仗。”
小雪立刻就跟只水晶包子一样蹦蹦跳跳的跑过来,乖乖的张开双手,让叶微澜给她脱睡衣。
“妈咪,妈妈为什么还没有回来?外面这么冷,妈妈会不会冻着了……”小丫头说到后面,扁着小红唇,几乎忍不住要哭出来。
叶微澜心下一痛,温柔的哄道:“妈妈没事,她很快就会回来看小雪的……”
小雪肉乎乎的小手摸摸她的脸:“妈妈去哪里了呢?怎么爸爸都找不到她?”
“这个妈咪也不知道,在这个地方,还有哪里是你伊飒叔叔找不到的——”
找不到?
叶微澜眨了一下眼睛,一瞬间脑海里有什么东西极快的闪过:“找不到……找不到……”
“伊飒发动了所有人,把西欧方圆百里每一寸地皮都翻过了。”
每一个地方都找了,叶颜又不可能在一天之内离开,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叶微澜“啊“了一声,把衣服往桌子上一放:“宝贝等一下,妈咪马上就来。”.
(ps:改名通知,改成帝少溺宠:娇妻,轻轻亲,已经改了…)
突然到来的黑衣人引起来了机场内民众的恐慌,他们茫然不解,看着那些人阴冷的表情,一个个都有些害怕。
好在他们并没有做什么,只是守在了机场门口,可以让人进,却坚决不许人出。
被拦住的人相当不满,还有人嚷嚷着要报警,在其中一个黑衣人掏出枪往上空放了一枪之后,全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喇叭里穿出来好听的女声
——
“众位乘客请注意,因为突发意外情况,所有的航班延迟一小时出发,请呆在原地不要随意走动。”
空姐的话语播放了一遍又一遍,整个机场出现了百年难得一见的寂静。
这些一看就是不法分子的黑衣人,竟然没有被追究,还让他们在原地等着?
有什么大人物要来了……
机舱里。
明希看了一眼身边低着头的叶颜,语气多了点惋惜:“好像你走不了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所有人都静静的等待着。
叶颜从始至终都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表情。
十分钟过后,一辆白色的跑车停在机场外,一只白皙如玉的手利落的打开车门,迈步走进机场。
等候的有些不耐烦的民众,突然就见所有的黑衣人都恭敬的低下头,九十度弯腰,两个人将玻璃门打开到一百八十度,一个人双手插在口袋里,漫步而入。
那是一个说不清是少年还是青年的男子,穿着一袭单薄的白衣白裤,容颜窒息般的绝美,冷酷又多情的眼睛,玫瑰般鲜艳的薄唇,迎风而舞的微长黑发,苍白如玉石一般皮肤。
他姿态慵懒地立在门口,天地万物俱已失色。
一个黑衣人快步向前,低声说了什么,美少年脸上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抬步向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忘了反应。
伊飒带着人一路走到机场内,黑眸凝视着飞机,冷冷的喝道:“叶颜,出来!”
机舱里。
乘客们哄闹起来,大部分都在惊叹美人的绝代风华,然后左看看右看看,寻找那个叫“叶颜”的女人。
叶颜从飞机停下来的那一刻开始,就一直没有动过。
明希透过玻璃窗,看着冰冷的立在外面的白衣少年,挑眉:“从美学角度来看,你们很般配。”
他刚说完这句话,一颗子弹穿透玻璃,擦着他的鼻尖射过去,盯入对面的墙壁。
外面再次响起那个飞珠溅玉般好听的嗓音。
“叶颜,我数三下,你再不出来,下一枪射的就是他的脑袋!”
没等里面的人开始尖叫,他已经开始数。
“一!”
“二!”
“三——”字刚出口,一直没有任何动静的叶颜刷拉一下站了起来,纤细的身体将明希完全挡在身后,她抬手将头上的帽子拿下来,一头漆黑柔亮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上。
透过玻璃,她看着外面的伊飒,他也在看她,两人目光相对,一瞬间空气行多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意味。
叶颜出声:“欠你的两条命,恐怕以后有机会才能还了。”.
伊飒也会茫然吗?
叶颜苦笑,是茫然的不知道该拿她如何是好吧……
他不愿意放手,她又太不听话。
真是辛苦的人生。
天色彻底暗下里的时候,伊飒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头,对上叶颜清亮的眼睛。
他抬手轻抚她的脸,轻声说了一句:“颜,跟我回家吧。”
就这短短几个字,几乎让叶颜落下泪来。
家……
多么温暖的字眼。
可惜她是没有的。
从前她以为有伊飒在的地方就是她的家,后来发觉他对她那种特殊的感情后,她主动离开了温暖的避风港湾。
从那天起,她就没有家了。
现在他却说要带她回家。
叶颜的鼻子酸酸的,涩涩的,坚强的自制力却又把眼泪逼了回去。
她抬眸看着面前的白衣少年,他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圣洁,在这个冰雪的世界上,仿佛一颗绝世明珠一样熠熠生辉,这样的人,人生不该出现任何污点。
何苦呢?
明明知道带她回家也不会有什么转机,这不是仇恨不是误会不是不爱,而是所有人都无法改变的天伦……
所有人都在反对,就连她都一直在逃避,被伤了一次又一次的伊飒,是什么支撑着他一坚持到不肯放弃?
叶颜不敢去深想那个答案,一想就心痛,一心痛就会心软,一心软就怕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伊飒见她不说话,也安静了下来,他换了个方向,牵着她往回走。
茫茫风雪中,映照出了一对漂亮孤寂的身影。
……
奥古拉家族。
叶微澜在客厅里等了一整天,她不知道伊飒有没有找到叶颜,祁夜打电话过去,伊飒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小雪和小九今晚在园子里玩了一天的雪,累着了就早早的睡下了。
客厅里只有叶微澜和祁夜。
叶微澜不肯睡,祁夜只好陪着她,他靠在沙发上,叶微澜就坐再他怀里,把玩着他的手指。
“祁夜。”
“嗯。”
“如果一对堂兄妹真的结合了,将来会怎么样?”叶微澜眼神茫然。
人生苦短,一辈子却太长,伊飒现在对叶颜痴恋,将来呢?
等他面对世人唾骂的时候,他可会后悔?
等他面对一生无子的时候,他可会遗憾
等他面前亲人指责的时候,他可会愧疚?
漫漫时光中,男人后悔了还可以重新开始,女人呢?
当那个男人说出后悔的那一刻,也就是她生命终结的时候。
世道总是对女人各种不公平的。
叶颜本来就拥有的极少,所以她才不敢也不能去做那样一个惊世骇俗的决定,她不想失去自己唯一的亲人。
“澜,”祁夜温柔地轻抚着她的发丝,语调有些懒散:“为什么你们女人都喜欢想那么乱七八槽的?叶颜就是想得太多了,她跟伊飒才会走到今天的地步?”
叶微澜一双大大的猫儿眼瞅着她:“女人考虑的这些不都是必须的吗?关乎自己一生的幸福,难道不应该考虑的清清楚楚?谁乐意把自己的未来交到一个靠不住的男人手上?“.
正当祁大少爷要干点什么不合时宜的事情的时候,楼梯道上突然传来两个蹦蹦跳跳的脚步声,伴随着小雪软软糯糯的小嗓子:“爹地,妈咪……”
叶微澜飞快的推开祁夜,整理好衣衫,瞪了祁美人一眼,起身走上前:“宝贝,怎么醒了?”
小雪揉着惺忪睡眼:“妈咪,妈妈怎么还没有回来?”
小烨宸跟在她身后,虽然想念,却没有追问,贴心的小宝宝知道他妈咪也很担心。
叶微澜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很快就回来”这个理由,这两天已经用了不下二十遍了。
也许是因为她和叶颜太过相似的缘故,小雪和小九跟她特别亲。
“妈妈她……”
“她回来了。”祁夜突然出声。
叶微澜眼睛一亮,转头往门外看去。
伊飒正牵着叶颜走进门。
小九和小雪欢呼一声,迈着小短腿就跑过去:“妈妈!”
叶颜苍白的脸色看着迎面飞跑过来的两个孩子,露出一抹欢喜的笑容,她蹲下身,两只小萌宝冲进她怀里,紧紧的抱住。
“妈妈,你去哪里了,小雪好想你……”小雪大眼睛水汪汪:“小雪晚上睡觉都在想妈妈是不是被坏人抓走了……”
“没有,”叶颜柔声说:“妈妈只是贪玩,出去玩了两天而已,让宝贝担心了。”说完,一边亲了一下。
叶微澜看着这一幕,揉心口,莫名的心塞。
不能怪叶姑娘不大方,这情况看起来就好像这两只是叶颜生的一样,伊飒出的是什么馊主意,既然让叫“爸爸”“妈妈”……
叶妈咪酸了。
一边酸,一边又为叶颜平安归来而感到高兴。
她走过去,仔细的观察一下,相比较叶颜,伊飒的脸色明显更难看,甚至不能用难看来形容,根本就是面无表情。
他看了一会儿,一个人转身上楼,修长的背影少了懒散,多了一些孤寂的意味。
祁夜淡淡一挑眉,扫了叶颜一眼,眼神有点阴。
他跟伊飒的关系亲兄弟都比不上,这么多年也算是看着伊飒一步步走到今天的,辛苦执着了这么多年,换来的除了伤心就是绝望,这个女人……
祁夜情绪一变,叶微澜第一个就察觉到了,她转头大眼溜溜的瞅老公。
男人跟女人站的立场不一样,思想也不一样,祁夜想着伊飒的苦,为伊飒不值,叶微澜也同样心疼叶颜。
这么多年,谁过的也不比谁好。
祁夜当然不会跟媳妇计较,他站起来,嘱咐了一声:“别玩得太久了,早点睡。”然后抬步上楼。
叶微澜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知道他是去找伊飒谈心了,叹了一口气,转而脸上又露出温暖的笑容:“颜颜,你受苦了,欢迎回家。”
刚看她失踪时候的场景,就能知道当时的经历有多么恐怖,叶颜身手再厉害,终究还是女孩子。
叶颜安抚好了两个宝贝,神情有点倦怠:“受苦了又好像没受苦,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并非偏帮伊飒,而是这些都是发生过的事实,感情的事情,一方付出了,另一方就有权利知道。
隐瞒是所有误会的开始,也是悲剧的源头。
发生了,说出来,人心才会安定。
女人找对象的标准,说白了就四个字,强大,痴情,一个男人只要有了这两样东西,一辈子都委屈不了自己的女人
叶微澜看着叶颜深思的表情,笑了一下:“我去煮饭,如果一会儿小九小雪醒了,你帮小雪穿一下衣服。”
叶颜点了一下头,补充了一句:“我想吃土豆饼。”
叶微澜笑着应了一声:“好。”
土豆饼是叶母最拿手的,她们去华夏的时候,叶妈妈每天都做这个给叶微澜解馋。
连带着叶颜也爱上了。
可惜在这里,却吃不到那样的味道。
这个世界上,母亲的手艺,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取代。
叶颜一说,叶微澜也开始馋了,她顿时决定今天早餐集体吃土豆饼,再熬一锅红豆花生粥,可比那些精致营养的西式早餐好吃多了。
叶颜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外面飘雪的花园发呆,一场极其少见的大雪,整个世界都变得银装素裹。
一抹雪白的修长人影从风雪中漫步而入,少年如玉,白衣翩跹,伊飒就像是冰雪里走出来的王子,圣洁纯净的宛如天使。
凝视的明眸不自觉的就多出了几缕柔软,叶颜清冷的面容蕴了一丝笑容,她一直都知道伊飒生得好,从小时候开始,就是世间少见的绝色,这么多年,她看着他一点一滴从一个小小的少年出落在现在这么风华绝代。
叶颜少女时期,对着这个相依为命的哥哥近乎无限制的宠溺,也曾有多某种不该有的想法。
她也担心过会不会有一天这个少年的宠爱不在属于自己,而会成为另一个女人的,那个人是他的妻,而她这个妹妹,也会被嫁出去……
他们会分开,各自寻找自己的幸福。
那个少女不怀春?
春心萌动的时候,每次一想到这个,心里都跟针扎了一般疼。
后来过了这么多年,那些天真想法被逐渐冰冷的现实扼杀的干干净净,已经许久未曾出现过,可是此刻,在这个冰雪的天气里,看着这个宛如冰雪做成的白衣少年,那些初恋时期曾经懵懂的爱恋,竟然隐隐约约再次冒了出来……
她看着他一步一步,越走越近,心脏不受控制的,碰碰乱跳起来,白嫩的脸颊染上绯红,一时间……竟然多了羞赧……
这种感觉让人心动,却也糟糕透顶。
过于强悍的自控力在第一时间冒出来,叶颜突然起身,逃避一般的,跟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快步跑上了楼梯。
刚走到近处的伊飒,看着她慌乱的背影,微微眯起了那双琉璃美玉一般的黑眸。
叶微澜听到动静,从厨房上走出来,双手上还沾着面粉:“颜颜怎么了?”
伊飒诡异的眼神落在她脸上:“你刚刚跟她说什么了?”.
这是提前跟伊飒说好了的,虽然他莫名的觉得有那么点不安,不过看伊飒追个老婆实在不容易的份上,终究还是兄弟的终身大事占了上风。
叶微澜蹙着眉:“只希望颜颜不要太为难才好……你说她要是还不接受……怎么办……”
祁夜笑了一下:“她会接受的。”
叶微澜疑惑。
“如果她要是不接受,伊飒以后在整个欧洲贵族圈中都抬不起头了,那个女人虽然冷了点,却并不是个狠心的人。“
“所以伊飒是在利用她的不忍心逼她就范?”叶微澜瞅他。
祁大少不可置否。
叶微澜眯了眯眼睛,这背后肯定还要发生一些事情,她叹了一口气,双手合十,诚心祈祷:“希望我们不会帮了倒忙才是……”
“你这是操的哪门子心?“祁夜掐她的鼻尖:“就算将来真的有什么变故,不是还有你护着她?你认的妹妹就是我魔夜城的大小姐,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敢亏待她?”
叶微澜眨眨眼睛,扑过来抱住:“祁夜你真好。”
“你为她操的心够多了,”祁美人十分不满:“以后不许在想那么多。”
叶微澜眉眼弯弯的直点头。
……
叶颜一个人立在窗前,眼神茫然的看着远处。
虽然这里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可是猜也能猜到此刻外面是怎么样一副热闹的场景。
伊飒要订婚了……
过了明天,他就有了未婚妻,名正言顺的属于另外一个女人。
一股酸酸涩涩的感觉从心底升起,纯净的眼神闪过一缕灰白的绝望,叶颜掐紧了手心,突然有一种离开这里的冲动。
她不想看见他订婚的画面……
念头刚转到这里,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叶颜眼神空洞的望过去。
伊飒走了进来,修长的身影靠在门框上,漆黑的眼眸锁住她苍白的脸,许久都没有说话。
叶颜也在看着他,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长多久。
伊飒说:“我要订婚了。”
叶颜眨了一下眼睛,脸孔很白:“恭喜。”
这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空气中似乎都弥漫了一股悲凉的气息。
伊飒自嘲的笑了一下,这两个字,不知道伤害了她和他多少次,他甚至恨起了叶颜的坚强。
她为什么不能像其他女人一样柔软一点,娇弱一点,自制力太过强大,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
罢了。
到了这个地步,他已经放弃了逼迫她说出真心,有时候伊飒甚至会想,为什么他会爱一个女人爱到近乎卑微的地步?
他不忍心看她吃醋难过的样子,那样会让他心痛。
他甚至怕她心情不好,故意在这个时候过来陪伴她。
他原来也有这么伟大的节操。
但是有件事情,还是非做不可的。
伊飒抬步上前,站在叶颜面前,伸手抱住了她。
叶颜眼眶一酸,在这一刻险些落下泪来,这么多年来的第一次,她没有拒绝这个清冷的怀抱。
因为过了明天,她可能以后都再也感受不到了。.
叶颜一路被拽着跑到订婚的高台下方才停下来,这么近的距离,她一抬头就能看到伊飒的身影,还有站在他身边,盛装华服的戴娜。
这一幕刺的她眼睛生疼,她只粗略的扫了一眼,立刻就把目光挪开了,清淡的笑了一下:“恭喜。”
四周围那些名媛绅士们这才恍然大悟,能让奥古拉家族的伯爵以大礼相待的公主只有一个,西欧教廷那位。
伊飒黑漆漆的眼神落在叶颜脸上,看她晶莹的瞳眸躲着他,白的不正常的脸孔,几乎都不敢往这边看一眼。
戴娜站在他的身边,即使是厚厚的妆容也掩饰不住神色的憔悴,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她看见叶颜的那一刻,眼睛惊恐的瞪大,听到伯爵叫她“公主”,才反应过来那个时候她可能认错人了。
叶颜怎么会跟教廷的公主生的一模一样呢?
浓重的不安涌上心头,她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伊飒站的离她很远,自始至终都没看过她一眼,可自从那个“公主”出现后,他的眼神就没有离开过她。
戴娜有些恐惧,更多的是怨恨和嫉妒,她想到了死掉的海德,还有……
女人咬紧了牙,心下暗恨不已,脸上尽量装出点新人该有的娇羞和惊喜。
小雪看见伊飒站在上面,就要把叶颜往上拉,奶声奶气的说:“妈妈,爸爸在那里,我们——”
“我们去那边坐,”相比较妹妹,小烨宸果然是个靠谱的好孩子,他瞪了小雪一眼,拉着叶颜冰凉的手走到了最前排的一个圆桌前,小小年纪,一派浑然天成的风度:“伯爵爷爷,你们继续。”
小雪姑娘委屈了,她没有说错啊……
伯爵笑着点了点头:“欢迎大家,今天是我儿子奥古拉飒和海森戴娜的订婚宴,奥古拉家族和海森家族永约秦晋之好……”
楼上一间雅阁里,叶微澜看着小雪委屈的大眼睛,说:“祁夜,你闺女的情商和智商成反比,以后喜欢上她的人可能会很辛苦……“
祁美人神情懒散:“这么小点豆丁,操心这些做什么。“
“人家不都说三岁看到老?”叶微澜叹气:“小雪的情商确实很低……”
“低点就低点,辛苦的又不是她,就算一辈子不嫁,难道我还养不起?”
叶微澜:“……”
瞧瞧这语气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对于祁大少爷来说,女儿是金蛋,儿子是混蛋,金蛋是拿来宝贝的,混蛋是拿来保护金蛋的。
多么符合传统的大男子主义思想。
叶微澜默默的扭过头,心疼儿子。
不过也没有理由反驳,谁让他们家的女人天生都没有当女强人的天赋呢?
底下伯爵说完了一大篇官话,底下人附和着鼓掌。
叶颜没鼓掌,她一直低着头,看着铺张红布的桌面,心里自嘲,原来她也是个胆小鬼。
上方伊飒的眼神凉冰冰睨着叶颜,几乎要在她头顶上盯住一个洞来。
就在伯爵宣布订婚盛宴即将开始的时候,伊飒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底下的宾客看着并肩立在台上的两个女子,一模一样的面容,一模一样的装束,除了气质略有有些不同之外,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这样相似度达到近乎达到百分之百的长相,说他们不是双生子,没几个人会信。
“原来如此……”
“我就是奥古拉家族根本不可能做出这么有辱门楣的事情,原来根本不是亲生的。”
“西欧教廷的公主,配奥古拉家族的大少爷,都算低嫁了。”
“这两对夫妻真好看。”
……
一时间,窃窃私语的声音,络绎不绝。
虽然还有些人不以为然,不过对方是家庭的公主,他们即使因为嫉妒想闹事,也不敢光明正大的了,欧洲教廷那个庞然大物,没几个人敢得罪。
“当年我母亲生的是一对双生女,”叶微澜继续发挥自己的口才,面带笑容,往下“编造”的煞有其事:“我们刚出生的时候,因为一些意外情况,姐妹都被相继带离教廷,我流落到华夏,而颜颜却意外的到了奥古拉家族,我已经致电询问过父亲大人,”她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有一点点的停顿,对这个称呼表示有点牙酸:“他告诉我,母亲当年生下了一双生女,他以为我们已经遭遇不测,却没料到上天厚待,今日得以姐妹相聚,又促成一段良缘,让我们一起祝贺这位新人。”
小雪大眼睛亮了亮,想起了教皇跟她之前的那个秘密,原来这个“妹妹”不是暖暖小姨,是妈妈啊,小姑娘双眼顿时弯成了月牙状,举手,奶嘟嘟的说:“小雪作证,妈咪没有说谎哦,妈妈和妈咪都是外婆生的~”
叶微澜暗赞闺女有眼色,此刻乱事当前,一点儿也没有往深处想,温柔的揉了揉她的头发。
小烨宸撇了撇嘴,觉得妹妹这小白痴终于聪明了一回。
祁大少爷则是对老婆的气质内涵表达了敬佩,现在有几个女人跟她媳妇一样,说话都带着心灵鸡汤的腔调。
一家人很强大很光荣的,把近在咫尺的真相,忽略过去了。
宾客们在经历了短暂的寂静之后,纷纷开始鼓掌。
就冲这两个女孩的模样,已经有一大半人都信了,而且这位公主的确在外流落了二十多年,再多出一个流落到西欧,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当然,他们信不信,伊飒并不在乎。
他唯一在乎的,只有叶颜愿不愿意。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安排的所有的一切都水到渠成,就差最后叶颜一个点头。
只要订婚成功,他们就有了光明正大的名分,大家都会有一个认知,叶颜是伊飒的未婚妻,这是一件他做梦都经常梦到的事情,他们再也不用当那种让人无法忍受的兄妹!
他墨黑色的瞳孔直勾勾的看着叶颜的脸,清理的容颜神情清淡,眼神却透出了一种名为不安的情绪,像一个孤注一掷的赌徒,等待一个未知的结果。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而此刻,他在中央。.
“哐当”一声,欧若倾寒手中的茶杯掉在了地上,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冰冷:“她做了什么?”
秦钰愣然,教廷不同寻常的反应,让他一瞬间嗅到了某种不详的味道,他立刻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一边:“公主当众认了奥古拉家族的大小姐当妹妹,说她们是一母同胞的孪生姐妹,都为教皇夫人所出,还出示了dna检验结果,说您亲口承认了……”
“混账!”欧若倾寒清淡的脸色勃然大怒,他修长的身影站了起来,对秦钰吩咐:“给他们打电话,立刻让那个丫头回来!”
秦钰转身立刻就往外走,又被欧若倾寒叫住:“你亲自带人去接她,把那孩子也带回来,顺便警告一下那个混蛋小子,让他小心一点,还有……”他停了一下:“给奥古拉家族的大少爷提个醒,让他看好那个女孩。”
秦钰脑子快速的转动起来,看好那个女孩?
哪个?
跟叶微澜生的一样的叶颜吗?
欧若倾寒的反应,让他没办法静下心来深想,立刻就出去了。
欧若倾寒立在大殿里,轻抚着额头,瞒了二十多年的秘密,竟然在这种完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被揭开,那两个女孩……
一群不让人省心的小混蛋!
他静静的思索了一会儿,突然出声;“来人。”
“陛下。”立刻就有神侍恭敬的应声。
“召唤教廷内部所有人员,立刻来神殿,不来的,你们亲自去请!”
“是。”
……
教廷内部突如其来的动荡,这个时候的叶微澜还不知道,订婚宴会结束之后,她一路低着头回到伊飒住的地方,心虚的不敢去看叶颜。
小雪这个小坏蛋一点儿也不了解她妈咪的矛盾心理,终于把她“爸爸”和“妈妈”凑成一对了,小丫头一路上蹦蹦跳跳的,别提多高兴了。
小烨宸牵着叶微澜的手:“妈咪,为什么妈妈订婚却不高兴?”
“原则上来讲,妈妈不能跟爸爸在一起,因为他们有血缘关系……”
“妈咪,什么叫血缘关系?”小雪抬头问。
“血缘关系……”叶微澜想着措辞:“就像小雪和小九一样,你们都是妈咪生的。”
小雪眨眨眼睛,疑惑:“可是妈妈和爸爸不是一个妈咪生的啊,妈妈是——”
“澜,”祁夜华丽的声线突然横插而入,他大步走过来,眼神黑漆漆的:“我们必须马上回教廷。”
叶微澜皱眉:“怎么了?”
祁夜眸色暗沉,唇角却勾了起来:“你这妹妹可能认出祸事来了。”
他心智卓绝,很快就摸透一些内幕,叶微澜那种神秘的血脉只会出现在双生子中,如今叶微澜为了伊飒的终身大事,认了一个跟她长的一模一样的叶颜,等于是告别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她可能真的是那种祸害血脉……
叶微澜哭丧着脸:“那个教皇不会这么小气吧?他都认了欧若琼当义女,我再给他认个闺女,还跟我妈咪长得一模一样,有什么不好的……”.
祁夜淡声问:“怎么会怎么想?”
“刚才那些人看我的眼神,”叶微澜一双猫儿眼瞪得大大的,表达自己的惊悚感:“好像我是一块能吃的香饽饽似的,看得我心里直发毛,”她哭丧着脸:“我又不是唐三藏,吃了就能长生不老……”
祁夜眼底快速的闪过一丝什么,摸了摸媳妇的头发:“你这是什么破比喻?顶多是你身上有什么让他们觊觎的秘密罢了。”
叶微澜立刻好奇的凑过来:“是什么?”
祁美人毫不心虚:“我不知道。”
“扯淡,”叶微澜一双素白的手捧着他精致的脸颊,大眼睛亮晶晶:“来吧,老公,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祁夜停了一瞬,饶有兴趣的挑起唇角:“怎么个抗拒从严法?”
叶姑娘鼓了鼓腮帮子,大眼睛亮晶晶:“晚上我去找小雪睡,你独守空闺行不行?”
祁美人瞅她。
叶姑娘把眼睛瞪得大大的,表示自己所言非虚。
祁夜掐她的脸:“这么瞪着,眼睛不累?”
“不累!”叶姑娘摇头,那双眼睛竟然再次瞪大了一圈,灵光剔透,点如星漆:“我早就觉得你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都这时候了,你还不愿意告诉我吗?”
祁夜搂住纤细的腰肢:“你知道了没好处,别担心教廷这群人,他们迟早完蛋。”
这种被完全被蒙在鼓里被保护的感觉,虽然甜蜜却也让人不安。
叶微澜皱起秀眉,祁夜没给她在询问下去的机会,到了他们住的地方吗,他直接动手把人横抱了起来。
“光天化日之下不能……”
“白日宣淫。”
叶微澜唇角一抽:“美人……”
“老婆,你冷落我多久了?”
叶姑娘仔细想了想,自从她去看儿子以后,除了中途被两只小萌宝打断的那次,他们一直一家四口睡在一起。
大少爷好久没尝到甜头了……
不过算起来也就才短短三五天而已。
“好不容易送走那两个小混蛋,”祁夜把她压倒床上,眸色惑人:“你是不是应该好好补偿我?”
叶微澜抬眼看窗外的大好天色,祁夜随手拿起桌子上的遥控器按了一下,特质的窗帘放下来,房间里顿时变得昏暗。
与此同时,炙热的吻密密麻麻落在她的脸颊颈窝处,他轻咬着她柔嫩的耳垂,一手去拨她衣服。
“澜……”性感的音色多出了蛊惑。
她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肢体与肢体密不透风的接触,让她浑身上下都烧起来了,声音娇媚:“嗯……”
他吻上她的唇,气息炙热,入侵到她的口中,细细摩擦,将她的唇瓣吻得红肿,直到心下的人神智朦胧之后,才开始攻城略地。
……
奥古拉家族。
订婚宴会结束之后,祁夜和叶微澜匆匆离开,伊飒带着叶颜留下来应付接下来的一系列事宜。
伊飒今日满足了多年心愿,心情极度的好,忙完之后,他忽略伯爵的警告,堂而皇之的搂着叶颜的腰,对家族众人各色眼神视而不见,挑着唇角将人带回住的地方。.
一直紧闭的双眸长睫颤了又颤,双眸红色几乎可以滴出水来,冷漠又空虚窒息感,让她忍不住低吟出声:“救救我……伊飒……救救我……”
人在最无助最绝望的时候,脱口而出的,往往都是心里最重要的人的名字。
而对于叶颜来说,伊飒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最亲密的人。
而且是,唯一。
当他嵌入她身体的那一刻,清晰的感受了一层屏障的阻拦,伊飒清丽如玉的脸凝视着身下的女子,她黑色的长发凌乱的铺了一床铺,而在那一片浓密的黑色中,一张素净的美丽容颜白皙粉嫩,脸颊是迷人的绯红色,双眸水雾泛滥,眸光朦胧的看着她,神智明显不在线。
少年绝色的脸庞上露出一抹浅笑,温柔的醉人,他轻抚着她的脸,宛如在抚摸着一件无价之宝,与他温柔的眼神不同的,是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势如劈竹的强硬,刺穿了她的身体。
突如其来的异样,让她躬起了身体,一瞬间脸颊刷白如雪。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从未感受过的奇异之感,让她想要放声尖叫,双眼酸酸的又想哭,她紧紧的合拢双腿,不让他动,低低的呜咽出声。
伊飒抬手一抹她的额头,她的脸上满是冷汗,唇色有些发青,丝丝的抽着冷气,水嫩的脸颊有着一抹痛苦的痕迹。
他强忍着钻心蚀骨的欲wang,柔声安抚着她。
叶颜不是没有痛感吗
怎么会这样?
这个身体小时候到底经历过什么?
伊飒心里咒骂,早知道会刺激她的痛感神经,他就轻一点了。
陌生的痛感不止给身体带来了连锁反应,也让被药性控制的神智有了一丝清新,双眸从涣散中多出了一丝清醒,朦朦胧胧中逐渐看清了面前的人。
叶颜纯净的双瞳先是愣然,紧接着瞪大到极致,她往后退,一边挣扎起来,神情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荒唐感,脸色惨白:“不要这样对我……伊飒……不要这样对我……”
伊飒按住她的身体,她这样一动,近乎逼迫的他发疯,他吻上她的唇,一边侵占着她的身体,将她的抗议不愿尽数吞进了口中。
两颗透明的泪珠从她眼角划过,低落在身下的大红色床单上,她低低的呜咽着,昏聩的神智很快再次朦胧,慢慢的被他温声细语的安抚蛊惑住。
这一夜叶颜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在一艘船上,底下是波涛汹涌的大海,她不断的被那些可怕的海浪掀起又抛下,惊心动魄的恐惧让她想大喊大叫,大哭出声。
有一个人一直抓着她,在她即将被旋涡吞噬的时候,将她密不透风地护在怀里,那个冷淡的白衣少年,用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告诉她,不要怕……
“伊飒……”她哭着从唇齿间喊出这个魂梦相萦的名字,声音的在寂静的夜里,让人心酸。
轻柔的吻落在她的脸颊上,吻住那些大颗大颗透明的泪珠。.
清晨六点钟,小烨宸被叶颜崩溃的惊叫声吓醒,孩子白着脸,光着脚丫子立刻就往对面跑。
伊飒的房间平日里只有小烨宸和叶颜能进,其他人是没有钥匙的。
听到动静的下人们站在门口干着急,听见里面传出叶颜凄厉的哭声,她喊着伊飒的名字,语气令人胆战心惊。
小烨宸双手拍着门,粉嫩的小脸上布满焦急:“妈妈,开门啊……”
里面叶颜似乎被什么拖住了,哭声一直没有停,却半天没动静。
就在管家忍不住带人砸门的时候,面前的房门突然开了。
伊飒前几天心血来潮教了烨家两只萌宝开锁,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发挥作用。
一群人闯进去,看到的一幕让所有人都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叶颜和伊飒似乎在进行一场拉锯战,她手中握着一把刀,伊飒拽着她的手腕,面白如纸,心口处红色的血不停的流出来,弄得整张床都是,情景看起来异常可怖,两个人都只披了一件睡袍,这个场景……
从他们的角度看,明显是伊飒强了叶颜,然后她愤怒之下砍了他一刀。
“少爷!”管家面色大变的扑上去,直接把叶颜呼啦到地上去了,她手中的刀也就此脱手。
身后的下人急急忙忙去找医生。
叶颜纤细的身体栽到角落里,后背贴着冰冷的上面,她看着床面上已经晕过去的伊飒,眼泪无意识的大颗大颗滚落。
所有人都在担心大少爷,只有小烨宸跑了过来,他看着叶颜苍白空洞的眼神,焦急的抓住她的手:“妈妈……”
叶颜没有看他,她身上到处都是飞溅的血,脸色苍白的可怕,眼神一动不动。
小烨宸拉着她的手,触手温度冷的吓人,他注意到四周围的人看叶颜的眼神,焦急又愤怒,来源于血脉的敏锐让孩子瞬间有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这个家族里的人很快就会知道他妈妈伤了爸爸,伊飒叔叔倒下了,这里再没有人会护着她……
小烨宸漆黑的眼神里冷光一闪,他拽着叶颜的手腕:“妈妈,我们去隔壁,不要打扰医生救伊飒叔叔……”
叶颜像一樽没有意识的玉雕,无论他怎么拉怎么喊,都没有回应。
无奈之下,小烨宸立刻跑回自己的房间,拿出电话给叶微澜拨了过去。
这个时候,大部分人都没有起床。
叶微澜接的有点迟,声音还带着慵懒的睡意:“宝贝怎么起这么早……”
“妈咪,不好了,”小烨宸声音立刻染了哭腔:“妈妈她砍了伊飒叔叔一刀,他们……”
叶微澜只听到了这一句,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立刻就从床上坐起来,把手机给一旁刚睡醒的祁夜:“奥古拉家族那些老家伙要颜颜的命,伊飒受伤昏迷护不了她,快告诉你儿子怎么办。”
她快速的交代了一句,立刻下床穿衣服。
祁夜一听这消息,眉头就是一皱,交代了小烨宸几句,然后挂掉电话。.
一起大老爷们集体黑脸,这他么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管这个?
在说叶颜除了胳膊小腿和脖子,哪儿都没露,也没人顾得上看她。
小烨宸早就习惯了这位抽风的“教练“,抬头对伯爵软声说:“伯爵爷爷,你好好看着爸爸,我带妈妈去换衣服,我们就在隔壁。”
伯爵自然不能当着小烨宸的面说想要叶颜的命,叶微澜和叶颜的关系摆在那里,祁夜和伊飒又那么交好,一下子得罪死了没什么好处。
而且他现在也没有那个精力,儿子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伯爵点了一下头。
小烨宸和影子一大一小带着叶颜出去了。
伊飒的房间很大,伯爵带着人站在门口,远远的看着那边一群医生包围着的人,看到儿子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又想到了他美丽的母亲,眼眶顿时就有些红了。
小烨宸进了房间以后,立刻就把门关上反锁,哄着叶颜去里面换衣服,他跟影子在外面商量。
“他们会不会就这样算了?”
“小少爷你太天真了,伯爵现在是没有精力,而且那只老狐狸不想让伊飒少爷恨他,他当然不敢明摆着自己动手,有的是人代劳。“
“谁?”小烨宸惊觉的问。
影子从宽大的衣袖中伸出一只苍白削瘦的手,揉了揉小烨宸的脑袋,颇为几位长辈之风:“魔夜城跟其他地方不一样,主子的那帮兄弟每一个都很重义气,没那么多勾心斗角,所以小少爷你没见过,不太懂,正好趁这次机会好好学学,任何一个庞大的势力,都不可能只有一个人当家,魔夜城主子是老大,宁渊大人他们几个自愿奉他为主,奥古拉家族却不是,伯爵虽然是当家人,但是权利却是分割的,伊飒少爷是那帮老家伙选中的继承人,如今出了叶颜小姐给他们的继承人脸上抹黑,他们肯定想立刻弄死她,以此来试探伊飒少爷的反应,他这不是还没当家嘛,要死真的反抗的太厉害,他们就会立刻换一个继承人……“
小烨宸听他扯了半天,也没有扯到当前的重点上,忍不住出声打断他的话:“接下里怎么办?”
影子停住絮絮叨叨,看了这小豆丁一眼,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般的一拍手:“我居然忘了小少爷你是没有这方面的烦恼的,主子只有你一个儿子,而且他也不打算在要儿子……不对啊,万一将来宁渊大人他们几位的儿子对你不服气,抢你太子爷的位子怎么办?”
“让他们来抢。”小烨宸语气满不在乎。
影子看着他:“这么大方,不怕主子揍你啊?“
小烨宸一挥小手:“能者居之,被抢走了是我没本事。”换言之,若是败在他手上,那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影子“呦呵”了一声,这么小就有这种觉悟,不愧是主子那只妖孽的儿子,这宝贝将来必成大器……
“影子叔叔,我们现在要想办法保住妈妈,这个才是重点!”小烨宸急的拿爪子挠他。.
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情关系到家族颜面,他们也不会全体出动。
其中自然还有些不可对外人说的深意,伊飒为人太过桀骛不逊,平日里对他们这些长辈态度不怎么恭敬,虽然他确实很有才干,也很有手腕,但是在他们私心里,听话谦卑始终是第一位。
但是这两样东西,伊飒一样都不占。
原本就有很多人对这个少年当家人不满,处心积虑想要换掉他。
如今他出了这么大纰漏,他们怎么可能放过如此大好时机?
处死叶颜!
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没有任何人有任何理由反对。
叶颜视那些傲慢不满的眼神视而不见,她看着小烨宸漂亮的眼睛,眼底闪过一抹痛楚与不舍,轻哄:“他们只是有些话想问妈妈而已,小九不要担心,在这里等伊飒叔叔。”
“不!”小烨宸抱住她的腿,纯净的眼眸变得水汪汪:“妈妈,小九害怕,爸爸流了那么多血,这里都是坏人,他们会欺负小九……”
叶颜一愣,紧接着反应过来,除了伊飒和她,小烨宸跟这里的人一点儿都不熟悉,刚才亲眼目睹了那样可怕的一幕,定然在他心里留下了阴影。
平日里表现的在早熟,他终究还只是个三岁的孩子。
叶颜眼眶一酸,再次落在泪来,恨不得砍了自己的手,为什么她要摸出那把刀来……
“小九不怕,妈妈……“她想留在这里陪伴小烨宸,可是她知道这些人不会给她这样的机会,因为一旦叶微澜和祁夜来了,在想处置她就不怎么容易了。
“小少爷安心留在这里,我们会找人陪着你,”为首的那个老头克托眼底闪过凌厉的光芒,直接吩咐:“把大小姐带走!”
这是直接准备硬来了。
小烨宸看着那些人走过来,眼神焦急的看着叶颜。
叶颜温柔的拍了拍孩子的肩膀,努力笑了一下:“宝贝,妈妈会想念你的。”
她最后往伊飒的房间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心灰意冷般的绝望,挥开那些人的手,挺直脊背,自己走了出去。
其他人也如来时那般浩浩荡荡走了。
小烨宸一直跟到大门口,看着叶颜纤细的背影越走越远,风吹起她的长发,有些凄迷,她被人请上了一辆车,车子开动,离去,别墅前再次恢复到初时的寂静。
空气中浮动着冬天的寒冷。
小烨宸精致的小脸闪烁着一抹阴冷的肃杀之气:“影子叔叔,我决定了,目标人质,那个地位最高的死老头!”
影子跟只幽灵一样飘到他身边,摇头感叹:“真是孺子可教也,一玩就玩最大的……”
奥古拉家族的首席供奉,地位超然,小烨宸居然一下子就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了。
不过,平心而论,这也是最保险的,地位太低的,不止达不到目的,可能还会起到反效果。
要么不玩,要玩就玩最大的!
这性子跟他老子像了十成十。
影子心里吐糟,这些老家伙也是不了解叶微澜和祁夜的为人。.
他扑过来将她抱进怀里,护在身后,唇角却勾了起来:“我没死成,所以你还是不能自由……”
叶颜等到被他抱进怀里,感受到熟悉的安心气息时,还有些不敢置信,他不是在动手术吗?这么短的时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怎么……“
她正准备出声询问,却很快发现了伊飒气息不对,他拥着她,近乎气若游丝,衣衫穿的松松垮垮,明显是匆忙间随意套上去的,上面渗出来大片红色的血液。
暗处的小烨宸立刻就想跑出去,被影子按住了肩膀。
小烨宸立刻不动了,他还小,对形势分析的不是很清楚,影子却明白,伊飒身受重伤,根本就是拼着一腔执念跑来的,他坚持护着叶颜的话,肯定会触怒这群老不死的,后果可就难以预料了。
小烨宸这个后手,到时候可能发挥的作用更大了。
“伊飒!”叶颜瞪大了眼睛,从手术中强自醒过来,他真的不要命了……
她急忙撑住他虚软的身体,触手一片冰冷,伊飒的额头满是虚汗,她的脸上布满了恐慌:“你怎么样?快回去动手术……“
伊飒却不理会她,他强硬的把她护在身后,黑眸冰冷的睨着前方,即便虚弱成那个样子,也是一副睥睨天下的冷淡模样:“我的女人你们动一下试试?谁敢动她一根头发,我让他万倍奉还!”
一行人听着他的威胁,集体黑脸。
这还没当上家主,就敢这样威胁他们,那以后若是真的成了奥古拉家族的族长,他怎么可能还容得下他们?
玩弄权势的人,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觊觎他们手中的权利,伊飒这一句,几乎是把这个屋子里所有的当权者都给得罪了个干净。
当即,空气中的气氛就多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落后了一步的伯爵这个时候才赶到,一看现场的情况,脸色变的铁青,他上前一步要拉儿子:“飒,你刚动完手术,立刻回去休息!”
伊飒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划过一丝冰冷。
那一丝冰冷瞬间冻住了伯爵的脚步。
伊飒从前即使对他说不上多关心,但是作为一个儿子最基本的恭敬还是有的,但是他刚才看他的眼神,竟然没有多少余温了……
是他怨恨他处理叶颜吗?
伯爵额角青色的血管都蹦起来了,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像今天这么生气过了,他最宝贝的儿子真的因为一个女人恨上了他!
叶颜就是个祸水!
叶颜看着面前的人,眼泪不受控制的开始滚落,她今天似乎要把过去隐忍了二十多年的眼泪全部流光:“伊飒你回去啊,你还在流血……”
伊飒这个时候才有空去看叶颜,一看她红肿起来的半边脸颊,眸光顿时冷到了极致,本来就冷的空间内仿佛刮过了一阵西伯利亚寒流,他修长的手指抬起她的下颌,凝视着她含泪的双眸,一手轻柔的抚摸着她的脸,语气轻柔的诡异:“谁打的?”.
其他长老们大惊失色。
克托顶着一张猪头脸造型,尖着嗓子喊:“都把枪放下!放下!”
贪生怕死的模样比刚才的芙蕾娜也不遑多让。
影子的刀正顶在他脖子大动脉上,冰冷的触感裹挟着杀气,只要稍稍一动,立刻就能要了他的命。
“有话好好说……”克托也顾不得会不会丢面子,人越老越怕死,这个时候没有什么事情比保命更重要。
影子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一呼啦把那张恶心的老脸扇过去:“是有话说,不过不是跟我说,是跟他说。”
一众人好奇的望过去,做好了准备会看到一个了不起的大人物出场,结果从黑暗的阴影里优雅的走出来一个玉雪粉嫩的小男孩,肤光比珍珠还亮,精致的小脸上镶嵌着一双灵光冷澹的星眸,眸光宛如一泓纯净的幽泉,眼底深处隐隐有一抹惑人的幽紫,他勾起粉嫩的唇瓣,模样十足的天真无邪:“你们不是说只是问我妈妈几句话吗?为什么要杀她呢?我妈咪说过,骗小孩的人,最该死了。”
影子无语,小少爷这里偷换概念,少夫人说的骗小孩的人,是拐卖小孩的那些人贩子。
一行人看见这个小男孩,脸色显得有点难看。
自家人关起来怎么闹,那都是自己的事情,万一误伤了小烨宸,那事情就大条了,夜帝跟欧庭公主会跟他们拼命的。
一时间,他们竟然找不出理由跟这个明显早熟过头的孩子解释。
小烨宸走到叶颜身边:“妈妈,你快带爸爸去养伤,他流了好多血。”
叶颜扶着伊飒,看着小烨宸稚嫩的脸,眼神有些担忧。
小烨宸才三岁,留他一个人在这里太危险了。
伊飒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靠在叶颜身上,他闭着眼睛,保存体力,也没动。
“小少爷,这是我奥古拉家族的家事,你没有立场插手,“一个女长老说着,眼神有些阴:“别说你,就算是你的父母出面,也未必管得了,毕竟兄妹luanlun的罪过,不可饶恕。“
小烨宸侧身瞥了那老太婆一眼:“你男娼女盗,纵情声色,我妈妈和爸爸都没管过你,你凭什么管他们?还有这位老奶奶,你耳朵有问题,没听见我一直都叫“妈妈”吗?你要杀我“妈妈”,还让我不要管,简直就是脑子有毛病。“
那个女长老被小烨宸羞辱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一沉就要发作,却听克托一声厉喝:“给我闭嘴!坐回去!谁都不准轻举妄动!“
影子的刀割裂了他满是皱褶的皮肤,他都能感觉到血流出来的恐怖感觉,锋利的眼神刀子一样刮过在场那些手下的脸:“谁都不准开枪!”
这人平日里积威甚重,他这么一吼,其他人面色虽有不甘,却也不敢妄动。
“我放了奥古拉颜,”克托用商量的口吻说:“今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你们放了我,怎么样?”
小烨宸嗤笑,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看他:“都活了一大把年纪了,你怎么比我这三岁半的孩子还没骨气?”.
叶颜没反应。
医生又喊了两遍。
她茫然的回过头,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的说了一声谢谢,喝了水又继续转过头去。
整个过程中,她整个人都好像没有意识一般。
医生看着白色的床单上,两只漂亮的手交缠在一起,契合又痴缠,立刻就让人想到“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句话。
医生叹了一口气,只能说天意弄人。
“颜小姐,你看着伊飒少爷,如果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就按一下床头的呼叫器。”
叶颜眨了一下眼睛,点了点头。
医生对她温和的笑了一下,走出外间等着,将足够的空间留给这一对注定了“有缘无分”的小情侣。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叶颜明眸动也不动的看着床上的人,伊飒鲜少有如此安静的时候,他的皮肤薄透如雪,白的那样纯粹,仿佛能被从窗户外照进来的日光穿透一般。
她抬起素白的手,轻轻的抚过他美丽的容颜,上天优待于这个少年,一出生就拥有着绝大多数人都可望而不可即的美貌。
虽然用“美貌”来形容一个男人有点奇怪,但是伊飒的容貌,除了“美丽”,再也找不到其他的词语来形容。
叶颜的唇角缓缓的扬起起来,她记得伊飒小时候有一次被弄错了性别,闹了一场大乌龙。
有一次家族举办宴会,一位客人无意中看到小伊飒,错把他当成了女孩。
那位客人跑到宴会上,询问伯爵奥古拉家族有一位仙姿玉颜的“小姐”,希望能带回来给大家见一见。
伯爵当时已经有了芙蕾娜这个女儿,就把她带出去了,结果那客人直摇头否认,而那个时候,从宴会上偷溜出去给叶颜送礼物的伊飒回来了,众人一见这个漂亮的雪玉娃娃,都惊呆了。
等到弄清楚这位是“少爷”而不是“小姐”的时候,小伊飒整个人气得脸都红了,狠狠的瞪了那客人一眼,转身气咻咻的跑掉了。
回去以后他对叶颜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你记住,我是男人!”
小叶颜当时刚收到礼物,很高兴,弯着眉眼问:“你为什么生气?”
小伊飒不解释,只是又强调了一遍:“我是男人!”
小叶颜眨眼:“你不是啊。”
小伊飒瞪着她。
“哥哥,你是男孩子,”小叶颜脸上漾着笑:“男孩子要长大了才是男人。”
小伊飒坐在一旁生闷气。
从那天开始,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伊飒都在想办法想把自己变得有男子气概一点。
他在沙滩上晒太阳,跑到热带丛林里摸爬滚打,风吹雨淋……各种办法都用尽了,结果他不仅没黑上一丢丢,还越变越白了,细皮嫩肉的,看起来比女孩还娇贵。
叶颜想起那个时候的事情,眸子里漾出笑意。
这个固执的少年,一旦下定决心,就一定要达成目的。
不能从样貌上改变,那就只能培养出另一种气势来掩盖容貌上的“娇弱”。
现在的伊飒,再也不会有人敢弄错他的性别。.
奥古拉家族很大,有许多夫人小姐都信奉基督教,家族里从很早以前就流传着一座古老的教堂。
冷风吹在脸颊上,叶颜眨了一下眼睛,抬步朝着那座白光灿亮的建筑走过去。
深夜里的教堂宁静而悠远。
旷野中回荡着牧师柔和唯美的颂词,宛如一缕神音,道尽了生之欢愉,死之肃穆,踏入这里的人,都好像得到了神的庇护,能从苦难烦恼中抽身,得以暂时乃至于永远的平静。
叶颜一步步的走到尽头。
俊秀的神父面带微笑,眼眸里流淌着岁月的痕迹:“人有两种罪——原罪与本罪,原罪是始祖犯罪所遗留的罪性和恶根,本罪是各人今生所犯的罪。”
叶眼抬起清澈的眼眸,如同那些最虔诚的信徒:“触犯原罪的人,有机会得到救赎吗?“
“上帝不会遗忘宽恕的心,”神父清润的嗓音带着安抚人心的意味,包容而怜悯:“他以永恒的爱爱这世界上的每一位生灵,放下心中的枷锁,回去吧,孩子。”
叶颜的眼底一瞬间似有微光闪过,她闭眸行了一礼,转身缓缓的走了出去。
隆冬的夜里十分寒冷,叶颜踏着步子的往回走,昏黄的路灯下,她的影子细长而孤单。
有人自前方的夜色中狂奔而来,叶颜抬眸一看,明眸瞬间愣然,顾不得其他,拔腿跑过去,扶住了他的肩膀:“你刚止住血,跑出来做什么?还穿的这么少……”她一边说着一边低头检查他的伤口。
伊飒急怒的神情渐渐的平缓下来:“大半夜的你跑去哪里了?”
叶颜眼眶一酸,她就这么让他没有安全感吗?就连在梦里都不踏实……
她挽住他的胳膊:“天太冷了,回去在说吧。”
伊飒没拒绝,让她扶着往回走。
没过一会儿,遇到了前来寻找的医生,一看他们的身影,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医生抹了抹脸上被急出来的汗:“颜小姐,你可千万别在玩失踪了,大少爷很着急,在这样折腾下去,伤口很难愈合了。”
叶颜心里一冷。
伊飒瞥了医生一眼,示意他闭嘴。
医生也无奈,伊飒真的很难伺候,他自己都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其他人在着急,也没有办法。
叶颜一路扶着伊飒回到房间,医生再次检查了一遍:“还好没裂开,快好好休息吧,没再出去受冻,万一感冒了在来个感染什么的,就真的麻烦了。”
叶颜记下了一些具体事宜,让忙碌了一天的医生回去休息,她留在房间里照顾伊飒。
伊飒躺在床上,盯着雪白的天花板,看模样似乎在发呆。
叶颜抬手探了探他的额头:“饿不饿?”
伊飒转眸看她。
“你一天没吃东西了,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她的音色比平日里少了一份清冷,多了几丝柔软。
伊飒过了半天才说话:“不跑了?”
叶颜摇头:“我没打算跑,就是白天睡多了,晚上出去转了一圈。”
“不是因为害羞?”.
“秋波暗送?”欧洲长大的姑娘,虽然书读的不少,对于华夏的成语却不怎么了解。
“就是这样。”叶微澜说着,晶曈一眨,纯净的眸光如秋水一般潋滟清亮,明艳动人,连叶颜身为女子,都觉得十分好看。
叶微澜捧住叶颜的脸,搓了搓:“来,宝贝,试试。”
同时也有点明白为什么祁美人总喜欢搓她的脸了,手感真好啊……
片刻后……
“颜颜,我是让你抛媚眼,不是让你眼睛抽筋。”
“不要紧张,要自然一点,华夏有一句话,最是那垂眸一笑间的芳华倾倒众人,你这么漂亮的美人,要学会利用自己的优势……”
叶姑娘一边教导,一边心里爆爽。
想当年伊飒第一次见她,说她是兔子,搓她脸,抢她老公,最后还把她送到警察局去了,这一笔笔帐叶姑娘记得很清楚。
如今这么“欺负”他的女人,好有成就感……
传说中的风水轮流转,越转越好看。
叶小兔记仇记到现在,如今可算出了一口恶气。
等到叶颜学会“送秋波”的时候,锅里的鸡汤熬好了。
叶微澜拿起碗盛了一碗递给她,笑眯眯:“去吧,宝贝,祝你好运。”
叶颜脸颊红扑扑的端着碗鸡汤上楼,期间频频回头,叶小兔握着粉拳给她打气,一脸“你很厉害你一定能行”的鼓励表情。
到最后连叶颜自己都觉得信心十足。
等到叶颜的身影消失以后,叶微澜拿着一只大碗,舀了一大碗鸡汤,又拿了三只小碗,装在托盘里上楼。
她穿着家居休闲服,一双粉兔子拖鞋,可爱又软萌。
祁夜看到媳妇进来的时候,两只大大的猫儿眼弯成了月牙状,一脸开心的不得了的表情,顺手接过托盘:“澜,你干什么坏事了?”
“怎么可以这样说老婆呢?”叶微澜笑眯眯的给儿子盛汤:“宝贝快喝,等会儿我们去看你伊飒叔叔。“的笑话。
小烨宸刚才再跟祁夜学练毛笔字,烨家是书香门第,无论在哪里老本都不能丢,再者,练字能够培养一个人的耐心和脾性,小烨宸和小雪都在学。
祁夜淡淡的一挑眉梢,一看他老婆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就有一种想要扶额的冲动。
他没忘记叶姑娘和伊飒之间还有一笔没算过的陈年旧账……
“祁夜,”叶微澜凑过来,举手:“我发誓我真的没有干坏事,我就是帮他调教了一下颜颜而已。”
祁夜多了点好奇:“你怎么调教她的?”
“一会儿带你去看看。”
……
此刻伊飒的房间里。
伊飒喝完那碗鸡汤,抬眸看叶颜站在他面前,虽然还是一张清冷的面孔,不过眼神有点纠结。
伊飒把碗放下,静静的等着她先开口。
“伊飒……“
伊飒淡淡的“嗯”了一声。
叶颜突然抬眸看他,极慢的眨了一下眼睛,一双明眸在长睫下清澈如泉,有一抹诗情画意在里面,莫名的让人想到了“柔情似水”这个词。.
一个人躺在楼上肯定要出幺蛾子。
伊飒闭上眼睛:“不去。”
叶颜想了一下,用一种没有什么起伏的语调问:“你是不是怕夜帝他们会笑话你?”
伊飒撩起眼皮子看她,那眼神……
有种再看小白痴的感觉。
叶颜咳了一下:“其实被我抱一下也没什么的,当时情况太乱,应该没有几个人注意到。”
伊飒漆黑的眼眸一眯,语气瞬间多了点危险的味道:“被你抱?”
某个画面闪过脑海,他记得祁夜把他敲晕之后,扔到叶颜怀里的。
这个一个筋的丫头不会直接抱着他跑出来的吧……
叶颜愣了一下,立刻明白过来她可能会错了意,伊飒也许真的只是纯粹犯懒所以才不想下楼的,她立刻就站了起来:“我去煮饭。”
伊飒浅浅的笑了一下,一手拽住她的手腕,把叶颜拉到了床边。
没等她出声,他已经俯身吻了下去。
他双手抚着她冰冷的发丝,啃噬着她的唇瓣,在她瞪大的眼睛肿,猛然加重力道,把她的头狠狠的按向了他的唇。
叶颜惊呼出声。
伊飒直视着她,却不曾放松手上的力道,灵活的舌尖,趁机蹿进了她的口中,尽情夺取着她的甜美,不容许她有丝毫退缩。
她的脸渐渐地涨红,发出呜呜的宛如小兽一般的声音,双手推着他的肩膀,想要摆脱这让人窒息的从未有过的激烈的吻。
他的牙齿猛地咬住她的下唇。
“唔……”她的双眸瞬间凝出了泪花,唇齿间似乎尝到了血腥的味道。
好痛!
直到她身体软软地倒在他的怀里,即将要晕过去的前一刻,伊飒终于放过了她。
叶颜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伊飒一根细细长长的冰凉之间轻抚着她嫣红的唇瓣,音色很冷:“叶颜,你终于是我一个人的了。”
叶颜推开他,脸红的要滴血:“我去吃早餐。”
伊飒看着心虚的溜之大吉的女人,冷冷的一压唇角,房间里温度骤降。
伊飒美人本来天生就长得比绝大多数女人还漂亮,对这方面有些忌讳,如今一听自己居然被叶颜当众用公主抱抱了,面子里子全部丢的干干净净。
他的眼神变得冷凉。
祁夜敢害他丢面子,他当然得想法子从他女人身上讨回来。
人有弱点就是好啊,搁在以前,大家都刀枪不入又不能拼个你死我活,谁怕谁?
现在谁身上都搁着一个致命的弱点,又有的玩了。
放下楼上想着怎么讨回脸面的伊飒不说,叶颜一路跑下楼,碰上了煮早饭的叶微澜。
“伊飒调戏你了,脸这么红?”叶姑娘虽然没到荤素不忌的地步,却还是有些女人天生的八卦之心的。
叶颜有点吞吞吐吐:“……我好像……闯祸了……”
叶微澜大眼睛一亮:“他想吃你你不同意,所以他现在……”
叶颜盯着她看。
那纯洁的眼神看的叶姑娘脸红,好吧,是她思想歪了……
“我不小心把他被我抱出来的事情说了……”.
叶微澜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唇,再接再厉:“老公……”
祁美人坚持底线,不为美色所动。
叶微澜大眼溜溜的瞅着他,身体贴过去:“老公,来滚床单吧……”
这几个字一出,祁美人瞬间底线崩塌,老婆第一次主动要跟他滚床单……
于是,传说中的色令昏智再次降临。
祁夜素来不怎么注意场合,被她勾的心急火燎,把怀里的人放到桌面上就压了上去。
小烨宸在门外目睹了整个过程,虽然人小,不过看的多了,也就早熟了,知道这个时候进去一定会被他爹地揍,而且再多一个弟弟妹妹的话,他也不反对。
于是,魔夜城的太子爷贴心替他们爹地妈咪关上了门,遮住了房内一室春光,转身施施然去找他另一个妈妈。
伊飒的房门关着,小烨宸刚走进就听到了叶颜又娇又媚又带着哭腔的声音,跟平日里的清冷完全不同,听的人骨头发痒。
“伊飒,你有伤在身,不要胡闹……“
伊飒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嗯……”
“伤口要裂开了……”然后是一声惊叫:“你……”
“我好像真的不能在上面,你来……”
一阵诡异又暧昧的静止过后。
华丽的声线带着一股子沙哑的魅惑:“乖,你不是学过?我不嫌弃你技术不好……”
“……不行……”
“嗯?”
“伊飒,你听我说……晚上好不好……给我点心理准备的时间……”
“不反悔?“
“……不反悔。”
“唔……那先取悦我……”
隔着一个通道,两扇房门里两对夫妻光明正大的白日宣淫。
可怜的小宝贝发现自己被堵在了路中央,有那么点“无家可归”的心酸。
这世道太欺负“孤家寡人“了,他还是继续回去睡觉吧……
一个午觉睡的时间过分的长……
傍晚的时候,叶微澜下楼,眸光如水,一脸的容光焕发,有爱情滋润的女人,总是越变越美。
没过一会儿,叶颜也下来了,她低着头,白嫩的脸颊酡红,近乎羞的不敢见人。
叶微澜同情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男人都是属流氓的,习惯就好。”
想当年她不也是一黄花闺女,被亲一下都得脸红半天,现在……咳咳……
中晚餐在单独一家人吃的,叶微澜吃的有点撑,看祁夜坐在桌前忙,凑过去亲了一下:“我去花园里逛一圈,一会儿就回来。”
祁夜拍了拍她的头发:“晚上天气冷,记得多加件衣服。”
叶微澜穿上毛绒绒的棉大衣,祁夜亲自拿了一条围巾给她戴上,小烨宸跟妈咪挥手说再见。
在这一大一小两张相似的扑克脸下,叶微澜心情极好的晃荡去花园里消食了。
叶颜在跟某个大少爷用晚餐之后,就听伊飒晃悠悠的来了一句:“一个小时。”
她脸上刚退下去的潮红瞬间又涌了上来,看了一下钟表,晚上七点钟,大少爷的意思很简单,过了八点他就下楼逮人。
伊飒优雅的往后一靠,双手撑着头,薄唇轻挑:“去吧,我等你。”.
就在刚才,他还嘱咐她早点回家。
就在前一分钟,他还听见了她的声音。
可是转眼间,她就消失了。
祁夜眼神阴寒而妖凉,一股暴虐的气息在血液里流窜,他薄薄的唇吐字如冰,音色冷冽:“搜!”
……
古朴的教堂里,孩子们纯真的吟唱声不知何时全部消失。
有人走到钢琴前,抬起女子受伤的手指,轻柔的用一块浅蓝色的帕子擦着,动作温柔。
而坐在钢琴前的女子,一张优雅美艳的脸,透明的泪珠不停的滚落,面色苍白如纸,像是死过一次一样。
“羽灵,”那人轻轻的开口,语气轻的宛如一丝风:“你差点破坏了游戏规则。”
“……放了她们……”她张着唇,艰难的吐出话语。
那人清笑:“因为你,我放了你的大女儿很多次,你说你想呆在离她们最近的地方,我也允了,羽灵,你是聪明人,就该明白,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圣人,我没有直接杀掉她们已经是莫大的恩赐,游戏规则继续,我送她们去一个地方,能不能活命,就看谁先找到她们了。”
她的脸色瞬间面如死灰。
这样的游戏,过去已经玩过很多次,每一次都是无穷无尽的折磨。
“我还是很好奇当年你们是用什么办法帮助你的小女儿逃脱了宿命的制裁,”一根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颌,语气有一丝莫名的惋惜:“若不是那张脸,谁也想不到她居然也是你生的。“
“不要在这一点上浪费精力,”她擦干脸上的泪珠,神情重新恢复坚定:“你知道的,我不会说。”
“归宿于双生女的诅咒,为了让你的小女儿避开,你说你生的是龙凤胎,儿子早夭,”他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是这个女孩突然冒出来,我几乎都信以为真了。”
当初在欧庭的密道里,她对小女儿表现的完全就是对待一个跟大女儿相似的女孩,感激有余,却完全没有血脉相连的亲近感,那么高深的演技,连他都被糊弄过去了。
这么多年来,无论是教皇还是死神,都没有对那个女孩有过一丝一毫的关注。
真不知道该说他们无情还是有情……
如果不是后来他要对那个女孩下手,秦羽灵恐怕怎么也不会承认。
真是让人意外头疼的结果……
她看着窗外的夜色,一片窗帘,挡住了血浓于水的三个人,她能听到她们的声音,她们能看见她的手,距离如此近,又如此远……
她看着那一片深色的湖面,冷凉的月光落下来,在这一刻似乎照出了命运的悲凉与无奈。
“我相信我的女儿不会有事,”她冷凝的眼神落在立在河边那一抹修长的身影上,突然柔软下来:“无论经历了什么样的苦难,有人爱着她们捧着她们,愿意为她们付出一切,她们就会很幸福。”
那人将包扎好的手指放下,没有在继续说下去:“好好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
这是一片十分空旷的山谷,也许是因为冬天的原因,有几分荒凉,四周围围绕着几座不大不小的山,不远处还能看到一块结冰的河……
“他是要把我们送到这里喂野兽?“叶微澜天马行空的想。
叶颜无语,真要她们的命,早就一刀了事了,千里迢迢送来喂野兽明显不可能。
而且这个地方看着不像是有吃人的野兽出没的样子。
叶颜观察了一下四周围的植被,可见确定她们还在北半球,中部地带,气候很湿润……
她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推测,突然听叶微澜喊了一声:“颜颜,有人来了!”
她语气严肃,叶颜立刻转头看去。
然后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惊讶。
军队……
只见不远处,一群穿着正统军装,身材高大的白种人正拿着枪走过来,眼神……清一色的不善。
叶颜暗中戒备起来,不留痕迹的把叶微澜护在身后,这种情况实在是太奇怪了。
叶颜是奇怪,叶微澜却想的比她多一点。
就她们两个看起来没有丝毫威胁性的女孩子,对方人多势众,还有武器在手,每一个都身材高大足以对付她们了,但是却还是露出了戒备冷酷的眼神,这其中一定还有其他原因。
她不留痕迹的笑了一下,恍然明白了对方的心思,他没杀她们,却把她们两个人送到zf手上来了,祁夜的身份本来就十分敏感,若是得到消息一定会跟zf杠上,隐藏在暗处的人,直接坐收渔翁之利。
她的脑海中闪过昨夜那一双漂亮的手……
真是不利的情况。
“把手举起来!”领头的白种人用英语喊,语气凶神恶煞。
叶微澜观察玩四周,不留痕迹的掐了一下叶颜的手心。
叶颜当即领会了她的意思,跟叶微澜一起,双双举起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叶微澜脸色流露出惊恐,用流利的英文问:“请问这里是什么情况?你们是什么人“
即便她们看起来如此无害,对方一群人也没有放松警惕,可见纪律强悍训练有素,这样对两个女子都没有产生轻视之心的军队,从本质来讲,很难对付。
一群人很快到了附近,他们的枪自始至终都对准了两个姑娘的脑袋,大喝着让她们走。
叶微澜和叶颜都很配合,事实上这种情况下除了配合根本没有其他办法。
叶微澜脚步放的很慢,他们要是催的紧了,她就会摔倒,这一路摔了很多次,她体质差,气质软,再加上昨夜一次落水,脸色苍白,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状态很不好。
因此频频的摔倒也没有人怀疑。
对方的枪一直没放松,好在只是口头上催,倒是没对她们采取暴力措施。
走了大概将近十五分钟,叶微澜和叶颜再次看见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地方。
监狱。
路过大门的时候,叶微澜眼神扫过上方的标牌,瞬间心沉入谷底。
两个人被带进了一张铁丝网,那些士兵们锁上大门,然后就走了,没在管她们。.
同时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那种气息跟叶微澜本身的气质相差太大了,就跟完全换了一个人一样,莫名的……让人觉得不安……
叶颜想了想:“澜。”
叶微澜观察着四周,轻轻的“嗯”了一声。
“你以前经常用眼神杀人吗?”
“没有哦,”叶微澜没注意到她异样的神情:“最开始二十多年没用过,遇到祁夜之后只用过一次,后来到了死神的地盘,摄魂术对那个老家伙不管用,算一算的话……”她仔细的想了一下:“好像没超过三次吧……”
叶颜也说不出清楚为什么会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她拍了拍她的肩膀:“不到万不得已,尽量少用。”
叶微澜回头看她,眨眨眼:“好啊,那颜颜你一定要保护我~”
她说着,跟只兔子一样溜达到叶颜身边,挽着她的胳膊一副寻求保护的姿态。
叶颜失笑,条件反射性的摸了摸她的头发:“好。”
在常年昏暗的监狱中,两个漂亮姑娘的笑容跟太阳一般美丽温暖,那些人离得远,没听清她们说什么,却能看见她们的神情,有一种让他们嫉妒的想要狠狠摧毁的欲·望。
最开始进这里的女人,都还有反抗的精力,久而久之,在长年枯燥无味的暴力争斗中,很快就会失去生机,跟行尸走肉一样活着。
沦为男人的玩物,这是监狱中的女人,最终也是唯一的下场。
所有人都在蠢蠢欲动的算计着,看谁能先把这两只“小绵羊”拿下。
那些浮动的龌龊心思,叶微澜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她冷冷的笑了一下,牵着叶颜的手继续走。
古坝监狱算不上大,设备倒是比较齐全,该有的都有了,被一张巨大的电网圈住。
叶微澜和叶颜站在电网前,打量着外界的环境。
隔了这一张网,外面是一番自由的天地。
“四周围的山上面都有设立的瞭望台,如果发现有人越狱恐怕会被直接击毙。”
叶微澜揉揉额头,还好她们最开始没有直接反抗,要不然敌人一颗炸弹扔下来,她两当时就得交代到这里。
“要是有一张地形图就好了,”叶颜眼神四处转:“起码不用两眼一摸黑。”
叶微澜眼睛一亮:“这里的士兵应该知道,我们可以去“借”一张。”
叶颜询问:“怎么做?”
叶微澜四处看了看,凑到叶颜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叶颜点了点头。
叶微澜正要转身,突然被她顺手拉住,护在了身后。
她眼神犀利的往一个方向看过去,冷声道:“出来!”
一个人影颤巍巍的从树后走出来,是个身姿娇小的女人,有点不安的看了两人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我……”
叶颜秀眉一皱。
叶微澜从她身后走出来,脸上带着微笑:“这位小姐,你有什么事吗?”
那女人咬了咬牙,在犹豫了一阵以后,眼神坚定下来,抬头直视两人:“我想跟你们合作!”.
现在大致的时间是晚上十二点钟,叶颜睡了三个钟头,叶微澜躺下去,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两个女孩子,在这种压抑的地方,深更半夜也没有话要说,只能任由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
凌晨五点钟,叶微澜醒过来,叶颜又去睡。
在监狱里的第一天,她们就这样相互依偎着度过了。
……
这里的人不会忍耐太久,却也聪明的没有正面挑衅。
门外的哄闹声伴随着女人的惨叫,不停的传入耳膜,叶微澜最开始还能忍,用双手紧紧的捂住耳朵,到后面直接忍无可忍,眼眸一厉,刷的一下站了起来。
边上的叶颜立刻拉住了她:“澜,冷静一点。”
那个女人是很可怜,但是她们如今自身难保,哪里还有余力去保护别人?
触怒这里的对手,对她们没有好处,而且还会让对方抓住把柄。
叶微澜输出一口气,又重新坐了回去,将脸埋在叶颜怀里,蹭了蹭:“颜颜,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控制不住……”
她不是这么不知轻重的人,叶微澜要真的是个同情心泛滥的老好人,不知道早就死了多少次了。
叶颜安抚着她,眼神十分冷静:“澜,你不觉得那个女人十分奇怪吗?”
叶微澜没说话。
叶颜继续说:“古坝监狱里关押的都是世界级别的犯罪分子,以那个女人那副柔弱的样子她是怎么到这里的?”她冷冷一压唇角:“我不信还有人跟我们一样是莫名其妙被送进来的,倘若她真的是因为犯了罪被关进来的,那她就是活该,而且说真的,那个女人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人。”
叶微澜跟只猫咪一样在她怀里蹭了好一会儿,抬起头,眼神已经平静下来:“颜颜你刚才说什么?”
叶颜抿着唇:“我觉得那个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叶微澜问:“你知道什么叫白莲花圣母婊吗?”
叶颜点点头:“知道。”
“你以前遇见过吗?”
叶颜想了想:“戴娜算不算?”
“她还不够格,”叶微澜重新爬上床,盖好被子:“看样子伊飒把你养得很好,他以前没找个女人来气你,真是伟大的节操。”
叶颜:“……”
叶微澜问:“我刚才想起来,你的衣服是自己换的,那些武器装备还在身上吗?”
叶颜点头:“在。”
“去门口设个陷阱,我们来睡觉。”
“澜……”
“白天把精神养足一些,晚上才能越狱。”
“你想到办法了?”
“找到地图,从下水道走,虽然可能要吃苦头,不过我更讨厌待在这里。”
叶颜本来想说太冒险,可是一看叶微澜的脸色,又没说话。
她对这个地方排斥的不正常,门外那个女人每次一出现,她的眉头就会皱的打结。
叶颜走到门口,用一层头发丝一样细的钢丝在门后面缠了一层密密麻麻的丝网,这个丝网的锋利程度能够直接把一个人切割成碎片,白天的光线下,不注意看根本看不见。.
一群正在说话的贵女们听到声音,集体转头,就见一个漂亮姑娘走出来。
她穿着一身红色的洋装,一头短发带着微微的卷,散在肩头上,有些凌乱美,一张妩媚的娃娃脸,皮肤很白,有一双十分干净清澈的眸子,嘴唇偏小,唇色却极艳,她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脸颊上两个清甜的酒窝十分明显,莫名的让人想到树林里刚出生没多久的小鹿。
这些女子都愣了一下。
丽雅先是一愣,有那么一瞬间的心虚,不过紧接着就怒气冲冲喊:“偷听别人说话,果然是没有教养的野丫头!”
其他人一听这话,还没回过神又是一愣,原来这一位就是那位大少爷带回来的女孩……
虽然算不上顶级漂亮,但是……跟她们想象中的,差别还是很大……
“我是你大嫂,你在背后说我跟你哥哥坏话,这就是你的教养?”唐小池握着拳头,慢慢酝酿着情绪,她已经很久没有动手打架了,不能爆发的太厉害,把人打残了就不好了,这些小姐们都很娇贵的:“而且你说错了,我也没有偷听,你的声音隔着十丈之外都能听到了。”
丽雅怒吼:“我才不会承认你是我大嫂,你不配!”
唐小池极慢的点了一下头,笑容更灿烂了:“正好,我也觉得,你这么人品低劣到极点超级没眼光除了搬弄是非一无是处的女人,要是喊我大嫂,我会膈应的想吐的。”
丽雅气红了一张脸,啪的一桌子站起来,指着唐小池:“你这个——”
“我这个没教养的嘛,“唐小池替她说了下半句,嗤笑:”除了这一句,你还会什么?你一定没见过我们东方人的菜市场骂街,真跟我掐架,我能掐的你上吊自尽都来不及,你这个——“她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蠢、货!”
丽雅气得差点厥过去,她喘着气,正想叫人,突然见走到面前的唐小池抬起头,对着她的正脸就狠狠来了一拳头。
“碰”的一声,丽雅的鼻子差点被砸扁了,一行鲜红液体流下来,她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尖叫声。
其他人也都大惊失色。
“你妹的!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唐小池一脚踹到丽雅,骑在她身上,就是一顿暴揍:“老娘让着你是看你是宁渊的妹妹,你居然不把他当哥哥,我还让着你做什么?正好新仇旧账一起算!”
她的拳头往丽娜身上四处打,尤其是肉多的地方,打起来毫不手软!
宁渊可没让她忍气吞声,他之前甚至还嘱咐过她,如果她们太过分的话,就随她办,除了他母亲,其他人都随她动手。
宁渊大概是早就看出了这个女人的性格了。
唐小池冷笑,论起看人,她的眼光果然是最差的,等到其他人被痛呼声惊过来的时候,唐小池已经狠狠的胖揍了丽娜一顿,把她全身都打的“胖”了一圈,尤其是一张脸,鼻青脸肿的,几乎看不出原形。.
“你派人去古坝监狱里看看,zf一直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所以之前一起都没往那方面想,但是在巴塞罗,我想不到比这更适合关押大嫂的地方,那里面都是世界级别的恐怖分子,军事水平一流,你当心一点。”
他说完,挂了电话,然后开门。
猝不及防的唐小池直接扑了进来,刚好扑他怀里。
宁渊拽住抓狂的小野猫:“怎么了?“
唐小池眼睛睁的极大,努力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澜澜是不是出事了?”
“没有。”宁渊回的面不改色。
“没有你瞒着我打电话做什么?”
“是你说你要回去睡觉的。”
“你……“唐小池悲催的找不到理由反驳。
指望宁渊说实话,她的手段肯定白搭。
她瞪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挥手:“我回去啦。”
“去给我大嫂打电话?“宁渊拽着她的手不放。
唐小池回头,眯起眼睛:“你不会不准吧?”
“不是,”宁渊把她又拽进来,关上门,碧眸划过一丝深意:“你让我又多开了一次门,浪费了我那么多时间,你不觉得你应该补偿我?”
唐小池看了看他的办公桌到房门的距离,就宁渊走路的步速来看,五秒钟都多,她浪费了他五秒钟?
这尼玛什么理由……
“五秒钟能干什么?”唐小池觉得今天的宁渊莫名的有点不正常。
“一秒一个亿,五秒钟是五个亿,你还我五个亿?”宁渊抬起修长白皙的手指解扣子,语气还是冰冷的一本正经。
唐小池:“……”
话说,宁渊这位大爷的时间确实宝贵,他几乎每分每秒都在赚钱,唐小池以前无意中看到过他处理的那些资料,每一笔数字都是十位数以上的,而他要做的只是签上自己的大名而已。
于是,一秒一个亿是成立的。
唐姑娘内心泪流满面了,她的脑子到现在都没有反应过来症结在哪里,她不就是拍了下门就欠下了五亿的债务,平时怎么不见他这么爱钱?
五亿啊……
把她卖了也赔不起啊……
宁渊掐了一下她的鼻子,语气添了一丝挪愉:“还不起没关系,肉偿也可以。”
唐小池:“……”
莫名的好想爆粗口……
他确定不是在故意找茬耍流氓?
总而言之,这一个下午,唐姑娘最后还是忘了要打电话问候她家姐妹那茬……
……
祁夜接到宁渊的消息,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带着人公然的去闯古坝监狱,而是给lhg发了一封邮件,内容简单明了,却石破天惊,整个lhg上下震动。
两个小时之内,把他的女人给放了,要不然他炮轰整个巴塞罗!
看着那一枚滴血的荆棘鸟标棋,那些高层人员一个个脸色难看,又有些说不出来的复杂。
魔夜城的地位很独特,对于白道人来说,夜帝只是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过了这么多年,几乎没人见过他,这位霸主本人素来低调,但是他的手段可一点儿都不低调。
但是,那只是针对黑暗世界。.
等人走了之后,叶微澜和叶颜回到了房间。
她们两记忆力惊人,那张地图这会儿早就熟记于心,叶微澜不大能弄的清楚方向,叶颜却是个中好手,作为一个杀手,弄错方向是绝对不容许出现的低级错误。
“下水道在南面的方向,”叶颜拿着一颗石子在地上涂涂画画,神情冷凝:“四周围的山谷上有瞭望台,底下并没有什么死角,所以只有一个办法。”
“打晕巡逻的狱警来个假冒,”叶微澜蹲在地上盯着那副地图仔细的打量着:“他们一个晚上会换三次班,午夜十二点一次,凌晨五点钟一次,我们走哪个?”
“我觉得……”叶颜看了看窗外暗下去的夜色,现在是晚上八点钟左右,她看着天空,柔嫩的红唇吐出一句话:“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叶微澜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点头:“你说得对。”
正是因为午夜十二点和凌晨五点钟换班,所以那个时候山谷上的防卫才是最紧张的,而现在这个时候,看似人多,却是最好浑水摸鱼的时候。
叶微澜想到立刻就站了起来,她提前观察过监狱里面的狱警生活习惯,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在训练。
两姑娘在一群囚犯虎视眈眈的眼神下,泰然自若的再次出门了。
而叶微澜不知道的是,祁夜的车子早就已经出发,这个时候,已经快要到达这个地方。
……
而此处,千里之外,一间雅致的房间。
“识破了?”
“是的,那个女人被她揭穿了隐藏的目的,不止如此,那位大小姐连她的来路都说的一清二楚,所以,我们的计划失败了,还有她们已经拿到了监狱的平面图,今晚就该行动出逃了。”
一根白皙的手指敲了一下桌面,房间内响起一阵疑似赞赏的轻笑,他抬头看向帘后:“不愧是你生的,那丫头聪明的让人头疼。”
蓝色的帘幕后方,隐约可见一个绰约的倩影端坐在桌前,手中似乎正在折着什么。
“不过太过聪明就该吃苦头了,”那人微笑:“双生子之间百分之九十会有心灵感应,如果妹妹出事的话,姐姐应该会伤心难过吧……”
折东西的手猛然顿住,里面的帘幕一阵抖动,似乎有人的身体正在轻轻颤抖。
那人回过头:“给龙千雅打电话,让她去拦住那两个女孩,不许直接要她们的命。”
后半截截没出口的话,就是只要不要命,其他随便。
依照龙千雅对叶微澜的恨意……
那两个女孩子这次怕是要吃大苦头。
禀告的人恭敬的下去传达命令。
他转身看着帘幕里面的人,听着那些泪水滴落的声音,眼底闪过一次错觉般的怜惜:“羽灵,你该知道,如果这些年不是你在我身边,你的大女儿早就死了无数次了,我为了你,把那些早该解决的仇恨拖了将近二十多年……”他轻轻的笑起来,伴随着一声叹息:“我也不想让你难过,那么你告诉我,作为我的立场,我又该怎么做?”.
男人抬手推开了门,空荡荡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果然,佳人不在。
祁夜身上暴虐的气息开始蔓延,他压制着心底冒出来的阴寒杀意,扔出了两个字:“人呢?”
带他来找人的军官也是一阵蒙,他看了一下钟表,八点五十,离熄灯时间还差十分钟,也许是在外面闲逛还没有回来,他立刻吩咐让四处去找人。
祁夜带来的手下也四散去找人。
祁夜眼神一一掠过房间内每一寸地方,他的澜,昨夜就在这里担惊受怕的过了一夜,如今还不知去向……
祁夜真恨不得给自己一枪,他为什么要放任她一个人出去散步?为什么不陪着她一起去?明明知道有危险,他就该寸步不离的守着她才是,而他竟然放任她一个人出去了……
想起他给她戴围巾,盯住她早点回来,她微笑着说“好”的情景,祁夜心口就是一窒,他的澜,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丢了……
他把她丢在了监狱了,过了一天一夜才找到她,可在他毫无预料的情况下,她再次不知所踪……
她在这里的时候,周围这些畜生有没有欺负她?他们有没有对她动过手?他们会不会让她感到害怕?他们是不是故意让她受了很大的刺激?
担忧,害怕,愤怒,自责……脑海里一瞬家闪过无数种可能,祁夜的双眸都在一瞬间犯上了血红色的杀气。
四周围本来看热闹的人,有眼色的都在一瞬间后退。
可偏偏还有没眼色的在这个时候凑了上来,白日里被人打得半死的女人,不知掉哪里来的力气,疯疯癫癫的爬过来,她意图抱住祁夜的腿,却被守在她身边的人一脚踹开了。
这一脚十分的狠毒,肋骨断裂的声音十分明显。
女人发出尖锐的叫声,又再次爬了起来,对着祁夜的方向伸出双手:“求求你,带我出去,我给你做牛做马,求求你……”
祁夜听见她的声音,回过头,阴寒的眼神看过去,唇角泛起一丝冷笑,出乎意料,他居然抬步向着那个女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女人的眼神一瞬间发出一丝丝的灿亮,那是完全升起了希望之光,她急忙连滚带爬似的整理头发,似乎想把自己弄得好看一点。
祁夜立在她面前,俯视着她:“你求过她救你?”
女人直点头:“对,我求过她,我要跟她合作,我跪着求她,可惜那个女人完全就是铁石心肠,她居然不救我……”她睁大眼睛,跟个鬼一样,继续发出尖锐的诅咒声:“她心肠毒辣,她根本就不是人,她会不得好死的,我诅咒她——“
祁夜一脚踩在她的脸上,怒火中烧的星眸里充满了杀气,他手中的枪对准女人的脑袋,在她不可置信的眼神下,扣动了扳机。
一杯血花溅落。
里面顿时一片寂静。
祁夜收回枪,犀利阴寒的眼神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意识到情况不妙的众人,全部都在一瞬间后退。.
叶颜知道,叶微澜现在的情况很不对劲,如果真的是突然分裂出了第二种人格,持续的时间越长越难恢复本性。
她还知道,现在是唯一干掉龙千雅的机会。
指缝间银光一闪,叶颜目光悄无声息的盯住龙千雅心脏的位置。
叶微澜一步一步的向着两人走过去,她每往前一步,龙千雅的身体就颤抖的厉害一分,到最后,甚至抖若筛糠……
叶微澜一寸不放的盯着她,龙千雅没有眼睛,比一般的人难控制,她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三年前在尧都,叶微澜学会了用声音控制人,这三年来她经历了很多,尤其是在恶鬼岛上的时候,更是将人性骨子里的阴暗见识到淋漓尽致。
佩兰戈多曾经用一句话来形容过她——
天使永远也学不会恶魔的东西,但是当天使举起手中的屠刀时,会比恶魔还要可怕。
她是这个世界上,最难以捉摸的心理罪。
叶微澜冷冷的挑起唇角,她逐步靠近龙千雅,眼瞳纯净的妖异。
龙千雅抓着叶颜的手近乎抓不稳,她脸上唯一能看出原型的下巴,绷直的像一条直线。
就是现在!
叶颜瞅准时机,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倏然出手,银针对准龙千雅心脏的位置,狠刺过去!
她动手的同一时间,叶微澜手中的刀高高举起,目标直指龙千雅的喉咙!
一瞬之间,两处要害受制,沉浸在噩梦中的龙千雅被杀气惊醒,抬眼一看,顿时一惊。
若是普通人,这么近距离的攻击断然没办法躲开,可这个女人早就不是平凡人了,她心里闪过一个阴毒的念头,突然冷冷一笑,一侧身躲开叶颜手中的银针,与此同时她后退,将叶颜提过来,挡在了身前。
不过一眨眼的时间,目标转换,叶微澜的刀对准了叶颜。
两个女孩同时将眼睛瞪大到极致。
叶微澜满脸的惊恐,她根本来不及收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种可怕到极致的事情发生……
“噗嗤”一声,刀入皮肉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异常刺耳。
红色的鲜血喷溅而出。
漆黑的天幕中传出一声女子凄厉的尖泣:“颜颜!!!”
正走到下水道里面的祁夜心尖一疼,突然莫名的出了一身冷汗,他加快步子,拳头握紧,不断的安慰自己,不会有事的……
这种情况从前出现过,每次出现的时候,都是叶微澜受伤的时候。
第一次是她中枪。
第二次她怀孕跌倒。
这一次……
祁夜狂奔的速度宛如一阵风,极快的朝着出口的方向跑过去。
叶微澜眼神空洞的看着手中的刀,红色的血液源源不断的滴落,叶颜倒在她的脚下,肩膀上破了一个洞。
刚才的最后一刻,她用尽所有的办法,将刀的位置从心脏挪到了肩膀。
可是也改变不了她伤了叶颜的事实……
无边无际的恐惧蔓延,叶微澜唇色惨白,浑身颤抖的不成样子。
龙千雅神情满是快意的嘲讽,她痛快的大笑出声。.
叶微澜的心颤抖了一下,苍白的脸上满是恐惧。
祁夜抱起她放到一边:“给少夫人止血。”
“是。”
医生立刻蹲下来,拿出绑带药品麻醉剂,给叶微澜中枪的小腿止血。
“祁夜……”离开温暖的怀抱,叶微澜更加不安,她茫然的看着把她放到地上的人,用眼神表达疑问,为什么不走?
颜颜很不好……
祁夜站在她身边,抬手轻轻的抚着她的额头,他一双漆黑的星眸直视着前方的树林,眼神没有丝毫温度,音色幽凉:“看着叶颜,离开这里之前,绝对不许她断气!”
“是!”
周围所有人的神情都戒备起来。
叶微澜顺着祁夜的目光看过去,夜晚的树林宛如一只张大了嘴等着猎物落网的野兽,很黑很恐怖,渐渐的从“野兽”口中响起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微小的灯光连城一片,逐渐照亮了整个山谷。
恶意的气息扑面而来。
叶微澜抬手抱住祁夜的腿,她将脸贴在他的腿上,感受着他皮肤的温度,寻找安全感。
这一夜发生的事情太多,单单一个叶颜,就足够击垮她的神经。
祁夜安抚着她:“不怕。”
叶微澜一双饱受惊吓的眼眸望过去,从林子里面走出了一群人,绝大多数都拥有高大壮朔的身板,什么肤色的都有,他们的眼神充满了恶意与戏谑,落在祁夜和叶微澜脸上,带着满满的杀虐之欲。
古坝监狱里的囚徒。
不知道谁把他们放了出来,全部来到了这里。
这些都是人类世界上有名的穷凶极恶之徒,每一个都恶贯满盈,双手沾满了鲜血。
男人们看着叶微澜的眼神,露骨而淫邪,尤其是她此刻刚刚受了惊吓,一双纯净的曈眸难掩惊惧,娇弱堪怜,很能极其这些人掩藏在骨子里的暴虐凶性。
有人对着她,恶意的舔了一下嘴角,那眼神就好像要把她一口一口吃掉一样。
叶微澜脸色更白,她将脸埋在祁夜腿上,轻唤:“祁夜……”
祁夜潋滟的眸光满是柔软,他看着医生为叶微澜的小腿扎好绷带,又俯身把她抱了起来:“如果害怕的话,记得一定要抱紧我。”
叶微澜的胳膊紧紧的搂住他的脖子,她将脸埋在他的胸膛上,热泪滚滚而下。
炙热的温度烫的祁夜心口发疼,他抬眸,看向左边的山头。
四周围不知道何时来满了人,四面的山头上站满了士兵,他们手中的枪直直的指着底下祁夜一行人,而左边山头上,灯光大亮,一个人站在最前方,开口的语气很是惋惜:“你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抓住叶微澜和叶颜。
这两个女人要是在跑慢一点点,如今也早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可惜无论是祁夜,还是叶微澜,他们都太会掐时机,一个在他来之前突然失踪了,一个在他来之后紧接着就追上了,就差那么一点点,导致他错过了最佳时机。.
秦钰从前是一名优秀的特种兵,虽然这么年某些方面的观念变了,但是骨子里依旧不改属于军人的正义与血性,为了利益冤枉弱小,做了事情还没胆子承担后果的人,他看不起。
他没有表情的掀了一下唇角:“我拒绝。”
对面的人一愣,随即眼神冷下来:“你要硬拼?”
他扫了一圈四周,意图以大局为重让秦钰退步,这里成百上千的士兵,真出了事,zf不会善摆甘休,魔夜城跟教廷和zf一直井水不犯河水,不会轻易就与zf为敌。
秦钰冷声道:“你说错了,“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白色的纸,眼神嘲讽:“教廷的公主,魔夜城的少夫人,是那么好动的?你在伤害她们的时候,就该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领头的军官一见那张白纸上的印鉴,面色变得难看至极。
那是一张来自于lhg的逮捕令,不用问,上面肯定列满了他的罪行。
更深一层的含意就是他们已经被zf放弃了,秦钰就是把他们所有人杀了,lhg也不会说什么。
清晰的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领头的军官眼神凶狠下来。
秦钰也不再废话,直接一挥手,开枪!
这一个夜晚注定了不平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突如其来的炮火惊飞了山林里大片栖息的鸟儿,染红了半个天空。
……
祁夜抱着叶微澜上了直升机,飞快的赶往医院。
一路上叶颜出现了好几次危急情况,几个医生满身冷汗,没有丝毫放松的一直稳着她的情况,到了医院之后,叶微澜和叶颜都被急匆匆的推进了抢救室。
祁夜靠在门边,身上带着浓厚的血腥味,他的皮肤很白,指缝间夹着一根烟,情绪罕见的焦躁,一双眼眸黑的令人心惊。
叶微澜的情况他检查过,还好一点,危及性命的可能性不大,但是叶颜……
祁夜指节响了一下,过了半晌,他扔掉烟,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了伊飒的电话。
将心比心,如果他处在伊飒的位置上,定然也不会希望受到隐瞒。
伊飒有权利知道叶颜的一切,无论是好是坏。
电话接通,他静静的开口:“我找到她们了。”
“在哪里?”那边传来一阵悉索的响动,应该是伊飒起身在穿衣服。
祁夜停了一瞬,看着两边亮着急救的红灯,语气很淡:“急救室。”
……
挂掉电话以后,祁夜站在门边,一心一意的等待。
午夜的医院走廊,回荡着钟表滴滴答答的声响,男人修长的身影隐在暗处,有一种妖凉的颓废。
天蒙蒙亮的时候,叶微澜被推出了急救室。
当了大半夜雕像的人立刻狂奔过去,他看着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人,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
“夫人小腿上的子弹已经取出来了,只要修养一段时间就可以恢复健康,至于精神方面会不会有问题,只能等她醒过来才能知道。”
祁夜低头温柔的蹭了蹭叶微澜的额头,她每进一次医院。.
叶微澜看这小烨宸,死里逃生走一回,再次见到儿子,她红着眼眶,抱住他:“宝贝不担心,已经没事了。”
小烨宸柔嫩的小手轻抚着母亲苍白消瘦的脸庞:“妈咪不痛……”
叶微澜用脸颊轻轻的蹭着他。
母子两个脸贴脸,享受着血脉相连的亲昵与温暖。
祁夜站在门口,看着这温馨的母子相拥的一幕,唇角浅浅的上扬,眼底却潜藏着深深的忧虑。
……
伊飒立在叶颜的病床前。
一袭白衣的冰雪少年,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少女。
他苍白透明的指尖温柔地拨开散落在叶颜脸颊边的发丝,伊飒凝着她的容颜,语气轻柔:“起床了,叶小猪。”
很多年前,他经常这样唤叶颜起床。
从前的日子还好,自从她开始接受训练之后,娇贵的身体终究吃不消,有时候他训练的强度狠了,第二天早上她必定要赖床,但是又不想让他失望,于是便养成了他唤她起床的习惯。
她总是会闭着眸子娇懒的回他一句:“别闹。”然后翻个身,蒙头继续睡。
少女时期的叶颜,还没有现在这么冷清,她在他身边的时候,笑容很多。
夹杂着睡意的清音勾的他心底发痒,他每次都按耐住心灵的情愫,变本加厉的继续闹,总有法子让她无奈且委屈的睁开眼睛,乖乖起床。
然后在微笑的对他说一声“早安”。
那样美好的笑容,是伊飒记忆中叶颜最美的样子。
后来,他将这样的她遗失了好久。
再后来,叶颜的笑容越来越少,眼神越来越冷淡。
如今,他好不容易才把她找回来,可是转眼间,又从指缝间丢失。
……
别闹。
这一次,她没有如往常一般,说出这两个字。
伊飒的手抚上叶颜雪白的脸,她的脸很小,搁在他的掌心里,雪白温软,肌肤凉的吓人。
叶颜的体温一直不高,从来没有这么冷过。
从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总说他体温太凉,她窝在他怀里睡觉的时候会冷,每次都被他不满的掐脸,但是她边说着边抱住他,将脸埋在他心口的位置,听着他的心跳声入眠。
其实他知道,她只是怕他冷,总想把她的体温传给他。
那一双他最喜欢的眸子,此刻紧紧的闭着,失去了所有的灵动与神采,木然无光,指腹下,心脏跳动的声音微弱而黯淡。
伊飒的眸子暗了下来。
他握着她的手,音色柔软而冰凉:“睡够了,一定要早点醒过来。”
……
这一天的时光格外难熬。
叶微澜精神不济,没跟小烨宸说几句话,就开始犯困,得知叶颜“平安无事”的消息,她也能彻底睡得安稳。
祁夜喂她吃了一点儿东西之后,轻哄着她入睡。
然后,他抱着儿子走出病房。
“爹地。”
祁夜垂眸看他。
小烨宸抿了抿唇:“妈妈怎么样了?“
祁夜特意嘱咐过他,不要在叶微澜面前提起叶颜,小九直觉敏锐,很快就猜到可能是叶颜出事了。.
叶微澜坐起来,看着一大一小自家两妖孽,揉了揉额头:“宝贝,你的眼睛怎么了?”
小烨宸眼眶红红的,虽然看着不太明显,但是不要小看母亲看儿子的眼力,小烨宸稍微胖上一点点她都能立刻察觉。
这痕迹,倒是想哭过一般……
她家宝贝哭了?
叶姑娘莫名的惊奇了,小时候婴儿时期不算,自打她回来之后,她就没见过小烨宸掉一颗眼泪,她曾经为此还惋惜过,如今她早熟过头的儿子居然哭了?
这得发生多大的事情……
叶微澜心里一慌:“小九,是不是妈妈……”
小烨宸摇头,软声道:“妈妈很好啊,妈咪,宝贝是熬了一夜没睡觉,眼睛才红的。”
小九边扯理由,边鄙视他爹地。
父亲照顾儿子就是没有母亲周到,说是煮个水煮蛋敷眼睛会让妈咪看不出来,结果还是看出来了……
祁夜瞥了小奶包一眼,决定不浪费时间跟他计较,走过去亲了叶微澜一下:“早餐想吃什么?”
叶姑娘想了想:“你们两刚才再争什么?”
小烨宸立刻眨巴着大眼睛凑过来:“妈咪,宝贝说受伤的人应该喝鸡汤,爹地说应该吃素,你想吃什么?“
祁夜也看着她。
他两说的都不重要,叶妈咪的意见才是最重要的。
天大地大,妈咪/老婆最大嘛……
早餐吃什么……
这是个永恒的话题……
叶妈咪想了想,弱弱的说:“水煮蛋……”
祁夜;“……”
小烨宸:“……”
这鼻子得有多灵隔了这么长时间还能闻见水煮蛋的味道……
最后的最后,烨家小妖孽跑去跟大厨要了一篮子水煮蛋,又按照他妈咪的说的,请大厨爷爷熬一锅鸡汤去掉油腻,在蒸几个包子。
早餐问题就这样解决了。
烨家一家三口窝在房间里吃水煮蛋,叶妈咪按着电话给小女儿抱平安。
小雪姑娘昨天没看见妈咪回来,正会儿正缠着外公要去找,一接到妈咪的电话,小姑娘委屈的不得了:“妈咪,你不要宝贝了……”
“呃……”叶妈咪失信在前,这会儿心虚的无言以对:“妈咪怎么会不要宝贝呢,小雪是妈咪的心头肉,妈咪就是不要自己,也不能不要小雪啊。“
小雪泪汪汪的控诉:“那你为什么不回来看小雪?“
叶妈咪摸鼻子,一边吃了一口祁美人递过来的蛋黄,停了一会儿才说:“妈咪很快就回来看小雪。”
“很快是要多久……”奶嘟嘟的声音染上了委屈。
叶妈咪一想小姑娘现在委屈的样子,揉心口:“大概……三五天吧……”
叶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这真的是个很没准的事情啊,十几天也说不定……
那边小丫头立刻扯开嗓子哭:“妈咪,坏蛋!”
被团子叫“坏蛋”了……
叶妈咪心塞,将求救的眼神看向祁美人。
闺女也是他的,没理由就她一个人哄啊……
祁美人勾了勾手指。
叶微澜把电话递过去,他开口的腔调懒洋洋的:“爹地跟妈咪最近很忙,你乖乖的不要哭,等到时候回去送个妹妹给你玩。”.
叶颜醒过来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到叶微澜耳朵里。
叶微澜激动的都忘了自己不能走路的事情,掀开被子就要往外跑,祁夜眼疾手快的拉住,皱眉:“澜,她醒了就没事了,你别又折腾自己。”
小烨宸黑色的大眼睛闪烁着欢喜的光芒:“妈咪不要急,妈妈没事了,她很快就会来看妈咪的。”
叶微澜拉住祁夜的手,泪汪汪:“老公,我想去跟她说说话……”
从某些方面来讲,叶微澜是个急性子的人,她心里的事情要是不解决,会一直心神不宁。
祁夜失笑:“伊飒在那,你去当电灯泡?”
叶姑娘想了想,人家小情侣刚刚经历一场生离死别,这会儿肯定**的腻歪,她这个时候跑去也确实不合适。
最重要的是,这要是搁在平时,她肯定跑去“捣个蛋”,可现在闯祸了性质就不一样了。
她最近都是躲着伊飒的,不怎么敢招惹他,真怕那位大少爷忍不住给她一拳头……
叶美女天马行空的想了一会儿,总算消停了。
祁夜无奈,看她实在无聊,把儿子抱上床放在她身边:“陪你妈咪玩一会儿。”
小烨宸抬头问:“爹地,你要去哪里啊?”
叶微澜也大眼溜溜的看老公。
他这是架势倒像是要出门一样。
祁夜对她笑了一下:“好事,宁渊跟我说他准备结婚了。”
叶微澜先是一愣,然后有点不放心的问:“新娘是不是小池?“
祁夜无语:“除了那只小辣椒还能有谁?”
叶微澜立刻眉开眼笑,一挥手:“话不能这么说,姻缘这种事情不能有丝毫马虎,阴差阳错的悲剧太多了,宁渊要结婚了,万一新娘要不是小池,我还带着儿子兴高采烈的去参加,那就尴尬了。”
“对宁渊有点信心,”祁夜揉了揉她的头发:“他跟那只小辣椒拖了这么多年了,早该结婚了。”
唐小池也是不容易,没名没分的跟了宁渊这么多年,对此,唐家人一直很不满。
也不是宁渊不愿意给她名分,只是最开始两个人的感情没确定,后来叶微澜失踪三年,唐小池坚持要等着她回来以后才结婚,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这份来自闺蜜的心意,叶微澜一直是知道的,所以此刻听到两个人终于要结婚的消息,她十分高兴,过去几天的抑郁之心散的干干净净,心里开始盘算着新婚礼物该送什么。
叶微澜笑眯眯的看儿子:“宝贝,你跟妹妹给小池阿姨当花童好不好?”
她家小九和小雪要是当花童,绝对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仙童玉女。
小烨宸蹭了蹭她的脸:“妈咪说好,那就好。”
他从来不会忤逆叶妈咪的心愿。
儿子是个这么贴心的小可爱,叶微澜心花怒放:“小九真乖。”
祁夜看着母子两个,眸色柔软:“宁渊结婚的日期定在下个月,我们先回教廷去解决一些事情,然后在出发去英伦。”
叶微澜和小烨宸一起点头。.
宁大神难得愿意花费心思想一下,十有**是混血儿,最好是个女孩,金发碧眼应该会很漂亮。
性子……
最好不要像唐姑娘那么好骗……
不过就算天性好骗也没有关系,有他的教导也不会轻易让人骗。
唐小池见他沉默,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就问:“大神,你有心事啊?”
宁渊眼神落在她脸上,碧眸错觉般的掠过一抹柔软的光芒,他突然开口:“小池。”
唐小池眨眨眼:“怎么了?”
“我们结婚吧。”
突然冒出来的五个字,让没有丝毫心理准备的女孩愣了许久,反应过来之后脸颊突然变得粉红,她瞪大了一双纯洁的眼睛:“你……“
宁渊一只手轻抚着她的头发,很是柔软,也不像他的这么冰凉,就像猫科动物的皮毛,他用自己能控制的最温和的声音说:“你没有听错,我们结婚吧。”
唐姑娘磕巴了,她虽然平时大大咧咧,荤素不急……但是……要是放在其他人跟她求婚,她也不至于手足无措到这个地步,主要是宁渊这个人平日里实在是太冷漠了,哪怕作为他的枕边人,唐小池绝大部分时间在他身上感受到的都是冷漠。
有些事情他不说,她永远都不可能知道。
他突然说,我们结婚吧。
唐小池简直就是受惊过度,惊吓过后然后便是惊喜,结婚……
这两个字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生命中最美好的两个字。
没有女孩不爱这个两个字。
她跟宁渊要结婚了。
唐小池心脏砰砰直跳,她有点手足无措的说:“不是说……会等一阵子吗……”
他再带她回来之前,就已经送过钻戒求过婚了,她虽然知道可能离那个日子不远了,但是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快,过于单纯的大脑这个时候都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宁渊唇角上扬,勾起一抹浅浅淡淡的笑容,迷得某个小花痴简直都找不着北了。
高冷男神笑起来的杀伤力简直就是无穷……
她跟宁渊在一起这么久,都没见他笑过几次。
“你想结婚吗?”
听到这句问题,若是放在唐姑娘神智清醒的时候,她肯定是要拿一会儿乔的,不过现在某个被美色迷得魂游天外的,就实话实说了:“想啊,我老妈打电话下了好几次最后通牒,再不结婚就让我回国,他们继续找人给我相亲……”
唐妈妈唐爸爸他们最开始对宁渊很满意,可他这么拖了唐小池三年之后,就对宁渊颇有微词。
任谁家女儿没名没分的跟着一个男人三年,父母都会不高兴,这是人之常情。
唐小池已经二十五岁了,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还能继续拖下去。
唐妈妈唐爸爸都急得不得了,偏生唐小池坚持,一直也没把这事情告诉宁渊。
此刻魂不守舍之下说出了实话,宁渊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倒是不知道这小辣椒居然也会瞒着他了。
“那我们下个月就结婚。“宁渊有点犹豫,该不该请唐小池的父母亲人。.
在几次血腥暴力的事件之后,就没有人敢在觊觎他。
于是,那些恶心垂涎的眼神就全部都聚集在了他身上。
宁渊没有表情的冷笑了一声。
然后他就在那个时候欠下了祁夜一条命。
“后来呢?”唐小池问。
“后来祁夜成了那个地方的老大,他用一个月的时候,带领着那些被抓来的人,杀死了那些看热闹的人。”
宁渊的眼神里有着回忆的色彩,那是人生里第一次见到的血腥盛宴,激动的欢呼变成了惨叫,肥胖的身体开出了血花,充满了贪欲的眼神显露出恐惧……曾经的刽子手变成了阶下囚……
宁渊在那个时候看到了立在人群中央冷眼观看这一幕的黑衣少年,他的眼神是那样的黑,那样的冷,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冰娃娃,他当时就想到了一个名字。
路西法。
传说中的堕落天使。
拥有着让人疯狂着迷的外貌,却有着邪恶强大的内心。
而祁夜的眼神也在那一刻落在了他的身上。
两个年龄相近的少年对视。
“跟着我!”十一岁的祁夜出声,音色冷凝:“我带你建立一座盛世帝国。”
后来很多年,他一直都跟随在他的身后,和他一起,建立了一座名震天下的魔夜城。
唐小池听完,过滤了一遍所有细节,茫然:“我听了半天也没有听出你为什么要那么为他着想……”
宁渊说:“你太笨了。”
唐小池:“……”
到底是她太笨了,还是他根本什么都没有说?
她抓心挠肝的想,好吧,就算真的是因为她的胆子太小了,所以他才把故意精简又简介,但是重点要点总该有吧……
宁渊看她跟只猴子一样就差上蹿下跳了,摸了摸她的头发:“其实很简单,如果你欠了一个人的命,而刚好他又有让你臣服的实力,而刚好你又无家可归,除了跟着他之外,你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件事情都有理由的。
祁夜手底下的兄弟,虽然表达的方式不同,但是对那个人,大概都可以用“宠”来形容了,他爱上天爱入地爱为一个女人要死要活倾尽一切,他们都由着他,只要他高兴,而他们要做的,就是在他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就够了。
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
只要他是祁夜。
做什么都好。
因为他值得。
唐小池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果然不能对宁渊的叙旧抱有太大的期待……
“我对祁夜没理由的纵容,”宁渊突然凑到她的耳边,低声说:“就跟我没理由喜欢你一样,都只是因为我愿意而已。”
唐小池立刻眉开眼笑,第一次从宁大神口中听到情话,她真是太不容易了……
“那我问你,”唐小池搂住宁渊的脖子,女孩子那点儿虚荣心上来了:“如果我跟你家老大同时遇到危险,你先救谁?”
宁渊被问的一愣。
他似乎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那表情像是终于碰到了一个让他为难的难题一般,需要思考好久…….
祁夜一句话出来之后,伊飒整个脸色都变了,他漆黑的眸子风云涌动,话语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继续!”
“佩兰戈多说她生的是一对龙凤胎,儿子早夭,澜血液里有一种几千年前流传下来的奇异病毒,会让她逐渐神智失常,而且这种病毒,只会出现在双生子之中的女儿中……昨晚叶颜病危的时候,澜突发心悸好不容易才被医生稳定下来,她们两个生的那么像,而且澜跟我说,她有感觉,叶颜一定跟她有很亲密的关系……种种迹象都表明了一个结果,至于真相究竟是什么,还得回去问哪几个老家伙,”祁夜转了个身:“我说这些给你听是想告诉你,叶颜未必是被澜连累的,也许她也是宿命中的一个,她跟你的血液检查报告……可能隐藏着某个秘密……”
祁夜提着瞪大眼睛的儿子走了,没过多久,身后的房间里传出重重的“砰”的一声。
小烨宸问:“爹地,爸爸怎么了?”
“他在发疯,最近别去招惹他,小心他揍你。”
过去他们一直拘泥于那一张上所测的检验,而忽略了最真实的感觉。
而很多时候,人的直觉往往才是最准的。
如果叶颜跟叶微澜真的是姐妹的话,伊飒跟叶颜这么多年的辛苦,就成了一场笑话。
伊飒怎么可能不怒?
这次回去,这件事情必须搞清楚。
祁夜带着小烨宸回到叶颜的病房,远远的看到叶微澜跟叶颜坐在一起说话,两张同样美丽的脸,笑颜如花,有一种相近的气韵。
祁夜看了一会儿,问:“小九觉得妈咪和妈妈像不像?”
小烨宸眨了一下漂亮的大眼睛:“像,妈咪和妈妈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小雪那个小笨蛋整天认错。”
祁夜低头看儿子:“小九觉得跟妈妈很亲?”
小烨宸黑濯石一般眸子闪了闪,嫩声道:“爹地,妈咪是妈咪,妈妈是妈妈,在小九心里,妈咪永远都是无可取代的,所以爹地就放心好了。”
祁夜:“……”
他好不容易正经一次,结果他儿子却拆台。
“你这小子……”祁美人敲了儿子的额头一下,抱着他去找叶微澜。
叶微澜正跟叶颜说话,听到动静回过头,一看祁美人白白净净,没有被揍的迹象,顿时放下心来:“祁夜,我跟颜颜说好了,在这边住两天,然后我们回教廷找闺女,接了她跟颜颜一块去给小池做伴娘。”
祁夜走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澜觉得开心就好。”
叶微澜扳着指头算,秀眉微皱:“小池是下个月结婚,我们必须提前几天去,剩下二十多天的时间,还要回教廷,唔……感觉时间怎么总是不够用来着……”
小烨宸说:“妈咪,妈妈还要跟爸爸结婚。”
昨晚伊飒说的那么大声,医院里好多人都听见了。
叶颜脸红,对上叶微澜挪愉的眼神,想了一下,说:“办个结婚证就可以了。”
排场什么的,意义不大。.
祁夜要给媳妇买衣服,那绝对是按照自己喜欢的情调尽情的来。
他难得陪叶姑娘出来关注一下女人的事情,当然不能委屈自家老婆,于是,祁大少逛完内·衣店,开始逛鞋子店,鞋子买完了又买保暖内衣……总之,给叶微澜里里外外都买好了之后,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叶微澜一路上几乎都是在被人挪愉外加艳慕的眼神下度过的,她摸着自己发烫的脸皮,深深的觉得过了今天之后,她的脸皮又增厚了一个高度。
殊不知这还不是最挑战底线的。
当祁夜抱着她光明正大的走进一家夫妻情~趣店的时候,叶美女终于破功了。
她扯住祁夜的袖子,弱弱的说:“祁夜,我们不需要这个……”
她记得情趣店好像都是关于某方面的东西,祁美人某方面不要太正常才好,完全用不上这个的。
祁夜立在那个粉红性~感的招牌下,挑眉:“这里面都是干嘛的?”
叶微澜:“……”
众人:“……”
现在居然还有男人不知道夫妻情~趣店是干嘛的……
这世道太诡异了。
尤其是那个男人看起来并非什么禁欲系的高冷那男神,又妖又艳,还有美人在怀,怎么看都不像是不懂得人啊……
叶姑娘咳了咳,仰头望天:“大概是买床单被罩什么的吧……”
“那正好就去看看。”祁夜显然不信,迈步走了进去。
叶微澜捂脸,一瞬间觉得自己囧到了极限。
祁美人,你不要这么反差萌的无耻啊……
只是叶微澜是被抱得的那个,她在怎么抗议都没有用,最终除了给自己多做几重心理安慰之后,还是脸颊红扑扑的跟老公一起逛。
说真的,这种地方叶微澜也只是从书上看到过,真实光顾还是头一次,她也不太懂里面到底有些什么东西。
一路上看着那些奇形怪状,精精怪怪的东西,饶是以叶姑娘的智商,也没有看出来那是干嘛的。
“那是干嘛的“叶微澜指着一挑看起来十分小巧的鞭子问。
一直跟着他们的店员,一对上叶姑娘纯净好奇的眼神,默了……
突然觉得要是说了,就有一种带坏未成年的罪恶感……
原来不止是老公奇葩,老婆也是一只纯洁的小白兔。
“这个……”服务员支吾着,为难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情趣店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我还以为专门是那种女人穿的各种漂亮衣服,这些我一个都不认识……”本来是祁美人好奇心重,现在光荣的变成了某姑娘好奇心中。
店员额头滴下了一颗冷汗。
这对夫妻真的是生活在现代的人吗?
祁夜看见一样东西,抱着叶微澜走过去。
叶姑娘看着粉红色的封面****,觉得莫名的眼熟,好奇心驱使之下,拿起来翻了一下,某个销·魂·入·骨的画面猝不及防的闯入眼帘……
叶姑娘,默了。
总算知道唐小池送她的小·黄·书是从哪里来的了。
祁夜一根眉毛跳了跳,眼底闪过一丝感兴趣的流光:“澜,翻给我看看。”.
祁美人一开口她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o(╯□╰)o。
祁夜唇角一挑,吻了她一下,老婆真是太可爱了。
他开了支票,抱着叶微澜下楼,小烨宸四处看,边问:“妈咪,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去败家,”祁夜漫步走进一个地方:“走,爹地带你们去好好败一场家。”
他挣了那么多钱,没人帮他花,放着都快发霉了,看叶姑娘一脸肉疼的心疼她那一个亿,祁大少眼底划过一丝宠溺:“你老公赚了全世界的钱,只要你想,我可以为你买下全世界。”
叶微澜立刻眉开眼笑,说得对啊,她帮祁美人败家那叫造福社会,钱放在她手里没有用,花出去还能帮助别人赚的更多……
叶姑娘发挥阿q精神,自我安慰了一番,看着祁美人把她带进了一个豪华的拍卖现场。
她腿脚不便,为了防止被其他人指指点点,祁夜带她到了楼上的包厢。
这一家三口上去以后,底下有人窃窃私语。
“你们有没有注意那个漂亮男人怀里的女人?跟两分钟前那个白衣美人怀里的女人好像,衣服都穿的一样……”
“没有,我就注意看那个男人去了。”对于雌性生物来说,美男在前,谁还注意看女人啊……
“我打赌她们肯定有血缘关系……”
……
叶微澜坐在沙发上,小烨宸拿着一瓶热橙汁跑过来,母子两个坐在沙发上喝橙汁,祁美人懒懒散散的翻着一个画册。
叶姑娘好奇心旺盛的瞅了一眼。
“看看有什么喜欢的。”
祁夜一根修长的手指压着画册,从桌子上推过来,动作放慢了看简直性·感又华丽……
“这双手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手。”叶美女给出赞誉,喝了一口橙汁,拉着宝贝儿子一起看。
“宝贝来看看有什么喜欢的?”叶微澜笑着问,她想着她儿子平日里没表现出什么败家的势头,除了画画之外,她还不知道他有什么爱好……
小烨宸有爱好,不过他那爱好不敢让她纯洁可爱的妈咪知道。
小奶包笑的纯良无害:“妈咪,宝贝是良民,不会学爹地的。”
祁夜扫了儿子一眼,眼底的神色有一丢丢的鄙视。
良民……
一个两岁就敢杀人的反自然规律的怪胎居然自称良民……
这两个字从这只精致粉嫩的奶包嘴里说出来,莫名的惊悚感。
小烨宸纯净的小眼神瞅着祁夜,爹地,归根结底这只能怪遗传……
祁大少唇角一挑,胆儿肥了,还跟他犟了?
小奶包往他妈咪身边贴了贴,做出一副怕怕的样子,妈咪是最大的保护伞,有妈咪在,爹地就不敢把他怎么样。
祁夜微微眯起那双华丽高贵的星眸。
两父子打眼仗,叶妈咪左右看了看,两张扑克脸都是心头肉,这要帮哪个?
那两只立刻看着她。
小烨宸纯净的大眼睛水汪汪,祁夜瞅媳妇。
叶妈咪囧,一手拍一个:“你们是父子,应该相亲相爱。”
叶妈咪在心里为自己的机智点赞,这才是作为妈咪和老婆应该说的话嘛…….
这一大家子吃完了晚饭过后,热热闹闹的回医院了。
叶微澜和叶颜身为病患,却没有病患的自觉,大冬天里被带出去晃了一圈,虽然说全程被人护着,没有受到一点点冻,相反精神气还特别好,但是回去以后还是遭受了老院长严肃的批评。
这家医院祁夜他们比较熟悉,老院长是个很慈祥和蔼的人,年龄大了,医术却很好,很受人尊敬,曾经救过两个年轻人很多次。
因此伊飒和祁夜都对这位老人家比较尊敬。
他本来不在这边,是听说了叶颜的事情之后,特别连夜坐飞机赶过来的,结果来了没见着人,一听说这个刚从鬼门关跑出来的丫头,被人胆大包天的带出去了,老爷子顿时横眉竖目,作为医者的执拗脾气上来了。
回来就拉着两位姑娘狠狠一顿教训。
“年轻的时候不知道珍惜身体,以后年龄大了就知道后悔了,你们不知道自己受伤了吗?我的两个小祖宗,那是枪伤刀伤,不是小孩过家家的玩具!不好好躺在床上休息,居然跑出去吹冷风,你们有那两个小子铁打的身体吗?……”巴拉巴拉一堆。
两位姓叶的姑娘低着头,乖乖认错。
祁夜和伊飒这两个罪魁祸首不止“见死不救”,怕一起挨训躲到隔壁练功房打架去了。
就算要挨训也不能在自家心爱的女人面前来啊,那多丢大男人的面子……
最后还是小烨宸看他妈咪和妈妈可怜,扯了扯老医生的袖子,阻止了那一大段滔滔不绝的教育,小宝贝仰着白玉般的小脸蛋,四十五度仰望天使角,眼神水汪汪:“爷爷,妈咪和妈妈今天出去晃了一天,也累了一天,再不休息对伤口不好。”
叶妈咪立刻用感动的眼神看儿子。
这么可爱贴心的小宝贝是她生的,真是为人类做了大贡献了……
老院长听小烨宸如此一说,又看了一眼两个可怜巴巴的姑娘,这才善罢甘休:“下不为例。”
两姑娘一起点头啊点头。
下次……
下次就再说吧……
等到老院长走了以后,伊飒和祁夜暂时没有回来,叶微澜和叶颜还有小烨宸三个人窝在床上睡觉。
小烨宸睡在两个母亲中间,别提多舒服了,没过一会儿,就在叶微澜的安抚下睡着了。
等小家伙睡着以后,叶微澜偷偷摸摸的打开床头柜,从里面取出了一本画册,塞给叶颜。
叶颜看她的表情,还挺好奇,打开看了一眼……然后……脸红了……
似乎没料到叶微澜这比大家闺秀还大家闺秀的姑娘居然也会看这种画面……
“画出来的东西就是有美感……”叶微澜大眼溜溜,颇有些欲盖弥彰的说:“这个不是我买的,是我家美人买的……
“专门买给你看的?”叶颜挪愉的看着她。
叶微澜:“……“
她想了想,摸着滚烫的脸颊,用一种平板的语气说道:“我是觉得吧……这里面有那么些姿势我根本做不来,你应该可以……“.
他看着窗外那一片葳蕤美丽的玫瑰花圃,眼神清淡的近乎没有感情。
那两个女孩……
如果羽灵知道她的一双女儿过的如此辛苦,一定会心疼。
心疼却又不能离开,每一次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们受伤却无能为力……
叶微澜看着叶颜受到伤害的时候,是那样的痛苦,却不知道这样痛不欲生的生活她的母亲过了二十多年,一直生活在她保护下的孩子,却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幸福……
还总是怨母亲不好……
一群……让人又爱又恨的小混蛋……
欧若倾寒眼神彻底的沉了下来。
……
叶微澜回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下厨给自家小宝贝做了一顿好吃的,她的腿行动不便,祁美人就进去帮她递东西,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这一对夫妻在厨房忙活,叶颜和伊飒陪着两个小宝贝在大厅里玩。
小雪童鞋今天很高兴,给叶颜唱了一段自己新学来的歌,还跑去大厅跳了个兔子乖乖的舞蹈,圆圆滚滚的小身子,圆圆滚滚的小脸蛋,圆圆滚滚的大眼睛,她根本不用去学,活脱脱一只小白兔。
清甜幼嫩的小嗓子,伴随着那一阵乱蹦跶的舞蹈,逗得叶颜直笑。
小烨宸一边鄙视,一边帮着鼓掌,小雪太笨了,不能打击孩子自信心……
伊飒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看叶颜笑的开怀,脸颊红扑扑,眸光水润,很开心的样子。
她一开心,伊飒就心情愉悦,他心情一好,看什么都顺眼,对祁夜家那两只团子更和气了。
小雪蹦跶完了,跑到叶颜面前,弯着大眼睛期待的问:“妈妈,小雪跳的好不好看?”
叶颜眉开眼笑的鼓掌:“小雪很棒。”
小姑娘顿时眉眼弯弯,笑容那叫一个灿烂:“这是小雪看见幼稚园的那些小朋友们跳的,小雪已经两岁了,什么时候可以去上幼稚园?”
叶颜想了想,叶微澜和祁夜现在明显没有时间带着女儿去上幼儿园,让这小萌宝离开父母去上,也不太可能,该怎么做才能满足小宝贝的心愿呢?
叶颜开始严肃的思考起来。
小雪扑闪着大眼睛期待着看着她,粉嫩嫩的小红唇撅着,满脸都是向往。
伊飒看着叶颜认真的表情,一只手把小雪抱了过去,放在腿上掐脸蛋,淡声说:“等我建一座幼儿园给你,等建造好了你就可以去上学。”
小雪欢呼,立刻凑上前在伊飒脸颊上落下两个湿漉漉的口水印,回头冲哥哥乐,分享喜悦:“哥哥,爸爸要给小雪建一座幼儿园,哥哥到时候也可以去上学……“
小烨宸见妹妹笑的见牙不见眼,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彩虹糖剥开给她塞进嘴巴里:“好。”
小雪抱着糖啃,一边在伊飒怀里直乐呵。
叶颜看着这个宝贝蛋,只觉得一颗心都要融化了。
祁夜端着两盘菜走出来,小烨宸立刻跑进去帮妈咪端菜。
一大家子围了一桌子,很是热闹,伊飒给叶颜盛了一碗鱼汤。.
叶颜本来和叶微澜在一起陪着两个孩子玩,可惜那活宝“医生”一直用一种泪眼汪汪的眼神看着她,看的叶颜都不好意思了。
这位“医生”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是个纤细白皙的少年,一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活泼可爱,精致粉嫩,长大了绝对是一顶级祸水。
叶颜走到沙发上坐下:“我真的没事,只是胃口有些不好而已。”
那小少年拿出一系列检查工具,开口的声音还有些稚嫩:“话不是这么说的,小表嫂,你是我表哥的心头肉,他大老远的把我从华夏叫过来,就是为了给你调养身体,你忍心辜负他的一番好意?”
最重要的是,如果他呆在这里要是没什么用的话,一定会被他那个冷冰冰的表哥踢回华夏去。
被踢回华夏也不要紧,他一个人还是可以自食其力的,但是可能会被家族里的人找到,然后各种花招质问为什么没有把他亲爱的表哥带回去……
一想到那个可怕的后果,小少年心中泪了。
那座冰山也是谁都能请得动的吗?
这么多年对人家不闻不问,突然冒出一个“娘家人”,谁信?
如果不是看在他可爱而又有点用的份上,说不定早就去睡大街了。
他本来就不怎么待见他……
/(tot)/~~。
一边想着自己悲催的人生,一边仔细的帮叶颜把脉,那少年用一种分外活泼的腔调说:“小表嫂啊,你啊——”
突然一声变了腔调的怪叫声,吓了叶微澜和两个孩子一跳。
叶颜也是一惊,就见这个漂亮的小少年瞪圆了眼睛,盯着叶颜的表情,跟见鬼了查不到……
叶微澜紧张了,立刻跑过来,睁着大眼睛看他:“颜颜怎么了?”
两只奶包都睁大了眼睛看着。
就连叶颜都罕见的紧张起来,她跟伊飒才刚走到一起,不会这么悲催得什么绝症吧?
四个人,四双漂亮的大眼睛一起看着他,这个杀伤力还是很大的。
那小少年擦汗,急忙摆手:“不是什么病……”
叶微澜和叶颜一起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其他的都好说。
这小子一惊一乍的……
“不是什么病?那是什么?”叶颜问,毕竟关系到身体健康,他现在时一点儿都不想死。
“呃……”那小少年哑了。
叶颜瞪着眼睛看他。
“那个小表嫂啊,你先坐一会儿,”小少年站起来,神情古怪:“你哪儿都不要去,等我回来。”
话没说完,人已经跑远了。
叶颜看着他风一样的身影,这孩子的表情跟见了世界末日一样,他是去找伊飒了吗?
小雪跑过来,软声问:“妈妈,你怎么了?”
叶颜摇摇头:“没事。”
“不是病……”叶微澜喃喃自语,她看着叶颜柔嫩的脸颊,纯净的眼瞳开有着深思的色彩:“胃口不好……”
倏然,叶微澜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倒抽一口凉气。
叶颜立刻转头看她:“澜,你怎么了?”.
伊飒把手收了回去,脸色清淡,低声说:“没事,医生说你最近用了一种特殊的药,可能会让胃口变得不好,忍两天。”
叶颜顿时就笑了,她松了一口气,握住他的手:“你跟澜的反应都太奇怪,吓得我还以为我得了什么大病,药物过敏反应的话……放心了……”
她重伤未曾痊愈,目前还在吃药,而恶心吃不下饭,这是药物最常见的过敏反应。
性格单纯的姑娘就这么极其容易的就相信了。
反正叶微澜和伊飒都不会害她的。
伊飒眼神不留痕迹的从她肚子上掠过,眼底闪过一丝丝不正常的波动。
叶微澜和叶颜是双生女,这只是他跟祁夜的推理和猜想,根本没有切实的证据,万一要是不是,那这个孩子……
伊飒比任何人都明白叶颜对于血脉亲情的渴望,她一旦知道自己怀孕了,根本不会舍得不要这个孩子。
何况有叶微澜这双珠玉儿女在前,她对自己的孩子,怕是会更加不舍。
近亲所生的孩子……
伊飒再一次要为自己的任性买单。
如果当初他不是那么决裂的砍了自己一刀,当时就会做好措施,这个孩子根本就不会有机会降世。
而且这个孩子的生命力也太顽强了,叶颜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他居然还没有掉,一直在母亲的腹中好好生存着。
伊飒这个时候也说不清楚自己是个什么心情,能确定的一点儿就是。
他一点儿也没有得知心爱的女子怀孕该有的欣喜,也没有要做父亲的自觉。
伊飒坐下来,跟叶颜坐在一起,看着叶微澜家那两只粉嫩的团子,他们正睁着纯净的眼眸看着他,如珠如玉,粉雕玉琢,是那样的鲜活美丽……
伊飒心里涌起一阵奇异的感觉,一个荒唐的念头闯入脑海,他跟叶颜的孩子,一定也是这么可爱柔软……
小雪跑过来,拿着她那张引以为傲的“三不像”,奶声奶气的说:“爸爸,小雪给你看小雪画的画,妈妈说小雪画的很好看……”
伊飒看着这只“奶嘟嘟的小胖胖”,她身上带着清甜的奶香味,柔嫩的小红唇花瓣一样美好,一动便露出一口白生生的小奶牙,此刻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期待的看着他。
伊飒心里一动,低头看手中的画板,然后唇角就是一抽:“这是个什么玩意?”
小雪一呆,大眼睛迅速变得湿漉漉。
叶颜哀怨的瞥了伊飒一眼,急忙哄受了严重打击的小宝贝。
小烨宸扯了扯伊飒的袖子,点着那只“三不像”,把小雪的童鞋的“小鸡鸭”故事给他讲了一遍,最后低声说:“我也觉得小雪画得不好看,不过伊飒叔叔,这个不能说出来,要不然小雪那个小笨蛋会哭鼻子,妈咪和妈妈会生气……”
由此可见,女人和男人的教育观念有多么大的偏差。
叶微澜和叶颜都是找优点来夸奖小宝贝,伊飒和祁夜说话都不动脑子的直接打击人。.
“妈咪已经知道了,”祁夜掐她的团子脸,手感嫩滑,再次感叹,这娃娃真胖啊,比她妈咪小时候还滚圆:“哥哥可以说,但是一定不能让妈妈知道,明白吗?“
小雪水嫩嫩的点头:“遵命,爹地。”
祁夜揉了揉她细软的头发,带着女儿转身进厨房。
午饭过后,叶颜陪两个孩子玩,叶微澜开始研究食谱。
这又重伤又怀孕的,还不知道会不会留什么后遗症……
她看的正认真,桌子上的电话响了,叶微澜捧着书走过去,没看屏幕,直接接通:“喂。”
“澜澜~”
一听这声音,叶姑娘顿时眉开眼笑:“有什么好事要发生了?你这么高兴……”
唐姑娘不地道,明明都已经给秦钰发了请柬了,却现在才给她打电话。
叶美女有一丢丢的伤心。
她居然从第一个沦落到最后一个了……
“得,妮子别装了,我不信你家那个没告诉你。”
“你亲口说的意义不同嘛,”叶微澜脸上漾着欢喜的笑容:“来吧,宝贝,我听着。”
唐小池大概是在酝酿情绪,过了几十秒之后,羞涩的说:“我要结婚了,你要不要来当伴娘?“
“恭喜唐大小姐终于要把自己嫁出去了,“叶微澜看着窗外的太阳,眼神里有些伤感的回忆色彩,当年校园中影形不离的三个人,终于又有一个要修成正果了:“我不止要当伴娘,你的花童我也提前给我两宝贝预定了。”
小雪那么喜欢热闹,一定会很高兴的,小烨宸性子淡些,不过一家人都去参加婚礼了,当然不能把他一个人留下来。
“这个……”唐小池有些犹豫,这边情况不安定,小雪和小烨宸没有自保能力,万一要是出点事怎么办?
唐小池揪着头发绞尽脑汁的想拒绝理由。
“有问题?“叶微澜秀眉皱了一下,唐小池很久以前就说一定要让小烨宸和小雪给她当花童,临近时候却犹豫起来,还有居然出乎意料让秦钰送她出嫁,却没有邀请唐家人到场,叶微澜顿时就多了点别样的心思……
“都怪宁渊的家人了,”唐小池似乎是豁出去了,带着怨气说:“他们最近正在选新一代家族,风声鹤唳很吓人,我怕那群疯子会伤害那两个宝贝。”
唐小池这么一说,叶微澜眉头顿时就松开了,笑着说:“没关系,祁夜会保护她们的,我要是去你哪里了,却把两个孩子留了下来,两个小宝贝蛋会哭死的。”
她一边说,一边对小雪招手。
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跑过去,接过手机张口就喊:“姨姨,小雪要当漂亮的小花童,还要看新娘子,不可以不要小雪哦~”
这小姑娘的嘴巴是抹了蜜的,还带着奶嘟嘟的甜味,一听心都萌化了。
唐小池本来就不是什么心志坚定的人,小雪姑娘一出马,立刻缴械投降:“好好好,宝贝们都来吧,来给姨姨当花童,小九和小雪一定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小花童。”.
叶微澜手脚一凉,不死心的继续说:“如果他们真的兄妹的,颜颜腹中的孩子,很有可能根本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机会……“
欧若倾寒合下眼睫,用一颗雪白的棋子敲了敲棋盘,淡声道:“事实不是用言语可以改变的,如果告诉你一句”你和她是一母同胎“生的,能改变她是奥古拉家族的大少爷有血缘关系的事实,我送你一句也无可厚非。”
叶微澜的心在这一瞬间沉入谷底,她刚开始抱得希望太大,甚至在进大殿之门的那一刻,她还想着等会儿回去或许能告诉叶颜,她跟她是亲姐妹的好消息,然后再说她怀孕了,这样美好的事情和画面,她充满了期待,可是……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叶微澜做好了知道一些深沉的真相的准备,唯独没有想过欧若倾寒会说这样一番话出来。
叶颜跟她没有关系。
她跟伊飒是真的有血缘关系。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叶微澜几乎要哭了,心底的失落感直往上泛,她双眸闪烁着泪光:“怎么会这样……你是不是在骗我?”
欧若倾寒用看不懂事的孩子的眼神看着她:“我有骗你的理由?”
叶微澜彻底死心了。
欧若倾寒没有骗她的理由。
如果叶颜真的是秦羽灵生的,他那么深爱秦羽灵,就冲叶颜那张脸,他再狠心也不可能让她失去自己的孩子,他对小雪的关心不是假的……
叶颜跟伊飒真的是亲兄妹……
欧若倾寒看着叶微澜脸色苍白,一路恍恍惚惚的走出去,收回眼神,吩咐了一句:“跟着公主,把她安全的送回去。”
“是。”立刻就有几个神侍迈步走了出去。
大殿里一时间只剩下棋子敲击棋盘的声音。
“她看起来很伤心的样子,”从身后的大殿内走出一个人来,一身华贵的红色长裙,妩媚动人,立体的五官配上精致的妆容,充满了成熟女人的性感和风情,她唇色很红,娇艳欲滴,语气染着笑:“你怎么不哄哄她?”
欧若倾寒没看她,音色多了冷意:“谁让你进来的?”
女人轻佻一笑:“我二十多年没回来了,如今你已经厌恶我到连看都不想看我一眼的地步了吗?”
“知道就自己滚出去。”
“陛下,”女人眼底的神色带着浓厚的伤心意味,还有些怨恨:“秦羽灵的事情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曾经帮过你,我爱你爱到甚至可以不要自己的命,为什么你却对我如此无情?“
“姚舒曼,”欧若倾寒语气淡漠至极:“你应该知道的,如果不是因为你曾经救过我,我根本不会容忍你出现在我面前。”
姚舒曼咬紧了牙关,冷笑连连:“二十多年前我离开的时候,你对我说这句话,二十多年后,我回来你还是这句话,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你要对我这样狠心,欧若倾寒,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这世界上除了一个秦羽灵,你就再也看不到任何人了吗?!”.
她却要失去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那个结果是她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她也做不到为了自己的母亲,而连累其他人送命。
她记得从前看某部电视剧的时候,一个人为了寻找自己的兄弟,结果接二连三的害死了身边所有的亲人朋友,最后的结局是他坚持不懈的找到了自己的兄弟,说是以喜剧结局。
可他的兄弟是人,那些路途上死去的人,就不是人吗?
叶微澜一直觉得那个人太自私,反正她是做不到的。
就当是她不孝好了。
可是却没有想到欧若倾寒给了她那么一个答案,她失落之下,忘了把这件事情说出来,最奇怪的还是祁夜的反应,简直是反一百八十度转变。
“祁夜,你查到了什么事情?”她清灵的双眸看着他。
叶微澜一直都知道祁夜有事情瞒着她,还是关于她的,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如今居然又牵扯到了秦羽灵……
叶微澜紧张的手心都冒了汗珠,她看着祁夜,等待这一个关于她命运的故事。
祁夜凝视着她柔美的面孔,半晌没有说话。
叶微澜也不催促她,只是静静的等待着。
良久,祁夜抬手把叶微澜抱进怀里,音色柔凉:“澜,答应我一件事情。”
叶微澜察觉到他浮动的心思,抬手抱住了他:“什么?”
“别去调查这件事情,就当做不知道,一直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叶微澜想也不想,微笑的点头:“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你弄的这么紧张,原来只是这个,如果祁夜不想让我知道的话,我以后都不问了,至于留在你身边,“她抬眸笑了一下,漂亮的晶曈闪烁着美好的细碎光影:”祁夜觉得,这一辈子我还离得开你吗?“
这一辈子她都不可能在离开他了。
她爱他爱到没有极限。
她和他有两个可爱的小天使。
她生活中的每一个角落都布满了他的气息。
她的心里每天想的最多的就是他,除了他还是他。
她的身体恋上了他。
……
太多太多的理由,说也说不完,最终显示了一个结果,叶微澜这一辈子,活着的时候,是永远都不可能离开祁夜了。
至于死了之后——
他们可是说好了要睡一口棺材葬在一起的。
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要一直、永远坚定的在一起。
……
祁夜听到这一句最长最拐弯抹角的表白,轻笑一声,掐她嫩白的鼻尖:“真乖。”
叶姑娘笑的眉眼弯弯。
每次都是这样,她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回家以后祁夜都能立刻让她忘掉所有的心酸烦恼,只要跟他在一起,她就一直想不起来自己被父母抛弃的悲惨命运。
心理疗伤的最好方向,找一个自己更爱的对象,去爱他。
只要心思被更重要的人占据,其他的,自然而然就不复存在了。
祁夜在她唇瓣上落在一个轻柔的吻,正想继续做点什么的时候,突然两人腿下传来一个清甜幼嫩的小嗓子。.
她突然疯癫般的大笑起来,笑声尖锐的几乎刺破人的耳膜,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神情更加激动了,眼神疯癫:“舒曼,你知道吗?秦羽灵生的居然是双生女!”
她激动的双手都在发抖:“双生啊……欧若家的双生意味着什么,不用我告诉你,你那么聪明肯定早就知道了,抓住她们……”她死死的盯着姚舒曼的眼睛,带着一股势在必得的狠毒:“我不想死……我要当历史上唯一的女教皇……所以……抓住她们!”
姚舒曼看着面前明显神智不对的老女人,时光真是个好东西,当年强势凌厉,容不得别人忤逆她丝毫的女人,如今居然成了这个样子,她凭什么以为她会听她的呢?
原本以为或许会找个一个合作的好伙伴,现在确实彻底失望了。
欧若倾寒还真是不好命,父亲软弱无能,母亲不是个东西,一辈子唯一爱的女人早早的走了,留下他孤家寡人一个,在尘世间忍受折磨……
姚舒曼想到此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彩,淡淡的说:“卡蜜拉夫人,你弄错了一件事情,另外那个女孩不是秦羽灵生的。”
“什么?”卡蜜拉激动的神情一顿,紧接着变得狂躁起来:“你不要骗我!她们生的那么像,怎么可能不是?!而且那个小贱人都已经宣布西欧,说那个女人跟她是双生……怎么可能不是……”
姚舒曼冷笑,真是老了,被“阴魅之血”的诱惑冲昏了头脑:“我亲耳听到教皇陛下说的,而且如果她们真的是双生女的话,藏着掖着都来不及,谁还会那么蠢的闹得天下皆知?”
这件阴差阳错的事情,除了几个知道真相的人,自作聪明的,没有一个会信。
姚舒曼看着卡蜜拉夫人依旧不死心的脸,想想也是,这个老女人一只脚都已经踏进棺材了,她自然不会放弃这最后的希望。
“阴魅之血”这么大的诱惑,别说是她,教廷里这些上了年纪的老家伙,没有一个不想得到。
那个“双生女”的消息传出来以后,恐怕整个教廷内部都是一片风起云涌。
毕竟空穴不来风。
欧若倾寒想要保住自己的亲生女儿,这次怕不是那么容易。
姚舒曼内心冷笑,看着卡蜜拉夫人:“夫人何必着急?究竟是不是只要让我看一眼,立刻就能确切的答案。”
卡蜜拉夫人本来正陷入自己失落的臆想中,一听姚舒曼如此说,浑浊的双眼划过一丝亮光,对……姚舒曼医术卓绝,是个医学怪胎,外人只能看见容貌,她却能一眼看出更深层次的东西。
欧若澜和那个女人究竟是不是一母同胞,只要她随随便便看上一眼,立刻就能看出来。
想到此,卡蜜拉夫人急忙抓住她的手:“舒曼,你快去,你去看看她们,如果真的是双生女的话,立刻就想办法把她们抓起来,我要……”
她摸着自己干裂的满是皱纹的肌肤,身体激动的都在发抖。.
祁夜也不问他们具体找到了什么,只是问:“佩兰戈多呢“
“出去办事了,不让我么跟着,不知道做什么去了。”叮叮语气无奈。
当当在一旁补充了一句:“老祖宗已经出去两个小时了。”
两个小时对佩兰戈多外出的时间来算,不算太多,毕竟那是一位超级大路痴,拐个弯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一路走还要一路“请”人指路。
所以说,那一位单独出一趟门也是不容易。
“等一下。”
祁夜说了一句,过了一会儿,才又说道:“你们去附近的赌场找人,找到了就说小雪想他在哭鼻子,把人带回来。”
赌场……
叮叮当当只觉得头顶上一群乌鸦飞过,他们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结果只是去赌博而已……
话说,赌博为什么不找他们?
他们都是各中好手。
双胞胎眼皮子抽搐。
祁夜又补充了一句:“让他多赢几局……”似乎有人说了什么,他的语气一变:“帮他赢光整个赌场!”
双胞胎得了命令,当下在不耽搁,分头溜达着去找附近的赌场去了。
……
欧庭。
叶微澜叹气。
祁夜皱眉;“真有那么准?”
叶微澜说起来就头疼:“准的不能在准,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生衰神附体,从小到大无论赌什么都没有赢过,小时候他带我进赌场的时候,但凡是他翻牌,最后都输的倾家荡产,有一次还把我当抵押给抵出去了,”她说起这个事情,就颇有些哭笑不得:“然后,那一次他赢了,那是我见过的,他唯一赢过的一次赌局。”
祁美人的语气瞬间不对味了:“把你抵押出去了?”
叶姑娘点头啊点头,泪汪汪的告状;“你都不知道他有多过分!身上的钱输完以后,他就把我往赌桌上一放,指着我说“我家丫头很值钱,谁赢了可以带回去做童养媳”,当时我还不懂童养媳是什么意思,就觉得边上的人眼神都很奇特,直接就把我给吓哭了,那老混蛋陪着我的肩膀上“不怕不怕,师傅这次一定赢”,然后他生平第一次爆了冷门。”
叶颜听着也哭笑不得,有这么个不靠谱的师傅,叶微澜小时候一定活的很心累。
祁夜唇角一扯:“真想卖了他……”
叶微澜扯着自家老公的袖子,她是了解祁美人阴暗的性格,佩兰戈多敢把他老婆抵押给别人做童养媳,他只是把他买了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但是……
“看见老人家辛苦了这么久的份上,这事情又过去这么久了,还是算了吧,“叶微澜脑子里过了一遍小时候那些让人心酸脱线的经历,晃晃脑袋,开始考虑正事:“我家老变态这次回来想干嘛?他这人不轻易进赌场,一进去就必定要做什么大事,而且通常都是他难以抉择的大事,算是一场自己跟自己打的赌吧,赢了他就放开手去做,输了他就不做……他这是碰上什么折磨人的难题了……”.
双胞胎还是决定尽快找到佩兰戈多再说,叮叮问:“你有没有看见一个长得很漂亮的男人,看起来年轻又不年轻,很单纯又很不好惹的样子……“
形容一个矛盾综合体的时候,言语的匮乏很令人心酸。
尤尼克斯一听,那张五官别样立体的脸上,立刻显露出狐狸氏的笑容,眼神宛如看见了财神爷:”原来他归你们管,那就好办了,他跟我家老大赌着呢,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我提醒一下,他输得好惨的样子……”
“滚——”叮叮一脚踹过去:“谁跟你是兄弟。“
“不要这么无情嘛,叮叮当当,“尤尼克斯一手拍一个,问他们两,笑容有些暧昧:要不要找美女作陪,当我免费送你们的,都是绝顶美女,适合刚准备开荤的——“
叮叮当当心有灵犀的抬手同时揍过去:“才不要勒!”
尤尼克斯躲过了叮叮的拳头,却没有躲过当当的,脸上挨了一下,顿时多出了一只熊猫眼,他龇牙咧嘴的说:“美女都不要,人生还有什么乐趣,我说你们两个都二十多了吧,居然还没有摸过女人,不怕丢你家老大的脸啊。”
叮叮当当脸黑了,尤尼克斯的声音很大,这里又是赌场,四周围三教九流的人居多,当下大部分都用一种带有色色彩的眼神看着叮叮当当,还有些大胆的女人开始当众讨论。
“哇,长这么大了还没碰过女人,这家教是不是太好了点?”
“他们看不起不像是家教森严的人啊,倒像是……”
“生的好俊俏,应该有很多女孩喜欢才是。“
“那为什么还是雏?”
“难道……”这声音充满惊讶。
“天哪……”这一个满是惋惜。
“心痛了……”惋惜加悲愤。
“天可怜见得,还这么年轻……”这是同情的。
“真想睡他们……”
最后一个绝地是让人喷水的。
叮叮当当同时黑脸,转身,身上那股子黑暗的杀气开始蔓延,凌厉的眼神横扫全场。
“谁在说?”
别看双胞胎生的活泼俊俏,可毕竟是祁夜最疼爱的弟弟,虽然从小刻意没让他们接触到最黑·暗血腥的一面,可大世面绝对见得多不胜数,这么一股气场放下里,楼底下顿时一片噤若寒蝉。
不少男人暗自责怪,果然碎嘴的女人最会惹是生非。
叮叮当当见耳边消停了,一回头准备收拾罪魁祸首,结果尤尼克斯已经跑到了台阶上,冲他们两挥手,笑容挪愉;“顶楼贵宾间,等你们哦~“
一边说,一边骚情的抛了个飞吻。
叮叮当当看着他快步进了电梯,无语。
没碰过女人怎么了?
他们家老大二十四岁才结束了过往的纯洁生涯,宁渊也是二十五岁才碰到喜欢的,他们才二十三岁,没碰过女人很稀奇吗?
双胞胎顶着满头问号上楼找老祖宗。
这两个纯洁的哪里知道,二十三岁还没有碰过女人的男人……
简直比恐龙还要稀奇。.
不过,这小子根本就是他们两带大的,感情自然不一般。
只不过他高兴归高兴,不会像小雪那样见人就扑。
双胞胎想到被可爱软萌的小宝贝无视了,还是好心塞……
佩兰戈多刚下车,就被一只圆滚滚的小身子抱住了腿,低头,一张软萌可爱的团子脸,外加一双水灵纯净大眼睛,粉嫩圆嘟嘟的一团,杀伤力简直无穷。
“大爷爷~“
小姑娘眉开眼笑,张开怀抱:“来抱抱~”
那边双胞胎瞬间被当胸一箭,哎呀,居然主要要抱抱……
小烨宸被两位小表叔牵着,抬头看,瞬间有种想要鄙视这两位的冲动,只是第一个扑的不是他们而已,要不要用这样一张被抛弃的怨妇脸……
佩兰戈多高兴的把小姑娘抱起来,掐脸蛋:“胖了。”
小雪摸着脸,嫩声道;“大家都说小雪越胖越漂亮~,太爷爷,小雪有没有变漂亮?”
佩兰戈多仔细的瞧了瞧,小姑娘一脸期待的看着他,眸光水润润,明显一副“你快来夸赞我漂亮”的表情吧……
佩兰戈多失笑:“漂亮了,以后跟妈咪和外婆一样,都是大美人。”
小姑娘瞬间笑的见牙不见眼,这会儿才想起来给两位小表叔打招呼:“叮叮小表叔,当当小表叔,欢迎回家哦~”
叮叮当当立刻就笑了。
小烨宸乖乖的叫:“大爷爷。”
佩兰戈多看了这娃娃一眼,点了点头:“乖仔。”
祁夜直到他们叙完旧了,才走过来:“老爷子一路安好?”
佩兰戈多微笑,身上看不出半点长途跋涉的奔波劳碌的气息:“凑合。”
“澜在等你们,回去吧。”
佩兰戈多点头,他微微眯起眼睛,教廷啊……
这一辈子原本以为永远都不会踏进去的地方,居然在有生之年还自己主动走进去了。
真是有意思的命运……
还有欧若倾寒,这么多年没见,定然过的很不好。
会说回来,这二十年,谁又真正过得好?
叶微澜不好,叶颜不好,祁夜不好,伊飒不好,死神不好,秦羽灵不好,欧若倾寒不好……
每一个人都在自己的命运轨迹上盘旋,兜兜转转才到了这一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
一行人开车回教廷,经过那一座辉煌巍峨的大门时,佩兰戈多停下了脚步,看着华美请冷的建筑,一缕波澜从眼底划过,莫名的有些沧海桑田就的异样感。
他站在那里,半天没动。
祁夜跟他并肩站着,佩兰戈多怀里抱着小雪。
祁夜问他:“这里看起来是不是很讨厌?”
“貌似我家丫头不会喜欢,“佩兰戈多摇头:“太冷了。”
“你呢?”祁夜转眸看他,漆黑的眼神几乎要透过表面深深的看尽他的内心深处。
佩兰戈多笑了一下,摸了摸小雪奶嘟嘟的脸:“谁知道呢。”
他说着,抱着小雪率先走了进去。
祁夜看着他的背影,眼底的神色有些变幻不定。
双胞胎牵着小烨宸走上前:“老大。”.
叶微澜回到房间,把房门关上,躺在床上翻开手中的笔记本,女子的字迹,清秀隽永,弧度圆润,一看就非常漂亮。
叶微澜目光落在第一页上面,这上面没有日期,跟她的爱好一样,都是一些感慨而来的句子,非常的能打动人。
……
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在哪里,我都会爱着你,我的女儿,永远,永远。
我一生最大的心愿,听我女儿唤我一句妈咪。
她离开我的时候,跟只猫咪一样弱小,后来,她变得更花朵一样美丽,可惜那样的过程,我看不到。
未来很艰辛,很痛苦,妈咪会一直保护你,我的女儿。
今天下雪了,可有人嘱咐她多穿点?
……
叶微澜在看完第一页的话语之后,禁不住潸然泪下。
母亲……
为什么要让她这么矛盾……
在她对她失去了所有的信任,即将要放弃之后,带回了这个东西……
……
我一生中最伤心的事情,我的女儿不知道母亲的存在,我一生中最快乐的事情,我的女儿不知道母亲的存在。
六月初八,生日快乐,我的宝贝。
伤心的时候,记住抬头看天,远处有人在思念你。
我的女儿两岁了,应该会喊妈咪了,我嫉妒她喊别人为妈咪,我庆幸她有妈咪可以喊。
……
我好像快死了,我希望可以用我余下的生命,换三天相聚。
……
她好可爱。
她亲吻我了。
她喊我妈咪了。
她爱吃我做的东西。
她哭着求我不要丢下她。
梦一般美好的日子。
……
我要活下去,我死了,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护着她。
……
叶微澜突然捂着唇伏在床头大哭,她哭的不能自己,哭的浑身颤抖,自责和愧疚啃噬着心脏,好痛苦……
祁夜靠在门边,听着里面传出来的哭声,慢条斯理的点燃了一根烟。
秦羽灵……
一个能让那三个老家伙念念不忘了一辈子的女人,自然有她的过人之处……
那个三天时间……
澜小时候,是见过秦羽灵的?
佩兰戈多带她去见过秦羽灵,然后他洗掉了关于那三天的记忆……
从上面看,秦羽灵当时应该是重病垂危,所以佩兰戈多才会带幼年时期的叶微澜去见她,她们相聚了三天,后来澜忘了,秦羽灵逐渐恢复了过来……
一对血脉相连的母女,过往二十多年的时光,只相聚过三天的时间……
然后,女儿忘了,母亲独自一个人背负着思念和痛苦咬牙坚持活了下来。
这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佩兰戈多那个时候是可以找到秦羽灵的,他跟那个幕后之人有什么关系?
太多的疑问横亘在中间。
祁夜唯独可以确定一件事情。
他一定要救叶微澜!
佩兰戈多今天第一次看见叶微澜的眼神,那一下变化他是看在眼底的,她彻底的发作过一次,第二次会在什么时候开始,谁也预测不到……
门后面传开脚步声,祁夜随手将手中的烟掐灭,扔到垃圾桶里,他打开门,叶微澜站在他面前,满脸的泪痕。.
小雪拍拍胸,奶声奶气的说:“大爷爷放心,妈咪要是要凶你的话,小雪会保护你的,小雪会保护大爷爷的,妈咪舍不得凶小雪,所以她一定就会算了,再不行小雪就哭,然后妈咪就会心疼,再再不行,让哥哥跟小雪一起哭,那样妈咪就更加心疼了,然后大爷爷就没事了……”
小烨宸一直在看着两个“幼小生物”交流,结果没想到他也被拉入了“幼小生物”行列,顿时眉头就皱的打劫。
“哥哥,你说是不是?”小雪凑过来,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他,充满了期待。
小烨宸看着这只蠢萌蠢萌的团子脸,那句“不是”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只要学着他爹地哄他妈咪那样,抬手利用那么一丢丢海拔高速摸了摸妹妹细软的头发:“这个事情呢,还是要看妈咪的,妈咪会有自己的决定。”
小姑娘嘴巴顿时撅的可以挂油瓶,嫩声控诉:“哥哥,你不疼小雪了……”
小烨宸突然发现妹妹这胡搅蛮绕的功力简直就是一流,不答应就是不疼她了,这是哪个教她的?
小烨宸捏她嫩滑的团子脸:“哥哥没有不疼小雪,哥哥是就事论事。”
小雪可怜兮兮的说:“可是爹地说,只要不答应小雪要求的人,都是不疼小雪,小雪可以跟他告状……“
小烨宸:“……”
怎么跟他爹地教育他说的话完全相反呢?
难道儿子跟女儿的教育方法相差这么多?
小烨宸无语,他爹地这绝对是致力于把小姑娘往娇纵肆意的方向宠,他本想是想让他妈咪往那方面发展的,结果发现没成功,现在又把主意打到女儿身上了?
祁爹地的教育观念还真是令人无语……
佩兰戈多一直看着这两只交流,最后摸着下巴,觉得挺有分外有意思。
小烨宸像祁夜,小烨妱像叶微澜,这一家子容貌继承的真好,看见这两个小的,就跟看见当年的他和小微澜一样。
只不过,他们当时没有这样的青春活力罢了。
佩兰戈多懒得去纠结了,反正在纠结结果也不会变,他抱起小雪:“走,大爷爷带你去玩。”
这个地上,他也许真的应该好好看看,也许再过不久就没有机会了。
还有欧若倾寒,许久未见,也不知道这个“故人“过的怎么样。
一大两小就这么青天白日光正明大谁也不顾忌的逛起教廷来。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叶微澜和祁夜在大厅里腻歪了一下午,终于在天麻麻黑的时候,外面响起小雪活泼娇俏的声音:“妈咪,宝贝回来了~”
叶姑娘立刻站了起来,小雪从门外跑进来,母女两照例先亲脸蛋。
小烨宸也走了进来,最后是佩兰戈多,老祖宗双手插在口袋里,一点儿也没有心虚的样子。
叶微砍了他一眼,蹲下身对两个宝贝说:“先吃饭,完了去睡觉。”
两个孩子乖乖的去吃饭,然后小雪和小烨宸很自觉的进房间睡觉。.
没过一会儿,小雪姑娘穿着奶黄色的睡衣奶嘟嘟的跑出来:“妈咪,早安。”
“宝贝,早安。”
叶妈咪微笑的亲了亲她的脸颊;“你大爷爷起了吗?”
“起了哦,”小雪姑娘点头,认真的说:“大爷爷正在给小雪讲故事,妈咪你要听吗?很好听很好听哦~”
小丫头一边说一边点头,表示自己所言非虚。
叶微澜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瓜,在房间门外喊了一句:”老变态,我要出门,可是这里面有个很厉害的女人潜伏在暗处对付我,你陪我出去一趟吧……“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出佩兰戈多懒洋洋的声音:“嗯,想去的都去准备,一会儿一起出发。”
小雪欢呼一声,立刻就去拍小烨宸的门,清脆的小嗓子跟黄鹂鸟一般动听:“哥哥,哥哥,快开门,大爷爷要带我们出去玩~”
叶微澜有点犹豫:“可是祁夜说,那个女人眼睛很厉害,万一她要是看出什么来……”
“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你跟那个丫头到底是不是一母同胞生的?”佩兰戈多用一种懒散的腔调说:“那正好让她看一眼,然后我在让她告诉你真实答案。”
叶微澜大眼睛一亮,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师傅,你英明。”
叶颜也听见了这个建议,她想着最近身体不舒爽,或许出去转一转也是好的,就回房去换衣服。
很开,一家五口,四大两小穿戴整齐,准备出门兜风。
叶微澜一溜烟的看着自家两小萝卜头,有点不放心让他们两出去……
小雪似乎是看出了她妈咪的表情,顿时可怜兮兮的一哭;“妈咪,你又要丢下宝贝了……”
叶微澜:“……“
小烨宸倒是没说话,那乖巧的模样明显妈咪怎么决定,他就怎么服从,一点儿意见都没有。
佩兰戈多护着他的小宝贝,笑着说:“怕什么,我坐镇,谁还敢把这两个宝贝蛋怎么样?”
叶微澜:“……”
“大爷爷最疼小雪啦~“小雪抱着他的腿委屈的哭诉:“妈咪都不带小雪出去玩,小雪好久都没有出去玩过了……”
叶微澜:“……“
仔细一想,还真是这样,她跟祁夜事情太多,又因为外界不确定因素太多,很少带着两个孩子出门,这个年龄正是好玩的时候,小烨宸和小雪都很少抱怨……
叶妈咪瞬间心塞塞。
小烨宸看着她歉疚的眼神说:“妈咪,没有关系的,宝贝不怪妈咪,妈咪和爹地都很忙,不能怪妈咪。”
叶微澜轻柔的拍了拍小烨宸的肩膀,跟叶颜相视一笑,一人牵着小烨宸一只手,一群人溜溜达达的出门了。
……
叶微澜要和叶颜去逛商场,佩兰戈多不耐烦陪她们逛街,在确定没有人跟踪她们之后,老祖宗带着两个孩子跟她们分道扬镳,自己玩去了。
叶微澜也不担心佩兰戈多会出事,反正难得出来一次,她神清气爽的带着叶颜逛街。
叶微澜和叶颜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长官!”男人的声音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救了这些,那身后那一批,又打算如何?”
超市里面的,才是真正危险的,这么多炸药一旦爆炸,所有人都会死无葬生之地。
“你想怎么样?”叶颜将哭闹不停的孩子敲晕,语气淡淡的。
男人张开双臂,脸上甚至带着笑:“很简单,放我们离开。”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要是不答应呢?”
“别开玩笑了。”男人冷笑:“身为警察,万事不都应该以民众为先?”
叶颜手中的枪直勾勾的指着他,弧度美妙的眼瞳滑过一线冷光:“可如果我有更好的选择呢?”
男人火了,身边的同伴举枪,对着超市里面就开了几枪,里面响起无数人的尖叫。
“现在呢?”男人阴冷的盯着她,宛如一条毒蛇:“长官,我们可是魔夜城的人,你确定多管闲事的后果,你担得起?”
叶颜有一丝错愣,魔夜城的人……
她的眼神不动声色的划过躲在一旁的叶微澜,只要她纯净的眼瞳中爆发出一阵强烈的杀气。
叶颜脸上盈着冷酷的笑:“你们真该死!”
一条火红色的精致软鞭蛇一般袭上了男人的脖子,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股大力将他拖到在地,身边的同伴见此,枪口立刻转向了叶颜,几发子弹射过来。
叶颜手中握着软鞭,往旁边一闪,子弹擦着她的脚边过去,而开枪的男子,则被从身后突然开枪的叶微澜一枪给打死了。
“冒充魔夜城之人,该杀!”叶微澜拿着手中的枪,眸中杀气四溢。
叶颜将男人拖到自己的脚底下,看着他憋得青紫色的脸,冷冷一笑:“再见!”手中软鞭重重一抽,男人的喉咙里发出几声怪异的声响,眨眼间就没气了。
“颜颜!”叶微澜走过来。
叶颜收回鞭子,看了一眼周围赶来的警察:“走。”
两个人迅速离开了现场。
回到安全的地方时候,叶微澜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突然想起来了,她把给祁美人买的衣服放咖啡厅里了……
叶微澜眨了眨眼睛:“靠!”现在在回去拿,显然不太可能……
叶颜看她一脸肉痛的模样,无奈的摊手:“下次在重新买好了。”
叶姑娘气哼哼的准备去找祁美人告状,顺便心疼她那几万块钱。
她脚步刚一动,突然听到旁边叶颜传来一声闷哼,叶微澜一惊,立刻回头,见叶颜捂着肚子,脸色苍白。
叶微澜的脸也瞬间苍白,叶颜怀孕刚一个月,她又重伤未曾痊愈,刚才情况紧急,竟然忘了这一茬,
“颜颜……”
叶微澜大惊之下,立刻扶住她,拿出手机拨通了120,然后又给祁夜打电话。
祁夜会告诉伊飒,叶微澜什么都来不及思考,立刻把叶颜送到了医院。
很快,佩兰戈多带着两个孩子来了,他蹙着眉,真心觉得这两姑娘都是衰神附体,走哪儿都出事的节奏…….
那年轻人有些吃惊的看了祁夜一眼,似乎对他能轻易拿起这个盒子表示是很敬佩,他没说什么,关上了门。
祁夜抱着那个盒子放下,转眸看着叶微澜一脸期待的看着他,眼睛亮晶晶。
祁夜摸了摸她的头发,他媳妇花费了那么多心思,自然不能太差。
祁夜把盒子打开,然后双眉高高的一挑。
叶姑娘从他身后探出头来,看了一眼,感慨:“果然很漂亮。”
只见那个大盒子底部,静静的躺着一把全身漆黑的弓,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弓弦比发丝还要细,不大,却做到十分精致。
祁夜顺手把弓拿起来,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材质:“乌金?”
叶姑娘笑了笑,没否认,乌金是有价无货的东西,从制造材料上看,这把弓绝对是无价之宝,天底下只此一把。
“快试试看,顺不顺手?”叶微澜点了点唇瓣,一脸的期待。
祁美人有刀有枪他就还缺一把弓,叶姑娘千辛万苦,绞尽脑汁,用尽办法才找来那么一块乌金,然后找最擅长之作弓箭的僳僳族人打造而成的,她有信心这把弓一定很合祁美人心意。
最重要的是,这是个保命的好东西,人人都知道夜帝有枪,有刀,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他拥有这把弓,凭借祁夜的臂力,要运用它太容易了。
祁夜自习的打量了一番那把弓,突然按了上面的某个地方,那个弓一顺势一收,变成了一根黑色的细铁棍,筷子一般大小长短,然后他在一按,那把弓又恢复了原貌。
机关设计的如此精巧,这在现在这个时代中,恐怕已经很少有了。
祁夜拿着那把弓,随手从桌子上取了一支箭,对准备远方那棵树,他闭上眼睛,手指一动,那只肩穿云破日而出,势如破竹,深深的将那棵树高大的树干射了个洞穿。
叶微澜大眼睛一亮:“好帅!”
祁夜把弓收起来,将叶微澜拉近怀里,掐脸蛋,一般女孩子丈夫过生日,她们都会用一些浪漫唯美的东西,结果他家下价钱哦另辟蹊径送了他一把弓……
不过,他喜欢。
对于暴力分子来说,没有比得到一把趁手的武器更值得高兴的事情了,他的小妻子懂他,也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
“喜不喜欢?”叶微澜眉眼弯弯的问。
祁夜“唔”了一声,俯下身吻住她的唇瓣:“喜欢的……不能再喜欢了……”
叶微澜开心的在他怀里乱蹭。
……
傍晚的时候,浪荡够了的三方人马汇集,在餐厅里吃过晚饭之后,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开车回教廷。
叶微澜特意仔细观察了一下叶颜的神色,发现她脸色红润,眉目含笑,心情不错的样子,而伊飒陪在她身边,神情也没有什么不悦的表现。
叶微澜心里松了一口气,也替叶颜高兴。
看这对小情侣的表情,也知道伊飒定然是准备好叶颜留下这个孩子,这个决定跟她想的差不多,都是女人,她自然更能了解女人的想法。.
叶微澜回忆起来并不会太难,因为她出门的次数很少,最近更是只有那么短短的几次,所以只要稍稍一想,她立刻就把目标定格在上次那个拍卖会上的事情了。
有人无缘无故送了一串价值连城的红宝石手链给她……
她说那个东西只有懂它的人才配拥有……
叶微澜确定自己之前并没有见过那款手链,之所以想要一来是因为的确很喜欢,二来祁美人要让她败家,他们那天出现在那里完全是出于一种巧合……
叶微澜摸着下巴静静的思索起来。
祁夜一看她的神情,知道她肯定是有了某些头绪,也不去打扰他家小娇妻的思路,问叶颜:“教廷里有个很奇怪的女人,你跟澜一起去她面前晃一圈。”
叶颜愣然,将疑惑的眼神看向伊飒。
伊飒摸了摸她的头发:“去吧。”
叶微澜思绪被拉了回来,眨了一下眼睛,呆萌萌的问:“美人,难道是你觉得打女人有失风度,所以要让我去修理她?”
话说,祁美人很少打女人,但是并不代表他不打,女人招惹他老婆的时候,他再不屑也会动手。
姚舒曼是秦羽灵的情敌,那个女人一看就是个心机深沉的,叶微澜对她自然不会有什么好感。
祁夜看着老婆可爱的表情,唇角一挑,摸她的脸颊:“还是你最懂我。”
叶微澜眉开眼笑,凑上去对着他的脸就亲了一口。
佩兰戈多看着叶微澜清甜的笑容,祁夜眉梢间毫不掩饰的宠溺,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秦羽灵曾经也有这么美丽的笑容……
犹记得当年那个女子从树底下抬头,那一刹那的笑容惊艳了天光,成了这么多年他记忆力最美好的画面,也许到他生命中终结的时候,都难以忘怀。
看着叶微澜的笑容,佩兰戈多突然明白了欧若倾寒和死神对她的恨意从何而来。
她母亲用自己换来了她半辈子温暖的人生,叶微澜的幸福,总能让他们想到心爱女人的不幸……
就连佩兰戈多此时,心里都有些微微的难过。
虽然知道不是叶微澜的错,可是这个世界上,很多时候,不是只要人没犯错,就可以觉得自己无辜。
可惜不让叶微澜笑,难道要让她哭吗?
她哭了,秦羽灵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真是个让人爱不得恨不得存在……
佩兰戈多突然站了起来,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去。
叶微澜看着他略显单薄的背景,笑容渐渐的淡了下来。
她的眼神有些黯淡,眼眶发酸,从前不明白老一辈的迁怒从何而来,总觉得她不应该承受他们的恨意,可是自从知道她的平安和幸福都是秦羽灵用自己换来的之后,她突然就释然了。
活了二十多年,今天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么的愚蠢。
祁夜抬手按住她的肩,低声说:“总有一天,我会帮你把她找回来。”
秦羽灵一天不回来,叶微澜就一天不得安宁。
这是不可逃脱的宿命规则,谁也逃脱不了。.
叶微澜挖人的心思,一挖一个准。
姚舒曼自然也听到这句话了,只是笑了一下,也不介意,叶微澜聪慧,这是事实,得佩兰戈多多年教导,除非是白痴,要不然心计肯定都差不到哪里去。
她停下步子,打量着面前这两个立在一起的女子,唇角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叶微澜打量着她,用一种很不礼貌的评头论足的眼神,她笑了笑:“果然还是我妈咪更漂亮。”
姚舒曼眼神微微一变。
她最见不得别人说她比不上秦羽灵。
叶微澜真的很懂得怎么往人的痛楚上戳。
叶微澜摊手,无奈的说:“看我也知道我妈咪多漂亮了,我妈咪是晶曈,你是丹凤眼,我妈咪不施粉黛天生丽质,你每天都要往脸上擦几斤粉,我妈咪华夏贵族出身,礼仪教养无可挑剔,走的大家闺秀风,你在看看你,活脱脱一风尘女……”她笑眯眯的看着姚舒曼:“你能反驳吗?”
姚舒曼眼神多了点阴沉,脸上还是带着笑;“秦羽灵居然会生出这么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倒真是出人意料。“
叶微澜点点头,颇为神秘:“过奖过奖,说不定是遗传我爹地的呢。”
虽然截然目前为止,她还不知道她爹地是哪个。
给敌人添堵的时候,当然要无所不用极其。
姚舒曼一听她喊“爹地“,心底更加不是滋味,她冷冷一笑:“欧若澜,我太高看你了。”
聪明有余,却不够隐忍。
这些年若是没有祁夜护着,这只小雏鸟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叶微澜一根细嫩的指尖俏皮的点了点朱唇,看起来像极了一个单纯无害的小女孩:“你怎么看是你的事情,好了,看了这么久——“她纯净的眼神微微一闪,音色刹那幽凉:“我和叶颜,是亲姐妹吗?”
姚舒曼呆呆的站在原地,红色的唇瓣,吐出两个字:“不是……”
虽然早就知道可能会是这个结果,叶微澜还是忍不住失落,她有些意态消沉的拉住叶颜的手,掠过姚舒曼,走了。
等她和叶颜的身影消失了之后,姚舒曼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她摊开手,雪白的掌心里鲜血淋漓。
她看着自己那些涌出来的血:“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知道她是佩兰戈多教养出来的,她怎么可能不防备?
姚舒曼看着神殿的方向,微微眯起眼睛,秦羽灵当年生的居然真的是双生女……
欧阳倾寒费尽苦心隐瞒,难道那个传说中的血脉,真的存在?
她知道伊飒跟叶颜的关系,自然不会好心的说出这个事实。
秦羽灵的女儿过得痛苦纠结,她就高兴,她要让那个女人在地狱里都不得安宁,看着自己的女儿陷入痛苦,那个女人一定会非常痛苦的……
姚舒曼冷冷一笑,最后看了一眼神殿的方向,转身离去。
……
叶微澜一路没精打采的回到住的地方,祁夜和伊飒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结果了。.
“大爷爷,小雪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哦~”小雪拖着小烨宸,一边可怜兮兮的说:“哥哥也要听,但是哥哥一定不要告诉妈咪,要不然小雪会挨揍的。”
小烨宸无语,怕挨揍不告诉他就好,为什么还故意要专门说这句话来刺激他?
这性格也真真是诡异。
‘妈咪有画过大爷爷的画像,就在桌子里面藏着,妈咪嘱咐小雪让不要告诉爹地,所以小雪就只告诉大爷爷和哥哥两个人。“
佩兰戈多饶有兴致的问:“妈咪画的大爷爷好不好看?”
小雪点头,异常的老实;“好看,大爷爷站在一块漂亮的镜子面前,好看又漂亮。“
镜子?
佩兰戈多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在镜子前面站过。
镜子……
他仔细的想了一下,应该是极北之地冰川高原上的冰壁,他曾经带着那个小丫头去看过冰雕,想必是那个时候记住的。
“小雪画的“小鸡鸭”好丑丑………”小姑娘一脸的伤心委屈。
虽然妈咪和妈妈都说很好看,但是小姑娘也是长了眼睛自己能看的,把哥哥的一看,再看看自己的,小宝贝瞬间就要哭了。
跟哥哥的比起来,她画的“小鸡鸭“真的好丑丑……
而且,她翻了动物园的画册,里面根本就没有“小鸡鸭”这种动物……
小宝贝自己创造出了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新型物种……
这是她妈咪安慰扑街的小家伙时,给出的新评价。
佩兰戈多摸着她的头发:“不丑,不信你回去看看,小鸡鸭一点儿都不丑。”
小雪眨着眼睛:“真的吗?”
佩兰戈多点头:“真的。“
小姑娘过了一会儿才说:“是妈咪帮小雪重新画的吗?”
“对,”佩兰戈多说;“这个世界上,小雪对妈咪来说,永远都是最棒的,画画的不好没有关系,你爹地妈咪又不靠你画画养他们,他们唯一的心愿,就是你活的开心幸福,就足够了。”
小丫头抬头看着他,想着她看见的,叶微澜那副画上的大爷爷,跟现在给人的感觉有些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小姑娘说不上来,她妈咪当时愣了好久,最后才把画收起来。
“所以,你未来可以什么都不用做,就像现在这样,当一只活泼可爱的团子,成为你爹地妈咪的开心果,这样自己幸福,你爹地妈咪大爷爷也会感到你很幸福的。”
小雪似懂非懂的点头,这个话好像跟爹地说的有些像……
佩兰戈多说完小雪,又把眼神看向小烨宸。
小烨宸一双清澈的黑眸闪烁着冰质的光芒,曈眸黑漆漆的,像极了他的父亲。
“你以后想做什么”佩兰戈多问他。
小烨宸粉唇抿了抿:“小九像保护妈咪和妹妹。”
所以才想成为第二个爹地。
佩兰戈多笑了起来,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只听他说:“换一个吧,你这一辈子大概都不会有机会成为像你爹地那样的人了。”
小烨宸一愣,然后眉头瞬间皱的打结。.
对面双胞胎埋头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俩个小家伙不太懂,不过听话总没错。
……
晚饭过后,祁夜和伊飒一起出去了。
叶微澜哄睡两个孩子,把他们放在佩兰戈多的房间里,她和叶颜睡在一起。
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叶微澜有点心神不宁。
叶颜躺在床上看书,也没怎么看进去;“澜,你要是睡不着,我们来聊聊天。”
叶微澜翻了个身,看着她:“说什么?”
叶颜躺下来,就近看着这张跟她如此相似的脸,语气很静:“你说,伊飒他们做什么去了?”
“给我们出气去了,”叶微澜叹气:“上一次你差点被打死的事情,教廷内部也有许多人插手,伊飒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他跟祁夜行事不需要证据,只要有实力,就算没证据,又如何?
祁夜和伊飒从一回来就在策划这件事情,发挥两位大少爷一直以来的作风,直接上拳头。
这个时候,在教廷的某个地方,必定腥风血雨。
叶颜蹙眉,往常发生这种事情的时候,她都会去,现在……
她的手不自觉的抚上自己的小腹,有这么个宝贝蛋在,她就成了跟叶微澜一样的重点保护对象……
叶微澜微笑;“我当初怀孕以后,也是这样,总是动不动就是摸肚子,总觉得好神奇,一个跟我们血脉相连的小生命在里面成长,过上几个月,他就会出来当我可爱的乖宝宝……“
叶颜也笑了,只有当了母亲的人,才会理解这样的心情。
“有没有想好宝宝以后叫什么?”叶微澜瞄了一下桌子上她看的那本书。
叶颜笑着说:“还没有,伊飒不打算回奥古拉家族了,这个孩子以后不会姓那个姓氏。“
叶微澜眨眼睛;“那他要跟伊飒姓伊?”
叶颜含蓄的看她。
姑娘,这个问题太没有技术含量了……
伊飒的孩子,不姓伊,那姓什么?
叶妈咪摸摸鼻子,开始严肃的思索;“姓伊……好像不怎么好取名字……“
“大名让伊飒取,我想小名就好。”叶颜似乎也为这个小名苦恼了很久;“可惜我想了好多都不满意……“
叶微澜点头,深有体会:“我当初给小雪和小九想小名的时候,耗费了无数的脑细胞,祁夜给他们取大名的时候,却用了一会儿时间就敲定了……”
这就是父亲跟母亲的不同了。
“伊飒肯定还没有开始想,你说宝宝要叫什么好……”
叶微澜无辜的睁大眼睛;“你看我家小九和小雪就知道我取名字究竟有多么的……“
“小九和小雪很好,”叶颜微笑:“我觉得很好。“
一提两个小宝贝的小名,叶妈咪就忍不住心虚:“那你的宝贝想取个什么样的“
叶颜想了想;“我也不奢求其他,只要他生下来的时候,能够健健康康就好。”
“平安健康啊……”叶微澜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发现这个方面又要好听,又要寓意深刻的,还真的挺难。
简直比她当初还要纠结…….
后来好像是有人下手没轻重,在她身上留了一道伤口,这些事情就被欧若倾寒知道了。
当时教皇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把她身边所有伺候的人,无论有没有针对过秦羽灵的,统统都处死了,只在她的抗议不满中,留了一个玛雅。
那个时候的欧若倾寒或许还是顾念母子之情的,只是从那以后,他就坚决禁止了两个女人来往,秦羽灵不需要来给她请安来看她什么的,即使是偶尔必须见一面的时候,他也会亲自陪伴在她身边,防止防的滴水不露。
发生这件事情以后,卡蜜拉夫人对秦羽灵的厌恶就更深了。
秦羽灵也不是不懂变通的女子,既然两看相厌,那不如不见,平日里她也尽量避免着跟她接触。
卡蜜拉夫人即使想找机会找茬,也找不到。
后来就相安无事了一段时间。
人或许只有在老了的时候,才会看清一些以前看不清的事情,她为什么厌恶秦羽灵?
因为那个女人对她尊敬有余,却不像其他人一样对她讨好,谦卑,她只是以一个晚辈对待长辈该有的礼仪对待她。
享受惯了万人追捧的女人,一身沉浸在掌权多利中,第一眼看到秦羽灵那一身不染纤尘的气质,就对她格外不喜。
再加上当时欧若倾寒忤逆了她的意愿,没有娶她看中的女人……
所以,卡蜜拉夫人是有足够的理由厌恶秦羽灵的。
也因为如此,后来长老会那群人找上她的时候,她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那个计划。
她一点儿也不考虑自己的儿子会不会伤心,她只想看秦羽灵痛苦,身败名裂,看她被自己的丈夫厌弃,遭遇万人唾骂,在早早的死去……
这个场面她现在想起来,依旧觉得心里很痛快。
那个时候秦羽灵哭的那样凄惨,欧若倾寒却一直看着远处的天空,对此视而不见,所有人都在对她讥诮谩骂,最后欧若倾寒亲口下了那道烧死她的命令。
她一直都坐在高台上,冷冷的看着,十分痛快的心情,甚至让她忽略了欧若倾寒当时跟死人差不多的脸色,秦羽灵面若死灰的绝望眼神……
那一天她真的是太痛快了,看那个女人匍匐在地上哭泣的场景,让她做梦都会笑醒。
看吧,这就是忤逆她的下场……
等她终于想起来要安抚儿子的时候,她却再也没有了见到他的机会。
一直到现在,二十多年过去了,她都没有在见过欧若倾寒。
时间怎么会过得这么快……
她竟然这么久都没有在见过自己的亲生儿子了……
卡蜜拉夫人似乎现在才意识到这个可怕的事实。
究竟是要有多深的恨意,才能一恨就是二十多年……
还有叶微澜……
秦羽灵那个时候不是已经被烧死了嘛?
那她是什么时候生的叶微澜和叶颜?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恐惧铺天盖地的涌过来,卡蜜拉夫人觉得自己可能犯了一个一辈子都没有悔改机会的错误…….
“子樱。”秦钰喊了她一声。
子樱半天没说话。
秦钰心下疑惑:“怎么了?“
子樱把手机递给他;“公主刚才打电话过来了。”
秦钰眼睛一亮,一说到叶微澜,他的眉梢总会浅浅的柔化开来。
他拿着手机,看了看天色,没有回过去。
一黑一白两道人影立在岩石上,看着海面,眼神都很平静。
“秦钰。”子樱t突然喊了她一声。
秦钰回头看她。
她红色的眼眸只直视着他的双眼:“如果将来公主平安了,你会做什么?”
秦钰愣了愣:“不知道,还没有想过,不过……应该会回家吧……”
浪子总有回头的一天。
落叶归根,这是自然规律。
秦家需要他。
子樱移开视线,低下头,过了半天才说:“如果……”
秦钰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子樱却迟迟没有说出话来。
秦钰也不催促,只是笑了笑;“不要急,等你想好了再说吧。”
秦钰一直都是这样体贴的人。
犹记得当初这个少年跟她离开帝都的样子,那个时候很少事情都是她说了算,转眼间几年过去了,秦钰的变化简直翻天覆地,如今他已经是一个真正的能独当一面的男人了。
可惜他的努力从来都是因为另一个女人。
子樱想说,如果他回家的话,能不能带她一起回去。
带一个陌生女孩回家,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可是一想到她那双异于常人的眼睛,她又犹豫,也许普通人根本接受不了这副妖孽皮囊。
还有……
秦钰对她只是朋友,他对她没有男女之情。
他喜欢的女孩,有另外一个同样优秀的男人守护,他们彼此相爱,谁也插不进去。
叶微澜真让人羡慕。
子樱看着立在她面前的人,他的眼神眺望着远处极北的方向,她知道,那是欧庭的方向。
她还知道,今夜的欧庭,很不平静。
……
叶微澜等到快天亮的时候,隐约听到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打开门冲出去。
大厅里站了四个人,祁夜一袭黑,没什么特殊的表情,伊飒的白衣上溅出了几滴血,刚才发出声响的是双胞胎,当当的胳膊上有一条血痕。
叶微澜立刻在大厅里搬出了医药箱。
叮叮接过去:“大嫂,你跟老大去睡吧,这点小伤不碍事的。”
叮叮他们包扎伤口都比她在行,叶微澜也没有勉强,她现在也很想跟祁夜说说话。
伊飒走进了她的房间,没过一会儿把叶颜抱了出来,两个人回去睡觉。
叶微澜知道祁夜的习惯,他每次从修罗场中走出来之后,必定要洗个澡才会安心睡觉。
浴池里她早就放好了水。
叶微澜亲自推着祁夜进浴室。
某人笑的流氓;“老婆,你跟我一起洗……“
叶姑娘脸红了:“快点洗完了睡觉,我去弄点吃的给你……”
“不用,”祁夜随手关上门,伸手一拽,把媳妇拽进了浴池,捧着脸就吻了上去;“我现在比较想先吃你……”.
阿曼达夫人心里就跟哽了什么东西似的,格外的不舒服。
宁渊跟唐小池要是真的结婚了,以后的日子,还怎么安宁?
阿曼达夫人捂着头,被气得心口疼。
那侍女轻声说;“大少爷离家多年,跟您之间的感情难免生风,夫人您应该多关心关心大少爷,无论如何,母子关系好,才是最重要的。”
“我哪里是没有关心他,是那孩子他根本就……”无视她所有的关心。
阿曼达夫人还记得多年以后,宁渊第一次回来的场景,那是在他爷爷的寿宴上,二十岁的少年,携带着一身冰冷归来,为他爷爷贺寿。
老爷子当时别提多高兴了,那两祖孙的感情从小就好。
而其他人,都在第一时间惊呆了。
在他们所有人的心中,伊尔应该早就死了才对,虽然当初并没有找到他的尸体,但是……
阿曼达夫人当初不是不激动的,她想过去拥抱她,可是当她走到宁渊三步以外的距离时,在他陌生冰冷的眼神下,她所有的欣喜都被冻僵在血液里。
从那个时候起,阿曼达就知道,她的伊尔是真的已经不在了,活下来的这个人,再也不是她当初乖巧可爱的儿子了。
最开始几年,除了他爷爷,谁也不知道宁渊是在外面做什么的,他极少回家,除了他爷爷的寿辰,或者老爷子想他的时候,才会回来住上那么一两天,对待这个家族所有人,都跟对待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他不叫她妈妈,也不叫他父亲爸爸,对他们既没有尊敬,也没有怨恨。
后来又出了一些事情,他的二儿子担心宁渊会回来跟他抢家主的位置,趁着宁渊回来的某一次,暗自找人准备杀了他……
阿曼达夫人眼前浮现出当年那个血色的夜晚,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
那些派过去的杀手,被宁渊手起刀落间杀的干干净净,那些溅出来的血,几乎打湿了整个院子,浓厚的血腥味让人作呕,而那个一路踏着血腥走出来的男人,让所有人都害怕的浑身发抖……
那一晚上,所有人都真正见识到了那个男人的可怕,他砍人宛如切菜,眼底连一点儿涟漪都没有,即使是在杀自己亲兄弟的时候……
阿曼达夫人脸色苍白至极,那一天晚上,如果不是老爷子用命拦着,她那个目光短浅的儿子早就没命了。
不过虽然保住了命,也被老爷子狠狠的惩罚了,在床上足足躺了半年。
直到现在,他都不敢正视宁渊的脸,家族里的上层都对这位大少爷又怕又敬,佩服他的能力,也畏惧他的冷血,更惋惜他的权势富贵,他们沾不上一星半点。
阿曼达夫人沉浸在回忆中,眼神复杂至极,她和宁渊的父亲一直都抱着一个难以启齿的目的,希望能通过一个女子来掌控住宁渊,将他们之间的僵硬关系拉回来……
那个人他们最开始选中的是索菲雅,索菲雅死了之后,没等他们物色新的人选,宁渊就带回了唐小池…….
秦羽灵长长的睫羽颤了一下。
“你的小女儿怀孕了,“又一颗炸弹被丢下来:”没人告诉她,她是你生的双生女,他们都以为是兄妹***生下来的孩子,你说,她会留下那个孩子吗?“
秦羽灵抬起双眸看着他:“那么要怎么样,你才肯把这个消息告诉她们?”
既然已经注定了要被拽回宿命的轨道,那何苦还要让她们爱的那么辛苦?
当初她生下那一双孩子,小女儿成功的逃脱了宿命的制裁,大女儿却没有那样的好运,一出生就先天不足,后来跟着她四处颠沛流离,吃了很多苦头,再后来……
她的小女儿,她除了出生的时候抱过一次之外,这么多年过去,她都没有在摸过她吻过她……
所有人都想让她远离这个辛苦的宿命,日子过的辛苦一点儿,也没有关系,只要能够平平安安的,就足够了……
诅咒与她无关,追击刺杀仇恨都能避开,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她跟那个血脉有关系……
可是没有人想过,她会跟自己的“堂兄“相爱……
这就是命,他们想尽一切办法把她送了出去,可是又被命运拖了回来。
没有一个逃得过。
那人摇了摇头:“这不该由我来告诉她们,欧若倾寒和死神并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她是你的女儿这件事情,所以他们也不会说。”
秦羽灵眼神黯淡,她手中的玫瑰花枝被折断了一截。
那人突然从草地上站起来,欣长的身影看起来十分单薄,温润的眉眼舒展着笑容:“欧若倾寒答应毁了教廷,如果这件事情能够成功的话,我会送她们一份礼物。”
秦羽灵眼神一动:“你想做什么?”
那人微笑:“你想不想见她们?面对面的……”
秦羽灵双眸睁大:“想!“
那人一笑:“好,我给你这个机会。”
“我需要什么代价?”秦羽灵轻皱秀眉,眼神又不善起来:“你想让我的女儿们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那人抬手想抚摸她的脸,秦羽灵转头躲开。
“羽灵,你要明白一件事情,那些要对付他们的人,都是他们自己造下的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秦羽灵冷笑:“你救了那些妖魔鬼怪,再把他们放出去造孽,你知道的,他们都不是好人。”
“大部分都是这样,”那人点点头,也不否认:“但是,谁这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那些害他们的人是该死,但若是他们曾经对不起的人回去讨债呢?“
秦羽灵眸光沉凝,她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
“因果循环,这是你经常说的一句话,那我们拭目以待,看看这一次的因,能接出什么样的果来。”
秦羽灵闭上了眼睛:“没有用的,他们不会让任何女人有一分一毫的机会去伤害我的两个女儿。”
那人轻笑;“羽灵,你忘记当年欧若倾寒是怎么对待你的了?”
秦羽灵脸色骤然变得惨白。
怎么可能忘记……那个时候的事情……
“所以别说的那么肯定,当然,我不会像教廷的那些人那样卑劣,这是他们之间本来就存在的恩怨,迟早必须都要有一个解决办法。”.
小烨宸很认真的说:“爹地打架从来没有输过。”
“那可以让他教小九打架。“叶微澜握起粉拳:”可惜妈咪不懂这个,不能亲自教导宝贝。“
小烨宸又认真地想了想,貌似他爹地除了打架最厉害,其他的精力全部都用来耍流氓了……
一时半会儿,还真的想不到还要从哪方面超越他。
叶微澜看他皱着小眉头,掐他的鼻子:“你大爷爷逗你玩呢,他说你不可能超越爹地,是怕你会跟爹地一样跑出去受到伤害,希望你一直留在爹地和妈咪身边,一直平平安安的。”
小烨宸眨了眨眼睛:“真的吗?”
叶姑娘微笑;“妈咪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经常骗小雪那个小笨蛋……
不过这话小烨宸不敢说出来:”宝贝知道了,谢谢妈咪。“
“世界的发展一直都是前方后浪推前浪,我家宝贝将来一定不会比爹地差的,爹地也一直为有小九这样聪明可爱的宝贝而感到骄傲,所以宝贝不要气馁,加油!“
小烨宸握着拳头,跟她碰了一下。
母子两刚说到这里,门外佩兰戈多回来了,叶姑娘拿眼睛斜他。
老祖宗一挑眉,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就惹毛他家丫头了……
要知道能惹毛这位也是不容易……
叶微澜鼓着腮帮子,她发现这些男人一个个都不会教育孩子,老变态直接把话说得那么死,打击小九的自信心……
要知道,小孩子的自信心最不能打击了……
佩兰戈多说戳了戳她的脑袋:“丫头,你又要欺师灭祖啊……“
“我的祖还不知道是哪个,怎么欺?”叶微澜跟他犟嘴,睁着大眼睛问:“老变化,你会帮祁夜的吧?”
“他一拳头就能灭了我,哪里还需要我帮?”佩兰戈多怨念的说出这句话,一扭头看向窗外。
叶微澜:“……“
虽然这句话是她说的没错,但是您老不能这么记仇啊……
老祖宗应该要大方一点。
叶微澜抓住他的袖子晃了晃;“帮帮祁夜……“
小时候他竟然能这样对他撒娇,而通常情况下,佩兰戈多都会答应。
“多大的姑娘了,都两个孩子的妈咪了,还这么不害臊,”佩兰戈多把袖子扯下来;“我去睡觉,晚饭记得叫我起来。”
叶微澜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房间,呼出一口气。
佩兰戈多既然选择来到这里,自然就不会袖手旁观。
只不过这种等待的煎熬日子不好过。
叶微澜甩甩脑袋,拉着小烨宸煮晚饭去了。
……
这一个雷雨之夜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比如说一群异常神秘的人突然进入了西欧的地界,而那些负责打探的圣骑士们,没有一个人发现。
再比如说,在一间昏暗的酒吧里,一个人打了一通看似普通的电话到英伦。
还有教廷内部几大头脑势力的会议室,灯光彻夜未灭。
神殿里哄孩子睡觉的声音,一夜未停。
而在遥远的庄园里,有人坐在琴房里弹了一夜的钢琴。.
“爹地每次玩亲亲,妈咪都要喊“流氓”,妈咪,什么是“流氓”?“小雪眨巴着纯净的眼睛问。
叶微澜抱着她往房间里走:“你爹地就是流氓,伊飒叔叔也是流氓,男人都会耍流氓。”
“那小雪也是流氓吗?”
“小雪不是流氓,将来大概也许会被人耍流氓——”想到祁美人的教育观念,叶姑娘眨眨眼又加了一句:“或者直接当了流氓也说不定。”
小雪瞪圆了一双小圆眸。
叶微澜把她放到小烨宸身边,给两个孩子盖好了被子,吻了吻他们的脸颊:“快睡吧,宝贝。”
……
阴云密布,天气很应景的昏暗到没有没有一丝亮光。
叶微澜穿着白色的风衣,散着长发立在落地窗前盯着外间的瓢泼大雨发呆。
冬天里这样大的雨非常少见,这么多年,除了那一次祁夜假死的时候,她再也没有见过,这是不是预示着……
她细白的指尖不安的蜷缩起来,不……
祁夜一定不会有事的,他那么强大,一定不会出事!
她闭上双眼,双手环胸,虔诚的祈祷:“上帝,请你保佑祁夜,一定要平安回来……“
佩兰戈多坐在沙发上,难得的安静。
一道轰轰轰的雷声大响,佩兰戈多起身将窗帘拉上:“丫头,别看了,去睡觉。”
“小雪怎么会做那么一个奇怪的梦……”叶微澜喃喃的说:“我的梦带有一定的预知性,小雪是不是也可以?”
佩兰戈多眼底快速的闪过一丝什么:“我倒是从来都不知道你居然这么迷信。”
叶微澜心焦睡不着,但是就这样一直等待也让人难受,她深吸一口气:“老变态,我去睡觉,如果祁夜回来了,你立刻就来叫醒我。”
“好。”
叶微澜进屋,她的房间在别墅的正中央,四周都有人保护,她脱下衣服躺在床上,轻轻的看着两个孩子恬静的睡颜,眼神温柔。
佩兰戈多独自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一直悬在半空中的两只铃铛突然摇了摇,在夜色中发出清脆的声响,佩兰戈多看了一眼,一层透明色的丝线从这里一直连接到外,下面,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房间外骤然传来一声玻璃碎裂的声响,叶微澜下意识的护住了两个孩子,柔声安慰;“不会有事的……”
客厅内的声响很大,明显敌人已经入侵,祁夜留下了魔夜城全部的暗卫,堪称铜墙铁壁。
一道道黑色的身影近乎完成融入到黑暗中,雪亮的刀光缓缓地出鞘,伴随着消音枪的声音,映照出一双双没有丝毫感情的眸子,一场厮杀,正式开始。
血腥,残暴,狠戾……这是黑暗之王的较量,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不停地有尸体坠地的声音响起。
叶微澜躺在床面上,外间噼里啪啦的声响异常清晰,她抬手将两个被惊醒,正茫然的睁大眼睛的孩子紧紧的拥入怀中。
这是从未有过的最深沉的暗夜。
……
外间的大雨,浇不灭厮杀场中火一般激烈的热情,喊杀声震天。.
叶微澜眼睛一亮,将小烨宸和小雪放下,立刻扑着就往门外怕,祁夜刚准备敲门,他的手都已经摸上了门把,门却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叶微澜扑倒祁夜怀里,紧紧的拥抱他。
祁夜一看地面上惨烈的痕迹,就能猜到刚才有多么危险。
叶微澜是她的软肋,这一点众所周知,谁都想要拿她来威胁祁夜,可没有几个人成功过。
教廷的人这一次被逼狗急跳墙,都将主意打到了叶微澜和两个孩子身上,派出来的杀手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虽然被拦住了没有成功,但是一想象那个后果还是真的挺可怕。
祁夜吻住她的唇,缠绵悱恻了一番之后,低声问:“对我这么的没有信心?”
叶微澜摇头,双眸温柔的看着他:“不是,只是下雨天的夜晚里,你不在我身边,我会害怕。”
祁夜失笑的轻抚她的肩膀。
“小雪似乎被血腥味刺激到了,一直都在不停地喊着害怕,祁夜你快去哄哄小宝贝……“
叶微澜推着祁夜走进房间,关山门,直接屏蔽外界一切信号,知道他们一家人平安的在一起,就足够了。
她不想知道外面死了多少人,只要她关心的人完好无损,其他的都跟她都不想问。
祁夜走到床边看了一眼两个小萝卜头,叶微澜起身了,小烨宸正在哄妹妹,见小雪十分害怕的模样,祁夜抬手轻轻的抚了抚她细软的发丝,这一个动作代表的是对女儿的安抚和疼爱。
然后他抬手关掉灯,屋子里陷入一片黑暗中。
即使是黑暗,但是因为有了主心骨在,一大两小倒是不怎么害怕了。
叶微澜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过了今晚,明日的教廷,绝对不是昨天的样子。
“睡觉,”祁夜拉住她的手:“澜,不要害怕,你什么都不用管,等过了明天,我带你和两个孩子去参加宁渊的婚礼。”
他说着,径自将叶微澜的外跑脱下来扔了。
叶微澜躺在他怀里,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总算“噗通”一声,掉回了原位。
她闭上了眼睛,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情,又睁开眼睛,问祁夜;“你看见我家老变态了吗?”
祁夜的语气淡淡的:“不用管他,他出不了事。“
叶微澜听着他这种口吻,想想也确实是那个理,便没有在管,刚闭上眼睛,脑海中突然又冒出欧若倾寒的脸,一想到那人清淡高洁的模样,叶微澜心里就静不下来。
她再次睁开眼睛,怀里的小雪这一次都抬眸看着她,她清晰的听见了她妈咪问出了一句话:“明天,欧若倾寒会怎么样?”
祁夜似乎很瞌睡,他闭着眼睛,第一次没有回答叶微澜的问题。
房间里很安静。
小雪刚才还很瞌睡,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了叶微澜这个问题,居然睡不着了,光荣了享受到了人生里第一次“失眠”的滋味,她轻轻的问,声音还带着哭腔;“妈咪,外公怎么了?”.
她们一生中所有痛苦的源头都是因为欧若这个姓氏,所以,将这个姓氏永远的埋没掉,他死之后,世界上再无欧若家族的任何人。
一切混乱与仇恨的终结,都在今天结束。
至于以后,秦羽灵有死神护着,叶微澜和叶颜都有各自的爱侣,她们会过得很好。
……
欧若倾寒从回忆中回过神,面前死神的面具突然变得清晰,他才发现四周围的大火不知道何时已经灭了,天空出现了鱼肚白,这座尊贵的神殿,已经整个坍塌覆灭。
只余下那一片依旧开的如火如荼的玫瑰花海,在寒风中摇曳。
欧若倾寒转身往外走,清淡的语气比雨更凉:“这些都不重要了,你把欧若琼带走,将来……那个孩子会需要她……”
死神看着他逐渐远处的背影,面具后那双红色的眼眸,越发深沉如血海。
……
整个欧庭都变得荒凉。
他踏着一地狼藉鲜血往前走,对脚下那些尸体视而不见,倒在地上的古朴建筑中,散发着只有千年家族才有的沧桑与悲凉。
他一步一步的走上了教廷最高的那座瞭望台,那些每天都来祈福的教徒们,已经来了不少,立在外围看着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的美丽建筑,隔着老远,都能闻到空气总的血腥味,一个个都茫然起来。
千层大厦一朝崩塌,这种落差没有几个人接受的了。
他们茫然四顾,相互询问着发生了什么。
以往的那些神职人员一个都没有出现,这个曾经尊贵无双的地方,突然荒凉的令人恐惧。
直到视线中出现那一抹白。
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白,比雪花还要透明,如同那个人的皮肤,苍白透明,俊美高洁的面孔,双眸幽深,睫毛比女子还要纤长,深沉高贵的模样,让人看一眼近乎委顿到泥土里去。
茫然的教徒们,脸上出现喜极而泣的表情,就像是溺水之人突然抓住了最后一棵救命稻草,他们狂奔而过,跟蚂蚁一样很快聚集在了瞭望台的下方,虔诚的看着台上的人,有许多人脸上都出现了眼泪,他们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嘶喊:“陛下!”
震撼人心的声音,波浪一般此起彼伏,久久不绝。
欧若倾寒看着底下成千上万的信徒,这一刻心底生出了无边无际的讽刺,他们如此信奉于他,可他能给他们什么呢?
从小被当做下一任教皇培养,他的行为举止,一言一行都必须附和教皇的身份,永远的优雅高洁,永远的面色清淡,永远的悲天悯人……
教皇就是一座没有感情的傀儡,不能大笑不能大哭,不能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失态……
从小他就不想当教皇。
遇到秦羽灵之后,他就更加不想当教皇。
他从小最大的心愿,就是有一天能摆脱这个身份的束缚,自由自在的活着……
这个愿望,也许马上就要实现了。
……
广场上如雷神般的呼喊,因为没有了遮挡物,很快就传到了叶微澜耳朵里。.
叶微澜看了看儿子和女儿,他们身上没有丝毫受伤的痕迹,但是小雪……
小雪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她缓缓的抬头,哭泣过的大眼睛含着两包泪,看着欧若倾寒白衣上的红色鲜血,孩子纯净的大眼里,有着一种木然的恐惧……
叶微澜急忙抱住她,她捧着女儿的脸,整个心都提起来了:“小雪……”
祁夜按住了小女儿的肩膀,脸色也有点白。
高台底下一片混乱,到处都是被践踏踢打的惨叫声,然后上方的三大一小,却都没有看上一眼。
小烨宸不太懂为什么他妈咪和爹地都这么紧张,他只是看着妹妹骤然变得木然的小脸,心里有一丝丝的凉意。
“小雪……”叶微澜双手抓住小雪的胳膊,急的眼泪直掉:“宝贝,你哭啊……求求你……哭出来……”
她的女儿不久前刚经历过这样惨烈的一幕,她失去了一个曾经相依为命的人,她才两岁,什么都还不懂,虽然嘴上总是笑眯眯甜蜜蜜,但是小宝贝晚上做恶梦经常哭喊着“害怕”“鬼鬼叔叔”的事情,怎么可能瞒得过母亲……
如今,这一幕再次在她眼前上演,这一次还是她的外公……
“小雪,你哭啊,”叶微澜失控的抱住她似乎失去了所有灵气和知觉的宝贝,她摇晃着她的小身子,眼泪跟小溪一样流下来:”妈咪在这里,你哭出来好不好?爹地会把坏人打跑的,妈咪会保护你,不怕不怕……“
小雪一直没有表情,她的眼神落在那一片鲜红上,竟然跟傻了一般。
就在叶微澜颤抖的扬起手准备打小雪的时候,另一只手,却快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
那只手的温度极其的凉,很冻人,她回过头,对上欧若倾寒苍白的脸,他中了那么多枪,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却依旧站的笔直,他一只手缓缓的轻抚上小雪茫然的眼睛,语气中有着一抹令人心酸的苍凉:“外公没事……”
冰凉的掌心里滚落两颗泪珠,孩子的眼泪跟断线的珍珠一样滚落,小雪流着泪,最开始只是哭,然后是小声啜泣,到最后,放声大哭:“妈咪……”
叶微澜抱住她,轻拍着她的肩膀,近乎把这个小身体融入到骨血了:“妈咪在这里,小雪不怕……”
看着这哭成一团的母子,祁夜的眼神黑的深不见底,他的拳头握的死紧,手背上青筋暴跳。
小烨宸看着,只觉得心惊胆战。
没有人想过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昨夜教廷那一场屠杀,那些人已经都死了才是,今天冲着小雪而来的敌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刚刚有所好转的宝贝,这一次心里的阴影还不知道要留多久。
叶微澜整颗心都揪成了一团。
小烨宸拉住欧若倾寒的袖子,心惊胆战的看着他身上的枪伤:“外公,小九去找医生……“
他刚拔腿,就被祁夜提溜了起来,医生早就有人去找了。.
佩兰戈多走出叶微澜的宫殿,来到了刚才那座瞭望台上。
欧若倾寒已经被那些留下来的神侍送下去取子弹了。
偌大的广场此刻只余下一片寂寥。
他立在风中,眼神落在地上那几滩血上,这是欧若倾寒的血,如果不是他动作快一点的话,今天的枪洞也许就开在了小雪身上。
想到那个甜甜的喊他“大爷爷”,每天都玩亲亲甜蜜蜜的孩子,现在正窝在母亲怀里烧的可怜兮兮,他心里的黑暗就直往上翻滚。
他拿出手机,飞快的按了一个电话号码,那边很快就有人接通了,却没说话。
佩兰戈多语气比冬天的雪花还要冰凉:“你要是再敢纵容他们对两个孩子下手,我绝对不会再置身事外!”
那人停了一瞬,才说:“今天对那个小丫头动手是个意外,不是我的吩咐,是底下人擅自做主。”
“我要那几个善做主张的人!”
“主谋不能给你,从犯可以全部交给你处置。“
“我警告你,这是最后一次,”他唇角一弯:“记住,这不仅仅只是一个威胁。”
他说完,挂掉电话,立在瞭望台前,看着远处的太阳,久久没动。
……
教廷的后续事宜太多,祁夜要追查对小雪下手的人,欧若倾寒重伤,叶微澜一心一意照顾小雪,所有的事情全部都压在了秦钰一个人身上。
小雪这场高烧一直没退,就算在药物的作用下暂时退了下去,也很快就会再烧起来。
叶微澜心焦力悴,夜不合眼的照顾着,人也变得很憔悴。
小烨宸给母亲端茶送水,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门口传来脚步声,小烨宸回头,精致的小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妈妈,爸爸!“
进来的正是伊飒和叶颜。
小烨宸还没有跑到叶颜面前,就被伊飒一只手抓住,提留起来,清丽如玉的少年掐了掐他的脸颊:“你妈妈怀孕了,扑的时候小心点。”
说完,把孩子放在地上。
叶颜蹲下身子抱了抱他,脸上的神情有些忧虑:”妈咪怎么样子?“
“妈咪已经一天没有睡觉了,小雪的高烧一直退不下去,妈妈,怎么办……”
叶微澜睡不着,小烨宸自然也是睡不着的。
从前坚决不熬夜的孩子,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叶颜站起来,牵着他的手,两个人一起走进房间。
小雪静静地躺在船上,孩子的脸颊还是滚烫的鲜红,小红唇都被烧的起了皮。
叶颜看了一眼,也觉得心里一揪。
这个小萌宝从来都是中气十足,笑容清甜,是大家的开心果,每一个大人都疼她入骨,现在却变得这样没有生气……
叶颜也有点想哭了。
就连伊飒都罕见的皱起了眉。
叶微澜听到动静回过头,看了一眼,没精打采;“颜颜。”
叶颜走过来摸了摸小雪的额头,孩子并没有完全睡着,接触到不同于母亲的温度,睁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了一眼,用一种细碎的娇弱声音喊了一句:“……妈妈……”.
他眸中杀机一闪,对面林珑心下一沉,失控的大喊大叫起来:“祁夜,你有没有良心?当年我为了你离开家族,在外漂泊流浪这么多年,到现在我爷爷都不肯认我,我追着你绕着地球跑了那么多圈,从十五岁跑到二十五岁,整整十年,我帮了你那么多,你……”
她本来以为,他们之间就算做不成情侣,也起码还有一点儿朋友的情分在里面,她帮了他那么多,他都不愿意放过她妹妹,还犹豫都没有的就想连她一起杀了……
好残忍……
好无情……
好伤心……
郎心似铁,说的就是祁夜这样的男人。
无论你怎么付出,他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男人对于不喜欢的女人,总是要多狠就有多狠!
祁夜一生所有的柔软,都给了一个叫叶微澜的女人。
林珑不是不想争,她比叶微澜认识祁夜早,论容貌,论身手,论人情世故,她怎么看都比那个女人适合祁夜,何况她还有十年打下来的情分基础……
可是……
祁夜不给她机会。
他从来不给任何女人机会去接近伤害叶微澜。
叶微澜做什么都是对的,无论那个女人多么会惹麻烦,无论那个女人给他带去多少伤害,无论那个女人的身世有多复杂……他都毫不犹豫的袒护到底。
宝贝的宝贝成宝,不喜欢的弃之若敝屣……
林珑又恨又酸,嫉妒的心都在滴血,这一直以来笑容都肆意张扬的女人,这一刻脸上居然出现了一种似哭似笑的的神情。
祁夜唇色凉薄,眼底闪烁着一丝冰凉:“那是你的事!”
她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如果这个世界上那么多喜欢他的女人都拿着积攒的情分来威胁他,那还了得?
说他无情也好,狠戾也罢,都无所谓,除了他的妻子,其他女人,他不想关注。
林珑的脸色变得一片惨白,她的身体轻颤着,虽然已经预料到了可能会是这个结果,可是亲口听到他说出来,还是让她的心都在一瞬间碎成了一片片。
他倒是要有多狠,才能不带丝毫犹豫地说出这句话……
她的身体在发抖,身后被她挡住的林月身体也在发抖,甚至比她颤抖的还要厉害,她微微垂着头,只见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却无一人能看清她此刻的眼神。
“祁夜!”林珑嘶声喊了出来,咬着牙:“当我求求你,放过林月,她从小到大连枪都不会拿,怎么可能会去害叶微澜“
祁夜仅存的耐心消失,他手指扣动了扳机,一颗子弹直直的对准林珑射过去。
夜帝的子弹从来都不会只杀一个人。
林珑瞳孔骤然一缩,她也不是真的手无缚鸡之力的的女子,她拽住身后的林月一颗快速的闪身,躲开了那颗子弹。
子弹擦着脸颊飞过,脸上出现了鲜血,火辣辣的疼。
林珑一愣,居然躲开了?
祁夜的枪,她曾经见过不少次,从来没有人能够躲开才是……
难道他故意手下留情?.
佩兰戈多的神情,也无人能看懂是什么,只是在欧若倾寒走了之后,他没什么温度的笑了一下。
……
也许真是的欧若倾寒的安抚消除了小姑娘心里的恐惧,小雪的烧退下去之后,就没再起来,这一天下去,叶微澜醒过来之后,叶颜告诉了她这个好消息。
叶微澜顿时喜极而泣,她跑进小雪的方向,小姑娘居然已经下了地,在厚厚的地毯上颠三倒四的乱晃,一边晃一边说;“哥哥,你不要乱动拉,小雪头晕晕……”
小烨宸无语,明明是她自己发烧烧糊涂了,居然说成是他乱动……
叶微澜蹲下来,张开怀抱:“宝贝,来妈咪这里……“
小姑娘立刻想冲着母亲跑过来,结果走一步颠三步,圆圆滚滚的小身子东倒西歪的,她还不要人抱,捂着脑袋崩溃状,奶声奶气的喊:“妈咪,发地震了……”
叶微澜失笑,小雪是烧的太久了,身体虚脱,看着孩子整个消瘦了一圈的小脸,又有些心酸。
“没有发地震,”叶微澜走过去抱住小姑娘,母女两个蹭脸颊:”是小雪病刚好,过一会儿就好了,宝贝想吃什么,妈咪做给你?“
小雪肉肉的小手抚上母亲的脸颊,软软的说:“妈咪你瘦了……”
“因为小雪瘦了,”叶微澜温柔的抚上女儿柔嫩的脸颊;“所以妈咪也瘦了,所以等小雪胖回来的时候,妈咪也会胖回来的。”
小雪眨眨眼睛,立刻亲叶微澜的脸颊:“妈咪,小雪再也不挑食了,小雪要吃蹄髈,超级超级大的蹄髈……”
“好,”叶微澜立刻眉开眼笑:“妈咪给你做最大最香的蹄髈~”
“小雪要长肉肉~”
“小雪胖胖的最可爱,”叶微澜捧着她珠玉似的小脸:“妈咪最喜欢胖胖的小雪了。”
小雪笑的见牙不见眼。
看着这母女两个拥抱在一起的画面,叶颜脸上露出笑容,这小宝贝蛋一好,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叶颜轻轻的抚上自己的肚子,不知道这里面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是男是女都无所谓,她都会很爱很爱他们,当一个好母亲……
叶颜脸上露出笑容。
叶微澜又转身问小烨宸和叶颜:“你们想吃什么?”
她刚被祁夜抱着睡够了,又得知女儿平安无事,这会儿基本上可以用容光焕发拉形容。
叶颜是孕妇,不能亏待,小烨宸这几天也很辛苦,叶微澜决定做一顿大餐来庆祝她家宝贝康复了。
叶颜微笑:“土豆饼。”
小烨宸举手:“妈咪,宝贝想吃火锅。”
叶微澜亲了他一下:“好,先去睡一会儿,等好了妈咪去叫你。“
叶颜牵着小烨宸去睡觉,叶微澜牵着小雪进厨房。
可怜的小姑娘脚步虚软,走路颠三倒四,奶嘟嘟的一团帮妈咪拿东西。
叶微澜煮饭,她就在后面剥葱,剥的那叫一个精细,一颗大葱就剩下最中心的那一点点。
叶微澜拿着葱,亲脸颊:“宝贝做的真好,剥的好精细。”.
“我们打算今晚动身去英伦,”叶微澜放下筷子,原本只是想问佩兰戈多想不想跟他们一起去,可一看欧若倾寒的脸,那话却莫名的说不出口,变成了:“本来昨天就该走的,小雪病了耽搁了一天,宁渊的婚礼马上就要到了,不能在拖下去了。”
小雪拍着一双小嫩手:“小雪要去给小池姨姨当花童,大爷爷,外公,你们去吗?”
“外公不去,“欧若倾寒倒是很干脆,他拿着帕子擦了嘴,摸了摸小姑娘额头发:“你跟妈咪一起去吧,小心点。“
说完,教皇陛下非常干脆的,起身漫步走了。
叶微澜看着他的背影,欧若倾寒身上有伤,就算想去恐怕有心无力,而且西欧这边还有大堆的烂摊子需要收拾,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就此离开的。
叶微澜甩了甩脑袋,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开,问佩兰戈多:“老变态,你去吗?”
佩兰戈多斜了她一眼;“去。”
叶姑娘摸摸鼻子。
……
既然说了要去,他们晚饭过后就动身了,教廷这边呆着没有安全感,在飞机上睡也是一样的。
而且叶微澜太久没有见唐小池和安琪儿了,也很想快点见到她们。
三间房,这边两对夫妻各自甜蜜,最后一间房间里,佩兰戈多在陪着两个孩子玩扑克牌。
九点钟的时候,叶姑娘去敲门:“宝贝,睡觉时间到了,快上床。”
“妈咪,宝贝知道了。”里面传出两个孩子乖巧的应答声。
叶姑娘不疑有她,笑容甜蜜的回房睡觉去了。
房间里。
佩兰戈多拿着一瓶红酒:“你们两要不要试试?”
小烨宸好奇的问:“这是酒?”
“正宗的百年法国红酒,很罕见的,平日里喝不到。”这一瓶还是叶微澜孝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之力找来送给他解馋的。
小雪睁着毛绒绒的大眼睛:“大爷爷,好喝吗?”
佩兰戈多打开瓶塞,啥时间,一股甘醇的酒香味飘荡出来,很快弥漫了整个房间。
小烨宸和小雪猛流口水。
“大爷爷,要喝要喝,小雪要喝~”
佩兰戈多拿着两个玻璃杯,各自倒了一点,他还是很注意分寸的,没有倒太多:“别让你们妈咪知道了,要不然她会凶大爷爷的。”
两个小家伙猛点头,盯着那种血红色的葡萄酒,一脸的垂涎,没办法,这酒实在是太香了。
……
叶微澜刚上床躺好,枕着祁夜的胳膊准备入睡的时候,突然听见身边的人说了一句:“佩兰戈多打开了你送的那瓶百年陈酿。“
叶微澜睁开眼睛,眼神惊奇:”美人,你越来越神了,连这都知道?“
祁夜掐了一下她的鼻尖:“我闻着酒香味了。”
叶微澜白嫩的鼻尖动了动,什么都没闻到……
她唇角抽了抽,不过祁夜说的肯定没错,她想了想:“老变态当着两个孩子的面喝酒,小九和小雪不会……”
祁夜眉目一挑。
叶微澜立刻掀开被子下床。.
小雪大眼睛扑闪了一下,眉开眼笑,小红唇蹦出一句:“泡泡龙哥哥~”
泡泡龙……
龙泡泡小脸一垮,明明最开始说了他叫龙昊,结果她居然就记住了个泡泡龙……
“小雪,哥哥叫龙昊……”叫泡泡龙太卡哇伊风,没有一点儿男子汉气概了。
他将来是要讨这小姑娘做老婆的……
小雪“喵呜”一声,躲到叶妈咪身后,奶声奶气的冒出一句:“可是泡泡龙比较可爱……”
小姑娘都喜欢可爱的嘛……
龙泡泡童鞋严肃的思考,该怎么纠正她这个称呼……
叶微澜蹲下来,摸摸孩子的脑袋:“泡泡,妈咪呢?”
龙泡泡轻声说:“妈咪在楼下跟其他两个姨姨说话。”
叶妈咪一听,笑容更盛:“泡泡带弟弟妹妹去玩,姨姨去找你妈咪她们~”
叶姑娘拍了拍三个孩子的脑袋,溜达着下楼去了。
楼上留下三只奶包。
小烨宸不善的盯着对面那个笑得一脸纯然无害的小子,总觉得他不安好心……
龙泡泡说:“烨宸弟弟,不要这么严肃,你这个表情很浪费祁叔叔遗传给你的那张漂亮的脸。”
小烨宸就因为比这个小了半岁,光荣的只能屈尊当弟弟,最重要的,他要是敢反驳,他妈咪肯定会揉着他的脑袋笑眯眯的说,生的晚不是他的错,都是爹地不好,小九可以去找爹地探讨一下……
然后还会说,既然这么不喜欢当弟弟,那将来一定要早点娶媳妇,争取比龙泡泡早点当爹地,从后代上压倒他……
这绝对是他妈咪那朵奇葩能说出来的话。
小烨宸深深的忧郁了:“要不要来打电玩?”好让他撂趴下出气。
龙泡泡摇头,摸着小雪的头发,笑容绝对可以称得上温柔有加:“小雪刚起床,肯定很饿,哥哥带你去吃东西好不好?“
小雪大眼睛一亮,拖着小烨宸的胳膊:“哥哥,小雪饿了,吃饭吃饭~”
小烨宸几乎想翻白眼。
龙泡泡搓了搓她的团子脸:“小可爱,你是不是病了?怎么瘦了这么多。”
小烨宸拍掉他的手:“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
龙泡泡:“……”
就算他是真的居心不良吧,可是这么妹控是不是太过头了?他妹妹才两岁多点啊,这么早就有了防范意识……
龙泡泡童鞋仿佛已经预见了他未来艰难的追妻之路……
别忘了烨家不止有小烨宸这个小妖孽,还有祁叔叔那个大妖孽,他要是知道他从小就开始觊觎他闺女……
某个小孩在心里为自己默哀一秒钟,他已经做好了被揍的准备。
小烨宸一直谨遵父亲的教诲,任何雄性生物,必须远离他妹妹三丈之远,龙泡泡虽然年龄小,但总归算来还是一雄性生物。
“小雪发烧了,”小丫头一说就委屈,又握起粉拳:“有坏人拿枪打小雪,不过爹地给小雪报仇了~”
龙泡泡不意外,他爹地早说了,这小姑娘一家子多灾多难,他要想娶人家闺女。.
她们几个人中唯一会骑马的是叶颜,可叶颜有孕在身,不能折腾。
正当叶微澜为难的时候,远处的赛马场上,一道修长的人影走过来,他穿着一身简洁的休闲装,手上带着两本书,秀美的容颜上漾着浅笑,齐肩的黑色发丝,眸光柔润,完全看不出年龄。
叶微澜十分惊讶,倒是没有想过会在这里碰见这么一个气质出彩的人。
安琪儿高高兴兴的上前行礼;“老师。”
优雅男人微微一笑:“今天带了朋友过来,“他的眼神一一掠过叶微澜,叶颜,唐小池:“你们好。”
安琪儿亲密挽住叶微澜的胳膊:“姐姐,这位是我的家庭教师,他是个很博学的智者,”又对那人介绍说:“这是我的几位好朋友。”
叶微澜一向很崇拜尊敬有学识的人,这个男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挑不出一点儿瑕疵,当下脸上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你好。”
男人对她点了点头,眼神落在三个小萝卜头身上,神情出现几丝慈爱:“想学骑马吗?”
小雪第一个举手:“想~”
小烨宸和龙泡泡打量着那几匹马,双眼放光,显然已经开始思索等会一定要先挑一匹威武健壮的。
男人伸出手,温柔的说:“走吧,叔叔带你们去骑马。”
小雪和小烨宸都在一瞬间回头看妈咪。
叶微澜有点为难,这里毕竟家里,马场又比较危险,万一要是摔着了怎么办?
安琪儿说:“姐姐你放心,老师骑术一流,在烈性的马到了他身边,都温顺的跟只猫一样,而且有下人们会看着的。”
唐小池双眼放光的看着那几匹马,挥了挥手:“澜澜你去吧,我看着这三个小萝卜头。”
唐姑娘没那么安静的性子,坐在那里听一堆淑女们叙旧估计也难受,索性留下来骑马。
叶微澜顿时放心了,又嘱咐了两句,就跟叶颜和安琪儿一起去见苏菲娅王妃了。
……
雅致的花厅十分清净,苏菲娅端坐在茶桌前,优雅的点茶,听到动静转过头,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安琪儿先走进来,紧接着叶微澜和叶颜并排走进来。
苏菲娅眼神掠过一丝极致的惊讶,看看叶微澜在看看叶颜。
叶微澜俏皮的眨了一下眼睛:“王妃不认识我了?“
苏菲娅愣了一下,眼神转向叶颜:“这位是……?”
叶微澜友好的一抱叶颜的肩膀,两漂亮姑娘脸贴脸:“我们像不像双生女?“
苏菲娅失笑的摇头:“应该只是巧合,当年羽灵姐姐并没有说过她生的是双生女。”
叶微澜牵着叶微澜走过来,四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叶微澜今天过来,也是想询问一下当年关于秦羽灵的事情,“倾城”当初在苏菲娅手上,起码证明了,在秦羽灵失踪之前,她是见过苏菲娅的。
“王妃,我想请您告诉我,当年我母亲来找您的事情。”
苏菲娅看了她一眼,眼神出现伤感:“那是二十四年前,羽灵姐姐当时是抱着你一起来的。”.
就这样放弃近在咫尺的线索,不会后悔吗?
“妈咪要我们离开,“叶微澜转身就走,她脸色白的近乎透明,几乎是无意识的往外挪动步子:“如果是我一个人的话,我无论如何都会留下来。”
但是,她的两个孩子,唐小池和怀孕的叶颜都在这里……
叶颜看着她的脸色,有些担忧,突然想起刚才秦羽灵惊恐的眼神,那完全是看见莫大危险的信号,那个神秘组织里面怪物满地……
叶颜想到龙千雅,脊背一寒,立刻牵着叶微澜的手,将她口袋里的手机取出来,拨通了伊飒的电话号码。
“玩的不开心?”
“伊飒,你快来接我们,多带点人。”
“我马上就来,”那边响起急匆匆的脚步声:“别挂电话。”
叶颜放下手机,去看叶微澜,她正在喊小雪和小九回家。
苏菲娅和安琪儿走出来,看着两个姑娘的脸色都十分惊讶,安琪儿问:“姐姐,怎么了?”
“这里很危险,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叶微澜倒是不怀疑苏菲娅可能知道点什么故意隐瞒,她对待对自己好的人,总是格外信任。
骑士带着小雪走过来,将小雪教到叶微澜手上:“小雪很可爱。”
叶微澜笑了一下。
小雪童鞋看样子还没有玩过瘾,撅着个嘴巴挥手;“叔叔再见,下次再带小雪骑马~”
男人微微一笑,走了。
小烨宸和龙泡泡也跑了过来,两个小家伙显然还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都有些意犹未尽。
叶微澜牵着两个孩子往外走,一行人上车,临离开这座庄园之前,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一瞬间心如刀割。
等到叶微澜等人离开之后,秦羽灵从门后走出来,眼眶湿润,泪如雨下。
亲生骨肉近在眼前,却不能相认,这是何等的痛苦……
“夫人,你真是太不听话了,”一个年轻女孩从她身后走出来,盯着远处的车辆,眼神闪过一丝怨毒:“竟然背着主人私自跑出来,还给她们通风报信!”
秦羽灵没有理会她,她只是看着逐渐远去的车子,哪怕能多看一眼,也是一种幸福……
那年轻女孩看看她的脸,再一想叶微澜和叶颜的脸,眼神闪过一丝阴冷的戾气,一个用力抓住秦羽灵的手腕:“不要仗着主人宠着你,就肆意妄为的背叛他!迟早有一天他会杀死你的那双女儿!”
秦羽灵眼神倏然冷了下来,她看了身前的女孩一眼:“那你信不信,在他杀死我女儿之前,我有办法让他先杀掉你!”
那女孩心里一冷,明明不怎么森冷的眼神,却让人不寒而栗。
“洛翎,放手。”
柔润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名叫洛翎的女孩却仿佛受了莫大惊吓一般,立刻就放开了手,冷汗涔涔的转身:“主人……”
男人看着秦羽灵雪白的手腕上,那一圈淤青,眸色整个冷了下来:“自己去领罚!”
洛翎脸色苍白,却不敢有丝毫不满:“是。”
她急匆匆的走了。.
小萌宝两岁之前都跟妈咪生活在恶鬼岛上,两岁之后才回来,那个时候宁渊他们早就已经被外派出去了,别说小雪,就是见到小烨宸的机会都很少。
如今难得一帮兄弟聚在一起,看着这只笑眯眯甜蜜蜜的粉团子,一个个刚刚还很抑郁的心情转眼间变得大好,变着花样逗团子。
“小雪,来白熠叔叔抱抱。”白熠张开怀抱,真心想感慨一句,祁老大居然能生出这么一个乖巧可爱的宝贝,简直匪夷所思
瞧瞧长得那叫一个灵气……
小雪圆滚滚的一团扑过来:“白熠叔叔,妈咪说你最温柔贴心了,将来小雪的小老公一定要跟白熠叔叔一样温柔~”
那边正在跟龙千离讨论该怎么马匹该怎么交配才能生出一匹绝世小马驹出来的龙泡泡闻言,大眼珠子转了转,原来下可爱喜欢温柔体贴的类型……
他摸摸自己怎么看怎么白皙精致的脸颊,还好他长得很对得起大众,温柔体贴,看他爹地对他妈咪,就该知道他以后有多么温柔体贴了……
龙千离看着这只小狐狸笑的一脸荡漾的模样,赞赏拍了一下儿子的脑袋,果然孺子可教也。
白熠掐了掐小奶包的脸蛋,手感真好:“等白熠叔叔将来有儿子了,一定要他娶小雪……“
龙泡泡立刻就没心思讨论他的小马驹了,揪着眉毛瞅过去,情敌出现了……
龙千离压低声音说:“儿子,你要争气啊,你将来的情敌肯定是用打计算的。”
不止如此,还有烨家那一大一小两个妖孽……
白熠说完这句话,祁夜凉冰冰的瞅过去:“她妈咪接受不了姐弟恋!”
一棒子直接把他那帮子光棍兄弟全部打翻。
龙泡泡暗中给他祁叔叔竖起大拇指,这理由很好很强大,就冲这一条周围谁也没资格跟他抢了。
白熠:“……”
众人:“……”
这个妻奴到现在还是一点儿没变……
小雪摸着可爱的小脸蛋,从白熠怀里跳到地上,奶嘟嘟的说:“妈咪说小雪将来的小老公一定要跟爹地差不多……”
跟祁夜差不多的,唔……好高的标准……
一众男人开始担心这小姑娘身家太无敌,将来没人敢娶怎么办?
o(╯□╰)o。
龙泡泡严肃的思考,他祁叔叔是个什么标准的?
颜时走过去把这团子抱起来颠了颠:“瘦了不少。”
小丫头搂住他的脖子就是一个甜甜的吻:“美人叔叔~”
颜美人最喜欢被人夸赞他美了,当下一双妖魅的眸子眯了眯,脸上露出一个风情万种的笑容:“宝贝最乖了~”
林轩酸不溜丢的说:“小宝贝,他美人叔叔那张脸不知道被多少女人亲过,你要三思啊……”
颜时斜着眼神瞄他:“兄弟,做人要厚道。”
虽然他偶尔会出卖色·相,但是颜美人身处高位,品味也高,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摸能亲的。
坐在桌边喝茶的当当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颜时,你睡过几个女人了?”.
只要他们能够顺利结婚……
他对唐小池说:“等婚礼结束以后,我陪你去马尔代夫。”
唐小池清澈的眼眸一亮,兴高采烈的扑过来:“你说的,不许反悔!”
而此刻的宁渊还不知道,这个承诺,却在一年之后,才得以实现。
……
叙旧完了之后,叶微澜和唐小池做了一桌子丰盛的晚餐,小烨宸上楼喊了叶颜和伊飒,三个小萝卜里里外外的找了一遍,却没找到佩兰戈多。
叶微澜把最后一道菜摆上桌,听完,挑了挑眉,拿出手机拨了佩兰戈多的电话号码。
叶微澜语调听着很欢脱:“老变态,晚饭时间到了,有你最爱吃的五花肉,大家都到齐了,只等你一个人了。”
那边佩兰戈多半天没说话。
叶微澜一愣,以为是没打通,拿下来一看,显示的是通话中,而且她有听到那边传来人的呼吸声,从频率深浅听来,是佩兰戈多没有错……
“怎么不说话?”叶微澜怕他迷路找不到怎么回来,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夜色:“你现在在哪里,我和祁夜去接你。”
过了一会儿,那边才传来佩兰戈多的声音:“不用,我有点事,晚上会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明明与平常无异,叶微澜却觉得后背莫名的发凉,她纤细的指尖扣住桌布:“那……我把夜宵给你留在锅里,晚上回来的时候,记得吃。”
那边又停了一瞬,才传来一声清清淡淡的“嗯”。
叶微澜放下手机,站在那里半天没动,直到一颗透明的水珠“啪啦”一声,低落在红木桌面上,她才回过神,然后疑惑的眨眨眼睛。
一直修长的手抬起她的下巴,入目是祁夜妖艳精致的面孔,他蹙着眉:“澜,你为什么哭?”
哭?
叶微澜一呆,然后抬手摸脸,湿漉漉的,她居然无缘无故的哭了?
“可能使老变态今晚说他不回家,我担心他找不到路导致的,”叶微澜一边拿手帕擦脸颊,一边抽抽噎噎的说:“你还不知道他那个超级大路痴,没事出什么门,出门了也应该带个人认路,这么晚还不回来,也不想想我会担心……“
佩兰戈多本事卓绝,即使在路痴,也不会让她担心到这个程度才是。
又不是第一次晚上出去。
而且叶微澜即使在担心,正常的反应也不是哭……
“到底发生事情了?”祁夜倏然冷了眸色。
叶微澜茫然的看着他:“真的没事啊,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可能是我妈咪……”
她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
祁夜记忆卓绝,尤其对叶微澜的事情,更是记得十分清楚,当年她刚拿到“倾城”那条项链的时候,曾经无意识的哭过一次。
这一次难道也是为了秦羽灵?
她今天给叶微澜通风报信,这个时候过的定然不怎么好……
母女连心,也是人之常情。
祁夜便将这件事情放下了。
他把叶微澜拉进怀里,紧紧的抱住;“宁渊的婚礼过后,我陪你去找秦羽灵。“.
小姑娘抱着叶微澜的腿,奶嘟嘟的说:“因为妈咪一直都最漂亮的,今天小池姨姨是新娘,当然就要比妈咪漂亮一点点~”
众人闻言都笑了,叶妈咪捧着闺女就亲了好几下,她究竟是怎么生出了这么一个可爱嘴甜的宝贝呢……
唐小池点了点小雪的鼻尖:“小机灵鬼~”
叶妈咪抱着闺女问;“紧不紧张?”
唐小池一手压住她的肩膀,摆了一个特酷的姿势,抛媚眼:“你说呢?”
叶微澜把闺女放下来,对她说:”宝贝要把门堵好,一定不能让宁渊叔叔轻易进来了。”
“遵命,妈咪~”小姑娘有模有样的行了个军礼,迈着小腿短跑过去,就那么圆滚滚白嫩嫩的一团堵在房门口,连门都没关。
龙泡泡穿着一身白色的小西装,跟她并排站:“小可爱,我跟你一起。”
小雪捧脸,汪着大眼睛,软软的说;“泡泡龙哥哥,妈咪说小雪太好骗了,几个叔叔给颗糖就骗走了,你一定要看着小雪,要是叔叔给糖的话,你先帮小雪起来,等一会儿堵门完了在给小雪好不好?”
龙泡泡一边在心里对这个称呼表示无力,一边狡黠的说:“好,小可爱放心,哥哥一定把糖给你收好。”
两个小家伙就这么说好了,站在门口,等着今天的新郎上门。
房间里几个美人在讨论等会儿怎么“刁难”新郎,门外宁渊在几个兄弟的簇拥下来了,脱去了那身军绿色长风衣,换上一身白色的正装,金黄色的长发散在身后,一张俊美到极致的脸,神情柔和,整个人褪去几分暗沉,多了些阳光的味道。
几个大男人走到近处,就听见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在脚底下响起:“宁渊叔叔,现在不能进去哦~”
一行人低头,看见一对漂亮的不像话的金童玉女,因为海拔太低的缘故,很容易让人忽略过去。
颜时幸灾乐祸的说:“守门将来了,兄弟祝你好运。”
要是旁人,肯定被宁渊一下子就搞定了,毕竟这世界上没几个人能拦得住他,可是如果换成两颗团子的话……
宁渊很认真的问:“怎么样才能进去?”
小雪姑娘仔细回忆着妈咪说的话,竖起一根肥肥的小手指:“第一,宁渊叔叔要发红包哦,要发好多好多红包,给外面的佣人姐姐们一人一个,然后讨一句新婚祝福~”
结婚是最喜庆的事情,一人一句祝福,加起来可就多了,也是图个好兆头。
这不是什么难事,宁渊一挥手,立刻就有人去发红包了:“然后呢?”
小雪一拍手:“然后宁渊叔叔要说出十个对小池姨姨的昵称~”
双胞胎眼睛亮晶晶:“哎呀,这个有难度。”
小雪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尽职尽责的盯着,不忘提醒一句:“宁渊叔叔不会的可以现场编哦,爹地喊妈咪的时候,通常都是“亲亲”“宝贝”“老婆”……“
瞧瞧人家小姑娘多厚道,一溜烟提醒了三个。
宁渊:“……”.
宁渊完全是可有可无的态度,他甚至连开口邀请过一句都没有,对他来说,他们来不来意义不大。
一行人看着远处走过来的新郎和他背后一眼望过去,全是人中龙凤的男男女女,又羡又嫉,又有着很大的怨气。
尤其是宁渊的父亲和母亲,想着当初决定放弃这个孩子生命的时候,他们也是难过的,他们毕竟是生养了他的人,为他也付出了感情,如今他对待他们跟对待陌生人一样,简直就是不孝!
至于其他的兄弟姐妹们,都眼神放光的盯着那群风格各异的美男子,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伊飒半合着眼眸懒洋洋的走到最后方,双手随意的插在裤兜里,也不知道他跟祁大少爷是什么怪癖,祁夜是一身黑,这人一年到头都是一身白,白衣白裤白鞋,配合着那张冷如辉月般潋滟的容颜,大概只能用风华绝代来形容。
人群中几个女孩的眼睛盯的尤其的紧,四处打听这位美少年的身份来历。
叶颜本来跟叶微澜她们走在一起,看见他的表情后走过来,伊飒这人跟一般人不太一样,这人是天气越冷他越精神,相反太阳稍微大一点,他就会变得没精打采,今天天气不错,大少爷的表情都快睡着了。
察觉到熟悉的气息,伊飒睁开眼睛,一手揽着叶颜的腰,在她肩膀上蹭了蹭,淡声说:“下一个出嫁的就是你。”
他今天从她的眼睛里看见了对新娘的艳慕。
叶颜脸一红,素白的双手捧住他作怪的脸:“别闹。”
“我们已经订过婚了,”伊飒继续蹭,大概是她的体温偏凉,让他感到舒服,他稍微恢复了一点儿精神:“等孩子出生以后,就结婚。”
那起码还得等八个月,再加上坐月子,一年以后……
伊飒看着她的表情,唇角上挑,露一抹如兰似雪的笑:“觉得拖得时间太长了?”
叶颜脸颊红红的说:“伊飒,未婚先孕对名节有损。”
这理由……
她都跟他堂兄在一起了,哪儿还在乎名节?
分明就是想嫁了。
伊飒心里高兴,指尖戳她的脸蛋;“你想什么时候结?”
叶颜仔细的想了想,竖起两根细白的手指。
两个月以后,叶颜怀孕四个月,那时候肚子应该还不怎么明显,胎位也应该稳固了下来,如果祁夜和叶微澜不出事的话,应该没有问题。
但是……
伊飒眼瞳里掠过一丝暗沉。
叶微澜那个古怪病毒的事情,叶颜和叶微澜都还不知道,他有预感,这件事情会非常麻烦,短时间内解决的可能性不大,若是放在之前,或许他还可以跟叶颜高高兴兴的去结婚,但是秦羽灵出现以后,又加大了叶颜和叶微澜是亲姐妹的可能性,万一要真是,叶微澜身体里有病毒,叶颜说不定也有……
这才是伊飒最担心的地方。
这一刻,他突然倒是不希望她们之间有什么血缘关系了。
命运就是这样可笑,在希望的曙光来临之际,给人以措手不及。.
叶微澜一行人抬头看着,一个个眼神都漾着欢喜,他们活着不容易,每一个修成正果,都是十分高兴的事情。
“唐小池小姐,请问你是否愿意这个男子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唐小池看了宁渊一眼,脸颊晕红,她咬着唇,罕见的出现女孩子的紧张情绪,不过还是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嗓子;“我愿意!”
宁渊眼神里飘过笑意。
“这么活力十足的新娘,这个冰块美的……”颜时摇头感慨,一边摸着下巴问叶微澜:“大嫂,华夏真是人杰地灵,出来的姑娘每一个都漂亮有个性,你什么时候介绍一个给我?”
叶姑娘眨眨眼,居然真的开始思索,片刻后,摸着下巴:“好像除了小池,我一个都不熟啊……“
颜时摸鼻子:“听说大嫂你有个妹妹……”
“对哦,”叶姑娘一拍额头:“暖暖今年二十岁了,可以找男朋友了。”
那边当当凑过来,语气有那么点不对味:“大嫂,颜时是个花心大萝卜,你把妹妹交给他,以后吃亏怎么办?”
叶姑娘瞪圆了眼睛,惊奇的看当当。
颜美人眯起眼睛,一把扣出当当的肩膀,把人拖着走了,笑的妖娆又风情:“走,当当宝贝,我们私底下单独去谈论谈论人生……”
当当一路惊叫着“救命”被拉走了。
叮叮捂脸,表情不忍直视,这个小白痴……
三番四次去揭颜时的短,这不是找死嘛?
他们一定不是一个妈生的……
台上神父继续问,眼神庄重:“宁渊先生,你是否愿意这个女人成为你的妻子与她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宁渊看着唐小池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充满了信任和憧憬,还有新嫁的欢喜,只要过了这个仪式,她就会被正式冠上他的姓氏,与他的生命牵绊在一起,以后的天长地久,他们都将在一起,风雨共济。
宁渊冷硬的心突然在这一刻热起来,他一把拉起唐小池的手,动作看似生冷,实则尽了他一生所有的温柔,他将一枚钻戒戴上了她的手指,又把手伸到唐小池面前,眼神凝定,一个等待的姿势。
唐小池在片刻的怔愣过后,很快回了神,她的眼眶有点酸,又有点热,将早就准备好的戒指,有点颤抖的套上宁渊的手指。
一对铂金钻戒,映衬着两只漂亮的交缠在一起的手,在阳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唐小池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完成这一切之后,宁渊才回过头,他直视着眼前的神父,薄唇一动,就要说出“我愿意”三个字。
然后却有另一个声音带着一股势如破竹的气势,用一种冷锐阴狠,理直气壮的声音,宛如惊雷一般横劈而来。
“他不愿意!”.
洛翎恶狠狠的瞪着他,她看着四周围,白熠他们的神情在经历过最初的震惊过后,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夹杂着不善,那绝对不是看伙伴的眼神,她咬牙切齿,气得浑身颤抖:“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要这样对我?!好残忍……你们好残忍……”
说到最后,她骤然大哭出声。
白熠等人眼神都在一瞬间闪过一丝不忍的波动。
祁夜唇角讽刺的挑起:“与其说我们无情,不如自己检讨一下你还是不是以前的洛翎。”
洛翎擦干净眼泪,眼神重新恢复镇定,她看着祁夜:“祁夜大人,洛翎不懂洛翎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会得到如此冷漠的对待?我没有伤害过你们任何一个人,这么多年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日子,也一直想着怎么回来,为什么……“
祁夜眼神掠过阴戾的光泽:“枪杀我女儿,你还敢说没伤我魔夜城之人?!”
洛翎脸色骤变。
叶微澜一直清淡的眼神在这一刻泛起浓烈的杀气,难道自从这个女人出现的那一刻,她就看她别样的不顺眼,当初用枪杀小雪的人就是她……
她没忘记小雪差点送命的事情,若不是欧若倾寒,她的小女儿就会死掉,她受了那么大惊吓,发了那么多天高烧,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女人?!
她下意识的搂紧了站在身边的两个孩子,退到了祁夜身后。
其他人神情都没有惊讶,因为自从洛翎出现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猜到了。
祁夜说过,那个人对他有一种爱恨交织的感情,他们一直想不到是谁,因为他们所有人都知道洛翎已经死了,谁也不会往死人身上想。
洛翎最开始喜欢的,不是宁渊,而是祁夜。
她曾经是几个兄弟中唯一的一名女性,长得漂亮,身手好,识大体,性格坚韧,人又聪明,跟他们是出生入死的情分,自然关系不一般,洛翎喜欢祁夜,也不是秘密。
她跟祁夜告过白,可是被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祁夜甚至没有顾忌她身为女孩子的颜面,直接当众冷漠的甩出一句“我不喜欢你!”,然后扬长而去。
那个时候的洛翎简直伤心欲绝,她原本以为她对于祁夜来说,是不同的,她是他唯一认可的女人,也是唯一能接近他三丈以内的女人,她怀揣着一颗春心荡漾的少女芳心,娇羞诉说自己的爱慕,可没有料到那个妖艳如魔的黑衣少年,会用最残忍的话语打碎她一片芳心。
洛翎告白失败,当时白熠他们都轮流安慰她,说祁夜是高高在上的天人,这一辈子恐怕都是光棍命,这世界上大概没有女孩能入他的法眼。
当时的她虽然失落,却也觉得他们说的十分有道理,祁夜那样的人,这个世界上没有女孩不爱他,但是他不会爱任何一个女孩,他是遥不可及的星辰,只能仰望,不可高攀。
然后才有了她跟宁渊后来的纠缠。
但是……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要出现一个叶微澜?.
龙千雅欣赏着她强忍惊惧的表情,讥诮的笑出声:“你不是自诩聪明?怎么会猜不到?”她恶毒的大笑出声:“当然是有人告诉我的!叶微澜,当初龙千离背叛我的时候,我有多痛苦!你马上就会变得比我更痛苦一百倍!我几乎迫不及待的想看见你众叛亲离的下场,你很快就会知道,因为你而造下的深重罪孽,你身边所有的人都会怨恨你让她们失去爱人,祁夜再也爱不起你了!等着看吧,哈哈哈——“
尖锐的笑声跟夜枭一样回荡在四周围,叶微澜脸孔白的透明,因为一个可怕的猜想,她的指尖颤抖的厉害,喃喃自语:“不会的……”
那个人怎么会背叛她?
不可能的……
她的脑海中突然冒出来昨天晚上那个电话……
还有那一场难得一见的赌……
“带我回去找祁夜!立刻!马上!”叶微澜拉住身边影卫的胳膊,情绪第一次如此失控。
龙千雅冷冷一声:“你可以走!其他人留下!”
她手中的枪对准了小雪,正准备扣动扳机,脑海中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龙千雅痛苦的嘶吼出声,朦朦胧胧中,她看见叶微澜的眼睛突然多出了一种妖异的血色,透露出一种狰狞邪恶的气息。
母亲在保护孩子的时候,总是比任何时候都要强大,再加上她对龙千雅恨之入骨,能力自然超出平时很多倍。
龙千雅精神被攻击,凭借心中的恨意和不甘才没有失去理智倒下去,为什么她明明都如此强大了,还不是这个女人的对手……恨意逼得胸腔近乎要爆炸,她抬起手中的枪,就是一通疯狂的扫射。
影卫们带着人飞快的四处躲避,一连窜的子弹攻击如影随形,甚至根本就不给她们丝毫停留的机会,好几次她都感觉到子弹从脸颊划过的刺痛感。
叶微澜心系祁夜,如果龙千雅说的是真的,花园里所有人都会有危险。
因此在远离攻击范围的那一刻,她只来得及嘱咐一句:“带她们去安全的地方。”就转身往花园的方向跑。
影卫们分出一半保护叶颜她们,另一半陪着叶微澜去,毕竟什么都没有祁夜的安危来的重要。
小烨宸看着母亲惶急的神情,喊了一声:“妈咪……”
叶微澜没有听到,身影很快就跑远了。
叶颜安慰的拍了拍小烨宸的肩膀,心里也充满了不安。
可在不安,她们这个时候也做不了什么。
……
叶微澜被影卫们带着刚跑进花园,那一瞬间似乎心有所感,她的眼神在第一时间,落在了对面大楼的顶端。
那里站着一个修长的黑色人影,花园里此刻炮火冲天,杀戮深重,而他在上方,神衹一般俯视众生,从未有过的冷漠。
叶微澜看着那个熟悉又不熟悉的人,他的眸子不似平时的清澈,暗沉沉的,黑不见底,二十年风雨独行中,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的神情。
他也在看着她,眼底有一种让她极端害怕的情绪存在。.
洛翎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双手又是一痛,她睁大了眼睛,看见自己的手掉在地上,鲜红色的血液喷·溅而粗,片刻的麻木感觉过后,蚀骨的疼痛钻入心间,女人放声惨叫,几乎要叫破喉咙。
她瞪着龙泡泡,眼珠子几乎要脱框而出,孩子手上拿着一把刀,这还得多亏小烨宸之前跟他炫耀自己那把刀,龙泡泡缠着龙千离从龙家的夜阁里找出了祖上传下来的另一把古刀,男孩子对武器总是格外钟爱,就一直随身带着。
龙泡泡一身白色的小西服到处都是血,他的手还有些发抖,眼神却透出无尽的狠意,趁着洛翎虚弱的时刻,他小小的身子飞快的窜上去,蹦起,将手中的刀往她心脏的位置,狠狠插入。
“噗嗤”一声,这是刀入皮肉的声音。
“碰”的一声,这是人体倒地的声音。
龙泡泡因为用力太狠,直接整个人都趴在洛翎身上,他双手握着刀柄,重重一拔,又是一抔血溅出来。
洛翎倒在地上,眼睛瞪大到极致,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么强大的她会栽倒两个还没到五岁的孩子手上,她的身体痉挛着,不停地有血混合着内脏的碎片从口中吐出来,小烨宸和龙泡泡毕竟都是小孩子,力气不大,虽然都伤在了要害上,但是她还没有立刻死去。
她死死的盯住三个孩子,眼神跟恶鬼一样可怖。
龙泡泡全身虚软的倒在地上,保护家人的决心过后,恐惧的感觉漫上脊背,对上洛翎的眼神,再也没有了上前补一刀的勇气。
小烨宸双手抬不起来,小雪直接被这么多血吓得呆住了,叶颜想爬起来,小腹里一阵一阵不正常的弹跳,让她怎么也力不从心。
洛翎似乎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倒在地上,眼泪跟小溪一样从眼中流出来,跟血融合在一起,流了满脸,她抬起手,似乎极力想抓住一点点消失的生命……
好不容易活下来,重新走到了他们面前,怎么可以这么可笑的就此死去?
她不想死……
她还没有杀了唐小池……
她还没有杀了小雪和叶微澜……
这两个抢了她爱人的女人……
她曾经如仰慕神明一般仰慕着祁夜,那个男人太美,也太无情,这个世界上好似没有任何东西能留住他的眼神,她内心里也觉得自己配不上他,所以祁夜的拒绝她虽然伤心,却也在意料之中。
但是,宁渊是她真心爱过的人,要不然她也不会豁出性命去帮他挡刀,他答应娶她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为什么后来一切都变了?
她看着唐小池,她无知无觉的睡着,身上雪白的婚纱刺痛了她的双眼,洛翎的神情变得狰狞起来。
既然她得不到,那么谁也别想得到!
有这几个女人和孩子给她陪葬,宁渊他们一个都别想幸福!
白光自她身体里绽放,逐渐变得透明,女人满是鲜血的面孔狰狞扭曲,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
祁夜诡谲骇俗的杀人手法,就连旁观者,血液里都会沸腾出一种惊艳和刺激,跟这样的人对敌……
就算侥幸活下来,这个场景也会成为永生永世的噩梦。
叶微澜一双晶曈凉的渗人,她的唇瓣因为极力的隐忍被咬破了,身边全是敌人,一个不慎她和祁夜都会死在这里。
也因为身处在风暴中心,她的精神力前所未有的紧绷与强大,那双眼睛里隐隐散发着鲜艳的血红色,对上的人都在一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
然后,被祁夜挥刀解决。
她第一次没有成为他的累赘。
残忍的杀戮唤醒了她骨子里的暴虐与邪恶,或许只有杀掉更多的敌人,用更多的血,才能填补她心里破损的那个洞。
好痛苦。
真的好痛苦。
曾经有那么一瞬间痛苦的恨不得死去。
当她亲眼看见她最大的依仗变成了伤害爱人朋友的刽子手,当她看见佩兰戈多从来没有黑到那个程度的眼神,当她目睹魔夜城那些兄弟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每一件,都好像于有人拿着刀在她心上砍。
难过的事情太多了,以至于她痛到麻木,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祁夜要保护她,要杀人,敌人这么多,死了一批又冲上来,地面上到处都是血,花园的喷泉里原本清澈的泉水变成了血池,翠绿的草地树叶挂满了人的残肢……
血腥的罪孽肆意蔓延……
叶微澜想尖叫,想大哭,想一口气杀了他们所有人!
她喘着气,脸色白的透明,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纯净的眼眸寒光渗人,透出几分诡异的妖红,她看着一个人砍过来的刀划破了祁夜的衬衫,在他的胳膊上划出一道小口,有鲜红的血珠冒出来……
那些血珠在她的眼瞳里无限制的被放大,整个世界似乎都变成了一片红色,成了血的海洋……
那是祁夜的血……
祁夜会死……
这个念头飘进脑海,她的血液里突然窜出一股极致的暴虐,杀了他们!
伤害祁夜的人,无论是谁,都该死!
一声凄厉的尖泣突然响彻整个庄园,宛如被逼至绝境的小兽发出的哀鸣,不详的杀戮气息磅礴挥出,整个庄园里里外外,所有人都在一瞬间止住了动作,骇然的往这个方向看过来。
楼顶上。
佩兰戈多和兰的眼神都在一瞬间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是病毒提前发作了?还是她的脑域因为刺激产生了异变?”兰的眼神多出一股暗色。
佩兰戈多没说话。
兰看了他一眼,笑出声:“提前适应一下也好,遗害这么多代,倒是很多年没有真正出现过了。”
“秦羽灵如果知道了,她会很伤心。“
兰的笑容微微一敛。
……
在叶微澜发出那声尖叫之后,祁夜周遭所有的敌人都在一瞬间软了下去。
同时软下去的,还有她本人。
祁夜接住她,她双眸紧闭,面白萎靡,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将人抱起来,立在一堆尸山血海中,目光上移,不偏不倚的落在了楼顶那俩个人所在的位置。.
秦翊接过信,来不及看,问:“老前辈要去哪里?“
听佩兰戈多这语气,倒像是想离开一样。
“出去避难,”佩兰戈多笑着说:“最近不宜露面,怕有血光之灾。”
秦翊:“……”
他就算真的做错事,也没几个人能对他不敬吧?
除了祁大少那个异类,这个世界上怕是在也没有人能把这人怎么样了。
佩兰戈多说着,随意摆摆手,走了。
秦翊目送着他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低头,去看手中的信。
秦羽灵居然会送出一封信来,叶微澜若是知道了,会高兴坏的。
秦翊一目十行的扫过去,整个人的神情从最开始的惊喜变得暗沉,俊逸的面孔上,映出了一抹阴沉。
秦诺疑惑的看他哥。
秦翊把弟弟跟只小狗一样提在手上,飞快的下楼。
……
祁夜把叶微澜送回去之后,正准备去看看那几个小萝卜头,刚出门,就见秦翊大步走过来,手上拿着什么东西。
祁夜站在原地。
秦翊看了一眼背后的门。
虽然知道叶微澜累坏了,这会儿就是打雷下雨恐怕都叫不醒,但是祁夜还是和秦翊走到了外面的花园。
“姑姑的信。“
祁夜神情显露意外,转念一想,明白了这肯定是佩兰戈多拿出来的。
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有本事从那个龙潭虎穴中弄出这么一封信来。
祁夜只看了一眼,就确定了,这封信是真的,给人的感觉和那本叶微澜宝贝的不得了的笔记本一样,满篇都是令人想要流泪的母爱的味道。
信上说了三件事。
第一:请求佩兰戈多保护女儿。
第二:叶微澜和叶颜是双生姐妹。
第三:让他带叶微澜去找教皇,叶微澜身上的病毒还有一线生机,若有机会解脱,请他和伊飒带着她的两个女儿,远离西欧,永远都不要在回来。
这才是佩兰戈多临阵反水的原因吗?
信上没有提到关于那个神秘人的只言片语,大概是因为这封信写的仓促,在秦羽灵心中,仇恨和敌人都没有自己的女儿来的重要。
叶颜和叶微澜是亲姐妹……
贴合了他们之前的猜想,辛苦了半辈子的人生,到头来竟然是这样一个结局。
伊飒和叶颜,也是被命运玩弄于鼓掌中的棋子…
第三件,才是祁夜最关心的。
上面提到了一句话。
叶微澜身上的病毒,尚有一线生机,办法在教皇手上。
祁夜眼底闪过一丝激越的情绪,他把信收起来;“这里交给你善后。”
然后,他抬步走了出去。
秦翊皱眉。
如果真的按秦羽灵说的做了,那她该怎么办?
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身陷囫囵,谁家女儿会安心享清福?
秦翊跟祁夜他们还不同,他是秦家的人,叶微澜是他的表妹,秦羽灵是他姑姑,秦家四位长辈天天都在盼着能把秦羽灵找回去,秦老夫人和老爷子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若真的到死之前都不能见女儿一面,他这个孙儿还有何面目见人?
秦翊暗暗下了决心,转身去外面了。.
叶微澜的脸色很苍白,就跟被人抽取了整个精华一样,萎靡的不像话。
叶颜出事,叶微澜也出事。
这两个姑娘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运了。
小雪说了事情之后,祁夜找人来医院看情况,一听见叶颜失血过多,他立刻就带着叶微澜来到了医院。
既然两个姑娘是亲姐妹,但是血型又不符合,那肯定是那群老家伙当年在其中动了手脚。
“澜的血可以。”来不及解释什么,祁夜单刀直入。
伊飒立刻转身往进走,叶颜生死为难的关头,他也不会浪费心思去想其他那些有的没的。
什么都没有叶颜的命来的重要。
至于其他事情,等以后有时间了,可以慢慢的查。
叶微澜还在昏睡中,医生奇怪的看了伊飒一眼,明明有这样一个孪生姐妹在,为什么刚才不说?
大人物的事情,不是他们能过问的,这些医生和护士们都只是在心中吐糟两句,很快开始相互配合着继续救治。
只要有了充足的血液充盈,接下来的一切就变得简单许多。
叶微澜被抽了一大管血,本来就白的脸,这会儿更是白的跟纸一样。
祁夜漆黑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心疼,他也不把人往其他地方送,拿着一件大衣裹着的严严实实直接抱在怀里,坐在走廊上等结果。
叶微澜虽然跟叶颜是孪生姐妹,但是叶颜的血明显经历过某种改造,也不知道两个女孩的血还能不能相容,要是真的不能的话,那就真的回天乏力了。
也不知道当年那群老不死的是用什么办法弄了这么一出来。
时间静静地过去了十分钟。
伊飒修长的身影一半在手术室里,一半在手术室外,光阴明暗间,他清丽的侧颜显露出玉一般莹润冰冷的质感,绷紧的精致下颌,彰显了他的情绪。
整个医院似乎都因为少年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冰冷沉寂。
短短十分钟,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想听那些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说话,却又怕他们说话。
等待未知的滋味无疑是煎熬的。
终于有一个护士跑出来,步子都带出了轻盈的意味,语气激动;“成功了,外面那个女孩的血可以用。”
伊飒眉心凝聚的冷凝退却了一些,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眸划过一丝亮光,幽凉冰冷。
那护士说完了这个,立刻又跑了回去,有了现成的血河,其他的事情,就真的全部靠她们了。
祁夜放下心来,这个祸事的根源在于他的女儿,叶颜的孩子要是有个三张两短,那只奶包以后恐怕都不会再吃肉了,何况这还是他家小娇妻的姐妹……
他低头去看叶微澜,她在他怀里睡得极其安稳,只是秀眉轻轻的皱着,心事重重的样子。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她早已身心疲惫,即使是在梦里,都不得安宁。
祁夜俯身吻了吻她的眉心,精致的指尖轻柔的抚平了折痕,她小小的脸蛋还没有他巴掌大,明珠一般美丽温软,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剪影。.
小雪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奶嘟嘟的说:“是滴哦,外公说过,妈妈和妈咪都是外婆生的……”
叶微澜一愣:“他有说过这话?“
小雪点头啊点头:”说过的,小雪好早以前就有告诉妈咪啊……”
叶微澜在脑子里飞速回想,她家这只团子什么时候说过叶颜和她有关系的话,想来想去,没想到……
叶妈咪掐她闺女的脸蛋:“小坏蛋,你什么时候说过这件事情?”
小雪委屈了:“爸爸跟妈妈订婚的时候,小雪说的啊,妈咪你不是还夸赞小雪说的好吗?”
叶微澜仔细回忆着当时的情况……
在她“编造”完自己和叶颜的“坎坷”身世那个故事之后,她小女儿当时特别兴奋的喊了一嗓子——
“小雪作证,妈咪没有说谎哦~,妈妈和妈咪都是外婆生的……”
叶妈咪的脸黑了!
那个情况,大概没人会以为那句话是真的吧?
叶妈咪鼓着腮帮子:“你怎么不早点把外公说的话告诉妈咪?”
小雪汪着两包泪:“那是小雪跟外公之间的秘密……”
她都拐着弯把秘密告诉所有人了……妈咪还要凶她……
小姑娘越想越委屈,扯开嗓子,哭!
叶微澜:“……”
她闺女其实是个挺有信用的人,答应了别人的事情,就不会往外说,但是……好想揍这只团子怎么办……
小烨宸弱弱的说:“妈咪,小雪真的说了,是你和爹地妈妈爸爸都没当回事……”
儿子在控诉她……
叶妈咪心塞,她把小雪拉进怀里,轻柔的给她擦眼泪,叮嘱:“宝贝,这个事情千万不要让你伊飒叔叔知道,他绝对会揍你的……”
因为那个血缘关系,伊飒跟叶颜经历了那么多折腾,又差点死掉,如果知道她闺女“知情不报”,恐怕祁夜都拦不住他揍小雪……
小丫头更委屈了,哭的稀里哗啦,她又没有做错什么,为毛都要揍她……
叶微澜手忙脚乱的哄闺女:“妈咪错了,妈咪不该凶小雪,妈咪面壁思过,写检讨……“
正乱的时候,祁夜收拾好了从洗手间里走出来,一看他闺女泪流三千里的委屈架势,挑眉,看儿子。
小烨宸扁着粉嫩的唇,把经过说了一遍。
祁夜听完,晃悠悠的走过来,一只手把小雪圆滚滚的小身子提到怀里,话说对叶微澜说的:“澜,有个事得跟你说一下,叶颜是被咱们闺女砸到肚子上,才进的医院,伊飒本来就很生气了,他要是在知道这件事,叶颜都拦不住他揍小雪。”
叶微澜张了张嘴。
小雪一听这件事情,眨眨眼,搂住祁夜的脖子,突然就不哭了。
“难怪她早餐怎么也不肯吃肉……”叶微澜把女儿抱过来,说:“妈咪刚才想清楚了,这绝对不是你的错,是妈咪爹地爸爸妈妈太笨了,我家宝贝都说的那么清楚明了了,“妈咪和妈妈都是外婆生的”,两岁的孩子都听得懂,当时在场的叔叔阿姨们都信了,我们却不信,所以妈咪和爸爸都该挨揍……”.
小雪大概是觉得这句话挺有理的,乖乖的坐在那里,小心翼翼的盯着叶颜的肚子看。
叶颜把小烨宸喊了过去,安慰两个昨天受了惊吓的小宝贝。
叶微澜把手中的早餐放下,对叶颜微笑:“我熬了鸡汤,多喝一点。”
叶颜笑着点头,心下暗自奇怪,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叶微澜今天的眼神格外的奇特……
伊飒已经自发自动的拿着碗筷把汤倒出来,转身喂叶颜。
两个小萝卜头在边上乖乖的看。
祁夜长身玉立,懒散靠在墙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微澜把桌子上的检查单子拿出来,一张一张的往下看,当看到其中某一张时,她突然愣住。
小雪眨眼:“妈咪怎么了?“
叶微澜脸上漾出欣喜的笑意:“人家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颜颜今天的惊喜一桩接一桩。”
叶颜疑惑的看她。
伊飒没什么特殊表情,看那样子倒像是心里有数。
叶微澜微笑着看叶颜:“我闺女的嘴巴真灵,下次我也让她说着试试。”
祁夜撩起眼皮子,他老婆对生三胎还没有死心……想到叶微澜说的话,祁大少艳丽的眉目有点阴。
“祁夜,你这么优秀的基因只生两个太浪费了,咱们应该生一支足球队,将来好造福人类……”
一想到叶姑花样百出的生孩子理由,祁美人就好想扶额。
他决定了,先哄媳妇几年,然后将来让小烨宸早点娶媳妇,让她抱孙子转移注意力……
小烨宸摸着鼻子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小雪紧张的看过去:“哥哥要小心点,不要感冒啦,要不然要打痛痛的~”
小烨宸摸了摸妹妹的脑袋:“没事。”
叶颜莫名。
叶微澜摸着鼻子,笑眯眯的把手中那张b超单子给她看:“双胎哦,虽然还不确定性别,但是起码准了一半。”
叶颜先是一愣,转而高兴的笑起来,立刻去看准爸爸,准爸爸脸上露出一抹清淡的笑,摸她头发:“两个分营养你会更辛苦,以后每天要多吃点。”
叶颜急忙点头,开心的抱着小雪和小烨宸就亲了好几下,小宝贝整天弟弟妹妹的喊,她怀的居然真的是一双,说不定真的是孩子嘴甜的功劳。
叶微澜看着叶颜抱着两个孩子,笑容甜蜜的样子,眼眶发酸。
一个孤单的人活在世界上最大的心愿,就是拥有一个血脉相连的亲人,有人跟自己流着相同的血,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幸福。
这是她的妹妹……
她张了张嘴,却因为太紧张不知道该怎么把话说出来。
或者说不知道该用何种方式去说。
上天给人痛苦,也与人恩赐,一场灾难轨后,她多出一个血脉相连的亲人。
“颜颜……”
叶颜沉浸在喜悦中,弯着眉眼看她:“怎么了?”
叶微澜上前一步:“我是你——“
“吃饱了吗?“伊飒突然出声,截断了叶微澜的话。
所有人都转头看他。
因为他刻意打断的意味太明显了。
叶颜拧了秀眉:“伊飒……”.
这一路走来,谁也不容易。
叶颜涩涩扯了一下苍白的唇角,清冷的脸上盈出一抹笑:“人这一生,真的应该随心而走。“
所谓的真相和证据,往往敌不过一个感觉。
叶微澜给她的感觉明明那么亲密,却因为那一张检查报告单,误人误己。
叶微澜柔美的唇角一弯,张开双臂:“颜颜,欢迎回家。”
叶颜睫毛颤了颤,她的眼瞳纯净剔透,没有丝毫杂质,一看就知道是个十分睿智大气的女子,她笑了一下,俯身抱住了叶微澜。
乳燕还巢,落叶归根,曾经最亲密无间的一对姐妹,终于在时光中,重新找回了彼此的另一半。
……
走出医院的时候,叶微澜站在台阶上,看着落了满地的白雪,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
祁夜看她心情不错的样子,搂住她的腰,叶微澜身材纤细,每次被他一抱,整个人都被他嵌进了怀里一样:“很开心?”
“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妹妹,当年开心。”似乎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她鼓了股腮帮子,眼神变得极度不对味:“好想揍教皇那个老混蛋!”
就算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吧,可叶颜人一直在西欧,欧庭跟奥古拉家族来往又密切,叶颜和伊飒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他也没有一点儿提示,她阴差阳错认了叶颜当妹妹,还被训了一通……
越想越觉得委屈的荒唐……
叶微澜咬牙:“祁夜,你能不能想办法黑·揍他一顿……”
祁夜:“……”
就算欧庭毁了,教皇依旧还是教皇,是那么容易就能被黑·揍的吗?
小雪不懂黑·揍,可她懂什么叫揍,大眼睛一汪:“妈咪,你怎么揍外公……”
叶微澜摸鼻子,似乎也觉得不太可能,撅着唇,摸着祁夜的脸颊:“美人,昨晚忙到现在,我还不知道小池和宁渊他们怎么样子,快点回去看看,以安定我这颗从天堂坠入地狱又从地狱回到天堂的内心……”
祁夜把媳妇抱起来:“除了你儿子和叶颜,其他人都很好。”
佩兰戈多那一下,对付的不仅仅是魔夜城的人,还有敌人,而之后进来的那一批,接到的命令大概都是杀了他,所有大部分都冲着他来了,就算偶尔有跑掉的小猫三两只,也被宁渊他们解决了。
毕竟这些男人没有一个脆弱的。
佩兰戈多……
叶微澜一听,放下心来,转眼一看儿子打着绷带的胳膊,眼眶立刻就红了,趴在祁夜肩膀上心疼。
小烨宸扬起脸:“妈咪,没事的,宝贝不疼,医生说养一个星期就好了。”
叶微澜对这个孩子倾注了那么多的关心和爱护,总希望能把他从那条黑暗的道路上拽回来,可是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却让这个三岁的孩子,一次走的比一次远,难道她的小九真的注定了要走祁夜的老路吗?
祁夜抱着伤心的老婆上车,他也觉得自家两个小萝卜头很可怜,小雪随了她妈咪,大灾小难不断,小烨宸总说着不杀人,可手上的杀孽添了一个又一个…….
别墅里。
叶微澜穿着棉布裙在房间的垫子上收拾小雪和小九的玩具,小雪抱着一只比她还白胖的大白,软软的窝成一团“妈咪,小白要放到哪里?”
叶妈咪微笑:“小白是小雪的枕头,当然要放到小雪房间里。”
小雪扁着小红唇,可怜巴巴的说:“可是宝贝晚上想跟妈咪睡,哥哥也想跟妈咪睡……”
昨晚他们明明最开始是睡到妈咪身边的,结果早上睁开眼睛就到了另一个房间里,爹地真是太坏了。
叶微澜摸摸女儿的脸蛋。
“妈咪为什么不跟小雪和哥哥睡,一定要跟爹地睡?”小丫头奶声奶气的问:“爹地没有妈咪软,也没有妈咪香,他还动不动就咬妈咪,妈咪应该离爹地远一点,小雪以前吃奶奶的时候,都舍不得咬妈咪……“
叶微澜脸红了,捧着小女儿粉嫩的脸蛋亲了一下:“因为妈咪跟爹地是夫妻,妈咪是爹地的,爹地也是妈咪的,宝贝还不懂,等你以后长大了就明白了。”
小雪水灵灵的眨了一下:“可是妈咪,宝贝不想一个人睡……”
叶微澜把女儿抱进怀里,温柔的说:“小雪晚上可以去跟哥哥睡,哥哥一个人睡也会害怕。”
小雪没说话,绷着漂亮的小脸蛋,生气来着。
叶微澜失笑,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她家小萌宝生气,原来软萌的小家伙也是有脾气的。
小雪没有坚持到一分钟就绷了,大眼睛湿漉漉:“妈咪,小雪好想大爷爷……”
叶微澜一愣。
小姑娘哭:“大爷爷为什么要走?他都没有跟小雪告别,叔叔们一说起大爷爷就变得好凶……”红红的鼻头一抽一抽的:“妈咪,大爷爷是不是做错事了?“
叶微澜红唇动了动,不知道该怎么跟小孩子解释这个问题……
小雪汪着大眼睛,挽着她的胳膊撒娇:“妈咪不生气好不好?大爷爷知道错了,我们去把他找回来好不好……“
叶微澜看着在怀里乱拱一通的小女儿,有点为难,把佩兰戈多找回来,她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是……
“大爷爷有事要做,他很快会回来看望小雪的。”
小姑娘一双小胖手抹着眼泪:“妈咪,你也变成坏蛋了……”
叶微澜摸着女儿细软的发丝:“小雪可以去找外公玩,你不是最喜欢外公了吗?”
小雪扁着嘴:“外公离这里好远……”
“没有,”叶微澜把她抱起来:“外公也来了,他故意偷偷躲起来不见小雪,小雪见到他了一定要好好“教训”她一下。“
小姑娘水灵的大眼睛一亮:“妈咪,宝贝要去找外公。”
叶微澜掐了掐闺女的鼻子:“不止外公来了,你小舅舅也来了,等吃过早饭,妈咪送你去找小舅舅。”
小雪立刻搂住她蹭,元气十足:“小舅舅~”
这小丫头算是秦诺抱着长大的,某个少年看起来很呆萌,带孩子倒是很有一套,舅侄两的感情不要太好。
祁夜回来的时候,不怎么意外的在自家别墅外看见了一个人。.
雅致的轩室内。
叶微澜和叶颜并肩端坐着,两个女孩凝眸看着对面的人。
欧若倾寒也在看她们,神情十分清淡。
“教皇陛下,我觉得作为女儿,我们有权利知道关于母亲的事情。”叶微澜语气说的上恭敬。
欧若倾寒淡淡的笑了一下,眸光却无丝毫波动:“你们想知道什么?”
“颜颜的血是怎么回事?”叶微澜拧眉:“她与我既然是双生姐妹,为什么我们的血检报告不同,她跟伊飒的血液检查结果反而有百分之九十五的血缘关系?”
这个结果太奇怪了。
叶颜也紧紧的看着他,这个问题对她来说很重要,一份血检报告单,折磨了她和伊飒这么多年,若是到了这个地步她们都得不到一个答案,就太冤枉了。
伊飒最近满身怨气,又不能发泄在她身上,整天揪着祁夜打架。
欧若倾寒看着面前两个生的一模一样的女孩,语气清淡:“二十多年前,有一个叫威瑟斯的医生发现了一种酶,算是人类历史上首次出现能够改变血型的技术,“他看着叶颜:“你是第一个实验的人。”
也是唯一一个成功的人。
因为姐姐太虚弱了,当年的情况又刻不容缓,只能从妹妹先开始,结果,妹妹很幸运的跨过了那一道障碍,而后遗症就是她也在同时失去了痛觉。
姐姐却没有那样的好运,试验到一半,失败了。
叶颜眼神冷凝:“能告诉我原因吗?”
改变了她的血型,将她和叶微澜一起送走,如果不是出现了这一次的意外,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知道原来她也是有亲人的……
明明只要他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而他宁愿看着她和伊飒痛苦这么多年,也不愿意说出来……
叶颜总算充分理解了叶微澜之前为什么会哭了。
她现在心里就有极大的怨气。
欧若倾寒拒绝的很干脆:“不能。”
他不想说,她们是没有一点儿办法的。
叶颜心里梗的难受,叶微澜拍了一下她的手,示意她稍稍安勿躁,她看着欧皇:“可不可以把你能说的,全部告诉我们?我和颜颜不是每一次都有死里逃生的好运,也许下一次就真的死掉了。”
欧若倾寒墨黑的眼眸显露出一抹忧郁:“你们命不好,一出生就注定了没有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资格,但是你们又很幸运,因为你们有世界上最伟大的母亲,将来见到她的时候,记住好好孝顺她。”
说了等于没说。
叶微澜那个想要黑·揍此人的念头又冒出来了,她现在就很想跳起来把对面那个一身圣洁的男人暴揍一顿……
她念头还没划过,欧若倾寒的眼神就飘了过来。
叶姑娘心底一虚,睁大了眼睛瞪过去。
欧若倾寒皱眉:“你妈咪知书达理,你妹妹性子也沉静,你怎么变成了一个流·氓?”
叶颜:“……”
叶微澜耸肩,大眼溜溜:“我被流·氓养大的,又嫁给了流·氓,变成了一个流·氓有什么奇怪的?”.
“这边的人里,除了我子樱谁也不认识,去祁家大宅过年她恐怕会不自在,秦钰哥哥,她没过过年,你要好好照顾她。”
叶微澜话没说完,突然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委屈的说:“妈咪,这个漂亮姨姨还认识小雪……”
三人一起低头,小雪正站在叶微澜身边,只有她膝盖高,撅着小红唇,表达自己又被忽略的不满。
小雪在恶鬼岛上出生,子樱以前听死神的吩咐,经常私底下给她送东西,也确实比较熟,只不过叶妈咪不知道。
子樱看着小雪,那意思,不是答应了不会说出去吗?
小丫头心虚了,脸蛋红红的躲在妈咪身后,捂着小红唇开始卖萌。
叶妈咪一看闺女这表情就知道肯定又是一个小秘密,突然发现她即将三岁的闺女秘密还挺多……
一行人挥手告别,宁渊和唐小池回唐家,叶微澜和祁夜连带着小烨宸,小雪一起回叶家,秦钰和子樱回秦家,伊飒和叶颜,双胞胎和颜时白熠林轩回祁家大宅找林叔。
……
唐小池在回家的路途中免不了紧张,她拽着宁渊的袖子:“我觉得你还没进门我哥肯定会揍你。”
宁渊闭目养神:“他不是我的对手。”
唐小池:“……”大神,你可以不用这么直接的。
“我哥要真的揍你了,你还手不?“
宁渊淡淡的反问:“有不还的理由?”
唐诺是警察,为正义而生,宁渊司杀人,主人间至恶的修罗道,两人对上肯定唐诺输。
“你理亏在先……”当然得让着。
最重要的是,要是让她哥哥丢人了,他这个还没定下来的女婿肯定会被轰出门。
宁渊睁开碧眸,盯着唐小池看,那眼神宛如再看一个小白痴。
唐小池眨眼。
宁渊揉了揉她的头发,颇有耐心的解释:“我要是真让着他,他才会生气。”
真正的男人,拼的是实力,他能打败唐诺,他才会对他这个妹夫福气,若是存心让着,唐诺肯定会当成是一种羞辱。
唐小池跟了他这么多年,还是有些单纯,可见一直被宁渊保护的不错。
唐姑娘摸鼻子,好吧,她又孤陋寡闻了,不过被打击着打击着她就习惯了,宁渊不嫌弃她,她当然没必要自卑。
车子离唐家大宅越近,唐小池越紧张,到别墅外面以后,她丢脸的扒拉着车门不肯出来,拽着宁渊的胳膊:“我怕我爸揍我……”
“我挡着。”
“我妈要是不让你进门怎么办?”
“翻墙。”
“他们要是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怎么办?”
“就说你怀孕了。”
唐小池:“……”
他打算到时候到哪里去找个混血宝宝出来给唐家人?
宁渊看她扭捏,直接动手提着她的衣领把人跟只小猫一样提在手上,就这样以一种主人饲养宠物的姿态去敲唐家的大门。
唐小池比叶微澜矮一点,一米六五的个头,站在宁渊这个将近一米九的身高面前,再加上本身气质自带宠物属性,真的很有宠物的既视感。.
小烨宸和小雪家教好,对长辈们彬彬有礼,又不失天真童趣,有这两个精致可爱的小家伙,气氛别提多热闹了。
小雪拖出她的小行李箱,依次给几个长辈掏礼物。
叶老爷子是一个烟斗,叶父是一架钓鱼竿,叶母是一串项链,叶微暖是一瓶香水。
没想到小姑娘还特意准备了新年礼物,叶老爷子乐的哈哈大笑。
叶微澜坐在沙发上,看着四个有礼物的人,瞅闺女:“为什么妈咪没有?”
小雪笑的露出一口可爱的小奶牙:“因为妈咪不给小雪发红包,外公外婆会给小雪包大大的红包~”
叶母捂着嘴笑:“原来小雪是冲着红包才给外婆买礼物的,外婆伤心了怎么办?”
小丫头笑的见牙不见眼:“小雪香香就好了~”
众人都笑。
叶微澜跟祁夜咬耳朵:“这主意是谁教她的?”
三岁的宝宝应该不会想到要送礼,小烨宸都没准备。
祁夜笑了一下:“应该是龙家那个小孩。”
龙泡泡?
叶微澜摸着下巴,微笑,自家小孩多出个玩伴,这是好事。
她当年还养过龙泡泡几天。
回华夏的第一天,这一天四口就歇在了叶家。
祁家大宅里,因为提前打过电话,林叔带着人把整个宅子都打扫了一遍,一行人回去就享受到了美美的晚餐。
叶颜做了一天飞机,有些疲累,伊飒送她回房间休息。
把人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之后,伊飒下楼,一行人围成一桌,正在鄙视那两个重色轻友去了丈母娘家的男人。
“华夏的女孩都不错,颜时你可以去勾搭一个。”叮叮给单身光棍们出主意。
颜美人挑眉,摸下巴,很有兴趣的样子:“漂亮女孩哪里最多?”
“酒吧咯。”
“叮叮,我虽然是个流·氓,但我是个有眼光品味高的流·氓。”
“老大是在酒吧里遇见大嫂的。”言下之意,酒吧里偶尔也会出现高雅的淑女。
“说的有道理,”难得放假,窝在屋子里养蘑菇太浪费光阴了,他一双细长的凤眼扫过白熠和林轩,风情潋滟:“那两个今晚明显不可能回来,出去晃一圈?”
林轩耸肩:“行。”
他对华夏本来就熟悉,帝都还有许多产业就是他家的。
白熠不想扫颜时的兴,答应了。
叮叮当当击掌,可以去勾搭漂亮姐姐了。
厨房里有专门为叶颜熬好的汤,伊飒走进去把汤端出来,抬步上楼。
当当看着他的背影,捧脸:“天人沾上烟火气,还是美的一塌糊涂。”
叮叮点头表示支持弟弟,伊飒这颜值,啧啧啧……
说起来叶微澜和叶颜这对姐妹也挺幸运的,上天剥夺了她们的家庭,却补偿给了她们世上最完美的爱情。
整天虐待他们这几个单身贵族……
吃完饭,众人跟林叔打了声招呼,一起出门了。
……
楼上。
叶颜没睡一会儿,就感觉到唇上传来冰冷柔软的触感,她眼睛没睁开,拍了拍:“别闹,困……”
吻她的力度却再次加大了一些。.
叶微暖一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就跟被点着的炸药包一样,彻底炸了,她一脚踢开包厢的门,怒气蓬勃的冲进去:“袁丽丽!”
包厢里三男四女,本来正在唱歌,被巨大的撞门声吸引过来,一看叶微暖狼狈的样子,都十分吃惊。
她的脸颊肿了起来,身上还披着男人的外套,这个样子,人不多想都不行……
袁丽丽本来正坐在顾明泽身边,见叶微暖恶狠狠的瞪着她,片刻的慌张过后,她立刻站起来,笑着说:“暖暖,你来了,我们正在担心你是不是出事了……”
“我会不会出事你不是比谁都清楚?”叶微暖把当当的外套脱下来,露出被撕烂的衣服,好在是冬天衣服穿得厚,当当来得及时,她才不至于走光,脸颊上火辣辣的痛,她冷笑:“我把话放在这里,今天晚上你不给我个满意的解释,后果自负!”
袁丽丽被她语气中的冷意惊的瑟缩了一下,眼眶立刻就红了:“暖暖,我一直在这里没有离开过,根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叶微暖眸光越来越冷:“难道是鬼打电话告诉我说她一个人害怕,希望我转个道去接她?我是叶家小姐出入有专人接送?呵呵呵——”她冷冷的勾起唇角:“袁丽丽,你怎么这么贱?!”
不是她拐弯抹角的跟人哭诉她家里穷,她为了顾忌她的感受,从来没有在她面前端过千金架子,再者叶家的家教跟一般的豪门不一样,她爸爸妈妈喜欢普通夫妻的生活,叶微暖除了有点娇蛮之外,跟普通的女孩没什么区别。
袁丽丽脸色阵青阵白,她低着头,一副忍哭的模样:“暖暖……我知道我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你打心眼里看不起我,但是你为什么要冤枉我……”
叶微暖被气笑了,看着袁丽丽了:“你找来的那三个人已经进了警察局了,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
叶微暖不会知道,那三个人早就死了,尸体都化没了,哪儿还有活着的机会进警察局。
袁丽丽抬头看了叶微暖一样,往后瑟缩了一下,哭的委屈至极:“暖暖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要冤枉我我也没有办法,毕竟你跟唐家人那么熟,警察局还不是你说了算……”
叶微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这么无耻的人……
身边的其他同学看不下去了,顾明泽皱眉:“暖暖,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好歹说清楚,你这样一进来就骂人太不像话了。”
她不像话?
叶微暖怒气冲冲的指着袁丽丽:“袁丽丽把我骗到酒吧附近,买通了三个流·氓来侮·辱我,如果不是刚好有人经过我今天就死在外面了,她一直都在演戏装可怜,你们不要再被她骗了,她就是个恶毒的贱人……”
袁丽丽立刻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叶微暖,梨花带雨:“我没有,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我一直都把你当朋友,我家里那么穷,哪里来的钱请人……”.
叶微暖早上起来用白煮蛋敷了脸,拿着镜子看了好久,确定不会有什么痕迹留下,才挥挥手:“我回家了。”
当当说:“我送你回去吧。”
叶微暖说:“我认得路,不用。”
“昨天我们打架了,说不定你还会被人堵。“
一说起昨晚的经历,叶微暖长了个心眼,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两人走了以后,窝在沙发上养胎的叶颜问叮叮:“怎么回事?”
叮叮把昨晚的情况说了一遍:“这事情恐怕还跟我大嫂有关。”
叶颜皱着秀眉:“夜帝不是一直有派人保护叶家人?“
“是啊,不过我大嫂说不能打扰叶家人的正常生活,这几年也平静的很,没盯的那么严,华夏境内也不太可能是那边的人动的手,行事作风也不像。”
“是帝都的某些人?”
“八成错不了,我大嫂那个护短的性子,这姑娘回家以后肯定有的闹,我先去查一查。”叮叮说着上楼了。
白熠问:“你们有没有觉得……”
“有,”林轩点头:“这两对那姑娘的事分外上心。”
“他们不会狗血的看上同一个人了吧?”颜时端着一个茶杯喝茶。
白熠和林轩同时转头看他。
颜时眨眼。
“这还不是最乱的。”
颜美人表达自己的疑问。
“再加一条,人家两喜欢的姑娘不是看上了你了吗?”
颜时:“……”
好损!
……
当当送叶微暖回了叶家,为了防止被看出什么来,叶微暖让当当先回家,承诺了明天请他吃饭。
叶家大厅里,四代同堂正在吃早餐,看见二闺女回来,叶母问:“暖暖,吃早饭了吗?”
叶微暖点头:“吃过了,妈妈,我上楼换身衣服。”
小雪端着她的小碗跑过来,扬起脸:“小姨,你昨晚出门穿的不是这件衣服。”
叶微暖蹲下身子,掐了掐她粉嫩的脸蛋:“这是新买的,新年要穿新衣服,未来的一年才有好运,宝贝,昨晚收了多少红包?”
一说到红包,小丫头害羞的跑回去:“泡泡哥哥说不能告诉妈咪,会被没收的……”
其他人都笑,这么小就知道攒小金库。
叶妈咪也笑了一下,眼神落在叶微暖脸上,微微有点深,她把闺女抱起来:“你告诉妈咪,妈咪保证不动宝贝的小金库。”
小雪奶声奶气的说:“妈咪,这是宝贝的**,不能说的。”
坐在凳子上端端正正吃饭的小烨宸告妹妹黑状:“妈咪,小雪昨晚一共收了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宝贝也收了这么多。”
小雪撅了小红唇,可怜兮兮的喊外婆:“外婆,哥哥欺负小雪……”
叶母把这宝贝疙瘩抱过来,笑眯眯的说:“妈咪不会没收你的小金库的,她小时候也攒了好多,外婆没收她的,她也不能收小雪的,要不然外婆会教训她。”
叶妈咪摸鼻子。
成功找到人撑腰的小雪回过头,笑的见牙不见眼,小模样可洋洋得意。
叶微澜站起来:“妈,你们先吃,我去找暖暖。”.
哇,烨宸,你不孝也就算了,怎么还不许小可爱行孝?过年都要给长辈送礼的,你看祁叔叔和叶姨姨是不是给外公外婆买了好多东西?
——那是我们家的事情!
——我是帮小可爱又不是帮你!
——你离我妹妹远点!
——才不要,我没有妹妹,小可爱以后就是我妹妹。
未来老婆这件事情暂时还是个不可告人的秘密,当然要先从妹妹开始。
——让你妈咪和爹地给你生一个。
——生了小可爱还是我妹妹。
——你的脸皮真厚!
——过奖。
……
不得不说,三岁看到老这话说的很有道理,龙泡泡擅长处理人际关系,小烨宸性子孤僻,在这方面很不擅长,小雪虽然是属于被保护的那个,但本身的天赋中,拥有着世界少见的“瞬间记忆”能力,还有叶颜腹中尚未出生的双生子,宁渊正在着手生的孩子……这些父母高人一等的孩子,每一个能力都注定了极其出彩,这一代年轻人若是在将来登上历史舞台,定然又是一场精彩绝伦的大戏。
……
小雪眼看着小烨宸和龙泡泡隔着屏幕争论了半天,也没争出个所以然来,就问:“哥哥,为什么小雪不能做泡泡哥哥的妹妹?妈咪不是说泡泡哥哥是小雪的哥哥吗?”
小烨宸转头看她,严肃教育:“哥哥的质量很重要,小雪的哥哥只能是我一个,超不过我的都没门!”
屏幕上,龙泡泡发出一条消息
——烨宸,你别挑拨小可爱和我的关系,我们来pk,谁赢了谁说了算,怎么样?
小烨宸冷冷一扯唇角,特霸气的回了一句
——来就来,谁怕谁?
关掉聊天框,登录账号进入游戏,两只奶包拿着号操作游戏人物开始pk。
小雪看着屏幕上五颜六色的花哨技能,小烨宸按键的手指几乎能看见重影,他聚精会神的盯着屏幕,唇角的笑容略显孤傲。
小雪觉得哥哥操作的那个人特别漂亮,可是跟他对打的那个人物也很漂亮,名字叫
——天大地大,未来老婆最大。
跟小烨宸的魔夜至尊完完全全是两个极端。
两个小人打的人眼花缭乱,小雪捂着眼睛奶声奶气的喊:“哥哥,速度太快伤到小雪的眼睛啦……”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小烨宸正在释放一个特殊的技能,华丽绚烂的色彩把整个屏幕都弄得五颜六色,他偏头看了一眼小雪:“捂着眼睛一会儿就好。“
而等他再转过头的时候,突然诡异的发现魔夜至尊躺在地上,血管是空的,很快化成了一团透明的灵魂……
小烨宸:“……”
失去了强光照射,小雪睁开眼睛,看着屏幕,天大地大,未来老婆最大提着根漂亮的棍子,正在朝小烨宸竖中指,笑的异常的得意洋洋……
——愿赌服输哦~~~小可爱从今以后也是我妹妹,你反悔就是说话不算话!
小烨宸抿着薄薄的红唇,他输了?
不可能!
小烨宸打了一串字过去
——刚才那一下真的是你本人打的?.
不过商人的脑子都是精明的,这也是一个打响名声的好机会。
身份不明的人带着一个女子来开房,那人有很明显的暴力倾向,一看就知道不会发生什么好事,若是酒店总裁这个时候出面惩恶扬善,解救良家少女……带来的好处绝对是巨大的。
顾跃也不会考虑会不会得罪人什么的,在帝都,顾家就没有不敢得罪的人。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对身份的人吩咐:“撞门!”
正当他身后跟着的几个助理准备动手的时候,大堂里的接待员突然跑上来,有点犹豫的说:“总裁,那个女孩说……他们是夫妻……”
顾跃眉头一皱:“夫妻?”
接待员急忙点头:“那个女孩是这样说的,而且那个男人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样子……”
顾跃斜睨着她:“身份证明呢?”
接待员低头:“……没有……”
她被那男人的气场吓到了,根本不敢开口要身份证明。
顾跃冷哼一声,既然没有身份证明,那不用顾忌什么,就算最后真的证明是夫妻,顶多最后的效果会差点,他们的好名声还是会打出去。
“撞门!”
几个助理卯足了劲去撞门,实际上门经过祁美人那一踹,本来就不怎么结实了,他们很轻易就推开了。
……
而在外面那些人说话的空档里,祁美人不知道爆了几次粗口。
他耳朵多灵,门外有人偷听,有人走近,有人撞门听得一清二楚,这个时候让他停下来明显不可能,在草草的做完一次之后,祁夜拿被子裹住媳妇,身上的冷意飙出十万八千里。
叶微澜捂脸崩溃状,祁美人,你要是不猴急,哪里有这桩子事……
不作死就不会死……
门开的那一刹那,祁夜刚随手把衣服套上。
顾跃带着人走进来,一看屋子里的情况,所有人都是一愣。
一个男人坐在床上,上身披了一件衬衫,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胸膛,眼神冷冰冰的睨着他们,那张脸……
“咕咚—”
寂静空间里,响起好几声咽口水的声音,有男人也有女人。
就连顾跃都愣了一下,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妖艳的男人……活脱脱一个惑世妖孽……
“看够了吗?!”
不过他一开口,所有人都立刻清醒了,迫于那股深沉冰冷的威势,立刻挪开了眼神。
顾跃心神也是一跳,确定了这男人不好惹,他们的目的可能达不到了……
他刚准备说话,就见被子里伸出一双雪白玲珑的素手,给那个男人扣扣子,一个悦耳的声音响了起来:“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全部出去,不许看我老公!”
顾跃一听这声音,愣了一下,有点不敢相信的出声:“微澜?”
祁夜眯眼,眼神温度瞬间降至冰点以下,低头看老婆。
叶姑娘躺他怀里,大眼溜溜的瞅着他,那模样可无辜,那意思,她也不知道这人是谁啊……
祁夜摸摸媳妇的脸。
叶姑娘有点好奇,扒拉开被子缝隙看了一眼,看见一张貌似有点眼熟的脸。.
当当才二十三岁,加上生的活泼俊俏,看起来才刚刚二十岁的样子,活脱脱的大学生。
大学的课程很散漫,外校同学要进去混课是很容易的事情,只不过……
叶微暖有点为难:“当当……”
“我知道你学校在哪里,”当当根本不等她拒绝,拽着人就走:“你昨天说了要请我吃饭,不能反悔,我从小没爹没娘没上过学,第一次当学生,暖暖,你可不能小气……”
他都这样说了,叶微暖哪儿还有拒绝的余地,不怎么情缘的被拉着走了。
当当看她耷拉着脑袋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握起拳头:“放心,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叶微暖看着少年那张稚气未脱的脸,笑了一下:“我们先说好,校园里禁止打架,你不许动手打人,要不然我会被开除的。”
当当嘀咕了一句:“那种学,还不如不上……”
“你说什么?”
“没,”当当回了一句,把她的书包拽过来自己背上,叶微暖要往回要,就听他说:“我还没背过书包,挺新鲜的。”
于是,叶微暖就没法开口再要。
两个人打打闹闹的去上学。
……
叶家大宅。
叶微澜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询问叮叮昨天的调查结果,关乎到她妹妹生命的大事,自然应该追究到底。
对方都恶毒到欺负到他们头上了,当然要狠狠的报复回去。
“大嫂,你还记得你以前有个同学,有个叫薛瑶瑶,还有个叫顾跃的的吗?“
叶微澜一愣,薛瑶瑶,顾跃……
她在脑子里开始仔细回想,叶微澜就是这样的人,无关紧要的人她总是忘得很快,甚至根本就懒得记,经历了这么多,以前大学的同学她都忘得差不多了……
“我想起了,顾跃和薛瑶瑶跟我同级,找人欺负我妹妹的薛佳佳是薛瑶瑶的妹妹?“
“对,大嫂,顾跃曾经跟你表过白,薛瑶瑶喜欢他,她以前在学校总是针对你,你让她暗中吃了不少闷亏,她就一直怀恨在心,后来你嫁给老大离开帝都,这个女人特别恶毒,且小心眼,一直非常记恨你,刚好她妹妹薛佳佳跟暖暖同班,她就暗中吩咐薛佳佳处处针对暖暖,这几年,暖暖以前的朋友都被她们威胁的威胁,恐吓的恐吓,全部都跟暖暖翻脸了,她在学校里经常遭受“冷暴力”对待,还经常她们恶整,她自己又是个要强的性子,根本不会对家里人说,元旦那天,大概是有人看叶家热闹,知道你可能回来了,薛佳佳就买通了袁丽丽,来了昨晚那一出。“
叶微澜越听越愤怒,她冷笑出声,薛瑶瑶,薛佳佳!!
校园冷暴力她经常从网上或者报纸上看到,不知道有多少女孩禁不住摧残跳楼自杀,那些如花一般的生命,在同龄人的残忍虐待下,早早的凋零。
叶微澜每每看到,都气愤不已,想不通同样都是女人,都是同一个年纪,为什么要这么恶毒的对待别人…….
叶微暖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倒在地上脸色青白的人,问:“他怎么了?“
“废了。”
“什么?”
“没什么,这种人没什么好看的,快上课了,别看了,走吧。”
……
两人进教室的时候,接受了一大波注目礼。
同学们看着当当这个“新来的同学”,眼神都有些莫名的难言。
叶微暖带着叮叮很自觉的往最后一排去,她在坐下之前,还仔细的检查了桌子凳子,确定没有什么不妥之后,正准备拉着当当坐下,却被他先一步拉住。
叶微暖不解。
当当冷笑了一声,突然扭头,眼神清晰的捕捉到了一个正偷偷往这边看的女生,那女生一对上当当的眼神,被吓得一抖,立刻回过头去不敢再看。
当当的手在凳子底下摸了一下,神奇的在底下摸出了一条巴掌大的蜥蜴来,那蜥蜴四只爪子扒拉着,肚子里残留着塑料胶膜的痕迹,大概是被人固定在下面,等会儿就该爬出来了。
叶微暖脸都白了:“当当……”
当当抓着那条蜥蜴,在众人的目光下,大步走到那个偷看的女生面前,粗暴扯开她的衣领,将那条蜥蜴扔了进去,蜥蜴一感受到人皮肤的热度,顿时在里面到处乱窜,那女生感受到那种滑腻冰冷的黏腻感,顿时发出鬼一般的尖叫,一边叫一边解开衣服想把它抖落出来。
可惜她穿的是羽绒服,又因为太害怕反而让那东西越钻越深,女生被吓得屁股尿流。
当当冷眼看着,突然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就将人狠狠的摔倒墙面上,发出“碰“的一声,他神情狠辣,低声说:“要不是怕吓到暖暖,我真想让你把那恶心玩意吞下去,它应该最喜欢你这种恶毒心肠了,马上滚出a大,要不然我弄死你!”
他说完,笑着扔脏东西一样丢开她,俊俏的脸上带着无害笑容,走回到叶微暖身边。
那女生面无人色,身体里的蜥蜴还在胸前四处爬,她一边哭喊一边脱衣服往出跑,尖叫声久久不绝。
教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那些本来准备看叶微暖狼狈失态的人,脸色都变得难看……
坐在第一排的薛佳佳握紧了拳头,低低的骂了几句。
身边的女伴安慰她,讥诮的说:“不就是带了个会点拳脚功夫的小白脸,有什么了不起的?他又不能一辈子跟着他,再说佳佳,只要你说一句话,多得是人帮你教训她,别生气。”
薛佳佳冷哼一声,心下却有点担心,昨晚她找人侮辱叶微暖失败,不止袁丽丽退了学,她姐姐今天早上打电话告诉她顾明泽被打了,人在医院现在都没醒,顾跃很生气,正在着手查这件事情,万一查到她头上……
薛瑶瑶让她最近收敛一点。
顾明泽那天晚上是准备跟叶微暖一起跨年的,他被人打了肯定跟叶微暖有关系,难道是叶微暖带来的这个人打的?
顾佳佳脸上立刻露出恶毒的笑容,正愁找不到借口收拾她,现成的理由就来了。.
女人看着身边丈夫沉下来的眼神,喝了一口酒,掩饰住唇边的恶毒。
“叶微暖好像是叶微澜的妹妹吧?”有同学开口问:“她不是说了今天也会来吗?怎么还不见人?”
“人家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哪儿还记得我们这些同学,说不定只是说一说,根本不会来。”
“不过话说回来,她怎么没嫁给秦家少爷?当年在校园里两个人的感情那么好,结果秦钰走了没到三年,她还没正式毕业就嫁了他人,也真够……”无情无义的。
“恐怕是见了好的就把秦家少爷给甩了,”有人气不过:“当年我还看见那一场直播求婚了,她那个丈夫生的……”
说到这个,所有人都心照不宣起来。
祁夜那张惊艳的容颜,和那一身柔凉的霸气,即便过了这么久,给人的印象还是十分深刻。
这个叶微澜还真好命,a大的校草被她霸占了十几年,转身她又嫁了一个更优秀的,凭什么最好的都被她全占了……
“听说她出国了,这么多年也没在帝都出现过,你们说,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说不定已经被甩了……”嫉妒过后便是恶意的揣摩:“要是真的过的好,怎么会这么多年连家都不回?”
“也真是够不孝的,毕业有五年了吧?她也没回来看过几次父母,至于以前的同学,你们有谁被她联系过?”
一阵沉默。
不过说的也就几个人而已,大部分都没有开口。
叶微澜以前在的时候,也算是乐于助人,这里面很多人当年都给她有过接触,自然有自己的看法。
几个女人七嘴八舌的讨论,薛瑶瑶却敏锐的注意到顾跃的脸色越来越沉,这让她心里也是微微一跳,立刻出声:“大家都是同学,哪儿有这么说的?也许叶同学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主人家发话了,几个女人也不在讨论,众人扯着话题闲聊,薛瑶瑶的眼神时不时的看向门外,心下发气,那个女人难道真的不来了?
顾跃跟几个男朋友拼酒,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而就在这个时候,包厢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众人不约而同的寻声望去。
薛瑶瑶眼神露出期盼,不自觉的拢了拢头发。
在一干人的注视下,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迈步走了进来,漂亮的小脸蛋,一双黑亮的星眸,精致的眉眼间萦着一抹冷淡的睥睨意味,他的眼神落在一群人身上,一点儿也没有孩子该有的怯场,抿了抿粉嫩的唇:“请问这里是特殊vip包厢吗?“
众人看着这个漂亮的没法形容的小男孩,都有些愣,这很明显是某个贵族家的小少爷,举手投足间都彰显着良好的教养。
“是,”顾跃淡淡的笑了一下,神情有些莫名的苦涩意味:“你没走错,去叫你妈咪进来吧。”
这张脸,跟昨天那个男人,一看就有脱不开的血缘关系。
他倒是没料到她真的会来……
小烨宸转身,到门口喊了一声:“妈咪,你走错了,在这边。”.
薛瑶瑶脸色惨白,似乎被吓住了,对上顾跃的眼神,还在强自嘴硬,她哭着说:“老公,我没有做过,她冤枉我,叶微澜她恐吓我们,你是顾家的当家人,我是顾家的少奶奶,我们怕这个女人做什么?她不是就是仗着秦极嘛?秦家再厉害,薛家和顾家联手,也没必要怕,她如此目中无人的恐吓我们,报警……”
她吼起来,看着周围那一群同学,歇斯底里的吼。仪态全无:“你们还愣住干什么?快报警,把这个疯女人抓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薛瑶瑶本不想理会,可它不停的一直在想,她一看屏幕,脸色微微一变,正想挂掉,边上顾跃也看见了屏幕,电话是薛佳佳打来的,他顿时出声:“接!”
所有人都看着她,薛瑶瑶迫不得已,按了接通建,她正准备哭着诉说自己的“冤屈”,没想到刚一接通,那边薛佳佳的哭声比她更大,更火急火燎:“姐,出事了,你快让姐夫来救我!警察上门了,他们来抓我,我们做的那些事情都暴露了,那些下贱的学生老师,还有几年前你找来准备在叶家纵火的混·混,他们被抓到了,出卖了我们,姐,怎么办?你快打一笔钱给我,我去堵他们嘴……”
电话自薛瑶瑶手上跌落到地上,她脸色惨白的不成样子,里面薛佳佳哭诉的声音还在继续,噼里啪啦不带停,居然还说出了许久连叶微澜都没有查到的事情。
比如说薛瑶瑶居然想过通过顾家的势力,联合其他几个企业来吞并叶家……
只不过祁夜一直派人护在叶家周围,那些纵火的混·混发现叶家有人保护,就拿了钱跑了,而那些企业老总,也因为祁夜让林轩一直对叶家的公司暗中相助,才没有成功……
商业场上的合并很正常,祁夜交给下属的人物最主要也是保护叶家人,见他们没伤没痛,也就没有往深的追究。
薛瑶瑶颤巍巍的去看顾跃,突然跪了下来,大哭出声:“老公……我知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原谅我这一次……”
顾跃狠狠的挥开了她的手,看她的眼神满是厌恶。
就连周围本来看热闹的同学,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她。
这个女人简直有病……
她跟叶微澜那点儿过节,大家都一清二楚,顾跃给叶微澜写情书的时候,也没跟她有过什么牵扯,叶微澜当时有秦钰,不答应十分正常,她居然为了这么一点破事,记恨了这么多年,还要搞得人家家破人亡……
神经病!
叶微澜冷冷的看着,所有的事情曝光之后,这个女人的下场,已经注定了。
薛瑶瑶爬去抱顾跃的腿,哭的凄惨至极:“老公,我知错了,看在我们夫妻这么多年的分上,你给我一次机会,我发誓我会改的,一日夫妻百日恩啊……”
顾跃要是不要她了,她就会被顾家扫地出门,变得一无所有…….
叶颜一直在沙发上没下地,脸上的笑容非常美,第一次在这么热闹的气氛下过年,开心是必然的,最主要还是今年有了归属感,她看着叶微澜和小烨宸,小雪,这三个都是跟她血脉相连的亲人……
亲人……
她每次一想到这个,做梦都会笑醒,大概过往二十多年都没这么舒心过,唯一美中不足的是……
叶颜转头去看身边。
伊飒大少爷最近严重欲·求不满,那张如兰似雪的清丽脸蛋,神情有些破坏美感。
见她看过去,伊飒很淡定的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猪蹄放到盘子里,端到她面前,亲自喂。
叶颜这几天胖了不少,全是这人喂出来的功劳……
她摸摸脸,觉得在这样养下去等生完孩子以后,她跟叶姑娘会成为两个极端……
叶微澜笑眯眯的说:“不会哦,我当初怀小九的时候,最开始几个月还是胖,后面几个月就只长肚子,颜颜啊,你是两个宝宝分营养,当然要多吃点,要不然将来宝宝会跟姐姐一样,出生只有三斤,会不漂亮的……”
显然,叶妈咪一直都在耿耿于怀那个“三斤”的重量……
祁大少摸摸媳妇的头发,安慰。
叶颜眨眨眼,突然觉得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她胖了不打紧,主要是宝宝的营养必须跟上,她跟叶微澜出生的时候,都不怎么大,万一她的孩子将来也这么小呢?
叶微澜是万幸,三斤的胎儿罕见有发育齐全的,不是谁都有这么好的运气的……
什么都没有自家宝宝来的重要。
叶颜很认真的开始啃猪蹄。
很明显,叶美女一句话,治好了她妹妹的孕妇忧虑症,打从这天起,这姑娘每天该吃吃该睡睡,夜里饿了也不在客气,一晚上折腾三四次,某人伺候老婆的能力越来越出众……
当然,对他还没出世的宝贝的嫌弃,也越来越深……
叶微澜给小雪夹着菜,看着周围一张张熟悉的笑脸,这么热闹的气氛,可惜还缺少了一个人……
她想到了秦羽灵。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也能这样跟她们一起过年。
还有流落在外的佩兰戈多……
她那到现在都不确定的父亲……
她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黯淡,转头看祁夜,刚好他的眼神正看过来。
叶微澜微微一笑,她的情绪变化,貌似就没有能逃过他的眼睛的。
没等祁夜开口,叶微澜笑的问:“祁夜,我们多留一阵子,在离开行吗?”
祁夜摸摸她的脸颊,轻轻的“嗯”了一声。
叶微澜正想说什么,那边叮叮突然喊了一声:“老大。”
叶微澜看过去。
叮叮皱着眉,把手机递过来:“大嫂,你看看这个。”
叶微澜拿着手机看,是有人发过来的一段视频,内容是上午在酒店发生的事情,播放的正好是她泼薛瑶瑶酒的那一段……
叶微澜仔细的盯着看起来。
她泼薛瑶瑶酒,还扬言要灭了薛家,不止冷酷无情,还嚣张跋扈,对那个女人哭着求饶的举动无动于衷…….
顾家系统被人黑了,顾跃忙的稳住形势,挽回损失,暂时没空理会那两个女人,也过得不怎么顺心。
叶微澜挑了挑眉,这对姐妹还真是没让人失望,到最后关头自己先掐起来了。
反正都逃不过进监狱的下场。
叶微澜牵着两个孩子:“顾少爷,我妹妹比较害羞,我妈妈目前只想让她专注学业,其他的事情以后在说,你懂我的意思吗?“
顾明泽从小被人追捧,在家就是个二世祖,在叶微澜面前却乖得跟只绵羊似的,主人家下了逐客令,他也没理由在呆下去,看了叶微暖一样,不甘不愿的转身走了。
叶微暖说:“姐……”
叶微澜拍着她的肩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拒绝早恋。”
叶微暖:“……”
她二十岁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叶微澜二十岁小九都在她肚子里揣着了……
叶微澜牵着两只奶包,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等候在门口,里面有许久未见的零一和零九。
“少夫人,”零一恭敬的弯腰行礼:“少爷吩咐最近您和小少爷小小姐去哪里,我们都必须跟着。”
叶微澜一拍脑门,她都忘了昨天网络上那一茬了,这样光明正大的出门会被丢臭鸡蛋的……
带着两个孩子上车,叶微澜在几个人的护送下,去了中心医院。
为了防止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叶微澜戴了一副黑框眼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一身贵气的走在医院里,除了被人多看几眼,倒也没人能确定她就是今天的热门女主。
小雪姑娘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圆滚滚的小身子扒拉着门不肯进去,可怜兮兮的说:“妈咪,小雪不想打痛痛……”
叶姑娘哄闺女:“这个痛痛是必须要打的,宝贝,我们不是说好了嘛……”
“可是……”小姑娘眼泪汪汪,奶声奶气的喊:“会好痛好痛……”
“打了痛痛小雪以后就不会生病了,”叶妈咪蹲下来哄她:“乖乖打完妈咪回家做蛋糕给你吃好不好?”
小丫头含着着一根幼嫩的指头,歪头,显然在犹豫。
叶妈咪再接再厉:“游乐场哦,爹地妈咪哥哥一起去~”
小雪大眼睛一亮,扁着小红唇:“可不可以不打痛痛就能吃蛋糕去游乐场玩……”
小烨宸和小雪实在是太漂亮了,周围过往的人都在看,闻言都笑了。
水灵灵的丫头,机灵……
叶妈咪笑眯眯的说:“不可以哦,你看哥哥都不怕,周围的姨姨都是笑话小雪,羞羞,”素白的手指点了点小姑娘水嫩嫩的小脸蛋;“吃蛋糕,游乐场,在去上幼儿园怎么样?小雪不是最喜欢去幼儿园吗?”
小姑娘黑葡萄似的大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慢吞吞的放了手,软软的说:“那妈咪你一定要跟打痛痛的姨姨说,让她轻一点喏……”
“会很轻很轻的,”叶微澜亲了亲她的腮帮子,笑眯眯:“我家宝贝这么可爱,姨姨一定舍不得让小雪挨痛……”.
在小烨宸和零九等人震惊的眼神下,叶微澜用沾满鲜血的手,颤抖着去抱那个孩子……
“妈咪……”
“少夫人……”
她就像突然被什么东西刺激到回魂了一样,忘记了周遭所有的一切,她苍白着脸,眼睛里似乎只剩下了那个孩子,她一点一点的,把那个孩子从那个血肉模糊的洞窟里掏出来,捧在手上:“我看见他动了……医生……医生!!”
零一看她双眸涣散,明显神智不清,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她手中那个婴儿,确实还存在一丝生命气息,
他跟零九对视一眼,瞬间下了决定。
零一说:“少夫人,请您把孩子给我,我带他去找医生……”
“我去找,”叶微澜转身,抱着孩子就要往外面跑,却被零一拦住:“少夫人,你不能去!”
叶微澜茫然的看着他:“他快死了?为什么不能去找医生……”
“小小姐受伤了,你要带她回家,少爷在等你回去。”
叶微澜眨了一下眼睛,她立刻低头去看小雪。
小雪细嫩的脖子有两道明显的淤青,粉嫩的脸颊上好几道被指甲抠出来的血痕,声音沙哑,似乎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小雪……”
零一立刻趁机说:“您快把孩子给我,我带他去找医生,他会没事的。”
叶微澜把手中那具小小的身体交给零一,零一转身大步往外跑。
叶微澜蹲下身,把小雪搂进怀里,双眸空洞,手上的血沾了小雪一身:“宝贝不疼,妈咪呼呼……”
“妈咪,”小雪说话一抽一抽的:“小雪想回家……”
这话是小烨宸让她说的,他虽然年纪小,可也明白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妈咪必须马上离开这里,要不然……
“好,妈咪带你回家,我们立刻回家,回家去找爹地……”
她抱着小雪快步下楼,零九带她们走的是医院斜侧人少的楼梯,路上遇到的人都被零九等人随手打晕了,早就有一人下楼,去将车子停在了医院的后门。
只不过零九等人刚带着叶微澜走出大门,就听见外面立刻响起一声尖叫:“在这里,那个杀人凶手在这里!!”
这一声似乎是某种信号,瞬间四周围响起无数杂乱的脚步声,人群蜂拥而至,他们神情充满了愤怒,带着摧毁一切的怒意,警报的声音响彻耳膜。
眼看着那些人眼神通红的冲上来,万一真的让这群失去理智的民众靠近叶微澜和两个孩子,他们会很危险。
零九不得已,当众掏出了枪,朝天开了一枪,声音冷厉:“谁在上前一步,杀!”
一瞬间,那些冲过来的人都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
人畏惧死亡,这是一种本能,那几个站在台阶上,护着身后那个女人的黑衣男人,明显不可能是在吓唬人。
人群里什么人都有,医院的医生,保安,护士,病人家属,甚至连许多病人都来了,他们围住了四周围,用一种冷漠恨怒的眼神盯着叶微澜。.
叶微澜抬起头,她居然在笑,双眸湿漉漉的,眼神满是戾气:“祁夜,我差点把他们都弄死了……”
没有什么比她一双儿女更重要,为了保护她们,她可以毫不犹豫的堕落成魔。
祁夜的眼神在她流血的额头上停了一会儿,把小雪放进她怀里,然后,他将妻儿扶了起来。
叶微澜抱着失而复得的小女儿,温柔的吻着她脸上的伤口:“宝贝乖,妈咪呼呼……”
小雪的哭声跟猫咪一样细弱。
依偎在一起的母女,看起来格外惹人怜爱。
前提是忽略掉她们身上触目惊心的血迹。
一个男人突然从远处跑来,打破了窒息般的沉默,他嘶吼着,直直的朝着叶微澜和祁夜的方向冲过来:“妈——”
祁夜眸光冰冷,唇角缓缓的挑了起来。
男人冲到近处,看着躺在台阶上缺了一条胳膊,痛的昏死过去的老太太,眼睛充血的瞪着祁夜和叶微澜:”你们这群丧心病狂的混蛋!杀我妻儿,杀我母亲!我跟你们拼了——“
他愤怒的对着祁夜冲过来,被零九拦住,一脚狠狠的踢到了台阶下。
男人抱着肚子,痉挛着身体脸色青白,一边哭喊一边怒骂,看起来极其的凄惨。
祁夜慢条斯理的挽起袖口,身边的人恭敬的递上一把枪,他笑了一下,将枪口对准了躺在地上的那个老女人。
正在骂骂咧咧的男人语气一顿。
零九一脚踩在那个老女人肚子上,剧痛又再次让她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的第一眼,浑浊的眼神对准了一个阴森的枪口,那个老女人连痛嚎都不敢有,脸色恐惧,僵硬着身体一动不敢动。
男人哆嗦着:“你……你想干什么……”
叶微澜冷冷看着这个男人,在妻子怀孕期间出轨,放任凶悍的母亲对她辱骂,甚至连她生孩子产检都不愿意抽空陪她来,这样一个薄情寡义的人渣,现在却突然冒出来当英雄?
祁夜唇角露出一丝冷酷的玩味,俯视着他,修长的手指扣动扳机,子弹打在那个老女人脸上,直接送她去见了阎王!
“碰”的一声枪响,响彻众人的耳膜,这一枪也似乎是打在他们身上,所有人的心都是一缩,看着那个尊贵深沉的男人,脸彻底白了。
刚才还大喊着要找祁夜和叶微澜拼命的人,这会儿窝囊的不成样子,他瘫软在地,看着那一抔血,眼神惊恐到极致。
祁夜下一枪对准了他的脑袋。
“不关我的事,跟我没有关系,有人给了我一千万,让我来这里的……“男人脸色惨白,心里悔极了不该一时贪心来了这里,那个人明明说过,这个男人绝对不会当众开枪的……
人群中刚刚踩了小雪和准备打叶微澜的几个人,脸色骤然变得惊恐。
祁夜黑色的瞳孔跟星辰一样,散发着锋锐的暗光,他手一动,下一枪正准备发出,远处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住手!”
人们转头一看,帝都的警察们终于到了。.
祁大少一挑眉,倒是真的有点意外,看了叶微澜一眼,却只在他的小娇妻脸上看见一片冷凝。
叶微澜眼神一动不动的盯着监控录像,她也想知道,那个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会什么都不记得……
叶微澜最后出现是画面是她嘱咐好两个孩子,跟着医生进了里间。
医院里的监控很多,但是有些**的角落是拍不到的。
那护士看到这里,冷笑:“大家都看见了,里面只有她们两个人,不是她?难道是孕妇发疯突然自己做的?那她身上的血迹和手上的手术刀又是怎么回事?”
众人的眼神都有些茫然。
虽然有目击证人,但是看完叶微澜所有的表现之后,一些人,尤其是女性同胞,很难相信她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女人究竟是不是疼爱孩子,这个完全是可以从眼神中看出来的,而且她对那个孕妇,没有任何居心叵测的意图……
“我觉得……这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有人说出了心里最真实的感受。
“病房里不止有她们,还有那两个医生,那两个医生呢?”
“对呀,她们也是有嫌疑的,为什么一口咬定是她?”
……
众人讨论的时候,画面突然又继续往下播。
叶微澜眼眸一紧,就是这个时间段,她的记忆里是一片空白……
大约过了三十秒过后,那两个医生一前一后的走出来,她们走到办公桌前,低头开始写病例。
期间小雪还奶嘟嘟的一团跑过去问给叶微澜开药的医生:“姨姨,妈咪什么时候出来?“
通常情况下,面对这么可爱的孩子,除非是仇人,要不然都不会无动于衷。
而那个医生只是低着头在写东西,完全不理会。
小雪姑娘受了冷落,可怜巴巴的扁扁唇,要进去找,却被那个医生喊叫;“现在不能进去打扰你妈咪,她有事,安分点。”
说话的期间她一直都没有抬头。
小烨宸眉头皱了一下,把小雪拉到身边坐下,看着墙上的钟表,中午十一点半:“妈咪让我们在外面等她,乖乖等着。”
小雪汪着大眼睛:“可是哥哥,要等好久……”
“等五分钟,妈咪不出来我们就进去。”
小雪听哥哥的,就乖乖坐着等。
期间病房里来了几波人,但是里间一直没什么动静。
十一点三十五的时候,一直指责叶微澜的护士出现,她拿着病历表推开里面的房门,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画面,发出了一声凄惨的尖叫:“杀人了!!!”
然后就是一片混乱的现场,两个孩子往里跑,其他人受到惊吓往外跑,包括那两个一直低头写病历的医生,也在这个时候跑了出去。
画面看到这里,护士眼神扫过所有人的脸,眼神悲愤:“我推开门的时候,看见她拿着手术刀,站在那个那个孕妇病床前,一身的血……”
祁夜黑眸寒光凛冽,唇角勾了起来,吻了吻叶微澜的脸颊:“我已经找到了证据,不是你做的。”.
叶微澜刚才是怎么从台阶上跌下来磕破了额头,现在就要她怎么偿还!
而且是十倍!
黑衣人出手,揪住她的头发,板着她的头,对着叶微澜的方向,一个接一个的磕下去。
鲜血打湿了地板砖,女人的惨叫声震天。
楚焱看不下去,要上前阻止,被秦钰拦住。
“你就这么看着他们无法无天?”
秦钰冰冷的笑了一下:“想想小雪的哭声,还有澜身上的伤口,我现在就想一枪爆了她的脑袋!”
他没帮着砍人,已经很不错了。
“秦钰,你变了……”
“人都会变,”秦钰看了叶微澜和祁夜一眼:“我始终比不上他,遇到今天这样的事情,能光明正大护着她的人,终究还是他。”
楚焱动了动嘴,没在出声。
等刘媛足足磕完十个头之后,她已经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脸上都是血,一身狼狈,看起来分外可怜。
人们总是下意识的同情弱者,却因为身后那些黑洞洞的枪口,没有一个人出声。
祁夜一手放在叶微澜的膝窝处,将人横抱了起来,转身欲走,倒在地上的刘媛却挣扎着抬起头,一双眼睛里满是愤怒:“她是嫌疑犯……不能放她走……”
人群中对她的坚持不免有些震撼,都将期待而热切的眼神看向在场的众多警察。
虽然这么多嫌弃暂时说明人不是她杀的,但是她还是最主要的嫌疑人,当然,现在的嫌疑人多了一个刘媛。
警察们面临的情况有些困难,带叶微澜去警察局调查,祁夜不可能同意,不带走,警察的威严会受到损害……
祁夜突然半侧过身子,漆黑的双眸带着无上的威严与尊贵,他在怀中人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柔爱的吻,唇角上扬的弧度绝对的唯我独尊:“我的女人,谁也动不得!”
大街上那一支铁血的佣兵团队气势凛冽,在这一刻集体给枪上了膛。
当一股震天杀气弥漫开来的时候,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铁青,且恐惧。
在绝对强大的势力面前,任何指责都起不了作用。
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男人带着他的妻子,黑色悍马很开离开了现场。
那支令人如芒在刺的佣兵团队,也都有条不紊的撤离了。
刘媛趴在地面上,直到再也看不见祁夜的车子,才趴在地面上,大哭出声。
那个享尽千万宠爱的女人,真的很能激起人的毁灭**……
这一次就算主人不吩咐,她豁出命去,也一定要咬死她!
女人的眼神因为嫉妒,变得通红一片。
……
叶微澜被祁夜抱在怀里,偏头枕着他的肩膀,轻轻的闭着眼睛。
早已有人将准备好的纱布和药酒递过来,祁夜拿着止血钳和酒精,轻轻的给她额头上的伤口消毒。
叶微澜似乎累极了,躺在他怀里享受着令人安心的气息,一直没有说话。
祁夜消好毒,上药,再用纱布轻柔的给她包扎好。
车子回到祁家大宅,祁夜抱着叶微澜下车,往主宅的方向走去。.
叶颜走过来,敲门;“澜,发生什么事情了?小雪和小九在外面,你把门打开好不好?“
里面没有动静,砸东西的声音却越来越明显,还伴随着女子的哭声。
林叔拿着一串钥匙奔上来,打开了门。
房间里面一片狼藉,几乎能砸的东西都被砸了。
叶微澜背对着门坐在沙发上,长发散下来,一动不动。
小烨宸第一个冲过去,刚碰上他的胳膊,结果叶微澜跟受了什么刺激一样,一下将他推了出去。
小烨宸跌倒在地,好在房间的地面上垫了绒毯,倒是没有摔疼,只是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不解的看着母亲。
叶颜把他扶起来,看着叶微澜:“澜,你怎么了……”
小雪奶嘟嘟的跑过去:“妈咪……”
叶微澜看见她,脸色变得更加苍白,眼神竟然出现了恐惧:“别过来!”
小雪被她吓住,大眼睛一汪,就开始哭:“妈咪,你不要宝贝了……”
“我……”叶微澜想走过来,不知道想到什么又退了回去,所在沙发上,脸色苍白的看着小雪哭。
叶颜柔声问:“怎么了?”
叶微澜挪开视线,似乎不敢看她:“把他们带出去……”
“你这个样子,他们不会走的,”叶颜尝试着靠近她,结果叶微澜对她的反应却比那两个孩子还大,叶颜刚跨出一步,她就捂着头开始尖叫:“别过来!”
叶颜立刻停步,往后退了几步:“澜……“
“我没事,你带两个孩子出去,一会儿就好。”话虽这样说,但是叶微澜的脸色实在是跟没事两个字挂不上钩。
叶颜蹙眉。
“颜小姐,你先把小少爷和小小姐带出去吧,少夫人需要平静一下。”林叔叹了一口气。
叶颜无奈,只好哄着两个孩子,把不停地哭着喊“妈咪”的小雪抱了出去。
“少夫人,小少爷和小小姐很需要您,外面的事情,少爷会处理的很好,您什么都不用担心,好好休息一下。”林叔担心的看了她一眼,关上了门。
房间里又重新安静下来,叶微澜坐在沙发上,眼神极度的惊恐,她喃喃的摇着头:“不是我做的……不会的……”
楼下,叶颜哄着两个宝贝,忧心忡忡的等着。
……
帝都出了这么一件案子,造成的轰动很大,尽管有疑点显示叶微澜可能是被冤枉的,但是她依旧是最大的嫌疑人。
人们无法容忍这样一个嫌疑犯逍遥法外,民众自发自动的举行了游街,要求警察逮捕凶手归案,最近的新闻网络头条全部都围绕着这个话题。
有了正面照,叶微澜的身份背景都被人肉了出来,她从小到大的事迹都被扒出来了,叶家受到了很大的牵连,就连叶微暖都不去上学了,好在祁夜派人提前保护了叶家,没人能打到他们面前去。
警局面临着前所未有的雅尼。
会议室里气氛很压抑。
“秦钰。”警察厅厅长敲了敲桌子,那是一个十分精明能干的男人,看着出走几年又回来的人。.
她牵着叶微澜下楼,小烨宸坐在餐桌前,看到母亲下来,很开心的跑过去挽住她的胳膊:“妈咪……”
叶微澜身体一僵。
“妈咪,你一天没吃东西了,林爷爷让大厨叔叔给你熬了肉粥,你吃一点,我们去看太公。”
小烨宸似乎没察觉到母亲的异常,轻柔的拉着她走到餐桌前坐下,又拿着勺子递过去。
叶微澜看着儿子的脸,勉强凝定下心神,开始喝粥。
鲜美的粥喂到口中也分不清是个什么滋味,叶微澜勉强吃了几口,叶颜见她实在吃不下,也不勉强,她走进房间去把睡着的小雪抱出来:“小九,拿些水果路上给妈咪吃,我们去看叶爷爷。”
“颜颜,你……”
“养了这么多天,已经好多了,”叶颜微笑:“你带着两个孩子出门,我不放心。”
叶微澜唇瓣动了动,没说出话。
林叔已经准备好了车子,一共五辆,叶微澜和叶颜带着两个孩子坐中间一辆,剩下四辆车里的人负责保护她们的安全。
如今的帝都对叶微澜来说,无异于狼窝虎穴。
叶微澜看着躺在叶颜怀里睡觉的小雪,小丫头睡觉不安分,总是要动受伤的那条胳膊,叶颜温柔的拽着,不让她伤着自己。
叶微澜好几次想把小雪抱过来,最后都没有开口。
叶颜把她的犹豫看在眼里,心下也很担心,究竟是什么样的理由,才能对两个比生命还重要的孩子产生了排斥心理……
一路无话的到了医院。
小烨宸牵着叶微澜的手走到前面,叶颜抱着小雪落后一步,一路被人护送着到了叶老爷子的病房。
叶家一家三口都在。
“妈,爷爷怎么样了……”
“医生说爷爷气急攻心,以后再不能受什么刺激了,”叶母走过来拉住女儿的手,看着她的脸色很心酸:“怎么会这样呢……”
叶微澜心里难过:“是我不好……“
“妈妈知道你是被人冤枉的,不关你的事,我女儿这么善良,怎么可能会做那样丧尽天良的事情……”
叶微澜心里慌了一下,她瞥开眼神,不敢去看叶母的眼睛。
叶母看完她,又去看小雪,看着孩子满身是伤的模样,当即就落下泪来:“这么小的孩子……他们怎么忍心……”
叶颜把小雪小心翼翼的交给她,叶母看着她扎着绷带的胳膊,轻轻抱到一边跟叶父一起哄。
叶微澜走到病房外面,看着在里面打着点滴昏睡的爷爷,除了心痛之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
以往她还有坏人可以去恨去怨,可是这一次,她又该去怨谁?
之前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她隐约怀疑过自己可能存在人格分裂的问题,万一要真的是她用那样残忍的手段杀害了那个孕妇,该怎么办?
叶微澜不敢去想那个后果……
她无力承受。
……
一处隐秘的地下室。
刘媛被人五花大绑从台阶上推下去,女人的身体重重的砸到地面上,发出巨大的一声响。.
她看似表现与平常无异,那眉眼间夹杂的沉郁却逃不过他的眼睛,他的小妻子……似乎发生了一些连他不知道的事情。
这让祁夜罕有的产生了一种恐慌之感,他的世界里,任何事情都逃脱不了他的掌控,但偏偏他最在意的,却变得越来越飘忽不定。
祁夜捧着她的脸,看着女子水光剔透的黑眸,低头吻她的唇,他的吻没有欲·念,却带着强势和索取,激烈的让人难以承受。
叶微澜双眸紧紧的盯着他,莫名的带着一种心酸,沉沉闷闷的,很是悲恸。
祁夜抱得她的手臂越发用力,几乎让她透不过气。
他捧在手心里的女孩,为什么会露出这样无助凄凉的神色?
“祁夜……”叶微澜跨坐在他的腿上,抱着他的脊背:“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变成一个心狠手辣,没有人性的女人……”
“那正好,“他笑了一下,艳丽如魔:“跟我天生一对。”
叶微澜破涕为笑,一瞬间似乎有了无尽的勇气:“从昨晚开始,我一直都在反复做一个梦,梦见我拿着那把手术刀,活生生的剖开了那个孕妇的肚子,血溅了满身,那个女人哭喊着用生命诅咒我的孩子不得好死……”
她揪住他的胳膊,指尖泛白:“我不想承认这是我做的,可是……祁夜,我是不是有人格分裂症?”
祁夜对上她的眼神,她的眼眸跟黑珍珠一样纯净透明,带着隐隐的祈求,希望他能给她一个救赎。
祁夜的手轻抚着她清瘦的脊背,她的身体很暖,也很软,他抱着她就像拥有了全世界:“澜没有人格分裂症,”他亲吻着她的脖子,细细的品尝她肌肤的温度与细腻:“你也不会是杀那个孕妇的凶手,你的手上,从来没有沾染过无辜之人的血。“
“可是……”
“你不是杀那个孕妇的凶手,而且你知道,是谁杀了她。“
“我……“
“去找秦钰的母亲,”祁夜吻上她的唇,享受相濡以沫的温存:“拿回你全部的记忆,无论是好的,还是不好的。“
他美丽自信的妻子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瞒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让她知道真相了。
秦羽灵,你可千万不要让人失望……
……
帝都的冬天在过完元旦以后,迎来了第一个艳阳天。
叶微澜站在台阶上,浑身沐浴着阳光,这样的天气,她沉闷的心情似乎都得到了缓解。
她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孩子站在门口,睁着大眼睛看着她,莫名的有些可怜巴巴的味道。
叶微澜心里一揪,每次看到小九和小雪,那个女人凄厉的诅咒声都会在脑海中回荡……
“乖乖在家里,等妈咪回来。”
说完这一句,她逃也似的钻进车中。
车子启动,很快远离了视线。
小烨宸眼神黯淡下来。
小雪抽抽鼻子。
叶颜蹲下来,将两个孩子拥入怀中:“妈咪不是不喜欢你们,小九和小雪是她的心肝宝贝,她是真的有事,等她回来的时候,一定会来抱小九和小雪的。”.
顾婉当成了戏言,却没想到秦羽灵说的却是事实。
她给这一双小儿女定下了婚约。
死神当年在恶鬼岛上逼迫她跟秦钰结婚,为的就是这个曾经许诺下的婚约。
阴差阳错,都是命。
“后来没过多久,她就带着你离开了,”顾婉回忆着当时的情况,带着淡淡的惋惜;“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离开的,只是某一天她突然就毫无预兆的消失了,从那以后就在没有出现过,我也就逐渐淡忘了这件事情。”
叶微澜静静的思考,神情很平静,顾婉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眼底出现了一抹不自然的神色。
“都说出来吧,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了。”
“微澜,”顾婉按住她的手,语气郑重:“也许这话你可能不爱听,但是这是事实,那个时候,你跟一般的孩子不太一样。”
叶微澜抬眸看她,眸光很沉静。
“你当时不到一岁,小钰却两岁多了,他喜欢在你身边逗你玩,但是你总是弄伤他。”
叶微澜心脏一紧。
“最开始我以为是小钰跟其他的孩子打架才弄伤了脸,他自己只说是不小心自己抓的,我就没在意,可是次数多了,难免让人怀疑……不止是小钰,还有你母亲,她的脸上也经常出现抓伤的痕迹,后来有一次,我亲眼看见你在摇篮里突然动手抓人……”
她回忆着当年的情景,如今想起来竟然有些不寒而栗,该怎么形容那个不到一岁的孩子当时的表情?
大概只能是暴戾来形容。
两岁的秦钰都压制不住她,被抓的满脸伤,秦羽灵飞扑过去把孩子抱在怀里,她在母亲怀里大哭,两只肥嘟嘟的手不疼的扑腾,哭声尖锐的令人害怕……
顾婉当时就有些受了惊吓的感觉,她想带着秦钰离开,却见她的儿子抬头,很认真的说:“母亲,妹妹很乖的,阿姨说她只是生病了,她现在很难受所以才会伤人,妹妹的手很软,我一点儿都不疼……”
顾婉当时看着那一对母女抱在一起的情景,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那么心酸……
“你母亲带着你消失过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小钰一直都在问我他的“小老婆”什么时候回来……后来,我们在叶家遇见了五岁的你,你当时神志不清,我也不确定你到底是不是当年的那个孩子。“
“叶家人说你是他们亲生的,即便你整天不言不语,他们也很疼爱你,你对所有人说话都没有反应,却一直牵着小钰的衣服不让他离开,也许真的是缘分,小钰也很喜欢你。“
“他似乎将当年对那个一岁奶娃娃的耐心全部都转移到了你身上,打从那以后,动不动就往叶家跑,有什么好东西第一个就给你送过去……六岁那年你突然好了,我看小钰实在喜欢你,又想起当年那个戏言的婚约,就跟两家长辈商量,为你们两个,真正订下了婚约。”
这就是,当年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
叶微澜笑着说:“小雪若是当着我的面喊其他女人妈妈,甚至都不知道我的存在,我肯定会忍不住揍她的。”
当年的秦羽灵,听到她问出那句话的时候,那颗心定然千疮百孔。
“澜不会的。”
“我会!”叶微澜很严肃的点头:“我为她受了那么多苦,她还这么不孝,我怎么能忍住不打她呢?”
祁夜看着小娇妻的神色,突然明白过来,她不是在说小雪,而是在说她自己。
“她是个傻女人,为自己的女儿受了二十多年的哭,两个女儿却都不知道她的存在,她此生做的唯一一件自私的事情,大概就是让她的大女儿喊了她三天妈咪。”
——我才是澜澜的妈咪和妈妈。
这是占有的称呼,其他时候她可以去喊其他女人为母亲,但是那三天,她是属于她的。
多么奢侈的幸福。
叶微澜捂住心口,那颗心脏今天揪了好多次:“祁夜,把一切都告诉我吧,我知道我一出生就不正常,也许带有某种先天性的疾病,犯病的时候会暴戾的伤人……妈咪用了某种办法暂时压制住了……以后还会再犯,对不对?”
祁夜低头看着躺在他怀里的小女人,她纯净的眼眸看着他,再也没有了之前恐惧与犹疑。
像一泓幽冷的泉水。
秦羽灵在那三天教会她的东西,是勇敢的面对未来。
“不是病,”祁夜修长的手轻抚她柔美的容颜:“是一种毒,能够让你失去理智,不受控制的伤人,截至目前为止,还没有发作过。”
“如果发作了,我伤的可能就是我身边的亲人,可能是我的两个孩子,又或者是怀孕的颜颜,还有可能是你……”她的眼眸酝酿出了一丝后怕:“真够恶毒的。”
“这还不是最恶毒的,”祁夜索性和盘托出:“澜想起关于那盒录像带的记忆了吗?”
“想起来了,我就看了一半,后面没看全,”叶微澜深吸一口气:“所以我暂时猜不出来那盒录像带里的内容所代表的含义。”
“那是能让你和叶颜万劫不复的东西,”祁夜黑眸仿佛囊括了整个黑夜:“不止是你和叶颜,包括你们的孩子,甚至是孩子的后代……都终将不得安宁。”
“听起来真像一种诅咒!”叶微澜眸光多出了冷意:“诅咒我们家世代不得安宁,谁干的?”
“一个死去很多年的老女人了,不提也罢。“
人都死了,再说起来没什么意义,最主要的,还是解决办法。
叶微澜揉了揉眉心,语气软了下来:“祁夜,晚上我跟颜颜睡,你跟伊飒一人带一个孩子。”
祁夜:“……”
“我们姐妹有话要说,”叶微澜笑起来:“那个时候应该是有人在暗中监视着我和妈咪,所以她从头到尾没有提到颜颜,但是……我能想起来她给的某些暗示……”
“叶颜比你幸福多了!”祁夜语气满是酸意。
叶微澜捧着脸看他:“哪儿有?颜颜从小一个人寄人篱下,妈咪的爱都被我独占了,她又跟伊飒两人吃了这么多苦,哪里比我幸福了?”.
“欧皇上次骗了我们。”
叶微澜秀致的眉心一蹙;“那个老坏蛋骗我们什么了?”
叶颜停了一瞬;“……澜,你口中的老坏蛋……可能是我们的……”
“所以我口下留情了,要不然我就直接叫老混蛋了。”
叶颜:“……”
“欧皇是不是我们的父亲,小一辈的谁也不知道,我家老变态也不确定,我也没有听妈咪提到过他……她是性格偏执的女子,被伤透了心以后,即使放不下,也不会在回头了。”
在这一点上,叶微澜很能理解秦羽灵。
如果是祁夜让她伤了心,还在她怀孕期间,给了她那样莫大的耻辱与罪名,她哪怕心里再爱,也断没有复合的可能了。
但是那件事情本事……
叶微澜摇了摇头,不去想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旧事:“颜颜,即使将来妈咪回来了,我们恐怕也得做好这辈子没爹地的准备。”
这话说起来莫名的让人心酸。
活了二十五年,才知道自己有妈咪,至于爹地,疼爱她们的可能性简直为零……
叶颜沉默了一会儿:“可是我还是很想要爹地。”
有爹地,有妈咪,才能有一个完整的家。
叶微澜说不出话,父亲的爱,这不是她们努力就能得到的东西。
她问:“颜颜,你刚说欧皇骗了我们?是哪件事情?”
叶颜明眸出现一丝疑惑:“他说当年我的血质会改变,是因为有人发明了一种能改变基因的酶,可是我们那个时候忽略了一个细节,那就是我跟伊飒的血是能够相溶的,我不信伊飒每次做dna鉴定,教皇都会派人动手脚,而且……我跟奥古拉家族那对早早去世的夫妇的血,也是能够融合的。"
叶微澜秀眉皱了起来,事情太多,她倒是真的没有注意到这茬:“事情已经到了这么地步,他还有骗我们的必要吗?”
“也许未必是骗我们,只不过没有说完,那种能改变人类dan链接的酶是真的存在,但是光靠这个,并不能让我跟陌生人扯上血缘关系,我怀疑……我身体里的血,可能真的是那个奥古拉家族的大小姐的……”
叶颜的怀疑并非没有可能。
叶微澜趴在床上,时不时的注意一下小雪有没有翻身的迹象:“你身体里的血是那个奥古拉家族的大小姐提炼而成的,那我身体里的血,是谁的?”
这个世界上,只有她跟叶颜的血能够相融,这本身就说明了她们的血很奇特,也许真的是人工加工而成的人造血。
但是最开始的标准在哪里来?
叶颜的明显是那个奥古拉家族的大小姐,那她的呢?
她的血脉改造明显没有叶颜成功,只成功了一半,另外一半的希望,肯定还在那个最开始的标准身上。
那个人是谁?
叶微澜脑子里灵光一闪,快速的思索起来。
叶颜没有打断她,她也在思索一件事情,如果她不是奥古拉家族的大小姐,那这个大小姐本人去了哪里?
该不会…….
她音色狠戾,眼神一一扫过寂静的人群:“告诉我!谁愿意来赔偿我被冤枉的痛苦,我女儿的伤,我爷爷的病痛,父母的委屈,谁来?!”
“你嘛?”
“还是你?!”
“不然就是你?!”
被她眼神扫过的人都脸色泛白,直往后退。
“只要谁愿意赔偿我的痛苦,我就认为他是真正想为那个孕妇讨公道,我承认他是英雄,在场这么多“正义侠士”,一定会有不少……”她的声音过话筒传出去很远,隔着几条街都能听到,细听之下掩藏着无尽的讽刺:“有的话,站出来!”
“我尊重英雄!”
“也请众多“英雄”们,敢作敢当!”
满场寂静。
叶微澜故意等了一会儿,才讥诮的笑了一下:“流言止于智者,哗众取宠的,果然是一群闲的蛋疼无事生非心肠歹毒的孬种!”
一干人面色紫涨,脸色难看,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叶微澜冷然一笑,讥讽:“我凭什么要蒙受不白之冤?凭什么要受你们这群乌合之众的鸟气?!”
她的面色变得极冷:“现在不敢站出来,离开这里之后都***的给本夫人闭嘴!我在这里严重警告所有人,谁在敢去伤害我的亲人一丝一毫,我就要他的命!”
霸气,冷酷,狂傲,解气!
……
也不知道是哪个记者偷偷转的直播,这个画面不止现场能看见,整个电视上都正在播出,叶姑娘继那一次求婚之后,再次成为帝都名人。
祁家大宅。
小雪欢呼:“妈咪好帅~”
小丫头太激动,一下子又把手抽痛了,眼泪汪汪的转头:“哥哥,痛痛……”
小烨宸一边给妹妹呼呼,一边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电视看:“妈咪越来越像爹地了。”
叶颜失笑,捧着他的脸蛋亲了一口。
小九宝贝真相了。
这不就是祁大少的作风嘛……
伊飒戳了戳叶颜的脸颊:“这只小白兔长进了,你没事也出去闯闯祸。”
叶颜想了想昨晚叶微澜说的话,点了点头:“下次遇见坏人,我会记得喊救命。”
伊飒:“……”
……
叶家大宅。
叶家一家四口目瞪口呆的看着屏幕上那个女子。
叶母不敢相信她温软美丽的闺女狠起来这么……有特色,不过一想到这两天的委屈,又觉得只有这样才解恨。
“干得好!”叶老爷子的拐杖在地面上直敲:“就这样打那些混账的脸,让他们知道冤枉了人!”
叶微暖说:“妈,这肯定是姐夫的功劳,我姐以前是大家闺秀,大家变成女王了。”
叶母笑着抹眼泪:“硬气一点好,这么大委屈,当然不能白受了……”
……
警局。
秦钰看着大屏幕,唇角缓缓的扬了起来。
陆晨安拍着他的肩膀,咳了咳;“别看了,出发去执行任务了。”
“什么任务?”
陆晨安指了指屏幕:“当众威胁他人人身安全,恐吓罪。”
“她会上诉,让我们把之前骂过她的,打过她女儿的,恐吓过叶家父母的,在网上诅咒她全家的……通通先抓起来。”.
祁夜想了一下,想起来了。
这个大脸猫布偶是叶微澜做给小雪的玩具,小姑娘很宝贝,有那么几天走到哪里都抱着,最近不见了影子,原来是送来了这里给母亲作伴。
想必他的妻子一回来就带着两个孩子来这里见过奶奶了。
祁夜想到祁雪美艳无双的容貌,跟“奶奶“这个称呼沾上透出一股怪异……
他蹲下身子,修长的手温柔的拂过墓碑上的字:“您会谅解的,对不对?澜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她是上天送给我的天使,我用我的一切去守护她。”
“她还生了两个小天使。”
“我很幸福,生命里充斥的全是她给予的温暖,请您一定要保佑她,健康平安。”
……
警局里。
叶微澜坐在窗边,目光看着窗外明亮的日光,幽静的宛如一泓泉水。
身边等着她录口供的众多警察们,看着她出神,都皱着眉,却奇异的没有一个人出声打断。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听见她出声,似乎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再问他们。
“活人和死人,哪个重要?”
“当然是活人重要,”秦钰温和的给出答案:“任何时候,活着的都比死去的更值得人奋斗。“
“如果死去的那个,是给予自己生命的人呢?”
秦钰静默了片刻,才说:“她毕竟已经死了。”
叶微澜笑了一下,转过头;“秦钰哥哥,我不太赞同你说的话,活人跟死人,其实是一样重要的,就好比有人问你,老婆和母亲一起掉下水,你会先救谁一样,你会怎么回答?”
秦钰很成熟的回答:“没有遭遇过,所以不知道。”
叶微澜晶莹的瞳孔眨了一下:“这是个千古永恒的不解之谜,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结果都可能不同。”
她笑了笑:“至于活人和死人谁重要,这个问题本身就不成立,因为她们不对等,根本没有可比性,真正要比的,是在一个男人心中的地位。”
“男人爱谁多一点,谁就会重要一点。”
秦钰深深的看尽她的双眸里:“澜怎么会突然想到问这个?”
叶微澜双眸湿润起来:“因为有个傻瓜用惩罚自己的行为来告诉我,我比她的母亲更重要。“
若是放在其他任何一个女人身上,祁夜的选择都会让她欣喜如狂。
可对方是祁雪,那个生了祁夜,红颜薄命的美人……
同为生过孩子的女人,叶微澜明白祁雪那个誓言的目的,她要祁夜远离山茶花园,逐渐淡忘她的死亡,从悲伤恐惧中走出来……拥有一个幸福的人生……
祁夜也的确很幸福。
可今天,他却因为她,亲手打破自己的誓言。
叶微澜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诚心祈祷:“母亲,祁夜不是故意的,您看在两个孩子的面子上,一定要保佑他们父子三年平安健康。”
祁夜这样的人,要他背弃自己的承诺,根本不可能。
因为她,他破了太多的例。
因为知道了这个消息,叶微澜都没有心情交代之“正事“了。.
她的脸被伊飒直直地按到地上,直接砸穿了地面。
龙千雅的喉咙里发出几声“咕咕”的声音,被砸得太狠,她透不过气了。
她的脸上满是血,血水滴落,还没回过神,按着她的手突然收紧。
“啊——”龙千雅发出一声不似人的惨叫。
一个声音在她耳边缓慢而阴森的说道:“你怎么敢打叶颜……”
一股肃杀之感汹涌的弥漫而出,龙千雅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这个人的血液里,一种狰狞诡异的戾气在奔腾,充满了令人胆寒的杀戮之气!
这就是被触怒到底线后,伊飒暴露出来的本性。
龙千雅咬牙还手,胳膊刚抬起来,伊飒重重一脚踩下来,直接将她整条胳膊都踩扁了……
少年眸中闪烁着冰冷尖锐的杀气,抡起拳头猛砸龙千雅背部,第一拳头砸烂了她的骨头,第二拳头让她五脏六腑挪位,第三拳头将她的背砸了个稀巴烂……
好痛苦……
龙千雅吐出大片带血的内脏,然后身体所承受痛苦,跟渗透到骨子里的恐惧比起来,又似乎变得微不足道。
她怎么会被一个普通人压制的这么惨……
龙千雅凭借一腔执念想爬起来,她不会输得,她是无敌的……
伊飒俯视着龙千雅,冰冷的黑眸毫无情绪可言,只要跟这双眼睛对视过一次,这辈子都会做恶梦,这完全就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修罗。
美丽纯净,让人不寒而栗!
那人皱眉,这就是他们跟常人不同的地方嘛?
可怕的不是身手,而是浸入骨髓的杀气,一旦完全爆发,没几个人承受着住这种戾气。
跟这样的人动手,就一定得硬碰硬,气势上绝对不能输,稍有退缩,直接完蛋。
没有自信和勇气的人,会彻底活在他们主导的噩梦里,万劫不复。
可怕的心理战术。
祁夜唇角掀起一缕森冷的弧度,垂眸盯着龙千雅,眼神幽冷:“你引以为傲的试验品,很快会变成一堆垃圾!”
龙千雅如果没有被改造,连让他和伊飒侧目的资格都没有,一只小爬虫以为得到了点外力,就能天下无敌?
笑话!
那人倒是不慌不忙,声音温润:“千雅,你比他强,站起来,杀了他。”
龙千雅听到这句话,就跟濒死的干尸看见血一样,骤然一个翻身,疯了一般手中爆弹连发,她恨怒交加,狂怒的射击。
伊飒雪白的身影连闪,园子里飞沙走石,地面上的大洞多了一个又一个,仿佛遭遇了一场洗劫,伤痕累累。
不过,这样的情况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伊飒闪身到了龙千雅身后,单手抓着她的胳膊往侧面一掀。
“轰”的一声巨响,龙千雅厚重的身躯在空中翻了一个圈,重重的砸到了地面上,尘土四溅,正中心凹陷了一个大坑。
伊飒一脚踩住她的心口,双眸没有任何温度的看过来。
那人也看着伊飒,一头漆黑富有光泽的黑发,脸白的近乎透明,五官难以形容的精致,一双琉璃美玉般的黑眸,眸色很淡,没有一丝情绪。.
众人一想,这话很有道理。
叮叮这么照顾弟弟,怎么会跟弟弟抢人?
难不成他们都误会什么了?
叶微澜摊手:“我有打电话给双胞胎,他们一会儿也会回来,问一下就好,对了,橙儿和星雪在哪里?“
“魔夜城。”
“打电话把那两姑娘叫过来,我以前就觉得……”
电话拨通,她说了两句,那边响起两姑娘的欢呼声,还有高高兴兴收拾行李的声音。
喵了个咪的,这么多年养在魔夜城,她们都会养出蘑菇了。
总算有机会揉搓那两只可爱的团子了。
魔夜城几兄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叶微澜倒像是在刻意往祁家大宅添人……
她放下手机,余光瞥到门外一黑一白两道修长的身影走进来,立刻笑眯眯的扑过去:“美人辛苦了~”
祁夜抱住老婆:“等很久了?”
“没有,”她摇着头,把叮叮当当的事情说给他听了一下:“你觉得怎么样?”
祁夜带着她到沙发上坐下:“问一下就好,那两小白痴,说不定你妹妹一个都看不上。”
叶微澜:“……”
有这么说自家弟弟的吗?
刚想到这里,就见双胞胎咋呼着跑进来。
“好香好香,大嫂手艺越来越好了。”
两兄弟入座,叶微澜看人齐了,可以开始了,不过好像还少了一只骚包……
“颜时呢?”
祁夜眼底掠过一抹冷光:“我有点事情让他去办,他明天才会回来。”
叶微澜点头,微笑:“那就开始吧。“
双胞胎立刻开始大快朵颐。
叶微澜咬着筷子瞅着这两只,她这个大嫂也挺不够格的,居然才发现自家“小孩”到了娶媳妇的年龄……
“叮叮当当。”
她一出声,那两只同时抬眸看过来,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眼神,表达了同一个疑问。
这两一起出生一起长大从来都没分开过,默契可见一斑。
叶美女笑眯眯的问:“我家人怎么样了?”
“老爷子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大嫂你来了这么一出以后,他们都觉得很解气很高兴,心情都很不错。”叮叮开口说,当当点头附和。
叶微澜点点头,又问:“我妹妹什么时候去上学?”
“明天,”当当说:“不过我觉得不怎么安全,毕竟这事情风头还没完全过去,万一有居心叵测的盯上暖暖,就不妙了,大嫂,我明天陪暖暖上学吧?”
叶微澜看着他:“当当,你对我妹妹的事情很上心……“
当当脸红了,急忙埋头;“应该的,应该的……”
叶姑娘“哦”了一声,看叮叮:“叮叮,你也要赔暖暖上学吗?”
叮叮耸肩:“不啊,暖暖不是有当当陪?我明天留下来帮老大。”
叶微澜静默片刻,斜着眼睛去瞅白熠。
用眼神表达疑问,你们确定你们没搞错什么?
白熠:“……“
林轩摸着下巴,表达出了极大的兴趣:“叮叮,你不喜欢叶家那小姑娘?”
叮叮看着他,想了想,点头:“暖暖很好啊,为什么不喜欢?”.
叶微澜樱唇贴上去,她没问他为什么没杀那个人,祁夜做的,必定是对她最好的。
……
叶微澜累极睡过去之后,祁夜随手套上衣服走到阳台上,拨通了颜时的电话:“怎么样了?”
“消息都传出去了,他现在是全华夏的通缉要犯,几个大国都派出了私密部队,势必要将这位医技逆天的人才“请”回去做客,这次他就算能离开华夏,也会元气大伤。”
借刀杀人,祸水东引!
“龙千雅在哪里?”
“跟l在一起!”颜时邪魅的语气极冷:“都成了一件没用的垃圾了,他还带在身边,估计是用来保命的。”
“找机会做掉她!”祁夜妖冶的眉梢露出森冷:“l不能死!”
“收到!”
祁夜挂掉电话,靠在栏杆上看夜空,眼眸一片暗色,l跟佩兰戈多,有什么关系?
……
第二天一大早,叶微澜起床的时候,当当已经出发去叶家了。
又是妹妹又是弟弟的……
叶妈咪有一丢丢的心塞:“同样是男人,为什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小烨宸不解:“妈咪,差别哪里大了?”
叶微澜抱着儿子在楼梯上坐下,严肃的教育:“宝贝,你以后追老婆不能学你爹地和爸爸,还有你宁渊叔叔,这三位能娶上老婆完全是老天眷顾,宝贝要学习当当小表叔,追女儿一定要温柔,有耐心,循序渐进……慢火出细功,温水煮青蛙,这样的爱情得到的那一刻才会甜蜜,以后才能走得更长远。”
小烨宸听不太懂,不过妈咪的话记下总没错:“宝贝知道了。”
叶微澜亲了亲他的小脸蛋,牵着儿子的手下楼,进厨房准备早餐。
……
当当到叶家大宅的时候,叶微暖正好推着自行车走出来,很自然的打招呼。
“早安,当当。”
“早安,”当当挥挥手:“早饭吃了吗?”
“没呢,”叶微澜指了指车篮:“我妈妈做的,我装好了去学校再吃,走吧。”
两个年轻人骑着自行车有说有笑的去上学。
上学这种事情,对于魔夜城那些人来说,都是十分陌生的体验。
“我姐怎么样了?”
“大嫂很好,差不多从阴影里走出来了。”
“这么快?”
“我家老大在,而且之前还发生过一些事……大嫂心灵强度比较强。”
“恢复过来就好,我爷爷可担心,究竟是谁跟我姐有仇,这么陷害她?”
当当正在犹豫该怎么回答的时候,突然听见一声低弱的闷哼。
他停下车,眼神变得凌厉。
叶微暖也停住车子,他们此刻正经过一座桥,此刻是清晨,周围只有稀稀拉拉上学的学生,她四处看了看:“怎么了?“
当当指着桥洞的方向,语气有些漠然:“有人在里面杀人。”
叶微暖一呆,片刻过后突然大喊大叫起来:“杀人啦!救命啊!”
当当扶额。
叶微暖拿出手机报警,一边扯着当当:“人命关天,快下去救人啊——”
当当停稳了车,拽住她的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枪:“跟在我身后。”.
虽然唐突,但实在是让人讨厌不起来。
还有好多姑娘主动往前,让他们看个清楚。
说不定是找后妈……
虽然继母难为,不过这个说不清是男人还是少年的人,真的很让人心动。
这下完美了,伊飒成了一自然发光体,都不用他们费心找了,年轻姑娘们一打一打的主动上门,然后在黯淡离去。
小雪咬着肥嫩嫩的小手指:“原来漂亮姐姐这么难找……”
小烨宸曈心深处闪烁着点惑人的幽紫,抿着粉嫩的唇,不能怪他眼光高,实在是没有看起来最顺眼的……
一个踩着高跟鞋,穿着黑色职业装的女人走过来,她戴着一副墨镜,长卷发,露出的下巴和嘴唇完美无瑕,身材丰满,浑身上下都洋溢着一股自信的神采。
小雪姑娘星星眼:“哥哥,这个姐姐好漂亮……”
漂亮姐姐路过他们面前,扫了这三个一眼,走了。
“她没有跟其他姐姐一样停下来看我们哦……”
小雪还在絮絮叨叨的时候,小烨宸已经挪开了眼睛,跟他白熠叔叔在一起,会打架的……
小雪摸着扁扁的肚皮:“哥哥,再找不到小雪就要饿扁了……”
小烨宸牵住伊飒的手:“爸爸,我们先去吃饭吧,老婆需要慢慢挑,将就不得。”
伊飒挑眉,老婆?
谁的老婆?
伊飒带着两个小家伙进酒店,在大门口旋转玻璃前差点撞上一个人,那人戴着一顶鸭舌帽,穿着高高的竖领黑衣,抓住了大半张脸,显得特别鬼鬼祟祟。
撞了人之后,那人低低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然后换个方向继续走。
小烨宸盯着“他”的背影,眯眼,突然说:“影子,把这个漂亮姐姐抓回来。”
唯恐天下不乱的影子“飘”出去,跟提只小鸡仔一样提着那人的衣领把人重新揪回酒店。
古怪的是那人居然没喊叫……
一路进了包间,趁着点菜的空档,两只团子脸凑在一起,打量着这个被小烨宸看重的漂亮姐姐。
虽然不知道明明是一身黑,什么都没露,小烨宸是怎么古怪的看出漂亮的……
伊飒白皙的手上端着一个玻璃杯,杯子里是红色的酒液,他坐在沙发上,懒散的看着面前这一幕。
“哥哥,这个姐姐好像很生气我们把她抓来了……”
“生气是正常的。”
“她在瞪我们。“
“嗯。”
“妈咪不是说像我们这么可爱的孩子,能瞪我们的都不是好人吗?”
“……”
小雪跟只小狗似的,凑上去闻了闻:“这个姐姐身上没有讨厌的香味。”
小雪姑娘最烦人涂脂抹粉。
小烨宸盯着仔细打量,也不知道什么都看不到,他到底在打量什么。
那姑娘被捆在椅子上,看着面前两只小萝卜头,当真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你们把我抓来干什么?”
小雪大眼睛一亮:“声音很好听哦~”
小烨宸围着她转了一圈,敲定:“就这个了!”
小雪笑眯眯的凑上去:“这位漂亮姐姐,我们想给白——”.
叶微暖放学回家,看见自家客厅里多了几个人。
她一看那个笑容温柔的女人,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女人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对方也看见她了,笑容满面的站起来,深深的弯腰一礼:“微暖妹妹,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叶微暖看着她的脸,如果不是当当警告在先,她实在无法将这个女人跟坏人结合在一起。
叶微暖没理会她的话,跑过来拉住叶母:“妈,我有话跟你说,关于我姐的。”
叶母对客人失礼的笑了一下,跟二闺女去了后面。
白启明不悦的看着孙女:“玫儿,你是不是跟叶二小姐有过节?怎么人家都不理你?”
这话表面上看着是在说白玫,实则暗指叶微暖没教养。
叶父的脸色当即就不好看了。
叶老爷子的爆脾气上来了:“你这是什么话?我孙女救了你孙女的命,她道谢是应该的,谁规定我孙女不接受她的道歉就是错?”
白启明沉了声音:“这是最基本的礼仪气节!”
“那是你白家,我叶家没这套规矩!”叶老爷子拐杖在地上敲的碰碰响:“我孙女不接受你孙女的道歉,肯定有别的原因,你应该先去问问你的好孙女!”
白玫按住白启明的胳膊,柔声说:“爷爷,叶爷爷说的对,本就是人家救了我,我们怎能以德抱怨?”
最重要的是,得罪了叶家人,她就没法见到她想见的人了。
白启明刚稍微敛了怒气,就见叶母和叶微暖从里面走出来。
叶母脸色冷漠,单刀直入:“白老爷子,你们的谢意我叶家接受了,你是高高在上的国医大师,叶家家庙太小容不下,天色不早了,你该带着孙女离开了。”
白启明整个脸都黑了,气的浑身发抖,他堂堂国医大师,还是第一次受到这种待遇,当下怒气冲冲的一拂袖:“老陈,回家!”
白玫看着白启明的背影,脸色苍白,她回头看叶家人。
叶母神情厌恶,叶微暖看着她的眼神非常不善。
“微暖妹妹,我不知道哪里做错了有得罪你的地方,但我今天来,是真心跟你道谢的。”白玫说完,抹着眼泪急匆匆的去追白启明。
等外人都走了,叶父才问:“暖暖,怎么回事?”
叶微暖坐下来,把救人的事情说了一遍:“爸,当当说这个女人人品有问题,她可能会害我姐,我们不能给她接近我姐的机会。”
“白家人跟你姐八竿子打不着,会有什么过节?”
叶母皱着眉:“不管是不是误会,我都不能给她害澜澜的机会,以后不许这女人进门!”
“白启明是个老顽固,今天肯定记恨上我们了。”
“叶家和白家又没有交集,我不管,就算得罪人,我也不要跟白家人来往!”
叶父看了一下叶老爷子,叹气:“我是惋惜,白启明虽然人品不怎么好,医生在整个华夏却是最顶尖的,我想让他给爸调养一下身体。”
叶老爷子吹胡子瞪眼:“我这还没死呢,有什么可担心的?”.
自从叶微澜知道自己的“病”之后,就不在同意两个孩子跟自己睡了,让兄妹两个睡在一起,小九照顾小雪。
小烨宸想到那天小雪被人踩踏的哭声,还有叶微澜额头上的伤,坏人狰狞的脸……再想到白熠那一句——
“你爹地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为了这两个需要保护的人,为了能让他的父亲为他骄傲,他一定会成为最强的霸主!
小九童鞋一心沉浸在如何变强的思绪里,把白熠那件事情的后续忘到爪哇国去了。
他忘了,可影子还记得,他在犹豫了零一秒之后,还是决定把计划实施到底。
要不然小小姐早晨起来一定会哭的……
他“飘”进白熠隔壁的房间,将熟睡中的白萝捞起来,随手仍到白熠的床上,捞过被子盖住两个毫无知觉的人,影子溜溜达达的睡觉去了。
睡好了明天起来热闹……
少夫人的脸色一定很有趣……
……
伊飒的房间里,叶颜半夜肚子饿了,想吃东西。
伊飒起床,他们房间里有一个专门的小火炉,为叶颜熬汤的,哪怕是半夜起来,也会有新鲜的排骨汤。
伊飒扔了半袋虾饺下去,煮熟了端过来。
叶颜摸着肚子:“澜今晚问我孩子性别,我也不知道,伊飒,我们什么时候去检查?”
伊飒坐在床边,懒洋洋的,捞起一个饺子晾了一会儿才喂过去:“三个月查一次,七个月查一次。“
b超那种东西做多了对母体不好,做两次足够了。
叶颜吃饺子,看着伊飒白净靓丽的脸,有点心疼。
大少爷从前起床气很重,早晨被人吵醒了都会发脾气,现在一晚上被吵醒四五次,还得憋着不能发飙,真心不容易。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好好养胎。”
“还有七个多月……”
“九个月就可以生了,如果到时候太辛苦就选择提前剖出来。”
叶颜:“……我很年轻,这个不用……“
提前剖出来对孩子不好,足月了顺产才最好。
“我一见他们在你肚子里我就生气,那个时候我会暴躁的,别一开始就挑战我的底线。”
“……他们是你的孩子……”
“不是我的还了得?”
“……你就一点儿都没有当父亲的欣喜吗?”
“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假话。”
“有的。”
叶颜有选择性忽略了真话:“他们的名字你想好了吗?”
“没有。”
“……好好想,”她又加了一句:“我很期待。”
伊飒“嗯”了一声。
“我还有好多问题要请教澜,他们出来了该怎么照顾,两个我真怕到时候手忙脚乱……”
“就说你不会,让她帮你照顾。”
“……你兄弟会揍你的。”
“好歹我帮他养了一段时间的儿子,我们那两只出生了,他也别想躲清静。”
两只……
又不是动物……
“伊飒,你喜欢男孩女孩?”
“女孩。”
“……人家不都喜欢儿子吗?”难道真的是一孕傻三年,她发现思维跟伊飒完全脱节。.
叶微澜耸耸肩,礼仪教养是要挑对象的,而且她有一种奇异的直觉,这个白萝,以后会跟她交集匪浅。
……
吃早饭的时候,大家都回来了。
听完了两只奶宝昨晚做的光辉事迹,林轩好奇的搭着白熠的肩膀:“人家姑娘管你叫“色鬼”,你干嘛了?“
白熠脸上露出一丝奇异的笑容:“都睡死过去了,还能干吗?”
林轩一看他这笑容,抖了抖,通常情况下,白熠这么笑的时候,就代表着有出乎意料的情况。
林轩打量着坐在对面认真吃早餐的白萝,她无疑是个美人,餐桌礼仪极好,话虽然少,却不会让人感到不快。
就拿早上那件事情来说,若是一般的女人,肯定会是一场花样百出的闹剧。
白熠风度翩翩,祁夜大宅的奢华程度超过众多皇宫,这么帅气多金的对象,多得是女孩想要借此上位。
可这个女人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简化了,看起来跟没发生过一样。
林轩笑了笑,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小九眼光不错,这个比白玫好。”
今天的对象若是换成白玫,肯定是哭哭啼啼寻死觅活,在闹得众人皆知。
白熠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吃你的饭吧!”
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双胞胎溜达进来。
“好香。”
“大嫂,叶老爷子想外孙了,让暖暖一会儿过来把小雪和小九接过去玩一会儿。”
叶微澜给两人盛粥,一边往后看:“她怎么没跟你们一起来?”
“叶夫人做了些好吃的,让她带过来给你,我们走的还没好。”
叶微澜眉开眼笑,哄着两个宝贝:“小九和小雪一会儿去找外公外婆,可以去幼儿园游乐场。”
当当说话的空档,叮叮不留痕迹的打量着白萝,眼底神情微微奇异。
……
叶家大宅。
叶微暖拿着保温杯上车,开车前往祁家大宅。
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守株待兔的白玫放下望眼镜,吩咐司机:“跟着她,别被她发现了。”
……
“白熠,你要不要来猜猜这个白萝是谁?”当当昨天查了一晚上,拿到结果立刻就跑回来了。
白熠看他神秘兮兮的模样,皱眉:“不会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吧?”
当当翻了个白眼:“要真的是我肯定不告诉你,跟你没关系,不过跟你前任关系可大,我昨天还见着白玫了,她在桥洞里被人挟持,要不是我和暖暖刚好经过,她就死了。“
“查完白萝的身世以后,我就后悔不该救她了,她完全是死有余辜。“当当语气满是厌恶。
白熠来了点兴致:“说说看。”
“白萝是白玫同父异母的姐姐,她母亲叫许烟,是白国栋的第一任妻子,白国栋在许烟怀白萝的时候,跟白玫的母亲温染搞·上了,要跟妻子离婚,许烟受了刺激早产生下白萝,人失血过多而亡,温染随后嫁进白家,生下了白玫,白国栋对外宣称白玫是嫡长女,没跟任何人提过白萝的存在。“.
白玫心脏突兀的一跳,她很确定她那个时候没有做过对不起白熠的事情,她是对祁夜有心思,但是隐藏的极好,还没来得及行动,白熠不可能未卜先知,当初一定有什么误会。
“我不知道!”白玫底气十足的吼出这句话,她凄怨的看着白熠:“难道我这么多年的等待,错付的真心,就换来你这样一句质问?”
白熠眼底划过一丝不耐,正想说什么,突然瞥向白萝牵着小烨宸从楼梯上走下来,他的话又没说出口。
“白玫,你妈当小三你也跟着不要脸,居然倒贴上门说是人家的女朋友,你还能更恶心一点吗?“白萝慢悠悠的走过来,眼神厌恶。
白玫听到这个声音,眼睛在一瞬间瞪到极大,她不可置信的回过头,看到白萝,脸色大变,她僵着声音:“姐……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在这里,又该在哪里?刘老大的床上吗?怎么那些混蛋没告诉你,刘老大昨天被人打成植物人了?“她走到白熠身边,施施然的坐下,架起腿,脸上露出一抹冷笑:“这个色··鬼就是你心心念念的男朋友?”
再次听到了色··鬼两个字……
一群人瞄着白熠,对上他苦笑的表情,脑门上冒出一串问号。
他不会真的对人家姑娘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白玫看着她,方寸大乱,她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白萝会在这里,她是不是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白熠他们了,所以他才会对她这么疏远?
白玫哀求的看着白萝,凄楚的流眼泪:“姐姐,我知道你因为大娘的事情怨恨我,可那都是上一辈的恩怨,我……”
“不准你提我母亲!”白萝眼神变得尖锐,捞起桌子上的茶杯对着白玫就砸了过去。
白玫被泼了一身茶水,好在这茶晾了一会儿,不至于烫伤,她狼狈的站在眼底,低着头,受了很大委屈的模样。
心底却在讽刺白萝愚蠢,当众做出这样的举动,只会让人知道她暴虐无知,只要他们对她印象一坏,她说过的那些话也会被怀疑。
白萝冷笑一声,一只胳膊搭上白熠的肩膀,做出一个亲密无间的姿势:“上天还是挺公平的,你妈那个贱人抢走那个渣男,害死我母亲,我就抢走你心爱的人,看你痛不欲生的样子真解气,可惜你跟这色··鬼没孩子,要不然我再生一个虐死他!”
叶微澜啃着龙虾几乎要鼓掌,这风格对她胃口,她因为教养关系缺少几分粗暴,她朝白萝竖起大拇指,表示赞赏。
白玫被她气得脸色发情,曾经何时这个女人是随她欺辱打骂的对象,现在居然敢跟她正面叫板了,她哀求的看向白熠,希望他能帮她说句话。
白萝昨天早上才从家里逃出去,之前她从未见过白熠,所以他们认识至多不过一天。
一天的时间,难道还比不过他们过去十几年的情分?
她是绝对不会愿意相信的。.
白玫上前一步,低着头开口,温柔的喊:“祁夜哥哥——“
“谁让你们来我家的?!还有谁给你的胆子喊我老公的名字!”叶微澜出声打断的话,语气冰冷。
白玫被吓得脸色一白,花容失色的抬头:”我……“
温染见不到女儿受委屈,立刻走上前:”我们是白萝的父母,来找她回家的,这位夫人,还请你把我女儿交出来!“
叶微澜打量了她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凉意,缓缓的说:“原来你就是那个鸠占鹊巢,害死人家原配,运用卑鄙手段上位的小三,怎么这么丑?”
温染的面皮剧烈的抽搐了一下,她抬头盯着叶微澜:“这位夫人,我不知道白萝跟你说了什么,但是事情不是她说的那样,我不是……”
叶微澜不耐烦的挥了一下手:“谁说是白萝告诉我的?你以为天底下所有女人都跟你那个白莲花女儿一样无能,除了会装可怜告状骇人之外,一无是处?”
白玫的脸刷的一下青了,然后又白了。
温染咬着牙,眼神一戾就想说什么,对面祁夜的眼神突然瞥过来,冰冷凉薄,吓得她一个哆嗦。
白国栋脸色难看的上前一步:“我的家事不必两位操心,请你们把白萝交出来!”
叶微澜看了一眼这个男人,觉得恶心,她把眼神瞥向远处的竹林,音色讽刺:“人在做天在看,真相究竟是什么,你们心里比谁都清楚,不承认也没关系,报应或许会来的迟,但它绝对不会少。”
温染和白国栋的脸色,一起扭曲了。
“白萝是我请来为爷爷和妹妹调理身体的医生,我妹妹怀胎两月,还差八个月才会生,在这八个月之内,白萝一直都是我家的座上宾,谁要是敢暗中对她不利,我要她好看!”
白玫急急地说:“叶小姐,你不要被白萝骗了,她根本什么都不会,如果要调理身体,可以找我爷爷,他是国医大师,他可以……”
叶微澜神情变得似笑非笑:“有件事情要跟你们说一下,白萝请我帮她举办一场记者招待会,她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对着全华夏的媒体记者说,我挺好奇这件事情到底是什么,想必到时候一定很热闹,身为她的父母妹妹,你们可一定要去给她捧场,名扬海内外的好机会,可别错过了。”
白玫倒抽一口凉气。
白家夫妇面色大变。
叶微澜眼底划过一丝冷笑,事实上,白萝根本没跟她提过这件事,纯粹是她看这三人不顺眼,故意说出来刺激他们的。
她收回眼神,再不看他们一眼。拉着祁夜的隔壁摇了摇,撒娇:“祁夜,我看他们很不顺眼。”
祁夜早就看他们不顺眼的,冷冷的出声:“扔出去!“
吩咐完,他搂着叶微澜纤细的腰肢,夫妻两继续甜甜蜜蜜的去散步。
不知道从园子什么地方走出三个黑衣人,毫不客气的将白家三人扔出了兰泽园,并且放了狠话。
“再敢上门,打断你们的腿!”.
“你忘了今天我们一家三口被从那个地方扔出来的狼狈了吗?都是白萝那个贱人的错!她该死!”
白国栋的惊悸只维持了一瞬间,一想到白萝刚才说的话,他的眼神就冷漠下来,这是消音枪,不就是扣一下扳机的事情,有什么难的?
那个小贱种死了,他们白家就彻底不会再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他语气冷漠:“好,我现在就去,你们在家里等我的消息!”
白玫挽住他的胳膊:“爸爸,你记得一定要多打那个贱人几枪,帮我报仇!”她想了想:“要不然女儿陪你一起去,不能亲眼看着白萝死,不能折磨她一下,我心里这口气很难消下去,爸爸,你就带上我吧……”
白国栋犹豫。
温染呵斥:“玫儿,子弹可没有眼睛,到时候误伤了你怎么办?可别胡闹了,乖乖留在家里,有你爸爸给你出气!”
白玫却不依不饶,一想到今天早上祁家大宅的情景,她就怎么也咽不下那口气,尤其是白萝理直气壮的说她抢了白熠的时候,她嫉妒的就像发狂,她的眼神透出一股疯狂:“不,我一定要去!“
白国栋和温染拦不住她,最后,白玫跟白国栋一起上车,去了跟白萝约好的地方。
……
白萝放下手机,看着小烨宸:“你们先回去,姨姨有事情要出去一下,晚上会回去。”
小雪回头,小丫头脸蛋红扑扑的,可爱到爆,奶声奶气的问:“姨姨你要去哪里啊?”
“警察厅对面的咖啡馆,我去拿我母亲留下来的遗物,有那么多警察看着,不会有事的,乖乖的,你们先回去。”
小烨宸有点犹豫,去看他小表叔。
叮叮皱眉,直觉不好,可是对他来说,两个孩子的安危显然比白萝重要,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回家他不放心,他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告诉白萝,又偷偷的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枪递过去:“以备不时之需,白家人都不是好人,你小心一点。”
白萝心里一点,也不扭曲,拿着枪藏起来:“多谢。”
她挥挥手,转身走了。
双胞胎带着小雪和小烨宸回祁家大宅。
他们走到半路,遇到白熠,白熠看了一眼车里的人,眉头狠狠的皱起:“白萝呢?”
叮叮把事情说了一遍:“她刚走不久,应该还没有到地方,要不你把两个孩子带回去,我去追?”
“不用了,我去追。”白熠大步上车,飞快的往警察厅方向而起。
他一边开车,一边揉搓眉心,不知道为什么,有极度不好的预感。
白家那一家人早就没有半点人性了,若是之前,他还只是认为白玫虚伪造作的话,在当当查清楚白家所有的事情之后,他对那一家人的印象已经坏到了极点。
叶微澜说出了记者招待会的事情……
白家人极有可能狗急跳墙。
白熠难得爆粗口骂了一句:“笨蛋女人!”
一边骂,一边将油门速度加到最大,风驰电掣而去。.
这一声惊骇欲绝,吓得屋子里的两个人连架都顾不得吵了,立刻奔了出去。。
白萝虽然是长女,不过她在白家连下人都不如,自然不会被人叫大小姐,白家只有一位小姐,就是白玫。
温染一路奔到大厅,白玫人事不知的躺在沙发上,看见女儿的第一眼,温染倒抽一口凉气,惊骇的倒在了地上。
白玫的脸颊上,横列着一个细长的刀口,皮肉翻卷,露出鲜红色的内里皮肉,不停的往外渗血,说不出的可怖,她哭喊的狂扑过去:“玫儿!!!“
白玫爱美如命,这下子岂止是毁容,整张面皮都被刺穿了,再高的整容技术都救不回来,她的脸色狰狞的可怕,死死地盯住身边的下人:“谁干的?!谁把我女儿的脸弄成这个样子的?是谁?!”
白启明也被惊吓到了,他没把白萝当孙女,白家的后代只有白玫一样,如今被毁成这个样子,他气怒至极。
送白玫回来的下人被温染的脸色吓得几乎不敢说话:“……我们是从警察手上接到大小姐的,他们说家主枪杀亲生女儿,证据确凿,已经被警察局抓起来了……”
白启明眼神一黑,人就往后面倒。
他身后的下人急忙上前扶住他;“老爷!”
温染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难看和阴沉,她的心脏一阵一阵的抽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了女儿一眼:“把大小姐扶回房间,立刻去找最好的整容医生过来!”
“是。”
下人们急匆匆的开始行动,昏迷中的白玫被送回房间,温染将冰冷的眼神看向白启明。
白启明气急攻心,服了药之后缓下来,他看着温染:“这就是你出的好主意白萝死没死还不知道,你的女儿和丈夫全都半死不活了!你这个毒妇!”
“我是毒妇!可也被你这个伪君子强!这个时候不想着接下来怎么办,你的孙女儿子都被人家毁了,你还一味只知道怪罪别人,白启明,你简直白活了这么多年!”
白启明被她气得心口疼,他闭上眼睛,疏散着心中的郁气,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那你说,该怎么办?”
他只有白国栋一个儿子,不可能看着他身败名裂不不得好死!
温染眼神闪过一阵嗜血的寒意:“国栋杀人警察已经说了是证据确凿,我们现在去堵他们的嘴已经不可能了,只能从杀人动机上找借口!”
白启明把这句话从脑子里转了一遍,他毕竟也算数老谋深算之人,很快就明白可温染的意思:“你想把一切都嫁祸给白萝?”
“这可不算嫁祸!那个小贱人是她的母亲用下作的手段勾引了国栋,才有的,她抢了我女儿的男朋友,还狠毒的毁了我女儿的脸,她心狠手辣,残害同胞姐妹,国栋看不下去,一时失手朝她开了枪,才有了警察看到的那一幕,白家所有的下人都是我们的证人,我们还可以在找出几个“目击者”作证,这就是事实!“.
温染一愣,想到白萝堪称化腐朽为神奇的那双手,转而也激动起来:“对,那个小贱人一定有办法治好你的脸,妈妈一定不惜一切代价,把她抓回来,让她给你治脸!还有希望,所以你要冷静,不要让伤口恶化的更严重。“
白玫捧着脸,想到今天白熠那一脚的冷酷无情,崩溃的大哭出声。
如果她不去扶白萝,而来问候她,她一定不会失去理智当着他的面想杀白萝,事情也就不会变的这么槽糕……
越到后面,白玫越绝望的发现,她对白熠,不止是贪图富贵的名利之心,还有真正的爱情。
可惜在如今白熠的眼底,她早就已经是一个手段毒辣的女人……
如今更是连引以为傲的容貌都毁了……
没有了这张清纯佳人的脸,她过往的那些荣耀与爱慕,也定然会离她而去。
白玫人生第一次,感到了深渊般的绝望。
白家大宅的哭吼声,持续了整整一夜。
……
小雪和小烨宸一大早准时醒来。
小烨宸自理能力很强,从两岁过后衣服就一直是自己穿,小雪从出生开始就一直被妈咪照顾,自理能力比较弱,她一般都是乖乖的在床上等着叶微澜来给她穿衣服。
今天有些不大对劲。
叶微澜的生物钟也很早,每天早上雷打不动六点半起床,七点准备给小雪穿衣服,可今天早晨已经七点十五分了,门口依旧没有动静。
小雪含着一根指头看小烨宸,扁扁嘴:“哥哥,妈咪怎么还不来?”
小烨宸起身下地,走了出去,没一会儿又走了回来,看着小雪:“爹地和妈咪还没有起床。”
小雪鼓了鼓腮帮子,喊出了一句十分惊悚的话:“爹地又兽过度了啦~“
小烨宸无语。
小雪光着白嫩嫩的脚丫子下了地,穿着一身嫩黄色的小睡衣,肥嘟嘟粉嫩嫩的一团跑出去,祁夜的房门光着,小姑娘拍了拍门:“妈咪,起床了,太阳晒屁屁啦~”
喊了一会儿,里面没动静。
却把另外一件房间里的叶颜给招出来了。
叶颜把小雪抱回了房间,轻柔的哄:“乖,不要吵妈咪,妈妈给你穿衣服。”
小烨宸抱着小雪的衣服从外面跑进来。
叶颜一边给孩子换衣服,一边担忧的皱了眉。
“妈妈,爹地又禽兽过度了,妈咪什么时候才会醒啊……“
叶颜哭笑不得,这话大概是佩兰戈多教她的,小姑娘就一直记着:“妈咪她……”
叶微澜月事在身,明显不可能是是“禽兽过度”,昨天他们回房间的时候,情况就有些不对劲。
叶颜心里有点闷,吻了吻小雪的额头:“宝贝,早餐想吃什么?妈妈做给你。“
小雪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瞅着一边懒散的合着眼皮子的伊飒:“妈咪说妈妈怀着弟弟和妹妹,不能劳累,小雪想吃爸爸做的……”
叶颜失笑,转头看了一眼,伊飒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能分得清楚盐和糖都不错了。
她难得恶作剧心里上来了:“伊飒,小雪想吃你做的,你准备做什么给她吃?”.
“叶颜和伊飒会照顾他们。”
“我……“
即便知道叶颜和伊飒会待他们如亲生,可作为母亲,被迫离开自己的宝贝,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一想到这个,她的心都在滴血。
可是不狠心离开的话,她很有可能会伤害他们。
这同样是她无法接受的。
听着门外两个孩子稚嫩清脆的声音,叶微澜心如刀割,靠在祁夜怀里无声无息的落泪。
这么近的距离,祁夜脖子上的伤痕就再也藏不住了,叶微澜眸光一凝,瞬间泪崩。
……
白熠要迅速解决白萝的仇恨,故意把白萝的行踪透露给了白家人,白玫等不及,下午的时候就跟温染一起找上了门。
这是一家顶级的私人医院,只接待魔夜城的人,白玫和温染说要找白萝,前台接待员说没有,白玫不依不饶,医院里的人就直接将两人给赶了出去。
白玫站在大街上,她戴着厚厚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又戴了一副墨镜,没有几个人认出她就是那个帝都有名的淑女名媛。
温染扶着女儿,脸色铁青,白家人“德高望重”,从前走到哪里都有人恭候追捧,何曾受过这样不敬的对待?
白玫精神受了很大刺激,她盯着面前的医院,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色彩:“妈,你想想办法,我们有什么办法才能见到白萝那个小贱人!”
温染眼神也极冷,她拍了拍白玫的手:“玫儿,你在车上等我一会儿。"
“妈,你打算怎么做?”
温染冷笑一声:“怎么说明面上她还得叫我一声妈,除非她真的彻底不要脸了,要不然我们一定能见到她!”
白玫明白了温染要打亲情牌,回头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医院,转身走回到车上。
温染整理了一下仪容,打了个电话,吩咐了什么,再次迈着端庄的步子往医院大门走去。
……
白家母女来的消息,白熠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将她们先轰出去也是他吩咐的。
白萝刚睡完午觉起来,躺的太久她有些乏,拿着一本白熠特意找来的医书看得入神,阳光从窗外泻进来,她冷漠的脸颊也多了几丝柔软。
白熠靠在栏杆上看了一会儿,才走过来:“白萝。”
白萝没反应。
再喊。
还是没反应,但是白萝翻了一页书。
白熠看着她全然沉浸在书本里的神情,有点为难。
鬼才们通常都有一个怪癖,聚精会神的时候,绝对不容许人打扰。
这个时候强行把她的神智拉回来,他就得再次面临被揍的风险。
白熠没有犹豫,既然动嘴没有用,只能动手了。
他直接抬手抽走了白萝手上的书。
白萝正看得津津有味,猛然被人打扰,二话不说,怒!
白熠赶在她说话的前一刻,开口:“白玫跟温染来了!”
白萝的拳头在离他眼睛一厘米的距离停住,回过神,眉心一压:“人在哪儿?”
白熠压下她的手,把被子给她盖好:“医院外面,温染刚才打电话叫了媒体过来,如果你不答应见她的话,她会到处宣扬你不孝,从今天开始,你会彻底被狗仔盯上。”.
……
等明面上人都消失了,白玫才从车上走出来,和温染一起,进入了医院。
这一幕,被隐藏着暗处的狗仔们拍了个正着,白玫带着口罩墨镜掩饰脸的举动,彻底证实了被毁容的消息。
母女两个被人一路带着上了二楼,来到了那间会客的房间。
白萝坐在沙发上,身下垫着一块绒毯,身上也盖了一件,白熠坐在她身后的沙发靠上,拿刀削一个苹果。
白玫一进门,看见这两人在一起,心底的嫉妒怨恨就止不住往上冒,她哭着喊,眼神哀怨:“白熠哥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她的脸……
就是毁在白熠手上的。
十几年的情分,他怎么真的下的了手?
白玫每次想起这件事,就心痛至极。
白熠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这本来就是你该从我这里得到的待遇,白玫,你真该庆幸我不弑杀,要不然你早就死了。”
白玫身体颤抖了一下,凄怨的问:“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毁容是该从你那里得到的待遇?我们不是青梅竹马吗?你过去对我的疼爱,难道都是假的吗?”
白熠摇了摇头:“你应该误会了什么,如果随口同意给你买东西,见面对你微笑,从来不对你凶就是你理解的疼爱的话,那你肯定没见过我真正疼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我要是真的疼爱一个人,她看重什么,我会亲自陪她去买,我不止会对她微笑,还会对她发脾气,更不可能随意把她送离我身边,我不对你发脾气,只是因为我从来没有真正把你放在心上过而已。”
白玫脸色惨白,她不可置信的倒在温染怀里,因为不在乎,所以才对她永远只有微笑一种表情,因为她没有资格激起他的其他情绪……
白玫捂着脸大哭,大声质问:“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对我说清楚?让我误会这么多年?!白熠,你好狠的心!”
“跟你的歹毒心肠比起来,我觉得我真的是个善人,我不在乎你,但我也没有伤害过你,而你对萝萝做过些什么,你自己清楚。”
萝萝……
白萝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抬手掐他的胳膊,低声说:“别叫的这么肉麻!”
白熠低头,贴在她耳边说:“这是我大嫂给你取的名字,我家老大出了名的宠老婆,你要是敢说这个称呼不好听,他会揍你的。”
白萝:“……”
他离的太近,呼出的热气喷在她脸上,白萝整张脸都红了,她咬牙:“那你离我远一点!"
“你应该让我离你近一点,看看白玫的脸色,你不觉得心理很痛快?”
白萝:“……”
虽然确实有那么一点,但是为什么有一种他在把她往坏人的道路上拐的错觉。
女人都不会把自己“狠毒”的一面展现给别人看吧?
可怜的姑娘不会知道,魔夜城众多兄弟们都有一个伟大的志向,把自己或清纯温软或良善可爱的老婆往坏里宠,祁少爷带了先头作用,可惜就是没有一个成功的…….
小姑娘在她怀里蹭了蹭,软软的说:“妈咪生病了,一定很痛痛……”
叶颜哄着她,心绪杂乱,她的目光转了一圈,落在伊飒身上。
伊飒站在一棵梨花树下,此时冬天还没有过完,枝丫上绿叶葱茏,芳香吐蕊,小烨宸站在树杈上,调皮的摇着晃了晃,雪白色的花瓣跟雪一样下落,满天飞撒。
伊飒白衣白裤,整个人在日光下跟透明的一样,梨花落在他漆黑的发丝上,一身的风华绝代。
叶颜脸红了,心如鹿撞,一时间看得痴了竟然忘了接下来要做什么。
小雪摸摸她的脸:“妈妈,你的脸好红,你是不是也发烧了?”
前方伊飒回过头,墨玉黑眸看过来。
叶颜摸摸脸,抱着小雪往过走:“没事,妈妈只是穿的太厚了,有的热。”
这话也挺有说服力,她裹得跟只熊差不多。
小烨宸坐在树上晃着腿,小雪看见了,张开双手:“爸爸,小雪也要上去~”
伊飒把她抱过来,放在小烨宸身边坐着,随手摘了一朵花给她玩。
叶颜有事情要问伊飒,又怕走得太远两个孩子摔下来,轻扯了一下伊飒的袖子,低声询问:“澜到底怎么了?”
“生病了。”
“什么病?”叶颜皱眉。
“绝大多数医生都束手无策的病。”
叶颜脸白了白:“会怎么样?”
伊飒没说话,一手抚上她的脸,细长的手指摩擦着,黑眸罕见的柔情专注,过了一会儿,他才低低的说:“叶颜,我很庆幸,继承病毒的人不是你……”
他的声音太轻,叶颜没听清,她拉着伊飒的袖子,不依不挠:“你快告诉我。”
“告诉你了没好处,我们能做的就是看好这两只。”他指了指树干上正在咬耳朵的两兄妹。
无论叶颜怎么问,伊飒就是不说。
叶颜又不能冲他发火,耍其他花样又不擅长,只能干着急。
……
楼上的房间里。
叶微澜轻轻的褪下祁夜的衬衫。
祁夜精瘦的身躯完美矫健,肤光潋滟,背上一大片红色的抓痕刺痛了她的眼睛,伤口很深,连她的指甲都断的差不多了,可想而知用了多大力气。
她素白的手指轻柔地抚上去,咬着唇,好像疼的是她一样。
祁夜转过身,眼底是一片浓郁的深黑色,他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语气魅惑,含着点意味深长:“我倒是不知道澜还有这么大力气,你跟我上·床的时候,哭喊着求饶,也没这么野性过,原来是还有余力……”
叶微澜又气又笑:“你……“
祁夜目光落在她肚子上,不满:“怎么偏偏赶这个时候?”
他老婆难得不当淑女了,改当小野猫,他能看能摸却不能吃到底,别提多憋屈了。
叶微澜:“……”
祁夜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唇,细细的摩擦着柔嫩的唇瓣,举止暧昧又充满了诱惑:”唔……下次……“
叶微澜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她犯病了这不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吗?
为什么到了祁大少这里变成了跟某方面挂钩了?.
白玫一听,顿时两眼放光,心中那点儿恐惧不安消失的干干净净,厉家那么庞大的家族,还会怕一个只发展了短短几年的势力?
“白萝啊白萝,你好不容易找到靠山,最后还不是得功亏一篑,白熠哥哥最后还是我的!”白玫语气已然有些疯狂。
温染皱着看着她,正准备说话,门外下人敲门:“夫人,小姐,老太爷回来了。”
母女两对视一眼,站起来走出去。
白启明坐在沙发上,看了两人一眼:“玫儿的脸怎么样了?”
白玫笑了一下,跟往常一样用甜腻的声音端着一杯茶走过来:“爷爷,白萝说可以治好我的脸。”
白启明喝了茶,对这个结果不意外。
白萝的本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是她提了一个条件。”白玫微笑的说出下句话。
白启明浑浊的眼神立刻看了过来,白玫脸上带笑,心情很好的样子,可见那个条件跟她是无关的。
白萝好不容易抓住机会刁难白家人,肯定不会只是小打小闹,他眯起眼睛:“她的条件是什么“
温染把白玫拉起来,退后了一步:“那个小贱人让爸你当着全华夏人的面,说出你霸占她研究成果的事情,只要这件事情办成了,她就给玫儿动手术。”
白启明额头青筋蹦了出来,一张老脸上,神情骇人的可怖,他手中的黑木拐杖狠狠的在在茶几上,直接将这个茶几砸了个粉碎:“不、可、能!”
玻璃渣四溅,所有的下人都被吓得瑟瑟发抖,温染笑着上前:“爸,您何苦发这么脾气?你年龄大了,不服老是不行的,白家人丁单薄,现在只剩下玫儿一个女儿,她出了事,您作为长辈就应该义无反顾的挺身而出!再说这又不是要你的命,你都这么大年龄了何必还要整天辛苦的四处给人治病?”
“把事情真相说出来,换个角度想想也没什么不好,您从今以后耳根子也清净了,整天留在家里养老这不挺好的吗?我和玫儿都会好好孝敬你的。”
“这是事实,没什么可争的,请您看病的人可都是些有钱有势的,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万一哪天把人治出问题了,我们白家还会惹祸上身。”
“现在国栋在牢里,还等着我们去把他救出来,您主动承认错误,顶多给那白萝添一条令人同情的理由,也没有什么其他影响。”
“而且就算您不说,白萝现在在外面,自由之身,她迟早也会爆出来的,手术这种硬功夫不同于其他事情,可以作弊,一旦请了公证人当场验看,您也是一个完蛋,还不如自己站出来说,起码能驳一个好名声。”
“道理我给您明明白白摆在这里了,爸,您好好考虑焦虑……”
白启明的脸,恐怖的骇人,他死死的盯着温染,目光透出彻底的恨意来。
这个女人把送他去死的过程,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一旦他把事情爆出去了,他的下场,是连死都难以安生。.
她不是不着急,只是拉不下脸来关心,再加上人离她十万八千里,她纵使有心也无力。
“老变态……”
“就这样,晚上记得让小雪给我发视频,挂了。”
叶微澜看着挂掉的手机看了一会儿,抬眸看祁夜:“生气了……”
祁美人挑眉。
叶微澜扶额:“其实我想说的只是让他小心一点……
祁夜:“……”
他拉住媳妇的手,转身回去吃饭:“五六十岁的人了活的还不如两三岁,我们家闺女都不耍小孩脾气。”
叶微澜:“……”
祁夜牵着媳妇坐下,摸了摸小雪的脸蛋:“晚上给你大爷爷发视频哄哄他,完了在看看你外公过的好不好。”
小雪姑娘啃着大龙虾,呆萌萌的一点头:“遵命!爹地!”
叶姑娘圆满了。
白萝眼睛盯着那个药剂箱子,脸上的表情总结出来就四个字——
好想研究!
白熠夹了一筷子菜给她,低声说:“死心吧,我家老大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白萝也明白那东西对叶微澜来说有多重要,那应该是一种纯度很高的镇定剂,能暂时压制她的病毒发作。
这个世界上果然卧虎藏龙,这些东西,都是现在的她只能仰望的。
吃过晚饭之后,伊飒和叶颜早早回房睡觉,祁夜带着叶微澜召集了大宅里所有的专家,分析那些针剂。
虽然是那边送来的东西,但是他要的却是万无一失。
小雪奶嘟嘟的跑回房间,打开电脑,开始发视频。
佩兰戈多大概是早就等着了,很轻松就接通了。
小姑娘站在摄像头前,笑容大大绽放,挥舞着小手:“大爷爷,你有没有想小雪?”
佩兰戈多目光落在她吊着绷带的手上,眼底戾光一闪,摸下巴:“又胖了?”
小姑娘鼓了鼓腮帮子:“小雪瘦了一斤……”
“妈咪饿着你了?”
“没有哦,妈咪病了,小雪受伤了,所以瘦了……”她咯咯笑,露出一口小奶牙:“大爷爷,你什么时候回来看小雪?外婆说过年应该一家人在一起,马上就要过年了,你什么回来,小雪去接你……”
佩兰戈多听小雪喊“外婆”的时候,愣了一会儿,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她喊得是叶家那个外婆,而不是秦羽灵。
“大爷爷不跟你一起过年。”
“为什么?”
不会骗小孩的老祖宗摸了摸下巴:“……有事……”
“大爷爷,你是不是去找小雪的另一个外婆了?”小雪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问。
“……嗯……”
小雪靠近了一点,奶声奶气的说“找到了一定要告诉宝贝,宝贝有好多好多话想对外婆说……”
“嗯。”
“大爷爷,小雪想跟外公说话……”
懒散的声音多了一丝不满:“跟他有什么好说的?”
小雪大眼睛一汪:“外公流了好多血……小雪想看看外公好了没有……”
佩兰戈多看着小姑娘纯净剔透的大眼睛,想起欧若倾寒是为了保护小雪才受的伤,她惦记是应该,那只神人是不可能接触手机这种世俗玩意的…….
“哦,我差点忘了,像你这种给国家抹黑,败坏华夏民族气节的人,即便是死了也会被所有人视为耻辱,没有一个人会为了你的死伤心,他们只会放鞭炮庆祝你这个耻辱终于消失了,后世所有人提起白启明三个字,都会知道,你是一个寡义廉耻的伪君子,小人……”
“闭嘴!不准再说了!“白启明冲着电话怒吼,吼到一半突然又喷出一口血,晕了过去。
白萝这才慢条斯理的放下手机,盯着电视屏幕,温染和白玫正在“伤心“的像媒体道歉,并且希望她“回家“。
白萝靠在沙发靠上,语调冷冰冰的:“我真想捏死这两个贱人!”
“捏死多便宜,报复一个人最高明的手段,是抢走她最在乎的,在她一无所有之后,再送她去死,”白熠说着与温润外表完全不同的话:“白启明今天的慈航,就是她们明天的下场。”
“白启明还活着,三五天内死不了。”
“正好,白启明恨温染和白玫入骨,他手上肯定也有这两个人的筹码……温染这个女人,为了永绝后患,所以她一定会做一件事……”
白萝眉眼一动,眯起眼睛:“她会……”
“杀了白启明!”白熠说的笃定:“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抓到她杀白启明的证据!”
白萝看着他的眼睛:“她一定会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收集证据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你不用管,好好养伤,闲暇时间分析一下我大嫂的血液报告,争取早点把解药弄出来,那样我家老大一家子都会感谢你的。”
白萝听他有条不紊的安排,总觉得这人十分奇怪:“你干嘛要对我这么好?”
白熠转头看着她,那眼神有一点点看小白痴的嫌疑。
终于明白为什么宁渊总喜欢用这种眼神看唐小池了,那表达的不是自己智商高,而是心中的郁闷……
他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
还是她以为他会闲的每天专门抽时间照顾她帮她复仇?
白熠突然发现一个问题,貌似除了祁老大找的那位情商超高之外,其他几个兄弟找的伴侣这方面都有点迟钝……
现在外面的女孩子不是很开放?怎么他们挑的一个赛一个白目……
“萝萝……”
“你大嫂叫我萝萝,我觉得亲切,你叫我萝萝,我直起鸡皮疙瘩,你还是叫我白萝吧,要是觉得别扭叫白萝卜也行……”白萝是个有话就说的性子,她不会拐弯抹角,说出来的话虽然可能让人听不惯,但都是她的真实感受。
白熠:“……”
不止白目,还不懂风情……
白萝看他郁闷的表情,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瞪着眼睛问:“你不会生气了吧?我没有别的意思,真的只是听不惯而已,或者你的语气可以粗暴一点,不要那么温柔,我不是白玫那种柔柔弱弱风一吹就能倒下去的女孩子,你粗暴一点,我反而能适应得好……”
白熠:“……”
莫名的心累。.
唐小池拍着他的肩膀:“今年让你好好见识一下,华夏过年热闹的不得了,春节晚上我从来都不睡觉,喝酒搓麻将到处抢红包……说到抢红包,你不知道澜澜有多神,她每次都抢的最多,那丫头银行卡里抢来的红包好几个零……”
宁渊听她碎碎念念,说的都是她和叶微澜少女时期的琐碎事,那个时候,没有烦恼,没有仇恨,没有爱恨情仇……如今想起来,除了幸福还是幸福……
“你今年想要多少红包?”宁渊忽然问。
唐小池眼珠子一转:“大神,你要发红包给我?”
“你手气太背了,我可以帮你抢红包。”
唐小池:“……”
她磨磨牙,忍住想要扑上去啃一口的冲动:“澜澜今年会带着两个宝贝上门拜年,你准备好给小九和小雪发红包。”
宁渊“嗯”了一声。
唐小池摸着下巴,有点摸不准宁渊到底高不高兴,他这人面瘫到了极点,一年到头一张扑克脸,情绪很难被人摸透。
就在她思考的时候,宁渊停下车,摸了摸她的头发:“不出意外的情况下,你高兴的时候,我心情都还不错。”
唐小池愣了一下,转而眉开眼笑,大神式的甜言蜜语,很难听到的,不过听一句可以甜好几个月。
宁渊拉着她下车,唐小池抬头看到面前的建筑,呆了一下,转头看身边的人,眼神古怪:“大神,你是不是走错地了?”
宁渊居然亲自带她来酒吧……
一点儿都不像宁大神的作风。
宁渊牵着她往里走:“我问过医生了,只要不过量,还是可以的。”
唐小池满脸笑意,试探性的问:“那什么……我真的……怀了?”
宁渊回头看了她一眼,碧眸中飘过一丝笑意:“笨。”
唐小池欢呼,看宁渊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大神真是太神了,她纠结了这么多年,结果他说让她怀一个,她立刻就怀上了……
她心情极好的跟着宁渊进酒吧,要了一个包厢,开了好几罐啤酒准备来庆祝新生命的到来。
宁渊见她高兴,站起来:“你好好待着,我出去一下。”
唐小池笑眯眯的点头,一边恶作剧似的抓了一把瓜儿装进宁渊的口袋里,挥手:“早去早回~”
宁渊随着她闹,挺拔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眼前。
唐小池拿着话筒过了一把瘾,她唱两句摸摸肚子,欢喜的笑出声,也难的有了点当妈咪的自觉,只喝了一罐啤酒就自动放下,心情极好的哼着歌儿准备去上个洗手间。
她走出门,转了一个弯,刚好碰到那间包厢里一群人走出来,酒气熏天。
唐小池捂着鼻子后退到最远的距离,准备掠过他们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唐小池?”
唐小池楞了一下,抬头看去,面前上五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四个是保镖打扮,被他们扶在中间的人,二十七八岁的模样,长得也算英俊,此刻明显喝高了,一身酒气。.
唐小池揍了一通人,心里那口郁气散了,抬头看见宁渊,先是条件反射性的心虚,转而又委屈,她扯着宁渊的袖子,指着厉兴:“大神,他让人把我抓进来,还拽我头发,害我被人泼了一脸酒……”
宁渊把她从地上拉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帕子擦脸。
此刻正是深冬,唐小池出门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被酒一泼全湿了,宁渊索性动手把她的外套脱了,把身上额大衣脱下来,披散在她身上。
唐小池看他只穿着一件白衬衫,抽抽鼻子:“大神,你不冷吗?”
宁渊没理她,脸擦干之后又给她擦头发,他擦的很细心也极有耐心,而在这个过程中,包厢里所有人,竟然没有一个敢跑的。
实在是这个男人的气势太强悍,如刀在喉,给人一种一轻举妄动就会送命的感觉。
就连地上被痛扁了一顿的女人都没敢在哭喊。
终于把唐小池收拾干净了,宁渊提起桌上的火锅料给她,,一开口的语气直掉冰渣:“去外面等我!”
唐小池回过神以后有点后怕,看着宁渊那张俊美的脸,碧眸在黑暗中似乎闪烁着冷光,她扫了一圈包厢里二十三号人,扯了扯他的袖子,低声说:“大神,要过年了,我又怀孕了,我哥哥又是警察,积点德,别搞出人命了……”
唐姑娘跟宁渊的本质终极是不同的。
宁渊碧眸盯着她,看唐小池一脸不放心的看着她,似乎是怕他发怒之下把里面的人都给杀了。
他勉为其难的点了一下头:“你去隔壁包厢等我。”
唐小池知道宁渊不太喜欢她优柔寡断,抱着火锅料,披着宁渊的大衣,乖乖的往外跑。
她刚关上门,包厢里就传出一声女人凄厉的惨叫。
唐小池脊背一寒,一手捂着耳朵急忙跑进了隔壁的包厢,本来好好的一场玩乐,被这场阴差阳错给搞砸了。
唐小池不敢想隔壁这会儿是什么暴戾情况,她捧着手中热乎乎的火锅底汤,麻辣味的,汤很淡,煮的很香,她揉揉鼻子,这一刻心里又暖又甜。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宁渊也会开始关心她喜欢吃什么穿什么,这一尊冷冰冰的大神突然有了世俗烟火气,似乎应该可喜可贺。
她把锅取出来,点火慢慢煮,一边煮一边加料,又贴心的把两副碗筷摆好,煮好了就往碗里放,等着大神收拾完人过来吃饭。
大约过了十分钟的样子,宁渊回来了。
脱了大衣的宁大神那双修长笔直的腿分外惹人眼球,不同于平日里的禁欲冷傲,这会儿多出了几丝人的气息。
唐小池讨好的蹭上去,拽着他坐到沙发上,拿起筷子,笑眯眯:“大神,你辛苦了,我喂你……”
宁渊瞅她。
唐姑娘心虚的低头,很真诚的开始念:“我知错了,我不该跟他们纠缠,不该不等你来就直接动手揍人,冲动行事的后果很严重,我还不该心软……”
她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的过错都想了一遍,念了个精·光,一边说一边拿眼睛偷偷看宁渊,看他有没有生气或者消气的迹象。
面瘫就这点不好……
宁渊始终面无表情,连眼底的神色都没有丝毫变化,一动不动的盯着她,在想些什么完全无迹可寻。.
“不是这个,”唐小池有点害羞,她也不知道自己这几个月,能不能检查,等会儿一定要好好问问宁渊:“你还记不记得厉兴?”
叶微澜想了一会儿,秀眉逐渐皱了起来:“你今天撞见他了?”
叶颜察觉到她的情绪变沉,抬眸看过来。
唐小池把酒吧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宁渊出手教训人,不把她打的半死才怪,那种臭人渣,被揍死才解气!”
叶微澜语气染上笑意:“替我谢谢宁渊。”
“我们什么关系啊,应该的应该的……”
两姑娘又聊了一会儿,叶微澜放下手机,叶颜问:“他跟你有过节?”
叶微澜阴测测的笑了一下:“何止是过节?生死大仇!”
叶颜往她背后看了一眼,没在多问,拍了拍手:“我去看看两个孩子。”
叶小兔瞪圆了眼睛:“颜颜,你这样是不道德的,你把我吐槽的兴致勾出来了,然后你跑了,难道我要去对着空气诉说烦恼吗?”
一半一半的感觉,真的不好受啊……
叶颜笑着摇头,指了指她身后:“听你吐糟的人来了,我听一半留一半的感觉也很难受,你空闲了记得说给我听听。”
叶微澜仰起脖子,一眼看见祁夜长身玉立,正站在她身后,他俯下身,就着这个后仰的姿势,吻了吻她的唇,语气魅惑:“生死大仇?说给我听听。”
叶姑娘站起来,殷勤的把老公请到沙发上坐下,她坐在他怀里,把玩着他修长的手指:“这个事情说起来已经过了好多年了,还是我刚考上a大的时候发生的,厉兴是个色·鬼人渣,我生平第一次杀人,就是拜他所赐!”
叶微澜晶曈里掠过几丝幽凉,没有谁天生就喜欢杀人,尤其是原本青春快乐的少年时期,手上突然沾上几条人命,还有当时那种极大的惊吓……
那件事情发生过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叶微澜每天晚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都会出现那两个人死去时候的样子,当时在她心里留下了很重的阴影,后来还是佩兰戈多……
她晃晃脑袋,不再多想,握着粉拳:“他今天碰上小池了,凭借那个人渣的品行肯定为难她了,然后被宁渊揍了个半死,解气!”
祁夜等了一会儿,没见下文:“这就完了?”
叶姑娘呆萌萌的一歪头:“完了啊。”
祁夜:“……”
事情发生的起因,经过,结果,后续在哪里?
叶微澜搂住他的脖子:“美人……”
祁夜淡淡的嗯了一声。
“我们来商量件事……”她端正了坐姿。
祁夜来了点兴致:“什么?“
叶姑娘弱弱的说:“……你能不能不去查这件事情……“
这并不是一段光彩的过去,厉兴是她少年时期,仅有的污点。
祁夜眯起那双妖气甚重的星眸:“你准备拿什么来贿赂我?”
叶微澜亲了亲他的脸颊,大眼睛亮晶晶:“我可以再给你生个孩子。”
祁夜:“……”
“颜颜怀孕,小池也怀孕,我眼馋……”.
“妈咪,握着鸡蛋真的能孵出小鸡来吗?”小雪睁大圆滚滚的大眼睛问:“大爷爷说可以,泡泡哥哥说不可以,宝贝应该听谁的?”
叶妈咪转头看闺女,睁大了眼睛:“呃呃呃……你大爷爷什么时候跟你说这话了?”
“在外公哪里的时候,小雪还孵了两天,但是小雪半夜肚子太饿,就偷偷给吃了,宝贝没敢告诉大爷爷……”
叶微澜:“……”
祁美人发话了:“不要孵鸡蛋,改天爹地找只鲛人蛋给你孵。“
众人::“……”
鲛人蛋……
就是人鱼蛋吧?
祁美人在开空口支票……
为毛不直接告诉小雪那是假的?
众人看着祁夜说完这句话之后,抬手给媳妇夹菜:“澜,多吃点。”
“谢谢老公~“叶美女笑颜如花,把啃了一般的虾饺塞半块到了祁夜嘴里。
看着叶微澜的笑容,众人似乎有所悟。
“老变态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我好想让他回来跟我们一起过年……”叶微澜鼓了鼓腮帮子:“可是我连西海在哪里都不知道……”
祁美人不说话。叶微澜扁了扁唇,去看伊飒:“你知道西海在那里吗?“
伊飒瞥了她一眼:“知道也不告诉你。”
叶姑娘瞪圆了眼睛,看看伊飒,再去看叶颜,突然说:“颜颜,有件事儿我得跟你说一下,前几天我去给我们家办了一个户口本,有你,有我,有妈咪,这是领结婚证的必要物件——”
“西海在——“
“户口本在靠窗的第二个抽屉里!”
伊飒和祁夜几乎是同时开的口。
伊飒看了祁夜一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就不在开口了。
叶美女咬着筷子,委屈的瞅祁夜:“……一点点都不能告诉我吗?”
“乖,现在还不是时候,该你知道的时候,我会直接带你去。”
叶微澜问:“我家老变态好不好?”
“很好。”
“那……”
“那两个也很好,”祁夜看着爱操心的媳妇:“澜,那群老混蛋不同你担心,他们比任何人都强大。”
叶妈咪笑眯眯的咬着筷子:“其实我要西海的地址,只是想给我家老变态送点年货过去而已,不能我们热闹的过年,那边一片冰天雪地,我会被骂不孝的,老公……”
祁夜耐不住她摩:“东西准备好,我到时候派人用飞机送过去。”
“好勒。”叶微澜笑了,心里开始盘算今年的年货一定要办得肥肥美美,家里多添了这么多人,一定要办得好上加好。
小雪和小烨宸懂事起来,也是第一次过年,小雪之前还不知事,小烨宸因为母亲没在身边,魔夜城也没有过年的习俗,今年难得这么多人齐聚一堂,两个小家伙也很高兴。
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叶妈咪心情极好的溜达过去,接起来:“喂。”
“大嫂,老大在哪里?”林轩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叶微澜回头看了一眼,皱起了眉,林轩去帮颜时了,已经过去了两天,他们都一直没有回来,现在却打了这通电话……
“祁夜在吃饭,我帮你喊他。”.
“宝贝会努力,让爹地亲口承认宝贝不愧是他的儿子!”
叶微澜眉开眼笑,亲吻他的脸颊:“小九是最棒的!”
小雪从门外跑进来,刚刚拆了绷带的小丫头活蹦乱跳,抱着一副扑克牌:“妈咪,哥哥,陪小雪玩~”
叶妈咪抱着两个蹭了蹭,母子三人关在房间里玩起了扑克牌。
……
白国栋这几天惨遭蹂·躏,他原本还抱着希望温染打点过之后,他的日子能好过一些,可没想到那些人变本加厉,每天都将他毒打好几顿,还骂他是弑妻弃女,吃软饭,不配当男人……
这几天,是白国栋一生中的噩梦。
这个噩梦在晚间七点的时候得到了救赎。
有人将他从监狱里提出来,扔到了一处荒郊野外。
白国栋在看清楚四周围的环境时,喜极而泣,对于他来说,只要不是在监狱里,只要不面对那群凶神恶煞的人,任何地方都是天堂。
他一边哭一边一瘸一拐的往前跑,运气好一点也许能打个车回到白家,拿到钱之后,他可以暂时出国去避风头……
白国栋在监狱里关了好几天,根本不知道外面已经翻了天,如今的白家在帝都,臭名远播。
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看见远处有车灯逐渐靠近,白国栋站在路中间,抬起双手大喊:“停一下车,这里有人需要帮助——”
车门在跟前停下,一个男人探出头:“你是——?”
“大哥你好,”白国栋跑上前,他这么多年在监狱里惨遭虐待,脸上到处都是伤,几乎看不出以前的样子,他也不敢说自己就是白国栋:“我是白启明老先生的外甥,路上遇到了点意外,你能载我一程,将我送去白家吗?”
男人听了她的话,语气一变:“白启明?”
“对对对,”白国栋以为搬出父亲的名字,就能跟往常一样受到人热情的接待,他动手准备开后车门,一点儿也没有听出男人不乐意的态度:“白启明老先生是我的亲伯父,他可疼爱我,跟亲儿子一样……”
“别碰我的车!”男人发出一声怒喝。
白国栋吓了一跳。
“华夏的耻辱,滚!”男人骂了一句,将车开走了,白国栋差点被车速掀飞。
他站在原地,张大嘴巴,跟吃风一样,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华夏的耻辱……
他一瞬间有了极其不好的预感,天气冷的他瑟瑟发抖,白国栋不死心,继续蹲在路边等,无一例外,只要听到他姓白,没有一个人愿意载他,最后一个性子火爆的男人给了他狠狠一脚。
“白家的人,没一个好东西!滚出华夏!”
白国栋躺在地面上,身疼心冷,这一瞬间突然悲从中来,有了穷途末路的感觉。
他缓缓的爬起来,抬步往前方走,只要回到白家,他还有希望。
夜很黑,天很冷,他依靠回忆着过去那些光鲜亮丽来支撑意识,坚持着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被面前的东西拦住去路。.
叶微澜和叶颜两个人,带着两个孩子睡。
叶微澜本来不太放心,这两个孩子一个孕妇,她要是发疯做出点事里,追悔莫及。
叶颜却坚持留了下俩,小雪和小九没等她开口,就已经跑上床分配好了位置,难道不在,他们可以尽情的霸占妈咪,当然值得高兴。
看着两个小家伙欢喜的小脸,叶微澜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一张大床上,算上大大小小睡了六个人。
祁夜不在身边,叶微澜怎么也睡不着,索性就不睡了,她哄好两个孩子,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想念祁夜。
不知道他这个时候再做什么,会不会遇到危险……
叶颜睡了一觉起来,清晰的从呼吸频率中听到她姐姐还没睡。
叶颜睁开眼睛,低低的喊了一声:“澜。”
叶微澜偏头:“吵到你了?”
叶颜摇头:“我是睡醒了。”
“饿了吗?”叶微澜掀开被子就要下地,被叶颜拉住:“没有,你要是睡不着,我们来说说话。”
叶微澜又重新躺下去:“我在想祁夜。”
“夜帝不会有事的。”
“我给他自从结婚之后,除了那三年,我们很少分开,祁夜是个不务正业的主子,他宁可把时间花费在陪我做饭上,也不愿意去处理正事……说起来有点欠揍……”
“伊飒也是这样,现在去问他,恐怖连他自己都忘了他是i·s的当家人,他们两人懒散习惯了,找人手的目的大概就是为了当甩手掌柜。”
“相比较被权利束缚,祁夜更喜欢享受生活,权力地位,都是生活的附属品。”
叶颜换了个姿势趴着:“人活着就是为了享受生活,一辈子追逐权利的人,永远都不会快乐。”
叶微澜看着她,突然问:“颜颜,双生子的性别确定了吗?”
叶颜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摸了摸已经逐渐开始凸出的小腹:“一个男孩一个孩子。”
叶微澜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她笑起来:“伊飒什么反应?”
“伊飒好像有点不高兴,他希望我生两个男孩,”叶颜有点苦恼:“不过自从确定我怀孕以后,他一直都很不高兴,未来将近七个月的时间,伊飒的脸色怕都不会好看。”
叶微澜摸摸她的头发:“他是心疼你怀孕辛苦,还有他禁欲更辛苦,所以才说不喜欢,等将来大胖儿子和闺女搁在他怀里的时候,他一定很高兴,你看他对小雪和小九就知道了。”
叶颜眉开眼笑,她近期养的好,心情又不错,相比较过去,人少了几分冰雪之色,多了几丝柔软:“伊飒也确实忍的好辛苦,我看他冲冷水澡的时候……”
叶微澜了解似的拍拍她的肩膀:“这就是我家祁夜坚决不同意我怀三胎的原因,对于男人来说,没有比禁欲更苦逼的刑罚了,不过话说回来,颜颜……”
叶颜眨眼:“嗯?“
叶微澜摸摸发烫的脸颊:“三个月以后,要做……也能做的……“
要说出这句话,对于叶微澜来说,具有一定的挑战性。.
白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神中的血气逐渐开始消散,她跪坐在地面上,看着地上呼气多出气少的白玫,大笑出声:“白玫,别死的太容易了,我等着你的报复!”
众人听到她凄惨无力的笑声,心底悲悯交加,这原本是这个女孩的家,她从一出生就死了母亲,父亲狼心狗肺,小三和女儿鸠占鹊巢,祖父霸占她的研究成果……
生命中唯一的温暖被白玫打死了。
这样的血海深仇,怎么可能不恨不怨?
说句难听的,白家一家人,如今死的死,伤的伤,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全是罪有应得。
白熠将白萝拉起来,什么都没说,拉着人走了。
他并没有离开白家,而是拉着白萝去了花园,他回头看了一眼身边人失魂落魄的样子,眉头蹙了一下,拉着她停在了一个池塘前。
“萝萝,你还记不记得这个地方?”
白萝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一眼:“白家的池塘,当然记得。”
白熠微微一笑,眼神里出现回忆的色彩:“你小时候在这里救过一个小男孩,还记不得有这件事?”
白萝一愣,开始在记忆中搜索。
白家的花园……
小男孩……
她很努力的回想了半天,最终还是挫败的摇头:“不记得了。”
白熠看了她一眼,虽然有点失落,不过想着三岁的孩子,不记得也不奇怪。
“那一年,我五岁左右吧,白启明过生辰,我跟爷爷一起上门给他贺寿,小时候顽皮,不想听大人们说话,我就一个人跑到了这里,贪玩的后果就是不小心掉进了池塘里,差点丢掉小命。”
白萝怪异的瞅了他一眼,平平板板的说:“你五岁,我三岁,我并不觉得三岁的我能把五岁的你从池塘里救出来。”
她还是对她救过他的事情表示怀疑……
万一要是弄错了,救他的真的是白玫的话,他是不是又要掉头回去哄白玫?
白萝心底闪过一丝不悦。
白熠对这不解风情的姑娘甚是无语:“我是自己爬上来的。”
“那你怎么说是我救了你?”
白熠叹气:“萝萝,你人生里的第一次“人工呼吸”给了谁?“
白萝一愣:“我大部分时候都在做研究,白家人不让我出门,我也没机会给人做人工呼吸。”
白熠为这句话感到高兴,那就是她只给他做过人工呼吸,他指了指假山前面的地方:“我从水里爬起来以后,精疲力尽,就靠在假山上休息,你突然跑过来,给我做了人工呼吸……”
白熠至今想到那天的事情,还觉得十分好笑。
三岁的奶娃娃,也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人工呼吸步骤,见到人落水了,竟然懂得凑上去嘴对嘴的呼气。
虽然过程不太标准,但是做的有模有样,还时不时地听一听他的心跳。
当时的他也不懂事,就觉得这娃娃很可爱,跟她木然的眼神表情不同的,是她嘴巴的触感,很软很甜,他佯装昏迷,吃了人家小姑娘好多豆腐…….
三天的时候,正好也是他制定帮白萝彻底告别过去噩梦的时间。
斩断过去,投入他的怀抱,开始一段新的人生。
但是在那之前——
温染要死,白玫要死,温浩天要死,厉兴要死!
曾经伤害过她的人,一个都别想有好下场!
白熠温润的眸子,在身边人看不见的角度里,眼底划过一丝彻骨的冷凉。
……
叶家。
叶微澜带着两个孩子回家看叶老爷子,爷孙三个在花园里玩游戏,她坐在藤椅上发呆。
这一发呆就是一个上午。
叶母看大女儿心不在焉,喊了几声她都没应,走过来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澜澜。”
叶微澜一愣,回过神:“妈妈,怎么了?”
“该吃午饭了,”叶母在她身边坐下来:“发生什么事了?”
叶微澜抱着腿,揪了揪头发:“祁夜出门了,我……想他……”担心两个字没敢说出口。
叶母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失笑拍了拍她的脸蛋:“他不会去太久的,年前一定回来,你这丫头,我以前还以为你是个独立要强的,瞧瞧现在被养成什么样子了……”
一天不见就魂不守舍……
叶微澜蹭着叶母的胳膊,摸鼻子:“归根结底,祁夜把你闺女养的太好了。”
叶母笑了笑:“快进去了,两个孩子都喊饿了。”
叶微澜从藤椅上站起来,跟随叶母一起往进走,一边走一边看天空,祁夜这个时候在做什么……
没有她在身边,他肯定不会好好吃饭。
还有……
她晶亮的曈眸里闪过一丝担忧。
不知道颜时怎么样了……
……
颜时在一片阴冷的环境中醒过来。
四肢瘫软,浑身无力,伤口火辣辣的疼,看样子药效还没有过。
他在心底骂了几句爹,尝试着动了动胳膊,却带起了一阵铁链晃动的声响。
颜时睁开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看清了目前所处的形势。
这是一件牢房。
还不是那种普通待遇的牢房,阴冷潮湿,四周围的墙壁上挂着各种阴森森的刑具,有的上面还沾的红白相间血肉,寻常人看一眼,都会心生恐惧。
他被绑在一杆铁架上,手脚都被锁着胳膊粗的铁链,腰上还勒着一根,紧的他呼吸困难。
昏迷以前的事情闯进脑海,颜时笑了,波光潋滟的眸光阴戾无比。
祁夜釜底抽薪,十几个大国排除精特种兵抓捕那个神秘人,他奉命监视那个事情发展的动向。
仅仅只是监视而已。
那个人带着龙千雅那个危险的废物,他不敢靠的太近,一直都是暗箱操作,坐山观虎斗,看着神秘人和那些外界称之为变态的特种兵斗。
颜时尽管早就知道,祁夜都无法下杀手的人,绝对不会弱到哪里去,可亲眼看到他轻描淡写间,就把那些人毁了一批又一批,那种震撼,无法言说。
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草木皆可兵……
不是说笑的。
那样可怕的人……
更让人咬牙切齿的是,他本人居然手无缚鸡之力,连枪都不会开。
颜美人心高气傲,这一生除了祁夜,没佩服过谁,现在对把自己坑到这个地步的对手,却产生了一丝钦佩之心。.
小烨宸四处看了看,这应该是一辆送货车,后车厢里正好摆放着几个箱子,上面就写着罐头两个字。
小烨宸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划开包装,从里面拿出两罐:“少吃一点,吃多了肚子很痛。”
小雪姑娘中气十足的点头:“好的!”
开车的司机听着后面传出来的对话,透过后视镜看着两只奶包优哉游哉,一点儿也没有被绑架的恐慌。
不符合常理的淡定让人心底不安,司机额头都冒出了汗。
这是两三岁的孩子被绑架时该有的反应吗?
哭声呢?
嘶喊声?
喊坏蛋妈咪的声音呢?
为什么比他这个绑架犯还要淡定?
无论他有再多的猜想和恐慌,这个时候把两个孩子丢下车明显不可能,只能硬着头皮进行计划。
车子一路跑出城,到了城郊一栋大宅,这座大宅也很气派,但是跟祁家大宅比起来,显得有些小儿科。
司机停下车,立刻就有人迎上来:“抓到了吗“
司机颤巍巍的抹汗:“抓……抓到了……”
“人呢?“那人又问。
司机抖着身体指了指后座;“在那里……”
那人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过程很惊险?你怎么吓成这个样子?“
就是一点儿也不惊险所以才害怕!
这两个孩子的态度……倒像是一种恶作剧的游玩一样……
那人拿着枪,打开后门,一眼看着两只精致可爱的奶包,他仔细的盯着那个小女孩看了一会儿,确定没有绑架错人。
小烨宸挡在小雪面前:“把你的枪拿远点,别吓着我妹妹!“
小烨宸始终牢记叶微澜的嘱咐,小雪怕枪,任何时候都不要让枪口对准她。
那人被小烨宸气势所惊,又看那个小女孩躲在小男孩背后,大眼睛看着他手中的枪,有些恐惧。
他放下心来,小姑娘的神色给他吃了一粒定心丸,小男孩保护妹妹强势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放下枪,冷声道:“下车!“
小烨宸牵着小雪下车,两只奶包被人带着往里面走。
一路上小雪还有点好奇心四处看两眼,小烨宸一脸冷酷,板着一张精致玉白的脸蛋,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两个孩子安安静静的被到了一处大厅。
这个大厅从里到外都是纯黑色,黑沉沉的,十分压抑,正中心一张大椅,椅子上方刻着一只狮子的雕像,看着倒是很气派。
不过小烨宸从小看莉莉丝,小雪整天骑着茶朵朵,死的野兽哪怕在气派也不可能比的过活的凶兽,因此两个孩子除了不满此处的环境之外,没有露出丝毫胆怯焦急的神色。
小雪奶声奶气的问:“哥哥,哪个坏叔叔要绑架我们?”
“不是一个,应该是一群。”
“好羞羞,一群坏叔叔绑架小雪和哥哥两个小孩,不是男人!”
“那叫不要脸。”小烨宸语气鄙视。
刚从里面走出来的一群人听到两个孩子的对话,不知道几人老脸一红,旋即有些恼羞成怒。
“两个小混蛋!胡说八道什么“有人怒喝出声。.
这把岁数了,该想通的,早就想通了,想不通的,这一辈子也无望了,何苦还要执着?
厉家老爷子笑了笑,紧绷的神色缓和下来,危急解除,高高兴兴准备过年去了。
……
祁家大宅。
叶微澜和叶颜坐在沙发上,盯着对面的两个男人看。
两个漂亮的美人此刻神情一片冷肃,眼神都很不善。
白萝站在一旁,看着白熠苦笑的样子,突然很想摸鼻子。
“我家宝贝去哪里了?”叶微澜眯眼问。
白熠咳了咳,终究还是有点心虚:“应该快回来了。”
“确定不会有危险?”叶颜追问。
白熠摸摸鼻子:“影子跟去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安全……”任何事情都可能会百分之一的意外,这个概率是永远存在的。
叶微澜的脸色缓和下来:“你们什么时候商量的计划?”
白熠交代的很清楚:“今天早上出门前,我不是很笃定厉家人真的会盯上两个孩子,只是告诉了小九一声,如果真的有人盯上他们的话,就帮忙捎带个话……”
在强大的母爱面前,男人的大事都得靠边站……
伊飒发出一声嗤笑:“急什么?那个小子不小了,这点事要是还处理不好,这几年也就白教了。”
他这句话换来叶颜狠狠一瞪:“小九才四岁,小雪更小,你见过四岁的孩子闯龙潭虎穴?”
“我四岁就闯过。”伊飒说的理直气壮。
叶颜被他一堵,气笑了:“小九跟你不一样!”
伊飒少爷这样的怪胎,很罕见的。
小九童鞋在他两位妈咪面前,一直都是亲亲乖宝宝的形象,虽然她们知道他跟普通的孩子有些不一样,可毕竟没有亲眼见过,那颗作为母亲的心,自从两个宝贝蛋被“绑架”之后,就一直蠢蠢欲动。
而这两个罪魁祸首,理所应当成了被盘问的对象。
伊飒唇角一抽,干脆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小烨宸那个绝世怪胎……
也就叶微澜和叶颜会把他当小孩看。
叶颜看着伊飒,气得牙痒痒,这些男人在某方面怎么一个赛一个不靠谱……
白熠摊手:“大嫂,这事情还都怪我,厉家老爷子对我爷爷有救命之恩,我就想着快过年了,也不宜大动干戈,最好能用最简单的办法解决问题,就让小烨宸带了几句话过去而已,我已经让爷爷给厉家老爷子说明白了,他虽然年龄大了,可并不糊涂,两个孩子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叶微澜眉头一皱:“祁夜为什么会对付厉家?”难道他还是去查那件事情了?
白熠虽然不清楚其中的弯弯道道,可看叶微澜的脸色,也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不是老大,是宁渊,那个厉兴欺负唐小池,这事情当然不可能轻易的算了,宁渊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人。”
叶微澜松了一口气,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她也觉得白熠的处理方法很对,任何时候,流血终究是不好的。
只是为毛偏偏去的是她家两个宝贝蛋……
叶妈咪心塞了。.
她刚一出生就死去的许烟,被白玫打死的奶娘,这么多年被鸠占鹊巢的痛苦生活,逃出白家后被刘老大追杀……
如果那天没有小烨宸和小雪突然出现,她的下场,会比白玫还要凄惨。
人渣永远都不会反思自己的过错,她们只会把一切错误都推到别人身上。
白萝看着极尽疯狂的温染,她的反常招来了狱警,她们动手将她拉回牢房,温染拳打脚踢不肯就范,她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白萝,燃烧着疯狂的怨恨……
可惜她的怨恨,白萝一点儿都不在乎。
温染的余生,都将在监狱里渡过,在怨恨和恐惧中渡过……
……
白萝走出监狱的那一刻,第一眼看到站在路边的白熠。
这个男人非常善解人意,他总能恰到好处的摸透她在想什么,无论是双人空间还是私人空间,他都不会让她有一丝一毫的不适。
比如说现在……
白熠正面临着被众多美女搭讪的局面,一个风度翩翩的男人站在路边,唇角染笑,温润如玉,被人忽略的可能性明显为零。
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主动的美女,而这些女子们通常都有很多优点,美貌自信,擅长交谈……
从白萝的角度来看,白熠跟众多美女们“相谈甚欢”……
白萝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白熠说给她三天时间考虑要不要跟他拼家。
现在还有一天半的期限。
白萝抑制住心里一阵一阵涌上来的酸气,她控制好面部情绪,走到白熠身边,没看他的脸,平平板板的问:“事情办完了,可以走了吗?”
白熠还没说话,身边就有美女嬉笑着接口:“这位小姐,先来后到啊……”
“这位先生刚才答应跟我们合影,说好了一人一张的……”
合影?
一人一张?
白萝没谈过恋爱,也没人教过她遇到这种情况应该做什么,说委屈,绝对是有一点的,但是她委屈习惯了,也没觉得有什么,更多是却是不快和……酸……
美女们的态度很明显,这个小姐,这么优秀的男人你不要,我们还排队等着,你不要别挡道啊……
有那么一瞬间,白萝想掉头就走,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脚步却黏在地上动不了。
她抬眸看白熠,碰上他温润的眼神,宛如三月的春风一样,暖洋洋的,是她这种冰凉的人,最喜欢的哪种温度。
可是除了对她之外,他好像对所有人都是这种眼神。
白萝唇动了动,想问什么却又问不出口,不想走也不想留,竟然就那样一直在原地站着。
有美女开口说:“这位小姐,你要是不拍照的话,能不能把身边的位置让出来,我想和这位俊逸的先生照一张。”
“我也想……”
“我也要……”
美女们七嘴八舌,白萝听得很头痛,让她把身边的位置让出来?
她的第一个反应,不可能!
她转头看白熠,白熠还是不说话,只是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她,似乎带着某种鼓励…….
“千金个屁!不就是个三儿生的婊·子,装什么清高!”捂着白玫嘴巴的人眼睛里满是不甘:“老子放着好好的美女不抱,大半夜跑来看着这个丑八怪,去·他·娘·的!”那人呸了一口,捏住白玫的下巴:“不过这娘们还真是够蠢的,欠了钱就想跑,把我们当傻瓜呢?你给老子听好了,五千万一分钱都不能少,要不然剁了你!”
白玫瑟瑟发抖,除了流泪已经做不出其他举动了。
另一个人眼睛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带出了点不坏好意,嘿嘿一笑:“说的也是,三更半夜,眼看着马上就要过年了,我们哥两却在这吹寒风,怎么着也得有点补偿,虽然脸是丑了点,不过看身材不错,曾经又是当千金小姐养的,皮肤肯定很好……”
那个被叫老二的男人眼神在白玫胸脯上掠过,眼底瞬间也多出了淫··邪的意味,两人对视一眼,在白玫布满惊恐的眼神下,拖着她往白家别墅里面走。
白玫大力挣扎着,双脚在地面上勒出了深深的坑,可惜她的力气终究抵不过俩个粗壮的大男人,连拉带拽被按到了床上。
昏暗的灯光下想起了布帛撕裂的声响,男人的淫··笑伴随着女人绝望的痛哭,罪恶而********而在罪孽发生的当头,空落的房间内突然飘出一缕悦耳的钢琴声。
柔和细腻,媲美天籁。
所有的挣扎和淫·笑都宛如被上了发条,戛然而止,两个男人在发泄的档口被打断,一起回过头,满脸凶狠在看到弹琴的人时,化为惊艳。
修长的手指划过琴键,乐声仿佛调皮的精灵跳跃而出,端坐在琴桌前的人,齐肩的发丝黑亮如水,侧颜美好,满地污秽邪恶,而他在中央,恍如天使。
两个犯罪的男人心底骤然升起一股自己很肮脏的想法,这个想法无疑令人很不快,却对不远处那人怎么也升不起打骂的心思。
他们甚至情不自禁的放开白玫,穿好了衣服。
“你是什么人?”一人脚步落在地上,皱着眉头问。
那人偏头,终于露出了整张脸,大概只能用美丽来形容,他微微一笑:“送你们上天堂的人。”
两抔鲜血溅··射到雪白的墙面上,屋子里一前一后响起尸体落地的声响,一瞬过后,归于平静。
那人的眼神落在床面上。
白玫躺在那里,浑身赤··条··条,身上除了伤口,还有许多脏污不堪的痕迹,她将脸埋在枕头上,看不清表情。
那人轻声问:“痛吗?”
白玫不答。
那人笑了一下,继续问:“绝望吗?”
白玫依旧没有动静。
那人微微叹息一声:“那……恨吗?”
床上的白玫在这一刻睁开眼睛,转过头,目光黑中带红,直直的射过来。
那人笑容更盛:“原来是恨的……”
“你能帮我报仇?”
“不能。”
没等白玫反应,那人又说:“但我能告诉你怎么样可以报仇。”
“怎样?”黑暗中有暴虐嗜血的影子蠢蠢欲动。.
祁夜带着人一路横穿森林,半夜两点钟,找到了掩藏的飞机。
距离天亮还是五个小时,时间刚刚好。
林轩看见颜时的时候,松了一口气,虽然看着满身伤痕,不过他们这类人,只要没玩完很快就能活蹦乱跳。
飞机起飞,颜时站在窗前,俯瞰着化为一个小点的森林,抬手揉了揉眉心,神情似有微恼。
林轩问:“你的脸要不要上点药?”
颜时摸摸脸,唇角一翘:“不用。”
林轩稀奇的挑眉,颜美人爱美如命,你可以要他的命,但你不能动他的脸,脸上受伤本来就很稀奇了,看这痕迹倒像是女人打的。
颜时被女人给打了……
林轩唇角一抽,嗅到了点不同寻常的味道,他抚了抚额,有点无语。
不是吧……
说找对象一个比一个快,就剩下他一个孤家寡人情何以堪?
他搭住颜时的肩膀,微叹道:“说好的一起打光棍,你却背着我另结新欢,传说中的兄弟义气在哪里?”
颜时懒洋洋的瞥了他一眼:“要不要我送你一打?”
“得,你自己留着享受吧。”
祁夜懒散的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林轩和颜时都极有默契的不去招惹他,祁美人这位大佬大过年的放弃陪伴娇儿美妻的机会,千里迢迢来救他们两个光棍,心里肯定憋着火,这个时候谁凑上去肯定是找修理。
“回家之前要不要去买点礼物?”颜时摸着下巴问。
林轩想了想,点头:“很有必要。”
今年添了不少人,要哄团子。
“老大,你给大嫂和两个小家伙的礼物买了吗?”
祁夜撩起眼皮,凉丝丝的瞥过来:“谁再敢耽误时间,我就把他丢下去!”
颜时:“……”
林轩:“……”
某人漂亮脑门上晃悠悠的展示着一个信息。
他想老婆了!
……
祁家大宅这个时候非一般的热闹。
叶微澜半夜煮的夜宵把所有人都勾起来了,过年的饺子提前吃了,一大早又的重新来。
不过叶颜和白萝一起帮忙,速度快了不少。
叶微澜从五点过后就一直心不在焉,眼睛动不动就往门外看,包饺子都没有心思。
叶颜索性把她拉起来:“你带小雪和小九去院子里玩一会儿,材料都准备齐全了,我和萝萝包就可以了。”
叶微澜眸光一恍惚,溜达着往外跑:“还有二十分钟,我家美人要是迟到了怎么办……”
花园里装扮的很漂亮,彩灯遍布,红彤彤的,到处都是小孩的玩具。
小雪穿着红色的小袄,雪白粉嫩的一团拉着小烨宸玩捉迷藏。
这种“弱智”游戏,小烨宸看不上,一边敷衍着妹妹一边看一直抬头看着天空的妈咪。
“妈咪……”
他刚喊了一声,突然见叶微澜眼睛一亮,抬步就往一个方向跑。
一辆飞机出现在视野中,小烨宸拉着小雪跟着跑:“爹地回来了。”
小雪欢呼:“爹地~”
飞机停稳,祁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叶微澜欢喜的扑到他怀里:“老公,欢迎回家!”.
叶微澜看着儿子稚嫩的脸,带着哀求的眼神,终究不忍心拂了他的心愿,点头答应下来。
小烨宸抱住她的腰,蹭了蹭:“妈咪真好。”
小雪奶嘟嘟的啃着饺子,嫩声说:“哥哥当然要一直和妈咪在一起,小雪也要跟妈咪在一起,还有爹地,永远在一起!”
两张洋溢着幸福笑容的团子脸,拂去了叶微澜心底最后一丝阴霾,她俯身亲了亲儿子的脸,小烨宸漆黑的星眸里清晰的倒映出她的样子,他弯着眉眼,露出了跟大多数小孩一样的笑容,可爱又调皮。
很多年后,这个笑容都一直留在叶微澜心底,成了她这一生最幸福,最悔恨,也是最不可触摸的存在。
早饭过后,叶微澜和叶颜忙吃的,一屋子大男人没事干在叶妈咪的提议下开始打麻将。
不过他们嫌弃赢钱没意思,赌脱·衣·服。
当然不是脱自己的,脱自家心爱的老婆的。
这点子是无良的双胞胎提议的,拿他们的话来说,就是没点挑战就没斗志,这几位少爷一个个心高气傲,又一个赛一个懒散,单玩肯定没干劲。
至于最后会不会因此被揍,那就是后话了。
有家室的人,大眼一算,刚好也就四个。
祁夜,伊飒,以及来窜门子的宁渊,白熠不算是有家室,但是起码也是有门道,比剩下的几个光棍强。
于是,这四人凑一桌。
赌自家那位,当然不得不打起全部心神,万一要是输了,不止在老婆面前丢面子,还要脱·衣·服……
那是绝对不、行、的!
这四位的赌技……
祁大少无疑是玩的最少的,宁渊练家子曾经学过,白熠心理专家研究的也不少,至于伊飒,没一块打过不知道,不过就冲叶微澜小时候在赌场里见过他,那赌技估计也是很有门道的。
这样算下来,祁美人是危险的。
他唯一打过的麻将还是多年前在祁家大宅里赌装女装的那一次,那会儿是刚怀孕的叶妈咪赢了,颜时穿了一次女装,让叶美女大大开了一次眼界。
双胞胎看着祁大少一脸淡定的样子,偷偷咬耳朵。
“老大看起来很有把握的样子耶。”
“你什么时候见他没把握过?”祁大少哪怕是没有一点儿底,那脸上也绝对看不出一星半点儿的紧张。
“万一他要是输了,大嫂脱了衣服,我们会不会被发配到非洲去?”迁怒这种事情,祁美人百分百能做得出来。
“笨死了!“叮叮给了弟弟一烧栗,教导这小白痴:“老大怎么可能会同意大嫂当众脱衣服?就算他真的输了,也绝对会用其他办法解决,当当,我跟你讲,你在这么白目下去,会讨不到老婆的……“
当当揉着被敲痛的地方,不怕死的顶撞他哥:“叮叮,事实上是我就快讨老婆了,你还是个光棍……”
叮叮:“……”
橙儿拍桌大笑,对当当竖起大拇指:“恭喜你这么多年终于赢了你哥一回!”
也是不容易!.
一儿一女,女儿十六岁了,儿子才三岁,很是捣蛋。
“姑姑明天就来看你们。”
一个稚嫩的男童声音传来:“姑姑,别忘了红包哦……”
小孩子家家的,过年红包总是第一位。
白萝被逗乐了:“好。”
“姑姑一定要早点来,明天爷爷奶奶做好吃的等你。”
“好。”
“姑姑,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跟两个孩子轮流聊了好一会儿,白萝才挂了电话,她拿着手机趴在床上,想着不过短短几天的时候,她的生活居然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的生命,自由,家仇得以痛快的了断,白家一家四口身败名裂,家破人亡……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叫白熠的男人给她的。
白熠……
白萝闭上眼睛,唇角上扬,下定决心以后,抬步走出了房间。
……
这个年人多,到处都是热热闹闹的,中午十二点的时候,烨家老爷子的飞机到了。
小雪第一个冲过去。
烨老爷子也不端架子摆威风了,烨家几代不出一个女儿,烨妱小朋友可谓是老爷子的心头肉,那地位连祁夜和小烨宸都比不上,自打有了这宝贝疙瘩,他一天一个电话的问候,爷孙两感情好的不得了,孙子曾孙都得靠边站。
烨老爷子抱着粉嫩可爱的曾孙女,不满:“怎么瘦了点?”
小雪搂着他的脖子,笑的见牙不见眼:“太爷爷,小雪有好好吃饭……”
烨老爷子哈哈大笑,抱着曾孙女往主宅走,至于另一边同样跑来接机的祁夜和小烨宸,很不幸的被无视了……
小烨宸抿了抿粉嫩的唇:“爹地……”
虽然不怎么想承认,但是小宝贝确实酸了。
儿子跟女儿的待遇实在是差的太多了。
人家不都重男轻女嘛?
怎么到了他这里就是女儿是宝儿子是草呢
祁大少秉承着老婆的叮嘱,一定,坚决,彻底不能让小九宝贝蛋在受一丝一毫委屈的原则,把小烨宸抱起来:“你曾爷爷在生我们的气,小九要大度一点,不要跟老人家计较。”
小烨宸星眸闪了闪:“太爷爷为什么生气?“
祁夜抱着儿子慢悠悠的走:“他让我们回烨家过年,我和你妈咪没同意。”
烨老爷子也不容易,那么大年纪了不好好颐养天年,还要操持偌大的烨家,逢年过节也没个亲人在身边,老人家难免寂寞……
烨家是时候培养一个继承人出来了。
祁夜把这事情记在心里,带着儿子回到大厅,其他人都在跟老爷子见礼。
烨老爷子可能是被小雪哄高兴了,也不故意无视这边两只了,挥了挥手:“小九,到太爷爷这里来。”
小烨宸优雅的走过去。
烨老爷子抬手,身边的管家递过去一个锦盒。
烨老爷子打开,里面放着两枚黑色的珠子,用红色的丝绳串着,那黑色十分奇特,仿佛整个天空都暗下了一样……在场之人反正没有见过比这更黑更尊贵的颜色。
“哇,宝贝啊……”颜时怪叫出声,虽然看不出材质,不过绝对是绝世珍宝。.
房间里欢·愉的喘·息声逐渐停住,空气中弥漫着情··欲与缠··绵的味道。
男人翻身坐起,白皙的躯体精致诱人,魅眸瞥了一眼娇懒的躲在被褥里不肯探头的女子,低低的笑了一声,沙哑而性感。
他一根修长的手指挑起精致的下颌,俯身送上一个激烈的吻,带着点恶狠狠的意味,直到她精疲力尽才停下来:“下次不要逞能……”
尽管已经十足疲倦,叶微澜临睡过去之前还不忘哀怨的睇了他一眼,不是他给她喝了酒,又勾引她,她哪里会出格?
念头还没转完,她的意识就彻底陷入黑暗。
祁夜见她睡沉了,随手捞起衣架上的睡袍披上,转身进了浴室。
……
大年夜里,除了怀孕的叶颜不能熬夜,伊飒带她回房睡觉,其他人都去找乐子。
花园里,白熠和白萝并肩散步。
漫天焰火绚烂绽放,星空却是一片幽凉的黑,浪漫宁静的气氛,身边是想要共度一生的人,这一生大抵难有几回这样美好的心境。
烟花完全消逝的那一刻,白熠握住了身边人的手。
白萝心跳快了一拍,白皙的脸颊微微泛起红,她低垂着眼眸不敢看白熠的眼睛,他目光的热度烧的她全身滚烫。
他在等她说出那个回复。
白熠停住步子,双手握住她的肩膀,近乎是强迫的令她抬起了头,他温润的语气轻柔的像风:“萝萝,想好了吗?”
当当当——
午夜的钟声在此刻响起,回荡在幽冷的天际,新的一年,来了。
白萝直视着他的眼睛,跟这样清风朗月的男人一生,应该会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也许她还分不清楚她对白熠到底是感激多一点,还是爱情多一点,但是她能确定,说出那三个字,她并无一丝一毫的不愿。
白萝冷漠的面孔上多出笑容,她动了动红唇:“我——”
叮铃铃——
骤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白萝的话,也打断了白熠满心期盼,尽管不满,白熠还是示意白萝稍等一会儿。
魔夜城众人都有一个习惯,所有的电话信息都必须当时弄清楚,除非是特殊时刻,否则电话永远都不会关机,因为某些时候,错过一个电话,往往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白熠看了一下号码,沈君浩打来的。
他有一瞬间的犹豫。
沈君浩非魔夜城内部人员,无关乎公事,是他的私交,而且身份特殊,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绝对不会是无聊的给他拜年。
莫名的,白熠对这通电话有一种抗拒心理。
催命般的铃声一直不断,白萝疑惑的看着白熠:“怎么了?”
不接也不挂。
白熠摇头,心下暗嘲,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居然会怕一通电话:“这个电话来的真不是时候……”
白萝笑了,以为他闹小孩脾气,就说:“我在你身边又不会跑,你接完电话再说也一样。”
白熠看她:“说话算话?”
白萝肯定的点头。
白熠这才按了接通键,说的第一句话说:“如果让我知道你没什么大事的话,我会揍你的。”.
病房里没有人,白萝的呼吸很清浅,那张本来就冷漠的脸这会儿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除了白玫,她想不到还有其他人能丧心病狂到对许家下手。
要真的是白玫……
白萝的眼神掠过一丝极致的狠辣。
床头柜上的手指嗡嗡嗡的响起来,白萝拿起来看了一眼,陌生的号码。
她没有表情的笑了一下,按了接通键。
那边传来一个嘶哑兴奋的女人声音:“白萝,滋味怎么样?”
不是白玫又是谁?
白萝指尖颤抖了一下,语气尖锐:“许易和许眠在哪儿?”
此时白玫正站在这座医院外的某处大楼顶端,透过望远镜清晰的看到白萝痛快的表情,她眼神流露出痛快,衬托着脸上狰狞的伤口,可怖而扭曲:“你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诉你!”
白萝心脏一阵阵的抽痛,她咬牙:“别忘了温染还在我手上!白玫,你恶毒的连自己的母亲都不要了吗?”
白玫只是冷冷一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诡异的崇拜色彩:“没用的人随你好了,白萝,你最好识相点,要不然我要许家那对姐弟好看!”
白萝大怒:“许家姐弟要是少跟头发我绝对让你后悔为人!你想怎么样?”
她一服软,白玫就得意:“求我!”
白萝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的嵌入手心里,眼眶整个都红了:“好,我求你告诉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了许家姐弟?”
白玫看着她痛苦又隐忍的表情,只觉得连脸上的伤口都不怎么痛了,她激动的喘着气。
这才是白萝面对她应该有的样子!
她是白家千金,她不过是个下贱胚子,一辈子只配仰望她!
她媚笑出声:“很简单,明天中午,我要在帝都咖啡馆里看见叶微澜。”
白萝心里一紧:“这跟叶微澜有什么关系?”
“白萝啊白萝,你可真是够蠢的,我为什么有能力杀许家人?”白玫欣赏着她震惊痛苦的样子,按照吩咐极尽言语诱惑,恶毒笑出声:“因为有人想对付她,许家一家人的死,可都是那个女人间接导致的,你自己选吧,一边是害死亲人的凶手,一边是你的血脉至亲……记住!不准告诉白熠,要不然我立刻杀了那对姐弟!如果明天中午叶微澜没去,我就把他们送到黑··市奴隶市场去,让人蹂··躏!”
白萝将手机狠狠的扔出去,发出一声巨大的响动,砸了个稀巴烂。
病房的门在这个时候开了,白熠走进来,看见白萝失控的模样,眉头皱起。
白萝转眼看到他,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把白玫的话和盘托出,可是许家最后的血脉,她赌不起……
她急忙躺下去,拉过被子蒙住头,坚决不在往这边看一眼。
白熠站在床边,看着卷缩在被子里的人,喊了一声:“萝萝。”
白萝双手捂着嘴,没敢应声。
她怕一出声,就会被白熠看出什么来,这个男人心思敏感不是一般人比得上的,在他大嫂和许家姐弟之间,白熠会选择谁,一目了然。.
叶微澜和叶颜并肩从大门外晃悠进来,两姑娘先给老爷子见礼,完了看着三个小萝卜头,叶妈咪笑眯眯的说:“宝贝,泡泡是客人,你作为主人要有礼貌。”
小烨宸心里再不愿,也不会忤逆母亲,抿了抿唇说:“宝贝知道了。”
叶姑娘低头吻了吻他的脸颊:“真乖~”
龙泡泡如愿了,牵着小雪的手,拍着胸口:“泡泡会好好和小雪妹妹小九弟弟相处的,姨姨放心好了。”
莫名有一种女婿对着丈母娘说“我会好好照顾您女儿“的既视感……
叶颜被逗笑了,轻抚着肚皮,她三个多月的胎位,已经慢慢开始显形。
花园里一片其乐融融。
二楼的房间里。
叶母透过窗户看着站在一起的叶微澜和叶颜,容貌一模一样的女子,神情气质近皆相似……她皱起眉:“你说澜澜会不会已经知道了……”
叶父也看见了,笑着拍了拍妻子的肩膀:“想那么多做什么?就算澜澜真的知道了她不还是我们的闺女?“
叶母仔细想了想,也笑起来,心里一直拧着的小疙瘩在这一刻消散无踪影:“说的也是。”
叶微澜那么聪慧的人,看到叶颜不可能不做血检报告单,一张血检报告单,足以说明所有。
就算她真的知道了她非他们亲生,不照样是他们的女儿?
叶母失笑,起步下楼:“时间不早了,几个宝贝该饿了,我去煮饭。”
……
三个食盒被放到桌子上。
佩兰戈多挑眉,看着面前木着一张脸的人:“这什么?”
零九恭敬的回答:“这是少夫人为三位前辈准备的新年礼物。”
佩兰戈多围着转了一圈,摸下巴,清澈的眼神透出不满:“为什么还有那两个老家伙的?”
零九按照叶微澜的吩咐,又摸出了一张画:“这是少夫人给您的,独一份。”后面是三个字加重语气。
那是一片冰天雪地,一个男人站在一面蓝色的冰壁前,年轻的面孔,身后一缕发丝随风飘动,仰头看着天发呆,眼神里有着莫名沧桑的意味。
画的角度是仰视,可见画画的人当时还很矮。
原来在年幼的小微澜心里,他是这样子的……
佩兰戈多当即心情就好了,也懒得计较别的,随手取走贴着自己名字标签的那份,溜达着回房了。
零九唇角抽了抽,果然就像少夫人说的,四十多岁的人了活的还不如三岁半,他家小小姐都知道什么叫谦让,这位竟吃飞醋……
零九把其他两份交给其他人,就离开了。
佩兰戈多回答房间,很宝贝的把画收起来,打开那个食盒。
饭菜的香味迎面扑来,一大碗白米饭还在冒着热气,最上面放着五块五花肉,肥瘦适中,边上放着一双银筷,佩兰戈多拿起来扒拉了一下,下面是一层虾仁,在下面是一层参肚,鲍鱼,青菜……一层米饭裹一种菜,汤汁四溢,让人看了很有食欲。
旁边一只小碗和一只碟子,碗里是菌菇汤,碟子里放置着几枚精致的饭后甜点。.
女人站在一旁看着,身边停着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开。
叶颜从后视镜中看见了,也没当回事,继续翻杂志听歌,顺便想一想伊飒什么时候回来……
又过了一会儿,叶颜在车里坐着闷,下车透气,她双手撑着腰舒展筋骨,终于停好车的女人踩着十厘米的细长高跟鞋扭搭着走过来,瞥了她一眼:“这里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来的,每次逢年过节都跑来阿谀奉承,也不嫌累,看着烦!”
叶颜好笑的看着这位明显自恋过头的官家千金:“去小姐家阿谀奉承的人既然如此之多,想必你父亲官威深重,不知道是哪家高就?”
女人脸色微微一变,听出了叶颜话里的讥讽意味。
大过年去她家送礼的人看的她都烦,那她的父亲肯定收了不少好处……这些事情虽然大家心知肚明,但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大喇喇的说出来。
女人狠狠的盯着叶颜一眼,转身怒气冲冲的走了。
女人走后不到一分钟,伊飒就回来了,手中端着一杯热牛奶递给她,又打开车门从里面拿出一条厚厚的围巾给她戴上:“走吧。”
穿过一座小花园,伊飒带着叶颜停在了一栋奢华的别墅前,叶颜刚喝了两口牛奶,有点反胃。
伊飒眉头一皱,抽走了拿杯牛奶:“我去拿药,你先进去。”
叶颜怀孕要吃的药都在车子上,伊飒走哪里都不忘。
叶颜不太喜欢见陌生人,不过天气冷,她要是在外面干冻伊飒会不高兴,对宝宝也不太好,她按了一下门铃。
门很快就被打开了,一个女人站在里面,鞋刚换了一半,冤家路窄,正是刚才那个跟叶颜争车位的女人。
女人一见叶颜,嗤笑:“我还以为你真有表面那么清高,原来还是一个·婊,竟然转眼就上我家大门了!”
叶颜目光一冷:“这位小姐,请把你的言辞放尊重点!”
女人捂着唇笑:“尊重?这么贵重的待遇你配享受?要是配也不会上我家了,别进门了,赶紧回你的平民地界去吧,无论你塞给我父亲多少钱,我都不会让他答应帮助你的,再见!”
她说完,面前的门被狠狠的合上,叶颜站在门外,吃了个大大的闭门羹。
她轻抚着肚皮,笑容有点凉。
她其实是个脾气很好的人,但是再好的脾气也耐不住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找茬,再加上孕妇的情绪本就比一般人暴躁。
她抬手准备按第二次门铃的时候,另一只漂亮的手比她先按上去。
叶颜眉眼一弯,伊飒站在她身后,将一枚糖丸塞进她嘴里,一边锲而不舍的按门铃。
居然有人胆大包天给他的女人委屈受了……
里面的人果然耐不住魔音灌耳,门很快再次被打开了:“你有完没完——”
话音说到一半突然顿住。
因为门外不止站了刚才那个女人,还多了一个男人。
也许说成是少年更贴切些,白衣白裤,一张冷如辉月般潋滟的容颜,气质宛如最美的白月光,美丽清冷。.
“……以后我们姐妹要住在一起……”
她跟叶颜住在一起……
这里面门路可大了,伊飒等于被束缚了半辈子自由,虽然说他那人本来就懒,没事喜欢深闺,但是这种被逼迫的滋味,肯定不舒服。
叶微澜选择跟叶颜住在一起,将来就算出了什么变故,她也能第一时间知道,实际行动比什么口头约定实用多了……
祁夜为她老婆的玲珑心思表示赞赏:“最后一个呢?”
叶妈咪微笑:“还有一张空白支票。”
空白支票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总而言之,都是为了叶颜好。
祁大少搓了搓媳妇水润的脸蛋:“这下放心了?”
叶微澜点头,一边揉心口:“放心了,嫁妹妹都这么不舍,将来要是嫁闺女,我还不得哭……”
叶颜还是确定以后会跟她和祁夜一起住的,小雪将来嫁人了,她总不能强迫女婿住在他们家吧?
这是不人道滴……
/(tot)/~~。
祁夜无语,他老婆这担忧未免太早了,他家小孩刚三岁,还不知道女婿在哪里。
叶妈咪纠结完闺女,挽着祁夜的胳膊:“我嫁妹妹,你兄弟娶老婆,虽然不大办,不过亲朋好友聚一聚还是需要的……”
说到这个,叶微澜突然蹙眉:“祁夜,白熠跟萝萝今天怪怪的,是不是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祁夜停住步子,目光深沉:“澜,他们不在你的关心范围之内,你不要总是多想。”
叶姑娘被训了,扁扁嘴,不过又觉得祁夜没教训错,她自家门前的雪都扫不尽,哪儿能管得了别人家的,白熠比她靠谱多了……
想到此,叶妈咪笑眯眯的认错:“老公我错了,以后不敢了……”
祁夜失笑。
叶微澜的情绪他一直都有好好照看,唯恐一丁点儿的风吹草丛惊扰到好不容易得到的几天安宁,他是绝对不容许有人破坏一丝一毫的。
花园里夫妻两继续散步。
白萝的房间里,她站在窗前,透过玻璃窗,看着那一对美丽的身影渐行渐远。
女子笑颜如花,男子目光深沉而宠溺,他们看着彼此的眼神,温馨的令人想要落泪。
若是失去叶微澜,祁夜会疯掉的吧……
白萝心里一紧,僵冷的手指握住了栏杆。
门外传开敲门声,伴随着孩子欢快稚嫩的嗓音:“姨姨,小雪来看你了……”
白萝收敛了情绪,走到门边,打开了门。
三个可爱的孩子站在门外,除了小九和小雪,还有一个没有见过的小男孩,比两个孩子要大上一点点。
白萝蹲下来,抱住小雪:“怎么了?”
小雪暖呼呼的小手摸了摸她冰凉的脸颊:“姨姨,你是不是病了,脸色好难看……”
白萝抱住这具软乎乎的小身子,孩子的关心让寒冷了一天的身体有点一丝温度:“姨姨没有生病,谢谢小雪关心。”
小烨宸落后一步,仰脸看着她,手中端着一碗热粥:“姨姨,妈咪说你没有吃饭,小九给你送来了,你吃一点的。”.
祁夜优雅的端着一杯红酒晃了晃,星眸撩了新郎官一眼,莫名带着点挑衅的意味:“要不要一醉方休?”
伊飒眯眼。
祁大少懒洋洋的笑了一下:“结婚都要喝酒,不信你问问他们?“
当当举手:“真的,老大当年差点横着进洞房——”
口无遮拦的小白痴还没说完就被叮叮和祁夜一起揍了。
他当年醉都没醉,哪里还横着进洞房?
当然,那是因为叶姑娘机智的一句话,本该祁大少爷喝得酒让其他六位兄弟平摊了……
伊飒没参加祁夜的婚礼,只是派人送了礼物过来,也是阴差阳错,他若是那个时候见到叶微澜,说不定他和叶颜后来能少些折腾。
伊飒端着酒杯转了一圈,清凉华丽的嗓音带出一抹邪气:“那就拼吧!”
男人们要拼酒,贤妻良母们看自家那位难得放纵,自然不会絮叨,甚至还很贤惠的腾出地方,几个姑娘家另外去凑了一小桌。
三个小萝卜头自然是跟着妈咪。
叶颜和唐小池怀孕了不能沾酒,叶姑娘是个沾酒就醉的,剩下能喝的也就白萝,橙儿和星雪,那三姑娘拼不到一块去,这桌倒是安静。
叶妈咪摸着下巴目光流露出一点儿忧愁的意味。
叶颜笑问:“怎么了?”
叶妈咪拍了拍她的肩膀:“宝贝,我是担心你啊,伊飒要是喝醉了,晚上没个轻重,伤到你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叶颜:“……”
她嫩白的脸颊染上一抹嫣红,看着叶微澜的脸,很严肃很淡定的思考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
唐小池拍桌大笑:“简单,晚上你两凑一床,让两个醉鬼睡呗。”
小雪奶嘟嘟的举手:“小雪要和妈咪妈妈睡~”
龙泡泡跟着举手:“泡泡要和小雪睡~”
小烨宸阴阴的转头看他,一边举手:“小九要和妈咪妈妈睡~”
在加上叶颜肚子里两个,这一张床上得睡几个人啊……
叶妈咪摸摸三只小萝卜头的脑袋:“乖,晚上你们三个睡,爸爸除非是醉到了,要不然他是绝对不会同意妈妈跟妈咪睡得……”
洞房花烛夜,一辈子就这么一次,伊飒当然不会吃这种亏。
她回头看了一眼后面拼酒的架势,今晚天知道会醉几个,话说祁夜喝醉的样子,她好像还没见过……
白萝看着这一大家子欢乐的气氛,无声的笑了一下,合下眼睫遮去了眸光里的神色。
拼酒的后果就是一醉就醉两。
祁夜和伊飒这一对说好的好基·友坑起对方来绝对不手软,怎么狠怎么来,后果就是两个罕见的美男子都成了醉鬼。
看着角落里那一堆空掉的酒瓶子,叶微澜唇角抽了抽,扫了一圈面不改色的其他人:“他们两喝得?”
白熠摊手,笑容有点无奈:“我们起的作用就是作··陪带倒酒……”
叶美女摸摸下巴,很严肃的问:“他两之前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这个就不清楚了,”白熠说:“我们遇到老大之前,他大概就已经认识伊飒了吧,反正在外界的传闻中,他两是死对头。”.
突然出现的柔软,让白熠一时间难以断定她真正的情绪。
白萝看着自己的双手:“我还没有杀过人,杀了人以后,就会走上一条不归路……”
白熠按住她的肩膀:“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
白萝微微一笑。
车子在夜色中继续前行,很快到了之前那家医院。
白熠带着白萝下车,两人走进大门,立刻有人上前领着他们去了一间地下室。
灰白色的墙壁痕迹斑斑,黑暗中蜷缩在角落里的人影衣服破烂,裸露的皮肤上到处遍布青紫色的伤痕,听到靠近的脚步声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哆嗦着:“不要……不要打我……”
白熠随手打开灯,目视着一身黑色风衣的白萝,瘦高的背影站的笔直,他上前几步,将一把枪塞进她的手心里:“我在外面等你。”
白萝投去感激的一瞥,为他的善解人意。
白熠走了出去,顺道带上门,他并没有走远,站在门外,凝眉思考里面那个女人的反常。
白萝俯视着地上的人,一个星期的时间,这个女人被折磨的几乎没了人形,白熠真的有遵守承诺,让她的余生都在痛苦和恐惧中渡过
白萝颠了颠手中沉甸甸的枪,比上次叮叮给的那一把轻一点,更合适她用,魔夜城的男人对待心爱的女人,总是分外细心。
她抬脚,一脚踩在温染肚子上,慢条斯理的给枪上膛。
突然亮起的光线让一直被关在黑暗中的人眼睛朦胧了好一阵子,直到现在才缓过来,肚子上的剧痛让她抽了一口冷气,喉咙火灼般的疼,疯癫的眼神看着上空那张冷漠美丽的脸,划过一丝清明。
疯子的世界就是这样奇特,记不住其他人,对自己恨之入骨的对象,无论何时何地都能认得出来。
她嘶吼出声:“白萝!!”
白萝面无表情的笑了一下:“很高兴你还能认出我。”
“玫儿呢?你把我女儿怎么样了?”温染双手掐住白萝的腿,眼底透出阴冷的恨意。
白萝诡异的笑了一下:“用不着我把她怎么样,温浩天留下来的那几千万高利贷就够她还的了,还不起钱的女人是什么下场你自己不会想?白玫恨你,如果不是你不要脸在前,她怎么会一出生就注定是个小三的女儿?真相就是真相,不是粉饰包装就能改变的东西,不是你杀了白启明白家人怎么会死光?不是你无能她怎么会背上一屁·股债不得不去卖身从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沦为最下贱的妓·女?她悲惨的下场全部都是你一手造成的,她恨不得你早点去死!“
白萝每说一句,温染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到最后整个人都颤抖的缩成一团,眼泪无声无息的狂流。
白玫的性子温染是知道的,自私娇惯,永远都不会体谅别人的痛苦,白萝说白玫恨她,温染一点儿都不怀疑有假。
只是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依旧免不了伤心。
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白玫……如今招来的却是女儿的怨恨…….
白萝轻轻的开口:“这是对妈咪来说很重要的东西……小九要记得,今晚如果姨姨没有回来的话,你要告诉爹地,把这些东西保存下来,知道吗?”
小烨宸皱眉问;“姨姨要去哪里?”
“去看姨姨的弟弟和妹妹,姨姨很久没看见她们了,”白萝说着,拍了拍桌子上的电脑:“这里面也有一部分……小九记住这些,对妈咪有好处,等将来……”
她笑了笑,没说下去,从容的换了话题:“姨姨去看弟弟妹妹,不告诉白熠叔叔,他肯定很生气,小九要记得哄哄他,知道吗?”
小烨宸看了她一会儿,漆黑的星眸里目光妖惑幽凉:“姨姨为什么不跟白熠叔叔一起去?”
白熠拍了拍他的脑袋,这个刚四岁的孩子心智甚至比一般的大人还要成熟,一点儿都不好糊弄:“白熠叔叔太忙了没有时间,姨姨可以跟你妈咪一起去,等会儿我们外出散步,小九也会去的,是不是?“
小烨宸点点头:“是。”
“真乖。”白萝笑了一下,又交代了几句,拉着小烨宸一起走了出去。
他们出门的时候,正好遇到刚从隔壁房间里走出来的白熠。
四目相对。
白萝笑了笑,抱起小烨宸:“等会儿我们要出去逛街,你想要什么我顺便买给你?”
白熠目光落在她脸上,片刻后扬起唇角:“带个打火机给我吧。”他很少抽烟,也不知道为什么想要个打火机。
白萝点点头:“好。”
她抱着小烨宸走到沙发上,跟三个小家伙玩游戏。
白熠靠在墙壁上,盯着那边看,脸上的神色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林轩从隔壁的房间里走出来,搭住他的肩膀:“干嘛呢你?”
白熠指了指正在跟三个小孩斗地主的白萝:“萝萝怪怪的,我心里不安,总觉得会出什么事……“
林轩盯着看了一会儿:“好像是变了一点……”
“从昨天开始,她就温柔的有些不正常……“
林轩挺无语的:“温柔是不正常,难道冷漠才正常吗?”
白熠回头看他:“你觉得我说的没道理?”
林轩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看人这方面我们都比不上你,你今天什么都别做了,专门看着她,我去帮你找人。”
白萝这样的女子,冷漠就是她的保护壳,突然之间这层保护壳消失了,还敢在这个时机,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白熠没拒绝:“谢了。”
林轩挥了挥手:“我们在这里留不了两天时间了,只希望别出什么意外才好,林媛的悲剧……我永远都不想看见第二次……”
林媛……
似乎是很久以前的名字了。
林轩唯一的亲人,死无全尸,还害叶微澜险些终身瘫痪,小九差点被摔死……
想起当年魔夜城那一幕,两个男人眼底掠过一丝悲色。
有些伤口无论过了多久,想起来依旧会疼。
不过却没有当初撕心裂肺的绝望了。
毕竟这一路走来,值得难过的事情太多了。.
白萝很快找到了那间咖啡厅,就在离商场一楼斜下角,门口挂着一串风铃,白玫的东西。
白萝眼底划过一丝冷意,转身走进商场,她在货品区里精心给白熠挑选了一只打火机,简洁的样式,银白色,触手温润,很贴合白熠的外表。
白萝将打火机放在手上看了一会儿,装进口袋里,又找到服务员,询问了一句什么,紧接着转身去了五楼。
三个小萝卜头和橙儿星雪叽叽喳喳满地晃,有人跟着不用担心被拐走,叶微澜就没怎么在意,专心致志的给祁夜和小烨宸挑东西。
叶颜给伊飒去了婴儿区,给三个多月的宝宝挑衣服。
十分钟后,白萝手中拿着两件衣服找到叶微澜:“这件你穿很好看,要不要试一试?”
叶微澜正从货架上取东西,看着白萝手上的衣服,那是一件橘红色的外衫,颜色鲜靓,款式很符合她的眼光,叶美女是个好孩子,熟悉的人给她挑衣服,她当然不会句话,微笑的接过衣服:“谢谢萝萝~“
白萝拿着另一件跟她一起走进试衣间,反锁上了门。
叶微澜把衣服搭在架子上,取下围巾开始脱外套,她刚解开两颗扣子,突然从镜子里面瞥到身后白萝的眼神有些不对,带着愧疚和不安。
叶微澜心里一紧,她转头还没来得及说话,身体忽然失去了全部力气,软了下去。
白萝扶住她,先捂住了她的嘴,又从一边的抽屉里拿出两根绳子,捆住了她的手脚。
似乎有人跟她提点过,又或者是心怀愧疚,白萝自始至终都不看她的眼睛,她将叶微澜扶到椅子上坐下,抱住她的身体,将脸搁在她的肩膀上,目光看着白色的墙壁,低声说:“对不起,我真的不想伤害你,请你告诉白熠,是我对不起他,如果我回不来,求你救救许家姐弟……”
叶微澜“呜呜”的两声,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只能干着急。
时间不等人,白萝站起来,将买打火机塞到叶微澜口袋里,又将一个耳麦戴在了她耳朵上。
做完这个,她转身从一旁的柜子里拖出了一个一人高的芭比娃娃。
叶微澜坐在凳子上,震惊的看着白萝那双白皙的手在那个芭比娃娃身上摆弄着,短短三分钟的时间,那个娃娃变得跟她一模一样,如果不是眼珠子不会转,叶微澜几乎都以为那是个活人了。
白家人都知道白萝拥有一双能化腐朽为神奇的手,再加上祁夜给她提供了最好的资源平台,对于如今的她来说,伪装整容不过小菜一碟。
白萝合下娃娃的眼睛,取下一旁的那件外套给她穿上,她看都没看叶微澜一眼,扶着那个娃娃从另外一扇门走了出去,从稍远的地方看,就好像她扶着昏迷的她一样。
叶微澜眼睁睁的看着白萝的身影消失,她挣扎着想要解开绳子,却因为绳子打了死结反而越来越紧,她想弄出点动静惊动外面的人,四周围却是一片空…….
“澜,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跟着伊飒,一步都不准离开他!我马上就来!”祁夜魅惑的音色罕见的冷凝,不容置喙。
叶微澜看着被挂掉的手机,又急又愧,都忘了魔夜城这群男人永远把自己关心的放在第一位,让白熠放弃白萝去救许家姐弟,祁夜不管她先去救许久姐弟……
是她犯蠢!
她拨通了光棍一员中的叮叮的电话,没等那边开口,直接说:“叮叮,你马上去迪士尼乐园救一对叫许易和许眠的——“
“大嫂,白熠已经把许家姐弟救出来了,就在刚才,他没告诉你吗?”叮叮语气疑惑,许家姐弟的消息他们早晨就打探到了,因为情况比较特殊,看管那对姐弟的人中,有擅长迷惑心神的,所以只能白熠出马。
叶微澜手脚冰凉到了极点,背后的人故意引开了白熠……
“我知道了。”她几乎是瞬间就嗅到了阴谋危险的味道,挂了电话抱起睁大眼睛的小雪下楼找伊飒。
叶微澜打开门,一脚刚踏出,突然瞥到沸沸扬扬的商场中,一个修长的人影立在前方不远处,姿态优雅,似乎是正在等她,听到开门声,他转头,对她微微笑了一下。
笑容美好而纯净。
叶微澜的唇颤抖起来,脸色骤然苍白。
……
叶颜下楼找小烨宸和龙泡泡,她有孕在身,动作不如以前灵活,费了一会儿时间才找到橙儿和星雪。
三个姑娘带着两个孩子到了楼下,却没看到叶微澜和小雪的身影,叶颜心里升起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叶微澜离这里近,正常情况她会比她先到这里……
叶颜立刻就要回去找人,被橙儿拉住:“我去!”
叶颜转头看她。
橙儿笑嘻嘻:“你大着肚子去要是被人不小心撞一下,我和星星会被伊飒少爷宰了的!”她握了握拳头:“我很厉害的!”
橙儿天生神力,人又机灵,随机应变的能力很强,比叶颜的确合适很多。
一边的星雪一手牵一个孩子,给自家闺蜜打气:“小心一点,早点回来!”
橙儿笑了一下,转身飞快的上楼。
叶颜和星雪带着三个孩子上车等。
……
伊飒到了咖啡厅的时候,清晰的从里面感受到了一丝略微熟悉的气息。
他唇边掠过一丝冷笑,这个气息是他这辈子最痛恨厌恶的,一个被人造出来的恶心玩意……
她掀开帘子走进去,里面已经没有了任何动静,黑暗的光线下,只余下地上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双眼瞪着天花板,死不瞑目。
除了飘荡在空气中的残余气息,这里面没有活的东西。
伊飒墨玉黑眸微微一凝,眼底丝丝透明的黑暗涌动,一丝不同寻常的响动传入耳中,他冷冰冰的笑了一下,疑似不屑,雪白的身影一动,用一种堪称恐怖的速度,掠到了门外。
而就在他的身影消失的那一刻,身后的那间咖啡厅,轰隆一声,被炸成了残渣碎屑,红色火光冲天而起,狼烟滚滚。.
楼顶上。
呼啸的狂风掀起长发,割的脸颊生疼,叶微澜看着旁边的小雪,轻哄着大哭的小女儿:“宝贝不怕,妈咪在这里……”
小雪腰间捆了一条绳子,小小的身子在半空中荡来荡去,看的叶微澜心惊胆战,她的脸孔很白,听着小女儿恐惧的喊妈咪的声音,心如刀割。
叶微澜眼底掠过森冷,柔声说:“宝贝不哭,妈咪在这里,爹地来了,他很快会来救小雪的……”
母亲的安抚起了作用,小雪哭声弱了下去,大眼睛里溢满惊恐:“妈咪……”
“小雪乖,不要往下看,看着妈咪就好,”叶微澜柔柔的笑了一下:“妈咪唱歌给你听好不好?“
小姑娘果然听话的坚决不往下面看一眼:“妈咪唱歌……”
“好,妈咪唱歌给你听……”
叶微澜看着近在咫尺却无法触摸的小生命,这一路走来她的小女儿已经承受了太多的灾难,她才三岁,本该是千娇万宠的小公主……
她心中悲苦,对着女儿希翼恐惧的大眼,缓缓的启唇,一缕柔软纯净的歌声飘荡而出。
神秘的旋律音调,恍如从天堂深处传来,极致的宁静与温暖,抚平世间一切贪嗔痴很。
曾经以为永远都没有办法唱出口的镇魂曲……
叶微澜透过女儿泉水般清澈的大眼,清晰的看清楚了她的目光。
终于明白,当初她怎么也学不会镇魂曲的时候,佩兰戈多为什么会笑的那么欣慰……
小雪在悦耳的清歌中缓缓的闭上眼睛,很快就熟睡了过去。
叶微澜看着她安详的面容,目光逐渐沉凝下来,变得森冷,她低头,脚下是百米深渊,掉下去必死无疑。
她可以死,但是小雪绝对要活下来。
祁夜……
楼顶上站着一个男人,形容狼狈,身份很出人意料。
厉兴!
一个本该已经死去的人,不用猜,肯定是那人随手抛下的棋子。
厉兴也正盯着她,眼里是满是痛恨,他一身狼狈,再也不见过去厉家大少爷的风流潇洒,他拿出她的手机,拨通了祁夜的电话。
楼底下。
祁夜接通了手机。
电话里传出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放了你老婆女儿的条件只有一个,你死!”
祁夜是l的拦路石,他已经成长到连l都不得不忌惮的地步,再放任下去,后患无穷。
祁夜星眸里燃起了黑色的火焰,他薄唇挑起一丝冷戾的弧度:“那你还是先杀了她们吧。”
他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楼顶上。
厉兴看着挂掉的手机,脸色铁青,他嘲讽的看着叶微澜:“你看上的男人,也不过如此。”
叶微澜瞥都不瞥他一眼,她脸色苍白,闭着眼睛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厉兴烦躁起来,不说话叶微澜的丈夫爱她入骨?
出乎意料的答案,他想不出下一步,有心想打电话询问,却又怕会被人看扁,毕竟那个人是唯一能让他那根被宁渊废了的玩意再次恢复生机的人,无论如何他也要抓住机会。.
祁夜解开她身上的绳子,检查了一下,确定没伤没痛之后,他就不管她了,转身下楼,动作那叫一个利落。
叶微澜看着他的背影,歪头,“耶?”了一声。
她软软的喊了一声:“祁夜……”
祁大少不理她,打开阳台的门,一个人走了下去。
叶微澜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在反应过来某个事实之后,瞪眼了眼睛,立刻把l那一茬拍到九霄云外去了。
祁美人把她丢下了!
祁美人不理她了!
祁美人生她气了!
祁美人傲娇了!
……
无数个关于祁美人的念头从她脑海里划过,叶美女漂亮的大眼睛瞪得圆滚滚,她手抖了心抖了整个人都抖了,结婚这么多年,她第一次把老公给惹毛了!
把她宠的上天入地的夜帝大人第一次甩她冷脸了!
祁大少第一次把老婆丢在身后了!
叶姑娘脑海里又闪过无数个第一次,抬脚就追,这个时候别说一个l,就是所有的adfg一起上,估计拉不出她脑袋里的某根弦了……
祁夜一张漂亮的脸阴云密布的下楼,所有人一看他黑沉沉的眸色,心里都是“咯噔”一下,第一个反应,出大事了……
小烨宸跑过来:“爹地,妈咪她——”
祁夜直勾勾的从儿子面前走过,从伊飒怀里抱起女儿,开车上车,车子绝尘而去,眨眼间就消失了。
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脑子里都划过一个念头,祁大少这个反应,不会叶微澜是出事了,他准备带着女儿去殉情吧?
小烨宸眼眶一红,几乎要哭出来。
这个荒唐的念头刚过,就见楼梯口一个熟悉的人影跑出来,大眼溜溜的逛了一圈,没看见想见的人,她焦急的问:“祁夜呢?”
小烨宸扑倒她怀里:“妈咪!”
叶微澜抱起儿子哄,眼神继续逛四周,明显心不在焉:“宝贝,你爹地呢?“
小烨宸在母亲香香软软的怀抱蹭了蹭,总算安定了心神:“妈咪,爹地带小雪走了啊。”
走了?
把她一心想见的闺女也带走了?
叶妈咪捂着额头,心里火急火燎的痒,问一边的伊飒:“萝萝呢?”
伊飒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懒散:“被l带走了。”
叶微澜眼底划过忧虑,没看见白熠的身影,想必去寻找了,她抱着小烨宸上车,决定还是先哄哄她家大妖孽。
祁夜从来没跟她生过气……
不常发脾气的人一旦发起脾气了,会很难·搞……
叶妈咪头痛了。
小烨宸看母亲的脸色一会儿变一会儿变,抱着她的腰肢:“妈咪,吓死宝贝了……”
叶微澜眼眶一红,她何尝不是被差点吓死了呢?
她抱紧了儿子,想着女儿的哭声,只觉得心痛如绞。
这一次是小雪,下一次也许就是小烨宸,灾难始终如影随形的跟着她们一家人,l不死,她就没有彻底安定的那一天……
“小九不怕,没事了,我们回家找爹地。”
“爹地怎么了?他为什么不等妈咪一起回家?”通常发生这种事情,祁大少对老婆绝对是呵护备至的。.
叶微澜带着儿子来到山茶花园的时候,天色已经整个暗了下来。
她牵着小烨宸站在祁雪的墓地前,凝视着墓碑,想着多年以前就长眠在地底下的人,目光里淡淡伤感。
有些伤痛可以忘,可有些伤痛,只会在时光翩然而逝中,越来越深。
小烨宸跟祁雪这位奶奶没什么实际接触,自然谈不上感情,只是叶微澜告诉两个孩子,这个女人对于父亲的意义,就跟她对于他们的意义一样。
小雪和小烨宸没有切身体会,但都会将心比心,从那一刻他们就知道,这位奶奶,是他们一辈子都必须记住尊重的人。
小烨宸上前一步,小手温柔的抚摸过墓碑上的名字,柔声说:“奶奶,小九来看你了。”
夜风掀起叶微澜的长发,她站在墓碑前,唇角笑容苦涩又甜蜜:“母亲,若您还活着,该有多好……”
若是祁雪还活着,祁夜的一生就不会与杀戮为伍,天道相悖。
秦羽灵虽然很早以前就离开了她,但是她还活着,她们迟早有相见的那一天,可是祁雪死了,死在了三岁的祁夜面前……
叶微澜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明白了祁夜生气的原因。
她要跟l同归于尽……
就在祁夜面前。
叶微澜抬手捂住额头,她一定是气疯了才会不经大脑喊出了那句话,这样可怕的事情要是真的发生了,祁夜会怎么样?
他已经失去了最重要的母亲,再失去妻子……
叶微澜心脏窒息般的抽痛了几下,牵着小烨宸就往一旁的小路上跑去。
一线灯火从远处的小楼蔓延而过,照亮了脚下的路,小烨宸左右看了看,花丛里挂着一串串五颜六色的小灯笼,一闪一闪的,珍珠梅一样美丽。
母子两沿着临时搭建起来的“路灯”走到庭院外,还没靠近就听到里面传出小雪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爹地,这下妈咪不会迷路了。”
祁夜语调懒洋洋,惑人的妖,带着点咬牙切齿的不满:“你妈咪最笨了。”
叶微澜一听这声音,就知道祁美人余怒未消,她偷偷看了一眼,庭院里灯火通明,小雪圆滚滚的一团在玩烟花,祁夜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懒散,目光落在小雪脸上,总体来说还是比较温和的。
叶微澜看见父女相处的一幕,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她生个跟祁雪生的一样的女儿的话……
这个念头以一种星火燎原之势迅速膨胀,短短几秒钟之内占据坚定了她的内心……她牵着儿子溜达进去,软软的喊:“老公~”
园子里一大一小一起回头,小雪开心的往过扑:“妈咪,哥哥~”
祁大少盯着媳妇看。
叶姑娘瞪大了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努力做出一副认错的乖宝宝状。
相互对视了几秒,祁大少忽然转身就走,修长的背影帅气妖邪,很拽很冷酷很强大的把叶姑娘和一双可爱的儿女抛之脑后了。
叶微澜:“……”
这简直就是**裸的无视…….
“不是我的错?”他终于大发慈悲将眼神落在了她脸上。
叶微澜咬着唇,使劲点头,每次一提到祁雪她就会想到祁夜童年的黑暗,心疼的想哭。
祁雪不止是祁夜的伤,也是她的伤。
“母亲在我面前被人杀了,不是我的错?”他喃喃自语,又问了一遍。
叶微澜摇着头,眼泪划过脸颊:“当然不是,祁夜你才三岁,是他们太狠毒了,三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小雪被人抓得时候都只会哭,谁也没有资格将过错降临在你身上……”
叶微澜不是不知道依照祁夜后来强势的性格,可能会对祁雪的死耿耿于怀,如果那个时候他很小烨宸一样,懂得拿起武器保护母亲,也许祁雪还有一线生机……
可是小烨宸本身就是一个另类,不能因为一个特别的存在就是苛责绝大多数人。
叶微澜想安慰他,却心痛慌乱的口不择言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不停的强调一句话:“不是你的错……”
“母亲的死,当年刚三岁的我可以有理由逃脱罪责,可是叶微澜――”他的语气骤然狠戾起来,粗暴将她被窝里拖出来按到身前:“要是你死在我面前,我该拿什么理由去逃避?!”
他从来没有用过这样冷酷的音色跟她说过话,除了最开始重逢的那一天,他也没有连名带姓的叫过她……
喷薄而出的怒气压的她难以呼吸,叶微澜白着脸,那只掐在她脖子上的手,昭显的他暴怒的情绪……
她低估了那句话对他的影响。
祁夜平日里宠她上天,那是他乐意,所有的事情他都可以顺着她,只要她开口,他就从未对她说过一个“不”字……
他给了她这样极致的宠爱,甚至以命相交付,她却不知道珍惜,慌不择言之下,犯了他的大忌。
所以他怒了!
她承受着他的怒火,看着他在黑夜中显露出刀锋般凛然寒光的眼睛,从来没有一刻像这个时候痛恨自己。
她只想到了小雪,为什么那个时候忘了祁夜……
“我知道你的性格,你一旦生了这个念头,下一次那两个小混蛋遇到危险的时候,你就会将它付诸实践!”
“你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灾星,身边所有人都因为你的身世而不停的在受到伤害,祁夜险些身死,叶颜死过一次,小雪多次死里逃生……你害怕迟早有一天,你关心的亲人里,会有人真正的永远离开,那个时候,你会生不如死……”
“叶微澜是个灾星,她除了给祁夜生过两个孩子之外,从未给过他任何惠赠,除了惹麻烦还是惹麻烦!那个男人的半辈子都在帮她收拾烂摊子……”
“你身边所有人的安定生活,都因为你而变得面目全非……”
随着祁夜每说一句,叶微澜的脸就白一分,到最后,整个都变得惨白。
她一直压在心里最隐秘的想法都被他一点一点的剖析而出,硬生生的扯出来摆在明面上。
祁夜了解他,更甚于她自己。.
小烨宸看着妹妹澄亮的眼眸,抬手轻抚她细软的头发:“小雪,你留在妈妈身边等妈咪回来好不好?”
小雪一呆,眼眶里迅速涨了两包泪,抽抽鼻子,点头脆生生的说了一句好。
小烨宸有些意外,本来以为还得好一番哄,苦难催人成长,三岁的孩子都早早的有了觉悟。
小烨宸抱住妹妹软乎乎的小身子:“小雪乖乖的,爹地和妈咪会很快回来看你的。“
小姑娘最终还是没绷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哥哥一定要早点回来看小雪……”
“一定!”小烨宸从口袋里掏出帕子给她擦眼泪,温柔的哄:“等哥哥回来了,给小雪带好多好玩的礼物,还带小雪去幼儿园,有哥哥在,谁也不能欺负小雪!”
小雪大眼睛湿漉漉:“小雪可不可以跟泡泡哥哥玩?”
小烨宸勉为其难的点头:“可以,龙昊要是敢让你受委屈,哥哥回来要他好看!”
叶微澜走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小女儿哭的伤心至极,她急忙蹲下来抱住:“宝贝怎么了?是不是饿了“
小雪趴在母亲怀里,抽抽搭搭:“妈咪,你和爹地一定要早点回来,小雪会想你们的……不要等到小雪长大了才回来,宝贝就被怪叔叔拐走了……”
叶微澜心里一酸,一瞬间几乎想落泪,这小宝贝蛋从小在她身边长大,很少离开她太长时间,这一次离开,谁也不确定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甚至都有可能是永别……
“妈咪跟小雪拉钩,一定早点回来……”叶微澜几乎要将怀里的小身体揉进骨子里,母女两哭的一塌糊涂。
小烨宸站在一边眼眶红红的。
他经历过几次被独自丢下的感觉,尽管知道母亲是为了他好,可是心灵上的委屈和孤独依旧存在,小雪从小被养的娇贵,肯定舍不得。
祁夜站在房间门口看着妻女哭泣的一幕,走过来按住儿子的肩膀。
小烨宸仰起脸,看着父亲妖凉靡艳的面孔,目光柔凉,孩子开心的笑起来,因为终于可以跟爹地妈咪在一起了。
一个小时后,一家四口站在祁雪的墓地前,跟这位早逝的美人告别。
“母亲,是我和祁夜不孝,这么多年很少来看你,这一次我又要把你的儿子拐走了……”
“但愿下次我们回来的时候,永远都不会再离开。”
“请您在天之灵保佑我们一家人,健康平安。”
小雪和小烨宸上前跟奶奶告别,叶微澜回头看祁夜,对上他柔凉幽暗的目光,微微一笑,握住了他的手。
汽车飞驰着远去,美丽的山茶花园再次陷入沉寂,只余一座孤坟驻留在花海中,碧草如茵,温暖的晨曦驱散了荒凉,莫名带着几缕暖色。
……
叶微澜回到祁家大宅,先下厨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饭,喂好一大两小之后,她端着一碗排骨汤上楼敲叶颜的门。
平日里这个点叶颜早就起床了,昨天情况危急,叶颜受到惊吓动了胎气,这几天估计都不能下床。.
宁渊闭着眼睛:“那是你们华夏的习俗,我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唐小池嘿嘿笑:“大神,你喜欢女儿?”
宁渊淡淡的“嗯”了一声。
唐小池眨眼:“为什么?”
“男孩子活的比较累。”
魔夜城的男人都顶天立地,不需要人督促,都自觉的肩负起使命。
小夜宸一出生就注定了要肩负魔夜城未来的责任。
小雪却不会有那样的负担,享尽宠爱,自由自在,当她娇贵的小公主。
宁渊是真的希望唐小池生个女儿,活泼可爱,没有那么多责任束缚,不必像他一样一辈子都生活在杀戮中。
唐小池深想了一下这句话,明白了宁渊的想法,摸摸鼻子:“这样想来,还是生女儿比较占便宜……”
而让宁渊没有料到的是,原则上来说,生女儿确实比较占便宜,但是如果生个另类的女儿出来的话,那就未必了。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巾帼不让须眉……
这对夫妻想让女儿过的舒心,却忘了还有一种类型的姑娘,比儿子还让人头疼……
祁家大宅里,小雪抱着一只软嘟嘟的大白在房间里发呆。
窗户外突然传来龙泡泡活泼的声音:“小可爱,看这里~”
小雪眨巴眨巴眼睛,走到窗户前往下看,龙泡泡穿着一身超人运动服对她扮鬼脸,指着边上一件天线宝宝的衣服:“小可爱,下来玩啊~”
如果放在平时,小雪定然是高高兴兴往下跑,现在一看龙泡泡,眼泪一汪就哭了……
龙泡泡一愣,迈着小短腿飞速跑上楼推开门走进来:“小雪,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小小的孩子眼神放的冰冷:“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小雪可怜巴巴的说:“泡泡哥哥,妈咪要走了……”
龙泡泡一听,哪儿还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轻抚着小姑娘的脸蛋:“小雪,叶姨姨和祁叔叔有事情要做,带着你会比较危险,她们是为了你好,小可爱不要哭,泡泡哥哥会陪着你的……”
小雪扁着嘴巴说:“可是小雪舍不得妈咪……”
龙泡泡抓耳挠腮,不知道该怎么哄,他在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去把叶微澜夫妻留下来啊,他拍着胸口说:“小雪不哭,泡泡哥哥的爹地妈咪就是小可爱的爹地妈咪,泡泡哥哥会比小九更加疼爱小雪的……”
小雪水润润的大眼睛看着他,抽抽鼻子:“泡泡哥哥,小雪不能哭,要不然妈咪也会哭……”
龙泡泡心疼的抱住她的小身子:“小雪放心,泡泡哥哥会对你好的……”又郑重其事的加了三个字:“一辈子!”
小雪不太懂,在他怀里蹭了蹭。
龙泡泡给她把眼泪鼻涕擦掉,柔声安慰:“小雪,虽然你见不到姨姨,但是你每天可以给他们打电话发视频,姨姨和叔叔都会很想念你的。”
“小雪晚上不能跟妈咪睡觉……”
“小可爱晚上可以跟泡泡哥哥睡~”龙泡泡尽量控制着不要露出太过兴奋的表情。.
叶微暖被闹了个大红脸,二十多岁的姑娘,眼看着就要大学毕业,也是时候开始考虑终身大事了。
看着一家三位长辈充满期待的眼神,叶二小姐咳了咳:“等他回来再说吧……”
叶微澜的归期素来都没有什么准定,三五年都有可能。
叶家人一想到这个,喜悦的神情又淡了下来,目光里染上几丝忧愁。
……
晚间的时候,唐小池和宁渊一起到了祁家大宅。
今晚是饯别宴,颜时白熠都回来了。
祁夜懒散的坐在沙发上,白皙的手上摇晃着一杯红酒,精致妖凉的面孔上,神情淡的几乎看不见,小烨宸端端正正的坐在他身边,漂亮的小脸上一片冷酷,父子两除了表情不同,轮廓弧度相似度极高。
叶微澜一进门就看见这一大一小两只妖孽坐在一起的画面,心里涌起一阵柔软。
小雪嫩嫩的小手拍了起来:“爹地,哥哥~”
叶微澜把她放下来,小奶包迈着小短腿跑到祁夜面前,张开怀抱:“爹地,抱抱~”
祁夜眼神落在闺女脸上,比她老婆小一号的团子脸,圆滚滚粉嫩嫩,一双大眼睛水灵灵,长长的睫毛,扑闪一下人心都要化了,活脱脱一个小精灵。
比起当年的小微澜来,多了几分活力。
遗传真是个美妙的东西……
祁夜双手放在小姑娘腋下,拔萝卜似的把闺女抱起来放在腿上。
小雪亲热的搂住父亲的脖子,目露期待:“爹地,你明天会送小雪去上幼儿园吗?”
祁夜看了她一会儿,修长的手指敲了敲膝盖,想着马上就要把这只小奶百独自丢下了,心里也有些不舍,摸了摸她的头发:“会。”
小雪漂亮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状:“爹地最好啦~”
祁夜喜欢看小女儿笑的样子,花一样美丽耀眼,当年的小微澜,是极少这样笑的,他对小雪千般宠爱,未尝没有弥补遗憾的意思。
唐小池瞅见叶微澜回来了,放下水杯站起来,闺女两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澜澜宝贝儿,委屈你了。”
叶微澜笑了一下。
她也的确是灾星附体,回帝都不过短短几天,就掀起了这么大风浪,几次死里逃生……
“终归是有惊无险,”叶微澜拍拍她的肩膀:“好了,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你怎么样?怀孕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唐小池搭住她的肩膀,脸上露出明亮的笑容:“不知道多好!多嘛嘛香!”
叶姑娘酸溜溜的说:“你可千万别去伊飒面前晃,他会看你不顺眼的……”
唐小池“哈”了一下,回头瞅正在跟祁夜说话的宁渊:“我家大神跟那位天人干架了?”
叶微澜摇头,低声说:“人家老婆受了惊吓这几天不能下床,自打怀孕以来大灾小难不断,你活蹦乱跳的在他面前晃,他心里会不平衡的……“
唐姑娘惊奇了:“还带这样的?”
叶微澜煞有其事的点头。
高估什么也不要高估这群男人的心眼,某方面比针孔还小…….
小姑娘立刻笑的见牙不见眼:“妈咪,你一定不要忘了宝贝哦~”
“妈咪和爹地还有哥哥每天晚上都会给小雪打电话发视频的,你要多听妈妈的话,有人欺负你就告诉爸爸……“
“好的,妈咪。”
“我家宝贝乖巧可爱,一定不会调皮捣蛋做错事,要是别人说你做错了,那肯定是她们的不对,小雪不要被骗了。”
“好。”
叶微澜凝视着这小宝贝蛋,亲吻她花瓣一样的小脸蛋,眸中满是不舍。
龙泡泡睁着大眼睛说:“姨姨,泡泡会保护小雪的,保证谁也不敢欺负她!”
叶微澜微笑的摸摸他的脸,这句话某小孩已经说了不下十遍,可惜终究年龄太小,不具备信服度,叶妈咪只能心领他的好意。
小烨宸看着这个奇怪的小孩,放着自家小皇帝不当,大过年的跑到他家赖着不肯走,虽然那张脸怎么看怎么真诚,但是莫名的,他就觉得他不怀好意……
像一只拐骗小红帽的小黑狐狸……
龙泡泡察觉到了小烨宸的注视,回头冲他一笑,笑容特阳光灿烂,露出一口白生生的小牙:“小九弟弟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办到!”
未来的大舅子,切记讨好,不能嘚瑟!
小烨宸抿了抿小红唇,这小子一服软,他就不能在针锋相对了,毕竟叶妈咪就在跟前坐着,他要当乖巧可爱的好孩子。
而且龙泡泡的确也有几分本事,上次宁渊结婚的时候,若非他最后扑上去给那个女人补了一刀,她们都会玩完的。
他对小雪也的确很好,总是有法子逗得笨蛋妹妹格格直笑。
想到此,小烨宸难得对这个他一直不怎么待见的小孩升起了几丝好感。
龙泡泡一小人精,小烨宸眼神一软化,他就看出来了,当下几乎要叉腰仰天大笑三声,小烨宸走了,小可爱就是他一个人的了,这种感觉简直美妙到不要不要的……
叶微澜看着三个差不多大的孩子,眼神极度的柔软。
十辆黑色世爵出驶,即使是在帝都这样繁华的大城市,也很惹人注目,车子一路在众人的指点下停在了一座贵族幼儿园门前。
零一从第一辆车子上走下来,上前说了两句什么,黑色的大铁门被从里面打开,几辆车子开进校园。
帝都首屈一指的幼儿园,环境设施自不必说,叶微澜边走边打量着,边问闺女喜不喜欢。
小雪趴在车窗上,拍着小手,小丫头一脸兴奋:“妈咪,这里一定很好玩……”
满是美好的阳光气息。
就连小烨宸都罕见的好奇了,跟着妹妹一起看。
绿色的草坪上一群小男孩正在踢足球,年龄太小,踢得不怎么正规,小烨宸看了一会儿,转头瞅龙泡泡,扬起下巴,有点挑衅的问:“要不要比一场?”
龙泡泡露齿一笑,带着点不服输的霸气:“奉陪到底!”
叶微澜觉得挺好笑,小烨宸跟龙泡泡在她面前哪怕表现的再好,可叶妈咪是什么眼光?.
祁美人又发话了:“这所学校的安全以后会有专人负责,要是我女儿有丝毫不适——”薄唇勾起一丝凉薄又美丽的弧度:“可就不是光拆房子那么简单了!”
叶微澜:“……”
从校长到老师们集体冷汗,看着小雪的眼神,几乎要把她当佛爷供奉了……
小烨宸和龙泡泡却都一本正经的点头,祁大少那气势比他两强悍多了,夜帝大人发话了,以后看谁还敢欺负他们家小萌宝。
叶妈咪挽住老公的胳膊,脸颊红红的,一手放在唇边咳了咳:“我老公没有恶意的,只是我女儿太软了,他难免担心……”
众人:“……”
都剁手拆房子了,还不叫恶意?
看着眼前这一对年轻的夫妻,一些人忍不住在心里邪恶的揣摩,小白兔和大灰狼的组合……
这老婆一定是抢来的……
恭喜你们,真相了!
祁夜懒洋洋的掀了一下眼皮,旁边的零九将一张支票递给老校长,语气平板的冷漠:“这是我家少爷和夫人对学校的一点心意,以后我家小小姐就劳烦诸位照料了。”
离得近的几位老师一看后面那一连串的零,都倒抽了一口凉气,虽然有些暴力,不过这出手阔绰程度也让人叹为观止。
“这是当然,烨妱小朋友这么乖巧,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老校长边擦汗边微笑。
小雪初来乍到,对什么都充满好奇,大眼睛四处看。
龙泡泡笑嘻嘻的问:“去看泡泡哥哥和小九弟弟踢球好不好?”
小雪看着远处充满欢呼声的球场:“好~”
叶微澜看着三个小萝卜头手牵手离去的背影,微笑:“我陪他们一天,祁夜你先回去。”
祁夜散漫的扫了一圈四周,这种生机盎然的地方实在是提不起他观赏的兴致,他挑起唇角,亲吻柔嫩的唇瓣:“早点回家。”
叶微澜眉眼一弯,目光漾出一缕柔情:“好。”
祁夜放开她,懒懒散散的走了。
几个黑衣人跟随他离开,还有一大半留了下来,当然没有明晃晃的站在原地被人围观,四散开来去侦查环境,以防有什么危险地带,或者哪里修建的不好,推倒了重盖。
争取不能让他们家小公主有一点不适应的地方。
小雪被龙泡泡和小烨宸带着来到足球场,三个漂亮可爱的小宝贝一来就引起一阵轰动。
“哇!好可爱~”
“他们是新来的同学吗?”
“那个小哥哥生的好漂亮,比纪哥哥还要漂亮~”
……
一大片嫰声稚语,小雪害羞的往两位哥哥背后躲,小烨宸一脸冷酷,龙泡泡笑嘻嘻的冲小伙伴么们挥手。
不过当听到一句――
“那个小姑娘好可爱,我要跟老师说让她跟我做同桌――”
龙泡泡瞪圆了眼睛,握拳,大声喊出一嗓子:“小可爱是我的!谁都不能抢!”
全场的小宝贝们都被这中气十足的一嗓子吓到了。
小烨宸斜着眼睛瞅身边的人,眼神带着防备,皱起眉头倒是没有反驳。.
叶颜抬起头,唇角一勾,一手抱一个先来一个甜甜的亲亲:“宝贝们玩的开不开心?”
小雪点头,脆生说:“开心,有好多小伙伴,妈妈,爸爸呢?”
“爸爸在楼上跟爹地说话。”
小雪转身就往楼上跑。
龙泡泡溜溜达达的跟上。
叶颜看叶微澜:“什么情况?”
叶微澜摸着下巴:“估计是因为总裁吧……“
叶颜一头雾水:“总裁?”
小烨宸凑到她身边:“妈妈,你在看什么?”
叶颜笑了笑,轻轻的抚着他的头发:“妈咪写的食谱,妈妈没有事情做,正好拿来看看,以后做给小雪吃。”
小烨宸看着叶颜的肚子,他还没见过孕妇,对着女人肚子突然大起来的事情,还怀揣着几分好奇:“弟弟妹妹都在里面吗?”
“对啊,”叶颜轻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在过六个月,弟弟妹妹就要出来了,小九一定要记得回来看他们。”
小烨宸点头:“宝贝一定回来。“
叶微澜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剥一个橘子,看着这边交流的一大一小,小烨宸识人的天分让人望尘莫及,能让他喜欢的女人,都是好人。
比如说叶颜,比如说白萝。
说到白萝,叶微澜揉了揉额头,这姑娘被l带走了,之前还遭受了龙千雅一阵虐待,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叶颜看她脸色不好,就说:“不舒服的话就去睡一会人,我来煮饭。”
叶微澜担忧的问:“你行吗?‘
叶颜刚动过胎气,医生说不让下地,这姑娘这对龙凤怀的如此辛苦,将来说不定也是两枚怪胎……
话说回来,伊飒的基因,估计也生不出什么健康的儿子。
叶颜笑笑:“萝萝走之前给我配了些安胎药,已经没事了,正好让我练练手,要不然我要馋很长一段时间了。”
叶微澜听她如此说,就不再拒绝,昨晚被祁夜折腾了一番,今天起得太早,她也确实很乏。
她站起来,看小烨宸:“宝贝要跟妈咪一起去睡一会儿吗?”
小烨宸摇头:“妈咪,你去睡吧。”
叶微澜摸了摸他的头发,起身上楼,回房睡觉去了。
……
小雪跑上楼,推书房的门,门推不动,动小手拍:“爹地,爸爸,开门啦~”
龙泡泡拉住她:“小可爱,你想问伊飒叔叔什么?”
小雪奶嘟嘟的说:“小浩说他爸爸可厉害,有八块腹肌,是世界上最完美的身材,小雪想问问爸爸有几块,然后去告诉小浩。”
正准备开门的伊飒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回头看坐在沙发上的祁夜。
祁大少自然也是听见了,不过这种堪称无聊的事情他没有插手的兴趣,他身材好不好……他老婆一个人知道就足够了!
门外小雪继续拍:“爸爸,爹地,快开门啦~“
伊飒把门打开,小雪扑腾进来,大眼睛亮晶晶,第一时间落在伊飒的上半身,透过那一袭白色外套,少年的身材修长纤细,甚至是有些单薄的意味,跟“强壮”两个字怎么也挂不上钩…….
一干人呆愣愣的看了一会儿,还是伊飒祖先反应过来,他将叶颜抱起来就要往外走。
叶颜嗓子生疼,开口几乎发不出声音:“澜……她……”
“我们出去打电话想办法。”伊飒安抚她,扫了一眼小烨宸:“小九,带妹妹出来。”
三只奶包留在这里没有任何作用。
小烨宸看着纠缠在一起双亲,耳边听着叶微澜的哭声,脸色白的透明,他和龙泡泡一左一右,木然的拉着小雪走出房间,关上门。
房间里。
祁夜能压住叶微澜不伤人,却不能缓解她的痛苦,她在他怀里怎么也安静不下来,又抓又咬,凄声嘶喊,他的脸颊脖子被抓出来好几道血痕。
祁夜双眸柔凉,将她柔软的身体按在怀里,他深深的凝视着她的脸,看着她妖惑之光闪烁的晶曈,一遍又一遍的安抚。
……
三个孩子木然的站在门外,听着房间里传出来的哭泣和人体翻滚砸东西的声音,好一会儿都没有东西。
过了一会儿,寂静的空间里响起低低的抽泣的声音。
龙泡泡转头,小雪在哭,漂亮的大眼睛里眼泪跟透明的珍珠一样滚落下来,孩子的神情满是恐怖,亲眼目睹了那样陌生的母亲,就连小烨宸一时半会儿都接受不了,何况是小雪。
龙泡泡张开短短的胳膊,将身边的小人儿抱进怀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索性就不说了,安安静静的抱着她。
小烨宸低头看着脚下的地面,这一刻的表情没有人能看清。
……
伊飒抱了叶颜下楼之后,立刻打电话找来了家庭医生,完了拿出刚从祁夜口袋里顺过来的手机,拨通了佩兰戈多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没等佩兰戈多说话,他先开了口,语气清越冷凝:“叶微澜犯病了,怎么做?”
那边沉默了半晌,问:“为什么耽误了一天?”
叶颜扬起脸,双眸湿漉漉了,就因为耽误了一天,所以才会这样?
如果他们提前预计好了前年送过来那些药的药效,为什么不提前说清楚?
刚才那样的情况,庆幸是她,如果是小雪的话,很可能会发生难以挽回的过错……
叶颜目光悲痛,叶微澜不过是想替小女儿完成心愿,所以才多留了一天,就要接受这样的惩罚吗?
伊飒无心解释:“现在说这些没有用,楼下那个还在发疯,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没有,”佩兰戈多给出答案,口吻听不出情绪:“如果她在这里或许还有办法,离的太远,只能硬抗了。”
伊飒细长的手指敲了敲额头:“我去准备飞机,晚上记得来接他们。”
他挂了电话,门外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急匆匆的走进来,伊飒拍了拍叶颜的肩膀:“让医生好好给你看看。
叶颜脸色苍白的点头。
伊飒边打电话边上楼,半个钟头后,在外面处理事情的几人都回来了。
白熠和颜时都是要跟着祁夜离开得,俩人看着叶颜和三只奶包的神情,就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什么都没问,进房间收拾东西。.
话刚说完,小雪姑娘“哇”一声,又开始大颗大颗的倒豆子。
龙泡泡怨念的看他的伊飒叔叔,好不容易才哄好的,明天小丫头漂亮的大眼睛该肿成水蜜桃了……
叶颜端着四碗汤从厨房里走出来,就见龙泡泡再给小雪擦眼泪,柔声哄着她。
她刚进厨房的时候小姑娘明明已经不哭了……
叶颜将看“罪魁祸首”的眼神锁定在伊飒脸上,眼神透出哀怨。
伊飒唇角一抽,他明明是好意。
叶微澜走了,这只团子归他和叶颜养了,然后他就“失宠”了。
叶颜把小雪抱进怀里,温柔的给她喂汤。
龙泡泡端起另一碗汤,刚开始喝,他手腕上的电话响了。
他看了一眼,白皙粉嫩的脸上露出笑容,接通就喊:“妈咪……”
电话是安琪儿打过来的,估计是看望苏菲娅王妃刚回来,却不见儿子十分想念,龙泡泡为了让小雪高兴,开了外音。
“宝贝,你离家四五天了,什么时候回来?妈咪很想你……”
“妈咪,宝贝要陪小可爱上学,祁叔叔和叶姨姨还有小九弟弟都走了,小雪一个人留了下来,宝贝不陪她玩,就没人陪她玩了,小可爱会伤心寂寞了,宝贝在和小雪一起上学,妈咪你和爹地就放心吧,宝贝一定不会落下该学的功课的。”龙泡泡拍着小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
他要是不学无术,他祁叔叔和小烨宸那个拽小孩绝对不会把小雪交给他的,最起码也不能比小烨宸差啊……
为了未来的小老婆,当然要加倍努力。
不得不说,龙泡泡童鞋的觉悟还真不是一般的高。
安琪儿一听,语气立刻就软了:“宝贝,你为什么不带小雪来尧都?妈咪也很想念小雪……”
龙泡泡笑的眉眼弯弯:“小可爱,你要跟泡泡哥哥的妈咪说话吗?“
小雪把电话接过去,未语泪先流,抽噎着:“姨姨……“
这声音把安琪儿的心都给听化了,她没有闺女,内心里一直把小姑娘未来儿媳妇看待,何况小萌宝生的人见人爱:“宝贝不哭,来姨姨这里玩,姨姨这里有好多好玩的好吃的……”
“姨姨,小雪要上学……”她还没忘了自己上幼儿园那一茬,要考一百分,等妈咪回来看她。
安琪儿明白小姑娘现在心情不好,也不好勉强,柔声说:“好,那小雪要乖乖的,跟泡泡哥哥一起玩,什么时候想曾爷爷了,就来尧都好不好?”
小雪用沙哑的软嫩嗓音乖巧的说:“好。”
安琪儿又嘱咐了龙泡泡两句,最后和叶颜约定了来尧都的时间,挂了电话。
……
尧都。
安琪儿挂了电话之后,面色黯然的叹气。
龙千离看老婆的脸色,挑眉:“那小子不肯回来?”
安琪儿转过头:“姐姐一家子都走了,就剩下小雪孤零零的一个人留在帝都,泡泡想陪着她。”
祁夜去了西海这事,龙千离是知道的,老实说,虽然他跟祁夜从小就不怎么对头,不过看他一家子过的实在不容易……他都想同情他了…….
叶微澜正要接着问,另一个房间的门被打开,祁夜从里面走了出来。
叶微澜一看他脸上的血痕,愣了一下,起身溜达过来,素白的手轻抚上那些伤痕:“祁夜,你的脸……”
祁夜抓住她的手指放在唇边吻了吻,微眯了一下眸子,神情带着几丝轻佻:“你抓的……”
叶微澜眨眼,疑惑:“我要抓也是抓你的背啊,怎么抓到你脸上去了?”
好好一个大美人,把脸弄伤了,暴殄天物。
祁夜挑起唇角,眼神落在她柔艳的红唇上,又慢悠悠的往下,落在她双腿之间,带着点意味深长:“唔……换了个体·位而已……”
体位?
虽然种种迹象都表明了他们曾经经历过一场“大战”,但是她应该不至于到抓了把他的脸抓得伤痕累累……
叶姑娘被他看的有点毛骨悚然,眼睛瞪的大大的,还有,如果“战况”真的有这么激烈的话,没理由她一点儿都不记得啊……
祁夜一手揽住纤细的腰,凑到她耳边,暧昧的说了一句什么。
叶微澜透白的脸颊瞬间爆红,带出点狐疑。
她有这么凶残?
祁夜薄薄的唇上扬至一个魅惑的弧度,笑容颠倒众生,眼神跳跃出一抹暗沉的欲火:“我不介意帮你重温一下……”
在他挪愉的眼神下,叶微澜脸颊红的要炸,整个人从身体到神智都烧起来了,哪儿还记得要问其他的什么。
颜时眼皮子一抽,这两人旁若无人的秀恩爱,一点儿也没有考虑他们这些孤家寡人的感受,他酸溜溜的开口:“你们需不需要一个单独的空间交流一下?”
叶微澜没来得及开口,祁美人很干脆的搂着她的腰转身就走,“需要,我去喂老婆,看好那只别让他跑来打扰我们。”
叶微澜:“……”
小烨宸:“……”
白熠和颜时跟不厚道的噗笑出声,同情的拍了拍正磨牙的小烨宸的肩膀,这个眼睛里只有媳妇的流氓……
关上房门,祁夜一路带着叶微澜到了床边,他懒散的躺在床头,叶微澜趴在他怀里,他捏了捏她的脸:“饿不饿?”
叶微澜摸摸肚皮,她睡了将近一天一夜饿是必然的,软软的说:“好饿……”
祁夜随手打开了床头柜上的餐盘,露出一只冒着热气只剩下纯瘦部分猪蹄,还有几个清淡小菜,一碗白米饭。
叶姑娘饿的前胸贴后背,在将她了解的透透彻彻的老公大人面前,也不用顾及什么形象了,拿着筷子就开始,有点狼吞虎咽的架势。
祁夜看着抱着猪蹄啃的老婆,眼里闪过一丝异光。
叶微澜病毒发作时力气翻倍,体力透支,过后肯定虚软脱力。
令他没想到的是,她居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当年奥古拉家族发生的悲剧,那些双生子中的女孩都是一觉醒来发现爱人死在身边……
最残忍的是她们还能清清楚楚的回想起所有细节,那些来自于深夜的杀戮与挣扎,惊恐与眼泪,一夜之间生活颠覆…….
叶姑娘瞪了一下眼睛,反应过来以后立刻开始口若悬河:“那个死变态害我和小雪他冤枉我杀人害小雪被人掐脖子被踩断胳膊差点被一群丧尽天良的王八蛋弄死他还把我和小雪吊在二十层高的楼顶上晃荡小雪掉下去了――”
叶微澜说到这里,缓了一口气。
这口气佩兰戈多都紧张了,虽然知道叶微澜和祁夜在这里,那只小萌宝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不过从二十层高楼上掉下去……
“小雪差点就粉身碎骨了,”叶微澜想起当时的情况还心有余悸,她气势汹汹的站起来拽住佩兰戈多的袖子:“你不帮我报仇没关系,但是你一定要给我家小女儿讨回公道,她受了那么多委屈还被我们单独丢下,每天晚上都做恶梦哭着喊妈咪,吃不好睡不好整天哭瘦了好几斤,师父~”
到后面连久违的撒娇口吻都整出来了。
小烨宸看着他妈咪,小雪明明吃得好睡得好没瘦……不过哭了被吓到了绝对是真的……
叶妈咪用苦肉计,作为儿子当然不能拆台,还得帮忙,小烨宸嫩声说:“大爷爷,小雪真的好可怜,她的手被那群混蛋踩断了,她哭的那么可怜那些人都不愿意放过她,如果不是爹地去的早一步小雪可能就没了……”孩子的眼神也渐渐了红了:“还在她在楼顶上哭,被人从二十楼扔下来,如果不是爸爸她就没了,大爷爷,你最疼爱小雪了,你帮小雪教训那个坏蛋……”
母子两一唱一和,两双漂亮的大眼睛都盯着佩兰戈多看,大有他不答应就不要理他的架势。
祁美人淡定的用餐,由着妻儿闹去。
佩兰戈多眨眨眼,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抬头摸下巴:“我也不知道那人在哪里……”
“他就在这座岛上!”叶微澜揪着眉毛:“他自己亲口说的,他要带我去见我母亲,我要是去了恐怕永远都回不来了……”
佩兰戈多想了想:“如果我能见到他,我就帮你们教训他……”
叶微澜盯着他看。
佩兰戈多低头扒饭。
叶姑娘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他,控诉:“老变态,你一点儿都不会说谎……”
佩兰戈多当没听见。
小烨宸叫他装聋作哑的样子,眉头紧拧。
叶微澜晃悠悠的重新坐下去,双手撑着下巴看着他:“老变态,你跟那个坏蛋是不是认识啊?”
祁夜抬眸看过来。
这个问题,他也很想知道。
上一次宁渊的婚礼,佩兰戈多毁了他们的正面交锋。
他不想让他们对上。
他对l似乎很了解。
他在保护叶微澜的同时,隐隐约约有一点点的……保护对手的感觉……
除了祁夜,没有任何人察觉到这一点。
叶微澜会这么问,完全是出于关心,也许还夹杂了点儿好奇。
她一点儿都不怀疑他。
佩兰戈多对她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信,即便口中说着怀疑,行动抢也会自发自动的配合。
那这个人呢?
他会不会说出来?.
夜色笼罩着广袤的森林,年代久远的古堡散发着阴森诡冷的气息。
沉重的雕花铁门上刻着咒语一般的文字,复杂的花纹泛着久远的古铜色光泽。
一只浑身漆黑的猫科动物蹿入铁门,双眼惨绿,在地面上翻滚嘶吼,狰狞的嘶喊回荡在空旷古堡内,阴冷渗人。
“哒哒哒――”
阴森的气氛下,突然响起高跟鞋踩踏地面的声音,一双雪白纤细的脚踏着暗红色的地毯缓步而下,脚趾甲上大红色的丹蔻宛如鲜血再流动。
阴冷的烛火明明灭灭地闪着,鲜红的烛油顺着光洁的台面缓缓滴下,脚的主人看着地面上痛苦挣扎的“宠物”,恍然勾了一下唇,语气似有宠溺:“都说了他不好惹,你偏要调皮,这下吃了苦头吧?”
地上的“黑猫”嘶吼声更显狰狞,绿瞳几乎竖成了一条直线。
“想报仇?”那人浅浅的笑了一下,红唇幽艳:“想去就去吧,这次记得带点礼物回来。”
……
祁夜是天亮以后才回来的,他原本还期待回来以后老婆会像往常一样煮好美味的早餐,欢喜的迎出门来接他,结果没等到早餐,等到的是老婆儿子眼眶红红,一脸被欺负到生无可恋的小白兔表情。
祁大少慵懒的脸色当即就沉了:“怎么了?”
叶姑娘哭着跑过来,将包成了粽子的手给他看:“老公,我疼……”
祁夜动手要检查,小烨宸仰起脸,小红唇扁了一下,我特懒委屈:“爹地,妈咪的手刚包好,医生说三天以后才能拆开换药。”
祁美人看老婆泪汪汪的狗狗眼,又看了看儿子可怜巴巴的表情,微眯了一下眼睛,看佩兰戈多。
老祖宗坐在沙发上,一脸的无奈。
“老公,要不是小九你老婆漂亮的大眼睛就没了,”叶微澜完好的那只手指着眼皮上那个被刮出来的血痕,眼泪落的气势汹汹:“哪个王八蛋这么恶毒的来害我?心脏差点就被吓得停止跳动了,混蛋混蛋混蛋混蛋啊――”
祁美人本来还沉着脸,一听叶姑娘脱线的话,顿时又发不起怒了,他摸摸她的头发,低头看儿子:“谁伤了你妈咪?”
小烨宸精致的眉头拧的死紧:“是一只非常凶残的猫,眼睛油绿油绿的,很可怕。”
“猫?”祁夜眼底闪过一线幽冷的暗光。
“是猫煞吧,”佩兰戈多凉飕飕的飘祁夜:“你哪儿给她招来的祸?”还让他们背黑锅。
叶微澜一听,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了一下,看祁夜居然没反驳,她唇角抽了抽,立刻就不哭了,脸上还露出了甜美的笑容:“没关系,顶多就是疼一下,祁夜你忙了一晚上肯定累了,先去睡一觉,我和宝贝煮饭给你吃。”
祁夜:“……”
佩兰戈多:“……”
传说中的差别对待。
小烨宸看着她的手,严重怀疑只有左手能动的妈咪能不能进厨房煮饭。
祁夜看着媳妇美丽的容颜,清灵的大眼睛,笑了一下:“今晚我给你报仇。”.
猫煞嗅觉敏锐,是一种非常记仇的生物,一旦有人伤了其中一只,它们会成群结队极力报复,至死方休。
小烨宸查到了想要的,在x档案所网络火急火燎反攻的时候,施施然的退出了系统。
他关掉电脑,从凳子上跳下来走出房间。
这一层楼道很安静,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人,即使是端茶送水的侍女,也安静的像一座雕像。
小烨宸站在叶微澜房间门外,将耳朵放在上面听了听,里面没有任何动静,祁夜和叶微澜应该是睡着了。
小烨宸转了个身,原本是打算去找佩兰戈多,走到门口又犹豫,这位老祖宗除了几精神力彪悍之外,身娇肉贵的堪比祁大少,事实上他还不如祁美人,起码祁美人身手强悍,这位说不定连小烨宸都能轻而易举的撂倒他。
万一要是被误伤了就麻烦了。
小烨宸又转了个身,在楼道里站了一会儿,悲催的发现自己成了“无家可归”的孩子。
颜时叔叔和白熠叔叔自从昨晚出去后就没再回来,因为出了叶微澜的事,他也忘了问。
小烨宸迈着步子在走廊上四处转悠,偌大一个二楼安静的针落地可闻,雕栏画栋的柱子到处都是,小烨宸跟转迷宫似的转悠了起来,思考着该怎么给叶微澜报仇。
猫煞记仇,就一定会在寻机报复,这个地方并不是猫煞聚集之地,所以那只家养的,若那东西再敢出现——
孩子清冽的大眼透出一抹浓烈的杀气。
他粉嫩的唇角一勾,决定下楼去给手臂受伤的妈咪煮一顿午餐。
小烨宸转个身正准备原路返回,面前的房门突然开了,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从房间里走出来,原本面无表情,看清他的脸后脸上透出一丝不善。
小烨宸冷酷的一挑眉,透过大开的房门,看清楚那是一间奢华阴冷的房间,大红色的窗帘和地毯,透出一股极致的华艳。
小烨宸立刻就知道了这是谁的房间。
他突然想起离开前的某一天,小雪偷偷摸摸交给他的东西,还特意嘱咐千万不要告诉妈咪。
小烨宸上前一步,女人往他前面一挡,语气冷冷的:“你走错地方了!”
小烨宸懒得理会他,对着门里面喊了一句:“小雪有礼物带给你。”
等了一会儿,里面突然传出与一个冷魅威势的声线,说不出的好听:“让他进来!”
女人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愿,却不得不听从命令让开了身体,小烨宸迈着小段腿,宛如一个优雅冷酷的小王子一样走了进去。
一进入房间温度就降了下来,小烨宸皱了皱眉,虽然装饰很华贵,但是温度太冷了,他们一家人估计都不会喜欢。
小烨宸目光落在死神脸上,他没看那张面具,直接看进那双邪恶美丽的眼眸中,宛如鲜血汇聚的海洋,妖惑狰狞,却又散发着难以抵抗的妖异诱惑。
终于明白为什么小雪会说这个爷爷的眼睛很好看了……
小烨宸抿了抿唇。.
一天一夜的海域飞行,大陆的势力怕是鞭长莫及。
祁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有点凉:“有一个。”
叶微澜惊诧于他的杀气:“敌人?”
“以前不是,”祁夜温柔的喂了一勺子汤给她:“以后是。”
“他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惹你翻脸了?”叶微澜挺惊奇。
祁夜这人吧,除了他们一家人,很少有人能够牵动他的情绪,看这情况对方像是把他惹毛了……
祁美人瞅她。
叶姑娘大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一根细白的手指指自己,试探性的问:“跟我有关?”
祁夜没否认。
叶微澜眼睛瞪的圆滚滚:“昨天那只猫那人养的?”
她初来乍到,除了佩兰戈多根本没见过其他人,得罪谁简直就是无稽之谈,祁夜又说了她这伤是他给她招来了,那就只有这一个解释了。
叶妈咪悲剧了,泪汪汪的看祁夜:“老公,我对不起你……”
不是敌人都因为她的原因变成了敌人,这绝壁是她太招人嫉妒了。
/(tot)/~~
祁夜唇角抽了抽,他媳妇的逻辑挺让人无语,明明她才是受害者,他轻抚了一下她的头发,表示安慰。
午餐过后,祁夜出了一趟门,叶微澜因为胳膊受伤的关系,乖乖的留在房间里指导小烨宸画画。
橘红色的霞光映满了天空,几只海鸥鸣叫着飞向天之尽头,碧蓝色的大海在日光下宁静而美丽。
叶微澜站在窗口,看着窗外风景优美的海岛,微风掀起她的长发,她的神情也放松下来。
小烨宸站在母亲身边,孩子的眼神很柔和:“妈咪,这个地方真漂亮。”
“是很漂亮,”叶微澜微笑,轻柔的抚着儿子的脑袋:“可是爹地和妈咪来这里不是为了玩的,等将来所有一切都过去了,我们一家四口就可以在这么漂亮的地方无忧无虑的看风景。”
小烨宸仰起头,母亲美丽的容颜在夕阳下温软而柔和,她唇边笑起来的弧度带着满满的憧憬与幸福。
孩子也跟着笑起来。
叶微澜脸上笑容突然扩大,她仰起手挥舞着,看着远处逐渐走过来的人,悦耳的声音远远地传了出去:“祁夜——”
小烨宸踮起脚,温暖的夕阳下,一个修长的黑色人影由远及近,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漆黑如夜的星眸,他听到声音仰起脸看过来,叶微澜美丽的笑脸映入眼帘,无言的惊喜,她身边小小的孩子弯着眼睛,努力的挥着手。
祁夜唇角一挑。
有人等待的感觉,真好。
……
若说白天的海岛是天使,到了晚间之后,那就是流露出本性的魔鬼。
隔得老远都是能见狂吼的海啸声,大风呼呼地刮着,窗外一片黑漆漆,天上连月亮都没有,昏暗的路灯下总觉得有什么不祥的影子会突然窜出来。
小烨宸把窗帘拉紧之后,回头看母亲:“妈咪,这样可以了吗?”
叶微澜大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的打量着这个房间,一边问:“宝贝,窗户关紧了吗?”.
叶姑娘那句“宝贝真好”还没说出口,祁大少一巴掌括儿子脑袋上:“那你妈咪就不是皇后,该是太后了!”
差辈了!
这小子占他老婆便宜!
叶微澜和小烨宸一起囧了。
靠!
这是曲解!
叶妈咪再次弱弱的问:“那祁夜你在这里多大势力?”
不是她怀疑老公,而是实在好奇啊,遗失大陆的面积她不知道,但是光南半球最小的一个澳洲,都那么多城市,这个地方是国王总统制,技术如此发达,群雄逐鹿的争斗肯定少不了。
祁大少这个外来户,好吃亏的说……
这要是放在大陆那边,who怕who!
祁夜靠在栏杆上,揽住妻子的胳膊:“澜在为我担心?”
叶微澜笑眯眯的亲了他一下:“不是哦,纯粹好奇,老公你就是一无所有了,我也敢保证你会有我和两个宝贝~”
他们一家人,永不分离。
祁夜眩惑一笑:“我势力很小的……”四年的时间,他和宁渊又不能亲临,即便有那三位暗中相助,经营起来的势力终究不能跟那些老牌势力相比,他缓缓的勾起唇角:“但是我能玩转这个帝国。”
妖凉,冷酷,霸气一个字,帅!
叶微澜眼睛亮晶晶:“祁夜,你真好看……”
大概没有男人喜欢别人夸自己好看……
祁夜掐了掐媳妇的鼻尖:“换了词我会更高兴点。”
“老公,你真美……”
祁夜:“……”
还不如上一句……
叶微澜趴在他怀里格格直笑。
小烨宸郁闷的站在父母身边,他海拔太低,然后他妈咪太高兴就把他给忽视了……
这对无良夫妻就有这样的本事,无论身边站着的多少人,他们总能旁若无人的把别人都变成背景布……
小烨宸终于知道为什么爹地不怎么反对他来西海了,因为他这颗电灯泡对他来说相当于无……
心累的小家伙看着远处的海滩上散落着好多贝壳,他看了看手上的,决定在去多捡一些给他妈咪做个漂亮风铃。
小烨宸迈着小短腿跑了。
叶姑娘还是个挺靠谱的妈咪的,很快就察觉到儿子跑远了,她喊:“宝贝,海边很危险,不要跑太远啦~”
小烨宸回头冲她挥手:“妈咪,宝贝知道了,很快就回来。”
叶微澜知道有影子随时跟着他,也就放了心,站在远处跟祁夜一边聊天一边看着。
小烨宸也很听话的没跑多远,脱了鞋光着一双白生生的脚丫子在沙滩上捡贝壳。
这一代的海域离她们住的那座别墅有一段距离,祁夜是想让叶微澜彻底放松一下心情,远离那三个老家伙。
小烨宸拿着一串绳子,孩子心灵手巧,艺术天分卓绝,已经暗中设计好了贝壳的样式,一边往一边挑选着心仪的串起来。
沙滩上除了他们,零零散散还有些其他人,小烨宸一直低着头,猝不及防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小烨宸仰起脸看了一下,良好的教养让他在第一时间道了歉,语气虽然冷淡,却彬彬有礼:“对不起。”.
“这里的天气也很多变……”叶妈咪拧眉,她是陆生陆长的姑娘,也许是因为小时候经历的原因,对大海都抱着一定的恐惧心理,她只要一想到秦羽灵曾经掉进过海里的痛苦经历,对那个地方就更加喜欢不起来。
天气好有祁夜陪在身边的时候,她还能观光一会儿风景,这会儿天气一变,她就觉得恐惧。
“祁夜,我们快点回去吧。”
祁夜大概是看出了她害怕,加快了步伐。
“晚上小九还跟我们睡好不好?”一边靠着老公一边抱着儿子,这样睡觉很有安全感,她昨晚睡得别提多好了。
祁大少本来挺不乐意的,听出了她语气中的恳求,勉强答应下来。
最高兴的莫过于他怀里的小烨宸了,又可以跟妈咪睡……
一家三口回到宫殿里没多久,倾盆大雨就瓢泼而下了。
叶微澜带着小烨宸回房间换上厚衣服,又将祁夜的风衣给他带下来,叶微澜站在大厅里,看着外面海天一线的海面,翻滚跳跃的海水,宛如野兽在怒吼。
她抖了一下,吩咐人把大门关上,跑到祁夜身边呆着在不往外面看。
小烨宸忙进忙出的把新鲜的水果蔬菜鲜肉海鲜蛋糕什么的从厨房往外端,他温柔的妈咪说天气太冷了要吃火锅,小家伙立刻就火急火燎的开始准备。
几个侍女帮着他把菜端上来,叶微澜让小烨宸上楼去请佩兰戈多。
至于其他两个人,叶姑娘纠结了半晌,也没纠结出个所以然来。
祁夜看着媳妇嘀嘀咕咕拿着朵玫瑰数花瓣,单的就去请一下,双的就不请……
那两人跟她的恩怨纠纷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也已经说不清谁对谁错了,大概只有在见识过更坏的之后,才能对比出来以前那些好。
何况那里面还有一个她的亲生父亲。
这么多年她偶尔想起死神那张面具,脑海里呈现的居然不是惧怕,而是淡淡的怀念。
叶微澜偶尔会想,老一辈的仇恨跟纠葛究竟什么时候会结束,秦羽灵回来了,他们的归处又会在哪儿?
祁夜站起来上楼,径自来到了欧若倾寒房门前,非常不客气的推开门扔出一句“澜请你下楼吃饭!”,说完也不管里面的人是个什么反应,转身就走。
拐过几个弯道,那边的风格华美而阴冷,祁夜刚一走进,就有无数道恶意的眼神射过来。
他跟死神的过节比跟教皇的大,几乎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也不知道祁夜怎么想的,挑着唇角一脸冷酷的走到门外,粗暴的一脚踹开了门,目光冰冷而邪佞:“老家伙,澜请你吃饭,你最好别来!”
众人:“……“
眼看着祁夜妖妖艳艳离去的背影,寂静的空间里响起无数磨牙的声音。
片刻口,房间传出一个怒气蓬勃的声音:“滚!”
……
祁夜下楼的时候,叶姑娘终于数完花了,看着那一朵光秃秃的玫瑰花,她站起来正要溜达上楼,祁夜柔柔慢慢的开口:“澜,我已经替你去请过了,他们来不来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小雪蹦起来,举手:“小雪加油努力保证考到一百分!”
就连叶微澜的神情都出现了期待,他打算怎么把漫天星星落下来给小宝贝看?
祁夜看着妻子和女儿表情,直摇头,也挺无奈的,天上的星星当然不可能真的落下来他女儿年龄小不懂就也就算了,他老婆居然也相信了……
没看小烨宸都是一脸怀疑吗?
果然是两个小白痴。
佩兰戈多一脸笑意,挑着个冻豆腐吃的开心。
欧若倾寒扫了他一眼,对方朝他送来一个挑衅的眼神。
教皇陛下淡淡的送了他两个字:“幼稚。“
“你不幼稚你怎么没本事把这只哄开心?”佩兰戈多嗤笑。
“我让她笑她肯定不会哭。”
众人:“……“
佩兰戈多眼皮子直抽,再一次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叶微澜咂舌,一点儿都没有想到淡漠尊贵的教皇陛下居然也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
她想起苏菲娅王妃说过,教皇以前是个难伺候脾气大牌腹黑温柔又浪漫的贵族少爷,今天倒是露出一点点的端倪……
但是太吓人。
一顿午餐就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结束了。
门外的雨一下午都没停,叶微澜无聊,索性一直把视频开着跟闺女和叶颜聊天,小雪宝贝也成功的逃了人生中的第一次课。
晚间的时候,叶微澜说了一下午的话,喉咙有点发干,小烨宸端水给她润嗓子,又下楼去跟医生买了些对喉咙好的药,叶姑娘对这个乖宝贝的贴心表现出了十足的欣慰。
母子两个早早的上床窝在一起,小烨宸拿着画板画画,画的是小雪,圆滚滚水嫩嫩的一团,笑眯眯甜蜜蜜的表情,十足一只可爱的小萌宝。
祁夜回去的时候,就见母子两有说有笑,看到他进门,一个喊爹地一个喊老公。
祁大少看了一眼这个温馨十足的画面,十分想把那只窝在他老婆怀里的奶包给扔到隔壁去。
小烨宸似乎是察觉到了父亲的“嫌弃”,往她妈咪怀里一缩:“妈咪,宝贝困了。”
叶微澜拍了拍他的额头:“宝贝早点睡。”
小烨宸笑了一下:“妈咪晚安。”说完乖乖的闭上眼睛。
叶妈咪对祁夜指了指浴室,也跟着躺了下去。
祁大少心不甘情不愿的拿着睡衣进了浴室,冲了个澡安分的睡觉。
……
帝都,祁家大宅。
叶颜哄睡了小雪之后,闭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
她鲜少有如此焦躁的时候,伊飒睁开眼睛把她拖到怀里,这么长日子也被训练的有了点常识知道要压低声音防止吵醒那俩只刚睡着的团子:“怎么了?”
叶颜趴在他身上,秀眉紧拧:“澜被猫抓了。”
伊飒优美的唇角一抽:“她被猫抓了跟你睡不着有什么关系?”
那只小白兔也太倒霉或者太好欺负了点,一只猫都能欺负到她头上,还让叶颜担心了……
也是无语。
祁大少那个妖人居然让他漂亮可爱的老婆被猫抓了,莫名的,伊飒少爷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别样的想笑。.
佩兰戈多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的表情别提多懒了:“大概是出去玩了。”
“不可能的,”小烨宸很认真的摇头否认,晶玉黑眸盯着他:“如果是去玩妈咪一定会带上我,爹地应该带妈咪找外婆去了。”
佩兰戈多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你知道你外婆在哪里?”
小烨宸抬头看着远处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蓝天:“知道,爹地对妈咪说外婆被锁在一座非常美丽的城堡里,就在这片蓝天下。”
佩兰戈多笑了一下,抬头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语气极低似乎是在问小烨宸,又像是再问自己:“那要怎么样才能见到呢?”
“把城堡毁了就可以了!”小烨宸莹白如玉的小脸蛋透出一股自信:“就跟妈咪给小雪讲的故事一样,勇猛的骑士杀掉囚禁公主的恶魔,把公主从城堡里解救出来,然后他们永远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爹地是大英雄,他一定能够帮助妈咪把外婆救出来的!”
佩兰戈多看着孩子生机盎然的脸,透着一股神采飞扬,他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那就好好等着吧。”
小烨宸敏锐的看出老祖宗情绪似乎有点低落,想问什么又没问出口,抿着唇不说话了。
……
祁夜开车带着叶微澜来到了繁华的市中心。
从外表看这里跟她生活习惯了的大陆除了更加繁华之外,没什么大的差别,建筑类型百分之八十都是欧式风格,祁夜将车停在一家服装店外,很绅士的打开车门,将叶微澜牵了下来。
叶姑娘眼神好奇的四处瞄,祁夜牵着她的手,两人一起走进服装店。
立刻就有殷勤的服务眼迎了上来,目光亮晶晶,明显被某人的美色给迷倒了,又看了一眼他身边的女人,顿时心里落差巨大……
叶微澜脸上的面具顶多算清秀,站在祁少爷身边,没有丝毫出彩的地方,典型的富家少配无盐女……
叶微澜自然不会去关心路人甲想什么,她眼神逛了一圈店里的礼服,大都是西方风格,上身紧束裙摆蓬松的长裙,东方古典类型的少之又少,她盯住一个婚纱样式的:“这种裙子我穿着会摔跤吧……”
她转头瞅老公,她摔一跤倒是没什么,最重要的是会给祁大少丢人,她好歹也是夜帝夫人,第一次公开露面不能太损老公面子。
边上站着的服务员闻言更是面露鄙夷,这些裙装都是当下最流行的样式,很多贵族小姐都亲自上门定制,这个“丑八怪”居然都不会穿,可见出身低贱,也不知道是怎么攀上这么强大美丽的男人的……
她刚这么想的时候,前面祁夜的眼神忽然扫了过来,阴凉的气息吓得女人白了脸,立刻低下头调整好面部表情。
祁夜牵着叶微澜往外走,语气宠溺:“不喜欢就换一家。”
叶姑娘看着他的表情,嬉笑:“祁夜你是不是在生气?”
祁大少瞅她,很淡定的反问;“她配?”.
女人不情不愿的说了一声;“知道了。”
男人听出女人口气中的不乐意,立刻就开始哄:“宝贝再委屈你两天,等华纳下台我当上总统之后,你就是总统夫人,母仪天下……”
女人语气带出现笑意,还是说道;“说的好听,到时候还不是左拥右抱?你们男人都一个德行……”
“我跟她们不一样,你知道的,我只爱你。”又是柔情款款的表白。
女人甜腻了哼了一声,门外再次开始了翻云覆雨的声音。
叶微澜装好手机,眼睛四处搜索着这地方哪里可以藏人,待在这里太危险了,她刚一转头,露在外面的双腿突然被什么毛绒绒的东西蹭了一下,她低头一看,一只麻色的猫正仰头看着她。
叶微澜心底一寒,之前恐怖的记忆涌入脑海,尽管她已经极力控制还是发出了一点点的响动。
外间立刻传出一个狠辣的怒喝:“谁在哪里?!”
话没说完他推开女人拿出枪就对着门板开了一枪。
这枪是消音枪,叶微澜被人发现的第一时间就抱头蹲在了地上,子弹擦着她的头发飞过去,然后她强忍着恐惧将那只猫赶过去撞开了门。
能看到敌人,情况对她还是有利的。
胖猫撞开了门,双方打了个照面。
叶微澜看清了门外两个人的样子,没想到做的那么激烈,衣服却还是整齐的,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长相面前看的过去,此刻手中的枪正对着她的眉心,站在他身后的是个金发蓝眼的女人,神情也是一脸冷意。
叶微澜不怎么懂得欣赏外国女人的美,她唯一熟悉的外籍人是宁渊,不过那人的俊美一眼就能从气势上看出来,这个女人长的是好是坏,她没什么概念,就是觉得她面目分外可憎。
她看对方不顺眼,殊不知对方也看她很不顺眼,明明生的那么丑,却拥有那样一双漂亮的眼睛,很招人嫉恨。
“杀了她!”女人冷冷的出声。
撞破了他们的秘密,无论是什么身份,这个女人非死不可。
男人面无表情,手一动就给枪再次上膛。
叶微澜一双纯净的大眼瞅着他,隐约有妖异的光泽一闪而逝。
她在内心里思索控制这个男人打伤女人的可能性有多大,她不是老变态,一个人能控制成千上万的人,若是光迷惑的话,叶微澜一次性能迷住好几个,但是控制对方的行为,她的极限只有一个。
而且那个女人还不能直接打死,死无对证,到时候她也洗不清了。
就在气氛一触即发的时候,门外响起急匆匆的脚步声,这声音极快,几乎是瞬间就到了近处,男人脸色一变,立刻把枪收起来,同时一把拽住女人脖子上一串项链扔到叶微澜脚下。
项链落地的那一刻,房间的门被人一脚粗暴的踹开。
男人指着叶微澜怒喝,义愤填膺;“哪里来的小偷?竟然敢偷斯蒂芬妮小姐的项链?”
叶微澜:“……”她该赞一句对方反应真快吗?.
虽然这么说有点节操碎了一地的既视感,但是看着叶小兔漂亮纯净的大眼睛,只让人觉得好笑可爱……
其中一个侍从咳了咳:“夫人放心,属下一定将原话一字不漏的转达给王子殿下。”
叶妈咪笑眯眯的说:“这才对嘛。”
人家小夫妻和和美美的,是绝对不能出现任何一点儿瑕疵的……
不吃醋的女人不是好女人。
至于端庄和面子,和老公比起来一毛不值……
祁夜看着媳妇一脸小气又幸福的表情,唇角缓缓一挑:“这话我记住了,下次把它转告给秦钰。”
叶微澜:“……”
……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
华纳携着斯蒂芬妮一起走进来,乔恩跟在两人身后,落后了一点点的距离。
三人刚一走进来就引起了极大的轰动,贵族们指指点点,闲言碎语几乎全部都是对着华纳去的,很多大臣们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帝国的继承人如此不堪,在这种等同于禅让制的国度,品行一旦出现瑕疵,也就意味着政治生涯的完蛋。
其中还有好多贵族小姐的讥诮针对斯蒂芬妮。
“王子的未婚妻,以前还以为她能当皇后,现在活该被连累……”
“未婚妻宁可去找一个酒吧女,也不喜欢她,呵呵,皇后她这辈子是别想了,保佑别被发配到某个旮旯里去当农妇就好。”
“这女人也有今天,真让人痛快……”
斯蒂芬妮握紧了拳头,记住那几个贵族小姐的身份,暗中思考着明天过后该给她们什么样的惩罚……
有了华纳的瑕疵在先,慢了一步昂首挺胸精神饱满的乔恩就得了更多人的赞誉,毕竟没了华纳这块绊脚石,他是最有资格继承总统位置的人,已经有不少人打起了联姻的主意。
总统站在高台上,看着走过来的儿子,眼底闪过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思,,跟他面无表情的脸相比,位置比他矮了一截的副总统则是笑容满面,看着乔恩,脸上满是骄傲。
华纳一路无视掉那些嘲讽惋惜的目光,径自走到总统面前弯腰行礼:“父亲大人。”
总统威严的看着他:“华纳,你今天举办这场宴会的目的,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作为父亲,虽然知道情况到了这个几乎已经无法挽回的地步,但是他心里还是对自己的儿子留了一丝希望。
边上的副总统出言:“是啊,华纳,你今天这么大张旗鼓的把大家都召集来,可是要对之前的绯闻做出回应?若是真的有什么能证明你清白的证据,可别藏着掖着,这可是关乎整个帝国的大事,你可要挣点气才行啊。”
如果不是语带讽刺,还会让人以为他多么关心这个政敌的儿子。
乔恩也适当的开口,眼神十分真诚:“是啊华纳,你的人品我还是信的过的,这件事情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今晚大臣们都在,你要是有什么委屈就说出来,总统大人明察秋毫,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华纳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跟乔恩和斯蒂芬妮比起来,他从头到尾神情都很温和,不见被背叛的愤怒,也没有被指责的不快,就算最开始被大臣们指指点点,也不见丝毫焦躁,完全是一副绅士的风度。
他淡淡的说:“我没有碰过斯蒂芬妮。”
这句话一出,大厅里又是一片哗然。
地上的斯蒂芬妮眼神怨恨的瞪过来,她跟乔恩联手不是没有原因的,而是很早以前她就发现华纳不喜欢她,无论她怎么温柔讨好,他对她都是那样淡淡的,就连礼貌性的亲吻几乎都没有,这个男人的心明显不在她身上,为了将来的荣华富贵着想,她当然要想法子另谋出路。
刚好乔恩也想把华纳拉下台,于是两个人一拍即合,勾搭在了一起。
华纳作风一向正派,对女士们极其有礼,他跟她做了这么多年未婚夫妻,她又住在他的宫殿里,他竟然当众说出了这么多年都没有碰过她的话,这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简直就是**裸打脸的耻辱……
斯蒂芬妮咬紧了牙关,更可怕的是,这话还透出了一个信息。
华纳没碰过她,那斯蒂芬妮就还是完璧,其他的不用检查,只要检查一下她是不是处·女,所有的一切都会之暴露出来……
检查处女跟检查身体不一样,虽然都是失面子,但前者明显更好一下。
斯蒂芬妮脸色苍白,她继续扯着维肯公爵的裤子,哭声凄厉至极:“爷爷,王子竟然这样当众羞辱我,我还活着做什么,就让我去死好了!”
她哭吼着,拿着一个玻璃渣就往手腕上刺去,维肯公爵拉住她,一张老脸怒气蓬勃:“爷爷相信你是清白的,有爷爷在,没人敢把你怎么样!敌人还没倒下,你就先开始寻死觅活,这么多年我对你的教导都教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维肯公爵声震如雷,震的整个大厅一片寂静,可见是个上过战场的武将。
叶微澜偷偷笑了一下,她好期待这老头子等会儿被自己的孙女狠狠打脸的情景……
维肯公爵看着总统,眼神冷漠:“总统大人,维肯家族一生为了帝国尽心尽力,拼死拼活,我绝对不会容忍别人这样羞辱我的孙女!”
他看了华纳一眼,心里对这个王子的不满已经达到了极点,之前心里那点儿为了孙女的将来还考虑保下他的想法消失殆尽,等收拾完这桩事,他立刻就联名废了他!
华纳对他的敌意视而不见,看着叶微澜,俊秀的脸上露出一抹感兴趣的眼神。
叶微澜却对他没什么太大的好感,瞪了他一眼,转头看着正不善的盯着她和祁夜的维肯公爵。
那老家伙大概是想以势压人,面对祁夜的时候,那股子战场见血的阴冷和魄力都拿出来了,大概是想看他们两个出丑,眼神透出冷酷的铁血:“哪里来的混蛋,敢冤枉我孙女?!”
祁夜淡淡的一挑眉,唇角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慵懒的眼神在这一刻多出妖异,薄唇轻启,吐出了一个字:“滚!”.
她语气中的悲哀和凄厉几乎在众人心里引起了共鸣,不少人都要相信了这个事实。
乔恩却是不慌不忙,脸上甚至露出了一种极致的屈辱表情:“斯蒂芬妮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却不可以乱说,你是那个男人是我,有证据吗?”
斯蒂芬妮一怔,脸色变得惨白。
他们两人私底下的来往都极度隐秘,时间地点乔恩都会事先经过千挑万选的排查,确保不会有任何人或摄像头……现在想想,这个阴险的家伙没有任何关于这方面的证据落在她手上……
她灰蓝色的眼神凶狠的盯着乔恩,大概是愤怒过了头,她此刻的表情竟然是一片诡异的平静:“你会后悔的!”
乔恩叹了一口气,一脸的沉重与受伤:“斯蒂芬妮小姐,我对你很失望,你不爱惜自己的名节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把事情扣在我头上?你是王子的未婚妻,这个时候,你应该去求王子才是,华纳殿下宅心仁厚,一定不会对你太过苛责。”
被戴了绿帽子还不苛责……
叶微澜特别想笑,但是还得忍住,这种正式场合,形象很重要。
华纳笑了一下:“乔恩,本该属于我的未婚妻被你骗走了了,你将她无情的抛弃之后又想推给我,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乔恩辩解,脸色铁青:“殿下,我说了那个男人不是我!如果没有切实的证据,即使您身为殿下,也不能污蔑我!”
“乔恩先生空口说白话的否认也不足以完全洗脱你的嫌疑,我相信在座的各位这个时候绝对都在怀疑你,想要具有一定信服度,不如对着耶稣发个誓吧。”叶姑娘笑眯眯的开口,表情别样的纯真无害。
乔恩强压下心里的愤怒,脸上扯出僵硬的笑意看着叶微澜:“这位夫人,从一开始你就莫名的一直在针对我,请问我之前有得罪过你的地方吗?”声音技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叶微澜瞪大眼睛看他,表情有点蠢萌,歪头:“你的脸皮一定比城墙还厚,而且脑门可能被挤过,我针对你的理由不是一开始就说了嘛?就算其他的难以证明真假,你拿枪打我那件事,是你当着王子和我老公的面亲口承认的吧,怎么你现在要否认吗?”
祁夜捧着她的脸扳过来揉了揉:“准说不准看!”
叶姑娘看着他,答应的十分干脆:“好的!”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对哦,你比他好看一万倍,养眼。”这绝对是大实话。
祁夜:“……”
总算知道他们家小萌宝随谁了。
乔恩的脸黑如锅底,他手上青筋暴跳,脸上几乎维持不住愤怒的表情,正要说话叶微澜又抢先一步开了口,她看着祁夜,话却是对他说的:“你不是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不是斯蒂芬妮的情人?既然人品如此有保障,发个誓证明一下清白又能怎么样?”
她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大庭广众之下,乔恩有拒绝的余地吗?
如果他坚决不发誓,只会让那些大臣对他的怀疑越来越深。.
“你的要求实现很困难,过去这么多年中陆很少跟其他四国来往,除了商品交易之外,政治上没有丝毫牵扯,”华纳眼神里闪烁着淡淡清冽的光泽:“中陆的统治方式很奇特,你知道但凡是王廷势力没有不勾心斗角的,可是过去十几年,中陆那位王从来没有露过面,他的王国却没有传出丝毫争斗的传闻,这一点我很好奇。”
祁夜语气极淡:“不用在这方面浪费时间,他的人没有一个会背叛,想其他的办法。”
华纳听到他的语气,眼神一动:“你的意思是——?”
“你刚才说中陆跟东域有过商业往来?”
“是,政治和文化几乎没有交流,唯独经济上跟其他四国交往十分密切,尤其是在重工业上,尤为突出。”
祁夜目光落在正埋头吃东西的人身上。
叶微澜抬起头,淡淡一笑:“祁夜,我想去。”
祁夜没说话。
“从我们进入这个地方开始,每一步都充满了危险,如果我能想办法混进中陆帝国,就有机会见到母亲——”她的眼神散发出梦幻般的神情,带着坚定:“祁夜,我想她。”
想了二十多年。
从来没有像这一刻,她如此切确的知道那个与她血脉相连的人身在何地。
祁夜很想说不,那个人一直等着她自投罗网,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牵动她的情绪,想让她病毒发作最后不得不选择来到这个地方。
叶微澜从小被佩兰戈多训练出了比一般女孩强大太多的神经,要不然这么多年的经历早就压垮了她,到得如今,她最终也没有逃脱命运的制裁,乖乖的来到了那个早就为她准备好的牢笼。
“澜,不去好不好?”他终究还是想努力一次,等他掌握了这里的权利,会用另一种方法帮她救出母亲。
叶微澜看着他,眼眸里渐渐地多出了水光,她低下头,声音极低:“祁夜,我不想下一个是你……或者是小九……”
她是忘了,可那些无故缺失的记忆处处透出古怪,她不可能在离开之前不跟她的小女儿告别,还有通视频时叶颜脖子上残留的痕迹。
她是心细如发之人,怎么会听不出同胞妹妹说话声音的异常?
这种一觉醒来万事不知莫名其妙的情况以前发生过一次,只不过那一次伤的是祁夜……
她的情况根本不容许她在继续等下去。
祁夜目光暗沉,深深地看着她。
叶微澜抬头冲他笑:“祁夜,我不信那个人是打不败的,就算我被抓了,不是还有你和三个老家伙嘛?我开始还好奇什么风把他们三个死对头凑在一起了,现在想想除了我妈咪那个伟大漂亮的女人有这种魔力,还有谁有这么大本事呢?”
祁夜摸了摸她的头发:“吃完回去看小九。”
叶微澜重重的点头:“嗯。”
华纳看着对面那对夫妻交流,眼神很温和,贵族中的夫妻大多是相敬如宾,像这样一眨眼一抬头都透着爱意的伴侣,很难见到的。.
小烨宸被问的一愣。
叶微澜看儿子的表情,就知道他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他根本就未曾有过这个意识。
叶妈咪心里酸酸的,这个孩子一出生就注定了将来责任重大,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母亲和父亲都不得已离开了他,宁渊那些叔叔们在疼爱他,有些事情终究还是没有顾虑到,他身边所有人都告诉他,他是魔夜城的太子爷,将来执掌千千万万人的生死,而这个孩子,也将那种与生俱来的重担当成了奋斗的目标。
他一直都在为了自己的身份而活着。
四岁的年纪了,都没有为因为自己这个人而活意识。
没妈的孩子像棵草。
叶微澜在这一刻几乎要落泪,这个看似金尊玉贵的孩子,连普通孩子最基本的梦想都没有。
她将脸贴在小烨宸脸上,母子两个亲昵的蹭在一起:“梦想这个东西需要慢慢想,小九要先自己活得开心,才能去照顾别人的开心,妈咪不希望小九成为爹地那样的人,爹地的人生太辛苦了,小九要是经历了那些苦难,妈咪会心痛死的,妈咪不求你有多强大,只希望你一生平顺,开心。”
小烨宸感受着来自于母亲怀抱里的温暖,这是世界上最令他眷恋的地方,小烨宸一直渴望着能够快点长大,但是当他窝在母亲怀里的时候,又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他长大了,母亲就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抱着他了……
“妈咪,宝贝暂时想不到将来做什么。”
“没关系,可以慢慢想,”叶微澜亲了儿子一下:“等将来你想到了,再告诉妈咪,妈咪一定会帮助小九的。”
小烨宸看着他,还是没忍住吐出心里的话:“妈咪,宝贝好想打败爹地……”
这对父子不和已久。
“打败一个人不一定非要从那一个领域,”叶妈咪笑眯眯的教导儿子,俏皮的眨了一下眼睛:“你爹地擅长的东西其实不多。”
小烨宸惊奇,在他眼里父亲基本上是全才了……
“爹地最擅长的是宠妻。”叶妈咪开始卖老公,顺便自夸了一把。
小烨宸歪头,好像……算是一个优点……
“宝贝将来疼爱自己的老婆超过他就好。”
小烨宸纯净的眼曈流露出为难的意思:“妈咪,宝贝实在想不到将来的老婆是什么样子的,万一要是宝贝找不到喜欢的女孩怎么办?”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出来,就他爹地宠爱他妈咪这种宠上天的宠法,大概没有人及的上了,因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宠才能超过去……
毕竟夜帝宠妻,天下第一……
“实在找不到的话妈咪也不会勉强,我家宝贝活的开心最重要嘛,至于传宗接代,大不了妈咪辛苦点在跟爹地给你和小雪生个弟弟。”叶妈咪语气云淡风轻,仿佛说的是一件在小不过的事情。
小烨宸:“……”等他找老婆的时候,他妈咪就该是他老婆这个年纪了吧?
生孩子会很危险……
他爹地要是知道理由绝对会揍他的!.
叶微澜捧住他的脸,想把他推开一点,她快要窒息了,他却好似故意惩罚她一样,不给她一点儿喘息的机会。
他的吻和他的人一样,充满了侵略的气息,一寸一寸的深入,不给她留一点逃避的空间。
叶微澜往后一点,他就往前压一点,也亏得她身体柔韧度好,到最后她直接整个人后仰,脑袋搁在他的膝盖上,为了怕掉下去,两条细白的腿紧紧地缠住他的腰。
这姿势,太令人无限遐想了……
在叶微澜觉得自己即将晕过去的前一刻,祁大少终于大发慈悲的放过她了。
他抬起头,微微推开,削薄的唇沾染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眉梢间蕴含着一股侬艳的风情,眼神黑的几乎要滴出水来。
叶微澜大口大口的喘气,脸颊潮红,衣衫半露,他的手还掐在她腰上,一双大眼睛水光盈盈,活脱脱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白兔。
她刚准备说话,祁夜突然将她抱起来往浴室里走,低哑的音色性感撩人:“今晚……我是你的……尽你所能……”后面的话语随着浴室的门被关上,逐渐隐匿于无形。
……
隔壁的房间里,小烨宸躺在佩兰戈多身边,眼神看着天花板,精致的小眉头皱着,很明显在想心事。
佩兰戈多双手枕在脑后,也在盯着天花板看。
一大一小保持着这个动作将近一个多小时。
最后,佩兰戈多先开口:“这么小年纪就这么心事重重,你妈咪肯定愁死了。”
小烨宸转头看:“大爷爷。”
“嗯。”
“你也有心事吗?”
佩兰戈多一愣,看着孩子明镜似的大眼睛,有点好笑:“怎么看出来的?”
小烨宸拧着眉头:“妈咪说的啊。”
老祖宗一挑眉:“怎么说的?”
“妈咪说你好像从来就没真正开心过,你的眼睛里始终写着心事两个字,还有外公和死神爷爷,你们三个都有心病,病的很严重,外婆一天不回来,你们的病就一天不会好。”
佩兰戈多看着他,忽然说;“问你个问题。”
小烨宸点头。
“如果你最亲近的两个亲人成了不死不休的生死仇敌,上天注定了他们只能活一个……你会怎么选?”
小烨宸拧眉:“有多亲近?”
佩兰戈多想了想:“你和你妹妹那种关系。”
小烨宸盯着他看,好一会儿没说话。
佩兰戈多眨眼。
小烨宸问:“他们为什么注定了只能活一个?”
佩兰戈多一愣。
“妈咪经常说人定胜天,这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什么是注定的,我爹地和妈咪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大爷爷你这么厉害,若是不想让他们死,那就肯定一个都死不了。”
佩兰戈多继续愣。
“我是哥哥,小雪是我应该保护的人,如果有危险,我一定会护着她,若是妈咪在给我生一个弟弟,那弟弟和妹妹对我同样重要,他们两个闹矛盾了,做哥哥就应该一人一颗甜枣,在加五十大板。”
佩兰戈多问他:“那他们要是不听你的怎么办?”.
她话刚出口,头顶上突兀的落下一颗干枯的鬼婆脑袋,五官扭曲,全是窟窿,头发跟杂草一样,灰白枯燥。
叶微澜跟这个倒挂的玩意儿来了个正面相对。
她停步,额头全是冷汗,身子都有些发软。
小烨宸抬头盯了看了一眼,倒是十分淡定:“有点假。”
叶妈咪吞了吞口水,秉承着不能再儿子面前丢脸的原则,挪开步子正准备绕道,那只鬼婆头突然咧嘴,露出一楼参差不齐的黄牙,发出阴森至极的奸笑声。
叶妈咪心脏一抽,差点叫出声。
小烨宸似乎察觉到了母亲害怕的情绪,将手中的冰淇淋扔上去一砸,那颗鬼婆的脑袋掉到了地上。
叶微澜呼出一口气,囧了囧,她居然连她四岁的儿子都比不上,要是她家美人在就好了……
一大一小继续走,阴气森森的通道,阴冷的没有丝毫人气。
叶微澜一边走一边默默地碎碎念,从前看的那些鬼片中的各种恐怖片段跟放电影一样从脑海中连续不断的飘过,校墓处,咒乐园,犀照,阴阳路,午夜凶铃……
叶姑娘抖了抖,几乎要哭了,她现在想出去行不行
这个念头还没过去,一个白色的人影从她面前飘过,长长的头发垂在地上,惨白的双手僵直阴冷,在可怜的姑娘两眼发直的是时候,那个人影抬起头,没有脸,一条红通通的舌头垂在地上,差点碰到她的鼻尖……
片刻后——
“啊啊啊啊——”
阴冷的鬼屋里传出一声尖叫,叶微澜双手捂脸,双脚在原地直蹦跶,声音带着哭腔:“我不玩了,我要回家,我要找老公……”
小烨宸看着母亲可怜兮兮的模样,唇角抽了抽,天生不知道怕为何物的孩子很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么假的东西能把他活泼开朗的母亲吓到哭,他纯净的眼神在四周看了看,找到一个开关按了下去。
三分钟后,这对刚进去不到五分钟的母子被带出了鬼屋。
一出来,顿时一股阳光的味道迎面扑来,跟里面阴森可怖,完全像是两个世界。
叶妈咪没觉得放松,反而有点泄气,她扫她家宝贝的兴致了……
小烨宸倒是觉得没什么,牵着叶微澜坐在长椅上,他贴心的去买了一杯热饮给她。
叶妈咪喝着热饮,看着碧空如洗的蓝天,像一面无暇的镜子,几只鸟儿扑闪着翅膀飞过,她重重的呼出一口气,眉眼弯成了月牙状:“小九真棒。”
小烨宸挨着她坐着,母子两享受着温馨宁静的时光。
公园里很安静,也许是因为这一片区域接近鬼屋的原因,没有太多的人声嘈杂,是叶微澜和小烨宸都喜欢的气氛。
小烨很眼睛扫了一眼四周,无意中看到不远处的躺椅上坐着一个小女孩,跟小雪差不多大的样子,她的目光看着远处的某一个方向,小小的孩子,身上有一种很独特的气质,与千千万万的人海中,莫名的就粘住了他的视线……
彼时的小烨宸还不知道,那种气质,名为孤寂。.
小姑娘大眼睛一亮,期待的看着她。
叶微澜抱着儿子,柔嫩的红唇吐出了两个字:“清欢。”
小姑娘眨了一下眼睛,天生带着点冷凝的声音稚气未脱,还带着很明显的奶嘟嘟的味道:“清……欢……”
小烨宸皱起眉,好像比烨妱好听,爹地果然是个文盲,小雪宝贝亏了。
“冬夜微澜,墨染清欢,姨姨叫微澜,所以你就叫清欢好不好?”叶微澜目光里闪烁着柔和的笑意。
人间有味是清欢。
这个女孩小小年纪就已经能看出日后的风华绝代,且她性情不俗,这一生估计都少不了故事。
清欢。
一词双关。
小姑娘笑起来,秀致的眉眼微微一弯:“谢谢姨姨,从今以后,我叫苏清欢。”
连父姓都不要了,有志气的小姑娘。
叶微澜站起来:“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你今晚先跟姨姨回家,明天我让人送你回家好不好?”
小清欢点头:“好。”
她很自觉的牵住叶微澜的一只手,对小烨宸说:“小哥哥,今晚要打扰你了。”
小烨宸摇了摇头:“没有,你一个人睡,打扰不到我。”
叶妈咪“噗嗤”一声笑了,她家冷酷的小面瘫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她带着两个孩子上车回家。
……
祁夜跟宁渊他们开完了视频会议,正准备打电话让老婆回家的时候,听到了门外响起车子的声音。
从慢吞吞的速度来看,是他家小娇妻回来了。
祁大少老神在在的下楼接老婆。
叶微澜一下车就扑倒他怀里,先亲一下,完了笑眯眯的说:“老公,我今天出门带了个惊喜回来?”
祁夜摸了摸她的脸蛋:“又捡着什么啦?”
叶妈咪鼓了鼓腮帮子,果然还是祁大少了解她,她挥挥手:“小九,把妹妹带下来?”
妹妹?
不是捡了个孩子回来吧……
祁美人眯眼,就见儿子先下车,然后从里面牵出了一个两三岁的小姑娘,目测跟他闺女差不多大的年纪……
祁大少唇角抽了抽,好嘛,从前是捡猫猫狗狗,现在连人都往回“捡”。
小清欢不怕生,见到祁夜脆生生的问好:“叔叔好。”
祁夜一挑眉,多看了这小姑娘一眼。
除了他家这两只,可没孩子敢主动跟他打招呼。
叶妈咪一脸笑意:“我给她取了个名字叫清欢。”
祁美人搂住老婆往里走,清欢这名字他当然知道由来,看样子他的小妻子很喜欢那个小姑娘。
小烨宸说:“我爹地不喜欢小孩的。”
小清欢点头,深以为然:“他都没有看你。”
亲儿子都没赏个眼神,更何况理会她了。
小烨宸抿了抿唇:“走吧,我们去吃饭。”
两个孩子并肩走进去,小清欢看着这栋奢华的堪比皇宫的宫殿,大眼睛里闪烁着惊奇,却十分守规矩的没有乱动。
小烨宸看了她一眼:“除了二楼不可以乱跑之外,其他的地方可以随便去,不过不要跑远了,附近可能会有危险。”
小清欢笑起来:“谢谢你,小哥哥。”.
祁夜将一份资料给她看。
密密麻麻的外国文字,仔细辨认了一下才看出来都是法语,一大堆专有名词她看的有点脑抽。
祁大少被说成文盲是有一点点冤枉,除了没有那一纸证书,貌似她就没见过他不会的语言。
叶微澜看了好一会儿才看出那么一点点门道了,皱眉:“海盗?”
祁夜一根手指敲了敲额头:“临海而建的地域自然少不了这种玩意。”
叶微澜看着他,祁夜考虑事情的时候就会敲额头,她睁大眼睛:“你是不是想将这批势力收为己用?”
祁夜低笑了一下,黑眸凛然若有光:“不是。”
叶微澜意外。
对于目前的夜帝来说,最缺的就是势力,看这片海域的范围也知道对方火力不俗,唾手可得的东西,祁夜居然不要?
祁夜对上小娇妻漾着疑惑的猫儿眼,摸了摸她的头发:“你不会喜欢。”
叶微澜一愣,在一深想,突然明白了祁夜的意思。
海盗不同于那些规矩森严的势力,他们靠打劫为生,穷凶极恶,无恶不作,罪行累累,是她的天性中难以接受的存在,祁夜自然不会容忍这样的人成为他的手下。
叶微澜红唇挽起一丝温柔的笑意,俯身靠在他的肩膀上:“祁夜你真好。”
祁夜俯身轻蹭了蹭嫩白的雪颊:“娶了你,当然要对你好。”
叶微澜纵然经历了这么多伤害,也始终保持着最开始的真性情,她的处事原则,绝对不伤害无辜,绝对不放过坏人。
叶微澜笑颜如花,大眼睛期待的看着他,慢吞吞的说:“老公,我想在生个孩子……”
祁美人唇角一抽,他老婆心里感动得时候,貌似都想到的是生孩子……
他都已经一儿一女了,还要什么孩子?
“跟母亲生的一模一样的女儿哦,”叶姑娘神情宛如诱拐大灰狼的小红帽,带着轻哄:“她会甜甜的喊你爹地,喊我妈咪,喊小九哥哥,小雪姐姐,肯定是个漂亮可爱的宝贝……”
没办法,自打叶姑娘算计了祁美人怀了小烨宸之后,他就防她防的特别紧,她的危险期他摸的一清二楚,那个期间的避孕措施做的极好,叶美女瞅了这么久也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
索性就直接说了。
“跟我母亲长得像的喊我爹地,澜,你确定我不会产生心理阴影?”祁大少瞅她。
叶微澜:“……”
原谅她没弄个清楚这个心理阴影从何而来……
祁夜掐住她柔美的脸蛋:“女儿生完了你又该跟我说还要跟小九生个弟弟,这个弟弟难道要长得像你?”
叶微澜:“……“
跟她生的一样的儿子?
不就是秦诺吗?
叶妈咪还挺眼馋,垂眸含羞状:“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祁夜哭笑不得,捏了她两下:“这个你就不要想了,那两只已经足够了,等治好你的身体,把你妈咪救出来,我们就回华夏。”
叶微澜幸福的点头,亲了他一下:“不要太辛苦了,我去看看小九他们。”.
母子两在画室玩了一个下午,晚上的时候,小清欢睡醒了下楼找吃的。
叶微澜将一个四寸大的水果蛋糕递过去,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发:“清欢真漂亮。”
小清欢笑的眉眼弯弯:“谢谢姨姨。”
“晚上和小九一起睡好不好?”叶微澜蹲下身子给她整理衣领和头发,温声说;“小九之前一直和妹妹睡,他会照顾清欢的。”
小清欢拿着勺子吃蛋糕,满嘴奶油:“好的,清欢跟小哥哥睡。”
小烨宸走进来听到这一句,在跟小清欢睡还是和佩兰戈多睡之间纠结了一下,最终选择了小姑娘。
三岁的奶包晚上没人哄会哭鼻子的……
小雪那个小笨蛋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
晚饭过后,叶微澜捧着一块蛋糕回房,祁夜一下午没出房门,一直在跟宁渊他们开视频会议,应该跟那个海盗团伙有关。
祁夜要的不是收服,而是全灭!
他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没有足够的资源和火力……叶姑娘只是稍微想了一会儿,就觉得脑袋瓜疼。
她进浴室洗了澡,换上睡袍走到祁夜身后抱住他,软软的说;“天晚了,该睡觉了。”
祁夜闻着她身上刚沐浴过后的清香,将人拉倒怀里吻了吻:“你先睡,我一会儿就来。”
叶微澜搂住他的脖子:“我拿了牛奶和蛋糕,记得吃。”
祁夜唇角一抽,他不想甜食。
叶妈咪大眼溜溜的看着他。
“知道了。”祁夜淡淡的说。
祁美人素来言出必践,答应了就一直会办到。
叶妈咪笑的眉眼弯弯:“不怕,没放糖的。”保证营养足,味道好。
祁夜啃了她两下,叶微澜上床睡觉,祁夜继续忙。
……
斜对门的房间里,小清欢和小烨宸睡。
小烨宸一上床就乖乖的闭上眼睛睡觉,小清欢却因为下午睡得足,晚上几乎没什么瞌睡,在黑暗的空间里睁大眼睛盯着天花板看。
小烨宸睡了一觉醒来之后,发现旁边的位置空了。
他坐起来四处看了看,最后走到窗边,在花园里的长椅上看见一个孤零零的小身影,正眺目凝望着海边。
小烨宸穿上外套,打开门走进出去。
夜晚的温度很凉。
海风带着特有的潮湿吹在脸上,对于在陆地上生活习惯了的人来说,这样的环境很难适应。
小烨宸走到花园里,小清欢正盯着海面发呆,孩子的眼睛在夜色中透出黑亮安静的光,十分美丽。
小烨宸抿唇,喊了一声:“清欢。”
小清欢回过神,抬头:“小哥哥,清欢吵到你了吗?”
小烨宸看着她:“为什么不睡觉?”
小清欢低下头,语气很黯淡:“清欢想妈妈……”
“你明天就可以回家找妈妈了。”
“可是清欢没有把爸爸带回去……”
“那样的爸爸,还不如不要,”小烨宸盯着孩子的头顶看,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安抚:“你不要担心,我妈咪既然收留了你,就会帮你安排好一切,不会在让人欺负你们的。”.
小清欢被人抱在怀里,看着那个离她越来越远的小男孩,突然大哭出声:“小哥哥,不要忘了清欢!一定不要忘了清欢!”
小烨宸看着远去的小姑娘,小雪哭着追飞机的情景闪过眼前,他突然觉得有点烦躁,转身就准备上车回家。
一缕飘忽的声音在这个时候传入耳中:“小少爷,快离开这里。”
小烨宸开车门的手顿住,皱眉:“影子叔叔,怎么了?”
“杀气,那艘游轮马上就要出事了。”
小烨宸纯净的眼神掠过寒意,他转头看过去,小清欢被那个司机抱着即将登上邮轮,看见他回头,小姑娘欢喜的笑起来,白嫩的脸颊上沾着泪珠,眉眼弯弯的冲他挥手:“小哥哥,不要忘了清欢,清欢会一直一直想你的——”
小烨宸脸色一变,动口就想把她喊回来。
影子的声音再次响起,难得的冷肃与严厉:“小少爷!”
他是魔夜城的太子爷,肩负重任,一个刚认识的小女孩不值得他去涉险,要走就趁现在,一旦隐藏的敌人发现端倪,他再想走就难了。
他出点事,他的亲人都会很伤心。
是的。
不值得。
一个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的小女孩而已,他都说了会忘记她……
小烨宸心里这样想,脚步却好像黏上胶带一样,站在原地怎么也动不了。
“小哥哥,清欢走了,再见~”
女孩清脆的嗓音稚嫩清甜,小烨宸看着她花骨朵一样美丽娇嫩的脸,带着不舍的笑容,跟小雪一样幼嫩可爱的女孩……
司机脚步踏上邮轮。
小烨宸突然拔腿就往前跑,第一次大喊出声:“清欢,等一下——”
已经登上邮轮的小清欢晃着司机的脖子,欢喜的语无伦次;“叔叔等一下,小哥哥来了~”
“开船的时间到了,不能等,快走快走!”一个男人穿着工作服,叼着一根烟不耐烦的催促着。
司机被他往前赶了两步,转过头刚准备说话,而就在这一霎那,水里突然有什么东西一跃而起,远处传来一声孩子清冷的厉喝,裹挟着怒意和杀气:“趴下!”
司机腿被吓得腿一软,抱着小清欢当即就倒了下去。
而站在他身边叼着烟的人还没看清从水里跳起来的是什么东西,就感觉到一股浓重的腥臭味迎面扑来,恶心的反胃感袭上心头,他还没吐出来,就被一口利齿咬住了身体。
鲜血,喷·溅而出。
司机和小清欢趴在甲板上,眼睛瞪大到极致。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一条浑身漆黑长相凶恶的“鱼”叼下一颗脑袋重新落入水中,溅起一抔水花,身边立着的无头尸体被这么一震,直挺挺的倒下来,血淋淋的脖子正好对准了小清欢。
小清欢的瞳孔缩成了一个小点,司机已经完全吓瘫了。
四周围在经过一瞬间极致的寂静过后,响起惊恐的尖叫声。
汽笛的鸣响惊天动地,黑色的海面漾起波纹,无数双手扒住甲板三两下跃上去,甩掉披在身上的鳄鱼皮,露出一批扮相凶狠的人。.
华纳哭笑不得:“儿子可以找回来在慢慢教训,安全始终是第一位,你不把他救回来了,不怕祁夫人跟你闹?”
祁夜却坚持己见:“人都撤回来。”
华纳还是很了解这人说一不二的性子,他不可能真的不管亲生儿子的死活,那就只能说明另有打算。
就是不知道是什么缘由改变了他的初衷。
华纳看着逐渐远去的修长身影,笑了一下:“果然……”
……
佩兰戈多将叶微澜送回房间里,转身去找死神。
他们虽然住在同一层楼,不过各是各的地盘,平日里谁也不碍谁的事。
当然,佩兰戈多是个例外,这人要去哪里迄今为止还没有人拦得住。
他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死神的地盘,也不进去,开门见山;“教皇给你药在哪里?”
过了一会儿,里面才传出死神威冷的声音:“送去研究了。”
佩兰戈多眉梢一拧:“一点儿没剩?”
回应他的是死神一声冷哼。
“留一支研究,其他的全部送回来。”相比较他们两个,佩兰戈多还是很心疼自己养大的闺女的。
老祖宗走了,艾林诺犹豫了一下,询问:“死神大人,要不要——?”
不是她想帮叶微澜,而是佩兰戈多太邪性了,不答应他的要求,明天这边可能就是一片鸡飞狗跳。
“去吧。”
“是。”
……
影子刚跟小烨宸商量好计划,就听见滴的一声。
小烨宸手腕上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眸中迸发出喜色:“爹地!”
“回来在收拾你!”
小烨宸一听父亲凉冰冰的声音,小身子抖了抖,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祁老大。
“影子。”
“在。”
“你不用出手,暗中护着这小子进贼窝。”
“主子你不怕夫人伤心“
“我有分寸。”
影子朝小烨宸做了个爱莫能助的手势:“遵命。”
“这小子是东域总统的孙子。”
小烨宸:“……”
这是不要他的节奏了吗?
影子沉默了一秒钟:“好的!”
小雪姑娘的两字明言。
“就这样,晚上给你妈咪打电话报平安。”
说完,挂了电话。
小烨宸:“……“
影子:“……”小少爷一定是捡来的。
小烨宸抿了一下唇,抬起头:“影子叔叔。”
“嗯?“
“我很认真的问你一件事情。”
“什么?”
“我是不是我妈咪婚外情出·轨生的?”
影子倒抽一口凉气,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但是抽气的声音听着还是很明显的:“小少爷你要找死也别拖着我一起,你败坏夫人的名节,少爷会把你拖出去扒光示众的!”
小烨宸:“……“
这种惩罚方式,还真的有可能是他那个流·氓爹地能做出来的。
“小少爷你做好准备,我要把你丢出去了。“
小烨宸拽住他的胳膊,大眼睛带着点哀怨:“影子叔叔你真的不管小九的死活了?”
“安啦,少爷既然如此安排就肯定有保护你的方法,不会丢命的,顶多吃点苦。”
说完没等小烨宸反应,一抬胳膊把他跟只球一样丢了出去。.
叶微澜听了他的话,微微一愣。
“我们的儿子不是普通人,”祁夜眼底错觉般的掠过一丝淡淡的骄傲,轻抚着她的脸:“他很厉害的。”
叶微澜愣住了。
第一次听见祁夜对小烨宸予以嘉奖,那个孩子要是听到了,该有多高兴?
叶微澜眨了一下眼睛:“祁夜你等一下。”
她急急忙忙的把手上的手机解锁,打开录音,漂亮的大眼期待的看着他;“再说一遍。”
祁美人无语。
“老公~”叶妈咪眼泪汪汪:“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不说。”祁美人干脆的令人发指,迈步下楼。
叶微澜拉着他的袖子不依不挠,语气很严肃:“祁夜,我觉得你应该上网去找一些关于怎么当父亲的书籍看一看,你对我们家宝贝关注度太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我婚外情出1轨生的……”
祁夜眼皮子一个抽搐,就冲那小子那张脸,也没几个人会有这样的念头吧?
难不成“二”也成了一种遗传?
“祁夜,你再说一遍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叶微澜拽着他的袖子,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祁大少目不斜视:“晚餐准备吃什么?”
“你在说一变我就做给你?”
祁夜眯眼:“我不说你就不做?”
叶微澜:“……”有一种想说是的冲动。
“那小子打小我就看他不顺眼,才这么点大你就能为了他让老公挨饿,我在考虑要不要——”
“我去煮晚饭!!”叶妈咪用一种超越淑女跑步的速度冲进了厨房。
祁美人唇角一抽。
这老婆果然是个小迷糊……
……
黑色的海面一望无际,海水荡起的狂风大浪足以掀翻路过的小船,夜色沉寂,深不见底的海面似乎随时都有不知名的怪物跳起来。
小烨宸坐在床铺上,盯着窗外发呆。
小清欢跪趴在他身边,似乎知道他不喜欢吵闹,安安静静的不说话,只是一直用眼睛盯着他看。
天边那一轮圆月升起来的时候,小烨宸瞳孔里闪过一丝喜色,拨通了手腕上的手机。
刚一响那边就接通了,小烨宸欢喜的喊了一声:“妈咪!”
“宝贝,你现在在哪里?有没有人欺负你?有没有危险?什么时候回家?妈咪很担心你……”叶微澜一口气问出了一连串问题,几乎都不带喘气的。
小烨宸一个个的回答:“宝贝在船上的房间里睡觉,暂时没有危险,宝贝很快就会回到妈咪身边的,妈咪不要担心,爹地说你在睡觉宝贝刻意等待晚上才打的电话……”
他身份特殊,也不知道祁夜用了什么办法,这些凶恶的海盗将他待如上宾,既没有捆绑打骂,也没有恐吓威胁,甚至将他身上的通讯器都留着,只是将他关在这个房间里,不能随意出去。
“以后不用等,妈咪希望宝贝一直给妈咪打电话,听到你的声音妈咪会安心,那些坏人有没有伤害你?宝贝一定要记住,不要争一时之气跟他们硬碰硬,一定要等爹地和妈咪来带你回家,知道吗?”.
一个白皙粉嫩的小男孩从大厅开冲出来,将一杯热牛奶递过去:“小雪,不冷不热,温度刚刚好,喝完了我们就去上学。”
小雪一看见牛奶就撅起小红唇,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露出可怜巴巴的神色:“泡泡哥哥,小雪不想喝牛奶……”
龙泡泡端着那杯牛奶,扮鬼脸哄着她;“叶姨姨走的时候让小雪一定要好好喝牛奶,这样将来才能跟两位美女姨姨更漂亮,小雪喝了牛奶,很快就能长大长高……”
小雪看着他,狗狗眼:“可是不好喝啊……”
“喝完了泡泡哥哥给你吃糖。”龙泡泡摊开雪白的手心,里面一颗蓝色的猫咪水果糖,精致可爱,小雪一看眼睛都亮了。
小姑娘大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了一圈:“泡泡哥哥,可不可以……”
“可以!”龙泡泡童鞋拍着小胸脯,一脸义气,笑的特阳光灿烂:“小雪喝一半,泡泡哥哥帮你喝一半!”
未来小老婆软嫩嫩甜嘟嘟的小嘴巴一定很甜……
可惜他不敢尝一口。
龙泡泡童鞋/(tot)/~~了。
小雪欢喜的弯了眉眼,就着龙泡泡的水灌了两口,还剩一大半的时候,小姑娘狗狗眼看着面前的小男孩。
营养这种东西不在乎多,每天补一点时间长了效果一样……
龙泡泡把糖纸剥了,将猫咪糖塞进她嘴巴里,自己端着杯子,就着小雪喝过的地方,咕噜咕噜一阵灌完了牛奶,完了端着空杯子傻笑:“甜!”
小雪姑娘啃着糖果,笑容也特别甜美:“真甜。”
叶颜拿着外套从大宅里走出来,就见两个小家伙笑的堪比蜜糖,让人一看心情就极其美好,她美丽的脸上露出笑容:“小雪,泡泡,时间差不多该去学校了。”
“好的,妈妈!”小两个孩子迈腿往车子的方向跑。
伊飒一身白衣懒懒散散的晃悠出来,挽着自家老婆上车。
幼儿园里很清净,值得一提的是叶颜养胎无聊,又不放心小雪一个人留在校园里,索性就去给她当了老师。
虽然叶二小姐一纸证书都没有,算是个“文盲”,不过人家姑娘气质好容貌好学问深又不要工资,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老师……最重要的是,伊飒少爷冷冷一眼瞥过去,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场面,还有谁敢拒绝他老婆当老师?
于是,悠闲的日子就这么晃悠悠的过了。
“一家六口”到了学校,伊飒一手提一个把两只奶包提下车,完了转身扶肚子已经明显凸出的老婆,俊男靓女外加萌哒哒的小奶包一起往教学楼走。
这个时候就会发生一件十分惊奇的事情。
所有早到的孩子们都站在四周围挥着小手喊。
“颜颜老师好~”
叶颜回以美丽的微笑;“你们好。”
“小雪的爸爸好~~~”
小雪的爸爸眼皮子跳了跳,没理会这群小萝卜头。
“哇,小雪的爸爸今天好像更白了~”
“更靓丽了!”
“更漂亮了!”
“小雪的爸爸,我妈咪让我来问问你用的是什么洗面奶?”.
祁夜l脸上的表情淡淡的,语气沉冷:“澜会忘记自己毒发时候咯所做的一切,这是你做的吧?”
他并不认为秦羽灵有这样的本事。
佩兰戈多没否认,淡淡一笑:“这是最后一层保护伞了,别去试图触碰它,也别给任何人突破这一层禁忌的机会,后果会让你追悔莫及。”
祁夜黑眸中凉薄之色更重,他忽然站起来,修长的身影往厨房走。
“你会答应带她出海吗?”
“你会护住她吗?”祁夜反问。
佩兰戈多没说话。
“如果我跟你都在她身边都护不住她,那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安全的地方了。”
佩兰戈多听懂了他的意思。
祁夜终究是不放心将叶微澜一个人留在这里。
她的情绪是个定时炸弹,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会爆。
她毒发痛苦的时候,他要是不在她身边,谁来护着她?
教皇和死神,甚至于佩兰戈多,他一个都信不过。
自己的宝贝,当然要时刻放在身边才能安心。
佩兰戈多挑起唇角,难怪小丫头敢拿那句话来顶撞他。
他眯起眼睛看着祁夜的背景,欧若倾寒当年犯的错误,还会在他身上重演吗?
这个男人密集的保护网将他的女人护的滴水不露,不给敌人一丝一毫钻空子的机会,谁能在他手上夺走她?
他……也不行的,是不是?
……
祁夜走进厨房,叶微澜正在切菜,细葱西红柿小青菜青椒,红红绿绿摆满了一盘,十分好看。
他走到她身后,看着她素白细嫩的手一点一点的下刀,菜切得均匀而精细,用心程度可见一斑。
叶微澜放下刀的那一刻,祁夜从身后抱住了她。
这人走路素来是没有声音的。
叶微澜握住身前那双手,转过身搂住他的脖子,柔嫩的唇瓣贴上去吻了吻:“等一会儿就好。”
祁夜看着她粉嫩柔美的脸蛋,笑容恬静,是他最熟悉的样子,眉梢间却潜藏着一丝阴霾。
“做的什么?”
“你最爱吃的酸汤面,”叶微澜笑弯了眉眼:“还想吃什么,我做给你?”
祁夜抱住她柔软温热的身体,这个女子是他这一生最想要呵护的存在,娇弱纤细,美丽温软,是他搁在心尖上宠爱的人。
他搂住纤细的腰肢将她揽进怀里抱了一会儿,力道大的似乎想要将她揉进他的身体。
叶微澜眼神黯淡,他是准备出发了吗?
她咬住唇,飞快的思索有什么办法可以让祁夜松口同意带她一起去。
祁夜抱完就走了出去,叶微澜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继续煮饭。
只不过心里在难平静下来。
……
祁夜上楼打开电脑,连线宁渊。
“到哪里了?”
“中海,离你所在的地方五百公里路程。“
祁夜眼底掠过一丝诡异的光芒:“跑这么远的路程就为了来抢劫一艘船?”
“我并不认为这是陷阱,没人确定小九那个时候一定在港口,除非那个小女孩有问题。”
“澜很喜欢她。”
“所以应该只是一桩意外,又或许他们本身另有目的。”.
叶姑娘看老公合着眼皮一脸懒散的样子,双手抱住他的脖子,低头轻蹭:“祁夜……”
过了半天,祁夜才懒懒的“嗯”了一声。
“你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
“我保证不捣蛋……”她吻他的脸颊,声音软软的。
“……”
“老公~”她一口含住他的耳垂,微微用了点力。
满意的看到某人冰冰凉凉的耳朵红了半截。
映在薄透如雪的皮肤上,艳色倾城。
叶微澜惊艳于这一抹绯色,祁美人还从来没有红过脸,这人精神力强大,床上花样层出不穷,玩的不知道多开,每次都把她做到哭,他自己却从来没有过什么害羞的情绪。
祁美人害羞会是什么样子?
叶美女瞪圆了眼睛开始yy。
被她咬了一口耳朵的人不满的皱皱眉,她的唇软软嫩嫩,那点力气跟挠痒差不多,但是挠了一下就没影了……
这种感觉是不好受的。
他老婆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儿不好。
太保守了,床第之欢间不够开放。
祁大少等了一会儿,没忍住睁开了眼睛。
叶姑娘表情可呆萌,明显神游天外去了,脸颊带着一丝娇羞的红。
祁夜眯眼,幽幽的问:“你在想什么?”
“没有!”叶美女跟只干坏事被抓包的小老虎一样炸毛了。
祁大少盯着她看。
叶微澜心虚的低头,不敢说她在yy他,人只有在一种情况下才会脸红害羞,幻想了一下祁美人被压的表情……
叶姑娘被囧到了。
除了妖了,艳了,性感漂亮了,他分明就没有害喜。
祁大少这辈子估计都不会有这么雷人的情绪。
祁夜修长的手扯住她的脸蛋往两边扯了扯:“在yy我什么?“
叶微澜:“……”
祁夜嗤笑,她转一下眼珠子他都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这点儿道行还想瞒天过海,好天真。
叶妈咪索性厚着脸皮问:“祁夜,你有没有害羞过?”
祁夜指尖揉着她的唇瓣,笑容暧·昧又眩·惑:“澜想看我害羞的样子?”
叶妈咪点头如啄米。
祁夜妖惑的眼波一荡:“还是有的……”
叶美女眼睛整个都亮了:“什么时候?”
“你睡我的时候。”
叶微澜:“……”
这句话还可以倒过来理解——
快来睡我吧。
“我今夜就走,澜,机会难得。”提醒一下重点偏离的小迷糊。
叶微澜大眼睛一眨,想起正事了。
祁夜起身往床边走,一边晃悠悠的脱衣服,看样子是准备睡觉了。
叶妈咪溜达着跟过去:“老公,你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祁夜脱掉衬衫,姿容绝潋的男人,裸露的胸膛清瘦魅惑,肤光胜雪,散发着淡淡玉质清光,仿佛白壁雕琢而成。
可惜没等她多看两眼,祁夜随手披上了睡袍,遮住了无限春光,懒懒散散的往床上一趟:“不是说了这件事情没商量?”
叶微澜扑到他身上:“你和老变态都要走,我呆在这里会急死的。”
祁夜合上眼皮:“不会太久的。”.
小烨宸眼底犀利的清光一闪。
“对了,补充一下,游戏规则是不能使用武器的,谁用谁输,所以你身上的枪和暗器,都乖乖收起来吧。”男人心情极好的往后面一靠,指了指那群五大三粗的海盗,抱起胳膊认真观察起来:“现在,你可以去挑选你的对手了!”
海盗们都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
不能沙这个身份特殊的小孩,能揍一顿出气也是好的。
虽然说他杀了他们两个兄弟是个非常逆天的存在,但是靠的都是枪,没了枪,这小胳膊小腿的,还能翻出多大浪花?
一人群活动着胳膊和小脖子,看着孤身一人站在正中心的漂亮小男孩,好想在看一只待宰的小羊羔。
心存的俘虏们看着这一幕,有人庆幸有人不忍。
小烨宸精致的小脸玉光灼灼,一双漂亮的眼睛灿若星辰,漆黑幽凉,他浑身上下都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之色,目光一一掠过那些海盗的脸,最终停在一个人身上:“你,出来!”
冷锐,狂妄!
被他点到名的海盗,正是昨天要杀掉他泄愤的人。
小烨宸嫉恶如仇,欠了他的,万倍奉还!
那个海盗一把丢开怀里的女人,碗口大的拳头握的咯吱咯吱响,他笑的露出一口黄牙:“我会记得留你一条命!”
只要没死,伤了残了都没关系。
小清欢看着小烨宸孤傲的身影,眼睛里的恐惧散去,变成了担忧:“小哥哥……”
海盗移动着山一般大的身影走到小烨宸面前。
身形上的差别太远了。
在所有人眼里,胜负几乎没有任何悬念。
只有两个人除外。
一个是小清欢,
一个是海盗头子。
海盗俯视着还没自己小腿高的小人,冷笑一声,一拳头砸下去:“小子,去死吧!”
粗壮的拳头伴随着呼呼风声,朝着小烨宸的脑袋重重的砸下来。
小清欢双手捂住唇,心脏在这一刻紧缩到极点。
一部分俘虏闭上眼睛,不忍看接下来残忍的一幕。
男人眼底划过兴味。
小烨宸眯眼看着那颗比他脑袋还大的拳头,神情姿态不慌不忙,只是在男人的拳头即将砸到他身上时,迅速的往旁边一闪。
躲开了!
海盗头子眯眼,敏锐的反应速度,这小子起码有两年的武学底子。
砸人的海盗神情出现恼怒,没有一击必中,丢人!
接二连三的拳头连续挥下,夹板被砸的到处都是坑洞,小烨宸每每都险险的避过致命的攻击,他动作灵敏的堪比兔子,气氛越变越紧张。
小清欢这个时候已然忘了自身的处境,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那个四处逃窜的小身影:“小哥哥……”
海盗头子看着场内的情景,嘴角一勾。
能躲过又怎样?
他还得会反击!
在身高力量如此悬殊的情况下,他要如何取胜?
是的。
他笃定小烨宸会赢。
人的强大看的可不是外表,这个小孩的骨子里,有他熟悉的黑暗狠戾。
若非有过特殊经历,那就只能是天生的了。.
小清欢低下头:“那个最坏的叔叔扔给我的。”
小烨宸接过苹果,取出小刀切开,分了一半给她,啃着苹果继续看海。
小清欢开心的在他身边坐下:“小哥哥,你在等姨姨和叔叔吗?”
“嗯。”
小清欢看着他冷淡的小脸,甜甜的笑了一下,啃着苹果跟他一起看海。
……
佩兰戈多拿着钓鱼竿一上午也没钓到一条鱼。
就在老祖宗失去耐心想要放弃的时候,海面上突然出现一个漩涡,一大片白花花的鱼浮出水面,波光粼粼。
佩兰戈多摸下巴,哎呀,白送的午餐。
他拿着鱼网捞了一兜。
午饭时候叶微澜来取材料,看到满满一桶筷子长的小黄鱼,大眼睛亮了亮,崇拜的看着他:“老变态,你真厉害。”
佩兰戈多“嗯哼”一声,没有一点心虚的意思。
暗中看着老祖宗的人默了。
少夫人真好骗。
叶微澜挑了几条个头足活蹦乱跳的留下,剩下的全部放了回去,心情愉悦的去做全鱼宴。
顶层的船板上,祁夜研究着海域地图。
小烨宸和影子身上都有追踪器,他可以随时掌握海盗的行踪。
游轮前行了一千公里的路程,途径岛屿三十多处,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祁夜修长的手指缓缓的划过路线图,,最终停在了一个带有三个三角相对符号的地方。
他眯了眯眼睛。
大陆地图上带这种符号的地方都标志着极度的危险,发生的都是人类无法解释的奇异现象。
比如说吞噬了很多轮船的百慕达三角洲。
难道……
祁夜念头刚过,底下传来叶微澜的喊声:“老公,下来吃饭了~”
他低头一看,叶姑娘系着小花猫围裙冲他挥手,笑颜如花。
祁夜笑了一下,转身下楼。
午餐说成全鱼宴一点儿都不为过。
生鱼片,烤鱼,炖鱼汤……生的熟的都全了。
佩兰戈多已经落座。
阳光明媚的天气坐在甲板上吃美味的食物是不可多得的享受。
叶微澜尽量控制着不去想儿子,她不能给祁夜添乱。
小夫妻在佩兰戈多对面坐下,叶微澜很自然的给祁夜布菜盛汤。
佩兰戈多酸溜溜的说:“我要吃烤鱼!”
叶微澜将餐巾铺到腿上,拿起一串烤鱼递过去:“蘸醋更好吃。”
佩兰戈多接过挑刺。
祁夜将一串递给叶微澜:“没刺的,吃吧。”
叶微澜惊讶的看着桌面上一堆白色的鱼刺:“这么快?”
祁夜语气慢悠悠:“做的多了,就快了。”
叶微澜啃着鱼肉,想到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祁夜少年成名,身份尊贵,嘴刁难伺候,可没人敢饿着他。
她们家没有鱼肉爱好者,叶微澜很少做。
需要他自己动手挑刺的时间,只有那个不为人知的两年。
叶微澜鼻子有点酸:“老公,你喜欢吃鱼吗?”
祁夜看她啃的满嘴油,顺手拿起一块帕子给她擦嘴:“一般般。”
“那以后不做了。”
祁美人淡淡的“嗯”了一声。
佩兰戈多看着这对夫妻,抖了抖,肉麻到牙酸。.
“祁夜。”
“嗯?”
“抓一个人给我。”
祁夜皱眉,语气坚定:“明天让佩兰戈多做。”
叶微澜一开口他就知道她想干什么了。
叶微澜哀求的看着他。
祁夜搂住她的腰:“这件事情没商量。”
精神力比体力更难恢复,有更强大的存在,不需要她出手。
叶微澜拗不过他,有点失落。
祁夜停在一个摊位前,拿起一把精致的木梳看了看,塞到叶微澜手上,随后丢了一颗宝石给摊主,牵着她继续走。
叶微澜雪白的手拿着木梳,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散发着淡淡的木香。
祁夜挑的,她自然喜欢。
“老公,我好想小九。”
她已经好几天没看见儿子了。
人的隐忍总有限度,到了时候总会爆发出来。
祁夜看着她眉宇间的暗淡,突然后悔不该让小烨宸犯险了。
他一根手指抚平她眉心的折痕:“明天,他就回来了。”
叶微澜眼睛整个都亮了。
祁夜说的话,还从来没有不算数的。
她点点头:“一定!”
暂时搁下一桩心事,叶微澜指着对面的楼船:“祁夜,有个女人在对你抛媚眼。”语气酸不溜丢。
祁夜安慰的摸摸她的头发。
叶姑娘眯眼,捧着祁美人的脸亲吻他的唇,示意这位有主了。
那舞女身姿妖娆,妩媚性感,看到这个举动似乎有些动怒,一根手指指了指叶微澜,示意她上船来。
眼神姿态都充满了诱惑挑衅的意味。
美女的“青睐”也为祁夜和叶微澜招惹了不少关注。
夫妻两两本来低调的混在人群中,这么一闹立刻就成了现场关注的重点。
叶微澜穿着白色的长裙,美丽的容颜,空灵净美的气质在人群中异常惹眼。
喊叫的青年男子放低了声音,唯恐吓到了这位来自于外域的小公主。
“祁夜,我好像还没跳过舞给你看。”叶微澜看着那座楼船,目光很静。
她给他唱过歌,画过画,弹过钢琴……唯独没有跳过舞。
跳舞……
她也是会的。
祁夜笑了一下:“我想看。”
她的每一面,他都是想看到的。
叶微澜笑了笑,明眸善睐:“那就好好看看。”
说完,抬步往楼船上走。
祁夜站在原地,目光如影随形。
叶微澜刚一走上去,就吸引了无数道火热的视线。
船上的舞女固然妖娆,但这座岛上性感**的有很多,叶微澜这样类型的,十分少见。
她生的美,本来就有很多人一直在关注着,一看她走上去,一个个眼睛都亮了起来。
叶微澜对着祁夜萦然一笑,一个旋身,长长的裙摆突然荡了起来,姿态优美,翩然起舞。
斜曳裾,半举袂,轻飞旋,一头乌黑透亮的长发轻扬。
那一身出尘脱俗的清丽气韵让场内的气氛逐渐平静了下来。
月华如霜,白裙乌发的女子明眸善睐,曼妙的身姿忽如飞雪旋转,层层叠叠的裙摆荡漾开来,宛如一朵朵美丽的莲花绽放。
夜黑风高,万籁俱寂,有美一人,当船秀舞。.
“头儿好像在等什么人,他看起来很兴奋的样子。”
“他应该在等那个怪胎的父母……你说那对陌生男女,会不会就是他的双亲?”
“……就凭那个符号,外域人对这里都敬而远之,除非是刻意,要不然很难找到这里。”
“要真的是这样的话……”
“瞧瞧去,说不定能立下大功,那个小子生的粉雕玉琢,他母亲一定很漂亮,嘿嘿……”
“他很厉害!”
“儿子在我们手上,他们还能嚣张到哪里去?去,看看去!”
说话的两个人笑着走远了。
小烨宸一双眼睛幽幽的看着他们,泛着冰冷的杀气。
影子暗中跟上了他们。
这两个人明显是要下山,正好当了他们的导航。
小清欢一路上不敢有丝毫动作,她知道自己是拖累,一路上闭着眼睛捂着嘴巴。
七扭八拐的一路跟着出去,那两人似乎有些地位,路上遇到的很少有人问他们做什么。
这也为三个人的逃跑提供了方便。
遥遥的看到栋漆黑的大门,小烨宸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下。
他目光盯着那两个胆敢对他母亲言语不敬的男人,考虑着该怎么干掉他们。
那两人上了一辆机动车,下山了。
影子找到一个隐蔽的角落停下步子,辨认了一下方向,给祁夜发了一条简讯回去。
然后他敲了敲小烨宸的脑袋:“账可以过后再算,先保住你的小命。”
“影子叔叔,对不起。”他知道这次的所作所为很让他失望。
“你回去跟夫人认错吧。”影子又捞起两个孩子,“飘”着下山。
……
灯光大亮的船舱里,叶微澜骤然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她双眸呆滞的盯着白色的仓顶,目光闪烁着一种无机制的恐怖。
“小九……”她喃喃自语的从床上爬起来,表情茫然又惊恐,跌跌撞撞的打开门,就这样披头散发的跑了出去。
灯光闪了一下,一张字条静静的躺在床头,无人问津。
……
祁夜找到佩兰戈多一行人。
“他有没有来?”出乎意料的发展,让他的音色多了一丝沉冷。
佩兰戈多皱眉:“只看见了那只怪物。”
这件事情如果真的早有预谋,那无论是叶微澜还是小九,都会有危险。
祁夜点燃了一根烟。
他看了一下表。
还差四分钟宁渊才会到。
把叶微澜一个人放在船上,对祁夜来说每一秒钟都是煎熬。
他揉了一下额头,打电话催了一次宁渊,手机上传来了影子的简讯。
“他们已经出来了,从东面位置下的山。”
祁夜强自按下心里的不安,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出发!”
……
影子带着两个孩子下山。
月光被乌云遮住,天很冷夜很黑,地面上连人的影子都看不到。
树林中回荡着风的吼声,鬼哭狼嚎。
浮山的地形他们一点儿都不熟悉,只能沿着路走。
小烨宸心中祈祷着快点见到母亲。
也许是母子连心的缘故,在这一刻他似乎也感觉到某种沸腾翻滚的恐惧情绪。.
“如果我能活下来!”小烨宸看着小清欢:“我一定亲手杀了你!”
小清欢大哭出声。
龙千雅将小烨宸扔到地上,手中枪对准了他的脑袋。
这么多年不止叶微澜累,她活的更累。
叶微澜有烨冰关爱呵护,她除了满腔仇恨跟嫉妒,什么都没有。
小烨宸冷冷的盯着她。
孩子的眼神里黑的没有一丝光。
无论是硬拼还是智取,他根本不可能战胜这个怪物。
影子叔叔死了,他无处可逃。
小烨宸小小的身子站在悬崖边,神色冷漠,想起很久以前他妈咪说过的一句话。
“宝贝受一点伤害,妈咪会比你痛十倍,所以无论如何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眼前浮现出了母亲美丽的容颜,她总是那样温柔,从来没有教训过他。
父亲慵慵懒懒的神情,用手摸着他脑袋连续的样子。
小雪每天都甜甜的唤他哥哥。
还有妈妈爸爸几个叔叔……
“对不起……”
他可能要辜负他们的期望了。
不过烨宸就是烨宸,不会逃避自己做错的事情,更不会轻言放弃。
他身上有很多绝命的机关。
影子叔叔说话,不到生死关头,绝对不能开启。
这个女人害母亲受了太多的苦。
他目光犀利的盯住了龙千雅。
除了那一句话,他没有再看小清欢一眼。
小烨宸和祁夜这类人,对于厌恶的人,吝啬给一个眼神。
他怪这个小女孩,内心里却更痛恨自己有眼无珠。
小烨宸感受着背后呼呼的风声,悬崖底下是大海,如果真的逃不过,他也要给母亲留个希望。
小清欢坐在地上哭,孩子稚嫩的哭声撕心裂肺。
她可以忍住海盗杀人时的恐惧,面对小烨宸冰冷陌生的眼神,却极度的伤心。
三岁的孩子,除了哭,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龙千雅扣动了扳机。
而在同一时刻,小烨宸解开了胳膊上的一枚暗扣。
蓝色的莹光一闪,隐约有什么朝着龙千雅飞了过去,速度快的超过子弹。
龙千雅惨叫的同时,小烨宸闭上了眼睛,准备往下跳。
却有一个温热柔软的小身体忽然扑过来抱住了他。
小烨宸熟悉这个体温。
这么多天她一直睡在他身边,他一直以小雪的立场来想她。
然而如今剩下的只有痛意与悔意。
他不能让母亲亲眼看到他的尸体。
这个念头划过脑海,小烨宸胳膊重重的一撞。
身后的人软软的倒在了地上,一双小手却执拗的拉住他的腿:“小哥哥……不要死……”
虚弱的,近乎没有力气的稚嫩声音。
小烨宸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他骤然间回头。
小清欢躺在他的脚下,背部一大片黑色的液体。
浓重的血腥味刺激着小烨宸的鼻子。
他呆在原地。
地上小人似乎想爬起来,动了两下却软的没办法动。
一双手却牢牢的抓着小烨宸的脚,不停的重复:“小哥哥……不要跳……下面是海……”
人一旦入了海,就会消失。
她在船上见过很多次。
所以……
“不要跳……”.
祁夜赶到的时候,第一眼见到的是伊飒。
他一瞬间心里升起极其不好的预感。
伊飒在这里,叶微澜……
伊飒回头看了他一眼,让开了身子。
祁夜看见了那对血淋淋的母子,她们身上脸上到处都是血,眼神里流淌着一种极致的悲伤。
他漆黑的眸子掠过一丝丝心疼,一步一步走上前,轻轻的按住了叶微澜的肩膀。
叶微澜瑟缩了一下,抬眸看他,眼神茫然而惊恐。
祁夜蹲下身,张开怀抱将妻儿拥入怀中。
黑夜的森林里传出低低的哭声,开始很小,逐渐变大,到最后撕心裂肺。
……
温暖的船舱。
祁夜抱着叶微澜走进浴室。
浴缸里放满了热水,祁夜脱掉她身上的衣服,将人放进去。
水温浸润皮肤,叶微澜抱着腿坐在里面,祁夜给她洗头发。
“小九呢?”
“佩兰戈多看着他。”
“找医生给他检查身体了吗?”
“找了。”
叶微澜又安静下来。
祁夜将洗头液倒在头发上,轻柔的揉挫。
叶微澜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垂下来,疲累到极致。
祁夜给她洗完澡之后,用浴巾裹住抱起来送到床上,轻拍着哄她睡觉。
房间里一片宁静。
祁夜坐在床边凝视着她的脸,她睡得极熟,甚至小声打着呼噜。
祁夜低头,亲吻了一下她的眉心。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祁夜放下叶微澜的手,悄无声息的走出门。
伊飒站在甲板上,抬眸看了他一眼:“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祁夜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说吧。”
“影子还活着,爆炸的时候他跳下了悬崖,保住了一条命。”
祁夜松了一口气。
“龙千雅必死无疑,那个小女孩没找到。”
祁夜眉眼一动:“没找到?”
“要么被海浪冲走了,要么有人捡走了。”
连个尸体都不能给那小子留下来。
祁夜敲了敲眉心:“有找到闲杂人等吗?”
“没有,附近没有出现任何痕迹。”
那就是真的没有出现过。
祁夜目光落在另一间房门前:“那小子怎么样?”
“看样子不太好。”
“澜的情况也很不好。”
“什么时候回去?”
“还没有定。”
伊飒去帮助宁渊收拾海盗,祁夜回房继续守着叶微澜。
他靠在床边,看着天花板,心里默默的念了一句。
祁夜真是个混蛋!
把妻儿落在那样悲苦的境地,真是太该死了!
叶微澜大概是担心儿子,她睡得很不安稳,祁夜抱着她哄。
天亮的时候叶微澜体温突然飙了上去,她发烧了。
祁夜立刻找来了医生,量体温端水喂药,折腾了一阵子以后,她才安稳下来。
祁夜又陪了他一会儿,转身去看小烨宸。
他也在睡,不过不同于叶微澜的疲累,佩兰戈多说小烨宸是自己不愿意醒。
祁夜站在床边,看着昏睡的孩子,第一次在那张漂亮的脸上看见了脆弱的痕迹。
“这么小就会逃避……”
“让他多睡一会儿,难道能忘记。”佩兰戈多坐在窗台上抽烟。.
小雪眨巴眨巴眼睛,疑惑:“妈妈,小雪想听你和爸爸说话……”
龙泡泡心思比她深沉一点,察觉到叶颜是故意支走他们两个,明显是有什么事情要单独问伊飒叔叔。
他拉着小雪站起来:“小雪,姨姨有秘密要跟叔叔说,我们不能出去等一会儿再进来吧。”
小雪很懂“秘密”这个话题,她自己就有不少秘密,虽然很好奇很不舍,不过还是乖巧的跟着龙泡泡往外走。
一边走一边回头,眼泪汪汪:“妈妈,小雪还想说,一定不要挂电话哦~”
叶颜笑着哄:“宝贝放心。”
小雪和龙泡泡走到门外之后,叶颜立刻就问:“澜怎么了?“
伊飒一听声音就知道好好的,那出事的只能是叶微澜。
双生子的感应是个神奇的东西,伊飒把情况简单的说了一下:“小白兔已经醒了,没受什么实质性的伤害,祁夜陪着她,该担心的是那个小子。”
叶颜心都揪起来了:“小九和澜怎么会发生这样可怕的事情……”
伊飒的简化对叶颜来说等同于无,她有自己的思维,能够想象出当时的情况有多糟糕。
“等他醒过来,你好好安慰他就行了。”伊飒能说的就是这个。
小烨宸跟叶颜很亲,从前不知道叶微澜和叶颜是姐妹的时候,他就很喜欢她。
“小九醒了立刻给我打电话,你可以多留几天,帮我多看着点他们,有事情不要瞒着我……”
“嗯。”
“让澜稍后给我打个电话,我听到她的声音才能安心。”
“好。”
夫妻两聊了一会儿,伊飒要挂电话,被叶颜叫住。
她冲门外挥了挥手,躲在外面的小雪高高兴兴的怕跑过来:“妈妈,小雪没有偷听哦~”
“乖~”叶颜把手机给她:“爸爸闲着,小雪现在可以跟爸爸聊天了。”
小雪弯着大眼睛跟她干爸说话去了。
叶颜看着她可爱稚气的脸蛋,再一想小烨宸,目光中闪过几丝忧虑。
……
伊飒在甲板上跟小雪扯犊子。
宁渊跟祁夜再说关于海盗窝接手的计划。
佩兰戈多陪着睡觉的小烨宸。
叶微澜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睡觉。
祁夜说了一会儿,不放心叶微澜回房看看。
他走路素来都是没声音的,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床上的人跟受了惊吓一样抬起头,目光夹杂着恐慌。
祁夜快步上前抱住她,皱眉:“怎么了?”
“祁夜!“叶微澜抓住他的胳膊,睁大眼睛看着他,似乎急切的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我……”
“别怕,慢慢说,我在。”
“我……”叶微澜红唇动了动,似乎要哭,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做噩梦了。”
“梦见什么了?吓成这样?”祁夜一摸她的额头,全是冷汗。
叶微澜低下头,哭着说:“梦见龙千雅了,她总是阴魂不散,我到现在都不能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死了……”
祁夜抱住她,双目凛然:“她死了!伊飒亲眼看见她化成了一堆空气,什么都没剩下,她再也不会冒出来伤害你了!”.
佩兰戈多蹲下来,看着他精致的脸蛋:“也许她现在比你还要痛苦,身为她的儿子,又是男人,逃避总该有个限度。”
佩兰戈多说完,刚下沉思的小烨宸,自己去睡觉了。
老人家年龄大了,熬了几天已经困乏到极致。
现在的年轻人,太让人操心了。
小烨宸一个人站在地板上,小小的身影凝定如一尊雕像,过了很久,他忽然抬步走出去。
海面上的夜晚平静又可怕。
小烨宸站在甲板上,狂冽的海风刮在脸上,刺的脸颊生疼。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小小的个子形单只影,看起来分外可怜。
一只手忽然揉着他的脑袋,带着熟悉的安心气息。
小烨宸在一刹那间抬头,月光清晰的照亮了他眼眶中透明的泪珠。
他面前站在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浑身上下都没有一点儿露在外面。
小烨宸拽住他的袖子,声音颤抖:“影子叔叔……”
影子轻轻的“嗯”了一声,是他熟悉的腔调:“自从你懂事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哭……”
“我跟小雪一共算计过你几次?”小烨宸扬起脸问。
“十一次。”
小烨宸立刻就笑了,这是独属于他们之间的秘密,小雪知道的只有十次,还有一次是他私底下算计的,只有他和影子知道。
所以,不是假冒的。
小烨宸抱住了面前人的腿。
影子无奈的叹息,魔夜城的太子爷就这点出息,绝对会被少爷揍得。
他一边吐槽一边欣慰。
还好这小子真的没有成为天性凉薄的人。
少夫人教导有方。
天性凉薄纵使强大,但也很可怜。
“影子叔叔,清欢死了……”小烨宸忽然开口说。
“我知道。”
“我骂了她,我说她不配用妈咪送给她的名字,还说会亲手杀了她……影子叔叔,我是个混蛋……”
“混蛋你还不够格,顶多算半个混蛋,这件事情确实是你错了,你怎么能怀疑一个让你父亲母亲都相信的人?"
小烨宸无地自容:“她是为了救我才……”
“魔夜城上上下下,包括你的父母大爷爷在内,都会永远记住她,尊重她。”
这么大的荣耀,史无前例。
小烨宸问:“影子叔叔,小九错了……”
“知错就好,知错就要改,在魔夜城信任同伴是每个人都知道的事情……你还太小,总有机会弥补这个遗憾的。”
“不会再有机会了,”小烨宸摇头,异常坚定:“清欢没了,永远都不会再有第二个,小九答应了记她一辈子。”
一辈子有多长,他现在还没有具体的概念。
那个昙花一现的小女孩以一种异常惨烈的方式,换了小烨宸一生惦念。
影子的表情藏在兜帽里,看不出是喜是悲,只是轻轻的说:“少夫人一定很高兴……“
这个孩子跟他的父亲一样,是个“死心眼“的人,他们看上的,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
祁夜爱叶微澜,这么多年经历了这么多,也没有升起过退缩的念头。
逝去的星星或许只能散发着微光,却永远的活在被他们照亮的那个人的心里,永不可磨灭。.
恐惧与悲痛交叠,一行人咬着牙,用漫天黑烟做掩护,沿着一条提前探好的小路,跑了出去。
本以为是生路,可当看到立在路中央那一小两大三个身影时,顿时面色灰白。
一个黑衣男人手上拿着一架炮台,漆黑的色泽看着就很渗人,很明显,刚才那一发炮弹,就是他发出去的。
而最前方一脸冷酷的小男孩,他们都见过。
“兄弟们,拼了!”
小烨宸面无表情。
另一个黑衣保镖手中举着枪,一阵扫射,鲜血狂喷而出,三人倒地。
“天哪——”有人的手中的枪直接吓得掉在了地上。
“战斗之中,丢掉武器——”耳边响起一道调侃的嗓音,那人甫一回神,就听到了下一句:“是会死的!”
“啊——”一凄厉的惨叫,男人的上半身多出一条长长的痕迹,殷红的血跟小溪一样滴落,“碰”的一声,高大的身体重重的倒在地上。
一个黑色的人影蹿紧人群中,大开杀戒。
“开枪!快开枪!”
子弹如雨,射出而出,那个黑色的鬼影身影窜的极快,几乎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突然间就不见了。
“在哪里?在哪里?”恐惧如影随形,几个人围在一起,疯了一般的四处搜寻,身体颤抖的不成样子。
“在这里。”声音从头顶响起,一行人条件反射性抬头,一道刀光落下,天下下起了血雨。
影子落在地上,扭了扭头。
“饶了我吧……”超乎预料的对手,根本提不起丝毫反抗的勇气。
“……”
男人身体僵硬的像一块石头,看着小烨宸一步步的走进,恐惧布满了眼睛:“别杀我,我什么都告诉你……”
小烨宸取出一把刀横在身前,雪亮的剑光映照着一双阴冷的星眸。
那人看见刀,爬起来就往后跑。
小烨宸目光闪过一丝狠辣。
影子随意踢出脚下一颗石子,已经跑出一段距离的男人后脑勺破了一个洞,趴下了。
小烨宸窜上去,一刀抹了他的脖子。
他盯着脚下的死人,笑容冰冷彻骨,然后,离开。
山风呼啸而过,留下几具无人收敛的尸骨,永久沉寂。
……
祁夜安排好一应事宜,回船陪伴叶微澜。
“今天医生给她做出全身检查,没有查出任何问题。”佩兰戈多看到他上船,顺口提了一句。
“澜今天有没有出门?”
“你儿子亲自去请她都没出来。”
反常。
祁夜打定主意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他打开房间门,意外的叶微澜穿戴整齐,正坐在镜子前梳头。
听到开门声回头一笑:“老公,你回来了。”
祁夜从身后抱住她,看着镜子里消瘦苍白的小脸:“到底怎么了?”
“没事,你和老变态太紧张了,医生都检查过了,我很好。”
祁夜看着她笑容满面的模样,半天也没看出所以然,他拿过梳子继续给她梳头:“为什么不愿意出门?”
“床上太舒服了,不想起来,我大概是怕了外面的世界。”
危险太多。.
“兄弟就是关键时刻用来顶缸的。”
“呃……”叶姑娘莫名的心虚,搂着他的脖子问:“那媳妇是用来干嘛的?”
“宠的。”
叶微澜笑的眉眼弯弯:“我现在认同以前宁渊以前说过的一句话了。”
“什么话?”
“我就是个红颜祸水……”
“我乐意当昏君,谁也管不着。”
“不怕底下人造反?”
“谁敢?”
叶微澜将脸贴在他脸上蹭了蹭,满是亲昵和依恋:“祁夜你不出去忙了,打算做什么?”
“陪你。”
“嗯?”
“什么都不做,一心一意陪老婆。”干脆果断。
叶微澜笑容晃了一下:”这样不好……“
“有什么不好?”他捏了捏她的鼻尖:“我宠你疼爱你,你不喜欢?”
“不是,只是……”
“澜享受就好,其他的一切我说了算。”
“真霸道。”
“你认识我的第一天就该知道我是个霸道的。”
“……我认识你的第一天,你还是个比小九大一点点的小孩……”很冷很漂亮,一身狼狈还特别拽,孤傲的一点儿都没有实验品的影子。
“我认识你的第一天……“祁夜回忆着当年在绝望中映入眼帘的第一抹白光;“澜漂亮的像个从天而降的小天使………”
美丽圣洁,将人从黑暗的深渊中解救出去。
“原来你那个时候就喜欢我了啊,”叶微澜捧着祁夜的脸,委屈:“那你后来还对我那么凶……”
搞得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以为这个哥哥不喜欢她。
话说那个时候岛上也没人喜欢她。
三岁以前她从未享受过被宠爱的感觉。
老天大概是为了补偿,所以让她在二十多年后,享受了这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宠爱。
祁夜掐了掐她的脸蛋:“你堂堂一个公主,追着一个小囚犯跑,还放下身份一次又一次的讨好他,怎么没想过发脾气?”
叶微澜笑起来:“因为当时没有人宠啊,要是有人宠的话,我一准儿下命令让他们把你这个无视我的小坏蛋抓起来,然后跟我玩……”
叶微澜是不幸的,她的一生都在灾难中渡过。
叶微澜是幸运的,她用有这世界上最完美无瑕的爱情。
人生,从来都没有十全十美。
祁夜抱紧了妻子,看着窗外夕阳缓缓坠落海岸线:“太阳落山了。”
“嗯。”
“夕阳很美。”
“对。”
“橙红色的。”
“嗯,”
“以后我们都一起看。”
“看多久?”
“我们死去的时候。”
“我更喜欢你说一辈子。”
“一起看一辈子的夕阳,我抱着你,宠着你,爱着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想要的就是我们一家人平安幸福。”
“会有的。”
“我想要母亲拥抱我,亲吻我,跟我说“澜澜真乖”。”
“如果将来秦羽灵不说,我不就让你认她了。”
“我还想要我爹地跟我和颜颜道歉,他一直都不要我们……”
“这次回去,你就知道自己的爹地是谁了?”
“他不认我……不要我……他还对我不好……”
“我帮你揍他。”.
“好。”
叶颜抱着小雪哄:“宝贝下次再说,总是看着手机对眼睛不好,老师不是说过要远离手机吗?今天先跟妈咪说到这里,明天在继续好不好?”
小雪不舍得看着屏幕对面的一家三口,脆生生的说:“好,妈咪,爹地,哥哥再见。”
“宝贝再见。”叶微澜冲她挥手。
叶颜嘱咐了一句:“澜,小雪很好,你要注意身体好好休息,母亲一定不希望你受到任何伤害。”
叶微澜笑着点头:“你家两宝贝蛋出生的时候,我这个做姨妈的肯定是要回去的,好好养胎,记得每天吃苹果,以后生出来的孩子才能漂漂亮亮的。”
“好。”
叶颜说完,切断了路线。
小烨宸立刻就把手机取走了:“妈咪,你晚上想吃什么?宝贝做给你。”
“晚上吃烧烤!”叶妈咪大声宣布。
祁夜和小烨宸对视一眼,烧烤……
“老公~,我真的好想吃……”叶姑娘就是这么一朵小奇葩,平日里极其自律,生病的时候别样的放纵。
“那就吃烧烤。”祁夜低头亲吻她的唇:“只要你高兴,吃什么都有。”
小烨宸进去准备了。
女人站在一边,再问完那句话之后,她再次成为了透明人。
她看着祁夜和叶微澜。
那男人看他妻子的眼神,柔软的让人心颤。
即便只是一个旁观者,也能感受到其中的深情。
这个女人真是好福气。
女人缓缓地合下眼,遮住了眼睛里的神色。
……
夜凉如水。
甲板上灯光大亮,升起了一堆篝火。
一排烧烤架子摆在外围,其上挂着各种海鲜肉类,香气扑鼻。
叶微澜坐在椅子上,双眼放光:“宝贝,你打哪里学来的手艺,妈咪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她不记得她的厨艺笔记上有烧烤的方法。
小烨宸系着一只小围裙,颇有些大厨范:“妈咪,宝贝特意请教了一位大厨师。”
中间省略了n多耗费人力财力找到那位大厨的过程。
“果然高手在民间,妈咪好馋……“
佩兰戈多在烤一只小乳猪。
桌子上放着几瓶顶级葡萄酒,祁夜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后半夜可能会下雨。
小烨宸将一盘烤好的大龙虾端过来,很自觉的不跟大妖孽争了:“爹地,蘸七分醋入味刚好。”
祁夜剥龙虾早就剥出心得了,修长的手指一弹就是一块冒着热气的虾肉,按照儿子的说法蘸醋,喂给叶微澜。
叶微澜嚼着虾肉,整个眼睛都幸福的眯成了一条缝:“太好吃了!“
祁夜透过毛毯看了一眼她纤细的身体。
嗯……
正好趁此机会让她多长点肉。
他的小娇妻平日里太注重管理身材了。
那种玩意哪有健康重要。
叶姑娘受伤娇气了,肯定不会拒绝好吃的。
祁大少喂得很欢脱。
“是不是要下雨了?”叶微澜忽然问。
“后半夜会下。”
叶微澜笑了笑:“难怪我听着风大了一些。”
当眼睛不能发挥作用的时候,其他的感官触觉会增加很多倍。
这句果然是至理名言。.
她清澈的目光泛着幽凉的光泽,盯住了对面的人,缓缓地说:“你说是不是?教皇陛下,我的父、亲!”
欧若倾寒盯着对面女孩的脸,她的神情泛着几丝寒凛与尖锐,语气笃定。
当然,他也没打算否认。
“是又如何?人都死了,尸体都烂成了灰,除了承受,你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毁灭了教廷大概是你这辈子做的最大快人心的一件事情,罪孽中得来的权势富贵,终将埋葬于血腥。”
欧若倾寒表情淡淡的:“欧若这个姓氏除了我已经没人了。”
若不是那只小萝卜头捣蛋,欧若这个过往几千年最尊贵的姓氏早就消失了。
这是变相的告诉她,他没打算认她们吗?
叶微澜转头说:“小九,拨通妈妈的电话给妈咪。”
小烨宸踢踢踏踏的跑下楼梯,将手机递给叶微澜。
“澜,怎么了?”叶颜的声音传了出去。
“颜颜,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告诉你,你先听哪个?”
姐妹两音色差不多,一个清冷一个柔美,差别只在气质。
欧若倾寒等着她葫芦里卖的药。
他还是很清楚这个姑娘的脑回路从小被某个老变态教的分外扭曲。
叶颜想了想:“先听好消息吧。“
叶微澜换了个姿势躺着:“我找到我们那个不负责任抛弃妻女冷心冷肺脾气超烂冷漠无情生而不养……的父亲了……”
欧若倾寒:“……”
祁夜唇角一挑。
他媳妇可算是出了一口恶气,瞧瞧这骂的那叫一个爽快。
被骂的那个连口都没法还。
叶微澜说完了n四字成语之后,叶颜缓过神了,语气激动:“是谁?”
叶微澜凉凉的瞥了教皇一眼:“这就是坏消息了,他不认我们,不让我们跟他姓,希望我们去叫别人爹地,我们两一定是妈咪婚外情出轨跟别人生出来的。”
欧若倾寒:“……”大概这么多年他都没有这么郁闷的时候。
“没关系啊……”跟叶微澜的反应不同,叶颜显得十分高兴。
叶微澜严肃教育:“怎么能没有关系呢?你忘了你小时候是怎么被人指着鼻子骂是“没有爸妈的野孩子了“”
“你忘了小时候看到别的小姑娘腻在父母怀里,你却只能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孤苦伶仃的看着?”
“你忘了你跟伊飒辛辛苦苦爱了这么多年,被一个兄妹**的罪名耽误了十几年的青春,你和伊飒差点就死掉了?”
“他明明一句话就能解决所有,却一直袖手旁观看着你们痛苦,这么大的委屈都没有关系吗?”
欧若倾寒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复杂。
祁夜抱着她,他的小妻子再替自己的妹妹叫屈。
“我现在很好,伊飒也很好,我的宝宝很快就要出来了,澜,我不想去计较过去那些辛苦的事情。”叶颜的语气透着幸福。
叶微澜:“……颜颜,你真是太没出息了。”
“我想要爹地……”叶颜声音透着一股憧憬;“我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有一个梦想,能够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上天没让我的父母真的死亡,已经是很大的恩惠了。”.
名师在侧,她连他小半桶水都没学到,别说继承衣钵了,到外面说她是佩兰戈多的徒弟,都不会有人信。
她家老变态一身绝学估计要绝后了……
叶妈咪分外惋惜。
佩兰戈多看着她跟只鹌鹑一样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乖,学不会也不全是你的错,师父教不会你也是有责任的。”
叶姑娘眼皮子一抽,这种安慰还不如不说……
……
车子一路到了王宫,照例递上请柬,一行三人被请到一座华丽的宫殿。
杰西卡公主平安归来,总统刻意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为爱女接风,邀请了所有贵族。
叶微澜的请柬是那位公主殿下单独发的,所以他们一来就被请到了公主的宫殿。
换上华裙的杰西卡少了几分风尘味,多了几丝骄纵贵气,她看着叶微澜:“我很好奇,你的脸不能见人吗?”
她的丈夫那么令人惊艳,她这么平凡的走出来,说不出的违和感。
叶微澜端坐在白色的藤椅上,笑了一下;“祁夜不乐意别人看我,我每次出门都会戴一张面具。”
金屋藏娇的意味。
虽然不是主因,但也占了一部分,算不上骗人。
叶微澜装扮的丑点,杰西卡乐见,毕竟没有女人喜欢有个比自己漂亮的争夺风采。
“你的丈夫怎么没来?”杰西卡搅着咖啡,语气听不出异样情绪。
“他有事出门了。”叶微澜淡声说。
小烨宸靠着母亲,神情冷酷,莉莉丝蹲在另一边,护的滴水不露。
杰西卡目光落在小烨宸脸上;“王宫里有很多有趣的地方,你要是无聊我让人带你去转一圈。”
三四岁的孩子,正是贪玩的年龄。
小烨宸冷淡说:“不用。”
看杰西卡还要说完,小烨宸挽住叶微澜的胳膊:“妈咪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杰西卡脸色变了几番,一挥手,周围的侍女都下去了。
“祁夫人,实不相瞒,今天请你们来,是因为我有些事情想要麻烦你。”没有多余的人在场,杰西卡语气流露出几丝淡然。
叶微澜表情平淡。
小烨宸目光幽凉:“我妈咪没有义务帮你任何忙,她身体不舒服。“
小烨宸三番四次甩她脸面,杰西卡面色愠怒:“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动嘴说几句话而已,凭我哥哥和你爹地的关系,难道连这点小忙都不行吗?”
小烨宸眼底戾光一闪,他最厌恶这种凭交情理所应当向他们提条件的人了。
叶微澜摸摸儿子的脸,安抚他不悦的情绪,口吻很淡:“杰西卡公主,如果说刚开始我还考虑过要不要帮你,现在我是一点儿都不打算帮了,我丈夫和华纳王子之间是利益盟友,我们根本不欠他什么……而且就算他们关系不错,又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话说的直白,根本不给人留脸面。
杰西卡脸色阵青阵白。
她不懂为什么小烨宸和叶微澜如此不喜欢她。
她未曾对他们露出过敌意。
“我是总统的女儿,你们这么无礼,就不怕……”.
华纳一直注视着那边的情况,他听见叶微澜的话……沉思了一会儿,忽然问:“她们母子两个人来的?”
“不是,还有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呢?“
“这个……属下不知……”
“马上去找,动作隐秘一点!”
“是。”
华纳盯着叶微澜缩在的包厢,双目失明,不喜欢杰西卡,却还坚持坐在这里……
她们有什么目的?
……
叶姑娘碎碎念:“老变态怎么还不回来……”
闯几间书房找资料对他来说小菜一碟,应该花不了多长时间才是。
小烨宸给她夹菜;“妈咪你别急,大爷爷那么厉害,不会有事的。”
“我不是担心他有事……”叶妈咪鼓着腮帮子哀怨了。
小烨宸仰脸:“那妈咪你在担心什么?”
“我是担心我们再不回去会被你爹地家法伺候……“叶妈咪一想到一家之主回家看不见老婆儿子的表情,就恨不得长了翅膀飞回去。
不听话,有罪。
跑出来,罪加一等。
晚归,罪无可恕。
叶姑娘,泪了。
小烨宸轻哄:“妈咪不怕,小九就说是大爷爷命令你出来的。”
叶微澜张了张嘴:“宝贝……“
“大爷爷和小九会帮妈咪顶缸的,所以不要怕。“
叶妈咪几乎要为他儿子的机智点赞,但是——
“小九,你要记住一件事。“
小烨宸抬头:“嗯?”
“千万不要在你爹地面前说谎。”
“为什么?”
“这天底下没有任何谎言能够逃脱你爹地的眼睛,端看他在不在意罢了,嗯……你要是对他说了谎,基本上我们三个都可以去godie了。”
“……那怎么办?”想到他那变态老子惩罚人的手段,小妖孽也有点毛。
“嗯……妈咪想想……”
……
这厢叶妈咪在想法子回家逃脱家法制裁,王廷深处的某栋别墅里,正上演着神奇的一幕。
一个漂亮的男人走到门口,说了一句;“带我去书房。”
守门的士兵转身就带着他往前走,动作迅捷的不正常。
佩兰戈多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
这栋别墅的环境异常幽静。
机关重重。
会费点功夫。
“十分钟,拆了所有机关。”
“是!“
整齐划一的呼和声过后,所有的人都行动起来,快速的拆掉墙上的机关大炮,暗刺铁钉。
佩兰戈多站在中间跟个懒散的督军似的,眼看着机关拆完了,老祖宗淡定的抬步继续去书房,一边问带路的军官
“书房里有什么?”
“不知道。”语气恭敬的堪比对待总统。
“嗯?……里面死过人吗?”
“很多。”
“大概?”
“进去偷盗的人没一个活着走出来。”
“尸体情况?”
“没有伤口,死的时候脸上都带着诡异的笑容。”
听起来真是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但也更确定了他没找错地方,这间书房里有秘密。
“这样啊……”佩兰戈多站在在书房门外,看着两扇红漆木门,摸下巴。
这种红漆的颜色跟血一样渗人,诡艳阴冷,感觉十分不详。
进去?
不进去?
这是个问题。
老祖宗站在走廊上,开始纠结。.
火势一点点的变大,叶微澜的心也在一点点的下沉。
她牵着小烨宸的手十分用力,手心里出了冷汗,偷偷问:“小九,影子叔叔回来了吗?”
小烨宸知道母亲很急,尽量安抚着她:“还没有,妈咪,大爷爷不会有事的。”
“对,不会有事的……”
作为曾经轰动世界的恶魔,佩兰戈多死里逃生的记录多不胜数,不过一个小小的东域王廷,不可能让他栽了。
叶微澜秀眉蹙着,一边等祁夜,一边等佩兰戈多。
“轰隆”一声,这是大楼倒塌的声音。
小烨宸拉着叶微澜后退了两步,铺天的热浪几乎灼伤人的皮肤,这栋别墅马上就要全部塌了。
“小九……”
“妈咪,影子叔叔回来了,他没找到大爷爷,说明他不在那里面。”小烨宸立刻就说。
叶微澜一颗心总算落了地,她磨了磨牙,如果佩兰戈多这个时候在她面前的话,她一准扑上去狠狠咬两口。
为老不尊的老混蛋!
“小九,我们回家。”
“好。”
母子两刚转个身,还没走出两步,前方传来一个侍女的尖叫声:“总统大人不好了,公主殿下自杀了。”
叶微澜唇角一抽,要坏!
杰西卡自杀了……
她抚了抚额头,气得想跺脚。
“宝贝,我们可能走不了了。”
“妈咪,宝贝会告诉爹地这件事情是宝贝有错在先。”不是他把杰西卡要杀他的事情告诉叶微澜,叶微澜也不会出面毁了杰西卡的名誉。
那个臭女人这是拿命给他们找麻烦!
叶姑娘听着那边前方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再次打了祁夜的电话,心虚的说:“老公……我好像又惹麻烦了……你要快点来看我和你家宝贝……”
又闯祸了!
你妹啊!
淑女风度的叶妈咪都忍不住爆粗口了。
……
黑色世爵风驰电掣的停在路边,一身黑衣的男人打开车门走下来。
等候在外面的华纳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歉意:“我很抱歉,祁夜——”
“澜在哪?”
“父亲下令把她送到法庭去了,不过你放心,我吩咐过不准任何人对她们母子不敬。”
祁夜转身就走,华纳喊住他:“第一手资料在我手上,你不看一下?”
“过后在看。”祁夜打开车门坐上去。
“你去了也不能带走她们。”华纳皱眉。
祁夜发动车子,飞速的远处,一句话随风扔出车窗:“我去陪她坐牢。”
去迟了,就怕他媳妇那朵小奇葩在法庭里又闹出什么事来,吃亏就不好了。
华纳:“……”
这么精致妖孽的男人去坐牢,简直暴殄天物!
……
叶微澜坐在法庭的椅子上,狠狠的打了一个喷嚏,她摸着鼻子反省自己。
她真的是太能闯祸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祁大少半辈子都在为她收拾烂摊子。
但实际上她真的是个好孩子,长这么大红灯都没闯过,冤孽啊!
叶姑娘叹了来到此处的第三十口气。
一个女人,一个小孩,又有王子专门吩咐,也没人为难她们,还好吃好喝的供着。.
一个三四岁的孩子独自走在大街上,很难不引起人的注意。
“小弟弟,你怎么了?是找不到妈妈了吗?”很快就有人上前询问。
小烨宸停住步子,抬头看。
周围的人刹那间发出一阵惊呼。
粉雕玉琢的小男孩,精致的小脸上镶嵌着一双漆黑的眼眸,眼珠子就像两颗浸润在泉水中的水晶葡萄,眼眶红红的,一副忍耐哭泣的模样,
着实漂亮的惊人。
人们天生喜欢美丽的事物,人越拥越多,不少女人的心软的一塌糊涂,七嘴八舌的问起来。
“宝贝,你怎么了?”
“迷路了吗?还是谁欺负你了?”
“你父亲和母亲去哪里了?怎么你一个人在这里?”
……
小烨宸红唇潋滟,四十五仰望天使角,眼泪汪汪的说:“妈咪被坏蛋抓走了……”
“在哪里抓走的?你知道对方是谁吗?”热心的民众义愤填膺了。
这么漂亮的孩子,她的母亲也一定十足漂亮,惯性思维下,他们很快想到了流·氓混·混一类的。
小烨宸指着东域王廷的方向,“可怜兮兮”的说:“妈咪被一个叫总统的人下令抓走了……”
童颜稚语的声音逻辑尚且不太通,大街上的人却听懂了。
总统只有一个女儿,杰西卡公主自杀的消息已经不是秘密了。
“杰西卡是自杀的,总统为什么会下令抓你妈咪?“人的好奇心无孔不入,在这个精神言论公平自由的国度里,正义是大多数人向往的至高品格。
小烨宸白皙的小手抹了一把眼睛:“那个坏女人要杀我,我妈咪气不过跟她争辩了两句,然后她就被坏人抓走了……”
“杰西卡公主要杀你?”不少女士捂着唇惊呼,看着这个漂亮的小天使:“那个女人为什么要杀你?”
“好像……”小烨宸苦恼的皱着眉头想:“小九不小心听见了她的秘密,她好像被人……强bao……还是jia暴过……”
看着孩子冥思苦想的样子,大多数人都露出了愤怒的神色。
杰西卡不堪的过去被人扒了出来,早就已经成为给帝国蒙羞的耻辱。
人品居然低劣到连四岁的孩子都不放过……
“小九刚才去看妈咪……”小烨宸狠狠掐了一下胳膊,挤出点眼泪来:“妈咪被关起来了,还有个好凶好凶的女人要打她,她还掏出了枪要打死妈咪,小九的宠物咬伤了她……她们说妈咪死定了……小九以后都不会再有妈咪了……”
孩子伤心不已,小模样委屈至极。
“小宝贝,你妈咪并没有触犯法律,不会有事的。”一个面容和善的女人蹲下身安慰他,穿着很得体,看着像个贵族。
“他们都说妈咪死定了……”
“不会的,杰西卡是自杀,那个女人动手在前,宠物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跟你妈咪没有关系。”
“真的吗?”小烨宸漂亮的大眼睛出现一丝希望的光芒。
“真的!”女人心里软成一片,忍不住将他抱怀里,柔声说道:“可怜的宝贝……”.
“话说,老公,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我想我闺女了……”虽然待遇好,但是叶妈咪还是想家。
祁夜抬手将她抱起来往房间里走,柔声说;“打电话告诉小九,我们马上就要回家了。”
叶微澜目光闪了闪,点点头;“好,那你要快一点哦。“
祁夜的回应被关上的大门挡住,不用想也知道定然不是拒绝。
华纳看着紧闭的门,俊秀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难怪鲁波死缠,果然是个美人……”
这一双美人,宛如聚集了天地间所有的风华与灵气,看着让人……意难平……
祁夜很快就出来了,对着他脸上大概只能用没表情来形容:“我们可以走了?”
华纳点头,多问了一句;“你变脸的速度真快,我还以为占你妻子的光,你能对我温和点……“
温和……
这种表情大概这辈子他都不可能在祁夜脸上看到。
“如果不想跟我为敌的话,你最好提醒一下你父亲不要打什么坏主意。”祁夜目光冷的像冰。
“祁夜,你真厉害,我离开之前我父亲的语气确实有些异常……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大概跟你妻子的身份有关……”
祁夜唇角勾起一丝幽凉的弧度:“他不做最好,一旦做了,东域王廷也就可以换当家人了!”
华纳看着他尊贵冰冷的表情,眼底流露出一丝痴迷,这男人的每一面都令人无比惊艳,简直完美的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房间里的窗户开了,叶微澜探出脑袋来,笑眯眯;“老公,小九宝贝说好了来接我们~”
祁夜侧头,尽管知道妻子看不见,还是回以一个柔凉的笑:“好。”
一瞬间惊艳到极致。
宛如夜色中满目繁花依次盛开,那种震撼,深入灵魂。
妖凉靡艳的黑暗之王,蛊惑妖娆的笑容,大概这世界上没有人不想得到……
华纳看着祁夜走远,他抱着妻子从里面走出来,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叶微澜似乎是察觉到这里有人,偏头看了一眼,给了他一个笑容;“我家祁夜待人由来冷淡,不要介意他的怠慢,再见。“
华纳点点头,想起她看不见,说道:“无妨,我不是杰西卡,不会放在心上的。”
大概是他提起杰西卡让叶微澜不快,她没说什么,重新躲回到祁夜怀里去了。
黑色的车子停在法庭门外,小烨宸从车上跳下来:“妈咪!”
叶微澜笑着喊:“宝贝~”
小烨宸冲到近处,可惜海拔太低够不着叶妈咪的怀抱,只能抱着他老子蹭:“爹地……“
祁夜将叶微澜放在后车座,又把儿子提上去,一家三口上车回家。
两天不见,母子两自然是要先来个大大的亲热拥抱。
解了相思之苦之后,叶微澜抱着小烨宸,犹豫了一下:“祁夜,那个华纳王子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女人的敏感神经,让她觉得有点不妙。
祁夜看着手上一份文件,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你老公我人格魅力好。”
人格魅力…….
“女子”嫌恶的看了他一眼,拿着一块帕子边擦手边往外走。
……
“女子”飞快的走出包厢后,几乎是在瞬间就挤人了群魔乱舞的人群。
舞池很大,几百个人一起狂舞,发泄着年轻的过于旺盛的精力,热气蒸腾的每个人脸上都出了汗。
“女子”混在人群里,尽量往人多的地方挤,“她”一边扯落假发,一边脱掉身上的长裙。
人流很大,音乐声震耳欲聋,抹了药水的长裙落在地上,一点一点的消失,被无数双脚践踏,很快就消失成了一团空气。
不稍片刻,舞池中不见了一名绝色美女,倒是多出了一个风姿样貌蛊惑动人的男子。
男子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唇角一勾,顺手搂了身边一名美女的腰。
那美女看了他一眼,整个眼睛都亮了,双手搂住他的脖子,两个人在舞池中跳起了热情似火的探戈。
华丽不羁的舞步配合着音乐,旋转,扭头,跳跃……优美的姿势令人眼花缭乱。
男人脸上的笑容热情四溢,虽然身材瘦削,但是舞步却带着属于男性的潇洒狂放,配合着那双散发着征服欲的凤眸,令人着迷不已。
倏然,一声尖锐的警报从楼上的包厢里传出。
就把外冲进来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将舞池中的人全部围住,他们手上持枪,整个舞厅热闹的气氛戛然而止。
人群在经过短暂的怔愣过后,瞬间多出了恐慌和尖叫,大部分人面色煞白,惊恐的看着这群不速之客,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大厅的喇叭中传出一个冷漠的声音:“先生们,女士们,大家不要惊慌,请问谁看见了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女人,说出来就没事了。”
红色长裙的女人……
黑洞洞的枪口显然很具有威慑力,所以人都开始四顾寻找穿着红色长裙的女人。
来夜·店的女人很少有穿长裙的,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很快穿着红色裙子的女人都被推了出去。
她们面色煞白的瑟缩在一起。
一个面容狠厉的男人一一扫过她们的脸,眼神刀子一样锋锐:“就这些?”
“穿红色裙子的,只有这些。”
男人啐了一口,下命令;“一个个搜!”
“是!”
舞池里所有的人都被迫接受检查,一个一个的过,好多女人吓晕了过去。
颜时看着这一场闹剧,表情懒洋洋的。
跟他跳舞的那个女人反过来安慰他;“你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
颜时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你怎么保护我?”
那女人被他一看,脸上多出了两抹红晕,她也是玩的很开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被这男人一看就害羞。
她偷偷的说:“总之……你相信我,他们很快就会放了我们的。“
颜时暗笑,看样子他随手捞了个颇有身份的挡箭牌,他双手撑在脑后,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搜索范围很快就到了他们这里,女人尽管害怕还是挡在了颜时面前;“你们不许无礼!”.
颜时笑的有点难言:“大嫂,下手指的是哪方面?”不会他想的那样吧?
“吃干抹净结婚生孩子呗,咱们家男人的优良传统。”叶妈咪开了一个不算黄腔的黄腔。
自打白萝失踪,白熠黯然失魂之后,叶微澜就改变了一些想法。
有时候,先机差的就是那么一点点。
如果白熠和白萝当初已经在一起,白萝就不会孤身一个人去复仇。
这是遗憾。
颜时:“……“
他家老大果然调教有方,淑女都成了一流氓。
颜时正要说话,叶微澜那边的电话忽然换了人接:“你很闲?”
这个冷淡魅惑的音色……
颜时眼皮子抽搐:“老大,自打我来了这里整天跟个陀螺一样忙到转不停,跟闲扯不上边,你皇帝心里能撑船,不会连我这么点乐趣都要剥夺吧?”
跟叶姑娘聊天是一件非常能放松精神的趣事。
“找你自己老婆去!”祁大少丢下一句话,切了线。
颜时拿着挂掉的手机,摸了一下下巴,挑眉:“两朵桃花?”
……
叶妈咪眉眼弯弯张开怀抱:“老公~”
祁夜掐了一下她的鼻尖,将人抱上床准备睡觉。
擦脸梳头换睡衣盖被子,祁大少伺候的面面俱到。
享受着高级待遇的叶姑娘穿着一袭粉色的棉裙,躺在枕头上板着指头说:“你和宁渊已经有了家室,当当也不用担心,白熠算是有主了,剩下的就是叮叮,颜时,林轩……三个光棍……”
祁夜把软绵绵的老婆抱进怀里,教训;“这些不用你操心。”
“我无聊啊,”她捧着粉嫩的脸蛋看他:“你什么都不让我做,我也没什么好想的,就专门想一些开心的事情,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大家的终生大事了……“
祁大少反思了一下,他老婆眼睛看不见,貌似真的挺无聊的。
“对了,不止是他们,还有我表哥和诺诺,我表哥也二十七了,还是光棍一个,我外婆外公他们肯定急……条件这么好的男人为毛都不想娶老婆?”叶妈咪就奇怪了。
颜值高权势富贵都不缺,但一个个都在打光棍。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明天我打电话问问。”
“可以。”
叶妈咪稀奇;“美人,你明天有事啊?”刚还不让她跟颜时聊天,现在居然同意她给秦翊打电话扯犊子……
“嗯。”
“去哪里?”她往他怀里缩了缩,昭示存在感,听祁美人语气是不打算带上她的。
“你不能去,乖乖等我回来。”
“会有危险吗?”
“不会。”
叶微澜放心了,头枕在他的胸膛上:“那你一定要早点回来。”
祁夜轻拍着她哄她睡觉,他深沉的目光落在叶微澜漂亮的眼睛上。
这双他最喜欢的眸子,不能一直失明下去……
那个女人……
他沉淀了一下心思,看叶微澜已经闭上了眼睛,随手关了灯睡觉。
……
第二天一大早,祁夜就出门了。
叶微澜和小烨宸在花园里晒太阳。
“宝贝,你大爷爷不是说带了宝贝回家,是什么?”.
“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到底怎么了?”祁夜将她额前一缕发丝挪到耳后,捏住她的脸问。
叶微澜坐在他怀里,静默了一会儿,渐渐地,表情多出了一点委屈:“祁夜,我妈咪还有个孩子……”
她在叶颜在不知道的情况下,竟然多了个弟弟或妹妹。
这种感觉……
反正叶微澜是一点欣喜都没有。
祁夜眉头一皱:“谁告诉你的?”
叶微澜把上午的事情说了一遍,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老公,我现在非常非常的不爽!”
祁夜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失笑:“澜,你太敏感了。”
“你居然还笑……”作为将他了解的妻子,叶微澜听语气就知道他是什么表情了,她捧住他的脸:“老婆不开心,想抓狂……”
“你怎么确定那个孩子是秦羽灵亲生的?”
叶微澜一愣。
她一听说秦羽灵有孩子就钻牛角尖里去了,哪儿还记得去分析其他?
祁夜看她呆愣的样子,掐脸:“秦羽灵思念你和叶颜,捡了一个孩子养,难道没可能?”
叶微澜眨眨眼,想了想之后,说:“……这样我也很不爽……”
属于她的宠爱被一个不知名的外人夺走了,她从小到大都没怎么见过她妈咪。
叶姑娘一想到秦羽灵对另一个孩子呵护有加的情景,整颗心都跟被猫爪子狠挠一样,酸痛酸痛的。
澜澜美人实在没有这么宽广的胸襟去接纳。
“我都不敢把这事告诉颜颜,她肯定会哭的……”
一个肚子里爬出来的都争宠,何况还是个外来者。
总之,叶妈咪对那个不知名的孩子,里里外外都是排斥。
祁夜看他家小娇妻跟竖起毛准备战斗的猫一样,揉了揉她的脑袋:“事情的真相还有待探究,秦羽灵连她的小女儿都顾不过来,哪儿还有精力去养别人?”
而且……
祁夜目光冷冽,欧若倾寒和死神来了遗失大陆这么久,若真的如华纳所说,不少贵族都知道的事情,为什么他们没查到?
这是非常不合理的。
华纳那些话,倒像是故意说给叶微澜她们听的一样……
关乎在心爱的女人,两个老家伙大概跟叶微澜一样,钻牛角尖里去了,暂时还没考虑到这一层。
祁夜唇角勾起一丝冷戾的弧度,东域的水果然很深。
他低头看着郁气的妻子,捧着她的脸揉:“你又怀疑秦羽灵人品,不怕她伤心?”
叶姑娘大眼眨了一下。
祁大少捏着她的鼻子教训:“别人随便一句话就让你抑郁?澜,想想你儿子……”
小烨宸因为龙千雅挑拨,不信任小清欢,间接导致了她的死亡……
这一剂药下的有点猛。
叶微澜立刻灵醒了:“祁夜,我……”
“晚上我读你妈咪的日记给你听,现在,去吃饭。”
祁夜抱起她下楼。
叶妈咪搂住他的脖子,忽然说:“祁夜,我知道我这样的想法很自私……妈咪孤单这么多年,若真的有个孩子陪伴她我应该高兴,可是我……”.
祁夜一把捞起她往地上狠狠一砸,在玛利亚的尖叫声中,随手砸碎一个玻璃被,抄起玻璃刺朝她脸上狠狠一划,鲜血迸·射而出,他邪气一笑:“不管?”
玛利亚捂着脸发出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被摔得七荤八素,差点厥过去:“混蛋!!”
祁夜手中的玻璃刺抵在她另外半张脸上,依旧是两个字:“不管?”
玛利亚狠狠的吸了一口气,脸色发青:“除非你同意我给她换张脸!”
她实在无法容忍她引以为傲的“作品”被一个毫无特色的女子霸占,简直比杀了她还折磨人。
祁夜揪住她的衣领,将人摔倒墙上,重重的一声。
玛利亚几乎被撞吐血,发晕的脑袋刚抬起来,入目的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个一身蓝裙黑发的美人——
没等她看清,祁夜把照片收了回去,粗暴的将她扔到窗台上,音色极冷:“最后一次机会。”
玛利亚五脏六腑剧痛,脸色却比刚才好看了许多:“我还要——”
“再说一句废话,我就把你扔到大街上去!”
肯定不会完好无损的扔。
玛利亚打了个冷颤,脸颊上火辣辣的痛提醒着她这个男人的暴戾和耐心,她一咬牙:“扶我起来!”
这是妥协的意思。
祁夜懒得鸟她,转身去洗手。
玛利亚只好自己坐起来,她拿过一面镜子检查伤口,一看之下几乎要暴走,这么长的伤口得修补好几天。
她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衫,又重新坐回到沙发上,盯着外面的叶微澜仔细瞧起来。
“换张脸一瞧,还挺有看头的。”
颜控的怪癖发作,她一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趣的打量起来。
“你打算用什么办法?”关系到爱妻,祁夜语气又柔软下来。
玛利亚冷冷一哼,转而又笑起来:“那位神不是跟你们住在一起?他应该有告诉你症结所在。”
“不要让我在重复第二遍要求。”
玛利亚微笑:“她的失明跟外力无关,属于精神阶层……她是受了什么刺激瞎的,再给予她同等级别甚至是更高的刺激,才有希望找回光明。”
佩兰戈多说过相同的话。
叶微澜之所了失明,是因为小烨宸遇到了生死关头。
想让她找回失明,得在刺激她一次。
祁夜眼底流露出一丝阴戾,玛利亚感觉到他又有暴走的迹象,她面皮剧烈的抽搐了一下;“我明白你找上我的意思,你希望我用温和的办法……”
情绪方面,不一定得是惊吓。
喜怒哀乐忧思恐,人体神经受七情控制,除了负面的,正面的也可以成为刺激。
祁夜放弃了佩兰戈多的办法,找上玛利亚,是希望叶微澜通过大喜大乐的刺激恢复光明。
任何时候,高兴总是没有坏处的。
这一点在学术界上十分艰难。
人是烦恼大于快乐的生物,这是天性与世俗决定的。
但是玛利亚却有可能会做到。
她理了一下头发,点燃了一根烟:“说吧,她目前最希望发生的事情是什么?”.
很明显,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暗杀。
目标直指叶微澜。
救兵不确定什么时候回到……
情况不容乐观。
秦钰看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刚才为叶微澜挡了一刀,这会儿抬起来都困难。
不过——
他冷冷的笑了一下,带着狠绝与无情,即使豁出性命,他也不会再让人伤她一分。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响彻耳膜,秦钰眼睛一亮,拖着叶微澜避开了一波子弹。
一辆车停在他们面前,车上装了防弹板,暂时阻隔了危险。
车门被打开,探出一张陌生的女人脸,神情很凝重;“快上车!”
秦钰不认识这个女人。
他去看叶微澜,叶微澜冲他摇头,那意思,她也不认识。
女人微微一笑,却来不及做多余的解释;“我认识你儿子。”
叶微澜骤然想起小烨宸曾经见过两次的那个女人。
她曾经送过她一串红宝石项链。
祁夜说过,他没有从这女人身上感觉到恶意。
叶微澜坚信他的眼神,她毫不犹豫的上车。
车门被关上,阻隔了外面的一切危险。
叶微澜焦急;“秦钰哥哥——”
秦钰看着她,微微一笑,声音很柔软;“你先回去。“
他得想法子去把祁夜那个混蛋弄出来,他出点事,叶微澜会伤心。
没等叶微澜说话,女人发动车子,风驰电掣般的走了。
而就在车子离开的那一瞬间,画廊里传出一声巨响,重达几百斤的地板砖被连根拔起,火焰失去原料的源头,在扑灭的那一瞬间空档里,祁夜修长的身影闪身蹿了出来。
秦钰进门看到这一幕,眉心一压:“该死!”
祁夜目光对上他,深沉如渊:“澜呢?”
“被一个女人带走了,澜说小九认识她。”
祁夜立刻就知道是谁了。
那个女人没有恶意。
但是叶微澜被陌生人带走他始终不安心,她的眼睛看不见,又十分担忧。
祁夜细长的身影冲出去,雪亮的刀光横闪,敌人的脑袋落地,被他当球一样踢飞出去,再被外面的子弹射成马蜂窝。
杀手很多,祁夜担心叶微澜,秦钰也很担心,形势根本不容许他们多想,陷入一**的杀戮之中。
……
叶微澜坐在车子上,双手合十,她此刻也没有心思关心带她走的女人是谁,一门心思扑在担忧上。
她拿着手机,尝试着在拨其他人的电话。
盲人的弱点在此刻暴露无遗,她第二次拨通了叶颜的电话。
叶颜怀孕四个月了,正是不是出丝毫纰漏的时候,她勉强了应付了两句,又拨其他人的。
车子拐出那条街道,进入热闹的大街。
开车的女人重重的松了一口气,问;“你住在哪里?我现在送你回去。”
叶微澜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看起来分外狼狈,她说;“上次你见到我儿子那个海滩,离那里不远有一座白宫宫殿。”
女人微笑的安抚她;“好,你不要太过担心——”
她的语气到了这里,突然看到前方一座巨大的货车风驰电掣,不管不顾朝着这边开过来。.
奥微很快就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人。
“评委来了。”
叶微澜坐起来,对着她笑:“奥微,你能扶我一下吗?”
奥微没多想,只以为她是出了车祸不舒服,扶着她下床。
直到看见叶微澜光着脚四处试探着摸鞋,才惊讶的瞪大眼睛:“你――”
叶微澜微微一笑:“我的眼睛出了点问题,暂时看不到。”
一边在心里叹气,她被祁美人娇养的太好了,自理能力都变差了。
奥微面露同情,帮她找到鞋子。
“瞎子也能画画?”跟着奥微进来的评委很是不悦。
叶微澜不慌不忙的回答:“伟大的贝多芬先生晚期是个聋子。”
评委冷哼:“你要是画的不好,我就把你扔下船。”
奥微吓了一跳。
叶微澜拍拍她的手:“能帮我取画板来吗?”
奥微很快帮她取来了画板和画笔,有些担忧:“一定要好好画,他说的可能是真的。”
叶微澜那着笔,笑了一下:“没关系的
。”
她细白的手轻抚过雪白的宣纸,开始思索画什么。
作为一个很有天分,且从上学起就接触到画画的人来说,长年累月之下,画画现在几乎已经成了一种身体的本能。
看不见,也妨碍不了什么。
况且,某些时刻,瞎子画出来的东西可能比正常人要好。
对叶微澜来说,难的是画什么。
她的思绪很杂乱,心情也很焦虑。
她思念祁夜,不敢想象他现在是什么心情。
她思念小九,他说了会煮午饭等她回家。
她思念佩兰戈多,她失踪了,那位师父肯定也很苦恼。
最后划过脑海里的,是教皇清淡的叫,怎么说也是亲生的,她出事了,他应该会换个表情……
叶微澜闭着眼睛,眉眼间显露出一丝脆弱。
奥微看她许久不下笔,怕评委生气,就要出声催促,却被一只手拦住。
奥微惊讶的看着身边的男人。
评委的神情很认真,摇了摇头,示意不要打扰她。
毋庸置疑,这个女孩是行家。
真正的画家,笔触体裁风格往往是其次,想象力和感情才是最主要的东西。
这个女孩眼睛里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沧桑,偏偏又是那么纯净……
是个有故事的人。
叶微澜静默了将近十分钟,然后开始动笔。
她画的很快,完全不像是一个盲人,一时间室内笔尖接触纸张的声音。
画完以后叶微澜把画板一放,说:“我想出去看海。”
奥微看着她,再去看评委。
评委盯着那张画,全神贯注的表情。
奥微立刻扶起叶微澜,两个人一起走出房间。
等两个女孩走了以后,评委弯腰捡起那张画,表情有一瞬间的……没法形容。
画面上画着一个……
也许还能称为一只……
圆滚滚的糯米团子。
圆溜溜的大眼睛,漂亮的小脸蛋,头顶上一双竖起的猫儿,粉嫩可爱,蠢萌蠢萌的一团……
这种类似于卡通漫画版的东西,一般追求意境的大画家看不上。
甚至有的连看都不会看。
但是…….
无视的那叫一个彻底。
叶妈咪状抓狂的哀怨了,一边磨牙。
奥微看着她有趣的表情,捂着唇吃吃的笑;“你要不要吃点东西?这里有专门的贵族餐厅,想吃什么都可以,我带你出去走走吧?闷在船舱里你会越来越着急的,出去散散心也好。”
虽然这姑娘说的很有道理,不过叶微澜还得提前问一下;“船上有没有特别骄纵的?看不起残疾人的?喜欢惹是生非的?”
没办法,就她这衰神附体的体质,眼睛看不见没自保能力,祁美人不在身边,她又没靠山,闯祸了很吃亏的。
“安心吧,我偷偷告诉你一件事,”奥微低声说;“简评委对你画的东西很满意,有他罩着你,只要你不去招惹那几个海军叔叔,船上基本上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你怎么知道他喜欢我的画?“叶微澜好奇了。
“你昨天画的那张,简评委私底下收起来了,他性格古怪,不喜欢的东西绝对不动手碰,你很厉害。”奥微竖起大拇指。
一个眼睛失明的人,居然画的比她们这些人都更得评委看重,除了自叹不如还能怎么样?
叶微澜慢吞吞的站起来:“我想去吃东西……”
她心情不好,就更不能饿瘦了,她家美人和儿子见到会心疼的。
为了好气色,一定要多吃点!
奥微很贴心的把鞋放在她脚下,扶着叶微澜穿好鞋,两姑娘慢吞吞的往餐厅的方向挪。
一路上叶微澜尽量记得遇见的东西,走了大概十分钟左右,她们来到了一个人比较多的地方。
听声音四周围的气氛很热闹。
有人高喊一声;“奥微,这里!”
奥微挥手应了一声,扶着叶微澜走过去。
有几个女孩凑上来,很热心的帮忙。
“宝宝,你想吃什么?说出来我们拿给你。”奥微问。
叶微澜听到“宝宝”这个称呼的时候,差点把嘴里的水吐出来,她举手,声音柔软:“我要吃黑森林蛋糕,苹果香蕉,甜辣鸡爪,大龙虾,饭团,手工面……“
她一溜烟的报了一大串菜名,最后小声加了一句:“每样一点点……”
四周围经历过短暂的寂静过后,轰然大笑。
“宝宝,你这可爱。”
“吓死我了,我差点真的以为你能吃下这么多东西。”
“吃这么多还这么瘦的话,我们还要不要活了。”
……
叶妈咪摸鼻子,挺不好意思的:“我想我老公……需要美食解忧,麻烦众位了,等我老公来了我请你们吃饭。”
她身材好,气质好,容貌是恰到好处的清秀,态度和善,说话带着点吴侬软语,整个人都让人觉得十分舒服。
于是,热情的同行们都去帮她拿吃的了。
奥微留下来陪她:“我真羡慕你有这么好的老公,你说起他的时候,整个人都洋溢着幸福的光芒。”
叶姑娘笑:“我家老公绝对是天底下最好的!”绝世无双。
“你昨天画的是你女儿吗?”奥微想起那颗让人心都化了的团子。.
“都能拿蛋糕拍人,还怕这点小事?”简头也没回,直接走了。
叶微澜:“……”
严肃的评委走了之后,叶妈咪光荣的被一群姑娘们围住了。
“宝宝,你画的画给我看一下好吗?”
“简评委是出了名的严格,现在居然光明正大的袒护你,真幸运!”
“对呀,即使得不到那位夫人的赏识,有简教授当老师,日后也一定能名扬四海!”
……
叶微澜坐在桌子上,听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声音,举手:“我想吃蛋糕……”
周围有不少人喷笑出声。
奥微喂了她一勺子蛋糕:“你的胆子跟你的外表绝对成的反比,我以为你会忍耐。”
还没见过哪个无依无靠的盲人嚣张的如此带劲。
叶微澜吃着蛋糕,一边思念星雪的手艺,一边说:“我忍耐她会找我茬,我不忍耐她还是会找我茬,那我为什么还要忍耐?”
“安妮这回肯定气死了!”
“天生磁场不和的人,不是躲就能躲的过去的,我老公要是知道我让别的女人欺负了,他会生气的,所以,我一定一定不会让自己受一点点委屈!”叶妈咪眉眼弯弯的说。
为了爱人,所以自己要活的更好!
奥微看着她脸上坚强幸福的笑容,捧着脸再次感慨:“你老公真好……”
“那是!举世无双!”
这个炫夫狂……
“简教授让你去找他,肯定是要单独指导你,宝宝,你缺不缺拎画板的?”奥微可怜兮兮的问。
叶微澜晃着一根手指头:“谁有通讯器拿出来我给她偷偷录音……”
其他人“切”了一声,还真是贼人不死。
……
午餐过后,奥微扶着叶微澜上二楼。
“谢谢你,奥微。”
这句道谢很真诚,在船上若是没有一个人照顾她,她肯定会手忙脚乱。
奥微“嘿嘿“一笑:”没关系没关系,我也不是没好处……免费听简评委剑客,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别人都求不来……“
叶微澜笑弯了大眼。
奥微看着她美丽的眸子:“宝宝,你还没告诉我你戴的到底是什么美瞳,眼睛这么漂亮?”
“我这个啊……”叶微澜摸摸脸,她的眼睛有些特殊,随意暴露出去可能会惹麻烦,当下就说;“是neo的一款名牌,我老公花了大价钱买下来的,等他拉了我让他送你一款当你帮助他老婆的谢礼……”
刚打开门的简听着这句话,脚步顿了一下。
美瞳……
他还以为是……
他想事情的时候,叶微澜和奥微走了过来。
叶妈咪晃了晃手中的画板,声音清甜:“老师,我来上课……”
简瞥了她一眼,这姑娘脸皮看着薄,实则厚的很,见面就叫老师。
“进来吧。”
简打开房间门,奥微扶着叶微澜走进来。
二楼的光线显然比一楼好,一进门就感受到了阳光的温暖。
叶微澜闭着眼睛享受日光浴,奥微看着满墙壁的素描画,眼睛里流露出惊叹的神色。
她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的接触到大家手笔,激动的整个身体都在抖。.
叶微澜埋下这个念头,也没有鲁莽的立刻行动,专心等奥微回来。
……
而在她不知道的角落里,那两个刚刚说话的“侍女”站在安妮面前,三个人神情阴沉,恶意十足。
“你说她会上当吗?”
“应该会,毕竟她那么心急想要给她的家人通风报信。”
安妮看着两个同行,笑的十分舒心:“你们就把心揣回到肚子里吧,这座岛上其实是有着通讯器的,也不是完全不能联系外界,是简评委故意吩咐不让人把通讯器给她,可见他也并非有多看重她。”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其中一个女人盯紧了她。
安妮冷冷一哼。
另一个女人说;“她当然知道,毕竟她是来过第二次的人了。”
女人当即就笑了,带着轻视;“原来是第一次没选上,苦练多年再战的……”
“我没选上,你以为你能?”安妮目光变得尖锐。
“为什么不能?简评委开后门的那个女人很快就要完蛋了,没了她,我们大家都有机会。”
只要牵扯到利益纠纷,就免不了算计。
凭什么那个瞎子那么好运?
凭什么她能踩着她们被内定?
凭什么她能摘得桂冠?
在场三个女人的脸上满满都是嫉妒与不甘。
安妮皱眉,冷声叮嘱:“这件事情把好你们的嘴,一旦泄露出一点半点,后果……不用我说!“
“我们比你清楚!”一旦人品受到质疑,她们三个谁也别想逃过。
合作的目的到达了,也就没了在留下来的必要,三个人各自转身离去。
……
奥微很快就回来了。
“宝宝,跟着你真是太赚了,厨房的人听说我是给你拿东西吃,就拿了一大盘最好的出来,肯定是简评委提前吩咐了……“
叶微澜慢吞吞的摸到桌子边,奥微递给她一根鸡腿。
叶妈咪狠狠的啃了一口,咀嚼完了说:“化悲愤为食欲,多长几斤肉,让我家老公相信我没吃苦!”
奥微大笑:“宝宝,你真是太可爱了。”
这样有趣的性子实在不多见。
叶微澜边吃东西,边想刚才那两个“侍女”说的话;“奥微。”
“嗯?”正在吃东西的奥微抬头看着她。
“岛屿上是不是有一位叫潘朵拉的小姐?”
奥微是个很活泼的姑娘,很喜欢八卦:“是啊,我刚出门的时候听人说了,她们说那位小姐善良美丽,很乐于助人什么的……”
“她的宫殿离这里远吗?”叶微澜认真的问。
奥微说:“可巧,就在我们隔壁,宝宝我们两住的地方是这一批人中最好的。”
在隔壁……
那她的侍女经过这里就不奇怪。
叶微澜皱眉,感情上她立刻就想跑到隔壁借通讯器,可是她的理智让她还有那么一丝丝的顾虑。
她是瞎子,没有任何靠山,也没有自保能力,这个时候闯下任何一点祸,都能要掉她的小命。
而且只要过了今晚,明天她同样能拿到手机。
为了稳妥。
在等一晚!
叶微澜在心里对自己的说,她几乎是强迫性的吃完了晚餐,早早的上床睡下了。.
“闭嘴!”女子冷声喝道。
身边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看着这位性子柔软淡然的夫人,忽然反常的表现,一个个都摸不着头脑。
女子的脚步越来越来,到最后几乎是跑起来的。
……
伴随着那个天真烂漫的声音,一个人影从灯光大亮的宫殿里走了出来。
十**岁的女孩,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黑色的大卷发,容貌娇俏,皮肤雪白,一双紫眸十分有灵气,看起来像个芭比娃娃。
“简叔叔,我没听错吧,你刚才说,你背后那个女人画的画,母亲会喜欢?”潘朵拉脸上带着天真无邪的笑意。
简的神情却比刚才还要凝重十倍:“小姐,她是个瞎子,不是故意要打扰您休息的,您放过她吧。”
“我没说不放过她啊,”潘朵拉笑嘻嘻:“我就是想知道,我刚才问的那个问题是不是真的?简叔叔,你怎么不回答我?”
简尽量想法子拖延着时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她跟您的母亲一样,都来自华夏,毕竟是老乡,总该有那么些情谊的。”
“原来如此……”潘朵拉笑着,打量着被简护在身后的女孩。
她看不见她的脸,只能看到一头黑色的头发,垂在腰间,比她的更黑更漂亮。
还有身体和胳膊,很纤细柔软,光裸的脚踩在明亮地面上,玉一般秀气圆润,还是那两个字,漂亮。
没见到脸,她就可以确定,这个女人很漂亮。
比她更漂亮。
潘朵拉笑的更欢快了:“本来嘛,简叔叔你既然亲自来护着了,我作为晚辈,是应该放人的,不过……”
简看着她的脸色,心直直的沉了下去。
“我看她不顺眼!”潘朵拉忽然沉下脸,跟个耍脾气的小女孩一样,面露娇气:“从头到脚,都十分的不、顺、眼!”
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女人,让她有一种沉重的危机感,仿佛……她会夺走属于她最重要的东西一样……
更何况,她画的画还让她的母亲喜欢。
简是皇家第一画师,他的眼光,很少出错。
潘朵拉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简叔叔,我的决定,要让你失望了——“
她的语气忽然一转,像一柄犀利的刀片穿透这夜深黑的雨,娇俏中蕴含着残忍;“把她抓起来,砍掉四肢,丢掉海里去!”
简对她怒目而视:“你——”
他在不满,也只是个画师,这人是主子,他没有资格违抗命令。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叶微澜被人抓起来,她低着头,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她的神色,没挣扎,也没有哭……
状态似乎有些不对。
简往身后看,希望这个时候能奇迹出现。
潘朵拉微笑着,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女人倒在她面前,她就有一种十分愉快的感觉。
阴冷的刀光再次扬起,折射出残忍的光芒。
潘朵拉脸上笑容更盛,眼看着这个女人就要完了,漆黑的雨幕中忽然飞快的冲出来一个影子,速度快的不正常,毫无预兆的挡在了叶微澜身前。.
混沌的神智越想越委屈,她的眼泪打湿了枕头,在床上跟只闹脾气的猫一样翻滚起来。
女子眼底闪过一丝忧伤,一旦跟她关系,她在想离开,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岛上的通讯器,有一部分是可以外借的,但……其中不包括她……
“我很想帮助你,但是我……”她看着她的脸,“不能“两个字没办法说出口。
叶微澜不依不饶的哭闹起来,就像讨不到糖果闹脾气的孩子,哇哇大哭:”你们都欺负我……我要告诉我老公……你们都是坏蛋……“
“我要手机……”
“我想回家……”
女人听着她的哭声,或许是因为那双眼睛跟她的女儿太过相似的缘故,总能带动她的情绪。
如果是她的澜澜这样哭……
她心里揪了一下:“我……”
她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接触过那些东西了,那个人阻断了她对外界的一切联系……
“我要回家……我要手机……”或许是烧糊涂了,又或许是潜意识里觉得身边的人可以满足她一切心愿,叶微澜倔脾气上来了,哭闹的不行,把刚盖好的被子都给踢了。
“刚上好药,不要乱动……”女子给她盖被子。
“……我要手机……”叶微澜跟只小猫一样在床上闹,刚盖上又让她给扔了。
大有不给她手机,她就不盖被子继续冻着的架势……
身边的侍女看不下去了,从来没有人能够得到优待,她不知感恩还如此无礼。
她上前一步正要说话,被女子冷冷的横了一眼。
侍女立刻低下头,再不敢多言。
女子耐心的继续给她盖:“手机的事情我们慢慢来好不好?你要先把病养好……”
“不好!”叶姑娘娇气的脾气上来了,伏在枕头上哭;“我要手机……我要电话……我要电脑……”
她这几天梦里梦外都是这些东西,她千盼万盼的能给她的祁夜发一条消息,告诉他她还活着……
可是她不止没办到,还差点就被人砍了双腿双手,死掉了……
叶姑娘越想越委屈,哭的很大声。
女子不厌其烦的给她盖被子,柔声说:“不要拿自己的身体赌气,想回家的话,必须要先有一个好身体,乖乖的,不要闹了……”
“我要打电话……你们都欺负我……我要我老公……”叶微澜又把被子扔了,这次幅度很大,直接一劳永逸的把被子扔到地上去了。
她可怜兮兮的蜷缩成一团,哭声娇软细弱。
女子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虽然任性了点,但是很可爱:“这样子可不行,你病了受苦的是自己,心疼的是关心你的人,好好睡觉。”
“不要!”叶微澜大哭:“我要电话,我要告诉他我还活着……他很难过……”
女子心里一颤,为她语气里的哀凉。
是有着刻骨铭心的心爱之人吗?
她目光闪过一丝复杂,看叶微澜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神情悲伤,用虐待自己的方法来换取那一丝丝希望…….
秦羽灵知道她打电话心切,当即就起身了;“好,那你总能告诉我早餐想吃什么吧?”
叶姑娘这会儿的心思全部都被“打电话”三个字吸引了,完全没有思考能力来想自己吃什么,直接说:“夫人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我是好孩子,从来不挑食。”
睁着眼睛说瞎话。
她从小不爱吃芹菜。
从前上学那会儿,她所有的芹菜任务全部都是秦钰分担的,嫁人了以后,祁美人会想尽千方百计喂她吃芹菜,把以前的缺少的营养都补回来。
美名其曰,偏食是不好滴!
打着这个名义占足了便宜。
叶妈咪一想起来,甜蜜又忧伤。
秦羽灵笑着点头,忽然又想起她的澜澜。
她的女儿最不喜欢吃芹菜。
很小的时候她喂她吃了那么一点点她都吐了出来,怎么也吃不下去。
秦羽灵摸摸叶微澜的头发,很眷恋这种感觉,笑了笑,抬步走了出去。
很快,就有侍女送了一个手机进来给她:“小姐,需要我帮您拨号吗?”
叶微澜想到秦羽灵的嘱咐,断然拒绝:“不用!你们都出去吧,不要打扰我。”
这种话,作为她的身份经历不合适说。
大部分女人到了这里,讨好都还来不及。
但是叶微澜不会,她相信那位善良的夫人不会害她,她喜欢她抚摸她的感觉,虽然她有个超级讨厌的“女儿”!
叶微澜想到昨晚个潘朵拉,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她差点就毁在那个女人手上了,看在她“母亲”的面子上,她可以不要她的命,但是必要的教训绝对少不了!
还有那几个胆敢趁着她孤身一人失明之际算计她的混蛋女人,一个都跑不掉!
她那么聪慧的脑袋,稍微一转就能猜到昨天在她房间外说话的两个“侍女”的大致身份,至于那个安妮,出于直觉,那个女人肯定掺和了一脚!
叶妈咪一边记账,一边侧耳聆听屋子里的人有没有消失干净。
秦羽灵办事很靠谱,她出来的时候,把所有人都叫了出来,还吩咐把所有的沙帐帘幕都放了下来,房间里只剩下叶微澜一个人,绝对不会出现偷听的情况。
秦羽灵的卧室,自然不会存在摄像头什么的,所以那个地方很安全。
叶微澜确定了没人之后,拿着手机激动的发抖,她颤颤巍巍的按着那几个熟记于心的数字,一个一个的往按,听着滴滴答答的报数声,她的眼泪往下直掉。
为了这一通电话,她受了很多苦,吃了很大的亏,差点丢掉小命……
叶姑娘边哭边打,听到电话“嘟嘟”拨出去的响声,眼泪啪啦啪啦的滚落,打湿了手机屏幕。
她对着手机碎碎念:“祁夜,美人,老公,夫君,少爷,相公,宝贝,夜帝大人……我来了……快点通……快点接啊……”
或许是距离太远,或许是岛屿上与世隔绝,“嘟嘟嘟”的声音响了很久都没有接通。
叶微澜的心再度提了起来。
不过这个时候又出现什么意外情况吧?
那样她会疯掉的!
终于,电话“嗒”一声,接通了!.
虽然害羞,但是她并不想拒绝她的好意。
秦羽灵看她跟只淘气的小猫一样不安分,只觉得可爱,摸摸她的头发:“乖乖坐好。”
叶姑娘正襟危坐,很自觉的开始解睡衣扣子,昨晚在潘朵拉宫殿外摔了一跤,到这里来的时候,恐怕就是秦羽灵给她换的衣服。
她解开扣子,一摸脖子,光溜溜的,没有那条熟悉的项链。
叶微澜脸色一变,一把拽着秦羽灵的手,面露焦急:“姨姨,你有没有看见我的项链?”
秦羽灵一愣,看她急的汗都出来了,皱眉:“什么样的项链?在哪里丢的?”
“很漂亮的水晶项链,形状是个天——”
“夫人,潘朵拉小姐晕过去了,医生说她高烧不止,一直哭喊着“母亲”,您要不要去……“一个侍女忽然闯进来,打断了叶微澜的话。
秦羽灵柔美的脸上流露出不悦。
叶微澜脑子里灵光一闪。
项链昨晚她睡觉的时候还摸过,这个温柔的女子自然不会私藏她的东西,唯一的可能就是丢在了潘朵拉的宫殿外。
她看不见,还有找回来的可能性吗?
即使找上门,潘朵拉肯定也不会承认。
她无权无势,不能强令她交出来。
叶微澜心乱如麻,也因此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对话。
“我很忙。”淡淡的三个字,打发了这一茬。
侍女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夫人,王说如果您实在不喜欢潘朵拉小姐,她也就没有了在留下来的必要。”
秦羽灵眼底闪过一丝厌烦,看着叶微澜急的满头大汗的模样,更觉烦躁:“随他。”
侍女震了一下,这一个答案,决定了潘朵拉接下来的命运。
她偷偷的看了一眼坐在秦羽灵床上的年轻女孩。
似乎想看透她到底有什么魔力,能够让这位淡漠的夫人如此喜欢。
潘朵拉陪伴了她十几年,即便是块石头,也该被捂热了。
可却从不见她对那个所谓的女儿笑一下,如今更是毫不留情的直接放弃了她。
而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陌生女孩,是否即将取代潘朵拉的身份,成为金枝玉叶?
侍女低着头退出内室。
叶微澜揪着头发,真想揍自己。
“我干嘛要那么笨的去上当……弄丢了妈咪的项链……”
母亲唯一留给她的东西,她从不离身的戴了那么久,却被她一不小心给弄丢了……
她要怎么跟欧皇交代?
那是他和妻子的定情信物……
还有颜颜,她想要都没有,却被她这个不靠谱的姐姐给弄没了……
叶微澜闭着眼睛,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不要太担心,”秦羽灵安慰她:“只要不是丢到海里去了,还是能找回来的,吃完东西,我陪你去找好不好?”
“姨姨,我……”如果她想让她跟她一起去向她的“女儿”要东西,可能吗?
潘朵拉性格恶毒,不得她喜欢,可再不喜欢,毕竟是她的亲生“女儿”,她一个外人,有那样的资格与殊荣吗?
叶微澜苦笑了一下。.
安妮脸色惨白:“不……我没有……”
两个之前冒充侍女的女学生脸色也恐慌起来。
简不给她们解释的机会:“规矩上船之前我已经说的很清楚,惹事的,绝不姑息。”
他语气沉肃,两个保镖上前将三个人全部抓了起来。
至于她们的下场,肯定不会好。
安妮被拖着走,尖锐的大喊:“我不服!是你偏心在前,她是个瞎子,根本画不了画,不公平!不公平!!”
看低别人的人,永远不会再自己身上找不足。
叶姑娘嗤笑:“白痴!”
这里本就没有公平可言。
她们所有人,都是哄这位夫人开心的存在。
为了见到那个虚无缥缈的人,心甘情愿来到这里。
早就知道得事情,这个时候居然妄图来谈论公平,真的太可笑了。
叶微澜感受着寂静庄严的气氛。
远赴海洋前来这里的画家们,都怀揣着同样一个梦想,为这一刻努力了很久。
叶微澜蹙起秀眉。
秦羽灵不喜欢这件事情。
对于这些天赋异禀的画家,她一个都没有留下来的打算。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叶微澜能肯定自己的猜想。
辛苦准备了这么久,最后却连施展抱负的机会都没有。会不会很失望很郁闷?
叶微澜想着这两天在船上接受到的善意,她嘟了嘟唇:“姨姨。”
秦羽灵听到她的声音,淡漠的目光柔软下来:“怎么了“
“大家都想让你看看他们的画,我也很期待姨姨能看看我的画,让那群嫉妒的女人知道,我才不是靠着裙带关系得你喜欢的,我画的画很棒哒!”叶姑娘握着粉拳,小模样可励志。
秦羽灵点了一下头:“好。”
侍女和简一起面露惊讶。
过往这么多次,这些人都是来多少原封不动的回去多少,夫人从来没有理会的打算。
如今居然会听叶微澜的话……她比他们意料中更喜欢这个女孩。
画家们也很激动。
简评委之前就说过,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他们连表现的机会都没有,就得原路返回。
现在听到这样一句话,怎么能不开心?
也更感激叶微澜。
她自己也要参加,真正的公平竞争。
学生们各自搭上画板,寻着一处风景,或者思索,或者寻找灵感,或者下笔如有神……
空气中似乎都飘荡着一股浓墨重彩的艺术气氛。
“奥微,你也去啊。”叶微澜提醒身边的女孩。
奥微摆手:“我就不找打击了,这两天我已经被你打击够了,我扶你去吧。”
“不用了,不去吧,我来照顾她。”
听到这个轻柔如羽毛的悦耳嗓音,奥微激动的有些手足无措:“夫……夫人……那宝宝就交给你了……”
秦羽灵微微一笑,轻声问叶微澜:“想好画什么了吗?”
盲女看不到,不能靠视力寻找灵感,只能靠想象。
先天优势上比一般人差的不止一节半截。
叶姑娘很老实的摇头。
秦羽灵叮嘱过不能透露关乎她自己的任何信息,很大范围内缩小了她的思绪。.
潘朵拉等她的身影消失以后,才从枕头底下拿出“倾城”。
她盯着这串价值连城的项链,片刻后,忽然大哭,惊恐又不甘。
她们……竟然是母女……
她的直觉果然没有错,这个女人会夺走属于她的一切。
不——
根本不能说成是夺走。
她本来就是秦羽灵的女儿。
秦羽灵的温柔宠爱原本就合该是她的。
她才是那个“替代品”。
潘朵拉捂着脸,哭成了泪人。
她的眼睛里流露出刻骨的怨毒。
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失去一切。
起码现在,光明正大唤秦羽灵“母亲”的人还是她。
只要叶微澜不在了,这个秘密就会永久封存。
她依旧还是天真烂漫的高贵公主。
秦羽灵依旧还是她的母亲。
只要那个女人不在了……
潘朵拉眼底燃烧者黑色的火焰,她握紧了拳头,脸色阴冷。
只要她不、在、了!
……
叶微澜走出潘朵拉的宫殿,站在阳光下,呼出一口气。
奥微看着她:“宝宝,你还好吧?”
叶微澜摇头:“不好……”
“她欺负你了?”
“没有。”
“那是……”
“想老公。”
奥微:“……”
叶微澜感受了一下风中的气息,忽然开口:“奥微。”
“嗯?”
“这里美吗?”
“很美。”
“能帮我形容一下吗?”
就算要离开,她也不想忘记这位给过她母爱般关怀的夫人。
也许将来有机会,她们还会再见。
奥微看着四周围的风景,她不会太多华丽的词汇,直接说:“天很蓝,蓝的想一块透明的玉,建筑是我见过的最精致的,满目都是新绿,还有姹紫嫣红的花朵,没有一丝喧嚣……”
叶微澜认真的聆听,将每一个字都在心底过一遍,脑子里勾勒出一个世外小岛。
这个藏在世俗之外的岛屿,将会成为她过往记忆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祁夜。
我在这里。
等你带我回家。
……
秦羽灵下午的时候醒过来,身边的侍女上前:“夫人。”
秦羽灵目光四处看了看,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宝宝呢?”
“那位小姐在外面晒太阳。”
秦羽灵坐起身,侍女给她换衣穿鞋,洗漱过后她走出内室,第一眼看见叶微澜坐在桌前,正聚精会神的摆弄着什么。
她脸上情不自禁露出微笑,走过去:“宝宝。”
叶微澜抬起头,回眸一笑:“姨姨,你醒了。”
秦羽灵的脚步忽然蹲在原地。
明媚的日光下,女孩回眸一笑,那张脸在透明的阳光下,错觉般的幻化成了另外一张熟悉的脸。
那是……澜澜的脸……
她情不自禁的加快脚步,可当奔到近处的时候,看到的,依旧是一张清秀如水的面孔。
秦羽灵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叶微澜不解的询问:“怎么了?”
秦羽灵素白的手捧住她的脸,摩擦一遍又一遍,也没有找出丝毫瑕疵。
提醒着她一个残忍的事实。
这不是她的澜澜。
她最为牵悬的女儿……
又庆幸这不是澜澜,她若是瞎了,她会心痛死的。
秦羽灵忍不住落了泪。.
船停下里,对方跳上船,看到一大一小两父子,明显愣了一下。
小烨宸的搭配风格完全随他爹地,小小年纪一身黑,冷酷优雅,王子范十足。
叶妈咪时常诱导他穿点其他颜色的,结果小家伙上身就别扭。
叶妈咪只能感慨,遗传真是个伟大的东西!
祁夜黑漆漆的目光落在来人脸上,那人对上他的眼神,瞬间有一种被看穿的错觉,他急忙低下头掩饰住惶恐。
“夫人派我来告诉两位,那位小姐在岛上,很安全,,让我带你们去接她。”
祁夜唇角玩味的勾了起来,刹那间妖艳入骨:“带路!”
那人似乎没料到他们会这么容易就跟他走,愣了一下,就要回到自己的船上。
小烨宸冷冷的说:“你留下,我有事情要问。”
那人极度不愿留下来面对这对父子,但这种威势下,没有拒绝的余地。
前方的游艇带路,船跟在后面。
小烨宸板着一张白玉般的脸蛋:“岛屿有人欺负我妈咪?”
那人按照吩咐,说:“夫人的女儿与那位小姐产生了一点误会……不过夫人已经惩罚了小姐,那位小姐也原谅了她,已经没事了。”
他妈咪是这么大方的人?
小烨宸黑眸中幽紫色的光泽闪烁了一下:“什么样的误会?”
他音色稚嫩,目光却不容置喙。
小小年纪,已然展现出了一丝丝妖异的气场。
那人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说:“是这样的,那位小姐夜半的时候做了噩梦,不小心跑到了潘朵拉小姐的房间,吓到了小姐。”
“伺候小姐的婢女很生气,命人将那位小姐抓起来,还要……后来夫人来了,杀了那几个下人,狠狠的教训了小姐一顿……”
“还要砍掉我妈咪的双手双脚,将她丢到海里喂海兽是吗“小烨宸缓缓的询问,小红唇吐字幽幽,令人毛骨悚然。
那人心底庆幸还好没说谎,擦着额头上的汗珠:“是,但是小姐已经受到了最严厉的惩罚,夫人救了那位小姐的命,为了感激夫人的救命之恩,那位小姐原谅了小姐。”
小烨宸凉冰冰的笑了一下。
很抱歉!
在他们父子眼里,救命之恩跟仇恨伤害不对等。
尤其对象是他妈咪,更加没有姑息的可能性。
小烨宸继续问:“除了她,还有其他人欺负我妈咪吗?”
那人点头:“还有三个学生,如果不是她们,小姐和那位小姐也不可能有过节,她们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跟他妈咪电话里说的吻合。
小烨宸粉嫩的唇角一勾:“我妈咪在岛屿上是怎么生活的?”
“小少爷放心,您母亲很好,夫人很宝贝她,对她的疼爱甚至超过了自己的女儿。”
“夫人亲自照顾她,给她穿衣服梳头发,带着她玩,还教导她画画,她过得堪比公主。”
“绝对没有再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夫人安排了船,明天送那位小姐出海,那位小姐不放心,怕你们迷路,夫人派我来带路。”.
光明衍生于黑暗,黑暗铸就光明。
谁规定黑暗一定是错?
无论小烨宸成为杀神,还是邪神,只要他还是他和叶微澜的儿子,就足够了。
其他的,无所谓。
祁夜重新走到甲板上。
男人抬头看着被乌云遮住的月亮,黑眸中掠过一丝玩味的狠辣:“如何?”
“五分钟后,轮船会经过一处天然漩涡,对方想抓小少爷威胁少夫人。”
那人上船那一刻,身上就被装了窃听器,他的计划言行,他们了如指掌。
祁夜唇角一挑:“那就,送他们下去吧!”
“是。”
快艇带着轮船前行。
天然漩涡就在前方,黑夜色的海面上什么都看不见。
而且那个漩涡很特殊,只有当轮船陷进去的时候,才会发动。
一旦陷入,将无任何逃生的机会。
快艇上的人“呸”的一口,语气狠戾。
“在老子面前装腔作势,马上送你们去见阎王!”
“这次立了大功回去,小姐定然重重有赏。”
“那还用说?只要抓到那个小混蛋,交给小姐,以后就什么都不愁了……”
“你把方向给老子掌握好了,千万别一个大意把我们自己玩进去了。”
“放心吧,这条路我都走了无数次了,有分寸。”
快艇离漩涡越来越近,操纵方向盘的人预算好了位置。他们在距离漩涡五米的地方过去,轮船比快艇大了许多倍,势必会碰上漩涡。
到那时候,全船覆灭,他们只要装一次好人,把那个小子捞上来就可以了。
简单,阴险,毒辣的计划。
转动方向盘,快艇嗖的一声飞过去,但让快艇上的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快艇到了漩涡的地方忽然不动了。
片刻后,天旋地转的感觉传来。
满世界都在转圈,他们死死的扒拉住方向盘。
其中一个人发出恐惧的怒吼:“混账!你干了什么!”
另外一个也是一脸呆愣加恐惧。
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就好像洗衣机快速搅动的形状,
黑沉沉的海水铺天盖地涌过来,当他们发现自己正处在漩涡正中心的时候,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
“救命!”
“来人!快来人啊!”
大海不会因为怜悯就停止运转,巨大的漩涡带动周围十里的水都泛滥起来。
他们一圈一圈的沉入正中心,一旦进入漩涡层,将再无生还的可能。
“救救我!救救我!”惨叫声变了腔调,一人冲着祁夜的船招手:“我带你们去找那位……小姐,救我!快救我!!”
祁夜目光幽凉,这一幕倒映在他黑色的瞳孔中,没有激起丝毫涟漪。
他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温度比这夜的风还凉。
快艇灌进一大半水,开船的人被掀翻,跌入海里,身体瞬间被海浪吞没。
还留在船上挣扎的人发出惊急怒急的嘶吼,发疯般的崩溃:“你这个恶魔——”
说完这一句,他的身影瞬间也被海水吞没。
祁夜滟涟的薄唇妖艳一勾?
恶魔吗?
天道不公,堕落成魔,那又如何?
他要守护他的天使。.
天亮的时候,叶微澜醒来,她睁开眼睛,浑身舒爽,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好过了。
“姨姨……”她娇懒的喊了一声,眉眼弯弯。
莫名的想到小雪姑娘每天早上也是这么躺着床上欢快的喊“妈咪”。
一双手抚上她的额头,悦耳的声音带着点复杂的感情:“睡够了吗?”
叶妈咪弯着猫儿眼点头:“饱了,姨姨,今天要穿最漂亮的衣服……”
穿最漂亮的衣服,画最好看的妆,用最美的姿态去迎接她家一大一小两妖孽。
秦羽灵看着她满怀期待的眼神,心里梗了一下。
她无法告诉她,她可能走不了了……
叶微澜却没察觉到她的异常,她整个心思都飞到了今天的重聚上。
她就要见到祁夜了。
叶微澜从床上坐起来:“姨姨,早安。”
秦羽灵扶着她下床,换上一件精致的蓝色长裙,洗漱过后,叶微澜坐在镜子前。
秦羽灵取过木梳给她梳头,一下一下梳的很认真:“宝宝不需要化妆,这样……很好看……”
叶微澜笑容明媚:“我老公一直都这样说,还有我儿子,他们都说我是最漂亮的妻子,最美丽的母亲。”
秦羽灵看着她幸福的笑容,眼底闪过一丝苦涩。
叶微澜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她忽然站起来,双手抱住她,将脸贴在她心口的位置:“姨姨,我会回来看你的……你给我的感觉很像我妈咪……她也很温柔……”
秦羽灵轻抚着她的长发:“你也很像我的女儿……”
“要是我的眼睛能看见就好了,姨姨你这么善良,说话这么好听,一定是个漂亮的大美人……”叶微澜非常惋惜。
“……知道我生的什么模样,未必是好事……你还年轻,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论发生什么,一定要爱护自己……”
叶微澜看不见她目光里的酸涩,只当是不舍,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蹭了蹭,脆声喊:“姨姨,我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秦羽灵只是笑着抚摸她的脸颊。
她亲自下厨做早餐,趁着这个空档,叶微澜让一个丫头带着她去找潘朵拉。
华贵的房间里,潘朵拉看着她走进来,目光刀一样阴冷:“你们都下去。”
侍女们退了出去。
叶微澜俏生生的立在门口,音色很冷:“我的项链还给我。”
“我说过还不还看我的心情,我现在心情很不爽。”潘朵拉仇视的盯着她。
所以是不打算还了。
叶微澜压制想要掐死她的残暴:“你的要求我已经达到了,还想怎么样?”
秦羽灵对她这么好,她最后再给她“女儿”一次机会。
潘朵拉看着叶微澜,她虽然不清楚为什么秦羽灵没认出自己的女儿,但知道那条举世无双的“倾城”一旦暴露出来,叶微澜的身份也就瞒不住了。
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交出项链的。
“在你离开这座岛之前,我不会把项链交给你,这是对你抢我“母亲“的惩罚。”潘朵拉冷声说,厚颜无耻。.
风华绝代的男人走下船,柔润的目光第一眼落在最上方的宫殿上,眼底飘过一丝柔意。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
潘朵拉带着人跪在沙滩上,所有人都以额触地,虔诚恭敬,仿佛在膜拜信仰。
“父亲,”潘朵拉抬起头,双手奉上“倾城”,娇俏的语气满是敬畏:“半个小时前,母亲带着那个女孩离开了,这是她遗留下来的项链。”
离开了?
兰的眼神闪过一丝黯淡。
这种垂死挣扎的行为,不像羽灵的风格。
为什么要那么傻?
为什么……连他的好意都要拒绝……
他目光里有着受伤的神采,眼神落在潘朵拉手中的项链上。
一看之下,神色忽然一变。
他缓缓的走过去,将“倾城”拿在手上,漂亮的水晶项链,闪烁着圣洁的辉光。
张开翅膀的天使吊坠圣洁美丽,宛如所有的星光和月光都聚集在了这方天地。
世界上最纯净最美丽的颜色。
代表着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最真诚的爱。
倾城之恋。
兰漂亮的面孔上绽放出一抹笑,美丽,却让人不寒而栗。
他修长的手指按下天使手中的弓箭,一抹优美悲凉的歌声传出来。
“我在春天等你,眼泪化作了雨,满城桃花飞舞,相思寸寸成灰……”
……
“流觞已过春……风雨待归人……梨花落了又开……”
柔美的歌声回荡着,叶微澜闭着眼睛唱,明明是哄人,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唱母亲的歌……
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如果今天不唱,她会后悔一辈子……
……
更远处的海面上。
一艘游轮箭一般航行而过,一抹雪白的人影临风而立,他站在船头,目光落在西边的方向,空了多少年的心在这一刻,忽然泛起了层层涟漪。
欧若倾寒抬手抚住心口。
多少年……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他以为这个地方早就已经死了……
原来,它还会跳。
他淡漠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幽深,眼底隐隐有悲凉之色升起。
那个地方——
有谁?
……
稍近一点的地方,祁夜和小烨宸也站在船头上。
小烨宸问:“爹地,小九忽然觉得好难过,为什么?”
祁夜低头看着他,问了相同的问题:“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小烨宸抬头看:“宝贝难过,却并不想哭……爹地也是这样吗?”
“爹地不是这样,爹地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哭,爹地的怀抱,只能容纳妈咪的哭声。”
小烨宸眼神黯淡。
妈咪经常哭。
但是她哭完了,依旧笑的温柔灿烂。
……
华夏帝都,祁家大宅里。
叶颜在给伊飒打电话。
“伊飒,我忽然很难过……”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逐渐升起的夕阳,眼泪一颗一颗的滚落,滴在隆起的小腹上。
伊飒的声音透过电话传过来:“……难过的时候,记得要哭出来……”
小白兔失明了,下落不明,她一母同胞的妹妹,难过……是必然的……
叶微澜一个人,背负了双生女的命运。.
秦羽灵将叶微澜藏在身边,护着她退到了甲板边缘,她冷声说:“……不要过来……”
兰柔润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他很久没有看见她了,似乎更瘦了……
他秀眉蹙了一下,语气似是质问,又似乎不满:“怎么又瘦了?”
短短的几个字,秦羽灵身边所有的下人都在一瞬间跪了下去,神情惶恐。
叶微澜双眸骤然瞪大,这个声音……
秦羽灵察觉到女儿的惊恐,将她护的更紧,她牵着她的手,神情悲怆:“放她走……”
兰看着她用纤细的身姿,牢牢地护着身后的女孩,笑了一下:“你知道她是谁吗?我的……羽灵……”
叶微澜的身体晃了一下。
我的……羽灵……
羽灵……
这些天的点点滴滴闪过脑海。
刀刃面前,她以命相护。
她亲自照顾生病的她,宽容她的胡闹和小脾气。
她给她穿衣,梳头,做饭。
她对她百依百顺,千般呵护。
她说她跟她的女儿很像。
……
羽灵……
秦羽灵……
她的……妈咪……
叶微澜脸上悲伤的笑容,她早该想到的。
世界上,除了母亲,谁还会这样无私的去爱一个陌生人。
她牵着秦羽灵的手,红唇动了动,那句“妈咪”还未曾出口,就被秦羽灵出声的话打断了。
“她只是一个无意中闯进这里的普通女孩而已,我现在要送她离开。”她的口吻冷凝,果断,不容置疑。
叶微澜的热情宛如被当头浇了一盆凉水,她看着秦羽灵,片刻后,忽然明白了所有。
她不是没有认出她来。
在她唱出“倾城”的那一刻,她就认出她了,
所以才会那么激动,才会吐血,才会哭,才会不让她说话……
叶微澜低着头,眼泪扑簌扑簌的往下掉。
她笑了一下,原来她和小雪爱哭的基因,遗传于这位妈咪。
祖孙三代都跟水做的一样,眼泪掉起来一点都不心疼。
秦羽灵看着对面的兰,目光决绝,坚凛。
兰眉宇间闪过一丝无奈,他拿出“倾城”正要说话,忽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举动。
一个娇软,温柔,欢喜的女孩声音,不怎么大,在这一刻,却奇异的响彻大海。
“妈咪。”
秦羽灵所有的动作都僵在原地。
她双眼眨了一下,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一双手,从身后抱住了她的腰,一个人蹭着她的背,软软的说:“妈咪,你还不想认澜澜吗?我找你找了好久……”
从华夏到西欧,再到遗失大陆。
从出生那一刻开始,找到二十五岁。
这条路,她走的那么漫长……
如今,她心心念念的人,近在咫尺,怎么可能不认?可以不叫?
不认不叫的话,她这一辈子都迈不过去心里的坎。
至于认了以后会有什么后果?
那就再说吧。
兰不怎么意外的笑了一下。
这个女孩还是一如既往的有趣。
明明怕他怕的要死,却还当着他的面承认自己的身份,
他看着手中的“倾城”,忽然动手,将项链扔进了海里。.
他的动作狠绝残暴,带着一股将她揉进骨血的决绝。
双手铁箍一样缠着纤细的身体,将她拥进怀中,狠狠吻住。
叶微澜被他吻得呼吸困难,他掐着她腰间的手显得捏碎她的骨头。
叶微澜捧着他的脸,又哭又笑。
又一次劫后余生……
祁夜发了狠,深吻着她的唇,没有半死属于他的温柔,吻得暴力,带着后怕的狂野。
叶微澜回应着他的吻,身体剧烈的起伏,疯狂的思念宛如开了闸的水宣泄而出,猛然激烈。
欲·念之火迅速燎原,眼看着就要到达终点,叶微澜忽然低声喊出来:“我妈咪……”
祁夜动作停顿住。
叶微澜喘着气,躺在他怀里,疲累至极:“祁夜,我妈咪在前面,那个人也在那里……”
祁夜捧住她的下巴,看着她巴掌大的脸,他的眼神黑漆漆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叶微澜动了动唇,极端的心慌:“我要回去找她……”
祁夜笑了下,轻抚着她的脸:“澜,已经太晚了。”
叶微澜双目中泪光闪烁。
“从我找到你的这段时间,足够他们离开了……”
“跟抓住你想比,那个人更会害怕失去秦羽灵,他会不惜一切,先将她带走。”
“无论你承不承认,这个结果都不会改变。”
叶微澜怔怔的听着他的话。
理智告诉她,祁夜的分析是对的,可是……
如果是往常,祁夜一定陪伴她回去找,而不是在这里将道理给她听。
他对她从来都是千依百顺的。
哪怕很多事情他明明一早就知道结果,还是愿意纵容着她去胡闹。
“祁夜……”
祁夜将她的裙子撕了,扔进大海,他敞开风衣将浑身****的她裹进怀里,用温暖的体温给她的脚取暖。
他华丽的音色带着一股慵懒的缠绵。
“失去爱人的过程,真的可以是电石火花,我若是晚来一分钟,或许就永远都看不到你了。”
“我从来没有像这几天这样觉得自己软弱,没有力量,我把你弄丢了,怎么也找不回来。”
“我一闭上眼睛,就听见了你的哭声,你哭着喊我的名字,我却不知道你在哪里……“
“知道那种煎熬的滋味是什么样的吗?”
他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扬起脸跟他对视,尽管知道叶微澜什么都看不见,还是想感受她注视他时,眼里的深情专注:“我怕,从来都没有过的恐惧,怕你在我看不见的角落里被人欺负,怕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受伤,最怕……“
他低头吻她的唇瓣,带着强势的占有:“你在我无法触及的地方,死去……”
第一次,他那么清晰的意识到,他有失去叶微澜的可能性。
这个事实,让他暂时遗忘了所有。
叶微澜静静地听他说完,她知道这几天他过得很不好,却无法想象他的痛苦要远远超出她的预料。
天可以塌,地可以裂,祁夜不能失去叶微澜。
“祁夜……”她轻声唤着他的名字,搂着他的脖子亲吻他的薄唇,柔声细语,带着缠绵的安抚:“我在……”.
祁夜不怕背上道德的十字架,更不怕与全世界为敌。
他的愿望很简单,他的女人,能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
男人目光妖凉,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按下一句话。
――澜安好归来,秦羽灵被带走了。
点击,发送。
然后他转身回房,陪伴刚历劫归来的妻子。
……
欧皇的船在大海上航行。
男人立在船头,看着手机上的一条简讯。
叶颜发过来的。
只有一句话。
――姐姐回来了,安好,勿念。
欧若倾寒目光落在拿短短的一句话上,看了很久,淡淡的说:“拿下去吧。”
相貌平和的神侍忧心询问:“陛下,您给颜公主回一句话吧,她每天都有发信息问候您……颜公主有孕在身,您问候她一下,她会很高兴的。”
欧若倾寒目光恍惚了一下,过了许久,才开口,语气低的近乎喃喃自语:“你说……若是没有这样的劫难,当初这对孩子在我身边长大,会怎么样?”
神侍想了一下,若是夫人没有离开,两位公主在陛下身边无忧无虑的长大,一家四口,娇儿美妻……
美满的生活……
欧若倾寒就是天下最幸福的男人。
神侍缓缓的开口:“澜公主的性子像……陛下年轻的时候,颜公主像夫人,如果凑在一起的话……”
神侍似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画面,忍不住笑了一下。
“一个小流氓,一个小淑女……那丫头也就看着娇弱,实则是个娇梗的。”
“澜公主身上有陛下年轻时候的影子。”
经常一出口就噎死人。
幻想一下,两个一模一样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一个淘气,一个乖巧,花一样娇艳,如珠如宝……
最重要的是还有心爱的女子相伴到老,这样的生活……
或许只有梦里才会出现。
欧若倾寒淡淡的笑了一下,可惜这样的美梦,他从来没有做过。
“拿下去吧。”他淡淡的吩咐了一声。
神侍无奈,恭敬的退下。
既然人找回来了,也就不用再急,欧若倾寒正要吩咐返航,船边忽然溅起了一抔水花。
一只海豚跃出水面,一串晶莹的光泽被扔上甲板,阳光下熠熠生辉。
欧若倾寒低头一看。
“倾城”静静躺在那里,透明的光芒倾世无双。
欧若倾寒俯身,白的透明的手指将项链捡了起来。
“这些海中的生灵有特殊的方法可以记住人类的气息,应该是澜公主落下的,又被它们送了回来。”
欧若倾寒看着吊坠,纯洁的天使张开羽翅,圣洁美丽。
他忽然想起当初送出“倾城”时的情景。
那个时候,满山梨花盛放,如雪花一般,漫天飘飞,立在树下的少年少女,容颜尚有几分稚嫩。
“阿澈,天使为什么要带着弓箭?”
“我听姑娘们说,天使手中的弓箭象征着爱神丘比特,射到相爱的少年男女,他们就会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少女笑颜如花,目光纯净的令人心动:“你不是说“神”的誓言都是假的,你最讨厌这些了?”.
祁夜亲吻她的眉心:“嗯。”
叶微澜笑了一下,放任意识陷入昏沉。
叶微澜睡过去之后,祁夜抱着她看着海面。
一艘轮船从海面飞速的飘过,朝着东方疾驰而去,那道临风而立的雪白身影,孤寂淡漠,没有当年的半丝风采。
失去爱妻,失去女儿,失去母亲……
这个人在二十多年前失去了人生中的一切。
那个神采飞扬的少年英才在一夜之间死了,活下来的人,是一个没有爱人也没有人爱的复仇者。
无论是当年的少年英才,还是后来的欧若倾寒,他们都深深的爱着一个叫秦羽灵的女人。
祁夜目光幽凉。
跟老一辈相比,他和叶微澜终究是幸运的。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妻子,她沉沉的安睡着,睫毛低垂,双眸紧闭,脆弱又倦怠。
祁夜紧了紧手臂,抱着她转身,缓缓的离去。
……
叶微澜这一觉睡了很长时间。
浓重的倦意困住了神智,她做了梦。
梦的内容很杂乱,她梦见了小时候的恶鬼岛。
死神邪恶的面具,时而温柔时而凶恶的声音,然后是小时候的烨冰,他在海边那棵树下轻抚着她的脸,轻声说着,活下去……
之后是那一场爆炸,痴傻的混沌岁月,小秦钰温柔的陪伴,后来遇见了佩兰戈多……
她第一次见到佩兰戈多是什么情景?
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纷飞杂乱的梦境,无数人的脸,她甚至还梦见了死去的龙千雅……
她的爱人,亲人,仇人……欧皇永远清淡的表情,秦羽灵悲痛的哭声……
为什么……会这么累?
沉重的眼皮怎么也睁不开,她困得无以复加,有一种想要就此睡到天荒地老的冲动。
一只手温柔的抚上她的脸,有人亲吻她的额头,冷淡的声音充满了眷恋:“澜,该醒过来了。”
谁的手这么温暖?
谁的吻这么怜爱?
谁的声音这么柔软?
朦胧的神智仔细的回想,她努力想要睁开眼睛,那个声音终于突破重重迷雾,传到她的梦里来了。
“叶小猪,该起床了……”
是……
祁夜的声音。
她回家了……
回到祁夜身边了……
叶微澜的神智终于清醒过来,她睁开眼睛,世界依旧是一片黑暗。
对了……
她已经看不见很长时间了。
一双手将她从床上抱起来,揽入怀中,亲吻:“睡了一天一夜,不能再睡了……”
一天一夜,真的好长。
叶微澜笑了笑,窝在他怀抱里:“祁夜,你累不累?”
“澜想问哪方面?“
“不知道……我好累……我才二十五岁,正是最貌美如花的年纪,为什么忽然会有已经衰老的感觉……”
“澜很漂亮,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没有人能够赛过你的美貌。”
女人被心爱的人夸赞容貌,当然会欢喜。
叶微澜笑起来。
“累了就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小九煮了好多你爱吃的,出去吃饭好不好?“
叶微澜点头:“好。”
祁夜脱掉她的睡衣,换上棉布裙和布袜。.
少女白皙的肩膀暴露在空气中,穿着内衣的前胸欲说还羞,伊琳娜眼泪汪汪,脸红的像番茄。
颜时翻了个身,他坐在沙发上,伊琳娜坐在他腿上,他埋头在她的胸前,妩媚的眸子含着一丝阴寒,声音低不可闻:“要是敢乱说话,我立刻杀了你。”
伊琳娜明显被吓到了,捂着樱桃小口,一动不敢动。
颜时的外衣散了,露出一大片白皙健美的胸膛,陌生的男性气息冲入鼻尖,不似其他男人的宽厚有力,精壮中带着淡淡蛊惑的体香。
伊琳娜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冰冷的神情给那张轻佻不羁的脸蛋带上了几丝男人味,迷人至极。
伊琳娜坐在他怀里,清晰的感受到了这副单薄修长的躯体,拥有着怎样强健的爆发力……
她脸颊红的滴血,心脏似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本就懵懂的放心在这一刻那种极快的生长发芽……
他抱着她,他们肢体相触,坐着在外人看来最亲密的事……
伊琳娜呆呆的看着颜时,一时间忘了说话。
颜美人一看这妮子芳心大动的脸,唇角狠抽了一下。
他貌似弄巧成拙了……
魅力太大有时候也是一件令人十分头疼的事情。
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悄无声息的打开,第一个脚步踏进来的时候,颜时捏住伊琳娜腰上的某一点,用力一捏。
伊琳娜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又娇又跌的媚叫,少女干净的嗓子加出来的效果,别样的逼真。
接下来是颜美人带笑的轻佻嗓音。
“宝贝……别急……”
从外人看,这一幕靡艳至极,少女侧颜微露,娇俏的脸颊,跟妩媚八竿子打不着。
而沉浸在帅流氓的男人,一双修长的腿搭在茶几上,双手熟练的抚摸着女人的背部,娴熟的姿态,明显不可能是个女人。
开门的人又悄无声息的出去了。
颜时并没有立刻就放开伊琳娜,他修长的手指轻柔的划过裸露的肌肤,将她的上衣一寸一寸的往上撸,直到重新穿戴整齐。
而在这期间,伊琳娜都好像失了魂一样,不言不语。
直到确定外面的人真的走了,颜时才抬起头,将伊琳娜拉起来,慢条斯理的扣扣子。
伊琳娜红着脸站在一边,羞窘的无地自容,眼巴巴的看着身边人的脸,心如鹿撞,她轻声说:“你跟我回去见我父亲吧,有他护着没人敢伤害你?”
颜时穿好衣服,郑重的看着伊琳娜:“这位小姐,我再说最后一次,我不认识你,请你立刻离开这里!”
放在平时他还有心情陪这小姑娘玩一玩,风雨飘摇时期,他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
伊琳娜一听他语气中的漠然,眼里升起水雾:“我是真的想帮助你,请你相信我,我……”
“多谢你的好意,再见!”
颜时抬步出门,伊琳娜急了,不管不顾的从身后抱住他,声音戴上责问:“你对我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就想一走了之吗?”
颜时当即就被气笑了:“除了摸了你两下,我还对你做了什么?”.
颜时对这个女孩彻底无语。
“不能!这位小姐,我们真的不是一路人,但愿我们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
伊琳娜正要反驳,颜时一个手刀劈在她脖子上,伊琳娜晕了过去。
颜时从地上站起来,将伊琳娜交给唐欢,吊儿郎当:“等一会儿应该会有人过来,你把这个女人交给他们好了。”
唐欢接住伊琳娜,对颜时越发看不顺眼;“她为了你都可以豁出去,你还对她这么无情?”
颜时桃花眼眯成了一条缝:“没办法,我不喜欢清纯的,我喜欢……”他的眼神暧昧从唐欢胸前流连而过:“有料的……”
唐欢一张粉面气得煞白,如果不是扶着伊琳娜,她真想打死这个混蛋!
颜时打了个响指:“希望我们很快能再见!”
唐欢目送着他修长的身影消失在眼前,璀璨的眸子里极快的闪过一丝异光。
……
叶颜和小雪到的时候,叶微澜还没有起床。
小烨宸要去叫,被叶颜拦住:“小九不要吵妈咪,等妈咪睡醒了妈妈和小雪再去跟妈咪玩。”
小烨宸盯着叶颜的肚子看。
当初他离开的时候,叶颜的肚子才刚刚开始有点显怀,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候,已经完全凸起来了。
小雪每天早上睁开眼睛第一件事情就是摸着她的肚子和弟弟妹妹打招呼。
伊飒对这对双生子的嫌弃也越来越深。
“妈妈,弟弟妹妹在里面会不会哭?”小烨宸睁大眼睛问。
叶颜想了想;“这个妈妈也不知道,不过如果妈妈不哭的话,弟弟妹妹应该不会哭的。”
小烨宸盯着叶颜的看了片刻:“小九去煮饭,妈妈好好休息。“
叶颜盯着孩子远去的背影,皱起秀眉,问伊飒:“小九怎么了?”
“大概是失落吧。”
“失落什么?”
“那小子以前不是说要娶你闺女做媳妇?你和小白兔是亲姐妹,他的媳妇泡汤了。”
叶颜哭笑不得:“伊诺还没出生呢,小九怎么就知道自己一定会喜欢我们闺女?肯定还有其他原因。”
“万一将来要是真的喜欢怎么办?”伊飒似乎挺执着于这个问题。
叶颜无语的看着他:“小九和伊诺是堂兄妹,我和澜早早的告诉他,他怎么可能还会产生其他心思?小九跟你不一样,他是好孩子。”
伊飒不争了,只是无声的笑了一下。
好孩子?
目前看来,的确是的……
只是将来……
叶颜看着二楼,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那个……教皇回来了吗“
伊飒凉冰冰的瞥了她一眼:“别这么没出息。”
叶颜低头:“这跟出息没有关系……”
“他根本就不想见你。”别以为他不知道她每天都发短信问候那个老家伙。
结果所有的简讯都石沉大海。
伊飒冷冷一哼。
叶颜很少用通讯器,从小到大都没给他发过几条简讯。
那个老混蛋还让她失落!
叶颜看出他不高兴了,抓着他的袖子哄:“伊飒,你知道我从小最大的心愿就是有个家……”.
异样的眸色,从小生活在黑暗中的冰冷……
绝大多数人都会心生怨恨。
子樱笑了一下,反问:“你这个大小姐,过的比我幸福吗?”
叶颜摇头:“没有。”
“没有大少爷护着你,你就只是家族的一件礼物而已,成年以后随便送人联姻,一生眼界有限,活的少有自我……幸好那个人不是我。”子樱语气庆幸。
叶颜对这女孩宽广的胸襟心生敬佩,调侃道:“还好我没抢你的父母。”
“对于我来说,只有死神大人是我的再生父母,”子樱双手拂过自己的眼睛:“至于这个,只要……他不在乎就好。”
这个“他”是谁,众人心照不宣。
子樱态度强硬,祁夜因为自家老婆的关系,不好光明正大的硬来。
气氛一时间沉默下来。
直到一个脚步声打破寂静:“丫头。”
听到这个散漫的声音,众人一起抬头看,小雪高兴的蹦起来:“大爷爷!”
佩兰戈多眨眨眼,看了一眼多出来的三个人,把跑到近处的小丫头抱起来,挫脸蛋:“明天让人送你回去。”
小雪还没来得及跟许久未见的老祖宗表达亲热之情,就听见这句话,小姑娘一呆,小圆眸迅速变得湿漉漉:“爹地说让小雪玩两天,小雪还没看见妈咪!”
佩兰戈多抱着她坐在沙发上,轻哄:“呆在这里会很危险,必须早点回去。”
小雪可怜兮兮的回头看祁夜:“爹地……”
祁夜目光幽深犀利。
叶颜站起来:“小雪,妈咪应该醒了,我们去找妈咪玩。”
小姑娘可怜兮兮的被叶颜牵着走,奶嘟嘟的一团,时不时的回头冲着佩兰戈多抹眼泪。
叶颜和小雪的身影消失以后,祁夜冷声问:“怎么了?”
佩兰戈多翘着腿,姿势优雅的喝完一杯水,才说:“你还是打算给她治眼睛?”
“澜很想看见。”
“我劝你最好不要。”
祁夜似笑非笑的勾起唇角,似嘲弄,似睥睨:“理由?”
“我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年纪。”佩兰戈多眉梢扬了一下。
伊飒敲着手指,目光染上疑惑。
小白兔失明对她来说好像有好处……
“她不可能一辈子当个瞎子。”祁夜目光沉沉的犀利下来。
“用一双眼睛换她下半辈子安宁,你觉得不值?”
“万一只是暂时的?”祁夜不快的反问:“自从澜看不见以后,她身体里的毒再没发做过,我不否认这是事实,但是,我不可能同意这种饮鸩止渴的办法!我要的是她完好,幸福,开心!”
佩兰戈多笑了一下:“目前为止,你没有别的选择。”
祁夜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戾气:“就算没有澜,欧皇和死神也不可能放弃寻找秦羽灵,迟早有一天她还是会回到女儿身边,你的心愿,注定了要破灭。”
佩兰戈多俯身,修长的手指在唇上点了一下,做了个“嘘”的动作:“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祁夜唇角勾起一抹艳如罂粟的浅笑:“你不会告诉我,腥风血雨就要来了吧?”.
叶微澜躺在床上翻身,她拿枕头蒙住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孕妇加小孩。
就在她想着该怎么编造故事哄骗小女儿的时候,两个脚步声走了进来。
轻盈的脚步声,轻易就能听出一大一小。
叶微澜眼睛一亮,立刻坐起来:“颜颜,宝贝~“
“妈咪——“小萌宝飞扑过来。
叶颜怕她撞到叶微澜,快步把小雪抱了起来:“宝贝小心一下,别摔倒了,妈妈抱你去。“
叶颜把小雪放进叶微澜怀里,叶妈咪抱着小女儿香香软软的身子,双眸渐渐湿润。
小雪埋头在她怀里蹭,可怜巴巴的哭鼻子:“妈咪,宝贝好想你,你瘦了……”
叶微澜双手捧着女儿的脸摸:“小雪也没胖,长高了一点。”
叶颜坐在床边,看着这对久别重逢的母女,眼眶有些酸。
叶微澜抱着女儿揉了一会儿,才抬头看向叶颜:“颜颜,两个宝贝蛋乖不乖?”
叶微澜微笑:“很乖,小雪也很乖,小池怀的是个女孩,泡泡一直都在陪伴小雪。“
叶微澜抱着小女儿,轻拍着哄:“颜颜,我见到妈咪了。”
叶颜一愣。
小烨宸只说她回来了,却没有说叶微澜究竟是被什么人抓了。
“她……”“
“她过得……不怎么好,但是她很爱我们,将来我们两一定要好好养妈咪。”
叶颜有些失落:“我只见过一次。”
叶微澜坐好,怀里抱着女儿,把这几天的经历说给叶颜听。
两大一小正在说故事的时候,佩兰戈多上来了:“丫头,把你闺女给我。”
小雪往妈咪怀里一钻:“大爷爷是坏蛋,小雪不和大爷爷玩。”
叶妈咪稀奇了,小雪平时最粘佩兰戈多:“老变态你欺负我闺女了?”
小雪泪汪汪的告状:“妈咪,大爷爷明天就要送小雪回去,爹地明明说小雪可以多玩两天……”
小萌宝偷换概念的祁夜说的往两天变成了多玩两天。
叶微澜抱着小闺女,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瞅过去:“我好久没见女儿了,你就让她多陪我两天……”
强硬拆散人家母女是不人道滴。
佩兰戈多望天:“你家小霸王明天要送她回去的,现在给我带出去玩,晚上让她陪你。”
叶妈咪要哭了,把小女儿藏起来,摆明了舍不得,不给……
佩兰戈多:“……”
叶颜哭笑不得:“澜,你把小雪给前辈带出去玩一会儿吧,我们来说说话。”
小雪回去,她必然也是要跟着回去的。
小雪姑娘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小模样好不凄惨:“妈咪,宝贝刚刚才到……”
今天到,明天送回去……
“说话不算话,爹地会长长鼻子的……”
叶妈咪听着闺女的控诉,心里揪疼:“宝贝不哭,你想和大爷爷去玩,妈咪去跟爹地说,让小雪多陪妈咪一天。”
小姑娘这才破涕为笑,叶颜拿着手绢给她擦脸,完了又是一只漂亮可爱的小萌宝。
“妈咪,宝贝陪大爷爷玩一会儿,很快就回来了,你要乖乖的哦。”.
她的脸孔白的近乎透明,长长的头发流水一般散在身后,柔嫩的唇般无声的跟着唱,唇角漾着的笑容,美丽而恬静。
祁夜眼底掠过一丝柔软。
“他跟那个人有什么关系?”身后伊飒问。
“似敌似友,”祁夜魅惑的给出答案,目光一直落在叶微澜脸上:“如果他敢伤害澜……”
伊飒走到窗前,看着楼底下那一对“师徒”:“别冲动,他对小白兔意义不同。”
祁夜要是伤了佩兰戈多,叶微澜会怎么想?
那姑娘看着软,原则上的问题却从不妥协,倔起来的时候,很让人头疼。
祁夜妖凉的目光泛起了涟漪:“我不怕她对我怎样,毕竟她只会爱我一个,我是怕……“
当她有一天知道自己视为信仰的师傅可能心怀不轨,会不会受不了刺激而崩溃?
外人给予的万般伤害,永远及不上亲人一点半点。
何况对象还是佩兰戈多。
叶微澜承受不起这个打击。
祁夜也不会让这样可怕的事情毁了她。
“那个人原本就亦正亦邪,你要早作准备。”伊飒拍了一下祁夜的肩膀,转身走了出去。
祁夜看着温软无害的妻子,叶微澜似乎是有所察觉,抬起头来,笑容更盛。
小雪跑到佩兰戈多面前:“大爷爷,你唱的真好听,小雪也要学……”
佩兰戈多抬手揉她的脑袋:“乖,你学不会的哈。”
“妈咪和老师都说小雪是最聪明的小孩,为什么学不会?”小雪天真的问。
“就是因为太聪明了,这首曲子,只有最笨的人才学得会,你妈咪笨到家了,才勉强入了门……算上你妈咪,这个世界上,只有三个人才会……”佩兰戈多似乎想到了什么美好的场景,纯净的目光多出几丝柔软。
小雪好奇心更重:“除了大爷爷和妈咪,还有一个是谁啊?”
“天底下最笨的人。”
小雪眨了一下漂亮的小圆眸:“谁最笨?”
“唔……这个嘛……”老祖宗摸着下巴,望天。
小姑娘爬到他腿上,跟只滚圆的团子一样坐着:“大爷爷,妈咪说勉强别人是不对的,大爷爷不想说,可以不说。”
佩兰戈多把她抱起来往半空中一扔,在接住:“真乖。“
小雪咯咯直笑,小圆脸在阳光下笑的熠熠生辉。
叶微澜听到笑声,终于结束了跟祁夜长久的对视,转头望过来。
小烨宸优雅的站在她身边:“妈咪,小雪问大爷爷谁是世界上最笨的人,大爷爷不想说。”
叶微澜眨眼:“最笨的人可不就是他自己?”
小烨宸和优雅一起表达好奇。
这位……不要太逆天才好吧?
叶姑娘叹气:“你们见过整天把房子长脚跑了的话挂在嘴边的人吗?你们见过吃饭碗里永远都只有五块肉的人吗?你们见过出门转个弯就能迷上一百次路的人吗?你们见过赌一千次输一千次的人吗?你们马上五十岁了还二的不可言说的人吗?”
前方佩兰戈多回头,眯眼:“说我坏话?”.
伊飒眼皮子突突的跳,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糖给她。
小雪姑娘捧着糖,看着五颜六色的糖果,口水泛滥。
可惜没等她吃,小烨宸忽然将糖拿走了。
“哥哥?”
“吃多了会牙疼,一天吃一颗。”
小烨宸从里面取出一颗塞进她嘴巴里,剩下的收了起来。
小雪嚼着糖,在伊飒怀里坐着,等妈咪和爹地下楼。
……
一个小时后,叶微澜和祁夜才姗姗来迟。
小雪跑过去:“妈咪……”
祁夜把她抱在怀里:“妈咪不舒服,不要让妈咪抱。”
小雪鼓着腮帮子:“好的。”
小烨宸牵着母亲的手,将她带到蛋糕面前。
叶微澜微笑:“颜颜做的蛋糕一定很漂亮。”
叶颜看着小寿星:“宝贝快过来许愿。”
蛋糕中央插了三根蜡烛,小姑娘闭着眼睛许下心愿,吹完蜡烛问祁夜:“爹地,宝贝的礼物呢?”
祁夜把她放在地面,语气淡淡的:“没有。”
小雪“耶”了一声。
叶微澜秀眉挑了一下。
“让你妈咪受苦,该打。”祁大少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淡淡的。
叶微澜愣了一下。
当初生小雪的时候,她差点丢掉小命。
祁美人这是再跟闺女生气呢。
叶微澜挽住他的胳膊,看着小闺女一副要哭出来的可怜表情:“祁夜,你真的没给小雪准备礼物吗?“
难产不是小姑娘的错,她生出来的时候,跟只瘦弱的猫咪一样,可怜巴巴的四斤多一点,小宝贝也受了很大的委屈……
祁夜低头看闺女。
小雪大眼睛水汪汪。
叶微澜暗中掐着他的手心。
祁夜摸了摸闺女的小脑袋:“你的礼物在楼上大爷爷的房间里,晚上去拿。”
小萌宝瞬间圆满了。
过生日拆礼物是一种惊喜。
“妈咪,宝贝刚才许愿了,希望妈咪爹地和哥哥早点回到小雪身边,希望外婆早点回来,希望以后都没有坏蛋了。”
叶微澜抱起女儿:“小雪的心愿,也是妈咪的心愿,会有那么一天的。”
小雪搂住她的脖子。
母女两个脸贴脸,心酸又美好的一幕。
热闹的吃过蛋糕之后,叶微澜抱着小雪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晒太阳。
她拿着画笔,认真的教小女儿画画。
小雪可爱的小圆脸带着笑容,知道自己明天一大早就会被送走,也不哭不闹。
苦难逼人成长。
正式满三岁的小姑娘,已经逐渐懂得了贴心。
祁夜慵懒的斜靠在二楼的栏杆上,阳光从身后的玻璃窗泻进来,男人黑色的身影多了一丝温暖的光泽。
“宁渊什么时候到?”
“明天。”
“明天小雪走了之后,你和宁渊就出发。”
伊飒拧眉:“我必须把她们安全的送到秦家。”
“影子会代你送。”
伊飒不悦。
祁夜转头看他:“那个人不会对秦羽灵的父母下手,没有哪个地方比秦家更安全。”
“秦钰明天就会回来,他可以和宁渊一起出发。”
秦钰为了叶微澜,没有什么是不会做的。
两个男人第一次就一个问题产生了争执。.
他掐着叶微澜的腰,额前的黑发落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没有人能看清他眼底狰狞的黑暗。
叶微澜看不见,浑身颤抖,除了让自己不至于在这个时候加重他的负担,她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
祁夜带着她重新走回去。
他将她带到一个隐蔽的房门前,拉开门,语气沉戾:“记住,除非是我敲门,无论任何人,都不许开门!”
叶微澜拉着他的手,勉强笑了一下:“老公,你知道我最听话了,我在这里,等你带我们的两个宝贝回来。”
祁夜扣住她的后脑勺,揪住她的唇瓣来了一个深吻。
碾转反侧,缠绵不休。
然后,他放手,退出,关门。
叶微澜的身影消失在眼前,这是最高级的密码锁,铜墙铁壁,除了他没人知道密码,对方既然要抓她,就不会动用武器要她的命。
祁夜安顿好妻子,飞速的去找两个孩子。
房间被炸塌了,他的一双儿女……
……
叶微澜坐在地毯上,双手合十:“佛祖在上,叶微澜愿意减寿十年,换我一双儿女平安,求求你,一定要让他们平安无事……”
……
花园里正在进行一场蔑视人性的杀戮。
伊飒身上到处都是血,敌人的占绝大多数。
他护着怀孕的叶颜。
叶颜担心那一双孩子,爆炸发生的时候,正是夜半,那两个孩子都处在睡梦中,他们是不是正在等着她们去救他们出来?
叶颜想到小雪和小九,心里宛如被人剜去一块,她冰戾的眼神狠狠地盯着汹涌而至的敌人,手起刀落,眼底冷酷无痕。
……
祁夜翻身上二楼,快速的分析完地形,找准一个角度,开始挖。
他速度极快,碎石土块飞速的减少,从来都妖行于世的人,第一次如此狼狈。
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花园里就多了一堆土堆。
万幸这里只有二楼,祁夜很快感受到了生命气息。
他搬开一块巨石,微喘了一口气,音质华丽清冷:“影子。”
“主子!”底下传来回应:“小少爷歌小小姐都很好,老前辈受了点伤。”
万幸!
祁夜挖开一个洞,影子将小九递出来。
祁夜抱着儿子,小烨宸脸很白,衣服上沾着灰尘,一双眼睛黑漆漆的。
祁夜抬出手。
小烨宸将一只小手贴在父亲的掌心里,父子两击掌。
祁夜说:“不愧是我儿子,干得好!”
小烨宸目光凛然,一刹那似有微光闪过,来自于父亲的肯定,是他的骄傲。
祁夜将儿子放在一边,影子将小雪递了出来。
小雪模样有点呆,双眼湿漉漉的,明显被吓坏了。
祁夜亲了亲女儿,没有过多的时间留给他安慰女儿,他将小雪放在小九身边,让哥哥照顾妹妹。
佩兰戈多受了伤,已经昏迷过去,老人家年龄大了,不敢有丝毫耽误。
祁夜当机立断:“影子,送他去医院。”
“少爷!”影子偏头看小烨宸。
他的使命只有一个!
“我亲自看着他。”
小烨宸抬眸:“影子叔叔,去吧。”.
叶微澜的脚踩到了阳台边缘的瓷砖,她停住脚步:“不要过来!”
独眼人看着她,眼里满是憎恶:“你跳啊!跳下去一了百了!你母亲伤心,你丈夫儿子女儿妹妹伤心,王再也不用因为你耿耿于怀,你倒是跳啊!”
叶微澜捂着头,痛苦至极。
“我不想死!我也不能死,该死的是你们!为什么不愿意放过我?我跟你们无怨无仇……”
她的夜色中狂怒的嘶喊出声,声音惊动了楼底下的人。
祁夜抬眸看过来,一刹那惊恐在极致。
“伊飒!”
那边正杀完一批敌人的伊飒抬起头,就见空中飞来两颗球。
叶颜惊呼:“小九!小雪!”
伊飒飞扑过去,赶在两个孩子落地之前,一手一个,将人捞了起来。
叶颜松了一颗心稍微落了地,一刀砍掉敌人的脑袋,她看着还在源源不断涌上来的人,一手捂住腹部,目光煞气森然。
杀戮的花园里忽然起了风,风中携带着一股不甚明显的粉红色雾气,因着夜色的遮掩根本难以察觉。
伊飒鼻尖一动,面色陡然变得复杂,他带着两个孩子掠到叶颜身边,低声嘱咐:“屏住呼吸!”
叶颜以手掩唇,睁大眼睛看着他怀中的两个孩子。
小烨宸很乖,一双小手捂住嘴巴,眼眸黑亮似水晶。
小雪呆呆的,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叶颜泪盈于睫,他们只是因为想给这个孩子过一次生日,所以才多留了一天,却遭受了这样恐怖的噩梦。
伊飒捂着小雪的嘴巴。
短短十几秒的时间,敌人接二连三的倒下去,连绵成片。
祁夜将两个孩子抛给伊飒,快步往楼下飞奔,修长的腿跃过栅栏,宛如一头矫健怀里的野豹,眨眼间就到了楼下。
楼上独眼人的手离叶微澜只差几毫米,夜色中陡然飘荡出一个森冷的音色。
性感,清冷,妖惑,笃定!
“跳下来!”
叶微澜在听到这个时候的那一刻,毫不犹豫的选择往后一倒。
纤细的身体宛如翩跹的蝴蝶,从高空坠落。
叶颜从远处看到了,倒抽一口凉气。
小烨宸大喊出声:“妈咪!”
楼上独眼人发出一声怒吼:“该死!”
叶微澜粉脸煞白,身下悬空的滋味惊恐至极,她抱住头,闭上眼睛。
祁夜修长的身影掠过去,张开双臂,她稳稳的落在他怀里。
有了主心骨那一刹那,叶微澜脑海中似乎绽放了无数朵彩色的火花,她头晕脑胀,思维成了一片空白。
祁夜大力扣住她的腰,似乎要将她整个人揉碎了,他的目光刀子一样落在她的脸上,阴冷暴怒。
小烨宸从远处跑过来,正准备开口喊母亲,就见祁夜抱着叶微澜进门,速度极快,走路都带起了风。
“爹地——”小烨宸喊了一声,祁夜头也没回。
伊飒把小雪放在叶颜怀里,拧眉。
“夜帝的神色——”
“那小子生气了。”身边忽然传来一个妩媚的女人声音,叶颜偏头,一个紫裙黑发的美人站在她和伊飒中间。.
“别·他·妈跟我说不知道!”名门出身的秦钰第一次爆了粗口:“澜差点死了,小雪傻了,家里一片狼藉,他跑去闹失踪,他还算不算男人!”
宁渊静默了一瞬,说了两个字:“稍等。”
祁夜是他们之中最好寻找的人。
他的心脏边缘有一枚追踪器,就算他死了他们也能很快找到他的位置。
不少片刻,秦钰手机上接到了一条短信。
秦钰一看那几个字,眼睛都红了,他一踩油门,马力全开,嗖的一声跑远了。
……
夜·色·撩·人。
白天的酒吧人烟稀少,但今天却是个例外。
一处低调的角落,一个男人架着双腿慵懒的斜靠在沙发上,他修长的手端着一杯红酒缓缓的品着,红色的酒液映衬着美如白玉般的手指,性感诱人。
他有一张美如妖孽般的俊颜,睫毛又长又密,在脸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鼻梁挺直,一双魅眸透着华丽与性感,整个人无可挑剔。
酒吧里的人都在看,最开始只是偷偷的看,发现没人阻止后,都光明正大的欣赏起来。
毕竟,这样独一无二的美人,世间少有。
终于一个女人耐不住,拿着酒杯,摇曳着身姿款步走过去,声音充满了诱惑:“一个人吗?”
男人瞥了她一眼。
没一口拒绝,女人眼底透出喜色,再往前走了一步:“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我可以陪你喝酒,一醉方休。”
男人薄唇一勾,便是一抹颠倒众生的倾城色,他微微启唇:“你说……自己的女人不听话,该如何是好?”
他想了一个晚上,也没有想到解决办法,或许,旁观者能给他一条明路。
千百件事情都可以纵容,唯独这种事情,在纵容不起一丝一毫。
女人娇笑:“治女人不听话?这么简单的事情,好办……”
祁夜黑眸专注的看着她。
女人的心脏碰碰直跳,笑的端媚:“换一个呗,不听话的女人你留着她做什么?凭你的身家样貌,要什么样的没有?”
她说着,端着酒杯就要往他怀里坐。
祁夜笑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阴鸷,架在茶几上的腿一迈,一脚将身边的女人踹飞了出去。
女人撞翻了一排桌子,痛的在地上翻滚。
整个酒吧的人都惊了一下。
看见那个妖孽的男人懒散的用手撑着额头,笑容轻佻而邪魅,带着阴冷的宣告:“我的女人,谁也无法取代!”
换掉……
真能换掉,也不会纠缠这么多年了。
祁夜扔掉酒杯,心烦意乱正准备站起来回家,门口忽然大步走进来一个白衣人。
察觉到恶意,祁夜微微眯了眯眼睛。
秦钰扬起拳头揍了过来。
祁夜不知道为何,竟然没躲,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头。
妖孽的魅颜上多出淤青,他偏头吐了一口血,笑了起来。
扔上手上的风衣,抬手握住秦钰再次挥过来的拳头,祁夜勾唇邪笑,眸中透着狠戾:“正好,我也有火没地撒!”
舍不得动手惩罚那个女人,秦钰受过也是好的。.
小烨宸将母亲扶回房间:“妈咪,你在睡一会儿吧。”
叶微澜笑着摇头,她坐在梳妆台前,捧着儿子的脸缓缓的摸:“小九,妈咪是不是变得好笨?”
小烨宸摇头:“妈咪是以前太聪明了,做了一次正常人,爹地和爸爸就……”
孩子的语气带上怨念。
叶微澜摸着把儿子抱起来,放在腿上,她看着镜子:“爹地跟妈咪不一样。”
“小九不懂……”
他妈咪听到小雪的声音跑出来遇到危险,这就是错?
他觉得这个错误很可笑。
“因为爹地跟妈咪说过,除非是他敲门,否则无论如何不许妈咪开门。”
“可小雪是妈咪的女儿,她遇到危险妈咪不可能不出来,对方用了小雪的声音……如果他用爹地的声音去敲门,妈咪也一样会开门……”
叶微澜静默一瞬:“不,如果是爹地的声音的话,妈咪不会开门。”
小烨宸眼中闪烁着疑惑:“为什么?”
叶微澜的神情在这一刻变得模糊:“因为妈咪能清楚的听出来,爹地的声音是假的。”
能辨别祁夜声音的真假,却无法听出小雪的……
小烨宸有些糊涂,他看着母亲的脸,忽然惊觉她在这一阵子瘦的可怕,小小的瓜子脸,眼睛几乎占了一半,黑漆漆的,皮肤苍白,弱不禁风。
“妈咪,你好好休息,小九去找爹地回来……”
“爹地很快就会回来,宝贝帮妈咪找件漂亮衣服,好不好?”
小烨宸从她腿上跳下去,跑到隔壁房间,很快抱了一堆女装放在床上。
“妈咪今天想穿什么?”小烨宸在一堆衣服中寻找。
叶微澜从镜子前站起来,缓缓的往床边走。
小烨宸听到动静,立刻跑过来:“妈咪,小九扶你。”
叶微澜摇摇头:“你呆在床边,不要动。”
小烨宸看母亲没有摔倒的可能,乖乖的站在床边。
“自从妈咪看不见以后,所有的事情都是爹地和小九在做,把妈咪都给养废了……”
“小九觉得这样很好。”
叶微澜走到一半,忽然停下步子,转头看向窗户。
窗户没关,蓝色的窗帘随风起舞,风中有一丝寒冷的气息。
“宝贝,是不是快下雨了?”
小烨宸看向窗外,天空很阴沉,乌云密布,真不是个好天气。
他跑过去将窗户关上:“是要下雨了。”
叶微澜微笑:“宝贝,做蛋糕给妈咪吃好吗?”
“好。”小烨宸蹭蹭的跑下楼。
叶微澜摸到床边,双手从那堆衣服中摸出了衬衫黑裤,又摸了一件薄风衣出来。
她贴着墙边摸到门边反锁门,又摸回去慢慢的开始换衣服。
她已经很久没有自己穿过衣服了。
自从眼睛瞎了,她其他方面的感觉也跟着退化了。
真不是个好习惯……
她穿好衣服,又摸到化妆台前用梳子将头发扎了起来,一点一点的摸着画了个淡妆。
凭着记忆,她缓缓的下楼,从墙壁上摸出一把伞,走出大门。
细密的雨丝滴在脸上,她撑开伞,一个人往停车场的方向摸去。.
“叶颜以前经常把你气的要死要活,你怎么没剥她一层皮?”
伊飒纯净的目光阴了阴:“那死丫头昨晚到现在都没跟我说一句话。 ”
祁夜不用想都能猜到原因:“让你下次再嘴欠。”
“你这个扔人的为什么没被记仇?”
“我老婆比你老婆大方。”
“扯淡!明明是那只兔子太没骨气。”
祁夜眼底忽然闪过一丝异光,流光溢彩的眸,多出了深思:“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
“你指哪方面?”
祁夜修长的手指敲着额头:“澜以前,直觉敏锐的堪比野兽。”
伊飒挑眉。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反应能力再变弱,她以前对于危险,有着超乎常人十倍的洞察力,现在这种能力,似乎已经完全消失了。”
伊飒眯了眯眼睛:“……你的意思是,她的大脑思维在退化?”
“能影响人精神的药物很多,她体内那种毒你见过发作时的情况,本就是精神方面的药剂,就算症状没有表现出来,潜藏的危害不可能没有。”
“它不会真把你老婆变成白痴吧?”
祁夜冷丝丝的斜了他一眼,忽然拿起手机拨了小烨宸的电话。
“爹地?”
“告诉你妈妈,说你爸爸诅咒妈咪变白痴。”
伊飒:“……你是有多幼稚?”
“看你吃瘪我心情好。”
伊飒还没说话,电话响了,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一条短信。
叶颜发来的。
——未来一个月,书房是你的卧室!
后面还有个喷火的表情。
伊飒:“……”
罪魁祸首幸灾乐祸的看着他。
“我要是睡书房,你也别想安生。”
“你闹去吧,叶颜绝对舍得你这个流氓睡书房,澜绝对舍不得我睡书房。”语气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伊飒思考着要不要一拳头揍过去。
“幼稚!”背后传来一声嗤笑。
两个大男人一起回头,眼神阴阴的。
光棍不懂睡书房的苦逼!
佩兰戈多悠哉的坐在沙发上:“小子,打算离开了?”
祁夜魅眸似阖非阖:“澜需要修养。”
佩兰戈多凉嗖嗖的瞅着他:“你昨晚把我家丫头从楼上扔下去了……”
祁夜淡淡的一挑眉:“欢迎你来讨公道。”
他不担心被揍,却担心揍人的那位骨折什么的。
毕竟老人家年龄大了。
佩兰戈多一扭头:“我家丫头命真苦,终生托付给了一个混蛋。”
祁夜半阖着眼眸,懒懒散散的看着他。
佩兰戈多等了一会儿,没见他有动静,问:“你就没话想问我?”
“澜的解药,最迟什么时候能有眉目?”
“不知道,也许明天,也许永远,别把希望寄托在死神这边,只有百分之十的可能。”
祁夜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她要是一直当个失明人士,后果会怎么样?”
佩兰戈多摸了摸下巴:“如果有一天,你睡一觉醒来发现她不认识你了,一定不要惊奇。”
祁夜长长的睫毛缠了一下,遮住了眼底微光:“除了这个,还有呢?”.
对方的刀明晃晃的举起来,杀气震天。
颜时抬手,做出打住的手势,悠哉说:“stop!你们抓我没什么用,我值两亿,我家老大绝对值十亿,我也是为人办事的,冤有头债有主,你们找他好了!”
他说着,一指桥洞深处。
一干人的眼神都望过去。
桥洞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也感觉不到一丝气息。
“妈的!玩我们呢?!”
大部分人都觉得被耍了,只有那二十个职业杀手木然的神情发生了变化。
感觉不到气息,只有两种可能,一是里面没人,二是里面的人掩藏气息的能力让他们望尘莫及。
颜时眯着一双桃花眼,目光戏谑又残忍
,神情冷酷。
好久没干过这种事情了,莫名的居然有一丝怀念……
空冷的环境中忽然多出了脚步声,低沉,稳健,漫不经心,一下又一下,逐渐靠近,好似敲击在人的心口上。
所有人的心脏都不可控制的抽动了一下。
天桥上洒下来微弱的灯光,不偏不倚的打在走出来的人身上,黑衬衫,黑裤,扣子随意解开两颗,露出精致的锁骨,性感妖艳。
异常年轻的男人,一双幽潋深邃的眸,熏染着彼岸花的蛊惑妖娆。
他的手上拿着一把刀,刀尖拖到地面上,泛着阴冷的光芒。
寒意涌上脊背,众人看着这个忽然冒出来的男人,直觉的危险。
颜时趁着这个空挡,悄无声息的退出人圈。
一柄刀,横空劈裂,月光下溅出一抔殷红。
黑色的身影鬼魅般的穿梭在人群中,手起刀落间,目光幽深,了然无痕。
颜时站在人群外,听着夜色中接二连三传出来的惨叫,想起魔夜城刚建立时候的情景,桃花眼里闪烁着怀念。
当年就是这样,打架抢地盘的时候,祁夜就这样冲进人群中,大开杀戒。
只有几个人的势力,一步步做大,扩展市场,发展海内外,才有了今天傲视群雄的魔夜城。
颜时笑了一下,没去看地面上倒在血泊中的尸体,他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几片乌云飘过,看样子快下雨了。
这一阵子的天气格外不尽人意。
十分钟后,杀戮结束,天桥下除了祁夜,没有一个站立的人。
颜时挥手:“老大,大嫂说了让你早点回家。”
祁夜拖着刀走过来,星眸黑沉沉的,走到颜时身边,身影忽然一闪,掠到树丛边,刀尖扬起,狠狠劈下。
树丛里传出一声格挡的声音,伴随着一声惊呼。
颜时听到声音,急忙出声:“老大,手下留情!”
他终归是晚了一步,祁夜的刀已经刺了下去。
树丛传来人体落地的声音。
颜时急急的掠过来,看到躺在地上的人,桃花眼里飘过一丝复杂。
“还有救。”
祁夜丢下三个字,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颜时蹲下身,拍了拍地上女人的脸:“白痴啊,上次教训还没吃够……”
他目光落在女人流血的心口处,犹豫了片刻,还是动手把人抱起来,转身飞快的闪了。.
“我妈咪只是暂时失明了,不用别人帮助,她也能做很多事情。”小烨宸语气不悦,撇下她转身走了。
他是看在颜时的面子上多解释了一句,放在其他人他才没有这么好的耐心。
颜时招手:“猫咪,过来吃饭。”
唐欢对这个称呼不感冒,拉开椅子坐下。
对面一大一小两父子,顶着那张颠倒众生的扑克脸,小的冷酷,大的散漫。
刚才那个女人是这个孩子的母亲,也就是这个男人的妻子……
唐欢的眼神甚至可以说是惊讶的震惊了。
天使恶魔配吗?
颜时用筷子敲了敲她面前的碗:“你在盯着我家老大看,小心我大嫂吃醋。”
唐欢猫眸瞥了他一眼,低头吃饭。
叶微澜没过一会就下来了。
她手上抱着一本书,摸到桌前:“宝贝,你上次学到哪里了?妈咪给忘了。”
小烨宸嫩声说:“学到美人计。”
叶微澜微笑,把书放在桌子上推过来:“那今天继续学美人计。”
唐欢看着桌上那本书,封面上大大的战国策三个字。
叶微澜拿错书了。
小烨宸却一脸乖巧,翻开书,认真的看起来。
唐欢发现自己看不懂这一家人的相处模式。
“妈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傻叉的人吗?“
叶微澜笑眯眯的看儿子:“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宝贝指的是哪方面?”
“美人计上说,范蠡把心爱的女人西施贡献给夫差,帮助勾践夺回江山,最后还被勾践怀疑远走江湖……他不是傻叉是什么?”
“对西施来说,范蠡是个混蛋,宝贝你还小,见的太少了,对于世界上百分之七十的男人来说,跟事业比起来,女人不值一提,有很多的父母为了前程,甚至将亲生骨肉送给其他人,小九长大了,也会碰到这样的事情,小九一定不要为难那些可怜的女孩。”
“宝贝知道了。”小烨宸低下头,继续看。
小小的孩子,看着战国策,问着孙子兵法,一脸坦然。
唐欢猫眸不知为何有点酸涩。
……
饭后,祁夜和颜时出门。
祁夜揉揉妻子的脸颊:“无聊的话给女儿打电话,等我回家。”
叶微澜笑容恬静,她转身走到衣架前取下风衣,给他披上,还是那句嘱咐:“小心一点,早点回家。”
祁夜吻了吻她的眉心,转身走了。
叶微澜目送着他上车离去,听着车子的声音逐渐走远。
颜时低声说唐欢说:“我大嫂身体不好,你不要给她找麻烦。”
唐欢抱着胳膊,连争执都不屑。
颜时上了另一辆车,一踩油门走了。
唐欢看着站在门前的叶微澜,合下长睫,忽然问:“你知道自己嫁的是什么人吗?”
叶微澜偏头看她:“什么?”
唐欢看着她清亮的眼神,心里一揪:“没什么,我随口问问。”
“其实我知道。”叶微澜笑了一下,温柔似水。
唐欢看着她。
“祁夜杀过很多人。”
空气在这一瞬间似乎变得沉重。
“你看起来……不像是会与恶魔为伍的人。”唐欢出口的话有些艰难。.
叶微澜笑了笑:“我衰神附体,出门必闯祸。”
“怎么可能会有这样荒谬的事情?这地方好是好,人气太少了,你一直把自己关在这里,身体不可能会恢复的快。”
小烨宸拧眉,没反驳唐欢的话:“妈咪,我们出去走走吧,今天有太阳,出去活动一下。”
叶微澜有些为难。
她对自己招祸的体质很清楚,而且目前正是特殊时期,万一出点事,就不好了。
“你出门的时候,除了发生坏事,难道就没发生过一件好事?有人曾经跟我说话,坏事的发生是必然的,但好事也会伴随而来,只要你坚强一点,不要惧怕。”天生性格强势自信的关系,对于叶微澜“怕事”的性格有点难以理解。
叶微澜调侃的说:“其实这不能怪我。”
“……不懂。”
“我上次犯了错,我老公直接把我从楼上扔下来了。”
唐欢:“……”
一家子奇葩。
在一大一小的劝说下,叶微澜最终还是决定出去碰碰运气。
她给祁夜留了一张字条,和小烨宸戴上面具,三个人一起出门。
唐欢开车,叶微澜和小烨宸坐在后座,小烨宸问:“妈咪,你想去哪里?”
“先去给爹地和宝贝买衣服。”
唐欢带着母子两来到市中心,叶微澜眼睛不方便,不宜去人多的地方,唐欢专门挑选人少的高级贵族专卖店。
叶微澜听服务员介绍衣服的原料颜色,一边用手摸款式和布料,她挑了一会儿,忽然回头问:“你要不要给颜时挑两件?”
唐欢拒绝的很干脆:“不要!”
“他救了你,带你回家还专门给你买衣服,你要当知恩图报的好姑娘。”
唐欢:“……”
叶姑娘的劝说永远都让人无法反驳。
最终,唐欢板着脸去给颜时随便买了一条酒红色的领带。
“除了衣服,宝贝还想买什么?”叶微澜柔声问儿子。
她不常出门,连带着小烨宸也是个不常出门的,很少买东西。
本该天真活泼的年纪,太委屈儿子了。
小烨宸说:“妈咪,我们去隔壁买两本书吧。”
他刚才进来特意观察过四周围的环境。
叶微澜笑盈盈的说:“好。“
买东西的空档里,万幸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叶微澜坐在咖啡厅里,呼出一口气,转而失笑。
她大概是被老公的唯一一次“家暴”给吓到了,有点草木皆兵。
喝咖啡,吃蛋糕,听音乐,心情逐渐放松下来。
叶微澜想了一会儿祁夜,忽然说:“我想上洗手间。”
唐欢起身,很自然的带着她去。
叶微澜嘱咐儿子:“小九等一会儿,妈咪很快就回来。”
“好。”小烨宸乖巧的另其他姑娘流口水。
唐欢带着叶微澜去洗手间,陌生的空间,叶微澜没有强硬的摸索。
她发挥全部注意力听着四周围的动静,在心里描摹着咖啡厅的布局,有哪些客人。
唐欢扶着叶微澜走到洗手间门口,正准备进去,身后忽然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滚开!别挡道!”.
没办法,女人一旦碰上“老”这个字,都不会高兴。
“你太紧张了,心理作用,放松。”
叶微澜想了想,她最近情绪不好,也的确如此:“好的,老公大人!”
……
唐欢驾车回到别墅,将买来的东西提进屋。
颜时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听到脚步声抬头,桃花眼璀璨生光,吹了一记口哨:“宝贝,回来了。”
唐欢无视他,将东西放在桌子上,转身倒水喝。
颜时一溜烟的瞄过桌子上新买的衣服,很准确的从里面抽出那条红色的领带:“特意买给我的?”
唐欢堪堪掠过一眼,没否认。
颜时放下手机,将领带铺开,酒红色,质料平滑,祁夜极少系领带,要系也不会系这种风骚颜色。
凭他大嫂的口才脑洞,让唐欢给他买一条领带,不是难事。
“还没过门,就这么贤妻良母?你说我要怎么奖励你?”颜时桃花眼盯着唐欢,闪烁着兴趣的光芒。
唐欢眼皮子都没动一眼,某人的“淫·威”她经历不少,已经有了一定的免疫力。
不过显然低估了某人的流氓程度。
听到一旁传来的声音,唐欢转头,看见颜时已经脱光了上衣,她的脸青了:“你干什么?”
颜时举起那条领带晃了晃,赤·裸的上半身瘦削精致,料味十足,吊儿郎当的说:“换衣服啊,你特意买给我的,当然要重搭。”
他说着,手放在皮带上,貌似就要脱裤子。
唐欢心里一股怒气翻滚,忍了半天终究没忍住:“死变态!”
说着,一拳头就挥了过去。
颜时戏谑的笑着往一旁躲:“爷的身材好看吗?不比你们的兵哥哥差吧?”
唐欢脸色阵青阵白,她就不应该鬼迷心窍相信叶微澜的话。
这就是个无耻的流氓胚子!
“我一定要逮捕你归案!以***罪名论处!”唐欢火爆的放出了狠话。
颜时嬉皮笑脸,看着对面的猫咪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简直不是一般的有看头。
他毫不犹豫的把某处逛了一遍,一边摸下巴:“明明还是处·女……你吃什么发育的这么好?”
唐欢深吸一口气,觉的胸口闷痛,将桌上的水果刀丢过来:“我今天一定要废了你!”
颜时怪叫着躲开:“开个玩笑,别玩真的,你有伤在身……”
祁夜一家三口回来就遇到这样一幅鸡飞狗跳的场景。
叶微澜双手捧着下巴:“你们要不要考虑一下我儿子未成年,不要把他带坏了。”
颜时笑的很欢快:“大嫂,你相信我,小九和小雪早就过了纯洁的年龄了。”
这位美人就是嘴欠。
叶妈咪笑的阴气森森:“你说什么?请恕我最近大脑功能发生障碍,没有听懂,你可以说的在清楚一点。”
祁美人眼神凉丝丝的瞥过去。
颜时被他的无良老大看得后背发毛,祁夜是懒,但是教训起他们来也是毫不手软,他一点都不想他闭月羞花的脸变成猪头。
“我说小九和小雪是世界上最纯真最可爱最漂亮的宝贝。“.
叶微澜怜惜的轻抚儿子的脸:“小九是妈咪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你有危险,妈咪感觉到很正常。”
“澜。”
“嗯?”
“我还是要出去。”
叶微澜眉心折出痕迹,急了:“祁夜……”
小烨宸说:“爹地,你出门妈咪会担心的。”
祁夜笑了一下,眉目冷艳:“你觉得我会有危险……但我不觉得今天是我的末日,所以,不会有事的。”
思维没有退化的叶微澜,天生第六感彪悍,这也是她为什么能学习佩兰戈多精神力的基础。
而祁夜对于危险的直觉,却是从一次又一次的血腥杀戮中总结出来的。
看叶微澜依旧愁眉不展,祁夜亲吻她的眉心:“不放心的话,你可以跟我一起去。”
叶微澜笑了:“好。”
“妈咪……”
叶微澜看着儿子,为难的说:“小九……”
“宝贝会做好晚餐等爹地妈咪回家。”出乎意料,小烨宸说出这句话。
叶微澜一愣,把儿子抱进怀里,蹭脸蛋:“宝贝,妈咪爱你。”
小烨宸搂住她的脖子,亲吻她的脸颊:“宝贝也爱妈咪。”
祁夜罕见的没吃醋,早饭过后,他带着母子两人出门游玩。
“小九想去哪里玩?”坐在车上,叶微澜问儿子。
小烨宸思索了一下:“宝贝想去游戏厅。”
叶微澜看祁夜。
祁夜将定位系统定在最高档的游戏厅。
叶微澜抱着儿子,笑着说:“小九可以去报名参加排位赛,来个直播打怪,肯定能拿冠军,震惊游戏界。”
小烨宸仰起脸:“妈咪,好多孩子都被父母禁止玩游戏,小九不务正业你会不高兴吗?”
叶微澜揉着他的脸蛋:“妈咪很高兴小九找到自己的爱好,有个天才冠军儿子,妈咪与有荣焉。”
小烨宸太孤僻,自从小清欢死了以后,更像是完全关闭了心门。
叶微澜一直在鼓励他寻找自己的爱好,她不希望儿子完全为了责任而活。
他是电脑天才,得祁夜一手教导,虽然年纪小,技术却是一流。
祁夜开车来到市中心的游戏厅,今天恰好有一场排位赛,门口挂着煊目的海报。
叶微澜牵着儿子走出来,听着热闹的动静,目光一亮:“今天有比赛?”
小烨宸仰起脸,看着海报:“妈咪,他们不要未成年。”
“没关系,宝贝有父母陪同前来,是经过妈咪和爹地同意的,可以参加。”
祁夜带着妻儿,一家子贵气,刚走进去就吸引住了众人视线。
“这位先生……”接待员不确定的询问:“你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祁夜戴着墨镜,将儿子提到怀里,放在她面前:“我儿子要报名参加排位赛。”
接待员看着面前这张粉嫩如玉的小脸蛋,怀疑听错了:“什么?”
小烨宸小红唇一动,音色冷酷:“我要参加排位赛!”
接待员听清了,看着这个三四岁的小男孩,为难:“可是……这位小少爷,你的年龄不合格……”
“我儿子技术很好,我和他爹地同意他参加排位赛。”.
“小九以后是不是再也遇不到那种感觉了?”
叶微澜被儿子问的一怔。
人生最想回到的,是过去。
人生最难经历的,是将来。
那一刻的天光很亮很温暖,他在偶一回眸的瞬间,看到了她的侧脸。
散发着一种名为孤寂的味道。
“小九喜欢那一瞬间的清欢……”出事之后,小烨宸第一次提起那个逝去的小女孩:“她说话以后,小九就不怎么喜欢她了……在她死去的那一刻,小九又喜欢上她了,妈咪……宝贝是不是很坏……”
叶微澜看不见儿子的表情,她眼底的悲哀几乎要溢出来:“小九是个好孩子……你没有不喜欢清欢,你将她带在身边,陪她玩,在她有危险的时候去救她,你保护了她那么久,这不是你平时会做的事情……”
“不是的,妈咪,”小烨宸低着头,罕见的吐露心声:“小九会做这些,是因为妈咪喜欢她……”
这一刻的真实将叶微澜的心绞成一片,小烨宸不是自欺欺人的人,他感觉是什么样,那就是什么样。
“不是这样的,”叶微澜语声柔软:“纵使妈咪再喜欢她,小九如果不喜欢,你也不会勉强自己去做,妈咪打个比方,如果将来,你长大以后,妈咪要你娶小池姨姨的女儿做老婆,你会因为妈咪喜欢就同意吗?”
小烨宸想了想,摇头:“不会。”
“所以,并不完全是为了妈咪,小九内心里也是喜欢她的,除了对小雪,妈咪从来没有见过小九对一个孩子这么好过,清欢有吸引你的地方,哪怕只是短短一瞬间,你也愿意去帮助她……后来的喜欢……”
叶微澜出声极其艰难,那一夜的惨烈她无法提起,一提就是痛。
“后来的喜欢,是因为小九做错事了,清欢为小九挡了枪,小九答应记她一辈子……”小烨宸低着头,语气低的听不清。
叶微澜紧紧地抱住儿子:“小九,你哭啊……妈咪求求你,哭出来……”
小烨宸抬起头:“妈咪,小九已经哭过了。”
在她瞎掉的那个晚上,他哭了好几次。
亲自尝过眼泪的酸苦之后,他这一辈子都不想在流那种液体了。
“小九只是惋惜……连清欢留在世界上最后的东西,小九都无法帮她找回来……”
小清欢留在世界上最后的东西,是她的尸体。
“妈咪,小九每次看到海,都会幻想清欢是不是就在大海里的某一处,经历某些可怕的事情……”
“不会的,清欢那么好,那么善良,上天一定会善待她。”尽管知道无用,她还是用苍白的言语安慰。
上天……
是最靠不住的东西。
叶微澜在心里默默地祈求:“清欢,小九已经知道错了,你原谅他吧……”
祁夜慵懒地坐在一边,听着母子交流,他半合着眼眸,长睫在透白的脸颊上投下两片阴影,眼底神色无人能窥探。
……
晚饭过后,颜时开车接小烨宸回家。
叶微澜挥手:“宝贝,早点睡,妈咪和爹地很快就回来。”.
叶姑娘一双乌溜大眼盯着他看。
颜时眼皮子突突的跳。
虽然知道她看不见,不过被这样一双猫儿眼央求的瞅着,尤其这还是他家老大的女人,拒绝好有罪恶感。
小烨宸说:“颜时叔叔,小九同意了。”
颜时稀奇的看小奶包。
小烨宸四十五度仰望天使角,久违的萌宝架势:“叔叔,你答应妈咪吧……”
颜时倒抽一口凉气,觉得这事有点大条。
他们家万年铁树不开花的小孩罕见的卖萌撒娇,间接说明了事情的重要性。
颜时拉着叶微澜的手,表情严肃:“大嫂,你听我说,千万不要去触老大的底线,后果很严重!很严重!很严重!”
叶妈咪摸着白嫩的下巴,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下:“你答应我这件事,我帮你拉进跟楼上那位美女的关系,怎么样?”
颜时坚定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痕。
他的无良大嫂狗狗眼盯着他看:“颜美人,很早以前我就发现了,你比祁夜漂亮……”
她老公那叫帅和妖!
颜时:“……”
叶美女再接再厉:“我保证不会有危险,祁夜那边我去搞定,绝对不连累你的如花美眷,你行行好,大发慈悲,答应吧答应吧答应吧……”
颜时眉心直跳,他现在跑还来不来得及?
叶美女可怜巴巴的说:“如果你不答应,我们母子两个去做的话,肯定会有危险……”
说了这么多,颜时还没有松口的迹象,叶微澜呼出一口气。
颜时看她的表情以为她放弃了,刚想松口气,就听见某姑娘说:“小九,我们去找那个姨姨,颜时叔叔不帮我们,我们只好去找她了,反正只要身手彪悍,都差不多,妈咪相信姨姨不会忍心害我们的……”
小烨宸贴心的牵着妈咪上楼,哀怨的瞅颜时,好似他做了十恶不赦的坏事。
颜时揉心口,被奶包鄙视了,心塞。
“大嫂……”
叶微澜转头看他,贴心宝宝状:“我知道我家祁夜的脾气,你也很为难,要是害你受罚就是我的罪过,我决心去找唐欢,同为女性同胞,她会帮助我的……”
不给颜时回话的机会,叶姑娘转身继续上楼。
颜时一口气上不上下不下,闷在胸口特别难受,谁说他家大嫂是小白兔?
明明就是一只黑狐狸!
“我们可以商量……”细听之下语气带着咬牙的意味。
叶妈咪笑眯眯的回头:“我就知道你不会袖手旁观的。”
颜时:“……”
小烨宸对母亲致以钦佩的眼神。
叶微澜坐在沙发上,小烨宸贴心的去给妈咪倒了一杯温开水。
颜时头疼的坐在对面:“大嫂,说吧,你想干嘛?”
他答应了听一听,具有危险性的事宜,一切免谈。
叶微澜说:“宝贝,去把那个姨姨请下来,礼貌一点,妈咪有事请她帮忙。”
“好。”小烨宸优雅的步上楼梯。
叶微澜猫儿眼闪烁着冷意:“我想抓一个女人。”
颜时桃花眼一眯:“冒充秦夫人女儿的那个中陆公主?”.
小烨宸目光里闪烁着自责:“妈咪,你的鼻子还痛不痛?”
叶微澜一根细嫩的手指晃了晃:“爹地给妈咪吹了一会儿,不痛了,小九,妈咪想妹妹了。”
小烨宸拿着手机给叶颜发视频。
自从离开后,姐妹两的手机全程保持二十四小时开机开流量定位的状态。
“妈咪,哥哥,爹地~”视频是小雪接的,小姑娘可爱的小圆脸出现在屏幕上,满是欢喜。
“宝贝最近好不好?”
“宝贝很好,可是妈妈不怎么好……”小雪可怜兮兮的说。
“妈妈怎么了?”叶微澜一听急了。
小烨宸看见小雪所在的背景是医院,心也跟着沉了沉:“小雪,妈妈在医院做什么?”
小雪奶声奶气的说:“弟弟妹妹一连好几个晚上都不听话,妈妈来医院检查,医生让妈妈住院,爸爸发了好大的火……”
叶微澜脸色有点白。
叶颜那么大的肚子,遭遇那场暗杀,肯定会动胎气,她离开这里的时候,可能就已经不舒服了。
叶微澜问:“小雪,妈妈现在在哪里?”
小雪趴在蓝色的凳子上,转身看着身后的房门;“妈妈在房间里接受检查,爸爸陪着她,小雪好想泡泡哥哥……”
叶微澜有丝心慌。
祁夜按住她的肩膀:“叶颜身体底子比你好多了,不会有事的。”
“再好的底子也经不起三番四次的摧残,颜颜这一胎算下来,已经不知道受了多少伤了,等颜颜这次情况稳定下来,让伊飒送她和小雪去尧都,外婆医术高明,会好好帮她调养身体。”
“好。”如果没出意外,叶颜本来已经去了尧都了。
祁夜心底闪过一个念头,带着些微愧疚。
宁渊的假期又要缩短了……
“妈咪,妈妈出来了。”小烨宸忽然出声。
叶微澜一喜:“妈妈怎么样?看起来好不好?”
小雪贴心的跑过去将手机给了叶颜,小烨宸刚好看见全景:“妈妈躺在床上,看起来……很好的样子……”
叶微澜松了一口气,她听见了叶颜的声音。
“澜,我没事,就是这两个孩子闹心,怕是在里面打架,调理两天就好了。”
“怀孕不比其他,你怀的双生子本就比一般孕妇艰难,又一直不停的受伤,颜颜,听姐姐的,这次稳定下来以后,立刻带小雪去尧都!”
尧都是秦羽灵的故乡,有秦家人护着,非常安全。
叶颜微笑:“好。”
“伊飒呢?”
“他去拿药了,这里环境太压抑,我不喜欢,我打算回家去修养。”
“让伊飒多陪陪你,饮食休息上都要好好注意,不要操心太多的事情……”叶微澜嘱咐完一堆,开始关心完另外一个孕妇。
“小池怎么样了?”
“小池很好,除了想念宁渊,身体非常棒。”
叶微澜总算有了点欣慰。
又说了一会儿,叶微澜让叶颜好好休息,她挂到了视频。
祁夜见她脸色不好,眼底一暗:“别想了,跟你比起来,叶颜好太多了。”.
“你要是不喜欢夜店,我们可以换个地方。”
“我要睡觉。”
颜时沉默片刻:“……这算是间接邀请我去开房?”
唐欢忍住动粗的冲动,随手拦下一辆计程车。
颜时一手搭在车门上,对司机笑:“sorry,我女朋友在生气。”
司机看了两个妖媚的尤物一眼,掉头走了。
“你在这里无亲无故,准备去哪里?”颜时拉着她的手,强行拽着她往前走:“走吧,不去夜店,包君满意可以吧?”
唐欢看着他的背影,颜时属于修长瘦削型,看起来甚至有些单薄,但毕竟是男人,没那么好打发。
唐欢百无聊赖的跟着他走。
两个来到一栋建筑前。
唐欢抬头看了一眼,紧接着闭上眼睛,似乎是在忍耐什么:“你是不是真的想打架?”
“泡温泉好处多多……”颜时嬉皮笑脸,低下头,热气呼在她的脸上:“最重要的是,我们今晚的猎物,就住在这里面。”
淡淡的热气带着蛊惑的香气,唐欢微有一丝恍惚,抬步往后进走。
“你这样进去很难见到那女人,这个时候她肯定在房间里睡觉,得想个办法惊动她。”
唐欢又走了回来:“怎么做?”
颜时瞄了一眼四周围的环境,牵住她往一个方向走去:“跟我来。”
……
半个小时候。
街角一家名牌店里走出来一位风姿卓越的美人。
二十岁上下,身材火爆,脚上蹬着一双三寸高的黑色长筒靴,修长的****,黑·丝·袜,性·感·短·裙,上围丰满,长发散下来,一双猫眸散发着独特的迷离韵味。
唐欢抱着胳膊看着门外的人,眸如点漆:“这就是你的主意?”
颜时桃花眸闪烁着惊艳的色彩,注视着台阶上妖娆的女人,唇角扬起挑衅的笑容:“我觉得这个主意真他·妈好极了。”
唐欢冷哼一声,拿着墨镜戴上,踩着高跟鞋下台阶,御姐范十足。
颜时拉开车门,唐欢坐上去,红色的法拉利很快回到温泉酒店。
唐欢从前出任务,各种角色都扮演过,她身材好脸蛋美,一些场合就需要她这样的气场压阵,现在做起来得心应手。
看都没看颜时伸过来的手,唐欢扭着腰,径自走进去。
服务员拉开玻璃门。
金碧辉煌的大厅,唐欢站在柜台前,居高临下的睥睨,犹如女王:“顶层玉泉阁。”
服务员目光显露出为难:“这位小姐……玉泉阁,已经有位小姐包下来了。”
“那就让她让出来!”冷酷,霸气,毫无商量的余地。
“这……”众人看着这个气场相当强悍的女人,再一想几天前来的那个娇娇女,一个头两个大。
女人见他们犹豫,眸色骤然冷却:“我出十倍价格!十分钟之内看不到结果,这家酒店今晚就关门大吉!”
如此强硬霸气的风格,吓傻了一群人。
女人转身,似是无意,一张卡片从包里掉了出来。
接待人员低头一看名片上的名字,顿时一阵惊呼:“慕——”.
“你找我?”对方传出一个邪诡的声音,青天白日在之下,似有阴鬼蹿出,温度一瞬间由天堂变成地狱。
“你的宝贝回来了,想不想抓住他?”兰微笑着问。
对方沉默一秒钟:“他在哪儿?”
“西域。”
……
叶微澜从睡梦中醒过来,心慌的厉害,她忍不住喊:“小九。”
正伏在桌前看书的小烨宸立刻跑过来:“妈咪。”
“宝贝,帮妈咪拿点药,治心慌的。”
小烨宸急忙跑下楼拿药箱。
叶微澜摸着倒了杯温水喝了,才勉强好一点。
小烨宸拿着一瓶逍遥丸跑上来,叶微澜吃了八颗,然后坐在桌前用手撑着额头,闭着眼睛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颜时走进来,身后跟着唐欢。
看见叶微澜的样子,颜时皱眉:“大嫂,怎么了?”
叶微澜睁开眼睛,目光凛然若有光:“颜时。”
“嗯?”颜时眉梢一凝。
“今晚!杀了潘朵拉!”她对那个女人的忌惮一天超过一天。
总觉得她活着是个巨大的威胁。
当初的龙千雅,都没给过她如此大的危机感。
“这么急?”颜时皱眉:“老大今晚在家,我们要是动手,肯定瞒不过他。”
“不能让祁夜见到潘朵拉!”这句话,叶微澜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所有人都是一怔。
就连叶微澜都觉得莫名。
颜时开玩笑的说:“大嫂,你放一百八十个心,老大过去绝对没有跟其他任何女人都过牵扯,祁夫人只生了他一个,也绝对不会狗血的忽然冒出来个姐妹什么的,那个女人对他而言除了出气,没有任何意义。”
叶微澜低着头:“不……颜时,你听我说,我清醒的时候,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不安过,”她抓着心口的位置,说不出的难受:“你找人帮我看着祁夜,一定、绝对、千万不要让祁夜见到潘朵拉!”
她如此坚决的态度,颜时虽然不能理解,但还是安抚说:“好,我会告诉他身边的暗卫,随时禀告他的行踪,一旦那个女人靠近他,我立刻打电话告诉他说你病了。”
叶微澜点着头,刚讨论到这里,她的手机忽然响了,小烨宸看了一眼,立刻接起来:“妈咪,是爹地。”
叶微澜接着电话,松了一口气般,笑着喊:“老公。”
祁夜懒散的语气多出一丝沉凝:“不舒服?”
“没,刚才睡觉作噩梦,吓到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做好晚饭等你回家。”她语气轻柔的询问。
祁夜沉默了片刻:“澜,我今晚有事,可能不能回去,你早点休息。”
叶微澜一愣。
颜时也是一愣。
重逢以来,这么多年第一次,祁夜晚上不回家。
能让他晚上不回家的事情,肯定是大事。
颜时忽然觉得叶微澜的担心未必没有道理,所有的反常情况凑在一起,就意味着出事。
“你去哪里?”叶微澜语气带着一丝期待:“今晚……不能回来陪我吗?”
祁夜口吻似有歉意:“后半夜,我会赶回去。”.
“废物!”潘朵拉骂了一句,有着恼羞成怒:“你引开那些人,我亲自去杀那个女人。”
她说着,打开车门带着两个保镖下车,寻到一个隐蔽的角落藏起来。
车上的人对着别墅开了两炮,这一处别墅身处市郊,周围大都是建了一半的钢筋水泥,没有多少居民。
炮火照亮了半边天空。
……
市中心,繁华区。
黑色的世爵行驶间,忽然看见暗黑的天幕多出红黄色的光芒。
这种亮光对于别人来说,可能猜测为烟花,但是祁夜知晓,那是火炮。
他猛然踩了油门,眉眼间隐约有一丝沉戾,也不管正挡在路中央,他拿出手机,拨了电话。
……
窗外炮火声接二连三,叶微澜听得心惊,握在手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猜到祁夜半夜可能会打电话,怕出意外,就一直把手机握在手心里。
小烨宸看了一眼:“妈咪,是爹地。“
叶微澜手指放在唇上点了一下,戴上耳机,语气尽量多出几丝刚睡醒的娇懒:“祁夜,你回来了?”
“还没有。”
“都十二点多了,已经是后半夜了,你怎么还不回来?”
“在等两个小时,你安心睡,不要乱跑。”
“好,你要快点回家,我等你。”
挂掉电话,叶微澜出了一身冷汗。
对祁夜说谎,需要一定的勇气。
她握紧了手机,沉声问;“小九,那个女人到哪里了?”
小烨宸时刻紧盯屏幕,目光犀利:“她带着两个人躲在暗处看着,想趁火打劫。”
“颜时叔叔在做什么?”
“颜时叔叔在……”
……
爆炸声响起的那一刻,坐在椅子上“娇弱姑娘”一蹦而起,不偏不倚将身边的唐欢抱了个满怀,埋头在某处柔软地一通乱蹭,“瑟瑟发抖”的表示自己的惊恐。
唐欢拍着“她“的肩膀,触手感觉偏硬,跟女孩柔软的身体相差很大。
唐欢猫眸危险的眯起,她冷艳的开口:“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说话的空档,她又拍了两下“她”的肩膀,目光观察一圈,发现这位“姑娘”身高比她都还要高……
确定了。
唐欢感受着在胸前乱蹭的脑袋,额角青筋崩了蹦,她一只拳头握紧,对准那只占她便宜的黑狐狸,狠狠的揍了下去。
……
祁夜挂掉电话,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夹着一根细白的烟,身后长长一排车流直按喇叭。
身后有司机探头大骂:“前面的!神经病啊!你到底走不走?!”
车厢里烟雾缭绕,祁夜妖凉的面孔艳丽入骨,他的视线再次落在手机上。
叶微澜很细心。
怕被祁夜发现丝毫端倪,她连手机定位系统都关了。
但这也成为一个令人怀疑的地方。
除非特殊情况,叶微澜很少关掉定位系统。
更不会在他外出的时候。
祁夜盯着夜空中一束束蹿起来的“烟花”,他艳丽的唇角勾起一丝冷笑,沾染着狠意与玩味。
“计划取消!”
冷声吩咐了一下,祁夜一踩油门,车子宛如离弦之箭飙了出去。.
威力巨大的子弹扫射而过,祁夜黑眸里迸出一丝阴冷的杀气。
他闪身,抬手,动作又快又狠,刀刀毙命,片刻间解决掉两个碍事的家伙。
嗜血的目光,盯紧了前方仓皇逃跑的人。
潘朵拉感受到那股邪冷的杀气,噗通一声,整个人都趴在地面上,身体瑟瑟发抖,她转过身。
祁夜刀尖滴血,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
“不要杀我……”潘朵拉仓皇后退,牙齿因为恐惧打颤。
温室里养出来的花朵,她那点儿手段在祁夜眼底根本上不了台面。
“我告诉叶微澜关于她母亲的事情……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中陆高贵的公主,在死亡面前,卑贱的低下了头颅。
祁夜邪气的双眸寒光闪闪;“趁着我不在,欺负我的女人,嗯?”
潘朵拉边往后退,边摇头解释,泪流满面;“那都是误会……”
“吩咐人砍掉她的四肢?要把她扔进海里?”祁夜眸色懒散,字字迸发着阴柔的杀气。
潘朵拉捂着耳朵,看他的眼神宛如再看鬼;“饶了我吧……我不敢了……”
祁夜走到她面前,刀尖指上她的鼻尖,鲜红色的血一点一点的滴露在她的脸上,温热的触感,滑腻的气息,令人作呕。
潘朵拉一动不敢动。
“澜的项链,在哪里?”祁夜说着冰冷无情的话,却依旧美的令人心悸。
潘朵拉僵硬的开口:“在……”
……
叶微澜跟随影子拼命的往别墅的方向跑。
她狠狠的咬着唇瓣,嘴里尝到了浓重的血腥气息。
祁夜有危险……
她握紧了白嫩的拳头,明明是缠绵悱恻的语气,却透出了冰水一样的凉:“祁夜,千万不要,把自己玩没了!”
……
“在……”潘朵拉艰难的开口:“在……”
刺啦一声,刀尖从她脸上划过,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祁夜笑了一下,透出玩味与狠戾:“在哪儿?”
潘朵拉捂着脸尖叫。
容貌对于女孩来说,超过性命,尤其是潘朵拉,她所拥有的一切荣华富贵都来自于她这张脸。
没了这张脸,她就没了一切。
浓烈的恨意从她眼睛里迸发出来,她恶狠狠的盯着祁夜。
祁夜邪美的容颜闪烁着笑意,却不达眼底,手中刀一动,下一刀砍在她的胸前。
潘朵拉的惨叫声撕心裂肺。
“忘了告诉你,除了对我的女人,我的话从来不重复第二遍,让我重复了,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你还想让我重复第三遍?”
潘朵拉捂着伤口,低垂的双眸里恨意铺天盖地,带着绝望的疯狂。
她逃不过,她也要让这双贱人不得好死!
叶微澜,你害我至此,我带你的丈夫下地狱,你就留在世上痛苦后悔吧!
在祁夜的第三刀砍过来之前,潘朵拉忽然抬眸,双目里恨意森然,死气沉沉。
祁夜眉梢间极快的掠过一丝什么,他倏然抬手,长刀狠劈而下。
……
与此同时,叶微澜一行人进入别墅,她在门槛上绊了一跤,嘶声大喊;“祁夜!!!”.
潘朵拉牙关紧咬,气得胸前的伤口都裂开了:“你……我不会说的,反正都是要死,我绝对不会告诉你,关于秦羽灵的任何一件事情!”
叶微澜笑了一下:“回答我的所有问题,如果你的答案令我满意,我可以考虑饶你一条命。”
潘朵拉眼底闪过一丝亮光:“你想知道什么?”
“你身上有什么危险的东西?”
潘朵拉冷笑,并不隐瞒;“是一种具有生命感应的毒,我让它杀谁的时候,那个人一定会死。”
叶微澜眉尖蹙起。
果然变态。
“我母亲这些年,过的好吗?”
“有什么不好?王那么宠爱她,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脚底下,除了她,他连一个女人都没有,她那个破烂身体,没有王的精心治疗,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叶微澜,你们还真是不知好歹,居然妄图跟王作对……”
叶微澜眉心显露出戾气:“今天别给她打止痛针。”
“是,少夫人。”
潘朵拉尖叫,她这样的伤口,不打止痛针,会痛死的:“叶微澜!“
“再说一句我不爱听的话,这一个周内你都准备在疼痛中渡过。“
潘朵拉怨毒的盯着她,却不敢在言语。
“你离开中陆,你的王知道吗?”
“中陆发生的事情,没有王不知道的……“潘朵拉语气带着一丝黯淡。
叶微澜笑了;“原来你是个弃子。”
“闭嘴!”
小烨宸冷冷的说:“未来七天,都不准给她打止痛针!”
“是,小少爷。“
潘朵拉脸色扭曲,狠狠的盯着这边一对母子。
“你的王,接下来一步打算做什么?”叶微澜询问。
潘朵拉咬牙切齿:“我不知道,如你所说,我不过是个已经被放弃的棋子,他们怎么可能告诉我其他的事情?”
叶微澜问完了想问的,抬步往外走。
潘朵拉喊住她:“你说过,我饶我一条命的!”
叶微澜回头看了她一眼,脸上的笑容,多出了一丝丝的诡异;“对,饶你一命,我说的。”
出门房间之后,小烨宸询问:“妈咪,你真的打算饶了这个女人嘛?”
“她身上有病毒,我们不能杀她。”
“小九不懂。”
叶微澜笑了一下:“宝贝看过生化危机吗?”
小烨宸摇头。
“中陆那个人的可怕程度我们想象不到,但就我身上的毒素看来……对方是这方面的高手,他研制出来的东西,都很变态,我们无法保证不会有人受伤,万一引起散播感染……”
“妈咪,我们可以用别的方法杀了她。”
叶微澜停下步子,语气有丝黯淡:“宝贝,妈咪刚才骗她的,其实妈咪根本没有控制她的能力。“
救下祁夜,绝对是情感升级,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小九不甘心……”
叶微澜转头看儿子,语气若有深意;“宝贝,其实很多时候,活着并不代表幸运,潘朵拉的未来,必定悲苦,她也许很快就会后悔求我让她活了下来。”
小烨宸还无法理解。
叶微澜柔爱的摸摸他的头发,目光落在阳光照耀的白雁湖上。.
“送到警察局,关起来。”
叶微澜稍微思索了片刻,明白了祁夜的用意。
l太变态了,潘朵拉留在这边,难保不会成为第二个龙千雅。
叶微澜拿起手机:“颜颜,这个女人我跟你说过,就是抢我们妈咪的那个女人,她身上有杀人的病毒,你们离她远一点。”
“那个潘朵拉?”叶颜音色一冷。
“是的,”叶微澜把事情说了一遍:“我们不方便杀她,祁夜索性把她送到华夏,一劳永逸的关起来,只要没有生命危险,她不会动用手上的底牌。”
“好,我知道了。”
“颜颜,我知道你有气要出,但是记得一定不要靠近她,她虽然活着,这一辈子都只能将牢底坐穿。”
叶颜说:“我不会靠近她的。”
“乖,几位宝贝好不好?伊飒少爷怎么样?”
“宝贝们都能乖巧,伊飒少爷……也挺好的……”
“他没有“孕妇综合征”?”叶妈咪稀奇的问。
叶颜:“……”
那个不是女人才有的吗?
疑惑ing……
“当年我怀小九到这个月份,祁夜每天上火到睡不着,各种乱折腾人,天天耍少爷脾气……那对我来说是一段黄金岁月,对于双胞胎来说,简直就是噩梦,伊飒居然没暴躁的拆房子……”
叶颜偷偷的瞄着伊飒黑掉的俊脸,咳了咳:“澜,有个事我得跟你和夜帝说一声……”
“什么?”
“祁家庄园里,呃……有一栋宅子,被翻修了……”叶颜有那么点心虚。
她该赞一句,她姐姐料事如神嘛?
叶微澜:“……我就说嘛,没事,拆吧,正好祁家老宅需要翻新。”
叶颜有点过意不去:“夜帝知道吗?”
毕竟是他母亲的祖宅,意义重大。
叶微澜一根葱白的细指戳了戳祁夜的脸蛋:“美人,你兄弟拆了祁家老宅……的一栋房子……”
祁夜摸摸她的头发:“可以理解,你告诉他一声,还原的得跟之前一模一样。”
叶微澜:“……”
她将原话转达给叶颜。
叶颜看伊飒。
伊飒优美的唇角曼扬,流云辉月般的清丽,戳叶颜的脸蛋:“小笨蛋,明明都已经原装好了,干嘛还要说出来?”
小雪抱着伊飒的腿,说:“妈妈,小雪答应了爸爸不告诉爹地和妈咪。”
叶颜揉揉她的小圆脸,跟叶微澜道别,挂掉电话之后,她目光落在病房里的潘朵拉身上,带着几丝冷意。
潘朵拉跟叶颜没有直接中途。
但并不妨碍女人相互厌恶。
只要是秦羽灵的亲生女儿,潘朵拉都痛恨。
而叶颜——
她从小到大只见过亲生母亲一面,还只有那么短短几十秒时间。
她和叶微澜都没有叫过的称呼,被这个女人叫了那么长时间。
叶颜一想到这个,就血气上涌,心里堵得慌。
伊飒看他老婆不痛快,心里也很不痛快,冰冷的目光隔着玻璃落在床面上潘朵拉的脸上,冻得她在睡梦中打了个寒颤。
“我来处理,你先回去。”伊飒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她抓着他的领口,勒的他呼吸不畅,力道在重一点,就能勒死他。
“什么都不欠……”颜时咬牙切齿的从嘴里蹦出这几个字,桃花眼里火气旺盛:“说的真好……”
唐欢冷酷的看着他,她喘着气,某处上下起伏,一下一下击打着他的胸膛,惹得他呼吸更乱。
心里也是烦操。
他忽然低头,一口咬住她的脖子。
唐欢发出一声闷哼。
这混蛋绝对是属狗的!
男人微冷的唇瓣贴在嫩滑的肌肤上,重重的一口一下子就咬出了血,他跟个吸血鬼似的,舌尖一点一点的将血珠吞下去,在她耳边低声说:“唐欢,迟早有一天,我让你心甘情愿坐上我的腰!”
唐欢被气笑了:“做梦!”
颜时从她的脖子上抬头,一口咬住了她的唇,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接吻。
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的时候,就吻了她。
品尝到她唇边甜美的时候,颜时就有一种预感,他这辈子估计要栽……
唐欢的唇很丰满,如同她的人。
奇异的是,唐欢居然没有反抗。
她手上的刀,直勾勾的架在了颜时的脖子上,只稍轻轻一动,就可以要了他的命。
颜时似乎玩累了,没骨头似的往她身上一趴,整个人的重量都寄托在她身上。
身体一动,他的脖子上出现一丝血痕。
颜美人享受着温·香·软·玉的滋味,都不想动,他沙哑着嗓子低声说:“我可以先放你回去。”
唐欢没说话。
颜时看着她的眼睛,少见的猫形瞳孔,漂亮璀璨,又带着独属于夜的神秘,他细长的手指轻抚着她的眼皮,莫名带着一丝怜爱的意味。
“回家去,但记住!一定不要跟其他男人有任何牵扯!等我家老大的事情完了,我就回去追你。”他的语气,温柔缠绵,似乎是许下某种承诺。
唐欢冷笑,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男人在她眼中,都是靠不住的。
当然,等她回家以后,发现自己生活的角角落落都被压着她的这个混蛋侵·占了以后,她就笑不出来。
当一个女人被一个花心大萝卜远隔千里宠坏了,骄傲的女王可会放下心中的仇恨?
魔夜城的男人想让一个女人爱上他们,本就不是难事。
何况本就擅长处理人际关系的情报头子。
颜时掐了掐唐欢的脸,他站起来:“明天早上在离开吧,你母亲没事。”
最后一句话让唐欢震了一下,她都是刚才知道她母亲的事情,颜时怎么可能知道的比她早。
颜时战在台阶上,回眸对她抛媚眼,桃花眼绽放笑意,他打了个响指:“我可是魔夜城的情报王,一个小小的d国,我还不放心眼中。”
唐欢脑海里忽然你诡异的冒出一个念头。
这男人似乎有一点点的帅……
但他说的也没错。
魔夜城,大陆第一暗夜帝国,纵横天下的霸主。
在遗失大陆,他们的势力不算顶级,但在大陆上,谁敢招惹那尊庞然大物?
唐欢觉得自己自己有点蠢,而那个妄图拿下夜帝脑袋的督查,脑子一定被门挤过。.
小烨宸黑衣黑裤,白嫩如玉的小脸,眼睛黑漆漆:“好。”
小雪拎起火红的群角,跟只花蝴蝶似的转了一圈:“哥哥,小雪今天要去找小舅舅和泡泡哥哥,小雪漂不漂亮?”
小烨宸看着粉嫩可爱的小人,红色的裙装越发趁着肌肤雪白,大眼睛水灵灵,像个小精灵。
他端着哥哥的架子教训:“换一件。”
小姑娘一呆,歪头:“不好看吗?”
就是因为太好看了,怕龙家那个小孩起坏心思。
小烨宸抿唇,违心的说:“不好看。”
小雪姑娘很相信哥哥的眼光,立刻抱着手机蹦哒上楼,重新换了一件嫩绿色的。
“哥哥,这件好不好看?”小姑娘换好了,一脸期待的问。
小烨宸仔细盯着瞧,肌肤赛雪眉眼乌黑,活脱脱一绝世小清新,他直摇头:“太丑了。”
小雪听话的又跑去换。
嫩黄……
摇头。
雪白……
摇头。
天蓝……
摇头。
等小姑娘穿上一件粉红色,小烨宸还在摇头的时候,小姑娘“哇”的一声,哭了。
叶颜听到动静挺着肚子走进房间:“宝贝,怎么了?”
小雪哭着问:“妈妈,小雪是不是太胖了?穿衣服都不好看……”
叶颜看着床面上五颜六色一大堆衣服,失笑的给小姑娘擦脸上的泪珠:“小雪很好看,你看镜子里的小姑娘不漂亮吗?”
小雪歪头,咬着一根手指看着穿衣镜的嫩娃娃,粉嫩呆萌,像颗水晶团子,不丑啊……
“可是哥哥说小雪穿衣服不好看……”小姑娘看着床面上一堆衣服。
叶颜摸摸雪白的脸蛋,拿起手机问:“宝贝,你想让妹妹穿什么颜色的?”
小烨宸脑补了一下他家小笨蛋穿黑色的模样,觉得违和,只好说:“妈妈,小雪太笨了,容易被骗,你要防着点龙家那个小子。”
叶颜瞬间明白了小烨宸的意图,哭笑不得:“好。”
伊飒要带叶颜和小雪上飞机,告别以后,小烨宸切掉视频。
迈着优雅的步伐转到厨房外,抬眸看去。
叶微澜在做一个大蛋糕,她看不见,动作很慢,时不时停下来皱眉想一下,再继续。
蛋糕很漂亮。
一点儿都不像个盲人做出来的。
上面雕刻着一条可爱的小龙,写着生日快乐四个字。
小烨宸跟父亲属性一样,祁夜二十四岁,叶微澜生下了他。
孩子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合下长睫。
他知道叶微澜起的很早。
一个星期前,她就开始着手准备。
一只手按在肩膀上,小烨宸抬起头。
祁夜站在他身后,父子两都是一身黑,感觉不要太像。
祁夜抬手把儿子提起来,走到门外,放在阳光下,他蹲下修长的身子,看着自家小孩的眼睛:“不开心?”
小烨宸瞪着他。
祁夜挑眉,怨气还真不小。
“你怨我还能理解,要是敢怨你妈咪,小心我教训你。”
小烨宸眼眶有点红,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漂亮精致,又显露倔强:“你以前从来不在今天回家!”.
“小九!”叶微澜陡然站起来,心慌不已,抬步就追。
祁夜牵着她来到门边,夫妻两站在台阶上。
“他在那里。”
小烨宸站在湖边,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虔诚的说着什么。
叶微澜握住祁夜的手,手心里出了汗:“小九说完了,立刻让他回来,我有点不安。”
祁夜柔凉的安抚妻子:“我在这里看着他。”
如果连他都看不住他,他在哪儿都没用。
叶微澜抚着额头:“我最近好像太敏感了。”
今晚夜色很凉,叶微澜穿的薄,手有点冰。
他吻了一下她的唇:“我看着他,你进去切蛋糕。”
她点头,又看了一会儿子的背影,温柔的笑了一下:“我等你们。”
祁夜放开手,叶微澜转身缓缓摸回屋子里,颜时正在喝汤,看着他大嫂走过来,心里有丝钦佩。
没有哪个盲人像这个女孩一样坚强。
叶微澜走到桌前,拿起水果刀,对准蛋糕最中心的地方,开始落刀。
……
“清欢,你在天堂,记得对小哥哥说生日快乐。”
小烨宸寻找到夜空最亮的那颗星星,跟那个逝去的小女孩的眼睛一样美丽。
他精致的小脸上露出怀念,细软的黑发被风撩起来,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转身,往灯火通明的房间里跑去。
祁夜长身玉立,站在台阶上,宛如一束黑月光,凉薄,美丽,细长的影子在地面上拖得极长。
“爹地——”小烨宸尚且稚嫩的声线,在夜色中飘荡。
祁夜看着那个小小的孩子跑过来,精致的小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削薄的唇角轻轻一勾。
一抹黑色的暗影,猝不及防,妖鬼一般,陡然出现在孩子的身后。
黑色的影子整个笼罩住了小烨宸,就像一只邪恶狰狞的狼,低头就能吃掉身前弱小的猎物。
祁夜眼底涌上一层残忍薄情的戾气,身上散发出铺天盖地冰冷嗜血的阴森。
他修长的身影狂扑而上,快的看不清身影。
夜色中传出一声冷到极致的碰撞之声。
宛如一道闪电,撕裂山河。
……
“当啷”一声,叶微澜手中的刀落地,将桌上美丽的蛋糕砸碎了。
透明的眼泪,一颗一颗从她眼眶滑落,砸在桌子上。
碎掉的蛋糕,就好像她的心也碎了一样。
“小九……”她喃喃的,转身往门外扑。
颜时已经听见了门外不正常的交锋声,他拽着叶微澜出门,门外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没有祁夜,没有小九。
甚至连一个暗卫都没有。
刚才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们都消失了。
颜时心里的不安达到极致。
叶微澜在黑暗中茫然的乱摸,唤着自己的孩子。
“小九……”
“回答妈咪……”
“你最乖了,妈咪看不见,不要跟妈咪玩捉迷藏……”
“妈咪把你的蛋糕弄坏了,在给你做十个一百个好不好?”
“不要玩了,宝贝,出来好不好……”
“祁夜,儿子呢……”
她的声音,从茫然,到歇斯底里,再到撕心裂肺。.
“我只想请求他把知道的都告诉我。”
子樱心里又酸又疼,也不知道在执着什么,挡在门外怎么也不肯让:“抱歉,我不能!”
秦钰深吸一口气,忽然动手,一把拽住子樱受伤的腰,趁她吃痛之际,拨开了她的身体。
子樱踉跄后退两步,枪已经拿在了手枪。
枪口对准秦钰,出口的声音冰冷无情:“你敢擅闯死神大人的房间,我立刻杀了你!”
秦钰的动作似乎顿了一下,然后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子樱的枪无力的垂了下去。
……
“小老虎被抓了?”语气很讶然。
“不止小老虎,还有你家养女的宝贝儿子,都被一个非常神秘的人抓走了,你家养女瞎着眼睛去找丈夫和儿子,我都看不下去了,喂,你知道对方是谁吗?”电话里,人的说话声有丝好奇。
佩兰戈多站在大海边,海风掀起他的发丝,他说:“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会知道?”
“说的也是,那你管不管?”
“人都不知道在哪里,还怎么管?再说……能抓走小老虎,肯定是比他还要彪悍的,我也管不了。”
“那你养女怎么办?”
“让她继续被人欺负好了。”
对方:“……”
“小老虎不会看着她受伤不管的,还有……也别小看我家丫头,挂了。”
佩兰戈多挂掉电话,抬头看着头顶的天空,语气很低:“跟你有关系……对不对?”
……
飞机上。
叶微澜从上飞机那一刻开始,就一直保持着一个动作不变。
几个大男人都不说话,机舱里飘荡着烟味。
“大概多久能到?”宁渊睁开眼睛,碧绿的眼眸没有一丝温度。
伊飒低头,合下眼睫:“不知道。”
这个回答有些奇怪。
宁渊他们没有追问。
因为伊飒已经给了答案,短时间内,他们是不可能会到的。
白熠拿着一瓶水给叶微澜,温润的说:“大嫂,你吃点东西,睡一觉吧。”
叶微澜喝了点水,说了声:“谢谢。”
又结过白熠递来的营养餐,干巴巴的啃完了,躺下去乖乖睡觉。
她闭着眼睛,睡不着,也要闭目养神。
她需要体力。
她躺下了,机舱里其他人都没有说话。
所有人都在担心祁夜,以及,猜测身后那个神秘人。
这人明显是冲着祁夜来的。
而且,伊飒说,那人是祁夜的……父亲?!
祁雪只有一个人渣丈夫,他们已经离婚了,那个早就被众人遗忘了名字的男人,现在还在烨家的地下室,跟一个疯婆子住在一起,生不如死的接受惩罚。
那这个所谓的父亲,到底是哪层含义?
伊飒明显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也有人暗中猜测,会不会跟l有关,但这人明显针对祁夜,没动叶微澜,排除了可能性。
祁夜的父亲……
真是个好问题……
无论如何分析推敲,始终都得不到答案。
至于祁夜现在在哪里,有没有危险,小烨宸怎么样了,更是一无所知。
一切答案,只有见到那个神秘人,才能揭晓。.
叶姑娘瞬间不淡定了……
比她儿子还怪胎……
她指着那只野猪:“想吃肉,扒毛,剥皮,砍猪头,掏内脏,洗干净。”
“好麻烦!”小混蛋一蹦而起,跳脚,地面隐约颤了一下。
叶微澜一脸淡定:“我可以让你吃到史无前例最好吃的肉。”
小光头看了她一会儿,认错的拖着那只野猪去拔毛,嫩声威胁:“你要是敢骗我,我就把你揍扁。”
……
半个小时后。
叶微澜托腮烤一块野猪肉,小光头坐在她对面,闻着阵阵香气,口水泛滥成灾。
“什么时候可以吃……”饥渴难耐的声音。
叶微澜淡淡的打发他:“还需要等一会儿。”
“快点啦!”小光头捂着脑袋崩溃,肉包也不啃了,一心一意等烤肉。
虽然调料欠缺,不过叶微澜研究了这么多年的厨艺也不是盖的,无米之炊,也做的色香味俱全。
小光头如愿吃到第一口烤肉的时候,眼泪都流下来了:“好吃!”
叶微澜摊手:“把你的肉包给我。”
小光头很是不舍,犹豫半晌,给了一个。
叶微澜把肉包放在火上烤了一下,慢慢啃白面皮。
小光头很快解决掉那一大块,一摸圆滚滚的肚子:“还要。”
“我要睡觉了,明天吧。”叶微澜说着,就要找地方睡觉。
“烤肉给我吃!”小光头扬起拳头威胁。
叶微澜不为所动:“我困了。”
“你不怕我揍你?”
“你把我揍坏了,以后都不会再有人做好吃的给你吃。”
小光头不淡定了,溜达到叶微澜面前:“喂,在烤一块给我好不好?”
“不好,我今天被人揍了,没有力气……”
“谁揍你?我帮你打他!”
“你很厉害?”叶微澜看着他。
小家伙神气的一扬下巴:“那当然。”
叶微澜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我可以再烤两块肉给你,但你要回答我三个问题。”
小光头讨价还价:“三块!”
叶微澜唇角一抽:“可以,第一个问题,你有没有见过一个新来的,跟你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很好看很冷酷……”
“没有。”
叶微澜眼神划过失落。
“那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男人,穿着黑色的衣服,很高很漂亮……”
“没有。”
叶微澜半天没说话。
小光头追问:“第三个问题是啥?”
叶微澜生气的看着他:“你的回答我不满意,我不烤了。”
小光头一愣,紧接着跳起来,要翻天的架势:“你想耍赖?”
“我用心的再给你烤肉,可是你却敷衍我,我问什么你都说“没有”,我心情不好,就做不出好吃的。”
小光头愣了愣,摸了摸头皮:“你要怎么样才能心情好?”
“你帮我打听一下,有没有我刚才问的那两个人的消息……”
“打听不到的。”
“为什么?”
“他们被关在小黑屋里,怎么可能打听的到?”
叶微澜瞬间把面前的小光头提了起来,语气冷凝,双眸紧紧的盯着他:“他们被关在哪里的小黑屋?”.
叶微澜:“……你叫什么?”大腿没有,好歹有只小腿。
小光头虎头虎脑的看着她:“饭桶。“
叶微澜:“……”谁给这熊孩子取的名字……
她想了想:“这个名字不好,换一个。”
小光头牵着她的手:“为什么?饭桶不好听吗?”
“不好听!”叶微澜很认真的摇头;“你能见到我家小九吗?”
“那个小孩?”
叶微澜急忙点头,期盼的看着他:“他跟你差不多一样大,也很可爱,只要你能见到我儿子,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弄来。”
小饭桶又开始摸头;“那个小孩来的第一天挨揍了。”
叶微澜眼神一凛:“谁揍我儿子了?”
小饭桶大眼珠子咕噜噜一转:“你知道了又不能报仇……“
叶微澜忽然把他抱起来,“啪啪啪”对着他的小屁股狠狠来了几下;“给我儿子报仇。”
小光头一愣。
平日里只有他揍人的份,哪里有人打过他?
叶微澜是女孩子,力道不大,几下下来跟挠痒似的,他也不怎么疼,但是……
他被揍了!
小光头龇牙咧嘴的咆哮:“喂喂喂,臭女人!你不怕我再也不管你了吗?”
叶微澜捏着他的脸蛋:“你打我儿子哪儿了?”
小光头扬起拳头似乎想揍了,但是看到叶微澜苍白的脸,不知道为什么下不去手,哇哇大叫:“我看他不说话,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而已……”
叶姑娘立刻就给了他两个烧栗:“同龄人更应该相亲相爱,这么下次你被人欺负了,才有人帮忙。”
小光头今天接二连三的挨打,心心念念的美食也没吃上,看着叶微澜“凶巴巴”的样子,从来都没有过的委屈,忽然就酝酿出来了,咧嘴大哭。
叶微澜:“……”
她以为这熊孩子是不会哭的……
小光头哭的可伤心:“我要去告诉老头,你打我……”
“你家老头不是好人,找他告状没有用。”
“女人!你要做好吃的补偿我。”
“可以。”
小光头一愣,哭声戛然而止,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么好说话?
叶微澜把他放下来,抬起头看着天空。
虽然无论到了那个地方,她的视线都是一片黑暗,但她知道,祁夜也在这片蓝天下。
“谢谢你。”
小光头一愣,转而有点别扭的转过头。
要不是因为那个小孩,他也不会刻意半夜出去找……
叶微澜低头看着他,目光很柔和:“饭桶真的不好听,但是我现在没有心思帮你想名字,等我找到丈夫和儿子,我送你个天底下最独一无二的名字。”
小光头眨了一下名字。
在这里,没有名字,只有代号。
名字,是需要用命去争的。
他不懂饭桶是什么意思,只是平时老被人这么叫,渐渐的就习惯了……
一只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很柔和的力道,莫名的让他眼眶有点酸;“暂时先脚步团团吧,等以后……在想个更好的给你……”
小光头愣愣的看着她,只觉得这个女人的脸很好看。
团团……貌似比饭桶好听…….
她心底一冷,有一种即将会被生吞活剥的恐慌,表情却依旧淡定。
小光头带着她挤到前方,擂台上,一身冰雪之色的白衣少年抱着双臂,纯净的目光看到叶微澜完好时,闪过一丝松动。
伊飒对面站在三个人,每一个看起来都比他健硕有力,凶狠勇猛。
叶微澜站在台下,尽量忽略掉周围那些狼一样凶恶的目光,握紧了小光头的手。
小家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了她一眼,虎头虎脑的一吼:“看什么祁夜师兄的老婆,老爷子让我看着的人,禁止挑战!”
叶微澜唇角一抽。
四方八方传来讥诮奚落的声音。
“这个女人,哪里有让人挑战的资格?”
“蠢到家的傻瓜。”
“我动根手指都怕捏死她……”
“声音都小点,可别把这娇贵的天使吓死了,祁夜师兄和老头子的怒火,可不是我们能承受的。”
……
叶微澜面不改色的听着,完全没把他们的话放在眼里,她比较担心伊飒能不能应付。
这个地方……大概真的是地狱……
祁夜和伊飒曾经从这座地狱里爬出去。
现在他们又回来了。
叶微澜心里有了一个朦胧的猜想。
台上的交战很快开始。
伊飒单薄的外表,没有让任何人产生轻视之心。
毕竟是唯二走出这里的人,傻瓜都不敢轻视他。
对面三人一起挥拳攻击,别看他们身材高大,动作却十分灵活,本身就有着超高的搏斗技巧,合作起来,事半功倍。
伊飒捏了捏手腕,似乎是好久没多动了,骨骼发出咯吱的声响,对上三人攻击,他懒散的撩了一下眼皮子,下一秒钟——
白色的身影闪过,燥热的空气中多了一股阴寒,犀利的刀芒撕裂空气,气氛似乎在一瞬间凝滞。
“咚咚咚——”
三颗脑袋相继落在地面上,大片血液喷·溅,凶狠的脸上还带着残忍的恶意。
伊飒偏头,目光斜过人群,似乎是在寻找下一个挑战者。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后退,木然的眼神出现惊惧。
余下叶微澜和小光头站在最前方。
叶微澜虽然看不见,但刺鼻的血腥味闻的她几欲做呕。
小光头眼睛亮晶晶,在原地直蹦跶;“伊飒师兄果然很厉害!”
伊飒黄晃悠悠的走下台阶,目光飘了一眼小光头:“长这么大了……”
小光头歪头,似乎没料到他居然认识他,耶“了一声。
伊飒却没多说,拍了一下叶微澜的肩膀。
就这一个动作,代表的含义很明显。
这个女人,他罩了!
黑蛛脸上露出咬牙切齿的愤怒。
叶微澜拽住他的手腕,伊飒散漫习惯了,谁也不知道他下一分钟会不会忽然跑掉,她现在有许多问题要问。
她拍了一下小光头:“我们回去。”
团团带着他们往旁边的小别墅走去,一路上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伊飒:“伊飒师兄,你真的好厉害,你能不能教教我……”
不理会吵闹的小孩,叶微澜远离人群,立刻就问;“祁夜和小九在小黑屋里,你能想办法见到他们吗?”.
“你……有没有爱过我?”
叶微澜怔住。
……
黑暗的宣室内,墙壁上挂着一块巨大的液晶屏,屏幕上,清晰的播放着森林里那一幕。
少年的悲伤,少女的痛苦,他们之间青梅竹马的气氛,一览无余。
男人坐在椅子上,看着一个角落,语气讽刺:“看见了?你那么笃定的说,她不会背叛你,可是你离开不过几天,她就跟其他男人搂搂抱抱,这样的女人,值得你用心去爱?”
祁夜妖凉的目光紧盯着屏幕,似一柄薄而冰冷的利刃,随时都有可能割断人的喉咙。
而此刻这样的目光,盯在秦钰搂着叶微澜腰上的手。
微澜……
那样美好的称呼。
嫉妒宛如藤蔓,捆绑住心灵,祁夜眼底溢出几丝难以抑制的黑暗之光,依旧是艳光四射,美的令人夺目的容颜,却只让人觉得可怕。
有没有爱过……
如果她敢说爱过,他立刻冲出去,狠狠的掐死她!
男人看着他的表情,眼睛闪过一丝满意,闭上的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暗光。
……
“你,有没有爱过我?”
夜很凉,她的头发被风掀起,苍白的小脸被遮住了一半。
那双美丽的眼睛怔怔的看着面前的人,带着错愣,却没有惊慌。
或许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欠秦钰一个解释。
叶微澜笑了一下,低下头,声音低低的,带着沙哑的哭声:“你以前从来没有问过我这个问题……祁夜也没有问过,我以为你们都不在乎……”
“现在问,还来得及。”秦钰盯紧了她。
隔着屏幕的一双眸子,将目光黏在她身上。
叶微澜低声说,带着笑意:“很久很久之前,久的我差不多都要忘记了,在帝都警察厅外的长椅上,我想通了这个问题。“
秦钰的记忆被唤醒,那一天,他刚回国不久,跟祁夜打了一架,躲着叶微澜不肯见她,后来……
他清晰的看见叶微澜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没有以前的纯真,但却是那样美丽,像一朵完全盛放的花,灼灼其华。
“那一天,祁夜在华夏所有人面前,跟我求婚……”叶微澜目光恍惚,那样幸福美好的回忆,想起来,都是甜蜜。
秦钰闭上眼睛,也是在那一天,她成了祁夜的未婚妻,他彻底的失去了她。
“那天早上……”她仰起脸,似乎是在寻找那一天的雪花,明媚天光下,所有的一切都是那样美好;“我问了自己一个问题,我到底爱的是谁……”
“我幻想了一下,如果有一天,你跟祁夜喜欢上了其他的女人,我会怎么做。”
“结果我发现,如果是你的话,我会伤心,会难过,却不会心痛……”
叶微澜只说这一句,秦钰却已经知道了结果,他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别说了!”
“不,秦钰哥哥,你让我说完,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欠你的解释……”
“可是如果是祁夜的话,我会嫉妒,会发疯,会变得不可理喻,甚至会暴怒的杀人……”.
森林里冷风呼啸。
秦钰听着叶微澜远去的声音,眼睛通红一片,强烈的药性腐蚀着神智和身体,他额角青筋爆跳,跟平日里那个清冷的贵公子判若两人。
他双手抓住地面上的荆棘,尖刺刺入手心,密密麻麻的痛楚,他看着留在原地的人,万分艰难的挤出一个字:“走!”
子樱没动,绯红色的眼眸落在他清俊的脸上,发泄完情绪之后,余下一片可悲的平静。
在秦钰的视线中,面前女孩的脸,逐渐幻化成另一张让他魂梦相萦的脸。
从小接受最严苛的教训,常年行走在生死边缘,秦钰的自制力堪称恐怖。
“走……“他薄唇艰难的吐出字眼,双手颤抖着没去扑到她。
子樱自嘲的笑了一下,她低下头,鼻尖挨着他的脸;“对象不是她,你连自制力都变强了,是吗?”
她的肌肤很凉,像冰一样,秦钰身体却像一个大火炉,此刻正主要冰的滋养。
少女的馨香传入鼻尖,秦钰脑袋“轰”的一炸。
本就是血气方刚的年龄,又中了致命的精神药剂,他能忍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长臂一捞,将身边的人放倒在地,他翻身压了上去。
很粗暴的动作,没有丝毫温柔可言,他低头吻上她的脖子,每一次皮肤接触都将男人隐忍的火勾的更大,促使他完全失去理智,一双手粗鲁的撕扯她的衣服。
子樱躺在地上,抚摸皮肤的手很烫,几乎要灼伤人的皮肤,她却只觉得内心冰冷。
在这个男人眼底,此刻她扮演着另外一个人的角色。
她也有这样卑微的时候,如此作践自己,死神大人一定很失望。
子樱将唇咬出了血,眼底溢满了悲哀。
一个吻忽然落在眼皮上,正好吻住一颗即将坠落的泪珠,莫名带着温柔的味道。
他的唇动了动,似乎要喊出一个字。
子樱抬手,捂住了他的唇,摇着头,声音夹杂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祈求:“不要喊……”
她所求不多,只是一个美梦。
现在这个社会,玩一·夜·情的男男女女多了去了,她不奢求秦钰爱上她,更不奢求他们之间能有什么好的结果。
只是,她将一个女孩人生中最宝贵的东西给了他,就绝度不允许他残忍的破坏掉她所有的念想。
就当做,这一点温柔,是给她的。
月光下秦钰眼睛赤红,呼吸粗重,身上带着很明显的欲·望的气息。
情·爱方面,他们都是第一次,一个错把身下人当成自己的爱人,一个选择性自自欺人。
年轻的身体一经挑·逗,欲·火迅速燎原。
没有手段高超的床·技和调·情,没有情人间甜蜜的柔语和轻哄,只有冷凉的月光,漆黑的夜,和旷野刮过的风。
子樱察觉到身上的衣服被剥·光的那一刹那,她闭上了眼睛,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她会为自己放纵的行为付出代价……
……
小光头见叶微澜躲在被窝里不肯出来,原本是打算睡的,但看着床单上鲜红的血,又苦恼了。.
那个人临死前,笑着对他说:“总有一天,幸福会降临在你身上,会有人陪伴你,爱着你,你会完成所有的心愿,再无遗憾,安逸而平静的看人世浮华。”
……
微风拂过,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坐在树干上。
叶微澜在唱歌。
小光头坐在她身边,捧着脸看,他没听过人唱歌,第一次知道原来人除了会说话惨叫,还能发出其他声音。
歌声持续很久才停下来,小家伙咧嘴笑:“很好听。”
叶微澜晃着腿,仰头看着天空,阳光洒在脸颊上,很温暖。
“祁夜和小九被关在小黑屋里,晒不到太阳……”叶微澜深深的心疼着。
小光头不懂安慰,看见森林里有野花,跟只猴子似的蹿出去,很快捧了一束花回来:“给你。”
叶微澜闻着花香,笑着接过:“等事情结束了,我带你回家,我儿子很孤僻,你可以跟他一起玩。”
小光头开心的点头:“要好多好吃的。”
叶微澜温柔的说:“好。”
……
夜晚,小光头被响动惊醒。
一只黑色的野猫从床上跳下,一闪不见了踪影。
小光头爬起来就要追,又想起撵兔子那一茬,犹豫片刻又躺回去睡觉。
一只温暖的手摸摸他的额头:“我家里养了两只矫健漂亮的雪赘,你可以跟他们比赛。”
小光头翻身,抱着她的胳膊入睡。
叶微澜沉思片刻,神情逐渐变冷。
……
“那个野种居然没上当?”黑诛躲在远处,看着小光头没离开,满是不甘。
身边的人扫了她一眼,很是惋惜:“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那个野种不走,谁也没办法下手,你又不是不知道,虽然主人平日里不管他,但他出现生命危险,我们一个也别想活着。”黑诛眼神出现恐惧。
血腥之鉴历历在目,谁也没胆量挑战。
身边的人狠辣的说:“那个女人是主人暗示我们私下里动的,只要小心一点不误伤,应该不会有事。”
黑诛看着他,片刻后讥诮一笑:“你他妈色欲熏心想玩她,可别拖上我们一起死。”
那人厌恶的看着她,仿佛她是秽物,扫一眼都会脏眼睛。
黑诛忍下心里的羞愤和怨恨,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等到她的身影消失,那人看着不远处的别墅,挣扎片刻,正要上前,一柄刀忽然穿胸而过。
痛苦的闷哼被一只手捂住,那人扭断他的脖子,随手将尸体丢到一旁。
他看着夜色中宁静的别墅,眼神里闪过一丝痛意,寻了个角落隐藏起来。
……
更远一点的森林。
“还要等多久?”颜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焦灼。
祁夜和小烨宸都在对方手上,他们等到现在都没冲进去救人,简直突破了耐心底线。
伊飒看着头顶的星空:“不知道。”
宁渊碧眸划过一丝戾气:“两天以后再没结果,我不会再等。”
比受刑还要难以忍耐。
伊飒正要说话,身边的风声忽然大了一点,他眼睛一亮,站直身体。.
叶微澜感受着祁夜气息的转变,她再也捕捉不到一丝一毫属于他特有的柔凉,这个新出现的灵魂,只余下暴戾与杀戮。
她脸色苍白,怔怔抬起头,这一刻恍然明了,伊飒为什么说她手上握着祁夜的命……
能杀掉枭的祁夜,已经不是祁夜了……
……
祁夜雨点般的拳头重捶过去,枭被打飞,身体将墙壁砸开蜘蛛网似的裂痕。
他落在地上,还未曾站起来,被祁夜架住,扣住后脑,重重的往墙壁上撞!
“碰——”
一下子撞得他头晕脑花,枭眼神一狠,手肘后拐,好似身上的伤不存在一样,逼退祁夜,他一个后旋踢,直对他脖子。
祁夜扣住他的腿,狠狠往下一摔,一脚踩住他的膝盖,熟悉的骨骼断裂声响。
两人打的不可开交,叶微澜无声无息的流眼泪。
她的作用仅限于刺激祁夜变得强大,在把他从杀戮的深渊中唤回来……
这样可怕无情的灵魂……
曾经在这里死去的那个人,是否就是被这个灵魂杀死?
成为祁夜一生中永不可弥补的遗憾,和困住半个心灵的枷锁。
叶微澜抱着身边的孩子,安抚他的恐惧。
这是祁夜的愧疚和责任……
绝对不可以出事。
小光头最开始还哭,被她一哄好了好多,窝在叶微澜怀里呆呆的看。
……
枭再一次被打飞出去。
没有感情束缚的祁夜,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整个人释放出来的,都是杀戮。
祁夜揪住枭的脖子,一拳又一拳头的砸在他的肚子上,砸的他吐血连连,他看着他的血,玫瑰色的唇瓣缓缓勾起,罂粟般美丽妖艳:“站起来!你不是很强大?站起来!”
枭吐了两口血。
祁夜抡起他的身体,在地面上砸来砸去,发泄似的,砸的尘土飞扬。
叶微澜听着他的声音,摇着头,哭着说:“祁夜,杀了他吧,求求你……”
杀了他,放过自己,告别过去……
他这个样子,她的心很疼。
枭看着祁夜独属于黑暗的眸子,妖夜的漆黑与冰冷,明显已经被彻底回到多年前,那个血腥之夜的傍晚。
为了活下去。
一个人杀光了所有人,敌人,还有……最重要的同伴……
尽管那是他的儿子,枭却依旧觉得高兴,终于有人成功了。
他会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暗夜君主。
可是他还是走了。
亲手将刚出生的婴儿放在他手上,留下一句“等我回来取你的命!”。
然后,带着伊飒,两个少年,一步杀一人,十步血流成河,从死亡森林里,硬生生的杀了一条血路出去。
这么多年过去,他再也没有得到关于他的任何消息。
直到现在——
他本以为有了女人和小孩的羁绊,祁夜必定再也回不到过去,可没想到……
枭一边吐血,一边疯狂的大笑。
“恨我吗?”
“杀了我,给他报仇!”
“给你们的过去讨一个公道!”
……
祁夜眼底没有一丝余温,枭的声音,似乎对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影响…….
枭……
你终究,还是赢了……
叶微澜摸了许久,当指尖终于触摸到一层冰冷的柔软,她狂喜的将那个小小身体拥尽怀中,眼泪扑簌扑簌的掉落:“宝贝,不怕了,妈咪来了……”
这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她怀着他的时候,几次三番出事……
他出生没多久,她离开了他……
她回来之后,他总是被她丢下的那一个……
她甚至都没有给他过完一次生日……
叶微澜的哭泣变成了哀嚎,她将这个冰冷的近乎没有温度的身体狠狠地抱住,恨不得将他重新揉进身体里。
“小九……”叶微澜纤细的手轻抚他的脸,眼泪跟瀑布一样流下来,她将孩子的身体转过来,哀求的说:“你跟妈咪说句话好不好……”
孩子缓缓的转身,祁夜在那一瞬间看清了他的眼睛。
漆黑的星眸,没有任何情绪,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完全没有感情的眼睛。
祁夜心底一痛,细长的指节响了一下。
叶微澜轻柔的哄着孩子说话,她抚摸他的脸颊和手,想要他温暖一点。
“是妈咪不好,妈咪现在才来找小九……”
“宝贝,你跟妈咪说说话好不好?”
“我们回家,妈咪再给你做好多好多蛋糕……”
她一边说,眼泪一边流。
她善解人意的儿子,明明醒着,不会不跟她说话……
叶微澜不愿意也不敢去深想,她亲了亲他的脸颊,强颜欢笑的把他抱起来:“妈咪带你去找爹地,我们回家……”
祁夜看着叶微澜的脸,她的脸色苍白的可怕,眼神空洞,一边流泪一边轻哄,抱着怀中的儿子,一步一步的向他走过来。
祁夜看着她怀里闭上眼睛安静的沉睡过去的小烨宸,他握住叶微澜的肩膀:“他太疲惫,睡着了。”
叶微澜笑着点头,双眸湿润:“睡着了……等醒过来,一切都会好的……祁夜,小九这几天一定很害怕,我让老变态洗掉他的记忆……好不好……”
没有了这段可怕的经历,他依旧是她乖巧贴心,孤僻又善良的宝贝……
祁夜对上她期待的双眸,无法说不好。
只是,记忆可以变,已经渗透到骨子里的黑暗凉薄,要如何改变?
叶微澜低头蹭着小烨宸的脸:“小九最喜欢吃我做的菜了,他瘦了好多,我们回家,我去煮他最爱吃的,等他睡醒了,就可以吃……”
祁夜看着有些语无伦次的叶微澜,俯身将她抱了起来:“好,我们回家。”
他抱着他的妻子和儿子,一步一步的走出这个黑暗罪恶的深渊。
……
伊飒带着蹬腿不满的小光头从废墟中冲出来,一眼看见祁夜抱着叶微澜和小九的身影,松了一口气。
狼狈受伤都不要紧,只要活着,就好。
小光头哭着很伤心:“你们都是坏人……”
伊飒提着他。
祁夜一步步走近,看了小光头一眼:“走吧。”
螺旋桨的声响在上空盘旋,飞机降落,宁渊一行人陆续上飞机,每一个或多或少都挂了彩。.
“小雪,泡泡,小九,在加上你的故人之子,还有我肚子里的两个,伊飒,我们家都成幼儿园了。”得知关心的人没事,叶颜语气轻松的说起其他事情,语气带着笑意,显然很开心。
伊飒听她一说,顿时觉得自己很亏。
他放着闲散富贵的少爷生活不过,居然成为带孩子的专家,真是……
但这几个孩子他只能全盘接手,没有拒绝的余地。
叶颜肚子里的没出生,不可能送走。
烨家两只奶包他要是敢提出送走,说不定叶颜那个护犊子连离婚的威胁都能说出来。
穆昭目前只有由他养,龙泡泡本就是尧都的,只是搁他一块混而已……
伊飒唇角抽搐,实在想不通他这么没耐性的人,竟然能忍受被一群奶包包围的生活。
真是无语。
“秦家太冷清了,你外婆外公喜欢小孩,让他们帮忙带。”伊飒说的冠冕堂皇。
叶颜自然能猜到他的心思,笑着说:“我也是这样打算的,”她身体一天笨重过一天,现在连小雪都不怎么抱了:“对了,你告诉澜一声,诺诺要来找她。”
诺诺……
伊飒静默一瞬,压下心底的酸气:“叶颜。”
“嗯?”
“你闺女还没出生,怎么就能来找小白兔了?”
叶颜:“……”
伊飒这么一说……
她才意识到,秦家有个秦诺,唐小池的哥哥好像叫唐诺……
都是男孩子,她给她家闺女取名叫伊诺……
叶颜唇角抽了起来:“伊飒,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我说的是我和澜的表弟,不是我们还没出生的闺女。”
伊飒嫌弃脸:“你想你闺女将来长大质问我为什么要给她娶个男孩名字吗?”
伊诺……
叶颜忍着心虚说:“伊诺中性化,谁规定只有男孩能用?叫诺的都是女孩,正好我们闺女用了,与众不同。”
稀奇的没吵着换一个……
伊飒凝眉:“小白兔取的?”
搁叶颜自己,肯定早就换了。
叶颜更心虚了:“我取的……”
伊飒正要问,就听叶颜又加了一句:“澜挑的……”
伊飒:“……”他就知道!
两位伟大的妈咪联手取出来这么个名字,伊飒少爷表示难以接受。
不过他的反对被叶颜一句话堵住了。
“你给我们儿子取名字取好了吗?”
伊飒:“……没有。”
连想都没想过。
“等你想好儿子的了,我们再来讨论闺女的吧。”
言下之意,你还没有晋级下一轮的资格,乖,咱们先的统一起跑线。
伊飒不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知道了。”
秦诺要来,这对祁夜和叶微澜来说,是个好消息。
多个帮手,总是好的。
至于祁大少会不会嫌弃多个跟他争风吃醋,争夺老婆注意力的,就不在伊飒的考虑范围了。
“早点回来,我等你带两个孩子回家。”
“好。”
挂掉叶颜的电话之后,伊飒目光看着天花板。
把小烨宸带回去,只希望……不要太刺激叶颜才好……
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
而且…….
叶微澜颤抖着,想伸手去抱又怕惹他不开心,笑着问:“小九一定饿了,妈咪做了你爱吃的,睡够了起来吃饭好不好?”
小烨宸掀开被子,跳下床,光着一双白生生的小脚下地,童稚的声音冷淡无情:“我不是你儿子,那个光头才是。”
叶微澜浑身一颤,双眸涌上水光,脸颊雪白。
我不是你的儿子……
那样的冷……
那样的陌生……
过去所有的痛苦加起来,都没有这一句来的锥心。
好痛苦……
她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眼前一阵阵发黑,胸前里的空气越来越少,身体一软,“咚”的一声从床上滚了下来。
小烨宸脚步不停,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房门被人撞开,祁夜大步奔进来,提起他的衣领往外一丢:“把他带走!”
伊飒接住他,低头看着小烨宸冷酷的眼神,眉头紧拧。
祁夜抱着叶微澜从里面跑进来,直奔急救室:“医生!”
宁渊等人听到动静都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怎么了?”
急救室亮起了红灯,叶微澜被推了进去,伊飒看了极力忍耐狂怒的祁夜一眼,提着小烨宸快步往外走。
白熠等人对视一眼,跟了出去。
伊飒带着小烨宸来到房间里,踢上门,把手中的孩子扔到床上:“你跟她说什么了?”
小烨宸仰起脸看他,嫩白的脸散着淡淡的玉光,眼珠子宛如两颗水晶葡萄,清澈透明,像一尊精致的瓷偶娃娃。
伊飒烦操的扯了扯衣领:“你知道那个被你气到心梗的女人是谁?”
小烨宸没说话,宁渊一大帮子推门走进来,看着床上的孩子,眼神隐含责备。
当当严肃的教训:“小九,那是你妈咪,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她?”
小烨宸蒲扇一般的睫毛动了动,神情看不出愧疚的痕迹。
当当抬手要揍他,被叮叮拦住。
他把气怒的弟弟拉倒一边,低声说:“小九有些不对劲,无缘无故,他不会对大嫂不敬。”
小烨宸被关起来那几天,谁也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盲目的苛责,只会加深双方的伤痛。
当当余怒未消:“可是大嫂并没有做错什么,他谁也不针对,为什么偏偏针对自己的母亲?”
这一点,叮叮也想不通。
他回头看了一眼。
伊飒,白熠等人轮番上阵,小烨宸都没有开口说话。
那个漂亮的小男孩冷淡的坐在那里,眼底覆盖着一层妖异的黑暗,看着他们的眼神,在没有了从前的温暖和尊敬。
叮叮忽然觉得心里发冷。
门被人一脚踢开,祁夜走进来,星眸掠了小烨宸一眼:“白熠。”
白熠大概知道祁夜找他做什么,没说话径自走了出去。
祁夜站在床边,冷淡的俯视小烨宸。
孩子也在看他。
双胞胎等人都怕他会暴怒的揍小烨宸。
出乎意料,祁夜伸手,揉了一下小烨宸的脑袋。
宁渊都惊讶的挑了眉。
把叶微澜气成那个样子,宠妻魔居然没暴走?
只有伊飒注意动了祁夜另一只手握成了拳头,那是他极力忍耐的表现。.
“所以未来这一个月你是我的,暂时先把那两只奶包放下。”
“不……“
祁夜捞起一筷子意面喂她:“你刚才答应了。“
“一个月跟宝贝们说不上话,我会想念他们的。”
“有我陪着你还会想念?”祁夜语气危险的反问。
叶姑娘弱弱的说:“……会……”
“会也给我忍着,未来一个月我不会给你通讯器,想要的话记的在床上好好贿赂我。”
叶微澜:“……”
差点忘了这位的流氓属性了。
“美人……”
一筷子意面再次被塞进来,祁大少这个喂饭不专业户晃悠悠的拿着筷子,坚决不给她在抗议开口的机会。
心里计划未来一个月该怎么转移媳妇的注意力。
白熠把她的记忆封印在了小烨宸过生日当晚,死亡森林的所有事情,目前她都不会想起来。
小烨宸依旧是她心中最乖巧可爱的儿子。
至于一个月后——
祁夜眼底掠过一丝幽芒。
按照佩兰戈多的说法,一个月后她连他都未必记得。
叶妈咪一边眼泪汪汪的想念儿子,一边甜蜜又无奈的接受老公屈尊降贵的伺候。
她的儿子就这样猝不及防的离开了……
叶微澜一想到这个,心里就窒闷的难以呼吸。
她打定主意,等小烨宸到地方了了,一定要打个电话问候她家的大小宝贝。
……
徐徐清风,朗朗天空。
巍峨美丽的王廷宫殿,最高的天台上,兰站在那里,柔润的目光眺望远方,他秀气的手挡在额前,似乎是在遮挡过于强烈的阳光,齐肩的黑色发丝随风飞舞。
“小老虎回来了?”兰语气惊讶。
这是第二次了,枭怎么可能会放他离开?难道……
“是的,王,不止如此,死亡森林也被毁了,里面的人无一生还。”
兰秀眉微皱,片刻后又笑起来:“总是出乎我的意料,他还真的一点一点逼近我的王国了,枭都拦不住他……”
“属下拼尽一切,绝对不会让他伤害王!”
兰挥了一下手,没有回头;“那女孩失明多长时间了?”
“一个月零三天。”
“饮鸩止渴的方法,最多也只能撑三个月,两个月以后,小老虎打算怎么办?”兰笑容优雅:“他总是一次一次的给我惊吓和惊喜……”
“王,要不要属下——”
“不用,未来两个月,什么都不用做,那女孩的身体伤的太厉害,万一将来到了羽灵身边累着她就不好了,给她两个月的平静生活,好好休养。”
“遵命,王。”
兰转过身,纤细修长的身体,踱着优雅的步伐下楼,轻拍着怀中一只雪白的毛团;“乖,我带你去无忧天堂,你会喜欢你的新主人的。”
……
手机屏幕上显示陌生的号码。
佩兰戈多在接与不接之间犹豫了三十秒钟,最后还是接了:“哪位?”
“伊飒。”
佩兰戈多稀奇的挑眉:“都安全回来了?”
“差不多。”
“我家丫头不会又怎么样了吧?”虽然问的随意,不过细听之下,还是能听出那一丝复杂。.
叶微澜压下心底发疼的愁绪,笑着说:“祁夜,我们回去吧。”
祁夜搂着她的腰,小夫妻刚走出咖啡厅,迎面一个男人走过来。
叶微澜听到脚步声,以为是路人,没打算理会。
祁夜目不斜视。
直到那人挡在两人面前,谦和有礼:“这位先生,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聊聊吗?”
叶微澜秀眉一皱。
祁夜眼底闪过不快,弧度精致的眼眸掠了男人一眼,潋滟锋锐。
对方穿着一身亚麻色的西装,身姿挺拔,气质很英武,彻头彻尾的绅士风貌。
叶微澜了解祁夜,直言不讳的说:“这位先生,很抱歉,我们赶时间。”
“祁夫人,或许你不认识我,但是你应该没有忘记那个在东域刺杀中救过你的女人。”
叶微澜隐约猜到是这个结果,所以并没有意外。
在遗失大陆,能找上他们的人,寥寥无几。
“恕我冒昧,那位夫人现在还好吗?”毕竟救了她的命,问候一下是必须的。
“在这里谈话很不方便,不如我做东,两位里面请。“那人抬手,做出恭请的姿态。
祁夜圈着叶微澜的腰,转身走了回去。
依旧是刚才靠窗的位置。
祁夜柔声问:“要不要再吃点什么?”
叶微澜微笑:“一块芝士蛋糕,加一杯柠檬水。”
她的男人要谈正事,正好打发一下时间。
祁夜打了个响指,服务员很快将东西送上来。
这个空档期间,对面的男人极有风度的看着,没有出言打扰。
叶微澜吃蛋糕,祁夜这才将眼神落在男人身上:“你想谈什么?”
男人笑了一下;“请容许我介绍一下自己,我叫尤森,来自中州大陆。”
中洲大陆,中陆帝国。
“然后?”祁夜看不出有兴致的模样。
尤森盯着对面的小夫妻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天底下所有的女人都很羡慕祁夫人,祁先生的这份宠爱,世界上独一份。”
女人都喜欢听这种恭维的话语,叶微澜没有免俗,小脸上露出笑容,适当的提醒:“尤森先生,多谢你的夸赞,不顾我家祁夜耐心不是很好。”
言下之意,他的正事再不说,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情况出乎尤森的意料之外,他原本以为他们听到他的来及,会有兴趣跟他详谈,但是……
这对夫妻好像都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
尤森惋惜的叹息:“劳拉夫人在之前的车祸中受了重伤,现在还在医院。”
叶微澜表达歉意:“请代我向那位夫人道谢,将来有机会,我会亲自感谢她。”
“我会告诉她的,”尤森看了她一眼,又去看祁夜,摸透了两个人的态度,他单刀直入:“祁先生,我觉得我们需要合作。“
他说着,从随身携带的包里翻出一叠文件,放在桌子上推过来。
叶微澜安静的喝着柠檬水。
祁夜看都没看,转头看叶微澜,音色完全没有对待外人的冷淡:“澜,给我纸和笔。”
叶微澜放下杯子,从包包里掏出小笔记本和一只黑色的钢笔递过去。.
女人冷冷一笑,眼底闪过讽刺:“刚才大好的英雄救美的机会你不要,现在却跑出来拉拉扯扯,男人都是这么无能的?”
“英雄救人是需要看对象的,我不是什么女人都救的,换言之——”白熠目光自始至终都盯着她的眼睛,语气郑重:“我只做那个固定的美人的英雄!”
言语中的调戏意味很浓重。
女人看他的眼神完全是在看登徒子,她忽然抡起拳头,一拳头砸在他眼睛上:“放手!”
白熠挨了一拳头,美男子立刻变成了熊猫眼,他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明灭不定,没有生气的迹象,垂下眼帘,似乎是在认真的感受着什么。
女人本来以为他会躲,真的打到了,她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第二拳头没有打下去。
在一看手机上的时间,女人皱眉:“你快点给我放手!”
白熠抬起眼睛,笑了一下:“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就放开你。”
他说的放开,可没有放走。
没料到长相这么温润的男人,行事作风却是个无赖,女人脸上露出怒色:“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再不放开我,后果自负!”
她说着,大概是察觉到了眼前这个男人不好对付,悄悄握紧了袖筒里的针管。
四周围的人都在看着这边,指指点点,音乐声和嘈杂声很大,明显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白熠拉着女人的胳膊往酒吧外面走:“你跟我来!”
“喂——你这个人……”莫名其妙被人缠上,女人脸色黑了,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藏在袖子里的针管始终不忍心扎下去。
眼看着她就要被强硬的拖出酒吧,斜刺里忽然射出一排子弹,直·射白熠。
白熠在察觉到危险的第一时间,怕误伤身边的人,一把将她推开了。
女人重获自由,往后退了几步。
一个男人出现在她身边,低声问:“没事吗?”
女人摇了摇头,目光不自觉的往前看,那个男人被几个人缠住了,暂时脱不开身。
“时间到了,我们必须马上回去。”
女人又往前看了一眼:“好。”
口中说着好,步子却没动。
男人拉着她的胳膊,把她拉走了。
白熠看着她的身影远去,眼神一冷,脱口而出:“萝萝!”
女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皱眉,却没说话。
白熠眼神一狠,拔出枪,当即射伤了拦路的人。
酒吧里顿时响起惊恐的尖叫声。
人群大乱,白熠抬步要追,忽然被人拉住手:“兄弟,你不是吧?只是让你在这里等我,你怎么搞出这么大动静了?”
颜时拉住白熠,就这么一个空档,前方女人的身影就不见了。
白熠不甘心,还要追,颜时拦住他,语气冷凝:“追上去有什么后果需要我提醒你?”
白熠动作一顿,理智回归原位,看了一眼骚乱的人群,两个人快速的跑出酒吧大门,上车,颜时开车,飞速的远去。
“那女人是谁?“四周围的风景飞速后退,颜时问身边的人。.
朝阳初升的杨柳河畔,一对美丽的人影悠闲散步。
穿着雪白长裙的女孩,挽着身边男人的胳膊,清美的小脸上,展露的笑容比露珠还清澈。
她身边的男人,美而近妖,艳丽如魔,看着身边的小妻子,眼睛里浓的化不开的宠溺。
这一幕近半个月来,每天都在上演。
慕名而来的行人越来越多,人们天生向往美好的事情,这两个宛如画卷上走出来的爱侣,惹人艳羡。
画面太安宁美好,也没人不识趣的往前凑,站在远处观望。
“好漂亮,不知道可不可以拍照……”年轻女孩子们捧着脸,目露桃心。
“那个女孩看起来人很好的样子,应该不会生气,要不要试试?”
“我来试。”第一个女孩子说着,拿出手机对准焦距,咔擦拍了一张。
这一声动静惊动了男人,他忽然抬眸看了过来,潋滟的目光萦着一抹冷芒。
拍照的女孩子觉得心间跟被什么刺了一样,手上的手机掉在了地上,屏幕被摔得粉碎。
男人身边的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拉了一下他的胳膊,微笑着说了一句什么。
男人目光恢复温度,揽住纤细的腰,转身离去。
直到人走出老远,站在原地的女孩才拍着心口呼出一口气,冷汗涔涔的说:“吓死我了……”
……
“祁夜你是不是生气了?”叶微澜歪头问着身边的人。
祁夜懒散的说:“没有。”
这点儿小事能让他看一眼已经是难得。
叶微澜笑着说:“你最不喜欢站在镜头前,当初拍婚纱照,连个笑容都不肯露……”
祁夜掐住柔嫩的脸颊:“乖女孩,听话。”
叶微澜将脸搁在他的手臂上亲昵的蹭了蹭:“老公,这样真好。”
他们每天都在一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平淡的生活,处处透着温馨。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
清亮的眼瞳划过一丝黯淡。
她的小九,已经二十天没有跟她说过话了,打电话过去问,也没成功过。
虽然叶颜每次找的借口都很完美,但是叶微澜怎么会猜不到,是小烨宸根本就不愿意接?
她的儿子,似乎真的恨上她了。
叶微澜低下头,掩饰住眼眶里的酸涩,抬头微笑:“今天想吃虾饺。“
祁夜看着她的眼睛,轻轻的“嗯”了一声。
……
日子流水一样的滑过,转眼间过了一个月。
祁夜清晨起床,拉开窗帘,温暖的阳光泻进来,房间里瞬间变得温暖。
床上的人还在睡,清澈的眉眼显露出婴儿般的单纯,她睁开眼睛,黑亮的瞳孔干净剔透,带着几丝刚睡醒的惺忪。
一个吻轻柔的落在唇上,紧随着是熟悉到骨髓里的声音,淡淡的魅惑柔凉:“早餐想吃什么?”
她怔怔的听了许久,才笑起来,眼眶有点红:“蛋炒饭。”
祁夜从架子上取过衣服一件一件的给她穿,宛如在照顾一个精致的玉娃娃。
叶微澜涩涩的说:“祁夜,我……”她红唇动了动,犹豫半天,却没说出口。.
周围的人被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所惊,一时间竟然都后退了几步。
中枪的女人在地上痛的翻滚,嘶声惨叫:“抓住她……”
有人拿出电话正欲报警,外面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群人围着一个男人走进来,姿态恭敬。
“祁先生,您放心,您的条件我们尽一切能力满足,尊夫人——”
“老板!找到偷塞西亚小姐戒指的小偷了!她还杀人!快抓住她!”
音乐会的主办人在看到那个位置的时候,心里“咯噔”一声,一瞬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怒喝:“闭嘴!”
无需他说话,众人看见那个随意走过来的男人,都下意识的停了声音,让开脚步。
祁夜走到叶微澜身边,蹲下来,柔声问:“在找什么?”
叶微澜抬起脸,眼眶红红的:“我写了好久,被踩破了……”
她一边说,一边宝贝的把纸藏到身后。
祁夜失笑,哄孩子一样摸摸她的额头:“重新在写一张好了。“
“可是我都不怎么记得了……”她委屈的想哭。
祁夜将人抱起来,转身往外走:“慢慢想,总会想起来的。”
她像个孩子一样躺在他怀里,皱着秀眉开始思考。
“祁先生,这件事情是误会……”主办方冷汗淋漓的试图解释。
祁夜无视,看着小娇妻绞尽脑汁冥思苦想的模样,低头吻了一下:“饿不饿?”
叶微澜愣了一下,歪头:“我们不是来听音乐会的吗?”
“我给你办一场专人的。”
她眉眼弯弯的笑起来:“只有我们两个人?”
“嗯。”
她凑过去亲了一下:“老公,你真好。”
……
她又一次在朝阳初起的时候睁开眼睛。
身边一只手轻抚她的脸颊,熟悉的声音和体温:“醒了?”
她清澈的双眼眨了一下,愣了许久,忽然背过身去。
祁夜一手懒散的撑着额头,看她跟只鸵鸟一样缩在被窝里不肯出来。
他长臂一捞,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早餐想吃什么?”
“……不想吃……”
“不开心?”
她停了好一会儿,才喊出他的名字:“祁夜。”
“嗯?”
“我好像……有点弱智了……”
祁夜懒散的应了一声:“没事,我不嫌弃。”
叶微澜:“……”
这是正常的丈夫应该说的话?
祁夜把她捞到身上,掐脸:“不要抗拒,也不用勉强自己一定要想起来,听话,goodgirl。”
失去本就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尤其是在她下意识的记住了自己每天都会失去的事实。
恐慌不可避免。
她趴在他身上,片刻后淡淡的笑起来,轻轻的“嗯”了一声。
……
小夫妻依旧每天都去河边散步。
行人们惊讶的发现一个事实。
男人身边的女孩,似乎每天都在变化。
她的脸庞越来越美,笑容越来越清澈,仿佛一种逆生长,眼神纯净的令人心碎。
而她身边的男人,目光里的宠溺丝毫未曾减少过。
他们偶尔会在河边的石凳上坐一会儿,夕阳铺了满身,绚烂美丽。.
祁夜轻轻的推着秋千,看着她灵动的大眼,纯净的笑容,心里的满足感无可言喻。
明明已经忘记了一切的人,却独独记住了他曾经的名字。
“烨冰哥哥,天好黑,澜澜什么都看不到……”
“会亮的。”
“为什么连星星都不出来?”
“它也在偷懒。”
“他们真是太懒了……”
祁夜俯身,将她从秋千上抱下来,她赤着脚一晃一晃的,纤细的身体在他臂弯里轻若羽毛,笑的眉眼弯弯。
大概是太开心,她忽然开始哼起了歌。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亮晶晶……”
悦耳的清音,似乎回到了多年以前,当他和她还很小很小的时候,两个人相依为命的岁月。
她忘记了所有,幸福的,快乐的,痛苦的,无奈的……甚至连她一双儿女都忘得干干净净,心底深处却残留着年少初遇所有的痕迹。
她记住了他的名字。
她知道叫自己澜澜。
她会唱当年的歌。
二十年流年如水过,所有的一切都变了,她和他,早已不是当年的小男孩小女孩,没有变过的,是两颗从未离开过的心。
祁夜抱着他的宝贝一步一步往身后的房子里走去,音色柔凉:“起风了,该回家了。”
“回家……”
暖阳将两人的身影拖得老长,缠绵交织在一起。
……
装饰雅致的房间,气氛温馨。
叶小白洗完澡,穿着白色的棉布睡裙跪坐在床面上,张开双手:“烨冰哥哥,睡觉……”
祁夜拿着干毛巾给她擦头发,宛如再擦一只小狗:“乖,等一会儿。”
她大概是觉得舒服,闭着眼睛边蹭边咕哝:“舒服……“
祁夜觉得可爱,揉了揉她的脸蛋:“你先睡,我很快就就来。”
她抱住他的胳膊,软软的摇晃着,一双大眼睛瞅着他,隐含点控诉:“你要去哪里……”
祁夜心神一荡,他的手肘挨着她柔软的胸,手刚好碰到纤细的小腹,温·香·软·玉的近在眼前,他眸色瞬间就黯了。
“我去洗澡,乖乖等我一会儿。”祁夜轻哄,音色沙哑。
叶小兔扁扁嘴:“你刚才为什么不和澜澜一起洗……”
跟她一起洗?
当他没想过?
只是……
祁大少发现某件事情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养个小白老婆的确好处多多,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说什么就说什么,乖巧可爱,呆萌灵动。
但,问题也紧随着出现了。
平日里他给叶姑娘洗澡,没有哪一次缺失了福利待遇,但刚才给他家这只小白洗澡的时候,思想是污的,恨不得壁·咚到底,行动却是有史以来最纯洁的一次……
颠覆他以往流·氓作风。
实在是……
祁夜拍了拍她的脑袋:“乖乖的,等我一会儿。”
叶小白乖乖的躺下,祁夜给她盖好被子,又拍了拍她的脑袋,转身走进浴室。
没过一会儿,他穿着黑色的睡袍走了出来,精致白皙的胸膛露在外面,美色惑人,可惜唯一的观众看不到。
她听到脚步声捞着被子坐起来:“烨冰哥哥,来睡觉。”.
摩天轮缓缓的旋转上升。
祁夜长身玉立,垂眸看着趴在栏杆上的人。
她枕着手臂,舒服的眯起眼睛:“烨冰哥哥,我们是不是要飞到天上去了?”
祁夜淡淡的笑了一下:“嗯。”
她笑的眉眼弯弯。
祁夜看着她纯净的笑脸,自从她的身份曝光以后,她再也没有这样轻松过。
他心情极好的挑起唇角,目光从上到下俯视整个游乐场,寻找有趣的东西哄她开心。
忽然一只手拽住他的衣服。
祁夜低头。
叶微澜慢吞吞的摸起来,双手搂上他的脖子,笑眯眯的说:“烨冰哥哥,来亲亲~”
祁夜失笑,小女生都喜欢玩富有诗情画意的浪漫把戏。
他目光落在她柔艳的红唇上,抬手揽住纤细的腰,俯身吻上去。
他的唇带着凉薄的魅惑,冰冰凉凉的,拥有蛊惑人心的力量。
她啃了又啃,好像在吃美味的冰激凌。
祁夜由着她闹,全身心放松,整个人显得懒洋洋的。
摩天轮停下来的时候,叶姑娘还没啃尽兴,舔舔水润润的红唇,玉白的小脸几乎笑出一朵花:“烨冰哥哥真好吃……”
完完全全一小色胚的模样。
祁夜牵着她的手来到旋转木马前,天色还很早,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抱小孩一样把她抱在木马上坐下,拍了拍她的额头:“好好玩。”
叶微澜大眼睛眨了一下,木马载着她动起来,颠起来一上一下的,悬空的落差感让她脸上多出一丝恐慌,惊恐的喊起来:“烨冰哥哥,我害怕……”
一只修长的手牵住她的手,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瞬间安抚了心悸。
她又笑起来,紧紧的牵着那只手,坚决不放。
清晨美好的游乐场里,四处遍布这一对靓丽小夫妻的身影。
他带着她把所有能玩的都玩了一遍,叶微澜玩的脸颊红扑扑的,显然很开心。
人逐渐多了起来,太阳升上半空,看到这一对夫妻的行人几乎都要停下脚步观赏。
不耐烦被当成大熊猫的祁大少,当机立断将小白妻子塞进车,一踩油门回家。
……
“烨冰哥哥,我还没有买棉花糖……”她坐在车里扁嘴。
祁夜轻哄:“回家我买给你。”
她开心的笑起来,乖巧的窝在他怀里,板着手指头数今天都做了什么……
小别墅前,停在一辆红色的法拉利,一个人影斜靠在车身上,酒红色的衬衫搭配黑色长裤,脸上带着一副墨镜,露在外面的鼻子和嘴唇完美无瑕。
车里放着一首流行的摇滚乐,男人修长的手指打着拍子,听到动静忽然转头,薄薄的唇角一勾,便是一抹颠倒众生的微笑。
“老大!”他摘掉墨镜,高兴的迎上去。
祁夜从车上走下来,大概是因为最近过得不错,修长的身影透出一丝闲适和懒散,看了一眼走过来的人,那眼睛可嫌弃:“你怎么来了?”
颜时捂住心口,做了一个夸张的心碎表情:“不是吧,老大,我千里迢迢特意赶来看你和大嫂,你就这样欢迎我……”.
小雪和龙泡泡一起抬头看。
叶颜挺着大肚子走过来,看着小姑娘红红的眼睛,凝声问:“小雪,你的外套去哪里了?”
小雪心虚的低头,对着叶颜,却不敢说实话。
龙泡泡皱眉:“姨姨,小雪的外套刚才不小心弄脏了,我让人拿去洗了,一会儿就送回来。”
叶颜摸摸两个孩子的脑袋,眼底飘过一丝忧心,笑着说:“好可爱的狗狗。”
小雪把狗狗抱起来,软声问:“妈妈,你说小雪把狗狗送给哥哥,他会不会高兴?”
叶颜凝了凝眸:“狗狗是泡泡哥哥送给你的,不可以随便转送他人,要不然泡泡哥哥会不高兴。”
小姑娘大眼睛眨了一下,失落显而易见。
叶颜摸摸她的额头:“乖,跟泡泡哥哥去玩,一会儿回来吃午饭。”
小雪乖巧的点头,抱着狗狗被龙泡泡牵走了。
两个孩子一走,叶颜眸色逐渐沉了下来。
她挺着肚子回到房间,伊飒一看她的脸色,皱眉:“怎么了?”
叶颜气的不轻:“小九真是越来越过分了,他把澜做给小雪的衣服给毁了。”
可想而知,叶微澜做给他的,恐怕早就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
“我说了干脆好好教训他一顿,你又不同意。”
叶颜抚着肚子在他身边坐下,揉了揉眉心:“小九天生反骨,你越教训他越叛逆,夜帝和澜又不在,这孩子……”
伊飒放下手中的书,抬手给她捏肩膀,将近七个月的身孕,正是最辛苦的时候。
叶颜索性躺下来,脑袋枕在他的腿上,闭上眼睛:“你说澜要是回来,看见她的儿子变成这个样子,该有多伤心……”
伊飒没告诉叶颜,叶微澜被气到心梗的事情,他不满的掐了一下她的鼻尖:“那是祁夜该头疼的问题,你少操点心。”
“小九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叶颜显然没听进去这句话,心疼的说:“忽然间性情大变,他肯定经历了很可怕的事情……”
伊飒眼皮子突突的跳。
女人本来就多愁善感,怀孕的女人更是会伤春怀秋。
伊飒目光落在她肚子上,虽然怀的是双胎,她的肚子却也没大到离谱的程度,检查结果这两孩子都不怎么大。
“再过两个月,他们就要出来了。”伊飒一只手轻抚上去,感受着那种微弱而奇妙的,血脉相连的触动。
叶颜顿时笑了,她握住伊飒的手,眼睛亮晶晶:“离预产期还差两个月零十三天,医生说孩子很健康,伊飒,你给儿子想好名字了吗?”
伊飒:“……还没有……”
叶颜哀怨的瞅了他一眼:“宝贝不会出生的时候,连个名字都没有吧?”
这父亲当的真是太不称职了。
说真的,目前为止,伊飒少爷还一点当父亲的自觉都没有。
美得如兰似雪的男人,散漫的阖了一下眼皮:“不会。”
给儿子想名字……
很新鲜的体验。
叶颜眉眼弯起来,但一想到小烨宸,又实在高兴不起来。.
…………
秦家大宅。
叶颜抑郁的睡不着,盯着钟表看着它一下下的前进。
伊飒知道劝了没用,索性也不说,陪着她等。
中途还不忘提醒叶颜给小雪打个电话,问候一下那只一不小心就流落在外的团子。
叶颜拍着额头:“真是一孕傻三年,我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忘了……小雪在龙家,也不知道会不会哭……”
电话是安琪儿接的,声音压得极低:“小雪刚睡着。”
叶颜长话短问:“小雪有没有哭?”
“刚哭了两声,被泡泡哄好了,没事了哦。”安琪儿情绪很高,她没有女儿,养一只软嫩嫩的粉团子,不要太有趣才好。
叶颜放下心,又嘱咐了两句,放下电话。
伊飒要抱她去睡觉,叶颜不肯,坚持要等。
伊飒看不惯她这么没出息,看着她大肚子的模样,又不忍心说重话,只好陪着她一起等。
叶颜盯着钟表,内心里期盼小烨宸能有点动静,只要问一句,问一句就好……
一直等到午夜十二点。
伊飒下最后通牒:“睡觉!”
叶颜深吸一口气:“好,睡觉,你先去洗澡。”
伊飒知道她不忍心教训小烨宸,也需要一点空闲时间平复情绪,起身先进了浴室。
叶颜扶着腰,走出房间,上楼来到小烨宸房间外,刚准备敲门,听到里面传来对话声。
“小小姐不见了,你知道吗?”这个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是影子。
叶颜手心里出了汗,站在门外,侧耳细听。
小烨宸似乎是刚被吵醒,稚嫩的声音有着很重的起床气,恼怒的说:“不见了就不见了,她不见了正好,他们只有我一个孩子,以后就算我不听话,他们也不敢丢掉我……”
叶颜眼前一黑,气得浑身发抖,她一脚踢开房门,眼神凌厉的看着小烨宸:“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小烨宸抿了一下唇,冷笑:“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不,还真不对,他们还那么年轻,还可以再生,生不了还可以养你的,养别人的野孩子,我和小雪死了就死了,他们才不会伤心,不会难过……“
“住口!”叶颜大概是气疯了,扬起手给了他一耳光。
“啪”的一声,小烨宸玉白的脸偏向一边。
叶颜一愣,紧接着脸色变得苍白:“小九……”
小烨宸慢慢的抬起头,精致的小脸,目光黑漆漆的,漂亮的眼睛里似乎住了一只噬人的狞兽,他冷冰冰的盯着叶颜,眼神里透出彻骨的恨意。
叶颜被吓的后退了两步,颤抖着:“小九……”
“你干脆打死我好了!”小烨宸漂亮的脸上没有丝毫感情:“除了生了我,你们什么都没给过我!我恨你们!我恨你们所有人!!”
不带质问色彩的怒吼,恨意仿佛开了闸的水,一泻千里。
叶颜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她试图安抚他的情绪,却力不从心,肚子一阵阵下坠的疼。
“我讨厌你们的滥情善良,我恨他们!为什么你们要——”.
秦翊尚未婚配,没有孩子,叶微澜两个孩子寄养在秦家,他们都是当亲生的看待……所以太狠的话,他也说不出来。
“如果我告诉你,你刚才杀死了你妈妈的两个孩子,还害妈妈以后都不可能会有孩子了,你会不会有一点点的难过?”秦翊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睛。
小烨宸清澈的大眼睛,飞快的闪烁一起波动,他玉白的脸,冷酷的宛如冰雕。
秦翊拍了拍他的脑袋:“骗你玩的,有奶奶在,她们都不会有事,但是这一次没事,不代表下一次也没事,女人怀孕生孩子就是走鬼门关,以后少气你妈妈,她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小烨宸扭脸看另一边,不说话。
秦翊问:“你是不是一直在等着你妈咪回来给你一个解释?”
小烨宸冷冰冰的睨了他一眼:“没有!”
秦翊笑了一下:“好好好,你说没有就没有,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真的不是她不想回来,而是……她已经完全不记得你们了,包括你,小雪,你妈妈,爸爸,甚至你父亲,她都不记得了。”
小烨宸眼睛里似乎结了一层冰,寒意彻骨:“她活该!”
“别把话说的这么满,说不定将来你会因为你的所有所为感到后悔,那时候,今天你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将回荡在你的梦里,再也离不开。”
小烨宸冷声说:“不会有那一天的!”
秦翊只是笑,把他提起来,扔到床上:“虽然你妈妈和两个孩子没死,但他们目前还在接受治疗,今天庆幸是有奶奶在,要不然你就闯下大祸了。”
小烨宸拉开被子,不在说话,直接睡觉。
“你爸爸现在是因为要顾着你妈妈,暂时没时间修理你,你最近躲离他远一点。”秦翊交代。
但小烨宸听不听,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看着孩子躺下去睡觉的身影,眼睛里有一丝无奈。
这个让人又爱又恨又怒又疑惑的孩子……
将来叶微澜回来,知道自己的宝贝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深深的恨着她,还不知道会有多心痛。
灾难……总是令人猝不及防……
小烨宸睡觉,秦翊坐在凳子上陪着他。
伊飒要来找麻烦,秦家除了他没人拦得住,不能让这小子真的被揍了。
说到挨揍,秦翊忽然问:“二表妹打你了?”
小烨宸背着对着,不发一言。
“二表妹脾气那么好,你都能把她气成这个样子,小九,你这次做的太过了!”秦翊端出舅舅的架势教训他。
他的话无一例外都石沉大海。
秦翊把该说的都说了,听着呼吸声,知道小烨宸还没睡着。
他忽然问:“如果你妈咪和爹地出事,再也不回来了,你会不会有一丝不舍和难过。”
小烨宸躺在床上,没人能看清他眼睛里的神色。
秦翊不在说话,安静的守着他睡觉。
伊飒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秦翊有点头疼,他真的不想对上暴走的伊飒,但是为了这个钻了牛角尖的小孩…….
把整个秦家大宅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之后,小烨宸转身往回走。
他一张小脸闷闷的,看不出失望或者伤心的表情。
“现在回去肯定会挨揍……”影子提醒他。
“如果那个小笨蛋真的不见了,龙家那个小孩早就上门了,但事实上他一天都没有出现。”小烨宸音色在黑夜中沾染凉意,答非所问。
影子询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猜想的?“
小烨宸不答,脚步不停。
影子知道问不出什么,索性就不问了。
如果是在小雪失踪最初他就猜到,半夜还不放心肯出来找,这小子也不算完全不关心妹妹……
如果是刚才才想到的,情况也不算太坏。
起码不像他嘴里说的那样,真的一点儿人性都没有。
其实也可以理解。
小雪姑娘很无辜,她又没得罪这位难搞的哥哥,还处处帮他遮掩过错,一有时间就扒上楼找他玩……
……
一路再无言的回到他住的园子们。
刚一出门,小烨宸就感觉到一道犀利冰冷的视线射过来。
孩子的脸色有点白,即便心里害怕脸上也没表现出分毫。
伊飒坐大厅里的真皮沙发上,翘着腿,清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大厅里一个人都没有。
小烨车站定脚步,抬起黑眸,直直的看着他。
伊飒冷笑,身上冰冷的寒意比外面的雨还要冷:“你可真出息!”
小烨宸小小的身子站在那里,不道歉也不认错,黑漆漆的眸子,雪白的脸颊,抿唇倔强的模样,像个冰玉娃娃。
伊飒一看他这副表情就来气,他“啪”一声,将手上的杯子摔了个粉碎,起身大步朝着小烨宸走过来,暴怒的神情在他眼底翻滚。
小烨宸眼神冷傲,像一只无论如何都不肯低头的小兽。
伊飒在他面前停下脚步,目光阴冷。
小烨宸目光冷丝丝,不见丝毫畏惧,精致的小脸上甚至出现了一抹冷笑。
伊飒提着衣领把他拽起来,口吻冷的令人颤栗:“真当我不敢教训你是不是?“
他将小烨宸跟只皮球一样扔出去。
大门还开着,小烨宸小小的身体飞出去,砸进黑暗的雨幕里,却没发出丝毫声响。
伊飒缓缓的抬步走出来,如兰似雪的容颜,掠过一丝阴戾:“影子,把他放下来!”
影子说:“伊飒少爷,我不能让你伤害小少爷。”
他这句话似乎刺激到了小烨宸的某根神经,他大力挣扎着从影子怀里跳下来,狠狠推开他:“不用你管我!”
大雨从上空泼下来,小烨宸身上瞬间被淋得湿透,他站在雨地里,身形挺得笔直,用一双倔强冰冷的眼神瞪着他们。
伊飒唇角掠过一丝冷到极致的笑意,他跟祁夜都信奉暴力美学,动口的次数寥寥无几。
叶颜不听话逃跑的时候,他都能狠心打断她的腿,对小烨宸,更不存在下不去手的说法。
他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个小混蛋一顿,祁夜亲自回来了也拦不住他。
大雨倾盆。.
伊飒回到房中,叶颜在睡觉,脸色很苍白,她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皱着,双手下意识的轻抚着肚子。
伊飒摸摸她的额头,转身进浴室冲澡,换上睡衣出来,上床睡觉。
今天教训了小烨宸,明天叶颜醒来肯定会闹。
伊飒手指绕过眉心。
祁夜那个混蛋生的儿子,真不省心!
……
一个花瓶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小淘气,你又顽皮了……”
美丽的女子从远处走过来,身姿摇曳,一只温暖的手抓起细嫩的小手检查,语气带着佯怒,动作却是轻柔的。
她仰起脸,大眼睛滴溜溜的一转:“妈咪,是妹妹打碎的,不是澜澜打碎的……“
站在一边的小女孩眨了一下大眼,脆生生的接口:“妈咪,是颜颜打碎的,不是姐姐打碎的……”
女子失笑,蹲下身将轻点她的鼻尖,板着俏脸:“小坏蛋,干了坏事,不许让妹妹顶缸。”
小姑娘汪着大眼睛,迈着小短腿跑到门边,抱住一个人的腿,仰头可怜兮兮的说:“爹地,妈咪又教训澜澜了……”
俊美的男人俯身,将小人儿抱起来,笑问:“有没有割到手?”
她伸出一双细嫩的小手,笑的见牙不见眼:“没有哦~”
男人宠溺的把她举起来放在肩膀上:“花瓶不好玩,明天爹地带你去玩超人大战。”
小姑娘拍手欢呼:“超人!”
女子抱起另外一个女儿,明眸透出无奈:“你都快把她们宠坏了……“
男人桀骜的眉梢间漾着一丝柔情,搂住爱妻纤细的腰,低头亲吻:“就是要宠坏,这样将来就没人敢觊觎我们闺女了……”
女子脸颊上染上红晕,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
安静的房间,祁夜修长的身影依靠在床头,专注目光落在沉睡的女子脸上。
叶微澜唇角扬起,在九冥香的引导下,做着美梦。
梦里,会出现现实生活中,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
他在她的梦里,会留下什么样的痕迹?
叮铃铃的手机铃声在深夜的房间里响起的分外突兀,祁夜眉头一皱,看了一眼屏幕。
小雪打来的。
他猜想肯定是小女孩在龙家住不惯,半夜哭鼻子要妈咪。
叶微澜难得做美梦,正处在关键时刻,不能随意被破坏。
……
尧都。
小雪看着被挂掉的电话,眨了一下眼睛,小心翼翼的看小烨宸。
小烨宸穿着黑色的小睡衣,跟只瓷玉娃娃一样坐在床上,听到手机被挂断的声音,眸色暗了暗。
他们连这个小笨蛋都不关心了吗?
牛角尖一旦钻了,总有无数个理由越入越深。
小雪细嫩的手指按着屏幕,不死心要继续打过去。
叮咚一声,系统提示有新短信。
小雪大眼睛一亮,急忙爬过去,献宝似的把短信给小烨宸看,小脸上漾着兴奋:“哥哥,哥哥,快看,爹地发短信过来了……”
小烨宸看了一眼,唇角冰冷的一扯,眸色更冷。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妈咪在睡觉,明天打给你,乖乖睡觉。.
“没事,现在拉开他们对大家都没好处,让他们打吧,切磋泻火。”
“会痛痛的……”她平时被打一下屁屁都疼。
“男孩子皮躁肉厚,不怕疼……“
影子懒得看两个决斗的“小男子汉”,抱着小雪到隔壁房间睡觉。
这两个小家伙身手差不多,小烨宸输了正好可以搓搓那小子的锐气,龙泡泡输了正好有利于发愤图强,好事。
小雪直到睡在床上了,还在想被丢到窗户外面去的手机,咬着一根手指头问:“影子叔叔,小雪想再给爹地打电话……”
影子摸摸女孩细软的发:“少爷说了回来看你们,这会儿肯定已经上了飞机,飞机上接电话不安全,乖,快睡吧。”
让这么小的宝宝熬夜,简直罪过。
小雪乖巧的闭上眼睛。
影子抬手轻抚她的额头,语气极轻:“以后一定要对哥哥好。”
小雪重新睁开眼睛,清澈的眸子美丽纯净:“小雪一定会对哥哥很好很好的。”
“哥哥还是个孩子,因为我们的过失,他不小心被人拐上了歪路,但迟早有一天他还会回来,小雪记得,无论哥哥将来做了什么,一定不要放弃他。”
小雪听不太懂,但她知道小烨宸是她哥哥,在她刚知事的时候,叶微澜每天都告诉小女儿,她有一个很漂亮的哥哥。
他们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身上都流着她和祁夜共同的血。
人活在世上这一辈子,爱情可以选,友情可以选,但是亲情是上天注定,根本没得选。
她和小烨宸的关系,比所有人都要亲密。
年幼的小雪把这句话深深的记在了脑海中,她不懂其中的深意,但她骨子里刻了一个认知。
小烨宸是她生命中,谁也无取代的人。
“小雪不会不喜欢哥哥哟,”小丫头弯了眉眼,雪白的脸上跟梨花一样纯净:“妈咪也不会不喜欢哥哥,爹地也不会不喜欢哥哥,爹地,妈咪,哥哥,小雪……”
小姑娘板着细嫩的手指一个个数:“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要永远在一起。”
影子听着她稚气未脱的声音,语气轻松:“对,一家人,就要永远在一起。”
小雪被哄睡了,影子靠在门上,隔壁房间的动静终于停了下来,想必两个小孩已经分出了胜负。
小烨宸正在往黑暗的道路上走。
祁夜和叶微澜又不在他身边,他无法好转,只能泥足深陷。
这孩子从小亲情缺失太多,天生三观就跟常人不太一样。
祁夜是天生不会做慈父的人。
他能给予这一双儿女的,是大部分人望尘莫及的尊贵身份,优渥生活,人上人的尊严富贵。
但,他无法像其他父亲那样,手把手的教导他们成长。
人人都怨他对小烨宸忽略过甚,但是他对小雪,也没有过多的温情。
他把能给这一双儿女的东西,已经给的很充足,得不到的,那也是他给不了的。
祁夜天生没有父亲。
那个原本被他称为父亲的人,亲手杀了他敬爱的母亲。.
“宝贝,切蛋糕了……“
精美的蛋糕点缀着彩色的蜡烛,小男孩戴着寿星帽,漂亮的小脸上漾着笑意,凑到她的脸上亲了一下:“谢谢妈咪。”
薄薄的刀片落在蛋糕上,可爱的小龙送入盘中,她微笑的送上祝福:“五岁生日快乐……“
……
温暖又寂静的机舱。
阳光从窗外倾洒进来,在女子的脸上投下明亮的光影,漆黑的眼睫,皮肤雪白,眉眼轻弯的模样,梨花般美丽纯净。
祁夜削薄的唇角缓缓一挑。
他俯身,凑到她耳边,音色低而柔凉:“澜,该醒了……”
……
无数画面走马观花从脑海中闪过,宛如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恩爱宠溺的父母,美满幸福的家庭,美貌无双的祁雪,可爱乖巧的小烨宸……
梦境太美好,好的不愿意醒过来。
“澜,该醒了……”
这样妖凉魅惑的音色,熟悉的口吻,是……
她长睫颤了颤,红唇无意识的倾吐字眼:“祁夜……”
“嗯。”
他俯下身,轻蹭柔软的红唇,低语:“乖,把眼睛睁开,我带你回家看儿子。”
儿子……
她眼睫动了动,缓缓的睁开眼睛。
有明亮的光进入眼帘,突如其来的亮光,让她不适的再次将眼睛闭上。
“不要着急,慢慢来。”祁夜走到窗边拉下来窗帘。
光线暗了下来。
她再次尝试着睁开眼睛,有微弱的光映入眼帘,一瞬间的不适过后,她看见一张极具攻击力的妖艳面孔。
叶微澜眨了一下眼睛,恍然以为还身处在梦中,抬手轻触他的脸颊,笑起来:“这个梦真好……”
祁夜吻了吻娇嫩的唇:“你已经醒了,小笨蛋。”
她睁大了眼睛。
祁夜喜欢她呆萌的表情,凑上去亲了亲,低笑:“觉得老公没本事帮你恢复光明?”
叶微澜立刻摇头,红了眼眶,有些语无伦次:“不是不是……我只是……惊喜来的太突然……不敢相信……”
自从失去光明,她的生活一片糟糕。
没有当过盲人的人永远无法理解那样的痛苦。
有了眼睛,她再也不是任人捏圆搓扁的存在。
“你的眼睛刚刚恢复,不能哭。”祁夜看着她清亮的双目说。
叶微澜强忍着决堤的情绪,笑着说:“对,不能哭,哭了对眼睛不好……”
她是精神原因导致的失明,跟眼睛结构没有多大关系,但祁夜不喜欢看见老婆哭,就算是高兴的眼泪也不行。
叶微澜瞎过,更明白眼睛对人的重要性,以后的生活中,肯定加倍爱护自己的眼睛。
祁夜抱住她。
叶微澜靠在他怀里,平复激动的心情。
过了好一会儿,叶微澜终于确定这不是梦,抬起双眸深深地凝视祁夜的脸。
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祁夜了。
失明的时候,每一秒都度日如年。
他的双眸黑漆漆的,暗如深渊,气质比以前更邪性,更冷艳了。
她一点一点的轻抚过他的脸颊,笑着说:“你一定要让我多看一阵子,把以前少看的都补回来。”.
祁夜有了一点好奇。
叶微澜点点他的眉心,看着这张俊美到惊艳的容颜:“我梦见我们一起在山茶花园里跑着玩,你带我回家,然后母亲来了,我跟她说,我要嫁给你儿子,她非常高兴的把你卖给我了哦……“
祁夜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叶微澜对他所期盼的最大的心愿,是希望他的母亲还活着。
如果祁雪还活着,祁夜的一生或许有所改变。
这是叶微澜内心深处,对他最大的渴盼。
祁夜掐住她的鼻尖:“还有呢?”
叶微澜眸色黯淡的说:“我还梦见了小九,我给他过生日,他高兴的吃了蛋糕,然后亲吻我跟我道谢……”
她的内心深处,一直对儿子有着深深的亏欠,下意识的怕他会怨恨她。
没想到一觉醒来,梦就成了真。
祁夜抬起她的下巴,不满:“我就占了这么点空间?”
叶姑娘一愣,然后歪头。
祁大少这意思,没听懂……
“你对我就这么点要求?”祁夜语气带着一股子阴气。
不是他自恋,而是他有充分的把握,他媳妇的梦里一定会有他,且肯定占了最重要的篇幅。
结果他居然只是个陪她奔跑了几步的小萝卜头……
祁大少觉得很不满。
叶微澜反应过来祁美人这是大男子主义发作了,笑眯眯地解释:“祁夜,你不是说过我梦到的都是我内心深处最渴望的?我梦见你少,说明你做的太好了,好到我都找不到丝毫瑕疵……”
她数着纤细的指头:“老公长得帅,有钱,权势滔天,把我宠上了天,结婚这么多年,连个情敌都没给我竖过……这么完美到三百六十度找不到死角的男人,我想破了脑袋也没有寻到一点儿毛病,所以我才少梦见你……“
祁夜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叶姑娘睁大了眼睛,表示自己所言非虚。
实际上,她说的话真的比金子好真。
祁夜这么好的老公,上天入地几百年也难找到一个了。
祁大少被老婆吹捧了一番,心情极好的扬起唇,摸摸她的头发:“这次不跟你计较了,下次睡着了记得多想想我。
叶微澜举手,微笑:“遵命,老公大人!”
祁夜心情好了,拉着媳妇开始挑选美食。
这些明显是为了补偿两个小家伙做的,但是祁大少是家里的头等功臣,同样不能亏待。
同时也感慨叶姑娘的辛劳,这还没回去就惦记成这个样子,回去了还不知道会腻歪到哪个程度。
祁夜看着媳妇漂亮的侧脸,淡淡的笑了一下。
他们这次回去,能逗留的时间不过就是那么短短两三天,绝对不能太久。
叶微澜心里肯定也明白。
但是即便只有两三天,她也想亲眼看看自己的两个宝贝。
她失明以后,再也没有见过她的两个宝贝蛋了。
“颜颜和孩子门一定不要有事……”叶微澜心底暗自祈祷。
……
上午的时候,秦家人得知叶微澜要回来,都高兴不已,整个大宅都开始铺张起来。.
飞机停稳,祁夜从机舱里走出来。
刚说了不哭的小雪宝贝抽着鼻子飞扑过去,扑进祁夜怀里:“爹地!”
祁夜把小女儿抱起来,几个月没见,小雪长高了一些,没怎么胖,白嫩水灵,可见叶颜把这娃养的不错。
小雪楼住祁夜的脖子亲昵的蹭了片刻,软软的问:“爹地,妈咪呢?”
被伊飒抱着走到进出的叶颜心提起气来,她也想知道叶微澜的消息。
“妈咪在这里。“温软的声音来自身后。
小雪和叶颜一起砖头看过去。
叶微澜穿着一身白色的风衣,容貌没多大变化,气质却有一种说出不来的感觉。
干净,清透。
好似刚经历过某种蜕变。
小雪伸出双手。
叶微澜把小女儿抱进怀里,母女俩亲昵的蹭着脸颊。
严格算起来,她已经有半年时间没有见过他的小女儿了。
小孩子长得快,叶微澜现在看小雪,跟之前完全是两个样子。
“妈咪,宝贝好想你……“
叶微澜亲吻女儿的脸颊:“妈咪也很想宝贝……每天都在想……”
看着这一对久别重逢的母女,叶颜红了眼眶,心里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叶微澜眼睛和心智都恢复了,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心里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能够安心落地。
伊飒对这个结果也有一丝意外,他知道叶颜的心思,抱着她走到叶微澜身边。
叶颜哽咽的开口:“澜,欢迎回来。”
叶微澜转眸看她,当看到叶颜大着的肚子时,眼眶里泪光一闪而过。
双生子还在……
这一路上她都在担心小烨宸会不会把叶颜的孩子给气出好歹来,无论是早产,还是流产,都是很可怕的事情。
虽然祁夜安慰她说有秦家老夫人在叶颜一定不会有事,但没亲眼确定,始终难以安心。
叶微澜笑着说:“颜颜,辛苦了。”
叶颜摇着头,轻抚着肚皮:“我很好,他们也都很乖,不要担心,没事的。”
叶微澜又吻了吻小雪的脸颊,柔声说:“妈咪做了很多好吃的在飞机上,小雪跟爹地一起去吃好不好?”
小雪还没有在妈咪怀里呆够,但也明白叶微澜肯定是要去看小烨宸,乖乖的到了祁夜怀里:“妈咪,你一定要快点来抱小雪……”
叶微澜摸摸她的脸蛋,笑容清润:“去吧,宝贝。”
祁夜看了她一眼,目光掠过一丝忧虑,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跟她一起去……
叶微澜微笑着摇头:“去吧,不会有事的。”
祁夜淡声说:“小心一点。”
他抱着小女儿进机舱。
叶颜看着叶微澜,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小烨宸现在的情况……
叶微澜拍了拍她的肩膀:“颜颜,你身体不好不要站在这里吹风,快跟伊飒回去吧,我去看小九。”
叶颜拉住她的手:“如果小九说了什么让你生气的话,你一定不要放在心上,他还是个孩子……”
两边都是至亲,她都心疼,不希望任何一个受到伤害。
叶微澜摸摸她的头发,目光柔和:“回去吧。”.
他那个情绪不是代表的没事。
而是有大事。
也对。
叶颜是不懂。
楼上闹出动静才是好事。
会哭会闹,会说委屈,会表达不满,会说恨,起码说明小烨宸心里还在乎。
可若是什么都没有,那叶微澜就真的太可怜了。
她的儿子,是真的不在需要她了。
这个道理,伊飒懂。
祁夜更懂。
所以那个男人才走了出去。
他已经没有上去的必要了。
不在乎,所以不会去伤害。
祁夜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太阳。
这个时候,他真的希望叶微澜笨一点,千万不要猜透孩子柔顺的行为背后,掩藏的冰封千里的冷漠。
那对一个心怀愧疚的母亲来说,太残忍了。
小雪看着父亲的侧脸,忽然开口问:“爹地,你不高兴吗?”
祁夜看着小女儿,有了点兴致:“你怎么知道?”
小雪扑到他怀里蹭:“妈咪说,爹地高兴的时候,小雪看着爹地也会高兴,如果小雪看爹地闷闷的话,就说明爹地不高兴……”
内心深处的感受,是衡量人性最直接的标准。
祁夜笑了一下:“以后别学妈咪。”
小雪歪头:“为毛……”
大家都说要她学习妈咪,妈咪最聪明最漂亮了……
“太聪明了,活着累,你不需要太聪明,活着笨一点,会开心很多。”祁夜抱着闺女转身,他也该去看看儿子了。
这么深奥的道理,三岁的小奶宝自然还是不懂的:“去看妈咪和哥哥……”
祁夜抱着小雪刚上了一层楼梯,小烨宸的房间门开了。
父女两一起抬头看。
小雪眼神含着期待。
祁夜微微眯了一下华丽的星眸。
叶微澜牵着小烨宸走出来。
母子两手牵手,如同往常一样亲密的姿态。
小雪以为叶微澜哄好了小九,高兴的大喊:“哥哥,妈咪~”
叶微澜眸光里,有一种木然的苍白,她笑了一下:“祁夜,来抱抱儿子吧。”
小雪听到她的声音,大眼睛变得湿漉漉:“妈咪,小雪要抱抱~”
叶微澜放开小烨宸,把女儿抱进怀里,木然的哄着她:“小雪乖……“
小烨宸眼眸黑漆漆的,他不错眼的跟祁夜对视。
祁夜深深的看进儿子的眼睛里。
很黑,很冷,很空洞。
没有一丝温情。
他抬起修长的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正要说话,秦翊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
“有话晚上再说吧,爷爷奶奶等你们吃晚饭。”
秦家老爷子和老夫人盼了一整天。
祁夜把小烨宸抱起来,转眸看着叶微澜:“澜,走吧。”
叶微澜木然的点点头,抱着小雪,一家四口下楼。
秦翊看了一眼叶微澜,又去看小烨宸,貌似好像谈的很好的样子,但,是不是平静的过了头?
很快,伊飒抱着叶颜出来了。
一群年轻人一起往主宅赶。
祁夜,叶微澜,伊飒怀里一人一个。
祁夜和叶微澜抱小孩还能理解,叶颜一个大人,被伊飒这样光天化日抱来抱去,总觉得不自在。
伊飒懒懒散散的,没什么特殊表情。.
祁夜半夜回到房间,叶微澜已经哄睡了小雪。
孩子紧紧的贴着母亲,睡颜恬静,小脸上带着笑容。
祁夜没开灯,洗完澡之后掀开被子上床。
刚一躺上去,一个温热的身体就靠了过来。
祁夜伸手抱住她。
叶微澜轻声问:“你跟小九说的什么?“
祁夜静默片刻,拍拍她的肩膀:“睡吧。”
叶微澜缩进他怀里,轻轻的闭上眼睛。
一夜过去。
……
鸟语花香的花园。
桌子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修长的手按了接听键,宁渊接了电话。
祁夜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放出消息,从今天起,小九是魔夜城的新主人。”
饶是宁渊拥有泰山崩于眼前的淡定,都被这个忽如其来的消息惊到了,碧眸冷了冷:“胡闹!”
小烨宸才四岁,先不说他能不能担得起,那么小的孩子,真心疼爱他的人,谁忍心让他这么早就接触这个黑暗深渊?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才四岁!”
“我也是四岁开始闯荡的。”
宁渊停了一瞬:“他跟你不一样。”
祁夜没说话。
两个男人隔着电话僵持。
“你真的想清楚了?一旦步入这个世界,他就再也走不出去了。”
祁夜笑了一下;“我的儿子,天生合该就走这条路。”
小烨宸现在不走,将来也是要走的。
他不过是将他长大的时间提前了。
“大嫂知道吗?”宁渊沉声问。
“澜不知道,我没打算告诉她。”祁夜不说,定然也不会给机会让他们将消息传递给叶微澜。
宁渊冷漠的语气第一次带上火气:“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把四岁的儿子独自扔到外面去面对杀戮风雨……
辛亏小烨宸遗传了祁夜那张妖惑天下的脸,要不然连他都要怀疑他不是亲生的了。
“小九拥有一颗单纯黑暗的内心,他恨澜,如果他不走出去,母子两之间的关系永远相敬如冰……这是唯一的机会。“
那个孩子的心太黑太冷,只有让他经历过更冷漠的黑暗,才有可能唤醒他曾经拥有,又丢失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小烨宸喜欢。
还是那句话,祁夜不是个做慈父的材料,但他给儿子的,都是他认为最好的。
小烨宸不适合养在温室里,他也不乐意束缚他独一无二的凉薄天性。
生而为王,羽翼未丰,若无发挥余地,岂非可惜?
都在担心他儿子年龄小,那玩意虽然也重要,但不是决定性因素,他家小奶包,也许能给人惊喜也说不定……
祁夜妖艳一笑。
“万一他撑不住——”
“我都走过来了,没理由我儿子走不出来。”
祁夜坚持,儿子是人家的,宁渊也不在说什么。
小烨宸当家……
他这几个叔叔以后有的玩了……
归根结底,他们都得护着。
宁渊干脆的切了电话。
唐小池从房间里走出来,手上拿着一张纸,满脸兴奋:“大神,我想到了,以后我们闺女叫糖糖……”
宁渊转身,碧眸隐隐有抽搐的迹象。
糖糖…….
叶微澜擦干净眼泪,笑了一下:“我把小九的汤打碎了,我再去给他盛一碗,祁夜你去忙吧。”
祁夜按住她的肩膀:“小九的问题,等你妈咪回来一以后,我们有大把的时间解决,现在不要想太多。”
叶微澜点头,微笑:“好。”
她转身走出去,又回到花园。
伊飒再喂叶颜喝汤,小雪奶看到她回来,高兴的跑过来:“妈咪,哥哥吃完了吗?”
叶微澜俯身轻抚女儿的脸颊:“妈咪不小心把哥哥那一份打碎了,现在重新给哥哥送一份,乖乖的在等妈咪一会儿。”
小雪小圆脸上出现心疼的表情:“妈咪有没有被烫到?”
被三岁的女儿关心,是一项很新鲜的体验。
叶微澜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笑容更盛:“妈咪没事,宝贝真乖。”
她低头亲吻小雪的脸颊,抬头对叶颜笑了一下,重新盛了一碗汤转身走回去。
“澜的情绪有点不对……”叶颜凝眉:“小九……又做了什么吗?“
伊飒捏了一下她的鼻尖:“哪有那么多事,你不要想太多。”
叶颜叹气:“肚子大起来以后做什么都不方便,孩子什么时候才会出来呢……”
她雪白的手轻抚着隆起的小腹。
“九个月大,就剖出来。”伊飒十分干脆。
叶颜停了一下:“我想顺产。”
“你这么大年龄了,顺产有风险。”伊飒少爷淡定的说
叶颜:“……”
好损!
她还不到二十六岁……
那里年龄大了?
叶颜瞪了伊飒一眼:“破腹产对宝宝不好,早产更不好,我要等他们自己出来。”
伊飒决定不在这件事情上争论,女人一旦牵扯到孩子,就十分固执。
从前对他百依百顺的叶颜都产生了“叛逆”心里。
儿子和女儿果然是混蛋……
至于要不要剖腹产?
简单。
到时候打一剂镇定剂推进产房,睡一觉起来孩子不就出来了。
她在生气也不可能重新再塞回去生。
伊飒暗中打着主意。
叶颜有点惊奇大少爷这么容易就妥协了,见他不说话,很识趣地不再提起,至于什么时候生,再说吧。
小雪喝着汤,说:“妈妈,弟弟和妹妹出来了,一定要让他们喊小雪姐姐哦……”
小姑娘觊觎姐姐的威风很久了。
叶颜蹭了蹭她嫩白的脸蛋:“妈妈相信,小雪一定是最漂亮最可爱的姐姐……”
小雪笑的见牙不见眼。
……
叶微澜端着汤,敲响了小烨宸的门。
房门被打开,小烨宸站在门口,抬头看。
叶微澜蹲下来:“妈咪熬了汤,宝贝多喝一点。”
小烨宸说了一声“好”,把汤接过去,转身走回房间。
他跟祁夜有过一层不为人知的交易。
祁夜答应放他出去闯荡,但他不能对叶微澜无礼,要听她的话,不能让她伤心。
就算内心做不到接受,表面功夫必须做足。
小烨宸答应了。
所以他对叶微澜,除了没有过去的亲近,表面上看不出丝毫嫌隙。
小烨宸坐在桌前喝汤,叶微澜给他整理房间。.
祁夜回到房间,叶微澜沉沉的安睡着,脸色苍白,眉眼纯净。
他站在床边,目光锁住她的脸,冰肌玉骨,温软无害。
修长的手指轻抚过精致的眉心,带着深深的怜爱,这样一个美丽的女子,不该背负这样悲苦的命运……
……
录像带在夜半的时候被送到祁夜手上。
伊飒哄睡了叶颜,无声无息的从房间里走出来,两个男人大半夜关在房间里看那盒埋藏了无数秘密的录像带。
这可以说是一部记录片。
黑白背景,质感老旧,是老胶片拍的。
有一种厚重的岁月沉淀感。
祁夜最开始以为这是死神拍出来的,后来才知道这是死神从那些古来的西欧贵族中抢到的。
画面最开始,是一座昏暗的小岛,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无声的忙碌。
他们似乎是在做着什么研究,眼神僵冷,从实验材料看来,完全跟现在的时代脱节。
画面转换,背景变成了空冷的天使建筑,屏幕上出现一对双生子,粉雕玉琢,他们穿着漂亮的小衣服,在华丽的大殿内一起玩耍,哈哈大笑。
女孩子眼角下一颗鲜红的泪痣,分外惹眼。
画面继续转,似乎过了十几年,屏幕上依旧是两个人,一个年轻男子,身材极好,样貌也极好,还有一个女子,身材婀娜,长相甜美,眼瞎的泪痣殷红如血。
很明显,这是当年那一对双生子。
“二十年一段?”伊飒蹙眉。
从孩童到成年,这中间起码要跨越十几年的时间。
“不要奇怪,更惊悚的还在后面。”祁夜目光紧盯着屏幕,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教廷的孩子还是奥古拉家族的?”如果能确定身份,起码能确定这玩意出现的年代。
“教廷的。”
伊飒沉了眉心继续往下看。
画面再转,那个女孩被一群医生按在手术台上,双眸赤红,神情癫狂,眼角下泪痣红的滴血。
显然也是个病毒携带者。
那双眼睛里的赤红色,跟叶微澜发疯偶尔出现的颜色很像。
只不过颜色更红,更沉。
他们将她捆起来,抽走了她几管血,恭敬的送去给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背对着镜头正在喝茶的老头,发型和装扮,跟教廷里的人极其相似,他优雅的坐在椅子上,大拇指上戴着一枚名贵古旧的戒指,接过医生递过来的血液。
老人取过血液,抬头一饮而尽。
活人喝血,比传说中的吸血鬼还要可怖。
古怪的事情在此刻发生了。
老人喝完血之后,那只皱纹遍布的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的光滑,皱眉和老皮淡去,重新年轻有力。
这一幕的震撼有点大。
第一次看见的伊飒微眯了一下眼睛:“障眼法?”
返老还童,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办得到
祁夜淡声说:“不像。”
的确。
再高明的障眼法也瞒不过祁夜和伊飒的眼睛,连他们都用疑问的语气,其他人,绝对都当真了。
“有这么个鬼东西在,难怪你老婆多灾多难了。”.
叶颜稍微一想,转过弯来。
小烨宸原本就对叶微澜有怨,母子两团聚还没几天,叶微澜和祁夜就要离开,那个孩子心里肯定有疙瘩。
可在有疙瘩,却不出来送母亲……
叶颜心下黯淡,也不敢在叶微澜面前提起小九。
临上飞机前,叶微澜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脚步忽然顿住。
高高的天台上,一个小小的孤傲身影独自站在那里,头顶是黑压压的天空,他那么小看起来那么脆弱的身体,却站的笔直,一动不动。
隔得远,叶微澜都能察觉到落在身上的眼神,冰冷黑暗。
她压下心里的涩痛,抬手对小烨宸的方向招了招,大喊;“小九,等妈咪回家!”
只要她能活着回来,她会把缺失的一切,千倍万倍的补偿给他。
小烨宸没应声。
小雪抱着叶颜的腿,躲起来哭。
祁夜目光落在儿子身上,透过风雨下纹丝不动的身影,似乎预见了他走之后,这个四岁的孩子搅动风云的历程。
我的儿子。
我等着你。
让我为你骄傲!
祁夜收回眼神,牵着依依不舍的叶微澜,转身上了飞机。
飞机起飞,再一次的离别提上日程。
小雪看着飞机,嫩声询问:“妈妈,妈咪什么时候可以永远留在小雪身边再也不离开?”
叶颜心底抽痛,低头摸摸小雪嫩滑的脸颊:“……也许下一次,等爹地妈咪回来了,他们就再也不会离开小雪了。”
“要等好久……”小雪抽噎着说,大眼睛泪光闪闪。
叶颜亲吻她的脸颊:“无论妈咪在哪里,她都一定会想念关心小雪的。”
小雪扑闪着大眼睛:“妈妈,小雪一定要考一百分,这样妈咪和爹地就会回家,再也不离开小雪,大爷爷还会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小雪,然后小雪长大了,外公就会回来看小雪,等小雪见到外婆,一定要告诉她,外公很想很想她……”
叶颜的眼泪再也忍不住,连这个三岁的孩子,都藏着这么多无奈的心事。
这样美好的梦境,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实现。
她拖着肚子艰难的蹲下身体,抱住小雪:“爹地和妈咪,外公外婆,还有小雪的大爷爷,一定会回来的,只要小雪一直想一直想……总有一天,他们会回来的……”
伊飒垂眸看着这一对哭泣拥抱的母女,修长的手按住叶颜的肩膀:“祁夜从来没有输过,他们一定会回来的。”
叶颜点着头。
小雪目光一直追随着飞机,看着飞机进入云层再也不见了踪迹,才“哇”的一声,大哭:“妈妈,小雪想妈咪和爹地,妈咪和爹地是不是会遇到大坏蛋……”
叶颜抱着她哄。
……
阳台上,风掀起小烨宸额前的黑发,他站在那里,宛如一尊站在悬崖旁的玉雕。
昏暗的天色下,玉白的精致脸蛋,漆黑的眸子里,尽是凉薄与冷酷。
“他们会不会死?”稚嫩的声线忽然问出这个问题。
一个声音飘出来,反问:“如果他们死了,再也回不来了,你会有一点点的难过吗?”.
一群小萝卜头,将期待的眼神看向那女子。
那女子唇角一抽:“叫姨姨吧。”
“好的,姨姨。”异口同声的声音,朝气蓬勃的新鲜感。
孩子们去远处玩了,原地只剩下白熠和那女子两个人。
那女子冷着脸不说话,白熠觉得这样纯找话题的相处,她肯定不会怎么搭理他。
他摸摸下巴:“还有个小女孩需要你帮忙看看,跟我来。”
他说完,抬步往后面的园子走去。
那女子看着他的背影,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跟,最终还是抬步跟了上去。
这座孤儿院很大,大部分孩子,都是弃婴。
其中有很多有先天性缺陷。
白熠带那女子去看的,是个小女孩。
“她可不可爱?”
白熠问身边的人。
身边的人对着独自一人坐在树底下,似乎正在认真写作业的孩子打量起来,没有在第一时间说话。
白熠也不催,两个人并肩站在原地,一黑一白,很是好看。
过了片刻,那女子抬步走过去。
树底下的小姑娘似乎是感觉到了,抬头看过来,果然是个很可爱的孩子,一双眼睛,十分清澈。
她歪着头,用一种不怎么确定的语气询问:“姨姨?”
那女子顿时明了,这女孩是个瞎子。
她走过去,在孩子面前蹲下来,看着她写的字。
本子上歪歪扭扭的字体,可见专门学过。
会写字,说明是后天失明。
也许还有救。
“她曾经发过一场高烧,双目失明,然后被家里人放弃,这么多年一直养在孤儿院。”白熠走过来,在她身边蹲下。
女孩一听见白熠的声音,眉开眼笑:“白叔叔,你来了。”
白熠抬手摸摸她的脑袋。
“给姨姨摸摸你的眼睛好不好?”那女子尽量柔和着声音问。
小女孩偏头:“谢谢姨姨。”
那女子将手放在她的眼睛上仔细检查起来,她看的很细致也很认真。
白熠在一边,也不打扰,就盯着女子的侧颜看。
时间缓慢的流逝。
过了大约十分钟,那女子放下手,摸摸孩子的脸:“姨姨还需要给你做个全面检查,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一定会让你重见光明。”
小女孩开始的笑起来,突如其来的好消息,是个人都会高兴,她扑到女子怀里抱住她:“谢谢姨姨。”
抱完女子,她又去扑白熠:“谢谢白叔叔。”
白熠抱着她,问:“需要多长时间?”
“这个得根据具体情况定,我还需要做具体的检查。”
白熠失笑:“笑笑每天做梦都希望能重见光明。”
那女子横了他一眼:“不用你提醒我,我会尽快的。”
“我没有提醒你的意思,只是觉得,天底下所有生病的人都很脆弱,他们需要关爱和呵护,但,有许多医生,喜欢用一种麻木的,司空见惯的冷漠语气直接宣判他们的死刑,给本来就脆弱的身体,在加上一层精神枷锁。”
“这样的医生,无论他的医术在高明,都不值得尊敬。”
女子听他说到这个问题,沉默下来。.
罗曼冷笑:“那是我的事,我跟谁交往,都跟你没有关系,你没资格限制我的自由!”
“他接近你另有目的,他不是个好人,只是想利用你达到某种目的。“坤沉了声音。
罗曼闭上眼睛:“我自己会判断,不用你来告诉我。”
她闭上眼睛,显然不想在搭理他。
坤透过后视镜,看着女子白皙的容颜,虽然相处的时间不久,但这女人的性格,他也摸得很透彻。
她不会就凭他几句话就跟刚才那个男人断了来往。
而且……
一向冷漠的她,竟然会在那个男人面前露出笑容。
开车的手爆出了青筋,他轻声询问:“如果这不是我的意思?而是你师父的意思呢?你连他的话都不听了。”
罗曼靠在沙发靠上,似乎是在浅眠,过了一会儿才说:“那就让师父亲自来跟我说。”
车子开进一个优美的大庄园,停在一处别墅外,罗曼下车,说了声再见,径自上楼。
此刻夜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坤看着她走上去,楼上的灯光亮起来,目光晦暗不定。
过了许久,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坤。”那边传来柔润如羽的声音。
坤看着亮灯的窗户,隐约可以看到女子伏案查资料的的身影:“王,那个男人,已经找上阿曼了。”
“白熠?”电话里的声音倒是没多少惊讶。
“凭阿曼的反应推测,十有**就是他,王,需不需要趁机——”口吻出现浓烈的嗜血气息。
那边的人轻笑起来:“这个时候,不宜打草惊蛇,你也不要太过干涉阿曼的行动,她吃软不吃硬,你要强过头,只会得不偿失,就现在的情况算来,你比白熠占优势。”
毕竟对于罗曼来说,白熠只是一个刚见过两次的陌生人。
坤被点醒,语气带着一丝喟然:“是坤鲁莽了。”
“没有关系,碰上心爱女人的事情,男人难免冲动,等把夫人调养身体的药物收集齐全之后,你就把阿曼带回来。”
“是。”
坤挂掉电话,再次抬头看了一眼亮灯的窗口,开车离开。
……
白熠驱车回家的时候,颜时正在查资料。
中陆的情况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复杂很多,单凭武力,祁夜手中掌握得,远远不及l。
就算在加上中陆的“叛乱者”,也终究相差甚远。
颜时有点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听到开门声,转过头:“怎么出去了这么久?”
他一眼看到白熠颓废的表情,惊了一下,关掉电脑,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啤,一罐扔给白熠。
白熠扯开吊环,仰头一饮而尽。
颜时走到他对面坐下,这情况,一看就是碰上白萝的事情了。
白熠喝完一罐冰啤,将领口的袖子解开,显露出几丝不羁来:“知道我今天出门遇见谁了吗?”
“不知道。”颜美人很上道的装傻充愣。
“我遇见罗曼了。”
“罗曼是谁?”
白熠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倒是我疏忽了,忘了你不知道,罗曼就是……”.
夜晚的城市比白天少了喧嚣,多了清寂和美丽。
叶微澜坐在副驾驶座上。
祁夜把车速放的很慢,晚风从窗外吹进来,掀起她的长发。
她身上披着祁夜的风衣,熟悉的气息充满安全感:“祁夜。”
开车的男人侧头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
叶微澜偏头盯着他的脸看,祁夜这张妖行于世的漂亮脸蛋,百看不厌,还能勾人上瘾,一天不看就心里发痒。
“自打遇见你之后,其他男人在我眼里就没了味道,我的眼光被你养的太叼了。”
祁美人得了夸赞,没觉得高兴,反而阴下了脸:“那没有见到我之前,谁在你眼底最有味道?“
叶微澜一歪头:“我三岁遇见你,三岁以前唯一看见的男人,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最深刻的印象大概就是恐怖了吧……”
祁大少凉丝丝的瞥媳妇。
叶微澜双手捧着下巴,露出无辜的笑容:“老公,我对天发誓,这一辈子我只爱过你一个。”
祁夜伸出一只修长漂亮的手,清晰的掐住她的脸颊,一捏:“你那十二万字的检讨还没写完,记得明天交上来。”
叶微澜:“……”
这事她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是在提醒她别翻陈年旧账。
叶微澜捶了捶许久没活动的肩膀:“老公,你没来过这里,怎么知道大半夜哪里有好玩的?”
她这一阵子太消沉了,苦瓜脸摆久了,祁美人嫌弃就不好了。
祁夜斜了媳妇一眼,对她有想把自己从死胡同里拽出来的自觉表达赞赏。
祁夜强势的帝王性子,伤春怀秋不是他的菜,事情发生了他会想办法解决。
但他却能容忍心爱的女人消沉。
人的感情是世界上最难以捉摸的东西,人人都好奇祁夜为什么喜欢上了叶微澜。
祁夜自己也不知道。
他也从不去想。
明明是两个性格极端到极点的人,偏偏互看顺眼,谁离开谁都活不下去。
叶微澜凑过来,眯眼:“美人,你是不是在想你为什么会爱上我?”
祁夜眉骨一挑:“说说看。”
“大概是因为互补吧,我身上有你渴望得到的,你身上有我终其一生都拥有不了的。”叶妈咪发挥她特有的文艺腔调。
祁大少看老婆又开始拽文,唇角抽了抽。
喜欢就喜欢,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
“没有什么固定款式。”
叶微澜惊讶的看,显然没懂。
“只是因为那个人是你而已。”千姿百态的女人他见的多了去了,遇到她之前,他从来没有对哪个女人产生多看一眼的兴致。
而他第一眼看见成年后的她,就想把这女人拨光了狠狠的做到她下不了床……
不能告诉媳妇,他的一见钟情是建立在男人动情的基础上。
叶微澜眨了眨水眸,见祁夜一本正经的开车,摸了摸发烫的耳朵。
莫名觉得车里的温度有点上升。
“一定是颜颜或者我们家两宝贝念叨我了……”叶姑娘红着脸上。
正在yy老婆的某人挑了挑眉…….
叶微澜赶在那个妇女开枪之前,对着她的胳膊打了一枪,武器落地,她被扑上来的保安按倒在地。
至于地上的男人,叶微澜这次在没有留情,一脚踩中了他的脊梁骨。
这个地方一断裂,这人下半辈子都只能当个瘫痪了。
她放下枪,微微一笑:“我是正当防卫。”
四周围静的没有一点儿声音。
就在这一片寂静中,孩子的母亲从昏迷中醒来,顾不得身上大伤小伤,哭嚎着跑过来:“我的孩子……”
叶微澜将孩子扔给她,似乎不敢多看一眼的样子。
孩子脱手,她立刻掩住脸就往前走。
本来就有不少人拍照,这会儿她差不多就站在聚焦头下。
叶微澜压抑住心里暴虐的情绪,快步走到祁夜身边。
他将风衣兜在她身上,护着她离开。
……
两人来到一个幽静的花园。
叶微澜靠着祁夜的肩膀,抬头看着头顶的星空,平复了一会儿心情,才说:“小九不喜欢我滥情,多管闲事,我原本没打算管,可是那个婴儿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我……”
祁夜拿出手机,放出一段视频给她看。
叶微澜好奇的看完。
视频上是一则新闻。
大致是一个家庭丢了孩子,孩子的父母离婚,爷爷奶奶相继去世,原本幸福美满得的一个家庭,分离甭析,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
“这样的悲剧,大部分丢了孩子的家庭都会上演。”祁夜将一罐热牛奶放到她手心里,他的声音比这夜的空气还要冷凉。
对于很多夫妻来说,孩子是维系一个家庭的纽带,没了孩子,情感淡漠的夫妻,也就没有了在相互折磨下去的必要。
孩子的丢失,也会成为夫妻永远挥之不去的噩梦。
叶微澜喝了两口牛奶,心底有了一点温度:“祁夜,我很矛盾,若是再像之前那样,我怕小九会更厌恶我……”
她在尝试着,为她的儿子,做出改变。
祁夜瞥了大概伤心的有点“昏头”媳妇一眼,果然只要牵扯到那两只小萝卜头,他家这个任何牺牲都做得出来。
“不是你改变了自己,你儿子就会回到你身边的。”
一句话,宛如一盆冷水,兜头泼下。
叶微澜从头凉到脚,她停了一会儿,脸色苍白的低下头:“是这样子的呢……小九……不喜欢我了……”
祁夜修长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澜,我不喜欢你变成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就算那个人是她的儿子。
“你的观察力和敏锐力,注定了你能看见更多的黑暗,我更喜欢,你运用自己的思维,去做那些符合你本性的事情。”
“不用害怕得罪人,更不用担心会不会有危险,一切后果,都由我担着。”
“我的女人,应该活的肆无忌惮。”
“澜,我想念你,最开始的模样。”
神采飞扬,无忧无虑。
小烨宸的事情对她打击太大,她连哭泣都忘了。
但她终究还要走出来,毕竟,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叶微澜:“……”
原来他说的大惊喜,就是吻了她一下。
祁夜懒散的合着眸子,抬手摸老婆头发,语气柔柔慢慢:“以后想要礼物,记得多争点气。”
叶微澜:“……”
她摸了摸发烫的脸颊。
祁美人说的其实挺有道理的。
嗯……
像他这样美色惑人的妖精,能勾的人合不拢腿……
被亲一下是赚了。
叶妈咪唇角抽搐的安慰自己,一边瞅着某人悠哉懒散的表情,牙痒痒的凑上去啃了两口。
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肩膀。
叶微澜回头。
白熠以手掩唇,咳了咳:“大嫂,注意场合和风度……”
叶微澜眨了一下眼睛,紧接着脸颊爆红,指着祁夜说:”只能怪你们老大,太秀色可餐了……“
颜时抬头望天,不想看这对夫妻虐狗,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大嫂,你好好休息,我们出门了,记得晚上加餐……“
叶妈咪红着小脸挥手:“一路顺风,早点回来。”
两个光棍走了以后,叶微澜跟祁夜腻歪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祁夜,我家老变态去哪里了?“
她扁扁嘴:“我都好久没有看见过他了。”
祁夜眼底闪过一丝异光,目光潋滟:“澜想他了?”
叶微澜点头,脸上出现怀念的神情:“想啊。“
祁夜掐住她的脸:“不许想!”
叶妈咪用古怪的眼神瞅他。
佩兰戈多是她师傅啊,又不是情敌,为毛不能想……
“问你个问题。”祁夜凝视着她的眸子。
叶微澜点点头:“什么?”
“是那个老变态——”
“祁夜你等等!”叶微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端正了一下坐姿,双手捧着下巴,大眼溜溜的看着祁夜:“好了,可以说了。”
祁夜直视着她的双眼,目光里掠过一丝潋滟的微光,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老变态和老公,谁在你心里谁更重要?”
叶微澜猝不及防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老变态——”
“我和他都是男人,不存在唯一论,他跟你又没有真的血缘关系,说实话,不许插科打诨。”
叶微澜:“……”
这个问题就跟有人问母亲重要还是媳妇重要一样,千古难解之谜。
祁夜重要,还是佩兰戈多重要?
叶微澜仰起脸,看那样子好像还真的在认真思索比较。
祁夜也不催,安静的等着。
他看着她清澈的眉眼一会皱起,一会儿绽开,明显是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回答他的问题。
有些事情,也是时候需要提点了。
既然结果注定了残忍,那就在过程上,给予她温暖。
叶微澜想了半天,弱弱的说:“美人,这个事情啊……那我问你,是老婆重要,还是女儿重要?”
她本来想问是老婆重要还是母亲重要,最后想起在这个问题上,祁夜早就给了答案。
于是出口的对象,临时变成了她的小闺女。
叶妈咪囧了。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祁大少犹豫都不带一下:“当然是老婆重要。”
叶微澜:“……”.
“这是一枚很精致的追踪器,一般的红外线扫射不到,我猜测,这个东西,很可能是那个小女孩的母亲,给她戴上的。”
这一枚小小的发卡,是导致那一晚灾难的源头。
如果没有这一枚发卡,小烨宸不会被龙千雅追到。
影子不会坠下悬崖,留下两个孩子面对魔鬼。
小烨宸不会不信任小清欢。
小清欢不会死。
叶微澜不会瞎。
更甚至于,小烨宸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叶微澜指尖用力,目光透出狠意,近乎想捏碎这个东西。
但……
她忽然闭上眼睛,遮住眼底的哀色。
这是小清欢留在世界上的最后一件东西了。
他们连她的遗体都没有找到,怎么能忍心毁掉她留在世界上的最后一件东西?
这个发卡,对小烨宸来说,既是一种念想,也是一种折磨。
无怪颜时和伊飒都犹豫,叶微澜也不知道该不该给。
“如果把发卡交给小九,他会不会很高兴……”叶微澜喃喃自语,描摹着儿子得到这个东西会有的表情。
也许他还能露出久违的笑容……
“应该会高兴,毕竟那个小女孩什么都没有给他留下,但也会无限制增加他的痛苦,小九看到这个发卡,就会想起他不信任她的行为,说过的那些冷血的话,那个小女孩在他怀中死去的样子……”
“大嫂,三思而后行啊。”搁颜时的私心,他是不愿意把东西交给小烨宸的。
一个物品的念想,不足以抵消它带来的痛苦。
但,谁让他不是小烨宸的亲爹地,他无权做决定。
叶微澜把发卡收起来,抬起头:“我知道了,现在我要出门,你去睡觉吧,再见。”
颜时挥手:“再见。”
叶微澜踩着高跟鞋出门,她打开车门,定位gps定位系统,开车出门。
颜时目送着车子远行,才转身上楼。
叶微澜开着车,目光透出些许冷意,她按照系统提示,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来到一家酒吧前。
她看了一眼摆在酒吧门口的牌子,“薄欢“两个字,很惹眼。
叶微澜戴着墨镜,提包下车。
“我们这里白天不开门。”站在门口打瞌睡的服务员态度不怎么好的说。
叶微澜墨镜后的眼睛看了她一眼:“我找你们老板娘。”
“老板娘不在,你晚上再来吧,走走走……”说完不耐烦的挥手,很是嫌弃的赶人。
叶微澜拉开包,拿出一叠纸币砸在桌子上,语气已然透出冷意:“带我去见你们老板娘。”
对方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扔到桌子上,睁开眼睛一看,瞬间眼睛都直了,她冷汗淋漓的抬头,这才发现面前站着一位衣着气质贵气的不像话的美人。
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宾客……
想起方才的态度,服务员后背都被汗湿了:“那个……老板娘她……”
“再让我重复一遍,我掏的就不是钱,而是枪了。”叶微澜柔嫩的红唇吐字如珠。
服务员颤抖的把钱收起来,转身就往里面走:“您……您跟我来……这边请……”.
那么大度,那么善良,那么无辜……
女人笑了一下:“好啊,我接受你们的补偿。”
“我就知道你这个女人是冲钱来的!”何明厌恶的看着她:“这次给了你,以后再也不准打扰我们!要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女人摇头,用一种极慢的语气说:“何明,你弄错了,人命怎么能拿钱来还?”
何明皱眉:“那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女人用一种看傻瓜的眼神看着他:“人命,当然得用人命来还!”
她说完,忽然抬脚,长达十厘米的细长高跟鞋,对准女人凸起的小腹,狠狠踩下。
包厢里传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响彻人的耳膜。
伴随着男人的一声怒吼:“你敢!”
何明没能冲上去,包厢里的保镖见叶微澜不说话,上前拉住了他。
那个男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只脚落在女人的肚子上。
血腥味瞬间就蔓延而出。
一直呆在角落里的小男孩嘶喊一声就往上冲:“放开我妈妈!”
保镖们没对他动粗,只是动手把他丢到一边。
叶微澜似乎没听见这边的所有声音,她一动不动的看着窗外,想起清欢在的时候,喜欢穿绿色的裙子。
那个孩子的美貌跟小雪不相上下,长大以后肯定是个美人胚子。
她用生命,救了她的小九。
身边传来孩子悲愤的怒吼声和哭声,叶微澜回过头,看过去。
是当初当婚礼殿堂外要赶走小清欢的那个孩子,是抱着肚子在地上翻滚的女人,和她死去的前夫生的。
“你很伤心?”叶微澜问。
男孩冲她怒吼:“你是个丧尽天良的恶魔!会不得好死的!”
叶微澜笑了一下,鼻尖间传来的血腥味让她胸闷的很厉害,她指着地上的女人:“我不是恶魔,你妈妈和你称为爸爸的那个男人才是。”
“胡说八道,我妈妈是好人!她很善良,大家都说她好!“男孩气的恨不得扑上来咬死她。
叶微澜摇头:“你妈妈她不是好人,她是个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我儿子看了她一眼,就说她恶心。”
“她跟我爸爸是真心相爱的……”
“如果有一天,又出现一个女人,抢走了你爸爸,他们也说真心相爱,你会觉得对方是好人吗?”
“我——”男孩下意识的想反驳,却无法说出口。
“你还记得那个去找爸爸被你拦在门外的小女孩吗?她死了,是你妈妈和你爸爸害死了她,也许还有你……”
“我……”
地上的女人抱着肚子翻滚,血流成河,哭嚎着:“何明,救救我,救救我们的孩子……”
“小沫!”男人目呲欲裂:“你这个疯子!我要杀了你!“
女人砸碎一个酒瓶,拿出玻璃刺,缓缓的蹲下身,看着地上翻滚的人,一笑:“从哪里开始呢……”
“不准你伤害她!”男人狂怒的嘶喊;“你们这群混蛋!会遭报应的!”
压着他的保镖冷嗤一下:“你搞清楚情况,现在遭报应的,是你们,闭嘴,你吵到我家少夫人了!”.
叶微澜低头,笑着说:“那我挂了之后,你也要立刻挂了。”
“好。”
叶微澜把手心放下来,纤细的手指按下挂断键。
她看着恢复主页的屏幕,那是他们一家四口的合影,唯美的画面,一眼就能看出幸福的味道。
她点开相册,一张张翻看里面的照片。
叶微澜不追星,也很少玩自拍,相册里大部分都是他们一家人。
有刚结婚时候照下的,也有后面陆陆续续照的,这些相册,都很美好。
她把所有的照片都翻了一遍,最后打了个电话,让保镖们把车给她开过来,她要回家给祁夜做饭。
刚将手机装入包里,身边忽然传来喇叭的声音、
叶微澜眼神一凛,偏头看过去。
一辆车停在路边。
保镖们察觉到不对劲,已经冲上来护在了她身前,戒备着看着车子。
叶微澜目光盯住车窗。
玻璃放下来,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陌生男人脸,他握着方向盘,把玩着手指上的一枚指环,脸上露出的笑容,有些邪恶的意味:“没想到会在这里偶遇您,真是荣幸,公主殿下。”
叶微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是l的手下,跟当初袭击白宫别墅的那个人,同等级别的存在。”
那个伤了佩兰戈多,利用小雪的声音欺骗她,害她被祁夜扔下楼的人……
虽然她没亲眼看见,但这两个人给她的感觉,很相似。
亦正亦邪,个性突出。
男人拍着手,莫名有些嘲讽的意味:“不愧是那个变态教出来的,不算白痴到底。”
“对于一个即将攻击到你们王眼皮子底下的敌人,你还自大的以为对方是白痴……l的精英手下,也不过如此。”叶微澜冷淡的说。
男人笑了一下,也不生气,戴着朋克手套的手,撸了一下头发:“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不乖乖按照他安排的路走?你可以见到你的母亲,拥有健康的身体,你能得到的宠爱与富贵,绝对不会比现在少……”
一个秦羽灵,一个叶微澜,是他们怎么也无法理解的存在。
叶微澜冰冷的笑了一下:“你不会爱人,所以你永远都不会懂。”
她并不想浪费口水,跟敌人解释爱情的真谛。
车里的人耸肩;“我也不是真的很想知道,今天遇到完全是个意外,你现在的身体,还能撑多久?”
他笑了一下:“我不用浪费时间与精力,很快,你就会乖乖的去见王。”
叶微澜坚定的说:“我不会离开我的爱人。”
男人冷哼一声;“我的代号是坤,再见,哦,不——也许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今天就当打个招呼好了。”
他挥了挥手,放下车窗,扬长而去。
叶微澜目送着远去的车子,清澈的目光闪过一丝沉凝。
“少夫人,我们回去吧。”
叶微澜点了一下头:“好。”
她打开车门,上车回家。
……
叶微澜上车的同一时刻。
祁夜见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男人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星眸看着站在对面的人,微微眯起眼睛。.
天神,降个雷劈死她吧!
“那个……宝贝,泡泡哥哥走多久了?”应该还有挽回的机会。
小雪正要回答,手中的电话显示来电显示,打断了视频。
叶妈咪看着黑掉的屏幕,捂着脸哀叫一句:“天要亡我……”
小雪看着显示的电话号码,她亲爱的爹地打来的。
小姑娘接起来就喊:“爹地,你看见宝贝写的作文了吗?宝贝有没有写的棒棒哒~”
那边静默了三秒钟,祁大少声音听起来似乎很平板:“你妈咪怎么说的?”
“妈咪说小雪还需要改进,但是泡泡哥哥已经把小雪的作文交给老师了,爹地不生气哦,小雪可以再给爹地写一篇作文……”
“交给老师了?”祁大少语气,没法形容的味道。
小姑娘呆萌萌的点头:“交了啊……”
祁夜静默一瞬:“写的不错,你跟妈咪说,让她不要纠结,反正监护人另有其人……”
小姑娘不懂监护人虾米意思,虚心求教:“爹地,什么叫监护人?“
“就是爸爸和妈妈,小雪这篇作文也可以用来形容爸爸,乖,他会很高兴的。”
“小雪准备给爸爸另写一份……”
“这篇正好,如果老师问起来,就说这篇作文形容的是爸爸,你再按照妈咪的指导给爹地重新写一份就好。”
小姑娘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能被妈咪指导是好事,于是点着小脑袋:“好的,宝贝知道了。“
“乖,去跟妈咪继续聊天,记得把爹地说的话告诉妈咪。”
“好的,爹地再见。”小姑娘挂掉电话,又给妈咪发视频。
“妈咪,是爹地给宝贝打电话,爹地说,小雪的作文可以用来形容爸爸,让小雪把这片作文送给爸爸。”
叶微澜:“……”
好……阴险……
“可是爸爸明明就不是这样子的,”小姑娘说着还挺委屈:“小雪都想好爸爸该怎么写了,现在又要重新写爹地。“
叶微澜不纠结已经定局的事情,兴致勃勃的对闺女说:“小雪可以写,爹地是个大英雄……”
“爹地跟奥特曼一样厉害,一定是个大英雄。”
于是,这一个下午,这对母女围绕“爹地”的作文探讨起来。
……
等小雪终于写出一篇满意的作文之后,叶姑娘开始问起起来:“宝贝,哥哥在做什么?“
小姑娘收拾作业本的动作顿了一下,低头奶声奶气的说:“哥哥在房间里,跟着影子叔叔学习……‘
叶微澜靠在沙发上,晶莹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什么。
小雪不会说谎。
跟不会对她说谎。
应该是有人教导她说的……
“宝贝,撒谎不是好孩子,小雪是妈咪最乖的宝贝,不可以撒谎哦,告诉妈咪,哥哥去哪里了?”
小雪捂着小红唇,泪汪汪:“妈咪……”
叶微澜失笑,她家小闺女肯定又跟人约定好了:“好,妈咪不问,那小雪只要告诉妈咪,哥哥在不在妈妈身边就好了,可不可以?”
小姑娘大眼珠子转了一圈,纠结得,摇了摇小脑袋。.
“祁夜。”
“澜,你在哪儿?”
“孤儿院,我出来碰碰运气,想看看能不能遇到萝萝。”
“回家去,别乱跑。”
叶微澜坐在秋千上,笑起来:“我这几天心情很好,应该不会发病,老公你放心,不会出事的。”
祁夜隔着电话拿她没辙:“我下午会早点回去。”
“知道啦,我一会儿就回家。”
夫妻两腻歪了一会儿,叶微澜搁下电话,一抬眸,远处一群孩子跑过来。
“姨姨,那个漂亮姨姨来了,正在给笑笑看眼睛。”
叶微澜听完,眨眨眼,摸下巴:“原来我不止霉运冲天,好运也差不多……”
她一边说一边站起来,跟着一群小萝卜头去找罗曼。
罗曼正在宿舍里帮那个小女孩检查眼睛,她全神贯注,被一群孩子们围起来也没发现。
叶微澜盯着她的侧脸看。
从相貌上,完全看不出一丝一毫白萝的影子。
但……
她们气质很像,尤其是帮人看病的时候,神情简直一模一样。
难怪白熠笃定,罗曼就是白萝。
叶微澜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示意孩子们不要出声,认真的盯着罗曼打量。
大约过了十分钟,罗曼放下手,回头,就见一个漂亮姑娘冲她微笑:“如果你不是急着做手术的话,我想我们可以聊聊。”
罗曼看着她的脸,目光微微一凝,片刻后才点点头:“可以。”
两个姑娘在园子里散步。
“我叫叶微澜,白熠的大嫂。”叶姑娘先做自我介绍。
罗曼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脸上:“我叫罗曼。”
“你觉得白萝这个名字,怎么样?”叶微澜笑着问。
罗曼皱了一下眉:“白萝……白萝卜…不怎么样…”
叶微澜失笑,估计这姑娘大概也是不愿意自己姓白。
“你一直盯着我的脸,似乎很惊讶的样子,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眼熟?”叶微澜摸着自己的脸。
罗曼极慢的摇了一下头:“不是……”
只是她这张脸,跟某个人太像了,而且……
叶微澜以为她是看出自己中毒的事情,没有深问,看着脚下的草地问另外一茬:“白熠应该有告诉过你,你和我的一位朋友很像,我们怀疑你就是她,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的过去是什么样子的?”
罗曼看着她纤细的背影,眉头皱的更深:“我是孤儿,父母去世的早,是师父一手将我养大的。”
叶微澜回头看她:“你记得以前的事情。”
罗曼点头:“当然,我并没有失忆。”
叶微澜笑了笑。
真的让她料中了。
罗曼不是失忆,而是被替换了记忆。
天衣无缝的过去,他们若说出真相,只会让她怀疑。
l的能力在她之上,她没有办法解开他下的禁制,这个世界上,恐怕只有佩兰戈多有这个能力。
叶微澜低头思索起来。
罗曼看着这个奇特的女孩,她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才是,但……莫名她就是拒绝不了她的任何要求……
“你到底想说什么?”罗曼问。
她喜欢简单的东西,一是一,二是二,太复杂的,她接受无能。.
那个年纪大一点的,低头,尽管极其压抑,语气还是透露出了一丝不服:“少夫人今天出门,生病了,她不让我们禀告少爷——“
颜时听到这里,出声切断她的话:“不用说了,收拾东西,从哪儿来回哪里去。 ”
“颜时大人!”两个女人一起变了脸色。
好不容易才脱颖而出,傻瓜才愿意被打回原形。
颜时妖媚的脸蛋挑起笑容:“识相点赶紧躲,真等我家老大动手,你们小命难保。”
“属下不明白,到底哪里做错了?”女人咬牙,大胆的只询问出声。
另外一个也目光质疑。
颜时笑了笑,目光里多出冷色:“连自己错在哪里都不知道,还敢讨价还价。”
不是自己身边用惯了的人,调教起来就是各种麻烦。
两人听出不悦,脸色白了白。
“滚!”颜时厉了声音。
两人再不敢狡辩半个字,立刻退了出去。
颜时目光往楼上转了一圈,又看祁夜:“大嫂还好吗?”
祁夜半合着眸子,睫毛在眼底投下淡色的阴影,漂亮的脸,看不出在想什么。
颜时没得到命令,也不敢打扰他,在一边等。
过了一会儿,祁夜忽然开口:“颜时。“
“老大。”
“去准备,出发。”
颜时细长的凤眸闪过一丝精光:“你说过,那很可能是一个陷阱。”
“照我说的做。”祁夜站起来上楼,冷然的口吻代表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
就算是陷进,也拥有无数的可能性,拥有争抢的机会,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叶微澜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要么离开他,要么痛苦的疯掉。
哪一个他都无法接受。
颜时心知劝不住,也不浪费口水,打电话给白熠:“兄弟,准备一下,出发了。”
白熠一愣:“出什么事情了?”
还没有定下来的事情,忽然提上日程……
好吧,祁夜就是这样一个完全凭心情做事的家伙,阴谋陷进,只要他决定了,照闯不误。
而他们几个,又纵容惯了他这样的任性。
连四岁的奶包当老大,他们都认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大嫂病了。”
白熠瞬间明白了:“我打电话跟秦钰联系,你也准备一下,什么时候出发?”
“他肯定是要跟大嫂告别,最早也要到明天。”
“ok,知道了。”
两兄弟说定了,颜时打电话将一系列的命令一层层分布下去。
……
白熠打电话给秦钰之前,先联系了教皇那边的人。
死神带来的消息他们终究不能百分百信任,教皇就不一定了,毕竟是亲生的,有那一层血缘关系的存在,他怎么样也不可能放任亲生女儿送死。
“说正事之前,请帮两位公主问候陛下。”
“好。”
“死神大人那里传来一个消息,找到了澜公主身上病毒的原材料,我想跟欧皇陛下确认一下,事情的真实性。”
神侍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是真的。”
白熠脸上掠过喜色:“如果我们成功抢到了那样东西,我家老大就再也不用受敌人威胁,大嫂也会平安无恙?”.
叶微澜笑容难言:“老公,我昨天闯祸,坑了你兄弟……”
祁夜把她耳朵的耳机摘下来扔到桌子,语调漫不经心:“长嫂如母,坑坑了,没事。 ”
叶微澜:“……”
那几位到底为什么会对这位死心塌地的效忠?
“美人,你酱紫是会被揍的……”
祁夜抱起她往阳台走,嗤笑:“他们捆着一起,也只有挨揍的份。”
虽然是自家老公,但是她还是觉得这位美人态度贼欠揍……
“对了,双胞胎好久没有给我打电话了,他们打给你了吗?”叶微澜想起许久未见的叮叮当当。
祁夜当然不会告诉她,那两位最近是两只喷火龙,为了小九的事情闹别扭来着。
他柔柔慢慢的说:“他们最近很忙,没什么空闲时间。”
叶微澜瞪大眼睛:“打电话问候一下的时候也是有的吧,美人,你多久没打电话问候两位弟弟了?”
祁夜飘了媳妇一眼,眼底泄露了一点点的鄙视。
“他们好好的,没伤没痛。”
言外之意,打电话纯属浪费时间。
叶微澜:“……”
这么一想,她跟祁夜在一起这么多年,除非有事情,他好像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宁渊他们。
“祁夜,你们相聚的时间并不多,你都不想的吗?”
她一有时间跟叶颜煲电话粥,围绕着孩子,总有说不完的话题。
祁夜把她放在藤椅坐下,淡声说:“没什么可想的。”
夜帝威名在外,但他行踪成谜,大多数时间,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魔夜城宁渊说是二把手,但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在全权处理。
祁大少高枕无忧的陪娇妻。
现在又变成了小烨宸当家。
也是心累。
祁夜这位老大,有点……没法形容……
难怪龙千离和秦翊,都时不时的鼓动宁渊造反,这人懒得他家小闺女都看不下去了。
经常嫩声嫩气的控诉,爹地真是太懒了……
双胞胎以前经常三天两头打电话过来,最近好像销声匿迹了一般,这事有点反常。
“好吧,你不打,我打。“叶姑娘目光飘着,找手机。
“不是应该先给叶颜打?”祁夜提醒她。
叶微澜回以疑惑的眼神:“我昨天刚跟颜颜通过视频。”
祁夜掐住柔嫩的脸颊:“有句话还真让你说了,我们去的地方,的确鸟不生蛋,未来几天,你可能都没办法看见小雪和叶颜,万一她要是提前生了……“
叶微澜眼睛整个都睁大了一圈:“那你记得帮我问候双胞胎。”
祁夜答应下来。
叶微澜皱眉,鸟不生蛋的地方……
是哪里?
……
尧都。
叶颜即将八个月的身孕,伊飒暂时不在,整个秦家都紧张起来。
第一胎,又是双生子,怀孕以后又时常受伤,其他孕妇辛苦不少。
午间的时候,叶颜轻拍着哄小雪睡觉。
“妈妈,太婆说弟弟妹妹快出生了,那个时候,爹地和妈咪,还有爸爸和哥哥,大爷爷和外公外婆,他们是不是都会回来?”.
祁夜正要抬步前行,忽然听到空传来螺旋桨的声音。
四人一起抬头。
一架飞机落下来,秦钰步出机舱,子樱跟在他身后。
从死亡森林回来之后,叶微澜第一次见到秦钰。
她看了一眼,秦钰也正好看过来,四目相对,两人各自错开眼神。
已经发生过的事情,终究没有逃避的余地。
子樱仿佛没有察觉到稍微窒闷的气氛,她披着黑色的斗篷,脸戴着鬼面具,是最开始出现的装扮。
她前一步,素白的手掏出一张地图递过去:“夜帝大人,这是教皇陛下给公主的。”
祁夜眼底掠过一线滟光。
颜时凑过来一看,桃花眼里显露惊喜:“刚还在说没有地图,眨眼间有人送来了,有了这个东西,事倍功半……不过,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叶微澜压下心里的浮动,凝眸看过去。
这份地图很详细,列出来的正好是一条路线,哪里有陷进危险,都标的很清楚。
这里面没有活人,所有的机关又不会自己跑,只要他们按照这条路线走,按照原理来讲,很容易能达到目标。
但……
“千万小心,城堡里的活物……”叶微澜念出这句话,自己先抖了一下。
看这种建筑风格,这个地方最起码存在千年以,活了千年的东西……
颜时摊手:“应该是后代,世界怎么可能有活了千年的东西。”
叶微澜拍着他的肩膀:“你这么一说,我瞬间放心了。”
只要不是超自然的东西,不怕。
祁夜将所有的路线记在心里,低头问叶微澜:“记清楚了吗?”
叶微澜点点头。
白熠和颜时都没有问题。
祁夜找出打火机,将地图烧掉,牵着叶微澜走进去。
秦钰和子樱走到最后面,一行六人,一起走进庄园的大门。
……
而在他们离开过后几分钟,又一辆飞机下落,坤和罗曼走下来,身后跟着一批人。
坤活动了一下脖子,话是对罗曼说的:“阿曼,不要辜负你师父的期望。”
罗曼一身黑色的风衣,率先抬步往前:“不用你来提醒我。”
算她对白熠是有一点不一样的感觉,但无论如何也不能跟她师父相。
此次的任务关系到师父最喜欢的女人的健康,她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罗曼墨镜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凶狠的光芒。
……
步入某个分界点后,他们仿佛进入了某座庄园建筑。
牧场,茶园,磨坊……透过这一片残破的痕迹,似乎能看到了当年熙攘忙碌的人群。
黑灰白的时代背景下,女仆门系着浆洗得发白的围裙,有说有笑的忙碌。
叶微澜将脑海的景象剔除,仔细观察着这片死气沉沉的庄园遗址。
地图在这一带有过一句批注,不要靠近墙壁。
墙壁……
叶微澜打量着周围的墙壁,灰白的砖瓦墙,看不出什么异样。
“不要有太大的好心。”祁夜把她的脸转过来,音色低魅。
叶微澜仰头,眨了一下清澈的眼眸:“好。”.
“我梦见有人提着一盏青灯,将我带到城堡的顶层阁楼,那里面……有个非常美丽的女人,正在用鲜血洗澡,她要取我的血,冷冰冰的铁处女马要刺穿我的身体,你把我唤醒了……”
祁夜眼底快速的闪过一丝什么,揉了揉她的脑袋:“恐怖看多了。 ”
叶微澜正要说话,祁夜忽然抬手捂住了她的嘴。
叶微澜眨了一下眼睛。
祁夜漆黑的星眸盯着门外,危险的眯了起来。
叶微澜呼吸放的极轻,想起那张地图的嘱咐,小心城堡里活着的东西……
她脊背升起一股寒意,毛骨悚然,好像有什么极度危险的东西正在一步步靠近。
祁夜一双眸子深沉如海底深渊,左手握住了刀。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短短几秒钟,祁夜忽然放开手。
叶微澜咬唇问,睁大眼睛看他。
祁夜揉了揉她的脑袋:“乖女孩,你可以说话。”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叶微澜立刻问。
祁美人淡定的说:“不知道。”
也对。
祁夜跟她一起进来的,他说不知道那是真的不知道
“它为什么又突然离开了?”叶微澜疑惑。
那种汗毛倒竖的感觉,绝对不是假的。
祁夜飘了媳妇一眼。
叶妈咪抹鼻子,好吧,她又问了个蠢问题。
祁夜带着她走到颜时住的那间房间,不出意外,秦钰和子樱也在。
“老大。”颜时目光凝重。
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这几个人,危险经历的太多,警觉非一般人能。
“这座城堡下面,有一座地下室,里面曾经做过一场研究,最后的结果是两败俱伤,被研究者绝望之,不顾一切打翻了一批化学制剂,研究者集体感染,有人怕病毒外泄,关大门,将他们彻底封存在下面了。”祁夜想着录像带下半段内容,目光幽深。
颜时笑的吊儿郎当:“活该。”
叶微澜皱眉:“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里面的人早死了才对。”
“如果只是变异动物什么的,那不用怕了。”他们火力足够,完全不用怕。
颜时话刚说完,房间的地面,忽然钻出几只硕大的黑老鼠。
祁夜一瞬间带着叶微澜避开,横了颜时一眼。
叶微澜唇角抽搐:“颜美人,你要不要这么乌鸦嘴?”
颜时掏出枪,一枪爆掉一只老鼠的脑袋,桃花眼里一片无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这些老鼠个头一般老鼠大了一倍不止,利齿尖锐,动作灵活的也不正常。
好在还没快过子弹。
颜时双手持枪,“砰砰砰”连发十弹,血花爆闪,没有一枪落空。
此人是魔夜城除了双胞胎之外,最好的神枪手。
叶微澜观察着这些老鼠的尸体:“难道地图说的活物,是这些老鼠?”
颜时用的是消音枪,不会弄出声响,白熠飞快的用特质的药水散去血腥味,以防引来更多的觊觎者。
“欧皇那边的人,并没有提到他们遇到过老鼠,我们必须小心。”.
叶微澜的脑袋被余波震得发晕,她只隐隐约约感觉到祁夜带着她在飞快的奔跑,速度极快。
四周围全是呼啸的风声。
不稍片刻,祁夜脚步忽然停了,他一个用力将她扔半空,幽凉的刀光狠劈而下的同时,左手枪子激·弹射出。
黑暗有人发出一声闷哼。
叶微澜重新落入安心的怀抱,她没有夜视能力,只是感觉到祁夜视线冷冷的射向前方,气息很冷。
她抱紧了他的脖子。
搂在腰的手紧了一下,无声的安慰。
叶微澜狂跳的心脏瞬间恢复如初。
前方传来一束光源,沥青色的画面,惊悚诡异。
一个人靠在墙壁,肩膀破了一个枪洞,汩汩流着血,他看着祁夜,一擦嘴角的血,显露凶狠:“好快的刀!”
祁夜长刀直指他面前,黑眸冷如深渊。
“魔鬼果只有一个,而你的母亲也同样需要它,你真的要跟我们抢?公主殿下!”坤目光一转,落在叶微澜脸。
叶微澜心里一紧,语气极平极冷:“你说的,我不信!”
坤看着她,眼神流露出讥诮的鄙视:“你根本不配做她的女儿,你母亲为你付出了那么多,而你,自私自利,不关心她,不愿意去陪伴她,更是连她治病的东西都要枪,你究竟有什么脸面活在世界?!”
叶微澜脸孔极白。
这一番话,把她隐藏在心底多年的愧疚全部挖了出来,避无可避。
“我的行为是对是错,轮不到你来评判,我妈咪都舍不得教训我,你一个什么都算不的外人,更没有资格!”
她厌恶从敌人口听到关于母亲的一切,明明她才是跟秦羽灵关系最亲密的人。
坤冷笑,满是嘲讽:“自私虚伪!”
祁夜身散发出一阵骇人的气息,他的手保持着攻击的姿势,目光锁定坤。
坤被这样充满死亡气息的目光包围着,心底升起一丝惧怕意,有点理解王对这个男人的评价了。
“想赢那个男人唯一的办法……大概只有死亡了……”
只有不会害怕的死物,才能在这样邪恶阴戾的气息笼罩下,自由呼吸。
坤冷冷一笑,按下手边的一个机关。
死寂的古堡,忽然传出一声不知道是什么生物发出的尖嚎声,恰在此时,一道蓝色的雷电,劈在城堡高高的尖顶。
声音响起的第一时间,祁夜和叶微澜的双手分别落在对方的耳朵。
尽管被捂住了耳朵,叶微澜还是被这阵声音真的头晕脑,觉得五脏六腑都被震得快移位了。
她还没缓过劲,祁夜忽然一把扯开她,一刀劈向她身后。
金属碰撞,利刃交接,带起激烈的火花。
叶微澜看清攻击祁夜的东西后,震惊的睁大眼睛。
是摆在放大厅两边的金甲骑士,他们拿着长枪,井然有序的攻击祁夜。
是机关!
叶微澜脑子飞快的转动,这些东西不是活的,打不死劈不烂,只有毁掉机关源头一条路。
她双眸冷冽似冰,直·射坤。.
叶微澜汗毛倒竖,她拽起日记本,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人没回头,对着那玩意开了好几枪。
“噗通”一声,是人体坠地的声音,却没听到惨叫声。
叶微澜来不及看,拔腿往门口跑。
她进来之前不止熟记了地图,祁夜还特意让她弄清楚了方向,只希望她的运气足够好,不会遇到什么致命的陷阱。
叶微澜一路狂奔,什么也不想,冲着后山的方向跑去。
微弱的手电筒灯光在漆黑的通道七扭八拐,叶微澜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摔倒在地。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头发被汗水浸湿,抬眸朝前看去。
一片黑暗,有微弱的蓝光映入眼帘。
叶微澜握紧手的枪,爬起来,脚步极轻的往前走。
她小心翼翼的靠近,空冷的环境回荡着她的脚步声,门里的环境让她眼睛瞪大了一圈。
这是一个小型的研究室。
盆大的玻璃器皿盛放着蓝色的液体,光是从那里面发出来的,地面正央摆放着一个怪的图案。
图案繁复,鬼魅的红色,又透着一股神秘邪恶的味道,在三个方向分别画了三种动物。
蛇,鹰,老鼠。
叶微澜不认识这个图案,但她知道这三种动物这样摆放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幼年时期,佩兰戈多拍着她的肩膀,笑着说:“如果有一天,你看见蛇,鹰,老鼠这三样动物放在一起,记得一定要躲的远远的。”
当时正值换牙年龄的小微澜,奶牙漏风的问:“狮虎,为啥麽 ( 为什么 ) ?”
“因为危险,那是世界最恶毒的诅咒,只有对一个人深恶痛绝到极点,才会选择这种同归于尽的血咒,让对方下地狱。”
……
这世界有没有诅咒,叶微澜不知道。
但她察觉到了危险。
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再次近了,只有一个通道,她无法逃走,体力也不足以支撑她继续奔跑。
冷汗自额头滑下来,她将背的包取下来,飞快的将里面所有的武器都拿在手,找到一个最佳攻击的角落戒备。
“哒哒哒——”
拖沓的令人难受的脚步声,一点一点的的靠近。
明明了枪,为什么还能行走?
而且,它最开始明明不打算理会她,现在为什么又追着她跑?
这个研究室里的气味,跟这个东西身散发出来的腥气,似乎是一样的……
疑问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叶微澜怕的要哭,头脑却冷静的可怕。
她抽丝剥茧的分析一条又一条……
这只生物一定不是活的,没有活物能在这种地方活下来,它最开始没有理会任何人,现在却对她穷追不舍,她身有什么吸引她的东西?
叶微澜眼睛一睁,想起刚才顺手拿来的日记本。
拖沓的脚步声一点点靠近,地面已经能看见影子,叶微澜双腿发软,她蹲下身体,将那个笔记本找出来,扔到离她最远的距离。
她脊背紧贴墙壁,一双漂亮的眼睛瞪到最大,眨也不眨的盯着门口。.
了解叶微澜的性格,祁夜直奔她掉下来的那个方向而去,他自然扑了个空,找到的蛛丝马迹,证明她确实在这里逗留过。
祁夜循着痕迹往外找。
时间过了一会儿,地面的痕迹消失的差不多了,祁夜很快摸到那个实验室。
空气还残留着某种东西烧焦的恶臭。
淡蓝色的液体湛湛,没有人。
一行六人很快会和,结果都一样,都没找到。
“短时间内,大嫂应该不会离开的太远,庆幸的是,这里似乎是一个专有通道,里面没装机关。”
“那边有一道紧闭的大门,应该是实验室的入口,大家,都小心点。“颜时语气一贯轻佻。
真该感谢当初设计这个地下室的人,给了叶微澜一线生机,没让她直接掉进实验室里。
“澜在哪个角落里,继续找!”祁夜音色透着一股狠决。
……
天空逐渐透出鱼肚白。
叶微澜抬起头,她整个身体都僵了,脸的神情也有些茫然。
天亮了。
见鬼的一夜终于过去了。
她可以去找祁夜了。
她慢吞吞的从地站起来,身体太僵硬,没动一下肌肉都被扯得生疼。
终于理解祁夜不让她睡在外面的原因了。
冻死人,真不是说笑的。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坟包,想说话,刚一开口牙齿不受控制的下打颤。
叶微澜勉强扯动了一下脸部肌肉,身后的草丛里忽然传来一阵劲风。
她风声鹤唳的拔枪相对,当看到那个扑过来的人影时,立刻丢掉枪,眼泪汪汪的扑过去:“老公……”
祁夜抱住她的身体,触手跟抱了一块冰没两样,他把风衣脱下来,把她整个人罩进去。
叶微澜在他脖子蹭来蹭去,眼泪巴拉巴拉往下直掉。
刚接触到温热源的肌肤,针刺一样痛。
祁夜一行人把整个地下室能找的,都翻了个遍,若非实验室大门紧闭,根本进不去人,他几乎都要以为她进去了。
还是颜时提醒,也许她自己找到路出来了,祁夜才决定来外面晃一圈。
叶微澜鼻子红红的说:“祁夜……我昨晚在坟包……过了一夜………”
祁夜瞄了一眼她身边那个坟包,怜惜的摸摸媳妇的脸。
这么小的胆子,这一夜还不知道是怎么过的……
“我还……”她抽抽噎噎的继续说:“碰见……活尸体了……”
祁夜:“……”
他有点怀疑他的小妻子是不是在这个恐怖的地过了一夜,产生幻觉了。
叶微澜包着泪的漂亮眼睛瞪他:“我说的是真的!活生生的丧尸,追着我跑,我把她给烧了……还好老变态当年跟我提起过,要不然我死定了……”
祁夜想起那个小型实验室里,残留的烧灼物。
又是丧尸,又是坟包的……
典型的衰神附体。
这一个晚,不止她担惊受怕,他的恐惧不她少。
叶微澜埋头在他怀里哭,把这一整夜忍耐的泪水发泄完了之后,抬起头擦干净眼泪:“不过我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获。”.
祁夜用刀挑起一条细长的蛇。
叶微澜手臂一麻,先不论女人本身对蛇抱有的恐惧,而且那条蛇的形状也令人毛骨悚然。
它蠕动着身躯,筷子还细,黑暗看不清颜色,但跑到这里才被祁夜发现,掩藏能力过人。
祁夜将蛇砍成几段,扔的远远的,觉得不安全,索性抱起叶微澜前进。
“颜时他们不知道有没有发现这座山林的诡异……”叶微澜很担心。
“他们能看出来。”祁夜音色很冷。
但,能看出来,敌人环伺的情况下,能不能躲过去,另当别论了。
……
白熠是最早发现山林古怪的人。
他的职业相当于半个医生,本身涉猎又极广,很容易发现路边的植物不少带有剧毒。
只是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返回通知,枪声响起的那一刻,他往山下看了一眼:“兄弟,挺住!”
然后义无反顾的往目的地而去。
那份地图他们烂记于心,只要东西到手,谁也不能从它手把东西夺走!
……
对方六人身手没有颜时三人好,但火力猛,枪法准,躲藏的功夫很好,双方耗了一会儿。
颜时掩护,秦钰寻机突袭,成功杀掉了一个人。
颜时看着倒下去的敌人,吹了一记口哨,盛世美颜艳丽夺人:“perfect!”
颜时是神枪手,关乎到秦钰的生命安全,子樱的枪法也超常发挥,三个人又不是第一次合作,默契程度堪称完美。
攻击秦钰的人,颜时负责三个,子樱负责两个,秦钰负责砍人。
无懈可击的作战计划,却出现了意外。
秦钰冲进对方阵营,杀掉一个人之后,其两个人的攻击都冲着他来。
颜时击落了其一颗子弹,另外一个,由子樱负责。
但,子樱的枪法诡异的失了准头。
秦钰又杀了其一人,险险的躲过致命的攻击,子弹打入他的胳膊。
子樱在草丛里发出一声闷哼。
少了一个助力,秦钰陷入危险之,颜时眼看着情况不对,冲了出来。
四对二,情况还不算太糟糕。
但,很快,颜时和秦钰都察觉到了不对。
秦钰躲过一人的攻击,眼前一阵恍惚,浓重的眩晕感袭击大脑,若非意志力强悍,这个时候已经倒下了。
他在自己胳膊划了一刀,痛感让眼前的一切再度恢复过来。
颜时的状态他好不了多少。
两人对视一眼。
颜时投下一颗烟雾弹,而在这个空档,秦钰直扑子樱。
对方四人对着浓雾乱打一通,当雾气散去的时候,地面只余下两滩血。
四人观察了一下四周围的痕迹,很明显,颜时和秦钰往两个方向逃了。
四人互看一眼,眼底流露出残忍的杀意:“追!”
……
枪声消失的那一刻,叶微澜心底的不安达到极点。
祁夜速度快到极致,很快来到交战的地方。
叶微澜看着一片狼藉的地面,按了按突突跳的眉心,万幸的是,没有自己人的尸体。
她观察四周围的场景,很快确定了情况,眉眼凛然:“祁夜,我们分开追。”.
染毒的银针刺入一人心口,另一人却躲了过去。
他狰狞着脸色,眼眶暴突,双手持刀冲着子樱冲过来,同归于尽!
子樱根本无法闪开,她也不怎么想闪开,她闪开了,死的是秦钰。
冰冷的刀锋刺过来,最终也没刺下去。
一柄刀,从下方刺激男人的心脏,鲜血淋漓,隐约可见内里白骨森森。
而子樱和秦钰都没有看见的是,那里面根本没有心脏。
这个世界,有那么一群特殊的人,心脏是长到右边的。
而这一个方位的失误,导致了一场悲剧。
秦钰手握着刀,他被子樱压在,脸色从未有过的惨白。
被刺穿心脏的男人,刀从手掉下去,僵硬片刻后,脸露出一个狰狞古怪的笑容,他双手朝前,掐着子樱的脖子,不顾一切往前一扑:“跟我一起死!”
身后,是万丈悬崖。
敌人的力气很大,子樱毒,重伤,根本没有反抗能力,纤细的身体翻下悬崖,跌倒半空忽然被一只手拽住。
那只手,她即便不看,也知道是谁的。
秦钰,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面具自她脸碎裂成块,一点点的掉落悬崖,露出一张苍白的,泪流满面的美丽面孔。
而那个掉下去的男人,拽着她的脚,用尽全力把她往下拽。
那样哀伤的神情,看的秦钰心里揪痛:“抓住我……我拉你来……”
子樱抬手看着他,脸忽然露出笑容:“秦钰,你是第一个说我眼睛漂亮的人……”
秦钰用力,想把她拽起来,却力不从心。
两个人的力道,本不是重伤的身体,能承受的起的。
他两只手拽住她,一点一点的把她往起拉,看着看着那双绯红色的眼眸,绚烂如火,美艳不可方物,他笑了一下:“我没有骗你,真的很漂亮。”
“是漂亮,却不是你心底最美的……”子樱闭眼睛,两行眼泪滑落脸颊。
她自嘲的笑了一下,原来她也有这么脆弱的时候。
秦钰动了动嘴,却不想骗她:“不要说话,我拉你来……”
拽着子樱双脚的人狂吼着:“死吧死吧!跟我一起死!放手,下来!”
没人理会他,子樱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秦钰双手拽得死紧,额头冷汗直冒,一点一点的把她往拉。
子樱双手放在小腹,忽然开口,语气轻柔如羽毛:“……原本不想让你知道的,可是……这样对他不公平……我没有保护好他……若是在剥夺掉他的父亲……他真的太可怜了……”
“好可惜……我还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从她说第一个字起,秦钰呆住了,他看着子樱抚摸肚子的动作,她的声音,没有以往的幽冷,那样的柔软,充满了怜爱的味道。
她有了他的孩子……
秦钰这一刻的表情完全呈现一片空白,他怔怔的看着,却说不出任何话。
“要是个女孩好了……跟小雪一样可爱……”
子樱脸露出憧憬的浅笑,眼泪却流的越发急了,她抬头看着秦钰。.
白熠低低的笑出声。
他捂着流血的胳膊,他暗勾起唇角,一双眼睛紧紧的看着罗曼,似乎少看一秒,都是巨大的损失。
“为了一个刚认识的男人,你对我动枪……”坤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
罗曼也说不清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只是觉得,白熠不能死……
“他救了我……”
“不是他的同伴,你根本不会遇险,今天你能为了他对我动枪,他日你是不是会为了他,背叛你师父?!”坤大吼着质问。
“我不会!”
“你放了他,他会继续来抢魔鬼果,你以为他会善罢甘休?!”坤疾言厉色。
罗曼的枪口忽然转了方向,一枪射向白熠的胸膛。
这一枪打下去,她的脸忽然变得惨白,莫名的出了一声冷汗。
白熠低着头,看着心口流血的枪口,抬眸看着她,眼神里有着一丝受伤的痕迹:“萝萝,你……”
罗曼挪开眼神,冷漠的看着坤:“他受了重伤,追不了我们了,这样足够了,再不走,他的同伴要来了。”
坤深深的看着她,似乎还不肯放弃。
罗曼眼眶里似乎萦绕着一层湿润,她冷冷的看着坤:“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坤愤怒的放下枪,一把拽起罗曼,两人往山顶的方向跑。
他们有白熠一行人更详细的地图,有其他的小路走。
只要出了山林,祁夜他们在想追到他们,难了。
罗曼频频回头,她看着靠在树干的男人,他在流血,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影,似乎是在质问,为什么要这么狠心……
她的心颤了一下。
白熠眼看着她一点点的消失在眼前,抬手捂住了额头。
傻瓜。
他没有怪她。
他只是惋惜,不能把她留下来。
当初,是因为他的过失,才让她遭遇了那样可怕的事情。
一个连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的男人,有什么资格去责怪?
白熠抬头看着郁郁青青的树林,头顶,是冉冉升起的朝阳。
温润的眼底,是令人心碎的失落。
有急匆匆的脚步声靠近,白熠捂着伤口,从树后走出来。
颜时第一扑过来:“怎么样?”
“都没有伤到要害,没事。”白熠笑了一下。
祁夜目光掠过四周。
“老大,不用追了,”白萝从衣服里摸出一颗红色的果实,笑容很复杂:“他们拿走的,是假的。”
若非罗曼跟坤最后起了冲突,这种把戏应该骗不到他们。
罗曼任务失败,回去以后,会受罚的吧?
祁夜拍了拍他的肩膀。
叶微澜脸色苍白;“白熠大哥,你受伤了,我给你包扎。”
她把背后的包取下来。
白熠坐在地。
叶微澜拿出消毒的器械和绷带,她整个人苍白异常,手的动作却极稳。
白熠看了一眼,见少了两个人,正要询问,忽然见颜时对他摇头。
白熠心底一沉,看着忙碌的叶微澜,她的动作很轻,很熟练的取子弹。
叶微澜这几年闲暇的时候,专门进修过医学方面的知识,算得一个很优秀的外科医生。.
东西肯定在祁夜手,仅凭他们两个人,在祁夜手夺取东西,可能吗?
这个绝望的结果无疑在两人伤口在撒下一把盐。
罗曼想到白熠,双眸里在没有一丝温度。
坤忽然开口;“阿曼。”
罗曼转眸看他,眼底掠过一丝惊疑,坤的语气里,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你想做什么?”
“我无法这样回去见王,”坤深深的看进她的眼睛里,目光在不掩饰倾慕:“那个男人太可怕,总有一天,他会伤害王,我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哪怕因此粉身碎骨。
罗曼一梗,脊背升起一股寒意:“你想做什么?”
坤闭了一下眼睛,转眼看向她身后。
罗曼没有等到答案,觉得他看的有些久,跟着看过去。
她刚转身,背后是一痛,她身体一软,被坤抱住。
坤把她抱起来,罗曼身体软的提不起劲,脸色苍白,咬牙坚持着没晕过去:“你到底想做什么?!”
坤抱着她往飞机的方向走,他的目光自始至终一直落在她的脸,从来都凶恶的眼神罕见的透出柔软:“阿曼,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罗曼说不话来。
她也明确的说过,她不喜欢他。
“我幻想过有一天你会接受我,我们会成为一对,我会好好照顾你,一辈子。”
罗曼眼眶有点热。
她不喜欢坤,但他对她关爱有加,一直都在保护她,这次任务也是因为她,他才主动请缨来的。
坤忽然说出类似于决裂的话,罗曼很不安:“坤,不要做傻事!”
坤忽然转头,不在看她的脸,看多了,会不舍,他抱着她往飞机走去,脸透出一股决裂的骄傲:“阿曼,我早说过,这些人来遗失大陆的目的,是为了将屠刀送进王的心口,身为王座下的四大护法之一,我有责任,保护他!”
“他们现在并没有——”
“你不知道那个男人的恐怖,我看见他的时候,觉得总有一天,他会成为王最大的威胁!”坤眼底透出浓烈的杀念。
罗曼心底的不安达到极点,她苍白着脸:“算如此,我们现在也没有办法……”
“阿曼,我很抱歉,要做让你生气的事情。”坤将她放在飞机的座椅。
罗曼不明白他的意思,看着他认真的给她系安全带,目光里的狠辣令人不寒而粟,她忽然反应过来:“你要——”
“一旦实验室爆炸,这座岛不会有任何人能够活着离开!”坤脸露出残忍的笑意:“他在强大,也是血肉之躯,还有那个扰了王半辈子安宁的女人,也会随之死去,还有白熠,当然,还有我……”
他俯身摸了一下罗曼的脸,眼神坚定:“你怪我也没有关系,为了王,我心甘情愿犯下滔天罪恶!”
罗曼又气又急:“你疯了——”
坤动手敲晕了她,目光深深凝望了片刻,将这个身影刻在心底,才转身对着开飞机的人吩咐:“立刻离开这里!”.
叶微澜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跌倒在地,膝盖出了血,茫然无措的在坍塌的石堆爬行,似乎是在感受着什么。
跌倒,爬起,再跌倒,在爬起……两只素白的手被烧焦的岩石烫的通红,而她似乎无知无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忘却了周遭的一切。
她浑身焦黑,有一种疯癫的魔性。
一股异沉重的氛围压抑着,所有人脑子里的弦都紧绷到极致。
如果祁夜还在,他一定舍不得看到叶微澜这个样子……
在最绝望的时候,一直寻找的叶微澜突然停了下来,她浑身都是伤,蹲在一个地方,疯了一般,开始搬那一堆石头。
颜时和白熠立刻冲去,帮她搬。
他们都不怀疑她的感觉,祁夜一定在这里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烧红的岩石滚烫,还有的在冒着火焰,没有人在乎,似乎所有人都失去了痛觉,四周围的岩石很快堆成了一圈。
……
爆炸响起的同一时刻,一架飞机停在了沙滩。
宁渊走出来,碧绿色的眸子看着远方飘起的蘑菇云,一股不详的预感袭心头。
他带着一群人,飞快的往这边赶。
……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微澜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清冷的唇瓣绽出一抹柔美的笑:“我找到你了。”
一个昏暗的角落,祁夜躺在那里,身后是一扇完好的大门,从来都艳色夺人的男人,第一次如此狼狈。
叶微澜的手摸去,她的动作温柔到了极点,颤抖的喊:“祁夜……”
祁夜漆黑的星眸半阖着,等了一会儿,纤长的睫羽才动了动,他张开怀抱,气若游丝,将面前浑身漆黑几乎看不出样貌的人拥进怀里:“傻瓜!”
叶微澜笑了,轻柔的搂住他的脖子,脸颊相贴,感受着彼此的体温,然后,她闭眼睛,低低的哭出声。
“你吓死我了……”
颜时和白熠站在一边,看着这对差点阴阳相隔的小夫妻,眼底闪烁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样极致的恐慌,简直是对人心脏的最大挑战。
颜时往身后的焦石一靠,笑骂了一句:“这个混蛋……“
差点吓掉他一条命。
他还这么年轻,还没娶老婆,真的不想英年早逝。
白熠松了一口气,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不过还是出声提醒:“大嫂,得给老大包扎伤口。”
叶微澜抱着祁夜,回神,小心翼翼的把怀里的人放下,把背的包取下来,拿出纱布和消毒的药物:“你伤到哪里了……”
她颤抖着双手,想要抚摸他的身体,又怕弄痛他。
远处传来匆忙的脚步声,颜时和白熠先是面色一变,紧接着又放松下来。
宁渊很快走过来,一看现场的情景,整个脸色冷的像冰雕。
……
坐在离开的飞机,叶微澜抬头看着雪白的天花板。
四周围一片安静。
手术室的红灯闪动着。
这一次可谓损失惨重,连祁夜都受了重伤。
她一身狼狈,有人劝她去检查一下,却没得到回应。.
祁夜这边的事情,是怎么也拖不下去了,需要主持大局的人,短时间内也不可能结束。
叶颜眼看着要生了,伊飒绝对走不开。
唐小池还要等两个月,宁渊……
宁渊脚步似乎顿了一下,没说话,修长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颜时抬手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绝世美颜露出烦恼的神情,往软绵绵的床铺一躺,有气无力。
再不回去,那只带着利爪的猫科动物要变成别人家的了!
颜时眼神阴了阴,冷笑一声,艳光四射:“你给我等着!”
……
两天后,飞机到达遗失大陆。
祁夜携着叶微澜下飞机。
这男人身体素质强大的不像话,短短两天的修养,基本看不出受伤的痕迹。
除了每天抱着老婆利用伤势优势耍耍流氓,他看起来完全像个没事人。
叶微澜却丝毫不敢怠慢。
她亲自检查过他的身体,炸弹离的太近,身被波及多出伤口,万幸都不怎么深,只是落在那一身“冰肌玉骨”,分外碍眼。
叶微澜看着那些丑陋的疤痕,心里万分不是滋味,祁夜这样的美人,身出现任何一点瑕疵,都是天大的罪过。
她殷勤的照料药,简直自己留疤还要可怕。
那眼神看的祁夜眼角抽搐,他又不是女人,怕哪门子留疤……
不过他的抗议声被老婆瞪了回去。
唯一的好处是药的过程是一项别样的享受,他是伤患,叶姑娘千依百顺,某种滋味美妙不可言说。
看在有便宜可占的份,祁大少也听之任之了。
因为祁夜的开解,叶微澜情绪恢复了很多,秦钰的离去依旧是她心里的伤痛,但她已经学会了控制,不会让那份痛苦影响到正常生活。
无论如何,这次得到了没魔鬼果,都是最大的收获。
祁夜心情好。
叶微澜被她带下飞机的时候,脸带着温暖的笑容,小夫妻肩并肩走进去。
身板颜时,白熠,宁渊三个风情各异的美男子,看着这对专职虐狗的爱侣,脸色一个赛一个臭。
这三个各有各的难处,但归根结底,都是因为祁夜和叶微澜,才不能跟心爱的人团聚,天天看着这对无良夫妻腻歪,心里难免会多出点想法。
但他们的意见也不适合说出来。
不让叶微澜和祁夜高兴,难道要让他们哭吗?
这也是不现实的。
宁渊三人在郁闷也得憋着。
一行人走进别墅前庭,刚一走进去,祁夜优美的唇角是一勾。
叶微澜一直注意着他的表情,见有异样,出声询问:“怎么了?”
祁夜停住步子,摸摸她的额头:“我有点事情要跟宁渊说,你先进去。”
叶微澜眨了一下眼睛,笑着说:“好,我去煮饭,你不要太累,早点回来。”
说完,吻了吻他的唇角,转身往里面走。
祁夜懒散的站在门边,看着她纤细的背影逐渐远去。
颜时前,优雅的打了个呵欠:“老大,怎么了?”
他看起来实在不像是有话要对宁渊说的样子,再说算真的有话,也不会瞒着叶微澜。.
“其实你一直都不需要离开他,你身体里的诅咒,保护的好,不引来那些人的觊觎,不会致命,只要你不怕每次发作的痛苦,甚至可以这样活到老。”欧若倾寒用一种毫无情绪的声音说出这段话。
叶微澜的指尖响了一下,脸色逐渐变得苍白起来:“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
如果真的是这样,秦钰和子樱的牺牲算什么?
祁夜何至于受伤?
叶微澜身体发抖,她到此刻才发现,她对欧皇是有着极深的怨恨情绪存在的。
他生了她,却从来不养她,甚至没有给过她半点疼爱。
她坎坷的命运,半辈子的颠沛流离,都源于他这个父亲。
但他不疼爱她,他甚至不要她。
算她受伤了,病得要死了,他永远都不会关心她一句……
这样狠心的父亲,只能给她的人生带来痛苦的父亲……怎么能让她不怨恨?
欧若倾寒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因为他不想别人告诉你。”
但他觉得,她应该会想知道。
“他……”叶微澜脑子有点懵。
这个他指的是谁?
能让欧若倾寒顾忌的……
秦羽灵?
还是祁夜……
叶微澜隐隐有一种预感,欧皇来这里的目的,绝对不是她想听到的。
她颤抖着身体往后退了两步,看着他的眼神,好像再看什么可怕的洪水猛兽。
但,又有一种莫名的直觉,他说的事情,根本由不得她逃避。
逃避了,会酿成某种可怕的后果。
她思考着:“祁夜为什么要瞒着我……”
她的病毒不致死,这是个好消息,按照道理,祁夜不会不告诉她。
欧若倾寒看着她:“他看过那盘录像带,后面有答案。”
“录像带的那对兄妹死了,我还亲眼看见了妹妹会行走的尸体,哥哥孤零零的坟墓,他们都是被那群丧尽天良的刽子手抓起来,生不如死,那面,能有什么答案?”叶微澜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
“你不好,一个半死不活被囚禁的女人,究竟是怎么杀掉那些人的?”
叶微澜双眸一睁。
想到那晚的尸体,脊背怕一层寒意。
欧皇说的,的确是一个疑点。
那样一个被捆绑受尽折磨,半死不活的女人,到底有什么办法手刃仇敌……
“也许他们在做实验的过程,她受药物影响,发生了某种变异……”叶微澜说着自己的猜测。
生化变化这种东西,不是不存在的。
“的确是变异……你病毒发作的时候,不也经历过——”
“我不要!!”叶微澜忽然捂着脑袋大喊,眼神惊恐:“我不要变得跟她一样可怕,我不要变成丧尸,我不要——”
欧若倾寒眉头一皱,随手捞起桌的团纸砸在她脑袋,冷了声音:“胡说八道,什么鬼玩意!”
叶微澜捂着脑门,一听他的话,大口大口的喘气,这才放松下来。
只要不会变丧尸,其他什么都好。
吓死她了,还以为那女人变丧尸跟病毒有关……
祁夜从门外走进来,脸色有点阴。
明显是被叶微澜的惨叫声引来的,凉丝丝的瞥了欧皇一眼:“大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祁夜和她的卧室,叶微澜清楚,这里面的每一样东西。
所以她十分确定,这盘录像带,原先不在这里。
祁夜今天丢了欧皇给的那盘,也不可能是他带回来的。
那只能是……
一个朦胧的猜想在心底成型,叶微澜咬住了唇。
这盘录像带是宁渊他们放在这里的。
他们还故意支开了祁夜……
联想到欧若倾寒来这里的目的……
叶微澜脸色白了白。
她盯着那盘录像带,目光深深的沉了下去。
不能逃避……
世界所有的事情,一旦逃避,痛苦都是加倍的。
叶微澜白着脸,素白的手,拿起了那盘黑的深沉的录像带,缓缓的走到电视前,开了机。
……
“陛下,澜公主得到了另一枚的魔鬼果,解除诅咒有望,接下来,我们只要寻回夫人即可,您为何还如此闷闷不乐?”样貌平和的神侍恭敬的询问。
欧若倾寒站在窗前,抬眸看着陆王宫的方向,在遥远的天之彼岸,云端尽头,一座美丽的无忧天堂了,住着他的爱妻。
他已经二十多年,没有见过她了……
欧若倾寒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悲痛:“来不及的……”
……
“来不及的……”繁花绮丽的花园内,汉白玉的天使雕像高高伫立,美丽而神圣。
兰站在花丛,秀美的容颜漾着浅笑,看不出丝毫责怪的意味,他抬眸看着远方:“有了魔鬼果还不够,他们还得需要时间研究,而时间对他们来说,已经成了一种奢侈。”
罗曼单膝跪在台阶下,抬眸看着前方的人,深邃的眼神里蕴着濡慕:“阿曼不懂……”
兰笑了一下,俯身将她扶起来,语声柔润,眼神理解而包容:“阿曼,你很优秀,你的聪慧应该用在自己擅长的地方,我知道坤的离去让你很难过,但不该掺和到这些事情里来。”
罗曼低着头,眼神愧疚而悲愤:“师父,如果不是我心软,坤可能不会死……”
兰修长美丽的手,轻柔的拂过她的头发:“坤的离开,是他自己的选择,你可以怀念他,但不要用他的死来惩罚自己……至于其他的事情,师父相信你能处理的很好。”
罗曼静静的看着他。
兰转身走向花圃,散在肩的发丝被风撩起,他轻轻的笑了一下:“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罗曼深邃的眼神,经历片刻的迷茫之后,重新坚定下来,她转身,一步步的走下台阶。
罗曼走后,兰抬头看着蓝天,美丽的瞳孔闪烁着柔润的光泽:“……时间不多了呢……”
“王,距离夫人动手术的时间,不到两个月,如果那边在没有动静,很可能……”
兰笑了一下,语气里赞赏与苦恼并存:“这两个年轻人太倔了,不走到最后永远都学不会妥协,每次都把事情弄的难以收场,到头来吃苦的还是自己。”
“王,我们要怎么做?”
兰偏头看着身边的一个年轻女子:“魅,你亲自走一趟吧。”
名叫魅的女子,赤着雪白的双足,双手提起起裙角,优雅的屈膝行礼,语调清冷温柔:“王,能为您分忧,是魅的荣幸。”.
“妈·的!那男人太吓人,我差点以为死定了……“
“呸!那女人穿成那个样子跑出来,一看不是什么良家妇女,还不知道暗地里给那男人戴了多少顶绿帽子,臭——”
“噗嗤——”利刃割裂喉管的声音,森冷摄人。
剩下几人听到声响,转头,见刚还活生生站在身边的同伴,此刻仰面躺在地面,喉咙处破了一个大洞,咕噜噜的流着血。
地一片嫣红,还附带着一双被挖掉的眼珠子和半截舌头。
凄惨的尸体,让其他几人大声惨叫起来。
“啊啊啊啊——”
“噗嗤——”的声音不绝于耳,几声过后,现场在没有声音。
“噗通”几声重物落水的声音之后,现场的血迹很快被清理干净。
夕阳下坠,天色暗了下来。
一阵冷风吹过,深绿色的湖水荡起重重涟漪,谁也不知道这里曾经死过人。
……
祁夜抱着叶微澜回家,一路都没有说话。
回到别墅之后,叶微澜很自然的进厨房洗菜煮饭,柔美的面孔看不出特殊情绪。
祁夜躺在沙发,看着她进进出出的忙碌,一双眸子黑沉沉的。
叶微澜忙碌半天,似乎才反映过来祁夜的异常,她从厨房走出来,坐在祁夜腿,纤细的胳膊拥抱住他的脖子,吻了吻潋滟的红唇:“怎么了?”
祁夜掐住纤细的腰肢,目光紧锁着她:“澜,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叶微澜笑了一下,语气带着轻哄:“是有些话,不过我还没有组织好措辞,等我们给小雪发完视频,再给小九打个电话,然后我再告诉你,好不好?”
祁夜看着她美丽的容颜,秀致的眉眼,温柔如水,看不出崩溃伤心的痕迹。
因为看不出,才更令人担心。
叶微澜靠在他心口的位置,柔声说:“不要把我想的那么脆弱,如果我只会哭和难过,那还怎么做你的妻子?你说过最不喜欢我苦瓜脸的模样,祁夜这么好,外面多的是成群结队的女人想要抢走你,我当然不能一直脆弱下去,只要你还要我,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怕……我相信,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直到永远。”
祁夜修长的手指轻抚黑亮的发丝,沉默许久,才轻轻的“嗯”了一声。
叶微澜脸露出轻松的笑容,抬头亲吻他的眉眼:“给那三个大忙人打电话吧,我去煮饭。”
她说完,站起身,走进厨房。
祁夜优美的薄唇挑起一丝冷凉的弧度。
宁渊他们都看过录像带的内容,故意把那件事情透露给叶微澜……
难怪一个跑得一个快!
祁夜拿出手机,依次给三人发了同一条消息,然后他起身,进厨房。
晚餐时光只有小夫妻两人度过。
叶微澜拿着筷子,四处看了看:“他们都没回来吗?”
饭桌摆着两盘香气扑鼻的意面,烤的七分熟的牛排,配意大利名牌红酒,情调十足。
祁夜端着透明的玻璃杯,晃了晃酒杯深红剔透如玛瑙的葡萄酒。.
有胆大的漂亮姑娘前,柔声询问:“请问……你是那个班的?”
哪个班的……
虽然是美女,但是光荣的戳到了某个骚包的痛处。
他人生二十五年,除却完全忘了的十五年,剩下的十年都在叱诧风云,从来没这么丢人过。
被无良老大发配来学……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三天时间,学会了回家逗大嫂开心,大嫂不笑,他直接等着变成猪头脸吧……
靠!
颜美人心底爆粗口,唇角挑起笑容,他摘下墨镜,微长的黑发被风吹开,露出一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
“啊啊啊——”
瞬间电到了一大片。
颜时懒散的抱着胳膊,看着对面的女孩,唇角露出轻佻的笑容,活脱脱的花花公子:“怎么样能让一个伤心的良家少妇开心?”
良家少妇……
周围不知道多少道视线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女人们芳心碎了一地,有些捧着心脏几乎要晕过去的样子。
男生们暗鄙视,这个花花公子居然好那一口……
今天是最后一天期限了,颜美人不想变猪头,别人或许还有可能只是说说,对于祁夜来说,关乎到老婆,那绝对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他们让他媳妇伤心难过,得想办法哄她高兴。
办不到!
你试试看!
宁渊和白熠估计是自暴自弃,大不了挨顿揍,但颜时不想挨揍。
他这么貌美如花,毁容了简直天理难容。
“哄女人开心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那女子脸露出羞涩的笑容,一双眸子看着他,几乎可以同“柔情脉脉”来形容:“你长得这么漂亮……说几句甜言蜜语,送几件浪漫的礼物,在嗯哼一下,大概没有女孩会不喜欢的……”
“小妹妹真会说话……”颜美人笑的更欢了,明明即将奔二十六的人,却因为这张脸太嫩的缘故,看不出丝毫违和感:“不过都说了是少妇,不是少女……“
要是普通少女,凭他撩妹的手段,哪个不是手到擒来?
但那个是绝对不行的!
对叶微澜说甜言蜜语?
送浪漫礼物?
还那什么神秘的嗯哼一下?
拜托!
他还没活够!
不想英年早逝!
这女子这次终于听清了,他说的是少妇,而不是少女……
她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眼睛竟然是哀怨的。
那意思很明显,她们这么漂亮粉嫩的少女他看不,居然看嫁了人的少妇……
靠!
什么世道?!
有对象了还跑出来勾搭单身贵族!
这女人的想法一丝不露的被颜时看在眼底,颜美人唇角抽搐,抬手一捂额头,天要亡他!
他打开车门,坐在车里,一踩油门,法拉利无炫酷的飞驰而去,很快消失在眼前。
留下一群或惋惜或花痴的少年少女。
……
红色的法拉利经过一座高架桥,颜时一踩油门停下。
路边有一个花摊,卖花的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很机灵,看见有车停下,立刻捧着一大把蓝色的蝴蝶兰飞跑过来,白色的裙摆在风荡起优美的弧度:“先生,买花吗?”.
她呼出一口气,抱住祁夜的腰:“你不在,我睡不踏实。”
祁夜拍了拍她的肩膀:“睡衣都湿透了,我抱你去洗澡。”
他将人横抱起来,转身进了浴室。
以后谈公事得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行……
祁夜心底闪过这个念头。
……
小雪的飞机在晚八点到达魔夜城,这个时候还不算晚,小烨宸应该还没睡,小雪一下飞机,迈着小短腿往小烨宸房间跑。
叶微澜和祁夜许久未曾回过魔夜城的别墅,小雪一进去,感觉到清冷。
小丫头心疼哥哥,这么安静冷漠的环境,小烨宸每天都一个人呆在这里,一定不开心。
小雪蹬蹬跑楼,在小烨宸房门外拍门,高兴的大喊:“哥哥,快开门,小雪来看你了……”
“小雪给你带了好吃的,乖乖开门哦~”
“哥哥……”
小丫头两只小手都拍痛了,房内依旧一点动静都没有。
橙儿和星雪从后面走来。
“小少爷应该是不在,姨姨去找一找,宝贝等一会儿好不好?”橙儿哄着说。
小雪眨巴了一下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奶声奶气的说:“那姨姨要快一点诺……”
橙儿去找人,星雪牵着小雪到了楼下。
小雪坐在沙发,手捧着一盒卤鸡爪,四处看了看:“姨姨,小雪想喝奶奶……“
小姑娘每晚都要喝奶,时间到了,想念了。
小烨宸早不喝这东西了,小雪想给小烨宸惊喜,没让大人们告诉这里的人,小丫头回来了,这边也没来得及准备。
不过两丫头很靠谱,行李有小姑娘的奶粉。
“我去冲,小雪不要乱跑哦~”这话莫名显得有点多余,这里是魔夜城的基地,小姑娘的家,没人敢对这小宝贝不敬。
小雪点着小脑袋:“好的,谢谢姨姨。”
星雪楼翻行李冲奶粉,小雪坐在沙发等,一个侍女从门外走进来,声音有着惊喜:“小小姐!”
她是看到别墅灯亮了,过来看看。
小烨宸喜欢清净,除了打扫卫生的,禁止任何人进入这栋别墅。
小雪从沙发滑下来,抬头冲她乐:“姨姨,小雪回来了,哥哥在哪里?”
侍女十分高兴,摸摸她的头发:“小少爷这会儿应该在前边的大厦里训练——”
她话说到这里,小雪已经迫不及待的迈着小短腿跑了出去:“姨姨要告诉星星姨姨,小雪去找哥哥啦~”
小丫头别看软嫩嫩圆滚滚,该有的机灵却不少,到了大厦,打开专用电梯按到十一层,开开心心的找哥哥去了。
……
奢华的房间里,小烨宸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俯视着脚下的人。
“这次又是哪个?”冰冷的声线尚未脱离孩童该有的稚嫩,有点漫不经心,却透出几分令人不寒而粟的危险。
趴在地的人,尽管这么多年刀口舔血的生活,早已练波澜不惊的面孔,面对这一幕,眼神里还是透出几丝骇人。
眼前的孩子,不过四五岁的模样,小小的身体清瘦,单薄的一折即断。.
“小小的家长会,以前都是叶颜小姐和伊飒少爷去,叶颜小姐要生了,伊飒少爷走不开,小小姐很担心到时候大家都有妈妈爸爸去,她只有一个人……”橙儿犹豫再三,还是把小雪受到惊吓的事情瞒了下来。
实在是叶微澜的语气听起来太不好……
告诉她没好处,只能偷偷告诉少爷了。
叶微澜想到小女儿的忧虑,眼眶一红,几乎要哭。
“橙儿,请你一定要帮我照顾好我的两个孩子,我……”她哽咽的说不出话。
一而再再而三的缺席孩子生命最重要的童年,勿怪小烨宸恨他,她根本罪无可恕。
橙儿急忙宽慰:“少夫人放心,小小姐不会有事的,一会儿她醒了,我告诉她,让她给你打电话。”
叶微澜说好,又嘱咐了几句,挂掉电话。
她坐在桌前,看着桌子摆放的早餐。虽然说祁夜亲自下厨做的,但出了小烨宸和小雪的事情,她一点儿味口都没有。
祁夜最近也变得异常忙碌。
叶微澜大概能猜到他在忙些什么,东陆帝国近在眼前,他走了这么久,等着最后一击,定然是用尽全力准备。
叶微澜能做的,是尽量不要让他有后顾之忧。
她勉强吃完早餐,进厨房开始做东西。
叶微澜花了一午的时间,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派人用专机往魔夜城送。
她作为母亲,缺席太多两个孩子成长的童年,已经在小烨宸心里留下很严重的阴影,自然不能在让小雪失望。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这件事情的影响,叶微澜一连好几个晚都恶梦连连。
她记不清楚到底做过些什么梦,唯独双手沾满红色的血液,这个可怕的场景始终挥之不去……
她再一次从恶梦醒来,大汗淋漓的喘着气。
祁夜轻拍着她的背,眸色很沉。
叶微澜睡不好,他自然睡得也好不到哪里去。
橙儿对他说了小烨宸和小雪的事情,叶微澜也说做梦梦见的是一双儿女,祁夜想着是因为母女连心的缘故,小雪被吓到了,叶微澜也害怕。
便没有往其他方向想。
叶微澜最近差不多每天都是这个时候醒来,没过多久会躺在他怀里继续睡过去。
祁夜习以为常。
他找了许多医生想办法缓解她的精神压力,睡眠问题,作用都不大。
祁大少最近是一座制冷机,往那一站,十丈之内,冰封冻人。
跟他住在同一屋檐下的三人,日子水深火热。
这边祁夜暴走,尧都伊飒也暴走,这对难兄难弟两个女人还要情绪化。
然后某一天,秦家老夫人打电话给祁夜:“澜澜的情况还没有好转吗?”
说到医生,祁夜当然不会露掉秦老夫人,一开始打电话问了
祁夜按捺住脾气,一手按住额前的黑发:“没有,越来越严重了,她总是做梦梦见自己杀人,双手沾满血,在梦都被吓到哭……”
“去医院做过具体检查了吗?”秦老夫人忧虑的追问。.
这绝对是最大的实话。
看过祁美人的身材,其他男人都成了寡淡无味的白斩鸡。
——等回来我给你看个够!
叶微澜笑的眉眼弯弯,她戴着一顶小圆帽,美丽温软,是沙滩上一道很靓丽的风景。
带叶微澜来这里的少年唇角直抽,觉得这姑娘年纪轻轻,脑子可能不怎么正常……
不是说特意出来玩?
结果她的玩就是蹲在一边玩手机……
一只排球从远处飞过来,掀飞了叶微澜头上的帽子,差点砸到她的头。
少年皱眉。
叶微澜一头黑发被风撩了起来,她抬头,眼神不善的看了过去。
她躲的这和角落,很不起眼,四周围也没有排球场。
一个身材野性的女人站在远处,她穿着豹纹泳衣,三点式那种,很露!骨,抱着胳膊,对叶微澜露出一个摆明了挑衅的笑容:“喂,小羊羔,把球给我扔过来。”
语气与其说是请求,不如形容成命令更贴切。
叶微澜把手机装起来,拍拍手站起身,她走到一边把帽子捡起来重新戴上。
大概真的像唐欢说的,她的气质看起来实在是太好欺负了,所以麻烦总喜欢找上她。
还有个原因就是,当今这个社会,她的气质最让人看不顺眼。
柔美温软,大家闺秀,跟传说中白莲花绿!茶!婊一个样……
颜美人给她科普这个说法的时候,叶微澜气的差点暴揍他。
特么的,这世道还给不给淑女留活路?
长相小白花点,说话柔软的,毫无疑问,某个“婊”……
叶微澜把球捡起来,颠了颠,看的对面的女人嗤笑不已,眼神满是蔑视。
叶微澜抱着球往她的方向走。
女人仰起下巴,像等着丫头来伺候的老佛爷。
“喂——”那少年出声喊她。
叶微澜挥挥手,示意等会儿说。
她在那女人三米开外的地方停下步子。
女人说:“小羊羔,你怎么不哭?周围有那么多想英雄救美的男人,你掉两颗不值钱的眼泪,说不定就有人为你出头——”
叶微澜再次颠了颠手中的球,觉得距离差不多了,看了一眼对面滔滔不绝的女人,动手,将球狠狠地砸向她的脸。
“啊——”正滔滔不绝的女人惨叫一声,鼻血狂喷,咚的一声倒了下去。
叶微澜喘着气,对着她竖中指:“作死!”
众人:“……”
看似一只羊,实则一只狼。
叶微澜出了一口恶气,仰头看着天空:“好无聊啊……”
离了老公,做什么事情都索然无趣。
少年瞅着她的眼神很是古怪:“你打了人,会被请去警!局喝茶……”
叶微澜眼睛一亮:“正好让我老公领我出去……”
少年:“……说话,你到底是出来干嘛的?”
叶姑娘有点委屈:“玩哦,我老公“嫌弃”我最近精神状态不好,发配我出来放松……”
奇葩夫妻档。
“你早说——”
“可是他不在我身边,我完全不知道去哪里……”
“我可以当免费导游——”
“我看见什么都想到他,他跟妖精似的……”.
叶微澜大致估算了一下叶颜的预产期,不到十天了,未来十天哪天都有可能会生。
“他们再有十天绝对就出来了,小雪做好当姐姐的准备了吗?”叶妈咪笑眯眯的问。
小雪大眼睛亮了亮:“小雪给弟弟妹妹准备了礼物,小白送给妹妹当枕头,猫咪送给弟弟玩,泡泡哥哥送给小雪好吃的,小雪也会拿给弟弟妹妹吃……”
叶妈咪说不出的欣慰。
这姐姐虽然小了点,嫩了点,但绝对很靠谱。
“宝贝真棒!”
母女两说话,把一边的佩兰戈多无视了个彻底。
老祖宗摸着下巴,看小雪。
小雪宝贝大眼珠子灵动的咕噜噜乱转,时不时的偷偷瞄他一眼,纯净的小眼睛说不出的委屈。
佩兰戈多说:“再不理大爷爷,大爷爷就把电话挂掉了……”
叶姑娘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斜着他。
小雪抬起幼嫩的小手指,猫儿眼变得水汪汪,圆滚滚的小身子气的直蹦哒:“爹地——”
小雪刚喊出来,屏幕忽然一黑。
叶微澜:“……”
祁夜放下筷子,修长的手指,优雅的拿起餐帕:“你儿子挂掉的。”
威胁这一招,不是只有大人能用的。
叶妈咪不知道是孩为儿子点赞,还是怎么着,她看佩兰戈多:“我和祁夜去散步,你慢慢哄……”
佩兰戈多也懒得看这两人腻歪,挥了一下手。
叶微澜挽着祁夜的胳膊到花园里散步。
天气好,叶微澜心情也难得好,庭院里气氛安静。
“你今天是在哪里遇见佩兰戈多的?”祁夜忽然问。
“在一个人的家里……”
“谁?”
“我忘了问……”
祁夜掐了一下水嫩的脸颊:“回房睡个觉,以后你都不会做恶梦了。”
叶微澜仔细凝望着他的脸:“你的脸色有点难看,是不是病了?”
叶微澜抬手,摸了一下祁夜的额头。
触手冰凉,他的肌肤温度由来偏低,很难摸出什么来……
祁夜把她的手拉下来:“我从来不生病,天太热了,回去睡觉。”
他牵着叶微澜,夫妻两回到大厅,佩兰戈多正跟小雪聊天,轻声细语哄着鼓着腮帮子生闷气的小宝贝。
叶微澜笑了笑,安心的跟祁夜上楼睡午觉。
叶微澜换睡衣的时候,想起沙滩上那一茬:“祁夜,我今天看了好多……”
祁大少冷冷的飘了他一眼。
叶美女笑眯眯,脸颊有点红:“他们都没你好看……”
她想着吧,她最近总做恶梦,睡觉的时候,祁夜都不忍心折腾她了。
老公禁欲好多天,到了该补偿的时候了……
这话放在往常,祁大少肯定是要脱衣服让她好好看个够的,但是今天,祁夜居然只是抱着胳膊,眯眼瞅她。
叶微澜觉得这画风有点不对,慢吞吞的挪过去把窗帘拉上,房间里的光线顿时暗下来,完了眨巴着眼睛看他。
她表示的够明显了吧……
祁美人忽然笑了一下,笑容妖艳……令人不寒而栗。
叶微澜脊背一寒,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屋子里顿时弥漫出一股压抑的冷气。
叶微澜张了张红唇,有点受了惊吓,好在她戴了墨镜,别人看不出来。
大约两百多平的四间库房里,摆满了一列又一列放满各式枪支的金属架,琳琅满目,闪动着冷冷的光芒,足以让任何一个武器爱好者为之疯狂。
只在电视上看到过的火箭筒,挂在其中一面墙上,装满子弹和炸药雷管的箱子,从地面一直堆到天花板。
而另外一边,停了一台自行式多管火箭炮。
这些是叶姑娘大眼能认出来的。
还有很大很大的一部分,她见识太少,不认识……
这还是头一次,叶美女对自家老公的职业有所了解。
果然是军!火!头!子啊……
瞧瞧这随便一出手,差点吓死人……
叶美女秉承着不能给老公丢面子的心理,佯装淡定的打开包,从里面拿出厚厚的一叠纸,一目十行的开始看起来。
她聪慧,过目不忘,大约用了十分钟时间,将上面的东西记下来,然后重新塞回去。
然后,她抬起头,唇角勾起一抹笑容:“开始吧。”
祁美人第一次交给她任务,她当然得给他完成的漂漂亮亮。
不能辜负美人的期望……
一个黑衣人开始念,另外几个人拿着东西给她过目,叶美女特爷们的坐在那里看。
原来耍威风这么爽……
她看的很认真,发挥最大的脑细胞把所有的细节都看到了,数量质量坚决不差一点。
时间晃悠悠的过。
检查的期间,叶微澜喝了两杯茶,没忍住啃了一个苹果,顺便解决了午饭。
念东西的换了几个人,等把所有的东西都检查完了以后,叶微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她往外一看,意外的看见了即将落山的太阳。
原来已经这么晚了……
她捶着肩膀往外走,拒绝了他人相送的好意,一个人走下了船。
夕阳下落,晚霞如云,凉风徐徐,叶微澜没直接上车,准备走一段活动活动筋骨。
她走上天桥,心里想着晚上回来做什么好吃的,一抬眸,忽然看见一个人。
这座天桥极高,从这里往下看,流动的车辆像蚂蚁。
高高的栏杆上,一个纤细的影子临风而立,黑色的裙摆被等吹的裂裂作响。
那是个很清冷的女人,容颜美丽,气质优雅,目光正直勾勾的看着她。
叶微澜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她走过去,并没有理会陌生女人的打算。
“公主殿下,”女人悠悠的开了口:“您最近睡得好吗?”
叶微澜眼神骤然变冷,她慢条斯理的回过头:“怎么你要告诉我,我睡得不好,跟你有关?”
女人站在栏杆上,双手提起裙角,优雅的行礼:“我借颜时大人的手,送了点礼物给您,很抱歉给你带来了困扰。”
叶微澜几乎被气笑了。
第一次看到害了人以后,还能这么光明正大理直气壮的道歉。
她站定步伐,语气透出杀气:“你是失恋不想活了?还是觉得心理愧疚想死?”
女人低下头:“您看起来好像不错的样子,不知道夜帝大人怎么样了。”.
“伊飒……”叶颜脸色惨白,她双手扶着肚子:“我……我好像要生了……”
伊飒在愣了那么一两秒钟之后,立刻抱着她直奔产房。
伊飒动静太大,把三个小萝卜头招出来了。
小雪觉得气氛不对,迈着小短腿就追。
龙泡泡牵着她的手:“小雪,好事,弟弟妹妹要出来了……”
小雪大眼睛亮晶晶,盼了这么久,总算要见到一直赖在妈妈肚子里不肯出来的两个小家伙了。
小烨宸没说什么,和龙泡泡一起,带着小雪跟了过去。
秦家的产房早就准备好了,医生也是现成的,叶颜直接被推进了产房。
因为天色还不算太晚,秦家人都没睡,没过一会儿,集体跑过来了。
“颜颜怎么样了?”秦家老夫人急忙问。
伊飒抱着胳膊靠在墙壁上,显然没心思回话。
小雪说:“太婆婆,妈妈要生弟弟和妹妹了~”
秦家老夫人慈祥的摸了摸她的小脸蛋:“小雪乖乖的去那边等,一会儿弟弟妹妹就出来了。”
三个孩子很听话的到门外的长椅上坐下,兴奋的等待着。
女人生孩子很危险,这是共识,但是男人又帮不上什么忙,除了干等,别无他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十分钟后,伊飒砸了第一次门:“怎么还没生出来?”
秦家老夫人说:“你先不要着急,生孩子没这么快的,最快的也要两个小时……”
亏得伊飒理智还在,记得这是叶颜的外婆,没敢顶嘴,硬是压下了心底焦躁的火气。
秦翊表情也不知道是欣慰多一点,还是无语多一点。
伊飒和祁夜简直就是两大奇葩,爱自己的女人,超过爱全世界。
生个孩子,闹的整个尧都鸡犬不宁。
所有的豪门贵族都知道秦家的外孙女要生孩子了,还有个漂亮的赛过女人的女婿,因为害怕老婆生孩子,整天暴走。
气氛很压抑。
小雪害怕的往小烨宸身边靠了靠,偷偷问:“哥哥,妈妈什么时候才会把弟弟妹妹生出来?”
小烨宸说:“太婆婆说要等两个小时。”
龙泡泡抬头看着墙上的钟表,从最开始到现在,时间才过去十分钟,两个小时,很难熬的样子。
更难熬的时光从产房里传出叶颜第一声痛呼开始。
伊飒周围的气压降低到极点,冰封千里。
“别急别急,女人生孩子哪儿有不痛的……”秦老夫人怕伊飒受不住直接冲进产房,惊了叶颜,急忙出声安慰。
伊飒深吸一口气,生孩子会痛,他早就知道。
他之前翻阅的医书,看过的视频,比叶颜叫的凄惨的女人多了去了,叶颜都算忍耐力极其强悍的女子了,不痛到极致,她是不会喊出声的。
伊飒继续靠在门上等。
他在这个时候,才理解祁夜为什么坚决不同意叶微澜生个孩子送给他和叶颜,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同意?
小雪看着钟表,等待两个小时过去,她听着产房里,传出叶颜的痛呼声,小圆脸变得极白。.
叶微澜本来就是在无知无觉中做的,与平时做恶梦并无异议,她的记忆更是模糊的。
宁渊昨晚跟祁夜打电话之后,非常不安,就怕祁夜这个只要美人的混蛋把自己玩没了。
终究不放心,他们又回来了。
祁夜亲自看着,他们三人都没有机会跟叶微澜说话,也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她居然自己发现了。
颜时抹了一把头上的水,叹息一声:“我去追……“
这么大的雨,叶微澜一个人跑出去,出事了更要命。
颜时开车走了。
祁夜依旧站在雨幕中一动不动,没跟着颜时,也没阻止颜时。
大雨中,他的表情没人能看清。
只是那修长的背影,隐隐透出一股暴怒的决然。
宁渊和白熠站在他身后,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皱着眉。
一道银白色的闪电劈裂大地。
祁夜发出一声冷到极致的笑,冰凉透骨:“别让我抓到你!”
白熠心下一冷。
这么多年,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暴怒的祁夜。
叶微澜被他抓回来……
天知道这个男人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他上次震怒之下,将叶微澜从楼上扔了下去,这一次,说不定拉着她同归于尽的心都有了……
白熠打了个冷颤。
……
尧都。
产房里。
叶颜拉着伊飒的手,脸色蒙上了一层灰白之色,她痛成这个样子,两个孩子却依旧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医生们已经打了麻药,在等片刻,也许就要进行最后的剖腹产。
叶颜拉着伊飒的手,勉强笑了一下:“没事……还能剖出来……”
她很后悔没有直接听伊飒的,把两个孩子剖出来,就不会让他这个担心……
剖腹产……
医生的确是说过,但他们该死的还交代了,可能不会很顺利,万一来个宫裂或大出血……
伊飒冷声说:“叶颜,你给我撑着……”
他眼底透出来的恐惧,让叶颜心痛。
伊飒这一生唯独几次怕,全部为了她。
她满头大汗,黑发贴在透白的脸颊上,湿漉漉的滴着水,一双眼睛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消耗,也没有平日的清亮。
她勉强去看自己依旧很大的肚子:“宝贝们……加油啊……”
她和伊飒好不容易才在一起,绝对不能在这个地方止步。
一波一波的绞痛袭上大脑,叶颜痛的痉挛起来,指尖青筋毕露,她弓起身子,漫天遍地都是痛苦。
……
门外。
三个小家伙越等越心焦,尤其是当叶颜的声音越来越大时,小雪吓到直接钻到小烨宸怀里去了。
小烨宸抱着她哄。
四周围都是急匆匆进进出出的人,每个人的脸色都就很白,这个原本应该充满幸福喜庆的地方,忽然就变成了一个冰窟窿。
医生出了又进去,冰冷的器械刺痛了小雪的眼睛,里面叶颜的哀嚎声,一下比一下大。
小雪看着医生护士身上的血,忽然大哭出声:“我要妈咪……”
小烨宸急忙把她的脸拉在怀里,该死,他居然忘了小雪怕血……
这么浓重的血腥味…….
护士擦擦眼泪,脸上露出笑容:“表小姐昏睡过去了,不过孩子已经出来了,只要好好调养,很快就能好起来。”
三个小家伙悬的高高的心脏,咚的一声,落地。
真是一次凶险的生产。
……
最关心的问题过去了,三个小家伙开始好奇那两只刚出生的团子。
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小雪软糯糯的说:“弟弟妹妹好丑哦……”
温箱里的两个小家伙,皮肤特别苍白,没什么光泽,个头都不是很大,眼睛紧闭,还真不怎么好看。
这也不难理解,两个宝宝分营养,本就不太够,叶颜怀孕期间,又大灾小难不断,吸收不理想。
秦翊把小雪抱起来,让她能够看的更清楚些,笑着说:“婴儿刚出生都这样,过两天就会变好看。”
伊飒和叶颜的基因,生出来的孩子,不会难看。
小雪咬着一根幼嫩的指头,奶声奶气的问:“大舅舅,小雪可不可以摸摸弟弟和妹妹?”
秦翊摇了一下头:“弟弟妹妹在睡觉,等他们醒了才能跟小雪玩,乖,舅舅送你和哥哥去睡觉。”
小丫头熬了一夜,此刻也困了,对两个婴儿挥着小手,大眼弯弯:“乖乖的哦,姐姐睡完觉觉就来看你们~”
秦翊抱着她往外走,小烨宸和龙泡泡跟在后面,一个皱着眉,一个打呵欠。
忙碌了一夜的秦家大宅,总算安静下来。
产房里,伊飒俯身亲触叶颜的额头,对她能把两个孩子平安生下来,表示赞赏。
叶颜睡得很沉,脸色极差,唇角却带着笑。
难熬的一夜,总算过去了。
……
叶微澜第二天在陌生的地方醒过来。
发了一夜的高烧,她头昏脑涨的坐起来。
房间里光线很暗,叶微澜穿着拖鞋,走到落地窗前,哗啦一声,拉开了窗帘。
温暖的阳光照射进来。
她看着窗外陌生的景色,许久,才眨了一下眼睛。
身后传来轻巧的脚步声,一个侍女走上前,微笑:“颜公主今天早上生下了一对双生子。”
叶微澜一惊,大眼睛立刻四处找。
侍女善解人意的递过来一枚手机。
叶微澜拨通叶颜的电话,中途又给挂掉了,叶颜刚生完孩子,这会儿肯定很累。
她打给伊飒,没人接。
叶微澜只好打给秦翊,秦翊倒是接的很快。
叶微澜立刻问:“大表哥,颜颜怎么样了?”
秦翊停了片刻,他昨晚看着小雪给叶微澜打电话,她却一直没有接,猜到这边肯定出事了。
“二表妹昨晚累到了,这会儿在睡觉。”
叶微澜松了口气,又问:“双生子怎么样?”
“有些营养不良,不过不碍事,多养一阵子就好。”
叶微澜笑起来,家里多添两口人,天大的喜事。
“小雪肯定很高兴……”
“她昨晚一直在给你打电话,却没人接,大表妹,你在哪里?”秦翊问的犀利。
叶微澜揪了一下头发,声音很轻:“我有点事,昨晚在外面,手机落在家里了……祁夜,也没接吗?”.
秦羽灵生病了,l和欧皇,死神都想救她。
而救她的关键,在她这个女儿身上。
她本身身中剧毒,还被那个人拽住了死把柄,连逃避的机会都没有。
从头到尾,只有祁夜是全心全意为了她一个人。
叶微澜脸孔很白,木然的问:“如果我去了,还有活着回来的可能吗?”
欧若倾寒的神情在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中模糊不清,过了许久,叶微澜才听见了三个字:“不知道。”
……
叶微澜疲惫的回到房间。
窗外一片黑暗,夜风吹的树叶沙沙作响。
华贵的房间里,清冷空荡,没有她熟悉的温馨布置,更没有她熟悉到骨子里的人。
她离开祁夜一天一夜了。
短短的一天内,每一秒都度日如年。
叶微澜把自己摔倒床上,拿着手机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按下去。
按了在删删了在按,反复了半个多小时,她也没有把那个刻在骨子里的十一位数拨出去。
他是不是担心坏了……
临走的时候,听见他的声音,遇到事情就跑的举动,真的把他惹怒了……
叶微澜想到祁夜身上的伤,心里揪疼,在想到欧若倾寒今天说的话……
她将手机狠狠地丢出去,砸在墙壁上,摔了个粉碎。
“啊—”绝望地闷喊一声,叶微澜抱头蹲在地上,泪意将脸颊淹没。
铺天盖地的痛苦叠涌而来,将她的心撕成万千片。
命运安排的痛苦,是一个无底洞的深渊。
一次又一次,毁灭她所有的希望。
这一次的目标,直指她幸福甜蜜的家。她想要回到祁夜身边去,告诉他,她爱他。
他比世上所有的人都重要。
她想和他在一起,想看他微笑,想给他煮一辈子的早餐午餐晚餐甜点……
她想跟他接吻,她想要跟他躺在同一张床上,盖同一张被子,躺在他怀里睡觉。
她想跟他做!爱,她喜欢他在她身体里的感觉。
她想要同他晨昏共度,朝夕相对,和他一起活到很老很老,直到满头白发,一起死去……
“啊!!!”叶微澜捞起桌子上的台灯,扔到地上砸了个粉碎。
她疯狂的尖叫,抓起房间里所有的东西,狠狠地拼命摔在地上!
她恨!
恨这可悲的命运!
恨那些冷眼旁观的人!
她将镜子,花瓶,将所有可以摧毁的,狠狠摔在地上!
噼里啪啦的声响,伴随着歇斯底的哭喊尖叫,响彻整个别墅。
房间地板上满是碎片。
叶微澜的哭声撕心裂肺。
从前再多的痛苦,她也没有这样绝望过。
她一度以为,只要坚强、只要忍耐,再大的痛什么都可以忍受过去,就算鲜血淋漓的过下半辈子,她也认了……
可是……
那是她的母亲……
那是生了她,为她付出一辈子幸福的母亲……
那是宁愿自己默默死去,也不愿意让她为难的母亲……
“为什么?!”叶微澜坐在地板上抱头痛哭,泪水跟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窗外的夜,那样的黑,那样的冷,深不见底。
整个别墅一片安静。.
女人站在她身后,恭敬的询问:“殿下,你需要清净一会儿吗?”
叶微澜清淡的笑了一下:“我母亲怎么样了?”
女人低头,回答:“魅出发的时候,夫人的身体最多还能撑两个月,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天,还剩下五十天,这只是大致估算,夫人的身体近年来,一天不如一天,王一直在精心调养,但谁也不知道中途会不会出现意外。”
跟欧若倾寒说的,不谋而合。
叶微澜亲身在秦羽灵身边呆过,对她的身体状况有一定了解,欧若倾寒煞费苦心隐瞒自己有魔鬼果的事实,还有罗曼和坤上次的争夺……
每一桩每一件,都昭示着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她讽刺的笑了一下。
l完全没有欺骗她的必要。
他那么爱秦羽灵,一辈子都不希望秦羽灵和以前的人有什么接触,却一次又一次的引狼入室,为了秦羽灵的身体,是唯一贴合有理的解释。
欧若倾寒和死神,甚至是l都对这个事实心照不宣。
所以两个男人压下所有的戾气,忍耐这么久,没有去寻找秦羽灵。
他们冷眼旁观,她艰辛的走过一步又一步……
他们甚至都希望,她早点到l身边去,拯救秦羽灵……
叶微澜抬起头,这个事实太令人心寒,好在她有祁夜。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
只有他的爱,不掺杂任何虚假。
她叶微澜也有自己的爱人和朋友,不需要依靠他们那群居心叵测的老混蛋!
“祁夜,我好想见你……”
秦诺站在她身边,这孩子天生灵台清明,世俗的喜怒哀乐都打扰不到他。
他感受不到叶微澜的痛苦,看到她的眼泪,却明白是有人欺负他姐姐了。
“姐姐,我帮你杀了她。”秦诺将森然的眼神,看向一边的女人。
叶微澜要了摇头:“诺诺,我们回去吧。”
秦诺最听叶微澜的话,她说回去,他立刻就收起武器,牵着她往外走。
魅凝望着叶微澜的背影,开口的语气很宁静:“殿下,如果您想好了,请去蔷薇街道。”
叶微澜来过这里,祁夜就势必会盯上这片土地。
已经暴露的地方,没有在存在的必要。
叶微澜没有回话,她走出宁静的殿堂,步入阳光下,纤细的背影映照出一层明亮的光芒。
……
秦诺带着叶微澜往外走。
她低着头,神情除了茫然还是茫然。
这样锥心的抉择,不敢想,也不能想。
她想念祁夜。
她能察觉到不对的事情,祁夜当然也能察觉到,也许还猜到的比她多。
所以他才会对她下意识的离开表达出那么大的怒气……
欧皇和死神的矛盾冷漠,表达的那么明显,是她自己一直不愿意承认……
拨开那层缥缥缈缈的云雾,背后的真相,让人冷到骨髓里。
叶微澜走着走着,到了一段十字路口。
左边,是欧皇所在的方向。
右边,祁夜也许正在等待她回家。
叶微澜站在中央,忽然想起一句话。
厄运再左,我带你向右。.
尧都。
秦家自从两个小家伙出生之后,整个热闹起来。
这么多年,秦家随着秦羽灵的失踪,几乎再也没有开心果,但随着叶微澜和叶颜的回归,给这个庞大尊贵的家族,重新带来了生机。
叶微澜前几年在尧都生下小烨宸,没过几年,又带着个可爱漂亮的闺女回来了。
昨天,叶颜有惊无险生下一对双生子。
家里再添新丁,秦家几位长辈笑的合不拢嘴。
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这么高兴。
叶颜拼命生下两个孩子,昏睡了一天一夜之后,才醒过来。
伊飒中途耐不过小雪的纠缠,除了稍微去看了两个小家伙一会儿,剩下的时间全部都陪在她身边。
因此,叶颜一醒,伊飒立刻就察觉到了。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伊飒看着她睁开眼睛,轻声询问。
一场难产,几乎耗尽了她的生命力。
叶颜脸色到现在都白的吓人。
叶颜停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之前的事情,虚弱的问:“孩子呢?“
孩子出生之后,她都没来得及看一眼。
当感觉到两个小家伙平安从身体里出来之后,她立刻就筋疲力尽的睡了过去。
盼了将近十个月的双生子,她做个做妈咪的,还没有来得及看上一眼。
叶颜很心酸,大概只有当了母亲之后,才能理解她此刻的心情。
伊飒有点不大乐意让叶颜看见那对孩子,昨天那场惊吓,不只是她,他的惧怕不比任何人少。
可是对上叶颜虚弱心急的眼神,他又不忍心拒绝,走出去了一会儿,很快带着护士,抱着两个襁褓走进来。
小雪眼巴巴的跟在两个护士身后,水灵灵的大眼睛扑闪着,跑到叶颜床前,奶声奶气的喊:“妈妈……”
叶颜捧着她可爱的小脸蛋亲了亲:“昨天吓到宝贝了,对不对?不怕不怕,妈妈没事……“
她生产的时候,隐约听见了小姑娘在门外的哭声,很是心疼。
小雪性格随了叶微澜,很爱哭,但极其懂事,又乖巧可爱,本是受尽宠爱的年龄,却吃了不少苦头。
小雪抽抽嫩白的鼻尖:“妈妈,弟弟妹妹太调皮了,他们呆在妈妈肚子里不肯出来,爸爸已经教训过他们了,以后他们再也不敢调皮捣蛋让妈妈疼了……”
叶颜把她抱在怀里亲了又亲,安慰了小姑娘之后,她才去看自己那一双安安静静的儿女。
小雪委屈的说:“弟弟妹妹有醒过,但是他们又睡觉觉了,小雪等了好久,他们都不跟小雪说话……”
叶颜失笑,目光柔软至极:“弟弟妹妹还不会说话,等他们长大了,就会和小雪说话。”
小雪扬脸看着,漂亮的大眼睛里闪烁着类似于深思的光芒。
伊飒把她抱起来,让她不至于够的那么辛苦,话是对叶颜说的:“看一会儿就好,你需要好好休息。”
叶颜实在太虚弱了,没有力气抱两个孩子,目光闪烁着微光看着这两个瘦弱的小孩,心里的柔软几乎要溢出来。 看深夜福利电影,请关注微信公众号:okdytt.
欧皇不过才刚告诉她。
佩兰戈多,却似乎早已料到了一切。
他的眼神清澈而透明,带着他们那个时代中,特有的沧桑与孤寂,还有一丝丝的,黑暗。
这些,叶微澜看不到。
她把眼前这个人当成她最后的救命稻草,她已经被逼迫的没有丝毫退路……
佩兰戈多轻抚着她的长发,试图安抚她的情绪,他修长的手指忽然顿时。
眼神也紧跟着一紧。
叶微澜一头秀发很漂亮,她完全继承了秦羽灵得天独厚的美貌,但不过才短短两天,她的发髻间,竟然已经有了三根白发。
三根白色的发丝,在一头如云秀发中,很小很小,但却显得那样突兀。
要有多大的痛苦,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青丝染雪……
佩兰戈多心头一紧,他轻拍着她的肩膀,很快,叶微澜爱柔和的安抚中,昏睡过去。
佩兰戈多将她抱起来,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他走出房间,站在窗前,看着窗外云天之巅的方向,目光高旷而悠远。
天地高深,星辰开阔,无论世间发生任何变故,只有他们,永远周而复始的沿着特定的轨迹前行。
无情,有情。
喜欢仰望天空的人,心里都有着旁人看不到的天地。
佩兰戈多也有。
他的心底一直藏着一个小天地。
那个天地与叶微澜无关。
叶微澜进不去,里面的那个人也出不来。
那是,只有他自己才能懂得世界。
佩兰戈多闭上眼睛,借由浮萍之力,悄无声息的抚平了心底漾起的微澜。
……
颜时开车寻找祁夜。
祁老大是最不容易闹失踪的人,只要有追踪器,几个亲近之人,谁都能轻而易举的找到他。
祁夜这次并没有去酒店,他来到了临近别墅的,一处魔夜城的据点。
夜帝忽然光临,让里面的人措手不及。
但混!黑!道的,心里素质都很不错,适应的很快,最初的心悸过后,看到那妖美尊贵的男人,都兴奋起来。
准备了最好的房间,美酒,恭敬万分的请进去。
这里的人,不是大陆上的人,新收来的属下,对祁夜的了解,仅限于迷人的外貌和那一身妖凉的霸气。
他们甚至火急火燎的,私底下去准备美人。
但凡黑!暗头子,女人永远都是必不可少的消遣物,越漂亮,越善解人意,某方面的技术越好,就越成功。
颜时走进房间,一眼看到祁夜躺在沙发上抽烟,一手枕在脑后,衬衫解开了一半,露出来的手腕修长光滑,一种不修边幅的颓废。
简直要命!
颜时唇角抽了抽。
都说有心事的男人最美,果然不假。
颜时在他对面坐下,很无奈:“大嫂晕过去了……”
祁夜冷丝丝的瞥了他一眼,却还是问道:“叫医生了吗“
“她是心病,你这个唯一的心药撇下她跑掉了,医生去了也没用。”颜时这话说的很复杂。
还是那句话,按照他们的立场,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所有人应该都希望叶微澜离开祁夜才是。 看深夜福利电影,请关注微信公众号:okdytt.
那女人大概没想多会忽然闯进来个人,双手抱胸发出一声惊叫。
叶微澜站在门口,清澈的眼神冷的像冰,目光在两人身转了一圈,转身走了出去。
祁夜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周身弥漫出一股黑暗的暴戾气息。
女人被吓得打了好几个冷颤,却仍然大着胆子跪在了祁夜脚底下。
这个世界,有权有势的男人不少,但像这个男人一样有权有势美貌逆天的,凤毛麟角。
他勾一勾手指,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前赴后继,刚才那个闯进来的,估计也是其一员。
她既然幸运的捷足先登,有机会先爬他的床,绝对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女人正要动手触摸祁夜,门口忽然又传来了脚步声,刚才还重,速度带着明显的怒意。
祁夜微眯了一下眼睛。
女人呆愣的看着她。
叶微澜走到祁夜面前,手腕一转,手的水盆对着女人的头,倾倒而下。
哗啦啦一下,一盆冰冷的水,一滴也没有浪费,将女人浇成了落汤鸡。
“啊啊啊——”女人尖叫起来。
叶微澜神情看起来很平静,将手的盆重重的扔在她脚边,声音翻滚着戾气:“滚!”
女人怒不可遏,可看祁夜一直将眼神落在叶微澜脸,看似冷漠,但……
他从头到尾看都没看她一眼。
女人咬住唇,眼泪滚滚而下,显得很是可怜。
刚才在楼下拦住叶微澜的女人飞快的走进来,将女人打包带走了,关了门。
房间里剩下祁夜和叶微澜两个人。
小夫妻相互对视。
空气弥漫着寒意。
叶微澜坐到祁夜腿,动手解他的衬衫扣子,干脆利落的令人发指:“你有伤在身,不要看那些不该看的。”
祁夜眉骨几不可察的扬了扬。
叶微澜将溅了水的外套脱下来,低头,摸了摸他的长裤。
她泼的很有分寸,祁夜只有裤脚被溅了几滴,对伤口没有什么危害。
祁夜凉冰冰的说:“你来这里,是来打扰我的好事的?”
叶微澜对他露出一个笑容,很是美丽,又带着几丝得意:“你硬都没硬,哪里来的好事?”
祁夜:“……”
叶微澜的膝盖看似不经意的蹭过他的腿,很满意的察觉到那个刚才没有任何表现的玩意儿,产生了异样的变化。
她打电话让人重新送一件最好的衬衫来,话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听起来莫名有点意味深长:“唔,真听话……”
祁夜眼神阴了阴,薄唇一动要教训她,叶微澜却先一步抬起胳膊抱住他,声音软软的,夹杂着哭腔:“老公,我再也不离开你了……”
祁夜神情一顿,忽然敛了眸色,音色微凉:“还有呢?”
“欧皇对我说,母亲生病了,也许是因为基因遗传,她需要我的身体救命,他还对我说,他也不确定我能不能活着回来……”
祁夜抬手掐住她的肩膀,力道很大,语气带着轻嘲:“所以你打算抛弃我和两个孩子,去救你母亲?”.
叶微澜脸颊爆红,全身下都染着一层桃花粉,迷人至极。
她不甚熟练的解着他的皮带……
祁大少憋了两天的怒气,两度被她蹭出了火,这会儿全表现在身体了。
叶微澜知道他心底的火根本没有抒发出来,火气太大不利于伤口恢复,又因为心绪荡漾,完全抛却了女子的矜持,用自己知道的所有技巧取悦他……
房间里气温节节攀升,魅惑的喘!息伴随着幽!媚的娇!吟久久不绝……
……
尧都。
小雪吃过午饭,依依不舍的跟两只团子告别。
她挥舞着小手:“弟弟妹妹要乖乖的等姐姐回来哦~”
叶颜看着小家伙背着小书包,可怜兮兮的模样,心里揪疼,拽了一下身旁的伊飒;“伊飒,你去给小雪开家长会,好不好?”
她自己曾经是孤儿,知道那种看着他人父母双全,自己形单只影的痛苦。
小雪这么小,可爱乖巧,叶颜不敢想小宝贝汪着大眼睛露出渴望孤单的表情。
伊飒看着那只肥团子,极度无语:“亏待不到这只的,有人给她开。”
“小九才五岁,你要让两个小萝卜头坐在那里,看着别人圆满幸福吗?”叶颜瞪着他。
小雪的家长会她当然关心,小宝贝也说了小烨宸会陪她去。
正是因为这样,叶颜才更难过。
两个那么小的孩子……要单独面对风雨……
叶颜忽然扭过头哭。
伊飒:“……怎么了?”
“她叫了你那么久的爸爸,你都不愿意去给她开家长会,将来你要怎么面对夜帝?次你打了小九,当为了补偿行不行?“
伊飒:“……”
这只只是爹地妈咪不在身边而已,该有的宠爱绝对不少,不要说的好像他虐待了祁夜家的小闺女一样……
“你要是不去,那我去!”叶颜赌气的把被子一掀,要下地。
伊飒把她按了回去:“……我去还不行了……‘
叶颜眉眼漾出笑意:“小雪很乖,成绩又好,老师对她只有表扬,不会让你这个做爸爸的丢脸,你应该表现的高兴一点。”
伊飒唇角一抽,走过去把那只还在跟弟弟妹妹说话的奶包提起来,往外走。
小雪扑腾着短胖的四肢:“爸爸,小雪还没有跟妹妹说完话……”
伊飒拍了一下她的小屁屁:“安分一点。”
小雪捂着屁屁,双眸立刻变得湿漉漉,奶声奶去的喊:“妈妈,爸爸打小雪屁屁了……宝贝是好孩子,没有做错事……”
房间里叶颜清亮的声音传了出来:“宝贝,不要客气,揍爸爸!”
伊飒:“……”
他低头,怀里的团子正歪着脑袋,泪汪汪控诉的看着他。
伊飒少爷看着她纯净的眼神,忽然理亏的想摸鼻子。
小姑娘的确没做错什么。
是他不爽去给她开家长会……
伊飒揉了一下团子的脑袋,把她放在放在怀里抱好;“乖。”
小雪大眼珠子咕噜噜的转了一圈:“小雪原谅爸爸了,但是爸爸不可以在打小雪……”.
这小女人主动的后果是蹭的他的火更烈,忍了这么久,差点没被烧死。
叶微澜躺在沙发,她被某个男人调教久了,身体完全自发自动的配合他……
之前还保证了要纯洁,结果居然在闺女的家长会被抓包,叶妈咪捂着脸,只能说,世事难料……
……
小夫妻在房间里呆了整整一个下午,晚间祁夜打电话让人送了一套女人着装和晚餐。
叶微澜的体力几乎消耗殆尽,祁夜亲手喂她吃了晚餐,然后抱着媳妇回家。
夜凉如水。
祁夜开车,叶微澜披着他的风衣坐在副驾驶座,窗外是繁华夜灯。
冷凉的夜晚,却有了身边人的陪伴,孤独尽数远去。
肩头微微一沉,祁夜侧头。
叶微澜侧躺在他的肩膀,小雪的小脸,有一丝疲累的痕迹,双眸紧闭,睡着了。
祁夜把窗户关,车速放低,隔绝了外间的喧嚣。
到了别墅,祁夜抱着叶微澜下车,颜时坐在大厅的沙发,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祁夜抱着叶微澜走进来,桃花眼里闪过一丝似放松又似担忧的神情。
祁夜将叶微澜送回房间,安顿好之后,走下楼。
颜时沉默片刻,严肃的说:“老大,我发现你最近脾气变好了……”
叶微澜把他气成那个样子,他居然罕见的没揭掉她一层皮。
这不像祁夜这个阴人的作风……
颜时天花乱坠的想,难道祁大少完全败在了他家大嫂的美人计下?
祁夜瞥了他一眼:“找个靠谱的营养师来,专门做药膳的。”
“大嫂怎么了?”颜时挑眉。
叶微澜算是很好的营养师了,她那厨艺不要太拔尖才好。
专门找药膳,明显是给她补身体的……
祁夜目光落在手。
颜时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这才发现祁夜手指缠绕着三分银白色的发丝,雪花一样白,很刺目。
依照那个长度看来,只能是叶微澜的。
颜时头疼的揉了揉眉心:“知道了,不过老大……”他的神情郑重下来:“那位老前辈走了。”
祁夜眉骨一扬,双眸闪过凛然的光:“去哪里了?”
“毕竟是大嫂的师父,我不能派人跟踪他,而且……这世界也没人能成功跟踪他……”颜时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有些特。
祁夜抬眸看着他:“你查到了什么?”
颜时沉默的时间有点久,才开口:“我怀疑……他是当年那个人……”
祁夜目光沉沉的犀利下来。
“他开始出现在大陆的时间,跟这边消失的历史很吻合,而且之前他在大陆有过被袭击的经历……”颜时虽然没有掌握足够的证据,但是他来说,一旦直觉确定了,证据都是浮云。
宁渊结婚的时候,佩兰戈多阻止了祁夜和L的正面交锋。
把一场早要开始的战争,一直拖到了现在。
他心脏处有一个枪伤疤痕,是当初受到袭击,帮助年幼的小微澜挡下来的。
正心脏的伤口,除了L ,祁夜想不到还有谁能够把他从地狱拽回来。.
她啃着包子,为了防止祁夜再给她塞,她躲在对面去了,咽下嘴巴里的包子,叶微澜说:“好嘛好嘛,我不出门找他,每天打电话给他好了……”
祁夜淡淡的“嗯”了一声,看媳妇那点惨兮兮的饭量各种不顺眼。
叶微澜清晰的从他的眼神成功捕捉到了这个信息,祁美人特地找了营养师给她补充营养。
叶姑娘摸摸自己的脸,一定是她的脸色太难看,祁夜看不下去了。
她坐在桌前,拿起刀叉,看着佩兰戈多那份早餐:“我会记得多吃一点……”
祁夜由着她的。
……
叶微澜回到了祁夜身边。
也预示着她的选择。
当神侍禀告,佩兰戈多离开叶微澜的住所,夜帝夫妻关起大门不理世事的时候,欧若倾寒捏碎了手的杯子。
第一次,教皇如此失态。
身边的神侍寒蝉若惊。
鲜红色的血,沿着雪白的皮肤,滴滴答答的落在地面,在寂静的空间里,声音异常响亮。
欧皇依旧是淡漠尊贵的神情,一双眼睛却极黑。
“陛下,“一个神侍跪了下去:“澜公主毕竟是您的亲生女儿,她有资格决定自己的未来,她只是没有回来而已,并非完全打算放弃夫人。”
叶微澜的性情,欧若倾寒不是不知道。
她不可能真的眼睁睁看着母亲死去,肯定还有其他的打算。
但,这件事情根本容不得她犹豫。
如同当年,他们要用她给秦羽灵治病,秦羽灵当着他和死神的面,从恶鬼岛跳进了海里。
从此二十六年过去,他再也没有见过她。
这个场景无论过去多久,都一直徘徊在他的记忆,挥之不去。
这么多年,他和死神选择性的无视了那个男人带给她的痛苦,他们内心深处,都希望她能去救秦羽灵……
欧若倾寒知道这对他那个女儿不公平。
但在他们的世界里,本没有公平可言。
只有爱深爱的深。
男人一双眸子盯着叶微澜所在的方向,素来清淡的眼神,竟然隐隐散发出锐利的光芒。
……
陆王庭。
与外界的风起云涌不同,这里永远都是宁静优美的,一草一木,都像是处在尘世之外。
“他回来了?”兰长身玉立,站在花园里,手转着一朵美丽的花,语气听不出意味。
“是的,魅亲眼看到神祗大人走进那栋住宅,您也知道,神祗大人才是玫瑰十字军真正的主人,魅很怕他会对您不利。”一个身材娇小的银发女孩跪在不远处,以额触地,姿态恭敬。
“让魅不用理会他,转身盯着那女孩好。”
“魅在玫瑰花里下了药引,夜帝夫人砍了夜帝一刀,他们之前吵了一架,欧皇把真相告诉夜帝夫人了,她来询问了魅关于夫人的情况,魅据实相告,夜帝夫人很伤心,但很快回到了夜帝身边,再不出门。”
“卡擦”一声,兰手的花枝被折断,花瓣纷纷坠地,他秀美的容颜阴沉了下来。
说欧若倾寒真的一点都不疼爱那个女儿,也不尽然。.
叶微澜心下存了一份计较,让秦诺先去洗澡换衣服,她楼找祁夜。
“祁夜,诺诺他……”
“他出来了?”祁夜薄唇挑了一下:“不错……”
叶微澜大眼睛透出点哀怨:“切磋要也不能太伤身体……”
祁夜起身楼住媳妇纤细的腰下楼,柔柔曼曼的说:“我有分寸。”
叶微澜知道祁夜训练秦诺还是为了保护她,不再说什么,决定好好给秦诺补补身体。
小夫妻下楼,秦诺已经在桌前大快朵颐了。
被关了一天一夜,体力透支,秦小呆这会儿除了吃,想不起来其他。
叶微澜拿筷子给他夹菜;“慢一点,别呛着了。”
祁夜罕见的没吃醋。
秦诺是把好刀,最重要的是对叶微澜一心一意,有他保护叶微澜,谁都放心。
……
在这对夫妻吃饭的空档里,两只雪白的鸽子迎着阳光,同一时刻落在了两处阳台,发出姑姑的叫声。
守在门外的神侍眼神好与戒备并存,这个时代,已经很难看到这种传讯的生物了,这只鸽子的腿绑着一个小竹筒,很明显是有人送了消息。
神侍前一步,抬起手,白鸽极有灵性的跳她的胳膊,她取下竹筒里的纸卷,看了一眼,面色大变。
神侍跑进房间,欧皇正倚在软榻看书,听到脚步声,转过头。
“陛下!”神侍跪在他面前,双手将那个小小的纸卷托起,身体隐隐颤抖着。
欧若倾寒淡漠的眸光微微一闪,抬手取下,打开看了一眼。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以下,压抑的人难以呼吸。
雪白的宣纸只有一句话。
羽灵快不行了。
……
“神祗大人,夫人自从见了她的女儿之后,情绪波动太大,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眼看着要走到极限……您知道的,如果她的女儿不去,王只有一条路可以选择……“
华丽空冷的走廊里,跪在地的魅抬眸紧盯着前方的人,声音祈求又悲愤:“而我们,绝对不允许他走那条路!求您,救救他!”
佩兰戈多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碧蓝色的天空,身后一缕细长的发丝随风拂动。
他仰起头,这一刻的眼神无人能看到,只是阳光遍布的空间里,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温度。
……
外界的风起云涌,叶微澜不知道。
她听祁夜的话,屏蔽掉一切消息,专心相夫教子。
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照顾忙碌的老公,给叶颜小雪小烨宸打电话,跟祁夜**恩爱,日子过的悠闲充实。
时间晃悠悠的过了一个月。
叶颜家的两颗团子,越长越水嫩,俨然已经是两颗漂亮的水晶团子。
叶微澜经过一个月的精心调养,脸颊红润,气色很好,整个人水一般温柔。
“两个宝贝越来越可爱了……”
这一天下午,叶微澜照例坐在花园里,跟叶颜视频,探望几个孩子。
叶颜产后养的好,身体恢复的很好,看着摇篮里两个漂亮的小家伙,脸带着笑容:“他们身体很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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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正事,颜时表情严肃起来:“大致位置摸清楚了,但上次欧皇派人去过之后,里面肯定经过了大方位的改动,在想闯进去,可能性很低。”
叶微澜身体里那个病毒,祁夜的关注绝对不比任何人少。
颜时和白熠之前到达中陆的第一件事,就是暗中调查l的医疗研究机构,那里面肯定有关于叶微澜病毒的资料。
“老大,你忽然问这个……大嫂身体撑不下去了吗?”白熠担忧的皱眉。
叶微澜病毒发作,第一个受害人是祁夜。
他们刚才见她气色好,似乎误会了什么。
祁夜转头看窗外,音色极淡:“死神刚才打电话过来,澜的解药有进展了,就差最后一份病毒资料。”
颜时和白熠对视一眼。
这真的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消息,但,为什么是在这个要命的关键时刻?
祁夜看着远处的蓝天。
叶微澜的病毒发作的越来越频繁,尤其是近一个月以来……
他应该感谢佩兰戈多,让她忘掉她发疯时候做的一切,只要他隐瞒的好,她醒过来依旧以为什么都没发生,不至于背负精神压力。
但长久下去,那个该死的玩意势必掏空她的身体,上次的事情要是在发生一次,她整个人都会被毁掉。
希望近在眼前,去,还是不去?
……
午餐过后,叶微澜见四个大男人有事要谈,乖乖的跑回房间睡觉。
她最近吃的好,睡的好,又刻意忽略到外面发生的一切风雨,没有枷锁尽情享受宠爱,最幸福不过。
……
安静的书房。
祁夜迟迟未曾做出决定。
他可以很肯定这件事跟l脱不了关系。
引走他,想要趁机带走叶微澜。
但他抛出来的诱饵太过诱人,关乎他的小妻子整个后半生,只要他得到那份资料,叶微澜就会摆脱掉困住她一辈子的枷锁。
如此艰难的抉择。
“我大致算了一下时间,如果我们真的要去,最少需要三天时间。”颜时放下手中的地图,桃花眼里一片凝重。
“一定要老大亲自去?”白熠皱眉:“或许……“
颜时对白熠摇了摇头,指了指他的脑袋:“l手底下,跟你同类型的人,不在少数。”
那个秀美的男人本身,就是一个优秀的催眠师。
颜时曾经着过他的道,深知他的可怕,甚至在他看来,除了祁夜,谁也不是那个男人的对手。
更让他郁闷的是,对方手无缚鸡之力,体质很差的样子……
“那个老前辈呢?”白熠询问:“他总不至于狠心到,真的送大嫂去死吧?”
白熠并不认为,佩兰戈多对叶微澜没有半丝师徒之情。
毕竟十多年养育之恩,在铁石心肠的人,也不可能没有半丝感觉。
话说这样说,但关乎到叶微澜的命,谁敢赌?
赌输了的后果,祁夜承担不起。
气氛僵持。
宁渊闭着眼睛不说话,而就在这一片寂静中,祁夜忽然大步往外走,步伐有些急。
宁渊睁开眼睛,碧眸中冷光乍现,目光射向门外,眼底透出浓重的杀气。
看清爽的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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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喜欢逃避,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哪怕对象是自己三岁的女儿。
小雪清亮的大眼睛里多出恐惧,哭着问:“大爷爷和外公为什么要送走妈咪?小雪不要妈咪走……“
“所以小雪一定要保护妈咪。”
小雪大力的点着小脑袋,嫩声说:“不能去看大爷爷和外公,保护妈咪!”
祁夜揉着她的小脑袋。
“爹地,妈咪去煮饭了,小雪要去找妈咪……”小姑娘大概是被那句以后再也见不到妈咪吓到了,从祁夜腿上滑下来,圆滚滚的一团跑出去。
虽然爹地也很好,但明显妈咪更亲……
失败的祁爹地,儿子不待见他,女儿也很少粘他……
小雪跑到楼下,叶微澜正在专心切菜,忽然被一个柔软的身体抱住腿,低头,对上一张稚嫩的团子脸。
叶微澜微笑:“怎么没跟爹地玩?”
小雪紧紧的抱着她,好像一放手妈咪就不见了一样:“小雪想看着妈咪……“
叶微澜蹲下来,亲了亲她嫩白的脸蛋:“好,那宝贝乖乖在边上玩,妈咪很快就做好了。”
小雪仰着粉嫩的小脸,抱着更紧了:“妈咪……”
“妈咪不会不见的,宝贝放心。”叶微澜抬手给小女儿抚了抚发丝。
小雪恋恋不舍的放了手,叶微澜煮饭,她就站在一边看。
叶微澜知道她是被吓到了,笑着跟她说话。
小小的厨房里,洋溢着温馨的气息。
……
晚餐过后,祁夜离开的时间很快到了。
天很黑,风很凉。
叶微澜穿着大衣站在机场前,抬眸凝望着她即将远行的丈夫。
祁夜一身黑衣黑裤,眉目妖艳,一双眸子深深的看着面前的女人,将她从头到脚都刻在心里。
叶微澜抬手给他整理领口:“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
“如果我回来看不见你,”祁夜修长的手从她柔美的面孔上流连,说不尽的眷恋,柔而妖邪:“那个代价,澜,相信我,你付不起。”
终究还是对她难以放心。
再完美的布置,只要不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始终都无法安心。
叶微澜踮起脚尖,吻他的眉心,在他耳边轻声说:“即便我死了,尸体也会留在这里等你回来。”
祁夜捧着她的脸,亲吻柔艳的唇,吻的激烈而缠绵,他抱着她,很想将这个柔软的身体嵌入骨血。
一吻结束,他抬起头,她绯红着脸颊,瞳孔沾了水汽,尽是深情。
他们深深的凝望着彼此。
那样浓烈的深情,将围观者尽数感染,冷风呼啸着,没有一个人发出一点声音。
就连站在叶微澜脚边的小雪都只是睁着大眼睛看着,有点想哭,没有说话。
离别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叶微澜微笑,掩饰住不舍与伤感,把最美的一面留给他:“小心一点,我等你回家。”
祁夜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慢慢的放手,利落的转身,迈着长腿,朝着飞机的方向走去。
叶微澜凝望着男人修长的背影,温柔的目光丝丝入扣的缠绕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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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一人为他打着伞,雨水噼里啪啦的击打着伞面,夜色中发出清晰的声响。
他出现的那一刻,别墅内部在一瞬间冒出无数披着斗篷的黑衣人,他们站在大雨中,没有丝毫存在感,将这座小小的别墅,护的滴水不漏。
杀气似乎要将空气割裂。
……
房间里,秦诺忽然睁开眼睛,犀利的目光盯住窗外,像一只竖起全身警戒的野兽,铿锵一声抽出了手中的刀。
叶微澜在那一瞬间将熟睡中的小雪抱进了怀里,她清澈的瞳孔里涌起一丝惊恐,将怀里的孩子抱的极紧。
雪亮的刀光倒映出秦诺熏染了血气的眸子,他抱过叶微澜怀里的小雪,拽着她往门外跑。
叶微澜光着脚,窗外是漆黑的大雨,除了噼里啪啦的雨声什么都听不见。
但,从缝隙间飘进来的血腥味,是那样的浓厚……
记忆似乎被拉回了那一夜鲜血浇灌的教廷……
叶微澜脸孔很白,手有些颤抖。
这些血腥的罪孽,她将背负终生。
秦诺步伐很快,他带着叶微澜在楼道间狂奔。
祁夜走之前告诉他,这里有一间隐蔽的地下室,一旦有敌人来袭,将叶微澜送进地下室,那里很安全。
只要挨到他回来,谁也无法在带走她。
银色的影子仿佛一道闪电,转眼间就到了一楼,秦诺的脚步还没站稳,一颗子弹穿透大门直射·而来,他一手抱着小雪,一手牵着叶微澜,无法带着她们两个人躲开。
秦诺目光一寒,牙都呲出来了。
叶微澜一把推开他的手,子弹擦着两人的手腕划过,钉入墙壁。
看得出来,对方只是想要分开他们。
叶微澜跌倒地上,秦诺将小雪往她怀里一放,指着一个地方:“往哪里跑!”
叶微澜知道那间地下室,经历的太多,她早已经学会临危不乱:“小心一点。”
她抱起小雪,飞快的往里面跑。
欧皇的话,就冲秦诺跟秦羽灵那张相似的脸,都不会杀害他。
叶微澜抱着女儿奔跑在黑暗的甬道中,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
他终究……
还是来了……
他的父亲为了母亲,无视她的生命和幸福,要将她送给敌人……
尽管早就知道那个男人的选择,当这一刻真的到来的时候,她还是很难过……
她在娘胎里的时候,他差点杀了她……
她长到二十六岁,他未曾给过她任何一点点的关心和庇护……
这样狠心的父亲……
窗外的雨很冷,却不及她的心冷,叶微澜将唇瓣咬出了血,她抱紧怀中娇软的小身体。
没关系的,她有祁夜,她还有她的孩子……
身后传来激烈的交锋声,叶微澜纤细的身影在楼梯道中狂奔,她控制着不要回头看,一口气跑到地方,当看到地下室的入口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门是关着的。
“怎么会这样……”叶微澜脸色白的没有血色,身体轻轻的颤抖起来。
祁夜说过,这扇门只能开一次,一旦关上,除了他谁也打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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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静滞的气氛中,一丝阴寒的杀气忽然从身后传来,待到欧若倾寒身边的侍女发现时,已经迟了,她本就受了伤,来不及阻止,只能脸色大变的喊出一句:“陛下!”
欧若倾寒一动不动,似乎没感觉到身后的杀气。
秦诺的刀成功的架在了欧若倾寒脖子上,少年眼神裹挟着无尽的杀气,冰冷摄人,他银色的衣裳染了太多的鲜红:“姐姐。”
叶微澜抱着小雪站起来,红唇没有一点血色:“诺诺……”
秦诺只说了一个字:“走!“
小雪双手推着母亲,大眼睛湿漉漉的:“妈咪你快跑,去躲起来,坏蛋就找不到妈咪了……”
叶微澜的眼泪扑簌簌的往下落,她俯身去抱小雪,小家伙却往后退了一步,似乎知道母亲抱着她,动作会慢,奶声奶气的说:“妈咪快跑……”
叶微澜捧着脸,在这一刻哀嚎大哭。
整个房间都回荡着她凄厉的哭声。
两个侍女红了眼睛,撇开眼神,这一幕,哪怕在铁石心肠的人,也会产生恻隐之心。
教廷的人不会伤害小雪……
叶微澜哭喊着跑出去,隐藏在窗外的神侍正要跟上去,却听房间里传出欧皇的声音,淡漠苍凉,隐含着一丝悲色:“由她去吧。”
小雪看着母亲跑出去,鼻头红红的,一抽一抽,终究没忍住,哇哇大哭。
……
叶微澜跑出那个压抑的房间,想到她的小女儿,整颗心揪成一团,她加快步伐,只想快点跑出这里,找个地方躲起来,等祁夜回来。
她从楼道穿过,长发飞舞,几丈高的落地窗外一片漆黑,夜很黑,雨很大,全世界都是冰冷。
“祁夜……”叶微澜哭着喊,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楼梯道里。
空冷的环境中,只有她一个人在奔跑,转过一个弯,泪眼朦胧中,眼前忽然出现一个人。
叶微澜的脚步忽然顿住。
……
暴风雨夜的高空,电闪雷鸣。
一架飞机高速行驶。
天空乌压压一片,几乎看不清行道,这样的雨夜,高空飞行,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
祁夜站在窗前,他透过窗外,看着暗无天日的天色,眉眼妖异,双眸透出一线冷凝。
不时的有闪电惊雷劈裂而过。
机舱里,伊飒几人或坐或站,都在不同程度了挂了些彩。
当当受不了这种寂静,仰起脸看着机舱顶部,想念他的女孩,温暖阳光的笑脸,永远朝气蓬勃,善良坚强。
那样的笑容,能帮人驱散心底的黑暗。
寂静的空间里,祁夜忽然出声,音色迷人的冷魅:“教廷毁灭那个晚上,也下了这么大的雨。”
教廷的毁灭,是欧皇和祁夜一手主导,魔夜城并未参与。
祁夜忽然提起这个,很反常。
不过也没人提出来。
今夜很危险,祁夜恨不得直接穿梭到叶微澜身边去,连天气都不顾,想要回到妻子身边。
“这样的雨夜……澜会害怕……”
后面这句话,才是重点。
这样的雨夜,无人陪伴的人,都会感到孤独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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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那些倒下的暗卫只是误伤……
他依旧还是她最敬爱崇拜的师父……
瓢泼大雨倾盆而来,一道惊雷轰然劈下,闪电撕裂长天的一瞬间,叶微澜碰的一声推开了佩兰戈多。
她颤抖着后退,胳膊上鲜血淋漓,红色的血液打湿了白色的睡裙,开出凄美的花朵。
她双眸死死的盯着佩兰戈多,手中握着刀,眼神里涌出刻骨的伤心与怨恨,凄怨的质问:“为什么连你都要来伤害我……“
尖锐的嘶喊声刺耳凄厉,蕴着一股极致绝望的苍白。
若非她防了一手,这个时候她已经倒下去不省人事了。
佩兰戈多缓缓的抬了一下眼。
叶微澜惊恐的后退,后背贴上玻璃,她紧紧的盯着佩兰戈多,这一生的眼泪似乎都要在今夜流尽。
欧皇要把她送走,她心痛,却不会绝望,那个人从来都不喜欢她……
佩兰戈多,他是她的信仰啊……
如果有可能的话,叶微澜宁愿死去,也不愿意相信佩兰戈多会这样狠心的对待她。
“你明明说过,母亲只是你的红颜知己……你不爱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啊——”叶微澜暴怒的嘶喊,白色的睡裙上很快染上大片的鲜血。
“不要逼我去恨秦羽灵……为什么她连你都要抢走……”她清澈的双眸里,闪烁着一层死灰般的光芒。
佩兰戈多双眸极清极黑,他抬步超前走了一步。
“不准动!”叶微澜怒喝,手上的刀毫不犹豫的对准心脏,往下压了几分。
鲜血立刻溅出来。
佩兰戈多脚步顿住。
叶微澜喘息着,死死的盯着他,像一尊苍白的玉偶,空冷的环境里,她退无可退。
面前这个人太强大,他要制服她,轻而易举。
怎么办……
叶微澜唇瓣被咬的鲜血淋漓,人生最痛苦的绝望,她在今天尝了个彻底。
这个世界上,只有祁夜不会伤害她……
她死都不要离开他。
“去找你母亲,我保证你不会死。”佩兰戈多合下眼睫,遮住眼底的光芒。
“不——”叶微澜双眸瞪着极大,手上的刀一点也不敢松懈:“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她的双眸透出几丝绯红,那是病毒发作的前兆。
佩兰戈多看见了,骤然出声;“抓住她!”
角落里有人极快的掠过来,叶微澜脑海中一个恍惚,手上的刀被人抢走,一双冰冷的手抓住她的手腕。
叶微澜低着头,脸颊上落下一片漆黑的衣服,光滑的布料带着熟悉的冷意……
她轻轻的颤抖起来。
这个气息……好熟悉……
熟悉到……经常做恶梦……
他们要送走她……
她可能再也见不到祁夜了……
她答应过,要等他回来……
“澜,说你不会离开我,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如果你背叛你的诺言,相信我,代价你付不起!”
……
“啊——”叶微澜忽然发出一阵凄戾的尖叫,带着浓浓的煞气与戾气,她大力挣扎起来,身边的人根本拉不住她,被她挣脱束缚,狠狠的撞到玻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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瓢泼大雨瞬间将他浇得湿透,祁夜狂奔向别墅的方向,雨太大,别墅里一片漆黑,没有灯光。
他不在的时候,叶微澜晚上睡觉从来不关灯。
那个小女人明明是自己害怕,却笑眯眯的亲吻他,美名其曰,怕他晚上回家找不到路……
潮湿的空气有着没来得及散尽的血腥味,祁夜神情阴冷,眼底闪过恐慌,他用此生最快的速度冲到别墅前。
庭院的地面上,躺着无数暗卫。
祁夜星眸变得幽冷,他一看就看出这些只是暗卫只是深度昏迷,身上却没伤口,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佩兰戈多。
他漆黑的双眸燃烧起黑色的火焰,抬手,碰的一声推开了别墅大门。
一股血腥味迎面扑来。
祁夜的脸色冷而苍白。
血腥味他早就已经闻到麻木,但大厅里飘荡出来的,让他心底颤栗。
他低下头。
鲜红的血液从台阶一直蔓延到楼梯,他迅速的冲上去,空荡的别墅内回荡着他的脚步声。
楼道内一片冰冷。
没有人。
鲜血的源头在一面玻璃上,看的出来,不久前刚有人在这里进行过艰难的对峙。
鲜红的血在地上开出凄艳的花朵,祁夜俯下身,修长的手指摸了一下。
心也紧跟着颤栗。
她在他在身下承!欢的时候,他偶尔会失了分寸弄伤她,他的唇沾染过她血里的温度,品尝过那种独一无二的甜美……
祁夜双拳握着咯吱作响,目光散发出一种野兽般嗜血的光泽,他骤然转身,往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
楼下。
慢了一步的伊飒等人看到庭院中的情景,来不及惊异,立刻分开四处找人。
……
祁夜狂奔到地下室,门紧闭着,他抬手打开机关,星眸快速的一掠而过。
里面空荡荡的,没有叶微澜,也没有小雪,就连秦诺都不见了。
祁夜邪美的脸庞,沾染着叶微澜的血,妖艳无双,在这一刻,透出一股死亡的阴戾。
身后传来脚步声,伊飒奔过来,看了他一眼,神情凝重:“别墅里没人。”
祁夜裹挟着一身杀气往外跑。
血迹还是热的,叶微澜刚离开没多久,但凡有一丝丝希望,他都不可能放弃。
深夜的庭院里,一道漆黑的人影站在树下,威风凛凛,鬼魅一样,他看着祁夜风一般的冲出来,冷冷的哼了一声。
祁夜妖夜的目光射过来,狰狞而残酷:“她在哪儿?!”
死神冷声说:“被送走了。“
祁夜的拳头狠狠的砸过来,死神狂傲一笑,举拳相迎。
暗夜中响起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两个漆黑的人影在大雨里拳脚相加,动作快的看不清身影。
祁夜眼睛里闪烁着令人心悸的怒火,只有一个念头,打倒死神,逼问叶微澜的去向。
他的动作极狠,杀机四溅,当爱妻的生命受到威胁时,曾经所有的顾虑都化为乌有。
“砰”的一声,死神被祁夜击中胸口,砸断了肋骨,他的后背砸向墙壁,被祁夜拽住衣领:“你们把她送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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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小池神情黯淡了一瞬,很快就恢复如常:“应该快了,哥,你就放心吧,宁渊只有一有时间一准飞回来,不会抛弃你妹妹的。”
说到宁渊,餐桌上温馨的气氛就淡了一些,唐母将手上的碗一搁,有些着气:“他是怎么回事?你这么大身孕,不比从前,他的事业在忙也不能不顾你和孩子……”
“妈,不是这样的,宁渊他……”唐小池揉着头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唐母并不知道宁渊具体是做什么的,以为他只是生意人,为了事业忽略怀孕的妻子,再加上之前拖了唐小池三年,迟迟不肯结婚,不满怎么也掩饰不住了。
唐诺倒是清楚宁渊是做什么的,不过这话不敢说给唐母听,失踪的可不止一个宁渊,祁夜,秦钰,魔夜城一干大!佬们集体不见,留下一个四岁的奶娃坐镇黑!暗世界……
唐诺一想起这个事实,脑门干疼,实在是接受无能……
对面唐小池瞪了哥哥一眼:“妈,宁渊是真的走不开,他每天都有打电话问候我和糖糖……”
唐诺自知失言,急忙补救:“妈,小池说得对,我一直注意着,宁渊是真的很忙……”
“在忙也不能忽略你妹妹!”唐母皱眉:“事业可以放在以后再说,妻子怀孕一辈子能有几次?他这样三天两头不见人影,总不会将来小池都要生了,他还在外面忙吧?”
唐小池鼻子有点酸,急忙低下头扒饭。
宁渊总是外出,她也很委屈的,好吧……
唐诺拽了一下唐母的胳膊,示意母亲别说了。
唐母叹气,又重新拿起筷子:“这次回来,我一定要好好说说他……”
“好了,孩子大了他们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少说两句,“一直没说话的唐父放下手中的报纸,给唐母夹了一筷子菜:“除了这一点不好之外,你女儿找的这女婿人品方面堪称典范。”
唐母看着唐小池的样子,叹了一口气,却没在继续说。
她刚拿起筷子,忽然看见自家大门外走进来一个人。
唐母手中的筷子掉在桌子上,张了一下嘴,却没发出声音。
唐诺察觉到气氛不对,转头,就见宁渊正抱着个娃娃走进来。
唐诺扯了一下唐小池的袖子。
唐小池背对着门,自然什么都看不到,笑着说:“哥你放心啦,除了郁闷点之外,我什么事都没有——”
唐诺示意她看身后,一边挪揄的朝她眨眨眼睛。
唐小池反应了两三秒钟,宁渊已经走到她身后了,她才转过身,鼻尖碰上某人那身标志性的军绿色大衣,带着独属于宁渊的冷凉。
唐小池眨眨眼,惊喜来的太快,她那颗脑袋瓜有点当机,片刻后才“啊”的一声扔下筷子站起来。
正要欢喜万分的扑过去来个大大的拥抱,忽然又瞧见宁渊怀里抱着个跟他气质分外不搭的奶娃娃。
那娃娃正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看的人心都要化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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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近处,唐小池口水都流出来了:“太香了……”
不过为了肚子里的小家伙,她还是忍着吧。
唐小池吸吸鼻子:“大神,我们去别处吧……”
这地方太考验她的忍耐力了。
宁渊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唐小池好奇的睁开眼睛,迎面一串鱼豆腐被塞进她的嘴巴里。
熟悉的香气,唐小池猝不及防差别被噎到。
她睁大眼睛,看宁渊手上拿着一盒关东煮,冒着热气,她好不容易咽下口中的鱼豆腐,吃惊:“大神……”
“少吃一点,还是可以的。”宁渊拿起第二串开喂。
唐小池觉得自己今天可能约了个假大神。
宁大神恐怖的自律性曾经一度气的她跳脚,数落他榆木疙瘩不懂风情。
现在这榆木疙瘩不知怎么的开窍了……
小辣椒吃着关东煮,心里除了甜蜜还是怪异。
“唐小池?”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惊疑不定的声音。
唐小池转头看,仔细一瞧身后的两个女人,挑挑眉,熟人。
她挥挥手:“好久不见……”
若说叶姑娘精益求精,身边的朋友只有小猫三两只,唐大小姐那就是酒友满江湖,狐朋狗友遍地,唯一不同的差别就是交情深浅了。
“天呐,唐小池你居然怀孕了……”说话是个异常年轻的女人,穿着打扮很潮范,皮衣皮裤,踩着细长的高跟鞋,她看唐小池的表情,宛如在看一只活恐龙。
唐小池眼皮子狂抽:“我怀孕了你那么惊讶是什么意思?”
那女人捂着嘴吃吃笑:“我只是很难想象……你居然会怀孕……你居然也有怀孕的一天,ohmygod,世界真玄幻……”
唐大小姐觉得脑子里有根弦绷蹦了蹦,她是女人,女人都会怀孕生孩子,她怀孕有这么好笑吗?
对方捂着嘴笑,看着她郁闷的表情,正要继续说什么,身边的同伴拽了一下她的胳膊,示意她往旁边看。
女人愣了一下,她看到唐小池太惊讶,就没有注意周围,这一看,才发现唐小池背后站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容貌气势各种帅爆……
“她怀孕,很奇怪?”宁渊冷漠的问。
女人被他的气势吓到腿软,磕巴的说:“不……不奇怪……”
“那你笑什么?”宁渊继续问。
唐小池也是一头雾水。
在宁渊强大的魄力下,女人不敢撒谎,冷汗直冒:“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小池以前的性格非常火爆…动不动就打架斗殴………像个男人一样……,再者她换男朋友跟换衣服一样快……大家都叫她……男人婆……”
唐小池:“……”
为什么她不知道自己还有个这么罪恶感十足够的昵称?
宁渊却被另一句话吸引了注意力:“换男朋友跟换衣服一样快?”
“对呀,她以前交过的男朋友…从幼儿园到大学…各种各样的类型……花边新闻不断……都可以堆成两座山了……”
唐小池:“……”
她头皮一麻,瞬间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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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怀里抱着一只毛色雪白的珍珠狗,黑色的眼睛像两颗水晶,十分漂亮,他将它递到秦羽灵面前,轻笑:“她应该会喜欢。”
秦羽灵看着,没有接。
那只狗不满被忽视,汪汪的叫了两声,很有灵气。
“她不会喜欢的。”
兰柔润的目光微微一闪。
“她不喜欢这里,甚至厌恶这里的一草一木,她迟早会回到深爱她的丈夫和儿女身边去,这个华丽的囚笼,困不住她的。”秦羽灵闭上眼睛。
兰俯身将怀中的珍珠狗放在地上,秀美的脸上出现一个微笑:“她来看你了,你不高兴吗?”
秦羽灵美眸中有着一丝悲伤,她极慢的摇了一下头:“你听见了吗?她的哭声,我的女儿这样痛苦的来到我身边,我怎么可能……高兴的起来……”
兰似乎也很无奈:“我没想过,他们会下这么重的手,早知道……”
他就应该先把她关起来,养好伤在送过来。
他是太想让秦羽灵开心,迫不及待就把人送过来了,起了反效果。
秦羽灵转身往小厨房的方向走,素净的裙摆拖过光洁的地面,不起一丝旖旎。
兰凝视着她纤细的背影离去,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轻轻的出声;“阿曼。”
罗曼从花园背后转出来;“师父。”
“不论用什么办法,用最快的办法,让她完好。”
罗曼倒是未曾多想,恭敬的说:“是。”
……
叶微澜没睡多久就醒了,她躺的时间太久,浑身酸软,陌生的环境,即便在华贵美丽,她也感觉不到丝毫温暖。
秦羽灵没在房间里。
叶微澜缓缓的坐起来,抬手掀开纱帐,窗外是一片暖阳,有明亮的阳光穿过透明的落地窗,在明镜似的地面上,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她坐在床面上,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她还活着,就不能一味沉浸在被背叛的痛苦中,她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做。
她要回到祁夜身边去。
她那样信誓旦旦的许下诺言,说她即便死,也不会离开他。
可如今她还活着,却离开了他……
叶微澜握紧双手,压下喉咙里的哽咽,这一摸之下,忽然就觉得有点不对。
她摊开双手,看了片刻,脸色忽然变得难看。
洁白纤细的手指上,没有了她的婚戒。
她的婚戒很少离手,她记得很清楚,那个晚上还在她手上戴着……
叶微澜慌乱的掀开被子,双手踩在地面上,惊慌不安的喊人:“来人,快来人……“
她声音里的惶急吓坏了外面守着的人,立刻就有一群侍女涌进来。
叶微澜躺了七天,身体太软,根本无法行走,她坐在地面上,脸色苍白:“戒指,我的戒指去哪里了?!“
“戒指?”一干侍女被她给弄懵了。
叶微澜抬起手,因为着急,倒是多了几分精神气:“就是我戴在手上的婚戒,你们谁看见我的婚戒了?!”
“小姐,您先起来,告诉我们,您的戒指是什么样子的,我们去帮您找……”
一群侍女走过来,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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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都。
小烨宸送回了小雪。
叶微澜离开之后,小雪每晚做梦都哭,白天也很少在笑,短短几天时间,这颗圆滚滚的糯米团子失去了不少活力。
小烨宸有许多事情要忙,有太多的技能需要学习,不能每时每刻都陪伴她,看着妹妹一天天消瘦下去的小圆脸,小烨宸只好把她送回到叶颜身边。
跟母亲生的一样的姨妈,对小雪多少会有帮助。
烨家两个孩子回来的时候,叶颜正在担心。
叶微澜十天没有跟她联系了,伊飒也没有回来,她打电话叶微澜也没有接过,伊飒说没事,可这情况根本就不像没事的样子。
叶颜很忧心,她刚出月子没多久,要不是身体不允许,早就亲自去找人了。
小烨宸把妹妹牵下飞机,特意来接机叶颜和秦翊一看这小宝贝蛋瘦了这么多,都大吃一惊。
小雪不止是瘦了,眼神里的神采也黯淡了不少。
叶颜心疼坏了,把小姑娘抱进怀里,轻抚她的脸颊:“宝贝,怎么了?告诉妈妈,发生什么事情了……”
小雪大眼睛眨了一下,咽下嘴里的呜咽,在叶颜怀里蹭了蹭:“妈妈,小雪要去上学,考一百分……”
叶颜心里升起极度不好的预感。
小雪跟叶微澜有个约定,只要她考一百分,叶微澜就回来看她。
小姑娘从前说起这件事情,都是笑眯眯充满了期待,现在却满是憧憬和黯淡。
叶颜没有当即就问,她把小雪抱起来,一手牵着小烨宸,把两个孩子带回圆子里。
花园里搭着一个漂亮的花圃藤蔓,双生子正在藤蔓下晒太阳,时间过去一个月,两个孩子越长越水嫩,肌肤透着莹白的玉光,大眼睛干净清澈,美丽灵动。
叶颜摸摸小雪的脸蛋,轻柔的哄:“宝贝,跟弟弟妹妹打招呼好不好?”
小雪看着翠绿色的藤蔓下,躺在精美的摇篮里的两个孩子,她们睁着圆亮的晶瞳,清澈的目光似乎也在看着她。
小雪抽抽鼻子:“弟弟妹妹,姐姐回来了……”
叶颜看她无精打采的样子,瘦的让人心疼。
小烨宸忽然说:“妈妈,小雪很久没有好好吃饭了。”
叶颜立刻把小雪放下来,亲了亲她的脸蛋:“宝贝等一下,妈妈去煮东西给你吃。”
叶颜进厨房,小烨宸和小雪站在这里看着那双龙凤胎。
“哥哥,弟弟妹妹好可爱,小雪很喜欢,可是小雪更想妈咪……”没了妈咪,小宝贝做什么都心不在焉。
小烨宸摸了摸她的头发:“妈咪会回来的?”
小雪趴在摇篮上,看着里面睁大眼睛的小家伙,轻轻的摸了摸婴儿细嫩的手指:“妈咪被坏蛋带走了,会很痛很痛……”
小烨宸看着妹妹,目光闪烁了一下,考虑要不要找个人把小姑娘的记忆洗掉,魔夜城的小公主,他们所有男人守护喜爱的宝贝,应该是每时每刻都笑眯眯甜蜜蜜,而不是现在这样,三岁的孩子,却要操着三十岁才改操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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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夜知道她在这里,就一定会想办法来见她。
秦羽灵握住她的手,难怪今天回来喊饿,她想把自己养好,去见爱人。
“明天妈咪陪你一起去。”她的语气有一丝听不出来的艰难。
叶微澜原本想拒绝,看到她坚定的眼神之后,又没说出口。
她们母女两个一起出现,正中那个人的下怀。
秦羽灵主动走到他面前,从外界人的眼光,含义不言而喻。
王后跟公主一起出现,这个好消息,相信很快会传出王城,一直关注这里动向的人,一定会知道。
叶微澜想到欧皇会有的神情,原本以为会有报复过后的快感,却什么都没有……
她有点着气,捞过枕头蒙住头,骂了一句:“那个老混蛋!“
真·他·妈太没出息了,他都把她害的这么惨了,她居然还对他有不忍的情绪……
靠之!
她哪里学来的受虐倾向……
她忽然来这么一句,秦羽灵听呆了。
她这样的名门贵女,一辈子都没爆过粗口。
听着自家怎么看怎么知书达理,温软无害的女儿骂人,是一项……比较新鲜的体验……
当然,指望秦羽灵这个时候去履行母亲的职责,教导女儿诗书礼仪,那也不现实。
她巴不得她凶狠一点,好过被豺狼虎豹欺辱。
这性子果然不像她……
秦羽灵担心她闷坏了,把枕头取下来,看着叶微澜鼓着腮帮子满脸不高兴,脸上出现笑容:“澜澜,你在骂哪个?”
叶微澜嘀咕了一句什么:“三个都骂了,反正没一个好东西……“
秦羽灵想到她来时满身是血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悲色:“你要是不解气,就多骂几句。”
叶微澜侧过身,往她怀里蹭了蹭:“总算明白小雪为什么喜欢往我怀里蹭了,好舒服……”
秦羽灵哭笑不得,又觉得心酸,正要说话,又听叶微澜说:“不过我比颜颜幸福多了,我还有叶妈妈关心,颜颜什么都没有,从小一个人孤孤单单的长大,妈咪,伊飒说你一点儿都不心疼颜颜,是不是真的?”
这是拐弯抹角的在为妹妹叫屈……
叶微澜明媚的容貌在这一刻变得萎靡,她轻柔拍着叶微澜的肩膀:“我一直以为,她会在那个人的庇护下,过的很好……”
脱离了那个毁人终身的血脉控制,叶微澜又被她抱走了,双生女的秘密等于完全压了下来,叶颜可以无忧无虑当教廷高贵的公主,除了没有母亲之外,她的人生堪称完美。
之前在大陆上行走,她听说了教廷有一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以为是她的小女儿,却没有料到,居然是个假的……
“你离开没多久,她就被那个大混蛋丢掉了,他还恶意把她丢在了一个没爹没娘的家庭里,颜颜从小就过的很苦,后来她跟伊飒相爱,又被血缘关系折磨了好多年,妈咪~~~~~“
叶微澜这一声,拖长了调子,叫的一唱三叹,她磨着一口白生生牙齿:“等你将来见到他,一定,坚决,绝对,要帮我们狠狠教训他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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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泡泡溜达过来,说起念书,小雪童鞋绝对是天生的小学霸,过目不忘,思维魔性,几乎没有老师不喜欢她。
但是自从这次去看望叶微澜回来之后,小姑娘成绩一落千丈,经常在课堂上哭,老师让她回家休息一阵子,她也不愿意。
龙泡泡看着小雪的计算本,十道题,小姑娘写了五道,错了三道,还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低级错误。
龙泡泡把她的笔摘下来:“小雪,哥哥带你去玩好不好?”
小雪低下头,又把笔拿了起来,稚嫩的声音很黯淡:“小雪要上学,考一百分,等妈咪回家……“
龙泡泡皱起眉头。
叶颜哄睡了伊诺,抱着伊宁走过来,轻哄:“宝贝,来跟弟弟玩一会儿好不好?”
小雪眨了一下眼睛,慢慢的走过来。
叶颜坐在椅子上,把刚一个多月的儿子抱到她面前,微笑;“弟弟会对小雪笑了,宝贝跟弟弟说话好不好?”
小雪看着皮肤雪白,双眸漆黑的小宝宝,抬起手指戳了戳他的小脸蛋。
伊宁是个漂亮的孩子,没有他父亲冷淡,却完整的继承了那份独有的纯净。
以后长大,跟小烨宸绝对是两个极端。
小雪看着孩子纯净的眼睛:“弟弟,姐姐想妈咪……”
叶颜心疼的把小姑娘抱进怀里,她知道叶微澜出事了,却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大概是伊飒提前对小姑娘说过什么,无论叶颜怎么问,小雪都不说,问的急了就开始哭,叶颜直到过了这么长时间,都不知道叶微澜现在到底在哪儿。
叶颜柔声说;“妈咪知道小雪想念她,很快就会回来抱小雪的……”
小姑娘大眼睛里多出泪光:“妈妈,会不会就算小雪考了一百分,妈咪也不会回来了……“
“不会的!”叶颜急忙说:“妈咪一定会回来的,爹地会跟妈咪一起回来,小雪要相信爹地。”
小雪抽抽鼻子,重新走回去拿起笔写作业。
叶颜看着孩子消瘦的小脸,明眸中浮现忧虑。
叶微澜,到底去了哪里?
……
叶微澜在花园里等待兰的到来。
她站在台阶上,遥望着远处的天空,那个方向,是她之前碰到祁夜的街道。
祁夜来了,跟她生活在同一片蓝天下。
叶微澜扬起脸,明亮的眼眸掠过一丝泪光,这座宁静优美的王宫,禁锢了秦羽灵半辈子,如今又禁锢了她的自由。
风中传来鲜花的味道,清新优美的气息,隐约有些熟悉。
叶微澜目光追随花香到来的方向看过去,她没看到是什么花,却意外的看见了一个人。
他站在假山旁,黑衣黑发,身边是火红色的山茶花,修长优美的手指,正缓缓的摘下一朵山茶,艳冽美丽的颜色,却不及他指尖一分风华。
邪美的侧颜,冰玉般的肌肤,水墨一样的眉,他缓缓的转过头,叶微澜清晰的看到了一双妖凉漆黑的眸。
她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停止流动,怔怔的看着那个近在咫尺的人,未语泪先流:“祁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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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羽灵不解的看着她。
叶微澜清美的小脸上绽放出笑容:“妈咪,那就是祁夜!”
秦羽灵双眸睁大:“你不是说……”
“他说是假的,可这里告诉我,那是真的。”叶微澜双手放在心口的位置,神情极度柔软:“我的祁夜,我绝对不会认错。”
皮囊这种东西的考验,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无法对他们造成威胁了。
他们同床共枕恩爱缠绵那么多年,她怎么可能会认错?
天底下,不会有比叶微澜更了解祁夜的人了。
她对他的每一寸呼吸,每一个眼神,每一个神情……都了如指掌。
到了今天,叶微澜若是还能将祁夜认错,她就真的不配爱他了。
秦羽灵看着她笃定的眼神,眼睛里闪烁着欣慰,她在床边坐下,轻抚着她的长发:“澜澜说是,他就一定是。”
叶微澜又哭又笑:“妈咪,我想见他……”
秦羽灵用手帕给她擦眼泪:“你今晚就可以看见他了,虽然你们不能光明正大的相认,但他既然来了,过不了多久就会带你回家。”
叶微澜心里酸酸的,悲喜交加。
秦羽灵给她擦干净眼泪,柔声说:“男人都喜欢美人,我的澜澜虽然不装扮也很漂亮,但若是休息好了,会更漂亮。”
叶微澜平复了一下激荡的情绪,她闭上眼睛,趴在秦羽灵腿上,轻声说:“妈咪,祁夜来了,他会带着我们离开这个牢笼,一起回家……”
秦羽灵看着她脸上露出来的笑容,幸福而期盼,她的眼睛里飞快的闪过一丝忧伤,轻轻的“嗯”了一声。
回家吗?
她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叶微睡熟了以后,秦羽灵走出房间,她站在大殿门前,看着中陆熟悉的天空,明眸里隐隐有着一抹灰白色的绝望。
……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秦羽灵叫醒了熟睡中的叶微澜。
原本她并不希望她去,但祁夜来了,她无论如何也非去不可。
叶微澜来到中陆以后,第一次睡的这么好,醒来以后容光焕发,心情轻松。
母女两一起吃过晚餐,叶微澜穿上一条漂亮的裙子,秦羽灵给她梳好头发,她转头说:“妈咪,你要是不想去的话,我一个人去,没有问题的。”
凭直觉,叶微澜觉得秦羽灵不会喜欢那种场面。
秦羽灵摇了一下头:“走吧。”
她不亲眼看着她,始终不放心。
至于流言,她早就不在乎了。
母女两坐上马车,前往王庭。
……
宁静优美的王庭难有如此热闹的时刻。
贵族云集,随处可见衣着华贵的淑女少爷,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谈天说地。
而中陆最近,正好就有一桩八卦,关于三角恋的。
“你们听说了吗?蔷薇世家那位大少爷被甩了……”
“这不是迟早的事情?娜塔莉那么爱慕虚荣的女人,当然瞧不上不受宠的大少爷,她喜欢的是蔷薇家族的二少爷。”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当初跟她定下婚约的,是大少爷,她嚣张跋扈的退了大少爷的婚,转眼间跟二少爷搅和在一起,还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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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寂静。
娜塔莉挨了打,却连一丝不满都不敢表现出来,她满脸羞愤的捂着脸站在原地,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心底却将叶微澜恨得要死,一瞬间就闪过几百种死法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扒皮抽筋!
叶微澜打完了人,控制着眼神不要往旁边看,艰难的挪着步子,往秦羽灵身边走。
她隐藏在袖子中的手握的死紧,身后一道视线紧紧地黏在她的脊背上,犀利灼热,刺的她一颗心生疼,几乎想要不顾一切的转身,扑到他怀里去。
但,她不能。
身处在这个地方,一个失误,他们两个人都会死在这里。
叶微澜发挥全身的自制力不让眼泪夺眶而出,仓皇的奔跑进马车里。
娜塔莉这个时候才敢抬起头,眼睛落在那辆帝国独一无二的马车上,神情扭曲的像鬼。
整座大殿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甚至连嘲笑娜塔莉都顾不上了,都在暗中猜测着刚才那个女人的身份。
就冲那张脸,她的身份几乎已经确定了百分之九十。
只是……
除了失踪多日的潘朵拉公主,从来没有听说过王有其他女儿,这一位,究竟是什么时候,从哪里冒出来的
至于娜塔莉无故被打,倒是没有人多想,那个女人的作风由来令人厌恶,她在大殿中大喊大叫,那位小姐看她不顺眼,狠狠教训她一顿,是完全有可能的。
只有夙明,他凭借直觉,敏锐的察觉到,这个女人可能是冲着夙夜来的。
虽然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现出来,但……
夙明平静的眼神,逐渐锐利起来。
叶微澜一进马车,眼泪再也忍不住,决堤的小溪一样滑落脸颊,她紧紧地捂着嘴巴,不让自己的哭声传出去。
秦羽灵心疼的抱住女儿。
叶微澜哭了好一会儿,察觉到外间的氛围忽然多出一丝虔诚的宁静,她快速的擦干净眼泪,收敛起眼底悲怆的神情。
秦羽灵见她几乎是在瞬间就恢复如常,心尖一疼,她牵住她的手:“别怕。”
叶微澜对她摇了摇头:“妈咪,我没事。”
知道祁夜就在这里,叶微澜一扫之前的沮丧苍白。
她不是一个人。
祁夜来了。
他会保护她。
叶微澜沉淀下心思,飞快的思考怎么样才能见祁夜一面。
马车的车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一只雪白修长的手出现在视线中,紧接着是一个柔润动听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悦:“羽灵,来。”
秦羽灵脸色白了白,她下意思的去看叶微澜。
叶微澜明白秦羽灵的难处,当然不会责怪她,她在她肩膀上蹭了蹭:“妈咪,委屈你了。“
秦羽灵和欧若倾寒,还有兰之间的恩怨情仇,叶微澜不清楚具体细节,但秦羽灵未曾少过她一丝一毫作为母亲的责任。
她究竟喜不喜欢外面那个耐心等候的男人,叶微澜不知道,但欧皇当年伤了她的心,是事实。
即使身为她的女儿,她也没有资格对她的感情指手画脚,更别说去苛责怪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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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次遗憾的错过。
如果他在那个时候找到她,他有足够的能力拯救她的孩子,而她又被那个男人伤透了心,正是心灰意冷的时候,怎么能不是他的?
一年后,当他在海里将她捞起来的时候,她已经落下了不可治愈的病根,此后的人生中,都在被病魔折磨。
他怎么能,不痛恨那个男人?
兰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戾。
他是天生偏执的人,喜欢上一个人,就是一辈子。
他不知道一辈子有多长,但只要他活着一天,就不会容许她离开他。
那个男人除了伤害她之外,根本给不了她幸福,又有什么资格拥有她?
秦羽灵今晚说了很多,心绪浮动,脸色有些苍白,她正要开口,兰忽然说:“羽灵,给我讲一讲,你小时候的事情吧。”
她的少女时期,大概是这一生中最快乐无忧的时候。
秦羽灵目光微微一凝,才恍然察觉,那个时候的事情,她都不怎么想的起来了……
原来人的一生,可以过得这么快,一个转眼,她的人生就过了大半辈子。
“我去你的故居看过,很漂亮的地方,”兰笑了一下:“当时为了躲那个人,我还在你的房间里睡过一晚上。”
叶微澜第一次跟祁夜回尧都的时候,佩兰戈多也跟着去了,叶微澜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当时是为了谁而去的。
秦羽灵唇角旋起一丝笑纹:“我离开之前,在窗前种了一棵樱桃树,现在应该长的很高了吧?”
兰抬头看着星空漫布的夜空,眼底有着一丝复杂的情绪,片刻后,才说:“樱桃树其实是长不高的,哪怕你在对它寄予厚望……但羽灵种的树,果子格外甜。”
那棵树就跟他一样,上天注定了他无法变得强大,可当没有人为他遮风挡雨的时候,他只能拼尽全力让自己变得坚强,哪怕过程是那样的艰辛和痛苦……
秦羽灵转眸看着他。
兰此刻的神情有些模糊,星光倒映在他的眼睛里,她从他清澈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丝怨恨,隐隐还有一丝求而不得的浓重的依恋……
秦羽灵心里抽痛了一下,心底有些悲凉。
说到底,他们不过是两个同样被丢弃的可怜人罢了。
这么多年彼此相伴着走过人生最艰难的岁月,他未曾对她有过一丝不好,百般呵护,若说她对他没有一丝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爱情不知道,但到底……是有了一点亲人的味道。
她只想安静的渡过余生,他却拼命的想要留住她陪伴他渡过余生。
一个人太孤单,也太寂寞,活下来的那个,人生将在没有一丝亮光。
为此,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她的女儿。
秦羽灵眼眶酸酸的,她低声说:“治好澜澜的病,放她离开,我留在你身边,好不好?”
兰低下头,眼底脆弱的神情已然消散的干净,他笑了一下,温柔又强势:“不好,我一定要让你活下去。”
“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秦羽灵看着他的眼睛,温柔的背后是不加掩饰的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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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夜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冷光,他温柔的亲吻她的脸颊,修长优美的手指飞快的帮她整理凌乱的衣裙:“不要怕,我在。”
叶微澜点着头,情韵未散的目光黏在他脸上,楚楚动人,她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嵌入他的皮肤都没有察觉,多看一眼都是莫大的幸福。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白色的灯光逐渐靠近。
祁夜抬手将她额前的发丝别到耳后,低头亲吻她的眼睑,温柔又缠绵。
叶微澜目光中满是深情和依恋,恨不得时光能在此刻静止……
直到灯光打到了叶微澜的脚底,祁夜长长的睫毛颤了一下,睁开眼睛,那一刹那的目光惊艳了所有,他看了叶微澜一眼,闪身藏进了假山深处去了。
叶微澜咬住唇,跌坐在地上,目光犀利下来。
一群人走过来,为首的正是夙明,他敏锐的从空气中闻到了一丝属于男人的气息,神情沉了一下。
他走到叶微澜身边,伸出手,一个恭敬等候的姿态:“公主殿下。“
叶微澜冷冷的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完全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还是那种有深仇大恨的。
夙明心底极度不是滋味,往日里别说是送花,他跟其他女人说句话,都能让他们记上好几年,这个女人,完全把大街上的那一幕,忘得干干净净的。
他不满,却没表现出来,依旧是迷人的绅士丰富:“您出来的太久了,夫人担心您人生地不熟会出事,这里很偏僻,您为什么会——”
“关你什么事?”叶微澜提着裙子站起来,见夙明的眼神不动声色的往假山深处看,冷笑一声,眼神分外不善:“你再看什么?”
叶微澜眉眼间蕴着动人的情韵,双眸如水,红唇还略有些肿,空气中还有些未曾散去的气息……种种蛛丝马迹,怎么看都是一副刚被男人疼!爱过的样子……
夙明这样想,但他没有证据。
叶微澜身份尊贵,他在怀疑,也不敢去扒开她的裙子检查。
看样子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公主,不是个什么单纯角色。
叶微澜对他的不喜,表现的不加掩饰,夙明也没有不识趣的凑上去,他派人去找了秦羽灵之后,就安静的等候在一边。
叶微澜靠在假山上,抬头看着星空,完全不给任何人猜测的余地。
很快,秦羽灵就来了,一同来的,还有兰。
秦羽灵走上前,神情是母亲才能有的关心:“怎么了?”
“妈咪……”叶微澜有点委屈的皱皱眉:“我的膝盖磕伤了……走不了路……”
她白色的裙子上隐约映出了一点鲜红,刚开始磕了一下,却没这么严重,这是祁夜走后,她蹲在地上那会儿,用石头把伤口磨大了一些。
秦羽灵蹲下身体,小心的把她的裙角掀起来,细嫩的膝盖上,一大块擦破的血迹映入眼帘。
她的膝盖本来就残过,后期虽然一直保护的很好,但终归不能跟以前的相比。
秦羽灵小心翼翼的扶着她:“我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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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羽灵的记忆中,欧皇是一个热情似火的伴侣,时隔二十多年,她若再次见到他,可还能认出她曾经的丈夫?
叶微澜眼眶有点酸,在这一刻对那个男人的怨恨忽然淡了不少。
她想起祁夜说过,那个替身是欧皇亲自送到兰眼皮子底下的,也就是在很多年前,他就已经知道了秦羽灵的去向,却似乎未曾想过把她找回来……
不是最心爱的妻子吗?
他为她举办了轰动世纪的嫁娶,为她定制世间最美的“倾城”,给了她所有女孩都艳羡的玫瑰花园,他用三千繁华烟火昭告全世界他对她的爱……
那样浓烈的深情……
叶微澜想起欧庭毁灭的那个早晨,如果不是小雪和突发的意外,欧皇也许已经死了,他似乎根本就不想活下去……
是因为知道秦羽灵这一生都不可能原谅他了,生命如此荒芜,余生里再无一丝温暖,他活到今天的目的,只是想要治好秦羽灵的身体,盼她后半生安乐的与女儿团聚……
叶微澜忽然想哭,她趴在秦羽灵肩上,感受着母亲身上的气息和温暖,涩涩的说:“妈咪,欧皇就是个混蛋,他对我和颜颜一点儿都不好,不对——他视我们为空气,他看着我们受伤难过也置之不理,他就是个没有心的超级大混蛋!”
秦羽灵轻抚他的唇长发,神情有着一抹哀伤。
从他当年亲手端来那碗堕胎药开始,就注定了他无颜面对这双女儿,他看到她们,就会想到自己的罪孽,还有她对他的怨恨……
“是我和颜颜毁灭了他一所有生的幸福,他恨我们,妈咪,对他来说,我和颜颜根本就不该出生……”
当年她们出生的时候,带给所有人的都是痛苦,没有一个人为她们的出生感到高兴。
叶微澜以前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但如果对象是秦羽灵,她还是想从母亲身上得到一点认可。
秦羽灵轻抚她的脸,柔声说:“怎么会呢?澜澜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女儿,虽然出生的时候澜澜身体差了一点,但我还是很开心……澜澜会因为小雪生出来小了一点,身体差了一点,就不喜欢她了吗?”
叶微澜摇头:“当然不会,我只会更加宠爱她,心疼她……”
秦羽灵笑着轻抚她的脸颊。
说到小雪,叶微澜又多了一个开心点,眉眼如画:“妈咪,小雪像个小胖胖,圆滚滚可爱到爆,那三个老家伙不喜欢我,对我闺女倒是都挺好……”
“小雪比你小时候可爱一点,活泼一点,灵气一点……妈咪也很喜欢她……”
叶妈咪哀怨了,虽然是自家闺女,但是醋还是要吃的:“我小时候也很可爱的……”
不能因为她呆一点,笨一点,瘦一点就否认她的可爱……
秦羽灵失笑的摸摸她的脸:“是,澜澜最可爱了。”
叶微澜抱着她的胳膊,还是没法出口告诉她,欧皇令人震惊的转变……
那种震撼,大概只有亲眼见过的人,才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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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微澜找的这家照相馆,离蔷薇家族的府邸不远,王的心尖宠,帝国无人敢怠慢。
作为蔷薇家族内定的继承人,夙明接到消息亲自走一趟很正常。
他先是看了叶微澜一眼,然后对着秦羽灵弯腰行了一个绅士礼:“夫人,蔷薇家族离这里不远,您可要过去喝杯茶?”
秦羽灵端着茶杯,微笑问叶微澜:“澜澜想去吗?”
叶微澜淡淡的挑了一下眉:“妈咪,他们家有我的仇人,我怕我去了,会忍不住宰了他……”
夙明心底一动,想起他听过的某个传闻,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他笑着说:“公主多虑了。”
秦羽灵知道女儿是在变着法子见祁夜,当下就站了起来,点了点她的鼻尖:“你昨天太刁蛮了一些,那位大少爷并没有做错什么,跟妈咪一起去和大少爷道歉。”
叶微澜娇俏的哼了一声,眯眼:“谁让他长了一张让我牙痒痒的脸……”
某人那张妖孽祸水脸,让她看的想亲又想咬……
秦羽灵失笑,牵了女儿的手,拉着“不情不愿“的某姑娘,抬步往外走去。
夙明跟在两个女人身后,目光深沉,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秦羽灵跟叶微澜上车以后,叶微澜趴在她肩膀上,跟她小声咬耳朵:“妈咪,我想和祁夜偷!情……”
秦羽灵:“……”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偷情还可以用的这么光明正大,并且还毫无违和感。
明明她闺女这么漂亮,那个年轻人也是贵公子风度,怎么看都跟这种词沾不上边。
闺女要偷亲,请她当掩护……
秦羽灵哭笑不得,却是缓缓的点了头。
叶微澜这个时候来见祁夜,可以说是一件很冒险的事情,很容易让兰怀疑。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叶微澜对这个“冒牌货”不闻不问,也是一种奇怪的现象。
反正都是冒险,索性选择一个她喜欢的。
昨晚时间太短,她必须想办法见祁夜一面,确定他过的很好,要是真的像外界传闻那样,有人对他不敬,让她心爱的丈夫受委屈了——
叶微澜眼底闪过一丝犀利的杀气。
秦羽灵握住她的手,安抚女儿的情绪。
她来中陆那一天,兰给她注射了两针纯度极高的镇定剂,能将她体内的病毒暂时压制下去,如果她的情绪维护的好,短时间内不会出现大的差错。
事关秦羽灵的安危,兰比任何人都用心,她身边暗处跟着几个杀手,一旦察觉到丝毫不善的气息,会立刻出手解决掉恶意的源头,哪怕对象是她的女儿。
祁夜的到来稳住了女儿的情绪,让她重新恢复了生机与活力,秦羽灵开心又欣慰,她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帮助这一对年轻人。
……
尧都。
叶微澜昨天打了电话之后,叶颜一直心神不宁。
叶微澜和秦羽灵在一起……
她母亲和姐姐在一起……
这个消息彻底打乱了叶颜的心。
一方面是担心,另一方面又觉得羡慕。
她长这么大,只见过亲生母亲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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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明的神情也很疑惑:“这是王的命令。”
这个王,说的明显就是现在这位。
若说是有仇,为何还要保存他的雕像?
若说是没有仇,却下命令模糊了他的容貌。
这其中的理由,恐怕只有当事人清楚。
叶微澜盯着那座雕像看了很久,目光里泛起一丝疑惑:“我怎么觉得……他很像我家老变态……”
站在她身边的秦羽灵脸色一变,看向她的脸。
叶微澜转而又笑起来:“不过那是不可能的啦,我家老变态那么二,手无缚鸡之力,比我老公还要懒,不是这块料……”
秦羽灵动了动嘴,想说什么,看着她的表情又没说出来。
叶微澜收回目光,不在关注雕像的事情,她挽住秦羽灵的胳膊软声说:“妈咪,我肚子有点疼……”
秦羽灵对她的身体健康十分在意,一听女儿不舒服,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
叶微澜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秦羽灵面色缓和下来,拍了拍她的手。
夙明极有眼色的吩咐侍女带着叶微澜去换衣服。
秦羽灵坐在前厅喝茶,夙明亲自作陪。
……
叶微澜跟着一个侍女进了一栋华丽的别墅,大姨妈是个好东西,女人每月必到。
侍女将干净的衣裙放在床上,恭敬的退了出去。
叶微澜走进浴室,脱了衣服冲澡,她站在蓬头下,目光里闪烁着某种深思冷冽的光芒。
房间里很安静,没有一个人,一片寂静中,房门忽然被推开。
一只黑色的庞然大物悄然进入房间,那是一只无论是外形还是眼神都十分凶狠的犬科动物,浴室里的水声哗啦啦的流动,那只凶恶的狗跑到浴室外,对着浴室的门猛地扑了上去。
午后安静的庄园内,突兀的响起一声女子惊恐的尖叫。
……
正在前厅喝茶的秦羽灵被这声音吓得脸色煞白,站起来提着裙子就跑。
夙明的脸色也变了,步伐极快的跟了上去。
……
更远一点的地方,娜塔莉站在花园里,听着惨叫声,眼底闪过一丝报复的快意,她将手中的栓狗链随手扔进池塘,抱着胳膊慢悠悠的朝着声源地晃过去。
……
这边有人得意,有人担忧,但真实的情况呢?
叶微澜的确是被吓到了,但一条狗的惊吓并不足以让她失态。
她什么样致命的危险都经历过,早就练就出了一身沉静的气势,尽管那只狗是号称“战斗之神”的比特犬,但叶微澜还没有怕到失去冷静的地步。
浴室的门还算结实,没在那只狗第一次扑上来的时候垮掉,给了叶微澜一点喘气的时间,让她不至于走光。
浴室里只有干净的浴巾,叶微澜拿着浴巾遮住光!裸的身体,神情冷酷。
她目光飞快的观察四周,寻找脱身的办法。
比特犬撞门的声音越来越大,再这样下去,不出三下,它就会冲进来。
叶微澜还没有达到能控制动物的地步,这只狗一旦冲进来,毫无意外,她就会置身于危险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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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对夙明的处罚出人意料。
他惩治了夙明,当众宣布夙夜为王爵家族下一任继承人。
这道旨意震惊了整个王廷贵族。
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大少爷,居然能得到王的看重,王的旨意,即使公爵在偏心二儿子,也不敢违抗命令。
同时,公爵府内发生的事情也传了出去。
王廷内两位尊贵的人儿受了惊吓,是导致夙明失去爵位的根本原因。
夙明气得扭曲了脸色,十多年努力一夕之间化为泡沫,他再也无法保持淡定。
他想重新上位,只有两条路。
第一,王下台。
第二,夙夜死。
公爵家族只有他一个继承人,就再也没有人能跟他抢夺。
夙明压抑着狂暴的怒火:“找到原因了吗?”
身边去查叶微澜被狗惊吓真相的下人,战战兢兢的回答:“刚才花园里有位侍女说过……娜塔莉小姐今天来过公爵府……”
夙明双眼里凶气大涨。
他忽然想起来,娜塔莉跟叶微澜有过节。
她为人肆意,大胆妄为习惯了,因为倾心于他,经常来公爵府陪伴他母亲,对那些狗比较熟悉。
如果是娜塔莉的话,完全有这个动机与能力……
可她不是喜欢他?
这件事情,很容易就会害死他,娜塔莉……
夙明额角青筋暴跳,一张英俊的脸扭曲的不像话:“去查,她什么时候来的?做了什么?又说了什么?”
下人低着头,声音很小:“那个侍女说,娜塔莉小姐开始是躲起来的,最后忽然失态的冲出来询问大少爷是谁,问完之后,失魂落魄的走了……”
“咔擦”一声,夙明一拳头将墙壁砸了个洞,他双眼中仿佛燃烧着两簇鬼火,诡骇的吓人:“又是夙夜!”
下人低着头,瑟瑟发抖,不敢在说话。
夙明压抑着身体里狂飙的杀气,知道是娜塔莉在背后算计他,他不会放过那个贱女人的!
当然,还有夙夜!
男人阴冷的笑起来。
别以为有了爵位就有什么了不起,空有一个爵位,却连一个听话的下属都没有,才是笑话。
夙夜让他成了王廷最大的笑话,他就用他的血,来洗刷他所有的屈辱!
……
秦羽灵回到王廷,叶微澜立刻扶着她上床休息。
她看出母亲的精神状态非常不好,之前大概是因为要担心她,还有见到女儿的喜悦,她看起来会好一点,今天这么一吓,掩藏的苍白全部都显露了出来。
叶微澜坐在床边,她握着秦羽灵的手,看着她沉睡的容颜,轻哄着她入睡。
秦羽灵的身体,真的不能在拖下去了。
叶微澜不想让她出任何一点事。
这个女人的一生,太过悲惨,她明明有亲人,有爱人,有女儿,有家人……最后却只能与仇人相伴二十多年……
叶微澜咬住了唇,等秦羽灵睡着了,她小心翼翼的拿开她的手,贴心的捏好被角,转身走出房间。
无忧天堂里的阳光很温暖,也很明亮。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太阳,想到这些时日以来发生的所有,忽然觉得无限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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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羽灵脸色泛白,她压抑着心底震惊的情绪,笑了一下,神情是苍白的坚定:“澜澜,妈咪不会同意的。”
叶微澜握住她的手,她看着她的眼睛:“妈咪,你不想跟澜澜一起回家吗?外公和外婆想了你二十六年,颜颜想了你二十六年,小雪一直喊着要见外婆……你离开故土的时间太久了,大家都在盼望你回家,妈咪,回家吧……”
栖鸟归林,落叶归根,对于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来说,家乡永远都是无可取代的地方。
秦羽灵眼睫湿润,久久说不出话。
她怎么会不想家呢?
秦家所有的一切,她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出来,将她视如掌上明珠的双亲,这么多年可能已经白发苍苍,还有她的小女儿,她从未对她尽过母亲的责任……
有这么多想要完成的心愿,她怎么会不想回家?
但回家的前提,是不能拿她另一个女儿的生命去换……
“妈咪,你要是不想见欧皇的话,我们可以不要他。”叶微澜轻声说。
秦羽灵嘴唇动了动,很久以后才发出声音:“妈咪有点撑,澜澜陪妈咪出去散散步,好不好?”
叶微澜笑着说:“好。”
她会让她答应的。
虽然那个人完全有办法让她屈服,但心甘情愿与被强迫,完全是两个概念。
……
中陆的风清新怡人,无论过了多久,都带着家乡的味道,却唯独……少了一点他熟悉的气息……
那是血腥味。
三十多年前的中陆,没有现在这样和平。
那是一个征战杀戮的时代,也是一个英雄辈出的时代。
佩兰戈多坐在花园里画画,修长的手指拿着画笔,寥寥几笔之后,一副画面跃然纸上。
叶微澜跟了他这么多年,却从来不知道这位师父会画画。
在她的认知里,他是连画笔都没有拿过的人。
那副画,漂亮,简洁,血腥,唯美。
暗色系的背景下,一个女人躺在地面上,肌肤雪白,纤瘦。
不过她的脚,只到小腿的中断,其上的部分都被砍断了,斑驳的血迹殷红鲜艳,溅洒在四周,断脚旁边放着一双火红色的火红色的舞鞋,整个画面扑面而来一股真实感。
佩兰戈多放下画笔,他的神情依旧是懒散的,甚至带着几丝悠闲。
有人推门走进来,杵着拐杖走到他面前,看着画板上的画,过了一会儿,才说:“您的画功,多了些其他的东西。”
“觉得少了戾气?”佩兰戈多笑着反问。
那人没有反驳。
佩兰戈多笑了笑:“这个世界上可不存在永远不变的东西,就像你,当年可不需要它。”
他说着,瞄了一眼他手中的拐杖。
那人笑着弯了弯腰:“毕竟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我们都老了,可您还是一点儿都没变。”
佩兰戈多把画笔扔进水盆,红色的染料浸在清水里,多出了几丝血红,他慢悠悠的问:“小老虎打算做什么?”
那人皱起眉,眼神里有些赞叹的神色:“那个年轻人比之您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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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阴沉的下着雨。
种满了各色蔷薇的花园里,祁夜长身玉立,目光遥望着王廷的方向,诱惑姿态盖过了葳蕤刺靡。
一个大红色的人影转过白玉回廊,看着前方黑衣黑发的男人,眼睛里闪过几丝不自然。
她慢慢的走上前,站在男人背后,轻声开口:“大少爷……”
祁夜眼底掠过一丝阴戾,缓缓的侧过身。
娜塔莉再次看见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呼吸都滞住了,这个男人的美具有一种很强烈的攻击性,华美妖娆。
祁夜玩味的弯了弯唇角。
娜塔莉眼睛一亮,暂时忘记了心中的忐忑不安,她一身盛装,可以看出精心装扮过,快步走到祁夜身边:“大少爷,之前是我不懂事,我跟你道歉,我们——”
她的脚步停在他三步开外,在祁夜清冷的眼神下,没办法在进一步,慌得语无伦次:“我……”
祁夜笑了一下,眼神极端的冷漠:“想让我忘记你之前说过的那些话?”
娜塔莉急忙点头,从来都肆意妄为的火玫瑰,第一次放低姿态如此讨好一个男人:“只要你能原谅我,无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她说着低下头,脸上露出几丝羞涩,恰到好处的挺起半露在外的胸!脯。
祁夜眼底溢满了厌恶,沉浸在心动的娜塔莉没有察觉,当他还在为离这个男人如此之近心跳不已时,忽然见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指了指她身后:“看见那条狗没有?”
娜塔莉怔怔的转头看,别墅下方的铁笼里,关着一只半死不活的凶恶比特犬。
娜塔莉看到这只狗,神情有过一瞬间的慌乱,她勉强稳住心神:“看到了……”
“你给它上一次,完事了来我这说声爽,我就答应你。”
娜塔莉整张脸都扭曲了。
她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脸色刷白刷白的。
祁夜见她不动,脸上瞬间没了笑意,眼神一沉:“愣着干什么?还不去!”
娜塔莉被她吓得浑身颤抖,她惊恐的看着祁夜,哭着转身飞快的往外跑。
她捂着脸,没跑出几步,被人挡住去路。
娜塔莉撞到一个人怀里,她后退了几步,放下手大吼:“敢撞本小姐,你的狗眼是不想要了吗?!“
夙明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再看了一眼花园的方向:”夙夜羞辱你了。”
用的是肯帝句。
娜塔莉擦干净眼泪,不屑的看着眼前的人:“本小姐和大少爷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管!“
夙夜压下心底的杀气,踩高爬低本来就是这个圈子里的法则,娜塔莉更是狠毒:“你之前那么辱骂他,夙夜不可能原谅你。”
娜塔莉扬起下巴,看夙明的眼神好像再看一个跳梁小丑:“我是公爵小姐,大少爷是下一任爵位继承人,我们是未婚夫妻,而你什么都不是,有什么资格对我们的事情指手画脚?看在之前的交情上,我就不跟你算这一撞的帐,你离我远点!”
娜塔莉说完,再也不看他一眼,抬步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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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微澜第二天神清气爽的起床,她吃完早餐,正在思考着该怎么说服秦羽灵做手术,就听到侍女禀告:“公主殿下,王说您今天可以出门,蔷薇家族的大少爷会陪着您。”
叶微澜心底一沉,脸上却没露声色,她转头看秦羽灵。
秦羽灵握住女儿的手,示意她不要担心:“王为什么会忽然下这个命令?”
“王说公主心情不好,需要出去走一走。”侍女回的很官方。
叶微澜压制好情绪:“我知道了。”
等侍女都走了之后,叶微澜才将慌张展露出来:“妈咪,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祁夜会不会有危险……”
秦羽灵按住她的肩膀:“澜澜,冷静!”
“可是……”关乎到祁夜的生命安全,她很难保持心情平静。
“到现在为止,他很安全,你要相信,你的丈夫是世界上最优秀的男人,没有人能够奈何的了他!”秦羽灵看着她的眼睛。
她神情中的沉静安抚了叶微澜的情绪,她思考着这个命令背后的可能性,最终也没有得出确定的结论,只好说:“妈咪,我决定出去。“
能见到祁夜的机会,太难得,她舍不得放弃,至于后续,她相信祁夜会做最好的安排。
秦羽灵微微一笑,起身给她整理衣服:“去吧,早点回家。”
最后四个字秦羽灵说的很复杂,她希望她跟祁夜一起离开,但在中陆之内,她只有待在她身边,才是最安全。
她可以离开,但不是现在。
叶微澜拥抱她,母女两告别之后,叶微澜坐车出王廷。
她坐在沙发上,拿出小镜子看脸,确定看不出丝毫憔悴的样子,才放下镜子,期待跟祁夜的这次会面。
昨天晚上她就预感有好事发生。
对于今天跟祁夜见面,她也没有丝毫不安。
叶微澜双手合十,脸上带着盛放的笑容,她马上又要见到祁夜了……
她和祁夜结婚这么多年,按理说该腻歪的早就腻歪过了,也不知道这对夫妻是怎么回事,完全不按正常规律来……
感情一天赛一天好……
叶微澜在路上的时候,还抽空给可以画了个淡妆,肌肤白里透红,妥妥的美人胚子。
车子很快到了城外,这是一处皇家园林,临近海岸,有一个很大的跑马场,风景优美。
叶微澜下车的时候,祁夜还没到。
她提着裙角走到碧绿的草地上,将身边所有的侍女都打发的远远的,边喝茶边等祁夜。
他现在的身份不能光明正大的露面,行事作风都很收敛,叶微澜一想到祁夜会受的委屈,心里的戾气就直往上冒。
等渡过这次手术,她一定要为祁夜讨回公道!
叶微澜眼神沉冷,她看着碧青色的海岸线,想象着今后的美好生活。
一道沉稳的脚步声逐渐接近,叶微澜眼睛一亮,却没转身,等祁夜走到她身边,才佯装不悦的转头。
不过她的不悦还没表现出来,祁夜忽然伸手,将她抱了起来。
叶微澜一愣:“你……”
祁夜笑了一下,抱着她往海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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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夜挑眉,原本还以为他纯洁的老婆要狡辩两句,居然这么好说话……
叶微澜笑容比花还要美丽:“祁夜,这只小家伙想跟我玩亲亲……“
她指了指面前一只欢快游来游去的小海豚。
祁大少魅眸一眯。
叶姑娘捧脸,眉眼弯弯:“都是一群小色胚,喜欢美女,像我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祁夜俯身凑上去吻住柔软的唇,昭示所有权。
金黄色的暖阳下,一对靓丽的人影在蓝色的大海边拥吻,周围一群海豚环绕着,跃起在落下,画面浪漫又美好。
……尧都。
叶颜在花园里照顾龙凤胎,快两个月的小家伙,白皙粉嫩,十足两个雪娃娃,漂亮的不像话。
叶颜拿着奶瓶喂伊宁,伊诺睡在摇篮里安静的晒太阳。
叶颜脸上带着柔软的笑容,逗着这对不怎么爱笑的儿女,她刚喂完伊宁,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
叶颜看了一眼号码,眉目一凝,按下接通键:“你好。”
那边有人说了什么,叶颜脸色一变,她立刻站起来,打了个电话给秦翊之后,飞快的开车出门。
叶颜开车来到幼儿园,她连车门都来不及锁,飞快的跑向小雪的教室。
教室门口老师等在那里,看见叶颜到来,紧张的向前:“医生已经看过来,烧的很厉害,目前热度还没降下去,她一直在喊妈咪……”
叶颜脚步不停,很快来到孩子们睡午觉的房间。
小雪躺在她的小床上,小脸蛋烧的红彤彤,柔嫩的小红唇起了皮,喃喃的说着胡话。
龙泡泡趴在床边看着她,听到脚步声回头,看见叶颜,恐慌的眼神多出一丝亮光:“颜姨姨,你快来看看小雪……”
叶颜扑倒床边,一摸孩子滚烫的额头,心下就是一沉,她什么都没说,把孩子抱起来,亲吻她的额头:“宝贝不难过,妈妈带你回家……”
她来不及追究小雪为什么会忽然变成这个样子,来之前她已经让秦翊找最好的儿科医生。
叶颜抱着小雪上车,龙泡泡钻到副驾驶座上,叶颜怕颠簸伤到小雪,直接把她抱在怀里,单手开车。
龙泡泡趁机拨通小烨宸的电话,那边一接通,他单刀直入;“烨宸,小可爱病了,你快回来看她!”
说完,也不管小烨宸什么回应,直接挂了电话。
叶颜神情冷凝的开车,龙泡泡看着她怀中时烧的不省人事的小姑娘,心底怨气往出直冒。
他爹地说不能怪叶微澜和祁夜,他们是真的有事不能陪伴在女儿身边,可缺失了孩子最需要亲情的童年也是事实,再这样下去,恐怕不止小烨宸怨恨父母,小雪也……
龙泡泡转而一想小姑娘软绵绵的性子,又觉得不可能,只是更加心疼了。
“烨宸那个小混蛋!”龙泡泡怨气腾腾。
小雪是他妹妹,他自从把她送回来之后,除了打过几个电话之外,他再也没有回来看过她。
小雪又不是捡来的,他们不要,他还想带回家娇养……
龙泡泡捧着粉嫩的腮帮子,坐在副驾驶上生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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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压抑的气氛,那侍女不敢在多说一句话,立刻退了出去。
小雪睡了一觉,醒来开始说胡话;“哥哥……妈咪……”
小烨宸精致的脸上呈现出一种极力压抑的暴虐,他轻抚着小雪滚烫的脸颊:“妈咪很快就来了……“
小雪沙哑着嗓子哭:“哥哥……疼……”
小烨宸爬到床上去抱住她,用冰凉的肌肤轻蹭她通红的脸颊,给她降温:“哥哥呼呼,小雪不疼了……”
小雪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哥哥……好黑……小雪害怕……”
小烨宸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身体骤然一僵。
清欢死的时候,也说过这句话……
那个噩梦般的夜晚再次降临,小烨宸眼神里涌上无尽的恐慌,他已经失去了清欢,绝对不能在失去妹妹。
小烨宸抱紧怀里的小身体:“小雪,别怕,哥哥在这里,等打完针,就不会黑了……”
房间里的灯光这么亮,怎么会黑呢……
“哥哥……小雪要……妈咪……”
叶颜趴在墙壁上哭,眼泪无声无息的滚落,心痛的不能呼吸。
小烨宸蹭着她的小脸颊:“哥哥去找妈咪,小雪放心,哥哥就是绑,也会把她绑回来!”
话语到最后,孩子的眼神里迸发出一阵强烈的恨意。
他将小雪放在床上,冷冷的目光掠过房间里所有的医生,冷凝的声线带着暴怒的杀气:“我妹妹有点闪失,你们通通都去死!”
说完,不顾一屋子震惊的眼神,跳下床快步往房间外走去。
小烨宸走到园子里,冷酷的下了一道命令,目光极黑极冷,没有一丝感情:“所有人的电话都打一遍,告诉他们,如果她不回来,她这一辈子,都别想在见到她的一双儿女了!”
他身边的人震惊于这个孩子的决裂,可看到小烨宸仰望月光的神情,却升不起苛责的感觉。
想到里面都快不行的了小人,又有些责怪叶微澜。
女儿病成这个样子,就算她有天大的事情,想尽千方百计打个电话总是可以的吧。
居然什么表示都没有……
这样的母亲,未免太过狠心。
他们分头打电话,宁渊等人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们知道叶微澜被困着,接触不到通讯器,每一个都给祁夜打。
但奇怪的是,所有的电话结果都石沉大海。
他们都以为祁夜知道了,可事实上……
……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叶微澜看着下落的夕阳,忽然泪流满面。
祁夜原本还有些胡闹的心思,可被叶微澜的情绪感染,一整个下午,她一直都很悲伤不安。
祁夜轻抚她嫩白的脸颊:“澜……”
叶微澜擦干净眼泪,素白的手握住祁夜的手,看着他的眼睛,笑了一下;“我没事,祁夜,我有话想跟你说。”
兰会忽然同意他们见面,甚至精心安排了这么一个美丽的度假胜地,自然是有所图。
他图的什么,祁夜很清楚。
所以他才有恃无恐的来了。
他看着叶微澜柔软又坚定的神情,星眸透出彻骨的凉意:“真的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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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明白我的痛苦吗?他们算计我,虐待我,践踏我,甚至残忍的送我去死……可是我只能承受,我人生所有的轨迹都在那几个人的掌控之下,我的委屈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甚至连我的孩子,都因为他们的算计,一次一次的遭遇危险……妈咪,我的小九不要我了,他恨我了,他才四岁,却已经没有心了……还有小雪,如果我再不回家,我的女儿可能也不要我了……”
“还有祁夜,他半辈子都在陪着我经历苦难,凭他的长相身份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可他爱上了我,娶了我,总是在一次次不停的死里逃生……”
“妈咪,你以为我不怨吗?我不恨吗?我不想狠狠的报复他们吗?我的祁夜那么强大,他从来都不会容忍任何人欺负我一点半点,可是这么多年一次又一次的屈辱,我们都忍下来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秦羽灵苍白的脸色,浑身颤抖,她不是不知道叶微澜这么多年是怎么过的,她痛苦的源头,有一半是因为她。
秦羽灵仰起脸,眼泪滚滚而下,撕心裂肺的痛苦席卷全身。
她是她的母亲,一心想保护女儿,却没想到她的爱,却成了困住她半辈子的囚笼……
叶微澜冷冷的嗤笑出声,也许是今晚受到了某种情绪的影响,她心底压抑多年的不满宣泄而出,到了不吐不快的地步:“什么混蛋欧皇,什么狗屁死神,什么师父,什么王,真的以为祁夜收拾不了那群自以为是的混蛋吗?等手术一结束,我第一个套麻袋狠揍那几个王八蛋一顿!”
血缘?
去******血缘!
情分!
滚******情分!
恩情!
见鬼去吧!
她早就受够了!
叶微澜大力的按住秦羽灵的肩膀,双眸闪烁着希翼的光芒:“妈咪,求求你,答应我吧,我会好好活着的,过去那么多生不如死的灾难,老天都没带走我,如今我有深爱的丈夫和孩子,它就更不可能带走我了!”
“我需要一个了结,那群老混蛋的争夺我不想管,我想让你活下来,我想回家,妈咪,我们动手术好不好?”
秦羽灵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神冰澈明亮,明明不热,却灼的她心口滚烫。
面对这样失去常态的叶微澜,秦羽灵发现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可是手术失败的后果,她也承受不起。
那是她女儿的生命……
“澜澜——”
“我们争一次!”叶微澜截住她的话,她握着母亲肩膀的手用了极大的力气,双眸里散发着摄人的寒芒:“我不信我争不过老天,我叶微澜没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地方,该死的人不是我,我也不可能会死!”
秦羽灵看着她清澈的眼瞳多出一丝妖异的绯红,忽然察觉到女儿情绪不对,竟然引发出了被压制的病毒。
她呼吸一滞,看着她充满期望和哀求的眼神,喉咙干涩的厉害。
她在央求她给她一次争夺的机会。
如果她坚决不同意动手术,叶微澜就会被一直囚禁,她的病毒得不到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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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祁夜对小女儿的宠爱,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应该立刻赶回来才是,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叉子?
秦翊在雨中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
……
祁夜再次打过去,影子的手机处于关机状态。
他天性凉薄的儿子,彻底被激怒了。
祁夜潋滟的眸光出现一丝破碎的微光,他在思索了片刻之后,下了最后的决定。
他将电话打给秦家老爷子:“如果今夜十二点之前,小雪还没有好转,我和澜立刻就回去。“
距离十二点,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
“无论有什么苦衷,孩子都是最重要的,可以的话,尽早回来吧。”秦老爷子说的很艰难。
他猜也能猜出来,能够绊住叶微澜的,只有他的女儿,秦羽灵。
一边是失散多年的女儿,一边是年幼可爱的曾孙女……
无论选择哪一个,都是锥心之痛。
秦老爷子看着床上昏睡不醒的秦老夫人,老泪纵横;“老伴,这么多年的寻找,是不是我们……强求了……”
……
祁夜修长的身影靠在窗沿上,挨个打电话,他有条不紊的下达命令,将一切都安排妥当。
他不敢想像,如果他的小女儿出事了,叶微澜会是什么反应。
秦羽灵是那几个老家伙的心头宝,可在祁夜心里,她比不上他的女儿和妻子。
男人长长的眼睫毛垂在脸颊上,带着几丝错觉般的脆弱,他眉眼间的妖异,令人心冷。
再过一个小时,如今小雪的情况还没有好转,他的势力会倾巢而出,攻击王廷。
祁夜本就崇尚暴力,女儿和妻子两面受制,更是激出了他血脉中的戾气,他不在乎流多少血,死多少人,会有什么后果。
他只是想,守护妻儿!
不管前方挡住他的是魔是佛是鬼,通通都该、死!
……
秦翊回到房间,叶颜把小雪抱在怀里,轻柔的哄着,医生在给孩子打针。
叶颜不忍心看尖锐的针尖刺进孩子娇嫩的肌肤,别开眼睛,他看着秦翊,无声的询问小烨宸的下落。
秦翊用口型说了一句话,小九去找妈咪了。
叶颜看了一眼门外的天色,脸色更白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这一夜无论是对秦家人,还是对祁夜,都异常难熬。
同样难熬的,还有叶微澜。
女儿是母亲身上掉下里的肉,小雪受苦,叶微澜肯定不好过,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一闭上眼睛,小雪哭着喊妈咪的样子就会出现在眼前。
折腾了好久也没有睡着,秦羽灵索拉着她坐起来:“澜澜在担心什么?“
叶微澜有些心力交瘁:“妈咪,我在担心小雪……”
她看着窗外的雨,柔声说:“小雪最怕下雨天打雷了,她还是个小婴儿的时候,会被吓到哭,懂事以后每次一打雷她就往我怀里钻,哭着喊害怕,今天晚上下雨了……”
秦羽灵见她神情恍惚,有些心酸,只能说着苍白的安慰;“颜颜会抱着她睡觉的……”
叶微澜走到窗边,抬手摸上玻璃上的水雾,眼睛里漾着水光:“是啊,颜颜一定会抱着小雪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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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下巴扬的高高的,神情怨恨又不甘,居然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正室”嘴脸。
叶微澜嘴巴张了张,被惊的有点说不出话来。
她发现她对上的“情敌”都很奇葩,像之前的芙蕾娜,当着她的面抢她老公,虐待她儿子,本来以为已经够极品,没想到这还有个更毁三观的。
祁大少要么不招桃花,一招全是烂的。
娜塔莉见她不说话,神情除了惊讶,没有半点心虚,她冷冷的说:“我爷爷已经跟蔷薇公爵定下了我和夙夜结婚的日期,我们的婚姻名正言顺,就算你有王撑腰,也不会再有任何机会了,王不会为了你,一下子得罪中陆两大豪门!”
娜塔莉神情很笃定,那是出身带来的优越,然后眼底,却有着一丝丝的不安。
中陆这位王,跟其他贵族不太一样。
为了那个女人,没有什么事情是他不敢做的。
哪怕明知道后果严重。
这也是娜塔莉今天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她需要震慑警告叶微澜,让她不要耍花样。
或许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她对叶微澜和“夙夜”,有着极深的恐惧心理,以及心虚。
叶微澜看着她,忽然笑出声,她的表情好像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那张明媚的脸上,笑容十分美丽。
娜塔莉不明所以,压抑着想冲上去撕烂她那张脸的暴怒,咬牙问;“你笑什么?”
她敢对叶微澜恶言相向,因为没有证据能证明她犯上,但却不敢对她动手。
叶微澜笑容缓缓的收了,她看着娜塔莉,眼神冰冷。
娜塔莉对上她晶莹的瞳孔,身上起了一起鸡皮疙瘩,她情不自禁的往后退了两步。
叶微澜嗤笑:“我见过不要脸得女人多了去了,却还没见到比你更不要脸的,骂我是小三?你算那颗葱?”
“你——”
“说我行为卑劣?那你千方百计爬上自己未婚夫弟弟的床,对夙夜百般辱骂,看不起,你就很高尚?”
娜塔莉脸色煞白,这些是全王廷都知道的事情,无可抵赖:“就算我之前做错了,可我们的婚约还在,我们很快就要成婚的事实也不会变,婚后我会好好补偿他,只要你不再来打扰我们!”
叶微澜嫣然一笑:“别白日做梦了,这个婚约什么都不算,他是我的,过去是,现在是,将来都是我一个人的,容不得魑魅魍魉的染指。“
她看着娜塔莉,红艳的唇勾了勾,竟然含着几丝挑衅,眼神狠戾:“谁敢跟我抢,我让她家破人亡,不得好死!”青天白日之下,娜塔莉生生的打了个冷颤。
她天生心思狠毒,被她折磨死的人不在少数,从来都嚣张跋扈,遇到一个“夙夜”,她自愿软化了全身的刺,只为了弥补讨好他。
但叶微澜,她算什么?
叶微澜不容许人抢她的东西,但同样的,她也绝对不允许,有人枪她的东西!
尤其是夙夜。
娜塔莉心底升起一丝怨毒,她盯着叶微澜,眼神别样的狰狞。
这个女人对她动了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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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咪,我……”
“妈咪不是怪你,只是想给你提个醒,你孤单一人在王廷,势单力薄,万一出点事,妈咪又不在你身边,你怎么办?”秦羽灵忧心的看着她。
知女莫若母。
叶微澜咬唇,低下头,主动认错:“妈咪,娜塔莉是我杀的。”
她给那个女人用了摄魂术,让她自动走进了池塘,淹死在了里面。
现场除了自杀之外,找不到任何他杀的证据。
但这种手段瞒的过别人,瞒不过兰。
他也是这方面的高手。
叶微澜考虑过,就算他识破了,在这个时候,他也不能把她如何。
她就是有恃无恐。
秦羽灵怜惜的看着女儿。
叶微澜是心底善良的女子,若非那个女人触到她的底线,她不会下这样的狠手。
“以后……不要在这样冲动了……“她可以肆意妄为,但必须要有人陪着。
叶微澜趴在她肩膀上,眼睛逐渐红了,颤抖着说:“妈咪,我恨他,他害死了秦钰哥哥……”
她一定要为秦钰报仇。
她杀了娜塔莉,兰护着她,就会激化王廷与世族之间的矛盾。
给那个男人添堵的事情,她做的毫无愧疚。
秦羽灵想起多年前那个彬彬有礼的孩子,有些心痛:“你给他找了麻烦,同时也给自己树了敌,以后一定要小心。”
之前她跟别人没有利益冲突,现在她杀了修斯家族的大小姐,那个家族会想尽千方百计来害她。
叶微澜眼神坚定:“妈咪,我不后悔。”
秦羽灵看着她的神情,微微叹了一口气:“澜澜你记着,修斯家族不可怕,蔷薇家族也不可怕,中陆最大的威胁,来自于那几个古老的隐世家族。”
“他们一般不出动,只有在王廷遭遇重大变故的时候,才会出手,妈咪来这里的时候,他们已经隐退了,但这多年,他们的传说从未停止。”
“他们有一个代称,玫瑰十字军,领导者是……中陆上一任的王。”秦羽灵说到这里,眼神复杂的难以言喻。
叶微澜眼睛瞪大了一圈:“玫瑰十字军?”
“对,从古老的中世纪流传下来的玫瑰十字军,才是中陆真正的王牌。”
“玫瑰十字军……”叶微澜喃喃自语,脑海中有无数杂乱的线索,在这一刻连成了一条线:“妈咪,他是谁?”
她指着兰所在的宫殿的方向。
秦羽灵静了一瞬,眼睛里溢出悲哀:“巴托里家族的后人,延续了几个世纪的复仇者。”
叶微澜想起来很多,教廷的毁灭,她身上的诅咒,城堡里遗留下来的日记画像……
“妈咪,你知道教廷的诅咒由来吗?”
秦羽灵怜爱的轻抚着她的脸颊:“你出生没多久,妈咪就知道了。”
叶微澜涩涩的说:“那你,能理解当初欧皇想打掉我和颜颜……”
“就算我知道,我也会把你们生下来。”
叶微澜心底很难过:“妈咪,就算他有苦衷,我也无法原谅他……“
就算她可以忘记她一家人受到的伤害,可秦钰的死,她永远都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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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淡风轻的态度,惹恼了两位“德高望重”的公爵,消息传出王廷,更令中陆臣民哗然一片。
而就在消息越演越烈的时候,忽然又诡异的安静了下去。
两家受害人上午还跟失犊的野兽一样,到处找人拼命,下午变成了怕事的鹌鹑,不止他们不再提说此事,还主动出门辟谣,证明这件事情跟公主无关。
事情反转的太快,令人措手不及。
……
外面的风风雨雨,都传不到叶微澜耳朵里。
她一心一意在准备手术。
说不怕,那是假的。
毕竟是关乎生命的大事。
她死了,一切都完了。
但她坚信自己不会死。
因为秦羽灵在她身边。
秦羽灵作为一个命不久矣的人,这么多天却没在她身上看到一丝一毫的怨恨,更可贵的是,半辈子辛苦的人生,她依旧那样的温柔和乐观,从不怨天尤人。
秦羽灵和祁夜陪着她,所以她不怕。
深蓝色的天空布满星星。
叶微澜坐在藤椅上,拿着勺子吃蛋糕,她看着天上的星星,笑着说:“妈咪,你见过小雪是不是?”
秦羽灵弹完一首钢琴曲,优雅的放下手指,眼睛里出现向往的神采:“妈咪只是远远的看见过一次,小雪是个可爱活泼的孩子,小九……”
她的秀眉皱了起来。
叶微澜看过去,鼓着腮帮子:“妈咪,你不会这么神通广大,只远远看见我儿子一次,就看出他的问题了吧?”
秦羽灵想着措辞,最后说了一句:“妈咪相信,小九是个好孩子。”
叶微澜眼神黯淡下来,脑海中想起以前的事情,微微笑起来:“小九乖巧可爱,聪明懂事,是天底下最好的儿子,他很听话,从来不会忤逆我的意思,我失明的时候,他还亲自下厨给我做饭……”
叶微澜哽咽起来:“可是妈咪,我这么好的儿子,被我亲手给毁掉了。”
秦羽灵看着她漾着水光的眼睛,有一种木然的疼痛,那点痛就像一根尖锐的刺,深深的刺进了她的心里。
“澜澜,总有一天,小九会回到你怀里的。”
叶微澜怔怔的看着她,眼神是透骨的绝望;“妈咪,你不懂,小九他……没有心了……,无论我做什么,他都不会原谅我了,不是不想原谅,而是他已经感觉不到这个世界的温暖……”
一个四岁的孩子,被过早的剥夺掉人性,这是一件极其悲哀的事情。
他的人生还没有开始,就意味着将在荒芜中渡过一辈子。
没有人爱的人很可怜,可是不懂爱的人,更可悲。
秦羽灵倒是笑了:“澜澜怎么会这样想呢?小九才这么小,他的将来还那么那么的长,比我们所有人都要长,小九又是受上天恩泽的孩子,他会得到幸福的。”
叶微澜眼睛一亮,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紧紧的看着秦羽灵的眼睛:“妈咪,小九会原谅我吗?”
秦羽灵拍着她的手,问:“你会因为小九不可爱,不尊重你,不跟你亲近,就疏远他,不要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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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手术的时间越来越近。
有了秦羽灵的安慰,叶微澜心情反倒越来越放松。
兰派了罗曼照顾她。
叶微澜看着这个本该熟悉现在却又陌生的女孩,捧着脸问:“萝萝,我不会死吧?”
罗曼看着她,她是兰的助手,知道手术的凶险性,看叶微澜害怕的样子,安慰她:“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让你和夫人都平安无事。”
想了想,她又加了一句:“我师父很厉害的,没有任何手术能够难住他。”
就算是从来没有人做过的。
兰为了秦羽灵的手术花费的心血不计其数,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年的光阴,定然是做足了最完全的准备。
“我相信你们的手术技巧,”叶微澜拉着罗曼的胳膊,看着她的眼睛,十分认真的说:“可是没有一个熟悉的人在我身边,我会害怕。”
这绝对是人之常情。
罗曼也没听出什么不对,虽然她有点恼怒他们害死坤,不过那件事情她更多的是自责。
叶微澜又实在让人讨厌不起来,她对她很照顾:“你放心,我听我师父说了,到时候你丈夫会在门外,陪着你。”
这个事情,兰不安排,叶微澜也一定会争取。
毕竟现在天大地大,她才是最大的。
把她从身体到精神伺候舒服了,一切好说。
惹她不舒服了,小心姑娘我撂摊子不干了。
当然,这想法她也只能自个儿想想,现实中她依旧还是个被囚禁的“犯人”。
秦羽灵是她母亲,她会拿出最配合的姿态,来完成这项手术。
“祁夜只能等在手术室外,里面却没有一个我熟悉的,我害怕怎么办?”叶微澜握住她的手。
罗曼稍微知道一点她跟兰之间的恩怨,叶微澜怕那个男人在正常不过。
他又拿着手术刀,随手都有可能取她的命。
罗曼被叶微澜一句话,牵扯出了很多脑补的理由,却没有一个戳到重心。
她仔细的检查机械,对叶微澜实施温柔教育:“不要怕,王不会伤害你,夫人会保护你。”
“夫人到时候也是昏迷的,保护不了我。”叶姑娘拆她的台。
拆的还分外明显。
放在其他女人早就不痛快了,罗曼却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我会好好看着你。”
叶微澜说:“你是要在我身上刀子的。”
罗曼:……”哑口无言。
“所以我觉得我们还需要一个助手,既要医术高明,还要能安抚住我不安的内心……”叶微澜终于拐弯抹角的,说出了自己的真是目地。
罗曼:“我会告诉我师父,让他帮忙找。”
叶微澜摇了一下头:“不用找,找了还是这个结果,我这里有个现成的人选推荐,只要你能帮我说服你们的王……”
罗曼好奇:“谁?”
“祁夜的好兄弟,白熠。”
罗曼眼睛一怔。
“白熠跟我认识很久了,我跟他很熟悉,有他在,我会放心很多,萝萝,你能帮我吗?”
罗曼半天没说话。
这件事情太突然,她都没有想过,更别说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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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微澜眼睛瞪大了一圈。
叫~床?
她脸红了,红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算她真的有点“居心不良”,但想的也不是床!上那档!子!事……
祁少爷另类的调!情手段,每次出现都在挑战某姑娘的神经。
叶微澜在他怀里蹭了蹭,脸红红的:“祁夜,我要的不是这个……”
祁夜指尖轻触她嫩滑的脸颊,眼底含着一丝戏谑:“你要哪个?”
叶微澜看着他那张祸水脸,薄唇一挑,就能迷得人找不着北,她跺了一下脚,搂住他的脖子:“我要的是这个!”
她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这是一个很单纯的吻,不含有任何情!欲色彩。
有的只是一个即将上手术台的小妻子,表达出来的不安,不舍,以及对丈夫的安慰。
祁夜修长的胳膊圈住叶微澜的腰,为她省了不少力。
兰透过窗户,看着门外一对美丽的碧人,眼底有着一抹艳羡的神采。
祁夜是值得天底下所有男人都嫉妒的。
秦羽灵自然也看见了,脸上出现柔软的微笑,这抹笑容刚好被兰的余光捕捉到了,他转头看着她,柔声说:“羽灵,别怕。”
“从前的时候,我经常害怕,”秦羽灵看着窗外,她看到叶微澜红彤彤的耳朵,明明羞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却偏偏舍不得放开怀里的人,她轻声说:“我总怕我会死在手术台上,再也醒不过来,留下我的女儿,没有人心疼她……”
她看着兰,笑着说:“但是今天我不怕,我的女儿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我从来没有像这个时候一样,安心过。”
兰听完她的话,淡淡的笑了一下,对罗曼示意。
罗曼手上拿着针剂,看着秦羽灵:“夫人,放松心情,睡一觉醒过来,什么都过去了。”
秦羽灵乖巧的闭上眼睛。
白熠站在罗曼身边,看着罗曼将手中的针剂刺入秦羽灵的手腕,红色的液体一点一点的被注射进去。
而在针剂刺入秦羽灵手腕的那一刻,小烨宸看见了祁夜和叶微澜。
他生的跟祁夜太像,那张脸走到哪里都是活招牌。
祁夜今天一大早就光明正大的进了王廷,现在又在跟叶微澜举止表现的这般密切,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猜到了这个小男孩的身份,这是公主的儿子。
公主的儿子,自然没有人敢拦着。
兰下了死令,今天之内,王廷内部就算是天塌了,也不准任何人去打扰他。
所以,也没有人想着去告诉那些大人物一声,公主的儿子来了。
阴差阳错之下,小烨宸就这样看见了叶微澜。
他看见了她喜笑颜开的对祁夜撒娇。
他看见了她笑容甜蜜的亲吻祁夜。
他看见了她眉梢肆意,笑颜如花,没有一丝一毫的伤心与忧虑。
咔擦——
有什么东西在孩子的眼底彻底碎裂成片。
小烨宸想到雨夜里,病床上哭泣着喊“妈咪”的小雪,在她发烧快死的情况下,心心念念的母亲无动以衷,甚至吝啬于给她一个电话的问候。
就连现在,都没有对她表现出一丝丝的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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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僵滞的冰冷。
叶微澜抱着他的腰肢:“我都走到这一步了,只差临门一脚,现在离开,我会后悔一辈子。”
“小雪好好的,我放心了,先前只是被吓到了而已,现在已经没事了。”
“祁夜,老公,在纵容我最后任性一次,好不好?“
所有人都看着祁夜,等着他最后的决定。
他妥协,一切照旧。
他反抗,王廷势必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祁夜看着叶微澜:“你就不怕我恨你?”
叶微澜淡淡一笑:“你舍不得。”
只要她活着回来,他对她,依旧只有无尽的宠爱,永远都舍不得责怪她分毫。
这就是叶微澜的底气。
她深信这个男人对她的爱,一次次的利用他对她的怜惜,有恃无恐。
如此幸福,如此美好,如此……卑劣……
叶微澜哭了,她搂住他的脖子,趴在他肩膀上大哭:“祁夜,我爱你啊……”
“最后一次,无论结果是好是好,我们都回华夏,我再也不要离开我的孩子了,我们回海边的小别墅,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我再也不要跟你们分开了!”
祁夜抱着她的手不断的手紧,罗曼都担心他会不会直接捏碎她。
他妖艳的眉眼透出一股凉薄的绝望,无端的令人心底揪疼。
罗曼眼睛发胀,她挪开眼神,看着天边。
忽然觉得今天的雨,下的一点都不好。
太容易让人流眼泪。
整个世界似乎都被一层灰茫茫的绝望笼罩着,万里江山间,只剩下沙沙的雨声。
过了许久,祁夜才开口,华丽的音色,冷漠,性感:“记住!如果你没有活着走出来,我就亲手掐死你儿子!”
叶微澜哭着在他怀里点头:“如果我活着出来了,不准你对小九动手……”
小烨宸说了那样伤人的话,他难道一点都没有想到,那句话对一个母亲来说,有多么诛心吗?
她一生虽然灾难颇多,但真正诛心的几次,全是她的亲生儿子给予的。
叶微澜趴在祁夜肩膀上,看着远处那个站在笔直的孩子,他也在看她,透过朦胧的雨幕,他的眼睛是那样的冷,那样的冰,那样的无情……
叶微澜嘴巴动了几次,都没有发出声音来,她想喊他一声“小九”……
当初给他取这个小名的时候,是希望一家人能够长长久久,那个时候的生活,是那样的甜蜜和幸福……
什么时候,她和她的亲生骨肉,走到了这一步?
叶微澜从祁夜怀里下地,她跌跌撞撞的向着小烨宸身边走,不长的一段路,她走的那样慢,那样艰难,仿佛每一步都耗尽了全身力气。
罗曼原本想去扶她,不知道为什么又没有动,天幕中的雨丝密密麻麻的下,所有人都站在雨幕中,看着那个柔弱的女子,跋山涉水般的,向着她四岁的儿子,走过去。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远,叶微澜终于走到小烨宸身边,她蹲在他面前,看着儿子精致的小脸,微笑着说:“小九不可以诅咒妹妹……”
她的声音有一丝丝沙哑,说不清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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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扑倒他怀里,紧紧的揪着他的袖子,一颗眼泪,从柔润的眸中摇摇欲坠的滴落:“……为什么……”
他只是想让她活下去。
全世界都在跟他作对。
就连他最心爱的她,都在最紧要的关头,选择反过来伤害他。
兰的表情是那样的苍白,像个绝望到极点的孩子。
佩兰戈多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他不会告诉他,即便秦羽灵没有留一手,他也不会同意他用叶微澜的命去换秦羽灵。
那是他的养女,他能伤害她,却舍不得让她死。
人心都是偏的,谁的心里都有一杆秤,要看比较的对象是谁。
只是这份伤害,不应该来自于他。
全世界都在跟他作对,这样单薄的肩膀,二十多年来,独自肩负起了一个帝国。
他不能再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他哭泣的表情,让他的心是那样的痛。
佩兰戈多抚摸着他的头发,语气很柔软,一如抚摸当年那个总是躲在他背后的孩子:“兰,她还活着。”
兰苍白的摇头,陷入梦魇一般喃喃自语,:“没用的……我救不了她了……”
佩兰戈多柔声说:“怎么会救不了呢?这个世界上没有兰救不了的人,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兰就一定能把她救回来,就像哥哥一样,兰忘了,当年哥哥几乎已经断气了……”
“兰都能把一个濒死的人救回来,何况是她?医学上有那么多的奇迹,兰不是总说,只要一个人想活下去,就不会死,她为了她的女儿,那么想活下去。”
“所以,她不会死的。”
兰灰白的眼神似乎有了一丝波动,他的手上还沾着秦羽灵的血,红色的血泛着凄艳的颜色。
“哥哥会保护你的。”
佩兰戈多轻柔的抱住他,时隔二十多年,他再次回到弟弟身边,以同样的守护姿态,眼神带笑,绝对强势的冷酷:“有哥哥在,谁也不能伤害你。”
罗曼从帘子外跑进来,她跪在兰面前,哭的那样伤心:“师父,夫人还活着,我们一起想办法,她会永远陪着你的。”
……
雪白的衣衫上,开满了红色的凄艳血花,欧若倾寒单手撑着窗台,深邃的眼眸黑的没有一丝光。
他剧烈的咳嗽着,唇角是鲜红的血,他抬头看着中陆王廷的方向,眼眸里的神色,没有任何人忍心看一眼。
“陛下……”
身边所有人都被吓坏了,一个人忽然吐出这么多的血,尤其是这么多年他本就有顽疾缠身,怎么想结果都不会好。
欧若倾寒低头,身边的神侍错觉般的看见一颗晶莹的水珠落在地面上,发出“啪嗒”一声响。
她们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过了许久,她们才听到欧若倾寒的声音,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危险锋芒:“告诉死神,出发,去中陆!”
……
温馨雅致的房间。
叶微澜睁开眼睛,入目第一眼看见祁夜的脸,她淡淡的笑起来,软声喊:“老公。”
祁夜将她抱到身上,身体以最亲密的姿态相贴,他吻她的唇,熟悉的气息充斥着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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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正常的,大概只有林轩了。
直到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打断沉默。
祁夜睁开眼睛,抬步走上去,扶住站在楼梯道上的叶微澜:“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叶微澜穿着一身白衬衫,黑色的长裙,长发散在身后,柔美的面孔带着病态的苍白,双眸清澈,纤瘦的令人心疼。
祁夜抱着她下来,叮叮在沙发上放下羊绒垫子,叶微澜靠在上面,对叮叮道谢。
叮叮笑了笑,进厨房给她找吃的。
当当看着叶微澜,又看了一眼祁夜,欲言又止。
叶微澜看着他:“当当,你想说什么?”
当当在她面前蹲下来:“大嫂,你不要怪小九,好不好?”
说到小烨宸,就连大冰块宁渊都看了过来。
这也是个大麻烦。
叶微澜眼睛里闪烁着柔和的波光,微笑着说:”小九是我儿子,我当然不会怪他。”
当当和端着水果走出厨房的叮叮一起松了一大口气。
小九是他们两个一手带大,感情比其他几个兄弟都要深刻。
他们比谁都清楚,那个孩子凉薄孤僻的天性。
经过这么多的失去和伤害,他的心里太空太冷。
叛逆认死理,一条路走在黑。
没有填补内心黑暗的温暖,他永远都不会好起来。
叮叮当当一想起这个孩子,又心疼又无奈。
叶微澜拍拍当当的肩膀:“小九的事情,是我和祁夜做的不够好,不过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乖巧可爱的儿子,还会回到我身边。”
双胞胎看她眉眼温软,没有伤心欲绝,才彻底放下心。
“小九的事情,可以暂时搁置,眼下最主要的,是解决这边的问题。”宁渊出声,音色冷漠的像寒铁。
叶微澜转头看着他,态度认真:“小池马上就要生了,宁渊,你应该回去。”
宁渊意外的看了她一眼。
这么多焦头烂额的事情,他以为她忘记了唐小池要生孩子的事情。
闺蜜这种情谊,关键时刻还是挺靠谱的。
宁渊冷硬的说:“她让我留下来。”
唐小池的原话是——
“大神,我只是生孩子,身体倍棒,绝对不会出问题的啦,又不是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你回来有什么用?又不能代替我生。”
“澜澜可是我闺蜜,不把她平安带回来,你当然不能回来,放心放心,到时候你回来,我一定捧个健康漂亮的洋妞儿给你。”
自从小雪上次回去哭了一场之后,吓坏了叶家和唐家人,唐小池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唐家两老都不责问宁渊为什么不着家了。
叶微澜还想在劝,秦诺忽然凑过来:“姐姐。”
叶微澜转头看秦诺。
秦诺木然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一种类似于纠结的表情。
叶微澜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祁夜勾了勾唇角,阴阴的飘了秦诺一眼:“有话就说,别卖关子。”
秦诺晶莹的瞳孔看着叶微澜:“爷爷打电话过来,说如果实在不行,就让我们自己回家,不用管姑姑了。”
叶微澜脸白了白。
祁夜表情有一丝意外。
大概也没有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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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小雪,我还没问你,上次小雪回来为什么会哭的那么伤心?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我要你这个男朋友有什么用啊……”叶微暖显然也是急了,威胁的手段都用上了。
当当倒抽一个凉气:“暖暖,那个……我……我还是很有用的……”
叮叮频频扶额,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小白痴,那么明显的陷阱都看不出来。
叶微澜看当当急的额头冒汗,语无伦次,一根细指戳了戳他的肩膀。
当当以为是叮叮,耸了一下肩:“别闹,我要哄媳妇……”
叶微澜:“……”
叮叮:“……”勇气可嘉,有木有?
叶姑娘凉凉的说:“当当,我怎么不知道你有媳妇了?”
这不是还没过门嘛……
当当一听见她的声音,立刻回头,俊俏的脸上出现喜色:“大嫂,你快跟暖暖说话,她快急死了。”
叶微澜接过电话,微笑着喊:“暖暖。”
叶微暖愣了一下,紧接着哭出声:“姐……”
“多大的姑娘了,还哭鼻子。”叶微澜语气心酸的温柔。
叮叮当当一起唇角抽搐。
说到哭,哪个女人也比不上她吧……
“我担心你啊,不止是我,妈妈爸爸还有爷爷都担心坏了,姐,你去哪里了,这么久都不给家里一个电话……”
趁着叶家姐妹叙旧的空档,叮叮揪住伸长脖子听得当当,拖着往外走。
“叮叮,你拉我干嘛?我还有话跟暖暖说……”当当蹬着腿不满。
“我看你最近松懈的很,给你找点事做!”
当当哇哇大叫:“好歹让我跟暖暖说声再见,大嫂——”
叶微澜对当当挥挥手,那意思,她会代为转达的。
当当心不甘情不愿的被拖走了。
他们生活的世界,任何一点松懈都可能会丢命,想要活的长久,就不能有丝毫懈怠。
这一点,除了叶微澜,魔夜城的每一个人都要遵守。
“……放心,我稍后会给爸妈打电话,你好好照顾爷爷……”
“当当刚才说你是他媳妇,考虑好什么时候嫁了吗?”
叶微澜一边戴着耳机跟妹妹扯犊子,一边速度极快的做早餐。
祁夜下楼的时候,闻到熟悉的饭香味。
叶微澜抬手冲他笑。
笑容美好。
她将两份精致的早餐摆在饭桌上。
祁夜坐下优雅的用餐,一边听着媳妇跟家人东拉西扯。
叶家姐妹叙旧完毕,祁夜早餐正好吃完。
他用餐巾擦了嘴。
颜时从门外走进来,叶微澜喝着牛奶,抬手打招呼:“颜美人,吃早饭了吗?”
“吃了,不过还想吃。”颜时一点儿都不客气。
叶姑娘的手艺,很值得人怀念。
叶微澜把自己没动过的那份推给他,转身溜达进厨房重新给自己做。
祁夜凉丝丝的睨过来。
颜时被他看得起鸡皮疙瘩,夸张的说:“不是吧,老大,我忙了一早上,要点福利一点都不过分……”
“到底什么事?”
颜时摊手:“欧皇来了,要见大嫂。”
祁夜魅眸一眯。
……
叶微澜出来的时候,颜时已经走了,顺带带走了那份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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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的推开房门。
叶微澜依旧是那个姿势。
祁夜在床边坐下,他抬头抚摸她的脸,分分寸寸,倾尽柔爱。
叶微澜睫毛颤了一下,抬眸看他。
祁夜俯身吻她的额头:“……澜。”
叶微澜看着他的脸,忽然笑了一下,柔声说:“祁夜,我没事。”
祁夜抱住她,看着她的眼睛:“是不是觉得,很难过?”
叶微澜点头,唇角出现一个恍惚的笑容:“很难过……祁夜你知道嘛,从前我做过一个梦,梦见我跟颜颜从小在他们身边长大,我和颜颜是小公主,他很疼爱我们……”
“就像你疼爱小雪一样,他会把我举起来放在肩膀上,我调皮捣蛋,他也不会教训我,而是关心我会不会受伤,他还背着妈咪偷偷告诉我,将来可以不嫁人,遇到喜欢的男人直接抢回来……”
叶微澜知道那只是一个梦。
但如果没有这些事情,这个梦会成真。
跟爱妻生的一样的女儿,本来就应该被千娇万宠。
“妈咪说我像他……可我一点都看不出来,他不一点都不疼爱我们……”
“这么多年,他甚至一直在伤害我和颜颜……”
“祁夜,你说我为什么会因为他两句话,就这么难过?”
“他根本就不是个合格的父亲……”
“祁夜……他要是死了……怎么办……”
“我要怎么回去告诉颜颜,我们再也不会有父亲和母亲了……”
叶微澜边说边哭。
祁夜无法回答她的问题。
因为他不能让秦羽灵平安无事。
她的脸色苍白至极,紧紧地抱着祁夜,像个孤单无依的孩子。
祁夜看着怀里的小娇妻,他的表情很诱惑,夹杂着一点隐藏的妖异。
他忽然说:“澜想不想听我唱歌?”
叶微澜的眼泪倏然止住。
她抬头看着他,眼神震惊的令他惊艳。
“哄老婆开心,本来就是男人的义务……”祁夜笑了笑,将叶微澜拦腰抱起来。
叶微澜坐在他怀里,祁夜打开电视,屏幕上是昨天播放的磁带。
他关掉原唱。
叶微澜的神智忽然就全部归了位。
她双眸中散发出一股浓重的期待。
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听他唱过一句歌。
祁夜这样的男人,位高权重,又鲜少跟其他大佬们混在一起有那么多应酬。
严格说起来,祁夜的人生中十分孤单寡调,现代的一切娱乐活动都跟他无关,他不玩女人,不缺钱,除了叶微澜,似乎在没有其他。
黑手党教父蓝洛说过,祁夜是最另类的霸主,琢磨不透中,又他!妈该死的多出点诡异的纯净。
这样一个男人,破天荒的要唱歌给她听。
叶微澜有些飘飘然。
她甚至觉得自己在做梦。
抬起的手指轻轻的掐了一下脸,稍微用了点力,会疼。
不是梦。
她看着祁夜盯着屏幕,很认真的在学。
叶微澜看着他的脸。
他薄薄的唇优美削薄,唇色无论何时,都是鲜艳的,那一抹红就像是雪光映霞,看着就很想让人吻上去。
叶微澜痴迷的看着他。
祁夜太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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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怜爱的看着趴在腿上的女儿:“澜澜,你听妈咪的话,跟他一起回家,以后好好活下去……“
叶微澜抓住她的手,心底一阵阵的泛上恐慌:“那妈咪你呢?颜颜还没有见过你,小雪还有很多话要跟你说,妈咪……你不要我了嘛……“
秦羽灵给她擦着眼泪,细嫩的指尖,眷恋的轻抚着她的脸颊:“妈咪欠了一个人半生情债,只想留在他身边。”
叶微澜抱着她的腿,哭着说:“可是我不想离开你……”
秦羽灵轻抚着她的头发,这是她的女儿啊,如果有可能的话,她想一辈子留在她身边,把缺失了二十多年的母爱加倍弥补给她……
“妈咪,你见他一次好不好?”叶微澜抓着她的手,眼睛湿漉漉的:“就一次,你帮我跟颜颜出口恶气,这些年,他未曾疼爱过我们一分一毫……”
秦羽灵看着女儿哀求的眼神,眼睛里渐渐多出泪光:“妈咪不想见他……”
叶微澜看着她的眼泪,忽然明白了欧若倾寒冷淡的原因,因为早就知道结果……
她不会见他的。
不是因为恨。
而是因为她欠了一个人半辈子情债,以后的岁月里,只想一心一意陪伴他。
叶微澜很难过,她看着秦羽灵,她的皮肤比冬天的雪还要白,没有血色,透出十分明显的苍白病态。
叶微澜擦干净眼泪,笑起来,她站起来抱着她的脖子蹭:“不想见就不见,他那么坏,我们母女三个人过,正好气气他,妈咪你饿不饿?我做好吃的给你……”
秦羽灵这些天都食不知味,她摇头:“妈咪不饿,澜澜来看妈咪,妈咪很高兴,澜澜可以陪妈咪出去走一走吗?”
身边的侍女立刻去拿了外出的衣服,叶微澜亲自给秦羽灵穿上,她推着她,走出房间。
淅淅沥沥的小雨笼罩着美丽的无忧天堂。
叶微澜推着她缓缓的走。
“妈咪,我给小雪和颜颜发视频,你给她们说话好不好?”叶微澜笑着说。
秦羽灵眼睛眨了一下,有些怔忪:“可以吗?”
叶微澜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娇俏的说:“我说可以就可以,谁敢说不可以,我就让我老公找他算账。”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兰就算单纯的想让秦羽灵开心,也会尽力满足她一切心愿。
叶微澜将视频发送出去,放到秦羽灵手上,她一边推着她走,一边看着她的脸。
秦羽灵的神情罕见了有了点局促。
她对她的小女儿是愧疚的。
叶微澜是不得已,但叶颜,却等于是她亲手丢下了她。
她大部分的心力都给了命运多舛的大女儿,对于她的小女儿,出生没多久,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叶微澜看她紧张的模样,柔声说:“妈咪,不要担心,颜颜很温柔的,她不会怪你……”
说话的空档,视频接通了。
屏幕上出现一张可爱软萌的团子脸。
小雪拿着手机,小红唇一张就要喊“妈咪”,却看到一个跟妈咪长的一样的阿姨,很漂亮……
比妈咪和妈妈还要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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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微澜和叶颜在一边看着,时不时的插一句活跃气氛,表示存在感。
人多了,叶颜性子淡,叶微澜就变成了活宝。
叶美女囧囧有神的想,原来她的流氓属性是这么来的
阴雨连绵的天气,秦羽灵却觉得,从未有过的温暖。
叶微澜搂着她的脖子,跟她脸贴脸,母女两个笑颜如花。
而这副场景落在远处的人眼里,清晰的刺痛了他的心。
原来,她也会这样笑
兰失落的低下头,秀美的脸很苍白,她在他身边二十多年,他见过她许多次笑容,却从来没有这样明亮过
不愿意承认,这些年,是他强求了。
她身体那么弱,如果不在他身边,早就化成一缕芳魂了,不是吗?
兰做不到把她送回去
因为知道她一旦走了,他就永远失去她了。
兰看着她的笑脸,目光黏在她弯起的眉眼上,一秒钟也舍不得挪开。
“后悔了吗?”有人走到他身边,看着远处腻在一起笑的开心的母女,轻声问着身边的人。
兰牵了一下嘴角,声音很低很低:“一个电话若是能让她这么高兴,我也可以做到”
只要不是打给欧若倾寒。
其他所有人,都可以。
佩兰戈多看着他失落的眼神,脸很白,柔润的眼眸,因为担忧不安,显得别样的心力交瘁。
佩兰戈多拍着他的肩膀,他依旧还是那么纤瘦,他眼底闪过一丝怜惜:“如果你在这么不知轻重下去,她还没倒下之前,你会先倒下。”
兰抬眸看着他,他的眼神甚至是带着祈求的:“哥,我没有错对不对?那个男人根本不配拥有她,我爱她,我想让她活下去我没错,对不对?”
佩兰戈多笑了一下:“兰,你没错,这么多年,如果不是你一直在救秦羽灵,她早就被欧若倾寒害死了,还有她的女儿,也会一辈子身受痛苦,得不到幸福,欧若家的诅咒,会世世代代延续下去你为她们做了那么多,连秦羽灵都没说过一句你错,所以,你是对的。”
秦羽灵都没有说过他错,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有资格说他错?
这个傻瓜,一辈子都奉献给了秦羽灵。
兰的眼神看向花园亭子里的女子,她看着屏幕,脸上的笑容是那样的灿烂,涩涩的说:“可是她不开心”
在他身边,她从来没有这样笑过。
佩兰戈多眼底闪过一丝悲悯。
兰没错,但秦羽灵不开心。
因为她不爱他。
这么多年,她也没有爱上他。
兰低下头,沉默了许久,忽然笑起来:“如果秦家人能让她开心,那我以后再也不阻止她的自由了,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看谁就看谁,除了我再也不做让她不高兴的事情了”
佩兰戈多看着他,爱情的世界里,从来都是谁爱谁卑微。
为什么他会爱惨一个不爱他的女人?
这个问题,永远都不会有答案。
外面的雨依旧在稀稀拉拉的下。
秦羽灵跟父母说的很开心,中途叶微澜去煮了点东西给她吃,天色暗下来的时候,秦家人还是意犹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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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兰戈多笑起来,有些讽刺,细看之外,还有点伤感:“丫头,永远不要对我抱有期望,我一定会让你伤心。”
叶微澜问他:“你会杀了我吗?”
佩兰戈多沉默。
这个清净的早晨,空气中沾染着冷意,美丽的花朵上滚动着透明的水珠,宁静出尘。
叶微澜净美的双眸眨也不眨的看着他。
那样干净剔透的眼神,倒映着世间最美好的感情。
许久。
佩兰戈多开口,坚定,冷漠:“如果你威胁到他的生命的话,我会。”
叶微澜睫毛缓缓的颤动了一下,苍白的唇角勾了起来:“正好,我也有相同的话要对你说,你对我很重要,但没有祁夜重要,如果你伤害到祁夜,我会,杀你!”
佩兰戈多愣了一下,紧接着哈哈大笑,不是那种听到什么笑话似的嘲讽的笑声,而是痛快的,骄傲的笑声。
二十年。
叶微澜从来没见他这个笑过。
他不是她那个懒散,迷糊,路痴,二了吧唧的师父。
他是中陆的王,乱世中消逝的星辰,主宰这片大陆的信仰。
祁夜和秦羽灵,甚至是欧皇,他们都小心翼翼,唯恐她知道背后伤人讽刺的真相。
但那是佩兰戈多啊……
她是他一手养大,教育大的,世界上有谁比叶微澜更了解佩兰戈多?
别说是一座雕像,就是一句话,一个字,一抹感觉,她都能清楚的知道,那是佩兰戈多,她最敬爱的师父。
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而已……
佩兰戈多抬手轻抚她的头发,动作错觉般的带着几丝温柔:“说的好,我养大的女儿,不是一味的只会哭。”
叶微澜笑了一下,看着他:“师父,我不想失去妈咪……”
这个人,是那样的强大,近乎万能,也许他可以……
佩兰戈多避开她祈求的眼神,看着远处已经完全跳出海平面的太阳,声音很轻:“无论你愿不愿意接受,最终,总有人要面临失去的。”
叶微澜捂着嘴,眼泪大颗大颗的落,她越过佩兰戈多,往外面跑。
她跑到花园打开车门,发动车子,飞快飚速离开。
……
小雪一大早就发视频过来,告诉爹地她要进考场了。
祁爹地倒不是很看重女儿的考试成绩什么的,甚至在他想来,小雪上不上学都无所谓,他又不是养不起。
即便烨妱小公主一辈子不学无术,她老子的钱和势力,也足够过一辈子人上人的生活。
当然,这样的教育理念,遭到了叶妈咪的吐槽。
小宝贝随妈咪,还是很争气的。
“爹地,宝贝考一百分,你要回来去给宝贝开家长会哦……”
祁夜修长的手指搓了搓,有点想念小雪软嫩的腮团子脸,懒懒的“嗯”了一声。
“她们说你和妈咪不疼爱小雪,从来都不来给小雪开家长会……“小丫头一说就委屈的想哭:“爹地和妈咪要告诉他们,爹地最疼爱宝贝了……”
小孩子们之间的闲言碎语,大人们很少会放在心上。
不过,祁大少跟一般人不太一样。
看清爽的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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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颜抱着小雪走了,龙泡泡皱眉看了一眼前方的树,将手上的硬币放在树墩上,转身追小雪去了。
等人走远了,小乞丐从树后走出来,他没去看硬币,径自走到小雪跌倒的地方。
他俯身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枚精致的发卡。
紫金色,镶嵌着美丽的红宝石,盛放的花朵向外展开,十分漂亮。
孩子看了一会儿,将东西握在手心里,转身走了。
……
叶微澜掐着时间给闺女发视频,小雪坐在车上,膝盖上缠着一层雪白的纱布,看到妈咪,开心的弯了眉眼:“妈咪,宝贝考的很好很好~”
叶微澜眉眼弯弯:“妈咪就知道,宝贝是最棒的——小雪的腿怎么了?“
叶颜歉疚的说:“刚才不小心在学校门外摔了一跤……”
小雪亲了叶颜一笑:“妈妈,不疼,妈咪你要快点回来哦~”
叶微澜有点嫉妒被亲的叶颜,酸不溜丢的说:“好……”
小雪挥舞着小胳膊:“妈咪,宝贝亲亲~”
……
“他们出门了?”佩兰戈多接到消息的时候,很惊讶。
“是的,夫人陪着王一起出门了,并没有说去哪里。”
佩兰戈多看着远方,过了片刻口,合下眼睫:“不用找了,兰想去的,只有那个地方……”
……
同样在第一时间接到消息的,还有祁夜。
他淡淡的挑了一下眉:“不用找,随他们去吧。”
宁渊面无表情的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素来冷漠无情的男人,眉眼间罕见的蕴含着几丝焦躁。
唐小池生产在即,宁渊真的是做什么都不安心。
几个大男人都很能理解他,颜时拍着他的肩膀:“照这个情况,你回去的时候,也许能赶上。”
唐小池的预产期,还有十天。
只要不出意外,宁渊是来得及赶上女儿出生的时刻的。
宁渊碧眸冷到像冰湖:“现在做什么?”
情况目前发展的很诡异。
祁夜,欧皇,还有死神,明明人都在这里,却没有任何行动。
除了等,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祁夜看了一眼窗外:“等。”
等。
至于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外乎那几天。
欧皇和死神在等奇迹,祁夜在陪叶微澜等。
在等几天,如果真的没有希望了。
他会帮助叶微澜,带秦羽灵回家。
一家团聚。
伊飒懒散的靠在沙发上,一根手指拨着发丝,神情有点不对味。
这位少爷也是时运不济。
因为一个模糊的血缘关系,跟叶颜折腾了二十多年,可谓什么苦头都吃了。
临到头了,却是连出气的地方都没有。
欧皇没打算认叶颜。
秦羽灵这个样子,他要是敢表达丝毫不满,叶颜会立刻暴走,然后和他离婚的。
这个闷亏,伊飒只能往自己往下咽。
想想就觉得不爽……
楼梯道上传来脚步声,叶微澜提着饭盒和包包急急的跑下来,走到祁夜身边:“祁夜,我去看妈咪,今晚不回来,你记得给儿子打电话……“
她亲了祁夜一下,被祁夜拽住胳膊:“别去了。”
叶微澜眨了一下眼睛,脸逐渐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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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可怕的男人。
佩兰戈多笑了一下:“其实我也能理解你,就算你不在乎她恨你,但你不能让她活下来,也救不了她的女儿这些你都办不到,所以你没有资格把她抢回来。“
“天底下,再也找不到,比这个傻瓜更深情的男人了”佩兰戈多看着湖对面的兰。
欧若倾寒忽然冷笑一声:“再深情,可羽灵还是不爱他。”
佩兰戈多的脸,刷的一下,冷了。
“自始至终,她爱的人,都是我。”
日子又过了两天。
叶微澜待在房子里,担心的都快养出蘑菇了。
“妈咪,你都不听宝贝说话”小雪姑娘鼓着腮帮子,嫩声控诉。
叶微澜眨了一下眼睛,双手合十:“妈咪错了,宝贝再说一遍,妈咪保证一定认真听。“
小雪歪头看着对面的妈咪,挥了一下小手:“宝贝原谅妈咪了,妈妈这几天也是这样,弟弟妹妹都哭了妈妈都听不见”
叶微澜看着软嫩嫩的小女儿,好想抱团子,她叹了口气:“宝贝,妈咪和妈妈是想念外婆,外婆出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秦羽灵出门两天了,也不知道过的怎么样。
小雪歪着小脑袋,刚考完试的小宝贝这会儿满心满眼都期待着爹地和妈咪回家:“外婆去哪里了”
“外婆出门去玩了,她居然都不带妈咪一起”叶姑娘一说就委屈。
享受习惯一个人的独宠,忽然沦落到第二位,叶妈咪心塞了。
“她也不带小雪一起”
母女两个表情神同步,一起捧着下巴,叹气。
祁夜进门就看见这一幕,唇角抽了抽。
死丫头
从前也没见她这么为他担心过,人家不都有了丈夫忘了娘嘛
怎么他媳妇是反的
祁夜走到叶微澜身边,揉了一下她的脑袋:“秦羽灵回来了。”
叶微澜立刻跟吃了兴奋剂一样蹦起来,一边跟小雪说再见,一边亲了祁夜一下,两个动作同一时间完成,完了提起包,纤细的身影风一般的卷了出去。
祁夜:“”
叶微澜冲进车库,开门上车扭锁,一踩油门飞速而出。
短短两天,叶姑娘不断地刷新着自己的飙车速度。
她一边开车,一边戴着耳机给叶颜打电话。
“颜颜,妈咪回来了,我现在去找她,她出门居然都不告诉我一声“
“澜,你先看看妈咪好不好。“
”一定一定,你跟外公外婆说一声,我到了给你发视频,如果妈咪太累的话,也许会晚点打给你。“叶微澜开着车,快速的说。
“好,我知道了。”
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叶微澜的手机上传来来电显示,她跟叶颜说:“颜颜,我先挂了,到了在给你打电话。”
“好。“
叶微澜挂掉叶颜的,把电话给祁夜拨过去,语气很欢快:“老公”
祁大少凉丝丝的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叶微澜随口说“我先看看妈咪的情况再做决定,老公,乖,我会尽快回家看你的。”
祁夜没说话。.
小雪蹦跶了一下:“妹妹好可爱,但是妈咪,小雪也很可爱,宝贝跟妹妹一样可爱”
小姑娘绷着圆滚滚的腮帮子。
三个女人瞬间都笑了,叶微澜看着小女儿说:“小雪当然可爱,妹妹还现在还没有小雪可爱,等妹妹长大了,会跟小雪一样可爱的。”
顿时哄的小丫头眉开眼笑。
子孙三代一起说话,满满都是幸福和温馨。
佩兰戈跟叶微澜闹了一顿,消了心底的郁气,转身去找兰。
他有些疑问。
秦羽灵手术刚结束的时候,兰颓废的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每天都跟书为伴。
这几天,反倒悠闲了下来,有些魂不守舍的意味。
事有反常必有妖。
他晃悠悠的走进空旷的宫殿,兰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一片开的茂盛的兰花,神情有些奇异
佩兰戈多走过去:“你找到救秦羽灵的办法了?”
兰转眸看着他。
佩兰戈多被他的眼神惊的怔了一下。
他的眼神,竟然是带着依赖的。
多少年,没有见过了。
他走到他身边,轻拍着他的肩膀:“怎么了?”
“哥”
“嗯?”
“你是不是很喜欢那个女孩?”兰问的自然,并不见黑暗的情绪。
佩兰戈多盯着他看,片刻口才回答:“是很喜欢。”
在兰复杂的眼神下,又晃悠悠的加了一句:“不过她没你重要。“
兰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佩兰戈多打定主意,今天要弄清楚一些事情。
兰低头笑了一下,看着雪白的手心:“哥,我想吃家乡的雪梨自从你走了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吃过,很多年前你种下的那棵树,现在应该长得很高了”
佩兰戈多指节响了一下,眼神忽然有了一丝凌厉:“你想做什么?”
“你猜到的事情,”兰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坚定:“哥,我没有选择了,要么让我用她给羽灵治病,要么,她死了,我去陪她。”
佩兰戈多心底泛起一丝凉意:“她不会同意”
他都没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一点颤抖。
“我不在乎她恨我,只要我想,我有很多办法让她同意。”兰的眼神,透出强势:“只要,你同意!”
佩兰戈多双手握成拳头,他面对兰祈求又凌厉的眼神,第一次生出想要逃避的冲动。
他的眼睛还没有挪开,兰抬手,抓住了他的胳膊,语气坚定:“哥!”
佩兰戈多心底蔓延出疼痛的感觉,这一抹痛也不知道是来自兰用力的手,还是内心。
他在这一刻忽然有了彷徨的感觉。
这么多年,人生中所有的一切艰难苦难,他都经历过了,却从来都没有心痛过。
现在他居然会生出心痛的感觉
心痛的感觉来的太猝不及防,以至于佩兰戈多无法说出话。
兰抓住他的胳膊,带着坚韧的偏执,语气凄厉:“哥,你答应我吧”
很多年前,当他们还很小的时候,兰经常这样拽着他的袖子,笑容干净又温暖:“哥,你答应我吧”.
祁夜接到叶微澜的电话,心里稍安。
秦羽灵大概也是察觉到了不对,决定寸步不离的守着叶微澜。
有她看着,兰不敢轻举妄动。
祁夜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木质的沙发靠,微长的黑发遮住了眼眸,透出一丝阴凉。
那两兄弟就是个定时炸弹,一天不解决他都不安心。
但一个是他老婆的师父,一个掌握着他老婆母亲的命,他僧面佛面都得看,有气也得憋着。
祁夜站起来往外走,这件事情必须尽快解决,虽然目前这把火已经烧不到叶微澜身上,但凡事都有意外。
而这个意外,正在祁夜不知道的情况下,悄然进行着。
“她的体质很特殊,迷药下还能保持一定的理智,这一次是阴差阳错”兰看着叶微澜。
如果叶微澜早上不接电话,祁夜第一时间就能察觉到不对劲,但偏偏,她接了,还说了那些令人安心的话。
这个女孩的运气,真的不是一般的差。
兰转过头,问身边的人:“阿曼呢?”
“王,我们一大早起来,就找不到罗曼小姐了。”
兰神情复杂:“找,掘地三尺,也要尽快把她找出来。”
“是。”
尧都。
小雪姑娘今天被龙泡泡忽悠着来龙家做客。
“爹地,妈咪,看看宝贝带谁回来了”龙泡泡还没走进住宅,就扯开嗓子喊。
安琪儿和龙千离一起抬头,不用问,听儿子这兴奋的语气,肯定是把他相中的小老婆带回来了。
“千离,是你家泡泡回来了吗?”同坐的一位夫人问。
龙千离唇角一挑:“是,还带了位小娇客回来。”
“小娇客?”那夫人面露好奇。
她身边的小女孩问:“妈妈,什么是小娇客?”
“就是跟娇娇一样大的小姑娘。”女人回了她一句。
说话间,龙泡泡牵着小雪走进来,小姑娘穿了一身粉色的唐装,肤白腮红,眼睛水汪汪,像个玉娃娃。
就是神情有点呆,不似一般的小姑娘鬼精灵。
安琪儿眉开眼笑,立刻跑过来:“宝贝,来姨姨抱抱”
小雪有礼貌的说:“姨姨好,叔叔好。”
她盯着那个陌生的女人和小女孩看了一会儿,躲在安琪儿怀里没说话。
龙泡泡瞧见家里有客人,眉头一皱,觉得有些扫兴。
他好不容易才把未来小老婆拐回来一次
安琪儿把小雪抱起来,吩咐丫头去找好吃的,一边说:“泡泡,这是方姨姨和她的女儿娇娇。”
龙泡泡喊了一声“姨姨好”,没理会那个小女孩,对小雪说:“小可爱,哥哥带你去看小马驹好不好?刚出生的,可漂亮了。”
那个叫娇娇的小女孩被无视,不高兴的撅起嘴:“我也要去!”
她盯着小雪,眼睛里有些不善的神采。
小姑娘们的攀比之心是天生的,平日里被追捧惯了,忽然冒出来个比她长得好看的,年纪小又不懂的掩饰嫉妒,立刻就表现了出来。
安琪儿还没说话,方夫人就笑着说:“娇娇还没见过马,龙家的都是绝品,正好一起去看看”.
伊飒,秦诺,魔夜城几大巨头,接到电话,都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这些人都是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直觉敏锐,看着对面的玫瑰十字军,眼睛里透出一抹凝重和忌惮。
“王八蛋!”双胞胎破口大骂,手中的火箭炮狂射而出。
硝烟炸响。
铿锵一声,赤霄出鞘,寒光已从人颈间削过,脑袋飞向,落下之时,犹睁的眼可清楚的看到天际挂着的那一轮红日
帝都。
唐小池的肚子已经到了临盆阶段,这几天随时都可能会生。
宁渊派来的医生护士二十四小时严阵以待。
他人不在,所有的事情却都安排的面面俱到,连唐家人都找不到一丁点儿瑕疵。
只是惋惜,他不能看见自己的女儿出生。
唐小池挺着肚皮在花园里吃水果,她怀孕比叶微澜和叶颜都幸运,没有什么大的病痛,就是肚子里的孩子折腾的厉害,还没出生就知道是个调皮的。
唐母说:“小池少吃一点,不能受凉”
唐小池摸着肚皮,笑着说:“老妈没事的,你外孙女是个健壮的,我怀了她以后饭量爆增,可见她以后肯定是个大吃货”
唐母看着女儿晕着温柔的眉眼,也笑起来:“宁渊说了什么时候回来吗?”
唐小池眨了一下眼睛,倒是不见不高兴什么的,语气有点甜蜜的回忆:“他说还需要五天,如果我开始生就立刻让人给他打电话,妈,你说他不会是想来个现场直播我生孩子吧?”
唐母说不出话否定的话来,因为照宁渊打电话的频率和他的性格来看,这事情他绝对干的出来
就算真的回不来,也不能错过老婆生孩子。
但是
唐大小姐有点不大乐意,女人生孩子的时候,叫的那么凄惨,还要流血,让宁渊看见她那么狼狈的样子,要是他以后移情别恋,爱上别的女人怎么办?
唐小池日子过的实在是太闲了,又实在思念宁渊,好的坏的都的多
唐小池眼珠子转了一圈,拽着唐母的胳膊:“老妈,你得帮你闺女我想个办法,我不要在宁渊面前生孩子,太丢人了”
她那位大神老公说一不二,他真这么安排,这里是没有任何人敢违抗他的命令。
唐小池以前看过一两个直播生孩子的视频,一想就起鸡皮疙瘩。
唐母有些促狭说:“他安排的,我跟你爸,你哥可都没辙,他派来的人又不听我们的。”
本来吧,唐小池生孩子,宁渊不回来,唐家人虽然说了会理解,可心里不可能没有疙瘩。
但宁渊这女婿对女儿的上心程度,这些日子他们是看在眼里的,也觉得闺女没找错人。
宁渊要看唐小池生孩子,唐母没什么意见,甚至还有些乐意。
女人生孩子的模样大概是一生中最狼狈的时候了,也是检验丈夫人品最关键的时候。
让那些男人亲眼看看,女人是怎么拼命把孩子生下来的,这样才会更疼人。
唐小池扯着唐母的袖子:“妈,你少来,你和爸说话,宁渊不会不同意”.
手术室内。
叶微澜在睡梦中痛哭,透明色的眼泪从她的眼角大颗大颗的滚落,打湿了身下的枕头。
罗曼站在床前,拿着银白色的手术刀,她神情僵冷,像一尊没有感情的机器,一刀割下去,鲜红的血液,瞬间喷溅而出。
一颗眼泪,从她眼角滴落,落在地面上,很快隐匿于无痕。
祁夜缓缓的放下宁渊。
他拿起他的刀,乌黑的眸子里星月幽浮,显露狞色。
令人战栗的戾气从祁夜身上散发出来,他挥着他的刀,一步杀一人,十步血流成河。
满世界都是尸山血海。
他一步步的往手术室的方向走,似乎不会累,不会怕,势如破竹,谁也拦不住他的脚步。
杀光阻拦他的人,到她身边去。
叶微澜会心疼他。
他也只想告诉她,他很难过。
怎么能不难过?
他失去了最好的兄弟。
祁夜曾经也是会哭会闹会笑的孩子,没有谁天生就坚强,只是因为需要守护的人太多。
他从守护中强大,永远不倒。
他刀上的血像小溪一样流淌,这个一身黑衣的男人,气息魔魅的令人灵魂发抖。
被他杀死的人,几乎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
他太可怕。
十字军的数量急剧减少,他们凌厉的眼睛里终于多出了忌惮。
但却没有一个人退缩。
出现在这个战场上的人,没有一个软蛋,只要是神衹的命令,就一定要完成。
这一场蔑视人性的杀戮动上午持续到黄昏,祁夜似乎已经失去了本性,他夜空一样的眼眸里,只剩下杀戮的本能。
无论是敌人,还是朋友。
伊飒拦住了颜时和双胞胎,冷声警告:“不要在这个时候靠近他!”
双胞胎悲痛的看着躺在地面上的宁渊,白熠蹲在他面前,聚精会神的抢救。
祁夜现在就是个失去理智的疯子,谁过去都是死。
迄今为止,能在他这个状态上活下来的人,只有一个叶微澜。
伊飒看着手术内,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叶微澜
终于当纳兰将军惨死在祁夜刀下的时候,这支震动遗失大陆的玫瑰十字军,全部陨落。
祁夜提着看不清本来面前的刀,一脚踢开大殿的门。
欧皇从头到尾都只是静静的站在一边,他若出手,等于是加速秦羽灵的死亡,这种事情,他办不到。
只是在祁夜踢开的大门的这时候,他的睫毛动了一下,目光看过去。
大门打开,一抹修长的黑色人影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手术室大门外,身后那缕长长的黑色发丝被蹿进去的风撩起,在空中飞舞着。
佩兰戈多。
玫瑰十字军的灵魂人物。
遗失大陆的主宰者。
他的手上握着两个雪白的鸭梨,一个是兰的,还有一个,是给叶微澜的。
但注定了,其中一个没有机会再送出去。
他抬眸祁夜。
他的精神攻击对这个年轻人没有用,但不代表他奈何不了他。
祁夜缓缓的朝他走去,雪亮的刀尖折射出冰冷的寒光。
佩兰戈多没有表情的笑了一下。.
双胞胎,颜时,白熠,林轩都倒在地上。
叶微澜身体晃了晃,她从祁夜怀里下来,扑到最近的当当身上,脸色惨白的去摸他的鼻息。
还是热的
只是晕过去。
叶微澜喜极而泣,她爬着把魔夜城一众兄弟都摸了一遍,发现他们只是晕过去了,她松了一口气,但还少了一个。
“宁渊呢?”叶微澜四处看,意图找到那身标志性的军绿色大衣。
没有人回答。
叶微澜从地上爬起来,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她连站起来都有些困难,她一路跌跌撞撞的往外跑。
她站在门口,此刻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洒在大殿的广场上,将那尸山血海的一幕,照得分外悲壮和凄凉。
叶微澜的身影在夕阳的光幕中,似乎下一秒就会消失,除了哭,她已经做不出任何表情,她的眼睛四处寻找,最终在一个角落里,找到躺在那里的宁渊。
他那样的男人,本来就很耀眼,即便是没有动静的躺着,也能让人一眼就发现。
叶微澜走过去,她在宁渊身边跪下来,抬手轻抚他的脸颊,轻声说:“小池要生孩子了你快起来,回家去看他们”
“小池跟我说,她已经给女儿取好了小名,叫柠檬,小柠檬,我觉得比小雪好听”
“小柠檬这两天就要出来了,金发碧眼,你们的女儿一定是个漂亮的洋娃娃,她一定会喜欢你”
“宁渊,你起来啊,小池在等你回家!!”
叶微澜跪在他身边,仰脸撕心裂肺的哭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
她睡了一觉醒来,所有人都在失去。
佩兰戈多失去了兰,祁夜失去了宁渊
他们失去了这么多,到底得到了什么?
叶微澜难过到麻木,她甚至感觉不到母亲终于能够身体平安的喜悦。
难过与悲伤湮没了她整个人,她坐在血地上,只能用不值钱的眼泪发泄心里的痛苦。
房间里,佩兰戈多在哭。
房间外,叶微澜在哭。
欧皇站在台阶上,他看着手术台上,秦羽灵沉睡的容颜。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谁也无法分开秦羽灵和那个男人了。
她在哭,即便是昏睡中,也哭的那样伤心。
是在为他伤心吗?
欧皇看着她,这一刻,心中酸涩悲凉的无以复加。
已经死去的人,带走了所有。
活下来的,承受着所有伤痛。
他还有什么资格走到她身边,他还有什么资格,说爱她
他救不了她,却是另外一个男人,用生命救了她。
他走了,带走了她的爱。
欧若倾寒抬起头,看着天空,下坠的夕阳照得漫天云彩通红一片,血一样通红。
这一生,何苦来?
都是错。
叶微澜坐在地上哭,祁夜走过来,将手上提着的罗曼扔到地上。
怪异的是,没等祁夜说话,罗曼已经自发自动的开始给宁渊检查身体。
刚才手术室里的软弱潮水一边退去,她用那双站满了鲜血的手,一边哭一边飞快说了一句:“还有一丝气息找人来帮我”.
黄昏。
叶微澜回到房间。
祁夜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夕阳,背影透出一丝孤寂,听到声音,他也没有回头。
叶微澜缓缓的走到他身后,抬手抱住他的腰。
她将脸贴在他的背上,眷恋的蹭着。
祁夜没动。
夫妻两都没有说话。
许久。
叶微澜低声说:“祁夜,我爱你”
她让他伤心了。
从手术室里冲出来的那一刻,她错过了他失去宁渊的痛苦。
她在他的面前,为伤害他兄弟的仇人哭。
她没有第一时间顾忌到祁夜的感受。
无论她有多少借口,都改变不了她伤害了他的事实。
祁夜一定,很伤心很失望
叶微澜很难过,比她残废失明的时候还要难过。
她素白的双手抱着祁夜的力道加重,用了全身的力气,好似一放手她就会失去他一样,带着深深的自责与爱恋。
一直没有动静的祁夜终于动了,他拉下窗帘,握住叶微澜的手,稍稍用力,就挣脱了束缚。
叶微澜脸色一白,无可遏止的恐慌:“祁夜”
祁夜转过身,黑暗中,叶微澜看不清他的神情,她却能清晰的感觉到,祁夜正在看她。
目光让她的心揪的极紧
祁夜抬手抚摸她的脸,他的肌肤温度很凉,一点一点的摩擦过她的脸颊,出口的声音,低哑又冰冷:“天底下谁都可以给我委屈,唯独,你不行”
叶微澜双眸落泪,自责的恨不得死去。
祁夜的手指落在她柔软的红唇上,缓缓的摩擦着,气息冷魅:“做错了事,是要受罚的”
叶微澜大力的点着头:“祁夜,你罚我吧,你把我从楼上扔下去,你打我,你骂我都没有关系”
他的惩罚,于她来说,是救赎。
能将她从罪孽的深渊中,解救出来。
最可怕的,是连救赎的机会都没有。
如同欧皇,这二十多年,只能活在永远的失去的痛苦中。
下一秒钟,她身上的衣服被撕了粉碎。
祁夜一口咬上她的肩膀,尖锐的牙齿刺破细嫩的肌肤,瞬间就见了血。
叶微澜呜咽一声,硬生生的压抑住了痛呼。
祁夜沾血的唇上移,落在她的唇上。
他一手扣住她的后脑,一手掐住纤细的腰,捏得她的骨骼发出咯吱的抗议声,他啃咬着她的唇,在她口中肆虐。
叶微澜在这狂风暴雨半般的气息下,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她**的身体挂在他身上,纤软的腰在他掌心下,那样的纤细,美丽到惊艳,只要他稍稍一个用力,就会被折断。
她的痛呼声被他吞入口中。
他无情的惩罚着怀里这个女人。
让她永远永远,都不敢再犯第二次同样的错误。
叶微澜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疯狂粗暴的欢爱,哪怕是他们的第一次,都没有现在来的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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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舒曼被叶微澜一顿呛白,眼神扭曲,她将秦羽灵往前一推,半个身体都在天台上摇摇晃晃:“让欧若倾寒来见我,要不然我立刻把她丢下去!不想看见你母亲摔得粉身碎骨,就别耍花样!”
这个女人已经疯了!
叶微澜看着秦羽灵跟片纸一样荡漾在半空中,心里揪疼。
昨天才有人用生命为代价,给了她生存下去的机会,她居然没有照顾好她,简直该死!
那个人在天之灵若是知道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宝贝,遭遇了这样的危险,肯定死也不安心。
如果佩兰戈多和兰在的话,秦羽灵一定能平安无事。
巨大的自责啃噬着心脏,叶微澜尝试着控制她,可没有用,姚舒曼本就不是一般人,经历了那场人生浩劫之后,更是偏激扭曲的变态。
疯子的是世界,她是无能为力的。
怎么办……
叶微澜急的将唇咬出了血。
在她拖延时间的那段空档里,颜时和双胞胎已经悄无声息的潜到了其他房顶,他们拿着枪,却只能冲着祁夜摇头。
这个女人很会挑地方。
祁夜和叶微澜住的楼顶,是狙击手唯一的死角。
姚舒曼在清晨的楼顶上发出尖锐的嘶喊,她又哭又笑:“欧若倾寒,出来见我!“
“你不出来,我就杀了这个贱人!“
“出来啊!出来啊!!”
叶微澜看着她用一只近乎半腐烂的手摇晃的拽着秦羽灵,只要稍微一个不慎,秦羽灵就会掉下来。
“祁夜,怎么办……”叶微澜急的眼泪直掉。
祁夜将她揽进怀里,双眸很冷,流露出几丝残酷:“欧皇招惹的麻烦,他自己会解决。”
叶微澜即便使出浑身解数,也救不了秦羽灵。
能救她的人,只有欧若倾寒。
而欧皇听到这个消息,也许……会高兴也说不定……
有些时候,被需要是一种幸福。
尤其是被自己的女人需要,对于孤单了二十多年的欧皇来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
果然,当那一抹雪白色的身影缓步出现在对面的楼顶上的时候,姚舒曼的尖叫声弱了下去。
她痴痴地看着不染纤尘的欧若倾寒,凄厉的质问出声:“欧若倾寒,你对得起我?!”
她跟他一起长大,助他登上教皇之位,仅仅只是为了一个忽然冒出来的女人,他狠心将她流放二十多年,更将她……
姚舒曼想起教廷毁灭那个晚上,遍地血腥残狠的杀戮,她被人砍了一刀,凭借着高超的装死手段才逃过死劫,之后教廷一场大火,将她毁成这副鬼样子……
无数次她活不下去,只有碾磨着欧若倾寒和秦羽灵的名字,才得以坚持至今。
好在上天有眼,终于被她抓住了机会。
这对狗男女欠她的,她要她们千倍万倍奉还!
她狠狠的瞪着欧若倾寒,神情阴毒的令人骨子发冷。
欧若倾寒温柔的目光落在秦羽灵苍白的面孔上:“你想怎么样?”
姚舒曼恶狠狠的盯着他,痛快的大笑出声,声音似割裂空气,一腔深情执念到得如今,只剩下满腔恨意。
看清爽的就到.
直到她奄奄一息,死神才将她抡起来,重重的扔下了楼。
他站在楼顶上,看着落下去的两个人,握紧了拳头,期待着欧若倾寒能够保护好秦羽灵
秦羽灵身在半空,风声极快的从耳边刮过,她听见了远处传来叶微澜的哭嚎声,有人冲出来抱住了她。
这个怀抱很熟悉,只是与那个时候的温热不同,他是冷的,冷的令人心寒。
为什么会这样冷
她睁大了眼睛努力想要看清楚眼前的人,但一双手捂住了她的眼睛,然后有人在她脸颊上落下一个冰凉柔软的吻,说了一声“别怕”,再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叶微澜看着从上空掉下来的两个人,哭着往过跑,这个高度,谁也接不住。
她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落下来,速度快的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直直的落在地面上。
叶微澜发出一声惨叫,捂住了眼睛,双腿一软跪在了地面上。
“碰”的一声过后,万里世界归于一片沉寂。
尧都。
叶颜接到叶微澜打来的电话之后,高兴的告诉小雪:“宝贝,妈咪和爹地明天就回来了,外婆也会回来。”
小雪清澈的大眼睛眨了一下,紧接着欢喜的转起了圈圈:“妈咪和爹地要回家了,小雪要去告诉哥哥这个好消息”
小丫头迈着小短腿,扑腾着往外跑。
叶颜看着她欢快的身影,日盼夜盼,总算盼来了这一天。
是该值得高兴的。
只是想起昏迷不醒的宁渊,谁的高兴都带了几分残缺。
唐小池还不知道自己的丈夫陷入了昏迷,一直追问着宁渊的去向。
她刚生完孩子,没有任何人敢告诉她,这个坏消息。
叶颜想到想念了二十六年的妈咪终于要回家了,眼眶红红的,酸酸的。
她走出门,去花园里看望双生子。
他们已经两个月大了,除了刚出生那几天,伊飒就没有在抱过。
这次回来,该让他好好享受一下当奶爸的滋味。
叶颜想到马上要回来的一家人,美丽的脸上露出笑容。
小雪跑进房间,拿着电话打给小烨宸。
清脆的蹦出一嗓子:“哥哥”
小烨宸的声音比起之前,稚气上,多了几丝魅色,他勾起唇角:“怎么了?”
“哥哥,小雪考试全部考了一百分,老师让请家长”小姑娘这次学聪明了,没有说爹地和妈咪会参加。
她希望爹地,妈咪,哥哥一起参加她的期末典礼。
一家人,在一起。
小烨宸也不戳穿她,应下来:“好。”
“那哥哥要早点回来哦,小雪让大厨叔叔做好吃的,等哥哥“
“乖。”
成功了满足了妹妹所有的心愿之后,小烨宸放下手机。
他侧身看着窗外升起的夕阳,星眸幽光闪烁,柔艳的小红唇,挑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我的父亲,你好好看着,我会让你为我感到骄傲的。
妖行于世的时代,降临大地。
秦家这么多年都没有这么热闹过。
秦老夫人从好几天开始之前,就亲自开始着手准备。.
伊宁小盆友被亲了一脸口水,大概是天生的洁癖作祟,小嘴巴一扁哭了。
小雪姑娘委屈了,她居然把弟弟亲哭了……
小烨宸拿出帕子给伊宁擦脸,一边说:“男子汉大丈夫,被女孩亲一下哭,羞!”
也不知道是不是哥哥的恐吓起了作用,伊宁哭了一声,没了下。
小雪凑过来亲了一下小烨宸,拍着小手:“哥哥好厉害~”
叶颜看着粉雕玉琢的四个孩子,明眸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她一边陪着四个孩子玩,一边看外面的天色。
叶微澜昨晚打过电话,他们昨天早出发,今天能到。
二十多年都等了,这一天,却显得格外漫长。
叶颜看着伊诺和伊宁:“宝贝们,爹地要回来了。”
小雪扳着细嫩的小手指:“爹地,妈咪,外婆,外公,小舅舅,大爷爷,坏爷爷,小爹地,宁渊叔叔,白熠叔叔,颜时叔叔,两位小表叔,林轩叔叔,对了对了,还有两位姨姨,大家都会一起回家~”
叶颜看着孩子明澈期待的大眼睛,温柔的摸了一下她的头发。
小雪转头看着小烨宸,扑闪着漂亮的大眼睛:“哥哥,可不可以和爹地妈咪一起去看小雪领奖状?”
小烨宸没什么特殊表情,漂亮的没法形容的小脸蛋,笑起来令人以为在做梦:“好。”
小雪扑过来又是一个甜甜的吻:“哥哥最好啦~”
叶颜看着小烨宸漆黑的眸子,说不清楚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这个孩子,太早熟了。
虽然脸蛋和声音依旧稚嫩,但那双黑水晶一样的眸子里,偶尔掠过的光芒,是那样的犀利深沉。
……
帝都,唐家。
小柠檬的哭声将唐小池从睡梦惊醒。
刚做了妈咪的小辣椒,顶着鸡窝头从床坐起来:“妈,这个小坏蛋又怎么了?”
当了妈以后才知道,带孩子是一件多么辛苦的事情。
唐母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柠檬是饿了,小孩子饿了都要哭,不许叫我外孙女小坏蛋。”
唐小池扁嘴,对于老妈这么快被这只小洋妞儿收服的举动,有些无奈,她又躺下去,闭眼睛,过了许久依旧也没有睡着。
三天了。
宁渊不止没给她打电话,更别提回来的话。
这实在不符合宁渊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
她没生孩子的时候,他每天一个电话不断。
她生了小柠檬,他反而像是销声匿迹了一般。
这不符合常理。
除非——
唐小池脸色白了白,制止自己胡思乱想,她急忙闭眼睛,强迫自己睡着。
……
午十二点,秦家大宅一切准备绪。
一家人等在机场外的凉亭里,时不时的抬头看天空,红木桌摆放着冰镇的水果,一切用具一应俱全。
叶颜抱着小雪,身边两个摇篮里,伊诺和伊宁四脚朝天,柔嫩的嘴巴里时不时的吐一串泡泡。
小烨宸坐在角落里,安静的看。
秦翊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他看的。
小烨宸接管魔夜城的事情,秦翊是知道的。
本来自.
小雪跟只小绵羊一样往班主任背后躲,有点被吓到了:“小雪书包里没有手表”
班主任眼神坚定:“小雪不可能偷东西!”
“可是我真的看见了!”赵甜说的笃定,眼睛里有些旁人看不到的嫉恨。
王悦直接扑上来抢小雪的书包,班主任想拦,王悦的班主任走上来拦住了她:“是不是看一下就知道了?那可是王氏集团的千金,擦破点皮我们可负担不起。”
“你”
王悦很轻松就把小雪的书包拽了下来,还顺手推了小雪一把。
她把书包打开,里面的书哗啦啦全倒出来,只听“叮”的一声,一块金色的儿童手表掉在地面上。
四下里一片寂静。
赵甜的声音格外大:“我就说我看见了吧?还不承认?”
“天呐,看着乖乖巧巧的,居然是个小偷”
“我们居然跟小偷在同一个学校了,我要回去告诉爸爸,把她赶走”
“你们还不知道吧?别看她穿的很好的样子,其实她爹地妈咪根本就不疼爱她,一直都是被亲戚养的”
“没有爹娘疼爱,难怪这么小就会偷东西,长大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还第一名呢,肯定也是作弊来的”
王悦将小雪的书包砸到地面上:“小混蛋!敢偷到小姑奶奶的东西!”
她扑上来要打小雪,被小雪的班主任挡住。
开玩笑,这可是烨家和秦家的千金,真被打了,那还了得。
小雪承受着四周围指责的目光,看着王悦张牙舞爪要打她,赵甜幸灾乐祸的笑容,再也忍不住,“哇”一声,爆发出一阵响亮的哭声:“爹地,妈咪!”
王悦的班主任拉住小雪的班主任,不耐烦的说:“她偷了悦悦的东西,被打一下怎么了?又不会被打死”
小雪的班主任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你会为你刚才说的话,付出代价。”
那班主任心里一跳,正要说话,后台的大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碰”的一声,似乎震的整个地面都抖了一下。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举目望去,然后集体愣住。
一对容貌极为出色的男女快步走进来,身边跟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
女人面露焦急,那张脸
小雪大哭着扑进叶微澜怀里,泣不成声,整个人都哭成了泪人:“妈咪你快告诉他们,宝贝没有偷东西不是宝贝偷的”
叶微澜抱住小女儿,心疼极了:“小雪乖,小雪不哭,妈咪和爹地在这里”
先不说祁夜这只大妖孽的表情,单就小烨宸,那目光都冷的人直哆嗦:“说我妹妹偷东西?”
王悦对上这个比女孩子还要好看几百倍的小男孩,结结巴巴的说:“她真的偷了,我们都看见了“
她指着地上的手表。
小烨宸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抬脚踩上去,直接将那块表碾成了碎渣,他唇角一勾:“我妹妹偷你东西”
王悦对上他的眼睛,害怕的后退了几步,刚才的嚣张气焰全无:“老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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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把我们抓起来了,然后你在让你爸爸给警察下命令,说我女儿是小偷,我们一家人都冤枉你,这样你就能顺理成章的得到第一名,回家邀功……”叶微澜给她鼓掌:“好心计!“
赵甜的脸彻底白了,哭的撕心裂肺:“我没有……你们欺负小孩,冤枉我……”
“知道被冤枉的滋味不好受,还冤枉我女儿,你是生来就这么恶毒的吗?”叶微澜严厉的看着她。
赵甜只是哭,伤心至极。
因为出了这桩事,典礼只能推后,大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这次人比较多,赵甜立刻奔过去:“爹地,他们打人,他们还冤枉我——”
她冲过去,迎接她的不是父亲的见怜惜,而是母亲迎面挥来的一巴掌,重重的一声,将她扇到地上,整张脸都肿了。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恶毒的东西,冤枉别人偷东西,你怎么不去死?!”她的母亲指着她,气的浑身发抖。
所有人都被这一下给惊呆了,赵甜躺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叶微澜皱眉。
她猜的很对,赵甜的爸爸的确是一位高级政。府。要。员,此刻这位要员严肃的脸上挂着歉意,对着祁夜弯腰鞠躬:“烨先生,这件事情是我女儿不对,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他身后跟着一批学校领导,以校长为首,各个额头冒汗。
“其实这件事情很好查,后台有监控,调出来看一下就好……”校长吩咐了一句。
立刻就有人将监控放上大屏幕,所有的真相一目了然。
大家都看见,是赵甜趁着翻书的空挡,将那块手表偷偷塞进小雪的书本里。
众人看着赵甜的眼神彻底变了,她还这么小,就有这么歹毒的心肠……
“我打死你这个混账东西!”赵甜的母亲扑上来踢她,那狠劲不像是对待亲生女儿,仿佛她是一个耻辱一样。
众人都被这个看着很端庄的女人吓到了,赵甜的惨叫声唤醒了他们的理智,怕闹出人命,都扑上去拉架。
“赵夫人,别打了,孩子还小,可以慢慢教育……”
赵夫人哭着,恶狠狠的瞪赵甜,完了小心翼翼的看着脸色冷漠的丈夫:“对不起,是我没教导好她,我一定好好教训她……如果不行的,就把她送进管教所……”
管教所是教导未成年犯罪儿童的,没有哪个母亲能狠心把自己的亲骨肉送进去,这位赵夫人……
“不用了。”赵甜的爸爸冷漠的说了三个字。
赵甜的妈妈脸色变得惨白,身体摇摇欲坠,几乎要晕倒。
她尖锐着声音,又扑过来打赵甜:“都是你的错!你这个赔钱货!我打死你——”
众人七手八脚的拽住她。
赵甜从地上抬起头,脸肿的像包子,她恶狠狠的看着赵夫人:“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一直强迫我考第一名,考不到就不给我吃饭,就虐待我,我不会去陷害烨妱,你根本不是我妈妈,你是个坏女人!”
她歇斯底里的大吼,哭的撕心裂肺,吓到了一众人。
看清爽的就到.
没有人知道那封信从何而来,里面写了什么,这一夜,秦羽灵房间里的灯彻夜未灭,叶微澜和叶颜半夜还能看见她站在窗前,仰头看星星的倩影。
姐妹两担心母亲,在花园里坐了一夜。
她们两个不睡,祁夜和伊飒两个没老婆抱的光棍自然也是不睡的,四个人在花园里吹了一夜风。
天亮时分,叶微澜熬不下去了,被祁夜抱回去睡觉。
叶颜和伊飒回房间给睡醒的龙凤胎冲奶粉。
而她们刚一离开,秦羽灵房间的门开了,她脸色苍白,漂亮的晶瞳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有着一抹深深的思念,以及释然。
此刻天色尚早,秦家的下人们刚起床,惊讶的看着刚回家的大小姐衣裙整齐走出门。
秦羽灵一路到了秦家一个僻静的院落里,推开门,恒温的地下室内,安静的令人心底发冷。
她走过一层层透明的玻璃门,来到昏睡的人身边。
欧若倾寒静静地沉睡着,俊美的容颜,肤色白的像雪,长长的睫毛,乌黑的头发,像一尊冰雪雕成的人偶。
秦羽灵素白的手指轻抚他的脸颊,曾经的天之骄子,在时光,被磨去了所有热情。
羽灵,我希望你能幸福,下辈子,来爱我吧。
秦羽灵的眼泪一颗一颗落在欧若倾寒脸,她握住他的手,轻抚他的眉眼:“阿澈,我需要你……”
欧若倾寒黑漆漆的睫毛颤了颤,于一片混沌,下意识的握紧了掌心里唯一的温暖。
发生在这个世界的事情,没有一样是出于偶然,总有一天,一切都会有个解释。
昔日的爱恨情仇,都随着那个人的离开,烟消云散。
活下来的人,总要笑着走下去。
……
又过了三天,小烨宸告别父母妹妹,独自了回魔夜城的飞机。
叶微澜看着儿子孤单的身影,他还那么小,且脆弱,却又那样倔强与坚强。
叶微澜目送儿子离开之后,躲到祁夜怀里哭。
祁夜看老婆又开始掉眼泪,掐着她的鼻子:“哭了真丑……”
“我不想把小九一个人留在魔夜城……”
祁夜搂着她的腰,把人往外面带:“我们很快也会回去。”
叶微澜擦干净眼泪:“要去哪里?”
“那只奶包好不容易不在,当然是去外面开房。”
叶微澜:“……”
自从她回来之后,小雪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跟着她,叶微澜心里有愧,对小女儿千依百顺,晚小雪睡在两个人间,大少爷想干点什么,都没有机会。
小雪送完小烨宸之后,去找秦羽灵了,趁着这么一点空档,祁夜拐着老婆跑路了。
等小奶包被叶颜牵着回来找妈咪的时候,却不见了夫妻两的身影。
小姑娘鼓着腮帮子,奶声奶气的蹦出一嗓子:“坏蛋爹地又要耍流氓了!”
叶颜:“……”
好惊悚!
……
祁大少要去开房,叶微澜没跟小女儿告别,终究有些不放心。
“老公,其实这个事情可以缓一缓……”
“……”
“让我跟小雪和妈咪说一声,忽然不见他们会担心的……”
本来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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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秦羽灵舍不得,他都想赶紧打发了这对小混蛋。
叶微澜气得淑女风度全无,手中啃了一半的苹果,对着教皇陛下的脑袋就砸了过去:“你这个该死的老混蛋——“
欧若倾寒抬手接住苹果,嫌弃,随手扔垃圾桶。
祁夜唇角抽了抽。
叶微澜扑过来拉着秦羽灵的胳膊,泪汪汪的撒娇:“妈咪,你看他——”
秦羽灵安慰女儿,飘了教皇一眼。
教皇露出一个略显放肆的笑容:“羽灵,这两小子都是先欺负了你闺女,然后才补得票,二闺女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没结婚,你不觉得应该先找他们算一算这笔账吗?”
叶微澜:“……”
叶颜:“……”
祁夜:“……”
伊飒:“……”
为什么会有一种,世界观被颠倒的错觉?
他们今天一定没睡醒!
秦羽灵秀眉微皱,看叶颜:“颜颜还没结婚?”
叶颜笑的有点汗颜:“妈咪,我和伊飒领过证了……”
叶微澜举手:“妈咪,没结婚其实是这么回事,我跟颜颜商量好了,等你回来以后她在和伊飒办正式的婚礼,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这件事情……”
伊飒扫了一眼叶微澜,这只小白兔原来也有靠谱的时候。
秦羽灵眼睛里闪过一丝柔软,笑着说:“妈咪很开心。”
嫁女儿,一件大喜事,当然值得高兴。
“但先上车后补票,妈咪还是有点不高兴。”秦羽灵继续说,目光落在两位少爷身上。
秦家门风清贵,秦羽灵虽然没什么守旧思想,但终归是受了一点影响。
叶微澜和叶颜虎视眈眈的瞧自家那位。
就差明着拍桌子告诉他们——
忍耐!
恭敬!
好好说话!
不高兴,憋着!
祁夜:“……”
伊飒:“……”
不是他们找欧若倾寒麻烦吗?
那男人一句话,祸水东引,倒霉了就成了他们两。
一句先上车后补票,事实摆在哪里,反驳都没地。
秦羽灵看着两个出色的少年人:“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如果小雪和诺诺将来也被人先上车后补票,你们会高兴吗?”
“谁敢?!”两位护犊子的父亲对视一眼,冷冷一笑。
谁要真敢碰他们女儿一根头发,嗯!
叶颜注视着伊飒的表情,确定了,孩子还是亲生的。
“不过澜澜和颜颜情况特殊,没人护着她们……”秦羽灵目光里多出疼惜,又去看欧皇。
欧若倾寒捧了杯茶给她:“是我不好,我没护着这两个丫头,别生气,伤身体……”
叶微澜抖了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觉得今天的太阳一定是从西边出来的。
祁夜觉得这事情走向对他们很不利。
两个死丫头一心向着秦羽灵,欧若倾寒这只黑肚皮对两个丫头也没表现出多大的在乎,他两还被人握着把柄,情况对他们有点不利。
别到时候孤军奋战才好……
两个男人想到一块去了,对视一眼,决定先发制人。
伊飒抱着胳膊,冷冰冰的问:“当年为什么丢掉叶颜?”
叶颜眼神变幻几分,盯着欧皇,咬唇。
看清爽的就到.
即便那些幸福的日子里没有他。
即便带给她幸福的,是另外一个男人。
他说,我发疯的不想让你跟他见面。
我好嫉妒。
如果我痛了,你一定要爱我。
我爱你。
……
所以,去找他吧。
不要让我痛。
我最恐惧的,是你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哭泣。
所以,一定要笑,你笑了,我会开心。
记住,下辈子,一定要来爱我。
……
秦羽灵目光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她素白的手指擦去脸的泪痕,这一生,她都不想在哭了。
小雪从窗外扑腾进来,软声说:“外婆哭了,宝贝亲亲……”
秦羽灵把小雪抱起来放在腿,笑着说:“外婆是高兴……”
两个甜蜜的吻落在脸颊,小雪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状:“宝贝香香,痛痛飞飞~”
秦羽灵将脸贴在小家伙柔嫩的脸颊在,笑容温暖的令人落泪。
叶微澜和叶颜并肩站在窗外,看着母亲又哭又笑的表情,鼻子酸酸的。
“颜颜,算了,我们大度一点,不要跟他计较了……”
“看在他能让妈咪高兴的份,嗯……不计较了……“
没有什么,关心之人的幸福更重要,只要她能过得好,什么都可以放弃。
仇恨,更是不值一提的东西。
……
傍晚的时候,游玩了一天的组损三代回到秦家。
临进门前,叶微澜和叶颜跟做贼似的,趴在月门边往里面偷瞄。
预料之飞沙走石的暴力场面没有出现,一片寂静。
两姑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惊讶。
这不符合常理啊……
祁夜和伊飒不知道有多想k某人,大好时机,居然没弄出点动静来……
这实在不符合两位少爷特立独行的行事作风……
秦羽灵对这个画面倒是见怪不怪,低头跟小雪姑娘来了一个告别吻之后,对两闺女说:“晚把三个孩子送到我这里来吧。”
“妈咪,你身体——”
秦羽灵笑的有点神秘:“没事,有人帮忙。”
叶微澜:“……”
叶颜;“……”
话说,教皇陛下会当奶爸吗?
见过的男人,一个赛一个不靠谱,两姑娘现在都不敢把带孩子的任务交给传说很伟大的父亲们了……
但,秦羽灵身体不好,算是为了不让小萝卜头们吵到她睡觉,欧若倾寒都得尽全力哄吧?
叶微澜和叶颜对视一眼,点头:“好的,妈咪!“
说定了之后,秦羽灵牵着小雪回住的园子,龙凤胎叶颜和叶微澜先抱回去喂奶。
秦羽灵刚走进门,看见一抹月华般的雪白身影站在门口,姿态淡漠,只是在看见她的那一刻,眼睛里出现一抹极致的华光,他迈着步子大步往过走。
她眼眶一酸。
果然,人变了是变了,永远都不可能在回到过去。
他在其他人面前,依旧是淡漠高贵的教皇,只有在她身边的时候,才是当初那个浪漫温柔的白澈。
欧若倾寒跑到她身边,无视了挥手跟他打招呼的小雪,他将秦羽灵揉进怀里,小心翼翼的力道,又带着温柔强势的恐慌,他轻唤她的名字,有丝不确定:“羽灵……”
本来自.
叶微澜的眼泪落在地面,她低声说:“很多很多年前,我跟小雪差不多大的时候,每天晚,他都会将我抱在腿坐着,看着天的星星给我讲故事……”
……
那个时候,天很冷,夜很黑,空气很安静,佩兰戈多懒散的坐在洁白的昙花前,怀抱着小微澜,样貌前所未有的年轻。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落在地的星星,无论是落在山川树林,还是江河湖海,都只是一块不起眼的石头而已,一辈子都只能遥望着夜空……”
小微澜眨着眼睛,糯糯的说:“天的星星好可怜……”
佩兰戈多笑着掐了掐她的脸蛋:“为什么可怜?”
小微澜嫩声说:“因为它再也找不到落在地的星星了,但是地的星星一抬头,能看见天的星星……”
佩兰戈多愣了一下,抬头看头顶的天空,许久都没有说话。
小微澜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仰着脸,大眼睛里闪烁着恐慌:“师父会不会跟星星一样,有一天不见了?澜澜再也找不到师父了……
佩兰戈多掐着她粉嫩的腮帮子,他的手指冰冰凉凉的,用带笑的口吻说:“幼崽要学会睁眼看世界,这样才能长大,要不然永远都只当一只蠢笨的小幼崽……”
小微澜抱住他的胳膊,扑去蹭:“澜澜不要长大,澜澜要永远和师父在一起……”
佩兰戈多揉着她的脑袋,笑着说:“唔,故事讲完了,该睡觉了……”
“师父,晚安。“她看着他的笑脸,乖巧的闭眼睛,纯净的睡颜,美好恬静。
佩兰戈多一下一下的拍着,轻哄着孩子入睡。
……
叶微澜回忆那只手的力道和温度,脸露出怀念的神情。
无数个夜晚,她偎依在他身边,听着他的呼吸声,驱散那些恐怖的离别与恶梦……
经历太多苦难的孩子,对于那些最美好的关心和爱护,总是格外刻骨铭心。
那个时候,满世界都是恶意,只有那个人的怀抱,才能让她感到安心。
像鸟窝里的小鸟,当大鸟飞走了以后,绝大部分选择了坚强的飞出去,但总有那么一两只笨的,舍不得离开,宁愿一直等一直等……直到确定大鸟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之后,才会离开。
离开大鸟的小鸟,要么死掉,要么长大。
长大后,它会建造自己的窝,看护自己的小鸟,但永远也不会忘记那只养育了自己的大鸟……
叶颜看着叶微澜的神情,眼眶酸酸的。
她忽然明白了叶微澜的难过从何而来。
她是被他用心养育长大的孩子。
这一大一小之间,存在着一种深深的羁绊,这种羁绊会伴随叶微澜一生,发生于过去,决定着未来。
她也曾经得他厚爱,当着只属于他的小天使,在过去长达二十多年的时光,他们亦师亦父,相依为命,欢笑与共……
她将那个人视为信仰,但……他却有着更重要的人需要守护……
叶微澜成了那只被丢下的小鸟,固执的不愿意爬出来。
本来自.
叶微澜回到住的地方,祁夜还是她离开时打瞌睡的姿势,妖冶艳冽。
从遗失大陆回来后,这个男人越发懒散了。
叶微澜盯着他发呆。
祁夜睁开眼睛,看向站在门边眼神涣散的媳妇,两根修长的手指敲了一下额头:“来。”
叶微澜回神,抬步走过去,从身后搂住他的脖子,笑着说:“妈咪同意颜颜和伊飒结婚了。”
意料之的事情,没什么好惊喜的。
再者,是伊飒娶媳妇,又不是他娶,更没有关注的必要了。
祁夜伸手把叶微澜扯到怀里,掐脸:“在呆下去,会变成笨蛋的。“
叶微澜躺在他肩膀,笑着说:“不怕,我是真的变成笨蛋了,祁夜也不会离开我。”
笨蛋跟白痴,不都是一回事
祁夜笑了一下。
传说的有恃无恐。
叶微澜趴在他怀里,仰起脸看着他:“我去跟颜颜告别,下午我们一起回家看小九。”
祁夜把她的头发揉乱,完了说:“去吧。”
叶微澜亲了亲他的脸,起身去隔壁找叶颜。
隔着一堵墙,叶颜正在跟龙凤胎喂奶粉,她在喂伊宁,摇篮的伊诺大眼睛看着奶瓶,急的直扑腾。
叶微澜从桌子取了小家伙的奶瓶喂她,一边问:“怎么不让伊飒帮忙?”
一个看着一个吃,会让小宝贝们有想法的。
叶微澜哄着闹脾气的伊家小千金:“宝贝不生气,妈妈喂你……”
说起伊飒,叶颜露出一副火大的表情:“大家不都说父亲是很伟大的生物吗?伊飒对这一双女儿心大到不行,让他喂奶,他用纯开水冲奶粉,差点烫到宁宁,让他看着宝宝,他把他们放在床,哭了也不管,让他给他们换尿布,结果他嫌弃的提着两个宝宝的衣领把他们扔到水盆里去了……吓得我都不敢再让他靠近两个宝宝了……”
叶微澜唇角狂抽:“……颜颜,你跟他说,妈咪正在考虑你们的婚事,如果他能做一个让妈咪满意的女婿,让伊诺伊宁满意的父亲,你们马能结婚……”
目前看来,伊诺和伊宁对这个父亲,是绝对不满意的。
叶颜对婚姻,热情不如一般女孩大,只是想着能让秦羽灵高兴,想着结婚也挺好的。
她笑着说:“好,我跟他说。”
关乎到能不能把老婆娶回家的问题,伊飒会拿出超乎寻常的用心。
成功奶爸的培养,应该会很成功。
“下午我要回家看小九,过几天再回来。”叶微澜亲了亲怀里的小家伙:“宝宝乖,等妈咪和姐姐回来。”
小伊诺吃着奶嘴,大概是被亲高兴了,脸露出纯净的笑容。
……
吃过午饭之后,叶微澜一家三口告别秦羽灵,步回魔夜城的飞机。
祁夜将睡得正熟的小雪放在床,盖好被子,转身对叶微澜崇拜的眼神。
祁夜挑了一下眉。
叶微澜挽着他的胳膊,拽着祁夜来到隔壁房间,她关门:“祁夜越来越好了。”
祁夜懒散的往门板一靠,摸她的脸:“难道我以前不够好?“
本来自.
小烨宸有丝不服气:“她明天要带小雪出去玩。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这么大的卡塞尔,什么线索都没有,她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这件事,能用什么办法在不到一天的时间内,把事情查清楚?
祁夜星眸幽魅,多出笑意:“要不要来赌?”
小烨宸红唇抿的更紧,像一只竖起全身毛发的小兽:“赌注是什么?”
“我输了,三天以后我把妈咪拐走,顺便帮你解决顾虑,你输了——”
小烨宸净撤的目光一闪:“我会听她的话。”
儿子听母亲的话,不是理所应当?
祁夜忽然觉得自己小孩有点碍眼,他把小烨宸放在地:“去吧。”
小烨宸抬步往外走,一路思考这种完全可以说是空穴来风的事情,有什么办法能很快查出来?
叶微澜抱着洗完澡的小雪走出来,房间里不见儿子的身影。
“小九去睡觉了……”叶微澜明眸有丝黯淡。
祁夜起身,懒散的晃悠过去:“今晚把小雪送过去陪他,明晚让他跟你睡。”
叶微澜还没说话,小雪拍着小手,软嫩嫩的说:“小雪要去跟哥哥睡~”
祁夜接过白胖可爱的小女儿,往门口走:“不要跟哥哥说话太晚。”
“好的,爹地。“小姑娘欢喜的眉眼弯弯。
祁夜看着怀的小宝贝,眼底闪过阴霾,敢说这颗团子不是他亲生的……
活腻了!
……
第二天,叶微澜起了个大早,煮了一顿丰盛的早餐,一家四口吃完之后,祁夜办事,叶微澜带着两个孩子出门。
卡塞尔四季如春,风景宜人,叶微澜带着两个小宝贝漫步往外走。
一路遇到魔夜城的人,都恭敬的对她行礼。
叶微澜却清晰的从这些恭敬,察觉到掩藏的不善
不外乎是为了宁渊。
也许还有其他。
这些年,祁夜为了她东奔西走,难有几天留在魔夜城里,她除了闯祸之外,对魔夜城又没有过什么大的贡献,对她这位夫人,绝大多数人都是不满的。
再加出了宁渊的事情……
若非她生了小九和小雪,他们的态度怕是会更加过分。叶微澜的好心情受了点影响。
小雪敏锐的察觉到母亲有些不高兴,眨巴着清亮的小圆眸问:“妈咪,我们要去哪里玩?”
叶微澜蹲下来轻抚小女儿的脸蛋:“小雪想去哪里玩?”
“小雪想去游乐场,坐云霄飞车,旋转木马,还有会变魔术的叔叔~”小姑娘跟只花蝴蝶似的,转着圈圈。
叶微澜看着小女儿的笑脸,心情又重新开朗起来。
而这副画面,落在魔夜城其他人眼里,是她偏心女儿,忽视儿子。
小雪一直跟着叶微澜,小烨宸独自留在魔夜城,且这个小男孩的变化众人都看在眼底。
当即,一个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都飘了过来。
叶微澜在察觉到这些意味不明眼神的第一时间,眼神凌厉起来,她转过头,目光盯住周围的人。
她可以容忍这些人对她有看法,但是——
“你们——”她指着离得最近的一批人:“全部滚过来!”
本来自.
小雪姑娘有点害羞,人多了就往妈咪怀里躲。
小烨宸一个冷眼飘过去。
人群中好多人捂着胸口。
“好漂亮!像b的娃娃!”
“我以后也要生这么精致的宝贝”
“好可爱”
小烨宸:“”
叶微澜看儿子眉头皱的打结,低头看躲在怀里的小女儿。
小雪姑娘还挺委屈:“妈咪,小雪是女孩子,小雪明明比哥哥漂亮可爱,为什么大家都只看哥哥,都看不见宝贝。“
叶妈咪笑着揉她的脸蛋:“因为小雪一直躲在妈咪怀里,哥哥不喜欢被人夸漂亮,小雪要帮哥哥。”
小雪眨巴着小圆眸软乎乎的走出来:“哥哥是男孩子,不能说漂亮,应该说,哥哥好帅”
店里的人都被逗笑了。
小姑娘提着裙子转了个圈:“应该说,小雪最漂亮,哥哥最帅帅”
因为小姑娘表现的太可爱,吃冰激凌都不用付钱,临走之前老板还送了两个甜筒。
夕阳西下。
叶微澜带着终于玩够了的小宝贝回到魔夜城。
“妈咪,小雪要把这个甜筒送给爹地,爹地会夸赞宝贝的”
“宝贝最聪明可爱了,”叶微澜亲了小女儿一下,对小烨宸说:“小九带妹妹先回去好不好?“
小烨宸说:“我也想去。”
叶微澜愣了一下,最终还是不忍心拂儿子的意:“好。”
叶微澜一手牵一个,带着两个孩子往宁渊的地方去。
小烨宸看着路径,皱眉:“为什么确定是宁渊叔叔那里人的问题?”
他甚至都没有告诉她,这个消息查出来的源头,是唐小池。
叶微澜笑起来,柔声说:“因为这个人最终的目的,是针对妈咪,妈咪身上值得被针对的,只有爹地,所以对方一定是个女人。”
“宁渊叔叔昏迷的真相,知道的人并不多,你几个叔叔都不会往外说,所以这个女人,一定是宁渊叔叔身边的人,且职位绝对不低。”
小烨宸沉默了。
就凭借一句“小雪不是夜帝亲生的”,就揪住了幕后之人,这脑洞不服不行。
“小九要记得,一个事件中,表面上获益最大的那个人,并不一定是主谋,相反那些低调不起眼的小角色,才更值得注意。”
小烨宸把这句话从脑子里过了一遍,忽然说:“这个女人还去过唐家,见过小池姨姨。”
叶微澜怔了片刻,笑了,眼神有点异样:“那样范围就更小了,不外乎就是上次送宁渊叔叔去小池姨姨家几个人中的一个。”
一家三口走在路上,叶微澜一路上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神思不属。
小雪看着手中最后一个甜筒,歪着小脑袋,在吃与不吃之间纠结,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本来到家就可以送给爹地了,爹地不吃甜的,最后还是会喂她吃掉,现在又不回家了。
小姑娘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妈咪,宝贝可不可以把甜筒吃掉”
叶微澜含笑看着小女儿:“不是说好要送给爹地吗?小雪已经吃了两个了,再吃肚肚会痛痛,宝贝把甜筒送给爹地,爹地会给宝贝更好吃的东西。”.
生的,跟亲生的,赤果果的差别
谁敢说小姑娘说的不对?
一字之差,差点酿成大祸。
叶微澜摸摸小女儿软嫩的脸蛋:“宝贝不哭,妈咪同意你把甜筒吃掉,就当妈咪给宝贝赔礼,好不好?”
小雪破涕为笑,双眸水汪汪:“那妈咪还要让爹地给小雪找更好吃的”
“好。”叶微澜微笑着亲了她一下。
程末身体有些发软,看着那对笑容甜蜜的母女,眼神有惧有妒:“就算小小姐说的话是个误会,可夫人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件事情是程末做的?如果你没有证据,程末死也不会认罪!“
她笃定叶微澜拿不出任何证据。
正如她所说的那样,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出过面,哪里来的证据一说?
叶微澜拿着手帕给闺女擦嘴巴:“你要这么急着找死,我哪里有不成全的道理。”
叶微澜飘了她一眼。
程末脊背升起寒意。
这个女人邪门的很,她到现在都没有想清楚,她究竟是怎么查到真相的?
叶微澜低声对一边的小烨宸说了一句什么。
小烨宸细嫩的手指当众指出两个人,一男一女:“你们,去她的房间搜。”
玉一般的手指再一转,指向一个女人:“你,搜她的身。”
程末身体颤了一下,脸色变得惨白。
这种情况,可不是考虑人权的时候,小烨宸随手指出来的三个人,很快就有了搜索结果。
女人从程末戴在脖子上的项链里,发现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男人,一张美丽绝伦的脸,依稀是少年时期的模样,黑衣黑发,身姿修长。
叶微澜一直遗憾没有见过祁夜少年时期的模样,这张照片可谓圆了她的心愿。
只是一想到自己的枕边人,被另外一个女人肖想了这么久,她就有种恶寒的感觉。
搜索程末房间的人,带来了一些祁夜曾经用过的东西。
这些,都是铁证。
一行人看程末的眼神,彻底变了。
尤其是早上替程末出头的女人,想到自己被利用,差点做了她的替罪羔羊,就止不住愤怒,她看程末的眼神,恨不得刮了她:“我将你当做最好的朋友,你居然如此歹毒?!”
程末摊在地上,昔日同伴的谩骂和愤怒,她都没有放在眼里,她抬头平视叶微澜,苍白的脸上露出不甘的冷笑:“你有什么资格站在他身边?除了闯祸你什么都不会,你就是个傻白甜,你根本就不配站在那个位置拥有他?!”
大概是执念入心,知道自己必死无疑,程末豁出去了,怨恨而扭曲的盯着叶微澜,眼神中满满都是恶毒,恨不得扑上来咬死她。
小雪被吓的往妈咪怀里一钻,奶声奶气的喊:“坏蛋坏蛋,这个姨姨是个大坏蛋!”
叶微澜温柔的安抚小女儿,对程末灿然一笑:“但是祁夜就只爱我一个人,不服气”她脸上笑容一缓,冷酷的丢出两个字:“憋着!”
程末被人拖出去,陷害叶微澜,污蔑小雪,根本没有被饶恕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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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容貌极其俊美妖孽的男人,酒红色的衬衫,黑裤黑鞋,一双勾人夺魄的桃花眼,流光溢彩,全身上下都显露出一种纨绔少爷的风流派头。
男人唇角一勾,眉眼间多出一丝上位者的魄力:“关门!”
包厢的大门瞬间被关的严严实实。
“碰”的一声,震的包间里所有人都回了神。
詹禾源看着面前的男人,神情极度不善:“她需要去医院!”
颜时修长卷起一丝怀中人的头发,眼神极冷:“你打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需要去医院?”
詹禾源握紧了拳头,他看着颜时,瞬间就确定了,他就是唐欢那个传说中很神秘的追求者。
每天一束红玫瑰,风雨无阻,首饰衣服水一样的往她家里送,唐母过生日他找全了她以前的学生给她惊喜……
他们都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直到今天,才见到庐山真面目。
詹禾源盯住颜时,眼睛透出阴沉:“刚才的事情只是一个误会,现在把她还给我!”
颜时双眸流转出笑意,低头在唐欢脸颊上亲了一下:“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把她还给你?你了解过她?你懂得过她?你亲过她?吻过她?还是睡过她?这些你一样没做过,而我都做齐全了,你拿什么和我抢?拿你那拼爹的家世还是你的家财万贯,还是你那张脸?抱歉,这些我都有,而且每一样都甩你一个大西洋,不过我觉得拿这些抢女人也太没意思,最重要的是欢欢的心在我身上……“
詹禾源脸色阵青阵白,他瞪着唐欢,脑海中只有一句话,他们抱了,亲了,睡了!
丁家一家人,都被这忽然冒出来的妖孽青年弄懵了,丁宜彩连额头上的伤都忘记了。
“话就说到这里,我还急着回去跟欢欢叙旧,so,接下来是算账时间——”颜时打了个响指,电视屏幕忽然开了,上面清晰的显示出唐欢进入这间酒店以后所有的录像。
颜时看完,妩媚的笑容别样的欢快:“耍心机,骂人,打人,偷袭,耍威风——”
妖魅的桃花眸一一掠过包厢里人的脸,颜时笑的格外欢快:“好好享受我的回礼!”
他低头看唐欢,耳鬓厮磨:“宝贝,你是想留在这里看她们倒霉,还是跟我叙旧?”
唐欢一双猫眸瞪着他。
颜美人已经开始自发自动的解答:“欢欢果然甚得我心,我们现在就回家好好叙旧,放心,我保证把气给你出足了,一个都跑不掉!”
包厢大门被打开,颜时抱着唐欢走出去,詹禾源要追,被两个走进来的黑衣人挡住,包厢的大门碰的一下,再次关严实了。
随后,里面传出打架声,女人变了腔调的尖叫声,还有男人的怒骂声,都充满了惊恐,乱成一锅粥。
颜时把唐欢抱上车,放在副驾驶座上,撑着脑袋盯着她的脸看了片刻,凑上去蹂躏她的红唇。
唐欢猫眸几乎要喷出火来,她身上的禁锢一解,毫不留情的一脚踢过去。
看清爽的就到.
气得叶微澜想暴揍他。
秦羽灵哭笑不得,这对父女几乎每天都吵,叶微澜屈居下风占多数,简直可以说成是屡败屡战。
“你妈咪准备的嫁妆,是我准备的,你这是在间接质疑?”
叶微澜:“……”
整天把夫妻一体挂在嘴边的某姑娘,光荣的把自己堵进了死胡同。
“还有哪里不满意,或许想要什么,你说说看,我酌情考虑。”
叶微澜想了想,悲催的发现几乎没有地方不满意。
秦羽灵事无巨细,都亲自过问,她是想鸡蛋缝里挑石头,也得考虑一下她的母大人。
她素来战无不胜的嘴皮子,最近天天吃瘪。
叶微澜很不爽。
她还在绞尽脑汁想的时候,欧若倾寒发话了:“没事别整天跑这里瞎晃,好好跟孩子们联络感情。”
跟孩子们联络感情……
叶微澜听到这话的时候,觉得天雷滚滚。
她稀的看着教皇:“天呐!你居然知道要跟孩子们联络感情这回事,我一定没睡醒,不过说的也很有道理,妈咪,今晚我把铺盖卷过来,再叫颜颜,我们母女三人好好联络一下感情,你家小闺女马要告别单身了,人生最后美好的少女时光,一定要好好珍惜……”
秦羽灵没忍住笑出了声,揉了揉叶微澜的脸;“好,把几个孩子都带过来,我怕他们晚睡不好。”
叶微澜对教皇送了一个挑衅的眼神,笑眯眯的说;“遵命。“
教皇陛下眼神有点阴,看见秦羽灵的笑容,又没说什么。
当那两小子是泥捏的?
等着看吧,横竖不过一晚,她照样得卷铺盖乖乖走人。
叶微澜难得赢了教皇一次,甚是开心的回到园子里,准备煮顿丰盛的午餐犒劳一家几口。
她回来的时候,小雪,小烨宸,龙泡泡三个小家伙都午睡了,阴凉的树荫下,三个漂亮的小家伙一字排开,场面温馨到暴。
叶微澜拖着祁大少回屋子里,亲吻他的唇角:“祁夜真是个好父亲,把宝贝们都哄睡了。”
赞誉来的有点名不副实。
祁大少这个厚脸皮的没说,小雪是被龙泡泡哄睡着的,小烨宸和龙泡泡是自己趴在那里睡着的,等他觉得安静去看的时候,三个小家伙都已经睡觉了。
这位传说的高级奶爸,今天起了个纯摆设的作用。
叶微澜不知道真相,高兴的动手煮饭。
祁夜看她唇角含笑的模样。从身后搂住纤细的腰:“很开心?”
叶微澜神秘的朝他眨眨眼睛:“开心!”
不过她的下一句话,让祁大少不开心了:“今晚我带着两个孩子去跟妈咪睡,颜颜也带龙凤胎去——”
“这么多人,不挤的?”祁夜凉丝丝的说。
“妈咪房间里正好俩张床,龙凤胎睡摇篮,我带小雪小九,颜颜跟妈咪睡,安,不会委屈到你家大小三个宝贝的。”
祁夜眼皮子抽搐。
叶微澜回头,笑眯眯的说:“颜颜马要嫁了,我们母女肯定有话要说……”她竖起一根白嫩嫩的手指:“一个晚?”
本来自.
叶微澜眉眼都笑开了,亲了他一下:“我明天一定早点回来。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祁夜清清淡淡的“嗯”了一声。
叶颜低下头。
庆幸她有了爱人。
要不然整天看这对夫妻虐狗,迟早会心理不平衡。
她姐姐这姑娘,该怎么说呢……
太容易激起人的嫉妒之心。
祁夜也是个怪的。
她有一种感觉,这世界能跟祁夜相爱相守的,只能是叶微澜。
这男人太妖,别的女人算拥有了,也看不住,只会将自己一次次陷入痛苦的漩涡。
只有叶微澜,这个七窍玲珑心的女子,能懂他爱他。
祁夜也只愿意被她爱。
真好。
叶颜笑起来。
身传来一阵清凉的触感,叶颜转头,是伊飒抓住了她的手
她笑起来:“晚睡不着的话,可以跟夜帝一起出门玩。”
伊飒优美的薄唇一勾。
总算开窍了,小白兔是个不错的宠夫老师。
都说夫妻需要独立的空间,但那是平常夫妻。
祁夜和伊飒这类遭逢过巨大变故的,巴不得媳妇管的宽一些,如果对他们疏忽太多,反倒会让他们觉得自己不受重视。
感情的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不能以偏概全。
三个小家伙吃着午餐,顺便还吃了一顿饱饱的狗粮。
饭后,伊飒和祁夜在树下打盹,叶微澜和叶颜讨论育儿心经,三个孩子在院子里玩。
这个阳光温暖的午后,无疑极其美好。
天快黑的时候,龙泡小雪依依不舍的跟小雪告别,并且约好了明天再来看她。
“泡泡哥哥,明天见,记得给小雪带大厨爷爷做的好吃的哦~”小萌宝大眼睛水汪汪。
龙泡泡一颗小心肝都快花掉了,拍着小胸脯:“小雪放心,哥哥一定拿最好吃的东西给你……”
小烨宸板着一张精致如玉的小脸,没说话。
龙泡泡对小雪挥挥手,跑到祁夜身边,也不知道他跟祁夜说了什么。
几分钟后,小烨宸和小雪惊讶的瞧见,他们那个懒得他们妈咪几乎都看不下去的爹地,随手将龙泡泡提了起来,带着往门外走。
小烨宸眉头皱的打结。
他爹地会不会太好搞定了一点?
没过一会儿,秦翊来了,跟伊飒一起离开。
叶微澜跟叶颜对视一眼,惊。
这几位少爷不会真的出龙家凑一桌吧?
……
夜凉如水。
秦羽灵的房间人很多,却很安静。
小烨宸坐在床看,龙凤胎在摇篮里不消停,秦羽灵和叶颜一人抱一个,轻轻地哄着。
小雪穿着软黄色的睡衣,肥嘟嘟,软嫩嫩,偎依在母亲怀里,睁大眼睛。
叶微澜拿着手机给祁夜发消息。
——再干什么?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
——喝酒,打牌。
叶微澜:“……”
——不许醉酒驾车,你看着点伊飒。
两个少爷耍起酒疯来,没人hold的住。
——嗯。
叶微澜继续打字。
——谁赢的多?
——我。
——我知道老公英明神武。
——赢的喝酒,所以我喝的最多,输的钱也最多,老婆,欠条打下了,记得帮我还债。
叶微澜:“……”
人家不都是输的一方喝酒掏钱吗?
本来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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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千离:“……”
忽然觉得,看上祁夜那个妖孽的闺女,也不全是好事。
儿子几乎都要成人家的了……
叶颜笑着说:“爹地还在睡觉,妈咪在陪爹地睡觉,小雪等一会儿,不要吵妈咪和爹地好不好?”
小雪小脑袋一歪。
龙泡泡跑过来:“小雪,泡泡哥哥带你去找好吃的,再去马场骑马好不好?”
小雪牵着小烨宸,乖巧的被领走了。
直到等到太阳快落山了,才听见侍女前来禀告:“烨家大少爷起来了。”
正趴在桌子上对着美食流口水的小雪拔腿就要去找。
“小雪……”龙泡泡跟着跑。
小烨宸坐在原地逗伊诺。
远远地,一黑一白两道美丽的身影相携而爱,从画面上看,那是完全跟禽兽挂不上钩的。
小雪扑倒叶微澜身上,抱住她的腿,可怜巴巴的喊:“妈咪~”
叶微澜把小女儿抱起来,看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宝贝不哭……”
小雪搂住她的脖子,蹭了蹭她的脸:“妈咪不要一个人去找爹地,没有小雪在的话,爹地会变成坏蛋把妈咪欺负哭的……”
叶微澜:“……“
第一个拆台的,居然是她最纯洁的小闺女。
祁夜慢悠悠的拉开椅子坐下,慵懒的靠在椅靠上,神清气爽的模样,看的众人心里冒出同一个念头。
好欠揍!
这脸皮都厚出城墙了。
叶微澜抱着小雪,坐到祁夜身边,咳了咳。
龙千离一脸唯恐天下不乱,正要说话,龙泡泡和安琪儿一起虎视眈眈的盯住他。
老公,爹地,别搞事啊!
龙千离:“……”
于是他出口的话,变成了:“今天天气不错……”
叶微澜原本还担心这只黑狐狸会说出什么来,闻言点头:“是不错……
“可惜祁夫人看不见。”
叶微澜:“……”
大概是因为心虚,她现在听人说任何话,都忍不住往那啥方面想。
安琪儿在桌子底下踩了丈夫一脚,出声打圆场:“姐姐,小雪饿了,快吃饭吧。”
叶微澜几乎不敢看安琪儿的眼睛,随手拿了筷子喂闺女。
出于对女孩子的同情,安琪儿和叶颜很快就把话题带开了,气氛活跃起来。
说到伊飒和叶颜结婚的问题。
秦家嫁千金,这是一件轰动尧都的大事。
秦翊看着两位表妹:“秦家其他人最近都会陆续赶回来,姑姑喜欢清静,爷爷奶奶已经说了,不让人进后园,对孩子们也好。”
叶颜感动两位老人的细心,笑着道谢。
秦家那么大一个家族,肯定不止秦翊一脉,叶微澜提前有过心理准备,还怕人忽然多了孩子们适应不了,现在放心了。
她笑眯眯的说:“如果大表哥能找个媳妇,外婆和外公会更高兴,多喜临门啊……”
秦翊整天看着身边人虐狗,是他不想找吗?
不过这种事情,靠的就是缘分。
宁单身,不讲究,
要不然,冲秦翊的条件,早该当爹地了。
……
吃过晚饭,祁夜一行人回秦家。
叶微澜白天睡得太多了,晚上睡不着,在园子里乱溜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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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迟早要见宁渊。”祁夜魅惑的音色沾了夜的凉意。
叶微澜低下头。
她逃避的够久了。
祁夜不允许她永远当个缩头乌龟。
这个手段不甚温柔的男人,就算是用强硬的手段,也要把他的女人从愧疚中拽出来。
所谓心结,都是需要慢慢解的。
他修长漂亮的手,轻抚她凉滑的发丝,目光凝住她的侧颜:“你欠了宁渊一句抱歉。”
她欠宁渊的,何止一句抱歉?
叶微澜双眸湿润,她擦了一下眼睛,抬步下飞机。
从出门那一刻开始,她就没有了回头的机会。
因为。
祁夜不允许。
叶微澜走进唐家大宅。
出事后,她便再也没有到过这里,却清楚的知道宁渊的位置。
祁夜站在机舱门口,修长的身体,眸光潋滟,整个人都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看着叶微澜走进地下室的入口。
那里面,有他最好的兄弟。
……
叶微澜按下数字键,电梯下落,停在地下三十米处。
她走出电梯,一层又一层的电子门在她面前依次开启,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看见了想见的人。
那个铁血霸气的男人,安静的沉睡着。
叶微澜的心仿佛被刀戳了个窟窿,鲜血淋漓。
她站在宁渊面前,低头看着他的脸,
这个从来都不会弯一下腰的冷面男人,也会有这样脆弱的时候,魔夜城任何一个人见了,怕都会生出想捏死她的冲动。
叶微澜涩涩的笑了一下:“似乎从最开始,我就一直在跟你作对,我抢走了祁夜,放了小池,祸害了魔夜城众多兄弟,把你害成这个样子……宁渊,你是不是,很想揍我?”
“祁夜很难过,他那样的男人,从来不会把难过表现出来,但作为他最好的兄弟,你一定知道,他有多希望你醒过来,对不对?“
“小池给你生了小柠檬,我看过照片,是个漂亮的洋娃娃,她想你想的都快发疯了……”
“她恨我了,活在仇恨中的人不会快乐,她还要每天面对昏迷不醒的你,宁渊,她和小柠檬需要你……”
“我们大家,都盼望着你睁开眼睛。”
……
叶微澜说了很久,把压在心底的话,全部倾吐而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临出门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空荡荡的医疗室,冰冷沉重,哪里有抱着妻女睡觉舒服?
所以——
醒过来吧。
宁渊。
叶微澜走出唐家大宅。
祁夜依旧是她进去时的那个姿势,气质自带妖冶属性的男人,举手投足间,魅惑众生。
叶微澜走到他身边:“天快亮了,我们回家看孩子们吧。”
祁夜牵住她的手,温度冰凉,他的手心紧了紧,拉着他走进去。
飞机起飞,离开。
唐家的人都不会知道,在这一夜,叶微澜曾经来过。
……
清晨八点钟。
赖床的小宝贝睁开眼睛,软嫩的小手揉着眼睛,糯糯的喊:“妈咪……”
一个甜蜜的吻落在娇嫩的脸颊上,旋即是熟悉的温软声音:“宝贝,早安。”
小雪捧住母亲近在咫尺的柔美面孔,凑上去亲亲,纯净的笑容大大绽放:“妈咪,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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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欢看着这个破坏了她家庭的女人,冷漠一笑:“你觉得我不敢?”
她手中的军事刀转了个方向,对着丁敬源的肩膀刺了进去。
丁敬源脸色扭曲。
丁彩宜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连连后退:“疯子!疯子!妈,她就是个疯子……”
王希茜脸白了白,怎么也没有想到,唐欢居然会这么狠……
唐欢看着丁敬源,讽刺:“看样子这个女人也不怎么爱你,宁可看着你死,也不愿意把我外公的遗物交出来,亏我还真的以为你们伉俪情深……”
丁敬源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杀气。
王希茜尽管肉疼的要死,还是出声;“去把东西拿下来!”
“这栋房子的房契,我外公当年名下所有的资产与不动产,我妈妈的嫁妆,这个男人从我爷爷那里用过的钱……全部所有的东西,少一点,我宰了他!”唐欢出声。
她狮子大开口,王希茜整个脸色都变了:“这不可能!”
唐欢抬起手,恶狠狠的给了丁敬源一个耳光:“本来就是我爷爷的东西,你们这群人渣,凭什么据为己有?废话少说,三分钟之内,我要看见那些东西,要不然——”
她双眸里掠过狠辣。
丁敬源这才真正的怕了,唐欢是真的敢杀了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他立刻对王希茜吼:“去把东西拿出来!”
王希茜尽管极其不甘,还是上楼去把东西拿了下来。
她盯着唐欢,恨不得扑上来咬死这个贱人!
丁敬源一动不动,眼底一片阴毒,等他脱身,一定让这个小贱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丁彩宜恨得咬牙切齿。
王希茜将那些东西放在桌上,在唐欢的威逼下,心不甘情不愿的按上丁敬源的刻章。
眼看见这些东西就要落在唐欢手上了,丁家大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詹禾源带着一对人走进来。
这些人都穿着军装,看见大厅里的情景都很震惊。
丁彩宜急忙跑过来,哭的梨花带雨:“禾源哥哥,你快来劝劝姐姐,她为了得到爸爸的财产,居然要杀爸爸……”
丁彩宜的话,由不得詹禾源不信,王希茜手上拿着的那些东西,就是铁证。
詹禾源怒气直往脑门上蹿,他压抑着暴怒:“唐欢,立刻放开丁市~长,我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丁彩宜嫉妒的心都在滴血,这么大的事情,他居然都打算袒护那个贱人……
唐欢眉心一压,就差一点点,她就可以达到目的了。
詹禾源每次都坏她的事!
她余光瞥见王希茜嘴角隐藏的得意笑容,顿时明白了,詹禾源是这个女人特意找来的。
但是后果,真的会如她所愿吗?
唐欢冷冷一笑:“我不过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而已,轮不到你们插手!”
“你·他·妈是不是忘了你是干什么的?!”詹禾源气得都爆粗口了,他将头上的帽子狠狠摔在地上,指着大门外:“唐少校,你是一个军~人,被你拿刀压的人是你父亲,你做出这样的事情,只要传出这个大门,在整个d国你都不用在混了,还会被军事法庭审判,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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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严肃而冷凝。
医生将昏迷过去的丁敬源和王希茜抬上救护车,丁宜彩看见刚才还活生生的父亲和母亲,转眼间都躺下了,一阵难过涌上心间,伴随着对唐欢的恨意,她指着唐欢,对警察说:“警察先生,凶手是她,她要杀我爸爸和妈妈,狠心的将他们打成重伤,你快把她抓起来,送进监狱……”
她情绪激动,双眸通红,看起来尤为可怜。
警察局长走到唐欢三步远的地方停住步子,拿出了手铐,语调冷漠:“唐少校,请束手就擒。”
唐欢抱着胳膊,身形挺着笔直。
颜时笑出声,桃花眼里一片潋滟的波光;“警察先生,你抓错人了,真正的凶手在那边——”
他修长如玉的手指,指着丁彩宜。
正哭的伤心欲绝的丁彩宜猝不及防,怔了好一会儿过后,忽然反应过来,嘶声喊道:“我没有!不是我!明明是唐欢干的!詹哥哥和他的兄弟都看见了,不是我,他骗人!!”
她怒瞪着颜时和唐欢,又怒又急。
这个男人是疯了吗?
这么多人亲眼所见的事实,他居然还睁着眼睛说瞎话,难不成他以为只要指证她,就能帮助唐欢那个贱人脱罪?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说丁彩宜,唐欢都愣了片刻。
她也没有料到颜时会说出这番话来,她废了丁敬源,打伤王希茜,都是在光天化日下做的,根本辨无可辨才对。
唐欢低头看颜时。
颜时那张盛世美颜上,带着蛊惑人心的笑容,对上她的眼神,还极为风骚的抛了个媚眼。
唐欢:“……“
颜美人抱着美人,朱唇一勾;“胡说八道的是你才对,这里所有人都看见了,是你将唐欢骗来这里,故意用言语激怒她,用她母亲的命威胁她将詹禾源让给你,还安排了人想杀害她。”
“欢欢是不得已才劫持丁敬源,属于正当防卫,至于你那个妈,不是你挑唆她辱骂唐欢和她母亲,她怎么会被揍?他们的下场完全就是咎由自取。”
“而导致这一切发生的罪魁祸首,是你!丁家下人亲眼所见,所有人有目共睹,就连现场残留的证据,样样都可以证明是你做的,你还想狡辩?”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多出一丝阴寒的戾色。
唐欢:“……’
众人:“……”
有种自己做梦还没睡醒的错觉。
丁彩宜被颜时一番颠倒是非黑白的言论,气得直翻白眼,她捂着胸口,几乎要晕过去。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晕过去,她还要为自己辩解,一旦晕过去,说不定她就真的成了凶手了。
这个长得比女人还好看的男人,给人一种很邪气的感觉……
“警察,他在胡说八道,颠倒黑白,詹哥哥,你快告诉警察,事实不是他说的那个样子,是唐欢,一切都是唐欢做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是她害了爸爸妈妈!”丁彩宜泪流满面。
詹禾源看了她一会儿,目光在落在唐欢脸上,许久都没有说话。
丁彩宜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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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都。
叶颜的婚礼眼看着到了时间,秦家前所未有的热闹。
就连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秦羽灵和叶颜叶微澜,都清晰的感受到了空气中泛滥的喧嚣。
一家人呆在秦羽灵的屋子里,吃水果。
小雪坐在叶微澜腿上,拿着一块小小的冰镇西瓜啃,粉嫩的小嘴巴一动一动的,可爱到爆。
叶微澜拿出帕子给小雪擦嘴巴:“宝贝,一天只能吃一块西瓜,要不然肚子会痛痛……”
小雪啃完一块西瓜,扁着小嘴巴,小吃货明显没吃够,用一双纯净清澈的眼神看着妈咪,那意思不要太明显才好。
叶微澜失笑,将小女儿抱起来:“妈咪,你跟颜颜玩一会儿,我抱闺女出门转悠一圈。”
秦羽灵笑着点头。
叶微澜抱着小雪走到园子里:“凉的东西不可以吃太多,对小雪身体不好,妈咪带宝贝去大厨方找更好吃的。”
小姑娘很听话:“那妈咪要给小雪多找一点哦……”
叶微澜纤细的手指戳了戳她圆滚滚的小肚子。
小雪捂着肚皮,害羞的说:“妈妈说宝贝这里没有宝宝,妈咪不可以戳……”
叶微澜噗嗤一声,笑了。
肚子大就会生宝贝,小孩子们大概都会有这样的疑问。
“小雪要等到跟妈咪一样大的时候,才能生宝宝……”
她话刚说到这里,斜刺里忽然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祁夫人,要见你一面还真是不容易。”
叶微澜眨了一下眼睛,看过去。
长廊上站着一个女人,虽然穿着打扮很年轻,但眼神却出卖了真实年龄,是个跟秦羽灵差不多大的女人。
当然,秦羽灵可比她漂亮多了。
叶微澜笑容极淡:“你是谁?”
这问话可没有丝毫晚辈对长辈该有的尊敬。
女人也不生气,淡淡的说:“我叫秦灵芝。”
“你找我有事?”叶微澜继续问,一只手拍着小雪。
这女人明显是特意等候在这里的,秦家人将她们住的地方圈了起来,这几天,她是第一次走出院子,就被堵住了,可见对方是不见到她,誓不罢休。
秦灵芝看着她,嘴角扬起一个略微古怪的笑容:“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位你的故人让我问候一下,你最近过的可好?”
很普通的一句问候。
叶微澜的脸,却忽然白起来。
秦灵芝看着她;“看样子你们一家人都过得不错,我会记得转告那位故人的,再见。”
秦灵芝走了。
叶微澜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小雪见母亲许久不说话,小手摸摸她的脸,奶声奶气的喊:“妈咪……”
叶微澜回神,抱着她往前走,有些心不在焉。
在厨房里给小丫头找到一盘小吃食之后,叶微澜哄着小女儿去找小烨宸玩,她步子转了个弯,来到秦翊的住处。
她站在园子外面,却没有在第一时间进去,看着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还是秦翊听丫头们说表小姐来了,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他找了出来,看着叶微澜:“大表妹,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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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能祈祷,秦灵芝口中的故人,不是他……
祁夜眼眸极黑,他抱紧了怀中的女人,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他选择忽视叶微澜的痛苦。
因为如果佩兰戈多真的选择进行报复,叶微澜的痛苦,会比现在多几百倍。
与其将来面对再一次失去之后痛苦自责,不如由他早早斩断这段师徒孽缘。
祁夜并不畏惧后果。
她对佩兰戈多有愧疚,但她更爱他。
他有着足够的信心,就算他真的将佩兰戈多杀了,叶微澜会伤心,会难过,但依然会爱他。
她的伤心遗憾,在未来很多个年头里,他会一点一点的抚平。
这是最后一次。
在以后,他们一起度过的余生中,她是他心尖上的珍珠,他会宠她,爱她,不让世俗污了她,不让风雨折了她。
他就让她伤心这一次。
祁夜强硬的忽略掉心底的不安,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叶微澜躺在他怀里,辗转反侧。
自然而然的,夫妻两都没有睡好。
……
第二天,魔夜城几位兄弟陆陆续续都到了。
颜时不负众望的带来了唐欢。
知道这位初来乍到的美人少校不爱成为焦点,众人随意招呼之后,便没在投以刻意的关注。
叶微澜作为主人,自然少不了一顿招待。
不过她有些心不在焉,频频出错,祁夜看不下去了,将一干刚到的兄弟都踢出了大门,茶都没给喝一口。
站在园子门外,魔夜城几大巨头集体抬头望天。
被殃及池鱼的小雪可怜巴巴的鼓着腮帮子:“爹地真是太坏了……“
颜时摸着下巴,很严肃的问:“我们当初为什么会选择跟着他?”
祁大少这人品,冷酷恶劣,散漫无良,最最最重要的人,重色亲友到了极点……
宁渊在的时候,他就很擅长当甩手掌柜,宁渊昏迷之后,他虽然有管事,但那完全就是凭心情,大事还是他们几个平分,更是甩的没心没肺。
颜美人叹气。
发现了一个悲催的事实。
他们当初一定是年少无知,脑抽了,才会觉得祁夜够帅够有本事,跟着他能吃香的喝辣的,事实上就是一苦逼的劳碌命。
白熠好笑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今天的天气不算太热,尧都风光秀丽,适合观光……”
最后几个字,说的有那么点意味深长。
颜时心领神会,也觉得这是个不可错过的机会,朝唐欢抛了个媚眼:“美人少校,走,哥哥带你畅游山水~”
唐欢转身就走,背影冷酷。
颜时嬉笑着追上去:“别这么冷酷,欢欢你长得这么漂亮,不笑对不起你妈妈给你遗传的好基因……”
两人并肩而走。
唐欢声音似乎压抑着什么:“你就不能安静一会儿?”
“不能,我天生话痨,一会儿不说话就浑身难受,南山上的温泉是尧都一绝,这种天气正适合享受……”
颜时笑容有点阴,掩藏着某种不可告人的举动。
泡温泉才能搞事,他会用事实告诉她,他每方面都甩那些当兵几条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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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微澜原本只是想着能在母亲这里寻求安慰,却弄巧成拙,加重了秦羽灵的心理负担。
她悔不当初。
“不怪你……”秦羽灵拍了拍她的手:“妈咪迟早要面对的,澜澜这个时候告诉我,我也好提前做心理准备。”
叶微澜难过的低下头。
“你想的很对,明天就是颜颜的婚礼,女孩子一生只有这么一天好日子,等颜颜嫁出去之后,我们在说其他的事……”
叶微澜点头;“好。”
秦羽灵看女儿自责的神情,很是不忍:“没事的,不要怕。”
叶微澜微笑起来:“说不定是我想多了,那个故人根本不是他,是其他的敌人而已……”
对于叶微澜来说,她宁可去面对千千万万个其他敌人,也不愿意去面对一个佩兰戈多。
那个已经遍体鳞伤,形单只影的男人,她想到他都会心痛。
秦羽灵也笑:“妈咪也觉得不是他,凭他的本事,要找麻烦根本不需要借其他人的手,他要真的有心,这里早就乱起来了。”
叶微澜想想,是这个道理。
佩兰戈多真的要报仇,哪里需要耍什么心机。
一首镇魂曲下来,秦家除了向祁夜那样的小猫三两只,还不都认他宰割,根本犯不着借秦灵芝的口,来扰乱她的神经。
也许这个故人真的另有其人。
叶微澜综合了一下所有线索,神情放松了一些,她看着秦羽灵,对上她担忧的目光,微微一笑:“妈咪,等颜颜婚礼一结束,我就把这事告诉祁夜,他会有最准备的判断。”
秦羽灵神情也是一松,她拍着叶微澜的手,只说了一句话:“无论如何,妈咪都希望他能活着。”
哪怕活着只能承受煎熬和痛苦,也比一了百了来得好。
万幸。
佩兰戈多还有叶微澜心疼他。
秦羽灵双手捂着心口。
兰。
你看见了吗?
我的女儿很心疼你的哥哥,她不会放弃他,丢下他,伤害他。
你是不是,会感到一些欣慰。
那些永远都没有机会说出口的愧疚与深爱,说不定会由叶微澜继承到,代替他,敬爱他的哥哥。
让他不孤独,不难过。
余生里,能有欢笑。
……
叶微澜在天色麻麻黑的时候,走出秦羽灵的房间。
欧若倾寒坐在园子里的枫树下,明显是刻意在等她。
叶微澜站在远处,看着这个男人。
与她血脉相连的父亲。
说是她的生父,她却从未在他身上感受到一丝丝爱意。
他的眼里只有秦羽灵。
过去是。
现在是。
将来依旧是。
兰死了,但他的心脏****夜夜守着他爱的人,欧若倾寒只能守着她的人,了此残生。
可悲的宿命。
欧若倾寒淡淡的开了口:“过来陪我坐一会儿。”
叶微澜走到他对面坐下。
欧若倾寒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空气中漂浮着清冽的酒香。
叶微澜问;“你想说什么?”
她不认为这位陛下是寂寞了,想找她这个女儿谈心。
此人一颗玲珑心肝,算无遗漏,根本无需别人去开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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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唐欢挑的泳衣已经是最保守的了,奈何本人身材太好,胸前被撑的十分饱满,肌肤雪白,一双又细又白的大长腿,惹火至极。
龙泡泡还不太懂女人的身材问题,只是觉得这个姨姨穿泳衣很好看,具体为什么好看又说不出来个所以然来,就是让人忍不住看了第一眼还想看第二眼。
“姨姨,你穿泳衣比我妈咪好看一点。”龙泡泡睁着明亮的大眼睛,实话实说。
正在龙家园子里乘凉的安琪儿,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龙千离问:“感冒了?”
安琪儿揉了揉鼻子,摇头:“没,应该是儿子想我了。”
唐欢是在部队里摸爬滚打习惯了的的人,很少有机会穿这种暴露的衣服,有些不习惯。
她低头揉着龙泡泡的脑门:“不能说姨姨比妈咪好看,妈咪会不高兴的。”
龙泡泡弯着大眼睛:“姨姨只是穿泳衣比妈咪漂亮那么一点点,在泡泡心里,妈咪和小可爱是最最漂亮的“
“小可爱是你妹妹吗?”
“不是,是烨宸的妹妹,她叫小雪,泡泡喜欢她”龙泡泡眼睛亮晶晶。
唐欢想起今天在秦家见到的那颗粉团子,确实很可爱。
她将龙泡泡抱起来,来到外面的浴池。
月光很亮。
颜时还没有出来。
四下里一片寂静。
唐欢走进就近的一个浴池,清澈的温泉水浸入皮肤,瞬间就让精神放松了下来。
唐欢的泳衣被池水浸湿,贴在身上,火辣的身材,让人血脉喷张。
她躺在池子里,看着头顶的星空,开始发呆。
记不清有多少年,没有过这种轻松的心情了。
自从她跟母亲被赶出丁家之后,她就一直在努力,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往上爬。
想让母亲过上好日子,不让人欺辱,想为母亲讨回公道,想要报复那一家畜生过往十五年,在女孩最美的年华里,她一直都在无所畏惧的忙碌中渡过。
唐欢想起被她废了的丁敬源,昏死过去的王希茜,还有被送进监狱的丁宜彩
她忽然闭上眼睛。
仿佛卸下了某种包袱,舒服的想睡过去。
身前传来踩水的声音,龙泡泡在池子里扑腾着,一边睁大眼睛四处张望,怎么还不见颜叔叔?
就在唐欢即将睡过去的时候,忽然听见龙泡泡一声高喊。
“颜叔叔,这里!“龙泡泡从池子里站起来,光着粉粉嫩嫩的身体,小泡泡软趴趴的耷拉着,冲着一个方向挥手。
唐欢被惊醒,条件反射性向着那个方向看过去。
这一看,就是一怔。
都说月下看美人,七分美也能看成十分美。
若那人原本就有十分美,再于月下花前下,清风朗月中翩然而来,基本上就已经脱离人类范畴了。
唐欢一直对颜时风流天成的性格不怎么感冒,但连她都不得不承认,颜时是她见过的,最勾人的男人。
他的五官精致妩媚,尤其是一双桃花眼,每每一弯,就仿佛看见朵朵桃花盛开在点点星光下,魅的像只狐狸精。.
内定的一双小花童,穿着别样的有趣。
小雪穿着红色的唐装,眉心点着一颗朱砂痣,端的是粉嫩可爱。
小烨宸一身黑色的小西装,打着领结,精美如瓷的小脸,冷酷有范。
一屋子美人,稍微装扮一下,满满都是惊艳。
小雪跟个吉娃娃一样跑过来:“外婆,妈妈,宝贝今天是不是好漂亮?”
秦羽灵眉开眼笑的把她抱起来:“非常漂亮。”
小雪姑娘给了她一个响亮的亲亲,拍着小手:“妈妈今天要穿那件最漂亮最漂亮的衣服,小雪以后也要穿”
桌子上放的,正是那套凤冠霞帔。
叶颜明眸中多出羞赧。
叶微澜走到摇篮边,逗了一下龙凤胎“宝贝们,有没有想妈妈?”
两个小家伙扑腾着白胖的四肢,看见叶微澜,咯咯笑。
小烨宸站在伊诺的摇篮边,看着婴儿纯净的小脸,唇角扬了起来。
“真乖,妈妈亲亲“香了香两个小宝宝,叶微澜走到秦羽灵身边:“今晚诺诺和宁宁归我带,洞房花烛,一辈子可就这么一次啊
秦羽灵笑着说:“你一个人带不了这么多,留在我这边。”
坐在她腿上的小雪举起小手,奶声奶气的说:“外婆晚上要带小雪和哥哥,妈咪跟宝贝们都说好啦,因为小雪和哥哥比弟弟妹妹乖,不会吵到外婆”
秦羽灵笑容放大:“真乖。”
祖孙三代同堂的幸福画面,不是一般的有爱。
尧都保留着很多古老的习俗,中午十二点,新郎来接新娘拜堂,在那之前,有很多繁琐的规矩。
叶颜坐在镜子前,秦羽灵给她梳头。
将如云秀发梳的整整齐齐披散在身后,秦羽灵看着镜子里,一脸幸福的小女儿,神情有一丝怅然。
叶颜看着她“妈咪,我很幸福。”
秦羽灵笑着说:“幸福就好”
她这一生,说不清究竟是幸福,还是不幸,但她的女儿们,终于从苦难中熬出了头,各自得到了幸福。
叶微澜将脸靠在她的肩膀上,明眸善睐:“妈咪,你的幸福从现在才开始,颜颜嫁了之后,将来还有小九,小雪,诺诺,宁宁,他们会在你身边长大,娶妻,嫁人,生子将这份幸福一直延续下去”
秦羽灵美丽的面孔上,露出笑容:“澜澜说得很对。”
她拿着梳子,将叶颜的头发盘成优美的发髻,却没戴那顶镶嵌着明珠美玉的凤冠,纵使很美,却也太沉了些。
秦羽灵给她插上发钗步摇,梳好头上好妆之后,秦羽灵和叶微澜一起,给叶颜穿衣服。
红色的衣裙上用金线绣着凤凰展翅的图案,古朴典雅,加上叶颜的美丽,透出一股高贵的大气来。
秦家的女儿,本就是尊贵美丽的。
叶颜看着镜子里的人,想着伊飒若是看见她这副模样,会是什么表情?
女孩都爱俏,都希望以最漂亮的模样,嫁给心爱的男人。
这边准备好了,伊飒那边,又是什么样子?
叶颜弯了眉眼,她很期待,他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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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飒继续往进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欧若倾寒震慑力太强,或者是伊飒那几个问题的回答太过震撼人心,大部分人都没在跟着。
只余下魔夜城一大帮子加上秦家兄弟,慢悠悠的陪着伊飒去接新娘。
颜时跟身边的唐欢咬耳朵:“有什么想法?”
唐欢一把推开他的脸:“都是男人,怎么就差的这么远?”
颜美人摸摸下巴,追着问:“哪里差的远了?他的长相应该也不符合你的审美才是……”
唐欢停下步子:“你打的过他?”
颜时:“……”
打……不过……
除了祁夜,没人打得过伊飒,宁渊都比他差了一线。
这是硬伤。
颜时笑容有点阴:“我们擅长的不是一个领域……”
“我的领域里只认拳头,你这样的色·狼——”唐欢黑着脸,转身走了:“最不受欢迎!“
看样子昨晚真的把她惹恼了。
颜时耸肩,摸着鼻子跟上去。
中门大开。
隔得老远,就看见了一红一黑两个粉嫩可爱的孩子站在门口,一个冷酷有范,一个眉眼弯弯。
“小守门将又来了……”林轩笑眯眯的看着两个宝贝蛋,嘱咐:“今天一定要把门守好了,要不然妈妈就成别人家的了……”
小雪张开双手:“爸爸,来抱抱~”
伊飒把这颗团子提起来,打商量:“放爸爸进去,晚上给你生妹妹。”
众人:“……”
这么欺骗小萌宝真的好吗?
小雪扁着小红唇:“弟弟妹妹还没有长大,爸爸不可以和妈妈生妹妹……”
伊飒挑了一下眉,小姑娘懂得还挺多。
小雪鼓着腮帮子:“你还没有给小雪发糖……”
结婚不发喜糖。
小姑娘惦记到现在,颇有点委屈。
好歹宁渊叔叔当时还特地准备了一包糖来贿赂她……
伊飒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精致的彩虹糖塞给她。
小雪抱着糖果,蹬着脚要下地。
伊飒把她放下来。
小雪凑到小烨宸耳边,低声说:“哥哥,我们放爸爸进去好不好?”
在小雪心里,妈妈和弟弟妹妹本来就是爸爸家的……
小烨宸摸摸妹妹的脑袋,让到一边。
伊飒立刻从两只萌宝中间插了过去,顺道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脑袋。
果然没白疼。
众人:“……“
颜时瞅着两个放水的小坏蛋:“这么简单就放爸爸进去了,妈妈生气怎么办?”
“妈妈生气也舍不得打宝贝屁屁,不怕不怕哦~“小雪欢快的说。
颜时一搂唐欢的腰,笑的吊儿郎当:“将来叔叔结婚,小雪也要这样乖巧。”
小姑娘漂亮的小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学着祁夜说话的语气,背着小手圆滚滚的转了一圈:“看宝贝心情……”
众人哄堂大笑。
祁爹地这闺女,真不像亲生的。
小烨宸站在一边,粉嫩冷酷又优雅,活脱脱一q版祁夜。
这遗传,也是没谁了。
叶颜坐在床边,紧张的握着双手。
她原本以为还要在等一会儿,却听见了脚步声。
叶颜抬起头,迎面走来的,正是她熟悉的那个人。
白衣黑发,清丽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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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伊飒知道祁夜晚上闹洞房的那些阴损法子都是出自她的手,会怎么样?
叶微澜有那么点心虚。
伊飒忽然眯了眯眼睛:“你做了什么坏事“
叶微澜:“”
你妹!
一个个都是千年狐狸精!
叶颜看着这两人又开始争锋相对,哭笑不得:“伊飒,不可以欺负澜。”
伊飒嗤笑一声。
看在他今天结婚的份上,就不跟小白兔计较了。
横竖她不过就是点恶作剧的心思。
叶微澜笑眯眯的看叶颜:“颜颜,新婚快乐。“
晚间快睡觉的时候。
小雪忽然想喝奶粉。
小丫头已经三岁了,叶妈咪回来之后,慢慢的戒掉了她喝奶粉的习惯,但这么长时间下来,终归有点瘾,小姑娘今天闹腾了一天,体力消耗严重,尤为想念。
秦羽灵正要吩咐侍女去去叶微澜那里冲一壶奶粉拿过来,小雪却已经迈着小短腿往外跑:“小雪去找妈咪,告诉她宝贝要喝奶奶,还要跟弟弟妹妹说晚安”
秦羽灵正在给小烨宸擦头发,看着小雪跑出去,皱了一下眉。
转念一想,叶微澜的园子就在隔壁,出门就到了,这里是秦家内院,闲杂人等进不来,不会有什么危险,就由着小雪去了。
小雪跑出秦羽灵的园子,猝不及防看见叶微澜的园子门口走出一个人来。
昏暗的夜色下,那个人影穿一身黑,一缕发丝垂在身后,随风起舞,他怀中抱着一个雪白粉嫩的婴儿,小雪通过衣服认出来了,那是伊诺。
她看着那个熟悉的人影,小圆眸里露出欢喜的神采,小雪快步跑过去,抱住他的腿,扬起如花似玉的小脸蛋,喵呜一声,稚嫩的声音,漾着由衷的欢喜:“小雪抓到你啦”
被她抱住的人,低下头,看着她的脸。
小雪一呆。
眼前这个人,容貌依旧是她熟悉的模样,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在没有过去的温暖,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小雪大眼睛变得湿漉漉。
年幼的孩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只是觉得好痛好难过,比爹地妈咪离开她的时候还要难过。
她亲昵的蹭着他的腿,睁大了澄亮的小圆眸,委屈的说:“大爷爷,你终于回来看小雪了,小雪考试考了一百分,你答应了小雪会把天上的星星落下来给小雪看,小雪等了好久”
佩兰戈多看着她,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他动手推开她,继续往前走。
内宅里的人都好似没看见佩兰戈多一样,他一路走过,没有一个人上前质问他的来路,以及他为什么要抱走二小姐的女儿。
小雪一呆,哭着追。
“大爷爷,你要去哪里”
“大爷爷,妈咪很想你”
“大爷爷,你还没有把天上的星星落下里给小雪看”
“大爷爷,你要把妹妹抱到哪里去”
她人小腿短,追不上佩兰戈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佩兰戈多抱着伊诺消失在眼前。
小雪累的气喘吁吁,圆滚滚的小身子摔倒地上,哇的一声,气得大哭。.
秦翊的话,在这个风雨交加的晚上,根本起不到安慰的作用。
对于祁夜来说,阴谋暗算都不重要,最重要的,叶微澜失踪了。
他的妻子失踪了。
这一点令他愤怒,惶恐,甚至不安。
他隐隐有一种感觉,如果这一次不快点找到叶微澜,会出大事
这个时候,祁夜反倒希望,真的是叶微澜袒护佩兰戈多,所以才关掉手机。
要不然
他转身大步往外走。
魔夜城一众人看着他的背影,带着一种极致压抑的毁灭焦灼感。
颜时叹气,拽着唐欢第一个追出去。
双胞胎紧随着。
白熠走了。
林轩也走了。
想想也是,就算叶微澜真的袒护了佩兰戈多,那又能如何?
祁夜顶多惩罚她一顿,还能把她怎么样?
如果这是一次拆散他们夫妻离心的阴谋,那对方一定会失望。
祁夜对叶微澜说过,他对她的宠爱没有底线。
佩兰戈多害得宁渊昏迷不醒,他不照样没对叶微澜家暴也没离婚?
伊飒是最后一个走的。
秦翊看着他的背影,头疼的揉着眉心。
被抱走的是伊飒和叶颜的女儿,叶微澜要真的袒护了佩兰戈多,导致伊诺有个三长两短,伊飒不会轻易放过叶微澜。
祁夜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伊飒对叶微澜动手,到时候兄弟必定反目。
宁渊已经昏迷了,伊飒在和他反目
秦翊危险的眯起眼睛。
秦灵芝惊异的看着那一群男人气势汹汹的进来,却一句话都没问过她,就走了。
正常情况下,他们不是应该会逼问她,将一切都交代清楚吗?
他们什么都不问,她怎么完成那个人交代的事情?
秦灵芝急了。
秦翊低下头,一笑,笑容中多了些其他味道:“不急,你知道的一切,等我们把大表妹找回来,有的是时间来盘问,秦灵芝,你最好是没在这件事情中导轨,要不然”
秦翊的眼神骤然变得阴冷:“你一定会后悔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秦灵芝忽然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
事情有些偏离轨道,她忽然心慌起来。
“我”
她想说什么,秦翊却已经转身离去:“这几天好好招待她,把大小姐临走之前接触过的那些侍女,全部关押起来!”
事情真相究竟如何,叶微澜回来之后,他们都会问清楚。
祁夜和伊飒都没有去逼问秦灵芝,可见一眼就看出来这不过是个小喽喽,根本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他们当前最重要的事情,是要把叶微澜和伊诺找回来。
一个女人,一个孩子在外面
这个情况光一想想,都让人心颤。
祁夜扔掉伞,打开车门,大雨冲刷掉了一切痕迹,佩兰戈多选择在这样的天气里动手,可见是早就计划好了的。
祁夜黑眸比车外的天还要黑,没有一丝光亮,妖凉的目光中,翻滚着冰冷的戾气。
就算她真的袒护了佩兰戈多,他也没有生气的心思
担忧已经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
如果在妻子可能有危险的境地下,一个男人还能生出算账的心思,那他一定爱的不够彻底。.
阴思思连生命受到威胁的恐惧都忘了,她狰狞的看着叶微澜,大吼:“杀了她!找人她!剥了她的皮,我要她生不如死,下十八层地狱!!!”
叶微澜握着手术刀从她身上一划,阴思思的裙子被整个划开了,手术刀还在她的皮肤上流下了一条血痕,她的**暴露在空气中,只余一身比基尼,再次震惊了所有人。
叶微澜脸上露出冷酷的笑容:“你在继续骂!”
阴思思对上叶微澜幽冷的眼神,理智回神,脖子上传来利刃的触感,叶微澜在稍微用点力,她就可以去给阎王报道了。
阴思思终于怕了。
她年轻貌美,家里有钱有权,还没有结婚,不想这么早就死
她颤抖的看着叶微澜:“杀人是犯法的,你想死吗?“
“不想,我也不会死,死的只会是你这种恶毒跋扈的人渣。“
阴思思发着抖,掩饰住眼底喷薄的怨毒:“我不要你的眼睛了,还会给你钱,你要多少有多少,我也保证以后不找你麻烦,你放了我”
叶微澜回以讥诮的笑容,她从阴思思的包里掏出手机:“密码!”
阴思思说了,叶微澜解开屏幕,正要拨打祁夜的电话,医院大门忽然被人气势汹汹的推开,一对夫妻走进来,当看见里面骇人的情景时,女人尖叫出声“思思!”
“妈咪”阴思思痛哭出声。
阴父看见女儿满脸血,还没穿衣服,神情变得极其难看。
他身后的保镖举枪,子弹打向叶微澜的手臂。
叶微澜从他拿枪的姿势,确定了这是一位神枪手,她飞快的撤了手,却还是被子弹擦伤了手腕。
阴思思的两个跟班立刻把她拖走了,她们飞快的给她披上衣服,阴母扑过来抱住女儿,大哭:“我可怜的思思怎么会遭遇这样可怕的事情”
她哀嚎着,转头盯着叶微澜,眼神狠毒:“把这个小贱人给我抓起来!”
阴思思怨毒至极的眼神盯着叶微澜,目光都足以把她扒皮抽筋:“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无门!”
叶微澜在阴思思脱离控制的第一时间,立刻跑到了窗边,她爬上窗台,准备跳下去。
阴父洞察到她的意图,冷声吩咐“直接射杀!”
无数把黑色的枪洞举起来,对准叶微澜,正要扣动扳机,忽然“碰”一声响,宛如惊雷,惊动了所有人。
刚被阴父吩咐合上的医院大门被人一脚踹开,阳光从外面泻进来,照亮了大堂。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看过去。
一个年轻男人大步走进来,俊美凉薄的容貌,黑色的外套披在肩上,身材修长俊挺,冷冽中带着妖邪,气势惊人。
正要拼死一搏的叶微澜手一软,从窗台上滚了下来,她自然没滚到地上,被扑过去的祁夜接住了。
叶微澜一到他怀里,隐忍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小溪一样落下来:“祁夜,她们打我,要挖我的眼睛,还要把我扔出去让人”
她没说出那两个字,祁夜却已经猜到了。.
但潜意识里,阴父并不想跟眼前的年轻人作对,这是大脑对一种对危险的生物,发出自动远离的信号。
所以他将姿态放的很低。
祁夜目光幽冷,懒得跟这人废一句话,直接下命令:“把刚才对少夫人不敬过的人,全部带回去。”
魔夜城的人立刻上前,抓住了两个刚才对叶微澜拳打脚踢的女人,在她们惊恐的眼神下,又抓住了阴思思。
阴思思一重获自由,就破口大骂:“你凭什么抓我?我可是阴家的小姐,你敢抓我,阴家人一定不会放过你!”
她脸色扭曲,满满都是嫉妒和仇恨。
祁夜站起来,缓缓的朝她走了过去。
阴思思近距离接触这个男人的脸,被迷得神魂颠倒,连眼睛上的伤都忘记了,做出个娇羞的表情,衬着那张布满血迹的脸,令人作呕。
祁夜在她面前站定。
阴思思手足无措,心如鹿撞:“我我不是说你不好我说的是那个女人她”
“说说看,我妻子哪里不好?”祁夜唇角挽了极冷的弧度。
阴思思立刻滔滔不绝:“她跋扈,狠毒,心狠手辣,不知好歹”
她说到这里,祁夜忽然动手抓住阴思思的衣服。
阴思思一喜,正要反抓祁夜的手,身体忽然给了飞了出来。
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就砸上了玻璃,玻璃渣四溅,有好多砸到她的伤口上,她惨叫一声,跌下楼去,砰地一声倒在地面上,没了知觉。
阴母两眼一翻,瞪的像铜铃,哀嚎一声“我的女儿”
阴父看着女儿被扔到了楼下,动了怒火。
祁夜用一方白色的手帕仔细的擦拭着手指,笑得邪气:“阴先生不会管教女儿,我就代你管教,不用谢。”
他将帕子随手扔到垃圾桶里,转身找叶微澜去了。
阴父怒火冲天,正要大动肝火,忽然听见外面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他一瞬间有了极度不好的预感,转头看去,街头所有的大屏幕上,都在播放同一个画面。
画面从叶微澜出病房开始,一直到叶微澜被枪逼的跳楼
“天呐“
“这女人太恶心了,怎么强迫别人把眼睛给她?不给就动手打,强盗都没她嚣张!”
“她以为她是谁,一国公主不成?骂人家小贱人,阴思思才会一枚不折不扣的贱人!”
“戳得好,这样歹毒的女人,要是放在我,肯定把她另一个也给戳瞎了”
形式来了大反转。
阴父失控的吼着人切断视频,关掉电源,但都没有成功。
很快,众人都看见阴父一进门就对居民开枪的事情,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反响。
“切,刚才说的那么义正言辞,原来不过是个不分青红皂白护短的小人!”
“他居然敢在医院直接开枪?一点都不怕误伤吗?”
“人家怕什么误伤?就算真的出了人命,阴家只要动嘴皮子,多得是人想给他们顶罪,人家怕什么?”
“想不到传说中的阴家,居然这么恶心,这样心狠手辣的一家人,怎么配为人民服务?”
“呸,他们才不配!”.
祁夜也没有回来看她。
大约是不想面对。
夫妻两,各有各的逃避。
月亮钻出云层,天黑了。
祁夜站在窗前,看着有些暗沉的天色,眼皮子跳了跳,倏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没等他打电话询问,桌子上的手机就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林轩打来的。
祁夜接起。
林轩的声音带着凝重的冷意,透过手机都能感觉他的怒气:“老大,出事了,十分钟前,双胞胎在港口见到了佩兰戈多,他们动手了,当当受伤掉进了海里,叮叮追弟弟去了,现在生死不明!”
祁夜瞳孔骤然一缩。
夜风掀起窗帘,裂裂作响。
房子里笼罩上了一层黑暗的气息。
祁夜妖异的眉眼透出杀气:“不必再有任何顾忌,直接”他潋滟的薄唇勾起残忍的弧度:“杀!”
祁夜话音落下的同一时间,背后房间的门打开了。
叶微澜穿着拖鞋走出来,她还不知道双胞胎遇险的事情,只是觉得空气似乎异常的阴冷。
祁夜将手机放在桌子上,没有回头看她。
叶微澜走到他身后,她想着措辞。
她是来找祁夜谈谈的。
秦羽灵的计划,她觉得可行,最起码她也想把秦羽灵的想法说给他听,终究还想再争取一次,她不想在看见任何一个人受伤。
“祁夜,我妈咪今天”
她刚一开口,祁夜忽然回过头,叶微澜看清他的神情,话语卡在了喉咙里。
“怎么了?”她抚摸他的脸,被他肌肤的温度吓到。
祁夜盯住她的眼睛,俯下身,叶微澜害怕的往后退了一步,后背磕上桌子,她脸色白了一下。
祁夜双手撑在桌沿上,将她笼罩在怀抱中,他看进她的眼眸深处:“你想帮佩兰戈多求情?”
叶微澜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恐惧的意味,她纤细的指尖痉挛了一下,想要否认,可一想她和秦羽灵的最终目的,都是为了让佩兰戈多活下去,说法换的再多,都跟求情没什么两样。
她艰难的挤出一个字:“是”
祁夜的眼眸整个黑了下来,没有一丝光亮,让叶微澜极度不安,她低下头:“我真的没有办法看着他死的那样凄惨”
还有句话她没说。
祁夜这边的人,也很可能受伤,伊诺在佩兰戈多手上,他们不可能不靠近他,真的把他逼迫到极致,那个站在人类金字塔上的恶魔,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
可能会酿成更多无法挽回的悲剧。
两败俱伤的情景,叶微澜是绝对不想看到的。
她坚定了心思,心里的惧意淡了一些,她抬眸,祁夜精致无暇的脸近在咫尺,他看着她,目光黑到了极致。
叶微澜正要说话,忽然看见祁夜从口袋里掏出了枪。
叶微澜看见冰冷漆黑的枪,一股凉意从脊背猛然蹿出来,她声音干涩:“祁夜“
祁夜慢条斯理的给枪上膛,凉薄的音色不带一丝感情:“先是宁渊,再是双胞胎我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这一次,我不会再放过他了!”.
一个护士把她扶起来,叶微澜趴在病床前,看着昏迷的祁夜,她颤抖着双手想去轻抚他的脸,看着他雪白的脸颊,又不敢。
“祁夜”她喃喃地喊。
医生叹了口气:“少夫人放心,少爷的伤没伤到要害,子弹已经取出来了,好好修养一阵子就没事了。“
“他没事”
“没事”医生温声说:“少爷昏睡了,需要有人照顾他,少夫人你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好好休息一下,才有精力好好照顾少爷。”
叶微澜看着祁夜的脸,确定呼吸平稳,她抓着他的手,感受着熟悉的皮肤温度,眼泪大颗大颗往下坠。
“我把少爷推到病房里去,少夫人,你去准备一下吧。”
两个护士带着叶微澜去洗澡,祁夜被推到病房里。
叶微澜洗好澡,换了身衣服,来到祁夜床边,抓着他的手,神智这个时候才恍然回归。
她将脸贴在他冰凉的脸上,轻轻的蹭着:“祁夜”
祁夜睫毛颤了一下,睁开眼睛,看着她柔弱的面孔,笑了一下“陪我睡一会儿。”
叶微澜看见他睁开眼睛,才彻底放下心来,她掀开被子,小心翼翼的避开他的伤口,抱着他的身体,闭上眼睛。
好好睡一觉,醒来的时候,一切都会好起来。
她身心疲累到极点,在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祁夜俯身,抵着她的额头,夫妻两相拥而眠。
这一觉睡得时间格外长。
夕阳西下的时候,叶微澜才恢复意识,她睁开眼睛,眼神朦胧。
身边传来祁夜带着淡淡魅惑慵懒的声音:“饿了”
叶微澜立刻坐起来:“我去煮饭。”
她穿着拖鞋走出房间,进厨房熬了一锅粥,炒了两个小菜,端进去。
祁夜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夕阳。
叶微澜端着托盘走到床前,把饭桌架起来,她端着碗吹了两下,喂祁夜。
祁夜看了一眼,神情显露挑剔“烫。”
叶微澜愣了一下:“我试试。”
她喝了一勺,又舀了另外一勺,喂给祁夜。
喂第三勺的时候,祁夜又说:“没菜。”
叶微澜把拿勺粥喝了,夹了一点泡菜放在上面,重新喂给祁夜。
一碗粥,祁夜以各种理由,让叶微澜吃了一半。
叶微澜放下碗,看着祁夜,紧张的询问:“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祁夜看了她片刻,忽然偏过头,看着窗外。
他侧颜精致,睫毛比芭比娃娃还要长,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两片阴影。
罕见的带出几丝苍白脆弱的感觉。
“怎么了?”叶微澜牵住他的手:“祁夜”
“你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祁夜没回头。
叶微澜低声说:“有,很多。”
祁夜抬手搂住她的肩膀,将叶微澜抱进怀里。
叶微澜趴在他肩膀上,哭着说:“不要在用伤害自己的办法来惩罚我,我会疯掉的”
相互深爱的人,伤在另一半身上,自己会痛十倍。
祁夜就是急怒之下把子弹打在叶微澜身上,她也不会这样心痛。
祁夜看着她苍白的脸颊:“我最想听得,不是这个。”.
她扒在玻璃上,睁大了眼睛看,一边怨念的碎碎念“真小气,又不是没见过,不就是多了个疤嘛,还不是一样好看”
她说话的空档,臂弯里挂着的外套口袋里,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叶微澜把手机掏出来,林轩打来的。
叶微澜接通电话。
林轩的声音传出来:“老大,颜时和叶颜都受伤了,情况很不妙,欧皇用计把佩兰戈多逼到太平洋的一座孤岛上,远离了人群,情况应该会好很多。”
在林轩等人看来,只要没有了人群作掩护,佩兰戈多根本不足为惧。
这次真的把他们惹急了,只要伊飒和欧若倾寒秦诺三人把伊诺枪回来,他们几个炸弹投下去,佩兰戈多就得永远埋葬在那座岛上了。
叶微澜眼睛瞪大了一圈,充满了惊恐:“不可以”
林轩声音一顿:“大嫂?”
“林轩,你听我说,你们都不可以去那座岛屿上,很危险”
林轩截断她的话:“抱歉大嫂,我们已经在去的路上了,这一次我们不能听你的。”
说完,他干脆利落的挂掉了手机。
叶微澜急忙重新拨打,林轩按掉。
叶微澜双手有些颤抖,她打给颜时,本来是通了,但很快又被挂断。
叶微澜无奈之下,打给伊飒,对方好不留情的挂掉了。
她把所有人的电话都打了一遍,无一例外,他们都挂掉了她的电话。
叶微澜急的要死,她想不太明白为什么忽然间所有人对她的敌意都这么深,但目前不是追究问题这个的时候,不阻止他们去孤岛,所有人都死定了。
除了叶微澜,没有人知道,佩兰戈多的恐怖。
他在人群中是正常,一旦到了孤岛海域,才是真正无敌的存在。
因为那个人不止可以操控人类,还可以操控世间万事,只要是活的东西,就没有能逃过他精神力笼罩范围的。
人群有自己的意识,思想千万万万,控制他们比较难,那些思想单一的动物,才更利于佩兰戈多发挥。
幼年时期,他带着她行走于丛林中,那些凶狠的老虎狮子狼就是她的坐骑加保姆。
她曾经亲眼看见他站在还海岸上,一首幽灵曲,召唤出了无数的海洋生物。
那种震撼,至今记忆犹新。
叶微澜急得到处走来走去,孤岛上的生物都是毒物,如果他们坐床船的话,会更危险。
怎么办
林轩等人赶去的路上的,欧若倾寒说不定已经身处在那个地方,秦羽灵也去了
叶微澜捂着头,她想把这件事情告诉祁夜,可一抬眸,正看见医生正用手术刀给祁夜的伤口拆线。
祁夜受伤了
伊诺在佩兰戈多手上,叶颜和伊飒就算知道危险万分,也不可能不去
她阻止不了他们。
怎么办
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所有人死吗?
叶微澜脸色惨白,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这种事情,绝对绝对,不可以发生
祁夜已经失去了宁渊,颜时他们要是在有个三长两短,他会心痛死的?.
一抹修长的身影倚在黑暗中,整个人与黑暗融为一体。
地面上,躺着一部寿终正寝的手机。
祁夜幽凉的目光落在那部摔碎的手机上,冷冷的,不带一丝情绪。
他可以容忍她做任何事。
但却不允许他的爱,变得那样卑微。
她是他的。
哪怕用尽所有的手段,他也要让她知道,他才是她心中最重要的人。
佩兰戈多。
非、死、不、可!
祁夜不会知道,就这样一个阴差阳错的误会,会让他悔恨终身。
在爱情面前,再强大睿智的男人,都会有被蒙蔽双眼的时候,尤其是心爱的女人不在身边,他的眼睛,更是只会盯住自己最在乎的。
窗外的天逐渐亮了,阳光一点一点的洒在他身上,映照出男人的脸,邪美似妖,冰戾如魔。
一座无人的孤单。
海浪拍打着礁石,荡起的水花冲天而起,四周围没有一丝声响。
万里黑暗中,一丛篝火格外亮眼。
火红色的篝火,在黑暗中看过去,十分美丽。
成群的萤火虫在丛林中飞来飞去,照亮了地上的路。
一个脚步声从远及近。
坐在篝火前的人偏了一下头,语气带笑:“你来了。”
从黑暗中走出一个浑身雪白的身影,欧若倾寒走到佩兰戈多身边,眼眸四下扫了一下:“伊诺呢?”
“你猜。”
“为什么抱走她?”
“想养吧,把她养大,教育好,长大了跟你们来一出复仇大戏什么的,大概就是这样。”
“只要你肯放下仇恨,四个孩子都归你养。”欧若倾寒语气清淡。
佩兰戈多眯了眯眼睛:“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
欧若倾寒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你死了,她们会伤心。”
她们
佩兰戈多讥诮的笑了一下:“那个丫头伤心我能理解,秦羽灵伤哪门子心?”
欧若倾寒低头看着他:“不是羽灵,而是他。”
佩兰戈多的神情忽然就出现一丝阴冷:“凭什么你们能踏着他的鲜血,获得幸福?”
欧若倾寒雪白的衣衫被风吹得裂裂作响,他的神情隐在黑暗中,看不清楚。
佩兰戈多盯着他,冷笑:“那个傻瓜救了你的妻子,救了你的女儿,送掉了自己的命,伤害了自己的哥哥你们究竟有什么资格来怨恨我?”
“她很想你。”
“会有人把她的想念剥夺掉的,”他自嘲的笑了笑,神情恢复轻松,用手上的树枝拨了一下火堆:“那个男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为什么要把事情弄完不可挽回的地步?”欧若倾寒的声音,多了一丝冷冽。
“你在教训我?”佩兰戈多唇角一挑。
树丛中有动物的脚步声响起,几双绿油油的眼睛盯住了欧若倾寒,散发着不善的气息。
“所有人都可以站在审判者的位置上,裁决我的罪,唯独你没有。”佩兰戈多笑的讽刺。
他的妻子,女儿,家庭,都是兰守住的,他有什么资格来怪罪他?
欧若倾寒深邃的双眸骤然变得犀利,他盯住佩兰戈多:“不是所有人都欠了你的!”.
秦羽灵心疼的说:“宝贝把弟弟交给太公太婆,快去睡觉。”
小雪说:“弟弟不想让太公太婆抱,他只让小雪抱,可是宝贝抱不动弟弟“
小丫头说的可委屈。
秦羽灵想着留在家里的三个孩子,很难过。
忽然遭逢大变,他们什么嘱托都没有,就急急的去找伊诺,小雪和小烨宸带着伊宁,双生子之间都有心灵感应,尤其是伊诺和伊宁,他们从小就是一个哭另一个就跟着哭,比一般的双生子更是默契十足。
伊宁哭的原因,也许并不是因为认生,找不到妈咪,还有可能是因为伊诺一直在哭。
这个答案,光一想想,就让人心都揪起来了。
“小雪可以抱着弟弟一起睡”秦羽灵哄着她。
小雪大概是知道她的亲人们都去找妹妹了,懂事的没有再说,乖乖的陪着伊宁睡觉去了。
秦羽灵立刻将电话打到了伊飒的手机上。
伊飒接通,秦羽灵说:“伊飒,千万不要上那座岛屿,很危险”
伊飒截住她的话:“您回去吧。”
说完,他将手机挂断了,甚至还关了机。
他低下头。
叶颜大概是听到了母亲的声音,抬眸看过来。
伊飒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颊:“无论有多么危险,我们都必须要去。”
伊诺在那里。
他们的女儿在那里,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地狱油锅,他们都不会退缩。
这是作为父母的天性。
尤其是,伊飒如此深爱着叶颜,伊诺出点事,叶颜会崩溃,作为一个男人,他曾经说过这辈子不会让她在伤心,他已经食言了,就断不会让她在继续伤心难过。
他要亲手,将她丢失的幸福笑容,在重新找回来。
叶颜趴在他怀里,抓住他的手,拼命点头。
无论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她都不会退缩。
她的女儿在哪里。
夜凉如水。
昨夜还充满欢声笑语的庭院,因为叶微澜的离开,变得冷漠而沉寂。
祁夜站在花园里,行单只影,看着天上的星星。
星空很美,星辰浩瀚,美丽的夜景,却不能给他的心情带来丝毫感触。
他所有的心思,全部都飞到那个该死的女人身上去了。
她居然背着他跑了
前一秒钟还信誓旦旦的说着他比佩兰戈多重要,答应他再也不管佩兰戈多的事情,他刚一放松警惕,她就跑了
就连他的血,都无法挽留住她对那个混蛋的眷恋。
这种被欺骗的感觉,让祁夜愤怒。
第一次,有人敢这样欺骗他,
对象还是他最心爱的女人。
祁夜冷笑一声,她不就是仗着他的宠爱,才敢如此有恃无恐?
等这次他把她抓回来,他一定给她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祁夜目光阴凉,眉眼妖异,目光宛如冰封万里的长河,看一眼都能把人冻僵。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按上数字键,屏幕上出现一连串熟悉的号码,但当拨到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他又将手机扔了出去,砸个粉碎。
这是祁夜这两天,做的最多的动作。.
小雪接的很早,一张口就委屈的说:“妈咪,你昨天都没有和爹地一起回家“
“妈咪错了,小雪原谅妈咪好不好?”叶微澜求饶:“等妈咪回来,给宝贝做好吃的。”
小雪这才软下声音:“外婆告诉小雪,妈咪追妹妹去了,所以宝贝不怪妈咪了,但是妈咪还是要记得给宝贝做好吃的。”
“一定一定,宝贝放心。”
小雪这才笑出声。
叶微澜问:“宝贝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妈咪和哥哥在陪弟弟,弟弟刚才睡着,宝贝都不敢吵他”
叶微澜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小雪,哥哥在你身边吗?”
“在得在得“小雪兴奋的将手机递给小烨宸:”哥哥,妈咪要跟你说话,你要乖乖的哦“
被妹妹哄,是一件比较新奇的体验。
小烨宸板着精美如玉的小脸,将电话拿过来放在耳朵上:“妈咪。”
“小九能不能帮妈咪一个忙?”秦家现在人都不在,秦家两老年龄大了,不好麻烦,其他人她不信任,只能找自己四岁的儿子。
“什么忙?”小烨宸问。
“妈咪想知道,妈妈结婚那天晚上,妈咪离开后,秦家发生了什么。”叶微澜尽量说的简单。
小烨宸却没什么犹豫,好似这对他来说,只是一桩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好,一个小时后给妈咪答复。”
“谢谢小九,不用着急,天色这么晚了,你快和小雪去睡觉。”
让这么小的两个宝贝熬夜,简直罪过。
小烨宸说:“好,“又问:“妈咪,伊诺找到了吗?”
“伊诺还没有找回来,妈妈和爸爸已经去追了。”
小烨宸神情冷凝,将电话给了小雪“小雪,你跟妈咪聊会儿天,哥哥去去就来。”
小雪拽住小烨宸胳膊,嫩声说:“哥哥要去哪里?”
小烨宸看着妹妹的团子脸,解释说:“哥哥去帮妈咪办一件事,很快就回来。”
“小雪也要去。”小姑娘绷着团子脸,双眼水汪汪的说。
妈咪有秘密告诉哥哥,都不告诉她
“小雪走了,弟弟哭了怎么办?”小烨宸说。
小雪开始犹豫。
弟弟这几天只认她,这只小萝卜头最近肩负重任,这会儿有点摇摆不定。
小烨宸继续说:“小雪放心,哥哥很快就会回来的。”
小雪这才放了手。
小烨宸迈着步子跑出去,叶微澜让他查这件事,代表着这件事情肯定有问题。
对于他那位母亲的头脑,现在的他还没有资格质疑。
最重要的是
伊诺被抱走了。
小烨宸想到那个三个月大的粉嫩娃娃,漆黑的星眸掠过一丝担忧的光芒。
秦家大人们都不在,三更半夜人又少,小烨宸一个人来到叶微澜的园子里。
伊诺是在这里被抱走的,叶微澜一个人追了出去。
小雪说过,一个姨姨把她抱走之后,当时在叶微澜身边的,还有一个姨姨。
叶微澜既然让他查,那就是肯定觉得不对劲。
关键点,就在小雪口中那个姨姨身上。
小烨宸眯了眯眼睛。
叶微澜的园子里,黑灯瞎火,一个人影也没有。.
小烨宸一双黑宝石般美丽的眸子,盯住她的脸。
桃叶对上他净澈冰冷的目光,心里一凸,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这种感觉绝对不是欺骗孩子该有的罪恶,而是……恐惧……
桃叶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强迫自己不要失态,那个人说的对,如果一旦发现她说了谎,不止得不到钱,还会丢命。
所以,打死都不能露出破绽。
“你在说谎。”小烨宸犀利的吐出字眼。
桃叶被惊的脸色煞白:“小少爷,我没有说谎,我即使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污蔑大小姐……”
小烨宸根本懒得跟她废话,直接对秦腾下命令:“让她说实话。”
秦腾跟在秦翊身边久了,自然知道烨家这个孩子的独特之处,他说桃叶在说谎,那桃叶就绝对不无辜。
秦腾拉了一下铃,两个黑衣大汉走进来,在桃叶惊恐的目光中,将她拖了出去。
剩下的四个侍女,听见桃叶的尖叫声,簌簌发抖的抱做一团。
小烨宸走到内室,关押秦灵芝的地方。
秦翊吩咐了人好好招待她,秦灵芝这几天过的很不好。
她的衣服破烂,皮肤上全身血淋淋的伤痕,脸颊上都是血,她看着小烨宸,怒骂:“草菅人命,我出去以后,一定要去举报你们!”
小烨宸一勾唇角:“那这位阿姨可要当心我们的报复,这世界上可没有任何法律敢制裁我和我爹地的罪行,你就不同了,我碾死你,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不止是你,还有你的丈夫,儿女,父母……你得罪了我,他们也绝对不要想有好日子过,反正像你这样的人,亲人必定也是一丘之貉,没一个好东西,死不足惜。”
秦灵芝惊骇的看着这个漂亮到过分的小男孩,这些话……是一个四岁的孩子能说出来的吗?
“你这是犯·法!会被枪决坐牢的!这些话是你父亲教你说的吧?你告诉他,我说的都是真的,除了代那位故人给你母亲问好之外,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让他放了我吧……”秦灵芝终究不敢把话说得太满,语气软了下来。
小烨宸看白痴似的看着她:“你算那颗葱?也配引起我爹地的注意?”
秦灵芝脸色难看:“你们到底想怎么样?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就是折磨死我,也不会有第二个答案——”
他话说到这里,门外忽然传来桃叶一声惨叫。
这叫声撕心裂肺,似乎痛到极致,充满了恐惧。
秦灵芝的声音被吓到卡住了。
小烨宸漂亮的脸上露出一个妖异的笑容:“是吗?”
他飘了秦腾一眼,音色稚嫩:“看样子你们都被小看了,如果大舅舅不方便的话,小九可以代劳。”
秦腾急忙弯下腰:“哪里敢劳烦小少爷,大少爷之前是要留着她们的命,查明真相,既然小少爷发话了,我们会用最快的速度问出您想知道的事情。”
小烨宸想着小雪该醒了,转身往外面走:“半个小时后,我要知道答案。”
“是。”.
“你已经让我失望了一次,在失望一次,你就可以从我大舅舅身边滚了。”小烨宸的话没有留丝毫情面。
小烨宸这属于越俎代庖的管教,放在别人肯定要不高兴,但秦翊对叶颜和叶微澜的孩子,视若己出。
秦腾是秦翊的助手,能力手段他不缺,但为人太过刚正,还有些“良心”的存在,小烨宸看着不顺眼。
秦腾的冷汗刷的一下就冒出来了,他立刻就跪了下来:“谢谢小少爷手下留情。”
小烨宸未曾在理会他,他吩咐人找到桃叶的手机,虽然记录已经被删除了,但小烨宸要恢复,不过是短短几分钟的事情。
很快,小烨宸看到了桃叶和那个神秘人的聊天记录。
他一目十行的看完,扔掉桃叶的手机,用水洗了手,这才给祁夜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小烨宸就说:“爹地,你们都被骗了,那个侍女说了谎,妈咪当时留的话是让你们立刻去追伊诺,收买她的是个手段很高明的女人,她知道关于妈咪和大爷爷的一切,甚至包括爹地你,都被她玩弄于鼓掌之中……”
小烨宸刚说到这里,电话被挂断了。
孩子不怎么意外,他那个眼里只有妈咪的爹地,这会儿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他妈咪打电话。
小烨宸抬步回园子,漆黑的目光闪烁着幽冷的光泽。
有个女人就这样不费吹灰之力,给他妈咪和爹地下了套……
对方对他们的经历,性格,行事作风,了如指掌。
小烨宸薄薄的小红唇勾了起来。
又来一个送死的!
比起以前的那些对手,这一个,怎么看,都有一股骚浪贱的可恨。
……
祁夜修长的手指飞快的按下叶微澜的手机号码。
没人知道,小烨宸一句话,在他心里激起了怎么样的惊涛骇浪。
如果叶微澜不是有意偏袒佩兰戈多,那她抛弃他走掉的原因,就不可能是为了她的师父。
很可能是为了魔夜城的人……
魔夜城的人有危险,所以她去了。
祁夜在一瞬间想到了很多,他想起很久之前,叶微澜跟他讲过得,她小时候的事情。
“……小时候他带我出门,我们在山里一住就是十天半个月,那些肥嘟嘟的狼崽子就是我的玩伴,狼妈妈和狼爸爸是我的保姆加坐骑,不过老变态眼光高,他看上的都是漂亮的大雪狼……”
祁夜看着拨过去的号码,抬手敲了一下桌子。
这是他焦虑时候的表现。
他一直都在赌气,叶微澜忽然跑掉,他错误的认为是因为要去帮助佩兰戈多,佩兰戈多在她心里,比他这个丈夫还要重要……
如果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叶微澜现在会怎么想。
他砸了手机,叶微澜打不通他的电话,找不到机会说明原因,颜时他们对她看法很大,都不会听她说话。
祁夜心里忽然疼了一下。
再过去的两天里,他的妻子顶着众人巨大的误解,是怎么过得?
她会不会哭,会不会寂寞,会不会一遍又一边的拨打着那个永远再也打不通的电话?.
佩兰戈多恍然有一种错觉,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的人,不是秦羽灵,而是他脆弱美丽的弟弟。
但他又清楚的知道,这只是他的错觉,兰死了,他亲手葬了他。
秦羽灵带着他的心脏活了下来。
佩兰戈多盯住秦羽灵,眼神是一种强烈的爱恨交织:“为什么这世界上要出现一个你……”
秦羽灵目光满是涩意:“我知道我该死,很早以前我就该离开这个世界了,是他一直坚持,他用尽了所有办法,甚至不惜伤害我的女儿,只是为了让我活下来……”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白嫩,纤细,优雅,秀美……
被呵护到极致的手,来源于,他的深爱……
她美艳的容颜,流露出悲伤:“我有尝试着爱上他,可是失败了,他很难过,却依旧想让我活下来,陪伴他……可是后来他走了,活下来的,只有我……”
兰的离开,秦羽灵的悲痛不会比任何人少。
他们在一起相伴二十多年,她早就习惯了他的陪伴,她的难过,比她自己死掉还要深刻。
“他将他的心给了我,我不想哭着让他伤心,兰在的时候,本就没有多少欢笑……”秦羽灵擦干净眼泪看着佩兰戈多:“你难道,还想让他在天堂里哭吗?”
佩兰戈多掐住她的脖子:“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天堂地狱,你一定会下地狱。”
在他看来,秦羽灵,罪无可恕。
但是他却不能杀了她,兰生前将她庇护的密不透风,死后更是给她留下了最大的保护伞。
秦羽灵悲苦的笑了一下:“也许吧……”
她捂着心口,双眸静静的看着他:“兰想知道,当年你为什么丢下他?”
秦羽灵问的郑重。
一方面,这是兰的遗愿,他生前没有来得及完成,死后她会帮助他了解夙愿。
二来……
想让佩兰戈多放弃仇恨,也许可以从这件事情上,找到突破口。
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相依为命的哥哥,丢下年幼的弟弟,选择远走,一离开就是二十多年……
佩兰戈多看着她,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他失去了弟弟,这辈子再也找不回来,他永远,都不可能有饶恕他们的一天。
“兰对你很重要,澜澜呢?你对她的感情难道是假的嘛?为什么一定要把所有人都变成输家?”秦羽灵悲伤的说:“澜澜对你的感情你不是不知道,她那么心疼你,兰已经离开了,你想连她都要失去?”
“只要你肯回来,澜澜会好好孝敬你,以后的岁月中,她和小雪会陪伴在你身边,你会亲眼,一点一点的看着小雪长大,嫁人,生子……这样美好的生活,为什么一定要用鲜血破坏掉……”
“在这一场复仇中,你和她不该是仇人,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她跟兰一样,一直在盼着你回家,她一直都在期盼着,你把满天的星星落下来,给小雪看……”
“这对母女,会给你重新活下去的希望,她们会爱你,敬你,陪你终老,给你送终……”.
欧若倾寒目光沉了下来,脚步却未停。
佩兰戈多笑了一下,从树林里跑出一群野兽挡住了欧若倾寒面前,将他包围在中间,发出凶恶的怒吼声。
欧若倾寒脚步终于停了。
佩兰戈多冷笑:“她早就不是你的妻子了,这个女人一生悲剧的源头都来自于你,你除了给她的人生带来痛苦,在没有其他,她跟兰在一起二十多年,兰救了她的女儿,将他的心脏留给了她,她是兰的,你根本没有资格跟他争!”
欧若倾寒握紧了拳头,卷曲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他眼底的失意。
佩兰戈多太懂得如何从一个人的内心摧毁他,他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他心上戳刀子。
他甚至无法反驳他。
秦羽灵如果不是遇上了他,人生不会这样狼藉,充满痛苦。
兰救了她的命,他死了,他活着陪伴她,也是事实。
他是一个男人,就算他在怎么不想承认,他也不可能不在乎他的妻子跟另外一个男人共同生活了二十多年……
欧若倾寒毕竟不是一般人,佩兰戈多的语言虽然戳心,但还不足以让他倒下。
他的目光掠过秦羽灵悲哀的容颜,盯住佩兰戈多:“你想怎么样?”
佩兰戈多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看着他,不说话。
欧若倾寒嘲讽的弯了弯唇角:“你也真够可悲的,回来复仇,却根本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佩兰戈多看着他:“你比我更可悲。”
“但最起码我有女儿,无论发生了什么,她们跟我的血缘关系谁也无法改变,而你,注定了一无所有。”欧若倾寒犀利的出声。
这句话无疑踩中了佩兰戈多心里最痛的点。
他的妻子夺走了他的亲弟弟,却反过来嘲笑他孤家寡人。
论起毒舌,当年的白澈绝对不输任何人。
叶微澜掐架的本事,可不正是遗传了这位性情大变的父亲……
佩兰戈多很想反驳他,却说不出话来。
他只有兰一个亲人,但兰已经死了,他原本还有叶微澜,但她现在还是他的亲人吗?
在他抱走那个小婴儿,开车撞了她以后,她恐怖早就不认他了……
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死后也许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佩兰戈多手下用力,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就不怕我杀了这个女人?”
欧若倾寒目光暗沉:“你不会。”
秦羽灵看着两个针锋相对的男人,心里的悲哀泛滥成灾。
“如果你放不下仇恨,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报复,不如我给你出个主意,”欧若倾寒一挥衣袖,席地而坐,他看着对面的男人,目光清淡悠远,带着看透一切的了然:“你把羽灵放了,反正到了这个地方,没有任何人是你的对手,你抓着她,也没有什么意思。”
佩兰戈多放开秦羽灵,他冷笑的看着欧若倾寒,黑眸幽冷:“说说看,这个岛屿上所有人的命可都在你手上,你要小心了。”
秦羽灵说的对,无论他杀再多的人,兰也回不来了,但他又无法放下仇恨。
或许他来这里究竟想做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如果实在没有办法……
就只能将这个人杀了!
他从来不惧承担罪孽。
将来一家人的十八层地狱,都由他一个人去。
欧若倾寒将秦羽灵的头按在怀里,目光泛出无尽凉意:“杀了他!”
四面八方极速发射的子弹射向佩兰戈多周身要害,男人唇角扬起的弧度加大,双眸完全黑化,黑发扬起,他站在那里,身后恍然有恶魔的翅膀倏然展开,黑暗的气息铺天盖地。
那些射向他的子弹,都被丛林里蹿出来的野兽挡住,霹雳吧啦一阵枪响过后,地面上是成堆的野兽尸体,都被射成了筛子。
而欧若倾寒的人,也都倒了下去。
““战鬼”的本性……”欧若倾寒紧紧的抱住怀中晕过去的秦羽灵,看着面前的人,双眸忽然便有了轻嘲与一丝丝的怜悯:“只会杀戮的怪物……”
成为“神”的代价,便是泯灭所有人性。
但凡有他所在的战场,都会战无不胜,因为所有人都会被杀掉,无论是敌人,还是亲人……
佩兰戈多所有的亲人,甚至是他曾经爱上的女子,都是死在他手上的。
幼年时期,他带着弟弟逃难,战争让他早早的没有了软弱害怕的资格,巴托里家族独有的血脉,让尚且年幼的孩子过早的觉醒了精神杀人的天赋。
为了保护孱弱的弟弟,他一步步变得强大,同在也在一点点的失去……
世界上永远都不会有不劳而获的东西,强者的代价,是堆积成山的鲜血和白骨,被摒弃掉的人性和温暖……
如同曾经的祁夜,他也迷失过,但他有叶微澜,她将他从黑暗中拉了回来。
但佩兰戈多,他没有那样的幸运,或许说他从来不敢在最爱的弟弟面前,露出恶魔的阴暗面。
无法想象,温柔善良的兰,看见自己的哥哥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怪物,杀了爸爸,杀了妈妈,也许有一天还会杀了他,他会不会……厌恶他……
所以,他只能离开……
他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长大,逐渐变得坚强。
他有了心爱的女孩,虽然那个女人可能不爱他,但他们能在一起,有她陪着他,他不会寂寞。
甚至为了补偿,他收养了叶微澜……
那个小女孩让他荒芜的内心,一点一掉的重新有了生机……
她甜甜的喊他师父,笑容纯净而甜美,每天都会亲吻他,他永远不会担心自己会误伤她……
那些年幼的小生命,或许是上天不忍她们过早凋零,她们是世界上唯一能超出他控制的生物……
他背负着这样可悲的宿命,走过了人生的大半辈子,却被一心守护的弟弟亲手打进了无间地狱……
他残忍的剥夺掉了他对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丝羁绊……
除了去恨秦羽灵和欧若倾寒,他的人生没有任何意义……
佩兰戈多黑的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一颗透明的眼泪落下来,怕啦一声,掉在地面上。
……
正在奔跑中的叶微澜忽然抬头看着天空,她双手捂住心脏,喃喃的喊着:“师父……”.
那也许是,属于兰的情绪。
他杀了他的亲哥哥……
叶颜被秦羽灵的动作惊呆了,连哭泣都忘记了,她看着欧若倾寒流血不止的身体,秦羽灵拔出刀,又往进插了一刀。
叶颜惊叫出声:“妈咪!”
颜时上前一步,想要阻止秦羽灵,忽然脑子里一痛,一股巨大的压力袭来,他双腿一软,单膝跪了下去。
伊飒拽住叶颜的手腕,黑眸幽沉的扫向一个方向。
一块石头被推开,佩兰戈多摇摇晃晃的爬了出来,他垂着头,脖子上隐约有血流出来,身上散发着一种极为恐怖的气息。
叶颜忽然毫无预兆的倒了下去,伊飒一惊:“叶颜!”
叶颜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丝毫焦距,她手中的刀对准伊飒的心脏,刺了过来。
伊飒后退一步,怒声喊:“叶颜!你给老子醒过来!”
叶颜充耳不闻,手上的刀如影随形的跟着他。
一时之间,两双情侣反目成仇,颜时拦住了秦诺,白熠和林轩打了起来,激烈的交锋声不绝于耳。
佩兰戈多从石头上缓缓的站起来,他抬眸看着天空,眼底的神情无人能看清,微长的黑发被风撩起,隐约可见精致的下巴,散发着孤寂的味道。
伊飒躲避着叶颜的攻击,眼角余光看到欧若倾寒被秦羽灵砍了一刀又一刀,那个男人始终抱着她,好像伤口不是自己身上的,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甚至都没有阻止她。
毕竟是叶颜的父母,伊飒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欧若倾寒死掉,他闪身过去,想要将秦羽灵掀开,却被欧若倾寒先一步阻止。
他目光清淡的看着伊飒,责怪他多管闲事:“你会伤了她……”
伊飒脸色难看:“疯子!”
就这一个失神的空挡,叶颜的刀锋在伊飒肩膀上留下一道血痕。
伊飒眼眸中的冷意几乎泛滥成灾,他躲避着叶颜,一边寻找彻底杀死佩兰戈多的机会。
叶颜是伊飒一手调教出来的,他对她的身手了如指掌,避开的比较轻松。
最后似乎是佩兰戈多彻底失去了耐心,叶颜的攻击忽然停了。
伊飒看着突然安静下来的叶颜,她站在那里,长发披散,低着头,容颜模糊不清,感觉就像是一个忽然断了线的木偶。
伊飒升起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他看着叶颜抬起手,手中带血的刀散发着幽幽寒光,对着自己的心脏,狠狠地刺了下去。
伊飒心肝惧裂,发出一声振聋发聩的喊声:“叶颜!!”
白色的身影风一般的掠过去,伊飒用一只修长漂亮的手,捏住了叶颜的刀。
削铁如泥的匕首,顿时割破了伊飒的手心,红色的血水一样流下来。
他看着叶颜,抬手,狠狠一巴掌打在她脸上,声音里有着心痛:“叶颜,你给老子醒过来!”
清脆的耳光过后,叶颜嫩白的脸颊顿时肿了起来。
她怔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动。
“叶颜,有出息一点,想想伊诺,她还在等着你回家……”.
“不要过来!!!”叶微澜双眸死死的盯住他的祁夜,像一只碰见天敌的兽,竖起了全身的刺,悲愤绝望的声音,惨烈而决绝。
寒意一寸寸的爬上祁夜的心,一抹恐惧浮上祁夜的眼眸,他的声音第一次染上不安的颤抖,一步一步的朝着她走过去:“澜……”
叶微澜却视他如洪水猛兽,她抱着佩兰戈多一点一点的往后挪,看着祁夜脚步不停,越走越近,她恐惧着,骤然大哭出声:“师父……有坏人……救命……”
祁夜指节响了一下,他看着叶微澜,妖艳的眉眼覆上一层深沉的悲痛。
他竟然……也有被她视为坏人的一天……
他很想走上去,甩开她怀里的男人,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带她回家……
可是她的眼泪,却牢牢的将他的脚步钉在原地。
若非他执意要杀佩兰戈多,她怎么会落入这个境地?
若非他用那样惨烈的方法逼她做出选择,她怎么会潜意识里将他们所有人都视为坏人?
如果他不误会她,不摔电话,她就不会亲手杀了佩兰戈多……
祁夜这一生,生平首次尝到了作茧自缚的滋味。
悔恨啃噬着心脏,他缓缓的蹲下修长的身体,音色柔软到极致:“澜,我们不伤害他,我们带他回家……”
叶微澜虎视眈眈的盯着他,过了一会儿,她又低头去看怀里的人:“师父没醒……不回家……”
她摇晃着佩兰戈多的肩膀。
“师父,天亮了,起床了,太阳晒屁屁了……”
“澜澜还没有孵出小鸡来,蛋蛋被吃掉了……”
“师父,不要出门,出门就回不来了……”
“师父,澜澜要听故事,听星星的故事……”
……
叶微澜坐在那里,她对佩兰戈多说话,语气一会儿像个大人,一会儿又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
“师父,澜澜唱歌给你听,听完了,就该醒了……”
叶微澜抱着佩兰戈多,将脸贴在他的脸上亲昵的蹭着,她微笑着唱:“天上的星星哭了,地上的玫瑰枯了,蝶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师父,澜澜唱完了,你为什么还不醒?“她的语气终于染上了焦虑,她拍着他的脸,急的哭了:“师父,你醒一醒……不要丢下我……“
“澜澜要永远和师父在一起……”
“师父……你醒一醒……”她怎么也叫不醒他,大哭出声。
……
秦羽灵看着女儿这个样子,抬起头,眼泪滚滚而下。
一个人的承受能力总有极限……
所有人都在逼她……
祁夜担心她会受到伤害,采用了最极端的方法斩断她和佩兰戈多的师徒之情。
她的亲生妹妹说她不想看见她……
魔夜城没有一个人信任她……
她的儿子,青梅竹马,闺蜜早早的离她而去……
她在慌乱间,错手杀了佩兰戈多……
叶微澜所拥有的一切,都在那一刻消失殆尽,等待她的,除了绝望没有第二条路……
她的女儿,疯了……
秦羽灵在这一刻,清晰了有了这个认知。.
后来他找到了叶微澜,将她保护在身边,用伤害自己的办法斩断她跟佩兰戈多的感情。
这样的做法或许残忍,但祁夜原本就是个果断决绝的男人。
为了叶微澜,他放过佩兰戈多的次数太多了。
那个男人从前三番四次的伤害她,害她哭,害她受伤,就连宁渊的昏迷,他都容忍了下来。
那个夜晚,佩兰戈多开车撞了叶微澜,对她起了杀心,彻底激怒了祁夜,他绝对不能在容忍他活下去!
他逼迫她开枪打了自己,用他的血,换了叶微澜一句承诺。
后来……
叶微澜不知道为什么丢下重伤的祁夜跑了出去,祁夜生气,下了一道命令。
将她绑回来,杀了他!
叶微澜追上了他们,得到的是叶颜的言语伤害,伊飒的冷漠,他们毫不留情的将她绑了送回去……
那个时候,她一直在哭着喊“不要去,有危险……”
他们以为她是偏袒佩兰戈多,却忽略了,她也许是怕他们会遇到危险……
她是佩兰戈多的养女,天底下不会有比她更了解那个男人恐怖实力的人,她比谁都知道天高地厚四个字怎么写。
后来发生的事情也的确证实了,那个男人拥有着杀死他们所有人的能力。
叶微澜之所以丢下祁夜单独跑出来,也许只是,不想让他们去送死……‘
而那个时候,他们对她不信任她,对她说了很残忍的话……
颜时三个人的脸,一点一点的白了起来。
人性都有盲点,对方利用了这个盲点,酿成了伊诺失踪,佩兰戈多死亡,叶微澜疯狂,伊飒欧皇重伤,叶颜秦羽灵伤心,祁夜自责……的后果……
魔夜城所有人,都被玩弄于鼓掌之中。
不、可、原、谅!
三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暴虐的杀气,眼神透出狠戾的凶光。
这个人——
一定要揪出来!
碎、尸、万、段!
小烨宸扬着脸,看着三个男人。
他们除了愤怒,神情中还带着悲痛的愧疚,孩子问;“颜时叔叔,你们伤害了妈咪吗?”
颜时垂眸,看着他漆黑纯净的目光,摸了摸他的脑袋:“等你妈咪好了,叔叔下跪给她道歉。”
他说完,抬步走出去,背影含着阴鸷的杀气。
白熠和林轩也走了。
相比较在这里自责,他们更应该做的,是去把背后的混蛋揪出来。
真男人,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
小烨宸看着他三位叔叔走了,目光盯住了病房的大门,皱眉。
他的妈咪……怎么了?
小烨宸疑惑间,走廊尽头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小雪哄好了秦羽灵,高兴的找妈咪来了。
小姑娘大眼睛里还汪着两包泪,小脸上漾着期待的笑容,还没走近就奶声奶气的喊;“妈咪,爹地,宝贝来了~”
小雪跑到近处,见小烨宸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小姑娘一歪小脑袋:“哥哥?”
小烨宸转头看着她:“妈咪在睡觉,小雪等妈咪醒了再进去。”
小雪扁着小红唇,抬起双手就要推门:“小雪要进去陪妈咪睡觉觉,妈咪有宝贝陪着,会睡得更香~”.
……
半年后。
冬日的天气很冷,华夏大部分地区都被大雪侵袭,天气预报整天都在播报雪灾问题。
然而美丽的卡塞尔,依旧气候温暖,四季如春。
在卡塞尔边缘地带,座落着一座庞大尊贵的帝国。
黑·白·两·道都知晓,威名远播的夜帝在沉寂了几年之后,再度回归。
有人猜测是因为魔夜城的顶梁柱,宁渊死亡之后,祁夜不得不亲自出面震慑豺狼虎豹,为自己刚满五岁的儿子铺路。
但只有魔夜城里亲近的人才知道,小烨宸才是真正的当家人。
祁夜这个异类的父亲,根本不把儿子当奶包看,什么样的大事都敢扔给他处理,无论好坏结果都让他自己承担。
在父亲的指导和培养下,本就天赋卓绝的孩子,各方面的能力突飞猛进,俨然已经具备了下一任邪帝的风采。
又是风和日丽的一天。
一辆黑色的奥迪缓缓的停在魔夜城的大门口。
车门被打开,踩下一双修长的腿,白色的长裤,风衣,长发拂面,素颜朝天,清新淡雅的气息扑面而来。
阴仲薇抬眸看着面前巍峨的大门,唇角勾起一丝笑容。
当今世界,大概也只有这个地方,才是zf容忍,且不敢正面挑衅的,唯一能够光明正大存在的黑·暗势力。
建造这座城的男人,还真是了不起……
“阴小姐,“叮叮从门内走出来,俊俏的脸上挂着疏淡有礼的笑容,眼底的神情有一丝丝的深意:“请。”
阴仲薇对他点了点头,提着包走进去。
魔夜城很大,来往都有专门的车辆接送,阴仲薇很快随着叮叮来到一座会议室。
叮叮推开门,阴仲薇第一眼看到端坐在沙发上,精致漂亮的小男孩,很明显的愣了一下:“怎么不是夜帝大人?”
叮叮漫不经心的解释:“我家老大退休很多年了,这位才是我魔夜城的主人,这个消息早就昭告天下,怎么阴小姐不知道?”
阴仲薇很快回神,脸上重新挂上笑容:“是仲薇唐突了,还望小少爷不要见怪。”
小烨宸黑如点漆的眼眸闪了一下,玫瑰色的唇瓣勾勒出一抹嘲讽的弧度,尖尖的下巴微微不屑的抬起:“阴家的人进了我魔夜城,最好管住自己的嘴,毕竟子弹可不长眼睛。”
阴仲薇神情一僵。
怎么说她也是白·道第一豪门的大小姐,屈尊降贵来到这里,被奉为座上宾,却还没进门就被如此威胁,真是令人不快。
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只顾着报复,根本没有一点大局观的概念……
叮叮耸肩,没有为她解围的意思。
这位大小姐也是倒霉,好死不死触到了小烨宸的霉头。
天生桀骜的小子,最讨厌被人看轻,尤其是这女人第一句话就是“怎么不是夜帝大人?”,蔑视的意味太过明显,踩了某小孩的地雷,活该被噎死。
至于大局观什么的,很抱歉,祁夜和叶微澜,都不是能受气的人,忍耐秋后算账什么的,对那对夫妻来说,都是浮云,小烨宸很好的继承到了这一点。.
祁夜风一般的卷过去,撕开人墙,将叶微澜护进怀里,柔声安慰她:“澜,没事了……”
叶微澜看见她,恐惧的情绪瞬间化为泪水,她睁大眼睛:“烨冰哥哥,有坏人,他们都是坏人……”
祁夜将她的脸埋进怀里,护的滴水不露,凉薄的目光,对准了议论的人群。
周围的人被他一看,瞬间噤若寒蝉。
这个男人的气场太强,让他们如刀在喉,难以呼吸,所有人都有一种感觉,如果他们在多说一个字,就会被割断喉咙。
祁夜将叶微澜抱起来,他扫开人群就要离开,下水救那个小女孩的父母这个时候,抱着生死不知的女儿爬了上来。
愤怒让他们忘掉了恐惧,男人抡起拳头,朝着祁夜的脑袋重重的揍过去:“杀人凶手,你还我女儿命来!”
祁夜眼底残忍的冷光一闪,一脚将男人踢出去,同一时刻,他的眼眸犀利的朝着一个方向望了过去。
那一双狭长极美的星眸,妖凉的目光冰冷如雪,锐利如刀。
……
不远处的一座酒店顶楼,阴仲薇躲在帘幕后,双手捂着心口,额头上满是冷汗,大气都不敢喘。
她不过是想看他一眼,想看叶微澜痛苦的模样,竟然就被这个男人察觉到了……
这样可怕的洞察力。
阴仲薇忽然开始后悔今天一时冲动了,叶微澜的笑话没看到,还多出暴露自己的风险。
如果一旦让祁夜知道她曾经做过的事情……
阴仲薇打了个冷颤,同时心里的恨意和嫉妒更深了。
明明她才是祁夜命定的妻子,那个女人抢夺了本该属于她的丈夫这么多年,就算她如今成了一个疯子,他也依旧宠她宠的令人发指……
阴仲薇不甘的扭曲了脸色。
她等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拉开窗帘望下去。
河边已经没有了祁夜和叶微澜的身影,想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们也不可能在留下去。
今天只是给叶微澜一个小教训,并没有完全把她的“疯子”本性激发出来,祁夜看到太紧,她根本找不到机会下手。
阴仲薇换了身衣服,戴上帽子,急匆匆的离开了酒店。
……
祁夜带着叶微澜回到魔夜城。
叮叮接到消息,急忙赶过来:“老大,大嫂怎么样了?”
“很好。”
叮叮松了好大一口气,又有些愧疚:“对不起,老大。”
祁夜出门之前,让他带人排查了河边,把所有可能刺激叶微澜神经的东西都收拾了,那个小女孩身上气球的来历,还有得查。
祁夜双眸散发着凛冽的寒光:“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查!”
叮叮冷冷一笑:“我打电话把大家都叫回来,这一次,跑不了他的!”
自从半年前那件事情之后,对方完完全全的沉寂,他们查了许久,都没有丝毫蛛丝马迹。
这一次,送上门的线索,他们要是在让对方跑了,就干脆自己抹了脖子,省的给祁夜丢人。
叮叮心里着急,决定亲自上阵,他没跟祁夜告别,急匆匆的溜达走了。
祁夜回房间去看叶微澜。
小雪姑娘正在安慰受到惊吓的母亲;“妈咪不怕不怕,宝贝亲亲~”.
杨成站在门口,跟尊木头一样,由着她发泄愤怒与不满。
就在刚才,阴仲薇得到了一个消息。
一家公司出十倍的价格,收购卡塞尔所有的红色物件,无论是什么,只要是红色,都可以用去换钱。
这个公司背后的人,毋庸置疑,绝对是祁夜。
夜帝一旦出手,断不会像表现上看起来这般简单。
他更擅长玩阴的。
反正从明天开始,卡塞尔的街道商场,甚至是餐厅,都别想在看到任何红色的东西。
为了一个疯子,他居然轰动一座城……
阴仲薇嫉妒的心都在滴血,她咬牙切齿的问:“那件事情,怎么样了?”
“那个小女孩被送到医院之后,抢救过来了,之后被魔夜城的人保护起来,我们根本找不到机会下手,双方现在决定私了,事情已经被压下去了。”杨成尽职尽责的禀告。
想想也是,对方是尊贵的夜帝夫人,小女孩的家人不过是平民百姓,女儿又没真的出什么事,魔夜城尽了很阔绰的人道主义赔偿,若是对方在不依不挠,他们也不会手软。
哪怕是蠢笨如猪的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那些围观的人呢?就没有一个把事情爆出来的?!”阴仲薇不甘的追问,眼睛都气红了。
就算她不能利用这件事情把叶微澜送进监狱,但最起码也要让她名声受损,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女人是个随时随地都可能会伤人的疯子!
杨成说:“小姐,这里不是S市,是卡塞尔。”
在卡塞尔的地盘上,没有祁夜压不住的消息。
阴仲薇的小算盘,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要落空。
她冷冷的笑起来,不甘又讽刺,充满了算计的恶毒;“我不信我堂堂阴家大小姐,还板不倒一个疯子,你等着看吧,祁夜很快就会抛弃她……”
“小姐,家主下午打了电话过来,魔夜城跟阴家有笔生意要谈,家主希望你多留几天。”
阴仲薇眼睛一亮:“是跟夜帝大人谈吗?”
“这个就不得而知了。”
阴仲薇仔细思索了一下,她毕竟不是阴思思那种没脑子的女人,想到的很深,皱眉:“魔夜城跟阴家从来都是河水不犯井水,怎么会主动跟阴家打交道?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小姐觉得呢?”
阴仲薇直觉的不妥,但要让她就这么轻易的离开,她又觉得不甘心……
而且,即便真的有阴谋,她有那顶保护伞,祁夜能把她怎么样?
阴仲薇脸上重新挂上温婉的笑容:“你告诉父亲,我留下来谈生意,另外——”她眼睛里闪过一丝极为恶毒的光芒:“杨成,在去办件事!”
“小姐,不宜打草惊蛇。”杨成中肯的提醒,今天的事情,他们差点就暴露了。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阴仲薇不耐心的怒吼:“那个疯子之所以能逃过一劫,是因为事情闹得不够大,一旦把事情闹得满城风雨,纵然祁夜再只手遮天,她也肯定会吃苦头。”
女人眼睛里,充满了嫉恨的妒火,和急于毁灭的怨毒。.
从前祁大少还会注意一下场合什么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小雪,就真的成了不发光的电灯泡了。
……
阴仲薇走出包厢以后,就开始脱衣服。
她将围巾,风衣,毛衣,鞋子……一件一件的,全部撕下来,扔掉。
过往的行人都被惊呆了,看着美女边走边脱衣服的场景,最初的惊讶过后,很快变得极为八卦。
有的拿出手机,开始现场直播。
阴仲薇阴冷的目光扫过去,正拿手机拍照的男人大笑:“小姐,别停啊,快脱,好多人等着呢……”
阴仲薇身形快速的一闪,没看见她是怎么动的,那个男人就被打翻在地,他的手机摔得粉碎,后脑勺磕在僵硬的地面上,有大片的血渗出来。
阴仲薇一脚踩在他的心口,碾了两下,空间里响起肋骨断裂的声音,男人疼得脸色发青;“快……报警……”
“报警?”阴仲薇发出一声冷笑:“找死!”
她的脚尖重重的踩下去,男人痛苦的喊叫声惊天动地。
阴仲薇一脚踢开地上人事不知的人,穿着一身紧身内衣走进一个房间。
杨成看见她这样狼狈的样子,大吃一惊:“小姐……”
阴仲薇拉开衣柜,从里面抽出衣服,自顾自的穿戴起来。
很快,再次出现的杨成面前的女人,依旧是那张温婉的脸,穿着打扮却跟刚才变了样,她穿着华丽的盛装,在不掩饰自己对奢侈品的喜爱。
“做回自己,舒服多了。”阴仲薇看着手腕上的玉镯,冷冷一笑。
谁喜欢模仿那个没品位的女人?
艳丽的衣服不能穿,名贵的首饰不能戴,就连妆容,永远都只能是清新淡雅的……那种寡淡无味的小白菜,谁会喜欢?
杨成阴沉着脸:“小姐,是谁伤了你?”
“谁?”阴仲薇放下手,唇角是一个略显古怪的讽刺笑容:“那个我看不起的疯子,她不止打了我,还差点弄死我……”
杨成不快的说:“您为什么不还手?”
凭借阴仲薇的能力,她动动手指,都能捏死叶微澜。
“我不敢啊……”阴仲薇笑容尖锐;“那个男人威胁我,只要我敢让她掉根头发,他就让我生不如死,杨成,我恨!”
她了解祁夜绝对不是信口雌黄,他既然说了,就绝对敢做,阴家大小姐这个身份,在他眼里算个屁。
杨成愤怒的说:“小姐,您要放弃了吗?”
阴仲薇冷冷一哼:“放弃?我的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既然不能光明正大的得到他,就得采取些非常手段,我阴仲薇想得到的男人,绝对没有得不到的,杨成,我让你准备的东西,怎么样了?”
“已经好了,这一次,不会像上一次那样,小打小闹!”杨成因为阴仲薇被伤的事情,彻底抛开了顾忌,要叶微澜付出惨痛的代价。
阴仲薇唇角掠过一丝妩媚自信的笑容,眼神阴狠的说:“叶微澜,你死定了,祁夜,我等着,你来求我!”.
祁夜看着她明媚的笑容,心底一软,转身上了去华夏的飞机。
他去看宁渊。
魔夜城以外的传闻中,那个已经死去的男人。
……
看着载着祁夜的飞机飞上半空,叶微澜娇美的小脸,分外不舍。
在她的记忆中,这是祁夜第一次远离她。
她扁扁粉嫩的唇瓣:“烨冰哥哥要早点回来哦……”
秦羽灵看着女儿宛如失去主心骨的脆弱表情,失笑:“澜澜别怕,妈咪会保护你的。”
女儿好不容易有机会归她养半天,秦羽灵高兴之余,又有些心酸。
别人家都是担心女婿对女儿不好,他们却是反过来,女婿对女儿太好,好到他们当父母的,对女儿来说没有任何作用。
叶微澜甚至都没有流露出依恋她和欧若倾寒的表情。
这是做父母的失败。
秦羽灵柔声说:“妈咪带澜澜和小雪出去玩好不好?妈咪想给澜澜买衣服……”
操心女儿的衣食住行,生活用品,对秦羽灵来说,是一向新鲜幸福的体验。
叶微澜听到可以出门,高兴的举手:“好~”
小雪糯糯的抬头:“外公要保护好妈咪哦,有坏蛋会欺负妈咪的,爹地是大英雄,每次都把坏蛋打跑,外公也要当大英雄……”
欧若倾寒捏了捏小姑娘水灵的腮帮子:“好。”
半年的时间,小雪姑娘也是越长越可爱,高了一点点,说不出的可人讨喜。
说定了之后,一家四口出门。
秦羽灵和叶微澜牵着小雪走在前方,欧若倾寒一个人走在最后面,目光柔和的看着祖孙三代同堂的情景。
秦羽灵带着叶微澜走进人少的贵族商场,她想给女儿挑选几件衣服。
“澜澜看看有什么喜欢的……”秦羽灵牵着叶微澜的手,柔声问。
叶微澜大眼睛四处乱看,她被祁美人养的极刁,看着柔软,骨子里却有些娇横,更没有要委屈自己的概念,看见喜欢的就拿。
“澜澜想要这个……”叶微澜指着一个漂亮的布偶娃娃。
秦羽灵笑着说:“拿过来吧。”
这一家子看起来就是贵气的主,没人敢怠慢,布娃娃立刻就被送到叶微澜手上。
叶微澜抱着搓了搓,又给小雪:“宝贝,先给你玩~”
小雪奶嘟嘟的抱着那个跟她一样大的娃娃:“谢谢妈咪。”
然后塞给欧若倾寒:“外公先帮小雪拿着哦~”
教皇陛下第一次抱小女孩的布偶,多多少少有些不适应:“好,外公拿着。”
一家子继续逛。
叶微澜一路走过,看见什么好看的,就拿什么,将土豪的作风发挥到极致。
秦羽灵纵容着她,女儿拿的越多,放的越开,她脸上的笑容越大。
秦羽灵这辈子什么都缺,唯独没有缺过钱。
除了当初抱着叶微澜流浪的那两年,她一辈子都没为钱烦恼过。
教皇陛下就更不用说了。
祁夜和伊飒加起来,都没他有钱。
富养一家人,完全不成任何问题。
叶微澜拿的高兴,秦羽灵笑的开心,店员们看着挥土如金祖孙三代,眼睛都在放光。.
欧若倾寒表情清淡,对他的不满视而不见:“两个都是我女儿,不存在偏心的问题,只是如今的情况不适合解决内部问题,她不可能永远疯下去,该好的时候,还是会好。”
伊飒握紧了拳头:“丢了女儿的是叶颜,伊诺也是被你们的恩怨连累,叶微澜是苦,但她起码有过家,有人心疼过,叶颜从小到大,什么都没有!”
过去二十多年,到底谁比谁幸福?
这是个无法比较的问题,端看谁爱谁多。
欧若倾寒和秦羽灵在这这件事情上很难做。
手心手背都是肉,叶颜和叶微澜各有各的苦,当父母的,不忍看任何一方受到伤害。
“你们来这里最主要的目的,是找回伊诺。”
这是提醒伊飒,不要感情用事,会坏了大事。
伊飒转身走了。
……
第二天一大早,叶颜推开窗户,看着在花园里散步的姐姐。
她曾经聪慧美丽,温软娇俏的姐妹,如今就像一张白纸,肆意享受着丈夫的宠爱,笑容单纯。
叶颜不知道该难过还是该高兴,她的眼眶酸酸的,想哭,却发现流不出眼泪……
如果那个时候,她没有对叶微澜说出那句话,叶微澜是不是就不会疯?
叶颜不知道这个如果究竟能不能成立,因为到了现在,在纠结它也没有了任何意义,从她说出那句话开始,她们的姐妹关系就产生了裂痕。
叶微澜或许不会恨她,但一定会对她感到失望。
她宁愿去信任一个侍女,也不愿意去相信自己的亲姐姐……
心痛和悔恨,是她这半年来,唯一的情绪。
她甚至都忘了该怎么笑了……
叶颜看着叶微澜娇俏微笑的样子,忽然间泪流满面:“澜……我有多羡慕你,可以疯掉……”
疯掉了,就可以忘记一切痛苦,在爱人的宠爱中,无忧无虑的生活。
但谁都能疯,唯独她不能疯。
她要找回她的伊诺,还要给她的姐姐和女儿报仇!
叶颜合上窗户,美眸里闪烁了阴冷的杀气,如果让她知道是谁在背后策划了一切,她无论付出多少代价,都会把他碎尸万段。
一阵温热绵软的触感覆上她的手背,叶颜转头,看见秦羽灵美丽的容颜。
“妈咪……”
“颜颜一定要小心,无论何时何地,都要为保护自己为先。”秦羽灵柔声嘱咐。
叶颜心底划过一丝暖流,抱住秦羽灵:“知道了,妈咪。”
有人心疼,原来是这样幸福的一件事情。
“澜澜的事情,等我们把伊诺找回来之后再说,澜澜那么好,她会原谅颜颜的。”
她犯了错,母亲却没有责罚过她一句,叶颜开心又愧疚:“妈咪,澜过得不错我就放心了,我必须先全心全意的找伊诺,如果我再不快点找到她,我会崩溃的。”
伊诺快一岁了……
三个月大的婴儿离开父母这么久,无论怎么想,都令人揪心。
秦羽灵看着二女儿坚韧的神情,拍了拍她的手:“澜澜和颜颜离开妈咪二十六年,最后还是回到了妈咪身边,颜颜一定不要放弃。”.
她手中的刀掉在地上,看着自己一脸鲜红的手,神情恐惧又哀凄,她哭着喊:“……烨冰哥哥……”
围观的警察逮住时机,一拥而上,扭住她的手,在她凄厉的哭喊声中,将人送上警车,飞快的离去。
……
阴仲薇看到这里,就将手中的望远镜放了下来。
她戴上帽子,走出咖啡厅,朝着车子离去的方向追去,将那一片骚乱远远的扔到身后。
祁夜手眼通天,但在他来之间,她还是来得及给他心爱的妻子送点终身难忘的“礼物”的,以报答她送她的那两耳光。
她,绝不会让他们再有复合的可能性。
女人坐上车,唇角勾着一丝阴冷冷的笑容,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
魔夜城。
叶微澜趴在祁夜怀里,把玩着他的手指,忽然抬头说:“烨冰哥哥,澜澜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祁夜双眸刹那间睁开。
叶微澜指着心脏的位置:“这里……揉揉……”
祁夜温柔的给她揉,看叶微澜神情奇异,是一种明明不舒服,却又说不出来的感觉。
这种感情也许不是来自于她本人。
看样子叶颜是得手了。
他给叶颜看过叶微澜发疯时候的视频,一母同胞的妹妹总能体会到一些。
叶颜在演的时候,联想到半年前叶微澜疯掉时候的场景,心里不可能没有触动。
祁夜看着叶微澜在他手心里,跟只小猫咪一样娇弱的蹭,他漆黑的眼底溢满了柔软的神情。
医生说,叶微澜的病,不能一直拖下去,她必须清醒,要不然将来会害了更多的人……
但,祁夜要如何忍心让她清醒?
让一个疯子清醒的办法,就是在经历一次当初的绝望……
祁夜眼眸变得幽凉。
那种事情,才不可能发生第二次。
至于她会不会变成恶魔……
祁夜才不在乎。
他看着她洁白的小脸,柔声说:“好点了吗?”
叶微澜在他的抚摸上,舒服的几乎要睡过去,晃着小脑袋,抱着他的胳膊:“没有,烨冰哥哥帮澜澜多揉一会儿,舒服……”
祁夜:“……”
人的心脏在左胸之下,他揉的时候,不可避免会碰到她的胸,这对于一个禁欲半年,心爱之人又在身边的男人来说,是一种形容不出来的甜蜜折磨。
他眯了眯眼睛,捉住叶微澜的腰,搂进怀里俯身吻上去。
他含着她的唇,修长的身体紧紧的贴着她,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
叶微澜被吻得透不过气,呜呜呜跟只小兽一样晃着脑袋,表达不满。
祁夜红艳的薄唇下移,落在她细嫩的颈脖间,叶微澜被痒的咯咯笑:“烨冰哥哥……又玩亲亲……”
祁夜双手力道加重,叶微澜的腰都要被折断了,她发出弱弱的控诉声:“疼……”
祁夜恨不得让她更疼些,想就这样不管不顾的办了她,他没有如往常一般退开,反而贴的更紧,手也开始不规矩来。
叶微澜身体发软,双手从最开始的玩闹,逐渐搂住他的脊背。
就在夫妻两亲密的难分难舍的时候,桌子上的电话忽然响了。.
只要把那些想要伤害她的人剪除干净,她就能快乐幸福生活下去,只要,把那些可能会给她带去灭顶之灾的混蛋,统统揪出来,杀掉!
伊飒看着叶颜悲伤痛苦的容颜,无法狠心的拒绝她的请求,也许是前半生叶颜比叶微澜幸福,上天看不下去,故意惩罚她,才会在她最幸福的时候,给予她这么多绝望。
叶颜见伊飒不说话,知道他是妥协了,她微微一笑,将脸靠进他的胸膛,闭上了眼睛。
无论发生了什么,只有有他,她都不会倒下。
一对恋人在血泊中偎依在一起,给这个阴森的地方,带来了一丝美好的温暖。
……
两个黑衣人打开玻璃大门,阴仲薇妆容精致的走出来,白·道第一世家大小姐的派头十足。
她脸上带着笑容,目光定格在坐在祁夜身上。
他坐在窗前,修长的双腿优雅交叠,别具一格的美貌气质,令人痴迷不已。
明知道爱上了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却无法做到悬崖勒马。
若没看见倒也罢了,一旦见了,就值得女人拼尽一切去抢夺,哪怕因此万劫不复,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阴仲薇端着温婉的笑容走到祁夜身边,似是没看见祁夜阴冷的眼神,她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柔声说:“祁夜,你终于来找我了……”
祁夜眼底冰冷的戾气迸出来,终究没忍住,一把将她呼开。
阴仲薇被掀到地上,她咬紧了牙,眼神闪过一丝屈辱,然而更屈辱的还在后面。
祁夜用看肮脏的秽物的眼神扫了她一眼,站起身,抬手扯开领口,往浴室的房间走去。
那一身不舒服忍无可忍的表情,活生生就像是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脏东西。
阴仲薇脸整个都扭曲了。
她一向自视甚高,总觉得自己无论哪个方面都不输给叶微澜,祁夜拥抱亲吻叶微澜,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把那个女人绑在身边,被她碰一下,却露出这样厌恶的表情……
她颤抖着站起来,大声吼叫,风度全无:“都滚出去!”
房间里守着的黑衣人,立刻消失的干净。
祁夜进了浴室,里面传出哗啦啦的流水声,魔夜城的人知道他的习性,零九很快捧着一件新衬衫,在阴仲薇几乎忍不住要放声尖叫的屈辱目光中,送进去。
阴仲薇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她浑身发抖,眼神尖锐:“祁夜……你等着……”
她只能靠正在受苦的叶微澜来安慰即将暴走的情绪。
爱情会让人失去判断。
要是放在往常的阴仲薇,她深切的研究过祁夜的行事风格,叶微澜真失踪了,他才没闲情逸致在这里鸟她,肯定第一时间将整个医院拆了。
但很可惜,她被嫉妒蒙蔽了双眼,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片刻后,祁夜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头发和裤子有些湿,薄透如雪的肌肤,唇色薄艳,极美,眼眸阴冷:“澜在哪儿?”
阴仲薇深吸一口气,娇笑:“你是在问我,还是在求我?”.
祁夜修长的手掐住店员的脖子,艳丽的眉眼笼罩着犀利的杀气:“胸针的主人,在哪里?”
他的手没有冷的一丝温度,店员被掐的几乎断气,艰难断续的开口:“她往……那个……方向去了……”
她指着叶微澜离开的方向。
祁夜刹那间松了手,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店里的黑衣人,极快的散的干干净净。
店员捂着脖子,站在原地大口大口的喘气,如果不是生疼的脖子,她几乎以为刚才那短短一分钟发生的事情,是一场错觉。
她的目光落在柜台上的胸针,这个胸针的主人,到底是什么人?
……
叶微澜在哭。
漫天大雪纷纷扬扬,她独自一人坐在长椅上,脚下的雪积了厚厚一层,头发上衣服上都落满了雪花。
她冻僵的双手抱着小狗布偶,眼睛里是茫然的害怕。
天黑了……
“烨冰哥哥……”她喊着心里最想念的人。
有好心的行人停下来问:“小姑娘,你迷路了吗?”
叶微澜只是哭,在他们稍微靠近一点的时候,神情会出现戒备,温软纯净的神情褪去,变得凶戾黑暗。
这样的神情吓坏了好几个人,渐渐地,就不在有人问了。
天色完全暗下来,夜的黑暗侵袭大地,雪越下越大,四周围已经没有任何人的影子。
街头的路灯散发着昏暗的光芒。
叶微澜一个人孤单的坐在路边,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扑簌扑簌的滚落。
她抱紧了怀中的布偶,仿佛那是唯一可以依靠的东西。
直到慌乱的脚步声响起。
叶微澜哭声一滞,转头,看见了那个熟悉到骨子里的男人正大步走过来,冰冷的双眸叮住她,有火焰燃烧。
她抽抽鼻子,手脚都被冻僵了,想扑到他怀里去,却力不从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一步步的走到面前,张开双臂将她裹进怀里。
她在他怀里痛哭出声:“烨冰哥哥……”
祁夜被黑暗和恐惧吞噬的心,在这一刻,才重新有了一丝温度。
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揪住她,问她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要跑掉,为什么要这样挑战他的底线……
可是抱着她冰冷纤细的身体,听着她的哭声,他所有的怒气和担忧,都仿佛碰上了火的水,瞬间消散于无形。
狠不下心……
他可以狠心的屠戮这天底下的任何一个人,唯独对她,连一句重话都不忍心说。
叶微澜在他怀里抬起头,双眸蓄满了泪水:“烨冰哥哥,我害怕……”
他轻抚她透白的脸颊,语气是冰冷的柔软;“别怕……”
“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澜澜……”她等了好久。
祁夜在她身前蹲下来,脱下风衣盖住她柔软的身体,握着她的手,双手挫着给她取暖:“是我不好……”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把这个女人保护好?
祁夜很挫败,他将她圈养在身边,隔绝掉外界一切信息,为什么她还会哭,还会说害怕,还会走丢……
叶微澜低头,扑进他的怀里,大哭着说:“烨冰哥哥,有坏人……他要澜澜去死……澜澜不想死……”.
因为最后的代价,谁也付不起。
对方这是想,让魔夜城整个分离崩析。
伊飒露出一个冷漠的笑容:“我不可能放任我的女儿去死。”
欧若倾寒淡淡的笑了一下,为两个闺女没有嫁错人感到骄傲:“要是你没有想法的话,不妨听听我的建议。”
伊飒定定的看着他。
论起玩阴的,他和祁夜都不及这人。
欧若倾寒看着他,双眸里笼罩着一层什么:“这个世界上有两个人,可以用最安全的办法,帮你找回伊诺。”
伊飒眼神闪过一丝异光。
他瞬间明白了欧若倾寒的意思。
的确。
佩兰戈多和叶微澜,任何一个,都能轻而易举的知道伊诺的下落。
伊诺当初是被佩兰戈多抱走的,她究竟有没有落在其他人手上,都还是未知数。
毕竟……
如果佩兰戈多有心的话,对方想从他手中抢人,也并不容易。
伊飒唇角勾起一丝弧度:“你果然……是只该死的老狐狸!”
找回伊诺的最好办法,是佩兰戈多醒来。
他一醒,叶微澜的病就有好的可能性。
就算曾经有再大的仇恨,叶微澜如今变成了那个样子,佩兰戈多又是死过一次的人,心态变化不可言说。
他和叶颜仰仗他救女儿,为了叶微澜和伊诺,不得不放下曾经的仇恨。
这一举动,不知道几得。
估计也就欧若倾寒能想到这样让人憋屈,还不得反驳的主意。
欧若倾寒淡淡一晒:“毕竟是我的女儿,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们毁了。”
伊飒冷笑:“你有什么办法能让他醒过来?”
佩兰戈多昏迷半年了。
他的伤不致命,却一心求死,若非欧皇想办法吊着他的命,早就去陪他弟弟了。
“这你就不用管了,”欧若倾寒站起来,抬步上楼,冷漠的音色透出几许警告:“不许打那个丫头的主意。”
伊飒冷冷一哼。
叶微澜走丢一次,祁夜看的怕是越发紧,恐怕谁也没办法打那只小白兔的主意。
……
灯光大亮的房间里。
叶微澜从睡梦中醒来。
她一睁开眼睛,祁夜就察觉到了。
他漂亮的手指温柔的拂过她的双眸:“饿不饿?”
叶微澜抽抽鼻子:“饿了。”
祁夜下床,叶微澜看着怀里,小雪暖乎乎的小身体紧紧地挨着她,睡得很熟,她戳了戳闺女的团子脸。
小雪被她戳醒了,揉着惺忪睡眼:“妈咪……”
叶微澜扁扁嘴巴:“妈咪饿了……”
小雪一歪小脑袋,扑倒她怀里蹭:“宝贝也饿了……”
房间里传来香气扑鼻的汤味,一大一小两吃货同时两眼放光。
“老公(爹地),饿了!”
祁夜去隔壁房间把睡得正熟的儿子提过来,一家四口围着火炉吃火锅。
祁夜看着叶微澜纯净柔美的脸,想起很久之前,他和她也曾夜半围着桌子吃面,那个时候只有他们两个人,她清纯貌美,笑容花一样娇艳。
而多年后,她在他身边,笑容依旧美丽,心却不复最初。
唯一欣慰的是,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
叶微澜眉眼几乎笑成了一朵花,这才认真的打量起她忽然冒出来的妹妹。
叶颜对上她清澈的眼神,想起叶微澜疯掉之前,她最后一次看见她,说她不想看见她,她的眼神是那样悲伤,盈满了痛心,那个时候,她选择了视而不见。
半年后,她站在她面前,用孩子般的眼神好奇的打量着她,对她来说,她完全就是一个陌生人。
叶颜就像被人狠狠甩了一耳光,眼眶又酸又痛。
叶微澜的眼神,提醒着她,那些避无可避的罪孽。
这是她的姐姐,她却逼疯了她……
叶颜小心翼翼的看着叶微澜,眼泪控制不住往下直掉,她甚至在想,如果叶微澜露出害怕恐惧的神情,她立刻就离开,以后都不出现在她面前了。
也许将来她恢复记忆,还会恨她,质问她……
叶微澜见叶颜哭了,眨了一下眼睛:“妈咪,妹妹哭了哦……”
秦羽灵握着叶微澜的手,眼底闪过一丝痛楚,柔声说:“因为妹妹做错了事,怕澜澜不肯原谅她……”
叶微澜笑眯眯的凑上来,抬手捏住叶颜白嫩的腮帮子,掐了掐:“没有关系哦……”
叶颜一呆。
叶微澜觉得手感好,嫩嫩的,凉凉的,继续捏,一边说:“小雪做错事的时候,小九从来都不怪她……”
小烨宸摸摸妹妹的小脑袋,这只奶包的乖巧程度可以打八分,他私心里觉得她还可以在皮一点,他们家缺个闯祸的……
小烨宸现在这样想,但不久之后,宁家那颗团子来到魔夜城时,小烨宸才深刻的感觉到,自家亲生的,该有多好。
所谓没有的对比,就没有伤害……
叶颜低下头。
尽管知道叶微澜现在忘记了一切,可她说出这句话,对她来说,还是一种救赎。
这半年来,她背负着深重的心灵枷锁。
她的伊诺失踪了,她的姐姐疯了……
当初,正是因为深刻的知道佩兰戈多对叶微澜的重要性,所以她才会相信,是叶微澜放走了佩兰戈多。
一念之差,接下来都是错。
叶颜没有出声,只是眼泪无声无息的往下掉。
叶微澜见她哭不停,回头看秦羽灵。
秦羽灵笑着上前:“澜澜可以带妹妹去玩。”
小雪跑上前,拉着叶微澜和叶颜的手,拽着两位母亲走了。
秦羽灵跟上去。
花园里剩下祁夜和伊飒两个人。
伊飒说:“你的担心有点多余。”
叶微澜见到以前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祁夜凉丝丝的瞥了他一眼,有些恼怒。
叶微澜的行为,大概只有祁夜能理解。
他的小妻子在保护自己。
疯掉已经是她的最后一层保护色。
有人居心叵测一心想刺激她想起来,想看她崩溃,痛苦。
她看见ipai里类似于佩兰戈多临死前的图,没有告诉任何人,转身一个人离开。
她谁也没说,因为潜意识里,依旧有着当初众叛亲离,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
她独自一人走在街头,在风雪中哭泣,那些即将被勾起的痛苦和回忆,又被恐惧的,硬生生的强压了下去。
她是那样的……不愿意想起…….
她将一封带着兰花的信封,放在床头,贴近佩兰戈多脸的位置。
东西和信都是从兰那几个死去的手下身上找出来的。
欧若倾寒派人收敛他们的尸体时,找到了兰留给佩兰戈多的东西。
他在临死之前,也给他的哥哥安排好了一切。
这两样东西,是佩兰戈多未来活下去的希望。
也许是出于对秦羽灵的恨,和对兰的爱,他们隐瞒了这些东西的存在,直到悲剧发生了,他们死后,这两样东西才得以重见天日。
欧若倾寒出于对女儿的一片关心,希望她就这样单纯快乐的活下去,并没有第一时间把东西拿出来。
直到昨天,他才将东西交给秦羽灵。
秦羽灵心情复杂的形容不清。
佩兰戈多醒来,叶微澜会受刺激。
一个疯子的清醒,也许并不会比她疯掉的时候好过多少。
万一佩兰戈多依旧恨着他们……
他们等于重新将这个恶魔召唤回来,那个时候,对所有人而言,又是一场灭顶之灾。
叶微澜只会比现在更加槽糕。
但是……
为了找回伊诺,也为了叶微澜,更为了将背后那个混蛋揪出来,佩兰戈多都必须醒来。
秦羽灵流着眼泪看了佩兰戈多一会儿,转身走出去。
黑暗的灯光下,欧若倾寒站在一片纯白中,等她。
秦羽灵擦干净眼泪,微微一笑:“阿澈。”
“半年前的事情永远都不会在发生第二次,”欧若倾寒温柔的牵起她的手,往回走:“羽灵,别担心。”
秦羽灵心软了一下,心底的悲伤散去不少。
这些强大的男人都在这里,还有什么可怕的?
她笑起来:“我只是……担心澜澜。”
叶微澜……
是值得所有人担心的。
欧若倾寒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夜,带着妻子回家。
……
华夏,帝都。
冬日的夜晚,气候干冷,家家户户早早的关门睡觉。
唐家的晚饭落幕的也很早。
八个月大的小柠檬在房间里爬来爬去,她的发色和眸色都随了宁渊,金发碧眼,雪白的皮肤,五官精致,活生生一个洋娃娃。
不过性子却没宁渊那么安静。
小柠檬很调皮。
皮的令人发指。
唐家几乎每天都要上演“河东狮吼”,唐家人每天都战战兢兢,怕这小宝贝蛋被唐小池“打坏了”。
倒不是唐姑娘因为宁渊的昏迷就不待见女儿了,而是……
这个闺女“另类”过头了。
小柠檬最喜欢唐诺舅舅,不为其他,因为唐诺身为警察,身上常年带着枪。
她一到唐诺怀里,两只不安分的爪子,就去唐诺身上摸枪。
小柠檬刚会爬那会儿,某天忽然趁着唐家人不注意,拿起来桌子上的水果刀玩。
唐家人骇的魂都飞了,睁大眼睛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唯恐那把明晃晃的刀割到小宝宝哪里了。
最后还是小柠檬自儿“嫌弃”的把刀扔了,手脚并用,敏捷的爬向唐诺要枪。
打从那以后,唐家人都不吃水果了,把所有的利器都收了起来。.
叶微澜捏着照片,看了很久,她意外的没哭,只是用手指一遍又一遍的摩擦着佩兰戈多和伊诺的脸。
她终于说话了,单纯的音色在冬日的夜里,泛着凉意:“你能带澜澜去见他们?”
卓不凡笑着点头:“当然。”
叶微澜转头看着他,清澈的眼眸中,黑暗如影随形:“见不到,杀了你!”
卓不凡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直到真正面对,他才知道陷入黑暗漩涡中的的叶微澜有多可怕。
真惹怒了她,她会化身为第二个佩兰戈多,暴怒的杀光所有人也说不定。
卓不凡让开身体,脸上维持着勉强的微笑,做出个请的手势:“祁夫人,请上车。”
叶微澜一手拿着照片,一手拿着手机,往车门的方向走去。
卓不凡不由自主的离她远一点。
他打量着这个容貌美丽的女人。
她明明是那样的纤细和娇弱,一触就碎的感觉,却始终没有真正的倒下去过。
她经历了那么多的苦难和泪水,眼神却清澈如初,没有一丝一毫怨恨的痕迹。
祁夜也是个怪胎。
卓不凡非常好奇,他究竟是怎么把这样一个,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化身为恶魔的女人,变成小绵羊养在身边的?
他既不关着她,也不拘束她,他甚至都不给她看病,她做什么他都无限制的纵容,如果不是他们忽然出现,他也许会这样养她一辈子都说不定。
一辈子……
真是漫长又美好的词语。
卓不凡忽然有些羡慕祁夜和叶微澜。
长达这么多年的爱情长跑路线,他们从未让对方失望过。
就算是祁夜唯一一次伤害叶微澜,他的本心也是为了保护她不被伤害。
大概除了死亡,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分开他们吧。
可笑阴仲薇一直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还妄图从中插上一脚。
愚蠢又可悲的女人。
卓不凡想到他们那位师父,若有深意的笑起来。
他奉命将祁夜的心头肉带走了,那个男人铁定,会跟他玩命!
他忽然有些期待那两个男人的会面。
无论谁杀了谁,都是一出精彩绝伦的大戏……
叶微澜即将坐上车的那一刻,从风雪飘摇的夜色中,传出另一个女子的声音,裹挟着焦急和怒气:“澜,不要跟他们走!!”
叶颜夜半下楼给伊宁冲奶粉,隐约听到远处传来阴仲薇的声音,她怕叶微澜出事,急忙跑出来看看。
这一看,骇的魂都飞了。
叶颜的声音一大,魔夜城瞬间亮起了此起彼伏的灯,黑夜中多出了无数脚步声,凌厉的杀气爆发出来,整片空气都变得沉重无比。
卓不凡说了一声“不好”,下命令:“开快点!”
车子飞快的窜出去。
叶微澜回头。
叶颜手腕上的钢丝射出去,勾上车后座,纤细的身体被带着滑出去。
车里面的人下意识的从叶颜开枪,叶微澜眼中凶光一闪,那人的子弹打爆了自己的脑袋。
鲜血喷出来。
震惊了所有人。
卓不凡脸色铁青,气得大骂:“都把枪放下!”.
“小少爷,你要清楚,这里已经不是古代文明了,交通枢纽瘫痪一天,造成的损失不可计量,就算不顾及zf的势力,那些商业联盟联合起来——”
“他们损失多少,就赔他们双倍利益,个人事宜全部拦下,耽误不了的就派飞机亲自送达,务必盯紧每一个人,至于z·f,什么时候,我魔夜城需要看他们的脸色行事了?”小烨宸稚嫩的音色,已然有了暴怒的征兆,双眸黑漆漆的,冷的吓人。
叶微澜八面玲珑随机应变的能力,小烨宸继承的十分好,在他这里,从来就没有“绝路”和一说。
对方一怔,立刻说:“知道了,小少爷。”
“在我这里,从来没有办不到的事,只有无用的人!”小烨宸幽艳的红唇,冰冷的砸出字眼。
对方脸色一变,这句冰冷无情的话,已经决定了他将来的去处,他没来得及说什么,小烨宸已经切断了线。
桌子上放了一张电子地图,卡塞尔所有的建筑都在其中,没有露过任何一条大街小巷。
小烨宸漆黑的双眸分分寸寸掠过,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地方。
叶微澜和叶颜被抓走之后,卡塞尔这座城整个被锁死,他们逃不出去。
小烨宸眯了眯眼睛:“接内线。”
他身边站着一个小女孩,快速按下了内线快捷键,十分冷静又崇拜的递给小烨宸。
这个小女孩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在幼儿园陷害小雪的赵甜,经过了重重惩罚和考验之后,她有了一个名字,朱雀。
“联系阴家的人,告诉阴德江,他的好女儿绑架了我母亲,我母亲少根头发,阴家做好断子绝孙的准备。”
“是!”
伊飒的通讯插进来,小烨宸接通,发送视频:“爸爸,目前为止,妈咪和妈妈最可能的在的地方有四处。”
嫩白的小手一挥,地图上一处建筑被放大,里面的角角落落都看得清楚。
“这座养老院建于1908年,在卡塞尔有着非常古老且崇高的地位,位于山腰处,易守难攻,敌人如果带着妈咪和妈妈躲进去,我们强行攻击,会伤害里面的老人,触怒民众。”
“这座医院,是二战时期的遗址,背后势力不可小觑……”
小烨宸分析完四处建筑,抬眸看伊飒,精致的眉头笼罩着一层黑暗:“爸爸觉得,妈咪她们最有可能在哪里?”
伊飒莫名的笑了一下:“每一个都有可能,最好的办法,顺路一个个找。”
“这是最小的锁定范围。”
临挂断之前,伊飒扔给某小孩一句忠告:“不想屁股开花,就去你外公外婆身边躲着。”
秦羽灵再生气,也不会看着小烨宸被老子揍。
他那个暴力爹下起手来,可没轻重。
小烨宸抿唇,没什么特殊表情。
朱雀低声说:“少爷,您要是被您父亲打进医院,就没办法继续找您母亲了。”
理由很好,可天生反骨的小烨宸不听,他素来桀骜,在决定撒谎的时候,就做好了被揍的准备。.
祁夜阴冷冷的笑了一下。
他都忘记了,他家这个小子,本性是爱极了杀·戮的。
对于这个场面,他是兴奋大于一切的主。
“你试试看!”
留下四个拥有无限可能的字眼,祁夜挂了电话。
小烨宸的脸蓦地冰了下来。
他再狂妄桀骜,也不敢跟祁夜造反。
他那个妖孽老子有的是办法修理他,他要真下定决心,别说他外婆,就是他妈咪一哭二闹三上吊,估计都救不了他。
毕竟他撒谎的前科还没算账。
小烨宸怀揣着怒气,双眸冷冷的盯着大屏幕:“敌人,一个不留!”
至于那些老太太会不会死在敌人手上,就不属于他关心的范畴了。
……
祁夜将手机扔出车窗,被急速行使的轮胎碾了个粉碎。
他松开衣领,身边的人送上武·器·弹·药,车子停住,祁夜提着刀下车。
他看着山腰上那座灯火昏暗的建筑,华丽的星眸微微一细。
急速刹车的声音传来,伊飒从另外一辆车上走下来,长腿一迈,来到他身边。
“知道小白兔衰神附体,你怎么不把她拴在裤腰带上?”伊飒冷邦邦的说。
祁夜凉丝丝的瞥了他一眼:“你那一身白太扎眼,换掉!”
他大半夜离开,叶微澜在家睡觉都能闹失踪,这种衰运……
祁夜已经彻底对他媳妇没脾气了。
伊飒换了一身祁夜的衣服出来,穿的人不乐意,看的人更别扭。
祁夜将刀扔到另外一只手上,找准目标,攀岩。
上山的路肯定布满了监视器,硬闯太费时间,走捷径能更快见到老婆。
两个男人快速从山林间穿梭而上。
……
同一时刻,叶微澜和叶颜也开始行动了。
叶微澜身体不好,卓不凡不敢虐待她,一天三餐都还算精细。
叶微澜肚子早就饿了,喝了两口鸡汤,一手拿包子,一手刁着个鸡腿,睁大眼睛;“那颜颜我走了哦……”
叶颜哭笑不得的看着她的造型,送饭的黑衣人跟木头一样在旁边站着,神情呆滞。
这得归功于祁夜半年来的训练,他老婆疯了,任何时候,没有自保能力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所以他就借着玩游戏的空档,训练叶微澜的精神力。
魔夜城的人经常胡乱中招。
祁夜定了目标,如果叶微澜成功的控制祁夜,小雪,小九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个,会送她一份“神秘礼物”。
有了勾人的条件,某姑娘很努力,可惜目前为止都没成功过。
但控制普通人,一来一个准。
“快走吧,”叶颜给她整理了一下衣服:“要快点走出去,找到夜帝。”
叶微澜带着送饭的木头人,一步三回头,叶颜冲她挥手,微笑着鼓励。
叶微澜走出门,门外看管她们的黑衣人,呆滞的关上门,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叶微澜边啃包子边往叶颜给她仔细排查过的大门方向走。
此时正是天黑,她听话挑尽量人少的地方走,所过之处敌人的神情都会呆滞,待她走出一段距离,他们就会回神,完全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种能力,从前的佩兰戈多得心应手。.
“关起来!”卓不凡最后看了阴仲薇一眼,大步出门。
两个黑衣人将角落里的阴仲薇提起来,关进了房间。
……
黑压压的夜,极致的黑暗与宁静,让人心里的不安达到顶点。
叶颜撂到了一批又一批敌人,却始终难以冲到叶微澜身边去。
叶颜心急如焚,有悔又痛,眼泪直往下掉。
她为什么要让她一个人离开……
明明知道这里到处都是敌人,会遇到危险,她却骗着她一个人走掉,她为什么不陪她回去……
叶颜在这一刻恨死了自己。
半年前,她逼疯了她的亲姐姐,半年后,她再次把她推进了无间地狱。
叶颜杀掉一个黑衣人,看着黑色的夜:“夜帝,你快来啊,澜需要你……”
……
距离养老院只有一点距离了。
祁夜看着那座建筑,双眸黑如沉渊,从刚才开始,他的心就一直惶惶不安。
上面一定出事了。
而且还是叶微澜出事了……
他的小妻子单纯到干净,什么都不懂,她受了委屈会哭会闹会伤心,那群该死的混蛋在伤害她……
暴虐的杀气充斥着男人的眼睛,祁夜的眼神黑暗而阴戾,他拉住一根藤蔓,飞快的蹿上去。
澜……
……
魔夜城里,小雪睡到夜半,忽然哭着醒来。
小烨宸听到哭声,从电脑前迅速跑过来,将小雪抱进怀里,柔声哄:“小雪不怕,哥哥在这里……”
小雪没睁眼,眼泪大颗大颗坠落:“我要妈咪……我要妈咪……”
小烨宸皱着精致的眉头,摇晃着她的肩膀:“小雪,醒醒……”
“我要妈咪……”小雪哭着,跟只娇弱的猫咪一样喊,伤心到极致。
……
欧若倾寒站在窗前,看着夜空。
冬天的夜晚,难得有这样美丽的夜色。
花园里的积雪未曾化掉,白茫茫一片。
这样幽静美丽的夜,却隐隐令人感到不安。
那个丫头……
他的念头还未曾转过,隔壁房间里,忽然传来一声人体落地的声音。
欧若倾寒连常人该有的惊讶都来不及有,身影一闪就掠了过去。
秦羽灵斜腿坐在地毯上,脸色苍白,她看着自己的双手,身体轻轻的颤抖。
“羽灵!”欧若倾寒冲过来,他握住她的肩膀:“怎么了?”
秦羽灵抬眸看着他,双眸中萦着泪光,似乎是陷入到了某种恶梦中:“我的澜澜出事了……”
她纤细的指尖一把揪住欧若倾寒的袖子,哭着说:“阿澈,我们的女儿出事了!我梦见她哭着喊妈咪,喊小雪,我们的澜澜出事了!我要去找她……”
秦羽灵说着,就要站起来。
欧若倾寒看着她这个状态,根本不可能拦着住,他从衣架上取下厚软的大衣将她裹起来,横抱着大步往外走。
欧若倾寒出去的时候,碰见了同样带着小雪出门的小烨宸。
双方打了个照面,各自惊讶。
欧若倾寒淡声说:“回去睡觉。”
小烨宸看着怀中哭泣不止的小雪,魅声说:“外公,小雪要找妈咪,小九带她去找妈咪。”.
“祁夜,我累了,这颗心如果在得不到解脱,我会痛苦的死掉,我想静一静……”
二十六年人生,她流光了别人几辈子都流不完的眼泪。
她想扑到母亲怀里,带着她可爱的小女儿,远离一切是非。
等她想清楚了,她会回家……
祁夜目光阴沉下来,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也会成了她痛苦的源头。
他将她的肩膀转过来,让她直视他的脸:“看清楚四周了吗?离开我,他们会伤害你,魔夜城那么大,你想要清净,我不会让任何人去打扰你……“
这是他最大的让步。
叶微澜离开他,怕是还没走出卡塞尔,就会出事。
祁夜无法想象,她离开他,他会怎么样。
他一天看不到她,抱不到她,都忍受不了。
祁夜本就是个强势狠戾的男人,他可以温柔,但这辈子都别指望他学会妥协。
就算是把叶微澜囚禁在身边,他也会留下她。
叶微澜刚压下去的情绪,再次爆发出来,眼泪像决堤的洪水,布满整张脸:“祁夜,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看见你们,就会想到他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样子,我真的好爱好爱你,我不想……将对你的爱,转化成怨……”
祁夜阴冷的眼神掠过一丝痛楚,扣住她的肩膀:“你恨我……”
叶微澜摇着头:“没有……”
她爱他。
深入骨髓的爱。
恨不得用全部生命来爱他。
祁夜抱着她往外面走:“如果想起来会让你离开我,那就再次把它藏起来。”
叶微澜听懂了他的意思,抬头看着天空,漫天美丽的星辰,它们不懂人的悲欢离合,永远高悬在天空,周而复始,亘古不变。
“今天忘记了,总有一天,还是会想起来……”没有任何事情,能够永远逃避。
她漾着水光的眼眸里,有破碎的光影闪动。
而她,已经不可能再忘记了。
她闭上眼睛。
想那个她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勇气喊出声的人。
……
“你才这么一眯眯点大,干嘛要想着死?”
“将来你找伴侣,记住以下原则,不能比师父矮,不能比师父胖,不能没师父聪明,不能没师父好看,不能比师父穷,不能比师父弱,他心里只能有你一个人,有过青梅竹马前女友暧昧不清的对象什么的,立刻出局,最最最重要的一点,是你喜欢的,你想到他的第一个反应,是笑的跟现在一样开心。”
“记住一定不要当鸟窝里那只最笨的小鸟,大鸟飞走了,就要飞出去,学会长大,哺育自己的小鸟……”
“你要永远和爱你的人在一起,总有一天,师父会先你一步死去,你要带着你的小崽子,给师父送终。”
……
他是那颗遗落在地上的星辰,从前的兰千辛万苦遍寻不到,今后的叶微澜穷尽一生,也只能在回忆中追悔。
一口鲜红,从叶微澜口中喷出,溅了祁夜一身。
他惊惶的低头,看见她唇边的血,源源不断的溢出来,染红了他的眼睛。.
她疯掉之前,在飞机上定下的家法,只属于祁夜的家法。
叶微澜失去神采的小脸露出憧憬,她笑着偎依进他怀里:“祁夜把我惹哭了,应该受罚……”
祁夜看着电梯数字急速变化,压下焦躁恐慌,柔声说:“只要你高兴,做什么都好。”
他会一点一点的修补她心里的委屈和伤痛。
只要她给他机会。
叶微澜嘴角笑容更大;“做起来……应该不简单……”
他已经宠她宠到令人发指,还要什么样的宠法,才能弥补他的过错?
叶微澜心底漫上甜蜜。
她好期待祁夜的惊喜,亲人给予的悲伤,亲手杀掉信仰之人的绝望,疯掉过程中的痛苦……
她有太多太多的痛苦说不出,放不下。
祁夜会把她从悲伤绝望中拯救出来。
她期待着,他的大英雄,把她碎掉的心,再重新拼起来。
他期待着他告诉她,未来的路,该怎么走下去。
她要如何,去原谅那些让她伤心透顶的亲人。
眼皮越来越重,叶微澜合下眼睫。
电梯门刚打开一条缝隙,祁夜就抱着她闯出去。
冬夜的寒风迎面刮来。
被赶到楼顶的众人被突如其来的响动吓了一跳,胆小一点的人往身边人背后躲,惊恐的视线看见一个浑身是伤的男人抱着个女人冲出来。
他冲到角落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面前,用一种冷戾,生杀夺予,不容拒绝的口吻下命令:“救她!”
医生们震惊的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将怀中的女人放下来,相比较衣服面容整洁的女人,他才是更需要被急救的那个吧?
不过在男人阴冷的眼神下,没有人敢多说一句话,他们立刻动手给叶微澜检查。
祁夜看着叶微澜苍白的肤色,失去润泽的唇,深谙的眼底,有着冰冷的恐慌。
叶微澜没有受伤,也没有中毒,更没有突发性疾病,但她不停的再吐血。
祁夜明白是跟她忽然恢复记忆有关,她崩溃掉的不止是神经,还有身体。
叶微澜的身体,早就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摧残了。
医生把脉,听心跳,用手掀开叶微澜的眼皮检查之后,艰难的开口:“这位先生,尊夫人的情况……很不妙……”
祁夜阴冷的盯着他。
对方根本不敢看他的脸,祁夜的目光有若实质,他这个时候甚至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宁可跳楼自杀,也不敢看这个男人的眼睛。
他硬着头皮,断断续续的说:“尊夫人是心病……她应该刚经历过一场很大的刺激,她的心脏之前就受过损失,承受不住痛苦和压力……才会不停的吐血……”
就跟有人被活活气死,有人抑郁轻生,还有人劳累熬不住,突发心肌梗塞一个原理。
但后面这个,他不敢解释给祁夜听。
“办法!”冰冷的怒声,宛如恶魔。
医生冷汗:“心病没有特效药……除非……能解开她的心结……”
他还有句话没敢说出来。
叶微澜的情况,已经很危急了,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救护车的警笛声响彻整个暗夜。
祁夜和叶微澜双双被送上车。
魔夜城的战机在天上“扫荡”幸存者。
祁美人娇生惯养的要死,少爷病一堆,从前几乎没受过什么伤,稀稀拉拉的一两次全是因为叶微澜。
除了叶微澜,也没人能让这个强大的男人受伤。
魔夜城众人,第一眼看见祁夜伤成那个样子,眼睛顿时就红了。
满心愤怒和心疼,大杀四方的气势火力全开。
叮叮亲自开着战斗机,除了不想干的人,杀无赦!
秦羽灵看着叶微澜昏睡的脸,确定了女儿的安危,才想起没看见叶颜。
她美眸看了一眼四周:“颜颜和伊飒去哪里了?”
欧若倾寒淡淡的说:“去追敌人了。”
秦羽灵心尖一疼。
叶颜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最主要的原因,怕还是没有想好该怎么面对叶微澜。
这对双生女之间的隔阂,究竟要如何解开?
秦羽灵心酸的说:“你多看着点颜颜和伊飒,他们去找伊诺,肯定会很危险。”
欧若倾寒安慰的拍着她的肩膀。
这点不用秦羽灵叮嘱,叶颜是他的女儿,他不会不上心。
秦羽灵看着叶微澜苍白的脸,祁夜躺在她身边,他将叶微澜抱上车,阴戾着神情,要所有的医生保证叶微澜不会有事,医生和护士几乎要给他跪下发誓了,他才肯抱着她昏睡过去。
夫妻脸贴脸,靠在一起的姿势,既幸福又心酸。
秦羽灵美艳的眉眼忽然就有了煞气:“阿澈,把背后的人揪出来,杀了他!”
她伤痕累累的两个女儿,失踪的小孙女,姐妹离心……造成这一切的人,不可原谅!
女人生性柔弱,但为母则刚。
欧若倾寒看她气的脸色煞白,眼底闪过一丝什么,柔声说:“那两个小子都不是好惹的,我们家那两丫头也都不是善茬,这一次过后,对方再也没有机会伤害他们了。”
叶微澜是什么人?
从前吃那么多苦头,大部分都是因为那些敌人都是她的亲人和恩人。
她是感恩心软之人,这一次祁夜在她面前伤的这么重,她不爆发所有的洪荒之力,把对方弄死,她就不是叶微澜。
毕竟这姑娘横起来狠起来的时候,可是活生生的气死了她的亲祖母。
欧若倾寒眼底闪过一丝古怪的骄傲,看着叶微澜的脸:“羽灵,你看着,等她好起来,流血的就该是敌人了。”
这是他和秦羽灵的女儿。
她继承了母亲的美丽和聪慧,他的坚强与诡谲,再加上她那个师父……
叶微澜,本就是个得天独厚的女子。
毕竟她除了手无缚鸡之力一个缺点之外,其他的真的堪称完美。
而祁夜,正好就弥补了她这个不足。
秦羽灵抬眸看着他,美眸多出一丝厉气:“我再也不会让他们,伤害我的女儿了!”
……
小雪本来是要陪着叶微澜去医院,秦羽灵担心祁夜的伤太严重,叶微澜又暂时醒不了,会吓着小宝贝,就哄着她先回去看佩兰戈多。.
“你妈咪听起来像个管家婆。”佩兰戈多笑着说。
小雪撅着小红唇:“妈咪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爹地和外婆都这样说。”
佩兰戈多见小姑娘发脾气了,摸摸她的头发:“是,你妈咪最好了。”
佩兰戈多没进高档次的酒吧,抱着小雪来到一家大排档。
小雪看好多男人抽烟喝酒聚在一起,害怕的往佩兰戈多怀里躲:“大爷爷,小雪害怕,这里会有坏人打架,还有要拐卖小孩的人贩子……”
“你还这么小,你爹地妈咪就教你这么多社会险恶,”佩兰戈多揉着她的头发:“不怕,大爷爷在。”
“大爷爷最厉害了,谁也不敢伤害小雪。”
佩兰戈多带小雪找了像空桌子坐下,要了烧烤和青梅酒。
他摇晃着酒瓶,笑着问:“小丫头,要不要尝一口?”
小雪摇着小脑袋:“小雪答应了妈咪,不喝酒。”
佩兰戈多没有勉强,灌了一口。
青梅酒,刚入口时味道极苦,回过味以后,透出清冽的甘涩。
大排档里大多是男人,有失意的少年,流浪的背包客,残疾的老人……都是些有故事的人。
坐在烤肉堆旁的一个男人看着小雪,笑问:“这是你孙女?”
小雪看着这个长相有些恐怖的男人,往佩兰戈多怀里躲了躲,软软的叫了一声:“大爷爷……”
佩兰戈多有几分得意:“对呀,我孙女。”
“有孙女怎么还跑这里来喝酒?”老人笑着问,拿出一串烤好的肉递给小雪递过去:“小丫头,尝尝看,很好吃的。”
小雪歪头看了他一会儿,接过烤肉,小声说:“谢谢爷爷。”
那人脸上的皱纹整个笑开了:“乖孩子。”
佩兰戈多问:“当兵的?”
那人吸了一口烟,点头:“现在不比从前,以前这么大点的小崽子,”他指了指小雪:“都面黄肌瘦,没吃饱过。”
“腿留在哪个战场上的?”
“YN边境,我们二十几个人,迎战对方一个团,打的对方屁股尿流,一点好都没讨到……”停了停,声音低下去:“兄弟们都留在那里了。”
“肩膀呢?”佩兰戈多喝酒,喂小雪吃肉,似乎对这个人的故事很感兴趣。
“小-.日-本偷营的时候,别看老子少了条腿,照样干-死-他-娘的,”他嘿嘿一笑,露出凶相:“那些个王八羔子,来多少,杀多少!”
佩兰戈多笑了笑。
对方问他:“你怎么也搁我们大老粗一块混?也不怕吓到这娃娃……”
佩兰戈多说:“我今晚最后一次来。”
对方看着他。
佩兰戈多拍了拍小雪的脑袋,得意:“我有孙女,还有闺女。”
对方笑着看小雪:“哦,有家了啊,真好。”
佩兰戈多又喝了一口酒:“是挺好。”
坐在角落里的背包客大约是听见了,敲着鼓开始唱歌:“……何时才能回到故乡,何时才能看他的红妆?……”
佩兰戈多看着红色的篝火,喝完最后一口酒,将小雪抱起来,也没说再见,转身走掉了。.
“萝萝。”
白萝回头:“怎么了?”
白熠笑了一下:“早安。”
白萝一愣,冷漠的面孔上露出一丝笑容:“早安。”
……
天光亮起来。
旖丽黑暗的夜色终于过去。
阳光聪落地窗在照进来,床上的女子缓缓的睁开眼睛。
“澜澜,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坐在床边的秦羽灵柔声问。
叶薇澜反应了片刻:“祁夜呢?”
“他还在手术室里。”
说话的空挡,秦羽灵扶着叶薇澜坐起来,床边放了一驾轮椅。
知道拦不住,秦羽灵索性准备好,她不知道叶薇澜曾经有过残了双腿的经历,对轮椅存在阴影。
但是牵扯到祁夜,叶薇澜所有的心里阴影都消失了。
秦羽灵推着她走出房门,恰好手术室上的红灯熄灭。
叶薇澜脸色苍白,门刚打开她就扑到床边,紧紧的抓住祁夜的手。
祁夜沉睡着,浑身上下透出一种无害的气息。
叶薇澜看着他苍白的面孔,亲吻他的脸颊眉心,她轻唤着他的名字:“祁夜……”
双胞胎眼眶发酸,转头看一旁。
秦羽灵按住女儿的肩膀:“没事了,好好休息,祁夜需要你好了照顾他。”
叶薇澜知道祁夜这次伤的很重,要养好久才能养回来,正因为如此,她才更不能倒下。
她温柔的吻他的唇:“老公,安心睡个觉,我会一直陪着你。”
医生将祁夜推进叶薇澜睡得病房。
夫妻两都伤痕累累。
叶薇澜身体底子伤了,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调养,并且在未来的日子里,不能在受伤,否则可能会落下不可治愈的病根。
秦羽灵去给女儿准备吃的。
叶薇澜抓着祁夜的手,放在脸上,她闭着眼睛,眉目温软,将她的体温传达给他。
他的梦中,肯定有她的身影。
叶薇澜笑起来,语气柔软:“祁夜,我原谅你了……”
她永远,都不会恨这个男人。
……
魔夜城。
小雪睡饱了,穿着漂亮的小衣服拖着佩兰戈多去医院看爹地妈咪。
临出门前,小雪站在花园里,仰起小脸蛋看着小烨宸房间的窗户,纠结要不要叫上哥哥。
佩兰戈多看着小姑娘绷着漂亮的小脸蛋,笑着问:“有什么难题,说出来大爷爷帮你想想。”
小雪撅着小嘴巴:“大爷爷,小雪昨晚跟哥哥吵架了,小雪很生气很生气……”
“然后呢?”
“小雪想叫哥哥跟小雪一起去看妈咪和爹地,妈咪看见哥哥会高兴,但是……”小姑娘委屈的扁着小红唇。
不能轻易服软。
团子也是有脾气的。
她这么快妥协了,万一哥哥将来又说妈咪坏话,怎么办?
佩兰戈多揉着她的脸蛋:“那是生气来的重要?还是妈咪开心来的重要?”
小雪一愣,澄亮的小圆眸眨了一下,然后迈着小短腿上楼:“当然是妈咪开心重要……”
她一路跑上二楼,推开门,张口脆生生的喊:“哥哥,该起床啦,去医院看妈咪和爹地……”
没有回应。
床上一片整洁,房间里没有半丝人影。.
叶微澜震惊的回头。
小雪扑进她怀里,抱着她的脖子亲:“妈咪不哭,宝贝香香,哥哥很快就回来了……”
叶微澜抱着女儿,看着晃悠着走进来的男人,神情有喜有悲,更有一丝无地自容。
她很怕……看见他质问怨恨的眼神。
佩兰戈多看着她,挑眉,祖孙三代一张脸,遗传的真好,这个比外面那个顺眼多了……
叶微澜看着小雪盛满自责的眼睛:“哥哥出门去旅游了,很快就会回来,宝贝不要难过……”
她的儿子只是出门去看风景,等他看够外面的花花世界,就会回家。
叶微澜轻抚着女儿细软的发,脸上漾着柔和的笑意。
小雪澄亮的小圆眸看着母亲,轻哄:“哥哥会给妈咪带礼物回来的,比星星落下来更漂亮的礼物。”
叶微澜轻轻的点头。
佩兰戈多看着这对母女,走过来弹了一下叶微澜的额头,动作自然无比,笑容中带出不满:“没出息!”
叶微澜一震,瞪大眼睛。
佩兰戈多扬眉:“你那是什么眼神?不会是之前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吧……”
叶微澜看着他,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小雪窝在她怀里,鼓着腮帮子脆生说:“妈咪,大爷爷把小雪和外婆都忘记了,他把妈咪也忘记了。”
没有人知道这句话对叶微澜来说,究竟有多么的震惊。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佩兰戈多。
他忘记了……
把过往人生中所有的事情,都忘记了……
“你……还记得我吗?“她含着眼泪,声音很低。
“不记得了,“佩兰戈多答得干脆:“不过团子说你是我的养女,我看见你也觉得我们之前肯定有非比寻常的关系,所以你可以一切照旧。”
叶微澜低下头,说不清是哭还是笑:“你还想记起来吗?”
“过去有什么值得我纪念的事情吗?”他问的坦然。
一边把鼓着腮帮子的小姑娘提起来,笑着掐脸蛋。
叶微澜嘴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这个一生都背负着精神枷锁的人,从未有过一天的快乐。
将兰的事情告诉他,除了加深他的痛苦和仇恨,没有其他作用。
好不容易,上天放他一天生路,让他得以忘记一切,安享晚年,何苦还有想起?
没有人比叶微澜更清楚,忘记一切,究竟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于是,她擦干净眼泪,笑着摇头:“值得纪念的事情有很多,比如你把我养大的过程中,弄丢了我多少次,你还答应小雪,会好好疼爱她,现在忘记了,可如何是好?”
佩兰戈多挑眉。
叶微澜笑着拉住他的胳膊,双眼认真的看着他:“不过没关系,我们都在你身边,你忘记的,我们会帮你记着,师父,你一定要幸福……”
佩兰戈多发出一声轻笑:“小丫头片子。”
叶微澜扑倒他怀里,双手亲昵的抱着他,闭上眼睛,眉眼间,是庆幸的泪水。
欧若倾寒站在秦羽灵身后,看着房间里温馨的一幕,神情复杂。
叶微澜是他的女儿。.
这样黑暗寒冷的夜里,她远游在外的儿子,会不会冷?会不会寂寞?会不会想念她和小雪?
叶微澜心里生疼,抱紧了女儿娇软的小身体,轻声说;“影子叔叔在哥哥身边,他会保护哥哥,哥哥冷的话,影子叔叔会抱着他,哥哥寂寞的话,影子叔叔会陪他说话……’
这话,说给小雪听,也说给她自己听。
小雪大眼睛里漾着水光:“妈咪,哥哥为什么要走?因为小雪跟哥哥吵架,哥哥生气才走到的嘛……”
叶微澜看着心存愧疚的小女儿,柔爱的亲吻她:“不是这样的,哥哥走了,跟小雪一点关系都没有,是妈咪和爹地,做的不够好,但哥哥舍不得小雪,总有一天,他会回来,那个时候……”
她眉眼弯弯的笑起来,看着窗外黎明前夕的星辰;“哥哥会成为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宠爱小雪,保护小雪……”
小雪肉呼呼的小手抚摸她的脸颊,软声说:“还要宠爱妈咪,保护妈咪……”
叶微澜一愣,紧接着眉眼都笑开了,抱紧了小女儿:“小雪说得对。”
小雪起的太早,很快就在叶微澜怀里睡过去。
她哄着小女儿,想到远走他乡的小烨宸,虔诚的祈祷上苍,护佑儿子平安。
……
第二天早上八点。
飞机准时到达尧都。
接到消息的烨老爷子一大早就带着人出来等候。
当然,这位德高望重的严厉老人可不是来等叶微澜的,他对祁夜和叶微澜又爱又气,见面总要摆下谱。
叶微澜牵着小雪刚下飞机,小姑娘就眉开眼笑,放飞自我,兴高采烈的往前冲:“曾爷爷~”
烨老爷子脸上的皱纹整个都笑开了,蹲下身张开怀里,抱着迎面飞扑而来的小孙女:“妱儿啊,我的小乖乖,可想坏曾爷爷了……”
小雪抱着他,蹭脖子,亲脸颊,萌宝必杀技发挥的淋漓尽致:“曾爷爷,小雪也好想你~”
叶微澜笑着走过来:“爷爷,好久不见。”
烨老爷子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等了一会儿,没看见祁夜。
小雪搂着他的脖子说:“曾爷爷,爹地太忙啦,没有来,只有小雪和妈咪来看你了。”
烨老爷子一愣,紧接着脸就沉了下来,抱着小雪往里面走,一边走一边对小姑娘说;“妱儿可别学你爹地和妈咪,一双没良心的小混蛋……“
“曾爷爷不可以说爹地和妈咪不好……“小雪小红唇撅的可以挂油瓶了。
前方祖孙两交流,叶微澜跟在后面,眼眸含笑。
路过花园,她看见一个少年迎面走过来,恭敬的喊烨老爷子:“爷爷。”
烨老爷子回头看了叶微澜一眼,对小雪说:“这是小叔。”
小雪好奇的打量着。
她有小表叔和小舅舅,还没见过小叔。
“这就是大哥的女儿?”烨铭看见这个可爱的小女孩,顿生喜爱之意:“爷爷,我能抱抱她吗?”
烨老爷子刚要开口拒绝,叶微澜却先一步开口;“可以的,小雪顽皮呆不住,正好缺个人带她出去玩。”.
“小雪——”
大门外传来一个稚嫩清脆的声音,龙泡泡迎着阳光跑进来,脚下生风,挥舞着双手,笑容灿烂的像天上的太阳。
小雪大眼睛一亮,从烨铭怀里跳下来,欢喜的扑过去:“泡泡哥哥~”
阳光温暖的午后,两个小孩高兴的抱在一起,两张漂亮的小脸晕染透明的白光,笑的眉眼生花。
叶微澜笑起来,眼神憧憬:“未来,一切都会好的。”
……
答应了祁夜三天回去,叶微澜在第二天中午,在烨老爷子一脸不舍加不满的神情下,带着小雪上了回华夏的飞机。
老祖宗近来悠闲,天天逗团子,虽然是忘记了,但路痴的毛病一点儿都没变,他出个门叶姑娘一准炸毛。
“大爷爷,小雪想回幼儿园,等到家了,你就带小雪去幼儿园好不好?”
佩兰戈多笑眯眯的摸她的脸蛋:“好。”
叶微澜坐在一边,心不在焉的看着这对祖孙交流。
佩兰戈多抬手,在她耳边打了个响指:“丫头,回魂了!”
叶微澜吓得差点跳起来:“怎么了?怎么了?”
佩兰戈多嫌弃脸:“多大的姑娘了,还这么毛躁……”
叶微澜瞪他:“不是你吓我,我怎么会毛躁?”
“你那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看着碍眼,怎么回事?”佩兰戈多揉着怀里的团子问。
叶微澜呼出一口气,把凳子拖过来坐在他身边:“老变态……”
佩兰戈多拿眼睛斜她。
叶微澜弱弱的改了口:“师父……”
佩兰戈多“嗯”了一声:“说吧。”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身边亲近的人背叛了你,但那个人你又无法报复他,该怎么办?”叶微澜双手捧着下巴,期待的看着他。
佩兰戈多无语:“你怎么一天净碰到这种纠结问题?”
叶微澜睁大美丽的大眼睛:“这能怪我吗?”
“哦,应该怪你净遇到一些不靠谱的亲戚。”佩兰戈多说的淡然。
叶微澜唇角抽搐。
最不靠谱的那个,可不就是他自己?
老祖宗摸着下巴:“有什么好纠结的,都欺负到你头上了还手下留情,笨!不能弄死不代表不能惩罚,他不把你当回事你还为他着想做什么?快刀斩乱麻,先弄个半死再说。”
佩兰戈多说完,见叶微澜瞪大眼睛,一副不忍直视的小白兔表情,直勾勾的看着他,水灵灵的大眼睛,极尽哀怨。
“你那是什么表情?”佩兰戈多惊奇了。
哪个混蛋欺负他家小白兔了?
叶微澜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着情绪,站起来:“三分钟之内不要跟我说话,我要去静静!”
纤细的背影,怒气腾腾,又带着无限怨念,走进房间。
下一秒钟,房间门“碰”的一声,在一大一小的注视下,关上了。
佩兰戈多低头看怀中的团子:“你妈咪抽风了?”
小雪毛绒绒的小脑袋一晃,奶声奶气的说:“妈咪去找爹地撒娇了~”
……
房间里,叶微澜打通祁夜的电话,大吐苦水:“老公,那个老混蛋,他……”.
“那个人,是祁夜的亲生父亲,对不对?”随着叶微澜这句话尾音下落,整个室内陷入一片窒息般的寂静。
仿佛有人按下了这个世界的暂停键。
……
冬日的阳光很明亮。
叶微澜独自一人走出祁家大宅,她站在兰泽园外,看着秀丽的山水。
很多年前的夜晚,祁夜抱着她走过这条路。
那个时候,谁能想到他们会走到今天?
叶微澜从包里取出手机,拨通熟记于心的号码。
祁夜的声音传过来:“到家了?“
叶微澜悠闲的往前走,音色柔软;“嗯,我刚从祁家大宅出来,准备去看叶爸爸和叶妈妈。”
“华夏太冷了,出门多穿点衣服。”
叶微澜笑容甜美,将通话模式切成视频:“老公,给你检查一下。”
屏幕里的女子,红色大衣,黑围巾,长发披散,柔美的脸上梨涡浅浅,美丽动人。
祁夜唇角勾起:“很漂亮。”
叶微澜即便再狼狈,在祁夜眼里,都是漂亮的。
她笑容宛如盛开的玫瑰,眨眼,歪头做出一个萌哒哒的表情:“老公,你爱不爱我?”
祁夜将腿上的资料扔到一边,修长的身体往后一靠,眼眸微微一眯;“回答了有什么奖励?“
叶微澜嘟了嘟唇,慢吞吞的说:“难道没有奖励,你就不说爱我了……”
祁夜懒洋洋的说:“正解。“
总算知道他家小闺女蠢萌蠢萌的基因,打哪儿遗传的了。
叶微澜红唇动了动,弱弱的抗议;“祁夜,不带这么玩的……”
“回家来,你想玩什么,我无条件奉陪到底。”
叶微澜神情出现一丝羞赧。
祁美人这是拐弯抹角的表达思念之前……
“明天一早,我就带小雪回来。”
“嗯。”
叶微澜看着视频那端,冰冷美丽的男人,整颗心都柔软的一塌糊涂,她红唇弯起;“祁夜,我爱你。”
祁夜低笑一声,妖凉的目光有了一丝温度,似有深意溢出:“这辈子有你陪我走到老就够了,其他的,无所谓。”
叶微澜温柔的瞪了他一眼:“胡说,还有小九和小雪。”
她晶瞳里的温柔和爱意几乎将祁夜的灵魂溺毙在里面。
他挑起的唇角弧度加大:“澜,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叶微澜眼睛瞪大了一圈,柔白的小脸染上绯红,她是内心浪漫的女孩,最难以招架的,就是情话。
祁夜那样的男人,这样诗情画意的句子,他极少说,每一句,都能让她甜蜜很久。
叶微澜柔声说:“在等十二个小时,我一定出现在你面前。”
“太长。”祁夜果断说。
“乖乖去睡觉,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就会出现在你面前。”叶微澜哄着他。
祁夜不乐意。
自打受伤,叶姑娘基本把他当某种只会吃饭睡觉的生物养。
叶微澜软软的喊:“老公~~~”
祁夜薄唇一勾,有几丝玩味:“你答应给我睡够本,我考虑。”
叶微澜:“……”
睡够本……
这个概念太强大,强大的叶微澜腿软。
她老公什么都好,就是某方面,禽兽过度…….
清晨八点。
祁夜准时睁开眼睛。
对上一张笑盈盈的俏脸,叶微澜双手捧着下巴,坐在床边:“祁夜,我回来了。”
祁夜手臂一动,将她拖到身上,亲了一下:“准时的奖励。”
叶微澜捧着他的脸,吻他的唇:“回礼。”
祁夜看着她眼睛下淡淡的青影,捞过被子盖住她:“陪我再睡一会儿。”
叶微澜笑容甜美:“可是我饿了……”
她话刚说到这里,小雪从门外跑进来,软乎乎的小手捂着脸蛋,指缝间露一双纯净的大眼睛,害羞的说:“爹地,妈咪,宝贝要饿扁了,该吃早饭啦~”
叶微澜和祁夜一起看着她圆滚滚的小身体,肉嘟嘟的脸蛋,哪里扁了?
叶微澜笑眯眯的说;“宝贝和大爷爷先开始,妈咪和爹地马上就来。”
“妈咪还没有吃早饭,爹地不可以禽兽过度哦~”小姑娘用诱哄的语气说完,溜达着跑了。
叶微澜:“……”
祁夜:“……”
教育界一大失败!
叶微澜红着脸,舍不得责备老公,取过架子上的衣服帮祁夜穿上,夫妻两梳洗完毕,伉俪情深的走到餐桌前。
佩兰戈多剥好一个水煮蛋,跟小雪一人一半。
叶微澜给祁夜盛汤:“这是我特意熬得大补汤,祁夜多吃一点。”
祁夜好久未曾尝过老婆的手艺,很给面子吃了不少。
不过此人肠胃不太好,被老婆一日三餐富养了这么多年,身材愣是没变化。
他们家除了最小的那颗团子,基本都是吃不胖的类型。
小雪拿着她的小勺子,红润的小嘴巴一天到晚就没闲过,将来肯定是一枚不折不扣的小吃货。
一家人吃完早餐,叶微澜想去看秦羽灵,祁夜把她抱回房间,勒令补觉。
“下午再去。”
她昨晚没睡好,这会儿的确困了。
叶微澜拉着被子盖住嘴巴,露出一双纯净的眼眸,卷翘的睫毛十分可爱:“老公,你陪我一起睡好不好?”
祁夜唇角挑起一丝邪气的弧度:“好。”
他拉下窗帘,脱掉衣服,抱着叶微澜睡觉。
小夫妻脸贴脸,闭上眼睛,感受着熟悉的体温气息,很快就睡了过去。
……
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下午三点。
祁夜的怀抱太温暖,叶微澜想多赖一会儿,纤细的指尖轻抚他精致的眉眼,柔美的面孔漾着笑意:“老公,起床了。”
祁夜抓住她细白的指尖,放在唇间吻了吻,睁开眼睛:“睡饱了?”
叶微澜点头:“饱了。”
“是不是还有什么话忘了对我说?”祁夜清冷的眼眸对准她的眼睛。
叶微澜笑着说:“老公,我爱你。”
祁夜掐她柔嫩的脸颊,正要说什么,桌子上的电话忽然发出震动声。
叶微澜爬起来看电话。
祁夜不甘被忽略,挠着她的腰窝,叶微澜痒的格格直笑:“别闹……”
她一边说,一边接通电话:“叮叮,怎么了?”
叮叮凝重的声音透过电话清晰的传入叶微澜耳中:“大嫂,当当和暖暖被绑架了。”.
当当态度是绝对的强势,叶微暖虽然害怕,骨子里却也是个刺头。
两个人都用愤怒且置生死于度外的眼神看着阴仲薇。
宁可死,也绝对不受辱!
阴仲薇忽然就笑了,她要对付的是叶微澜,为了两只小爬虫失去分寸,不是阴家大小姐该做的事情。
她把枪扔给一边的保镖,抹着大红色口红的唇,勾起狠辣的弧度:“把他们关起来!”
“是!”
阴仲薇看着叶微暖和当当被压下去,将这笔账记在叶微澜头上。
她的眼睛里透出一股兴奋的恶意,似乎看到了叶微澜痛哭流涕,跪在地上求她的狼狈样。
她“呵”了一声,瞳孔缩成针尖,到时候,她一定狠狠的出掉这口恶气!
……
叶微澜带着人从私人机场走出来。
叮叮跟在她身边,看着叶微澜平静中透出凛然的眼神,说:“大嫂,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叶微澜说:“这件事情发生在校园里,第一现场没有控制住,叶妈妈和叶爸爸已经知道了暖暖被绑架的消息,我必须尽快将暖暖和当当救出来。”
叮叮皱眉:“R国不是魔夜城的地盘,欧庭虽然势力庞大,但管不到华夏这一亩三分田,贸然插手还会适得其反,老大交代过,无论如何,以你的安全为第一。”
叶微澜摇头,声音有一丝丝的黑暗与焦虑:“阴仲薇恨我入骨,她那种歹毒的女人,会从暖暖身上寻找报复的快感,我晚去一步,暖暖就多一分危险,叮叮,你应该知道,女孩子落在敌人手中,会遭遇什么可怕的事情,我一分钟都等不了。”
“不行!没有万全的准备我不能让你去,阴仲薇知道你的能力,她肯定安排了专门针对你的陷阱,这时候去,是羊入虎口。”叮叮不赞同。
当当是他血脉相连的弟弟,他也心急如焚,但把叶微澜搭进去,情况会更槽糕。
叶微澜正要说什么,忽然被人撞了一下。
她低头,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倒在地上,手中的馒头滚了出去,睁大一双漆黑冷锐的眼睛看着她,像山林间幼小桀骜的小兽。
叶微澜被这个眼神刺了一下,她慌忙的挪开目光,将地上的馒头捡起来,剥掉沾了灰尘的面皮,递到小男孩面前,微笑:“对不起,姨姨不是故意的,还给你。”
那孩子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抬手接过。
叶微澜扶着他站起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起身继续前进。
叮叮看了小男孩一眼,这个年纪,跟小烨宸差不多大……
一行人刚走出几步,身后再次传出人体坠地的身体。
叶微澜回头,刚才那个小男孩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叮叮对身后的一个保镖说:“送到医院去。”
保镖领命去办事。
叮叮按住叶微澜的肩膀:“大嫂,影子在小烨宸身边,他会照顾好他的。“
叶微澜失落的笑了一下。
刺耳的刹车声由远及近,一辆红色的法拉利九十度漂移稳稳停在叶微澜面前,车轮距离她的脚尖只差几厘米。.
“帮忙找到那个孩子,交给蓝洛。”祁夜倚在沙发上,以手支额,半阖着眼眸,语气淡淡的。
叮叮看着他慵懒的模样,大脑飞速的盘算。
蓝洛找那个孩子,打的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主意,一个年幼的阴家继承人,对他的威胁实在是可以忽略不计。
祁夜明显只是想教训阴家人,若不是阴仲薇招惹了叶微澜,他连看戏的兴致都懒得有。
叮叮看着屏幕里的男人。
没了叶微澜在身边,祁夜就是这一副将睡不睡的无趣样,不能陪老婆,看他下次还敢不敢不知轻重让自己受伤。
叮叮压下幸灾乐祸的想法:“知道了,老大,你好好休息。”
他挂断视频,看了一眼身边打瞌睡的佩兰戈多,深吸一口气。
……
小雪抱着一本故事书从门外扑腾进来,立正站在祁夜面前,扬起如花似玉的小脸蛋:“爹地,给宝贝讲故事……”
祁夜长睫一掀,睁开眼睛,看着他蠢萌的小闺女。
讲故事原本是叶微澜每天必做的事情,但妈咪不在,只好找爹地。
虽然爹地每次讲的故事都跟书上不一样,但声音还是很好听。
祁夜揉着她毛绒绒的小脑袋,懒散的说;“乖,去找外婆给你讲故事。”
小雪花瓣一样的小红唇委屈的撅了起来:“宝贝刚从外婆那里回来,外婆要陪弟弟睡觉,外面下雨了,爹地都不管宝贝,宝贝要打电话告诉妈咪……”
小姑娘说着,透明的泪珠就巴拉巴拉的往下掉。
祁夜:“……”
看着小姑娘抽抽搭搭的模样,他开始严肃的反思,他这父亲是不是当得太不合格了?
妈咪不在家,他家小孩就彻底成了放养的。
祁夜把闺女抱到腿上坐下,用手帕给她擦眼泪:“乖,爹地给你讲故事。”
“不要听故事,宝贝要离家出走去找妈咪,宝贝要告诉妈咪,爹地一点儿都不疼爱宝贝……”
妈咪和大爷爷走了都不告诉她,坏蛋爹地一上午都没找过她,小宝贝越想越委屈,哇哇大哭:“我要哥哥……“
哥哥从来都不会忘记她。
祁夜:“……”
桌子上的手机震动起来,祁夜飘了一眼,叶微澜打开的。
小雪两只手把手机抓起来,接通扯开幼嫩的小嗓子哭着喊:“妈咪,爹地都不管小雪,小雪要是被狼外婆吃掉了怎么办……”
叶微澜心疼的哄:“宝贝不哭,是妈咪不好,妈咪不该忽然走掉,爹地居然都不管宝贝,妈咪回家帮你教训他。”
祁夜:“……”
貌似犯了众怒了。
叶微澜说了好一会儿,才哄好小金蛋。
小雪把手机给祁夜,绷着团子脸生气:“妈咪要和爹地说话。”
祁夜唇角一勾:“澜……”
“祁夜,我打电话让人买一箱子书给你,大致是关于怎么做好一个父亲的,我不在这两天,你抽空把它看完,回家我要检查,记住照做了有奖励,记住没照做不奖不罚,没记没做我就带着小雪回娘家住到过年。”叶微澜说的十分认真。
祁夜:“……”.
“爹地,宝贝要玩游戏机~”小雪脸颊红扑扑的冲进祁夜怀里,两只手臂搂住父亲的脖子,笑容花朵一样甜美。
祁夜抱着小闺女往游戏机的方向走,不出意外的话,他家小娇妻即将要出一次大风头,姓阴的女人指不定直接就被气死了。
祁夜神情掠过一丝古怪的骄傲。
小雪在父亲脸颊上落下两个甜蜜的吻,大眼睛闪烁着期待的光泽:“小雪晚上可不可以跟爹地睡?”
祁夜看着女儿,深刻的反思。
妈咪一天不在,闺女就感觉无家可归,他这个父亲在小雪心里,已经不靠谱到了这种程度。
祁夜唇角挑起:“可以。”
父女感情什么的,得好好培养了。
想到离家出走的小烨宸,祁夜漆黑的星眸暗了一下。
那个小子……
……
三点钟。
魔夜城的人准时到达约定的港口。
叮叮打开车门,叶微澜走出来,抬眸看向一望无垠的大海。
海面上除了一艘白色的奢华邮轮,别无他物。
她冷笑一声,带着人往邮轮楼梯方向走。
邮轮顶上的广播里传出阴仲薇的声音——
“叶微澜,除了你,任何人不许上船!多一个人,我就在你妹妹身上多添一刀!”
叶微澜站定,抱臂,微笑:“那感情好,我直接吩咐他们炸掉这艘船,无论是粉身碎骨,还是被鲨鱼吃掉,都是适合你的死法。”
叶微澜拍了一下手,魔夜城的人齐齐架起手中的枪,对准了邮轮四面八方。
阴冷的杀气,弥漫而出。
邮轮甲板上的人立刻举枪相迎,只不过打出来的子弹都返回去爆了自己的头。
人体跌入水里的声音不绝于耳。
隔着墨镜,叶微澜脸上的笑容格外柔艳:“姓阴的,你就是一傻·逼,以为抓了两个跟我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就能威胁我心甘情愿送死,脑子有坑。”
“你杀了他们,我把你和阴家这些人都杀了,既解心头之恨,又帮他们报了仇,多节省时间。”
“我救人的前提,是先保证我自己的安全,现在给你一分钟时间考虑,过时不候。”
叶微澜这句话落地,邮轮肉眼看不到的隐秘角落里,陆续跌下了几个狙击手。
果然带佩兰戈多来是正确的。
这座邮轮构造独特,死角多不胜数,她站在这里,几乎成了活靶子。
邮轮上,一座奢华的房间里,阴仲薇看着大屏幕上叶微澜沉静的姿态,憋屈的要死。
她若是不同意放人进来,叶微澜已经把后果说明了。
她同意放叶微澜带人进来,再想要杀掉那个女人,恐怕就不那么容易了。
明明她才是占据上风的那一边,为什么一开口就被对方压制了?
阴仲薇怒火中烧,转身看被绑到角落里的当当和叶微暖,笑得恶毒:“看见了吗?这就是你们的好姐姐和好大嫂,不过就是个自私自利的贱人!“
叶微暖毕竟单纯,想的不深,此刻神情是真的有些伤心的。
当当只是冷笑,不置一词。
这是一场心理战术。.
阴仲薇迫于形势,不得不服软:“叶微澜,我有两个人质,你只有一个,要换可以,但只能换一个回去!”
叶微澜笑了笑,低头看阴母:“阴夫人,听清楚了吗?这就是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女儿,你在她心里,还不及我跟她的私人恩怨重要。”
阴母看着女儿的眼神,满是失望,她愤怒的说:“我为你做了这么多,还没有你一泄私愤来的重要……”
“妈,你不要听这个女人挑拨离间,她——”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招惹上魔夜城,阴家跟魔夜城没有过节,都是因为你,我才会被绑架!“阴母怨恨的说完,忽然哭起来,对着摄像头的方向吼:“哥哥,我要是死了,你们一定不要放过这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从今以后,她休想再从陈家得到一分一毫的重视……”
阴仲薇被阴母气得眼前发黑。
叶微澜挑着红唇看戏,这对母女骨子里,都留着自私阴毒的血液,知女莫如母,阴母为了活下去,即便真的不忍心这样对待阴仲薇,表现上,也会把戏做足了。
毕竟,什么都没有自己的命来得重要。
叶微澜强势的说:“要么交换人质,要么鱼死网破,阴仲薇,好好选!”
阴仲薇身边的属下接到了陈家的电话,对方严厉斥责阴仲薇,威胁她一定要救****母,否则就不认她这个侄******家却是没有动静。
想必是恨不得她们母女都死在这里。
阴仲薇气的吐血,但在多方压力之下,不得不选择妥协。
她狠狠的一挥手:“叶微澜,你最好别耍花样!“
阴家的人打开玻璃门,压着当当和叶微暖走出来,叮叮拽着阴母,双方各自往前走。
叶微澜纤细的指尖扣着椅靠。
这艘船在阴仲薇的控制之下,她不会轻易的放过他们,外面有魔夜城的人埋伏,但也有阴家的人,当当和叶微暖过来之后,依旧少不了一场苦战。
但她相信祁夜。
他一定不会将她至于危险之中。
叶微澜想到她家妖孽,唇角挑起一个甜美的弧度。
眼见着双方的人质就要交换成功,阴母忽然抽搐着倒了下去。
叮叮大惊一把擒住她,阴母哀嚎着,肥胖的身躯倒在地面上,口吐白沫,双眼和耳洞都有腥黑色的血流出来。
“妈——”阴仲薇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阴母痛苦的痉挛了片刻,一歪头,双眼睁大,断了气。
阴母断气的那一刻,阴仲薇脸色扭曲到狰狞,疯了一般的下命令:“杀了他们!!“
押着当当和叶微暖的人立刻开枪,叶微暖抱着头尖叫,当当扑到了她,子弹打在他身上。
叮叮眼睛整个都红了,双手抄枪,一阵扫射。
交换人质的地点,是一个独立的空间,阴母当当倒下之后,只剩下叮叮和押着当当的人交手。
对方能担任这么重要的任务,身手自然不弱,叮叮和那人在里面打了起来。
阴母毒发的那一刻,外面就乱了起来。.
叮叮耳朵都红了,眼神飘忽的转了一圈,咳了咳:“大嫂,你先回去看老大,这边我来善后。”
叶微澜思索了片刻,大概真的是对祁爹地带女儿不放心,说:“阴圣夜回归阴家,有黑手党作为后盾,在加上心狠手辣的心性,已经失去陈家支持的阴仲薇是斗不过他的,叮叮,你寻到机会,抓住她送到魔夜城。”
叮叮点头:“好。”
叶微澜看着刚打完电话的叶微暖,小姑娘眼眶红红的,这个时候让她离开明显不可能,她嘱咐叮叮照顾好弟弟妹妹,连夜带着佩兰戈多回卡塞尔。
叶微澜有意给老公和女儿惊喜,提前没有打电话告知,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逐渐聚起来的阴云,今夜怕是要下雨。
那对父女单独在家里,莫名有种被丢下的孤独感。
叶微澜在一想儿子,心里一疼,急忙把思绪抽回来。
佩兰戈多看着她一会儿一变的眼神,摇头,这妮子心事越来越多了。
……
魔夜城。
祁夜和小雪吃过晚餐之后,他抱着小宝贝回房睡觉。
“爹地,要先洗澡澡才能睡觉。”小雪捧着脸,扑闪着大眼睛看他。
祁夜挑眉,给闺女洗澡,貌似好大工程。
他把小雪脱得光溜溜,抱着往浴室走。
小姑娘雪白暖玉的一团,在他怀里打了个喷嚏,可怜巴巴的说:“爹地,冷……”
祁夜又折返回来,从床上取过一条毛毯裹住她,抱着走进浴室。
把小姑娘放进她的专属浴盆,祁夜挽起袖子放水,好在他还算有点常识,知道提前试水温,没把小姑娘烫到。
小雪在浴盆里扑腾,水面飘着她的小黄鸭,放着轻快的音乐。
祁夜挤出儿童沐浴乳,给闺女洗澡,结果弄多了量,泡沫很快渗出了盆,淹没了小黄鸭不说,整个浴盆里都是。
小雪站起来,头发湿漉漉的,奶声奶气的喊:“爹地,宝贝要被泡泡淹了,快冲水……”
祁夜看着这么多泡泡,把喷头取下来,对着小姑娘冲,结果越冲越多,泡沫很快都要淹出浴室了。
祁爹地眼瞅着情况有点失控,将小姑娘捞起来,走出浴室关上门,留下一地雾气蒸腾。
小雪光溜溜的巴在他身上,鼓着腮帮子;“爹地真是太笨啦……”
祁夜看闺女头发上都沾满了泡泡,无奈,只好用小烨宸的浴室,他这次学精了,什么都不抹,用热水把小姑娘冲干净包起来就行。
折腾了好久,小宝贝总算换上了睡衣,祁夜拿吹风气给她吹头发。
亏得叶妈咪每天都给他吹,看的多了,才没发生把闺女头发烧掉的悲剧。
把小雪放在被窝里,祁夜很快洗完澡出来。
小金蛋自发自动的在爹地怀里找了个舒服位置,软软的一团:“爹地,讲故事……”
祁夜这个时候才体会到老婆的艰辛,团子的事情好多……
他修长的指尖拿着本一千零一夜,懒散的念,慢慢悠悠的嗓音,具有强大的催眠功效,没过多久,小雪就呼吸平稳,睡熟了。.
叶微澜低头看着怀中的小伊宁,摸摸他白嫩的脸蛋;“宝贝,妈妈很快就帮你把姐姐找回来……”
小伊宁漂亮的小脸上露出笑容。
叶微澜轻点他的鼻尖。
祁夜牵着小雪从门外走进来,小姑娘神采飞扬,笑容宛如盛放的花朵。
叶微澜想着,最近这对父女的感情处的不错,直线上升的节奏。
祁爹地终于有当父亲的自觉了,这无疑是个好现象。
她抱着孩子迎上去:“老公,辛苦了。”
祁夜悠然的勾起唇,摸她的脸:“你更辛苦。”
她把所有的事情都包办了,貌似祁大少只剩下带孩子一件事可以做。
魔夜城的人,自从祁夜受伤之后,集体罢工。
有事情自发自动越过祁夜,直接找叶微澜。
少夫人貌美如花,气质好手段也不差,比起阴晴不定的祁大少,更得人拥戴。
反正夜帝自己都不在乎会被谋权篡位。
叶微澜逗着怀里粉嫩可爱的宝宝;“宝贝,这是爸爸,让他抱抱你。”
祁夜飘了一眼伊宁。
伊飒和叶颜跑没影了,这娃就成了他家的了。
传说中的一报还一报。
对于婴儿这种幼小的软体生物,祁夜内心是拒绝的,自家两颗团子,他都没抱过多少。
没等祁夜拒绝,叶微澜已经将伊宁放在他臂弯里,笑着说:“你可要当心了,摔疼了会哭的。”
祁夜:“……”
叶微澜捧着闺女亲了两下:“妈咪去煮午饭,宝贝要监督爹地,千万不要把弟弟弄哭了。”
小雪大力点头:“妈咪放心,宝贝保证完成任务。”
叶微澜先亲小的,在亲大的,完了溜达进厨房煮饭。
……
阴仲薇在一间类似于牢房的房间里醒来。
身上的伤口被包扎过去,她环顾四周,森冷的空气和黑白色的家具基调,令人心生不安。
“有人吗?”她尝试着出声。
对方既然费心救了她,就代表着她还有活下去的可能,阴仲薇心里,并没有太多的恐惧。
只要给她活下去的机会,她一定会将那些混蛋,统统杀光!
阴狠的念头刚转到这里,她听到门外传来不慌不慢的脚步声。
从步履的轻盈程度来看,对方是个女人。
阴仲薇疑惑的看过去。
当接触到走进来的身影时,眼眸骤然变得凌厉,尖身惊叫:“叶微澜?!”
叶微澜低头轻拍怀中受到惊吓的孩子;“宝贝不怕,妈妈在这里……”
一边掠过阴仲薇一眼:“你在吓到他一次,我就让人剥了你的皮!”
阴仲薇被她眼神中的阴冷吓到了,她往后退了两步,深深地戒备:“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叶微澜的确圣母,但阴仲薇不觉得,她会圣母的连她都救。
毕竟,她害的他们夫妻差点阴阳相隔。
叶微澜轻拍着怀中的宝宝,看着她的眼神,意味深长,却不肯放弃最后一丝希望:“伊诺在哪里?!”
“伊诺?”阴仲薇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伊诺是谁,当即得意的大笑出声;“你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诉你!”.
跑回祁夜的别墅,她才忽然想起来,她没把闺女抱回来。
这要现在回去的话,肯定免不了一顿修理。
叶姑娘尴尬症都犯了。
她磨磨蹭蹭去找佩兰戈多。
老祖宗正拿着个游戏机打游戏,听到脚步声回头,仔细观察了叶微澜的神情,眯眼;“你干什么坏事了?”
这么心虚。
叶微澜摸摸红彤彤的耳朵,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师父……你能不能……去我妈咪那里……帮我把闺女抱回来?”
佩兰戈多神情多出点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你得罪那老家伙了?”
叶微澜了“呃”了一声:“也许……可能……大概……”
佩兰戈多晃悠着往外走:“走,我带你抱闺女去。”
叶微澜耷拉着脑袋,泄气:“不敢……”
“怕什么?师父在,那老家伙欺负不了你。”佩兰戈多拽着她走。
叶微澜笑容难言;“师父,你帮我把闺女抱回来就可以了……”
开玩笑。
这位一看就是过去找茬的。
欧皇看见他们师徒两个狼狈为奸,专门气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叶微澜刚才那点儿怒向胆边生的气势,这会儿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开始心虚。
佩兰戈多敲她的脑门,教训:“你就这点儿出息?那老混蛋整天一副别人欠他百八十万的表情,看着碍眼死了,小雪还老喜欢往那边凑,我不管,你跟一起去把我的小徒孙抱回来。”
小徒孙……
叶微澜眼睛一亮,抓住佩兰戈多的说:“师父,有个跟小雪一样可爱的宝宝,我希望你能帮我把她找回来,这样以后小雪陪着你,伊诺陪我妈咪,岂不是正好?”
当初是佩兰戈多把伊诺弄丢的,他虽然忘记了,但叶微澜依旧希望,他能亲手把那个婴儿找回来,安抚一个圆满。
佩兰戈多斜着眼睛瞅她。
叶微澜回以真诚的眼神。
他们家丢了个孩子的事情,佩兰戈多是听说了的。
还是个女娃娃……
叶微澜摇着他的胳膊:“师父,我们一起去把她找回来好不好?欧皇说我除了拖后腿一无是处,我要干出一番大事让他瞧瞧,其实我也是很有能力的!“
佩兰戈多毫不留情的打击她:“这点那老混蛋倒是没说错,就你这点儿道行,还是别去凑热闹了。”
叶微澜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瞪的圆溜溜:“老变态,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差点就挂了?就差那么一丢丢,你就再也见不到你可爱乖巧的徒弟了……”
她把脖子上的围巾解开,露出那个刀伤痕迹:“就差那么一点点,我的脑袋就没了,我要报仇!”
佩兰戈多扫过她那个伤口,眼神就是一变,然后杀气腾腾的笑了:“行!去给你报仇!”
叶微澜呼出一口气,好歹搞定了一个。
祁夜的话……带不带她去,还真说不准……
毕竟今日不同往日,魔夜城很安全,她那个招祸的体质,也很久没出现了。
“我去煮晚饭,你去帮我把闺女抱回来。”叶微澜叮嘱了一句,溜达着去煮晚饭。
…….
佩兰戈多点着脑袋:“嗯。”
晚餐在一种略微压抑的气氛下结束。
……
叶微澜回到房间。
祁夜在给小雪读童话故事,看见她走进来,合上书:“澜,来睡觉。”
叶微澜偎进他怀里。
祁夜轻抚着她缎子一样的长发:“消息我已经告诉叶颜和伊飒了,他们会先赶到那里守株待兔。”
叶微澜没说话。
祁夜抱着她,小电灯泡在一边鼓着粉嫩腮帮子,妈咪把她忘得一干二净……
过了一会儿,叶微澜才抬头,双眸看着他的眼睛:“祁夜,带我一起去吧。”
叶微澜罕见的坚持。
毕竟是关系到她安危的事情,祁夜没有轻易松口:“给我一个理由。”
“对方是为了你而来的,”叶微澜抬手温柔给他整理衣服的褶皱:“虽然,我可能真的会脱后腿,但我不在你身边,不亲眼看着你,总是不能安心,就算真的有危险,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不怕。”
祁夜华丽的星眸微微一细,摩擦着她的下巴:“你隐瞒我的事情,我可以不问,但别让我知道你背我犯险,一旦发现,绝不轻饶。”
“祁夜这么好的老公,我怎么可能会给其他女人觊觎你的机会?”叶微澜笑着倒在他怀里:“我答应你,等把伊诺找回来,就把一切都告诉你。”
祁夜笑了一下。
叶微澜知道他是答应了,笑着亲吻他的脸颊。
小夫妻正亲热,旁边忽然传来小雪怨念的声音:“妈咪,爹地,你们都看不见小雪……”
叶微澜受惊似的抬起头。
她家小金蛋坐在床边,粉嫩嫩的腮帮子鼓得圆滚滚,泪汪汪表达不满。
虽然她人小,但也不是这么没存在感的。
祁爹地前一秒钟还在给宝贝讲故事,媳妇一来就把闺女忘得干干净净。
这种本事,也是天底下独一份了。
叶微澜急忙把闺女抱在怀里哄:“是妈咪不好,宝贝不哭,妈咪有心事,所以才没有跟宝贝说话,爹地把妈咪的心事解决以后,妈咪就来抱小雪。”
小雪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恐慌:“妈咪和爹地是不是又要走了?”
叶微澜抱着她软软的小身体:“妈咪要去把妹妹带回来,让她和小雪玩,妈咪会告诉妹妹,小雪很想很想她……”
小雪说:“妈咪不可以带小雪一起去吗?”
“那个地方有些远,会很辛苦,还有坏人,小雪要去了会有危险,宝贝留在家里等妈咪和爹地回来,妈咪回来以后,就把小雪的同学都邀请来,给宝贝开一场生日宴会,好不好?”叶微澜温柔的轻哄。
小雪大眼睛一亮:“要漂亮大蛋糕,还有玩具,爹地和妈咪还要送宝贝礼物,还有哥哥,小雪要哥哥回来……”
叶微澜亲吻红扑扑的粉颊:“妈咪会告诉哥哥的……”
她也希望,她的儿子能早点回家。
……
三天后,是伊宁一周岁的生日。
叶微澜和秦羽灵很上心,一大早就开始铺张。
叶颜和伊飒果然没有回来,只是一大早发了视频。.
伊宁的周岁宴,叶微澜不想让低落的情绪影响气氛,收敛悲痛,看着小宝宝。
伊宁挑来挑去,把一干亲人的好奇心都勾了起来。
小烨宸抓了一把枪,小柠檬看喜好就知道她会抓什么,这两完美的继承了父辈。
小雪是目前为止,性情唯一正常的宝宝,软萌可爱,有基因突变的嫌疑。
伊诺失踪,伊宁就格外引人关注。
大厅里静悄悄的。
小伊宁终于抓到了一个东西。
一块晶莹剔透的玉。
秦羽灵和叶微澜一起松了口气。
还好没再出一个怪胎。
小雪用手机把这一幕拍下来,发给叶颜看。
叶微澜将小宝贝抱起来,看着他拿着手中的玉石,笑着说:“宁宁宝贝将来长大了,性格肯定比爹地好。”
她不期待伊飒能生出一个正人君子来,只要不像他那样变态就是上天保佑。
毕竟截至目前为止,伊宁的表现还是很让大人们满意的。
……
抓周宴后的第三天,叶微澜告别秦羽灵和小雪,和祁夜出门去找伊诺。
“妈咪和爹地一路平安,要早点回家哦。”小雪大眼睛漾着不舍。
叶微澜亲她红润的脸颊:“等找到妹妹,妈咪马上就回来。”
母女两脸贴脸,依依惜别。
佩兰戈多放下车窗:“丫头,你们已经说了半个小时了。”
他在车上,闷的都要打瞌睡了。
叶微澜放下闺女,对秦羽灵微笑:“妈咪,我走了。”
秦羽灵给她整理了一下风衣,有心想提叶颜两句,又咽了下去,温柔的叮嘱:“一定要小心,早点回家。”
叶微澜浅浅一笑,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座。
祁夜开车,带走了师徒俩。
叶微澜拿出一张安排表,她对祁夜的身体万分重视,临行之前,所有的主治医生都被她请来喝过茶。
不能仗着年轻就不珍惜身体,将来后悔莫及。
祁夜伤口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再有一个周就能痊愈。
他有心带她出去走一走,放松心情,就提前几天出发。
叶微澜昨晚列出了路线上的旅游景点,还有想要品尝的美食,给闺女和母亲买的礼物……
她计划的十分周全,可赶不上变化。
祁夜带媳妇出来度假,原本带个电灯泡他就不乐意,再加上那个电灯泡还是个惹事精,所以就注定了他的“蜜周”旅行,会鸡飞蛋打。
……
叶微澜和祁夜晚上歇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里,佩兰戈多的房间在他们隔壁。
老祖宗半夜肚子饿,又不好意思去敲叶微澜的门,谁知道会不会看到不该看的……
他溜达下楼准备找点吃的,结果这一走,就把自己给走丢了。
……
叶微澜一大早,脸色红润的起床,去敲佩兰戈多的房门:“师父,起床下楼吃东西啦……”
她敲了半天,里面没反应,叶微澜以为老人家贪睡,没在意,回房收拾去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叶微澜再次敲门,里面依旧没反应。
叶微澜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立刻拧开了门。
房间里一片寂静。.
女婿和老丈人之间的战争,难做的始终是具有双重身份的女儿和妻子。
叶姑娘装死,讨好地挽着祁夜的胳膊,甜甜一笑;“老公,我们一起出去玩好不好?”
还是不忍心把老变态一个人丢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祁夜凉丝丝的瞅着她。
叶微澜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祁夜这才勉为其难的上车。
佩兰戈多揪着徒弟的耳朵教训:“你在那么就这么没出息?整天这个浑小子牵着鼻子走,以后万一他不要你了怎么办?被养得这么没主见……”
叶微澜脸颊红红的,说:“跟着这么好的老公,不需要主见这种东西……”
反正只要三个原则。
祁夜做的都是对的。
祁夜安排的都是最好的。
祁夜永远都是最强大的。
她小声嘀咕着,佩兰戈多听见就来气,气哼哼的上车。
叶微澜上了副驾驶座。
祁夜看见老婆耳朵红红的模样,忍住想要将后座的老混蛋卖掉的冲动,开车往叶微澜计划好的市场走去。
说真的,祁少爷已经很屈尊的忍让了。
但,某位神的白痴程度,真的已经超过了人类忍耐的底线。
叶微澜逛古董市场,想给秦羽灵淘样好东西,佩兰戈多站在摊子前,一溜烟的指出无数假货,侃侃而谈,说的头头是道。
叶微澜低头看东西没注意到他,佩兰戈多跟摊主起了争执,对方一看他就是个外地的,凶狠推了他一下。
结果——
老祖宗没站稳,砸了整个摊子。
噼里啪啦一阵玉器碎裂的响动过后,整个古玩市场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叶微澜眼皮子狂跳的抬起头,对上佩兰戈多无奈的眼神,他摊摊手:“他推我,我不小心撞的……”
护短的叶姑娘大眼睛瞬间就眯了起来。
钱什么的,她不在乎。
但是——
敢推她家老变态?
叶小兔气势汹汹的走过去:“你推我师父做什么?”
老人家年龄大了,万一摔出个好歹,她还不得心痛死?
那商贩被砸了店面,本来就怒火中烧,一看站出来的是个女人,毫无威胁性,凶神恶煞的说:“臭娘们!你也不看看清楚!这个老家伙先是污蔑我,又砸了我的东西,我的古董加起来三千万,你快陪,不陪我就把你卖出去抵债!”
这种市场,本来就没多少规则。
叶微澜和佩兰戈多又是生面孔,说白了,就是长了张一看就很好欺负的脸。
叶微澜被气笑了,双眸散发出冷光:“三千万是吧?我赔偿给你!”
她从包里取出一张支票,填上三千万的数额砸在摊主脸上:“钱我陪你了!现在,该你陪对我师父不敬的罪了!”
对方手忙脚乱的接住那张支票,定睛一看,真是的三千万,一个零都不少,惊喜来的太突然,他还有些不相信。
他那堆东西,三万都不到……
“你摊子上这些东西,加起来最多三万块,三千万是三万块的一千倍,那么,你就要还我师父一千下!”叶微澜声音低了下来:“给你钱,你也得有命享受才行!”.
三人来到一座破败的教堂。
叶微澜抬头看着头顶,破碎的壁顶缝隙,可惜看见暗蓝的苍穹,无星无月。
祁夜寻到一个角落坐下。
叶微澜偎依进他怀里。
佩兰戈多目光四处转了一圈,晃悠悠的走到离两人稍远的距离,拂去长桌上的灰尘,直接躺下了。
叶微澜轻声问:“祁夜,你知道颜颜和伊飒在哪里吗?”
“伊飒有留暗号,跟着就能找到他们。”
叶微澜放心了。
伊飒和叶颜提前来了这么多天,绝对不是一无所获,在这种情势下,他们应该尽快汇合。
这个地方没有信号,手机通讯工具都成了累赘,伊飒留下的线索,只有祁夜能看懂。
叶微澜坐了一天车,这会儿有些乏。
祁夜脱下风衣盖在她身上,轻抚她散发着幽香的长发:“睡一会儿。”
叶微澜感受着衣服上传来的热意,直接坐上祁夜的腿,窝进她怀里,两个人身体贴在一起,她将风衣重新给祁夜穿上,祁夜双手搂紧了她,宽大的风衣,将她纤细的身体整个遮住了。
叶微澜对这个姿势表示满意,她笑着闭上眼睛,安心的放任意识陷入昏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微澜被一阵阴风吵醒。
午夜的风发出魔鬼的嘶喊,她双手紧紧地抱着一具温热的身体,熟悉好闻的男性气息萦绕在鼻尖,叶微澜睁开眼睛,朦胧中的目光正好对上墙壁上的一双眼睛。
那上一张小丑的脸,画着黑色眼圈的眼睛,红色的鼻头,脸颊上满是密密麻麻的黑点,他正一动不动的看着她,在她看过去的时候,扯开那张血红色的大嘴,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
叶微澜迷茫了一秒钟,紧接着发出一声尖叫。
“呜哇哇哇——”
祁夜低头抱住她:“澜……”
佩兰戈多被惊醒了,懒洋洋的揉着眼睛直起身子。
他徒弟只有见到一种东西的时候,才会叫的这么凄惨。
深更半夜,闹得哪门子鬼……
叶微澜嘴巴被祁夜捂住,她的唇瓣感受着他手心里的温度,意识回归,指着那个方向,含糊不清的说:“哪里有……”
“有什么?”祁夜见她安静下来,放开手。
叶微澜睁眼再看,那里只有一座耶稣雕像。
她扁扁嘴,泄气:“没有什么,我在做梦……”
祁夜用帕子擦掉她额头上的汗珠,发出一声清魅的笑,眼底一片阴冷;“在这种地方,做恶梦是正常的,别怕——”
“怕”字刚出口,他手中的枪,对准一个方向,扣动了扳机。
黑暗中传出子弹飞速旋转的声音。
然后是一声压抑的闷哼。
祁夜拍拍叶微澜的胳膊,这才偏头,向着一个方向看过去。
一个人影从半空中坠下,落地的时候投下一枚烟雾弹,白色的烟雾充斥着空间。
祁夜捂着叶微澜眼睛,佩兰戈多眼皮都没抬一下。
两人都没有要追的意思。
烟雾散去之后,原地除了一滩血,什么都没有。
叶微澜好奇:“祁夜,为什么不趁机……“杀了那人,给她们加分。.
盛南音倒是直接:“这场游戏的规则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我这边能告诉你们的,只有地形而已。”
“关于对方的五个人,你们知道多少?”叶微澜问。
除了那个变态陆凛,和刚才出现的小丑怪,其他的他们一无所知。
盛南音摇头:“游戏七点钟开始,距离现在五个小时,我们并没有看见对方的人。”
她看了叶微澜一眼。
他们能找到这里,还是她的尖叫声引来的。
叶微澜只是笑,走回到祁夜身边,把风衣给他穿上,一点儿也不顾及现场有人,窝祁美人怀里,素白的手轻抚他的脸颊:“我睡饱了,你也睡一会儿。”
祁夜捉住她的手,倒在她纤细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叶微澜轻轻的拍着,哄他睡觉。
这两个人如此放松,神情一直紧绷的五人面面相觑。
盛南音一挥手:“皇甫轩,凌菲,你们两个守前夜,其他人休息。”
安顿好之后,各自睡去。
破败的建筑中,一片平静。
凌菲坐在黑暗中,看着对面偎依在一起的小夫妻。
她的目光落在叶微澜脸上,没有丝毫情绪,宛如再看一棵草,一块石头,一个死人。
安静的诡异的夜晚,只有阴风怒号的声音。
良久,凌菲无声的冷笑了一下。
无知自大的女人进了这里,总会死的很快。
夜,暗沉。
……
魔夜城。
小雪接到了来自另一位外婆的电话。
“宝贝,妈咪去哪里了?”
小雪呆萌萌的说:“妈咪有事情,跟爹地一起出门了,外婆有事情可以跟小雪说,小雪会告诉妈咪哒~”
叶母被逗笑了:“好,外婆告诉你,宝贝要记得告诉妈咪,就说暖暖和当当要结婚了,让她回家。”
小雪扑闪了一下漂亮的大眼睛,反应过来叶母说了什么之后,小圆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小姨和小表叔要结婚了,小雪又可以当花童了,万岁~”
叶母也很高兴,又说:“小雪哥哥和妈咪爹地要快点回来,外婆可指着妈咪帮忙。”
“宝贝一定告诉妈咪!”小萌宝握着粉拳,声音脆甜。
叶母又问:“哥哥去哪里了?”
“哥哥……”想到妈咪的嘱咐,小雪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又吞了回去,奶声奶气的说:“哥哥跟叔叔去学习了,小雪不知道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叶母声音染上不悦:“小九还这么小,你爹地就让他这么辛苦,妈咪也不拦着……”
小萌宝委屈的说:“是哥哥自己要学习……”
叶母叹气:“小姨的婚礼,哥哥总该回来吧?”
小雪眉飞色舞的说:“小雪会缠着爹地,让爹地把哥哥找回来~”
叶母笑,诱哄着:“真乖,那小雪早点回来好不好?外婆跟外婆很忙,没有人陪太公,太公很想小雪……”
小雪小红唇一溜:“好的!”
叶母又嘱咐了两句,才挂掉电话。
小雪放下手机,溜达着去找秦羽灵:“外婆~”
秦羽灵给伊宁喂奶,听到声音低头问:“宝贝,怎么了?”
(改名通知:帝少溺宠:娇妻,轻轻亲——改为——帝少专宠:娇妻,放肆撩,作者名:妙朵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