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闪烁
1996年,美国海军陆战队开始为现役的527支M40A1寻求替代品,设计新的狙击步枪,这个方案的结果就产生了。同样是以雷明登700为基础,采用新的瞄准镜座和护木,枪托为麦克米兰A4枪托,可以调节枪托底板长度和贴腮板高度,发射改良的M118LR(远距离)弹。生产的工厂仍然是M40A1的生产厂。现在,正逐步替代M40A1。
M40(1966)M40A1(1977)M40A1(1980)(2001)
全长1117mm1124mm
枪重4.2kg5.44kg6.57kg7.5kg
弹匣容量5rds
枪管长610mm
枪托美国核桃木(经浸油抛光)麦克米兰合成枪托,有迷彩涂色麦克米兰A4合成枪托
枪托底板铝制(雷明顿生产)Pachmayr,棕色橡胶麦克米兰,可调
膛线缠距右旋,10条右旋,12条右旋,12条右旋,12条
扳机护圈铝制(雷明顿生产)钢制(经改进的温彻斯特M70)钢制,整体式
瞄准镜Redfield,39倍Uneul,10倍
扳机力3~5lb
结构特点
狙击步枪是以雷明顿M700高精度民用步枪为基础研制的非自动步枪,主要用于中等距离上杀伤重要有生目标。
枪托该枪采用旋转后拉式枪机,枪机的后拉与前推操作较轻便。
枪管现役枪配装施奈德公司制精密射击用重型不锈钢枪管,膛线6条、右旋,导程290mm。
枪托该枪采用麦克米兰A4战术型枪托,枪托上有可调式贴腮板。该贴腮板采用铝芯结构,表面贴有一层柔软的聚氨脂橡胶,贴腮感觉舒适。
导轨枪上配有M1913皮卡汀尼导轨,用于安装光学瞄准镜。该导轨采用桥式设计,不影响从抛壳窗装弹。
瞄准装置该枪无机械瞄具,只能采用光学瞄准镜。枪上除了安装维纳特尔10倍瞄准镜之外,还可安装AN/PVS10式8.5倍夜视瞄准镜。本文的装有施密特本德312倍变倍瞄准镜,该瞄准镜已被美军授予制式编号M8541。据说海军陆战队今后将用M8541瞄准镜取代维纳特尔10倍瞄准镜,用于狙击步枪。
两脚架该枪配用S型可自由变向式哈里斯两脚架。
弹仓该弹仓为整体式,与枪身连成一体,容弹量5发。枪弹从抛壳窗装入弹仓。
使用枪弹该枪使用7.62×51mmNATO步枪弹,也可使用美国M118LR7.62mm步枪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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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1卡宾枪
随着M16A2的研制成功,美军也开始考虑为特种部队研制发射SS109/M885弹的新型卡宾枪了。就像M16A2一样,这种新型卡宾枪也是根据海军陆战队的需求而在1983年开始设计的。当时海军陆战队的武力侦察连(ForceRe)正式装备的小型肩射武器只是M3A1“注油枪”(非正式使用的是XM177E2),而装甲车组成员也是使用M3A1,海军陆战连认为应该为这些人提供一种卡宾枪。最初柯尔特公司为海军陆战队研制的M16A2卡宾枪基本上只是把M16A2上的改变应用到653型卡宾枪上,即更换了1/7缠距的14.5英寸(368mm)重型枪管,改用M16A2消焰器,用3发点射代替全自动射击,改用M16A2的机械瞄准具。这种M16A2卡宾枪在1985年完成设计,柯尔特公司的型号编号为720型,而在军方的测试计划中称为X。但国会否决了海军陆战队的X采购预算,结果武力侦察连不得不采用海军的HKMP5N冲锋枪来代替老旧的M3A1冲锋枪,而其他的美军特种部队则在1988年开始使用的RO727等其他M16A2卡宾枪。
美国陆军的试验与鉴定司令部(TE)在1986年4月重开X卡宾枪的研制工作和第2阶段试验。经过进一步试验和改进后,X在1991年3月被正式定型并命名为“美国5.56mm北大西洋公约组织口径卡宾枪”(TheUatesCarbine,Caliber5.56mmNATO,)。与其他M16A2卡宾枪最明显的区别特征是其枪管在距离准星座前25mm的位置上加工了一个缩颈的形状,这是在后来的试验中为了挂装M203榴弹发射器而作出的改动。为了能够挂装原有的M203榴弹发射器,M16A2在护木内的枪管直径与M16A1是相同的,但卡宾枪的护木较短而护木外又采用M16A2式的厚枪管,因此柯尔特的工程师就在护木外的枪管中段加工了这个缩颈,这样就能挂装M203榴弹发射器。固定枪托也能装上去用,但在美军中并不常见有这样做的。
卡宾枪还把原本只有两个固定位置的伸缩式枪托改为有四个固定位置,再后来又改为六个。另外的照门虽然是M16A2式的,但表尺最远只可调到600米,而非M16A2的800米。由于下机匣是M16A2的,因此射击方式为半自动和三发点射。由于和M16A2非常相似,事实上它们有80%的零件可以互换,因此最初也称为M16A2卡宾枪。首先装备82空降师,用于取替M16A1/A2步枪、M3A1冲锋枪和车辆驾驶员使用的部分9mm手枪,1994年正式列装。
卡宾枪首次参加实战是在1991年的海湾战争,战争爆发前美军突然发现他们缺少新步枪,许多部队仍在使用M16A1,而M16A2只是在1986年才开始陆续装备,有许多部队还没有完成换装。由于需要尽快获得大量的M16A2和,因此美国国防部批准增加的供应商,缅因州的大毒蛇轻武器公司(BushmasterFirearms)获得一份供应卡宾枪的采购合同,并为陆军供应了4,000支,这批枪在“沙漠盾牌”和“沙漠风暴”期间被第82空降师使用,据说施瓦茨科普夫将军(Schwarzkopf)的卫兵也是使用大毒蛇。然而当时美军还没有取得的生产权(因为美国政府已经获得M16的生产权,因此当年才能把M16A2的生产合同判给FNMI),柯尔特威胁将会控告美国政府未经许可就向其他公司转让的工艺文件,结果大毒蛇就只得到这一份的政府采购合同。
在装备部队后,柯尔特又设计了一种用皮卡汀尼导轨代替固定提把的平顶型机匣,方便安装模块化的瞄准装置。在1994年8月这项改进也被美军接纳,并把这种平顶型正式命名为“美国5.56mm北大西洋公约组织口径A1卡宾枪”(TheUatesCarbine,Caliber5.56mmNATO,A1),在柯尔特公司的编号则为927。由于特种部队不喜欢卡宾枪的点射限制装置而使用其他可全自动射击的M16A2卡宾枪,因此A1也采用了M16A1的下机匣。但在试验中发现A1的枪管容易过热,有射手以全自动方式连续打完6个弹匣后护木就烫得不能直接用手去碰。尽管A1是一把卡宾枪而不是轻机枪,但为解决这个问题柯尔特对护木进行了改进,把铝制隔热屏由原来的单层改为双层,因此也相应地加粗了护木直径。这项改进后来也应用在新生产的卡宾枪上,所以早期的/A1上的护木和以前的M16卡宾枪是一样的,而后来的/A1护木都比较粗。
在1994年,海军陆战队发表了《任务需求文件1.14.》(OperationalRequirementsDot1.14.),该文案中宣称从长远目光看待武力侦察连的任务,采用A1卡宾枪代替发射手枪弹的MP5N冲锋枪作为CQB武器会更有效。通过一番努力,海军陆战队最终获得资金购买A1,但主要是装备特种部队。而美国陆军也在1994年8月正式采用/A1卡宾枪,首先装备特种部队和快速反应部队。
限制3发点射的卡宾枪多数装备车组成员、机组成员、文书或军官,例如M1坦克车组成员多年来是使用4支M3A1冲锋枪作为自卫武器的,现在则改为两支卡宾枪和两把M9手枪。由于平顶型机匣方便安装瞄准镜,除了早期的订货是有A2提把外,现在美军所有采购的均采用平顶机匣,配用的瞄准镜主要为Triji公司的TA11和TA31ACOG及AimpointM68CCO。目前的政府标准型系列为柯尔特920型(平顶,快慢机为“S13”)和柯尔特921型(A1,快慢机为“S1F”)。
配备KACRAS护木的柯尔特925型卡宾枪经过测试后被定型为E2,但这个名称似乎由于对已有的卡宾枪安装这个护木后是否需也应更改名称的困惑而被放弃。美国陆军野战手册中把安装RAS的系列称为模块化武器系统(ModuronSystem)或简称MWS。
尽管A1是为特种部队研制的,但陆军在1998年宣布,计划在常规部队中用带RAS护木的A1取代M16A2作为制式步枪,而原来的M16A2则转交预备役部队和海岸防卫队(注:另一些资料指出换装计划是从1997年11月起进行,打算至1999年底全部换装完毕)。为什么陆军会打算用一种卡宾枪来取代标准的突击步枪呢?陆军的解释是A1比M16A2轻,而且足以有效对付200米射程内的目标;有另一种解释是当“陆地勇士”系统装备部队时,A1能够减轻系统总重量。但其实还有另一个传言,说陆军内部有一些高级将领仍然对FNMI在1988年凭价格优势击败柯尔特获得M16A2的供应合同而耿耿于怀,因为FNMI是外国背景公司。假如陆军决定采用一种不同型号的步枪,这样就有理由不继续履行与FNMI的采购合同了。
对于A1的采购引发了许多争议,而且当柯尔特获得陆军的生产合同后,FNMI随即提出他们也能为陆军生产A1。陆军拒绝了这个提议,于是FNMI向美国联邦法院提出诉讼,指美国政府指定唯一的承包商是不公平的。联邦法院在柯尔特的运动下驳回了FNMI的申诉,解释说系列的技术是柯尔特专有的,而且按照柯尔特与陆军在1997年12月达成的协议,军方在2011年前都不得向其他生产商授予系列的生产权或转让工艺文件。
陆军采购A1的高峰是在2000年前后,在2001年美国陆军最终决定让常规部队装备RAS护木的M16A4,似乎是对那个传言的佐证,陆军仍然是从柯尔特采购M16A4。
由于较短的枪管导致初速较低和膛口噪声较大,护木也比长步枪更容易发热,因此海军陆战队是在采用A1还是要保留M16A2的问题上反复争论,最终在2002年9月宣布将用带RAS护木的M16A4代替M16A2,但却是由FN生产的。在阿富汗战场上许多徒步战斗的步兵抱怨A1存在射程不足的缺点,促进了海军陆战队的这一项决定,然而在2003年入侵伊拉克的城市战斗中,那些仍在使用M16A2的机械化步兵却认为他们更需要像这样短小精悍的轻武器,这是因为城市中的战斗距离比阿富汗山区要近得多,而且即使在城郊作战,这些机械化部队成员都没必要用手中的轻武器去对付300米外的目标,而那些抱怨A1射程不够的部队多数是缺乏重武器支援的轻步兵。
虽然系列的有效射程没有长枪管的M16系列远,但是许多军事分析家认为步兵轻武器大多数情况下不需要射击300米目标,只要在150m内有效就足够了。系列由于紧凑的外形和强大火力(仅限可全自动的A1)适合CQB而受到反恐部队和特种部队的喜爱,这些优点也适用于城市战斗,因此在常规部队的步兵班中,以M16A4为主再搭配少量A1成为流行的模式,而在特种部队和空降部队等快速反应部队中,A1则是主战武器,美国特种作战司令部(USSO)把A1采用为制式步枪。
在近几年,柯尔特又生产了加厚护木内枪管部分的A1或改装套件,在枪管整体加厚后虽然会略为增加重量,但全自动射击时更耐热也更准确。这些采用重型枪管的武器还配有一个重量稍大并被称为H2的新缓冲器。标准的H缓冲器里面有一块钨和两块钢组成的滑动配重,而新的H2缓冲器改为两块钨和一块钢。目前这些武器被称为柯尔特921HB型(重枪管),但军队采用的HB改进型并没有重新命名,所以政府型A1是包括了921和921HB。
除了在美军装备外,系列也出口到其他国家,而柯尔特也向执法机构提供RO777、779、977和979这4种型号的/A1。
Colt公司除了RO977外,另外又向执法机构提供了一种枪管加长至16.1英寸的长枪管A1,名为“执法型卡宾枪”(LawEnfortCarbine),产品编号为LE6920。随枪配两个20发弹匣,当然使用者也可以自己买其他容量的弹匣了。LE6920有固定提把的机匣和平顶型机匣两种类型,下机匣有三发点射和连发两种射击方式。
目前柯尔特被限制只能向军队和执法机构销售,只有特殊条件下才能允许平民拥有政府型/A1。按照BATF的定义,14.5英寸枪管被划分为“短枪管步枪”的级别(BATF的“短枪管步枪”定义是“一支步枪有一或多根枪管的长度短于16英寸,而且全长不应短于26英寸的全部长度),属于三级武器类别,而能够连发(包括点射模式)的武器被划分为机枪类别。购买三级武器或机枪类武器都必须向BATF申请并交纳印花税,而且民间机枪类武器只能拥有1986年以前生产和出售的,因为联邦法律规定从1986年5月19日起就禁止美国的生产商和经销商向民间销售机枪类武器(注:进口机枪的平民拥有权被限制在1968年之前进口的枪)。唯一的例外是特殊职业纳税人(SpecialOccupationalTaxpayers,简称SOT),他们是那些生产和进出口机枪的经销商和生产商。同样还有私人保安或军事企业,如保安承包商等。只有在1986年5月19日前生产的最早的柯尔特原型才能合法让一个非SOT平民合法拥有的。
据说柯尔特所获得的为美国政府生产系列的独家合同是一直签到2009年的,但出口的并非都是柯尔特的产品,根据SecurityArms上的一个管理员PIERAENDAS(意大利人)给我提供的消息,意大利特种部队采用的A1就是大毒蛇的产品。此外在民间,有许多生产商生产外表非常接近军用的武器,被称为style步枪(式样步枪)。通常这种外形像的武器都采用16英寸枪管(避开三级武器的类别)而且只能是半自动,它们都模仿在枪管中段有一个缩颈,虽然许多购买这些的假的人大部分都不会购买一个M203榴弹发射器(属于三级武器而且贵),但就冲着“”这个名称而专门购买这种枪管上有缩颈的短AR15步枪。生产民用的style有许多生产商,大毒蛇、奥林匹克等也是较有名气的。
由于柯尔特要维护他拥有的的名称和外形设计的独家权利,对此种情况一直有所不满;而其他生产商则长期以来声称柯尔特过份夸大他们的权利——他们说“”现在成为一个统称短M16/AR15的术语了。在2004年4月内,柯尔特向HK和大毒蛇提出商标侵权、贸易侵权和商标稀释的诉讼,指他们故意错误地使用商品名称,又侵权了柯尔特的专利,而且采用了不公平竞争和欺骗性贸易的手段。HK的申诉被法院驳回,因此HK不得不把他们的活塞短行程HK改变外形设计,并改名为HK416。然而在2005年12月8日,一个缅因州的联邦地方法院法官作出的裁判支持大毒蛇(和FN的情况相类似,似乎又是地方保护主义作怪)。由于柯尔特对大毒蛇的诉讼等于实际上输掉了“”这个商标,所以法院干脆直接取销了柯尔特所持有的商标专利权。
改型SOPMOD/CQBW卡宾枪
有鉴于长期以来,许多为卡宾枪提供各类瞄准具、灯具及其他战术附件的厂家都没有一个安装接口的标志,USSO(美国特种作战司令部)在1989年9月开始尝试制订了一套近战卡宾枪的附件接口标准,并在1992年5月15日正式提出称谓SOPMOD的计划名称,SOPMOD的意思是“特种作战改进型”。SOPMOD计划是由USSO、海军特种作战部队、空军、陆军海军等其他特种部队共同提出,并委托NSWC(海军武器研究中心)负责研究的。1999年5月开始在海军和空军提供以A1卡宾枪为武器平台的SOPMOD进行试验。注意,这种称为SOPMOD的系统在NSWC的计划中仅是称之为SOPMODBlock1。
第1代SOPMOD生产的主要承包商是KAC(奈特军械公司),SOPMOD并不只是一支卡宾枪,而是一个以A1为基础的模块式突击步枪系统,主要模块包括一个有上下左右四段M1913标准导轨的RIS护木、缩短的快卸M203榴弹发射器及其瞄准具、一个KAC快速拆卸(QD)消声器、KAC后备照门、一支战术灯、一个AN/PEQ2可见光/红外激光指示器,还有Triji的ACOG和反射式瞄准镜及一个夜视瞄准镜,但也有许多士兵把Triji反射瞄准镜换成M68CCO或EOTech全息瞄准镜。目前SOPMOD已经装备包括海豹在内的多个特种部队了,当SOPMOD配上一些近战用的战术附件时,又会称之为CQBW,即“室内近战武器型”,实际上都是同一个东西来的。
第二代的SOPMODBlock2(现在命名为SOPMODII)现正在研制中,有许多不同的生产商在竞争这份合同,包括KAC的URXII系统,ARMS公司的SIR系统(SelectiveIedRail),还有路易斯机器和工具公司(LewisMae&Tool)的MRP(MonolithicRailPtform),而改进的其他项目还包括增强M203榴弹发射器的夜间瞄准能力,改进或研制新的榴弹发射器(EGLM计划),扩展通用的消声器(包括应用于轻机枪及其他武器上),升级/改进现有的各种战术附件等等。由于SCAR计划已经选定了FN公司的样枪,SOPMODII的战术配件将会应用到SCAR上(SCAR已经确定将使用EGLM榴弹发射器)。
M16A2卡宾枪
随着M16A2的研制成功,美军也开始考虑为特种部队研制发射SS109/M885弹的新型卡宾枪了。就像M16A2一样,这种新型卡宾枪也是根据海军陆战队的需求而在1983年开始设计的。当时海军陆战队的武力侦察队正式装备的小型肩射武器只是M3A1冲锋枪(非正式使用的是XM177E2),而装甲车组成员也是使用M3A1,海军陆战队认为应该为这些人提供一种卡宾枪。柯尔特公司为海军陆战队研制的M16A2卡宾枪基本上只是把M16A2上的改变应用到653型卡宾枪上,即更换了1/7缠距的重型枪管,改用M16A2的消焰器,用3发点射代替全自动射击,改用M16A2的机械瞄具。这种M16A2卡宾枪在1985年完成设计,柯尔特公司的型号为720型,被军方采纳用于测试时命名为X。但国会否决了海军陆战队的X采购预算,结果武力侦察队不得不采用海军的HKMP5N冲锋枪来代替衰老的M3A1冲锋枪。
阿布扎比成为M16A2卡宾枪的第一个用户,但根据采购要求改用M16A1的下机匣,即可以全自动射击而非只能打3发点射。柯尔特公司对出口到不同地方的M16A2卡宾枪各有不同的型号编号,出口到各阿联酋的型号为723型,加拿大特许生产的为725型(即C8),为美国海军生产的为727型。现在我仍然不是太清楚柯尔特公司从什么时候开始把军用型武器由Model改称RO,但我从一些资料中看到海豹突击队最早在1988年采用RO727,不知道是不是1980年代就已经用RO727的称呼。
紧随海豹突击队的举动,三角洲突击队及其他一些美军特种部队也跟着采用RO727,特种部队之所以选购这种原本是用作出口的武器是因为他们不喜欢M16A2的点射控制装置。首先,M16A2的点射控制装置设计不佳,如果在射击中过早松开扳机而只打出2发子弹时,那么再扣动扳机时就只能打出1发子弹;其次,特种部队也不喜欢在战斗中被限制射击子弹的数目,一方面他们有信心能够控制出2至3发的短点射,另一方面在一些战斗情形中确实需要连发扫射。由于RO727的枪管中间没有安装M203榴弹发射器所用的缩颈部位,为了能够挂装M203榴弹发射器,这些特种部队还是采购了少量与RO727一起使用。直到1994年可全自动射击的A1推出后,RO727才开始退出美国特种部队的武器库。
型号机匣类型射击方式
RO777固定提把半自动/全自动
RO779固定提把半自动/点射
RO977平顶半自动/全自动
RO979平顶半自动/点射
Colt
口径5.56×45mmSS109/M855
采用日期1994年8月15日
全枪长展开枪托33"(840mm)
缩起枪托29.8"(760mm)
枪管长14.5"(368mm)
膛线6条,右旋,缠距178mm
空枪重(不含弹匣)5.9lb(2.68kg)
30发空弹匣重0.11kg
30发满弹匣重0.45kg
理论射速700~950RPM
有效射程600m
瞄准基线长14.5"(368mm)
初速884m/s(2900FPS)
枪口动能1645J
Masterkey
定型时间1992年
全枪长432mm(17")
枪管长254mm(10")
空重2.61kg(5.75lb)
有效射程400m
容弹量3+1
Colt公司除了RO977外,另外又向执法机构提供了一种枪管加长至16.1英寸的长枪管A1,名为“执法型卡宾枪”(LawEnfortCarbine),产品编号为LE6920。随枪配两个20发弹匣,当然使用者也可以自己买其他容量的弹匣了。LE6920有固定提把的机匣和平顶型机匣两种类型,下机匣有三发点射和连发两种射击方式。
LE6920
口径5.56×45mmSS109/M885
全枪长772/878mm
枪管长409mm
膛线6条,右旋,缠距178mm
空枪重2.7kg
理论射速700~1000RPM
有效射程600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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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装备了德国联邦国防军几年了,除德国联邦国防军外,西班牙军队也已经装备了这支步枪,另外一些西方国家也正在对将来采纳系列的可能性进行评估,而挪威可能会是第三个装备系列的国家。而K则成功地大举进攻特种部队和执法机构的武器市场,在美国,有一些特警队已经装备了K,而最近英国报章报道,英国警察在2000年中期已经携带K上街执行任务了。
背景1990年,当时的西德国防军已决定采用G11无壳弹步枪来换装服役超过30年的G3步枪,但和平扼杀了G11方案,在G11投产前柏林墙倒塌,随着东西德统一,带来一系列经济问题,G11方案的资金被全部破掉了。随后,德国陆军开始参加联合国的维和行动。在世界上主要国家,特别是北约组织的主要国家的军队都使用5.56mm的步枪的情况下,德国的维和部队仍携带着1959年装备的7.62mm的G3步枪。德国感到必须尽快为陆军、尤其是快速反应部队换装新的步枪。
由于时间和经费的问题,并没有打算研制全新的步枪。德国军方最初的方案是和以色列的加利尔和芬兰的SAKOM92步枪类似,利用前东德所有的兵工设备及AK步枪的技术生产一种使用5.56mmNATO弹的AK型步枪。前东德VEB公司曾研制过一种M940系列突击步枪,基本上符合德国国防军的初步构想,因此技术可行性与降低成本都不成问题,但这个方案的俄式色彩过于强烈,在保守派的反对下取消。
于是,军方决定从市面上购买现货。他们提出了新枪的招标要求,除了总重、弹药、射击精度、枪管长度等各项外,还提出以下与G3步枪明显不同的特殊要求:
(一)配备光学瞄准具,此瞄准具则需能配合夜视仪器使用。
(二)自动方式必须为导气式。
(三)左右手都能直接操作的射击方式选择杆。
1993年9月,由海、陆、空军和联邦国防技术与采购署的专家组成的工作组,对市场上有售的10种步枪和7种轻机枪进行了预选,但其中有部分枪型只是作为性能参考。在试验过程中,军方提出班组支援武器必须与步枪使用相同的结构,立即就淘汰掉一批枪型,只剩下英国的L85A1、奥地利斯太尔曼利彻尔(Steyrmannlicher)公司的AUG步枪和H&K公司的HK50步枪进行对比试验。L85系列由于故障率偏高很快被淘汰,最后的比度就在AUG和HK50之间进行。
当时轻武器界的评论家们大多看好AUG。因为AUG早已名闻天下,而HK50则只是刚推出市面的“新兵”,直到此时,包括著名的英国《简氏步兵武器年鉴》在内的各种枪械刊物均未提到过这支枪,HK50可谓“无名无份”。
在经过短时间的对比试验评估,德国军方选择了HK50,要求HK公司进行改进,并同时将其命名为军方编号,就这样HK50出人意料地爆大冷胜出。究其原因,AUG失败的竟然是它那个独特的两段式控制单发和连发的扳机系统,尽管斯太尔公司专门符合德国军方要求,而将AUG的保险钮改为兼具快慢机功能,但使用起来却不容易准确判断出当前选择是保险还是单发或连发。
德国原计划从1995年开始装备第一批和M,但第一批枪支的交付时间却推迟到1996年第3季度,不过整个联邦国防军的换装过程比预定计划提前。1997年12月3日,在哈默堡举行了一个换装仪式,当哈默堡步兵学校司令员魏德将军将一支步枪和一支P8手枪授予一名陆海空三军代表的士兵后,德国士兵就正式告别了使用了35年之久的G3步枪。
HK公司没有公布的研制时间,多数人认为是在1990年。HK50的首次露面是在1996年5月的《德国武器杂志》上,在1997年8月,HK50实物第一次在公众展览会上被公开展示。HK50的研制标志着HK公司30多年来在武器设计理念上的一次重大转变,不是吃老本的G3系统变型枪,而是一支全新的突击步枪。
HK公司从创立以来,一直在生产滚柱闭锁原理的半自由枪机式的步枪,这种枪机结构复杂,成本高,每支枪的采购费至少需要1,200美元。对HK公司来说,最大的变革就在于此。采用导气式自动原理,在枪管上方有一个短的导气活塞,当发射的弹头经过枪管中部的导气孔后,一部分火yao气体从导气孔溢出,通过导气管推动活塞,活塞杆的后退打开了枪机的闭锁,枪机就在高压的火yao气体的反作用下进行后坐,而同时活塞后退时导气管内的火yao气体会从活塞容室前方的排出孔中排出,而不会进行枪机系统内。活塞式导气原理早已经在不少突击步枪上应用,而这些突击步枪也被认为是性能最可靠的,而且成本较低,其中最著名的当然是卡拉斯尼柯夫的一系列AK突击步枪,不过的导气系统的结构与美国阿玛莱特公司的AR18更为接近。
枪机的闭锁装置采用的是M16系统的旋转式闭锁。从下面这张枪机的图片可以看到,白色的柱状部份就是旋转式的枪机闭锁装置了,闭锁装置上方的孔是活塞杆的入口。由于采用了新的导气装置和闭锁原理,的成本比G3降低了,采购价约每支850美元,而且使用及维护的成本也降低了。
在枪机最上方的部分则是可以左右转动的拉机柄,这种拉机柄可以从左右方向拉动枪机。但并非首次采用这种特独的拉机柄的枪,早在20世纪70年代,HK公司半路腰斩的HK36研制项目就是采用这种拉机柄,不过HK36的拉机柄延伸至枪管上方,位置和G3一样。
的闭锁装置取自M16,但的导气装置却比M16那一根又细又长的导气管要好,因为导气管容易被外来异物堵塞或积炭,所以M16常常被抱怨在恶劣的使用条件下不可靠,而在HK公司的宣传中,的可靠性好像AK步枪一样好,在中途不对枪管和导气装置进行任何保养的情况下,连续发射25,000发以上的子弹,没有出现过一次卡壳之类的故障,比G3还要可靠。虽然本身不会被美国军队采用,但现在,在HK公司参与的OICW计划中,步枪部分就是取自系统。另外,有消息指美国的执法机构正在进行采用系列的可行性评估。
的发射机构只有单发和连发两种自动方式,不过为满足不同用户的需求,HK公司设计了带三发点射装置的发射机构配件,这种配件可以很方便地更换上去。的扳机扣力并不平滑,射手要好好练习才行。
的家族主要有5个成员,标准型,K短突击步枪,C突入部队,M轻机枪和民用型的SL8运动步枪。有一段时间有网站流传正在研制一种发射7.62NATO弹的型号,但后来证明只是一次电脑创意设计比赛中的参赛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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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k23是HK公司根据美国特种作战司令部(U.S.SpecialOperationsand,简称USSO)的要求而研制的进攻型手枪。这种手枪的正式名称为“Mark23,Mod0”,读起来很不顺口吧,这也是为什么许多人都宁愿称它为“SO”的原因。
1990年2月,USSO制定了特种部队用进攻型手枪武器系统(OffensiveHandgunonSystem,简称OHWS)的开发计划,并在10月由海军向有开发能力的厂家提出这种名为SO手枪的性能要求,支持禁枪的政客也许会说所有的手枪都是“进攻型”的,但是USSO对OHWS则有完全不同的解释,USSO指挥美国海陆空各兵种中的大部分精锐特种部队,包括海豹、三角洲、绿色贝雷帽、游骑兵等等,他们认为OHWS应能充分满足执行“进攻”任务的要求,因而提出的了与大多数“防卫型”手枪所不同的指标。
OHWS由三部分组成——.45口径手枪、激光瞄准模块LAM(LaserAimingModules)、消声器。整个计划被分为三个阶段,研制和测试是第1、2阶段,第3阶段是生产阶段。USSO原定于1992年3月开始第1阶段的比较试验,1993年1月开始第2阶段的比较试验,选定型号后在1993年12月开始第3阶段即总量为9,000支手枪的批量生产。但由于海湾战争的爆发,整个计划被推迟。
到1991年8月,USSO选定了Colt和HK这两家公司进行竞投,并由海军出面向这两家公司发出同样的12个月的合同,要求这两家公司向印弟安纳州克伦市海军支援武器中心提交30支样枪。经过7个月的评估后,1993年10月,这两家公司都提交了样枪。然后到1994年1月,完成了第1阶段的比较试验后,选定了HK公司的样枪继续进行第2阶段的测试,HK公司再获得一份生产另外30支样枪的第2阶段合同,交货期限为1994年10月。
SO第1阶段样枪数据对比
项目HKSOColtSO
动作类型枪管摆动,勃朗宁式闭锁枪管摆动式闭锁
射速26RPM30RPM
枪口初速M1911弹270m/s(886fps)245m/s(804fps)
奥林JHP+P弹348m/s(2fps)318m/s(1043fps)
枪口动能M1911弹553J(408ft/lbs)456J(336ft/lbs)
奥林+P弹727J(536ft/lbs)606J(447ft/lbs)
瞄具缺口式,只可调风偏,可嵌入白色标志或发光点。
LAMITI研制,红外/可见光激光和卤素灯STron研制,红外/可见光激光和卤素灯
弹匣容量12rds10rds
枪重空枪2.43磅(1.21kg)3.34磅(1.51kg)
满载(M1911弹)3.24磅(1.47kg)3.97磅(1.80kg)
满载(M1911弹)+消声器4.58磅(2.08kg)4.85磅(2.20kg)
满载(M1911弹)+消声器+LAM5.04磅(2.29kg)6.34磅(2.88kg)
弹匣重空0.24磅(0.11kg)0.16磅(0.07kg)
满载(M1911弹)0.81磅(0.367kg)0.63磅(0.29kg)
弹药.45ACPM1911弹331格令(21.4克)
.45ACP奥林JHP+P弹282格令(18.3克)
弹头.45ACPFMJ234格令(15.2克)
.45ACPJHP185格令(12克)
武器全长没消声器9.65英寸(24.5cm)9.80英寸(24.9cm)
带消声器15.71英寸(39.9cm)16.89英寸(42.9cm)
枪管长5.87英寸(14.9cm)4.77英寸(12.1cm)
瞄准基线7.76英寸(19.7cm)6.88英寸(17.5cm)
消声器长6.61英寸(16.8cm)7.09英寸(18cm)
重1.34磅(0.61kg)0.88磅(0.40kg)
消声器效果从169dB降低至139dB数据未知
LAM重(含2AA电池)0.46磅(0.21kg)0.676磅(0.337kg)
有效射程50m(54.7码)
最大射程(M1911弹)1341m(1467码)1341m(1467码)
在第1阶段和第2阶段之间,HK公司对样枪作了一些修改。为增加耐用性,套筒宽度从35mm增至39mm;第1阶段中套筒座在扳机护圈的前方有一段45mm长的不锈钢内衬,第2阶段中取消了此装置;枪管的左旋膛线改为右旋;按照合同改用了KAC的消声器。Mk23经过一系列的改进并通过第2阶段测试后,在1995年11月,美国海军与HK公司签定批量生产合同,其后,由于压缩军费,手枪的订货量又减少到7,500支,消声器和LAM的生产量则从3,900个减少到1,950个,整个订货的总价值为1,580万美元。据HK公司宣称,整个订货的生产总费用为1,210万美元,而在历时3年的研制过程中,每年投入的研究费用为700万美元。
1996年5月1月,Mk23Mod0开始正式交付到特种部队手上,成为继政府型M1911后第一支.45口径的军用手枪。1996年12月,民用型的Mk23开始出售,售价为1,995美元,而且是限量生产。此外,还有谣传指HK公司以1,600元左右的价格向美国执法机构推销这种武器。
Mk23手枪是由HK公司的工程师HelmutWeldle设计的,他也设计过P2A1和ELF。Mk23的弹匣能容12发.45ACP弹,相对于民间市场上销售的大多数同类手枪来说的确让人感到很具有“进攻性”。USSO制定的试验标准非常苛刻,在进行强度试验时,使用其中一把Mk23发射了30,000发奥林公司的+P弹(膛压1611巴),同时又发射了600发膛压为2144巴的强装药弹。其他试验如下:
射击36,000发弹的寿命试验
化学兼容性试验
零件互换性试验
华氏+163,4度/-58度的极限温度试验
96小时盐喷雾试验
96小时盐水喷射试验
沙、灰尘、泥水及模拟拍岸浪等可靠性试验
1.25米跌落的粗野操作试验
精度试验
Mk23与USP很相似,不只是外形,它们的大部分技术和生产工艺都是相同的,例如:已经申请了专利的带有缓冲装置能减少30%后座力的复进簧导杆;枪膛镀铬的多边形枪管;含15%玻璃纤维的聚酰胺套筒座;所有金属部件都有耐腐蚀涂层等等。USP先于Mk23研制,这是因为HK公司为拓展美国手枪市场而开发的计划(引用郑某人的话,在USP之前的HK手枪复杂得一塌糊涂),因此HK公司在研制Mk23时是以USP的初步成果作为基础的,但当Mk23发展成熟时,这些技术又拿回去用到USP身上去(Mk23为满足USSO那些严格的标准,使USP在市场上大受好评),所以Mk23与USP其实是一对孪生兄弟,互助互爱。
不过Mk23和USP在结构上也是有很大差异的。首先Mk23比USP更大更长(当然也更重),而且Mk23露出一段带螺纹的枪管,便于安装消声器(USP战术型才有同样的设计);USP的手动保险兼有击锤解脱杆作用,而Mk23的手动保险和击锤解脱杆分离为两个独立部件;另外Mk23的扳机护圈前方有一个带螺纹的小孔用于固定LAM;Mk23比USP重50%。
整个Mk23SO系统还包括专用的消声器及LAM。在研制计划的第1阶段时,HKSO所用的消声器为HK公司研制的矩形消声器,据HK公司称,这种矩形设计可以使消声器的长度缩短,而且不会阻碍瞄准。但到了第2阶段就改为现在的圆柱形湿式消声器,这种消声器是由位于佛罗里达州沃尔加海滩的KAC公司(Knight‘sArmamentpany)生产,由HK公司销售,为湿式或干式原理,采用湿式原理时的消声效率比干式高。虽然KAC的消声器比HK公司的矩形消声器长了30mm,但重量减轻了0.21kg,更重要的是KAC的消声器能满足海军要求减少32dB的指标。
这种消声器有5个消音隔板,在消声器里注入几毫升水后效果更佳(即湿式状态)。注意,该消声器原本是KAC为Colt的SO样枪所提供的消声器,USSO没有采用Colt的样枪,却接受了KAC设计的这个消声器,并在第2阶段的合同中规定HK的样枪必须采用,于是HK公司就放弃了原来的矩形消声器。不过KAC也对消声器作了改动,原本在Colt的样枪上是固定在套筒上的一个搭扣装置上的,现在则改为旋在螺纹枪管上。另外KAODM4、MP5Navy、Beretta92等等一系列武器提供了相同原理的高效消声器。
在第1阶段中的LAM也是HK公司研制的,后来改为ITI公司(InsightTeologyInc.)研制和生产的LAM,ITI也是USP手枪的UTL的生产商。LAM是专门为夜战而设计的,可在套筒座下面的槽内滑动,在扳机护圈前用螺钉固定,用1.5V电池供电,防20米水深。第1阶段中的LAM有三种光源。第一种是发出强光的卤素灯,用于夜间捜索。在卤素灯前盖上一块红外滤光镜后只滤出肉眼不可见的红外光,可以增强被动式夜视镜的观察效果,而且不易被敌人察觉,当不使用的时候这块红外滤光镜可以收在LAM的侧面,前面的第1阶段HKSO样枪图片中LAM侧面的圆形轮状物体估计就是这个红外滤光镜。第二种是红色的可视激光,第三种是肉眼不可见的红外激光,后者也是要通过被动式夜视镜才能看到瞄准点的光斑。
ITI研制的LAM有四种光源。第一种是发出可视强光的卤素灯,据说在25米距离上的焦点能形成一个半径30cm的圆形;第二种是发出肉眼不可见的红外光,也是要用夜视镜才能观察到;第三种是出红色的可见激光(670nm/4.5mw);第三种是肉眼不可见的红外激光(830nm/0.35mw)。
尽管Mk23手枪早已被配发到特种部队中,但据传作战人员对这种“进攻型”手枪并不太感兴趣,这主要是因为它实在是太大了,感觉就好像沙漠之鹰一样,在外形尺寸上有得一拼,即使不安装LAM和消声器,要单手射击仍不太方便。USP战术型就解决了尺寸过大的问题,而且好像比Mk23更容易流行。另外,整个Mk23Mod0系统太贵,也不可能装备到每一位战斗人员,因此很多特种部队也采用了其他型号的手枪和消声器——不管是用来“进攻”还是“自卫”。不过Mk23手枪有一点当仁不让的特性,就是极端的准确性,简直就像拍图钉一样,在50码内可散布在2英寸以下,即使带消声器射击,散布精度也为6cm。
不管官兵们是否愿意用一把手枪代替一把长枪来作为进攻武器都无关紧要,反正HK公司已经按要求生产出这件产品了,提出要求的客户是美国政府,他们有一份清单,上面列出了他们所想要的东西,而HK公司也按照这份清单交货了。
Mk23Mod0
口径.45ACP
动作类型勃朗宁式闭锁枪管短后座
重空枪1100g(2.30磅)
载弹1460g(3.21磅)
全枪长没消声器244mm(9.6英寸)
带消声器423mm(16.65英寸)
全枪宽38.8mm(1.50英寸)
枪管长149mm(5.87英寸)
膛线右旋多边形膛线
板机扣力单动约4.5磅
双动约11磅
枪口螺纹缠距16×1mm,右旋
弹匣容量10/12rds
枪口初速M1911弹,230格令270m/s
+PJHP弹,185格令348m/s
枪口动能M1911弹,230格令545J
+PJHP弹,185格令725J
零件数68件
有效射程50m
最大射程(M1911弹)1341m
开发年份1991/92年
生产年份1996年
消声器长190.5mm
直径35.5mm
重425g
ITILAM长mm(4.5英寸)
宽41mm(1.6英寸)
高51mm(2英寸)
含电池重156g(5盎司)
供电2块DL123A3伏锂电池
自1996年12月起,HK公司的授权经销商开始销售民用型Mk23手枪(称为Mark23)。Mark23的零售价格是1995美元。Mark23与Mk23Mod0基本上是一模一样,明显的区别有两点,一是Mark23的套筒上没有美国政府的标记,二是取消了枪管前端的螺纹。Mark23的枪管是按美国SAAMI标准生产,据称按军用标准的Mk23枪管质量更优,不过没有人做过比较试验。Mark23可使用Mk23的12发弹匣,但为符合相关法律,HK公司也向民间市场推出10发容量的弹匣。由于是限量生产,因此Mark23理所当然地成为搜集家的目标,但这个限量生产到底有多大量呢?目前还不清楚。按照1999年出版的HK产品目录,到1999年10月止,Mk23Mod0的生产序号从230101到232086,共1986把。至于Mark23,则为232087至237197,共5010把手枪。另外市面上还出现了生产序号为230083XX的Mark23,看来这种限量生产的手枪还会继续生产下去。
虽然Mark23枪管前没有外接消声器用的螺纹,但仍然有办法装上消声器。由于消声器属于三级武器,因此必须通过合法的三级武器经销商购买,当然要必须符合当地的枪械管理法规以及事先要向ATF提出申请并获得批准。HK列出可以在Mark23上使用的消声器只有几种,除了KAC的湿式消声器外,瑞士Brügger&Thomet公司的消声器也是其中之一。HK声称宣称只可使用他们核准的消声器,当然这只是一种商业行为,就好像打印机生产商宣称只可以使用原厂配置的打印耗材一样。
另外,在2000年1月,ITI也开始为民用型的Mark23提供LAM(商业型LAM),由于目前美国是禁止向非军事/执法机构/政府人员销售红外激光装置的,因此这种民用LAM是没有红外激光的,只有一个5mw级可见红色激光瞄准装置,但同样有卤素灯,同样有20米防水功能。商业LAM和SO在外形上的差别,大家可以通过图片来对比。另外商业型LAM也可用在USP手枪上。
ITI按军方采购合同为Mk23Mod0提供的SO的军用编号为AN/PEQ6.NSN5860014461700.,而在市面上由HK销售的商业型LAM有四种型号:
LAM400HKSO只售予执法机构
LAM450HKSO只有可见激光,没有红外激光,对平民销售
LAM300HKUSP只售予执法机构
LAM350HKUSP只有可见激光,没有红外激光,对平民销售
另外,还有很多其他的公司为Mark23提供各类瞄准装置。如Wilcox工业公司生产的LAM(与ITILAM性能基本相同),S.K.工业公司生产的LAW17激光瞄准系统等等,由于HK公司不像对消声器那样有专门指定的产品,因此用户对这些辅助瞄准装置的选择范围很大。
这是可以拧在Mk23枪管的螺纹上的消焰器,最初是为阿拉伯联合酋长国的沙漠部队设计的。有些阿联酋部队在公开市场上贩卖这种产品。在1997年,CCF公司(CapitalCityFirearms)开始美国生产销售这种产品。据CCF称,这种消焰器可以有效减少枪口焰,而且能降低后座力提高命中精度。在1999年9月又推出了改进型的消焰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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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来,闪烁也写第二次封推感言了。
记得在写《海魂》的封推感言时,闪烁是很兴奋的,而这次心里却多了一丝平静,在闪烁看来,这是读者与编辑对闪烁的认可,对闪烁的支持。
在闪烁看来,任何一本书都是一段新的征程,任何一本都是一段新的故事。记得曾经与一个编辑聊过,当时那位编辑就告诉闪烁,在写一本新书的时候,都把自己当作一个新人,当作从头开始,那么就会有更好的心情来写这本书。对于一个网络写手来说,也许这句话就是在时刻提醒着闪烁,永远保持自己年轻的心,并且永远记得有激烈的竞争。
《砺刃》是一本现代军事,在写这本书的时候,闪烁犹豫了很久,总体而言,就是害怕被囧掉,说实话,现代军文的忌讳很多,处处都是陷阱,稍不留神,那么后果就是被封杀,这一点,前面的《军门虎子》这本书就已经遇到过了。也正因为如此,闪烁在写这本书的时候感到很棘手,很多方面不得不编撰,甚至是不得不故意弱智一点,目的也只是想生存下来,顺利的把这本书写完。
在很大的程度上,《砺刃》写的是未来军事,对未来局势的某种预测吧。正如很多读者提到的,其中有很多硬伤,也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可不管怎么说,闪烁会坚持下去,并且坚持到把这本书写完。
在此,闪烁要再次感谢一组的黄泉,悟道,以及新来的阿九等编辑,还要感谢曾经带过闪烁的荆棘,骑王,邓肯等编辑。感谢起点给予闪烁的这个平台,以及能够让闪烁表现的机会。最后,闪烁还要感谢所有在支持闪烁,一直在与闪烁一头奋战的读者朋友!;
在海拔4000多米的东兴都库什山脉的山区里,蓝色天幕上的白云仿佛触手可及。最高海拔7485米的诺夏克峰在云雾中时隐时现,如同一个忠诚的战士在守卫着脚下这片荒凉,贫瘠的高原。山脚下,一条宛如蟒蛇般的公路沿着喷赤河,这是瓦罕走廊上唯一连接着布扎伊贡巴德与阿富汗内地的公路。
凌天翔冷眼观察着公路上那个如同这片贫瘠的土地,不时挥舞着鞭子,将停下来啃食路边草根的羊只赶回羊群的老人骨瘦如柴,而那些走在他前面的山羊也是毛多肉少。这一切都让凌天翔感到这是世界上最偏远的一个角落,一个被上帝、真主、佛主或者其他什么“上帝”都遗忘了的,都抛弃了的角落。
“看到了吗?”
旁边的魏大明举起了望远镜,朝着裹着头巾的老羊倌看了一眼。“只是个平民,甚至连武装平民都不是,对我们没有威胁。”
“我知道,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对那些羊感兴趣。”凌天翔笑了起来,通过目测估算,现在他距离那群山羊大概有550米,也许要稍微近一点,烈日烘烤着地面,热空气向上升腾,会影响到目测的精度。
“如果大队长同意的话,你可以顺带绑一只回去,只是不知道这算不是违反纪律。”魏大明在他的狙击手册上记录着激光测距仪测下的数据。“如果能够吃上烤全羊,那么这次就不会有人抱怨了。”
“撤退线路怎么安排的?”凌天翔只是开句玩笑而已。
魏大明用手指头朝身后的诺夏克峰指了一下。“天黑后,从山区撤退,大概有20公里的山路,会有直升机来接应,天亮前,我们就能躺在床上睡个舒服觉了。”
凌天翔朝后面隐藏在云雾里的诺夏克峰看了一眼,这不算是最佳的撤退路线,可这也是唯一的撤退路线,只是谁也没有办法保证可以安全隐蔽到天亮,特别是在美军眼皮子底下,如果目标到达的时间过早的话,甚至连夜间撤退都非常危险。想到这,凌天翔朝着西面的公路看去。
最近的美军机动部队驻扎在西面仅30公里的泽巴克,是第十山地师的一个空中机动营,有十多架UH60“黑鹰”式直升机,其中肯定有武装型号。如果美军收到消息的话,十分钟之内就能到达,也许要不了十分钟,而完成任务至少需要十五分钟的时间。
凌天翔架起了M40狙击步枪,这是他专门找人改造的一把狙击步枪,主要就是换上了一具20倍的瞄准镜,另外就是一具由凌天翔自己做的消声器。要不要先铲除掉障碍?凌天翔把手指头压在了扳机上。
“别紧张!”魏大明似乎看穿了搭档的想法。
凌天翔长出了口气,手指慢慢从扳机上拿开了。那只是附近村庄里的村民,也许他妻子,子女正在等着他回去吃晚饭呢。一片贫瘠土地上的贫穷牧民,这不算障碍。
通信器又响了起来,魏大明立即压住了耳机。“目标来了。”
凌天翔已经将枪口对准了公路东面的岔口,翻腾而起的尘土由远及近,因为路边山坡的阻挡,凌天翔还看不到那部车辆,可他知道,目标已经出现了。
公路上,一辆日产牌皮卡货车高速行驶着,车上坐着一个只穿着一条短裤与衬衫的白人男子,在他旁边的副驾驶位置上放着一只特制的“派力肯”保险箱,上面还压着一把M4卡宾枪。在男子裸露的右胳膊上有一个鹰头文身,这是美国某特种部队特有的文身。
克拉克朝旁边的保险箱看了一眼,随即又看了眼手表,已经五点四十分了,太阳落到了前方的山尖上,比预定的时间晚了十分钟。克拉克把油门踩到了底,皮卡猛烈的颠簸着,这让克拉克想到了十六岁那年独自架车从萨克拉门托前方盐湖城的祖父家的时候翻越内华达山脉时的情景。
突然,放在方向盘前面的无线电步话机响了起来。“山猫,这里是狼巢,山猫,这里是狼巢……”
克拉克拿起了步话机,摁下了通话键。“山猫收到,山猫收到,一切顺利,20分钟后到达狼巢。重复一遍,一切顺利,20分钟后到达狼巢。”
没有等对方回话,克拉克不耐烦的关上了步话机,他再次看了眼手表。这已经是他在这条山路上连续行驶的第11个钟头了。
十八岁那年,克拉克加入了军队,而且进入了梦寐以求的第十山地步兵师,在军队里的八年,克拉克拿到了国立大学的波斯语学士学位。退役后,克拉克原本想找一家石油公司,也许他的语言技能能够派上用场,可是结果让他很失望,除了工作之外,感情生活也让他很失落。三年内,克拉克换了5家公司,6个女友,在10个州居住过,却从来没有一个稳定的家庭。在厌倦了这一切之后,克拉克以其语言技能,以及曾经在军队服役过的良好记录,在“黑水”公司找到了现在这份工作,为公司运送“秘密邮包”,也就是放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那只“派力肯”保险箱。
刚转过岔路口,克拉克猛的踩下了刹车,前面惊慌失措窜上公路的羊群挡住了去路。“该死的!”克拉克低声诅咒了一句,然后就猛的按起了喇叭,同时用波斯语大声喊叫了起来。
老人慌乱的挥动着手里的鞭子,想将羊群赶到公路边,可这适得其反,羊群反而更加惊慌。克拉克突然意识到了危险,在抓住了M4卡宾枪的握把时,他朝四周警惕的看去。西面夕阳的余辉正好照射在了克拉克的脸上,挡住了他的视线,一股对死亡的恐惧念头突然升了起来。
凌天翔冷静的看着车内那个惊慌失措的白人男子,在这个距离上,他绝不会把子弹打偏,500多米,对狙击手来说,这就如同手臂的长度一样。
“明白……明白!”魏大明关掉了通信器,“目标已经确认,可以开火!”
凌天翔立即扣下了扳机,7.62毫米口径的弹头以每秒890米的速度飞出了枪口,在经过了消声器的时候,速度降低到了每秒330米,同时大部分的噪音也被消声器吸收,甚至连大部分的枪口焰都被吸收,只有附近几丛野草微微的震动了几下,一切迅速恢复了平静。
经过了脆化处理的弹头在撞上了驾驶员左侧的车窗玻璃的时候迅速的碎成了数块,接着就射进了驾驶员的头部。严重失稳的弹片几乎削掉了驾驶员的半边头颅。即使是在数百米之外,凌天翔仍然能够透过瞄准镜清楚的看到,白色的脑髓与红色的鲜血溅满了驾驶室。
“命中!干得好,我去取货物,十分钟后撤退。”
“小心点!”凌天翔觉得这话有点多余,魏大明比他还要早两年加入“雪豹”呢,经历过大小数十次行动,都安全的完成任务,可以说,魏大明是全队里出了名的“安全专家”。
在魏大明猫着腰跑向皮卡车的时候,凌天翔一边警惕的注视着公路上那个惊慌失措的老人,一边拉回枪栓,接住了退出来的弹壳,随手就揣进了上衣胸前的口袋里面,接着就将第二发子弹压进了枪膛,这是一发标准的7.62毫米NATO枪弹。
魏大明花了3分钟的时间跑完了500多米的崎岖山路。他首先检查了一下爬在方向盘上的尸体,命中点非常精确,车窗玻璃上只留下了一个直径不到1厘米的弹孔,司机的半边脑袋已经被炸飞了。随即,魏大明绕到了皮卡货车的另外一边,用枪托砸碎了车窗玻璃,将那支还没有上膛的M4抛到一边后,魏大明提起了里面的“派力肯”保险箱,接着他就发现,保险箱被一副手铐连接在了尸体的右手手腕上。魏大明毫不迟疑拿出了手枪,打断了手铐上的钢链。
凌天翔在瞄准镜里看着魏大明的这一系列的动作,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完全一气呵成。“老魏,时间差不多,该撤了。”
“知道,等等……”魏大明突然将手伸进了卡车里,从尸体上抽出了一样东西。“小凌子,你猜我找到什么了?一把MP7A1,还有消声器,奶奶得,这可是我最想要的冲锋枪。”
“得了,快回来。”凌天翔叹了口气,魏大明多次提到想要一把MP7,可却一直没有得到过。突然,地面突然震动了起来,凌天翔心里一惊,下意识的朝着西面看去。“该死的,老魏,快隐蔽!”
西面的天空中,三架UH60“黑鹰”直升机正在快速逼近,其中两架明显是武装型号,在两侧短翼下挂着火箭发射巢与机载加特林重机枪,另外一架是人员运输型号,上面至少有16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魏大明也发现了西面的直升机,可同样的,直升机上的士兵也发现了他。
“老魏,你干嘛,快找隐蔽!”看到魏大明绕到了皮卡车后,并没有逃跑,凌天翔几乎都快要疯了。
“小凌子,你别乱动,美军发现不了你。”躲在车后的魏大明检查了一下G36上的弹匣,“记得帮我把背囊里的那封信寄回去,告诉虎子,长大了别学他老爸。”
凌天翔一惊,虎子是魏大明儿子的小名。很明显,如果此时魏大明朝凌天翔隐蔽的地方跑来的话,那凌天翔就会暴露,两人都将完蛋。魏大明选择留了下来,为了保证搭档能够活着回去,他自愿选择留了下来。
G36吐出了火舌,可是直升机并没有进入突击步枪的射程范围之内,两架武装型“黑鹰”在附近盘旋着,不给魏大明任何逃跑的机会,另外一架运输型“黑鹰”也迅速的跟了上来。接着,美军直升机上的喇叭里就传出了喊话声,而且还是汉语。
数百米外,凌天翔听得很清楚,他心里暗暗一惊,感到有点不对劲,可是很快他的注意力就集中到了躲在皮卡车后面的魏大明身上。G36的子弹很快就打光了,魏大明拔出了手枪,他并没有向天上的直升机瞄准。
不要!凌天翔差点就喊出了声来,他知道,魏大明不想被俘,没有任何一个“雪豹”会做俘虏。
美军似乎早就有预料到了,魏大明刚刚举起手枪,一发子弹就打中了右手的胳膊,在他还来不及将枪换到左手上,又一发子弹打中了他左边的肩胛骨,在子弹巨大的冲击力下,魏大明颓然倒地。
看着战友倒下,凌天翔咬紧了牙关,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他很想杀出去,他甚至有把握干掉一架直升机,可是他没有把握带着战友逃回去,而且美军摆明了不想灭口,不然也不会设法捉活的,只要魏大明还活着,那就有机会把他救回去。怀着这一丝念头,凌天翔强忍住了内心的怒火与冲动。
几名端着M4卡宾枪的美军士兵跳下了直升机,跑在最前面那名首先踢开了魏大明身边的G36与那把MK23式战斗手枪。跟上来的美军迅速的检查了一下魏大明身上的伤口,然后招手叫来了担架。很快,完全昏迷的魏大明被抬上了直升机,美军士兵也鱼贯着上了直升机。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凌天翔慢慢松开了捏得死紧的拳头,被他握在手心的岩石已经碎成了几块,凌天翔没有急着离开,附近还有美军的狙击手,开始向魏大明开枪的就是提前从直升机上下来的美军狙击手。果然如同他预料的一样,半个多小时后,隐藏在公路对面山坡上的两名美军狙击手爬了起来,迅速的溜下了山坡。
这两名断后的美军狙击手并没有发现,在他们转身撤出的时候,公路对面,另外一个人也跟着爬了起来,并且尾随在了他们的身后,朝着西面的美军营地而去。荒漠的夜晚寒冷凄凉,凌天翔没有回头看那部还在发着沙沙声的电台,他为自己选择的这一条路,方向与撤退路线相反。
西疆第414号哨所,顾卫民上校在一个小时内点上了第五根烟,随即就第十次看了手表。房间里弥漫的烟雾足以使人窒息,几个守卫哨所的士兵都躲到了外面去,真不明白,这上校怎么这么能抽,难道他不怕被自己抽的烟给呛死吗?
“有消息没?”顾卫民停在了通信兵的旁边。
通信兵摘下耳机,摇了摇头。
“继续呼叫。”顾卫民铁青着脸,不知道是不是被烟给薰的。
“老顾,先坐下,喝口水。”坐在旁边的齐建军少校端起了茶杯。
“不喝,这都什么时候了!”顾卫民丢掉了烟头,用力的踩了上去,还来回蹭了几下。“联系其他小组,让他们尽快报告情况。”
“可是现在其他小组都在撤回的路上,如果现在发回报告的话……”
“让你去就去,罗嗦什么?”顾卫民瞪了齐建军一眼,随即对通信兵说道,“联系其他小组,让他们立即发回报告。”
通信兵有点不知所措的朝齐建军看去,少校军官默默的点了点头。
顾卫民在通信兵旁边再次停下了脚步,点上了第六根烟。在电台的旁边就放着参加这次行动的四个小组的八名特种兵的档案,放在最上面的赫然就是凌天翔的那一份。
两年前,顾卫民第一次见到凌天翔,是凌天翔前来“雪豹”报到,他就断定,这小子将成为最厉害的一头“雪豹”。两年间,凌天翔的表现没有让顾卫民失望,从一个普通的特种兵到全大队最优秀的狙击手,当初顾卫民用了足足五年的时间走完的路,凌天翔只用了两年的时间。直到半年前,顾卫民才知道部分了解凌天翔真正的身份与背景,这更让顾卫民对凌天翔刮目相看。如果不是任务需要必须派遣最优秀的狙击手,加上凌天翔又积极要求参加行动的话,顾卫民绝对不会把他派出去。
距离预定的撤退联络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了,在凌天翔执行过的二十四次任务中,他就从来没有迟到过,更没有与后方失去过联络。肯定出事了!顾卫民心里有点后悔,他不应该派凌天翔去执行最危险的任务,可是现在后悔有用吗?
“上校,联系上了!”
顾卫民一惊,手里的烟头掉在了地上。
“其他三个小组都已经安全撤退,大概两个小时之内到达。另外,距离最近的一个小组报告,在失去联络前,美军的直升机比预定时间早了五分钟到达,货物没有到手,而且……”
“而且什么?”顾卫民又抽出了一根烟。
“而且该小组还报告,在发生意外的时候,他们听到了美军用汉语喊话。”
“用汉语喊话?”齐建军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他有点不相信的朝顾卫民看去。
顾卫民心里也是一惊,毫无疑问,这次的行动失败了。
“老顾。”
顾卫民没有急着开口,他拍了下通信兵的肩膀,让通信兵先出去了,然后他去关上了哨所的大门。
“老顾,这不对劲,肯定有哪不对劲。”
“有叛徒!”顾卫民脸色完全黑了下来,他没有再焦虑,而是变得如同铁人一般的冷静。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有两件事必须要做。”顾卫民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着,“第一,必须尽快确定01号与02号的情况。”
齐建军点了点头,“01”是魏大明的代号,“02”是凌天翔的代号。
“不管他们是死了,还是活着,或者是被美军逮住了,必须要尽快确定,死要见尸,活要见人!”
“如果……”齐建军迟疑了一下,“如果他们落入了美军手里怎么办?”
“那就……”顾卫民举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暂时不做决定,不过,让所有的小组都做好行动的准备,有消息后,我会尽快做出决定。”
“我尽快安排下去。”齐建军知道顾卫民不会抛弃任何一个部下,当年,他就是被顾卫民从战场上背下来的,而且足足被背着走了50多公里才回到了后方。
“另外一件事,就是尽快查出谁是叛徒。”顾卫民这句话说得很重,“除了在这里的队员之外,还有多少人知道这次行动?”
“大队里还有甘队副,郭政委,以及因伤没有参加行动的李中队。”
顾卫民迅速的思考了一番,这三人应该都没有问题。甘宁军中校与顾卫民是同时加入“雪豹”的,两人在合作了好几年,如果不是因为妻子即将生产,甘宁军也会参加这次行动。郭志刚是大队政委,而且背景深厚,更不可能是叛徒。李渝少校在上次行动中负伤,现在还在军区医院里养伤呢,也不可能是叛徒。
“别的部门还有多少人知道这次行动?”
“除了我们大队之外,就只有提供消息的情报部门了。”
顾卫民暗暗一惊,肯定是情报部门内部出了鼹鼠,不然不会这么快就走漏消息,而且还是一只埋藏得很深的鼹鼠,不然接触不到这次绝密行动的资料。
“老顾……”
顾卫民一惊,回过了神来。“建军,你留在这,其他小组回来后,先不要让他们与外界接触,另外,管好大队的其他人,我会尽快赶回来。”
齐建军立即一把拉住了顾卫民。“你要干嘛?难道单枪匹马杀回去?”
“至少我不能在这里等消息。”顾卫民甩开了齐建军的手,“我们必须要查出谁是叛徒,不管是对今后的行动,还是对天翔与大明来说,我们都应该查出谁是叛徒!”
“可是,这有用吗?而且,这根本就不属于我们的职权范围。”
“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我现在就回去找周将军。”顾卫民捏紧了微微发抖的双手,“不管怎么样,我们必须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这边有消息之后,立即通知我,我会时刻与你保持联系的。”
说完这番话后,顾卫民就冲出了哨所。外面的天色仍然黑暗,却没有顾卫民心里更加暗淡。
总理府,忙碌了一天后,王祎林仅仅在吃了晚饭后休息了半个小时,随即又扑到了成山的公文堆里。作为总理首席助理,虽然王祎林不算是什么大官,但是他却是最忙碌的公务员之一,他每天的工作除了要处理总理交代下来的事情之外,还要赶在天亮前准备好总理在次日需要处理的文件。这些,都必须要由他首先过目,确定哪些是需要立即处理的,哪些可以稍后处理,哪些可以稍微缓一下,以及哪些不需要交给总理过目。这些,都是他这个首席助理的主要工作,因此也有人说他是影子总理,是共和国最具有实权的几个无衔人物之一。
突然,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王祎林被吓了一跳。他放下了手上的文件,用力的揉了下有点胀痛的太阳穴。电话还在不断的响着,他叹了口气,拿起了话筒,随即脸色就变了。
“可以,等下直接请周将军进来。”
放下电话后,王祎林揉了揉眼睛,看了眼挂在门上的时钟,已经是凌晨三点了,周国辉少将是从西南军区直接飞来的,中途没有停留,如果没有要事,周国辉不会半夜飞上几千公里来找他。
三点半不到,门被敲响了,随即秘书就带着一名陆军少将,以及一名还穿着迷彩作战服的上校军官进了办公室。
“一路上辛苦了,要喝点什么?”王祎林迎了上去。
“随便吧,祎林兄,我不是来喝茶的!”周国辉的声音很洪亮,而且底气十足,明显就是一副久经沙场的战将模样。他的相貌也比较显老,可认识他的人都清楚,这名少将实际上还不到三十五岁,是共和国正在升起的一颗将星。
“坐吧,有事慢慢说。”王祎林则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在请周国辉坐下后,他朝还站着的那名上校军官看了一眼,然后朝门边的秘书说道,“泡两杯茶来,快一点!”
秘书应声退出了办公室,王祎林在周国辉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祎林兄,这么晚来找你,确实是不好意思。”周国辉也意识到自己开始的态度有点过于无礼了。“如果不是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的话,我不会这么晚飞来找你。”
王祎林微微点了点头,从茶几上拿起了香烟,他并不抽烟,这烟是拿来招待客人用的。在周国辉点上了香烟的时候,秘书也把茶水送了进来,动作真是够快的。
“顾卫民,还是你来向总理助理说吧!”周国辉朝身后的上校军官看了一眼,同时递了根烟过去。
“都坐下说,不用客气!”王祎林朝上校军官微微点了点头,显得格外的客气。
顾卫民整了下身上的军装,他早就听说总理有一个极为得力、堪称“影子总理”的助手,甚至听说该人很有可能是共和国未来的总理,可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影子总理”,更没有想到,王祎林竟然如此年轻。如果脸色中没有疲态的话,那么王祎林看上去也就最多只有三十五岁左右。在共和国上百万的政府公务员里,三十五岁,不过就是一个普通公务员而已,而能够在三十五岁就成为总理首席助理,成为能够影响到总理决策的实权人物,此人绝不简单。
“总理助理不是外行,该怎么说就怎么说,不要说漏了!”周国辉这话是在提醒顾卫民,总理助理也在军队服役过,别想隐瞒事实。
顾卫民微微点了点头,他还在组织思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时候,王祎林主动把点着的打火机递了过来,帮他点上了烟。王祎林这微小的举动更让顾卫民感到惊讶,因为在他看来,那些掌握着共和国实权的大人物都应该是盛气凌人的,哪用得着这么客气。在两人的目光中,顾卫民缓缓把发生的事情讲了出来。
提供消息的是国家军事情报局,在半个月前,情报局截获了一份极为重要的情报,美国很有可能在与一直在共和国西北制造各类袭击事件的某极端组织联系,而且承担联络工作的就是美国最大的私人防务承包商“黑水”公司。虽然该公司名义上是私人防务承包商,主要从美国政府拿到合同,负责在阿富汗地区的物资运送,要员保护等工作,但是实际上,这是一个暗中为美国军事与情报机构服务的雇佣兵组织,其主要成员几乎都是美军退役的官兵,以退役的特种兵居多。
在获得了情报后,“雪豹”大队在军区特种司令部的命令下策划与执行了截击行动,准备截取“黑水”公司,甚至是美国政府与该极端组织联系的证据。为此,三天前,四个双人小组就进入了阿富汗境内,秘密部署在了“黑水”公司运送“货物”的通道上。经过了三天的耐心等待,目标终于出现,可是最后却发生了谁也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等到顾卫民说完之后,王祎林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没有去看顾卫民,也没有去看周国辉,而是低着头在沉思着。
“现在最大的麻烦是,我们有两名队员至今没有与后方联系,现在距离行动受挫已经过去了十个小时了。”周国辉接着顾卫民的话说了下去,“我们担心这两名队员已经落到了美军的手里,所以必须要采取防范措施,如果美国……”
王祎林微微压了压手。“你们的意思我明白,明天我就会照会美国大使。”
“这还是其次的,失踪的两名队员中,有一个是凌天翔。”
顾卫民注意到王祎林的眉毛微微跳动了一下,随即就恢复了平静,顾卫民立即判断出之前他打听到的凌天翔的背景肯定不假。
“顾上校,能够让我跟周将军单独谈一下吗?”王祎林站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秘书会招待你的,等下周将军就会来叫你!”
周国辉朝顾卫民点了点头,说道:“你在外面等我吧。”
见此,顾卫民明白不能多呆,立即起身告辞。可是他心里却在反复问到,凌天翔到底与这两人有什么样的关系?
顾卫民出去后,房间里变得死一般的安静。王祎林从桌上拿起了烟盒,慢动作般的掏出了一支,然后点上了。他不是不抽烟,只是很少抽烟,不到最需要用脑的时候,他不会抽烟。
“行动失败的原因正在调查,现在基本上只能确定是出了内鬼。”周国辉点上了第二支烟,“具体在哪个环节上出了问题,现在还不清楚,重点怀疑是情报部门出了问题,不过,也不排除在‘雪豹’大队内部出了叛徒。”
“怀疑对象的范围能够缩小到多少人?”王祎林直接问出了重点。
“20到50人,现在主要是不确定军情局里有多少人知道这次行动,以及有没有人在此之前无意中走漏了消息。”
王祎林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又沉默了下来。
“我已经命令‘雪豹’大队继续展开搜救工作,现在最麻烦的事是……”周国辉迟疑了一下,“谁来把这件事告诉二哥?”
王祎林长出了口气,双手用力的抹了下脸,好让自己更清醒了一点。
“虽然现在凌天翔很有可能并没有落入美军手里,而是隐蔽了起来,暂时与后方失去了联络,但是……”
“我知道。”王祎林打断了周国辉的话,“你有多少把握他没有落入美军手里,如果事实变得更糟糕,那你有多少把握将他接回来?”
“这个……”周国辉迟疑了一下,“现在我最多有五成的把握,他没有落入美军的手里,如果结果想反的话,那么几乎不可能采用军事行动将他救回来。”
“那就是说,我们不得不考虑两种可能。”王祎林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圈,接着说道,“一是美军不知道他的身份,二是美军知道了他的身份。”
“那我们就得做好两手准备。”周国辉的目光一直跟着王祎林在房间里游荡着。
“如果是前者的话,那还好办,我们可以通过秘密渠道将他交换回来,至少我们手里还有美国的把柄,也有他们想要的人。”王祎林在办公桌旁停下了脚步,朝周国辉看了过去,“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就麻烦了。”
周国辉暗叹了口气,将烟头在烟灰缸里重重的摁灭了。
“这事我们应该尽快告诉二哥,不然的话……”王祎林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
“老三,是不是太早了一点?”周国辉叫住了王祎林,同时站了起来。
王祎林迟疑了一下,放下了话筒。
“现在我们还不能肯定凌天翔有没有落入美军手里,就算情况更糟糕,也无法肯定美军是否掌握了他的真实身份,如果此时联系老二的话,会不会影响到他正在做的事?”
“你是说,等有了进一步的消息之后,再告诉二哥?”
周国辉坚定的点了点头。“如果我们能够控制住局势,那就不需要让老二知道。同样,如果连我们都无法控制住局势,就算是老二知道了,那又有什么用?”
“可是,你想过没有?”王祎林走到了周国辉的面前,“如果我们不把这件事告诉二哥,最终又没有能够解决问题的话,那么二哥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这……”周国辉退后了一步,神色也沉了下来。
“二哥的为人我们都很清楚。”王祎林暗叹了口气,“不管事情是否顺利解决,如果我们瞒着他的话,他肯定都会责备我们。如果事情顺利解决,也许我们还有理由,可问题是,如果解决不好的话……”
周国辉也暗叹了口气,在来到总理府之前,他就责备了顾卫民,为什么不派别的人去,偏偏要把凌天翔派去执行这种最危险的任务。可是责备又能起到什么作用?顾卫民已经在为此而后悔内疚了。
“凌天翔在二哥心里的地位,你我都很清楚。从小,他就是二哥最看重的一个,如果这次有什么严重后果的话,我们都无法向二哥交代!”王祎林稍微停顿了一下,“这事我不做决定,要不要跟二哥说,你拿主意。”
“可是……”周国辉仍然有点犹豫不决。
王祎林没有再说什么,他将已经燃尽熄灭了的烟头丢到了烟灰缸里,端起了茶杯,等着周国辉做出决定。
房间里安静的出奇,周国辉也坐了下来,只有灰白的烟雾在不断升腾。
自小,凌天翔就是老二家最有本事的孩子之一,因此老二对凌天翔更是格外栽培。当初,如果不是凌天翔冒着跟父亲闹翻脸的后果,执意要参军入伍的话,周国辉是不会接受这个新兵的,而凌天翔在部队里的表现也完全印证了那句俗话:虎父无犬子。在周国辉调任西部军区,出任军区特种部队司令官的时候,凌天翔也从特种兵培训学校毕业,成为了一名正式的特种兵。当时为了能够照顾好这个侄子,周国辉想方设法将凌天翔调到了西部军区,本来想让他担任某特种大队的大队通信兵,或者是其他只需要在后方服役,而不需要参加前线行动的职位,可让周国辉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去了“雪豹”大队不到两年后,凌天翔就成为了该大队最优秀的狙击手,而且其他各项考核成绩也在大队中名列前茅,甚至有取代大队长顾卫民的趋势。为了不让更多人知道凌天翔的背景,周国辉不能直接干预特种大队内部的职位安排,结果就发生了现在的事情,他最不想看到的事情。
很多事情都是周国辉所没有想到的,凌天翔顺利的完成了二十四次任务,无一失败,而且从没有受过伤,原本周国辉认为他运气好,有命运之神在眷顾着他,可是结果是问题一出,就是最严重的。
在灭掉了第四根烟头后,周国辉抬起了头来,他双眼充满了血丝,然后朝王祎林坚定的点了点头,正如同老三说的那样,这么严重的事情不应该瞒着老二,越早告诉老二,那么就越容易解决问题!
悉尼,伍卢姆卢沃斯特大酒店第二十四层,豪华总统套房的外厅,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将趴在桌子上打瞌睡的女秘书惊醒了,她揉了揉眼睛,在电话铃声第二次响起的时候,慌忙拿起了电话。
一名年纪不到三十岁年轻男子从里面的房间走了出来。“什么事,这么吵,不知道黄总正在睡觉吗?”
“李秘书,是国内的电话,4号保密线路。”
中年男子心里暗暗一惊,立即朝里面指了一下。“转进去,我在里面接!”
电话立即转了进去,中年男子在客厅接的电话,只听了两句,他立即就放下了话筒,快步走进了卧室,将一名正在睡觉的中年人叫了起来。
“小李,几点了?”
“快六点了。”
“我睡了四个小时了?”中年男人坐了起来,李姓年轻人立即在他身后垫了一个枕头,随即将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递了过来,中年男人喝了一口。“天快亮了,今天是不是要与福斯特公司的董事长见面?”
“黄总,才接到电话,国内来的。”
黄姓中年男人立即朝旁边的秘书看去,一接触到秘书的目光,神色立即就变了。“国内什么人打来的?”
“周先生打来的,说有要事。”
黄姓中年男人立即起身下床,甚至连拖鞋都没有穿上就快步走出了卧室,拿起了放在客厅沙发旁边的话筒。
“我是黄龙飞”中年男子开口就是一句自我介绍,接着话筒里传来了周国辉的声音。“大哥啊,这么早找我有什么事?你们那边应该还是深更半夜吧?”
“老二,我现在在老三这里,有件事,我们都觉得应该告诉你。”
“嗯,我在听。”黄龙飞捂住了话筒,朝站在卧室门边的年轻人招了下手,低声说道,“明翰,去把电话内容记录下来。”
“老二,你要先做好思想准备。”
“大哥,你就别开玩笑了,今天我还要跟福斯特公司的老总谈并购的事情呢,如果是要我请客喝酒的话,那等我回国后,我保证请你跟老三好好搓一顿。”
“老二,喝酒是小事……”这时候,话筒那边的声音被打断了,接着就传来了另外一个声音。“二哥,我是老三。这事很重要,与天翔有关。”
“天翔?”黄龙飞微微愣了一下,“那小子在部队违反纪律了?”
“不是,如果是违反纪律的事,我们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你休息的。其实……”
“说吧,我在听着。”
李明翰走了过来,用手语告诉黄龙飞已经在录音了,接着他就从茶几的檀木盒子里拿出了一根雪茄,剪好之后递给了黄龙飞。
“你说什么?”在李明翰划燃了火柴,准备帮着点上雪茄的时候,黄龙飞突然脸色剧变,然后挥了挥手。“老三,这事可不是开玩笑的,你敢肯定?”
“完全肯定,现在我跟大哥正在想办法,我们都觉得,这么重要的事情应该尽快告诉你,毕竟天翔也是……”
“我知道,我立即回来!”黄龙飞根本就没有等对方把话说完,直接就挂上了电话,然后对旁边的李明翰说道,“尽快联系机场,确定我的飞机什么时候可以起飞。”
李明翰迟疑了一下,还是拿起了电话,拨通了悉尼商务专机机场的电话,得到了答复后,他对黄龙飞说道:“最快一个半小时之后就可以起飞了。”
“那就收拾行李,另外联系国内,不,联系首都机场,为我们安排航班号,越快越好。”
“可是……”
“你跟我,还有带上几名秘书与保镖,其他的人座航班回去。”黄龙飞似乎没有听到李明翰的话,看到李明翰还愣在那里,他加大了声音。“你还愣着干嘛,快去联系!”
“黄总,我们今天还要与……”
“我知道,这事也要处理,告诉福斯特那边,并购会议延期,等我把时间安排过来了,我会跟他们联系的!”
李明翰暗叹了口气,转身去外面开始相关的安排。
让李明翰怎么也想不通的是,黄龙飞用了足足两年的时间来策划,并且实施并购澳洲福斯特海洋石油开采有限责任公司。如果并购计划谈判成功的话,那这将是共和国历史上最大一起并够海外石油开采公司的商业活动,更重要的是,这将为黄氏集团获得在澳洲东南部地区的所有海上油田,从而使黄氏集团成为世界上第三大石油开采商。再从更高的层面上看,这次并购活动还将打开黄氏集团进军西方石油开采业的大门,不管是对公司,还是对公司后面的国家来说,这都是意义非凡的一大胜利。现在,距离并购就只有一步之遥了,福斯特公司超过一半以上的股东都同意了并购方案,就等着明天去签署并购协议,而现在黄龙飞撒手回国,那么之前的努力很有可能全部白费,那些不希望看到黄氏集团并购福斯特公司的个人,企业,乃至政府都将利用这个机会破坏这次并购活动,恐怕今后也很难有机会补偿这次的损失了。那么,到底是什么让黄龙飞这么急着回国呢?
更让李明翰想不通的是,黄龙飞能够在不到十五年的时间内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商人成为国内头号商人,世界第四的大富翁,他不可能不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更不可能不清楚该在什么时候做什么事。还有几个小时,就要正式签署并购协议了,难道黄龙飞连这几个小时的时间都不能多等一下吗?
怀着这些疑问与不解,李明翰迅速的安排好了相关的事情,毫无疑问,那十几个收了好处的股东对黄龙飞临时取消并购谈判的安排非常不满,李明翰也只能硬着头皮顶了下来。等到他处理好这些事,回到了大厅里的时候,黄龙飞已经穿上了外套,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黄总,都已经安排下去了。”
黄龙飞默默的点了点头,目光没有从朝向北面的窗户上离开。李明翰注意到,在他跟随黄龙飞的这几年里,还从来没有见到过他此时那种泰山崩于前的神色。
驻扎有第十山地师一个空中机动营的泽巴克军营是美军在阿富汗地区最东端的军事基地。名义上,这美军为反恐战争而设立的军事基地,可实际上,这里是一个情报中心,而且负责收集情报的不是美军,也不是美国的情报机构,而是“黑水”公司的雇佣兵,驻扎在这里的美军顶多就是“黑水”公司的保安。
营地的规模并不大,只有两排营房,一座仓库,一座指挥所,另外还有可以供三架直升机同时起降的停机坪。营地四周是高达两米半的铁丝网,上面是高压电线,在铁丝网内侧停放着大量的装甲车辆,特别是在营房与铁丝网之间的空地上,停放着数十辆得到装甲强化的“悍马”吉普车,装甲车能够起到辅助防御的作用。在营地四周有六座高塔,上面都架设着M2或者是M240型重机枪,一般有两到三名士兵。另外,在指挥所的旁边还有一个小型迫击炮阵地,大概有几门82或者是120毫米口径的迫击炮。
凌天翔放下了单目微光望远镜,开始思索着该怎么进入营地了。
最棘手的问题是不知道魏大明被关押在什么地方,而且天色快亮了,美军肯定会设法尽快把魏大明转移到后方的大型军事基地去,如果不能在天亮前救出魏大明的话,那么就没有机会了。相对而言,那些岗哨,机枪,乃至架设在营地重要高台上的那门用来对付塔利班武装份子射来的迫击炮弹的“火神”自卫系统都不是太大的困难。在潜伏的几个小时里,凌天翔就已经摸清了美军的巡逻方式,想要了进入营地的方法,甚至想好了撤退的路线。
地面上传来一股微弱的震动,凌天翔迅速收回了望远镜,同时用伪装服将自己罩得死死的。一辆载着四名美军士兵的“悍马”吉普车从营地外面的小路上驶过,车上的士兵只能看到外面的岩石,根本就不可能分辨出在岩石堆里隐藏着一名特种兵。很快,吉普车开走了,塔楼上的探照灯也移开了,凌天翔长出了口气,看了眼手腕上的微光电子表,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怎么办?凌天翔迅速的思考着,因为营地在高原上,天亮的时间要稍微早一点,大概还有四个小时,美军就会把魏大明转移走,也许没有四个小时,必须要尽快摸进去。一边想着,凌天翔一边解下了身上多余的装备,这次他是去救人,不是去杀人,很多装备都派不上用场,最后,他拿起了那把最喜欢的M40A3狙击步枪,迟疑了一下后,也放下了。
重新检查了一遍必须要携带的武器,确认没有忘记带什么之后,凌天翔拔出了MK23式战斗手枪,迅速的装上了消声器,然后检查了一下弹匣,确定里面装满了子弹,最后将手枪锁定在击锤保险状态,这样在开火的时候,只需要扣下扳机,而不需要解除额外的保险,至少能够节约一秒钟的时间,而在使用到手枪作战的时候,一秒钟往往能够决定生死。最后,凌天翔拔出了别在右侧大腿上的M9军用匕首,将匕首咬在嘴里后,他开始匍匐着向美军营地爬去。
因为这次行动是在美军控制区内展开的,所以凌天翔他们携带的都是美军,或者是在阿富汗执行军事任务的其他国家军队所使用的标准武器装备。300米的距离,凌天翔足足爬行了20分钟,最后他在公路的路基旁停了下来,看了一眼手表,选择躲在了路基下。很快,来回在营地外面巡逻的“悍马”车再次驶过,凌天翔又看了一眼手表,两点二十一分,美军巡逻车经过的间隔时间大概是八到十分钟,也就是说,有至少三辆吉普车在营地外围巡逻,而他只有八分钟的时间通过公路,跑到铁丝网前,剪开铁丝网,进入营地,而且还得设法补上铁丝网上的漏洞,避免被美军发现。
吉普车刚过去,塔楼上的探照灯也扫了过去,凌天翔长吸了口气,迅速跃身翻上了路面,两秒钟不到,他就穿过了围绕着营地的公路,顺势滚到了铁丝网旁边,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拖沓。
凌天翔迅速的向四周扫一眼,同时调整好了呼吸,现在他所在的位置正好在美军营房后面,铁丝网里面就是一排“悍马”吉普车,深更半夜的,不大可能有美军士兵到这边来。五秒钟后,凌天翔取下了身上的小钳子,迅速的在铁丝网上剪开了一个刚好容他通过的缺口。钻进营地之后,凌天翔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用细铁丝将铁丝网重新修补好,虽然这无法瞒过走近观察的美军士兵,但是只要巡逻车上的美军士兵不那么注意,就不会发现铁丝网上的这点破绽。
一口气冲到了两辆“悍马”车中间后,凌天翔翻开袖口看了眼手表,两点二十七分,他只用了六分钟的时间就通过了美军营地的外围防线,进入了美军营地。这与他之前分析的一样,美军营地的防御中看不中用,对付那些只知道蛮干,行动没有半点技术含量的塔利班武装绰绰有余,可要对付真正的特种兵,这跟不设防没有任何差别。
凌天翔没有急着行动,他再次检查了身上的装备,以防在摸进营地的时候有所遗失,同时他迅速的调整好了呼吸,现在,四周都是美军,走错一步,恐怕他将落得更魏大明一样的结局,连掏枪自决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该怎么办?凌天翔警惕的注意着四周的变化,同时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行动。必须要尽快找到魏大明。那么在找到魏大明之后该怎么撤退,或者说,怎么才能安全的撤退?必须要引起混乱,然后趁着美军乱成一团的机会溜出去。想到这,凌天翔也有分寸了,就在他准备起身的时候,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凌天翔将拔出来的战斗手枪慢慢的插回了枪套,从脚步声的频率,还有落地时的轻重来看,朝他这边走来的不是一名训练有素的特种兵,而且那人根本就没有发现危险。凌天翔将衔在嘴里的匕首握在了手中,同时将身体尽可能的缩到了吉普车的阴影里面。不多时,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出现在了两辆吉普车的中间,那人向前面迈了两步,然后就传来了拉开拉练的声音。
一股刺鼻的骚臭味与酒气传了过来,凌天翔缩在阴影里没有动弹,同时紧张的注意着那个身影。当塔楼上的探照灯从那人身上扫过的时候,凌天翔这才发现,那人没有穿军服,而是穿的一套土黄色的军用背心,显然,他不是一名军人,应该是“黑水”公司的一名雇员,按照美军的军规,军人在执行作战部署时是绝不允许酗酒的。
也许憋的时间太长,这泡尿足足撒了两分钟,最后那人抖了抖,拉回了拉链。凌天翔不是可怜那人的性命,在他看来,“黑水”公司的雇佣兵个个都该死,可是现在他的目的是要把魏大明救出去,而不是来杀人的,至少在救出魏大明之前,他不能乱开杀戒,以免打草惊蛇。可是,那名雇佣兵似乎觉得活腻了,刚走出两步,他就感到有点不对劲,然后摇摇晃晃的转过了身来。
千钧一发之际,凌天翔没有任何迟疑,在那人转过身来之前,凌天翔已经两步跨到了他的背后,左手迅速捂住了那人的嘴,握在右手上的匕首从右侧肩胛骨的下方刺入,削断了脊椎之后插入了心脏,在匕首刺入心脏的那一刻,那名雇佣兵已经成为了一具尸体。因为受到刺激,尸体不断的抽搐着,括约肌失去控制,一股浓烈的屎臭味从尸体上传了出来。凌天翔把尸体拖回了吉普车之间,在确认已经断气之后,他才将尸体推到了吉普车的底盘下面。整个刺杀动作非常干净利落,前后不到五秒钟。
擦掉了匕首上的血迹后,凌天翔朝四周警惕的张望了一下,确认没有人发现他之后,这才收回了匕首,拔出了装上消声器的战斗手枪。现在,该进入军营了,可是,该从哪里开始搜索呢?凌天翔的目光落到了前面的营房上面,可是他立即就放弃了搜索营房的想法,这里驻扎了近500名美军官兵,还有至少上百名“黑水”公司的雇员,这些人都拥挤在两排营房里面,不可能将魏大明也关在这里。随即,他的目光就落到了指挥所那边。
营地里没有战地医院,可是魏大明在被擒的时候已经负伤了,伤势还不轻,那么美军会在指挥所对其进行救治,还是会在旁边的仓库里进行抢救呢?这两个地方都有可能,凌天翔心里这么想着,同时也有了明确的思路。
当营地外围巡逻的吉普车再次通过之后,凌天翔迅速的离开了藏身的地方,五分钟后,他来到了营房区的北面,也就是靠近指挥所的地方。如同他之前在营地外判断的一样,在指挥所的后面确实有一个迫击炮阵地,有六个用沙包垒成的炮位,大概部署的是82毫米口径的迫击炮。
凌天翔将自己藏在了房屋的阴影里面,在看到那些迫击炮之后,凌天翔有点迟疑了。在他救出了魏大明之后,这些迫击炮的威胁肯定很大,必须得想法将其炸掉。可问题是,在两人狙击小组中,是由观察手携带爆破装置的,凌天翔身上根本就没有带C4炸药。最后,凌天翔的目光落到了指挥所西面的仓库上。
突然,身后的房屋里传来一阵躁动声,凌天翔立即举起了手枪,接着就听到一阵在床上翻身时的声响,他这才松了口气,里面的美军睡得很香,这是个好迹象。最后,凌天翔又朝仓库那边看了一眼,在塔楼上的探照灯从他这边晃过之后,凌天翔迅速的冲了出去。
从营房北面到达仓库,中途需要经过指挥所,凌天翔一直在阴影里面活动,那几座塔楼上的探照灯都是由计算机控制的,有一定的活动规律,这就是美军过于依靠计算机的一大弊病,如果是人为控制的,那么就很难判断出其活动规律了。
到达指挥所外面的时候,凌天翔停下了脚步,听到了从里面传出的话语声,好像是几个人正在讨论什么,因为受到墙体的阻挡,凌天翔听得并不是很清楚。在确定话语声是从门那边传来的之后,凌天翔迅速抬头从窗户角向里面瞟了一眼,指挥所里有五个人,其中有两个军人,一个少校,一个是尉官,军衔没有看清楚。另外还有三个穿着普通战斗背心的中年人,看样子是“黑水”公司的雇佣兵,而且还是带头的。最重要的是,凌天翔已经确定,魏大明没有被关在指挥所里,那么,就只有可能被关在了仓库里面。想到这,凌天翔朝旁边的仓库看了一眼。
两分钟后,凌天翔到了仓库后面,他迅速的看了眼手表,两点三十八分,他已经进入美军营地十七分钟了,外面的巡逻车已经经过了两次,美军随时都有可能发现铁丝网上的漏洞,必须要尽快救出魏大明!
仓库里传来的嘈杂声引起了凌天翔的注意,等到美军巡逻车从营地外的公路上通过之后,凌天翔迅速的攀上了离地大概两米高的天窗,朝仓库里瞟了一眼,然后就落回到了地面上。这一眼已经足够了,如同他所预料的一样,仓库里囤积了大量的军火物资,最重要的是,魏大明就被绑在仓库的一根立柱上,几名只穿着紧身背心的美国人正在审问他,另外还有两名像是军医的美国人在处理魏大明胳膊与肩膀上的伤口。
“操你妈的!”凌天翔低声诅咒了一句,接着就迅速的冷静了下来,他在心里反复的警告着自己,不能激动,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失去控制!
凌天翔强忍住了想冲进去救人的想法,如果无法制造混乱,没有机会带着魏大明溜出去的话,就算冲进去杀死仓库里的所有美国人,他也不可能将魏大明带走,他更没有信心面对整个营的美军,外加100多名“黑水”公司雇佣兵的攻击。可是,需要的炸药,引爆器都在仓库里面,那么要怎么才能够获得这些东西呢?
仅仅迟疑了半分钟,凌天翔就决定到前面去看看,弄不好,还是得先救人,然后再搞破坏。他再次看了手表,两点五十一分,已经进来半个小时了,行踪随时有可能暴露,必须要加快行动速度。凌天翔不再多想,沿着仓库背向指挥所的一面向前面摸去。突然,一点闪光引起了凌天翔的注意,他立即侧身藏在了阴影里面,接着就看到一个穿着战术背心,胸前挎着一把M4卡宾枪的雇佣兵从一辆卡车的驾驶室里跳了出来,嘴上还叼着一根香烟。
凌天翔凝视着那个雇佣兵,同时注意到了雇佣兵身后的卡车。这不是一辆普通的军用卡车,而是一辆涂有“黑水”公司标志的集装箱卡车,随即,凌天翔就想起出发前看过的一份资料。美国“黑水”公司是私人防务承包商,虽然所使用的大部分武器装备与美军的制式装备都是通用的,但是并不直接从军队获取后勤保障,必须要有自己的保障体系。现在营地里驻扎了这么多的雇佣兵,肯定需要不少的弹药物资,而那辆卡车肯定就是用来运送弹药物资的!想到这,凌天翔有了主意。
下车抽烟的雇佣兵并没有意识到危险,甚至没有向凌天翔这边多看一眼。在他准备绕到卡车的另外一边去巡视的时候,凌天翔迅速的冲了过去。死到临头的雇佣兵在最后的时刻感觉到了危险,可是已经太晚了,冰凉的匕首从右侧插进了脖子,在削断了颈部脊椎之后割断了颈部大动脉,随即又割开了气管。因为气管破裂,尸体发出一阵“嘶嘶”的声响,凌天翔觉得自己下手重了点,他先将尸体放在了地面上,然后才缓慢的拔出了匕首,这样可以避免鲜血从伤口里喷出来。
将匕首在尸体的衣服上蹭了几下后,凌天翔解下了那把M4卡宾枪,迅速的检查了一下枪支的状态,就将卡宾枪背在了身后,然后又从尸体身上取下了几个备用弹匣。在确定没有被发现之后,凌天翔猫着腰绕到了卡车的后面。集装箱的门没有上锁,凌天翔等了大概半分钟,在所有塔楼的灯光都转移到别的方向上去的时候,他这才迅速拉开门,钻进了集装箱里面。
安装在集装箱顶部角落里的两盏绿色灯泡照亮了里面的物品,与凌天翔所想的完全一样,这是一辆用来运送军械的卡车,两侧的枪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枪支,有美军标准的M4,也有德国生产的G36,还有SIG,让凌天翔有点惊讶的是,在一排AK后面,还有华夏国军队装备的81式与97式自动步枪,看样子,“黑水”公司也经常干见不得光的事情吧。
很快,凌天翔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一把标准的M40A3式狙击步枪,与他之前用的那把基本上完全一样。最重要的就是,他找到了一整箱的C4炸药,以及各种引信,其中大部分都是遥控引信,在找到了一具多联遥控引爆器之后,凌天翔笑了起来。这是美军标准装备之一,虽然凌天翔只是个狙击手,但是他也完全懂得该怎么使用这些标准装备,而储备在集装箱里的C4炸药足以将整个美军营地给炸上天了!
对一个存心要搞破坏的特种兵来说,如果给了他几百公斤C4炸药的话,那么他就能够将一座小城镇给炸成废墟。就算爆破是狙击手的“副业”,可是对凌天翔这个接受过专业爆破训练的狙击手来说,要将这些炸药的破坏力发挥到极限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最简单的扩大破坏的办法就是将炸药安装在汽车油箱下面,这样一辆汽车就成了一枚炸弹。另外,通过在建筑物的不同部位安装炸药,还可以将整栋建筑物炸塌。
半个小时之内,凌天翔成了炸弹“搬运工”。停放在营房后面的那排“悍马”吉普车的油箱上都被他安装了炸弹,每间营房的外墙壁上也安装了炸弹,指挥所的墙壁上同样安装了炸弹,当然,凌天翔没有忘记在迫击炮阵地上也安装好几枚炸弹。最后凌天翔在集装箱卡车的油箱下面安装好了一枚炸弹,将没有用掉的三枚炸弹揣进了口袋里。多联遥控开关分成了好几组,这些炸弹分批爆炸,能够起到最好的震慑与破坏效果。
做完这一切之后,凌天翔看了眼手表,三点四十四分,他已经进来一个小时二十三分了,让凌天翔微微感到有点惊异的是,至今,那些在营地外巡逻的美军都没有发现铁丝网上的漏洞,看样子,美军的警惕性并不是很高,大概是很久没有受到塔利班武装份子的骚扰了吧,而且就凌天翔所知,塔利班武装份子很少会摸进美军营地,最简单的骚扰方法就是在几公里外打来几发迫击炮弹,让美军无法安然入睡,万幸的是这天晚上,附近的塔利班武装份子并没有发动袭击想法。
调整好呼吸后,凌天翔拔出了战斗手枪,现在还有最后一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情要做,那就是去把魏大明救出来。在他迈出第一步之前,突然停到卡车另外一边传来了脚步声,而且是比较急促的脚步声,肯定不是喝醉酒的雇佣兵发出的。
凌天翔立即蹲了下来,同时打开了手枪上的保险,现在用匕首已经太晚了。
“杰克,该死的,杰克——”
那人转过头来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一个黑色的身影,接着就看到了一点微弱的闪光,他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45口径的ACP弹头已经命中了他的眉心。
凌天翔迅速的接住了倾倒的尸体,随即就将尸体拖到了卡车下面。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选择使用手枪。虽然安装了消声器的MK23在射击时发出的噪音从169分贝降低到了139分贝,这很容易被白天的噪音掩盖,但是在漆黑寂静的夜晚,紧张的环境下,射击时发出的声响显得是那么的清脆,这就是为什么大部分特种兵都更喜欢用匕首在近距离解决敌人,而不会轻易使用手枪的主要原因。
下次一定要选一把声音小得多的手枪。凌天翔这么想着,同时警惕的注意着四周的情况,大概过了半分钟,确认周围没有异常之后,凌天翔这才缓缓站了起来,再次确认附近没有危险之后,他朝仓库方向看了过去。仓库里的灯仍然亮着,外面没有人站岗,大概美军,以及“黑水”公司的雇佣兵都认为没有人敢闯入有几百名军人驻守的营地,警卫力量才会如此松懈吧。
在等待塔楼上的灯光移开的时候,凌天翔检查了一下手枪的状态,还有11发子弹,就算两发一个,也足够解决掉5个敌人了。在黑暗重新笼罩住了仓库之后,凌天翔从卡车后面迅速冲了出去,不到30米的距离,他只花了5秒钟的时间,当他再次靠到仓库的外墙上的时候,立即听到了里面传出的审讯声。也许正是美军在审讯魏大明,所以没有听到外面传来的枪声。
凌天翔首先通过墙体上的缝隙观察了一下仓库里的情况,在他能够见到的范围之内有六个人,除了被绑在柱子上的魏大明之外,还有三个穿着紧身背心的壮汉,一看就知道是雇佣兵,另外还有两个军医靠在一只大板条箱上低声聊天,大概是雇佣兵害怕审讯过头,弄死了魏大明,才会让军医守在这里,好随时进行抢救。
确定了情况之后,凌天翔解除了手枪上的所有保险,调整到了单动击发状态,随即他闭上眼长吸了口气,确定好干掉敌人的顺序。这一切仅花了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随即,凌天翔就双手端平了手枪,一脚踢开了大门,迅速的冲了进去。
首先倒霉的就是面对着大门方向的那名雇佣兵,.45口径的弹头直接命中眉心。接着是站在柱子旁,手里还拿着审讯工具的那名雇佣兵,这次凌天翔用了两发子弹,一发打中了那人的左胸部,接着第二发打中了喉结。第三个倒霉的是背对着大门,正在转过头来的那名雇佣兵,弹头从左侧的太阳穴进入,穿出的时候,在右侧的脑袋上留下了碗口打的一个窟窿。第四个倒霉的是朝凌天翔看来的那名军医,两发子弹全都打在了左胸部。另外一名军医刚刚转身要逃,就被追上的子弹打中了后心窝,随即向前倒在了地上。一共用掉七发子弹,五个目标在不到五秒钟内全部被干掉了。
凌天翔也对自己的反应速度感到有点惊讶,他几乎完全是凭本能在开枪,当五个敌人都倒地之后,他没有急着冲上去,而是继续将枪口对准了趴在地上的那些尸体,小心的靠了过去,然后用脚尖逐一的踢了下五具尸体,同时枪口指着仓库里面的角落。凌天翔只看了有点神志不清的魏大明一眼,在确定五个敌人都已经被干掉后,他首先检查了仓库里的每一个角落,确定没有别的人在这里之后,这才将手枪揣回了枪套。这时候,凌天翔才感到手腕有点发麻,MK23的威力确实有点过头了,特别是对于他这种体格本来就比较偏小的东方人来说,更是难以驾驭。
“老魏,醒醒,快醒醒,我是天翔,老魏……”凌天翔摇晃了魏大明几下,然后割断了魏大明身上的绳索,扶着魏大明坐到了地上。“老魏,老魏……我是天翔,快醒醒。”
“天翔,你是天翔?”魏大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天翔,我们这是在哪?不,你怎么来了,你怎么来了……”
“老魏,别动,我帮你检查伤口。”凌天翔咬紧了牙关,魏大明被折磨得很惨。
胳膊与肩膀上的伤口并没有被缝合,看样子是那些雇佣兵在用伤口折磨魏大明。子弹是贯穿而过的,没有大的弹片留在体内,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不然的话铅心弹头留在体内会使伤口中毒,还得费时取出弹头。除了枪伤之外,魏大明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美军一般不会用拷问的方式来进行审讯,最常用的就是药物。
“老魏,你先忍着,我帮你包扎伤口。”
“天翔,你怎么来了?”魏大明此时也清醒了不少,“是你带人来救我的吗?其他的兄弟呢?”
“就我一个人,电台在你的身上,我已经与后方失去联系了。”凌天翔撒了个谎,同时他拿起了放在旁边托盘里的针线。“你忍着,我先帮你缝合伤口。”
魏大明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问,他咬紧了牙关,等着凌天翔帮他处理伤口。
两分钟后,凌天翔帮魏大明缝合了伤口,还用纱布包扎好了。
“现在,你能自己站起来走路吗?”
“应该能行!”魏大明吃力的爬了起来,可是身体仍然摇晃得厉害。
“你拿着,我们俩兄弟一起杀出去!”凌天翔将M4卡宾枪解下来给了魏大明。
“现在杀出去?”魏大明有点惊讶的看着凌天翔,一个踉跄差点又倒了下去。
凌天翔取出了遥控引爆器。“我已经做了安排,等炸弹爆炸之后,营地会乱成一锅粥,到时候我们就趁乱逃出去,我先去看看情况,你在这里等我。”
见到凌天翔这么有把握,魏大明点了点头,趁着凌天翔转身走开的时候,他从托盘里拿起了一支针药,看了眼上面的标签后,他将针管扎进了左侧的胳膊里,然后在凌天翔赶回来之前丢掉了针管。
“美军还没有发现我们,我们先到营地东面营房那边去。”凌天翔注意到了魏大明神色上的变化,“老魏,你没事吧?”
“不,我没事,不过我们还有一件事要做。”魏大明一边说着,一边拉开了M4上的保险。
凌天翔惊讶的看了魏大明一眼,难道还有什么比逃生更重要的事情吗?
在凌天翔安装炸弹的时候,魏大明讲出了他发现的那些事情。凌天翔终于明白,为什么在听到美军用汉语喊话的时候,他会感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现在那人肯定就在基地里面,他们要在天亮之后才前往喀布尔,我们还有机会。”
“对,就在指挥所,我开始去观察过了。”凌天翔没有隐瞒,“可是现在我们必须要先逃出去,凭我们两人的力量,加上你现在的样子,根本不可能再带一个人回去。”
“可是,我们不能放弃这条线索,如果查不出谁是叛徒的话,那么下次行动还会失败!”
凌天翔咬了咬牙,就在他思考着该怎么反驳魏大明的时候,突然他感到外面传来了一阵异动,首先是塔楼上的探照灯都先后从仓库上扫过,接着就传来了杂乱,急促的脚步声,以及喊话声。凌天翔一个箭步冲到了门边,迅速朝外面瞟了一眼,两名雇佣兵发现了被他藏在卡车下的尸体,正在用步话机喊话,而在营地里巡逻的美军也开始向仓库这边集中。在凌天翔朝魏大明看过去的时候,刺耳的警报声也响了起来。
“现在我们还有机会。”魏大明走了过来,步伐明显稳健了许多,“这是最后的机会,如果我们不现在就去抓人的话……”
“可是现在已经没有机会了。”凌天翔接通了遥控引爆器上的开关,然后朝魏大明看了过去,“老魏,如果我们不能活着把发现叛徒的事情告诉给大队长的话,那么也许永远也找不到那个叛徒,不过,我会听从你的命令,现在,我们是突围,还是去抓人?”
魏大明迟疑了,在他们这个两人小组中,因为他役龄要多两年,所以他是指挥官。如果按照魏大明自己的想法,他肯定是去抓人,可是想到凌天翔为了救他,不顾个人安危杀进了美军营地,如果再拖着凌天翔下水的话,那他就算到了阴间也不会原谅自己。一瞬间,魏大明的思维转了好几个圈,最后他朝凌天翔微微点了点头。
首先发生爆炸的是美军的营房,大部分还在睡梦中的美军官兵都被炸弹送入了上帝的怀抱,就算没死得也被炸成了重伤。爆炸发生的一瞬间,营地里的所有军人与雇佣兵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接着魏大明就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首先干掉了卡车旁的那两个雇佣兵。凌天翔紧随其后,他一只手举着MK23战斗手枪,另外一只手控制着系在腰间的遥控爆炸装置,两人相互掩护着朝营地东面冲去。
在美军注意到这两个突然杀出来的特种兵的时候,被掩埋在迫击炮阵地,以及车辆上的炸弹发生了爆炸,正好挡住了几个塔楼上重机枪的射界。
“老魏,指挥所!”凌天翔半跪了下来,在收起手枪的同时,取下了背上的狙击步枪,“掩护我!”
魏大明迅速掉转枪口,压制住了营地大门附近的美军机枪火力点。凌天翔以最快的动作瞄准了大门两侧塔楼上的美军,五发子弹干掉了五个机枪手,接着他以最块的速度装上了另外五发子弹,开始给美军的机枪手逐一点名。
“货物在指挥所,你掩护,我去拿!”
凌天翔已经换上了第三排子弹,同时不断的变化着射击位置,避免遭到美军重火力的压制。在猎杀任务中,M40的精度与威力都是非常优秀的,可是在激烈的对抗作战中,其仅能容纳5发子弹的缺点暴露无遗,凌天翔都有点后悔没有多带上一把M4卡宾枪,在不到200米的距离内,对他来说,卡宾枪与狙击步枪不存在着射击精度上的差别。
两人交叉掩护着向指挥所方向靠近,魏大明一马当先的冲在了前面,可他还是晚了一步,在他赶到指挥所的时候,两名美军军官,以及三个“黑水”公司的雇员已经在一批美军士兵的掩护下冲出了指挥所,魏大明也仅仅只放到了两个美军士兵,接着就被射来的弹雨压得抬不起头来。
“天翔,头顶上的机枪!”
凌天翔迅速掉转枪口,瞄准了塔楼上的机枪手,第一发子弹就爆掉了机枪手的脑袋,第二发子弹把刚扶起机枪的副射手也给干掉了。
趁着魏大明冲进指挥所寻找那只“派力肯”保险箱的时候,凌天翔从一具美军尸体上搞到了一把M4,可是,此时营地里没有被炸死的美军已经反应了过来,大部分压制火力都集中到了他们这个方向上。
“老魏,小心爆炸!”
在魏大明冲出指挥所的一瞬间,埋设在指挥所后面,以及仓库里面的炸弹也爆炸了。
“没有找到货物,他娘的,肯定是被美军带走了。”
“别管那么多,先杀出去!”凌天翔朝东面指了一下,“那边有一个缺口,我进来时留下的,我先掩护。”
趁着爆炸产生的硝烟挡住了美军视线的机会,魏大明首先冲了出去,凌天翔在打完了一个弹匣的子弹后也跟着冲了出去。营地外面,三辆“悍马”巡逻车都堵在了营地的大门口,美军还以为这两个“破坏份子”要从大门突围呢。
“就是这!”凌天翔在魏大明旁边蹲了下来,此时他们已经离开了美军的火力覆盖范围,几乎所有的美军都在惊慌失措的乱开枪,根本就没有找准目标。
魏大明迅速的拉开了铁丝网,他没有跟凌天翔争执,迅速爬了出去。
凌天翔丢掉了手里那把已经打光了子弹的M4,取下了遥控引爆器,还有最后一组设置在卡车上的炸弹没有引爆,他朝那辆装着数百公斤C4炸药的卡车看了一眼,然后接通了引爆器上的开关。装在卡车油箱上的炸弹首先爆炸,接着引爆了油箱里的汽油,最后是集装箱里数百公斤的C4炸药一起发生了爆炸。
爆炸产生的火焰足足有数百米高,几乎照亮了整个美军营地,方圆150米范围内的物体全被摧毁。火焰在夜空中消散之前,魏大明与凌天翔已经溜进了营地外的荒地里。不远处,另外三个小组的特种兵目瞪口呆的看着美军营地里发生的这一切,后来他们打死都不相信,这是凌天翔一个人搞出来的!
西疆第414号哨所,当齐建军从显示屏上看到前方侦察小组发回来的视频图像的时候,他也惊讶的长大了嘴。能够炸掉美军营地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凌天翔,可是从始至终,前出侦察的三个狙击小组都没有能够发现凌天翔的踪影。
那混小子到底是怎么办到的?齐建军在心里问着这个问题,一个人就能搞得美军营地里天翻地覆,以他装炸弹的水准,今后不用做狙击手了,完全可以做爆破手,退役后肯定可以在专业爆破公司谋到一份高薪职务。
“少校,前方发回报告,没有能够发现01号与02号。”
“能够与02号联系上吗?”齐建军回过了神来。
“一直在联系,没有收到回音。”
齐建军咬了咬牙,很明显,凌天翔的通信器出了问题,所以一直无法联系上。从开始美军营地发生的事来看,这小子没有被美军逮住,很有可能是魏大明被美军擒获了,然后这小子反身杀了回去,这完全是无组织,无纪律的擅自行动!
“少校,需要把情况报告给顾大队吗?”
“把视频发过去吧。”齐建军摸了下额头,现在事情有点复杂了。
“那么,要让其他三个小组撤回来吗?”
齐建军看了眼有点罗嗦的通信兵。“搞出了这么大的麻烦,美军肯定会全面搜索附近区域,让他们暂时撤退到安全接应地点,等待进一步的指示。”
命令与消息都迅速的发了出去,当时顾卫民正在返回军区的专机上,当他看到那段视频录象的时候,也傻眼了。随即,他也做出了同样的判断,有胆子,有能力搞出这么大的破坏的人就只有一个。想到这,顾卫民立即就拿起了电话。
“你确定?”电话里传来的周国辉的声音也很是惊讶。
“完全可以确定,凌天翔应该已经救出了魏大明,现在正在返回的途中。”
“立即安排所有力量前去接应,绝不能让他们再次落入美军的手里,明白吗?”
“是!将军,你是说所有力量吗?”
“难道我开始的话有什么不明白的吗?”周国辉反问了一句,而且语气很是不客气。
“是,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放下电话后,顾卫民长出了口气。凌天翔这次搞出的阵仗也太大了一点,炸掉了美军空中机动营的营地,从爆炸场面与范围来看,死伤的美军人数不会在300以下,如果美国事情闹大了,这甚至有可能成为国家与美国开战的导火索。妈的,那混小子难道就没有考虑过后果吗?顾卫民一拳头砸在了桌板上,震得电话机都跳了起来。这简直就是胡搅蛮干,美军肯定会出动附近所有的兵力,对泽巴克附近上百公里的地区进行拉网式搜索,甚至会将搜索范围扩大到相邻的巴基斯坦与塔吉克斯坦境内,到时候就算是越境躲避,也不一定能够逃得出美军的搜索范围。
想到这,顾卫民立即拿起了电话机,拨通了第414号哨所的号码。“老齐,我是顾卫民,才收到上级指示,立即出动所有的力量找到,并且把01号与02号接回来。”
“老顾,我已经让侦察小组撤回来了,而且美军立即就会展开搜索,如果我们此时投入营救兵力的话,恐怕……”
“这是上级最高指示,别罗嗦了,我也知道你的意思,可是美军至少需要两到三个小时的时间才能够完成调动与部署,也就是说,你还有2到3个小时的时间去找到那两个混蛋,至于有没有办法立即救出来……先找到他们再说。”
“可是……”
“别他娘的给我可是,可是的。立即派出所有的小组,出动我们的无人侦察机,尽快找到那两个混蛋!”说完后,顾卫民立即就挂断了电话。
掏出香烟的时候,顾卫民的手在微微发抖。原本这只是一次秘密行动,可是照现在的趋势发展下去,必然会演变成国家与美国之间的一次大规模军事对抗,甚至是军事冲突。必须要控制住局面,如果局面失去了控制的话,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前方,放下电话后的齐建军头都大了,迟疑了几秒钟后,他下达了全面搜索的命令。那些刚刚接到撤退命令的狙击侦察小组都就地隐藏了起来,同时在后方待命的5个狙击侦察小组也全部出动了。半个小时后,一架带有红外成相摄像机,以及毫米波合成孔径雷达的无人机从停放在哨所旁边的一辆大卡车上被弹射了出去。
如同顾卫民与齐建军所判断的一样,在泽巴克的美军营地被炸上天的时候,五角大楼里的美国国防部长,参联会主席,也就是联合总参谋长,还有驻扎在迪拜的美军中央战区司令部司令长官同时下达了全面搜索的命令。十分钟之内,部署在阿富汗东北部地区的第10山地师的上万名官兵,还有第101空中突击师的部分官兵全部被调动了起来,参加了搜索与围剿的行动。
这些美军大概需要两个小时的时间调动,才能够到达泽巴克附近地区。对双方来说,这两个小时都是极为关键的。可是谁也没有想到,此时凌天翔遇到了一个极为严峻的问题。
“老魏,怎么了?”凌天翔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魏大明。
“天翔,我走不动了。”魏大明仿佛突然失去了所有的能量一样。
“不行,你必须要跟我走,你必须起来!”
“我走不动了,我开始打了支兴奋剂。”魏大明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着,声音越来越低,“你别管我,你快走,美军很快就会追上来,带着我,我们俩人谁都走不了。”
“不,我不会丢下你!”凌天翔将魏大明的胳膊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就算背,我也要把你背回去!”
夜幕下,两个身影如同两匹孤独的野狼一样,他们唯一的目的就是活下去。
京城南郊商务专机机场,飞机刚刚在跑道上停稳,一辆“旌旗”牌豪华房车与两辆吉普车就停在了飞机旁边,数名身穿黑色短衫的保镖迅速走到了机舱门边,其中一人拉开了轿车的后门。在舱门缓缓打开,舷梯还没有完全放下的时候,黄龙飞就快步走下了飞机。
“黄总,都已经安排好了。”
黄龙飞朝那名保镖队长点了点头,说道:“直接去总理府,路上开快点。”
车队离开机场的时候,另外几辆轿车与吉普车加入了进来,除了没有警车在前面开道之外,这几乎敢得上一支元首车队的规模了。
“好的,知道了,我会立即转告的。”李明翰放下了电话,对黄龙飞说道,“才收到消息,美国设在泽巴克的军营发生了大爆炸,怀疑是遭到了袭击,但是现在没有任何方面宣称对这次袭击负责。”
黄龙飞的眉毛微微跳了一下。“你是说,这很有可能是我们的人干的?”
“泽巴克距离天翔失踪的地方不到30公里。”
这下,黄龙飞明白了过来。“帮我接王……联系周国辉将军,等下我亲自跟他谈。”
李明翰立即拿起了电话,拨通了一个秘密号码,电话在中转了两次后才被接通。“周将军,我是明翰,黄总有事要跟你谈。”
黄龙飞接过了话机,开口第一句就是:“我想知道泽巴克发生的事情,这是不是与天翔有关系?”
“老二,现在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电话那头,周国辉也很是头大,“我们正在调查,具体发生了什么事,现在还不是很清楚。”
“大哥,你就别跟我打这些官腔,直接说,这事与天翔有没有关系,还有,现在有没有找到他!”黄龙飞很少这么直接,更很少这么强硬,这不是一个成功商人应该有的脾气。
“这个……”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走动的声音,大概是周国辉把房间里的其他人支走了。“老二,这么说吧,肯定是有人袭击了美军军营,而且造成了至少300多名美军伤亡,而就我现在掌握的情报来看……”
“大哥,说重点,我不在乎死了多少美国人,我只想知道天翔到底干了些什么,还有,他现在在哪!”
“好吧,那我就长话短说。就我们现在掌握的情况来看,袭击美军营地的肯定是天翔……”
“你是说,他一个人,而不是你派去的人?”黄龙飞心里一惊,他也有点不相信了。
“肯定不是我派去的人,美军营地遭到袭击的时候,我们只有三个侦察小组在附近,而且没有人参与战斗,而反美的塔利班武装是没有能耐从内部发动袭击的,因此,就只有一个可能。”
“那会不会有人在协助天翔?”黄龙飞提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完全不可能,当时其他小组都在控制之中,没有人协助他。”
黄龙飞长吸了口气,现在他也不得不相信了。“好吧,现在天翔在哪?”
“我们还在找他,至于……”
“你说什么?还在找他?”黄龙飞差点就从位置上跳了起来,“都过去了快一天了,还没有找到他?而且美军营地遭到袭击也过去了十多个小时,难道还没有找到他?”
“我们已经尽力了,老二,你听我说。”
“好,我在听着。”黄龙飞的手在微微发抖。
“现在我们还没有找到他,可有现在美军的搜索范围还在扩大,也就是说,美军也没有找到他。”
“这是什么意思?”黄龙飞接过了李明翰递来的雪茄,“难道他就从这世界上蒸发掉了,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当然不是这样,这只能说明,他隐藏了起来,而且藏得很好,我们都无法找到他。”
“好吧,那么,什么时候可以找到他?”黄龙飞点上了雪茄,同时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语气。
“三天,美军的搜索至少会持续三天以上,现在我们不得不把所有的行动小组都撤回来,避免与美军发生冲突。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们会在三天之后找到他。”
“那好,三天!”黄龙飞也知道大哥尽了全力。
“老二,你现在正去老三那里?”
“对,就快要到了。”黄龙飞朝不远出的总理府看去。
“你别跟老三发脾气。”电话里,周国辉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现在老三也是焦头烂额,虽然美国方面还没有拿到任何确凿的证据来指责我们,但是局势已经闹大了,老三现在的压力也很大,我两个小时前才离开,总理已经打了电话在询问这件事了。”
“我知道,我不会为难老三的。”
“那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大哥,谢谢你了!”黄龙飞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就如同周国辉所说的,现在局势已经扩大,当黄龙飞冷静下来的时候,他也立即想到,现在美国肯定正在寻找线索,想要在这件事上弄得共和国下不了台。而且,在细想一下,就不难发现,如果局势最后失去了控制,那么对共和国,对共和国军队,对周国辉,以及对凌天翔都没有半点的好处。
如果美国手里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这是共和国特种兵发动的一次越境袭击,那么国家在外交上将陷入非常被动的局面,到时候,肯定需要有人出来背黑锅,而作为共和国西部军区特种部队司令官的周国辉少将是唯一能够背这个黑锅的人。如果美军查得更深入,更详细的话,那么就很有可能点明是凌天翔发动了这次袭击,要求国家交出凌天翔,到时候总理在没有回旋余地的情况之下,就只能交出凌天翔,以平息事态。想到这里,黄龙飞的头都大了,这事还真不好解决。
“黄总,总理府到了。”
黄龙飞回过了神来,车也停在了总理府的侧门外,他迟疑了一下才下了车,王祎林的办公室就在门后面的那栋房屋里,他应该怎么与老三谈呢?
直升机的声音逐渐远去后,凌天翔缩了回去,他摸了下魏大明的脉搏,很微弱,接着他又检查了一下肩膀处的伤口,体温严重偏高,伤口周围红肿了一大圈,这明显是伤口发炎时的症状,可是现在凌天翔根本就没有药物来帮助魏大明。
地面又震动了起来,接着就传来了直升机的噪音。操他妈的!凌天翔暗暗诅咒了一句,美军直升机每五分钟就往返飞行一次,这让他根本就没有机会溜出去。藏身的地方是一个废弃了的狼穴,地方不大,刚好够两人容身。出口处已经被凌天翔用岩石堵死了,就算美军出动地面部队进行搜索,也很难找到他们,而美军一般是出动直升机在天上进行搜索,就更难找到他们了。
魏大明动了两下,凌天翔立即扶起了他,在他脑袋下面垫上了一块平整的石头。“老魏,你醒了?”
“我们这是在哪?”魏大明的声音很沙哑。
“地洞里,还没有离开危险区呢。”凌天翔拿出了水壶,然后扶起了魏大明,“喝点水,现在感觉怎么样?”
“全身发麻,天翔,你别管我了……”
“老魏,你别说了,你觉得我会丢下你一个人走吗?”让魏大明喝了几口水后,凌天翔收起了水壶。“现在离天黑大概还有4个小时,你先休息一下,天黑后,我们再往回走。”
魏大明闭上了眼,他太虚弱了,而且他也知道,没有任何人能够改变凌天翔的决定,现在他唯一担心的是,凌天翔带着他,能不能逃出去。
外面,美军的直升机仍然在来回搜索着。凌天翔见到魏大明又昏睡过去后,他也闭上了眼睛。在昨天打出第一发子弹前,他与魏大明就已经潜伏了三天,四天里,凌天翔只休息了不到8个小时,他的体力消耗也达到了极限。很快,凌天翔保持着警惕的姿势昏睡了过去。
一阵轻微的震动把凌天翔惊醒了过来,他首先就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全黑了下来,接着他就看了眼手表,已经是晚上八点了。魏大明还在昏睡之中,只是呼吸更为微弱。凌天翔心急如焚,如果不能得到及时的救治,魏大明撑不到下一个夜晚。接着,又是一阵震动传来,凌天翔立即判断出,是山坡上的石头滚落了下来,他立即操起狙击步枪爬到了洞口。
几块小碎石从洞口滚落了下去,还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凌天翔立即拔出了手枪,洞里太狭窄了,狙击步枪根本就施展不开,接着,他把垒在洞口的岩石小心的移到了一旁,脚步声是从山坡上面传来的,也许是美军的地面搜索部队,也许只是一只路过的野兽,可是凌天翔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脚步声越来越近,凌天翔已经判断出,这绝对不是岩羊发出的声响,而是人的脚发出的声响,可同时,他也听出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那双脚上肯定没有穿皮鞋,这不是美军军用皮鞋在岩石上行走时发出的响动。可是,此时凌天翔已经不能多想了,如果被发现的话,那他跟魏大明都活不到天亮。
感觉到脚步声距离洞口不到五米的时候,凌天翔解除了手枪的保险,然后猛的一用力,推开了挡在洞口的岩石堆,在冲出洞口的一刹那间,他旋转身体,面朝上,背朝下的冲了出去,同时将手里的步枪对准了那个站在山坡上那个被惊吓得不敢动弹的人。凌天翔没有扣下扳机,那不是一名士兵,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年,不,还戴着面纱,只是一个十多岁的本地少女。
两人僵持了几秒钟,那名少女突然尖叫着飞奔而去,凌天翔心里大叫不好,立即就翻身跃起,几步就追了上去,一把抱住了那少女,接着用手捂住了她的嘴。
“嘘——”凌天翔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然后低声说道,“别怕,别怕,我不会伤害你!”说完这话,凌天翔就感到自己很傻,那少女能听懂汉语吗?
少女挣扎了两下,然后安静了下来,一双睁圆了的眼睛惊恐的盯着脸上涂着深色油彩的凌天翔,在她的目光变得平静后,凌天翔才慢慢松开了手,可并没有放松警惕。大概少女把凌天翔当作了一头野兽吧,而凌天翔现在的样子,处境也跟一头野兽没有太大的区别。
“好了,别怕!”凌天翔慢慢的放开了少女,把手枪收了起来,接着拿出了最后的一块巧克力,瓣下了一半递给了少女,然后做了一个吃的动作。“很好吃的,给你。”
少女胆怯的接过了那半块巧克力,虽然动作仍然显得有点害怕,但是也没有再喊叫,更没有要逃跑的样子。
“怎么样,味道还不错吧?”凌天翔笑了起来,这是他一天来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少女也笑了起来,笑容是所有民族共用的一种肢体语言。
“你是哪的人?”凌天翔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
少女搞了半天才明白了凌天翔的意思,然后朝山坡下指了指,用一种凌天翔听不懂的语言叽里呱啦的说了一话,大概意思是,她的家就在山坡下的村子里。
凌天翔朝着少女指的地方看了一眼,村子里亮着点点灯光,很模糊,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就不看不出那是一座村庄。这时,凌天翔突然想到,也许村子里有药,至少有可以消毒的药品,如果有消炎的药品,比如阿斯匹林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你能帮我个忙吗?”凌天翔把剩下的半块巧克力拿了出来。
少女的目光立即被吸引到了那半块巧克力上,大概也明白凌天翔要找她帮忙,然后用力的点了点头。
凌天翔笑着把最后半块巧克力递了过去,同时站了起来。现在必须要先救治魏大明,至少要为他退烧,不然魏大明肯定无法坚持到返回基地的那一刻,也许,村子里有他所需要的药品,还有食物与水!
看到两个外国人从王祎林办公室里走出来,黄龙飞迅速的转过身来,那是美国大使馆的两个高级秘书,黄龙飞并不想让美国人联想到他也牵扯到了现在发生的事情之中。
“黄先生,王助理请您进去。”秘书用了很客气的称呼,黄龙飞是这里的常客了。
“小李,你们在这里等我。”吩咐了李明翰与跟着进来的两个保镖后,黄龙飞跟着女秘书进了王祎林的办公室。
“小陶,帮黄先生泡杯碧螺春。”王祎林就守在门边,等秘书出去后,他关上了门。“二哥,你也看到了,现在是美国人找上了门来。”
“他们有证据?”黄龙飞毫不客气的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如果他们有证据的话,会这么客气吗?而且,也不会来找我,恐怕现在外交部就已经收到外交照会了。”王祎林苦笑着摇了摇头,这时候秘书把茶送了进来,动作还真是快。等到秘书出去后,他这才走过来,坐到了黄龙飞的对面。“总理才打来电话,询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你怎么说的?”黄龙飞没有一点拐弯抹角的样子。
“暂时按照军方提供的消息汇报,我也只能说这么多。”王祎林耸了下肩膀。
“老三,我们就直说吧。”黄龙飞弹掉了雪茄上的烟灰,“现在,最棘手的是什么,还有,我可以做些什么?”
王祎林知道黄龙飞这番话的意思,他微微思考了一下,说道:“现在,最棘手的问题是,如果美国掌握了确凿的证据,那我们做什么努力都等于零。如果美国手里没有证据,那我们还可以进行弥补。”
“正如你所说,美国如果有证据,那他们的外交人员就不会来找你了。”
“问题是,现在事件还没有平息下来,能保证美国没有办法获得证据吗?”
黄龙飞迟疑了一下,王祎林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如果凌天翔落入了美军的手里,那么美国就有证据了,相反,只要凌天翔安全返回,那么美国就没有任何证据来证明发生在泽巴克的袭击事件与共和国有任何的关系。
“大哥已经在尽全力寻找凌天翔,还有魏大明。现在初步可以断定,他们俩人逃出了美军营地,可还没有离开美军的搜索范围,也许躲在了某个地方,正在设法返回。”王祎林的话波澜不惊,这是他一惯的语气,当初黄龙飞甚至在怀疑王祎林有没有感情。“可除了设法接回他们之外,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问题。”
“你说。”黄龙飞知道老三要让他出手了。
“必须要有人为这次袭击事件承担责任,而且越早越好。”王祎林抬头朝黄龙飞看了过去,“现在,没有任何一个组织对这次袭击事件负责,大概也没有任何一个组织预料到会发生这样严重的袭击事件吧。”
“你的意思是,现在美国缺一个下台的台阶,必须要给他们一个挽回面子,以及一个合理的解释?”
王祎林微微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所要表达的意思。在国际政治斗争与政治博弈中,大国之间的暗中冲突并不少见,可是这些冲突都不能摆到台面上来,以免破坏了大国之间的关系,因此在发生了冲突之后,最要紧的就是找到一个合适的掩盖理由,也就是一个解释。
“那么,我能够做什么?”黄龙飞灭掉了雪茄,既然是他儿子闹出来的事,那就应该由他来擦屁股。
“现在,在阿富汗能够承担这次袭击事件责任的组织有哪几个?”
黄龙飞微微皱了下眉毛,也就只有一个,可他没有说出来。
王祎林走到办公桌旁,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名片。“尽快联系上这个人,由你跟他谈条件,我不介入,政府也不会承认,你应该明白这点厉害关系。”
黄龙飞接过了名片,看了一眼后就揣进了兜里,然后站了起来。“那我尽快去处理,有消息了,我电话与你联系。”
王祎林点了点头,把黄龙飞送到了门边。从始至终,他没有多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一句关键性的话语。
“黄总……”
“上车谈。”黄龙飞压了压手,没有让李明翰急着问出来。
车队驶上了外面的大街之后,黄龙飞这才将那张名片给了李明翰。“尽快查明这个人的身份,让飞机做好起飞的准备。”
“我们去哪?”李明翰迅速的扫了一眼名片上的名字与电话号码。
“伊斯兰堡,联系那边的分公司,安排好接待工作。”黄龙飞摸了摸有点酸痛的额角,“还有,查到这部电话的具体地址,尽快派人监视,但是在我到达之前,不要擅自采取行动。”
李明翰没有多说,立即就拿起了车内的电话。
黄龙飞的目光转到了车窗外车水马龙的大街上。事情到此时似乎快要失去控制了,而黄龙飞此时也不知道,当初答应让凌天翔参军是对还是错。
在将凌天翔带回家的时候,黄龙飞就知道,他与别的孩子不一样,从小到大,凌天翔就表现得特别有主见,而且独立性非常强,而且性格特别的顽强与倔强。至今黄龙飞还清楚的记得,凌天翔在十一岁那年与外面的小流氓打架,全身上下挨了十几刀,在医生给他缝合伤口的时候,他都没有哭,甚至连眼泪都没有掉,当时黄龙飞就发现,在凌天翔的眼里没有痛苦,有的只是愤怒与仇恨。本来黄龙飞想在他伤好之后,送他到伯父周国辉家去住一段时间,好忘记这段往事,可当时业务上的事太多了,黄龙飞也就把这件事丢到了脑后。在凌天翔伤愈之后的一个月内,当初打他的那四个小流氓有一个在胡同里被人捅了两刀,另外两个从楼顶上掉下来摔断了大腿,还有一个被吓得去了另外一座城市。后来,警察没有查出个什么名堂来,可是再也没有小流氓敢欺他了!
想到这,黄龙飞长出了口气,现在被逼到绝境的凌天翔会做出些什么事呢?
凌天翔摸了下揣在兜里的那只装着阿斯匹林的药瓶,加快了爬山的速度。他不知道那家村民为什么要给他药品,还有食物跟水,他只知道,现在老魏有救了。最有讽刺意味的是,这瓶阿斯匹林还是美军发放给当地村民的,恐怕当初美军在给村民提供药品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些药品会用在一个敌人的身上吧。
“老魏,我们有救了!”
凌天翔猛的停住了脚步,狼穴里空荡荡的,魏大明已经失去了踪影,那把M4还放在那里,备用弹药也没有被带走。凌天翔迅速蹲了下来,在四周检查了一下,没有找到打斗过的痕迹,而且地面上没有其他脚印。凌天翔心里一惊,立即反应了过来,魏大明肯定是不想拖累他,独自离开了!
老魏,你他妈的混蛋!两行泪水顺着凌天翔的面狭滚了下来。不,他妈的,老子就不信无法带你回去,老魏,你等着,老子一定要找到你,一定要带你回去!
凌天翔擦掉了泪水,在地面上寻找起了线索,很快,他就找到了魏大明离开时留下的痕迹,一条不那么显眼的,明显是爬过去的痕迹。顺着这条痕迹,凌天翔沿着山坡向西面而去,山坡很陡峭,现在最让他担心的是魏大明体力不支,摔到了山坡下面。
老魏你等着,我一定追上你!凌天翔加快了脚步,山路很陡峭,可一点都挡不住凌天翔的步伐,他绝不会轻易的认输,就如同十年前,他绝不会向那些把他砍成重伤的小流氓认输一样。
当凌天翔看到前方匍匐爬行着的魏大明的时候,他几乎是冲了上去。“老魏,你他妈的,你他妈的……”
在被凌天翔抱起来的时候,魏大明几乎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喝点水,快喝点水!”凌天翔把水壶凑到了魏大明的嘴边,“老魏,你他妈的真是混蛋!”
“天翔,你别管我了。”在凉水的刺激下,魏大明睁开了眼睛,“我走不了的,你带着我,我们都走不了,你别管我了!”
“你他妈的别跟我说胡话,我既然把你救出来了,会丢下你不管吗,就算你完了,我也要把你扛回去!”凌天翔摸出了药瓶,“我已经找到消炎药了,你不会有事的。”
“药,你去哪找的药?”魏大明抓住了凌天翔的手腕,仿佛看到了希望一样。
“村子里,村民给的。”凌天翔打开了药瓶,取出了几粒。“快把药吃了,你会好起来,我说过,我会带着你回去的。”
魏大明没有反抗,立即吞下了药丸,接着他猛的想起了什么。“天翔,那些村民会不会出卖我们?”
“不知道,我觉得不会。”凌天翔扛起了魏大明,“不过,我们不能留在这里了,不管那些村民会不会向美军出卖我们,我们都要先离开这里,找另外一个地方藏身,等你的病好点后,我们就回去。”
两人搀扶着向着山坡东面走去,那是祖国的方向。凌天翔也不大信任那些村民,就算给他药的村民不会向美军告密,可是不能保证没有别的村民看到他,更不能保证没有别的村民不会向美军告密,因此,现在必须要赶紧转移,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
山坡上,两人向东缓缓而去,山坡下面的村子里,一个瘦弱的身影已经冲出了村庄,向着西面的泽巴克跑去。
天亮前,凌天翔找到了另外一个藏身的地点。魏大明的情况已经好转了很多,体温得到了控制,伤口处的红肿也正在消退,更重要的是,魏大明的体力明显恢复了一点,虽然还无法独自行走,但是却要比几个小时前好了很多,已经能够自己坐起来了。
“老魏,给!”凌天翔将一块肉干递给了魏大明,那也是村民给他的。“吃点东西,这样才有体力,等你病好了,我们还要走上几百公里呢。”
魏大明接过肉干就咀嚼了起来。“现在是几号了?”
“5号,行动已经结束了2天。”凌天翔暗叹了口气,他知道魏大明为什么问这个问题。负责接应的部队早就已经撤了回去,他们必须要自己走回去,别想得到部队的救援。
“我再休息一天,等到天黑后,我们就出发。”
凌天翔朝魏大明点了点头。“你先躺着,别想当逃兵,我出去看看情况。”
东方的山垭处已经出现了曙光,天色就要亮起来了,凌天翔朝南面的诺夏克峰看了一眼,目测了一下夜间的转移距离。在天亮前,他们已经转移了大概十五公里,这已经超过了美军的搜索范围,要想在山区里找到两个存心要躲起来的特种兵,这比登天还难。另外,兴都库什山里并不缺少岩洞,真要想藏身,恐怕连上帝都找不到!
当凌天翔回过头来的时候,黎明的曙光已经出现在了天顶上,接着西面天空中腾起的一股青烟引起了凌天翔的注意。接着他就感到大事不好,那正是他获得药物,食品与水的那个村庄的方向。凌天翔迟疑了一下,立即返回了藏身的地方。
“发生什么事了?”魏大明也立即看出凌天翔的神色不对劲。
“美军大概发现了那个给我们提供药品的村子,不过应该没有发现我们的行踪。”凌天翔迅速的检查着武器,“为了保险起见,我必须要去引开美军,不能让他们朝这个方向上搜索。老魏,我给你留一把自卫用的手枪,以及维持两天生活所必须的食物与水,但是,你必须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魏大明点了点头,身体开始恢复后,他也燃起了求生的欲望。
“如果救援没有到的话,无论如何都要等到我回来,绝不要做出任何的傻事!”凌天翔把装上了子弹的手枪放在了魏大明的大腿上,“如果救援到了的话,你就先走,到时候你在角落里用三块石头摆成品字型,我就知道你已经安全回去了,我会自己设法返回基地的。你能答应吗?”
魏大明又点了点头。凌天翔迟疑了一下,这才把手枪交到了魏大明的手里,然后拍了拍魏大明的肩膀,这才溜出了山洞。
听着头顶上传来的直升机盘旋时发出的噪音,凌天翔很是希望手里能有一具单兵防空导弹,哪怕是一具RPG火箭筒也好吧,可是面对美军的“黑鹰”直升机,他只能趴在地上,并且裹紧身上的伪装服,以免被头顶上的敌人给发现。
山脚下,至少有一个加强排的美军步兵在几个村民的指引下朝山上而来。距离还很远,加上陡峭的山坡,这批美军要想爬上来的话,至少需要两到三个小时,就算呼叫直升机空运,也需要近一个小时吧。凌天翔估摸了一下局势,确定没有办法干掉这么多有所准备的美军,而且剩下的弹药也不多了。
直升机在山坡上方来回穿梭着,可没有一名直升机上的美军发现了潜伏在一片乱石堆里的凌天翔。在那几个提供了线索的村民的引导下,美军径直朝着凌天翔与魏大明之前藏身的地方而去。很明显,美军并不知道具体的位置,只是知道一个大概的范围。一个加强排的美军前后分成了三个梯队,每两个梯队之间的间隔距离不超过100米,三名美军为一个搜索小组,且每两人之间的间隔都在20米之上,相互掩护着前进。
看美军的搜索方式,凌天翔基本上判断出这是一支训练相当有素的部队,虽然穿的是第10山地师的军服,但是很有可能属于哪支不愿意暴露身份的特种部队。美军在阿富汗部署了大批特种部队,要调遣几支特种部队过来,并不是大的问题。这更打消了凌天翔打冷枪的想法,头顶上有十多架直升机,下面还有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美军,他占不到任何便宜。
看到美军逐渐靠近了之前藏身的地点,凌天翔朝着狼穴上方的山坡看去,在美军展开搜索之前,他已经在那边留下了一些向南面诺夏克峰撤退的痕迹,如果那些美军真是训练有素的特种兵的话,就应该能够发现那些痕迹,可问题是,能够骗过美军特种兵吗?凌天翔心里没有多少把握。
在之前执行的任务中,凌天翔也与美军的特种部队遭遇过,只是从来没有正面遭遇,更没有进行你死我活的对抗,虽然顾大队一再说,美军是一支依靠先进技术作战的部队,其特种兵的单独作战能力并不强,但是凌天翔并不认为依靠先进科技作战有什么不对的,比如现在就有十几架直升机压得他抬不起头来,如果哪一天,也有这么多的直升机来支援“雪豹”的话,他还需要拼着老命躲避敌人的追踪吗?
一阵吵闹声让凌天翔回过了神来,那个带路的村民站在了狼穴外,用手指着那个只露出了一个窟窿的洞穴。很显然,就是这个村民带着美军找到了这里。
很快,一名美军军官走到了前面来,当凌天翔看到被那个军官带上来的少女时,立即瞪大了眼睛,那就是他昨天晚上遇见的那个少女,那个带他进了村庄,还给了他药品与食物的少女。
操他妈的!凌天翔咬紧了牙关,同时捏紧了手里的狙击步枪。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即出来投降,我们可以给予优厚的待遇!”那名军官喊得很大声,接着他又用英语重复了一遍。
声音在山间回荡着,看到那名美军军官把少女当作人质挡在前面的时候,他的眼珠子都要爆出来了。虽然从他这个角度上仍然可以保证一枪干掉那名军官,但是他没有开枪,因为他知道,如果此时他射杀了那名美军军官的话,肯定会使自己暴露,还将让那名曾经帮助过他的少女受到伤害。该死的,怎么办?凌天翔的思维一瞬间转了几百遍,而最妥当的办法还是继续观察,绝不能轻举妄动。
在回声消失之后,军官朝已经散开的士兵招了招手,示意缩小包围圈。这时候,突然一名美军士兵从后面跑了上去,在那名军官耳边小声说了几句什么,军官立即回头朝山脚下看去。凌天翔也立即转移了目光,朝着山脚下看去。
两名没有携带步枪的,明显是军官,或者是要员的中年人正在几名没有穿军装,背着武装带的雇佣兵的伴随下朝山上而来。凌天翔迅速的调整了一下单目望远镜的倍率,随即他就看到,其中有一个是只穿着衬衣的中年人,明显不是军人,很有可能是个情报人员。更让凌天翔惊讶的是,这人长着一副东方人的面孔,可是他随即就觉得没有什么好惊讶的,在美国也有上千万的亚裔移民。
已经围在狼穴外的美军都停了下来,看样子是要等后面那两人上来。因为山地的坡度太大,直升机根本就无法降落,所以才搞得那两名“要员”只能走上来。凌天翔冷笑了一下,也许这是对缺乏锻炼的“要员”来说,这是一次不错的健身机会吧。同时,凌天翔也意识到,那个情报人员很重要,就算有机会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射杀他,而是应该抓活口,从他嘴里弄点更有用的东西出来。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在太阳已经落到了半空中的时候,那两人才爬了上来。这时候,几架直升机飞得更近了,上面的机枪手都警惕的注视着地面,摆出一副大敌在前的样子,这更让凌天翔觉得那两个“要员”的身份非同一般。
“长官,就是这里。”
“进去搜查过了吗?”
“刚要开始。”
凌天翔冷笑了一下,那名带队的上尉军官显然没有说实话。
“那就开始吧,尽快确认情况。”这时候,凌天翔也看清楚,说话的那个是一名上校军官。他朝四周看了一眼,说道:“该死的羊粪,这可是我才买的皮靴!”
上尉军官装着没有听到,他朝部下挥了挥手,然后朝那名带他们上来的村民指了一下,示意让村民首先进去。
凌天翔微微皱了下眉毛,这群美军并不笨,看样子,第一个陷阱发挥不了多少价值了。
威力巨大的C4炸弹爆炸后将成百块岩石如同弹片一般的射了出去,触发陷阱的那个村民当即被炸得粉身碎骨,身体零件散到了上百米的范围之内。附近的几名美军都来不及隐蔽,被飞来的石块击伤,可是爆炸的有效杀伤半径是相当有限的,站在二十多米外的那名上尉军官,还有他身边的两名要员就只被吓了一跳,有点惊慌失措,并没有受到伤害。
可惜!凌天翔暗叹了一声,这是他在杀出美军营地上忘记安装的一枚炸弹,也是最后一枚炸弹,本来他指望能够炸死炸伤几个美军,这样美军就要急着抢救伤员,而无法全力展开搜索,这样他就能够借此机会带着魏大明在夜间逃跑了,可现在没有一名美军需要立即救治,最多只受了轻伤。
混乱很快结束,之前还聚一起的美军已经向四周散开,警惕的注意着周围的情况。开始躲避爆炸飞走的那几架直升机也飞了回来。凌天翔最后一点希望几乎就要破灭了,这时候,那名上尉军官突然大喊了一声,凌天翔立即朝他看了过去,希望再次燃烧了起来。
“长官,这里有人留下的痕迹!”
上校军官带着情报官员快步走了过去,其他几名美军,还有跟着两人一起上来的雇佣兵则散开在四周掩护。
“这明显是有人受伤后留下的。”上尉军官在一块被皮鞋摩擦过的岩石上指了一下,“一个人扶着另外一个人,其中有一个受了重伤,这与情况正好符合。”
“他们朝哪边去了?”上校军官只看了一眼。
上尉军官向四周扫了一眼,然后朝南面的诺夏克峰看去。“应该是想南而去了。”
“他们去南面做什么?难道不是应该向东撤退吗?”上校军官也朝被云雾笼罩着的诺夏克峰看去。
这时候,情报官员走了上去,在上校军官的耳边小声的嘀咕了一番。上校军官一边听着,一边点头,同时还向旁边的上尉军官招了下手,示意上尉军官也注意听。情报官员说完之后就退到了一边去,等着上校军官做出决定。
上校军官沉思了一阵,然后对旁边的手下说道:“带你的人向南搜索,但不要进入巴基斯坦境内,我会随时与你保持联系,有发现后,立即报告,明白吗?”
“是,长官!”
上校军官微微点了点头,就叫上情报官员,还有那几名雇佣兵向山下走去。
凌天翔的注意里一直集中在了这两人的身上,虽然隔了近两百米,但是凌天翔的耳朵相当敏锐,能够隐约听到这几人之间的谈话。在那两名“要员”向山下走去的时候,凌天翔还听到了两人之间最后几句对话。“约翰,我们应该等在这里。”“史威利,我们回营地去等,搜索还有两天才结束,我们没有必要在这里喝山风,有消息后,我们再过来。”“可是……”
听到这,凌天翔微微皱了一下眉毛,他很想知道那两人到底驻扎在哪座营地,可这是不可能的,山下的平地上,一架“黑鹰”直升机就等着两人,就算凌天翔在山地里奔跑的速度比岩羊还要快,可也比不上在天上飞的直升机。
山坡上,上尉军官迅速的把他的手下集中了起来,向几个士官下达搜索命令,他还不时的朝南面的诺夏克峰指了指。除了两名伤势有点严重,需要回去处理的士兵外,这个加强排的美军被分成了三支搜索小队,上尉军官自己率领一队,然后他给两名上士安排了搜索任务。
“长官,她怎么办?”一名上士朝着那个少女看了过去。
上尉军官迟疑了一下,说道:“派人送回基地去,我们先完成搜索任务。”
上士朝看押着那名少女的两名士兵吹了下口哨,做出了送她返回基地的手势。
凌天翔朝那名无辜,同时更无助的少女看了过去。这时候,山上的美军已经分散成三队向南搜索前进了。在这一刻,凌天翔想去将那名少女救出来,可是他迅速打消了这个非常不实际的想法,他还要带着魏东北逃回去,再多一个人,他根本就逃不出去!
美军逐渐走远了,凌天翔没有立即离开,谁也无法肯定头顶上是否还有美军的无人侦察机,虽然他身上的伪装服可以应付无人侦察机上的红外成相设备与毫米波合成孔径雷达,但是却无法应付普通的摄像机,也就是无法在可见光波段提供隐身保护。夜晚是他天然的保护者,必须要等到天黑之后,才能够采取行动。
夜幕降临前,在附近盘旋的直升机都飞走了,高原上再次恢复了寂静。凌天翔一边嘶咬着肉干,一边耐心的等待着。七点,他最后一次看了手表,然后仔细的倾听了一下周围的动静,确定没有危险之后,这才慢慢的爬了起来。
一动不动的潜伏了数个小时,而且还是爬在乱石堆上,凌天翔也感到手脚发麻,全身酸痛。他原地坐了一阵,等到四肢恢复了正常后,他这才站了起来。山下村子里的大火已经熄灭,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可是凌天翔心里很清楚,那座村子,那座村子里的一个家庭,为了一个不相识的人才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冰凉的山风吹来,凌天翔打了个寒战,同时也恢复了冷静,现在不是悲天悯人的时候。美军的大规模搜索至少还会持续两天,而到了明天早上,向南搜索的美军就会发现他们上当受骗了,也许在今天晚上,那些美军就会转为向东搜索。必须要尽快带着魏大明逃出去,至于将来怎么样,还轮不到这个时候考虑。
心里一边想着撤退路线,凌天翔一边加快了脚下的步伐。黑夜,崎岖的山路都没有能够对他造成影响,大山是他的朋友,是他的伙伴,仿佛这些山上的神灵都在保护着他一样!
伊斯兰堡,费萨尔大街,数辆越野车在一栋两层楼高的房屋四周同时停了下来,接着一群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年轻人就冲下了越野车,迅速的控制住了房屋的前门与后门,以及四周的窗户。一辆奔驰轿车在房屋的大门外停了下来,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保镖首先下车,在绕到轿车的另外一边拉开车门的时候,保镖还挡住了最危险的方向。
黄龙飞从车上走下来的时候,朝大道北面的马加拉山森林保护区看了一眼,三年前,他还向巴基斯坦的自然保护基金捐献了1500万美元,其中有一部分就用来恢复森林保护区的植被,不过更多的则是被揣进了官员的腰包里。对黄龙飞来说,用1500万换来了几个总价值超过了50亿美元的政府基建工程,这并不是亏本的买卖。在黄龙飞转过身来的时候,房屋二楼面街的一扇窗户上的窗帘微微动了一下,这并没有瞒过附近的那些保镖。
“黄总,已经确定过了,人在里面,周围没有危险,要我们先进去吗?”
黄龙飞瞪了眼那个紧张得有点过头的保镖。“我们是来拜访阿贾里先生的,需要你们蛮干吗?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许乱来,都给我等在外面。”
“可是……”
黄龙飞朝保镖横了一眼,那名保镖立即退到了一边去。接着,黄龙飞又朝后面的几个保镖递了个眼神,这才迈上台阶,走到了大门前,摁下了门铃。屋内传来了一阵慌乱的脚步声,过了好一会,门才被拉开了一条缝,一双少年的眼睛惊恐的看着站在外面的黄龙飞。
“请问,这是阿贾里先生的住所吗?”黄龙飞说出了一口不太标准的英语,幸亏巴基斯坦的官方语言是英语,这给交流带来了不少的方便。
“你是……”
“我姓黄,这是我的名片。”黄龙飞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了那个少年。“你可以告诉阿贾里先生,我是为发生在北面的事情专程前来拜访的。”
少年点了点头,招呼也不打就关上了门,然后屋内传来了一阵踩在楼梯上的急促脚步声。
“黄总,需要这样吗?”趁黄龙飞不注意,又溜到了他身后的那名保镖实在有点看不下去了,这几年来,他还从来没有见过黄龙飞如此低三下四的去求过别人呢。
“我说过,我们是来拜访这里的主人的!”黄龙飞回头看了眼保镖,“而且,我们是来求人,不是来收买,或者是恐吓别人。”
保镖点头表示明白,同时知趣的后退了一步,可仍然呆在黄龙飞的身后,他的职责就是呆在黄龙飞身边两米的范围之内,并且随时抵挡住威胁到黄龙飞的任何危险。
几分钟过去了,就在黄龙飞准备再次摁下门铃的时候,屋子里传来了那个少年的脚步声,接着门又被拉开了,这次少年取下了拴在门上的保险链。
“黄先生请进,只是……”少年的态度客气了很多,他朝站在外面的那几个保镖看了一眼,“主人说过了,只能带一名保镖进去,所以……”
“没问题,其他人都留在外面。”黄龙飞朝身后的那名保镖点了点头,这才跟着少年进了屋。
房屋并不大,黄龙飞瞟了眼一楼大厅里的情况,然后就跟着少年上了二楼。书房在朝向马加拉山的一面,因为这一带都是两三层高的别墅,在书房里正好能够看到马加拉山的全境。走进书房后,黄龙飞的注意力并没有落在绿树成荫的马加拉山上,而是落在了坐在书桌后面的那个中年人的身上。直到黄龙飞走进书房,少年退出去拉上了门之后,那个看起来已经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这才站了起来。
“黄先生,久仰大名!”
这人说的是一口标准的汉语,黄龙飞心里暗暗一惊,同时笑着说道:“阿贾里先生,黄某幸会了!”
“请坐吧,不知道黄先生万里迢迢而来,有何贵干?”
黄龙飞大方的坐在了椅子上,保镖仍然忠厚的站在他的身后。“阿贾里先生,我们明人不打诳语。不知道阿贾里先生是否听说过发生在北面的那些事情?”
“北面?那边天天都有很多事情发生,报纸上每天都会有很多相关的报道,听说美军的轰炸机昨天才把一群岩羊当作了武装份子给炸了。”
这个老狐狸!黄龙飞心里笑了起来,嘴上最很平淡的说道:“那么,发生在泽巴克的事呢?”
一丝阴暗的神色迅速从阿贾里的脸上闪过,接着就恢复了正常,可这并没有瞒过黄龙飞的眼睛。“不知道黄先生所说的是什么事?”
“阿贾里先生,我是谁,你很清楚,同样的,我也很清楚你是谁。”黄龙飞不想再磨蹭下去,他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猜谜的。“这次黄某来找你,是有一事相求。”
阿贾里做了个请说的手势。
“黄某希望阿贾里先生能够出面摆平这件事,让某个人,或者是某个组织出来承认发生在泽巴克的事情。”
黄龙飞的话到此为止,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在仔细的观察着阿贾里的神色变化。
阿贾里沉思了一阵,用手在光秃秃的头顶上摸了两下,这才朝黄龙飞看了过来。“那么,我们能够得到什么好处?”
听到阿贾里这么说,黄龙飞就知道有戏了,因为他用的是“我们”,而不是“我”,这是一个明显的信号。“我可以用我的个人名誉担保,如果阿贾里先生能够帮我摆平这件事,我黄某就欠你一个人情。”
“这么简单?”阿贾里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阿贾里先生,希望你能够相信我的诚意。我黄某一言九鼎,如果什么时候阿贾里先生需要我的帮助,只要是不违背天地良心的事情,我黄某绝对义不容辞!”
阿贾里不得不郑重考虑黄龙飞的这个承诺,他也很清楚黄龙飞的身份。两分钟后,阿贾里微微的点了点头,黄龙飞心里的一块石头也落地了。
看着东面升起的朝阳,凌天翔第一次希望太阳不要升起来,至少不要这么早就升起来。
“天翔,我们到哪了?”魏大明喘着粗气,虽然一直有凌天翔的搀扶,但是连续行走了一个晚上,他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就快要到了,还差几公里,就要到我们的哨所了。”凌天翔撒了个谎,可他们必须要坚持下去,必须要赶在美军重新展开搜索,不得不再次隐蔽起来之前多走上一段,这样离危险才更远一点。
“不行了,我走不动了!”
“老魏,咬紧牙,再坚持一下,我们就快要到了。”凌天翔抓进了魏大明的胳膊,“还记得我才到‘雪豹’的时候,你怎么告诉我的吗?坚持,坚持,再坚持。我们就差最后几公里了,老魏,你可不能在我之前倒下。”
“天翔,别骗我了。”虽然魏大明的身体很虚弱,但是他的神志还没有模糊到分辨不出时间与距离的程度。“我们离国境线还远着呢,我们才走了一天,根本就到不了。”
“不对,我们已经走了五天了,不,十天了,我们就快要到了。”凌天翔几乎是拖着魏大明在向前行走。
“是啊,五天,十天。”魏大明突然脚下一软,倒在了地上。
“老魏,你给我站起来!”凌天翔拼命想将魏大明扶起来,可他也在虚脱的边缘,根本就没有多少力气。“站起来啊,你给我站起来啊。”
“天翔,你别管我了……”
“你他妈的别说混话,我之前没有丢下你,现在也不会丢下你!”凌天翔拼命的拽着魏大明,可是不管他怎么使力,都无法将魏大明拉起来。
“天翔,听我说。”魏大明一把抓住了凌天翔拉着他衣襟的手,“别管我,回去把叛徒的事情告诉给顾大队,还有,货物没有到手,我们的任务失败了,我们……”
“任务还没有结束,魏大明,我们的任务还没有结束!”凌天翔不顾一切的喊叫了起来,“当初,你是怎么告诉我的?‘雪豹’绝不会在任务结束之前倒下,你给我站起来,我们的任务还没有结束,魏大明,你给我站起来!”
“天翔……”魏大明猛的咳嗽了几声,“对,任务还没有结束,你更不能带着我这个累赘,你要去完成任务,记住,你要去完成任务。”
“不,你不是累赘,我们是搭档!”凌天翔脚下一软,猛的跪在了魏大明的旁边,“我们是搭档,我还要你给我提供射击数据,没有你的帮助,我打不准,我根本就打不准,知道嘛,没有你的帮助,我根本就打不准……”
魏大明已经闭上了眼睛,凌天翔擦掉了泪水,突然他猛的一惊,抱住了魏大明的身躯。“老魏,你别丢下我,我说过,你就算是走了,我也要背着你回去,我不会把你丢在这里的。你别装了,我不会丢下你的,绝不会……”
突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入了凌天翔的耳朵里,他条件反射般的转过了身来,同时拔出了手枪,可他还没有来得及举起来,手枪就被人夺了过去。凌天翔根本就没有考虑那么多,左手已经握住了匕首,可还没有等他拔出来,左手也被控制住了。在凌天翔伸出右手准备去取下魏大明身上的手枪时,他被压在了地上。
“放开我,妈的,放开我!”凌天翔拼命的挣扎了起来,虽然他知道挣扎没有多少用,但是他不会放弃反抗,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不会放弃反抗。
“天翔,你他妈的别混了,是我们!”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凌天翔心里猛的一惊,接着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那正是顾卫民大队长的面孔。
“放开他!”顾卫民朝压着凌天翔的两个队员挥了下手,然后蹲在了凌天翔的旁边。“你他妈的混小子,这次害得老子亲自出动了!”
“顾大队!?”惊讶的表情在凌天翔的脸上僵了几秒钟,接着他就傻笑了起来。
“操!”顾卫民知道凌天翔没有事了,他朝正在给魏大明做检查的那名队员看了过去。
“呼吸微弱,不过还活着,需要尽快送回去。”队员转过了头来,“伤口感染很严重,如果不能及时送到医院去的话,恐怕……”
“尽快联系上直升机,先稳定住情况。”顾卫民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
“顾大队,还有十分钟,美军的直升机就要过来了。”背着长途电台的通信兵跑了过来。
“立即撤退到隐蔽点去!”顾卫民踢了一脚还在傻笑的凌天翔,“自己能走吗?”
凌天翔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立即爬了起来。“没问题,背上个人跑都没事。”
“得了,看你开始那死样,还以为你小子挂了呢!”顾卫民把巧克力与水壶一起递给了凌天翔,“现在我们先去撤退地点,我们会尽量稳住魏大明的情况,等到美军撤走之后,再召唤直升机前来接我们,明白吗?”
凌天翔狼吞虎咽的吞下了巧克力,然后点了点头,结果差点被噎着。
在顾卫民的率领下,十多名特种兵迅速向隐蔽点而去,实际上也就是一个比较大的山洞而已。山洞的入口很狭窄,仅能容一个人通过,而且里面深不见底,也许从来没有任何人到达过山洞的最里面。这样的山洞在兴都库什山区里到处可见,大部分反美武装就是隐蔽在这样的山洞里的,搞得美军不得不出动重型轰炸机,用重磅炸弹对付山洞里的抵抗份子。
凌天翔被夹在了队伍的中间,进入山洞之后,后面的队员给了他一具夜视仪。刚走进去不到50米,山洞里就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如果不使用电筒,火把等照明设备,在没有夜视仪的情况下,根本就不可能在山洞里行走,大概,这也是顾卫民挑中这里的主要原因吧,而凌天翔还知道,这个山洞肯定还有别的出口,而且肯定在很远的地方!
为那些还在灾难中受苦受难的同胞祈祷与祝福,为那些已经遇难的同胞默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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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了消息后,已经两天两夜没有睡觉的周国辉首先松了口气,随即,他又让人确认了一下收到的消息,经过了这两天的折磨,周国辉对什么报告都要先打上个问号。
“将军,已经确认了,01号与02号都已经找到,现在01号的情况有点不稳定,02号还好,除了有点虚弱之外,没有别的大碍。”
“尽快安排他们撤回来。”周国辉拿起了香烟,“还有,把消息送到总理府去,让王助理也松口气吧。”
秘书离开后,周国辉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凌天翔已经脱险,有顾卫民的照顾,问题应该不大。心情放松下来,周国辉突然笑了起来,如果现在凌天翔在他面前的话,他还真想好好教训下这个混侄子。
接到电话后,王祎林也松了口气。对他来说,除了凌天翔平安脱险,让他可以跟黄龙飞交代之外,最重要的是,现在美国已经不可能获得确凿的争取来指责共和国在阿富汗采取针对美军的秘密军事行动了。
“王助理,美国大使馆又打来了电话,询问我们……”
“告诉他们,我现在没有空。”王祎林的态度立即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秘书目瞪口呆的看着王祎林,两个小时前,王祎林才让她联系了美国大使馆,当时的态度还完全不是这个样呢。
“不,不能这么说。”王祎林摸了摸额头,“让我想想,美国大使馆催得急吗?”
秘书有点茫然的点了点头,现在电话都没有挂呢。
王祎林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圈,最后停在了秘书旁边,说道:“就这么说,不,还是我来说吧,你把电话接进来。”
秘书如释重负,立即出去把电话接了进来。
“史克莱大使,我是王祎林。”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关于你们昨天提到的那些事情,我们已经做了深入的调查。”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大概美国大使也已经意识到事情已经有巨大的转变。
“经过我们多方调查,最终确认,你们所提到的那些越境军事行动都是不存在的。”王祎林说这话的口气非常的有把握,仿佛就是他亲眼见到过的一样,没有半点虚假。“你们所提到的那支特种部队,现在就在我们的营地里面,如果阁下有空,而且不嫌路途遥远的话,我可以陪同先生一起去营地实地考察一下,不知道阁下什么时候能够安排出时间来呢?”
“王助理,你的提议我会仔细考虑的,只是现在我还没有拿到日程安排表,等我安排过来之后,一定会与王先生一起走一趟的!还要多谢王先生的邀请了。”美国大使的语气僵硬了许多,而且不再像前几次那么盛气凌人。
“没问题,我随时等候阁下的电话,毕竟,我们是友谊之邦,友好之邦,这点小事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放下电话后,王祎林长出了口气,同时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从美国大使史克莱的话来看,现在美国政府,甚至连美军都没有完全掌握前方的情况。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消息,等到美军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支深入敌境的部队早就撤了出来。
等到心情平静下来之后,王祎林想起了另外一件事,随即他就拿起了话筒,在他还没有摁下号码的时候,秘书推开门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什么事?”王祎林很不喜欢别人不打招呼就冲进来,秘书也不例外。
“快看新闻!”
在秘书打开放在书柜前面的电视时,王祎林放下了手上的电话。
同一时刻,伊斯兰堡假日饭店的总统套房内,李明翰也正好打开了电视,黄龙飞着慢条斯理的修剪着手里的雪茄。
“……半个小时前,塔利班组织发言人通过网络发表了一份声明,声称发生在泽巴克美军基地的爆炸是塔利班某武装部队所为,并且为此承担一切责任。另外,该发言人还宣称,反美武装斗争并不会因此而停止,这只是一个号召全阿富汗人民起来抵抗侵略者,以及暴政的开始信号,在未来……”
李明翰关掉了点头,朝黄龙飞笑了起来。“看来,阿贾里的动作还是挺快的,这才过去了不到一个小时。我在想,是不是他们早就准备好了相关的发言稿,不然……”
“这并不重要。”黄龙飞拿起了雪茄,李明翰立即把打火机递了过来,抽了两口后,黄龙飞接着说道,“现在最主要的是,天翔有没有逃出来。如果他已经成功逃脱,那么这份声明就将是一个终止符号,如果完全相反的话,那么这份声明只会成为一个笑柄,甚至成为一个把柄。”
李明翰完全明白黄龙飞这番话的意思,凌天翔,还有那个魏大明能否安全逃出来,是整个问题中最关键的一部分。
黄龙飞摸了摸额角,这一个小时里,他没有考虑凌天翔的事,而是在反复考虑跟阿贾里说的那些话。可以说,在黄龙飞当着阿贾里说的那几句话都是话中有话,而且都留有退路。在商场混了十几年,能够一跃成为的国家首富巨贾,这是最基本的能力,也是最必要的能力。也正如同黄龙飞所担心的那样,如果事情发展到最严重的程度,那么他那些话就必须要有解释的余地,这样才不会让他引火烧身。
“黄总,你已经有一天没有休息了,你还是……”李明翰的话还没有说完,放在两个沙发中间的电话响了起来,他迟疑了一下,拿起了话筒。“对,我是,我知道了,好的,我立即转告。”
在李明翰放下了话筒的时候,黄龙飞的目光已经转到他的身上。
“好消息,凌天翔与魏大明已经找到了,天翔没有事,现在很安全,大概天黑前就能回到国内。”
黄龙飞拿着雪茄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接着他就站了起来。“那我们立即回国!”
这次,李明翰没有等黄龙飞吩咐,立即就出去安排回国的事务了。
为那些还在灾难中受苦受难的同胞祈祷与祝福,为那些已经遇难的同胞默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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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里,发出绿色光线的荧光灯只照亮了一个角落,其他地方仍然被黑暗笼罩着。取下了夜视仪之后,凌天翔用了十分钟的时间让双眼适应这黑暗的环境,随即他就本能性的迅速的观察一下山洞里的情况。
荧光灯是架在电台附近的,一根电线将电台与架设在外面的天线连接了起来,凌天翔完全想像得出来,那部天线肯定被伪装成了岩石的样子。电台是依靠电池供电的,功率应该不是很大,也许是与卫星通信的专用电台。电台的旁边堆放着不少的武器弹药,除了好几种枪支之外,最主要的还是弹药,而且都是NATO标准弹药。另外一侧是食品与饮用水,足够供100人使用好几天了。山洞另外的地方都比较平坦,其他的队员都躺在地上,或者是坐在岩石上,没有人发出响动,好像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消息一样。最后,凌天翔确定顾卫民并没有在山洞里,大概在出口附近观察情况吧。
这里明显是个才建起来不久的临时营地,大概就是为了找他跟魏大明才建起来的吧。山洞内部的地势并不复杂,甚至不太利于防守,这并不重要,如果美军有胆子摸到山洞里来的话,那么就不会用重型轰炸机去对付躲在山洞里的塔利班武装份子了。
“天翔,喝点水。”
凌天翔猛的回过神来,从旁边那名队员手里接过了水壶,然后就站了起来。
“你去哪?”
凌天翔回头看了眼跟着他站起来的战友,明显是顾卫民安排下来专门盯着他的。“怎么,我不能自由活动?”
“不是,只是顾大队关心你,格外照顾你,这算是特别待遇吧。”
凌天翔笑着摇了摇头。“那我去拿点吃的,应该没问题吧?”
那名队员耸了下肩膀,示意凌天翔自便,可他的目光一直跟在凌天翔的身后,直到凌天翔走到了囤积食品的地方,他这才坐了下来。
堆放在一起的都是高热量的军用口粮,而且是专门提供给特种部队的,一小块,就能顶上一个正常人一天的消耗。凌天翔首先给水壶里灌满了水,然后给自己的水壶里也灌满了水,随后就拿起了一块口粮,在通信兵朝他看来的时候,他已经拿起了第三块口粮。凌天翔朝那个背对着荧光灯的通信兵微微笑了一下,然后就装着没有事一样走开了。
开始还观察着凌天翔举动的那名队员见到他在洞里漫无目的的走着,也逐渐降低了警惕心理,五分钟后,凌天翔绕到了电台的另外一边,也就是堆放枪支弹药的地方。那名通信兵又转头朝凌天翔看了过来。
“不错的枪,只是准星歪了一点!”凌天翔做出一副专家的模样拿起了放在最上面的那把M4,看了一下就放到了一边,然后拿起了下面的那把G36K。“这把不错,看样子才出厂呢,上面还有机油。”
通信兵摇了摇头,然后就没有继续注意凌天翔了。趁着这个机会,凌天翔迅速的拿起了放在一旁的几只手枪子弹的弹匣,接着又将两盒.30口径的NATO子弹揣进了自己的怀里,整个动作相当迅速,根本就没有引起周围其他人的注意。在通信兵又转过头来的时候,凌天翔退后了两步,同时朝架在一旁岩壁上的那几支步枪看了一眼,他的那把M40狙击步枪,还有从他身上卸下来的其他装备都在那里。
“天翔,过来坐坐,你才恢复,多休息一下!”那个负责盯着凌天翔的队员见到他不断的来回走动着,也有点不耐烦了。
“没事,我已经好了很多了,顾大队他们人呢?”凌天翔故意放慢了脚步,同时注意着地面天线的延伸方向。。
“在外面观察敌情,好确定撤退的时间,不过应该快了,美军的搜索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见到凌天翔突然朝山洞深处走去,那名队员立即收住了嘴,同时站了起来,“你去哪?”
“大解,憋了三天了,你要来吗?”凌天翔回头看了一眼。
那名队员立即跟了上来。“我也憋了一天了,正好有个聊天的,也免得蹲着发慌。”
两人都笑了起来,凌天翔加快了步伐,拐过全面的转角后,凌天翔感到后面的战友已经跟了过来,接着他就猛的收住了脚步,反手一个肘击对准后方那人的头部砸了过去,同时左手一击掌刀辟在了那名队员的脖子上。力气用得恰到好处,跟在凌天翔身后的那名队员仅勉强挡住了肘击,却忽视了劈来的掌刀,随即就被击晕了过去。凌天翔此时也转过了身来,一把抱住了战友的身体。
“对不起了,兄弟,等我活着回来,一定给你赔礼道歉,到时候让你劈十下!”凌天翔对爬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战友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迅速伸出头朝躺在山洞地面上的另外几个队员瞟了一眼。那几名队员都在养神,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发生的变化。
迅速取回了架在岩壁上的装备之后,凌天翔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少什么,然后才穿上了战术背心,同时将狙击步枪背在了身后。站起来的时候,凌天翔注意到了战友背在身上的那把M4卡宾枪,他又顿了下来,解下了卡宾枪,同时取下了好几个备用弹匣。再次确定没有遗忘什么装备之后,凌天翔这才沿着地面上的电线朝山洞里面摸去。
一走进山洞的大厅里,顾卫民就发现不对劲。“都给我起来,谁看到小张与天翔了?”
怒吼声在山洞里回荡着,那些躺在地上养神的队员立即如同弹簧一般的跳了起来,坐在电台前的通信兵也茫然的回头朝满脸怒色的顾卫民看去。
“顾大队……”被凌天翔劈昏的队员扶着岩壁爬了起来,“天翔把我打昏了,还抢走了我的武器。”
顾卫民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同时他注意到,架在岩壁上的那把M40狙击步枪已经不见了踪影。
为那些还在灾难中受苦受难的同胞祈祷与祝福,为那些已经遇难的同胞默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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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卫民带着一帮队员顺着电线走出了山洞,凌天翔的足迹也就到此终结了。安装通信天线的出口在山的另外一面,天线罩看起来像是一块巨大的岩石,采用特殊材料制成,对不同波段的电磁波有选择的干扰,或者是吸收,这样既能够保证天线发射的电波能够穿透出去,又能够避免被美军的雷达发现。
队员们四散分开寻找踪迹,可是他们很快就失望了,光秃秃的乱石岗上,根本就没有任何踪迹可寻。
“顾大队,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顾卫民朝那个发问的队员看了过去,“在山里,就没有人能够追上凌天翔那混蛋,妈的,都回去,美军的无人侦察机很快就会到达,联系总部,我们与01号失散,暂时停止撤退,老子就不信,抓不住你这个混小子!”
旁边的几个队员都暗吐了下舌头,大队长这话就是说,连他自己都追不上凌天翔,那么在这高山荒野里,恐怕连野兽都追不上凌天翔了。
回到洞里后,顾卫民也很是懊恼。接到他们的时候,顾卫民就感到凌天翔的神色有点不对劲,可是当时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凌天翔会再次脱离队伍,深入荒原。顾卫民很后悔,没有多安排两个人盯住他,在大队里,虽然凌天翔只是个狙击手,但是其突袭能力是最强的,别的队员挡不住他的袭击也是很正常的事,可是只要有两三个人,那凌天翔也跑不掉。
“顾大队,大明醒了。”
顾卫民心里一惊,立即加快了脚步。“现在他的情况怎么样?”
“神志还是不太清楚,嘴里嘀咕着什么,我们必须得尽快把他送回去。”负责照顾魏大明的队员是兼职的军医,在特种部队里,没有专职的军医。
来到魏大明身边的时候,顾卫民就听到他在说着什么。顾卫民朝旁边的队员看了一眼,然后俯下身,把耳朵帖在了魏大明的嘴边。
“天翔……叛徒……叛徒……”顾卫民心里一惊,同时捏紧了拳头,凌天翔会是叛徒?他几乎忍不住窜上来的怒火。“告诉顾大队,我们有叛徒……天翔,一定记得告诉顾大队,我们里面出了叛徒……”
听到这,顾卫民松了口气,原来魏大明是要让凌天翔把有叛徒的事告诉他。
“顾大队……”
顾卫民站了起来。“尽快安排直升机送大明回去,告诉齐副队,安排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一定要把大明救过来。”
“那天翔怎么办?”
“我们先等一下。”顾卫民看了眼手表,“还有四个小时天黑,美军在白天的搜索很严密,就算他是头岩羊,也不敢在白天乱窜。先把消息发给周总,告诉他,凌天翔很有可能是去查叛徒的事情了。”
“叛徒!?”几名队员都惊讶的睁大了眼。
顾卫民微微点了点头。“大家都收拾好装备,留下两个小组守在这里,天黑后,我们出发。”
电磁波以光速把重要的信息传递了回去,当时周国辉正在吃午饭,本来心情挺不错的,麻烦事已经处理掉了,而且从王祎林在电话中所说的情况来看,美国方面至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泽巴克的袭击与共和国有关,上午塔利班组织也宣称对这起袭击事件负责,现在只需要过一段时间,事态就会平息下去,这件事也会逐渐被遗忘掉。今后,最多在绝密档案室里会有这次行动的记录,也许几十年后才会公布相关的资料,让世人重新了解到这次行动的真实情况吧。
就在周国辉心情舒畅,胃口大开,享受着那并不丰盛的三菜一汤的时候,顾卫民的消息发了回来,接着齐建军打回了电话,详细的报告了发生的事情。
“不可能,你们那些兵都是做什么的?吃干饭的吗?”周国辉当场就火了,“十几个人,看不住一个人,你们都是做什么的?别给我找理由,告诉顾卫民,如果把人找不回来,他也不用回来了!”
“啪”的一声挂上电话后,周国辉虎躯猛震,连半寸长的头发都竖了起来。
“将军,还要继续……”勤务兵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
“不吃了,吃吃吃,就知道吃!”周国辉猛的一甩手,大步走出了餐厅。他并没有失去理智,事情发生重大变化,必须要尽快告诉王祎林,不然外交上将陷入被动。
王祎林刚让秘书收走了饭盒,周国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听到这消息后,他也当场呆住了,可仅仅两秒钟后,王祎林的神色就恢复了正常,他没有说一句话,听完周国辉的讲述后,他直接挂上了电话。
怎么办?王祎林的思绪瞬间转了几百个弯,各种情况他也考虑到了。
最好的结果是,凌天翔被找到,并且被安全的带回来,可是很明显,希望不大。按照周国辉的话,现在的情况下,只要凌天翔存心要躲起来,或者要做什么事的话,那么就没有人能够找得到他,也没有人能够追得上他。而美军的大规模搜索还没有完全结束,就无法出动直升机进行搜索,追踪的难度更大。
另外一个结果就是凌天翔再次“大闹天宫”,搞得美军鸡飞狗跳,而他则顺利完成了任务,并且回到了国内。这也算是比较好的结果,就算美国方面会因此发出强烈的抗议,只要凌天翔安全返回,那么美国政府也就最多只是抗议而已,而不会采取任何实质性的报复行动,因为美国政府手里没有证据。
最糟糕的结果就是凌天翔落入美军的手里,成为了证据。那情况将变得极为糟糕,到时候美国政府将指责共和国在阿富汗采取越境军事行动,甚至以此进行制裁。也许美国不会把塔利班与共和国牵扯到一起,毕竟那篇声明并没有什么露骨的地方,可是这也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反复考虑后,王祎林的头都大了,而在他看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沉住气,也许美国方面还没有察觉到这起变故呢!
为那些还在灾难中受苦受难的同胞祈祷与祝福,为那些已经遇难的同胞默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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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夏克峰的山脚下,一个矫健的身影沿着雪线一路向西飞奔。凌天翔选了一条看起来像是最危险,可实际上最安全的线路,那就是沿着诺夏克峰的山脚线前进。之前美军曾经搜索过这一区域,在没有任何发现后,美军必然发现这条搜索线路是错误的,因此就不会继续在这边搜索,因此这条线路是最安全的。
离开了山洞后,凌天翔没有立即跑开,他很清楚,在头顶上有美军的直升机,无人侦察机盘旋的情况下,他跑不了多远。另外,顾大队的山地追踪能力是队里数一数二的,如果他立即向西前进的话,很容易被顾大队追上。凌天翔选择躲了起来,并且摸掉了洞口外的痕迹。当顾卫民带着队员追出来的时候,凌天翔就隐蔽在距离洞口大概150米的一片乱石里面,好几名队员就从他附近走过,都没有发现他。直到顾卫民带着队员返回山洞之后,凌天翔这才开始向西狂奔。
太阳已经落到了西面山顶上,天色就要暗下来了。凌天翔停下了脚步,看了眼手表,五点五十分,他已经狂奔了三个多小时。随即,他回头向山洞的方向看了眼,大概已经跑出了20公里,顾卫民就算要带人来追他,因为是大部队行动,速度要慢一些,大概要花上四个多小时才能够到达这里吧。
想到这,凌天翔坐了下来,拿出了一块高能口粮,他只瓣了一小块下来,一份高能口粮能够供一个人吃三天,上午的时候,凌天翔就已经吃过一块了。现在他的精力与体力基本上都完全恢复,最大的问题是,到哪里去找到那只箱子,还有,找到那个叫史威利的情报人员?
就着水把干粮吞下去后,凌天翔的目光落到了山脚下的村子里。这时候他才发现,他又回到了昨天藏身的那个地方,只是这次天空中没有美军的直升机盘旋。在夕阳的余辉下,村子里被烧成了废墟的那几栋房屋清晰可见,几乎没有村民在外面活动,大概是才过去的浩劫让村民们都心有余悸吧。
凌天翔想到了那个帮助他的少女,还有少女的家人。如同所有偏远,贫穷地区的居民一样,这里的山民并不复杂,而是很淳朴,一种在大都市里见不到的爽快与淳朴。想到少女家人遭到的灾难,凌天翔拿着水壶的手在微微发抖。在穿上军装的那一天,凌天翔就知道自己没有能力改变什么,可是这一刻,他非常希望自己拥有一股巨大的能量,一股如同神灵一般的,能够改变这个世界的能量。
连接着村庄的公路上扬起了漫天尘埃,凌天翔迅速的趴了下来,同时架起了狙击步枪,透过狙击步枪上的瞄准镜,凌天翔看到,一支有十多辆“悍马”,以及几辆“斯特瑞克”装甲车的车队正在快速向村庄驶去。车上,美军的机枪手警惕的注视着四周,仿佛随时都会与敌人发生战斗一样。
操他妈的!凌天翔暗暗诅咒了一句,看美军这架势,难道是要将整个村子都毁掉,以杀人灭口吗?这样的事,美军不是没有干过,30多年前,美军就在越南这么做过,而这几年,发生在阿富汗的类似事件也不少,只是责任都被推到了塔利班的头上,美军是绝不会承认针对平民的屠杀行动的。
在美军车队到达了村庄外的时候,凌天翔迅速的调整好了狙击步枪,目测距离在1500米以上,这已经大大超过了M40狙击步枪的射程,在这个距离上,再厉害的狙击手也无法保证射中人体大小的目标,而且.30口径的子弹根本就威胁不到有装甲保护的车辆。凌天翔咬了咬牙,将手指头慢慢从扳机上移开了。现在他什么都做不了,此时此刻,他很憎恨自己没有足够的能力,不要别的,如果能够有一支“巴雷特”的话,他就有足够的把握在被美军包围之前,干掉那几辆装甲车,并且干掉大部分的美军。可是,他一个人根本就无法带着“巴雷特”那样的“大家伙”在山地里行动。
车队停在了村子外,美军并没有进村,也没有分散包围村庄,这时候凌天翔松了口气,这不是搞屠杀的架势。接着,他就看到美军将一个瘦弱的身躯从一辆“斯特瑞克”里拉了出来,一名虎背熊腰的美军将那个少女丢到了村口的大路上,周围的其他美军都在警惕的注意着已经冲到了村口处的村民,虽然枪口都指着地面,但是只要一有变化,这些美国大兵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端起机枪进行扫射。
局势很紧张,村民都围在村口,也许好几个村民的长袍下面还藏着AK步枪,在阿富汗,武器比牲口还要多。美军也保持着高度警惕,那名带队的军官朝村民吆喝了几声,然后就朝手下挥了挥后,下车的步兵都缓缓的退到了车队旁边,在他们上车的时候,车上的机枪手仍然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在好几挺机枪的“关注”下,村民没敢轻举妄动,车队迅速的调过头来,沿着公路返回了。凌天翔一直“目送”车队远去,这才把目光转移到了倒在村口地面上的那个少女的身上。一个中年妇女已经把少女抱了起来,看样子是少女的亲属。少女的头向后面仰着,正好面朝山坡这边,凌天翔迅速将瞄准镜调整到了最大放大倍率,当他看清了那个少女的面貌时,心里的猜疑得到了肯定,这正是那个帮助过他的少女!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辉闪过之后,大地被笼罩在了黑暗之中,山野里也变得更加寂静,凌天翔的心情却一点都不平静。他没有在村子的人群中见到那少女的父母,也就是说,他们很有可能已经遇害,或者是被美军给逮捕了。
怎么办?凌天翔犹豫不决,他朝山下的村子看了一眼,然后闭上眼长出了一口气,也许没有能力改变整个世界,可是至少能够改变一小部分吧!
为那些还在灾难中受苦受难的同胞祈祷与祝福,为那些已经遇难的同胞默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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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外,凌天翔静静的潜伏在一块岩石的旁边。自从上次有人向美军通风报信之后,凌天翔谨慎了很多,这里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将美军视为敌人,在美军一再提高悬赏的情况下,也不是每一个人都将金钱视为粪土。
一栋村舍后面,烟头的火光闪现了几下,凌天翔立即记下了这个位置,随即就看到一个灰色的身影。阿富汗是一个伊斯兰教占主导地位的国家,在穆罕默德创教的那个年代,烟草还只是美洲大陆土著巫师手里的迷魂草,因此,伊斯兰教严令禁酒,可并不禁烟。五分钟之内,凌天翔又发现了另外几个暗哨,村民的警惕性并不差,也许上次进村的时候,凌天翔就是被这些暗哨发现,导致行踪的暴露。
耐心的等了近半个小时后,趁着面向他这边的两个暗哨都走开的机会,凌天翔迅速跃起,一口气冲到了一栋村舍的旁边,调整好步伐后,他绕过了村舍,从刚转身返回岗位的一个暗哨身后溜进了村子。以凌天翔的本事,戒备森严的美军基地都拦不住他,这个小村子里的几个暗哨自然也对他没有任何的束缚力。
凭着白天的记忆,凌天翔迅速的找到了那个带走少女的中年妇女的住所。用岩石垒起来的房子里亮着一点微弱的灯光,村子里没有通电,村民用的还是原始的,用动物脂肪做燃料的油灯,用蜡烛的家庭都很少,因为蜡烛要贵得多。
屋子里有两个人,一男一女,还在小声说着什么。凌天翔拔出了手枪,装上了消声器,然后从一道石缝向屋里看了一眼。两个中年人坐在类似与国内北方地区的炕头上,少女就睡在里面,尽管睡得很香,却还紧紧的抱着中年妇女的大腿,仿佛一只受到了惊吓的小兔子。很明显,这对中年人是少女的亲戚,而且还是近亲,不然不会照顾她。凌天翔绕到了前门去,轻轻的撬开了门闩。狗在房屋后面的院子里,所以他没有选择从后门进入。到了门前,凌天翔迟疑了一下,并没有收起手枪。
房门并没有上锁,凌天翔端平了手枪,用左手轻轻的推开了房门,中年妇女还坐在炕头上,并没有发现身后的危险,甚至没有转过身来,油灯上的火光微微跳动了一下,凌天翔立即感到了危险,左手迅速一扬,抓住了一支枪管,接着右手上的手枪就对准了躲在门左侧的那个中年男人的脑袋。
双方一对视,心里都是一惊,中年男子大概是被凌天翔脸上涂的迷彩给吓着了,凌天翔迅速将枪口对准了已经站了起来的中年妇女,然后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中年男子也立即向妻子点了点头,同时松开了手里的猎枪。他朝躺在床上的少女指了指,然后又朝凌天翔看了一眼。凌天翔立即明白了中年男子的意思,可他没有立即收起手枪,而是迅速的检查了一下房间里的情况,确定没有第五个人之后,这才收起了手枪,同时把猎枪放在了离中年男子有两米多的墙角里。
双方都不再猜疑,而且都知道对方的身份,可最大的问题是,凌天翔只会一点蹩脚的英语,而这对中年夫妇明显不懂英语,也就是说,双方无法交流。打了一阵哑谜后,中年男子朝门外指了一下,然后又朝自己的嘴指了一下,用手比划了好一阵,凌天翔这才明白,对方是要去请翻译。凌天翔迟疑了一下,然后朝中年妇女指了一下,示意让她去找翻译过来。中年男子立即点了点头,然后对妻子叽里呱啦的说了一番,中年妇女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房间里迅速安静了下来,两个成年男子相互对视了一阵,接着凌天翔就朝还在熟睡中的少女看去。中年男子大概也猜到了凌天翔的心思,立即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少女的胳膊,示意少女没有什么大碍。接着他就把手伸进了衣服里,凌天翔条件反射般的站了起来,拔枪的速度更快,中年男子慌忙把手伸了出来,激动得直摇手,凌天翔微微皱了下眉毛,关上了手枪上的保险,可并没有把枪收起来。中年男人这次的动作慢了很多,当他从衣服里掏出了一包土制香烟后,凌天翔这才松了口气。
在凌天翔拒绝了之后,中年男人自己点上了烟,气氛也稍微缓和了一点。少女被烟呛着咳嗽了几下,凌天翔有点不耐烦,中年男子尴尬的笑了一下,然后把烟头丢在地上踩灭了。这时候凌天翔也注意到,中年男子的手在微微发抖,显然心里很害怕。其实不管是谁,在这个时候,面对着一个不认识的,而且身上带着武器的,随时可以下狠手的人,心里都会感到恐惧。
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凌天翔迅速的跳了起来,靠在了门左侧的墙上。那是两个人的脚步声,一个要轻一点,一个要沉重一点。
见到凌天翔拔出了手枪,中年男子立即也站了起来,低声说了一番,然后就站在了门后。凌天翔没有让他急着开门,而是示意他别做任何蠢事。这个简单的手势中年人立即就明白了,他微微点了点头,表示一切听凌天翔的安排。
脚步声到了门外后,凌天翔朝中年男人点了点头,让他拉开了门,首先是中年妇女走了进来,接着一个三十五岁左右的男人跟了进来,在他还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时候,一支冷冰冰的枪管已经顶在了他的太阳穴上。凌天翔迅速在这人身上搜查了一遍,没有找到武器,然后朝房子外看了一眼,确定没有其他人在外面埋伏之后,这才把那人拉进了房间,同时关上了门。
“先生,我们是自己人!”这人的英语说得也不是很标准,但至少能让凌天翔听懂,“我叫迈迪德,是这里的教师,我没有带武器。”
凌天翔已经收起了武器,同时也松了口气,至少现在可以正常交流了。
为那些还在灾难中受苦受难的同胞祈祷与祝福,为那些已经遇难的同胞默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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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迪德先做了自我介绍。他是从喀布尔大学毕业的,十二年前就到这里来当教师了,负责教授多门课程,也包括英文。同时,他也是村子里最受尊重,最受欢迎的人。接着,他介绍了大概的情况。帮助过凌天翔的少女叫伊姬丝,只有十四岁。父亲叫穆斯塔法,是村子里的医生,这也让凌天翔搞明白了,为什么当初他能够在少女的家里搞到药品。
“村子里出了叛徒。”迈迪德的神色很沮丧,“我们没有料到会有人向美军透风报信,当天晚上,穆斯塔法就被美军抓走了,房子也被美军放火少掉了……”说到后面,连迈迪德都说不下去了。
“他们是谁?”凌天翔忍着心头的悲愤,朝那对中年夫妇看了一眼。
“他们是伊姬丝的舅舅哈里里与舅娘,穆斯塔法是从外地来的,不是本村人。”
凌天翔已经看出,伊姬丝与那中年男子的相貌有点相似,所以在闯进屋子的时候,他才没有乱下杀手。
“现在这里很危险,你不应该到这里来。”
“我知道,我只是想来确定一下她的情况。”凌天翔朝躺在床上,仍然没有醒过来的伊姬丝看了一眼。“现在,她还有亲人吗?”
迈迪德朝那对中年夫妇看了过去,然后用当地语言问了一番,在得到了中年人的答复后,他才对凌天翔说道:“穆斯塔法还被关在美军的营地里,伊姬丝的母亲也在那天晚上失踪了,现在伊姬丝就只有舅舅这家亲人。”
凌天翔朝中年夫妇看了过去,迟疑了一下,他对迈迪德说道:“你问他们,如果他们同意的话,我可以带伊姬丝去过上更好的生活。”
迈迪德立即露出了喜色,对中年夫妇又是一阵劈里啪啦的土语,中年夫妇也立即激动了起来,看样子,双方似乎争论了起来。凌天翔在一旁冷静的看着,他也知道,要让伊姬丝离开这里,对中年夫妇来说是件很困难的事情。
争吵持续了一阵,最后才逐渐平息了下来,迈迪德在最后一次征求了中年夫妇的意见后,对凌天翔说道:“哈里里需要你保证让伊姬丝过上幸福的日子。”
“没问题,这个我肯定……”
“先生,你请先不要激动,我们这‘过上幸福日子’的意思与你理解的不一样。”
凌天翔微微皱了下眉毛,示意翻译继续说下去。
“哈里里的意思是,你应该娶伊姬丝为妻子,这样……”
“当然不行!”凌天翔一下就跳了起来,“伊姬丝才十四岁,按照我们的法律,女性至少要二十岁才能结婚,而且,我也不会答应娶她。”
“可是……”迈迪德显然对外面世界的了解要比哈里里多得多,可他终究是个阿富汗人。
“你告诉他们,我可以让伊姬丝过上比现在好一百倍的生活,但我不会娶她,更不会保证娶她。”凌天翔稍微停顿了一下,“当然,我尊重他们的决定,现在他们是伊姬丝的监护人,我不强人所难,而且我已经很感谢你们给我的帮助了。”
迈迪德面有难色的样子,可他还是转身与哈里里夫妇交谈了起来,又是好一阵争论。凌天翔暗叹了口气,真是一方水土一方人,也许在阿富汗,女子14岁的时候就已经算是成年了吧。
最后,迈迪德与哈里里仿佛得出了一致结论一样,他对凌天翔说道:“哈里里同意了你的要求,也很感激你,他问,现在需要他们做些什么。”
“我现在还不能带伊姬丝走。”凌天翔心里也松了口气,“你们知道向东去的路吗?”
迈迪德立即点了点头,说道:“我去过布扎伊贾巴德,知道去那边的路。”
“很好,你们尽快出发,带伊姬丝去布扎伊贾巴德,找个地方安顿下来,记住,在你们的门外留下两个三角型的符号。”凌天翔掏出匕首,在桌子上刻出了符号的样子。“留在距离地面半米高的墙壁上,到时候,我会来找你们,然后带伊姬丝去我们国家。”
迈迪德点了点头,又跟哈里里说了一番,然后说道:“没问题,我们天一亮就出发,大概三天后就能到达布扎伊贾巴德,到时候住在穆斯塔法表兄的家里,我们会留下记号的。”
凌天翔收起了匕首,他问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一个问题。“那么,你知道穆斯塔法现在被关在美军的哪座营地里吗?”
迈迪德一惊,立即也站了起来。“你要去救穆斯塔法?”
凌天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我有些事要做,也许这是我现在唯一的线索,如果可能的话,我会救出穆斯塔法,但是我不做任何保证。”
“可是……”迈迪德咬了咬牙,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然后改口说道,“我知道在哪,山上有一条小路,可以避开美军巡逻的公路,我给你带路。”
凌天翔有点不相信的看着迈迪德,一个教师能够帮上忙吗?
“阿富汗的所有男人都是战士,我们与俄国鬼子打了十年,现在又与美国鬼子打了五年,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战士。”
“好吧,那你需要准备些什么的话,就尽快去,我们半小时之后出发。”凌天翔也没有再说什么,他确实需要一个向导。
“那我马上去准备,你等我一会!”迈迪德激动的跑开了,显然,他以往并没有执行过作战任务。
凌天翔坐了下来,在看了眼满含感激之情的哈里里夫妇之后,他的目光落到了那长稚嫩的面庞上。上次在这么近的距离里见到伊姬丝的时候,凌天翔正在为难之中,是伊姬丝的帮助让他,还有魏大明抓住了生还的一丝希望。就如同他自己想的一样,也许他无法改变整个世界,可是他能够力所能及的改变一些人的命运,比如伊姬丝的命运。虽然没有办法证明带走她,要比她留在这里更幸福,但是凌天翔相信,他会让伊姬丝过上幸福的生活。
为那些还在灾难中受苦受难的同胞祈祷与祝福,为那些已经遇难的同胞默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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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前,魏大明就被送上了直升机,六个小时后,他就被送进了西部军区总医院的急诊室,医生立即对起进行了检查。
齐建军在病房外等了半个小时,房门被推开的时候,他立即就走了过去。“他的情况怎么样?”
创伤科的主任医师神色很是严肃,他朝围上来的士兵看了一眼,没有急着开口。
“你们都退一边去,该干嘛干嘛,别围在这。”齐建军立即喝退了部下,同时把医生拉到里边,压低了声音。“刘主任,他的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刘主任的声音波澜不惊,很是平静,“我只是大概的检查了一下,两处伤口的感染相当严重,现在还在做相关的检验,等结果出来之后,才能结论。”
“那他到底会怎么样?”齐建军也不耐烦了,没有必要,他们这些特种兵是绝不会到医院里来的。
“这个……”作为军区总医院创伤科的主任医师,刘主任很清楚这些军人的脾气。“这么说吧,以我的经验来看,要保住他的性命,有八成的可能要截肢。当然,具体的结果要在化验报告出来之后……”
“截肢!?”齐建军自己激动了起来,“刘主任,他可是我手下最好的兵之一,你知道,截肢对军人,对战士来说意味着什么,你必须……”
“我知道,齐队,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会尽力的,我保证,我会尽力的!”
齐建军咬着牙点了点头,他也知道,医生会尽全力抢救,并且避免截肢。
“我先去看化验结果,如果情况严重,我们必须要立即手术。”刘主任朝仍然站在走廊里的那群士兵看了一眼,“齐队,这里是医院,还有其他很多病人,我想……”
“我这就让他们回去,我一个人在这里等结果。”齐建军长出了口气,“刘主任,我先代表全大队的兄弟拜托你了,也感谢你了!”
刘主任没有吭声,他知道这句“拜托”,这句“感谢”的分量有多重。魏大明是他接到的第二个“雪豹”大队的特种兵,上次那名伤员因为抢救无效牺牲了,如果当时不是顾卫民及时控制住局势的话,恐怕那群愤怒的“豹子”就要把整栋医院给炸了。很多时候,刘主任无法理解这群军人的思想,他们往往视自己的生命为粪土,可又同时把战友看得比金子还要贵重,这算是正常人吗?
数千公里之外,黄龙飞正坐在前往总理府的轿车上。他刚知道凌天翔脱离队伍,再次消失的消息,与当初周国辉的感受一样,愤怒之后,他真是搞不明白,十几个特种兵难道还看不住一个人吗?更离谱的是,凌天翔在“逃走”的时候,还打伤了一名战友,带走了全套的武器装备,这混小子到底想要做什么?
也许别的人不理解凌天翔的想法,就连顾卫民在最初的时候也想不通凌天翔为什么要逃走。可黄龙飞很了解他这个儿子,凌天翔绝对是那种不达目的觉不罢休的人。在飞机上与周国辉通电话的时候,黄龙飞了解到了事情的详细过程,当时他就想到,因为没有完成任务,凌天翔这才杀了回去。这就是凌天翔的性格,在所有人都认为不可能的情况下,他却不会轻易的放弃,不在达到最终目的之前,他绝不会放弃。
“黄总,快要到了。”
黄龙飞的思绪回到了现实中来,车队仍然停在了总理府的侧门外,警卫员只是看了黄龙飞一眼,就给他们放行了。
李明翰身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放慢了脚步,接通了电话,低声说了几句后,立即追上了黄龙飞。“黄总,才收到伊斯兰堡那边的消息,阿贾里为了表示对你的尊重,近期内,还会发生很多重大事件。”
“尊重!?”黄龙飞回头看了眼李明翰,“不就是个顺水人情而已,既然他这么说了,那就算是他的一个人情吧,只是我现在没有时间处理这事,你让伊斯兰堡那边给他回话,说我很感谢他的帮助,并且会信守诺言的。”
李明翰点了点头,没有跟着黄龙飞走进王祎林的办公室,而是在外面拨通了电话。
黄龙飞将保镖都留在了外面,王祎林也没有让秘书泡茶,等黄龙飞进来后,他就把门给关上了。
“老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黄龙飞脸色骤变,他已经在路上忍了好几个小时了。
“我也不知道,要问,你去问大哥!”王祎林的火气也不小,“还有,问你那个宝贝儿子!”
黄龙飞朝王祎林看了过去,接着就笑了起来,他还从来没有见过王祎林发这么大的火呢。王祎林叹了口气,也笑了起来,可两人都笑得很苦涩。
“阿贾里那边我已经摆平了,你应该看过了新闻,可是,现在事情还没有结束,我们该怎么办?”
王祎林没有急着开口,沉默了一阵后,说道:“最要紧的,还是得把天翔找回来,如果由得他在外面胡搞,迟早要出问题。”
“怎么才能找到他?大哥已经把能派出去的部队都派出去了,除此之外,我们还有什么办法?”
“等。”王祎林朝黄龙飞看了过去,“我才收到消息,美军已经结束了搜索行动,我在美国大使那里打的牌起了效果,这应该是好消息,至少我们的人可以更方便的行动,去寻找天翔。而一个不好的消息是,天翔是他们大队里山地作战能力最强的,也许没有人能够追得上他的步伐。”
“也就是说,还有可能要出事?”黄龙飞摸了下额头,他这个宝贝儿子惹的麻烦已经够多的了。
“现在,我们必须要做好应付各种可能的准备。”王祎林站了起来,“我这边会全力配合,你这几天最好就留在城里,有消息了,我会随时联系你的。”
“那好,我就住在帝王宾馆。”黄龙飞也起身告辞。
送走了黄龙飞后,王祎林长出了口气,接着他就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然后拿起了电话。
为那些还在灾难中受苦受难的同胞祈祷与祝福,为那些已经遇难的同胞默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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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腰上,两个穿着长袍,用白毛巾裹住了大半边脸的村民正赶着几匹驴子在小路上行走着,不管从什么角度看过去,这都是两个在各个村庄贩卖物品的小商贩,这种被美军戏称为“毛驴贩子”的小商贩在阿富汗非常常见,分布在山区里的村庄都需要由他们提供必要的生活物资。
除了罩着全身的长袍让凌天翔有点透不过气来之外,他对这身乔装打扮很是满意。最初的时候,他还不相信这么简单的伪装就能够骗过美军,可是连续有数架直升机从他们头顶上飞过,上面的美军都没有注意到他们的时候,凌天翔这才放下心来,大概美军对他这类打扮的阿富汗人已经见怪不惊,根本就不会想到这两人的长袍下面,还有架在驴子背上的箩筐里藏着不少的武器弹药吧。
一路上,凌天翔与迈迪德没有说上十句话,一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二是两人都不想交谈。而这一路走来,凌天翔也首次注意到了四周那些雄伟的山峰。如果放开战争不谈,这里肯定可以开发成世界闻名的旅游景点,在方圆不到100公里的范围之内,分布着20多座海拔超过了7000米的山峰,这是帕米尔高原西面高山群最集中的地区,再向西行不远,就进入了中兴都库什山脉,山峰的高度降低了很多,连高原的高度也降低了很多,不再有如此雄壮的气势了。
前面的驴子停了下来,凌天翔也立即停住了脚步,迈迪德走了过来。“再往西走大概20公里就到了美军的营地,你一直朝着这个方向走就行了。”
凌天翔朝着迈迪德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问道:“我们在这里分手?”
“对,我只能送你到这里。”迈迪德耸了下肩膀,“前面是美军的军事禁区,如果我在跟着你的话,会给你添麻烦的。”
“那好吧!”凌天翔伸出了手,“太感谢你了,三天后,我们在布扎伊贾巴德见面。”
迈迪德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接过了凌天翔脱下的长袍。太阳已经落到了山尖上,在行走了一天之后,两人已经向西行走了大概50公里。凌天翔推断,现在他应该在桑格利奇的东北面,那边有一座美军的营地,规模不是很大,驻扎在那里的也是第10山地师的部队,是一支装备了不少“斯特瑞克”装甲车的轻骑兵营。
凌天翔迅速的脱下了身上的“伪装”,与迈迪德告别后,他就离开了小路。太阳落到山峰后面的时候,凌天翔已经消失在了山野里。迈迪德一直看着他的背影被黑暗笼罩,这才牵着几头驴子沿着来路向东而去,在第一个三岔路口的地方,迈迪德没有继续向东而行,而是选择了另外一条道路,向北面而去。
在夜色的掩护下,凌天翔的行动更加敏捷,现在他不用再为美军的直升机而担心,另外他身上的伪装服可以避免他被美军无人侦察机,甚至是间谍卫星上的红外与微波探测设备发现。在微弱的星光下,即使没有夜视仪,凌天翔仍然健步如飞,他早就已经练就了一副能够在夜间看清楚周围事物的眼睛,如同山猫一般的眼睛。
20公里,对凌天翔来说就是四个小时之内的行程,这样他能在天亮前大概8个小时的时候到达美军营地外面,用几个小时观察情况,然后摸进去,得到需要的东西,赶在天亮前逃出来。而对凌天翔来说,四个小时几乎瞬间就过去了,当他停下脚步的时候,灯火通明的美军营地就在他的前面大概两公里处。
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凌天翔爬行到了距离美军营地大概200米的一块荒地里,周围有不少的岩石,再前面,就完全是一块平地了,而且看上去是才整理过的,大概美军也吸取了教训,在营地外开辟出了200米左右的无人区。这让凌天翔有点头大,任何人要跑完这200米的距离,都至少需要半分钟的时间,在全副武装的情况下,大概还要多出十秒左右。40秒的时间,太危险了!更麻烦的是,凌天翔根本就不敢确定这块无人区里有没有埋设地雷,听说美军就在关塔纳摩军事基地外围埋设了上万枚地雷呢!
怎么办?凌天翔的脑筋迅速的转动着,很快,他的目光就落到了营地的大门处。连接着军营与外界的公路就是从大门进入的。能不能从大门进去?凌天翔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大门有岗哨,而且后面有两个机枪堡垒,里面还有两座塔楼,上面也架设着机枪,凌天翔可不想去给美军当活靶子。
就在凌天翔寻找着进入美军营地的途径时,一道灯光朝他射来,他立即埋下了头,接着就发现,这不是从高塔上射来的探照灯,而是从公路上射来的车灯。他立即转过头去,远处的山腰公路上,一支庞大的车队正在朝营地驶来,虽然还很远,但是从车灯的数量上来看,规模应该不小,至少也有二十多辆吧。
这下,凌天翔想到了办法。那肯定是给驻扎在这里的美军运送物资的车队。就算美国佬财大气粗,也不可能用直升机空运所有的物资,还是得依靠运输车队。从获得的情报来看,从去年开始,美军就将普通军需物资的运送工作承包给了“黑水”等几家防务公司,不再由后勤部队负责运送工作。这一来可以减少军费开支,二来可以减少军队的人员伤亡,降低政府在国内受到的压力,而私人防务承包商死多少人,这都与政府没有关系。
凌天翔大概估算了一下车队到达的时间,大概还有半个小时。虽然看起来很近,但是山区里的公路都是盘旋曲折的,走起来也很慢。这时间已经足够了,拿定主意后,凌天翔迅速的朝着公路方向爬去,这是他进入美军营地唯一的办法!
为那些还在灾难中受苦受难的同胞祈祷与祝福,为那些已经遇难的同胞默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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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里有22辆卡车,另外还有四辆装甲强化型的“悍马”吉普车。如同凌天翔所猜测的一样,这是一支由私人防务承包商负责的车队,只是承包商不是“黑水”公司,而是一叫做“Skylink”的加拿大民营企业。车队里有18辆集装箱卡车,所有的卡车上都印着“Skylink”的公司徽章,还有四辆普通的卡车。在后勤保障高度标准化的时代,美军大部分的军需物资都是通过集装箱装载与运输的,这样物资在从船上,或者是飞机上卸下来之后,就可以直接装上卡车,运送到前线去,提高了后勤保障的效率。
车队在崎岖山路上的行驶速度很慢,每小时还不到25公里。凌天翔背靠着路边的一块岩石,检查着带来的武器,肯定有很多装备不能带在身上,他也没有想过要带多少武器装备。在拿起M40的时候,他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了M4卡宾枪。在营地这种狭窄范围内作战,卡宾枪比狙击步枪管用得多,而且等他杀出来之后,也要逃命,带着狙击步枪的意义并不是很大。
地面开始微微震动,车队靠近了。岩石挡住了敌人的视线,前面那两部“悍马”车上的雇佣兵都没有发现就在旁边的危险。凌天翔放过了前面的吉普车,然后数着车灯闪过的次数,在确定车队的第19辆卡车,也就是跑在最前面那两普通卡车经过的时候,凌天翔迅速的滚上了路面,从前后轮胎之间滚到了卡车的下面,同时迅速抓住了卡车底盘上的一块钢板。半分钟后,当这辆卡车向左转弯,车身正好挡住了后面车辆上的驾驶员的视线时,凌天翔顺着卡车右侧爬进了后面的车厢里。
整个过程相当的顺利,车队没有停下来,证明没有人发现他。凌天翔检查了一下胳膊上的伤口,在爬上卡车的时候,他差点就被卷进了后轮的传动轴里,左胳膊上被擦掉了很大一块皮。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伤口后,凌天翔迅速检查了一下身上的武器装备,掉了两个手枪的备用弹匣,问题不大,别的武器装备都完好无损。收拾好武器装备后,凌天翔迅速的扫了一眼车内的货物,主要是一些新鲜的蔬菜与水果,主要都是从本地直接采购的,这也是美军减少后勤负担的一个有效办法,而且还能够刺激占领地区内的经济发展,稳定社会,可谓一举多得。
车队缓缓停了下来,周围的光线也明亮了很多,凌天翔迅速躲到了一筐土豆的后面,将自己藏了起来。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吵闹声,大概是运送物资的人远正在跟看门的卫兵争论什么,接着,凌天翔就听到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美军开始逐一检查车辆的情况。安检工作进行得很缓慢,不时还传来狗吠声。凌天翔微微皱了下眉毛,美军肯定加强了进入营地的安检程序,如果被狗嗅出了他的气味的话,那就麻烦了。
凌天翔迅速在身上摸了一遍,很失望,用来对付军犬的药品根本就没有带在身上。怎么办?凌天翔迅速向四周张望了一下,很快他的目光就停留在了一筐洋葱上面,心里立即有了主意。
美军的安检工作做得很细致,三个人为一组,其中一人负责用探视镜检查车底,一人检查车厢里的货物,还有一人牵着军犬。每辆车都受到了严格的检查,十多分钟后,才有一组人员到了第19辆卡车旁边,负责检查货物的美军迅速的爬进了车厢里,接着他就捂住了鼻子。在车外的军犬叫了几声后就安静了下来。美军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随即就去检查后面的车辆了。
车辆再次开动起来的时候,凌天翔才推开了压在头上的那筐土豆,同时把憋在肺里的空气吐了出来。洋葱的气味还没有散开,可起到的作用很明显,不但军犬那灵敏的鼻子受不了,就连美军的鼻子也受不了,大概是那名美军对洋葱过敏吧,不然不会那么块就离开。运气还不错。凌天翔心里这么想着,同时也提高了警惕,此时车队已经进了营地。
这个驻扎轻骑兵部队的营地要比驻扎空中机动部队的营地大得多。二十多辆“斯特瑞克”装甲车整齐划一的停在了营地大门附近,对面还停放在数十辆“悍马”军车。营地大门的左侧,也就是西面是营房,东面是仓库区,而正北面是指挥中心,中央是一个大的操场。运输车辆就停在了仓库的旁边,司机们首先将集装箱掉到了仓库旁边的堆放点上,最后才会来卸下卡车里的散货。
趁着这个机会,凌天翔迅速的溜下了卡车,闪到了仓库南面的阴影里面。卸货的工作都是由防务公司的雇员负责的,没有美军主动前去帮忙,这也是美军的一个特点,责任相当明确,而那些拿了高薪的雇员也没有理由要求别人帮忙。
起重机,以及集装箱被吊起后发出的噪音掩盖了凌天翔行动时发出的响动,他迅速的溜到了仓库的后面。与上次一样,营地里的警戒并不是很森严,似乎美军对他们设在营地外的防御很是放心。
确认了情况后,凌天翔朝指挥中心看去。要溜到指挥中心附近去的问题不大,可以借仓库与指挥中心之间的集装箱做掩护。主要的问题是,在拿到了需要的东西之后,怎么离开这座营地?这次,肯定很难直接杀出去,而且美军也不会那么容易被击溃了。最后,凌天翔朝着运输车队看了过去,如果能够赶在运输车队离开之前拿到需要的东西,那么就能够跟随运输车队一起离开。
想好之后,凌天翔立即拔出了手枪,装上了消声器。他看了眼手表,已经是凌晨一点过十分了,车队的装卸工作大概还会持续一到一个半小时的时间,这足够找到那只保险箱了。凌天翔没有再迟疑,等到雇员们去给第四辆卡车上的集装箱安装吊索的时候,他从隐蔽的地点冲了出去。
为那些还在灾难中受苦受难的同胞祈祷与祝福,为那些已经遇难的同胞默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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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军军营指挥中心的内部布局有相对固定的模式,一般是长途通信电台在左侧,用于部队内部指挥的通信设备在右侧,中间是一个该部队所负责地区的沙盘模型,另外在里面的某个角落里还有一只用来存放枪支的武器柜。因为大量使用电子设备,特别是在大规模的推广计算机网络化之后,美军的指挥系统是相当复杂的,新增添的指挥设备也很多。
凌天翔只从窗角向里面瞟了一眼,就大概判断出了指挥所里的情况。里面只有两个执勤的通信兵,另外还有三个人,最让凌天翔感到兴奋的是,那名叫约翰的上校军官,还有那个叫史威利的情报人员都在里面,另外一个人看样子像是特种兵,进去之后肯定要先把那个特种兵干掉,然后迅速控制住局势。可问题是,怎么进去?指挥所的墙体是高强度工程塑料,匕首是割不破的,如果用炸药,那就太明显了,从正门进去的话,那又太招摇了。
凌天翔缩在角落里,很快,他的目光就转移到了营地西面的营房上,也许可以搞一套美军的制服,然后大摇大摆的走进去,这样,就算是被高塔上的哨兵看到,也没有人能够看出他的相貌,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想好后,凌天翔就爬了起来,他看了眼手表,凌晨一点十八分,应该还有足够的时间。指挥中心与营房之间有一块宽度大概10米的空地。凌天翔靠在指挥中心的墙上先观察了一下塔楼上探照灯的运动规律,等到几盏探照灯全部移开后,他迅速的冲过了这10米宽的空地,将自己隐藏在了营房的角落里,在探照灯转回来之前,凌天翔已经从这里消失了。
从营房背后摸到了南面“斯特瑞克”装甲车的附近时,突然传来一阵皮鞋踩在水坑里发出的声响,凌天翔立即停下了脚步,同时迅速举起了手枪。一个摇晃着的身影走到了一辆“斯特瑞克”装甲车的后面,接着就传来了拉开拉练,以及撒尿时的声音。凌天翔微微皱了下眉毛,难道美军连修个厕所的钱都没有吗?或者说,这些受过良好教育,自认为高人一等的美国大兵都喜欢在空地上撒尿?
凌天翔没有想那么多,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他迅速收起了手枪,将裹在皮带上的一根细钢丝抽了出来,然后轻手轻脚的走到了那个有些神志迷糊的美国大兵身后。钢丝缠住了美国兵的脖子,迅速收紧,同时凌天翔用右腿膝盖顶住了美国兵的臀部。美国大兵拼命的挣扎了起来,可是并没有什么用,两分钟后,美国大兵踢了两下腿,然后全身就软了下去。凌天翔等了半分钟,确定美国大兵已经断气后,这才把尸体拖到了装甲车的后面,然后迅速的脱下了美国兵身上外套。当他嗅到一股恶劣的屎臭味后,丢掉了美国大兵的裤子。人在窒息的时候大小便失禁是很正常的,凌天翔只是不想让衣服被鲜血染红,可没有想到会搞出这个结果。
换上美国兵的外套后,凌天翔迅速擦掉了脸上的油墨,然后上下打量了一番,觉得问题不大之后,这才仿照美国兵的样子,将M4卡宾枪背在了身后,同时将另外的武器弹药都尽量藏在了外套里面,等他站起来的时候才意识到缺了一样东西,凌天翔摸了下脑袋,然后朝营房看了过去。
因为这是一座半永久性的营地,所以营房也是用工程塑料做的预制件搭建起来的。每个房间住一个班的士兵,很宽敞,要比凌天翔在部队里的宿舍大上一倍,只是凌天翔他们是四个人住一间。另外几个美国兵都在熟睡之中,凌晨两点左右是人最疲惫,也是睡得最香的时候。凌天翔的眼睛很快就适应了房间里昏暗的光线,随即他就看到了挂在墙上的军服与军帽。见到其他美国兵都没有发现他,凌天翔迅速的取下了一顶帽子,然后转身离开了营房。
从营房到指挥中心,大概有150米的距离。凌天翔走得很慢,装着一副很正常的样子,虽然探照灯的灯光好几次从他身上扫过,但是都没有停下来,这足以证明美军并没有发现异常的地方。
在距离指挥所还有大概20米的时候,凌天翔加快了脚步,同时将别在腰间的MK23战斗手枪拔了出来,迅速的将开始拆下来的消声器拧了上去,随即就将第一发子弹推进了枪膛,同时打开了枪上的两道保险。等到他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后,已经来到了指挥中心的门外,敲了两下门之后,没有等到里面的人回答,凌天翔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那名特种兵军官正好面对着凌天翔,在他刚刚做出反应的时候,一发.45口径的弹头就射入了他的双眼之间,留下了一个小窟窿,而在后脑勺上则多出了一个碗口大小的大窟窿。大门左侧的那名通信兵刚刚向挂在墙上的枪套伸出手去,两发子弹就先后命中了他的脑袋与左胸口。右侧的那名通信兵已经站了起来,可他的动作仍然太慢了,两发子弹分别打在了面部与脖子上。
当凌天翔将枪口对准了那名刚刚拔出手枪的上校军官的时候,上校军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立即把手枪放在了桌子上,同时举起了双手,示意自己不想反抗,可是这并没有能够挽救他的性命,两发子弹迅速的将他送入了上帝,或者是撒旦的怀抱。
背对着凌天翔的情报官员已经从怀里掏出了手枪,同时转过了身来,凌天翔也已经冲到了他的背后。子弹直接打中了情报官员握着枪的又手,在那人还来不及叫出声来的时候,凌天翔已经一掌劈在了他的后颈上,昏迷的人是无法喊叫的!
为那些还在灾难中受苦受难的同胞祈祷与祝福,为那些已经遇难的同胞默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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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威利醒来的时候,他首先发现自己被绑在了椅子上,嘴里也塞满了东西,还被胶布给封上了。等到他的视线逐渐恢复了正常的时候,他首先看到一个背对着他的身影,当那人转过身来的时候,他看到了一张与他一样的面孔,东方人的面孔。史威利的目光中并没有表现出惊讶的样子,好像一切都是顺理成章发生的一样。
凌天翔把“派力肯”保险箱放在了史威利面前的椅子上,然后把手枪放到了桌子上,拔出了匕首。“我现在让你说话,可是你要敢喊出声来的话,那我可以保证,在外面的美军进来之前,我会首先放干你的血,然后再逃走,明白我的意思吗?”
史威利点了点头,他最害怕就是对方不跟他谈。
凌天翔撕下了史威利嘴上的胶布,然后拔出了塞在他嘴里的海绵。
“我们可以谈谈……”
史威利的话还没有说完,凌天翔就给了他一拳头,接着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匕首顶住了脖子上的大动脉。“你要明白一点,只有我让你开口,你才能开口!”
史威利不得不点了点头,在对方的手松开之后,他将被打掉的两颗大牙吐了出来。
“现在告诉我这只箱子的密码。”
“我也不知道密码。”
凌天翔微微皱了下眉毛,做出了威胁性的动作。
“这只箱子是属于‘黑水’公司的,密码在他们的总裁手里,另外,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不会冒险打开箱子。”史威利又吐了一口血水出来,“箱子里有自毁装置,如果连续三次输错了密码,或者是强行打开的话,自毁装置会立即引爆里面的炸药。而箱子上的三重密码至少有两千万种组合,别去赌运气。”
凌天翔看了眼保险箱,他也知道这只箱子如果没有密码的话,几乎是不可能打开的。
“我们应该谈谈。”
“对,我正在跟你谈。”凌天翔冷笑了一下,“第二个问题,谁是鼹鼠?”
“鼹鼠?”史威利露出了很惊讶的样子,可是他眼神里闪过的一丝慌乱神色并没有逃过凌天翔的目光。
“你有两个选择。”凌天翔用匕首的刀面在史威利的脸上拍了两下,“一是主动跟我合作,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二是在受尽了折磨之后再去见你的上帝。你是华裔吧?那你应该知道,在我们国家有一种很古老的刑罚……”
“你的意思是,我横竖都是一死?”史威利没有再用英语,而是说的一口标准的汉语。
“你已经见到了我的面目,自然是只有死路一条。”凌天翔朝躺在地上的那几具尸体看了一眼,“只是死的方式有所不一样而已。”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不会考虑来怎么杀死一个没有反抗能力的人,而是应该考虑怎么尽快逃生。”史威利不但没有害怕,反而笑了起来。
凌天翔心里暗暗一惊,立即意识到大事不好。
“你进来多久了?有十五分钟了吗?”
凌天翔看了眼手表,已经十二分钟了。
“在你进来前,我们才发出了安全信号,如果十五分钟之后,外面的人收不到安全信号的话,他们就知道指挥中心出事了。”
“你是说,这是个陷阱?”凌天翔立即站了起来,拿起了手枪。
“你认为我是在跟你开玩笑的吗?”见到凌天翔有点惊慌的样子,史威利几乎快要笑出声来了。“你进来的时候肯定没有注意到营地的四个角落,还有那些卡车司机,以及营地大门处的警卫。”
凌天翔当时躲在卡车里,当然没有注意到外面的情况。他迅速的走到了门边,从门缝里向外面看去。仓库那边,卡车司机仍然在将集装箱搬运到堆放地点去,可是很明显,那些卡车司机的衣服都很宽大,下面足以藏一支冲锋枪了。另外,营地大门处的警卫力量是外面弱,里面强。营地的角落里很昏暗,根本就看不清楚。
“自从上次你在泽巴克救走了你的搭档后,我们就知道你会回来,因为你想要的东西还在我们这里。”史威利抬起头,靠在了椅背上,“因此,我们在营地外围设置了无人区,还埋设了不少的地雷,逼着你只能从正门进来,你不觉得车队到达的时间有点蹊跷吗?”
凌天翔回头看了眼史威利,之前他还真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经史威利这么一说,他立即意识到问题出在哪了。给美军运送物资的车队一般是在白天活动的,很少有车队在夜间行驶,主要就是避免在夜间遭到塔利班武装份子的袭击。为了让车队能够在夜间得到安全的停靠点,美军甚至在公路线上每隔250到300公里建立一个军营。
“那你们一直在监视我的行动了?”凌天翔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检查屋子中央的那张桌子,如果每隔十五分钟要发一次信号的话,那么信号发射器肯定就在桌子上。
“别白费劲了,你找不到的。”史威利已经看出,现在对方已经开始慌乱了。“我们没有办法预测你会怎么行动,不然也不会让你在泽巴克得手,因此我们没有监视你的行踪,可有一点能够肯定,你必须到这里来,因为你要的东西就在这里。”
凌天翔冷笑了一下,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圈套。桌子上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信号发射器不在这里,哪在什么地方?
“为了引你上钩,这只保险箱一直没有送走。而且我还在这地方多呆了几天,现在,就算你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
“那我也会拖一个垫背的!”凌天翔的目光落到了左侧的电台上,难道是由通信兵在发信号?
“对我来说,这并不重要,在接受这项任务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自己的结局是什么,可是对你来说,你还有选择的余地!”
凌天翔没有理会史威利,他迅速的搜查了左边的电台,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就在他站起身来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滴答”声,而声音正是从史威利身上发出来的!
为那些还在灾难中受苦受难的同胞祈祷与祝福,为那些已经遇难的同胞默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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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天翔用匕首将那个信号发射器从史威利的大腿里挑了出来,让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史威利会将信号发射器装在自己的身上,因此凌天翔是给史威利搜身的时候,没有能够发现这个信号发射器!
“太晚了,从发出声音信号开始,必须要在三十秒内发出信号,不然就将激发外面的警报器。”史威利强忍着腿上的剧痛,看着凌天翔搬弄着信号发射器,他很想笑,“你不知道发射信号的方法,如果弄错了,一样会激活外面的警报装置。”
“那么,该怎么发射?”凌天翔将匕首架在了史威利的脖子上。
威胁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史威利仿佛早就料到他必死无疑,任何的威胁对他都没有作用。就在凌天翔将关掉信号发射器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凄厉的警报声,接着探照灯的光线全都射了过来。外面的警报器已经被激活了。
凌天翔迅速将放着电台的桌子堵在了门后面,同时将存放武器的铁皮顾也拖了过去,堵在了门后面,建起了一个简易的防御工事。指挥中心用工程塑料做的墙体挡不住子弹,希望那些柜子,电台能够挡住子弹。
“如果我是你的话,现在就最好放弃抵抗!”
“为什么?”凌天翔将铁皮柜里的枪械都取了出来,为了不引起他的怀疑,美军并没有将柜子里的枪支都取走,而且每支枪都完好无损,还有不少的备用弹药。
“你觉得是几百名训练有素的军人,还有上百名雇佣兵的对手吗?你也只是个人,不是神,更不是上帝,你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的。”
“那你也一样,如果我注定要下地狱的话,那么我会让你先一步进入撒旦的怀抱!”外面的警报声已经停了下来,传来了密集的,杂乱的脚步声,另外还有装甲车发动的声音。
“为什么不投降?”此时,反而是史威利有点急了,也许他认为自己能够说服凌天翔,而没有想到凌天翔会在这个时候拼命。
“投降?”凌天翔冷笑了一下,将装好了弹药,打开了保险的枪支放在了一旁,“你知道我是谁吗?”
“当然,你是‘雪豹’,而且是‘雪豹’中最好的狙击手。”
“那你知道‘雪豹’会在这个时候做出什么选择吗?”凌天翔为另外一支步枪装上了弹匣。
“当然,我知道你们不会投降,宁愿战死,都不想落入敌人的手里,你的战友几天前就差点证实了这一点。”史威利一直盯着凌天翔,“可是,你可以选择投降,我们会给你所需要的一切,给你一大笔钱,一个隐秘的身份,并且让你过上舒服的日子,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们还可以设法将你的亲人接到美国去……”
“那你是这样成为美国公民的?”凌天翔走了过去。
史威利紧张的注视着这个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的战士。
“那么,我现在就告诉你我的回答——”
史威利眼里闪过了一线希望,可回答他的却是砸过来的枪托。
“老子的回答就是,绝不投降!”凌天翔一口唾沫吐在了史威利的脚边,然后摸了下他脖子上的颈部大动脉,还有脉搏,那一枪托只把他砸昏了过去,也许还有轻微的脑震荡,当没有危机到生命。
外面的美军已经围了上来,因为担心敌人手里有人质,所以没有立即进攻。凌天翔抓紧时间进行着战斗准备,十多把卡宾枪与步枪都被他装上了子弹,打开了保险,战斗起来的时候,他很有可能没有时间为枪支换弹匣。另外,他尽可能的用桌子,椅子等坚固的物品围成了一个小堡垒,只要美军不使用“斯特瑞克”装甲车上的机关炮,钢板做的桌面应该能够挡住机枪与步枪子弹。
看到那几具躺在地上的尸体时,凌天翔突然灵机一动。他迅速的把四具尸体绑在了椅子上,然后与史威利一起,背对背的围成了一个圈。被打爆了脑袋的三具尸体都面朝后方,史威利面朝前方,另外两人面朝两侧。做好这一切之后,凌天翔一枪一枪的打断了墙体与地面连接的螺栓,确定正面的墙体已经摇摇欲坠之后,他立即跳回了堡垒里面,然后伸出步枪,推倒了正面的墙体。
听到枪声后,美军都躲到了装甲车,或者是“悍马”军车的后面,全都端着枪对准了指挥中心。等到墙体倒下后,美军都傻眼了,五个人都被绑在了一起,如果轻易开火的话,就很有可能伤及到自己人。
“外面的美国佬都听好了,我手里有人质,如果开火的话,就算你们打不中,我都会先干掉他们!”凌天翔靠在了钢板桌面上,他可没有傻到把脑袋伸出去做美军狙击手的靶子。
这一招很快就见了效果,美军没有敢于轻易发动进攻。凌天翔从旁边的缝隙里向外面瞟了一眼,然后立即缩回了脑袋。几名美军的军官已经到了一辆装甲车的后面,肯定是在商量对策。那么,美军会有什么对策呢?
“里面的人听着!”过了一阵,美军用高音喇叭喊话了,“你已经被包围,任何抵抗都是没有用的。你先让我们与长官说话,然后我们可以满足你的条件!”
鬼把戏,骗得了我?凌天翔冷笑了一下,然后向天上开了一枪,外面的美军立即吓得又缩了回去。“这就是我的回答,给我准备好一架直升机,还有,你们全部撤到营地外面200米以外去,如果有谁敢靠近,我就先逼了那个当官的!”
凌天翔一边说着,一边用匕首在史威利的小腿上划了一刀,受到刺痛之后,史威利转醒了过来,脑袋微微抬了起来。外面的美军立即相信凌天翔的话不是在吓唬他们了。凌天翔没有等到史威利开口,抓住一把步枪的枪管,又是一枪托砸在了史威利的脑袋上,让他又昏迷了过去。
为那些还在灾难中受苦受难的同胞祈祷与祝福,为那些已经遇难的同胞默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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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变故肯定是美军没有预料的,几个军官都有点拿不定主意,甚至还跟两个雇佣兵头头吵了起来。凌天翔并不急,拖下去对他没有坏处。现在,他手里最有分量的砝码不是情报官员史威利,而是那个已经被他干掉了的约翰上校。很明显,约翰上校作为这支部队的司令官,他的手下在没有确认他已经完蛋了的情况下,绝不敢轻易的发起攻击。
为了让美军知道他还活着,凌天翔每过十分钟就向空中开几枪。这也同时警告美军,不要想别强行救人,他手里有足够的弹药,如果美军强行冲过来的话,他有足够的时间干掉手里的人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个半小时内,美军都没有采取行动,甚至连直升机都没有赶过来,这让凌天翔感到有点奇怪。直升机在两个半小时之内能够飞行至少700公里,而在700公里的范围之内,美军有上百个军营,可以出动数百架直升机,那为什么美军的直升机没有赶过来呢?难道,这是一次瞒着上级的行动?
想到这,凌天翔心里也有底了,这肯定是一次没有向上级通报的擅自行动,很有可能是约翰吃了亏,想要找回面子,而史威利又想利用手里的砝码抓住凌天翔,所以才私下里安排了这次行动。而现在约翰与史威利都在凌天翔的控制之中,外面的那些美军军官自然就失去了主张,不知道该自己来解决眼前的问题,还是向上级汇报。
等到凌天翔打光了两个弹匣里的子弹后,天色也微微放亮了。高原地区天亮的时间要稍微早一点。这时候,凌天翔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美军无法在夜间看清楚另外四个人是不是已经死了,可是在天亮之后,难保不会发现,他们的司令官早已完蛋了,到时候就会不顾一切的杀过来,而凌天翔就算是超级战士,也顶不住几百人的攻击,更对付不了那些装着25毫米机关炮的装甲车。
怎么办?凌天翔这下有点踌躇起来,他有点后悔没有带上通信设备,如果能够呼叫大队的支援的话,那么他还有逃出去的希望,可是现在希望正在随着太阳升起而熄灭。很快,凌天翔也想通了,这次的事件闹得已经够大了,他已经干掉了那么多的美军,加上还没有被他干掉的史威利,就算去了阴间,他也不会觉得亏本。
就在第一缕曙光出现之前,凌天翔听到了一阵“嘶嘶”声,接着是另外几下同样的声响,他立即反应了过来,这是RPG火箭筒发射时的声响。等到他探头朝西南面的塔楼看去的时候,一发拖着灰色尾焰的火箭弹正好命中了塔楼,上面的三名美军全被炸到了半空中。几乎同时,另外五发火箭弹命中了另外五座塔楼。因为美军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凌天翔这边,所以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从外面射来的火箭弹。甚至有两名狙击手被捎带着干掉了!
火箭弹的爆炸声还没有完全消失,空中就传来了炮弹落下时的破空声。凌天翔立即一脚揣把史威利踹翻在了地上,接着就双手抱住脑袋,缩成了一团。成排的迫击炮弹连续不断的落在了指挥中心南面的装甲车群里面,来不及躲避的美军被炸得人仰马翻,有两辆“斯特瑞克”装甲车,三辆“悍马”军车被迫击炮弹直接命中,全都被炸毁了,车里的美军官兵无一幸免。
炮击还在持续之中的时候,营地外面传来了断断续续的爆炸声。凌天翔判断弹着点离他还很远,这才松开了双手,然后朝传来爆炸声的营地西面看去。当他看到外面发生的事情时,立即就目瞪口呆了。一群山羊正朝着营地冲来,在经过了营地外的无人区的时候,羊群踩响了美军埋设的地雷,没有被炸死的山羊吓得东逃西窜,踩响了更多的地雷。
地雷爆炸产生的烟尘及硝烟还没有完全散去,一群穿着当地人的长袍,裹着头巾,手里端着AK,M-16,甚至是二战时期冲锋枪的武装份子朝着营地冲了过来。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凌天翔才反应了过来,发动袭击的是塔利班武装部队。他也不得不佩服这些阿富汗人的智慧,竟然用羊群,用这种原始的手段就破掉了美军设在营地外的地雷阵,也许今后可以回去推广一下呢!
美军的注意力全都转移到了外面那成百上千的武装人员身上,没有人再照顾到被他们围困下的那个特种兵。可是,这些美国大兵都忘记了一点,比起数百名武装份子,一名特种兵的威胁也小不到哪里去。
凌天翔迅速操起了M4卡宾枪,现在他有点后悔没有带上狙击步枪了。在现在这种情况下,狙击步枪更管用,看看手里的M4卡宾枪,在不到200米的距离内,对凌天翔来说,M4与狙击步枪的差别也不算很大。
枪声响成了一片,美军的训练素质在此时体现了出来。虽然有不少人在遭到炮弹突袭的时候被炸伤,但是更多的美军官兵主动投入了战斗,其中一部分在阻挡进攻的武装份子,另外一部分则在抢救伤员,分工相当明确,而且混乱迅速得到了控制。
机关枪对进攻的武装人员来说是最大的威胁,特别是那些运输型“斯特瑞克”装甲车,以及“悍马”军车上的重机枪。凌天翔首先对付的就是那些上半身暴露在外的机枪手。“斯特瑞克”与“悍马”车上都没有炮塔,除了部分安装有遥控火力站的战斗型“斯特瑞克”装甲车之外,其他车辆上的美军要想使用机枪,都得把身体暴露在车体之外。也许,武装份子手里的那些破枪还威胁不到机枪手,可是对凌天翔来说,M4就足以让这些美军为装备设计上的缺陷付出生命的代价了。后来美军在“斯特瑞克”装甲车上全部加装了遥控武器站,恐怕就是总结了这些血淋淋的教训!
换上第三个弹匣的时候,凌天翔开始被美军的机枪火力压得抬不起头来。之前大队里的突击手就反应,突击步枪的火力持续性不够,应该设法为突击步枪配备容量更大的弹匣,比如机枪的弹箱。凌天翔当时觉得还没有什么,毕竟他是狙击手,执行得最多的就是一枪毙命的猎杀任务,对他来说,一发子弹与三十发,或者一百发子弹没有太大的区别,可是现在,凌天翔也也明白,为什么突击手会抱怨子弹不够用了,如果他不换那两次弹匣的话,至少可以多干掉五个美军的机枪手。
子弹击中钢制桌面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让凌天翔有点毛骨悚然,不知道钢板能不能挡住.50口径的重机枪子弹。想到这,他往旁边挪了挪,果然,几发子弹硬是射穿了钢板,落在了他开始藏身的地方。凌天翔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水,迅速探出头看了下重机枪的位置,接着就缩了回来,几发子弹迅速打在了他刚才探出头的地面上。
操他妈的!凌天翔心里暗骂了一句,看了眼斜躺在地上挣扎的史威利,那家伙已经被惊醒了,一双睁大了的眼睛恐惧的看着凌天翔。“瞧什么瞧?老子不是看你有用,早就一枪甭了你。”史威利似乎认为美军赢不了这场战斗,更加拼命的挣扎了起来。凌天翔也没有再去管他。
外面的战斗打得异常的激烈,炮弹不时的落下,而凌天翔每次都借炮弹落下的时候闪身打出几发子弹,然后再迅速的缩回来。在他吸引了部分美军的机枪火力之后,外面武装人员的进攻迅速了许多,损失大大减小。
换上第四个弹匣的时候,凌天翔已经干掉了至少二十个美军,可是外面至少有几百个美军,继续这么打下去,对他没有好处。想到这,凌天翔又趁着炮弹落地爆炸的一瞬间闪身出去瞄准了一辆“斯特瑞克”上的机枪手,在那机枪手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自己的时候就扣下了扳机。以点射方式射出的三发子弹全都打在了机枪手的上半身,就算大部分美军身上都穿着防弹衣,但是在不到100米的距离上,就算加了一层钢板的防弹衣都很难挡住步枪子弹,特别是穿透能力本来就比较强的SS109型步枪子弹。
当凌天翔缩回来的时候,他发现,美军正在向外围撤退。首先是大部分的“悍马”军车向营地南面的大门方向上转移,装甲厚一点的“斯特瑞克”留在了后面,下车作战的美军则以车体为掩护,跟随着撤退一起向南缓缓撤退,而没有盲目的上车撤退。他探出头向营地西面的武装人员看去,已经有一部分武装人员冲进了营地,正依靠仓库,集装箱做掩护,向指挥中心这边推进,而在那边与武装人员作战的主要都是雇佣兵。这些雇佣兵的战斗力不比美军差,甚至要更强一点,因为大部分雇佣兵本来就是退役的美军,有些甚至还是退役的特种兵。
看清楚局面后,凌天翔立即感觉有点不对劲,随即就明白,肯定是美军要了支援,甚至有可能喊叫了空中支援,美军的轰炸机说不定已经在路上里,炸弹随时有可能投下来,所以美军才会急着撤走,以避免遭到轰炸。这是美军的标准战术,在地面上打不过,就直接呼叫空中支援。
操他妈的!凌天翔在心里诅咒了一番,接着就朝四周看去。美军的空中支援一般在五到十分钟之内就能到达,也就是说,他必须要在这之前离开。很快,凌天翔的目光就落到了还没有倒塌的后墙上,只能从后面撤走,而且动作要快。
想好后,凌天翔立即帖着地面朝后墙方向爬去,可他刚爬行了几米,突然后墙上炸开了一个大缺口。爆炸发生时,凌天翔条件反射般的抱住了脑袋,等到他抬起头来的时候,一个熟悉的面孔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迈迪德,你怎么来了?”凌天翔惊讶的看着手里拿着AK-47突击步枪,仍然穿着一套长袍的这个乡村教师,现在他不再怀疑迈迪德是个真正的战士了。
“我们是来救你的。”迈迪德蹲在了凌天翔的旁边,“我们快走,美军的轰炸机已经离开了机场,很快就将到达。”
“我知道,”凌天翔点了点头,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等我下,我还要带点东西出去,看到那边的那只箱子了吗?帮我带上。”
迈迪德立即去拿起了那只“派力肯”保险箱,等他转过身来的时候,凌天翔已经把史威利从椅子上解了下来。
“你要干什么?”史威利玩命般的挣扎了起来。
“你他娘的给我闭嘴!”凌天翔立即给了史威利一枪托,然后迅速把昏迷过去的情报官员扛在了肩膀上。
迈迪德只是迟疑了一下,就首先从炸出来的缺口里钻了出去,凌天翔也跟着钻了出去。因为受到了集装箱的遮挡,美军根本无法威胁到两人,在朝着北面奔跑了大概50多米后,迈迪德停了下来,凌天翔跟上去之后才发现,在营地外围的铁丝网里面,赫然有一个可以容一人通过的地道。显然,这些武装人员早就到了,只是没有急着下手,而是先挖好了这条用来撤退的地道。
“你先进去!”迈迪德朝地道指了一下。
凌天翔没有迟疑,迅速将绑着史威利的绳子捆在了自己的腰间,然后爬进了地道,这样他就可以拖着自己的“猎物”在地道里前进,而不需要担心地道无法容两个人通过,至于史威利会伤成什么样子,这不是凌天翔要关心的,只要还活着就行。
地道大概有五十多米长,等到凌天翔钻出来的时候,立即发现外面有一群武装人员,他警惕的注视着这些人。很快,迈迪德也爬了出来,他立即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劲,马上就对那些武装人员大声说了几句,那些人的目光才变得友善了一点。凌天翔一直在注意着这些变化,突然地面猛的一震,凌天翔条件反射般的蹲了下来……
硝烟与尘土逐渐散去,凌天翔才看到,在营地里的地道入口已经被炸毁了。等他转过头来,才发现周围那几个武装人员都在看着他笑,只是不知道是在笑他胆小,还是在向他示好。这时候提着一把AK-74U短枪管突击步枪的中年人走了过来,凌天翔一看就看出,此人是武装人员的头目。
迈迪德立即迎了上去,跟那名留着大胡子的中年人嘀咕了起来,实际上这群武装人员都留着大胡子,在凌天翔看来,这群武装人员除了胡子的长短,颜色有点差别之外,其他的都一样,也许留胡子是最简单的伪装与易容手段吧。两人一边低声说着,还不时朝凌天翔看了过来。对话很快结束,在迈迪德朝凌天翔走过来的时候,那名中年人开始挥手招呼手下。
“美军的轰炸机大概两分钟之内就将到达,我们必须要尽快撤走。”
“我知道,他是谁?”这时候一名武装人员走了过来,朝仍然躺在地上的那名情报官员看了一眼,然后对迈迪德吆喝了两声。凌天翔微微皱了一下眉毛,这才发现,绑着史威利的绳索仍然系在他的腰间。
“让我们的人帮你带他走吧,你可以放心。”迈迪德一边说着,一边朝那名武装人员点了点头,凌天翔也解下了腰带,在跟着队伍一起撤退的时候,迈迪德又说道:“他是我们的队长,大家都叫他阿巴德,可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
“他是军人!?”凌天翔的语气带有几份尊重,在看到了阿巴德第一眼的时候,就几乎肯定了他的身份。
“对,老战士,真正的老战士,听说他还只有十三岁的时候,就已经拿起枪跟敌人在战斗了。”
凌天翔微微皱了下眉毛,阿巴德看起来怎么也有40岁,也就是说,他是一个曾经参加了当年抵抗苏联侵略的军人,而现在又要与另外一个敌人战斗,一个当初曾经帮助过他们,现在却发动了侵略战争的敌人。
队伍很快就进入了山区,随即就停了下来,武装人员都迅速的隐蔽了起来,凌天翔也跟着迈迪德藏在了一块大岩石的后面。他朝被两名武装人员抬着的史威利看了一眼,那混蛋肯定还没有死,没死就好!
迈迪德用手肘顶了下凌天翔,然后朝西南面的天空指去。“快看,轰炸机到了,该死,来得太快了!”
天上,两个小黑点正在迅速逼近,凌天翔迅速的取下了单目望远镜。那是两架A-10“雷电”式攻击机,专门执行对地攻击任务的,可以携带各类制导与非制导炸弹,空对地导弹,燃料空气炸弹,火箭弹,最大载弹量超过了7吨。而该机最让人恐惧的武器是装在机头下方的那门口径30毫米的GAU-8/A式7管“加特林”机关炮,其每分钟3000到4500发的射速,具有足以摧毁坦克的巨大威力,使其成为了地面部队的“克星”。
两架轰炸机先投下了炸弹,投弹高度相当低,应该是普通的非制导炸弹,而且附近还有很多的美军,肯定不会是燃料空气炸弹。突然,凌天翔看到了美军营地外正在慌忙撤退的一群武装人员。那些人肯定是留下来断后的,也就是说,他们根本就逃不出炸弹的杀伤范围。凌天翔悄悄朝旁边的迈迪德瞟了一眼,乡村教师的神色很激动,也很愤怒。在面对轰炸机的时候,手里只有轻武器的武装人员根本就没有任何胜算,也难怪美军的战机敢于在超低空投弹,根本就不需要遭到地面防空火力的打击。
投下了炸弹的A-10迅速绕了回来,开始用机关炮轮番进行扫射,钢雨撕裂着地面,也撕裂了那些没有逃掉的武装人员的躯体。这已经不是战斗,这简直就是一场屠杀,别说这些武装人员,任何一支正规军在这样的攻击面前都会被打得落花流水。
两轮扫射之后,A-10离开了美军营地上空,可是并没有立即撤走,而是在附近盘旋。战机上还有弹药与燃料,而且按照美军的战术标准,只要地面部队有需要,而攻击机上的弹药还没有用完的话,那就不会立即撤走。
“直升机来了。”凌天翔碰了下旁边的迈迪德。
仍然是西南方向上,一大群的直升机正在朝营地这边飞来,这次除了有UH-60之外,还有不少的UH-47重型运输直升机,看起来不像是第10山地师的部队,更像是第101空中突击师的部队。凌天翔迅速调整好望远镜的放大倍率,有几架“支奴干”的下面还吊挂着轻型榴弹炮。美军运送榴弹炮过来做什么?加强营地的防御,还是用来打击逃跑的武装人员?
听到后面的脚步声,凌天翔迅速回头。那个叫阿巴德的中年人已经走了过来,他朝凌天翔看了一眼,然后就用本地土语对迈迪德说了一番。
“我们该走了,美军会出动直升机进行搜查,然后用榴弹炮对付我们,在此之前,我们必须要进入安全通道。”
凌天翔没有迟疑,立即跟上了迈迪德的步伐。队伍一直向西而行,很快就进入了山区,大部分武装人员都保持着沉默,只有少数几个人在低声聊天。
“你们不是有一批‘毒刺’吗?”凌天翔有点没话找话说。
“你说的是导弹?”迈迪德苦笑了一下,“早就用得差不多了,而且那些导弹是美国生产的,我们以前用过,美军有专门的干扰装置,根本就威胁不到美军的飞机。”
“那你们怎么对付美军的轰炸机,还有直升机?”作为一名军人,凌天翔再次意识到,缺乏有效的战斗武器,是这些武装人员最大的问题。
迈迪德停下了脚步,然后朝前面指了一下。“那就是我们对付美军空中优势的办法。”
凌天翔朝着迈迪德手指的方向看去,他先是一愣,随即就笑了起来。骁勇善战的阿富汗人几乎都是战士,眼前的困难似乎并没有难倒他们。
一名跟随塔利班武装份子深入阿富汗山区进行采访的西方记者曾经说过:在阿富汗,美军统治着地面与天空,而抵抗组织则统治着地下。如果说高度依赖空中机动与空中支援的美军是天上的雄鹰,那么凭借阿富汗独特地形坚持抗战的抵抗组织则是地穴里的土狼,在这场鹰与狼的战斗中,鹰只占了表面上的优势,而到底谁将笑到最后,恐怕就没有任何人可以做出定论了。
兴都库什山,以及南部荒漠里众多的洞穴成为了阿富汗反侵略抵抗组织对付侵略者空中优势最有效的“武器”。这就是迈迪德所说的“办法”。历史上,战争几乎就没有在这个国家中断过,从79年苏军悍然入侵,到89年苏军撤走,阿富汗人进行了十年艰苦的抗战,随后又是十多年的内战,再到5年前美军入侵,整整两代人,几乎都是在战火中诞生与成长起来的。战火在摧残着阿富汗的同时,也在锻炼着每一个阿富汗人,将他们都锻造成了最坚定,最优秀的战士,也是最不畏惧强敌的战士。
地洞里的光线很暗,凌天翔没有戴上夜视仪,其他所有人都没有夜视仪,仍然能够健步如飞,他不想被那些抵抗战士看不起。
“我们快到了。”
凌天翔放慢了脚步,他们已经在洞穴里行走了至少一个半小时,少说也走了5公里,而洞穴仍然深不见底。当凌天翔看到前面的微弱光线的时候,走在前面的武装人员已经陆续停了下来,然后各找地方坐下,或者躺着。等凌天翔走进前面的洞穴大厅的时候,才发现这是一个面积近千平方米的天然溶洞,足以容纳数百人。光线是从中央的火堆发出的,洞里还有微风,明显有好几个通风口。
“这洞穴有多大?”凌天翔也很是震惊,这是上帝在拿走了阿富汗所有的财富之后,留给阿富汗人唯一的财宝。
“不知道,没有任何人到过洞穴的最里面。”迈迪德坐了下来,“我们先在这里等到天黑,然后再出发。”
凌天翔没有坐下,而是向四周看去,史威利已经被人抬到别的地方去了。
“你在找那个人?”迈迪德站了起来。
“我要立即见他,而且按照你们的规矩,他是我的俘虏,就应该由我来处理,是不是?”
迈迪德迟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跟我来吧,我带你去见阿巴德。”
两人走到了洞穴大厅的另外一头,在一条仅能容一人通过的地洞旁站着两个武装人员。迈迪德跟那两人说了一番,这才朝后面的凌天翔点了点头,然后带着他进入了地洞。穿过20多米长的通道后,里面是一个小得多的洞穴,史威利就躺在一块平坦的大岩石上,而那个叫阿巴德的中年人正在跟两名年纪看上去至少有五十岁的老人在低声交谈着。
“尊敬的阿巴德,”迈迪德走了过去,这次他是直接用英语说的,意思是要凌天翔知道他在说什么,同时又在暗示凌天翔,阿巴德会说英语。“这位先生要见他的俘虏,而且按照我们的规矩,应该由他来处置俘虏。”
阿巴德的目光迅速转到了凌天翔的身上,停留了一阵后,他朝两个老者说了一句什么,两个老人就先离开了。凌天翔被阿巴德盯得有点不自在,就算大家不是朋友,可是也算不上是敌人吧。
“是你炸掉了泽巴克的美军营地?”阿巴德的英语说得很标准,而且是英国腔。
凌天翔微微点了点头,没有什么值得否认的。
阿巴德绕着凌天翔转了一圈,审视的目光分明是在怀疑这个身高不过一米八,体重不到八十公斤,比他还挨了半个脑袋的东方人有什么本事一个人炸掉整个美军营地呢?
“阿巴德……”
中年人压了压手,转身对迈迪德大声呵斥了几句,迈迪德随即低下了头,随即就离开了洞穴。
“请坐!”阿巴德绕到了凌天翔的前面,自己首先在一块岩石上坐了下来。
凌天翔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在一块稍微高一点的岩石上坐了下来,这样他就不会显得比阿巴德矮了。
“你很清楚我们的规矩?”阿巴德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香烟,先递了过来,凌天翔摇手拒绝了,然后他自己才点上。“可是,现在你也是我们的俘虏,那么,你就应该由我处置,是不是?”
“俘虏!?”凌天翔冷笑了一下,“阿巴德先生,我一直将你当作朋友看待,难道你们认为朋友也是俘虏吗?”
阿巴德突然笑了起来,凌天翔立即注意到,在他的胡子下面有几道很明显的伤痕,这大概是阿巴德要留长胡子的主要原因吧。
“朋友……对,也许我们算得上是朋友,可是,人我不能交给你。”
“我只需要一样东西。”凌天翔并没有想过要背被史威利走几百公里的山路。“我只需要一点情报。”
“什么情报?”阿巴德的神色稍微松缓了一点。
凌天翔把叛徒的事情抽要点讲了出来,但是没有把行动相关的事情讲出来,最后他说道:“开始那两人应该是你们专门负责审讯的,我只需要问出谁是叛徒,还有……”
阿巴德的眉毛微微跳了一下,仿佛凌天翔提出的要求太多了一样。
“我需要那具箱子。”凌天翔朝放在洞穴角落里的那只保险箱看了一眼。
“为什么要那具箱子?”阿巴德迅速回头看了一眼。
“这个我不能告诉你,可是有一点,我应该告诉你。千万别试着打开箱子,那里面有自毁装置,里面的炸药足以炸塌这个洞穴。”
似乎以前吃过这样的苦头,阿巴德的神色立即就沉了下来。
“这就是我的全部要求,得到我要的东西后,我立即就离开这里,再也不来打扰你们,而他……”凌天翔朝躺在岩石上的史威利看了一眼,“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价值,就算是留给你们的礼物了。”
阿巴德沉思了一阵,然后笑了起来,这对双方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从地道口里传出来的嚎叫声发出空洞的回响,让凌天翔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在接受特种兵训练的时候,审讯与反审讯是“必修”科目之一,只是凌天翔一开始就被分配到了狙击班,尽管审讯并不是他的专长,但从那一阵阵撕心裂肺般的嚎叫声来看,抵抗组织里的审讯专家应该还有两手。可是,凌天翔很快就开始担心起来,教官说过,只要能够忍受痛苦,在达到极限之后,痛苦对被审讯者就没有任何作用,反而会加强被审讯者的抵抗意志,让审讯工作变得更为艰难,因此施加痛苦只是最基本,也是最低级的审讯手段。
“放心吧,还没有哪个美国人坚持到了八个小时以上。”阿巴德似乎看出了凌天翔的疑虑。
凌天翔回过了头来,朝着山坡下的草地看去,夜晚的凉风让人感到很舒服。“你们以前也审讯过美国人?”
阿巴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对面山脚下的那个村庄上。过了一阵,他突然问道:“你为什么要去袭击泽巴克的美军营地?”
“那你们为什么又要袭击桑格利奇的美军营地呢?”
两人同时转过头来,接着就笑了起来。军人之间的共鸣让两人都将对方划入了值得尊敬的行列里面。
“我的搭档被美军抓住了,我不会丢下他,所以,我必须去救他。”凌天翔首先给出了答案,“那么,你们呢?”
“与你一样,只是美军抓住的不是我们的搭档,而是我们的祖国。”阿巴德长出了口气,又沉默了下来。
凌天翔能够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在书本上、在部队里,他就读到过、听说很多,当敌人的军队踏上祖国的国土时,有多少将士前仆后继的奔赴沙场,与敌人展开了殊死的战斗。虽然最后仍然输掉了战争,但正是这些将士们为了扞卫祖国的利益洒血牺牲,才为祖国赢得了独立,赢得了尊严,也赢得了再次崛起的机会。也许阿富汗永远都不可能成为世界上的强大国家,可是阿富汗的战士肯定可以成为世界上最优秀的战士。
“我们跟北方的敌人打了十年。”阿巴德开口了,声音很低,说得很缓慢。“十年后,当我们赶走了侵略者的时候,所有人都认为可以过上平静,安定的日子,可是持续不断的内战毁灭了几乎所有人的梦想,当我们再次统一在一个政府下的时候,却遭到了另外一个敌人的侵略,那我们就只有再次拿起武器,与侵略者战斗。也许,我们这一代人无法战胜侵略者,但是还有我们的儿子,孙子,他们都会继续战斗下去,直到消灭所有的侵略者!”
“可是,美军不是同样在给你们食物,衣服,帮你们恢复经济吗?”
“放屁!”阿巴德突然转过了头来,双眼里似乎要冒出火来了。“我知道,你说的是美军给我们带来了所谓的民主,所谓的新生,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当他们在灌输民主的时候,就已经把我们变成了供其差遣的奴隶,这与当年的苏军有何分别?阿富汗人没有奴隶,有的只是还在战斗的战士,以及已经倒下的战士,我们不需要敌人的民主与施舍,我们需要的只是自己的土地,自己的家园,还有我们尊严、我们的信仰!”
凌天翔沉默了下来,实际上阿巴德不是一个虔诚的伊斯兰教徒,因为他没有在傍晚的时候向圣城的方向朝拜,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成为一个杰出的战士,也许正是数十年的战斗,让阿巴德忘记了该怎么朝拜,对一个真正的战士来说,需要的不是盲目的信仰,而是坚定的信念,对胜利,对战胜敌人坚定不移的信念,而这些在阿巴德身上都表现得很清楚。
“你们永远也不会明白阿富汗人。”阿巴德的情绪逐渐平静了下来,“这就如同我们不明白,为什么当初你们会割地赔款,会主动承认战败一样。可有一点,是我们双方都拥有的。”
“相互尊重。”
阿巴德微微点了点头,他要说的就是这个。“我们需要的是相互尊重的朋友,而不是拿着武器闯入你的家园,烧杀抢掠的敌人,对待这种野兽般的敌人,我们只会比他们更加的残忍,也只会比他们更加的凶狠,这就是阿富汗人的哲学。”
凌天翔微微点了点都,任何一个自强不息的民族都是一样,要想战胜凶狠的敌人,就要比敌人更加的凶狠。
这时候,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两人同时回过了头去。
迈迪德快步走到了两人身后,将手里的小型录音机递给了凌天翔。“你需要的东西已经问出来了。”
凌天翔立即摁下了播放键,在一阵惨叫声之后,喇叭里传出了史威利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出的低语。只有一个名字,这已经足够了,凌天翔需要的就是这个名字。
阿巴德已经站了起来,他用土语对迈迪德说了一番,等迈迪德离开后,他又对凌天翔说道:“我让迈迪德送你回去,我们也要准备转移了,美军的搜索很快就会扩大,所以你们最好在天亮前离开这里。”
凌天翔迅速收好了录音机,他迟疑了一下,向阿巴德伸出了右手。两人的手握在了一起,此刻,双方都知道,对方是最优秀的军人,最厉害的战士。
没有道别仪式,也没有欢送仪式,凌天翔回去带上了自己的武器装备,还有那具“派力肯”保险箱,然后就跟着迈迪德从另外一个出口离开了山洞。这次,两人没有用长袍与毛驴伪装,美军营地受到到了抵抗组织的袭击之后,美军会搜查附近每一个村庄,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山区的行贩。
夜晚的山区很安静,也很冷,两人就如同岩羊一般在山坡上快速奔跑着。迈迪德的速度并不比凌天翔慢,甚至还会偶尔停下来等凌天翔跟上去,这让凌天翔不得不感叹,他们,才是这片大山的主人。
西部军区,特种部队司令部,周国辉三天内就只睡了四个小时。现在,外面上百名军官与情报部门的人员正在分析侦察卫星,以及无人侦察机传回来的照片与图像。三天过去了,仍然没有多少线索,甚至连一些老资格的情报官员都不得不承认,他们遇到了一个极为棘手的问题。
“从眼前所获得的情报来看,大致可以判断这是一起由抵抗组织发动的袭击。”情报军官在屏幕上点明了那些密密麻麻的人群。“这些都是武装人员,也就是说,塔利班的声明并没有问题。”
“那么,之前的那几幅照片怎么解释?”周国辉摸了摸额角。现在的局势就如同一辆将要失控的火车,随时有脱离轨道的危险,后果变得不可设想。
几幅被放大了的红外成相照片,以及合成孔径雷达拍摄下的图片出现在了屏幕上。红外成相照片上,明亮的红点是车辆发动机,稍微暗一点的红点是人员。有点经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一支军队,而且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而在接下来的几幅照片中,出现了更明亮的红点,那都是爆炸与燃烧产生的红外辐射。也就是说,这支军队受到了突然的袭击。
周国辉的目光聚集在了被那支军队围困着的两个红点上,那是两个人员。周国辉三天来,一直在看这幅红外成相照片,虽然没有任何办法证实,也没有任何人提到,但是他心里很清楚,受到围困的就是凌天翔,而另外一个人是谁?幻灯机把后面的照片陆续投射到了屏幕上,轰炸很快就到达,图像已经相当的混乱与模糊,很难进行精确判断,而那两个开始还被围困着的人员很快就成了三个,然后就在美军营地的边缘,距离轰炸点不远的地方消失了。那么,凌天翔是逃了出来,还是被炸死了?另外,突然出现的第三个人是谁?
太多的疑问困扰着周国辉,局势已经相当的混乱了。更让他感到头痛的是,以往美军如果遭到抵抗组织的袭击的话,美国军方都会很快公布相关的信息,发表声明什么的,可是这次,三天过去了,在各大媒体都已经嗅到了异味的时候,美国军方仍然没有出面公开任何消息,难道凌天翔已经落入了美军的手里,美国正在设法扩大事态,或者是以此要挟共和国?想到这,周国辉的头更大了一圈,当初他在下达任务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到会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
“将军,美国军方将在下午两点召开新闻发布会。”才收到消息的通信兵还没有放下电话呢,“还有半个小时。”
周国辉立即站了起来,在没有更多的消息时,听听美国军方的声明也没有坏处。
数千里之外,王祎林的秘书帮他打开了电视,他也放下了手上的文件,走到了沙发上坐了下来。自从三天前收到了周国辉送来的消息,得知美军设在桑格利奇的营地遭到了抵抗组织的袭击之后,王祎林就觉得这次袭击很蹊跷,随即他就让秘书把两年内阿富汗抵抗组织袭击美军的所有情报都送了过来。
王祎林很快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两年之内,包括塔利班在内的十多个抵抗组织,很少主动袭击防备森严的美军营地,更不可能一次出动数百人发动袭击,往往都只是在几公里外发射迫击炮弹,或者是隐蔽在附近发射火箭弹,就从来没有真正攻打过美军的营地。也就是说,发生在桑格利奇的袭击行动很反常。更反常的是,抵抗组织的袭击明显获得了重大成功,战斗中,包括随后到达的空中支援,只有不到30名武装份子被打死,而伤亡的美军超过了100人。五年之内,美军与阿富汗抵抗组织的人员伤亡对比是1比38,也就是说,一名美军对消38名武装份子,而这次美军的伤亡人数却是抵抗组织的三倍以上。
如果说这是一起抵抗组织发动的袭击,恐怕还真没有几个人敢相信。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美军伤亡惨重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世界各大媒体的记者就如同嗅到了腥味的苍蝇一样涌入了阿富汗,美国政府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那么,美国政府与军方在沉默了三天之后,会怎么应对这次袭击,以及外界的质疑呢?
王祎林摸了下额头,新闻发布会还没有开始,他也好几天没有休息好了,吃住都在办公室里,沙发角落里就放在被子与枕头呢。最让他感到疑虑的是,美国大使三天内没有来打扰他,那么,美国政府到底在想什么,做什么,或者说,是准备做什么?越想,王祎林心里就越不踏实,美国佬也学会了沉默,而沉默很有可能就是全面反击的前兆,这会引发两个大国之间的全面对抗吗?
“王助理,美国大使打来电话,他说要同你谈一谈。”
王祎林撑着下巴的手立即放开,同时心里暗喜。“把电话接进来。”
在王祎林走到了办公桌旁边的时候,电视上,五角大楼发言人已经走到了前台,正在做发言前的最后准备工作。电话响了三声之后,王祎林才拿起了话筒,他不想让美国大使认为他急于联系。
“大使阁下,对于发生在桑格利奇的事情,我感到非常的惋惜,也为贵国伤亡的将士感到悲痛。”王祎林先说了一番客套话,等到史克莱大使回话后,他又说道,“我国政府的一贯政策是不会有任何改变的,对于贵国在阿富汗采取的军事行动,我国将不进行任何干涉,并且,给予力所能及的帮助。”
“王先生上次提到的去贵国部队的事情,我想我可以接受这个邀请,而且后天就有时间,不知道王先生那边能够安排过来吗?”
王祎林心里暗暗惊了一下,这下,麻烦找上门来了,他不可能拒绝美国大使的这个要求,可同时他也意识到,美国方面根本就没有掌握任何指向共和国的证据!
直升机在山头上来回穿梭,成百上千辆装甲车与军车在山区的公路上来回行驶,更多的美军则以班排为单位深入山区内进行地面搜索。看着头顶上的美军直升机飞走后,凌天翔收起了单目望远镜,从斜坡上溜了下来。
很多时候,凌天翔是很羡慕财大气粗的美军的。一架“黑鹰”直升机的价格近2000万美元,一架“支奴干”直升机的价格超过了4000万美元,为了镇压抵抗组织,美军一口气向阿富汗部署了2000多架直升机。在地面上活动的装甲车,军车的价格也不低,美军在阿富汗部署了上千辆“斯特瑞克”,以及数千辆“悍马”。先不说这些装备本身价值多少,仅仅是出动一天,需要烧掉多少钱的燃料?如果哪天共和国的军队也拥有如此多的装备,而且能够放开手脚使用的话,那么凌天翔他们这些战斗在最前线的特种兵也就不需要光是用两条腿来穿越数百公里的山区了。
迈迪德被溜下来的凌天翔碰醒了,他揉了揉眼睛,爬了起来。
“还有四个小时天黑。”凌天翔看了眼手表,“我睡一会,你注意周围的情况。”
“没事,没有人能够找到这里来的。”迈迪德朝头顶上的天窗看了一眼,“我去弄点吃的,等下就回来。”
凌天翔点了点头,抱着卡宾枪靠在了岩壁上,即使在睡觉的时候,他仍然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在迈迪德的帮助下,两人在三天之内,准确的说,是在三个夜间向东走了大概150公里,实际路程超过了250公里,也就是说,一个夜晚要走80公里以上,这几乎是在奔跑了。凌天翔大概估算了一下距离,现在他们离布扎伊贾巴德大概还有两天的路程,按照迈迪德的说法,今天晚上过后,他们就将离开美军的搜索区,可以在白天继续前进,而不需要像现在这样,躲在地洞里面,等到天黑之后再出发。
桑格利奇军营遭袭事件就如同扎进了美军屁股里的针头一样,驻扎在阿富汗东部,东北部地区的近三万名美军全体出动,不分昼夜的进行着持续不间断的搜索行动,仅参加搜索行动的直升机就超过了500架,地面上还有上千辆的装甲车与军车。连续三天,凌天翔都观察到,美军的搜索兵力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不少。也许驻阿美军司令戴维?巴诺将军也快要气疯了吧,正拿着鞭子将那些平常都躲在营地里的大兵赶上直升机与装甲车,踢着他们的屁股,让他们参加搜索行动。
想着想着,凌天翔就笑了起来,突然他感到有什么东西碰了他一下,顺势就条件反射般的一掌劈了过去,同时拔出了手枪。
“是我,天快黑了!”
凌天翔一惊,原来是迈迪德在摇他,而且开始也只是个梦而已。
“先吃点东西,就快要天黑了,我们准备上路。”迈迪德将一块羊肉干递了过来。
凌天翔长出了口气,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幸好开始那一掌没有劈中迈迪德,不然他就没有向导了。
吃饱喝足之后,两人离开了藏身的山洞。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虽然美军的搜索仍然在继续进行,但是因为担心遭到抵抗组织的突然袭击,搜索范围缩小了很多,而且搜索密度也降低了很多。两人继续向东前进,一路上几乎都是在奔跑着,只是每过两个小时停下来喝点水,同时判断一下方向是否正确。
对凌天翔而言,连续跑上几天几夜都不是问题,让他感到很惊讶的是,迈迪德的体力似乎比他还要更充沛一点,每次在凌天翔停下来喝水的时候,迈迪德则在判断方向,根本就没有一点口渴的样子。一夜下来,凌天翔已经开始喘粗气,可迈迪德的呼吸仍然很正常。
“我们是不是要找个地方藏起来?”凌天翔加快脚步,追上了迈迪德。
“没必要,我们就快要离开美军的搜索范围了。”迈迪德指了下前面的山岭,“过了那座山,我们就到了安全区域,美军不会向东搜索的。”
“为什么?”凌天翔朝前面的山岭看了一眼,黑乎乎的,只能看到一排灰色的山影。
“瓦罕走廊是缓冲区,美军不会轻易进入瓦罕走廊。过了那座山,就进入了瓦罕走廊,我们跑快点,大概两个小时后就翻过去了。”
凌天翔迟疑了一下,明白了迈迪德的意思。瓦罕走廊就是阿富汗与共和国交界的地区,是数千万年来,喷赤河冲刷形成的山间平原。走廊的北面是帕米尔高原,南面就是兴都库什山脉,喷赤河上游就从这中间流过。因为这里靠近共和国,而且人烟稀少,自美军进入了阿富汗之后,就没有出兵占领这里,将其设为了缓冲区,以避免与共和国发生直接军事对抗,甚至是更恶劣的军事冲突。这也是两个大国之间达成的默契,可这道狭窄的走廊并没有起到其应有的作用。
翻过了山岭的时候,太阳已经升了起来。两人仍然在飞奔着,不多时,后面传来了直升机发出的噪音。凌天翔与迈迪德立即隐蔽了起来。
三架“黑鹰”直升机出现在了山岭的上空,盘旋了一阵之后就向西飞走了。与迈迪德预料的一样,美军并没有进入瓦罕走廊。凌天翔也略感放心,可是在白天的时候,两人仍然不得不在美军直升机出现在山岭上空的时候隐蔽起来,谁也无法保证,如果他们被发现的话,美军不会追杀过来。
直到傍晚的时候,两人才停了下来。奔跑了近一天之后,连铁人一般的迈迪德都有点吃不消,凌天翔也早就累得快要趴下了。如果在平原上,这不算什么,可是在海拔近4000米的高原上,连续奔跑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极为辛苦的。因为白天前进了好几十公里,凌天翔估计,大概在下一个夜晚,他们就能到达布扎伊贾巴德,然后就可以设法与部队联系上了。
接到王祎林的电话之后,周国辉就亲自赶去了第414号哨所。顾卫民带着他的队员在前方搜索了好几天,没有任何的收获,也就只能带着队伍返回了哨所。
“很明显,美国大使是要来找我们的把柄。”周国辉把顾卫民与齐建军叫到了哨所外,“也许,美国政府已经掌握了一些凌天翔的资料,而美国大使的任务就是来确认凌天翔是否在军营里,如果到时候他不在的话……”
“美国方面不可能凭此就说是我们发动的袭击吧?”顾卫民微微皱了一下眉毛。
“当然不可能,可这却能让他们知道,凌天翔还没有回来,那么他们就会全面加强搜索,到时候,要救出天翔的话,难度就更大了。”周国辉背起手,朝着西面的群峰看去,“必须要尽快找到他。”
“可是,我们现在连他在哪都不知道。”齐建军朝顾卫民看了一眼,又对周国辉说道,“我们的人已经搜索了好几天,山区的地形很复杂,天翔是我们队里山地作战能力最强的,如果他要躲起来,没有人可以找到他,美军也一样。”
“问题是,他不能一直在外面!”周国辉转过了身来,“必须要找到他,没有线索,那就去找线索。你们之前不是提到,魏大明曾经说过什么吗?”
“任务,叛徒,就这两个,没有说别的了。”顾卫民叹了口气,这根本就不算是线索。
“那就从这里开始查。”周国辉走到了两名校官的面前,“天翔肯定是去继续完成任务,不然,他不会杀回去,而从种种迹象来看,桑格利奇发生的事情也与他有关系,也许他现在就在赶回来的路上。”
“可是,我们根本就没有办法确定他是否还活着,或者说,已经被炸死了。而美军很有可能是在搜寻抵抗组织,而不是……”
“他肯定还活着!”周国辉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尽力克制着快要爆炸的怒气。
顾卫民立即瞪了齐建军一眼,对周国辉说道:“也许美军就是在寻找他们,不然不会调动数百架直升机。另外,美国大使要求到我们部队来,那也能说明,现在他们还没有找到凌天翔。”
“那就尽快行动,别再耽搁时间了。”
齐建军也知道自己开始说错话了。“那我再回医院去一趟,看看能否从魏大明那里得到更多的线索。”
“我等下就率领部队出发,希望这次能够找到天翔。”
周国辉朝两名校官看了过去。“一定要尽快找到他,我等下就赶回去,做好别的准备工作。”
顾卫民带着部队再次出发的时候,齐建军跟着周国辉一起返回了军区司令部,周国辉让直升机首先降落在了军区总医院的院子里面。
魏大明在做了手术之后一直没有脱离危险,到现在还在重症监护病房里面。为了抢救他,军区总医院还从别的大医院请来了几名专家医师,进行了两次会诊。导致魏大明昏迷不醒的主要原因是伤口严重感染,病毒已经由血液扩散到了全身,虽然截肢手术很成功,但是却只能暂时挽救他。专家最后的诊断是,魏大明能否坚持过来,这要看他本身有没有顽强的求生意志,还有,他的免疫系统能否战胜体内的病毒。
“刘主任,现在的情况很紧急。”听医师介绍了魏大明现在的情况后,齐建军立即说道,“我只要五分钟,不,两分钟的时间,让他醒过来两分钟,我必须要问他几个问题。”
“齐队,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刘主任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候,如果要让他醒来,我们就必须要停止用药,而这很有可能导致症状恶化,到时候,我们谁也救不了他,另外,这事我也做不了主。”
“那谁能做主?你们院长吗?”齐建军也跟着站了起来。
刘主任在门边停下了脚步。“只有病人的直系亲属能够做主,如果没有他们的同意,我不会停止用药的。”
“那他的亲属在哪?”齐建军冲上去抓住了刘主任的胳膊,没有让他离开。
“就在对面,你去找他们谈吧。”刘主任叹了口气,“齐队,我真是想不通了,既然你这么在乎这个手下,那为什么还要害他呢?哎,当我没说,我只是尽到一个医生的职责,该怎么做,这是你们的事,有结果了,到3号病房来找我。”
齐建军松开了刘主任的胳膊,透过门上的玻璃,他看到了对面房间里的那几个人影。此时,他也迟疑了,刘主任的话没有半点夸张之处,现在魏大明的生命就是依靠药物维持着的,而要让他醒来,就必须要停止用药,而这很有可能让之前的抢救前功尽弃。救一人,就要杀一人,这值得吗?而且,当初凌天翔是拼着命把魏大明救回来的,如果为了找到他,再让魏大明做出牺牲的话,凌天翔会接受这个结果吗?
齐建军再次朝对面房间里的那几个军属看去,他们都是魏大明的父母,妻子,还有才3岁的儿子。齐建军不知道该怎么向魏大明的亲属解释发生的这一切,他也没有脸去解释,难道要他们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抛弃自己最亲的人?
齐建军足足站了五分钟,拳头捏得“咯咯”着响。他知道,这一切不能怪凌天翔,如果没有凌天翔,那么魏大明也无法活着回来,说不定现在已经牺牲了。虽然无法保证从魏大明这里获得的线索可以找到凌天翔,但是也不能肯定魏大明在离开药物后就支持不下去。五分钟,齐建军觉得如同五个昼夜那么漫长,最后他迈出了脚步。虽然有些事在做之前无法确定后果,但是必须要去做,这就如同他们这些战士在战场上经历过的每一次战斗一样。
直升机几乎贴着地面飞行,“米”式直升机的高原能力并不出色,特别是载满了人员之后,其剩余功率相当有限,无法飞得太高。尽管超低空飞行对飞行员来说是严峻的考验,但这也客观上减小了被发现可能。
“上校,还有两分钟!”副驾驶竖起了两根手指头,回头拍了下背对着他的顾卫民。
“两分钟准备!”顾卫民立即检查了一下携带的武器装备,随即就拉下了套在头顶上的夜视仪。
机舱里的其他7名队员也都开始检查武器装备。直升机最多只能将他们送到兰加尔西面的一块平地上,再向西飞行的话,就很有可能被发现。因为飞行的高度本来就很低,所以不需要用绳索机降,直升机将直接降落在地面上。
降落地点在山坡上一块面积大概只有200平方米的平地上,飞行员只略微收了一下油门,直升机就落到了平地上,队员们陆续冲出了机舱,迅速以战斗队形散开。顾卫民是最后一个离开直升机的。
“上校,等等!”副驾驶突然叫住了顾卫民。“有消息了。”
“什么消息?”刚准备离开的顾卫民又缩了回去。
“才收到的消息,你自己听!”
顾卫民立即接过了耳机,果然是新收到的消息。两分钟后,顾卫民将耳机还给了副驾驶,同时做了一个准备升空的动作。在直升机增大输出功率的时候,顾卫民用手势招回了之前已经离机的队员。很快,直升机再次载着8名队员飞了起来。
“去布扎伊贾巴德。”顾卫民给飞行员重新安排了任务,“另外,联系其他小队,尽快赶到布扎伊贾巴德去,让接应的直升机也赶过去。”
“顾队,我们去那干什么?”一名队员很是疑惑。
“02号就在那里。”顾卫民坐了回来,长出了口气,“他才用公用通信频道发出了信号,具体位置还在分析之中,等我们赶到的时候,就应该有结果了。”
后方,第414号哨所的地下室内,几名电子战军官正在仪器前紧张的忙碌着。情报就是由他们送出的,在收到了那个微弱的电磁波信号后,他们就立即给顾卫民发去了消息。而这个电磁波信号正是从布扎伊贾巴德发出来的。
“李工,已经初步判断出,发出信号的应该是一部卫星电话。”
站在中间的年轻军官立即转过了身去。“卫星电话?”
“对,工作在L波段,确定是卫星电话。”
“联系顾大队,让他们抓紧时间。”李姓军官的神色顿时严峻了起来。
卫星电话实际和是直接利用通信卫星来中转信号,而不是用设在地面上的信号基站的移动电话,与普通的移动电话完全不同。一般情况下,卫星电话的主要使用者是那些在海上从事生产活动的人员,或者是在偏远地区。阿富汗东部就是世界上最偏远的地区。可同样的,卫星电话也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其信号能够传递很远的距离,在被第414号哨所附近的天线截获的同时,也会被美军截获。
“能够设法与对方通话吗?”军官走到了一名通信兵的后面。
“不能,被设定在了上行工作频率上,而且C波段没有启用,只能进行数据通信,不能进行语音通信。”
李姓军官微微点了点头。“再次确认信号内容。”
通信兵立即操作起了前面的仪器,很快就得出了结论。“完全正确,就是紧急呼叫的信号。”
“那么,现在就要看顾大队他们能否及时赶到了。”
紧急呼叫的信号实际上就是一段特别的无线电代码,这是“雪豹”特种大队的队员在遇到紧急情况,或者是无法与外界进行正常联系的时候,通过寻找民用通信设备发出的求救信号。
“还要多久才能够解算出准确位置?”李姓军官走到了另外一名通信兵的后面。
“马上……出来了”通信兵摁下了几个仪器上的几个按键,“确定在布扎伊贾巴德,具体的位置是北纬37度08分,东经74度12分。”
“对比地图。”
“就在城区内!”通信兵回头惊讶的朝李姓军官看去。
李姓军官也是一惊,立即说道:“立即把坐标发给顾大队,让他们加快速度。”
消息迅速的发了出去,房间里也安静了下来,这几名电子战官兵已经做了该做的事情,现在就要看顾卫民他们能否在美军做出反应之前将人救出来了。
直升机上,顾卫民在收到了消息后,拍了下飞行员的肩膀,示意他们直接朝着目的地而去,不用绕弯子。
“顾大队,看来情况有点复杂。”
顾卫民微微点了点头。“肯定是02号遇到了麻烦,不然他不会用卫星电话发出求救信号,现在,我们必须要跟美军抢时间。联系其他直升机,在附近待命,别进入城区上空。另外,接应直升机跟在我们后面进入。”
“如果美军也截获到了这个信号,而且分析出是求救信号的话,他们会怎么办?”一名队员问了出来。
“先别考虑那么多,我们要尽快找到02号!”顾卫民表面上很镇定,可心里却非常的焦虑。
布扎伊贾巴德是阿富汗最东面的城镇,虽然人口只有几千,但是距离共和国却只有区区数十公里,尽管这里已经不是美军的控制地区,可问题是,凌天翔通过卫星电话发出的求救信号是没有经过任何加密处理的,美军只要截获到了这个信号,很快就能分析出来,到时候,美军肯定会采取行动。
那么,美军会采取什么行动?顾卫民的脑筋在迅速的转动着。首先可以排除美军派遣地面部队的可能性,那太冒险了。那么出动空中突击部队?时间来不及。出动轰炸机?太过于招摇了。最后,顾卫民得出的结论是,美军很有可能使用导弹,射程数百公里的巡航导弹。想到这,顾卫民看了眼手表,已经过去了十分钟,也许美军已经发射了巡航导弹!
将卫星电话固定在了木杆的顶端后,凌天翔顺着滑了下来。迈迪德有点不解的看着凌天翔的这一系列举动,既然凌天翔让他去找来了这部卫星电话,那为什么不直接通话,而只是发出信号呢?
“好了,大概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之间,我们的人就会来接我。”凌天翔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看着迈迪德有点不解的样子,说道,“美军可以监听全世界八成的无线通信,如果用语音通话的话,那通话内容就很有可能被记录下来,这样不就给了美国政府可以指责我们的把柄吗?所以,我们才选择用电报的方式发出信号。”
迈迪德眼珠子转了一下,明白了凌天翔的意思,这确实是个巧妙的办法,也许抵抗组织也可以利用起来,这样就不用担心高层人员的身份会在用电话通话的时候暴露了。
“我们进去看看伊姬丝吧,现在她的情况怎么样?”凌天翔一边说着,一边朝屋内走去。
“很好,我才去看了他们。凌,有件事我要提前告诉你。”迈迪德叫住了凌天翔。
“什么事?”凌天翔在门边停下了脚步。
“穆斯塔法已经牺牲了。”
凌天翔微微皱了一下眉毛,之前他一直忘记了伊姬丝的父亲。
“在我们杀进美军营地的时候,有人在野外找到了他的尸体。”迈迪德的声音压得很低,“虽然已经被野狼咬得面目全非,但是可以肯定,是美军枪杀了他。”
“美军为什么要枪杀他?难道仅仅只是因为他给我提供了药品?”凌天翔咬紧了牙关,天杀的美国佬,口口声声喊着人道,人道,结果却在背地里做了那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根本就不把别人的生命当作一回事,可以任意的糟蹋。
“不是,穆斯塔法就算是死了,他也不会告诉美军实情的,实际上……”迈迪德停顿了一下,“他是抵抗组织的医生,一直在救助我们的伤员,美军也一直在怀疑他,只是找不到证据,这次,美军就正好利用了这个机会。”
凌天翔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迈迪德这番话的意思。如果穆斯塔法不是为抵抗组织服务,或者是同情抵抗人员的话,他也不会为凌天翔提供药品,因为在他看来,凌天翔也是在帮助他们抵抗美国的侵略。
“现在伊姬丝还不知道这件事,我希望……”迈迪德朝凌天翔看了过去,“在你带她离开之前,不要告诉她,好吗?”
“我明白,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她的,而且穆斯塔法已经进了安拉的怀抱,他会得到安息的。”
迈迪德感激的朝凌天翔点了点头。“所有战士,都会在真主的怀抱里得到安息。”
凌天翔没有继续与迈迪德讨论宗教与神灵,他转身进了房间。伊姬丝已经换上了一套新的衣服,而且是当地很罕见的短装,除了很瘦弱之外,看上去就像是个洋娃娃一样。她的舅舅与舅娘就站在一旁,眼神中出了不舍之外,还有一丝希望。
凌天翔蹲在了伊姬丝的旁边,从兜里掏出了一块巧克力。“还知道这是什么吗?”
没有等迈迪德把这句话翻译出来,伊姬丝就接过了巧克力,然后猛的扑入了凌天翔的怀抱。这下,凌天翔有点手足无措了,长这么大,除了几个妹妹之外,他还没有与任何女人这么亲近过呢。开始还有点生疏,不多时,凌天翔也抱紧了伊姬丝,没有这个少女,他与魏大明都活不到现在。突然,他感到伊姬丝在小声的抽泣着,而且咬住了他肩膀上的衣服。凌天翔控制住了自己的感情,他朝伊姬丝的舅舅与舅娘看了过去。
“他们已经告诉伊姬丝了。”迈迪德走了过来,“伊姬丝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希望你能善待她,给她幸福。”
“我会的,我保证伊姬丝会过上幸福的生活。”凌天翔一边说,一边点着头。
外面传来了直升机的响动,凌天翔先是一惊,接着就辨认出,那是“米”系列直升机发出的噪音,而不是美军“黑鹰”或者“支奴干”直升机发出的噪音,接应他的人到来了。
“你们的人到了。”迈迪德也听了出来。
凌天翔抱起了伊姬丝,朝中年夫妇点了点头后就走出了房屋。他抽出了发光信号弹,点燃后丢到了院子里面,亮光在夜幕中显得分外醒目,给前来接应他的直升机标明了位置。
两架Mi-17型直升机由远而近,飞在前面的那架直升机在距离降落点还有大概100米的时候就开始减速,直升机上的队员也两个一组的跳到了周围的屋顶上,建立起了一道防线。凌天翔没有逃跑,这次,他不需要逃跑。
“凌,这是你的东西!”迈迪德提着那只“派力肯”保险箱追了出来。
凌天翔接过了保险箱。“迈迪德,这次很感激你,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报答你的。”
“真主教导我们,不需要……”
凌天翔可不想成为回教教徒,在迈迪德还在罗嗦的时候,他举起箱子朝降落在了院子里的直升机招了招手,接着就看到,脸色铁青的大队长从直升机上跳了下来。
“你个混蛋!”刚走近,顾卫民一脚就踹了过来。
凌天翔迅速闪到了一边。“顾大队,这可不是欢迎的方式。”
“狗屁才欢迎你,你小子准备回去蹲黑屋吧!”顾卫民的目光落到了爬在凌天翔肩膀上的少女身上,“她是谁?”
“我与魏大明的救命恩人,我要带她一起回去。”
“带她一起走?”顾卫民立即瞪大了眼睛。
“对,她的父母为了保护我与魏大明,已经牺牲了,难道我不能带他走吗?”凌天翔根本就没有理会大队长是否同意,直接朝直升机走了过去,“带了备用的弹药、食品、药品吗?”
“你要那些干嘛?我们马上就要撤退了,你也别想留下来。”
“不是,我觉得应该给他们留下点什么,没有他们的帮助,我活不到现在。”凌天翔回头朝顾卫民看了过去,“如果要算钱的话,那就从我的津贴里扣吧!”
顾卫民咬了咬牙,朝直升机上的驾驶员点了点头,只要凌天翔肯买单,这个要求不算过分。
虽然顾卫民十分的肉痛,不过凌天翔的慷慨举动却是让迈迪德等人感激不尽,在其他队员的帮助下,两架直升机上的备用弹药等物资迅速被卸了下来,迈迪德也赶紧找来了一批抵抗组织的人员,将物资运出了城镇。
“顾大队,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天翔说从他的津贴里扣了。”
“扣,他那点津贴,顶个屁用,现在还带了个拖后腿的。”顾卫民吐了口唾沫在地上,“赶紧给我都记下来,让这小子免费干十年苦力,我们也好消消气!”
顾卫民也只是说说气话而已,他已经知道,凌天翔与周国辉的关系非同一般,也就不可能在这点小事上为难凌天翔,反正战斗消耗报多少,这是由顾卫民自己说了算的。另外,顾卫民并不知道凌天翔还有个全共和国最富有的老爸,别说两架直升机里的军火,就算是两整船军火,也难不住凌天翔。
卸下了货物之后,一架直升机就能带走所有人了,两架直升机分担的话,则可以飞得更快。凌天翔到数第二个上了直升机,这次顾卫民亲自跟在了他的后面,防止这小子发疯再次溜掉。
直升机腾空而起,在半空中转向之后,就立即朝东面加速飞去。地面上,迈迪德等几十人挥手向凌天翔告别。凌天翔抱紧了那娇弱的身躯,从始至终,伊姬丝都没有离开他,也没有回头看她的亲人,而是紧紧的缩在凌天翔的怀里,仿佛只有那里才能获得安全与温暖。
飞出了城镇上空后,凌天翔坐正了身体,看到坐在他对面的顾卫民后,凌天翔勉强挤出了一点笑容。
“笑?你小子还笑得出来,回去后,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顾大队,我知道,我知道,蹲小黑屋嘛,我又不是没有蹲过。”发出求救信号的时候,凌天翔就知道,他这次回去后没有好日子过。
“你小子好像还成了小黑屋的常客嘛,那算是便宜你了。你知道,你这次捅出的娄子有多大吗?”
凌天翔耸了下肩膀,靠在了直升机的舱门上。“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我又没有留下什么把柄,难不成,美军还想打过来?”
“妈的,你小子还真长了见识了,是不是觉得我的话也有问题?”顾卫民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顾大队,我怎么敢怀疑你呢,你可是我们的精神领袖。”
“得,才几天,就满嘴的胡话!”顾卫民举起的手又放了下去,无可奈何的叹着气摇了摇头。
凌天翔嬉皮笑脸的还想说什么,突然东面天空中快速移动的一点火光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顾卫民也同时注意到了。
“导弹!”两人几乎同时叫了起来。
火光正是导弹发动机喷出的尾焰,导弹的目标正是布扎伊贾巴德。
“快飞回去!”
“你疯了!”顾卫民一把抓住了凌天翔,同时坐在凌天翔旁边的那名队员也抓住了他。顾卫民伸身去拍了下机长的肩膀。“加快速度,飞得越快越好!”
“不行,我们要回去,顾大队——”凌天翔挣扎了起来,可是机舱内的空间很狭窄,而且他还抱着伊姬丝,根本就使不上力。
导弹准确的命中了之前凌天翔所在的那栋房屋,装有上百公斤炸药的战斗部瞬间就摧毁了方圆100米范围内的所有建筑物,在这个范围之内,暴露在外的人员无一幸免,而之前在那里送别凌天翔的迈迪德等人根本就来不及转移。强烈的爆炸闪光之后,黑色的烟云腾入了夜空,地面上也燃起了大火。凌天翔甚至觉得自己听到了受伤居民的哭泣声,可这只是他的错觉,直升机发出的噪音已经让爆炸声显得非常模糊,更加掩盖了其他的声响。
“顾大队,我们应该去救他们,他们……”
“你他妈的给我清醒一点!”顾卫民给了凌天翔一巴掌,“现在头顶上至少有好几颗侦察卫星在监视我们,说不定还有好几架无人侦察机,如果我们不赶紧撤走的话,你想把我们所有人,甚至我们整个国家都拖入战争深渊吗?”
凌天翔闭上了嘴,忍住了突然升起的悲痛。虽然仅仅只相处了几天而已,但是他已经把迈迪德当作了最亲密的战友,就如同他不会放弃魏大明一样,他也不想放弃这个新认识的战友,可是眼前的局势,根本就容不得他做主。
看到凌天翔慢慢冷静了下来,顾卫民让仍然抓着凌天翔的队员松开了手,然后点上了烟,放在了凌天翔的嘴唇上。这次凌天翔没有拒绝,接过后就猛的抽了几口,在烟草的帮助下,他逐渐平静了下来,捏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天翔,我不是不明白你的想法,可是,你也得为我们,为你的战友,还有你宣誓要扞卫的祖国想一想。”顾卫民靠在了舱壁上,“你这次搞出的动静已经很大了,周总甚至还亲自到了前线,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在为此事操心。现在,最要紧的,就是你安全的返回,不再出任何意外!”
“顾大队……”凌天翔抬起了头来,“我有一个要求。”
顾卫民的目光在凌天翔身上停留了一阵,确定凌天翔已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后,这才点了点头。
“在我关小黑屋的时候,帮我照顾她。”凌天翔拍了拍少女的肩膀,“她叫伊姬丝,是她救了我跟魏大明,而且她的父母……”
“我知道,开始听你说了。”顾卫民长出了口气,“放心吧,我会帮你照顾好伊姬丝的,还有什么请求吗?”
“关小黑屋的时候,能不能给我一部收音机?”
“你想得美!你以为那什么,五星级饭店的总统套房吗?要不要客房服务?”
两人都笑了起来,气氛也松缓了下来。凌天翔心里也很清楚,就算他们现在返回,也救不了迈迪德等人,而且正如顾卫民所说,现在安全返回基地才是最为重要的。
重症病房外的走廊上,齐建军双手抱头坐在长椅上。他说服了魏大明的亲人,医生也答应停止用药,可无法保证能够让魏大明苏醒过来。就在准备关掉维持生命的仪器时,消息送来,齐建军立即让医生停了下来,如果再晚几分钟,后果将不堪设想。
房门被拉开了,刘主任走了出来。
“刘主任,情况怎么样?”齐建军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情况正在好转,我才做了检查,他会康复的。”
听到这消息,齐建军终于松了口气,巨大的压力消失之后,绷紧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这差点让他虚脱。
“齐队,你没事吧?”看到齐建军有点站不稳的样子,刘主任不免有点担心。
“没事,只是好几天没有睡觉了。”齐建军将手撑在了旁边的墙壁上,“那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对了,大明醒来后,记得通知我。”
“放心,只要病人醒过来,我会及时联系你们的。”
齐建军感激的朝刘主任点了点头,等走廊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这才顺着墙壁蹲了下去。他已经连续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至少现在事情算是圆满结束,这三天的辛苦,还有紧张并不是没有价值的。
从首都飞往喀城的专机上,王祎林一直有点心绪不安。坐在他对面的就是美国大使史克莱。飞机起飞前,王祎林最后一次与周国辉取得了联系,搜索工作仍然在进行之中,尚未取得进展。从史克莱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中,王祎林感到了一丝担忧。难道美国政府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不然的话,史克莱不会提出要到“雪豹”大队的营地去调查情况的。
这类外交请求完全可以拒绝,毕竟“雪豹”大队是共和国级别最高的特种部队之一,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接待外宾的。可是,这几天在阿富汗发生的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而且已经有媒体将矛头对准了共和国,认为共和国与阿富汗的抵抗组织有染。为了证明共和国的清白,同时也是为了堵住外国媒体的嘴,总理亲自批准了让美国大使史克莱去“雪豹”大队参观的请求。这下,王祎林也没有办法了,毕竟他只是总理的助理。
“王先生,听说‘雪豹’大队是贵国负责国内反恐的主要部队?”史克莱放下了手上的文件,同时摘下了眼镜,能够让他看到的,都是一些公开的,或者是半公开的资料,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正如阁下所看到的一样,在我国,仍然存在着很多的分裂势力,而维护国家的统一与完整,是任何一个国家军队的根本职责。我想,阁下不会因此而认为‘雪豹’大队的存在违反了国际公约吧?”
“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好奇。”史克莱端起了咖啡杯,“维持国内稳定,打击分裂势力,一般都是警察,以及武装警察部队的任务,贵国为什么会安排一支如此高度职业化,以及专业化的军队来执行这样的任务呢?”
“大使阁下,每个国家都有不同的国情,而且不同的情况,所采取的方式方法也就不一样了,就如同贵国也有国民警卫队,而且国民警卫队也要出国执行作战任务一样,是不是呢?”
史克莱一时语塞,美国国民警卫队在成立之初,其任务就是维护国内的稳定,并且应付自然灾害等重特大事件,而现在,在阿富汗,伊拉克作战的美军中,有三分之一都是国民警卫队,正规军只占了三分之二。
王祎林一边关注着史克莱的反应,一边琢磨着大使心里在想什么,以及对整个事件的掌握到底有多全面。这时候,秘书走到了王祎林身边,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两句,史克莱立即就露出了猜疑的神色。
“真是不好意思,总理打来了电话,大概是行程安排的事情。”王祎林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没等史克莱反应过来,就跟着秘书去了后面的机舱。
“对,是我。”王祎林戴上了耳麦,聆听了一阵后,他笑了起来。“那就最好,我们大概三个小时之后到达,那边抓紧安排,到时候就看你们的表演了。”
电话不是总理打来的,而是周国辉打来的。在得知凌天翔已经安全返回,而且两个小时之内就将回到基地之后,王祎林终于松了口气,在最后的关头,转机终于出现了,虽然来得晚了一点,但是这却是最好的结果。
回到了前面的客舱后,王祎林没有表露出任何的欣喜之情,与史克莱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美国大使也在留意着王祎林的言谈举止,很想从中看出点苗头来,可是在一番努力后,史克莱不得不承认,这个总理助理肯定是最厉害的角色,绝不会将内心的想法表露在脸上,属于那种可以从小孩子手里骗走棒棒糖,而绝不会为此而脸红心跳的人!
专机还在一路向西飞行的时候,运载着凌天翔等人的直升机降落在了喀城近郊的营地里,顾卫民这次第一个就从飞机上跳了下来。
“动作都快点,还有55分钟!”顾卫民挥舞着手,让队员们都迅速做好准备。在路上,他就收到了周国辉发来的消息后,立即与基地取得了联系,把相关的工作都安排了下去。
“顾大队,那个什么狗屁大使,到我们这里来做什么?”一名队员代表其他所有人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怎么知道,管他们什么狗屁大使,就算是狗屁天使,我们也要尽快做好迎接准备,这是上面直接下达的命令。”顾卫民拍了拍那名队员的肩膀,“动作都快点,还有50分钟了,大家都快点!”
官兵们迅速的行动了起来,将训练用的设施器材都摆了出来,参加作战行动的官兵则迅速去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基地里的洗衣工是此时最忙碌的,那么多套衣服都要立即送进洗衣机,还要加什么消毒剂,简直就是在忙中添乱。作战用的武器装备也迅速收缴,被送入了秘密仓库里,队员们全都换上了共和国军队用的标准武器,总不能让美国大使看到一群拿着美械的特种兵,而不让他产生怀疑吧。
此时,最为尴尬的恐怕就是凌天翔了。
载着王祎林与美国大使史克莱的国产“旌旗”轿车驶入营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营地里的官兵正在做晚餐前的最后一遍操练。应史克莱的要求,这是一次临时参观活动,所以没有安排迎接的仪式。在几辆军车的护送下,轿车直接驶进了营地里面,停在了餐厅的外面。王祎林陪着史克莱下了车。
史克莱朝餐厅看了一眼,立即就发现了问题。“王先生,按照贵国提供的资料,这里只驻扎着大概120人,可是这餐厅的规模却不小呢。”
“你是说餐厅吗?”王祎林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史克莱进入了餐厅。“这几年,贵国一直认为我国的国防开支增长速度过快,实际上,几乎所有增加的国防开支都用在了改善军人生活上面。这座餐厅就是最近才建起来的,可以同时容纳至少500人进餐,而且还分成了士兵与军官餐厅。为了提高饭菜质量,我们采用了全世界最先进的食品加工技术,还有保鲜技术。另外,这里还有完善的娱乐设施,在节假日,这里就是一个供军人们娱乐,活动的舞场。我相信,在大使阁下亲眼见过之后,也会对我军有更深入的了解,如果今后贵国仍然认为我们增加国防开支是个威胁的话,我相信大使阁下就能够为我们说一句公道话了。”
“我只是个普通的驻外使节。”史克莱吃了个哑巴亏,“那么照王先生的话来说,贵军是不是准备扩大特种部队的规模呢?”
“当然不是,作为我军战备率最高的特种部队之一,”王祎林带着史克莱离开了餐厅,“为了加强部队的战备率,会经常与其他兄弟部队进行协同训练,到时候,这里就会有更多的军人,餐厅做大一点,自然就方便得多,相信贵军也是如此吧?”
史克莱不得不点了点头,他又不是军人,根本就弄不清楚这些问题,而他来这里的目的也不是来参观“雪豹”部队的豪华餐厅。
“那么,大使阁下,现在还想去哪里看看呢?”
“王先生,看来,贵军的训练确实是很严格啊。”史克莱停下了脚步,朝着那些还在操练的官兵看去。
王祎林笑了起来,美国人就是这德行,想什么从来不直说,总是拐弯抹角的,好像做了很多亏心事一样。他朝一直跟在后面的秘书点了点头。秘书立即就去找到了正在组织训练的顾卫民。
“全体集合——”
随着顾卫民的口令声,正在操练的队员立即都停了下来,然后在顾卫民前面站成了两个方阵,每个方阵六排,每排10人,除了左侧方阵第一排之外,右侧方阵第2排也只有9人。队员们都挺胸立正,面色刚毅,队伍整齐划一,没有半点错乱。就连不懂军事的史克莱也为之一震,在他的印象中,没有任何一支美军拥有怎么整齐的队伍。虽然列队只是一个非常小的动作,但是从列队这点小事上就能看出一支军队的精神面貌,能够看出一支军队的士气,看出一支军队的战斗力。
“从左到右,报数!”顾卫民的声音非常洪亮,大有气动山岳之势。
“1……2……3……”队员们报数时的声音更加的洪亮,几乎都快使地面震动起来了。
等到报数完了之后,顾卫民一个标准的立定转身,跑到了王祎林的面前。“报告首长,‘雪豹’大队应到120人,实到119人。”
王祎林微微点了点头,让顾卫民回到了队伍里,同时他留意着史克莱的神色变化。很明显,在发现少了一个人之后,史克莱露出了得意的样子,仿佛抓到了别人的小辫子一样。
“王先生,怎么只有119人,难道不应该是120人吗?”
“我也觉得很奇怪。”王祎林故意装得很惊讶,招手把顾卫民叫了过来。“上校,你的部队应该是120人,怎么只有119人?”
“报告首长,074号队员因为违反纪律,正在接受处分,所以没有参加训练。”这话是早就编好了的,顾卫民这个不擅长说谎的人说起来也跟真的一样。
“他是谁?”史克莱抢着问了出来,可他立即知道违反了规矩,他是不能直接与军人对话的,这才对王祎林说道,“王先生,不知能否告诉我这个074号是谁呢?”
“这个……”王祎林露出了难色,“大使阁下,你也知道,‘雪豹’大队是一支严格保密的部队,每个队员的名字都是严格保密的,甚至连他们的相貌都是严格保密的,这次能够让你来参观部队,就已经是破例了,如果……”
“那么,能否带我去见见他呢?”史克莱也知道规矩,“我是说,我很想知道,你们是怎么惩罚违反纪律的军人,这也可以加深我们双方的相互了解,以及相互信任,王先生,你说是不是呢?”
王祎林朝顾卫民看了过去,确定没有问题后,这才对史克莱说道:“既然大使阁下提出了这样的要求,那我也不好拒绝,只是我希望大使阁下不要把见到的事情说出去,毕竟,各个国家的军队都有各自的规矩,用我们的话来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也请大使阁下谅解。”
“当然,这是当然的。”史克莱也算得上是个华夏通了,这点俗语还是听得懂的。
“那么,上校,就请你带路吧,我也想知道,你们是怎么惩罚那些违反军纪的军人的呢。”
顾卫民带着王祎林等人朝禁闭室走去。所谓的禁闭室,其实就是一个完全封闭,只接了一根通气管,面积不到2平方米的狭小房间。在关上门之后,房间里就一片漆黑,一点光线都没有。平常人,被关在这样的房间里,不出三天,肯定会精神失常。这是军队里惩罚那些严重违反军纪的官兵的地方。而凌天翔也算得上是这里的常客了,在他之前执行过的24次任务中,有6次因为违反军纪而被关小黑屋,这已经是第7次了。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凌天翔动都没有动一下,也许又是几个队员来作弄他吧。在“雪豹”大队,凌天翔的队龄不算长,可是他却有两样东西很出名,一是他的枪法,二是他蹲小黑屋的频率。很多“安分守己”的队员在离开“雪豹”大队之前,都还不知道小黑屋里是个什么样子,而凌天翔在两年之内就进去了六次,应该说是七次,这也恐怕算得上是大队历史上的一个新纪录了。
门上的小窗户被推开了,一道强烈的光线射了进来,凌天翔立即用手挡住了光线,双眼适应了黑暗之后,突然射来的阳光让他感到非常不舒服。
“074号,抬起头来!”
这明显就是顾卫民的声音,凌天翔用手遮在额头上,抬起了头来。
“报告首长,他就是074号。”
光线晃了一下,一个人从窗户向里面看了一眼,然后就离开了。
“大使阁下,里面被关着的就是074号,你要亲眼看一下吗?”凌天翔觉得这声音很耳熟,可一时又想不起来是谁的声音。
又是一个人头出现在了窗户那里,向里面张望了一阵,这才离开,接着,窗户就被拉上了,房间里再次被黑暗吞没。凌天翔又半躺了下来,他并不反感黑暗,对特种兵来说,黑暗就是天然的朋友。可是他最受不了的是,这小黑屋横竖都不超过一米五,根本就没有办法完全躺下,只能靠半躺着。
“大使阁下,如果你不急着回去的话,还可以品尝一下我们军营里的饭菜……”
随着声音远去,脚步声也走远了,外面逐渐恢复了平静。凌天翔一直在想着那个声音到底是谁的,突然他反应了过来,那是他三叔的声音,自从十六岁那年后,他就没有再见过三叔,在参军前,他听老爸提起过,三叔已经进了中央政府,而且混得不很错,难道现在在外交部里供职?
想着想着,凌天翔自己都摇着头笑了起来。顾大队已经下了狠心,这次至少要关他一个月呢,而这也是大队里的纪录。上次被关进来的时候,就听魏大明说过,以往保持这个纪录的就是还没有当上大队长时的顾卫民,被连续关了四周,如果这次凌天翔在里面呆足一个月的话,那他就再次破了顾大队创造的纪录了。
外面很快就安静了下来,操练已经结束,队员们正在去餐厅吃晚饭。晚上,除了一些新加入的队员需要接受强化训练之外,大部分的队员都参加文化课程学习,凌天翔就是在这里学会英语的,当然,文化课程包含了很多内容,不仅仅只学习其他语言。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凌天翔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轻微的,但是很急促的脚步声,他微微迟疑了一下,然后抬起了头来。窗户被再次打开了,露出了一个脑袋,然后另外一个脑袋也挤了过来。
“小凌哥,你饿不饿,我们给你带吃的来了。”
凌天翔立即爬了起来,那是两个在半年前才加入大队的“新兵”,当时凌天翔就负责教授他们射击科目,感情很要好。两只鸡腿从窗户铁栏杆的缝隙里塞了进来,凌天翔立即接住,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他也确实是饿坏了,这还是十天以来,他第一次吃上热食呢。
“小凌哥,大队长这次说要关你一个月,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能有假吗?大队长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另外一个队员立即说道,“小凌哥,你可要坚持住啊,我们可是买你赢的!”
“放心,赢了分我一半,我就肯定坚持下去。”凌天翔笑了起来。大队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在有人被关小黑屋之后,其他人在外面开盘口,赌那人能否坚持到被释放出来,而标准就是不在小黑屋里大喊大叫,做反常的举动。前几次,凌天翔都赢了。
“没问题,等你出来,我们请你吃大餐,反正狗子家有的是钱。”
“你才狗子呢。对了,小凌哥,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没了,对了……”凌天翔突然想起了伊姬丝。
“你们在干什么,都想进去跟那混蛋做伴吗?”凌天翔的下半句话还没有说出来,外面就传来了大队长的呵斥声。
“小凌哥,我们要走了,大队长来了。”
“快走,大队长看到我们了。”
“对了,小凌哥,大明已经渡过了危险期,只是失去了一条胳膊,恐怕……”
“快走,快走,大队长来了。”
“小凌哥,你可要坚持住……”
两个小鬼迅速跑远了,凌天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魏大明残废了?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凌天翔一下就愣在当场,脑筋好像短了路一样。他拼死把魏大明救出来,可不是要魏大明残废,他还想着今后继续与魏大明并肩作战呢,可是失去了一条胳膊之后,魏大明的军旅生涯就已经结束了,他失去了最好的搭档。
“凌天翔,你小子别给我耍花招,这次我要提前放你一天出来,我他妈的就不姓顾!”顾卫民的火气也不小,竟然有人偷着来看凌天翔,这不明摆着不给他这个大队长面子吗?
凌天翔猛的一惊,立即扑到了门上。“顾大队,老魏是不是残废了?”
顾卫民就像遭了重击,火气顿时消了下去。
“告诉我,老魏是不是残废了?”凌天翔抓住了窗户上的铁棍,拼命的摇晃了起来,“告诉我,老魏是不是残废了,告诉我,告诉我啊……”
顾卫民心里也很不好受,魏大明是跟他一起入队的,比起他,魏大明只是个一个很“本分”的队员,而且一直以安全第一,可是谁能想到,魏大明竟然将比他先一步离开大队。看到近乎疯狂的凌天翔,顾卫民关上了窗户,没有回答凌天翔的问题。
“告诉我,告诉我啊……老魏——”
听到凌天翔这撕心裂肺般的嚎叫声,躲在不远处的两个小鬼都是一惊,这哪是人的喊叫声,这分明就是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咆哮!
嗓音终于由嚎叫转成呜咽,凌天翔却丝毫没有平静下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现在这个结果。在这一刻,他没有怨恨那些打伤了魏大明的敌人,也没有怨恨没有能够保住魏大明胳膊的医生,他只恨自己,恨自己没有跑得更快一点,没有能够提前将魏大明送回来。如果能够提前一两天,也许结果就会完全不一样了。
失去一条胳膊后,也许魏大明还能够过成普通人的生活,但是却再也不可能留在“雪豹”大队,也再也不可能与凌天翔搭档合作了。两年多来,魏大明既是凌天翔的搭档,也是凌天翔的教官,兄长,以及最可依赖的战友。进入了“雪豹”大队后,凌天翔就一直向魏大明学习,一直将魏大明当作自己的亲大哥一样看待。对他这个从小就失去了双亲的孤儿来说,也许他很难向某个人敞开自己的心扉,可是只要建立起了某种感情,他就会将这种兄弟,亲人般的感情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这也就是凌天翔为什么会冒死将魏大明救出来的原因,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承受过失去亲人的痛苦,他很清楚这种痛苦会在他的心里残留多久。
门外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凌天翔没有抬起头来,仍然死盯着脚下的地面。门被打开了,镁光灯发出的强烈光线射了进来,凌天翔仍然没有任何动弹,如同入定的老僧一般,似乎现实世界距离他有十万八千里一样。
“起来!”顾卫民的声音尽管仍然那么生硬,却略带着一丝悲伤。他踢了躺着的凌天翔一脚。“起来,我带你去见魏大明。”
听到“魏大明”这三个字,凌天翔猛的转过了头来,两眼的目光迅速的凝聚到了顾卫民的脸上。
“给你十分钟的时间,去把自己收拾一下,你也不想让大明见到你现在的样子吧?”顾卫民的声音平和了很多。
凌天翔迅速站了起来,这次他没有跟大队长开玩笑,而是迅速冲出了小黑屋。十分钟后,洗了个凉水澡,换上了一套干净便装的凌天翔跟着顾卫民上了直升机。知道直升机起飞后,两人都没有开口,心情都很沉重。
“我才打了电话。”顾卫民打破了沉默,“大明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下来,正在好转之中,再修养一段时间就能够出院了。我跟齐副队,还有甘副队商量了一下,等大明出院后,我们把他接回来,虽然以后他无法再参加作战行动,但是可以继续在大队服役,我们也需要专业的教官,另外大队里的……”
“顾大队……”凌天翔打断了顾卫民的话,从兜里掏出了那只录音机。“这是我找到的一条线索,也许能够查出谁是叛徒。”
顾卫民心里一惊,立即接过了录音带。“这是从哪里搞来的?”
“一名美国的情报官员。”凌天翔把事情的经过大概讲了一下,“他提到了一名潜伏在国内的间谍,肯定与这次的行动有关,如果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的话,应该能够查出一点眉目来。”
顾卫民微微点了点头,沉思了一下,说道:“我会处理的,这事,你还跟其他什么人提起过?”
凌天翔摇了摇头,他也是在换衣服的时候才想起了这件事情,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向第二个人提起。
“那么,暂时不要告诉其他人。”顾卫民迟疑了一下,“特别是我们大队的人,你也知道,现在我们还无法完全肯定叛徒是在我们大队里,还是在情报部门里面。”
“我知道。”凌天翔长出了口气,神色又黯淡了下来。
“那个小女孩,我已经帮你安顿好了。”顾卫民将录音机揣进了口袋里,“现在她暂时在甘副队家里,有保姆照顾,你完全可以放心。等这次的事情处理完之后,你就去接她,到时候你自己决定怎么安排。”
凌天翔又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神色并无太大的变化。
顾卫民也没有再吭声,凌天翔是他一手教出来的,他很清楚凌天翔的感情与脾气。一年多前,在执行一次任务的时候,顾卫民受了重伤,凌天翔硬是背着他走了一百多公里的山路,回到了营地里。可以说,在整个大队里,凌天翔是最重感情,也是最难以让人理解的。有的时候,他会表现得很疯狂,有的时候又会表现得很沉稳,就好像是利剑的两条锋刃一样,不左即右。可有一点完全能够肯定,凌天翔是一个相当在乎战友兄弟感情的人,这次魏大明受伤残废,受到打击最大的肯定就是凌天翔了。
“顾大队,有件事我想求你。”
“什么?”顾卫民朝突然开口的凌天翔看了过去。
“能给我几天假期吗?”凌天翔靠在舱门上,一副很疲惫的样子。
“这事我也在考虑,你觉得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继续留在大队里?”顾卫民一边说着,一边仔细的留意着凌天翔的神色。
过了好一阵,凌天翔才微微点了点头。
“想抽时间放松一下?”顾卫民仍然有点不敢肯定的样子,如果将这小子放出去,他又惹什么是非的话,那麻烦就大了。
“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下,想过几天正常生活。”凌天翔长吸了口气,“这两年多,我还没有休过探亲假,加起来,也至少有半个月了吧?”
顾卫民微微点了点头。“好吧,那我就给你半个月的假期,你也正好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
凌天翔感激的看了大队长一眼,目光再次转到了机舱外面。
天色已经微微亮了起来,直升机仍然在向东北方向上高速飞行着。凌天翔的思绪也飞到了远方。此时,他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想尽快见到魏大明。十多天来,他就没有安稳的休息过一次,两年多来,他就没有一天的休假,全是在紧张的训练与战斗中度过的。两年多来,他从来没有感到过疲惫,而这一刻,他觉得全身的精力仿佛都被抽空了有。
病房外,顾卫民跟魏大明的主治医生交涉了一番后,才招手将凌天翔叫了过去。“只有五分钟的探望时间,有什么话,就抓紧说吧。”
凌天翔没有多说,立即就进了病房。军区总医院的特护病房与普通医院里的特护病房有所区别,生命监控,以及其他的医疗仪器就在外面的一个小房间里,平时这里都会有一名医生,或者护士。魏大明就躺在里面房间的病床上,鼻子上戴着输氧管,左手臂上还连接着很多管线。凌天翔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只空荡荡的袖管,原本那里有一支强壮的手臂,可是现在却什么都没有。
摸着空空如也的袖管,凌天翔差点就忍不住声。悔恨深深的刺痛着他的每一根神经,更让他觉得自己对不起魏大明。
“天翔,是你吗?”魏大明缓缓转醒过来。
凌天翔立即擦掉了即将涌出的泪水。“老魏,是我,我是天翔。”
“你回来了?回来了就好,你还好吧?”
“还好,我没事,老魏,你……”
“没事,不就是少了条胳膊嘛。”魏大明挤出了一丝笑容,想坐起来,凌天翔立即扶住他,在他身后垫了一个枕头。“已经习惯了,就算少了一条胳膊,我也不是孬种。”
“老魏,顾大队说了,等你伤好了之后,我们就来接你回去。”凌天翔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大家都等着你回去,而且……”
“别说了,我都知道,齐副队已经跟我谈过了。”魏大明的神色显得很疲惫。
“你……”凌天翔立即注意到了魏大明的神色。“老魏,你不想回队里?”
魏大明没有开口,神色显得有点不安。
“也好,你先休息吧。”凌天翔知道魏大明在想什么。“我已经跟顾大队请了半个月的假,以后有时间就经常来看你,陪你聊天。医生说,你很快就可以出院。”
“天翔……”魏大明叫住了凌天翔。“叛徒的事,你告诉顾大队了吗?”
凌天翔点了点头,没有把他查到的线索讲出来,只是不想让魏大明在养病的时候还为这些事情操心。
“也好,你也该休息休息了,有时间,过来陪我下棋吧。”
与魏大明告别后,凌天翔离开了病房,来到外面的房间里的时候,他顺着墙壁蹲了下来。魏大明受的伤不仅仅是在身体上,还在他的心里。魏大明一直就是大队里出了名的老好人,五年中,没有犯过一次错误,没有违反一次纪律,而且对所有人都很客气,用甘副队的话来说,魏大明就是那种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人。也正是如此当初顾卫民才会让他与凌天翔搭档,好弥补凌天翔容易冲动的缺陷。从开始的那番话里,凌天翔已经听了出来,魏大明已经不想继续在军队里服役了,等他病好之后,就会考虑复员。作为转业的伤残军官,魏大明可以回到家乡成为政府的公务员,过上普通人的生活,这算是一条不错的出路。想着想着,凌天翔也想通了,也许魏大明从来就没有考虑过要在军队里呆一辈子,这就如同顾卫民这种想在军队里干一辈子的人一样,魏大明也有着自己的理想,这是别人都无法强求的。转业对魏大明来说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这至少能够让他远离硝烟,远离杀戮,远离危险,平静的度过自己的下半生。
外面的走廊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凌天翔立即站了起来,擦掉了脸上的泪痕,然后长吸了口气,这才走出了房间。在外面等他的除了顾卫民之外,还有穿着少将常服的周国辉。
“大……”凌天翔看了周国辉一眼,立即收住了口,然后对顾卫民说道:“顾大队,如果没有别的事,那么我从今天开始休假,没问题吧?”
“没问题,周总就是来接你的。”顾卫民朝周国辉看了过去,“周总,天翔我就交给你了,半个月的假期之后,再让他回来报道吧。”
“没问题,半个月后,我再将天翔交给你的。”周国辉朝顾卫民点了点头,这才瞪了眼凌天翔。“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凌天翔跟顾卫民道别后,就跟着周国辉出了医院。上了车之后,他才突然感到后悔,大伯一向要求严格,现在跟大伯走,那这半个月的假期不都完蛋了吗?
“天翔……”周国辉铁青着一张脸,“见到魏大明后,你也没有什么牵挂了吧?”
凌天翔从小就有点害怕这个严厉的大伯,他老实的点了点头。
“我就真搞不明白了,你这脑壳里究竟在想啥子?”周国辉的神色异常的严厉,“要是依我的脾气,现在就把你……把你……”停顿了两下,周国辉叹着气摇了摇头。“得,现在事情被你闹成了这样,你休息半个月也好,免得再惹麻烦。你老爸明天就赶过来接你,今天就跟着我,不准离开我的视线范围,我还真怕你小子又哪根筋短路,再惹出些麻烦来。”
凌天翔差点笑了起来,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大伯如此头痛的样子呢。
“你给顾卫民的磁带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周国辉点上了烟,“调查工作会立即秘密进行,只要查出……”
“这已经与我没有多少关系了。”凌天翔不想知道那么多,他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我只是让你放心,也没有让你插手。”周国辉朝侄子看了一眼,“你就给我安分守己的过半个月的假期,别的啥子也别做,那我就要烧高香了。”
凌天翔笑着摇了摇头,大伯是四川人,从小他也听惯了四川话,可是这么多年没有听过四川话,现在听起来还有点别扭呢。
“对了,那个小女娃儿是怎么回事?”
“这个……”周国辉提到了伊姬丝,这下凌天翔有点头痛了。
“这是你年轻人的事,你自己处理吧,反正你老汉有本事。”周国辉摇了摇头,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按照大伯的要求,到了军区特种部队司令部之后,凌天翔就一直呆在了周国辉的办公室里,寸步都没有离开。幸好周国辉收藏了不少凌天翔感兴趣的书籍,让他可以打发时间。现在凌天翔回想起来,也可能就是小的时候在大伯这里受到军事书籍的影响和熏陶,所以才会放弃进入全国一流大学的机会,报考了军校,然后成为了军人。如果没有这些影响,也许自己现在会是一个出色的工程师,或者是正在某个大学里攻读学位呢。
周国辉也当凌天翔没有存在一样,回来后就开始处理堆积在办公桌上的文件,忙得连上厕所的时候都是一路小跑,早已忘记自己作为将军的尊严。凌天翔一直在偷偷的观察大伯的一举一动,现在他还记得,小时候跟几个弟妹去大伯家,他们最喜欢做的就是在大伯做事的时候去打扰他。可那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当年那些小屁孩现在都长成了大人。想到这,凌天翔也有点惆怅,弟妹们过得还好吗?自从进入了“雪豹”大队,两年来,凌天翔就没有与弟妹们接触过,甚至连写信,电话联系都很少。
“将军……”
凌天翔悄悄抬起了头来,秘书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才接到电话,军情局的罗处长半个小时后就过来。”
周国辉点了点头,有意无意的朝凌天翔看了一眼,对秘书说道:“等下直接请罗处长进来吧,另外,准备好茶,他好像是喜欢喝绿茶吧?”
“我记得是红茶。”
“那好,你去准备吧,另外在罗处长来了之后,暂时不要让其他人来打扰。”
秘书出去后,周国辉也放下了手上的文件,到沙发上坐了下来。凌天翔仍然装着在看手里的书籍,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可他已经注意到,大伯的神色黯淡了下来,好像心事很沉重的样子。
“大伯,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就……”
“你哪也别想去,就留在这里!”周国辉立即压了压手,“另外,等下不要插嘴,明白吗?”
凌天翔立即点了点头,看样子,大伯对他很是不信任,好像他就是一头需要用枷锁拴住的野兽一样。这个感觉让凌天翔很是不舒服,他只是做了自己认为应该做的事情,而且事实证明,他也没有错到不可原谅,有必要这么盯着他吗?
“麻烦,麻烦啊!”周国辉叹了几声,用力揉了揉太阳穴,然后又沉默了下来。
凌天翔一直在观察着大伯的神色变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他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也就只能继续保持沉默,静观事态的变化。
不多时,秘书就带着一名中年人走了进来,在送来了一杯红茶后,秘书迅速退了出去,同时拉上了房门。
“老罗,有什么事,劳你大架呢?”周国辉很是热情的迎了上去,可凌天翔立即看出,大伯只是在装热情而已,而且装得还不是很到位。
“周将军,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罗处长一边说着,一边朝坐在沙发角落里的凌天翔看了过去。
“什么事?请坐,请坐!”周国辉装着没有看到凌天翔,请罗处长坐了下来,“是与那盘磁带有关的吗?”
罗处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下去,显然他对留在房间里的凌天翔不放心。
“磁带就是他送回来的。”周国辉没有介绍凌天翔,“你完全可以放心,这房间里说的话,没有第四个人知道。”
罗处长看向凌天翔的目光立即就变了,同时微微点了点头。“这么说吧,我们已经查过磁带里提到的那个人了。”
周国辉点上了烟,等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他确实是一名潜伏在我国的间谍,半年前,我们就在跟踪监视此人的行踪,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在此之前,我们一直将他定为处于潜伏期的间谍,还不是很重视。”
在情报术语中,“潜伏期”的意思就是,谍报人员还没有接到上级的命令,仍然保持着伪装,只负责搜集情报,而不向外界发出情报,并且不参与任何情报活动。大部分在他国境内潜伏的谍报人员都有一个潜伏期,有的是几年,有的甚至长达数十年。这些谍报人员就如同一枚枚定时炸弹一样,没有收到命令,就不会有任何威胁,可是只要收到了命令,就会立即开始活动。
“如果这次的情报属实的话,那我们就逮住了一条大鱼。”罗处长接过了香烟,抽了两口后,继续说道,“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不能够立即抓捕。”
“为什么?”周国辉立即问了出来。
“很简单,如果他是重要的联络人的话,只要我们将他抓捕起来,那么就会立即打草惊蛇,把我们正在查的叛徒吓跑。”
“可是,通过审讯,我们也应该知道叛徒的身份吧?”
“这个很难。”罗处长摇了摇头,“情报人员接头一般是单向性的,这一是相互之间的不信任,二是为了保险。也许他也不知道叛徒到底是谁,只是在规定的时间内,在规定的地方交换情报而已,这甚至不需要让他们两人见面。”
“那我们怎么才能够通过这条线索找到叛徒?”
“办法有两个。”
听到这,凌天翔也来了兴趣,就算他不想参与到接下来的行动中去,可他很清楚,正是那名叛徒害了魏大明,也让他数次身入险境,差点就彻底完蛋。
“一是对这名间谍严密监控,掌握其行踪,可希望不是很大,毕竟要交换情报的话,应该是我们内部的鼹鼠首先送出情报,而在我们掌握了间谍的行踪后,鼹鼠早就已经离开了。而且交换情报的地方很多,我们不可能对每一处角落都进行监控。”
周国辉微微点了点头,这到是事实。就算情报部门的能耐再大,也不可能在毫无线索的情况下进行广泛监视。
罗处长的神色也为难了起来,他朝周国辉看了一眼,没有急着说下去。
听完罗处长介绍完第二个办法之后,凌天翔觉得自己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接着他就忍不住了。“不能这么做,这简直就是在拿‘雪豹’大队官兵的生命开玩笑,绝不能这么做……”
“天翔,你给我坐下!”没等罗处长开口,周国辉就呵斥住了凌天翔。
罗处长的神色也很是尴尬,毕竟他提出的办法相当冒险。
“罗处长,你怎么才能保证这个办法能够成功,另外,”周国辉的神色也很是严峻,“怎么才能保证我的手下的安全?”
“周将军,作战行动就没有安全可言,这是一次作战行动,而不是一次郊外旅行。”
“好吧,那么怎么才能够将风险降低到最低限度?”周国辉改变了说话,在军事行动中提安全,确实有点不合理,毕竟军队每年因为训练,演习的伤亡官兵都有数百人呢。
“首先,我们将全力配合部队,尽量做好保密工作。”
周国辉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这话跟没有说一样,而且应该是“雪豹”大队配合情报部门。
“其次,经过这段时间的排查,我们基本上已经确定了三个最可疑的目标。”罗处长也在观察着周国辉的神色。“在行动之前,我会将正式行动日期前三天中的任何一天告诉给这三个人,然后需要安排特种部队严密监视美军的行动,那么,美军在哪一天采取行动,我们就能够确定谁是叛徒。如果条件不允许,我们还可以撤消行动,毕竟现在我们掌握的资料已经够多的了,没有必要再去抓几个人。”
周国辉沉思了起来,罗处长的提议确实有一定的道理。
“最重要的是,一切都在我们的监视与掌握之中,如果顺利的话,我们甚至还能够找到更为确凿的证据,到时候,美国很有可能被迫从阿富汗撤军,这对共和国……”
“我明白你的意思。”周国辉打住了罗处长的话,“那么,就按照你的意思办吧,确定下来之后,我会安排部队参加行动。”
“大……周总……”见到周国辉同意了那个情报官员的提议,凌天翔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再也坐不住了。
“你给我坐下。”周国辉根本就没有给凌天翔分辨的机会,“罗处长,这次真是麻烦你了,我们会全力配合的。”
“那好,我也就不再多打扰了,行动确定下来之后,我会尽快与你联系的。”
周国辉把罗处长送到了门外,这才关上门走了回来。
“大伯,你怎么能够答应这样的要求,‘雪豹’大队……”
“那么,你觉得还有什么更合适的办法?”周国辉看了凌天翔一眼,然后叹了口气,“这是我们现在唯一的办法。你带回来的那只保险箱里已经有足够多的证据了,可是,为了查出那个隐藏在我们内部的鼹鼠,我们就得采用这个办法。”
“可没有人敢保证行动会成功!而且,我觉得,那个罗处长就有问题!”
周国辉立即笑了起来。“你对他有多少了解?”
凌天翔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罗处长呢。
“他的父亲是开国元勋之一,而且他已经在情报部门工作了三十多年,期间一直没有犯错误,是军情局公认的最优秀的情报军官之一,如果他都有问题,那么整个军情局就有问题。”
“可是,我们也不能相信他的那点保证。”
“天翔,我明白你的想法,可是,我们首先得弄清楚现在的实际情况。”周国辉点上了烟,“首先,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了。其次,能否查出叛徒,将直接关系到我们今后的所有行动。第三,这是最好的一次机会。我们现在掌握的东西对美国很不利,如果我们再次采取行动的话,美军也肯定会采取行动。如果不出预料,美国的情报机构已经将消息发给了‘鼹鼠’,就算‘鼹鼠’知道这次的风险很大,可只要我们这边有个风吹草动,他就会立即把消息发出去。如果错过了这次的机会,也许,我们今后再也不可能找到这个叛徒了。”
“那也不能拿‘雪豹’大队官兵的生命去冒险。”
“这不是冒险,这是尝试。”周国辉长出了口气,“也许,我们这次的行动不会收到多好的结果,可如果我们不采取行动,那就不会有任何结果。”
凌天翔沉默了下来,他也知道大伯这番话的意思,可是他仍然感到无法接受。
“你去休息一会吧,现在你老爸正在赶来。”周国辉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晚上想吃点什么?”
“大伯,我想结束休假。”凌天翔也跟着站了起来。
周国辉看了侄子一眼,立即明白了凌天翔的意思。“你想回队里?”
凌天翔肯定的点了点头。“这个时候,我不应该袖手旁观,我必须要回去,跟战友们在一起,不然,我今后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你认为,行动会失败?”
“不,我只是预感,而且不知道预感准确还是不准确,可就如同你开始说的一样,如果我什么都不做,那就没有任何结果。”
“那么,你认为回去跟战友在一起,你的能力才会完全发挥出来。”
“不,我只是想让自己感到安心。”
周国辉笑着摇了摇头。“如果你这么认为的话,那么你就完全错了。你不用回大队,照样能够发挥很重要的,甚至可以说是更重要的作用。”
凌天翔朝大伯看了过去,有点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留在这里,协助我。”周国辉长出了口气,“你对这次行动是很清楚的,有你在一旁协助,我才能够做出准确的判断,到时候,就算有什么意外发生,我们也可以迅速挽救,是不是?”
“可是……”
“不用多说了,要么留下,要么就跟你老爸回去。”
周国辉没有给凌天翔继续争辩的机会,而凌天翔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两年多来,父子头一次见面,场面却异常的尴尬,两人大眼瞪小眼,好像都没有什么话可说一样。
凌天翔并不是黄龙飞的亲生骨肉,这从两人的姓上就能看得出来。另外,黄龙飞只有35岁,而凌天翔也已经23岁了。实际上,黄龙飞至今都没有结婚,十年前,他报着“不立业,何已成家”的观点,而现在事业有成之后,成家依旧遥遥无期。不过,从二十一岁那年开始资助李明翰,再到凌天翔成为他的第一个养子,黄龙飞一共收养了十多个孤儿,用另一个方式实现了大家族的繁荣景象。似乎印证了那句“皇帝爱长子”的俗语,事业一帆风顺,在商界建立起一个王朝的黄龙飞对凌天翔一直宠爱有加。十二年前,当黄龙飞将凌天翔带回家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差点被冻死在街角里的流浪儿,一个失去了双亲,在垃圾堆里与野狗抢食的孤儿。如果不是黄龙飞收养他的话,也许在那年的冬天,凌天翔就已经冻死,或者是饿死了。
“爸,有必要这么看着我吗?我可不比你帅!”凌天翔打破了沉默,同时避开了父亲的目光。
黄龙飞也长吸了口气,尽量心平气和的说道:“天翔,你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吗?”
“什么?”凌天翔是装着不明白。
“这些天来,你都做了些什么,难道还需要我来告诉你?”火气窜了起来,黄龙飞的神色也变得有点锐利了。
“我还真不知道,到底做了什么。”凌天翔硬着脖子,“难道,我又做错了什么?”
“你还认为你有理了?”黄龙飞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从小到大,你哪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我又做错了什么?”凌天翔产生了冲出这个房间的欲望,理智却让他不得不忍住了。
“你……”黄龙飞强忍着上去给儿子一巴掌的冲动。“很好,很好,很好。”连说了三声之后,黄龙飞的身躯微微颤抖了起来。“你一直认为自己是正确的,一直认为自己做的是正确的事情。十年前,你也是这个样子。”
凌天翔猛的站了起来。“十年前又怎么了?我说过,我没有做,你不相信我的话,反而相信别人的话,那到底谁才是你的儿子?”
“我相信自己的推断!”
“得了,在你看来,我永远都是十年前那个样子,是不是?好,就算是我做的,那又怎么样,现在,我已经不是十年前的小屁孩了。”凌天翔显得异常的激动。“在你眼里,我永远都是十二年前的那个样子,还有小伟,小美,阿福他们都一样,永远都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可是,你什么时候想过,这十二年来,你有多少时间陪我们一起度过?当你在成天在外面应酬的时候,十二年了,我们难道还是以前的孩子吗?”
黄龙飞捏紧了的拳头变成了青色的,牙齿咬得“咯咯”着响。也只有凌天翔敢对他大呼小叫,别的孩子,以及别的所有人,还真不敢对他如此无礼。
“爸,知道我为什么要选择读军校吗?”凌天翔一屁股坐了下来。“我们知道你出于关爱,从小到大,仿佛什么都是你给我们安排好了的一样,可这样一来,我们几乎就失去了自我选择的权利。现在,小伟他们都按照你安排的轨迹在发展。当年,我在填报志愿的时候,实际上并不想做一名打打杀杀的军人,可是,我不想按照你安排的路线前进。我是一个成年人,我想做一个成功的男人,而不是一个生活在父亲阴影下的大屁孩,更不想成为吃老本的二世祖。我要有自己的人生,而不是别人给我安排好的人生。爸,我很感激你,我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是你将我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可是这并不表示,我一定要按照你的安排发展,也并不表示我会完全遵从你的意思。我是一个有独立生活能力的成年人,我也需要有自己的生活。”
捏紧的拳头缓缓松开,黄龙飞突然发现,儿子已经长大了,已经是一个有独立思考能力,独立行动能力的成年人,而不再是十二年前那个被他领回家的,瘦骨嶙峋的小叫花子。凌天翔那些话尽管如同匕首一般,在割去作为父亲的某些尊严,可也同时让他意识到,他并不是一个完全合格的父亲。十二年中,黄龙飞在家的时间加起来也没有两个月,他只给孩子们提供了优厚的生活环境,却从了没有去关心过孩子们的成长,也忘记了孩子们对父爱的需求。
“爸……”见到父亲脸上黯淡的神色,说出心声之后的凌天翔也渐渐冷静了下来,就如同开始他自己说的一样,如果没有父亲的话,他也许已经成了哪只野狗的裹腹之物了。“爸,我,我的话有点……,其实,我只是想说……”
黄龙飞微微压了压手,然后又点了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不怪你,这么多年来,我确实也没有照顾好你们,作为一个父亲,我的确有我的错误!”
“爸,其实……”凌天翔也有点后悔了,实际上,他一直很敬重养父,甚至有意无意中将养父当作了人生的楷模,当作了学习的榜样,只是他从来不会在口头上承认而已。
“如果今天你不说这些话,爸永远都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黄龙飞拿起了雪茄,凌天翔立即帮他点上了。“十多年来,我一直在外面忙碌,认为给你们提供丰厚的物质生活,就是对你们最大的帮助了。可是,现在我知道,这个想法是完全错误的。而且你的话也没有错,你们都有自己的人生道路,当父亲的不能强迫你们做什么,或者是不做什么。天翔,爸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说出这番话来,也许爸永远不会明白这个道理。”
“爸……”凌天翔突然激动了起来。
黄龙飞迅速控制住了自己的神色,露出了笑容。“好了,我们两父子难得见一面,晚上吃饭的时候,我们再好好谈吧,你去把你大伯叫进来,我有些事要跟他商量。”
凌天翔没有罗嗦,当他壮着胆子把压在心底的话说出来之后,也顿时感到一身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一样。
因为两父子吵架时的声音都很大,在外面“办事”的周国辉听得非常清楚。慢条斯理的点上烟后,周国辉这才说道:“老二,天翔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毕竟还是个孩子。”
“其实,这几年来,我也一直在想,为什么天翔他们一个个都愿意独自居住,而不愿意跟我生活在一起。”黄龙飞的神色已经平静了下来。“现在我才明白,如果没有天翔的这番话,也许我永远都不会明白这个道理。”
“你不要怪我胡说,你也半大不小了,虽然收养了天翔这些孩子,可毕竟还算不上是一个家,你也该考虑自己的终生大事了。”
“难啊,以前是别人看不上我,现在是没有合适的。”黄龙飞笑着摇了摇头岔开了话题,“大哥,如果没有别的事,我今天晚上就带天翔回去。”
“这个……”周国辉露出了难色。
“怎么,现在他还不能走吗?”黄龙飞立即锁紧了眉毛,他这次来,就是接凌天翔回家的。
“老二,其实……”周国辉抽了口烟,这才说道,“现在我们正在部署一次新的行动,而天翔需要留下来配合这次行动。”
“还要让他上前线!?”黄龙飞差点就跳了起来,“大哥,你难道不能派别的人去,天翔才从鬼门关回来,就算他不是你的儿子……”
“老二,你听我说完。天翔就算不是我的儿子,可我也同样把他当儿子看待,难道这个你还不了解吗?”
黄龙飞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周国辉这话没有假,从小,凌天翔就是最得周国辉宠爱的侄儿,这与凌天翔从小就对军事兵器感兴趣有很大的关系。以往,在黄龙飞需要出远门的时候,凌天翔就经常住在周国辉的家里,也许正是某些潜移默化的影响,后来凌天翔才会选择参军入伍。
“我可以保证,这次行动不会让天翔有任何的危险。实际上,他就留在后方,协助我展开工作。”
“那到底是什么行动?”黄龙飞仍然不是完全放心,毕竟在出了这么多事之后,凌天翔仍然留在军队里,那就仍然有危险。
“这个……”周国辉迟疑了一下,把烟头摁灭之后,说道,“上次的行动之所以失败,是因为我们内部出了叛徒。”
“叛徒?”黄龙飞更是惊讶了。
“对,叛徒!”周国辉又点上了一根烟,然后把事情大概讲了一下,最后说道:“我们策划的这次行动就是要查出谁是叛徒,不然今后的行动都会有危险。”
“那为什么要天翔参加?”黄龙飞微微皱了一下眉毛。
“因为最重要的资料是他带回来的,而且他是唯一全程参加过上次行动的人,另外他也是‘雪豹’大队的成员,而这次行动的主力仍然是‘雪豹’大队。所以……”
“好了,告诉我,你准备怎么查出叛徒?”黄龙飞不想知道太多的理由,他只想知道,这到底会不会有危险。
“这个……”周国辉朝兄弟看了过去。“老二,其实这事你也没有必要知道,而且……”
“大哥,我不是来探密的,我也对你们的机密没有什么兴趣,我只是想知道,天翔到底会不会遇到危险。”黄龙飞的态度非常坚决。
周国辉沉思了一下,然后微微点了点头。“好吧,我可以告诉你,可是现在我们说的话,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黄龙飞笑了起来,难道大哥还有什么可以怀疑他的吗。
周国辉把整个行动过程大概讲了出来。“整体计划就是如此,只要美军有所行动,那我们就能查出谁是叛徒了。”
“我有一点不明白。”在听周国辉讲述的时候,黄龙飞也在迅速的思考着。“为什么不直接从现在已经掌握的线索下手,而要绕这么大个圈子呢?”
“这个办法我们也考虑过,可是觉得很不妥当。”周国辉知道黄龙飞说的是什么。“那名间谍已经在我们的秘密监控之中,可是情报传递一般是单向性的,他甚至没有与叛徒见过面,就算把他抓起来进行审讯,也得不出什么结果。另外,如果我们现在就进行抓捕的话,风声传出去之后,叛徒更加会藏起来,不会轻易的现身,我们就更难将他找出来了。”
黄龙飞迅速的思考了一番,又说道:“可我觉得有问题,这套计划本身就有问题。”
“什么问题?”周国辉又点上了一根烟,他已经好几天没有休息了。
“首先是需要太多的人去冒险,这本身就有很大的风险。其次,有很多不确定性的因素,而且都不在你的掌握之中,如果出了意外的话,那么局面将变得不可收拾。”黄龙飞摸了摸额角,“当然,这只是以我的眼光来看。如果用商人的话来说,你策划的这次行动本身就是一次高风险投资,回报并不大,而且风险很高,这是一笔很不划算的买卖。”
“可是,我们暂时没有别的办法。”周国辉叹了口气,如果还有别的办法,他也不会批准这次行动。
“还有一点,你有什么样的筹码,可以让叛徒再次行动呢?”
周国辉微微迟疑了一下。“我们手里有很重要的一张牌没有打出去,而这将对美国发动战争的理由构成严重的威胁。现在,这些资料都掌握在我们的手里,美国方面肯定想很快查清楚我们是否已经掌握了这些资料,因此,只要我们展开行动,那么隐藏在我们内部的叛徒就会再次出动。”
黄龙飞一直看着周国辉,虽然他并没有露出好奇的神色,但是却明确的告诉了周国辉,他很想知道,到底有什么资料对美国来说如此重要。
过了一阵,周国辉这才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去办公桌的抽屉里取出了一只塞得满满的牛皮纸文件袋,交给了黄龙飞,然后示意黄龙飞打开看看。
看到文件上的“绝密”二字,黄龙飞迟疑了一下,接着就翻开了第一页。也许之前他还带着一丝好奇,可是当他看到文件的具体内容时,黄龙飞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知道美国为什么要发动阿富汗战争吗?”周国辉开始在一旁当起了解说员。
黄龙飞朝大哥看了一眼,目光又回到了文件上,在这种时候,他更适合当一个听众,而不是一个演说家。
“表面上,阿富汗战争是美国‘反恐战争’的一部分,可实际上,阿富汗战争与伊拉克战争有很大的区别。”周国辉也没有管黄龙飞对国际局势到底有多少了解。“首先,阿富汗是一个很难被征服的国家,自从蒙古人之后,就从来没有哪个国家真正的征服过阿富汗,当年苏军动用数十万兵力,花了十年的时间,最终还是铩羽而归。其次,阿富汗是一个贫瘠的山地国家,不但没有丰富的石油资源,甚至农业资源都不多,美国就不可能像为了石油去占领伊拉克一样,因为资源去占领阿富汗。”
这点黄龙飞还是很清楚的,有句俗语:阿富汗是离天空最近,离天堂最远的地方。一个地处内陆,贫瘠的山地国家,就如同一个穷人的家一样,不但无法吸引强盗,甚至连小偷都懒得光顾呢。
“可是,为什么美国还要出动十万大军,联合其他盟国,攻占阿富汗呢?”周国辉没有提出问题,他自己就给出了答案。“因为阿富汗的地理位置有着很重要的战略地位。其北面的中亚地区是俄罗斯的后院,而东部又与我国接壤。现在,大部分人都认为,里海地区的石油储量很有可能达到中东地区的六成左右,成为世界上第二大石油产区。而我们不久前才与哈萨克斯坦达成了建立从阿特劳到乌城的输油管道的协议。加上这几年来,‘上合组织’的合作范围逐步扩大,中亚地区已经成为了我国,俄罗斯的重要战略契合点。而作为这个契合点的咽喉地带,美国出兵阿富汗,其意图就相当明显了。”
黄龙飞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却仍然留在了手里的文件上。“上海经济合作组织”是由共和国与俄罗斯主导,哈萨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塔吉克斯坦,以及吉尔吉斯斯坦四国参与的一个地区性合作组织。该组织的宗旨是通过地区合作来推进地区间贸易,带动地区经济发展。可实际上,上合组织在很大的程度上是一个不针对第三方的多方同盟组织,不仅在经济上相互促进,更重要的是在军事上也有深入的合作与交流,特别是在两年前举行了第一次联合军事演习之后,上合组织的合作范围就已经深入到了军事领域。
“可以说,从一开始,美国出兵阿富汗就是一个早就策划好了的阴谋。还记得‘情报门’事件吗?”
黄龙飞抬起了头来。“你说的是‘伊拉克情报门’?”
“对,‘伊拉克情报门’并不是一件单独的事情,实际上只是美国情报机构丑闻的一部分而已。就我们现在所知,美国至今也没有在伊拉克找到任何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甚至没有找到用来储备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仓库。”周国辉一边说着,一边点上了烟,“甚至早在911之前,美国的情报部门就已经发出了警告,可是却被人有意的忽视掉了。”
“美国需要一个理由。”黄龙飞叹了口气,目光又回到了文件上。
“那么美军继续留在阿富汗,也需要一个理由。”周国辉仍然自顾自的说着,“你看看我们国家四周,美军已经将航母部署到了关岛,在西太平洋地区长期保持两支航母战斗群。美国还在加强与印度的合作,甚至有可能将退役的‘小鹰’号送给印度……”
“这只是吹牛,美国不会送航母给印度的。”黄龙飞立即抬起了头来,“就算美国肯送,印度也不敢轻易领情,因为印度没有必要要那么大的航母,更养不起那么大的航母。”
“这个嘛,我们暂且不争论,可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美国正在全力改善与印度的关系。加上现在美国在阿富汗屯兵十万。美国已经在我们的三个方向上建起了一道屏障,束缚住了我们的手脚,现在你应该知道,为什么美军要留在阿富汗不走了吧?”
黄龙飞冷笑了一下,名义上“反恐”,实际上却是在围剿共和国,同时威胁到俄罗斯的后院,这点浅显的道理谁都能够看明白。
“那么,美国就需要一个继续留在阿富汗的理由。”
“现在阿富汗的抵抗组织还没有被完全消灭,美军自然有留下来的理由。”
周国辉朝黄龙飞手上的文件看了一眼,接着说道:“这就是关键。当年,阿富汗的抵抗组织在苏军的围剿下坚持了十年,而且还不断发展壮大,最终迫使苏联撤军。可是,阿富汗抵抗组织能够在美军的重压下坚持五年吗?”
黄龙飞微微皱了下眉毛,这点他就有点搞不清楚了,毕竟苏联出兵阿富汗的时候,他才十多岁呢,对当时的国际局势并不是很了解。
“当年苏联入侵阿富汗,几乎受到了全世界的反对,而阿富汗抵抗组织能够坚持十年,且发展壮大,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美国等西方国家一直在暗中支持,向其提供了大量的军事援助,包括数以十万计的枪支,数以亿计的弹药,还有数千具‘毒刺’导弹。如果没有这些援助,阿富汗的抵抗组织恐怕很难坚持下去,至少无法在苏军的重压下发展壮大。可是现在,阿富汗的抵抗组织能够获得外界的援助吗?”
黄龙飞立即抬起了头来,周国辉这句话说到了关键上。在“反恐战争”的旗号下,几乎所有的国家都在支持美国,至少也得保持中立。就连伊朗这个与美国敌对了三十多年的国家都在表面上与恐怖组织划清了界限,那么又有哪个国家敢于向阿富汗抵抗组织提供军事援助呢?
周国辉帮黄龙飞把文件翻到了最后几页,然后指明了上面的一段标题。
“仔细看看这个。”周国辉靠在了沙发上。“美国正在为自己制造理由。知道Sandline公司吗?”
黄龙飞迅速的思考了一番,然后摇了摇头,在他所熟悉的国际大公司里,没有这么一家公司。
“这是一家由雇佣兵成立的私人防务承包公司。十年前,就曾经在巴布亚新几内亚闹出过一次丑闻。”
“你是说,巴布亚新几内亚政府雇佣雇佣兵攻占铜矿的那次事件?”黄龙飞一下就反应了过来。当时叛军攻占了一座极为重要的铜矿,巴布亚新几内亚政府出资3600万美元,请Sandline出兵打下这座铜矿,结果事件曝光,巴布亚新几内亚总理引咎辞职,这件事还闹得沸沸扬扬呢。
“对,后来南非加入了国际反雇佣兵法案,Sandline就转型成为了私人防务承包商,可实质上,仍然是一支雇佣军团。”周国辉冷笑了一下,“美国政府就是通过Sandline公司向阿富汗抵抗组织提供援助,而BckWater,也就是‘黑水’公司就是中间商,由‘黑水’公司以防务合同的方式从美国政府拿到拨款,然后交给Sandline去购买武器弹药,通过巴基斯坦运送到阿富汗。抵抗组织则以毒品,主要是海洛因,以及文物交换这些武器弹药。Sandline公司则将毒品与文物拿到国际黑市上贩卖,再通过一系列的金融手段把钱洗干净,其中一部分将支付给‘黑水’公司购买下一批武器弹药,而更多的则是Sandline公司的佣金。”
“这是一笔对四方都有好处的买卖。”黄龙飞的眼光很准确,听周国辉说完之后,立即就发现了其中的厉害关系。
“对,这样一来,参加交易的四方都获得了好处。最关键的是,阿富汗抵抗组织有了足够的武器弹药,就可以继续作战,而美军也就有了留在阿富汗的理由。当然,美国政府这一提供了第一笔启动资金,而且是以正式的防务承包合同支付给‘黑水’公司的,就算出了什么问题,也就最多查到‘黑水’公司,而不会将美国政府牵连进去。”
“这是美国政府的安排?”黄龙飞仍然在思考着,如果被牵扯进这样的丑闻的话,那美军就必然会撤出阿富汗,风险仍然不小。
“也许是,也许不是。毕竟,阿富汗战争给美国的军火商每年提供了至少500亿美元的收入,有这么大一个利益集团,恐怕就不需要美国政府出手了。”
黄龙飞微微点了点头,由军火商利益集团来策划,与推行这样的秘密交易,这更符合逻辑。这样一来,美国政府就完全可以置身事外。
“你手里的情报,就是天翔从美军手里抢回来的。”周国辉朝黄龙飞手上的文件指了一下,“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另外还有很多资料正在处理之中。”
“那么,为什么不利用这些资料来迫使美国撤军呢?”
“有那么容易吗?”周国辉苦笑了一下。
黄龙飞立即就明白了,整个事情与美国政府几乎没有什么瓜葛,因此这不可能成为迫使美国从阿富汗撤军的把柄。
“实际上,你也不要怪天翔,如果没有他的行动,我们就拿不到这么重要的情报了。”稍微停顿了一下后,周国辉又说道,“而且,天翔还救回了他的搭档,如果没有他的努力,我们的行动将彻底失败,而且落入美军手里的魏大明将成为我们插足阿富汗的证据,到时候,美国就会以此要挟我们。可以说,从始至终,天翔都知道他在做什么,他应该做什么,他一直表现得很冷静,也很有分寸,不然的话,他也无法从阿富汗活着回来。之前,我也在责怪他,可是现在想起来,如果没有他的努力,我们现在已经处于极为被动的境地了。”
“大哥,你不用为他说情。”黄龙飞笑了起来,虽然口头上不承认,但是经周国辉这么一说,黄龙飞也认识到,儿子确实是长大了,而且比他所看到和想到的要成熟得多,这也许是黄龙飞最希望看到的吧。“大哥,我觉得一直这么被动应付并不是个办法。”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其实我也一直在考虑这个办法。”周国辉一眼就看穿了黄龙飞的心思。
“资金不是问题,我可以提供启动经费。而且私人防务承包商属于正规企业,只要业务扩大后,就能够实现自给自足,必要时,我还会继续提供支持。”黄龙飞没有拐弯抹角,“主要的问题是要有合适的人才,特别是战斗方面的人才,这是我无法提供的。”
“这也是我一直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你的原因。”周国辉叹了口气,“人才比资金更重要,当然,如果你肯出资的话,那么共和国也可以采用置身事外的身份,照着法子玩一玩,免得沾上一身腥味。”
“那么,我让明翰先去调查一下‘黑水’公司的相关情况,先把框架打好,到时候只要有合适的人员,就可以立即成立。”
“也好。”周国辉跟着站了起来。“先做好准备工作,我这边也抓紧帮你物色人选。”
“那我今天就赶回去。”黄龙飞走到了周国辉的面前。“大哥,天翔我就暂时交给你了,等你们这边的行动结束后,我再来接他。”
“你不与天翔告别?要不,我叫他进来,你们两父子……”
“不用了,天翔已经是个大人了,他知道该做什么,而且我也相信,他有能力判断自己的行为,并且做出正确的决定。以前,我把他们管得太严,现在我应该给他们更多的自由,是不是?”
“你啊,想通了也好,如果哪天你能在自己的婚姻大事上也想通的话,那就更好了。”
两兄弟笑了起来,黄龙飞并没有把周国辉的话放在心里,如果没有凌天翔这些养子,养女的话,他会考虑结婚的问题,可是现在,他觉得完全没有必要考虑这个问题,有这么多的子女,他已经感到很满意了。
凌天翔也没有去机场送父亲离开,他有点受不了那种离别时的场面。当初,他就是一个人去军校报道的,后来又一个人进了军队,再一个人去了“雪豹”大队,从来都没有人让送过他。他也不喜欢去送别人离开,特别是亲人离开,他总觉得那不是什么吉利的事情。
为了查出内鬼,各方面的工作都迅速的部署了下去。“雪豹”大队仍然承担主要的作战任务,另外还有两支特种部队秘密配合。情报部门也做了相关的安排,那名美国间谍已经被严密的监视了起来。在黄龙飞离开乌城的第三天,行动正式开始,罗处长通过不同的方式将三份不同的行动计划告诉给了三名嫌疑最大的人员。而这一天,“雪豹”大队,以及“山鹰”和“猛虎”大队的队员都已经部署到位了。
计划很简单,只要消息传出去,那么美军在哪一天展开行动,就能够确定是谁出卖了情报。如果在最初的三天里都没有动静的话,就证明那三个情报官员都没有问题,“雪豹”大队将展开正式的抓捕行动,抓住与“黑水”公司联络的阿富汗抵抗组织的成员,然后从这些人嘴里得到需要的情报。可这同时也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埋藏在军情局内部的“鼹鼠”藏得非常深,而且不会轻易的出动。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凌天翔的神经也紧张了起来。在正式抓捕行动前的那个夜晚,凌天翔开始感到有点不对劲了。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凌天翔一直跟在周国辉身边,寸步不离。“到现在,美军还没有采取行动,这要么证明那三名情报官员没有问题,要么就证明他们已经意识到了危险,还没有把情报递出去。可同样的,这也说明了一个问题。”
周国辉微微点了点头,明白凌天翔这番话的意思。
“大伯,我们不能继续等下去!”凌天翔把手撑在了桌沿上。“肯定是有别的人走漏了情报,明天的行动必须要立即取消,再晚就来不及了。”
“你认为,是罗处长出了问题?”周国辉抬起了头来。
“知道确切行动时间的人没有几个,而美军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动静,很有可能已经知道了我们的确切行动时间,如果让‘雪豹’大队明天出动的话,就很有可能遭到伏击。”
“可是,我们怎么证明?”周国辉靠在了椅子上,“还有,美军也没有采取行动,怎么伏击‘雪豹’大队?”
“我们只监视了阿富汗东北部地区的美军营地,美军完全可以从其他地区抽调兵力,而且肯定是特种部队。这几天的时间,足够美军部署到位了。”凌天翔显得很激动,“而且,美军也一直想抓住我们插足阿富汗的把柄,如果行动失败,甚至让我们的队员落入美军手里的话,那后果不堪设想。”
周国辉摸了摸额头,凌天翔说的可能不是不存在,而是很有可能发生,而且后果必然会非常严重。可现在的问题是,根本就无法确定美军是不是已经采取了行动,而且也不可能通过现在得出的这些推断来证明谁是叛徒。
“大伯,我们不能再迟疑了!”
“我知道,可是,我们需要找出叛徒。”周国辉咬了咬牙,“不管他是谁,都必须要查出来,而且我们必须要有证据。”
“证据?狗屁证据,难道值得为此牺牲我们最优秀的战士吗?”凌天翔一拳头砸在了桌子上。“绝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我们的战士不是去送死的,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再次掉入了敌人的陷阱,我们怎么向他们交代?还有,我们怎么向那些牺牲了的战友的亲人交代?”
“天翔!”周国辉也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当你穿上军服的时候,你的任务就是扞卫自己的祖国,保护自己的祖国,牺牲是军人的天职,这不存在交代还是不交代的问题。”
“可是,他们不是牺牲在敌人的枪炮下,他们是交代在了自己人的手里!”凌天翔一点也不示弱。
“不管是牺牲在什么地方,为什么而牺牲,他们都是在为国家做贡献,如果换了我在前面,我也会毫不犹豫的做出选择!”
“可是,你给了他们选择的机会吗?”
周国辉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十多年来,凌天翔还是第一次这么顶撞他。
“大伯,难道你想看到手里最优秀的战士就这么去送死吗?”
“现在还无法确定,我不会取消行动。”周国辉控制住了情绪,“天翔,如果你想做点什么的话,那就最好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
“大伯——”凌天翔就差没有跪下了恳求了。
“去吧,别来烦我了。”周国辉坐了下来,“行动还有四个小时就要开始了,你还有很多的事要做,如果你认为留在这里能够起到什么作用的话,那么,你就留下。”
凌天翔的目光在周国辉的身上停留了好几秒钟,这才说道:“大伯,如果‘雪豹’大队出了什么意外的话,我不会原谅你。”
周国辉没有理会凌天翔这番带有孩子赌气性质的话,其实他心里也不好受。“雪豹”大队是他费了几年心血培养起来的全军一流的特种部队,大队的每一名官兵都是他最珍贵的部下,如果有得选,他不会让“雪豹”大队去冒险。
回到了指挥中心的凌天翔也久久没有平静下来,他数次想过要与在前方潜伏的战友联系,甚至想越权取消行动,可是取消行动的代号掌握在周国辉的手里,他根本就无法取消行动,而且指挥中心的通信员也不会听他的命令。
在凌天翔看来,这完全是一次前去送死的,毫无意义的行动,而且他更无法明白,为什么要让那么多人去冒险。其他的办法并不是没有,可为什么非要这么做不可呢?越想,凌天翔的心绪就越烦闷,情绪也激动了起来。
侦察卫星早就确定了抵抗组织隐蔽的位置,无人侦察机也连续几天在监视着这伙抵抗份子的活动。现在就有一架无人侦察机在距离地面大概5500米的高度上翱翔,飞机上携带的红外成相相机与毫米波合成孔径雷达拍摄下的图像通过高速无线网络传输到了每一个小组的战术屏幕上。
顾卫民就潜伏在距离抵抗组织潜伏山洞大概500米的地方。这次,他担任前线指挥工作,同时还与另外一名狙击手搭档,为突击小组提供火力支援与掩护。高原上的夜晚是比较寒冷的,特别是在入夏以后,昼夜温差很大,往往白天热得跟烤炉一样,到了夜间却冷得跟进了冰柜差不多。而顾卫民他们已经在这里潜伏了三天三夜了。
“顾大队,这次的行动不会又中了圈套吧?”担任射手的队员一边咀嚼着口香糖,一边问道。
“哪有那么多的圈套?”顾卫民缩了下来,“还有三个半小时,我休息一阵,你继续监视。”
夜晚静悄悄的,除了“呜呜”作响的山风之外,没有别的声音。洞穴的情况基本上已经摸清楚了,有三个出口,每个出口外都有三到四组的特种兵。主攻方向就在顾卫民这边,在洞穴的周围还埋伏了另外六个小组。其他两个方向上的队员都只负责把冲出来的匪徒给放倒,而顾卫民他们则负责杀入洞穴里面,抓住匪首。
顾卫民一直没有睡着,而是半睡半清醒的样子。三天前,当他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就觉得有点问题,可当时没有时间跟周国辉仔细商量一下。现在,三天已经过去了,原本应该出现的美军并没有到达,肯定是哪个环节上出了问题。顾卫民原本想与后方联系一下,可是命令中有规定,在正式行动前六个小时,行动部队就只能接收信号,不能发出信号,以避免被美军发现。这是什么狗屁命令?顾卫民很是恼火,可他仍然不能违背命令。
三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顾卫民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有什么动静吗?”
旁边的队员摇了摇头。“除了几只在夜间出来的兔子外,没有发现别的活动的物体。顾队,我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没有发现对方的哨兵?我们还从来没有见过哪支抵抗部队的警戒如此松懈过。”
“这里邻近我们的国土,美军不敢轻易过来,别想那么多了。”顾卫民看了眼手表,“还有二十五分钟,二十分钟后联系其他各小组,首先校对时间。”
队员点了点头,首先调整好了自己手表上的时间。
山谷里还是静悄悄的,仿佛没有一点生气一样。二十分钟也很快就过去了,顾卫民首先将军用电子手表设置在倒计时状态。
“各小组注意,各小组注意,这里是‘豹子头’,听清楚了,这里是‘豹子头’,现在汇报情况。”
“‘豹一’已经就位,顾大队,你总算开口了。”
“别多罗嗦,其他小组报告情况。”
“‘豹二’就位。”
“‘豹三’就位。”
……
在各小组都发来了就位的消息后,顾卫民摁下了手表上的计时按钮。“现在开始十五分钟倒计时,行动三分钟后开始,记住了,我们只有十二分钟的时间!”
“明白,顾大队,就看我们的吧!”
……
各小组再次发来了信号,接着无线电通信器里就沉静了下来。三分钟如同眨眼一般,迅速就过去了。在顾卫民拿起望远镜的时候,第一批两个小组的突击队员已经洞穴的出口处,接着第二批的三个小队也冲了上去,包括顾卫民在内的两个狙击掩护小组则继续潜伏着,没有参加突击行动。
“顾大队,我们已经就位。”
“明白,看到了,展开行动!”
顾卫民的话音刚落,靠在洞穴出口两旁的队员立即端着卡宾枪冲了进去,与以往在阿富汗地区的行动一样,这次队员们使用的也是美军制式武器。接着,另外几个队员也冲了进去。
顾卫民的目光立即转移到了战术屏幕上。这五个突击小组的队员身上都有定位器,信号被无人侦察机接收到之后,就可以确定其具体的位置,然后信号就会显示在顾卫民的战术屏幕上。洞穴里的地形图是通过无人侦察机上的合成孔径雷达描绘的,只有地表以下5米范围内的地道情况,再深的话,雷达也探测不到。
五个小组的队员一直在相互掩护着推进,时间迅速过去,顾卫民立即发现了问题,想像中的抵抗组织成员一直没有出现,也就是说,进入洞穴的突击队员一直没有与抵抗组织成员交火。
“‘豹一’,汇报情况。”
“没有发现,我们在继续推进。”
“很好,继续保持联络。”顾卫民看了眼手表,已经过去了三分钟了,那股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顾大队,怎么敌人一直没有动静?”旁边的射手也焦虑了起来。
“不知道,妈的,肯定出问题了!”顾卫民咬了咬牙,再次接通了频道。“‘豹一’,我是‘豹子头’,听到了吗?”
“听到了,还没有发现,我们正在……”
“都给我撤出来,全都撤出来!”顾卫民几乎是大声喊叫了起来。
“什么?撤出来?”
“对,全都给我撤出来,快,全都撤退!”
耳机里沉默了一阵,接着顾卫民就听到了前方队员下达撤退命令的喊叫声,就在他感到万分惊疑的时候,突然空气中出现了一股奇怪的,给人一种强烈压抑感的扰动。顾卫民心里猛的一惊,立即感到大事不好。
后方,通信兵也被计算机屏幕上出现的那一幕给惊呆了。
“立即分析情况!”负责的军官大声喊叫了起来。
周国辉,以及凌天翔等人都看到了屏幕上出现的那一道强烈的闪光,接着地面就坍塌了下去。不需要任何分析,他们都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无人侦察机拍下的图像一遍接一遍的播放着。整个片断只有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可所有人都知道,前线发生了什么事情。
“将军,分析结果出来了。”
周国辉脸色铁青,接过报告看了一眼,就交给了身后的凌天翔。凌天翔迅速扫了一眼,惊讶,愤怒,痛苦的神色立即僵在了脸上。美军竟然用轰炸机投下重型钻地炸弹,来对付区区几个特种兵!
从图像分析结果来看,击中了山洞顶部的是一枚巨型钻地炸弹,虽然无人侦察机上的红外摄像机没有拍下炸弹击中时的场面,但是从地面下留下的弹孔直径上看,应该是美军最新研制的,重达30000磅,也就是13600千克的MOP炸弹。这种炸弹里面装了5300磅的高能炸药,能够穿透70米的混凝土,而对岩层的穿透厚度不会少于50米。再从爆炸后产生的烟尘来看,炸弹里的炸药进行了至少两次起爆,而且还有一部分是用来消耗山洞里氧气的燃烧剂。很明显,这是一枚经过了改进的MOP炸弹。
“我们的远程雷达没有探测到美军轰炸机。”一名技术军官在周国辉耳边说道,“现在怀疑是由B-2投下的炸弹,不然我们早就应该有所发现了。”
周国辉的嘴唇在微微发抖。“尽快与前面的部队联系上,确定伤亡情况。派出营救人员,让部队尽快撤回来。”
命令迅速的下达了下去,指挥中心里的官兵们也忙碌了起来。很明显,美军动用了B-2轰炸机,而且MOP现在也只能由B-2轰炸机携带。这同时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美军不想在阿富汗东部的瓦罕走廊地区进行地面军事行动,以避免与共和国发生直接冲突,不然,就不会出动B-2轰炸机投下MOP来对付特种部队了。
“将军,罗处长来了。”
周国辉猛的回过了头来,神色顿时恢复了平静。“带罗处长去我的办公室,我五分钟后过去。”
秘书立即就离开了指挥中心,现在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呢。
“天翔,你留在这里,与部队联系上之后,让他们赶紧撤回来。”周国辉急着部署任务,没有注意到凌天翔古怪的神色。“还有,等分析结果出来之后,尽快送过来。明白吗?”
凌天翔似乎没有听到周国辉的吩咐。
“天翔,听到我开始的命令没有?”周国辉微微皱了一下眉毛,“雪豹”大队受到突然打击,凌天翔的感受完全可以理解。
“是,我明白了,等下就送过去。”凌天翔猛的反应了过来,可神色仍然很是悲痛。
“尽快,记得尽快送来!”说完后,周国辉就转身离开了指挥中心。
指挥中心的官兵们已经与前线的部队取得了联系,伤亡情况也迅速的总结了出来。进入山洞的十名队员全部阵亡,而在山洞外的另外几个小组也有两人负伤,现在正在向撤退地点集中。直升机将在半个小时后抵达撤退区域,接走执行战斗任务的特种兵。另外,在阿富汗东北部地区监视美军营地情况的各小组也将在两天之内陆续撤回来。行动已经取消,或者说,已经彻底失败了。
“长官,报告出来了。”
凌天翔猛的回过神来,从少尉军官手里接过了报告。
“部队将在十分钟之后与直升机会合,现在指挥权已经交给了前线指挥官。”
“是谁在指挥?”凌天翔扫了一眼伤亡报告,又有十个兄弟牺牲,这全是那个该死的叛徒造成的!
“顾卫民上校,有两名队员的伤势比较严重,我们还得联系医院做好抢救的准备工作。”
“尽快安排下去,让医生直接去喀城的营地,先稳定住伤员的情况。”
少尉军官没有多罗嗦,立即就去拨通了军区医院的电话。
走出指挥中心的时候,凌天翔的思绪已经转了好几个圈,很明显,叛徒再次把情报送了出去,而且不是之前受到怀疑的那三个人。叛徒隐藏得很深,而且逃过了所有的监视。那么,叛徒到底是谁?想着这个问题,凌天翔来到了周国辉的办公室外面,门紧闭着,里面还传来了一阵阵争吵声。
“要我帮你进去通报吗?”秘书站了起来。
“不用,帮我把这份报告送进去吧。”凌天翔迅速做出了决定,如果正规的手段无法找到叛徒的话,那就得采取非正规的手段,不为别的,就为还躺在病床上的魏大明,还有才牺牲的十个兄弟。
“你不进去?”
“不用了,还有一份报告没有出来,我回去看看,等下再送过来。”凌天翔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没有把心里想的事情显露在脸上。
秘书盯了凌天翔一眼,这才接过了报告文件。“好吧,那我先送进去。”
秘书进入了办公室的时候,凌天翔已经绕过了走廊的拐角。他不是返回指挥中心,而是朝迅速的走出了司令部大楼,朝旁边的军械仓库走去。
这是一座专门储备司令部警卫部队的武器装备,以及为情报部门设置的仓库。凌天翔前几天进来过一次,知道里面储备了很多他需要的武器装备。
“上尉,请出示证件。”
凌天翔掏出了他的军官证。
仓库的门卫迅速的核对了一下。“有领取物品的文件吗?”
“在这里……”凌天翔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伸进了衣服里面,装着拿东西的样子。
门卫也放松了警惕,当凌天翔空着的手从衣服里抽出来,门卫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凌天翔已经用膝盖击中了他的小腹,接着就迅速闪到了门卫的后面,在捂住门卫的嘴的同时,用手臂压在了门卫的后径上。
“别反抗,我不会伤害你的!”凌天翔在门卫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同时控制着手上的力气。
确定门卫已经昏迷过去之后,凌天翔这才松开了手,同时将门卫拖到了角落里,取下了门卫身上的钥匙,朝着仓库的侧门走去。
在秘书把报告书送进来的时候,周国辉与罗处长停止了争吵。
“看看吧!”周国辉扫了一眼报告,“这就是代价,我已经有十名战士牺牲了,还有两个伤势严重,你说,我怎么向这些官兵的亲人交代,我怎么向其他官兵交代?”
“周将军,我也很理解你的感受,我们也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情,可是……”
“别什么可是!”周国辉的火气再次窜了起来。“很明显,美军得到了准确的情报,现在你告诉我,到底还有多少人知道准确的行动时间?”
罗处长的目光垂了下去。设置的陷阱没有起到作用,也就是说,那三名嫌疑最大的情报官员没有问题。更严重的是,美军在准确的时间投下了炸弹,这就足以证明,美军获得了极为准确的情报,问题就出在罗处长亲自指挥的这组人员中。
周国辉咬紧了牙关,脸色胀得通红。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半个小时前,他还在怀疑是不是罗处长出了问题,可现在,他觉得可以排除这点,如果是罗处长出卖了情报,那他就不会亲自找上门来。可这也不能完全排除罗处长的嫌疑,也许他只是做做样子,好让别人觉得他没有问题。
“现在,能不能排除那三人的嫌疑?”周国辉控制住了情绪,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必须要尽快解决问题。
“基本上可以排除。让他们三人知道的消息都是精心策划的,而且准确行动的时间,在我们部门里,除了我之外,就只有四个人知道。”
“很好,那这四个人有没有问题?”周国辉的手在微微发抖,情报部门的疏忽,导致了十名最优秀的特种兵丧命,这个损失已经足够沉痛了。
“他们也应该没有问题。”
“什么是也,什么是应该?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周国辉很想上去给神色有点恍惚的罗处长一耳光。“你告诉我,他们是有问题,还是没有问题?”
“这几天,他们一直与我在一起,而且所有的通信工具都已经上缴。我查过他们的活动记录,没有任何反常的表现,甚至没有离开过情报大楼,就算他们有问题,也没有办法把消息送出去。”
周国辉的目光落在了罗处长的身上,他没有急着开口,可是他的目光说明了一切。
罗处长抬起了头来,一接触到周国辉的目光,他就立即说道:“周将军,你难道怀疑我?”
“那么,你告诉我,为什么美军能够掌握我们的准确行动时间,几乎是分秒不差!”
“这个……”罗处长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现在,另外七个有嫌疑的人都已经排除掉了,那么,你说,问题出在哪?”
“我知道,你认为是我出了问题。”罗处长的话语在微微发抖,“可是,我们已经合作了这么多年,而且我已经在情报部门服务了三十年,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肯定是别的什么地方出了问题,肯定是这样的。”
周国辉迟疑了一下。“好吧,那么你就最好查出问题出在了哪里。那四名知道准确行动时间的人员都要隔离审问,而且要由我的人来审问。另外,你最好仔细考虑一下,这段时间,不要离开乌城,我会立即把情况上报,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必须要随时能够找到你。”
“我会尽量配合调查工作的,这几天我就呆在家里,哪里也不去。”罗处长长出了口气,“有需要的话,你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按照规定,我要暂时接管你的部门,你没有意见吧?”
罗处长摇了摇头,军情局军区分局的主要工作就是配合军区特种部队行动,按照规定,在军情局军区分局的负责人出了问题的时候,就将由军区特种部队司令官临时接替,因此周国辉在这个时候接管军情局动的工作,也是合情合理的。
“那么,我派人送你回家。”周国辉的情绪也稍微平和了一点,“我会安排人照顾你的生活,如果没有必要的话,这几天就留在家里,哪里也不要去。”
罗处长如同一只斗败了的公鸡一样,根本就抬不起头来。
“如果没有别的事,那你就先回去吧。”周国辉摁下了电话上的通话器,对外面的秘书说道,“让张国廷带两名警卫,送罗处长回家。”
“周将军……我……”
“老罗,我相信你没有问题,可是现在个人感情不是最重要的。”周国辉站了起来,“不管我相信还是不相信,只有查明事实,才能够证明你的清白。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所以,现在你最好是配合调查工作,我会立即向上面反映情况,相信很快就会有专门的调查小组到达。”
罗处长点了点头,神色恍惚的离开了周国辉的办公室。情况已经很清楚了,现在他成了最大的嫌疑人,就算他什么都没有做,在查明真相之前,他都要受到监控,准确的说,是被软禁起来。
送走了罗处长之后,周国辉也抱着脑袋沉思了起来。事情已经变得异常的复杂了,从个人角度,他不认为是罗处长出卖了情报,罗处长根本就没有出卖情报的动机。如果真是他出卖了情报的话,那么这几年来,特种部队的行动就会受到很多的挫折,而在此之前,情报部门的配合工作还是很到位的。
那么,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呢?周国辉感到头大如斗,那个隐藏起来的叛徒再次把情报送了出去,而且逃过了所有的监视,怎么才能查出叛徒?
想了一阵,周国辉出去找到了秘书。
“你说凌上尉?他把报告送来后,就回指挥中心去了,说是还有一份报告。”
“什么报告?”周国辉皱起了眉毛,他可不知道还有另外一份报告。
“我不知道,我去指挥中心看看吧。”
没等秘书回来,周国辉就知道出事了,在他忙着处理罗处长的问题时,却忽略了凌天翔这枚“定时炸弹”。“雪豹”大队遇到了第二次伏击,凌天翔就绝不会袖手旁观,而且在此之前,凌天翔已经提出过质疑,不用猜测,这混蛋肯定又是去单独行动了!
“是走这条路?”司机对今天这个没有说明目的地的军人乘客感到有点不耐烦,哪有打的不说清楚地点的呢?
“对,沿着这条路行驶就对了,别开太快。”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凌天翔一直紧盯着前面那辆挂政府牌照的黑色“胜利”轿车。
克拉玛依东路,朝水磨沟公园的方向上,一辆黑色的“胜利”牌轿车在车流中疾驰着。轿车上有五个人,其中三人穿着军装,后排位置上,被两名军人夹在中间的就是失魂落魄的罗处长。在轿车后面不远处,凌天翔正坐在一辆同向行驶的出租车内。
“老兄,你总得告诉我去哪吧?”
“罗嗦那么多干什么?”凌天翔也对这个多话的司机有点恼火,他掏出了两张百元大钞。“照着我的意思开就行了,别的与你没有关系。”
见到钱,司机自然就想通了,两百元,足够他开着车在市区里绕上一圈了。
“胜利”轿车一直驶上了温泉西路,然后向南转上了水磨沟路,在驶上青年路之后,转上了五星路,最后在陕西大厦对面的一条胡同里停了下来。实际上,“胜利”轿车绕了个大弯子,完全可以在克拉玛依东路就向右转。
“别停下,继续向前开。”凌天翔暗笑了一下,对方明显是在设法弄清楚有没有人在后面跟踪。
在“雪豹”大队接受训练的时候,因为考虑到今后有可能在城市里执行作战行动,所以凌天翔他们接受过跟踪与反跟踪训练。当他发现对方在绕圈子的时候,就让出租车司机放慢了速度,以避免被发现。
“胜利”轿车驶进了一片别墅区,凌天翔让司机把车停在了新疆纺织学院旁边的一条胡同里,这才下了车。
“老兄,这点钱恐怕不够吧?”
“还不够?”凌天翔咬了咬牙,又给了司机100元,他不想在这点小事上耽搁时间。
拿到钱的司机立即就将出租车开走了,半个小时不到,就赚了300元,在他眼里,凌天翔就是一个才从部队出来的大傻蛋。
沿着五星路向回走了几百米,凌天翔就发现,别墅区大门口的门卫明显不是普通的保安,看样子就是一名受过严格训练的军人。另外,在别墅区院墙上还有不少的监控器。很明显,这不是一片普通的别墅区,住在里面的肯定都是重要的大员。
绕着别墅区转了半圈后,凌天翔在一处偏僻的角落里停了下来,同时仔细的观察着附近三个监控摄像机的运转规律。十分钟后,凌天翔就发现,不远处有一个监视的死角,大概每过两分钟的样子,就有十秒钟左右的时间,三部摄像机都不会对准个墙角。围墙大概有两米半高,一般人不可能在十秒钟之内翻过去,而对凌天翔来说,十秒钟的时间已经很充足了。
摸清楚了规律后,凌天翔耐心的等了一阵,在三部摄像机全都朝向别的方向时,凌天翔迅速的从藏身的地方冲了出来,在到达围墙跟前的时候,左脚蹬在了围墙上,接着身体高高跃起,双手迅速攀住围墙的顶部,猛一用力,身体就翻过了围墙,在触地的一瞬间,凌天翔顺势滚到了前面的花台后面。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花的时间只有5秒钟而已。
别墅区的面积并不是很大,只有十多栋别墅,每栋别墅都有单独的花园,而且中间的间隔距离大概在十五米左右。别墅分成了三种,最大的占地面积大概在250平方米左右,上下三层,最小的占地面积也超过了150平方米,上下两层。另外,别墅区内还有几队巡逻的保安,很明显,这些保安也不是普通人,全是接受过专业训练的军人。
凌天翔趴在花台的阴影里面,仔细的留意着保安的巡逻路线,计算经过的时间。同时,他还在寻找着那辆黑色的“胜利”轿车。可他很快就发现,几乎每家人外面都停了一辆黑色的“胜利”牌轿车。而且看不清那些轿车的车牌,可这也让凌天翔感到有点头痛。要在十几栋别墅里找到目标,这可不比在一个庞大的军营里寻找敌军的指挥官容易多少。
怎么办?是挨家挨户去找,还是抓一个“舌头”来问下情况?凌天翔有点犹豫了,毕竟这不是在敌人的营地里作战,这是在自己国家行动,那些保安都是军人,严格的来说,也是凌天翔的战友,他不能像对付敌人那样对付那些保安,自然就不能下狠手了。可是,挨着去搜查,这不但费时,而且还很危险。
很快,凌天翔就注意到,在别墅区内巡逻的四队保安的路线都是经过了精心设计的,也许外行看不出什么问题来,可是凌天翔一眼就看了出来,这是有人特意安排的,而且那些保安很有可能都是特种兵,至少也不会比特种兵差到哪里去。
想了一下后,凌天翔也觉得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住在别墅区的都是高级干部,而且基本上都是将领,以及情报部门的高官,这些人的身份都极为保密,且安全工作肯定要做到位,保安工作自然不能有半点的疏忽了,就算抽调正规军来执行警卫任务,这也不算什么希奇的事情。
想到这,凌天翔也有点犹豫了,如果贸然冲出去的话,他无法保证在不伤害那些保安的情况下找到目标,可同时,他又不想与这些军人真正的干上一场。要不要先撤出去,再想别的办法?
就在凌天翔犹豫着是否要撤退的时候,一辆轿车从大门方向驶了进来。那辆轿车最后停在了一栋占地大概200平方米,有两层楼的别墅外。凌天翔也立即把目光投了过去。当他看到从车上下来的那个人时,立即就暗笑了起来。真是踏破铁蹄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竟然有人主动给凌天翔指明了方向。
进了大厅后,周国辉立即把一名少尉军官叫了过来。这人就是特种部队司令部的警卫排排长,张国廷少尉。
“周总,发生什么事了?”
“把你的人都叫来。”周国辉向四周打量了一番。“妈的,不知道那混蛋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张国廷没有多问,立即用通话器呼叫另外两名警卫。
“张国廷,你认为凌天翔吗?”周国辉将张国廷拉到了一边。
“认识,就是那名‘雪豹’大队的上尉狙击手吧。”
“对,这两天他一直跟我在一起。”周国辉咬了咬牙,“不过,现在他已经溜走了。”
“溜走了?”张国廷也有点不敢相信。
“就是在你送罗处长回来之前,他刚刚溜走,还顺带洗劫了我们的军火仓库,现在已经发现丢失了好几样武器与装备,他具体拿走了哪些武器装备,现在还无法完全弄清楚。”周国辉长吸了口气,“我怀疑,他会到这里来。”
“他来这里做什么,难道他是……”
“他是个屁!”周国辉打断了张国廷的话,显得很是愤怒。“这混蛋之前就已经惹了不少的麻烦,害得我十多天没有睡个安稳觉。之前,他就觉得我们的行动有问题,而且怀疑罗处长,现在行动失败,他肯定认为罗处长是叛徒,而在我们没有查清楚事实之前,还无法肯定。”
“所以,他会设法单独审问罗处长?”
“对,我担心的就是这个。这小子身手一流,可脑筋经常短路,如果搞得不好,他很有可能胡来,明白我的意思吗?”
张国廷立即点了点头。“我知道,如果他威胁到了罗处长的话,我肯定会开枪……”
“开你个头!”周国辉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我有说过可以开枪吗?你怎么不想想,就算凌天翔的行动有点过火,可他也只是想查出叛徒是谁,而不是我们的敌人。”
“可是……”张国廷只是一名警卫而已,他哪想到周国辉与凌天翔有非同一般的关系呢。
“保护好罗处长,不要让凌天翔与他直接接触。还有,如果发现他的行踪后,立即报告我。告诉你的手下,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使用武器,更不能危害到他的生命,明白吗?”
“是,首长!”张国廷这下算是明白了周国辉的意思。
“好好想想!”周国辉仍然有点不信任的样子,“另外一个班的警卫正在路上,大概十五分钟之后就能赶到,我先回司令部,有任何消息,立即联系我!”
“是,首长!”
周国辉又打量了这个有点呆板的警卫排长一眼,这才转身离去。张国廷只把周国辉送到了门边,随即就把两个赶来的手下叫到了一旁,开始传达周国辉新下达的命令。此时,别墅的左侧,一个灰色的身影已经溜到了排水管道的旁边。
在汽车启动,前后车灯都开启的一瞬间,凌天翔立即沿着排水管道爬了上去。在轿车离开别墅区的时候,凌天翔已经钻进了二楼的窗户。挨着排水管道的是卧室里的浴室。凌天翔迅速的贴在了墙上,同时拔出了手枪,将消声器装了上去。
房间里静悄悄的,凌天翔轻轻的推开了浴室的推拉门,光线是从窗户外射进来的,卧室并不大,床上也是空荡荡的,而且看起来,这间卧室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过了。凌天翔迅速的搜查了一遍,放在床头柜上的一张照片引起了凌天翔的注意,照片上有三个人,一个是罗处长,四十来岁的样子,另外一个中年妇女应该是他的妻子,还有一个少年,应该是罗处长的儿子。照片是好几年前拍的了,以至于凌天翔差点把少年嘴角的黑痣当成了灰尘。
凌天翔来到了门边,卧室外面是一条走廊,连接着一楼的楼梯在走廊的中间。声音是从下面传来的,是几个年轻人的声音,应该是那几名警卫。凌天翔耐心的等了一会,在他推开卧室房门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阵轻微的咳嗽声,接着他就判断出声音是从另外一头的房间了传出来的,而且是个中年人的咳嗽声。
在确认三个警卫还在楼下交谈之后,凌天翔迅速的穿过走廊,来到了那个房间外面。灯光从门与地面的缝隙中透了出来,而且里面还有响动声。果不其然,目标就在里面。凌天翔迅速的调整好了呼吸,解开了USP战术手枪上的保险,然后轻轻的转都了门闩。
刚一进屋,两人就打了一个照面。看到端着手枪走进来的凌天翔,罗处长也是一惊。
“闭嘴!”凌天翔立即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别开口,别以为我是开玩笑的。”
“是周国辉派你来的?”罗处长迅速恢复了平静。
“没有谁派我来。”凌天翔没有多去想这句话,“坐到椅子上去,别做任何蠢事,在你摁下报警器的同时,我就会干掉你,然后有足够的时间逃走,你应该知道我是做什么的。”
罗处长举起了手,按照凌天翔的吩咐坐到了沙发上。“好吧,你是来处决我的吧?”
“想死,还没有那么容易。”凌天翔冷笑了一下。“现在把你的皮带解下来,把自己的双手绑上。”
“怎么绑?”
“用嘴!”凌天翔看着罗处长解下皮带,先缠在了手腕上,然后再用嘴咬着皮带,将皮带拉紧之后,这才走了过去。
罗处长并没有露出惊恐的神色,而去显得很平静,只是有点不甘心的样子。“如果你是来处决我的话,我不会反抗,只是……”
“别他妈的多嘴,现在由我提问,你只能回答我的问题。明白吗?”凌天翔立即将枪口顶在了他的脑袋上,“要死,你也要先回答我的问题,不然,你没有那么容易一死了之。”
罗处长立即点了点头,表现得很是合作。
就在凌天翔准备开始审问的时候,走廊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他立即退到了门边,脚步声就在门外停住了,接着门闩转动了两下,凌天翔立即藏到门后,同时将枪口对准了罗处长,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看到罗处长坐在书桌的后面,警卫就没有进来,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之后,警卫就拉上门离开了。凌天翔也长出了口气,如果被警卫发现的话,那他就只能用最恶劣的手段来控制住局面,那也是他最不想采用的手段。
贴在门上听了一阵,确定警卫已经走开了之后,凌天翔这才走到了罗处长的身边。
“你到底想干什么?”罗处长一直表现得很配合,甚至没有向警卫暗示房间里还有一个人。
“我只是想知道一件事。”凌天翔把枪收了起来,如果之前他还在怀疑罗处长的话,现在他的怀疑已经有所动摇,如果罗处长是叛徒的话,大可向警卫暗示,到时候,凌天翔就吃不了兜着走了。“你为什么要出卖情报?”
“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是叛徒!”罗处长立即激动了起来。
“你听着,我不是来找你聊天的!”凌天翔立即拔出了匕首,“如果我愿意,我可以一刀一刀的剐了你,而且不会让你发出任何响动,让你死得非常痛苦。现在,你要明白一点,我只想知道谁是叛徒,而不想杀害无辜!”
“对,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是叛徒,而且我也跟周将军说过,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他。”
“哼,暂时没有这个必要。”凌天翔把匕首插在了桌面上。“美军准确的掌握了我们的行动时间,如果不是有人出卖情报,那么,美军怎么知道我们在什么时候下手,又怎么知道该在什么时候投下炸弹?”
“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可是……”
“你还想狡辩?另外三个有嫌疑的人都已经被排除掉了,而在情报局内部,掌握准确行动时间的人就是你,如果不是你走漏了情报,那么还会是谁?”
“这……”罗处长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他已经向周国辉解释过了,也许周国辉是相信他的,不然就不会放他回家,可是眼前这个明显正在火头上的兵哥哥会相信他的话吗?还有,如果激怒了这个人的话,后果肯定不堪设想。
“我知道,大凡你这样的叛徒,早就做好了一死的准备。”凌天翔知道直接威胁没有多大的作用。“不过,你有亲人吧?好像还有一个长得挺帅气的儿子,是不是?”
“你……你要干什么?”罗处长差点就叫了起来。
凌天翔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恶狠狠的说道:“我什么也不会干,但是我可以保证,如果你不老实交代的话,那么你的妻子,还有你的儿子只有一个下场,肯定比你死得还要痛苦。”
罗处长用力的挣扎了起来,他知道凌天翔这句话不仅仅只是威胁。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跟我合作,告诉我,谁是叛徒,要么在天亮前,我让你们全家在阴间里团聚。”
罗处长放弃了挣扎,就算他也受过战斗训练,可现在他已经五十多岁了,在这个只有二十多岁,而且很有可能是全军最厉害的特种兵面前,他那点能耐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我给你五分钟的时间。”凌天翔慢慢松开了手,“这是我最后的一点仁慈,要知道,我的那些战友,连五秒钟的机会都没有。”
“我说过了,不是我出卖的情报,而且我也正在配合调查!”
“你别跟我辩解!”凌天翔差点就把匕首捅进了罗处长的心窝里,“你要解释,就去阴间里给我那些牺牲了的兄弟解释,去给丢掉了一条胳膊,现在还在特护病房里的魏大明解释。我不需要你的解释,我只要你的一个答案。”
“好吧,小凌,那我们……”
“我呸,你没有资格这么叫我,告诉你,我今天就是来寻仇的,如果你不肯合作,那么我现在就先去干掉你的老婆,然后再干掉你的儿子……”
“不,不,他们是无辜的,他们都是无辜的!”罗处长惊恐了起来。
“那么,告诉我,为什么要出卖情报?”
“不,我说过,不是我出卖的情报!”罗处长几乎快要疯了。“如果是我出卖的情报,我会主动去找周国辉将军吗?我会跟着一起回来吗?还有,我会让我的家人留在乌城吗?对,也许你认为我是在故意装着给你们看,可是,我为什么要让我的家人牵扯进来,为什么要让他们受到威胁?就算我是叛徒,我他妈的三十年来的所做的一切都对不起祖国,可是我为什么要让我的家人受到威胁?你说,我为什么要留下来?”
凌天翔再次迟疑了,很明显,罗处长不大可能是叛徒,如果是,那就是一个坏到了骨子里,连自己的至亲都不要的,罪大恶极的叛徒。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消息会泄露出去,肯定是哪个地方出了问题。我已经答应周将军协助调查,而且现在已经由周将军接管了军区情报分局,调查工作已经在进行了。如果我是叛徒,我会这么做吗?”
“那么,为什么你不肯逮捕那名间谍?”凌天翔一个箭步逼了上来,“为什么要采取这次行动?”
“我……”罗处长一时语塞,接着就苦笑了起来。“我只是提出建议,行动并不是我批准的,我也没有那个权利。”
凌天翔又是一愣,这话没有错,行动是由周国辉批准的,作为军区情报分局的负责人,罗处长没有指挥特种部队行动的权利,最多只有建议权。
“我知道,你一直认为我有问题,可是我也想证明自己的清白。三十年来,我一直小心谨慎,可谁能想到……”
“够了,告诉我那名间谍的情况。”凌天翔收起了匕首。
“你准备干什么?”
“如果你想证明自己的清白,那么现在你就应该配合我的行动。”凌天翔一把抓住了罗处长的衣襟,“不管结果如何,你都摆脱不了干系,因此,现在你必须得配合我!”
罗处长惊恐的看着杀气腾腾的凌天翔,这时候,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两人再次紧张了起来。
出租车上,凌天翔问司机要了城市地图,他首先就找到了沙伊巴克区。
这是一个维族聚集区,在雅山森林公园的东面,一直保持着维族的民族特色。城市交通地图上的标志并不是很详细,凌天翔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罗处长告诉他的那处地点。收起地图后,他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不到一个半小时天就要亮了,而天亮之后,沙伊巴克区的居民都将起床工作,到时候再去抓捕间谍,就会有更多的麻烦,必须要赶在天亮前下手。
“先生,到了。”开夜班车的出租车司机显得有点疲惫。
凌天翔丢下了一张百元钞票后就下了车。
“喂,找你零钱。”身后传来了司机的喊叫声。凌天翔没有理会,迅速的走进了一个小胡同。
罗处长交代的情况没有假,凌天翔很快就发现在门牌号为121号附近有四个隐蔽起来的特工,这些人都是负责秘密监控的。迅速的判断出四个特工的位置后,凌天翔开始行动了。在闯进去之前,他首先得把这些特工都“收拾”掉。
有心算计无心,不出十分钟,四名隐藏得很好的特工都被凌天翔给打昏了。随后,凌天翔才来到了那栋房屋外面。临街是一间面积不大的五金商铺,里面是一个小花园,再后面就是商店主人居住的房间。院子的围墙并不是很高,绕到侧面后,凌天翔迅速翻过了围墙。院子里很杂乱,看起来,这里的主人过的是深居简出的生活,这是间谍的普通生活方式,主要就是不引人瞩目,免得惹来麻烦。
后面一共有两个房间,其中一个房间里亮着微弱的灯光。凌天翔迅速拔出了手枪,小心翼翼的朝那个亮着灯的房间走了过去。房间里传来了微弱的声音,好像是有人在说话。凌天翔没有迟疑,一脚踹开了房门,接着,他就感到上当了。发出亮光的是小木桌上的台灯,床上空荡荡的,声音是从一台录音机里传出来的。
猛然间,一股危险的意识迅速窜了上来,凌天翔条件反射般的向后倒下,接着就看到从另外一个房间里冲出来的身影。电光火石之间,凌天翔将枪口对准了那人的大腿,随即就扣下了扳机。子弹从消声器射出的时候,速度已经低于音速,枪击声非常微弱。那人也应声倒地,握在手里的霰弹枪也掉了下来。
身体刚触地,凌天翔就滚到了一边,随即迅速翻身爬起。端平手枪后,凌天翔小心的靠了上去,他先将那把霰弹枪踢到了门廊的角落里,然后用枪口试探了一下那人的情况。子弹打在了大腿上,没有击中腿部大动脉,也就没有生命危险。凌天翔也松了口气,然后收起了手枪,将绳索拿了出来。
开始还一动不动的身躯突然转身,可那人低估了凌天翔的反应速度,他还没有来得及转过身来,一记掌刀已经劈在了他的后颈上,接着就昏迷了过去。
“妈的,跟我玩狠!”凌天翔吐了口唾沫在那人身上,然后用绳索将他的双手反绑在了身后。
另外一个房间是用来存放货物的仓库,凌天翔仔细的搜查了一番。很明显,被他打昏的那人就是间谍,而间谍肯定要给自己准备一个地窖,这样才能把通信设备藏起来。果不其然,仓库里的一只大木箱下面的地板明显有移动过的痕迹。凌天翔用匕首撬了一下,发现地窖的入口应该由机关开启的。寻找了一番后,凌天翔找到了设在木箱背面的开关。
地窖并不是很大,里面亮着灯,一部用来与卫星通信的电台占了大概三分之一的面积。另外在门边的角落里还存放着一些腌制的食物,另外一边的墙上还挂着几支枪械。凌天翔把那人绑在了椅子上,然后关上了地窖上的门板。这时候,他才发现,地窖里的隔音设备还真不错,他根本就听不到外面传来的噪音,那么外面的人也就无法听到这里面发生的事情。也许这名间谍只是不想让外人知道他在这里面做的见不得光的勾当,却没有想到,这真是一处理想的审讯场所,而自己还就是那个受审的。
准备好了审讯工具后,凌天翔用凉水把那人激醒了。这名间谍张着一副标准的维族人面孔,根本就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年龄大概在35岁到40岁之间,从罗处长提供的消息来看,这名叫迈伊提的间谍已经潜伏了至少15年,15年中,一直过着正常人的生活,只是在最近才被“激活”。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这句话是用维语说出来的。
凌天翔一拳头就打了过去。“现在,由我来问话,你没有开口的权利。”
对方立即闭上了嘴,恐惧的看着这个手上拿着手术刀,穿着一身军服的年轻人。
“这里的条件不错嘛。”凌天翔向四周打量了一番,他说的是汉语。“隔音效果很好,就算你发出再大的吼叫声,恐怕也没有人能够听见。”
“你……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闯进我的家里。”迈伊提这次是用汉语说出来的。
“你他妈的别给我装蒜!”凌天翔猛的冲到了迈伊提的面前,将手术刀在他的眼前晃动了几下。“你知道这几年里,我学的是什么吗?”
迈伊提恐惧的摇了摇头。
“军队花了数百万来培训我,就只教会了我两样本事,其中一样就是怎么杀人。”凌天翔冷笑了起来。“为了更方便的杀人,我系统的研究过人体的构造,知道怎么才能够一刀毙命,当然,也知道怎么才能造成最大的痛苦,而且不让对方立即死亡。”
“你……你……”
“现在,你只有一个选择,要么跟我合作,然后我将你交给情报部门处理,要么,你就会被折磨上好几天,等你被发现的时候,恐怕就只是一具爬满了蛆虫的尸体了,明白我的意思吗?”
迈伊提立即捣蒜般点头表示明白,凌天翔则冷笑了起来,看样子,这个间谍的胆量并不怎么样。
周国辉赶到的时候,警卫已经把罗处长带到了下面的大厅里。
“周总,我们……”
“都给我出去,妈的,这么点事都办不好!”周国辉很是恼火,十几个警卫都看不住一个人,反而让凌天翔神不知,鬼不觉的摸了进来。
张国廷立即带着手下离开了,他们是在半个小时前发现罗处长被绑在了书房的椅子上的,随即就通知了周国辉。而让张国廷怎么也想不通的是,那个叫凌天翔的特种兵是怎么从他们的眼皮底下溜进来,然后再悄悄离开的呢?
“周将军,他们也是无辜的,其实……”
“没有什么无辜,没有尽到职责,那就是失职!”周国辉的火气一点都没有消。“罗处长,现在你的情况很尴尬,我正在设法查清事实,就算我们都相信你是无辜的,可是,在查清楚事实之前,你的嫌疑最大,你应该明白这一点。”
罗处长点了点头,在行动失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将是最大的嫌疑人。
“凌天翔是什么时候来找你的?”周国辉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接着就掏出了香烟。
“大概是……”罗处长接过了香烟,点上后使劲的抽了几口。“大概是一个半小时以前。”
“他来干什么?”周国辉也点上了烟,他就知道,凌天翔会来找麻烦,可是那些警卫仍然没有起到作用。
“如同你一样,他认为我是叛徒,他想来除掉我这个叛徒。”罗处长的神色很暗淡。
周国辉微微皱了一下眉毛,知道罗处长的话没有说完。
“而且,他还威胁我的家人,可是……”罗处长叹了口气,“我知道,出了这么多事,我的解释没有任何作用。老周,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也不想看到发生的这些事情,而且我肯定会配合调查。”
“你告诉凌天翔什么了?”周国辉立即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这……”
“罗处长,你一定要搞清楚一点,光我相信你是没有任何用的,如果不能找到真正的叛徒,那就无法证明你的清白。而现在凌天翔一个人在外面乱来,如果他做错了什么事,导致调查线索中断的话,那你再后悔也没有作用了。”周国辉猛的拍了一下桌子,“现在,你只有一条出路,那就是跟我们合作,如你说的一样,全力配合调查,你到底告诉凌天翔什么了?”
罗处长抬头朝周国辉看了过去,稍微迟疑了一下后,说道:“那名间谍的事情。”
“什么!?”周国辉立即跳了起来,“简直就是胡闹,罗处长,你这简直就是胡闹。妈的,这下有好戏看了!”
“老周……”
周国辉根本就没有理会已经慌张得失去了方寸的罗处长,快步走出了房间。
“立即安排两个班的警卫赶到沙伊巴克区第121号。”周国辉招手把张国廷叫了过来,“你们继续留在这里,加强警卫,要是再犯错误,你就回家去种田,别他妈的在部队里混饭吃了。”
“是,首长!”
周国辉瞪了眼这个少尉排长,立即上车出发了。
在他到达之前十分钟,两个警卫班的士兵已经冲进了迈伊提居住的那栋房屋,并且很快就找到了隐藏的地窖。
“周总,我们来晚了一步。”
走进地窖后,周国辉立即嗅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而当他看到躺在地上的那具已经被割掉了脑袋的尸体时,立即产生了强烈的呕吐感。
带队的一名警卫连长跟着周国辉来到了地面上。“初步检查后认为,此人是在一个小时之内被杀的,而且我们已经在周围搜查过了,没有发现尸体的脑袋。”
周国辉微微点了点头,这一点他已经看到了。
“真不知道是谁干的,割走尸首有什么用吗?”
“先封锁现场,另外,不要让警察参与调查。”周国辉揉了揉鼻子,这才恢复了过来。
这时候,另外一名军官跑了过来,在他后面还跟着四个穿着维族服饰的年轻人。
“将军,他们是情报部门的特工,证件已经检查过了。”军官让到了一边去,“大概在一个半小时前,有人袭击了他们,直到被我们找到的时候,才清醒了过来。”
“看清楚袭击你们的人的面目了吗?”警卫连长立即问了出来。
“首长,我们是遭到来自背后的突然袭击的,没有被干掉就已经算是万幸了,哪还能看到对方的面孔?”四个特工显得有点委屈,他们不过是普通的特工而已,而且根本就不知道监视对象还有同伙。
“你们先回去,向你们的部门主管汇报。”周国辉挥了挥手,让四名特工先离开了。
“周总,到底是什么人下的手?如果他要除掉里面的间谍的话,为什么要放过外面监视的特工呢?”
“也许是觉得没有必要对几个特工下手吧。”
“你们问那么多干什么?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里罗嗦。”周国辉喝住了两名手下。“都给我到外面去执勤,妈的,不该问的事情就别问。”
“是!”两名警卫营的军官立即一溜烟跑着离开了院子。
周国辉也有点头大了,很明显,这都是凌天翔一个人干的。而且,凌天翔肯定从那名被除掉的间谍嘴里获得了重要的情报,还不想让别的人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所以才会下杀手。那么,凌天翔到底获得了什么情报?他为什么又不想让别的人顺着查下去呢?想到这些问题,再想想作为一个将军,被手下的小兵控制了局面,周国辉有种要发疯的念头。
尸体很快就被抬上了一辆救护车,周围的居民才刚刚醒来,都在惊讶的看着发生的事情,以前可没有军队到这里来过呢。
周国辉也在这个时候离开了现场,凌天翔肯定是去追查线索去了,而乌城有近百万人口,市区面积近百平方公里,要想找到已经隐藏起来的凌天翔,谈何容易?更麻烦的是,现在凌天翔很有可能已经离开了乌城,那又去哪里找他呢?
凌天翔并没有离开乌城,在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正坐在假日大酒店顶楼观光咖啡厅,靠着窗户,朝向人民公园的一张桌子旁,手里拿着一具标准的军用单目望远镜,这也是特种兵狙击手最常用的装备之一。
“先生,你要的咖啡来了。还有什么需要吗?”
“不用了,有需要的话,我会叫你的。”凌天翔朝服务小姐礼貌的点了点头,然后又举起了单目望远镜。
他的这个举动并没有任何惹人注目的地方,因为大部分的游客都在用望远镜观看乌城的景色。另外,穿在他身上的已经不是军装,而是他从一家小商店里偷来的夹克服。旁人看去,他很像是一个外地来乌城的游客,而在假日酒店里,像他这样的“游客”并不少见。
凌天翔没有看乌城的景色,而是一直在盯着人民公园东侧的和平渠旁边的第四张露天长椅。“诱饵”就夹在那张长椅的下面。
迈伊提并不是个硬骨头,在凌天翔的一番威胁之后,就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出来,其中最重要的是,支付给叛徒的尾款将在今天下午送到。正如同之前所猜测的一样,迈伊提并没有与“叛徒”直接接触,每次都是先把钱存放在某个商场,或者是车站的保险柜里,然后将钥匙放在约定好的地点,在迈伊提离开之后,“叛徒”才回出现,去取走钥匙。凌天翔提前半个小时将装着钥匙的信封放在了约定好的地点,然后就来到了假日观光酒店的顶楼,用望远镜监视着下面的情况。
清晨到公园里锻炼的老人正在陆续离去,外面街道上的车辆也多了起来,城市正在苏醒过来。凌天翔一直注意着那张椅子。时间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了,仍然没有人靠近那张长条椅。
难道叛徒也在附近监视情况,或者说,他已经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凌天翔立即否认了这个想法,他是在天亮前翻进公园,将信封塞在了长条椅下面的。如果叛徒想要不引人瞩目的话,就不会在天亮前进入公园,也就不可能发现有任何异常。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公园里的人流也逐渐多了起来。今天正好是周末,很多居民都到公园里来了。凌天翔看了眼手表,已经快八点了。就在他感到有点头痛的时候,突然一个十来岁的少年走到了那张长椅上坐了下来。凌天翔心里一惊,难道叛徒是个十多岁的少年?他立即拿起了望远镜。那确实是一个少年,而且看起来还不到十六岁。一个十多岁的少年会是叛徒,而且能够拿到准确的情报吗?就在凌天翔满腹疑惑的时候,少年已经取下了卡在长椅下面的信封,然后迅速跑开了。
肯定不会这么简单!凌天翔的目光跟着那少年来到了公园的东大门处,当他看到少年朝着站在门边的一个年轻人跑去的时候,这才明白了过来,原来叛徒也担心有人在监视,所以才找了一个无辜的少年去帮他取信封。
那人一直在小心谨慎的注意着四周的人群,在少年跑到他身边的时候,他掏出了一张钞票,从少年手上换来了信封,然后又迅速的想四周张望了一番。凌天翔迅速的调大了望远镜的放大倍率,在那人抬头朝假日酒店这边看来的时候,凌天翔立即惊讶得张大了嘴。虽然那人戴着一副很宽大的墨镜,但是,嘴角的那颗该死的痣,使林天翔仍然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正是罗处长全家福上的那个少年。相貌有一点点变化,但毫无疑问,那人就是罗处长的儿子,只是不再是个十多岁的少年,而是一个接近三十岁的年轻人!
妈的!凌天翔暗暗骂了一句,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不管是不是罗处长指使他儿子这么做的,很明显,罗处长现在是摆脱不了干系了。凌天翔一边想着,一边掏出了一只像是手机的电子仪器。他已经在信封里安装了一个微型贴片跟踪仪器,位置信息就显示在了凌天翔手上那部仪器的屏幕上。目标正在向南面移动。那边有一座地下停车库。凌天翔迅速来到了楼下。当他再次拿出监视器的时候,上面的信号已经停了下来。
没有时间多考虑了,凌天翔加快脚步朝车库方向冲了过去,很快就找到了信号发射点。让他感到万分失望的是,信封已经被丢弃在了一只垃圾筒里。跟踪器就在里面,显然,叛徒还是很细心的,没有带着信封一起离开。
操他妈的!凌天翔向四处张望了一下,线索到此就断了。怎么办?
当凌天翔来到外面的大街上的时候,已经找不到那人的踪影了。街上车水马龙的,而且上班的人群络绎不绝,根本就无法找到那人的行踪。更让凌天翔感到头痛的是,他只知道钱是放在了东环市场的一个保险柜里,而现在他根本就来不及赶过去。
怎么办?难道就这么放过叛徒吗?不,要冷静下来,必须要首先冷静下来!凌天翔一边告诫着自己,一边逐渐冷静了下来。叛徒应该没有发现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了,那么,他就不会急着离开乌城。而他并不是情报部门的人员,也就是说,他不可能直接获得情报,那么,他怎么获得情报的呢?
想到这,凌天翔突然醒悟了过来。也许,罗处长真是无辜的,是他的儿子从他那里搞到了情报,然后把情报卖给了美国间谍。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么叛徒就还会回去的。另外,如果是罗处长让他的儿子出卖情报,那么就必须要回去继续审问。
很快,凌天翔就做出了决定,无论如何,必须要再去审问罗处长,也许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交代,就算他是无辜的,也可以通过他把叛徒叫回来。想好之后,凌天翔立即返回了假日酒店,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在白天接近罗处长,而不被那些警卫发现呢?
忙了一夜后,张国廷也挺不住了,他将工作交给了前来换班的另外一批警卫,然后带着他的人去客房里休息。现在整栋别墅都在严密的监控之中,两个班的警卫轮流负责警戒工作。有五个人在别墅外面巡逻,另外有三个人守在大厅里面,还有两人守在了书房的外面。按照周国辉的要求,没有人在书房里面,毕竟罗处长现在还只是受到了怀疑,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就是叛徒。
“站住,你干什么?”
“我是这里的保安。”穿着一套保安服的凌天翔停下了脚步,他首先就确定守在门边的那名警卫并不认识他。“我们的监控器上显示这里的电路出了点问题,王主管派我过来查一下。”
“什么问题?”那名警卫接过了没有照片的保安证件扫了一眼。
“我也不知道。”凌天翔把手里的工具箱提了起来,“要检查过之后才能确定,这些房子都有几十年的历史了,如果不排除隐患的话,很有可能发生火灾。”
警卫又打量了凌天翔一番,他根本就没有见过凌天翔,而且现在凌天翔也不是通缉犯,他也没有见过凌天翔的照片。“好吧,我陪你去,不过,我要先检查你的工具箱。”
“没问题。王主管特别吩咐过,让我配合你们的工作。”凌天翔一边说着,一边把工具箱递了过去。
工具箱里全是电工用的工具,警卫只大概的检查了一下,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后就还给了凌天翔。“好了,跟我来吧,别到处乱跑,明白吗?”
“当然,当然,我也是五年军龄的老兵了,这点规矩还是知道的。”
进了别墅后,凌天翔迅速确定了大厅里三个警卫的位置。
“出问题的地方在哪?”
“应该是在楼上的卧室里。”
警卫点了点头,带着凌天翔上了二楼。两名警卫就坐在书房的门边翻看着报纸。
“那间卧室?”
凌天翔朝书房对面的那间卧室指了一下。
警卫走了过去,推开了那间卧室的门,让凌天翔进了房间,两个守在书房门边的警卫一直盯着凌天翔,可没有干预他们两人的行动。
“这里面?”
“对,你能帮个忙吗?”凌天翔显得很客气,“帮我把床移开,电线就埋在窗角的地面下,也许已经出了问题。”
警卫点了点头,进了房间,凌天翔顺手就关上了门。
“你干什么?”
警卫刚要叫出声来,嘴就被捂住了,接着就感到后颈上一阵刺痛,随即昏迷了过去。凌天翔收起了电击器,把警卫拖到了床下。此时,门外的两个警卫也听到了里面的响动,不过都没有产生警惕,还以为是里面的两人在搬床呢。
整理了下衣服后,凌天翔推开了房门,对两个还在看报纸警卫笑着说道:“能请你们帮个忙吗?这床太重了,我们两人搬不开。对,大概要四个人,真是不好意思,麻烦两位了。”
两名警卫放下了报纸,凌天翔也让到了一边。第一名警卫进去后立即发现了异常,可等待着他的还是一次十万伏的电击。第二名警卫刚刚把手伸进衣服抓住枪柄,一击肘击就打在了他的胸口,接着就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嘴,后颈上一痛之后失去了知觉。
凌天翔迅速将两名警卫抱到了书房门外的椅子上,让他们继续保持着看报纸的姿势。确定没有问题后,他这才拔出了手枪,推开了房门。
罗处长抬头看到穿着一套保安制服的凌天翔的时候,立即就惊讶的张大了嘴,接着他就看到了对准他的枪口。
“你……你怎么……”
“没想到我为什么要回来吧?”凌天翔将工具箱丢到了办公桌上,“最好别跟我耍什么花样,你知道我的手段,现在,打开箱子,下面有个隔层。”
罗处长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按照凌天翔的吩咐做了,当他看到放在隔层里的那张人脸的时候,立即吓得瘫在了椅子上,然后就忍不住呕吐了起来。
“这就是那名间谍,已经被我处决了。”凌天翔走了过去,把电话机放在了罗处长的面前。“现在,给你儿子打电话,让他立即回来。”
“我儿子?不,你不能伤害我的家人。”
“如果他是无辜的,我自然不会伤害他。”凌天翔冷笑了一下。
“为什么?”罗处长一惊,立即明白了凌天翔的意思。
“你应该比我清楚,等他回来后,你可以自己问他。”
“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那么,就立即叫他回来,让他当面告诉你,到底做了些什么事!”凌天翔拿起了话筒,“如果你不肯做的话,那我现在就先干掉你,然后去找你那宝贝儿子算账,到时候,你连一点狡辩的机会都没有。”
“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罗处长已经被吓得有点神志不清了。
这几个小时里,他也一直在思考到底是在哪个环节上出了问题。罗处长毕竟干了三十多年的情报工作,很快就发现,问题就出在他这里,而且就是他身边某个人泄露了情报,而且最有可能就是他那个正在警察指挥学校进修的儿子。因为就在三天前,也就是在确定下了行动方案之后不久,一直住校的儿子回家吃了晚饭,并且在当天晚上就离开了家,回学校去了。而当时,罗处长是把行动计划带回家的,而且就放在书房里面。在凌天翔找上门来之前,罗处长一直不肯相信是他儿子背叛了祖国,因为他一直认为,儿子将成为一名好的警官,而不是一个卖国贼。
“考虑好了吗?”凌天翔也从罗处长的神色变化中看出,这个中年人并不是叛徒。“现在打电话吧,我想,你肯定不会希望由我私下处理这件事,这对你,以及你的家人,没有任何好处。当然,你也不要怀疑我的决心!”
罗处长知道凌天翔是一个说到就能做到的人,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凌天翔也越来越不安了。外面的警卫随时有可能发现异常,而且他一直在思索罗处长在电话里跟他儿子说的那番话,可是不管凌天翔怎么想,都认为这番话里应该没有夹杂暗语,如果真的有,那么就只能证明一点,罗处长本人就有问题。
凌天翔看了眼手表,已经过去快四十分钟了。就在他站起来,想到窗边看看情况的时候,外面传来了汽车的刹车声。在传来了关上车门的声音后,凌天翔就听到了保安与一个年轻人对话的声音。
“你们是谁,为什么在我家里?”
“你是……”
“我是罗国栋,这是我的家,你们是谁?”
“对不起,我们是你父亲的保安。”
“我要见我爸,他在哪?”
“在书房里,我带你上去。”
凌天翔立即朝罗处长看了过去,罗处长也拿起了电话,拨通了楼下的号码。“小李,让国栋一个人上来吧。”
不多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凌天翔迅速走到了门边,同时拔出了手枪。当脚步声停在门外的时候,他迅速拉开了房门,将站在门外的那个年轻人拉了进来。果然就是那个在公园里取走了信封的中年人,虽然已经换了一套衣服,而且也没有戴墨镜,但是凌天翔绝不会认错人。因为此人嘴角处的那颗痣显得太有特点了。
“你是谁?”年轻人惊讶的看着拿着手枪的凌天翔。
“这个问题应该我来问你。别乱动,双手抱住脑袋!”等到罗国栋照做之后,凌天翔将枪口顶着了他的后脑勺,在他身上搜出了一把77式警用手枪。“这枪是怎么回事?”
“国栋他是……”
“我没有问你!”凌天翔朝罗处长瞪了一眼,然后将罗国栋推到了房中央。“说,这枪是怎么回事?”
“我是在编警官,这是我的佩枪。”
“对,我还差点忘了,那么,今天你到人民公园去干什么?”
“人民公园?”罗国栋猛的一惊,接着神色就恢复了正常,可是那一刹那间的变化已经被对面的罗处长看到了。
“国栋,你……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国家的事?”罗处长激动了起来。
“爸,你说什么呢?”
“国栋,你老实回答我,你是不是……是不是……”
凌天翔没有插嘴,现在就要看这两父子演戏了。
“爸,你别激动,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要说什么,你是不是从我这里偷走了一份机密文件。你说,你是不是背叛了自己的祖国。”
“我没有……”
罗处长已经冲了过来。“你还撒谎,这几年,从你去国外进修回来后,我就觉得你有点不对劲,你说,你是不是,你是不是……”
“对,我是做了,怎么样,难道我做错了吗?”
凌天翔冷笑了一下,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在他的兜里,一只微型录音机已经将两父子的谈话录了下来。
“你个混蛋!”罗处长一巴掌扇在了儿子的脸上,“从小我是怎么教你的,你……你个混蛋,你丢尽了我们罗家的脸,你爷爷当年为了共和国,为了……”
“放屁!”罗国栋也激动了起来,“别提我那狗屁爷爷,我没有他那样的爷爷,他为了自己的狗屁事业,连亲人都可以不要,他还是人吗?”
“你才放屁,你个混帐东西,你……你……”罗处长捂着胸口倒退了两步。
“爸,你怎么了?”罗国栋立即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接着就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了罗处长。
凌天翔意识到问题的时候,罗国栋已经抱住了罗处长,一把不到两寸长的匕首顶在了罗处长的脖子上。凌天翔也毫不迟疑的拔出了手枪,瞄准了藏在罗处长身后的叛徒。
“滚开,让我走,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他。”
“他是你父亲,你下得了手吗?”凌天翔根本就不会让步。
“告诉你,我什么都做得出来,我对这狗屁国家已经完全绝望了,别逼我,你别逼我!”
“我为什么要逼你?难道,你真的敢下手?”凌天翔冷笑了起来,“你已经走投无路了,放下刀,我还可以放你一条生路,如果你乱来的话,那么你就绝对走不出这个房间。”
“放屁,我罗国栋从来就不承认他这个父亲,他根本就不是我的父亲!”罗国栋尖叫了起来,“二十五年前,当他把我抱回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不是我的父亲,别以为我当时只有两岁大,可我记得很清楚,他不是我的父亲。”
凌天翔猛的一惊,罗国栋的身世与他何其相似。
“让开,你给我滚开!”
“好,好!”凌天翔已经听到了门外传来的脚步声,“我让你出去,不过,你得放了罗处长,带着他,你哪里也去不了。”
两人都在缓慢的移动着,外面传来的脚步声也在门外停了下来。
“你为什么要出卖自己的祖国?”
“祖国?狗屁祖国,我受够了这苦日子,我也受够了这个变态的社会。一个小警察,一年不过就几万块的收入,还得为此冒着生命危险工作,而随便哪个当官的,狗屁事都不用做,一年都是好几百万的收入。这样的社会,这样的国家,还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
“你这是叛国!”
“叛国?放屁,只有你这样的蠢货才会给这个狗屁国家卖命,为什么我不能过上好的生活,为什么就该我们吃苦受累?你说,为什么?”
“难道,为了钱,你就肯出卖自己的祖国?”凌天翔在故意拖延时间,门外的警卫肯定已经察觉到了里面发生的事情,正在做相应的部署。
“当然,钱就是一切。在这个社会,有钱人的狗比没钱人家的孩子过得都要舒服,为什么不能为钱?又有谁不是为了钱在拼命?”
“那你开个价,放了罗处长,我给你钱。”
“你?你他妈的就是个臭保安,你有钱?”
凌天翔冷笑了一下,此时罗国栋已经挟持着罗处长退到了门边,接着门就被人猛的撞开了,两下枪声同时响起……
枪口的青烟还没有散去,张国廷不敢相信的看着对面举着手枪的凌天翔,鲜血从他的胸口冒了出来,凌天翔也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USP使用的是.45口径的大威力ACP枪弹,虽然消声器会降低弹头的速度,但是弹头在穿透了罗国栋的头颅后,仍然有足够的威力射入人体内,而且失去了稳定的弹头破坏力更大,在进入人体之前就已经开始翻滚,造成的伤害更为严重。
“张排长,你撑着!”凌天翔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抱住了张国廷发软的身躯。“你坚持着,我马上叫医生……来人啊,快叫医生,来人啊,快叫医生……”
鲜血不断的涌出,凌天翔拼命的摁着张国廷左胸口上的伤口,想把血堵住,可这只是徒劳的举动。射穿了罗国栋脑袋的子弹正好打中张国廷的心口,子弹肯定射中了心脏,就算是再好的医生都不可能救回张国廷。
“你……你……”张国廷挣扎了起来,心脏停止跳动后,血压急剧降低,大脑缺氧,同时导致全身失去了控制性的颤抖。
“张排长,你坚持住,你要住啊……来人啊,快来人啊——”凌天翔如同狼嚎般的惨叫了起来。
虽然只与张国廷相处了几日,但是凌天翔知道张国廷是负责大伯安全的警卫员。虽然在战场上干掉过上百个敌人,但是凌天翔从来没有向自己的同胞开过枪,从来就没有伤害过自己立誓要保护的同胞。在这一刻,他几乎彻底的崩溃了,他不再是一个杀人如麻,在将敌人处决时绝不会眨下眼睛的战士,而是一个无依无助的年轻人,一个犯下了严重错误的年轻人,一个为自己的错误悔恨不已的年轻人。
楼梯上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凌天翔没有回头去看,张国廷已经停止了抽搐,呼吸也停止了,脉搏也停止了,而且临死都没有闭上眼睛,那一双已经失去了光彩的眼睛仍然带着不相信的神情,双人仍然抓着凌天翔的衣襟,似乎永远不会原谅凌天翔一样。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周国辉猛的明白了过来,他立即挡在了楼道口,用手势让后面的队员都留在楼道上,不要上来。然后才轻步走了过来。
“张排长,你坚持住,你要撑住,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凌天翔在低声的抽泣着,周国辉听得很清楚,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凌天翔如此的悲痛。
“天翔……”周国辉把手轻轻的放在了凌天翔的肩膀上。
“医生,医生——”凌天翔猛的回过了头来,“快,快,快叫医生上来,张排长还有救,快叫医生上来……”
“天翔,你醒醒!”周国辉一眼就看出张国廷已经死了。
“大伯,你干嘛,快叫医生啊!”
“天翔,你冷静点!”周国辉一把抓住了凌天翔的肩膀,“张国廷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
“不,不会的,他还没有死,他还没死,快……”凌天翔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的停住了,痛苦的神色僵在了他的脸上,不到半秒钟,凌天翔身体一软,倒在了地板上。
“天翔——”周国辉也是一急,立即抱起了凌天翔,在发现他只是昏迷了过去,这才松了口气。
书房门口摆在三具尸体,周国辉首先冷静了下来,把凌天翔放在了地板上。然后逐一检查了三具尸体的情况。罗处长是因为心脏病发作,没有及时救治而死亡的,而已经少了半边脑袋的罗国栋是同时被两发子弹命中了头部而丧命的。张国廷则是被子弹命中了心脏而丧命的。很快,周国辉就判断出发生了什么事情。从凌天翔的表现来看,肯定是凌天翔在门内开的枪,而张国廷正好在罗国栋的身后,子弹先打中了罗国栋,随后射中了后面的张国廷。
这时候,楼道上传来了更多的脚步声,因为有周国辉的两名贴身警卫堵在楼道上,所以另外的警卫都上不来。周国辉迅速的检查了一下现场情况,然后将凌天翔手里那把USP拿了起来,擦掉了上面的指纹,再将枪放在了罗国栋的手里。最后,周国辉去收起了放在书桌上的那把77式警用手枪。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让一名警卫过来背着凌天翔先下楼上了轿车。
“周总,发生什么事了?”另外一名警卫排长就守在楼道上。
“罗国栋劫持他的父亲,想要逃跑。”周国辉的神色显得很平静,“张国廷少尉发现了他,然后两人交火,张国廷少尉不幸牺牲。其他的事情,还需要进一步调查,你们先保护好现场,我会立即派人过来的。”
“那么,开始出去的……”
“有人出去吗?你看清楚了?”
少尉排长迟稍微疑了一下,迅速的摇起了头。
“告诉这里每一个人,让他们都记住,现场只有三个人。”周国辉没有忘记再叮嘱一句。“还有,你的手下,以及张国廷少尉的手下,都暂时不能自由活动,等调查结束之后,我会给你们新的任务。”
“是!”少尉排长已经明白了周国辉的意思。
“先让你的手下都下去,等下派人在这里拉上警戒线,派两个人守住现场。”周国辉回头朝楼道上看了一眼,“在法医到来之前,没有我的批准,任何人不得上楼。”
“是!”
周国辉点了点头,这才放心的离开了。警卫排长不会泄露秘密,这些警卫都是周国辉精心挑选出来的,都只听周国辉一个人的命令,平时周国辉把自己的性命都敢交给他们,自然就不会怀疑他们的忠诚。
载着周国辉与凌天翔的轿车很快就离开了别墅区,到了外面的大路上的时候,周国辉才摇下了车窗。看着躺在旁边仍然昏迷不醒的凌天翔,周国辉叹了口气,在这一刻,这个坚强无畏的战士,这个为了任务不惜一切的孩子显得那么的无助,那么的脆弱。
才回到首都没有几天,黄龙飞就接到了王祎林的电话,随即就赶到了机场去。
“老三,你叫我去哪?”
“先上飞机!”王祎林的神色一点都不好看,“路上我再给你说。”
黄龙飞也没有多问,一看到王祎林那神色,他就知道出大事了,而此时能够让王祎林出马,还要叫上他的,肯定是与凌天翔有关的事情。
飞机很快就滑上了跑道,两具涡轮喷气发动机迅速达到了最大功率,随即机长就松开了刹车,商务专机立即开始加速,在滑行了数百米的距离后,升入了天空。
当飞机转为了平飞后,王祎林首先松开了身上的安全带,然后用目光示意秘书都到后面的机舱去,等到只剩他跟黄龙飞的时候,这才开口说道:“天翔出事了。”
黄龙飞并没有感到惊讶,他已经猜到了会是这样的事。
“我接到大哥的电话后,就安排了这架专机,同时给你打了电话。”王祎林没有直接说,这也算是他的一个特点,或者是政客的一个特点。
“天翔出什么事了,很麻烦?”黄龙飞也很会拐弯抹角,可是在自己兄弟面前,而且讨论的还是凌天翔的事,他不想绕那么多的弯子。
王祎林微微点了点头。“很麻烦,这次恐怕我们谁都帮不了他。”
“什么事这么严重,大哥不是说……”黄龙飞突然听住了,神色也变得激动了起来。“老三,天翔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他现在在哪?”
“二哥,你别激动,天翔没有出什么意外,睡了一觉,现在好得很,没有缺胳膊少腿的。”
听到王祎林这么一说,黄龙飞才长出了口气,人没事就好,经过上次的谈话,在他看来,就算凌天翔惹了再大的麻烦,也是他儿子,首先要保证人没有事,别的麻烦都可以解决。
“可是,他惹的祸也不小。”王祎林拿出了香烟。黄龙飞注意到了老三这个小动作,他很清楚,平时老三是不抽烟,不喝酒的,只有在特别高兴的时候才喝酒,也只有在特别烦闷的时候才抽烟。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黄龙飞还是有点不放心。
“这个……”王祎林叹了口气,“我也跟你说不清楚,到了乌城后,大哥会给你解释的,你只需要做好心理准备就行了。”
见到老三不肯说,黄龙飞也没有追着问。
一路上,两人再也没有开口,黄龙飞也抽着闷烟,王祎林的目光着一直落在机窗外。数个小时之后,知道飞机降落在乌城南郊的机场上的时候,两人才说了一句话,而且还是请对方先下飞机。
周国辉派来的车队就等在机场里面,好几辆军车。接上了黄龙飞与王祎林之后,车队迅速离开了机场,驶上高速公路后,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军区特种部队司令部。此时已经是傍晚了,乌城要比首都晚两个小时天黑。
“你们到了,坐吧,吃过晚饭了吗?”周国辉没有那么热情,面色也不大好,看起来很疲惫。
“大哥,晚饭就算了,处理完事情后,有机会,我请你们吃饭。”在飞机上忍了好几个小时,黄龙飞可忍不住了。“天翔到底出了什么事?”
“先坐吧,坐下说。”王祎林慢条斯理的脱下了外套,挂在了门边的衣帽架上,仿佛他永远都不会激动一样。
三人坐下后,周国辉这才把事情的前后讲了一遍。
“怎么会这样?”黄龙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不可能,天翔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他不可能杀害无辜的同胞,他是我的儿子,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他可以对敌人无情,但是,他决不会……”
“二哥!”王祎林打断了黄龙飞的话,“先听大哥说完吧。”
“其实,这不是天翔的错。”周国辉点上了烟,“虽然我没有亲眼见到实情发生的经过,但是我相信,天翔只是误杀了张国廷,当时的情况肯定发生得很突然,他也不知道子弹会打中张国廷的心脏。换了谁,都无法避免这样的事情。”
“我也这么觉得,应该不是天翔有意要杀害张国廷,他不会做出这么错误的事情来。”王祎林的话说得很慢,却很有说服力。
“肯定是这样的,天翔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情。”黄龙飞暗暗松了口气。
“可是……”周国辉摇了摇头。“现在,张国廷已经死了,虽然我处理过现场,而且还制造了一些假象,但是天翔能够接受这样的失败吗?而且,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有别的人知道?”
周国辉点了点头。“还有十多个警卫知道,或者是可能会猜到当时的情况。”
“那些警卫不是你的人。”
“二哥!”王祎林又叫住了黄龙飞,虽然黄龙飞护子心切,但是也不能用这种口吻跟大哥说话吧。
“老三,我理解老二的心情。”周国辉并没有在乎黄龙飞的语气。“那些警卫都是我的人,而且我已经做了安排,他们都不会乱说。过段时间,我再把他们分散安排到其他部队去,问题应该不会很大。但是,我没有办法保证这件事不会传出去。”
“大哥,这是什么意思?”黄龙飞不是不明白,而是有点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
“二哥,大哥的话没有错。现在军队里的斗争很激烈,而大哥这几年的表现很不错,已经得罪了不少人,如果有人要抓大哥的小辫子的话,肯定会利用这件事,到时候大哥怎么办?是保天翔,还是放弃天翔?”
黄龙飞低下了头,老三的话没有错,一个在三十六岁就已经成为了将军的军人,肯定是一个很优秀的军人,也同时也是一个受到众人妒嫉的军人。
“老三,话不能这么说,其实……”
“大哥,那你说,天翔有什么出路?”黄龙飞也想通了,造化弄人,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考虑怎么解决,而是考虑怎么全身而退的时候了。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黄龙飞的那句话说到了重点上。
沉默了一阵后,王祎林咳嗽了几声,打破了沉默,随即说道:“大哥,天翔这事,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在你们来之前,我就在考虑这个问题。”周国辉灭掉了烟头,顺手就抽出了一根。“首先,我们要明白天翔现在犯的错误有多严重。或者说,这已经不是错误了,而是严重的罪行。”
黄龙飞想要争辩,最后还是忍住了。
“误杀应该不算是什么重罪吧?”王祎林微微皱了下眉毛。
“误杀不是重罪,可问题是,天翔是在什么情况下误杀张国廷的?”周国辉叹了口气。“他是在严重违反命令的情况下,采取擅自行动,最终才导致张国廷被误杀。另外,还有一名美国的间谍,以及一名情报部门的官员,一名警察的死与他有关。”
黄龙飞也惊住了,他还真有点不相信,凌天翔竟然会一口气杀了这么多人。
“当然,这三人的死与他没有直接关系,那名间谍的死可以抛到一边去,而且没有人知道是他下的手。而那名情报官员与叛变的事情有牵连,是死于心脏病。而那名警察。”周国辉微微停顿了一下,“他就是出卖情报,犯了叛国罪的人。这三人的死都可以不追究,主要的问题就是,张国廷的死,必须得有人负责。就算我处理过现场,可是我们必须得向坏的方面考虑,如果有人要追查下去,肯定会查出问题的。”
“为什么?”黄龙飞还是有点不甘心。
“当时就那么几分钟的时间,我不可能把所有的问题都考虑到。”周国辉也有点后悔的样子。“其中最大的漏洞就在那把枪上面。弹道检验结果已经出来了,射中张国廷的是一发.45口径的ACP弹,而特种部队装备的战斗手枪才使用这种口径的子弹。罗国栋只是一名普通的警察而已,他用的是77式警枪,发射的是7.62毫米的手枪子弹,根本就没有战斗手枪。就算那把USP上面有罗国栋的指纹,可这说明不了什么。”
到这时候,黄龙飞也弄明白了。
“大哥,那你说,现在天翔的出路是什么?”王祎林这次直接问了出来。
“对,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让天翔避免麻烦。”黄龙飞也长出了口气,“张国廷有子女吗?就算是一种补偿,我愿意抚养他的子女,而且给予他的家人经济上的补偿,只要……”
“老二,补偿不是问题。我已经申请让张国廷成为烈士了,军队会照顾好他的家人的。”周国辉没有让黄龙飞继续说下去。“现在主要的问题是,天翔不能继续留在军队里了。”
房间里再次沉默了下来。如果从个人感情上讲的话,黄龙飞并不希望凌天翔在部队里混一辈子,他很清楚,凌天翔这种人,在任何地方都能够取得成功,而且他也一直反对让凌天翔参军。可问题是,如果从凌天翔的角度来考虑的话,这对他肯定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这是唯一的办法?”王祎林再次打破了沉默。
“我考虑了好几遍,觉得这是唯一可行的出路。”周国辉靠在了沙发上。“除了误杀张国廷之外,凌天翔在阿富汗闹出来的那么多事,他肯定上了美军,甚至是美国情报部门的黑名单。现在天翔在军队里,美国人还无法拿他怎么样,可要是他离开了军队的话,也许还要受到更多的威胁。”
“那应该怎么办?”黄龙飞这下有点急了。
“其实……”周国辉没有继续说下去,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大哥,你的意思是不是,让天翔从人间消失?”王祎林帮着周国辉说出了后半句话。
“这怎么行,难道你们肯看着自己的侄子……”
“二哥,我不是这个意思。”王祎林叹了口气,以前黄龙飞不是这么急性子的人,所谓关心则乱,这句话并没有错。
“老二,老三的话没有错。要让天翔摆脱麻烦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所有人都认为他已经死了。”
黄龙飞皱了下眉毛,原来只是要制造假死亡,而不是假戏真做。
“这次,我们的行动遭受了失败,现在证实至少有十名队员在行动中丧生,另外还有两名队员重伤,其中一人到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期。”周国辉去拿来了一份名单,“具体的人员伤亡名单我还没有交上去,我们只需要在这上面添上一个名字……”
“你是说……”黄龙飞看了周国辉一眼,就没有再说下去了。
周国辉点了点头。“我会直接与总参谋部的人联系,另外老三也可以在国防部那边说点话,只要没有人来调查,那么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我尽快赶回去,找国防部的几个朋友,让他们尽快通过你提交的人员伤亡报告。”王祎林没有说废话。
“这样的话,那我就尽快把名单交上去。”周国辉一边说着,一边朝黄龙飞看了过去。
王祎林的目光也落在了黄龙飞的身上,很明显,这件事要黄龙飞来做决定。
如果是自己的事,黄龙飞很快就能做出决定,可是这次,他迟疑了很久。“大哥,老三,还有别的路可走吗?”
周国辉与王祎林都沉默着,很明显,这是唯一的出路。
“难道,一定要让天翔隐姓埋名?”
“而且最好离开一段时间,去别的国家过几年,等事情平息下去后,再回来。”王祎林补充了一句。
“可是……”黄龙飞又沉思了好一阵。“那我能先跟天翔谈一谈吗?”
“也对,你最好先去跟天翔谈一谈。”周国辉点了点头,“现在他就在隔壁的房间里,几个小时前才醒来,然后又昏睡了过去,大概是很久都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黄龙飞也没有多罗嗦,立即就站了起来。在与凌天翔争吵过之后,黄龙飞已经认识到,他不能再替儿子做主了,凌天翔已经是成人,那么就应该让他自己来决定自己的人生道路。
凌天翔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他与魏大明一起潜伏在山路的旁边,一路杀进了美军的营地,还救出了伊姬丝的父亲,回来后查出了叛徒,当凌天翔将枪口顶住叛徒的头顶,扣下扳机的时候,猛然发现,被射中的不是叛徒,而是魏大明。就在他的面前,魏大明倒在了血泊之中,双眼惊恐的看着他,死不瞑目。
被惊醒的时候,凌天翔首先就看到了坐在床边上的父亲。
“爸,你……你什么时候到的?”
“才到不久,与你三叔一起来的,刚见过你大伯。”黄龙飞把凌天翔扶了起来,在他身后垫上了一个枕头。“睡好了吧?”
凌天翔勉强笑了一下。“好久没有睡得这么香了。”
“现在好点了吗?”黄龙飞的声音一直压得很低。
“好多了……”凌天翔突然停住了话,神色也僵硬在了脸上。“不,不会的,爸,大伯呢?大伯在哪?”
“就在外面,你躺着别动。”黄龙飞一把摁住了儿子。“别激动,有什么事,跟爸说。”
“爸,不会的,不可能,不是我干的。”凌天翔有点语无伦次。“不,不会是我干的,爸,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张国廷,他不是我杀的。告诉我,张国廷他没有死,他还活着,是不是,他还活着?”
黄龙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撒谎只能起到安慰作用,而且凌天翔迟早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不可能,不可能。”凌天翔看到父亲那副神色,整个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不会,我不会杀自己的同胞,我发过誓,我不会杀无辜的同胞。天啊,我竟然杀了自己的同胞,杀了自己的战友。”
看着儿子这反常的举动,黄龙飞心里如同刀在割一样,他的伤痛一点都不比凌天翔轻。
“混蛋,该死,你个混蛋,你个混蛋!”凌天翔突然开始扇自己的耳光,“混蛋,你真是个混蛋,你个王八蛋,你简直不是人……”
“天翔……”黄龙飞立即抓住了儿子的双手,“天翔,你这么做也没有用,张国廷已经死了,而且这也不是你的错。”
“不,就是我的错,就是我的错,是我杀了他,是我亲手杀了他!”
“你并不想杀他,这都是一场误会,你根本就不知道会伤害到他,更不知道子弹会打中他!”
“不……不……”凌天翔突然抱住了黄龙飞的肩膀。“爸,我是混蛋,我是混蛋,我错了,我都做错了!”
黄龙飞也紧紧的抱住了儿子,虽然两人身上流的是不同的血脉,但是在这一刻,黄龙飞真正的感受到,儿子是多么的孤独与无助,就如同十二年前,黄龙飞将他领回家的时候一样。虽然现在的凌天翔已经成了一个强壮的战士,但是在内心里,他仍然那么脆弱。这就如同一个核桃一样,当坚硬的外壳被击碎之后,就暴露出了脆弱的内心。
哭了一阵,凌天翔也安静了下来。黄龙飞的心绪也平静了下来,他让儿子躺在了床上。
“天翔,你相信爸吗?”
凌天翔只是点了点头,双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
黄龙飞迟疑了一下,决定还是应该把该说的都告诉儿子。“我与你大伯,还有三叔商量过了,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你也应该换个环境,好好休息一下。”
“大伯还说了什么?”凌天翔的声音变得很沙哑,而且很冷,冷得让黄龙飞都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其实……”黄龙飞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其实,我给你大伯,还有三叔都认为,换个环境,对你有帮助。”
“是不是一定得离开军队。”凌天翔转过了头来,看着父亲,目光也不再那么有神,而且没有聚焦在一点上,好像是看着很遥远的地方一样。
黄龙飞微微点了点头。“而且,出了这么多的事之后,我们都认为,你应该换一个身份,也就是说……”
“我知道,以前,就有几个我们大队的兄弟这么消失了。”凌天翔并没有露出一点惊讶的神色。“大伯还说了什么?”
“天翔,你不能怪你大伯,其实他也……”
“爸,我不会怪大伯的,这些麻烦都是我惹出来的,我必须要承担责任,就算受到再严厉的惩罚,我也不会反抗。”凌天翔哽咽了一下,“更何况,把我无罪释放,只是改名换姓这么简单。再说了,我这几年都没有休过假了,能够有放松休息的机会,这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天翔,我知道你的想法,我们也商量过了,对你来说,换个生活环境更好一点。”
“爸,我明白,你就别说了。”凌天翔长出了口气,“另外,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黄龙飞立即点了点头。
“我想帮助张国廷的家人,听说,他有一个还没有满两岁的儿子。而且他的老家是农村的,家里条件并不好,全家人就靠他的津贴生活……”
“放心,这事我已经安排下去了,我让你明翰哥在负责,不会有问题的。”
“那就好,钱我以后还给你。”
“傻孩子,还跟老爸计较这些?你要还,恐怕这辈子都还不清。”黄龙飞立即收住了口,“好了,我们不说这些,肚子饿了吧?想吃点什么,今天老爸请客。”
“随便吧,我睡了多久?”凌天翔一边说着,一边从床上爬了起来。
“至少有大半天了。”黄龙飞站了起来,“我们去叫上你大伯与三叔,找家最好的饭店饱餐一顿。”
凌天翔穿上外套后就跟着父亲去了外面的大厅。周国辉与王祎林一见到他,立即就发现,凌天翔身上出现了某种变化,一种他们都说不出来的变化。接着,两人就担心了起来,不知道这变化是好是坏。可很快,两人又觉得自己的担心很可笑,凌天翔毕竟只是个个23岁的年轻人,遭遇了这么大的人生变故,如果不发生点变化的话,那还真奇怪了,而且不管这个变化是好是坏,现在都不可能下定论。
乌城西郊,烈士公墓,十三具盖着旌旗的棺材整齐的摆放在十三座墓碑的前面,每座墓碑上都有一张照片,下面刻着一个名字。从左数起的第十一座墓碑上,是一张笑得很灿烂的,年轻人的照片,下面刻着“凌天翔”这个名字。
墓地里,数百名将士都摘下了军帽,默默的注视着那十三个对他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在这十三个烈士中,有十一人是“雪豹”大队的官兵,还有一名警卫员,一名情报部门的官员。至于这些人为什么被追认为烈士,没有人多问,也没有人宣扬。这是一次没有公开的葬礼,来参加的都是军人,以及军情局的人员。
周国辉主持了葬礼,最后还由军区司令员致悼词。仪式很庄严,上将司令官的声音还在旷野上空回荡的时候,二十四名身着礼服的仪仗队官兵鸣响了手里的步枪。对军人来说,枪是他们最基本的武器,而用鸣枪来送别战友,这是对军人最大的尊重。
枪声传了很远,一直传到远处的一条公路上,传到了停在公路边上的那辆“旌旗”轿车里面。
看着远处全都穿着墨绿色军服的战友,看着那黑压压的人群,看着那块墓碑上笑得灿烂无比的照片,两行泪水顺着凌天翔的面狭滚落了下来。他放下了手上的单目望远镜,迅速的擦掉了眼泪。那是他的过去,战友们在为他送行,而他也在与自己的过去说永别。
“都已经过去了,你才23岁,今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黄龙飞这几天一直陪着儿子。“对人的一生来说,如果一直眷恋着过去,而不看向未来的话,那么就永远无法过上正常的生活,更不可能获得新的成功。天翔,也许你会留恋你的过去,但是我们都希望你能够尽快恢复正常。以往的路已经到了尽头,可是新的路已经在你的面前。”
“爸,我只是想多看几眼。”凌天翔咬紧了牙关。那是他过去两年的战斗生涯,那是他过去六年的军人生涯,那是他过去十二年的幸福生活,还有过去二十三年的人生。平常说一句“再见”并不难,可是现在要对过去整整二十三年说“永别”,任何人也不可能立即做到。
黄龙飞没有再说什么,他摇下了车窗,傍晚时分的凉风吹了进来。车内的烟雾也迅速散去。黄龙飞一直不断的抽着雪茄,这几天,他一直在试图摸清楚儿子心里在想什么,可是数次试探后,他都发现,儿子仿佛给自己的内心世界建起了一道围墙一样,不再把内心敞开,不再让别人轻易的知道他在想什么。十年前,黄龙飞在商场遭受的惨败也让他给自己的心灵筑上了一道围墙,现在他不知道儿子的这个变化是好还是坏。
这时候,车内的电话响了起来,黄龙飞立即接起了电话。“对,我知道了。”
凌天翔回过了头来。
“明翰才打来电话,飞机已经安排好了。”黄龙飞放下了话筒,“我让他在机场等着,反正我们不用急着回去。”
“我们走吧。”凌天翔长出了口气,最后一次朝墓地方向看去,然后升起了车窗玻璃。
黄龙飞的目光在儿子身上停留了一阵,这才朝座在前排的保镖与司机点了点头,然后升起了他这边的车窗玻璃。“旌旗”轿车立即沿着公路向机场方向驶去,黄龙飞注意到,凌天翔再也没有向墓地方向看去,目光一直停留在前方,连一次回头都没有。
乌城机场上,一架商务飞机已经做好了起飞的准备工作,李明翰带着两个保镖在飞机外面等着。“旌旗”轿车一直开到了舷梯旁才停了下来,一名保镖立即上去拉开了车门。
“黄总,都已经安排好了。”
黄龙飞微微点了点头,等凌天翔下车后,他这才登上了舷梯。李明翰只是朝凌天翔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跟着他上了飞机。商务专机迅速滑向跑道,很快就升入了被晚霞映得通红的天空。
“这是我们认捐的账号。”李明翰比凌天翔大了5岁,虽然当年黄龙飞也资助他读完了大学,但是并没有认他做养子,只是凌天翔等十几个后来被黄龙飞收养的孩子都把李明翰当作大哥看待。
黄龙飞接过了文件,翻了一下后,就递给了坐在他对面,正在看着舷窗外的凌天翔。“这是我以捐助烈士亲属的名义,帮你捐赠给张国廷少尉家属的款项。另外,其他十名‘雪豹’大队牺牲的官兵家属也都得到了相应的捐赠。这事是由明翰亲自办理的,你看一下。”
凌天翔没有去翻文件,他只看了对面的父亲,以及坐在过道另外一旁的李明翰一眼,目光又转到了窗外。
“这是新的证件,以及相关的各种手续。”李明翰并没有介意凌天翔的态度。
黄龙飞接过了牛皮纸信封,这次他没有递给凌天翔。“这是你的新身份,以及相关的证件。也是明翰亲自处理的,只是换了出生时间与地点,没有更换名字。”
凌天翔微微点了点头,过了一阵,他突然转过了头来。“我们现在去哪?”
黄龙飞微微皱了下眉毛,凌天翔的变化让他感觉有点怪怪的。
“我们先回家,然后再安排你出国。”李明翰立即替黄龙飞做了回答。
“能给我一天,不,半天的时间吗?”凌天翔朝黄龙飞看了过去。
“你有什么事没有处理完吗?”黄龙飞迟疑了一下,没有急着答应。
“我想去看看魏大明的家人,听说他过段时间就要出院了,也许我无法再见到他,可是……”
“让明翰陪你去吧。”没有等凌天翔回答,黄龙飞就对李明翰说道,“安排相关的行程,知道魏大明是哪里人吗?”
“就在通州,离市区不远。”
黄龙飞点了点头。“天翔,到了机场后,你就与明翰去一趟吧,你也应该去看看魏大明的家人。”
凌天翔的目光又转到了舷窗外,天色正在迅速的暗下来,黑夜即将降临了。
通州就在首都市区的东面,飞机降落在了首都国际机场上之后,凌天翔就与李明翰乘坐一辆吉普车,沿着外环高速公路南下。
“天翔,你知道魏大明家在哪吗?”
“好像是一个叫永顺的小镇。”凌天翔朝高速公路外看了一眼,“我也只是听魏大明提起过一次,具体在哪,也不是很清楚。”
李明翰没有多问,立即就拿起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后,迅速的吩咐了一番。凌天翔有点惊讶的看着李明翰,不知道李明翰用什么办法来查到魏大明的家庭详细地址。
“通过派出所的户籍系统,就能够查出魏大明的家庭地址了。”李明翰解释了一句。
“李哥,这次爸让我去哪里避难?”
“避难?”李明翰愣了一下,就笑了起来,“你是说让你出去度假吧?这都是我安排的,你想去哪?”
“你不是安排好了吗?”在同龄人面前,凌天翔反而放开了许多。
“安排是安排好了,可是只要你提出要求,随时都可以改的嘛。”李明翰拿出了香烟,“欧洲,美国,东南亚,或者是南美洲?你不会想去日本吧?”
“去日本干嘛?”凌天翔有点不解。
“你不知道?日本的服务行业可是世界上最发达的,就算不在日本长住,也可以顺带路过,享受一下异国情调吧,你别告诉我,在部队里呆了几年,你连七情六欲都没有了,虽然你们那部队里清一色的男人,但也不是和尚庙。”
凌天翔笑了起来,这是他从睡梦中醒来后,这几天里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是不是动心了?那我就帮你安排,正好下个月我要去日本出差,到时候,我带你去逛下银座,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酒池肉林。”
“得了,李哥,这几年不见,你也长进了不少嘛。”
“小凌,你可不能乱说话。”李明翰也笑了起来,“我们还是六年前见过一面吧?好像是你去军校报道前一个多月,是不是?”
凌天翔点了点头,李明翰当时已经从大学毕业了,然后就一直在帮黄龙飞处理公司的事务,很少有时间见面。而且在进了军校之后,凌天翔就很少回家,进了部队之后,更是好几年都没有回过家。
“六年前,你还是个大屁孩,我可不会把你教坏。不过嘛,现在你也是男人了,是男人,就得有那么点七情六欲,是不是?你可别告诉我,你小子在大学没有谈过恋爱,到现在还是那个?”
“什么那个?”凌天翔都有点受不了了,这六年,他变了很多,李明翰也变了很多。
“这还用说嘛,跟女人上过床吗?”
凌天翔赶紧摇了摇头,他读的可是军校,又不是师范学校。
“得,这下你可是抢手货了。”李明翰立即大笑了起来。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接你的电话吧,小心我揭你老底!”
“小凌,你可别乱说,我可什么都没有说过!”李明翰笑着接通了手机,“对,我是,好,知道了。”挂上电话后,李明翰给前面的司机吩咐了几句。
“这么快就查到了?”
“对,查到了,大概十分钟就能到。”李明翰点了点头,“想好了没有,准备去哪,还有,要不要到日本去享受一番?”
“得了,我可没有你那癖好。”凌天翔立即摇了摇头。
“你可别后悔,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你认为我还找不到女朋友?”
“小凌,你这就不懂了,难道你认为只有跟女朋友才能做那个?”
如果耳朵可以闭上的话,凌天翔简直就想闭上耳朵了,李明翰的话简直是越说越不着边际了。
“好了,我也不教唆你犯罪。想好去哪后,告诉我一声,我帮你安排。”
“李哥,这次谢谢你了。”
“谢我什么?”李明翰有点惊讶,接着就明白了凌天翔的意思,“你是说那些捐款的事?这都是黄总让我做的,你要谢,就去谢黄总吧,我只是出力的。”
“那也得谢谢你。”
李明翰笑着摇了摇头。“得了,你要谢我,有机会请我出去玩。”
“那就这么说定了!”凌天翔爽快的答应了下来,虽然现在他身上一分钱也没有。
吉普车在一排小平房前停了下来,这附近原来有一座石灰场,那些房屋的墙壁上都扑满了灰尘。现在石灰厂已经倒闭了,居住在这里的都是已经退休,或者是失业的工人。
“第三栋房屋就是魏大明的家,我们就在这里等你。”
凌天翔没有下车,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魏大明家里的情况会是这个样子。以前,在知道魏大明是首都人之后,他还以为魏大明家里的情况很好呢,而现在看来,魏大明家里很贫困,而且比他想象的还要贫困得多。
“怎么,不过去看看吗?”
“不用,不过去了。”愧疚的想法又升了起来,凌天翔迟疑了一下,对李明翰说道,“李哥,能帮我一个忙吗?”
“说,能做到的,我肯定帮你。”
“帮我汇一笔钱给魏大明的家人,今后等我有钱了,我还给你。”
“我两兄弟你还客气什么?放心吧,这事我这两天就办。”李明翰满口答应了下来。“你别多想,这些都是小事,而且只要你觉得是对的,应该做的,黄总,还有我都会支持你的。”
凌天翔感激的点了点头,也许钱不能真正消除魏大明家人心里的悲痛,但这至少算是一个弥补,一个对过去的弥补。
“我们现在回去,还是再停一阵?”
“走吧,老爸还等着我们回去呢。”凌天翔收回了目光,“早点回去也好,也该好好放松一下了。”
李明翰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拍了拍前面司机的肩膀。吉普车没有转向,很快就开上了高速公路,朝着家,一个凌天翔已经有四年没有回过的家的方向驶去。
悉尼港,一艘长度超过了300米,船首右侧“海洋辉煌”四个火红色大字明显就是在宣讲这首豪华邮轮的传奇,在夕阳余辉的照耀下,由两艘港口拖轮缓缓带离码头。岸上,成百上千的人正在为这艘邮轮,为邮轮上的乘客挥手送别。邮轮的右侧,数百名乘客也正在与岸上的亲朋好友告别。
船尾,露天高尔夫球场上,一名穿着浓厚夏威夷风情沙滩服的年轻男子正在看着岸上那些人群,一个年纪约莫15岁的少女乖乖的站在他的身边。年轻人抚摸了一下少女的脑袋,目光也收了回来。
“伊姬丝,想喝点什么?”躺到沙滩椅上后,凌天翔摘下了几乎遮住了他半张脸的墨镜,随手拿起了放在旁边小几子上的邮轮介绍手册。
少女摇了摇头,仍然在看着岸上那熙熙攘攘的人群。凌天翔也没有再多问,这次接伊姬丝出来度假,是他的主意,目的就是让伊姬丝放松一下,感受一下生活的乐趣,不要继续生活在痛苦的回忆之中。
半年过去了,半年来,凌天翔在十几个国家不断的漂泊,名曰“公费旅游”,可实际上是在逃避可能存在的追捕。为了避免被发现,又能够继续保持与家里人的联系,李明翰申请了十多个免费电子邮箱,每个月,都会给其中一个邮箱发一封电子信件,介绍一下家里的情况,而凌天翔也是通过电子邮件把自己的情况告诉家里人,免得让父亲担心。三个月前,凌天翔在夏威夷的火奴鲁鲁登上了这艘超豪华邮轮。想到伊姬丝半年来都没有适应新的生活,他就给李明翰发了一封信,让李明翰派人把伊姬丝送到了悉尼,与他一起进行环球旅游。这样,凌天翔也好有个伴,而伊姬丝也可以借旅游适应新的生活。
邮轮介绍手册上有这艘邮轮的主要结构图,特别标明了在遇险时的逃生线路。“海洋辉煌”号是香港船王董振华名下的,现今世界上最豪华的邮轮。这艘邮轮的满载排水量达到了155800吨,比之前最大的“玛丽女王2”号超出了1000多吨,全长365米,水线宽41.5米,总高度超过了75米,仅水上部分就有11层甲板。全船一共有水手与服务员1800余人,可以搭载2700名游客进行环球航行。
船上的设施相当完备。在近150米长的购物街上有数十家大大小小的商店。全船一共有十多个各种风味的餐厅,可以同时供1500余人就餐。位于船首的,占了六层甲板高度的大剧院可以接纳800余名观众。另外船上还有舞厅,赌场,夜总会,咖啡网吧,溜冰场,电视节目娱乐中心,酒吧,图书馆,运动场,攀岩墙,露天烧烤,甚至还有一个19洞的高尔夫球场。为了满足部分有宗教信仰的游客的需要,船上还有一座教堂,一座清真寺。在露天甲板上,有游泳池,露天运动场,观光酒廊,爵士乐酒吧,日光浴,以及健身水疗中心。为了满足部分商务客人的需求,船上还有一个可以容纳150人的大会议中心,商务服务中心。为了能够让游客尽情的玩乐,消费,船上自然少不了银行。
可以说,这简直就是一座浮动的海上城市,一座可以供2700名游客在上面吃喝玩乐,忘记世间疾苦,尽情享受“挥霍”快感的活动城市。为了确保这座“海上都市”的安全,避免发生类似于“泰坦尼克”号那样的悲剧,船上的航海与安全设施也相当的完善。
邮轮采用全电推进系统,同时备有可以满足一座25万人的中等城市所需要的发电设备,邮轮可以以24节的速度载着游客环游全世界。另外,船上安装了3部独立的导航系统,能够从卫星,海事部门获得最新的天气情况,而航海雷达可以发现方圆20海里范围内的任何危险,以便做出最及时的规避。船上一共有上万具灭火器,设置有上百条逃生通道,设置在船舷上的八条大型救生艇,上百具充气式救生艇一共可以容纳8000人,可以在十分钟之内疏散全船人员。船体也是精心设计的,即使有相邻的三个分段隔舱进水,邮轮也不会沉没。这些安全措施给了游客最大的保证,让游客不用为安全问题而担心。
当然,还有一些安全措施是没有在介绍手册上说明的,那就是为了防止海盗袭击,有三分之一的水手接受过军事训练,邮轮上还有一处秘密的武器弹药库,储备了足够装备一个步兵连的武器装备。而武器库有两套钥匙,分别保管在船长与大副的手里,只要遇到危险,在海上警卫部队赶到之前,就可以用这些武器来武装水手,抵抗海盗的袭击。
船王董振华与凌天翔的养父黄龙飞是莫逆之交,在上船之前,李明翰派来的人就把这些情况告诉了他,而凌天翔也没有多问。在逃亡的这半年时间里,他一直带着自卫用的手枪。而且在他的行李里面,还有一把李明翰给他弄来的狙击步枪。这些,除了船长一个人知道以外,其他人一无所知。凌天翔是很特殊的客人,要特别照顾,但看起来别的人都认为他与普通的游客没有什么区别。
太阳已经被地平线完全吞没,“海洋辉煌”号缓缓驶出了杰克逊湾。天黑下来的时候,海湾南面的霍比恩灯塔亮了起来,为进出海湾的船只指明了方向。游客们陆续返回了自己的舱室,凌天翔也在这个时候站了起来,接着,船上的灯光就全亮了。
悉尼是“海洋辉煌”号环球航行55站中比较重要的一站,在这里有700多名游客下船,上船的游客超过了800人。船长将举行一次舞会,向新上船的游客介绍这艘豪华邮轮,并且邀请几位贵宾参观邮轮。这是每一站的必备活动。凌天翔谢绝了船长的贵宾邀请,他现在是在逃亡,可不是在度假。当然,他没有谢绝去参加舞会。
夜幕笼罩着大海,***通明的“海上辉煌”号以22节的速度向北航行着。下一站将是菲律宾的马尼拉,然后再前往香港,随后穿过南海,在新加坡停靠三日。环绕世界航行一圈,大概需要半年的时间,除了几个主要的站点之外,每一次航行的路线总会有所变化,这样才能让更多的人,准确的说,是更多的有钱人享受到这艘超级豪华邮轮上的奢侈生活。
凌天翔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结,礼服是李明翰派人送来的,用李明翰的话来说,只有伦敦最有名的裁缝手工裁减出来的衣服,才能够佩得上凌天翔现在的身份,但是凌天翔穿上后,怎么摆弄,都觉得有点别扭。如果不是开始船长派人来特别叮嘱,一定要穿礼服参加舞会的话,凌天翔还真想穿着那套宽松的沙滩服去参加舞会,有谁规定不能穿体恤,短裤,凉鞋参加舞会吗?
“伊姬丝,你看怎么样?”凌天翔对着镜子里的少女看了过去。
坐在电视机前的伊姬丝点了点头,继续摆弄凌天翔才给她买的那个大布娃娃。
“应该不错吧,至少不会丢脸。”凌天翔又正了正领结,看了眼手表,这才转过身来。“伊姬丝,等下早点去睡觉,别看太久的电视,知道吗?”
“好了,我会早点睡觉的!”伊姬丝的汉语说得还不是很流利,但至少可以与凌天翔交谈了。
“乖,明天我带你去游泳!”凌天翔回到了自己的卧室里,随后就把门给关上了。
存放手枪的盒子就放在床下面,在这只“派力肯”旅行箱里一共存放了大小不同的五把手枪,以及配套的弹药。凌天翔将放在腋下枪套里的HK45拔了出来,重新挑选了一把要小巧一些的Glock26型自卫手枪。就算是去参加舞会,凌天翔也不会忽视安全方面的问题,鬼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会不会在舞会上取他性命,有一把枪在身上,总比赤手空拳好得多。
带上了两个12发的备用弹匣后,凌天翔把旅行箱推到了床下面,抹平了衣服上轻微的褶皱,凌天翔这才走出了卧室。“伊姬丝,早点睡,别一直看电视,我先走了。”
“知道了,你真罗嗦!”
凌天翔笑着摇了摇头,伊姬丝已经知道顶嘴了,看样子,她正在接受现在的生活。
可以容纳数百人的舞厅在邮轮的中央,位于水线上第三层甲板,占了上面三层甲板的空间,穹顶的高度超过了10米。在凌天翔到达的时候,大部分宾客都已经到了。站在大门边,穿着一套廉价礼服的船员察看了凌天翔的请帖后,就领着他从侧门进入了舞厅,避开了正门的安检。
在火奴鲁鲁登上这艘比世界上最大的航母还多出了5万吨的超级豪华邮轮的时候,凌天翔就在感叹人的力量,以前他几乎不敢想象,竟然有如此巨大的轮船。后来他还听说,董振华还准备建造一座真正的浮动海上都市,实际上就是一座可以以12节的速度航行的海上平台,其排水量将超过100万吨,可以容纳上万名游客。如果“海上都市”建成的话,那么“海上辉煌”号也算不了什么了。
凌天翔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如果不是为了给船长面子,他并不想来参加舞会。在宾客都到齐了之后,舞厅里的灯光暗了下来。穿着一套老式船员礼服的船长走上了前台,开始为新登上邮轮的游客致辞。船长重点介绍了几位特殊的游客,包括某个南太平洋岛国的总统,以及一位在澳洲旅游,搭邮轮返回阿联酋的酋长,听说那酋长有好几座油田,身价超过了一百亿美元呢。
致辞结束后,舞会正式开始,凌天翔尽量在避开别人的注意,几乎每十分钟就去一趟洗手间。实际上,凌天翔并不起眼,比起船上的大部分人来说,他的身材只算中等,而且穿上礼服后,还显得有点瘦弱,相貌也达不到可以吸引女性目光的俊俏程度。更重要的是,凌天翔不是他老子,并不是全球知名的大富豪,大人物,几乎没有人认识他,其他宾客也就最多将他当作某个富豪的管家,或者是别的什么随从,自然不会有人来找他搭讪了。
舞会是富人相互认识,相互了解,并且相互传递信息的场所,也是富家公子爷寻花问柳的地方。大部分的宾客都三五成群的在聊着,一些红男绿女则在低声的打笑着。凌天翔一直在关注着每一个宾客的举止,关注着会场里的情况,他不想去认识某个富家千金,只是想发现危险,避开危险。
在凌天翔第五次进洗手间的时候,邮轮突然微微震动了一下,很多人都没有感觉到,可凌天翔却察觉到了。“海洋辉煌”号有最先进的自动驾驶仪,就算是在5级海况下,邮轮也能够航行得非常的平稳,而现在外面的风速并不高,邮轮为什么会震动?凌天翔意识到了危险。
外面仍然响着柔和的音乐,宾客们都在自顾自的活动着,没有任何人感觉到危险,就连那些大人物的保镖也都没有察觉到危险。凌天翔退回了洗手间,难道是自己的感觉出了问题?就在他迟疑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舞曲嘎然而止,接着就传来了女人的尖叫声,枪声也随即响起。
妈的!凌天翔立即拔出了手枪,这下他有点后悔没有带上那把HK45战斗手枪了,Glock26使用的是9毫米巴拉贝鲁姆子弹,威力并不大,而且把柄太小,用起来不是很顺手。他轻轻的把洗手间的门推开了一条缝。外面十几名穿着统一的黑西装,手持冲锋枪,自动步枪的匪徒正在收缴一群保镖的武器,地面上,舞池的旁边,还趟着两名中弹的保镖。
一名拿着手枪的匪徒走上了前台,宾客被分成了好几批,全都蹲了下来,两名匪徒朝凌天翔所在的洗手间走了过来。凌天翔立即拉上了门,现在匪徒手里有人质,杀出去肯定不行,怎么办?
黄龙飞是在半夜被人从床上叫醒的,等他披着睡衣走进书房的时候,李明翰刚放下手里的电话。
“消息已经证实,‘海上辉煌’号在凯托岛南部海域被一伙匪徒劫持,现在还无法确定是海盗,还是恐怖组织所为。另外……”李明翰停顿了一下,“天翔,还有伊姬丝就在船上。”
黄龙飞的眉毛跳了一下,在凌天翔将伊姬丝带回来之后,他就收养了伊姬丝。坐下来后,黄龙飞先点上了雪茄。“能够判断这是否是针对天翔的行动?”
“应该不是,船上有很多政要,以及世界级的富豪,而且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天翔在船上。”
“还有别的消息吗?”黄龙飞的神色并没有舒展开,仅仅过了半年平静日子,麻烦就来了。
“澳大利亚军方已经派遣船只与飞机监视邮轮,但是并没有采取进一步的行动,现在主要担心的就是匪徒在邮轮上安装了炸弹,而且匪徒手里还有人质。”李明翰走了过来,“另外,船王董振华已经去首都了,大概现在政府与军方正在讨论解救行动。”
“给王祎林通电话。”黄龙飞站了起来。
李明翰立即拨下了总理助理办公室的电话,接通了之后,他将话筒递给了黄龙飞。
“老三,我是龙飞,你那边收到消息了吗?”
“才收到消息,国防部正准备召开紧急会议,现在总理正在接见船王。”
“有件事,我要告诉你。”黄龙飞迟疑了一下,“天翔就在那条船上。”
“什么?”电话那头传来了惊讶的声音,接着王祎林的语气就恢复了平静。“我知道了,大哥正在赶来,会议大概两个小时之后召开,我会把这件事告诉大哥的。”
“是由大哥来策划解救行动?”
“应该是,现在他是总参谋部特种部队司令官,如果需要由我们来完成解救行动的话,那么肯定是由他来策划。好了,我这边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你也别太担心,天翔会有分寸的,而且我们也不会袖手旁观,就这样,我挂电话了。”
没有等黄龙飞回答,王祎林就挂断了电话,他长出了口气后,对站在旁边的秘书说道:“联系澳大利亚大使了吗?”
“已经联系过了,他们也正在采取行动,但是现在邮轮在公海上航行,而且澳大利亚并没有适合执行解救行动的部队,所以他们不打算采取行动。另外,我们已经跟菲律宾外交部取得了联系,争取让菲律宾同意让我们的特别行动部队入境,只要邮轮前往马尼拉,就可以设法在港口采取行动。”
“另外,还要联系另外的东南亚国家,邮轮不一定会前往马尼拉,很有可能去别的国家,甚至是去不太重要的港口。”王祎林摸了下额头,“总理那边有什么吩咐?”
“总理正在会见董振华先生,暂时还没有吩咐。”
“那好,就按照应急预案行动。另外,尽快把邮轮上的乘客名单给我。”
“海洋辉煌”号是在香港注册的,虽然香港是共和国的一个特别行政区,拥有很大的自治权,但是在外事方面仍然由共和国做主。因此,“海洋辉煌”号是属于共和国的领土,只要不进入别国领海,在公海上航行的话,共和国就有权利在这艘邮轮上采取任何行动。
游客名单很快就被送到了王祎林的手里,邮轮上一共有2643名登记乘客,1821名船员与服务员。在乘客中,有1274名华人,而1821名船员中,有1643名华人。也就是说,超过一半的被劫持人员都是华人。看到这些数据后,王祎林立即意识到,这很有可能是一次针对共和国的海上袭击事件。
“劫匪有没有提出什么要求?”
“暂时还没有,我们只收到了劫匪发出的第一份声明,说船上被安装了炸弹,如果强行解救人质的话,他们就将炸毁邮轮。”
王祎林的目光落在了手里的名单上,牙齿咬得“咯咯”着响,过了一阵,他才长出了口气,在其中的一个名字下面划了条横线。“尽快把这份名单送给周将军,现在他快到了吧?”
“已经在路上了,大概十分钟之内赶到。”
“那尽快去处理吧!”
周国辉刚走进国防部大楼的时候,就收到了从总理办公厅送来的邮轮乘客名单,他立即就注意到上面有两个特别标注的名字,一个很熟悉,就是凌天翔,而另外一个,他没有见过。
“这人是谁?”
“袁德良?”秘书思考了一下,说道,“我们正在休假的一名特种兵,他是袁鸿业的小儿子。现在隶属于‘猛虎’大队,半个月前,因为违反军纪,被勒令休假,在悉尼上的船。”
周国辉长出了口气,“猛虎”大队是与“雪豹”大队同类的特种部队,而且在三个月前成为了总参谋部的直属特种部队,其战备率甚至在“雪豹”大队之上。而袁鸿业就更是共和国的大名人了,他是共和国成立后的第一批实业家,创办了袁氏企业,拥有数家大型钢铁厂,车辆厂,而且还是“龙翔”飞机公司最大的股东,其名下产业总价值超过了200亿,是共和国仅次于黄龙飞的第二大富豪。
“周总,会议提前了一个小时。”秘书加快了步伐,“十分钟后就正式开始,总理已经下达了命令,如果通过谈判途径无法解救人质的话,我们得做好用武力解救人质的准备工作。”
“现在各部队的情况怎么样?”
“‘猛虎’大队正在动员,‘腾龙’大队已经集合完毕,随时可以出发。主要的问题是,现在还没有哪个东南亚的国家同意让我们的部队入境。”
“看来,我们得依靠自己的力量了。”
可是,怎么才能把部队投送出去呢?想着这个问题,周国辉走进了会议室,国防部的官员,总参谋部的将领基本上都到齐了,都在等他这个总参特种部队司令官。
会议室内的烟熏火燎,一群高官、将领、高级参谋都没有急着开口。挂在墙上的屏幕上滚动显示着“海洋辉煌”号的照片,三视图,结构图。另外还有船长,大副,二副的照片。在一名穿着少校军官制服的情报官员站起来的时候,屏幕上出现了一名中年男子的头像。
“我们对收到的声音信号做了分析,基本上确定,劫持邮轮的匪徒首领就是这个人。”军官走到了屏幕前,“拉里.哈希德,西疆独立运动组织成员,十多年来,一直在是该组织最强硬派的代表,现在确定的,至少有十二起汽车炸弹,八起商场爆炸案件,还有三起袭击边防哨所的恐怖事件与他有直接关系,或者经由他策划与指挥的。我们一直在追踪此人,可是半年前,在南美洲失去了线索。虽然现在匪徒还没有提出具体的要求,但是我们可以假设,哈希德很有可能要求我们释放在押的200多名同党。”
其他人都保持着沉默,这个叫拉里.哈希德的恐怖份子算得上是“熟人”了。十多年来,因为他策划,指挥的恐怖袭击事件而死亡的平民超过了1000人,另外还有数十名军人牺牲。共和国的多个情报组织一直在寻找他的线索,而且还发动过两次抓捕行动,可都让他给溜掉了。周国辉的神色最为严峻,在西部军区的时候,他就一直想干掉这个祸国殃民的敌酋,可是却没有任何收获。
“还会不会有别的要求?”国防部长提出了疑问。
“暂时无法确定,我们正在设法与匪徒联系上,但是自从发出了第一份声明后,我们就再也没有收到任何匪徒的发出的消息。”
“也就是说,现在匪徒正在考虑提出什么样的政治要求。”总参谋长草众人扫了一眼,“可不管是要我们释放囚犯,还是别要求,我们都不可能答应,我们绝不会与敌人妥协,更不会向敌人让步。”
“可是,船上有4000多名人质,而且超过一半是华人,如果匪徒……”国防部长的态度就没有这么坚定了。
“老席,我们首先要坚定自己的立场,哈希德是臭名昭着的恐怖份子,如果我们这次向他妥协的话,那今后就要面临更多的恐怖袭击,就算是杀鸡给猴看,我们也要解决这个问题,而且是用对我们最有利,给恐怖份子最猛烈打击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总参谋长一边说着,一边在桌子上拍了几巴掌。“这是我们的底线,如果让恐怖份子尝到了甜头,那么今后我们就没有安稳日子过了。而且,这也许不仅仅是一次单纯的恐怖袭击,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国防部长没有再开口,实际上他心里也很清楚,在“全球反恐”战争打响后,任何一个国家都不会轻易的向恐怖份子妥协,美国能够这么做,那么共和国也必须要这么做,不然在国际政治与外交上,共和国将陷入非常被动的境地。
“现在,我们必须得考虑采用武力手段来解救人质。”总参谋长的目光落到了周国辉的身上。“周将军,你有什么意见吗?”
“我们有几套预先制订好的行动计划。”周国辉立即站了起来,“针对这类恐怖劫持事件,我们的主要目的是解救船上的人质,而能够完成这个任务的,就只有我们的特种部队。”
众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周国辉的身上,作为总参特种部队司令官,周国辉在这里是最有发言权的。
跟秘书吩咐一番后,周国辉走到了屏幕前面,屏幕上的图像也随即更换了。“现在,总参有两支特种大队可以行动,我们可以出动至少120名特种兵,而从掌握的情况来看,邮轮上的恐怖份子不会超过200人,也许不到100人,兵力上不是问题。最大的问题是,我们没有合适的手段来投送兵力。”
“什么意思?”国防部长微微皱了一下眉毛。
“邮轮很有可能不会前往马尼拉,更不可能返回香港,最大的可能是前往东南亚,特别是印度尼西亚的某个偏僻港口补充燃料,食物,以及淡水。”周国辉在屏幕显示出的地图上点明了几个港口。“现在,外交部还在与印度尼西亚政府联系,希望印尼方面可以让我们的部队入境,可是直到现在,印尼,以及其他的东南亚国家政府都没有做出回应。所以,我们不得不考虑在得不到第三方支持的情况下采取行动。”
“那我们最有效的投送手段是什么?”总参谋长直接问了出来。
“潜艇。”屏幕上出现了一艘潜艇的结构图。“这是我们最新的潜艇,可以搭载24名特种兵。可是,现在我们只有一艘这样的潜艇,而且还在葫芦岛造船厂,要赶到南海的话,至少需要十五天的时间,而且24名特种兵不足以完成任务。”
“那么,我们没有别的合适的潜艇了?”
“普通潜艇最多能够运载一个小队的10名特种兵,而且还必须得让特种兵从鱼雷发射管游出去,行动很不方便。”周国辉转过了身来,“另外,现在在南海地区活动,能够在五天之内到达印尼港口的潜艇只有两艘,就算不考虑运送特种部队上潜艇的问题,时间上都很仓促,兵力也不够。”
“那么,就没有别的手段了吗?”总参谋长靠在了椅子上。
“另外的办法就是空降,可是行动必须在夜间开始,而要空降到邮轮上的话,不但难度很高,还存在着暴露的危险。如果与恐怖份子正面交火,那我们就无法保证人质的安全,甚至无法保证阻止恐怖份子炸毁邮轮。”
房间里再次安静了下来,很明显,不管是用潜艇,还是用飞机,都存在着很大的难度。
“不过,我们还有两张王牌。”周国辉打破了沉默,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听到下面传来的脚步声,凌天翔停了下来,然后透过通风管道上的通风口向下面看去。两个荷枪实弹的匪徒正从下面经过,这是半个小时内,凌天翔“遇到”的第十二伙匪徒。这些匪徒正在逐个搜查游客的房间,值钱的物品都被收集了起来,那些没有去参加舞会的游客也被带走了。
等两名匪徒进了旁边的房间,门被关上后,凌天翔加快了爬行的速度。很明显,匪徒正在搜查整艘邮轮,而且看样子,邮轮上的匪徒并不是很少,大概有上百人,甚至有数百人。这些匪徒有的穿着黑色的西装,大概是提前混上船的,有的则穿着便服,大部分都是黄色的夹克,看上去很脏,也很旧,很明显,这些匪徒刚上船不久。船上的通风管道线路凌天翔早就记下来了,本来他就做好了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利用通风管道逃生的准备工作。现在,他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尽快回到他的豪华包房里面,把伊姬丝带走,把她藏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然后再想办法对付那些匪徒,或者是逃生。
十分钟后,凌天翔爬到了他的那间包房的上面,透过通风口上的百叶窗,凌天翔迅速的扫视了一下房间里的情况,伊姬丝没有在客厅里,电视仍然开着,那个大布娃娃躺在沙发上。凌天翔急了起来,难道匪徒已经绑走了伊姬丝?就在他想要撬开百叶窗的时候,突然房门被人推开了,两名手持步枪的匪徒冲了进来,而且还在用一种凌天翔听不懂的语言大声喊叫着。看到这,凌天翔猛然明白,伊姬丝肯定是发现了危险,提前藏了起来。
在凌天翔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声响的撬开百叶窗的时候,两名匪徒在房间里搜查了起来。很快,两人就搜完了客厅,其中一个去了凌天翔的卧室,另外一个则去了对面伊姬丝的卧室。趁此机会,凌天翔顺着通风口溜了下来,落地时迅速滚到了沙发后面,厚厚的地毯消除了声响。他首先朝伊姬丝的卧室看去,那名匪徒已经把门关上了。就在凌天翔准备先去解决掉进入伊姬丝卧室的匪徒时,身后的房间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尖叫声。
伊姬丝在我的卧室里干吗?凌天翔猛的一惊,同时拔出了手枪。进入伊姬丝卧室的匪徒冲了出来,几乎同时看到了靠在沙发旁边的凌天翔。没有任何时间让凌天翔考虑了,不到一秒钟,凌天翔就瞄准了目标,9毫米的弹头射入了那名匪徒的眉心,第二发9毫米的弹头在半秒钟后射入了匪徒的左胸。
搂着伊姬丝从房间里冲出来的匪徒惊讶的看到同伴倒在血泊之中,就在他刚刚端起手里的冲锋枪的时候,凌天翔已经从沙发后面滚了出来,一排子弹迅速落在了附近的地面上,接着凌天翔就躲到了餐桌的后面。
那名匪徒大声的叫了起来,过了一阵,才用一口蹩脚的英语喊道:“出来,不然我就杀了她!”
凌天翔咬了咬牙,刚才就差半秒钟,如果反应再快点的话,那名匪徒已经完蛋了。他也有点后悔,这半年的逃亡生活让他忽略了平常的训练,仅有的体能锻炼是不足以提高反应速度,甚至很难让他保持最佳状态,如果在半年前,剩下的这名匪徒已经和同伙结伴同行了。
“出来,再不出来,我就杀了他!”
凌天翔没有再想,拉开枪栓检查了一下,子弹就压在枪膛里面。然后他迅速的爬了起来,站起来的同时,枪口已经对准了那个有点惊慌失措的匪徒。
“放下武器,快……”
匪徒的话还没有喊完,9毫米的弹头就从他眉毛之间钻了进去,击中了脑干,以及与肢体神经系统连接的部位。这是最致命的部位,只要被命中了这个部位,任何人都不可能做出反应。幸亏凌天翔的枪法还没有还给教官,而且信心也没有半点衰减。
在匪徒倒下的时候,凌天翔一把接住了伊姬丝。少女这时候才反应了过来,用力的抱着凌天翔的肩膀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没事了!”凌天翔一边安抚着伊姬丝,一边检查了一下旁边那具尸体。弹头的命中点偏了大概半厘米,虽然这并无大碍,但是却让凌天翔有点惋惜,在以往,他可不会有这样的失误,真是被悠闲的生活给害了。
伊姬丝哭了一阵就停了下来,她是在战乱地区成长的,见到的死人,见到杀人的场面并不少,也许除了一点点惊吓之外,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伊姬丝,你能自己走吗?”
少女立即离开了凌天翔的怀抱,然后坚定的点了点头,接着就要去拿地上的那把冲锋枪。
“别!”凌天翔立即把枪抢了过来,“有我在,没有人可以威胁到你。你在这里等我一阵,我马上回来。”
伊姬丝用力的摇了摇头,仿佛觉得离开了凌天翔之后就不会有半点安全一样。
“那好吧,你跟着我!”
凌天翔也没有多说。他先去检查了一下另外一具尸体,两发子弹都命中了要害,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完蛋了。随后,凌天翔让伊姬丝留在了客厅里,然后到门边看了一下。高级套房就是不同,房门都有半分米厚,隔音效果非常好。外面的走廊上没有匪徒,枪声也没有传出多远,应该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将门栓上,凌天翔快步走进了自己的卧室,将装着枪支的“派力肯”旅行箱从床下拖了出来。这次,凌天翔没有半点客气,把五只手枪,以及所有的弹药都取了出来。他更喜欢用HK45这样的战斗手枪,最主要的是,战斗手枪可以安装消声器,而Glock26这类的自卫手枪是无法安装消声器的。
凌天翔没有使用匪徒的那两把冲锋枪,他的那几把手枪都是特制的,而且在近距离战斗中,手枪的威力不比冲锋枪小。唯一让他失望的是,装着狙击步枪的行李箱在下面的货舱里,而没有在他的房间里面!
将两具尸体藏好,再将两把冲锋枪分解成了零件,丢到了几个角落里之后,凌天翔带着伊姬丝离开了房间。现在,他有两个选择,最好是能够带着伊姬丝离开邮轮,可是现在邮轮在大海上,而且肯定有匪徒把守着救生艇,逃生的可能性不大。那么,就必须得找个安全的地方把伊姬丝藏起来。可是,什么地方又安全呢?
不断有沉闷的枪声传来,枪声经过了多此反射之后,已经很难辨认了,但是凌天翔仍然听出,大部分都是AK型步枪发出的声响,还有一些是“乌兹”冲锋枪的声音。大概匪徒正在对付一些顽抗的船员。想到这,凌天翔蹲了下来,抱起了伊姬丝,然后加快脚步向船尾方向走去。
船尾是三等舱,以及船员的居住舱,路线很复杂,而且有数百个舱室,要藏一个人是很容易的。此外,大部分的匪徒都集中在船首,因此船尾相对安全。路过一间餐厅的时候,凌天翔停下了脚步,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才能够逃出去,那就得给伊姬丝准备点食物和水。
凌天翔先把伊姬丝安置在走廊的角落里。“在这里等我,如果有人过来的话,你就叫我,明白吗?”
伊姬丝有点害怕的点了点头,松开了抓着凌天翔衣袖的小手。
“放心,我去给你弄点吃的,马上就回来!”凌天翔故做镇定的笑了笑,然后拍了下伊姬丝的脑袋,这才站了起来。
给HK45手枪装上消声器,解除了所有的手动保险,确定子弹已经上膛之后,凌天翔靠在了门的左侧,然后用右脚尖小心翼翼的推开了左边那扇门,枪口一直对着门缝。餐厅里的大灯没有打开,光线很黯淡,凌天翔微微皱了下眉毛,有点不对劲,现在正是吃晚餐的时候,在匪徒出现之前,餐厅应该正在营业,而匪徒没有任何理由在带走了人质后关掉大灯。想到这,他立即蹲了下来,小心翼翼的将门推开了。
从窗户里照进来的光线不断的晃动着,凌天翔尽量让自己呆在了阴影里面,同时留意着周围的情况,特别是声响。放在巴台上的,用来做装饰的旋转闹钟发出了滴答声,这也是唯一的声音。凌天翔慢慢的移动到了巴台后面,情况很不对劲,难道有人藏在这里。就在他准备站起来的时候,一个人影从地面上闪过。凌天翔立即顺势滚出了半米,两发子弹几乎就擦着他的身体飞过。他也毫不迟疑的朝子弹飞来的方向开了两枪,接着就听到了什么东西掉在地面上,发出碎裂的响声。
滚到角落里的时候,凌天翔长出了口气,接着就发现不对劲了,他只听到了沉闷的枪声,那明显是装上了消声器的手枪射击时的声响,而匪徒用的都是AK这类几百美元一支的“廉价”货,从衣着判断,这群匪徒也用不起价值好几万美元的战斗手枪。
“你是谁?”凌天翔吼了一声,也许对方跟他一样,是一个躲起来的乘客。
“你***又是谁?”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而且说的是中文。
“外面是你的人?”
“操你妈的,你才是匪徒。”
“那好,我们都放下枪,然后我数三下,一起站起来!”
“我来数,先把枪踢出来!”
凌天翔冷笑了一下,关上了手枪的保险后,就把枪顺着地面滑了出去。同时,他已经拔出了另外两把手枪。藏在对面角落里的那人也把枪丢了出来,是一把安装有消声器的MK23进攻手枪。
“现在我开始数,一……二……”
没有等到那人数到第三下,凌天翔就站了起来,同时举起了右手上的那支USP手枪。让他惊讶的是,对面那人也站了起来,而且手里同样握着一只手枪。
“操,老子就知道你会耍赖!”对面那人扬了扬手枪,“别以为只有你才带了两把枪,看样子,你不像是匪徒。”
“你也不像。”
两人都笑了起来,同时小心翼翼的朝对方走了过去。
“老兄,你举着枪不累吗?要不,我们都放下枪吧,免得走火。”
“也对,我的手都有点发软了呢,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扣下了扳机!”
当对方走到光亮处的时候,凌天翔发现他是一个年纪与自己差不多的年轻人,而且有着同样的肤色,同样的黑眼睛,黑头发。两人都慢慢的降低了枪口,把手上的枪放在了中间的桌子上。就在两人同时丢掉手枪的同时,凌天翔迅速举起左手,将左手上的Glock26对准了对面那人的脑袋。
“老兄,你就别玩这小把戏了,你要是轰爆我的脑袋的话,那我就打爆你的老二!”
凌天翔一愣,这才发现,对方左手里也握着一把小型自卫手枪,而且就对准了他的老二呢。
“看来,我是遇到同行了。”
“怎么,你也是特种兵?”
两人逐渐相信了对方的身份,再次把枪放了下来。
“我说,我们也别藏着掖着了,你身上是不是还有两把枪?我这也有两把枪,我们干脆都拿出来得了,然后好开诚布公的谈一谈,毕竟,我们现在在一条船上,外面还有几十上百号的持枪匪徒,我可不想跟自己人自相残杀。”
凌天翔无法反对这个提议,很明显,那个年轻人不是匪徒。他迅速把别在腰后面,以及绑在右脚踝处的两把手枪掏了出来。可当他把两支手枪都放到了中间的桌子上的时候,对面那年轻人却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根本就没有取出身上的另外两把手枪。
“别这么看着我,我要不这么说,你怎么会交出多余的枪支呢,我就带了三把枪,对付匪徒是足够了,遇到你这样的同行,就只能耍点小心眼了。”年轻人笑着拉开了外套,表示身上没有带别的枪支,然后耸了下肩膀。“我叫袁德良,现役军人,你呢?”
“你真的叫凌天翔?”
“怎么,有什么好奇怪的吗?”凌天翔抱着伊姬丝,加快了脚步。他没有告诉袁德良,他就是“雪豹”大队的那个凌天翔,因为那个凌天翔至少名义上已经牺牲了,而他现在的身份是某个大公司老总的私人保镖。
“不是,我认识一个人,与你同名同姓。”
“这么巧?”凌天翔故意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是啊,我也觉得好巧,虽然我跟他不是一个大队的,但是半年前,他一个人就端掉了两座美军营地,干掉了近百名美军呢!”
“那么厉害?我还真有点羡慕他的本事。”
“是啊,我也很羡慕,只是……”袁德良叹了口气,“他已经牺牲了,如果当时我没有休假的话,我肯定会跟着他一起干。”
“你们不是一个大队的,你怎么跟他一起干?”
“这个……”袁德良加快了脚步,追上了凌天翔。“凌大哥,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凌天翔有点头大了,不小心说漏了嘴,“我以前也在部队干过,对部队的情况还有点了解。”
袁德良也没有多问,毕竟大部分私人保镖都是退役军人,而且都是优秀的退役军人。
“到了,就这里?”凌天翔听下了脚步。
“对,就这里!”袁德良走到了前面去,然后推开了门。
里面是一间小仓库,主要就用来存放船员的私人物品。仓库并不大,而且没有放什么值钱的东西,匪徒不大可能找到这里来。最重要的是,仓库大门上有防盗锁。
“就让她,对了,她叫什么名字?”
“伊姬丝,我妹妹。”凌天翔将伊姬丝放了下来。
袁德良有点不相信的看着凌天翔,很明显,伊姬丝有着西方人的血统,不是纯正的汉人,而凌天翔是纯正的汉人,这让袁德良不得不怀疑,凌天翔的老汉是不是有过外遇,而且是与洋妞搞了婚外情,才给凌天翔搞了这么个妹妹出来。
“伊姬丝,这里很安全,你就呆在这里。”凌天翔蹲在了伊姬丝的面前,“哪儿也不要去,食物与水都有,在我们来接你之前,千万不要出去,明白吗?”
伊姬丝用力的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了凌天翔腋下的手枪上。
“放心,这里很安全……”
“给她一把枪,留着防身没有坏处。”袁德良走了过来,从腰间掏出了一把P7M型手枪,将弹匣退出来检查了一下,然后又装了上去,这才把枪倒转过来,递给了伊姬丝。
“你这是干什么?”凌天翔立即站了起来,“她还是个孩子,你给她枪干什么?”
“难道你认为她还是个孩子吗?现在这船上到处都是匪徒,而我们又不能留在这里保护她,如果有匪徒找到了这里来,怎么办?难道你想让自己的妹妹手无寸铁,毫无反抗的被匪徒带走?”
“不行,她只是个女孩,对她来说,枪太危险了。”
“没有枪,她就更危险!”
“你……”
两人还在争执的时候,伊姬丝已经从袁德良手里接过了手枪,动作麻利的把子弹推进了枪膛,然后解除了手动保险。
凌天翔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他做梦都没有想到,伊姬丝竟然懂得怎么用枪。
“以前我爸教过我怎么用手枪。”
“得了,这下不用争了!”袁德良长出了口气,靠在了门边。
“伊姬丝,你……”凌天翔叹了口气,也不得不承认现实。“那你就拿着这把枪,但是千万不要乱跑,就在这里等我们,好吗?”
伊姬丝点了点头,把枪握得紧紧的。
“得了,老兄,别在这里儿女情长的了!”袁德良已经看出,伊姬丝与凌天翔绝对不会是什么兄妹。他朝外面的走廊看了一眼。“快点走吧,等下让人找过来,那麻烦就大了。”
“伊姬丝,你一定要听我的话,就在这里,我会来接你的!”
“老兄,你有完没完?等我们下了船,你再说这些甜言蜜语行不行?”
凌天翔站了起来,他仍然有点不放心,毕竟伊姬丝已经受到过一次伤害,在他把伊姬丝从阿富汗的山村里接出来的时候,就暗暗发誓,不让她再受到伤害,可是谁又能想到,竟然遇到了这样的大麻烦呢。
袁德良先离开了仓库,凌天翔跟出来的时候,顺手关上了门,把门锁上后,凌天翔将钥匙挂在了脖子上。
走廊上静悄悄的,两人一前一后,相互掩护着前进,而且都尽量没有发出响声。搜查完了船员居住区之后,两人这才找到了一间舱室,然后停了下来。
“现在怎么办?”袁德良检查了一下外面的情况,进来后关上了舱门。
“凭我们两个现在的状况,肯定对付不了那么多的匪徒,而且,也保护不了那么多的乘客。”凌天翔发现这应该是一名高级船员的舱室,他立即四处寻找了起来,很快就在抽屉里找到了一张邮轮的结构示意图。“首先,我们得搞清楚匪徒的目的是什么。同时,还得设法弄到通信设备,最好是卫星电话,必须要尽快与后方取得联系。你们大队应该有专用的呼叫代号吧?”
“有,你怎么知道的?”
凌天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邮轮的结构图铺在了床上。“舰桥在前面,那边应该有专用的通信设备,但是很有可能已经被匪徒控制了,要想溜进去,很不容易。”
“那我们就杀进去。”袁德良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手枪。
“你脑子进了水?”凌天翔看了他一眼,“现在我们连有多少匪徒都不知道,而且凭我们手里这几把手枪,能够干得过几十支步枪?还得考虑乘客的安全,所以,我们最好到下面的行李舱去寻找一下,也许能够找到卫星电话。”
袁德良尴尬的笑了一下。“也对,那我们就先去搜查行李舱,正好我还有一些东西在那里呢。”
“一样,我也要去取点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也都明白,对方还有“重武器”放在行李舱里。
总参谋部,会议结束后,周国辉跟着进了总参谋长赵宝强的办公室。
“小周,坐吧,想喝点什么。”赵宝强已经六十多岁了,作为职业军人,他已经到达了人生与事业的顶峰。最重要的是,他是周国辉的老首长,也是周国辉最大的支持者,周国辉能够在35岁之前就成为陆军少将,与赵宝强的提拔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随便吧,赵老,我开始说……”
“我知道,船上,有我们的两个人吧?”赵宝强端着两杯茶走了过来。
周国辉立即接过了茶杯。“其中一个叫袁德良,是总参直属的‘猛虎’大队的队员,22岁,突击手,参加过18次行动,能力很出众。”
“他怎么在船上?”赵宝强坐了下来,感到有点疑惑。“海洋辉煌”号可是世界上最豪华的邮轮,最低的票价都超过了3000美元,而一个特种兵一年的津贴也大概只有5000美元的样子,根本就没有乘坐豪华邮轮环游世界的经济能力。
“他自己没有钱,可他有一个很有钱的老子。”
“谁?”赵宝强迟疑了一下,立即笑了起来。“你是说,他是袁鸿业的儿子?”
周国辉点了点头,全国姓袁的,而且很出名的商人,也就只有袁鸿业了。
“那么,另外一个人是谁?”赵宝强这下不感到惊讶了,袁鸿业身价数百亿美元,让他儿子在度假的时候乘坐豪华邮轮,这根本就不算什么。
“凌天翔。”
“谁!?”赵宝强以为听错了,凌天翔是谁,他很清楚。
“就是半年前,惹了很多事出来的那个凌天翔。”
“他不是已经牺牲了吗?等等……”赵宝强去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文件,“这还是你写的报告,他在阿富汗行动的时候,被美军投下的炸弹炸死了,难道……”
“其实,他没有参加阿富汗的行动。”周国辉把事情的原委讲了出来。“赵老,我也不是要故意隐瞒这件事,只是考虑到他立下了那么多的功劳,而且还有黄龙飞这个背景,加上……”
“你那个拜把子兄弟?”赵宝强笑着摇了摇头,“也好,至少我们现在有两个特种兵在船上,可是,凭他们两人的力量,不大可能干掉那么多的匪徒吧?”
“当然,但是至少我们有内应。”见到总参谋长没有追究,周国辉也松了口气。“我们争取与他们取得联系,由他们提供内线情报,而我们在外围安排行动部队,这样武力解救人质的成功把握就要大得多。”
赵宝强微微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可问题是,怎么与他们取得联系?”
“我想,他们肯定躲过了匪徒的搜索,已经在船上藏了起来。而作为优秀的特种兵,他们都应该知道,尽快与后方取得联系,是最为关键的事情。”周国辉说这话的时候显得很有信心。“‘猛虎’大队,还有‘雪豹’大队都有自己的求救信号,只要他们两人拿到了通信设备,那么就可以发出求救信号。我已经安排人员监视所有的卫星通信频道,但是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的飞机飞不了那么远,而舰艇,以及轮船也无法及时赶到,所以需要等待。”
“那就要尽快与他们联系上。”赵宝强没有半点迟疑,“有什么需要,你直接提出来,我会全力配合你的工作。”
“谢谢赵老,我这就去安排相关的工作,如果邮轮进入了南海的话,我们就可以出动远程巡逻机跟踪与监视邮轮,到时候就有可能收到他们发出的信号了。”
“还有别的方面你也要抓紧。现在外交部还在继续努力,希望东南亚的国家,特别是印尼能够让我们的部队入境,可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外交部的身上,必须要做好单独行动的准备工作。”
周国辉点了点头,在他来参加会议之前,就已经把相关的任务安排了下去。
就在赵宝强准备起身送客的时候,房门被推开了,秘书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两人的目光都落到了神色略带激动的秘书身上。
“才收到的消息。”秘书将一份才打印出来的文件给了总参谋长。“匪徒已经提出了条件,要求我们在四十八小时之内释放关押的200多名西疆独立运动组织的成员,不然就将每十分钟处决一名人质。”
赵宝强迅速的扫了一眼文件,然后就递给了周国辉。
“现在外交部还在继续与东南亚国家联系,另外正在设法通过第三国与劫持船只的匪徒进行谈判,以拖延时间。”
“4时太短了,就算印尼允许我们的部队入境,我们也不可能把部队部署到位。而且,到时候邮轮还在珊瑚海,最多进入了阿拉弗拉海,我们没有任何舰船能够赶过去。”周国辉咬了咬牙,“必须要设法让匪徒延长时间,不然,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等下我就去见总理。”赵宝强站了起来,“哈希德不是一般的恐怖份子,他应该很清楚一点,只要他处决了人质,那么谈判的大门就关上了,他应该不会轻易的下狠手,毕竟,他需要达到的是政治目的,而不是干掉船上的人质。”
“赵老,我觉得这件事有点蹊跷。”周国辉也站了起来。
赵宝强立即递了个眼色过来。“我先去找总理谈谈,争取和平解决,最后不行的话,再采取武力手段。”
看到赵宝强的神色后,周国辉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在赵宝强去总理府的时候,周国辉回到了他的特种部队司令部。此时,共和国各相关机构已经动员了起来,而且新闻也已经传遍了全世界。现在,几十亿人都在关注着这次人质劫持事件,这是第一次针对共和国的大规模人质劫持事件,也许更多的人想看到共和国会用什么办法来解决这个危机,而不仅仅是匪徒被消灭,人质成功获得解救。
看着袁德良箱子里的那些武器装备,凌天翔都傻眼了。之前,凌天翔一直觉得自己有收集武器装备的癖好,而现在看来,袁德良不仅是有癖好,恐怕还是有点变态的癖好。
“怎么,不满意?”凌天翔的表情反倒让袁德良得意起来,“这可是我死都不肯送人的,今天算是例外,也算我俩兄弟有缘,我让你先选。”
凌天翔笑着摇了摇头。袁德良的箱子里装着一把M4卡宾枪,还有一根配套的消声器,十多个备用弹匣。一把MP7冲锋枪,4枚手榴弹,4枚闪光弹,以及4枚眩晕弹。另外还有一套野战迷彩服,两盒迷彩涂料,一副夜视眼睛,一具红点瞄准器,唯独没有卫星电话!从这些装备上完全可以看出,袁德良在特种部队里是突击手,而且很有可能是侦察突击手,不然不会使用带消声器的卡宾枪。当袁德良把箱子的下面一层抽出来后,凌天翔又看到了两把HK45型战斗手枪,而且都带有配套的消声器,十几个备用弹匣,以及两盒100发装的步枪子弹。最抢眼的是那把乌黑的多功能陶瓷匕首,凌天翔立即就伸手去拿。
“不行,除了这把刀之外,别的你都可以拿!”袁德良立即把匕首抢了过去,“这可是我花了几年的时间才找到的,全世界就只有几十把,这是我的私人收藏品,君子可不能夺人所爱。”
凌天翔笑着摇了摇头。那是一把瑞士生产,用高强度陶瓷制作的匕首,他以前也一直想搞一把这样的匕首,但一直没有如愿。
“你带了些什么东西?”袁德良一边把自己武装起来,一边朝凌天翔提来的箱子看了过去。
凌天翔先把箱子平放在了地上,然后才打开。
“哇哈,你以前是狙击手?”一看箱子里装的武器,袁德良立即叫了起来,然后有点不经意的看着凌天翔。
“以前在特警里干的就是狙击手。”凌天翔赶紧撒了个谎。
箱子里装着一把精美的“雷明登”700DM型狙击步枪,而且用的是普通700型上的,安装了自带消声器的枪管。全枪通体呈灰色,而且可以装10发子弹的特制大容量弹匣。这把枪是凌天翔让李明翰托人特别定制的,听说为此多花了5万美元呢。另外还有成套的瞄准设备,只是没有提供给观察手的观瞄设备。角落里有一把USP战术型手枪,以及两支枪械配套的弹药。
凌天翔只拿起了那把狙击步枪,以前,他很喜欢USP战术型手枪,可是自从半年前发生那起事之后,凌天翔就再也没有用过这种枪了,仿佛有心理阴影一样。
“不错的枪,你不要?”袁德良拿起了那把手枪,“那就给我吧,还带夜视瞄准仪,不错,比我那把好。”
“你拿去吧!”凌天翔长吸了口气,从袁德良手里接过了迷彩油。“现在,我们得找到一部电话,希望有人把卫星电话留在了托运的行李里面。”
两人立即分头寻找,在翻遍了几乎整个行李舱之后,却完全没有收获。卫星电话是旅客在海上唯一能够与外界通信的工具,就算有不少有钱的旅客都有卫星电话,也不大可能放在托运的行李箱里面。
“怎么办?”袁德良没有找到卫星电话,却找到了一条香烟,大概是哪个旅客忘记在了行李里面。
“只能想别的办法。”凌天翔坐在了一只半打开的行李箱上面,摸了摸额头,说道,“船上的通信设备有固定的频道,而且肯定被监听了,如果匪徒要与外界联系的话,肯定不会用船上的通信设备。”
“那他们肯定有卫星电话。为了保险,还不止一部。”
“但不可能每个匪徒都有。”凌天翔微微点了点头。“看样子,我们得想法去别的地方找电话了。”
“也许有些游客有卫星电话,如果被匪徒收缴了的话,肯定会集中放在某一个地方。”
“对,那我们就先去找找,最好是在不惊动匪徒的情况下找到电话。”凌天翔立即将邮轮的结构图铺在了地面上。“船上有4000多人,匪徒不可能将所有人都关在一起,很有可能将大部分人集中在歌剧院,以及舞厅,并且在这里安放遥控炸弹,如果强行解救人质的话,匪徒随时可以引爆这两处地方的炸弹。另外,肯定还有部分人质被安顿在别的地方,比如会议中心与健身中心。这些地方都比较空旷,局势容易控制。而一些特殊的游客很有可能被安置在赌场里面。”
“这几处地方都比较集中,还能够缩小警戒范围。”
“对,匪徒的目的是什么?尽管可以肯定不是要劫财,但也不会放过有价值的财物。”凌天翔在图上点了一下,“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将这些财物都集中放在舰桥下面。匪首很有可能就在这边的安保中心,可以方便的监视全船的情况,同时在撤离的时候,可以尽快的到达前面的直升机降落点。”
袁德良微微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得去这里了。”
“必须得设法避开船上的监视设备。”凌天翔看了眼手表,“匪徒上船已经快四个小时了,现在枪声也停了下来,也就是说,匪徒已经控制了这条邮轮。”
“那就只有从通风管道里爬过去。”
两人想到了一起去,只有通风管道里没有监视器,如果走船内的通道的话,那么就很容易被发现。
袁德良把几只箱子垒在了一起,然后朝头顶上的通风口看了一眼,通风口并不是很大,仅能容一人通过,而且还得先把武器装备卸下来。
“你先请。”袁德良朝凌天翔做了个请的手势。
“还是你先请吧!”凌天翔也很是客气。
“我哪能跟凌大哥争呢,你请。”
“得了,我先就我先!”凌天翔笑了起来,把碍手的装备卸下来交给袁德良之后,他攀住通风口的两沿,一个跃身就钻了进去。
见到黄龙飞那副焦虑的样子,王祎林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把茶杯放在了黄龙飞的面前,然后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能够确定天翔的情况吗?”
王祎林摇了摇头。“现在我们还无法确定船上乘客的状况,匪徒也才发出要求,现在上层正在商讨怎么解救人质。至于天翔现在怎么样了,我也不知道。”
黄龙飞捏了捏拳头,船上有4000多人被劫持,凌天翔只是其中一个。作为总理的头号助理,王祎林需要担心的事情太多了,根本就不可能只关注凌天翔一个人。他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在这个节骨眼上,王祎林比他还要焦虑。
“二哥,你也不用太担心,天翔的本事,我们都很清楚,我觉得,他不大可能落入匪徒的手里,就算暂时无法逃出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可是……”黄龙飞叹了口气,“好吧,那我就回去等消息。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随时给我电话,我就在宾馆里。”
王祎林起身把黄龙飞送到了门边。“放心,有消息了,我第一个通知你,你也别太担心。”
“见到大哥后,帮我问问情况。”黄龙飞原本是想找周国辉的,可是怎么也联系不上,就只能到王祎林这里来打探消息了。
“大哥现在比我还要忙,我见到他之后,会帮你把话带到的。”
“那我就先走了。”黄龙飞没有再耽搁王祎林的工作。
送走了黄龙飞之后,王祎林一点都轻松不下来,在周国辉策划解救行动的时候,他已经接到了总理的命令,代表总理与东南亚国家的政府进行接洽,争取让部队进入这些国家。可是,数个小时过去了,仍然没有太大的进展。
“才收到消息。”秘书走进来之后,就立即开口说道,“印尼政府已经拒绝了我们的请求,不同意让我们的部队进入印尼境内展开军事行动,但是会给我们提供其他方面的配合。”
王祎林咬了咬牙,其他方面的配合只是一句客套话而已,说白了,印尼仍然不相信共和国,而且并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发挥积极的作用。
“还需要发出请求吗?”
“不用,把消息送到总参谋部去吧。”王祎林揉了揉太阳穴。“另外,与另外几个国家的大使馆联系,尽快搞清楚他们的态度。”
秘书没有再说什么,事情发生得很突然,现在东南亚那些国家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呢,最重要的是,这些国家与共和国的关系都不怎么样,在是否提供军事援助的问题上,很多国家都持保留态度。
消息很快就被送到了总参谋部,在赵宝强赋予了极大的权限之后,周国辉几乎完全接管了总参谋部的工作,现在所有人员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配合周国辉,以及特种部队,尽快完成人质解救行动的策划工作,部署工作。
“看样子,其他国家也不会同意让我们的部队入境。”
“本来我们就不打算依靠别人的帮助。”周国辉放下了墨迹还没有干的文件。“运输机都做好起飞准备吧?”
“已经安排好了,半小时之内就可以起飞,部队也已经到达了机场。”
“那就让他们先去海口,在那边待命。”周国辉走到了电子大屏幕前,“还有,葫芦岛那边也要催一下,让潜艇尽快出发。”
“最快也要到下午才能让潜艇离港。”
周国辉看了眼手表,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我们在南海活动的舰船都联系上了吗?”
“都已经联系上了,现在正在向南面集中。”参谋在屏幕上点出了舰船集中的海域。“大概需要一天的时间才能够到位。现在我们还不知道邮轮的下一个目的地在哪,所以无法提前部署。”
周国辉微微点了点头,哈希德很狡猾,根本就没有公布邮轮的目的地。虽然澳大利亚军方答应帮助监视邮轮的行踪,但是每六个小时才发一次报告过来,这根本就没有多大的意义。而共和国没有海外军事基地,航程最远的运输机也到不了阿拉弗拉海与珊瑚海,最近的舰艇需要至少四天的时间才能进入阿拉弗拉海。更让人恼火的是,共和国的所有军事侦察卫星都不是针对南太平洋部署的,要调整侦察卫星的轨道,用侦察卫星来跟踪邮轮,也需要花上至少半天的时间。也就是说,现在根本就无法确定邮轮的具体航线,也就无法确定邮轮到底要去哪里。
“有没有收到信号?”
参谋摇了摇头,他知道周国辉问的是从船上发出的特别信号。
“看来,现在除了等待,我们什么也做不了了。”周国辉一拳头砸在了桌面上。当兵十几年,指挥过数十次特种作战行动,周国辉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的无从下手的局面。
“将军,卫星最快也要七个小时之后才能到位,在此期间,我们什么也做不了。”参谋也叹了口气,“而我们利用邮轮发出的两次无线电信号做了大概的测算,现在邮轮仍然在向北航行,天亮前就能进入珊瑚海,这与之前的航线并没有太大的偏差。”
这几句话只能起到安慰作用,大海茫茫,邮轮随时有可能转向,而侦察卫星在进行定位搜索的时候,其覆盖的范围是相当有限的,而一条300多米长的邮轮,就如同沧海一粟一样,如果无法实现确定邮轮的大概位置,就算是动用侦察卫星,也不一定能够有所发现。
之前,在应付国内,以及周边地区的突发事件时,共和国的军队还游刃有余,就算有所欠缺,也可以弥补。这次,周国辉深刻的感受到了共和国国防力量的欠缺有多大,面对劫持邮轮这种恶性恐怖事件的时候,军队竟然难以做出及时,迅速的反应。也许很多人会认为这是国防建设上的欠缺,可是在周国辉看来,这却是所有共和国军人的耻辱,不能保护自己的人民,那就是军人最大的耻辱!
顺着通风口滑下来后,凌天翔立即蹲在了地上,枪口旋即对准了通向外面舷梯的舱门。袁德良落地后,迅速滚到了一旁,而他手里的那支USP手枪的枪口则对准了通往里面舱室的舱门。两人落地的时候都没有发出一点声响,而且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就连动作都那么的相似。
凌天翔用指了下袁德良,再指了下自己的眼睛,最后指了下里面的舱室,这是示意袁德良去探查里面的情况。袁德良立即将枪换到了左手上,接着就拔出了匕首,虽然安装上消声器之后,手枪射击时的声响降低了几十分贝,但是在舱室这种狭窄的空间里,声波经过数次发射,传出去的时候仍然会非常明显。这也是很多特种兵不喜欢用大威力的进攻手枪的主要原因。
将舱门略微推开一条缝之后,袁德良迅速的朝里面扫一眼,然后就缩了回来,朝凌天翔竖起了三根指头,表示里面有三个人。凌天翔朝他招了招手,两人对换了位置。里面是邮轮的通信控制中心,也是邮轮的广播中心,两个匪徒坐在控制台的旁边,枪都放在手边,另外一个匪徒站在他们的后面,腰间别着一把手枪,没有携带别的武器。很明显,站着的那个是个首领。
考虑了一下后,凌天翔朝脚下指了指,示意到下面的舱室去。他不是没有把握干掉那三个匪徒,只是通信控制中心是匪徒重点控制的地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别的匪徒到达,如果他们干掉了那三个匪徒的话,就会暴露行踪,现在还没有必要与匪徒发生正面冲突。
袁德良点了点头,就首先溜了出去,过了两秒钟之后,凌天翔才跟了出去,他首先注意到的就是在邮轮右舷外并排航行的那艘安装有四台摩托艇发动机的大型快艇。很明显,大部分匪徒就是乘坐这艘快艇来到邮轮上的,不可能所有的匪徒都事先上船,全都潜伏在邮轮上!
袁德良朝远处指了一下,凌天翔顺着看过去,才发现,大概在数海里外,还有一艘轮船,或者是战舰。那艘船上的导航灯并不是很明亮,而且夜色很黑,不仔细看,还意味是挂在海天线上的星辰呢。
“战舰。”袁德良压低了声音,很明显,他的视力,至少是夜间视力要比凌天翔更敏锐。“很像是澳大利亚海军的护卫舰,应该是在跟踪邮轮,不知道能否与他们取得联系。”
“先下去再说,呆在这里太危险了。”
两人迅速顺着舷梯溜了下去。下面就是一个大的舱室,两人把身体贴在了舱壁上。袁德良迅速伸头看了一眼,然后就缩了回来。
“两个人,财物就在里面。”
“有没有卫星电话?”
袁德良点了点头。“肯定有,只是没有看清楚。”
这不废话吗?凌天翔瞪了袁德良一眼,也伸出头去看了一眼。两名匪徒面对面的坐在墙边一张长桌旁边,正在玩扑克牌。大部分财物都堆积在左边的角落里,而在另外一张桌子上就放在凌天翔他们需要的几部卫星电话。很明显,这些电话都是从游客身上,或者是行李中搜出来的。
凌天翔没有多考虑,迅速解开了手枪上的手动保险,然后朝袁德良比划了两下,意思是由袁德良掩护,他先进去。袁德良也没有多说,打掩护并不是什么见不得光彩的事情。他握住了舱门的门闩,同时将枪口对准了舱门打开的方向。凌天翔则蹲在了另外一边,将子弹推进枪膛后,他朝袁德良点了点头。
舱门“嘎吱”一声被推开的时候,面对舱门坐着的匪徒立即看了过来,而迎接他的是一发子弹。背对着舱门的匪徒刚好转过身来,在他听到了沉闷的枪声,伸手去抓放在桌上的冲锋枪的时候,子弹已经从他的太阳穴里钻了进去。
“枪法不错,看来,你真是个狙击手,以前是特种兵吧?”
凌天翔笑了笑,没有回答袁德良的问题,而是把手枪收了起来。“帮忙把尸体抬进去藏起来,别站在那说风凉话。”
袁德良耸了耸肩膀,也把枪收了起来,两人先把角落里的物品移开,然后把尸体抬了过去,再用物品盖在了上面。
“你去发信号。”凌天翔朝桌上卫星电话看了一眼,“我负责警戒,动作快点。”
袁德良立即去拿起了一部卫星电话,摆弄了一阵,然后挠了下头皮。“这玩意儿怎么用?”
“你不知道怎么使用?”凌天翔很惊讶的看着这个“猛虎”大队的突击手。
“老兄,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手机都智能化了,谁还用这老古董?”
凌天翔叹了口气。“你去注意外面的情况,你的代码是多少?”
“7754312,特别号码是00952178。”袁德良靠在了门边,“知道怎么联系吗?”
凌天翔没有理会有点罗嗦的袁德良,打开了电话上的电源后,他先拨了区号。海事卫星电话与普通电话不一样,区号只有两个,一个适用于西半球,一个适用于东半球,拨了区号之后还需要按照普通电话那样拨国家号码,地区号码,最后才是用户的号码。当然,军用特别号码是没有地区区号的。其实凌天翔也是在半年前才学会了怎么使用卫星电话,因为在逃亡的时候,如果遇到紧急情况,他很有可能只能使用卫星电话与李明翰联系。
拨了特别号码之后,电话很快就接通了,话筒里传来了一个甜美的女性声音,那是一个公司的号码,当然,只是一个用来伪装的公司,而且声音是录下来的。“我是袁德良,袁世凯的袁,败坏道德的德,伪劣不良的良。代码是7754312。”
“老兄,你用得着损我吗?”袁德良有点不满了。
凌天翔怪笑了一下,他才懒得理袁德良呢。电话那头很快就传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终于与外界取得联系了。
正在周国辉一筹莫展的时候,负责通信的参谋军官快步跑了过来。“周总,与袁德良联系上了。”
周国辉猛的一下站了起来。“电话?”
“对,他们应该是找到了卫星电话,直接语音联系。”
“快接过来!”
参谋立即朝正在朝他这边看的通信兵打了个响指,周国辉也将面前电话上的免提键摁了下去。
“‘虎穴’,这里是‘猛虎’,代码是7754312,我要与最高指挥官直接通话。”
“那是袁德良的代码。”参谋在旁边小声的提醒了周国辉一句。
周国辉迅速的抓起了电话,因为他听到的分明就是凌天翔的声音。“‘雪豹’,你是02号?”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02号是凌天翔在执行最后一次任务时用的代号。“对,我是02号,你是周总?”
“我就是周国辉,你跟‘猛虎’碰头了?”
“他就在我旁边,要跟他说话吗?”
“不用,现在你们的情况怎么样?”周国辉终于松了口气,两个特种兵已经在一起了,而且能够取得卫星电话,还能够与后方联系,这就证明他们两人还没有受到威胁。
“还不错,没有缺胳膊少腿的,而且能动能跳。周总,现在我们该做些什么?”
“你们现在的位置在哪?”周国辉一边说着,一边朝参谋招了招手,示意参谋把邮轮的结构图拿来。很快,一张邮轮的结构图就出现在了屏幕上。
“我们在通信控制中心下面的舱室里,刚干掉两个人渣。”
“就在航海舰桥的下面第三层甲板上。”参谋迅速放大了图像,并且把凌天翔他们所在的位置用红色标了出来。
“很好,你们现在没有遇到危险吧?”
“没有,就是有点饿,还有点想睡觉,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搞定这件麻烦事。”
周国辉翻了下白眼,看来半年时间过去了,凌天翔的心理状态也恢复了不少。“那就好,等你们回来后,我请你们吃饭,不过现在闲话少说,你们能够设法到达航海舰桥吗?”
“应该可以吧,我手里也有一张结构图,但是不太详细。匪徒已经控制了邮轮的安保中心,我们不能走大道过去,得另外找一条路线。”
周国辉朝参谋看了一眼,参谋戴着无线耳机,也在接听电话。“沿着外面的舱壁爬上去应该没有问题,外面没有监控设备。”
“听见了吗?”
“听见了,可我们又不是壁虎,这舱壁上连着手的地方都没有,怎么爬上去?”
“我不管你们怎么爬上去,尽快到航海舰桥去,把邮轮的航线数据搞到手,这样我们才能够确定邮轮的目的地,并且采取解救行动,明白我的意思吗?”
“完全明白,还有什么需要我们服务的吗?”
周国辉差点就要骂出声来了,凌天翔怎么变成了这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那我们挂电话了,节约使用,免得把电池用完了。”
“天……”刚吐出第一个字,电话里就传来了一阵盲音,凌天翔已经挂断了电话。
袁德良一直在听着,这下,他露出了极为惊讶的神色。“你就是那个凌天翔?”
“什么哪个凌天翔?难道还有两个凌天翔?”
“你就是‘雪豹’大队那个凌天翔?我的乖乖,你不是从阴间里爬回来的吧,我还在军报上见过你牺牲的报道呢。”
“你才牺牲了。”凌天翔本不想把自己的身份告诉给袁德良的,但是开始与周国辉同话的时候,他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得了,你是怎么做到的?我是说,你是怎么装死的?不是,不是。你看我这嘴,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先别罗嗦这么多,等我们活着下了这条破船,我再跟你说,行不?”凌天翔也有点恼火了。“你也听到了,现在我们要去上面的舰桥,搞清楚航线情况,你说,怎么办?”
“爬上去,还能怎么办?”袁德良叹了口气,“可是外面确实没有着手的地方,要不,你先把我顶上去。”
“我顶你个肺!”凌天翔瞪了袁德良一眼,同时从另外几部同型号的卫星电话上卸了几块电池下来。“看样子,我们得找别的路了。”
“顺着开始的路上去,先把那三个狗杂种干掉,然后从窗户爬出,沿着前面的玻璃窗爬上去。”袁德良的记忆力相当惊人。
凌天翔思考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也就只有这条路可以走了。”
两人同时站了起来,接着就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喊叫声,随即就同时靠到了墙边。
“妈的,有人发现我们的行踪了。”凌天翔通过门缝朝外面看去。几个匪徒正从邮轮后面的舷梯上跑出来,而且还在大声喊叫着什么。附近还有几个匪徒跑了出来,也在喊叫着什么。“匪徒肯定是去了行李舱,发现行李已经被我们翻动过了。”
“妈的,我们的那两只箱子!”
凌天翔点了点头,表示明白袁德良的意思。他们用来装枪械的箱子都是定做的,而离开行李舱的时候,并没有带走那两只箱子。匪徒只要看到箱子里填充海绵的形状,就能判断出这两只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从而知道船上还有抵抗者。
“怎么办?”
“先看看情况再说。”凌天翔非常的冷静,此时冲出去,肯定会被发现。
这时候,房间里响起了一阵“嘶嘶”声,两人都是一惊,声音是从对方物品的角落里发出来的。袁德良立即过去翻开了物品,从一具尸体上找到了一个小型步话机。调整了一下频道后,里面传来了一种凌天翔听不懂的声音。
“他们说什么?”见到袁德良很认真的听着,凌天翔立即问了出来。
“好像是在请我们去吃夜宵。”袁德良朝凌天翔笑了起来,“我也听不懂,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事。”
凌天翔翻了下白眼,这下好了,两个活宝聚头,而外面数十上百的匪徒已经知道他们还在船上,而他们首先要考虑的绝不是怎么去弄到航线资料,而是怎么不被发现!
外面的匪徒越来越多,凌天翔与袁德良也不免紧张了起来,现在他们几乎被堵死在了这间狭小的舱室内,出去后,肯定会被发现。
“大概有五十多人。”凌天翔退后两步蹲了下来,同时将背着的狙击步枪取下,动手检查了起来。
“你想干什么?”袁德良看着凌天翔。
“做好准备,如果实在不行,我掩护你冲出去。”
“不行,要走一起走,妈的,老子不会一个人走。”
“你***给我听好!”凌天翔站起来一把抓住了袁德良的领口,“你参军多少年了?”
“三年。”
“那你就是新兵,在部队里,新兵都听老兵的。”
“可我现在是上尉军官。”袁德良哪肯轻易服输。
“老子半年前就是上尉军官了,如果不是因故离开部队,现在至少是少校!”凌天翔也毫不示弱。“你给我听好,我们中间必须要有一个人活下去,在大部队到来之前,需要有人引导与指示目标,也就是说,我们至少得有一个人活着。如果我们被发现的话,我会吸引敌人的注意力,你趁机会溜走,然后藏起来,明白吗?”
“不,我留下来掩护你。”
“操!”凌天翔差点给袁德良一拳头,“你他娘的是不是想造反了?给我听好,我是狙击手,战场上,狙击手都是打掩护的,你是突击手吧?那你就得听我的命令。”
“不行……”
“别给我废话,去拿一部电话。”凌天翔一把把袁德良推开了,“我们现在还没有被发现,我说的只是如果。”
“凌大哥……”袁德良激动了起来,他很清楚,就是这个“如果”的现实存在,凌天翔就是在用自己的命换回成功的机会。
“小袁……”
“凌大哥,你叫我阿良吧,大家都这么叫我。”
“好,阿良,你也别叫我什么大哥,我不比你大多少,你叫我天翔就行了。”
袁德良用力的点了点头,虽然没有歃血盟誓,也来不及八拜相交,但是彼此甘愿为对方赴死的情怀,让的两人在此时结成了生死兄弟。
“你听好了。”凌天翔把邮轮的结构图铺在了地上,“如果我们被发现了的话,你就尽快绕到下面去,先藏起来,我会尽量拖住匪徒。如果可以,要把邮轮的航线数据报告回去。”
“我知道,但是……”
“阿良,你认我这个兄弟吗?”
“凌大哥……天翔,现在你就是我大哥,你我就是生死兄弟。”
“那好,大哥有件事求你。”
袁德良点了点头,他知道,凌天翔在为自己安排“后事”。
“如果有什么不幸……”
“大哥,我们会活着离开这里的……”
“我知道,我也相信我们会活着回去,但是……我是说但是,”凌天翔咬了咬牙,“帮我照顾好伊姬丝,一定要保护好她。”
袁德良用力的点了点头,这是小事。
凌天翔把住了袁德良的肩膀,两人四目相交,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这时候,外面的传来了一阵喊话声,还是用的那种凌天翔与袁德良都听不懂的语言,一阵杂音后,换成了英语。“里面的人听着,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出来,如果你们不放下武器的话,那么我们就立即处决两个人质!”
“那边!”袁德良已经取下了卡宾枪。
凌天翔立即跪在了门边,端起了狙击步枪。邮轮右舷尾部的七号救生艇的支架已经放了下来,前后各吊着一个人。凌天翔迅速调整好了瞄准镜的倍率,看清楚了那两人的面孔。一个中年妇女,一个中年男人。
“他们是谁?”
凌天翔退后了两步,将单目望远镜给了袁德良。
“妈的,是一对美国夫妇。”
“美国人?”凌天翔对美国人没有一点好感。
“对,上船后,我跟那个男的在赌场玩了几手,他好像是某个大公司的高级经理,家里挺有钱的。”袁德良放下了望远镜。“现在怎么办?”
“别急,看看再说。”凌天翔沉思了起来,毕竟游客都是无辜的,而他们要保护的就是人质,不管是美国人,还是华人。
“你们听好了,我们首领说了,如果你们出来投降,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如果你们愿意加入的话,那还可以分你们每人一百万,一百万美金,听清楚了吗,一百万美金,很多人一辈子都赚不了那么多钱的,你们如果是当兵的,一辈子都赚不了一百万美金!”
听到这段“吆喝”声,凌天翔与袁德良都笑了起来。
“你缺钱吗?”两人同时问了出来,然后又笑了起来。两人都是富家少爷,一百万美金还真没有被放在眼里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凌天翔一直在观察着外面的情况。右舷上集中了至少30个匪徒,而且还有几个匪徒隐蔽了起来,看样子,应该是狙击手,只是隐蔽得都不是很好,被凌天翔一眼就发现了,那就不是专业的狙击手。
“至少有一百个,也许是一百五十个匪徒。”凌天翔放下了狙击步枪,“右舷上就有30多个,左舷上至少有20个,好在发现我们之后从另外一侧包抄。另外,船上的关键地方还应该有人看守,人质也需要有人看守。这船上至少有一百五十个匪徒。”
袁德良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差不多,如果要保证人质不发生暴乱的话,也许有两百个匪徒。”
两人沉默了下来,如果是在野外战场,特别是在丛林与山区的话,别说200个敌人,就算是500个敌人,也不一定能够逮住他们,可问题是,邮轮就这么大点地方,面对200个荷枪实弹的匪徒,还真好办。
“你们听好了,还有最后一分钟,如果你们再不出来,那两个人就完蛋了。你们难道忍心看着两个无辜的人为你们送死吗?你们还是军人吗?”
袁德良咬了咬牙,迅速端起了M4卡宾枪,200多米的距离,就算不用瞄准镜,他也能命中目标。凌天翔一把就抓住了他,然后摇了摇头。
绑着人质的绳索被剪断了,两个无辜的人质如同岩石一样掉入海里,迅速从海面上消失。空气死一般的寂静,袁德良猛的甩开了凌天翔的手,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凌天翔也坐了下来,其实他心里也不好受,那两个人质是替他们死的,可是如果为了救两个人而牺牲的话,那船上另外4000多人怎么办?
“操他妈的!”袁德良擦了擦眼睛,“别看我,我不是为那两个美国佬伤心,我是为那一百万美元可惜!”
凌天翔一下就愣住了。“你家很穷?”
“你才穷呢,我可是袁……”袁德良的话说到一半就没有说下去了。
“你不会是袁世凯的子孙吧?难道你祖上会是袁崇焕,我好像听说过,袁崇焕没有子嗣吧?”
“你才是袁世凯的后代!”袁德良急了起来,“我要没钱,我能搭上世界上最豪华的邮轮,还住头等豪华舱?”
“得了,那你在乎一百万美元干什么?”
“我是可惜你那一百万美元,要知道,你的脑袋也值这么多钱呢!”
“你个混蛋,老子的脑袋才值一百万?”
两人都笑了起来,悲痛也一扫而空。
“现在怎么办?”袁德良一边说着,一边摸出了香烟。
凌天翔突然听到了一阵微弱的脚步声,然后迅速把袁德良拉了过来,同时朝外面指了一下。袁德良也立即把叼在嘴上的香烟塞进了嘴里,同时举起了卡宾枪。凌天翔摇了摇手,然后掏出了手枪,同时朝后面堆放物品的地方指了一下,示意躲到那边去。两人迅速移动到了角落里,这时候,袁德良也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脚步声。他拍了拍凌天翔的肩膀,佩服的竖起了大拇指,开始他还靠在门边的墙上,都没有听到脚步声,而凌天翔却听见了,很明显,凌天翔的耳朵比他更敏锐一些。
两个人!凌天翔朝袁德良比划了下手势。
两人都拔出了装有消声器的手枪,并且瞄准了门口。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下来,一个人影投了进来,接着舱门就被推开了。站在前面那名匪徒的枪是垮在腋下的,他没有走进舱室,凌天翔与袁德良就没有开火,而是把身体缩了缩,尽量呆在黑暗的角落里。匪徒只在门外看了几眼,然后就拉上了舱门,外面传来了两个人谈话的声音。
凌天翔与袁德良都长出了口气,但没有急着移动。直到外面两名匪徒走远之后,两人这才站了起来。
“妈的,他们开始说什么?”
“你问我,我去问谁,要不,我们去找个翻译?”凌天翔收起了手枪,突然想到了个办法。“阿良,把那两具尸体拖出来。”
“干嘛?你有虐尸的癖好?”
“你才变态,把衣服脱下来。”
“不会吧,你小子难道对尸体……”
“去你娘的,别废话,赶紧换上他们的衣服。”
袁德良早就明白了凌天翔的意思,他只是开了几句玩笑而已。两人迅速的换上了匪徒的服装,为了不引起注意,狙击步枪与卡宾枪只能背在身后,另外还得带上匪徒用的冲锋枪。
“等等!”凌天翔叫住了袁德良,“把脸上的油彩擦掉,你想出去吓死那些匪徒?”
袁德良立即退了回来,用衣服的里子擦掉了涂抹在脸上的油彩。
“不错,看样子,你有当匪徒的资本。”凌天翔满意的拍了拍凌天翔的肩膀。
“我们大哥不笑二哥,你也一样,一看就是个悍匪。”
“看不出什么问题吧?”凌天翔没有继续开玩笑。
两人相互检查了一下,觉得没有问题后,这才推开了舱门,但都没有急着出去,而是相互做起了请的手势。
“他娘的,上次就是我先,这次你先请!”凌天翔不由分说的将袁德良推了出去。
两束光线射了过来,两人忍住了想要躲开的冲动,很快,光线就移开了。果不其然,匪徒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把穿上了匪徒“制服”的凌天翔与袁德良都当作了同伙呢。
“操,竟然这么简单就走出来了。”
“别废话,注意周围,碰见人的时候,尽量低头,装咳嗽,别打照面,明白吗?”
“用的这你这样吩咐?”
凌天翔摇了摇头,加快脚步向前面的舷梯走去,这就是通往航海舰桥的舷梯。两人没有停下脚步,迅速沿着舷梯而上。上面的甲板上,还有几名匪徒在巡逻,有两人靠在栏杆上抽烟,都只向凌天翔与袁德良看了一眼,因为背光,没有看清楚两人的相貌,也没有多留意,又转过头去继续抽烟,低声聊天了。
两人一路都低着头,而且不时想四周看去,装着在巡逻的样子。到了航海舰桥外,两人停下了脚步。再上去,就是观景台的那层甲板了。舰桥外没有别的匪徒,两人迅速靠在了舱壁上。舰桥前的舱壁有一点弧度,正好挡住了后方的探照灯,以及匪徒的视线。
五个人!凌天翔从窗户角向里面看了一眼,然后用手语告诉了对面的袁德良。
杀进去?袁德良也打出了手语。
凌天翔立即摇了摇手,然后让袁德良呆在外面。袁德良惊讶的看着凌天翔收起了手枪,把匕首藏在了袖管里面,然后整了整头上的鸭舌帽,最后朝他比划了一个抽烟的动作。袁德良立即把香烟掏了出来。
打火机!凌天翔瞪了袁德良一眼。袁德良这才把打火机拿了出来,然后就看到,凌天翔掏出了一根香烟叼在嘴上,接着就推开了舱门。里面的五个人都回过了头来,凌天翔装着点烟低下了头,正好让另外五人都没有看清楚他的面孔。那五名匪徒也没有在意,迅速移开了目光。凌天翔将烟盒拿在了手里,走过去给每个匪徒都散了根烟。
透过门缝,袁德良惊讶的看着这一切,同时心里跟是对凌天翔的胆量,计谋佩服得五体投地。五个匪徒都接过了香烟,因为舱室里的灯是关闭着的,只有船台仪表盘上发出了点点微光,所以五人都没有注意到凌天翔的相貌。在舰桥里转了一圈之后,凌天翔就朝舱门这边走了过来。
妈的,胆子真他妈的大!袁德良心里刚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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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已经很近了,想跑也来不及。袁德良有点后悔,开始太关注凌天翔在里面的表现,根本就没有留意到身后的危险。在身后穿来一阵叽里呱啦的话语时,袁德良已经把手放在了腋下的枪套里,同时尽量把脸朝向了左边。
走过来的那个匪徒推了袁德良一下,很明显,他并没有看清袁德良的相貌,只是觉得这个“同伙”有点不对劲。那人又推了袁德良一下,就在袁德良准备拔枪的时候,舱门被推开了,接着他就听到了打火机点燃时的声音。
凌天翔用手护着火,伸到了那名匪徒的面前。原来那名匪徒要找袁德良借火点烟!在匪徒低下头,准备点烟的时候,凌天翔猛的调大了打火机上的气门,一股火苗窜了起来,就在匪徒猛的退后,想避开火苗的时候,他的后脑勺已经被一只大手抓住,接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就从他的下巴处刺了进去。
“还愣着干嘛,赶紧收尸!”
袁德良是眼睁睁的看着凌天翔杀死那名匪徒的,整个动作非常娴熟,没有半点拖沓,最重要的是,在将匕首刺入匪徒的脑袋之后,凌天翔用力将匪徒提了起来,因此匪徒的尸体抽搐的时候,并没有发出任何的响声。这手刺杀技术是在任何部队里都学不到的,完全靠的是临机应变,以及对基本功夫的熟练掌握与应用。整个动作并不复杂,很简单,可往往是越简单的事情,越不容易做好,就如同达芬奇画鸡蛋一样。
两人把尸体抬到了后面的一个无人舱室里,放在了门后面的角落里面。这时候,凌天翔才把匕首拔了出来,鲜血这才流了出来。在尸体的衣服上擦掉了血迹后,凌天翔将匕首收了回去。
“天翔,你这手怎么学来的?真***干净利落,还有,你开始进去的时候,真***有胆量,难道你不害怕吗?”
“谁说我不害怕?只是我能控制住而已。”凌天翔站了起来,“好了,别多罗嗦,找个地方,把情况汇报上去。”
“你弄到航线数据了?”
“全在仪表上,一眼就看清楚了。”凌天翔把香烟跟打火机还给了袁德良。“别老想着杀人,蛮干,有的时候,不用杀人,不用硬来,照样能够达到目的。”
“得,以后你就当我的教官吧,唐僧。”
凌天翔摇了摇头,然后走出了舱室。舰桥所在这层甲板上没有几个人,人质主要被关押在了歌剧院与舞厅,而这两个地方都在靠近水线的甲板上,大部分匪徒也都集中在了那边,而在上层巡逻的匪徒又大部分都在露天甲板上,因此在舰桥甲板上的匪徒并不多。这里也没有值得看守的地方。两人沿着右舷的走廊迅速都来到了位于舰尾处的室内运动场。
两人迅速靠在了门的两侧,没有急着冲进去。
凌天翔仔细的听了一下,里面有噪音,好像是运动设备运转时发出的响动。他立即蹲了下来,同时拔出了手枪。袁德良也拔出了手枪,两人比划了几下后,凌天翔轻轻的推开了房门,枪口对准了运动场的右侧。袁德良则用枪口指着运动场的右侧。大厅里没有人,凌天翔首先猫着腰溜了进去,接着袁德良也跟了进去。就在袁德良顺手要关上房门的时候,凌天翔猛然感到一股危险正在迫近,立即向前卧倒,同时一把抓住袁德良,把他也拉了下来。两人还没有接触到地面,十几发子弹就打在了门板上,接着就传来了枪声。木制的木板根本就挡不住冲锋枪子弹,更不可能挡住AK步枪的射击。
“**!”袁德良立即朝右手边滚去,同时解下了背着的M4卡宾枪。
凌天翔也朝左边过了过去,他没有取下狙击步枪,在这种狭小的空间呢,狙击步枪用起来非常不方便。
“怎么办?”袁德良已经拉下了卡宾枪的枪栓。
“先顶住,大概有4到5个匪徒。”凌天翔尽量蜷缩在角落里,房门在运动场的左侧,他背后就是面向大海的舱壁,子弹仍然不断的倾泻在门板上。“等他们打光子弹,一起开火!”
随着最后两下AK步枪的闷响声传来,匪徒打光了枪支里的子弹。这些匪徒都只接受过简单的训练,根本就不知道应该轮番压制,而是一口气打光所有的子弹。说时迟,那时快,袁德良迅速滚到了门边,凌天翔跃起后,一脚踹开了房门,接着袁德良手里的M4就吐出了火舌。走廊里的4名匪徒都在换弹匣,而且没有找隐蔽的地方换弹匣,大概他们都认为开始那番暴风雨般射击已经干掉了里面那两人吧。四次短促,精准的点射解决掉了四名匪徒,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随即袁德良就退到了一边。
“趴下!”喊出来的同时,凌天翔已经举起了手枪,袁德良也迅速的趴在了地上。凌天翔一口气打光了弹匣里的所有子弹,从运动场右边房门冲进来的三名匪徒全都倒在了地上。“操你妈的!”凌天翔的杀气也窜了上来,他一边换上新的弹匣,一边走了过去,在那三名匪徒的脑袋上又各补了一枪。
外面传来了更多的脚步声,枪声吸引来了更多的匪徒,而且还有很多匪徒在大声吼叫着,大概正在招呼更多的人。
“去后面,快点!”
两人迅速的朝位于运动场后面的咖啡厅走去,不过却没有在那里停下来,而是去了最后面的露天烧烤区。
“把门堵上,找地方隐蔽!”凌天翔一边说着,一边解下了背上的狙击步枪。“妈的,给我争取三分钟的时间,我把情况报告回去,然后再杀出去。”
袁德良没有多说,先用钢制的烧烤叉把两扇门都别死了,然后躲在了最后面的一座烧烤台的后面。烧烤台的基座都是用钢板做的,应该能够挡住步枪子弹吧!
收到凌天翔发来的消息后,周国辉一直在指挥中心焦急的等待着。让凌天翔与袁德良去航海舰桥上弄到航线数据,这是很冒险的行动,可是,必须要尽快确定邮轮的航线,才能知道邮轮到底要去哪里,也才能尽快把部队部署到位。可是,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了,仍然没有收到两人发回的消息,周国辉也不免焦急了起来,莫非两人遇到了危险?
就在周国辉焦虑不安,犹豫着要不要把电话打回去的时候,一名通信参谋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周总,匪徒打来电话。”
“给我们?”
“不是,打到总理府的,现在是联线,我们这里也可以收听。”
“立即启动声纹辨别系统。”
参谋点了点头。“已经启动了。”
周国辉咬了咬牙,让参谋摁下了电话上的免提键。匪徒用的是一种中亚地区的语言,同步翻译工作还没有安排就位,只能用一般的方式进行翻译。通话很快就结束了,但电话没有立即挂断。
“周将军吗?我是王祎林。”
“我是周国辉!”周国辉立即拿起了话筒。
“总理才下达了指示,给你最高授权,不惜一切代价解救人质。”
这时候,参谋把翻译出来的通话内容送了过来。周国辉扫了一眼,立即明白总理为什么要下达这样的命令了。匪徒已经杀害了两名人质,而且已经有两名军人在船上活动,要求政府立即让这两名军人出来投降,不然就会杀害更多的人质。
“周总,在吗?”
“在,我听着。”周国辉回过了神来。
“总理的意思很明确,绝不向匪徒让步,我们这边会尽量配合你的工作,也许新加坡会同意让我们的部队入境,如果邮轮要前往附近的港口的话,那么就要安排好营救行动。总理给你最高级别的授权,具体怎么解救人质,由你来确定,明白吗?”
“是,我明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放下话筒后,周国辉长出了口气。总理没有明确说出要让凌天翔与袁德良投降,也就是说,这应该由周国辉来决定。他又扫了一眼手上的翻译文件,立即注意到了上面的两个字:“军人”。也就是说,匪徒只知道凌天翔与袁德良是军人,而不知道他们的具体身份,更不知道他们是否是特种兵,这应该是一个有利的条件。
“将军,声纹分析结果出来了。是哈希德。”
周国辉点了点头,他已经猜到是匪首。
“将军,电话,卫星线路,4号线!”
周国辉一惊,立即拿起了电话。“02号,我是周国辉,你们的情况怎么样?”
“大……周总,情况还不错,至少我们已经吸引了几十个匪徒的注意力,如果你的部队能在这个时候赶到的话,就能杀匪徒一个措手不及。”
周国辉愣了一下,立即苦笑了起来。“我们已经收到匪徒打来的电话了。”
“电话?”
“对,不过与你们没有关系。你们尽快摆脱危险,找地方藏起来。”
“好的,你找人记一下航线参数……”
周国辉立即朝参谋比划了一下,参谋也在收听电话,在凌天翔报出了航线数据的时候,参谋军官迅速的记录了下来。
“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参谋朝周国辉摇了摇头,周国辉立即说道:“很详细,没有少什么,你们尽快藏起来。”
“明白,等我们杀出去后,再跟你联系,到时候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电话被挂断了,在最后一刻,周国辉已经听到了模糊的枪声,很明显,凌天翔与袁德良已经身陷险境,正在遭到匪徒的围攻。
“计算出来了,邮轮已经偏离了原来的航线,正在朝阿拉弗拉海方向前进,大概想前往印尼的某个港口。”
“具体是哪个港口?”周国辉不想听这些废话,印度尼西亚是“千岛之国”,有上千个港口呢。
参谋感到有点委屈,他又不是匪首。
“立即进行排查,重点是那些能够停泊‘海洋辉煌’号停靠的甲类港口,然后是能够为其提供补给的港口。”周国辉瞪了有点失神的参谋。“尽快给我一份报告,另外,让特种部队尽快赶到海口。”
参谋们又忙碌了起来,在输入了一串指令后,计算机很快就得出了结果。印度尼西亚一共只有泗水,雅加达两座港口可以接受“海洋辉煌”号停靠,而可以让邮轮锚泊,并且为其提供给养的港口有八个。
“另外,东帝汶的帝力港也能够让邮轮锚泊。”
周国辉点了点头。“那么,重点监视这些港口,我们的侦察卫星什么时候可以到位?”
“调动侦察卫星监视这些港口?”
“对,难道我们有飞机可以飞过去吗?”
参谋没有再费话,他在计算机上操作了一番后,说道:“三个小时后,侦察卫星就能到达新的轨道上,然后能够在天亮前,以及下午四点两次通过该区域上空,我们可以在半个小时之内收到照片。”
“安排情报分析人员。”周国辉摸了下额头,“现在,我们就只能指望游轮去这几座港口了。”
参谋装着没有听见周国辉最后嘀咕的那句话,虽然确定邮轮将进入阿拉弗拉海,但是也无法肯定邮轮是否会在印度尼西亚的港口获得补给物资。按照现在所掌握的情况,“海洋辉煌”号上的燃料还可以供邮轮航行至少5000海里,这足以让邮轮进入印度洋了。而船上的食物与淡水至少可以消耗一个月!
周国辉也坐了下来,大战结束后,共和国的军力就受到了很大的限制,由一支世界一流的军队沦落为了一支只能够进行本土防御的三流军队,而且还失去了所有的海外基地。虽然六十年来,共和国一直在努力发展,但是在韬光养晦的总方针下,军队速度远比不上经济恢复与发展的速度。现在还只是恐怖份子劫持了一艘邮轮,就显得如此的棘手,如果发生更恶劣的,针对共和国的敌对军事行动的话,那怎么应变?
听到脚步声后,周国辉抬起了头来。
“将军,二处打来电话,他们那边有消息了。”
周国辉立即站了起来,这是到现在为止,情报部门第一次与他主动联系。
宾馆豪华总统套房内,黄龙飞一夜未睡,一直在等着王祎林的消息,他甚至把其他的事情都抛到了一边去,还让李明翰去推掉了今后几天的会议等活动安排。可等了好几个小时,电话也响了好几次,可没有一次是王祎林打来的。
“黄总,你去休息一下吧,有消息了,我来叫你。”李明翰也一直守在黄龙飞的身边。
“不用,我还不困。”黄龙飞叹了口气,“明翰,帮我泡杯咖啡,另外,让宾馆送点吃的上来,大家都忙了一夜,也饿了。”
李明翰点了点头,先去给黄龙飞冲好了咖啡,然后再打了客房服务的电话。这家宾馆就是“黄氏集团”名下的产业,而且黄龙飞只要在京城,不回家住的话,都住在这里,酒店经理更是亲自值班,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黄龙飞一改以往的习惯,一口气就喝下了咖啡,精神也好了很多。在服务生把点的糕点送上来的时候,他站了起来。
“黄总,吃点东西吧。”
“不吃了,分给大伙吧。”黄龙飞拉了拉西装,“不能就这么干等着。明翰,让飞机做好起飞的准备。”
“去哪?”李明翰立即放下了手上的糕点盘子。
“新加坡。”黄龙飞好像做出了什么决定一样,“另外,帮我联系李老,就说我有要事要去拜访他。”
李明翰立即明白了黄龙飞的意思,李政耀是新加坡政界和商界的元老。五年前,黄龙飞参加过由李政耀力主的一项投资计划,两人也因此建立起了良好商业合作的关系。因为李政耀在某些政见上与黄龙飞不和,所以两人的关系也就只限于商业领域,没有走得更近。李明翰更清楚,黄龙飞一般很少去求那些商界的朋友,因为那些人的帮助都是要回报的,而且是很大的回报,现在黄龙飞去找李政耀,肯定是为了凌天翔的事。
十分钟后,黄龙飞离开了宾馆,车队直接就去了机场。因为有王祎林这层关系,所以黄龙飞的商务专机有最高通行权。
飞机起飞后不久,李明翰收到了电话。“黄总,李老那边已经联系上了,他也知道发生的事情,将派人到机场来迎接你。”
黄龙飞点了点头。“有没有准备见面的礼物?”
“这个……”李明翰有点头痛了,走得那么急,他哪有时间去准备见面礼?
黄龙飞从身上摸出了一块玉佩,递给了李明翰。“找人包装一下,就算是见面礼吧!”
“黄总,这怎么行!”李明翰立即急了起来。
商人都有点迷信,黄龙飞也不例外。十年前,在黄龙飞的事业跌到低谷的时候,一名得道高僧送给了他这块纯白的玉佩,并且说,只要黄龙飞带着这块玉佩,就至少有四十年的大运。果不其然,半个月后,黄龙飞在一次竞标中获得了翻身的机会,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仅仅十年的时间,就成为了共和国头号富商,全球排名第四位的大富豪,而“黄氏集团”也蒸蒸日上,在各个领域都取得了长足的发展。从此以后,这块玉佩就从来没有离开过黄龙飞,被黄龙飞视为了“传家之宝”。当时,李明翰已经在为黄龙飞做事了,很清楚这块玉佩对黄龙飞的意义。
“犹豫什么,赶紧让人去包装好。”黄龙飞的态度很坚决,“五年前,李老就想要我这块玉佩了,他是识货人,这次我有事要求他,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可是……”
“别想那么多,这东西信则灵,不信则不灵,我才不信,我黄龙飞少了块玉佩,就变成一条虫了?”
李明翰暗叹了口气,接过了玉佩,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其实他自己就有点不相信那个所谓得道高僧的话,可是他总觉得这么做损失太大了,就算是迷信,那也不能完全不相信吧?
商务喷气式飞机一路向南,黄龙飞的心情也很沉重,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同一时间,一名中年人走进了王祎林的办公室,他是新加坡驻共和国大使罗致强。
“大使阁下,真是麻烦你了,大半夜的还请你过来。”
“王先生,我们已经知道发生的事情,对于贵国遇到的危机,以及贵国人民受到的威胁,我们也感到非常的惋惜与痛心。”罗致强握住了王祎林的手,“我才收到消息,听说匪徒已经杀害了两名人质?”
“对,两名游客,现在还没有确定具体的身份。”王祎林一边说着,一边请罗致强坐了下来。
“那么,贵国的意思是要采取果断行动?”
“大使阁下,作为一个国家的中央政府,我们绝不会向任何邪恶势力妥协,这也是一个国家的基本原则。而且,现在已经有人质丧生,我们更不能做出任何的让步,不然,这就将给更多的恐怖份子壮胆,这是对国际正义力量的公然蔑视与削弱!”
罗致强微微点了点头。“对于贵国的态度,我们表示万分理解与支持。我是代表总理阁下前来与贵国接洽的,如果有什么能够帮得上忙的地方,就请王先生直说。”
“大使阁下,我代表总理阁下,以及我国的所有人民感谢贵国的理解与支持!”王祎林先说了一番客套话,然后立即转入正题,没有半点的拖泥带水。“现在主要的问题就是我们需要一个前进基地。如果匪徒不肯释放人质的话,那我们就必须要在适当的时候,采取适当的行动,以确保人质的安全。”
“我会将你的话转达回去的,当然,这需要时间,所以,还请王先生谅解。”
“当然,当然,我们也明白。大使阁下,真是感谢你们的支持,有机会的话,我会亲自登门拜访,以表示最真诚的感谢!”
“那我就先告辞了,王先生请留步,有消息后,我会立即通知你!”
将新加坡大使送到门外后,王祎林长长的松了口气,终于有一个东南亚国家肯提供实质性的行动支持了。
“二处”只是一个口头称呼,该部门的正式名称为“国家与国土安全部”,简称“国安部”。因为以前为公共安全部二处,因此内部人还一直称其为“二处”。
周国辉将史兴刚副部长请到了临时设置的办公室里,随手就关上了门。
“周将军,不用客气了,我是来通报消息的,马上就走。”
“哪有什么客气的,我这里的茶可比不上你们国安部,差多了。”周国辉沏好茶,很是客气的送到了对方的手里,“史部长,你们那边有进展了?”
“对,发生了邮轮劫持事件后,我们就启动了几个‘钉子’,才收到消息。”
“钉子”是暗指隐藏在别国的谍报人员,也就是间谍。这些人一般是通过合法的途径移民去了别的国家,或者是在当地发展的。平时,都过着正常人的生活,不参与情报活动,只有在收到了上面的指令,被“激活”之后,才成了真正的间谍。
“什么消息?”周国辉立即追问了出来。
史兴刚从文件包里拿出了一份封好了的文件,交给了周国辉。“我们也一直在追踪哈希德,但是与军情局一样,半年前,因为某次意外,线索在南美洲断了,从此就再也没有找到哈希德。这是我的一名谍报人员刚刚送回来的情报,你看过之后就明白了。”
周国辉立即拆开了文件,他只扫一眼上面的“绝密”二字,随即就翻开了文件。还没有看到一半,周国辉就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情报相当可靠,这颗‘钉子’以前一直没有用过,如果不是发生了这么重大的恶性事件的话,我们也不会启动他。”史兴刚的神色显得很平静,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四个月前,哈希德在美国出现,CIA早就收到了情报,而且还派人秘密监视了哈希德的行踪,更有可能与哈希德秘密接触过。”
周国辉咬了咬牙,史兴刚补充的这番话的意思是很明确的。
“现在还无法肯定美国在这起事件中起到了什么作用,以及介入多深。我们还在进一步的挖掘情报。”史兴刚掏出了香烟,“另外,我已经与军情局的王副局长联系过了,如果必要的话,我们会相互协作,争取尽快提供更多的情报。”
“那就太感谢你了。”周国辉长出了口气,“也请替我感谢王局长,你们的情报很及时,也很重要,这对行动有很大的帮助。”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史兴刚站了起来,“周将军,我就不打扰你了,先告辞了。”
周国辉将史兴刚送到了门外,然后又回到了办公室里。看着手里这份只有几页的情报,他却感到沉甸甸的。
半年前的那次“冲突”不久前才刚刚解决,虽然美国没有捞到什么便宜,但是共和国也没有得到多少好处,两个大国都在避免直接的对抗与冲突,特别是在“反恐战争”的大背景下,更不想与“恐怖组织”沾上任何的关系。当时,周国辉就觉得美国做出让步有别的原因,只是考虑到矛盾已经搁置了下来,就没有再追查下去。
联想到现在发生的事情,还有一直在制造恐怖袭击的西疆独立组织,周国辉已经意识到,问题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如果美国咽不下半年前的那口气,硬要给共和国找点麻烦的话,那么西疆独立组织就是一枚很好的棋子,最重要的是,美国一直在暗中支持西疆独立组织,甚至还秘密为其提供了部分活动经费。可问题是,邮轮上也有不少的美国人,难道美国政府敢公然做出危害本国公民的事吗?
想到这,周国辉不免苦笑了起来,所有的帐都记在了哈希德的头上,与美国政府没有任何的干系,如果选择一处没有美国人的地方下手的话,那反而会引起怀疑。现在,美国也成了受害者,自然不会有多少人将恐怖袭击与美国联系起来。照着这条思路推测下去,周国辉的思路也逐渐明朗了。
“海洋辉煌”号在悉尼之前,就只在火奴鲁鲁停靠过,哈希德等人肯定是趁此机会上的船,然后潜伏了下来。这批匪徒首先控制了游轮,然后让更多的匪徒上了船,不然的话,匪徒不可能像海盗那样直接冲上去,而不被发现,那就不可能迅速的控制邮轮了!
那么,美国到底介入了多深?周国辉捏紧了拳头,很明显,这次恐怖袭击的组织与策划工作相当有水平,如果仅仅是一伙匪徒的话,不可能如此顺利。当周国辉把这些问题想清楚的时候,他甚至敢肯定,在匪徒中,有一伙穿着匪徒的衣服,却不是匪徒的家伙,而且都是身经百战的特种兵!
凌天翔与袁德良有危险!周国辉立即站了起来,快步冲到了外面的指挥中心。
“将军,有什么事?”参谋立即走了过来。
“能够与袁德良联系上吗?”
“主动与他们联系?”
周国辉点了点头。“对,立即与他们联系。”
“可是……”
“别可是了。”周国辉瞪了参谋一眼,“按照号码拨回去,动作快点。”
参谋立即坐到了计算机前面,在键盘上迅速的敲打着。卫星电话的号码是特定的,而且使用的是外国公司的通信卫星,因此要获取电话号码,需要首先入侵电话公司的信息库,这需要花一些时间。
周国辉有点不耐烦的来回走动着,之前就应该让人把电话号码查出来,可当时他也没有想到要把电话打回去,而现在才动手,是不是太晚了?
参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计算机还在处理信息。当屏幕上显示出一行数字的时候,周国辉站在了他的身后。电话号码已经查了出来,周国辉迅速记下了号码,随即就去拿起了电话话筒,摁下了那串数字。电子信号以光速传递了出去,过了大概几秒钟,听筒里传出了拨通后的断续声,周国辉也长出了口气,擦掉了额头上的汗水。
邮轮的尾部是向前倾斜的,角度大概有20度。露天烧烤区的上面就是露天甲板尾端的高尔夫球场。凌天翔与袁德良很快就被困死在了这里,匪徒占据了高尔夫球场,躲在栏杆后面向两人射击。另外两伙匪徒堵住了露天烧烤区两侧的通道,都躲在舱壁后面胡乱开火。
“最后一个弹匣!”袁德良将弹匣在旁边的桌腿上敲了一下。几十个匪徒的密集火力压得两人根本就抬不起头来,更别说精确瞄准射击了。
凌天翔也取出了最后一个HK45手枪的弹匣,看着外面的匪徒越来越多,如果再不想办法撤退,只要子弹打光了,匪徒就将冲过来,到时候他们就只有等死了。
“闪光弹!”
袁德良愣了一下,立即将挂在胸前的一枚闪光弹取了下来,抛给了躲在另外一张桌子后面的凌天翔。
“看我的动作,掩护!”
闪光弹用的是延迟时间引信,解除保险之后大概4秒钟引爆。凌天翔用左手小指头勾住了保险上的拉环,然后朝袁德良点了点头。袁德良立即将M4卡宾枪举过了头顶,胡乱扫射了一通。看到冒起的枪口焰,匪徒全都缩了回去。打了十几分钟,匪徒也都学狡猾了,在袁德良开火的时候,全都躲了起来,等袁德良换弹匣的时候,又全都冲出来开火。看到袁德良即将打光最后一个弹匣里的子弹时,凌天翔立即拉下了保险环,同时将闪光弹抛向了空中。袁德良立即缩了回来,两人同时闭上了眼睛,还用手臂挡在了眼前。
一阵猛烈的闪光之后,一阵狼哭鬼嚎声就叫响了天空,那些刚刚冲出来想开火的匪徒都闪光弹刺花了眼睛,虽然不会永久性失明,但是在半分钟到一分钟内,那些匪徒完全就是睁眼瞎。
“滑下去!”凌天翔朝船尾的斜坡冲了过去。
两人跃身翻过了船舷处的栏杆,摔在了船尾的舱壁上,然后顺着斜坡滑了下去。滑到第十一层甲板处的时候,凌天翔首先掏出了手枪,袁德良也赶紧掏出了手枪。瞄准前面的玻璃窗之后,凌天翔扣下了扳机,袁德良也做了同样的动作。玻璃应声而碎,两人几乎同时伸出双脚,顶在了玻璃窗的下沿上,然后迅速滚入了第十层甲板后面的过道里。
“操***,真险。”
“你还有多少子弹?”凌天翔已经爬了起来,半跪在地上,警惕的注视着四周的情况。
“步枪子弹打光了。”袁德良把M4丢在了地上,“不过,冲锋枪的子弹还有很多,现在怎么办?”
“先离开这里,找个地方藏起来。”凌天翔搜查了两条过道,然后朝通向仓库区的通道指了指。“匪徒很快就会知道我们已经逃掉了,现在必须要先躲起来,然后再想办法。”
两人相互掩护,沿着走廊迅速的来到了仓库区的前端。前面是一个在第八层甲板上,占了4层甲板高度的大餐厅,也是邮轮上最豪华的餐厅。凌天翔靠在了通道的阴影里面,仔细的观察了一下餐厅里的情况,确定没有什么危险之后,朝袁德良点了点头,然后向下面指了一下,示意到餐厅里面去。
两人沿着楼道下到了第八层甲板上。餐厅的大门是开着的,而且里面很凌乱,好几张桌子都翻倒在地上,还有很多餐桌上的食物都没有动过,地上也撒满了食物。很明显,当匪徒闯进来的时候,这里还有很多人用餐,当时的场面肯定非常的混乱。
两人伏低了身子,进入餐厅后就迅速拉开了距离,凌天翔在左,袁德良在右,各负责搜索一边。两人都小心翼翼的移动着脚步,尽量避免碰到其他的什物。光线很昏暗,不时有几道光芒从窗户射进来。两人都感到有点不对劲,或者说意识到了危险,可却不知道危险在哪。
凌天翔突然停下了脚步,身子又伏低了一点。袁德良立即注意到了他的举动,也同时停下了脚步,就在他蹲下来的时候,碰到了地面上的一只酒瓶,发出了“叮咚”一声。袁德良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他立即蹲了下来,同时警惕的注意着四周。凌天翔朝他瞪了一眼,这个混蛋差点把他吓出心脏病来。
就在两人确定没有什么危险的时候,突然凌天翔身上的电话叫了起来,虽然“嘀……嘀……”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但是在静得连呼吸与心跳声都能听到的房间里,却显得异常的刺耳。凌天翔立即关掉了电话,袁德良也朝他瞪了一眼。
危险感瞬间升起,当一个人影出现在吧台左侧的时候,凌天翔已经顺势倒在了地上,同时将枪口对准了那个影子,扣下了扳机,不到五秒钟,11发子弹全都射了出去,凌天翔没有刻意的瞄准哪个目标,而是将子弹散射了出去,接着他就听到了人体倒在地面上发出的声响。就在凌天翔掏出另外一把手枪的时候,吧台右侧突然冒出了闪光,他还来不及将枪口转过去,袁德良就倒在了地上。
“阿良……”凌天翔想叫出来,可声音却压得很低。
袁德良躺在地上,拿起了手枪,意思是自己还没有死。凌天翔咬了咬牙,忍着没有冲过去,而是迅速的绕到了吧台的前面。HK45的子弹已经用光了,他一手握着一把手枪,吧台后面肯定还有敌人,至少有一个敌人。此时,凌天翔也已经意识到,那绝不是普通的匪徒,因为对方用的也是有消声器的手枪,而且多半是战斗手枪。现在,袁德良帮他警戒着吧台上方。凌天翔长吸了口气,慢慢向吧台右边移去。到了吧台边上的时候,他用力跃了出去,枪口一直对准了吧台后面。
没有人!吧台后面一个人都没有,而且凌天翔开始明明射中了一个敌人,可是地上根本就没有尸体!迅速的搜查了一遍后,凌天翔退回到了袁德良身边,现在得首先帮助袁德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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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的别乱动!”凌天翔从地上拿起了根餐巾,塞到了袁德良的嘴里,“咬住,我要检查伤口,你祈祷别打断了骨头,或者是伤到了大动脉!”
袁德良咬住了毛巾。子弹打中了袁德良的左大腿。凌天翔首先撕开了裤管,然后检查了一下伤口周围的情况。
“子弹没有贯穿,还留在体内。”凌天翔在袁德良的大腿下面摸了一下,“血流得不快,看样子,应该没有伤到腿部大动脉,但是必须要将弹头取出来,不然伤口会感染,能忍住吗?”
见到凌天翔拔出了匕首,袁德良立即点了点头。
凌天翔迟疑了一下,把匕首收了起来。“不行,我还是先带你离开这里,先找地方藏起来,然后再给你处理伤口。”
袁德良立即把嘴里的毛巾吐了出来。“天翔,你别管我了,你快走,带着我,你哪里也走不了。”
凌天翔猛的一惊,这番话让他突然想到了半年前,他带着魏大明突围时的情景。当时,魏大明也是这么说的,凌天翔没有放弃战友,可是魏大明却丢掉了一条胳膊。想到这些,凌天翔的身躯微微颤抖了起来。
“天翔,听见没有,你先走……”
凌天翔猛的反应了过来,随即就给了袁德良一耳光。袁德良疑惑不解的看着神色激动的凌天翔,对自己挨这一耳光感到很是委屈。
“你他妈的再胡说,老子就留一枚光荣弹给你,然后独自杀出去。别他妈要死要活的!”凌天翔迅速朝四周看了一眼,然后将毛巾绑在了袁德良大腿伤口的上面,“匪徒很快就会发现我们在这里,我们得想办法离开。”
“不能走正门!”袁德良也不再说浑话了。
凌天翔点了点头,接着,他的目光就落到了餐桌上的桌布上。他掏出手枪,塞到了袁德良的手里。“帮我盯着两侧的大门。”
“你要干什么?”
凌天翔没有理会袁德良,他迅速的将十几条桌布收集了起来,然后将每条桌布都拧成了绳子,再将十多根绳子连接在了一起,就成了一条有二十多米长的绳索。凌天翔将绳索踩在脚下,然后用力的拉了几下,确定能够承受住两个人的体重后,这才去将袁德良从地上扶了起来,朝着后面破碎的窗户走去。
袁德良也明白凌天翔要做什么了,如果不能从正门走的话,那就还是得从后面的舱壁溜下去,而现在袁德良受了伤,行动受限,凌天翔要带着他一起离开。
凌天翔将一条长两米多,超过了窗户框架宽度的长条桌拖了过来,将绳索的一端绑在了桌子上。这时候,走廊上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凌天翔加快了动作,将绳索的另外一端先绑在了袁德良的腰间,然后将绳索缠在了自己的腰间,用左手挽住绳索后,他抱着袁德良爬出了窗户。
下面大海翻腾,邮轮的航速在20节以上,尾流拖了好几百米长。掉下去的话,没有任何人能够生还。凌天翔朝下方的海面看了一眼,然后朝袁德良点了点头。袁德良立即松开了抓着窗户框架的右手,凌天翔则抓紧了绳索,两人迅速向下面滑去,在桌子顶上了窗户框架之后,两人猛的停了下来。凌天翔只感到手上一阵发麻,绳索勒得他有点透不过气来。咬紧牙关后,凌天翔开始一点一点的放开绳索,两人沿着舱壁向下面滑去。
一直到了距离海面的第三层甲板处的时候,凌天翔才停了下来。他先将袁德良推到了舷梯上,然后再荡了进去。解下绳索后,凌天翔用打火机点燃了布条,总不能让匪徒顺着滑下来吧,如果匪徒走船内的通道,要找到这边来,需要不少的时间。
“不用,我能走!”袁德良推开了凌天翔伸来扶他的手,可刚站起来,立即就跌倒了。
“别硬撑!”凌天翔一把拽起了袁德良,“你可得给我坚持下去,要是少了你这个搭档,我可没有本事对付那么多的匪徒。”
袁德良勉强笑了一下,在凌天翔的搀扶下向前面走着。虽然仅仅几个小时,但是袁德良已经充分见识了凌天翔的手段与能力,论战斗技能,他比凌天翔差远了。受伤之后,他已经无法与凌天翔配合作战,反而成了累赘,这让袁德良感到很窝心,也很沮丧。
“我们先到伊姬丝那里去,然后我给你检查伤口。”凌天翔没有再板着脸,而是尽量说了一番安慰话,“船上有医院,我等下去找点药品来。看样子,子弹应该是卡在了骨头与肌肉之间,应该没有伤到骨头与大动脉,不是大问题,你肯定能坚持住。”
“天翔,我……”
“别说话。”凌天翔抓紧了袁德良,“战斗小组至少都有两个人,这个你也很清楚,我们谁也不能倒下,在干掉所有匪徒之前,我们谁也不能倒下,明白吗?”
袁德良点了点头,一名优秀的战士,绝不会在战场上轻易的倒下,而这里就是他们的战场。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那间小仓库里。伊姬丝仍然躲在这里,凌天翔把袁德良扶进去后,立即关上了门。
“伊姬丝,你到门边去看着,我不叫你,你别过来!”凌天翔主要是不想让伊姬丝见到血淋淋的场面。接着,他将一根毛巾塞进了袁德良的嘴里。“你咬紧了,别出声,我先检查伤口的情况。”
用打火机给匕首消毒之后,凌天翔首先割开了伤口。严重变形,铅心已经裸露出来的弹头就卡在了骨头与大腿肌肉之间,万幸的是,子弹肯定首先打中了别的物品,射入肉体的时候能量已经降低了很多,而且还没有碎裂。
当凌天翔取出了弹头时,袁德良已经痛得昏迷了过去,他没有发出一点声响,脸上爬满了豆大的汗珠。撕下毛巾包裹好伤口后,凌天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必须得找到医疗工具,以及一些消炎药,不然袁德良的伤口会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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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被直接挂断了,周国辉没有再打回去,很明显,凌天翔现在没有时间接电话,也不适合接电话。船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凌天翔他们已经被匪徒逮住了,或者是已经身陷绝境,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挂断了电话?
周国辉数次想把电话再打回去,可是最后都忍住了。现在肯定不能再打电话过去,凌天翔应该已经知道电话是谁打来的,只要他能够分出身来,就将回电话。越想,周国辉越是心急如焚。越来越多的迹象,证据都证明,船上的匪徒数目不少,而且这是一次策划周密,行动果断的恐怖袭击事件,匪徒有那么容易被制服吗?如果凌天翔与袁德良被匪徒发现,甚至遭到围困的话,那他两人的处境就将相当危险。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半个小时,周国辉如同火烧着屁股一样,在指挥中心转了十多圈了,这半个小时,就如同半年,甚至是半个世纪那么漫长一样。当参谋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周国辉这才停下了脚步。
“卫星电话,是船上打来的。”
周国辉迟疑了一下,脑袋有点晕,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呢。
“应该是袁德良打来的!”参谋知道与周国辉通电话的人不是袁德良,因为周国辉一直没有点破那人的身份,所以参谋也就一直称呼他为“袁德良”。
周国辉立即走到了电话机旁,看到通信兵竖起了四根指头后,他立即按下了“4”键,同时拿起了话筒。“02号,你们的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
周国辉心里一惊,开始在遭到围攻的时候,凌天翔还很乐观,虽然这只是一句“不太好”,但是已经不再乐观,也就是说,现在他们两人遇到了巨大的麻烦。
“老虎受伤了,我才检查了伤口。”凌天翔一直没有用真人名字,毕竟卫星电话是由一家美国公司经营的,通话内容很有可能被记录下来。
“情况很严重?伤在哪了?”
“大腿上,没有伤到骨头与大动脉,弹头已经取了出来,现在我要去寻找急救箱。”
周国辉立即让参谋在邮轮结构图上寻找医院与诊所的位置。“知道在哪里去找药品吗?”
“我正在查,我手里的结构图不是很详细。”
“四号甲板,右舷第四十二个房间就是诊所,那里应该有急救箱。”参谋越过了周国辉,直接告诉了凌天翔。
“听见了吗?”
“知道,我这图上没有标明是诊所,但是知道在哪。”凌天翔稍微停顿了一下,“周总,你有什么事吗?”
“对了,你要留意一点,船上也许有一些很特殊的匪徒,他们可能是……”
“我知道,老虎就是被他们咬了一口。”凌天翔立即明白了周国辉的意思。“我会留意的,如果没有别的事,我挂电话了。”
“02号,你也小心点。”
“明白!”凌天翔挂断了电话,然后沿着走廊返回了仓库。卫星电话必须要在能够见到天空的地方使用,不然信号无法被天上的卫星接收到。
还没有走到仓库门边,凌天翔就注意到了地面上那些不太明显的血迹,这是从袁德良的伤口里流出来的血,开始他急着实施抢救,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在地面上留下了血迹。必须要清除掉这些血迹。想到这,凌天翔突然有了一个主意,随即就加快了脚步,回到了仓库里。
“伊姬丝,害怕吗?”
蹲在袁德良身边的伊姬丝回头看了眼凌天翔一眼,然后摇了摇头,又继续用手上的毛巾为袁德良擦汗。
凌天翔也蹲了下来。“伊姬丝,你已经是大人了,你要照顾好袁大哥,我现在要出去。”
“你去哪?”伊姬丝终于开口了,自从凌天翔把她接回来之后,她就很少开口说话。
“我要去找点药品回来,还有急救的医疗器材。”凌天翔摸了下伊姬丝的脑袋,“我离开后,你要照顾好袁大哥,他醒来后,给他喝点水,但不要让他乱动,明白吗?”
伊姬丝用力的点了点头,她亲生父亲就是个乡村医生,而且是战乱地区的乡村医生,很小的时候,伊姬丝就学会了怎么照顾伤员。
凌天翔暗叹了口气,如果早知道会发生这么多的事,他就不会让伊姬丝到这条船上来了。可现在不是悔恨的时候,他摸了下袁德良的脉搏,有点虚弱,问题不是很大,可能是在取出弹头的时候刺激到了主要的神经,才导致现在还昏迷不醒。
从架子上取下了一条毛巾后,凌天翔将袁德良右腿的裤管撕了下来。裤子上沾满了鲜血,而且还没有完全凝固,稍微一拧,鲜血就滴了下来。又看了眼还昏迷不醒的袁德良后,凌天翔迅速离开了仓库,从外面把门给锁上了。他用毛巾擦掉了走廊上的血迹,然后去了另外一条走廊,不时挤出几滴鲜血,制造了一条新的痕迹。如果有匪徒顺着血迹追来的话,就不会发现藏在仓库里的阿良与伊姬丝,而会顺着凌天翔新制造的痕迹追来,最终被引到错误的方向上去。
到了第四层甲板上的时候,凌天翔在一座食品冷冻库旁边停住了脚步。也许,应该给那些匪徒再制造点伤害。想到这,凌天翔立即取下了一枚手榴弹,在食品仓库里做了一个简易的诡雷。只要匪徒顺着血迹找到这里来,就算不被炸死,也会被炸伤。做好了陷阱后,凌天翔自己都笑了起来。
凌天翔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在给周国辉打电话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匪徒之所以能够发现他们,是因为他们在走廊上的时候暴露在了监视器之下,虽然身上那套匪徒的衣服保护了他们,但是他们在门前鬼鬼祟祟的样子,肯定会引起匪徒的怀疑。现在,再通过走廊去诊所明显会很危险,必须得走别的通道。
想到这,凌天翔看了眼头顶上的通风管道,希望匪徒还没有注意到通风管道吧。
第四十二个房间在船首附近。凌天翔在狭窄的通风管道里爬行了近半个小时,他只能通过爬出的步数,以及每隔十多米才有的一个通风口来确定自己的位置。当他爬到第十六个通风口处的时候停了下来。
通风口下面就是赌场,一个面积超过了500平方米,还有好几个豪华包房的大赌场。赌场是邮轮上的必备娱乐场所。与之前的分析一样,有部分人质关押在了赌场里面。凌天翔小心翼翼的取出了单目望远镜,透过百叶窗上的缝隙向下面看去。很快,他就认出了几个人质,都是参加了晚会的嘉宾,而且还都是政要,或者是商界的大亨。
这下,凌天翔心里有数了,匪徒将人质分批关押的,有身份,有地位的都在赌场里面。凌天翔迅速把目光转移到了看押人质的那些匪徒身上。能够看到的一共有十二名匪徒在赌场里面,两扇大门胖各有两个,还有四个在人质附近,另外在两个包房外面还各有两名匪徒。因为受到角度的限制,凌天翔不知道还有没有更多的匪徒。与之前围攻他们的匪徒不一样,从其持枪的姿势上就能看出,这些匪徒都受过战斗训练。
就在凌天翔准备继续向前爬的时候,一间包房的门打开了,他立即停了下来,重新拿起了单目望远镜。一个戴着口罩的中年人走了出来,双手上沾满了鲜血,接着,一个身材很强壮的匪徒就跟了出来。两人小声的说了几句,凌天翔没有听清楚,接着,那个手上沾着鲜血的中年人被门边的匪徒带到了人质堆里去,显然,那是一个人质,而且还是一个医生。
凌天翔的目光集中在了那个强壮的匪徒身上,他迅速的调整了望远镜的放大倍率,看清楚了那人的相貌后,凌天翔立即屏住了呼吸。那人张着一副棱角分明的面孔,而且左脸上还有一道伤疤,看上去很凶狠。最重要的是,他是个标准的欧洲人,而不像其他匪徒那样,是中亚地区的亚欧混血人。那人很快就返回了房间,凌天翔立即注意到了他的步伐,很标准的军人步伐,毫无疑问,那人是一名军人,而且是一名优秀的军人,与凌天翔,袁德良一样,是一名特种兵!
包房的门关上了,凌天翔也放下了望远镜。此时他已经想到,在餐厅里,他肯定射伤了某个匪徒,而且很有可能不是匪徒,而是职业军人,特种兵!会不会是那个刀疤脸射伤了袁德良?很有可能,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刀疤脸就是一个很优秀的特种兵,不然,他不可能轻易的射伤袁德良。想到这,凌天翔身上出了一身冷汗。他并不害怕那群乌合之众,在这条船上,真正能够对他与袁德良构成威胁的是与他们一样的特种兵!
越想,凌天翔心里越是发寒,上百个匪徒已经够他们头痛的了,现在又多出了几个厉害的角色,而且还无法判断这种厉害角色到底有多少,以及他们到底是哪个国家的军人?深呼吸了几下后,凌天翔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要尽快找到急救箱。
凌天翔继续沿着通风管道向前爬行,这次他爬得更慢了,每一个动作都很慢,生怕弄出一点声响来。接下来不到100米的距离,凌天翔爬了足足二十分钟,平均一分钟的爬行距离不到5米。当他来到第二十八个通风口处的时候,看到了下面的诊所,可让他很失望的是,里面有两个匪徒。
操***!凌天翔暗骂了一句,肯定是对手知道袁德良受伤,所以派人来守住了诊所。船上还有一所医院,凌天翔的邮轮结构图上就有医院的位置,那边肯定也有匪徒守着,说不定还有更多的匪徒。怎么办?凌天翔迅速的思索了起来,必须要得到急救箱,不然就没有办法救助袁德良,绝不能退缩!
凌天翔迅速目测了一下通风口到地面的高度,大概有三米,一层甲板的高度。诊所的面积不大,这里一般接收门诊病人,得了重病的病人都是在医院里救治的。另外,诊所里摆放了很多的医疗设备,以及放医疗设备的铁架子,活动的空间并不是很大。两名匪徒,一个靠在门边抽烟,另外一个正在摆弄一把手术刀。因为视线被挡住了,凌天翔看不到门外还有没有匪徒。他决定再等一等,如果只有两名匪徒的话,应该比较容易对付。
过了约莫十分钟,凌天翔拔出了匕首,轻轻的取下了通风口百叶窗上的螺丝钉,然后小心翼翼的将百叶窗取了下来,放在了通风管道里面,然后将匕首衔在了嘴里。调整好身体的姿势后,凌天翔迅速从通风口里滑了下去,他用双手抓住了通风口的两沿,松开双手后,轻轻的落在了地面上。
门边的匪徒刚转过身来,飞来的匕首就插入了他的喉咙,锋利的匕首直接贯穿了那人的脖子,差点将其钉在门上。背对凌天翔坐着的匪徒刚发现同伴被匕首刺中,一双大手就抱住了他的脑袋,接着猛的一旋。匪徒最后的意识,是听到自己颈椎骨断裂时发出的脆响。松开了那个到死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匪徒后,他将门边的尸体拖了进来,然后拔出了匕首,鲜血这才喷了出来。
外面的走廊上没有人,凌天翔在尸体的衣服上擦掉了匕首上的血迹,收起匕首后,这才在诊所里寻找了起来。很快,他就找到了需要的急救箱,药品,以及用来缝合伤口全套装备。带上急救箱之后,凌天翔将被扭断了脖子的那具尸体摆成了靠在椅子上打瞌睡的样子,将另外一具尸体也放到了椅子上,摆成了爬在桌子上打瞌睡的样子。确定看不出什么破绽后,凌天翔去关上了房门,随后就回到了通风管道里。
加坡,滨海村李氏庄园。天色还是蒙蒙的,别墅书.了,自从五年前,李老爷子把家族事务交给了两个儿子之后,就很难见到他这么早出现在书房里了。仆人们也在纷纷议论,以往要是有人在这么早来拜访的话,李老根本就不会接见,到底是谁这么有面子,竟然让李老提前了两个小时起床?
书房里,李政耀小心翼翼的拿起了那块玉佩。“黄先生,这么重的礼,我李某可不敢收啊!”
“李老,你跟我还需要客气吗?五年前,我就想把这块玉佩送给你了,只是当时匆匆而别,没有机会。这次,我可是专程给李老送来的!”看到李政耀那略带贪婪的神色,黄龙飞露出了笑容,并不是在嘲笑李老,而是很平和,很稳重的微笑。
“那我李某就却之不恭了。”李政耀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把玉佩装入了锦盒之后,交给了身后的管家,让管家把玉佩放进了保险柜里,这才缓步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黄先生这次携大礼而来,不知道有什么重要的事呢?”
黄龙飞收住了笑容,神色立即变得悲愤了起来。“不知李老是否知道十多个小时前,在南太平洋上发生的事情?”
李政耀装着思考了起来。
“李老,全球华人同祖同根,炎黄在上,我等身上流的都是一样的血脉……”
“黄先生,我明白你的意思,是你私人来找我?”李政耀没有继续装傻,很明显,黄龙飞肯送那么贵重的礼,就必定有要事相求。
“对,我有件事向求李老帮忙。”黄龙飞也趁热打铁,迅速带入了主题。
“正如黄先生所言。全球华人,同祖同根,我们都是炎黄的子孙。”李政耀的话语不快,却很有威严。“发生了那些事,这是对我们全体华人的公然挑衅。虽然在此事上,我李某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是只要能出一份力,李某绝不推辞。这也是作为炎黄子孙的职责与义务。”
“有李老的这番话,我黄某就放心了。”
“那么,李某有什么可以尽力地地方吗?”
黄龙飞神色又迅速的转变了过来。“李老,我想借你几样东西。”
李政耀微微皱了一下眉毛。“黄先生要借什么?”
“鸿运集团的几艘集装箱货轮。”
这时候,李明翰走了过来,将一份还带着油墨气味的文件递给了黄龙飞。
“这是鸿运集团在东南亚地区几艘集装箱货轮的具体情况。”黄龙飞顺手就将文件给了李政耀。“李老请见谅,事发突然,黄某也就只能临机应变,做了这些冒犯李老的事情。”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黄先生这么做,我完全可以理解。”李政耀翻开文件看了一眼,然后就合上了。
“希望李老看在全球华人,还有邮轮上近3000同胞的份上,一定要帮这个忙。”
李政耀沉默了,没有急着答应黄龙飞的要求。
新加坡在独立之前。就是世界上最大地海运中专中心。同时地处马六甲海峡的咽喉,非常适合发展海运。独立之后,新加坡为了迅速发展经济,更是简化了船只注册的手续,现在新加坡就是世界上第三大轮船注册国,悬挂新加坡国旗的轮船有数千艘。李家就是以海运立业的,虽然在李政耀主持家族事务的这四十年里,李家已经逐渐将投资转向了房产、建筑、金融、物流、航空。甚至是军火领域。但是现在李家仍然控制着新加坡最大的海运公司。即“鸿运集团”。该集团旗下有多艘来往于世界各地的货轮,主要就是集装箱货轮与油轮。另外还有好几艘豪华邮轮。更重要的是,鸿运集团的主要业务区就是东南亚,在东南亚地港口里,有上百艘鸿运集团的货轮。
“黄先生,现在我已经不再主持家族事务,负责鸿运集团的是犬子,这事……”
黄龙飞咬了咬牙,说实话,如果不被逼到走投无路,他不会来求李政耀。
“这样吧,请黄先生稍坐,我马上就回来。”
“李老请!”黄龙飞没有多废话,起身目送李政耀离开了书房后又坐了下来。
“黄总,你看……”李明翰在这个时候靠了过来。
黄龙飞压了压手,拿出了雪茄,李明翰立即收住了嘴,帮黄龙飞点上了雪茄。这件书房肯定受到了监视,如果说出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那就更麻烦了。李明翰要说什么,黄龙飞心里很清楚。李政耀不仅仅是个商人,还是新加坡政界的元老,他不会因为黄龙飞的请求而立即做出决定,必然会考虑到这么做带来地政治影响。另外,李政耀地二儿子已经步入了政坛,他更得为自己儿子在政界的发展考虑。借几艘集装箱货轮是小事,可由此带来的政治影响却非同小可。现在,李政耀肯定不是去跟他的大儿子商量,而是与新加坡的政界要人商量。
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当李政耀返回书房的时候,黄龙飞的雪茄都燃掉一小半。
“黄先生,让你久等了。”
“哪里,李老,不知道……”
“我才跟犬子通过电话,那几艘货轮正好可以出港。”李政耀的态度已经完全变了,“黄先生什么时候可以安排人员过来接管?”
“能得李老帮助,黄某感激不尽!”黄龙飞也松了口气,“这事,我让明翰来安排,不知道该与谁联系呢?”
“犬子正在赶回来,如果黄先生不介意地话,就陪我这老头子吃顿早饭吧。”
黄龙飞没有多说,立即起身,李政耀也在管家地搀扶下站了起来,两人直接去了外面地花园。李政耀的生活很简朴,早点就是几片全麦地无糖面包,一杯低脂牛奶,以及一个水果。黄龙飞也没有介意,实际上他的生活也不过如此。并非常人所想的奢侈。得到了李政耀的支持后,黄龙飞地心情也放松了很多,这顿早饭吃得也就格外的有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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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电话后,王祎林也长出
。新加坡政府终于给出了明确的答复,有限度的支邮轮人质危机。所谓“有限度”,即新加坡不提供直接军事援助,同时共和国的军队不直接进驻新加坡的军事基地,而是驻扎在由新加坡提供的舰船上。并且提供相应的情报与后勤支持。
“王助理,需要立即把消息送给总参谋部吗?”
“对,立即把消息发给总参谋部。”王祎林坐了下来,“告诉周将军,他可以直接用军事热线电话与新加坡军方联系,由他全权负责。”
消息很快就送到了周国辉地手里,这也是人质事件爆发以来,自取得与凌天翔的联系,以及得到国安部送来的新情报之后,周国辉收到的第三条好消息。
“已经与新加坡军方联系上了。”参谋的动作也很快。“现在他们就有一艘护卫舰在林加群岛附近海域活动,我们的直升机随时可以将特种部队运送过去。”
“做好相关的安排。”周国辉长出了口气,“另外,派遣一名联络军官去新加坡的护卫舰上,负责与新加坡军方直接沟通。卫星什么时候可能转移到位?”
“正在调整,大概还需要半个小时。”
周国辉看了眼手表。已经是凌晨五点四十分了。阿拉弗拉海与珊瑚海西部的时间比共和国时间提前了一个小时。而且位于南半球,现在南半球正是夏季,天亮的时间更早一些,也就是说,邮轮所在地海域此时已经天亮了。
侦察卫星的变轨工作是由军情局负责的,电话响起来后,参谋立即拿起了话筒。“是的,明白。我立即汇报。”
周国辉朝刚放下话筒的参谋看了过去。
“卫星变轨工作已经完成。第一批侦察照片半个小时之内就会发过来。”
“做好分析的准备。人员都组织起来了吗?”
“都已经安排下去了。”
周国辉又看了眼手表,六点过十五分。邮轮如果没有转向地话,那么现在就应该在珊瑚海地西部,大概在数个小时之后就将进入阿拉弗拉海。那边已经天亮了,侦察卫星可以同时用可见光,红外,以及合成孔径雷达拍摄照片。最重要的是可见光波段的照片,其分辨率是最高的,如果天气状况良好,甚至可以分辨出船上人员的性别。
不到半个小时,第一份数码照片就传到了指挥中心,情报分析人员立即着手分析。因为采用的是CCD感应数码相机拍摄技术,所以照片的分析工作并不是很复杂。首先是确定照片所拍摄海域的位置,然后与以往拍摄下来地照片做数据对比,找出其中有差异地地方,将差异地点显示出来之后,就由情报分析人员进行人工辨读与甄别。筛选工作是由计算机完成地,这不但减少了人力劳动,而且还提高了效率。
七点不到,周国辉就拿到了第一份报告。
“这就是邮轮。”参谋在屏幕上点出了那个灰色的图像,为了提高辨别精度,侦察卫星主要用地还是黑白拍摄法,没有采用彩色成像技术。“与我们之前判断的航线一样,邮轮没有改变航线。更仔细的分辨工作还在进行之中,现在我们只能大概判断在游轮露天甲板上有30以上的恐怖份子,没有见到人质。”
人质肯定是被关在船舱之中。周国辉沉思了一会,说道:“尽快完成分辨工作,给我详细的数据。还有,能否在侦察卫星离开之前,再获得一组照片?”
“我立即与军情局联系。”
很快就得到了军情局的肯定答复,新的照片已经拍摄了下来,但是卫星将在半个小时之后离开可拍照范围,而等卫星绕着轨道转上几圈,再回到阿拉弗拉海上空的时候,已经是12个小时之后了,而装有共和国最先进的合成孔径侦察雷达的卫星要两个小时之后才能够机动到位。也就是说,在两个小时之内,将无法继续监视邮轮。
所有人都在忙碌着。七点二十分,周国辉收到了“腾龙”大队发来的消息,该大队的60名特种兵已经到达了位于南海南部海域轮上,并且正在准备转移到新加坡海军的护卫舰上去。“猛虎”也很快发来了消息,该大队的60名官兵也正在前往集装箱货轮的直概半个小时之后到达。
照片的详细甄别工作在八点前完成,周国辉拿到了更为详细的报告,情报分析员甚至专门挑选了几张照片,将上面的邮轮图像放大到了最大分辨率上。这时候,周国辉将重要的参谋召集了起来,开了个短会。主要就是想参谋介绍邮轮现在的情况,负责解说的是一名军情局的情报分析专家。
“按照现在所获得的情报,尽快制订出相应的作战计划。”周国辉朝众多参谋军官扫了一眼,“用最合适的手段把部队送上去,同时用最快的速度解救人质,消灭匪徒。各位,时间不多了,都抓紧点吧多名乘客的性命就掌握在我们的手中!”
参谋军官一哄而散,都分头忙碌去了。这时候,周国辉也松了口气,可接着他就有点紧张了,凌天翔已经有三个多小时没有与他联系过了,会不会又遇到了什么麻烦?就在周国辉犹豫着是不是该把电话打过去的时候,凌天翔终于打来了电话。
“对02号,老虎的情况怎么样?”
“已经控制住了,刚醒过来。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吗?”
“现在,我们需要知道邮轮内部的情况,特别是人质安顿的情况,才能够组织力量攻坚……”
“我知道,等下我就去收集情报,有了结果后,再与你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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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国辉的话还没有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他叹了口气,放下了话筒,袁德良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了,而且事情已经出现了转机,正在朝着好的方面发展。
下卫星电话后,凌天翔又检查了一下袁德良腿上的伤止住了,虽然船上的医疗药品比军用的功效要差一点,但是枪伤不算很严重,而且凌天翔也懂得急救,在给伤口消毒,缝合了伤口后,问题已经不是很严重了。
“别看了,我没事!”袁德良已经醒了过来,挣扎着想爬起来。
“你躺着别乱动。”凌天翔一把摁住了袁德良,“小心伤口迸裂,到时候,我可救不了你。”
“没事,只是腿上有点麻。”袁德良撑着地板坐了起来,“现在我们干什么?”
“我要去查清楚人质的情况。”凌天翔站了起来,开始检查武器装备。“听周总的话,解救行动应该很快就会开始,在此之前,我得先帮行动部队确定人质的情况,以及匪徒的防御部署,不然,行动很难成功。”
“我跟你一起去。”
凌天翔立即朝袁德良看去。“你给我躺着,别乱动……”
“我没事了!”袁德良挣扎着爬了起来,“你看,我真的没事了!”
“你别硬撑,等下不但帮不上忙,还会……”凌天翔没有说下去,他不想打击袁德良。
“我真的没事!”袁德良的脸色苍白,他在强忍着疼痛,接着就感到一阵眩晕。
凌天翔一把扶住了他。“还说没事,你就在这里等我,顺带照顾好伊姬丝。”
“得,是她在照顾我,而不是我照顾她!”袁德良朝蹲在角落里的少女看了一眼,抓紧了凌天翔的胳膊。“天翔,给我一针。”
“什么针?”凌天翔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伸进了口袋里。
“我开始就看到了,你把镇痛剂放在了口袋里,给我一针。”
“不行。你现在不能用镇痛剂!”
“听我说,”袁德良又摇晃了两下,同时抓紧了凌天翔的胳膊。“你一个人办不到的,你也说了,我们是搭档,你知道,你一个人不可能办到,我们必须要一起行动。就算我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可以帮你盯着后背吧。”
凌天翔咬紧了牙关,仍然没有把镇痛剂给袁德良。
“天翔,你是不是不听我说?你一个人根本就办不到,必须要有两个人,难道,你想看着我们在这里被匪徒围攻吗?要是你出个什么意外,呸……你看我这乌鸦嘴。”袁德良显得很坚定,也很认真。“我倒没有什么,反正我也干掉了不少的匪徒。够本了,可是,伊姬丝怎么办?难道你想看到她落入匪徒手里?”
凌天翔朝伊姬丝看了一眼。袁德良的话没有错,这次的侦察行动他一个人办不到,必须要两人配合。如果他在外面出了什么意外地话,那么袁德良与伊姬丝就将孤立无助。很有可能被匪徒逮住。
“听我说。把镇痛剂给我。”袁德良抓住了凌天翔伸进衣兜里的那只手的手腕,“给我来一针,我就没事了。你不是说,我们还要活着出去吗?相信我,等我们杀出去后,我请你吃大餐。”
凌天翔笑了起来,可笑得很苦涩。他掏了一支镇痛剂出来,递给了袁德良。
虽然这只是一支普通的医用镇痛剂。但是其作用也相当明显。说白了。镇痛剂就是低剂量的吗啡。一般是在病人疼痛难以忍受的时候使用,有很强的镇痛效果。但是其副作用却非常大,如果使用过多的话,还会导致病人上瘾。
打了镇痛剂之后,袁德良地脸色仍然很苍白,只是精神了许多,他活动了下受伤的右腿,然后点了点头,拿起了放在旁边架子上的枪支。
“你跟在我后面。”凌天翔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有一部分重要的人质被关在了赌场里面,而且我们很有可能遭遇了一伙国籍不明的特种兵。”
“特种兵?”袁德良惊讶的看了凌天翔一眼。
“打伤你的就应该是个特种兵,而且很有可能,他们也有人受伤了。”凌天翔迅速的检查了手枪的状态,现在除了那把还没有用过的狙击步枪之外,他们就只有手枪可以用了。“这些人都在赌场里面,我还没有去舞厅与歌剧院,大部分人质应该都被关在了这两个地方。”
0多名人质,不可能全部集中:...跑场,以及会议中心里也关有人质。”
“那我们就得全部查清楚。”凌天翔看了眼手表。“现在天色已经亮了,我们得更加小心。”
“还是走通风管道?”袁德良还在活动那只有点不灵便的大腿。
“唯一的通道,没有别的选择。”凌天翔把手枪揣回了枪套里,“走吧,抓紧时间,邮轮最迟今天晚上就会进入印度尼西亚海域,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解救行动今天晚上就会开始。”
两人立即离开了仓库,刚关上门,突然邮轮猛的震动了一下,接着就传来了沉闷地爆炸声。两人同时蹲了下来,接着袁德良就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是匪徒吃到了我的炸弹馅饼。”凌天翔朝地板指了一下,“现在匪徒还在继续搜索我们,事不益迟,赶紧离开这里。”
两人立即离开了仓库所在的这条走廊,转过了两条狭窄的走廊后,来到了进入通风管道的地方。这次凌天翔首先把袁德良推了进去,然后才爬进了通风管道。重新把通风口的百叶窗上好后,凌天翔沿着通风管道爬了起来,袁德良则紧跟在他的后面。
这仍然是邮轮右侧的那条通风管道,按照结构图上地线路,他们必须要经过赌场,在冰激凌吧转入另外一条管道里面,才能够到达下面地会议中心与舞厅,然后再沿着管道爬到位与舰首处地歌剧院去。而要上到慢跑场的话,那还得在歌剧院上面地舱室里进入到第三条通风管道里面。
这些线路都记在了凌天翔的脑子里,这次他爬得很慢,一是不想弄出响动,二是怕袁德良跟不上。在到达了赌场的时候,凌天翔猛的一下停住了。伸出去地手僵在了半空中。
那根细细的金属线在
光线中并不是很显眼,幸亏凌天翔反应快,如果他的毫米就碰上了那根金属线。很明显,这是一个陷阱,上次从这里通过的时候,并没有这根金属线!凌天翔慢慢的把手收了回来。
麻烦来了,匕首别在大腿上,而通风管道里极为狭窄。比身体宽不了多少,根本就无法把手转回去拔出匕首。怎么办?下面就是赌场,十几个持枪匪徒就在里面,如果喊袁德良的话,肯定会被下面的匪徒发现。退回去?不行,那肯定会弄出响动来。通风管道就一层铁皮,虽然下面有木板加固,但是根本就挡不住步枪子弹。更危险地是,这明显是一个特种兵设下的陷阱,那么会不会有别的陷阱?还有。那些身份神秘的特种兵是不是正在某个地方等着他们?汗水顺着额头滚落了下来,凌天翔也急了起来,快速分泌的肾上腺素,让他都有点慌乱了。
就在凌天翔不知所措的时候,一只手从他的身侧伸了过来,接着凌天翔就看到了那把乌黑的匕首。袁德良这小子并不笨。肯定是想到凌天翔遇到了麻烦。才把匕首递了过来。
接过匕首后,凌天翔小心的挑起了那根金属线,然后顺着金属线两端查看了一下。右侧的那端绑在了通风口地百叶窗上面,左边的端连接在了通风管道上。凌天翔仔细看了一下,这才发现,在管壁上帖着一块不到半公斤的C4药,上面插着一根小型雷管,金属线就连在雷管上。只要碰一下金属线。雷管就将引爆炸药!
凌天翔吓出了一身冷汗。如果没有及时的发现这个陷阱。那他现在就已经被炸成两截了,而后面的袁德良也肯定好不到哪里去。就算不被炸死,也会被下面的匪徒用机关枪收割生命。收起了匕首后,因为不知道那根雷管地引爆方式,所以他没有急着割断金属线,如果是压发式地话,那么割断金属线也将引爆雷管。
仔细的检查了一下后,凌天翔发现这是一根美军常用的M26型反人员地雷上的雷管,有压法与触发两种引爆模式。也就是说就算剪断了金属线,雷管也会引爆。雷管的保险装置已经被插进了炸药里面。凌天翔将指甲卡在了雷管的顶部缝隙处,防止雷管引爆,然后小心翼翼的拔出了雷管。整个动作非常慢,这等于是在与死神赌博,因为在拔出雷管的时候,也很有可能爆炸。
凌天翔屏住了呼吸,尽量没有让手发抖。拔出雷管后,他立即就看到了底部突出地保险装置。凌天翔立即将保险装置拔了出来,随后将雷管拆解之后,这才长长地出了口气。那块炸药没有什么好担心地,没有雷管引爆的话,就算是遭到子弹地撞击,C4炸药也不会爆炸。
排除陷阱用掉了整整十分钟。当凌天翔继续向前面爬去的时候,他就更加的小心了,同时他也考虑到,那几个身份神秘的特种兵的身躯太魁梧了,所以才将陷阱设在了通风口,而不是更黑暗的通风管道里面,如果是那样的话,凌天翔根本就不可能察觉到危险。当他们来到了冰激凌吧处的通风口的时候,凌天翔的这个推测得到了证实,通风管道里面并没有危险,而且下面的冰激凌吧里面也空荡荡的,没有匪徒在里面。
这次,凌天翔没有急着溜下去,而是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匪徒知道在通风口设置炸弹陷阱,那就说明匪徒已经意识到,凌天翔他们是借助通风管道在船上活动的。那么,匪徒会不会考虑到,凌天翔他们要去确定人质的情况呢?如果是,那么匪徒就应该把守冰激凌吧,这里是两处通风管道的交汇处,凌天翔他们必须要先下去,然后才能进入另外一根通风管道。想到这些,凌天翔更加担心了。
下面静悄悄的,可越是安静,越让凌天翔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那些特种兵肯定不一般,如果他们在这里设下陷阱的话,肯定不会有任何蛛丝马迹。而让凌天翔感到不对劲的地方就是这里的通风口没有设置陷阱。这很有可能就是一个障眼法,对方想让凌天翔觉得这里很安全,只要他们溜下去,恐怕在落地之前,就已经被子弹轰成了马蜂窝。
凌天翔放缓了呼吸,尽量控制好了呼吸的频率。退回去是不可能的,管道里很狭窄,无法转身,而且袁德良的行动也不方便。继续向前爬也不行,前面没有出口,等下还得绕回来。唯一的办法就是等,看谁的耐心好。凌天翔本来就是狙击手,而耐心是狙击手最关键的素质之一,他只是有点担心袁德良,不知道镇痛剂的效果还能持续多久,不知道袁德良的耐心怎么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通风管道里也逐渐闷热了起来。汗水顺着脖子流淌下去,很快就浸透了胸前的衣服。凌天翔一动不动的趴着,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很缓慢。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凌天翔一直注意着下面的情况,等他发现身后的袁德良三个小时都没有动弹的时候,他也急了起来,可此时焦急没有任何的作用。就在凌天翔快要忍不住去碰下袁德良的时候,下面的冰激凌吧里出现了动静。
两个穿着没有袖章与胸标,灰色的紧身警服的匪徒从正好挡住了凌天翔的视线的桌子下面爬了出来,而且还都朝通风口瞟了一眼,凌天翔立即把头缩了回去。他没有立即溜下去,又过了五分钟,一名匪徒从吧台后面站了起来,在他抬起头来的时候,凌天翔立即看见了那人脸上的刀疤!一个小小的冰激凌吧里竟然埋伏了三个特种兵!
又耐心的等了十五分钟,确定下面没有危险之后,凌天翔这才小心翼翼的撬开了百叶窗,然后顺着通风口迅速的溜了下去,脚还没有着地,他就拔出了手枪,接着顺势朝巴台滚去,后背撞上巴台的同时,凌天翔已经半跪着端平了手枪,目光迅速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凌天翔从通风管道里拖出来的时候,袁德良已经昏迷脸色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牙关紧咬着,很明显是镇痛剂失去了效果,而趴在通风管道里,大腿上的伤口正好被压住,他拼死咬紧了牙关,忍住了剧痛,最后昏迷了过去。
见到袁德良忍受了这么巨大的痛苦,凌天翔浑身都在发抖。腿上的伤口已经迸裂了,鲜血染红了半条裤子。凌天翔迅速为同伴包扎好了伤口,然后找来一瓶矿泉水淋在了袁德良的脸上。袁德良只是动弹了一下,并没有醒来。
“阿良,你醒醒!”凌天翔在袁德良的胸口上捶打了两下,就差做人工呼吸了。
袁德良仍然双眼紧闭,而且呼吸很微弱。凌天翔掏出了一支镇痛剂,咬了咬牙,将针管刺进了袁德良的大腿里,然后将镇静剂推了进去。镇痛剂很快就起了效果,袁德良缓缓的睁开了双眼。凌天翔突然笑了起来,握住了袁德良的右手。
“天翔,我给你添麻烦了。我……我真应该听你的话,我……我是个累赘,我不应该跟你来的。”
“阿良,你别说,你不是累赘,你振作点,你不能在这里倒下,你说过,我们还要一起作战的!”
袁德良握紧了凌天翔的手。“我不行了,我……”
“不行,你不能说‘不行’!”凌天翔差点就咆哮了起来,“你给我起来,你给我站起来,是男人,是战士,你就给我站起来!”
“天翔,听我说,别管我。你别管我……”
“我不会抛下你,你听着,我不会抛下你的!”凌天翔松开了袁德良的手,“我绝不会抛下你,就算你站不起来,我也不会抛下你。”
“天翔,你别管我了,我只是个累赘。”
“你***给我闭嘴!”这次。凌天翔真的咆哮了起来,同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你给我听好了,现在我们已经暴露了,我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不管是死是活,我都不会抛下你的。”
“天翔……”
凌天翔没有再争辩,他擦掉了泪水,把两张桌子推到了门边,然后用椅子将门给顶死了。冰激凌吧就只有一扇门。随后他将袁德良躺着的那张桌子拖到了操作间里面去。冰激凌吧的操作间很小,而且有一个用来送菜地通道。正好成了射击孔。
“天翔,你疯了,你不能陪我一起死!”
“我们不会死,我说过,我们不会死!”凌天翔将能够移动的东西都堵在了门边,接着就将身上的枪支都取了出来。挨着检查了一遍。“我会带着你杀出去的。不管外面有多大的危险,我们都将坚持下去。”
袁德良咬了咬牙,挣扎着坐了起来。凌天翔这次没有扶他,而是把一支手枪递了过去。“阿良,不管这是不是我们最后一次战斗,我们都要像个军人一样的去面对敌人与挑战,就算是死,我们也要拖上几个垫背的!”
袁德良接过了手枪。他知道自己无法说服凌天翔。也就只能与凌天翔一起战斗。
外面的大门被撞了一下。接着是第二下。门是用橡木做成地,并不牢固。凌天翔端起了狙击步枪。瞄准了大门。在门板被撞破的一瞬间,凌天翔扣下了扳机,接着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嚎叫声。当凌天翔蹲下来的时候,子弹暴风雨般的射穿门板,猛烈的击打到操作间外的墙壁上。
扫射持续了半分钟,枪声停下来的时候,凌天翔迅速的爬了起来,重新将枪口对准了已经千疮百孔的门板,当外面射进来的光线闪动了几下地时候,他迅速的扣下了扳机,将剩下的九发子弹全都打了出去,接着就缩了回去。这次,至少有两名匪徒被击中,虽然装上了消声器之后,700DM型狙击步枪的威力要小很多,但是肯定根本就挡不住步枪子弹。
在凌天翔换好弹匣的时候,匪徒又继续疯狂地扫射了起来。
“M249,操,竟然有轻机枪!”凌天翔朝靠在橱柜上地袁德良看了过去。
“肯定是难缠的家伙,没有几个匪徒用得起这种高级货。”袁德良的神色稍微好了一点,大概战斗已经让他忘记了疼痛。
这次的扫射足足持续了一分多钟。M249的标准弹箱可以装弹,在断续的情况下,火力甚至可以持续两分钟以上。门板的上半部分已经被子弹给全部打没了。就在凌天翔准备爬起来的时候,外面地枪声又响了起来,他赶紧缩了回来。
“PPK!”两人同时说了出来。
“真是什么武器都用上了!”凌天翔冷笑了一下,“看样子,这次我们恐怕没办法多拖几个垫背地了。”
袁德良打开了手枪上地保险,同时摘下了一枚手榴弹递给了凌天翔。匪徒想用火力一直压制住里面的人,然后趁机冲进来,在无法起身射击地情况下,就只能用手榴弹。
枪声一停,凌天翔立即爬了起来,先开了两枪,接着才瞄准了门口,还没有来得及打出第三发子弹,他就看到一个黑影飞了进来。心里一惊,凌天翔立即缩了回来。
“手榴弹!”喊出来的同时,凌天翔已经抱住了脑袋,蜷缩在了地板上。
袁德良的动作也不比他慢,立即抱住脑袋蜷缩在了地板上。
触发式手榴弹在接触到了地面后立即就发生了爆炸。这是一枚进攻型手榴弹,主要就是依靠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以及压力杀伤目标,而不是依靠弹片杀伤目标。在密闭的空间里,冲击波经过墙壁的反弹后会迅速叠加,而且爆炸产生的压力更大,杀伤效果更好。凌天翔与袁德良都知道这一点。
地面猛烈的震动了起来,两人都觉得好像沉入了深海一样,巨大的压力让两人根本就无法动弹,连呼吸都非常困难。火光消失的时候,随着一阵怪叫声。压力迅速消失,当凌天翔睁开眼睛的时候,他首先看到地就是地板上的那条裂痕。
****
当第
个匪徒冲进来的时候,迎接他们的不是子弹,而是一巨大的爆炸造成了更严重的破坏,地板上的裂缝已经扩大到了十多厘米宽。
“阿良,老天还不想让我们完蛋呢!”凌天翔拿起了一把手枪,“帮我守着门口!”
袁德良也看到了地板上的裂痕。冰激凌吧地地板不是钢板,而一层大概厚10厘米的橡木板,以及一层很厚的塑料泡沫。下面是一个冷冻储藏室,并不是会议中心。如果能够打穿地板,那么他们就可以下到储藏室去,然后从储藏室里逃出去。
凌天翔用两个弹匣的子弹在地板上打出了一个直径60厘..:|环。袁德良一直在盯着门口,外面的匪徒听到枪声后都不敢冲进来。收起手枪后,凌天翔从刀架上抽出了一把切冰用的锯齿刀,然后沿着弹孔将整快木板都锯了下来。几个想冲进来的匪徒被袁德良给放倒了。接着外面的匪徒又用机枪扫射了起来。
收起锯齿刀之后,凌天翔猛的用力踩了几脚。木板随即掉了下去,地面上多了一个直径60厘米地通道。匪徒还在用机枪扫射着,大概认为可以用暴风雨般的子弹干掉里面的两个人吧。
凌天翔首先把狙击步枪背了起来,然后把住了袁德良的肩膀。“能够站起来吗?”
袁德良点了点头,然后胡乱放了两枪,表示他们还没有完蛋。
“我先下去。然后你跳下来。我接住你!”凌天翔拍了拍袁德良的肩膀一下,首先跳了下去。他并不是担心袁德良站不起来,而是担心袁德良不想成为累赘,留在上面与匪徒死斗。
落地后,凌天翔迅速滚到了冰库的门边,还好,冰库地大门并没有从外面锁上。凌天翔没有急着冲出去,而是退了回来。然后朝天花板上面大窟窿看去。袁德良并没有下来!凌天翔急了起来。难道袁德良真地想跟匪徒拼个你死我活吗?就在凌天翔急得快要大喊出来的时候。一个人影从窟窿里滚了下来,凌天翔立即冲上去一把接住了那人。
“快走!”袁德良爬了起来。
凌天翔立即扶起袁德良冲出了冰库。外面是一条通往夜总会的走廊,关上大门后,凌天翔把门从外面锁上了。两人刚跑出了不到十米,身后就传来了沉闷的爆炸声,地板都震动了起来。凌天翔停下了脚步,然后朝袁德良看了过去。
“我把三枚手榴弹都用上了!”袁德良得意的笑了起来,“那群蠢猪肯定死得很惨,恐怕整个操作间都被炸飞了,匪徒需要花时间来确定我们是不是被炸死在了里面。”
凌天翔也笑了起来。“不错嘛,你小子身残智不残,还算有点头脑!”
“你才是智障!”袁德良刚叫出来,立即就咬紧了牙关。
“怎么,伤口又痛了?”凌天翔也紧张了起来,一共就只有三支镇痛剂,现在就剩下最后一支了。
“没事,坚持得住。快走,我们快离开这里!”
凌天翔看了一眼夜总会的大门,然后扶着袁德良向船尾方向走去。必须要尽快把袁德良送回仓库,不能带着他一起行动了。
“先去哪边的房间!”袁德良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凌天翔不敢迟疑,立即扶着袁德良进了前面那间豪华观景客房,这是船上最好的,也是价格最贵地客房,可以欣赏地美丽地海景,凌天翔住的就是这样地房间,只是此时此刻,没有人会有心情去欣赏中午的海景。
“让我坐下!”
让袁德良坐到沙发上之后,凌天翔立即发现,血又流了出来,而且袁德良的面色很虚弱。凌天翔立即撕开了裤管,包裹着伤口的绷带已经被鲜血完全浸透了,解开绷带后,凌天翔才看到,伤口已经完全迸裂,血肉模糊。
“帮我包扎伤口!”袁德良咬紧了牙关,“动作快点,说不定匪徒很快就会来搜查这层甲板。”
凌天翔立即去卧室里拿来了一条干净的床单,将床单撕成了布条,然后裹住了伤口。袁德良痛得死去活来的,却没有发出一下喊叫声。
“你忍着,必须要止血!”
袁德良点了点头,抓过旁边的枕头,咬在了嘴里。
凌天翔朝袁德良看了一眼,接着目光就移到了大门的方向,袁德良心里一惊,也立即回头看去,说时迟那时快,凌天翔猛的一拉绷带,扎紧了伤口,袁德良也发出了痛苦的呜咽声。
“好了!”凌天翔帮袁德良擦掉了额头上的汗水。“我带你回仓库去!”
袁德良挣扎着站了起来,两人刚走到门边,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两人心里都一惊,立即靠在了墙上。从脚步声判断,外面至少有十几个匪徒,而且肯定有一个头目。
凌天翔拔出了手枪,袁德良也拔出了手枪,他们可不会轻易就范。当脚步声逐渐远去后,两人都松了口气,看样子,匪徒还没有确定他们是否在爆炸中丧生,也许正在冰激凌吧里翻找着尸体呢。
等到走廊上的脚步声消失后,凌天翔把房门拉开了一条缝,先确定通往船尾的方向上没有匪徒,然后换到了另外一边,确定通往船首这边也没有匪徒,随后才扶着袁德良离开了客房。
“天翔,我自己能走,你别扶我!”
“你都这样了,你还能走个屁!”凌天翔压低了声音,“别罗嗦,帮我留意背后。”
袁德良没有再说什么,一直小心的注意着身后。
两百多米长的走廊,两人只花了三分钟的时间。到了观景台的升降电梯处的时候,两人顺着安全楼梯到了第三层甲板上。他们没有直接回后面的船员卧室区,而是绕了条弯路,道理很简单,当他们从走廊上通过的时候,就已经暴露在了监视器之下,匪徒已经确定了他们的位置,追上来,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加锡,又名乌戎潘当,位与苏拉威西岛西南,滨临望是一座有125人口的大型海港城市,同时又是该岛上最大的城市。在被荷兰人占领之前,望加锡是望加锡王国的首都,同时也是东南亚地区最大的自由贸易港口,在宗教宽容政策下,不同宗教背景的商人都可以到此来经商,望加锡成为了整个东南亚地区的贸易中心。在被荷兰人占领之后,直到19世纪末,望加锡才再次成为了自由贸易港。
港口的水域面积很大,除了有几座供大型货轮停靠的深水码头之外,还有好几座船厂,只是船厂的规模都不是很大,一般建造帆船,渔船等小型船只。李明翰朝下面的码头旁的那艘货轮指了一下,那是一艘长度近300的5400TEU型集装箱货轮。黄龙飞也俯身看了下去,大部分的集装箱都已经装船,码头上的装卸工人还在继续忙碌着,大型吊车正在将一个个标准集装箱装上货轮。另外,船上还有几名水手在协助装运货物。
“降落到尾甲板上去,联系上船长了吗?”黄龙飞一边大声说着,一边对李明翰比划着手势。
李明翰立即转身拍了下前面飞行员的肩膀,示意把直升机降落到货轮船尾的直升机平台上去,然后对黄龙飞说道:“已经联系上,船长正在等我们。”
直升机迅速降低高度,很快就降落到了平台上,在黄龙飞跳下直升机的时候,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略微有点偏胖的中年人用手压着头顶上的帽子,朝着黄龙飞走了过来。
“我是大副,你们是黄先生与李先生?”
“对,我们就是。李总应该已经与你们的船长联系过了吧?”李明翰替黄龙飞回答了问题。
“对,我们已经接到了消息,船长正在等你们,请跟我来。”
两人离开了直升机甲板后,那架运送两人到来的“海豚”式直升机就飞走了。船台里的通道并不宽敝,货轮不比战舰,这艘排水量数万吨的货轮上,一共就只有30多名水手。大部分设备都是自动化地,不需要太多的人力。在大副的带领下,黄龙飞与李明翰很快就到了船长室。
“黑玛瑙”号的船长是一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皮肤被晒得很黑,双眼炯炯有神,精力很是旺盛,满脸都是周游世界过后的沧桑感。
“我是船长哈西诺,你们是……”
“我是黄龙飞。”黄龙飞这次没有让李明翰帮他介绍。“我们是从新加坡直接赶来的,相信李总已经与你联系过了吧?”
“对,才联系上。”虽然常年在海上生活。但是船长很清楚黄龙飞是谁。他迅速打量了黄龙飞一番,这才说道:“黄先生,请坐吧。”
“船长,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发?”黄龙飞没有坐下,尽管船长室是船上最大的居住舱,但是仍然显得很狭窄。而且充斥着一股恶劣地气味。
“现在还不行。”船长没有婉转的回答这个问题。“我们还有近1000只集装箱没有装载,最快,也要等
“后天?”黄龙飞咬了咬牙,“不知道船长是否弄明白了李总的意思?”
船长没有开口,虽然船的大股东是“鸿运集团”,但是在任何一个船长眼里,这就是他自己的船,而不是别人的船。在船上。还轮不到其他人来指手画脚。
“我明白你的苦衷。但是,我们必须要立即出发。”黄龙飞朝李明翰伸出了手去。接过了一个大信封。“这次我们只需要几天的时间,随后货轮可以返回港口继续装载货物,这是一点小意思。”
船长迟疑了一下,接过了信封,里面塞着几叠百元面值的美元,大概有5左右。船长一年地收入也没有这么多。
“还望船长告诉船上的兄弟,只要做好了这件事,我黄某绝不亏待大家!”
船长的目光立即被李明翰手里的那只旅行箱吸引住了,名义上那些钱是分给船上的水手的,但是大部分都将落入船长,大副等几个人地腰包,真正分到水手手里地少之又少。
“如果有损失的话,怎么办?”大副把船长想问的问了出来。
“由我全权负责赔偿,而且,我已经为‘黑玛瑙’号,以及船上的所有货物上了保险!”黄龙飞从李明翰手里接过了一份保险单,交给了船长。“保金由我私人承担,如果出现意外损失,我愿意双倍赔偿,这下没有问题了吧?”
船长笑了起来,当然没问题了,钱也拿到了,而且也不需要担心出现意外损失,他也不需要负责,再不满意的话,那也太不像话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发?”黄龙飞也笑了起来。
“半个小时之后,不知道黄先生的人什么时候到达?”这次,船长爽快了许多。
“两个小时之内,他们将陆续乘坐直升机到达。”黄龙飞一边说着,一边朝李明翰看了过去。
船长也朝大副点了点头,示意答复陪李明翰去处理细节问题。等到两人离开后,船长很是客气的对黄龙飞说道:“黄先生,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
“我想出去转转。”黄龙飞一边说着,一边走出了船长室,等到哈西诺跟出来之后,接着说道,“船长先生,我希望你地手下都能够保守秘密,这几天所发生地事情,我不希望有任何人能够记在心里,你们也一样,明白我地意思吗?”
“当然,按照你的“吩咐”,我们完全都可以变成瞎子,聋子,甚至是傻瓜!”
黄龙飞微微点了点头,走到舷梯上地时候,他朝哈西诺压了下手,然后掏出了一部卫星电话,快步走到了舷梯的另外一侧。黄龙飞自己也没有想到,问题会这么快就得到解决。如果能够用钱来解决所有麻烦的话,那他就不会有任何的麻烦,可事实并非如此,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是无法用钱收买的。
****
大屏幕上的图像一直在变化着,周
下了手上的咖啡杯。平时,他很少喝咖啡,可是在里。他已经喝了三杯咖啡了,而且全都是没有加糖与奶粉地黑咖啡。虽然新加坡政府已经答应提供有限的支援,但是解救行动中的麻烦并不少。就在三个小时前,南海上的天气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当时运载“猛虎”大队的直升机刚刚到达货轮上空,所剩下的燃料已经不多了,必须要尽快降落,结果在迫降的时候,有一架直升机损坏,8队员。以及名飞行员受了重伤。最糟糕地是,这些人员暂时还没有办法送回来,只能在船上抢救。周国辉已经让第二批部队返回了三亚,如果天气情况仍然很恶劣的话,恐怕行动部队都将被困在大海上。
“周总,电话!”
周国辉回过了头来。立即走到了电话旁边。
“是一个姓黄的先生打的你的私人电话。说有要事找你,现在已经接到内线上来了。”
肯定是黄龙飞,周国辉皱了下眉毛,估计是黄龙飞来“兴师问罪”了。他叹了口气,拿起了话筒。“我是周国辉……”周国辉的神色迅速僵在了脸上。“好的……好的……我知道,我立即安排。”放下电话后,周国辉长出了口气,接着就露出了笑容。
参谋没有同时接听电话。毕竟这是私人通话。
“现在。我们有什么飞机可以直接飞到望加锡去?”
“望加锡?”参谋跟着周国辉走到了大屏幕前。同时示意让让技术人员换上东南亚地区的地图。
“对,直接从三亚起飞。有没有飞机可以飞到望加锡去?”
“运输机的航程是足够了,可问题是,我们地运输机可以在望加锡的机场降落吗?印尼一直没有答应让我们的部队入境!”
周国辉点了点头,思考了一下,说道:“那么,SH-5水上飞机的航程够吗?”
“让水上飞机降落在外海?”
“对,现在我们有一艘集装箱货轮即将离开望加锡港,我们可以把特种部队直接部署到货轮上去,主要的问题是,怎么把部队送过去。”
“如果无法直线飞行的话,SH-5型水:|.飞行就必须要经过马来西亚与印尼地领空,这有外交上的麻烦,甚至会让部队遇到危险。”
“那么,就在这里降落补充燃料!”周国辉朝地图上的林加岛指了一下,“联系新加坡军方,询问是否可以为我们的水上飞机提供航空燃料。他们的护卫舰上也有直升机,应该储备了至少数十吨的航空燃料。”
“也许燃料的型号不配。”
“这就是要确定的,只要能够使用,就不要管那么多。”周国辉朝参谋看了过去,“尽快确定需要用多少架SH-5水上飞机才能运送两支60人地特种部队,以及配套地作战装备,然后与新加坡军方>;他们不肯配合地话,那么就让外交部去处理,或者直接联系总理助理,让总理出面。”
参谋立即去着手策划了。虽然在此之前,参谋就已经查过了所有在东南亚地区活动的,悬挂共和国国旗地船只情况,并不知道有一艘集装箱货轮在望加锡港,但是他并没有问,很明显,开始那个电话起到了很重大的作用。
周国辉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然后就点上了烟。已经是下午一点半了,解救人质的行动只能在夜间进行,而到了晚上,船上的匪徒已经活动了24小时,没有经过严格训练的匪徒到时候会很疲惫。因此,必须要赶在天黑之前把部队部署到位,还有不到5小时,时间非常紧张。
周国辉也没有询问黄龙飞是怎么去搞到那条集装箱货轮的,他很清楚黄龙飞的能力,更清楚黄龙飞有多重视那个宝贝儿子。为了救出凌天翔,别说去弄一条货轮,只要有人肯卖,黄龙飞甚至会去买一艘航母。想到这,周国辉也笑了起来。年轻的时候,他就觉得老二在很多时候表现得相当的偏执,甚至有点疯狂,比如当初将所有的资金的投入到了股市里去,结果差点赔得倾家荡产。可周国辉不得不承认,黄龙飞在很多时候有着果断的决策能力,以及立即行动的魄力,这是一个成功者必须要具备的素质。受到黄龙飞的影响,凌天翔在这方面也一点都不差。
各方面的策划,以及准备工作都陆续到位了。新加坡军方已经答应为水上飞机提供航空燃料,只是SH-5型水坡海军的“超级山猫”式直升机所使用的航空燃料不一样,但勉强可以使用。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要运送120特种兵,以及配套的作战装备,至少需要动用12架SH-5水上飞机,而且还得进行临时改装。
“立即安排下去。”周国辉立即把行动部署了下去,“让返回三亚的部队尽快出发,务必要在……”他看了眼手表,迅速计算了一下路上需要花费的时间。“最迟不得在晚上十点之前到达‘黑玛瑙’号货轮,明白吗?”
“我立即去安排。”
命令迅速传达到了三亚的海军基地,刚返回的两支特种部队立即再次做好了出发的准备工作。15架SH-5型水上飞机也+达,机组成员,以及基地的技术人员用最快的速度拆掉了飞机上一些不必要的设备,腾出了空间来装载特种部队及其作战装备。多派遣3水上,是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情况,这样就算有3水上飞机无法行动,到时候也有足够的飞机将部队送到邮轮上去。
下午三点半,第一批水上飞机离开了三亚。周国辉也同时收到了消息,接着他就收到了一条更好的消息。新加坡海军的另外一艘护卫舰也到达了林加岛东部海域,这样就能够为15架SH-5水上飞机提供足够的燃料了。现在,就差最后一个条件了!
着凌天翔把每一支手枪,甚至是每一个弹匣都仔细的遍,袁德良很是惊讶,可他虚弱得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检查完了最后一支手枪后,凌天翔拿起了那把Glock26自卫手枪,另外把最后一支镇痛剂也掏了出来,走到了袁德良身边蹲了下来。“阿良,这把枪留给你,还有,这是最后一支镇痛剂了。”
“你要干什么?”袁德良用力坐了起来,大腿上的伤口痛得他差点叫出来。
“做一些必须要做的事情。”凌天翔看了眼手表。“现在是三点四十分,周总肯定在部署解救行动。行动只能在夜间进行,而在此之前,我必须要将人质的关押地点的情况,以及船上匪徒的分布情况搞清楚,不然行动没有办法展开。”
袁德良点了点头,他想说“小心一点”,但是他没有说出来。
凌天翔将一部卫星电话放在了袁德良的手边。“如果我失败了的话……”
“天翔,你不会……”
“听我说,我是说如果。”凌天翔把住了袁德良的肩膀。“不管怎么样,你要活下去,保护好伊姬丝。等到大部队到达之后,告诉周总,我……”
“天翔……”袁德良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凌天翔的衣领,“你绝不能这么想,你答应我,不,你应该答应伊姬丝,你会活着回来。”
凌天翔微微笑了一下。“我会努力活着回来。”
“不,不是努力,是一定要活着回来!”
“好吧,我答应你,不,答应伊姬丝,我会活着回来。”
袁德良松开了手,呼吸也缓和了下来。
凌天翔拍了拍袁德良的肩膀。然后站了起来。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能否活着回来,外面还有上百个匪徒,而他只有几支手枪,一把用掉了一半子弹的狙击步枪,几枚没有杀伤力的闪光弹与眩晕弹。更麻烦的是,凌天翔到现在都无法肯定在这条船上还有多少个如同他这样的特种兵,五个,十个。还是二十个?对付一个都够棘手的了!
凌天翔没有跟伊姬丝告别,他不想让自己悲观,更不想让自己悲痛。半年前,当他看着战友为自己“送葬”的时候,他就已经“死”过了一次。半年中,凌天翔也想通了,他已经多活了半年,还有什么好值得悲伤地呢?如果能够在战斗中死去,那也不愧为一名战士的最好归宿。
走廊上空荡荡的,凌天翔加快了脚步。当他关上仓库大门的时候。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他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那是就完成任务,如同半年前在阿富汗一样,不惜一切代价的完成任务!
刚走到走廊的出口处,身上的卫星电话就响了起来。
操!凌天翔在心里咒骂了一句。迅速缩了回去。然后拿出了电话,同时警惕地向四周看了一眼,幸亏声音不是很大,而且外面的噪音不小。
).
“大……周总,你没事别吓我行不?”凌天翔压低了声音,可语气仍然很气愤。
“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没事,正要去探查。”凌天翔朝走廊外看去。
“现在。你有一个新的任务。”
凌天翔咬了咬牙。等周国辉继续说下去。
“除了查明人质的关押情况之外。必须得想办法破坏邮轮的动力系统。”
“什么!?”凌天翔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手里的结构图上标出了有邮轮的动力机舱了吗?”
“有,我看见过。”凌天翔暗叹了口气。
“很好。邮轮的动力设备是由计算机控制运行地。我们现在正在策划解救行动,但是邮轮的速度太快,部队上不去,所以,在行动之前,你必须得破坏船上的动力系统,让邮轮的速度降下来,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我有多少时间?”凌天翔又向走廊上瞟了一眼。
“不超过十个小时。”
凌天翔看了眼手表,已经快四点了,也就是说,解救行动将在凌晨两点左右开始,那是人最疲惫的时候,也是最松懈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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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清楚了,还有……”凌天翔再次伸出头,朝走廊上看去,接着就猛地缩了回来,几发子弹落在了他背靠着的舱壁上,枪声也传了过来。
).起来。
“没事,没有时间跟你闲聊了,等我完成任务之后,再主动联系!”凌天翔迅速的离开了隐蔽的位置,“在此之前,不要主动与我联系,明白吗?千万不要主动与我联系!”
听到电话里传来的盲音,周国辉闭上了眼睛,然后缓缓的放下了话筒。
“周总……”参谋也在同时接听电话,他也听到了枪声。
“让部队抓紧时间转移。”周国辉长出了口气,“另外,下午的照片送来后,尽快给我分析结果。”
参谋点了点头,就去忙碌了。
周国辉盯着桌上电话看了一阵,才用双手捂住了脸。很明显,凌天翔已经暴露了,袁德良也已经受伤,现在凌天翔肯定是单独行动。船上有100个匪徒,还有一伙身份不明地特种兵,凌天翔有能力应付这么多地敌人吗?周国辉没有考虑凌天翔是否能够完成任务,而是担心凌天翔能否活下来!
邮轮上,凌天翔已经收起了卫星电话。他没有盲目地还击,弹药本来就不多,而且在50米开外,手枪的威力并不大,得尽快摆.>地那伙匪徒,同时得在其他的匪徒堵住别的出口之前离开船尾。
匪徒也没有再盲目的开火,而是在不断的大声喊叫着,好像是在进行部署。凌天翔几乎是小跑了起来。船尾船员居住区的通道相当复杂,凌天翔将结构图完全记在了脑海中,现在他只能希望那些匪徒还没有搞清楚这些通道地走向。没有足够多的人员来堵住所有的出口。五分钟后
翔来到了第八层甲板的楼道处,听到楼道里传来的说即收住了脚步,同时拔出了匕首。
****
两名匪徒顺着楼道走了下来,并没有意识到危险就在前面,不然也不会边走边说话了。凌天翔仔细的听着脚步声,判断着匪徒的位置。当两名匪徒刚并肩走出楼道的时候,握着左手上地匕首迅速向侧上方刺出,从右边那名匪徒的下巴处刺入,直接贯穿了下颌骨,刺入了脑干里。左侧那名匪徒还来不及端起AK步枪,凌天翔已经转身冲了出来,右手里的陶瓷匕首准确的刺入了匪徒的咽喉。
将两具尸体拖到了走廊里之后,凌天翔迅速检查了一下楼道里的情况,没有别的匪徒。他没有去拿那把AK步枪,反而拿起了另外一名匪徒身上的“乌兹”冲锋枪。在狭窄的轮船里面。步枪这类武器的效果反而不怎么样,而且用起来还有点碍手碍脚地。让凌天翔有点惊讶的是,带冲锋枪的那名匪徒身上还有一把“贝雷塔”92FS型手枪。这就是美军的M9标准军用手枪。
取出手枪后,凌天翔又找到了几个备用弹匣。M9并不是很受美军官兵喜欢,主要是停止作用有限,难以一枪毙命。但是其优点也是很明显的。后坐力小,容易控制,且可以装15发子弹,弹容量很大。在近距离战斗中,只要精确射击,9毫米巴拉贝鲁姆枪弹仍然有很大的致命性。
为了不暴露行踪,凌天翔将两具尸体都扛到了第九层甲板上地桑纳蒸汽浴房。现在,他有两条路可以选。一是从餐厅上面地第十一层甲板进入帆船咖啡厅。然后沿着豪华套房中间的走廊到达赌场与舞厅的上放。或者是下到第五层甲板。从餐厅穿过,沿着购物街到达舞厅。可不管走哪条路。都将暴露在邮轮的内部监视器之下。考虑了一下后,凌天翔拿起了那支AK步枪,另外还带上了几个弹匣。
他走的是上面的通道,主要是两侧都有不少的豪华套房,如果遇到匪徒的话,他还可以从这些套房里逃跑,而在购物街上,根本就无法从那些狭小地商铺里逃生。到了第十一层甲板地走廊口地时候,凌天翔停了下来。在他手里的那幅邮轮结构图上只标出了主要地监视器的位置,无法确定是否还有其他的监视器。他迅速的回忆了一下结构图上标出的那些监视器的具体位置,然后就提着AK步枪迅速的冲了出
第一个监视器就在他前面头顶上的角落里,监视器上的红色指示灯还亮着,证明正在工作,凌天翔根本就没有刻意瞄准,端平步枪后就打出了一个短点射,监视器被子弹打得粉碎,里面的电子零件还冒出了青烟。不到两分钟,凌天翔就打掉了走廊上的四个监视器,还有走廊尽头处有最后一个监视器。这时候,走廊靠近船首方向上的大门被推开了,凌天翔迅速瞄准了最后一个监视器,扣下了扳机,射出了弹匣里的所有子弹,在匪徒冲进来的时候,他已经闪身进了旁边的那间套房。
给AK换上了新的弹匣后,凌天翔取出了一枚闪光弹。外面的脚步声正在迅速逼近,而且还不时穿来踢门的声音,大概匪徒还没有确定他的具体位置把。拉下了闪光弹上的保险后,凌天翔顺手就将闪光弹顺着地板滚了出去,随后就迅速转身靠在了门边的墙上,同时端起了“乌兹”冲锋枪。在门外传来一下轻微的爆炸声,强烈的白光闪过后,凌天翔迅速冲了出去,两只手上的步枪与冲锋枪几乎同时开火。
走廊里,十几个匪徒迅速被弹雨放倒。在闪光弹从房间里滚出来的时候,这些匪徒都没有接受过正规的训练,哪知道那是闪光弹,在他们看着闪光弹的时候,结果可想而知。打光了两把枪支里的子弹后,凌天翔没有换弹匣,而是迅速拔出了两把手枪。前面几个房间里还有匪徒,而且这些匪徒很有可能没有受到闪光弹的影响。
来到第一个房间外的时候,凌天翔对准房门就开了几枪,接着一脚踹开了房门,躲在门背后的匪徒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而躲在沙发后面的匪徒刚刚把枪举起来,两发子弹就射了过去,凌天翔给倒在门边的匪徒补了一枪之后,迅速的调转枪口,对准了走廊对面的房间,在房门刚刚拉开的时候,他再次扣下了扳机,一名端着冲锋枪冲出来的匪徒被子弹连续射中了胸口与额头,紧跟在后面的匪徒也被接着射到的子弹打中了脖子。凌天翔快步走了过去,对准还没有断气的匪徒又是一枪。
其他房间里的匪徒已经冲了出来,凌天翔迅速滚进了房间,丢掉了手枪的同时抓起了匪徒尸体上的AK步枪,迅速放倒了从走.>:冲出来的匪徒,接着他就将旁边的尸体踢了出去,外面传来了一阵枪声,子弹全打在了那具尸体上,随即凌天翔就趟在地上对准走廊右侧的两名匪徒扫了一梭子。
战斗进行得非常快,一群乌合之众哪是最优秀的特种兵的对手。凌天翔已经完全进入了战斗状态,当他把匪徒一个个的射倒,当他将敌人一个个的射杀的时候,他已经成了半年前那个在战场上让美军闻风丧胆,让敌人无不胆寒的冷面杀手。
打光了最后一个弹匣里的步枪子弹后,凌天翔丢掉了AK,拔出了别在腰间的92S手枪。至少有40匪徒倒在地板上,大部分已经断气了,还有几个在垂死挣扎。凌天翔走到了一个被子弹打中了肝脏部位,还没有断气的匪徒面前。那名匪徒抬起了手,眼睛里露出了恐惧的神色,还呜咽着,可话还没有出口,鲜血就从嘴角流了出来。凌天翔没有丝毫迟疑,将枪口对准匪徒的眉心后就扣下了扳机。对待那些危害人类,伤害同胞的敌人,渣滓,凌天翔没有任何的怜悯,在他看来,杀了这些匪徒,还算是便宜他们了!
议中心,十几名身着没有肩章也没有其他任何军队标围座在椭圆形的会议桌旁。一名穿着同样无标志军服的彪形大汉站在屏幕前,一直盯着屏幕,墙上的大屏幕上反复的播放着一段录像。画面很暗,不时出现一些闪光,只见一个灰色的影子一会冲出走廊,一会回到了房间里,而走廊上另外一些拿着枪的人员则不断的倒下。最后,画面在那人枪杀一名倒在地上的人员时定格。
“少校,光线太暗,无法分辨出此人的相貌。”一名同样很魁梧,却戴着一副眼镜的军人走了过来。
大汉转过了身来,左脸上的伤疤从鼻梁上方一直延伸到耳根处。
“我们正在分析红外图像,现在只能确定他绝对是一名特种兵,而且是属于最优秀的那种。”
少校军官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他已经看了两遍录像,几乎记住了那人的每一个动作。仅仅单论战斗技巧,最优秀的“海豹”,或者是“贝雷帽”都已经相形见绌。整个战斗持续时间没有超过五分钟,短短五分钟里,一个人就解决掉了四十个对手,就算那四十个对手都是一群战斗力极差的武装匪徒,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干掉这么多的敌人,这对任何军人来说都是一个严峻的考验。更关键的是,那人从始至终就没有在战斗中犯任何错误,在干掉40个敌人的同时,自己却没一点擦伤都没有。
“少校,我们还有半个小时就要……”
“去准备吧!”少校军官朝屏幕上的那人又看了一眼。
眼镜刚走开,会议中心的大门就被猛的推开了,一个长着中亚人面孔的中年人快步冲了进来,而且神色很是愤怒。
“克拉克,你们不能走!”
“按照计划。我们半个小时之后撤退!”刀疤脸少校仍然板着一张脸。“我已经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不行,现在你们不能走!”
中年人的话刚落音,跟着他进来地两名匪徒就去掏枪,可他们刚摸到枪把,已经有两支枪口顶住了他们的脑袋。
“放开他们。”刀疤脸少校朝自己的两名手下瞪了一眼,然后对那个明显有点慌张的中年人说道,“哈希德,我们必须要按照计划行动。我们已经收到情报,解救行动会在今天晚上开始,所以,我们必须要在天黑之前撤退。”
“可事情没有按照计划进行,你不能在这个时候抛下我们!”这人就是制造上百次恐怖袭击的“恐怖大亨”哈希德。“你说过,船上没有危险人员,可现在,至少有两名与你们一样的特种兵在船上,而且开始才杀了我40个手下,这根本就不在计划之中!”
“不。是一人,另外一名已经受伤了。”克拉克少校的神色并没有丝毫变化。“我敢肯定,他们之间有一个人已经被我射伤,或者已经死了,现在,船上只有一个危险份子。”
“对。很好。就算只有一个,可是,他才干掉了我地40个手下,我已经有80个手下被干掉了!”哈希德几乎是咆哮了起来。“少校,你知道这次行动的重要性,如果你们现在离开,那我们就完了,彻底的完了!”
“我只对行动负责。不对你们负责!”少校的话冷冰冰的。
“好吧。好吧。那你们走,我不会轻易放手的。你应该很清楚,我手里有什么……”
哈希德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只大手就如同老虎钳般锁住了他的喉咙,两名军人也迅速掏出手枪顶住了哈希德两个手下的脑袋,已经守在门边的几名士兵迅速把枪口对准了门外地匪徒。
“哈希德,你更应该清楚一点,如果没有我们的帮助,你现在只是躺在里约热内卢下水道里的一具发臭的骸骨!”克拉克的目光变得异常的凶狠了起来,他地手上稍微用了点力,哈希德地脸色就胀得通红。“你不过就是下水道里的一只老鼠而已,我随时可以捏死你,如果你认为自己有本事活着,那么你就试一试!”
“放……放开……”
克拉克松开了手,同时朝手下点了点头。
“少校,你们不能现在就走,我……我……”哈希德猛的咳嗽了几声,“至少应该先解决掉那个威胁,不然我们的行动肯定会失败。”
“他是一名高手。”克拉克朝屏幕看了一眼,“我会留下来,但是我的手下必须要撤走。”
哈希德也没有坚持,他很清楚现在的情况。
“能够遇到这样的对手,也不容易。”克拉克冷笑了一下,“我到是很想见识一下他的真本事。哈希德,安排你地手下看好关押人质地地点。”
哈希德立即点了点头,在刀疤脸少校地面前,他显得确实就是一只下水道里的老鼠而已。
“如果要强行解救人质地话,那么就得首先确定人质的关押地点,以及具体的情况。”克拉克一边说着,一边穿上了武装背心,将放在旁边箱子里的装备弹药装进了背心的口袋里面。“所以,他肯定会去探查人质的情况,让你的人全部守住人质,别的地方不用安排人员。”
“你去哪?”见到克拉克朝门边走去,哈希德立即跟了上去。
“我去动力控制舱。”克拉克在一名部下旁边停住了脚步,“他还会去破坏船上的动力系统,不然解救部队上不了船。现在,你尽快去安排你的手下。”
哈希德长吸了口气,叫上两个手下离开了会议中心。
“少校,你要留下来?”这时候,一名军人才小心问了出来。
“对,你带着其他人先行撤退,给我留下一套撤退用的潜水装备。”克拉克检查了一下手里的卡宾枪。“天亮前,我会与你们联系,到时候来接我!”
在刀疤脸少校离开会议中心的时候,其他的军人也收好了设备,迅速的离开了会议中心。他们并不是普通的匪徒,也不是恐怖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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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连接着日光浴中
旁的紧急通道,来到歌剧院后上方地鉴赏家俱乐部,门外停下了脚步,这里是船上装修最奢华的地方,主要就是供一些超级富豪相互欣赏各自的收藏品,同时,这也是古董、文物黑市交易的主要场所。另外。在俱乐部的一头还有几个豪华包房,可以供富豪在最佳的角度欣赏歌剧演出。
凌天翔没有急着冲进去,如果大部分的人质都关押在歌剧院里的话,那么匪徒就会占领这里,居高临下控制歌剧院里地人质。他将身体贴在了墙上,耐心的倾听了一阵。里面没有响动,但并不表示没有匪徒。要不要冲进去?凌天翔有点迟疑,就在他拔出手枪,准备杀进去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阵沉闷的声响。接着就辨认出,那是直升机飞过时的响声,虽然很微弱,但是可以肯定,直升机就在邮轮附近,而且正在接近邮轮。
直升机!?惊疑的思维在凌天翔的脑子里瞬间转了好几个弯。邮轮已经进入了阿拉弗拉海。南面是澳洲大陆。北面是伊里安岛。直升机是从哪个方向飞来的?澳大利亚,还是印度尼西亚?另外,这两个国家会让直升机起飞吗?越想,凌天翔越觉得不对劲,他立即退到了紧急通道里。鉴赏俱乐部里的匪徒没有出来,他朝着上面看了一眼,然后迅速沿着紧急通道向上而去,在结构图上。紧急通道最上面的出口应该在日光浴中心上方地电子桅杆处。
一架三色导航灯闪烁着的直升机飞到了邮轮的上空。正在朝邮轮首部的直升机平台上飞去。另外还有三架直升机在迅速靠近。凌天翔缩在门道的阴影里面。等到头顶上的那架直升机飞走了之后,他这才冲了出去。靠在了围栏上,接着就取出了夜视仪。
“黑鹰”!看清楚了直升机之后,凌天翔也万分惊讶了。“黑鹰”直升机地外形是很好辨认地,特别是水平尾翼很独特。凌天翔又看了一眼,不像是美国陆军用的UH-60,更像是海军的MH-60。可这也不能肯定就是美国海军的直升机,澳大利亚海军也装备了“黑鹰”直升机,而且另外还有十几个国家都装备了这种直升机呢。
微光夜视仪只能辨认出直升机的外形,而且直升机是屁股对着凌天翔的,看不清飞机上涂着的番号。这些直升机肯定不是从陆地机场起飞的,最重要地是,“黑鹰”没有民用型号,那肯定是军用直升机。那么,到底是哪个国家地军用直升机?
怀着这个疑问,凌天翔潜伏了下来。船上那些身份不明地特种兵就已经是个大疑问了,现在还出现了四架军用直升机,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有某个国家在暗中协助匪徒,甚至是由这个国家来策划劫持行动的。那么,最重要地就是要搞清楚到底哪个国家是幕后黑手。现在,凌天翔唯一遗憾的是,他手里没有照相机。
最前面那架直升机降落到了船首的平台上,凌天翔也爬到了日光浴上方的围栏处。角度不是太好,只能看到直升机的尾部。虽然发动机的噪音掩盖了其他的声音,但是从晃动的人影来看,肯定有人正在登上直升机。凌天翔很想开上几枪,就算打不到直升机的发动机,也可以打中直升机的尾浆。最后他还是忍住了。现在不是以寡敌众的时候,更不是胡来的时候,另外700DM使用的枪弹对直升机>:
载上人员之后,“黑鹰”迅速飞走了,接着第二架直升机降落了下来。一架“黑鹰”至少可以运载12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如果挤一点的话,装16人也没有多大的问题。四架直升机,也就是说,有50名左右敌人要离开邮轮。肯定不是一般的匪徒,现在要撤走的是那些身份神秘的特种兵,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撤走?
在第二架直升机拉起来的时候,凌天翔缩到了阴影里面。他在船上的行踪已经暴露,而且匪徒明显不是他的对手,那些特种兵协助匪徒劫持了邮轮,就应该在撤退之前先把他解决掉,而不是拍拍屁股走人。那么,为什么要撤退?另外,在此之前,凌天翔也就最多只与几名特种兵交过手,而现在却有50名左右的特种兵要撤走,那么,其他~在干什么?难道,这船上还有见不得人的秘密,或者说,那才是匪徒劫持邮轮的最终目的?
越想,凌天翔越是疑惑,同时也感到问题越来越严重。这时候,第三架直升机从他头顶上飞了过去,一道灯光从他身上扫过。凌天翔心里一惊,立即朝旁边滚去,接着枪声就响了起来,子弹如同暴风雨般的洒落了下来。在凌天翔滚到电子桅杆后面躲起来之前,好几发子弹就擦着他的身体飞过。
直升机迅速绕了回来,坐在机舱右侧的机枪手仍然在不断的开火。子弹打在桅杆上溅起了朵朵火花。凌天翔也不断的移动中,用桅杆做掩护,幸亏直升机上配备的是M240类中等口径的机枪,如果是M机枪的话,桅杆上那薄薄的钢板根本就挡不住子弹。
枪声刚一停下来,凌天翔就迅速的闪了出去,端平狙击步枪瞄准了直升机上的机枪手之后,迅速扣下了扳机,接着就瞄准了直升机右侧的副飞行员,再次扣下了扳机。机枪手被顺利干掉,可是防弹玻璃窗挡住了射向飞行员的子弹。凌天翔没有管那么多,在其他的直升机赶到之前,钻进了通道里面,然后迅速滑了下去。
操***!一边迅速的奔跑着,一边拔出了手枪,凌天翔也被吓得不轻,如果他开始动作慢一点,就被打成了马蜂窝了,现在左手的袖子上还有好几个窟窿呢,子弹几乎是擦着飞过,就差几厘米而已。
一口气冲到了第十一层甲板,也就是观景台后面的通道里,凌天翔才收住了脚步,接着他就惊讶的发现,并没有匪徒来围剿他!
分钟过去了,仍然没有匪徒出现,凌天翔更是疑惑了想到,已经有近百个匪徒被干掉,上船的匪徒最多也就200左右,就算不包括那几十个特种兵,剩下的匪徒也就最多控制人质,以及船上的关键地点,没有多余的力量来围剿他。想到这,凌天翔也稍微放心了一点。
当直升机的声响消失了,凌天翔来到了鉴赏俱乐部的大门外。歌剧院是船上最大的一个舱室,平时就可以容纳800名观众,因此这里是关押人质最理想的地点,至少有一半的人质被关押在这里。观察歌剧院最好的地点就是在鉴赏家俱乐部的包房里面,不管怎么样,必须要杀进去!
掏出手枪后,凌天翔又把匕首握在了左手上。有消声器的HKUSP手枪的子弹都已经打光了,另外几把手枪都没有配套的消声器,要想不被发现,最好还是用匕首。门没有锁,凌天翔蹲了下来,尽量减少身体暴露的面积,然后用左手轻轻的推开了房门,右手上的手枪对准了推开的缝隙。房间里的光线很暗,房间的右侧是一个大厅,几张大沙发围在一张茶几四周,并没有匪徒。观察了一阵后,凌天翔这才继续把房门推开,突然一阵拉动枪栓的声音传了过来,他心里一惊,立即缩了回去,子弹跟着就射在了门板上。
操,真***恼火!凌天翔收起了匕首,拔出了另外一把手枪。从枪声判断,屋里至少有三个匪徒,一个用的是AK,一兹”。因为有房门隔着,而且枪声还在房间里面反射了好几次,无法判断匪徒的具体位置,只能大概确定匪徒在房间的左侧。枪声刚停。就传来了卸下弹匣的声音,凌天翔立即用身体撞开房门冲了进去。
两个匪徒站在房间左侧的一间包房的门边,正在为AK换弹匣,在凌天翔冲进来地时候,都抬起头来惊讶的朝凌天翔看了过来,而迎接他们的是好几发手枪子弹。持“乌兹”冲锋枪的匪徒一个鱼跃躲到了沙发的后面,凌天翔立即掉转枪口,一边朝着沙发开火。一边加快步伐冲了过去。在打光了两只手枪里的子弹时,他迅速靠着沙发蹲了下来,同时拔出了别在大腿上的匕首。那名匪徒也换上了一个新的弹匣,刚站起来,匕首就从他地胯间捅了进去。凌天翔用力搅动了一下匕首,同时一把抓住了匪徒持枪的右手,在匪徒发出惨叫声的时候,凌天翔已经松开了匕首,同时夺过了“乌兹”冲锋枪,将30发子弹全都射进了匪.里。
在尸体轰然倒地的时候。凌天翔再次蹲了下来,拔出了身上最后两把手枪。除了HK45与USP之外,他与袁德良一共还有5手枪,一支留给了袁德良,还有一支给了伊姬丝,而凌天翔从匪徒那缴获了一支手枪。房间里迅速的安静了下来。没有其他的匪徒出现。凌天翔耐心的等了一阵,这才收起了一支手枪,然后为打光了子弹的两把枪换上了弹匣,将插在尸体裆部的匕首拔了出来,在尸体地衣服上擦掉了血迹。
拿上匪徒的“乌兹”后,凌天翔逐一检查了每一个包房。只有在朝向歌剧院舞台中间的那个房间里面架设着一挺PPK机关枪,并没有别的匪徒。正如凌天翔所想像的一样,匪徒利用这里作为制高点。这样就可以控制下面的人质。万幸地是。鉴赏家俱乐部是全船最高级地娱乐场所。而且会时不时进行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这里的隔音效果非常好。别说枪声,就连爆炸声都传不出去。
包房同时也是歌剧院的豪华观众席,这里的位置相当好,不但有最佳的观赏角度,而且音响效果也肯定是最好的。PPK机关枪就架在用汉白玉柱子支撑的围栏上。凌天翔猫着腰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在距离围栏还有大概两米地时候就爬在了地上,然后爬了过去。
歌剧院里地射灯都亮着,大灯没有打开,光线比较暗。凌天翔迅速的估算了一下,关在这里地人质至少有2500,客,还有一些船员,服务员。另外,在舞台上还躺着几个人质,也许已经是尸体了。人质全都拥挤在一起,过道上没有坐人。接着,凌天翔就点算了一下匪徒的数量,在四个出口处各有两名匪徒,舞台旁边有四名匪徒,舞台上有两名匪徒,另外还有十二名匪徒在三条走廊上巡视。在包房的下面是豪华观众席,那里应该还有几百名人质,而且有四条过道,也就是说,至少还有十多名匪徒在凌天翔的视线范围之外。
很快,凌天翔的注意力就集中在了堆放在舞台与观众席之间的那十几只大箱子上,最上面的那只箱子开着,只是立起来的盖子挡住了凌天翔的视线,无法看清楚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就算看不到,凌天翔也能想到,那些箱子里肯定都装着烈性炸药。那些旅行箱一只就能装到150斤的炸药,一共有12旅行箱,也就是说,有1.2到1.8吨的如果这些炸药被引爆的话,别说歌剧院里的几千个人质会遭殃,恐怕连邮轮都将被炸成两截。
谁负责引爆这些炸药?凌天翔迅速扫了眼视线范围内的那些匪徒。这些匪徒身上都没有引爆器,而且看样子,都只是一般的匪徒,没有头目。引爆器会不会在匪首的手里?凌天翔微微皱了一下眉毛,这也不一定。接着,他就想到,也许有某个掌握着引爆器的匪徒伪装成了人质,躲在人质里面,这样,就很难找到他,如果有人强行冲进来营救人质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观察清楚后,凌天翔退了出去。这下问题有点棘手了,要解救人质,就必须得找到掌握引爆器的那个匪徒,避免炸弹被引爆,可是。怎么才能办到呢?
****
两支特种部队都已经乘坐水上飞机出发了,各方面的事情也安排了下去。水上飞机将首先到达林加岛附近海域,在新加坡的护卫舰附近海面降落,接受
后,再启程前往将在十点左右到达撒拉亚尔岛西部国“黑玛瑙”号集装箱货轮处。飞行航线将穿越印度尼西亚的领海,但不会进入印度尼西亚陆地上空,这应该能够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将军,这是初步行动计划。”
这几个小时里。周国辉就在忙着确定进攻计划。
“我们仔细商量过,觉得用直升机突击地话,风险性太大,主要是直升机在接近的时候太过于招摇了。”
“那就只能从水下接近。”周国辉在最初的时候就肯定了这套行动方案,不然不会让凌天翔去设法破坏船上的动力系统。
“对,水上飞机可以携带运载蛙人的水下推进器。”参谋将一张轮船的结构图铺在了桌上,“水下推进器的速度只有12节,最是36海里,而我们的水上飞机必须要在距离邮轮大概5里地地方降落,再靠近的话。就有被发现的危险。这样一来,必须要让邮轮的速度降低到10节以下。”
周国辉微微点了点头,这只是最基本的要求,最好是让邮轮停下来。
“邮轮有四套主推进系统,另外还有两套备用推进系统。”参谋在结构图上标出了这些推进系统的位置。“至少得破坏三套主推进系统,最好能够将四套主推进系统都破坏掉。在只使用备用推进系统的情况下。邮轮只能达到4节的速
“如果还有一套主推进系统可以使用,邮轮的速度能够达到多少?”
“联合使用备用推进系统的话,最少也有8,甚至可以达到速度。”
周国辉在轮船的结构图上看了一阵。“要破坏四套主推进系统的最好办法是什么?”
“这里,”参谋在结构图上圈出了一个位置,“主控制舱,邮轮的推进系统是由计算机控制的,如果要转为人工控制。至少需要时。同时还需要有专业人员。因此。只要能够破坏主控制舱里的计算机,那么就能够让邮轮慢下来。就算匪徒能够迫使船员用人力控制,也无法立即加速,两个小时,足够完成解救行动了。”
周国辉微微点了点头,邮轮地操作高度自动化,这也算是一个好处吧。
“还有一点,必须要设法破坏邮轮上地两部雷达。”参谋把结构图上的邮轮桅杆圈了起来。“一部是气象雷达,另外一部是用来探测附近船只,以及其他危险的航海雷达。这两部雷达都有可能发现接近的水上飞机。”
周国辉朝那个位置看了一眼,暴露在外的雷达,不知道凌天翔有没有办法到那儿去破坏掉。
“我们的队员在邮轮航线的前侧方下水,可以在25分钟55钟之间到达游轮,然后从水线上三等舱的舷窗进入。这样能够缩短突击距离,尽快到达歌剧院,舞厅,以及赌场,会议中心,这四个地方是最有可能集中关押人质地地点。”
“可我们还必须得首先确认人质是否被关押在这些地点。”
参谋点了点头,放下了手上地红色铅笔。这就是还在船上活动地特种兵要完成的任务。
“再等等吧!”周国辉掏出了香烟,已经两个小时过去了,凌天翔还没有打来电话。
就在参谋准备离开地时候,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他立即停下了脚步,朝通信兵看去,接着就对周国辉点了点头。
).
“我知道你是谁,周总,现在有点麻烦了……”凌天翔的语气很急。
在听凌天翔讲述的时候,周国辉的手在微微发抖,等凌天翔讲完,他立即问道:“也就是说,暂时还无法确定是谁掌握着引爆器?”
“对,但是看样子,应该是用无线电引爆的,也许可以用别的办法屏蔽无线电波,防止炸弹被引爆。现在我准备去动力舱,看看能否破坏掉动力系统。”
).
“雷达?什么雷达?”
周国辉朝参谋看了一眼,参谋立即把情况讲了出来。
“这两部雷达在什么地方?”凌天翔也没有多罗嗦。
“就在船首日光浴中心上方的桅杆上。”
“你确定?”
“完全确定。”参谋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水。
“那就没有问题了,那根桅杆基本上已经废了,雷达肯定无法正常工作。”凌天翔的话语稍微停顿了一下,“这就是我要告诉你们的第二件事,开始……”
这下,周国辉与参谋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你肯定那是MH-60型直升机?”
“肯定是‘黑鹰’具体型号无法完全肯定,也许是HH-60,反正不会是民用直升机。周总,不会有美军的战舰在附近活动吧?”
周国辉立即朝参谋看了过去,参谋说道:“今天上午,美国的‘斯坦尼斯’号航母战斗群刚进入珊瑚海,如果向西航行的话,那么现在距离邮轮不会超过250里,也许……”
“好了,我明白了。”凌天翔没有让参谋继续说下去。
)电话之前,周国辉问了出来。
“知道,结构图上有。周总,我两个小时后给你电话,现在是六点过十分,让解救部队迅速做好准备吧,我可不想孤军奋战!”
周国辉朝参谋看了过去,结果没有等到参谋开口,电话就挂断了。
“也许,那就是美军的……”
周国辉压了压手,不管那些到邮轮上去接走人员的直升机是不是美军的,这都不是现在的重点,重点是,必须要在凌天翔破坏掉了船上的动力系统之后,让营救部队在第一时间内冲上去,解决掉匪徒,救出人质,同时,还必须得阻止匪徒引爆炸弹!
回房间里重新察看了邮轮的结构图之后,凌天翔这才朝着船尾方向走去。一路上都没有匪徒出现,凌天翔也基本上肯定,大部分匪徒都在看守人质,或者是在船上的关键地点,不会有多少匪徒来阻碍他的行动。
邮轮不是战舰,对最高航速的要求并不是很高,而且对动力系统的可靠性,抗损性等技术要求也不是很高,因此邮轮上的动力系统所在的空间要小得多。“海洋辉煌”采用的是全电推进系统,即没有直接的传动轴,为邮轮提供推进动力的是悬挂在尾部的两具大型推进电机。邮轮上有四台大型船用柴油机,各带动一台交流发电机,产生的电能通过电缆传输给推进电机,从而推动油轮航行。另外,发电机还与邮轮上的照明电网并联,这样在邮轮航速不是很高的时候,可以直接用效率更高的主机发电,而不是用备用发电机发电。同样的,如果主机出了故障,还可以用备用发电机为邮轮提供推进动力。
邮轮的电力与推进系统是依靠一台中央计算机控制的,而该计算机就在主机控制舱里。可以说,邮轮推进系统的自动化程度相当高,平时只需要两名船员就能够控制了,甚至可以在无人值守的情况下连续工作上百个小时,必要时,还可以通过邮轮内部的计算机控制网络,在航海舰桥里直接控制主机的输出功率,达到减少人员需求的目的。这套控制系统的优点就是减少对人力的需求,可缺点也非常明显,只要中央计算机被破坏,那么邮轮就会瘫痪掉!
来到主机控制室外的时候,凌天翔停住了脚步。门是半掩着的,可是在结构图上画得很清楚,主机控制室地门是专业的防爆门。主要就是避免遭到来自外部的破坏。就算在匪徒控制邮轮的时候,里面的船员没有能够关上大门,那么在知道船上还有战斗人员的情况下,匪徒也不应该让大门开着吧,这不明摆着等人来搞破坏吗?
一股强烈的危险意识升了起来,凌天翔缓慢的取下了有点碍事地狙击步枪,同时拔出了那把92FS手枪,然后帖着墙壁向门边挪动了几步。朝门缝里迅速看了一眼,然后就缩了回来。控制室里的灯关着,只有仪器发出的微弱光线。这也不正常,如果里面有人的话,那么就应该把灯开着。难道控制室里没有匪徒?凌天翔简直不敢相信,再愚蠢的匪徒也应该知道,主机控制舱是邮轮上最重要的地点之一,不可能没有人吧?
这肯定是个陷阱!凌天翔迅速肯定了这个想法,现在匪徒的人手已经不够控制整艘邮轮了,也无法围剿他。那么就只能通过设置陷阱来引他上钩,而主机控制舱就是一个理想的陷阱。也许,里面埋伏着十几个,甚至是几十个匪徒,就等着他冲进去,然后关上大门。来一招关门打狗。到时候,就算凌天翔是金刚不坏之身,也扛不住几十把步枪与冲锋枪的打击。
***,竟然给我设陷阱。凌天翔在心里骂了一句。把枪换到左手上之后,凌天翔提起了走廊上地垃圾筒,试了试重量后,他用力的将垃圾筒朝控制舱的大门砸了过去。“哐当”一下大响后,屋内就传来了密集的枪声。子弹劈里啪啦的打在了门板上。还有不少的子弹从门里飞出来。打在了走廊对面地墙壁上。
凌天翔冷笑了一下,房间里至少有十几把步枪与冲锋枪在开火。看样子,这伙匪徒也被吓被吓破了胆,或者是高度紧张。他慢条斯理地拿出了一枚眩晕弹。眩晕弹一般用来制服匪徒,除了能够发出强烈闪光之外,还会发出低频率的次声波,以及猛烈的震荡波,如果在密闭房间里使用的话,能使面积上百平方米的房间内的所有人员失去活动能力,甚至出现轻度休克。
解掉保险后,凌天翔没有急着投进去,眩晕弹用的是触发引信。当枪声逐渐停了下来,房间里传出枪机撞击在空弹膛里的“咔咔”声地时候,凌天翔将眩晕弹从门缝里丢了进去,随即就拉上了房门,捂住了耳朵。一道白光从门缝里射出来后,地板猛烈地震动了起来,沉闷地爆炸声穿了出来,凌天翔就痛苦的蹲了下去。次声波是听不见地,却能够对人造成很大的影响,甚至会引起恶心,呕吐,休克等症状。躲在门外的凌天翔都受到了如此大的影响,就更别说屋内的那些匪徒了。而且经过墙壁的反射,次声波的能量叠加了起来,效果肯定“更好”。
过了十多秒钟,凌天翔才缓过气来。特警比较喜欢使用眩晕弹,因为在很多的时候需要活捉匪徒。以杀人为主,捉人为次的特种兵一般都不喜欢用眩晕弹,也很少配备相应的防护设备,在面对躲在屋内顽抗的敌人时,特种兵最喜欢用的是进攻型手榴弹,直接把敌人震死,而不是震晕。
调整好呼吸后,凌天翔端着手枪冲了进去。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给房间里的每个匪徒补上几枪。眩晕弹的效果持续时间至少都有三分钟,在此期间,匪徒不但看不清周围的情况,听不到周围的声音,甚至连动弹的能力都没有。这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屠杀。打光亮手枪里的子弹后,凌天翔干脆拣起了一支“乌兹”冲锋枪,对着每个匪徒补上了几枪。不出两分钟,房间内的二十多名匪徒都被解决掉了。
丢掉了已经打光了子弹的冲锋枪后,凌天翔扫了一眼地板上的十三具尸体,真是个吉利的数字。里面的房间就是中央计算机的机房,而在朝向发动机舱的地方是一块巨大的落地式玻璃窗。凌天翔朝那边瞟了一眼,发动机舱里的光线很暗,玻璃挡住了发动机发出的大部分噪音,突然,发动机舱对面的走廊上闪现了一点火光,在凌天翔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发子弹已
了玻璃窗,朝他射了过来……
****
子弹在穿过了玻璃的时候。弹道出现了微弱的变化,而且碎裂地玻璃挡住了视线,克拉克只能确定击中了目标,可子弹到底击中了目标的什么部位,他没有办法完全确定。在看到目标倒下的时候,克拉克迅速将卡宾枪调整到了连发的状态,将另外29发子弹全部射了出上的玻璃迅速碎成了小块,稀里哗啦的掉了下去。
目标倒在了控制台的后面。克拉克迅速爬了起来,将第二个弹匣里的子弹再次倾泻了出去。在他朝通道走去地时候,迅速为卡宾枪换上了新的弹匣。安装上消声器之后,M4穿透能力减弱了很多,但是射击时的抖动反而减少了很多,最大的缺点还是枪的长度增加了不少,在狭小空间内不太灵活。
克拉克一边快步沿着发动机舱上面的通道朝着控制舱走去,一边取下了卡宾枪上的消声器。克拉克对埋伏的位置并不是很满意,可船上的空间太狭窄了,找不到更好地埋伏地点。正如他判断的一样。那个在船上活动的特种兵要去破坏邮轮的动力系统,而且很准确的找到了邮轮的动力控制舱,这至少证明对手已经掌握了邮轮地基本情况,甚至有可能已经与外界取得了联系。
想着这些,克拉克加快了脚步,就在他看到了控制舱地大门时。突然脚下猛的一阵。然后就感到邮轮的速度慢了下来。糟糕!克拉克心里大叫不好,接着,他就在控制室外面停下了脚步。那人已经破坏了邮轮动力系统的中央计算机,那就肯定还在控制室里面。发动机舱里的四台大型柴油机发出的噪音正在迅速减弱,很明显,柴油机已经停止了工作,由柴油机带动的交流发电机也停了下来。如果不赶紧把辅助推进系统连接上的话,邮轮就将彻底停下来。就在克拉克靠上了门边墙壁地时候。走廊里地路灯突然熄灭了。接着绿色地应急灯亮了起来。邮轮的照明电路是由主发动机提供电力地。现在照明网络也关闭了。
克拉克没有使用战术照明电筒,而是迅速戴上了微光夜视仪。然后关掉了M4面的红点瞄准器。他首先朝门后的控制台看了一眼,只有几具匪徒的尸体,而且都已经断气了,伤口全在脑袋,胸口等致命部位,没有见到开始被他射中的那个人。接着,克拉克轻轻的推开了房门,先检查了房间的右侧,仍然只有匪徒的尸体。
房间里散发着一股呛人的烟雾,中央计算机被破坏之后,连接着发动机的排风设备已经关闭,发动机虽然也很快停机,但是残留的废气却无法排出,全都倒灌了回来。这些烟雾涌进了发动机舱,随后就涌入了控制室。
烟雾影响到了微光夜视仪,克拉克有点后悔没有带上红外夜视仪。其实,大部分特种兵都不喜欢红外夜视仪,而是更偏重使用微光夜视仪,主要是红外夜视仪里,目标会严重变形,而且无法发现隐藏在热环境里的人员。
克拉克的动作相当缓慢,枪口一直朝着最危险的方向。噪音正在逐渐消失,可呛人的烟雾并没有散去。在尽量注意危险方向的同时,克拉克还仔细的倾听着,在视觉条件不好的情况下,耳朵是最关键的感觉器官,很多时候,耳朵甚至比眼睛还要重要。
发动机舱里的噪音已经消失了,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让人觉得有点恐惧。克拉克甚至控制住了呼吸的频率。作为一个在伊拉克,阿富汗,哥伦比亚,缅甸,索马里等十多个地区执行过战斗任务的老兵来说,他很清楚与特种兵过招是怎么一回事。他脸上的那道伤疤就是一年前在阿富汗时留下的,当时就是因为他的一个微小的疏忽,让对手抓住了机会,差点一枪结果了他。在医院住了大半年之后,为了记住这个深刻的教训,克拉克没有接受整容手术,而是让伤疤留在了脸上,虽然每到变天的时候,伤口就会又痒又痛,让他难以忍受,但是这却在时刻提醒着克拉克,在面对强悍的敌人时,一点点失误都将导致无法挽回的灾难。
将门完全推开后,克拉克深吸了口气,迅速冲到了控制台的右面。控制台后面还有四具匪徒的尸体,可并没有那个对手的踪影。接着,克拉克就看到了右手地板上的几滴还没有完全凝固的鲜血,他用手指沾起了鲜血,放在鼻子旁嗅了嗅。这几滴鲜血不是匪徒留下的,因为离得最近的尸体也在半米之外,而且几滴鲜血的位置很集中,明显是滴下来的,而不是溅过来的。
克拉克收起了有点碍事的卡宾枪,拔出了HK45枪,他没有给手枪装上消声器。美军特种部队标准的战斗手枪是MK23,~兵都不喜欢那把“大手枪”,而是自己出钱购买了与MK23一样由德国的HK公司生产的,威力同45型手枪。
机房的门是半开着的,克拉克将枪口对准了门缝,然后缓缓站了起来。里面没有什么异常情况,没有异常的声响,甚至没有出现晃动的人影。克拉克小心翼翼的移动了过去,尽量没有碰到地面上的尸体。他觉得有点奇怪,机房的面积并不大,不到十平方米,任何人躲在里面都难以逃过打击,难道那个特种兵已经不在里面了?
当克拉克小心翼翼的推开机房的房门时,眼前的一幕让他松了口气,同时也让他不得不佩服对方的能耐。毁坏掉中央计算机的是一个一堆火药,而且明显是子弹的发射药。那人并没有留在机房里,而是早就溜走了!
上房门后,凌天翔靠着墙壁坐了下来,然后解开了左条,检查了一下伤口。子弹在穿过玻璃时已经失去了稳定性,然后从胳膊上划过,虽然这一枪没有要他的命,但是也撕开了很大一块肌肉。伤口很深,而且子弹射中的时候,铅心已经裸露在外,造成的附带伤害很大。
凌天翔咬着牙站了起来,伤口的剧痛让他差点昏过去,在忍住了疼痛之后,他反而觉得更清醒了。必须要处理伤口,可是急救箱放在了仓库里,纱布,消毒药水这些都在抢救袁德良的时候用掉了。他朝房间里扫了一眼,这是一间三等舱的舱室,面积不大,有四张床位,还有一个单独的浴室。
锁上房门后,凌天翔冲进了浴室,首先将枪械放在了洗漱台上,然后脱下了上衣。幸好匪徒没有关掉邮轮上的供水阀门,用水洗干净了伤口后,凌天翔将一根浴巾撕成了布条,将伤口包扎了起来。暂时只能这么处理,就算伤口有可能感染,那也需要一两天的时间吧,只要坚持到营救部队到达就行了。
强忍着胳膊上的伤痛,凌天翔来回活动着手臂,现在还不是倒下的时候,必须要坚持下去。用凉水抹了下脸之后,凌天翔清醒了很多,接着他就来到了外面的舱室里。几只行李箱已经被翻了出来,很明显,匪徒搜查过这个房间,将值钱的物品都拿走了。凌天翔防箱倒柜的寻找了一阵,终于找到了两盒船上提供的饼干。
饼干是草莓味的,而且是用香精调出来的味道,并不是真正的草莓饼干,很难吃。再难吃,凌天翔也咽了下去,他已经有一天没有吃过东西了,在受伤之前。还可以坚持住,而现在受了伤,更加虚弱,必须要填饱肚子。
咀嚼着那难以下咽的饼干,凌天翔逐渐冷静了下来,思维也逐渐恢复了过来。他首先感到地就是悔恨,竟然忘记了最大的威胁。很明显,那些身份不明的特种兵并没有完全撤走。至少有一个留了下来,那些匪徒根本就不可能想到要埋伏在发动机舱后面的走廊上,更不可能射伤他!想到这,凌天翔很是痛恨自己的疏忽大意,如果早考虑到这一点,他就不会轻易被敌人埋伏,更不会被射伤了。
当凌天翔回想起发动机舱,以及控制舱的环境时,立即想到,射伤他那个人肯定不简单。因为那人埋伏的位置是整个发动机舱里最理想的地点,虽然无法直接看到控制舱地大门,但是却能够看机房的大门,而且很不容易被察觉到。作为一名狙击手,如果要让凌天翔选择埋伏地点的话,他也会选择那个位置。
很快。凌天翔就想到。对方用的是带有消声器的枪支,而且从随后的扫射来看,肯定是M4类的卡宾枪,而不会是狙击步枪。能够用M在黑暗的环境里开火,同时还得将玻璃对弹道的影响考虑进去,那对手很有可能是一个突击手,可同时又拥有很专业的狙击能力。也就是说,对手应该属于特种部队地指挥官。
越想。凌天翔越有点心寒。这次遇到的对手并不比他差。甚至更厉害一些,而且很清楚他要做什么。接下来怎么办?凌天翔朝舷窗看去。然后拉出了卫星电话。靠着舷窗调了一会,终于收到了信号,随即,他就拨通了号码。
).
“我知道你是谁。”凌天翔觉得大伯每次都自报“家门”有点搞笑,这电话还有第二个人接听吗?“
“出了什么事?”
“我已经破坏了邮轮动力系统的中央计算机,邮轮上有没有备用的控制系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接着就传来了参谋的声音。“邮轮有一套人工控制系统,但是需要至少两个小时的时间转换,现在邮轮地速度慢下来了?”
“差不多快要停下来了。”凌天翔把结构图铺在了旁边地床上,电话里传来了一阵杂音,信号很不好。“匪徒很有可能会利用辅助推进系统,我这里没有辅助推进系统的情况……”
“不用,没有必要破坏辅助推进系统。02号,你是不是受伤了?”这是周国辉的声音。
凌天翔咬了咬牙。“没有,只是有点饿,现在,我该做什么?”
电话里又传来一阵杂音。“…02号,你听明白了吗?”
“周总,我没事。”凌天翔没有听到周国辉前面说的话,“匪徒肯定会想办办法恢复邮轮的动力系统,那他们就得强迫邮轮的船员,是不是?”
“这个……”
“应该如此。”参谋回答了凌天翔的问题,“如果匪徒要想恢复邮轮的动力系统地话,就只能启用备用控制系统,如果匪徒中间没有懂得这方面知识地人员地话,那他们就只能斜坡船员去完成这个工作。”
“那好,我还得去监视匪徒的行动,另外,还要查清楚另外几处人质地情况。”凌天翔看了眼手表。“周总,现在已经是七点半了,我还有多少时间?”
“差不多六个小时。”
“明白,如果船员可合作的话,那么匪徒就只需要2小时就能恢复邮轮的动力系统吧?”
“对,理论上是如此,只是船员在惊慌之中,也许……”
“我知道了,那么,我两个小时后与你们联系。”
挂断电话后,凌天翔靠在了舱壁上。还要坚持六个小时,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接下来该做什么呢?他的目光落到了那两包还没有吃完的饼干上,还是先填饱肚子吧。拿起饼干后,凌天翔坐到了床上。
匪徒肯定会胁迫船员,可是又不能杀害那些懂得控制邮轮的船员,该怎么办?凌天翔一边咽着饼干,一边思考着。消灭掉了两包饼干后,他开始检查剩下的弹药,剩下的弹药已经不多了,凌天翔有点后悔。没有从匪徒那里收集点弹药。
****
放下话筒后,周国辉也心急如焚,他已经听了出来,凌天翔肯定是受伤了,也许不是很严重,但也不会是轻伤。
周将军,我们……”
“安排部队加快速度,能否在凌晨的时候突击?”周国辉恨不得亲自杀到邮轮上去。
“最快也只能在凌晨一点。”参谋也听出了话筒那边那人的声音有点不对劲。
“那就告诉前线指挥官。上船后,首先找到我们的两个人员。”周国辉来回走了几步,“另外,行动部队里有没有医疗人员,带没带医疗设备?”
“每个小队都有一名队员懂得急救,另外救援直升机将在‘黑玛瑙’号集装箱货轮上待命,只要部队成功控制了邮轮,救援飞机就立即出发,第一批到达的就有两个医疗小组。”
“先抢救我们地伤员,受伤的人质排在后面。”
参谋立即点了点头。把这点记了下来,按理说,应该首先抢救人质中的伤病患者,毕竟行动的最终目的是要确保人质的安全,而不是确保军人的安全。
周国辉坐了下来,从最后几句话来看。凌天翔还有活动能力。可他是怎么受伤的,还有,他能够坚持多久?这些都让周国辉感到很恼火,每次通话地时间都很短暂,他没有来得及问清楚,凌天翔就挂断了电话。
“将军!”一名通信兵走了过来,“水上飞机已经到达了林加岛海域,正在补充燃料。”
“这些事别来烦我!”周国辉几乎是吼出来的。“行动按照计划进行。没有意外。就别来烦我!”
参谋也瞪了眼那个有点看不到火候的通信兵,明知道周国辉的心绪很烦。有必要因为芝麻般大的点的事来请示吗?
问题很快就来了,通信兵刚回到位置上,接着就站了起来,然后快步跑了过来。
“又什么事?”参谋这次拦在了前面。
“有两架飞机的发动机出了故障,这事……”通信兵压低了声音,生怕吵到了周国辉。
参谋也有点迟疑了,有三架备用的飞机,就算有两架出了问题,也不会影响到行动。
“发生什么事了?”周国辉朝两人看了过来。
“将军,有两架飞机出了故障,无法参加后面的行动……”
周国辉微微皱了下眉毛,让通信兵继续说下去。
“前方指挥官报告,他们正在将人员转移到另外的飞机上,只是要耽搁至少半个小时地时间,所以……”
“让他们加快速度,尽快……”周国辉捏了捏拳头,“尽量不要出意外情况,至少得保证有12架水上飞机可以出动。出了故障的两架飞机原地待命,不用参加行动了。”
参谋立即朝通信兵点了点头。
“这对行动有多大的影响?”周国辉站了起来,他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
“应该不是很大,如果抓紧时间的话,还是能在凌晨一点半之前展开营救行动。”
“密切注意情况,只有三架备用的水上飞机。你与前线指挥官联系一下,询问有没有什么问题。”
“我这就去处理。”
等参谋走开后,周国辉在指挥中心转了一圈,然后回到了那间临时办公室里。任何行动都有意外,而计划本身就是针对意外而制订地,用周国辉以前地话来说,计划本身就是拿来修改的,而不可能一成不变。至少,现在变化还都在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吧。
思考了一阵之后,周国辉拿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几声之后,接通了。
“我是黄龙飞……”
“老二,是我。”周国辉停顿了一下,等电话那头的黄龙飞反应过来后,接着说道,“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一切已经准备就绪,甲板已经铺设好了,加油管道也已经准备好了,你的飞机什么时候到达?”
“正在赶过来,大概三个小时之内到达。”
“那就好,我这边还应该做些什么?”
“基本上没有什么可以让你做的了……”
“那还有什么事吗?”很明显,黄龙飞现在正忙着呢,要他这个管理着资产几百亿地大集团地董事长来处理这些小事,也确实有点为难他了。
“没事,”周国辉迟疑了一下,“我只是确认一下你那边地准备情况。”
“放心,我这边不会有问题的,没别地事,那我就挂电话了。”
“老二,你……”
电话里传来了一阵盲音,已经被挂断了。这两父子真是一个德行!周国辉想着就苦笑了起来,本来他是想把凌天翔受伤的事情告诉给黄龙飞,可是考虑到现在黄龙飞正在全力配合营救行动,他就没有说出来,免得影响到了黄龙飞的心情。他也知道黄龙飞的脾气,如果让他知道凌天翔受伤了的话,恐怕他会乘飞机赶过去,那样麻烦更大。
想着这些麻烦,周国辉越发头痛。在得知袁德良受了重伤的时候,他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实际上,在知道凌天翔与袁德良在船上的时候,周国辉就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随即国安部送来的情报更加重了他的担心。那些乌合之众并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只要凌天翔与袁德良小心应付,问题还不是很大。可那些美国的特种兵就是个巨大的威胁了,现在已经确定,袁德良是被一名美军的特种兵射伤的,那么能够伤到凌天翔的也肯定是美国的特种兵。
难道船上还有美国军人?周国辉心里一惊,立即就站了起来。之前凌天翔已经报告,那些身份神秘的特种兵都已经乘坐直升机撤走了,难道还有一部分留了下来?那么,有多少留了下来?这对营救行动有多大的影响?会不会因此导致营救行动失败?
连续想到这几个问题后,周国辉立即去找到了参谋军官,必须要做好相应的部署,必须要让行动部队有所准备,甚至要调整行动方案,不然肯定要出大麻烦,到时候,损失的恐怕就不仅仅是特种兵,而是几千条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