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小花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归无殿。
夜深,青石广场上,寂静无人。广场中间竖着一根粗壮的石柱,石柱上绑着一个人。
她低着头,凌乱的头发遮住了她的面孔。白色的衣衫已经被血浸湿,手指无力的垂在两侧,血透过指尖,落在青石的地上,融入到这黑夜之中。
“堂堂归无殿少主,第二位面百年一遇的天才,即将步入圣灵的云九,也会有被束在惩戒石上的一天!啧啧,真是令人惊讶!”
广场边,一抹青碧的身影不知道何时出现,她看着柱子上绑着的女人,杏眸中浮过了一抹阴狠。
石柱上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睛,只见她抬起头,苍白的脸上,一双漆黑的眼眸幽深如潭水,无半点涟漪。她俯视着下方那道青碧的身影,唇角微扬,用她虚弱的声音,讥诮道:“一切拜你所赐,可还满意?”
“不满意。”
女子摇了摇头,盯着云九,眼神嫉恨而冷厉:“没让你身败名裂,没让你一无所有,我又怎能满意?”
“你阻我步入圣灵!夺我试炼圣宝!诬我盗窃殿内至宝!落我叛离归无之罪!爆我丹炉!令我经脉寸断!落得这般模样!云柔,你煞费苦心做这么多,就不怕报应吗?!”
云九说的极慢,每一个字,都说的无比的艰难。只稍稍一动,全身血脉之中,有如千万只蚁虫在她体内噬咬,疼痛难忍。
“我不信报应!”
云柔面色阴冷:“我只知道,想要的东西,就要拼命的抢到手,为了这个目标,可以不择手段!”
她恨恨的盯着云九,清秀的面容变得狰狞。
“凭什么!凭什么我们一同入门,你却可以扶摇直上成为归无殿的少主!凭什么你能够拥有这绝无仅有的天赋!凭什么所有人的目光都要聚集在你身上?你成了天之骄子,你可以呼风唤雨,你可以为所欲为,只因你天赋异禀,你就能够得到这所有的一切!
我没努力过吗?我也努力过,可不管我再怎么努力,没有人会看我一眼!不管我再怎么努力,我也追不上你的步伐!不管我再怎么努力,司马岩也不愿意接受我!他只看的到你,他的眼里只有你!!!”
“所以,你就把这一切全部都夹杂在我的身上?”云九颤抖着,双手紧握成拳。
她视她为好姐妹,只要是她云九有的,从来不会少了她云柔的。即便自己身束惩戒石,即使知道她是唯一有可能做出这些的人,她还是不愿意相信。
可笑的是,她如此的掏心掏肺,换来的却是她此刻的狼狈。
经脉寸断的她,无法修炼灵元,已是一无所有。背负着叛离归无的滔天罪恶,纵使曾经辉煌,也无法改变她已被打入炼狱的结局。
“是!我要看着你从云端跌落,我要让你尝一尝这些年我所承受的痛苦。是不是觉得很难过,很受伤,很痛苦?是不是你跟所有人解释你没有叛逃归无殿,却无人相信?是就对了,这一切都是我做的。你死了,我会接收你所有的一切!”
云柔咬牙切齿的低吼着,她看着云九的眼神疯狂而得意,她阴鸷的笑着,手掌中多出了一团白色的雾团。
雾团从她的手里飞升而起,落在云九的头顶。
“我要让你在煎熬中死去,带着你的仇恨和不甘!而我,会代替你,好好的活着!”
话音刚落,白色的雾团瞬间将云九笼罩。
如寒冰笼罩,云九只觉得冰凉透顶,思绪一点一点的开始涣散。
她不惧死亡,只恨自己太过天真。
若有来生,她一定将今日之仇,百倍奉还!
就在她生命终止的瞬间,流光一闪而过,无人察觉。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待天亮后,云九朝着森林深处走去。
她身形灵活,健步如飞,娇小的身影穿梭在林中,如履平地。
已是午时,云九找了一上午,都没有看到慕容月和所谓的东陵太子。正逢遇到一条溪流,口渴的她随即朝着溪边走去。
“太子哥哥,我们还要走多久啊?”
娇软的声音钻进云九的耳中,正在喝水的她身形忽然一顿,从溪边站起身来。
稍稍一撇,就看到一行大约二十来人正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为首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锦袍玉冠,面容张扬傲慢。他的旁边跟着一个粉衣少女,一脸娇态,刚刚那个声音,就是从她的嘴里传出来的。其他人统一穿着玄色劲装,训练有素的跟在后面。
“急着去送死吗?那宝贝还没现世,去早了也是枉然。”
玉冠男子轻哼一声,目光落在溪边那道身影上时,有一瞬间的紧缩,似乎没想到这里会有人。
粉衣少女刚准备继续说话,待看清云九转过来的脸时,忽然顿住,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见了鬼一般。“云北凉?你怎么会在这里!”
云九浅浅一笑,嘴角噙起了一抹弧度。
“慕容小姐问的倒是有趣,本郡主不在这里,那应该在哪里?”
慕容月被她噎的一阵心虚,心里却想着那两个废物,竟然没弄死这个贱丫头?
一抹阴毒一闪而过,她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一样,惊呼一声:“你……你该不会是追着太子哥哥来的吧?太子哥哥,郡主姐姐真是一片苦心呀!只可惜,这里不是国都,万一要是有兽类袭击,郡主姐姐受伤了怎么办?”
太子景煜寒脸色骤变,看着云九的眼神,愈发的厌恶起来。
这个阴魂不散的废物,竟然还敢追到这里来?
不过……
要是她死在这里了,那他就不用再娶这个废物了!
“云北凉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追踪本太子,你以为你有父皇撑腰,本太子就不敢杀你吗?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
闻言,慕容月眼底闪过了一抹欣喜。
太子哥哥要杀了这个废物?真是太好了!
这个废物,三番两次的跟国君告状,害得她受了不少惩罚,被嘲笑了许久。
要是她死了,太子哥哥没有了指腹为婚的太子妃,她慕容月就会成为新的太子妃,入主东宫。
到时候看还有谁敢笑话她!
想到这里,她眼眸微转,委婉道:“太子哥哥,郡主姐姐可是你指腹为婚的太子妃!而且……国君也很喜欢她,你就算再不喜欢,也不能杀了她啊!”
“所以,你的意思是,本太子要忍气吞声?在这里,本太子说了算!”
景煜寒气势一展,凛凛威风,他极其嫌恶的看着云九,指着身后一人命令道:“你,现在就去杀了她!”
云九站在小溪边,目光淡淡的瞧着这两人,仿佛在瞧两个****。
想杀她?
还得看她愿不愿意死了!
上神既然让她重生,她还没回到归无殿找云柔报仇,又怎么能悄无声息的死在这里!
原本,她的目标只是干掉慕容月,现在看来,她似乎要多干掉一个人了!
哦不,是多干掉二十几个人!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太子哥哥,让我来替你分忧!”
慕容月自动请缨,她早就想杀了这个贱丫头了!
闻言,景煜寒似笑非笑的瞧了她一眼,凉凉道:“去吧,做的麻利点!”
慕容月垂眸,眼底闪过一抹阴森,双手摩挲着手里的长鞭,面色狰狞道:“太子哥哥放心,月儿定不负众望!”
话音刚落,她周身倏然爆出强大的灵元,长鞭以迅雷之势直逼云九。
眼眸微眯,云九只觉得一股高强威压袭来,比之前那两人厉害多了。
就在长鞭将落到她头顶的瞬间,只见她脚步微动,身形诡异犹如一道残影,眨眼的功夫,竟已经穿到了慕容月的身后。
“啪!”
长鞭落了空,狠狠的抽在了地上,溅起了一地灰尘。
“你以为,你今天躲得过吗?”
咬牙切齿的声音,慕容月都没看清她是怎么躲开的。
不管怎样,今日,云北凉必须得死!
“躲不过躲得过,试试不就知道?”
云九冷哼一声,伸出手在半空中交结。
“装模作样!看本小姐怎么收拾你!”
慕容月没想到一个连灵元都没有的废物,竟然能够躲开她的长鞭,顿觉丢脸。她可不想让太子哥哥看到她这么没用,连个废物都杀不了!
说完,爆发的灵元全部汇聚到长鞭上,再次袭上云九。
眼看着就要一鞭子抽死她,半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血色的结界,硬生生将她的长鞭反弹了回来。
强劲的灵元,震得慕容月连连后退,一口血几乎喷涌而出,被她硬生生的压了下去。
“不是要收拾本郡主吗?慕容小姐后退什么,怕了?”
云九双手悬空,血色结界在她的双手间变得越来越大。
诡异妖艳的颜色,看的人心惊胆战,仿佛血盆大口,随时都有可能倾吞一切。
“炼血师?”
景煜寒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云九,这可是至阴邪术,他也只是耳闻,却从未见过!
如果不是此刻看到她指尖那么血红,他怎么也不会联想到炼血师上去。
“太子哥哥,你说她是炼血师?这不可能!她是个连灵元都没有的废物,怎么可能是炼血师!”
慕容月一脸质疑!
被当众逼问,景煜寒脸色一沉,冷笑一声:“既然是个连灵元都没有的废物,那你在做什么?还不给本太子杀了她!你们,全部都上,务必将她斩杀!”
已经被云北凉知道了他的杀意,若是此刻不除,日后必成大患!
慕容月面上一白,咬咬牙。
这是羞辱!
赤果果的羞辱!
手里的长鞭再次挥起,凌厉的鞭法带着强劲的灵元,灵蛇般的朝着云九冲去。
与此同时,清一色的玄色劲装快速朝她奔来,以半圆之势围堵她,将她朝着溪边紧逼。
眼眸一凛,一抹寒光闪过,云九凌厉的视线在景煜寒的脸上一扫而过。
寒气森森,竟让景煜寒浑身一颤,恐惧如蛇般的,从他的脚底钻入,冰凉凉的穿过血液直达心底。
双手向上一托,血色结界迅速膨胀,妖艳的颜色在阳光下,更加的璀璨。
猛然一推,血色结界倏然爆裂开来,化成浓浓血雾,将他们束缚其中。
冷笑间,云九右手以一个奇异的形状放在了唇上。
尖锐的哨声从她的嘴里发出,像是凤鸣般的,划破森林的寂静,响彻方圆数十里。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慕容月被吼了一句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到景煜寒要娶云北凉。受到刺激的她再次尖叫出声:“不,太子哥哥你不能娶她!不能不能!”
“本太子的事情,什么时候沦到你指手画脚了?”
衣衫裸露,血痕累累,如此疯狂的慕容月让景煜寒不由的心生厌恶,甩手一巴掌将她扇倒在了地上。
“阿凉,本太子说的都是真的。本太子可以发誓!”
说着,他举起手,模样虔诚而谄媚。
狼群众多,他不是对手,更何况还有一个累赘慕容月。只有先委曲求全,到时候再肆机杀了这个小贱人!
云九冷眼敲着这一切,悠悠道:“喜欢你?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你不是一直想嫁给本太子吗?”景煜寒不甘心。
“哦……”
云九恍然大悟般,上下打量了景煜寒一番,摇了摇头叹息道:“只怪当时太年轻,是人是狗没分清!”
“你!”
景煜寒怒了!
一个小贱人,竟然敢将他堂堂太子比做狗!
他要不容易才放下身段要娶她,却被她如此直白的拒绝,简直是他生平大辱!
“本太子杀了你!”
厉喝一声,他挥起青冥剑就朝着云九扑去!
哨声再次响起!
一瞬间,所以的狼群都朝着景煜寒冲去。
三阶妖狼没有攻击景煜寒,而是慢步走向躺在地上的慕容月,张开它的血盆大口,咬向她的头!
慕容月本能的闪躲,却没想三阶妖狼速度比她更快!
“嗤!”
血淋淋!
云九看着三阶妖狼长着的血盆大口猛然合上,一起吞进肚子里面的,还有慕容月被咬断的手掌!
被毁容冲昏的大脑还没恢复,剧烈的疼痛以及失去手掌带来的强烈刺激,让慕容月两眼一翻,晕倒在了地上。
“畜生,受死!”
景煜寒眼睁睁的看着慕容月毁了容,失了清白,又被这三阶妖狼咬掉了右掌,想到她背后的慕容家,气的是气血翻涌,手里的青冥剑更是灵元大增,阴灵境六阶的实力爆发。
三阶妖狼是何等的存在。
面对着景煜寒强劲的剑气,它快速的跳跃着,再加上狼群勇猛的攻势,一时间竟不分伯仲。
云九冷眼瞧着慕容月,眼里没有丝毫同情。
她所做的,不过是以牙还牙,替这具身体报仇罢了!
“小姑娘年纪不大,心倒是歹毒的很!”
浑厚苍老的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一阵青光闪过,刚刚还打的难解难分的狼群与景煜寒,竟被瞬间分离开来。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不过是收了点利息罢了!至于歹毒……我还有更歹毒的,要不要见识见识?!”
云九伸手摸了摸已经退到她身边的三阶妖狼,凝眸打量着来人,嗤笑一声,没有半分畏惧。
“慕容长老?!”
景煜寒一见来人,面色一喜。想到慕容月还昏死在地上,他连忙上前两步,将浑身是血衣衫褴褛的慕容月从地上抱起来。
“慕容长老快杀了她!这个贱人是炼血师,还能召唤妖兽。这些妖狼都是她给招来的,把慕容月给咬成这样!”有了靠山的景煜寒再次硬气起来,他阴鸷的盯着云九,恨不得马上将她千刀万剐五马分尸。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敢动我慕容家的人?这后果你承受不起!”
来人一件灰袍裹身,黑白掺杂的山羊胡子蓄在他干瘦的脸上,尤其是那双浑浊的眼睛,给人一种阴测测的感觉。
他在慕容月身上来回扫射了一番后,目光阴冷的看向云九,森森一笑道:“小丫头,看在你年纪小的份上,你若是愿意把这驭兽和血炼之术的秘诀说出来,今日之事,就一笔勾销,如何?”
“慕容长老!”
景煜寒闻言一惊,他不可置信的看向灰袍老者:“她把慕容月害成这样,怎么能够放过她!”
“太子殿下不用着急,我慕容泽自有分寸!”
灰袍老者不耐的瞧了他一眼,将目光再次落到花九的身上。“小姑娘考虑的如何?”
“不如何!”
云九讥诮的看了慕容泽一眼,这得有多自恋,才会在这种她明显占上风的时候,还产生这么膨胀的优越感!
被直言拒绝,慕容泽脸色骤变,厉声威胁:“一个连灵元都没有的臭丫头,竟然敢和我慕容家还有东陵皇家对抗?小丫头,老夫劝你还是识相点,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罚酒是什么?本小姐还真没吃过!”
云九浅然嫣笑,就那样站在那里,不时的摸一摸身边的三阶妖狼,浑身散发着狂傲的气息。
明明只是一个毫无灵元的少女,却有着一种指挥千军万马的魄力!
“那老夫就让你尝尝这罚酒的滋味!”
慕容泽一脸阴翳,手里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个通体墨黑的铃铛。
铃铛上雕刻着繁杂的花纹,带着浓烈的煞气,让云九不由的皱了皱眉。
煞器!
难怪她一直觉得这慕容泽森冷诡异,原来是怀有煞器!
“黑图铃!”
随着他一声低喝,铃铛倏然腾空而起高速的旋转起来。周身,黑色如雾般的灵元迅速扩张,带着强劲的阴风,朝着云九的方向移动。
就在这个时候,三阶妖狼猛然冲到云九的前方,碧绿的眼睛警惕的望着那黑图铃,蓄势待发。
云九迅速后退,手指在唇上轻合,尖锐的哨声再次响起。
三阶妖狼猛然朝着慕容泽冲去,试图阻止他接下来的动作。而其他群狼分头去攻击护卫以及景煜寒。
慕容泽干瘪的脸上勾起了一抹诡谲,在灵元的催动下,黑图铃旋转的越来越快。
“爆!”
只听得慕容泽爆喝一声,半空中那团高速旋转的黑雾在一瞬间化作蛇形,将朝他攻击的三阶妖狼困在其中。
三阶妖狼愤怒长啸,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云九脸色一沉,滴血结界,手指在半空中以诡异的姿势拉出一个血色的结界。
“炼血师又怎样?没有灵元,在老夫面前,连粒土都算不上!”
嗤笑一声,黑图铃在慕容泽的催动下,再次化作蛇形,直逼云九。
凌厉的攻势与云九的血色结界猛的撞击在一起。
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漫天烟尘涌起,云九被这强劲的威压震得连连后退。
“噗!”
一口血从她的嘴里喷出,她勉强才站稳身子。
这具身体太弱了,竟然连这点力量都经受不住。
“这回看你怎么躲!”
慕容泽眸光森森,再次催动黑图铃攻向预云九,气势之狠绝,比之刚才更加凌厉。
就在黑图铃几乎捆住云九的瞬间,一道白光一闪而过,所有的攻势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原来这个玉骨有名字,叫凤骨。
云九暗暗心惊,这个妖孽竟对她了如指掌。
想到醒来时凤骨散发出的莹莹白光,她将信将疑的看向帝凤溟,将心底涌起的念头压下,轻哼一声:“这是我的玉骨,不是你所说的凤骨,鸠占鹊巢可不是像你这样的。我的玉骨没有秘密,阁下想做什么不妨直说。”
在还没确定他是敌是友前,她不能将自己和盘托出。前车之鉴已经给了她如此惨痛的教训,她又怎么让自己再犯同样的错!
必要的时候,她会利用这具身体的背景,养精蓄锐,达到自己的目的。
“果然是只小刺猬。”
帝凤溟将她的表情收入眼底,凤眼轻佻,伸手在小毛球的头顶摸了摸,惑人心弦的声音有如水滴之色,清雅瑟瑟。
刚要说点什么,倏然间天色骤变,阴沉可怕。浓云密布,气压低的可怕,黑压压的一片,感觉天都要沉下来一般。冷风呼啸而过,吹得林间树木摇摇曳曳,沙沙作响。
帝凤溟琥珀色的眸子倏然变深,他瞥了云九一眼,手指在胖丁的额头轻轻一弹,胖丁迅速从他的身上跳了下来。
“记住本尊的话,别想着逃走。不想再继续当废物,就跟着胖丁。”
不待云九反应过来,眼前那抹妖冶的红色眨眼的功夫,竟然消失在了她的面前。
如果不是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幽香,如果不是胖丁还在她的视线之中,她真的会以为刚刚是出现了幻觉。
这人还真是…可恶!
她不是废物,她也不会是废物。
她一定会回到归无殿,将属于她的一切夺回!
那些加诸在她身上的痛苦与折磨,她定要百倍千倍的偿还在云柔的身上!
天,愈发的阴沉。
云九抬头,见黑云压顶,阵仗如此之大,心不由的一沉。
定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否则这凶恶之地,怎会有那么多人不顾生死往这里来。
“啾啾!”
胖丁打断她的思绪,一跃跳到她肩上,在她的脸上又舔了一下。
云九脸色一黑,伸手将它的口水擦掉,余光忽然瞥到以三阶妖狼为首的狼群正在悄悄的后退。
碧绿的眼里闪烁着忌惮,带着丝丝的恐惧。
她不觉得三阶妖狼是在怕她,所以……它们是在怕胖丁?
想到刚才它喷出的火直接焚烧了慕容泽的黑图铃,吓得他们落荒而逃,这个小东西,怕是没那么简单!
“灵兽吗?”
想到帝凤溟走前那番话,云九遣散了狼群,在胖丁的指引下,朝着森林深处走去。
“啾啾。”
胖丁忽然发出一声叫唤。只觉得怀里一空,一道白影闪过,胖丁一跃跳上了一旁的大树。
云九环顾四周,没感觉到任何的危险。
胖丁见云九没动,再次“啾啾”的叫唤出声,着急的在树干上来回的走动。
就在云九不明所以的时候,胖丁忽然从树干上跳下冲进她的怀里,张嘴就咬在了她的手指上。
刺疼从手指传来,云九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听到大脑中响起了一个萌软的声音。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主人,我是胖丁。”
看着正对着自己眨巴着的大眼睛,云九一脸狐疑,“你在跟我说话?”
“是的主人。我刚刚喝了你的血,跟你进行了契约,从现在开始,我玄火貂就是主人的灵兽了。”
胖丁在她的怀里扭了扭,雪白的皮毛,一双墨绿的眼睛泛着灵光。
连问都不问她一下,就跟她契约?这么不尊重她,真的好吗?
“你不是那个妖孽的灵兽吗?”
皱着眉头,云九大脑中忽然浮起了一袭红衣的妖孽男,她怎么没听说过一只灵兽还可以契约两个主人。
胖丁闻言,瞬间蔫了下来。
“主人就知道欺负我。帝尊大人根本就不愿意契约我,他嫌我等级太低了。”
像是想到点什么,它再次变得兴奋。“主人,我现在已经是你的契约灵兽了。虽然你没有灵元,但是我很厉害的,有我在,这里还没人能够欺负你!”
被自己的灵兽这么的瞧不起,真的好吗?
云九一脸黑线。“我连灵元都没有,你为什么要契约我?你难道就不觉得不甘心?”
“怎么会,主子你虽然没有灵元,但是你有……哎呀,主子你快看,三阶妖狼被人欺负了!”
玄火貂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转移话题从她的怀里跳到树上,让云九看向不远处。
云九打量了玄火貂一眼,这个小家伙果然是看中了她身上的某个东西,才跟她契约的。
也罢,她现在太弱,有个灵兽在身边,至少可以保证她性命无忧。
“嗷呜!!!”
狼啸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云九快步向前,穿过面前的灌木林,一眼就看到了刚刚跟她分别的三阶妖狼。
这是一处小山坡,三阶妖狼和它身后的狼群各个怒目,蓄势待发。在它们面前的,是十来个白衣人,有男有女,它们都带着佩剑,对着三阶妖狼,没有半分的惧意。
狼群的后面有一个洞穴,地上血迹斑斑,在白衣人旁边不远的地方,还有一张已经剥开的狼皮……
“主人,这些人杀了一个小狼崽!”
玄火貂跳到她的肩上,义愤填膺的说道。
云九扫射了一番,眼里闪过了一抹冷厉。
这里应该就是三阶妖狼的窝,如果不是她召唤了狼群离开,这只小狼崽也不至于被这些人被活剥!
她得救了,但是它们……却失去了亲人!
“师兄,你快看那畜生,竟然还敢瞪咱们。啧啧,还是三阶妖兽呢,师兄,快杀了这个畜生,我要它的晶核!”娇蛮的声音传来,云九循声望去,一眼就看到站在队伍前面的少女。
少女大概十五六岁的模样,姣好的脸上满是兴奋。
“好,师兄这就去。”
站在少女旁边的青年宠溺的看了少女一眼,拔剑朝着三阶妖狼走去。
“有些人是衣冠禽兽,有些人,却连禽兽都不如。不知道你们,是属于哪一种?”
轻吟悦耳的声音,带着嘲弄和轻蔑,让娇蛮少女和青年皆是脸色一变。
紧接着,他们就看到一道纤瘦的身影从一旁的灌木丛中缓缓走出.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这是对你出言不逊小小的惩戒。”
将胖丁抱在怀里,云九神色平静,素净的小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她伸手抚着胖丁的绒毛,那模样静谧而美好,好像周遭的一切跟她都没有半分关系。
只有那双漆黑的眸子,瞥向黎菲菲的时候,倏然变的目光凌厉。“我对你们没有兴趣,我只想知道,是谁杀了小狼崽!”
语气冷厉,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不过是杀鸡儆猴,敢觊觎她的东西,就要准备好承受应有的代价!
明明只是一个没有灵元的少女,但却给人一种蓬勃狂傲的气势,让人不觉得心头一颤,想要臣服。
黎菲菲被任子凡扶着站起来,衣不蔽体的她浑身焦黑,发丝凌乱,哪里还有天之骄女的模样。尤其是与雪音阁的其他人站在一起,白净中的一抹黑,怎么看怎么碍眼。
任子凡心疼的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披在她的身上。转过身,他凌厉的目光看向云九,一抹阴狠一闪而过。
“不过是个畜生,杀了又怎样,那是它的福气!看你可怜,本想饶你一命,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如此歹毒,我任子凡又岂能让你活在这世上!”
话音刚落,他手一挥,身后八人迅速站出,怒视着云九和她身后的狼群,蓄势待发。
啧啧!
云九听着他那番冠冕堂皇义愤填膺的话,一抹嗤笑爬上她的唇角。
“本姑娘总算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恬不知耻!”
她仿佛看白痴般的看向这个青年,是得有多么的自恋,才能够这么的枉顾事实,说出这样的话来!
刚刚只是小试牛刀罢了!
连黑图铃如此的煞器都能够瞬间灰飞烟灭,玄火貂的实力,他们远还没见识到!
她眼眸一冷,绝色容颜如冰山雪莲,嫣红的薄唇微扬。“既然你们不说是谁动的手,那本姑娘就杀了你们所有人,为小狼崽陪葬!”
这是她承诺给三阶妖狼的。若不是因为帮她,小狼崽也不会她们杀害。
她一定会给它们一个交代!
虽然,小狼崽再也回不来了。
狂傲!
简直是太狂傲了!
“不知死活!本少爷一定要让你跪地求饶!”
嗤笑一声,任子凡眼神愈发的阴鸷,只听得他低喝一声“玄天九剑”,身后八人瞬间站到他身边,“唰”的一声,九把长剑同一时间抽出。
凛凛寒光,整齐一致。
任子凡动了,他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出现在了云九的上方。漆黑的眼眸里,满是愤怒与不屑,他挺起长剑,一个剑花飞升而出,直劈云九。
与此同时,另外的八人也动了。他们迅速移动,在云九的周围形成了一个牢固的包围圈。
爆发的灵元在半空中化作无数道青色的剑芒,发出刺耳的啸声,朝着云九扑去。
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将云九牢牢的锁在其中。强大的灵元威压,更是让她瘦弱的身板有些微微不适。
三阶妖狼见状,怒啸一声,弯起腿就要去救云九。
就在此时,云九脚下一动,身形以诡异的姿势倏然消失在了中间。只觉得一道残影从他们面前一闪而过,再看时,哪里还有云九的身影。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哐”的一声,八柄长剑轰在了一起,溅起无数火星和灵元的余波。
任子凡身形快速变幻,剑尖点地,借力再次挥起长剑,一道青色的弧形剑气从他的剑尖脱离而出。
“啊!”
不过眨眼的功夫,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听得一声惨叫传来,一道白色的身影呈旋转模式飞出。
鲜血被拉成长长一条,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炫丽的弧线。
“嘭”的一声,人影重重的砸在了黎菲菲的面前,溅起一地灰尘。
待她看清楚躺在地上的人时,一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满脸不可自信。
“师兄!师兄你怎么样!”连忙蹲下身子,黎菲菲急慌慌的看向任子凡。
怎么可能!
任师兄那么厉害,怎么可能这么的不堪一击!
然。
事情还没有结束。
就在黎菲菲扶起任子凡的时候,玄火貂从云九的怀里一跃而下。一张嘴,至阳玄火从它的嘴里喷射而出,如火龙般的,直冲其他几人,火势之猛,足以燎原。
“啊!”
“啊!”
“……”
连续的哀嚎传来,金色的火光将那八人困在其中。火龙迅速蔓延,八人痛苦的挣扎着,在地上打滚。
凄厉的叫声惨不绝耳。
黎菲菲和任子凡脸色变了又变,愤恨又恐惧。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同门在至阳玄火中,焚烧至死。
这是至阳玄火!
脸,惨白!
汗,冷凉!
两人相扶着站在那里,明明曾经意气风发,肆意潇洒。而今却颤颤巍巍,忌惮万分,眼神闪躲脚下却不敢迈动半分。
“我云九一向恩怨分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百倍奉还!”
云九目光平静的打量了两人一眼,唇角忽然勾起了一抹妖冶的弧度:“他们都死了。现在,轮到你们了!”
黎菲菲和任子凡相视对望,从对方的眼里读出了深深的不甘和屈辱。
他们好歹也是雪音阁这一辈最得意的弟子,竟然被一个连灵元都没有的废物逼到如此境地,这传出去,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不!
他们不能认输!
他们怎么能够输给这么一个废物!
不就是仗着有玄火貂这只兽宠吗?要是没了这兽宠,看她还怎么嚣张!
想到这里,黎菲菲忽然从衣服里面掏出了一枚铜镜。
狼狈的脸上惊恐已经不在,取而代之的是得意,是狰狞,是迎接胜利的疯狂。
“缚灵镜!”
只听得她一声娇喝,铜镜倏然灵光爆发出一阵耀眼的赤色光芒。
铜镜急速旋转飞升,刚好停在了胖丁头顶,炫丽的光芒瞬间将它笼罩。
云九眉头一拧,脑中忽然传来胖丁郁闷的声音:“主人,你小心,这东西很诡异,我现在动不了。”
“放心,你主子没你想象的那么没用!”
云九用心念与它交流后,双手快速的在半空中结出圆形的结界。
血色的结界映照在她的脸上,透着一抹妖冶诡谲之色,唇角微扬的弧度,更是让她平添了一份冷艳。
浑身透出的那种自信与张狂,她已不再是一无是处的废物,而是浴火之后的凤凰!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黎菲菲逃走了。
无比狼狈的逃走了。
她甚至连怎样去找云九都没有来得及问。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见,直到周遭一切都变得寂静。
云九亲自将小狼崽的狼皮抱了回来,送到了三阶妖狼的面前。
“对不起,因为我让你们失去了亲人。我说过,会为它报仇就一定会做到。剩下的那个,我不杀她,她也会来找我的。这个仇,我会一直记着。”
低落的声音从她的嘴里传出,一时间,森冷显得寂静而悲伤。
“嗷呜~~~”
三阶妖狼碧绿的眼睛湿润了。它一声长啸,直达天际,哀鸣之声,令人沉痛不已。
紧接着,一声声的狼啸绵延传递,这是挽送。
是在祭奠它们失去的亲人。
“轰隆隆!”
剧烈的声响得大地再次地动山摇。
“主子,咱们快走吧,帝尊还等着咱们呢。”胖丁跳到云九的怀里,一张小脸有些紧张。
云九点了点头,她差点就把这个事情给忘记了。
帝尊么?
听着胖丁的叫唤,想着那道红色的妖魅的身影,她的眼皮不自觉的跳了跳。
告别了狼群,她抱着胖丁就快步朝着森林深处走去。
那个妖孽还在等着她报答救命之恩。
虽然,她极其的不情愿。
有胖丁指路,云九很快就进入到了森林深处。参天大树茂密,几乎将阳光都遮挡住,显得有些阴森潮湿。
耳边,倏然传来了一阵阵的剑啸,灵元的余波一浪一浪袭来,云九微微有些不适。
躲在一旁,她怀抱着胖丁,看向不远处的一片空地。
大概有几十人,纠缠在一起,看不出来到底谁跟谁是一边的,反而更像是一场乱斗。
皱眉,她想不透这些人在做什么,转身要走的时候,倏然身边一道红影一闪而过。
只闻的鼻息间一抹幽香,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猛地腾空。
帝凤溟手腕一动,云九整个人已经被托起。狭长的眼眸瞥了一眼那场乱斗,他脚下微动,人已经开始往森林更深处迈进。
“你放我下来!”
云九有些恼火。这个男人是什么意思,难道不知道她没有灵元吗?
“然后让你一直走到天黑?本尊的时间,不是这么被你浪费的。”
帝凤溟妖孽般的脸上勾起了一抹调侃,琥珀色的眸子落在云九身上的时候,闪过了一丝惊讶。
“喂!你叫什么?总不能让我一直叫你‘喂’吧!毕竟,像你这样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叫你‘喂’岂不是太失身份了!”
云九镇定心神,反正他现在不会杀她,现弄清楚情况再说。
这个男人强大的不要不要的,在他手里,现在的她简直是蝼蚁。
帝凤溟闻言,脚下一顿。“帝凤溟。”
帝凤溟?
云九眉头倏然皱起,她总觉的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但一时半刻间,她就是想不起来。她甚至都不知道,这个熟悉感是这具身体的记忆,还是来自她云九的记忆。
“你到底……”
“到了!”
云九正待问的话,忽然身下的托举之力猛地消失。
直到稳稳站定,她才松了一口气:还好她反应快。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这是无回森林最深处的一个洞穴。
云九发现这个地方很奇怪,明明看起来什么都没有,但就是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她一般。
“这是什么地方?”
她四处走动了一下,见帝凤溟正望着一处石壁,不由开口问道。
“凤骨既已认主,你催动它,解除这个封印。”
帝凤溟往后退了两步,将位置让给她。琥珀色的眸子落在石壁上,变的深邃不见底。
凤骨认主?
云九狐疑的看了一眼帝凤溟:“只有凤骨才能够解除这里的封印?”
所以,他的目的一直都是凤骨?
难怪他之前那么“好心”的将凤骨还给她,定是知道这凤骨已经认主了,他拿到根本没用。
这个妖孽,要不要这么腹黑!
不过,以帝凤溟这么牛逼的人,竟然还有他解决不了的事情?
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玉骨,看来这东西不简单。
“你似乎问的太多了。”
帝凤溟眼眸微眯,一抹危险从他的眸光中一闪而过。
“不多不多。”
云九有恃无恐,她吟吟一笑,从脖子上将凤骨取下,一脸无辜道:“你总该跟我讲清楚,怎么解除封印。你知道,我是个连灵元都感知不到的废物嘛,你觉得我能够帮你解除封印?”
“帮本尊?太看得起自己,可不见得是好事。”
帝凤溟妖孽般出尘绝美的脸上,浮起了一抹魅惑的弧度:“至于凤骨……”
话音未落,只觉得一股灵元瞬间将她笼罩,手里的凤骨忽然腾空而起,飞到她的上空。
莹白的光芒从她的头顶弥洒而下,只听得帝凤溟低吟一声“专心”,就感觉整个人好像一瞬间进入到了一个奇特的空间。
一样是蓝天绿地,跟外面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区别。
“竟然是空间?”
就在云九呆愣之时,耳边倏然传来了胖丁惊讶的声音。
云九看着身边倏然多出来的胖丁,皱眉问道:“你是说,随身空间?”
“对啊主人,这就是随身空间。这里灵元十足,最适合修炼不过了。而且这个空间的大小是随着主人的实力变化的,主人的实力愈强,这里的空间也就愈大。”
胖丁惊喜的在上面打滚。
云九想起,当时的归无殿主上,也拥有一个随身空间。
如此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难道,是因为凤骨?
“主人快来看!这里有灵果,还有灵田!”胖丁的叫喊让她在随身空间中往前走去,入眼的就是一颗颗硕大的灵树,上面结着朱红色的果子。
赤珠果?
云九认识这个,以前在归无殿的时候,她也吃了不少的赤珠丹。赤珠丹是由赤珠果炼成的,有洗髓的功效,可以剔除体内的杂质,但效果远不及赤珠果十分之一。
胖丁囫囵吞枣般的,一个一个的赤珠果被它扔进嘴里,在云九的震惊中,看着它小小的身躯愈来愈大。
“主人,快来吃!”
一个赤珠果朝着她扔了过来,云九想到她现在这具废材的身体,张嘴就咬了下去。
清甜。
一股清冽的气息瞬间从她的喉咙直达四肢百骸,最后在回到丹田处的时候,消失殆尽。
还是不能汇聚灵元?
就在云九纳闷的时候,丹田处倏然传来一股灼热,膨胀,爆裂。
五彩流光,将她的周身镀上了一层炫丽的光芒。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帝尊是谁?”天玑诧异。
“你自己好好呆着吧。对了,我要怎么进出这个空间?”云九想要离开这里,才发现她好像不知道怎么出去。
天玑瞧着地上那团白色的兽宠,撇撇嘴:“玄火貂都被你契约了,我说云九,你真应该感谢小爷我带你来这里。算了算了,小爷我大人大量,不跟你计较这些,至于比翼双空嘛,你用意念控制就可以了。”
闻言,云九都不想搭理他了,意念一动,人已经离开了随身空间。
帝凤溟琥珀色幽深的眼眸一直注视着云九,在看到她浑身散发出的五彩灵光时,眸光深了深,神色讳莫如深。
见她双眸忽的睁开,他收回目光,凉唇亲启:“看来,收获不小。”
云九一睁眼,就听到耳边响起了一个弦然如琴声般动听魅惑的声音。
他的语气,不是疑惑,而是笃定。
“一般般吧。”见凤骨落下,她伸手接过。
清雅的小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惊喜,平静淡漠的语气,让帝凤溟眼角微眯,竟觉得这个小丫头有些捉摸不透。
“开始吧。”
帝凤溟语气微冷。
云九挑眉,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见他妖孽般夺人心魂的脸上,带着丝丝寒意,不由皱了皱眉。
这男人,又发什么神经!
“嗯”了一声,她将灵元注入到凤骨中,凤骨悬在半空,散发着幽白的光芒。
右手结出一个怪异的姿态,她目光紧紧的锁定在凤骨上,催动着灵元缓缓的推动它朝着那块石壁移去。
就在凤骨触上石壁的瞬间,只觉得一股刺眼的光芒袭来,云九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一股强烈的气息朝着她反冲过来。
“嗯~”
闷哼一声,强大的灵元迎面扑来,她脚下虚浮连连后退,五脏内腑几乎移位。
一抹鲜血从她的唇角留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压下喉咙里几乎喷涌而出的血液。
没有了灵元的催动,凤骨“咚”的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云九显得有些狼狈,而那片石壁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完好无损。
“主人,你没事吧?”
伴随着胖丁“啾啾”的声音,一个关切软萌的声音在她的大脑中响起。
云九没理会它,而是偏过头看向一旁袖手旁观的帝凤溟。
“是我方式有误?还是你弄错了?”
帝凤溟薄唇微抿,鄙夷的瞥了她一眼,“都不是。你实力太弱!”
“咳咳……”
云九刚刚压下去的血液几乎再次破喉而出!
有这样的吗?
她才刚开丹田,难道就指望她一步登天?
要是能一步登天,她早就回去报仇了,还会留在这里?!
几乎是生无可恋的,云九捡起地上的凤骨,轻哼一声:“这是你说的。你救我,我帮了你,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
“你这算盘打得未免太好了!”
帝凤溟睨了她一眼,伸手,一个和凤骨极其相似的玉骨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金色的光芒从他的玉骨中散发出来,将这个阴暗的洞穴照亮。只见空中忽然出现了无数个金色的符文,围绕着帝凤溟手里的玉骨旋转。
在云九瞪大的眸光中,符文迅速的旋转着,朝着石壁冲去。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云九生气了。
被他嫌弃实力太低解不开封印也就罢了,他竟然还无耻的在石壁上再加一道封印!
怕她实力强大了偷偷回来解开封印,抢了他的宝贝?所以防她一手?
真是够小人的!
“你这算盘打的也不赖!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冷哼一声,云九气结。
帝凤溟如若惘闻,直到封印完成收回玉骨后,才撇开琥珀色深邃的眸子,落在她的脸上。
她在生气?
唇角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弧度,他收回目光神色淡然的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彼此彼此。”
“……”
云九发现,男人小气起来的时候,简直是睚眦必报。不就是契约了他的兽宠吗?如果她没记错,玄火貂可是他自己不要的。
“帝尊真是……抬爱了!”
云九咬牙切齿,“既然已经两清了,那就此分道扬镳,后会无期。”
说完,云九就朝着洞穴外走去。
“两清?”帝凤溟低低的呢喃了一句,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邪魅的笑容。
他看着云九清瘦的背影,眼眸深沉。“郡主似乎太健忘了。救你一命,还我一日。封印一日不解,你,就欠本尊一日。”
“我已经还你了。”
云九脚下一个踉跄,能不能不要说这么令人误会的话?
“你确定?”
帝凤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边。
低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微扬的音调,魅惑心弦。清冽的气息萦绕在她身边,云九身形有一瞬间的僵硬。
“不是我求着你救我的,但我云九不是不分是非的人。你要我做的事情,我也做了。实力太低?你应该很清楚,我是个连灵元都没有的废物。再者,为了防我,你不也在上面加了一层封印吗?”
云九脸色一冷。
她偏过头看向帝凤溟那张魅惑众生的倾城之色,眼底闪过了一抹恼怒。
“防你?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帝凤溟嗤笑一声,一袭红衣映衬的他魅惑无双。只见他负手而立,浑身散发出一股高贵凛冽的帝王之气。
低冷的语调,还有他倏然变得漠然的眼神,竟让云九有片刻的失神。
“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还指望谁能够看得起?”
恍然回神,云九讥诮一笑。
“封印已经有了松动,不是为了防你,只是为了加固。”
帝凤溟见她小脸微皱,心潮微动,不知怎的竟耐心的解释道:“觊觎之人太多,即使他们破解不了,但对这个位面依旧会产生很大的影响。”
“所以,这么多人到这里来,都是为了这个封印里面的东西?”
联想到之前的皇家、慕容家以及被她灭了一地的雪音阁,还有不久前见到正在打斗的那番人,她忽然有些好奇,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就连帝凤溟这种实力深不可测之人,竟也忌惮三分。
帝凤溟眯着眼睛,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倒是语气慵懒道:“你现在要想的,是怎么提升实力,而不是这些没用的。”
“……”
云九在心里冷哼,要不是她打不过这个妖孽,她才懒得跟他说话。
“你以为站在这里,就能打开封印了?”
帝凤溟见她迟迟没有跟上来,嘴角忽然噙起了一抹邪意。“在没有解除封印前,本尊不介意屈尊住在云北侯府。”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周身倏然爆发出强烈的气势,她神色冷厉的站在那里,一双漆黑的眸子紧紧的锁在慕容月的身上,冷绝而狂妄!
此话一出,不仅慕容月面色惨白,就连一旁的景煜寒,脸色也愈发的难看起来。
这不是在打慕容月的脸,而是在打他东陵国的脸!
慕容月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的腿都软了。
尤其是被那双犹如寒锋般凛冽的目光注视着,犹如一条小蛇冰凉凉的从她的脚底钻入,在她的四肢百骸间游走。
毛骨悚然。
“跪下!”
景煜寒低喝一声,语气冷厉。
“听到没有,太子殿下让你跪下!”慕容月狐假虎威,明明害怕的要死,却还忍不住的开口。
云九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语声悠然道:“你确定,太子殿下说的是我吗?”
“不是你还能……”
“慕容月,给缙云公主跪下!”景煜寒一张脸铁青,负在身后的双手紧握成拳。如果不是此刻时机不对,他真想一掌拍死云北凉这个女人!
“太子哥哥……”
慕容月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别让本太子说第三遍!”
“噗通!”
慕容月跪倒在地上,她眼神冷鸷而狠毒,盯着云九,行着跪拜公主的大礼:“慕容月,拜见公主殿下。”
“公主?抱歉,这里可没什么公主。”
云九瞥了她一眼,没打算让她起来。
李伯一直站在旁边,见自家郡主不明所以,连忙压低声音解释道:“郡主,国君听说了您在无回森林的事情……所以追封您为缙云公主。”
“追封?缙云公主?”
云九咀嚼着这两个词,心念一动,看向景煜寒的眼神,变得委屈而哀痛。
就在景煜寒以为她会高兴着谢恩的时候,她接下来的话,让他再次怒火中烧。
“殿下不必觉得对不起我,是我心甘情愿为殿下挡住那妖兽的,只要殿下活着,比什么都好。我很感激殿下替我讨了封号,只是,我若死了,这封号对我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云北凉!”
景煜寒几乎是咬牙切齿的!
她的意思是说,她救了他的命,却被他给抛弃在了无回森林?
“云北凉你信口雌黄!太子殿下英明神武,怎么可能需要你这个废物救命。你未免把自己说的太高尚了吧!”
慕容月连忙站起来,怒视着云九,这个贱女人,还真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我……”
云九一脸惊愕,瞪大了眼睛,无辜的看向两人,咬咬唇,一脸委屈。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连忙解释道:“我刚刚都是瞎说的。慕容小姐说的对,太子殿下如此英明神武,我一个废物,怎么会救得了殿下呢。你们可千万别听我胡说八道!”
话音刚落,耳边就传来了一阵抽气声。
众人看向景煜寒和慕容月的眼神,不言而喻。只是碍于他们的身份,都默默的低下头,装作没有听到。
“你有自知之明就好。”慕容月冷哼一声,还沾沾自喜,分明没有听到这其中的深意。
“够了!”
景煜寒目光阴鸷的盯着她,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云北凉,你不要在这里妖言惑众!”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废物变了,变得不再唯他是从,变得如此的伶牙俐齿!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这就恼羞成怒了?
云九神色慵懒的看着他,眼里闪过了一抹讥诮。“太子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
“郡主,太子殿下是来悼唁您的。”
李伯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太子,这才开口提醒。
他就说他家郡主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死在无回森林,原来竟是因为太子殿下。做了亏心事还敢威胁他家郡主?要不是他家郡主救了他,他还能够活着回到帝都?
还有这慕容家的小姐,都废了一只手了,可见那无回森林是有多么的可怕!
还好他们家郡主安然无恙的回来的,真是谢天谢地!
“悼唁什么?以为对着一块牌位说点冠冕堂皇的话,就能够掩饰他的心虚?没见我一个大活人站在这里吗!”
云九这话说的十分的狂妄!
她怀抱着胖丁站在那里,睨了景煜寒和慕容月一眼,神色傲慢。
这话,分明就是在坐实她救了太子殿下,但太子殿下弃她于不顾的罪名。
云北侯府门口,瞬间变得寂静无声。
众人纷纷低着头,尽量将自己变成一个透明人。
景煜寒气的是直发抖。
他瞪着云九,一张脸已经黑的不能再黑。
“本太子心虚什么,云北凉你别无中生有!是你自己要去无回森林的,又不是本太子拉着你去的!本太子倒是想知道,你到底在里面经历了什么,连慕容月阴灵境五阶的实力都废掉了一直手,你一个连灵元都没有的废物,究竟是怎么走出来的!”
景煜寒愤怒的目光紧紧的锁定在云九的身上,他将“废物”两个字咬的极重。
这个女人还真的是有颠倒黑白的本事!
闻言,慕容月脸色再次变得难看起来。她现在已经成为了整个帝都的笑柄,而这一切,都是拜云北凉这个贱人所赐!
“殿下说的对,本小姐阴灵境五阶都受了如此重的伤。倒是你,连灵元都没有,竟然还能够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
她阴测测的看着云九,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哦?废物啊!”
云九了然一笑,她懒得理慕容月那个泼妇,步履款款的走到景煜寒的面前,闪亮如星辰的眼眸灼灼的望着他,红唇亲启:“那……输给一个废物的太子殿下,又是什么呢?连废物都不如?”
“你!”
景煜寒手猛然抬起,却硬生生的停在了半空中。
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将那天的事情说出来!
不,他不能让人知道!
绝对不能!
这是他这辈子受过的最大的耻辱,他一定要让她百倍偿还!
“云北凉,别在本太子面前逞口舌之快!你以为你换个方式,就能够让本太子刮目相看?简直是痴心妄想!本太子这辈子都不会娶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也不等其他人反应,怒气冲冲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慕容月没想到景煜寒竟然走了,她还指望着太子殿下能够狠狠的教训这个小贱人一番。
“你别得意,这里可是帝都!云北凉,本小姐不会让你好过的,你就等着瞧吧!”
她压低了声音,愤恨的瞪了云九一眼,连忙跟上景煜寒。
众人见太子已经离开,都如蒙大赦,开口恭喜了云九几句后,愤愤告辞离开。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云北侯府的正厅。
云九到达的时候,就看到冷清的侯府变得格外的肃然,尤其是从正厅直达侯府大门那一条路上,站的笔挺的侍卫。
主位上,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一袭镶金边的黄色蟒袍,给人一种威严肃穆的感觉。
云九在厅中站定,并没有打算要行礼。
“阿凉这是在怪朕?”
东陵国君将她淡漠的表情尽收眼底,想到景煜寒说的关于在无回森林里的那些事情,眼底闪过了一抹寒光。
但也只是一瞬间,又变得慈爱起来。
他宠溺的看着云九,“阿凉别站着了。坐吧。”
云九闻言,也不客气,径自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朕也是昨天才知道,原来你是为了给太子挡妖兽,才会发生意外。好在你活着回来了,否则朕真不知道该如何跟云北候交代。朕御封你为缙云公主,就当是补偿你对太子的救命之恩了。”
东陵国君说的十分的爽快,云九听在耳中,却是在心里呵呵一笑。
已经授封的封号收不回来了,所以找了个由头,好让她感恩吗?她就不信,景煜寒没有把在无回森林里面发生的事情,告诉景立山。
淡淡一笑,云九点了点头,“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东陵国君被噎了一下,他没想到云北凉竟然会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深沉的眼里阴冷一闪而过。
“朕真是欣慰,阿凉如今长大了。朕听说云北候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等他回来,朕亲自为你和太子主持大婚。”
东陵国君一扫刚刚的阴霾,大笑一声,心情格外愉悦。
世间少有的炼血师,还拥有驭兽之力,即使云北凉没有灵元又怎样?她不一样将太子和慕容家那个丫头打成了那样?
一旦她的实力曝光,只怕其他的国家都会来争抢她!
所以,在那之前,他一定要让将她留在东陵国,让她成为东陵国强大的武器。
谁让这个丫头对太子死心塌地呢!
闻言,云九眼里闪过了一抹迷惑,这具身体和景煜寒有婚约她是知道的。
但,云北候是谁?云北凉不是孤儿吗?难道她还有其他的亲人?
“阿凉只怕是要辜负国君的心意了。经过这一次的事情,阿凉才知道,原来太子殿下喜欢的是慕容月。阿凉知道,强扭的瓜不甜,阿凉是个废物,配不上太子殿下,还望国君成全,解除了太子殿下和阿凉的婚约。”
垂眸,云九冷漠的眼里闪过了一抹讥诮。
虽然不知道这东陵国君之前图的是什么,但是现在,她很清楚的知道,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图的是她炼血师的身份,图的是她绝无仅有的驭兽之力。
“阿凉怎么会有如此想法?”
东陵国君略有责怪之意,他循循善诱:“慕容家那个丫头,怎么能够跟咱们阿凉比。你是朕钦点的太子妃,整个东陵国除了你缙云公主,还有谁能够坐上这太子妃的位置!阿凉可千万别妄自菲薄。”
“国君不用安慰阿凉。”
云九抬起头,漂亮的小脸带着倔强。
“慕容月说了,她才是国君钦点的太子妃。阿凉不怪国君,是阿凉配不上太子殿下。阿凉希望太子殿下幸福,还望国君成全阿凉的一片深情,让阿凉默默的守护在太子殿下身边。”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慕容月不是想嫁给景煜寒吗?
云九心里冷笑一声,敢算计她,就要承担得罪她的代价!景立山不是傻子,有这句话,她就不信慕容月那个残废还能够坐上太子妃的位置。
虽然,她绝对不会嫁给景煜寒那个白痴。
景立山不得不承认,他被云九给难住了。
如果他承认那句话是他说过的,那他金口玉言,就留不住云北凉了。如果不是的话,那他就必须要治慕容月假传圣旨之罪,而这样,势必会让慕容家对东陵国皇家产生嫌隙。
不管哪一种,对他,对东陵国来说,都不是一个好的结局。
“阿凉就这么不想嫁给太子吗?好了好了,这件事情就等云北候回来了再议吧。”
景立山一脸宠溺的给自己找台阶下。
云九也不着急,等过段时间,她实力大增之后,她就离开这里,是谁嫁给景煜寒跟她都没有任何关系。
东陵国君走了。
接踵而来的,是为感谢云北凉救了太子一命,授封她为缙云公主的圣旨。
一时间,云北凉的名字响彻整个帝都。
然而,云九对这些并没有什么想法。让花颜给她准备了一些晶币之后,她就抱着胖丁出门了。
云北侯府门口,花颜可怜兮兮的看着管家,一脸幽怨道:“李伯,郡主现在出门都不带我了,以前出门都会带着我的。郡主对我好冷淡,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啊!”
“哎,都怪我们没有照顾好郡主,任谁遇到那样的事情,都会变的。可怜的郡主,等小侯爷回来,一定要让小侯爷给郡主出气!”
管家一想到昨天太子殿下的态度,就觉得一阵心疼。
郡主可是他看着长大了,她有多喜欢太子殿下,他们可是都清清楚楚。要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而此时,云九正站在一家拍卖行的门口。
拍卖行可以出手药材、丹药,同样也可以收购药材、丹药,是最为热闹繁华的交易站。
在帝都拍卖行有好几家,以前的云北凉没有修为,对这些都不曾关注,所以记忆里面对这些事情知之甚少。
“这位小姐,您有什么需要?”
一进门,就看到一个灰衣青年迎了上来。他上下打量着云九,尤其是看到她怀里那个白色的兽宠时,眼里闪过了一抹贪婪。
云九将他的神色收入眼底,对这个地方的好感度瞬间降低了几个档次。
“我要修炼丹药用的上等丹炉,还要一些药材。”
她语气微冷。
“真是失敬,原来是位炼丹师。小姐这边走,我们慕容拍卖会可是隶属于慕容家的,只有你想不到的,就没有我们没有的!”灰衣青年连忙换了一副狗腿的模样。
慕容家?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云九眼眸微转。
刚走进里间,就听到一个略显老成的声音呵斥道:“赵河,让你把这些都擦干净的,你在做什么!”
“慕容管家,这里有一位炼丹师,她要上等的丹炉,还要一些药材。”灰衣青年嘿嘿一笑,舔着脸答道。
“炼丹师?”
那姓慕容的官家转过身来,平淡无奇的脸上带着一股兴奋和惊奇。
然而,在看到云九那张脸时,兴奋瞬间僵硬在了脸上。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赵河一张脸憋的再难看不过了,可偏偏对方是公主,他已经无计可施。
“谢谢公主!”
圆眼少女立即笑了起来,她连忙跪倒在云九跟前,“公主,这七株真的是紫耀草,我没有骗人。一共……一共是……”
她犹豫了一会儿,咬咬唇,鼓起勇气道:“一共五千晶币。”
“五千晶币?”
云九低吟了一声,她看向少女,眼里闪过了一抹疑惑。
紫耀草的价值她可是知道的,随便一株卖到个几千晶币都是很正常的。而现在这七株紫耀草,竟然只卖给她五千晶币?
“公主觉得贵了吗?那……那四千晶币!”
圆眼少女怕云九不买,连忙降价道。
“不用了。”
云九摆了摆手。“这些……”
“小的就知道公主慧眼识珠,这些清沙草怎么可能卖到四千晶币,真是太狂妄了。公主,这丫头就是拿清沙草冒充紫耀草骗人!”
赵河听云九说“不用”后,面上瞬间一喜,连忙接过话。
“不,不是的!”
圆眼少女顿时急了起来,这是公主,要是公主都不买的话,那岂不是没人敢买她的紫耀草了?“公主您要是觉得贵了,那,那就一千晶币,一千晶币,我全部都给您。”
“我什么时候说贵了?”
就在赵河想要继续讽刺的时候,云九忽然凉凉的开口了。
她漆黑如墨的眼眸瞥在赵河的脸上,带着一抹冷厉。
赵河脸色一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得云九转过脸对着圆眼少女道:“五千晶币太少了,这些药草你都给我吧,我给你八千晶币。如何?”
“八……八千?”
圆眼少女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向云九。“太……太多了!”
“不多。本公主乐意。”
云九说着,还不忘瞥了那赵河一眼。
赵河一张脸简直比死了爹妈还难看,到手的紫耀草飞了,他的荣华富贵梦都飞了!
“琳儿谢谢公主!”
圆眼少女连连磕头道谢。
“起来吧,拿着药草跟着本公主回府。”云九心情大好。
“啾啾!”
怀里,胖丁忽然叫了一声。
云九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大脑中忽然传来了它调侃的声音:主人,你太坏了!
坏吗?
云九的脸上忽然浮起了一抹森然,她不过是略施惩戒罢了。
她的坏,只对那些对她坏的人!
琳儿从赵河的手里将篮子抢了过来,愤愤的瞪了他一眼后,连忙跟着云九朝着外面跑去。
只留得赵河一个人在那里,呆如木鸡。
而此时,闻讯赶来的慕容月一进门,就只看得赵河站在那里,一张哭丧的脸,无比的难看!
“赵河,紫耀草呢!”慕容月连忙问道。
有了紫耀草就可以找炼丹师炼制促骨生肌丹,她的手说不定还能够再长出来。
到那时候,看还有谁敢笑话她是废物!
“紫耀草……”
赵河一怔,连忙反应过来,无比愤恨的汇报道:“被云北凉抢走了。她抢走了小姐要的紫耀草!还说,还说慕容家难不成比她缙云公主地位高?”
“又是云北凉!她人呢!”
慕容月咬牙切齿!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贱女人非要跟她做对!
“她……她刚刚回府去了。”赵河垂下头,眼眸微闪。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公主,这个真的是紫耀草,我不会骗您的。”
跟着云九回府的路上,圆眼少女一直不停的重复这句话。
“你的紫耀草,是在哪里采的?”云九想了想,问道。
“是在无回森林。”
圆眼少女想也不想的答道,像是意识到什么,她惊声问道:“公主您相信我?”
“不是你去采的吧?”
“不是。”圆眼少女脸色忽然变得忧郁起来,“是我哥哥。他也是想多赚点晶币,才冒险的。回来的时候,已经丢了半条命。我,我也是想换点晶币给他买药。”
说道这里,她神色愤愤:“没想到那慕容家的拍卖行竟然说这是清沙草,只愿意出一百晶币,简直是太可恶了!早知道就去凌云拍卖行了!”
“凌云拍卖行?”
云九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你对帝都的拍卖行很了解?”
“不算太了解。我听哥哥说凌云拍卖行是东陵国最大的拍卖行,在整个位面都有着庞大的势利。之前哥哥采的药材都是卖给凌云拍卖行的,但是因为这次哥哥受伤了,我又找错了路,否则也不会出现刚刚那种事情!”
圆眼少女很是气愤。
云九闻言,心想着说不定可以去凌云拍卖行看看。
一回到云北侯府,管家李伯就迎了上来。
“李伯,给她八千晶币。”云九淡淡的吩咐道,脑海中却在想着,要不要再去一趟凌云拍卖行。
“八千?”
李伯震惊了一把,但见自家主子脸色未变,只能应声道:“老奴这就去取。”
“以后你有药草,可不可以直接卖给我?我给你的价格,可以比凌云高一层。”
云九想了想,毕竟像紫耀草这样的珍稀药材,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郡主……”
刚去取晶币过来的李伯,听到云九的话,差点吐出血来。他们家郡主玩什么不好,为什么要玩药材啊!
难道她不知道,炼器穷三代,炼丹毁一生吗?
“这个……对不起啊公主,我要回去问下一我哥哥。”圆眼少女不好意思的说道。
“恩。你哥哥要是想清楚了,可以让他来侯府找我。”
云九点点头,让李伯把晶币给她后,就让她离开了。
见李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跟着她,云九停下脚步,问道:“李伯有事?”
“额……有的。”
李伯深吸一口气,“那个……郡主啊,咱们这虽然是侯府,但是……但是咱们实在是没多少钱了。”
“没多少是多少?”云九诧异。这个身体的记忆里面,侯府好像不差钱。
“只有……三万晶币了。”
见云九疑惑,李伯叹了口气:“咱们侯府以前也有些产业的,但是后来都垮掉了。这些年靠的都是侯爷的俸禄以及国君的赏赐。咱们人虽然不多,但开销还是很大的。”
“侯爷是谁?”
这已经是云九第二次听到“侯爷”这两个字了。
李伯一怔,以为云九是在生气,眼里闪过一抹痛色。
“郡主难道还在怪侯爷这么多年都没有回来吗?侯爷若不是镇守边疆,让国君依仗忌惮,云北侯府又怎么可能屹立不倒,国君又怎么会对您如此的宠爱有加。侯爷为了您这个妹妹,为了整个云北侯府,牺牲太大了!”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吐血!
慕容月就没见过比云九还无耻的人!
“公主……”
她看着云九,体内气血翻涌,她没想到云北凉竟然还有气死人的本事。
以前的云北凉只知道找国君哭诉,但自从无回森林遇见开始,这个女人比以前更狠!
“既然你也同意,那就这样吧。什么时候把八万晶币送过来,本公主什么时候把清沙草给你。”
云九说完,转过身就朝着府内走去,压根就不理会慕容月同不同意。
因为她不同意也得同意,这件事情,已经没得选择。
云北侯府的门关上了。
云九娇俏的脸上,浮起了一抹笑意,真愁着没钱呢,没想到慕容月就上赶子的送钱来。
真是“雪中送炭”啊!
而一旁,目睹了整个过程了李伯目瞪口呆的看着云九,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他们家郡主,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变得如此的厉害了?
一定是死里逃生,所以醒悟了!
对,一定是这样!
“李伯,准备两万晶币送到我房间来。”
提着装紫耀草的篮子,云九心情大好的吩咐了一句后,就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身后,李伯闻言乐呵呵应了一声,连忙准备去了。
将紫耀草和胖丁都扔进了比翼双空后,云九乔装打扮成了一个白衣少年后,拿着李伯送来的两万晶币从后门出去了。
顶着缙云公主这个身份,她去哪里都太过高调,不免会给她招惹到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她只想低调的修炼,低调的穿越位面结界,低调的回归无殿报仇罢了。
凌云拍卖行在帝都享有盛名,云九随便拉了个路人问了路后,很快就找到了拍卖会所在的位置。
看着面前“凌云拍卖行”五个大字,她深吸一口气,朝着里面走去。
“这位公子,您要点什么?咱们凌云拍卖行买丹药卖丹药,只有你想不到的,就没有我们这里没有的。”
一进门,就看到一个绿衫的小姑娘笑嘻嘻的凑了过来。
“丹炉,药材。”云九言简意赅。
“好嘞。公子这边请,我先带你去看看丹炉。”绿衫小姑娘眼里闪过了一抹灵光,领着她就朝着拍卖行里面走去。
凌云拍卖行很大,绿衫小姑娘带她绕了一会儿后,进了后面的一个隔间。
“抱歉,让公子久等了。这个房间里面都是丹炉,有下等的,中等的,也有上等的。公子先看,有问题可以问我。”小姑娘笑的很甜,热情的态度必慕容家的拍卖行不知道要强多少。
云九点了点头,目光在房间内一扫而过。
“小九儿,买这个!”
天玑不知道何时从比翼双空中出来了,他半透明的身体站在半空中,指着角落里面一个不起眼的小丹炉说道。
云九皱眉,正担心那绿衫小姑娘会不会看到时,就听得他继续道:“放心吧,小爷我可是一抹灵体,除非小爷我愿意,否则其他人是看不到小爷的。”
闻言,她这才放下心来,按照他说的,走到角落脸,拿起那个已经泛起了铜绿的旧丹炉。
“这个,多少晶币?”
云九颠了颠,眼里浮起了一抹讶异。
她原本以为这丹炉如此精小应该很轻才对,但没想到抓在手里竟沉甸甸的,好像有一股大力在往下压。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咦,公子年纪轻轻竟然拿的起来?”
绿衫小姑娘没想到云九竟将那个丹炉给抓起来了,眼里满是惊讶。
见云九不解,她连忙解释道:“公子有所不知,这个丹炉可是玄铁打造的。形虽精巧,但却非常重。因为年代久远,再加上携带并不方便,所以基本上是无人问津的。公子若是喜欢,就一千晶币便宜卖给公子好了。”
“好。”
云九掏出一千晶币就要给她。
“公子真是个爽快人。公子不是还要买药材吗?丹炉公子先收着,一会儿看了药材再付也不迟。”绿衫小姑娘笑着退却,并没有接过云九递给她的晶币。
云九跟着绿衫姑娘去了药房,药房很大,琳琅满目的药材很多。
“星辰蓝,寒冰箭草,青龙参,千金藤,幻心草、千幻伽蓝,九尾龙葵花,芝雪草,云霖花。我要这些药草。”云九一口气报出了不少药材。
这些药材都是她炼制洗髓丹和水镜玄精丹需要的药材。
“除了九尾龙葵花和芝雪草这两味珍稀药材外,其他的都有。其中寒冰箭草价格昂贵,一万晶币一株。星辰蓝和幻心草价格也稍贵,也要三千晶币一株。”
绿衫姑娘没想到云九一开口就是这么一堆如此珍稀的药材,压下心里的震惊,慢慢说道。
寒冰箭草这么贵?
云九在心里思肘着,她一共也才带了两万晶币出来,这寒冰箭草就去了一半?还有那星辰蓝和幻心草,又去了一大半。再扣去丹炉的一千晶币……
“你们这里是收丹药的吧?”
她看着绿衫姑娘反问道。
“收。我们凌云拍卖行什么丹药都收,尤其是上品的珍稀丹药,价格绝对公道。公子还可以进行拍卖,我们拍卖会抽去八个点的佣金,其他拍得的晶币全部都是公子的。”
听到收丹药三个字,绿衫姑娘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她果然没看错,这个年纪轻轻的公子,竟然还是个炼丹师。
要知道,炼丹师在这个位面,可是极其稀有的存在。
在心里盘算了一番后,云九用剩下的一万九千晶币全部买了洗髓丹需要的药材。这么多药材,足够她炼数十枚的洗髓丹了!
绿衫姑娘见云九连空间戒指都没有,大手一挥将丹炉和药材全部放在了一个空间戒指里面,直接将戒指递给云九道:“空间戒指就算我送你的。公子丹药炼好了可以直接来找我,小女子名叫凤绿。”
从凌云拍卖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云九从帝都绕了一会儿后才慢慢的朝着侯府走去。
而此时,凌云拍卖行中,一个身着白衣俊逸非凡的男子正慵懒的靠在后院里面喝着茶。
凤绿恭敬的站在一旁,不解的问道:“主上为什么不派人跟着,看看他住在哪里?既是炼丹师,这样也方便我们结交,不是吗?”
“急什么!”
白衣男子轻抿了一口上等的寒针茶,清冷谪仙般出尘的脸上浮起了一抹浅笑:“想要的药材都没带走,迟早还会来的。既是女扮男装,就是不想让人知道身份。等着吧!”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太麻烦了。我直接卖给你们,至于拍不拍卖,那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
云九懒懒的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这洗髓丹并不是什么太珍稀的丹药,没这个必要。以后她要是炼了其他珍稀的丹药,倒是可以来试一试拍卖。
“那好。公子先休息一下。”
凤绿没想到云九竟然这么爽快。要知道,拍卖所得,肯定是比直接估价来的高!
云九一杯茶还没喝完,就见凤绿已经出来了,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迈的老者。老者一见云九,眼睛都开始泛精光了。
“这位公子,这些洗髓丹都是您的?我们全部都要了!我们凌云拍卖行按照五万晶币一颗的价格,购买您的这些上品洗髓丹。这里有八颗,一共是四十万晶币。”
老者十分激动。
他激动的不是洗髓丹,而是上品洗髓丹。没有一定的功力,这洗髓丹的纯度,怎么可能达到九层以上。尤其是这些洗髓丹散发出的那种清冽的香气,闻着都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云九点了点头,四十万晶币,她可以再买很多的药材了。
只要能够把其他的几味药材都找齐,她的水镜玄精丹还会远吗?
“寒冰箭草我要五株,其他我昨天买过的,每样再来十株。九尾龙葵草和芝雪草这两样,我先下定金,什么时候有了,就给我留下。”
不得不说,有钱挥霍的感觉,真是好!
就比如说云九,此刻的心情简直是爽爆了!
“公子是要炼水镜玄精丹?”老者试探性的问道,他目光灼灼的看着云九,生怕错过她面上的一丝表情。
云九“嗯”了一声,她也不怕别人知道。
“公子一旦炼成了,老夫是说,如果公子有多的,能不能放在咱们凌云拍卖行拍卖?”老者几乎有些语无伦次了。
天啦,水镜玄精丹!
他活了这么一辈子,也只是听说过,从来没有见到有人炼过。如果不是这个配方有些眼熟,他怎么都不会想到面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竟然是要炼水镜玄精丹!
“可以!”
云九答的十分的爽快。“但前提是,你们能够帮我先把九尾龙葵草和芝雪草找到,没了这两样药材,水镜玄精丹是炼不成的。”
“没问题。老夫现在就向凌云拍卖行发布指令,一旦有九尾龙葵草和芝雪草出现,就立刻送到帝都来。”
老者连忙应承,像是想到点什么,他笑着问道:“不知道公子怎么称呼?药材到了,我们到哪里通知您?”
“云九。到了就留着吧,我自己会来取。”
云九乔装打扮就是不想让人知道她的身份,她还不会傻到让人去侯府通知她。
见她不愿意说,那老者也不勉强,只让人将她要的药材取了过来,另外又递给她一张凌云拍卖行的黑金玄卡。
“云公子,这是我们凌云拍卖行最尊贵的黑金玄卡,只要是凌云拍卖行都可以通用。这里面是四十万晶币,至于这些药材,就当是我们凌云拍卖行送给您的见面礼,只希望以后有好的丹药,您能够优先想到我们凌云拍卖行。”
凤绿笑意吟吟的解释道。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不用了,该怎么算就怎么算。”
云九没有接过黑金玄卡。
就在老者和凤绿都以为云九要拒绝他们的请求时,又听得她说道:“这跟我答应你们的事情,没有关系。”
她现在不缺钱,没必要为了这点晶币,把自己跟着凌云拍卖行绑在一起。
“那就谢谢云公子了!”
老者和凤绿相视对望一眼,两人的眼里,都浮起了一抹惊艳和佩服。
“凤丫头,你去替云公子将晶币重新结算。”
老者将黑金玄卡递给凤绿,待她离开后,亲自替云九斟了杯茶。
“云公子,老夫墨老有个不情之请,还希望云公子能够帮个忙。这是老夫的私事,跟凌云拍卖行没有关系。”老者有些懊恼,如果不是情非得已,他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么一个不合时宜的话出来。
云九阖眸,不管跟凌云拍卖行有没有关系,她都不存在帮他们任何的忙。
“我云九做事一向明码标价。若是想要我炼的丹,大可以到你们这里来买。如果是想要托我炼制其他丹药……”
抬眸,她看了老者一眼,忽然笑了起来:“也不是不可以,当然,前提是能够出得起这个价。”
“云公子这是答应了?”墨老一脸惊喜。
云九摇了摇手指,“我说了,明码标价。只要我能炼的出来,只要你能出的起价。”
“这个没问题。”
墨老大笑一声,心情十分愉悦。刚要接着说下去,就见凤绿走了进来。
“墨老。”
凤绿朝着墨老点了点头后,将黑金玄卡低到云九的面前道:“八颗洗髓丹一共是四十万。扣除寒冰箭草五万晶币,其他药材十三万晶币,共计是十八万晶币,卡里还有二十二万晶币。至于九尾龙葵草和芝雪草的定金就免了,公子的人品我们信得过。”
云九点点头接过黑金玄卡。
还好她没有接受凌云拍卖行的好意。
十八万晶币买她一个人情?真是好大的手笔!
从拍卖行出来的时候,墨老亲自将她送到了门口。
云九知道他要说什么,临走的时候留了一句她最近很忙,等她闲下来再说后,就回侯府了。
刚走到侯府的后门,就见花颜正守在那里,一见她连忙奔了过来,有些焦急道:“郡主,你可算是回来了。太子殿下和慕容小姐已经等了您一个上午了。”
“景煜寒也来了?”
云九咋舌。她知道慕容月肯定会来,但她还真没想到,慕容月会把景煜寒也请过来。
“郡主,您怎么又直呼太子殿下名讳,小心被别人听到。”花颜小心翼翼左右看了看,才关上后门。
“你怎么说的?说我出去了?”云九眼眸微转。
“哪能啊!”
花颜撇了撇嘴,“李伯一直在拖着呢,我让李伯说您在睡觉,说您有起床气,必须要等您自然醒。慕容小姐还好,就是太子殿下,气的不行了,正在发火呢!”
“那你去告诉他们,不想等大可以直接走。要是问起,就说我已经起来了。让人再给我热水过来,我要沐浴。”
云九轻哼一声,她怎么能够辜负慕容月“满满”的诚意呢。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一向很公平。虽然太子殿下不会赖账,但要是万一送来的路上晶币被抢了,岂不是让太子殿下白白损失了八万晶币?”
云九对他仇视的目光视若无睹。想要紫耀草,就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虽然她现在已经不缺晶币了,但这并不代表她会这么的“好心”。
反正这慕容月和景煜寒是得罪的彻底了,再多教训他们一下也无伤大雅。
“太子哥哥别说了,月儿可以自己出钱的。”慕容月轻咬着红唇,那模样委屈的不行,好像云九欺负她了一样。
“你受伤是因为本太子,本太子自然要医好你的手。”这样慕容家就会一如既往的支持他。
当然,后面的那一句,景煜寒还没傻到说出来。
云九对他们之间的那点情情爱爱没啥兴趣,索性懒懒的坐下来靠在椅子上,等着景煜寒的人把晶币送来。
“太子哥哥……”慕容月感动几乎落泪。
“还不快去!”
景煜寒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吩咐身后的属下。
原计划他是想恩威并施,让云北凉直接送给慕容月的,奈何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云北凉堵死了后路。
“那就……多谢太子殿下了。”
云九笑意吟吟,一抬头就见李伯一脸激动的走了进来。
给太子行了礼后,他连忙转向云九,话语都有些颤抖。“侯爷,侯爷回来了!”
“云北候回来了?”
景煜寒“唰”的一下站起身来,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向李伯。
“不是说还得几天吗?”
云九也是一怔,云北候不就是云北凉的哥哥吗?昨天李伯跟她说的时候她还没怎么放在心上,没想到这就要打照面了?
李伯以为云九心里还在别扭,连忙解释道:“侯爷这几天日夜兼程,就是为了能够早日回来。这会儿应该到门口了!”
话音刚落,就看到一个人影快步朝着厅门走来。
一袭白衫风尘仆仆的云北希行在门口站定,却迟迟没有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云九,如墨般漆黑深邃的眸子里有懊恼,有惊喜,还有深深的想念。
“阿凉,哥哥回来了。”
清润的声弦带着一丝叹息与落寞,这大厅内,没有谁能够再吸引他的注意。
而他目光中的那个人,却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宛若看陌生人般的看着他,心下不禁一痛。
云北希行的容貌曾经冠绝帝都。
此时的他一袭月白色锦袍,玉冠束发,明明是在苦寒之地呆了近十年,却有如一支傲梅凛凛清寒自带幽香。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着矜贵优雅的气息,一如当年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
只是那双明眸中,少了一种怒发冲冠,多了一抹沉淀与哀痛。
云九微微叹息,她的心真的很方啊!
她只想好好修炼,早日回去报仇,但住在这里身体里面,拥有着云北凉的一切,她终究还是做不到不闻不问。
“这是太子殿下。”
收敛心神,她示意云北希行不要只看着她一个人。
“没想到云北候竟长的如此惊艳!”
景煜寒言语轻佻。
他就不明白了,一个玉面书生样的贵公子,怎会让父皇那么忌惮!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臣,自是比不过太子殿下。”
云北希行目光倏然变得锐利起来,目光在景煜寒身上一扫而过,带着一抹寒意。
这么多年帝都发生的事情他都一清二楚,阿凉喜欢景煜寒他也是知道的,他还知道阿凉救了太子,却被太子抛弃在了无回森林!
若不是阿凉福大命大,现在早已经尸骨无存!
景煜寒闻言,脸色更冷了。
一个小小的侯爷竟然敢嘲笑他?这云北侯府难道要翻天了吗?
“云北候谬赞了!”
他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声,紧接着面色一沉,质问道:“云北候不守在岭北,怎会出现在帝都?本太子记得,授封官员没有朝廷召唤,是不得私自回帝都的!”
云九眼眸一凛,这景煜寒是个疯狗不成?怎么逮谁都要咬一口!
倒是这云北候让她着实惊讶了一把。
原本她以为云北候应该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但此刻面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哥哥”,她实在是难以想象,十年前,他是在怎样的情形下,选择了镇守边疆。
“太子殿下消息未免也太不灵通了。臣奉国君旨班师回朝,怎么算的上私自?”
云北希行浑身气压施展来开,他目光深邃,缓步走进大厅。
明明只是一个镇守边疆的侯爷,那种懔然威武的气势,硬生生将身为太子的景煜寒给比了下去。
“是啊?倒是本太子孤陋寡闻了。”
景煜寒脸色瞬间不太好看,话锋一转,他轻哼一声:“既是奉旨,侯爷回都第一件事应该是去找父皇复旨!”
“太子殿下又怎知臣没有见过国君?倒是太子殿下,此时为何会出现在我云北侯府?”
云北希行上一次见到景煜寒,还是在他离京前。
眨眼间十来年都过去了,当初的小太子如今也已是弱冠之年。
只可惜,十年已逝,小太子的智商,还是一如当初。
景煜寒在云北希行面前吃了憋,心情糟糕透了。
此番又被他质问,脸色愈发的难看。
“自然是因为令妹。侯爷回来的正好,不如好好管教管教令妹。我东陵国堂堂缙云公主,怎么能如此的市侩!若传出去,还以为她收到委屈了!”
“难道不是?”
云北希行闻言,脸色骤然一冷。
他冷情的眼眸在景煜寒身上一扫而过,随即落在一旁微垂着头的慕容月身上,不由轻嗤。
“若不是阿凉舍命相救,太子殿下和慕容小姐又怎会有机会逃命?慕容小姐不感激也就罢了,还在我云北侯府门口大吵大闹,她又怎能不委屈!”
“我没有!”
慕容月猛然抬头,薄唇轻咬,好不委屈。
“这些事情整个帝都都传遍了,又怎会有假!舍妹不过是想买点药草,你们慕容家的拍卖行是如何坑她的?我云北希行的妹妹,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欺负的!”
云北希行语气凌厉,尤其是那双眼眸,竟让慕容月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浑身凉透。
“云北候,你放肆!你别以为你镇守边疆有功,就可以如此的无法无天!”
景煜寒瞪着他,一张脸铁青!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凌云拍卖行。
云九将培元丹给了凤绿后,又买了一些其他的药草。正要离开的时候,就见墨老匆匆的赶了过来。
“云公子,上次老夫跟您说的事情,不知道您最近有没有时间?”
“墨老需要炼什么丹药?”云九沉吟。
“促骨生肌丹。药材已经全部都备好了,只要公子同意,我现在立马就把药材送过来。”墨老见她没有拒绝,面上一喜。
“促骨生肌丹?”
云九咀嚼着这几个字,脑海中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她忽然抬起头看向墨老。“墨老是为了慕容家来的吧?”
“公子知道?”
墨老面色稍霁,连忙解释道:“老夫欠慕容家一个人情,此次也是受慕容家家主的委托。公子可是有什么其他的顾忌?”
“顾忌倒是没有。只是价格,我担心慕容家出不起!”云九勾唇一笑。
这个世界还真是大啊,绕啊绕的,竟然又绕到了她云九面前。
“公子只管开价。”墨老见云九笑的诡异,心里不由的一颤,难不成这云公子跟慕容家有什么恩怨?
“一百万晶币一颗。只是炼制的费用哦。至于药草,就不用他们费心了!”
云九眼里闪过了一抹狡黠,刚刚花了八万从她手里买了一株紫耀草,现在又用不着,不知道慕容月会不会气的吐血!
“这……”
墨老迟疑,一颗促骨生肌丹一百万晶币?这简直是天价。
“墨老不用为难,你直接把价格报给慕容家。你既已帮他们找了炼药师,愿不愿意,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那好吧。”墨老点了点头。
慕容家也只是托他找个炼丹师,他犯不着为了一个慕容家,而得罪主上看重的云公子。
“九尾龙葵草和芝雪草还没有消息吗?”
云九想了想,问道。没有九尾龙葵草和芝雪草,她就炼不了水镜玄精丹。
“已经发布公告下去了,若是有,一定会马上送到帝都来。公子再等等。”墨老连连安抚云九。
云九“嗯”了一声,起身朝着拍卖行外面走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见,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了拍卖会的门口。
……
比翼双空。
云九看着自己面前的一堆药草,又看了看已经被胖丁吃得所剩无几的赤珠果,心想着要不要弄点灵药种子种在这里。
毕竟这里长出来的赤珠果灵元充沛多了。
“主人的哥哥丹田已经撑了太久,要是再不医治,就不行了。我担心主人的哥哥会爆丹,主人,你快救救他吧。”胖丁一边吃着赤珠果,一边可怜兮兮的看着云九。
云九好笑的捏了捏它的小脸,“我为什么要救他?”
“他是主人的哥哥啊!”胖丁哎哟一声,跳着躲开,眼泪汪汪。
“说的好像很有道理。”云九点点头。
“郡主,郡主不好了!”
云九刚准备继续逗逗胖丁,就听到了花颜着急的声音,心念一动,她连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什么事?”
眼见着花颜推开门冲了进来,她皱了皱眉头。
“郡主,你快看看这个吧!”花颜差点快哭出来了,将一份邀请函送到她面前。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皇家学院?”
云九看着这份邀请函,一脸不解的看着花颜,“什么意思?”
“哎呀,郡主这个是皇家学院招收学生的邀请函呀!您什么时候报名参加这个了呀!没有灵元,您到时候肯定又要被慕容月笑话了!”
花颜气呼呼的。
“看样子,是有人替我报了名,想让我出丑。”将邀请函收好,云九挑了挑眉,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有人?不是郡主自己报的名?”
花颜恍然大悟:“一定是慕容月。她肯定还在为八万晶币的事情怀恨在心,想要让郡主到时候在众人面前出丑!怎么办怎么办,郡主您快去求求国君,推掉这个比试。”
“不用。”
云九勾唇一笑,“不是想让我出丑吗?到时候看看,到底是谁出丑。”
“可是……”
“比试在什么时候?”
“半个月后。”
“足够了。”
云九眉眼微抬,艳冠群芳的脸上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自信。
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就算是找不到九尾龙葵草和芝雪草,以她的修为,想要对付慕容月轻而易举。
只可惜,她原本还想着一百万晶币替慕容月炼一颗促骨生肌丹。
但是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花颜站在一旁,原本担心的心,莫名的竟然安静了下来。看着自家郡主那么一副自信的模样,她好像都看到了希望。
一连两天,云九待在房间内都没有出门。
除了花颜每天定时给她送餐以外,其他时间,她谁也不见。
直到第二天傍晚,烟霞漫天之时,她终于推开门走了出来。
“你在这里等我吗?”
云九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院子里面的云北希行。依旧是一袭月白色的锦袍,他坐在那里,就像是一朵盛开梨花,漫漫清香。
“担心你。”云北希行站起身来,轻轻拂了拂掉落在身上的花瓣,显然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
“进来吧,我有东西给你。”
云九有些疲倦,本是想洗个澡再去找他的,没想到他竟守在外面。
“这是复原丹。一连七天,每天一颗。这是破禁丹,等你丹田恢复后,再服用一颗,能助你突破现在阳灵境九阶的实力,直逼幻灵境。”
拿出两个小瓶子,云九解说着用法。
见他面色平静的接过,连一丝疑惑都没有,她的目光瞬间变得幽深:“你竟一点也不惊讶。”
“之前只是猜测,现在才知道。”
云北希行笑的风轻云淡。
“所以,你是在为我护法?”想到他在院子里面坐了很久,云九挑眉。
“只是担心你。”
云北希行打开瓶塞,一股浓郁的香气从里面溢出,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担心就不用了。侯爷只需要记得我们的约定就好。复原丹和破禁丹我已经给你了,希望以后你不会干预我的事情。”
云九承认,她的心有一瞬间的感动。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
她不会忘记,她身上背负着的血海深仇!
她也不需要亲人!
“我不会干预你的事情。但,要是有人敢欺负你,我一定不会放过!”
云北希行目光灼灼,语气坚定。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慕容月脸色一白。
没想到这凤绿笑意吟吟的,说出来的话却如此嘲弄。
“凤姐姐,月儿不知道哪里得罪你们了,还希望你们不要跟月儿计较。”她轻咬唇角,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无辜的看着凤绿。
凤绿抿唇一笑,“凤绿只是个下人,哪里担得起慕容小姐一声‘姐姐’。”
“太子殿下是来竞拍促骨生肌丹的吧?离拍卖开始还有半个时辰,殿下这边请,稍作休息。”转过头,她看向太子殿下,举止得体,落落大方。
景煜寒冷哼一声,跟着她朝着里间走去。
“还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啊!”
此时,云九看在拍卖会场的一个雅间中,正好看到了一同进来的景煜寒和慕容月,不由的咋舌道。
既然太子殿下愿意做这个冤大头,她也不妨跟他们玩一玩。
不一会儿的时间,会场内已经坐满了人。围绕着拍卖台一共有十个雅间,每个雅间前的花灯都已经点燃,可见这次的拍卖会有多么的热闹。
“欢迎各位来宾前来凌云拍卖行,小女子凤绿。今日的拍品相信大家都已经知道,是一颗四阶上品的促骨生肌丹。”
凤绿目光在会场内一扫而过,将一颗木制的锦盒搁在了拍卖台上。
在所有人的注目中,她轻轻的木制锦盒打开,一股浓郁的香气瞬间飘向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充沛的灵元之气,让在场所有人都眼前一亮,恨不得立马收入囊中。
盖上锦盒,凤绿轻轻一笑:“看到大家都已经跃跃欲试,连小女子都有些激动了。规则依旧,价格者得。当然,所有慕容家的人,不能参与此竞拍。”
“凤姑娘放心,我们可不是慕容家的。”
“就是就是,凤姑娘赶紧开始吧!”
“在下都等不及了!”
……
听得下面急切的声音,凤绿眼眸不经意的扫向了一旁尴尬不已的慕容月,忽然轻笑一声。
“既然大家没有异议,那拍卖会现在开始。起拍价一万晶币,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万晶币。”
伴随着凤绿手里拍卖槌的敲响,会场内叫价声瞬间此起彼伏。
“两万晶币!”
“三万晶币!”
“五万晶币!”
……
慕容月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凤绿。
起拍价才一万晶币?
那个炼丹师竟然向他们慕容家要价一百万晶币,足足翻了一百倍啊!
更可气的是,他们慕容家都已经决定要拿一百万买他一颗丹药了,他却不卖了!
不仅如此,还招摇过市的拿出来拍卖,放出豪言不让他们慕容家拍卖,简直是欺人太甚!
“十万晶币!”
“二十万晶币!”
叫价声还在继续,慕容月一张脸已经铁青,她拉了拉景煜寒的衣袖,咬声道:“太子哥哥还不竞价吗?太子哥哥放心,竞拍的晶币由我们慕容家出。”
“急什么!”
景煜寒闻言,脸色骤然一冷。
这话是什么意思?连一个小小的慕容家都开始小瞧他了?
手紧握成拳,他瞥了一眼慕容月,冷邪一笑:“你就好好的坐在这里,等着拿丹药吧!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没一会儿,竞拍叫价就已经突破了五十万晶币。
这已经是天价了!
即使很多人想要,但这个价格太高,只能让人望尘莫及。
居高临下的瞥了这些人一眼,景煜寒第一次让人报了价。
“天子殿下出五十五万晶币!五十五万晶币,有没有人比这个价格更高?”
凤绿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云九所在的方向,眼里闪过了一抹遗憾。
连太子都出来竞价了,在场估计也没人敢跟太子叫板。
五十五万晶币,比之一百万晶币,可是少了一半啊!
“五十五万一次!”
“五十五万二次!”
雅间内,慕容月一脸欣喜,这颗丹药马上就是她的了!
“五十五万三……”
“六十万!”
一个清冷雅隽的声音打断了凤绿的叫喊。
慕容月和景煜寒脸色皆是一变,朝着说话之人望去。这一看,让他们不由的愣在了那里。
云北希行!
怎么会是他!
景煜寒咬牙切齿,慕容月却是心绪复杂。
而另一边,云九看着云北希行,也不禁挑了挑眉,有些惊讶,竟没发现他什么时候也混进来了。
凤绿站在拍卖台上,看着一袭月白锦袍的云北希行,不由的愣了愣。
“这位公子出六十万晶币?”
她压下心里的好奇,继续问道:“六十万晶币一次!还有没有更高价?”
景煜寒瞪着云北希行,咬咬牙:“七十万!”
“太子殿下出七十万晶币。七十万晶币一次!”凤绿目光在云北希行和太子殿下身上流转,似乎嗅到了什么奇怪的味道。
“七十一万!”
云北希行瞥了一眼太子所在的方向,唇角勾起了一抹讥诮。
景煜寒大怒。“八十万!”
“八十一万!”
依旧是慵懒慢怠的声音,云北希行风姿卓越的坐在那里,浑身都散发着一股雅致与傲慢。
一时间,整个会所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目光落在云北希行的身上,带着好奇和惊叹。
猜想着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敢如此正大光明的和太子对着干!
“云北候?他是云北候!”
随着一个声音从狐疑变得确定,会场再次沸腾起来。
“云北候?就是镇守岭北十年,保卫东陵不受侵犯的镇北大将军——云北候?”
“传说云北候鲜衣怒马,容貌倾国倾城,果真不假!”
“难怪敢叫板太子殿下,原来是威震四方的镇北大将军云北候!”
“我看这云北候是替缙云公主来找场子的!”
“我觉得也是!”
“我也这么觉得!”
……
像是相当有默契的,会场再次变得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太子景煜寒的方向。
景煜寒何曾收到过如此的待遇,他可是堂堂东陵国的太子,是东陵未来的国君!
“一百万!”
他眼神凛冽,恨恨的盯着云北希行,若是不能将云北希行拿下,他景煜寒以后怎么在东陵立足!
“太子殿下出一百万晶币!云北候爷,您还出价吗?”
凤绿高喊一声,目光落在云北希行的身上,杏眸中闪过了一抹难以察觉的羞涩。
云九所在的雅间内,墨老悄悄的走了进来。看着场内的情形,他微微沉吟:“我家主上让我告诉您,云北候有的是钱。”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哦?这声恭喜是从何而来啊!”
云北希行挑眉,对于墨老的这一声恭喜,显得有些惊讶。
“公子十分欣赏侯爷为讨缙云公主欢喜,一掷千金为小狗治疗腿疾的壮举,所以免费赠送侯爷促骨生肌丹一枚。”
墨老爽朗一笑,手里忽然多出了一个锦盒。
这锦盒与方才拍卖的促骨生肌丹的锦盒,一模一样!
“天啦!竟然免费赠送!”
“刚刚太子可是花了三百万晶币拍了一颗,没想到转过头,那个炼丹师竟然送给侯爷一颗!”
“这个世界玄幻了!”
“我也想要,那位公子能不能也赠送我一颗啊!”
“就你?想得美!你以为你是云北候呀!”
“……”
赠送!还是免费赠送!
云北希行一贯风轻云淡的脸上,此刻竟也不由的意外。
“送给本侯?”
他眼含笑意,顿了一会儿才从墨老的手里接过,“那就谢谢公子了,舍妹一定会很高兴的。”
他将“舍妹”这两个字咬的极重。
说完,还不忘转过头看向景煜寒,唇角微扬,轻笑一声道:“真是多谢太子殿下了,让本侯也沾到了太子殿下的喜气。”
景煜寒听着墨老的话已是震惊不已,此刻再听得周围人的议论之声,还有云北希行如此挑衅的话语,更是面色铁青,浑身散发着森冷之意。
“这是什么意思!”
他咬牙切齿,目光冷厉的盯着墨老。
难道他堂堂太子,还比不上一个云北候?这分明就是不把他太子放在眼里!
墨老微微福了福身子,解释道:“太子殿下,这是那位公子的决定,老夫也无权左右。”
“本太子出三百万拍得这颗促骨生肌丹,墨老难道不该引荐一下,让本太子见一见这位神秘的炼丹师究竟是何人?”
他一把抓过凤绿递到跟前的丹药鉴定文书,眼含森意。
墨老微微叹息一声:“抱歉太子殿下。公子刚刚将促骨生肌丹交给老夫后,就已经离开了,我们并不知道这位公子的身份。”
“你骗人!你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一旁,慕容月才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就听到墨老这番话,气的是瞪大了眼睛连呼不可能!
“慕容小姐是在质疑我们拍卖行吗?我们凌云拍卖行打开门做生意,尊重的就是顾客的意愿。就比如说刚刚的拍卖会,公子要求慕容家的人不得参与竞拍,我们就会尊重公子的要求,不得让你们慕容家的人来竞拍。”
凤绿神色一冷,看着慕容月的眼神,也多出了几分讥诮。
但碍于凌云拍卖行的规矩,她只能委婉道:“如果慕容小姐信不过我们拍卖行,以后大可以不用来这里!毕竟慕容家的拍卖行在帝都,也是首屈一指的,不是吗?”
话虽是恭维,但大家却都听得到她这话里的讽刺之意。
慕容月脸色一变,心知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讪笑一声:“凤姐姐误会了,月儿不是这个意思。”
“还嫌不够丢人?”
景煜寒瞪着慕容月,低喝一声。若不是为了和慕容家重修旧好,他又何必面对这些!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太子哥哥?”慕容月错愕。
她什么都没有做,怎么就丢人了!
“既然如此,那能不能麻烦凤姑娘,以后要是这位炼丹师来拍卖行的时候,能不能通知本太子一声?”
景煜寒压下心中的震怒,心想着若是以后能够搭上这位炼丹师,对他也算是百益而无一害!
他花了三百万晶币,不管怎样,以后若是见到这位炼丹师,多多少少还是会卖他两分薄面。却没想过,今日之事,已经是云九对他的一个教训,否则云九怎么也不会想着再送一颗促骨生肌丹给云北希行。
她这么做,就是为了要气死景煜寒和慕容月!
“抱歉,这一点凤绿也保证不了,这位炼丹师没有固定的行踪,我也不知道他下一次什么时候来。”
凤绿款款一笑,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不想再纠结于这个问题。
“太子殿下这么一直拖着,不会是不想要这颗促骨生肌丹了吧?也对,三百万晶币,的确太高了一点。哎,还是本侯傻人有傻福,心想着成全太子殿下,还真没想到,那位公子竟然如此看的起本侯!”
云北希行微微一叹,似乎是对太子的境遇格外的不平。
这一说,让景煜寒刚到嘴边的那句“不要了”硬生生的又被吞了回去。
如果到现在还看不出这凌云拍卖行对他的态度,那他就是真傻!
但他把这一切都归咎在了慕容月的身上,只想着是因为慕容家的人得罪了那位神秘的炼丹师,才会将这一切都引咎在自己身上。
思及此处,他忽然走到凤绿身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问道:“凤姑娘,那位公子是不是因为本太子替慕容家竞拍的原因,所以不想见本太子?姑娘能不能帮本太子问问公子,如果本太子不替慕容家竞拍,能否让本太子见上一见?”
闻言,凤绿皱了皱眉头。
慕容家得罪了云公子那是毋庸置疑的,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她还真不好说。
稍作分析后,她笑着道:“这件事情凤绿做不了决定。不如这样,太子殿下稍作休息,凤绿这就去看看,也许公子还没走远。”
景煜寒点了点头,回到雅间坐下。
慕容月看着景煜寒的神色,不知为何心里一慌,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云北希行拿着丹药走了。
他一走,其他人也都纷纷跟着离开。
一时间只剩下景煜寒和慕容月留在会场。
雅间。
“景煜寒的意思是,如果我同意见他,他就不替慕容家竞拍这颗促骨生肌丹了?”
云九一直不曾离开,听着凤绿传来的话,嘴角噙起了一抹邪气的弧度。
看来她这一枚丹药赠的是恰到好处啊!
慕容月不是想在得到丹药后,在皇家学院的比试上让她好看吗?
真是连天都在帮她,景煜寒竟然反悔了!
“是的。太子被公子赠丹药给云北候的行为刺激到了,所以想要见一见公子。不知道公子,是见还是不见?”
凤绿抿唇一笑。
“见。当然要见!”
云九看着凤绿,抱歉道:“景煜寒既然不要这促骨生肌丹,那就还给我好了。我这里还有几颗洗髓丹,算是今日对你们损失的补偿。”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景煜寒闻言,心莫名一跳,一股胆寒之气不由的在心里升起。
他小心翼翼的将今日在拍卖会场发生的事情,几乎是一字不落的汇报给了景立山。尤其是云北希行处处力压他一筹,以及后来被免费赠丹药的事情,他越说心就越气!
“简直是胡闹!”
景立山一掌拍在桌子上,气的“噌”的一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瞪着景煜寒的眼神,恨不得一巴掌扇死他!
“朕平常是怎么教导你的?让你见到云北候的时候,忍上三分,没有他镇守岭北,你以为我东陵国能够安稳这么多年?你倒好,处处跟他作对!”
震怒的声音在御书房内响起,景立山快气炸了。
自从太子从无回森林回来之后,做的事情一件不如一件,为了一个慕容家的小丫头,竟三番两次的云北侯府大吵大闹,
想着他是要拉拢慕容家,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任由着他。
现在倒好,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只怕是连慕容家也被他得罪了个彻底!
“那云北候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二十几岁,能有多厉害!”景煜寒低哼一声,很是不高兴。
“多厉害?”
景立山嗤笑一声,“十二岁就达到了阳灵境,现在已经到达了阳灵境九阶巅峰,直逼幻灵镜,你说厉不厉害?你以为云北侯府是吃素的?你以为那炼丹师为何会送丹药给云北希行?你别忘了,云北侯府还有一支只属于侯府的云家军!”
“阳灵境九阶?云家军?父皇为何从来没有说过?”
景煜寒大惊。
云北希行现年不过二十五六岁,竟已经达到了阳灵境九阶巅峰!再看看他,马上就到弱冠之年,还只是阴灵境七阶,这差距犹如天上和地下!
“朕没有跟你说过?朕让你看的那些资料,你都看到肚子里面去了吗?”
景立山已经气的没有脾气了。
他怎么就立了这么个蠢货为太子!
“父皇息怒,儿臣今后一定多加学习。”
景煜寒讪讪的说着,心里却想着他得罪了云北希行,只怕这个时候要是去求云北候赠药,会被轰出门吧!
“国君,慕容丞相求见。”
恰逢,国君身边的太监刘波躬着身子走进来汇报。
“慕容霆?让他进来吧!”
景立山闻言,对他的来意瞬间了然于心,瞥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景煜寒,冷斥一声:“还不起来,跪在地上做什么?”
“父皇,丞相此来,难道是兴师问罪?”景煜寒站在一旁,眼里闪过了一抹冷意。
景立山瞪了他一眼,“你当别人都跟你一样没脑子?”
正说着间,慕容霆走了进来。
“臣慕容霆,参见国君,参见太子殿下。”
慕容霆一进门就行了一个大礼,他跪趴在地上,即使听到景立山叫他起来,他仍旧跪在地上没有动作。
“丞相这是何意?”
景立山坐在龙椅上,看着跪在下面的慕容霆,深沉的眼里闪过了一抹无奈。
“臣慕容霆,恳求陛下救救臣的女儿慕容月。”
头“砰”的一声磕在地上,慕容霆老泪纵横。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丞相这话从何说起?”景立山眼神微眯。
“臣听说云北候手里有一颗促骨生肌丹,这丹药正是小女慕容月所需。但因为之前无回森林的事情,云北侯府对我慕容家误会太深。所以臣恳请国君能够为月儿谋得一条生路!”
慕容霆这话说的十分的巧妙。
他丝毫没有提关于拍卖会的事情,也没有把慕容府和云北侯府的那些恩怨拿出来说,三言两语避重就轻,就成了现在云北侯府对慕容家斤斤计较,不肯把促骨生肌丹给他们的情况。
“哦?你是说,云北候手里有一颗促骨生肌丹?爱卿应该直接去找云北候,不过是孩子间的小打小闹,云北候不会连这点都不清楚。”
景立山将这个烫手山芋又踢回到慕容霆的手里。
“国君有所不知,月儿之前为了向缙云公主求一株丹药,被缙云公主要了八万晶币去了,这件事情太子殿下也是知道的。”
慕容霆装模作样的抬起手拭了拭眼角,语气哽咽道:“不过一株八十晶币一株的清沙草,要了月儿八万晶币。云北候宠爱缙云公主,若是缙云公主不愿意,亦或者缙云公主再漫天要价,老臣,老臣就是掀了家底也买不起呀!”
“还有这等事?”
景立山将目光投向景煜寒,似是询问。
“父皇,确有此事。当时慕容月请儿臣去,希望能够说服缙云公子便宜一点,但是缙云公主说什么都不肯松口。”景煜寒轻咳一声,有些无奈。
“既然如此……”
景立山沉吟片刻,对着刘波道:“那就将云北候和缙云公主都请进宫来吧。”
“嗻!”
刘波速速退出去了。
……
这厢,云九刚回到栖梧院将一身装扮换回来,就听到花颜来敲门,说是国君传她和云北希行进宫。
侯府门口,马车已经准备好了,云北希行正站在门口等她。
“侯爷知道国君为何要召见我们?”
见云北希行一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比女子还美上几分的脸上没有一丝的惊讶,就好像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闻言,云北希行轻笑一声:“马车上说。”
这辆马车显然是精心布置过,小几上搁着几盘精致的糕点,云九在云北希行对面坐了下来。
“这是促骨生肌丹。今天在凌云拍卖行,那位神秘的炼丹师送我的。如果我猜的没错,国君定是为了这丹药而来。”
云北希行看着他,漆黑如墨的眼眸落在她身上,一丝探究从他的眼底一扫而过。
“慕容家不能竞拍,所以,打起了这颗的主意?”云九挑眉,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是也不是。”
云北希行将丹药放在她面前,笑着道:“慕容月请了太子殿下去帮她竞拍,我以你养的小狗腿折了需要,也参加了竞拍。最终那颗丹药以三百万晶币的价格被太子殿下拍下。但是……”
他抬眸看向云九,眼里浮起了一抹促狭:“我不小心偷偷听到,太子为了见那位炼丹师,所以放弃了那颗促骨生肌丹。”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国君此言差矣。”
云北希行微微叹了口气:“国君有所不知,这位炼丹师十分的神秘,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而且来无影去无踪,根本就找不到他的人。”
顿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向太子景煜寒,忽然面带惊喜道:“要说见过这位炼丹师的人,除了凌云拍卖行的人以外,就数太子殿下了。臣有心想替慕容丞相求药,但奈何,臣根本就联系不上这位炼丹师。若是太子殿下能够帮臣联系到这位炼丹师,臣一定为慕容丞相去求药!”
景煜寒没想到云北希行竟然将他拉下水,脸色顿时越发的难看了。
见父皇和慕容霆将目光都转移到他身上来,他只能压下心中的怒气,面带难色。
“父皇,儿臣的确是见过那炼丹师不假,但儿臣也不知道这炼丹师究竟是何身份。”
蓦地,他转过头看向云北候,微微沉吟道:“云北候若是去凌云拍卖行守着,定能等到那位炼丹师的出现。”
云九一直关注着御书房内几人的神色,此刻听到景煜寒又将皮球踢了回来,顿时在心中冷笑。
这样一个没有担当又如此不负责任的男人,真亏的这云北凉怎么就对他死心塌地的!
跟她一样冷笑的,还有一直苦情深重的丞相慕容霆。
他不知道到手的丹药是景煜寒自己主动让出去的,只想着若当时太子再替他慕容家争一争,以东陵皇家的名义,那炼丹师怎么可能不给景煜寒面子?
分明就是太子为了不想得罪那炼丹师,所以主动放弃了慕容家!
想到这里,他心中怒气更盛。
“不要再说了。”
他一脸沉默,没有看景煜寒,也没有看云北候,而是朝着国君景立山跪了下来。
“国君在上,老臣已经年迈,早已经无力替社稷效劳。现如今,小女手疾严重,受尽嘲讽,无药可医,老臣更觉罪虐深重,连替她求药尽一个父亲责任的机会都做不到。”
连磕三个响头,他伏在地上垂着头,语气哽咽。
“老臣如今只想解甲归田,带着小女离开这个伤心之地,望能在有生之年,弥补对她的亏欠。还望国君能够准予老臣的一丝私愿。”
又是三个响头,磕得御书房内“咚咚咚”的三声,像是敲击在景立山的心头上。
龙颜骤变。
他瞧着伏倒在地的慕容霆,眼里闪过一抹阴霾。
什么解甲归田,这分明就是在逼宫!
什么受尽嘲讽无药可医,这就是在打他的脸,在怨恨他东陵皇家没有替慕容月求得促骨生肌丹!
伤心之地?
呵,慕容家根基在此,怎么可能离开帝都!
但饶是景立山心如镜明,此刻却不能真的如同慕容霆所说的那样,准予他解甲归田。
“慕容爱卿这是在怪朕?”
猛然从龙椅上站起,景立山连忙走到慕容霆跟前,亲自躬身将他扶起。“爱卿快快请起,你可是咱们东陵国的中流砥柱,这朝堂之中,可是万万少不了爱卿啊!”
云九冷眸瞧着这一切,眼里闪过一抹讥诮。
好一招以退为进!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国君不要再宽慰了,老臣年事已高,早已无力再报效朝廷。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像云北候这样年轻有为的,才是社稷之栋梁啊!”
慕容霆老泪纵横,一番话说的说催人泪下,感慨万千。
偌大的御书房,几人顿时神色各异。
景立山脸上闪过了一抹恼怒,他伸出的手有一瞬间的僵硬。
但久居皇位的他随即又大笑一声道:“慕容丞相这是在跟朕生气啊!你若真要离开这朝堂,朕岂不是失去了一员大将?爱卿和云北候都是朕的左膀右臂,缺一不可啊!”
云九一直冷眼旁观,对于这种苦情的把戏没什么兴趣。毕竟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事情,也不是不会发生。
相较于云九淡然,云北希行面上浮过了一抹恼色,他唇角微冷,目光落在景立山扶着慕容霆的那双手上。
“本侯怎么比得上慕容丞相?岭北山高水远,闲淡惯了,慕容丞相难不成也想试一试这寒凉之地的生活?”
“老臣……”
慕容霆闻言,连忙跪着往后退了两步,再次伏倒在地,哭诉道:“老臣无用啊,不能像云北候这样原居苦寒之地保家卫国,老臣有罪啊!”
“这……”
景立山瞪了云北候一眼,好不容易他才安抚好这慕容霆,这云北希行怎么又来插一脚!
一旁,云九嘴角噙起了一抹细微的弧度,似笑非笑的看着云北希行。
这叫什么来着?刚想上楼就有人送梯子?
景立山见状,脸上的忍耐也没有了,正要施压让慕容霆起身的时候,就听到一个清冽而悠远的声音忽然在御书房外响起。
“既然有罪,那慕容丞相何不以死谢罪?”
狂妄而轻挑的弦音,犹如泠泠玉珠。
尤其是这话语间施放出的超强威压,让所有人都不由的身形一颤,腿上一软,心生匍匐之意。
当然,这个所有人,不包括云九。
她只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
正回想间,忽然见景立山一脸激动的朝着御书房外走去,脚步急切,竟一点也不像个帝王。
尤其是那眼里散发出的浓浓的惊喜,更加让人好奇,究竟是什么人,能够让景立山紧张成这样!
“帝……帝尊大人怎么有空来东陵?真是有失远迎!”
景立山躬着身子一脸恭敬的站在御书房前,连头都低的下下的。
微微颤抖的语气中,夹杂着无限的欣喜和激动。
这一行为,让紧跟着景立山走出来的几人,皆是惊讶不已。一听是帝尊,也都连忙跪倒在地,一脸恭敬。
帝尊?
云九愣了一下。
这个帝尊,该不会就是她知道的那位吧?
这阵仗……
震惊间,云九一抬头,就看到一辆由两匹白色骏马牵引的鎏金马车,正稳稳的停在御书房正前方的空地上。
雍容华贵。
整个御书房前,除了东陵国君景立山外,就剩下云九一个人站在那里,格外的突兀。
云北希行一脸严肃的拉了拉她,低声道:“帝尊驾到,快跪下。”
景立山也皱着眉头看着云九,压低了声音道:“阿凉还不快跪下!”
“免了。”
清冽中带着丝丝魅惑的声音,从马车中悠悠传出,似是压低了笑意,沁人心脾。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那还真是遗憾。”
云九轻哼一声关上门,在房间的桌前坐下,她忽然抬起头看向帝凤溟,一双漆黑的眼眸在昏黄的灯光下,耀眼夺目。
“帝尊大人打算什么时候去无回森林?”
“不去。”
简单的扔下两个字,帝凤溟闭着眼睛,浓密纤长的睫毛在眼底烙下一层阴影。
“不去更好,咱们也算是两清了。帝尊大人还是去金碧辉煌的皇宫住着吧,这云北侯府太小,供不了阁下这尊大佛。”
云九轻笑一声,收回视线,给自己倒了杯茶。
“什么时候你解除封印了,你再跟本尊说这句话。”
帝凤溟忽然睁开眼睛,琥珀色深邃的眼眸中,一抹妖娆一闪而过:“要是不想解除封印也不是不可以,还是那句话,救你一命,换我一日。如何?”
“噗!”
云九刚刚倒进嘴里的茶瞬间喷了面前一桌子。
“咳咳……”
连连咳嗽,让她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没想到郡主如此激动,本尊怎么都觉得自己亏了。”
帝凤溟语调幽怨,低低一笑,竟让云九生出一种“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的错觉!
尤其是对方还是在这片大陆上翻手为云覆手雨的帝尊大人!
“帝尊大人想太多了。”
顺了顺气,她深吸一口气,勉强笑道:“本姑娘还是觉得,解除封印这笔买**较划算。希望帝尊大人言而有信,待本姑娘替帝尊大人解除封印后,咱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
“本尊跟你,从来没有怨,只有恩。”
帝凤溟撑着下颌,如妖孽般倾城绝色的脸上,薄唇噙着笑意:“所以,你只要报恩就好。”
“恬不知耻的人,还真多!”
云九脸色一僵,这帝凤溟莫名其妙的帮她,找她要回报还要的如此的理所当然。
这也是碰上她云九,要是换做别人,谁理他!
而她却不知道,这片大陆上,想要寻得帝凤溟出手相助之人有如过江之卿,甚至愿意为此散尽家财。
但,帝凤溟对此,毫无兴趣。
“的确是多。知恩不报,视为耻也。”
帝凤溟点了点头,说的是一本正经。
云九轻哼,不想跟他纠结这个问题,于是话锋一转,问道:“帝尊大人此番来这里的目的,不仅仅只是为了封印的事情吧?”
“如果本尊说,本尊的目的是你呢?”
琥珀色深邃的眸子看着云九,帝凤溟似笑非笑。
“那还真是……受宠若惊啊!”
云九轻哼一声,对他的话嗤之以鼻。
若他真是为了封印的事情,大可以像之前那样神不知鬼不觉,而不是如此的大张旗鼓,让所有人都知道。
至于为了她?那就更加不可能了!
“嗯。你知道就好。”帝凤溟对她的话却之不恭,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帝尊大人请吧,本姑娘要休息了。”
云九站起身来,被他戏耍一番,心情格外不爽。
帝凤溟斜倚在软榻上,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琥珀色的眸子闪过了一抹笑意。
手掌往前一伸,一本残古的卷宗忽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看在你这么弱的份上,送你份礼物。不用太感谢本尊,若是你想以身相许,本尊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我才不……”
云九正要拒绝,眼神倏然落在帝凤溟伸出的那只手掌上。
“这是穆王剑诀?”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向那卷残古的卷宗。卷宗上还泛着白色的灵雾,虽然年代久远,但显然帝凤溟保存的极好。
闻言,帝凤溟眼底闪过了一丝惊诧。
捕捉痕迹的打量了云九一番,见她的目光一直落在穆王剑诀上,带着一股灼热的光芒,不由的疑惑。
她竟然会知道穆王剑诀!
“眼神倒是不错!”
低呵一声,他手指微动,穆王剑诀从他的手上飞起,直逼云九。
云九身形一动,右手一伸,将穆王剑诀稳稳的抓在了手里。
“帝尊大人不会这么‘好心’,免费将穆王剑诀送给我吧!说吧,有什么好球!”
端详着手里的穆王剑诀,云九喜上眉梢。
除了灵元有等级之外,武技也有等级。分为黄级、玄级、地级、天级,在往上还有神级,每个等级又分为上中下三品。
而这本穆王剑诀,就是地级中的上品!
在这个连黄级上品都已经是稀世珍宝的第一位面,忽然就这么凭空出现了一本地级武技,还是上品的地级武技,简直是匪夷所思。
云九在归无殿的时候曾经听说过这本穆王剑诀,据说已经失传已久,却没想到此刻竟然在帝凤溟的手里。
尤其是,此刻还被她紧紧的抓在手里。
让她,怎么不惊叹!
“本尊本打算无回报送给你的,但既然你这么说了,本尊也不好意思推却。不如……再来两日?”
依旧是低低的弦音,似是轻笑而魅惑。
云九先是一愣,待到她反应过来时,小脸瞬间变红。
怒视着他,她低喝一声:“无耻!”
“既然不要,那还来便是。”帝凤溟唇角微扬,眉眼带笑。
“不还。既然已经送我了,那就别想要回去。若是让人知道,堂堂帝尊大人送份礼物还要找人索要报酬,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连忙将穆王剑诀收好,云九舔着脸轻哼一声。
不管怎么说,这穆王剑诀她是绝对不会还给帝凤溟的。
归无殿的武技很多,但地级中品已经是极限了。据说归无殿还有一本天级武技,除了归无掌门,其他人一概不知。
以归无掌门现在的年纪,不可能让位给云柔。所以在云柔学会那本天级武技之前,她一定要先练会这穆王剑诀,到时候一举打败云柔,以血当日血仇!
“天下之人嗤笑又如何?本尊何曾在意!”
帝凤溟眼眸微眯,语气十分狂傲。
直起身子,他深邃的视线从云九身上一扫而过,神色变得沉静:“十日之内,练不好第一诀,本尊会亲自将它收回。”
“为什么是十日?”
云九一脸警惕的看着他:“你想要我做什么?”
“一个前不凸后不翘的小丫头,本尊能让你做什么?要是你在五天之内练好第一诀,本尊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
帝凤溟低低一笑。
身形一动,云九只觉得面前一道红影闪过,伴随着吱呀一声的开门声,再看时,哪里还有帝凤溟的身影。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兄妹?”
云九的脑中忽然浮起了一张脸来,转过头看向花颜:“他们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再来?”
“没有。他们来了几次了,因为郡主您在闭关,所以没有通知您。不过李伯让他们留下了住址。”
“恩,我知道了。”
点了点头,云九继续朝着庭深院走去。
刚迈出两步,她又停了下来,转身问道:“我没出来的这几天,住在庭深院的人这几天在做什么?”
“奴婢也不知道,侯爷吩咐我们不准靠近那座院子。”
花颜抿着嘴后退两步,似乎有些后怕。就连侯爷都对那个院子退避三舍,她们就更加不敢靠近了。
“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云九脑中忽然浮起了一个诡谲的画面,帝凤溟难不成这几天连门都没出?
庭深院的由来,正是因为那一句“庭院深深深几许”。
就像诗中说的那样,庭深院大树参天,花草茂盛,推开门走进去更有一种曲径通幽处的静谧。
云九来来回回在庭深院内走了两圈,都没有发现帝凤溟的身影。
难道他不是没有出庭深院,而是根本就不在?
嘴上不由的轻哼一身,她转身就朝着院外走去。
“不是来找本尊的吗?这就走了?”
低低的声音,带着一种魅惑的弦音从身后响起。
云九转身一看,那大红色妖娆绝艳的身影,不正是她刚刚寻找的帝凤溟吗?
“帝尊大人真有雅兴,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信守承诺了。”
轻哼一声,她身形一动,只见她忽然灵元外放,浑身被一股幽光包裹。
手指微动,一道凌厉的剑气带着凛冽寒光,直逼帝凤溟。
“下手真毒!”
帝凤溟低低一笑,手指轻轻一挥,已到面前的剑气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
云九收敛灵元,傲然道:“帝尊大人也该履行承诺了吧?”
“小丫头真记仇。”
帝凤溟咋舌,一脸鄙夷的看着她,“能有点出息吗?五天的时间才学会第一诀。真是丢本尊的脸!”
“丢你的脸跟我有什么关系?帝尊大人不如直接告诉我,为何要送我穆王剑诀。”
“无趣!”
帝凤溟转身找了个舒适的地方坐了下来。
见她还站在那里,对她勾了勾手指:“穆王剑诀不是白送你的,凤骨的主人,怎么也不能是个废材。”
“……”云九哑然。
“只可惜,凤骨这次选错了人。”
帝凤溟琥珀色狭长的眼眸看着云九,无辜而又狡黠。
“……”
云九张了张嘴,很想怼一句,什么叫这次选错了人?
她可是堂堂归无殿少主,百年一遇的奇才!
“等等!”
她忽然狐疑的看向帝凤溟:“什么叫这次?凤骨以前也选过主人?”
帝凤溟挑眉。
“凤骨是历代传承,至于此次为什么会选择你,本尊也很好奇。”
“难道不应该传给我?”云九皱眉。这东西是云北凉的,但觉醒的时候,却是她的灵魂重生之时。
难道这其中有什么关联?
“你自己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又何必问本尊。”
帝凤溟唇角勾起了一抹邪气。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帝尊大人说笑了,我什么都不明白。既然如此,我还有事先告退了!”
带着满心的疑惑,云九转身就走。
这个帝凤溟深不可测,总有一种被他看穿的感觉,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
帝凤溟并没有挽留她。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琥珀色的眸子越发的深邃。
云九从李伯那里拿到了那兄妹两的地址就出门了。
云北希行一回来,就听李伯说云九出门去了,莫名的就有些担忧。
不太认识路,云九一边走一边问着路人。
“哟,这不是咱们的缙云公主嘛!没想到公主殿下竟然一个人出门,连个下人都不带。”
一个娇纵的声音忽然响起,让云九不由得皱眉。
侧过脸一看,这人可不就是被她羞辱了好几次的慕容月!
此时站在慕容月身边的,还有几位白衣女子。她们看向云九的眼神,带着打量。
唯有一个,在看到云九时,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见到本公主还不下跪行礼。本公主还以为你学乖了,没想到还是这么愚蠢!”
云九轻嗤一声。
“你!”
慕容月眼底一抹阴翳一闪而过。
“公主?我怎么不知道这东陵国还有个公主!如此的嚣张跋扈,真是丢了你东陵国的脸!”
“连个下人都不带,算什么公主,竟然还敢在我们面前拿乔?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咦,她竟然没有灵元!原来是个没有灵元的废材公主啊,真是失敬失敬!”
“……”
慕容月身边的几位白衣女子笑着嘲讽着,看着云九的眼神极其的不屑。
云九也不恼,只是在扫过某张脸的时候,瞬间对她们的身份了然于心。
“原来传说中救死扶伤的雪音阁,竟然是这么一副模样,简直是让人瞠目结舌!”
云九摇摇头,一脸后悔的模样。
因为身处闹市,周围已经围上了一群看热闹的群众,听到云九说起雪音阁,顿时都将目光转向那群白衣女子。
“公主这就恼羞成怒了?不过是几位师姐说了几句实话,你就这样诋毁雪音阁?”
慕容月一脸委屈的看着云九。
三言两语,事件的矛头又转向了云九。
闻言,那几位白衣女子皆是一脸傲色,对着慕容月笑了笑,心情十分好。
师姐?
云九听着慕容月的称呼,嘴角忽然噙起了一抹冷意。
难怪慕容月现在胆敢叫板她,原来是找了新靠山!
而站在后面的那位白衣女子,却是一脸惧意,恨不得马上从这里逃开。
“我们快走吧,一会还有事呢!”她有些焦躁的看了身边的几人一眼,语气很差劲。
“菲菲你怎么了,平时你不是最喜欢逛街的吗?今天怎么回事呀!”说话的是现在右边的女子。
没错,这位面露惧意的女子,正是云九当日在无回森林遇见的黎菲菲。
黎菲菲一抬头就触到了云九似笑非笑的目光,心猛然一沉,感觉一股凉意从心底升起。
连忙调转视线,她不耐道:“既然说了是逛街,你们在做什么?别忘了我们这次来这里的目的!”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云北凉,你不要妖言惑众!”
慕容月愤恨的盯着云九,恨不得将她杀之而后快!
“慕容月,你好大的胆子!本公主的名讳,也是你叫的?”
云九叱喝一声,眸光冷厉。“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慕容月,本公主不想跟你计较太多,但若你执意要维护这雪音阁的人,先问问咱们帝都的百姓们,答应不答应!”
铿锵有力的声音,她纤瘦的身影站在人群中,竟格外的挺拔伟岸!
受到云九的鼓舞,百姓们再次喧嚣起来,大声的嚷着“不答应”。
街道被围堵的水泄不通,一浪高过一浪的叫喊声,让雪音阁几位女子纷纷色变,恼怒中带着无措,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缙云公主,真的是对不起。”
就在这个时候,黎菲菲从慕容月的后面走了出来。她面色苍白,微垂着头,不敢看向云九。
“公主,我雪音阁此番前来帝都,就是为了寻找人才,又怎么可能会小瞧东陵国。菲菲在这里,替众位师姐妹们向您,向所有帝都的百姓们道歉,对不起。”
诚诚恳恳的声音,被喧嚣的叫喊声淹没,但她躬下的脊背,却让不少人都渐渐的停止了叫喊。
“菲菲!”
“师姐!”
“黎师姐!”
慕容月和雪音阁的人都没想到这个时候黎菲菲会站出来认错。其实她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她其实比任何人都害怕,正因为她害怕,所以她才不得不站出来!
她不想再体会那种恐惧的感觉!
云九睨了黎菲菲一眼,心里不由冷笑。
“一人做事一人当,若是你能代替其他人道歉,那还要律法做什么?那要是这样的话,本公主现在就找人来教训你们一顿,然后再说一句对不起,岂不是更好?”
一句话,将雪音阁几人心里刚刚涌起的一丝喜悦瞬间给浇熄。
黎菲菲闻言,一颗心猛然一颤。
“对不起,公主殿下,不知道怎么道歉,才能够让您消气。”
她压下心中的惊骇和不安,嘴角勉强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压不住她此刻脸色的苍白。
“只要她们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跪在地上大喊三声‘辱东陵者为狗’就行了。”
云九凉凉的看着一干人等,一抹狡黠而又轻蔑的弧度从她的嘴角噙起。
对于这些人,她还真不放在眼里。不是想羞辱她吗?正所谓自作孽不可活,想要羞辱她,就要承受羞辱她的代价!
“什么?”
“你未免太嚣张了吧!”
几人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云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慕容月面上一惊,一脸为难道:“缙云公主,你这么羞辱雪音阁,难道就不怕国君追究吗?师姐们都是国君请来的贵客,你若是得罪了雪音阁,只怕国君那边不好交代吧!”
狠下心,她只能够拿国君下来压人了!
毕竟,若是让她们在这里受伤伤害,她慕容月可不好交差!
“慕容小姐大可以放心,本公主相信,国君是绝对不会欢迎一个对东陵国如此轻蔑侮辱的雪音阁的。”
云九轻勾唇角,眼里闪过了一抹讥诮。
想拿景立山来压她?简直是痴心妄想!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缙云公主,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圆眼女子瞪着云九,咬牙切齿道。
她们雪音阁不管走到哪里,都是受人追捧,何曾受到过如此的待遇。没想到此次到东陵,竟然被一群百姓给围在了这里,若不是不想替雪音阁惹麻烦,她们绝对会大打出手!
云九眉眼轻挑:“日后,还是不见的好。本公主做人已经留了好几线了,只要你们跪地大喊三声‘辱东陵者为狗’,给我们东陵的百姓一个交代就行,至于你们辱骂本公主的事情,本公主大人大量,就不跟你们计较了!”
“对!公主说的对!”
“你们快道歉!”
“雪音阁了不起啊,敢侮辱我们东陵国,你们不道歉就别想走!”
“……”
周围围观的百姓情绪再次高涨起来,他们呐喊着,将周围已经是围的水泄不通。
雪音阁几人面色越来越难看,她们想要从这里冲出去,但里三层外三层的全部都是人。若是这件事情传出去,被兰珂少主知道,她们更是免不了一顿责罚。
“嘭!”
忽然的跪地声响起,云九抬眸一看,发现黎菲菲已经双膝跪在地上。
“辱东陵者为狗!辱东陵者为狗!辱东陵者为狗!”
清朗的声音,盖过了一阵又一阵的热浪,让雪音阁和慕容月皆是一脸铁青,而周围的百姓,却大声叫好!
“不是你做的事情,你又何须道歉?”
云九睨了她一眼,转过脸看向其他几人,冷笑道:“你们,还打算站着吗?”
“跪下!”
黎菲菲忽然轻喝一声,一双杏眸愤愤的盯着几人,有委屈,有不甘,而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恐惧!
“师姐!”
几人同时大喊一声,不可思议的看着黎菲菲,见她神色没有丝毫的动容,咬咬唇,撩起裙摆不屈的跪在地上。
“说!”
黎菲菲又是斥喝一声。
以圆眼女子为首的几人,皆是面露委屈,双眼氤氲水雾,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好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辱东陵者为狗……辱东陵者为狗……辱东陵者为狗……”
参差不齐的声音刚刚落毕,周围瞬间响起了一阵火热的鼓掌声和叫好声。
云九心情大好,但见慕容月还站在那里,嘴角再次噙起一抹冷意。
“慕容小姐,你还站着做什么?既然你也是雪音阁的弟子,难道不应该和你的诸位师姐们同甘共苦?哦不,刚刚的羞辱,你也有份!”
凉凉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让本就已经委屈的不行的雪音阁弟子们,顿时将视线转移到了慕容月的身上,带着委屈和气愤!
若不是因为慕容月,她们今日又怎会受到如此的羞辱!
慕容月如坐针毡,感受着师姐们的恨意,以及周围百姓们的指责,她委屈的落下眼泪来。
“慕容月,跪下!”
黎菲菲瞪着慕容月,恨不得将她一巴掌拍死!
“哇”的一声,慕容月瞬间痛哭流涕,她跪在地上,一边哭一边道:“辱东陵者为狗。”
“辱东陵者为狗……”
“辱……东陵者……为狗……呜呜呜呜……”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阿凉谦虚了。在帝尊大人面前,你的面子可比哥哥大多了。”
云北希行被她噎了一下,不由的轻咳一声。
虽然帝尊大人住在云北侯府,但国君已经下了封锁令杜绝任何消息传出去,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小小的云北侯府内,还住着一个让整个位面都胆寒的帝尊大人!
就连他也只是在帝尊大人进府的那天见过一次,之后别说见了,连帝尊大人的影子,都看不到。
倒是国君这几天召见他的次数比这十来年来的都多!
“呵呵……”
云九扯出一抹冷笑,轻哼一声:“还是侯爷替我削那些人比较靠谱!”
说完,也不等云北希行回答,转身就朝着栖梧院走去。
“本尊仿佛听到,有人在说本尊不靠谱?”
邪魅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情微扬的语调。
依旧一拢红衣、玄纹云袖,漆黑如墨的发丝被一根红色丝带随意系在脑后,帝凤溟慵懒的倚靠在院内的一棵梨花树下。
下巴微微抬起,琥珀色狭长的眼眸中,星河灿烂的璀璨。
云九呼吸一紧。
好一个翩若惊鸿、绝色妖艳的妖孽!
这男人怎么就能够生的如此的倾城倾国!
“不敢不敢,帝尊大人何等地位,怎么可能不靠谱,一定是你听错了。”
压下心里的惊艳,云九勾唇一笑,说的十分的无辜。
“哦?”
语调骤然扬起,带着质疑与戏谑:“那你就是在说,本尊耳朵不好?”
“帝尊大人何必要跟我一个小女子斤斤计较。”
吟吟浅笑,云九神色清明,眼带调笑。
俗话说好男不跟女斗,他堂堂帝尊,要是再抓着她不放,岂不是太有失身份了。
话音刚落,云北希行一张脸瞬间一白,他目光紧张的在两人之间看了看,一贯喜怒不形于色的他,此刻也是满脸担忧。
虽然说帝尊大人对阿凉是有那么一点另眼相待,但帝尊是何等的存在,万一要是生气了,哪里还有阿凉的命在!
“帝尊大人饶命,舍妹一时口误,还请帝尊大人不要见怪!”
请罪之声,让帝凤溟眉眼轻挑:“那云北候的意思是……本尊小心眼咯?”
“希行绝无此意!”
云北希行瞬间冷汗涔涔。
“帝尊大人是不是高处不胜寒,所以如此的无聊?如果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云九瞥了那妖孽一眼,心里不由腹诽他住在这云北侯府,到底想要做什么!
帝凤溟挑眉:“那就去你房间好了,本尊正好有事找你。”
“……”
云九默然。
不是因为她不想阻止,而是她根本就阻止不了这个变态。
“……”
云北希行默然。
不是惊讶帝尊大人为何会和阿凉如此的熟悉,而是阿凉竟然没有拒绝帝尊大人的提议!
完全没有拒绝的意思!
他似乎,从这两人之间,闻到了一股“奸情”的味道。
栖梧院内。
帝凤溟已经堂而皇之的将屋内的软塌当成了他的专属位置。
“帝尊大人这么小心眼的跟过来,不会是来找我秋后算账的吧?”
云九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上,嘴角噙起了一抹促狭。
“貌似也不错。那就再加两日,一共就是五日。”
帝凤溟微微沉吟后抬起头,笑的一脸春光灿烂:“不知郡主打算什么时候偿还这五日?”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云九瞠目结舌,见过无耻的,还没见过像他这么无耻的!
简直就是刷新了她的上限!
“帝凤溟,不提这个我们还能够好好的交流。”
压下心里的鄙夷,她深吸一口气,正色道。
真是人要脸树要皮,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难怪他现在能够在第一位面混到天下无敌的地位!
“交流是什么?新的体位?原来你是想来实战啊。”
帝凤溟咋舌,一脸嫌弃道:“只可惜,本尊对你这前后分不清的身板没兴趣。等你什么时候长成个女人样了,再来跟本尊好好的交流交流。”
“帝尊大人放心吧,这辈子都不会的。帝尊大人要是没事就请吧,本姑娘要继续修炼穆王剑诀了。”
云九冷笑一声。
挑眉,帝凤溟睨了她一眼,“如此急功近利,小心物极必反。”
“行了。”
他站起身来,掸了掸玄袖上的灰尘,琥珀色的眸子变得深邃起来:“本尊是来告诉你,半个月后若是还解除不了封印,本尊会生气,后果很严重。”
“……”
云九受到他赤果果的恐吓,心里竟没有半分的慌张,反倒好奇起来,那封印下面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让帝凤溟如此的紧张!
尤其是,这封印只能她能解开,帝凤溟那么牛掰哄哄的人,竟有只能够干望着。
与这边的其乐融融相比,慕容府的别院就没这个和谐了。
兰珂听着几人的哭诉,一张脸几乎是铁青的!
“所以,你们真的跪了?还把那几个字说了三遍?”
冷眸怒视这几人,她语气冷厉和低沉,带着一股难以抗拒的威压。
闻言,几人连忙跪在她面前,一脸恐慌:“是,是菲菲先跪的,她,她还让我们都跪!”
黎菲菲瞪了那圆眼女子一眼,没想到她竟然出卖自己。
“菲菲?给本少主一个解释。”
兰珂看向黎菲菲,深沉的眼里闪过了一抹探究。
黎菲菲一贯心高气傲,不可能这么容易就屈服。
尤其对方还是个连灵元都没有的废物!
黎菲菲心下一颤,垂下眼眸,低声道:“回禀少主,当时我们已经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那缙云公主给我们雪音阁扣上了瞧不起东陵的帽子,若是强行离开,损失的还是咱们雪音阁的名声。”
“那都是那个贱女人胡编乱造的,谁会当真!咱们就是走了,又有谁敢说我们东陵国的不是?”
圆眼女子愤愤不平的回击黎菲菲。
“就是。少主,若不是菲菲示弱,我们才不会轻易认输,真是丢脸死了!”
“我都不要再出门了,那个女人太过分了!”
黎菲菲听着她们的抱怨,心里冷笑,面上却不露半分。
“闭嘴!”
兰珂厉喝一声,浑身燃烧着熊熊烈火。
“你们真是好样的!给我雪音阁捅出这么大的篓子,还好意思在这里大放厥词怪罪他人?”
她面色铁青的盯着跪倒在地的几人,恨不得抽死她们!
“除了黎菲菲,所有人给我滚出去罚站三天三夜!”
“少主为什么?!”
“是那个贱人先挑衅的,少主为什么要责罚我们?”
“为什么不罚黎菲菲?少主,我们不服。”
兰珂眼神森冷,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好,本少主现在就告诉你们,到底错在哪里!”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黎菲菲被她说的是面红耳赤,却又无力反驳。
压下心里的愤怒与羞耻,她压根紧咬,从云九的手里接过了那颗神秘的丹药。
“缙云公主,希望这一次,你能够信守承诺!”
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她不甘心的说道。
云九轻笑:“我一向信守承诺。”还有她当初对三阶妖狼的承诺!
当然,这句话她是在心里说的,绝对不会告诉黎菲菲!
与此同时,东陵皇宫内,御书房的灯还亮着。
今日在帝都发生的事情,早就已经传到了他的耳中。尤其是那一句“辱东陵者为狗”和那一句“辱我东陵者,虽远必诛”,听的他都为之一震!
这样豪情万丈的话语,他当东陵国君这么多年,都未曾有过如此的豪情壮志。
而这句话,却是从一个女子的嘴里说出来的。
相较而言,慕容府的所作所为,就显得格外的无耻了!
“父皇,这么晚了,您找儿臣可是有什么要紧事情?”
景煜寒没想到会在三更半夜接到父皇的召见,但联想到今日传的沸沸扬扬的事情,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饶是他也没想到,云北凉在那个时候,竟然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今天缙云公主和雪音阁在帝都发生的事情,你有什么想法?”景立山一双深沉的眸子看着景煜寒,这个儿子一向不喜欢阿凉那孩子,他也很担心啊。
景煜寒微微沉吟:“儿臣绝对,缙云公主今天做的事情,的确是大快人心。但这样同样得罪了雪音阁,而雪音阁是皇家学院邀请来为这次的皇家学院选拔比试做评审的。”
“那你的意思是……”
“儿臣的意思是,雪音阁只会把这笔账算在云北凉,算在云北侯府的身上,不会跟咱们东陵皇家撕破脸皮。这次的事情,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景煜寒眼底闪过了一抹寒光。
虽然他已经有些开始欣赏云北凉了,但他仍旧不想得罪雪音阁这样绝无仅有的地方,毕竟他们有着这个位面上最多的炼丹师!
闻言,景立山看着他的眼神,也多了一丝变化。
“若是在平日,这样做是最好的选择。但是这一次不一样,帝尊大人住在云北侯府,这件事情若是传到他的耳中,朕担心帝尊大人会觉得咱们东陵皇家不作为啊!”
他有些感慨。
这件事实在是不好处理。
“这……”
景煜寒差点把帝尊大人住在云北侯府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寒儿,朕决定,明日就下旨册封云北凉为东陵太子妃。朕已经问过国师了,下月初八就是最好的日子。”
“什么?”
景煜寒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屑一顾道:“父皇,儿臣绝对不会娶她的!一个废物,她不配坐上太子妃的位置!”
“那你绝对谁可以坐?就是一心抱大腿羞辱东陵的慕容月?你是东陵的太子,你的一言一行代表的是整个东陵,岂能容你胡闹!”
景立山眼神冷鸷。
“就算不是慕容月,也不可能是云北凉!”景煜寒咬咬牙,不妥协。
景立山冷哼一声:“这事,由不得你!”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第二天一大早,云北侯府就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国君景立山身边的大太监刘波端着一脸笑容,坐在云北侯府的前厅中,等待着宣旨。
云北希行刚走进带前厅,刘波连忙站起身来,笑的一脸谄媚。
“恭喜云北候,恭喜缙云公主。”
云北希行挑眉:“刘公公这是何意啊?本侯怎么不知道,我云北侯府有什么喜事。”
闻言,刘波也不恼,而是笑道:“老奴这不是来宣旨的吗?这旨意还得缙云公主亲自接。”
“那真不巧。”
云北希行在主位上坐了下来:“公主今日一大早就已经出去了,本侯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刘公公是在这里等公主回来,还是先行回宫汇报一下,晚点再来?”
“这……”
刘波没想到这云北候竟然这么不客气,笑容僵在脸上。
他跟着国君多年,早就练就了一副玲珑的心思,朝着云北希行拱了拱手道:“既然如此,那云北候就替缙云公主接了这圣旨吧。”
“你先说说。”
云北希行呷了一口茶,轻描淡写的说道。
我……
李波心里一万头***奔过,他是来传圣旨,传圣旨的哎哟喂!他可不是来给云北候念书的,要不要这样嚣张,要不要这么打击人吗?
但这圣旨要是没有传给缙云公主,只怕到时候国君不会轻易的饶过他。
“好吧。”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圣旨,朗声宣旨。
“奉天承运,国君诏曰:兹有缙云公主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与太子成天造地设。朕闻之甚悦,特将缙云公主云北凉许配太子为太子妃,下月初八完婚。钦此!”
厅内,云北希行端着青瓷茶杯,一张俊颜闪过了一抹无奈道:“刘公公,这道圣旨本侯可不敢接。刘公公不如就在这里等公主回来再宣旨如何?”
刘波恼了。
明知自己被耍,但对方是云北候,他只能吞了这口闷气:“既然侯爷这么说了,那老奴就叨扰了。”
“嗯哼。”
云北希行轻哼一声,不予置否。
云九不在侯府?
不,她在。
刚刚不过是让云北希行去探个口风罢了。
“阿凉不想嫁就不用接旨。”
云北希行看着云九,微微叹了口气。若是他再强大一点,又怎么可能让景立山如此的骑在头上?以至于连自己的妹妹都保护不了。
云九轻笑一声:“为什么不接旨?我还不想死。不是下月初八吗?时间还早的很,我倒是要看看,景煜寒他敢不敢娶!”
话音刚落,她的眼里闪过了一抹凌厉与森冷。
云北希行心有疑惑,但见她已有决断,便不再多言。
于是乎,缙云公主被册封为东陵太子妃的消息,再一次不胫而走,传遍了整个帝都,传向整个东陵国甚至是整个位面……
太子府。
慕容月一听到消息,就连忙赶来见景煜寒。
“太子哥哥,你,你真的要娶云北凉?你不是说月儿才是你的太子妃吗?”
她泫然欲泣的模样让景煜寒一阵心疼,再想到父皇不顾他的反对,一定要他娶云北凉,他更为恼怒。
“你以为本太子想娶她?大不了到时候再找个借口休了她!本太子倒是要看看,一个被休掉的女人,还有谁敢娶她!”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景煜寒此刻杀了云九的心都有,这对兄妹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这个太子下不来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看着他和慕容月的眼神,更是不言而喻。
若是他此刻公然替慕容月说话,则是当众打云北侯府的脸,以云九和云北候的个性,谁都不能够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云北候说的是,倒是本太子疏忽了。既是冒犯了缙云公主,,那这三个巴掌不如就由缙云公主来打,如何?”
他目光阴沉的看着云九,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
他可是很“公正大方”的将这个教训的机会交给了云北凉,他就不信,云北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敢真的打慕容月。
慕容月不可置信的看着景煜寒,没想到太子竟然如此就将她卖了。
“这样啊,不太好吧?”
云九看了慕容月一眼,见她恼怒的脸上闪过了一抹喜色,眼眸微垂,低低一笑道:“既然是太子殿下说的,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什……什么?”
慕容月再次震惊,云九不是不动手吗?
她,她真的要打自己?
“嘶……”
周围再次传来了抽气声,大家都知道这缙云公主一贯嚣张,可嚣张到这个程度,真的好吗?
“慕容小姐没有听清楚吗?太子殿下的意思,让慕容小姐亲自打自己未免太不人性了,所以就由本公主来动手了。不知道慕容小姐,准备好了吗?”
云九唇角微扬,言语之中分明就是在说,是太子殿下让我打你的哟!
慕容月一张脸变成了猪肝色,而一旁的景煜寒脸色也不好看。
他本是想以退为进,压一压这个女人的气焰,却没想到她竟然得寸进尺,简直是太嚣张了!
“你们那天在街上,也是这样被她羞辱的?”
台上,兰珂微侧过脸,问着身后的几个女子,眼底闪过了一抹冷意。
“对,就是这样。”
“她很会煽动周围人的情绪,嘴巴厉害的很。”
“是的。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就将事情上升到了雪音阁和东陵国的层面上来,我们就是吃了这个亏。”
除了黎菲菲外,另外三人纷纷答道。
兰珂冷笑一声:“嘴皮子倒是厉害的很。”
台下,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缙云公主和慕容月身上。
周遭一片寂静,屏住呼吸,猜测着这缙云公主究竟会不会伸手打慕容月。
“缙……缙云公主,我,我自己可以,不劳公主动手了。”
慕容月紧咬牙根,一张脸涨的通红,羞辱感再次将她侵袭,她恨不得将面前这个女人撕成碎片。
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她,不过是三个巴掌,没关系,一会儿的比试上,她一定会千万倍的还给她!
“这怎么行!”
云九惊讶道:“本公主这可是遵从的太子殿下的命令,若是让你自己打自己,岂不是抗旨不遵!这杀头的大罪,本公主可担不起。”
说完,她看了一眼景煜寒,想了想道:“不如,你再问问太子殿下,看太子殿下愿不愿意收回成命,让你自己打自己?”
她故意将“自己打自己”这几个字,咬的极重。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这皮球踢过来踢过去,又踢到了景煜寒的面前。
本就已经黑了的脸,此刻更加难看了。
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竟然能够被他厌恶到这种程度,气的他气血翻涌,真想拂袖离去。
尤其是她这句话的意思,太子殿下只有权决定是由谁打慕容月,却不能够决定打还是不打。
这怎能够让人不气!
尤其是他还是东陵国堂堂太子!
云北希行一直都知道这个妹妹嚣张跋扈,但嚣张跋扈到这种程度,还真的是让他震惊。
慕只能够再次巴巴的将目光转移到太子殿下的身上。
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却没有人敢出声,毕竟是太子殿下和缙云公主之间的斗争,谁敢出来多管闲事?
景煜寒深吸一口气,目光冰冷的看着云九,咬牙切齿道:“既然你不想要缙云公主动手,那就自己动手吧。”
话是对慕容月说的,他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慕容月。
慕容月一双杏眸噙满了泪水,让她自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自己耳光,她的手仿佛有千斤重,怎么也抬不起来。
她虽然不是天之骄女,但慕容家的嫡小姐也是多少人望尘莫及的地位,而因为云北凉,她却一次又一次被羞辱,她心中怎能不很!
“啪!”
她如灌铅般的手,打在自己的脸上。
这一声,在这偌大的广场上,却格外的响亮。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发生在自己面前的这一幕,震惊的无以复加。
眼泪,从慕容月的脸上滑落。
她咬着牙,仰起头,恨恨的盯着云九。
“啪!”
又一声响亮的耳光,白净的右脸上,赫然已经出现了两个巴掌印,甚至微微的红肿。
景煜寒心中不忍,别过脸去,只觉得自己对她的亏欠又多了一分,对云九的厌恶几乎已经到了无法磨灭的地步。
雪音阁几人看不下去,直觉的这是在打她们雪音阁的脸,想要上前阻拦,却被兰珂少主给呵斥退下。
偌大的广场,数不清的人注视着,只有云九和云北希行两人的神色,一直是风轻云淡,对这发生的一切显得理所当然。
“啪!”
第三巴掌落下,慕容月的脸已经肿的老高。
漂亮的脸蛋因为右脸的肿胀,变得有些怪异起来。
她垂下千斤般重的手,一双充满恨意的眼眸阴鸷的盯着云九:“缙云公主,可还满意?”
阴沉的嗓音,简简单单几个字,仿佛从牙齿中挤出来的。
云九挑眉,如此灼热的视线,她想不注意都难。
摇了摇头,她一脸惋惜道:“慕容小姐何苦跟自己过不去,下这么重的手。连我看着,都觉得手疼啊!”
“噗……”
此话一出,人群中瞬间就有人绷不住的笑出声来。
明明就是你让别人自己打自己的,现在又说别人出手太重了,你看着手疼。
这波羞辱,真是跪了!
见过腹黑的,还真没见过这么腹黑的。
慕容月一张脸近乎扭曲,她盯着云九,咬着牙一字一句道:“真是抱歉,让公主手疼了。”
“不客气,我也只是说说而已。”
云九莞尔一笑。
话音刚落,人群中再次爆出一阵笑声。
慕容月一脸阴翳,正要发怒,忽见众人脸色骤变,纷纷噤声往后退去。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景立山没有想到雪音阁会在这个时候插上一手,听到兰珂的话,他深沉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冷厉之色。
这已经不是个人的事情了。
若是他准许了云九的退赛,就是对在在场的百姓,对所有参与比试的东陵子弟的不尊重。
云九是公主,但也仅仅只是一个外姓的公主,还是当初以为她死了,所以追封的公主。
目光落在一旁的贺林身上,他开口问道:“以往可有退赛一说?”
贺林苍老的眼眸微垂,恭声答道:“回禀国君,皇家学院的比试是一场很严肃的比试,约定成俗是不能退赛的。皇家学院建立百年,从未有过退赛一说。”
“既然如此……”
景立山将目光转向云九,装作一脸无奈道:“那就不存在什么退赛了,缙云直接认输就行了。”
“我不会认输的。”
云九目光坚定,她的视线慢慢的扫过在场的人群,一字一句道:“我的字典里面,没有认输。既然不能退赛,那我就只能够一战到底了!”
铿锵有力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魔力。
话音刚落,广场上再次响起了一阵抽气声,众人看向云九的目光变得嘲弄起来。
“一个没有灵元的人,竟然还口出狂言战在最后?”
“就是,太不自量力了,难不成缙云公主真当咱们是吃素的?”
“哼,这次的第一只能是我,就算对手是缙云公主,我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
慕容月捂着脸,一脸阴狠的看着云九,心里却是狂笑不已。
这个女人简直是白痴不成,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狮子大开口!
她倒是要看看,这个贱人等会是怎么被打脸的!
雪音阁几人也是嗤笑不已,就连兰珂的眼里,也浮起了一抹嘲弄之色。只有站在后面的黎菲菲,没有任何的嘲笑之色。
“果然是我东陵的公主。”
景立山被她这话语给逗笑了,他朗声笑道:“缙云如此的豪气万丈,那不如这样,你若是真能一战到底,朕赐你一件宝物如何?”
这话,摆明了就是调笑的,也瞬间给云九一个台阶。
毕竟她的这个废材身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闻言,云九眼里闪过了一抹喜色,她摇了摇头,一本正经道:“我不要宝物,如果我能够一战到底,国君就答应我一件事情吧?”
“好!”
景立山没有任何犹豫的应承。
云北凉只不过是云北侯府一个没有灵元的废物,是绝对不可能一直战到最后的。
所以他才敢这爽快!
在场的人,除了云北希行和黎菲菲以外,所有的人看着云九的目光,都像是看一个白痴。
甚至不少人都想着,若是第一局能够对上缙云公主,然后打败她,绝对会声名大噪。
这么好的一块垫脚石,谁都想要。
“缙云公主可要小心了,若是第一个碰到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慕容月目光阴狠的盯着云九,语气嘲弄,随即脸色一变,嘲笑道:“哦我忘了,缙云公主可是要一战到底的人,我怎么能够挡了公主的路呢!”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真是庆幸你有如此的自知之明,知道挡不了我的路,就早点让开,别让自己输得太难看。”
云九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了一抹明媚的笑容,尽显自信与骄纵。
她就那样站在人群中,一袭鹅黄色云纹缎裳婷婷而立。
阳光照射在她的脸上,更显得她肤色晶莹,柔美如玉。
一双漆黑的眼睛中绽放着绝世光华,璀璨生辉。
慕容月蓦地一阵惊艳,再听闻她如此嘲弄的话语,顿时羞愤难当。
咬咬牙,她愤声道:“那就等着瞧,公主还是祈祷,千万别在第一轮就抽到我了!”
“我倒是很期待,第一轮就抽到你。”
云九眨了眨眼睛,笑的十分的狡诈。
景煜寒一直冷眼瞧着这一切,此刻听到云九如此大言不惭的话,脸上的讥诮更甚:“公主还是好自为之吧!”
“那就……承太子殿下吉言了。”
云九施施然一笑,毫不客气的应下了,气的对方立即甩袖走人。
皇家学院比试选拔,在一切尘埃落定后,终于拉开了帷幕。
第一轮是抽签。
等到所有人都已经抽完签之后,云九从抽签盒里面抽出了最后一个签。
一号。
“大家现在应该已经看到签上的字数了,按照规矩,抽到相同数字的人,将进行第一轮的比试。现在,请抽到一号的两位上台比试。”
台上的管事话音刚落,就看到慕容月已经在众人的注目中,站在了台上。
她一脸自信的睥睨着台下众人,朗声道:“不知道是哪一位跟本小姐对战,不妨台上切磋一番。”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过了好一会儿,竟没人上台应战。
就在众人疑惑难道没有一号的时候,一抹亮眼的鹅黄色出现在台前。
云九看着台上骄傲如孔雀的慕容月,微微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慕容小姐简直是神之预言,竟然能够预料到我会在第一轮就遇见你。”
“嘶……竟然是慕容月和缙云公主!”
“啧啧啧,慕容月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就是,为什么抽到缙云公主的不是我,可以无理由的晋级第二轮。”
“你就做梦吧!”
台下再次变得喧嚣起来,云九在震惊和不可思议的目光总,缓缓的走上台去,在慕容月对面的位置上站定。
依旧是浅浅吟笑,风轻云淡镇定自若的神色。
慕容月心中狂喜,真真是踏遍铁屑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那是因为本小姐有神之眷顾。缙云公主,要认输吗?”
她一脸挑衅的看着云九,眼里满是得意。
云北凉这个废物,不过是懂得驭兽,但那又怎样,这里是比灵元的,难不成她还能够召集来兽群来跟自己比试不成!
“我的人生里面,没有认输两个字。倒是慕容小姐,难道还不打算认输吗?”
云九浅浅一笑,目光紧紧的锁定在慕容月的身上。
慕容月冷笑一声,正要冷眼嘲讽,忽然浑身一颤,一股奇妙的感觉从她的心底一闪而过。
“我认输!”
红唇微张,她轻吐出这三个字后,转身就朝着台下走去。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太子殿下说笑了,我什么都没做,一直都是你们在找我的麻烦,不是吗?”
云九一脸无辜的看着他,眼底闪过了一抹寒意。“只要你们不要再招惹我,我保证什么都不做。”
她的目的从来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报仇。
如果不是慕容月和景煜寒三番两次的找她麻烦,她才懒得做这些事情。
“本太子招惹你?难道不是你一直想方设法的要嫁给本太子吗?现在父皇下旨,你满意了?”
景煜寒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他恶狠狠的盯着身边这个女人,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忽然间这么的火大。
而这一幕在旁边众人看来就是,景煜寒因为慕容月认输的事情,迁怒缙云公主。
毕竟太子殿下脸上的怒火可是一点也没有遮掩,而反观缙云公主,那一脸可怜的模样,甚是委屈。
“嫁给你?”
云九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莞尔一笑:“太子殿下放心吧,本公主很快就会休了你的。”
“你!”
景煜寒觉得自己被羞辱了。
他堂堂太子,竟然被这个女人说休掉,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想羞辱他?
等她嫁给他,他一定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太子殿下怒气冲冲的走了。
云九靠坐在椅子上,神色慵懒散漫,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而坐在她旁边的云北希行,心里却是震惊万分。
血炼之术!
如果不是他亲耳听到,他真的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血炼之术这种东西。
只传闻有炼血师的存在,可却从未有人见过。
如果说炼丹师在这个位面上已经是珍稀之极,那炼血师就是绝无仅有至高的存在。
阿凉竟然血炼之术……
即使再怎么的风轻云淡,他也难掩此刻震惊的神色。
“阿凉刚刚的话,可是真的?”
云北希行努力使自己的语气变得平淡无奇。
“哪句?”
云九怔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了然道:“嗯,放心吧,我一定会休了太子的。”
“我不是说这个。血炼之术,阿凉真的会血炼之术?”
云北希行深吸一口气,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闻言,云九眼底一凛,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轻笑:“不过是骗太子殿下,云北候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天真了?”
“阿凉不必骗我……”
“我为何要骗你?这血炼之术只是传说中的东西,有谁见过?”
云九打断他的话,看着他反问道。
云北希行沉默。
的确,没有人见过究竟血炼之术是什么样子。
第一轮的比试很快就结束了。
第二轮跟云九对战的,是一个身形魁梧的青年。
一上台,他就大笑一声,对着云九嚷道:“公主还是主动认输吧,我是个粗人,万一一会儿伤到公主就不好了。”
云九的登台,再次让广场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所有人都在猜测着,大言不惭的缙云公主,究竟会不会在这里主动认输。
毕竟,她只是一个连灵元都没有的人。
而她的对手,身形壮阔,阴灵境五阶的实力,对付她,绰绰有余。
唇角微扬,手一伸,一柄长剑“倏”的一下出现在了她的手里。
“想要我认输,先问问我的剑同不同意!”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嘶!缙云公主用剑?”
“咦,还是一把普通的剑!”
“缙云公主难道真的不是个废物?”
“你想多了,缙云公主浑身上下就没有一丝的灵元波动。要真是有灵元,谁愿意当十几年的废物?”
“说的也是。”
因着云九狂傲的话语,以及她这令人措手不及的动作,再次让周围的人沸腾起来。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她会用剑!
“公主确定要用剑?”
魁梧青年怪异的看了她一眼,有些兴奋又有些鄙夷道:“公主一定要把剑拿好了,可千万别一个手误,伤了自己。”
“哈哈哈……”
话音刚落,台下爆出了一阵狂笑。
云九丝毫不在意,只是提起手里的剑看了看,有些遗憾道:“这剑要是见了血,可就真脏了。”
“公主,请吧!”
魁梧青年心下雀跃不已,只要干掉了公主,那他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晋级到下一轮。
“小心哟!”
云九“好心”的提醒。
“唰!”
长剑出鞘。
朴素的剑身上,闪过了一道寒光。
云九手握长剑站在台上,清冷的脸上一双墨眸变得沉着而冷静。
没有任何灵元的催动,只见她脚下微动,人影在台上倏然变幻了位置。
速度之快,令人惊叹。
魁梧青年先是一愣,随即御起灵元抵抗,一个乳白色的防护罩,瞬间出现在了他的周身。
“噗!”
就在众人以为云九随时都有可能被魁梧青年扔下来的时候,伴随着一阵破裂之声传来,魁梧青年周身的防护罩,竟被云九一剑戳破!
那可是灵元防护罩!
竟然被云九这样一个连灵元都没有的人给戳破!
匪夷所思!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这场比试上,紧紧的跟随着云九的身影移动。
明明她浑身都没有一丝灵元的波动,可她脚步之诡异,身形变动之快,竟让人目不暇接,有种光影交错的感觉。
魁梧青年瞪大了眼睛,显然不可置信。
他连忙再次御起灵元,周身爆发出一股火红的气焰,伴随着他一声“回旋打击”,火红的气焰围绕着他开始旋转,逼迫着云九连连后退。
云九嘴角噙起一丝冷意,她凌波踏步,长剑倏的从她的手里脱颖而出。
剑身带着回旋之势,从魁梧青年周身绕过一圈后,再次飞回到云九的手中。
魁梧青年冷笑一声,对着云九喊道:“公主还是早点认……”
一个“输”字还未说出口,他登时一脸错愕,就连那么冷笑都僵硬在了脸上,
这,这怎么可能!
只觉得全身一阵剧痛传来,火红的气焰竟然在一瞬间消失殆尽。
低头一看,他的周身已经多出了一道血色的剑痕。
“我的剑,可不同意我认输。”
低冷的声音,带着决绝。
在魁梧青年震惊的瞬间,云九一个快步上前,长剑如灵蛇般,直逼他的脖颈。
剑尖轻触,一阵寒凉犹如蛇般的,让他浑身激灵,不可置信的看向对面清雅卓绝的那张小脸。
他竟然被一个连灵元都没有的人给打败了?
不,这不可能!
他还没输!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你……你什么意思?”
慕容月心底倏然一慌,被她冰凉的目光看着,竟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还有周围围观的人群那戏谑而又嘲弄的眼神,难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公主的意思是,你认输是对的。”
“就是就是,同样是阴灵境五阶的赵海成,可是输的好惨好惨!”
慕容月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向云九。
这怎么可能?
赵海成她是知道的,是赵尚书家的庶子,实力可不差,怎么可能会输给云九,而且听他们的意思好像输得很惨很惨。
“我不信,你一个连灵元都没有废物,怎么可能打败赵海成!”
气急败坏的声音,她恶狠狠的瞪着云九,气的是直发抖。
“你信不信,跟我有什么关系?”
嗤笑一声,云九眼神微眯,不屑的睨了她一眼,目光寒凉:“看来慕容小姐昨天那三个巴掌还没长记性,竟然三番两次的骂我是废物。”
慕容月脸色一僵。
一瞬间,她似乎还能够感觉到右脸上火辣辣的感觉。
赤果果的羞辱,让她的小脸更加苍白。
咬咬唇,她不甘心却又不敢再造次,只能愤愤道:“那就期待公主接下来的表现了!”
说完,转身就朝着雪音阁几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云九在休息区坐下来后,无所事事的看着台上的比试。
她真的很想低调,可总有一些灼热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让她想忽视都做不到。
尤其是站在兰珂身后的慕容月,那一双几乎要吃人的眼睛,云九十分的无奈。
在经过了三场比试后,终于轮到了云九上台。
她一身白色锦衣劲装,看起来干净利落英姿煞爽。黛眉飞扬,墨瞳璀璨,手执长剑宛若天神下凡,浑身都透着一股清流俊雅。
依旧是用剑,依旧是没有灵元的催动。
但她的唇角却勾起了一抹细微的弧度。
此番和她对阵的,是景煜寒母后娘家的一个表弟,叫荣文靖,阴灵境六阶。
荣文靖大小就被教育以景煜寒马首是瞻,以至于一见到云九,就冷着脸嘲笑道:“公主殿下,好运可不是时刻都眷顾着你的。”
“至少好运,不会眷顾傻瓜。”
云九嗤笑着反驳。
“别太自满!看我如何把你解决掉!”
荣文靖冷笑一声,对于云九的嘲讽,显得有些恼火。
双手猛然抬起,在半空中紧握成拳。从双拳中忽然迸发出金色的灵元,在他的周围形成了一道金黄色的护甲。
“你确定,你能打到我?”
云九勾唇一笑,长剑脱鞘而出,朴素无华的剑身上,闪过了一抹凛凛寒光。
“试试不就知道?”
荣文靖倏的一拳从他的右手飞出,在半空中形成一道急速的金色光华,直逼云九。
云九脚下微移,有如影子般的迅速躲过了他强劲有力的一击,一个旋身,长剑已经趋近荣文靖的胸前。
剑尖一顶,金黄色护甲顿时出现了一道裂痕。
荣文靖大惊,后退两步,驱动灵元修复护甲后,双拳再次出击,速度比方才更快。
五道拳风不过眨眼的功夫,竟直逼云九跟前。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慕容月站在兰珂身后,看着台上身形不断变幻的云九,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没有任何的灵元,却还能如此轻而易举的躲过荣文靖那强劲的一拳?还有她飞舞的剑招,在半空中有如幻影,精妙绝伦。
手,紧紧攥住。
这是云北凉?
不,她一定是看到了一个假的云北凉,一定是这样的!
恍然间,她回忆起在无回森林遇到云北凉时的情形,也是这样,没有一丝的灵元,却将她和太子打的落花流水。
如果不是大长老出手相救,她哪里还有命在。
一直不愿意面对的事实,此刻却如此赤裸裸的摆在她的面前。
慕容月默默的在心底发誓,无论如何,她一定要将云北凉这个贱人狠狠的踩在脚底,狠狠的羞辱,狠狠的践踏!
此时台上,眼看着五道拳风就要打到云九身上的时候,她一个闪身躲开了。
与此同时,脚下生风,身体倏地一下绕到了荣文靖的背后。
长剑在半空中翻转着姿势,随着她身形的移动,剑尖直抵他的腰腹。
“我说了,你打不到我。”
云九站在他身后,轻描淡写的说道。
荣文靖身形一僵,双拳松开又握紧,只听得他低吼一声:“我也说了,我会解决掉你!”
“呲”的一声,他猛地往后一退。
只觉得剑尖一重,长剑已经插进了他的后腰。
而就在此时,他和云九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步之差。
一双阴翳的眸子直逼云九,双拳已在半空集结,荣文靖的连环拳伴随着阵阵拳风,直击云北凉的腹部。
云九哪能轻而易举的让他打到。
就在拳风触上她的瞬间,她像是长了翅膀般的,瞬间后退。
落空的拳风打在地上,震得台上漫天的灰尘。
荣文靖没想到云九竟能躲过他如此凌厉的招式,震惊之余,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只觉得面前寒光一闪,剑尖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前。
“你输了。”
漫天灰尘终于尘埃落定,露出白衣胜雪的云九。
红唇亲启,她下颌微扬,眼角带笑。
清雅的声音,传到荣文靖的耳中,却宛若死亡宣判般。
他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竟半天没有反应。
直到宣布云九胜出,直到静谧的台下传来一阵阵的抽气声和惊叹声,他这才恍然回神,瞪着云九,怒不可止。
他荣文靖竟然输了!
还是输给一个连灵元都没有的人?
不,他不信!
“她使诈!我要求重赛!”
荣文靖一张脸铁青,望着评委台,怒声嚷道。
云九正要下台,听到他的话脚下一滑,差点就摔了。
耍诈?
他当这广场上的人,眼睛跟他一样都瞎了不成?
饶是她云九,此刻脸上也浮起了一丝鄙夷。
“堂堂尚书府公子,竟然这么输不起?”
轻嗤一声,她看也不看荣文靖一眼,径自朝着休息区走去。
“本少爷输不起?简直是无稽之谈。”
荣文靖脸上一阵青白,他愤懑的盯着云九的背影,高声喊道:“倒是你,你敢不敢再跟本少爷重赛一场?!”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忘恩负义的小丫头,果真是无情无义。”
帝凤溟微微叹息,“看来本尊对你,还是太纵容了。”
声音低哑而幽怨,他忽然伸出右手,掌中灵元倏的腾起,云九被一阵灵元缠上,瞬间落入了一个清香萦绕的怀抱中。
熟悉的气息钻进她的身体,让她猛然一僵。
正要起身离开,却被他一把环住纤腰,整个人动弹不得。
“别动。”
帝凤溟轻揽着她,抬起头搁在她的肩窝处,低笑一声,暧昧而又暗哑道:“再动,本尊可就要履行承诺,让你偿还三日了。”
云九脸色一黑。
“帝凤溟,你放开我!”
她咬牙切齿。
“好。”
帝凤溟低低的应了一声,竟真的将云九放开了。
解脱的云九脸色绯红,瞪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道:“你来找我做什么?我还没突破阳灵境,暂时没办法帮你去解除封印。”
“嗯。”
帝凤溟一脸戏谑的望着她,忽然觉得这小丫头越看越顺眼了。
“那你还不走?”
云九耗费了一晚上,才炼好了一颗水镜玄精丹,今日又因为比试耗掉了一天的时间。
此刻她已经有些心痒难耐,想要试一试那水镜玄精丹的效果了。
“不想走了。不如,你先偿还一日,如何?”
帝凤溟慵懒矜贵的倚在软塌上,狭长的眼眸中带着戏谑,见云九面色不善,随即叹道:“虽然没办法一见钟情,但日久生情,也还是可以的。”
“……”
云九已经不想说话了。
流氓不可怕,可怕的是,她不仅打不过这流氓,就连长相,都比不过这流氓。
“明日比试,本尊陪你去。”
帝凤溟神色一敛,眼底寒光一闪而过。
“你是想我被围攻,还是觉得,我日子过的太舒服了?”云九眼神微眯,一脸警惕的看向他。
“本尊是洪水猛兽?至于让你吓成这样?”
帝凤溟从软塌上站起身来,浑身散发出一股冷傲邪魅的气息。
“敬谢不敏,慢走不送。”
云九忙不迭送客。
堂堂帝尊,明天若真跟他一起去,她还怎么放开手去碾压她们?她可不想让人戳她的脊梁骨,更加不想招惹是非。
她一心,只想报仇!
帝凤溟瞥了她一眼,差点被气笑了。见她如此,也不再强求,转身出了栖梧院。
……
一大早,云九就让花颜送了洗澡水过来。
泡在浴桶中,感受着通透的体内,灵元畅游无阻,顿时心情大好。
水镜玄精丹果然名不虚传。
想到之前她答应凌云拍卖行的事情,决定等今天的事情办完了,再去一趟拍卖行,将丹药卖给他们。
洗漱完,云九一打开门,就看到夏青豫一身护卫装站在外面。
“有事?”
云九挑眉。
夏青豫目光坚定的看着云九,恭声道:“公主今日有最后一场比试,青豫想跟着公主去皇家学院。”
“你若是想报仇,大可以自己去。”
云九神色冷淡。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青豫自知根基太浅,实力太差,不敢连累公主。只求……”
他“砰”的在云九面前跪了下来。
“只求公主能够指点一二,待到大仇得报,青豫愿为公主肝脑涂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你虽为灵者,但实力欠佳。虽生于丹药世家,但落魄至此。夏青豫,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不得不承认,云九有一瞬间的动容。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她亦是如此。
勾唇一笑,她居高临下睥睨着夏青豫,“我犯不着为了你,去得罪一个在这个位面几乎可以呼风唤雨的雪音阁吧?”
“公主不是早已经得罪她们了吗?”
云九的话,就是现实的一巴掌,狠狠的打在了他的脸上。
俊脸涨的通红,他不甘心的看着她,急切道:“雪音阁睚眦必报,公主得罪了她们,她们绝对会报复你。今天是比试的最后一天,雪音阁的人不日便会离开,她们肯定不会放任这最后的机会。”
“所以,你是想说,雪音阁今天一定会报复我?”
云九惊讶。
雪音阁的镇派之宝缚灵镜,还有紫金炉都在她手里,黎菲菲就算再恨她,也只会在拿回了这两样宝物后,再对她下手吧。
但是……
她看着夏青豫,那确之灼灼的眼神,还有这几日雪音阁息事宁人的态度,心里渐渐的产生了不好的念头。
“以雪音阁的处事方式,绝对会。”
夏青豫狠狠的点了点头,只要一想到身上背负的血海深仇,他就恨不得立马将那些人千刀万剐!
“起来吧。”
云九从他身边经过,朝着院外走去。
看来,今天势必不会太平啊!
……
东陵皇家学院招生比试的最后一天,只有一场比试,但人数之多,比之前几日有过之而无不及。
许是因为今年空前盛况,又许是因为之前和云九有过约定,就连东陵国君景立山,也在此刻出现在了这里。
等到云九到的时候,整个广场人山人海,一眼望去全是头。
“看,缙云公主来了!”
“你们猜,谁能拿到第一?我看好缙云公主。”
“那可不一定,我看好景岑,毕竟他可是阴灵境九阶的实力。”
“咱们东陵姓景的可不多,那景岑八成是四大家族景家的人。”
“……”
听着周围人群的议论,云九这才知道,她今天的对手是一个已经达到阴灵境九阶的人。
“景家?是不是和慕容家齐名的景家?”
云九侧过头看向一旁的云北希行。这具身体对于四大家族,除了慕容家以外,其他的都不甚了解。
“景岑,年方十八,阴灵境九阶,属于景家的旁系。因为他行事低调,所以鲜有人知。此次能够一举进入最后阶段,也是一匹不可小觑的黑马。”
云北希行点了点头,将他知道的都告诉了云九。
旁系?低调?
世家之中,哪有那么简单。
“云北凉拜见国君!”
“云北希行拜见国君!”
两人说着,已经走到了景立山所在的看台前,躬身行礼。
“平身。”
景立山深沉的眼眸落在云九的身上,眼底浮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冷厉之色。
“缙云表现的真是深藏不露啊,竟然连朕都瞒着。要知道你如此厉害,朕早该送你去岭北,和云北候作伴,何致你兄妹二人分别十来载!”
泠泠一笑,实不及眼底。
明是感慨,却暗喻威胁。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好大的口气!
这几乎是在场所有人,此时此刻的想法!
见过狂妄的云九,但当着东陵国君的面,如此嫌弃太子的云九,他们真的是万万没想到啊!
景煜寒更是一脸阴翳,浑身散发着一股靠近即死的气息。
与之相反,慕容月却是喜上眉梢。云九自己这么作死,可就怪不得她了!
“云北候,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景立山将话锋转向云北希行。
饶是他坐上国君之位多年,像现在这样让他气的发抖却又无可奈何,还要硬撑着装出一副大度样子的次数,寥寥无几。
“是。臣也是如此想的。”
被景立山点名,云北希行站起身来,躬身回答。
他已经欠了这么妹妹太多太多,只要是她想要的,他一定会满足。
景立山眼神骤然一冷,“既然如此,朕就依了你,收回之前赐婚的圣旨。”
“谢国君!”
云九唇角微扬,漆黑如墨的眼眸中,绽放出绝色光华,耀眼夺目。
“东陵国君,今日兰珂有件事情,还请国君能够为我雪音阁做主。”
见云九此刻喜上眉梢,兰珂站起身来,清冷的面上浮起了一抹冷然。
“兰珂少主所谓何事?”
景立山本就不悦,闻言立马就想到了之前雪音阁和云九的冲突。
瞥了云九和云北希行一眼,云北侯府得罪了雪音阁,若是他适时的帮衬一下,说不定雪音阁会成为他笼络云北侯府的纽带。
“实不相瞒,兰珂此次虽是受邀来东陵,但其实我们也正要赶来这里。”
说到这里,兰珂脸上闪过了一抹赧然。
“说起来也算是家丑,我雪音阁镇派之宝缚灵镜被人盗走了。和缚灵镜一起盗走的,还有另外一件宝物——紫金炉。”
“嘶……镇派之宝都盗走了?还一次盗了两个?”
“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到雪音阁去偷盗,听起来,那盗贼还跑了?”
“可不是嘛,照她的意思,这偷盗之人,难不成是我们东陵人?”
“这雪音阁真是无耻,先前瞧不起我们东陵,现在又说我们东陵人盗他们雪音阁的东西。既然这么牛逼,那怎么连镇派之宝都被盗走了?”
“就是,太无耻了!”
台下议论纷纷,台上,云九却是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
难怪夏青豫说雪音阁今天会报复她,她还想着用什么办法,竟然是打的这个主意!
“少主的意思,那偷盗之人,就在这里?”
景立山略带深意的看了兰珂一眼,一脸讳莫如深。
“东陵国君英明。”
兰珂点了点头,抬手指向广场上的某处,语气冷厉道:“就是她,缙云公主云北凉!”
“嘶!”
整个广场上的人都倒吸一口气,不可置信的看向兰珂。
“兰珂少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舍妹不过是前几日伸张正义得罪了你们雪音阁,你们却用如此手段来诬陷舍妹,败坏舍妹的名誉,就不怕被天下人耻笑?”
云北希行第一个站出来,一贯风轻云淡的脸上,此刻也是一脸怒容。
“我兰珂从不空口说白话,既敢当着国君和这么多人的面揭穿她,又怎会信口开河?”
兰珂冷笑一声:“想要证据?那就看好了!”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说完,只见她手里忽然多出了一个黑色的圆球。
“我东陵的缙云公主,怎么可能是盗走雪音阁镇派之宝的盗贼?虽然此次比试她夺得了第一,但以雪音阁的地位,即使是云北候都没有办法从你们雪音阁全身而退,她又怎么可能做到!”
景立山眼神微眯,公然指责他东陵国的公主说是盗贼,这要是传出去,可就是他东陵的丑闻了!
“国君说的极是。”
云北希行接过话,一脸冷意的看着兰珂,嗤笑道:“本侯不才,别说偷盗了,就连偷偷的进去,只怕都会被发现。你说的证据是什么本侯不知道,但可千万别栽赃陷害,毕竟,群众的眼睛可是雪亮的。”
兰珂脸色一凛,心中暗骂云北希行是只狡猾的狐狸。
但她想做的事情,还从来没有做不到的!
“是不是栽赃陷害,看看不就知道?云北候这么急着留后路,还不成,是心虚了?”
轻喝一声,她催动灵元,手里黑色的圆球忽然腾空而起,朝着云九飞去,漂浮在她的头顶。
云九一直站在比试台上,见云北希行如此的维护她,心中不免浮起了一丝暖意。
但,她不会站在别人的身后。
此时,见那黑色圆球停在自己的上空,她不怒反笑:“你说的,是这两个?”
眨眼的功夫,她的手里多出了两样东西,一个黑色的镜子,还有一个精巧的丹炉。
“你承认了!”
兰珂“倏”的将那黑色的圆球收回,冷漠的脸上,浮起了一抹得意之色。
她居高临下的瞧着云九,目光轻蔑:“也好,免得本少主动手!”
除了雪音阁几人以及慕容月,在场所有人都是一脸色变的盯着云九。
谁都没有想到,这种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竟然真的就发生在了他们的面前。
云北希行被打脸了。
可是他却不恼,而是一脸震惊。
他完全不明白,这缚灵镜和紫金炉怎么就真的会在云九的手里!
景立山和景煜寒也都一脸不可思议,就连同样站在台上的景岑,看她的眼神里,也多了一抹震惊与狂热。
“嘶!缙云公主真的去雪音阁盗走了两个宝贝?”
“目测是真的。”
“你傻啊,从帝都到雪音阁,一去一回至少要半个月,你什么时候见过缙云公主离开帝都半个月了?”
“你又怎么知道,缙云公主没去?再说了,这东西在公主手里可是事实吧?”
“反正我是不信的。说不定是这雪音阁又在搞什么鬼,一肚子坏水!”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是真的,那缙云公主岂不是牛逼的不要不要的?”
“说的也是……”
台下众人议论纷纷不绝于耳。
云九听到兰珂的话,挑眉一笑,把玩着这两个宝物,反问道:“这两个东西,在我手上不假。但你又怎能证明,这两个小玩意是我偷的,而不是你们亲手送给我的?”
“笑话!”
兰珂脸色一冷,竟敢说她雪音阁的宝物是小玩意,厉声斥道:“我雪音阁镇派之宝,岂会随随便便送人?”
“是吗?”
云九抬眸,目光落在黎菲菲的身上,似笑非笑道:“难道黎菲菲没有告诉你,她是如何用缚灵镜从我手里换了她小命的?”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这脸打的,简直是“啪啪啪”的响啊!
众人默默的看向云九,帝尊大人一出现的时候说的可是“他就是证据”啊!
现在云九一问,帝尊瞬间否认,这不是打脸是什么?
原本还想着帝尊会替云九撑腰的众人,此刻不由的在心底默哀。被帝尊大人如此的嫌弃,只怕后果堪忧啊!
“帝尊大人风华绝伦,世间无人匹敌,岂会有人无视您的存在。如果真有,拿一定是那人瞎了眼。”
兰珂适时的开口,说完,还若有似无的瞧了云九一眼。视线在落到鎏金轿撵上时,她微微低头,冷情的脸上,爬上了一抹绯红。
这话,自然是针对云九的。
谁都能够看得出来,帝尊对云九此刻的嫌弃。而且云九还是从帝尊出现到现在,唯一一个站着没有行礼的人。
伴随着四个黑衣少年的降落,鎏金步撵稳稳的落在了比试台的正中间。
“的确是瞎眼了。”
慵懒的语调响起,帝凤溟舒软的靠在鎏金轿撵中,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
琥珀色深邃的眼眸微微挑起,嘴角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缚灵镜,紫金炉?连本尊的宠物都看不上的破东西,还值得人去偷去盗?”
兰珂脸色倏的一僵,绯红的脸颊瞬间一阵青白。她猛然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向帝尊。
帝尊在说什么?
说她雪音阁的镇派之宝是破东西?
不,不可能的!
压下心里的震惊,她讪笑一声:“帝尊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震惊的,不止是兰珂一人,在场除了云九以外的其他人,都震惊了。
刚刚不是还在“啪啪啪”的打缙云公主的脸吗?怎么画风一变,一下子就打到雪音阁脸上去了?
而且这力度,听着就觉得火辣辣的!
堂堂雪音阁的镇派之宝,竟然被帝尊大人说是破东西。尤其是最后一句话,帝尊大人明显就是在维护缙云公主嘛!
你一个破东西,还如此大张旗鼓的说别人偷盗?那至少也得值得偷呀!
狠!
真狠!
就连云九此刻心里,也不由的为这雪音阁默哀。
寂静的广场上,没有一个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猜测帝尊大人会如何回应这位雪音阁的少主。
但。
帝凤溟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扔给她,更别说回应了。
“小九儿,过来。本尊扔给你的这两样东西,可还好玩?”
他一手撑着下颌,另一只手朝着云九勾了勾手指,隔着纱幔他一脸戏谑。
小九儿……
云九听到这个称呼,眸光倏的一凛。
面色不变,她在所有人震惊的几乎合不拢嘴的目光中,她缓缓走向他。
“一点都不好玩。”
她把玩着手里的这两样东西,说的是一脸委屈。
噗!
有人已经绷不住的,笑出声来。
堂堂雪音阁的镇派之宝,在帝尊大人的嘴里,竟然只是扔给缙云公主玩一玩而已。而缙云公主竟然还如此大言不惭的说不好玩!
哎哟喂,兰珂少主的脸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了!
但,最重要的可不是这个。
帝尊大人说的很清楚,这两样东西是他给缙云公主的。
难不成这雪音阁还敢说,是帝尊大人偷了她雪音阁的镇派之宝?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兰珂从来没有一刻,是像现在这样,颜面扫地。
尤其是,如此狠狠踩她的,还是那个她找了五年,从第一眼见到就已经深深刻入心底的男人。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云北凉那个贱女人!
如果不是她,帝尊大人怎么可能这么对她!
不过是个废物,竟然还能够得到帝尊大人的青睐!
只要一想到这里,她的心就疼的无以复加。
“不好玩就扔了吧,本尊再给你找好玩的。”
帝凤溟说的十分倨傲。
此话一出,兰珂的脸又黑了几分。
而站在兰珂身后的几人,却是一个个面色惨白,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声。
云九摇了摇头,“再怎么说,这也是雪音阁的镇派之宝,这么扔了,岂不是羞辱雪音阁?”
呵呵呵,缙云公主,您羞辱的还少吗?
众人闻言,心中纷纷冒出这样一个无耻的念头。
但,虽然无耻,可为什么他们都觉得这么的爽呢!
“而且……”
她抬起头,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眸看先兰珂:“兰珂少主和我打赌了,若是我不能证明这俩东西不是我偷的,我不仅得如数归还,还得跪在她面前磕三个响头呢!”
“呵,好大的口气!”
帝凤溟轻呵一声,语气微冷。“本尊就是灭了你雪音阁又怎样?竟然如此欺负本尊的小九儿,简直是该死!”
该死么?
不,她不该死,该死但是云北凉那个贱人!
兰珂双手紧握成拳,一双冷眸盯着云九,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原来,缙云公主所谓的证据,就是依仗着帝尊大人。既然如此,我雪音阁无话可说,甘愿认输。我雪音阁的镇派之宝,就送给公主了!”
一番话,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了。
“我需要你送?”
云九脸色一冷,转过身,对着广场上的众人,朗声道:“这宝物,乃是我在无回森林所得。”
“当日在无回森林,我和太子还有慕容小姐分散后,命在旦夕,被帝尊大人所救。”
她将“命在旦夕”四个字咬的极重。
在场大多数人都知道,这缙云公主的头衔,就是因为云北凉救了太子殿下,被国君赏赐的。此刻听得云九这么说,看向太子殿下和慕容月的眼神,都变得鄙夷起来。
说的委婉是分散,说的直接,就是忘恩负义,恩将仇报!
景煜寒本就脸色不太好,此刻更是一脸阴翳。慕容月也好不到哪里去,本就瘦弱的身体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后来,我们遇上了雪音阁。”
对这两人喷火般仇视的眼神视若无睹,云九侧过脸,目光落在黎菲菲的身上,倏然变得冷厉。
“这位黎菲菲姑娘看上了帝尊大人的玄火貂,伙同雪音阁众人想要硬抢,奈何除了她以外的所有人,都被玄火貂烧死了。而她不想死,所以她主动交出缚灵镜,要求换她一命。”
“你胡说!”
黎菲菲几乎是颤抖的,不可抑制的厉声反驳。
她恶狠狠的盯着云九,那段她最不想提及的暗黑记忆,就这么被这个贱女人给说出来了!
“我胡说?”
云九嗤笑一声,语气冷厉而尖锐:“难道你不是觊觎玄火貂?难道任子凡还有其他人不是为此而死?你敢发誓你没有用缚灵镜来换你的小命?”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兰珂目光骤然一凛。
但随即,她又笑了起来,笑的一脸狰狞:“你之前不是说,这缚灵镜和紫金炉都是帝尊大人送的吗?现在又说这东西另有出处?缙云公主不觉得,这是自己在打自己的脸吗?”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云九了身上。
刚刚的话,的确有了太大的漏洞。
帝凤溟倚在软榻上,绝美的脸上,浮起了一抹寒霜。周身散发出的森森冷意,就连站在一旁的云九,都感觉到了。
怕他发飙,云九在他开口之前,连忙道:“打脸不打脸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这紫金炉是你们雪音阁抢的别人的呢?一个不属于你们的东西,你们还有脸这么堂而皇之的据为己有?”
雪音阁抢的别人的?
众人的注意力一瞬间就被云九带到了雪音阁的身上去了。
一时间,众人对雪音阁越发的鄙夷起来,同时对这东西如何出现在云九的手里,他们都已经不关心了。
毕竟,是雪音阁抢夺在先。
难不成只允许雪音阁抢,就不允许被人再抢回来?
“胡说也该有个限度!”
兰珂面色一寒,冷声斥道:“缙云公主休要左顾而言其他!这紫金炉从始至终,就是我雪音阁的!”
“你说是就是咯。”
云九一脸无所谓道:“但为了证明一下,兰珂少主不如试着催动一下?我可是听说,催动这紫金炉,可是丹药世家夏家的祖传之密。”
丹药世家夏家?
评审台上,贺林倏的站起身来,不可置信的看向云九手里的小丹炉。
“公主说的夏家,可是十年前那个一夜之间被灭满门的那个丹药世家夏家?”他的语气几乎还有些颤抖!
云九诧异:“贺院长知道?”
“老夫和夏家家主乃是至交,情同手足。却没想到十年前,夏家一夜之间满门被灭,竟没留下一个活口。老夫到现在都没有查到,究竟是什么人,竟然如此的禽兽,下此狠手!”
贺林痛心疾首,一脸的哀伤。
“的确是禽兽。”
云九冷笑一声,如寒冰般冰冷的目光落在兰珂的身上,“兰珂少主,你说,是不是呢?”
兰珂脸上一阵青白,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贺林一阵惊呼。
“老夫想起来了,难怪老夫一直觉得这紫金炉的名字有些耳熟。这紫金炉就是当年夏家的不传之秘!没想到啊没想到,老夫找了这么多年的杀人凶手,竟然会是道貌岸然的雪音阁!”
贺林怒视着雪音阁数人,没想到自己请来的贵宾,竟然就是自己一直在寻找的杀人凶手!
全场,再次变得哗然!
就连鎏金步撵中的帝凤溟,也不由的轻挑眉尖,没想到这其中还隐藏着这么多隐秘之事。
“胡说!”
兰珂一张脸煞白,她艰难的稳住自己的身体,怒指云九:“你别在这里妖言惑众,什么夏家,什么满门被灭,都是瞎扯!一定是你,是你拿不出证据,所以抹黑我们雪音阁!”
“呵……证据?”
云九嗤笑一声:“你应该想不到吧,当年夏家有两个孩子,逃过了此劫!”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公主说的是真的?夏家真的还有人活下来了?是不是青豫和琳儿?”
贺林急切的问道,苍老的眼眸中,泛起了一抹泪光。
夏家,夏家还有人活着!
上天有眼,夏家总算是还有人活着!
“是。青豫和琳儿都活着。”
时隔十年,还有人能够清楚的记得这两个人的名字,云九闻言,也不禁为之动容。思及自己,若是十年后回到归无殿,可还有会一个人,会怀念她云九?
“青豫,上来吧。”
她朝着台下的某处点了点头,还好,她今日没有拒绝夏青豫一同前来的要求。
人群中,一道玄青色的身影,缓缓的走到云九的身边。
“青豫,青豫我是你贺伯伯啊!”
贺林老泪纵横,连忙朝着夏青豫走去,连脚步都变得踉跄起来。“你还活着,怎么不来找贺伯伯啊,这么多年,你和琳儿受苦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夏青豫七尺男儿,此刻竟也双眼带泪。坚忍的脸上,是不甘,是仇恨,是血海深仇下所有的悲与痛。
“砰”的一声,他双膝跪地,朝着贺林磕了个头。
“贺伯伯,雪音阁杀了我们夏家数百条人命,抢走了我们夏家所有的宝物和灵书,最后还一把火将夏家烧成了灰烬。整个夏家,只有我和琳儿苟延残喘的活下来了。”
低声的陈述,让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青豫,起来,快起来!”
贺林一把年纪,此刻竟也顾不得老泪纵横,连忙将夏青豫从地上扶了起来。“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兰珂少主,你现在还想看看证据吗?”
云九将紫金炉递到夏青豫的手中,一脸冷意的瞧着她,眼底尽是嘲讽之色。
兰珂此刻几乎已经忘记说话了。
她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夏家,夏家怎么可能还会有人活着!
不,这不是真的!
一定是云北凉这个贱人的阴谋诡计,想要让她自乱阵脚,一定是这样!
“缙云公主真是好大的手笔,如果不是本少主知道,这紫金炉就是我雪音阁的宝贝,还真要被你糊弄了去。既然还有证据,不如拿出来看看!”
她压下心底的震怒,努力做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只有她几乎掐入手指,昭示着她此刻内心的紧张与慌乱。
“你胡说!”
夏青豫接过紫金炉,一脸愤恨的盯着兰珂,“你们这群强盗,烧我夏宅,杀我族人,抢我夏家宝贝,掠夺我夏家灵书,竟然还有脸说这紫金炉是你们雪音阁的?”
“呵,你不是有证据吗?那你就证明给本少主看呀!”
兰珂咬咬牙,这种事情一旦被揭穿,她雪音阁将来还怎么立足!
“你用过紫金炉,自然是知道,这紫金炉没有火种的吧?”
夏青豫双目充血,恨恨的盯着兰珂,双手一动,随着他灵元的爆发,紫金炉忽然在半空中疾速的旋转起来。
紫色的光芒瞬间将丹炉笼罩其中,并且在旋转的过程中,丹炉竟然渐渐的变大。
“当然!”兰珂硬撑着答道。
话音刚落,只见紫光一闪而过,从丹炉的中间,猛地窜起了一股幽紫色的炼火。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慕容月浑身一颤。
她知道,该来的还是会来。
“我,我不是雪音阁的。”
她颤颤巍巍的开口。
雪音阁在东陵已经是过街老鼠,她堂堂东陵丞相之女,岂能与雪音阁再有任何瓜葛?更何况,她已经服用了促骨生肌丹,这雪音阁对她来说,已经毫无用处。
“你!”
黎菲菲怒视着慕容月,显然是没想到她此刻会与雪音阁撇清关系,随即冷笑一声:“慕容月,你确定你不是我雪音阁的弟子?”
“我不是!”
她咬咬牙,朗声道。
这一声,不止是说给黎菲菲听,更是告诉在场所有人,她慕容月跟雪音阁没有任何关系。
黎菲菲阴鸷的眼神盯着她,咬牙切齿道:“那你就记好了,可千万别有你哭着跪着求我雪音阁的时候!”
慕容月心下一颤,一抹惊慌一闪而过。
但此时帝尊和国君都在,还有东陵那么多的百姓,她若不否认,她慕容家以后,还怎么在这东陵立足!
“啧啧,果然是过河拆桥!”
云九眼底闪过了一抹讥诮,这样趋炎附势的人,迟早会遭到报应的。
闻言,慕容月脸色一僵。
她目光怯怯的看向景煜寒,希望这个时候太子殿下能够帮帮她。
可是她失望了,太子殿下的目光一直落在云九的身上,根本连看都没看她一眼。那眼里的震惊和后悔,清晰可见。
太子哥哥也被云北凉这个小贱人给迷惑了吗?
不,不可以。
她才是未来的太子妃!是未来东陵的帝后,谁都不能抢走她的位置!
咬咬唇,她压下心中的嫉恨,往后退了几步,尽量让自己不和雪音阁的人站在一起。
黎菲菲气的是直发抖,咬牙恨声道:“人贱自有天收!慕容月,你就等着后悔吧!”
“我不会后悔的!”
慕容月被骂“贱人”连声反驳,更恶狠狠道:“倒是你们,还不快点!”
“快点!”
“快说呀!说完了赶紧滚!”
“就是,你们别拖延时间,赶紧的!”
台下,又是一阵吵嚷,甚至有不少人跳起来,其中还夹杂这一些辱骂雪音阁的声音。
兰珂早已经是脸如死灰,其他几人,以黎菲菲为首,皆是一脸不甘却又不得不屈从于现实的难堪。
“我是猪!”
“我是猪!”
“我是猪!”
参差不齐的声音刚刚落毕,周围瞬间响起了一阵火热的鼓掌声和叫好声,场面爆棚。
就连国君景立山,感受到来自他东陵百姓的热烈气氛,亦是一脸扬眉吐气。
咬咬牙,黎菲菲扶着兰珂从地上站了起来。
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嘲讽与敌意,兰珂涣散的眼眸,渐渐的聚拢。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鎏金的步撵上,变得而愈发的灼热而缠绵。
隔着纱幔,那道慵懒的身影深深的映在她的眼底,她有一瞬间的恍惚,就好像一下子回到了第一次见到帝尊时的模样。
“帝尊大人,兰珂能否和帝尊大人单独说几句话?”
她神色有些慌乱紧张,被黎菲菲搀扶着的手臂微微颤抖,目光灼灼的望着步撵,眼神希冀。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帝凤溟闻言,慵懒绝尘的脸上眉眼一凝,一抹厌恶一闪而过。
“不能。”
冷清漠然的两个字,从他薄凉的唇间轻吐而出,张扬而肆意,毫不留情。
仿佛被雷击般的,兰珂一瞬间溃不成军。
好不容易才鼓起的勇气,再次在他的面前败下阵来。
晃了晃,她艰难的稳住身形,深深的看了帝凤溟一眼,转身离开。
直到雪音阁一干人等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所有人似乎才回过神来。他们看向云九的目光灼热而崇拜。
“呵,真是无情。”
云九瞥了一眼步撵中依旧不动声色的帝凤溟,不由的讽刺一声。
“本尊也不是对什么人都无情的,至少,对你不是。”
帝凤溟饶有兴致的瞧着她,这小丫头,就像个小刺猬一样,还真是有趣的紧。
云九冷哼一声,不予置否。
见此事已经告一段落,贺林安抚了夏青豫几句后,转身从管事的手里拿出了一个名单。
名单上列着此次招生比试的前十名。
“帝尊,国君,还有在场的所有人,此次皇家学院招生比试已经落下帷幕,老夫现在宣布一下,此番入选皇家学院的有云北凉、景岑……”
一连念了是个名字后,贺林再次开口道:“以上十人,从明日开始,到皇家学院报道。”
“我退出。”
“我退出。”
两道声音在贺林说完后,同时响起。
一道平淡无波,一道淡然悠闲。
云九和景岑相视对望一眼,均从对方的眼里,读出了一抹惊讶。
“你们二人这是何意?”
贺林满脸不可置信。
这两人,无疑都是绝无仅有的天才。景岑年纪轻轻就已经达到了阴灵境九阶,直逼阳灵境,而缙云公主,更是超凡绝尘,即使在没有灵元的情况下,都能够打败景岑,可见实力不凡。
但是他没想到,这两人竟然同时要退出!
“我退出。”
景岑看了一眼云九,依旧还是这三个字。
云九挑眉,刚刚一直在应对雪音阁的挑衅,她还真没注意到这个景岑竟然一直都站在台上。
这存在感,还真是差呀!
此刻,见众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到了她的身上,不由的叹了口气。
“参加此次的比试并非我意。我没有报名,但碍于不能退赛,所以才一路比试到现在。但是很抱歉,对于这皇家学院,我并没有什么兴趣。”
话音刚落,台下再次响起了一阵抽气声。
东陵皇家学院可是东陵最牛逼的地方,是所有东陵人都向往的存在。凡是从这里出来的,那一个不是实力超群?
但是,缙云公主竟然说没有兴趣?
一众人等早已经哭晕在了广场。
不过,也有人注意到了云九前面说的那句话,顿时嚷声问道:“难不成说有人替公主报名?”
“肯定是想让缙云公主出丑,却没想到缙云公主竟然深藏不露,这么的厉害!”
“就是就是,这下被打脸了吧!”
闻言,云九目光轻瞥了慕容月一眼,浅笑着解释道:“慕容小姐其实也不是故意要替我报名的,只是忘记征求我的同意了,是不是啊慕容月?”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云北侯府的前厅,兰珂在管家李伯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换了身衣衫,神色比之前缓和了几分,虽不甚霸气,但看起来,还算是翩翩佳人一个。
云九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她正坐在那里发呆。
“兰珂少主亲自上门拜访,还真是受宠若惊啊!”她勾唇,眼底浮起了一抹冷意。
如果不是那封信笺,她还真不打算见这个女人。
兰珂回过神来,目光幽冷的看着她,道:“我想这个交易,公主应该很乐意。”
“为何要乐意?云北希行的命,可不掌握在你的手里。”云九嗤笑。
“难道公主不知道,云北候已经命不久矣了吗?”
兰珂嘴角噙起了一抹冷意,她就不信,云北凉连亲哥哥的命都不在意。“只要公主愿意交出缚灵镜,我兰珂可以救云北候一命。”
“兰珂少主,未免太自信了吧?且不说云北候好的很,就算他命在旦夕,有帝尊在,自能保他安然无恙。如此,我为何要跟你做这个交易?”
云九故意搬出了帝凤溟,今日在广场上时她就发现,这个女人爱慕帝凤溟。
果不其然,兰珂脸色一白。
搁在双腿上的手,紧紧握住又送开。
“看来公主对帝尊大人还不甚了解,帝尊大人虽凌驾于各国之上,但他却不是炼丹师。”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云北候丹田受损,聚灵之力已经大幅下降。假以时日,丹田逐步退化,可就无力回天了。我可以为为云北候炼制一颗培元丹,只要公主将缚灵镜交还给我。”
云九眼神微眯。
兰珂竟然知道云北希行丹田受损的事情,却不知道他的丹田已经好了。难不成,云北希行受伤的事情,跟她们雪音阁有关?
眼底,寒光一闪而过。
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她对云北希行的态度,已经不再是个陌生人。
“兰珂少主可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凭什么说,云北候的丹田受损?”她语气凌厉,带着一股强势的威压。
兰珂抿了抿唇:“云北候曾去雪音阁求过丹药。”
“然后,被你们拒绝了?”云目光冷然的盯着她,眼底闪过了一抹危险。
兰珂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呵,兰珂少主不愧是兰珂少主,打得一手好算盘。”
云九一脸讥诮,冷笑一声,“不要白费心思了,我要是你,赶紧滚出东陵,绝对不会再出来丢人现眼。”
兰珂面上挂不住,但缚灵镜她必须要带回去。
咬咬牙,她目光灼灼的望着云九,沉声问道:“公主不妨说个条件,只要你愿意把缚灵镜还给我雪音阁。”
“什么条件都可以?”
云九忽然想到一件事情,一脸狐疑的盯着兰珂,倏的笑了起来。“你这么说,我还真有一个条件。”
“公主请说,只要是我雪音阁能够做到的,一定在所不辞。”
兰珂闻言一喜,来你忙道。
摆了摆手,云九鄙夷的瞧了她一眼,“我的条件和你一样,一命换一物。只是这人,就怕兰珂少主舍不得。”
“谁?”兰珂心惊。
“黎菲菲!”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兰珂想到了各种的理由,却偏偏没有想到云九要的是黎菲菲。
“公主可否告知,任子凡确是因黎菲菲而死?”
她望着云九,一脸的深沉。
任子凡是阁主之子,若真是因黎菲菲而死,那黎菲菲就必须活着回到雪音阁,交由阁主来定夺。
“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云九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缓缓道:“至于兰珂少主愿不愿意,那就随你了。”
“兰珂并无此意。如果事实真如公主所言,那黎菲菲就必须要带回雪音阁,由阁主亲自处死。公主不如换个条件?”
“不换。”
云九想也不想的拒绝:“我曾发誓,一定会杀了黎菲菲,为小狼崽报仇。如果做不到,就请回吧。”
“那不如这样,兰珂这里有毒丹一枚,服下七日之后必七窍流血。公主可以亲手喂黎菲菲服下,即使阁主不杀她,这毒丹也能让她命丧黄泉,也算说报了仇,如何?”
兰珂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一个毒丹。
心想着只要云九同意,事后她大可以再炼制一颗解毒丹出来,只要能够换回缚灵镜,又能让黎菲菲活着回到雪音阁就行。
闻言,云九却笑了。
“你当我白痴?”
她嗤笑一声,“这办法是可行的。不过这毒丹,可得用我的。”
“好。”
兰珂忙不迭的同意。
不过是个公主,能有什么了不起的毒丹?只要能拿的出来,她兰珂就能炼制出解毒丹。
“明日中午,带黎菲菲来侯府。”
云九起身,扔下这句话后,转身离开了前厅。
她本是想去一趟凌云拍卖行的,但想到刚刚兰珂的话,转身朝着云北希行的院落走去。
书房内,云北希行正手执毫笔,专心致志的作画。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他不由的蹙了蹙眉,声音冷淡道:“进来。”
见是云九,他连忙搁下毫笔,一脸笑意道:“你怎么来了?”
“你去雪音阁求过丹药?”云九开门见山。
云北希行有一瞬间的怔忪,随即轻笑一声:“兰珂告诉你的?”
“她想用培元丹来换缚灵镜,被我拒绝了。”
看着他如此风轻云淡的模样,云九蓦地一阵恼怒:“你还真是丢脸,威风凛凛的云北候,竟然被人给拒绝!”
“这不是还有阿凉在吗?若是早知道阿凉有培元丹,我又怎会去求那雪音阁?”
云北希行见她面带怒色,心下一阵触动,伸手想要去揉一揉她的发顶,被她躲开。
有些尴尬的收回手,他解释道:“当时我被人暗算,正逢灏天国大举进攻,内忧外患,去找雪音阁也是无奈之举。雪音阁位于灏天国境内,一听我是东陵国云北候,就将我拒之门外了。”
云九眼眸蓦地一凛,“你遭人暗算?是景立山的人,还是灏天国派来的?”
“都不是。外敌当前,景立山还不敢这么做。”
云北希行清冷出尘的脸上,浮起了一抹冷厉,“是景家的人。”
“景家?东陵四大家族的那个?”
云九惊讶。
能够拥有东陵国姓,还能独霸一方,可见这个景家不简单!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她看着黎菲菲,那张惊慌失措的小脸早已经一片惨白,她不断的干呕。明知道毒血丹不可能吐出来,可她还是抱有一线希望。
“我是魔鬼?”
云九轻呵一声,眼底一片寒凉。
“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当初你杀了小狼崽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魔鬼?你想要杀了我抢我灵宠的时候,怎么没说我是魔鬼?”
“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目光森然的看着两人,她低喝了一句“送客”后,转身就离开了前厅。
她答应过三阶妖狼,杀害小狼崽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如今,她做到了,小狼崽在天之灵,也应该会安息的。
……
雪音阁走了。
离开帝都前,给慕容家送去了一封信笺。
看完信上的内容,慕容月气的将桌子上的杯盏覆了一地。
她双目充血,面容狰狞。双手紧握成拳,“砰”的一声,狠狠的砸在了桌子上!
“这帮贱人!”
她咬牙切齿,信笺在手里灵元一动,化为了一堆粉末,从她的指缝中散落。
“这不是我慕容家的大小姐吗?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惹我们叫小月儿生气。”一个调侃而宠溺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让慕容月充满怒容的脸色瞬间一变,欣喜的抬起头来。
“大哥?大哥你回来了!”
猛然从椅子上跳起来,她惊喜的朝着门口跑去,一见已经走到门口的年轻男子,一把将他抱了个满怀。
“呜呜呜……大哥你总算回来了,月儿可被人给欺负坏了。”
扑在男子的怀里,她杏眸涌起了一层水雾,宛若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仿佛刚刚那一脸的阴狠都只是错觉。
来人正是慕容霆的大儿子,慕容钰。
“所以,大哥这不是回来了吗?”
慕容钰擦掉她脸上的眼泪,拉起她的小手,蹙了蹙眉道:“不是已经服用了促骨生肌丹吗?怎么手还没好?”
“她们骗我!”
一说到这个,慕容月就一脸怒容,愤恨道:“雪音阁给我吃的根本就不是促骨生肌丹!”
“怎么回事?”
慕容钰脸色一寒,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慕容月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的讲给慕容钰听,尤其是说到云北凉的时候,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如果不是因为那个贱女人,她也不至于遭受到现在这一切,更加不会被雪音阁给骗了!
此刻,她总算是明白,为何黎菲菲当时会说出那样的话来,她们分明就是算计好了的!
“她嚣张不了多久了。”
慕容钰眼底寒光一闪而过,带着一股冷厉之气。
阴翳的眼神落在慕容月脸上时,才微微收敛了一些,神色傲然而得意道:“一个小小的云北侯府算什么,到时候只要我想,这东陵没什么是我慕容钰得不到的!”
“真的?”
慕容月半信半疑,但是一想到自己的手,她就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立马将雪音阁那群人给追回来,狠狠的鞭笞一番!
“大哥何曾骗过你?”
慕容钰傲慢一笑,忽然像是想到点什么,神神秘秘道:“我这次带了个人回来,一会儿你见到保准乐开花!”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慕容钰此行并非只身回来。
十五岁拜入无极门,成为无极门主的关门弟子。时隔七年,他身负重任回到东陵,带回了无极门数十人。
随行的,还有一位黑袍老者。
慕容月见到老者的第一眼,就感觉到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气息。
他浑身上下都被一件黑袍给笼罩着,只剩下一张沟壑横生的脸露在外面,面黄肌瘦,两颊凹陷。
尤其是那双浑浊如鼠的眼睛落在她的身上游移,色眯眯的打量还不断的咂舌,就好像是一直老色鬼,令她避之如蛇蝎。
“哥,你怎么认识这样的人?”
她连忙往慕容钰身后躲了躲,皱着眉头不喜的问道。
“月儿别胡说,弘老可是声名赫赫的炼丹师。”
慕容钰瞪了她一眼,连忙对着黑袍老者笑道:“弘老别见怪。我这妹妹的手被妖兽咬断了,据说服用了促骨生肌丹后,可以完好如初,还希望弘老能够施以援手。”
“嘿嘿嘿……”
那黑袍老者阴测测的笑了两声:“促骨生肌丹可不是一般的丹药,老朽若炼成了,你拿什么来交换?”
“绝色美人一个,如何?”慕容钰邪邪一笑。
“两个。而且,必须是处。”黑袍老者伸出右手,比了个“二”。
慕容月又惊又喜又害怕。
惊的是这其貌不扬的老头,竟然是炼丹师。喜的是这老头可以炼制促骨生肌丹,她的手有救啦。
怕的,是在她看到这黑袍老者伸出的手指时,心底莫名的浮起了一阵寒意。
那两根手指扭曲的不像话,一片灰黑之色。
而他的条件,竟然是两个女人……
再联想到他刚刚看自己那赤裸裸的眼神,她几乎不敢再往下想,那种恐惧感犹如蜘蛛在她裸露的肌肤上爬行。
“成交。”
慕容钰十分满意。
吩咐下人将这黑袍老者带到休息的院落后,又让人将需要的药草送到他的院子里。
当然,他没忘记最重要的一点,去寻两个还是处女的绝色美人送过去。
……
云北侯府。
云九看着跪在她面前的夏青豫和夏琳儿两人,不禁有些头疼。
“紫金炉这东西,你给我也没用,自己留着吧。至于你们二人,何去何从是你们的事情,无需跟我报备。”
皇家学院招生比试结束后,她也没怎么去管这两人。如果不是今日贺林送了封信笺来,希望将夏青豫和夏琳儿接过去,她还真的差点把这两人给忘了。
闻言,夏青豫猛地伏下身子,磕头沉声道:“我们兄妹俩只想跟着公主,哪里都不去!”
“哥哥说的极是,我们虽然修为差了点,但是我们一定会努力修炼的,希望公主不要赶我们走。”夏琳儿也连连磕头,语气十分的诚恳。
“那你们不报仇了?跟着我,又如何报得了这血海深仇?”
云九眼底浮起了一抹沉色。
这次她狠狠的羞辱了雪音阁一番,又因为她的原因,还将夏青豫和夏琳儿这对兄妹也暴露也出来。若是雪音阁下狠手对付这两人,她难辞其咎。
但她终究还是要离开的。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小娃娃皮肤真滑!”
灰黑的手指倏的一下,摸到了夏琳儿的脸上。淫邪的声音,带着一股阴气,浑浊的眼中,满是污秽之色。
“啊!你走开,你你走开!”
夏琳儿吓的脸都白了。她从没见过这么可怕的人,脸上被他碰到的地方,犹如千万只蚂蚁在啃咬。
她连连后退,满目惊恐。
感受到他赤裸裸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游移,她连忙抱住自己,想要逃走。
“走开?嘿嘿嘿……”
他阴测测的笑了一声,却让她更加害怕。他一把抓住她,手指直接抓在了她裸露在外纤细的脖子上。
“老朽最喜欢像你这样不谙世事的小小娃娃了,放心,老朽一会儿在床上,一定会好好疼你,让你********,嘿嘿嘿嘿……”
“不!”
夏琳儿拼命的挣扎,被抓住脖子,她几乎连话都说不出来。
“放开她!”
一个冷漠的声音忽然从巷子口传来,景岑无意中路过,没想到竟让他看到了这样不堪的一幕,抓着短匕的手,紧了又紧。
“又来一个小娃娃!”
那淫邪老头眼底闪过了一抹狠厉,随即阴测测一笑:“也好,老朽也喜欢像你这样还是童子身的男娃娃!”
一把将夏琳儿甩开,他目光狠厉,直逼景岑。
景岑身形一动,短匕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凛冽寒光。他身形极快,一边催动灵元对付这淫邪老头,一边喊道:“姑娘快跑!”
夏琳儿吓傻了,想也没想的,转身就跑。
淫邪老头脸色一寒,转身就朝着夏琳儿追去。到手的小娃娃,怎么能够让她就这么飞了!
“站住!”
景岑连忙缠住那淫邪老头,眼看着夏琳儿已经逃出了巷子,他也不做纠缠,抽身就要跑。
淫邪老头哪能那么容易就让他离开,正要施展灵元捆住他,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略显责怪的声音。
“弘老,我们可是说好,不准在外面强抢民女的。难道我给你准备的姑娘,你不喜欢?”
来人,正是慕容钰。
淫邪老头冷哼一声:“两个小娃娃而已,早就玩死了。”
慕容钰噎了一下,语气微沉道:“弘老,这里不是无极门,您还是不要太放纵了好。您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
“哼!老朽答应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淫邪老头不甘的看了巷口一眼,哪里还有夏琳儿和景岑的身影。
……
夏琳儿真的是吓傻了。
景岑从巷子里面逃出来的时候,见她不仅没逃走,反而一脸紧张的张望,顿时心下一软,朝着她走了过去。
“你,你没事吧?”
夏琳儿见他完好无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谢,谢谢你救了我。我叫夏琳儿。”
“景岑。”
景岑低低的说了两字。
见她面色还有些泛白,明显是心有余悸,竟还在这里等她。想了想,道:“我送姑娘回去。姑娘家住何处?”
“我住在云北侯府。”
夏琳儿闻言,脸色微红,不由的低下头。
云北侯府?
景岑闻言,眼底倏然浮起了一抹亮色:“在下有要事告知云北候和公主,姑娘能够帮在下引荐?”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云北侯府的前厅。
景岑一袭黑衣,笔挺的坐在椅子上。他面目漠然,看不出什么情绪来。只是在云九和云北希行出现的时候,站起身来示意。
“今日之事,本侯已经听说了,多谢景公子伸出援手。只是不知,景公子要见本侯和公主,所谓何事?”
看着景岑,云北希行墨色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深思。
“刚刚欲以欺辱夏姑娘的,是无极门的人。慕容家少主慕容钰,师承无极门。”
景岑抬眸,平静的眼里并无半点波澜。
“所以?”云九挑眉。
一天之内,听到两次慕容钰和无极门的名字,未免太频繁了点。
“无极门和景家达成一致,替景家清除障碍,助景家登顶君位。慕容钰和凌云拍卖行的决战,只是他们的第一步。”
景岑望着两人,语气十分的平静。
云北希行打量着景岑,眼神微眯,略带疑惑道:“这么隐秘的事情,景公子如何得知?”
他调查过景家,资料中并没有出现景岑这个名字。所以,面前这个人要么用的是假名,要么,就是他行事低调,一直在韬光养晦,所以才没有查出来。
“侯爷没有听说过景岑很正常,但侯爷对景殊然这个名字,肯定不陌生。”
景岑忽然站起身来,对着云北希行躬身致歉:“我就是景家少主景殊然。但掌握景家生杀大权的,是我二叔景殷澄。景殷澄和无极门合谋,欲以推翻东陵皇家取而代之。就连行刺云北侯,也是我二叔派人做的。”
景殊然?
云北希行嘴角噙起了一丝冷意,这个名字的确不陌生。景家少主,未来的景家家主,但他的资料里面,这景殊然只是个阴灵境四阶的灵者而已。
而面前的景岑,却是阴灵境九阶。
“景公子意欲何为?再者,我云北候为何要相信你说的话?”
云北希行端起桌上的清茶小抿了一口,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句。
景家的少主出现在他云北侯府,还将这些隐秘之事托盘而出,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信与不信,是侯爷的事情。我只是将自己所知道的,告诉侯爷罢了。赶走凌云拍卖行,竖立慕容家的威信与地位,是他们的首要任务。下一步他们要做的,就是瓦解云北侯府和侯府背后的云家军。”
景岑依旧淡漠,所有的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都显得毫无波澜。
但云北希行却是面色一沉。
毫无疑问,这番话与他的猜测不谋而合!
从他拒绝景家开始,他就预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但是……
他看向景岑,眼底闪过了一抹寒光:“景少主告诉本侯这么多,是想借刀杀人,还是想看鱼蚌相争?”
“都不是。”
景岑摇了摇头,“景殷澄杀了我爹,扶植我做他的傀儡,不过是因为他那个遥不可及的国君梦。我想做的,只是替父报仇,还我景家一个现世安稳罢了。”
“如果你是来明志的,那就请回吧。”
云九忽然站了起来,她目光幽冷的看着景岑,嘴角噙起了一丝冷意。“你要做什么,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同样的,我们做什么,也跟你无关。”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慕容钰看着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直到凤绿轻唤一声“云公子”,才将他的思绪拉回来。
“云公子?”
一旁,慕容月盯着他,倏然眼里闪过一抹仇视,连忙拉着慕容钰道:“哥,他就是针对咱们慕容家的那个炼丹师!”
“没想到,你们凌云拍卖行竟然已经落寞到这种程度。”
慕容钰闻言,嘴角勾起了一抹嘲弄。
幽深的眼眸落在面具少年身上时,闪过了一抹惊艳和疑惑。“这位云公子,还未及弱冠吧?”
“如果非要用年龄来权衡实力……”
面具少年目光穿过慕容钰,落在他身后的弘坤身上时,唇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我只能说,你们这么多年,都白活了。”
这面具少年,正是替凌云拍卖行出战的云九。
原本是准备继续乔装的,奈何一大早,云北希行就递给了她这样一张精巧的面具,倒是也省了她不少事。
一旁,凤绿已经着手让人开始搭建高台。不出意外,在约定的时间前,就能够搭建完成。
“小娃娃口气倒是不小。”
阴测测的声音,从黑袍弘坤的嘴里传出来。他阴毒的视线落在云九身上时,闪过了一抹贪婪和欲望。
好俊的小娃娃!
“你就是代替慕容家出战的弘坤?”云九眼神睥睨,语气轻蔑,毫不客气。
“正是老朽。”
黑袍老头儿往前走了两步,见比试台还没有搭起来,目光森森然的黏在云九的身上,嘿嘿道:“小娃娃,不如再加个赌注如何?”
“哦?不妨说说。”云九挑眉,眼底却满是厌恶。
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小人跟小人。
“小娃娃若是输了,就跟老朽走,如何?”黑袍老头儿嘿嘿一笑,眼底闪过一抹阴森。
闻言,所有人好像都在这一瞬间缄默无声了。
这话听在不知情的人耳中,无非是惜才培养之意。可在场也有不少人知道这弘坤底细的人,此话听着,就有些变了味儿。
慕容家的人揣着明白装糊涂,自然是不会说什么。
但不代表云九也听不懂。
“想要我跟你走,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她目光轻蔑的瞧着弘坤,勾唇一笑道:“若是你输了,就留下你的命,如何?”
“嘶!”
全场倒吸一口气。
如果说之前的慕容家嚣张狂妄,那此刻的云九更是狂妄的不能再狂妄了!
这弘坤乃是无极门的炼丹师,即使人品不行,但地位很高。
但,这个面带银色面具的清隽少年,竟然如此的口出狂言,如何不让人震惊!
弘坤闻言,长满褶皱的脸瞬间一沉,语气阴森道:“老朽若是不同意,岂不是被人诟病怕了你?”
“我无所谓呀!”
云九耸了耸肩,神色十分无辜。
“噗!”
有人忍不住的笑出声来。这位云公子,是不是太逗了点!
弘坤也不恼,只是阴测测缩在他黑色的袍子里看着她,语气阴冷道:“小娃娃记得你说的话,一会儿输了,可别赖账。”
“输和赢,总得有个规矩。这帝都炼丹师虽不多,鉴丹师却不少。”
云九瞥了已经搭建的差不多的高台一眼,目光转向慕容钰,勾唇道:“慕容公子,你说可对?”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这是自然。只不过要在短时间内,找到三个以上的鉴丹师,还是有些难度。”
慕容钰眼眸微垂,状若难色。
他早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不管这凌云拍卖行想做什么,都改变不了他们必输的结局。
只是,瞧着这面具少年,一贯傲慢的他,此刻竟蓦地生出一种自愧不如的感觉。尤其是他举手投足那种散发出的优越感,让他感觉到了一丝狼狈。
他目光在周围的人群中逡巡了一圈,眼底闪过了一抹诡谲:“不如,就让这围观的百姓,来评价如何?”
听到他的提议,云九眼底闪过了一抹惊讶,思量着可行性有多高。
见她不说话,一旁的慕容月以为她是怕了,冷哼道:“刚刚不是还信誓旦旦吗?这就怕了?怕就早点认输,掀起铺盖滚出帝都!”
“慕容月?”
云九目光一沉,瞧着一袭桃花衫的慕容月,冷冷道:“我若是你,就一辈子呆在慕容府,绝对不出来丢人现眼。”
“你!”
慕容月可没忘记当初这个炼丹师是如何羞辱他们慕容家的,愤然道:“你为何不敢答应让百姓们来投票,决出胜负?既是炼丹师,就别怕输。百姓们的眼睛,可是雪亮的!”
这话,是她跟着云九学的。当初被云九这样坑了好几次,如今她也学聪明了。
此话一出,周围的百姓们也都跃跃欲试。
云九眼神微眯,几天不见,这慕容月智商见长啊!
拍卖行对面的一家茶楼中,云北希行手执茶杯,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
“大公子,这慕容钰估计是早有预谋,小姐怕是会上当。”
凤歌坐在他旁边,目光灼灼的追随着那张银色的面具,微微有些担忧。
放下茶杯,云北希行静雅出尘的脸上,也难得的蹙了蹙眉:“静观其变吧,阿凉很有信心。”
“是。”凤歌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云九的身上,等待着她的回应。慕容钰兄妹更是相视对望一眼,从对方的眼底,读出了一抹狡猾。
云九会上当吗?她当然不会。
目光在围观的百姓身上轻扫而过,她唇角微扬:“如果炼丹师炼制的丹药,只需要百姓点点头就确定谁的更有价值,那又何必区分三六九等?那拍卖行和鉴丹师的存在,又有何意义?”
见慕容钰兄妹两人还来得及反驳,她又紧接着道:“正因为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所以比试才会在众目睽睽下进行。所谓术业有专攻,如果评审的不是专业之人,那这样的比试结果,又怎会让人信服?”
话音落地,全场寂静。
百姓们非但没有觉得不平,反倒对慕容钰如此草率的提议颇有微词。
“术业有专攻。这位云公子说的十分在理。”
人群中,忽然传出了一个苍老而浑厚的声音。“如果没有专业的评判,这对我等炼丹师联盟来说,岂不是一团散沙,又有何意义!”
闻言,众人皆是一惊,纷纷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年迈的老者一身布衫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他双眼苍劲有力,步履沉稳。
尤其是那满头的白发,格外的引人注目。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随着两人几乎是同时停下的动作,众人的心再次收紧,目光凝视着台上,恨不得立马就能够知晓,两者较量,谁出其右。
云九和弘坤相视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读出了势在必得的傲色。
一旁的慕容钰亦是坐直的身体,收了玉扇,紧紧抓在手里。这可是他回到慕容家打响的第一仗。
他必须胜!
“两位炼制的时间,不分上下。现在就要看看,这元阳丹的质量了。”
蔡珩看了看时辰,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问道:“不知先看哪位的?”
“哼,先看老朽的吧。”
黑袍弘坤森森冷笑,将目光对准云九,阴测测道:“小娃娃若是自愧不如就赶紧认输,身为炼丹师,谁没有个炼丹失败的时候。只是记得乖乖的跟老朽走就是了。”
“你说先看你的,就看你的咯。”
云九一脸无所谓,伸手示意蔡珩去往弘坤那边,一边咋舌道:“炼丹失败很正常,我若是你这年纪还炼丹失败,直接找根柱子撞死算了,活着简直是丢人现眼。”
“伶牙俐齿的小娃娃!”
弘坤冷笑一声,目光阴翳。
见蔡珩已经走到了自己的身侧,也不再理会云九,伸出他灰黑色怪异的手,揭开了灵炉的盖子。
一瞬间。
一股浓郁的香气从丹炉中倾泻而出,蕴含着一种让人亢奋的魔力,几乎所有人都为之一振。
慕容钰更是一脸欣喜,玉扇狠狠的拍在掌心。
成了!
“弘坤,上品元阳丹三颗,纯度八成。”
蔡珩点了点头宣告,对弘坤炼出的元阳丹十分满意。
想到台下众人并非炼丹师,于是解释道:“元阳丹乃是三品丹药,一炉出三颗已经是十分不易,很多时候纯度会参差不齐。而弘坤出的这三颗,纯度都是八成,相当难得。”
“哼。”
弘坤阴阴一笑,“对面的小娃娃,还不快跟老朽走?”
这一声,让众人这才回过神来,他们只看了慕容拍卖行的,还没看凌云拍卖行炼制的丹药呢。
云九眼神微眯,唇角一勾,“输赢还未分,你又何必如此着急。还是,你这么着急的,想将命留在这里?”
说完,云九双手揭开丹炉的炉盖。
不是浓郁的香气,而是一种淡雅的幽香,带着沁人心脾的气息,一丝一丝的从丹炉中溢出。
丹香四溢,飘满整个广场。
“哼,不过如……”
弘坤讽刺的话语还未说完,忽见云九的丹炉“噌”的一声,一股白雾从丹炉中爆出。
紧接着,浓浓的灵元之气,源源不断的朝着外面喷涌而出。
“爆丹了!嘿嘿嘿,小娃娃你输了!”
弘坤一脸阴笑,引得黑袍不断的抖动。
所有人似乎都被这一幕给惊呆了,直到听到弘坤的话,才明白,原来是云九爆丹了。
刚刚才说不如去死的话,现在就爆丹,这脸,打的很疼啊!
茶楼中,云北希行猛地站起身来,如墨般幽深的眸子中,满是震惊与担忧。就连一旁的凤歌也是一脸不可置信。
云九爆丹?
这怎么可能!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丹炉中,灵元之气还在往外溢出。
慕容钰兄妹俩也同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脸的大喜望外。
这简直是躺赢啊!
“你们凌云拍卖行输了。”
慕容钰迫不及待的盖棺定论。他手抓玉扇迎风而立,目光从云九的身上移到一旁的凤绿脸上,傲慢之色言溢于表。
凤绿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目光盯着云九,眼底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一个能够炼成水镜玄精丹的人,怎么可能会爆丹!
原本还期待着云九和弘坤来一场举世决斗的围观群众们,也是纷纷摇头,面露遗憾。心中对凌云拍卖行更是失望极了。
就连蔡珩,也是一脸惊讶。
但见她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微微叹气,心想着这好好的少年,后半生怕是毁了。
而即使如此,台上一袭白衣的云九依旧站的笔挺。
面具之下她天妒之容并无半点忧色,漆黑的双眸紧紧的盯着丹炉,直到灵元之气渐渐稀薄之时,唇角才扬起了一丝细微的弧度。
“蔡大师,验丹吧。”
她忽然抬起头看向蔡珩,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这一声,让所有人再次回过神来,不可置信的看向她。
都炼丹失败了,竟然还敢让人验丹?
蔡珩也惊了一番,但想到他是炼丹师必须公平公正公开,随即点点头,朝着她走去。
“这是……”
惊喜的声音,他猛然睁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向她,又看了看丹炉,激动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一声,让众人皆是一惊,能够让蔡大师如此震惊的,难不成……
弘坤惊了。
慕容钰害怕了。
两人于无形中相视对望一眼,显然十分不可置信。
“蔡大师,情况如何?”
慕容钰双唇紧抿,傲色消失殆尽。
蔡珩闻言,这才惊觉自己的失态,转过身对着台下道:“抱歉,老夫刚刚太激动了。”
说着,他让云九将丹药倒在一旁的小碗中,神色激动的对着众人道:“这位云公子,上品元阳丹八颗,纯度全部在九成以上!”
“嘶!”
全场倒吸一口气。
八颗!
一炉竟然炼制出了八颗丹药!
刚才蔡大师还说,一炉出三颗已经是不易,这位云公子,竟然一炉出了八颗,而且还颗颗都是纯度九成以上。
这怎么可能!
“蔡大师莫不是搞错了?”
慕容钰手抓玉扇,一张脸铁青。
刚刚明明就是爆丹了,怎么可能一下子炼出这么多丹药来,而且还颗颗都是纯度在九成以上?
绝对是在作弊!
闻言,蔡珩脸色一冷,斥道:“你是在质疑老夫,还是在质疑我炼丹师联盟?”
慕容钰脸色一僵,连忙尴尬道:“在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刚刚都在说她爆丹了,这会儿怎么可能还炼出这么多丹药来。”
“蔡珩老头,就连你怕是也炼不出这一炉八颗元阳丹吧?更何况还是一个爆丹了的小娃娃!想蒙老朽?哼,老朽可不瞎!”
弘坤目光阴冷的盯着蔡珩,测测的讽刺道。
蔡珩也不恼,而是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老夫的确自愧不如。但是……”
他转过头看向云九,又看了看她的丹炉,道:“她刚刚并不是爆丹。”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然,慕容钰还没想出辄来,台上的弘坤被揭露如此肮脏罪行,浑身已经散发着黑暗的戾气。
他阴沉沉的目光犹如毒蜂般,紧紧的盯着云九。“替天行道?哼,老夫从不信天,更不信道。”
“那就先杀了你,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替天行道。”
云九冷笑一声。
“云公子手下留情啊!”
慕容钰眼眸一闪,连忙再次开口。他看向蔡珩,一脸晦涩道:“蔡大师跟弘老认识已久,弘老是何人蔡大师想必也是清楚的。还望蔡大师能够劝劝这位云公子,不要太得理不饶人。”
一句“得理不饶人”,就将云九推向了蛮不讲理的行列。
他这句话也是酝酿良久。
“老夫上次见弘坤时,还是在二十年前。”
蔡珩想了想,转过头又看了云九一眼,道:“云公子,不如卖老夫有个面子。如果这弘坤真如你所言,再来要他的命,也不迟。”
“老朽何须要你卖面子?这小娃娃说的没错,老朽就是喜欢玩弄雏女。想要老朽的命,那就看你们有没有本事了!”
话音未落,只觉得面前一阵黑烟骤起,待到烟雾散去之时,高台之上哪里还有弘坤的身影。
这一变故,让在场所有人皆是面色一变。
尤其是慕容钰,更是没想到这弘坤竟然逃走了。但转念一想,心中却窃喜不以,连忙认错。
“抱歉,本公子真不知道弘坤是这样的淫邪之人。我无极门对门下弟子管教甚严,竟然也没发现他如此邪恶的一面,真是愧对天下百姓。”
“罢了。”
蔡珩摆了摆手,长叹一口气:“老夫也没想到,当年的翩翩公子,居然会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云九一直注视着弘坤之前站立的高台,见他已经逃走,瞬间没了兴致。
再听到慕容钰如此道貌岸然冠冕堂皇的话,不由的轻嗤一声:“慕容公子真是心忧天下百姓。只不过在心忧之前,不如先带着你慕容拍卖行滚出帝都吧!”
“既是认输,自会履行承诺。”
慕容钰脸色一僵,抓着玉扇的手紧了又紧。见蔡珩还站在高台上,他连忙拱了拱手,道:“蔡大师,可否到府中一叙?”
“坐就不必了。”
蔡珩捋了捋胡子,笑着拒绝道:“老夫本就只是来看个热闹,做了评委已经是不得已了。”
见状,慕容钰也不勉强。
来自炼丹师联盟的人,心高气傲的很,自然是瞧不上他们这种世家的。
见事情结束,已经没她事儿,云九转身下了高台,朝着朱红色的大门内走去。
“云公子请留步。”
蔡珩见她要走,连忙追上前去两步,有些急切道:“老夫可否跟公子说几句话?”
闻言,慕容钰脸色再次一僵。
刚刚还如此直白的拒绝了他,现在转过身就去追这个姓云的,如此赤果果的打他的脸,简直是忍无可忍!
玉扇被他紧紧的攥在手里,几乎捏碎。
如果不是为了维持慕容家的丰风度,他早就拂袖离去!
“哥,咱们现在怎么办?”
慕容月一颗心一直是七上八下的,此刻见兄长脸色铁青,不由的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问道。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怎么办?”慕容钰咬牙切齿,他目光紧紧的锁定在蔡珩和云九的身上,不甘道:“打道回府。”
而这厢,云九脚下一顿,见是蔡珩,不由道:“蔡大师有事?”
“云公子可有时间,找个地方坐坐如何?”蔡珩目光苍劲,上下打量着云九,眼神愈发的满意。
云九本不想应下,但见外面围观的人群还未散去,遂点了点头:“蔡大师里面请。”
凌云拍卖行内,云九和蔡珩相对而坐。
“蔡大师想跟我说什么?”
云九看着面前这位炼丹师联盟的大师,并没有太热切。
每个位面都有这种炼丹师联盟,在归无殿的时候,她差点也成为这个组织的成员了。只不过因为云柔告诉她,如果加入炼丹师联盟,到时候她是炼丹师的事情就瞒不住了,所以才作罢。
想到云柔,她的眼底浮起了一抹恨意。
当初她傻兮兮的跟着云柔,被人利用了也浑然不知。现在看来,是多么的可笑!
蔡珩正要说话,忽见她银色面具下的双眸倏然变得凌厉,不由的心中惊讶。一个为及弱冠的少年,怎会有如此复杂的眼神。
“老夫听说这凌云拍卖行出现了一位实力了得的炼丹师,今日一见,果然高明!不知云公子师承何处?”
“无师。”
蔡珩愣了一下,心想着她怕是不肯说师承何处,于是又道:“老夫想邀请云公子参加炼丹师联盟的内试。内试通过,公子就能成为我炼丹师联盟一员。”
“没兴趣。”
“这……”
蔡珩这次已经不是愣,而是震惊了。
炼丹师联盟,作为炼丹师最为无上的存在,她竟然轻描淡写的一句没兴趣,怎能让人不震惊!
“云公子,老夫说的可是炼丹师联盟,是炼丹师最能体现价值和实力的地方。”
蔡珩不敢相信,以为她是听错了,再次说道。
云九目光澄澈的看着他,有些无奈:“炼丹师最高的价值,并不是一个虚名。我炼丹并不是想加入什么组织,也不想扬名立万。所以蔡大师,很抱歉。”
“老夫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天才,只可惜我炼丹师联盟却不能拥有你的存在。”
蔡珩叹息,将他之前亮出的炼丹师联盟的玉牌递到她面前。
“公子把这块玉牌收好,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我炼丹师联盟的地方,尽管说。”
这下,倒是云九有些微怔。“我不过是个小小的炼丹师,蔡大师何须将这么重要的东西赠与我。”
“一炉炼出八颗九成以上的元阳丹,这样的实力,老夫都自愧不如,公子何必自谦?”
云九本不想要,但想了想,将玉牌收了起来。
……
蔡珩才刚离开,云北希行和凤歌就走了进来。
“那蔡珩可是邀请你参加炼丹师内试?”凤歌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
云九挑眉,一脸诧异:“你怎么知道?”
“小姐如此实力完胜弘坤,就连那蔡珩都一脸惊讶,定然会来招揽。小姐打算何时动身?”
凤歌随着云北希行坐了下来,目光灼灼的看着云九。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那也不是你擅自进我房间的借口。”
云九心中惊讶,但嘴上仍旧不客气的说道。
比翼双空可以说是帝凤溟替她开启的空间,对于凤骨,他比她了解的更多。见他如此提醒,她在心里默默记了下来。
不过,她抬起头狐疑的看向他,“既然不能修炼,这比翼双空又有何用?”
“以你现在的实力,还无法支撑这个空间。”
帝凤溟瞥了她一眼,“比翼双空,并非只是简单的储物空间,它会随着寄体的成长而变幻。”
“所以你的意思是,等我变得更强大的时候,空间里面的灵元就不会那么轻易枯竭?”
云九抓住了一个关键点,想到她到达阳灵境后比翼双空扩大了一倍,心里的疑惑更甚了。
摇了摇头,帝凤溟眸光幽深:“不确定。据说每一任凤骨的主人所支撑起的空间,都是不一样的。”
“每一任?你对凤骨为什么这么了解?我记得在无回森林的时候,你拿出过一个跟凤骨差不多的东西。”
云九没想到,这比翼双空竟然还隐藏着这么多的秘密。但秘密更多的,当属面前这位来历神秘的帝尊大人。
“龙骨。”
帝凤溟手一伸,一个和凤骨极其相似的玉骨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龙骨和凤骨极其相似,除了在颜色上有细微的差别外,形状是几乎看不出有什么区别。
“龙骨?”
云九凑近帝凤溟,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手里的玉骨,猛然抬头道:“所以,你是龙骨的主人?这龙骨和凤骨,是一对?”
“想知道?”
帝凤溟倏的收回手,嘴角勾起了一抹诡谲的弧度:“不告诉你。”
“……”
云九冷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你来找我,不会是只为了说这个吧?”
“解除封印。”
帝凤溟站起身,修长的身影足足高出云九一个头来。两人相隔几步的距离,一伸手他就能触到她的头顶。
“现在?帝尊大人未免太着急了点!”
云九怔了一下,但想到无可避免,于是点了点头:“我还有点事情,你要稍等一下。”
“比不上你猴急,都等了一个晚上。”
帝凤溟凉凉的瞥了她一眼,索性再次倚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
将炼好的固元丹交给云北希行,她交代自己要离开几日后,就和帝凤溟一起去了无回森林。
无回森林的入口,距离帝都有大约一天的路程。
马车一路驶离帝都。
车内,帝凤溟坐在软垫上神色慵懒的撑着下颌,琥珀色狭长的眼眸落在云九的身上,见她正襟危坐闭目休养,眼底闪过点点笑意。
“你倒是放心。”
闻言,云九忽然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不予置否道:“你若要杀我,又何须等到现在。再者,杀了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你何须多此一举?”
“小九儿真无趣,长路漫漫,不如做点有意思的事情?”
听得她如此一本正经的说话,帝凤溟眉眼微转,嘴角噙起了一抹戏谑的弧度。
正准备欺身逗逗她。
倏然。
狭长的眼眸蓦地一凛,琥珀色眸子中寒光一闪而过。
伴随着一阵骤响的嘶鸣声,马车忽的向上腾起。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猝不及防,云九整个身子向后倒去。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她被一股大力拉过,整个直接撞进了帝凤溟的怀中。
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熟悉的幽香钻进她的鼻息,让她身形一僵。想到前几日同样被他如此圈在怀里,她小脸瞬间一红,莫名的一阵火辣。
“云北凉,还不乖乖出来受死!”
马车外,一道狠厉娇蛮的声音,让云九瞬间回过神来,神色一凛。
见帝凤溟面色一沉,隐隐有愠怒之色,低声道:“你别动怒,我来处理。”
“确定不要本尊出手?”
帝凤溟唇角微抿,周身散发着幽冷的气息。视线落在垂着的帘子上,闪过了一抹冷色。
“对付她,我一个人就够了。”
云九从他的怀里退出来,嘴角噙起了一抹嗜血的弧度。
真是天堂有路她不走,地狱无门她偏来!
一掀开车帘,云九就看到慕容月正一脸挑衅的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站在她身边的还有一位身着灰袍的老头,黑白掺杂的的山羊胡子蓄在他干瘦的脸上,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两人身后还跟着数十位劲装男子。
车夫老黄惊了一番,见云九出来,才回过神来,连忙道:“公主小心!那是慕容家的长老,实力很强大。”
“慕容泽嘛,我记得。”
云九看着目光阴冷的灰袍老头,勾唇一笑,道:“慕容长老这是要替黑图铃报仇吗?啧啧啧,可惜了一件煞器。”
“你这个臭丫头,就是你毁了老夫的黑图铃!”
慕容泽被戳到痛处,恶狠狠的盯着她,阴测测道:“你说的没错,老夫就是为了黑图铃来报仇的!一会儿就送你去给老夫的给黑图铃陪葬!”
“我还以为,你是来给慕容月撑腰的,没想到竟是为了自己。”
站在马车上,云九扫视了一番周围后,目光落在了慕容月的身上。见她面带得意之色,冷笑道:“慕容月,慕容长老可不是为了替你报仇!”
“你少挑拨离间!”
慕容月恶毒的剜了她一眼,咬牙道:“不管是为了什么,今日就是你云北凉的死期!”
慕容钰一直派人盯着云北侯府,所以得到云北凉一个人出城的消息后,他立即就派了人跟了过来。慕容月得知后,连忙去请慕容泽一同,也追了过来。
这可是千载难逢报仇的好机会!万万不能放过!
“以大欺小,以多欺少,这就是你们慕容府的作风?”
云九嗤笑一声,心里却思肘着该怎么应对。
慕容泽实力明显在她之上,而他们身后那数十人中,达到阳灵境的也有好几个。她不过才阳灵境一阶,若一起上,完全不是对手。
若论单打独斗,一个一个轮番上,也足以拖死她。
虽然帝凤溟就坐在马车内,但莫名的,她就是不希望他出手。如果连这几个人她都对付不了,又怎么回到归无殿,怎么去找云柔报仇!
慕容泽闻言,森然一笑,阴冷道:“不要耍这些花招!老夫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跪地求饶,老夫心情好,或许能饶你一命。要么,将那只畜生交出来,一命换一命!”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不听话。”
他低笑着在她的耳边轻语,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耳蜗。大手双手握着她柔软的小手,拇指轻轻的在她的掌心摩挲。
“你放开我!”
云九只觉得浑身一软,明明是怒斥的话,可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丝娇嗔的味道。
“这是惩罚。”
帝凤溟再次在她精巧的耳垂上轻咬了一下,语气魅惑而低迷。
“你凭什么惩罚我?”
云九咬了咬唇,别过脸去,潋滟晴光的双眸中,带着一丝倔强。
“就凭……”
帝凤溟忽然松手,放开她。琥珀色狭长的眸子落在她的身上,嘴角噙起了一抹宠溺的笑来。“你是我帝凤溟的未婚妻。”
“饭可以乱吃,话可别乱说!”
没有了束缚,云九冷哼一声,一个转身坐到了马车的另一边。脸上绯红还未退去,她瞪了帝凤溟一眼,面带恼怒之色。
耐人寻味的看了她一眼,帝凤溟斜倚在软垫上,单手撑着下颌,“嗯,不乱说。小九儿,真不记得?”
云九不接话,因为她无法确认他这句话中隐含的意思是什么。
她应该记得?还是说,云北凉应该记得?
一个是只手遮天的帝尊大人,一个是自带废材属性的异性公主。这云北凉能够攀上帝凤溟,真是天大的玩笑!
不过,当日在无回森林第一次见到帝凤溟的时候,他对云北凉的确是了如指掌。
但这东陵谁人不知,云北凉和景煜寒的婚约。
所以……
她抬起头,漆黑的目光灼灼的落在他天妒之容上,他说的是她云九和他有婚约,而不是云北凉?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云九压下心底的震惊,状若无所知的淡淡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她的双颊不再发烫,才继续道:“刚才的事情,谢谢你。”
帝凤溟勾唇一笑:“怎么谢?”
就知道这个妖孽是个无赖,云九冷哼一声:“那就不谢。”
“不如礼尚往来,你轻薄回来?”帝凤溟笑得十分邪魅。
云九白了他一眼,闭目养神,不再跟他说话。
直到日落西山,漫天红霞之时,马车才悠悠的驶进了北丘镇。
北丘镇不大,因位于无回森林的入口处,很多修炼之人进入到无回森林的边缘地带,去捕捉一些低等的兽类,还有一些人则去采摘一些稀有的草药。
日暮降临,天色渐渐暗下来,这时候的街道上,却正是热闹时分。
路上行人都十分的魁梧雄壮,他们手持武器,有点满载而归神色兴奋,有的空手而归唉声叹气。
在云九的吩咐下,老黄驾着马车去了小镇上的拍卖行。这间客栈,正是凌云拍卖行在这个小镇的分行。
云九的手里握着一块墨绿色玉牌,是出门前云北希行塞给她的,上面刻着一个“云”字,是云家军的标志。
马车在客栈门口停了下来,老黄下了马车正要上前,忽的一股大力从侧后方撞过来,整个人往前一栽,摔倒在地上。
一回头,只见一个趾高气扬的大汉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轻蔑道:“新来的?还是先学学规矩!”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老黄看着凶神恶煞的大汉和他身后数人,从地上爬起来,怒斥道:“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说着,他担惊的看向马车,生怕惊扰到了马车内的帝尊大人和缙云公主。
“我们是什么人?”
那魁梧大汉愣了一下,转过身对着身后数人大笑道:“他竟然问老子是什么人哈哈哈……”
老黄心下微怒,不理会这帮人,朝着凌云拍卖行的大门走去。
“站住!”
那大汉叫住老黄,冷冷一笑:“新来的,先交保命钱!一个人是一万晶币,看看马车上还有几人?”
说着,他手一挥,就让身后的人去掀车帘。
“住手!”
老黄大惊,连忙挡在马车面前,一脸愤怒道:“好大的胆子,敢掀马车!你们是不是不要命了!”
“我们不要命?”
大汉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像看白痴般的看向老黄:“这北丘镇老子就是老大,谁敢说老子不要命?识相的,赶紧把保命钱交出来,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
“想要钱,也得看自己有没有本事拿!”
马车内,传出了一道清冽之声,带着凛凛寒意和不怒自威的气势。
“好大的口气!老子史龙啥时候怕过!”魁梧大汉捶了捶胸口,一脸自信的对着马车嚷道。
话音刚落,只觉得一道疾风闪过,大汉膝盖倏的一疼,“砰”的一声跪倒在地上,溅起了一小撮灰尘。
“大哥!”
大汉身后几人连身惊呼,赶忙去将他扶起。
魁梧大汉挣扎了几番,双腿却怎么也动不了,只得瞪着马车,咬牙切齿道:“你们对老子做了什么?”
“咻”的一声,几不可闻的,伴随着大汉痛苦的哀嚎声,他的双臂像是忽然卡在了半空中一样,姿势诡异,竟动弹不得。
那叫做史龙的大汉,哪里受过如此的羞辱,他称霸北丘镇多年,向来都是顺者昌逆者亡!
此番被人如此羞辱,他面容狰狞,双目猩红,怒吼道:“还不给老子上!”
这里的动静不小,引起了不少人的围观。就连凌云拍卖行的管事,也从里面走了出来。
见史龙跪倒在地上,姿势诡谲,皱了皱眉头,连忙上前道:“史老大这是怎么了?”
“没看到有人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吗?凤海,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替老子教训教训他们!”
史龙怒目。
凤海见状,抬起头看向那朴素无华的马车,没有任何标识身份的徽章后,对身边的小二道:“快去叫人。”
说话间,史龙带领的数十人已经将马车团团围住。
老黄被他们赶到了一边,想要冲进去,却被人给拦在了外边。他心下慌乱不已,这已经是惊扰了帝尊大人和公主,若是帝尊怪罪下来……
而马车内,云九随着马车的晃动,早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睡着了。
帝凤溟揽着她,让她舒服的靠在自己怀里。只是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中,却是目光幽冷,毫无一丝温度。
他双指一挑,一道霸道的剑气瞬间在他的指尖凝结。
“打扰小九儿睡觉的人,都该死!”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凤海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连忙狗腿的在前面带路。心中震惊,这位小姐究竟是什么来历,竟然会有墨云牌。
好几次他张嘴想问,但被云九那张生人勿进的脸给堵了回来,只能悻悻作罢。庆幸自己没有得罪这大人物。
云九的房间,被安排在了拍卖行后面最好的小院里面。小院有数间房,帝凤溟的房间,正好就在她的隔壁。
老黄一脸复杂的在云九的房间门口站了许久后,才定下心去敲了敲门。
“谁?”
房间内,云九正坐在床上修炼着灵元。
“回禀公主,是我老黄。”
“进来。”
云九从床上下来,见老黄进来,问答:“有事?”
老黄连忙点头,有些后怕道:“公主今天,其实误会帝尊大人了。那群人是这北丘镇的恶霸,老奴一下马车就被他们推到在地,让我们交保命钱,他们还羞辱公主和帝尊……”
“所以?”
“所以帝尊就教训了一下那个为史的。没想到那个姓史的不知悔改,还想袭击马车,所以帝尊大人才杀了他们。”
老黄见云九脸色如常,看不出什么情绪来,想到自己逾矩了,说了声告退后,连忙退出了房间。
原来是自己误会他了?
坐在房间内,云九想到方才在拍卖行外自己说的那番话,不由的懊恼不已。想到帝凤溟,她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起身,她朝着他的房间走去。
赌气似的,云九并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因为帝凤溟去她的房间,从来都是来去自如。
伴随着“吱呀”一声门被推开,眼前忽然烟雾缭绕,她赫然发现她的正前方,摆着一只浴桶。浴桶中散发着滚滚热浪,白色的水雾让视线都变得模糊。
“不生气了?”
帝凤溟背对着门坐在浴桶里面,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开口。被热气熏着的嗓音,有些微微的暗哑。
墨色长发披在身后,沾着水雾,露出他精硕的肩膀。
云九一惊,猛地转过身去,一张脸瞬间变得绯红。“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看到了又有什么关系?反正迟早是要看的。”
帝凤溟低低一笑,从浴桶中站了起来。
云九一噎。
想到自己是来道歉的,于是收敛心神,有些尴尬道:“刚才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嗯?哪件事情?你偷看本尊沐浴?”
帝凤溟语调微挑,勾唇一笑道,“对未婚夫的身材,可还满意?要不要再检验一番?”
“我又不知道你在沐浴。”
云九咬牙切齿,却止不住越来越红的脸颊,愤愤道:“我说的是刚才在外面,我误会你的事情。我跟你道歉。”
帝凤溟其实根本就没有生气,看到她生气的模样,他心底其实是愉悦的。至少他能够挑动到她的情绪,而不是像之前那样的漠然。
不过……
帝凤溟大手一挥,一件浴泡就穿在了他的身上。他走到云九的身后,低着头靠近她的右耳,再次低笑出声。
“你该不会,是借着道歉的名义,专门来偷看本尊的吧?”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无耻!”
温热的气息吹在云九的耳蜗和脖颈,让她浑身一僵。想到他可能没有穿衣服,她脚下一动,一瞬间就消失在了帝凤溟的面前。
伴随着“砰”的一声,隔壁房间的门被狠狠的关上,帝凤溟嘴角笑意却愈来愈深。
……
一整晚云九都没有睡好。
直到第二天起床,她的双眼还带着黛青色的眼圈。怒瞪了隔壁房间一眼,她收拾好自己要带的东西,准备等帝凤溟起来了,就去往无回森林。
刚走出门,就见老黄一脸慌张的小跑过来,随行的还有凤海。
“小姐,这下麻烦了。昨天那被杀的史龙,他哥哥史强今天带着一群人找上门来,硬要凤管事把咱们交出去,否则就拆了这凌云拍卖行!”
老黄见有外人在,也没有喊公主,更没有说明帝尊大人。
“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
云九头也不抬的答道。
“公主,这史强来历非比寻常。”
一旁的凤海没想到这位小姐竟如此狂傲,解释道:“这兄弟二人,都是来自四大家族的史家,否则单单凭着实力,还不足以立足于此。大家忌惮的,还有他们的身份。”
顿了顿,见云九面无表情毫无惧色,他继续道:“虽然两人并不是史家嫡系,但这史家始终是君后的娘家。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若是这事儿传到了君后和太子耳中,怕是会惹火烧身呀。”
“那你的意思是……”
云九抬眸,瞥了凤海一眼。
凤海心下一颤,漆黑的眼眸中,凝着一种让他胆战心惊的情绪。
他不知道面前这位小姐究竟是什么身份,但能够拥有墨云牌,在凌云拍卖行的地位肯定非同一般。
但他们杀了史龙。
不管是史强,还是史强背后的史家,只怕都不会善罢甘休。
“我的意思是,史家不能得罪,这样会影响到我们凌云拍卖行在整个东陵的地位的。”
凤海有些为难的说道。
他特意将东陵拍卖行搬出来,就是希望这位小姐能够以“大局”为重。
“哦?”
云九神色微冷,眸光一寒,冷笑一声:“所以凤主管的意思是,要将本小姐交出去?”
“这……”
凤海脸色一僵,“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呵!”
云九轻呵一声,冷厉道:“你不能得罪史家,所以就只能来得罪本小姐?不过是史家一个旁系,就让你如此忌惮?凤海,你别忘了,你代表的是这凌云拍卖行!”
“凤海自不敢忘!”
凤海心中一颤,心中对她身份的猜疑愈浓。他虽然是凌云拍卖行的人,但他心知凌云拍卖行再怎么厉害,又哪里敌得过东陵皇家?
他若包庇这个女人不交出去,史家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他是这里的管事,史家首先要找的,肯定是他!
所以,他必须要将这个女人交出去!
“你不是不敢忘,而是你根本就不记得!”
云九目光森冷的看着她。
“小姐既然拥有墨云牌,就应该以凌云为重,而不是为了个人私事,陷整个凌云拍卖行于不义。”
凤海双手紧握成拳,低垂着头,眼底闪过一抹阴鸷。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看来你很有信心,能够在我的包围之下,保全这凌云拍卖行!”
史强目光冷厉,眼神依旧轻蔑。
在他看来,云九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投机取巧罢了!
“你要毁这凌云拍卖行,与我何干?杀人放火的是你,凌云拍卖行要报仇,自然也是找你!我为何没有信心?”
云九对着史强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了一抹戏谑。
“你不是这凌云拍卖行的人?”史强一震,眼神一凛,
“我何曾说过,我是凌云拍卖行的人?”
“可你住在凌云拍卖行,这里不是客栈。你若不是凌云拍卖行的人,又怎么可能住进去?”
史强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坚定道。
他并不想将凌云拍卖行毁掉,内心也不希望这少女跟凌云拍卖行扯上关系。
因为杀了她为弟报仇,凌云拍卖行也不能多加干涉。
但此刻,他内心竟又隐隐的希望这个少女跟凌云拍卖行能够有点关系,这样他就能够通过史家来对凌云拍卖行施压。
他没有发现,自己内心中,已经没有了绝对的把握和自信。
他已经在为自己找后路。
“有钱能使鬼推磨。你不能,并不代表我就不能。”
云九泠泠一笑,漆黑的眼眸看着史强,一字一句道:“你,要接着跟我打吗?”
“为弟报仇,怎能不打!”
史强亦是阴灵境九阶,和史龙一样。
他咬牙切齿的盯着云九,“在北丘镇这么多年,敢这么狂妄对我说话的人,都已经死了。而你,马上也要死了。”
“口出狂言的人,往往都是会被打脸的。”云九说的是一本正经。
事实证明,在她面前口出狂言真的会被打脸。
但,这样的话,却从来不会有人相信。
就像现在这样,谁都不会相信,一个看起来根本就没有灵元的少女,怎么可能打得过一个阴灵境九阶的大汉?
“那我就等你来打脸!”
史强冷哼一声,浑身灵元瞬间爆发,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的强壮,宛如一头熊。
他的双臂经过灵元的强化,比正常人要粗数倍,双腿亦是。一声咆哮从他的嘴里传出,带着阵阵灵元之波,朝着云九冲去。
云九不矮,因为纤瘦,显得更加的娇小。
所以,当史强冲到她面前的时候,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大山即将压下,令周围的看客们心中一紧。
云九动也不动,长剑再次出鞘,寒光一闪,强劲的剑气从剑尖迸发而出,直击史强。
史强脚下一顿,身形连忙后仰。
他前面已经见识过她的剑法,没有灵元,却依旧能破灵元!
即使心中轻蔑,但手里动作依旧警惕。
全身灵元汇聚至双臂,本就已经粗大的臂膀,正被一层乳白色的灵雾所包围着,看起来十分夸张。
史强盯着云九,自信满满道:“你的剑法很厉害,可你没有灵元,注定破不了我的麒麟臂!”
“破不破的了,不是你说的算!”
云九话音刚落,凛冽的剑气以势如破竹的姿态,撞上了史强用力举起的双臂。
银瓶乍破,火星四溅。
众人的视线全部都集中在了那一处,众人的心,都为之一紧。
破,亦或不破?
没人能够预料。
即使是云九,也不例外!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轰”的一声,烟雾弥漫中,露出云九白色的身影来。
她往后退了两步,身形有些站立不稳。漆黑的眼眸看着面前这团渐渐消散的烟雾,她的眼神凝重而专注。
云九输了?
这是在场所有人的想法。
因为她往后退了,而史强一步也没有动。
渐渐的,史强的身影也露了出来。
他站在原地,粗壮的双臂还高高的举在身前,却让除了云九外的所有人,都为之一惊。
这怎么可能!
鲜血从史强的嘴角流出,他的脸色十分苍白。他就那样看着云九,眼里同样是震惊,是不可思议。
一个没有灵元的少女,怎么可能破的了他的麒麟臂!
“破不破不是你说的算,而是,我说的算。”
云九目光清冷的看着史强,不过片刻就已经恢复如常。
“即使破了又如何,你今天注定离不开这里!杀了我史强的弟弟,不管是我,还是我身后的史家,都不可能放过你!”
灵元骤然一收,粗壮的手臂和双腿瞬间恢复成了之前的模样。
史强目光深凝的盯着云九,眼底杀意一闪而过。
“那又如何?”
云九收了剑,神色睥睨的望着他,狂傲道:“不管是你,还是史家,想杀我尽管来。至于今天能不能留下我,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你以为,打赢了我,就是打赢了整个史家?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史强盯着云九,没想到这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竟然口出狂言,心里更是恼怒不已。
难不成他堂堂史家,竟然连这个一个小丫头都对付不了?
围观的人群中不仅仅只有东陵国的人,还有这个位面上其他国家的人。东陵四大家族的史家,在整个位面中,亦有着高不可攀的地位。
而此时,一连三番的攻击都被她一个没有灵元的小姑娘给挡了回来,对他,对史家来说,都是奇耻大辱!
云九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周围。
老黄一直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凤海不知去向,整个凌云拍卖行竟一个人也没有出现。
“天多高,地多厚,你可知?”
如果不是不想让凌云拍卖行为难,这人不是她杀的,她根本无需站出来。但想到云北希行,想到云北侯府的那些人,她的心还是忍不住的柔软起来。
她看着史强,叹了口气道:“拿出你所有的本事吧,能不能留住我替你弟弟报仇,就看你有没有这个实力了!”
史强闻言,面色铁青。
他咬牙切齿,阴狠道:“小小年纪太嚣张,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既然你这么狂妄,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说完,他大手一挥,身后数十人迅速的冲到了他的面前。伴随着一声尖锐的骨啸响彻云端,他面带凶色,眼底闪烁着冷酷嗜血的光芒。
“这凌云拍卖行已经被我团团围住,数百人都朝着这里集结。你一个人再厉害又能怎样,难不成打得过我数百人?”
他后退两步,阴冷一笑。
“数百人?”
云九神色未变,四下扫了两眼,嘴角噙起了一抹嘲弄:“你的数百人,怎么还没有赶来?再不来,可就真困不住我了!”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四人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会有人闯进来,心中皆是一惊,连忙收了手站起身来,一脸不善的看着云九和帝凤溟。
其中一位略胖的老者目光冷凝的打量着两人,冷斥一声:“二位,有事吗?”
帝凤溟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瞧了那石壁一眼,淡然道:“你们是解不开这封印的。”
“这么说,你们也是为了这宝物而来?”
胖老者眼眸骤然一缩,和身后三人交换了一个眼色后,神色阴翳的说道。
帝凤溟并不答话。
云九目光在这四人身上一扫而过,眼底闪过了一抹惊骇之色。一个身形臃肿,一个瘦骨如柴,一个跛脚身斜,一个歪嘴独眼。
这四人,难不成是来自天悲刹的天悲四鬼?
可天悲刹位于第二位面,他们怎么会穿过位面结界到达第一位面来?
天悲四鬼虽然其貌不扬,但修为却是十分了得。即使是以前的云九,也没有打败这四人的把握!
见两人不说话,那胖老头斜眼打了个眼色,忽然嘿嘿一笑,道:“这位公子想来是能解开这封印了?不如,我们合作如何,你们负责打开封印,我们负责对付这里面的妖兽?”
“没必要。”
帝凤溟琥珀色冷清的眼眸瞥了这四人一眼,“这封印你们打不开,这里面,也没有妖兽。现在离开,我可以饶你们一命。”
“好狂妄的口气!年纪轻轻就如此的目中无人,简直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胖老头脸色骤变,一脸阴狠的盯着帝凤溟。他往后退了两步,和身后三人站成一条直线。
“老夫要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话音刚落,无常刀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他冷冷一笑,低喝一声:“一刀斩!”
刀光凌厉,朝着帝凤溟竖劈而下。
帝凤溟神色未变,身形微微后仰,手里忽然出现一道七彩光球,直直的迎上了胖老头的一斩。
“砰”的一声,灵光四溅。
帝凤溟仍旧身形不动,胖老头却震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他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向帝凤溟,眼神闪烁,握着无常刀的手,紧了又紧。
“天悲四鬼,胖者菊江,瘦者沙罗,跛脚剃野,独眼青井。你们四人不好好的呆在天悲刹,跑到这里来动不属于你们的东西,难道就不怕真的变成鬼?”
帝凤溟冷眼瞧着四人,眼底闪过了一抹寒光。
四人皆是浑身一颤,没想到面前的人竟然能够如此准确的说出他们的来历。
“竟然知道我们是天悲四鬼,就应该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胖老头菊江苍黄的眼里,闪过了一抹狠厉之色。他们为了这个宝贝,不惜从第二位面下来到第一位面,还得罪了不少人,怎么能够空手而归!
“你们既然能够找到这里,就应该知道这里的东西是属于谁的。连本尊的东西都敢来抢,天悲刹的胆子已经这么大了吗?”
帝凤溟眼神一冷,目光如寒冰射向几人,带着一股强劲的威压。
“你,你是……”
菊江猛地瞪大眼睛,整个人浑身一颤,眼底满是惊骇之色。身边三人,亦是震惊万分,僵硬的站在那里。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不该动我的东西。”
帝凤溟面无表情的打断菊江的话。
天悲四鬼看着他,神色复杂。既忌惮,又不甘。
“这东西,也不能算是你的。谁先找到,就是谁的。”说话的,是跛脚的剃野。
他右腿很短,所以站立的时候,他的身体是倾斜的。他看着帝凤溟的眼神,也是倾斜的。
帝凤溟也不恼,冰冷的目光扫过他的瘸腿,依旧面无表情道:“先来后到,那也是我的。”
说完,龙骨从他的手里腾起,金色的光芒从他的玉骨中散发出来,将这个阴暗的洞穴照亮。
半空中出现了无数个金色的符文,石壁上同样出现了无数个符文,遥相辉映。
“龙骨?”
四人又是一惊!
剃野噎了一下,没想到他们好长时间都没有破解出的封印,竟然是他施加的。心中恼怒,却又无可奈何。
四人再次相视对望,剃野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独眼青井拦了下来。
菊江将目光落在了云九的身上,这个小丫头没有灵元,是个突破口。他们天悲四鬼合力,说不定可以和这个来自神秘地域的墨袍男子一战。
突然间,他身形一动,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向了云九。
云九一直关注着天悲四鬼,忽见菊江朝着自己袭来,脚下微动身形瞬间后移。与此同时,她抽出长剑,穆王剑诀第一诀本能的使出。
菊江也没想到云九的反应竟如此之快,他手握无常刀,快准很的朝着她袭去。
一刀与一剑。
“砰”的一声,剑花四溢,刀光在石壁上映出一道道的残影。
“噗”的一口血从她的嘴里喷出,纤瘦的身体猛地后退,脚步踉跄,站立不稳,腿一软几乎摔倒。
帝凤溟身形一跃,一把将她接住拥在怀里,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背,给她输送着灵元。
抬起头,他的脸冷若寒霜。尤其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眸,落在人的身上,就好像一瞬间进入了凛凛雪山,寒凉刺骨。
“本来还准备,放你们一马。现在看来,不用了。”
他的声音极低,压抑着滚滚怒火。
菊江臃肿的身躯连连后退,虽没有被伤到,但也惊得不小。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连灵元都没有的小姑娘,竟然有如此身手,能从他的无常刀下逃脱。
但此刻,他心底却泛起了阵阵寒意。
不仅是他,剩下的三人,亦是一样。四人相互对视,交换着眼色。
“不要以为你来自那里,你就如此狂妄!我天悲四鬼修行百年,又岂是无用之辈!”
菊江咬牙冷斥。
天悲四鬼交替变换着位置,各自使出自己的兵器,气氛已经是剑拔弩张,紧绷压抑。
帝凤溟轻嗤一声,对他们视若无睹。他将云九打横抱起走到石壁前,让她靠着石壁休息。
云九一把抓住他的手,抬起头看着他。漆黑的眼眸中,一抹担忧几不可见的一闪而过。
“一会儿就好了。”
琥珀色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宠溺,他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站起身,他看向天悲四鬼,目光倏然变得冰冷。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云九没有应答,施展灵元催动凤骨,尝试着探入石壁。
凤骨高速旋转产生了莹白色的光芒,变成一道道的光晕覆盖在了石壁上。
石壁倏的变亮,将莹白色的光芒吸收殆尽后,石壁上的光芒熄灭,变得灰暗。
云九皱眉,再次施展灵元,莹白的光芒同样被石壁吸收。
“不要逞强。”
帝凤溟也有些惊讶,但他更多的还是担心面色已经有些苍白的云九。
摇了摇头,云九盯着石壁,咬唇道:“我再试试。”
说完,她再次施展灵元催动凤骨,莹白色的光芒比之前更亮一些,覆盖在石壁上后,石壁再次完全吸收。
云九纳闷,正准备收回灵元的时候,忽然,石壁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光芒,强劲的灵元朝着她冲击而来。
帝凤溟目光骤然紧缩,想要挡下已经是来不及,手指一动,一道金色的灵元光罩挡在了她的面前。
“嘭!”
金色的灵元光罩瞬间破碎。
“唔……”
云九被灵元击中,一声闷哼传来,鲜血喷涌而出,她瘦小的身躯直直的朝着后面倒去。
“小九儿!”
帝凤溟低呼一声,一把将她抱住,一颗丹药直接塞进了她的嘴里。
她双眸紧闭已经是昏迷不醒,丹药根本无法吞下去。
帝凤溟琥珀色眼眸幽深如海,伸手擦掉她嘴角的血渍。
低下头,薄唇压在她的红唇上,舌尖撬开她的牙关,一只手抚着她的下颌。舌尖用力一顶,手指微动,丹药穿过喉咙顺利进入她体内。
血腥味充斥着他的舌尖,帝凤溟怎么也没想到,他和她的第一次亲吻,竟然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但为什么,他仍旧有一种恋恋不舍的感觉?
从她的唇上离开,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帝凤溟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无奈和怜惜。
再次将石壁封印住,他的手指在半空中画出一道圆弧,一个透明的结界忽然出现在了两人上方。
倏地一下,两人身形消失在了洞穴之中。
白雾皑皑犹如身临沧海雪原,放眼望去一片苍茫,看不见尽头。唯有绿草青青,带出一线生机。
帝凤溟怀抱着云九,出现在了这片土地之上。
忽然,草原上出现了一个妙龄少女,一身鹅黄色短裙,十分的俏皮可爱。
一见帝凤溟,她双眸一亮,朝着他跑去。
“帝尊!”
少女声音宛若黄莺,充满了喜悦之色。
待她站在帝凤溟面前,看到他怀里抱着的人时,眼睛忽然瞪得老大,不可置信道:“主,主人?我主人怎么了?”
“受了伤。”
帝凤溟瞥了她一眼,继续朝前走去。
“我主人这么厉害怎么可能受伤!就算受伤,也不会这么严重吧!”少女跟在帝凤溟身后,一脸焦急。
帝凤溟脚下一顿,手一动,一道禁制忽然出现在了少女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不准跟过来!”
帝凤溟头也不回,语气冷冽。
少女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帝凤溟抱着她家主子扬长而去。
鼓了鼓嘴,她心念一动,转过身就朝着来时的方向跑去。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帝凤溟抱着云九来到了一方温池处。
池中池水清澈见底,犹如一块块明镜,镶嵌在众多的白玉之中。池上水雾缭绕,灵气浓郁。
缓缓走入温池中,帝凤溟将云九轻轻放下,自己则盘膝坐在她的身后。
叹了口气,帝凤溟手指一动,利用灵元将她的身体摆正。从背后脱下她的衣服,让她整个人都浸泡在这温池之中。
触到她白玉凝脂般光滑的肌肤,他指尖一阵酥麻。想到之前那一个充满血腥味的亲吻,琥珀色的双眸越发幽深。
“呵……”
帝凤溟苦笑一声,这么多年,只有她能让他心弦波动。此刻,就连身体都忍不住的为她悸动。
闭上眼睛,压下身体中涌起的燥热与冲动,他施展灵元开始为她疗伤。
云九整个人神识都是游离的,感觉到一股温润的气息在她的体内流转,安抚着她体内的躁动。
“咳咳……”
郁结于体内的血脉被冲开,她猛地咳嗽起来,眉头紧紧的拧住。
“小九儿!”
帝凤溟一惊,连忙收了手将她扶住。见她唇角因为咳嗽又溢出了一丝血迹,他的脸色愈发的寒凉起来。
幽幽的睁开眼睛,云九浑身跟散了架似的,感觉全身的经脉都被扯住,让她眉头皱的更深。
“别动。”
帝凤溟心疼的擦掉她唇角的血迹,抚平她的额头。
手一动,他再次施展灵元,想要替云九疗伤,却被她止住了。
“我可以自己来。”
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并没有表现的很虚弱。漆黑的眼眸看着帝凤溟,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可是你现在还很虚弱。”
帝凤溟琥珀色的眸子中,满是担忧之色。
摇了摇头,云九道:“我可以的。而且,我现在的情况,你帮不了我。”
“那好吧。”
帝凤溟一手扶在她腰间,一手搭在她的肩膀将她扶正坐着。
感觉到肩上那温热滑腻的触觉,云九浑身一颤,猛地低下头一看,瞪大了眼睛连忙将自己胸前捂住,苍白的小脸瞬间犹如火烧般的,红的几乎滴血。
“你怎么能脱我的衣服!”
云九几乎忘记自己此刻经脉传来的疼痛,她有些恼怒,但更多的是被他一览无余的尴尬和羞赧。
因为背对着他,所以帝凤溟看不到她此刻的神情。但她恼羞成怒的声音,却让他神色渐渐舒缓。
她还有力气发脾气。很好。
帝凤溟看着面前波光粼粼的水面下那裸露的后背,皮肤洁白无瑕,曲线玲珑。
他语气低哑,带着一丝难掩的紧绷,低笑道:“不脱衣服怎么帮你疗伤?”
“……”
云九咬咬牙:“我还第一次听说,疗伤还要脱衣服的。”
“这温池,是我取的天岩池池水,孕育而成。脱衣浸泡在里面,可以更直接的治疗你的经脉。”
“那你怎么不脱!”
脱口而出的话,云九一说完就后悔了。
天知道她在说什么!
帝凤溟先是有些错愕,随即眼眸骤深,唇角勾起一抹暧昧的弧度,欺近她的颈窝,低低一笑,轻声道:“所以,你是想要我也一起脱?”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八个大汉抬着一顶豪华奢侈的软轿正朝着两人走来。
轿门垂着纱帘,依稀能够看到里面坐着一个华服的女子。
周围众人纷纷后退,似乎对这轿中的女子十分忌惮,看向云九和帝凤溟的眼神,更加的怜悯起来。
“就是你们,杀了我史家的人,还打伤了我史家的护卫?”
声音很清脆,听起来应该是一个很年轻的女人。但她的语调十分的傲慢,好像跟他们说话,都是一种施舍。
她高傲的抬起下颌,即使坐在轿子里面,也掩盖不了她盛气凌人的气势。
轻蔑的目光落在云九的脸上,带着一抹嘲弄和鄙夷。
目光转向帝凤溟时,眼眸骤然紧缩,冷傲的眼底忽的浮起了一抹讶异的狂热和欣喜。
是他!
即使隔着纱帘,他带着一张面具,她都能够清晰的认出来,就是她日思夜想的男人。
当年匆匆一瞥,那张近乎完美的容颜就刻在了她的心里。她不知道他是谁,也找不到他。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被她遇到了。
可她为什么会跟这个讨厌的女人在一起!
双手紧紧的攥在一起,她恨不得马上就冲出轿子去。
可她的骄傲让她停下了。
帝凤溟看也不看那奢华软轿,他伸出手握住云九的小手,牵着她朝着外边走去。
云九想了想,并没有拒绝。
直到两人的身影已经和软轿齐平的时候,那轿中的女子终于坐不住了。
“本小姐还没开口,你们以为真的走的了?”
她的语气明显的有些恼怒和不甘。
周围,噤若寒蝉。
除了那八位抬轿的男子外,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帝凤溟和云九的身上。
然而。
两人的脚步没有任何的停顿。
一个墨色锦袍,冷傲华贵,一个白衣胜雪,清雅卓绝。
大手牵小手,两人信步朝前,没有一丝的惧意和担忧,好像铺在他们面前的,就是一条平整的康庄大道。
轿子里面,女子描着红色豆蔻的手指狠狠的掐在轿垫上,杏眸中闪过了一抹愤怒之色。
“拦下他们!”
斥喝一声,她胸口剧烈的起伏。
竟然敢无视她!
话音刚落,从周围的人群中,忽然跳出十个大汉,拦住了云九和帝凤溟的去路。他们个个身着黑色劲装,手持短刀,神色冷厉。
两人停下了脚步。
云九一眼扫过,就发现这几个人,竟然每一个都是阴灵境九阶的高手!由此可见,史家的高手之多。
为了找回颜面,他们还真的是不遗余力。
云九正要松开帝凤溟的手,却被他紧紧的握住。他低下头,勾唇道:“不需要。”
说完,另一只手抬至胸前,灵元从他的掌心腾起,融成一个圆球。圆球倏的变幻成十道寒箭,“唰”的一声,直击那十人。
寒箭速度极快,那十个大汉还未来得及防御,就感觉寒箭已经钻进了他们的体内。
寒箭在他们的经脉内快速的游移,他们想要逼出,却发现根本就无法抵挡那股力量,只能眼睁睁的感受着它直捣丹田。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噗!”
“噗噗!”
十个黑衣大汉几乎是同时喷血,身形直接朝着倒去,唯一一个没倒下的,一张脸上也憋得是铁青,连忙坐下开始疗伤。
云九再次被帝凤溟震撼,这个男人,已经不能称之为妖孽了,简直可以用变态来形容!
周围的人,亦被他这轻描淡写的一招,震惊的张大了嘴,久久合不拢。
“果然不需要。”
云九似是而非的看着他说了一句。
帝凤溟银色面具下的唇角扬起了一抹令人嫉妒的弧度,戏谑道:“不过是群蝼蚁而已,何须娘子动手。”
“谁是你娘子?!”
云九瞪了他一眼,一把抽回自己的手。
“当然是……”
“堂堂缙云公主,竟然如此的不守妇道不知廉耻,公然和男人打情骂俏!云北侯府的教养,就是这样的?”
帝凤溟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一个阴冷的女声打断。
轿帘被掀开,一个身着粉色桃花衫长裙的女子,正一脸冷笑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目光凌厉的盯着云九,恨不得将她杀之而后快。
“我云北侯府什么教养,岂是随意一个无名小卒能够说三道四的?”
云九眼神一凛,冷声斥道。
众人皆是倒吸一口气,一阵心惊。
这个白衣女子竟然是大名鼎鼎的缙云公主?而她还说这史家的大小姐是无名小卒?
不可置信的看向云九,人群中忽的有人“砰”的一声跪下,大声喊道:“拜见缙云公主。”
这一喊,周围的人也不由的都朝着云九跪了下来:“拜见缙云公主!”
这一跪,桃花衫女子脸上浮起了一抹怒色。她冷眼瞧着周围跪下的人,仍旧倨傲的站在那里。
云九脸色很冷。
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现在生气了。
“都起来吧。”
她目光从周围的人群中扫过,落在桃花衫女子的脸上时,双眼微眯,眼底浮起了一抹寒光。
“你既知我是公主,此刻为何不跪?既知我是公主,刚刚还敢派人痛下杀手?堂堂史家的人,就是如此的以下犯上,大逆不道,欺负本公主,藐视君威?”
冷厉的话语,一声声敲击着桃花衫女子的耳朵,敲击着她的心。
她面色骤然一白,愤怒的瞪着云九,心中却是后悔不已。如果不是刚刚被这两人恩爱的模样刺激,她怎么可能把这个事情说出来!
“公主说笑了。”
她对着云九福了福身子,目光灼灼道:“公主殿下杀了我史家的人,佳荟不过是想找公主讨个说法而已。这件事情就算是闹到国君那儿,只怕公主也占不了这个理。”
“是吗?”
云九轻蔑的瞧着她,唇角勾起一抹讽刺:“一个连凶手都能够认错的人,竟然还敢跟本公主到国君面前讨说法?史家是没人了吗,派出这么个白痴来!”
“你!”
史佳荟怒目,她知道这个缙云公主伶牙俐齿,可没想到自己在她面前竟然也会栽跟头。
“佳荟并不觉得认错人了。”
她深吸一口气,微微一笑,保持着她高贵的优雅。
看了帝凤溟一眼,她垂眸道:“公主殿下,在凌云拍卖行门口,虽然是你们二人一同从马车中下来,可谁又能证明,那史龙不是你所杀?”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也对,凤掌柜当日也说了,史家不能得罪,否则会影响凌云拍卖行在东陵的地位。”
云九目光清冷的看着凤海,勾唇一笑:“我没记错吧,凤主管?”
“公主说的所言极是。”
凤海擦了擦汗,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这厅内的气氛,让他感觉到十分的压抑。
“如此说来,倒是我的错了。”
云九端起桌上的茶杯,小抿了一口,道:“作为一个掌柜,凤掌柜能够设身处地的为凌云拍卖行考虑,的确是一个合格的掌柜。但可惜的,你不是一个合格的属下。”
凤海闻言,浑身一颤,他连忙伏下身子,一脸惊恐的看向凤歌,急切道:“主上,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凌云拍卖行啊!”
“视墨云牌于无睹,也是为了凌云拍卖行?”
凤歌岂能不知道凤海的所作所为,之所以没有提前处置他,就是想让云九亲自来处理。
“我,我也不知道这墨云牌是不是真的。我,我是怕有人故意,故意想要抹黑咱们凌云拍卖行。”
凤海有些结巴的狡辩。
“和史家勾结,欲以杀害公主,也是为了拍卖行?”
凛冽的声音,微微扬起的语调,带着一丝慵懒和随意。
帝凤溟撑着头斜倚在椅子上,琥珀色的双眼中全是漠然和冰冷。
凤海的心陡然一阵停顿,他身形僵硬,低垂着的眼里闪过了一抹冷鸷。他颤颤的抬起头,扯了扯嘴角,眼神变得茫然惊讶。
“这位大人,小人怎么可能会和史家勾结杀害公主呢?您肯定是搞错了。”
他讪讪的说着,好像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帝凤溟依旧斜倚在椅子上,银色的面具下,薄唇微微勾起。手指轻轻一挑,一道灵元“啪”的一声抽在了凤海的身上。
“唔……”
一声闷哼,凤海无力的趴在地上,肩膀瞬间皮开肉绽,血肉横飞。
他努力抬起头,牙根紧咬,道:“大人,真的弄错了!”
只要不承认,谁也拿他没办法!
“承不承认,都不重要。不管如何狡辩,都改变不了事实如此。”
低低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魔力,从帝凤溟银色面具下的薄唇中传出。
他唇角微冷,手指再次一挑,灵元从他的指尖劈出,“啪”的一声,直击凤海的背上。
凤海连痛呼的力气都没有了,仿佛被人抽去了筋骨般的趴在地上。
他努力的抬起头,朝着凤歌看去。只可惜,凤歌的表情同样冷漠。
他一阵心慌,仿佛可以预知到他的下场会是如何的凄惨。
云九知道,凤歌一直在等着她做决定。
看着趴在地上的男人,她的眼里没有任何的同情。不管是凌云拍卖行,还是云北侯府或者是云家军,不需要这种不忠不义之人。
“不忠不义,留下来始终是个隐患。”
她语气微沉,对着凤歌道:“拍卖行的事情,我不懂,凤歌你自己做决定吧。”
凤歌知道她的意思,点了点头。
他看着趴在地上的凤海,眼里闪过了一抹寒意。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不听从墨云牌调遣,此为其一。勾结外人,陷拍卖行于不义之地,败坏拍卖行名誉,此为其二。如此不忠不义之人,为凤堂所耻。即刻起,革除凤海掌柜一职,从凤堂除名。”
凤歌的宣告,是对凤海的凌迟。
他瘫软在地,想到在此之前他是如何的风光,心中更是不甘,不屈,不平衡!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不过是明哲保身,难道这也有错吗?更何况现在这个女人得罪了史家,他分明就是保全了凌云拍卖行!
他没错,他不该被革职,更不该被除名!
“我没错。”
他猛然抬起头,双目猩红,颤抖的双手指着帝凤溟和云九,咬牙切齿道:“错的是你们!你们杀了人,得罪了史家,却把这一切怪罪到我的头上,凭什么!你们要是不来这里,不杀史龙,我还是凤海还是掌柜,北丘镇还是好好的北丘镇!”
无力的垂下手,他狠狠的捶向地面,痛声道:“我什么都没做,我没有错……”
凤歌恼了,正要发火,被云九给拦了下来。
她走到凤海跟前,低头睥睨着他,漆黑的双眸幽然静谧。
“你的确什么都没做,但正因为你的没做,你才错的厉害。”
她缓缓踱步,看向凤海的眼神,愈发的冷厉。
错不可怕,可怕的是错了却不自知,还坚持自己没错。
“马车既停在拍卖行的门口,就是客人。来者是客,你理应维护客人,保拍卖行的名誉。可你对他人为非作歹的行为视若无睹,甚至助纣为虐。凤海,你还敢说自己没错吗?”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连语气都很平稳,却让人感觉到了心慌,害怕。
没有给凤海回答的机会,也没有再给凤海认错的机会。
云九直接让站在凤歌身后的小伙子,将哭喊中的凤海给拖了出去。
直到凤海的声音再也听不到了,云九才转过身回到椅子上坐下,语气随意道:“怎么是你亲自来的?帝都不用你坐镇?”
“帝都有凤绿在。”
凤歌面色微沉,凝眸看着云九道:“侯府现在很糟糕,慕容霆诬陷公子通敌卖国。”
“通敌卖国?”
云九猛然站起身,眼神骤然一冷,一股怒火从她的心中点燃。她眼神微眯,看着凤歌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早上我从帝都出来的时候,侯爷正被国君请到了宫中,侯府也被重兵把守,任何人不得进出。”
凤歌眼底浮起了一抹暗沉。
“景岑呢?也被关在侯府里面了?”
云九想到景岑之前说的话,脸上又阴了半分。
凤歌犹豫了一会儿,看了看帝凤溟后,才转过头看向云九。
“国君知道他是景家少主景殊然,所以将他也一并带走了。下属来报,除了有通敌卖国的证据外,国君以为景岑住在侯府,是因为侯府想要扶他上位,所以十分震怒。”
云九一脸寒霜,垂在两侧的手紧握成拳。
“通敌卖国的证据是什么?”
“是一些书信往来,据说证据确凿,但是没有公布出来,所以没人知道。”
凤歌顿了一会儿,继续道:“我担心,公子在宫中会出事。慕容家和无极门的人已经渗透到宫中了,以无极门的手段,一定会先下手为强。”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不如何!”
云九轻嗤一声,鄙夷道:“我连太子妃的位置都看不上,难道还会看上你侧妃的位置?更何况,云北候不会死,云北侯府,也不会抄家!”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自信。
马车内,帝凤溟听着景煜寒的话,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嗜血的弧度。他一手撑着下颌,一手搁在小几上轻轻的敲打着,姿态肆意。
“真是,太自以为是了。”
低低的声音从他的唇间飘出,让人听着都感到一阵寒凉。
城门下,景煜寒再次被她拒绝,一张脸难看到了极点。
他目光骤冷,盯着云九,森然道:“既然你如此自信,那就自己想办法去见国君吧!来人,抓住她,关进天牢!”
“她不能见,那本尊有没有这个资格,见一面这东陵国君?”
清冽而慵懒的声音忽然从云九身后的马车内传出,带着阵阵灵元威压,清清楚楚的传到了景煜寒的耳中。
景煜寒闻言一颤,目光落在那辆那起来平凡无奇的马车上。
车帘被挑起,一袭墨色锦袍的帝凤溟,正缓缓的从里面走出,站到了云九的身边。
长发如墨融在这黑夜中,只以一根玉带束在脑后,给人一种慵懒随意的气息。银色的面具在月光的照射下,散发着淡淡的清辉。
面具下,薄凉的唇微微抿着,散发着丝丝寒意。琥珀色深邃的眼眸看也不看其他人,只落在身侧的云九身上,变得温软。
“见过帝尊大人!”
景煜寒怔了好一会儿,才一阵惊呼出声,连忙躬身行礼。
帝尊怎么会跟云北凉在一起?联想到帝尊大人多次对她的青睐,难不成,帝尊大人也看上她了吗?
心思百转千回,五味陈杂。
“拜见帝尊大人!”
众锦衣卫跪下,齐声喊道,洪亮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传的很远很远。
帝凤溟眉眼轻抬,落在不远处的景煜寒身上,薄唇亲启,语调微凉道:“不知道本尊有没有资格,见一见这东陵国君?”
“帝尊大人说笑了。”
景煜寒面上火辣辣的,讪讪道:“帝尊大人大驾光临,我东陵受宠若惊。”
帝凤溟也不应他,牵着云九上了马车,留下景煜寒目瞪口呆的站在城门口,目送着两辆马车从他面前驶过。
直到哒哒的马蹄声都已经听不见了,他才回过神来。
他看到了什么?帝尊大人竟然亲自牵着云北凉上马车?
好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前不久还天天追在他的身后,没想到不过月余的时间,竟勾搭上了帝尊大人!
真真是好手段!
难怪她要跟自己解除婚约,原来是有帝尊在身后撑腰!
景煜寒脸色一阵青白,他阴狠的瞪着马车离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了一抹冷鸷。
“太子殿下,现在回宫吗?”
身后,禁卫军领队见他面色不佳,低声问道。
“跟着他们!”
景煜寒咬牙切齿。
深夜的帝都,两辆马车从一个路口分道扬镳,驶向了两个方向。
凤歌绕行了两圈后,才驶进了凌云拍卖行。
云九和帝凤溟,则直奔东陵皇宫。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景煜寒的马车紧跟在云九的马车后,一前一后到达了皇宫门口。
而此时,慕容府也得到了消息。
尤其是听到下人来报,说云九是和帝尊一起回到帝都的时候,慕容家所有人的脸,都不好看了。
慕容月本来是睡了的,听到丫鬟说云北凉回帝都了,她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却没想到听到了让她更加的生气的消息。
“帝尊大人竟然还跟云北凉那个小贱人在一起?你是不是搞错了?”
她怒瞪着大厅内穿着禁卫军服的青年,眼底浮起了一抹嫉恨。
那天在城郊,如果不是因为帝尊,云北凉早就死了!而不会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将慕容长老也搭了进去!
过了几天,没想到他们竟然还在一起!
凭什么,凭什么云北凉那个小贱人能够入的了帝尊的法眼!
“回小姐话,小人没有瞎说,当时太子殿下也在场。缙云公主要见国君,被太子殿下拒绝了,而且……”
禁卫军青年迟疑的看了慕容月一眼,道:“太子殿下说如果缙云公主同意做他的侧妃,他不仅能让公主见到国君,还能保她不死。”
“侧妃?”
慕容月一阵惊呼,满脸不可置信。
就连慕容霆和慕容钰亦是脸色一沉,相互对视一眼,皆是惊讶。
“云北凉同意了?”
慕容霆沉声问道。
“没有。缙云公主拒绝了太子,太子恼羞成怒要抓她,却被帝尊大人给打断了。帝尊大人带着缙云公主朝着皇宫去了。”
禁卫军青年将城门口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慕容月一张脸变了又变,神色扭曲道:“这个贱人,勾搭了一个帝尊还不够,现在还要回来跟我抢太子!”
“月儿,这话不要再说了!”
慕容钰略带警告的看着慕容月,随即放软了语调,道:“一旦云北候通敌卖国的罪行坐实,这世上就再无云北侯府,再无云北凉。”
“可她现在身边有帝尊,帝尊不会让她死的。”
慕容月仍旧不甘心。
“帝尊再大,难不成会干涉一个国家的内政?就算他执意要保云北凉,那又如何,她一无所有,哪能跟咱们的小月儿比!”
慕容钰手指玉扇,嘴角噙着自信的笑容。
这一次,云北侯府是插翅难飞!
“话虽如此,但钰儿要切记,帝尊的存在远比你们想象中的要重要很多。”
慕容霆坐在主位上,面色沉稳,苍老的眼眸中,隐隐散发着一股威严与希冀。
“儿子知道。”
慕容钰点了点头,看了慕容月一眼,道:“父亲,太子现在对云北凉是求而不得,咱们何不从太子身上入手?”
“你是想……”
慕容霆眼神一凝,有些惊讶的看向慕容钰。
慕容钰点了点头,笑的有些阴邪。
见两人打哑谜,慕容月有些着急道:“大哥,太子是我的!”
“好好好,太子是你的。”慕容钰连忙将她安抚。
慕容霆站起身来,看了慕容月一眼后,再次将视线落在慕容钰的身上。
“去准备吧,有帝尊在,事情有多少变数,谁也不知道。”
“是。”
慕容钰点点头,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他将头垂下,避开帝尊的视线,却避不开落在他身上的打量。
大殿中,只有他们四个人。
景立山没有注意到帝凤溟和景煜寒两人,心中也有着自己的小算盘,道:“世人皆知,这玄天轴乃是无极门的宝物,能够窥探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又是无极门!
云九听到这三个字,眼底闪过了一抹霾色。
看来这件事情,跟慕容钰脱不了干系。
她冷笑一声,看向景立山道:“所以,国君特地去无极门借了这件宝贝,一探究竟?这么说来,国君对云北侯府还真是,处心积虑呀!”
嘲讽的声音,云九将最后几个字说的极重。
大殿内的气氛,因为她的话变得诡异起来。
景立山脸色一阵青白,瞪着云九,怒斥道:“云北凉,你简直是无法无天了!云北候乃是我东陵坚固的堡垒,朕怎会处心积虑去对付你们!”
“是不是处心积虑,国君岂能不自知?”
云九语气微冷,仰起头看着他,双眸炯炯有神,小脸上没有丝毫的惧意。
这具身体并不是天生的废材,而是因为体内积攒了太多的毒素,导致她无法修炼。
而有这个动机的,这世上又有几人?
景立山气的“噌”的一下从龙椅上站起身来。
不等他说话,就听得云九惊呼一声:“啊,国君请息怒,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国君能否将玄天轴拿出来,让我和帝尊一探究竟?”
景立山胸口腾起的熊熊怒火被她这一句堵在心口,怒眸瞪着她,胸口剧烈的起伏。
要不是有帝尊在场,云北凉这个小丫头片子敢如此嚣张?要不是有帝尊在场,他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饶过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冷着脸盯着云九,咬牙切齿道:“好。”
侧过脸,他对着景煜寒吩咐道:“派人去趟慕容府,将慕容钰招来。”
“是。”
景煜寒连忙告退朝着大殿外走去,在路过云九身边的时候,眼底的霾色愈重。
一时间,大殿内变得寂静无声。
帝凤溟悠闲的喝着茶,云九坐回他下座的位置,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景立山坐在龙椅上亦是心怀鬼胎。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云九几乎快要睡着的时候,慕容钰跟在景煜寒的身后走进了大殿。
“拜见国君,拜见帝尊大人,拜见……拜见缙云公主。”
慕容钰一一行礼,只是在看向云九的时候,微微迟疑的片刻。但仍旧微笑着尊称一声“公主”。
“云北候通敌卖国,云北凉身为胞妹获连坐之罪,既是戴罪之身,又算得上哪门子的公主。慕容钰,你不用向她行礼。”
景煜寒冷嗤一声。
他嘴角噙着一丝诡谲的弧度,看着云九的眼神中,除了愤怒,还多了一种令人看不懂的情绪。
这突如其来的讽刺与鄙夷,让大殿内几人皆是诧异,不明白为何方才一直没有吱声的景煜寒,为何会突然变得如此的凌厉。
云九瞥了他一眼,冷笑一声,“太子殿下似乎弄错了。首先,云北候还未定罪。其次,国君从未褫夺我的封号,我就还是缙云公主。慕容钰给我行礼,于情于理,都是应该的。”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景煜寒还要再说,被景立山一声厉喝给制止了。
慕容钰十分乖张的站在旁边,对于景煜寒和云九之间的剑拔弩张,只是面带微笑的站着不说话。
当然,他也没资格说话,这里每一个的份量都比他重得多。
尤其是这时候,还有一个人没有说话。
他看向那张银色的面具,一袭黑色锦袍的帝凤溟,静静的坐在那里,却无人敢忽视,也忽视不了。
景立山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手里忽的多出了一个画卷般的物器。
他目光沉稳的看了帝凤溟一眼后,才对着慕容钰道:“玄天轴是你无极门的法宝,也只有你会使用。让帝尊大人看一下,云北候通敌卖国的证据。”
“遵命。”
慕容钰躬身接过玄天轴。
云九看着他手里类似于画卷般的玄天轴,心里竟隐隐的生出了一种不祥的感觉,尤其是看到慕容钰开始催动的时候,那种气息让她很不喜欢。
灵元从慕容钰的手中汇聚,玄天轴缓缓上升,在半空中忽的展开成了一副画卷的模样。
随着他的施展,画卷中间空白的部分渐渐的变得清晰起来。
画面中,一袭白衣气度不凡的云北希行正坐在一个石亭中与人谈笑风生。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虬髯大汉,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豪爽之气。
两人推杯置盏,气氛融洽。
说到浓时,云北希行忽然掏出了一个物件交给了对面的虬髯大汉。大汉毫不犹豫的接了过来揣进怀里。
一碗酒饮毕后,起身告辞。
画面到这里就结束了。
慕容钰收了玄天轴,身形一颤,有些不稳的往后退了两步,似乎是消耗过度。
“你先下去休息吧。”
景立山吩咐了一声。
慕容钰连忙躬身上前交出玄天轴,应声朝着大殿外退去。
直到退出殿门之外,他才抬起头站定,看着紧闭的殿门,唇角勾起了一抹阴邪的弧度。
云九坐在椅子上,看不出是个什么情绪。旁边的帝凤溟一如既往的风轻云淡,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刚刚的画面中,坐在云北候对面的大汉,乃是钧天国镇国大将军傅潮。而云北候交给傅潮的那个东西,是号令我东陵五万大军的兵符!”
景立山目光沉沉的看着帝凤溟和云九,眼底闪过了一抹狠意。
见帝凤溟和云九都未回应,他故作叹息道:“云北候手里,交不出兵符。罪证凿凿,朕痛心疾首啊!”
大殿内,静的只剩下呼吸声。
景煜寒看着神色漠然的云九,眼神灼热而又愤恨。他冷笑一声,讥诮道:“缙云公主没话说了吗?”
云九漆黑的眼眸深沉如潭水,她盯着景煜寒看了好一会儿,才将目光转向景立山,沉声道:“我不相信他会通敌卖国。请问国君,他承认了吗?”
“有谁会承认自己做了错事?”景立山闻言,眼眸微闪,语气有些不耐。
“他没有承认,就说明他没有做过这件事情。”
云九目光一凛,傲声道:“仅凭着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就否定他十年来的艰辛困苦,否定云北侯府对东陵的赤诚之心?国君连查都不查,就以此定罪,如此草率何以令人信服?”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皇宫中,一处奢华的寝宫中,云九从一张软床上幽幽的转醒。
微微睁开眼睛,她看见昏黄的灯光下,坐着一个人。那个人背对着她,看不清模样,只觉得有些眼熟。
热燥,从她的喉咙开始,一点一点的传遍她的身体。感觉整个人像是被火烧般的,有种走火入魔的感觉。
“你终于醒了。”
阴翳的声音,带着一股压抑而又亢奋的情绪。
云九眼神骤的一眯,“景煜寒,你对我下毒?”
“不,这不是下毒,而是圆你的梦。”景煜寒转过身来,阴冷的眼眸中燃烧着狂热的火焰。
“放屁!”云九忍不住爆粗。
她没想到一贯警惕的自己竟然会中招,还是落到这么俗套的陷阱中,顿时恼羞成怒。
也怪她自己太过于自信,没想到却是找了君后的道。
“云北凉,你不是一直都想成为本太子的女人吗?本太子现在就给你这个机会。”
景煜寒邪邪一笑,眼底闪过了一抹贪婪的欲望与畅快的恨意。
他目光紧紧的锁定在云北凉的身上,像是一只猎豹正准备品尝他刚捕捉到的美味。
云九浑身一阵战栗,热浪席卷了她全身,让她浑身无力,连站都无法站起来。只要一动,心里就好像蚂蚁再爬般的,让她难以忍耐的想要摩挲。
倾城的容颜上,双颊爬上了一抹潮红之色。
她牙根紧咬,伴随着意念一动,一柄长剑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景煜寒,你若是敢动我一根头发,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舌尖尝到了一抹锈色,明明是狠厉的语气,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种难以抗拒的魅惑。
景煜寒闻言,眼眸骤深,“让本太子生不如死前,本太子就先让你********!”
哑然紧绷的语气,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就朝着云九扑了过去。
云九一张小嘴被自己咬的几乎渗出血来,她目光陡的一凝,浑身的力气全部都汇聚到了右手中。
“唰”的一声,长剑出鞘。
凛凛剑气直逼景煜寒,惊的他连连后退,胸前的衣襟都被剑气所破。
他脸色一寒,目光阴翳道:“怎么,帝尊能够上你,本太子就不行?云北凉,本太子上你,是看得起你!你难道就不怕云北候出事?”
“像你这样的人渣,也配跟帝凤溟相提并论?你连做帝凤溟脚下的一颗沙土的资格都没有!有我在,云北候不会有事!”
云九咬着牙,用剑撑着身体,站起身来。
身体灼热的厉害,她全身的血脉似乎都在燃烧着,叫嚣着。明明极其厌恶面前的男人,身体却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
“云-北-凉!”
景煜寒眼神阴沉的可怕,他咬牙切齿,浑身散发着暴戾的气息。
狂暴的灵元在他的周身涌现而出,他像是一头发狂的野兽般的,双目猩红,直直的朝着云九冲去。
巨大的撞击力,震得云九五脏内腑都开始颤抖,后背狠狠的撞在床上,火辣辣的疼得厉害。
景煜寒欺身压下,属于男性特有的气息扑在了云九的脸上。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云九浑身一颤。
感觉到他灼热的气息吹在她的脸上,让她更是心痒难耐。紧咬着唇,在他的唇朝着她落下的瞬间,她偏过了脸去。
血腥味让她的意识变得清醒,长剑倏的抵住他的腰腹。
“要么滚下去,要么,你就准备死在这里!”
她的语气阴沉而压抑,还带着一丝丝的颤抖。
景煜寒身形一僵,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没有回头的余地。不管如何,他都要一做到底!
“这里是皇宫,你若杀了本太子,云北侯府所有人都得给本太子陪葬!”
他语气阴冷,脸上噙着邪笑,眼神冰冷嗜血。
云九喘着粗气,愤恨的眸光对上他的视线,一抹狠厉和决绝从她的眼底一闪而过。
“我不杀你,但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她咬着唇,一字一句。
话音刚落,手里的长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幽光,逼得景煜寒不得不放开她。
她的气息极其不稳,剑在手中,使出的效果却不及平日十分之一。
趁着景煜寒往后退之际,她再次举起剑,没想到药力太猛,一股热流让她双腿一软,几近摔倒。
勉强用剑撑住,她才能站得稳。
她身形微微晃动,视线变得模糊。看着渐渐朝着自己走来的景煜寒,竟心生渴望,想要靠近。
刚一迈步,双腿骤的一软,她整个人朝着地上摔去。
隐隐间,她好像看到一个带着面具的人正快步朝着她走来。
耳边,似乎传来了一声惨叫。
云九觉得头好晕,整个人竟昏了过去。
……
帝凤溟很生气。
银色面具下绝色倾城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琥珀色幽深的眼眸落在拿到即将摔倒的娇小身影上时,他一个箭步上前,将她拦腰抱住。
怀中之人身娇体软,面色潮红,整个人仿佛都陇上了一抹妖魅之色。
眼眸,骤的一凛。
刺骨的寒凉从他的双眸中射出,像是一只只冰箭,直射景煜寒。
景煜寒一颗心一顿,满布惊骇之色。他连忙跪倒在地,颤颤巍巍的喊道:“帝,帝尊……”
“唰”的一道指风从他的双指间飞出,景煜寒“砰”的整个人朝着后面狠狠的摔去,狼狈不已。
“小九儿?”
帝凤溟眼神微眯,轻轻摇晃了一下怀里的少女,她皱着眉头,咬着嘴唇,似乎十分的难受。
心,从未有过如此的暴怒。
“别让他死了。”
帝凤溟双眼落在云九的脸上,他的声音低的几乎从地狱中传出来的,压抑着心中的滚滚怒火。
说完,他打横将云九抱起,径自朝着宫外走去。
景煜寒脑袋懵了,他不知道为何此刻帝尊大人会出现,但是他知道,他完了!
直到帝凤溟的身影消失在了寝宫门口,半空中忽然出现了两道黑色的影子,一左一右站在了景煜寒的身边。
“别,别杀我!”景煜寒吓的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两道影子却只是冷笑一声。
夜,还是夜。
太子殿下的寝宫中,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
一场大火,直接点燃整座寝宫,火光冲天,映照得东陵皇宫的半边天,都是一片血红之色。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你无耻!”
云九怒瞪着他,一把抄过搁在池边的衣衫裹在身上,勉强遮住她的身体。
难不成她昨天晚上真的跟他……
不,这不可能!
看着云九脸上的精彩纷呈,尤其是爬上了一抹绯红的双颊,更像是一朵娇艳的花朵。
帝凤溟喉头一紧,唇舌中还残留着她的馨香,她香甜柔嫩的唇,让他回味无穷。只是想想,他身下的某处便忍不住的已经有了勃发之势。
“我无耻?”
帝凤溟琥珀色眼眸中流转着风流诱惑,低沉暗哑的嗓子里滚出的字眼,比之昨夜的春毒毫不逊色。
他低低一笑,“是谁一边喊着难受一边求着我帮你?是谁迫不及待的爬到我的身上来,嗯?”
微扬的语调,让云九身形一僵,本就绯红的小脸,此刻几乎快滴出血来。
她真的做出那种事情了?可为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待她反应过来,帝凤溟再次倾身逼近,用他湿哑的嗓音继续道:“又是谁,扒了我的衣服,说她要……”
“不可能!”
云九咬唇,面色笃定。她瞪了他一眼,羞赧而又恼怒道:“骗我很好玩?”
她刚刚已经探查过了,春毒还在她的体内。置身于寒池中,寒气暂时压制住了她春毒的发作。
这样就说明,她和帝凤溟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怎么会骗你,你对我做的事情,全都忘了吗?”
天妒之容在她面前放大,他的鼻尖几乎触到她的脸颊,琥珀色眼眸中倒映着她的小脸。
帝凤溟语气幽怨。此刻看起来不是高高在上的帝尊,仿佛只是一个被抛弃的小丈夫。
“要真有什么事情,春毒怎么会还在我的体内?”
云九避开他的视线,语气有些生硬。
“原来,你是在怪罪我没有替你解毒。”
帝凤溟吃吃一笑,“看来,我就该将你就地正法。不过,此时也不晚。”
“你!”
云九被噎了一下,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复杂的光芒。她看着他,低声道:“谢谢。”
“谢我之前,不如把之前欠我的都还给我?”
帝凤溟直起身体,没有离她太近。
看着她现在的状态,他确定寒池对她还是有些效果的。只不过,治标不治本,她不可能一直呆在寒池里面。
云九不理会他的提议,想了想,道:“好人做到底,你就再帮我准备一些沙木根,千灵参和佛心果,我要炼解药。”
“身体可以?”
闻言,帝凤溟也不再调侃她,语气也变成担忧起来。
点了点头,云九眼底闪过了一抹森冷。
“这个春毒十分厉害,即使与人交合,没有解药也逃不过死的命运。景煜寒竟然敢拿这么歹毒的药用在我身上,简直是不知死活!”
说到这里,她忽然抬起头看向帝凤溟,正色道:“你该不会,已经把他杀了吧?”
“我像是那么残暴的人?”
帝凤溟摸了摸鼻子,有些郁闷道:“亏了我还专程将他留给你处置,啧啧,真是令人心寒!”
云九哑然无言,顿了好一会儿,才扯了扯嘴角,“真是谢谢啊!”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天边,一抹鱼肚白渐渐的露了出来,与皇宫中那炽热的火光遥相呼应。
太子东宫被一把火烧的干净,即使过了几个时辰,火势仍然没有被控制住。
皇宫内,人心惶惶。
送走帝尊才躺下的景立山,还没从爱妃的身上擦枪走火,就听到了东宫走水的消息。
而太子殿下,却不知所踪。
君后亦是一脸慌乱,人还没走出长乐宫,就被一脸怒容冲进宫中的景立山,一巴掌将她扇倒在地。
她还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真是好!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把心思打到云北凉和帝尊的身上!”
景立山气急败坏,一脚就踹在了史思纯的身上,用他愤怒的眼神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冷笑道:“现在好了,帝尊一把火烧死了太子,你是不是很开心?”
“帝尊为何要这么做?寒儿是臣妾的儿子,臣妾怎么会害自己的儿子!不,寒儿不会死,寒儿怎么会死呢!”
史思纯忍着身体传来的剧痛,她不可置信的看向景立山,满眼的悲痛。
太子东宫走水,却没有人看到太子出来。派进去救援的人,也因火势太大,都被困其中,出不来。
景立山气的是直发抖,他恶狠狠的瞪着史思纯,怒道:“为什么你不知道?你说,你到底对云北凉做了什么?帝尊怎么会无缘无故的火烧东宫!”
“臣妾什么都没做,不过是跟她说了几句话,就让她走了。”
史思纯趴在地上,一脸绝望。
不,不是她。
她只是想求云北凉能够助太子一臂之力,怎么会得罪到帝尊呢?
到底是谁,是谁要害她的儿子!
“寒儿一定没事的,我的寒儿一定不会有事。是谁,是谁要害我的寒儿,到底是谁!”
她趴在地上,双手紧握成拳,眼底迸发出凛凛寒意。
景立山看着她这模样,又是一阵暴怒,再次提脚踹在她的身上。
“贼喊捉贼?好,真是好!不是你将云北凉招来,太子会想出那么龌龊的心思?帝尊的人,是说动就能动的吗?竟然想要用这种愚蠢的办法来破坏她和帝尊的关系,简直是愚蠢至极!”
他知道太子要破坏云北凉和帝尊的关系,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蠢货会自己亲自上阵!
气,怎能不气!
他培养多年的太子如今生死未卜,帝尊烧了东宫不过是对他的警告。
如今帝尊大怒,云北凉只怕对东陵皇宫恨之入骨。云北候死,帝尊会大怒,云北候若不死,只怕东陵再无宁日。
进退两难的境地,景立山很绝望。
而君后史思纯闻言,更是瞪大了眼睛,满目震惊,不可思议道:“寒儿,寒儿对云北凉……”
她后怕的捂住嘴,这怎么可能!
寒儿这么高傲的人,不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寒儿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一定是有人教唆。更何况,云北凉实力了得,寒儿都不是她的对手,一定是有人在陷害他!”
史思纯艰难的从地上站起来,眼底闪过了一抹寒光。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什么?”
景煜寒的语气有些颤抖,杂乱的眼神中闪过了一抹怔忪,被云九一丝不落的看了去。
他果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蠢货,连被人利用了都不自知。”云九讥诮的看着他,堂堂东陵国的太子,竟然如此的愚蠢!
景煜寒闻言,面上浮起了一抹疯狂,他忽然从地上爬起来,站在她的面前,低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
“云北凉,你别忘了,我是东陵太子!你难道想造反不成?”
“哦,忘记告诉尊贵的太子殿下了,东宫已经被一场大火烧成了灰烬,太子殿下据说被活活的烧死在了里面。这东陵国,再无太子。”
云九的脸仍旧有些苍白,但她的脸上却带着寒霜。
她在笑,可这笑落在景煜寒的眼里,比魔鬼还恐怖。
“不,不可能!”
他瞪大了眼睛,身形不稳的往后退了两步,他像是看到恶魔般惊恐的看着云九,厉声道:“你骗我!没人会相信的,没人会相信的!”
“没关系,你可以自欺欺人,当做自己还是太子。只可惜,有些人会活的好好的,你死了,他们会活的更好。毕竟,只有死人才会闭嘴。”
云九勾唇一笑,声音缓缓的,带着一股魔力,直击景煜寒的心。
“你闭嘴!”
景煜寒失声大喊,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她做出那样的事情来,他甚至不知道云九为何会身中春毒。
他只是依稀记得,好像有人在他的耳边说了什么,但他却完全想不起来。
他狼狈的蹲在地上,神色痛苦的捂着头,像是一个受尽折磨的囚犯。
心理上的折磨,比身体上的折磨来的更加的凶猛。
千谋万策,攻心为上!
“你这么护着他们,可他们却在庆祝你已经死了,再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秘密了。太子殿下的牺牲,不过是给他人做嫁衣,真的是,好不值得。”
云九看着他如此癫狂的模样,内心的挣扎定然已经让他几近崩溃,于是她再下一记猛药,她要看着他一点一点的溃败!
她恶心他,更加憎恨,因为她差点被这样一个人渣毁掉清白。
“不,不是的。”
景煜寒蹲在角落里面,抓着自己凌乱不堪的头发,语气有些癫狂。
他倏的抬起头,双目猩红,他神色疯狂的看着云九,哀求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不记得,我想不起来,我没有对你下毒。阿凉,你放了我吧,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你不是什么都没做,而是什么都没做成。”
云九目光森冷,嘴角噙起了一抹冷笑,语气低沉道:“我再问你一次,邪心草你是从哪里来的!”
“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是邪心草,我不记得我做了什么,我就像是做了一场梦,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在这里了。”
景煜寒痛苦的抱着头。
“他被人施了灵术。”
帝凤溟不知道何时从上面走了下来,他目光漠然的瞥了景煜寒一眼,手指微动,以禁制隔绝了声音的传递。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灵术?有人以意念驱动他做一些事情,但是他却不知道?”
云九闻言,看了景煜寒一眼,眼底浮起了一抹凝重。
难怪他一直强调他什么都不记得。
“云北希行被困大牢,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去阻止我找证据吗?他们为何要利用景煜寒做这样的事情?”
云九有些想不明白。
“因为他们知道,就算三天后找不到证据,我也不会让他们如愿杀了云北候。”帝凤溟面露傲色。
“嗯?”云九心里隐隐闪过了一个念头。
“如果,本尊不再护着你,不再护着云北侯府呢?”
帝凤溟勾唇一笑,琥珀色狭长的眼眸中,带着丝丝笑意,“不过是想离间我和你之间的关系。既不得罪我,又可以云北侯府失去我这个后盾。”
“你未免自视甚高!”
云九白了他一眼,但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
但是,她神色古怪的看向他,有些疑惑道:“你的意思是,如果他们的计划成功了,你就会一脚踢开云北侯府?”
“错。这不是我的意思,只是他们的臆想而已,他们以为,你只是我的一个侍女,玩物。”
帝凤溟浑身气势一展,俊逸无双的脸上浮起了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却不知,你是本尊的未婚妻。本尊的女人,岂能容他人肖想?”
“我不是你未婚妻,更不是你的女人。帝尊大人,还请自重。”
云九脸色忽的一凝,漠然的扔下这句话后,转身朝着地下室外面走去。
帝凤溟有些惊讶她情绪忽然的变化,不知道她为何忽然生气了。但还是跟了上去,在她身后开口道:“你只有三天的时间找证据,有头绪吗?”
云九脚下一顿。
只有三天时间,三天的时间如何推翻时空轴展现出的画面?
“走吧,我们还需要去一趟无回森林。”
帝凤溟有些无奈的走到她的身侧,抓住她的小手。
云九一把甩开,往后退了两步,皱眉问道:“去无回森林做什么?”
“找证据。”帝凤溟也不恼。
???
云九一脸懵逼的看着他,去无回森林找证据?
云北希行就没去过无回森林,更何况,谁会在无回森林里面去做交易?
“景立山手里的时空轴,并非是真的时空轴,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一种幻化的空间。真正的时空轴,就在那道你解不开的封印下面。”
“你怎么知道?”
“时空轴本就是我要找回的东西之一。被封印的时间太久,假的自然能变成真的。”
帝凤溟表示也很无奈。
“你知道,我解不开那道封印。”云九抿着唇,心情瞬间变得糟糕。
“但,这是你唯一能够替他洗刷罪行的机会。”
帝凤溟如何不知?
她的身体此刻已经很虚弱了,若是再强行解除封印,对她的身体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他无法预测。
但他知道,只要是她认定的事情,她就一定会去做。
云九抬眸看向他,如珍珠般黑亮的眼眸中,忽然绽放着出了璀璨的光芒。
“你说的对,这是唯一能够洗刷他罪行的机会。”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云九只是看了一下后,就将她递还给了帝凤溟。
“等回到帝都的时候,借我一用就好。”
帝凤溟点了点头,收了玄天轴后,将一个乌金黑的小盒子递给她道:“这个东西你留好,以后会有用的。”
“这些都是属于你的,我不要。”
云九见这小盒子通体乌黑,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她知道,能够被封印得如此严实的东西,绝非凡品。
而且帝凤溟之前也说过,他就是为了这个封印而来。
“这不是我要找的东西,但对你非常有用。”
帝凤溟神秘一笑,也不告诉她这是何物,只是将小盒子塞进她的手里,牵着她另一只手,朝着外面走去。
与其说是牵着,准确的说,更像是一个拐杖撑着她。
云九抽了一下,没有抽回来。
被石壁强烈反斥的她,即使休息调息了片刻,仍旧十分虚弱。
但她不想让帝凤溟知道。
而帝凤溟也恰到好处的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以绝对强势的方式来体现他的关心。
她微微咬唇。
没想到帝凤溟能够如此轻而易举的,看穿她的小秘密。
……
马车来的快,去的也快。
从无回森林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夜深了。
正所谓,月黑风高杀人夜。
马车琅琅铛铛的驶出北丘镇,在连一片哇鸣声都听不到的地方,清晰的可以传到很远的地方。
马夫一脸漠然的似驱着马车,似乎他真的只是个马夫,对周遭的情况一无所知。
后方,一群尾巴依旧紧紧的跟随着。
马车内,云九吞了颗丹药后,一直在闭目调息。
她的气息很乱。
帝凤溟坐在他对面,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夜明珠将这个不大的空间照亮,莹润的光芒照在云九略显苍白的脸上,浮起了一抹温柔。
锒铛声清脆。
一阵整齐划一的气息由远及近,仿佛四周都开始涌动。
危险开始蔓延,马车依旧朝着前方行驶。
忽然,锒铛声中忽然夹杂了一声剑啸。剑气泛着白光由远及近,直逼马车。
马夫坐在前方,手里的马鞭倏的抬起。一鞭扫过,剑气瞬间消散在了空气中。
“哈哈哈哈……”
一声猖狂的笑声骤然响起。似乎连夜都被惊到了,但是马车却仍旧向前。
“马车可以走,但是你们的命,要留下。”
粗犷的声音,狂傲而自信。他从远处飞来,一身膘肉,身形壮硕,尤其是他那一头的白发,看起来十分的违和,却又让人觉得诡异无比。
马夫停下了车。
他转过身,对着马车恭恭敬敬问道:“主人,要杀了他吗?”
“拦路者,杀无赦!”
帝凤溟看也不看外面的人,淡淡的开口,语气中似乎还带着一丝愠怒。
“属下遵命。”
马夫应声后,跳下马车,目光落在白发的胖子身上,漠然道:“拦路者,杀无赦。你若让开,我放你一命。”
“狂妄小儿,你子不知道我是谁?竟敢如此跟我说话!”
白发胖子显得十分恼怒。
“不需要知道。”
马夫默默的看着他,忽然目光一凝,气势瞬间展开。“你马上,就要死了。”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白发胖子差点气的吐血。
他冷笑一声,“无知最可怕,我会让你死的很惨!”
话音刚落,他浑身膘肉一颤,整个人以极快的速度冲向马夫。
马夫动作很快,他的手里倏的出现了一把短剑。
他的身形比白发胖子还快,在夜空中划过一道残影。
“噗……”
短剑从他的脖颈划过,划破他的颈动脉,鲜血喷涌而出。
白发胖子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想要转过身去质问他怎么可能。
然而,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意念,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整个人已经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周围,再次静的可怕。
“博本这个蠢货!”
马夫短剑上的血还没来得及擦,就听到夜空中传来了一个声线极细的声音。
一抬头,就看到一个不阴不阳的人正穿着一袭红衣一步一扭的朝着马车走来。
他的脸很苍白,即使在夜晚,仍旧能够看到他那张奇特的脸。
脸白的可怕,唇红的亦可怕。
“你是马夫?看不出年纪轻轻实力倒是不错。哧哧哧。”
那阴阳人媚笑一声,对着马夫抛了个媚眼,婉转道:“小弟弟不如跟着哥哥吃香的喝辣的如何?哥哥就喜欢像你这样的小处男,真是让人心动的紧,连下面也紧了。”
马夫充耳不闻,只是漠然道:“主人说,拦路者杀无赦。你让,还是不让?”
“小弟弟真是讨厌,别这么冷漠嘛,哥哥……”
阴阳人一句话还未说完,就见马夫身子已经动了。
残影急速前进,逼得他连连后退。
“真怪无趣!”
阴阳人脸色一冷,阴笑一声,手在夜空中一挥。
“你杀得了一个,两个,你难道还能杀得了数十个数百个人?你们今天,谁都别想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数百人从黑暗中渐渐露出他们的身影。
他们密集的走了过来,在离马车十来丈距离的地方停下,以马车为中心,紧紧的围成了一个圈。
“连要杀的人是谁都不知道,还敢如此断言?这个世界上,果然是傻子居多。”
清冽的声音从马车中传出。他唇角微勾,琥珀色眼眸中,浮起了一层寒霜。
丝丝嘲弄蔓延在这黑暗中,让所有人都是一阵心惊与胆怯。
逼人的威压,让他们胸闷气短,潜意识的想要后退。
“你的确很厉害,可你再厉害,难不成能够敌得过在场数百位高手?即使你是帝尊,今天也别想离开这里!”
阴阳人白如纸般的脸上,浮起了一抹森冷,更隐隐的闪过了一抹兴奋之色。
马夫停了下来。
他忽然转身走回马车边,对着马车恭恭敬敬道:“主人。”
掀开车帘,帝凤溟立于马车之上,浑身散发着一股狂傲之气。
黑色锦袍与周遭的黑暗几乎融为一体,银色的面具遮住他俊逸无双的脸庞,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寒光炸裂。
阴阳人一见那面具,心中蓦地一紧。
他猛的往后退了两步,红如鲜血般的唇竟紧紧的抿着,一双阴沉沉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张面具。
竟然……真的是帝尊!
他的脸越发的惨白了。
就在刚刚,他还夸下海口,即使帝尊今日也别想离开这里!
而这一刻,帝尊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突然,就在这个时候,一柄黑剑从帝凤溟的体内鱼贯而出。
黑剑瞬间幻化成了三道剑身。
剑气破空而出,金光笼罩四野。
黑剑犹如一条黑龙,将逼向帝凤溟的两道霸气剑气逼停在了半空。
那两个刚刚破了幻灵镜的高手停了下来,那个朝着马车走去的幻灵镜三阶高手,也停了下来。
三人面露骇色,眼底更是愤怒无比!
“你疯了!”
怒声责问的,是马车后面那位幻灵镜三阶的高手。他平淡无奇的脸再也没有之前的淡然,他双眼猩红,脸色苍白如纸。
第三道剑气势如虹。
幻灵镜三阶的高手,奋起一搏。他没有武器,他出了一拳。
轰的一声巨响,仿佛在很远的地方,是千里之外的春雷,是深渊底部的涌泉!
金光炸裂,灵元之波蔓延四野。
帝凤溟身形未动,他立于马车顶上,面色冰冷。
出拳的幻灵镜三阶高手,却被震的连连后退。体内气血翻涌,竟连人潮圈都没有离开就就地打坐平息。
三大绝世高手!
这三大绝世高手同时出击,只一招,就被分身乏术的帝凤溟所击败!
强大!
这是所有人此刻唯一的想法。
所有人的动作,好像都在这一瞬间停止。他们看着那道黑色的身影,银色的面具下那双令人胆寒的双眼,他们怕了。
他们后悔了,后悔刚刚他们没有离开!
金色的符文钻进每一个人的体内后,消失不见。
帝凤溟收回龙骨,他居高临下犹如上神般睥睨着众人,眼底布满了寒霜。
隐藏在人潮中的阴阳人更是怕极了。他双腿不自觉的战栗,握着伞的手亦是哆嗦的厉害。
“帝,帝尊……”
人潮中,有人颤颤巍巍的跪倒在了地上。
这一跪,三百多人陆陆续续的朝着他跪了下来。
阴阳人周围的人都跪了,他不想跪,可当他感受到帝凤溟那森冷睥睨的目光时,他的双腿陡的一软,不由自主的匍匐。
一时间,灵元骤消,寂静无声。
夜,好像还是那个夜。
马车内,云九也因灵元爆炸的波及,调息好的气血再次翻涌起来。
帝凤溟身形一动,还未看清他是如何动的,他就钻进了马车。
见云九小脸苍白嘴角还残留着血痕,他眼神倏的一凛,手指一抬,直逼那个坐在地上打坐的幻灵镜三阶高手。
夜空中,黑剑以极快的速度在空中穿过,留下一阵剑啸。
剑气如虹。
平淡无奇的灰袍人,猛然睁开眼睛,眼底骇色暴起,他还没来得及躲避,黑剑就已经直直的插入了他的心脏。
骤亡。
再没有人敢质疑帝尊的实力,再没有人觉得,兴许合众人之力奋力一搏,就可以杀掉帝尊。
因为他们发现,那是不可能的!
帝尊很强!
阴阳人吓傻了。周围的人同样傻了。
他们想要逃走,却不敢逃走。
“我没事。”
感受到他关切的目光,云九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不得不承认,帝凤溟很强大,强大到连她都震惊万分。
“帝尊大人饶命,我们,我们都是被逼无奈的!”
马车外,忽然响起了求饶声。
一声起,声声起。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过了今夜,再也没有人会质疑帝凤溟的实力。
帝凤溟并不理会马车外的一切,他看着云九,眼底浮起了一抹懊恼。他竟然让人伤了她,真是该死!
虽然那个破了他禁制的男人已经死了,可他的心里还是恼怒,更多的,则是心疼。
“真是便宜他了!”
银色面具下的俊脸有如撒旦。
“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办?”
云九想了想,这能够同时号召出一百多位阳灵境的高手,甚至还有三位幻灵镜的高手中的高手,可见下了多大的本!
帝凤溟眸光一转,问道:“你想怎么办?”
云九走出马车,帝凤溟紧随其后,两人立于马车前,看着跪伏在地上的数百人。
马车静静的停在那里,见两人从马车中走了出来,周遭的求饶声渐渐的变得低迷,消无声息。
云九看着他们,忽然勾唇道:“谁先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杀我们,我就放他走!”
话音刚落,众人猛地抬起头,此起彼伏的声音争先恐后的响起。
没有人想死。
“无极门!”
“是景家!”
“是慕容家!”
“是雪音阁!”
……
嘈杂的声音中,还有一些连挺都没有听过的名字。
云九和帝凤溟相视对望一眼,心知果然猜的没错,他们还真的是不遗余力的想要将云北侯府置于死地呀!
“是我先说的!”
“是我是我,帝尊大人,是我先说的!”
“你们胡说,明明是我最先说的!”
跪倒在地的这些人瞬间吵嚷成了一片,仿佛恐惧在一瞬间消散殆尽,有的只是对生存的渴望。
他们都不想死。
可他们却忘记,帝凤溟已经给过他们机会,是他们自己放弃了。
“谁先谁后,都无所谓。”
帝凤溟忽然施展威压,强大的灵元瞬间铺散开来,压的众人皆是胸口一阵气闷,甚至修为弱的已经开始吐血。
他的语气冷哼。
众人再次惊骇起来,他们目光惊恐,仿佛已经见到了死亡。
“你明明说,谁先说你们就放谁走的。”
有人不甘心,还想要争辩,想要为自己谋求生路。
“啊,我是这样说了的。”
云九恍然大悟的看着他,眨了眨眼睛,继续道:“可是我没说,不杀你们。杀人者人恒杀之,这样的道理到现在,你们都还不懂吗?”
此话一出,全场再次静谧无声。
她放他们走,却没有说不杀他们。
那人闻言,忽的从地上爬起来,往反方向跑去。可还未走两步,身体骤然停在了原地。
紧接着就看到他整张脸变得痛苦而扭曲,随着他几近疯狂的嘶鸣声,他的身体忽然爆裂,一道金色的符文从他的体内升起,在半空中消散不见。
静。
似乎连呼吸都停止了。
他们没有人不知道这道符文,就在刚才,他们每个人的体内,都钻进了一道金色的符文。
他们面如死灰。
云九看着这一幕,亦是张开嘴,满脸不可思议。
帝凤溟视若罔闻,他微微低下头看着身边的少女,冷若寒霜的面容渐渐变得柔和。
“走吧,云北候还等着你。”
他声音低哑,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温暖。
马车琅琅铛铛的朝着帝都驶去,马车后,凄厉的声音宛若啼血,金光再次照亮。
而在亮光中,有一道身影从地上爬了起来。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你是人吗?”
天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嘿嘿一笑道:“你以为你变成这样就是人了?小貂儿,你还是太天真了!”
“你!”
少女愤愤不平,一张小脸气鼓鼓的。
云北希行看着那少女,听着两人之间的对话,再联想到刚刚她掉下来时那一团白色。
“你是那只灵宠?”
“咦?”
少女瞪大了眼睛看着云北希行,“你是怎么认出来的?好气愤,我明明化人得这么好!”
“……”
云北希行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索性不接了。
“化人再好也不是人。”
天玑睨了她一眼,忽然像是想到点什么,嘿嘿一笑道:“小貂儿,你速度快,不如去看看你主子现在到哪里了。小爷就在这里守着他,反正这也是帝尊的意思。”
“帝尊的意思,是让咱们一起守着云北候!”
少女瞪了他一眼,但想到这么久没见到主人,还真是有点想念。随即又道:“行吧,那本姑娘就去找主人了。”
“去吧去吧。不过你搞错了,你是貂,不是人。”
天玑摆了摆手,让她赶紧离开。
少女气的直想打人,没想到天玑一个隐身,竟然躲起来了,让她好不郁闷。
直到她离开后,天玑才再次现身。
“她是谁契约的灵兽?”
云北希行微微沉吟,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幻化成人性的兽类。
“帝尊看不上她,所以她就契约了你妹妹。没想到竟然是个母的玄火貂。”天玑懒洋洋的答道,心里似乎有些气恼。
云北希行咂舌。
玄火貂的速度的确很快,白色的影子犹如离弦之箭,不消片刻功夫,就已经离开了帝都,前往无回森林的方向。
和它一同赶往无回森林方向的,还有另外一群人。
这是一群训练有素的人,他们整齐划一,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帝都外奔去。他们的实力很高也很平均。
许是因为她一直跟在这群人身后,有人发现了她的存在。
见她通体雪白,十分有灵气,为首的人做了个手势后,整只队伍都停了下来。
“你应该是有主人的吧,为何跟着我们?”说话的是一个十分年轻的男子,他在她身前蹲下,看着她问道。
“吱吱。”
玄火貂叫了一声,她只是奇怪而已。但她没想到面前的这个年轻人竟然不抓她,还好生跟她讲话,不由的诧异。
“我不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这里很危险,你还是快点回去吧。”
男子对着她笑了笑,本想要去揉一揉她的小脑袋,但想到点什么,手伸到半空又收了回来。
“吱吱,吱吱!”
玄火貂再次朝着他叫了两声后,小短腿一蹬,雪白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男子摇了摇头,想到自己做了什么,不禁失笑,随即带着队伍继续离开。
玄火貂躲在一棵大树后,幻化成人形,嘟着嘴看着那个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了一抹疑惑。
“奇怪,这个人好像不是这个位面的。而且,他的修为竟然比主人的哥哥还厉害!”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与此同时,帝凤溟和云九坐在马车内,也正朝着帝都赶来。
天边已经露出了一抹鱼肚白。
马车摇摇晃晃,云九虚弱的整个人都是晕沉沉的。帝凤溟见她小脸苍白,轻轻的拉过她躺在自己身上。
迷糊中的云九只觉得躺着好舒服,竟没有排斥,还挪动了一下身体,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帝凤溟身形蓦地一阵紧绷,见她已经睡熟,只能叹了口气。
马车行驶在回去帝都的路上,迎面与一队人马遇上。为首的青年听着马车琅琅铛铛的声音,停下来脚步拦住了去路。
直到马车停在他跟前,他才躬身行礼。
“帝尊大人,请留步。”
青年站直后继续道:“在下不愿与帝尊为敌,但受命于人,不得不从。故想请帝尊前往府上小住两日。”
“在本尊面前立牌坊?”
马车内,帝凤溟嗤笑一声,“你确定这个牌坊能够立的起来?还是你觉得你有何过人之处,本尊会答应你如此荒唐的请求?”
青年有一瞬间的错愕,大概是没想到帝凤溟竟是一个如此凌厉的人,再次躬了躬身道:“在下并无此意。”
“既然没有,那就滚吧。”
帝凤溟语气冷淡。
青年未动,他笔挺的站在马车前,“我不能走。前面一波既不能拦住你的脚步,那我更加不能让你离开。”
帝凤溟眼神一冷,正要冷斥,就见怀中的少女动了动,已然是醒了过来。
大概是没想到她竟然会躺在他的怀里,她连忙坐正了身子,娇俏的脸上爬起了一抹赧色。
“到了?”
见马车未动,她以为已经到帝都了,正准备起身下去,就被他抓住了手腕。
“有个不知死活的在挡路。”
帝凤溟语气微冷。
云九不由想到方才那震撼的一幕,眼眸微转道:“还敢挡路?的确是不知死活。”
“在下并非不知死活,而是身不由已不得不做。”
马车外,响起了青年的声音。
这声音让云九身形一颤,眼神微眯。
她撩起车帘,看着马车前站得笔挺的男子,两道视线在半空中交汇,瞬间激起了无数的火花。
“所以,你想做什么?杀了我们,还是,杀了你自己?”
她的语气有些冷,她看着青年的眼神里,隐藏了太多的情绪。
帝凤溟琥珀色眼眸骤深,他鲜少看到她如此生气却还隐忍的模样,而对象竟然是一个男人!
“都不是。只是想请二位去小住几天而已。”
感受着来自这少女的敌意,青年眼里闪过了一抹疑惑。
“你凭什么觉得,我们要跟你走?还是你觉得,你有这个实力能够将我们绑走?”
云九冷嗤一声,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以为,要面对那些人还需要很长的时间。没想到,会如此之快!
“二位若是不配合,在下也只能出此下策。”青年顿了一会才答道。
“狂妄!”
云九睨着他,冷笑一声,“奉劝你一句,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别到时候丢了命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年轻男子答不上来。
他目光灼灼的注视着云九,过了好久才张了张嘴,开口道:“没想到公主对我司马家的事情,倒是了如指掌。”
帝凤溟听到司马家的时候,就已经猜出了男子的身份。再联想到云九一反常态的反应,这个年轻男人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难怪能够让他的小九儿变得如此激动!
不得不说,司马岩长了一副还算不错的皮囊。但他行事作风过于隐忍而内敛,心思太深。
这样的人,哪里配得上他的小九儿?
想到她无意识的那声呢喃,他周身蓦地散发出一股冷厉的气息。尤其是看着司马岩的眼神,更是让人如坐针毡。
“所以,你让还是不让?”
云九没有注意身边人的变化,她目光倏的变冷,直视着司马岩,漆黑的双眸灼灼其华。
她的身体还很虚弱,可此刻浑身散发出的气势,竟让人无法鼓起勇气去拒绝。
司马岩最终还是让开了。
马车从他身边驶过的时候,他忽的抬起头,对着马车里的人问道:“你究竟是谁?”
云九想了想,还是没有回答。
司马岩并没有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情,她要报仇的对象,从来都不是他。
看到司马岩,云柔这两个字自动浮现在了她的大脑中。
她已经遇到了司马岩,那云柔,还远吗?
天,渐渐亮了起来。
司马岩望着马车在他的视线中消失,他看着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黑衣人,忽然抽出剑来,一剑封喉。
数十人,全部毙命。
收了剑,瞬间的功夫,他便消失在了原地。
马车内,襦裙少女撑着双颊,用她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云九,嘟着嘴道:“主人,你难道一点也不吃惊?”
“吃惊。”
“那你为什么不问我?你难道就不好奇?”少女追问。
“好奇。”
云九收敛了心神,这才开始打量面前的襦裙少女,问道:“你为什么能够化人形?”
“因为我是最纯正的灵兽血脉呀!”
襦裙少女眉飞色舞的说着,随即想到自己的遭遇,于是乎幽怨道:“本来我不应该这么早就化人形的,但是我吃多了赤珠果,然后无意中闯入了帝尊的空间,所以就提前化形了。”
“你不是一直在我的空间里面吗?”
云九愣了一下,看了看襦裙少女,又看了看帝凤溟,“难道从我的比翼双空中,真的能够进入到你的空间?”
帝凤溟挑眉,轻“嗯”了一声。
“你一直都知道?”
云九看着他,见他再次点了点头,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所以,你这段时间一直都呆在他的空间里面?天玑也是一样?”
“是的,天玑现在在天牢中守着侯爷在。”襦裙少女点了点头,圆圆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云九,十分的可爱。
提到云北希行,云九忽然正色道:“侯爷还好吗?”
“不好不坏。”
襦裙少女想了想,道:“我来找主人之前,有蒙面人暗杀侯爷,不过没有得逞。他告诉侯爷主人正在被围攻,侯爷差点就要越狱了,还好被天玑给拦住了。”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东陵天牢都能来去自如,景立山已经不顾景煜寒的死活了?”
云九眼神骤冷。
“暗杀不是目的,他们的目的应该是希望云北希行越狱。”
帝凤溟瞥了云九一眼,沉吟道:“云北希行一旦离开天牢,就属于畏罪潜逃。即使治不了他通敌卖国的罪,这畏罪潜逃的罪名也会让他身败名裂。”
“对对对,天玑和侯爷也是这么说的。”
襦裙少女连忙点头应和。
“那就看看,谁能够走到最后了!”云九冷哼一声,眼神愈发的冰冷。
不管是慕容家还是无极门亦或者是景家,没有将云九和帝凤溟拦下,都已经是损失惨重。
当云九和帝凤溟的马车出现在帝都门口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中天了。
从司马岩之后,这一路倒是没有人再拦着他们,但身后的尾巴却一直紧紧的跟随着。
城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群十分喧嚣。
“马车停下,车中何人?”
有守城禁卫拦下马车,正要去掀开车帘,就被燎原一手挡住。
燎原就是马夫。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阻拦本军!你不给看,本军倒是偏要看看,这里面究竟是何人,难不成是通缉的要犯?”
守城禁卫冷笑一声盯着燎原。
燎原一脸冷漠道:“你没资格。”
“好大的口气!本军既是守城禁卫,就有资格看一看这马车中坐的是何人,否则其不是失职?如何面对帝都百姓,如何面对国君?”
那守城禁卫丝毫不退让,气势强硬,口齿伶俐。
云九听着禁卫的话,心想着倒是有几分自己的风范。不过,一个小小的禁卫军,何以有如此胆色?
思及此处,她心中已然明了。
不等她掀帘作答,襦裙少女娇怒一声,对着马车外斥道:“你个好色的禁卫,不就是想看看本小姐的天妒之容吗?本小姐姐就偏不给你看!若毁了本小姐的清誉,岂是你一个小小的禁卫军能够承担的起的!”
禁卫军脸色一阵青白,尤其是进出城的人越来越多的围在周围观看的时候,他更为恼怒。
“我既是禁卫军,就有权看清楚马车中坐的是何人!再者,不过是看一眼,就能有损小姐的清誉?”
禁卫军有些咬牙切齿。
“不是有路引吗?为何别人的都是看路引,到本小计这里就是看人了?再说了,本小姐还未出阁,你这样不是毁坏本小姐的清誉是什么?”
襦裙少女傲娇的对着云九眨了眨眼睛,压低了声音偷偷道:“主人你看我有没有点你的真传?”
“胖丁。”
云九看着她有些无奈道:“不与傻瓜论长短,你何必跟他浪费时间?”
“哎呀主人,你不准再叫我胖丁。我一点也不胖,你看,我哪里胖了!”襦裙少女幽怨的看着两人,心情瞬间坠入谷底。
“非常时期非常对待。云北候通敌卖国,缙云公主不知所踪,谁知道叛逃在外的公主殿下是不是就坐在马车里面?姑娘,本军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禁卫军冷冷一笑,朗声说道。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大小姐,就这么让她走了?”
慕容帆看着道路尽头,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不然呢?”
慕容月语气微冷,小脸上浮起了一抹阴狠,“她的好日子没几天了,让她先嚣张嚣张,到时候看本小姐怎么整死她!”
……
马车上,云九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襦裙少女,忽然开口道:“胖丁,你是不是能在天牢中来去自如?”
“我是能来去自如,但是主人能不能不要再叫我胖丁了。你看看我,哪里胖了嘛!”
襦裙少女嘟着嘴,一脸委屈。
“抱歉,我叫习惯了。不然,你重新取个名字?”云九恍然大悟,看着少女那水汪汪的模样,这才惊觉胖丁这个名字和她现在的模样,的确是太不搭了。
少女想了想,“还是主人帮我取吧。”
“你本身是玄火貂,既是我的契约灵兽,就跟了我的姓叫云貂儿,如何?”
云九看着她,又看了一旁的帝凤溟一眼,似有询问之意。
帝凤溟挑了挑眉,还未开口,就听到少女一脸惊喜道:“好呀好呀,那我就叫云貂儿!”
“你喜欢就好。”
云九脸上浮起了一抹淡笑,随即想到刚刚的问题,正色道:“景立山现在肯定不会让我去见云北候,那就麻烦你跑一趟,帮我给侯爷送个信。”
“没问题。”
云貂儿爽快的答道。
话音刚落,就见帝凤溟将一颗小石头递到了她的面前。
“用灵元驱动它,将你要说的话以灵识的方式保存在里面。”
“你是百宝箱吗?”
云九接过小石头,不由的有些咋舌。
心中对帝凤溟的身份越发的好奇起来,这个妖孽究竟是从什么地方跑出来的,实力变态也就罢了,竟然连宝贝都这么多。
“你喜欢就好。”
帝凤溟勾唇一笑,将她刚刚送给云貂儿的话,转身用在了她的身上。
云九面上一热,将小石头收了起来,对着外面的燎原吩咐道:“去云北侯府。”
“主人现在为何要去云北侯府?云北侯府被重兵把守,只怕是不会轻易让主人进去的。”
云貂儿不解。
云九唇角微扬,“因为我们无处可去,无数双眼睛盯着我们,云北侯府是我们唯一的去处。”
……
城门口的百姓渐渐的散开了,这件事情也随着百姓的散开,传遍整个帝都。
一直以来众人都在猜测的问题,似乎都从这其中得到了解答。
也正因为如此,云北侯府周围聚集了成群的百姓。远远的看着被重兵把守的云北侯府,他们不敢靠近。
直到一辆马车停在了云北侯府的门口。
才刚停稳,守在门口的禁卫军便快速上前,将马车团团围住。
“什么人,竟敢在云北侯府面前逗留,是嫌自己活的太久了吗?”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他穿着禁卫军分队长的军服,正慢慢悠悠的朝着马车走去。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可是云北侯府的马车!”
云貂儿率先跳出了马车,她娇蛮的瞪了那禁卫军一眼,替云九掀开车帘。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云北侯府的马车又怎样?国君有令,没有圣旨任何人不得出入。”
闫德军看着她,眼底勾起了一丝冷笑和嘲讽。
云北侯府已经是穷途末路了,竟然还有人敢在他面前这个横?当他这个禁卫军分队长是吃素的?
“是吗?”
云九从马车上走下来,目光落在他身上,冰冷如霜。
冷冷一笑,她身形倏然一动,脚步以诡异的步伐移动,不过眨眼的功夫,她人已经欺近他。
“嘭”的一声闷响,闫德军粗粝身躯竟狠狠的摔倒在了三丈外的地上。
这一摔,将所有人都摔懵了。
没有人看到云九是怎么出手的,也没有人明白,她这样瘦小的身躯,是怎样将闫德军这样的汉子摔得如此之狠。
围在马车周围的禁卫军,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就连站在远处看热闹的百姓们,也是震惊不已,没想到缙云公主竟然还是这么狂妄,一言不合就出手了!
云九冷眼俯视着闫德军,勾唇一笑,“现在,还是任何人不得进出吗?”
闫德军一脸阴沉,他怎么也没想到缙云公主竟然敢对他出手!
“公主殿下若想进去,大可以直接去找国君,何必来为难本官!”
他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壮硕的身体竟有些站立不稳。
“本公主回家,也算是为难你?难道国君有说,不让本公主回家?”云九冷嗤一声。
她就是故意打他的。
因为她知道,她的一举一动都会马上传到那些人的耳中。她的身体其实还很虚弱,这一招几乎已经用掉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就是要给他们敲一记警钟,她云九回来了。
闫德军没有再上前,即使他刚刚挨了云九一顿揍,他也不可能揍回去。
对方毕竟是公主!
“国君有令,任何人不得出入。公主难道能够排除在任何人之外?公主刚刚已经揍了本官一顿,本官认栽就是!”
闫德军心有不满,只能愤愤的盯着云九。
“那若是我一定要进去呢?”
云九上前两步。
云貂儿跟在她的身侧,亦是上前两步,一脸挑衅的看着他,傲慢道:“你们这些人,都不是本姑娘的对手,识相的,就快快让路,否则别怪本姑娘不客气!”
闫德军脸色一沉。
他若放她们进去,到时候国君怪罪下来,他吃不了兜着走。
而此刻的云北侯府已经是秋后的蚂蚱,缙云公主虽然拿了皇家学院招生比试的第一,但也不过是一个人。
即便是加上旁边的少女还有那个赶车的,也不过三个人。他手里一个分队的禁卫军都聚集在此,难道还有什么好怕的?
到时候就算是真的伤了缙云公主,也不过是执行国君的命令,谁又能怪罪于他?
思及此处,抬起头直视云九,故作大气凛然道:“公主既要硬闯,本官只能够遵从君令了!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公主殿下不要见怪!”
说完,他一声令下,所有小分队的禁卫军以最快的速度,全部集结在了云北侯府的大门口。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你倒还是老样子。”
景立山看着云北希行,忽的冷笑一声。
云北希行闻言却并不作答。
一时间,天牢内气氛有些诡异。
面对云北希行,景立山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胸口郁气越发的沉重,可偏偏他又无可奈何。
这人,他连分毫的动不得!
怒哼一声,他猛地一甩衣袖,转身就离开了天牢。
直到天牢内再次变得寂静无声,云北希行才抬起头来,面色免得凝重。
看着光线从天牢的气孔中透进来照在地上,他还是没明白景立山为何要往这里来走一遭。
“臭天玑,让他在这里看着侯爷,这时候竟然不见了!”
白影一闪而过,云貂儿化作人形,见天牢内只有云北希行一人,不由的嘟了嘟嘴,轻哼一声。
云北希行一见她,眼眸倏然一亮:“阿凉回来了?”
“嗯嗯,我家主人已经到云北侯府了。这是我家主人让我交给你的。”
云貂儿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石头递到他面前,“主人要说的话就在里面,你要用灵识去感受。”
闻言,云北希行接过小石头,一抹奇异的触觉瞬间从他的掌心传到他的心底。
他催动灵元,将自己的灵识探入其中。白茫茫的空间,云九站在他的面前,用她漆黑的眼眸望着他。
“我并不是你的妹妹云北凉。”
云九触不及防的一句话,让云北希行一阵错愕。
“我叫云九,醒来的时候就在这具身体里面了。你妹妹云北凉已经死了,被两个男人害死了。然后我杀了他们。”
“我本不打算告诉你,我只想报仇。但是我没办法理所当然的去拥有这一切,我不应该将本该属于云北凉的亲情身份和地位据为己有。你是她唯一的亲人,所以我决定将这件事情告诉你。”
云北希行听着她的话,一贯风轻云淡的脸上,已经不是震惊就能够形容的了。
他目光紧紧的盯着云九,整个人僵硬的站在那里,大脑中一团乱麻。
这怎么可能!
这么荒谬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在他的面前!
他宁愿相信,这只是她的一个恶作剧。
可他却很清楚,这不是恶作剧。
她说她叫云九,帝尊喊她小九儿。她从来都只称他侯爷,从未叫过兄长。
她一贯跋扈娇蛮,可自从无回森林死而复生开始,她变得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空间中的云九只是一抹灵识,她看不到云北希行此刻的模样。
“你妹妹并非天生不能修炼灵元,有人蓄意让她长期服用了一种无法汇聚灵元的药物。”
“还有你的父母,并不是正常的死亡。我也只是发现了一丝端倪,他们的死跟景立山脱不了干系。”
“景立山一直提防着云北侯府,一边做出宠爱你妹妹的假象,一边以她来牵制你。”
“我会替你洗刷罪名,但是我却没办法将你妹妹的身体还给你。如果你想,等我报完仇以后,我就回来将她的身体还给你。”
云九的话说完,她的灵识就消失了。
天牢中,云北希行握着那颗黑色的小石头,绝代风华的脸上是震惊,是哀痛,是难以言喻的晦涩……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侯爷你没事吧?”
云貂儿一脸担忧的看着云北希行。
她不知道主人跟他说了什么,但她看着侯爷的脸色一阵在变。而且,她从来没有看到过意气风发的云北候,像现在这个模样。
好像受到了极大的打击,那种混乱的情绪,就连站在旁边的她,都能够清晰的感觉到。
云北希行没有回答。
他紧紧的握着黑色的小石头,忽然抬起头看向云貂儿,有些茫然无措的问道:“你觉得,你的主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主人是个好人啊!”
云貂儿反射性的答道。
意识到自己说的太笼统了,她随即又想了想道:“主人只是有些外冷内热。天玑说主人有过一段悲惨的过去,所以才导致她不愿意去相信别人。但我知道只要是她认定了的人,她绝对不会让人欺负的。”
“岂止是悲惨!”
天玑忽然现身出现在了云貂儿的身边,他恼火道:“你们体会过被自己最亲最信任的人背叛是什么感觉吗?”
“她是被自己的亲人杀死的?”云北希行语气有些晦涩。
“看来那丫头已经告诉你了。”
天玑冷笑一声,愤愤道:“她是个孤儿,从小拜入归无殿门下,天资聪颖很快就成为了归无殿的少主。但从小跟她一起长大的最好的朋友,却趁她炼丹之时偷袭她,害得她经脉寸断,又诬陷她偷窃之宝背叛师门,最后死在了惩戒石上。”
天牢内,寂静无声。
云貂儿捂着嘴,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她从来不知道,自家主人竟然有着这样惨痛的过去。
同样震惊的,还有云北希行。
他张了张嘴,好几次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阿凉的死不是云九造成的,他不该将这些都怪罪她的身上。相反,他还应该感谢她,如果不是她,他甚至连阿凉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更何况,她自己已经遭遇了这么多悲惨的事情。
他对她更多的是怜惜。
“她最初要做的事情,只是报仇而已。但是现在,她的身边出现了越来越多的人,她做的事情,也离她的初衷越来越远。”
天玑说着,略有深意的看向云北希行。
云貂儿瞪了天玑一眼,但转念一想,他说的没错,不由的也默默的看着云北希行。
云北希行没有说话。
他的心有些乱,他没办法一下子就接受他的妹妹去世的事实。
但他知道,这一切跟云九没有关系。
黑色的小石头静静的躺在他的左手心,右手微动,一道莹亮的光芒从他的手中钻进小石头里面。
将手里黑色的小石头递到她的面前,他看着云貂儿,郑重道:“麻烦你,帮我把小石头还给她。要说的话,都在里面。”
云貂儿有些不解,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将小石头接了过来。
她咬咬唇看向天玑,不知为何蓦地有些气恼,愤愤的瞪了他一眼。
“保护好侯爷,主人说了今天晚上肯定会不太平,侯爷要是出了事唯你是问!”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我要怎么做,是我的事情,不劳君后费心。如果君后是希望我能够放过太子的话,那就请回吧,太子并不在云北侯府。”
云九目光微凉。
史思纯没想到云九竟然看穿了她的想法,脸色有些难看。
但想到太子,她将目光投向一旁半天没有说话的帝凤溟身上,屈身道:“帝尊大人,寒儿毕竟是东陵的太子,还请帝尊大人手下留情。”
“东陵太子?与本尊何干?”
帝凤溟轻呵一声,看也不看她,银色面具下的薄唇勾起了一抹嘲弄。
双手握紧,史思纯抿了抿唇,扬起头再次道:“如何才能够饶过太子一命?”
“任何条件都可以?”
云九忽然看向史思纯,眼底闪过了一抹深思。
“是,只要是本宫能够做的到,或者是我史家能够做得到的。”见云九有些松动,史思纯在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依旧诚恳。
“说起来,还真有件事情,想请君后帮个忙。”
云九忽然笑了起来,她看着史思纯,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亮色。
“君后请回吧,到了需要你帮忙的时候,自然会通知你的。当然,这期间君后可千万别再自作聪明了,否则只怕这太子,就不再是太子了。”
“如此,多谢。”
史思纯心中恼怒到了极致,但面上仍旧一片沉静,带上面纱转身离开。
帝凤溟侧过脸看着云九,有些不满道:“你要留着那个人渣?”
“只不过是留他一命而已,你不觉得有些时候,生比死更加的折磨人吗?”
云九看着史思纯离开的背景,唇角的弧度越来越深,眼神却是越来越冰冷。
“可我还是想杀了他。敢对你动那种龌龊的心思,这样的人渣就不该留着!”地缝眼底闪过了一抹冷厉。
云九挑眉,并没有接话。
她在想着史思纯是如何进来的。
不是说她被景立山禁足了吗?竟然还能够以这么快的速度出现在云北侯府,当真是个厉害的人物!
帝凤溟看着她的侧脸,脸颊依旧苍白,看起来仍旧十分的虚弱。
“你伤还没好,先去休息吧。”
“恩。”
云九低低的应了一声,站起身来。
忽的一阵天旋地转,她眼前一黑,整个人竟直直的朝着地上栽去。
帝凤溟眼疾手快,拉住她一个旋身,将她搂在了怀里。
“小九儿?”他语气有些急。
“我没事。”
云九抚了抚额,缓缓的从他的怀里站稳,气息虚弱道:“我先下去休息。”
“我送你回房。”
帝凤溟不由分说的将她打横抱起,紧抿着唇,快步朝着栖梧院走去。
云九有些尴尬,让他放下,他不但不理她,反倒抱得更紧。
而此时,从云北侯府离开的史思纯并没有回宫,而是穿过数条街道,站在了城西的一座府邸前。
她左右看了看,见无人跟随后,轻轻的叩响了朱红色大门上的拉环。
不一会儿,朱红色大门被拉开了一条细,开门的是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
史思纯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牌递给女子看了一眼后,女子随即将她放了进去,并四下看了两眼后,才大门再次关上。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城西的宅子比较偏僻,这里来来往往的人比较稀少。而宅子中的人,同样很少。
史思纯在白衣女子的带领下,朝着宅子中的湖边走去。
湖心亭中,站着一个女人。
白衣女子只将史思纯送到了湖边,从湖边到湖心亭的这段路,则是由她自己走过去。
湖心亭中的女人只是看了看天,也没看史思纯,有些冷漠道:“史后来的很早,看来和缙云公主的谈判很顺利。”
“如果顺利,本宫此刻又怎会来你这里,而不是带着太子殿下回皇宫去?”
史思纯同样是淡淡的。
纱帘下的脸看不清是什么情绪,但那双眼睛却是依旧沉静,深不见底。
“能够在帝尊的手下全身而退,难道还不顺利?帝尊是什么人,他想杀的人,你觉得,能够活多久?”
亭中的女子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十分年轻的脸。
提到帝尊,她的眼神又嫉恨又眷念,融汇着浓浓的爱慕之情还有深深的恨意。
“兰珂少主的意思是,本宫在做无用功了?云北凉已经答应本宫,会留寒儿一命。在帝尊面前,她的话代表着帝尊的话。这一点比少主来的更加有说服力。”
史思纯眼底闪过了一抹讥诮。
原来这亭中的女子,正是当日被赶出帝都的雪音阁少主兰珂。
闻言,兰珂的脸色瞬间变得阴鸷起来。
她怒视着史思纯,忽然冷笑一声:“那又如何?反正她也活不久了。她若不死,难道你觉得你们以后的日子会很好过?还是你觉得云北侯府一定会支持太子?”
“所以本宫这不是来找你了吗?”
史思纯也不恼,只是冷冷的看着兰珂,提醒道:“兰珂少主可千万记住你答应本宫的事情。还有,帝尊是不会看上你的,小心别赔了夫人又折兵!”
说完,她眼底浮起了一抹期缴,转身朝着湖心亭走去。
兰珂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倏然变阴森冷鸷。
帝尊是她的,帝尊也一定会爱上她的。至于云北凉那个小贱人,她已经会让她知道得罪她兰珂,会是怎样的悲惨!
……
天,渐渐的阴沉了下来,浓云滚滚,仿佛魔军压境般的,整个帝都都笼罩在了一种沉闷压抑的气氛中。
直到一道惊雷炸响,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落下,沉闷的帝都浸染在水雾缭绕的之中,渐渐的变得明了起来。
而伴随着雨点的落下,夜也不知不觉的到来。
云九整个人浸泡在浴桶中,浓浓的药味几乎将她熏灭。
她的手中握着云貂儿交还给她的小石头,里面有云北希行要对她说的话。她怔怔的看着这小石头,半天都没有将自己的灵识探入里面。
这是她住进云北凉的身体中后,第一次胆怯。即使生死关头,她都没有像这样的害怕过。
她的心头一次跳的如此之快,好像这石头散发着滚滚热浪,灼烧着她的手心。
深吸一口气,她沉默了许久后,才缓缓闭上眼睛,将自己的灵识探入到手心的这块小石头中。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为什么?”
明知道这个时候不该问,可周书就是忍不住的问了出来。他的心有些慌,那种慌乱,就如同他面对帝尊的时候一样,让他感觉到恐惧。
“你想知道?”
云北希行朝着他走了两步,忽然展演一笑:“本侯就不告诉你。”
“你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这就是对你最大的惩罚,让你活在恐惧之中,不得解脱。”
司马岩这话是对着周书说的,可他的视线却一直落在云北希行的身上。
他说的越慢,周书的脸就越发的苍白。
“被你看穿了,真是遗憾。”
云北希行叹息一声,“来吧,让本侯见识一下宗灵境的实力,到底有多么强大!”
话音刚落,就见司马岩浑身灵元瞬间外放,强劲的灵元铺天盖地的压了下来,让云北希行一阵气闷,手中忽然多出了一把长戟。
长戟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圆弧,圆弧化作一道刀光,直逼司马岩。
司马岩没有武器,他双手合十,一个圆球出现在了两掌之间。双手一推,圆球瞬间跳起,迎上了云北希行的戟风。
如同张开的嘴,圆球吞噬了戟风后,竟变得更大,以更快的速度冲向云北希行。
云北希行面色一凝,一颗心顿时一沉,将灵元全部汇聚到长戟中,想要与这圆球一较高下。
“噗!”
一道水强忽的出现在了云北希行和司马岩中间,戟风和眼球同时击在了水强之上,震得整个天牢不禁开始颤抖。
“什么人?”
司马岩脸色骤变,在这个位面竟然还能有人神不知鬼不觉的靠近他?难道又是帝凤溟?
“小爷我是何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天玑从司马岩身后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睨了他一眼,讥讽道:“小小年纪不好好修身养性,专做这些鸡鸣狗盗的事情,司马家这是要死绝了吗?”
司马岩眼神倏的一凝,落在天玑的身上,带着一丝警惕。
这人看起来比他还要小上几岁,一张正太脸让他看起来似乎毫无公害,只是个富贵人家的少爷般。可说话却是老成无比,字里行间仿佛对司马家甚是不屑。
这已经是第二个认出他来自司马家的人了!
“阁下认识我?”
司马岩问道。
“小爷为何要认识你?司马家就没一个好东西。识相的就赶紧滚,小爷暂时还不想让司马家绝后!”
天玑看也不看他,径自走到云北希行前面,将他挡在自己身后。
狂妄嚣张的口气顿时让司马岩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阁下似乎对我司马家有很大的怨念?在下虽不知阁下为何要保护他,但这是我司马家要杀的人,还请阁下不要插手。”
司马岩看着天玑,沉声道。
“巧了,这偏偏就是小爷我要保护的人。司马家如果执意要杀他,不妨换个人来,至于你?呵,小爷我分分钟秒了你!”
天玑从一开始就没有正眼瞧过司马岩。
司马岩虽不是天才,但也算是天之骄子,何曾被人如此讽刺讥诮。尤其还是在第一位面,这让他顿时颜面扫地,眼底浮起了一抹阴霾。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阁下既然不让,难就别怪在下不客气了!”
阴沉的声音,从司马岩的嘴里传出,他气息一敛,浑身忽然爆发出去强大的力量。
云北希行还未动手,天玑就已经出手了。
不过眨眼的功夫,连他做了什么都没看清楚,就见司马岩气息不稳的往后退去。
“你果然很强。”
司马岩艰难的抬起头,捂着胸口,语气低沉。
“你以为小爷是在跟你开玩笑?念在你姓司马的份上,小爷我暂且饶你一命。从哪儿来滚回哪儿去!”
天玑狂傲的不要不要的。
站在他身后的云北希行,更是惊讶的不要不要的。
这个司马岩对他来说就已经很厉害了,但没想到天玑这么牛逼,竟能一招将他秒杀!
他怔怔的看着发生的这一切,心里对云九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能够有这么多厉害的人物在她的周围,那只能说明该,她本身就是一个十分厉害的人物。
听着天玑的话,司马岩抿了抿唇,“阁下与司马家如此有渊源,可否报个名号?在下离开之后,也能有个交代。”
“没有名号。”
天玑有些不耐,摆了摆手:“你就告诉他们,小爷天玑。”
司马岩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知道,今天晚上只要是有这个人在这里,他就讨不到好处,索性躬了躬身子,直接告辞。
周书不甘心,因为他知道,云北候不死,就一定会杀了他的。
但这位司马公子都走了,他又怎么可能继续待下去!
出了天牢,周书有些阴测测道:“司马公子,那个叫天玑的是什么人?我看,他根本就没有你厉害呀!”
司马岩脸色不变,只是看了他一眼,微笑道:“周公子,在下能否请你帮个忙?”
“司马公子是想请我替公子保密?”
“周公子果然剔透。只是不知公子意下如何?”司马岩仍旧面带微笑。
周书心想着,难得这位姓司马的竟然有求于自己,他自然要抓住机会。
嘿嘿一笑,他看着司马岩,有些为难道:“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司马公子应该知道,若是今日的任务没有完成,我可是什么都没有。司马公子若是愿意弥补一些,我自然是很乐意的。”
“好。”
司马岩想都没想的就应下来,他看着周书那张惨白的脸,忽然问道:“周公子知道,怎样保密最为保险吗?”
周书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柄剑忽然插进了他的身体中。
浑身冰凉。
他本就惨白的脸上更加惨白了,嫣红的唇染上了血色,一张脸看起来格外的惊悚。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司马岩,艰难的张了张嘴,“为,为什么……”
“因为死人最保险。”
司马岩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微笑,灵元汇聚到手上,猛地一用力,再狠狠的抽出。
周书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司马岩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将剑上的血迹擦干净后,扔在了周书的身上。
紧接着掏出一个小瓷瓶,将里面的液体滴在周书的身上后,才转身离开。
却没有注意到,这一幕早已经被人收入眼底。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那你说我应该如何?”
云九本不想理她,但想到昨夜司马岩进了慕容府,心里忽然有些好奇,慕容家到底还有什么底牌。
慕容月被噎,有些愤恨的瞪了她一眼:“怎么样都不是你现在这样!”
“家兄入狱,是我云北侯府的事情,跟你慕容府有何关系?如果不是知道,你将嫁给太子殿下,本公主还真以为,你其实是在暗恋着家兄。”
云九瞥了她一眼。
以慕容府的手段,定然知道景煜寒在她手里,慕容月肯定同样知道。
凡是有点脑子的人,这个时候又怎么在这里出言嘲弄。
她不由的再次看了慕容月一眼,却没想抓住了她眼底那一抹恼羞成怒的尴尬和懊恼。
“原来你真的是暗恋着家兄。”
云九一脸了然。
但是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这慕容月不是一直想做太子妃吗?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对云北希行上心了!
“你不要信口雌黄!”
慕容月一张脸涨的通红,心底下最深处的秘密忽然一下子被她公开,她怒瞪着云九,恨不得撕烂她的嘴巴。
“咦,你不是那个断了手的残废吗?有了太子殿下还不够,竟然还心心念念我家侯爷,慕容府怎么会养出你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
云貂儿一脸鄙夷的看着慕容月。
侯爷那样的谦谦君子,怎么能够受到这种渣女的玷污!就算是名声也不行!
围在狱刑司门口的人本就多,此刻听到这边的喧闹声,也都围了过来,没想到还没走近就听到了这么劲爆的消息。
一心想要嫁给太子殿下的慕容月,竟然喜欢的是云北候?
太子殿下这绿帽子戴的……
“慕容小姐果然是真性情,只是不知道太子殿下知道后,会作何感想!”人群中忽然走出了一个碧衫女子。
来人正是凤绿。
一连数天她每天都去天牢,每次都被拦在了天牢之外。知道今天狱刑司会公开审理这个案子,所以一大早她就来了。
只是没想到一大早就被慕容月给恶心到了。
她家大公子,岂是这样不知检点的女人能够染指的!
“你们都闭嘴!”
慕容月愤恨瞪着云九,都怪这个贱女人!
她冷冷一笑,“本小姐不过是来看个热闹而已,没想到缙云公主竟然能够脑洞大开,将本小姐和一个阶下囚扯在一起,真是好笑!”
“嘶!”
一阵抽气声从人群中传来。
慕容月还自以为是的以为自己是在打云九脸的时候,忽然面前人影一闪而过,紧接着她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抽在了左脸上。
“啪”的一声,格外响亮!
猝不及防的,慕容月被这一巴掌扇倒在了地上。
火辣辣的脸上,手指印清晰可见。
“你敢打我?”
抬起头,她愤怒而又震惊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这边还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丫头,一双眼眸几近冒火!
“打你怎么了,你这样的人就是欠打!”
云貂儿呸了她一脸。
“你!”
慕容月一张脸铁青,她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人都还没站稳,忽然一阵掌风传来,她的右脸又被人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但这次打她的不是云貂儿。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你这样的人,的确是很欠打!”
凤绿蹲在慕容月跟前,看着她被打的红肿的双颊,眼神冰冷。
“你不是要看热闹吗?这个热闹好不好看?不是觉得好笑吗?本姑娘倒是觉得,现在更好笑!”
云貂儿没见过凤绿,此刻见她和自己一样动手打慕容月,瞬间就将她纳入了自己的阵营。
“没想到这位小姐姐竟然跟我有同样的想法!”
她嘻嘻一笑,转过身对着云九道:“公主,你看看她,有没有觉得她现在很像个猪头!”
“噗!”
听着她天真的声音,烂漫的笑容,周围围观的人竟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慕容月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她愤恨的盯着云九,心里恨不得立马就将她大卸八块,扔出去喂狼!
“貂儿,你说错了。不是像,她本来就是。”
云九直视慕容月愤恨的眼神,一脸平静的说道。
“哈哈哈哈……哎呀笑死我了!”
“我明明心情是很沉重的,可为什么现在这么想笑啊!”
“我也很沉重啊,可是我现在就是想笑!”
“敢侮辱我心中的神,打成猪头都是侮辱了猪!”
“……“
周围人的嘲笑声,让慕容月内心几乎崩溃,她听着他们的话,看着他们讽刺的嘴脸,仿佛要将她淹没。
“云北凉,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她忽然从地上爬起来,双目猩红,厉声大喊着朝着云九冲去。
“砰!”
一声巨响,伴随着溅起的阵阵灰尘,她被云貂儿一脚踢的老远,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一口血从她的嘴角流下,她无力的抬起头,愤怒的怒吼道:“你们都是死人吗?看不到她们在打本小姐!”
伴随着她的话音刚落,刚刚围观的人群中,忽然走出了不少人。
“做小姐做成这样,还真是丢人。你们这些当下人的,难道不知道保护主人才是第一要责吗?”
凤绿看着此刻站在慕容月身前的一排壮汉,眼神越发的讥诮。
主人被打的时候竟然在旁边看着,也不知道这慕容月到底是做了多少遭天谴的事情,竟然连自家带出来的属下都不肯说出手帮她。
“没想到凤姑娘竟也是如此有情有义之人。”
云九忽然走到凤绿的跟前,一本正经道:“只是姑娘完全没有必要跟这样的人置气。现在离开审还有些时间,不如一起喝杯茶?”
凤绿笑道:“能得公主夸赞,凤绿真是三生有幸。请!”
于是乎,云九和凤绿就这样走了。云貂儿朝着慕容月做了个鬼脸,嘻嘻一笑,一碰一跳的跟着两人也走了。
慕容月几乎崩溃。
“杀了他们!快杀了她们!”
她凄厉的叫喊,让整个狱刑司门口一片静默。即使是站在她身后的那数位大汉,也都为难的站在那里,没有追过去。
“小姐,那可是缙云公主。”
“公主又怎么样!我不管,我要杀了她,你们现在,立刻马上去给我杀了她!你们不动手是不是?好,那本小姐杀了你们!”
慕容月从地上爬起来,整个人狼狈不堪,宛若一个疯子。
“还没闹够!?”
人群中,忽然发出了一声厉喝,让慕容月身形一僵,瞬间呆在了那里。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不行。”
云九想也不想的拒绝。
她收回玄天轴,看了施忠一眼,对着景立山一本正经道:“国君手里有一卷玄天轴,我若再将这一卷呈上,那到时候谁又能证明,哪一卷是国君的,哪一卷又是我的?”
“你好大的胆子!”
慕容霆忽然大喝一声,质问道:“你竟然敢如此质疑国君陛下,缙云公主,你这是以下犯上,是要处以极刑的!”
“丞相这话倒是有意思了,国君和司丞都在这里,不管怎么样,也轮不到丞相大人来给我定罪吧?”
云九冷冷的讽刺。
慕容霆面色一沉,忽然转过头看向施忠,问道:“不知道司丞大人准备如何?”
“这还得看陛下的意思。”
施忠瞥了他一眼,同样转过身看向国君道:“臣认为缙云公主此话有理,既是两个一模一样的东西,不如同时施展,方才能够辩解孰真孰假。”
“准!”
景立山一脸阴沉。
慕容钰本就在这里,接到传唤后,很快就来了。他一直关注这大殿内的情形,自然知道云九的手里有一卷玄天轴。
所以一进大殿,他的眼睛就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她的手里。
“慕容钰,你再将这玄天轴施展一遍!”
景立山让人将玄天轴送到慕容钰的面前。
“遵命。”
慕容钰接过玄天轴,看着云九道:“我虽不知道缙云公主手里的这玄天轴是哪里来的,但是普天之下就这一卷玄天轴,一直存放在我无极门。公主现在承认造假,还来得及。”
“是吗?”
云九勾唇一笑:“普天之下的确只有一卷玄天轴,可是,你真的确定你手里的是玄天轴,而不是……幻想书?”
“幻想书?”
一旁的施忠闻言,眼睛忽然一亮,看着两人手里的东西,眼底浮起了一抹灼热。
“公主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慕容钰献丑了!”
慕容钰从未听说过什么幻想书,以为云九只是在胡编乱造,不想跟她再纠缠下去,开始催动手里的玄天轴。
灵元从慕容钰的手中汇聚,他手里的玄天轴缓缓上升,在半空中忽的展开成了一副画卷的模样。
随着他的施展,画卷中间空白的部分渐渐的变得清晰起来。
画面中,一袭白衣气度不凡的云北希行正坐在一个石亭中与人谈笑风生。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虬髯大汉,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豪爽之气。
两人推杯置盏,气氛融洽。
说到浓时,云北希行忽然掏出了一个物件交给了对面的虬髯大汉。大汉毫不犹豫的接了过来揣进怀里。
一碗酒饮毕后,起身告辞。
画面结束,慕容钰将玄天轴收好后,再次交给景立山。
景立山收了画卷,漠然道:“画面中,坐在云北希行的大汉,乃是钧天国镇国大将军傅潮。云北希行交给傅潮的东西,正是号令我东陵大军的兵符。”
他的声音很沉稳,加在着些许灵元在其中,所以这番话清晰无误的,传递到了狱刑司外众人的耳中。
犹如一阵惊雷炸响在了众人的心中。
他们心中如同神话般的云北候,竟然真的做出了通敌卖国的事情?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国君明鉴,臣云北希行从未做过有损东陵国国威的事情,更加没有通敌叛国。至于玄天轴所显示的画面,完全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云北希行被请进皇宫的那夜,就已经见过玄天轴中的这幅画面。
清雅的脸上没有一丝慌乱,他面色冷凝,雅致低沉的声音中,带着坚定和忠诚。
他忠诚于东陵国,忠诚于云北侯府的世代传承,忠诚于自己的内心。
“朕也不相信爱卿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但朕乃是一国之君,朕要看的,是证据。”
景立山目光深沉的在云北希行脸上一扫而过后,落在了云九的身上。
他知道,这个丫头会是今日最大的变数。
“证据呀?真是巧了,我手里的玄天轴看到的情形,跟这个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云九感受到云北希行有些担忧的眼神,安慰的朝着他点了点头,嘴角噙起了一抹细微的弧度。
只见她忽然伸出上手,玄天轴从她的手里腾空而起,在半空中缓缓的张开。
画卷中,依旧是一个石亭,亭中的男人依旧是一个虬髯大汉,但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却不是云北希行,而是年约四十来岁的中年人。
中年人将一个用黑布包着的东西交给了对面的虬髯大汉。
大汉朗笑一声,接过来就揣进了怀里,对着中年人作揖后,干完最后一杯酒,起身告辞。
然而到这里,画面并没有结束。
空间一转,情景一变,中年人忽然出现在了一颗大树下。
大树下站着不少人,其中离得最近的就是一个湛蓝色锦袍的青年。青年玉冠束发,神气凛然,嘴角挂着笑容,看起来十分的自信。
看到这一幕,大殿中所有人的神色都变得微妙起来,连气压好像都降了好几度。
景立山目光深沉,沉稳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右手边的慕容霆,却是脸色微寒,和同样震惊的慕容钰交换了一个眼神。
慕容钰一直站在一旁,见画面还在继续,他的脊背有一瞬间的僵硬,眼底燃烧起了阵阵怒火。
云九专心致志的催动这玄天轴,对周遭的一切视若无睹。
玄天画卷中,湛蓝色锦袍青年听着中年人的吩咐,面色凝重的点点头。而后,他掏出一个类似画卷的东西,递到中年人手中。
中年人看了看,忽然大笑起来,拍了拍青年的肩膀后,将画卷还了回去。
……
直到画面结束,大殿内都是鸦雀无声。
“看各位的表情,应该是看的很清楚了。”
云九收了玄天轴,目光从众人的脸上一扫而过,接着道:“同样的场景,对方同样是钧天国的镇国大将军傅潮,但另一个人却不是家兄云北希行,而是一个中年男人。”
云北希行听得衍生“家兄”浑身一颤,清润的双眼落在云九的身上,带着一丝震惊和感动。
“想来各位对这个男人应该不太陌生,他叫景殷澄,是四大家族中景家前任家主的胞弟。”
云九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无比的传递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这分明就是威胁。
赤果果的威胁。
当着东陵丞相和狱刑司司丞的面,公然的威胁国君,云九还真的是胆大妄为!
景立山脸色阴沉的可怕。
若不是景煜寒还在他们的手里,他堂堂国君何至于受到这样的挑衅!
“哦?缙云还有证据?”
他的语调微扬,却是带着一种寒凉的语气。
“当然。”
云九点了点头,对着施忠问道:“施大人,人证算不算证据?”
“只要是与本案嫌疑人无关的人的口供,都可以作为证据。只不过这些证据,还需要经过查证。”
施忠说的很缜密。
云九朝着施忠福了福身子,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请人证了。”
说完,也不再去问景立山的意思,转身对着大殿外的云貂儿招了招手。
云貂儿一直守在门口,见主人终于想到自己了,连忙从人群中隐去。
不一会儿,就见到她领着一位衣着华贵的妇人走进了大殿。
“见过君后!”
见云九转身福身行礼,云北希行和其他几人都反应过来,连忙对着来人行礼。
景立山看着妇人,眼神倏然一眯,冷声道:“君后此刻不是应该在长乐宫禁足吗?竟敢违背朕的圣意,潜逃出宫,该当何罪?”
史思纯朝着景立山福了福身子,道:“国君可记得,您是为了何事才禁的妾身的足?”
景立山没有说话。
一时间,大殿内的气氛有些怪异。
除了云九,其他人谁都不明白君后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国君以为,是妾身教唆太子,以对缙云公主行不轨之事,来破坏云北侯府和帝尊的关系。”
史思纯从进大殿开始,就一直是宠辱不惊。
她抬起头看向景立山,脸上浮起了一抹悲凉:“妾身从未见教唆太子,这罪名自然不能成立。妾身今日前来,就是要指出那个教唆太子,欲以破坏东陵朝廷安稳的贼人。”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景立山一脸阴沉的盯着史思纯。
“妾身清楚。”
史思纯抬起头,一双沉静的眼眸从景立山的身上划向丞相慕容霆,然后落在慕容钰的身上。
“就是他教唆太子给缙云公主下了春毒。这药十分歹毒,而会炼制这个丹药的,只有一个人。他曾经师从雪音阁,后被逐出师门后,转而拜入无极门。”
她的手指向慕容钰,眼底泛着寒光。
就是他,害的她的寒儿得罪了帝尊大人,害的她的寒儿现在还生死不明!
就是他,想要对寒儿的太子之位取而代之!
一想到这里,她就有一种想要一剑刺死他的冲动!
“君后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和太子殿下是很好的朋友,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慕容钰怔了一下,随即脸色一变,一脸痛心的问道。
慕容霆连忙附和道:“君后肯定是误会了钰儿了,钰儿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云九也愣了一下,她和云北希行相视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读出了一抹疑惑。
唯独施忠,一双冷厉的眼眸一直在数人之间来回游移,眼神时而凝重,时而惊疑。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春风一度玉人散,这么狠毒的春毒,只有你们无极门才能够炼制出的丹药,这也能够说是误会吗?”
史思纯依旧沉静,即使她说的这番话充满了指责。
太子虽然傲慢,但他本性并不狠毒,即使真的对缙云公主下春毒,也不会用这么淫邪的毒药,更加不会加害于她。
“而出事那夜,无极门也只有你接触过太子殿下。”
她语气笃定,看向慕容钰的眼底,带着一抹寒意。
“当晚接触过太子殿下的人很多,为何君后一定认为就是钰儿?即使钰儿真的有动机这么做,又怎么可能用一种整个位面只有无极门才用的出风一度玉人散?”
慕容霆闻言,连忙站起身来替慕容钰辩驳。
云九看着史思纯,眼眸骤深。
她并没有告诉过这个女人她当时中的是什么春毒,但她为何会如此的清楚,还能够追究溯源到无极门……
看来,这其中还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
“慕容丞相,这话难道不是应该问一下贵公子吗?”
史思纯站在大殿中,高傲的扬着头,她一脸讽刺的看着慕容霆,眼底的讥诮愈深。
她是君后,现在去被丞相质疑,心中对慕容家的怨念更重。“反其道而行的事情,不见得他做不出来。”
慕容霆脸色很不好看。
就连景立山,此刻也不由的看向慕容霆和慕容钰这对父子。
如果君后所说的是真的,那岂不是欲以害太子与帝尊为敌?再联想到方才云九的玄天轴中所呈现的那一幕,一股阴谋呼之欲出。
“慕容钰,你可有话说?”
“有。”
慕容钰躬了躬神,一脸不解道:“钰儿从未做过这件事情,别说什么春毒,就连这春风一度玉人散的名字,也还是第一次听说。不知道为何君后会如此怀疑我,难道这就是缙云公主所谓的证据?”
矛头一瞬间就被慕容钰转移到了云九的身上。
春风一度玉人散!
这是一种很阴毒的春毒,中了这种春毒,即使找人交合后,最后仍旧会性命不保,香消玉殒。
所以它才会有一个这么贴切的名字。
云九漠然的看着慕容钰:“慕容公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说本公主用自己的命来陷害你咯?”
“并无此意。”
慕容钰眼底勾起了一抹冷意,他一脸阴郁道:“公主能够站在这里,想来是已经解了毒了。不知是哪位大夫诊治的,请他来说清楚不就知道了吗?”
春风一度玉人散,这样的毒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解开的?而她能够站在这里,想来早已经和帝尊大人有了肌肤之亲!
云九不知道慕容钰打的是什么算盘,就在她沉吟着如何作答的时候,忽的听到一直没有出声的施忠开口了。
“本官听说,这春风一度玉人散除非是有解药,否则中此春毒者,即使与人交合也仍然解不了这毒性。”
施忠从审案桌后走了出来,清秀的脸上,那双阴冷的眼眸落在云九的身上,浮起了一抹怪异之色。
“所以本官也很好奇,公主殿下既然中了春风一度玉人散,怎么还能够如此安好的站在这里。”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云九有些委屈的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叹息道:“我已经替他转达了他的心意,也算是完成了他对我赠药的条件。”
说完,她忽然面色一冷,看向景立山,沉声道:“国君想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现在是不是应该继续说一下,这春风一度玉人散从何而来的事情?”
景立山的目光在云九和云北希行的脸上看了很久后,终于收回了视线,有些讳莫如深。
“慕容钰,你有何话说?”
慕容钰一直抿着唇,听到景立山的文化,他不紧不慢道:“我的确没有听说过春风一度玉人散这种药。但是我想,那位云公子既然能够炼制的出解药,想来这个春毒他也应该炼制的出来吧?”
说到这里,他看向史思纯,微微一笑道:“如此说来,这丹药也并非一定是出自我无极门。君后,您说是吗?”
史思纯目光冷凝:“是与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就行。”
一时间,事情再次陷入了僵局之中。
没有新的证据,就无法证明,太子所用的春毒,就是慕容钰提供的。
“国君,施大人,我慕容钰在此发誓,太子殿下对缙云公主下毒之事,毫不知情。春风一度玉人散,也跟我没有任何关系。还请国君和施大人明鉴!”
慕容钰撩起衣摆,双膝跪地,对着景立山行着大礼。
此事,案件的审理已经偏离的原来的轨道,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在开展。
且不说围观的百姓们一个个是蒙头转向,对着一个一个的神转折弄的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就连堂堂东陵国君景立山,此刻亦是觉得事情的发展似乎有些不对。
君后爆出了冷料,丢了东陵皇家和太子的脸,换来的竟然是现在这幅僵持的画面吗?
景立山沉默不语。
他在思考,难不成就这样将云北候给放了吗?如此一来,云北希行若是嫉恨在心,只怕会引起朝臣动荡。
若他真的通敌卖国,一旦将他放了,岂不是放虎归山?但若是不放,又如何堵得住悠悠众口!
他现在已经陷入到了一个两难的局面。
他抬起头看向施忠,皱着眉头问道:“施爱卿,你是掌管狱刑司的司丞,你且来说说。”
施忠朝着景立山躬了躬身,道:“回禀国君,云北候通敌卖国罪证不足,理当释放。缙云公主和君后对慕容钰教唆太子、陷害太子的罪行,同样证据不足,无法定罪。按照东陵律法,两人均应当庭释放。”
慕容钰和慕容霆皆是松了一口气,却又不甘心。
君后沉静的看着这一切,只有眼底的冷意出卖了她此刻内心的愤怒与不甘。
景立山看着施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殿内顿时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景立山的决定。
云九看着慕容钰。
她看到了他眼里的得意与轻蔑,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阴狠。
他真以为,自己所做的事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勾唇一笑,她看着施忠,忽然开口道:“谁说慕容钰教唆太子、陷害太子的证据不足了?施大人,您是不是还忘记了一件事情?”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此话一出,大殿内的气压比之之前更低了。
景立山看着她,眼底浮起了一抹阴狠,难道她就看不懂审视夺度吗?事情已经闹到了这个份上,竟然还想着要火上添油?
作为当事人的慕容钰,却是微抿着唇,有些嗔怒道:“公主殿下为何非要揪着在下不放?在下并不记得是否的罪过公主。”
“本公主最喜欢的就是,实事求是。”
云九冷哼一声后,将目光转向施忠。
施忠闻言,与他清秀的面容不服的冷凉眼眸中,闪过了一抹深思和狐疑:“公主殿下说的,是玄天轴??”
“施大人果然英明。”
云九一脸赞叹。
“公主似乎忘了,到现在还没有东西能够证明,究竟谁的才是玄天轴,谁的又是幻想书!”
施忠沉吟。
“谁说没有办法了?”
云九看向景立山,道:“国君在上,我刚刚想到了一个极好的办法,能够证明,到底谁手里的才是真正的玄天轴。”
“哦?”
景立山语调拖的有点长,他深沉的眼眸落在云九的身上,带着一丝冰冷。“你有什么办法?”
只要一想到太子还在她的手里,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却偏偏又无可奈何。
“办法其实很简单。玄天轴和幻想书最大的区别在于,玄天轴中所展现的,是实际发生的事情,而幻想书中展现的,却是施展着所想要呈现出来的东西。”
云九勾唇,“不如,就请施大人去一趟大殿外,然后让我和慕容公子一起,利用玄天轴看一看施大人究竟做了什么事情,如何?”
伴随着云九的话音刚落,慕容钰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他一脸阴沉的盯着云九,恨不得将她的嘴缝上!
慕容霆亦是十分的恼怒,转身对着景立山道:“老臣认为此法不妥,若是施大人想要偏袒云北侯府,岂不是让白的变成黑的?”
“原来在丞相大人的眼里,下官竟是如此不分黑白的人。”
施忠看了慕容霆一眼,冷秀的眼里闪过了一抹深思。
他抬起头看着景立山道:“下官觉得缙云公主的提议非常不错,这是唯一能区分玄天轴和幻想书的办法,不妨一试。”
景立山能说不吗?
他根本就无法拒绝云九的提议。
“恩,朕也觉得缙云的提议很不错。只是一个人的话,未免太孤单了点。”
景立山微微沉吟,“朕和施爱卿一起去一趟殿后,你们谁能够展现出朕和施爱卿做了什么,就代表谁手里的才是玄天轴。”
“遵旨!”
云九连忙躬身。
一旁的慕容钰即使百般不甘,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时候,难道要他抗旨不遵?他还没有蠢到这种地步。
“遵旨!”
他语气有些微哂。
看着云九,他眼底闪过了一抹森冷。
刚刚她施展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她的身上有淡淡的灵元气息。原来所谓的废材都只是表象。
但那又如何?
玄天轴的催动已经不仅仅是靠着灵元的支撑了,而且还会消耗强大的精神力,施展一次后,一般很难能够继续再施展第二次。
这种时候,云北凉提出这种建议,无疑就是在找死。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施忠一直看着景立山,直到得到了他肯定都会回答后,他才跟着道:“画面上显示的,正是国君和本官刚刚在殿后发生的事情。”
两人的回答,无疑就是认定了,云九手里的才是真正的玄天轴。
这也就意味着,所谓的云北候通敌卖国的证据,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众人似乎好像一下子明白了,为何这个时候慕容钰会忽然晕倒。他完全不知道国君和施忠在后面做了什么,自然无法利用幻想书,来幻想出正确的画面来。
“既然如此,那家兄是不是可以无罪释放了?”
云九看着景立山,一字一句的问道。
“证据是假的,那云北候通敌卖国的罪行,自然就是不成立的。”
景立山站起身来,“一切都真相大白,事情就到此结束。云北候,是朕委屈你了,朕定当好好的补偿你。”
“臣不需要国君的补偿。”
云北希行朝着景立山微微躬身,“臣对东陵国忠心耿耿,没想到却遭到小人陷害,若不是舍妹舍命相救,此刻微臣怕是已经命丧黄泉了。臣人微言轻,所以恳请陛下彻查此事,还微臣一个公道。”
清冷的声音字字铿锵。
虽无责怪之意,可这字里行间,却是对他如此息事宁人的态度,感到十分的不满。
景立山眉尖一凝,他深沉的目光落在云北希行的身上,冷声问道:“爱卿有何意见,不防说给朕听听。”
“既然舍妹手中的才是真的玄天轴,那就说明和钧天国镇国大将军联系过的人,就是景殷澄。而第二个画面中,和景殷澄在一起的人,正是慕容丞相的大公子慕容钰,想来这慕容公子和景殷澄有着密切的联系。微臣的意见是,从慕容钰和景殷澄开始着手调查。”
云北希行条理十分清晰。
他也不说慕容钰为何陷害他,只是依照事实,抽丝剥茧,将目标锁定到慕容钰的身上。
毕竟通敌卖国可是大罪,景立山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无法拒绝。
“施爱卿,你怎么看?”
景立山一脸阴沉,看了施忠一眼。
施忠拱了拱手,“微臣认为,云北候所言极是,应立即将慕容钰和景殷澄抓起来,关入天牢。”
“钰儿不可能做出通敌卖国的事情!他现在还昏迷不醒,请国君明鉴啊!”
慕容霆刚好从偏殿过来,没想到就听到云北候和施忠想要将慕容钰关入天牢,连忙上前替慕容钰辩解。
“昏迷就能掩盖他通敌卖国的罪行?慕容丞相,乃是我东陵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难道这是要公然庇佑您的儿子吗?”
云九本不打算再说话,可没想到慕容霆堂堂丞相,竟然如此的猥亵!
“老臣并非包庇犬子,只不过就凭着他和景殷澄见过一面,就说他联合景殷澄通敌卖国,是不是太牵强了点?若是这样,岂不是所有和景殷澄见过的人,个个都是卖国贼?”
慕容霆怒视着云九,语气狠厉。
他好不容易精心布置的这一切,竟然都被这个小丫头给破坏掉了。不仅如此,她还想将钰儿赶尽杀绝。
小小年纪就如此心狠手辣,若是放虎归山,将来还了得?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听到慕容霆的一番话,景立山一脸深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倒是施忠眉眼轻挑,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而后将目光转到了云九和云北希行的方向,若有所思道:“慕容丞相此话倒是有些道理。”
听到施忠的赞同,慕容霆趁热打铁,继续道:“更何况,老臣并不觉得云北候通敌卖国的嫌疑洗清了,毕竟,侯爷的兵符不是还没找着吗?”
此话一出,云九忽然笑了起来。唇角微扬,她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了点点森冷,看得施忠蓦地打起了一阵寒颤。
“慕容丞相说的极是,不过是见了一面,就指证家兄通敌卖国,的确是太过牵强了。尤其……所谓的证据竟然都还是子虚乌有。”
“云北候那是将兵符都交给傅潮了!”慕容霆没想到云九竟然将他的理论用在云北希行的身上,顿时怒声斥道。
“看来丞相大人还是没有明白本公主的意思。”
云九瞧慕容霆一眼,对着景立山朗声道:“国君在上,缙云有事启奏。”
“准奏。”景立山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慕容钰手执幻想书,他所展现的画面,不过是他希望展示出来的画面,而非真实的。”
云九顿了一下,目光懔然道:“慕容钰一介平民,伪造罪证诬陷云北候,诬陷我东陵的镇北大将军,想要以此破坏我东陵国安稳,让钧天国有机可乘,其心当诛,其罪当诛!”
字字玑珠!
大殿内,瞬间静谧的悄无声息。
慕容霆一张脸铁青,好几次想说话,却都只是张了张嘴,话噎在喉咙,怎么也说不出来。
就连站在云九身边的云北希行,也没想到云九的思维转的如此之快,转眼之间,竟然就将局势瞬间逆转了过来。
景立山刚刚才稍稍缓和的脸,再次阴沉下来。
云北希行虽然年轻,但镇守岭北多年,是名副其实的东陵第一将,若真如云九所言,云北希行一死,钧天国大肆进军岭北……
而从审案到现在发生的这一切,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慕容钰。
“国君明鉴,钰儿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更何况,更何况钰儿刚刚昏迷了还没来得及施展玄天轴,又怎么能够这样单方面的认定钰儿手里的就是幻想书,而不是玄天轴呢?”
慕容霆转身朝着景立山跪下,只要钰儿现在昏迷不醒无法继续施展玄天轴,那他就还有希望。
“丞相大人这是觉得我有透视眼,能够看透国君和施大人在殿后做了什么,还是觉得国君和施大人是有失公允,竟然睁着眼睛说瞎话?”
云九眨了眨眼睛,含笑看着慕容霆。
“你不要胡搅蛮缠!”
慕容霆侧过头怒瞪着云九,转过头对着国君跪拜道:“国君明鉴,老臣并非此意,只不过钰儿还昏迷不醒,一切都还都不清楚,难道就要这样被……”
“岭北急报!!!”
慕容霆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个响亮急切的声音由远及近,一道身影快速穿过殿外的百姓,冲进大殿就跪倒在地。
“国君,岭北有军情急报!!!”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云北候无罪释放,即将出征岭北的消息,瞬间传遍了帝都的大街小巷。
所以,当云九和云北希行出现在侯府门前的时候,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的百姓。
闫德军的人还守在门口没有离开。
一见云北希行,闫德军连忙上前单膝跪地,“侯爷!”
“你都已经是禁卫军队长了,怎么还跟我行此大礼。”
云北希行将他扶起来,双眸带笑,道:“辛苦你了。”
“下官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不辛苦。侯爷能过清白归来,是我东陵之幸,只是下官却无法再跟着侯爷驰骋沙场了。”
说到这里,闫德军眼底浮起了一丝落寞。
“一心为民,哪里都是沙场。不管是镇守边关,还是保卫帝都,都是在保家卫国,不分彼此。你已经很好了。”
云北希行看着面前的男子,心里微微感慨。
一别多年,没想到再见竟然会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
“这世上之人,有几人能如侯爷这般大义!”
闫德军也不由的感慨,内心对云北希行的崇敬已经不只是用钦佩来形容了。
云北希行的回来,让整个云北侯府都陷入了一片喜悦之中。
李伯想要替侯爷洗尘,马上就被拦住了。听到云北候要立刻起身前往岭北,李伯更是心疼到不行,对东陵皇家的这些作为愤愤然。
就在云北希行准备回自己的院子收拾行李的时候,夏青豫忽然走到他的跟前,道:“侯爷,我想跟随侯爷去岭北。”
闻言,云九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夏青豫一番,咋舌道:“你已经是炼丹师了?速度还挺快!”
不过几天不见,这小子怎么突然就上进了?
“琳儿还在帝都,你确定要跟着本侯去往千里之外?再者,岭北乃是苦寒之地,条件比帝都艰苦太多。”
云北希行心里很苦,所以他劝说着夏青豫,不希望他重蹈自己的覆辙。
若不是他离开帝都这么多年,阿凉也不会死的不明不白。即使她的身体里面现在已经住进了另外一个灵魂,但阿凉的死,仍旧是他心里的一道坎。
“琳儿不怕,哥哥也不会怕。”
夏琳儿看了云九一眼,目光坚定道:“我很支持哥哥的决定,哥哥是跟随侯爷去保家卫国,是响当当的男子汉。琳儿也会向公主学习,变得更强!”
“……”
“……”
云九和云北希行同时看了对方一眼,这一波,还真的是没法儿接!
尤其是云九,她难道要告诉夏琳儿,其实真正的公主早就因为太菜所以被人给谋杀了?
“请侯爷成全!”
夏青豫丝毫没有注意到云九和云北希行之间这怪异的氛围,再次开口请求道。
“好。”
云北希行点了点头,转身就朝着自己的小院走去。
云九瞥了夏青豫和夏琳儿一眼,迈开脚步就跟了上去。
直到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书房前,云北希行才停下脚步,转身道:“我知道你要跟我说什么,阿凉的死跟你没关系,你不用介怀。”
“你从哪里来,你是谁,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云北希行既认定你是我妹妹,就一定会护你到底,即使你的敌人在强大也没关系!”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听着他温柔坚定的声音,感受着他温润的眼神,云九的心有一瞬间的停顿。
她从小就是孤儿,就连她一直视若亲人的云柔,也从未对她说过这么暖心的话。更何况云柔还背弃自己,将自己害的如此之惨!
“我不是来跟你说这个的。”
云九话锋一转,道:“你妹妹的仇,你不打算报吗?”
“杀她的人已经死了,至于那些隐藏在背后的人……”
云北希行眼底忽然泛起了一道寒芒,他唇角微冷,“等岭北平定下来,冤有头债有主,一个都别想逃。”
低冷的声音中夹杂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
云九想了想,云北希行这么多年呆在岭北,竟然没有任何不妥的消息传回帝都,很显然他的手腕非同一般。
于是乎点了点头,道:“我离开之前,应该能够帮到你。”
“你要离开?去哪里?”
云北希行猛地看向她,有些震惊。
“我是被人害死的,所以,我要提升实力回去报仇。当初之所以会来云北侯府,是因为这具身体没有任何的灵元,而这里是最好的落脚之处。”
云九顿了顿,继续道:“只是没想到会发生后来的这些事情,也没想到……会认识你们。”
“你要回去第二位面?”
云北希行声音有些低哑。
亲妹妹的大仇还没有报,阿九又要离开。年幼失去父母,这么多年他在岭北亦是一个人,难道他真的是命中带煞,所有的亲人都要离他而去吗?
摇了摇头,云九见他脸色不太好看,难得的安慰道:“暂时还不会。要穿过位面结界至少需要又幻灵镜的实力,我还差很远。”
“能不能,等到我从岭北归来后再离开?”
云北希行看了看天,已经是日中时分,他马上就要离开了。
“我本就打算,替这具身体报了仇之后,再行离开。毕竟这是你妹妹的身体,你是她唯一的亲人。”
“你还是这么见外?”云北希行叹息一声,略显忧伤。
云九一怔,顿了一会儿才明白他说的什么。
在狱刑司的时候,她一口一个家兄倒是说的顺口,但真要她当面叫,她还真喊不出口。
“……”
沉默了好一会儿,云九才道:“一时半刻有点不太习惯。”
“如果不介意,你可以喊我大哥,我喊你阿九。”云北希行循循善诱。
“大——哥?”
云九有些艰难的喊出这个名字。
从来没有喊过这两个字,也从来没有过亲人的她,一时间真的是很难适应。但只要开了第一次口,这两个字或许也就没那么艰难了。
“阿九。”
云北希行如玉般的脸上,浮起了一抹笑意。他低低的喊了一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阿九,等这里都结束了,我陪你去报仇。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记得,还有我这个哥哥在你身后。”
听着他的话,感受着他的动作,云九身形一僵,但也没有拒绝。
这种有亲人依靠的感觉,好像也很不错。
蓦地,她的脑海中忽然浮现了一张倾城妖孽般的脸,尤其是那嘴角噙着的丝丝邪笑,竟怎么也挥不去。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我,我不是花颜。”
花颜脸色还十分的惨白,她小心翼翼的看了云九一眼,见她丝毫不惊讶而是在等着自己继续,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
“花颜早在十岁不到的时候就被我们杀了,于是我开始顶着她在侯府生活。”
“花颜”努力让自己颤抖的嗓音变得平静下来,内心的恐惧折磨着她,让她浑身冰凉。
“刚开始的时候需要靠着人皮面具,后来我服用了一种丹药,让人皮面具与我的脸融合在一起,所以整个侯府都没有人发现,其实已经换了一个人。”
“所以,你是谁?”
云九眼神微眯。
让人皮面具与自己的脸融合在一起……这是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恨,才能够让她下定如此的决心,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我叫尤正月,建宁尤家公主总不会忘记吧?”
“花颜”也就是尤正月一脸愤恨的盯着云九,恨不得用眼神就能够杀死她!
建宁尤家?
云九努力在云北凉的记忆中去寻找关于建宁尤家的记忆,却发现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的讯息。
“你竟然不记得了!哈哈哈哈……你害得我尤家家破人亡,你竟然一点都不记得!”
尤正月恶狠狠的盯着云九,眼中满是痛恨与悲凉。
“我为什么要记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云九漠然的回答,心里却是疑惑丛生。
按照尤正月的说法,她在云北侯府至少呆了五六年的时间。而五六年前的云北凉,差不多也才十来岁。
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怎么可能将一个世家害的家破人亡,却又不自知?
“你才是最可恨的!”
尤正月忽然爆发,她歇斯底里的朝着云九吼道:“我弟弟不过是撞了你一下,你竟然找人打断他的腿!我爹替弟弟到侯府讨个公道被驱赶不说,竟然当夜就被人灭了满门!你还敢说不记得,你才是那个最可恨的人!!!”
云九沉默。
尤正月的话唤醒了云北凉一段模糊的记忆,但也仅仅只是关于前面一部分的事情而已。
“所以,有人就找上你了,说要帮你报仇?”
云九轻嗤一声。
这一问,让尤正月忽然脸色一僵。
绑在刑架上的双手紧握成拳,她盯着云九,咬牙切齿道:“是!我要报仇,为我尤家上百条人命报仇!”
“你大可以一刀杀了我,神不知鬼不觉,多好?”
“你以为我不想?”
尤正月眼里闪过了一抹痛色,咬紧牙关,她愤声道:“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你能不能放我一命?”
“求人的态度是这样的吗?”
云九冷眼瞧着她,唇角微扬:“还是你觉得我有这么好心,会留下你这样一个随时都有可能杀死我的人一条小命?”
“你到底想怎样?该说的我已经说了,你不就是想知道背后指使我的人是谁吗?看在我这么多年在你身边,都没有杀你的份上,我告诉你他是谁,你放我一条生路!”
尤正月闭上眼睛,这已经是她最后的底牌。
云九笑了起来,她看着尤正月,眼底泛着寒芒。
“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吗?”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我的确没资格谈条件……”
尤正月脸色瞬间一白,面如死灰。“但是,我能够让你永远都猜不到那个人是谁。”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还是你觉得,我会那么好心的,让你死掉?尤家,应该不止你一个人活下来了吧?”
云九唇角微抿,眼神冷厉。
“你想做什么?”
尤正月再次惊惶起来,她颤抖的看着云九,一股寒凉从她的脚底爬起,传遍全身的每一根神经。
“那你要不要猜一猜,我会做点什么呢?”
云九勾唇一笑,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转身就朝着地牢上面走去,不管尤正月怎样的嘶声呐喊,她都状若罔闻。
“我说我说,是景立山!这一切都是他要我这么做的!公主,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我为难我弟弟,我求求你的!”
眼看着云九的身影就要离开地牢,尤正月终于闭上眼睛,说出了她心中最大的秘密,也是她最后的底牌。
云九闻言脚下一顿,但她什么都没有说,仍旧离开了地牢。
此时,云北侯府在帝都再一次成为了一个火热的地标,整个帝都中,几乎所有的势利都在盯着云北侯府。
只要一出门,铁定会被人追踪。
而此时的侯府门口,一个娇蛮的少女正一脸气愤的被挡在了门口。尤其是当她知道云北希行已经离开帝都的时候,更是怒气难挡!
“我要见云北凉!”
少女冲着门口的守卫大声喊道。
“我家主人,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刚刚去皇宫寻找景岑的云貂儿刚走到门口,没想到就看到有人在侯府门口闹事。定睛一看,那人不正是早上的时候才被自己扇过一巴掌的慕容月吗?
“又是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慕容月一见云貂儿,就恨得牙痒痒。
“就是姑奶奶我,你有什么意见?看来早上那一巴掌还没让你清醒,竟然还敢到侯府来闹事!”
云貂儿双手抱胸,一脸挑衅的看着她,神色十分的傲慢。
反正这个蠢女人也打不到她。
慕容月脸色一白,她恨恨的瞪了云貂儿一眼,但却是忍了下来,深吸一口气,道:“慕容月求见缙云公主,还请姑娘代为通传。”
“咦,你这脸变的真快,难不成是带了人皮面具?还是,你精神分裂有双重人格?”
“你!姑娘,麻烦你去通报一声,就说我慕容月有要事相见。”
慕容月咬牙切齿。
“代为通报可以,但主子会不会见你,那就不一定了。”云貂儿眨了眨眼睛,嘻嘻一笑,在慕容月愤恨的目光下,大步朝着侯府里面走去。
周围聚集了不少的人,见慕容月一个人站在那里,不由的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毕竟慕容钰诬陷云北候,勾结钧天国的罪行,早已经传遍了整个帝都。
慕容月紧咬牙根,尽量让自己不去管周围那些人的目光。
过了不过片刻的功夫,就见云貂儿又从侯府里面走了出来。
“哎呀,真是抱歉,我家主人现在很忙,真没时间见你。”云貂儿嘻嘻一笑。
“不可能!”
慕容月脸色一变,“你一定是没有告诉云北凉,我要见她,对不对?你告诉她,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见她!”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房间内,只点着一盏昏暗的灯。
入眼的就是一个神秘的黑衣人正朝着她快步冲了过来。黑巾遮挡住了他的脸,只看到一双眼睛,正散发着浓烈的恨意。
云九手从床上一撑,整个人瞬间出现在床外。
黑衣人脚下一顿,随即转过方向来,再次对准了云九。他的左手拿着一个奇怪的小瓶子,右手则握着一柄长剑。
在灯光的照射下,寒光凛冽。
剑气在房间内横冲直撞,云九脚下步履微动,一边躲开他的攻击,一边质问道:“阁下何人,出手前,难道不该先报出自己的名字吗?”
黑衣人只是冷笑一声,并不答话。
只听得一声剑啸迎风而上,昏暗的灯光下,那道凌厉的剑气竟然将整个房间都照亮。
云九也不躲了。
她双手在半空中结出一个怪异的姿势,伴随着指尖一丝细微的血色,在她的身前瞬间形成了一个血色的圆球。
圆球迎敌而上,直直的接住了黑衣人爆破的一击。
“砰!”
血色的圆球与白色的剑气在半空中猛烈的撞击在一起,火光四溅,灵元形成的冲击波犹如一道道水波纹在房间内散开。
云九和黑衣人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黑衣人站稳身体,看着她的眼神越发的森冷起来。
忽然,他从左手的小瓶子中倒出了一个丹药,吞入腹中。不过瞬间的功夫,他周身的灵元猛地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这气势,几乎是方才的两倍。
云九眼神微眯,瞬间明白了,他刚刚吃的那颗丹药,正是可以瞬间增强人实力的蓄力丹。
“你到底是谁?”
除了慕容月以外,云九还真想不出,到底谁这么恨她,竟然不惜闯入侯府来暗杀她。
黑衣人看着她,什么都没说。
暴涨的灵元将他紧紧的包裹在里面,他的眼神越发的阴森,他恶狠狠的盯着云九,嘴角勾起了一抹嗜血的弧度。
只可惜被黑巾给挡住,云九看不见。
就在云九往后退的瞬间,他忽然欺身而上,就连速度,都比之方才快了不少。
“斩!”
只听得一声怒喝传来,凌厉的剑气夹杂着排山倒海的气势,朝着云九劈去。
这一剑,凶猛而澎湃。
云九脚下微动,身形一转,躲过了这一剑。
身后,剑气落下的地方,已经是一片瓦砾。
看着房间内凌乱不堪的一切,云九脸色一沉,转身就从开着的窗户跳出去。
黑衣人紧随其后。
云九并不是打不过他,他的实力本就在阳灵境,与她不分上下。但是刚刚他吃了一颗增加灵元的丹药后,爆破力瞬间达到了以前的两倍。
这样的攻击力,对云九来说,来可怕。
她还有些招架不住。
栖梧院内,树木繁多。躲闪间,云九以一个奇异的形状放在了唇角。
尖锐的哨声从她的嘴里发出,像是凤鸣般的,划破了侯府的寂静,响彻方圆数十里。
黑衣人本是胜券在握,可不知为何,这啸声竟让他心里陡然腾起了一股不安,连追击云九的速度,都不由的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的功夫,云九手中倏然多出一柄长剑。
一触即发。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穆王剑诀第二诀!
她眼神倏然一凛,浑身的灵元都汇聚到了她手里的长剑中。这是她第一次将灵元和剑诀融合在一起,来迎接敌人。
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一招究竟能够发挥出多大的伤害值。
黑衣人似乎一下子惊醒过来,他身形一转,涌动全身的灵元瞬间都汇聚在了长剑中。
“破!”
又一声厉喝!
他的长剑直直的迎向了云九的穆王剑诀第二诀。
“嘭!”
两道夹杂着浓郁灵元的剑气在半空中碰撞,溅起了无数的星光,灵元之波四溢,震的两人皆是纷纷后退。
“没想到,你的实力竟然如此深!”
黑衣人目光震惊,他恨恨的盯着云九,阴测测道:“所有人都被你骗了,都以为你没有灵元,却不知,你早就已经达到了阳灵境。云北凉,你果然阴险狡诈!”
“再怎么阴险狡诈,也比你深夜偷袭来的要好吧?堂堂雪音阁的少主,却做出这等奸佞小人的行径来,简直是令人大开眼界呀。”
从黑衣人一开口,云九就已经听出了她的声音。
雪音阁,兰珂。
没想到她竟然来帝都了,而且还是选择在这样的一个时候来杀她,这种感觉,让云九心里十分的微妙。
“你以为就凭着这两句话,你就认出我了?真是可笑!”
黑衣人身形一颤,冷声愤然道:“就算你有灵元,你也依旧不是我的对手!你以为隐藏了实力,就没人能够杀了你吗?”
话音刚落,他周身灵元再次爆发。
云九眼神一凛,她收了剑却站在原地不动。
就在黑衣人再次攻击的瞬间,一道白色的影子忽然从黑暗中跳了出来。
紧接着,就看到一道灼热霸道的火光忽然出现在了半空中,直直的朝着黑衣人冲去。
火光灼热,还加在着一股毁灭一切的气息。
黑衣人瞪大了眼睛,瞳孔中倒映出火光的影子。还未靠近,那股焚烧一切的力量就让他心生惧意。
双脚猛地向后退,他挥动长剑,在自己面前筑起一道道灵元的墙壁。
“轰!”
灵元筑起的墙壁在碰上火球的瞬间,就被吸收殆尽。
黑衣人眼神越发的惶恐不安。
这怎么可能!
这是什么火,竟然能够穿过他所建起的灵元墙壁!
玄火!
对,他知道的,云九的手里有一只玄火貂。
想到这里,他身形忽然一转,一件黑色的软甲穿在了他的身上。
一边想着如何对抗这玄火,他一边还想着,如何在杀了云九后,将这玄火貂收为他所用。
“噗!”
玄火球撞击在他的身上,将他撞得几乎飞出去。
那精纯火焰瞬间在他的胸口灼烧起来。隔着黑色的软甲,虽然烧不到他,可玄火球中夹杂的澎湃的力量,却狠狠的击在了他的身上。
“咳咳……”
他半趴在地上,嘴角喷出的鲜血已经将他脸上的黑巾浸湿。
“怎么样,吃了玄火的感觉,是不是很好呀?”
一个笑嘻嘻的声音忽然从他的头顶传来,黑衣人一抬头,就看到一个身穿粉色襦裙的少女,正笑意吟吟的看着他。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你!”
兰珂一口气被堵在嗓子眼,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怒视着云九,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倒是一旁的云貂儿“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她家主人的心胸,也“太宽广”了!
“少主选好了吗?要是没选好的话,那就只能我替你选了。”
说完,云九脸上笑容忽然一收,她双目微凝,浑身爆发出强大的灵元。五彩的光芒出现在她的周身,给她清秀的脸上,铎上了一抹神秘的色彩。
“五灵根?”
兰珂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云九,她竟然是五灵根,世间最为罕见的五灵根!
不,不可能!
云北凉这个贱女人怎么可能拥有五灵根!她不配拥有五灵根!
瞧着兰珂震惊而扭曲的脸,云九冷笑一声,“只可惜,这是你最后一次见到!”
话音刚落,只见彩色的灵元忽然汇聚到云九的手中,就连那把看起来极其普通的长剑,此刻也泛着璀璨的光华。
“穆王剑诀第三诀!”
伴随着她一声低喝,长剑倏然立起,剑尖之上,忽然凝起了阵阵灵雾。灵雾化作一条彩带,伴随着长剑猛然刺向兰珂,在半空中留下一道霸道的剑气!
兰珂想动,可她根本动不了。
帝凤溟早就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于无形中将她锁在了原地。
她逃无可逃!
此刻再听着云九的一声厉喝,整张脸已经是面如死灰。
穆王剑诀!
她竟然连穆王剑诀都已经有了!
呵呵……
惨然一笑,她输了,输了的一败涂地!
“噗!”
剑气穿体而过。
兰珂抬起头,明眸渐渐灰暗。她看着帝凤溟,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话都还未出口,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砰”的一声,在云九抽出长剑后,整个人直直的倒向了身后。
握着长剑,云九脸色并不太好看。
她虽然一直信奉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百倍奉还的宗旨,可事实上,她最多也只是给他们一点教训。
看着倒在她面前的兰珂,她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归无殿。
青石广场,惩戒石,她就是那样毫无还手之力的,被云柔杀死。
她知道,她不该悲春怀秋。
“把尸体清理掉。”
帝凤溟对着寂静的夜色,低冷的吩咐了一声。话音刚落,就见两个身着黑衣的男子忽然出现,抬起兰珂的尸体瞬间又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见云九面色不佳,云貂儿又看了看帝凤溟,倏的一下子幻化成玄火貂,窜入了黑暗之中。
栖梧院中,顿时只剩下云九和帝凤溟两人。
“小九儿何必伤怀,杀人者人恒杀之,本就是这个世上最真的法则。”
帝凤溟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唇角微扬,凑近她低声道:“还是小九儿,其实是在责怪我现在才回来?”
他用的是“回来”,两个字传到云九的耳中,忽然变得有些灼热起来。
被他这么一说,刚刚心里的那点小心思瞬间化作无形,消散开来。
她连忙往后退了两步,从他的魔抓中逃离出来,瞥了一眼帝凤溟后,她这才缓缓开口。
“帝尊大人说的对,杀人者人恒杀之。所以我在想,到底有多少人,想要杀了你以绝后患!”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多少人想杀我都无所谓,我的小九儿不杀我,这就够了。”
帝凤溟声音低哑,魅惑的嗓音中,带着一种别样的缱绻与深情。
闻言,云九的双颊忽然有些发烫。
隔着数步的距离,她看着帝凤溟。此时没有了其他人,他已经取下了银色面具,露出他那张人神共妒的俊脸来。
清冷的月色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蒙上了一层清辉,刀斧神功下的绝色容颜上,一双琥珀色狭长的眼眸中,倒映着云九那张微红的小脸。
云九惊艳于他的容颜,更受撩于他的言语,心中忽然有些微恼,不理会他的深情,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帝凤溟眼含笑意,唇角微微扬起,迈开步子就跟了上去。
就在云九关上门的瞬间,帝凤溟忽然伸出手,阻止了她的动作。
“小九儿就不关心,我今天去哪儿了?”
低低的声音,带着浅浅的笑意。
云九闻言,眼底忽然浮起一抹亮色,她抬起头看向帝凤溟:“钧天国出兵阳川关,是不是你安排的?”
但转念一想,“阳川关到帝都差不多两三日的路程,你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这些事情来!”
“终于肯好好跟我说话了?”
帝凤溟见她面上闪过一抹赧色,不由低笑道:“进去说。”
因为和兰珂打斗过,所以房间内看起来十分的凌乱,东西被砸的到处都是,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知道帝凤溟要跟她说的事情不一般,她忽然开口道:“去你的院子吧,我这里都被砸坏了,还没来得及收拾。”
帝凤溟眉尖轻佻,嘴角噙起一抹邪魅的弧度:“所以,小九儿是在邀请我一起同处一室吗?”
“你要是不愿意,那就这样站着说也行。”
云九心中一堵,抬起头对着面前这张妖孽般的脸展颜一笑,看起来天真烂漫。只有那双眼睛,始终深沉而漠然。
“不,乐意之至。”
帝凤溟看着她的笑,有一瞬间的失神。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笑的如此灿烂,即使她的眼神里面,没有丝毫的笑意。
她笑起来的模样很心动,她眼底的漠然,却让人心生怜惜。
庭深院。
夜已深,一片寂静无声。
帝凤溟从桌前抽出一纸信笺,递到云九的面前,道:“从阳川关到帝都,至少需要三日的时间。但我的人传递消息,只需要半日。”
“这是……云家军传出来的消息?”
云九看着信笺上的内容,面露惊色。
“这是截获的云家军传出来的消息。”
见她眉头微微皱起,帝凤溟就知道她看出来了,这才解释道:“这是军情急报上原始的内容,送到狱刑司的那份军情,是改动过的。”
“原来如此!”
云九顿时松了一口气,看来云北希行这趟去往岭北,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事实上,钧天国的确是已经集结了大军想要攻打阳川关。但是时间上却被帝凤溟作了修改,云家军昨日深夜才送出军情,以至于天还未亮,帝凤溟就去了他在帝都的府邸。
当然,他并不单单只是为了此事,才消失一整天。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屏风后面,走出一道绣着桃花的粉色身影。
她巧然移步,对着云九躬身行礼:“佳荟,见过缙云公主。”
此人,正是之前在北丘镇见过的史家大小姐——史佳荟。
“史小姐。”
云九点了点头,并没有太多的表情。
她可没忘记当日在北丘镇时,这个女人是如何怼她的。当然,在她这里,史佳荟根本讨不到任何便宜。
“本宫听佳荟说,她和公主曾经有过一面之缘?正好,本宫今日要同你说的这件喜事,就和她有关。”
史思纯拉着史佳荟的小手,笑的一脸“和善”。
“正所谓千里姻缘一线牵,佳荟是史家嫡小姐,不论容貌才情还是修为,皆是人中之凤。云北候叱咤风云多年,亦是翩翩公子,气度不凡。天上无云不下雨,地下无媒不成亲,今日本宫就做了这个媒人,说了这门亲事,如何?”
想让史佳荟嫁给云北希行?
这一招,还真的是让人措手不及呀!
一旦云北侯府和史家联姻,云北侯府势必被认为站在了史家这一边,也就是站进了东宫太子的阵营。
而太子呢,现在就在她的手中。
这摆明了就是想要通过联姻的方式,让她将太子完好无损的交出去。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笔买卖,怎么看都是云北侯府吃了大亏。
云九也不恼,淡淡道:“如今家兄正赶往岭北抗击敌寇,君后在这时候说媒,不太好吧?毕竟,家兄的婚事不由我做主。再者,这时候定下婚事,岂不是让家兄被天下人诟病,说他无心抗敌,只想着儿女私情?”
史思纯眼底冷芒一闪而过,随即又沉静一笑,“阿凉说的有理,那本宫就等云北候班师回朝时,请国君亲自赐婚。”
闻言,云九眼神骤然一凛,一记冷刀直射史思纯。
敢威胁她?
她莫不是忘了,太子的死活,还掌握在她的手里?
“倒是让君后操心了。只是我听说,史小姐可是有心上人的吧?”
云九瞧了史佳荟一眼,对着史思纯笑意吟吟道。
当日在北丘镇,史佳荟看帝凤溟的眼神,那么灼热,白痴都能够看的出来,她被帝凤溟勾走了魂儿。
史佳荟脸色一白,没想到被云九戳穿了心事,顿时脸色一红,不太敢看史思纯的眼睛。
虽然云北希行很好,但她的心,早已经住进了一个人。如果不是家族使命,她根本就不会来到这里。
“阿凉多虑了,心上人倒不至于,不过是见了一面惊为天人罢了。”
史思纯勾唇一笑,说的轻描淡写。
言下之意就是,史佳荟没有什么心上人,她和云北候的联姻,也不会受到任何的影响。
更是在告诫云九,这两个人必须联姻。
云九闻言,也不应史思纯,而是将目光落在史佳荟的身上。
那个在北丘镇趾高气扬,嚣张跋扈的少女,竟然会同意让人操控自己的婚姻,嫁给一个连见都没有见过的人?
思及此处,她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莞尔一笑,她抬头看向史思纯,略显得无奈道:“哎,真是遗憾,君后可能不知道,那位让史小姐惊为天人的,正是帝尊大人。”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此话一出,不仅史佳荟愣住,就连一旁的史思纯,沉静的眼底也浮起了惊涛骇浪!
帝尊?
佳荟心里的那个人竟然是帝尊大人!
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史思纯一颗心飞快的转动着,原来佳荟所谓的那个一见倾心的男人,竟然会是帝尊!
想到自己方才说的那番话,她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太好看了。
但是……
她忽然抬起头,看向还在震惊中的史佳荟,那唇红齿白娇俏的模样,那浑身散发出的高贵的气息,绝美的脸蛋……
既然佳荟喜欢的人是帝尊,那如果能够让帝尊对佳荟青睐有加的话,岂不是一举多得?
既能够让帝尊放了太子,又能够让史家更上一层楼,最重要的是,帝尊和太子成为近亲,待到寒儿登上君位,这天下,对于寒儿来说,可谓是唾手可得!
想到这里,史思纯双眸瞬间绽放出一抹亮光!
云九一直打量着两人,见史思纯一贯沉静的脸上,神色变了又变,眼神越发的讥诮。
“原来是帝尊大人!”
史思纯收敛了心神,对着云九微微一笑,“帝尊大人倾城之姿,佳荟会一见倾心,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既然两厢不愿,那缔结婚约的事情,就以后再说吧。”
此话一出,史佳荟顿时面露喜色。
而将这一幕一直看在眼里的云九,却是冷笑不语。
方才的时候,怎么没听到她说什么两厢不愿?不过是把帝凤溟搬出来,史思纯就动了攀附帝凤溟的心思?
只不过,这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君后所言极是,婚约的事情,还是就此作罢吧。”
云九说完,忽然看了一眼史佳荟一眼,对着史思纯道:“阿凉有些体己话想跟君后说,不知道可否方便?”
史思纯眼神微眯,“佳荟,你舟车劳顿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吧。”
“是。”
史佳荟复杂的看了云九一眼,退了出去。
直到只剩下她们二人的时候,云九站了起来走动了一番,随手拿了个小瓷器在手上把玩。
“这里现在只剩下咱们俩,缙云公主,你打算什么时候放了太子?”
史思纯看着云九,脸色有些阴沉。
云九挑眉,看向史思纯,勾唇道:“在放了太子之前,咱们还是先来谈一谈,为何君后会知道,那也我中的春毒叫做出风一度玉人散?君后又为何会知道,这春风一度玉人散是出自无极门?”
“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堂堂四大家族的史家,难道连这点东西都查不出来吗?”
史思纯心中大惊,但面上沉稳,还带着一丝隐隐的愠怒。
“史家的确能够查得出来,春风一度玉人散是出自无极门。可是……”
云九脸色一冷,就连语气都变得冷厉起来:“你是如何知道,我当日中的,就是春风一度玉人散?”
“不是公主自己说的吗?”
史思纯镇定心思,她可是堂堂东陵君后,可就在刚刚,她竟然被云九这忽然的厉喝声,吓的心猛然一跳。
她知道云九的手段,她含糊其辞,断然不能够让云九知道,她和雪音阁之间的那些交易。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他们有多少人?”
慕容霆开口问道。
“一行三十人。”灰衣男子恭敬的答道。
闻言,慕容霆微微沉吟,过了好一会儿才道:“这么大的阵仗,若是本丞亲自去迎接,岂不是落人口舌?传到国君的耳中,不定会引起什么样的误会。”
说完,他忽然站起身来,对着灰衣男子道:“就带他们到慕容府的别院去。”
“若是国君知道他们住在慕容家的别院,会不会……”灰衣男子有些顾虑。
慕容霆冷哼一声:“若是不住在慕容府,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去吧!”
灰衣男子闻言,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大厅内,慕容霆双手负于身后,一双深沉的眼里,浮起了一抹阴狠!
……
离开长乐宫没多久,云九就看到景立山身边的太监总管刘波,正迎面朝着自己走来。
她本想避让,但想到自己入宫的事情,肯定早就传到景立山的耳中了,索性也就不避了。
“公主殿下,国君请您到御书房,有要事相商。”
刘波笑意吟吟。
现在整个帝都,甚至是整个东陵,谁不知道她缙云公主是做炙手可热的人!不仅身后有帝尊撑腰,就连东陵国君都拿她没得办法。
“那就麻烦刘公公带路了。”
云九微微颔首。
御书房,云九进去的时候,景立山正躬身站在桌前,手执毫笔,龙飞凤舞。
“缙云,见过国君。”
云九躬了躬神。
闻言,景立山挥斥方遒,直到最后一个字落下,他都没有抬起头来。只是不咸不淡道:“来了?坐吧。”
云九也不客气,在刘波搬进来的矮几上,坐了下来。
“没什么想问的?”景立山看着摊在桌上的宣纸,连头都没有抬。
云九唇角扬起了一抹细微的弧度:“要说的,国君自然当说。不说的,缙云问了,也是白问。”
“你倒是明白。”
景立山冷哼一声,这才抬起头来,见她稳如泰山的坐在那里,他心里寒意愈深。
云九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景立山才开口道:“帝尊大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国君这话说的倒是有些莫名其妙了。帝尊的意思,国君应该直接去问帝尊,为何要问缙云?”
云九一脸无辜。
“缙云,你知道朕的意思。云北候已经放了,太子是不是也该放回来了?”景立山语气微沉。
云九挑眉:“太子?太子不在东宫吗?自从那夜太子对缙云下药之后,后面的事情缙云都不知道了,怎么可能知道太子在哪里。”
“缙云!”
景立山叱喝一声,他目光冷凝的盯着云九,压抑着心里的愠怒,道:“这里就只有咱们两个人,你又何必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太子在哪里,缙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国君就应该去问帝尊!”
云九也不害怕,只是一脸无辜道:“毕竟,当日火烧太子东宫的人,是帝尊大人。”
景立山气的是面色铁青。
太子是他精心培养了这么多年的接班人,虽然他还有其他的皇子,也都可能继承他的东陵江山。
但是,面子上总归还是要过的去的,谁让太子是被帝尊抓住!
否则若换成是其他人,他完全可以放弃太子,将所有违逆之人血洗。敢动摇他的权威,罪无可恕!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缙云有什么要求,不妨直说。”
景立山深吸一口气,面色再次变得沉稳起来。
云九站起身来,一脸平静的朝着他躬了躬身,语气淡然道:“国君恕罪,缙云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如果国君没什么其他的事情,那缙云就告退了。帝尊大人,还等着缙云回府。”
她故意将“帝尊”拉出来。
果然,话音刚落,景立山一张脸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下去吧。”
景立山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低沉的可怕。他负在身后的双手,早已经青筋突起,如果不是忌讳帝尊,他早就将这个臭丫头给捏死了!
云九得令,笑意吟吟的退了出去。
从御书房到宫门的路上,她心情忽然变得格外的好,就连看着皇宫,似乎都比以前顺眼多了。
“主人!”
就在云九迈出宫门的时候,云貂儿忽然从一旁钻了出来,小跑到她的身边,看她的神色似乎有些着急。
“貂儿?你在这里等我?”
云九看着她,脸色忽然有些凝重,“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是也不是。”
云貂儿看了一眼守在宫门口的护卫一眼,将云九拉到一旁的角落。
“主人,慕容霆好像要对付狱刑司的施忠施大人。我刚才没事儿潜到慕容府上,准备去看看他们下一步的计划,没想到正好听到他们说,施大人好像不是帝都人,好像是要做什么事情。”
云九脸色一沉。
她看着云貂儿,眼眸倏然幽深:“你确定没听错?还有什么?”
“主人,我保证我没听错,但是我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意思。哦还有,我还听到他们说有什么人来帝都了,慕容霆准备将他们安置在慕容家的别院。”
云貂儿真的是想去探听消息的,结果没想到,还真让她给碰到了。
“他们?有几个人?”
云九想到昨夜来行刺她的兰珂,雪音阁的人应该已经来了,难不成是说的雪音阁?
“好像是有三十个人,应该还没入城。”
云貂儿看了看天,想到方才在慕容府里面听到的那些话,提议道:“主人,你要不要去看看?我估计那行人应该刚刚入城。”
云九眼神微眯,心思也是百转千回。
想来慕容霆在施忠那里碰了钉子,所以才想着用其他的办法来逼迫施忠听话。她有些犹豫,要不要亲自去狱刑司走一趟。
毕竟像施忠这样的人,换做别人告诉他,他可能不会相信。
但是,她也不确定慕容府的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先去看看慕容府到底搬来了什么救兵。
城门口。
来来往往的人熙熙攘攘,很是热闹。
云九和云貂儿到达那里的时候,正好看到一群统一穿着湛蓝色衣服的人正在过城门。
这行人差不过二三十人,在他们中间,还有一辆马车。
为首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正在城门口和守城的禁卫军交涉着什么。
云九看着他们的穿着,觉得有些眼熟。正准备问云貂儿的时候,身侧忽然传来了一个略显得冷厉的声音。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去岭北?现在?”
凤绿的确被云貂儿这番话惊了一把,视线一转,她看向云九,带着一丝疑问。
“不是现在。”
云九诧异的看了云貂儿一眼,解释道:“等我把需要的丹药炼制好了,你亲自送过去。”
凤绿脸颊再次一红,灼热的发烫。
没想到公主竟然给她一次这么好的机会,她连忙点头应声。
将需要的药草放在储物戒指中,云九带着云貂儿离开了凌云拍卖行。两人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将凤绿围住,打听她在拍卖行中购买了什么东西。
凤绿呵呵一笑,“抱歉,公主是我们的顾客,为顾客保密,是我们的职责。”
闻言,刚刚还兴趣盎然的那些人,瞬间都蔫了下来,悻悻然作罢。
……
与此同时,帝都西边的一个府邸中,迟迟没有等到兰珂归来的雪音阁弟子,在发出了信号给兰珂,都没有得到回应后,终于意识到,她们的少主,一定是出事了。
府邸的门悄悄的拉开了一条缝隙,一个衣着简单的女子从里面走了出来。在四下观望了一番后,忽然蹑手蹑脚的走向了帝都的另一边。
在一家布匹店中,女子将一封信笺递给了店里的掌柜后,又悄悄的往回走去。
辗转经手,等信笺送到君后手里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上午被云九气的头疼还没缓过神来,就听说无极门的人出现在了帝都。此时再看到信笺上的内容,头又开始疼了。
她没想到,雪音阁的少主竟然会趁夜色去行刺云北凉,更没想到,她一去不归!
联想到上午云九的质问,史思纯脸色变了又变,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怕是她早就知道自己和兰珂合作的事情了。
灵元一动,信笺在她的手中化为了灰烬。
她已经按照她说的做了,竟然还不把寒儿放回来,简直是岂有此理!
“云北凉!你不仁,我不义,别怪我心狠手辣!”
史思纯咬牙切齿,眼底浮起了一抹狠厉之色。
……
云九和云貂儿回到侯府的时候,李伯正等在侯府门口。
一见两人,李伯连忙迎了上去,有些焦急道:“公主,史家小姐正在大厅里面等您。”
“史家小姐?”
云九一听,瞬间就明白了,这人肯定是史佳荟。只是没想到史思纯的动作这个迅速,她都还没回去,史佳荟竟然就已经到了。
看来,为了取悦帝凤溟,她们还真的是……厚颜无耻呀!
“老奴怕公主不想见,所以一直在这里等着公主。”李伯见云九神色不太好看,一时间也弄不明白见还是不见。
“说了来意没有?”云九脚下微微迟疑,朝着大厅的方向看了一眼。
“来意倒是没有,但是她带着丫鬟和行李,会不会是刚到帝都还没来得及找地方落脚?”
李伯将心中的猜测说出来。
闻言,云九的唇角勾了一抹微妙的弧度。前一刻还在长乐宫,此刻却带着丫鬟和行李到了侯府?
这分明就是司马昭之心!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九点钟才来电,先更一章,争取晚上再更一章。)
“公主?”
李伯见她周身的气息有些不太对,有些担心的叫了一声。
云九微微一笑,对着李伯道:“说我不在,到了时间就将她打发走。”
“是,老奴这就去办。”
李伯应声就进去了。
“主人不喜欢那个女人?”
云貂儿刚刚趁着云九和李伯说话的间隙,偷偷的潜进去瞧了那个女人一眼。
一张鹅蛋脸,一双明眸,身着一袭紫色流苏裙,头插金步摇,明晃晃的,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壕气。她端庄贤淑的坐在大厅之中,微微扬着头,神色中有些孤傲。
虽然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但她脸上却没有一丝的不耐之色,反倒是那双眼眸中,倒映着一丝期许和紧张。
云貂儿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喜欢。总觉得这个女人,是别有用心。
云九看了云貂儿一眼,绕到另一条路上,避开前厅朝着后院走去。
“不是不喜欢,是没必要去喜欢。”云九想了一会,答道。
云貂儿似懂非懂,反正主子也不想见那个女人,也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跟着云九走了一会儿,她像是想到什么,忽然嘿嘿一笑道:“主人,你等会炼丹的时候,能不能把我也带进空间里面去?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赤珠果了。”
“你不能自有出入?”
云九脚下一顿,不解的看向她。
“当然不能!”
云貂儿惊呼一声,随即蔫了下来,一脸幽怨道:“我只是主人契约的灵兽,没有主人的意识,我是进不去的。”
“天玑为什么可以?”
云九再次问道。
从她契约玄火貂开始,这小家伙基本上一直都呆在空间里面。因为天玑可以自由出入,她潜意识的也认为作为她契约兽的玄火貂,也可以。
“哼,臭天玑是一抹灵体,而且他本身就是被封印在空间里面的,磁场比较吻合。”
说到天玑,云貂儿就是一声冷哼。
之前若不是因为他,他们也不可能忽然掉进帝尊的空间里面,更加不可能被困在里面那么久。
虽然她也际遇化为人形,但是她真的是很久很久没有吃到赤珠果了呀!
“原来如此。”
云九看着云貂儿那气呼呼的样子,不由失笑,“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别不高兴了,等会回房间了,就把你送进去。”
“嗯嗯嗯。”
云貂儿连忙点头,笑的是一脸春光灿烂。
“仿佛听到有人在背后议论小爷我帅!”
轻挑傲慢的声音从云貂儿的身侧响起。
云貂儿吓了一跳,侧身一看,空旷的跟前忽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天玑双手抱胸,一脸邪笑的盯着她,忽然脖子前伸,凑近她,咂吧道:“咦,小貂儿不会是看上小爷了我了吧?”
“呸呸呸!”
云貂儿连忙后退两步,一脸嫌弃道:“臭天玑,你还要不要脸了!”
“脸是什么?小爷我连身体都没有,哪来的脸?”
天玑收回脖子,一脸傲色。
闻言,一旁的云九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看着天玑道:“天玑,你确定你的本体还保存的完好?若是找不到你的本体,你会怎样?”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史佳荟才刚刚坐下,就差点又站起身来。
她有些失态的看向云九,随即深吸一口气,微微一笑道:“公主这话说错了,姑姑不是说,赐婚的事情就此作罢吗?再者,除了姑姑和公主以外,也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何谈清誉之说。”
李伯站在云九的身后,听着自家公主和这位史小姐的对话,立即明白了,君后想将这位史小姐嫁到侯府来?
不过,这个史小姐配得上他们侯爷吗?
云九笑意吟吟的看着史佳荟,不就是没有地方住吗?
“没影的事情,不说也罢。史小姐初到帝都,没有地方住也是很正常的,毕竟史家虽大,也不是遍布整个东陵的。”
她说着,看了一眼李伯,忽然问道:“李伯,咱们侯府是不是还有一间别院一直空着?”
“是。”李伯恭敬的答道。
史佳荟闻言,心下一喜,压下心中的雀跃,她端庄的坐在椅子上。
“嗯,那就派几个人把别院收拾一下。史小姐怎么说,也是君后的侄女,可不能怠慢了。”
云九瞥了史佳荟一眼,见她喜上眉梢,心中不由的轻嗤一声,但愿她等会也还能笑的出来。
李伯得令,几步走向史佳荟身侧,礼貌周全道:“史小姐,这边请。”
史佳荟点了点头,起身朝着云九行了个礼,“麻烦公主了。”
“当初在北丘镇的时候,也算是一面之缘了。如今史小姐无处落脚,就当是侯府尽一点绵薄之力吧。”
史佳荟闻言,差点一个踉跄摔倒。
这施舍的语气,她堂堂史家大小姐,会无处落脚?
真是可笑!
如果不是为了接近帝尊大人,她又何须如此的委曲求全的出现在这里!还真当她史家在帝都没有家产和生意吗?
真是愚蠢!
史佳荟气归气,可她知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所以她抿着唇朝着云九微微一笑后,就跟着李伯往外走去。
史佳荟一直在想着,若是碰到帝尊大人,她该如何自处,完全没有注意这路通往哪里。还是身边的小丫头扯了一下她的衣角,她才回过神来。
“李伯,你这是带我们去哪里?再往前走,可就出了侯府了。”
小丫头看了一眼,有些不高兴的质问道。
史佳荟闻言,看着面前朱红色的侯府大门,心里忽然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李伯呵呵一笑,对着史佳荟道:“史小姐稍安勿躁,马车已经准备好了,马上就到。咱们侯府的别院呀,在帝都城郊,山清水秀,环境非常好。”
帝都城郊?山清水秀?
史佳荟如遭雷击,这是让她住在帝都外面?那她还怎么遇到帝尊!
“李伯弄错了吧?公主刚刚说的可是在侯府里面收拾出一个院子出来,可不是去什么城郊。”
史佳荟脸色不太好看。
李伯仍旧呵呵一笑,“没有弄错没有弄错。咱们侯府太小,除了侯爷的院子以外,已经没有空院子了。公主说的,是侯府的别院,可能是史小姐听错了。”
“你们欺负人!”
小丫头终于忍不住了,气的是直发抖!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李伯一愣,有些生气道:“你们没有住的地方,我们公主免费为你们提供别院。那别院虽在城郊,环境比我们侯府还好,你怎么能够说我们欺负人!”
说完,他将目光转向史佳荟,苍老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悦,“史小姐,您也觉得我们侯府在欺负人吗?”
史佳荟心中恼怒极了,可她能怎么说?
要来侯府住的是她,说自己没地方可去的也是她,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云北凉竟然将她安排到城郊!
如此一来,她连见到帝尊的机会,都没有了!
想到这里,她抿了抿唇,扯出一抹笑来,道:“还要麻烦李伯替佳荟多谢公主的好意了。只是城郊甚远,出入略显得麻烦,佳荟还是带丫头去住客栈好了。”
“不远不远。别院里面有马车,想要去哪里,史小姐直接坐马车就行。”
“还是不麻烦了。”
史佳荟脸色微冷,大步朝着侯府外走去。
看着两道气呼呼离开的身影,李伯忽然笑了起来,心想着公主真有办法。
但礼貌还是要做全,他连忙小跑两步跟上去,大喊道:“史小姐,您真的不住在侯府吗?”
这一喊,从侯府周围路过的人,瞬间将目光落在了史佳荟这对主仆身上。
史佳荟脚下一顿,心中把云九骂了个遍,但面子上不能表现出来,只能转过身款款行礼,一脸抱歉道:“还是不麻烦公主了。”
说完,带着小丫头赶紧离开了。
周围的人瞧着史佳荟匆匆离去的模样,又看了看一直是帝都炙手可热的云北侯府,默默的收回了视线。
李伯一直站在门口,直到看不到史佳荟主仆二人,才转身进了侯府,关上了侯府朱红色大门。
听到李伯的汇报,云九心情大好。
正准备问李伯,帝凤溟在不在府里时,忽然想起来,那个妖孽一向来无影去无踪,李伯还真不见得知道,索性自己朝着庭深院走去。
庭深院一贯的冷清。
云九转了一圈,都没有看到人影。
他好像最近都很忙的样子,也不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
又去他的房间看了一下,目光落在软塌上的时候,她的脸上瞬间爬起了一抹绯红,有些灼热。
一想到昨夜,她的心忽然就跳的很快。
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她的心底蔓延到四肢,是她从来没有过的心动。
云九知道,这就是喜欢。
但是她也知道,喜欢也不意味着,就必须要在一起。至少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就不行。
……
炼制了一夜的丹药,早上起来的时候运转了一个周天的《天下归一》心法,现在她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还不错。
一大早,云九换了身装扮,在脸上做了一些修饰后,从侯府的后面悄悄的走了出去。
储物戒指里面,是她要交给凤绿的丹药。
还没有走到凌云拍卖行门口,就见行人们纷纷朝着凌云拍卖行的方向跑去,说着什么,她似乎听到了凌云拍卖行的名字。
云九随手拉了个人,问道:“凌云拍卖行怎么了?”
“听说无极门的人将凌云拍卖行的门给堵住了,说是让凌云拍卖行给他们一个解释,还他们一个清白。”
那人说完,连忙跑开。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原来唐门主的鼻子,竟然比狗还灵。”
云九嗤笑一声,在凤绿的身侧站定。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马车内的唐江南会发怒的时候,却听得里面传来了一个听不清情绪的声音。
“能够得到云公子的称赞,本座真是,三生有幸。”
“不客气。”
云九冷淡的回应。
自从云九出现后,现场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奇怪。尤其是唐江南对待云九的态度,简直是可以用匪夷所思来形容。
据说,曾经无极门一个弟子,因为一句话让唐江南不高兴,当场就被有唐江南一掌拍的血肉横飞。
而此时,云九拿唐江南与狗做比较,唐江南竟然没有生气!
就连一旁的中年男子,也是一脸惊讶的看向云九!
“原来阁下就是声名远扬的神秘炼丹师,真是失敬。老夫孟伦,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云公子。”
中年男子拱了拱手,语气微沉。
“不用问了。”
云九看向孟伦,他的实力在她之上,想来,在无极门有着举足轻重的身份。
她看了一眼孟伦身边玄黑的马车,开口道:“你们想要的,无非就是春风一度玉人散的解毒丹。反正也是等了,不如多等一会儿。”
说完,她告诉凤绿需要哪些药草,凤绿立即派人去准备了。
“门主?”
孟伦询问着唐江南的意思。
“多等片刻又如何?”
马车内,唐江南语气中带着一丝责怪。
孟伦有些弄不懂唐江南的意思了,但他是门主,他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
不一会儿,云九所需要的丹药,全部都送到了。
此时,凌云拍卖行的门口,已经是里三层外三层。就连一直隐藏在帝都内的雪音阁众人,也出现在这里。
她们是出来找兰珂的,可没想到一连两天,她们的少主仿佛人间蒸发了,到哪都找不到。
一大早听说无极门找凌云拍卖行的麻烦,所以连忙赶来这里,看能不能在这里遇到少主。
虽然换了一身装扮,不再是一袭白衣惹人注意,但不知道为何,云九一眼就瞧到了她们。
正是那日和兰珂一起被赶出帝都的那几位。
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云九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这些药草,抬起头,对着孟伦道:“既是检验本公子所练的解毒丹是不是真的,你们不妨先找人服下春风一度玉人散,待本公子炼出丹药一试便知,如何?”
的确,这是最具有说服力的办法。
但是孟伦不可能引火烧身,于是道:“世人皆知这春风一度玉人散出自无极门,却不知,无极门并没有次丹药。”
“既然没有丹药,那又如何验证本公子炼出的解毒丹,是真是假?”
云九摊了摊手。
大家都没有佐证,无极门也就没有理由找凌云拍卖行的麻烦,更加无权要求道歉。
这丹,不炼也罢!
闻言,孟伦沉稳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云公子真是投机取巧的很。”
他不再请示唐江南,而是上前两步,沉声道:“弘坤自从和公子比试输了后,就失踪了。谁都知道春风一度玉人散是他的独门配方,没有他,我无极门又怎么可能会有这个丹药!”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弘坤?
云九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没想到这春风一度玉人散,竟然是弘坤的独门秘方。
也难怪,只有像他那样淫邪的人,才会炼制出这样淫邪的毒丹来。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是要说弘坤死了,已经死无对证了?还是说,你们就是想以此为由,想要为你们无极门洗白?”
话到这里,这场所谓的讨说法,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弘坤已死,无极门若是提供不了春风一度玉人散,那谁也没办法确认,云九那日中的究竟是不是这个丹药。
当然,谁也没有证据,证明云九那夜所中的,不是春风一度玉人散。
“弘坤死了?”
孟伦沉稳的眼眸中,忽然浮起了一抹惊奇,看着云九的眼神,越发的令人捉摸不定。
“弘坤死没死本公子怎么会知道?当日很多人都看到了,他自从输给本公子后,就逃走了。至于是不是回无极门……除了你们无极门的人,谁也不知道。”
云九这话其实说的也有些巧妙,最后一句话,无疑就是将矛头对准了无极门。
谁知道,你们会不会是贼喊捉贼呢!
听到这里,周围围观的人,大致也都明白了。这个被叫做弘坤的人,就是当日替慕容家向凌云拍卖行挑战的那位炼丹师。
在场很多人都看过云九和弘坤的那场比试,对于弘坤的人品极为不齿。没想到他的不齿,竟然还用在这些邪恶的丹药上,更是唾弃万分。
“真是有趣的人。”
玄黑的马车中,轻佻而阴柔的声音再次响起,话语间似乎对云九格外的有兴趣。
“我却觉得,你很无趣。”
云九毫不留情的反击回去。
这个唐江南一只藏头露尾,给人的感觉太过于阴森,就好像是一条潜伏在暗处的蛇,吐着信子,随时都有可能“唰”的一下子冲出来。
“行了。”
唐江南的声音变得冷漠和不耐,“在她面前,你们是讨不到理的。回去吧。”
孟伦深深的看了云九一眼,点了点头,恭声道:“是。”
人群自动的让出一条路来,无极门的人也都纷纷后退,一半在前面开路,一半跟在马车的后面。
“凌云拍卖行,是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唐门主,这一场闹剧,难道就不给个说法,给个交代吗?”
云九眼眸微沉。
这样的不了了之,实在不是她想看到的。毕竟慕容钰的罪行还没定,今日之事若没个结论,到了狱刑司,只怕也是难以定罪。
这一声,让周围噤若寒蝉,就连凤绿也有些惊讶她的做法。若是凌云拍卖行和无极门打起来的话,完全占不了上风。
“吱呀!”
玄黑的马车骤然一停。
“哦?那公子想要如何?”唐江南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云九身形微颤,这声音,竟有些摄人心神。不过是瞬间,她差点就中招,还好她心智坚定。
“道歉。”
云九两个字,掷地有声。
“嘶!”
周围传来了一阵抽气,这事情的反转,也太令人惊讶了。
就在刚才,还是无极门要求凌云拍卖行道歉,没想到转瞬间,这位云公子竟然要无极门道歉!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公主!”
凤绿眼睛瞬间就红了,她跪在云九的身边,一手替她擦干血渍,一手将自己体内的灵元输送到云九的身体里面。
“我没事。”
云九直起脊背,拧着眉,有些痛苦的低声喘道:“你这样,会让我伤的更重。”
闻言,凤绿连忙收回手,她着急死了,却又不知道如何去做。
“公子,公子丹药来了!”
门口,忽然传来了墨老急切的声音,还有他凌乱的脚步声。
“公子怎么会伤的这么重!”
墨老一见云九,脸色越发的凝重,连忙将丹药递到她的面前,希望她早点服下。
摇了摇头,云九面色灰白,她看着二人,低声吩咐道:“你们出去等着。有事,我会叫你们。”
凤绿和墨老相互对视一眼,担忧的不行。
“公子,我守着你!”
凤绿喊的是公子,知道云九就是公主的,整个凌云拍卖行就只有她和主上。
“不用,都出去。”
云九的语气有些凌厉。
凤绿还想说什么,被墨老拉了一下,两人只能依依不舍的走到房间外面,将门关上。
云九现在几乎是冰火两重天,灼热和寒凉,让她备受煎熬。
好在她吃下去的是六品的回元丹,一股馥郁清凉的气息,正由上而下,浸润着她受损的经脉。
配合着《天下归一》心法的运行,那股邪火渐渐的被压制下去,被她逼进了丹田。
五灵根与邪火碰撞在一起,在云九的丹田内,忽然爆出了一阵火花。
火花充斥着云九的丹田,围绕着五灵根快速的旋转起来。火光越来越灼热,五灵根也爆发出五彩的光华。
云九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
她的脸色越发的苍白,整个人崩的紧紧的。她用力的压制着那股火花,不让它溢出丹田。
丹田的温度越来越高,火光旋转的越来越快,几乎变成一道道的残影。
就在云九觉得,整个丹田都快要爆掉的瞬间,五灵根像是忽然开了口般的,五彩流光瞬间将邪火压下,弥漫到整个丹田。
紧接着,那股灼热的气息渐渐的消失,紧绷的丹田,也渐渐的松懈了下来。
五彩光华渐渐散开,丹田内的五灵根竟然又变大了一点,正稳稳的悬浮在丹田的正中央。
灼热消失,寒凉消失,体内经脉一瞬间通畅无比。
一股醇厚而后强劲的灵元之波,从她的周身散发开来,弥散到四周。
房间外,焦急担忧中的凤绿和墨老皆是一惊,脸上布满了欣喜。
云九站起身来,手掌一抬,一个五彩的小球就出现在了她的掌心。
阳灵境四阶。
她终于进阶了。
今日她和孟伦本不用动手,但昨天修炼后,一直卡在阳灵境三阶上不去,才让她动了与人对战的心思。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会伤的这么重,不过这也印证了她的想法,光靠修炼来提升实力是不行的,必须得结合实战。
看来,想要快速的提升实力的话,她不能再在这里坐以待毙了。
云九心思快速的旋转着,压根就忘了还有两个人正紧张担忧的守在门外。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公子,你还好吗?”
凤绿耳朵贴着门,发现里面竟一点声响都没有,连忙开口问道。
“已经没事了。”
云九走过去打开门。
凤绿吓了一跳,整个人随着门一倒,差点摔倒在地。
见云九的脸色已经不似刚才的苍白,说话的语气也比刚才要平稳很多,一口气终于松了下来。
“公子稍等,凤绿这就让人给你备水沐浴。”
云九看着自己身上的汗渍和血渍,还有覆在皮肤上一层浅褐色的污秽,点了点头,她真的需要沐浴!
一旁,墨老也松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间的汗。
“公子没事了就好,老夫一颗心真的是提到嗓子眼了。这要真出点什么事,老夫这辈子都不会心安。”
“墨老严重了。”
云九将他们的担忧都看在了眼里,心中不由一暖。
“公子稍作休息,老夫让人去准备些食物。公子今日消耗极大,待沐浴完了,就可以吃点东西,补充一下虚弱的身体。”
墨老见她已经没事,笑呵呵的赶忙吩咐人下去准备。
云九的肚子的确有些饿了,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模样,她漆黑的眼眸倏然变得明亮起来,唇角勾起了一抹细微的弧度。
也许,她真的应该再相信一次。
她不能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会和云柔一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自开业以来从未歇业的凌云拍卖行,今日歇业了。
但是拍卖行里面,却比没歇业的时候,还要忙碌。
热水换了一桶又一桶,厨房内忙的是脚不沾地。
沐浴完,云九神清气爽。她身上穿的是白色金边绣纹的锦衣,坐在镜子前,将洗净的容貌再次修饰一番后,这才出了门。
凤绿一直等在门口,见到云九,有一瞬间的怔忪。
仿佛朝着她走来的,是曾经鲜衣怒马的云北候,脸,蓦地一红,她竟娇羞的低下了头。
云九一愣,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勾唇一笑:“别思春了,一会儿就让你去岭北,可千万别怂。”
“我这不叫怂。”
凤绿抬起头,娇嗔一声,有些害羞又有些失落道:“像大公子那样如神祗般的人物,岂是我能够肖想的。至少现在,我还能够跟着大公子,能够看得到他。若是大公子对我无意,只怕是连跟着大公子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岂是这种公私不分的人?”
云九摇了摇头,她还是不了解云北希行。
闻言,凤绿忽然抬起头来,一双眼睛莹亮而有神。
“公主说的对,大公子一向公私分明。即使公子对我无意,也不会赶我走的。”
云九失笑,脑中忽然浮起了一道大红色妖娆的身影,那双琥珀色深邃漂亮的眼眸,还有那似笑非笑,微微噙起的唇角。
说别人容易,到了自己身上,反而像只鸵鸟一样,怂的不要不要的。
……
用过餐后,云九将昨夜炼制的丹药全部交给了凤绿后,就离开了凌云拍卖行,回到云北侯府。
刚走进栖梧院,就见帝凤溟正站在一个桃花树下。青丝如墨般的垂在身后,一身大红色长袍,衬得他越发的妖娆,惊艳。
云九有些看呆了。
帝凤溟听着脚步声侧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身上时,琥珀色眸子倏然一凝,一个移步就到了她跟前,抓住她的手,语气低沉而恼怒。
“谁伤了你!”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忽然,像是听到了声响,蜷缩着的头抬了起来。脏乱的脸上,一双眼睛毫无焦距,面目灰白的几乎只有绝望。
在看到云九的一瞬间,他的眼眸骤然收缩,满脸的惊骇之色。他几乎是立即低下头,再次蜷缩起来,将脸埋在胸前。
他的身体还在瑟瑟发抖。
云九看清楚了那张脸。
景煜寒!
东陵国的太子殿下,景煜寒!
曾经在东陵几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即将成为新一代东陵国君的景煜寒,竟然如同狗一般的,被锁在一根柱子上!
这是何等的讽刺,这是何等的羞辱!
太子如狗。
这大概是史上最残酷的酷刑,不割肉,不拆骨,只折磨着他的心智。
煎熬。
“你还是什么都没有想起来吗?”
云九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他。
地上,景煜寒的身子似乎更颤抖了,他越来越蜷缩,完全不敢抬起头来,更不要说回答云九的话。
“你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你是谁?你以为我看不到你的脸,就认不出你是景煜寒?东陵的太子殿下,你就打算这样苟延残喘的活着吗?”
云九的语气微冷。
当初在无回森林的时候,他可是不遗余力的想要杀自己。
双手紧紧的钳着锁住他脖子的铁链,他忽然猛地抬起头,一脸仇恨的盯着云九,“贱人!”
“啪!”
一阵指风扫过,狠狠的抽在他的身上,让他一阵惊呼,整个人有些扭曲的再次蜷缩在地上。
帝凤溟走到云九身侧,俯视着地上如蝼蚁般的景煜寒,眼神冰凉。
“景煜寒,你当真以为,你还是东陵国的太子殿下吗?你大概不知道吧,这东陵,就要完了。”
云九讥诮的看着他,甚至连动手去抽打他,都觉得会脏了自己的手。
“你说什么!”
景煜寒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恐抬起头,不可置信道:“你胡说,我是东陵未来的国君,你,你还不快放了本太子!”
“放了你?也不是不可以。”
云九绕着他走了两圈,看着他此刻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太子的模样。
“你……你想要本太子做什么?”
景煜寒颤抖的看着云九,他知道,这个女人一定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嗯,太子殿下真有觉悟。”
云九满意的点点头,“其实事情很简单,只要你一口咬定,那夜的春毒,是慕容钰给你的就行。”
“好好好!”
景煜寒连胜应答,害怕一个晚了,云九又反悔。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只要等他出去,他一定会将云九这个小女表子,压在身下狠狠的蹂躏!
一定会将他所遭受到的这一切,千倍万倍的奉还到她的身上。
“不用这么着急着回答。”
云九的手里忽然多出一枚丹药,她微笑着,将丹药递到他的面前。“吃了它,我会把事情的真相都告诉你,然后将你完好无损的送回去。”
景煜寒有些害怕,他瑟瑟的往后一缩,不敢吃。
云九也不着急,她把玩着手里的丹药,“是想一辈子都像狗一样被锁在这里,暗无天日,还是想回到东陵皇宫,继续做的太子殿下,都随你。”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我吃!”
景煜寒一口咬定,心中已经打好了算盘,就算这面前的丹药有毒那又怎样,终会有解毒的一天。
他不想呆在这里,他不想一辈子都呆在这个地方。
“真是听话。”
云九手一松,丹药从她的手中滑落,避开了景煜寒伸出的手掌,直直的落到了地上。
景煜寒手一僵。
“趴下去,吃。”
云九走到帝凤溟的身边,看着景煜寒坐在地上僵硬的身躯,眼神嘲弄。
景煜寒看着在地上溜了两圈后,稳稳停在他面前的丹药,双手紧握成拳。
她是故意的。
他渐渐伏下身子,像一条狗般的,趴在地上。
丹药就在他的面前,他看着它,眼睛一闭,张嘴用舌头将丹药卷入了嘴里。
狗一般的生活,就如同狗一般的他。
丹药下肚,景煜寒还没来得及起身,整个人忽然一软,趴倒在了地上。他艰难的抬起头,想要质问云九,意识却越来越模糊。
他昏迷了。
帝凤溟瞥了他一眼,眼里忽然浮起了一抹异色,问道:“你要替他催眠?”
“差不多吧。”
云九勾唇,这丹药就是当日皇家学院招生比试上,她让黎菲菲给慕容月吃的那颗丹药。
当时炼制了三颗,没想到竟还有用得着的时候。
双手在半空中结出一个诡谲的姿势,指尖上,一粒血珠忽然出现,瞬间侵染了整个结界,变得是一片血红。
忽然,结界的下面,出现了一条细痕。
细痕向下蔓延,与景煜寒体内伸出的那一根细痕,紧紧的连接在了一起。
闭上眼睛,云九在大脑中构出了一个完整的故事,将这个故事一遍一遍的重复。
血色的结界越发的耀眼,血红色之间,竟闪烁着丝丝亮光,看起来就像是血色天空中闪耀的星辰。
帝凤溟琥珀色深邃的眼眸中,流转过一抹异色。
他看着云九,又看了看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景煜寒,眸光微转,薄唇微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云九闭着眼睛,自然看不到他此刻的模样。
直到她将整个完整的故事重复了十遍后,她这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双手拉开,血色的结界渐渐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云九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汗,她体内重伤未愈,此刻又消耗了大量的心力和鲜血,脸色苍白,身形一晃,竟有晕倒之势。
帝凤溟一直注视着她,大手一揽,让她靠在了自己的怀里。
“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不了。”
云九深吸一口气,从他的怀里退出来,站直了身体。
她一脚踢在景煜寒的背上,昏迷中的景煜寒一阵刺痛,幽幽的开始转醒。
一睁眼,他就吓的身体一缩,连忙往后躲去。
云九看着他,一字一句厉声问道:“景煜寒,说,是谁给你的春毒,让你竟然对我做非分之事!”
景煜寒被她吓的浑身一颤,张了张嘴,忽然道:“是,是慕容钰!”
“你确定?”云九眼神一凛。
“我确定!我真的没有想过要对你做这样的事情,是他,是他给我的药,他说只要我睡了你……”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孟伦一阵汗颜,心中也有些惊讶,难道门主不是为了慕容钰来的?既不是为了慕容钰,那他们为何要住在慕容府的别院中。
“属下愚钝,那明日我们需不需要做点什么?”
“看戏就好。”
唐江南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低迷的睡意。不等孟伦再次说话,他直接下了逐客令,“大晚上,你不用睡觉吗?”
孟伦沉稳的脸上,闪过了一抹赧色,“属下告退。”
漆黑的房间前,再次恢复了平静。
……
夜,还是那个夜。却也不是那个夜。
和孟伦一样心存忧思的人,还有很多。
就比如慕容霆。
他刚刚接到消息说明日上午就要开始审理慕容钰的案件,就见派出去办事的灰衣人一脸黯淡的回到府上。
“你是说,施忠的家眷在你们到达之前,全部都被人接走了?”
慕容霆坐在主位上,一张脸阴晴不定。
如果不是有人报信,怎么可能那么巧,正好赶在慕容府的人前面?
但,这件事情,只有他和面前的这个人知道。
灰衣人尚没感觉到慕容霆狐疑的目光已经落到了他的身上,点头答道:“是的。属下问过周围的邻居,就在我们到达前一炷香的时间里,据说是施大人亲自去接的。”
“施忠?”
慕容霆咬牙切齿的喊出这个名字,自从钰儿入狱道现在,这个姓施的始终不让他进去探监!
“这件事情,只有本丞相和你知道。施忠既然事情亲自去的,肯定是走漏了风声。你说呢?”
他盯着灰衣人,眼神狠厉。
灰衣人闻声连忙抬起头,有些震惊又有些不敢相信,单膝跪地,沉声道:“属下对丞相忠心耿耿,决计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还请丞相明鉴!”
“本丞相也没有说是你。”
慕容霆语气倏然变得缓和起来,他抬了抬手,示意灰衣人站起来,顿了一会儿才问道:“但消息走漏总归是事实,你可有怀疑的人?”
“属下谁也没说。”
灰衣人说完这句话,怕慕容霆又怀疑他,又赶紧接着道:“属下以为,一定是有人偷听到了大人和属下的对话,悄悄的传了出去。府里,怕是有内奸。”
这话一说,书房内瞬间变得一片静谧。
慕容霆站起身来,走动了几步,忽然转过身来,看着灰衣人道:“云北侯府有什么动静?”
“侯府的马车傍晚的时候出去了一趟,我们盯在那里的人,都被做掉了。目前还不知道是谁出的门,去的什么地方。”
说到这里,灰衣人有些紧张起来。
慕容霆倒是没有怪他,他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诡谲的光芒,看得灰衣人心下微颤。
“好了,你先下去吧。”
他吩咐了一声后,转身让人备上马车,去往慕容府的别院。
夜,已经深了。
慕容霆到达那里的时候,已经是月上中天了。
别院的大门有无极门的人守在那里,慕容霆心下一喜,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了站在左边的护卫冷漠的声音。
“门主有令,任何人都不见。”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慕容霆一颗心瞬间被泼上了一盆凉水。
他气的有些发抖,目光冷厉的盯着那人,冷笑一声:“老夫乃东陵丞相慕容霆,犬子乃是无极门门主的徒弟,你还是先去通报一声吧。”
那护卫仍旧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漠然道:“门主说了,尤其是慕容丞相,不见。”
“你!”
慕容霆一张脸铁青!
他怒瞪着这个护卫,一阵气血翻涌,恨不得立马杀了这两人,踏平这紧闭的大门!
但,这是无极门的人,钰儿还得仰仗唐门主的搭救和照拂。更何况,这别院还是他慕容府的别院!
“想来唐门主已经休息了,本丞相明日早晨再来。”
慕容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口不断翻涌的怒火,猛地一挥衣袖,转身踏上马车。
这一夜,注定非比寻常。
这一夜,注定有很多人,无法入眠。
例如正躺在龙床上的国君景立山,例如长乐宫中望着月色带着期盼的君后史思纯,例如监牢中潦倒不已的慕容钰……
但也有人睡的很好,例如云九。
几乎是一夜无眠,而这一夜,整个帝都城内,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太阳照常升起。
慕容府的别院门口,慕容霆再次出现在了那里。他一身朝服,一下朝就朝着这里赶来。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身为东陵丞相的他,竟然再次被拦在了门外。
理由却是,门主出门了。
慕容霆气的是直发抖,又不知道唐江南去了哪里,只能怒气冲冲的回府。
狱刑司今日公开审理案件的消息,如同插上翅膀般的,已经飞遍了帝都的每一个角落。
此时的狱刑司门口,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被围上了,这“盛况”比之几日前,更加的盛大。
侯府内,云九幽幽转醒,才刚刚打开房门,就见夏琳儿已经守在门口了。
“公主,请洗漱。”
她端着一盆温水,做起了侍女做的事情。
云九皱了皱眉头,“琳儿,这些事情有丫鬟做,不用你动手。”
“是我自己愿意的。公主愿意收留我,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我怎么好在这里白吃白住?再说了,自从花颜……公主身边也没了个人伺候,琳儿手笨,还请公主见谅。”
琳儿垂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闻言,云九忽然想起来,夏青豫跟着云北希行去岭北了。自己这些天也忙着其他的事情,也没有顾虑到她在侯府的境况。
想了想,她点了点头。
“这样也行,跟在我身边,青豫不在的时候,你也不会太孤单。”
“谢谢公主!”
夏琳儿一张笑脸瞬间笑颜如花。
距离狱刑司审理案件的时间还早,云九没有直接去狱刑司,而是将一块玉牌交给夏琳儿,让她去了一趟凌云拍卖行。
她自己则和景煜寒一起,又去了一趟他在帝都的府邸。
只是,在到达府邸前的一条狭窄的小道上,发生了一点小插曲。
他们的马车与一辆玄黑的马车狭路相逢。
这辆马车云九有些印象,正是昨日在凌云拍卖行门口出现过的,唐江南的马车。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唐门主,请吧。”
云九目光幽深,对这个唐江南十分警惕。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越是美艳的人,越狠毒。
直到目送着他们走进大殿,围观的众人们,才纷纷的回过神来。
“天呐,一个是帝尊,一个是无极门门主!这样的两个人,竟然同时出现在了狱刑司,太不可思议了!”
“你没有听到无极门主的那句话吗,总感觉无极门门主与帝尊大人是旧识。”
“嘘,小声点!谁让你们在这里议论帝尊大人了!”
“唔!不能再说话了!”
……
外面的议论声由大变小,渐渐变得安静下来。而慕容霆此时的心,却有如过山车般的,竟不知道是悲还是喜。
帝尊来了,他差点哭了。
可唐门主来了,钰儿就有救了!
想到两次去见唐江南都被拒绝,此刻他当然不会放弃机会。
“唐门主,钰儿这些年让门主费心了。”
唐江南才刚刚落座,听到慕容霆的声音,微微挑了挑眉,看向身侧的孟伦。
孟伦沉稳的脸上闪过了一抹尴尬,在唐江南耳边低语了两句。
唐江南这才了然的点了点头,但似乎并没有要接话的打算。
眼看着慕容霆面子上过不去,孟伦微微一笑,道:“门主一向不太管理门内的事情。”
言外之意就是,慕容丞相,您多心了,门主实在是没有在慕容钰的身上费心过呀。
哪知,慕容霆根本就没听懂,再次开口道:“能够拜得门主门下,也是门主的厚爱。老夫在此谢过了。”
孟伦正想着怎么回答,就将唐江南忽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凉声道:“本座从未收徒。”
“嘶!”
周围忽然传出了一阵到抽气的声音。
不是说慕容钰是无极门门主的亲传弟子吗?现在无极门门主竟然说他从未收徒?那慕容钰的师傅又是谁?
就连云九,也不由的诧异的看了唐江南一眼,不知道他这究竟唱的是哪一出。
慕容霆一张老脸有些挂不住了,他讪讪一笑,刚要再问的时候,又听得唐江南开口了。
“毕竟是我无极门的弟子,本座可不能让有心人,败坏我无极门的声誉。”
“是是是!唐门主所言极是。”
听得唐江南的话,慕容霆连连点头,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孟伦听着两人的对话,冷厉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嘲弄。
眼看着时辰已到,他一声惊堂木,开启了今日的庭审。
慕容钰被带上来的时候,显得有些潦倒。即使经过打理,他的脸色仍旧暗淡,尤其是双眼睑下的那抹暗沉,更是让他一个贵公子看起来狼狈不已。
他本能的抬起头,视线从慕容霆的身上移开,在看到一袭紫袍带着面具的帝凤溟时,他心下一颤,顿时沉了下去。
可当他看到一身黑色绣银纹的唐江南时,又再次雀跃了起来。
门主来了,他有救了!
“慕容钰,见到本官,为何不跪?”
又是一声惊堂木,施忠目光幽冷的落在慕容钰的身上,厉声喝道。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慕容钰压下心中的惊喜,咬咬牙双膝跪地,“慕容钰,拜见司丞大人。”
说完,他双膝微挪,转向坐在施忠右侧的帝凤溟:“慕容钰,拜见帝尊大人,缙云公主。”
云九坐在帝凤溟的下座,她的对面正是无极门的门主——唐江南。
“慕容钰,你教唆太子殿下,欲以对缙云公主行不轨之事,可是事实?太子殿下所用之药,可是由你提供的?”
施忠坐在主位上,一脸冷厉的问道。
“不是。”
慕容钰抬起头反驳,“我从未教唆太子殿下,更不可能给太子殿下提供这**的丹药。”
“是吗?那为何太子殿下会有无极门独有的春风一度玉人散?春风一度玉人散的炼制者弘坤,曾替你慕容拍卖行挑战过凌云拍卖行。太子殿下唯一接触过的无极门的人,就是你慕容钰。”
施忠如鹰般的视线直射慕容钰:“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件事情与你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你还不认罪?”
慕容钰不为所动,“施大人所说的不过是凭空猜测,这种臆断并不可取。”
施忠冷笑一声,“既然如此,那就请太子殿下亲自出来说明吧。”
大殿内,慕容钰和慕容霆像是对望一眼,皆是一惊。
太子殿下不是失踪了吗?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心下惊疑间,伴随着一声“太子到”,就看到太子景煜寒从大殿的侧间走了进来。
景煜寒看起来脸色还有些苍白,浑身都散发着一股虚弱的气息。
施忠连忙站起身来,朝着太子躬了躬身,“臣施忠,见过太子殿下。”
除了帝凤溟和无极门的人,也只有云九还大大喇喇的坐在那里,没有要起身行行礼的意思。
“嗯。都起来吧。”
景煜寒有些无力的摆了摆手,见施忠亲自搬了椅子过来,他顺势就坐了上去。
“太子殿下,您能将那夜的事情,描述一遍吗?”
毕竟是太子殿下,施忠的语气没有对慕容钰那般的狠厉。
景煜寒目光瞥见坐在坐在右侧的帝凤溟和云九时,他的心有一瞬间的颤抖,但他稳住了。
他站起起身来,朝着云九鞠了个躬,一脸歉意道:“对于那夜的事情,本太子真的很抱歉,还好没有酿成大祸,请阿凉原谅。”
全场静默。
景煜寒亲口说出的这番话,已经坐实了他欲对云九行不轨之事未遂的事实。
慕容钰的脸色一白,心中隐隐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还未等云九回应,景煜寒又开口了。
“那日在御书房,父皇让本太子将慕容钰招来宫中,只有他能够施展玄天轴。本太子在御书房外同他一起进去的时候,他忽然将一个小东西塞入了本太子的手中。”
瞥了跪在一旁的慕容钰一眼,他继续道:“事情结束后,本太子这才拿出他塞给本太子的东西,是一小瓶药水,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明了丹药的名称和作用,让本太子用在缙云公主的身上。”
“太子殿下胡说!”
慕容钰连忙反驳,“太子殿下为何要诬陷我!”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你确定?”云九眼底浮起了一抹讶色。
炼丹师联盟?这倒是有意思了!
虬髯老者以为她是怕了,脸上傲色越发的嚣张起来,“老夫又岂会说假话!”
听到“炼丹师联盟”,众人再次被惊了一番,没想到这位虬髯老者竟然是炼丹师联盟的人,那可是炼丹师至高无上的存在。
施忠也有些迟疑,看着虬髯老者,一双冷厉的眼眸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唐江南一直懒懒的观看着,阴柔的脸上,没有什么过激的表情。
反观帝凤溟,银色面具下的他看不到什么情绪。
他静静的坐在那里,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高冷气息,即使不说话,谁也无法忽视掉这么一个强大的人物。
云九微微一笑,“原来是炼丹师联盟的大师,真是失敬失敬。听说炼丹师联盟每一位炼丹师,都有一个代表身份的玉牌,不知大师可否给人瞻仰一番?”
虬髯老者脸色一僵。
见所有人都注视着他,他心下一动,掩饰住眼里的心虚,狂傲道:“玉牌代表的,是炼丹师联盟至高无上的尊崇,又岂能随意拿出来给人瞧!”
“简直是一派胡言!”
狱刑司的大殿门口,忽然响起了一道浑厚的斥责声,一个身着布衫的白发老者,正步履沉稳的走了进来。
他目光苍劲有力,瞧了虬髯老者一眼,冷声道:“玉牌不过是个身份的象征,既然不能与人看,又如何能够称之为象征?倒是阁下何时加入的炼丹师联盟,老夫竟毫不知情!”
“你又是何人?这里岂有你说话的份!”
虬髯老者没想到竟有人当面斥责他,脸色顿时一沉,一脸阴冷。
他可是皇宫的御用炼丹师,岂是随便一个人都能职责的!
慕容钰听得这声音,只觉得有些耳熟,回过头一看,顿时大惊失色,脸色惨白!
怎么会是他!
布衣老者掏出一块玉牌,朝着四周明示了一番后,沉声道:“老夫蔡珩,炼丹师联盟的炼丹师。”
“蔡……蔡珩?”
虬髯老者瞪大了眼睛,整个人身形一颤,竟不由的往后退了两步,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以及他手里的玉牌。
什么就打脸!
这就是打脸!
就在刚刚,他还口口声声宣称自己是炼丹师联盟的人,没想到现在竟真的已经出现了一个炼丹师联盟的人!
一张老脸,火辣辣的!
“正是老夫。”
蔡珩瞥了他一眼,也不管其他人是如何的目瞪口呆,对着主位上的施忠拱了拱手。
“九宫丹化水,颜色呈鲜红色。这位大人可以倒出一点看看,若颜色呈红色,就是九宫丹化水。”
施忠本还有些惊讶,听到他的话,于是亲手从小瓷瓶中倒了一点出来。
“是褐色!”
略显得惊讶的声音,施忠说完,猛然抬起头,一道凌厉的视线射向虬髯老者,“苗大师,你还有何话说!还有二位大师,你们怎么解释?”
虬髯老者已经是面色死灰,但若是当众承认,他这御用炼丹师的路,岂不是走到头了?
思及此处,他心下一沉。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既然有蔡大师在这里,那老夫也就不班门弄斧了。告辞!”
说完,他双手衣袖一挥,负于身后,竟真的就大步朝着狱刑司外面走去。
“苗大师留步!”
施忠大喊一声。
虬髯老者脚步微顿,有些不耐道:“老夫已无用武之地,施大人还有何事?”
“不知蔡大师刚刚所言,是否属实?”施忠端起小瓷瓶,对着虬髯老者问道。
虬髯老者脸色又变了变,恼羞成怒道:“老夫眼拙,鉴定错了丹药。施大人,这回答,可还满意?”
承认鉴定错,总比承认他被慕容霆收买来的好!
毕竟他也是一个二星炼丹师,偶尔眼拙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事,谁又能确保自己无所不知呢!
“如此,那苗大师请回吧。”
施忠点了点头。
虬髯老者冷哼一声,气赳赳大步朝着狱刑司外面走去,就在踏出大殿的瞬间,忽然听到太子的声音,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他咬咬牙,忍住回头辩驳的冲动,大步离去。
景煜寒不过是低语了一句“真是垃圾”而已,他其实是在想,皇宫里的炼丹师这样垃圾,真的能够替他解了身体里面的毒吗?
有了苗大师的话,慕容霆和慕容钰父子的脸色,再次变得难看起来。
施忠让人将小瓷瓶交到蔡珩的手里,请教道:“蔡大师既来自炼丹师联盟,不知能不能鉴定出,这小瓷瓶中装的,究竟是何种丹药?”
蔡珩点了点头。
他接过小瓷瓶,从怀里掏出一个类似于八角盒般的墨色石头,揭开小瓷瓶的盖子,轻轻的滴了一滴在上面。
忽然。
伴随着“嗤”的一声,一阵青烟散过,液体瞬间被墨色石头吸收。与此同时,墨色石头爆发出一阵幽绿色的光芒。
蔡珩眉头一凝,连目光都带着几分沉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手中的墨色石头上。就连帝凤溟也不离开,他琥珀色的眼眸中,浮起了一抹异色,转瞬即逝。
大殿内,除了蔡珩略显得急促的呼吸声外,一片静谧。
过了好一会儿,蔡珩的额头上,竟然渗出了一片细汗。
“蔡大师,可有结果?”
施忠开口问道。
蔡珩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抬起头让大家看着他手里的墨色石头。
“这是验丹石。当它遇到毒丹的时候,就会发出绿色的光芒。颜色越深,说明毒性越深。”
他说着,另一只手托起小瓷瓶,“这小瓷瓶里面的液体,药性很毒。”
施忠目光骤然一凛。
慕容霆和慕容钰两人皆是面色一白,竟同时看向斜倚在一旁的唐江南。
唐江南似乎没有感觉到这两人的视线,他对在这里发生的事情并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只有人罢了。
比如说,坐在对面的云九。
还有她身边,那个他觉得十分奇葩的存在——帝凤溟。
这个“奇葩”,只是他觉得而已。
施忠深吸一口气,语气微沉,再次问道:“连蔡大师也无法鉴定出,这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丹药?”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噗!”
云九听着帝凤溟的回答,一个忍不住的,竟然笑出声来。
果然,再一看唐江南的脸,那错愕中带着一丝懊恼的模样,她竟觉得这人好像也不是那么乖戾了!
唐江南阴柔的脸上浮起了一抹冷色,轻哼一声:“本座现在已经不想回答了。”
施忠脸色一僵,心中如同一万头草拟马奔过。
但,面上还得过得去,于是点了点头,继续审问慕容钰。
“慕容钰,当日在狱刑司,缙云公主施展玄天轴,清楚的显示出了本官和国君在殿后所做的事情。这也足以证明,公主手里的就是玄天轴。”
说道这里,他语气忽然变得凌厉道:“本官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若还不说实话,那本官只有大刑伺候了!”
“你不能私自用刑!”
慕容霆“噌”的一下站起身来,指着施忠,脸色铁青!
“这不是私自用刑,根据东陵国律法规定,在证据确凿,而罪犯拒不认罪的情况下,可以略施刑罚,以儆效尤。”
施忠冷着脸,直视慕容霆,“先下,慕容钰用幻想书假冒玄天轴,伪造证据诬陷云北候通敌卖国,险些造成国之动荡,已是事实。本官不过似乎依照律法行事。”
“不,钰儿拿的才是真的玄天轴!”
慕容霆连忙转身,朝着唐江南躬了躬身子,语气低沉而急切道:“唐门主,玄天轴乃是无极门的至宝,如今竟有人偷梁换柱,陷钰儿与无极门于灾难之中,还请门主做主!”
“是啊门主,他们陷害弟子,这分明就是在说无极门欺辱世人!”
慕容钰见风使舵,连忙朝着唐江南磕头,说的是义正言辞。
唐江南皱着眉头,掏了掏耳朵,没有看慕容霆父子,而是瞥了一眼孟伦,问道:“玄天轴是无极门的至宝?本座为何不知?”
阴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和惊讶。
这一问,让慕容霆瞪大了眼睛,让慕容钰更是心下一抖,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不仅这两人,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不明所以。
这唐江南不是无极门的门主吗,竟然连玄天轴是无极门的至宝这件事情都不知道?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饶是沉稳的孟伦,此刻也是一脸汗颜。再被这么多双目光盯着,他心中一阵叹息,有些无奈道:“门主,您一向不管门中事务,不知也正常。”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一脸抱歉的看向众人,道:“众人皆知,唐门主乃是两年前开始继任无极门门主之位。而玄天轴在老门主去世的时候,就已经不知所踪。唐门主并不太管理门中事务,故对此一无所知。”
这话一出,慕容钰整张脸瞬间变得刹白,他身体一软,整个人竟摇摇欲坠。
门主怎么能这么对他!
不,不是这样的!
“孟护法,你怎么能够这么说!玄天轴是师傅临终之时交给弟子的,怎么能够说是不知所踪!”
他忽然跪着向前移了两步,一脸受伤的质问。
孟伦俯视着他,正要斥责,忽见唐江南坐正了身体,有些惊讶的打量着慕容钰,蓦地皱眉道:“你就是苏老头那个养不家的兔崽子?啧啧,看起来,还真是个兔崽子!”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轻佻的声音中,似乎难以掩饰的厌恶和不屑。
慕容钰怔住了。
不知道为何,在听到唐江南说话的瞬间,他就顿在了那里。
不,这不是真的!
忽然,他咧嘴一笑,笑的阴毒而又森冷。他猛然从地上站起来,一步一步朝着唐江南走去。
他的双眼中充满了仇恨和愤怒。
“你才是养不家的兔崽子!师傅说了,等他百年之后,就将无极门门主的位置传给我。是你,是你忽然出现,你抢走了我的门主之位!”
他的语气十分的阴毒,他咬牙切齿:“可你呢,你做了什么?师傅死了,你坐上了门主的位置,你管过无极门吗?你把无极门当什么!”
大殿内的气氛,好像一瞬间低沉了下来。
明明是来审理慕容钰罪行的案审现场,竟一下子变成了门派之间的阴谋争斗!
“慕容钰,老门主就是怕你变成这个样子,怕你带这无极门走上这条不归路,才没有将无极门交给你,没想到,你还真是让人失望!”
孟伦怒视这慕容钰,没想到当年被自己招进去的这个小男孩,如今竟变成了这幅模样!
“你胡说!”
慕容钰双目充血,几近一头愤怒的狼。“师傅一向看重我,如果不是他蓄意夺取,师傅怎么可能将无极门门主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一个不是无极门的人!”
“还好,师傅把玄天轴留给我了。”
慕容钰一把抓过玄天轴,高高的举在头顶,他冷冷的盯着唐江南,一脸阴森道:“不管你说什么,你也改变不了这就是玄天轴的事实。”
这一程,唐江南一只没有说话,直到慕容钰说完,他才抬起头来,阴柔的目光,变得如冰川般冷厉。
他忽然笑了起来,那一抹细微的弧度,给人一种阴邪,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慕容钰心下一颤,一股惧意从心底腾起,他正要后退,双膝倏然一软,竟直直的跪倒在了地上。
“你,你想做什么?!”
慕容钰吓傻了,连语气都颤抖起来。
唐江南仿佛看白痴般的,冷冷道:“本座若想杀你,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苏老头求我留你一命,只可惜,你却不惜命。”
说完,他不再看慕容钰,而是转过头,有些肃然的看向帝凤溟,沉声问道:“你已经找到那个东西了?”
帝凤溟挑眉,并不作答。
银色面具遮住他的倾世之颜,也遮住了他脸上细微的表情。
“你的玄天轴,是不是从那里找到的?”
唐江南忽然站起身来,阴柔的脸上,竟多出了一丝急切。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帝凤溟语气漠然。
唐江南脸色一冷,目光落在他身边的云九身上,打量了很久后,脸色忽然变得难看起来。
“没想到,你已经找到圣物了。”
说完,他深深的看了帝凤溟一眼,衣袖一挥,转身大步朝着狱刑司外走去。
阴柔的脸上,仿佛落了一层寒霜,隔着很远的距离,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冷厉之气。
“唐门主留步!”
施忠站起身来,眼看着唐江南就要走出狱刑司,连忙问道:“慕容钰手里的,究竟是不是玄天轴?”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云九前脚进了侯府,后脚就见李伯来报,说是史家小姐求见。
啧,这动作还真够快的!
“就说本公主累了已经休息了。若是她们执意要进来,就请她们到花园去转转。”
云九若有所思的吩咐。
李伯得令,笑呵呵的转身离去。
没想到这史家小姐真的如公主所言一样,竟执意要等公主起来,说是有重要的事情相商。
李伯依照云九的吩咐,将这主仆二人请到了花园的凉亭里,并为她二人准备了一些茶水和糕点后,就离开了。
“小姐,这缙云公主是什么意思,怎么每次都要晾着小姐!也就是小姐你忍得下这口气,要是换了那慕容月,早就翻天了!”
说话的,是史佳荟的丫鬟东芸。
史佳荟勾唇轻笑,眉眼间尽显傲慢与骄纵。“慕容月那个蠢货,怎么配和本小姐比。只需短暂的隐忍,便能藐视天下,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稳赚不赔。”
“小姐足智多谋,东芸目光太短浅了。”
东芸岂能不知自家小姐的意思,若是能以这番隐忍博得帝尊大人的青睐,以后便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便是她,也能傲视人前!
“只是没想到这云北侯府的环境这么差,跟咱们史家可差远了。”
东芸仍旧有些不满的看着周围,“小姐,这亭里风大,云北凉肯定是故意让您在这里吹风的。这万一要是感染了风寒怎么办,不如,咱们换个位置吧!”
“不换,就在这里等。”
史佳荟在石凳上坐下,唇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傲慢,“看到那座院子了吗?听说那就是帝尊大人所住的庭深院。你说,本小姐若是吹病了,去敲帝尊大人的门,会怎样?”
东芸眼神一亮,一脸欣喜的看着自家小姐,“高,小姐真是太高明了!到时候帝尊大人若是知道有云北凉这么对待小姐,必然对她心生厌恶!”
亭中,即使环境简陋,这主仆两的心情,却是好得不能再好!
……
房间内,云九听着天玑偷听回来的对话,简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女人不要脸起来,还真的是令人匪夷所思瞠目结舌啊!”
天玑咋舌。
云九白了他一眼,“别一概而论,毕竟只是有些人。”
“你既然知道她想做什么,为什么还让小爷我去偷听?”天玑有些气闷。
云九莞尔:“猜测与事实,总归不是一码事。让她们等着吧,也许有意想不到的的收货也说不定。”
天玑呵呵一声冷笑。
云九看着他,忽然问道:“你之前说,你是用秘法将我招到这具身体里面的,这种秘法会不会失效?”
“你怎么忽然问这个?”
天玑愣了一下,有些迟疑。
“既然是秘法,自然跟你息息相关。如今,你身上的封印已破,灵体与空间的磁场正在渐渐消失。若是在消失前,还找不到你的本体,这秘法是不是会随着你的消失而消失?”
云九双眸漆黑,直直的盯着天玑。
这不仅仅是帮助天玑寻找本体的事情,而是与她自身的存活息息相关。
至少,她不想在大仇未报前,就魂归西天!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理论上来说,会是这样。”
天玑耸了耸肩,有些无奈的看着云九,“至于会不会魂飞魄散,你的灵魂能不能继续存活在这具身体里面,小爷我真的不能保证。”
“看来我得勤加修炼,早些跨入幻灵境才行。”
云九点点头,再次问道:“还有多长时间,你最多还能在空间里待多久?”
“磁场正在渐渐的变弱,长则一年,短则三个月。这种事情,没办法精准的去计算。”
“我会尽力。”
云九神情郑重。
“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想要在一年内从阳灵境四阶到幻灵镜,这是一个巨大的跨越。目前来说,小爷还真没见过这么牛叉的人物!”
天玑摆了摆手,难得的收敛了嬉笑。
云九很想吐槽一句,那他为何那么早的让她去打破封印?若是空间的封印不破,他想在里面呆到天荒地久都可以。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没有可能呢!”
云九目光忽然变得悠远,浑身散发出一股狂傲的气势。
……
花园中,史佳荟和东芸被风吹的是浑身冰凉,毕竟在这里面已经整整等了两个时辰了。
“阿嚏!”
史佳荟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整个人倏然一抖,浑身发凉。
“小姐,你不会真的感染风寒了吧?”东芸一阵焦急。
史佳荟想站起来,双腿竟忽然一软,又无力的跌回了石凳上。
“看来,本小姐是真的感染风寒了。”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不远处的庭深院,对着东芸道:“正好,咱们去庭深院。”
庭深院与花园不过是一墙之隔,从凉亭中的小径走过去,到尽头一拐,就是庭深院的院门。
东芸搀着史佳荟走到庭深院的门口,却发现院门紧紧的关闭着,整个院子静谧的连一丝声音都没有。
东芸敲了敲门,过了许久都没人回应。
见状,史佳荟示意东芸将门推开。
东芸点头,手再次触上门的瞬间,倏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打到一样,疼得她指尖一麻,反射性的收了回来。
“怎么了?”史佳荟看着她跟触电般的收回手,连忙问道。
东芸皱着眉头看了看手指,咬咬唇,心想着或许只是被门上的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于是抬起手再次去推门。
“啊!”
一声疼痛的尖叫,东芸几乎是一脸惊恐的,整个人往后退去。
一个人如鬼影般“唰”的一下出现在她的面前,只觉得一阵刺疼传来,她的手腕竟怎么也动不了。
史佳荟也吓了一跳,她镇定心神,有些惊魂未定的看着面前这忽然多出来的一个人,责问道:“你,你是何人?”
那人目光冷厉,面色漠然,对两人视若无睹。在两人的注目中,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了门口。
尖叫声,引得不少人朝着这里赶来。
栖梧院正临着庭深院,所以东芸的那一声尖叫,她听得是清清楚楚。
待她到庭深院门口的时候,李伯和夏琳儿还有一些下人,都已经围在那里了。
“李伯,怎么回事?本公主正在休息,谁让你们大吵大闹,扰本公主清梦的?”云九一脸起床气的模样,似是十分恼怒。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第二天一大早,云九修炼了一整夜,神清气爽的打开门,就见夏琳儿一脸笑嘻嘻小跑着进来。
“有什么喜事,让你这么高兴?”
“公主,大喜事。”
夏琳儿兴高采烈,整个人显得雀跃不已,“今天一大早皇宫就出了告示,慕容钰将在今日午时问斩。”
“嗯,真早。”云九看了看天,若有所思的说道。
“公主,你一点也不惊喜吗?”夏琳儿没想到云九的反应这么平淡,顿时有些泄气。
云九失笑:“他死不死,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他不是得罪我们而死,他是咎由自取。”
“可是,他差点害死侯爷,只是斩首,真是便宜他了!”夏琳儿还是有些气愤。
她对慕容家实在是没什么好感。当初哥哥重伤,她去卖药草的时候,明明是紫耀草却被慕容拍卖行说是清沙草,还好公主出现,才让她有钱救哥哥。
否则,她和哥哥现在两人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云九看着日渐升起的太阳,看着那一层如今还无法逾越的位面,胸口忽然腾起了一股豪迈之气。
等着吧,等着她踏血归来的那一天!
闻言夏琳儿深深的点了点头,愤愤然道:“公主说的没错,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对了,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听到夏琳儿如此不平的语气,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情,道:“兰珂已经死了。”
“雪音阁的那个少主兰珂?”
夏琳儿惊呼一声,不可置信的看向云九,“公主,你没骗我吧?”
“前天夜里,她潜进侯府来想杀我,结果却把命丢在了这里。所以说,善恶终有报,多行不义必自毙,那些做过坏事的人,通通都不会有好结果的。”
“是的,坏人一定不会受到上神眷顾的!”
夏琳儿激动的几乎快跳起来,她连忙道:“我要写信告诉哥哥,公主已经替我们杀了一个仇人了!”
“那就顺便替我也送封信给侯爷。”
云九心知帝都的事情云北希行应该都已经知道,但还是决定亲自写封信一同送过去。
而此时,云北侯府的门口,也不消停。
慕容月从告示贴出来后,她就跪在了云北侯府的门口,希望云九能够替慕容钰求情,饶过慕容钰一命。
云北侯府朱红的大门始终关闭着。
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的百姓,他们对着慕容月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小姐,你这是何苦!!”
慕容月的丫鬟哭着一张脸,想要将慕容月拉起来,但慕容月跪在地上,连动都不动一下。
丫鬟扯不动她,只能去敲云北侯府的大门。
小手锤在朱红色的大门上,十分的用力,一边锤一边喊:“缙云公主,开门!缙云公主开开门呀!”
这里的喧闹上,已经让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
侯府的大门被打开的时候,李伯就看到一个丫头正含泪的哭诉,侯府的门前跪着一个人,而周围,则围着好多的百姓。
李伯吓了一大跳,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这是出什么事了?”
李伯大惊,连忙问道。目光在小丫头的脸上扫了一番后,落在侯府前跪着的那道身影上。
“慕容小姐?”
李伯联想到早间发布的公告,再看看她那架势,瞬间就明白了她的目的。
小丫头连忙跪了下来,红着眼睛喊道:“麻烦通报一下缙云公主,我家小姐求见!”
“慕容月求见缙云公主!”
慕容月抬起头,一张俏脸上双眸凹陷,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李伯面色凝重的点点头,道:“公主尚未起身,老奴先去通报一声。慕容小姐还是先起来吧。”
这样跪在门口,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侯府怎么着你了。
当然,这句话他没说,连大门都没关,他急急忙忙的就进去了。
云九正在用膳,听到李伯的汇报后,神色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李伯有些担心,问道:“公主,见还是不见?”
“当然要见。”
云九放下筷子。
“慕容月见我,无非就两件事。要么就是来杀我,替慕容钰报仇,要么就是来求我,绕慕容钰一命。”
擦了擦嘴,她看着李伯微微一笑:“既然是跪在门外,那就是来求人了。既是求人,又有那么多人看着,不见岂不是让人说云北候太心狠手辣?”
“那老奴这就请她进来。”说完,李伯就要出去。
“不用,我去见她。”
云九站起身来,既然慕容月能跪在侯府门口,不让她出名,岂不是浪费了她这番心思。
侯府门口,聚集的人越老越多,慕容月跪在地上,她的丫鬟也跪在旁边。
“看,公主出来了!”
“你们说,这慕容月到底要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求饶呗。没看到早上出的告示,上面写着慕容钰今日午时要被斩首了!”
“那跟缙云公主有什么关系,难不成缙云公主难能让国君收回成命?”
“嘘!让你瞎说什么大实话!”
……
周围的议论声,让慕容月脸色更加苍白,她抬起头,看着从里面走出来的云九,眼底浮起了一抹恨意。
咬着唇,她忽然伏下身子,磕在地上,大声喊道:“请缙云公主手下留情,饶家兄一命!”
她的声音不大,可是在云九出来的时候,周围就已经是一片寂静了。
云九立于门前,俯视着云九,眉眼清冷。
“慕容小姐这话是何意?公告是皇宫出的,罪行是狱刑司定的,我不过是个公主而已,慕容小姐未免太高看我了。”
“只要公主肯替家兄求情,国君一定会对家兄从轻发落的!”
慕容月咬着唇,再次朝着云九磕头。
“慕容月,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云九眼神倏然一冷,“你要清楚,慕容钰犯的是颠覆朝纲的重罪,没有依据律法诛九族,已是国君念在丞相大人为东陵鞠躬尽瘁的份上,对慕容家格外的宽容。念在你是救兄心切的份上,本公主权当什么都没有听到,你回去吧!”
“缙云公主,我知道我曾经对你多有得罪,也知道家兄不该陷害云北候,可是侯爷不也没事吗?公主殿下为何不能网开一面!”
慕容月双手紧紧的抓在地上,再次恳求道。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果然还是冲着圣物来的。
云九状若茫然的看向唐江南,皱了皱眉头,问道:“圣物是什么?”
“阿九又何必装傻。”
唐江南是何等人物,怎会这么容易就被她给骗到。
桃花眼眨了眨,语气有些微冷:“圣物的存在,只会给你带来灾难。若阿溟不在,那些人想杀你,简直是易如反掌。”
“本公主真的不知道,圣物是什么。”
云九再次重申。但是心里,却对唐江南又警惕了一分。
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竟然给她挖坑。若她说不怕那些人的追杀,他定然就能猜到,圣物就在她的手里。
还好她没说,帝凤溟留了星火在侯府。
唐江南眼神微凝,沉默了片刻后,再次开口笑道:“公主果然值得阿溟的信任,难怪阿溟敢将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云九的心又是一跳。
这个男人,还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
她故作恼怒道:“唐门主为何要一直对本公主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帝尊大人做什么,又岂是本公主能够过问的。唐门主,请回吧!”
站起身来,她毫不犹豫的送客。
再这么跟他说下去,她真怕自己一个心,就着了他的道!
“慕容钰都要死了,难不成还真要本公子继续死皮赖脸的住在慕容府?”
唐江南稳坐泰山,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见云九脸上已经渐起怒色,他挑了挑眉,阴柔的脸上,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忽然变得冷凝起来。
“歆月和阿溟是一起离开的,不出三天,那些人一定会来找你。在他回来前,本公子会守着你。”
他站起身来,清瘦高挑。
瞥了云九一眼,连招呼也不打,径自朝着后面走去。
云九还想阻拦,但他知道,唐江南怕是不会离开了,索性也就任由着他,让李伯给他和无极门的弟子们收拾了两个院子。
趁着院子还没收拾好,云九邀唐江南到一旁的凉亭中小叙。
“你到底对家兄做了什么?唐门主,你的确很厉害,但你若对家兄不利,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云九目光深深,语气冷厉。
“呵……”
唐江南轻笑一声,上下打量了云九一眼,嗤道:“就凭你一个阳灵境四阶的小萝莉?本公子倒是想知道,你打算怎么不放过我。还是,在床上?”
“莫欺少年穷。”
云九冷哼一声,对于他无耻的话语置若罔闻。
“错了,是莫欺少女怂。”唐江南纠正她的话。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云九盯着他,不想跟他纠结这些没意义的话题。
唐江南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过了一会儿才耸耸肩,一脸无奈。
“不过是骗你玩的小玩笑而已,何必如此当真。不过,慕容钰大概是死不了的,你不打算去看看?”
“他死不死与我何干?不过是多个敌人罢了。”
云九面露嗤色,就算这天下易主,都跟她没有关系。
云北侯府有一只强大的云家军在背后,又有遍布天下的凌云拍卖行这样的后盾,即使想要独坐一城,独成一国,都不在话下。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两人的对话,无疾而终。
而此时,黄街口已经站满了围观的百姓,距离午时,不过是一炷香的时间了。
监斩官是狱刑司的司丞施忠,太子景煜寒作为国君指派的代表,也出现在了监斩的现场。
黄街口有两个高台。
一个是监斩官们所坐的高台,上面有遮阳棚,坐在里面十分凉爽。另一个高台,则是斩首特定的高台——斩首台。
烈日炎炎下,慕容钰双手绑着枷锁被禁卫军押上了斩首台。
他穿着白色的囚服,发丝凌乱,脸色灰白,毫无生气可言。
因为双脚锁着选铁链,他的脚步艰难而又缓慢,被不耐的禁卫军推搡拉扯,他的脸上闪过一抹痛色。
“大哥!”
人群中,响起了一声凄厉中带着哭腔的女声。
慕容月想要冲进去,却被禁卫军拦住,哭的稀里哗啦。
“大哥,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是我把你害成这样的。都是我,都是我……”
哭声连连,慕容月泪眼朦胧的望着慕容钰,恨不得现在走上斩首台的,是她自己。
慕容钰身形有一瞬间的僵硬。
他抬起头看着慕容月,那是他最疼爱的妹妹。
“月儿乖,快回去吧,大哥不想你看到自己身首异处的样子。”
慕容钰的眼里,满是眷念和不甘。
可他已经上了斩首台,他看了看天,这也许是他最后一次看天了。
“不,我不走!”
慕容月哭的是稀里哗啦,她望着慕容钰大喊道:“要杀就杀我吧,不要杀我大哥!”
“刑罚重地,何人喧哗?”
施忠瞧着面前的这一幕,沉声问道。
“回禀大人,是罪犯慕容钰的妹妹。”
“扰乱法场者,拖走。”施忠冷声吩咐。
景煜寒坐在侧边,不忍看到兄妹俩生死离别的画面。尤其是慕容月哭的撕心竭力的模样,让他更是不忍。
如果不是他中了云九的毒,慕容钰也不可能落到现在这样的地步。
他的心里其实是愧疚的。
所以,在施忠吩咐让人将慕容月拖走的时候,他忽然开口道:“人之将死,施大人不如让兄妹两说说话吧!”
施忠闻言,看了看天,点了点头,再次吩咐道:“放她过去。”
挡在面前的禁卫军忽然撤开,慕容月得了自由,连忙朝着慕容钰跑去,将慕容钰紧紧抱着,怎么也不松手。
眼看着午时就要到了,施忠吩咐人将慕容月拉开。
慕容月看着台上的景煜寒,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求太子殿下留家兄一命,慕容月,慕容月愿意以命换命,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求求你了!”
“月儿,回去!”
慕容钰眼底闪过了一抹痛色,他厉喝一声,可慕容月却置若罔闻。
“慕容小姐,你若再不离开,本官就治你个扰乱法场的罪名!”
施忠冷眼看着慕容月,厉声道。
闻言,慕容钰看了周围一眼,喝道:“还不将小姐拖回去!”
话音刚落,就见两人从人群中走出来,将慕容月拉出禁卫军的包围圈。
“午时已到,行——刑——”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剑如长虹。
景殷澄运起灵元,如同保护罩般,围绕在他的周身。
就在云九的穆王剑诀劈下的瞬间,玄火貂朝着景殷澄再次喷出了火龙,带着焚烧一切的灼热纯阳之气。
“噗!”
景殷澄周身的灵元瞬间被破,如虹的剑气像是黏在他身上般的,怎么躲,也躲避不开。
心神俱碎。
景殷澄的护卫们想要前来救援,可为时已晚。
他站在大殿中,眼睛瞪的如铜铃般大,不可置信的看着云九,然而直直的倒在地上。
衣衫尽毁,血色淋漓。
他努力的抬起头,看着云九。“为……为什么?”
“因为你曾派人刺杀家兄云北候,让他几乎丧命。你还陷他于不义,欲以毁了他。”
云九手执长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冰凉。
景殷澄还想说些什么,话还没说出口,又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刚刚云貂儿喷出的玄火破掉了他的防护,所以云九的穆王剑诀第四诀,才能够如此的重伤他。
“所以,你死不足惜。”
云九目光平静,手已扬起,剑已出鞘。
寒光凛冽。
“不要!”
一个熟悉而又急切的声音,打断了云九是思绪。
看着将景殷澄紧紧护在身后的少年,云九微怔。“你为什么要阻止我?”
“不管他做了什么,他都是我二叔。还请公主手下留情,留他一命。”景岑单膝跪地,一脸诚然。
“殊然……”
景殷澄喘着粗气,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少年,眼里满是震撼。
这就是他一直想要置于死地的那个孩子,竟然在这种生死关头,努力营救自己。
“就算我不杀他,你觉得,他能够活着走出这里吗?”
云九若有似无的朝着景立山的方向瞥了一眼。
景岑身形一僵。
景立山早就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形。
“都住手!”
他周身灵元涌动,以灵元造势,声音雄浑而沉稳,穿透整个凌君殿。
战斗停止了。
整个凌君殿一片狼藉。
景立山在隐卫的保护下,缓缓的朝着这边走来,在离他们一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国君在上,我二叔只是一时冲动,还请国君法外开恩,饶他一命。”
景岑侧过身,跪向景立山。
“我二叔这身的修为已经废了,对国君的江山产生不了任何威胁。只要国君饶他不死,殊然发誓,此生不入帝都!”
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冷漠。
云九眼神微眯,不由的对景岑有些刮目相看。至少现在看来,他并不是胆小怕事之辈,更不是不忠不孝之人。
“朕为何要答应你?他欲以逼宫,这是诛九族的大罪。没了景家,谁又能威胁的了朕的江山?”
景立山目光冷沉,双手负于身后,浑身散发着一股霸道之气。
“殊然,别求他……”
景殷澄躺在地上想要起来,却发现根本就没有办法动弹。
“闭嘴!”
景岑忽然回过头冷斥一声,转而目光沉沉的望向景立山,“景家的九族,也包括国君在内,包括这东陵的皇家在内。”
“那又如何?”
景立山目光如炬。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当年景家为何会退居玉掖,国君应该比殊然更加清楚。”
景岑直直的望着他,脊背笔挺,没有任何的退意与害怕。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所以,你是在威胁朕?”
景立山的脸上浮起了一抹恼怒之色。他怒瞪着景岑,眼神冰凉。
“不是威胁,而是谈判。只要国君答应饶过我二叔一命,我立马带着景家的人回到玉掖,从此不再踏入帝都一步。”
景岑的条件仍旧只有这一个。
景立山脸色变了变,过了许久,他才开口道:“好。朕答应你。”
“多谢。”
景岑起身,让人将景殷澄抬起来出宫,他自己则转向云九,朝着她鞠了九十度的躬。
“多谢公主。”
云九面色清冷的看着他,“当日你救了琳儿一命,这一命,就当是还给你的。”
景岑身形一僵。
他神色复杂,眼眸中多了一丝情绪,沉默了许久后,他才张了张嘴:“琳儿,是个好姑娘。”
“只可惜,你配不上她。”
云九冷笑一声。
身形,似乎有一瞬间的晃动,景岑深吸一口气,朝着云九拱了拱手,转身大步离开了凌君殿。
凌君殿内,先前都高呼让景立山退位让贤的那些官员们,此刻都瑟瑟的跪倒在地,大呼自己受到了蒙蔽,请景立山饶命。
景立山吩咐让人将他们都拖下去后,殿内终于恢复了平静。
就在景立山准备大谢云九救驾及时的时候,只见一道残影从他的面前一晃而过,一把尖锐的匕首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脖颈之处。
只要稍稍用力,东陵的国君就要暴毙了。
云貂儿笑嘻嘻的看着站在对面的云九,一脸邀功道:“看,我还是很厉害的吧?”
“厉害。”
云九看着她如入无人之境的样子,顿时心情大好。
就连景立山周围的那些隐卫门们,此刻也是非常的恼怒。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小丫头,他们竟然都没有察觉到!
“缙云真是好身手,连景殷澄几欲登顶幻灵镜的修为,在你面前竟然不堪一击。朕这么多年,当真是眼拙。”
景立山看着云九,一双眼眸深沉中,带着丝丝怒容。
但他动弹不得,虽然刚刚只是一个残影一闪而过,但他敢确认,正挟持着自己的这个少女,就是那只玄火貂所化的人形。
难道……这就是圣物?
“所以,国君也想试试吗?”云九巧笑嫣然,即使身在皇宫之中,她亦没有丝毫的恐惧。
景立山冷笑一声:“好狂妄的空气!朕倒是要多谢你的护驾了!”
“不谢。倒是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一下国君,不知道国君肯不肯赏脸?”
云九浅笑吟吟的说道。
“朕能说不吗?”景立山脸色很不好看。
“不能。”
云九收敛了笑容,整张脸都变色正色肃然起来。
她看着景立山,眼神一凛,“你为何要在我体内下毒,不让我修炼,却不杀我?”
景立山眼眸一沉,“朕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否认改变不了事实。你灭了建宁尤家,并留下了那两个孩子,让尤正月潜伏在侯府,继续对我下毒,目的是什么?你不杀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云九语气冷厉,目光如炬的盯着景立山。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云九没有回应她。
她打量着周围的情形,看着景立山身后的云貂儿,看着挡在景立山前面的隐卫,看着景煜寒和施忠带来的禁卫军将整个凌君殿团团包围。
她忽然笑了起来。
一双明眸中,闪耀着璀璨的光华,仿佛整个凌君殿在她的笑容下,都失去了颜色。
“弑君……有何不可?”
她此话说的十分的狂傲!
景煜寒中了她的毒,若想保命,若想坐上这国君的位置,决计不会对她出手。
在这危险之中,他还必须得保障她的安全。
“缙云公主别闹,赶快放了国君!”
施忠听到她如此惊世骇俗的话,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开口劝道。
“闹?我没有闹。”
云九闻言,脸色一冷。
“堂堂国君,竟然对一个身在襁褓中的婴儿下毒,想让她一辈子无法修炼,在这个以武为尊的地方,他这是草菅人命!”
她扬着头,浑身散发着冷凝的气息。
“云北凉,你要杀便杀,朕当初就不该有一念之仁,让你活在这个世上!”
景立山目光阴翳。
“你错了。你不是不该有一念之仁,而是你根本就不能杀我。”
云九嗤笑着看着他:“杀了我,你永远都找不到圣物的存在,杀了我云北侯府不可能为你所用,否则,这么多年你又如何让云北希行死心塌地的为你卖命?”
“是吗?”
景立山忽然笑了起来。
他的笑很阴沉,也很惘然。
“既然如此,那就来吧。朕,何惧之有!”
景立山豪气外放,沉稳的脸上,双眸微闭。
“慢着!”
云九还未有动,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就见到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凌君殿的殿门口疾步走了进来。
“小妹,你不能杀他。”
云北希行风尘仆仆的走到云九的身边,一脸无奈的摸了摸她的头。
云九心下微怔,见他完好无损的回来,心下松了一口气。
“臣云北希行,见过国君。”
云北希行朝着景立山躬了躬身,但是没有下跪。他只快速的扫了一眼,就对大殿内的情形了如指掌。
见景立山睁开了眼睛,云北希行继续道:“阿凉一时气坏了,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还请国君不要怪罪。”
“为何不能杀他?”
云九脸色微冷,云北希行已到,即使想要改朝换代,也已经是唾手可得。
虽然她并不稀罕,但若能为云北希行留下一片江山,这也算是对他的报答,也能保他无忧无惧。
云北希行叹了口气。
“东陵国在四国之中,为何最为强大?抛开国君对云北侯府做过的那些事情,他仍旧是一个明君。你若杀了他,谁又能震得住三国的虎视眈眈,谁又能继续东陵此时的安稳繁华?”
他的眼里闪过了一丝心疼,“我知道,你是在抱不平。但冤有头债有主,我们不能为了一己私仇,而将整个东陵陷入一片动荡之中!”
云九心里有些气恼。
她瞥了景立山一眼,见他目光沉沉,心思一转,继而对着云北希行问道:“你不也有平定天下之才吗?”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云北希行有一瞬间的错愕,随即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别闹了,行兵打仗还行,治理国家我可没这个实力。”
说着,他看向云貂儿,“还不放了国君!”
“不放。”
云九眼神微眯,盯着景立山,微微沉思道:“我可以不杀你,也可以让你继续当你的国君。当然,我是有条件的。”
“朕为何要答应你的条件?”
景立山沉眸反问。
“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云九说的十分嚣张,她转身在椅子上坐下,神色冷清道:“听说阳川关附近有一座城叫北阳城,毗邻三国。虽然地处岭北贫瘠之地,但我想这样一座荒城,国君不介意送给我们吧?”
此言一出,不仅云北希行愣住,就连景立山也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云九竟然朝他要一座城?
“原来是要一座城,那就将北阳城作为云北候的封地。”
景立山心中嗤笑,暗想这小丫头竟然也有如此蠢的时候。
哪知,随后他就真的愣住了。
“国君没听清楚的话,那我再重复一次。我要的是国君昭告天下,将北阳城送给我们,而不是作为封地。”
云九语气清冽。
别人不清楚北阳城是一个怎样的存在,但景立山和云北希行再清楚不过了。
虽然地处岭北,但因毗邻三国,是一个通商要塞,即使贫瘠,仍旧繁华。
再者,阳川关地处险要,北阳城更被视为是东陵国的军事第一道防线,可想而知这座城的重要性。
而现在,云九竟然要一座城!
云北希行目光幽深的看着身边的云九,一时间竟不明白,她究竟想做什么。
景立山沉默了。
整个大殿都沉默了。
没人知道景立山会做出一个什么样的决定来,就想没有人知道云九为什么要这么一座城一样。
云貂儿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她有些委屈的朝着云九看了一眼,默默的说了一句。
好累。
而下一刻,她忽然觉得她抬着的手臂好像不那么酸了,似乎有一股力量正托着她的手臂。
眨了眨眼睛,她的眼里倏然迸发出了一抹莹亮的光芒,随即嘻嘻的笑了起来。
“国君意下如何?我要的只是一座城,你还拥有东陵的万里江山,你还可以再攻下十座百座的北阳城,这笔买卖,不亏。”
云九看了云貂儿和天玑一眼,眼里闪过丝丝笑意,转而对景立山说道。
景立山看着云九,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朕如何相信你的话?”
“不信你又能怎样?”
云九反问。
“好,朕答应你的条件。”
景立山沉声应到。
云九勾唇一笑,“国君果然爽快。那就麻烦国君将北阳城转到家兄的名下吧。貂儿,放了国君。”
“好嘞。”
云貂儿笑嘻嘻的松手。
身形还未动,就见景立山忽的转身,双手以极快的速度击向她。
云貂儿吓了一跳,忽的一下子化作一只雪白的小貂儿,以闪电般的速度,扑进了云九的怀里。
云九忽的脸色一变,连眼神也瞬间冷了几分。
“看来国君是不准备守信用了。既然如此,那太子的命,也就别想要了!”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你的意思是……”
云北希行震惊的看着她,再看看她手里那块看起来并不起眼的玉骨,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的大脑有点乱。
“我现在也不确定,等到帝尊回来以后,我可以试着问一问。”
云九将凤骨收起来。
她看着云北希行,这才见话题落到北阳城上。
“你在岭北呆了十年,想来对那个地方比帝都更为熟悉。我们现在拥有以一敌百的云家军,有遍布整个位面的凌云拍卖行,这足以让我们媲美任何一个国家。”
云九顿了片刻,道:“而北阳城虽然是岭北苦寒之地,但却也是岭北中最为繁华的一座城市,背靠阳川关,易守难攻。”
“你要离开?”
云北希行蓦地问道。
“嗯。你知道的,我还有大仇未报,所以在我离开以前,我希望你们能够自立一方,不再过这种被人牵制,拘束的日子。”
云九点点头。
待她实力达到幻灵境后,她就会离开这片大陆。而云北侯府的这些人,都真心的待她,给她温暖,她希望这些人都能够有一个好的归宿。
“好。”
云北希行看着她,清润的双眸中,是郑重的承诺,是让她安心的坚定。
“你遇到凤绿了吗?”
云九忽然想起,自己让凤绿去岭北送药的。
“半路遇到了,我先回来了,她现在也应该到达帝都了。小九,谢谢你的丹药。”
云北希行是真的没想到,她会让凤绿给云家军送丹药,而且还是那么大的批量。
那些丹药对于整个凌云拍卖行来说,几乎快抵得上他们小半年的产量了。
“既是兄妹,何须言谢?”
云九轻轻一笑,“我还有点事找凤绿,先出去了。”
云北希行点了点头,眉眼含笑,心情很是愉悦。
……
云九还未来得及出门,就被人堵在了门口。
不是被人,正是君后史思纯和太子景煜寒。
前厅内,云九坐在主位上,有些意外的看着这两人。
这个时候,他们难道不应该在宫里吗?刚刚才遭遇了逼宫,这两人竟也敢如此大摇大摆的出宫?
“缙云公主,本宫听说,你要离开了?”
见云九迟迟不说话,史思纯打破了厅内的静谧。
她一双沉静的眼睛望着云九,眼神中,带着一种令人看不懂的情绪。
“君后的消息,还真是灵通。”
云九模棱两可的说道。
景立山坐在史思纯的下座,有些急切的说道:“你要本太子做的事情,本太子都已经做了,你现在是不是可以把解药给本太子了?”
“我何曾说过,要给你解药了?”
云九一双冷眸看着景煜寒,“当日你在无回森林里是怎么对我的,你还记得吗?如果不是我福大命大,我现在还能坐在这里?”
“你现在翻这些旧账有什么意义。这段时间,你让我受了多少罪,这难道还不能抵消吗?”
景煜寒没想到她竟然开始算旧账,气的是面色铁青,可偏偏又无可奈何。
“不能。我一向信奉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百倍奉还。比起你对我做的事情,我对你做的,还真没一百倍。”
云九一脸悠闲,对于这两个人,她还真不放在眼里。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你!”
景煜寒气的是直发抖,他恶狠狠的盯着云九,“你到底想怎样?”
“不怎样,自己种的因,就要尝一尝自己得的果。这不过是给你的一些教训罢了。”
云九其实还真没给他吃什么毒丹,当时不过是随手拿了一颗丹药吓唬他而已。
“公主还是将解药交出来吧,本宫这里有一个消息,足够换取寒儿的解药了。”
史思纯盯着云九,沉静的脸上,浮起了一抹冷厉。
云九眼神微眯,“哦,那不如君后先让我听听,究竟是什么样的消息,能够抵得上太子一命。”
史思纯忽然笑了起来。
她年纪不大,笑起来很好看,但却让人望而却步。
“如果,本宫拿凌云拍卖行隶属于云家军的关系,和公主交换,不知道这个消息,值不值?”
“君后莫不是在说笑?”
云九嗤笑一声,心中却是大惊,史思纯为何会知道这么隐秘的事情?
“是不是说笑,想来公主心里比本宫更加清楚。听说北丘镇有一家凌云拍卖行的分店,之前那个掌柜的,就叫做凤海吧?”
史思纯仍旧在笑。
云九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当日被她赶出凌云拍卖行时,据说被人救走了,她当时也没怎么在意,原来竟是史家的人。
“就是那个因为我被赶出凌云拍卖行的凤海?不过是嫉恨我,自然什么话都说的出来。君后若是不信的话,大可以将这个消息散播出去,看看有多少人会相信。”
云九嗤笑一声,瞥了一眼景煜寒,继续道:“若凌云拍卖行真隶属于云家军,那我为何不知道?凌云拍卖行富可敌国,可有给我分了一星半点?君后为了太子,还真是煞费苦心。”
史思纯收了笑容,“看来这笔买卖是做不了了,既然如此,那本宫现在就让人散步消息,不管是与不是,云北侯府和凌云拍卖行都会成为众矢之的。毕竟,你们可是要割城自立的。”
“那就谢谢君后为我们大肆宣扬了。”
云九的脸色越来越冷。
史思纯也越来越坐不住了,她没想到云九竟是这么难缠的一个人,油盐不进,恩威不敏。
“是吗?你说,若是四国同时围剿北阳城,会如何?”
史思纯的目光已经不再是沉稳,而是阴冷了。
闻言,云九忽然站了起来,她目光中带着一股寒凉,浑身散发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怒气。
“威胁我吗?那史后不如试试,看看是我北阳城站不住脚,还是太子殿下英年早逝!”
厉喝声夹着阵阵灵元,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滚滚怒火,在她的周身形成了一股强劲的威压,让史思纯和景煜寒皆是心下一颤。
“你敢威胁本宫?”
史思纯脸色越发的冷厉,她亦站起身来,直逼云九。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相遇,如同闪电般的,“刺啦”一声,激起无数的星火。
冷嗤一声,云九高傲的扬起头,一脸鄙夷的瞧着史思纯,语气嘲弄而又不屑。
“你能威胁我,我为何就不能威胁你?”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凤歌眼眸低垂,脸上有些凝重:“目前也只是猜测,还没有确切的证据。”
云北希行没想到云九这么早就得到了消息,安慰道:“小九放心,凤绿不会有事的。”
“你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云九看着两人,眼神中闪过了一抹疑惑。
“派去找凤绿的人,在距离城门口大约三里路的地方,发现了一直戴在凤绿头上的玉簪。现场有打斗过的痕迹。”
云北希行拿出一只玉簪,递到云九的面前。
这只玉簪,云九见过。
唐江南之前找凌云拍卖行麻烦的时候,凤绿戴的就是这只玉簪。
“查不出是什么人做的?”
云九神色一沉,心中有些懊恼。
如果不是她让凤绿去往岭北,现在凤绿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还拿不准,手下的人已经去追查了。”
云北希行见她面露恼色,安慰道:“这件事情不是你的错,即使不是凤绿,也会是其他人。只是现在还没有弄明白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闻言,云九忽然想起某件事情,对着凤歌道:“你还记得,北丘镇的凤海吗?”
“你是说,是他?”
凤歌眼神微眯,脸色瞬间变得冰凉如霜。
“是,也不全是。君后和太子刚才悄悄来过侯府,想拿凌云拍卖行率属于云家军的消息,来威胁我。”
云九顿了一下,“之前在北丘镇,就是史家的人出手救走了他。”
“吃里扒外!”
凤歌原来迸发出一股寒光。
他看了看云北希行,又将视线投到云九身上,“公主没有答应君后的要求,所以君后才抓了凤绿?这样公然的与云北侯府对立,不像是君后的处事风格。”
“不是君后,但不保证,不是史家。”
云北希行也看向云九,有些担忧的问道,“君后和太子找你做什么?”
“让我救太子。”
云九将自己对景煜寒下毒的事情告诉了他,同时拿出了史思纯给她的那枚血红玉戒,递给云北希行。
“这是君后的承诺,若是今后北阳城有需要史家帮助的时候,拿出这枚玉戒就行了。这东西对我来说没用,你收好。”
云北希行和凤绿皆是惊讶的看着云九手里的玉戒。
据说这枚玉戒,是君后的父亲,史家的前任家主特意为君后所打造,世间仅此一枚。
没想到君后竟然将这枚玉戒交给了云九!
“既是君后给你的,你拿着就好。”
云北希行将她的手推了回去。
她已经为他,为云北侯府,为云家军还有凌云拍卖行做的够多了。
“我要这东西有何用?要来,本就是为了给你的。”
云九无奈道:“北阳城初建,肯定会有很多的麻烦。能够减少一个敌人,多一个盟友,总归是好事。”
云北希行想了想,接过了玉戒。
“如此一来,史家绑走凤绿的可能性就十分小了。慕容霆为了保全慕容钰和慕容月,自己去了皇宫,我倒是担心,会不会是慕容家和无极门。”
凤歌看着那枚玉戒,微微沉吟后说道。
“呵,在本座的背后,说本座的坏话前,难道就不该看看,是不是隔墙有耳?”
一个邪异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云九转过身,就见唐江南一身黑色玄金纹锦袍,正斜倚在小院的门口。
三人心中同时惊讶,竟不知道他究竟是何时出现在这里的,他们完全没有任何的察觉。
亦不知道,他究竟听进去了多少。
“你怎么还在这里?”
云九皱着眉头,有些冷漠的看着他。
唐江南挑了挑眉,邪笑一声,“本座说了,帝都没有落脚之处,所以住在侯府。”
“我记得,我已经拒绝你了。”
云九语气微冷。
“本座也说了,要替阿溟保护你的安全。”
唐江南也不恼,桃花眼在凤歌的身上扫了一眼,目光倏然一凛,“不要用你愚蠢的头脑来思考这么简单的问题!”
凤歌被他看的有些发毛,但脸上仍旧有些微怒:“如此说来,唐门主是知道是何人是做的了?”
“本座知不知道,与你何干?”
唐江南冷冷的瞧着了他一眼,转而看向云九,道:“小九,要不要一起走一趟?”
云九微微沉吟,“好。”
“我跟你们一起去。”
云北希行神色清润,眼眸幽深,尤其是看着唐江南的的时候,带着一丝打量与警惕。
“本座只邀请了小九,可没邀请你们。”
唐江南冷哼一声,毫不犹豫的拒绝。
云北希行皱眉,正要说话,就听云九道:“你们去忙你们的事吧,我跟他走一趟。”
虽然有些担忧,但云北希行还是点了点头。
他看向唐江南,目光略深:“唐门主,舍妹就麻烦阁下多多照看了。”
“本座会好好照看的!”
唐江南似笑非笑的说着,还略有深意的看了云九一眼。
……
玄黑的马车朝着帝都城外驶去,驾车的是当日和云九过过招的孟伦。
马车内,云九和唐江南相对而坐。
唐江南打量着云九,“你就不怕本尊抓了你,送给那些人?”
“你把我抓了又有什么用?”
云九撇了他一眼,倒是一点也不担心。
唐江南眼神微眯:“当然有用,能够让阿溟如此牵挂的人,又怎能毫无用处?”
“唐门主怕是要失望了。”
云九面色如常,“只是不知道唐门主准备将我带往何处?”
“本座还以为,你真不怕。”
唐江南似笑非笑。
“怕?我为何要怕?”
云九嗤笑一声,“我可没唐门主这么闲,不想浪费时间。”
“等等不就知道了?”
唐江南一双桃花眼落在云九的身上,泛着幽深的光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马车又行驶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终于停在了一座山庄前面。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整座山庄却只有点点星火,好像根本就无人居住一般。但仔细看会发现,整个山庄都有人把守着。
马车隐在暗处,无人发觉。
云九撩开车帘,将灵元汇聚到自己的双眼上,看清了山庄前面的匾额上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问鼎山庄。
“景家的人竟然没有直接回玉掖?”
她的语气有些惊疑。
问鼎,这两个字,未免太霸气了些。
唐江南有些惊讶,“难怪能够让阿溟另眼相看,倒真是有一颗七巧玲珑心。”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房间内,几人将云九团团围住,目光凶狠的盯着她。
其中一人已经破了阳灵境。
“你们,赶快杀了她……”
景殷澄一双眼睛锁定在云九的身上,恨不得将她大卸八块,焚尸碎骨。
如果不是因为她,自己现在已经问鼎君位,受万民朝拜,拥有无上权威。
而这一切,都是被眼前的这个少女所破坏!
还害得他变成现在这幅模样,他岂能不恨!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坏我景家的好事!”
那个突破阳灵境的人忽然阴狠一笑,一撇山羊胡子将他本就削瘦的脸看起来更加的猥琐。
云九瞥了他们一眼,看到被绑在椅子上,浑身是血的凤绿,眼神瞬间如冰刀般射向众人。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她的语气低沉的可怕,尤其是那双眼眸中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森然。
山羊胡子蓦地一颤,而后冷笑一声,“不急,一会儿你就该知道,我们对她做了什么!”
话音刚落,他忽然灵元大涨,身边数人亦是如此,形成一个灵元的包围圈,将云九紧紧的困于其中。
强劲的灵元如春笋般朝着云九落下。
云九周身灵元大躁,长剑紧握于手,伴随着她脚步飞快的移动,整个人如同陀螺般旋转起来。剑花飞舞,像是一朵朵盛开的雪莲,迎接着每一个朝着她袭来的攻击。
“哧哧哧”的声音,不绝于耳。
云九目光冷厉,手下的攻势更是冷酷至极。
手起剑落间,除了那山羊胡子外,其他几人皆是痛呼一声,如断线的风筝般,飞向房间的各个角落。
山羊胡子有些害怕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面上仍旧逞强道:“小姑娘,做人不要太霸道!”
“霸道?何谓霸道?向你们这群人渣一样,抓着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将她打的浑身是血?”
云九盯着他,嘴角噙着渗人的弧度。
“说你们人渣,都侮辱了人渣这个词!”
她冷冷一笑,伴随着她一声厉喝“第三诀”,剑气如虹,夹杂着一阵破斧之力,直直的落在了山羊胡子的身上。
他躲不开,不,应该说他根本就无法躲开。
就在她的剑气闪现的瞬间,他整个人就已经被定住了,动弹不得,只能够眼睁睁看着那一招足以让自己见阎王的剑气,狠狠的砸在自己身上。
直到最后一个人倒下,她才看向凤绿,剑尖微动,身上的绳索迎刃而解。
凤绿浑身几乎没有一点力气,绳索骤然一松,她整个人竟如纸片般的,就要倒下。
云九一个纵身,连忙将她扶住。
“凤绿!”
她惊呼一声。
身体一动,凤绿就觉得身上的伤口有如刀割般的,疼得她无以复加。
“公……公主……”
凤绿的语气很虚弱,她声音颤抖,还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惧意。
从云九出现起,她就红了眼眶,可一直隐忍着,不让眼泪落下。
“对不起。”
云九一脸愧疚,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凤绿也不会遭受到这么多的痛苦。
暗处,天玑忽然提醒云九,“已经有人在来的路上了。”
“那又如何?”
云九忽然冷笑一声,将目光落到一脸恐惧的景殷澄身上,语气低柔的问向凤绿:“你想这么处置他?”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你,你不能杀我!”
景殷澄脸色苍白,被云九的剑气所伤,他整个人已经虚弱的无力动弹。
他趴在地上,惊恐的看着云九,连语气都开始颤抖。
云九看也不看他,而是掏出一颗丹药塞进了凤绿的嘴里,难得一脸柔和的看着凤绿,轻声问道:“你告诉我,他都对你做了什么?”
越是轻柔,越让人觉得害怕。
凤绿的眼眶越来越红,双眸中氤氲着水雾。
丹药在她的体内迅速融化,修复着她受损的经脉和肌肤。
“我什么都没做,都是他们打的,不是我。”
凤绿还未开口,景殷澄就率先推搡起来。
云九冰冷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冷嗤一声:“你以为,我会放过你?”
说完,她将凤绿扶到一旁靠着墙坐着,让她自己运行心法先疗伤,自己则起身走到景殷澄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你想做什么?”
景殷澄想后退,可他根本就没有力气后退。
“当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说话间,云九收了剑,从地上捡起一根他们用过的长鞭,轻轻摩挲了一下后,“啪”的一下,狠狠的抽在了景殷澄的身上。
一声痛呼,景殷澄瞬间缩成了一团,一道血淋淋的鞭痕出现在了他的身体上。
“啪!”
又是一鞭子,她抽的十分用力,还夹杂着灵元。
景殷澄一边痛呼一边虚弱的求饶,可云九根本就不为所动。
凤绿离开时候,还是健健康康的少女。
天知道她在看到凤绿浑身是血的时候,心底的那股懊悔和怒火究竟有多么的强烈!
一鞭又一鞭,一下又一下。
景殷澄的痛呼声越来越虚弱,求饶声越来越几不可闻。
云九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抽了他多少鞭子,每抽一下,她都觉得这还不够,这还不够偿还他们在凤绿身上留下的那些血淋淋的伤痕!
“人已经死了。”
天玑忽然开口,阻止了云九已经抬起的手臂。
云九看着景殷澄,那张扭曲的脸上痛苦的神色,她漠然的扔掉鞭子,转身朝着凤绿走去。
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就看到景岑冲了进来。
一地的尸体让他瞪大了双眼,尤其是看到景殷澄那惨烈的死状时,他的心忽然剧烈的起伏,目光不由自主的从景殷澄的身上挪开,落到那道白色的身影上。
雪白的衣裙上,沾满了血痕。
云九看着景岑,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森冷。
“公主……”
景岑张了张嘴,待他看到被云九护在身后的凤绿时,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我不知道……”
他的辩解对于云九来说,太过于苍白。即使以云九对他的了解,知道他不可能做出绑走凤绿的事情,可此时此刻,她仍旧迁怒于他!
若是他今日在凌君殿没有替景殷澄求情,若是当时她没有一念之仁,放过景殷澄,又怎么会发生现在这样的事情!
“冤有头债有主,即使我今日放了他一马,可如今,他仍旧死在了我的手里。”
云九神色漠然,唇角微冷:“如果你要替你二叔报仇,那就来吧!”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剑芒夹杂着凶猛的攻势,朝着地上而劈去。
四人皆是一惊,连连后退,可剑芒中蕴藏的强劲之力,化成一股股如同海浪般汹涌的灵元之潮。
“噗!”
“噗噗!”
四人同时被击退在地上,接连着喷出几口鲜血来。
而与此同时,她脚下微动,身形瞬间出现在了孟伦的身侧。长剑一挑,替他化解了一道从身后劈向他的攻击。
虽然已有四人倒地,但围攻他们的人还在继续。
不远处,篝火仍旧冉冉烧着,篝火旁围坐着十来人。
“少主,那两人不好对付。”
刚刚隐在暗处的那道身影,不知不觉中已经回到了篝火旁,对着坐在篝火边的一位年轻人低声报告道。
被唤作少主的年轻人,看起来精神似乎不太好,在火光的照射下,蒙上了一层阴影,显得削瘦而又低迷。
“连两个过路人都做不了,要你们又有何用?”
他的语气很冷,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森意,即使有篝火在旁,仍旧给人一种阴翳的感觉。
那人一颤,连忙单膝跪地,道:“属下知罪。只是那两人实力强横,怕是在阳灵境之上。”
“阳灵境?”
篝火旁一位三十来岁的中年人忽然冷哼一声,“这帝都能有多少阳灵境的灵者?你倒是会涨别人的士气,灭自己的威风。”
“是属下无能。那一男一女,男的实力在女的之上,但是那女子的剑法十分诡异霸道,已有数人已经被她的剑气所伤。”
“哦?”
中年人忽然来了兴致,往云九和孟伦的方向看了一眼,站起身来,冷笑一声,“那我就去会会,这剑法究竟有多诡异霸道!”
“三叔,快去快回。”
被唤作少主的年轻人瞥了中年人一眼,语气低沉。
中年人冷哼一声:“放心吧。”
说完,他转身隐入了黑暗之中。
云九和孟伦两人的实力都在阳灵境之上,这些围攻的人修为其实都不差,但对上他们两人,就显得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眼看着只剩下最后四人,云九忽然感觉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
她脚步快速的移动着,意随心动,剑气于半空中划过,凌厉而又诡谲的剑招,直直的朝着一旁的丛林中劈下。
“哗”的一声,一道残影骤然跳起,一个略显得宽阔的身影带着混沌之势,双掌化为利器,直击云九。
云九眼神微眯,身形一动,一道灵元防护罩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骤然后退,眼神中散发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竟然也是一个阳灵境四阶的高手?
她不由的看了一眼不远处还在燃烧着的篝火,心中猜测着他们究竟是何人,不过是路过,就想置于死地!
这样的心,未免也太狠了点!
“没想到这帝都中,竟还有人如此年纪轻轻,就已经达到了阳灵境四阶的境界。哼,小姑娘,你是何人?”
中年人一脸阴沉的看着云九,眼神中带着一丝贪婪。
他刚刚看的很清楚,这个少女的剑招十分精妙,招式看起来简单,却繁杂无比,而且攻击力十分霸道,绝对是玄级以上的武技!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我是何人为何要告诉你?倒是你们,究竟是什么人,竟然对一个过路人都要痛下杀手!手段这么阴狠,想来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吧?”
云九冷笑一声。
同样是阳灵境四阶,她有把握能够战胜面前这个中年人。
但是。
她余光瞥了篝火那边一眼,围坐在篝火旁的那些人,很显然没将她和孟伦放在眼里。
若是在继续打下去,等到那边的人过来,她和孟伦的灵元消耗过大,他们真的就有可能把命丢在这里了。
“小姑娘,不想死的话,就老老实实的交代清楚你是何人。否则别管叔叔我掌不留情。”
中年人冷哼一声,没想到云九的目光如此锐利,心中更是恼怒。
他修炼这么多年,也才不过阳灵境四阶。而这个小姑娘,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竟然跟他旗鼓相当。
一想到这个,他就堵得慌,更是笃定这个小姑娘手里一定是有什么法宝,才导致她修为如此之快。
就比如说,她那套精妙绝伦的剑法。
他眼里的贪婪早已出卖了他的内心,云九心中微沉,只怕今日这场恶战是在所难免了。
“不如,我们打一场如何?我若赢了你,你就放我们离开,我若输了……我就告诉你,我是什么人,如何?”
云九眼眸微垂。
中年人闻言,眸光一亮,阴阴一笑,爽快道:“好!但是这条件得改一下,你若赢了,我们放你离开。但你若输了,就告诉我你来自哪里,还要将你所使的剑法也一并交出来!”
“……可以。”
云九心中冷笑,果然是觊觎她的穆王剑诀。
“还有,我们的比试中,你不能施展这套剑法。”中年人继续不要脸的说道。
云九差点吐血,不让她施展穆王剑诀,那她怎么打?
“看类阁下这是要逼死本姑娘?”她语气微冷。
中年人神色傲慢,“我给了你选择,可不能说是我逼死你。当然,你大可以选择拒绝。”
“小姐,慎重。”
孟伦刚刚干掉最后一只苍蝇,正赶到云九身边,就听到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他们人多,若是车轮战,我们不一定能够扛得住。”
云九迟疑的看了篝火那边一眼,对着孟伦道。
虽然孟伦的实力在她之上,但那天在凌云拍卖行前的一战,她让他受了重伤,再继续打下去,只怕他伤势复发,到时候即使活下来了,她也难以向唐江南交代。
“但是他的条件太苛刻了。”
孟伦仍旧不赞同。
“总归是有一丝希望,有希望就要去尝试。”
云九一脸沉重。
“小姑娘说的没错,有希望就要去尝试。看来你是同意我的条件了,来吧。”中年人瞬间心情大好。
云九给了孟伦一个眼神,自己则往前走了两步。
除了穆王剑诀外,她还有一套精通的剑法。只是比起穆王剑诀来,还是差了那么一点霸道。
“希望阁下,能够信守诺言。”
云九说完,眼神一凛,浑身灵元大躁,一股幽冷的气息从她的周身释放开来。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杀了她,快杀了她!”
慕容月脸色忽然大变,她想起在无回森林里面遇到的那一切,她浑身忽然变得发冷,尤其是她的手腕,一阵阵凉气袭来,让她心声恐惧。
“怎么回事?”慕容钰从未见过慕容月这个恐惧的模样。
慕容月有些颤抖,她紧紧的抓着他的手,语气颤颤道:“是兽群,她在召唤兽群!”
“什么?你确定?”
慕容钰脸色一变,就连围绕着云九和孟伦的数人,也皆是一惊。
这世上,真有能够召唤兽群的人?
若真如此,等到兽群的到来,他们也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想到这里,他们的攻击更加的猛烈。
“磁”的一声,血色的结界忽然血光大躁,半空中忽然迸发出一阵血雾。
云九浑身一颤,一口鲜血从她的嘴里喷出,她身形一晃,差点就摔倒在地,还好孟伦一把扶住了她。
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一颗丹药,趁着血雾还未消散,她连忙服下。
“多谢。”
云九低谢一声,长剑再次出现在她的手中。
血雾渐渐退散,灵元之波在云九的周围围绕,伴随着一声厉喝声,一把长刀忽然出现在半空中,夹杂着一股浑厚的灵元之怒。
云九脚下微移,苍白的脸上已经出现了阵阵细汗。
她全身灵元汇聚在长剑之上,拼尽全力抵挡住长刀的攻势。
与此同时,另一人也已经窜到她的身后,凌厉的掌风眼看就要击上云九的后背,云九骤然一个翻身,躲过了他的掌风。
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一滴血珠从她的指尖飞出,滴落在那人身上。
“啊!”
一声惨叫从那人嘴里传出,只见血珠低落的地方,正散发着丝丝青烟。
云九觉得体内的灵元正在不断的消耗,而将她困在其中的几人,皆是阳灵境的灵者,还有一个实力在她之上。
而另一边的孟伦此时的情形,也好不到哪里去。
即使几人的实力不如他,可双拳难敌四手,他被几人拖着,根本无法支援云九。
云九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灵元消耗过大,体内几近枯竭。
眼看着她渐落下风,而兽群还未出现,慕容月忽然大笑起来。
“云北凉,你的死期到了,哈哈哈哈哈哈……”
她的声音猖狂而又阴毒,恨不得立马就能够将云九斩于剑下!
云九手下的攻击越来越弱,就在她觉得体内的灵元已经枯竭的无力支撑时,丹田内忽然爆发出了一股强烈的力量。
这股力量宛若一道清流,瞬间传遍她身体所有的经脉,浸润着她疲倦而又干枯的经脉,浑身瞬间充满了力量。
她的身体像是被镀了一层五彩的流光,照亮了周围的竹林。
孟伦眼神微眯,眼底浮起了一抹惊讶。
而周围的几人也是同时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云九冷冷一笑,周身爆发出狂暴般的灵元,汇聚在她的双手之上,长剑瞬间通透耀眼,一道闪电般刺眼的剑芒,夹杂着一股毁灭般的气势,正迎风劈下。
与此同时,森森夜色中,忽然传来了一阵阵的兽吼声,伴随着地面微微的颤抖。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剑气如虹,兽吼连连。
这个夜晚,注定不是那么的平静。
云九冷眼瞧着他们,手里的动作越发的凌厉,穆王剑诀第四诀再次施展,震的周围数人纷纷后退,一个个皆是重伤。
见孟伦也渐渐落入下风,云九三步做两步,一个跃身到了他的身边。
而黑暗中,听到兽吼的慕容月一把抓住慕容钰,蹑手蹑脚的想要离开。
云九想要去追,可刚刚被她打伤的那些人,竟团团将她围住。
“为了那两个人渣,你们连命都不要了吗?”
云九冷眼瞧着他们,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
地面的震动幅度越来越大,他们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可是他们也有他们必须要保护的人。
所以,即使如此,他们也不能让云九追上慕容钰和慕容月。
“是。”
他们中修为最高的那个人忽然站了出来,看着云九和孟伦,躬身道:“之前拦住二位,是我们的错,老夫向二位道歉。”
“现在给我们道歉?是想让我放你们一条生路?”
云九眼神微眯,“你们倒还真识时务,能屈能伸,知道打不赢。可你们怎么就能确定,我一定会过你们?”
“只要饶过他们一命就行,我们的命,在所不惜。”
那人再次躬了躬神。
云九抬起头,看着涌入的兽群将他们团团围住,她将手指放入嘴边,轻轻一吹。
哨声变得温软起来,暴躁的兽群也渐渐的安静下来。
“你们以为在这里拖住我,我就没办法抓住慕容钰和慕容月?你们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云九看着几人,眼神中闪过了一抹讥诮。
身后,兽群忽然从中间分开,空出一条路来。
云九和孟伦从这条路中走出来后,兽群再次合拢,将他们围绕在其中。
“你是杀不了他们的!你再厉害,也不过是个阳灵境四阶的灵者,在那些人面前,你什么都不是。老夫奉劝你一句,最好还是忍一忍,否则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见云九不买账,那人脸色一变,冷斥道。
云九冷笑,“吃亏的是不是我,暂且不论。但现在,对于你们这些欲以致我于死地的人,我一定会永绝后患!”
说完,她的双手忽然在半空中结出一个诡异的姿势,一滴鲜血从她的指尖滴出。
血色的结界忽然腾起,将一干人等全部都困于结界之中。
与此同时,哨声再次响起,安静的兽群瞬间狂躁起来,一声声的兽吼此起彼伏,瞬间朝着血色结界上扑去。
望着面前如潮的兽群,凶猛的攻势冲击着血色结界。而结界中的众人,又拼命从里面打破结界。
忽然,一瞬间血雾弥漫。
他们的视线忽然变得模糊,而兽群的嗅觉却极其的灵敏。
孟伦转过身,饶是沉稳的脸上,此刻也浮起了一抹震惊和不忍直视。
身后,兽吼声和惨叫声,还夹杂着灵元爆裂的声音,听到他是一阵心惊肉跳。
看着身边平静的少女,他张了张嘴,忽然叹息一声。
“没想到,竟然是你!”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云九对凤歌这忽然出现的敌意有些瞠目结舌。
于是解释道:“我和孟护法经过竹林的时候,遇到了点意外,马车被毁了,还好有孟护法在,否则我都有可能回不来。”
“是什么人?”
凤歌闻言正色起来,上下打量着云九,见她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后,这才松了口气,但神色仍旧十分冷凝。
“先回去。”
云九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转身看着孟伦道:“孟护法可有落脚之处?如不嫌弃的话,就跟我们一同先回侯府吧。”
“也好。”
孟伦心想着门主回来肯定第一时间去侯府,也就没有推脱。
……
云北侯府,灯火通明。
云九的回来,让整个侯府似乎都松了一口气。尤其是云北希行,见云九安然无恙的归来,他悬着的心总算是搁了下来。
“李伯,带孟护法去客房歇息吧。”
云九朝着孟伦又道了声谢。
孟伦拱了拱手,知道他们有话要说,也没打扰,跟着李伯离开了。
“你是说,你们遇到了慕容钰和慕容月?其他的人不是慕容家的人?”
云北希行面色凝重。
“不确定是不是慕容家的,但是他们最后的那番话,让我很怀疑。而且,貂儿和天玑都还没有回来,我担心,慕容府后面是不是还有其他的靠山。”
云九心里有些沉重。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慕容钰和慕容月无疑就是这没有被除掉的杂草。
她倒是不担心慕容钰会对付她,她担心慕容钰连同背后的势力,会对付云北侯府。
他们马上要去往北阳城,这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立即派人去查一下。”
云北希行对着凤歌沉声道。
凤歌点了点头,看向云九,问道:“公主将那位孟护法留在府中,会不会不太好?毕竟,无极门对我们来说,是敌是友还未分清。”
“孟伦已经知道我就是拍卖行的炼丹师,将他留下来也有我的考究。你们暂且先不管他。”
云九沉吟。
抬起头,她看向云北希行,问道:“凤绿怎么样了?”
“伤势已经无大碍了,只是需要多多休息。”
“那就好。”
云九点了点头,继续道:“景殷澄抓凤绿,是希望能够让我为他所用,想要从凤绿的嘴里知道我的消息。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树大招风,若是不采取对策,这样的事情以后还会发生。”
“原来如此。”
云北希行清润的眼里闪过一抹凌厉。
“即使宣告炼丹师已经离开了拍卖行,那些人仍旧会到拍卖行来打探消息。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暗处的炼丹师变成明处。不过,不但这样的话,公主就将示于人前……”
凤歌有些迟疑的看向云九。
这样一来,无疑是将云九推上了风口浪尖。
“不行。”
云北希行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
“凤歌说的没错,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暗处变成明处。”
云九点了点头,看向两人道:“不一定就是要让我站出来。如果所有人都知道,只要出得起钱,就能够得到他们想要的丹药,那他们的方向,就不再是据为己有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
云北希行眼眸忽的一亮!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我的意思是,在景立山昭告天下将北阳城送给你的时候,同时宣告云公子受你之邀,将会长期停留在北阳城。”
云九眼眸微深,见两人皆是面露喜色,继续道:“这样一来,一能为北阳城造势,其二也能缓解一下凌云拍卖行的压力。”
“那在北阳城不设立拍卖行?”
凤歌惊喜中,也有他的考量。
“当然要设立。但是不需要以凌云拍卖行的名义,而是以云公子的名义开立。”
云九忽然站起身来,缓缓踱步。
“每个月定时定量开拍丹药,可以提前一个月就将要竞拍的丹药公开,这样就可以增加北阳城的人流量,给北阳城带来一定的经济。如果是上门求丹,那就依照丹药的等级不同,临时开价。所得的晶币,可以作为北阳城的金库。”
“一举多得,果然妙不可言。”
云北希行清润的眼神中,也燃起了一簇期待的火光。
没想到小九并不是一头脑热,而是将后路都想好了,这让他心里又是感慨,又是感动。
一旁的凤歌,同样是一脸的惊喜。
“坐拥北阳城,有云家军为后盾,又有凌云拍卖行和公主殿下,若是有人想要对付北阳城,也得掂量一下后果。”
云九看着两人,见他们已经有了期待,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但脸上仍旧带着凝重的神色,“这只是一个蓝图,能不能实现,如何实现,还需要很漫长的过程。”
“明天一早我就进宫去请旨。凤歌先行去往北阳城,将那边打点好以后,小九再启程,如何?”
云北希行看着云九问道。
“你们先去北阳城安顿吧,我还有些事情,一个月以内,我会到达岭北。”
云九也有自己的考虑。
北阳城即使已经落到了云北希行的名下,但是城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真正需要她出面的时候,还早得很。
这段时间,她可以做一些别的事情。
……
云九回到房间的时候,天都已经快亮了。
她疲惫的倒在床上,想到夜里与那些人对战时,身体忽然发生的变化,她连忙盘膝而坐,开始内视自己的经脉。
丹田内,那颗五彩的圆球似乎变小了一点。
难道那时候忽然传遍全身的能量,是这个圆球释放出来的?只要她体内的灵元干涸,这颗五彩的圆球就会自动的释放出灵元。
那也就意味着,她现在体内有取之不竭的灵元之力。
而她刚刚也发现,体内的经脉,似乎比之前更加的通透了。气息在全身的流转,没有一丝的留滞,很舒服。
运行“天下归一”,一个周天之后,云九惊奇的发现,这次用的时间,比之前要快很多,而且丹田内的五彩圆球,也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大小。
原来如此!
云九的脸上散发出了一阵舒心的笑容。
就在她准备再运行一个周天的时候,就听到房间外面传来了云貂儿有些生气的声音。
“你们俩这是怎么了?”
云九打开门,见两人脸色都不是很好,仿佛在吵架。
“要不是臭天玑,我现在已经把那两个人渣给抓住了!”云貂儿气呼呼的瞪了天玑一眼。
天玑也不看她,而是神色凝重的对着云九道:“这件事情很严重,你先留他们一命吧。”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地牢中,尤正月蜷缩在一间牢房中,一身衣衫褴褛,头发乱糟糟的。
听到声响,她只是微微的动了动,却没有抬头。整个人缩在角落里面,看不清容貌。
“尤正月,你想知道,当年尤家是怎么被灭门的吗?”
云九站在牢房外,目光清冷的看着她。
她一身白色绡纱群,清雅脱俗,与地牢中这昏暗的环境格格不入。
听到云九的声音,尤正月猛然抬起头来,涣散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的脸上,带着一股浓浓的恨意。
“云北凉,你不要以为你花言巧语编个故事出来,我就会相信你的话!呸!”
尤正月的声音有些嘶哑,像是干渴已久,有些老历。
云九睥睨着她,眼神微冷。
“骗你?你觉得值得吗?我大可以将你永远关在这里,不闻不问。毕竟,这座侯府马上就会空无一人,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你在这里,你说,我有那个必要吗?”
勾唇一笑,她的目光中带着讽刺。
尤正月浑身一颤,她咬着唇看着云九,“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放了你,仅此而已。”
云九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里并无怜悯,而是充满了漠然。
尤正月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瘦有些蜡黄的脸上,闪过一抹惨淡,道:“你会放了我?不,你还是杀了我吧。”
“一心求死的人,还真不多。”
云九冷嗤一声,目光越发的鄙夷。
“要杀要剐快点来!你不要以为你这样,就能够改变你们云北侯府杀人如麻的事实!”
尤正月恶狠狠的瞪着她,眼神仇视。
“你错了,云北候从来没有滥杀无辜。但是你,却是罪有应得!”
云北希行也从上面走了下来,他看着尤正月,清润的脸上闪过一抹寒芒。
竟然敢对小九下毒,真是罪不可恕!
尤正月脸色一白,竟避开云北希行的视线,怒视着云九道:“要杀便杀,不过是一死!没杀了你们为我尤家报仇,我尤正月死不瞑目!”
“呵……”
云九忽然笑了起来,“其实我本来是打算放了你的,但是你这么英勇,我忽然又不想放你了。”
“你,你说什么?”
尤正月一愣,她有些慌乱的看着云九,整个人都变得激动起来,“你,你真的要放了我?”
“是。我要放了你。”
说完,云九将地牢的门打开,手一伸,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云北希行眼眸骤深,瞥了尤正月一眼,对着云九问道:“她要杀你,你为何要放了她?”
“不是没杀死我吗?”
云九其实还真没这个好心,但说起来,尤正月也没对她做过什么坏事。
云北希行抿唇,略带寒芒的目光落在尤正月的身上,语气冷冽道:“这次就算了,若有下次,本侯可就没这个好的度量了。”
尤正月咬着唇,有些惊惶不一。
她缓缓的朝着外面走来,一颗心跳的厉害,她担心害怕的从云九的面前经过,见云九没有要拦住她的意思,她连忙朝着地牢上面跑去。
忽然,她脚下一顿,转过身来看着云九和云北希行,咬着唇道:“公主既然放了我,那……那将黑图铃也还给我吧!”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黑图铃?”
云九眼神倏然一眯,她盯着尤正月,一字一句道:“你是说,黑图铃是你尤家的东西?”
尤正月脸色一变,目光再次变得狰狞起来。
“黑图铃,果然在你们手里!你们这群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可她却不敢退回去,云九好不容易才放了她,她还没有报仇,怎么可能在这里送命。
云北希行眉头轻皱,“黑图铃是什么?”
“黑图铃是一种煞器。当日在无回森林的时候,慕容泽就是拿这个东西来对付我,结果被玄火貂一口玄火给溶了。”
云九简单的解释了一遍。
“你骗人,黑图铃怎么可能在慕容家的手里!”
尤正月大声嚷道。
“为何不可能?”
云九看向尤正月,眼神稍稍一眯,带着一丝打量和质问,语气低凛道:“尤家和慕容家是什么关系?”
“是什么关系与你何干?”
尤正月脸色惊疑不定。
黑图铃是她尤家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在慕容家的手里呢!
不,这不可能!
慕容家,怎么可能会是慕容家!
“景立山亲口承认,尤家是他派人灭的,所以这么多年,没有人能够查到关于尤家被没人的蛛丝马迹。”
云九大脑中快速旋转,一丝丝一缕缕的线索,好像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了起来。
她看着尤正月,清冷的脸上勾起了一抹寒意:“至于为何黑图铃会在慕容泽手里,这只怕是要问你自己了。”
尤正月被她看的发慌,但仍旧不相信她的话。
云九嗤笑一声,“不信的话,就快滚吧。反正死不瞑目的也不是我。”
嘲讽的话,让尤正月脸色惨白。
她犹豫了一会儿,神色复杂的看着云九,有些忌惮又有些摇摆不定。
“我弟弟在哪儿?”
“你弟弟在哪儿为何要问我?”
云九再次冷笑一声。
“景立山既然告诉你是他灭了我们尤家,怎么可能不告诉你我弟弟在哪里!”尤正月激动的喊道。
云九沉吟。
她当日的确忘记问这件事情了。
不过……
她抬起头看向尤正月,“你告诉我尤家和慕容家是什么关系,我就帮你问一下,你弟弟在哪里。”
“我凭什么相信你?”尤正月靠着墙,想走,可又不想走。
“你可以不相信,滚吧。”
云九轻描淡写的说道。
她一直很奇怪景立山和慕容家的关系,尤其是在慕容家有一个更为强大的后盾时,慕容霆为何不选择离开,而是自己自首。
隐隐的,她觉得尤家被灭,或许不仅仅只是想嫁祸给云北侯府。
“我娘姓慕容。慕容霆是我舅舅。慕容泽,是我娘的二叔。”
尤正月别过脸,似乎很不想提及这件事情。
不仅云九震惊,就连一旁的云北希行,也没想到,建宁尤家和慕容家竟然是这样的一个关系。
他们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慕容霆还有一个妹妹。
“尤家和慕容府有仇?”
云九压下心中的震惊,看了云北希行一眼,恰巧,云北希行也在看她。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一个可怕的想法,正在隐隐成型。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云九眼神如炬,不过瞬间,就明白了她心里的想法。
语言能骗人,但眼神不能。
但有些事情,并不是劝说就能够有结果的。
倒是凤绿一脸惊讶道:“琳儿,你看看你那副思春的样子,你还说自己不喜欢。那景岑虽然看起来好像冷漠了一点,但也不是个无情的人。”
至少从昨夜看来,景岑这人的是非观十分明确,而且很重情义。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琳儿有些生闷气。
凤绿不解的看向云九,似乎在询问她,夏琳儿这忽然的变化是怎么回事。
云九知道夏琳儿心思细腻,于是问道:“琳儿,你出身丹药世家,对炼丹究竟知道多少,有没有试过,自己的炼丹天赋?”
“公主想让我学炼丹?”
夏琳儿有些惊讶,但随即眼神便暗淡了下来,“我和哥哥以前都试过,但是都没办法成功。”
“是什么原因没有成功?”
云九一直觉得,炼丹师虽然很需要天赋,但也能够算得上是勤能补拙的一种。
尤其是,一次的失败两次的失败,会打击人的自信。而更多的时候,没有人愿意花这么多钱去买药材,将未来寄托在这些看不到希望的事情上。
夏琳儿有些尴尬,不太好意思道:“我还只是小时候炼过,不是丹炉爆了,就是烧着了。后来,我和哥哥生活拮据,也没有晶币去买丹炉,就再也没有炼过了。”
“想不想再试试?”
云九看着夏琳儿问道。
一旁的凤绿也有些雀雀欲试,“公主,炼丹师不是需要天赋的吗?我能不能也尝试一下?”
“那一起试试吧。”
云九想到凌云拍卖行有现成的丹炉和药草,若是真能培养出一两个炼丹师来,那对于北阳城来说,简直是如虎添翼。
即使以后她离开了,北阳城仍旧能够屹立不倒。
……
说行动就行动,夏琳儿和凤绿显得十分的雀跃,用完膳后直接就去了凌云拍卖行。
在凤绿的介绍下,夏琳儿选了一个青铜丹炉,而凤绿自己则选了一个最为廉价的丹炉。
用她的话说,万一要是爆了,她可是要赔的。
当然,这也只是一句玩笑而已。
云九见炼丹的要诀跟两人讲述了一番后,将聚气丹的配方和炼制手法告诉两人,让她们按照这个方法来炼制。
聚气丹是最为简单的丹药。
点火,催动丹炉,火候,药材的顺序,还有药草的灼烧程度,想要掌握好这些,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
“嘭”的一声巨响,一阵黑烟瞬间腾空而起,夏琳儿一张小脸瞬间被熏的是黑黢黢的一片。
她一脸泄气的看着丹炉,满眼沮丧。
而另一边的凤绿也好不到哪里去,灰头土脸的,同样狼狈至极。尤其是面前的丹炉,竟然已经飞出去了,完全不受她的控制。
“公主,我,我是不是不行啊?”夏琳儿咬着唇,垂着头不敢看云九。
“不是。”
云九摇了摇头,目光在她的丹炉中扫射而过,只是稍稍皱了皱眉。
“自己多琢磨,找一找问题所在,一次不成就再来一次。我要出去一趟,晚上回来我检验成果。”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夏琳儿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吞了回去,什么都没说。
看着面前的一片狼藉,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起来。
云九从凌云拍卖行离开的时候,时间还尚早。
答应了尤正月帮她问一下尤初一的情况,她想到死去的慕容泽和黑图铃后,决定去一趟天牢。
慕容霆被关押在天牢中,按理来说,说不允许任何人探视的。
但云九去见了施忠。
有施忠的同意,她大大方方的进入天牢,简直是毫不费力。
慕容霆没想到,第一个进入到天牢来看他的人,竟然会是云九。
“缙云公主大驾光临,真是老夫的荣幸。只可惜这里没有好茶招待,还请公主见谅。”
慕容霆语气有些冷然。
“我不是来喝茶的,慕容丞相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云九搬了个椅子在慕容霆的牢房前坐了下来。
她看着慕容霆,虽然景立山褫夺了他的丞相之位,但是却一直没有关于处置的圣旨下来。而此时看到慕容霆,即使脱了官服,但看起来,并没有那么糟糕。
“老夫倒是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只是这天牢阴森,公主身子矜贵,还是请回吧。”
慕容霆冷哼一声。
“不劳丞相费心。”
云九靠坐在椅子上,神色慵懒,唇角勾着淡淡的笑容,道:“真想不到,慕容丞相竟然还有一个妹妹。只是不知道尤初一被你藏到哪里去了?”
闻言,慕容霆脸色骤然一冷,一道寒芒直击云北凉,带着一丝警告和森冷。
“丞相何须动怒?”
云九轻笑一声,“我都没有生气,丞相若是生气的话,未免太小鸡肚肠了点吧?”
“你要做什么?”
慕容霆声音低沉,压抑着怒火,显得有些紧绷。
云九挑眉,“开门见山。第一,尤初一在哪儿?第二,尤家被灭门,跟慕容家有没有关系?至于第三个问题,等你先回答了这两个问题后,我再问。”
“老夫凭什么要回答你?”
慕容霆嗤笑一声,双腿盘膝坐在牢中,对云九的问题显得嗤之以鼻。
云九也不恼,只是微微一笑道:“不如,就用慕容钰和慕容月的命来交换,如何?”
“哈哈哈哈……”
慕容霆忽然大笑起来,一脸嘲讽的看着云九,傲慢道:“你以为老夫会上你的当吗?钰儿和月儿现在好得很,你害的慕容府变成这样,这笔仇他们一定会回来找你报的!”
“是吗,你确定他们真的能够活着离开?”
云九脸上的笑意愈深。
看来,慕容家背后果真有一个十分厉害的后盾。
“云北凉,你想诈老夫?呵呵,这一招,你还太嫩了点。”慕容霆毫不留情的讥诮道。
云九不急也不忙,而是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样东西,直接扔到了慕容霆的面前,笑意吟吟道:“丞相不如看了这个再说。”
慕容霆脸色终于没有那么淡定了,他一把抓住地上的东西,目光变得冷凝起来。
他一脸敌意的看向云九,怒道:“云北凉,你不要以为你拿着一根破簪子,就能够让老夫以为,你抓了月儿。老夫不会上当的,你走吧!”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这模样,倒是让云九想到了另外一个人——天悲四鬼青井。
只不过,青井已经死了。
“你们一大群老男人,光天化日之下,拦着我一个小姑娘想做什么?”
云九思忖着脱身办法,心中不由的有些懊恼,竟然将唐江南的警告忘得是一干二净。
那独眼老汉眼神一凛,冷哼道:“只要你把圣物交出来,老朽放你一条生路。”
“既然是圣物,又怎么可能会在我一个小姑娘身上?”
云九一脸无辜,继续道:“你们该不会是因为找不到帝尊,所以才来找我的吧?只可惜,这么重要的东西,帝尊大人又怎么可能把它交给我呢?”
“臭丫头,你不要不识好歹!圣物在谁的身上,我们比你更清楚。识相的,就赶快交出来。”
说话的是独眼老汉对面的一个青年,虽然年纪不大,但那双眼睛却显得十分的老成,带着一丝阴狠的气息。
看着架势,这四人是不打算放过她了。
云九心思微沉,轻咬着唇眼神带怯道:“我真不知道你们所说的圣物是什么,我要是有圣物,又怎么可能是远近闻名的废物。更何况,我若真有圣物,又怎会让帝尊知道。”
闻言,四人交换了一个眼色。
“不要被她骗了!我打听过,她以前是个废物,现在可不是。如果不是有圣物在身,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变化!上,抓住她!”
青年看着云九的目光中带着贪婪和欲望。
眼看着四人就要动手抓她,她忽然瞪大了眼睛,一脸惊喜的看着一旁的商铺上空,惊声道:“帝尊!”
四人皆是一惊,连忙抬头望去。
就在此时,云九脚下一动,身形如同残影般,迅速的朝着另一侧奔去。
“快抓住她!”
云九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眼前忽然一暗,一个宽厚的身影已经挡住了她前面的道路。
她心下一惊,手里长剑瞬间出鞘。
同一时间,前面那个敦厚的人手中忽然多出两把锏来。黄铜般的锏身上,瞬间爆发出的光芒,刺得云九的眼睛都睁不开。
视线受阻,身后三人也都赶了过来,他们从四个方向将云九团团围住。
他们的周身爆发出的灵元,像是一堵墙般的,将云九困住,无法脱身。
云九薄唇紧抿,双眸中迸发出冷厉的光芒。周身灵元大躁,如墨的发丝随着灵元之波而飘舞。
手执长剑,英气逼人。
“真是讨厌的人!”
她蓦地低语一句,身形一动,如箭般瞬间到了厚重男人的跟前。剑尖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圆弧,泛着寒光,直击男人的脖子。
厚重男子双锏一抬,迎上剑芒,灵雾瞬间喷发,周遭一片白雾。
云九身形连连后退,与此同时,她身形一躬,长剑由下往上飞起,在半空中幻化成无数道剑花,飞向身后三人。
身后三人冷笑一声,不过一招,就轻而易举的化解了云九的剑招。
腹背受敌,云九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冷厉。
即使前一晚在竹林中的时候,她也没有像现在这样,这四个人实力远在她之上,想要战胜,几乎是不可能。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臭丫头,竟然敢骗我们!”
出口谩骂的是方才的那个贪婪青年,他阴鸷的目光紧紧的锁在云九的身上,带着一种猥亵。
“不骗你们,你们能不抓我?”
云九冷笑一声,心神迅速的转动着,想着怎样才能够从他们的包围中脱离出来。
此时,大街上已经是一片寂静,行人和商家都已经躲了起来,不想横遭灾难。
也间接的导致了,云九现在的孤立无援。
“小姑娘,只要你将圣物交出来,老朽保证,饶你一命。”独眼老头盯着云九,尤其是她刚刚那一剑,蕴含的灵元十分纯粹。
这哪里像是一个没有灵元的废物所展现出来的实力。
所以,他敢肯定,圣物一定就在她的身上。如果能够得到圣物,那他们的修为也一定能够得到质的飞跃!
想到这里,他对圣物的执着,越发的强烈而灼热。
云九心中想着,能拖一时就拖一时,等到帝都的百姓传开的话,云北希行肯定能够带人来救她。
“你们先告诉我,圣物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你们不说,我怎么知道是何物?”
她忽然收了长剑,一脸无奈的看向四人,也不反抗了。
四人心中还有些警惕,怕她耍诈,仍旧将她紧紧的围在中间。
独眼老头也变得和颜悦色起来,“就是让你的从一个无法修炼到实力大增的宝物,小姑娘,好好想一想,是什么东西,交出来吧。”
“哎呀,我就是吃了一个药,然后就可以修炼了呀。”
云九犹豫的看着他们,狐疑道:“你们是要那颗丹药吗?那颗丹药是从凌云拍卖行拍到的,好像叫什么,洗髓丹。”
“小姑娘,你当我们是傻瓜?”
厚重的男人瞪着云九,中气十足的喊道。
云九一脸惊吓,有些瑟瑟道:“我是真的不知道。家兄就是给我吃了一颗洗髓丹后,我的修为就蹭蹭蹭的往上窜,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是圣物。”
一边说着,她的心里越发着急。
云北侯府离这里并不是很远,这个消息应该早就传到侯府了才是,但是看着周遭一片寂静,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她的心渐渐沉了下来。
“大哥,不要跟她废话了,她这分明就是在拖延时间,等人来救她。”
青年阴翳的盯着云九,已经做好了准备。他的手里出现了一根长鞭,轻轻的摩挲着,还用他那邪恶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游走。
闻言,那独眼老头瞬间脸色一沉,周身爆发出巨大的灵元之波,震的云九身形不稳的往后退了几步。
忽然,就在这个时候,那独眼老头动了。
他的身形很快就出现在了云九的跟前,那速度,竟比云九还要快上几分。
云九想要躲闪,可她的速度不及,眼睁睁的看着他手里的法杖从天劈下。
法杖散发着刺眼的光芒,逼得云九不得不被闭上眼睛。
云九以极快的速度抽出长剑,厉喝一声,一个转身就双手握剑,迎着法杖击了上去。
“噗!”
一阵剧烈的灵元从剑身传递到她的双臂,震得她双手发麻,震得她心神一颤,一口血就这样喷了出来。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云北希行拦住了唐江南的去路,他的目光落在云九的身上,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心中后悔不已。
唐江南神色冷漠,只是轻瞥了他一眼后,绕开他的身影,薄唇轻吐出两个冷酷的字。
“不必。”
云北希行眼神一凛,再次将唐江南拦住,脸色微沉道:“唐门主若真为小九好,就不该如此。”
唐江南盯着云北希行。
他的目光邪异而冷酷,不是帝凤溟般的漠然高冷,而是一种仿佛随时都能将人吞噬的森冷。
云北希行第一次见到一个人的眼神,能够如此的可怕。
但是,躺在唐江南怀里的人,是小九。
唐江南忽然笑了起来,他的牙齿很白,他的唇很薄,他的眼睛也很好看。
可是他笑起来,却让人感觉到浑身一颤。
“你再不让开,她会怎样,本座也不能保证。”
依旧是低冽的声音,却带着一种无法拒绝的冷凝。
云北希行气息一敛,脚下一动,瞬间让开了步子。
他吩咐凤歌把现场清理后,自己则快步跟着唐江南离开。
云北侯府,栖梧院内。
云九的房间内只有她和唐江南两人。
云北希行想要跟进来,被他毫不留情的关在了门外。云北希行还想动手,唐江南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冷嗤道:“想要她死,你就尽管进来。”
云北希行脚下一顿,双手紧握成拳,只能提心吊胆的守在门外。
云九静静的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看起来十分虚弱。
唐江南坐在床边,看着她静谧的睡颜,桃花眼中流转着一种令人看不懂的情绪。
他从一个黑色的小瓷瓶中倒出一颗丹药,塞进云九的嘴里。
云九完全没有任何反应,丹药在她的嘴里根本就没有办法吞进去。
唐江南眼眸幽深,他目光紧紧的锁定在云九的小脸上。
纤长浓密的睫毛,看起来软软的。她的眼线很漂亮,有一种迷人的弧度。她的鼻子很挺,她的唇很薄……
长叹一声,他蓦地低下头。
唇压上唇的一瞬间,他感觉浑身犹如触电。
压下这种令人心醉的感觉,他伸出舌尖抵住丹药送往她的喉咙。一手拖住她的后颈,一手轻轻的捏着她的下颌。
“嗯……”
云九皱着眉轻哼了一声。
唐江南吓的脸都白了,他连忙退出来,一颗心跳的不能自已,整个人竟像是一个初尝****的少年。
深吸一口气,见云九仍旧闭着眼睛,没有醒来的征兆,他蓦地松了一口气,心中竟有些淡淡的失落。
罢了罢了。
将云九扶起来坐正,他催动灵元从她的后背缓缓进入她的体内,替她缓解体内经脉的焦灼,并促进丹药药性的释放。
云九确实是晕了。
她感觉浑身灼热的厉害,尤其是她周身的经脉,仿佛要爆裂一般。而她的丹田,此刻也开始高速的运转,五彩的圆球有一种想要炸裂的趋势。
就在这时候,一股清凉的气息忽然钻进她的经脉之中,让她灼热的经脉渐渐的降温。
气息在她的体内游走,直到走遍周身,回到丹田之中。
五彩的小球,就在这一瞬间,忽然迸发出强烈的光芒。
光芒穿透丹田,穿透她的经脉,她的肌肤,萦绕在她的周身。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唐江南看着云九,眼神忽然一凝,心下一惊,正准备替她看看经脉,还未触到她的皮肤,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给弹了回来。
而床上的云九几乎是一无所觉,她只觉得这种感觉让她很舒服。尤其是丹田里面,感觉暖暖的。
五彩的光芒渐渐消散,高速旋转的小球也渐渐的停了下来。
一切,慢慢的恢复。
云九的脸色,也不再那么苍白,多了一丝微微的红润。
忽然,她睫毛颤了一下,悠悠的睁开了双眼。
看着熟悉的床,她蓦地皱了皱眉头,一偏头,就触到了唐江南的目光。
深邃而有一种令她看不懂的情绪。
“你醒了。”
唐江南低吟了一句。
云九挣扎着想要从床上坐起来,人还未动,唐江南就一下子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将她按回了床上。
“你受伤了,先休息。”
他的语气让人无法拒绝。
“谢谢你,你又救了我一命。”云九的语气还有些虚弱,说出来的话,也带着一丝软软的味道。
唐江南很受用。
“你若真要谢本座的话,不如甩了阿溟跟本座,如何?”他邪异一笑。
云九一怔。
她忽然想到帝凤溟常跟她说的那句话——救你一命,还我一日。
这两人,还真的是……
“你似乎弄错了。”
云九眼眸微垂,“唐门主不要再开这样的玩笑了。今天的事情,真的是非常感谢你,如果不是你及时赶来,只怕此刻我已经没命了。”
这话她说的很真诚。
她是真的很感谢唐江南救了她,而且在那三人围攻他的时候,他还伸手将她推开。
她的心里很感动。
“本座之前就告诉过你,若是想出去,要先告诉本座。如果不是本座正好寻你不着,你以为还真有那么的好运?”
唐江南脸色微冷,兀自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没有人知道当他看到那一法杖劈向她时,他的心那陡然一瞬间的停顿。
“这件事情,是我不对。”
云九看了一眼唐江南,见他脸色不是很好,问答:“你是不是,受伤了?”
“本座会受伤?”
唐江南瞥了她一眼,冷哼一声,又收回了视线。
云九有些尴尬,想到下午围攻她的那四人,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他们的身份?”
“你有问问题的时间,不如闭上眼睛睡觉!”
唐江南见她问题一个接一个,有些恼怒,连语气也变得冷淡了几分。
也不管她是不是着急,他起身就朝着门口走去。
“砰”的一声,门被他狠狠的关上。
云九有些惊讶,但是又想不通,这唐江南刚刚不是还蛮好的吗这脸,怎么说变就变?
难道是她刚刚说了什么让他不高兴的事情?
但是思来想去,唯一觉得,大概他是真的知道那四个人的身份,不想要她知道,所以才恼羞成怒离开的。
唐江南一离开,云北希行就连忙推门走了进来。
见云九睁着眼睛躺在床上,他顿时松了口气,一脸担心道:“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已经没事了。对了,那几个人的尸体都放哪里了?”
云九从床上坐起身来,想着看能不能从那几个人的身上,摸出点线索来。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她不过是有些饿而已,但是给她准备这么一大桌,是把她当成无底洞,还是觉得她能够吃的完?
索性,她将两人都拉下来坐着一起吃。
“公主,你没事吧?”
夏琳儿和凤绿一脸关切的看着云九,虽然见她现在能够活动了,但还是有些担心。
“嗯,没事。你们俩今天炼丹炼的如何了?”
云九轻“嗯”了一声后,话锋一转,问道。
一说到这个,两人瞬间就泄了气。
“公主,我可不是那块料。”凤绿瘪了瘪嘴,倒没有什么特别难过只是有些遗憾。
反观夏琳儿,脸色就有些苍白了。
她咬咬唇,神色低落。抬起头看了一眼云九后,又低下了头。
“我,我也不是那块料。”
云九早知道会是这样,只是点了点头,让两人将自己炼丹的情况说了一下,并且把炼丹后的残渣拿出来。
凤绿完全就没有准备,倒是夏琳儿,竟将每一次的残渣都留了起来,一一的摆在了云九的面前。
云九伸出两指捻起一撮看了看,又闻了闻,眼神中忽然闪过了一抹讶色。
她抬起头看着夏琳儿,神色怪异道:“你爆了几次丹?”
“五……五次……”
夏琳儿低着头感觉无地自容。
“五次啊……”
云九喃喃的低语了一会儿,又捻起最后一次的残渣闻了闻,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
“才五次而已,还早着呢。没爆个几十上百次的丹,怎么配成为一名炼丹师。”
见夏琳儿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云九站起身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夏琳儿一怔,不可置信的抬起头。
而此时,云九已经走出了厅外。
“凤姑娘,公主的意思是……”夏琳儿有些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凤绿吟吟一笑:“恭喜你啊,未来的炼丹师!”
夏琳儿脸色一红,有些不好意思道:“八字还没一撇呢!”
……
次日辰时。
一道告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帝都的大街小巷,引得清晨上街的百姓们纷纷围观。
“国君将北阳城赠与云北候?居然是赠一座城!”
“那是不是说,云北候以后不再属于咱们东陵,而是独占一城自立为王?”
“哎你们说这北阳城在哪里啊?”
“当然是在岭北咯。听说那里贫瘠的很,侯爷要是去岭北,岂不是要受苦?”
“你是不是傻?侯爷在岭北呆了十年了,好吗?”
……
在整个帝都都在沸腾的同时,云北侯府也接到了来自皇宫的圣旨,无非就是预祝云北希行一路顺风。
这摆明了就是在赶他走。
云北希行接了旨,让李伯给宣旨的太监端了一些晶币后,就让他回去了。
凤歌就是在这个时候,脚步有些急切的从侯府外小跑进来,与宣旨的太监擦肩而过。
他的神色很是凝重,一见云北希行,就将一份书笺递到他的面前。
“本侯已经知道了。”
云北希行抬了抬手里的圣旨,没有接过他手里的书笺。
凤歌一愣,瞬间意识到他误会了,连忙沉声道:“公子还是看看吧,出大事了!”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出事?
云北希行眼神一凛,一把抓过凤歌手里的书笺打开。
视线在书笺上缓缓移动,他的脸色也随着视线的挪动越来越冷,拎着书笺的手指更是用力得书笺几乎开始颤抖。
“千里追杀令?好一个狂妄的雪音阁!”
低冷的声音,云北希行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他忽然冷笑一声,书笺在他的周中化为了灰烬。
指缝微张,灰烬穿透指缝,一点一点的留下来,飘散在半空中。
“公子,雪音阁如此公然的对公主发出千里追杀令,这件事情要不要告诉公主?”
凤歌也没想到,雪音阁竟然如此张狂,公然发出追杀令。
云北希行冷着脸,眼眸中炸裂着寒光。
“每天都会有不怕死的来杀她,不告诉她,无疑是将她置于危险的境地。”
“什么事情要跟我说?”
云九一大早准备带着夏琳儿再去一趟凌云拍卖行,听夏琳儿说了告示的事情,准备来和云北希行商量什么时候动身去岭北,没想到就听到他们在说话。
云北希行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就到,看了她一会儿后,沉声道:“雪音阁对你发出了千里追杀令。”
“千里追杀令是什么?悬赏令吗?”
云九听到雪音阁这三个字的时候,眼神微微眯了一下,一抹寒光一闪而过。
“是最高等级的悬赏令,除非目标者死,或者发布者撤回,否则任务不死不消。但若是要撤回,雪音阁除了要自付悬赏外,还需要另外再支付一百万晶币。”
云北希行周身气压很低。
雪音阁竟然对小九下了千里追杀令,简直是该死!
“所以,这次的悬赏金是什么?”
云九瞬间理通了思路。
一百万晶币对雪音阁来说,完全有能力支付。而看云北希行和凤歌脸色如此难看,想来那悬赏金定然非比寻常。
“雪音阁以公主杀了雪音阁少主兰珂,抢走雪音阁至宝缚灵镜为由,发布了千里追杀令。”
凤歌解释道:“所以雪音阁的悬赏金,除了能够成为雪音阁长老,享受终生丹药提供外,还有一个就是缚灵镜。谁杀了公主,缚灵镜就归谁。”
他特意将“终生”两个字咬的极重。
终生!
不仅能够得到雪音阁至宝缚灵镜,还能够成为雪莹长老,终生提供丹药,这该得有多大的诱惑!
不仅凤歌,大厅内的几人,皆是面色沉沉。
“今天发布的吗?这时间,当真是微妙呢!”
云九脸上勾起一丝冷意。
前脚国君颁布了公告,将北阳城送给云北希行,不再隶属东陵,后脚雪音阁就对她发出了千里追杀令,这是认定了东陵国不会再管她的死活?
夏琳儿站在一旁,脸色有些苍白的看向云九,她轻咬着唇,一脸后悔道:“公主,都是我的错,若不是因为我,公主也不会杀了兰珂,现在更不会遭到雪音阁的追杀。”
“什么?”
“小九你真杀了兰珂?”
凤歌和云北希行皆是一惊,不可置信的看向云九。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云北侯府的守卫,是前所未有的森严,进入了一种特别紧急的状态。
尤其是云北侯府的四周,任何有可疑的人靠近,都会被抓住先盘问一番,再确定没有问题后,再将人放开。
所以,在这种时候若是想要进去云北侯府,简直比登天还难。
而就在午时的时候,国君景立山身边的太监刘波,出现在了云北侯府的门口。
他是来宣旨的。
国君请云九和云北希行一同入宫,参加晚上的家宴。
傍晚的时候,一辆马车悄悄的从侯府旁边的侧门驶了出来。随后,侯府的侧门又快速的关闭了。
马车不大,但是里面却坐了三个人。
云九和云北希行坐在一边,仍旧是一身黑衣的唐江南,则坐在了另一边。
国君的邀请中没有唐江南,但听说云九要出府,唐江南不管不顾,一定要跟着她,美曰其名,他怕她遭遇袭击。
马车到达皇宫门口的时候,三人下了马车。
毫无疑问的,唐江南被守在门口的禁卫军给拦了下来。
唐江南也不恼,手一伸,一个墨绿色的玉牌忽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禁卫军一看,连忙下跪让行,看得云九和云北希行皆是心下诧异。
家宴安排的地方在宁义宫。
在宫人的带领下,三人进入了宁义宫,一眼就看到了已经坐在大殿内的太子和史佳荟。
“公主安好,侯爷安好。”
史佳荟连忙站起身来行礼。
她没见过唐江南,但看他气度不凡,浑身散发着一股冷傲孤僻的气质,她不由的微微一笑,朝着他屈了屈身。
“原来是史小姐,真是好久不见。”
云九笑意吟吟的看着史佳荟。
史佳荟脸色微僵,不过片刻又恢复如常,微微一笑道:“公主太健忘了,我们前几天才见过的。”
“前几天啊?那还真是好久了。我这几天可是一直都在等着史小姐到府上来玩呢!”
云九看着史佳荟眨了眨眼睛。
压制着心中的怒气,史佳荟只能紧咬牙根,道:“没想到公主如此挂念佳荟,倒是佳荟不懂事了,日后必定多加拜访。”
“嗯。”
云九点了点头,这才看向坐在一旁的景煜寒道:“见过太子殿下。”
从云九一进来开始,景煜寒的目光就一直黏在她的身上。她今天穿的是一身藕荷色的琵琶襟羽纱衣裳,衬的她肤白似雪,明艳动人。
因为受伤的原因,她比之前略显得瘦了一些,一双如漆般的墨瞳仿佛占据了她的半边脸,看起来我见犹怜。
他的心有些颤动。
听到云九的问候,他蓦地收回目光,低低的吩咐了一句:“坐吧。”
云九和云北希行在景煜寒和史佳荟的对面坐了下来。
因为唐江南是临时加入的,所以他的位置摆在了云北希行的下座,不过他倒是不介意,而是一双桃花眼在其他四人身上转来转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国君到!君后到!”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宣声,一身名黄色龙袍的景立山和史思纯从大殿外走了进来。
景立山心情不错,但在看到殿内的唐江南时,沉稳的眼眸中忽然浮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惊讶。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见过国君,君后!”
云九和云北希行站起来,朝着景立山和史思纯拱了拱手。
对面的景煜寒和史佳荟也站起来行礼。
景煜寒余光在云九的脸上一扫而过,见她唇角那勾着的细小弧度,眼神越发的晦涩。
“都起来吧。”
景立山在龙椅上坐下,君后坐在他右下侧的位置。
从始至终,唐江南都没有起过身,甚至,连看都没有看景立山一眼。
景立山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史思纯没有见过唐江南,但见他气度不凡,浑身散发着一股乖戾傲然的气息,尤其是景立山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心知定是一个不好惹的人物。
见大殿内气氛有些紧张,她沉静一笑,对着景立山道:“君上不是说今日是家宴吗?原来君上还偷偷的请了贵客都不告诉臣妾。不如让臣妾猜一猜,这位贵客的身份,如何?”
“若能猜中,朕有重赏!”
景立山心下一喜,随即爽朗一笑,好像这唐江南真的是他请来的一般。
唐江南的位置坐的最末,但他神色肆意,没有半点的拘束。
听到史思纯的话,一双桃花眼轻轻一挑,一抹邪异的光芒从他的眼眸中闪过。他唇角微微扬起,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容。
得到了景立山的许可,史思纯自能正大光明的打量唐江南。
一身墨色锦袍上绣着银纹,玉冠束发,皮肤白的近乎透明,与他一身墨衫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的容貌十分出色,秀美雅致中带着一股令人发寒的森然。虽不是霸气凛然的高高在上,不是鲜衣怒马的清隽少年,但他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肆意的傲慢。
尤其是那双桃花眼,明明是万种风情,但眸光却是冷冽而邪异。
只要被他瞧着,就好像被一直吐着信子的蛇盯着,那种感觉,让人毛嗖嗖的,很诡谲。
视线在半空中忽然触碰到一起,史思纯心下陡然一惊,连忙收回目光。
强压下腾起的那股不安,她朝着景立山温婉一笑,“臣妾看这位公子器宇轩昂,气势不凡,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贵气,可是初到帝都的无极门门主?”
“哈哈哈,君后猜的真准。赏,重重有赏。”
景立山爽朗大笑,心情瞬间大好,端起酒杯,对着唐江南道:“唐门主的确是器宇轩昂,气势不凡。来,朕敬你一杯!”
但是唐江南的心情却不好了,他单手撑在桌前,桃花眼中泛起了一丝冷意。
“本座今日只是作陪,无需理会本座。东西物归原主。”
手一挥,一个墨绿色的东西就从他的手里飞出,稳稳的落在了景立山的怀中,引得景立山一颤,杯中的美酒都倾洒出了几滴。
景立山一手端着酒,一手则紧紧的握着那块玉牌,顿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酒杯。
大殿内的气氛显得有些静默,云九的视线在唐江南和景立山之间流转,眼眸微沉。
忽然,坐在对面的史佳荟站了起来,她施施款款的走到大殿中间,跪在了地上。
俯身之时,她的目光从云九的身上一扫而过后,掠过云北希行,回到了地面。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云北希行你好大的胆子!你就不怕朕杀了你?”
景立山怒瞪着云北希行,这还没离开帝都,竟然公然与他叫板,简直是无法无天!
“怕。”
云北希行淡然道:“国君若是想杀我,轻而易举。但国君不是如此冲动之人,更何况我若死在东陵皇宫,天下人会如何看待国君,如何看待东陵皇室?”
明明是威胁的话,却说的是一脸云淡风轻。
大殿内,一片静谧。
景立山气的是面色铁青,他怒瞪着云北希行,过了好一会儿,才忽然笑了起来,笑的有些森然。
“好好好,真是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一张脸沉的不能再沉了。
“君上不要动怒,可千万不能因为佳荟,气坏了身子。”
史思纯一脸担忧。
说完,她目光落在史佳荟的身上,有些叹息道:“佳荟,你还跪在那里做什么?还不退下!北阳城主已经有心上人了,你不要再执迷不悟。”
史佳荟脸色一白,连忙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低着头不着言语。
“今日不是家宴吗?北阳城主和阿凉即将去往岭北。此去山高水远,望自珍重。”
景煜寒这个时候忽然站起身来,端起酒杯,朝着云北希行和云九敬酒。
“借太子吉言。”
云北希行端着酒杯站了起来,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景煜寒看向云九,那双眼睛中少了傲慢与凌厉,多了一种令人看不清道不明情愫在里面。
云九端起酒杯,正欲一饮而尽,忽的一阵风吹过,手中的酒杯已经脱离了她的手掌,出现在了唐江南的手里。
“谁准许你喝酒了?”
唐江南一双桃花眼中带着丝丝愠怒,一仰头,杯中之酒直接进了他的嘴里。
“我喝不喝酒,跟唐门主没关系吧?”
云九有些恼了。
虽然她不喜欢喝酒,但是也轮不到他来管自己吧?更何况,还如此的霸道!
“当然有关系。”
唐江南手一伸,拎起酒壶就朝着杯中倒酒,邪异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
“谁要跟她喝的,直接到本座这里来。”
“唐江南!”
云九咬牙切齿,怒瞪着他,忽然冷笑一声,“既然如此,那就让唐门主费心了。”
“不客气。”
唐江南见她发怒,也没有要收敛的意思,而是再次将杯中之酒饮尽。
景煜寒不可能真的去跟唐江南喝,所以在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后,也坐了下来。
一场“家宴”,最终在食之无味中结束。
从皇宫回去的路上,马车内一阵阵的酒气,让她微微皱了皱眉。
她看着唐江南,浓密纤长的睫毛下,那双桃花眼正紧紧的闭着,不知道是不是喝醉了酒睡着了。
说起来,圣物之事因他而起,如今他的行为让她越来越不明白,他究竟想做什么。
“再这么看着本座,本座会以为你已经爱上本座的。”
桃花眼不知何时已经睁开,铅灰色的眸子中,流转着一种流光溢彩。
云九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唐门主未免太过自信,还是说门主喝醉了酒,产生了幻觉?”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既然不是,那你一直盯着本座做什么?”
唐江南眸光微微一暗,唇角却仍旧勾着邪异的笑,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我在想,你究竟想做什么。”
云九直视着他的目光,眼神锐利,仿佛想从他的眼底看出点什么东西来。
但是她失望了,他的眼底太深,一眼望去,深不见底。
唐江南挑眉:“本座若是说,想把你拐走,你会怎么做?”
“我会一脚把你踢下去。”
云九丝毫不示弱的盯着他。
云北希行看着两人有些幼稚的行为,觉得好笑。
忽然,一阵灵元之波从外面传来,只听得“咻咻”的几声,周围忽然变得一片寂静,就连马车也停了下来。
“云北凉,出来受死!”
狂傲的声音,从马车的前面响起。声音并不浑厚,而且听起来,外面站着不止一个人。
云九唇角微扬,这来的,还真够快的!
云北希行正要站起来,被她一把按住。
“我来处理。”
说完,她撩起车帘走了出去。
车夫稳稳的坐在马车前,见云九出来,连忙跳下去在一旁站好。
云九抬眸一看,马车前站着两个人。两人年纪都不大,看起来只有二十来岁,正一脸大爷般的盯着云九。
刚刚叫嚷的就是站在左边的青年,一头黄发,一见云九,眼神中忽然迸发出了一抹贪婪。
“我就是云北凉,我出来受死了。倒是你们,可有信心将我的命拿走?”
云九唇角微冷,灵元探查了一番。
黄发青年是阴灵境七阶,而他身边的小子,则是阴灵境六阶。
听到云九如此瞧不起的话,黄发青年忽然大骂一声:“老子就不信,连一个废物都拿不下!”
眸光骤然一冷,云九浑身忽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灵元。
双手结界,一个无形的血网瞬间朝着黄发青年飞去,将他困在其中无法动弹。与此同时,一柄长剑出现在了她的右手。
长剑一出,凌厉霸道的剑气,泛着寒光直逼黄发青年而去。
这一剑,让黄发青年触不及防。
这一剑,穿过血网结界,直直的插入了黄发青年的嘴里。
一切,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黄发青年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一阵刺痛传来,他已经说不出话来。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云九,身体直直的朝着后面倒去。
旁边的小子吓的腿都软了,摔倒在地上,连连后退,浑身颤抖。
这得多么强大的实力!
阴灵境七阶的修为,在她的面前,竟然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这是何等的嚣张与霸气!
“嘴欠的人,就该收拾,这是他咎由自取。”
云九还站在马车上,她目光清冷的看着右边的那个小子,语气凌厉。
“但是,我不会杀你。”
她忽然开口道。
“真……真的吗?”
右边的那个小子双眸一亮,他惊恐中又带着一丝希冀,有些不敢相信。
“我说不杀你,就不会杀你。你没有对我出言不逊,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你走吧。”
说完,云九掀开车帘,在进入马车的时候,余光瞥了一下四周。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好啊,你去啊。你有你想做的事情,本座也有本座想做的事情。”
唐江南怒极,冷笑一声,“不过是个雪音阁而已,本座看他们不爽已经很久,这就将他们夷为平地。”
“……”
“……”
云九和云北希行相视对望一眼,皆是一脸错愕加无奈。
“唐江南,你何必如此!”
云九微微叹了口气。
唐江南冷眼瞧着她,嗤道:“本座做什么,需要你来指手画脚?本座就是看他们不顺眼,本座心狠手辣,你又能拿本座如何?”
“我是不能拿你如何。”
云九也学着他冷哼一声,“大不了,灭掉他们的时候,算我一个!”
“扑哧!”
云北希行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就连唐江南,也是有一瞬间的愣神,随即反应过来后,嗤了云九一眼,却没有再针锋相对的呛回去。
……
回到云北侯府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唐江南一进侯府就直接去了他的卧室,任由云九叫他也不理不顾,墨色的背影渐渐的隐入黑暗中。
凤歌正一脸郁闷的坐在大厅内,一见他们回来,连忙站起身迎了上去。
“侯爷,公主,任剑灵已经出城回雪音阁了。”
凤歌有些懊恼。
“任剑灵狡猾如斯,怎么可能呆在帝都让你抓?能够查到她出城,已经不错了。”
云北希行淡淡一笑,继续道:“下去准备,三日后去往北阳城。告诉李伯,府里想要一起离开的全部都带走,不想离开的,多给他们结带你月钱,让他们回家。”
“是,属下这就去办。”
凤歌没想到这么急,连忙退下去准备了。
“小九,你真的要跟唐江南去雪音阁?”
刚刚在马车里面的时候,云北希行一直没有机会问云九。现在只有他们两人,他这才开口问道。
“大哥你不用再劝我了,这件事情我必须要做。雪音阁一除,凌云拍卖行就是除了炼丹师联盟以外,最大的一个丹药产出地,这对巩固北阳城的地位,有着决胜的作用。”
云九顿了一会儿后,语气低落道:“天玑已经等不了太久了,我必须要早日跨过幻灵镜,去往第二位面。只有不断的战斗积累经验,才能让我稳固而又快速的成长。”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你出了事,该怎么办?”
云北希行一脸担忧。
她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数不清的灵者,甚至没有人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一个灵者来要她的命。
不是每一个来杀她的人,都像今夜这样的弱小。
“我会带着貂儿一起。有天玑和貂儿在,我还是很有把握的。一个月,只要一个月的时间,你先去北阳城,就按我们之前的方案,等到一切就绪的时候,我就回来了。”
云九声音坚定。
云北希行还是想跟她一起,但被她拒绝了。
北阳城初建,必定人心不稳,各方虎视眈眈。这个时候云北希行若是不在,群龙无首,北阳城还不羊入虎口?
无奈之下,云北希行只能作罢。
但他一再叮嘱,若是有事一定要通知他。凌云拍卖行已经遍布四国,消息网传播迅速,拿着墨云牌就能够调动他们。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三日后,云北侯府举家迁往北阳城。
在凤绿的央求之下,帝都的凌云拍卖行暂时交给墨老代为管理,凤绿跟随云北希行去往北阳城。
而与此同时,一道消息也传遍了四国。
凌云拍卖行的神秘炼丹师,将入住北阳城,并于一个月后,正式开始对外炼制丹药。只要价钱高,就没有炼不出的丹药。
这样狂妄的话语,瞬间激起了四国之中那些有钱也买不到丹药的壕们的兴趣。
毕竟,他们不缺钱,但是他们缺丹药,还是好的丹药。
雪音阁为什么能够有那么崇高的地位,就因为雪音阁在四国之中一家独大,在那里,有钱都买不到丹药。
如今此消息一出,四国之中的人,又怎能不蠢蠢欲动。
当然,也有人心存质疑。尤其是那些为了千里追杀令准备去刺杀云九的灵者们,他们的心也稍稍的多了有些忌惮。
于是乎,天下间似乎都被他们的消息所风靡,北阳城炙手可热,成了四国百姓茶余饭后的最大消遣。
而此时,云九出现在黄刀镇的消息,也“不胫而走”。
黄刀镇是东陵帝都以南的一个小镇,与北阳城是南辕北辙。
而此时的黄刀镇中,云九在镇中转了一圈后,站在一家客栈的门口。在看到客栈的名字时,清雅惊艳的脸上,眉头轻轻蹙起。
她的身边,云貂儿一身粉色短裙,娇俏可爱的也学着云九看着客栈的木匾,疑惑的问道:“主子,你在看什么?”
“你主人在找茬。”
唐江南睨了云貂儿一眼,斜倚在身后的马车上,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一见小二乐呵呵的迎了上来,云九脸色一冷,对着那小二斥道:“真是胆大包天,还不把你们掌柜的给叫出来!”
小二一愣,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讪讪道:“这位客官,你有事可以先跟小的说。”
“跟你说,你算什么呀!我家主人岂是你一个小二能够对话的?”
云貂儿一听唐江南的话,瞬间就明白了云九的意思。不等云九开口,她自己先撒起泼来了。
那小二一见这阵仗,瞬间有些懵,连忙退回客栈里面去叫掌柜的了。
“主人,怎么样?我还不错吧!”
云貂儿邀功的说。
云九有些哭笑不得,她是来找茬没错,可找茬也不是这么个找法吧!
“不错不错,你很有潜质。”
这吵架的本事,云九还真是自愧不如。
得了夸奖,云貂儿的下巴都快仰到天上去了。
此时,客栈的掌柜的也正走了出来,原本只当是个小人物,可一见到三人,那气度和穿着,瞬间让他舔着脸笑了起来。
“三位客官,不知所谓何事?”
开客栈的,最重要大家就是眼力,这掌柜的一眼就能看得出这三人的来历不一般。
云貂儿首当其中的站了出来,一脸怒容的指着客栈的名字道:“是谁准许你们用这个名字的?”
“这……”
那掌柜的没想到三人竟纠结于客栈的名字,讪讪道:“云北客栈,这客栈名字是从在下的父辈传下来的,没什么问题吧?”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他的声音不大,可话音刚落,周遭就变得一阵静谧。
诡异的令人连大气都不敢呼一下。
以一敌百!
这得多嚣张,多猖狂!
而众人似乎也才意识到了孟伦的存在。
“你是缙云公主的马夫!”
“什么马夫,这位可是无极门的孟护法!”
“孟、孟护法?”
大家一脸惊恐的看着孟伦,皆是心中大骇。
唐江南鲜少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他所有的行动,都是又孟伦来代替的。之所以有唐江南行事乖戾的风评,也正是因为孟伦的处事作风干净利落,毫不留情。
孟伦收敛了笑容,他指着告示,对着众人道:“有愿意合作的吗?本护法会在这里等到天黑。”
静谧。
客栈门口再次变得静谧。
所有人都看着孟伦,尤其是那些想要杀云九,完成千里追杀令的人,更是心中大骇,纷纷生了退意。
说什么合作,这完全就是在宣告,想要杀云九,就得先过他这一关。这是在正大光明的宣战啊!
人潮渐渐退开,直到入夜,也没有一个人敢真的上前,去跟孟伦合作。
这一夜,客栈中人潮涌动,却又安静无比。
这一切,小院中众人睡的安稳至极,好像周围的危险对他们来说,形容虚设。
直到天大亮,众人才纷纷回过神来,自己竟然在这小院外守了一整夜。而这一夜,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冲进院子里面去。
“心情真好。”
云九走出房间,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整个人舒畅无比。
“小九准备怎么感谢本座?”唐江南斜倚在长廊前的一根柱子上,近乎透明的脸上,勾起了一抹邪笑。
云九想了想,“不如我请唐门主用早膳?”
“能和小九一起用膳,甚好甚好。”唐江南瞬间心情大好。
客栈内,唐江南和云九就坐在大厅内,两人的出现,让周围一下子空出了好几张桌子,谁也不敢靠近。
“啧,一点意思也没有。”
唐江南瞥了周围一眼,夹了一只水晶糕到自己的盘子中,嘴角轻嗤。
云九失笑,“唐门主的意思是,没人上门,有些无趣?说起来,把他们吓成这样的,好像是你!”
“本座怎么知道,他们这么不经吓。”
唐江南的本意,其实是希望那些人一起联合起来,那样他好杀个痛快。哪知道一整夜,愣是一只苍蝇都没有飞进来。
吓了别人还怪别人不经吓的,除了唐江南也没谁了。
忽然,就在这个时候,客栈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与此同时,云九灵识敏锐的发现,那个在帝都的时候就曾隐藏的气息,潜伏在她身边的人,也有一瞬间的波动。
“云北凉,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识相的,赶紧把圣物交出来!”
一个魁梧的大汉一脚蹬在客栈的门口,就连门框,也都颤了一颤。
魁梧大汉的身后,还跟着十来人,穿着统一的服装,以魁梧大汉马首是瞻。
一声“圣物”,让客栈内的气氛忽然变得诡异起来。
关于圣物的传言,早就传遍了四国,大家都认为圣物在帝尊的手中。
而现在……
难不成,就连圣物也在云九的手里?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客栈内,所有人的视线一瞬间都集中在了云九的身上。
而云九和唐江南置若罔闻,低语着什么,偶尔还能见唐江南的脸上勾起一抹笑意。
魁梧大汉没想到自己如此霸气的登场,对方竟然连看都不看他一眼,顿时恼羞成怒,大步流星的朝着云九和唐江南走去。
“咻!”
一只筷子从桌前飞出,“噌”的一声,插在了魁梧大汉的脚前。
他若是再快一步,那筷子就是插在他的脚上了。
他脸色大变,抬起头看向两人,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两人仍旧在低语着,仿佛刚刚那一筷子,根本就不是他们射出的。
客栈内安静的可怕,大家的目光从云九和唐江南的身上,移到魁梧大汉的身上,似乎都在猜想着,他会怎么做。
魁梧大汉脸色难看极了,感受着众人的目光,他脚下不动,嘴上却是不留余地道:“云北凉,只要你交出圣物,大爷我可以饶你不死。”
“好大的口气!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也不看看自己这个头,当根葱都是委屈了葱!”
娇蛮的声音忽然从客栈里面传来,云貂儿一身鹅黄色衫,圆溜溜的眼睛在魁梧大汉的身上扫视了一眼,随即快步走到云九旁边坐了下来。
“主人,有好吃的都不叫我,太坏了!”
说完,一抓捻起一颗水晶糕塞进了嘴里,一脸满足。
魁梧大汉何曾收到过如此羞辱,竟然那他跟葱比!
“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像你们这样的女人,大爷我每天都不知道要玩死多少!”
怒极而**的声音从他的嘴里出来,他手一挥,厉声道:“都给老子上,抓了她们老子重重有赏!”
云九眼神一眯,墨眸如一记冷刀,直直的射向魁梧大汉。
她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森冷,身后的人还未动,她就已经动了。
小手在桌子上一拍,数根筷子瞬间腾空而起,纯澈的灵元之力如风般扫过,一根根筷子如离弦之箭般的飞出。
“啊!”
“哎哟!”
“嘶,好痛!”
除了魁梧大汉外,他身后的数人皆是翻倒在地,一脸痛苦。
“你……你们!”
魁梧大汉没想到云九只一招,就让他身后的手下溃不成军,气的是面色铁青,怒骂道:“废物,一群废物!”
唐江南动作优雅的吃着早餐,对面的云貂儿双眼放光,恨不得立马将这些东西都塞入嘴里。
只有云九拿出帕子缓缓了擦了擦手,嘴角轻轻勾起。
她瞥了一眼魁梧大汉,慢条斯理道:“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像你这样口出狂言的,我一天不知道要杀死多少。所以,趁着我现在心情好,有多远,滚多远!”
“滚你大爷!”
魁梧大汉怒骂一声,浑身灵元暴涨,整个人如同一只野兽般,显得更加的壮实了。
尤其是那张肥肉横生的脸上,那双朝外突起的眼睛,正散发着猛兽般的凶猛。
被一个女人羞辱,他忍不下这口气!
一把长斧夹杂着一股飞沙走石的气势,带着一股邪风,从他的头顶劈下,在半空中形成一道利刃之波,朝着云九蔓延而去。
所过之处,入地三分!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都不是。”
云九摇了摇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现在要杀我的人太多,我若不能清楚的了解自己周围蛰伏的敌人,万一大家群起而攻之,我岂不是玩完了?”
“本座还以为,你一点也不怕死。”
唐江南嗤笑一声,显然没想到她这么怕死。
“我为何不怕?”
云九反问。
唐江南双眸忽然闭上,过了好一会儿后,他忽然睁开眼睛。“阳灵境八阶。”
阳灵境八阶,好强的实力!
以她现在阳灵境四阶的修为,在他的面前根本毫无胜算。
“你想知道的,本座已经告诉你了。现在是不是应该解答一下本座的问题了?”
唐江南见一脸深思,随即调笑着问道。
“你想问什么?”云九抬眸看着他。
唐江南摩挲着下颌想了想,问道:“方才那壮汉是什么人,你认识?”
“不认识。”
云九想也不想的就否认了。
“那你认识他的主人?”唐江南再次眯起了双眸。
“也不认识。”
“小九,做人要诚实!”唐江南忽然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一丝傲娇的意味。
云九有些哭笑不得,于是解释道:“我的确不认识他们,但是我看到他们的穿着,还有那个壮汉施展出的招式,知道他来自哪里而已。”
唐江南双眸忽的紧紧盯着她漆黑的双眸,一字一句,道:“可是,这些人并不是来自于这个位面。小九,你为何会知道?”
云九心下一惊,糟糕,她有些得意忘形,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被唐江南看的有些心虚,她自然不能告诉他,自己其实是归无殿的云九。但若是他们去查云九,轻而易举就能查到关于她的事情。
“我为何不能知道?帝尊大人教了我很多东西,也给了我很多的书籍,我在上面见过。”
她唯一认识而且能够拉来当挡箭牌的,也之有帝凤溟了。
“是吗?”
唐江南一脸狐疑,但见她不想说,也就没有逼问。
“你不信的话,大可以去问他。”
云九一脸坚定的说着。
帝凤溟的确教了她很多的东西,就连穆王剑诀,也是他教给自己的。
唐江南自然不会现在就去问帝凤溟,但心中还是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马车行驶了大半日,前路看不到尽头,只有路边一个小茶棚停在了那里。
孟伦把马车停好后,一行四人到茶棚中稍作休息。
“我跟你说,昨天又有一个人闯进了迷雾森林里面,已经过了一整天了,人还没有出来。”
“进了迷雾森林的人,还有能够出来的?不过是传说中的神剑,都是没影的事情,竟然还真有那么多人前仆后继的往里钻!”
“谁说不是呢!叫什么迷雾森林,就应该叫死亡森林!”
旁边桌子上,两个灵者一脸叹息的摇了摇头,喝完最后一口茶后,起身离开了茶棚。
“死亡森林?还有神剑?唐江南,想不想一探究竟?”
云九忽然来了兴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向唐江南。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唐江南瞥了她一眼:“本座不觉得,你是一个如此好奇的人。”
“当然。我自有我的目的。”
云九莞尔一笑。
好奇当然不至于让她如此以身犯险,但是有一把神剑,这就让她稍稍有些心动了。
她一直没有一把属于自己的佩剑,若是能够得到神剑的话,她的实力将大增。
而同时,她和唐江南若是进了迷雾森林里面,那些想要杀她的人,敢进去的只怕是寥寥无几。
虽然这森林如此危险,但不试试怎么知道,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出口呢!
“去探险吗?”
云貂儿一脸惊喜的看着云九,笑嘻嘻道:“我最喜欢探险了,主人带上我吧,带上我好处多多。”
唐江南在云貂儿的身上扫视了一眼后,忽然勾唇一笑,“有玄火貂傍身,去去也无妨。”
一拍即合,向茶棚老板迷雾森林所在的方向后,四人兴致高昂的朝着那里驶去。
迷雾森林就在黄刀镇外不远的地方,这片森林有些诡异,就好像是被人布下了结界和阵法,人进去了就找不到出路。
虽然传言很多,但是到目前为止,这周围的人还真没见过有谁能够从这里面走出来的。
马车所过之处,皆是一连串的尾巴。
就连他们刚刚休息过的茶棚老板,此时也是一脸恼火,自从那辆马车离开之后,现在已经有十几拨人来问他,马车的去向了!
所以,不过半天的功夫,云九和唐江南要去迷雾森林的消息,就已经传的很远很远。
迷雾森林十分的茂密,树木丛生,远远的望去就是一片碧绿,没有尽头。
马车停在森林的外围,四人都从马车上下来了,看着面前这座森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跟着的尾巴们,也都已经到了这里,他们暗中窥探着云九一行人,猜测着他们难不成是真的想要去迷雾森林?
暗处,一个男人的目光如鹰般的锁在云九的身上,他的手紧紧的抓着腰间的长剑,一张被头发遮去了半边的脸上,苍白的唇紧紧的抿着。
忽然,就在云九一心人即将踏入迷雾森林的瞬间,一阵骚动传来,伴随着一道凌厉的剑气,直逼云九。
云九还未动,云貂儿就先出手了。
她的动作十分敏捷,一个侧转身,一团火光直逼来人而去。
来人双手执剑,浑身灵元浑厚而又纯澈。他目光冷凝,眼看着那团火光冲着自己飞来,他脚步往前一弓,邪劈一剑,将火光一分为二,落在了他的两边。
“你终于还是忍不住出手了。”
云九看着他。
他来保持着最后的姿势,听到云九的话,他脚步一收,长剑落于腰间。
长发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到他此刻的眼神,但是能感觉到他轮廓的深陷。他的鼻子高挺,唇线苍白而紧抿,唇周的胡茬已经许久没有刮过了,给人一种冷硬而又沉默的气息。
“你若是去送死,不如把命给我。”
他的声音依旧低哑,他站的笔挺,只有头微微垂着,似乎不太愿意看向对面。
云九挑眉,“何以见得,我就是去送死??”
“云北凉,如果你决定要死,把你的命给我。”
他忽然抬起头,凌乱的发丝中,露出他的眼睛来。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好,我这就去。主人你在这里别走,不然我一会儿会找不到你们的。”
云貂儿说完这句话,就要走。
“把这个带着,找不到我们就把灵元注入里面,会有感应。”
唐江南将一个类似于石头般的小东西扔给她。
云貂儿说了声谢谢后,一瞬间消失在了白色的雾霭之中。
“夏侯恺,你现在还可以出去。再往里面走,可就真的出不去了。”
睨了一旁站的笔挺的夏侯恺一眼,云九略有深意的说道。
“公主放心,夏侯恺不是退缩之人。”夏侯恺语气低沉而坚定。
“银狼不愧是银狼。”
唐江南瞥了站得笔挺的夏侯恺一眼,眼神中多了一丝打量。
夏侯恺的身形有一瞬间的僵硬。“世间已无银狼。”
“自欺欺人有意义吗?本座又不会杀了你。不过本座真没想到,任剑灵竟然会找到你。”
唐江南倚在马车上,看着夏侯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提到任剑灵,云九顿时也来了兴致,偏过头问道:“任剑灵是个什么样的人?想来你应该见过她。”
夏侯恺站的笔挺,长发遮住了他的半边脸,只是那张苍白的唇微微张了张。
“公主想对付她?”
“不可以吗?”云九反问。
“不是不可以。”
夏侯恺以为云九有意见,耿直道:“凭你一己之力杀不了她。”
“所以,你说间接的在说,我很弱?”云九眼神微眯。
夏侯恺顿了一下,沉默着没有回答。
“何必为难他说假话。”
一旁,唐江南邪邪一笑,“你本来就很弱。”
“既然知道我弱,你们又何必跟着我一起送死。”云九心下有些恼怒。
不过他们说的是事实,在这几人中间,她的修为的确是最弱的。
“本座若不跟着你,你死在这里怎么办?”唐江南似笑非笑的答道。
云九正要说话,忽见迷雾中传来了一阵波动,紧接着就看到一团白色从迷雾中跳了出来。
玄火貂站在地上一转,一个娇俏的少女瞬间出现在了几人面前。
“主人,你说的是不是这个?”
云貂儿掏出一大捧药草,递到云九的面前。
药草上,还残留着白的的一层雾霜,锯齿状的叶子很长,尖锐无比,只轻轻触碰,就能划破人的肌肤。
“没想到还真有这个。”
云九小心翼翼的接过草药,双指夹起一只草药,道:“这个植物叫做马齿兰,有提神醒脑的作用,一会儿我碾碎后,每人拿一份。经过迷雾的时候放在鼻下,可以阻拦迷雾对大脑产生幻影。”
见马齿兰碾碎后,云九分成了四个部分。云貂儿自带属性,不需要马齿兰都可以来去自如。
雾很大。
几人一同进去,即使是挨着在,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脸来。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他们就很容易走散。
唐江南将之前给云貂儿的石头又拿出了几个,人手一颗。
而就在此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迷雾中传来,由远及近,由前方和左右三面朝着他们过来。
“这是什么声音?”
一直没有说话的孟伦,沉稳的脸上忽然一凝,整个人都绷的紧紧的。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随着声音的越来越近,那股窸窸窣窣的声音变得响了,就像是成群的蛇在树叶上溜过一样,让人一颗心都揪了起来,浑身难受。
唐江南眼神微眯,墨袍下的手已经隐隐有了要出手的姿势。
“大群的爬行的兽类,大家小心。”
云九往前走了两步,手指在唇角轻轻一吹,一个尖锐的响声瞬间响彻整个迷雾森林。
忽然,就在这个时候,窸窸窣窣的声音停止了。
“咦,它们没动了。”
云貂儿一脸惊喜。
此时,云九的哨声还在继续,她在哨声中加入了一丝灵元,希望这哨声能够传的更远。
哨声不止,她的脸色却越发的凝重。
“它们没有退开,哨声一停,它们肯定还会攻过来的。”孟伦凝神听着,沉稳的脸上,眼神越发的担忧。
唐江南瞥了他一眼,将目光转向云貂儿:“若是它们继续朝前,貂儿你用火攻。”
“好嘞。”云貂儿连忙领命,身形一动,娇俏的姑娘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只剩下一团白色。
夏侯恺垂着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震惊。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云貂儿,再将目光落在云九的身上,看着她清秀如兰的背影,他的心久久不能平复。
难怪他们会说,他会拖他们的后腿!
来不及让他再想太多,迷雾森林中再次传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声音越来越近,数量似乎比之前更为庞大了。
“这群东西有些怪异,不受我的控制。准备好战斗!”
云九收了口哨,一脸沉重,手中长剑瞬间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话音刚落,那股窸窸窣窣的声音,已经到了他们的跟前。
玄火貂嘴一张,一团灼热浑厚的玄火如同长龙般,瞬间在前面开出了一条路。
火光的照耀下,数以万计的蝎子,正朝着他们扑来。就连树上,也爬满了蝎子,正朝着他们落了下来。
众人皆是一惊,连忙施展武技对付这些蝎子。
唐江南周身释放出一层保护罩,蝎子根本无法近身。
一旁的孟伦拧着眉,手起剑落间,一只只蝎子一分为二。
而他旁边的夏侯恺则身形灵活的跳跃,腰间的长剑在白雾中划出一条又一条闪耀的剑芒。
云九一边施展剑诀将周身的蝎子斩杀,一边关注着周围的战况。从窸窸窣窣的声音来看,还有源源不断的蝎子正朝着他们攻来。
一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她身形微动,长剑一收,瞬间回到几人中间的位置。指尖轻咬,双手在半空中结界,一道血色透明的空间瞬间将几人笼罩在了其中。
“呲!”
一只蝎子忽然撞在结界上,一阵血色光芒闪过,那只蝎子瞬间跌落在地,渐渐的,消失了影子。
这一幕正好落在了唐江南的眼中,他再次抬起头看向云九,眼神中的疑惑越来越深,对她也越来越好奇。
“主人你看!”
云貂儿化成人形,指着正在慢慢退缩的蝎子惊呼一声。
“咦,这些蝎子都退开了?难道她们在害怕?”
孟伦也是一惊,不可置信的看向云九,再看看笼罩在他们上空的这个结界,心中更是惊疑,这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能够让这么多的蝎子感到害怕。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云九此时一贯压制这体内毒素的蔓延,一边躲闪着从树上掉下的蝎子,完全没有注意到唐江南此刻异样的眼神。
当然,就算是她此刻抬起头,她也未必能够看得清。
迷雾中,即使就在眼前,也仿佛都笼上了一层薄纱。
“这么深的雾,我又不是透视眼,怎么可能看到。”
云九有些着急,灵识还在探索着,让她体内的能量大大的消耗,整个人有些力不从心。
“这里的雾越来越薄了,离出去不远了。”
即使身后有无数的蝎子在追赶着,即使她的手中已经中了蝎毒,但她的心中仍旧带着雀跃。
听到云九的话,众人的厮杀更加的卖力了。
离开了这团迷雾,就算是对付这群蝎子,也要容易很多。
“往右,还要往右!”
云九再次大喊,云貂儿听着她的指示,再次调转方向,朝着更右的方向再次喷出一条灼热的火龙。
一行五人在迷雾林中逃命,也不知道已经有多少的毒蝎死于他们的手中,但是他们知道,这死去的,远远只是一小部分。
“出来了!”
云貂儿一声喜悦的呼声,她瞬间幻化成了玄火貂,在迷雾外那一片青青的草地上打起了滚。
五人终于离开了迷雾里,回过头一看,毒蝎群竟然没有追过来,而是密密麻麻的守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迟迟不肯离去,却也不敢踏入一步。
“他们为什么不敢过来?”
孟伦也松了一口气,能够看清楚的感觉真的是太好了。他看着那成群的不肯踏出迷雾森林一步的蝎子们,疑惑不已。
云九此时已经是双膝一盘,坐在了地上。
唐江南正在看自己的衣衫有没有弄脏,目光从云九的身上轻扫了一眼,倏然凝住,快步走到她的跟前,一把抓起她的手,厉声问道:“你的手中毒了?”
“嗯。”
云九有些虚弱的说道,她的脸看起来有些苍白。
“孟伦,护法!”
唐江南沉着脸,陡然间在云九的面前坐下,一低头,就将她的手放在了他的唇边,想要替她吸掉毒液。
孟伦应声,快步走到两人身边。听到对话,云貂儿和夏侯恺也快步走到了云九的身边,谁也没想到云九竟然会中了蝎毒。
而他们竟然,没有一个人察觉到!
“不行!”
云九用力抽挥手,可唐江南抓的很紧。他的桃花眼中流转着愠怒,目光紧紧的锁定在她的脸上,唇角泛起了一丝冷意。
“本座都没嫌弃,你有什么资格嫌弃?”
说完,他再次抬起她的手,放在了唇边。
薄凉的感觉让云九浑身一颤,她不顾一切的收回手,脸上闪过了一抹尴尬。
她偏过脸,也不看唐江南,语气微沉,道:“我已经用丹药压制了毒液的蔓延,而且,蝎毒已经进入了我的手背,你就算是吸,也吸不出来了。”
“本座替你祛毒。”
唐江南双手忽然在胸前结出一个小球,小球泛着青碧色的光芒,浮于他的双手之间。
云九正要拒绝,目光落在青碧色的小球上时,瞪大了眼睛。
她咬了咬唇,目光死死的盯着那颗小球,略带生气的问道:“这珠子,你哪来的?”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你认识?”
唐江南瞥了她一眼,双手再次爆发出强大的灵元之力,小球瞬间飞到了云九的头顶,从头顶缓缓落下,没入了云九的大脑之中。
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感觉从大脑传遍她全身的每一根神经,传到她中毒的手臂上时,像是遇到了阻力般的,两股气息在她的经脉内冲击。
云九有些难受,她闭着眼睛,运行“天下归一”法决,不能让这两股气息再这么相互冲击,否则肯定会爆炸。
一个周天还没有运转完毕,就在这个时候,经脉内那股墨绿色的气息忽然间全部钻进了那股清凉的气息中,融为了一体。
手臂再无阻力,麻痹的手指,也已经有了知觉。
浑身通透。
再次睁开眼睛时,青碧色的小球已经从她的头顶退出来了。
“感觉怎么样?”
唐江南握着小球,眸光愈发的深邃。
云九点了点头,从地上站起身来:“毒已经解了。”
几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唐江南目光紧紧的锁定在云九的脸上,见她的小脸已经有了红晕,不似刚才的苍白,于是将手里的小球递到了她的面前。
“你认识它?”
他的声音有些凝重,甚至还带着一丝期待。
云九一怔,心中大为懊恼,没想到自己竟然又露出马脚了,连忙状若茫然道:“这不是你的珠子吗?我怎么会认识?”
“那你刚刚为什么问本座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唐江南依旧不罢休。
云九接过小球把玩了一下,忽然笑起来道:“这珠子竟然是冰冰凉凉的,好神奇,没想到还有解百毒的效果,真是个宝贝。”
“你若喜欢,送你便是。”
唐江南心中更是沉疑,他觉得云九的身上,藏着太多的秘密。
云九笑着将珠子还给唐江南,摇了摇头道:“君子不夺人所好,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没想到又被你救了一次,看来我欠你的,真的是还不清了。“
“既然还不清,那为什么还要还?”
唐江南接过小球,在手里摩挲了片刻后,才将它收好。
云九一怔,见他脸色微变,隐隐带着一丝怒意,将到嘴边的话收了回来。
此时,天已经渐渐的暗了下来。
而迷雾林中的那一大群的毒蝎子们,还在虎视眈眈着。
“门主,公主,天快黑了,我们要赶紧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过夜。否则若是遇到方才这样的情况,就不好了。”
孟伦看看四周,一脸沉重的说道。
“只要不离开这片薄荷地,蝎子们不敢过来。你们有没有发现,这片薄荷地,其实是人为栽种的?”
云九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脚下的这片薄荷地,四四方方的一片,绝对不能是自然形成。
而且,有毒蝎,又有毒蝎所忌惮的植物,这迷雾森林,倒是比她想象中的更有趣。
“主人的意思是说,这片森林里面有人居住?”
云貂儿一下子凑到云九的面前,目光中带着一丝惊讶。
大家这才开始注意到,原来他们是站在一片薄荷丛中,也正是因为这片薄荷丛,那成群的蝎子,才会迟迟不敢靠近。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云九的双颊火热热的,听着他动人的情话,她有一种就要迷失在他的柔情蜜意中的眩晕。
不是没有和他有过更为亲密的行为,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她的心跳的快极了,看着他的薄唇离自己越来越近,她的呼吸竟越来越快!
“帝凤溟……”
她张了张嘴,低吟的声音,带着一种魅惑的软绵,就连眼神都变得迷蒙起来。
“小九儿,喜欢吗?”
帝凤溟忽然邪邪一笑,眼看着他的唇就要压上她的,她忽的往后一倒。
目光从四周一扫而过,她还是在这棵树下,可其他人竟然已经消失了踪迹。
不,这不对!
她再次抬起头看向帝凤溟,那张妖孽般的脸正在一点一点的溃散,那双琥珀色下狭长的眼眸中,无限风情渐渐的变得冰凉。
“小九!”
唐江南的一声惊呼,让云九思绪瞬间回笼,眼前的场景陡然一变,入眼的就是唐江南有些焦急的双眸。
他的双手紧紧的抓着她肩膀,烟灰色的桃花眼紧紧的盯着云九,见她睁开双眼,语气有些急切道:“你进入幻境了!现在醒了没有?”
“醒了。”
云九连忙看向四周,除了他们俩以外,剩下的三人也都进入了幻境中。
“怎么回事?他们还在幻境中?”
她看着晕倒在地的云貂儿,再看看坐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孟伦和夏侯恺,眼神瞬间凝重起来。
竟然能够让她在无声无息中进入幻境,不简单!
唐江南“嗯”了一声,若不是他的意念太强,差一点他也陷入这片幻景中了。
两人连忙将其他三人弄醒。
“门主?我这是怎么了?”孟伦刚刚也进入了幻景中,此刻忽然被唐江南摇醒,整个人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旁的夏侯恺正要说话,忽然周身气息一凝,目光紧紧的盯着前方,嗓音低沉而紧绷道:“大家小心!”
他们的四周,忽然出现了六头金犀牛。在金犀牛的身后,还跟随着一群狼。
它们的身形很庞大,头顶的那只金色的犄角看起来尤其的明显。它们的眼睛瞪得很大,里面散发着凶猛的光芒,盯着云九一行人所在的方向。
云九眼神微微眯起。
金犀牛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些全部都是四阶的金犀牛,每一个的实力,都已经相当于一个阳灵境以上的灵者。
而且还有狼群,这群狼比她之前在无回森林遇到的三阶妖狼还要厉害!
“这么多妖兽?”
云貂儿看着这些妖兽,忽然低吼一声,一股玄火从她的嘴里喷出,带着纯粹的气息,直逼金犀牛。
她是灵兽,比这些妖兽高出不止一个等级。
可奈何,在玄火面前,这群妖兽竟然连退都没有后退一步,让她恼怒不已。
正要继续,就见云九拉了她一把,紧接着,就听到一阵尖锐的啸声划破夜空,响彻四周。
云九一边吹着口哨,还在其中注入了灵元,一边则在观察金犀牛和狼群的变化。
然而,让她失望的是,即使面对着她的驭兽术,这些妖兽仍旧没有要退开的意识,甚至盯着他们的眼神,越发的凶猛起来。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这些妖兽被控制了,我的驭兽术不管用,只能硬上了!”
云九眼神一凛,手中的长剑已经出鞘,她的灵识在四周扫射了一番,除了妖兽以外,没有感觉到任何人的气息。
听到她的话,几人纷纷点头,这些妖兽虽然多,但是对付起来,也不是那么艰难的事情。
忽然,就在这个时候,夜空中忽然响起了一阵长啸。
啸声尖锐而凌厉,划破夜空。
与此同时,妖兽们的眼中顿时迸发出一股强劲的光芒,伴随着一声声的厉吼从它们张大的血盆大口中传出,它们动作灵敏,瞬间朝着云九一行人扑来。
六头金犀牛同时出动,庞大的身躯在地上奔跑,震的大地都抖上了几抖。
“吼!”
厉吼声再次响起,一只金犀牛终身一跃,巨大的身体在半空中飞起,直直的朝着云九扑去。
云九手中长剑瞬间一动,她目光沉着,脚下后退两步。
“砰!”
一声碰撞,她手中的长剑,狠狠的劈在了金犀牛的金色犄角上。坚硬而又强劲的力道,让云九的手指都有些发麻。
与此同时,又一直金犀牛出现在了云九的身侧,低着头朝着云九拱来。
云九大惊,她脚下微动,一个侧身,躲过了金犀牛的攻击。
金犀牛攻势不减,一个撞不到,就直直的朝着云九右边的孟伦攻去。
孟伦正在对付一直金犀牛,感觉到身后异样的时候,金犀牛已经冲到他的身后了。
他心下陡然一惊,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见一到剑影从他的眼前一闪而过,直直的劈在了金犀牛的身上。
一阵鲜血四溅,夏侯恺身形灵敏的一跃而上,双手紧紧的握着剑柄,从上而下,朝着金犀牛的后颈处狠狠的插下。
那金犀牛哪能这么轻而易举的被他制服,它的身体猛地扭动起来,庞大的头四下晃着,嘴里再次发出一声嘶吼。
五个人,六头金犀牛,还有朝着他们扑过来的狼群,一声声的狼啸在夜里同时响起,给人一种森冷的感觉。
唐江南双手微动,就在两头金犀牛同时朝着他冲来的时候,他身体纵身一跃离开了原地。
“砰”的一声,两头金犀牛狠狠的撞在了一起,双双侧跌在地。
就在这个时候,半空中忽然出现了一面镜子。镜子快速的旋转着,散发出一阵阵莹润的光芒,直直的射向下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原形。
刚刚才要挣扎着站起来的两头金犀牛顿时僵在了那里,无法动弹。
嘶吼声中带着满满的恼怒,让旁边的兽群更加躁动起来。
云九身形快速的跳跃着,将攻击她的那头金犀牛朝着镜子的方向引过来。
“进去吧!”
云九爆喝一声,伴随着一阵刺眼的白光闪过,那头金犀牛直直的倒在了镜子照射出的光束下面,动弹不得,怒声连连。
“将它们引到光束下面!”
唐江南早就瞧出了这镜子的特殊之处,在云九还没有开口之前,就低喝一声。
同时,他双手再次涌起一阵阵的灵元之刀,划向那些朝着他冲去的狼群。
“主人!”
云貂儿欲哭无泪,她将金犀牛赶到了镜子下面,一个不小心,自己也进入到了光束之下,也动弹不得。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帝凤溟。
云九在心里轻轻的呢喃着这个名字,难怪之前在帝凤溟的府邸,她能够看到唐歆月,难怪他这次回去,是和唐歆月一起。
原来,唐歆月才是他的未婚妻!
她的心有些涩涩的,帝凤溟跟她说过的那些话,还里历历在目。
明明他已经有了一个未婚妻,为什么还要来如此的招惹她!
云九的心情有些难过。
而此时的帝凤溟,亦没有睡觉。
他倚在阁楼之上,神色清冷的看着天上的月亮,眼神中带着一抹思念。
“阿溟,你还不休息吗?”
一个温软柔和的声音忽然从帝凤溟的身后响起。
“谁让你进来的?”
帝凤溟头也没有回,他甚至看也不想看她一眼,琥珀色狭长的眼眸中,只有一个娇俏的少女。
身后,唐歆月身形有一瞬间的僵硬。
随即她又轻轻一笑:“我是你未婚妻,我来看看你。阿溟,听说今天长老们今天又在议会上提及婚事了?”
“一个没有圣物的圣女,你就这么有信心?”
帝凤溟嗤笑一声,双手负于身后,他想的念的,都是他的小九儿。至于其他人,他的心没有那么大,容不下其他人。
唐歆月脸色一白,她咬咬唇,脑中忽然浮现出在第一位面看到过的那位缙云公主,眼里浮起了一抹狠色。
看着帝凤溟的背影,她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
她是圣女!
她和他的婚姻,是与生俱来的,他怎么能够爱上那么一个卑贱的女人!
“阿溟,圣物在你手里,不是吗?只要你愿意给我,我就不是一个没有圣物的圣女。”
她的声音泫然欲泣,仿似受到了多大的委屈般,杏眸中浮起了阵阵水雾。
帝凤溟若是回过头,就能够看到她那我见犹怜惹人心疼的唐歆月。
只可惜,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
“能不能坐稳你圣女的位置,是你的事情。唐歆月,本王警告你,若是让本王知道你做了什么,不要怪本王不念情面!”
帝凤溟浑身散发出一股矜贵而又霸道的王者之气,低冽的嗓音中带着警告,让唐歆月身形颤了颤。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扯出一抹笑容来,道:“我什么都没有做,我也什么都不会做。”
唐歆月离开后,帝凤溟想到那个娇俏的人儿,嘴角忽然噙起了一抹笑意。
他的小九儿!
……
迷雾森林中,一直到天亮,整个森林都一片寂静,没有任何的声响。
云九站在山坡的顶上,看着山坡的四周,发现在深林的深处,有一座亭台楼阁,耸立在树木之上,格外的醒目。
“有亭台楼阁,这森林里面,肯定是有人。”
她几乎是笃定的。
唐江南也看到了那座亭台楼阁,那座建筑的风格有些古老,看起来时间应该很久远了。
微微沉吟后,他看着云九问道:“你不觉得奇怪?”
云九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难道你有别的更好的建议?”她看着唐江南反问。
唐江南无所谓,待几人都休息好了后,他们再次出发,朝着那里走去。
而在不远处,一双眼睛一直紧紧的盯着他们,见他们朝着亭台楼阁的方向走去时,闪过了一抹狠厉。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亭台楼阁并不是很远,云九一行人离开小山丘后,就进入了一片矮林。
山丘下渐渐露出一个小巧的身影,一张娃娃脸上闪过了一抹傲慢,不过瞬间,他就消失在了原地。
如果此时云九一行人看到他,一定会被他此刻的样子所震惊。
但是他们没有发现。
就连实力超群的唐江南,灵识过人的云九,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进入矮林后,他们就觉得这片林子安静的不太正常,就在此时,伴随着一阵暗哑的叫声传来,整片矮林都开始抖动起来。
树叶哗哗的作响,光线一瞬间变得暗沉起来。
紧接着一大片的胡鸦正笔直的朝着他们飞来,它们有着长而又尖的巨喙,就像一个个的剑尖正朝着他们攻来。
“攻势好猛!”
孟伦惊呼一声,只差一点就被胡鸦的巨喙给啄到了。
云九知道这些东西已经不受她的控制,没有再想着要用驭兽术控制他们,而是剑花飞舞,长剑灵活的变幻着,在半空中留下一道又一道的残影。
胡鸦是一种乌鸦,但是比乌鸦的等级要高。而且它们的巨喙十分的厉害,只要被它啄到的地方,瞬间就溃烂一片。
这也是胡鸦的厉害之处。
尤其是,胡鸦是成群结队的,一群胡鸦在人的身上啄一下,整个人瞬间都能够变成一具白骨。
唐江南有灵元护体,虽然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功法,好在那群胡鸦无法近他的身,他操作起来也就更加的方便。
“主人,小心它们的嘴,有毒!”
云貂儿一口玄火喷出,一只只胡鸦在玄火中跌落,变成一片焦土。
“你们都小心!”
云九说完,一只巨喙忽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吓了她一跳。还好她眼疾手快,身形一侧的同时,手中的长剑幻化成一道道的剑花,将面前的这只胡鸦大卸八块了!
“有些难缠。”
一直默不作声的夏侯恺突然低低的说了一句,他的余光瞥了云九一眼,眼神中闪过了一抹异色。
一手斩杀了十来只胡鸦后,他再次开口道:“你们先做,我断后。”
真的将他留在这里断后肯定是不可能的,且不说这些胡鸦数量众多,因为他们人多分担了一些,所以现在没有全部攻击一个人。
若是他们离开,将夏侯恺一个留在这里,他一个人根本就无法招架那么多的胡鸦。
“不行。”
云九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他的提议,她目光微沉,就算现在她们退出这片矮林,这些胡鸦也不可能离开。
想到这里,她忽然低喝一声:“你们掩护我!”
说完,她瞬间收了手中的长剑,双手在半空中结出了一个繁杂的姿势。她的指尖飞快的运动着,一丝丝红色如同红线般的,从她的指尖缓缓的散出。
红线上散发着一股幽香,它在半空中环绕着,缓缓的围绕在几人的腰间。
只觉得一阵好闻的气息传来,他们瞬间被笼罩在了一个巨大的空间之中,胡鸦被隔绝在了外面。
然而,还没有结束。
云九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开始沸腾起来,从她的指尖迅速的流出,她的脸色越发的苍白起来。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你爹娘?”
云九转过身,惊讶的看了她一眼。她还是第一次听云貂儿说起她的爹娘,不由的有些好奇。
“先离开这里,出去了你再问它。”
唐江南见云九虚弱的紧,也不想其他的,得先找个安全的位置,让她自我修养一番。
见他这么说,云貂儿也不强求,乖乖的跟在云九的身边。
穿过矮林后迎来了炽热的阳光。
此时已经到了日中时分,经过一上午的战斗,大家都有些疲惫。
云九将赤珠果分给他们后,自己从戒指中掏出一颗丹药吃了进去,找了个阴凉的地方,盘膝而坐。
血炼之术虽然诡秘,但只要用途不邪恶,对身体并没有什么反噬。
她最近使用血炼之术的频率有些高,体内的血液没能得到及时的恢复。而刚才,她又施展了血炼之术中消耗极大的血炼玉带,体内的血槽几近枯竭。
血液不同于灵元,不是吸收天地之气,就能够恢复。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不能急于一时。
又吃了几颗赤珠果后,云九将“天下归一”法决运行了几个周天,才缓缓的睁开眼睛。
“有人在窥视我们。”
见她睁开眼睛,脸色已经不再惨白如纸,唐江南顿时松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说道。
他们的四周都是树林,如若真的有人隐藏,只要灵识扫射,还是能够发现一些蛛丝马迹的。
尤其是像她这样,灵识较为强大的人。
云九余光四下瞥了一眼,发动灵识却仍旧一无所获。
但她相信,唐江南说的有人窥视,那就绝对是真的。
“在什么方位?”云九微微蹙眉。
唐江南伸手,想要将她的额头抚平,手还没有触上她,就被她往后一缩,躲过去了。
心下一阵失落,又有些恼怒,就连语气也变得冷硬起来。
“那人身上应该有一种隐藏气息的宝物。”
云九本就有些尴尬,本能性的躲开他的手,此刻听到他说话,便知道他这是生气了,于是点了点头,道:“敌在暗我在明,边走边看。”
唐江南冷哼一声,大步朝着方才看到的亭台楼阁走去。
见他离开,云貂儿忽然拉住云九的手臂,小声悄悄道:“唐门主为什么会生气啊?主人,这唐门主该不会是喜欢你吧?”
“小丫头别瞎说!”
云九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云貂儿一阵吃痛,撇了撇嘴,见云九往前走去,又笑嘻嘻的跟了上去。
她的目光在云九和唐江南之间来来回回逡巡了好几圈后,在心中默默念道:帝尊大人你若是再不回来,主人说不定就要被抢走咯!
直到一行人到达那座小楼跟前,唐江南都没有跟云九说一句话。
这座小楼看起来有些年代了,十分的老旧,但干净整洁,应该是经常有人打理。
这也间接的应证了,迷雾森林中的确有人居住,而他们之前所遇到的一切,都可能是人为操控的。
一行人正准备朝着里面走去的时候,一个小巧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小楼的门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一脸警惕。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你们,不准进去!”
稚嫩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恼怒。
云九定睛一看,竟然是一个看起来才十来岁的小男孩,他穿着一件竹绿色的袍子,衣摆都拖到脚下了。
他长着一张圆圆的娃娃脸,一双黑漆漆的眼眸圆溜溜的,如果不是他此刻脸上恼怒的情绪,看起来应该还是一个十分可爱的孩子。
一行人都没有想到,在这里会出现一个孩子。
“是你,一直在窥视我们?”
唐江南的目光在男孩的身上轻轻一瞥,就感觉这个气息,和刚才隐匿在林中窥探他们的那个气息十分相似。
男孩挑衅的看了唐江南一眼,“是我又怎样,没想到你们竟然能够走到这里,还能够发现我在盯着你们!不过,就算如此又怎样,你们注定要空手而归!”
“你知道我们是为了什么进来的?”
云九看着这小男孩,她实在是难以相信,这么大一片森林里面,竟然只有他一个孩子吗?
尤其是,她根本无法探测到,他的修为究竟到了哪个境界。
“所有闯入这里的人,都是为了剑,你们也不例外。只不过你们比那些人要好一些,就凭那些垃圾,那种贪婪的人,也配得到这把剑?”
男孩的脸上满是嘲讽,完全不像才十来岁。
见云九一直打量着他,他毫不犹豫的瞪了回去,冷嗤一声:“我知道你,你会驭兽术。只可惜,你的驭兽术太差劲了!”
“你一个人在这里呆了多久?”
云九不理会他的讽刺,而是打量了周围一眼,问道。
男孩一脸鄙夷,“我在这里呆多久,跟你们有什么关系,识相的你们赶紧离开,否则别挂我不客气了!”
“你能够怎么个不客气法?”
唐江南睨了他一眼,眼含嗤笑。
人小鬼大还真是没错,年纪小,脑子倒是精明的很。尤其是身上还藏有至宝,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能够教出这样的孩子来。
男孩被他堵的一句话说不出来,他恶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愤愤道:“我不客气的办法多了去了。还是那句话,你们要找的东西没有,赶紧走!”
“我们费尽千辛万苦才进来,你凭什么觉得,我们这么容易就会离开?”
唐江南眼神微眯。
一边是一个十来岁的男孩,一边是五个大人,而且个个实力不俗。这样的对峙若是被人看了去,定会说他们以大欺小,以多欺少。
“你们想呆多久就待多久,反正你们也拿不到那个东西,随便你们。”
男孩说完,转很就要离开。
“主人,不能让他离开。”
云貂儿忽然凑到云九的耳边,低语道:“主人,你当心,这个小男孩跟我一样,都是灵兽,不是人。”
云九诧异的看了云貂儿一眼,又将目光落在男孩的身上,闪过了一抹异色。
“请留步。”
她快步上前,看着男孩的脸上有一丝慌乱,心中顿时明白他这是想溜之大吉,于是继续道:“你看,这是我的灵宠。”
说着,她就将云貂儿推了出去。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乐天恼怒的瞪着他,“你凭什么这么说?”
“凭直觉。”
唐江南没有打算要让他们过去的意思,他双臂环胸,斜睨着乐天,寸步不让。
乐天气炸了。
他再次一屁股坐在地上,愤愤的瞪了他一眼:“就在这里说,那你们离远一点!”
唐江南身形瞬间后移,整个人已经站在了小楼的门口,与乐天和云九之间,隔了好几丈的距离。
见状,乐天气的快炸了。
这分明就是担心他耍滑,在威胁他!
“说吧。”
唐江南冷冷一笑。
乐天瞥了一旁的云貂儿一眼,忽然双手一动,一个光球瞬间将他和云九笼罩在了其中。
“这样的话,他们就听不到我们说话了。”
乐天小小的身躯盘腿坐在地上,他低着头,语带哽咽道:“我好主人签订的是生死契约,如果不是主人死了,我们之间的契约关系,是不会消除的。”
“契约关系消除?”
云九凝神,她也是第一次契约灵兽,对这个生死契约也不甚了解,不由的问道:“从什么时候消除的?”
“三年前。三年前主人忽然离开了,让我在这里等他回来,结果不仅没有等到主人回来,还等来了契约关系的消除。”
乐天说道这里,再次嚎啕大哭起来,一张正太脸哭的是几乎要水漫金山的节奏。
还是云九看不下去,说了声“别再哭了”后,他才缓缓的停了下来。
“你的主人,是不是叫郁日凡?”
说起来,她遇到郁日凡的时候,正好也是在三年前,时间上,倒是与乐天说的十分吻合。
闻言,乐天连连惊呼:“对对对,就是郁日凡!你是不是主人收的徒弟,你告诉我,他去哪里了?”
“我当初救了他一命,所以他就教给了我驭兽术。但是离开后,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说等他办完事会回来找我的,不过……”
不过她自己都已经死了,也就等不到郁日凡回来找她了。
这话云九没说,乐天本能性的认为,郁日凡离开后,便再也没有回来,顿时又大哭了起来。
云九被他哭的自己的心都跟着悲伤起来。
她看着乐天,凝神问道:“他到底要去做什么?你既然是他的契约灵兽,他为什么不带你一起去?我遇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快要死了。虽然后来好了,但是一去无踪还解除了生死契约,这有点不太寻常。”
“你是说……主人可能没死?”
乐天立马停止了哭泣,一脸巴巴的望着云九。
“我可没说,是你自己说的。”云九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乐天瞬间泄了气,他垂着头,搅着他的小手,有些委屈道:“我是九尾妖狐中血统最纯正的。正因为如此,那些觊觎之人想要将我的妖丹和妖血拿出来食用,来提升他们的修为。”
“所以?”
云集打量着乐天,她还真看不出来,这竟然还是一只纯血统的九尾妖狐。。
“觊觎的人太多,主人只能将我带到了这个位面,让我在这里呆着等他。他说他还有些事情要做,然后我就在这里等,一直等到现在……”
乐天觉得他一定是被主人抛弃了!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云九闻言,总觉得这个解释有点,不太合理。但是她又弄不明白,乐天告诉她这些,是为了什么。
“其实,你不是这个位面的吧。”
乐天抬起头看着云九。
云九眼眸一凝,笑了笑:“我来自哪里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跟我说这些,想做什么?”
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这心思可真够深的。
乐天被说中心思,也不再装可怜了,而是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正坐在台阶上的云九,目光微冷,道:“既然被你看出来了,我也不装了,说,我的主人到底在哪里?你想要他的神剑做什么?”
“何以见得,他就在我手里?”
云九差点被这个小家伙给逗笑了,这么一本正经的质问她,真当她有那么大的能耐,能够把郁日凡那种人困住?
“哼!”
乐天忽然打开了光球,目光从其他人身上一扫而过后,最终又落在了云九的身上,一脸冷哼道:“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东西,你们走吧。”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为了找东西而来,而不是,为了找你?”
云九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你,你你,你找我做什么!”
乐天被他吓了一跳,他现在没有契约在身,若是她想要强行契约他……
他完全无力反抗啊!
这该怎么好!
他战战兢兢的样子,落在众人的眼中,不由的好奇云九到底对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怎么会如此害怕。
倒是一旁的云貂儿忽然悄悄的凑到他面前,语气阴邪邪的说道:“当然是抽你的筋喝你的血,吃你的妖丹咯!”
“你,你别过来!”
乐天被她吓的面色一白,连连后退。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亏你还灵兽呢,胆子怎么这么小!”
云貂儿插着腰站在他面前,笑意吟吟道:“怕了吧,怕了就乖乖的跟着姐姐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云九一脸黑线。
这丫头是在打劫呢!
乐天愤愤的盯着她,不平道:“等我主人回来,一定杀了你!”
“你的主人,不是已经回不来了吗?”云貂儿的睁着大眼睛巴扎巴扎的望着他。
“呃……”
乐天怔了一下,随即再次大哭起来。
云九被他这模样弄的有些头疼,同为灵兽,而且还是郁日凡的灵兽,她自然不可能对他再做点什么。
至于什么神剑啊的,还是算了吧。
想到这里,云九看了看唐江南,又看了看孟伦和夏侯恺,有些无奈道:“这小家伙跟我有旧,看来这一趟是白来了。”
三人一听,自然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连忙表示,没有关系。
倒是唐江南,倚着小楼的木门,斜睨了仍旧还在大哭中的乐天,问道:“继续把他扔在这里?”
云九怔了一下。
就连大哭中的乐天,也瞬间停止了哭泣,一眨不眨的盯着云九。
云九忽然有些弄不懂唐江南的意思了。
他是想单纯的把乐天带走,还是想契约了这只灵兽,然后再带走?
不过,像他那样身体里面都藏着兽灵的人,应该不需要乐天这样的契约灵兽吧,
“你的意思呢?”
她看向唐江南,想要试探一下,他想做什么。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云九目光所及之处,天玑正围绕着剑冢转着圈,一脸的凝重,眼神中似乎还带着一丝神往。
难道他和郁日凡认识?
但是不对啊,时间对不上。
天玑在比翼双空中的时间,至少有十几年了。而三年前她见到郁日凡的时候,郁日凡也不过三十岁左右的样子。
“就是这把剑。”
乐天指着剑冢中的剑,对着云九说道。
玉珠光华闪烁之下,剑冢中的那柄剑犹如一道紫气长虹,散发着盈盈的紫光。
此剑身宽不过寸余,但寒气逼人,剑刃看起来十分的柔软。
许是感觉到有陌生人的到来,剑刃微微颤动,散出一片剑***得几人皆是后退。
惊讶之余,云九在乐天的带领下,走到了剑冢的旁边。
剑刃再未颤动,也未散出剑花。
云九心下有些惊疑,问道:“这剑有自主意识?”
“那当然!我家主人的剑,怎么能差!”
乐天一脸傲色,十分的骄傲。
他指着剑冢中泛着紫光的长剑,道:“只要你能把这把剑拔起,我就跟你们走。如果不行,那你们就马上离开这里,不许将这里面的事情告诉别人!”
云九目光在剑身上扫视了一眼,忽然低语道:“这是一把什么剑,竟然如此神奇!”
除了云貂儿,他们都觉得,云九这是在自言自语。
剑冢旁,天玑的目光一直盯着剑冢中的长剑,听到云九的问话,于是乎传音道:“这把剑,名为紫薇。此剑奇软,能随着蛇身扭曲而不断,剑刃锋利,有破斧之势,最主要的是……”
他顿了一下,目光怀念的看着那抹紫光,低声道:“紫薇剑中,封印着剑灵,通人性。”
剑灵?
难怪刚刚她靠近的时候,这剑会主动攻击,原来如此。
见她目光盯着剑出神,唐江南也走到了她的身边,问道:“在看什么?”
“紫薇。”
云九指着剑柄上那个怪异的图案,侧着看才发现,那是用金丝盘着的篆文,乃是【紫薇】两字。
定睛一看,还真是紫薇二字。
唐江南烟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惊讶,又深深的看了云九一眼,眸光愈发的深邃起来。
“呵,没错,这就是紫微剑。能不能拿出来,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乐天说着,往后退了两步,宽大的袍子挂在他的身上,就像个小大人一样。
一旁,云貂儿忽然凑到乐天身边,压低了声音笑嘻嘻道:“其实,你是希望跟我们一起离开这里的吧?但是你要守护这把剑,所以就忽悠我的主人?”
乐天瞪了她一眼,有些闪躲道:“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忽悠人。”
“是不是忽悠,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咯。不过,我家主人可不是万能的,若是一会儿拔不起来这把剑怎么办?”
云貂儿一脸忧心,余光在乐天的脸上扫了一番,心情窃喜。
看来她用水晶糕就把这个臭小子给攻略了!
乐天忧心忡忡的看着云九,正要出声提醒的时候,就见她已经纵身一跃,人影以跳至半空中,直直的朝着紫微剑而去。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紫微剑剑灵感觉到危险,剑刃立即开始抖动,一道道剑花从剑尖四散开来。
云九刚刚就见识过这一招,所以周身灵元一涨,一个侧身瞬间就躲过了剑灵的攻击。
剑灵也没闲着,剑身急速的抖动着,那股紫色的光芒渐渐的显露出来,将整个密室中都陇上了一层紫光。
云九心想着,不能怂!
手一伸,就朝着剑柄抓去。
还没来得及触上剑柄,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朝着她袭来,逼得她连连后退,一个不稳翻身停在了地上。
她目光锁定在剑身之上,想到天玑的话,这里面既然有剑灵,如是想要取得紫微剑,就必须先要让剑灵臣服,才能够让它放弃抵挡。
想到这里,她朝着前面走了两步,在剑冢边上站定。
双手在胸前合十,一股灵元之气从她的掌心缓缓的流出,如同一道雾霭般的,将紫微剑笼罩在其中。
她闭着双眼,通过自己的灵识,随着那股灵元之气,想要进入到剑身之中,去会会这个剑灵。
剑身再次抖动起来,被那股灵元之气缠的死死的,竟有了想要挣脱的趋势。
云九哪能让它躲开,她发动全身的灵元,汇聚成浓郁而又纯粹的灵元之气,再次朝着紫微剑的剑身中渗透进去。
“呜呜呜……”
剑身的剧烈抖动,在这静谧的密室中,显得尤为清晰。
几人的视线全部都集中在云九的身上,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就连唐江南,也是在云九方才说的时候,才知道原来这剑中,竟然还隐藏着剑灵。
天玑一直注视着云九,见她的灵元之气一直在剑身外徘徊,于是悄悄的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他传音给云九道:“只用灵元之气是不够的,这里面的剑灵很强大,你的灵识还不够。”
“那怎么办?”
云九闭着眼睛,她感觉自己的灵识被一堵墙给拦住,不管用什么办法,竟然都没有办法进去到里面,好不郁闷。
天玑想了想,继续传音道:“它的自主意识很强,你这样贸然的冲进去,会被它当做是敌对气息,直接碾压掉。你可以试试,先用灵识跟它交流一下。”
“我都看不到它,怎么用灵识跟它交流?”
云九有些无语。
她的目的也只是想跟它交流一下,并没有想要霸占的意思啊。
“我来试试召唤。”
天玑说完,脸色一沉,竟真的在半空中施展出了召唤术。
在云九的周围,忽然出现了一些奇怪的气息。它们从云九的周围缓缓的朝着紫微剑移动。
乐天和唐江南都以为,这是从云九身上散发出来的。
只有云貂儿知道,这是天玑的召唤术。
就在这个时候,云九的灵识中,忽然出现了一道霸道的气息,紧接着在她的大脑中就出现了一个幻影。
“你是何人,竟然妄想要降服本兽!”
幻影十分的模糊,云九分辨不出究竟是个什么兽种。只觉得一阵怒吼在她的大脑内炸响,让她的神经都为之一疼。
云九的脸色有些难看,这个剑灵的气势太强大的,竟压的她毫无招架之力,整个人神经崩的紧紧的。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找到了!
云九心中雀跃不已,连忙将灵元全部都汇聚到双腿,不管身后有多少黑虎在追赶她,她一心只朝着那一直奔去。
见云九已经发现了它,那只黑虎忽然张开它的血盆大口,露出它尖锐的獠牙。
“吼吼吼!”
它抬起头朝天嘶吼,黑虎群瞬间躁动起来,不断的跳跃。
云九本就是在黑虎的背上快速跳跃,脚尖正借力于一只老虎的虎背上,没想到脚下的黑虎忽然一动,她整个人中心一歪,朝着一边倒去。
糟糕!
云九暗道不好,右手剑尖在地上一点,再次借力翻身起来。
而刚刚她即将落地之处,黑虎已经扎推撞在了那里。
见没有将云九抖落,那只眼睛泛着森绿色光芒的黑虎,瞬间隐入黑虎群中,想要麻痹云九的视觉。
云九既然已经找到它,又怎么可能轻易让她逃走。
灵识已经锁定,正要去追,眼前忽然出现一张血盆大口,朝着她就咬了过来。
云九吓了一大跳,她连忙后仰,右脚猛的抬起,狠狠的朝着她的下颚踢去。
原本以为能够狠狠的教训一番这只黑虎,却没想脚尖穿过下颚,搅乱了它的幻影,仍然没有阻止它朝着自己扑来。
她能够踩在它们的背上行走,为何却无法攻击它们?
云九此刻的心情,简直是糟糕透了。
她喘着粗气,只能躲。
除了躲,她连攻击都对这群黑虎无效。
速战速决!
云九咬咬牙,周身灵元再次大涨,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再次朝着那只眼睛泛着绿光的黑虎冲去。
黑虎后腿弯曲,重心向后,就在云九就要到达它跟前的时候,伴随着一声虎啸,那只黑虎竟也直直的朝着云九扑去。
云九心下大惊。
她双手执剑,置于头顶,在与黑虎迎面而上的时候,她双腿忽的向后一弯,整个人都向后倒去。
“噗嗤!”
伴随着一声剖皮的声音,和四溅的兽血,云九只觉得眼前忽然变得清明起来,成群的黑虎瞬间消失殆尽。
她跪倒在地上,而身后的黑虎,肚皮被她一剑劈开,内脏铺洒一地,混着兽血,惨不忍睹。
云九松了一口气。
周围,草原渐渐消失,她再次回到了剑冢之中,已经是瘫软在地。虽然浑身干净,没有一丝的血迹,但她感觉鼻息间,还残留着浓浓的血腥味,让她几欲作呕。
“主人!”
“小九!”
剑冢周围的光芒已经消散,云貂儿和唐江南见剑冢的亮光已经消失,连忙伸向里面。
没有了阻挡,两人正要进到剑冢里面,就听到云九有些低喘道:“不要进来!”
两人顿时停下。
“你怎么样?”唐江南一脸沉色。
云九深吸一口气:“我没事!你们先后退,这件事情还没完。”
将他们已经伸进来的手推开,她自己从地上站起来,本就虚弱的脸,此刻更加苍白。
看了一眼乐天,她抿了抿唇,美若芳物的脸上,带着一丝坚定。
“记住你说过的话!”
说完,她转过身,就将小手覆在了紫微剑的剑柄之上。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灵识在她的手握上剑柄的瞬间,再次和剑灵对话起来。
剑灵没想到云九竟然真的能够破了这个阵,一时间竟有些恼怒。但是一想到自己答应云九的条件,它仍旧怒气冲冲。
“小丫头,真是小瞧你了!”
带着一丝愠怒的声音,云九只是通过灵识淡淡的传音道:“希望你能够信守承诺,让我拔起来。”
“狡猾的人类,你真的不契约本兽?”
剑灵似乎还是不相信云九的话,因为它之前笃定,云九是没有办法破除阵法的,所以才会说的那么信誓旦旦。
而此时,它竟有些反悔了。
云九的手紧紧的握着剑柄,她的灵元缓缓的注入其中,面无表情,但是眼神却是迸发出坚定的光芒。
“你若不信守承诺,那就别怪本姑娘契约你。你不过是个剑灵,本姑娘有的是本事,让你乖乖臣服。”
她的灵识很强大,她通过灵识传递给它的意识,也非常的强大。
剑刃一阵抖动,震的云九的手都有些发麻,但她的手仍旧握在剑柄之上,没有任何的退却。
剑灵感受着她的实力,狂妄至极道:“狡猾的小丫头,终于露出你的本性了吗?”
“你若想这样理解,那本姑娘不介意现在就契约你。”
云九眼神微冷,就连灵识也带着一丝霸道的气息。
见剑灵沉默,她再次传音道:“本姑娘给你两个选择,一个,你乖乖的听话,让本姑娘把剑拔出来。另外一个,那就是本姑娘契约你。我只数三声,若是你不做决定,那就别怪本姑娘的手段狠绝了!”
“好狂妄的口气!”
剑灵大怒,剑身再次剧烈的抖动起来,就连着剑冢,也有轻微的晃动。
这一幕看着周围三人皆是担心不已,就连乐天,也是震惊于剑灵的反应。若是换做以前,剑灵根本就不可能让人靠近,此刻竟然让云九握了这么久。
难道是剑灵也感应到了,云九是主人的徒弟?
紫薇剑灵若是知道乐天此刻的想法,只怕是要气死了。它哪里表现的对云九青睐了,没看见它正在反抗吗?
然而,不管紫薇剑灵怎么抗拒,云九的手就像是黏在上面一样,完全没有松开的迹象。
“一。”
云九目光锁定在剑刃之上,通过灵识对着剑灵说道。
剑灵听到她的灵识再次猛烈的震动起来,剑刃之上紫光大躁,映照着整个密室,都在一片紫色之中。
剑波从剑冢中四溢开来,荡漾在密室中,让三人皆是后退,连连应对。
三人的目光落在云九的身上,见她仍旧站立在剑冢之中,紫色的光芒笼罩下,她笔挺的脊背,纤瘦坚韧的背影,宛若战神。
而与此同时,云九心神一震,她一手紧紧的抓着剑柄,另一只手施展着灵元抵挡着从剑身中散发出来的强大剑波。
“小丫头,你还不放弃吗?”
剑灵语气有些森森然。
云九脸色一沉,她唇角勾起一抹微扬的弧度,心神一敛,再次发动灵识,对着剑灵嘲弄道:“二。你再反抗,本姑娘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生死契约!”
“你敢!”
剑灵大恼!
“本姑娘有什么不敢的!三……”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云貂儿站住,没有说话,而是下意识的转过头看了一眼云九。
他们之中,只有云九与剑灵接触过,所以,这紫薇剑中封印的究竟是什么剑灵,也只有她知道。
云九眼神微眯,见乐天一瞬间变大,她的眼神中闪过了一抹疑惑和惊讶。
但在看到他头上那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和身后忽然冒出的九条尾巴时,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不知道郁日凡为何会将紫微剑留在这里,但是我们九尾狐一族,能够感应到族人之间的存在,我找到这里,去发现父亲被封印在了剑中,而我,却连穿过剑冢的实力也没有。”
他的语气有些低沉,带着一丝怀念和无奈。
他说的,都是实话。
“我并没有想过要设计你们,我在这片林子中已经设了好几道的禁制,都被你们闯过了。所以我才将计就计,让你们帮我破了剑冢的阵法。”
说到这里,乐天忽然抬起头看向云九,“砰”的一声跪在了她的跟前。
“谢谢你帮我解开了封印,谢谢你让我能够再次见到我的父亲。虽然此时他已经是剑灵了,但对我来说,只要是紫微剑在我身边,就如同,他在我身边一样。”
乐天说完,朝着云九俯下身,连着磕了三个头。
这一幕,让周围几人都不由的有些动容。
男儿膝下有黄金,能够让他们甘心下跪的,一定是值得他们跪的人。
云九盯着乐天,看了好一会儿后,才开口道:“起来吧。”
她和剑灵有过交流,自然知道里面是个什么东西。是以,她才知道,乐天究竟想做什么,这也是她不想要乐天跟着他们的原因。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我知道你很厉害。”
乐天仍旧跪在地上没有起来,他看着云九道:“我既然答应你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我会跟着你们离开,而且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你们。”
“就凭你?你倒是自信的很。”
云九冷笑一声。
“请不要小瞧,一只九尾妖狐的厉害之处。”
乐天沉声,一脸正色。
云九眼神微眯,说起来,乐天唯一做错的事情,就是不该设计他们。如果不是她想要拿到这把紫微剑,有不会出现这些事情。
“你想跟着我们也可以,但是你若做了什么对不起我们的事情,就不要怪我们心狠手辣,不留情面了。”
她盯着乐天说道。
“真的吗?”
乐天猛然抬起头,惊喜的看着云九,身形忽然一下子再次变成了小正太的模样,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的,甚是可爱。
唐江南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见云九松了口,也就不再开口,只是略带警告的看了乐天一眼,眼中寒芒四射。
从迷雾森林进来的时候,十分艰难,而如今他们离开,却是异常的轻松。
在云九的要求下,他们没有从来时的那条路离开,因为她知道,此时肯定还有很多的尾巴守在那里,等着他们出去。
她暂时还不想暴露自己的行踪。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时北阳城的火热程度,已经成为了四国之中最为鼎盛的话题。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尤其是神秘炼丹师即将入驻北阳城,并且只要出得起钱,就能够拿到想要的丹药的豪言,让那些有钱买不到丹药的壕们,更是跃跃欲试,已经启程前往岭北。
从迷雾森林离开后,他们一路朝着雪音阁的方向走去。
云九进入迷雾森林的消息,也随着北阳城的火热,传遍了四国,传到了云北希行的耳中,恨不得立马就飞到迷雾森林前,去一探究竟。
还好凤绿和凤歌拉住了他,提醒他云九的身边还有一个唐江南在,才让他稍稍放心了一些。
而迷雾森林的出口处,乐天转过身,看着这片自己已经呆了很久的森冷,眼神中有些不舍。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充当着透明人的夏侯恺,忽然在云九的面前跪了下来。
“你这是做什么?”
云九看着夏侯恺,有些惊讶。
夏侯恺单膝跪地,朝着云九拱了拱手,沉声道:“夏侯恺已经知道,缙云公主就是那位神秘的炼丹师云九公子。夏侯恺,恳请公子赐药!”
云九眼神微眯,没想到这个夏侯恺看似有些粗的样子,心思竟然如此的缜密,不过一同进了一趟森林,就已经猜到,她就是云九了。
“你弄错了,我并不是。”
云九否认。
“夏侯恺不会认错。公子既定的一个月之约,是因为公子一个月以后才会达到北阳城。只要公子肯赐药,夏侯恺愿永生追随公子,此心不移!”
夏侯恺低着头,语气坚定,浑身散发着一股刚毅的气息。
“什么时候开始,银狼的鼻子,竟然比狗还灵了?”
唐江南睨着他,眼神中泛着丝丝冷意。竟然想要追寻他的小九?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夏侯恺身形僵住,他再次低着头,坚定信念道:“夏侯恺愿意永世追随公子,请公子赐药!”
云九将两人的对话听在耳中,忽然问道:“为何叫银狼?”
夏侯恺脸色有些白,他咬咬牙,解释道:“因为我是和狼一起长大的,我所有的本事,都是一头狼教我的。我曾经以一己之力,连挑四国数十位高手,所以有了银狼的称呼。”
“你忘记说一点了,你还成功了赢走了天下第一美人。所以,你此次求药,也是为了这个天下第一美人?”
唐江南似是而非的看着他。
“是!”
夏侯恺的耳根,竟然爬上了一抹绯红。
云九了然的点了点头,经过两天的相处,夏侯恺给她的感觉是个十分忠诚而又内敛的人,给他丹药,本就是之前已经说好的事情。
“你要什么丹药?”
她问道。
“水云玄沙丹。”
说起这五个字的时候,夏侯恺的声音,竟然带着一丝哽咽。
云九皱了皱眉,这水云玄沙丹她倒是能够炼,但是这个丹药所需要的药材,十分的不好找,种类繁多,而且每一样都是稀世草药,所以从来不会有人想要去炼制这样的丹药。
“你先起来。”
云九想了想,看着他道:“水云玄沙丹是四阶丹药,这个丹药需要很多复杂的药材还需要很大的精力,尤其是,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能等多久?”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年轻人笑呵呵的说完后,指着她们身后不远处的凌云拍卖行,道:“喏,就是那里。你们两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我们才不去!”
云貂儿看着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个傻子。
堂堂缙云公主就在他面前,他竟然不自知。
“不去算了,那我自己去。”年轻人说着,就要离开。
“等一下。”
云九转过身叫住他,问道:“你知道缙云公主与凌云拍卖行交好,那你应该也知道,凌云拍卖行那位云公子即将去往北阳城,你为何不直接去投奔北阳城主?”
“姑娘,你也太天真了吧!”
那年轻人哭笑不得,一脸同情的看着她,道:“北阳城有了那位云公子,哪里还需要咱们这些小炼丹师?更何况,就算我去了北阳城,难道我就能见到北阳城主了?北阳城主那样高高在上的存在,岂是咱们这些小小喽啰能够见得着的。”
“不试试,又怎会知道?”
云九倒是觉得这年轻人的目的很明确,心态也很好。这就让她想要将这样的人才,全部都收入北阳城中。
“哎呀姑娘,看你这模样,难不成是准备去投奔北阳城?”年轻人眼神一亮。
说起来,他也不是没想过要去投奔北阳城,毕竟现在整个第一位面中,北阳城炙手可热。
只是他人小力微,就算去了,也轮不到他。
云九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拿出一枚玉珠递到他跟前,道:“一个月后,拿着这个去找云公子,他自会见你。”
“这……”
那年轻人愣了一下,不由自主的接过玉珠,脑子里面还有些懵。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嵇文筝。”
“记住,一个月以后,拿着玉珠去找云公子。”
云九说完,见他还在发呆,转身离开了。
嵇文筝真个人都是混混沌沌的,一个月以后,拿着玉珠去找云公子?云公子!云公子啊!
他能见到云公子了?
他嵇文筝竟然能够去见那位神秘的云公子了?
他连忙伸手掐了掐他的脸,“啊”的一阵刺痛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看看路的前方,哪里还有刚才那两位姑娘的身影。
如果不是手中确确实实握着一颗玉珠,他真的会以为刚刚都是他在梦游!
手,紧紧的攥好玉珠,他目光坚定的对自己说道:“北阳城,我来了!”
而另一边,云貂儿不解的问道:“主子,你给他玉珠做什么?这个男人傻不拉几的,给人的感觉好蠢。”
“不蠢,很聪明,会为自己谋发展。”
云九想着,若是能够让嵇文筝和夏琳儿一起学习炼丹,再辅以凌云拍卖行,整个为面上,除了炼丹师联盟以外,只怕谁也不看小看北阳城了!
云貂儿不太懂她的意思,在她看来,那个嵇文筝就是个话痨加傻子。
回到芗城客栈的时候,云九很快就发现,客栈的周围已经多出了好几股怪异的气息。
这么快就追过来了?
云九皱了皱眉头,他们是从迷雾森林另外一条路走出来的,不应该这么快就被人察觉到踪迹才对。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忽然,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刺眼的光芒一扫而过,一记横刀就朝着她劈来。
云九眼神微眯,脚下微动,带着云貂儿就出现在了三丈之外。
两人面前瞬间出现了三个男人,他们一脸凶狠的盯着云九,眸光森冷
“小姑娘,识相的,就将身上的宝贝交出来。否则,别怪咱们哥几个不客气。”
说话的是站在中间的一个身形壮阔的男子,他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肩扛着大刀,一幕唯我独尊的模样。
他身边的两人皆是一脸贪婪的看着云九。
云九眉头微皱,这三人并不知道她的身份,肯定是刚才和嵇文筝说话的时候,被这三人盯上了。
“喂,你们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找我们打劫!”
云貂儿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抢劫,而且还是在这客栈门口,心中竟跃跃欲试,想要跟他们大战一番。
“好俏的小姑娘!”
那刀疤大汉大笑一声,嘿嘿道:“俏姑娘不如跟着老子怎么样,老子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呸呸呸,本姑娘还真不喜欢吃香的喝辣的。”
云貂儿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撸了撸衣袖,一脸挑衅道:“敢在姑奶奶面前说老子,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我来。”
云九拉住她,一脸冷然的看着他们,道:“想要我交出宝贝也不是不可以,有本事,自己来拿。”
“嘿嘿嘿,她叫我们自己去拿!”
刀疤汉子对着身边的兄弟笑都十分淫邪,握着刀的手猛然一抽,一个转身,一道霸道的刀光就朝着云九劈去。
云九长剑一动,伴随着一阵“噼啪”的声音,夜色中顿时绽放出璀璨的火光。
“噗!”
那刀疤汉子连退几步,云九风轻云淡的一剑,竟震得他虎口发麻,体内气血翻涌。
“你们俩,都给老子上!这小姑娘辣的很,老子今儿个就要看看,是你厉害,还是老子的人厉害!”
刀疤汉子“呸”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一脸阴狠的盯着云九。
云九浑身灵元外放,普通的长剑上,泛着凛凛寒光。她目光微凝,见两人全力朝着自己攻来,她的唇角忽然勾起了一抹讽刺。
一个阴灵境五阶,一个阴灵境六阶的灵者,竟然在她面前发大放厥词。
呵,真当她阳灵境四阶的实力是白瞎的?
“唰唰唰!”
长剑在半空中洒出漫天剑花,如同一只只带着刀刃的花朵,从两人的身上划过。
瞬间。
两人身上的衣衫皆是破裂,鲜血如同喷泉飚出来一般,血腥味异常浓郁。
“哗!”
又是一道闪着寒光的剑芒扫过,横劈向两人。
“噗嗤!”
伴随着剑刃划破皮肤的声音响起,两人几乎同时倒地。
那刀疤大汉吓傻了,没想到自己的两个兄弟在她面前,竟然连身都没近就已经死了,连忙转身逃走。
可云九没有给他逃走的机会。
“嘭咚”一声,刀疤大汉腿一软跪倒在了地上。
双膝血流如注,疼的他龇牙咧嘴,他一脸惊恐的盯着已经走到他跟前的云九,颤声道:“你,你你想做什么?”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云九瞥了一眼,街道边一座房子的屋顶,声音淡淡道:“若是他连这点小伤都医不好,怎么撑起北阳城的炼丹工坊?”
“主人的意思是……”
云貂儿恍然大悟,瞬间就明白了云九的用心良苦。
当然,她也很嫉妒嵇文筝,能够被自家主人这样对待的,认识时间连一个时辰都不到就委以重任的人,应该也是不一般的吧。
黑暗中,唐江南听着她的话,心中总有一种,她似乎在交代遗言的感觉一样。那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他知道她有很多的秘密,可是秘密越来越多,让他觉得自己对她的了解,越来越少,这种感觉,很糟糕。
但是他探查过她的身体,并无大碍,那就是,她有一件可能会丢命的事情要去做,而且是非做不可。
究竟是什么事情?
唐江南烟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黯淡和深思。
此时,云九并不知道唐江南心中已经有了这么多的想法,也不知道凤河已经将墨云牌出现的消息,正在送往每一个凌云拍卖行的分行。
他们住在芗城客栈中最好的小院里面。
云九回去的时候,其他房间的灯都是暗的,应该是已经歇息了。
和云貂儿分开后,她回到房间沐浴完,就关了灯盘膝坐在床上修炼“天下归一”法决。
体内血槽空空,导致她全身的经脉都在这个时候变得需求量更大。
肌肤上的毛孔全部都打开了,空气中的灵元像是疯了般的,朝着云九的体内涌动,几乎是肉眼可见。
云九闭着眼睛,一边感受着这庞大的气息,一边引导着这股气息在自己体内流转。
经脉变的空空如也,体内的灵元流转速度也变快了很多,平常运行一个周天的时间,今夜已经翻了三倍。
丹田内,灵元从全身经脉流转强化后,最终来到丹田,变得纯粹而又浓郁。
它们在彩色的小圆球周围旋转着,小圆球越转越快,丹田内一阵燥热,感觉就好像要爆炸一般。
忽然,就在这个时候,丹田内五彩光华璀璨。
一阵灵雾膨胀之后,五彩的小圆球再次变大。
阳灵境五阶。
她晋级了。
云九收了功法,她坐在床上,感受着全身的力量,虽然只是进了一阶,但是浑身舒畅,就连血槽,似乎也不那么枯竭了。
“看来,还是要多打斗,多增加经验,才能够更快的提升实力。”
她看着自己的手掌喃喃自语。
意念一动,她全身的灵元忽然涌到右手手掌,一抬起来,一道五彩的灵元光球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将房间内都笼罩上了一层五彩的流光。
“就快了。”
云九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微扬的弧度,她的眼神微微眯起,浑身散发出一股冷然的气息。
“小九儿,不要再用这种危险的办法了。”
一声叹息从窗外传来,一阵清风吹过,一身蓝色华丽锦袍的男子忽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他眉眼如画,琥珀色眼眸中,倒映着她的模样,缱绻而又柔软。
墨发随意的披散在肩上,发丝轻轻飞扬,这模样,宛若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令人心跳加速,竟怎么也移不开眼睛。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云九愣住了。
她呆呆的看着面前的人影,心仿佛有一瞬间的停顿。
“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有些暗哑,仿佛不是自己的。
“嗯,回来了。”
帝凤溟低低一笑,在她面前蹲了下来,握住她的小手,妖孽般勾人的声音缓慢而又怜惜道:“听我的,不要再用这种危险的办法提升修为了。”
“为什么?”
云九收回视线。
五彩的光球已经消失,房间内又变得是一片昏暗,即使有月光从窗外照进来,也只能看到面前的人,一个暗淡的轮廓。
“每一次用尽全身的灵元和血槽,都是在消耗着你的命值。你的血虽然特殊,但不是取之不竭的。小九儿,你要好好爱惜自己。”
帝凤溟看着她,琥珀色眼眸中,倒映着她微红的脸颊。
在他的眼里,黑夜与白天,并无两样。
云九觉得她的脸有些烫。
从帝凤溟的手里抽回手,她咬了咬唇,摇了摇头道:“我会照顾好自己,但是我不会停止这样的方式,这对我来说,是最快的道路。”
“你想做什么?”
帝凤溟知道她有秘密,可不知道她究竟有什么秘密。她没有自己说出来的时候,他绝对不会私下去调查。
云九咬了咬唇,“这是我的私事,我不想说。”
“嗯。”
帝凤溟低吟一声,站起来转身走到房间内的圆桌前坐下,顺手将房间内的蜡烛给点亮了。
云九这才发现,一段时间不见,他身上的寒凉之气似乎又重了几分。
“你有病?”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抹狐疑。
帝凤溟挑眉,瞧了她一眼,“何以见得?”
“你身上的寒气,太重了。”云九停顿了一下。
其实她忽然觉得,他不是病了,应该是受伤了才对。但是以帝凤溟这么强大的实力,能够让他受伤,敢于伤他的人……
“不碍事。”
帝凤溟就这样看着她,心情都觉得很好。
一时间两人之间竟有些沉默不语。
房间内流转着一种迷离醉人的气息,云九心神一敛,对着帝凤溟道:“我要休息了,帝尊大人是准备在我的房间里面,坐到天亮吗?”
“正有此意。”
帝凤溟本意是打算等她睡醒了再出现的,但是看到她那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他忍不住才进来了。
云九脸色一僵。
她不过是句赶人的话,为什么她感觉帝凤溟离开了一段时间后,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
比起之前那妖孽毒舌的模样,现在的帝凤溟就好像是上神般,竟让她觉得如沐春风。
“那你睡这里吧,我去找貂儿。”
云九从床上下来,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在经过帝凤溟身边的时候,一只手忽然抓住她的手,将她带入怀中,紧紧的抱住。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云九正要挣扎,就听到帝凤溟有些暗哑的声音在他的耳蜗处响起,吹起温热的气息,让她一阵战栗。
“小九儿,之前承诺你,等我回来,就告诉你关于未婚妻的事情。”
帝凤溟忽然放开她,用他的额头轻轻的抵着她的,他郑重道:“现在,我告诉你。”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金鳞岂非池中物,她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弱。”
帝凤溟瞥了他一眼,语气冷冽。
他知道云九的心从来都不在这里,他更知道,她对自己的感情,并不想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冷淡。
虽然,他不知道她在顾虑什么,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
但是他知道,她的目的是变得强大,更强大!
而他要做的就是让她快速的成长起来。
“阿溟,你置小月于何地?你应该知道,小月一直都是心仪你,而且从小就坐在圣女的位置上,她比任何人都期待,成为你的圣后。”
唐江南眼神眯起,虽然他并不是很喜欢他这个妹妹,但是将她从圣女的位置上拉下来,这对唐家来说,是前所未有的耻辱。
而他私心中,更希望帝凤溟能够和小月在一起,那样,小九就会是他的。
“你在为她打抱不平?”
帝凤溟唇角微冷,琥珀色眼眸中闪过了一丝嗤笑:“没有了圣女的唐家,依旧是唐家。但是没有了唐江的圣女,却什么都不是。”
“你在威胁我?”
唐江南周身气息一敛,目光沉沉的盯着帝凤溟。
“不,本王是在劝你。”
帝凤溟漠然的瞥了他一眼,警告道:“你告诉他们,不要再试图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本王没有出手,不代表本王不知道。”
空气中,流转着一种紧绷的气息。
过了好一会儿,唐江南忽然松了一口气,朝着帝凤溟躬了躬身子,“谢过殿下。”
……
芗城客栈门口昨夜出现三具尸体的消息,已经在长奎县传开了。
听说杀人的是一个女子,就住在芗城客栈。
一大早,芗城客栈的门口,就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
客栈掌柜的也是一脸的愁眉苦脸,原本想着这些客人出手阔绰,还可以赚上一笔,可没想到她们还真是能惹事,才第一个晚上,就在他的客门口杀了三个人。
这让他简直是苦不堪言。
“掌柜的,听说是两个女人杀了我夺命帮的兄弟?”
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忽然响起,人群中间瞬间让出一条路来,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缓缓的走了出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众凶神恶煞的壮汉。
掌柜的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拱了拱手道:“葛堂主,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两个姑娘杀的。”
“那两个女人,就住在你们客栈?”
姓葛的堂主目光森然的朝着客栈瞥了一眼,眼神中闪过了一抹猥亵的光芒。
他可是听人说了,那两个女人,长的是相当的美!
“是是是,他们包下了客栈后面的豪华小院。”掌柜的擦了擦汗,忙不迭的答道。
整个长奎县,谁不知道他葛强是个好色之徒,心中不由的为那两个姑娘默哀,惹到夺命帮,简直是死路一条。
“好。本堂主倒是要去会会,究竟是有三头还是六臂,竟然敢动我夺命帮的人!”
葛强恻恻的冷笑一声,大步就朝着客栈内走去。
人还未走到客栈门口,一个人影忽然出现在门口,挡住了他的去路。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只见面前的人一身粗布麻衣,整张脸都被额前的头发挡去了一半,看不清他究竟长什么模样。
只是那微抿的唇,去给人一种危险的感觉。
他的手一直握着别在腰间的长剑上,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出手。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老子是谁?敢挡本堂主的路,简直是不知死活!”
葛强没想到竟然有人敢挡路,冷斥一声。
挡在葛强身前的人,正是夏侯恺。
他抬起头来,发丝间露出他的双眸,仿佛一望无际的大漠般,竟让人看不到一丝的情绪。
“你,不配。”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简单的三个字,也不知道他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葛强盯着他,忽然冷笑一声:“配不配老子说了算,想替人出头,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说完,一把长戟瞬间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带着凛凛寒光,直直的朝着夏侯恺刺去。
夏侯恺的动作很快,带着一丝诡异,不过是眨眼的功夫,他竟然就出现在了葛强的身后。
与此同时,一道耀眼的寒芒冲天而起,他的右手从下提起,剑刃划过半空,留下一道刺眼的残影。
“噗嗤!”
鲜血四溅。
一剑封喉。
葛强瞪大了双眼,还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葛强好歹也是夺命帮的堂主之一,阴灵境六阶的实力,在长奎县已经是中上了。而在这个看起来有些浪客般的男人面前,竟然连一招都没有走完,就被秒杀。
这得是如何强大的实力!
跟着葛强来的一行壮汉,趾高气扬的模样还挂在脸上,眼里却满是惊骇之色。
连葛强的尸体都没有收,他们转身就逃跑了。
夏侯恺没有追,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转身朝着客栈里面走去。
在经过客栈掌柜的身边的时候,他脚下一顿,哑声道:“把尸体清理了。”
掌柜的有些欲哭无泪。
这连着在他的客栈门口死了三个人,他这客栈的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但是他却敢怒不敢言,毕竟他们实力强横,杀起人来,可是不眨眼的!
芗城客栈门口,掌柜的吩咐人将葛强的尸体抬到一边,用白布蒙住后,让人守在那里,等着夺命帮来人。
而此时,夺命帮中,从芗城客栈逃回去的壮汉,将发生的事情描述的绘声绘色,气的夺命帮的帮主是吹胡子瞪眼,带着所有帮里的兄弟,就要去替葛强报仇。
然而,一行人才刚刚走到总部的门口,就见一个带着面具的男子正站在他们的帮门之上,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银色面具泛着寒光,在阳光照耀之下,他的周身仿佛铎上了一层金光。
夺命帮帮主神色一凛,本就已经气的铁青的脸上,此刻更是恼怒不已,还未来得及开口,只觉得一道金光一闪而过,他竟已经发不出声音。
轰然倒地!
一干帮众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见金色的光芒再次亮起,而这也是他们,看到的最后一束光芒。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不过是离开了几日,这雪音阁竟然如此大胆的,敢对他的小九儿发布千里追杀令。
简直是罪不可恕。
原本他是想直接灭了雪音阁满门,但是想到他的小九儿,他瞬间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知道,她的仇,她一定想自己报。
那他,就给她创造这个机会。
听到帝凤溟的话,云九沉默了。
从这里雪音阁,还有差不多三天的路程,若是现在启程去雪音阁,路上快一点,说不定还能够亲手宰了任剑灵。
但是她跟凌云拍卖行约好的是三日,三日后她要将水云玄沙丹炼好给夏侯恺。这样一来的话,等她弄完这些再出发,三日之内势必赶不到雪音阁。
“让他们在这里等着吧,我陪你去。”
帝凤溟微微沉思了片刻后,开口道。
云九想了想,他们现在这么多人,说实在的,的确有些不太方便,而且进程也会慢很多。
“嗯,我准备一下。”
她觉得帝凤溟的提议,很不错,却没发现帝凤溟眼眸中隐隐藏着的一丝亮光,还有他唇角微微扬起的细微弧度。
……
唐江南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孟伦一大早去敲门的时候,就没有看到人影了。
此刻见到帝尊出现,心中似乎隐隐的明白了一些什么。
夏侯恺是第一次见到帝凤溟,虽然他的脸上带着一张银色的面具,但浑身散发出的矜贵与雅致,那种睥睨天下般的气势,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
尤其是,他浑身内敛而又让人无比忌惮的气息,让他感觉到十分的危险。
听到云九说,她和帝凤溟准备去雪音阁,让他们在原地等候的时候,一干人神色各异。
唐江南走了,没有叫孟伦一起,孟伦自然不好自行离开,只能点点头。
云九将目光转向夏侯恺,道:“我要的药材还没有送过来,最多七天我就会回来,你能等吗?如果等不及,那就等我把丹炼好了再离开。”
她的目的从来都不是杀任剑灵,而在杀人与救人之间,她更加侧重于救人。
所以若是夏侯恺的等不及,她现在就不去了。
夏侯恺知道她和雪音阁之间的仇恨,没想到这个时候,她还能如此的照顾自己的感受,心里颇为感动。
“公子放心的去吧。夏侯恺在这里等公子归来。”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坚定而信任。
自从知道她是“云公子”以后,他就一直以“公子”来称呼她。
云九点了点头,起身就准备和帝凤溟一同离开。
“那我呢?”
一个有些稚嫩的声音忽然响起,云九一看,乐天正抱着剑噘着嘴看着她。
云九莞尔:“你若不想等我回来,可以自行离开。”
“我就知道你说话不算话!”
气呼呼的说完这句话后,乐天转身愤愤的离开了。
走到半路,他又忽然折回来,狠狠的瞪了云九一眼,问道:“是不是只等你七天?”
“嗯,不出意外,七天足够了。”
云九想了想。
“哼。那我再等你七天。”说完,他再次抱着剑离开。
云九哑然失笑,这个小家伙,怎么这么别扭?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从长奎县到雪音阁,正常速度要三天,快的话,其实两天,甚至不要两天就可以到。
雪音阁在一座大山之中,难进难出,而长奎县则是离雪音阁最近的一个镇子。
马车已经在芗城客栈的门口候着。
当云九和帝凤溟一同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客栈周围的人仿佛都僵住了一般,看着云九的眼神,带着惊恐,好像她是洪水猛兽一般。
云九眼神微眯,这情况,有些不对劲啊。
她昨天是杀了人没错,但那时候已经是黑夜了,没几个人看到,怎么会导致这么多人都这么恐惧的看着她呢!
她侧过脸看向帝凤溟,银色的面具挂在他的脸上,他对周遭的一切视若无睹,只是撩起马车车帘,牵着她的手将她送进马车。
在他也进入马车的瞬间,面具下琥珀色的眼眸轻轻一瞥,逼人的寒光如冰凌般,射向四周。
周围越发的静谧了。
而此时的云九还不知道,一大早就已经有人来找她寻仇了。她更加不知道,帝凤溟已经将那些要杀云九的人,全部都灭了。
当然,她最最不知道的,是任剑灵的病,根本就没有帝凤溟说的那么严重。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云九看着帝凤溟,总觉得他的表现有些不太正常。
马车内,帝凤溟被她直直的看着,勾唇道:“你这样看着我,我会动心的。”
“……”
云九蓦的被他一句话撩的有些脸红,有些尴尬道:“说正事。”
“我说的也是正事。在这里,没有比你更重要的事情。”
帝凤溟看着她脸上慢慢爬起的绯红,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他这话说的是事实,在第一位面,她就是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
云九的心有一瞬间的停顿,她瞪了他一眼后,深吸一口气,问道:“那些人看我的眼神,为什么那么惊恐?”
“我以为,你不会在意别人的目光。”
帝凤溟有些惊于她的变化。
“我确实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是这次不一样,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没有告诉我?”
云九狐疑的看着帝凤溟,很显然,他非常清楚。
“早上有人到客栈找你讨说法,被夏侯恺一剑杀了。他们不是看你的眼神恐惧,是看‘你们’的眼神,都很恐惧。”
帝凤溟戏谑的瞧了她一眼,堂而皇之的将他血洗夺命帮的事情给省略了。
“原来如此。”
云九这才理解。
他们初到长奎县就杀了好几个人,这“残暴”的名声,只怕是已经传出去了。
而此时的云北希行,也接到凤歌的消息,说是墨云牌出现在了长奎县。
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简直是惊喜。
之前听说云九去了迷雾森林,可把云北希行极坏了,这下好了,他当即表示,只要是云九想要的,通通都给她运过去,并且由凤歌亲自押送。
凤歌本意是拒绝的,毕竟刚刚接手北阳城,他的手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但云北希行坚持,并且将他手里的事情全部都分给了凤绿,凤歌无奈,只能往长奎县走一番。
已经和帝凤溟离开长奎县的云九,自然不知道凤歌的到来。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云九身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尤其是之前消耗掉了她体内大量的血液,导致现在,帝凤溟完全不让她使用炼血术。
一路上,两人又遇到了好几次妖兽的袭击,帝凤溟每次都是识相的站在一旁,将战场交给云九。
直到两人已经达到长峰山半山腰的时候,云九感觉她的身形越发的灵活了,而且对战消耗的灵元正在快速的自我恢复,这种感觉让她十分的满意。
看来,要不了多久,她就能够再次进阶了。
长峰山的半山腰处,云九和帝凤溟才走到这里,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就好像被人监视般的。
“出来。”
云九的语气有些微冷。
周围还没有动静。
“再不出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云九的目光在周围一闪而过,嘴角噙起了一丝冷笑。
沙沙。
树林中走出了一个人来。
“二位,好本事。”
说话的,正是刚才在树下看到过的眉尖朱砂女人。她冰冷的眼神在云九的身上扫过后,落在帝凤溟的身上,闪过了一抹讶色。
云九瞧着两人:“多谢夸奖。”
“呵,你们二位来长峰山,所谓何事?”朱砂女人开门见山。
云九看了她一眼,“我们去哪里,跟你们有什么关系?这山是你的,还是说,这地是你的?素不相识就如此直白的问我们去哪里,这位夫人,真是好修养。”
她特意将“夫人”两个字咬的很重。
夫人?
朱砂女人眼底闪过一抹寒芒,冷声斥道:“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如果我没从猜错的话,刚才那头火山狮是你们杀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视线落在帝凤溟的身上。
即使他带着银色的面具,却遮不住他浑身散发出来的璀璨光华,这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气质,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具备的。
尤其是,他的修为,竟然连她都看不透。
“拦着我们就是想问这件事情吗?真是遗憾,你猜错了。”
云九说完,不再理会她,转身就朝着山上继续走去。
帝凤溟三步做两步跟了上去,牵起她的小手,从始至终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二位何必走的这么急,如果你们是去找雪音阁的话,本仙子劝你们,不要白费心思了,你们是找不到的。”
朱砂女人没想到这两人竟然都如此的无视自己,恼羞成怒,一脸阴沉。
云九脚下一顿,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我们做什么,与你何干?你在这里等着我们,莫不是迷路了,想要我们带你上去?”
“真是口出狂言。”
朱砂女人冷笑一声,不理会云九,而是对着帝凤溟道:“阁下既会一刀斩,想来,是归无殿门下的弟子?”
听到“归无殿”三个字,云九眼神倏然眯起,眸光中闪过了一抹危险。
帝凤溟下意识的看了云九一眼,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眸中,那种熟悉而又令人看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他面具下的眉头拧的更紧了。
一刀斩出自归无殿。
而她的小九儿,却为何会归无殿的剑招?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三千花杀,月神殿,你的手,伸的未免太远了。”
帝凤溟警告的看了朱砂女子一眼,琥珀色的眼里,是坚硬如冰般的冷漠。
朱砂女子的脸上浮起了一抹惊讶。
一眼就能够认出她出自月神殿,还能够将她的名号都说出来,这个男人很不简单。
朱砂女子也不恼,只是挑衅的看了帝凤溟一眼,“礼尚往来,是最基本的礼仪。阁下难道不打算报一下师门吗?”
“你也配?”
就在云九准备回答的时候,帝凤溟低嗤的声音,让她到嘴边的话,噎在了喉管。
“你!”
三千花杀怒了,她手一伸,一步火红的长鞭出现在了她的手里。
伴随着一阵强劲的灵元之势,长鞭狠狠的抽向了帝凤溟和云九。
云九真在思虑着三千花杀的这番话,会不会让帝凤溟怀疑时,忽然感觉到危险欺近自己。
身形未动,她再次落入到了一个清冷的怀抱中,紧接着“啪”的一声,长鞭就落在了云九刚刚站立的地方。
如果不是帝凤溟将她带开,那一鞭子,岂不是正好抽在了她的身上?
云九瞬间恼了。
她忽的推开帝凤溟,大步走到三千花杀的跟前,冷笑一声:“真看不出来,一个老女人竟然也想染指我的男人?怎么,想杀了我然后将他带走?只可惜,你不该惹到我!”
她的语气十分冷厉,夹杂着令人胆寒的怒火。
当她是软柿子好捏,所以朝着她下手?
呵,她会让这个女人付出代价!
心神一凛,手中长剑一出,她剑指三千花杀,冷声道:“软柿子不是那么好捏的。”
三千花杀听她骂自己是老女人时,已经是怒火中烧,此刻又听她说自己是捡软柿子捏,一张脸已经是冷若寒霜。
“本仙子从来不欺负软脚虾,拿开你的剑,本仙子还可以饶你一命。”
三千花脸色难看至极。
“从软柿子,到软脚虾,不都是一个软吗?来吧,让我看看,你究竟多硬,才敢在我的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来!”
云九周身瞬间爆发出一阵强大的灵元,剑刃上瞬间绽放出了璀璨而又明亮的光华,熠熠生辉。
剑尖一挑,她脚下未动,整个人瞬间出现在了三千花杀的跟前。
“想死,我可以成全你。”
三千花杀冷冷一笑,长鞭骤然挥起,一把将云九的剑控制,逼着她放弃配佩剑。
但云九怎么可能就那么轻易的让人给抓住。
她一个往下后翻,不仅解除了手中佩剑的围,手中的长剑,已经离开了三千花杀的狙击范围中。
三千花杀还要行动,可手中的长鞭还没收回,她蓦地感觉到胸口一阵剧痛,云九的手掌也是在此刻打在了她的心口。
“噗!”
三千花杀连连后退,虽然没有喷出血来,但看她的脸色也知道,应该是收了不小的伤。
她恼了。
在这里竟然还有人能够伤了她?
简直是岂有此理!
她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更加寒冷了。
手一抬,长鞭如同有了灵魂般,忽然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凌厉而又霸道的弧度后,直直的朝着云九抽去。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PS:最近事情太多,没办法保证八千以上的更新,等这两天忙完了,我再加更。
抱歉,小伙伴们。
……
景煜寒身形一颤,他会爱上云北凉,也是他不想发生的事情。
可是感情这种事情,根本就不是他能够控制了。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怎么会爱上那个女人!
“母后,儿臣不知道母后在说什么。”
景煜寒低垂着头,没人能够看到此刻他的眼神。
史思纯端庄的坐在景立山的身侧,语重心长道:“寒儿,你是我东陵国的太子殿下,云北凉这个女人太狡猾,不是你的良配。”
“儿臣,不会娶她。”
景煜寒顿了一下。
事实上,不是他不会娶她,而是她根本就不会嫁给他。
史思纯满意的点了点头,侧过脸微笑着看着景立山,软语道:“君上,寒儿现在越来越成熟了,看待事情也越来越往深处走,这件事情君上是让他去,还是让其他人去?”
“既然是太子自荐,那又怎能不让他去?”
景立山的脸色已经不似刚才的愉悦了,看着景煜寒的眼神越发的深邃。
……
长峰山上。
云九和帝凤溟已经穿过重重的防卫,到达了山顶之上。
曾经繁华万千的雪音阁,如今竟给人一种萧条的姿态。来来往往的弟子中,一个个神色忡忡,相互之间遇到,就连交流,都变得冷淡至极。
难道,任剑灵真的快死了?
云九狐疑的看了一旁的帝凤溟一眼。
“看什么?”
帝凤溟被她漆黑明亮的眼眸望着,眼眸骤然一深,就连声音,也变得有些暗哑起来。
“没看什么。”
云九收回目光,低低的说了一句后,转过头看向面前的建筑。
雪音阁很大,视线所过之处,除了广场就是院子。而在视线的最后面,有一个高塔。
显得十分的突兀。
云九正准备以这座高塔为突破口,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钟的声音,紧接着就看到整个雪音阁的弟子,都朝着云九面前的这座大殿涌来。
两人并没有刻意的去隐藏自己的行迹,只是雪音阁大多都是炼丹师,修为一般般,很难发觉这边站着两个人。
忽然,就在这个时候,云九的目光中出现了三个人。
三千花杀。
还有跟着她的一个紫衫少女,和一个青衣少女。
“拜见仙子。”
整齐划一的声音从大殿内传来,让云九微微皱了皱眉。
雪音阁的人,似乎很尊重三千花杀,她怎么没有听说过,月神殿和雪音阁还有关系?
在刚才帝凤溟说出“月神殿”这三个字时,云九就想到了一个游离与第一位面与第二位面之外的一个门派——月神殿。
月神殿和雪音阁一样,都是以炼丹为主,前世若不是她师从归无殿,她还真想拜入月神殿。
但是,月神殿的人,竟然会出现在这里,有点匪夷所思。
“雪音阁的弟子达到一定实力后,会被月神殿选中,去往第二位面。”
帝凤溟见她面露不解,低下头,在她的耳边低语。
温热的气息吹在她的耳蜗,让她一阵激灵,连忙转过脸去。
“所以,你是说,三千花杀曾经也是雪音阁的弟子?但是刚才我跟她交手,她的实力并没有达到幻灵镜?”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不是她的手里没有达到幻灵镜,而是她体内的修为被压制了一部分。从第二位面下来第一位面,位面结界会压制穿过者的修为。”
帝凤溟耐着心解释。
“压制……那你和唐江南呢?”
云九心中猛然一跳,如果帝凤溟和唐江南的修为都经过位面结界的压制,那他们的真实修为……
只怕是深不可测!
“一样。”
薄唇轻吐出两个字,帝凤溟低着头,清晰的看到了她眼里的震惊。
云九已经不知道作何感想了。
身边的这个妖孽,到底得有多强大,才能够在位面结界的压制之下,还能够在第一位面只手遮天!
“妖孽!”
云九轻吐一声。
帝凤溟眼眸骤深,“你说什么?”
“没有。”
云九矢口否认,心中暗自叹息,自己这修为,简直是弱爆了。
面前的广场上已经是空无一人,所有的人都已经进入到了大殿之中。
两人相视对望一眼,旁如无人的朝着广场上走去。
大殿内,三千花杀一张脸冰冷如霜,她一脸冷傲的走在大殿内,就连任剑灵,也不得不给她行礼。
“剑灵,拜见师叔。”
任剑灵也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只是面色有些苍白,看起来有些病态。再加上她行事作风强势,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强弩之末般。
三千花杀瞥了她一眼,大步走到主位上坐下:“有人闯入雪音阁,你都不知道吗?”
“师叔此话当真?”
任剑灵抬起头,冷眸中浮起了一抹狠色,问道:“师叔解决了?”
“哼。”
三千花杀冷哼一声,她没想到自己回到第一位面,竟然被一个少女给打伤了,简直是羞辱。
更让她忌惮的,是少女身边那位带着面具的男子。
深不可测。
“师叔?”
任剑灵见她面色越来越冷,心中不由的惊疑,难不成师叔没有解决掉闯入者?
“是一个少女和一个带着银色面具的男子,本仙子经过位面结界压制,修为削减了不少。”
她并没有说的太详细。
毕竟,她在这些晚辈面前丢不起这个人。
“一个少女,和一个带着银色面具的男子?”
任剑灵低吟一声,猛然睁大眼睛,眼里迸发出一抹强大的恨意:“云北凉和帝尊,竟然敢来我雪音阁,简直是不知死活!”
“哟,竟然有人敢说我们不知死活,啧啧,不知死活的,难道不是你吗?”
云九嗤笑一声,大摇大摆的从门外走了进来。她身上穿着一套鹅黄色裙衫,在一片白色中,看起来十分显眼。
尤其是那张瓷肌白的脸上,那双漆黑的眼眸就像是黑夜中耀眼的星辰。
她的身边,帝凤溟一张银色面具遮住了他的倾世容颜,他身形修长,墨色的长发只用一根玉带束着,浑身散发着一股慵懒高贵的气息。
银色面具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满是清冷。
“我当时谁,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废材公主!”
任剑灵见到云九的时候只是轻嗤一声,可当她看到站在云九身边的那个男人时,身体陡然一僵,就连那么嘲讽都还挂在脸上。
“帝……帝尊?”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云九目光轻扫一眼,侧过脸对着帝凤溟道:“你先去旁边等我吧,这些,我一个人就可以解决。”
“好。”
低吟的声音,带着一丝纵容,他低着头看了她一眼,清冷淡漠的眼神中,满是柔情。
帝凤溟轻轻一跃,衣袂飘飘瞬间出现在了包围圈的外侧。
云九将长剑置于身前,用手指轻轻的在剑尖的摩挲,低吟浅笑道:“你们听着,若是你们现在退出,我可以饶你们不死,放你们下山。但是……你们若执意要置我于死地,那我就灭了这雪音阁!”
灭了这雪音阁!
轻描淡写的六个字,在大殿内响起,压住了所有的声音,多么的霸气,多么的令人,震惊!
雪音阁众弟子皆是面色一变,谁也不曾想到,她的心竟然这么大!
任剑灵和三千花一脸铁青。
“灭了我雪音阁,简直是不知死活!让你尝一尝我雪音阁的厉害!”
任剑灵冷笑着,即使身上有伤,她仍旧站了出来。
她的手中瞬间出现了一个小瓷瓶,轻轻揭开瓷瓶,一股青烟伴随着一阵香气在大殿内弥散开来。
云九眼神一凝,瞬间敛了鼻息,与此同时,她的手里同样出现了瓷瓶,不过是两个。
从白色的瓷瓶中倒出一颗丹药吞下后,她手一甩,直接将瓷瓶扔向了帝凤溟。
帝凤溟伸手接住,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异色,虽然这些气味对他来说构不成威胁,但是他的小九儿给的,不能不要。
云九迅速的将黑色的瓷瓶打开,一股黑烟瞬间从里面弥散而出,四散开来。
“不如礼尚往来,看看谁更厉害?”
云九邪笑一声,将瓷瓶扔向空中,伴随着它掉落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瓶中的液体洒在地上,瞬间蒸发成黑色的雾气,以更快的速度扩散。
“这,这是……”
任剑灵脸色骤变,那股黑色的气体已经钻进了她的鼻息,她连声惊呼:“都屏住呼吸,不要闻!”
而此时,已经晚了。
战斗都还未开始,大殿内雪音阁的弟子们,已经倒成了一片。
“你是炼丹师?”
几乎是笃定的声音,从三千花杀的嘴里传出,她目瞪口呆的看着大殿内站着的少女,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云九在大殿内缓缓的踱步,浅笑着走到三千花杀的面前,有些惊讶道:“你说什么,炼丹师?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是个炼丹师?”
“这是什么毒……”
三千花杀浑身有气无力,眼神里面竟是带着惊恐。
她很清楚任剑灵所放出的气体是什么,只要轻轻一闻,就能要人性命。而这个少女,只是吃了一颗丹药后,竟完全不受其扰,还施放出了比她们更为厉害的毒!
“哎呀,我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毒。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这个毒,无解哦。半个时辰之后,所有闻过这个气体的人,都会七窍流血而死。”
云九说着,脸上笑容一收,目光冷厉道:“从此世上,再无雪音阁。善恶终有报,在你们发出千里追杀令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今日。”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不可能!”
任剑灵掏出一颗丹药吞入腹中,她连忙运转体内的灵元,助力丹药的溶解与扩散。
伴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越来越虚弱,额头上已经是一片大汗淋漓,可体内的毒气却没有半分的缓解。
不,这不可能!
她惊恐的看向三千花杀,发现三千花杀竟然跟她是同样的神色时,她的眼神开始变得绝望起来。
连师叔都没有办法解的毒,还有谁能解……
不,还有人!
任剑灵陡然抬起头,看向站在大殿一边自成一道风景的帝凤溟,连忙求到:“帝尊大人饶命,求帝尊大人赐解药!”
对!
三千花杀也想起来,刚刚云九可是将一个小瓷瓶扔给了帝凤溟,帝凤溟能够一直稳稳的站在那里,那瓶子里面的肯定是解药!
“月神殿,三千花杀,还请阁下赐药!只要阁下赐药,我月神殿一定会视阁下为贵客!阁下既然知道月神殿,就应该知道,月神殿在第二位面是多么崇高的存在!”
之前在林中的时候,这个带着面具的男子就已经叫出了她的名字,很显然是知道她的。
即使是求人,三千花杀的脸上,仍旧带着一丝高傲的施舍,好像给他救自己的机会,是多么的难能可贵!
银色面具下,帝凤溟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玩味。
“一个小小的月神殿,本尊会稀罕?”
慵懒的声音,带着低吟的讽刺。
他缓缓的走到云九身边,看了一眼跟前的少女,他的唇角勾起了一抹细微的弧度。
再次抬起头来,他的目光瞬间变得淡漠而冷厉。
“哧哧哧……”
小瓷瓶在他的手中,化成了一对灰烬,随着他手指的张开,如灰尘般飘散在地上。
“小九儿要杀的人,本尊又怎么可能放过你们?没亲手杀了你们,就是想让你们知道,动了本尊的人,是什么下场。”
妖孽般勾人的声音,带着令人胆寒的温度。
云九勾唇,看着飘散到她脚下的这些粉末,低笑一声:“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这些粉末就是解药,想活命的,可以把这些粉末舔干净。”
“记得,是舔哦!”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邪异的妖娆,明明是面带笑容,却让人感觉像恶魔一般。
一听到解药的声音,那些靠近云九身边弟子们,迅速就朝着地上那薄薄的一层粉末爬去。
“你让开,这是我的!”
“是我的,你们都让开,让开!”
“丑女人,你这么丑死了算了,我要解药!”
“贱女人滚开,是我的,这解药是我的!”
云九和帝凤溟的面前,已经是一片混乱,平日里和和睦睦的同门弟子,为了解药已经是厮打成了一片。
即使毒药已经让她们浑身虚脱,可在解药面前,他们似乎都变得力大无穷起来。
任剑灵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悲哀。
她正欲闭上眼睛,眼前人影一闪,她竟发现她的师叔竟也朝着解药那里冲去,和那群弟子们一起,为了那一丁点的解药而争夺起来……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帝凤溟牵着她的手,眼里闪过了一抹笑意:“带你去一个地方。”
说完,他衣袖一挥,伴随着一声凤啼响起,一直火红的凤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轻轻的挥动着翅膀。
凤凰?
云九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腰上一紧,帝凤溟已经搂着她坐在了凤凰的背上。
扶摇直上,长空万里。
雅间的门被猛然推开,凤歌一脸激动的从里面快步走出来,只看到朗朗晴空中一抹刺眼的红。
凤啼!
难道真的有凤凰吗?
凤歌的脸上精彩纷呈,他一直以为,凤凰只是传说中的,但是没想到,竟然真的存在。
是……公主的?
他看着天空中那一抹已经消逝的红,狠狠的揉了揉眼睛。
……
长空之上,大风从她的脸上吹过,吹起她墨色的发丝随风飞舞,与他的发丝纠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你的坐骑,是凤凰?”
云九坐在凤凰背上,看着云层之下的山河世界,眼里满是震撼。
“万里乘风,看一看你脚下的这片土地,有何感想?”帝凤溟揽着她的腰,微微低头,在她的耳后低语,带着一丝酥酥麻麻的感觉。
“长风破浪,直济沧海。天之大,地之大,心之大。”
云九闭着眼睛,感受着自己的变化。
只有这个时候,她才明白,自己究竟有多么的渺小。
“小九儿,我不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但是我会陪着你。人生之路太长,浩渺世界太大,有你相伴,此生无憾。”
握着她的手,感受着怀里这具温软的身体,如神祗般出尘清隽的脸上,琥珀色的眼眸中,是深深的眷念。
离开她的这些天,他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深入骨髓,食之无味。
云九的心,仿佛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口子。
她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唯有沉默。
人生之路太长,浩渺世界太大,我却不知道,还能够活多久。
连自己的人生都无法掌控,又如何给你想要的承诺。
她的沉默,是无声的拒绝。
帝凤溟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他是受万人敬仰的帝尊,而在她的面前,他什么都不是。
万里山河,秀美江山,此时看来,竟也失去了颜色。
回到长奎县的时候,两人都没有说话。
芗城客栈门口,夏侯恺双手抱胸,靠在客栈的门口。许是感应到了什么,他一抬头,就看到云九一身白色裙衫朝着朝着自己走来。
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位带着面具的矜贵男子。
帝尊。
“公子,帝尊。”
他躬了躬神。
“恩。”
云九应了一声,大步朝着客栈里面走去。
“公子等一下。”
夏侯恺看着云九,一双沉稳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异色:“太子在里面。”
景煜寒?
云九皱了皱眉,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见她面带疑惑,夏侯恺难得开口解释道:“据说,太子先去的是迷雾森林,听说这里的夺命帮被灭帮,他就往这里来了。据说,是来找你的。”
“夺命帮是什么?”
云九忽然想到前几日离开的时候,那些人看自己那惊恐的眼神,问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夏侯恺眼神中闪过一抹惊讶,他看了一眼帝尊,将那天早上葛强来找茬的事情说了。
“太子知道我在这里?”
云九看了一眼芗城客栈,心知此刻离开是不可能了。
果然,客栈中,景煜寒已经带着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阿凉,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景煜寒蓦地松了一口气,站在客栈的门口,却没有要走近的意思。
“我以为,我没死,你应该很遗憾才是。”云九瞥了他一眼,眼里是说不出的讽刺。
如果不是景立山和史思纯的准许,景煜寒能够出现在这里?
既然是先去的迷雾森林,呵,只可惜,要让他们失望了。
景煜寒脸色骤然一白,他知道再说什么,云九也不会相信他的话,心中顿时做出了一个决定。
“当然遗憾。原本是想来替你收尸的,看来这一趟,是白跑了。”
他轻呵一声,眼神中满是讽刺。
说完,他又往前走了两步,朝着帝凤溟躬了躬身,“景煜寒,见过帝尊大人。”
一声帝尊,让周围的人皆是一惊。
帝,帝尊?
尤其是客栈的掌柜,连忙颤颤巍巍的跪倒再低,道:“草民,草民拜见帝尊。”
“拜见帝尊!”
周围的人皆是跪下,低垂着头甚至不敢抬头望。
银色面具下,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他薄唇微微勾起,“太子殿下不必多礼。”
太,太子?
众人再次惊讶,这都是什么鬼,太,太子殿下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里?
“多谢帝尊。”
景煜寒将视线再次转到云九的身上,“缙云公主不是去北阳城了吗?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不能得到她的青睐,那就让她记住自己。
再听到“缙云公主”这四个字,在场的人感觉这一辈子已经值了。
竟然在这一天,见到了东陵国的太子殿下,那位让雪音阁发布了千里追杀令的缙云公主,还有让世人敬仰的帝尊大人,真的是,此生无憾!
“当然,是为了千里追杀令而来。”
云九纤瘦的身影,看起来笔挺而高傲,她勾唇一笑,“从此世间,再无雪音阁。所有想杀我的人,都是我北阳城的敌人。”
清雅的声音,铿锵有力,传入在场众人的耳中。
就连夏侯恺靠在门上的脊背,也在一瞬间僵硬,他猛然抬起头看向云九,她竟然没掉了雪音阁?
如果是在以前,他绝对不会相信,但是现在,他敢肯定,这一定是她的杰作。
她,有这个实力!
从此世间,再无雪音阁!
这得多狂傲的语气,这得有多强大的实力,这的多嚣张,才能够如此轻描淡写的说出这句话!
周遭一片寂静,所有的人都是一脸瞠目结舌,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景煜寒脸色骤变,他看着云九,眼神复杂。
好几次张了张嘴,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将目光转向帝凤溟,道:“帝尊大人,没想到你为了阿凉,竟然灭了整个雪音阁!”
她一个人怎么可能灭的了整个雪音阁!
一定是帝尊出手的!
一定是这样!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所以,对不起。”
云九从他的怀里退出来,她抬起头看着面前这张啥刀斧神功般完美的容颜,闭上眼睛,猛然转过身去。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帝凤溟低叹一声,琥珀色的眼眸中,满是怜惜。
他绕过她的身体走到她的前面,双手捧着她的脸,低着头,额头抵着她的。
四目相接,温柔缱绻。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早应该知道这些,而不是让你一个人承受着一切。小九儿,相信我,我不会让你灰飞烟灭的,你是我想要一生相伴的人。这一生,我只要你。”
低哑的嗓音,如同琴声般低吟浅唱,述说着他坚定不移的承诺,就连的周围的空气中,似乎都带着一丝令人迷醉的芬芳。
云九感觉自己醉了。
耳边,帝凤溟还在低语,她已经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了,她的大脑中,只有一句话在不停的盘旋。
“吱呀!”
房间的门忽然从外面被推开,一个粉红色裙衫的少女一脸惊喜的小跑进来,大喊道:“主人,你回……”
来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脸色瞬间一僵,连忙转过身去,尴尬的将门关上。
“我什么都没有看到,真的。你们继续,你们继续哈!”
云貂儿灰溜溜的跑了。
房间内,云九也猛然回过神来,房间内流转着一股幽香,闻者醉人。
“小九儿,你可以考虑,但是我说过的话,一直都在。”
帝凤溟放开她,在她的额头亲吻了一下,转身朝着房间外走去。
他知道,不能将她逼得太紧。
云九闭上眼睛,在他的手拉开门的瞬间,倏地睁开。
“我考虑好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暗哑和紧张,清亮的眼眸看着他的背影,她一字一句道:“我相信你。”
猛然转过身,帝凤溟琥珀色的眼眸,如同绽开的烟花。
“此生,定不负你。”
他快步上前,再次将她揽入怀中。
是对她的承诺,亦是,对自己的桎梏。
……
水云玄沙丹炼制需要很多种不同的药材,而且在用量和前后顺序上,也有很大的区别。
虽然只是四品丹药,但是基本上很少有这样的需求。
云九以前只看到过,并没有炼制过真正的水云玄沙丹。所以此时,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药材,她一时间竟有些犹豫不决。
“怎么了?”
帝凤溟在一旁看书,见房间内一直没有动静,从书中抬起头来,就看到她正看着那一堆药材发呆。
“在大脑中过了一遍,有些问题需要在思考一下。”
云九敛了敛心神,开口答道。
房间里面多了一个人,还真有些不习惯。
“可以吗?”
帝凤溟放下手里的书。
云九知道他问的什么,点了点头,“应该没问题,我再过一遍试试。”
闭着眼睛,云九将炼丹的流程在大脑中又过了一遍,将其中的细节都拿出来再走了一遍后,这才睁开眼睛。
依次将药草摊开,她的动作极快,点火、开炉一气呵成,流畅无比,这动作仿佛都已经经过了千百遍。
将这一切目睹在眼里,帝凤溟的眼眸沉了又沉。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房间内的温度,随着云九对丹炉的控制而升高,药香弥漫在整个屋子里面,还带着一种令人安神的气息。
帝凤溟一手拿着书,一手撑着下颌,斜倚在软塌上。琥珀色眼眸中,倒映着云九全神贯注的影子。
她的额头已经渗出了密密的细汗,她有条不紊的将一味一味的药材放入到其中,甚至都没有感觉到,帝凤溟如此深情的注视。
帝凤溟就这样看着她,这个少女,比她想象中,更加的神秘。
在她的身上,有他所不知道的秘密。
他有些怅然若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的脸上泛起了阵阵红润,汗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在她光滑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勾人的痕迹。
“呼!”
在云九猛然将丹炉的盖子盖上后,她长呼一口气,抬起手就要擦汗,一只手已经伸到了她的跟前,轻轻的擦拭着她脸上的汗珠。
“你这样,我有点不习惯。”
云九本能的想躲,但还是忍住了。
“慢慢就习惯了。”
直到将她脸上的汗珠擦干净,他才收回手,一脸认真的说道。
好吧。
云九认怂了。
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她竟无力反驳。
火已经熄灭了,丹炉中的余热还在散发着清幽的香气,弥漫在屋子里面,馥郁清香。
揭开盖子,看着躺在炉子里面那唯一的一颗丹药,云九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是上品,但还好,从成色和香气来看,应该是枚中品的水云玄沙丹。
“从什么时候开始炼丹的?”
帝凤溟将那粒丹药倒出来,放在鼻子前闻了闻,问道。
“不想骗你。但是,我现在还不能说。对不起。”
云九有些懊恼,明明她已经接受了帝凤溟,可有些事情,她竟然不知道怎么去跟他讲。
她是借尸还魂,这种事情,说出去他会信吗?她不想将她的仇恨,带给他。
帝凤溟手一顿,将丹药放到她的手里,“不想说就不用说,我只是随意问问。小九儿,不要太有压力。还有,我们之间,没有对不起。”
眼眶有些红,心有些暖。
再次为人,原本只想单枪匹马报仇的云九,却得到了这么多人的真心相待,她又怎能不努力。
“好。”
……
芗城客栈已经成了长奎县最具盛名的客栈,原因无他,只因此时此刻,帝尊大人、太子殿下和缙云公主,竟同时出现在了这里。
客栈的周围,一整天都有人晃来晃去,甚至已经有人从不远的地方赶来,就是想见一见帝尊的风采。
与此同时,雪音阁被灭的消息,已经风一般的传播开来。
尤其是那些因为千里追杀令正对云九虎视眈眈的人,听闻这个消息后,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最为愤怒的,是那些守在迷雾森林入口处的人,他们原本想着,云九可能死在无回森林里面了。
可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云九没死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灭了整个雪音阁,断了他们的财路?
是可忍,孰不可忍!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一个暗处的组织,渐渐的在黑暗中成型。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尤正月还跪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咬咬唇,大声道:“对不起,我刚刚不是故意的。”
闻言,乐天这才满意,抱着紫微剑转身就朝着客栈后面的小院走去。
云九薄凉的眼神看了她一眼,“起来吧,跟上。”
尤正月连忙从地上站起来,低着头跟在她的身后。直到走进云九的房间,听到云九说“把门关上”,这才回过神来。
“找到你弟弟了?”
云九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她倒了一杯,推到她面前,示意她坐下。
“嗯。”
尤正月低应了一声,抬起头看了云九一眼,有些瑟瑟的在云九面前坐下,“就在前几天,有人找到我,说是我弟弟派人来接我。”
“你没跟他们走?”
云九有些惊讶的看了她一眼。
“我是想,可是他们说,我的实力太弱了,目前还见不到我弟弟。如果可以的话,他们希望我能够在短时间内快速的成长起来。”
尤正月怕云九听不懂,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圆盘,解释道:“他们给了我这个,说按照这个上面的功法修炼,我很快就能够达到幻灵镜,去见我弟弟了。”
说完,她将圆盘递给云九。
云九瞥了圆盘一眼,并没有接过,而是目光清冷的看着她:“所以,你来找我做什么?”
尤正月被她锐利的眼神看的有些发麻,握着圆盘的手再次往云九面前送了送。“公主还是先看看这个吧。”
云九接过圆盘,触手间,一股奇怪的感觉忽然从圆盘上传到自己手上,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尝试着将灵元输送到元盘中,一股暗黑的气息瞬间涌向她,让她一阵激灵,连忙将圆盘放下。
尤正月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见云九面露惊色,她这才道:“公主也发现这东西有古怪了吧?”
“所以,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云九心中有些惊疑,刚刚那种感觉让她很陌生,但是触上去的那一瞬间,她其实很想将那股暗黑的气息化为己有。
“我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我按照这上面的功法修炼了两天后,修为就晋升了一阶。虽然实力大增了,可我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是我想不到能够找谁帮忙。”
尤正月一脸歉意,她也说不上这东西有什么诡异之处,但她就是觉得,这个东西或许是她找到弟弟的关键。
“两天就晋升了一阶?”
云九上下打量了尤正月一番,这才发现,她的修为比她离开侯府的时候,真的上升了一阶。
这样的晋升速度,就连她,也赶不上啊!
诡异!
云九看了一眼圆盘,又看了一眼尤正月,“这东西先放我这里研究一下,如果不放心的话,你就在这里先住下来。”
“是。”
一听到可以跟着云九,尤正月一张脸瞬间笑了起来,高兴不已。
让人将尤正月安顿好后,云九拿着那块圆盘去了帝凤溟的房间。
“正想去找你,你就来了。”
帝凤溟在床上打坐,见到云九,完美无瑕动人心魄的脸上,勾起了淡淡笑意。
云九小脸有些微红,想到正事,于是将圆盘递给他。
“你能看出来,这东西有什么古怪吗?”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原来小九不是来看我的,真是伤心。”
帝凤溟幽怨的看了她一眼,接过圆盘后,琥珀色眼眸中浮起了一丝冷厉。“这东西谁给你的?”
“尤正月。她说有人找到她,说只要按照上面的功法修炼,修为会提升的很快。”
云九没有隐瞒。
这些事情,没有必要对帝凤溟隐瞒。
“以后不要再碰这些东西了,这是魔物,靠走捷径短时间内快速的提升修为,并非正道。”
帝凤溟难得的,一脸正色。
他看着手里的圆盘,这个东西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对。
“魔物?”
云九还是第一次听到魔物这个词,在她修炼的世界里,可从来没有听说过魔物的存在。
“有正就有邪。”
帝凤溟见她不解,牵着她的手在自己身旁坐了下来,耐心解释道:“修炼分为两种,一种是像我们这样循规蹈矩的修炼。另一种,就叫做魔修。”
说到这里,他指着圆盘道:“这个就是魔修的一种媒介,借助它就能够轻而易举的在短时间内提升修为。但是这种魔修也有很大的弊端,那就是要长期呆在阴暗的地方,吞食魔核。”
云九恍然,原来在这个世界上,竟然还存在魔修。
难不成,救走慕容兄妹俩的,也是魔修?慕容家若是真和魔修搅在一起,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啊!
“尤正月的弟弟所在的门派,可能和绑走慕容兄妹的,是同一伙人。”
云九想了想,又道:“唐江南和天玑都知道是什么人,但是他们都不说,能够让他们同时忌惮的,来头肯定很大。”
“你有我,谁有不用怕。”
帝凤溟握着她的小手,深情的看着她,眼神温柔如蜜。
低哑的嗓音在房间内流转,云九的脸上爬起了一抹绯红。
她轻咳一声,“你知道是什么人吗?”
“不知。”
帝凤溟摇了摇头,视线黏在她的脸上,却不曾移开。
见她面露绯色,他轻笑一声:“别想太多,你若真想知道,不妨让尤正月试着与他们联系。什么目的,自然一目了然。”
云九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毕竟,只要慕容钰和慕容月还活着,他们一定会回来找自己报仇的。如果找不到她,他们很有可能将这一切都算到北阳城的头上。
而她,并不想给云北希行添麻烦。
“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见她一脸沉思,帝凤溟抓住她的小手,轻轻的捏了捏,软软的,很舒服。
他很想将她拉到自己怀里,但又怕吓到她,让她再次逃开,心下微叹,只能慢慢来了。
“随时。不过我现在不去北阳城,我想顺着尤正月这条线摸一下。”
有两个宿敌还活着,而且还弄了这么多邪门歪道的东西,她实在是没办法放任不管。
“好。你去哪,我都陪你。”
低吟浅笑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他,她的脸又不争气的红了。
决定好后,云九让孟伦先回去了。毕竟是无极门的护法,唐江南又不在,一直跟着自己也不好。
在询问了尤正月一些事情后,云九让云貂儿和乐天一起,将尤正月护送到北阳城。
临行之时,一直跟她们住在同一家客栈的景煜寒,再次出现在了云九的面前。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从芗城客栈离开后,两人去了一趟凌云拍卖行,让凤河准备了一辆马车后,两人这才离开去往江大郡。
马车悠悠的驶离长奎县后,太子也离开了这里。
而发生在这里的事情,短短几天,几乎已经传遍了四国。
尤其是雪音阁被灭门的消息,已经是铺天盖地。
当然,也有不少的人质疑,那个传说中的废材公主,竟然能够灭了这雪音阁?
开什么玩笑!
但是谁也不敢去求证,毕竟长峰山危险重重,没点分量没点实力的人,怎么可能去的了那里!
是夜。
一辆马车悄悄的驶进了江大郡,在江大郡最为豪华的一家客栈前停了下来。
车上只有一位少女,目光清亮,带着一股傲色,自上而下打量着面前的客栈。
“姑娘,住店?”
客栈的小二一见这豪华马车,再见这少女一身锦衣罗缎,眉眼之间那高贵的气质,连忙笑呵呵的迎了上来。
少女轻呵一声:“不住店我到你这里来做什么?参观吗?”
“额……姑娘里面请里边请!”那小二没想到这少女出口如此的娇蛮,愣了一下,弓着腰说道。
少女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这招牌,眼神微微不耐,“最好的房间,本姑娘要清静一点的。”
“好嘞。”
小二笑眯眯的引着少女往客栈的楼上走去。
天字号的房间,自然是极好的。
小二替少女开了门后,少女却没有进去,而是蹙着眉站在门口。
忽然,她大步走到隔壁房间,一角踹开房间的门,有些刁蛮道:“你们换个房间。”
同样是天字号房间,里面住的自然也不是常人,是一个典型的纨绔青年。
刚刚才从赌坊出来,运气不好输了个底朝天,准备洗洗睡,没想到竟被人一脚踹开了门。
正要恼怒,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美妙的少女。
“哟,这是知道小爷我不爽,所以给小爷我送爽快来了吧!”
青年已经脱了外衣,光着膀子一脸猥琐的朝着少女走来。
“想要爽快是吧?”
少女冷哼一声,眼看着青年已经走到门口,她猛的一脚,朝着青年的裆部踢去。
纨绔青年脸色大变,反射性的低头捂住裆下,没想到少女伸到半路的腿忽然一曲,直直的朝着他的脸踢去!
“哎哟!”
一声痛呼传来,纨绔青年躺在地上翻滚着,双手紧紧的捂住鼻子,指缝中已经是一片猩红。
“爽快吗?若是不爽的话,本姑娘不介意再来点刺激的。”
少女神色睥睨,脸上泛着冷意。
见一旁的小二吓的是一脸瑟瑟,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旁边的几间客房,吩咐道:“左右各三间,全部都搬走,房费本姑娘补给你们。如果有不同意的……”
她的语气十分狂傲,冷笑一声,看了一眼那纨绔青年,嗤道:“谁不同意,只管来找我,我一定包他满意。”
小二盯着一张苦瓜脸,他能说不吗?
纨绔青年没想到少女竟然如此大的口气,从地上爬起来,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指着她,目光阴毒。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你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吗?不想继续找打,就赶紧给我腾地儿,否则别怪我脚下不留情。”
少女那叫一个狂拽,管你是谁,你不爽那就先揍一顿再说。
那模样,气的纨绔青年是面红耳赤,赤膊上阵,也不顾鼻子是不是还在流血,脚下一动就朝着少女冲来。
少女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而后特别淡定的挪了挪脚步,身形稍稍往后一偏,那纨绔青年竟然就扑了个空!
紧接着,在纨绔青年即将摔倒在地的时候,她又是一脚,狠狠的踢向了他的肚子。
这一脚,蕴含了强大的灵元!
伴随着一声痛喝,那纨绔青年被她一脚踢飞后,撞在了一旁的墙上,直接昏死了过去。
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小二,看傻了。
周围房间听到动静打开门的客官们,也都傻了。
这少女看起来文文静静的,没想到出手竟然如此的狠毒,竟一脚就将人给踹晕了。
当然,这其中也有知道这位纨绔青年身份的人。
就例如,这位小二。
再例如,隔了两间客房的一个中年男子。
“姑娘,你可是惹大祸了。”
中年男子带着一顶帽子,气质平平的,看起来应该是个商人。
他走到纨绔青年身边,见他已经昏迷不醒,一脸劝告的对着少女继续道:“姑娘你还是快走吧,等他醒来,只怕姑娘就走不了了。”
“谢了,大叔。”
少女感激的看了中年男子一眼,塞了一颗药到纨绔青年的嘴里,对着正准备开溜的小二道:“把他拖走。”
小二被抓包,脚下一顿,哭丧着一张脸。
顾客是上帝,他只是一个店小二,而这个纨绔青年也是大有来头,这些人,为什么要这么为难他一个小二!
他欲哭无泪。
可这个小姑娘看起来也不太好惹,他转过身,犹犹豫豫又有些担惊害怕的说道:“姑娘有所不知,这位宋少爷可是来自隔壁县的宋家。”
“没听说过。”
少女冷呵一声,瞥了那小二一眼:“这客栈是不做生意了吗?还是觉得本姑娘出不起钱?再说一遍,从我的房间开始,左右三间,我都要了。有人的话,赶紧搬走!”
“你这个小姑娘,年纪小小的,行事怎么这么霸道?”
说这话的,是住在宋少爷隔壁的男子,似乎与宋少爷认识,眼神中又写幸灾乐祸,但偏巧又隐藏了起来。
少女看也不看他,掏出一个钱袋来,里面满满的都是晶币。
她将钱袋直接扔给小二,“这些,足够了吧?本姑娘爱清静,让这些不识趣的人赶紧滚蛋。”
说完,她又看了那位中年男子一眼,语气不似方才的傲慢,而是平静道:“这位大叔,这里不是久待之地,看大叔也是从商的,一定要讨个好兆头。”
她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听起来好像没什么了不起。
可听在中年男子的耳中,却是意义不凡。这姑娘分明就是在劝他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否则将会有血光之灾。
“多谢姑娘提醒,在下明日一早就走。”
中年男子说完,连忙对小二道:“小二,给我也换间房。”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云九在人影进来前,就已经悄悄的躺了下去,而潜进来的人却丝毫没有察觉。
那身影在床头盯了她一会儿后,转身在桌子前坐下,一抹幽光从他的手中点亮,那亮光牵引着圆盘,从她的床头缓缓飞起。
“才这么一点!”
黑影收回覆在圆盘上的手,不屑的嗤了一声,拿着圆盘在桌子上重重的敲了两下。
床上的人猛然一惊,忽的缩在被窝中,刚要惊呼,就听房中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要喊什么?”
“是,是你?”
云九看着屋子里面的黑影,忽然坐了起来,一脸惊喜道:“你真的来了?我,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那黑影抓着圆盘,想到某事,问道:“听说你出手大方的很,包下了这左右各三间屋子?”
床上,云九此刻顶着的,是尤正月的脸。
闻言,她有些羞涩道:“是的,我知道使者要来,怕惊扰了使者,所以让小二将这两边的客房都清空了。”
“是吗?本使者怎么记得,你之前可是穷的连饭都没的吃。”黑影似乎不太相信她的话。
云九攥着被子,咬咬唇,“不是使者让我去接近缙云公主的吗?我跟她说我找到弟弟了,就在江大郡,特意去谢谢她的不杀之恩。她给了我一笔钱,说让我跟弟弟在这里安家,不要再到处飘荡了。”
“你倒是会骗人。”
黑影冷笑一声,“不过也好,既然她愿意相信你,那么你再去办件事情。你悄悄的,将这个东西放在她的饮食里,只要她吃了,就会听命于你。”
“真的?她真的会听命于我?”
云九语气惊诧,微垂的眼眸中,却泛着阵阵寒凉。还好尤正月没有骗她,否则,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黑影轻哼一声:“本使者的话,你也不相信了吗?你虽然是初一公子的姐姐,可初一公子又岂是现在的你能够见到的?”
说完,他将圆盘和一个小瓶扔给云九,叮嘱道:“只要将这瓷瓶中的东西让她服下,将她的修为都纳入这墨牒之中,你很快就能够见到初一公子了。”
云九伸手将圆盘和瓷瓶收了起来,抬起头看着黑暗中的人影,语气低哑而缠绵:“使者为正月做了这么多,正月无以为报,若使者不嫌弃,正月愿……愿服侍公子。”
黑影眼神倏的一下变得火热起来,昏暗中,他盯着床上那道妖娆的身姿,当日他也是见过尤正月的,虽然不是倾国倾城,但也是美人一个。
而现在,她竟然主动要求服侍他……
“使者这是嫌弃正月身份低微吗?”见黑影坐在那里不动声色,云九的语气又幽怨了几分,那模样,与之前在门口那嚣张的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
“你是初一公子的姐姐,怎么能够说是身份低微呢。既然你执意如此,本使者自当了了你的心愿。”
黑影轻咳一声,站起身朝着床边走来。
云九唇角勾起一抹冷意,就在黑影欺近她的瞬间,她身形在床上骤然一翻,一道灵元从她的掌心腾起,直直的拍在了他的背上!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你,你不是尤正月!”
黑影几乎是笃定的,可云九那一掌拍的太重,让他气血翻腾,半边身体趴在床上,竟是动弹不得。
云九速度极快,她控制着黑影,但是却没有进一步的针对他,而是掏出一颗丹药,直接塞到了他的嘴里。
“你猜的没错,我的确不是尤正月。”
云九再次一脚将他踹开,手一挥,房间的灯瞬间被点亮了。
明黄的灯光下,那人一身黑衣,就连脸都被包裹的严严实实,正弓着腰一脸痛色。
“你给本使吃的什么?”
那人一双眼睛中带着沉沉的黑气,就连眼周一圈,都是一片瘀黑。
云九嫌弃的看了床一眼,将另一只没有坐过的凳子捞了过来坐下,清冷的双眸盯着男子,清雅淡漠的吐出了两个字。
“毒药。”
“笑话,就凭你?还毒不死本使!”
男人冷笑一声,连忙掏出一颗丹药服下,却没想见状,云九竟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黑袍男子被他笑的有些心虚,他本就靠在角落,此刻更是觉得心头有千万只蚂蚁在噬咬。
云九勾唇:“我笑什么,你不知道吗?不是吃了解药吗?感觉如何?”
“你!”
黑影男子本就被她重伤,此刻那种噬咬的感觉,已经从他的心口,随着经脉,朝着他的身体其他地方扩散开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尤正月呢?你把她怎么样了?”
黑影忍着剧痛,阴狠的盯着云九。
虽然说那尤正月只是一个阴灵境四阶的废物,可她再怎么说,也是初一公子的姐姐。
若是被上面知道……
他不敢再想。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看着他变了又变的脸,她心知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我……”
“不用急着回答,想清楚了再开口。毕竟,这解药,普天之下,只有我有。”
“你……”
“只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清楚,我可以把解药赐给你。”
黑袍男子拧着脸,痛苦折磨的他几欲摔倒,他痛呼一声,连声道:“我说,我说,但是,但是我,现在,好,好痛苦……”
“叮”的一下,一个丹药从云九的手里弹出,直直的射进了男子的嘴里。
黑袍男子差点噎死,就在他庆幸自己身上的噬咬感已经减轻,想从云九的手下溜走时,又听她开口了。
“不要想着逃走,那不是解药,不过是缓解你现在的症状。”
云九一脸冷漠。
她一双火眼金睛,怎么可能看不出他这眼里一闪而过的得逞之色。
但,她又怎会轻易让他得逞!
果然,听到云九的话,黑袍男子刚刚还想逃走的念头,瞬间沉入了心底。
“阁下,是不是也这样控制了尤正月?”黑袍男子有些惧意的看着云九。
云九瞥了他一眼,冷呵一声:“什么时候,轮到你问我话了?先回答本姑娘的问题,本姑娘再考虑,该如何回答你!”
黑袍男子咬咬牙,一把扯下了他脸上的面罩,露出一张瘦的两颊都几乎凹陷的脸来。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云九闻言在他的手臂上扫了一看,袖口露出的皮肤上,还带着一些红痕,她忽然有些不太好意思。
正要说什么,外面吵嚷的声音越来越大了,她还听到了粗暴的踢门声,就在隔壁的房间。
如果没猜错,就是她最先入住的那间房。
“你再睡会儿,我出去看看。”帝凤溟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宠溺的眼神里,闪过了一抹寒芒。
他刚站起身,就被云九给拽住了衣角。
“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的房间里面住着一个男人?”
云九其实并不太注重名声,但是她现在顶着的是尤正月的脸。“你先坐会儿,这点小事,我可以处理。”
事实上,她要处理的事情,还很多。
帝凤溟挑眉,见她不愿,也没有太多强求。“你这么依依不舍的不肯松开我的衣袖,难道,是想我替你更衣?”
云九猛的松开手,倒是让他眼神微微暗了暗。
走到桌前坐下,他背过身去,留下一道清雅笔挺的脊背。
云九快速穿好衣服,在镜子前看看她的脸,确定还是“尤正月”的模样时,这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虽然此时时间尚早,可因为吵闹的声音,整个客栈的二楼都站满了人影。就连楼梯口,都有人扒在那里看。
毕竟,杨公子可是一夕之间,将杨家厉害的人都给叫来了!与之一起的,还有宋家的人。
掌柜弓着腰,一见云九出来,也顾不得哭丧了,连忙指着她对着正踹门的那些人道:“就,就是这位姑娘。”
“不知道一大早扰人清梦,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吗?”
云九斜倚在门边,一双漆黑的眸在一行人身上打量了一番,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
来人不算太多,杨家和宋家的加在一起,差不多有五六十人。
站在最前面的就是昨天滚着离开客栈的杨公子,和被云九揍了一顿后小二换至其他房间那个宋少爷。
“你,就是你!小爷我今儿个不弄死你,老子就不信宋!”
说话的是那个姓宋的。
他一脸阴狠的盯着云九,手一挥,身后的家仆就走上前来,摩拳擦掌,皆是一脸冷意。
“都给老子上!”
他怒喝一声,话音刚落,那几人就朝着她冲了过来。
云九眼含讥诮,身形微微一动,就躲过了几人来势汹汹的攻击。
她身轻如燕,速度极快,众人只觉得一道影子闪过,紧接着就听到了一阵阵的哀嚎声。
眨眼的功夫,那一番家仆全部都倒在了地上,痛苦呻吟。
那姓宋的也没想到会是这个情况,瞪大了眼睛,刚刚那狂傲的气势瞬间就萎了下来,一双腿不由自主的想要后退。
“这姑娘的动作好快,我竟都没有看到她是怎么出手的!”
“废话,不然怎么能够叫高手。”
周围有不少人都在暗暗为云九叫好,他们可是都吃过这宋家和杨家的亏,如今见有人能治得了他们,只差拍案叫绝了!
姓杨的也没想到会是这个个情况,他瞥了一眼宋少爷,冷嗤一声,往后退了两步,让身后的人走了过来。
“都是一群废物,被一个小姑娘打成这样!你们,给我悠着点,这小姑娘细皮嫩肉的,谁将她捉起来,本少重重有赏!”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连续吊水两天,热成狗还不能吹空调。小伙伴们莫着急,乌龟花还很坚强!)
姓杨的昨天丢人丢大了,若是不能将这个臭丫头给制服,这以后还怎么在这里混,岂不是沦为别人的笑柄!
“活捉本姑娘?就凭你们?”
云九的语气十分狂妄,她虽然比不上他们人高马大,可那眼神中透出的高高在上,对付他们简直是小菜一碟。
听到她这么嚣张的口气,有人不乐意了。
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冷哼一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神色傲慢的瞧着云九,嗤道:“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看来,是没人教过你,该怎么做人了!”
云九眼神倏的眯起,一股危险的气息正从她的眼眸中散开,就连刚刚还斜倚着的身体,也慢慢的站正了。
倒不是她怕了,而是她怒了!
她虽然从小没有父母,是个孤儿,但她却从未做过害人之事,而面前的这个人,竟然如此说她……
“唰”的一声,一把长剑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她手执长剑,神色冷厉,漆黑的眼眸中是无声的怒火。
“想教我做人?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她的语气冷然中带着萧瑟,话音刚落,她脚下一掂,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逼国字脸。
半空中,众人只见无数道剑花飞舞,那速度之快,眼花缭乱应接不暇,根本就看不清楚她是怎么出的手。
国字脸男人冷嗤一声,刚要动手,神色忽然变得惊骇起来,他惊恐的发现,自己站在原地,竟然动弹不得。
好像,刚刚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打在了他的身上。
而此时,凛冽寒芒的剑尖,已经抵到了他的脖子。
冷笑一声,云九剑尖一偏,并没有直接刺入他的脖子,而是一路向下,在他的双膝上骤的一挑。
而后,她缓缓的落回了原地。
再看那国字脸男人,一瞬间,身上的衣服化为一道道碎片掉落在地上,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遍布剑痕,血迹斑斑。
“啊,我的腿,我,我的腿!”
忽然的一声哀嚎,国字脸男人忽然腿一软倒在了地上,他一脸疯狂的捂住他的膝盖,却捂不住往外流淌的鲜血!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傻了。
因为他们大部分人都认识这个国字脸。
他是杨家的武力总管,修为阴灵境七阶,在整个位面来比不算什么,但是在这一个小小的江大郡,阴灵境七阶的实力,已经是相当厉害了。
但是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阴灵境七阶的灵者,在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面前,竟然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不仅狠狠的羞辱了一番,还轻而易举的挑掉了他的双膝上的筋!
可怕!
简直是太可怕了!
所有人都不敢看云九,好像只看一眼,都会被她一件给挑断手筋脚筋一样,除了国字脸的痛苦哀嚎,周遭没有一点的声息。
大家连呼吸都屏住,生怕惊扰到了云九。
而此时,云九的心中,是同样的疑惑。
她刚刚的确是怒了,但是对方却一动也不动,这显然不是她的手笔。
想到此刻还留在房间里面的男人,她心下微微了然。
在这里,除了他,还能有谁,如此的神不知鬼不觉!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帝凤溟眉头一凝,他回来之前,还特意沐浴过换了一身衣服,她的鼻子怎么还这么灵。
“你闻错了。”
他低笑一身,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到桌前左下。
云九打量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把他们都给杀了?”
这个他们,自然指的是一大早来找她麻烦的那两拨人。
帝凤溟俊朗的脸上,墨眉轻轻一挑:“我在你心里,就是那么冷情之人?”
云九完全不是这个意思。
但见他不愿承认,她也不再纠结,他一直在暗处帮助着自己,他不说,她也知道。
只是,她的不问,他的不说,却没想,让两人今后陷入了被动之中。
黑魔堂的事情一天不解决,慕容钰和慕容月兄妹俩,肯定还会再卷土重来。
好在她昨日问了一遍黑魔堂所在的地方,今日闲来无事,倒是可以去那里面悄悄的走一遭,探一探。
“忘记跟你说尤正月的事情了,慕容家兄妹俩现在就在黑魔堂,他们的目标是通过尤正月来对付我。这黑魔堂是一个新成立的魔修门派。”
云九看着帝凤溟,一脸正色。
“想去探探?”帝凤溟瞧着她一双漆黑的眼眸,低笑一声,瞬间就猜出了她的想法。
云九坦然承认:“要不要一起?”
“你在哪里,我自然在哪里。如此有趣的事情,怎么能够让你一个人独自去玩?”
帝凤溟伸手在她的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
这动作,太亲昵,让云九不由自主的往后缩了缩。
“小九儿,你是在嫌弃我吗?”帝凤溟感受到她的动作,眼神一暗,连语气都变的低幽起来。
云九觉得脸上有些火辣辣的,有些抱歉道:“对不起,我还有些不太习惯。”
“不要说对不起。”
帝凤溟忽然展颜一笑,“只要你不排斥我就行,时间久了,你就慢慢习惯了。”
云九还想说些什么,但看他琥珀色眼眸中闪烁着亮光,将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轻咳一声:“那就走吧。”
明明房间有门,可这两人来去自如,偏偏都要爬窗。
若是让人看到世人尊崇的帝尊大人竟然从窗子里面钻来钻去,还不惊讶的找不着东南西北!
黑魔堂并不在江大郡的闹市区,而是在城郊较远处的一个山庄中。
云九和帝凤溟到达那里的时候,就发现这边的守卫十分的松懈,两人轻轻松松就进了这么黑魔堂。
山庄很大,也很空荡,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
“有些不大对劲。”
云九站在一间屋子的屋顶,俯瞰着这座山庄,难不成昨天那魔修是在骗她?但是在生命前面,他又怎么会骗人呢?
“山庄中的人,应该是都出去了。”
帝凤溟目光在山庄中扫了一圈后,将视线落在某一处,眼神中泛着一丝寒凉。
闻言,云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目光所及之处,竟是一堆尸体。
这些尸体显然死的时间并不是很长,每一具尸体的脸上,都是一片焦黑,根本就看不清脸。
“这不是烧伤,但是死的很奇怪。”
云九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死状,想不明白这些人都是怎么死的。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6更,重病中的乌龟花,用完了洪荒之力。么么哒!)
“这些干尸被吸尽了精血和灵元后,呈现出的一种焦灼,不是烧伤。”帝凤溟低语解释。
“吸尽精血和灵元?”
云九脸色大变,想到昨夜那个魔修,想到那个还在她手里的墨牒,她的眼神变得愈发的锐利起来。
想将她也吸成一具干尸?顺便再将她的灵元和精血据为己有,来提升他们的修为?
简直是痴心妄想!
“我去找一下慕容家那对兄妹。”
云九冷着一张脸,恨不得立马就将那对兄妹给千刀万剐。
身形未动,就被帝凤溟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不用找了,他们现在不在。”
帝凤溟的灵识早已经在这座山庄中探过了,除了一些修为比较低的魔修以外,并没有什么太厉害的人在这里。
云九想了想,见现在是白天,心想着先回去,等晚上再来一趟,也就没有挣脱帝凤溟。
从山庄回去的路上,因为没有再顶着尤正月的脸,她被帝凤溟牵着,在大街上逛。
江大郡的城区还是很繁华的,人来人往。因为是两国之间交界的地方,在这里不仅会遇到东陵人,还会遇到南苑国的人。
虽然长着同样一张面孔,但是在穿着上,还是有很大的区别,所以清晰的就能够分辨出来。
“我请你吃饭吧?”
路过一间酒楼,云九忽然想起来,她好像还从未跟帝凤溟一同吃过饭。
帝凤溟抬头看了那酒楼一眼,眼里闪过了一抹戏谑:“怎能劳烦娘子请客,付钱这种事情,为夫乐意之至,娘子只管随便花。”
云九被他说的有些脸红,瞪了他一眼后,大步朝着酒楼中走去。
此时,天已经快黑了,正是酒楼中热闹的时候。
一见进来一个漂亮的不似凡人的小姑娘,小二一脸谄媚的凑上来,“客官里边请里边请。”
“我要一个雅间。”
云九看了看这酒楼的格局,直接指着二楼一个临湖的房间,道:“就那个。”
“客官好眼光,那可是我们酒楼最贵的一个雅间,环境好的不得了。客官一个人吗?”
小二也是人精一个,见云九穿着不凡,想着也应该是哪家的小姐。
“两个。”
低潺的嗓音忽然从小二身后传来,他一回头,就看到了一道矜贵清雅的男子,正缓步走了进来。
“好嘞,二位上面请。”
小二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喊道。
这江大郡,何时出现了这么俊美的人,这个少女美的不似凡人也就算了,为什么这个男人给人的感觉,竟然比面前的少女还美?
两人的出现,在酒楼中引起了一阵骚动。
就在小二领着二人正要上楼的时候,门口唰唰唰的又出现了几个人。
“小二,本姑娘的临湖轩准备好了没有?”
一个娇蛮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
门口站着一位少女,那少女一身南苑国的打扮,年纪不大,眉眼间倒是透着一种傲然的气息。
闻言,那小二脸色一僵,转过身满脸道歉道:“苏雅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您之前也没有说今日要来,这两位客官已经预定了临湖轩。”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但这对于云九和帝凤溟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的事情。
就连东陵的国君,都能被她玩转在手里,难不成她还会怕一个小小的大将军之女?
小二见苏雅凝带着人已经离开,连忙乐呵呵的走上楼梯,将两人领至那最好的临湖轩。
直到进入雅间,云九才从帝凤溟手中抽出手来,并瞪了他一眼:“你是故意的?”
“你指什么?”
帝凤溟不怒反笑,眼含笑意的看着她,就连脸上的银色面具,也在此刻卸下,露出他的天人之姿,看的云九有一瞬间的出神。
“不用这么看着为夫,有的是时间让你天天看。”
低哑中带着一丝勾人的魅惑,琥珀色的眼眸中,流转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流光,就连嘴角都噙着笑。
云九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又瞪了他一眼,这男人,绝对是故意的。
见她有些微恼,帝凤溟牵着她到靠窗的位置上坐下。
窗外的湖光景色还是很美的,此刻天已经暗了下来,湖上漂浮着彩色的画舫,倒是显得十分的漂亮。
“一会儿再出去逛一逛。”
帝凤溟见她看着那画舫出神,心想着一会儿再陪她去坐一坐这画舫,倒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云九摇了摇头,收回目光:“不了。一会儿我还想再去一趟黑魔堂。”
“小九儿,你是少女。”
帝凤溟轻轻的捏着她的手,她本应该过的,就是像那位苏雅小姐那样的生活,而不是每天都在危险中渡过。
云九怔了一下。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她的面前,提醒她,她是一位少女。
就连她自己,也从没有将自己当做是一枚少女来对待。
就在此时,雅间的门轻轻敲了两声,小二将两人点的菜端了进来。
在他进门的一瞬间,他看到雅间内的男子以极快的速度戴上了放在一旁的银色面具。
面具下,小二没有太看清容貌,可他敢肯定,绝对是倾国倾城。
见菜已上齐,帝凤溟手一抬,一袋晶币直接扔到了小二的怀里。“下去吧,不用再进来了。”
“是是是,客官慢用。”
小二拿着那袋晶币笑呵呵的走了。
帝凤溟抬手,夹了一块鱼肉到她的碗里,一边风轻云淡道:“不用这么心事重重,魔修的出现不是必然。自会有人收拾的。”
“我知道。”
云九看着碗里的鱼肉,没有一根鱼刺,心中微微一荡,夹起一筷子送进嘴里。
她抬起头看着帝凤溟,顿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不关心魔修,只是不希望慕容家那兄妹俩又弄些幺蛾子的事情。”
“云北希行没你想的那么弱。”
帝凤溟淡淡的回了一句。见她喜欢吃,索性将整盘鱼的鱼刺都剔掉,送到了云九的面前。
云九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听出了自己话中的意思,再看看摆在自己面前,几乎是完整的鱼肉,她忽然笑了起来。
她侧过脸看着帝凤溟:“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弱,至少,剔鱼刺的本领,还是有的。”
轻松中,带着一丝娇俏。
帝凤溟还是第一次听到她如此语气的说话,不由的轻笑出声:“吃完这一桌,我就相信你不弱。”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四更,晚上还有。感谢小伙伴们的关心。)
闻言,云九微囧。
这么大一桌子的菜,她就是一只猪,也不见得能够吃的完呀!
更何况,她的食量一直都不太大。
两人在一起的第一顿饭,气氛还比较融洽。落筷的时候,夜幕已经全黑了。
云九看着自己已经有些圆鼓鼓的肚子,心中不由的笑了笑。
两人刚从临湖轩出来,还在楼梯上走着,就听到大厅中传来了一阵唏嘘声。
“我跟你说,那样子简直是太吓人了,那些人都变成干尸了。你知道干尸吗?就好像是被火烧死的一样。”
“真的假的,你们在哪里看到的?”
“还能在哪里,不就是城外去黄岐县的路上吗,数了一下,好像有二十多个人。我听说,好像就是那宋家和杨家的人。”
“你是说,今天早晨到江大客栈去闹事,结果被狠狠的教训了一番的,那杨家和宋家的人?”
“谁说不是呢!”
……
云九一惊,她早上留了那两拨人的命,没想到他们还是没逃开。
但是……
被吸成干尸,那就一定是黑魔堂的人了。
所以,刚才他们去探黑魔堂的时候没人,是因为,都出去了?
而一旁的帝凤溟,眼里也闪过了一抹沉色。
“要去看看吗?”
帝凤溟低着头,见云九脸色不太好,在她耳边低语道。
“直接去他们总部吧。”
云九想了一下,她刚刚才吃撑了,若是再让她看到那一幕,她怕自己会吐。
两人直接离开了酒楼,可才走出门口,就发生了让两人再次皱眉的事情。
酒楼的门口摆着一张椅子,方才将临湖轩让给他们的苏雅凝正一脸悠闲的坐在椅子上。
她的身后站着一群的家仆,还摆着几鼎轿子,十分的华贵。
这阵仗,早已经让酒楼的周围站满了人,不知道这位苏雅大小姐又要做什么事情,竟然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来。
就在这个时候,苏雅凝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一脸惊喜,又有些小羞涩的看着从酒楼中走出来的两人,往前走了两步,微微福了福身子。
“公子,姑娘,苏雅在此等候二位许久了。二位还未见识过这江大郡的风光吧,此时夜色尚早,不如就由苏雅带着二位领略一下?”
她的声音十分婉转,带着一股小女儿家的羞怯。
但她的称呼,却是让帝凤溟面具下的眼眸,微微一寒。
牵起云九的小手,帝凤溟看也不看苏雅凝,稍稍低头,对着云九道:“走不走得动?要不要为夫背你?”
低低的声弦中,是毫不掩饰的宠溺与柔情。
云九本有些不习惯,可一抬头,就暗道苏雅凝正一脸嫉恨的盯着她,忽然勾唇一笑,“就这样,牵着走。”
“好。就依你。”
帝凤溟十分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尖,直接绕过了苏雅凝,牵着云九朝着另一边走去。
苏雅凝气的是脸都青了。
她故意弄了这么大的阵仗,就是想要让这两人知道,她的面子,他们不能不给。
可她看到了什么?
这两人竟然分毫不给她面子,无视她的存在,让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不来台!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气息在体内运行了一个周天后,云九发现她体内的灵元很充沛,但也仅仅如此。
丹田没有丝毫的变化,那颗五彩的小石头,也只是缓缓的在丹田内转动着,与之前无二般。
意念一动,她直接进入了比翼双空。
没有了云貂儿的狂吃,比翼双空中的赤珠果,都已经挂满了枝头。
在里面四下走动了一番,云九发现空间中的灵气好像比之前要浓郁了一些,就连空间,似乎又变大了。
联想到帝凤溟曾经说过了,随着她实力的提升,这空间,只怕会越来越大,这里面的灵气,也会越来越浓郁吧。
“天玑。”
云九看着这一片荒芜的空间,喊了一声。
自从上次让天玑去办了一件事情后,他呆在空间里面,已经很久没有出来了。
听到云九的呼唤,天玑一瞬间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哟,难得小九还记得小爷!小爷还以为,你跟那小子谈情说爱去了,都忘记小爷我了。”
天玑斜睨着看了云九一眼,那眼神中,分明就是揶揄。
“我还以为,你失踪了。”
云九也不在乎他的调侃,而是问道:“你现在感觉如何?”
“小爷我好的很。你实力提升的快,小爷我住在这里,还算是舒服。不过,小爷我最多还能够坚持三个月。”
说道这里,天玑难得一见的认真道:“三个月之后,若是你还不能去到第二位面,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也不敢保证。”
他指的,是关于她生命的事情。
“只有三个月吗?”
云九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三个月她要突破五阶,才能够达到幻灵镜。
不过,她住进这具身体,也不过三个月的时间。
看来,留给她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所以,小丫头,你有信心吗?”
天玑倒不是担心,只是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没有希望的时候,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期待。一旦有了希望,心就很容易被挑起来。
他亦是一样。
云九微微一笑,“放心吧,不管用什么手段,我一定会在那之前,将你带到第二位面。”
闻言,天玑犹如吃了一颗定心丸。
他上下打量着云九,见她周身已经没有那种细微的五彩灵光时,他不由的皱了皱眉,问道:“你的五灵根是不是出了问题?”
“没有。怎么会这么问?”
云九有些惊讶,这段时间不管她怎么修炼,那颗五彩的小球始终都是那样的大小,没有任何的变化。
就连她自己,也曾想过是不是五灵根出了问题。
“你周身五灵根的气息,正在减弱。真是奇怪。”天玑围着她又转了两圈,眼神看起来越发的凝重。
“你有办法?”
云九问道。
天玑摇了摇头:“小爷我能有什么办法。不过既然是五灵根,你就应该想到,你所要吸收的,不止是单一的灵元。”
“五灵具修?”
云九有些惊疑。
五灵根就是根据五行来的,一般的人,都只有一种灵根属性。而现在在第一位面,她根本就没有发现灵根有何区分。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一个没有五灵之分的地方,让她去修炼五灵,这件事情的难度,还真不小。
“嗯。”
天玑应了一声,摘了一颗赤珠果扔给云九,没有了云貂儿的贪吃,这树上的赤珠果都已经挂满了枝头。
云九结果赤珠果轻咬了一口,甘甜四溢,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情,看着天玑问道:“你知道你的本体在哪里吗?”
天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大概知道,但是不能确定。”
“如此,那我就只剩下两个月的时间了。”
莫名的,云九感觉到了一种紧迫感。
许是刚刚吃了一颗赤珠果,此时她体内一股灼热的气息开始流转起来,没有再跟天玑多说,她意念一动,回到房间内开始修炼起来。
夜越来越深,将赤珠果炼化后,云九感觉体内的灵元变得浓郁了一点。但也仅仅只是一点而已。
而此时,她却不知道,一个阴谋正在渐渐的形成。
苏雅凝是苏雅家的掌上明珠,苏雅大将军最为宠爱的女儿,再加上她本身又是南苑国君的表妹,她一直过着的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生活。
但这一切,都在这个晚上烟消云散。
整个苏雅府里,是一片低迷而萧瑟的气压。大夫和炼丹师来了又走,一批又一批,可对于苏雅凝的眼睛和双腿,却是没有一点办法。
“废物!你们都是废物!”
苏雅凝什么都看不到,她的眼里是一片漆黑,她甚至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她只能用手去摸。
虽然已经用了镇痛的药物,可那种剜眼的感觉,还有双膝那种麻木的感觉,让她整个人变得如同一只濒临疯狂的野兽。
房间内,所有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他们战战兢兢,甚至都不敢靠近。
“凝儿!爹的女儿!”
一个雄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走进,一个中年男人一脸焦急的走了进来。
待看到房间内一片狼藉,看到床上的少女那如同颓败花朵般的模样,他心疼的连忙坐到床边,握住她的小手。
“爹爹,我看不到了,我是个废人了,我连走路都不能走了!爹爹,你要找人治好我,你一定要找人治好我!还有那个贱人,我一定要让那个贱人生不如死!”
苏雅凝疯了般的大喊,只要一想到那个女人将她害成这个样子,她恨不得立马抽了她的皮剥了她的筋!
“女儿放心,女儿别怕,爹一定会请最好的大夫来治好你的眼睛和腿。”
苏雅铖一张脸气的是铁青,在江大郡竟然还有人如此跋扈,敢对他的女儿下手,他一定要让那些人生不如死!
“来人,传令下去,江大郡全城搜捕凶手。就算是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两人给本将军翻出来!”
他怒喝一声。
门外的副将赶紧进来,看到苏雅凝的惨状后,也是一脸的愤懑。
但想到他们此刻在江大郡的城中,还是犹豫了一会儿,道:“将军,江大郡不是咱们南苑的领土,如此公然的去搜捕凶手,只怕是会引起两国之间的摩擦。”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云九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红着脸将头抬起来,就看到帝凤溟抽出了那条已经僵硬的手臂。
“啊,抱歉。又压到你了。”
将麻痹的手臂伸到她的面前,帝凤溟低着头看着她:“揉一下。”
“……”
云九看着横在她胸前的手臂,想到是因为自己才变成这样,伸出小手在上面轻轻的捏着。
原本她还想问一下,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但想到自己竟然一无所觉,索性不问了。
“何必受这个罪,你以后不要晚上过来了。”
见他手臂已经可以活动了,云九收了手往床里边挪了一点。每天早上起来身边都多出一个人,这种感觉,还真的是很不习惯。
“原来你不喜欢。我还以为,有我在,你睡的会很安稳。”
被她略冷淡的语调给惊了一下,帝凤溟眼眸微沉,就连语气,都变得有些自嘲。
“我不是这个意思。”
见他神色一黯,她蓦地心上微微一蹙,“下次你来的时候,能不能叫醒我?”
“好。”
帝凤溟应了一声,从床上站起来活动他的手臂。“原来,你还在期待着下一次。”
带着一丝浅笑的声音,他的语气似乎很愉悦。
看着他背对着自己的玄黑色身影,她正在穿外衫的手一顿,默默的将到嘴边的话又吞回了肚子里面。
黑魔堂的事情到现在还没有眉目,她暂时不打算将重心放在这里了。
只有两个月的时间,她想要在两个月的时间内突破幻灵镜,还是有些难度的。
“你去的地方多,知不知道哪个地方的五行之灵最为强盛?”
云九坐在桌子前给自己变装成尤正月的模样,一边问道。
“终于想起来问我了?”帝凤溟看着那张已经被她化的“面目全非”的脸,冷哼了一声。
一个黑魔堂而已,他从来都没有放在眼里。只是她执意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处理,他才由了她去了。
虽然说尤正月不丑,但是看着她顶着别的女人的脸,他就想将她脸上的这些伪装都擦掉。
“你真知道?”
云九有些惊喜的看着他。
帝凤溟有些得意的看着她:“想知道?来,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在哪里。”
亲……亲一下?
云九狐疑的看了帝凤溟一眼,见他眸光清凉,她蓦地一笑:“你确定?”
“当然。”
帝凤溟挑眉。
云九站起身,走到他跟前,看着他俊美无双的脸,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狡黠。
就在她的脸即将贴近他的时候,她忽的身形往后一退,“想得美。”
“恩,想到很美。”
帝凤溟眼眸骤深,他的动作比她还快,在她抽身离开他的掌控范围之前,他已经将她又抓了回来。
将人困在怀里,他低低一笑,嘴角噙起了一抹邪气的弧度:“这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薄凉的唇贴上她的。
浅尝辄止。
轻触及分。
帝凤溟松开她,笑意吟吟道:“报酬已经收到了,你想找的地方,在岭北以北。”
在心里暗骂自己后,云九收敛心神,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跟平时无二。
深吸一口气,她点了点头:“现在出发。”
但是云九没想到,她还没走出客栈,就已经被人团团被围住了。
小说站 .xsz.tw 最快更新邪帝爆宠:天才魔妃太嚣张最新章节!
“诸位,这是何意?”
云九顶着的是尤正月的脸,她看着忽然出现在自己周围,将自己包围在其中的百来人,眼里闪过了一抹冷意。
她的想法很简单,只是下楼退个房,顺便将她的马车也一同牵走而已。
但是她没有想到一下来,就遇到了这样的状况。
“妖女,老夫要为杀了你为我儿子报仇!”
一声厉喝从人群中传出来,一个身着深棕色服装的男子一脸怒容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起来五十来岁的模样,一双阴狠而愤恨的眼神,紧紧的盯着云九。
“小小年纪竟然如此歹毒,老夫今日就要让你知道,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又是一声雄浑的声音,在身着深棕色衣服男人的身边,又站出了一个人。同样是五十来岁的年纪,左眉下有颗肉痣,脸上挂着横肉,显得油光横生。
云九往后退了两步,目光从两人身上一扫而过,灵识穿过客栈,发现整个客栈都已经被他们给包围了。
“好狗不挡道,让开。”
她低冷的呵斥了一声,这两人修为皆是阴灵境七阶,她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不知悔改,老夫这就替天行道,杀了你这妖女!”
身穿深棕色一副的男人一脸怒色,“噌”的一下抽出手里的大刀,刀刃泛着寒光,刀尖指向云九。
云九身形纤瘦,如此被一群人围在其中,显得更是娇弱不已。
但她神色清冷中带着一丝冷傲,她目光睥睨的看着众人,最终落在为首那两人身上,唇角微扬:“替天行道还得有那个本事,就凭你们,也想杀了我?”
“尤正月,你不要太狂妄,这里可是有几百人,就凭你一己之力,你真当自己能够逃的了?不要以为你是魔修,你吸干了我儿子的精血和灵元,你就能一手遮天!老夫今日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杀了你!”
肉痣男人目光憎恨的盯着云九,恨不得将云九抽筋剥皮。
魔修?
说她是魔修?
云九的眼神倏然变得凌厉起来。
她知道这两人的身份,定是昨天那宋家和杨家的人,但是能够准确的说出她的名字,还说她是魔修吸了那两人的精血和灵元……
这是黑魔堂的嫁祸?
“虽然我不怕你们,但我还是要说一句,首先,我不是魔修。其次,两家的少爷昨天是自行离开了,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一点也不知道。”
云九一字一句说的清晰无比。
“我呸!你真当我们是傻子?你是云北凉的丫鬟,她昨天对付苏雅凝的手段,和你用在我儿子身上的手段是一模一样的!就算不是你,也和你们脱不了干系!”
棕色衣服的男人,就是那杨霆的爹,叫杨焕。
他看着云九,眼里泛着仇视的光芒,握着大刀的手紧了又紧,就连说话的语气,也是一脸的笃定。
连尤正月是她丫鬟的事情,都如此的清楚,若说这不是一个阴谋,估计都没人相信吧?
(先更两章。么么哒!)
但是,怎么会那么巧?
昨天她和帝凤溟吃完饭的时候,就听说那两人已经死了。而她对付苏雅凝是在那之后,这手段能够一模一样?
是真的巧合,还是,蓄意嫁祸?
云九眼神微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是谁告诉你们,我叫尤正月?”
云九冷笑一声,目光懔然的看着他们。
杨焕被她如此凌厉的眼神看的有一瞬间的心慌,但随即反应过来,不由的冷哼道:“笑话,这还需要人告诉?现在整个江大郡谁不知道你们主仆在这里?云北凉伤了苏雅家的小姐,苏雅家的人正在全城搜捕呢!”
大厅内一片静谧。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云九的身上,想要看到她脸上慌乱的神情,好趁机将她拿下。
但云九又怎么会怕?
即使这些人一起上,她也不会怕。
但这并不代表,她会任由这些人,侮辱她的名声。
“所以呢,你们是想做什么?将我抓了,交给南苑国?还是想借我,来引出她来,一石二鸟?”
云九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
杨焕被她说中了心事,眼神有一瞬间的闪躲,但随即想到点什么,咬牙怒道:“你别混肴视听,你们杀了我儿子,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说完,手一挥,就让身后的人赶紧上。
眼看着一群人朝着她涌来,云九长剑一动,剑气四散,剑花飞舞。
脚尖一点,身子瞬间腾起。
只一招,就逼得他们连连后退。
“真为你们感到悲哀,被人唆使了都不知道,还沾沾自喜,以为找到了仇人。”
云九嗤笑一声,眼神中带着悲悯与讽刺:“看在你们曾经跟随侯爷的份上,我不会杀你们。但有告诉你们一声,杀你们儿子的,另有其人。都滚吧。”
“巧舌如簧。如果不是云北凉杀了我儿子,那手段怎么可能和她对付苏雅凝一模一样?你说不是你们杀的,就不是你们杀的?我说是你们杀的,那就是你们杀的!”
姓宋的瞪着云九,眼里浮起了一抹狠色,对着身边的杨焕道:“杨兄,若不是她,咱们的儿子都不会死,今日咱们就先联手杀了这妖女!”
“正有此意!”
杨焕和姓宋的交换了一个眼色,一个长刀,一个长枪,两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见状,云九眼神一冷。
“天堂有路你们不走,非得要本姑娘大开杀戒?那本姑娘就成全你们!”
话音刚落,她周身忽然爆发出强大的灵元之力,如同滚滚波涛般,朝着四周蔓延。
灵风吹起她墨色的长发,长剑执于手中,面对着两人大刀阔斧的攻击,她忽然将长剑执于胸前,双手紧握剑柄。
这是她最新领悟的剑招。
两人实力不殊,见云九忽然收了剑,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左一右一上一下两边进攻。
长刀宽刃,长枪凌厉。
眼看着两人的攻势即将贴近她,只见她忽然转动起来,双手反向一抬,长剑于半空中横向划出一道圆弧。
剑气如同铁强,伴随着“铿铿”的声音,将两道攻势狠狠的拦在了外面。
与此同时,剑花飞散,剑气缭绕,浑厚的灵元之气,震的两人气血翻腾,竟连连后退。
“魔修!你果然是魔修!!”
两人皆是一阵惊骇,这少女怎么可能只一招就打败他们两人!
一定是的,她一定是魔修!
否则怎么可能十几岁就拥有这么强大的修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睥睨着二人,看着他们惊骇的目光,眼里的嘲弄愈发的浓郁。“我若是魔修,我现在就吸干你们的灵元!”
“不,不要!”
杨焕一听云九要吸她的灵元,吓的是脸色惨白。
云九冷笑一声,掏出两颗丹药扔给两人:“把这个吃了。回去告诉你们身后的人,不想死的话,就给本姑娘安分点。”
两人拿着丹药不敢吃。
“不吃本姑娘现在就杀了你们。”
云九恐吓一声,见两人乖乖将药吞下,这才收了剑,勾唇一笑:“不要试图耍花招,否则,你们会比死还惨。”
“那解药……”
杨焕只觉得喉咙里面灼烧的厉害,想要呕吐出来,但丹药早已经融化。
他看着云九,惶恐中带着憎恶。
云九看着两人,心神微动,问道:“在你们来找我之前,什么人去找过你们?”
“是……”
“没有!没有人找过我们!”
杨焕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姓宋的给拦了下来。
宋洋的脸色并不好看,他偷偷的瞄了一眼云九,见她也在瞧着自己,俩那么能够收回目光,一脸躲闪道:“我不知道你说的背后的人是谁,但是没有人找过我们。”
“真是不老实。”
云九冷笑一声,身形倏地一动,一脚狠狠的踹在了他的心窝,让他肥大的身子直直的倒在了后面的地上。
“噗!”
宋洋吐出一口血来,见杨焕看着自己,神色异样。
云九讥诮的看着他,轻呵一声:“你以为你牺牲自己的命换来的是什么?我可以告诉你,换来的是你儿子的枉死,是凶手的逍遥法外,是你们愚蠢的代价!”
“你胡说!你不要挑拨离间,你也不要无中生有!你不要以为你有个强大的靠山,就可以为所欲为,老夫告诉你,老夫是不会放弃的!”
宋洋铁了心,一脸憎恶的看着云九。
遇上这样的人,再跟他们废话也没有意义了。
云九往后退了两步,摆了摆手,“看在你们曾经跟着侯爷的份上,本姑娘不杀你们。滚吧!”
“那解药……”
杨焕巴巴的看着云九。
“解药,那就看我心情好不好了。我若找到了陷害我的人,我就给你们解药,若是找不到……解药你们也别想要了。”
云九说完,转身上了楼。
她本是想直接将脸上的伪装卸掉,然后悄悄离开。没想到门一开,就见一身玄黑色衣袍的帝凤溟正一脸悠然的坐在桌前。
“不是说让你先离开吗?”
云九蹙了蹙眉,若是她不上来,那他就一直在这里等她?
“你在哪我就在哪。你都没走,我怎能先走?”
低笑一声,帝凤溟站起身来,凑近她忽然低语道:“你受伤了?”
“没有。不过,发生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云九推开窗户,见客栈周围的人都已经渐渐散开,她转过身看向帝凤溟,清凉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光芒。
“要不要玩一票大的?”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
帝凤溟挑了挑眉,“你想怎么做?”
难得见她有如此的心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给我挖这么大的坑,若是不回馈点什么给他们,岂不是失了礼尚往来的传统了。”
云九转过身看着帝凤溟,见他一脸了然的模样,心情一下子更好了。
“好。”
帝凤溟伸手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眼神中带着一丝宠溺与轻笑。
换了一身装扮后,两人也不要那马车了,悄悄的离开了客栈。
两人一路避开了苏雅家的搜捕,并不是因为怕,而是嫌麻烦不想打草惊蛇。
一路伪装远远的跟着杨焕和宋洋两人,见两人一边走一边不断的争吵,心知自己猜的没错。
“顺藤摸瓜?”
帝凤溟瞧着那两人,方才在客栈这两人好像一直喊他家小九儿是妖女来着。
“嗯,刚才问他们问题闪烁其词,身后和肯定有人。所以索性就放了两人一马,咱们不是正愁找不到黑魔堂吗?”
云九眼神中浮过一抹幽暗的光芒。
胆敢设计她,呵,真是胆子越来越肥了!
原本还打算先把黑魔堂的事情放一放,但是现在,她改变主意了,这黑魔堂不除,不仅是她,就连北阳城和云北希行都会因此受到影响。
而此时,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面,一个中年男子正一脸怒容的瞪着面前的青年。
“简直是无法无天了!是谁让你这么做的?啊?你知不知道魔修的存在,是人人得而诛之呢?”
中年男子气的是一脸铁青!
青年不以为意,只是淡淡道:“你都说了,魔修的存在是人人得而诛之,如果云北凉被冠上了魔修之名,她就别想活了!”
“无知!目光短浅!”
中年男人快被气死了,他指着青年,呵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不管是谁,一旦魔修的出现,就意味着,这个世界已经不太平了。我是为了能够帮你们快速提升修为,才创立黑魔堂,但是我没想到,你这么愚蠢!”
“但是现在不也没人知道吗?再说,现在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云北凉,只要我们好好利用这次机会,让她再无翻身之地就行,我就不必再去什么第二位面了!”
青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对。
“愚蠢!”
中年男子气的是直喘气,他平复了好久后,才勒令道:“从现在开始,你和月儿哪里都不能去。都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剩下的事情,我会解决。”
青年正是当初被人救走的慕容钰。
他还想说些什么,但见中年男子已经听不进任何话,索性闭上了嘴巴。
直到中年男子离开后,屋子里面走出了一个少女,看了慕容钰一眼,一脸阴狠道:“哥,咱们真的要就此罢手吗?”
“怎么可能!月儿放心,大哥一定会让云北凉那个小贱人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慕容钰阴沉着脸,昏暗中,他早已经没有了当初那贵公子的模样。
闻言,慕容月抬起手,眼角闪过了一抹狠厉与疯狂:“哥,风叔现在不让咱们出去怎么办?苏雅凝那个蠢女人,还等着我给她救命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被风叔发现就行了。苏雅凝那边,月儿你盯紧点,她可是咱们的一颗大棋。”
慕容钰冷笑一声。
他加入魔修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修为已经大涨,就算对上云北凉,他相信自己完全可以完胜。
不过,若是就这么杀了她,岂不是太便宜了?
“苏雅凝那个蠢女人,根本就不用盯紧。你说她看上谁不好,竟然看上了帝尊。”
慕容月脸上闪过了一抹冷鸷,一想到云北凉,她浑身都燃起了一股仇恨的火焰。
如果不是那个贱女人,她现在又何必东躲西藏见不得人?她本该是东陵的太子妃,是未来的君后,是这东陵最为最贵的女人!
慕容钰瞥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警告:“月儿,收起你的那点小心思。”
“哥~!”
慕容月撒娇的拉着慕容钰,一脸邪气:“你敢说你对云北凉那个小贱人没有过非分之想吗?你难道就不想将她狠狠的压在身下?”
“这是你该说的话?”
慕容钰脸色一沉,被说穿心思的他冷笑一声,“这件事情不要再提了。”
摊摊手,慕容月一脸无所谓。
既然云北凉那个贱人迟早要被睡,那倒不如让她大哥睡。被自己最恨的人睡,这种感觉,应该会很好吧!
想到这里,慕容月脸上浮起了一抹诡谲的弧度。
这边的阴谋还在继续,而云九还跟着宋洋和杨焕两人,完全没有发现一股暗流已经涌动,一场阴谋已经开始。
“你们先回去。”
临近家门口,宋洋低声吩咐了一句后,和杨焕一起,两人悄悄的出现在了一处偏僻的院子里面。
“咚咚咚。”
宋洋轻轻的敲了敲门,一双眼睛四下看了看,似乎很怕被人看到。
他的身边,杨焕压低了声音,有些担心道:“他们真的会在这里吗?我们中了毒,他们不一定能解。”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还真以为自己跟着云北候南征北战过?”宋洋冷笑一声。
杨焕身形一颤,想再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云九和帝凤溟本就站的不远,再加上修为又高,这两人的对话一丝不落的钻进了云九的耳中。
“原来是个招摇撞骗的垃圾!”
低嗤一声,云九的眼里闪过了一抹玩味儿。
帝凤溟低头看了她一眼,瞥见她眸光中的一点亮光,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后悔手下留情了?”
“想杀他们轻而易举,没什么好后悔的。更何况,还有点用不是?”
云九勾唇一笑。
两人说话间,院子的门从里面被打开,一个瘦瘦的男人看了两人一眼,似乎有些不耐道:“你们是谁?”
“我是宋洋,他是杨焕,我们是来找……”
宋洋谄媚一笑,随即脸色一白,他竟不知道那人叫什么名字。
“不用说了,进来吧。”
瘦瘦的男人闻言低语了一声,等两人走进去后,这才又四下看了一眼,而后将院门紧紧的关上。
云九正准备跟上去,帝凤溟忽然轻扯了她一下,将一个小东西塞到她手里。
“拿好,可以隐藏气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看着手里的东西,温温润润的,感觉还很舒服。
“你想得还真周到。”
朝着他展颜一笑,她毫不客气的将这东西收了起来。
帝凤溟被她这明朗的笑容恍了神,伸手在她的眉心轻点了一下,眼里满是宠溺。“你喜欢就好。”
云九的脸不合时宜的又红了红。
这妖孽,现在是一言不合就开撩,她这小心脏,还真有些受不了。
收敛心神,她一个跃身,悄悄的朝着那小院潜去。
这院子虽然偏僻,但并不小,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加起来也有七八个小院。
因为是白天,两人的动作很快,正好看到瘦瘦的男人将宋洋和杨焕往后领,穿过一个圆形拱门后,到达正中间的那个院子里面。
“进去吧。”
瘦瘦的男人推开一个房间的门,语气冷淡的对着两人吩咐道。
宋洋和杨焕相视对望一眼,战战兢兢的有些不敢往里走。但见门已经被推开了,他们已经走到这一步,只能壮着胆子往里走。
暗处,云九将这一切都收入眼底,正猜想是何人,就觉得腰间一重,整个人已经飞了起来。
她的脸紧紧的贴着他的胸口,一抬头就能看到他下颌完美的线条。
“我们上去看。”
他低语一句。
声音是从胸腔中发出来的,云九的脸正贴着他的胸口,感觉到一阵微微的震动。
云九忽然有一种,有他在没她啥事儿的感觉。
两人轻轻巧巧的落在屋檐之上,因为小院中并无什么人,两人蹲在屋脊后后,倒也不易发觉。
指风一动,一块瓦砖轻轻的升了起来,被他握在了手中。
顺着瓦洞看下去,云九的眼里闪过了一抹异色。
屋子里面站着一个浑身裹着黑衣的人,背对着门,又用黑布蒙着脸,看不到他的脸。
宋洋和杨焕一进门就连忙关了门,两人恭恭敬敬的看着黑衣人,一脸担惊害怕。
“找我有什么事?”
黑衣人语气有些低沉,浑身散发着一股幽暗的气息。
宋洋连忙抬起头,“我们今天去找尤正月,她给我们下了毒。”
“哦?下了毒,然后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放你们回来了?”
黑衣人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儿,显然并不相信他的话。
宋洋一身冷汗,急忙解释道:“不是的。她说看在我们两曾经跟随云北希行的份上,放我们一条生路。”
“还有呢?”
黑衣人转过身来,一双眼神中带着幽暗的气息,打量着两人,不带一丝温度。
“还有……”
宋洋吞吞吐吐,倒是一旁一直沉默的杨焕忽然开口道:“她让我们告诉你,说让你安分点。”
“狂妄!”
黑衣人低喝一声,眉眼间尽显怒容。
冷笑一声,他看着两人,目光冰冷如蛇蝎:“所以,你们就乖乖的来告诉我?是谁给你们的胆子,让你们这时候来找我?”
“不是你说有问题就来这里找你吗?我们都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她给我们下了毒,你一定要救我们啊!”
宋洋和杨焕两人同时跪下。
黑衣人桀桀一笑,唯一露出的那双眼眸中,闪过了一抹黑暗的光芒。
“既然中毒要死了,那不如就死的有价值一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宋洋和杨焕皆是一惊,猛地一抬头,就见一双黑掌朝着两人袭来,吓的两人连忙就要后退。
可黑衣人怎么可能给两人逃脱的机会,一股黑**气从他的掌心腾出,如绳索般的狠狠的捆在两人的身上,无法动弹。
“你,你说话不算话!”
宋洋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恐的看着黑衣人。尤其是感觉在黑**气的捆绑下,他们的灵元正在源源不断的往外泄。
这让他意识到,魔修魔修,眼前的这个人,才是真正的魔修!
杨焕同样明白,他心中悔恨不已,早知如此,他早前就应该不顾宋洋反对告诉尤正月。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两人万念俱灰,黑衣人确是笑的猖狂!
“反正你们都要死,那就把你们的灵元都送给我好了!你们可以去阴曹地府,跟你们的儿子团聚了!”
暗黑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死亡般森冷的寒凉与猖獗。
正在得意之时,忽的一道寒芒一闪而过,带着一股危险的气息,让他本能的后退。就连掌心的黑**气,也不由的因此中断。
宋洋和杨焕已经是一滩烂泥趴在地上。
但此时没人关注他们俩。
“原来是你们!”
黑衣人盯着破屋顶跳下来的两人,冷鸷的眼里,闪过了一抹憎恨。他咬牙切齿,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在看到少女那张熟悉的脸时,心底某一处那忽而腾起的惊喜。
云九手握长剑,冷着一双眼打量了他一眼,忽的嗤笑一声:“裹的这么严实,生怕我猜不出来你是谁?还是说,连你自己都觉得,没脸见人?”
“少用激将法!”
黑衣人被帝凤溟那双具有穿透力的眼神看的有些心生寒意,连忙收敛心神,一身警惕。
如果只是一个云九,他自要上前一站。
可是现在,她的身边还有一个帝凤溟,他就算是把握再大,也没信心在帝尊的面前能够全身而退。
“对你用激将法?我还真不屑。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如此不遗余力的陷害我,总该有点目的吧。”
云九收了剑,漆黑的眼眸在黑衣人的身上转了一圈后,变得愈发冰凉。
虽然他的身形有了变化,虽然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变得阴沉起来,但是一个人的眼睛是不会变的。
只一眼,云九就认出了面前的人——慕容钰。
没有了当初翩翩公子的模样,曾经的贵气在他的身上早已经消失不见。
魔修?
呵,真有意思。
慕容钰心思快速变换着,心想着该怎么才能够在两人面前全身而退。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两人你们若要的话,那就还给你们。告辞。”
他的动作很快,话还没说完,他脚下一动,整个人如同一只黑狐般,朝着窗户扑去。
“嘭”的一声巨响。
慕容钰人还未接近窗户,就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给弹了回来,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眼神骤变,他心知这是帝凤溟设立的禁制,脚下一踮,整个人快速翻身,朝着屋顶上那个被两人踏破的大洞飞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可即便如此,帝凤溟仍然没有给他机会。
眼看就要到屋顶,眼看就要逃出去,腰间忽然多出了一股束缚,硬生生拉着他从上面摔了下来。
“呀,想跑?你觉得你走的了吗?”
云九看着他狼狈的摔在地上的模样,眼里闪过了一抹冷笑。
慕容钰站起身来,神情变得冷鸷。“你们想做什么?”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我还真不敢相信,你竟然会选择魔修。慕容钰,你这么处心积虑的不就是为了见我吗?现在见到了,你跑什么?”
云九神色微冷,漆黑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细微的轻视。
听她已经说出了自己的身份,慕容钰一把扯掉脸上的黑色面巾,露出他削瘦中有些暗沉的脸来。
“既然已经被你认出来,本公子也没必要再遮遮掩掩了。”
他低呵一声,一抹自嘲从他的脸上一扫而过,眼神愈发的冷鸷。“云北凉,你害得我家破人亡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我倒还真是头一次知道,什么叫做贼喊捉贼!”
云九鄙夷的瞧了他一眼,嗤道:“你若是想报仇,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公公平平的跟我打一场,如何?”
慕容钰眼神微微一顿,不相信的看着云九,“生死自负?”
“自然!”
云九挑眉。
“不知帝尊大人……”慕容钰又将视线落到帝凤溟的身上。
只要帝尊大人不插手,他就一定可以打败云九。到时候趁乱杀了她,就算帝尊要杀他,他也无所谓了!
帝凤溟低头看了云九一眼,见她一脸笃定,微微点了点头:“本尊不插手。”
“好!”
慕容钰一声冷笑,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里太窄了,我们出去打。”
三人依次朝着门外走去,剩下宋洋和杨焕两人仍旧瘫软在地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满是震惊与骇色。
院子里面本就没几个人。
此刻见慕容钰走出来,身后还跟一男一女两位如谪仙般的人,那位瘦瘦的男人一脸警惕的走到慕容钰的身边,低声道:“公子,这是……”
“你们都下去。”
慕容钰低低的吩咐了一声后,就在小院里面站定,对着云九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别伤到自己。”
见云九就要上前,帝凤溟轻轻的捏了捏她的小手,动听的声线中,弥散着一种让人放松的气息。
云九抬起头,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帝凤溟,四目相接,她漆黑的眸光中倒映着他俊美的脸庞,隐隐的带着丝丝笑意。
“放心,我知道。”
在他的掌心回握了一下,她抽回手,大步朝着慕容钰走去。
她的身形很纤瘦,即便如此,她笔挺的脊背,那浑身散发出的高凛气息,都让人移不开眼睛。
慕容钰同样如此。
他没想到,他们的再次相见会是在这个时候,他更没想到,面前明明是他的敌人,可此刻他的内心中,确是一片惊艳。
惊艳于围绕在她身边那层耀眼的光芒,惊艳于她眉眼间那一颦一笑的动人心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两人立于小院之中,相隔不过三丈远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一个银河系。
云九看了慕容钰一眼,轻描淡写:“请把。”
慕容钰眸光骤深。
同样是手执长剑,他手里的剑可是名剑,比云九手中那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剑,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周身灵元大涨。
一个魔气冲天,一个灵光四溢。
倏地。
就在这个时候,慕容钰忽然动了,他的佩剑上忽然泛起了一抹幽黑的光芒。他脚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伴随着凌厉幽暗的剑气,直直的朝着云九冲去。
云九脚下微动,身形灵巧的躲开了他强势的一招。
“嘭”的一声,地上溅起巨大的灰尘,就连地表,也被他的剑气所伤,劈出了一条深深的沟壑。
云九瞥了那沟壑一眼,眼神微眯。
看来慕容钰这段时间修为涨的挺快,随随便便一招,竟然能够在地上留下这么深的痕迹。
这实力,怕是已经突破阳灵境了吧。
一招未中,慕容钰剑尖在地上轻点,自己则借着这股力身形一个翻转,再次落在云九的跟前。
与此同时他手中长剑再次划出一道幽暗的剑气,这剑气所蕴含的黑暗灵元,十分的强横。
云九一直在关注着周围的动态,眼看着剑气就要击上她,她忽的一声爆喝,一道刺眼的白光一闪而过,夹杂着凌厉气势,与那道幽暗的剑气狠狠的撞击在了一起。
“嘭!”
剑气与剑气的相逢。
黑与白的较量。
一时间,如同爆炸般的产生了无数的灵雾。
云九站在原地,脚步连一分都没有移动。
灵雾阻挡了她的视线,却阻挡不了她的听觉。
细微的脚步声,瞬间暴露了慕容钰的方位,她脸上浮起了一抹冷意,身形迅速翻腾,一道蕴含着云九全部实力的剑气,正穿过无数的灵雾,朝着灵雾的那一头击去。
云九很有把握。
事实上,她的确很有把握。
她的剑很快。
慕容钰被她方才那一剑震的往后退了两步,他看着面前的灵雾,正猜测着云九所在的方位时,就见面前的灵雾忽然从中间破裂开来。
还没来得及震惊,就见一道强横的剑气,朝着他袭来。
他想躲,可他的脚如同定在了原地般,思维竟然无法操控行动,不过眨眼的功夫,已经到达了他的双眸之间。
他从未见过有人的速度这么快。
他的脑袋仿佛暂停了一般,他什么都没有想,眼里只有那道剑气,再无其他。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灵雾忽然溃散,一个青衣人出现在慕容钰的跟前,替他化解了这夺命的一剑。
云九被这股力量驳回,整个人猛地一颤,身形不稳的朝着身后退了两步。
眼疾手快的帝凤溟连忙将她搂进怀里,手一挥,阻挡着两方的灵雾瞬间消散不见,露出青衣人和他身后的慕容钰。
“阁下真是好身手!”
云九看着凭空出现的青衣人,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寒凉。
只差一点,她就能将慕容钰解决掉。
没想到半路倒是杀出个程咬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青衣人目光从帝凤溟的银色面具上,移到云九身上,“姑娘下手未免太狠了点。”
“我与慕容钰是公平对决,生死自负,你无端出现阻止了我们的对决,还出言责罪,我倒是想知道你是何人?这么喜欢多管闲事?”
云九眼眸微冷。
青衣人面露不喜,正要说话,就见慕容钰往前走了两步,道:“风叔,我与云北凉的确是公平对决。”
“胡闹!”
青衣人瞪了慕容钰一眼,一脸怒色道:“谁允许你拿命开玩笑了?”
“我……”
慕容钰被他吼的是一阵语塞。
云九靠在帝凤溟的怀里,目光清冷的看着两人,嗤道:“二位如果是想唱戏的话就免了。这一场决斗,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
青衣人冷笑一声看着云九,再看看一旁的帝凤溟:“老夫介入,帝尊不也介入了吗?这场比试还有何意义?”
“你说错了。本尊,从未介入。”
帝凤溟的声音凉凉的,听起来没有任何的情绪。
他淡淡的瞥了青衣人一眼,琥珀色的眼眸中,流转过了一丝清冷的与漠然。“风杨青,本尊若是你,便管怪的退到一边。”
一声“风杨青”,让青衣人浑身一颤。
他来第一位面的时间并不长,就连慕容钰都不知道他真名叫什么。而现在,竟然有人能够清楚明白的喊出他的名字……
他警惕的盯着帝凤溟,一脸惊疑道:“你究竟是何人?”
“本尊是何人,你还没资格知道。你是自己让开,还是让本尊亲自动手?”
帝凤溟低沉的嗓音中,闪过一抹勾人的轻蔑。
风杨青闻言,沉思了片刻,想到慕容钰的身份,他只好道:“抱歉,慕容钰是我要的人,我不可能将他交给你们。”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影子一闪而过,伴随着一阵风声响起,挡在慕容钰前面的那道身影已经消失了。
云九没有任何的惊讶,饶有兴致的瞧着慕容钰:“继续?”
慕容钰脸色微沉,从刚才那致命的一招,他就已经发现,云九的实力仍旧在他之上。原本还想着风叔的出现,可以让他逃过一劫。
但现在看来,只怕是不行了。
“来吧。”
他目光沉凝,握着剑的手紧了又紧,忽的低喝一声,全黑的身体如同一道黑色的气流般,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云九冲击而来。
云九运起灵元保护,眼神陡然一眯,手中的长剑忽的至于头顶,她的唇角忽然勾起了一抹诡谲的弧度。
“引雷斩!”
云九一声爆喝,声音未落,剑尖的光芒瞬间强了近十倍。
伴随着一阵轰轰的雷声,一道紫色的闪电从夜空中忽然侵袭而下,落在剑尖之上,还带着“呲呲”的声音。
“嘭!”
轰雷声炸响。
慕容钰还未接近云九,就见那道紫色的闪电忽然从半空中断裂开,直直的落向他。
这……
这是……
慕容钰见过这一招,当时,就在帝都城外的那片竹林中,她就是用这样的一招,轻而易举的,将一个实力比她强大很多的人,斩于雷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他就那样呆呆的看着那道紫色的闪电,由上而下,朝着他劈来。
那一瞬间,他蓦地转过头,看向云九。
那张俏丽的小脸,那双如星辰般闪耀的漆黑双眸……
“轰轰轰!”
一声雷响之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风杨青被帝凤溟拎到屋檐之上,既不杀他,也不与他打斗,只是将他困住,让他无法出手。
也正因为如此,他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慕容钰死于云九的“引雷斩”下。
他瞪大了眼睛,浑身都在颤抖。
慕容钰死了。
而此时,帝凤溟将他放开,自己则轻飘飘的回到云九的身边,眼神中带着一丝赞赏。
云九抿着唇。
杀了慕容钰,她并没有很开心。
风杨青看着躺在院子中央那具几乎变成焦黑的尸体,他的脚步无比艰难。
抬起头,他看着云九,“你从哪里学得的引雷斩?”
一句语气淡的已经不能再淡的问话,让云九浑身一颤,笔挺的脊背瞬间变得僵硬起来。
大意!
她竟然大意了!
她怎么忘了,这里除了帝凤溟以外,还有一个来自第二位面的人!
果然,一抬头,她就看到了帝凤溟眼中一闪而过的狐疑。
他果然还是怀疑了。
云九心思微沉,她瞥了风杨青一眼,淡漠道:“我怎么学的引雷斩,跟你有关系?还是说,这引雷斩只能你会,就不能我会?”
风杨青神色一滞,“引雷斩是归无殿的不传之秘。”
“归无殿?什么归无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一招是曾经我救过的一个人他教给我的。至于来自哪里,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云九在听到“归无殿”那三个字的时候,整个脊背都是拔凉拔凉的。
还好她之前说过自己救了郁日凡,现在就再拿郁日凡当挡箭牌吧。
风杨青还想质问,但显然云九已经不给他机会。
“慕容钰已经死了,慕容月应该也在你手里吧?如果不想跟她哥哥一样的下场,那就给我本本分分的做人,被再想些幺蛾子的事情。否则,就算是上天入地,我也不会放过她的。”
云九语气凌厉。
她知道帝凤溟跟面前这人有点联系,所以也没想多为难他。不过,就算是她想为难,这风杨青的修为在她之上,她也没办法对他做什么。
不过慕容钰一死,就当是杀鸡儆猴了。
风杨青不理会云九,转身蹲下,将慕容钰的尸体抱了起来,正要离开,就被帝凤溟给拦了下来。
“阁下还有何事?”
风杨青的脸色难看至极,可奈何,他不是帝凤溟的对手。
“不管是你,还是他人授意,魔修就此终止。所有参与过的人,一个不留。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
他的语气低冽,声音中是难得的肃然。
魔修,在这个世界上,人人得而诛之。
一旦再次问世,将会引起怎样的动荡与浩劫,没人能够预料。
即使是风杨青也不例外。
他抬起头,直直的看着帝凤溟:“你既知道这些,就应该知道,这一切并不由我来控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早起来一章。山里太清凉了,有种又要感冒的感觉。)
“那就把你力所能及的做好。不要再让本尊听到魔修这两个字!”
帝凤溟淡漠的声音中,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冰冷与威严。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浑身散发出的清冷之气,让风杨青心神有一瞬间的震动。
他不知道那股震动从何而来,他甚至不知道面前这个带着面具的男人究竟是何人。
风杨青抱着慕容钰尸体的手臂有些紧绷,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的从他的嘴里吐出了一个“好”字。
就在他已经走到小院门口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了少女清冷的声音。
“慕容月也一样。”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
风杨青却是连脊背都有一瞬间的僵硬,
他明白她的意思。
慕容月,也是魔修。
简陋的小院一片惨淡,帝凤溟走到云九身边,牵起她的小手。
“是不是应该跟我解释一下,你为何会归无殿的引雷斩?”
低着头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眸中流转着一股暗沉,那如同黑潭般的深邃,让云九潜意识的就想要避开他。
但她也明白,这种时候越是避开,他就越起疑。
抬起头,她漆黑明亮的双眸直直的迎上他的,带着一丝浅笑,“我去迷雾森林的时候你不在,所以不知道我曾经救过郁日凡。驭兽术和引雷斩,都是他教给我的。”
“小九儿说什么,我就信什么。”
帝凤溟的嗓音有些暗哑,勾人心弦。
心,有一瞬间的躲闪。
他的话像是一道魔咒,让云九刚刚才鼓起的那种自信,瞬间溃败开来。
她别过脸,逃避似的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
“去看看那两个招摇撞骗的。”
她有些狼狈的说完,快步朝着方才的那间屋子走去。
看着她纤瘦的背影,那略快略凌乱的脚步,琥珀色眼眸沉了又沉。
归无殿,郁日凡。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
他的小九儿,怎么能够逃得出他的手掌心。
屋子里面,宋洋和杨焕还趴在地上喘着粗气,方才外面的打斗,两人原本想爬出去的,吓得又缩了回来。
此时听见脚步声,两人一抬头,就见云九站在门口。
背着光,她纤瘦的身影被光线剪裁,宛若镀上了一层金边,耀眼如战神。
“饶,饶命!”
“对对对,姑娘,不,公主,公主饶命!”
两人一阵慌乱,趴在地上使劲的磕头。
云九轻呵一声,缓缓的踱步进去,睨着两人那仿佛瞬间老的不能自理的模样,微微勾唇:“听说,你们曾经跟着我大哥征战过沙场?”
她的声音很好听,优雅如琴弦。
可此刻,听在这两人耳中,却犹如催命之声。
“公主,公主饶命!我,我二人,我二人也是逼不得已……”
杨焕想要往云九跟前爬,可又怕惊了她,被她一掌拍死,身体又往后缩了缩,一脸悔恨的说道。
“对,逼不得已!”
宋洋连忙接上话,胆战心惊的低着头,连看一眼云九都不敢。
眼神微眯,云九瞧着这里两人,嗤道:“逼不得已,就能顶着我大哥的名声为非作歹?还是你们觉得,反正山高水远,他也不会知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两人吓傻了,趴在地上不敢言语。
云九微嗤一声,眼里闪过了一抹嘲弄,“给你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就看你们愿不愿意做了。”
“什,什么机会?”
两人同时抬起头,希冀的看着云九。
“你们也看到了,杀了你们儿子的人,并不是我。但是你们这样恶意的毁坏我的名声,让我实在是……很麻烦呀。”
云九倒不是怕什么,她只是纯粹的决定,很麻烦而已。
“公主想……”
杨焕迟疑的问道。
云九微微勾唇:“当然是要洗刷我的清白。事情怎么做,就不用你们操心了。”
“那……那解药呢?”
杨焕巴巴的看着云九。
“解药嘛,等这件事情结束了,我自然会给你们。所以,别再想惹出什么事来,否则,你们只会比今天更惨。”
云九给了他一记冷眼,吓的他一阵颤抖。
说完,见帝凤溟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她心下微动,走到他跟前:“你认识风杨青?他是什么人?”
“你想知道?”
帝凤溟微低着头,看着她明亮的眸光中闪过了一抹灵光,他眼眸微深,眼角带着轻轻的笑。
两人并行着朝小院外走去,方才小院里面的人,都随着风杨青离开,此刻整个小院里,除了杨焕和宋洋外,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点点头,云九怕帝凤溟没看见,又压低了声音道:“是的。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有一个阴谋,正等着自己入瓮一样。”
帝凤溟难得惊讶的看了她一眼,眉眼微挑:“直觉?你的直觉,可信?”
“……”
云九觉得自己被鄙视了。
索性,她直接道:“以我对慕容钰和慕容月的了解,他们的手段不可能只有一种。而这个风杨青和他身后的人明知道魔修不该存活于世,却仍旧教给两人,还创立了一个黑魔堂。这件事情,有古怪。”
如果只是纯粹的让两人来报仇,完全没有必要创造一个黑魔堂。
云九觉得,这件事情背后,或许还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的突破口,就是风杨青。
“小九儿是想,除魔卫道?”
帝凤溟心思微沉,但面上却仍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言语间带着丝丝调笑。
这种事情,他并不想让她的小九儿参与。
“除魔卫道?我可没有这么宏大的愿望。我只是不希望一些不稳定的因素影响到我而已。”
云九自嘲一笑。
说话间,两人已经出了小院。
这地方偏僻荒芜,倒是人烟罕至,放眼望去,都看不到一个人影。
“生气了?”
见她抿着唇,帝凤溟握住她的小手,琥珀色眼眸变得清润而温软。
“不是不告诉你,只是不想你徒增烦恼。不管是黑魔堂、风杨青还是他们身后的人,这些,交给我处理就好。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情,不要有后顾之忧。”
他的嗓音低低的,哑哑的,像是一种含苞待放的花朵,经清风徐过后摇曳的花瓣。
他的掌心带着温热,传递到她的掌心,竟有一种灼热的发烫的感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大概怎么也没想到,她能预感到危险,却无法预感帝凤溟在她身边,随便一句话都会让她心跳加速。
这妖孽!
在心底低语一句,她抬起头,朝着帝凤溟展颜一笑。
她的小脸还有些微红,一晃漆黑的眼眸,却是亮的有些晃眼。
“好啊。”
她红唇亲启,有些俏皮的吐出两个字,那模样,宛若翩跹的蝴蝶。
……
宋洋和杨焕回到家后,连忙紧锣密鼓的开始准备葬礼。
所有府里的下人和悼唁的客人们,都发现两人仿佛一下子老了二十岁。
众人只当他们是因为丧子而伤心过度,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的修为,现在才仅仅阴灵境三阶。
与这边低沉的氛围相比,当慕容月看着风杨青抱着慕容钰的尸体回来时,她浑身僵硬的站在那里,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知觉。
耳边,一片寂静。
就连风杨青跟她说话,她也一无所察,只是目光呆滞的看着那道几乎被雷劈焦的身体。
“是谁……”
她喃喃的,声音宛若从地狱中传出来的。
风杨青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月儿。”
“究竟是谁?”
慕容月将目光挪到风杨青的脸上,杏眸中是无法遏制的愤怒与恨意。
“是云北凉。”
风杨青叹了口气,将慕容钰的尸体搬到大厅中间放下。
“云-北-凉!”
慕容月咬牙切齿,又是她!
竟然又是她!
双手,紧握成拳,丹蔻掐进掌心都没有任何知觉。
她转过身,一脸阴沉的盯着风杨青:“风叔为什么不救哥哥?风叔你那么厉害,一个云北凉而已,你不可能打不过她!你为什么不救大哥?”
“我被帝凤溟拖住了。”
风杨青别过脸去,慕容钰的死,他有责任。若是他当时再坚持一下,不让两人决斗,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慕容月脸色难看极了,她深深的看了一眼风杨青,转身走到慕容钰的身边跪了下来。
“哥,你明明答应我的,你怎么能够就这样抛下我?”
她低语着,目光紧紧的锁定在他的身上,硬是没有留下一滴眼泪。
她不能哭!
她也不会哭!
云北凉,你狠!
她在心里咬牙切齿的喊着这个名字,恨不得立马就冲出去杀了云北凉替大哥报仇。
可她现在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慕容月了。
“麻烦风叔给大哥整理一下仪容,我出去一趟。”
慕容月站起身来,面无表情的说完后,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月儿,你别冲动!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风杨青伸手就要去拉她,却被她躲过了。
她抬起头,漠然的看了他一眼,“风叔放心,我不是去寻仇的。只是,去处理点事情而已。”
已经没了一个慕容钰,不能再没了慕容月,想到这里,风杨青一个跃身,挡在了她的面前。
“不管处理什么,都要等到将钰儿安葬好了再说。月儿,你哥哥已经去世了,风叔不希望你再出什么意外。”
“意外?”
慕容月冷笑一声:“风叔放心吧,我就算是死,也要等到云北凉死了以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和帝凤溟在江大郡已经呆了好几天。
两人一路看山看水的回到江大郡,还未进城,就见城门口熙熙攘攘的,似乎热闹的人。
人群中,一个略瘦的身影从里面窜了出来。
云九正在好奇,定睛一看,这人不正是她之前放走的那位特使吗?
这慌慌张张的模样……
“站住!”
就在那人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她忽的低喝一声,拦住了他的去路。
那人正要发火,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漂亮的不似凡人的姑娘。
而后,他陡然一惊。
“你……你你你,缙,缙云公主?”
那人有些语无伦次,一想到上次喂他药的那位少女是她的丫鬟,他连忙跪下:“公主救命,还请公主赐解药!”
“什么解药?”
云九打量了他一眼。
那人猛然抬起头又低下,一脸哭丧道:“客栈那位姑娘,就是公主的丫鬟吧?她,她给我下了毒,我现在找不到她,我就快死了……”
“你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更何况,她让你做的事情,你做了吗?”
云九没想到这人倒是不傻。
“太有难度了。”
那人都快哭了,“我就是一个小喽啰,根本连碰都碰不到他们。更何况,他们好像换了位置,我也不知道在哪里。”
换了位置?
云九侧过脸看向帝凤溟,难怪他们之前去探那个山庄的时候,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是早走警觉,还是他们原本就有另外一个秘密之处?
“你这么慌张做什么?”
云九看着他,又看了看城门口,“那边出了什么事?”
“又死人了。”
说到这里,那人忽然变得战战兢兢起来,神色极其不自然。
云九眼神微眯:“魔修?”
“你怎么知道?”
那人猛然抬起头,惊恐的看着云九,胆颤道:“是,是有人被魔修吸干了精血和灵元,然后,然后都在谣传是,是你干的!”
话音刚落,云九瞬间脸色一寒。
又打着她的旗号?
感受着她周身散发出的阵阵寒气,跪在地上的那人如坐针毡,偏偏又不得离开。
“你是黑魔堂的人,你该知道,这是谁做的吧?亦或者,是谁授意的?”
云九盯着他,漆黑的眼眸中燃起了怒火。
她本想息事宁人算了,杀了慕容钰也算是杀鸡儆猴,给个教训。
没想到,竟然在这个时候,再次造谣诬陷。
顶风作案,这是赤果果的挑衅!
那人吞吞吐吐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垂着头,低声求饶道:“公主开恩,不要为难小人了。”
“为难?那解药的事情,我也挺为难的。”
云九语气冷漠而愠怒。
她的身边,帝凤溟依旧清冷,衣袖中手指微微翻转,一道凌厉的指风化作灵元之刀,落在了那人的胸前。
“呲”的一声,衣服瞬间破裂,伴随着一阵刺鼻的血腥味,他的皮肤已经在无形中,划出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那人吓傻了,胸前传来的巨疼,让他整张脸都变得扭曲起来。
他艰难的抬起头,喘着粗气:“我,我说,我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就是那个少女,她,她还在那里。那里很多人,她还在散布消息,说,说公主是,是魔修!”
虽然是断断续续的声音,但是云九和帝凤溟却听得清清楚楚。
别人不知道他说的那个少女是谁,但是云九却知道。
慕容月在这里。
啧,真是踏遍铁屑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侧过头,见帝凤溟的视线已经落在城门口,她微微沉思了片刻,“我去解决慕容月,你来解决后顾之忧。如何?”
“娘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帝凤溟收回目光,银色面具下,一双琥珀色的眼眸中带着丝丝笑意。
云九瞪了他一眼,低头看向仍旧跪在地上的瘦瘦男人,“好好跟着。别想着逃。”
男人欲哭无泪,他都逃开了,真的不想再转回去。可没有解药,也是一个死,只能乖乖的跟上。
城门口,熙熙攘攘。
云九和帝凤溟还未靠近,就听到一声惊呼:“看,就是她!”
几乎是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就聚集在了云九和帝凤溟的身上。
“妖女!”
“魔修!”
“她还敢来!”
“就是就是。怎么有这么恶毒的人!”
七嘴八舌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他们看着云九的眼神充满了厌恶和警惕。
但毕竟她实力强大,更何况还有帝尊大人在身边,他们也不敢说太过分的话,怕一个不小心被他们给听见了。
云九又岂会听不到他们的议论。
唇角微微翘起,她置若罔闻的朝着人群走去,那些人避如蛇蝎,人群中间瞬间让开了一条道路。
因此,云九也清晰的看到了地上那被吸干了的尸体。蹲下身来,她随意翻弄两下。
“慕容月,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里。”
云九站起身来,看了一眼四周,声音清冷。
周围一阵静谧,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她这一声慕容月喊的是谁。
云九也不急,她就那样站在人群中,脊背笔挺,浑身散发着一股清冷的气息。
她的身边,帝凤溟戴着银色面具,那种给由内而外透出的矜贵与优雅,还有那种漠然的疏离,如谪仙般,让人不敢直视。
周围,仍旧没有人说话。
云九的视线在众人身上一扫而过,勾唇一笑:“怎么,杀了人不敢出来了?不是要为你哥哥报仇吗?你就这么点手段?”
她的声音并不是很大,可周围实在是太安静了。
那种冷淡中带着轻蔑的声音,传递到每个人的心里,竟让人心生寒意。
不是她杀的人?
看着云九没有丝毫躲避的神情,众人皆是一愣,难道真的不是她杀的?那这残忍的手段,是什么人?
是她嘴里喊的那位“慕容月”?
许是云九太正经了,正经的周围的人都开始怀疑。
而慕容月的确躲在人群中,她双眸中带着复仇的恨意,垂在两侧的双手紧握成拳。
她知道,云九这是在尝试着激怒她。
可是她不能出去。
见周围的人群似乎都被她唬住了,杏眸中闪过了一抹狠厉,她好不容易才营造出来的局面,怎能轻而易举的就被她破坏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悄悄的拉了拉旁边的一个大婶,一脸惊恐的朝着云九的方向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道:“她,她好可怕。你,你看她身后跟着的那个人,一脸魔气,一定,一定是魔修。”
那大婶闻言,惊疑的看了那人一眼,惊呼道:“他,他是魔修!”
她的声音很大,大得所有人都朝着她看了过来。
大婶见状,很是兴奋,指着云九身后那个瘦瘦的男人,继续喊道:“就是妖女身后的那个人,他是魔修!还说什么慕容月杀了人,她这分明是混肴视听!”
这一指,大家都看向云九身后的那人。
那魔修吓的是脸色惨白,一脸求饶般的看向云九。
云九没有理会他,而是朝着说话的大婶走去,在离她五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你说他是魔修,有何证据?”
她神色清冷,眼眸漆黑。
大婶惊了一下,想转过头看身边的少女,没想到身边已经没了人影,只好硬着头皮道:“他一脸魔气,不是魔修是什么?”
云九挑眉:“那你不妨说说,何为魔气?为何只有你看出来了,而其他人都没看出来?”
大婶语塞。
她哪知道什么魔气不魔气,如果不是刚刚那少女跟她说,她才不知道。
一张脸涨的有些红,她支支吾吾半天,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云九悠悠的瞥了她一眼,“既然说不出什么是魔气,那我若说你一脸魔气,那是不是,这几人都是你杀的?”
“不,不是我!”
大婶一下子吓傻了,连忙道:“是刚刚有个姑娘在我旁边说,说你身后的那个人一脸魔气,是魔修。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哗!
这一解释,周围一下子沸腾起来。
众人看着那大婶,皆是一片鄙夷之色。
云九微微挑眉,眸光中闪过了一抹冷嗤。
“慕容月,你是自己走出来,还是让我亲自把你揪出来?”
站在人群中间,她的声音肃然而冷冽。
周围,再次变得静谧起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在找一个姑娘。
“我只数三声。”
云九微微闭上双眼,薄唇轻吐:“一。”
灵识外放,她感受着周围的气息,无需思考,她都知道,慕容月隐藏在这群人之中。
原本她还想着,用什么样的办法,可以洗刷掉她是魔修的这个污名。
如今,慕容月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二。”
云九再次出声。
周围,越来越安静,天,越来越暗沉。
而这里吸引的人,也越来越多。
但江大郡的守城官却不敢管,也不能管。
一个缙云公主,一个帝尊大人,任何一个,都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三。”
薄唇中蓦地吐出这个字。
她倏地睁开眼睛,漆黑的眼眸中,迸发出一股莹亮的光芒。
紧接着,众人就见她身形忽然跃起,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人群中袭去。
众人一惊,连连后退让出一条路来。
就在此刻,一股灵元的爆发,一道人影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另一边跑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想跑?晚了!”
云九轻呵一声,脚尖轻点地上,身形猛地一转,连忙紧跟而上。
这突然的变故让周围的人皆是一惊,赶紧让出空间来。
慕容月也是逼不得已,她没想到云九竟然能够发现她身影,除了逃开,她没有其他的办法。
就连哥哥都打不过云北凉,她更加不是她的对手。
而且在出来前,她答应了风叔,不会跟她硬碰硬。
听着身后传来的轻嗤,她身形越发的快了。
而再快,她也没有云九的速度快。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缩小了一大半。
感受着背后越来越近的危险,慕容月一个转身,猛地朝着身后拍出一掌。
这一掌,蕴含了她五成的灵元之力。
云九眼神微眯,本能的想闪身躲过,但目光所及之处,全是百姓。她双手忽的抬起,迎上了慕容月这一掌。
“嘭!”
灵波迅速扩散,半空中形成一道灵雾,阻隔了云九的视线。
慕容月一声冷笑,正想着这回云九捉不住她的时候,忽的一道禁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硬生生挡住了她的去路。
“不跑了?”
云九几乎是同时,到达了她的身后。
慕容月转过身来,一脸冷鸷的盯着云九,眼中满是恨意。
“想杀我,来啊!像杀了他们一样,你杀了我啊!”
她很有心机的指着地上的几具尸体,眼中的恨意愈发的明显。
云九冷嗤一声:“我不是你,没你那么的心狠手辣。你这栽赃陷害的技术还差了点。”
“是不是栽赃陷害,你心里清楚。”慕容月咬咬牙,就算是死,她也要拉云九垫背。
云九也不恼,而是朝着那个跟着她的魔修招了招手,“来,告诉她你都知道什么?”
那魔修一脸害怕。
但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而且云九的手里还有他的解药。
他慢慢的走到云九的身后,小心翼翼的指着慕容月:“她,她是魔修!这,这几个人都是她杀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
慕容月阴狠的盯着他:“你放屁!”
“我说的是真的。就是你,是你吸干了这几个人的灵元!”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鼓起勇气,就连声音都变得比刚才更大了。
他盯着慕容月,心里竟腾起了一抹怒火。
慕容月冷笑一声,阴冷的看着云九:“找一个魔修来指认我?云北凉,你是不是应该先解释一下,你的身边,怎么会有魔修?”
“魔修?我怎么不知道他是魔修?”
云九一脸惊讶,“只是不知道,你是如何认出来,他是魔修的?恩?”
“你少装蒜!云北凉,今天被你抓住,我慕容月认了。今天,我就要替我大哥,替我爹,替我慕容家所有人报仇!”
慕容月没想到云九给她挖坑,怒喝一声,双眸蓦地变得猩红。
她的周身忽然爆发出强大的灵元,浑身散发出一股幽黑的气息,黑色的发丝随着气息的鼓动而飘起,宛若一个从地底爬起来的妖魔。
“云北凉,受死吧!”
一声爆喝,她就像一团燃烧的黑火,朝着云九扑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终于现出原形了吗?”
云九冷嗤一声,轻描淡写的说着,身体不紧不慢的往后退去。
慕容月眼神骤然一冷。
如果不是被捉住,她又何须施展灵元,造成现在这样的局面?
但是一切都晚了!
看着慕容月忽然变了模样,周围的人大惊失色,惊恐的纷纷后退,嘴里还在喊着“她才是魔修”。
原本已经被她策划的天衣无缝的一场陷害,却因为自己没有及时的离开,而功亏一篑。
如果不是云九的忽然出现,也不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云北凉,我要杀了你!”
忽的天色一黯,伴随着慕容月尖锐的喊声,一股黑气从云九的头顶压下。
云九不慌不忙。
“我本来没打算要杀你,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如此的陷害我。”
她清冷的说着,抬起头看着那个被魔化的少女:“既然你想为慕容钰报仇,那我就用同样的一招,送你去见他。”
说完,一柄长剑忽然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她身形未动,双手举起长剑至于头顶,剑身忽然虹光大躁,一股刺眼的光芒从长剑顶端散发出来。
慕容月一阵心慌。
她全身灵元汇聚至长剑之上,使劲了全身的力气,朝着云九扑去。
剑气魔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度,如同一条吃人的黑龙般,朝着云九缠绕而去。
云九唇角微扬,低喝一声:“引雷斩!”
声音未落,剑尖的光芒瞬间强了近十倍。
伴随着一阵轰轰的雷声,一道紫色的闪电从夜空中忽然侵袭而下,落在剑尖之上,还带着“呲呲”的声音。
“嘭!”
轰雷声炸响。
慕容月的黑****气还未触到云九,就见拿到紫色的闪电忽然从半空中断裂开,直直的落向她。
她瞪大了眼睛。
大哥就是死在这道雷下!
除此以外,她脑子里面竟然一片空白。
“啊!”
一声惨叫,划破城门口寂静的长空。
雷光电闪之下,黑***气与紫色闪电交融在一起,那场面恢弘而又壮观。
所有人呆呆的看着这一幕,谁也没有见到过,这么盛大的场面。
直到雷光渐消,直到天空渐渐明朗。
直到看到慕容月倒地不起的身躯,那已经被雷劈的面目全非的容貌……
没有人敢说话。
甚至是,连呼吸都变得低迷起来。
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开口。
看着慕容月的尸体,云九顿了好久。
她并没有觉得高兴,杀人,并不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
她杀的,本就是该死之人。
“公,公主……”
那个瘦瘦的魔修没想到云九只一招,就将慕容月杀了,他已经吓破了胆。
云九回过神来:“什么事?”
“那个……解解药……”魔修攥了攥手,有些迟疑。
云九挑眉,“谁给你下的毒,你就去找谁。我没有解药。”
“啊?”
魔修瞪大了眼睛,可他上哪去找人?“公主,救救我吧!”
“救你?也不是不行。”
云九微微沉吟。
“只要你脱离魔修,不再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可以留你一条生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周围一片寂静。
因为云九的这一番话,周围的人看云九的眼神,又变了变。
瘦瘦的魔修连忙点头,举手发誓道:“我保证,我保证脱离魔修。我,我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云九随手扔了一颗丹药给他。
即使他不脱离魔修,黑魔堂也会有人收拾。
天,已经黑了下来。
城门口,却仍旧还围着不少人。
“公,公主恕罪。”
方才那位指责云九是魔修的那位大婶,吓的脸色惨白,跪倒在地连连求饶。
她这一跪,周围的人全部都跪了下来。
“公主恕罪!”
洪亮的声音响彻城门口的上空。
云九看着众人,又看了一眼帝凤溟。
如今,她身上这魔修之名已除,这是这个过程,与她最初的想法有些出入而已。
看着慕容月已经面目全非的尸体,云九转过身,对着周围的百姓,朗声道:“大家都起来吧。如今魔修已死,再不会有人为非作歹残害性命。至于这几位无辜去世的百姓……”
从怀里掏出一袋晶币,她走到城门口的守城官面前,“就麻烦你们找一下他们的家人,这些就当是做一些补偿吧。”
守城官连忙接下,晶币沉甸甸的。
至于慕容月的尸体,云九掏出药粉洒在她的身上,让她化成了一滩血水。
无需收尸。
而此时,闻声赶来的风杨青,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当真是心狠手辣,竟然连个尸首也不跟给她留!”
一声怒喝,他怒瞪着云九,一个飞身,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云九,掌心中夹杂着浑厚苍劲的灵元。
云九身形微动,只是侧了个身,还未等她出手,一道清冷的身影便已经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手一挥,轻描淡写的一个动作,就化解了风杨青悲愤的一掌。
风杨青看着挡在自己面前那道清冷的身影,那银色的面具,心中郁结万分,可偏偏又无能为你。
云九没想到风杨青的速度倒是快。
她站在帝凤溟身边,神色冷清:“自作自受而已。她杀了这么多人,本就死有余辜。”
“你有什么权利,去主掌一个人的生死?”风杨青盯着云九,苍劲的眼中,满是怒火。
“所以,她杀害这些无辜的百姓,就不是在主掌他人的生死?”
云九嗤笑一声:“双重标准,也不是你这样的。人是我杀的,不仅仅因为她滥杀无辜,更因为她无端陷害我。你应该没忘记,我今天跟你说话吧?”
风杨青怎么会不记得云九今日的话,所以他千叮咛万嘱咐,让慕容月不要去跟云九硬碰硬。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才这么一会儿的时间,慕容月也死在了云九的手中。
和慕容钰一样的死法,却比慕容钰更惨。
“可你不该让她死无全尸!”
风杨青咬牙切齿。
“死无全尸,总比被人鞭尸后抛尸荒野要来的好吧?再者,我就让她死无全尸了,你又能奈我何?”
云九这话说的十分狂傲。
人已经死了,尸体也已经化成了一滩血水,一切都已经成为定局。
所以,你又能奈我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风杨青气的差点吐血。
他能奈她何?
他的确奈何不了她。
有帝凤溟在她面前保驾护航,他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更不要说对她怎样。
“好好好。”
风杨青一连喊了三声好字,转身朝着慕容月化成的那滩血水走去。
蹲下身子,他小心翼翼的用瓶子将那滩血水装了起来。
周围,寂寥无声。
云九看了风杨青一眼后,眼里闪过了一抹深思。
她侧过头看向帝凤溟,银色面具下,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安慰,伸手握住她的小手,轻轻捏了捏。
云九点了点头。
两人携手朝着城内走去,身后的一切,渐渐的隐入黑暗之中。
“想去哪里?”
帝凤溟低头看着身侧的少女,眉眼之中带着一丝宠溺。
云九想了想:“黑魔堂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黑魔堂的事情,我已经交给唐江南了。剩下的事情,他会处理好。一月之期就快到了,你是先去北阳城,还是去岭北以北?”
帝凤溟倒是没有什么隐瞒。
听到唐江南的名字,云九忽然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是如何联系的,但云九并不打算过问。
“先去北阳城吧。从这里到北阳城还需要些时日。”
云九想到还需要做些准备,先去把北阳城的事情安排好以后,再去岭北以北。
“你忘了,我有凤凰。”
帝凤溟有些无奈。
恍然想起那个火红的凤凰,云九莫名的有些尴尬。“既然有凤凰,那还是先去北阳城。”
“好。”
帝凤溟轻轻在她小手上捏了一下,正欲召唤凤凰,两人周围忽然出现了好几队人马。
虽然穿着便服,但行为举止每一样都透露着军人的气息。
一顶由四人抬着的轿子,穿过人群,出现在了云九和帝凤溟的面前。
云九眼神微眯,就见一个美艳的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女人大概三十多岁的模样,容貌精致,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优雅。
尤其那一双丹凤眼,微微扬起的眼角,都带着风情万种。
她微笑着,朝着云九和帝凤溟福了福身。
“妾身玉簪,见过帝尊大人,见过缙云公主。”
她声若黄莺,婉转动人。
“南苑国的人?”
云九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此时的江大郡,能够发动这么多军人的,除了南苑国大将军,还有其他人?
玉簪摇了摇头:“妾身乃是东陵国人。”
“哦?那这是何意?”
云九冷眼瞧着她。
玉簪红唇微扬,“玉簪奉主人之命,请帝尊大人和公主,上门一叙。”
不仅云九愣了一下,就连帝凤溟的眼神,也深了深。
四国之中,谁见到帝凤溟敢不行跪拜之礼?四国之君亦是一样。
而现下,竟然有人想要请帝凤溟上门一叙?
这胆子,未免太大了点吧?
“没兴趣。”
云九语气慵懒的回应了一句,回握住帝凤溟的手,牵着他转身欲离开。
玉簪漂亮的丹凤眼中,扫过了一抹凌厉之色。
“公主留步。我家主人说了,只要公主上门,公主伤了苏雅凝的事情,可以既往不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揶揄的调侃。
玉簪心下一惊,还未明白她是何意,就感觉到又一阵的剑花袭来,她连忙抵御,还一边喝到:“拦住他们!”
可是,即使再多的士兵,又怎么可能拦住云九和帝凤溟。
云九说完那句话后,转身一把拉住帝凤溟,轻轻一跃,两人如同神仙眷侣般的,飘飘然离开了。
任由着他们怎么追,也追赶不上。
玉簪气急败坏,看着空空如也的夜空,她美艳的脸上,满是怒容。
而此时,云九却莫名的心情大好。
一身凤鸣忽的响起。
帝凤溟一把揽住云九的腰,将她轻轻一带,两人就落于凤凰背上。
“小九儿,这是要带我私奔?”
将她置于怀中,帝凤溟一手牵着她的小手,一手揽着她的纤腰,下颌搁在她的肩胛处。
夜风中,他的声音被吹的好远,仿佛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般。
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耳后,带着一丝酥麻。
云九的脸蓦地一红,好在她在帝凤溟的前面,她脸红,他卡不见。
“是啊,带你私奔。你可愿意?”
夜色下,一片恢弘。
云九的心,也是一片开阔。
所以,她在此时觉得,若是能够带帝凤溟一起私奔,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银色面具已经从他的脸上拿下,禁欲系的脸上,勾起了一抹逾越的弧度。
“娘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帝凤溟揽着她的手紧了紧,略显得暗哑的嗓音,在这个夜里多了一种别样的风情。
凤凰展翅高飞,扑闪着翅膀,将这些动人的情话,都纳入了羽翼之下。
江大郡距离北阳城,数千里路。
乘风而上,迎着日出东方之时,两人已经到达了北阳城附近的一条官道。
此时天色尚早,两人从凤凰身上下来之时,无人察觉。
北阳城,是岭北一座要塞,毗邻三国,易守难攻。后倚阳川关,是一处绝佳的军事重地。
而现在,这里已经不仅仅是军事重地,还是一个商业重地。
站在北阳城的城门口,看着城楼上“北阳城”三个大字,云九的心情忽然变得激动起来。
明明是第一次来的地方,竟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不敢进去?”
帝凤溟脸上银色的面具已经戴上,他低头看着云九,眼里带着丝丝笑意。
云九微囧,大步上前。
“来者何人?请出示文牒。”
城门口的守城士兵将云九拦下,伸出手,示意她出示文牒。
“没有。”
云九摊手。
“没有文牒,不得入北阳城。二位请便。”守城士兵说完,转身回到原处,一脸大公无私的继续守城。
云九神色有些怪异。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拒绝进入北阳城。
天知道,这座北阳城还是她亲自要来的。
感受到帝凤溟略微幸灾乐祸的眼神,她不服气的往前走了两步,对着那守城士兵喊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姑娘如果没有文牒,就请回吧。”
守城士兵看了她一眼,一脸公正严明的回答,让云九差点吐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就麻烦你去城主府走一趟,告诉你们的城主大人,他的妹妹正被你拦在城外。”
云九有些抑郁的往后退了两步,白皙俏丽的小脸上,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傲色。
守城士兵闻言惊讶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站在云九身边那带着银色面具的男人,脑海中隐隐想到了什么。
“那你们现在这里等着。”
守城士兵跟其他人交代了一声后,连忙快步朝着城主府走去。
太阳渐渐升起,照射在云九的身上,在她白色的衣裙上,铎上了一层金边。
“你这是何必?”
帝凤溟轻笑一声,看着她的神色,有些无奈道:“你若想进去,这小小的城门拦得住你?”
“那不一样。”
云九看着“北阳城”三个大字,眸光明亮,小脸上勾起了淡淡的笑容。
这座城是她的城。
是她的家。
两人说话间,也有不少人拿着文牒进入了北阳城。
忽然,一阵吵嚷声从里城门口不远的地方传了过来,云九循声望去,就见一个青衣青年,正扯着脖子跟一个衣着华贵的男子争论着什么。
许是争论的有些激烈,青衣青年的脸已经涨的通红,而华服男子身后那一大对的手下,都已经摩拳擦掌,有了要打人的架势。
云九眼神微微眯起,这青衣青年看起来,好像有些眼熟。
“你们想干嘛?”
眼看着华服男子和属下朝着他走去,青衣青年连连后退,一脸警惕。
华服男子一脸挑衅的看着他,冷笑一声:“当然是揍你!胆子不小,竟敢反驳本公子的话,这么胆大包天,难道不该教训一下?”
“我说的是事实。缙云公主绝对不可能是魔修!你们说的就是错的,怎么还不能让人反驳了?”
青衣青年有些害怕,但还是坚定的冲着他喊道。
云公子那样清贵的人能够入驻北阳城,那北阳城主和缙云公主的人品肯定是杠杠的。
再说了,听说那云公子对缙云公主青睐有加。
云公子看中的人,怎么可能是魔修!
“事实?你又怎么知道是事实?这事儿整个南苑国和江大郡那边都传遍了,你一个穷酸小子也敢质疑本公子的话?来人,给我打!”
华服男子纨绔的脸上,满是轻蔑。
敢质疑他,该死!
话音刚落,华服男子身后瞬间窜出五人,皆是一脸冷意,挥起拳头就朝着青衣青年砸去。
青衣青年修为并不高,他连忙后退,想要逃开。
可这些人哪会放他离开,一行人将他围在中间,忽的一拳就揍在了他的肚子上。
一声闷哼,他痛的神色都开始扭曲。
又是一掌,狠狠的拍在他的胸口,虽然他已经施展灵元抵抗,但仍旧重重的摔倒在绫缎上。
他仅仅只是一个阴灵境三阶的灵者,跟面前这五个阴灵境四阶的大汉来说,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其实,本公子也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只要你同意本公子的言论,本公子立马就既往不咎,如何?”
华服男子居高临下的瞧着青衣青年,脸上带着轻蔑的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呸!你别忘了,这里是北阳城!”
青衣青年一把擦掉脸上的灰尘和血迹,虽然身形单薄,但神色倨傲。即便此时他躺在地上,气势倒是一点也不弱。
云九眼里兴致愈浓。
“认识?”帝凤溟低哑的嗓音中,带着一丝玩味儿。
云九轻点了一下头,也没看他:“算是认识吧。”
“没想到,娘子魅力无边。”
帝凤溟语气有些酸酸的,倒不是吃醋,而是没想到,竟然有人跟他一样,无条件的相信他的小九儿。
云九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她此刻的思绪,已经飞到青衣青年身上了。
“北阳城又如何,不过是个贫瘠的小城。公子我会怕吗?”
那纨绔男子冷嗤一声,见青衣青年不服输,眼里闪过了一抹森冷:“打,打到他同意本公子的话为止。”
说完,他用尽全力,一脚狠狠的朝着青衣青年踹去。
青衣青年吓的连忙抱住身体,剧烈的疼痛没有传来,反倒是一声哀嚎,从头顶传来。
紧接着就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而后,是一片哀鸿遍野。
青衣青年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这一看,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这……
这些人怎么全部都倒在地上了,而且一个个看起来好像都很痛苦的样子。
“好久不见。”
清雅的声音从他的身侧响起,他猛然抬起头一看,正好撞见一张微微勾唇的笑颜。
他张了张嘴,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是,是你!”
“倒是你,怎么还没有进城?”云九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纨绔男子,眼神中带着询问之意
青年从地上爬起来,连忙掏出一颗丹药来吞下,这才挠挠头,道:“其实我已经来了几日了,只是我没有文牒,守城的士兵不让我进去。”
“你,你是什么人,竟然敢打我?”
纨绔男子害怕又愤怒,他盯着云九,双眼跟淬了毒般的,带着阴狠的气息。
“打你算什么?杀了你我都不怕。”
云九轻呵一声,眼里满是鄙夷之色。
而后,她转过头看向青衣青年:“不用文牒了,一会儿你跟着我。”
“多谢姑娘。”
青衣青年连忙道谢。
两人正欲离开,纨绔男子咬咬牙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看姑娘修为也不错,怎么会跟这个个废物在一起?在下钧天国国舅爷宇文骅,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
“我当是谁,原来是个狐假虎威的主。”
云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轻嗤道:“至于我是谁,你还不配知道。”
说完,云九领着青衣青年朝着城门口走去。
去城主府的那个守城士兵还没有回来,见云九和青衣青年走来,另外的守城士兵伸出武器就将两人拦在了外面。
“没有文牒,不能通行。二位,还请后退。”
闻言,青衣青年有些尴尬的看着云九,心想着你自己都进不去,还怎么带我进去啊!
云九还未开口解释,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嘲笑声。
“哈哈哈哈……真是好笑!本公子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连北阳城的通关文牒都没有,还敢在本公子面前大放厥词,可笑,可笑!”
宇文骅大笑着将通关文牒递给守城士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守城士兵正要放行,被云九给拦了下来。
“不能放行。”
云九脸色微冷。
守城士兵还未说话,就听宇文骅大声笑道:“你说不能放行就不能放行?本公子偏要过去。”
说完,他大摇大摆的朝着城门口走去。
倏地。
就在这个时候,云九身形一动,灵元汇聚到腿上,猛地一脚踹在宇文骅的肚子上,将他踹飞,重重的砸在地上,溅起一地灰尘。
“这位姑娘,你怎么能够动手打人?”
守城士兵怒视着云九,打他北阳城的客人,这分明就是在打他北阳城的脸。
不仅守城士兵,就连宇文骅身后的那些人,也都怒了。
可他们见识到了云九的厉害,只是怒气冲冲,却也不敢动手。
云九看着守城士兵:“这通关文牒是谁发的?什么猫啊狗的,都能往城里放?今日儿,谁要是敢放他入城,就是跟我过不去。”
“你好大的口气!你当这北阳城是你家的?”
宇文骅气的是吹胡子瞪眼,他是钧天国的国舅爷,走到哪都是趾高气扬,何曾受到过这样的羞辱。
云九神色清冷,瞥了他一眼,眸光一凛:“还真不巧,这北阳城,就是我家的。而我,就是你嘴里的那位魔女!”
“你……你你骗人!”
宇文骅有一瞬间的气结,但他脑子转得快,他不顾自己此刻狼狈的模样,大笑道:“你说这是你家的就是你家的?你说你是缙云公主,你就是缙云公主?你若真是,这些守城士兵为何不认识你?你若真是,那你为何进不去这北阳城?”
云九懒得跟这种人争辩,她不再理会宇文骅。
见守城士兵一脸怒容的盯着她,她微微一笑,反问道:“你可见过缙云公主?”
“不曾。”
守城士兵如实答道。
“所以,你凭什么用这种质疑的眼神看着我?”云九脸色骤然一沉。
守城士兵被她这忽然变换的气势吓了一跳,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那,你可有证明自己身份的物件?你又如何能够证明,你就是缙云公主?”守城士兵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反问道。
云九还未回答,就见青衣青年轻轻的拉了拉她的衣袖,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道:“你,你真的是缙云公主?”
“如假包换。”
云九勾唇,瞧了他那呆呆的模样一眼,有些好笑道:“嵇文筝,你是来投奔云公子的,能不能拿出你的男子气概来?”
这青衣青年,正是之前云九在长奎县遇到的炼丹师嵇文筝。
听到云九这么说,他连忙挺直腰杆,轻咳一声。
云九满意的点了点头,正欲伸手去拍他的肩膀,小手忽然被一个微凉的手掌握住。
“小九儿,又在背着为夫做什么?”
银色面具下,帝凤溟琥珀色眼眸中,流转着一股耐人寻味的光芒。
云九心下骤然一缩。
一瞬间,竟然有一种被捉奸在床的感觉。
意识到自己慌乱的想法,她一本正经的收回手,抬起头看着他,指着宇文骅所在的方向,一脸认真道:“我在训狗,要一起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你敢骂我是狗?”
宇文骅本就气的不行,此刻更是怒火中烧,什么也不管不顾,怒气冲冲的就朝着云九冲去。
人才刚往前冲了两步,就撞到一道无形的禁制上,狠狠的反弹了回来。
云九差点笑出声来。
她没想到,帝凤溟的手,竟然如此之快。
“喏,我可没骂你是狗,是你自己有这样的想法。看来,你的奴性思维,很重啊!”云九摊了摊手。
“你!”
宇文骅气的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拜见帝尊大人!”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激动的声音响了起来。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刚刚的那个守城士兵正一脸崇敬的朝着帝凤溟跪下,神情举止中,好似无比的激动。
“帝,帝尊?”
嵇文筝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站在云九身边的矜贵男子,那浑身散发出的淡漠气息,还有那种高高在上的王者之气。
竟然是帝尊!
他捏了捏自己的脸,又凑近云九,喃喃问道:“公主殿下,这,这真的是帝尊大人?”
“痛吗?”
云九风马牛不相及的问了一句。
嵇文筝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也不顾此刻脸颊的疼痛,连忙跪倒在地:“嵇文筝,拜见帝尊大人。”
这两人的一跪,让宇文骅和他身后的一干属下皆是一愣,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
传闻中,帝尊大人出行,必有鎏金马车。
传闻中,帝尊大人带着一张银色面具。
传闻中,帝尊大人容貌清绝气质出尘,天下间无人出其右。
传闻中,传闻帝尊大人对东陵国缙云公主甚是宠爱。
传闻太多。
而此时,除了没有鎏金马车,其他的都一一匹配。
但是,若认定了他就是帝尊大人,那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宇文骅脸色一阵青白。
“免礼。”
帝凤溟浑身散发着一股禁欲的气息,他眸光清冷,微微凉而又高高在上。
守城士兵和嵇文筝一脸兴奋的起身,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城里传来。
“小九!”
云北希行一身雪白色绣纹锦袍,玉冠束发,正疾步朝着云九走来。
清隽温润的脸上,宛若雪莲盛开,墨眸红唇,带着轻轻的笑容,仿佛从画中走出来一般。
“大哥!”
云九脸上忽然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她走上前去,张开双臂正欲抱一抱云北希行,就被帝凤溟一个伸手给拎了回来。
“男女有别。”
他低头看着她,一本正经。
云九:所以,你这样拎着我就不顾及男女有别了?
到怀的温暖被人给拦截,云北希行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而后,笑的愈深了。
“帝尊大人快放开小九,毕竟,男女有别。”
云北希行的嗓音就如同他的人一样,给人一种温润的感觉。
帝凤溟眼神骤的一冷,瞥了他一眼,松开她的衣领,却改为握住她的小手。
一脸无奈的云九表示无话可说。
余光瞥见宇文骅正朝着云北希行走去,她唇角微微扬起,指着他们一行人,对着云北希行道:“从今往后,他们,不得入北阳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北希行看了宇文骅行一人一眼,眼里闪过了一抹惊讶。
但云九既然开口了,那就肯定是有问题。
“好。”
云北希行点点头,对着身边的属下吩咐道:“这些人,不得入内。”
宇文骅刚刚走近的身躯便僵硬在了那里。
“城主大人,在下钧天国皇后的弟弟宇文骅。”
他朝着云北希行躬了躬身,眼里闪过了一抹阴狠。
北阳城不过是一个城而已,他身后的可是整个钧天国。
孰大孰小谁不知道?
他相信,北阳城主是个识时务的人。
云北希行瞥了他一眼,神色清淡而疏离。
“即使钧天国国君在这里,小九既不让进,同样不能进。”
“看你这模样就不像是好人,我家主人说不让你进,就不让你进。”
云貂儿蹦蹦跳跳的挽住云九的手臂,朝着宇文骅做了个鬼脸。
宇文骅没想到云北希行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气的是面色铁青。
“北阳城主可知我此行的目的?”
他盯着做云北希行,眼里闪烁着愤怒的光芒。
“这个时候来北阳城,自然是求药的。这么简单的问题,你还问?你是不是傻?”
云貂儿欣喜的打量着云九,听着宇文骅的话,忍不住喷道。
宇文骅气结。
“没错,我是来求药的。是替我钧天国皇后来求药的!云北希行,你若不让我进城,你可知这后果是什么?”
他的声音很大,也很嚣张!
他就是认准了云北希行不会得罪他钧天国!
可是,事与愿违。
云北希行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温润的神色微微一寒:“你以为搬出钧天国,我北阳城就会怕?”
他朝着宇文骅走了两步,清隽的脸上勾起了一抹讽刺。
“我云北希行镇守岭北十余年,最长交手的,就是钧天国。这么多年,钧天国的军队从未踏出过国土一步,你可知为何?”
他语气陡的一凛,一股肃杀之气油然而生。
“因为我云北希行不允许,因为我云家军不允许!”
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这是云九从未看过的云北希行,不再是谦谦君子,不再是风华绝代,但那种耀眼的光芒,却不曾暗淡,反而更加璀璨。
如今的北阳城,不仅有云北希行,还有他身后的五万云家军,还有北阳城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
谁愿来战?
谁敢来战?
没有人说话。
宇文骅一张脸更是涨得通红。
云北希行的名字,几乎是钧天国的噩梦。云北希行说的没错,他的存在,钧天国寸步难行。
“好!我会把这些话,带给我国国君!”
宇文骅粗着脖子大喊一声,狼狈的转身,大手一挥,带着他的人就要离开。
“其实,你若不骂我是魔女,也就没这么多事。当然,你动手打了我的人,你想就这么算了?”
云九语气清冷。
“那公主想怎样?”宇文骅脚下一顿,咬牙切齿。
云九眼眉微挑,朝着一旁的嵇文筝勾了勾手指头。
“他刚刚怎么打你的,你就给我怎么打回去!记得,可千万别手软。”
P.S.住院几天,只能用手机码字,如果有没更的时候,还请见谅。我会努力快点好起来的。么么哒,爱你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嵇文筝一愣,他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青年而已,让他去打钧天国的国舅爷?
他心下微颤,不敢打呀!
“你不要太过分!”
宇文骅气急败坏的瞪着云九,他都已经决定离开了,她竟然还不让他好过!
“过分?这就过分了?”
云九冷嗤:“你辱骂我是魔修是魔女就不过分了?你仗势欺人就不过分了?不过是还施彼身,你有什么资格说过不过分?”
宇文骅也不是愚蠢之人。
他此时若反抗,在场每一个人都能将他打的屁滚尿流,犹如捏死一只蚂蚁。
而嵇文筝不一样,他文文弱弱,就算是动起手来,也不会对他怎样。
“好,是我的错。打吧!”
宇文骅一脸视死如归。
这倒是让嵇文筝有些无所适从,他看了看宇文骅,又看了看云九,不知所措。
“拿出点气概来!”
云九瞥了他一眼,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刚刚跟人理论的那股劲儿呢?他怎么打你你就怎么打回去!”
嵇文筝深吸一口气,朝着宇文骅走去。
他紧握着拳头,有些紧张。
宇文骅比他还紧张,见他那副扭扭捏捏的模样,有些着急道:“你到底打不到?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我打!”
嵇文筝一听,一拳就揍在了宇文骅的脸上。
宇文骅被他打的整个身子都侧过去了,一团淤青瞬间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嵇文筝没有用灵元,所以一拳下来,他的手也疼的不行。
见宇文骅吐出一口血水,他眼神闪了闪,又是一拳揍在了另一边的脸上。
宇文骅不敢还手,即使他的属下一个个愤愤不平,但他仍旧不让他们动手。
毕竟嵇文筝打是小事,若是换了人,那就是大事了!
嵇文筝忽然觉得特别解气,他朝着云九嘿嘿一笑,抬起腿狠狠一脚,踢在了宇文骅的肚子上。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收了手,他走到云九身边,有些不好意思道:“公主,打完了。”
“解气了?”云九没想到还真有像嵇文筝这样实诚的人。
“解气了解气了。再说我刚刚吃了丹药,已经没事了。”
嵇文筝嘿嘿一笑。
“丹药不需要晶币,不需要精力?”
云九白了他一眼,转过来看着宇文骅:“你也听到了,这丹药的费用和精力损失费一共十万晶币,付钱。”
义正言辞的话语,让宇文骅几欲吐血。
他挨了打还要给钱?
“本公……我没有带那么多晶币。”宇文骅由属下扶着,讪讪的说到。
云九挑眉:“你方才不是大义凛然的说,是为钧天国皇后来求药的吗?怎么,钧天国皇后给你求药的钱,还没有十万晶币?”
嵇文筝别过脸去,有些不忍直视。
他虽然心下感动云九为他出头,可她好歹是个公主,现在这模样,是不是太接地气了?
“啧啧啧,一个皇后竟然连十万晶币都拿不出来,咱们北阳城的药,啥时候这么便宜了?”
云貂儿笑嘻嘻的落井下石。
对面,宇文骅本就红肿淤青的脸,此刻更是如鲠在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只想快点离开的宇文骅,肿胀着脸,让人掏出十万晶币递给嵇文筝后,快步逃离了。
再待下去,他怕他会疯!
“公主,这晶币给您。”嵇文筝将晶币送到云九跟前。
云九低瞥了一眼:“我缺你这十万?自己收好。”
“可是……”
“小九让你收着就收着。”
嵇文筝还想说什么,被云北希行给打断了。
无奈,他只好收下,心中却是暗暗下定决心,不能辜负缙云公主对他的知遇之恩!
“都累了,进城吧。”
云北希行侧过身看着云九:“小九,欢迎回家。”
欢迎回家。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让云九心中一颤,竟忍不住的红了眼眶。
见大家都看着自己,她抿唇一笑,“好,我们回家!”
一行人浩浩荡荡,声势颇大。
一路上云北希行亲自向云九介绍着这北阳城中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
倒是让帝凤溟,有些无趣。
他握住云九的小手,侧过头在她耳边压低声音道:“小九儿,是不是要跟为夫解释一下,什么叫做你的人?嗯?”
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耳后,让她一阵酥麻,抬起头不解的看向他。
帝凤溟给了她一个眼神。
云九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见嵇文筝跟个好奇宝宝似得,一脸惊喜的四处张望着。
云九似乎有些明白了。
正要解释,忽见前面出现了一家凌云拍卖行,凤绿正站在门口翘首以盼,于是对帝凤溟道:“等会再说。”
话音刚落,就见凤绿已经迎了上来。
“公主!帝尊大人!”
凤绿面色红润,眉眼带笑,看来之前的伤已经是大好了。
云九心情很好,于是笑道:“我还以为你最先看到的是大哥。”
凤绿闻言,面上一红,有些娇羞的瞧了云北希行一眼。
见他并未看着自己,她心下微黯,连忙缩回视线:“公主一回来就不正经。”
“那就正经点,拍卖行准备的怎么样了?”
云九了然,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倒是云北希行看了一眼凤绿后,又收回了视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凤绿领着几人往凌云拍卖行里面走去,边走边道:“这边的分行已经准备好了。”
见后面跟着一个不认识的青年,她不知道当讲不当讲,犹豫了片刻,道:“云公子的拍卖行也已经准备妥当了,公主要去看看吗?”
一听到“云公子”,嵇文筝就双眼冒光,一脸兴奋。
云九指着他对凤绿道:“这人先交给你,他叫嵇文筝,是炼丹师,让琳儿多跟他学着点。等云公子来了,再让他们见一面。”
“姑娘好姑娘好!”嵇文筝激动的看着凤绿,本能性的要去握凤绿的手。
还好凤绿往后退了一步,嵇文筝有些尴尬,连忙道歉。
云北希行眼神微微一挑,莫名的看嵇文筝不太顺眼。
“累了?先去休息?”
帝凤溟低头,见云九眼神有些倦怠,眼里闪过了一抹心疼。
云九摇摇头,她能留在这里的时间不了。
正要说话,就听到云貂儿一脸气愤道:“你还敢出来在我面前晃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循声望去,就见一个小正太抱着紫微剑走了进来。
对于云貂儿的指控,他完全不理不会,而是抿着唇有些傲娇的径直走向云九:“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你说的新主人在哪里?我若是不满意,会很生气的。”
这屋子里面,人虽然不多,但因为乐天已经到了几天,所以大家也认识。
唯一不认识他的,也只有嵇文筝。
瞧着他那微怒的模样,云九微微挑眉。“我还是头一次见有人认主认的这么积极的。”
“你说话不算话?”乐天瞪大眼睛。
云九失笑:“我何曾说话不算话了?你总得让我先喘口气吧?至于我让你认主的人……”
她目光在屋子里面一扫而过。
乐天是被云九忽悠到这里来的,他们都知道,但是没想到这个小屁孩竟然这么认死理,云九才回来,他就屁颠屁颠的照过来了。
不过,他们也很好奇,云九会让他认谁做主人。
“当然是我大哥,云北希行。”
云九走到云北希行身边,对着乐天道:“比我的修为还要高出许多,不辱没你九尾妖狐的威名吧?”
乐天一怔。
看了云北希行一眼,模样有些扭捏:“还行,一般般吧。”
云九被他给逗笑了。
倒是云北希行墨眸中拂过了一抹深思。
得灵兽契约,还能得紫薇神剑,这件让人兴奋无比的事情,在他的眼前,却并不值得高兴。
因为他知道,她在安排后路,也就代表着,她要离开了。
虽然已经知晓她的身世,可他仍旧十分不舍。
“喂,你那是什么神情!你若是不愿意,我,我是不会勉强的。”
乐天见云北希行脸上没有一丝喜色,有些傲娇又有些恼怒。
云北希行知道这是她的心意,心神一敛,微微一笑:“我何曾说过不愿了?倒是你,若是不愿的话,我是不会勉强的。”
“我,我才不会反悔。”
乐天说到这里,还反过来瞪了云九一眼,带着一丝示威般的傲慢:“你不契约我,还是有人愿意契约我的。”
云九连声道:“是是是。”
心想着这傻小子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
不过,这小家伙心思也还是挺纯粹的,若是有他在云北希行身边,再加上紫薇神剑,这第一位面估计没几个人是云北希行的对手。
这也是她心中所愿。
……
契约的事情云九没来得及观看,只听帝凤溟说了一句“走了”后,就被他给拎走了。
“睡觉。”
在云九的质疑下,帝凤溟只扔出这两个字。
云九看了看天,这青天白日的,睡什么觉?
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见他眉眼微沉,似带着一丝愠怒,她不由的咬了咬唇。
他这是,生气了?
“咬嘴唇不疼?”
微冷的语气,夹杂着一股淡淡的冷漠,他低头看她的眼神中,也带着一丝冰凉。
云九正准备问他在生什么气,就觉得唇上一凉,他的指腹轻轻覆上了她的唇,也让她自然而然的松开了唇。
沁凉的感觉,似乎带着一股微微甜的香气,云九心神不由的一阵荡漾。
忽然,指腹蓦地离开,让她有些淡淡的失落。
一声轻叹传来,已取下面具的俊颜在她眼前放大。
唇上,一片温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眼眸蓦地睁大。
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影,感受着他清冽的气息,还有唇上那浅浅品尝中带着怜惜的温宠,她感觉自己的心跳,竟已经不由自主的狂跳。
只觉得气血翻涌,她感觉全身所有的血液,似乎都涌上了她的双颊。
“看不够?”
松开她的唇,他低低一笑,微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绷与暗哑,还有一种压抑与克制的情感。
云九觉得她大概是要炸了。
琥珀色的眼眸中幽深而不见底,像是沉寂在海面之下波涛汹涌隐而不发的骇浪,攫住她的视线,攫住她的呼吸,攫住她所有的神经。
帝凤溟本只想给她一个惩罚,可浅尝辄止的温存,却让他流连忘返。
好不容易才克制住心中的悸动,却又撞进她漆黑而又迷蒙的双眸,让他的心,狠狠一颤。
所有的克制,都在这一刻,化为灰烬。
再次覆上她的唇,不再是浅浅的缠绵悱恻,不再是温柔的勾勒唇边。他霸道的将她揽入怀中,长驱直入占领她的领地,品尝她的香甜。
舌尖的飞舞,像是花丛中翩跹的蝴蝶,你追我赶,闻香起舞。
气息与气息的交缠,已分不清是她的,还是他的。
云九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般的,软软的抓住他的衣衫,本能性的开始回应他的吻,笨拙却又可爱。
被取悦的帝凤溟,心底如同长草般的开始蔓延。
他的小九儿,终于开始回应他了。
而此时,忘记告知云九和帝凤溟住处在哪的云北希行追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冰蓝色与雪白色交融在一起,墨发相互缠绕,两人紧紧相拥而吻的画面。
云北希行先是一愣,而后忽然笑了起来,发自肺腑的替她开心。
有帝凤溟的相伴,她往后的路,不会孤单。
跟着云北希行走出来的众人,也看到了面前这幅唯美而又让人心动的画面,不由的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既羡艳又惊叹。
感受到一干人等的注目,帝凤溟蓦地睁开双眼,琥珀色眼眸中沾染了丝丝的情愫,在看到他们后,眼神倏然一凛。
一手将云九揽入怀中,一手覆上银色面具,动作之快,令人触不及防。
也有人窥见了他的倾世之容,虽然只是一个侧面的剪影,却仍旧让人心跳加速。
只叹人间真绝色,乃是仙人始下凡。
“好看吗?”
帝凤溟语气清冽,本就清漠的嗓音中,更多了一丝被打扰的冰凉与怒气。
“好,好看……额,不,不好看?”
嵇文筝本能性的回应了一句,说着说着,却发现怎么说都不对。一张脸涨得通红,他小心翼翼道:“我,帝,帝尊恕罪。”
那模样,倒是有几分蠢萌。
其他人皆是收回目光,内心确是胆战心惊,怕帝尊迁怒于他们。
只有云北希行一本正经的轻咳一声:“我是来告诉你们,小九的院子在城主府的栖梧院。那什么,你们可以回院子里面了再继续。”
说完,他转身就进去,只是那双耳朵,有些微微的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早在云北希行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回过神来,一张脸红的跟滴血似得。
好在帝凤溟将她揽在怀里,遮住了她的脸。
贴在他的胸膛上,拽着他的衣襟,隔着衣衫感受着他灼热的温度,还有他心口急促的心跳。
唇角微微勾起。
原来,不是只有她紧张。
她无声的窃喜,微微抖动的肩膀,让帝凤溟揽着她腰的手更加用力的将她贴近自己。
不在理会众人,他脚尖轻轻一点,瞬间带着云九消失在了原地。
唯有云貂儿,还望着云九和帝凤溟离开的方向,偷笑着自言自语道:“帝尊大人真猴急,啧啧啧,好期待好期待!”
……
栖梧院。
还是按照云北侯府中云九的院子建的,所以,帝凤溟轻车熟路的就找到了院落所在的地方。
推门而入。
帝凤溟反手将门关上,将怀中的云九压在门上,声音紧绷而暗哑:“继续?”
云九刚刚缓和的脸,再次爆红。
一抬眸,就落入他深邃幽暗的眸光之中,似乎在克制与否中相互制约。
略为粗重的呼吸吹拂在云九的脸上,酥酥麻麻的,又觉得痒痒的。
“帝凤溟……”
云九开口,声音不同于以往的清冷,许是羞怯,竟带着一种软绵绵的娇羞,还有一丝微微的低喘。
帝凤溟眸光骤深。
俯身再次攫住她的红唇,长驱直入,她的香甜与美好,如同瘾症般的让他欲罢不能。
所有的克制在她面前,化为灰烬,好像怎么都不够。
他一手撑着门,一手固定着她的后颈。银色的面具不知道何时,早已经从他的脸上消失,那张帅的惨绝人寰的脸上,此刻也泛着丝丝的红晕。
云九被吻的七荤八素,下意识的抓住他的腰封。
她不自主的贴近,让帝凤溟固定她后颈的大手缓缓下移,抚过她曼妙的背后,落于她的腰间,轻轻摩挲。
腰带,掉了。
她的衣襟不由的松开,露出就颈下那一片雪白的肌肤,还有她月白色的肚兜。
帝凤溟狭长而浓密的睫毛颤抖了片刻后,微微张开,露出他沾着情欲的双眸。
云九紧闭着双眼,脸颊粉红,娇羞的模样,让他浑身一紧,只觉得所有的热血都朝着一处涌去,他已克制不住。
而怀中的人,却还毫无所觉。
胸前的一紧已经散开,只微微垂眸,帝凤溟便一览无余。
从未想象过的美好,就在他的眼前。
他蓦地松开云九,看着她迷蒙的睁开双眼,他声音低哑而紧绷。
“小九儿……你愿意吗?”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她的双眸同样沾染上了情色的流光。
潋滟于眸,轻咬唇齿,她有些茫然无措的眼神,带着无限的魅惑,引着他欲罢不能,引着他沉醉其中。
帝凤溟身体紧绷的弦,“噌”的一声,断了。
伸手,捂住她的双眸,唇舌,撬开她的唇齿。
他哑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叹息和宣示所有权般的霸道。
“没有拒绝,是你的默认吗?小九儿,此生,定不负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个跃身,云九只觉得一阵眩晕,她已经被他安置在了床上。
胸前,蓦地一阵寒凉,让她一个激灵。
而后双眸倏地睁大,他俊美无双的脸在她的面前放大。
红木床,青纱帐……
再看看她的胸口,一片雪白之上,月白色的肚兜已经是一览无余,即使遮着她的傲然的山峰,却遮不住那份挺拔。
还有,他抚在她脸上灼热的温度。
“帝凤溟!”
云九一声惊呼,她连忙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拢住自己的衣服。
她的意识有些混乱,意乱情迷间,竟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两人就到床上来了,而且还是如此的衣衫不整。
帝凤溟手指一僵。
深邃幽暗的双眸中,情欲渐渐退开,露出他清明淡漠的神色。
他从床边站起来,背过身去:“我以为……抱歉。小九儿,你好好休息。”
他的嗓音仍旧有些暗哑,却带着一丝僵硬。
说完,他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帝凤溟!”
云九下意识的喊道。
看着他的背影,她竟有一种心疼的感觉,双眸中,氤氲出淡淡的水雾,她轻咬着唇角,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
帝凤溟脚下一顿。
“你累了,睡吧。”
像是带着一种魔力,云九怔在了那里。
“吱呀”一声,门被拉开,再关上。
房间内,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的周围,似乎还残留着他清冽的气息,她的脸上,还带着他灼热的温度。
她在做什么?
云九有些懊恼的捶了捶头,明明就是喜欢的,她究竟在做什么?
连忙穿好衣服,她快步下床拉开门,可四下中,哪里还有帝凤溟的影子。
她的面上还带着一丝潮红,她的双眸中噙着露珠,她轻咬着唇,手紧紧的抓着门柩,就那样站在那里,迟迟不语。
帝凤溟并未走远。
只是有些心烦意乱,一出门他就闪身上了屋顶,坐在一个隐秘的角落中,调整着他的呼吸和他身体的变化。
可他没想到云九会追出来。
他视力极佳,看着她轻咬着唇,看着她微红的眼,看着她几乎掐进门柩的纤纤玉指……
心下一叹。
他一个纵身,飞到她的面前,将她揽入怀中。
“小傻瓜,不哭。”
他的声音哑哑的,带着一丝怜惜。他伸手轻轻摩挲着她的唇,不让她再咬自己。
他的小九儿,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的柔弱。
让他心疼。
听到他的声音,云九只觉得眼眸一热,滚烫的泪珠竟顺着她的脸颊滴落下来。
如断线的风筝般,竟怎么也止不住。
她被云柔陷害,身陷惩戒石的时候,她不曾哭。她众叛亲离,所有人都不相信她,辱骂她时,她亦不曾哭。
重生之后,她更不曾哭过。
而如今,她却在帝凤溟的怀中,哭的像个小孩。
她再坚强,再强大,也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
帝凤溟心疼之余,却觉得心情蓦地大好起来。
一边替她轻拭着泪珠,一边笑道:“这么大的人,还哭鼻子?”
一把拍掉他的手,云九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吸了吸鼻子,轻哼一声:“你不是走了吗?你管我哭不哭!”
这模样,倒有些娇蛮。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帝凤溟有些哭笑不得。“谁说我走了?我走了,谁给你撑腰?”
“没有你,也没人敢拿我怎样。”云九背着他大步朝着屋子里面走去。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帝凤溟失笑,也跟着她往里面走去。
一整夜从江大郡赶到北阳城,云九都没怎么休息过,这会儿也累了,跟帝凤溟说了会儿话后,就睡着了。
守在床边,看着床上的人儿,帝凤溟心中竟生起了一些懊恼。
他方才,怎么就那么的沉不住气,竟然想……
与这边的安稳宁静不同,被拒绝入城,还被云九狠狠敲了一笔的宇文骅,就没那么好运了。
才走出去没多久,就再次被人给拦了下来。
而偏偏,自己带的那些人,完全不是对方的对手,吓得他是连忙跪地求饶。
“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我可以饶过你。”
那身蒙着脸,看不见容貌,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却是格外的锐利。
“多谢阁下!”
宇文骅闻言,连忙爬起来带着人就要走。
“慢着。我说饶过你,但没说过让你走。”
蒙面人走到宇文骅身边:“恨云北凉吗?”
宇文骅先是一愣,而后想到自己的遭遇,眼里闪过了一抹阴狠:“恨!那个贱女人,害我在四国丢了这么大的脸,我一定要让她生不如死!”
“你有那么本事吗?”
蒙面人冷眼瞥向他。
“不过是个北阳城,怎能跟我钧天国比!”宇文骅这话说的有些心虚。
云北希行之前的那番豪言还在他耳边回荡,云北希行的名字在钧天国意味着什么,他最清楚不过了。
“你确定?”
蒙面人明显不相信。
“他带兵打仗是很厉害,他手下五万云家军也的确骁勇善战。可那又如何,北阳城就是一个小城而已,我钧天国将士就是包围着,都能将他们活活困死在城中。”
宇文骅也不傻。
蒙面人冷嗤一声:“无知。”
“你!”
宇文骅没想到这人这么大的口气,但想到自己根本就不是对方的对手,只好忍下声来。
蒙面人也不跟他计较,只是淡淡道:“对付北阳城的办法不多,恰巧,我这里就有一个。你回去告诉钧天国君,若是想合作,七日后派人到这里来找我。”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你凭什么让国君相信?”
宇文骅心中腾起了一抹冲动,但好在还没失去理智。
蒙面人朝着北阳城的方向看了一眼,锐利的眼神中,闪过了一种深邃的光芒。
“因为,我能拿捏住北阳城的命脉。”
他的声音不大,却给人一种森冷的感觉,好像一切就如他所言,好像马上就能看到北阳城化为灰烬。
宇文骅惊了。
他肿着脸微微沉思了片刻,咬咬牙:“好。你的话我会带给国君,但是国君怎么决定,我就不知道了。”
“你只管去吧。”
蒙面人不再看他,而是一直注视着北阳城的方向,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直到宇文骅的人离开以后,蒙面人才收回目光,一个闪身消失在了原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距离一月之期,只剩下三天。
北阳城内,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四国八方恭祝的使者们,还有为了丹药而来的富商巨贾们,如今也都已经纷纷开始入城。
城内人头攒动,四国一城的人都融在其中,倒是有些空前的热闹。
城主府内,此刻亦是络绎不绝的人。
四国皆派了人来,就连钧天国,此番也换了太子殿下亲自前来,还特意为宇文骅的事,向云北希行和云九致歉,并备上了大礼。
云九此时并不在城主府内。
齐宝阁,是云北希行专门为云九准备的一座小楼。齐宝阁的一楼就是一个巨大的拍卖场,没有设立雅间,所有竞拍丹药的人在这里,一视同仁。
“一段时间不在,没想到你炼丹的天赋竟变得如此出众。”
云九捻起一颗丹药,有些惊讶的看着夏琳儿。
“公主就知道取笑我,我这才刚刚入门呢。”夏琳儿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脸都是红的。
一旁,嵇文筝看了看丹药,又看了看云九,期待道:“公主,我什么时候才能够见到云公子?”
“你想不想拜师?”
云九若有所思。
她看过嵇文筝炼的丹药,是个很有天赋的年轻人。不过话也说回来,能够成为炼丹师的人,天赋都不差。
琳儿现在才刚入门,不够成熟,而她能呆的时间也不多了。再加上这嵇文筝很对她的胃口,如果能够留在这里,对大家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听到拜师,嵇文筝一脸惊喜,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云九:“可,可以吗?真的可以吗?云公子会不会嫌弃我?”
“云公子为何要嫌弃你?”
云九反问。
“额……”
嵇文筝挠了挠头,嘿嘿一笑道:“我这不是怕嘛!传闻云公子连太子的账都不买,我怎么能入他的眼!”
这太子,说的正是景煜寒。
“何必要去跟个畜生比?”
云九神色微冷。
四国派人来,东陵国也在其中。这领头的,正是景煜寒。
嵇文筝对缙云公主和太子之间的事情也是有些耳闻,听到云九称之为畜生,不由得摸了摸鼻子,有些讪讪的。
“殿下再怎么说,也是东陵国的太子,公主如此辱骂,怕是不妥吧?”
门口,传来了一个清雅的女声。
云九侧过头,就见一个衣着华贵的少女朝着她走来。
“公主,我,我拦不住……”说话的是追着进来的一个下人。
云九摆了摆手,“故人来访,你且先退下吧。”
“佳荟还以为,出了东陵国,以后再也见不到了。没想到,国君会让殿下带着佳荟来北阳城。”
史佳荟福了福身,并没有一点擅闯的自觉。
云九微微勾唇:“只要不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我北阳城还是欢迎的。”
言外之意,你若安好便是晴天,你若不安好心,那就别怪我们不欢迎了。
史佳荟脸色一僵,心下沉了沉:“公主说笑了,公主待佳荟如同姐妹,怎会仇人呢!”
“不是最好。”
云九一点颜面也不给她,“只是家母只生了大哥和我二人,并无姐妹,史小姐可千万别侮辱家母的清誉。”
P.S.出院了,要修养几天。等身体恢复了,月初再开始加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史佳荟脸色又白了一分,“公主误会了,佳荟并无此意。”
双手攥着帕子,心中却是又恨上了几分。但知道这里是云九的地盘,她还知道什么叫做审视夺度。
“你开心就好。初来北阳城,还没见识过我北阳的风采吧?史小姐也别在这里站着了,四下去看看吧。等回去了景立山问起来,你也好回话。”
这毫不客气的驱逐,是史佳荟没有想到的。
她知道云九嚣张,可没想到,她竟嚣张至此。
“如此,佳荟告退。”
史佳荟面色不佳的退了出去。
直到她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嵇文筝才回过神来,看了看云九,又看了看门口:“那史小姐可是来自四大家族的史家?”
“你倒是门儿清!”
云九瞥了他一眼,转而一想,这嵇文筝也是东陵人,知道四大家族也不奇怪。
嵇文筝听出了她画中的意思,摸了摸鼻子:“说起来,我当初刚学会炼丹的时候,去过史家。不过史家家大,看不上我这么一个小小的炼丹师。”
“那是他们眼瞎。”
云九嗤了一声,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对着一旁的夏琳儿道:“二阶以下所有的丹药,你全部要学会,并且要精通。”
“是。琳儿一定会加倍努力。”
夏琳儿郑重的点了点头。
“嵇文筝,拿出你最厉害的本事让我看看。”
云九说着,朝着里间的炼丹室走去。
要说嵇文筝这炼丹的水平,没有经过正式的授星,但实力也在一个二星炼丹师的境界。
这第一位面虽然整体实力偏低,但一个二星的炼丹师,在这里也是非常的罕见了。
就连那个所谓的炼丹师联盟,大多数也不过是个三星的境界。
不过,虽然只是一星之差,但却是差之千里。
嵇文筝还想着云九方才说的收徒之事,连忙点头跟了进去,使出了他的看家本事,终于在一个时辰后,炼出了两颗三阶上品的丹药。
“这两颗元阳丹怎么样,纯度上层,香气四溢,还不错吧?”
献宝似的端到云九面前,嵇文筝带着一丝谄媚。
夏琳儿的炼丹术都是云九教的,所以也没有太惊奇,只是有些惊讶自家公主这是从哪捡到的人,竟然也有这般的实力。
云九捻起一颗看了看,又闻了闻。
“三阶上品,这是你的极限?”
她将丹药放下,一双清亮的眼眸看向嵇文筝。
嵇文筝怔了一下,挠了挠头,刚刚燃起的热情一下子就被灭下去了,不太好意思道:“恩,这些都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之前跟过一个师傅,但没多久就死了。所以,后来才想着去雪音阁。”
“有没有试过四阶的丹药?”
云九想了想。
从她重生到现在,在这片大陆中,见到的最厉害的丹药,也只是四阶。
若是嵇文筝能够掌握到炼制四阶丹药的实力,四国所求,也就可以得心应手。
即使她不在,也不会生出什么乱子来。
嵇文筝被云九问的有些发懵,“四,四阶?没试过。”
“明天早上,云公子亲自教你。”云九觉得,嵇文筝的可塑性非常高。
PS:今天只有一章。晚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而此时,从齐宝阁出来的史佳荟,正如云九所言,她带着人在北阳城内参观着。
但是她的眼睛并不在周围的热闹上,而是认真的记着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小巷,脸上还泛着冷意,高傲的扬着头,神色轻蔑。
“姑娘,咱们再走一圈。”
跟在史佳荟身后的婢女,看了一眼他们已经绕过一圈的城主府,压低了声音说道。
史佳荟眼神微凝,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
“姑娘不用心急,只需要再忍耐几天便好。”
那婢女一身青衣,仔细看去,那张脸虽然用粉黛遮住,但她的年龄却与史佳荟要大上许多。容貌看起来平淡无奇,但那双低垂着的眼眸却显得十分的锐利。
史佳荟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了一抹冷意:“不用你说,我自然知道。否则你以为,我方才为何会那般忍耐?不过只一个小城,还真当自己是一国之主了?”
那婢女也不恼,只是抬起头淡淡的瞥了史佳荟一眼:“姑娘切记此行的目的,可千万别节外生枝。”
“那你请你记好我的身份!”
史佳荟脸色一冷,大步朝着前面走去。
婢女只是看了她一眼后,不急不忙的跟了上去。
孰不知,这一切早已经被人收之眼底。
午时。
齐宝阁门口贴出告示,后日的拍卖盛会上,将提供十颗丹药。这八颗丹药,是经过精挑细选的。
就比如,钧天国皇后心疾所求的心肌丹,再比如南苑国苏家大将军所求的促骨生肌丹,另外还包括三颗固元丹,还有助力于进阶的培元丹三颗。
这告示一出,各国使臣皆是震惊不已,整个齐宝阁门口,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奈何齐宝阁大门紧闭,城主府的禁卫军守在这里,就连一直苍蝇都飞不进去。
“你说,这齐宝阁后天真的会拍卖心肌丹吗?”
钧天国太子殿下听下人汇报后,一脸凝重的问身边的谋士。
且不说这心肌丹能治疗他幕后的心疾,就凭着这么多年没人将心肌丹炼制出来,这丹药他就必须要拍卖到手。
这谋士年约四十来岁,脸色沉重道:“心肌丹是咱们钧天国所求的丹药,那促骨生肌丹则是南苑国要的。听说这缙云公主在江大郡的时候,将南苑国君的侄女的双膝给毁了,还刺瞎了她的双眼。属下认为,这定是缙云公主有意而为之。”
“本宫自然知道她是有意为之。但是咱们此行的目的,求丹药并不在此列。”
太子苏恒之沉吟,一双丹凤眼中,凝着一股微冷的光芒。
“殿下不必着急,大可以先将那丹药拍下来后,再行事也不迟。左右这北阳城将不复存在,咱们付出多少,自能收回多少。”
“你是说……”
“殿下猜的没错。咱们要心肌丹,那南苑国自然也要这促骨生肌丹。那固元丹和培元丹,也都是好东西,虽然偶有出现,但也是十分罕见,既然都有心,那就不是咱一家的事儿了。”
谋士脸上浮起了一抹阴阴的笑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与他们猜测的一样,不管是四国使臣,还是来自四国的权贵与壕商们,在看到齐宝阁贴出的告示后,皆是抱着同样的想法——无论如何,他们也要竞拍到一颗丹药!
哪怕为了这一颗丹药,花上千金万金,都是值得的。
至于其他的事情,都可以缓一缓。
这两日,云九除了在城主府和云北希行议事外,其他的时间都化作“云公子”呆在齐宝阁内,教夏琳儿和嵇文筝两人炼丹之术。
好在这两人悟性不错,教起来不算费力。
转眼,就到了齐宝阁开张之日。
天还未亮,齐宝阁门口就已经有前来送礼之人在门口排起了长队。到辰时,长队已经看不到尽头了。
城主府内,一行人还在悠哉悠哉的用着早膳。
听到管家李伯的汇报,云九正在吃粥的手一停,“照单全收。不远万里送到这里,又怎能拂了他们的美意。”
“你缺这点东西?”
帝凤溟伸手剥了一只虾放到她的碗中,眼神中明显带着不屑。
云九抿唇,一本正经道:“有钱自远方来,为何不要?再者,北阳城还需要建设,有人愿意出钱,这不是正好吗?”
“你高兴就好。”
银色面具下,帝凤溟琥珀色眼眸中,闪过了一抹无奈。
倒是云北希行听着云九的话,甚觉的好,吩咐李伯道:“按公主说的去做。但是,只收礼,其他的事情一概不许诺,也不多说。”
“老奴明白,老奴这就去。”
李伯乐呵呵的退下去了。
“大哥,都准备好了吗?”云九看着云北希行,心里还稍稍有些不安。
“小九这就不放心大哥了吗?一会儿咱们再看出好戏。”云北希行清润的脸上,带着轻笑,一副神态自若的模样,仿似一切都了然于心握于手。
云九松了一口气,“都是我,瞎操心了。”
云北希行怎么说也曾镇守岭北十年,这岭北的一草一木,他都异常的清楚。再者,云九即将离开,他一定会让她,没有后顾之忧。
这两日较忙,云九将云貂儿扔到空间里面去陪天玑了。
用完早膳后,她回到房间,将云貂儿从里面放了出来,并交给了她一个任务。
云貂儿眼神一亮:“我能带着天玑吗?他也好久没出来了,一会儿看到了肯定也会特别开心的。”
“那就看他愿不愿意出来了。”
云九有些无奈。
因为时间不多了,为了避免磁场越来越弱,所以天玑一直待在空间里面,不曾出来过。
“包在我身上。”
云貂儿一溜烟又钻进了空间,不过片刻,她就将天玑给带了出来。
天玑傲娇的脸上,还有些别扭:“咳咳,就当是小爷临走前,再看一看这第一位面吧。”
“臭天玑,你还嘚瑟上了是不是?”
云貂儿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本想用力掐他,但一碰到他手就直接穿身而过,气得她是牙痒痒。
天玑白了她一眼,施施然的朝着屋子外面走去。
云貂儿一脸愤愤然,有些泄气的跟云九说了声后,大步也跟了上去。
PS。卧床几天,今天可以起床了,往后就是好好休养。从今天开始,恢复更新。小伙伴们,求推荐票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齐宝阁,位于北阳城城主府右侧,是一个独立的小楼。
巳时。
伴随着一声“城主大人到”,守在齐宝阁周围的人,纷纷让出一条道来。
云北希行一身月沉纱锦袍,月白色中透着如磷光般的阵阵波纹,绣着云纹的腰封上,挂着一枚墨色玉佩。
玉冠束发,清润的脸上,一双墨眸中泛着冷清的光芒。
在城主府禁军的拥簇中走来,他浑身散发着闪耀的光芒,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王者之气,将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黯淡无光。
有女眷见此绝色容颜,更是被其风华所倾倒,全程注视着他,带着迷恋与沉醉。
“城主大人!”
众人齐声喊道。
云北希行颔首,目光从众人身上一扫而过,“不用拘礼。今日是齐宝阁开张之日,也是第一次竞拍之日。大家不妨同本城主一起进去吧。”
说完,齐宝阁紧闭的大门,从里面被拉开。
一身绿衫的凤绿含笑从里面走了出来,朝着云北希行福了福身:“齐宝阁管事,恭迎城主大人!”
云北希行点了点头,朝着里面走去。
凤绿看着门外众人,“各位,进入之时,请留下名帖,会有小厮带着各位到大家的位置上坐下。每张名帖,只能带三人,请!”
四国使臣自然是先行进入的。
东陵交了名帖,景煜寒带着史佳荟和一个属下,朝着齐宝阁内走去。
经过凤绿身边的时候,景煜寒停了下来。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凤姑娘。”
他眼眸微深,好像并不惊讶。
凤绿款款一笑,不卑不亢:“凤绿也没想到,今日齐宝阁开张,遇到的第一位熟人,竟然就是东陵国太子殿下。相逢即是缘,就由凤绿亲自带太子殿下过去吧。”
“如此,有劳了。”
景煜寒微微颔首,心里却想着其他的事情。
倒是跟在一旁的史佳荟,打量了齐宝阁一番后,对着凤绿的背影问道:“城主大人都到了,怎的不见缙云公主出现?”
凤绿脚下微顿,转过身看了她一眼,“这位姑娘,北阳城并无缙云公主,只有云阳公主。”
“云阳公主?”
史佳荟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云北凉这是改了封号了,眼神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缙云公主的封号可是当今东陵国君所赐,怎能说废就废?”
凤绿浅浅吟笑:“姑娘是否耳朵不好,一会儿可得好好瞧一瞧,看这齐宝阁是否有治疗耳疾的丹药。”
说完,也不顾史佳荟瞬间色变的脸,朝着景煜寒福了福身,继续道:“东陵国君亲封的缙云公主,自然是东陵的封号。但这里是北阳城,云阳公主的封号,乃是城主亲赐。所以,北阳城并无缙云公主,只有云阳公主。”
“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城主大人还亲赐了云阳公主的封号?”
史佳荟脸色不太好看,不过一个小小的管事,竟然说话如此大胆!
“怎么,我家兄长赐我什么称呼,还得不远万里的去东陵通知你一声?那是不是其他国家的事情,也都要去东陵知会你一声?”
一道清丽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带着嘲弄之色。
声音之大,周围的人,皆是听的清清楚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其他三国使臣,皆是看向他们,眼神中带着警惕与冷厉。
景煜寒一抬头就看到云九身穿一件白色绣粉桃花纹流苏裙,一身清冷的朝着下面走来。白如凝脂般的肌肤上,泛着莹亮的光芒,光辉璀璨。
她的身侧,一袭紫袍的帝凤溟面带银色面具,一双琥珀色眸子中,满是漠然与高冷。唯有看向身侧的少女时,会变得柔情似水。
感受到四周带着敌意的目光,还有云九那双冰凉的眼眸,史佳荟心下一颤。
“公主何必要曲解我的意思?公主再怎么说,也是东陵人。”
她微微垂眸,一脸委屈。
云九被她逗笑了,“那照你这么说,我这北阳城中,几乎都是东陵人,是不是意味着,这北阳城,也属于东陵?”
此话一出,不仅云北希行脸色一冷,就连其他三国的使臣,看向景煜寒的眼神,也变了变。
北阳城已经不属于任何一国,而是单独成一城,这也引得其他三国皆有觊觎之心。
尤其是钧天国。
更何况……
这其中还有些弯弯绕绕的事情,不足为外人道。
“史小姐这是在为东陵国君抱不平?还是觉得,这北阳城是东陵国的领土,所以,就连本城主,也要对你礼让三分?”
云北希行坐在二楼的观礼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史佳荟和景煜寒,清润的脸上神色一敛,泛着寒芒。
“佳荟并无此意。”
史佳荟脸色苍白,心下颤了颤,连忙解释道:“佳荟,佳荟只是……”
“好了。”
景煜寒冷眼斥了一句后,朝着云北希行躬了躬身,又朝着云九和帝凤溟躬了躬身。
“让城主和公主见笑了,佳荟年幼,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年幼?还真没见过哪个年幼的像她这样,干瘪的脸,满是皱纹。”
伴随着一个清冽魅惑的声音响起,刚想躲到景煜寒身后的史佳荟,倏地一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出来,狼狈的摔倒在地上。
帝凤溟举起云九的小手,“要说年幼,也得像我家小九儿这样,水嫩嫩的,多可人。”
话音刚落,拍卖场内哄堂大笑。
众人看着帝凤溟和云九,眼里有羡艳,也有忌惮。
猜想着看来传闻不假,帝尊大人对这位公主殿下真真是宠爱有加,却忽略了帝凤溟对云九的称呼——小九儿。
云九微红着脸,一双明眸十分耀眼。
史佳荟摔的姿势不太好,本就羞的要死。此刻再被嘲笑,一张脸涨的跟猪肝色一样,偏偏又动弹不得。
尤其是,说话的人是帝凤溟,是她心中念念不忘的帝尊大人!
都怪云北凉,若不是她,帝尊大人怎么会这么说她!
对,都怪云北凉!
如果不是云北凉,现在站在帝尊大人身边的人,就是她史佳荟!
不过,这一天也不久了!
微垂着的眼眸中,迸发出一股狠厉的光芒。
景煜寒没觉得丢人,好像这一切都跟他没什么关系,他只是淡淡的看了史佳荟一眼后,转身朝着帝凤溟和云九拱了拱手。
“多谢帝尊大人和公主手下留情。”
“谁说我要手下留情了?”
云九抬眸,看向景煜寒。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景煜寒一怔。
云九松开帝凤溟,朝着史佳荟走去,冷清的脸上,勾起了一丝令人胆寒的气息。
“史佳荟,当初在东陵的时候,你多次与我过不去,我不与你计较。但今日在北阳城,你不仅没有一个客人的自觉,还在齐宝阁开张大吉的日子里面,在此闹事。”
云九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我不是没有脾气的人,但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底线。”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闹事了?是你,是你自己得理不饶人!”
史佳荟厉声反驳。
她很想打她,可她根本无法动手,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着她,她连动都动不了。
“我得理不饶人?那就是说,我有理而你没理了?你闹没闹事,这么多人都看着在,难不成是我冤枉你了?”
云九冷笑一声,继续道:“胆敢在我的地盘上闹事,我绝不姑息。”
说完,她转身看向云北希行:“哥,借你星月鞭一用。”
听到“星月鞭”三个字,众人皆是倒吸一口气。
据说这星月鞭抽人不见血,却威力无穷。传言云北希行曾用星月鞭,抽死过一位阴灵境八阶的钧天国大将,浑身上下竟看不出一丝伤痕。
史佳荟脸色骤然一白,一丝冷汗从她的额头渗出。
不!
不行!
以云北凉的性子,肯定会抽死她的!
一想到这里,她浑身忽然泛起了一股强大的灵元,就连束缚在她身上那股无形的力量,也在一瞬间消失。
她一跃而起,竟直直的朝着云九扑去。
这忽然的变故,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谁也没想到史佳荟会在这个时候,对云九出手。
景煜寒的心一瞬间提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动,就见一道紫影一扫而过,将云九挡在身后。与此同时,他一脚狠狠踹在史佳荟的心口。
“噗!”
史佳荟被踹出老远,撞在一根粗粗的圆柱上反弹回来,滚落在地。
鲜血从她的嘴里喷涌而出,溅了一地。
拍卖场内,一片静谧无声。
帝凤溟一身紫袍站在云九的身后,将她娇小的身躯揽在怀中,这一幕落在众人的眼中,既震惊又惊叹。
景煜寒颤了颤,收回目光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史佳荟,眼神冰凉。
“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公然对我北阳城公主行凶,简直是欺人太甚!”
云北希行“噌”的站起身来,一把将星月鞭从半空中抛给云九:“阿凉,这人你想怎么抽就怎么抽,咱们齐宝阁丹药多的是,只要留口气,不抽死就行!”
这话说的,是霸气十足。
云北希行愠怒的脸上,散发着森森冷意。
“就是抽死了也没关系,有本尊在,还没人能拿你如何!”帝凤溟说这话的时候,冷漠的眼眸特意往景煜寒的方向扫了一眼。
景煜寒一个激灵。
云九手握星月鞭,看着已经昏死的史佳荟,眼神微微一转。
“哎,其实我也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人。史小姐既然已经得到了教训,我若再抽,岂不就真落了我一个得理不饶人的罪名!只是,只史小姐如今重伤,不知道太子殿下可需要医治?”
云九特意朝着景煜寒福了福身,带着一丝惋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如此,有劳公主了。”
景煜寒抿了抿唇,瞥了一眼昏死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史佳荟,眼里闪过了一抹厌恶。
但不管怎么说,这女人是他带来的,若是放任她死活不管,这就是损害东陵国的颜面,他断然做不出这等事情来。
云九勾唇,“太子殿下误会了,本公主哪有这救人的本事。既然殿下说要医治,凤绿,将史小姐抬下去,让人医治,用了哪些丹药,用了什么东西,都列个清单,所有的费用,记得找太子殿下结算。”
“是,凤绿记下了。”
凤绿忍着笑,一挥手就有两个壮汉抬着担架过来,将史佳荟天上担架后,直接送到了拍卖场的后面。
景煜寒有一瞬间的错愕,但此时他也无力反驳,只能朝着云九和帝凤溟拱了拱手后,转身在凤绿的带领下,进了雅间。
收了星月鞭,云九转过身对帝凤溟低语了一句,两人携手,再次上到二楼,去了云北希行所在的雅间。
一场闹剧就此落下帷幕,却在众人的心里,敲响了一记警钟。
众人隐隐的感觉到,这齐宝阁和北阳城关系非同一般,还有那凌云拍卖行的凤姑娘,一跃成为了齐宝阁的管事,更让人不敢相信这其中的关系。
更何况,还有帝尊大人坐镇!
四国使臣的雅间都在二楼,相互之间,都还能打个照面。但此时,他们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每个人的神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欢迎各位不远万里来到我齐宝阁。今日,是我齐宝阁开张大吉的日子,也是我齐宝阁第一次拍卖丹药的日子。在开始竞拍前,请由凤绿先说一下,咱们齐宝阁的规矩。”
凤绿站在拍卖台上,浅笑着看着在场的达官贵人,没有丝毫的怯懦。
“齐宝阁拍卖场每月十五会拿出三颗丹药进行拍卖。竞拍的丹药品阶都在三阶以上,每月初一提前公布内容,大家可以提前做准备。今日开张,我齐宝阁特意准备了八颗丹药。”
凤绿手一挥,一列侍女从她身后鱼贯而出。每位侍女的手中都有一个托盘,托盘上则摆着一个精美的盒子。
在盒子的侧边,还立有一个标签,上面写着丹药的名称。
“诸位请看,三阶上品培元丹三颗,三阶上品固元丹三颗,三阶上品心肌丹一颗,四阶上品促骨生肌丹,一颗。看大家都已经跃跃欲试,凤绿也就不多言了,拍卖行正式开始,第一颗丹药:三阶上品培元丹,起拍价,五万晶币。”
随着凤绿话音刚落,拍卖场中此起彼伏的叫价声响起。
起拍价五万晶币并不高,尤其是对于这些达官显贵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更何况,这培元丹和固元丹,一年里面难得见到一颗,此时每样三颗,就算是斥巨资,无论如何也要拍的一颗。
三颗培元丹最终以十五万晶币,三十万晶币和六十万晶币的价格成交。
没有拍到固元丹的客人们,将重心凡在了固元丹上,最终的成交价格达到了八十万晶币,一百二十万晶币和两百万晶币。
最后,只剩下三阶上品心肌丹一颗,和四阶上品促骨生肌丹一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到喜笑吟吟的样子,凤绿也为大家感到开心。没有拍到的贵宾们也不用着急,还剩下两颗,大家可要抓紧了。现在竞拍的是三阶上品心肌丹一颗,起拍价一百万晶币。”
随着凤绿声音的结束,拍卖行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起拍价一百万晶币?
有人就不愿意了!
“你们齐宝阁搞什么!同样是三阶上品的丹药,固元丹和培元丹的起拍价才五万晶币,这心肌丹凭什么要一百万?”
这声音,是从楼上的雅间中传来的。
云九微微挑眉,和云北希行相视对望一眼,相视一笑。
拍卖会从开始到现在,一个时辰已经过去了,谁也没想到,云九会将心肌丹和促骨生肌丹放在最后面拍卖。
凤绿环顾四周,最终将视线落在了二楼正右方的雅间之上。
嚷话的少女正一脸傲娇瞪着凤绿,似十分气恼。
“价格高,自然有价格高的原因。固元丹和培元丹适用广,销路大,所以价格稍低。但这心肌丹不一样,且不说这是治病的丹药,就说炼制这心肌丹所需要的药草,都是千金难求。更何况,这炼制的过程繁杂无比,云公子耗时整整七天,才炼制出这么一颗上品心肌丹。一百万晶币的起拍价,还高吗?”
凤绿说完,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拍卖场内的贵宾,微微一笑:“既是竞拍,诸位都有选择权,觉得价格高的,大可以选择不拍,我们齐宝阁不会强人所难逼人行事,诸位,凤绿说的可对?”
“凤姑娘所有极是。”
“既然没钱,那来这里做什么?”
“姑娘放心,齐宝阁价格合理,我等并不觉得此丹价格贵。”
“在下也不觉得价格贵!”
“在下亦是!”
“……”
一时间,拍卖场内众人都在表露着心迹。
大部分人不需要这心肌丹,所以觉得不管开多少价格,都无所谓。而那些前面拍到培元丹和固元丹的人,花了大价钱,自然也希望别人比自己花的更多,才能安慰自己出血的心。
当然,还有小部分的人,因为舍不得,前面的丹药没拍到,所以希望后面的丹药其他人也拍不到。
嚷话的少女被堵得哑口无言,一张俏脸都气红了。
“太子哥哥,怎么办?”
少女看着身边穿着蓝色锦袍的青年,有些焦急的问道。
“既然是治病的丹药,竞拍之人自然更少,有何担心?”蓝色锦袍青年,正是钧天国太子殿下苏恒之。
“说的也是。”
少女是苏恒之的妹妹苏千筠。
“一百零一万。”
她手举拍卖牌,神色骄纵无比,仿佛无比确定,没有人会跟她挣一颗丹药一样。
凤绿点头,“一百零一万,还有叫价的吗?一百零一万一次。”
苏千筠傲慢的瞥了下面的众人一眼,转过头对苏恒之道:“太子哥哥说的没错,没人跟咱们抢,母后的病有救了。”
“一百零一万两次!”
凤绿再次出声喊道。
“看来是没人再出价了,一百零一……”
“一百五十万。”
凤绿的话还未说完,就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二楼的雅间中传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众人循声望去,雅间前边的纱帘拉上了,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坐着一位玉面公子,但具体是谁,却无人知晓。
“一百五十万,一次!”
凤绿瞧了那雅间一眼,将目光转移到苏恒之和苏千筠身上。
苏千筠没想到有人跟她抢,而且一提价就是五十万晶币,看着玉面公子所在雅间的眼里,迸发出一阵厉色。
冷哼一声,她大手一挥:“两百万!”
她钧天国有的是钱,不过区区两百万,对她来说,根本就不放在眼里。更何况,这丹药是为了母后所求。
这些钱就算是花在了北阳城,最后还是会回到她的手里。
所以,她一点也不心疼。
凤绿手握拍卖槌,追问道:“两百万晶币,还有人要加价吗?”
两百万晶币,已经开出了目前为止的最高价,就连最后一颗固元丹,经过十几次的争夺,才提高到两百万。
“五百万!”
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遮着纱帘的雅间中,那位玉面公子靠在软椅之上,十分的悠然自得。
拍卖场内,几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五百万,堪比之前六颗丹药的总金额。没想到才一个来回,这位神秘的公子,竟然就将晶币提升到了五百万!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那里,纷纷猜测着,究竟是何人,竟然公然的与钧天国挑衅。
尤其是这增幅,未免也太大了一点。
“你是何人!”
苏千筠一脸恼怒之色,明知道她是钧天国的公主,竟然还敢跟她抢心肌丹,这分明就是在驳她的脸面!
纱帘之后,玉面公子随手拿了个瓷杯把玩着,对于苏千筠的质问,他只是浅浅一笑,淡然道:“既然是拍卖会,就得允许人竞拍。小爷我不过想拍个丹药而已,听姑娘这意思,小爷我不该出价咯?”
这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儿,倒是与之前的低沉,显得有些差别。
听得一声“姑娘”,苏千筠心知这纱帘后的人大概是不知道她的身份,于是朗声道:“这位公子,我乃钧天国公主,所求这心肌丹,乃是为我母后治病。还请公子,手下留情!”
“你要治病,小爷我也要治病。难不成,你是公主,小爷我就得把这丹药让给你?真抱歉,小爷我不让。既是竞拍,那就价高者得,难不成堂堂钧天国,连这点晶币都拿不出来?若是这样的话,小爷全你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纱帘后的声音,十分的狂傲。
苏千筠气的差点吐血,她钧天国没钱?开什么玩笑!
不就是竞拍吗?不就是比谁有钱吗?她就拿钧天国的国库来比,她就不信这四国皇家之外,还有人胆敢与她拼!
更何况,这北阳城的钱,最终还是会落到她钧天国!
思及此处,她不二想,一脸傲慢道:“一千万晶币!”
一千万!
台下的人皆是倒吸一口气,没想到钧天国这一开口就是一千万,就连苏恒之也是吓了一跳,一把将苏千筠拉进来。
“你疯了!”
他低斥一声,冷眸中,满是愠怒之色!
且不说不知道对面是什么人,若是被人下套,岂不是得不偿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没疯!不过区区一千万,太子哥哥你何须动怒?再说了,这么多年维持母后的身体,也花了不止一千万晶币吧?若是真能拍得这心肌丹,这一千万就花的值!”
苏千筠没觉得自己有做错什么。
在她看来,一千万只是一个小数目而已。
苏恒之眼神微眯,“但愿一千万晶币能够拿的下来!千筠,别怪哥哥没有警告你,这里是北阳城,你别坏了咱们的计划。”
“太子哥哥你以为我那么不懂事?”
苏千筠白了他一眼,“再说了,不管咱们出多少,这些晶币到时候还不是会回归咱们的口袋。一个小小的北阳城,哥哥难道还怕他们翻天不成?”
“闭嘴!”
苏恒之厉斥一声,便不着言语。
而拍卖场中,凤绿也着实惊了一把,这一出手就是一千万晶币,还真是阔绰。见周围人都一片沉默,有抬头看了看云九和云北希行。
“一千万一次!还有没有叫价的?”
凤绿握着拍卖槌,问的却是纱帘之后的玉面公子。
说话间,那玉面公子让人将纱帘撩了起来,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来。一双墨眸倒是灵动的很,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纨绔而又肆意的姿态。
他瞧了瞧凤绿,将目光直接投到对面的苏千筠和苏恒之身上。
“小爷等这颗心肌丹可是等了十来年,区区一千万就想让小爷知难而退?简直是妄想!这心肌丹小爷我是志在必得,想来钧天国此行,应该也没带这么多晶币吧?”
他撑着下颚,眼神轻蔑。
众人这才看清了这玉面公子的脸,俊是非常的俊,可就是太苍白了点。
一想到他是来求心肌丹的,众人瞬间也就明白了,这位小公子八成是心上有疾,所以脸色才如此的苍白。
云北希行在看到那玉面公子的脸时,瞳孔微微缩了缩。他侧过头看向云九,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
云九莞尔一笑,不点头也不摇头。
倒是帝凤溟,轻轻捏了捏她的小手,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哑然道:“坑人不带我?小九儿这是嫌弃为夫了吗?”
“你想多了。”
云九身形后倾,避开他温热的气息,神色一敛,挑衅了看了他一眼。
“下不为例!”
帝凤溟笑着摇了摇头,伸手在她的手心轻轻刮了一下。
一阵****从掌心传来,云九心下一颤,蓦地收回手,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逗得他低笑不语。
“两千万!小爷出两千万,对面的,没钱的话就赶紧滚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玉面公子双腿翘在栏杆之上,那姿态,活脱脱一个混世魔王。尤其是那眼里的轻蔑,和唇角扬起的邪笑。
此话一出,苏千筠脸都绿了!
这一开口就翻一番?
她眼里都快喷火了,面对那臭小子的挑衅,她咬咬牙,正要说话,就被苏恒之一把扯过。
“千筠,够了。”
苏恒之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但是又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够!”
苏千筠一把甩开他,“不过两千万而已,太子哥哥,若是此番拱手让人,丢的可是咱们钧天国的脸!区区两千万,难道咱们钧天国拿不出这个钱?这可是给母后买平安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没觉得这是个坑吗?”
苏恒之快被她气死了,但偏偏她说的又不无道理!
“就是坑咱们也得往下跳!太子哥哥,不管咱们拿出多少钱,这笔钱马上就会还给咱们,你还怕什么?”
苏千筠眼里闪过了一抹阴狠。
她的目光在其他三国使臣的雅间处一扫而过,“心肌丹只有一颗,等到北阳城没了,就再找不到下一颗了。太子哥哥,这是咱们唯一的机会。”
苏恒之双手紧握成拳,片刻又缓缓松开,抬眸,眼里闪过了一抹冷鸷:“好,就依你!”
得到支持的苏千筠脸色瞬间好看多了,她朝着玉面公子瞧了一眼,嗤笑道:“真是笑话,我钧天国地大物博,不过区区两千万,本公主还不看在眼里。”
说完,她冲着凤绿喊道:“五千万!本公主就不信,你还要来跟本公主抢!”
这一声五千万喊出来,就连苏恒之眼皮也不由的跳了跳,但想到成事之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硬生生将提起来的心压了下去。
五千万!
这是多少人一辈子都无法奋斗到的财富。
就连下面坐着的那些壕商们,也不由的抽了抽,五千万,虽然不用倾尽家产,但要他们拿出来,也是要狠狠的肉疼一番。
苏千筠扬着下巴,像一只骄傲的孔雀般,站在雅间的栏杆处。
她神色傲慢的睥睨着众人,那种轻蔑的眼神,让人蓦地感觉到不舒服。
当然,有一个人排除在外。
她的对面,玉面小公子只是挑了挑眉,一双墨眸中闪过了一抹嘲弄。他侧过身看向身边的侍女,低声问道:“五千万,够不够?”
侍女嘻嘻一笑,“够了够了。反正一会儿还要再坑她一把的,不着急。”
“那行吧。”
小公子转过头,摇晃着翘在栏杆上的双腿,装出一脸害怕的样子:“五千万,好多呀!哎呀,真的是太多太多了!既然如此,那小爷就不跟你抢了。”
凤绿闻言,扬声道:“五千万一次!”
苏千筠听到玉面公子的话,一脸傲娇,冷笑道:“没有那金刚钻,也就别揽那瓷器活儿!也不知道是谁刚刚大放豪言,没钱的,就赶紧滚吧!”
“还真当自己捡了个大便宜呢?真是傻的不能再傻了。”
玉面公子轻嗤一声,对着身边的侍女笑道:“你说这个蠢女人花五千万去买一颗心肌丹,是不是傻?”
“傻,很傻!”侍女回答的一脸认真。
两人说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而拍卖场内早已经是一片寂静,所以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的落入了众人的耳中。
“扑哧!”
不知道是谁先笑出声来,而后,便是一阵哄堂大笑。
苏千筠脸色骤变,目光阴狠的盯着玉面公子:“你敢耍本公主?”
“谁耍你了?既是竞拍,那就讲究一个你情我愿。请问,小爷逼你了吗?也不知道是谁刚刚还在那喊,没钱的赶紧滚。也是,你们钧天国钱多,这里没你们钱多人大把,是不是每个人都要滚啊?”
那玉面公子一个翻身,直接坐在了栏杆上,指着主位上的云九,朗声道:“如果小爷没猜错,云阳公主你也没有这么多钱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听到玉面公子的话,拍卖场内一下子就肃静了下来。
云九瞥了玉面公子一眼,将目光转向苏千筠,神色冷清道:“本公主的确没有这么多钱,就连家兄也没有这么多钱。怎么,千筠公主是觉得,本公主和城主,也要从这里滚出去吗?”
“千筠并无此意!”
苏千筠当然不怕云九,但是也架不住此刻这么多人怒气冲冲的看着她。恼怒无比的瞪了那玉面公子一眼,她斥道:“你不要在这里信口开河!”
“话是从你的嘴里说出来的,怎么就变成是小爷心口开河了?”
玉面公子冷嗤一声,一个翻身站了起来,朝着云九和云北希行躬了躬身:“城主大人,云阳公主,你们刚刚可是听的清清楚楚,还请二位为在下做主!”
“小公子不必多礼,胆敢在我北阳城闹事,本城主的星月鞭,是不会客气的。”
云北希行坐在首座上,清润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怒意,但手中忽然多出的星月鞭,却是提醒着众人,前一个在这里闹事的人,是何下场。
景煜寒的脸有些讪讪的。
左右这里没有他什么事情,对于外面的纷争,他视而不见。
但是云九就没有这么好的脾气了。
她站起身来,朝前走了两步,对着凤绿问道:“拍卖行停了吗?”
凤绿得令,再次喊道:“五千万两次!还有没有叫价的?”
苏千筠闻言,脸上有些沾沾自喜,以为云九这是在替她说话,不由的隔着拍卖场朝着云九福了福身。
云九置若罔闻,只是轻瞥了她一眼后,再次将目光转向了凤绿。
苏千筠尴尬不已,转身回到位置上坐下,眼里闪过了一抹森冷。
竟然敢当众给她难堪?以为她是史佳荟那个蠢女人吗?
拍卖场内一片寂静,且不说五千万晶币是一笔多么庞大的数字,就凭着心肌丹这种治疗疾病所用的丹药,其他人也用不着,更不要说竞价了。
当然,众人都将目光落在玉面小公子的身上,猜想着他还会不会再竞拍。
凤绿环顾四周:“五千万三次!成交!”
一锤定音!
苏千筠松了一口气,正要想苏恒之邀功,就听得对面传来了一个欠扁的声音。
“恭喜公主殿下喜得心肌丹。听说这齐宝阁有个规矩,每个月都有一个求丹的机会,真不知道,小爷能不能握住这个机会。”
玉面公子虽是自言自语,可这话却是说给苏千筠听的。
苏千筠一怔,还有这么个说法?她怎么没有他听说?
闻言,云九轻笑一声:“没想到小公子消息倒是灵通的很。机会能不能把握住,这还得看小公子自己了。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让云公子看的顺眼。”
“哦?还有这个说法?”
玉面小公子似乎十分有兴趣,就连下面的那些显贵壕商们,也都是兴致盎然。
若是以后有需要,若是能够入的了那云公子的眼,那比这竞拍,可划算多了!就算是多出点钱也无所谓,毕竟有时候想要的丹药,可遇而不可求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公子一向孤傲的很,能够入的了他眼的人,是极少的。他这人行事作风全凭心情,若是心情好,愿意交你这个朋友,可能分文不收。若是心情不好,即使金山堆在他的面前,他亦不为所动。所以,小公子若想抓住这个机会,还得看你自己。”
云九意有所指。
“公主所言当真?不知云公子此时在何处,在下想拜访拜访。”玉面公子眼前一亮。
听到两人的对话,苏千筠气的是半死。
但她怎么可能让玉面小公子见到云公子?
“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呢?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云公子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她冷嗤一声,心中却是算计着,该怎么阻止他去见云公子。
“小爷去见谁,跟你有关系?小爷不是个人物,但你是个人物啊,你是人物,你去看看云公子愿不愿意见你啊?”
玉面公子反唇相讥。
“你!”
苏千筠气的是咬牙切齿。
但是一想到,若是云公子真的对她另眼相看呢?传闻那云公子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而且气质不凡,十分的俊俏。
想到这里,她脸上微微泛起了一丝红晕。
侧过身,她看着云九和云北希行,福了福身:“久闻云公子对云阳公主青睐有加,不知云阳公主可否为千筠引见?”
云九眼神微眯,清冷的眸光瞥了苏千筠一眼,对着凤绿道:“丹药既然已经拍下了,就请钧天国公主殿下去把手续办了吧。”
“是。”
凤绿恭敬的应答,端起摆放着心肌丹的托盘,朝着钧天国使臣的雅间福了福身,“太子殿下,公主殿下,请派人去后面办理手续。手续完成,丹药自会亲自奉上。”
苏千筠没想到云九不接她的话,脸色顿时一阵青白。
在场这么多人看着,她的脸简直是丢尽了!
不就是冲着云公子对她的青睐吗?等到这北阳城不再是北阳城,等到她见过那云公子,定要狠狠的羞辱云北凉一番!
“去吧。”
苏千筠咬咬牙,吩咐苏恒之身边的侍卫。
侍卫退下去了,拍卖场内也到了最后的关头,最后一颗是四阶上品的促骨生肌丹。
说起这促骨生肌丹,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东陵国太子景煜寒所在的雅间。
“想当年在东陵帝都的时候,东陵国太子殿下和当时还是云北候的城主大人,可是一同竞拍过这促骨生肌丹。”
“哦?真的假的?怎么不曾听说?”
“老夫当时正在东陵,听说太子殿下以一百万的晶币拍的那促骨生肌丹。但是城主大人也需要,没想到那云公子免费赠送了一颗给城主大人。”
“还有这等事?难怪城主大人到北阳城来,这云公子也来了。看来这云公子与城主大人关系匪浅啊!”
“可不是嘛!明知道城主大人是为了公主养的一直小狗求药,那云公子还是分文不收。只是不知道今日这丹药,可还有免费赠送的。”
“……”
这话,传到景煜寒的耳中,让他脸色一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初这事儿可是在帝都中闹出了很大的笑话,就连慕容家,也因此与他有了嫌隙,才导致帝都中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
而与景煜寒同样脸色不佳的,则是来自南苑国的苏雅大将军。
经历了上一场的竞拍,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其中的猫腻,什么心肌丹,什么促骨生肌丹,这分明就是特意为了钧天国和他南苑国准备的。
为的,不就是来坑他一把吗?
五千万晶币买一颗三阶的心肌丹,只怕这四阶的促骨生肌丹,价格更加不菲。
“诸位,现在摆在我手边的,就是咱们今日拍卖会的最后一颗丹药——四阶上品的促骨生肌丹。我家公子说了,最后一场咱们不竞价,就当是玩游戏了。”
凤绿浅浅一笑。
“玩、玩游戏?不知道凤姑娘想怎么玩游戏。”
“就是啊,原本还没打算竞拍的,不过,要是玩游戏的话,好像也可以参与一下。”
“在下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苏雅大将军的脸,却是不好看了。他苍劲的眼神盯着凤绿看了片刻后,缓缓的转到云九的身上。
而与此同时,云九也正好看向他。
一个暗藏怒火,一个清雅无辜,两道视线在半空中交汇,竟是刹那间电火石光。
苏雅铖这时候已经可以肯定,这一切都是云九设计的。原本以为,只要花钱,他就可以拿到丹药,将凝儿治好。
可如今看来,这个女人可没这么好的心思!
“游戏很简单。我家公子是个寻求眼缘的人,想要参与这个游戏的贵宾们,需要在这里站成一拍,并且将眼睛蒙上。我家公子说了,若是你们中有合他眼缘的人,这丹药,他分文不收,免费赠送。当然,要贵宾们亲自上台,可不能要家中仆人顶替。”
凤绿说着,手一挥,就有侍女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
托盘上,摆放着十来条黑色的丝缎。
听到凤绿的话,台下的人皆是跃跃欲试,万一真的被云公子觉得合眼缘呢?这要真的是合眼缘,有云公子这样的一个后盾,往后若是求药,岂不是也要方便很多?
一时间,已经有十几人走上了台去。
而二楼的雅间内,苏雅铖却是气的冒火。
这分明就是羞辱!
他堂堂南苑国大将军,是南苑国国君的亲舅舅,竟然让他蒙着眼站在下面任人观赏?
简直是岂有此理!
“将军,要去吗?”林副将站在苏雅铖的身后,也是一脸义愤填膺。
但是大小姐的腿要治,眼睛也要治。如果不下去,拿不到促骨生肌丹,就治不好大小姐的腿。
苏雅铖一脸铁青,可不管怎样,他都站不起来,更迈不开这个腿。
而旁边,钧天国的雅间内,苏千筠大步就要朝下面走去。
“千筠!不准去!”苏恒之一把抓住她。
“我一定要去。”苏千筠转过身看着苏恒之:“这位云公子如此厉害,若觉得本公主合眼缘,等到北阳城没有了以后,本公主可以邀请他去钧天国,这对我钧天国,可是百益而无一害。”
当然,她没有把她的那点小心思说出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但,苏恒之不是个蠢人,他冷笑一声:“刚刚吃瘪还不够吗?你到现在还没发现,这一切都是在针对咱们钧天国和南苑国?”
“太子哥哥,就算是针对咱们又如何?咱们难道这就怕了?”苏千筠指着台上那些自愿将眼睛蒙上的人,“你觉得丢脸吗?我也觉得丢脸!可是如果丢脸能够换来那位云公子的另眼相待,太子哥哥还会觉得这是丢脸吗?”
苏恒之手一松:“你想去就去吧。”
就在苏千筠迈上台的一瞬间,一直坐在二楼栏杆上的玉面公子轻轻一跃,也出现在了台上。
好巧不巧的,就站在苏千筠的身边。
“你来凑什么热闹!”
苏千筠瞪了玉面公子一眼。
“你能来,小爷自然也能来。要不要比比,谁能够入的了那云公子的眼?”玉面小公子一脸挑衅。
苏千筠冷哼一声,却是转身走到了另一侧。
而玉面公子抬起头,看着主位上的云九等人,轻轻的眨了眨眼睛,满是俏皮之色。
这一幕,被一直盯着云九的景煜寒收在眼底。
他看着那玉面公子,越看越觉得眼熟,却又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里见过。
主位上,云九瞧着南苑国的雅间,侧过头俯向帝凤溟:“你猜,苏雅铖会不会下去?”
“你想,他肯定就会下去。”帝凤溟伸手,轻轻在她眉心一点,银色面具下琥珀色眼眸中,满是纵容。
云九勾唇一笑,“促骨生肌丹只能治腿,却治不了眼睛。他若想要治疗眼睛的丹药,就势必会走下来。哎呀,我真的好好奇,堂堂一国的大将军蒙着眼睛,站在那里如同待选的羔羊会是个什么模样,啧啧,真期待!”
“想不想再加点彩头?”见她玩的如此开心,帝凤溟唇角的笑意愈深。
“哦?你有想法?”云九双眸中泛着亮光。
握住她的小手,帝凤溟将视线挪到拍卖台上,“若想入的了云公子的眼,不来电特殊的表现,怎么能够展现出区别在哪呢?”
云九眸光骤然一亮,“好!就这么办!”
说完,她招来人低语了几句后,侧过脸看向帝凤溟:“腹黑,非你莫属。”
“比起娘子,为夫还差得远。”
帝凤溟十分的谦虚。
云九正欲说话,就见南苑国雅间内,苏雅铖“噌”的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步朝着拍卖台上走去。
这一幕看的云九蓦地有些小激动。
“小九,注意点。”云北希行无奈的提醒。
云九轻咳一声,挺起脊背坐的笔挺,一双眼睛却是在苏千筠和苏雅铖的身上来回转换,而后移向了某处。
西宸国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无动于衷,这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不过说起来,这西宸国和北阳城距离稍远,中间隔着半个东陵国和半个钧天国,虽猜不到他们此行的目的,但不管怎么说,不远千里空手而归,似乎,说不通。
苏雅铖万般无奈的蒙上眼睛,但身体却站的笔挺,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大将军的威严之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旁边的人都尽量的离他远一点,好像很怕他一样。
一行人站成一排,细数之下一看,竟然有十五个人。
从拍卖台的里间走出一个侍女,在凤绿的耳边低语了几句后,转身回去。
凤绿闻言,抬起头看了一眼眼前这排成一行的十五个人,脸上忽然挂起笑容来:“几位贵客,刚刚云公子派人来说,她希望能够各位能够有一个展现自己的机会,这样一来,她才能确定谁更合眼缘。”
“咦,这意思是要我们做什么?表现自己?”
“难不成还要我们表演才艺不成?这岂不是跟选秀女一样了?”
“这云公子的架子未免也太大了点吧。”
“说的也是。不过,谁让人家有这个资本呢!”
说到这里,刚刚还有些气恼的几人,都闭上了嘴巴。
玉面小公子依旧是一脸吊儿郎当的模样,完全不受影响。苏千筠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转过头扬起她高傲的下巴。
唯一苏雅铖浑身散发着源源不断的怒火,如果不是为了他的爱女,他今日断不会在此受如此大辱!
但,没有办法!
他不是没去炼丹师联盟求过丹药,但是人家说的很明白,促骨生肌丹虽然只是一个四阶的丹药,但是工序复杂而且所用的药材也十分的罕见。
且不说他们没有这些药材,就算是有也没有炼制过,废丹是常有的事,而且,还不能保证一定能够炼的成。
四国之中,能够炼成的人,唯有云公子一人而已!
所以,他才千里迢迢的来到北阳城,所以他才如此低声下气的站在台上。
“你们未免欺人太甚!”
苏雅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压抑着心中的怒火。遮住眼睛的丝缎已经从他的脸上扯下,被他紧紧的抓在手里。
拍卖场内,因为他充满了怒气的质问,而变得静谧无声。
凤绿微微一笑:“将军阁下息怒,云公子性格乖戾,喜怒无常,我们做下人的,也没办法。不过云公子说了,若是大家觉得屈辱的,现在退下去还来得及。”
见周围的人有了迟疑之色,她再下一记重药:“云公子还说了,一会儿他会从各位中间选择一位最顺眼的。当然,没有选中的人,作为补偿,他会免费赠送各位一枚丹药。”
一听到免费赠送丹药,刚刚还想要退缩的人,瞬间又改变了主意。就连那些没有上来的人,听到凤绿的这番话后,也有些跃跃欲试。
“凤姑娘,我们还能够上去吗?”台下,有一个长相十分富态的壕商站起身来,一脸谄媚的看向凤绿。
对他们来说,钱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有钱买不到丹药。
“是啊凤姑娘,我们还能够上去吗?”
有一个就有第二个,一连站起来十几人,都想要上到拍卖台上来。
凤绿福了福身,一脸歉意道:“抱歉各位。”
虽然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但众人还是一脸的遗憾。
收回目光,凤绿看着站在台上的十五人,尤其是苏雅铖,再次问道:“在表现自己前,容凤某再问一次,可有人觉得屈辱退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句话分明就是对着苏雅铖说的。
苏雅铖倒是想退出,可是,能吗?面子什么的他都可以不在乎,但是凝儿可是他的心头肉。
屈辱吗?所受的屈辱,他都会讨回来的。
抬起手,用丝缎蒙住双眼,他刚毅的脸上满是阴沉之色。
见苏雅铖没有下台,凤绿心思微转,轻笑着道:“既然没人退出,那最后一轮的竞拍,现在开始。苏雅大将军看起来气势如虹,不如,就从大将军开始吧?”
此话一出,苏雅铖脸色越发的阴沉,宽厚的身体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大山。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苏雅铖的身上,有些是心中窃喜,有些则是一脸担忧。毕竟云公子的眼光一向非同凡人,若是第一眼就相中了苏雅铖,岂不是后悔莫及。
“大将军若是不愿意,就让小爷先来,如何?”
说话的是玉面小公子,他站在队伍的最后一位,神色有些轻佻,明显带着一些不耐。
苏雅铖脸色又阴沉了几分,但却迟迟不着言语。
云九看着台上众人,低声问帝凤溟:“你猜,他会不会让?”
“苏雅铖既然上了台,就不会退下去。这种时候,他若是让了,岂不是丢失了自己的优势吗?”
帝凤溟侧过头在她耳边答道。
一股温热的气息传来,让云九耳边一阵****,她眼神微转,招来一个小厮耳语了两句后,这才一脸笑意吟吟的坐正了身体。
帝凤溟一脸无奈加宠溺:“你就不怕给北阳城招仇恨?”
“就是要狠狠的先敲打他们一番,告诉他们,北阳城不是他们想动就能动的。”
说到这里,云九的眼神中,泛起了一丝寒芒。
她很快就要离开这里,这是她唯一能够替云北希行,替北阳城所做的事情。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想要对付北阳城,只是蚍蜉撼树。
而帝凤溟心中的心思却与她并不一样,他将将她拐回圣岛去,自然要先解决她的后顾之忧。
“既然你不说话,那小爷就当你默认了。”玉面小公子见苏雅铖不说话,虽然蒙着眼睛,仍旧大步往前走了两步。
苏雅铖心中猛地一沉,他断然不能让他人抢先。
于是乎手一抬,一柄重剑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唰”的一阵剑影闪过,苏雅铖没有使用灵元,而是单纯靠技巧和招式,舞了一场剑。
拍卖场内,剑光飞舞,蒙着眼睛的那些人自然是看不到苏雅铖这精彩的表演,但其他的人却是看了个真真切切。
堂堂南苑国大将军,竟然为了取悦云公子,而舞剑,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但是这个时候,谁也不敢说什么!
拍卖场内,除了剑花飞舞的声音外,就是一阵阵的抽气声。
直到,他最后一招剑势的收回,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连凤绿也是一脸惊讶,而云九的眼里却是闪过了一抹灵动与冷意。
就在苏雅铖掀开蒙住眼睛的丝缎时,一个侍女再次从里间走出,来到凤绿的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凤绿俏丽的脸有一瞬间的抽搐,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云九的脸上,在看到她眼神那微冷的气息时,她蓦地收回目光。
她家公主,这是要搞事情啊!
凤绿深吸一口气,有些底气不足的看向苏雅铖,轻咳一声,道:“我家公子说,刚刚的表现煞气太重,吓到他了,他现在的心还是慌慌的,所以接下来的表现就算了,他怕看了之后更加心慌。”
此话一出,苏雅铖一脸怒容,恨不得将凤绿掐死。
他铁青着脸怒斥一声,“你们齐宝阁就是这样做生意的?你们分明就是在戏耍本将军!云公子是吗?让他出来见本将军!一个大男人畏畏缩缩的躲在里面,有本事你就出来!”
而其他人亦是感觉到不公,没了表现的机会,谁知道这云公子会选择谁。
“对啊,让云公子出来,我们要见一见这云公子。”
闹事儿不嫌大的人,也都开始起哄。毕竟这云公子神秘的很,据说见过他容貌的人极少。
“想见云公子,也得看云公子乐不乐意。”
凤绿莞尔一笑,将视线移向苏雅铖的时候,却是带着一丝冷厉之色:“苏雅大将军这是要在我齐宝阁闹事吗?还是苏雅大将军觉得,我齐宝阁就如此的好欺负?在此之前凤某一再强调过,不愿意之人可以退出,难道是凤某逼着大将军上来的?还是说,是凤某逼着大将军舞剑的?我家公子胆小,你却如此的强势,你这分明就是在恐吓我家公子!但是你若觉得以此就能逼得我家公子就范,将促骨生肌丹送给你,那你就是大错特错了!”
“没想到这大将军看上去威风凛凛的,心思竟然如此的歹毒。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何必要弄得这事儿是非你莫属呢?你想要丹药,咱们也想要丹药啊!”
玉面公子完全不给苏雅铖开口的机会,一张嘴就接着凤绿的话说了开来。
“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大将军怎么能够威胁云公子呢!”
“这是在欺负咱们没实力嘛,谁让人家是大将军呢。”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不仅把云公子吓到了,还将咱们表现的机会都给弄没了。也许万一,云公子就觉得我合眼缘呢!”
“也许是我也说不定啊!”
“也可能是我!“
听着周围你争我吵的声音,再看着众人看他挑衅和反感的眼神,他气的是面色铁青。猛地转身,他脚尖一掂,整个人如同一只苍鹰般,瞬间回到了南苑国的雅间。
没了苏雅铖的拍卖台,众人瞬间都松了一口气,毕竟,选中他们的几率有多了一点。
正好。
云九嘴角噙着笑,尤其是看到苏雅铖转身离开的时候,她眼里的笑意愈深了。
“小九,惹恼了苏雅铖并不是什么好事。”
云北希行适时的提醒。不得不承认,这位苏雅铖在带兵打仗上,是一枚好手。
“我惹恼他了吗?并没有。大哥,你要不要猜一猜,他这一离开,接下来会干什么?”
云九笑的有些狡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非抢即盗,总要占上一边,你说呢?”云北希行瞥了她一眼。
苏雅铖既然已经退出,那他想要促骨生肌丹就已经无望了。而他对齐宝阁甚是抵触,更不会去求云公子,唯一的办法,也就只能看是谁得到了促骨生肌丹,拿钱买,不行就直接抢。
云九挑眉,身子往帝凤溟的方向轻轻挪了挪:“要不要再看一出好戏?”
“你开心就好。”帝凤溟听她这么一说,就知道她想做什么了。
此时的拍卖台上,凤绿见苏雅铖已经离开,心中有些惊讶。
但就在此时,从拍卖台的后面走出了一个人影。一身白衣显得清隽雅致,只是戴着面具,看不到他的容貌,但从身材和气质来看,与传言无二,只是一个少年。
他的身侧跟着一男一女两人,女子温婉娇俏,男子一身青衣,像个书生。
“公子!”
凤绿眼神一亮,连忙迎了上去。
这一声公子,让众人瞬间明白,这就是传说中那位神秘的炼丹师“云公子”。
雅间内,苏雅铖眼神骤然一缩,双手紧握成拳。
在他离开后,这个人就出来了,这分明就是在蓄意羞辱他苏雅铖!
凤绿连忙让人搬了张椅子过来让白衣少年坐下。
“公子看一下,哪一位比较合公子的眼缘。”恭敬的站在白衣少年的身侧,凤绿指着面前这一排参差不齐的人说道。
说起来,除了苏千筠和玉面小公子,其他人还真不怎么入得了眼。
“把丝缎取下来吧。”
白衣少年轻声说道,泠泠低语,倒是给人一种沁人心脾的感觉。
十四人连忙取下了丝缎,压下心中的好奇,只敢偷偷的看一眼,并不敢多看。
白衣少年坐在椅子上,面具下一双安静的眼眸从一干人等身上一扫而过,果真也只在苏千筠和玉面公子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苏千筠心神一动,脸上闪过了一抹俏色,心中鹊喜万分,难不成她真的可以做云公子的入幕之宾。
“公子可是觉得千筠公主合眼缘?”
凤绿见白衣少年的视线落在苏千筠的身上,开口问道。
这一问,苏千筠一颗心又跳了跳。
倒是旁边几人一听凤绿这问话,瞬间明白自己已经没戏了,不过想到即使没戏也能得到一颗丹药,心里也没有那么的遗憾。
白衣少年蹙了蹙眉:“眼神太热情,不喜欢。”
简单平淡的八个字,让苏千筠脸上倏地一僵,就连那抹雀跃都是还挂在脸上,异常的尴尬。
但是她能说什么?
周围传来了低低的笑声,虽然是压抑着的,但仍旧让她怒火中烧,恶狠狠的朝着台下瞪了一眼。
“这钧天国是没男人吗?啧啧啧。”
玉面公子与苏千筠不对付,这之后不落井下石更待何时?
他嬉笑讽刺的模样,让苏千筠恨不得一剑杀了他。
她阴冷的看向玉面公子:“咱们走着瞧!”
说完,大步离开了拍卖台。
她从没这么丢过人。
同一时间,白衣少年看向那玉面小公子,手指轻抬,指着他语气有些惊艳:“就他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三个字,让正在上楼的苏千筠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她转身看向台上,见白衣少年手指着刚刚跟她呛声的玉面公子,气的是咬牙切齿。
玉面小公子有些愣,指着自己有些惊讶道:“我?”
“对,就是你。”
白衣少年说完,侧过身对着凤绿道:“将促骨生肌丹送给他。剩下的十二个人,每人一颗三阶融灵丹。”
“是。”
凤绿应声去准备了。
台上剩下的十二人一听“三阶融灵丹”,皆是面上一喜。
这融灵丹虽比不上培元丹和固元丹,但对于修炼的灵者来说,却也是一种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尤其是刚刚步入修行的人,吃上一颗融灵丹,会让修行的根基更加稳固。
但是会炼这种丹药的炼丹师太少了,而且因为是三阶丹药,再加上不是什么人都买得起,所以鲜少有人会在自家孩子步入修行的时候,给他吃融灵丹。
一颗融灵丹,就意味着,一个天才的诞生。
此时,苏雅铖和苏千筠气的是半死,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云公子出手这么大方。若是他们能够得到一颗融灵丹,不就意味着可以再培养一个天才出来吗?
促骨生肌丹和融灵丹由侍女送到了他们的手中。
玉面小公子神色一喜:“多谢云公子。”
“你随本公子进来。”白衣少年看着那玉面公子,起身带着一男一女朝着里间走去,玉面小公子带着侍女也跟了进去。
凤绿见状,看着拍卖场内喜忧参半的众人,朗声道:“今日的拍卖行到此结束,各位请慢走。”
而四国使臣中,只有一个人见过云公子,那就是东陵国太子景煜寒。
早在云公子出来的时候,他就盯着看了许久。
他敢确认,这个少年并不是当初他在帝都见过的那个少年。
心有疑惑,但他却并没有说。
“还请东陵国太子殿下稍等片刻。史小姐经过公子的大力抢救,已经无大碍了,只是其中用到了一些珍贵的丹药,所以还请太子殿下将这诊治的费用给结了。”
凤绿朝着东陵国雅间所在的方向福了福身。
刚刚欲离开的众人闻言,又停下了脚步。这可是一出好戏,怎么能忘。
景煜寒脸色并不太好看,他看着凤绿,道:“本太子随凤姑娘去后面吧,本太子与云公子也算是旧相识。”
“抱歉太子殿下,我家公子说了太子殿下付了钱就可以离开了,我家公子还说,太子殿下还是将你的人带走吧。”
凤绿的话,让景煜寒脸色瞬间一沉。
他没想到这个云公子做事竟然如此绝情。
“诊治费用多少?”
这句话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问出来的。
四国中这么多人都看着,这分明就是故意在打他的脸!
他自认,并未得罪过云公子。
凤绿微微一笑:“我家公子说了,看在太子殿下曾与公子是旧识的份上,诊金五百万晶币。”
五百万?
众人皆是一惊,这云公子开口,还真的是一点不留情面呀!
就连钧天国兄妹两,南苑国大将军苏雅铖,都停下了脚步,观看着事态的发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景煜寒连都快绿了。
一个史佳荟的治疗费用竟然要五百万晶币?这跟抢钱有什么区别?
但是他能不给吗?
他不能。
他再不待见史佳荟,那也是他的亲表妹,若是将她丢在这里不予理会,传到史家人的耳中,史家的人要找他质问。
更何况,他若此时拒绝,丢的,是东陵国的颜面。待到他问鼎国君之位,这将是他一生的污点。
“好。麻烦凤姑娘了。”
景煜寒对着身后的属下勾了勾手:“将晶币送过去,再去将小姐接过来。”
凤绿福身点了点头:“太子殿下真是个爽快人。”
四国中,已有三国于此遭到了齐宝阁的羞辱,唯一明哲保身的,只有西宸国而已。
此时,钧天国和南苑国的人已经走到了下面,双方交换了一个眼色后,将目光投到了西宸国的方向。
“大将军留步。”
苏恒之见西宸国的人迟迟没有出现,他快步走到苏雅铖的身侧,问道:“大将军可是要等那人出来?”
“太子殿下可要一起等?”
苏雅铖眼神微凉。
苏恒之淡然一笑:“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直接在拍卖场内坐了下来,苏千筠手握心肌丹做在苏恒之的身边,也想看看那人究竟何时出来。
主位上的云九几人,在凤绿与景煜寒交涉的时候,便已经退到了里间。
“主人,我刚刚表现怎么样?是不是帅炸了?”
玉面小公子一见云九,连忙笑嘻嘻的迎了上去,脸上是说不出的兴奋之色。
这玉面小公子,正是换了身男装后的云貂儿。
云九却是被她的表现给惊艳了一把,揉了揉她的头:“恩,表现的很好。别放松了,一会儿还得让你去演出戏。”
“放心吧主人,我知道你要做什么。看我如何搅乱他们。”云貂儿十分自信。
天玑从她的身后现出身来,冷哼一声:“小爷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呸呸呸,我那是给你长脸呢!你没看到我那帅气的模样,不就是学了你几招吗?至于嘚瑟成这样子。”云貂儿毫不留情的反唇相讥,两人你来我往的又斗起嘴来。
倒是带着面具的白衣少年,忽然揭开面具,露出一张略显得不情愿的脸来。尤其是看到云北希行出现后,身形一边,瞬间幻化成了小正太,萌萌哒的扑进了他的怀中。
“主人!呜呜呜……”
乐天泪眼朦胧的抱住云北希行的腰身,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表现的很好,不哭。”云北希行轻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没想到这个小家伙一下子变得这么的黏他,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云九有些欲哭无泪,她伸手在乐天的头上敲了一下:“让你占了个大便宜,你这哭是闹哪般?”
“哪里是大便宜,你分明就是黑心奸商!”
乐天愤愤的瞪了她一眼,小模样娇气的很。
云九乐了。“我是黑心奸商,不仅给你找了个好主人,还给你找了个好差事,这么好的奸商,上哪里找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行人简单的聊了几句后,就让云貂儿出去了。
云貂儿心情大好的将促骨生肌丹揣好,脸上是喜笑颜开,就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一出了里间,她就见苏雅铖和苏恒之、苏千筠坐在拍卖场内。见她出来,几人也都站起身来。
“老夫南苑国大将军苏雅铖,不知小公子如何称呼?”
苏雅铖朝着云貂儿拱了拱手,诚意倒是十足。毕竟现在云貂儿手中握着促骨生肌丹。
云貂儿挑了挑眉:“在下单姓一个天,不知道大将军和几位这是……”
“原来是天小公子。”
苏雅铖大脑中快速的旋转也没想到四国中有哪个望族是姓天的。能够坐进二楼雅间的,必然不是常人,苏雅铖心中有了计较,这小公子定然说的不是真姓。
“老夫想跟天小公子做比交易,促骨生肌丹对天小公子来说,并无用处。不知天小公子可否愿意转卖给老夫,价格由天小公子开。”
云貂儿先是一愣,似乎有些惊讶,而又想了想,将目光落在苏千筠的身上,看得苏千筠一阵心惊。
“你想干嘛!”
苏千筠瞪了云貂儿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看这个玉面小公子不舒服。
很不舒服。
云貂儿不理她,而是对着苏雅铖道:“如大将军所言,这促骨生肌丹对小爷来说,的确没有用处。大将军也知道,在下是为了心肌丹而来,而且,在下也不缺钱。”
“喂,你什么意思?是你自己不竞拍的,你自己没钱,怪我咯?”苏千筠连忙将心肌丹收好。
她就觉得这小公子危险,没想到竟然将主意打到他们身上来,简直是罪不可恕。
云貂儿耸了耸肩,“小爷我什么都没说,我只是在告诉大将军,我不缺钱而已。这位公主殿下,小爷何曾怪过公主?既然无事,那小爷就走了。”
说完,她大步朝着拍卖行外走去。
“天小公子留步。”
苏雅铖快步跟了上去,压低了声音一脸低沉道:“小公子的意思可是,拿心肌丹来跟小公子换促骨生肌丹?”
“哎?小爷可没这么说,这是你说的。不过,你这想法倒是不错。”
云貂儿嘻嘻一笑,一脸机智的看着苏雅铖。
“那就烦请小公子在对面的酒楼稍等片刻如何?待老夫拿了心肌丹后,小公子莫要食言。”苏雅铖声音压得很低,有些急切。
云貂儿点了点头:“好啊。”
离开后苏雅铖转身去找苏恒之和苏千筠。
“大将军莫不是要出钱来买我这心肌丹?”苏千筠毫不留情的斥责,眼神之中带着警惕。
就连苏恒之的脸色也沉了几分,虽然没有明说,但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苏雅铖有些为难:“二位殿下有什么条件,大可以提出来。只要是老夫能够做的到的,义不容辞。”
“大将军救女心切,可我兄妹二人亦是救母心切,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等到一颗心肌丹,断然不会拱手相让。大将军是被那小公子给忽悠了吧?那小公子可是入了云公子的眼,他若求心肌丹,比咱们可是要容易的多。”
苏恒之看的倒是通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老夫若能等,又何须来求二位?老夫约了他在对面的酒楼稍等,二位只需将心肌丹借本将一用,稍后定当完璧归赵。”
苏雅铖眼里闪过了一抹冷色。
苏恒之和苏千筠相视对望一眼,压低了声音问道:“将军是想借机抢夺那小公子的促骨生肌丹?”
“太子殿下英明。”
苏雅铖毫不避让,他既要借苏恒之的心肌丹,自然得将事情说明了。
“大将军又如何保证,一定能完璧归赵?那小公子也不是个傻子,更何况,将军又如何确认,他给你的就一定是促骨生肌丹?”
苏恒之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
苏雅铖脸上一沉:“太子殿下既然不信任老夫,那这结盟的事情,请恕老夫无能为力。既然这齐宝阁有救治凝儿的丹药,老夫犯不着隔着万水千山,来对付这北阳城。”
“可大将军似乎也忘了,令爱的腿疾和眼疾,拜谁所赐?”苏恒之眼神微眯,浑身散发着一股凌厉之气。
“那又如何?”
苏雅铖冷哼一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待到凝儿安康,此仇再报也不迟。”
“如此说来,就是谈不拢了?”
苏恒之心中有些惊疑,难不成这是云北希行设的局,为的是分化他钧天国和南苑国?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毕竟这件事情十分隐秘,又有几人知?
苏雅铖也不恼:“老夫千里迢迢来这里,可不单单是为了合作而来。再者,若是毁了这北阳城,钧天国皇后的命是有救了,而我家凝儿却得一辈子坐轮椅看不见?老夫还没有这么好的心态,为他人做嫁衣!”
一时间,双方僵持不下。
他们却忘了,这里还是齐宝阁,他们还站在拍卖场内。
“几位贵客,齐宝阁要关门了,麻烦几位先行离开。”凤绿款款而来,笑意吟吟,大方得体。
几人这才意识到,他们现在还站在别人的地盘上。
苏雅铖率先走了出去,苏恒之侧过头看着凤绿,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了一句:“城主大人好计策。”
凤绿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道:“城主大人掌管的,是整个北阳城。小小的齐宝阁,城主大人又如何会放在眼里。”
苏恒之拂袖离去。
只有苏千筠朝着凤绿一笑,微微福了福身。
凤绿温婉的回礼,待到所有人离开后,这才让人关了门。
“公主猜的没错,钧天国和南苑国生了嫌隙,只是凤绿有些担心貂儿。若是苏雅铖强取豪夺……”
见云九从里间走出,凤绿有些担忧。
云九轻笑一声:“苏雅铖又如何,他不是貂儿的对手。其他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
“一切有凤歌和夏青豫,城主已经下令,只怕要不了一会儿,那些人就该惊颤了。”
凤绿眼里闪过了一丝笑意。
这话说的是没错,此时齐宝阁对面的酒楼中,云貂儿特地找了个临窗的位置坐着,一眼就瞧见了从齐宝阁中走出的苏雅铖。
那张脸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貂儿翘着腿,眼里闪过了一抹狡黠。
在苏雅铖走入酒楼后,云貂儿就见苏恒之和苏千筠走了出来。而此时,苏雅铖也上了二楼,走到了云貂儿的桌前。
“大将军坐。”
云貂儿想着出来前云九叮嘱的那几句,嘿嘿一笑,道:“大将军的脸色看起来,好像不太好。”
“老夫无能,没能取得心肌丹。天小公子既得云公子赏识,大可以让云公子再炼制一颗心肌丹。所需的费用,老夫一力承担,如何?”
苏雅铖没了筹码,失去了与云貂儿谈判的底气。
但他不缺钱。
“你以为小爷没有跟云公子说?可云公子说了,炼制一颗心肌丹消耗巨大,他需要休养很久才能还原。至于钱,小爷我有的是钱,何须将军?”
云貂儿这话说的十分傲气。
苏雅铖忽然笑了起来:“小公子若是真不缺钱,又怎么会因为五千万晶币,而败下阵来?”
“错。小爷我是觉得,一颗心肌丹,值不了五千万而已。”
云貂儿站起身来,摆了摆手:“这颗促骨生肌丹对小爷来说,当真没什么用处。看在大将军这么诚心的份上,小爷我可以替大将军留着。倘若哪一天大将军有了心肌丹,请记得来与在下交换。”
苏雅铖心有怒火,“那不知老夫去哪里找阁下?”
“你只要说你有心肌丹,小爷我自会去找你。”
云貂儿说完就要离开,才往前走两步,就被一柄剑给拦了下来。
“大将军这是何意?”云貂儿眼神一凛,神色也沉了两分。
苏雅铖手一挥,一行人出现在了他的周围,将云貂儿团团围住:“天小公子,对不住了。老夫已经给过小公子机会,但是小公子却不懂得珍惜,老夫只能出此下策了。”
“明抢吗?”
云貂儿瞧着他,又看了看着周围:“大将军就如此确信,你能抢得赢小爷?还是你觉得,小爷好欺负?”
“不管你是姓天还是姓地,都不重要。识相的就将促骨生肌丹交出来,否则,别怪老夫不留情面。”
苏雅铖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与其从钧天国手中抢过心肌丹来换促骨生肌丹,倒不如直接抢了这小子的。管他姓天还是姓地,总归不是四国皇家之人,他又何惧?
“啧啧啧,以大欺小,以多欺少,原来南苑国的大将军是这样的人。不过也没关系,想抢,那还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云貂儿冷哼一声,一个翻身就越过苏雅铖,朝着窗户外跳去。
但苏雅铖怎么可能让她这么轻易的逃出,长剑出鞘,瞬间拦在了云貂儿的前面,挡住了她的去路。
云貂儿身形一转,迅速变小化作一道残影,从苏雅铖的剑下逃离开来。
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苏雅铖先是一怔,伸出头看向窗外,那里还有那天小公子的身影?
“将军?”
苏雅铖身后的属下们也都是一脸茫然,这人明明刚刚还在眼前,怎么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找!”
苏雅铖低喝一声,大步朝着酒楼下面走去。他脑中有些懵,刚刚他隐约看到那小公子好像变成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能够化作人形的灵宠?
他心下一惊,虽未曾真的见过化作人形的灵宠,但传闻他还是知道的。这天下间,他还未听闻有谁有这样的灵宠。
难道,不是这个位面的人?
苏雅铖越想,脸色越难看。站在酒楼的门口,他将视线落在齐宝阁那三个大字上,眼神讳莫如深。
而就在此时,有一个属下急慌慌的跑到他的跟前,“将军,出事了。”
……
在距离北阳城十里的地方,原本驻扎着数万精兵。但此时军营之中,却是一片死气沉沉。
苏雅铖赶到这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整个军营一片灰败的景象。
“到底怎么回事?”
苏雅铖叱喝一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原本在城里的时候已经受了气,但是没想到在这里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带来的精兵,怎么就成了现在要死不活的样子!
“回将军,今日用了早饭之后,将士们就开始觉得很不舒服。属下派人去城中请将军,却没想城门紧闭,守城的士兵说是城主大人有令,午时以前禁止进出。”
说话的是营中的一员大将。
“你是说,北阳城城门紧闭,午时以前不让进出?”
苏雅铖眼神蓦地一动,看向那大将:“其他国家有没有这种情况?”
“将军怎知?”
那大将先是一阵惊讶,而后连忙道:“属下去的时候,正好看到钧天国的人去了。不一会儿见东陵国的人也去了,但是没有见到西宸国的人。”
苏雅铖这个时候如果还不知道,这是云北希行的计策,那就白活这么多年了。
他心中思绪飞转,如果这一切真的是云北希行设计的,那今日在齐宝阁发生的这一切,也应该是在他们的掌控之中。打压了三国,而唯独西宸国独善其身……
他越想心越沉,“情况怎么样了?找人看了没有?”
“有军医看过了,情况并不是很严重,但是三天内所有的将士都会没有力气。将军,四国之中三国都有这种情况,若是此时北阳城出兵,只怕……”
那员大将一脸担忧。
北阳城兵虽不多,但云家军一个个都有以一当十的本领,若是此时出兵,别说他南苑国,就算是其他几国,都能被他一口吞并。
“报!”
正在苏雅铖心越发低沉的时候,一个小兵来报:“报告大将军,北阳城有使臣前来。”
苏雅铖本想拒绝,但想了想,道:“宣他进来。”
但是苏雅铖怎么也没有想到,北阳城的使臣,竟然就是方才从他剑下溜走的天小公子。她的身边,还站着已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女。
“是你?”
苏雅铖盯着云貂儿,“没想到你竟然是北阳城的人!”
“在下北阳城云貂儿,见过大将军。这位,是我家主人云阳公主。”
云貂儿嘻嘻一笑,侧过身看向云九道:“主人,这位苏雅大将军好像心情不怎么好的样子,要不咱们先回去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苏雅铖连忙将两人拦住:“公主留步!”
“苏雅大将军,久仰大名!听说军中出了事,所以家兄特意让本公主来慰问一番,不知将军可有什么需求?”
云九看着苏雅铖,说的十分的礼貌。
但是苏雅铖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四国屯兵在此,本就未告知北阳城,现而今他们不仅知道屯兵,还知道他们军营中出了事,这分明就是在说,这就是他们做的!
这是赤果果的挑衅!
“实不相瞒,这军中的确出了事,不知道公主可有解救之法?”
苏雅铖将两人请进大帐之中,说的一点也不含蓄。
云九见过没脸的,但没想到苏雅铖这么不要脸!
竟然没有一点自觉!
“将军莫不是在说笑?本公主尚不知道出了何事,又怎知解救之法?”
云九一脸惊讶。
苏雅铖难不成要说自己的大军全部都没有力气?这不是在明明白白的告诉北阳城:来打我,快来打我吗?
不管这事是不是北阳城做的,他现在都不能说出去。不仅如此,他还要表现出一切已经解决的假象。
虽然,他并不确定云九此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说起来,老夫有个不情之请,还希望公主殿下能够帮忙。”
苏雅铖直接将这个话题跳了过去,既然送上门来,他岂有不利用的道理?
“想来苏雅大将军是为了令爱的腿疾来这里的吧?只可惜云公子虽然与本公主是莫逆之交,但奈何听闻发生在江大郡的事情后,愤怒不已,今日之事还要大将军多多海涵。”
一句话,云九瞬间将责任都推到了苏雅凝的身上。
如果不是在江大郡发生了那些事,她也不会废了苏雅凝的双腿和双眼,更加不会发生今日之事。
苏雅铖被她噎的一口气差点没顺上来。
他明明是希望她能将促骨生肌丹拿出来,却没想她竟含蓄的将他拒绝,还表示责任在凝儿身上。
深吸一口气,他压下心中的恼怒,对着云貂儿道:“天小公子手中的促骨生肌丹,不知道如何才能够转给老夫?”
云九眼神疑惑,云貂儿则一脸惊讶:“咦?大将军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我虽一身男装打扮,可我是女孩子呀,而且我姓云,不姓天。”
“天小公子方才在酒楼,可不是跟老夫这么说的。”
苏雅铖语气越发的阴沉。
“酒楼?什么酒楼?我一直跟在我家主子身后,何曾去过酒楼?苏雅大将军莫不是被人给骗了?”
云貂儿一脸不知道。
云九看着苏雅铖:“大将军若是想让我去找云公子说情的话,大可以直说,何必如此拐弯抹角?你说的那天小公子我也知道,方才在齐宝阁的时候见过。不过那天小公子跟我这侍女,差太多了吧?”
“是与不是,公主殿下心情最为清楚。既然这比买卖做不成,本将军救不了自己的女儿,那就只能委屈二位了。”
苏雅铖手一招,整个大帐已经被团团围住。
他看了云貂儿一眼,即使云貂儿能化成灵宠,难不成这云阳公主也能化作灵宠?
既然送上门,就要让她插翅难飞!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哦?不知道大将军这是何意?这是不让我们离开咯?”
云九眸光四周轻扫了一眼,脸上却没有半分的紧张之色。她瞧着苏雅铖,眼神中带着一丝轻蔑。
她既然敢来,难不成还怕了他?
苏雅铖冷哼一声:“公主殿下,得罪了。老夫也是不得已,只希望能够用公主,来换得促骨生肌丹。”
说完,他厉喝一声,大帐的帐帘瞬间别撩起,一群士兵鱼贯而入,将云九与云貂儿团团围住。
云九也不恼,她笑意吟吟:“没想到大将军的军营之中,已经都一切安好了。罢了罢了,本公主原本是来送解药的,但现在看来,是不需要了。貂儿,我们走吧。”
“你以为,你现在还走的了吗?”
苏雅铖见云九和云貂儿竟没有一丝害怕之色,怒喝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轻公主殿下到营帐之中小坐一会!”
话音刚落,围绕在两人周围的士兵们,瞬间朝着云九和云貂儿涌去。
云九眼神微眯,一柄长剑瞬间出现在了她的手中,伴随着一道凌厉的剑气一闪而过,一阵阵残影四下飞散,“咚咚咚”的摔倒在地上,狼狈不已。
苏雅铖心下大惊,想到自己之前的那番话,他身形猛地一跃,朝着云九冲去。
他手中的重剑已经抬至头顶,浓郁凌厉的剑气已经成型,只要一剑劈下,云九就算不死,也要去了半条命。
如果不能拿到解药,那就杀了这个女人,替凝儿报仇!
苏雅铖的严重闪过了一抹阴狠,他决计不会让这个女人好好的活着,更不可能让她离开!
只觉得一股强劲的压力袭来,云九一抬眸,就见苏雅铖必杀的一剑朝着她劈来。她眼眸瞬间一冷,脚下微动,她身形瞬间消失在了原地,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出现在了苏雅铖的身后。
苏雅铖大惊失色。
他没想到,刚刚还在他面前的人,怎么就消失不见了。正要收回手中的杀招时,只觉得一股危险袭来,一个尖锐的东西就已经抵在了他的后颈处。
冰冰凉,让人一阵冷颤。
是剑尖。
苏雅铖僵在了原地,甚至是握着重剑的手,还举在半空之中,收也不是,劈也不是。
大帐内,一片静谧。
士兵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他们的大将军竟然被人剑指后颈?
这,这怎么可能!
然而,事实就摆在眼前。
“一动手,就觉得浑身不舒服。貂儿,这苏雅大将军刚刚肯定也累了,还不快将他手中的剑给卸了。”云九的语气十分慵懒,唇角还勾着微微的笑意,似乎刚刚的危险根本就不复存在。
“是,主人。”
云貂儿一脸俏皮,在苏雅铖震惊而又无可奈何中,将那柄重剑取了下来,握在手中把玩着。
苏雅铖脸色铁青:“你们想做什么?”
“大将军是不是弄错了?不是我们想做什么,而是,大将军想做什么?”
云九身形纤瘦,一并普通的长剑握在手中,剑尖低着苏雅铖的后颈,唇角的笑意愈深:“大将军派兵集结在我北阳城外,有何用意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苏雅铖心下一跳:“公主误会,这些只是护送本将军到北阳城的护军。”
现在这个时候,他断不能让北阳城的人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究竟是为了做什么。
“是吗?原来护送大将军来北阳,需要数万精兵。那本公主下次去南苑的时候,不如也让大哥送我几万精兵,我将他们带去南苑,如何?”
云九了然的说着。
这话是对着云貂儿说的,但却是说给苏雅铖听得。
谁不知道云家军的威力,一万精兵就可以敌得过他国五万精兵,若是真让这个臭丫头带兵去南苑,他心中都没底,不见得自己能够打得过别人。
“公主,有话直说。”
苏雅铖冷呵一声。
“好说好说。”
云九的剑未收,她看着苏雅铖的背影,语气微冷:“本公主知道大将军不是一个意气用事的人。不如,本公主与大将军做个交易,如何?”
“你想做什么交易?”
“很简单,即刻拔军回南苑,十年内,不得出兵北阳城。”
“条件呢?”
“条件就是,本公主给你促骨生肌丹。只要你答应,十年内,本公主会云公子炼制治疗眼疾的丹药,保证让令爱恢复如常。如何?”
云九的声音不大,可苏雅铖却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她这是要用苏雅凝的眼睛,来牵制南苑国和北阳城的关系?
“老夫只是一个将军。”
言外之意,他当不了南苑国的家。
云九轻笑出生:“一个将军能够出使北阳城?听说南苑国的国君,是大将军的外甥吧?更何况,现在南苑国当家的还是大将军的亲妹妹。本公主说的是吗?”
苏雅铖一脸低沉。
这件事情在南苑国,的确是公开的秘密。南苑国国君还未亲政,所以朝廷之上,都是又太后在把关。而太后素来与大将军关系亲厚,可以说,大将军就是南苑国的国策。
“想来,公主一切都已经了如指掌了吧?”
苏雅铖并未回答云九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他的声音有些沧桑,不似方才的霸道。
云九莞尔一笑:“本公主不知道将军大人在说什么。不知道本公主的提议,将军大人意下如何?”
“好,本将军答应你,十年之内,不会出兵北阳城。也请公主记好自己的承诺。”苏雅铖沉声应道。
“口说无凭,不管怎么说,还是得来个见证。”
云九眼神微眯。
“公主想要什么见证?”苏雅铖觉得十分憋屈。
云九指着云貂儿手中的重剑:“就拿那柄剑当见证。执念之约满了,本公主自会将剑与丹药送往南苑国。”
苏雅铖一愣,“你要老夫的佩剑?”
“当然!”
云九神色傲慢道:“本公主不仅要你的佩剑,还会以你佩剑之名昭告天下,南苑国与北阳城达成协议,十年之内,友好相处,相安无事。”
“你这是欺人太甚!”
苏雅铖也不顾抵着他后颈的剑尖,转过身一脸怒容的看向云九。
收了剑,云九一脸无所谓的看着他:“是吗?那既然如此,这交易不做也罢。貂儿,我们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等一下!”
苏雅铖连忙喊道。
且不说这军营拦不住这两人,若是真让他们离开,他这数万精兵,只怕是都会折损在这里。
更何况,他这里既然有人来,他又如何能够保证其他三国的军营中没有人去人?如果其他的都答应了,他现在在这里,岂不是孤立无援?
但他心中也明白,若是东陵和钧天不答应,只怕以云北希行的手段,断然不会将他们留下来吧。
想到这里,苏雅铖心下一沉:“好!本将军答应你们。十年,十年之内,南苑国与北阳城交好。但是请公主记好了。十年内,本将军要治好凝儿眼疾的药。现在,是不是可以将促骨生肌丹交给本将军了?”
“如此,甚好!”
云九打了个响指,云貂儿瞬间会意,掏出一个小盒子,直接扔给了苏雅铖。
苏雅铖自然认识这个盒子。
他抓着盒子,打开见里面躺着一颗丹药后,他将盒子收好:“本将早该想到,这一切都是你们设的局。钧天国被你们坑了五千里晶币,如今只怕是也难逃这样的命运吧。”
云九莞尔一笑:“将军大人在说什么?本公主听的不是很懂。不过我想跟将军说一句,云北城虽然只是一座城。可他比一个国家都要厉害。”
“公主既然这样说了,本将军还有个问题,希望公主解答。”
苏雅铖声音有些低沉。
“你想问什么?”云九本打算离去,听到这里,忽然想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据说,遍布四国的凌云拍卖行隶属于北阳城,不知是否属实?”
苏雅铖第一次听到这段话的时候,只当是个笑谈。可如今,他并不觉得这只是一个笑谈。
如果这一切本就是属于云北希行的,那东陵国发生的所有事情,包括他们现在所遭遇的这些事情,都能够说的清楚了。
云九眼神微微一闪,心中忽然涌起了一股冷意。
如果不是有人在背后操纵这一切,又怎会是偶然。只是现在,她才能确定,究竟是什么人,在背后捣鬼。
“是与不是,重要吗?既然南苑国愿意与北阳城交好,那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情,大将军还是要懂得分辨才是。”
说完,云九带着云貂儿离开了。
苏雅铖反复咀嚼着云九最后的一番话,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貂儿,这些天我差点忘了,尤正月在哪里?”
云九脸色有些冷凝。
云貂儿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起了一阵尴尬:“那个,主人,我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到达岭北的时候,她趁着夜里就跑了,我和乐天找了很久也没找到。”
“那你为什么没有跟我说?”
云九语气有些重。
云貂儿吓到了,她没见过云九这么生气的时候,怯怯道:“主人没问,我我就忘记了。主人,是不是有什么事?”
“但愿不是什么坏事。”
云九微微沉吟。
尤正月的弟弟如果真的在那帮人的手里,尤正月就一定还会去他们。
但是,风杨青知道她的身份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回到城主府的时候,云北希行和凤歌他们也都已经回来了。
根据探子回报,所有驻扎的军营已经离开,北阳城如今的隐患,已经全部解除。
“小九,谢谢你。”
后花园中,云北希行看着云九,眼里是一片诚挚与不舍。他知道,等到一切结束的时候,她就要离开了。
虽然很不舍,但是他知道,她要去报仇。
云九清冷的脸上,浮起了一抹笑意:“大哥,兄妹之间,何须言谢?如今北阳城已经是无人敢欺,大哥可以逍遥自在了。”
“这一切,还不是你的功劳?”
云北希行失笑,逍遥自在倒是逍遥自在,但是……
“小九,要不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啊?”
云九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道:“大哥你现在在这里挺好的,而且,等我大仇得报,我还会回来的。”
“真的?”
云北希行眼神一亮,不过一想到帝凤溟,那个男人的背景,只怕没那么简单吧。
“这里是我的家,我一定会回来的。哥,你要好好的照顾自己,在家,等我回来。”
云九是真心将云北希行当做兄长,所以,她更希望他能够好好的活着。
此次离去,前路未知,她本能让他们为她担忧。
“好,大哥在这里等你回来。你不在的期间,我会在这里等你。”云北希行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将她揽入怀中。
和云北希行分开后,云九一边走路一边想事情,一下子就撞入了帝凤溟的怀中。
“投怀送抱?”
低低的声音从她的头顶响起,勾人心弦。
云九抬起头,看着帝凤溟那张俊逸不凡的容颜,明亮的眼眸中,闪烁着粒粒星光。
“嗯,投怀送抱。好不好?”
伸手环住帝凤溟的腰,虽然前路未知,但有他同行,她的心不会孤单。
“不能再好。”
帝凤溟声音低哑,双手捧住她的小脸,仔仔细细的端详了一翻,薄唇微抿:“小九儿,可是要白日宣淫?”
呃?
云九一怔,而后蓦的反应过来,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到了她的脸上,绯色芳华,如盛开的桃花。
低头,撅住她的红唇。
帝凤溟喉结滚动,吻的轻柔而又宠溺。
吃了糖般的甜蜜涌上心头,云九闭上眼睛,却仿佛看见了漫天星空。
……
离别,总是来的让人悲伤。
之前让“云公子”带着夏琳儿和嵇文筝出现在外人的面前,如今,将齐宝阁交给他们两人,她足够放心。
更何况,一个月三颗,一年也不过三十六颗。
她已经连续几天炼制了差不多三年的丹药,存放在云北希行手中。嵇文筝已经能独当一面,夏琳儿成长起来后,齐宝阁要不要她,都没有影响了。
交代好所有的事情后,在第三天的清晨,云九决定离开。
天玑所剩的时间不多,而这短暂的时间内,她还需要去一趟岭北以北。
云貂儿受不了别离,早早的就躲进了比翼双空中。
城主府中,云九朝着云北希行深深的鞠了一躬后,和帝凤溟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北阳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岭北以北是苦寒之地,这边的天气极其恶劣,山穷水恶,人烟罕至。
从北阳城离开后,帝凤溟召唤出凤凰,朝着目的地飞去。
坐在凤凰背上,云九倚在帝凤溟的怀中,心中不免有些焦急。那种紧迫感,让她心慌慌的。
“不舒服?”
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不安,帝凤溟握住她的小手,低声问道。
云九摇了摇头:“时间不多了,若是在磁场消失前找不到天玑的本体,他也许会灰飞烟灭。”
而我,也有可能同他一起消失。
这句话,云九没有说出口。
帝凤溟捏了捏她的小手:“不要太担心,我们还有时间,全力以赴就好。一会儿到了地方,你只管修炼,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
云九点了点头,她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幻灵镜。
凤凰高飞,千里之行,不过瞬间。
从凤凰背上下来的时候,两人正站在一座森林前面,这座森林看起来浩瀚无边。
“在里面吗?”
去过了无回森林和迷雾森林,云九觉得眼前的这座森林,比之前的两个,都要危险。
但,即使是危险,她也要闯一闯。
“很怕?放心吧,这里的妖兽不敢出来。我带你进去。”帝凤溟看着她有些视死如归的模样,眼里闪过了一抹轻笑。
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将她抱在怀中。他如同残影般,身形迅速在的林中穿梭,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湖。湖水腾着水雾,烟雾缭绕,宛若仙境。而湖边,则有一间小木屋。
帝凤溟松开她后,指着面前这湖道:“脱了衣服坐进去,去那边。”
循着手指望去,那边是一圈由天然鹅卵石围成的一个小水池,水池中的谁清透无比,看得人就想去轻抚。
“温池?”
云九想到之前她曾经在帝凤溟的空间中见过的那个水池,“是不是你空间里面的那个?”
帝凤溟想了想,“算是吧。”
他走向木屋:“我先进去收拾一下,你脱了衣服泡在里面吧。”
云九看了看这天,又看了看周围,好在除了帝凤溟这样一个大活人以外,再看不到其他的生物,这让她好受了一点。
脱掉外衣,脱掉裙子,她只穿了一件肚兜,缓缓的朝着池子中走去。
池水暖暖的,就连脚踩的石头,都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从脚底传达四肢,特别的舒服。
收敛心神,云九坐在池中,闭着眼睛开始修炼《天下归一》法决。
水雾在云九的周围萦绕,从她的毛孔中一点一点的渗入她的肌肤,她的经脉。一股温暖的气息在她的体内游走,让她浑身通透。
灵元之力在体内流转了几个周天后,到达丹田。五彩的小球感知到这股气息,瞬间就变得活跃起来。
五彩灵光四溢,从她的丹田内散发而出,她闭着眼睛着坐在池中,整个人都被一股五彩的灵光所包裹着,宛若仙子般。
帝凤溟从木屋中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飘渺的画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闭着眼睛,完全感觉不到外界发生的事情,她只觉得那股气息越来越浓郁,进入她身体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丹田内五彩的小球跳的越来越欢快,云九内视,甚至能够看到她经脉内快速流转的五彩流光。
难道,这池水中就蕴含着五灵之力吗?
此时的云九根本就来不及去思考这些,她只感觉丹田正在膨胀,五彩小球以极快的速度在旋转。
忽然,如同爆炸般,云九的丹田内灵元瞬间溃散,经脉内不再吸收灵元之力,丹田也渐渐的透明起来。
五彩的小球比之方才,整整大出了一倍,而此时,她感觉到她体内的力量变得更加醇厚了。
进阶了?
云九还来不及高兴,经脉在再一次暴涨起来,让她浑身热燥的不已。
热。
好热。
她浑身滚烫,皮肤都变得一阵绯红,尤其是那张小脸,红的几欲滴血。
她的额头已经渗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皱起的眉头,看起来好像十分的难受。
忽然,一股清凉的气息,从她的腹部传入,游遍她的四肢百骸,压下她体内的燥热,她觉得好舒服。
“嗯~”
云九无意识的轻吟,紧拧的眉头已经舒展开来,但脸上的绯红却没有褪去。
她微闭着双眸,汗珠沿着她的下颌,在她纤细的脖子上蜿蜒而下,划过她胸前裸露的肌肤,隐入月白色的肚兜之下。
手掌贴着她的后背,灼热传递到他的掌心。帝凤溟眸光幽深,琥珀色眼眸中,此刻情绪汹涌。
他从未看过她如此勾人的模样。
喉结滚动,薄唇紧抿,棱角分明而又完美的脸上,闪过了一抹难以察觉的红晕。
“九儿。”
帝凤溟嗓音低哑,带着一丝紧绷与压制,他目光紧紧的锁定在她的脸上,眸光越来越深。
云九本就觉得无比的舒适,此刻耳边传来的低吟,让她如闻天籁之声,悠悠然的转醒。
眼神还有些迷蒙。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为由木屋中的一盏烛光,微弱的照亮着这一方天地。
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那双幽深如墨的双眸,一下子就将她吸了进去。
“九儿。”
帝凤溟再次低声呢喃,她迷蒙的模样,那双漆黑的双眸中,倒映出他的模样,让他心神一荡,浑身一紧。
九儿?
云九蓦地回过神来,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再看看自己,她的脸倏的一下爆红。
“你,你怎么在这里?”
云九捂住脸,她现在只穿了一个肚兜,而且她很清晰的感觉到,一只大手还压在她的两胸之间。
帝凤溟语调暗哑:“你一下子吸收了太多灵元之力,我若不过来,你现在已经爆体而亡了。”
“你,你你你……”
云九先是一脸恍然的模样,然而在看到帝凤溟光着的胸膛时,她再次瞪大了眼睛,半天竟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将她的暮烟收入眼底,帝凤溟低低一笑,收回手一把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抓住她的小手,置于他的胸口。
“不知娘子对为夫的身材感觉如何?可还满意?”
【PS:今天六更。求推荐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浑身一僵,掌心之下,他的心跳好快,灼热的温度,让她几乎有些坐立不稳。
“你你你……”
云九“你”了半天,竟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帝凤溟低头,她焦急而又羞怯的模样,让他本就幽深的眸光越发的深邃。低头撅住她的唇,他撬开她的唇齿,带领着她僵硬的身躯逐渐变得柔软。
云九只觉得一阵眩晕,她整个人已经倒在了帝凤溟的怀中。
帝凤溟放开她,在她的耳边低语:“有一个让你快速提升修为的方法,你想尝试吗?”
云九闻言,一个激灵:“真的有吗?”
也不顾两人此刻赤诚相对的模样。
帝凤溟眸光又沉了沉,将她的双肩扶正,两人在水中相对而坐。
“龙骨与凤骨本是一对,比翼双空,指的是龙骨空间和凤骨空间。这两个空间,是想通的。你知道为什么,你和我的空间为何还没有互通吗?”
他的嗓音压抑而低沉,哑哑的,带着一股勾人的魅惑,让云九的思绪渐渐的飘飞。
看着她有些迷蒙的双眼,缭绕的水雾缠绕在她的周围,如入仙境般,他心下一叹。
“原本,并不打算这么早告诉你的。”
帝凤溟捏住她精巧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四目相接,他一字一句道:“当龙骨选定的主人,与凤骨选定的主人双修之时,两个空间自会连同。”
“双修?”
云九呢喃,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她别过脸去,“你的意思是,双修提升修为会更快吗?”
她的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轻咬着唇角,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帝凤溟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从水中站起身来。他缓缓的踩着鹅卵石走上案,声音暗哑道:“你先休息一会儿,起来吃点东西吧。你已经在里面坐了一天了。”
云九还有些怔忪。
一想到双修,她的内心就有些挣扎。只不过,对象如果是帝凤溟的话,她并不抗拒。
但是,她喜欢帝凤溟,她不喜欢,她和他的开始,是因为是双修。
这对他来说,并不公平。
即使她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帮助她。
从水池起来穿上衣服时,帝凤溟已经走进了池边的木屋。
这座木屋虽然看起来有些年久了,但是收拾了一番后,仍旧显得格外的精致。
站在门口,云九看着已经穿好衣服的帝凤溟,她的心又是一阵轻颤。
木屋内的四个角落,放着四颗夜明珠。银润的光芒照在他的脸上,蒙上了一层阴影,俊美无暇的侧脸,就这样出现在她的面前。
“看我就能看饱吗?”
帝凤溟侧过脸,邪异无双的脸上,琥珀色眼眸中,流转着令人迷醉的光芒。
“秀色可餐。”
云九脱口而出,心中的沉闷与困惑似乎在一瞬间消失殆尽。
既已认定的人是他,那又何须再扰乱自己的心。
帝凤溟有一瞬间的错愕,忽的背上一热,一个娇软的身子从后面轻轻的抱住了他。
“阿溟,余生有你才安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低低的笑声,从他的背后传来,一阵温热落在他的脖颈处,让他浑身一颤,几乎坐立不稳。
胸口剧烈的起伏,她的唇舌仍旧在他的后颈处流连忘返,引得他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一股灼热从他的心底腾起。
“九儿,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他的声音暗哑的不行,已然到了理智崩溃的边缘,他仍旧还在苦苦的支撑。
云九勾唇,忽的将他的耳垂含在嘴里,舌尖轻轻一扫。
战栗。
克制的弦“噌”的一声,断裂。
一阵天旋地转,她已经落入他的怀抱之中,坐在了他的腿上。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正抵着她的大腿。
“你想知道,我在做什么吗?”
云九推开他站起身来,张开双腿坐在他的腿上,双腿缠住他的腰身。她一手绕到他的颈后,一手轻轻覆上他薄凉的唇。
“这样,明白了吗?”
她的声音低低的,在他的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吹拂在他的耳后,吹拂在他的颈窝。
身体,早已经开始叫嚣。
他忽然笑了起来,笑的邪魅笑的倾国倾城。
“娘子,你再不下来,为夫就不客气了。”
他一下子撅住她精巧的耳垂,轻轻的吮吸,用舌尖轻轻一扫。他用她的方式,还给她。
云九身体蓦地一酥,一下子瘫软在了他的怀中。
仿佛一下子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她感觉全身都是酥软酥软的,贴着他的身体灼热的让她一阵躁动。
“别动。”
帝凤溟忽的从牙根挤出两个字,他的额上渗出了一丝细汗。
但是他仍旧不想在这个时候要了她。
他不希望,他和她的第一次,只是为了双修。
即使他知道,小九儿并不是这样的人。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抗拒,云九将脸贴在他的胸口,软声道:“我知道你想帮我,但是我不想,我和你之间,是这种功利性的存在。所以,在那之前,我希望……我希望……”
话说到这一刻,她竟有些难以启齿。
声音越来越小,她顿了好久,才再次开口:“我希望,我们能够在一起,不为其他。只是,在一起。”
帝凤溟闭上眼睛,而后猛然睁开,琥珀色眼眸中,沾满了情欲与怜惜。一簇火光已经燃起,再没有退路。
食指轻勾,衣带渐宽,圆润无暇的双肩,精巧秀美的锁骨,紧致白皙的肌肤……衣衫半退,月白色的肚兜撑起了两座侧峰,分外妖娆。
欺上她的唇,覆上她的光滑的后背,如织锦般柔润的肌肤,缠绵悱恻。
指尖轻扬,系于后背的丝带滑落,帝凤溟深入骨髓般的,加深了这个吻。
等云九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人已经躺在了床榻之上。
“九儿,你还有后悔的权利。”
帝凤溟几乎哑不成声,他目光灼灼的望着她,指尖在她的脖颈处流连忘返。他克制着自己最后的一根弦,他不希望她后悔。
如果可以,他更希望,给她一个难忘的夜晚。
云九抬起双手,伸入他已经松开的衣襟,温热的小手揽住他紧致的腰身。
她低低一笑:“不后悔。”
“此生,定不相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夜旖旎绯色。
云九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天早已经大亮,阳光从窗户外照射进来,格外的亮堂。
坐起身来,一阵酸软无力,全身仿佛遭到过碾压般的,几乎快散架。
低头,看着自己布满了吻痕的身体,她的脸蓦地一红,拉了拉床上的被子。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帝凤溟从门外走了进来,一身雪白的衣袍,衣襟松松的,并没有完全系上。墨色的发丝柔顺的垂在身后,俊逸无双的脸上,勾着浅浅的笑容。
那模样,慵懒中透着矜贵。
云九摇了摇头。
“先吃点东西。”
帝凤溟的手中是一只已经烤好的野鸡,香气弥散在房间中,让饥肠辘辘的她,不由的吞了吞口水。
赤身置于被中,云九脸上浮过了一抹赧色,“你先出去。”
帝凤溟勾唇一笑:“娘子要起床了吗?来,为夫伺候你更衣。”
一套雪白色裙衫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他大步走到床边,还未伸手,就见云九往床里面躲了躲。
“好了,不闹你了。衣服放在这里,我先出去。”
伸手在她的头顶轻轻揉了揉,帝凤溟放下衣服后,转身走到了门外,还体贴的替她将门关上。
云九长吁一口气,一想到昨天夜里,她的脸又不禁红了红。
等到她穿好衣服出去的时候,帝凤溟正坐在昨天她坐的水池边。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来,朝着云九勾了勾手:“过来。”
还未走近,就感觉到一阵灵风将她托起,而后稳稳的坐在了他的怀里。
“是不是很累?一会儿就好了。”
帝凤溟声音低哑,抱着她径直沉入了水中。刚刚穿好的衣服在他的手指偏飞下,瞬间松散开来。
“不要了。”
云九连忙拢住衣服,昨天晚上已经有很多次了。没想到帝凤溟竟然是个禽兽,都做了一夜,她才起来,又不放过她。
帝凤溟低低一笑,在她耳边低声问道:“嗯?不要?你在想什么?”
“你不是……”
云九瞪了他一眼,眸光中尽是娇嗔之色。
“乖,一会儿就不疼了。”
帝凤溟牵着她的手将自己的衣衫褪下,抱着她转了个方向,让她双腿张开,坐在他的身上。
云九知道他说的是双修。
但是,这样羞涩的姿势,还有顶在她私密处的那一抹灼热,让她羞红了脸。
厌恶缭绕中,她含羞带怯的模样,让帝凤溟一阵心神荡漾。
“九儿,你再这样,为夫会把持不住的。”
温热的气息从他的薄唇中轻吐而出,吹拂在她的肌肤上,让她一阵战栗。
而与此同时,有了温热池水的润泽,帝凤溟扶住她的腰身,往下轻轻一按。
微微的涨疼,充盈的快感,瞬间将云九侵袭,不由自主的轻吟出声。
帝凤溟额头已经渗出了细汗,在听到她婉儿的娇吟时,忍不住的带着她开始此起彼伏,一阵阵的娇吟和低喘,在山林中回荡。
就在两人几欲同时攀上高峰的时候,只听得帝凤溟倏的一顿,在她耳边低喘道:“收心,运行心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几乎是从云端,一下子坠入湖中。
云九感觉无数的灵元之力正朝着她涌入,全身的经脉都在一瞬间变得充盈,就连丹田,也在以几乎肉眼都能看的清的情形变化着。
此时的她,完全已经忘记了方才与帝凤溟一起********的那种沉迷。
她闭着眼睛运行着心法,引导着体内气息的流转。
而同一时间,帝凤溟意念之中,龙骨空间正在发生着巨大的变化,广袤的空间中电闪雷鸣。
忽然,一阵闪电劈下,伴随着一阵耀眼的光芒闪过,空间仿佛一下子变大了数倍。
帝凤溟毫不意外的,看到了满脸震惊和后怕的云貂儿和天玑。
云九还在疯狂的吸收着源源不断的灵元之力,比昨天还要疯狂,但是却没有那种涨的快失去自我的那种感觉,反倒是觉得很舒服,好像远远还不够。
“帝,帝尊?”
云貂儿和天玑看着帝凤溟,完全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比翼双空连贯在一起了。天玑,你过来。”
帝凤溟言简意赅的解释了一句,想到云九所说的天玑磁场的问题,将他带到之前云九泡过的温池中。
原本已经干涸的温池,此时再次变得充盈起来。
“在没找到本体之前,你先在这个池子里面泡着。这个温池能够增强人的灵元,对灵体有一定的束缚作用。”
听到帝凤溟的话,天玑想也不想的跳了下去。
一旁的云貂儿羡艳不已:“我能下去吗?”
“可以。”
帝凤溟看着云貂儿,眼神中闪过了一抹亮色。
交代完两人后,帝凤溟意念一动,退出了空间。
云九此时已经是浑然忘我,她感觉自己的修为正在飞一般的上涨,那种酣畅淋漓,让她娇俏的小脸上神采飞扬。
即使闭着双眼,那种灵动仍旧跃于容貌之上。
帝凤溟睁开眼睛时,看到的就是烟雾缭绕中那张绝世倾城的容貌,少了一抹清冷,多了一丝娇媚。
温水浸泡中的云九浑身都透着一股粉色,衣衫半露,香艳无比。
帝凤溟身体一紧,连忙收回心神运起了心法,让自己进入到打坐修炼的状态。他怕自己一个激动,让云九功亏一篑。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云九感觉她仿佛置身于一片云海之中,整个人进入了一种空灵的状态。
周围的灵元之力越来越稀薄,她能吸收的灵元之力也越来越少。
丹田内,五彩的小球,已经变的有拳头大小了。
云九长吁一口气,缓缓的睁开眼睛。
入眼的就是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正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她,从他的眼眸中,她甚至能够看到她略显得惊慌的脸。
“你,你干嘛?”
云九吓了一跳,正欲起身,身体忽然传来一股异样。
一低头,看着此时她和他的模样……
她的脸瞬间爆红。
帝凤溟从她醒来的那一刻开始,身体的某一处便再次肿胀了起来。
低哑一笑,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矜贵的脸上勾起一抹邪异的弧度:“你吃饱了,现在,是不是该轮到我了?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573
就这样在这片森林中呆了十天后,云九决定离开这里,去往第二位面。
“确定不回北阳城?”
站在位面结界下方的位置,在开启结界之前,帝凤溟撩起她的下颌问道。
云九摇了摇头,“不了。既然已经告别,就无需再徒增伤感。”
她也想再回去看看,这一去,还能不能再回来,都不可知。但是,她一定会努力活下来,等到一切结束的时候,她再归来也不迟。
其实早两天的时候,云九就已经突破了幻灵镜。为了巩固修为,直到她的境界不再提升的时候,她才决定离开。
此时,她已经是幻灵镜二阶的境界。
“本座都在这里等了你们十多天了,你们这速度,可真够慢的。”一道冷邪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云九和帝凤溟抬眸一看,一身绣金纹黑袍脸色异常苍白的男人,不是唐江南还有谁。
“唐门主怎么会在这里?”
云九眼神微眯,难道是帝凤溟告诉他的?
“当然是在等你们。”唐江南苍白的近乎透明的脸上,勾着一股邪气的弧度。
“谁让你在这里的?”
帝凤溟瞧着他的眼神微冷。
唐江南面无惧色,眸光从云九的脸上一扫而过,风轻云淡道:“这里的事情已经解决,你都走了,我自然是要回去。”
云九闻言,看着唐江南的眼神中,多了一丝疑惑。
既然不是帝凤溟说的,而唐江南却能准确的知道他们在这里,只怕是没那么简单。
那就不如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吧。”
云九并不看唐江南,而是将目光转向帝凤溟:“要开始了吗?”
“抱紧我。”
帝凤溟一手揽住她的纤腰,将她带入怀中。在云九看不到的地方,冷眸瞧着唐江南,眼神中带着警告。
一个如木牌般漆黑的东西从帝凤溟的手中扔出,在半空中变换着方位,而后,就在三人身后不过三丈的地方,出现了一道亮光。
云九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眼前忽然一阵眩晕。
感觉过去了差不多十几个呼吸的时间,眩晕感逐渐消失,她的面前是一片美丽的竹林。
这里的灵元,似乎都比第一位面来的要浓郁很多。
“想来你们还有事,本公子就先行告退了。”
唐江南语气恭敬。
转身前还特意看了云九一眼,眨了眨眼睛,勾唇道:“小九儿好好玩耍,咱们很快会再见的。”
云九点了点头,心中却是疑惑更深了。
不过穿越了位面结界,唐江南的气质仿佛有了很大改变,就连自称也变成了“本公子”,而不是“本座”。
“管好你自己。”
帝凤溟冷然的瞥了唐江南一眼,牵着云九的手,转身离开。
望着这双背影,唐江南眼眸幽深,垂在两侧的手紧紧一握,而后缓缓松开。
离开时,脸上挂着一幅温润的浅笑。
云九没有问关于唐江南的事情,帝凤溟现在不说,那就说明时机还未到。
此时的当务之急,是替天玑先找到他的本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片竹林很大,同唐江南分开后,两人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找了一处清幽之地稍作休息。
云九对这片竹林有些陌生,但对这个位面却并不陌生。
帝凤溟不过稍稍提及,她便想了起来,这里就是闻名遐迩的神秘之处——百里竹林。
云九意念一动,直接进入了比翼双空。
虽然知道实力大增后,比翼双空会发生很大的变化。但是当她看到的时候,还是被眼前的这一幕震撼到了。
尤其是当她看到帝凤溟正朝着她走来的时候,她瞪大了眼睛。
“娘子这是不想看到为夫?”
帝凤溟站在离十步远的地方,俊逸的不可方物的脸上,一双漂亮的眼睛轻轻眨了眨。
明明刚刚还坐在她身边的人,怎么一下子就进入到她的空间里面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云九丝毫不掩饰她心中的惊讶,联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情,她不由的惊呼一声:“比翼双空是连通的?”
“还不傻。”
帝凤溟勾唇,“双修之后,龙骨空间和凤骨空间会合为一体。你想我的时候,可以到这里面来找我,是不是很方便?”
云九脸色微红:“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进不进空间,你都能感觉的到吗?”
“不,我会在这里等你。”
帝凤溟走上前去牵起她的小手:“走吧,带你去见天玑和玄火貂。”
温池中,天玑这些天一直呆在里面。感觉灵体都受到了这温池中灵元的滋润,让他逐渐开始涣散的灵体,又渐渐的开始聚拢了起来。
云九和帝凤溟走到这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天玑悠然自得的画面。
以及……
旁边一只白绒绒的庞然大物?
这是,玄火貂?
云九有些不敢相信,这看起来比一头猛虎还大的个头,怎么看都不像是之前那圆滚滚可以窝在她怀里的模样吧?
“咦,主人你来了?”
犹如猫叫般清脆的声音,白绒绒的庞然大物一下子从温池中站起身来,眨巴着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她。
如果不是这样貌跟玄火貂一模一样,她真的很难想象,这竟然就是当初她契约的那个宠物。
就连一旁的帝凤溟眸光也不由的挑了挑,这变化,还真的是匪夷所思。
“你是貂儿?”
云九觉得自己的声音都有些不正常了。
“对对对,阿九你猜的没错,这货就是云貂儿。小爷之前也被她吓了一大跳,好好的一个小姑娘,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的粗大个!”
一旁,天玑毫不留情的落井下石,被云貂儿狠狠的瞪了一眼,并且张嘴就吐出一口温池水,直接朝着他的灵体喷去。
“我这叫进化!进化,懂不懂?”
朝着天玑一阵怒吼后,她转过身来,一脸可怜巴巴的看向云九和帝凤溟:“我只是好奇的想进来泡一泡而已,没想到一下子就睡着了,然后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了。”
闻言,云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倒是一旁的帝凤溟听着她的话,有些惊讶道:“你刚刚说,你这是进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是啊,我这叫进化!”
见他们都不太相信的样子,她身体陡然变小,又变成了之前那肉团团娇小的模样。然后,在他们的注目中,她再次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娇俏的少女。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进化,但是我记得我娘说过,说我们虽然是玄火貂,但却是等级最高的玄火貂。但是我爹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云貂儿有些无奈的说道。
“原来如此,看来这池水对你们也很有帮助。”
云九点了点头:“天玑,我们现在已经在第二位面上了,你的本体在哪里,我们现在就去找。”
“我们已经到第二位面了?主人,等臭天玑找到本体后,你能帮我找一个人吗?”
云貂儿一脸惊喜的凑了过来。
云九咂舌:“找谁?”
“就是司马岩。之前咱们在第一位面的时候见过的,就在帝都的时候。那时候我就觉得他的身上有一种很熟悉的气息,我能确定他应该见过我爹娘。”
“司马岩?”
云九神色有一瞬间的僵硬,但想到今后她要回到归无殿,自然会再见到司马岩,于是点了点头。
“太好了!”
云貂儿兀自欢喜中,没有发现云九的异样。
只有一直注视着云九的帝凤溟,在看到她微怔的神色时,眸光中国闪过了一抹若有所思的光芒。
“天玑?”
云九回过神来,见天玑也在发呆,不由的开口提醒道。
“嗯。让小爷想想。”
天玑眉头轻皱,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过了片刻后,他忽然抬起头来看向云九道:“先去宋河镇。我现在不确定,他们是不是还在那里。”
“好。那你先泡在这里吧,到了宋河镇后,我会来叫你的。”
云九和帝凤溟欲离开,见云貂儿还在一旁傻笑,有些不放心道:“貂儿,这段时间你就先在这里面陪天玑。”
“哦哦,陪他啊。好吧。”
云貂儿倒是没有什么不愿意。
云九意念一动,退出比翼双空的时候,帝凤溟也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睛。
“宋河镇并不是一个安宁的地方。虽然被称之为镇,但跟北阳城差不多。应该说,是一个强化版的北阳城。”
帝凤溟解释道。
云九知道,他这是在间接的告诉她,方才在空间里面的人,就是他。也是在高速她,这宋河镇并不简单,否则方才天玑也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来。
宋河镇她是知道的。
第二位面不同于第一位面,它不是国家的统治,而是门派的统治。每个门派都有属于自己的辖区,辖区的大小,是根据门派的实力来决定的。
而这个宋河镇,却不属于任何一个门派。
宋河镇的辖区范围,是由北斗七子在控制。
这北斗七子亦正亦邪,修为十分了得。他们从不插手其他门派的事情,但是一旦有涉及到宋河镇的问题,他们手段残忍而强势。
宋河镇。
天玑?
是天玑摇光的他天玑!
云九忽然想到第一次见到天玑时,他对自己的介绍,猛然回过神来,惊呼道:“他,他是北斗七子之一的天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是北斗七子中的其中之一。
帝凤溟瞧着她震惊的模样,甚是有趣,不由的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你竟然还知道北斗七子?小九儿,你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嗯?”
微扬的语调中,带着一丝揶揄。
云九浑身一颤,完全没有顾忌到还被他捏在手中的双颊,她只有一个念头——她怎么会在他面前提出“北斗七子”呢!
“嗯,之前,听郁日凡说过。”
她只能将这一切都推给郁日凡了。
“原来,是他说的呀。从娘子的嘴里说出别的男人的名字,还真的是让人嫉妒。”
帝凤溟松开手,微微躬身,贴近她的脸,“为夫心受伤了,要娘子亲亲才能好。”
云九:???我大概,看到了一个假的帝凤溟。
但是她心虚呀。
看着在她面前放大的俊脸,她轻抿了一下唇,而后在他的薄唇上轻轻的碰了一下。
“娘子真好。为了答谢娘子的亲吻,为夫决定告诉你,为何天玑会被困在比翼双空之中。”
帝凤溟勾唇一笑,绝色倾城。
仿佛周遭的一切都黯然失色,只有他,鲜活而又星光璀璨。
在二十多年前的时候,北斗七子就已经占据了宋河镇。但是北斗七子神秘无比,而当初宋河镇还属于圣岛的辖区,他们霸占宋河镇,无疑是引得圣岛大怒。
圣岛派了一行人去捉拿北斗七子,但北斗七子行事诡谲,一连派去了几行人,都了无音讯,如同人间蒸发。
圣岛不可能再继续坐以待毙,当时的圣女自动请缨,去往宋河镇,捉拿北斗七子。
圣女虽然强大,但以一人之力对抗七人,渐渐落入了下风,结果被北斗七子给捉了去。
北斗七子见圣女貌美,于是起了心思想要将圣女占为己有。但是七子中,有三人想娶圣女,而圣女只有一个。
然后三人决定比武,谁最厉害,谁就娶圣女。
“天玑也在这三人里面?”云九不由的咋舌,这陈年往事没想到还这么的狗血。
“不,天玑并不在这一列。相反,他并不希望得罪圣岛,所以趁着他们比武的时候,将圣女放了。”
帝凤溟伸手在她的眉心轻弹了一下。
云九摸了摸眉心,有些不解道:“那为何天玑的灵体会被封印在比翼双空中?”
“因为圣女并没有逃走。她的任务没有完成,所以她挟持了天玑,希望能够和北斗七子一起坐下来谈一谈。”
帝凤溟说到这里的时候,看了云九一眼,低声道:“圣女就是你娘。”
“……你继续说吧。”
云九在心中低语,圣女是云北凉的娘,而不是她的。
“问题就出在了北斗七子的身上。北斗七子之间早就出现了问题,所以,当他们看到圣女挟持了天玑时,一致认为,是天玑背叛了北斗七子投靠了圣岛,合六人之力,欲以将天玑与圣女杀死。”
“然后呢?”
云九震惊,如果真的如帝凤溟所言,是北斗七子合力要杀天玑,那他们怎么可能还会替天玑保存好他的本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圣岛将宋河镇送给了北斗七子。”
帝凤溟看着云九,“如果不是见到天玑,我也想象不到传说中的北斗七子,竟然已经不是七个人了。”
“按照你说的,这北斗七子之间的关系可没那么融洽。天玑的本体,只怕是不存在了吧。”
云九是这样觉得的,但是想到天玑那肯定的态度,难道那些人还会将他的本体保存好吗?
“好了,别想了。”
帝凤溟见她皱着眉,手指在她的眉上轻抚:“先去看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何担心?”
云九一脸默然:“难道不是被你影响的?”
是谁让她这般烦恼?难道不是他吗?
“那是奖励,你没有拒绝。”
帝凤溟挑眉,侧过头欺近她:“还是说,我已经可以影响到你的心情了吗?”
“我能收回我的话吗?”
云九默默的往后退了两步,脸上浮过了一抹赧然。
虽然已经与帝凤溟做过更加亲密的事情,但是面对他时不时亲密的举动,她还不是特别能适应。
“哪一句?”
帝凤溟抓住她的小手,不让她再往后退。
见她浑身僵硬,他低笑一声:“你再这样,我会忍不住的。”
云九眼神蓦地一亮,忽然闪过了一抹狡黠。
她凑近帝凤溟,在他的惊愕中,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轻触及分。
“这样呢?”
亮晶晶的眸子望向帝凤溟,清雅的脸上带着吟吟浅笑,双颊粉红。
帝凤溟顿住,忽然笑了起来。不似之前的邪佞,不带一丝的调笑,是发自内心最纯粹最愉悦的笑。
这一笑,如雪莲绽放,如春风吹过,如同细柳扶风时轻摆的枝条。
一笑倾城。
大概说的就是这样的人吧。
云九有些看呆了,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见一张俊颜在她的面前放大,唇上蓦地一热。
“亲吻,是这样的。”
低低的嗓音中,带着浅浅的笑意。
帝凤溟说完这句话后,一手将她揽入怀中,加深了这个吻。
……
从百里竹林到宋河镇并不远。
两人乘凤凰而去,到达宋河镇的时候,正是午时。
宋河镇比北阳城要大,这里的繁华程度,比初建城的北阳城更为繁华。在这里,每一个人的修为,都比云九来的要高。
帝凤溟隐去了修为,和云九一起踏入酒楼的时候,就感觉到很多人的目光都注视在两人的身上。
两人直接要了一个雅间,那小二还未说话,就听得旁边传来了一阵嗤笑。
“你们听到没有,就这两个人,竟然还想要雅间?哈哈哈哈……”
笑话他们的是一个虬髯大汉。
见云九看向他,那大汉直接站了起来,朗声道:“你们是从下面来的吧?不知道规矩也是正常的。这邀月楼的雅间,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要么,你的实力在宗灵境以上,要么,你能出的了十万晶币。这两者,我看二位,都满足不了吧?”
大汉瞥了云九一眼,并不感兴趣,而是将目光落在帝凤溟的身上。
这个男人身上定有法宝,否则怎么能够让人看不透修为!
PS。昨天去医院了,回来后一直在休息,抱歉。没有更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帝凤溟眼神一凛,还好他戴了面具。如果不是怕节外生枝,他真想将他的眼珠子挖出来。
虬髯大汉这一喊,整个大厅中的人,都朝着两人看了过来。
小二怕闹事,连忙笑着解释道:“二位怕是初来宋河镇,不知道这宋河镇的规矩。凡是在宋河镇的酒楼客栈,有着严格的等级之分。若是修为达到宗灵境以上,自然凡是都来好的,若是没有达到的话,除非花大价钱,否则是上不去的。二位,不如坐那边如何?”
小二指着一个清幽的角落:“那边人少,二位吃的也会安静一些。”
云九闻言,瞥了那虬髯大汉一眼,转过身对小二道:“你怎知,我出不起这大价钱?不过十万晶币而已。”
说完,只见帝凤溟一伸手,就见一张十万晶币的晶票递到了小二的跟前。
众人皆是一惊。
云九不过刚过幻灵镜,这样的修为在第二位面,简直是连一只蚂蚁都不如。所以他们敢确定,她肯定是从第一位面来的。
但是没想到,身边这个戴面具的男人,一出手就是十万晶币的晶票。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没有实力就应该低调一点。这宋河镇中豺狼虎豹可不少,二位可得千万小心。”
虬髯大汉深深的看了帝凤溟一眼,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云九眸光轻挑,微微勾唇,“多谢这位大哥的忠告。小二,这位大哥这一桌,本姑娘请了。”
“好嘞。二位这边请。”
小二一下子收了十万晶币,笑的就更谄媚了。
虬髯大汉连头都没有回,对于云九的话不予理会。
云九和帝凤溟上了二楼的雅间,而大厅内的议论之声,却不绝于耳。
“不过是下面来的渣渣,竟然敢在宋河镇如此的猖狂?哼,还真把这里当下面那个垃圾场了?”
“谁说不是呢。不过那个妞儿倒是挺不错的,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嘿嘿嘿,那脸蛋,那腰身,啧啧啧,好久没有见过这样绝色的妞了。”
“不过那个男人看起来,并不好惹。我都看不透他的修为。”
“一个刚刚才从下面上来的小喽啰,你们觉得修为能有多高?哼!”
忽然,只听得“嘭”的一声,方才坐回去的虬髯大汉,忽然一拳捶在桌子上,一脸不屑的看着议论纷纷的几人,冷笑道:“除了钱的人,在这宋河镇是什么地位,你们不会不清楚吧?”
“你是什么人?我们做什么,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你允许你觊觎,就不允许咱们觊觎?”
那一桌人一脸挑衅的看着虬髯大汉,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你自己吃了憋不代表我们会吃瘪,走着瞧。
虬髯大汉将面前的一碗酒倒进嘴里,冷嗤一声:“老子觊觎,但老子有自知之明。你们若真有这个胆量,就应该现在冲上去,而不是坐在这里白日做梦!”
“你他妈才白日做梦!你还真当咱们不敢?要不是这二楼的雅间咱们上不去,早就将那俩渣渣给了结了!”
一个模样凶狠的男人“噌”的一下站起身来,恶狠狠的瞪着虬髯大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虬髯大汉一脸不屑:“你若真有胆量,就在这里等他们下来,将他们了结啊?没胆子,说个球!”
“竟敢瞧不起我们!哼,一会儿老子就让你大开眼界!”
凶狠男人一脸怒容的盯着楼梯,怕是云九和帝凤溟此时一出现,他就会立马扑上去。
而楼上的两人,自然是不知道此时楼下的境况。
“你来之前就知道宋河镇是这样的情况?”
云九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觉得这宋河镇很奇葩,偏偏奇葩的竟然么没人敢反驳,这就有点意思了。
“第一次来这里。”
帝凤溟拿出一些晶币的晶票递给云九:“这里不是第一位面,只有晶币和晶票通行,你的那些晶币卡,都没用。”
云九点了一下,没想到这小小的一叠晶票,竟有五百万。
“你给我这么多做什么?”
云九抽出几张后将其他的还给帝凤溟:“我就应个急。等找到换晶币的地方,我再去换晶票。”
“我的就是你的,收好。”
帝凤溟见她划分界限,脸上的笑容隐去了几分。
见他脸色不佳,云九抿唇,将这一叠晶票都收了起来。
“你说,若是弄出了大动作,北斗七子会不会发现?”
这是云九有些担心的问题。
如果是在以前,她刚才定会将那人教训一顿,而不是息事宁人。
不过,想到那位虬髯大汉,云九总觉得,这样的人可以利用一番。
“发现不是更好吗?让他们来找你,你就占尽先机了。”帝凤溟一脸风轻云淡,这种时候,他根本就无须担心。
云九闻言,意念一动,将云貂儿和天玑从空间中带了出来。
“哇,好多好吃的!”
云貂儿一见桌子上色香味俱全的食物,她都快流口水了,一下子就坐到了桌边,不管不顾的开始吃了起来。
天玑一脸黑线:“你是猪吗?”
“臭天玑,不就是你不能吃吗?你不能吃还不让我吃的不成?哼!”云貂儿抓起一只鸡腿就开始啃了起来,一边说着,一边还没忘狠狠的瞪了天玑一眼。
“等小爷找到本体,比吃?就凭你,未必比得过小爷!”
天玑白了她一眼,转过头看向云九和帝凤溟:“没想到你们竟然这么快就到了宋河镇。有什么要问的,你们问吧。”
云九挑眉:“你能不能感应到,你的本体在什么地方?”
她的目的只是天玑找回本体,这也是在帮助她自己。对于这宋河镇内的事情,对于北斗七子之间的矛盾,她没必要关心。
天玑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感应到。但是,我知道有一个最适合存放的地方,可以先去那里看一看。”
“你真的确定,你的本体还在?”
云九本不想说这句话,但是联想到帝凤溟跟她讲的那段往事,她觉得天玑本体还保存好的几率,很渺茫。
“一定在!”
天玑有些激动,他看着云九:“我跟你保证,我的本体一定还在。阿九,你一定要帮我找到本体。”
“我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不会食言。一会儿你就带我们去看一下,你说的那个地方究竟有没有。”
云九郑重的点了点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顿饭吃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云九和帝凤溟并没有吃多少。有云貂儿的狼吞虎咽,这一桌子的菜倒是没有浪费。
“好饱好饱。主人,你把我送到空间里面吧,我要去休息休息。”
云貂儿靠在椅子上,肚子鼓得圆圆的,那模样,简直是惬意的不能再舒服。
天玑白了她一眼:“吃了就睡睡了就吃,不是猪是什么?”
“哼,本姑娘心情好,不跟你计较。”
云貂儿吃饱喝足,朝着天玑嘻嘻一笑。
云九无语,将她扔进了空间之中。
天玑是一抹灵体,他不愿意没人能够看到他,所以将他带在身边,完全没有任何的顾忌。
一行两人加上一抹灵体,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之前扬言要将云九和帝凤溟这两个“渣渣”给了结的凶狠男子,一直对着楼梯虎视眈眈。
一见两人,朝着虬髯大汉冷笑一声,猛然站起身来,朝着楼梯处走去。
“二位新来的吧?到了咱们宋河镇,还得讲讲咱们宋河镇的规矩。二位打算怎么认识认识咱们啊?”
凶狠大汉一脸猥琐的瞧着两人,目光在云九的身上不断的游移。
他的身后还跟着四个人,皆是一脸阴笑,那眼神,仿佛在看一群蝼蚁。
“想认识?”
帝凤溟眸光倏的冰凉,面具下薄唇如霜。“简单。”
话音刚落,他忽然抬起手来,掌心中忽的腾起了一阵幽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着凶狠男子窜去。
幽火在半空中化作一柄利刃,泛着幽幽寒光。
“呲!”
凶狠大汉躲闪不及,不过是眨眼的功夫,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感觉眼睛陡的一疼,紧接着就是眼前一黑。
“啊!!!我的眼睛!”
凄厉的叫喊声,响彻整个邀月楼。
满脸鲜血,那狰狞与恐惧的模样,如无头苍蝇般乱撞,一个踉跄已经摔倒在地。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镇住了。
没有人想到,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一出手,竟然就如此的狠厉。也没有人想到,在宋河镇内,竟然还有人敢下如此的狠手。
“你!你你你!”
跟在凶狠男子身后的几人,皆是一脸的胆战心惊。明明是恐惧的脸上,却硬撑出一副想要强出头的模样。
帝凤溟冷眸微挑:“不是要认识认识吗?这个认识礼,应该会印象深刻吧?”
云九也没想到他一出手会这么狠绝,侧过头看向他的眸光中,带着一丝疑惑。
“胆敢觊觎你的人,都该死。初来乍到,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帝凤溟勾唇。
一想到这人刚刚看小九儿的眼神,他就特别的不爽。
“你们简直是胆大包天!你们,你们未免也太嚣张了!”
说话的是那四个人中最年轻的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模样,一脸怒气的盯着帝凤溟,垂在两侧的手,紧握成拳。
“杀了他,快杀了他们!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不到了!我的眼睛啊啊啊啊啊!”
被戳瞎双眼的凶狠男子疯狂的叫喊。
他是五人中修为最强的,已经达到了幻灵镜四阶,另外四人都是幻灵镜三阶,所以以他马首是瞻。
可谁都没想到,一个幻灵镜四阶的人,竟然在这个面具男子的面前,如此的不堪一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四人站在那里,始终不敢往前一步。
云九勾唇,下颌稍稍抬起,一脸傲然的看着几人:“我们就嚣张了,你又奈我何?再说了,是你们主动找茬的,我们,不过是正当防卫。”
此话一出,就连刚刚还义愤填膺的年轻男子,此刻竟也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场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是他们先去招惹的。
而云九与帝凤溟,从一开始进店到现在,除了刚刚帝凤溟刚刚那一手之外,什么也没做过。
“不自量力。哼!”
方才提醒过云九与帝凤溟的虬髯大汉,一脚就踹在了瞎了眼的男人身上,直接将他踹了好远。
“我警告过你们,他们不是好惹的。现在看到了吧,这就是下场。不想给你们老大一样,就赶紧滚。“
他瞥了另外四人一眼,嗤道。
那四人一惊,连忙朝着云九与帝凤溟道歉,拖着他们老大就离开了。
“二位,方才多有得罪!”
虬髯大汉朝着云九与帝凤溟拱了拱手。
帝凤溟面具下的脸高冷无比,倒是云九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微凉,“所以,你是在提醒我们,要跟你算账吗?”
“怎么会?二位贵人大人大量,自然不会与我等计较。”
虬髯大汉一愣,没想到这少女看起来漂亮,说起话来,却如此的不同寻常。他还以为这少女请了他一桌,自然是要对他另眼相待的。
云九一脸无辜的看向帝凤溟,有些茫然道:“我大人大量吗?我明明就是小孩子,谁不知道小孩子是最记仇的。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谁让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呢!这两样,你可是占全了。”帝凤溟毫不留情的揶揄。
两人公然如此的调情,让一旁的虬髯大汉一阵冷汗,让周围围观的人群更是心中惊颤。
明明就是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听的人有些心颤颤的。
“那我就当这是你对我的夸奖了。”
云九冷哼一声,转过身看向虬髯大汉,神色瞬间变得漠然起来:“你听到了吧。我的度量可是很小的。我已经给过你机会,还请你好吃好喝了一番,但是没想到,你竟然还敢打我们的主意。”
清冽的声音,带着阵阵寒意。
虬髯大汉好歹也是个幻灵镜五阶的高手,可在这个少女面前,竟有一种低声下气的感觉。
“姑娘误会了。我感谢还来不及,怎么会打你们的主意呢?没有的事情。我只是看二位是新来的,想要交个朋友而已。”
虬髯大汉心里后悔死了,早知道他就站出来了,现在这样,他真的是进退两难。
若是真动起手来,他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够轻而易举的将两人拿下。
“我这人交朋友有个原则,长得不好看的,不交。所以,阁下还是回去好好照照镜子吧。今日之事,本姑娘暂且不跟你计较,但不要让我知道,还有下一次。”
云九冷嗤一声,漆黑的眼眸中,一抹寒刃一闪而过,吓的虬髯大汉腿一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两人大摇大摆的从邀月楼中走了出去,酒楼大厅中,还保持的刚刚那股压抑而趁机的气息。
小二连忙招来人,将地面上的血迹擦干净。
虬髯大汉站在那里,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眼里闪过了一抹狠毒。
“客官,您还是坐回去吧。那两人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样子。”小二一脸讪讪的看着他,劝告道。
虬髯大汉冷哼一声:“不好惹?这宋河镇内,有哪一个人是好惹的?”
“姓杨的,你还是回来乖乖的坐好吧。你是没看到刚才那面具男人,那一出手,根本就没看清,而且,连武器都没用,就那么轻轻一招,眼睛就没了。啧啧啧……”
说话的,是虬髯大汉右边一桌的,一边喝着酒,一边说着,眼里闪着亮光。
虬髯大汉姓杨,单名一个崇。
他回到桌前猛地坐下,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一饮而尽,眼神却不尽懔然。
……
从邀月楼离开后,在天玑的带领下,云九和帝凤溟穿过整个宋河镇后,来到了宋河镇后一座陡峭的岩壁前。
一路甚远,到达的时候,正逢夕阳西下,迎面而来的画面,美不胜收。
天玑现出身来,他看着残阳渐消的陡峭岩壁,一抹悲凉袭上心头。
这样的景色,他已经有许多年,没有见到过了。
“在这里?”
云九指着岩壁下缭绕的烟雾,有些惊讶。
这里已经走到了陡峭的岩壁的最上方,而且周围寒霜料峭的,除了树木以外,什么都看不到。
帝凤溟站在岩壁上,打量着周围,眸光微微深沉,看着天玑道:“下面有洞穴?”
天玑点了点头,“半山腰处有个深洞。你们能下去吗?”
“有多深?”云九问道。
她知道帝凤溟下去是没问题的,但是她不能保证自己下去也没问题。
天玑想了想,当年他和天枢一起下去的时候,似乎在半山腰处有一个突出来的地方。
“不确定。从这里下去,穿过云层再往下,会出现一块大石头,你们可以落在上面。周围还有一些树木和藤草,洞穴的入口,就在藤草的后面。”
“这都多少年了,如果有心人做点什么,只怕从这里掉下去,就直奔阴曹地府了吧?”
云九蹙了蹙眉。
按照帝凤溟所言,北斗七子之间的关系并不好。所以这样的猜想并不是不可能的。
天玑灵体一颤,有些无奈道:“阿九,你就信我一次吧。虽然我不能保证,但是我宁愿再相信一次。你们下去的时候,多注意。”
这么高的岩壁深不见底,换做是常人,吓都吓的半死,恨不得离这里远远的,谁还想从这里下去。
但是帝凤溟与云九毕竟不是常人,尤其是帝凤溟这种,身怀凤凰神兽的人。
为了避免问题,云九让天玑先进了空间。
不过眨眼的功夫,她还没来得及说,就见一只火红的凤凰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云九微微有些惊讶。
帝凤溟对她的表情十分满意,勾唇一笑,心情愉悦道:“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一点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有凤凰相助,云九与帝凤溟很快就找到了天玑所说的那个地方。
岩石凸出的地方还在,但是蔓藤下的洞穴已经被堵死了,根本就无法进入。如果不是云九找的仔细,差点以为这里根本就没有洞穴。
“你自己看吧。”
云九将天玑从空间中放了出来,指着已经堵死的洞穴,一脸无奈。
天玑伸手在那里摸了摸,眼神有些悲凉。这个洞口很显然是故意封死的,就算是用灵元,也不见得能够打穿。
“你能感应到身体的气息吗?”云九打量着这洞口,想着用什么样的办法,能够将这封闭上的洞口打开。
天玑点了点头:“能。我敢确定,就是在里面。”
云九看向帝凤溟:“要不要试试?不过以我的修为,如果只是薄薄的洞口我还能打穿,要是深了,我也不见得能够打得开。”
“这是峭壁,不能妄动。稍有不慎,会毁掉里面的。”
帝凤溟打量了周围一番,沉声道:“先回去,我需要去借一个东西。等准备好了再来。”
天玑点头应下。
这件事情本就不是一天两天能够解决的,现在能够找到,他还能够回来这里,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回到宋河镇,帝凤溟将云九安置好后,趁夜离开了宋河镇。
这一夜,并不太平。
帝凤溟走后没多久,云九就感觉到客房中有些异样,见有人正在悄悄的从外面开她的门栓,她神不知鬼不觉的起身躲了起来。
过了没一会儿,们就从外面打开了,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外面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径直朝着床上扑去。
就在这个时候,云九一跃而下,轻轻的落在他的身后,手中长剑一出,直直的落在他的肩上。
“你是什么人?竟胆敢三更半夜摸进我的房间,有何目的?”
云九语气微凉。
黑暗中,那道身影浑身一僵,似乎没想到会被云九给捉到,压低了声音道:“小人就是想偷点晶票。”
“哦?你又如何知道本姑娘有晶票?说吧,你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偷晶票这样的借口,她会信才是傻子。
那人影见无法蒙混过关,忽然指着门口道:“是我家主人让我来的。”
就在云九看向门口的一瞬间,黑影一把挑开搁在肩上的剑,身形快速朝着房间的窗户窜去。
云九在他一动的瞬间就知道自己上当了,迅速跟了过去,凌厉的剑气直逼窗口。
黑影身形一顿,右手一掌就迎了上来,醇厚的灵元瞬间化解了云九的剑气后,朝着云九的心口拍去。
云九一惊,身形快速的躲闪,同时还运转着灵元护体。
而等她做完这一切的时候,那黑影已经跳出窗户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云九看着外面的夜色,心中却是无比的惊疑。这人的实力远在她之上,明明有杀死她的机会,却为什么没有杀她,反而迅速的逃走了?
她当然不会相信他那句偷晶票的借口。
这里的动静很快就引起了客栈内的骚动,云九一脸怒气的站在房间门口,大声喊道:“掌柜的你必须给本姑娘一个交代!本姑娘今日才到宋河镇,怎么这夜晚就有人来偷晶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的声音很大,她故意的,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听到。
这里的客栈和酒楼都一样,有严格的等级之分。云九住的是高级客房,一夜的费用就是十万晶币。
所以当听到云九的喊话后,住在高级客房的这些客官们都不愿意了。
“什么,有贼来偷晶票?姑娘,你说的可是真的?”
说话的是住的离云九稍远房间的一个中年人,一脸的紧张。
云九还没回答,就听旁边一个人道:“可不是么,我刚刚就听到隔壁传来了一阵动静。”
说完,他还看了云九一眼,“是摔了什么东西吧?”
“不是,是那个贼破窗逃了,将客栈的窗户给毁坏了。”
云九说着,一脸委屈的看向众人,红着眼圈道:“小女子初来乍到,本想着这客栈的高级客房定然是睡的十分安稳的。可怎知半夜竟有贼闯入,若不是小女子睡的不沉,此刻此刻说不定就……”
后面的话云九没说,可是个人都能够听得出这话里的意思。
这三更半夜,这又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那贼若是真起了什么歹心,这小姑娘的清白岂不是就这么毁了?
当然,在场的人更担心的是自己。尤其是那些跟云九一样,实力没有达到宗灵境花了一千晶币住在这里的客官们。
“对对对,这小姑娘说的是。我们是花了钱住在这里的,掌柜的,你们是不是泄露我们的信息了?”
“这小姑娘才第一天到这里,就被贼人给盯住了,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就是!掌柜的,这事儿可不是这小姑娘一个人的事情,你得给咱们一个交代。”
睡眼惺忪的掌柜才刚刚走上楼来,就见一干人要他给交代,登时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满头冷汗。
“各位,各位小人真的没有泄露过各位的信息,至于客栈有贼,这也是第一次呀。姑娘对不住,这事儿咱们客栈一定严查。”
掌柜的擦了擦汗,一脸汗颜的看向云九。
云九一脸惊讶的看着掌柜的,委屈道:“掌柜的意思是,是我招来了贼吗?我一个姑娘家家的,修为又低,第一天到宋河镇,我,我能招贼吗?”
“就是,掌柜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咱们都是住店的,你怎么能够将责任推的一干二净,这以后谁还敢住你的店了?”
“没想到这掌柜的竟然是这样的人,亏了我还以为这是镇上最好的客栈,没想到竟是这种态度。哎,以后再也不来这里了。”
“这……”
掌柜的简直是想死的心都有了,他连连道歉,而后看向云九:“姑娘,有贼的事情是我们客栈防卫不好,老夫在这里跟你道歉了。不知道姑娘可有受伤?”
“你还希望我受伤?你这客栈掌柜的心有太黑了。你莫不是希望我死在这里更好,那样你就可以把我身上的晶票全部给偷走?那贼人,指不定就是你派来的吧?”
云九一脸后怕的看着那掌柜,眼神却是在周围一扫而过。
她刚才看过客栈后面的情况,一片空旷,根本就没有藏身的地方。就算是她,也不能保证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消失的毫无踪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所以,那个贼并没有跑远。换一种说法,这个贼此刻说不定,就在这件客栈之中。
而她这么闹事,就是想要看看,在这些人当中,究竟是有什么人。
而刚才那个贼的目的是什么,她目前还不得而知。
听到云九的惊呼,掌柜的真相求爹爹告奶奶。见周围人的目光都看向他,他连连解释道:“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我是个商人,怎么可能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呢。姑娘,实在是对不住,各位对不住对不住,我这就派人将这事儿报告上去,一定给各位一个交代。”
“上面?上面是哪里?”云九一脸疑惑。
这宋河镇是由北斗七子掌管,难不成他是要将这件事情报告给北斗七子吗?云九心思微沉,如果真是这样,她还得小心点才是。
“姑娘初到宋河镇有所不知,咱们宋河镇是由北斗七子管辖。北斗七子座下有一些掌管镇中事务的人,在镇中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掌柜的自然是要禀告上去的。”
说话的,是住在云九隔壁的那个客官。
听到掌柜的说要上报,大多数人心中皆是松了一口气,还没人敢在这宋河镇造次。
“没伤人没伤财,这么点小事就往上报,掌柜的是觉得上面的人都太闲了吗?”
这话是从楼下传来的。楼下是普通的客房。
闻言,有人就不愿意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事儿没发生在你身上,你自然不会这么说。再说了,你一个住普通客房的人,有啥子值得别人去偷?”
“财大气粗了不起,你以为住的是高级客房,你就比别人高一等吗?真是可笑,修为低还偏偏要做出一副贵人样,没有自知之明。”
“你,你再说一遍!”
“说了又怎样,有本事你境界达到宗灵境啊,没达到宗灵境靠花钱住进去,有什么了不起。”
一时间,楼上跟楼下竟然吵了起来。
云九一阵头疼,但是她记住了楼下第一个发声的人。论实力,肯定不是那个人,所以她相信,这下面一定是有人引导。
“哎呀,诸位别吵别吵。”
掌柜的没想到这上下楼会吵起来,连忙劝阻,一边还让小二将两边的人都拉扯开。
“诸位,这事儿还得看这位姑娘。遭贼的房间是这位姑娘的,若是这位姑娘执意要上报上去,小人也只得上报。”
“哦?掌柜的这话,怎么说的好像是我在逼你一样?我不过是个小小的顾客,人微言轻,掌柜的若是觉得我一个姑娘家家的好欺负,那就这样算了吧。只是这客栈,真真是让人寒心。”
云九一脸凄然,转身就朝着房间走去。
“哎呀姑娘且慢。”
掌柜的没想到这姑娘竟这么难缠,只得点头道:“不管是为了客官们,还是为了小人这客栈,这上报是必须的。在宋河镇内竟然出现了这样的事情,这若不上报,指不定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掌柜的这话说的对。”
这话一出,方才还一阵窝火的高级客房的这些客官们,都松了一口气。而楼下的那些人,似乎也觉得有理,并没有再出声阻拦。
云九站在房间门口,眼神中,闪过了一抹冰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很快,客栈就陷入了一片沉寂。夜色中,云九却没有睡着。
“天玑,帮我一个忙。”
云九将天玑放出来,指着已经破损的窗户道:“以你的速度,从这里跳出去后,在眨眼的功夫中,能不能躲藏起来?”
天玑在窗口看了看,摇了摇头:“这外面并无遮挡之物,眨眼的功夫肯定是不行的。不过,若是时间稍长一点,还是可以的。当然,若是直接翻入楼下的某个房间,这么短的时间,可以做到。”
说完,他看了一眼云九:“有人袭击你?”
“嗯,不知道是什么目的。而且修为在我之上,从窗户跳出去了,等我看的时候,已经没人了。你从客栈中每个房间都走一遭,看看有什么发现。我怀疑那个人就在这间客栈中。”
云九拜托道。
“好。你先休息一会儿吧,把貂儿放出来守着你。这夜晚,不太平。”天玑说完,就隐去了他的灵体。
云九躺在床上,并没有将云貂儿放出来。经过了刚才这一闹,晚上定然不会有人再出来闹事了。
所以,这一觉云九睡的,还很安稳。
直到云九起身后,天玑才回来,而且看着云九的神色,有些异样。
“怎么了?有什么发现?”云九疑惑。
天玑轻咳一声,“一个不算好也不算不好的发现。我发现,你的情敌也住在这里的高级客房。还有她带的人,住在下面的普通客房。”
“情敌?”
云九没明白,她哪来的情敌。随即脑中忽然闪过了一副绝美的画面,她有些不相信道:“你是说,圣岛的圣女唐歆月?”
在第二位面,能够被称为她情敌的,除了唐歆月以外,应该再想不出来别的人了。
“昨天晚上出现的应该是她的人。”
天玑看了她一眼,忽然邪邪一笑:“一个是没有圣物的圣女,一个是有圣物的你,阿九,那个女人八成是来偷圣物的吧?圣岛不可能在知道圣物的存在后,还放任你存有圣物。没想到圣岛的人来的竟这么快!”
“所以呢?你要不要保护我?在这里,我可是个低能儿,只怕随便一会蚂蚁,都能将我踩死。”
云九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但是圣物认主,就算是从我这里把凤骨盗走了,她也不见得能够用吧?
不,不对。
也许,唐歆月的目的只是圣物而已。有了圣物她就是名正言顺的圣女,圣物认不认主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因为,即使她死了,圣物认的下一个主人,也未必会是她唐歆月。
但是唐歆月是如何知道她在这里的?帝凤溟才刚走,唐歆月就来了?她是看准了帝凤溟会离开,所以才动手的吗?
“所以,你快点帮小爷我找到本体,那样的话,小爷我才能保护你呀?”天玑嘿嘿一笑,倒是一扫这些天的阴霾,又露出了他放荡不羁的本性。
云九摊手:“不是我不帮你,是我暂时还没能力帮你。不过,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的灵体为何会被封印在比翼双空中?而且还有人帮你保存好本体?你们北斗七子关系不是很不融洽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天玑一脸鄙夷的看向云九:“谁告诉你我们北斗七子的关系不融洽了?你以为北斗七子仅仅只是七个人吗?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师傅将毕生所学按照我们七个人的不同,传授给我们。你知道我们现在多少岁了吗?切,竟然说我们不和谐。”
“若是真和谐,你怎么会被封印在比翼双空中?若是真和谐,昨天去的那里,那洞口怎么可能会封的严严实实?更何况,若怎和谐,你到了这里,为何不去找你的那六位手足?自欺欺人掩耳盗铃有意思吗?”
云九一番话让天玑有些狂躁起来。
他怒视着云九:“不知道就不要胡说。这件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至于我为什么会被封印在比翼双空中,那是因为被你娘给骗的!”
有些气愤填膺,但又十分无奈。
天玑刚刚还气鼓鼓的模样,此刻已经是一脸颓败。他抬起头看着云九:“这件事情说来话长,而且前任圣女也不是你母亲,所以这件事情跟你没关系。等遇到他们的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了。”
云九挑眉。
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猜想,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情。
“今天天气不错,走吧,一会儿把貂儿喊出来,一起去看看这宋河镇。看看二十多年不见,这城镇跟你印象中有什么区别,如何?”
宋河镇,顾名思义,镇中有一条河,名为宋河。
云九带着云貂儿,天玑隐于两人身后。
沿着宋河是一条热闹的集市,云貂儿一脸欣喜,两边跑,看见什么都觉得十分的惊奇,不一会儿手里就已经拿满了吃的。
“撞到人不会道歉吗?”
前面忽然传来云貂儿气愤的声音。云九眉头一皱,快步走上前去。
“你挡了我们的路,惊了我家主子,没让你赔偿就已经不错了,你还想让我们道歉?滚开。”一个冷漠的男声呵斥道。
云貂儿不乐意了:“我呸!有本事你先滚给本姑娘看啊?来来来,大伙儿都评评理,我好好的走路,是他们的马车从这边忽然窜出来撞到了我,不道歉也就算了,居然还想要我赔偿,现在还要我滚。怎么,看我一个小姑娘好欺负是不是?”
云九走近,一眼就看到了一辆华贵的马车正停在马路中央。云貂儿站在马车前,一脸气氛。
她的周围,东西散落了一地。
“阿泽,给点钱她。”
马车内传来了一个清雅高贵的女声,婉转动听。
闻言,站在马车旁的男子冷着一张脸,掏出有些晶币递到云貂儿面前:“我家主人不跟你计较,拿着钱赶紧走。”
“有钱了不起啊!你以为我没钱啊!”
云貂儿一脸怒气的掏出一堆晶币砸在了男子的身上:“本姑娘不缺钱,道歉!不道歉,你们今天别想离开这里!”
“你别不识好歹!你知道我家主人是谁吗?”男子一脸阴翳,恶狠狠盯着云貂儿。
“你家主人是谁我们管不着。但是做错了事情伤到了人,道歉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云九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到云貂儿的前面,浅笑嫣然道:“看马车内坐着的应该是一位大家小姐吧,难道就这么容忍跋扈的下属在这里大放厥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马车欲离开,却被云九给拦了下来。
“你们,还不能走。”
云九看了马车一眼,目光慢慢转移,挪到马车右后侧的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上,薄唇微张:“真是好巧,阁下昨夜闯入本姑娘的房间,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见了。”
那人猛地抬起头,低沉的眼神盯着云九:“姑娘在说什么?在下听不懂。姑娘这样蓄意损坏自己的清誉,是想让在下对姑娘负责吗?”
“姑娘莫不是误会了?我这属下都不认识姑娘,又怎会潜入姑娘的房间?再者,我这属下修为比姑娘高出许多,若真潜入了姑娘的房间,姑娘又怎会好端端的站在这里?虽不知姑娘为何蓄意与我们过不去,但我还是想劝告姑娘,不要多行不义。”
马车内温婉的声音再次传来,带有一丝责怪。
云九也不怕她,只是一脸平静的站在那里:“这位小姐所言甚是,哪家姑娘会拿自己的清誉来开玩笑呢?既然各位不承认,那就算了。同样的,本姑娘劝告各位,不要以为做了梁上君子,蒙着脸就没人认得出来。人在做,天在看。”
说完,也不等对方发话,拉着云貂儿转身大步离开。
马车内端坐的女人纵使很想将她拦下,但此时大庭广众之下,她只能作罢。
“走吧。”
她低吟一声,眼神却是冰凉如霜。
……
“主人,你是不是认识那个女人?要不要我去吹一把火,将她的马车烧个稀巴烂?”
云貂儿还在心疼自己买的那堆吃的,对于那辆马车里面的人,相当的不爽。
云九脚下一顿,她看向云貂儿:“烧马车吗?这个主意不错。但是你不能以现在的模样,被人认出来就不好。而且,也不利于逃脱。”
“嘻嘻,主人我就知道还是你腹黑。走走走,我们快跟上去,我还真想看看这里面究竟坐的是个什么人,竟然还如此对我。”
云貂儿瞬间兴奋起来,刚刚那点小心思已经抛到了九霄云外。
天玑跟在两人身后,不由的有些无语:“我知道是谁。”
“你知道是你知道,跟我有什么关系。哼,道歉道的那么不诚恳,不是端着那优雅的架子吗?我倒是要看看一会儿她还怎么优雅的起来。”
云貂儿气哼哼的瞪了天玑一眼,身形一变,瞬间变成了一只如猫儿般精巧的模样,一溜烟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云九让天玑稍安勿躁后,自己也跟了上去,隐在一旁。
马车穿过闹市区后,出现在了一条宽阔的马路上。云九躲在一旁的一棵大树上,见云貂儿忽然从一旁窜出,挡在了马车的前面。
与马车相比,她小小的模样,不过马蹄轻轻一踩,就能香消玉殒。对于这忽然出现的小东西,马车旁边的几个护卫都没拿她当回事。
就在这个时候,云貂儿忽然一张嘴,一股炽热的玄火从她的嘴里喷涌而出,如同一条火龙般,直直的朝着那马车喷去。
马大惊石蹄,一声凄厉的嘶鸣,跳起来疯一般的往前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与此同时,火龙沾染在了马车上,迅速蔓延。
护卫大惊失色,一人喊着“主人快出来”一边快速的控制马车,另外几人迅速扑过去,想要将火扑灭。
可是这火是玄火,几人还未靠近,就感觉一股淳厚的玄阳之力影响着他们的动作,根本就无法近马车的身。
“砰!”
忽然,就在这个时候,马车从中间炸裂开来。一个身着白色纱裙的女子戴着面纱,从马车顶部缓缓升起,轻轻的落在了一旁的空地上。
紧接着,一个鹅黄色裙衫的少女也从里面跳了出来,恭恭敬敬的站在了白衣女子的身后。
“主人,你看!”
鹅黄色裙衫少女指着还停留在马车前的那团白色,有一瞬间的惊呼。
即使遮着面纱,也掩饰不了白衫女子清绝的气质以及眉眼间那种绝色的风姿。她目光在云貂儿身上一扫而过后,面纱下粉色的唇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冷意。
“不过是辆马车,毁了就毁了吧。再去准备一辆。”
女子的声音十分动听,娓娓道来,不急不慢,自有一股清贵与高雅。
云九隐身在一旁的树上,看着那双清雅的眼眸,漆黑的眸光中,一抹灵光一闪而过。
到了这个份上,竟然还保持着这份气度,果真不简单。
云貂儿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瞥见白衫女子的方位,再次朝着她喷出一条火龙。
女子神色一凛,见侍女要上前,她一把将人拽住往后一拉。另一只手忽的掏出一直玉笛,在触上火龙之时,瞬间灵元大躁,光**人。
“难怪能够毫发无损的从马车里面出来。”
云九微微咋舌,原来是有法宝在身。
见玄火无用,云貂儿也不恋战,转身就跑。当然,她并没与像云九的反向跑去。
护卫们欲追云貂儿,被白衣女子阻止了。
“不用追了,重新去找一辆马车吧。”白衣女子看着云貂儿离开的方向,明眸中闪过了一抹讥诮。
鹅黄色衣衫少女恭敬的站在身后:“主人,那玄火貂定然是故意的。肯定是受人驱使,主人难道不查明?”
“不必。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白衣女子神色冷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一会儿一辆新的马车就驶了过来。为了避免被发现,云九将跟踪这项重要的任务交给了天玑,自己则与云貂儿一起,在方才的被毁掉的那辆马车周围仔细走了几圈。
“主人在找什么?”
云貂儿一脸疑惑。
“在找她们来这里之前,去了哪里。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赶到这里,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情。”
云貂儿不懂这些,只能跟在云九身后,看着她蹲下,在车轮处摸了摸,又放在鼻子处闻了闻。
这个味道,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
云九再次从车轮处抠出了一些泥土,总觉得上面散发着一种气味,很熟悉,但是又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里闻过。
没一会儿,跟踪马车的天玑也回到了原地。
见云九和云貂儿在等她,他开口道:“马车径直进了镇府。镇府,就是处理宋河镇事务的府邸。”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眼神微眯,“没想到,圣岛与宋河镇的关系,也并没有那么的僵持嘛。”
“只是这样,并不足以代表宋河镇吧?”天玑脸色紧绷,听到云九的话,有那么一丝的不喜。
云九也不恼,脑海中却想着另外一件事情。心中那股隐隐不好的感觉,让她的心越来越慌乱。
难道,是帝凤溟出事了?
云九心中担忧,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直接回到了客栈。
身后,云貂儿气愤的瞪了天玑一眼:“叫你惹主人生气!哼,主人为你担心,你怎么能够那样子说话!”
“他们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
天玑说完这一句话后,直接隐去了身影。即使看到那个女人进了镇府,但他还是不相信他们和圣岛之间的关系会变得这么的融洽。
回到房间后的第一件事,云九意念一动,就去了比翼双空。帝凤溟说过,只要她进入了,他就会感应到,即使是千里之外,他也会进入空间。
但是云九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帝凤溟的身影。心中的不安越发的强烈,那种感觉,让她坐立难安。
“娘子这么快就想为夫了?”
低低一笑,他清冽中带着一丝温润的嗓音,从她的身后传来。
“你没事吧?”云九有些担忧。
帝凤溟身形一动,一双琥珀色的眼眸直直的望着她,“你在担心我?还是,你在害怕我出事?”
深情流转,勾人心魂。
云九神色有一瞬间的不太自然,看到他,她就蓦地舒心了。但是心里的那股不安,却仍旧没有褪去。
“我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我以为你出事了,现在看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但是那种不好的感觉,还是没有消失。”
云九想到那个端庄清贵的女人,抿了抿唇,缓缓道:“我在宋河镇看到了唐歆月,她去了宋河镇的镇府。我怀疑,她跟北斗七子有联系。”
唐歆月?
帝凤溟眼眸微抬:“你确定你看到的是她?”
“我曾经见过,不会看错。而且,她的属下在昨天你离开之后,还曾夜探过我的房间。”
这件事情云九本不想说,但是她总觉得,这个唐歆月不简单。
帝凤溟脸色有些低沉,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云九见状,以为他是不相信自己,语气有些低落道:“也许是我看错了。抱歉。”
“圣女在圣岛,没有允许,是不能外出的。而且……”
帝凤溟解释。而且他才刚刚见过唐歆月,她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宋河镇?
当然,这句话他没有说。他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嗯,那就是我认错人了。抱歉,错怪圣女了。”云九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帝凤溟能够感觉到,她此刻的心情有些不太好。
“娘子乖,等为夫处理点事情,马上就去找你。”帝凤溟放缓了声音,语气中满是宠溺。
云九点了点头。
出了空间后,云九坐在床上发呆。她敢确定,她今日看到的这个女人就是唐歆月,但是帝凤溟却一口咬定不是她,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联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但是,唐歆月出现在哪里,跟她有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要如此介意?
云九揉了揉额头,她这是怎么了,不过是个不相干的人,她为何要如此的生气。
“主人,你怎么了?”
云貂儿还是头一次见云九这么烦躁的模样,不由巴巴的看着她,惊讶的眼神中还带着一丝担忧。
“没事。貂儿,我们现在去个地方。”
云九决定去昨天的那道悬崖去看看。
从外面回来天玑就没有现过身,此时云九与云貂儿出去,他仍旧没有现身。但他还是跟在了两人的身后,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他不能让她们出事。
两人的速度并不快,一路走走看看,到那里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几个时辰了。
就在两人快到的时候,云九忽然蹲了下来,伸手在地上的土上捏了捏。皱着眉头看了一下,她又放到鼻子下闻了闻。
顿时,脸色骤变。
是那个味道!!
云九终于明白她心中的那股不安来自哪里了,她连忙站起身来,看着地上的印记,急忙追了上去。
“主人,怎么回事?”
看着她脸色大变,而且一阵慌乱的模样,云貂儿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连一直隐藏在后面的天玑,也不由的现出身来。
“阿九,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看着云九的模样,他心中那股不安也越来越强烈。
云九都没来得及理她们,她快步的跟着地上的印记往前走,越走,她的脸色就越难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天玑急了,他跟着云九的脚步,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不,这不可能!”
“可不可能看了就知道。”
此时,云九已经走到了昨天的悬崖峭壁边上。地上,一阵泥泞,满是马车轱辘的痕迹。
这里并没有下过雨,可地上,为何会有这样的印记?
“要下去看看吗?”
云九看着天玑,她的语气平静的不能在平静,可那双眼睛却散发着一股森森的寒意。
帝凤溟现在不在这里,没有凤凰他们根本就下不去。
她敢肯定,这事儿跟唐歆月有绝对的关系!
一想到帝凤溟,想到他对唐歆月的信任,她的心就一阵心寒。他只是去借个法宝,有凤凰相助,他怎么可能到现在还不回来!
云貂儿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她觉得这样的主人好可怕。
天玑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整个人都是一片慌乱的。
这怎么可能呢!
不,这不可能!
“下不去。而且……”
天玑顿了下来,脸上浮现了一抹凄厉,“即使下去了,本体也可能已经不在了。”
他感觉那股气息正在渐渐的消失。
也许,这就是命运吧。
即使他想逆天改命,但是奈何,他仍旧改变不了这样的结局。即使被困在空间中而是多年,他竟然还是改变不了这个命运。
“要,要下去吗?我,我可以带你们下去的。”
云貂儿悄悄的凑了过来,在两人身边低低的说道。这两人之间的气压有些低,但是她又不能躲开,只能冒着危险凑上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进化后的玄火貂,已经不止是灵兽了。她摇身一变,如同一只体型庞大的猛虎。而在她宽硕的身体两侧,白色的毛发之中,竟然还隐藏着一对翅膀。
“以后再告诉你们,我为什么会是这样。现在,你们先上来吧。”
云貂儿张开雪白的翅膀,一脸大义凛然的模样。
乘风破浪,翼翔云空,这是云貂儿的第一次飞行。可此时,她却无心欣赏这周围的美景,她目光如炬,听从着云九的指示,寻找着落脚之处。
山腰还是那处山腰,洞穴也还是那个洞穴,可周围的景象,却是一阵凌乱。
蔓藤都已经被撕扯来开,扔到了一边。而洞**处,此刻却碎石成堆,露出幽深的洞穴。
阵阵寒气从洞穴中散发出来,让人感觉到有些冷。
“进去吧。”
云九的脸色很不好看,薄唇紧抿,漆黑的眼眸中,满是低冷,浑身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息。
天玑的脸色,同样不好。他走在云九的前面,那抹灵体看起来,是那么的伤痛与不安,甚至还带着一种仓惶。
“天玑,没事的。我们要往好的方面想,也许,也许只是他们知道你回来了,所以提前将你的本体取出来,怕你找不到。”
云貂儿就算是再傻,此刻也明白了两人的脸色为何如此的难看。
天玑没有说话,云九也没有。
从洞穴走进去的路有些漫长,有些难走,但几人心急如焚,不过稍稍的功夫,就走到了里面的空荡处。
这是一处寒洞,天然形成,越往里走就越觉得寒冷,而最里面,则有一处寒潭。在寒潭的旁边,还有一块巨大的寒玉。
在看到寒玉的那一瞬间,天玑整个人僵在了那里,一双眸子睁的大大的,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这一幕。
寒玉之上,的确躺着一具尸体,经受了多年寒玉侵染与寒气凝结的躯体,此刻却是四分五裂。
没有鲜血,没有碎裂。
每一处都断的整整齐齐。
五马分尸,也不过如此!
竟然如此的狠毒,是知道他们会来,所以故意将毁掉的躯体留在这里的吗?好狠的心!
云九紧咬着唇,垂在两侧的双手紧握成拳。
一定是她,一定是唐歆月那个女人!
她不会看错的!
她脚步有些踉跄,有些虚乏。她朝着寒玉走去,将分裂开来的躯体,合在一起。
她的眼眶微红,漆黑的眼眸中,是从未有过的憎恨。她抬起头的手微微的颤抖,娇瘦的肩膀,也开始颤抖起来。
“对不起,天玑。是我的错,没有保护好你。”
云九跪在寒玉前,这是她欠天玑的。至始至终,她都欠天玑一条命。原本,她是可以还她一条命的,可如今,她欠他的,永远都还不清了。
她的声音几乎低入尘埃。
云貂儿早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就已经哭了起来。她怕自己的哭会让两人更难受,所以她只能无声的哭,无声的流着眼泪。
可是此时,听到云九的这番话,她再也忍不住了。
“主人,不是你的错!是那些坏人,是那些坏人的错!天玑,天玑你别怕,不管怎样我都会陪着你的。天玑,你,你不要这样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山洞中回荡,让寒池都变得凄惨,让人为之泪流……
天玑至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他的目光始终紧紧的盯着寒玉上的躯体。那是他日思夜想了二十多年的躯体,是他这么多年坚持的信念与希望。
可是,在这一刻,一切都没有了。
碎了。
他生存的信念,碎了。他唯一的愿望,碎了。
他的人生,也随之碎了。
没有了本体的他,就是一抹灵体,只会渐渐的消散,一点一点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这就是命。”
他面无表情,他只是怔怔的看着那支离破碎的躯体,连上前一步的勇气都没有。他宁愿,永远都不知道这一幕。
脚步声,从洞口传来。
云貂儿一转身,就见一身紫袍的帝凤溟快步走了进来。尤其是视线落在云九和她面前寒玉上的躯体时,瞳孔骤然紧缩。
山洞中,弥漫着悲伤沉痛的气息。
“小九儿……”
帝凤溟走到云九的身后,他没想到他离开不过一天的时间,竟然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云九没有回头。她站起身转过来,对着云貂儿道:“貂儿,找一些蔓藤过来。”
“好,我这就去。”
云貂儿心里难过,可是看到云九和天玑,他们更难过。她现在唯一能够做的,就是陪伴在他们的身边。
如此而已。
云九转过身,她至始至终,都没有看帝凤溟一眼。
“是谁做的?”帝凤溟压低的声音,宛若暴风雨前的平静。他浑身紧绷,目光紧紧的锁定在寒玉上的被切乱的躯体。
“呵……”
云九脸上勾起了一抹嗤笑:“我若说是唐歆月,你会怎样?你信吗?”
“圣女在圣岛。小九儿,你可看清了究竟是什么人?”
帝凤溟语气低冷。
闻言,云九猛然站起身来,漆黑的眼眸死死的盯着帝凤溟:“我看见的,就是唐歆月!你不想相信唐歆月会做这样的事情吧?是的,我也不相信。可是,我更相信我眼睛看到的!”
“歆月在圣岛,她这个时候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帝凤溟第一次看到如此愤怒的云九,他直到她伤心,知道她难过,知道她愤怒。可是,此刻的她看起来,更让人心痛,让人怜惜。
云九冷笑一声:“不在这里,那应该在哪里?昨天夜晚她派人偷袭我,而现在,又毁了天玑的本体,她不在这里,能够在哪里?我到这里,不过才一天而已。”
说到这里,她的身形有一瞬间的眩晕。帝凤溟伸手去扶她,却被她甩开。
“为什么,为什么一切都那么的巧合?我要杀了她!我一定会杀了她!”她紧紧的盯着帝凤溟,咬牙切齿。
“你的理智呢?”
帝凤溟脸色低沉,一把抓住她的双肩,逼迫她看着自己,一字一句道:“我昨天回了圣岛,圣女昨天夜晚就在圣岛,一整夜都没有离开过,她不可能是偷袭你的人。你是不信我吗?”
“你怎么知道她一晚上都没有离开过?”云九看着他,眼神蓦地变得平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帝凤溟一怔,眼里闪过了一抹不自然,“圣岛上有些事情,需要我和她的协助。小九儿,你相信我,这件事情不会是她做的。”
云九没有说话。
这时候,云貂儿拿着蔓藤走了进来。山洞中的气氛,比之之前,似乎更加难低沉了,尤其是主人与帝尊之间,气氛更加的紧张。
云貂儿小心翼翼的将蔓藤放在云九的脚边后,退到天玑的身边。想要安慰他,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天玑,你不要他太绝望。也许,也许还有其他的办法也说不定。”
云貂儿看着这样的天玑,越发的心疼。想要抱抱他,可伸出的手,却直接穿过了他的灵体。
咬咬唇,她像是能够感应到他的身体般,在虚空中将他抱住。“天玑,你别这样好不好?你这样,我很心疼。你不要绝望,我一定会想到办法不会让你消失的。天玑,你振作一点好不好?你要相信我,我一定会有办法的。”
天玑仍旧无动于衷,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寒玉上。
此时,云九正用蔓藤,将分散的躯体一点一点的绑在一起。她的背影看起来是那么的萧瑟,那么的悲伤。
帝凤溟就站在她的身后,可是,他却感觉,她正在一点一点的离他远去。
他的心,揪在一起,有些疼。
天玑缓缓的朝着云九走去,就在他快要走到寒玉前的时候,被云九忽然拦了下来。
“天玑,这不是你的躯体,你就别看了。你先去空间里面休息一会儿吧,我先去将这具躯体葬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你的本体的。一定会尽快。”
云九的脸上带着笑,可是那笑,却看得人更加的揪心。
云貂儿在一旁,捂着脸已经是泣不成声。
她很担心天玑,可她看到此刻的云九,她更觉得担心。她家主人,从来都不是一个薄情寡义的人。
可就是这样,越发的让人害怕,害怕她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天玑是麻木的,云九也挡不住他。
他从她的身体上穿过,云九又怎么能够拦得住他。
天玑死死的看着那具躯体,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惨笑一声:“阿九说的对,这不是我的躯体。我们还要继续找。”
“阿九,我累了。”
天玑转过身看向阿九,那张明朗轻佻的脸上,此刻却毫无生气,宛若一尊木偶。
“主人,我去陪着他。”
云貂儿急急忙忙的跑过来,她怕天玑会出事。她更怕天玑一直这样,没有求生的欲望。
云九将两人送入空间后,继续跪在寒玉前,想要将天玑的躯体都绑在一起。可再怎么绑,终究已经不再是一体。
弄好了以后,她站起身来,欲将寒玉上的躯体背起,被帝凤溟给拦住了。
“我来。”帝凤溟伸手就欲去抬起,伸在半空中的手,却被她一巴掌拍下。
“你不要碰他!”
云九面无表情,她甚至看也不看帝凤溟一眼。“我会替他报仇的。帝凤溟,我一定会替天玑报仇的。我的命,是天玑给的。就算是死,我也会让那个人好过!”
“所以,你是把这一切,都算在我身上吗?”帝凤溟看着她,问出的这句话,却是平静的不能再平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摇了摇头,云九自己将已经绑好的天玑的躯体背在背上。一股寒凉从她的背后,直直的传入她的心底。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我也不知道,她又是如何得知,我们再找天玑的本体。我更不知道她是如何知道天玑的本体就在这里,还能在我们之前,将天玑的本体毁掉。我什么都不知道。可我唯一知道的是,这件事情跟唐歆月脱不了干系!”
云九终于抬起头来,她看着帝凤溟,眸光涣散的瞳孔过了许久,才终于聚焦在了他的脸上。
“你不信我。你不信,我看到的那个人就是唐歆月。我的心很乱,我很惶恐,我很不安。我害怕,我害怕若这一切都是真的怎么办。我怕我会错怪你,我怕你会影响我的判断。我更害怕,这冥冥之中的那双眼睛,还在盯着我。我不是圣女,我也不会做圣女。这一天,很快就会来了。”
天玑就要离开了,她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日子,也不多了。
就这样吧。
就这样,让一切都回到原点。
也许,从一开始,她就不应该有感情。此刻,也不会这般的痛心。
“你就是这样看我的?在你的心里,我究竟是在什么样的位置?还是,你以为这是我一手策划的?”
帝凤溟双手紧握成拳,他很想将她抱入怀中,很想捏着她的下颌逼着她看向自己,很想挖出自己的心给她看看,自己对她究竟有多喜爱。
可是他忍住了。
他爱的人,竟然如此的怀疑他。
云九心痛的无以复加,可是,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让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消失,不如就这样吧,就这样,爱也罢恨也罢,从此一刀两断。
他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难道不是吗?你想要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巧合吗?天下间,从没有这样的巧合。”
她不敢去看他,她怕看到他此刻受伤的模样,她怕自己会忍不住。
可是,天玑大仇未报,她的大仇未报!她注定是要与圣岛为敌的,她和他,原本就是不应该有交集的两个人。
帝凤溟觉得自己快疯掉了。
他蓦然冷笑:“好。我等着你来报仇,你,莫要让我失望。”
紧握的双手骤然松开,他身形一动,一袭紫袍如同一道残影,瞬间消失在了山洞之中。
眼泪,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她咬咬牙,没有停留,而是背着天玑的躯体,朝着山洞外走去。
一阵凤鸣声响起,云九走到山洞前的身形陡然一颤。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只觉得自己忽然腾空而起,带着天玑的躯体竟然已经坐在了凤凰背上。
而她的一只手,还被帝凤溟紧紧的抓在手中。
他的力气很大,她纤细的手腕仿佛要被他捏碎。
“你放开我!”
云九咬咬牙。
帝凤溟冷嗤一声:“我不会强迫你。上了峭壁之后,你是你,我是我。”
虽然这是她想听到的话,可是她的心,却是揪得一阵阵的生疼。
凤凰扶摇直上,在经过顶峰处的时候,帝凤溟一甩手,将她从凤凰身上甩下,扔在了峰顶上。
“我等你,来找我报仇。”
他一字一句,如魔咒般,种在的了云九的心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悬崖峭壁,云九独自一人,背着天玑的本体,一步一步的朝着下面走去。
这是一条难走的路。
她咬着牙,身后的躯体冰冷,可她的心,更冰冷。
她不知道该去哪里。她也不知道,该将这具躯体葬在哪里。这座宋河镇承载了天玑的记忆。
她想带他离开,可她也知道,他不会想要离开这里的。
几乎沿着宋河镇走了个遍,走到她脚上满是血泡,走到她已经腿软无力时,她终于找了一个静谧而又无人打扰的地方,将天玑放下。
只手刨坑,直到入夜,她的手指已经是鲜血淋漓时,她浑身已经是狼狈不堪。
可她一点也不觉得疲惫,用衣袖擦了擦汗,她背着天玑的躯体,放入土坑之中,一点一点的,将他的躯体埋葬。
没有墓碑,没有葬礼。
云九坐在地上,看着月明星稀,看着乌鹊南飞,看着树影重重,看着自己的心一点一点的,再次变得坚硬。
夜风吹着树叶哗哗作响,一阵凉风袭来,云九觉得有些冷。
但是,再冷,也不及心冷。
意念稍稍一动,云九就进入到了空间之中。她径直走向温池,天玑仍旧面无表情的坐在里面,云貂儿坐在他身边,想安慰,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将你的本体安葬了。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天玑,我们再去找别的办法。我的命是你给的,那些伤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云九蹲在天玑跟前,她眸光坚定,瞳孔中倒映着他的模样,还有她心中涌起的阵阵恨意!
“是啊天玑,你别泄气。一定还有办法的,你一定要相信主人。”云貂儿咬着唇,天玑这麻木的模样,让她看在眼里,更加的难过。
天玑抬起头,看向云九:“去沧澜山,找鬼医笠仲。如果还有可能,那这个可能就一定来自于他。但是他神出鬼没,想见他,难上加难。”
他的神色仍旧冷淡而麻木,说出的话仍旧沧桑而漠然。
“鬼医笠仲?好。我们现在就去。”
云九点头。只要是有一丝的希望,她就一定要去试一试。
“那你的躯体?”
“不要了。”
天玑摇了摇头,“这具躯体已经四分五裂,就算是留着,对我来说,也没有用。葬了,就葬了吧。”
云九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叮嘱天玑安心的在温池中带着,自己则带着云貂儿,离开了空间。
“你若想看她,就跟着她去沧澜山。躲在这里,算什么?”
空间中,天玑面无表情的看着忽然出现在温池边的紫色身影,轻嗤一声。
帝凤溟也不恼,琥珀色的眸光中,闪过了一抹痛色。“我若去了,她只怕更危险。”
“你以为你不去她就安全了?虽然我不知道这件事情是谁做的,但是我相信阿阿九。我见过那个女人,我跟着她,进了宋河镇的镇府。”
天玑说完这句话后,便不再理他。
帝凤溟闻言眼眸暗了暗,他看着云九离开的方向,敛在身后的手,紧了又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而此时,云九和云貂儿在天玑的墓前呆了一会后,这才起身朝着沧澜山去。
云九自然是知道沧澜山的,她亦听过鬼医笠仲的名号。但是那几乎是一个传说中的人物,且不说他神出鬼没,就算是你找到了他,他也未必会答应你的要求。
他行事诡谲,毫无章法。
但即便如此,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就算是以命换命,她亦不会推脱分毫。
有了云貂儿,两人去往沧澜山的速度,又更快了一些。
云九坐在云貂儿的背上,轻抚着她头顶雪白的毛发,对于她为何会长出翅膀来,她有些好奇。“你为什么会飞?”
说到这里,云貂儿语气有些低落。
“之前说我是纯种玄火貂,其实是骗你们的。我是一个变异体,就是,我娘是玄火貂,但我爹不是。我很小的时候就被迫离开了爹娘,所以主人你问我这些,我也不知道。”
云貂儿一边在黑夜中往前飞,一边道:“但是我知道,有一个人,他一定知道我爹娘的下落。我曾经在他的身上,闻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
“是谁?”
“现在先不告诉主人,等主人的事情都做完了之后,我再告诉主人。而且,这件事情也不是那么的重要,所以主人也不用放在心上。”
云貂儿勉强一笑。她知道自家主人现在面临着多大的危险,她也知道她们现在有多么的困难。
所以,她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去烦扰主人的。
云九的心,一阵一阵的抽痛。她伸手从背后揽住她,不禁红了眼眶。
“貂儿,以后不要叫我主人了。就叫我姐姐,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云九的亲妹妹,你和天玑都是我的亲人。我一定不会再让你们收到伤害。”
云九仰起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嗯。姐!”云貂儿重重的喊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
天玑的伤害,在她们的心中,都是一道无法跨越过去的坎。
……
沧澜山绵延千里,而在沧澜山下,有一个小镇,叫沧澜镇。所有入山的人,都是从沧澜镇中进入。
云九与云貂儿到达这里的时候,已经快入夜了。
沧澜镇距离大的城镇较为偏远,又靠着山岭,这里的条件并不是很好。
但云九很快就发现,自己想错了。这里的条件,并不差。
因为鬼医笠仲的原因,每日都有无数的人在这里守着,去找鬼医求药,治病。而这些人中,大多都是富贾豪门,一掷千金在所不惜。
云九和云貂儿去沧澜镇中最大的客栈。
“二位姑娘,莫不也是来找鬼医求要治病的吧?”一进门,小二就迎了上来,有些遗憾道:“二位姑娘先在这里住下吧,这个月的名额,八成是没有二位的了。”
“为什么?”
云貂儿有些焦急的问道。此时还是月初,若是再等一个月的话,她都不知道天玑能不能熬的过去。
小二有些无奈的指了指客栈中的一拨人,道:“他们是来自塔西的名门望族,家中的小公子重病特来求药的,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了。其他求药的人,都惧怕他们,所以不敢与之相争。二位姑娘,你们是先住下,还是等下个月再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这小二倒是有趣,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将客人往外赶的。”
云九看了那些人一眼,穿着统一的服饰,应该是带来的下人。她对着小二微微一笑:“我们住店。鬼医笠仲一向行事诡异,谁又能确定,他就一定会给他们治病?”
“姑娘说话注意点!”
小二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那一行人中站出一个人来,他走到云九跟前,一脸傲色道:“不管鬼医提什么要求,我们都可以做到。所以,这个医治的机会,一定是我家少主的。”
“那请问,鬼医提的要求是什么?”
云九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模样,难不成他们已经准备好了?若真如此,那她岂不是真的要再等一个月?
她实在是着急。她能等,但天玑等不了。
那人冷哼一声,一脸鄙夷的瞥了云九与云貂儿一眼:“我为何要告诉你们?”
说完,转身离开。
云九将目光投向小二,“小二哥带我们去房间吧。”
“好嘞。”小二有些惧怕刚才的那几人。
穿过一条走廊,到达房间门口的时候,云九见四下无人,再次问道:“鬼医提出的要求是什么?”
“嘘!”
那小二四下看了看,见云九又掏出一纸晶票放在他手里,面额巨大,他这才压低了声音道:“鬼医的要求还没有提出来。不过明天早上就会揭晓了,明天早上,镇中的广场上会贴出告示。姑娘若是求医心切,不防明日去看看。但是姑娘一定要小心方才的那些人,他们是来自塔西的落雁山庄。”
说完,小二急急忙忙的就退下了。
云九听着落雁山庄,心知那是塔西的三大望族之一,而且背景深厚。刚才那人说的他家少主,也就是说,落雁山庄的少主出问题了?
这落雁山庄最有名的,不是经济雄厚,不是地域宽广,不是人才济济高手如云,而是从落雁山庄建庄到现在,一直是一脉单传。
而且每一任的庄主,都是天赋出众,得天独厚。
但是,她从未听说过落雁山庄的少主有病。不过,落雁山庄也不会将这件事情传出去,否则还不知道会引起什么样的动荡。
“姐,很棘手吗?”
云貂儿见云九面色低沉,心中不由的有些担忧。
云九抿唇,安稳的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不棘手。不管鬼医要什么,我都会寻来。”
“那你岂不是得罪这个落雁山庄了?”云貂儿咬了咬唇。
云九摇了摇头:“不怕。既然没有人知道落雁山庄的少主有病,那这就是一个砝码。”
云貂儿点了点头,有些挂念天玑,遂道:“姐,我去陪陪天玑吧。我怕他胡思乱想。”
“嗯。”云九将她送进空间后,自己并没有进去。
她在害怕,她害怕自己在空间里面,会遇见帝凤溟。她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所以,相见不如不见。
站在窗前,云九看着沧澜山的夜色,眼神中闪过了一抹坚定。
不管怎样,她一定要见到笠仲。
正欲收回目光,视线中,忽然多出了一个人影,坐在竹亭之中,那模样,竟与天玑有几分的相似。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鬼使神差的,云九转身出了房间,朝着竹亭走去。
虽然光影暗淡,但是那人浑身散发着一股安静的气息,如秋叶之静美。
这客栈中几乎全部都是落雁山庄的人,云九还未走进,就感觉黑暗中已经有无数道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似乎一声令下,她就会命丧此地。
云九置若罔闻,人还未靠近竹亭,就被两个护卫给拦了下来。
“这里不能去。姑娘请回吧。”
“我看他好像有病,我也会治病,也许我能看看。”云九表现的很乖巧,她才幻灵镜二阶,在这里,随便一个人都能轻而易举的将她杀死。
此时,她已经能够猜到他的身份,落雁山庄的少主。
虽然不知道他是得了什么病症,但若是她能有办法,那他们就不会跟自己去争夺鬼医。
护卫看着面前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女,嗤道:“就凭你一个黄毛丫头就想治病?别在这里碍事了,再不走就将你抓起来。”
云九看着竹亭中的人影,大声喊道:“我是真的会治病!”
“你再喊!再喊我就不客气了。走走走,走远一点,被打扰我家公子。”护卫一掌推在云九的身上。
云九一个踉跄,往后倒退了几步。心想着这条路大概是行不通了,正欲离开,就听到后面传来了一个泠泠轻语之声:“让她进来吧。”
闻言,云九顿时松了一口气,在两个护卫恶狠狠的目光中,朝着竹亭走去。
站在亭外,她这才看清楚这是怎样的一个人。他一身淡竹色长衫,坐在木制的轮椅之中。
墨色的长发仅用一根发带束在脑后,一双眼眸温淡如水。鼻梁稍挺,棱角温润,手中握着一截竹笛,浑身散发着一股淡雅静谧的气息。
云九蓦地诱饵不敢靠近,她竟怕打扰了这种宁静。
“姑娘,是医师?”
仍旧是清雅淡卓的嗓音,看向云九的时候,唇角微扬,带着丝丝的笑意。那种感觉,让人很舒服。
云九心神一敛,没想到落雁山庄的少主,竟是如此卓绝的一个人。
“不,我是炼丹师。”
云九站在亭外,微微沉了沉心,问道:“我能替你看一看吗?”
“进来吧,不用站那么远。”
男子微微一笑,撩起衣袖将手腕递到云九面前。
那是一双几近透明的手臂,甚至能够清晰的看到交错纵横的经脉。
云九神色复杂:“你就不怕,我对你有歹心?”
“又何所惧?”
男子神色淡然,“最多也是一个死而已,我本就是将死之人,早一点与晚一点,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云九心中一恸,她想到天玑,想到自己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微微抿了抿唇。
“在你一心想死的时候,有人却拼命的想要活着,也有人,拼命的想要你活着。你若死了,落雁山庄只怕是会大乱吧。”
“原来姑娘知道我是谁。”男子神色仍旧淡然,如雾霭般烟波缭绕的眼眸中,浮起了淡淡的哀愁。
云九别过脸。“我不知道你是谁。我只知道,我若能救你,我就多了一个见到鬼医的机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男子没想到云九会直言说出这番话来,先是一阵错愕,而后忽然轻笑了起来。“不是说能给我治病吗?你站那么远,怎么看?”
云九稍稍往前走了一点,看着他几近透明的手腕,她伸手将自己的手指搭了上去。
灵元汇聚在指尖落在他的脉搏上。
“弱脉形,沉柔细,如棉在水力不济,阳气衰微精血虚,疝瘕郁结寒气盛。气不收敛,发散于外……”
云九越把脉,就越觉得他的情况糟糕。
“姑娘说的没错。我天生如此,能活二十年,已是上天恩德。访遍名医,只是如今情况越发的糟糕。”
男子说的一脸风轻云淡,泠泠雅声,合着风吟,听不出一丝的难过。
可云九却不太好。
她救不了这个人,也就是说,她势必要与他去争夺这样一个求医的机会。
收回手,她看着面前的男子:“你告诉我,就不怕我昭告天下吗?”
“我不说,你就不知道吗?”男子淡淡浅笑,看着云九道:“你很健康,是为家人求医?”
“你的心,真大。”
云九有些讽刺的看着他:“你这根本就不是天生,而是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在服用一种药物。二十年,这种药物已经浸染到了你全身的经脉,即使用赤珠丹,吃了赤珠果,也救不了你。这种药物附着力太强,落雁山庄怎么可能完全没有察觉?”
男子一怔,清淡的眼眸中,终于产生了变化。他看向云九,瞳孔中似乎燃起了一簇幽火。
“你说的,可是真的?”
男子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了,他稍稍坐直了身体,淡声道:“我是落雁山庄少主陆重锦。姑娘刚刚所言属实?可否告知这种药物是何物?”
陆重锦看着云九,烟雾缭绕的眸光中极力的压制着他此刻心中的震惊,但他搁在轮椅上的双手,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
云九倚在竹亭的栏杆上,看着陆重锦,眼眸微沉。“陆重锦,很抱歉,明天我一定会与你竞争,因为我有一定要救的人。”
说完,她掏出一颗赤珠果扔给他:“这颗赤珠果,就当是对你据实以告的答谢吧。”
她转身离开。
她救不了他,这也就说明,她见到鬼医的几率又小了一成。但是看着陆重锦,她好像一下子回到了自己重生的时候。
她变成了云北凉,那个同样从小就被喂食着药物的少女。
“姑娘,可否告知芳名?”陆重锦握着赤珠果,目光追着云九的背影,总觉得这个少女不简单。
赤珠果虽然不是特别的稀有,但是也价值千金。落雁山庄从不缺钱,赤珠果他从不少见,但从没有见过如此朱红圆润的灵果。
还是从一个幻灵镜二阶的少女手中拿出来的。
云九脚下微顿,脸上浮起了一抹嘲弄:“陆少主想调查,轻而易举,又何须再问?”
陆重锦一怔,一抹浅笑从他的唇角扬起。
这个少女,当真是有意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此时,夜已深。
帝凤溟倚在阁楼之上,幽深的眸子遥望着远处,清冷的脸上泛着寒霜。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渐渐泛白的掌心,眼神越发的深邃。
如同精雕般棱角分明完美的脸上,薄唇紧抿,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克制而又压抑的气息。
唐歆月远远的看着他,漂亮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痛苦,还有她势在必得的决心。
她爱这个男人。
从她还没有被选为圣女的时候,她就知道,他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归属。
但是他从来没有承认过,即使她已经坐了十多年的圣女。
“圣女,少王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唐歆月正欲靠近,黑暗中忽然飞出一道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唐歆月脸色一凝,但仍旧优雅的微笑道:“是少王请我来的,不用拦着我。”
“少王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黑影再次重复,阻挡她的身形,没有一分的动摇。
“你确定要拦着我?”唐歆月微怒,她看着阁楼上那道清隽凛冽的身躯,心中拔起了万分的不甘。
黑影坚定:“圣女请回。”
“好,很好!”唐歆月指甲用力的掐进掌心,几乎是咬牙切齿的。
明明那么近的距离,可为什么,她没有办法再近一步,反而还越来越远?都是因为云北凉那个贱女人,都是因为她!
深吸一口气,她压下心中的怒火与不甘,微微一笑,婉转道:“请告诉少王,圣女已经来过。少王若想寻我,就请来圣殿。”
施施然离开,就如同她施施然的走来。可心境,却又有着千万重的变化。
“主子,圣女离开了。”
阁楼之上,一个忽然出现的黑影跪在帝凤溟的身后,低声道:“圣女说主人若要寻她,请去圣殿。”
“恼羞成怒?”帝凤溟轻嗤一声,唐歆月的出现他早就知道了,不过是想看看,她究竟想做什么罢了。
黑影想了一下:“有一瞬间,圣女很生气。但马上又恢复如常了。”
“跟着她,盯着圣殿。有任何风吹草动,来报!”帝凤溟声音冷若冰渣,如同他的背影,萧瑟而冷漠。
“是。”
黑影应声,一闪而过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帝凤溟遥望着沧澜山的方向,眼眸幽深。
……
第二天天还未亮,云九和云貂儿就去了小二所说的广场。此时虽天色尚早,但等两人到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在那里等候了。
人很多,在人群的前面,有一面墙。此时的墙上空无一物,但众人的目光,都盯着那面墙在。
云九带着云貂儿,站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
如果按照小二所言,有威胁的都被落雁山庄已经收买的话,那现在守在这里的这些人,大概就是跟她一样,没有威胁的吧。
天,渐渐亮了起来。
“来了!”
不知道是何人一声惊呼,一瞬间整个广场都躁动了起来。云九循着众人的视线望去,见一个小童从远处走来。
他的手里,还端着一只卷轴。
云九心神一敛,猜测着这人应该就是侍奉鬼医的药童。正欲上前,眸光中忽然瞧见一个人,脚步顿时顿在了原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道熟悉的身影,她就是化成灰,也不会忘记。即使她蒙着面纱,但那双裸露在外的眼眸,却是让她万分肯定。
云柔!
云九心中咬牙切齿,没想到她还没有去归无殿,竟然就在这里遇见她了!
“姐,你认识她?”
云貂儿感觉云九浑身散发着一股隐忍的仇恨,那种压制不住的怒意与恨意,让她一阵胆寒。
她从未见过她这样的眼神。
痛苦,憎恨,厌恶,还有苍白的无力。
云九没有说话,蓦地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已经是一片平静。
“姐,你看,是司马岩!”
云貂儿有些惊喜的喊道,云九定睛一看,跟在云柔身后的男子,不是司马岩,还能是谁!
许是云貂儿的声音惊扰到了司马岩,只见他回过头来,在看到云九和云貂儿的时候,眼神之中闪过了一抹惊诧。
“没想到,短短数月,再见会是在这里。公主和姑娘近来可好?”
司马岩有些惊叹,此时云九的修为,竟然已经达到了幻灵境二阶。当初他去往第一位面东陵国的时候,她才不过是刚破阳灵境。
这速度,简直是令人匪夷所思
云九神色淡然:“在这里,我已经不是公主。你可以叫我云九。”
“云、云九?”
司马岩有一瞬间的错愕,他目光紧紧的盯着云九,似乎想从她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但是他失望了,这张脸与九一点都不像,这性格与九更加的不像。
也许,只是巧合罢了。
“司马公子为何如此震惊?”云九心思微沉,眼底闪过了一抹讥诮。
司马岩回过神来,有些尴尬道:“抱歉,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位已故的师妹。”
话音刚落,就见云柔已经走到了司马岩的身边,杏眸在云九身上一扫而过,面纱下潋滟红唇亲启:“云九?真是个好名字。是不是,岩?”
司马岩脸色一凛,瞥了她一眼,冷声警告道:“九是你最亲近的人,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云柔眼神一变,一脸柔弱的看着司马岩,委屈道:“岩,我只是太想念九了。听到她和九一样的名字,我忽然觉得好亲切,就好像九并没有离开我们一样。可是,九犯的是大罪,在外面我们可以这么说,但是回到归无殿,岩,刚才的那番话你还是不要再说了。”
司马岩没有说话。
他抬起头看向云九,正欲解释,就见她一进大步离开,朝着方才那位出现的小童走去。
司马岩脸色变幻不定,而身后的云柔盯着云九的背影,却是一脸的阴狠。
阴魂不散的云九!
不过是个幻灵境二阶的小丫头,不管是不是云九,不管是不是巧合,我都不会放过!!
宁愿错杀一千,我也决计不会漏掉一个!
“岩,我们也过去吧。不知道这次鬼医会出什么样的难题,我好担心,这次若是没办法替师傅求药回去,只怕我再也没脸呆在归无殿了。我是少主,却没办法救师傅,我不配做少主。”
云柔咬着唇,看着司马岩,一双漂亮的杏眸中,泛着闪闪泪光,好似多么的心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司马岩脸色缓和了一些,安慰道:“师傅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既然来了,就当尽力,若无缘,也只能再想其他办法了。柔儿,你别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
云柔感激的点了点头,眼里却是闪过了一抹奸计得逞的冷芒。
广场上,所有人都已经汇聚到了那面墙的前面,那小童将卷轴挂在墙上,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
【七天时日,谁种的七彩月兰最先发芽,谁就有资格进沧澜山】
“七彩月兰?这是什么东西?”
“听起来应该是一种花吧?但是没听说过呀?”
“连听都没听说过,怎么种?而且,连种子都没有,怎么种?”
众人七嘴八舌,一脸茫然,纷纷表示鬼医的题太过刁钻。但云九却很清楚,七彩月兰这种花,从未有人人工培育成功过。
“请问,这七彩月兰的种子,可是鬼医提供?”
人群中忽然让出一条路来,一行身着统一服装的人缓缓的走了进来,中间抬着一顶轿子。
这声音,就是从轿子中传出来的。
小童点了点头,道:“七彩月兰的种子,一百万晶币一颗。若有需求,可以到小童这里来购买。”
“一百万晶币一颗?”
“听鬼医这意思,七天之内也不见得能够发芽吧?”
“一百万晶币好贵,我是买不起了。”
人群中一阵遗憾之声。
云九正欲上前,就听小童继续道:“七彩月兰的种子只有十颗,先买先得,每人限购两颗。”
刚想喊全要了的云九,话到嘴边一顿,上前两步,掏出一张五百万晶币的晶票递到小童面前。
“不用找。我要两颗,另外两颗给他们。”
云九指了指那顶突兀的轿子,说完,又将指尖一转,对着司马岩道:“还有一颗,给他。”
小童抿嘴一笑,拿出两颗七彩月兰的种子递给云九,“姑娘真大方。”
马车内的人似乎也没想到云九会送种子,不由的拒绝道:“无功不受禄。姑娘,两百万晶币我们出得起。”
“我不是送你的,是送给你家公子的。收不收,你不妨先去问问你家公子的意见。”
云九说完,将七彩月兰的种子装起来后,带着云貂儿转身欲离去。
马车内的人捉摸不定,但听语气来说,显然是与公子认识。于是伸手连忙招来一个侍卫,低声道:“去问问公子的意思,速去速回。”
云九刚走出两步,就被司马岩给拦了下来。
“姑娘好意司马岩心领了,只是这是替恩师求医,所以还希望姑娘能够成全我们的一点孝心。”
司马岩将一张面值一百万晶币的晶票奉上。
云九轻瞥了一眼,见司马岩身后的云柔眼带嫉恨之色,心中不由的冷笑。但面上,她却是微微勾唇,“既然跟你的师妹同名,那就是缘分。就当我替你的师妹,尽点孝心吧。”
司马岩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云柔道:“那云柔与师兄,就替师妹多谢姑娘的好意了。只可惜师妹早已经被逐出师门了。”
云九身形有一瞬间的僵硬,点了点头,带着云貂儿转身离去。
身后,司马岩一脸不赞同的看着云九,语气微重:“柔儿,你怎么能够这么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柔一脸慌乱,迷惑而又委屈的看着司马岩,轻咬唇角:“柔儿,柔儿做错什么了吗?柔儿只是有些想念九了,若是她还活着,该有多好。”
“我知道你与九感情深厚,但是一百万晶币毕竟不是小数目。更何况,九死的不明不白,这件事情我一定会调查清楚的。”
司马岩至今都不相信,他最喜欢的师妹,会是一个叛离归无殿的人。即使调查起来一无所获,但他不会放弃。
云柔闻言,低低的应了一声,语气低迷,但心里却是充满了滔天的恨意。
为什么!
为什么云九那个贱人都已经死了,司马岩还对她恋恋不忘!
对,都是因为这个叫云九的少女,如果不是她出现,让司马岩记起了云九,他又怎么会再次提及!
云九么?
她看着云九离去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了一抹冷鸷。
要怪,就怪你名字取的不好吧!
等你死了,司马岩一定会渐渐的淡忘云九这个名字!
一切都还是我的!
不管是男人,还是归无殿,都是我的!
……
而此时,客栈中的陆重锦听到侍卫的汇报后,蓦地眼前浮现出昨夜那个略显得清冷的娇俏身影。
“少主?”
见陆重锦嘴角含笑,心情似乎很好,侍卫不由的提醒一声,他还要赶回去回话。去晚了只怕这七彩月兰没了。
“告诉他们,收了。”
“是。”
侍卫应声离去,陆重锦忽然招来下属下,“去竹亭。”
……
从广场回客栈的路上,云貂儿见云九心情不佳,好几次有问题要问,最后都忍了下来。
默默的回到房间后,云九坐在桌前,看着躺在自己手中的两颗七彩月兰的种子,面色很差。
“戴面纱的女人就是我的仇人。”
她的声音很低,哑哑的,带着一股悲凉。
“我与她情同手足,她却为了归无殿的少主之位,为了司马岩,陷害我,让我被归无殿驱逐,绑上惩戒石,成为归无殿的耻辱,最后还亲手杀了我。”
云九苦笑一声,“可是仇人就在眼前,我却连报仇的实力都没有。”
“姐,你别灰心!这样的人是要遭天打雷劈的,更何况,姐姐你天赋卓绝,先让她逍遥一段时间,等姐姐实力恢复后,再找她报仇也不迟。”
云貂儿没想到那个女人就是主人的仇人,一张脸瞬间变得气愤填膺。但是那个女人修为是在是强横,别说是主人,就算是她,也打不赢那个女人。
云九摇了摇头:“等不了多久了,如果不能救天玑,我也会随着他一起消失的。”
“怎么会这样?”云貂儿不解:“一定会有办法的,天玑不能消失,主人也不能消失。你们走了,貂儿怎么办?”
云九摊开手,看着手中的这两颗种子,“七彩月兰的种子,不知道怎么种才能发芽。就怕,这两颗种子,都不能发芽。”
“姐,别人担心这个,你可不用担心。”
云貂儿忽然嘻嘻一笑,“姐,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事了?”
“你是说……”
云九眼神忽然一亮!对啊,她怎么把这个事情给忘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初她能够在空间中种赤珠果,现如今在空间中也可以种植七彩月兰!
想到这里,她立即将云貂儿一起拉进了空间。
七彩月兰的种子只有两颗,她将一颗种在了土里,另外一颗则留了起来。万一空间里面无法发芽,她还能再想其他的办法,做两手准备。
种植七彩月兰并不需要很长的时间,她特地去看了天玑一趟。云貂儿已经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告诉天玑了。
“阿九,谢谢。”
天玑这次是由衷的感谢她。
“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只要泡在这里面,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云九叮嘱。
她很担心,且不说鬼医是不是能治好天玑,就算他能,而她们能不能见到笠仲,都还是个未知数。
天玑点了点头,像是想到点什么,问道:“你遇到归无殿的人了?”
“放心吧,在没有足够的实力前,我什么都不会做。”云九神色一敛,眸光有些凛冽,“你们聊,我先出去修炼了。”
说完,意念一动,她就离开了空间。
她现在的实力比起云柔来,实在是相差太远。如果不加急追赶,就算是再过几年,她也未必能够赶上现在的云柔。
想到这里,她转身出了客栈。
沧澜镇虽小,但还是有一个丹药行。丹药很少,药材也不多,云九转了一下后,只买了一些平常一点的药材,稀有的药材,这里也没有。
好在她之前在储物戒指里面也存了不少。
炼了几颗固元丹后,云九吞下一颗盘膝坐在床上开始修炼。第二位面的灵元比第一位面要来的浓郁多,这对她的修炼也大大的有好处。
等到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已经黑了。
虽然还没有进阶,但她此刻已经在幻灵境的巅峰状态,只是还没有一个进阶的契机罢了。
正欲去客栈对面的酒楼,下刚下楼,就见一个落雁山庄的人恭恭敬敬的朝着她走来。
“姑娘,我家公子有请。”
陆重锦?
对于这个人,云九倒是不觉得危险。相反的,她觉得陆重锦很睿智,只可惜他身体不行了,否则落雁山庄在他的手里,应该会再辉煌下去。
穿过一条走廊,在客栈后院的竹亭中,陆重锦正一个人坐在里面。
见云九已到,他微微一笑:“知道你还没吃,一起吃吧。”
“陆少主这是,在监视我?”云九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看着石桌上精美的菜肴,没有动筷。
“重锦本是想谢谢姑娘,又怕打扰了姑娘,所以一直派人在下面等着。此时时间已晚,想到姑娘定然还未用餐。抱歉,是重锦冒昧了。”
陆重锦颔首,神色抱歉。
云九挑眉,一时间竟有些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么。
“你会给我下毒吗?”
她抬眸看着陆重锦,一脸认真。微亮的竹亭中,她的眼睛与光亮重叠的那一瞬间,就像在夕阳的余晖里飞舞的妖艳而美丽的萤火虫。
陆重锦只觉得心倏然一跳,他连忙回过神来,对她这样直白突兀却又让人无话可说的问题,竟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顿了片刻,他直视她的目光,眸光幽深:“那你敢吃吗?”
云九忽然笑了起来,伸手拿起筷子,语气慵懒道:“你敢下毒,我为何不敢吃?陆少主若是想吓唬我,可算是找错人了。”
“不。”
陆重锦伸出食指摇了摇:“我可没想过要吓唬你。请你用餐是真心实意,也不知道你的口味。”
云九没有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放下筷子后站起身来:“谢了。”
“不多坐一会儿?”陆重锦有些惊讶。
他是落雁山庄的少主,即使他长年坐在轮椅之上,仍旧有无数的人对他趋之若鹜。
而面前这少女,修为才幻灵境二阶,但出手阔绰,似乎对这世家什么的并不感冒,更多的,应该说是,不想扯上关系。
他不由的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人,能够让她这般用必胜的决心去救。
“更深露重,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再这般,你撑不了多久的。”云九一边走一边说道。
陆重锦早已经淡然生死,看着她状若肆意却负担重重的背影,低声问道:“能否告知,你要救的,是何人?”
云九身形一顿。
没有回头,但神色已然轻敛:“不能。”
说完,她大步离开。
陆重锦听着她微冷的声音,面上闪过了一抹懊恼。他当真是有些心急了。
回到房间后的云九有些气闷。宋河镇的事情,历历在目,从一开始她就应该知道,在这里,出了天玑和貂儿,谁也不能相信。
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后,云九忽然想起司马岩与云柔。
如果不是自己死在云柔的手下,她至今都不敢相信,云柔会是那么狠毒的一个人。她有些后悔今日的冲动之举,以云柔的手段,绝对会将她处置而后快。
更何况,她还说了自己就叫做云九!
想到这里,她起身离开房间,再次朝着竹亭走去。
陆重锦已经叫人撤去了石桌上的菜肴,见云九去而复返,沉静如湖水般的眼眸中,划起了一圈细密的波纹。
他有些欣喜,欲开口说话,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陆少主,我们做笔交易吧。”
云九开门见山,在陆重锦对面坐了下来。她从怀中掏出炼丹炉至于石桌之上,一脸认真的望着他。
陆重锦眼神一怔,有些暗淡,但仍旧温声道:“你若是希望落雁山庄退出竞争,我可以应你。”
嗯?
等等。
云九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你为何会认定,我是要你退出竞争?”
“你拿出丹炉,不是希望替我炼药吗?”陆重锦轻轻一叹,“其实我本就没抱有希望,即使见到了鬼医笠仲,我这身体,也活不了多久。总有一死,这机会让给你,说不定还能挽救一条生命。”
云九:……
他的话让她为之动容,而且让她的心有一瞬间的动摇。如果她应声说是,陆重锦是不是真的就会退出竞争?
可是,若是要将天玑的命建立在一个人的死亡之上,抱歉,她做不到。
“我要替你炼药是真,但我的条件并不是要你退出。”
云九看着陆重锦,肃然道:“我希望在沧澜镇的这段时间,沧澜山庄能够保证我的安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有人要对你不利?”
陆重锦几乎是想也没想的,就问了出来。他身体前倾,一脸紧张。
“在你们包下的这个小院中,能不能给我准备一个房间?不要让沧澜山庄以外的人知道。放心,我不会窃取你们沧澜山庄的机密,我也不会对你们不利。”
在沧澜镇,现在唯一能够与云柔抗衡的人,大概就只有沧澜山庄了。
陆重锦见她不愿意说原因,心知他有很多的秘密,所以也就不问了。点了点头,他温和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坚定:“我让人去安排,你就放心的住在这里。”
云九顿时松了一口气,以她现在的实力,去对付云柔,完全是以卵击石。
“把手伸出来。”她收了丹炉,对着陆重锦说道。
陆重锦伸出手,云九再次把了把脉,问了他一些问题后,取出一颗赤珠果递给他:“先把这个吃了。”
他的病症十分的棘手,通过他的回答,云九发现,有一种东西能够抑制他此刻的情况,虽然不能治好他,但是能暂缓他越来越差的病情。
好巧不巧的,正是七彩月兰,而且还是要七彩月兰盛开时花叶滴落的汁液。
云九低头沉思了片刻后,忽然抬起头来,一脸平静的看着他,“你们早就已经跟鬼医笠仲联系上了吧?所以你才会说出,即使你们退出竞争也无所谓,因为发芽的七彩月兰就是你们想要的东西,对吗?”
陆重锦瞳孔骤然一缩,伸手就要去抓她,见她避如蛇蝎的抽回手,他连忙道:“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我们确实和笠仲联系上了,但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卧室……”
“你不用解释。”
云九平静的不能再平静了,“换做是我,我也不会说。更何况,只要七彩月兰发芽,鬼医笠仲就会救人,这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
“这件事情,的确是欺骗了你,我很抱歉。”陆重锦已经感觉到了她的疏离,心中微叹。
“没有什么好抱歉的。我反倒要感谢你,为我制造了这么一次机会。”
云九站起身来,轻轻一笑:“你完全不需要我的帮助,刚刚说的交易,就此作罢吧。”
“不,我需要。”
陆重锦扶着轮椅站了起来。能够从把脉就猜到七彩月兰,从七彩月兰又联想到鬼医笠仲,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是简单之辈。
更何况,他私心里,并不希望跟她划清界限。
“哦?”
云九语调微扬,有些惊讶的看着陆重锦:“不知道陆少主需要什么样的帮助,是我能够做到的?”
“嗯……我,我还缺个推轮椅的。”陆重锦脸上浮起了一抹尴尬,昏暗中双耳微微泛红。
云九一怔,清亮的眼眸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番后,忽然笑了起来:“我这推轮椅的技术可不怎么样,陆少主确定吗?”
陆重锦本没做好云九会答应的打算,毕竟这只是他临时想出的一个由头。
“你答应了?”他看着她,似乎还有些不确定。
“所以,你是不希望我答应?”云九反问。
陆重锦连忙否认,“不,我希望你答应。对了,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云九朝着他走去的脚一顿,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不知道我叫什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们现在应该,称得上是朋友了吧?”陆重锦的确没有过问云九的事情,不管是她的身份,还是她的名字。
云九脸上浮起了一抹异色,薄唇轻吐:“云九。我叫云九。”
夜色深深,竹亭浅浅。
帝凤溟没想到他忍不住的来看她,竟是看到她与另外一个男人在一起。
琥珀色眸光中带着一丝冷意,衣袖一挥,转身就从屋顶上离去。
许是动静有些大,云九与陆重锦同时朝着屋顶上望去,几道黑影也瞬间飞上屋顶,却是一无所获。
云九心想着是定然是云柔来找她的麻烦了,所以完全没有往帝凤溟身上想。而同时,陆重锦也以为是有人要对云九不利,于是吩咐下去,将自己房间旁边的空房间,安排给云九。
这样保护他的人,能够同时保护云九。
沧澜镇本不大,这里的客栈能有独立的小院,就已经是很不错了。所以,对于陆重锦的安排,云九并无异议。
而另一厢,夜深人静之时,一道黑影悄悄的潜入了云九的房间,悄无声息的走向床边,掏出一个小瓷瓶,将一个细小的东西放在床边。
黑暗中看不清那是个什么东西,只见它一眨眼就消失在了床边。
黑影眸光中泛着一抹森冷,可等了许久,床上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黑影心下大惊,抽出长剑在床上一挑。
空的。
黑影眼神一凝,握着剑柄的手紧了又紧。
竟然不在么?
黑影冷笑一声,没有将床上的东西收回,转身就离开了房间。
而此时,去而复返的帝凤溟,也在此时进入了云九之前的客房。
他本想趁着她睡着了,可以坐近了看一看她,可当他坐在床边的时候,瞬间就发现,床上没人。
这么晚了,她竟然还没有回来?
帝凤溟眼神越发的寒凉,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幽冷的气息,仿佛三尺之内,都能将人冻僵。
正欲起身,忽然一个东西沿着他的手指往上爬。
帝凤溟神色一凛,动作之快,另一只手迅速将那东西捏了起来。
一颗夜明珠从他的怀中掏出,莹亮的光芒瞬间将昏暗的房间照亮,也照亮了他手中那只挣扎着的小东西。
“红娘子?”
帝凤溟有些咬牙切齿,看着那小东西的眼神,仿佛要射出冰刃来。
她的床上怎么会有红娘子这种巨毒之物?
若此时她在床上,那被红娘子咬到的人,岂不就是她?
捏着红娘子的手并没有用力,而是掏出一个小瓷瓶,将它装了进去。
云九是绝对不会碰这些东西的,那就说明,是有人要害她。而她也知道,所以她到现在都没有回房间吗?
帝凤溟自顾猜想,一个闪身就消失在了房间中。
云九就住在陆重锦的隔壁,完全不知道自己英明的决定,让她死里逃生。此时她正在空间里面,盯着她种下的那一朵七彩月兰。
云貂儿悄悄的凑到了她的身边,眼神有些躲闪,轻咳一声:“那个,这么晚你不睡觉,怎么在这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瞧了她一眼,反问道:“你不陪着天玑,你盯着我做什么?”
“啊这不是来看看这七彩月兰发芽没有嘛。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很担心天玑的。”
云貂儿有些心虚,她总不能说,她出卖了自家主人吧?
云九知道云貂儿着急,也没做他想,也有些沉重道:“目前还没有发芽的迹象。再等两天吧,还有一颗种子,我想试试换一种方法。”
“你想种在外面?”
云貂儿有些疑惑。
“种在外面肯定没有空间里面来的好。如果种在外面就能存活,鬼医自己就能种活,而不会提出这么苛刻的要求来。”
云九摇了摇头,想了想,又继续道:“我想试试,能不能种在水里。”
“水里?”
云貂儿一阵惊呼,“你该不会是想种在温池里吧?”
“暂时还没有想好,毕竟只剩下一颗种子了,要慎重。”云九觉得现在很艰难,这条路如果走不通的话,后面就没有路可以走了。
云貂儿识相的闭上了嘴巴。
云九摘了几颗赤珠果,然后将自己昨天买药草时顺便买的一些种子也种在了里面后,去跟天玑说了会儿话,了解了一下北斗七子的情况。
天玑的状态比昨天好了很多,这让云九松了一口气。
没呆多久,云九就离开了空间。
现在的比翼双空是连通的,她每次进入都有些心惊胆战,她害怕在里面遇到帝凤溟。
而殊不知,她每次进入空间之中的时候,帝凤溟都知道。
……
第二天云九一天都没有出门,陆重锦除了派人送三餐过来,也识相的没有打搅她。毕竟在这个时候,他知道她现在最担心的事情,是七彩月兰能不能顺利发芽。
不知道为什么,陆重锦总有一种感觉,他相信七彩月兰一定能够在她的手里发芽。
孰不知,这一天的时间,云九都一直在修炼。
吃了一些赤珠果,再加上自己炼制的丹药,云九总算是从幻灵镜二阶晋升到了三阶。
等她出门的身后,已经是第三天了。
陆重锦坐在院子里面看书,见云九出来,抬起头跟她打了个招呼,问道:“要出门吗?”
“嗯,出去一趟。”
云九思虑了很久,普通的水应该没有办法让七彩月兰发芽。否则这么多年,早就应该有人繁育成功。
这种植物的生长环境太为特殊。
陆重锦想到昨夜屋顶的动静,轻喊一声:“黄岐,黄峙,你们暗中保护好云姑娘。”
“不用,我去去就回。”云九没想到陆重锦会派人保护自己,看着如影子般忽然出现在她面前的两道身影,她连忙拒绝。
“你的修为还很低,有他们俩跟着你,你会安全一些。”
陆重锦说着,目光在云九身上一扫而过,平静如水的眸光中,如一颗石子跌落其中。他有些惊讶道:“你进阶了?”
“嗯。”
云九低应了一声,心想着就算是带着这两人,与云柔交上手,他们也不是对手。更何况云柔为了保持她温柔娴雅的模样,也不会公然对她出手。
而且,还有司马岩在,她更加不用担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过,陆重锦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再拒绝就显得太小家子气了。
黄岐和黄峙是两个影卫,如果不是云九知道,她根本就无法发觉,此时有两个人正隐藏在她的身边,保护着她的安全。
沧澜镇并不大,云九能去的地方,也只有丹药行而已。
除了要炼制一些自己所需要的丹药外,她还另外买了一些丹药和种子,反正空间空着也是空着,若是能够自给自足,往后她只需要买些种子就行了。
这就要划算很多。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云九此行的目的,是来找一种叫做寒幽草的植物。这种植物跟七彩月兰大相径庭,但是他们的生长环境却是一样的。
如果能够用寒幽草浸泡出的水来种植七彩月兰,说不定会有很好的效果。
“不好意思啊这位姑娘,这寒幽草我们这小店可没有。姑娘若是想找,可以去一趟幽州城。那边有很多大型的丹药行,寒幽草他们一定有。”
掌柜的对云九还是很客气的,毕竟云九这两天在他这小店也消费了不少。
听到幽州城,云九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丹药行的里间,掌柜的一脸害怕的弓着身,在他面前站着一个蒙面人。
“可是按我的交代说的?”蒙面人声音阴阳难辨。
掌柜的连忙点头:“是,我是按照大人的话来说的。她说她要寒幽草,我就顺势让她去幽州城了。”
“很好。”
蒙面人桀桀一笑,眼里闪过了一抹阴森。
此时的云九自然不知道她已经被掌柜的给摆了一道。
回到客栈后,云九就见自己关在房间里面炼丹。直到日暮时分,她才拉开门走了出来,去到隔壁的房间。
陆重锦没想到云九会来找他,心情不错。
“这几颗丹药给你。”
云九将一个小瓷瓶放在他的桌前,“虽然你有鬼医相助,但是我把过你的脉,这几颗丹药对你的筋脉有好处,至少,不需要整日坐在轮椅上。”
陆重锦眼神一亮。
落雁山庄虽与笠仲有联系,但笠仲也只说了救他的命,对于他是否坐在轮椅上,生活上有何不便,并不关心。
“谢谢。”陆重锦是真心的感谢。
没有人比他更渴望站起来。
“就当是你接我两个护卫的报酬吧。我现在要离开一趟,这两个护卫,就还给少主了。”云九想马上就动身,幽州城并不远,若是顺利,后天就能够回来。
陆重锦抬起头,心中有些不舍道:“我收了你的谢礼,这两个护卫就暂且先借你。你修为尚浅,若是半路遇到麻烦,岂不是不能顺利赶回来?”
他说的很含蓄。
云九却想到了另外的问题,若是她离开被云柔发现就糟糕了。这两个护卫虽然不及云柔,但若是遇到麻烦,说不定能够救她一命也无不可能。
“行。陆少主好好休息吧。”
说完,云九转身朝着客栈外走去。
带着两个护卫的麻烦就是,她没办法将云貂儿召唤出来,更加没办法让她带着自己直接飞到幽州城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好在幽州城并不是很远。
云九买了辆马车,让黄岐当马夫,黄峙则隐藏了起来。
一夜马不停蹄,终于在第二天的早晨,赶到了幽州城。幽州城是这一片最大的一个城,繁花似锦。
但惊奇的是,云九找遍了全城所有的丹药行,竟然统一口径,全部都没有寒幽草。
云九意识到了这里面有问题。
但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过来,就见一群人已经拦在了她的马车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云九神色一凛,清冷的目光从众人身上一扫而过。这些人的实力很强悍,最低的也有幻灵镜四阶的修为。
对于她这个刚刚才晋升到幻灵镜三阶的菜鸟来说,要与这些人硬碰硬,简直是飞蛾扑火。
云九不开口,但挡住她的人,却忍不住了。
一行人中,站在最中央一个双手握斧的壮汉盯着云九看了好一会儿,才嘿嘿大校:“老子还以为是个什么大人物,没想到竟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妞儿。小妞儿,不如跟老子走如何?在这里,老子还是能够保你吃香喝辣的。”
他这一说,旁边的人就不愿意了:“我说熊大斧你说啥呢?平凭啥就是你啊,这小娘们长的细皮嫩肉的,咱们可都想尝尝鲜。你可别一个人独占啊!”
“就是就是。熊大斧,这小妞儿可是鲜嫩的很,老子也很久没遇到过这样的小妞儿了。”
几人淫笑着,猥亵的目光在云九身上游移,赤果果的,恨不得立马就将云九给压在身下。
云九周身气息一敛,漆黑的眼眸中,一股冷厉一闪而过,随即一脸惊吓的看着众人,紧咬着薄唇,怯怯道:“娘亲从小就交到我,一女不事二夫。各位,抱歉了。”
呃?
数人皆是一愣,手握双斧的壮汉率先回过神来,嗤笑道:“啧啧,你们看,这小妞儿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呢!还一女不事二夫,老子呸!等老子抓了你,先把你**,再扔给他们玩玩,哈哈哈……”
云九微垂的眼眸陡然一凛。
“哼,你第一个?老子也想第一个,来来来,熊大斧咱们就来看看,谁能先将这小妞儿拿下。”
“来就来,老子还怕了你不成?”
一时间,所有人都朝着云九冲了过来。
云九身形往后一退,对着黄岐道:“这位小哥,麻烦你了。”
黄岐没什么表情,直接挡在了云九的跟前。他冷着一张脸,一股杀气从他的周身散发出来,凌厉的气势让冲上来的几人,脚步都有一瞬间的迟疑。
有黄岐在前与众人纠缠,云九身形如鬼影般,右手忽然出现一柄长剑,一眨眼的功夫瞬间就消失在了马车前。
她迅速的在有游走到了众人后面,以穆王剑诀后切,从实力最低的那个开始下手。
她虽然只是幻灵镜三阶的修为,但穆王剑诀乃是地级武技,爆发时的云九斩杀比自己高一阶的对手,完全没有问题。
但,此时的云九有些狂!
就在数人与黄岐酣战之时,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悄无声息的解决了一个幻灵镜五阶的对手!
隐藏在暗处没有出现的黄峙,目露惊奇的将这一切都收入了眼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越阶杀人本就已经是震惊了,但此时的云九,却是越了两阶,直接将一个幻灵境五阶的对手给秒了!
对,没错,就是秒了!
这些人有黄岐对付已经足够,黄峙隐在暗处,目光一直紧紧的跟随着云九。她的动作极快,虽然手中拿的只是一把很普通的剑,但是她的剑招却是犀利无比。
她这套剑法绝非凡品!
但黄峙哪会知道,她这可是著名的穆王剑诀!
越看,黄峙的脸色就越发的震惊。这个少女虽然灵元不足,但却异常犀利。尤其是当他看到少女咬破手指滴血之时,眼中,已经不仅仅是惊骇了。
血!
这个少女难道是?
黄峙不敢往下猜,他决定回去后一定要将这件事情上报上去。若是少主能够将这个少女收归麾下,对落雁山庄绝对是很好的。
不过是思索间,黄岐与云九两人就已经将这些人全部都解决了。
见黄岐面无表情的退回到马车边上,云九谢了一声,再次走进最后出来的那一间丹药行。
发生在门口的血战,掌柜的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此刻见云九又折返了回来,顿时心中大骇,连忙求饶。
云九瞥了那掌柜一眼,冷声道:“我要寒幽草,十株。如果有种子,更好。”
“姑娘,不是我们不卖,是……”
“是有人不让你们卖,对吗?你若不卖也可以,看到外面的那些人没有,那就是你们接下来的下场。”
云九眸光冰冷,她虽不知道这究竟是何人所为,但心中也隐隐有了猜测的对象。如要证实的话,还得回到沧澜镇。
掌柜的一听,一张脸顿时煞白。
“卖,我卖我卖。”连声喊道后,掌柜的连忙去里间取出了十株寒幽草,但是寒幽草的种子没有,所以掌柜的直接拿出了他所有的种子,让云九自己挑选。
云九直接将所有的种子都拿了,问道:“一共多少晶币?”
掌柜的吓傻了,没想到云九竟然将所有的种子都拿了去,虽然没一样不多,但是加起来,也有不少呢,而且其中还有一些珍稀的种子。
“不说?那我就随便给了?”云九自己估算了一下,这些东西加起来,大概得要一千万晶币以上。
虽然帝凤溟已经给了她五百万,但是这五百万她已经花出去了。她晶币倒是有不少,只是……都是晶币而已,还没有兑换成晶票。
掌柜的犹豫了一会儿后,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千万千万?”云九挑眉,她估算的是一千万,这人倒是会狮子大开口。。
掌柜的快哭出来了,连忙解释:“是五百万,五百万晶币。”
“这还差不多。”
云九点了点头,对着掌柜的道:“掌柜的,咱们能不能打个商量?”
“不,不用商量。不要晶币了都拿走吧,不要了不要了。”掌柜的以为云九是没钱,心想着只要快点送走这尊大佛就行,不过是一些种子,根本就没多少人买。
云九瞪眼,一脸不爽道:“你当时打发叫花子呢?本姑娘看起来是没有晶币的人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掌柜的简直是欲哭无泪:“姑娘有话请说。”
“咳,我的晶币全部都只是晶币,只不过是没有换晶票而已。五百万有点多,可能要你点很久。”
五百万的晶币,堆在一起,是真的有点多。
掌柜的一愣,这年头谁不是换成晶票,竟然还有人将晶币带在身上?不过他也明白了几分,怕是哪家的大小姐,没见过外面的世界,也情有可原。
所以对待云九的态度,就更加的友善恭敬了。
只是云九还未将晶币掏出来,一脸冷然的黄岐走了进来,将五百万的晶票递到了掌柜的跟前。
“主人说了,你想买什么,随便买。”
黄岐见云九一脸不解的看着他,一脸蓦然的答道。
听到这话,那掌柜的越发觉得这肯定是哪个世家的小姐,一脸谄媚,想要再打听打听,奈何两人拿着东西直接出门了。
待到马车离开幽州城,黄岐坐在马车外面,幽幽,道:“五百万晶币,你就算是给了他,他也花不了。”
云九一直在捣鼓这她刚买的这些东西,听到他的话,愣了一会儿,忽然就反应了过来。
暗中既然有一只手在针对她,她在那间丹药行买了东西,那只手又怎么可能放过那间丹药行。
“你怎么不早说?我们现在回去。”云九面色有些难看。
她是冷血没错,可不代表她会看着这些人因为她而死去。
黄岐头也不回:“已经晚了。”
“你怎么确定就晚了。我们才刚出城,现在赶回去,也许他们还没来得及动手。”
云九眸光坚定,她坚持要回去。
黄岐仍旧面无表情,掉转头就朝着幽州城内驶去。
在云九的鞭策下马车很快就进了幽州城,远远的就已经能够看到滚滚浓烟在蓝色的天幕中,格外的显眼。
但云九仍是不信。
“再快一点!”
云九心里有些难受,她等不及直接跳下了马车,如影子般一瞬间就消失在黄岐的视线中。
黄岐仍旧冷着脸,一脸平静的朝着那件丹药行驶去。
不仅地上的那些尸体都已经清理的干干净净,云九到达那里的时候,就连那间丹药行都已经是熊熊大火,烧的几乎只剩一个框架。
云九脸色难看极了。
如果当时杀了人她直接离开幽州城,那个掌柜的还有丹药行里面的人,就不会死了。
手,紧握成拳。
云九站在人群中,即使热浪滚滚而来,可她仍旧觉得有些寒凉。
有些人,从来都是视人命为草芥。
“这还只是开始。”
幽冷如毒蛇吐信般令人寒颤的声音,忽然在云九的耳边响起。
云九猛然回过头来,她看着周围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一个个看似普通的人,她心中狠狠的一颤。
是谁?
她转过身,在人群中搜寻,可目光所及之处,竟然连一个值得怀疑的人都没有。
是她听错了,产生幻觉了吗?
可那种阴森胆寒的声音,却仍旧在她的耳边回荡。
这一切都是在针对她,所以,那个隐藏在暗处的人,也知道她一定会回来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黄岐找到云九的时候,她正对着那间烧毁的丹药行发呆。
“现在离开,天黑前,能够赶回沧澜镇。”黄岐仍旧一脸淡漠。
云九垂在两侧手骤然握紧又送开,一脸沉重的踏上了马车。
一路上,云九一直睁着眼睛,那场大火好像仍旧在她的眼前燃烧。
自从回到第二位面,天玑的躯体被毁,然后是沧澜镇,再到现在的幽州城,好像有一根无形的线,在牵着她一步一步的走向一张大网。
但是她却毫无头绪。
是云柔还是唐歆月?还是隐藏在暗处,有她所不知道的人的存在?
她忽然想起了风杨青。
她杀了慕容家兄妹两,只怕风杨青在她之前,就已经回到这里了吧。
云九的心,越发的沉重。
终于,敢在天黑前,一行三人回到了沧澜镇。
云九一回来就进了房间没有再出来,陆重锦本不想问,但有些担心云九,于是将黄岐与黄峙叫到了跟前。
黄岐将在幽州城发生的事情都报告给了陆重锦。
“你不该说。”
陆重锦看着黄岐,眼神中有些责怪。
“这明显就是个局,属下若不说,云姑娘就一直被困在局里。这对我们来说,并不是好事。”黄岐坚持。
黄峙见状,开口道:“云姑娘虽然修为不高,但是她身形灵活而且身怀高级剑法,属下怀疑,应该是地级以上的武技。最重要的是,属下怀疑,她是炼血师。”
炼血师在第一位面是传说,在第二位面,仍旧是传说一样的存在。
第二位面上曾经出现过一位炼血师,相当的厉害,曾经有无数人想杀了他,但都没有成功。
不过就在那件事情过后不久,那位炼血师就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炼血师的存在,以至于几百年来,炼血师渐渐的演变成了一个传奇。
此刻听到黄峙说到炼血师,陆重锦与黄岐皆是一惊。尤其是黄岐,他与云九并肩作战,完全没有发现这件事情。
黄峙继续道:“就在黄岐对付那群人的时候,云姑娘以越两阶的实力,斩杀了一个幻灵境五阶的人。而后,她咬破自己的手指,双手结了一个诡异的姿势,而后又轻轻松松的杀了另一个幻灵境五阶的人。”
“滴血?”
陆重锦紧紧的抓住轮椅的扶手,一脸震惊,“你确定你没看错?”
“属下确定。”
“这件事情,任何人不能说。就算是庄主问,也一个字不能透露。更加不要在云姑娘面前说,听到没有?”
陆重锦的脸色,是难得的严肃。
黄峙不解:“少主,这个云姑娘又是炼丹师,又是炼血师,这对咱们落雁山庄来说,可是不可多得。少主应该将这个人争取过来,为咱们落雁山庄所用。”
摇了摇头,陆重锦觉得她不简单。
“没这个可能。落雁山庄对别人来说,威慑性十足,但是她并不放在眼里。正如你们所言,有人千方百计的对她设局,不是要取她身上的东西,而是要杀她。那么她的身份定然不简单,我们落雁山庄对她来说,没有诱惑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虽然陆重锦不想承认,但是他不得不说,在云九的心里,落雁山庄并没有什么了不起。
而事实上,曾经作为归无殿少主的云九,一个落雁山庄,的确没有诱惑力。
当然,这不是最主要的。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她只想报仇,不想再做其他无用的事情。
“那,如果加上少主呢?”黄峙还是觉得不死心。
如果她真的是炼血师,这对落雁山庄来说,可是如虎添翼啊!
陆重锦身形一顿,眸光中闪过了一抹异色。他抬起头看向黄峙,竟然一脸认真的问道:“你们觉得,可行?”
黄峙与黄岐显示对望一眼,“可行。”
“只可惜,云姑娘心有所属。”
陆重锦轻叹一身,摆了摆手,“行了,这件事情就不要再说了,也不要再让第四个人知道。”
“是,属下遵命。”
直到两人离开,陆重锦才真正开始思考黄峙的问题。当然,并不是以身****她,而是在认真的思考着,他是不是能够将云九留在身边。
这么多年,这个少女是唯一一个,让他产生了这种想法的人。
但是他也很清楚,她定然是早已见过比他更风姿卓越的男人了,所以在见到他的时候,她的眼里从未有过惊艳。
他能够感觉到,她的心里有一个人。
陆重锦有些挫败。
这是第一次,他对自己产生了怀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竟能比他更为优秀。
他自认,在这一代的青年才俊中,除了他身怀重疾以外,是绝对的翘楚。但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落败,他还是有些不甘心。
那种想要痊愈,想要变成一个正常人的想法,竟越来越强烈。明明,他曾经早已经看淡了生死。
而此时的云集,并不知道在隔壁的房间中,有人已经对她经过了一番激烈的讨论。
压下了之前那种压抑而又沉重的心情,云九将所有买到的种子,全部都种在了空间之中。
她现在还欠陆重锦五百万晶币,只能以炼出的丹药来抵了。
“咦,主人你怎么种这么多种子?那个寒幽草找到了没有?”云貂儿一见云九,就屁颠屁颠的凑了过来。
云九正欲回答,脑中忽然绷起了一根线,她看着云貂儿,眼神微眯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去找寒幽草?帝凤溟告诉你的?”
云九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的大脑中滋生。
她从来没有跟貂儿说过她要去找寒幽草,但此时貂儿却准确的说出来了,这代表什么?
再联想到因为寒幽草她才去了幽州城,而在幽州城中她差点遇害,结果还害的那件丹药行被烧毁,连累了丹药行中的人无辜丧命……
云九的脸色越发的难看。
云貂儿被她吓了一跳,有些惊慌,又有些害怕,小心翼翼的问道:“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云九深吸一口气,她不是在怀疑云貂儿,这是她的契约灵兽,是绝对不会害她的。
“貂儿,你告诉我,是不是帝凤溟跟你说,我去找寒幽草了?貂儿,这件事情很重要,你快说!”
云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神色激动不安,甚至还带着一丝害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貂儿瑟瑟的往后缩了缩,一脸心虚的小声道:“你,你怎么知道?”
云九腿一软,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帝凤溟真的知道!他真的知道!
云九不知道她此时是个什么心情,她不相信这些都跟帝凤溟有关,可是,如果不是他,那发生的这些事情,又该如何解释?
脸,一瞬间煞白。
她几乎是瞠目结舌的,完全不敢相信这发生的一切。
“姐,出什么事了?”
云貂儿看着此时的云九,一颗心七上八下,她有些害怕。
云九大脑一片混乱,从宋河镇天玑的躯体被毁,到现在的沧澜镇,再到幽州城发生的这些事情,这一切的一切,都昭示着与帝凤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可是,那个人是帝凤溟啊!
怎么会是他呢!
云九神情恍惚,连云貂儿的问话都没有回答,她几乎是逃一般的,出了空间。
坐在床上,她感觉到一阵寒冷。那是从心底散发出的森森寒意。
是帝凤溟也好,不是他也罢,这件事情,她一定会调查清楚。伤害天玑的人,欲以杀她的人,她一定会查清楚!
起身出门,她再次朝着那间丹药行去。
陆重锦就坐在院子里面,见云九出门,叫了她一声。奈何云九现在满脑子都是帝凤溟,根本就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黄岐黄峙,跟上去看看,云姑娘有点不对劲。”陆重锦神色有些凝重。如果不是他不方便,真想也跟着去看看。
何止是不对劲,此时的云九,是相当的不对劲。
就连黄岐与黄峙,也都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诡谲。
丹药行,云九一进门,就如同往丹药行内带进了一股冷气,让丹药行内的人皆是一颤。
此时丹药行内没什么人,都是丹药行内的店员。
云九的目光从这些人身上一扫而过,沉声问道:“掌柜的在哪里?”
“哎,这位小姐,在下就是掌柜的。可有什么需要?”一个微胖的中年男子有些小心翼翼的凑到前面来。
云九眼神微眯,“昨天在店里的那个人呢?”
她的语气微冷,让丹药行内的人皆是一愣,昨天的人?昨天的谁?
“咱们丹药行的人现在都在这里,这位小姐是不是认错人了?”掌柜的有些心惊。
云九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你们丹药行昨天可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奇怪?”
掌柜的想了想,没想明白,倒是旁边一个小厮连忙道:“咱们丹药行昨天不见了一些药材。”
“对对对,昨天晚上我们发现少了一些药材,估计是被小偷偷走了。这位小姐,你莫不是撞上那小偷了?”
掌柜的真想为自己点个赞,可面前这少女给人的压迫感太强,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动手。
云九神色冷厉,眸光在丹药行内再次一扫而过后,心中越发的恼怒。要么,她昨天就是被人摆了一道,要么,昨天的人早已经换了一遍,这些人跟昨天设计她的人,是一伙的。
但是她无法肯定。
云九转身离去,隐在黑暗中的黄岐和黄峙,却是相视对望一眼,隐隐的似乎明白了什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而另一厢,空间中的云貂儿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凑到天玑身边,将刚刚的事情说与他听。
天玑先是一愣,而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阿九应该是遭遇到什么事情了,这件事情八成和帝尊有关。”天玑的思路还是很清晰的。
云貂儿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什么事和本尊有关?”
帝凤溟在云九进空间的时候,就已经感知到了,所以特意在云九出了空间后才进来。
一见他,云貂儿和天玑相视对望一眼。
“你是不是对阿九做了什么?”天玑的神色有些凝重,甚至带着一抹警惕的看着帝凤溟。
帝凤溟眸光一凝:“小九儿出什么事了?”
“这不是应该问帝尊大人你吗?你怎么知道我家主人去找寒幽草了?”云貂儿有些气恼。
天玑躯体被毁的时候,这件事情就与帝凤溟有脱不了的干系。现在他又如此清楚主人的事情,主人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刚才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云貂儿不善的语气,让帝凤溟眉头一拧,“小九儿到底出什么事了?”
“你应该直接去问主人。或许她会告诉你。哼!”云貂儿气闷的转过身去,目光紧紧的盯着天玑,意思就是在说,你敢多跟他说一句话试试。
天玑耸肩,闭嘴不言。
帝凤溟脸色一沉,瞬间就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之中。
……
客栈后的小院中,云九坐在竹亭的栏杆上,脸色有些苍白。她的视线不知道在看哪里,完全没有焦距。
陆重锦坐在轮椅上,看着她纤瘦的背影,有些担心。
“我以为,这世上没有让你烦忧的事情。”他的声音清清淡淡的。
云九眸光一敛,唇角勾起了一抹嘲弄:“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我就是那个庸人。”
“庸人有何不好?人活一世,总不该毫无波澜。你年纪不大,可人生却比我精彩万分。”
陆重锦看着她的侧脸,脸上浮起了一抹无奈。
云九刚刚一直在疏离最近发生的事情,丹药行的人与自己在幽州城遇到的那一伙人,定然是同一拨。至于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她到现在还不是很清楚。
此时的云九还不知道,她没有住的那间空房中被人放了剧毒的红娘子。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云柔,但是要在司马岩的眼皮子地下做这些事情,还有些困难。不过,司马岩是不是与云柔一样,也是如此表里不一的人?
云九并不知道。
其实最让她不敢去想的,是帝凤溟。
“精彩的人生背后,都有不为人知的苦楚。陆少主身为落雁山庄的少主,这个道理应该很深刻才是。”
云九的声音有些悠远,她轻叹了一口气,在陆重锦越来越深的视线中,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门一关上,云九就感觉到屋内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一抬眸,就见一身大红色锦袍的帝凤溟,正背对着她坐在椅子上。
云九的心蓦地在一瞬间揪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帝尊大人的教养真真是好,怎么,又开始要擅闯别人的房间了吗?”云九背靠在门上,漆黑的眼眸却是紧紧的盯着他的背影。
来看她的笑话吗?
是啊,真可笑!
帝凤溟身形有一瞬间的僵硬,他甚至都没有转身,只是薄凉道:“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她能如何!
“不如何。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个房间,我让给你就是。”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指风微动,一道禁制就出现在了门上,将云九挡了回来。
“你要做什么?”云九的语气微冷,眸光中带着一丝隐忍与怒火。
帝凤溟站起身来,红袍的映衬下,一张矜贵如神祗般的脸上,琥珀色的眼眸里,流转着压抑的情绪。
“你就一点也不想见我?小九儿,你还在闹什么?”
“闹?”
云九嗤笑一声,“随你怎么想吧。我累了,我想休息了,请你出去。”
“跟陆重锦那个将死之人在一起,就不累?小九儿,是你的心变得太快,还是从一开始,你就从来没有真的对我用心?”
帝凤溟的眼神越发的暗淡。
他已经在这间屋子里面坐了好一会儿,任由着她在外面,和落雁山庄那个快死了的少主在竹亭中闲情逸致。
屋内,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让云九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她别过脸不去看他,而是冷笑一声:“那你呢?是不是从一开始接近我,就是在设一个局?”
“你就是这样想我的?”帝凤溟压低了声音,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叫嚣起来,他的语气中泛着一种极寒的气息,让云九竟生出了一种想要逃离的感觉。
可是,她逃不了。
眼看着他一步一步的朝着自己走来,她无处可逃。
“我是怎样想你重要吗?你敢做你为什么就不敢承认?帝凤溟,不要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巧合。我从未跟任何人说我,我要寒幽草,除了那丹药行的人。你是如何得知的?你想告诉我,你是猜的吗?”
云九一点也不避讳的盯着他:“帝尊大人,圣岛的少王,猜的可真准!”
“你在说什么?”帝凤溟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不过是听云貂儿说她要用水来让七彩月兰发芽,所以就猜到她去找寒幽草,这有何不对?
“我在说什么,你难道不是最清楚的吗?你要杀我就杀,犯不着弄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如果你是要凤骨,我可以给你。等我救了天玑,我就将凤骨还给你。”
“谁要你还!”
帝凤溟低斥一声,一把攥住她的手,“我若真要杀你,真要你的凤骨,早在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把你杀了,何苦等到现在?”
帝凤溟蓦地松开手,一双略显得猩红的眸子中,瞳孔骤然一缩,一簇幽火在里面燃烧起来。
云九从未见过这样的帝凤溟,手腕上的压力骤然减轻,她刚松一口气,就听到帝凤溟无比冷漠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呵,我真该杀了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用你杀我,等我把最后事情做完,我就将自己的命还给你。所以,就请你在忍耐忍耐,我不会占用凤骨太久的。”
云九此时已经气昏了头,他凭什么这样子,在她的生活里来去自如!
帝凤溟轻笑一声,可眉眼间却是一片彻骨冰凉。
“你的命,是我的。除了我,谁也别想抢走!云九,记住你今日所说的话!”
他唇角扬起了一抹森冷的弧度,一个转身就消失在了屋内。
云九颓然的滑倒在地上,背靠着门捂着脸哭了出来。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的心如针扎般的,疼的无以复加。
门外,响起了陆重锦有些担忧的声音:“云姑娘,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云九连忙擦干眼泪,站起身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起来:“我没事。”
陆重锦是听到她房间有动静,才过来的。似乎她在跟什么人说话,他有些担心。毕竟能够在这个小院里面来去自如而不被发现,那人肯定不是一般人。
见她没有开门的想法,他轻叹一口气,说了声“那你好好休息”后,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云九并不是伤春悲秋的人,****之外,她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去做。
寒幽草已经有了。
云九又进了一趟空间,七彩月兰还是没有发芽的迹象,她从温池中装了一些温池水出来,将买来的几株寒幽草全部都浸泡在了里面。
寒幽草的汁液是深紫色的,不一会儿盛水的器皿里面就变成了一片紫色。
云九犹豫了片刻后,将七彩月兰的种子放在了里面。
能不能发芽,还剩下四天。
除了每天观察一下七彩月兰的发芽状态,云九其他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修炼和炼丹上。
她还欠陆重锦五百万晶币,这五百万晶币,就只能够靠卖丹药来还了。
时间过去的很快,三天时间转瞬即逝。云九在丹药与赤珠果的相互辅助下,再加上她没日没夜的修炼,已然达到了幻灵镜五阶。
云九看着摆在桌子上的器皿,心中有些绝望。最后一天了,这颗七彩月兰还没有发芽的迹象。
想到这里,她叹了口气,意念一动,直接进入了空间。
比起之间看过去一片苍茫的空间,不过是几天的时间,她之前播种下去的那些药材种子全部都已经发芽了,一片茂密的样子。
云九甚是欣慰,但对于这些来说,她更担心的,是七彩月兰。
七彩月兰被她单独种在了另一边,一眼望去,别说绿叶,就连发芽的迹象都没有。
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没有了七彩月兰,想要见到鬼医,只怕是要难上加难。更何况,现在鬼医在替陆重锦治病,在没有将陆重锦治好前,只怕他的条件不会改变。
正欲去找天玑沟通一下此事,她忽然发现,在七彩月兰种子的四周,出现了一圈与其他地方不一样的情形。
一圈白色如丝绒样的东西正黏在地上。
七彩月兰是单独种的,不可能是其他植物对它产生的影响,而且这圈丝绒样的东西正好将七彩月兰的种子围在中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所以,这一圈丝绒样的东西,是什么鬼?
云九的心有些忐忑,还有些惊疑不定。她怕自己期望太高,却又觉得,这肯定是七彩月兰要发芽的迹象。
仔细观察的一圈后,在这圈丝绒的包围中间,似乎能够隐隐的看见一抹点点的绿。
云九真想找个放大镜来再仔细的看一看。
心中惊疑不定,她又怕移植起来的话,会让刚刚发芽的七彩月兰收到影响。思及此处,她意念一动出了空间,转身就去找陆重锦。
明天就是约定的最后一天,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任何一个关于七彩月兰发芽的消息,陆重锦望着天上的月亮,一贯平静的心,此刻有些波澜。
以前,他觉得生与死对他来说,根本就无所谓。这么多年他都已经这样过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云九给他的丹药让他感觉到双腿中有一阵阵的热流在流转,偶尔支着轮椅他还能站上一会儿,这让他对生又产生了一丝的向往。
叹了口气,他努力将自己此刻产生的这种情绪压下。
“陆少主!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情,可以吗?”见陆重锦房间的灯暗着,云九直奔竹亭,就见他正抬头望月,清雅淡然的脸上,带着一股浅浅的哀愁。
“陆少主有心事?”云九微微有些惊讶。
陆重锦收回目光,视线在她的身上绕了一圈后,脸上浮起了一抹震惊:“真是快!常人要几年几十年才能做到的事情,你竟然短短几年就做到了。”
“运气罢了。”
如果不是这具身体本身天赋异禀,如果不是她是重生,又有凤骨相助,她不可能有这么快的速度。
但此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没忘记自己找陆重锦的目的。
“陆少主,能不能让鬼医在宽限我几日?”
云九看着陆重锦,一脸凝重道:“我的七彩月兰隐隐有发芽的迹象,但是我种植的地方有些特殊,我担心移植的话会让七彩月兰受损。所以,少主能不能替我传个话?”
她并没有说自己将七彩月兰种在自己的空间之中。像储物戒指这样的空间,是没有办法种植生灵的。
而她所拥有的比翼双空,乃是世间罕见。
“你说的当真?”
陆重锦有些激动,几乎要从轮椅上站起身来,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欠妥后,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喜,努力让自己的气息变得平静。“你说的可是真的?七彩月兰真的有发芽的迹象?”
“我没有见过七彩月兰发芽,所以不甚确定。如果鬼医笠仲不信的话,你就告诉他,我的七彩月兰周围长出了一圈丝绒,埋下种子的地方,已经泛起了一丝浅浅的绿。”
云九着实不敢肯定。但鬼医笠仲对七彩月兰的研究肯定比她深厚,让他来判断,是再好不过了。
陆重锦对七彩月兰并不是很懂,但他也知道,云九说的这些,他从来没有听说过。
“好。云姑娘能不能在这里再多留些时日?我这就让人去告诉鬼医笠仲。”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鬼医笠仲鲜少有人见过,即使是像归无殿这样的名门大派,他仍旧不买面子。能见到他的人,除非是达到了他提出的要求。
落雁山庄能够和笠仲有如此的交情,倒是让云九有些惊讶。
消息来得快去的也快,不过是两个时辰的功夫,云九就已经得到了鬼医笠仲的回复。
鬼医笠仲很爽快的同意了她的要求,并主动提出会将这个医治的名额给她,但有个条件就是,她必须要将种植七彩月兰的方法教给他。
这一点,云九有些迟疑。
并不是她不想,而是这种办法,除了她别人根本学不会。所以云九决定等七彩月兰发芽后,再来跟笠仲谈论这个问题。
但是很显然,有些人并不打算放过这个好的机会。
第二天就是七天之约的最后一天,同样的,一大早就有人站在了广场上。那天传话的小童,也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了广场之上。
这些人自然不是七彩月兰发芽,来找小童兑现承诺的。他们只是想看看,究竟又没人能够让七彩月兰发芽。
云九亦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毕竟拿到七彩月兰种子的人,并不是只有她一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七天前买了七彩月兰种子的人,除了站在人群外围的云九以外,竟没有一个现身。
落雁山庄的人不现身是很正常的,但是让云九意外的是,云柔和司马岩这个时候也没有出现。
这让她有些疑惑。
“咦,这不是那天豪掷五百万晶币的姑娘吗?看来她手里的七彩月兰种子是没有发芽。”
“你说说的不是废话吗?要是发芽了还站在这里?不过说起来你,十颗种子竟然连一颗发芽的都没有吗?”
“你以为那七彩月兰是寻常物?据说鬼医研究七彩月兰的种子都好多年了,可至今都没有培育成功。你说,这是难还是不难?”
人群中议论纷纷,看着云九的目光带着一丝同情。就连那位小童在看向云九的时候,眼里也闪过了一抹异色。
云九置若罔闻。
“你们快看,归无殿的人来了。”不知道是谁一声惊呼,众人纷纷朝着广场的另一边望去。
云柔一身浅黄色纱裙,看起来就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尤其是一张面纱遮住了她绝艳的容貌,更让她平添了一分神秘的色彩。
司马岩一身淡青色锦衣,走在云柔的身侧,不仅没有被她给遮下去,反倒有一种谦谦君子的感觉。
归无殿是第二位面四大门派之一,比之落雁山庄等级,还要高上几分。在常人眼中,那是可望不可即的存在。
“二位的种子,可有发芽?”
小童见两人相携走来,不由的出声问道。
云柔眼里闪过来了一抹沉痛,神色一敛,有些悲伤:“实在是无能为力。这位小公子,能不能请鬼医换一个条件?”
“抱歉,我家主人提出的条件是无法更换的。如若没有发芽,小童只能深表遗憾。”
面对云柔与司马岩,小童一点也不觉得拘谨,不卑不亢,倒是有几分气势。
“云姑娘的种子,可有发芽?”
司马岩一眼就望见了站在人群之外的云九,不由的走上前去问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没想到司马岩会先找上自己,心里对他有些好奇,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如他表现的这样谦谦君子,还是说,他其实和云柔一样,掩盖了自己的本性。
“打扰了。”
云柔声音遗憾中带着一丝的悲悯,听得人是我见犹怜。
在看到司马岩朝着云九走去的瞬间,她告辞了小童,不急不缓的跟了上去。听到司马岩的问话,也不等云九回答,一脸叹息道:“想来云姑娘的种子,也没有发芽吧。毕竟云姑娘初到第二位面,也许连七彩月兰的名字,都没有听说过。”
这话听起来似乎是在为云九解围,但云九却从中听到了一丝挑衅的意味。
天知道云柔在看到云九时内心的波动。
云九淡漠的与两人保持着距离,压下心中对云柔的仇恨与一千个一万个的问题,她平静道:“二位,莫不是想抢我已经发芽的种子?”
云柔一愣,一双杏眸瞬间变冷,面纱下的容颜更是狰狞。
她的种子发芽了?
这怎么可能!
司马岩亦是一愣,但神色却是惊喜的,“云姑娘的种子发芽了?真是可喜可贺!柔儿,看来咱们的方法有误。”
这话是对着云柔说的。
云柔的脸变得比翻书还快,一脸惊愕中还带着一丝激动,潋滟的眸光中似乎泫然欲泣,“云姑娘,能不能把这这颗发了芽的种子卖给我们?”
这一问,让周围都还在震惊的那些人瞬间回过神来。
“卖给归无殿吗?卧槽,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情!”
“你是不是瞎啊!没事谁会来这里求鬼医,现在好不容易达到了鬼医的要求,你会把这个机会卖给别人?”
“说的也是,换做是我,我就不会卖。”
“换做是你,如果对方是归无殿呢?你是卖还是不卖?”
“这……”
周围围观的群众你一言我一语,让云柔的脸色有些难堪。
她紧咬着唇,一副委屈的模样,像是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大事般的,抱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姑娘也知道家师如今受了伤,除了鬼医无人能治,所以才会提出如此无礼的要求。”
这话说的是合情合理,却也是逼得云九不得不回应。而旁边的司马岩虽有责怪之意,但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听出云柔这话中的意思,并没有说话。
云九闻言,轻嗤一声:“你既知道是无礼的要求,为何还要提出来?你有你要救的人,我也有我必须要救的人。生命面前,人人平等。”
这话,可以说是毫不留情的反击了。
果然,云柔的脸一瞬间变得煞白,尤其是那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此刻看着云九的眼神,如同一只受伤的小鹿。
她声音微颤,“我已经道歉了。”
言外之意,她都已经道歉了,你为何还要抓着不放?
云九看着云柔,这张她从小看到大的脸,此刻竟觉得是那么的陌生。
“不是所有的道歉都值得原谅。所以,可以让开了吗?”她本没打算将七彩月兰拿出来,但是她却没办法忍受云柔的羞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柔觉得,这是对她的羞辱。但是善于隐藏的她,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与云九正面冲突。
她轻咬着唇,一脸委屈的看向司马岩,希望他能够替自己说话。
可司马岩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云九的身上。他总觉得,比之在第一位面,此时的云九,更为犀利。
不是言语上的犀利,而是情感上的。她给他的感觉,更加冷漠。
“师父此刻,说不定正等着我们回去呢。我真是愧对师父,竟然连替他求药这点事情都做不好。岩,你说我是不是很差劲?自从阿九……那之后,我做什么师父都不满意。岩,等回到归无殿,我就跟师父说,我不要做少主了。”
云柔微红着眼眶,轻声低语,却是让人心头一紧,一股保护欲油然而生。
司马岩轻叹一声,安慰道:“你别瞎想,师父只是没办法释怀罢了。你是你,阿九是阿九,不用比较。你现在做的也很好。”
“可是,若是换成阿九,她现在一定能够替师父求到药的。她那么聪明,她什么都会,没有她做不到的事情。”
云柔哽咽着,她一脸羡慕的看着云九朝着小童走去的背影,眼底却闪过了一抹凛冽的寒光。
这一点,司马岩完全没有注意。
云九的名字在归无殿,现在已经是禁忌。可即便如此,他也不相信,如此纯良的阿九,会做出那般的事情来。
但云柔的话,却也让他想到了阿九的才能,于是附和道:“是啊,她那么聪明,只可惜,这个世界并没有善待她。”
云柔差点气的吐血。
她的本意是希望司马岩能够替她拦住云九,见到鬼医笠仲的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更何况,她不想空手而归。
因为她知道,云九在的时候,每次出门执行任务,从来没有空手而归过。每一次都是圆满的完成。
她不想在心里承认,她比不上云九。
“岩,我已经不配坐在少主这个位置上了。我没有为归无殿做任何的贡献,已经有很多人对我产生质疑了,这次我若再空手而归,只怕是连师父都会对我失望。岩,师父因为阿九已经这样了,我不想让师父在伤心,你能不能帮帮我?”
一滴泪,从云柔的眼角滑落。
她攥着司马岩的衣袖,那眼中的绝望与痛苦,让司马岩为之一颤。
的确,从阿九离世开始,师父的病就日益的严重。而门下的人对云柔颇有微词,他也是略有耳闻。
但是……
他微微摇了摇头:“生命面前,人人平等。云姑娘说的没错,我们没理由让她将七彩月兰的种子让给我们。”
“岩,你与她认识,你能不能去替师父求一下?师父待咱们恩重如山,我从小没有父母,是师父收留了我和阿九。我已经没有阿九了,我不想再没有师父。岩,你就当是替阿九帮帮忙好不好??”
云柔作势就要给司马岩跪下。
大庭广众之下,司马岩连忙将她扶住。说到阿九,他的心没办法不动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司马岩犹豫了一会儿,看着云九的背影,她也叫云九,他又怎么能够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来。
“如果此时是阿九在这里,她会怎么做呢?”
轻叹般的低语,这句话不是在对云柔说,而是在对他自己说。
但是云柔听到了。
她身形一僵,一抹恨意从她的眸光中一闪而过。
阿九阿九,都已经死了这么久的人,他的心里眼里想的,还是阿九!
“岩……”云柔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被司马岩阻止了。
他看着云柔,眼眸中带着一丝怀念:“如果是阿九在,她是断然不会去抢别人的东西的。”
“可是……”
“云姑娘说的没错,生命面前,人人平等。落雁山庄同样在这里,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说我们归无殿仗势欺人?”
司马岩脸色微沉,虽然被云柔说的有些动摇,但看着云九纤瘦的背影,他莫名的就觉得,他不能这么做。
云柔快气死了,她没想到司马岩竟然不帮她!
面纱下的脸几近扭曲,如同淬了毒般的视线落在云九的背上,恨不得灼出个洞来。
衣袖下的手紧紧的掐入掌心,红娘子没咬死她,竟然让她活了下来。
不过,她是绝对不会让这个女人好好活着的!绝对不会!
而此时,云九并没有再理会两人,而是走到了小童的身边。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将七彩月兰真的搬出来。而是在空间里面,挖了一颗刚发芽的药草出来。
见云九手中真的捧着一颗发了芽的种子,众人的眼神充满了羡艳,更多的则是震惊与好奇。
毕竟,很多人连七彩月兰是什么,都没有见过。
“这位姑娘,按照我家主人的规矩,今日我会先进山汇报情况。待明日,我再亲自将姑娘带进去。”
小童看了云九手中捧着的小盆,眼神中闪过了一抹异色。他跟在鬼医身边这么多年,早已经看出她手中端着的并不是七彩月兰。
但是他也发现,他端着的一颗果子都十分罕见的赤珠果的幼苗。
所以他没有当众拆穿云九,而是说的很有缓和的余地,想先回去请教一下主人的意见。
“谁能证明,她手里端着的,就是七彩月兰?”
正在云九欲点头的时候,一个略显得不爽的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一个趾高气扬的家伙,扬着下巴一脸睥睨的瞧着云九,似乎对她十分的不屑。
云柔闻言,眼里闪过了一抹喜色。看来不用她出手,自然就有人会出手了。
云九闻言,转过身来神色微冷的看着他,眼眸轻眯,声音轻吐如兰:“你又如何证明,我手里的,不是七彩月兰?”
小童没有说话。这种时候,他说与不说都是不好的。
毕竟,他知道,她手中的并非七彩月兰。但同时,他觉得她手里的这个种子,很有价值。
这一声反问,让傲气十足的男人冷哼一声,“你说你这是七彩月兰就真的是七彩月兰了?再者,我们都没有种出来,怎么唯独就你种出来了?谁知道,你是不是拿其他的种子来以次充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一问,整个广场都沉默了。
谁敢斩钉截铁的说这是七彩月兰的种子?谁又敢说,云九手里拿的不是七彩月兰的种子?
这里的人,几乎连七彩月兰都没见过,更何况还只是一颗刚刚发芽的种子!
一时间广场上无人说话。
云九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倒是小童忽然站了出来,有些惊讶的看着来人,问道:“阁下既然这么说,是不是代表,阁下对这七彩月兰十分的熟悉?”
那人一愣,显然是没想到小童会在这时候替云九说话。
其实,小童还真不是为了云九,他只是不放弃任何一个可能有七彩月兰的机会罢了。
“这句话不是应该问你吗?你提供的种子,你难道就不知道这是不是七彩月兰?”那人有些不爽。
小童也不含糊,而是一脸认真道:“是不是,得我家主人见过才知道。如若不是,我家主人也不会坏了规矩。”
这一说,那个傲慢的家伙此刻也没得话说。
难道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质疑鬼医笠仲的人品?很显然,他没有这么蠢。
但是,这并不代表云九会就此善罢甘休。
待两人说完,云九看着那傲慢的年轻人,严肃道:“我能种出来是我的事,跟你有何关系?你做不到,就说这件事情不可能做到吗?再者,是与不是自有鬼医分辨,还是说,你比鬼医都厉害,能够分辨的出这究竟是不是七彩月兰?”
“你!”
那年轻人被云九一番话堵住,心里格外的不痛快。但是他能怎么说,他总不能说他真的比鬼医还厉害吧!
“还有。”
云九抬起头,一双漆黑的眼眸落在她的身上,“你要向我道歉。”
“凭什么?”年轻人惊呼出声,一脸不爽。
云九一本正经:“就凭你无事生非,侮辱我的人格,你就该向我道歉。我没有让你赔偿,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你做梦!”
那年轻人一脸冷色。开什么玩笑,向她道歉?一个幻灵镜五阶的小喽啰?他可是刚刚破了幻灵镜七阶的高手!
高手啊!
“是不是做梦,你马上就会知道。”
云九一脸冷然的将手中端着的种子放进空间,手一伸,一柄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长剑,便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嗤,就你这样的剑,就你这身修为,你难不成还想找我单挑?”那年轻人轻嗤一声,满脸的不屑。
云九冷冷一笑:“所以,你是不敢应战,怕输给我?”
“谁会怕你!我是怕到时候你输了,又说我以强欺弱,我可丢不起那个人。”年轻人大怒,连忙怼了回去。
“那就等你打败我的时候,再说这句话吧。”
云九手中的长剑瞬间出鞘,周身气息外放,纯净的灵元瞬间将她笼罩。
广场上,所有人都往后退,将中间这一片空地给让了出来。没人想到这两人说打就要打起来。
当然,所有人都不看好云九。毕竟他们之间可是有两阶的差别。
就连司马岩此刻一颗心也是猛的提了起来。他知道云九嚣张,在第一位面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
但是他没想到,在这里,她依然这么嚣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所有人都觉得她这是在以卵击石。
没有一个人觉得,云九有这样的一个实力。毕竟,她的修为摆在那里,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云柔几乎快笑出声来。如果不是脸上遮着面纱,她此刻的表情,真真是相当的精彩。
“哼,诸位看到了,这可是她主动挑衅的。”那个傲慢的年轻人动手之前还不忘让众人做个见证。
云九轻嗤一声,手里的动作却不含糊,长剑一动,伴随着她轻喝一声“第一诀”,手中的长剑瞬间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芒。
意随心动,剑气凌厉而霸道。
年轻人一阵心惊,连忙全力以赴,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他不明白,明明她的境界比他差这么多,第一招就已经给他造成了这么大的压力。
但他没时间再想。
同样是剑,男子的修为高,即使面对云九如此霸道的剑招,仍旧游刃有余。
云九心神微凛。
这里有云柔与司马岩在,她不能使出任何一招与归无殿有关的招式,否则她的身份必然会引起他们的注意。单靠着穆王剑诀,她的心有些悬。
“嘭”的一声,两道剑招在半空中相撞。
实力在两人之上的在关注着这场比武,实力不济的则只能远远的避开。毕竟这些招式中产生的余波,修为过低根本就无法抵挡。
“就凭你?还嫩了点!”
年轻人轻嗤一声,身形一动,一道如虹般的剑气由头顶劈下,夹杂着浑厚的灵元之力,朝着云九袭去。
云九一个轻跳避开他攻击性的一招,反手一记穆王剑诀的第二诀,送了出去。
众人皆是提着一口气,本以为这一场比试毫无悬念,可此时,眼前的一幕却让人瞪大了眼睛。
云九打出的那一招,竟击得那年轻人连连后退!
“噗!”
年轻人长剑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连续后退了近三丈的距离,才渐渐的稳住了身形,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你这是什么剑招?”年轻男子的语气有些急促。
云九置若罔闻,紧接着又是一剑,直逼男子而去。
“噌!”
剑尖在男子的脖子前稳稳的停了下来。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就在云九的剑朝着他刺来的瞬间,他竟然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就那样一动也不动的,他站在那里。
静。
整个广场,静的可怕。
所有人看着这一幕,都觉得震惊,匪夷所思!
这,这怎么可能!
如果不是云九点到为止,这一剑已经直直的插进了男人的喉咙。
一剑封喉。
司马岩提起来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他蓦地松了一口气。就在刚刚,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云九有危险,他一定会马上冲出去。
相比他的欣喜,并立而站的云柔此刻却是一脸的阴狠。
这剑招威力无穷,怎么会是一个从第一位面上来的小贱人能够拥有的!
而偏偏,她竟然还打赢了!
云柔的心越发的不淡定了,她一定要在这个小贱人还没有发展起来的时候,将她摁死在摇篮之中。
否则,这个小贱人一定会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输了!”
云九淡定的收了剑,“道歉。”
年轻人脸色煞白而后一阵爆红。
丢脸,简直是太丢脸了!
他一个幻灵境七阶的高手,竟然被一个五阶的少女给打败了,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他僵硬的站在那里,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云九,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再说一次,道歉。”
云九的语气比之前重了一分。
广场上本就是寂静一片,此刻云九的声音,更是重重的敲响在众人的耳中。
并不是她的修为有多么的厉害,而是她所施展的剑招,异常凌厉。当然,最厉害的是她能够越阶杀人,而且是连越两阶。
在场,除了云九,没人能够做到。
事实上,整个第二位面,也从未听说有人能够越两阶而杀人。
年轻人咬咬牙,“抱歉。”
“下次说话前别再这么冲动了,这只是一个警告。杀了你会脏了我的剑,反正你也命不久矣。”云九风轻云淡的说完,转身朝着小童走去。
年轻人一愣,“你怎么知道我命不久矣?”
“我还知道,你这病没有救了。就算是鬼医,也救不了你这病。”
云九脚下顿了顿,却并没有回头,而是看着小童,问道:“明日还是这个时辰吗?”
“恩。明日同样的时辰,我会在这里接你。”
小童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那年轻人,有些遗憾道:“这位姑娘说的没错,你中的这个毒,普天之下,无解。”
“你们骗人!我要见鬼医!你们都是骗人的!”年轻人的脸越发的惨白,一双眼睛也越发的阴毒!
他们怎么可能一眼就看出来?这不可能!
“骗你有什么好处?你死不死,与我何干?”云九轻嗤一声,准备离开。
倒是小童微微有些奇怪的看着他:“这毒药是我主人研制的,但是一直都没有研制出解药。你怎么会中这个毒?”
年轻男人一脸阴翳,却是紧咬着压根不松口,不管小童怎么问,他就是不说。
云九离开,小童也走了,广场上的人也渐渐地离开。
“你不要太难过了。”
一个温柔婉约的声音,在男的耳边响起。一抬头,就见一个戴着面纱的漂亮女人正站在他的身边。
“云姑娘大概是瞎说的,你完全不用放在心上。其实说起来,刚刚我们也产生了争执。”
云柔眼神微涩。
“柔儿,你在说什么?”司马岩有些不赞同的看着她。
云柔咬了咬唇,有些难过:“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人要真是阿九该多好,可我也知道,阿九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虽然叫着同一个名字,可她不是阿九。”
司马岩抿唇。
云柔太知道他的软肋,她就是在告诉他,即使有些同样的名字,这个人也不是阿九。
可她却不知道,这真的就是云九。
年轻人听不懂两人之间的对话,心中烦闷不已,不由得嚷道:“你们到底想干嘛?你们跟她是一伙的吧?怎么,她羞辱了我还不够,你们还要再来一次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柔被他这么一吼,吓了一跳,一脸惊惶不定的看向司马岩,就好像受到了多大的惊吓。
年轻人丢了面子,瞪了两人一眼后,气急败坏的离开。
倒是司马岩,看着身边一脸柔弱的女子,不知道为何,心中竟异常的觉得烦闷。尤其是一想到那个同样叫云九的少女,他就特别想跟上去一探究竟。
此时,云九已经从广场回到了客栈之中。
广场上的事情陆重锦已经听说了,此刻见云九的心情并不是很好,他也就没有上前去。直到她径直回到房间关上门后,他才轻轻叹了一口气。
云九盘膝坐在床上,意念一动直接进入了比翼双空。
比之前一天,七彩月兰周围的丝绒似乎茂密了一些,中间那一点点的绿,让云九放下了心来。
温池中,天玑仍旧呆在里面。温池水虽有聚灵之力,但是对天玑来说,束缚的效果并不是很好。
云貂儿没有发觉,不代表云九也看不出来。
天玑灵体的颜色变浅了好多,这让云九的心“咯噔”一下的,有些慌乱。
她已经尽快了,但是鬼医那边,她仍旧没有信心。
“阿九有心事?”
天玑看着云九,心中有些歉疚。
云九心神一敛,笑道:“心事是有,但是也有一个值得高兴的事情。不出意外,明日我们就能见到笠仲了。天玑,我说过,我一定会救你。”
“真的吗真的吗?我们明天就能够见到鬼医了?真是太好了!天玑有救了,天玑你听到没有,你有救了!”
云貂儿高兴的几乎快跳起来了。
天玑心神一震,高兴,他怎么能不高兴。“吵死了,小爷我已经听到了,你别再废话,听到没有?”
“我就要废话,你能怎么滴?有本事,你打我呀?”云貂儿朝着天玑做了个鬼脸。
天玑傲娇了一脸:“打你?抱歉,小爷我可是谦谦君子。”
“呸呸呸!就你?你还君子,小人还差不多!哼。”云貂儿气呼呼的瞪着他。
见两人气氛融融,云九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但是一想到今天冲动的行为,她不由的有些郁闷。
只怕经过今日这一场比试,她的行踪定然是隐藏不住了。若是被毁坏天玑躯体的人知道,真不知道又要生出多少事端。
“阿九,这件事情还没有确定吧?”
天玑撇开云貂儿,忽然开口问道。
云九薄唇轻抿,看着两人,忽然问道:“要不要先看看这沧澜镇有什么好玩的?”
云貂儿一喜:“好啊好啊!”
天玑狐疑的看了云九一眼,眼神中带着一股深思。但他也没问,而是遵从两人的意思,一起出了空间。
“你怕被他听到?”
房间中,天玑看着正欲开门出去的云九,忽然说道。
云九手一顿,淡淡道:“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谁知道会生出什么样的变故。我不可能那你开玩笑。”
“你不要把这件事情看的太重了。再者,我觉得他不是这样的人。”天玑说的这个他,自然指的是帝凤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知道。”
云九拉开门,脚下没有动,只是低声来了一句:“正因为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变故,所以我才更要小心翼翼。”
天玑不再说话。
一旁的云貂儿看着两人打哑谜,一脸茫然的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呀?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
“你想知道什么?就你这蠢样,你还是不知道的好。”天玑傲娇的瞥了她一眼,紧跟着云九往外走去。
云貂儿瞪大了眼睛,气呼呼的也跟了出去,嘴里还在碎碎念:“你这个臭天玑,真应该把你关在里面,哼!”
小院里面,陆重锦正坐在一棵树下看书。
见云九出来,他微微一笑:“云姑娘。”
云九点了点头,还没回话,就见云貂儿一脸碎碎念的模样,直接撞在了她的背上。
“哎呀!姐,你干嘛呢?”云貂儿揉着额头,皱眉间忽然瞥见树下的陆重锦,眼里瞬间亮了起来,“好帅的小哥哥!”
云九一阵汗颜。
陆重锦也没明白这个少女是怎么多出来的,但看着少女的修为,嗯……完全看不出。
难不成,是因为修为太高,所以来去自如来没有被发觉?
但是听她的口气,叫云姑娘姐姐?
“你也很可爱。”陆重锦也不过是怔了一瞬,又恢复了他风轻云淡的模样,对着云貂儿笑了笑。
云貂儿被这笑一下子就融化了,不由分说道:“姐,小哥哥这笑比希行哥哥可是不逞多让呢!”
隐了灵体的天玑瞧着云貂儿,一脸的不爽。但考虑到此刻的情形,只能默默的哼了一声。
只是忽然提到云北希行,让云九有一瞬间的恍惚,也不知道她离开这么长时间,他们好不好。
这一细小的变化,被陆重锦很敏锐的捕捉在了眼底。
“你们这是要出去吗?”
陆重锦见云九没有要介绍的意思,也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点了点头,她说道:“嗯,带妹妹出去逛一下。”
“还是让黄岐和黄峙保护你们吧。今天在广场上的事情我听说了,这个时候出去,只怕有心之人心怀不轨。”陆重锦说道。
“那就多谢了。”
云九说完正欲离开,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开口道:“在幽州城的时候,借了你五百万晶币,等这件事情忙完,我再还给你,行吗?”
“这晶币,就当是我多谢姑娘那些丹药的报酬了。”对陆重锦来说,五百万晶币不过是个数字,但他的腿能站起来,这已经不能用晶币来衡量了。
“那些丹药的报酬,你已经给了。放心吧,我五百万晶币,我还出得起。更何况,我还在你这院子里住了这么些天,还借用了你的护卫。”
有些东西,其实不是用钱就能算的清的。
云九如是说,陆重锦也明白,于是乎不再说什么,只是招呼了黄岐和黄峙出来。
出了客栈,云貂儿难得的没有看路边上的小玩意,而是一脸紧张的跟着云九,那神态,十分的诡异。
云九无奈:“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不要这样看着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貂儿嘿嘿一笑:“姐,刚刚那位小哥哥该不会是对你有意吧?你跟帝尊……”
“什么事都没有。貂儿,我们现在的目标,就是救天玑,知道吗?”云九语气淡淡的,没有急于撇清的急切,平淡到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说到天玑,云貂儿适时的闭上了嘴巴。在她看来,什么帝尊,什么小哥哥,都没有天玑来的重要。
两人刚走没两步,忽然从人群中窜出一个人,直接跪在了两人得面前。
“姑娘,还请姑娘救命!”
云九定睛一看,这人,不就是之前在广场上跟她比试的那个青年吗?
“我所能救你的命,我又怎么会在这里?你让开吧。”云九有些无奈。
街上的人并不是很多,但这样一闹,也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年轻人不起来,他抬起头看向云九:“姑娘,我知道上午是我不对,我不该质疑姑娘。对不起,我道歉。还请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救救我吧!”
云九眼神微眯:“你是什么人?”
这一问,让年轻人心里一阵咯噔,他心中一颤,连忙道:“我叫贺云飞,我来自河西贺家。”
河西贺家,虽不像落雁山庄这样的大家族,但也是说的上名号的。
贺家的人出现在这里,这一下子让人赚足了眼球。众人看贺云飞的眼神,变得同情起来。
毕竟也是大家族的人,此刻跪在一个少女的跟前,这算是什么事?
“管你河东河西,你要跪就到别的地方跪去。我姐姐说了她救不了你就是救不了你,你拦着我们也没用啊!”
云貂儿一脸不爽的现在贺云飞的面前。
贺云飞没想到还有一个人,一时间有些茫然,但他知道云九能够看得出来他命不久矣,那就一定能够救他!
“姑娘,求求你了!你能看出我中了什么毒,你肯定能够救我!姑娘,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只要我能够做到!”
“你都是这样逼着人做事的吗?早间在广场的时候逼着我跟你出手,现在又逼着我救你。我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女,修为连你都不如,你让我如何救你?”
云九眉头微皱,拉着云貂儿转身就走。
贺云飞很想再跟过去,可他站起身来的时候,云九已经隐入人群之中,消失在了拐角。
“天玑,你跟着他。这个人有点问题。”
云九对这个贺云飞实在是没什么好感,就在刚才她忽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一开口就让她救人,这就有些让人匪夷所思了。
天玑去了,云貂儿也想去,被云九拉住了。“你去会暴露身份的。”
“好吧。”云貂儿撇撇嘴。
这街是没办法逛了,两人只得回去。
倒是另一边天玑跟着贺云飞,直接进了沧澜镇中的一个小院中。
“怎么样?她答应没有?”一个中年男子站在贺云飞的面前,急切的问到。
贺云飞摇头,眼里闪过了一抹冷鸷:“哼!真把自己当个人物,要不是上面交代的,老子才不伺候她!这事儿是办不成了,你们另外想办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怎么行!你别忘了上面的交代,妈的,那娘们不弄死,咱们就得死!”
中年人一脸阴郁。
贺云飞冷哼:“我倒是想啊,问题是我能吗?我他妈幻灵境七阶都被她干掉,我能怎样?你别忘了,她现在有落雁山庄庇佑,我就是想偷袭也搞不到啊!”
“那如果等她出来呢?”中年人一脸沉思。
“现在不就是在外面?你难不成让我去刺杀她?哼,你不知道她身后还有两个隐卫吧?”
贺云飞真的是有些气结!
明明只是一个少女,可偏偏居然无可奈何,怎么能够不气闷!
“不,我不是说这个。”
中年人看了贺云飞一眼,眸光深沉道:“明天她会去沧澜山,到时候在山口动手。隐卫不可能跟进去,到时候你把她了结了不就行了?”
贺云飞正欲反驳,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到时候他还可以顺手夺了她的七彩月兰,这样他就可以去见鬼医了!
那他身上的这毒……
他瞬间笑了起来,拍了拍中年人的肩,“这事儿要从长计议,还得上面的人拍板不是?”
“不用!”中年人大手一挥,“他们要的是结果,只要把她杀了就行。”
而此时两人并不知道,他们的一言一行都已经被天玑听到了。
天玑并没有急着走,也没有跟进去,而是一脸的沉思。
这些人的目的是杀阿九,但总应该有些理由才对。阿九到这里时间这么短,没听说她有得罪过人,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或者说,杀了阿九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如果他没猜错,阿九去找寒幽草的时候,就应该跟这些人遇到过,否则那天阿九也不会如此生气。
所以,他们不是为了七彩月兰。
想到这里,天玑也没有再听下去。不管他们想做什么,都不是阿九的对手,更何况,还有他和貂儿。
第二天,云九带着云貂儿一起,一大早就去了广场。
司马岩也在这个时候到了广场。云柔本不想来,可为了维护她温婉的形象,也只能跟了过来。
“云姑娘,祝你马到成功。”司马岩虽不知道她是为谁求药,但还是衷心的祝福。
云柔眼里闪过了一抹记恨,心下冷笑一声,脸上却是一副巧笑嫣然的模样,“叫云姑娘倒是显得生分。阿九,你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
云九倒是真没想到这两人会出现。听到云柔的话,她不由得蹙了蹙眉。
压下心中的怒意,她眸光微冷:“当然介意。我跟你没那么熟,更加不会将七彩月兰让给你,已不用跟我套近乎。”
后面那句话云九本不愿说,但又怕两人生疑,所以才说出这番话,让两人以为她的怒意,是因为他们要抢她的七彩月兰。
司马岩微怔,连忙解释道:“云姑娘误会了,我们没有这个意思。昨天柔儿是太着急了,才会说出那样失礼的话来。抱歉。”
这一道歉,云柔就算想再说什么也没意义了,只能悻悻然作罢。
她本是给云九挖坑,想破坏她在司马岩心中的形象,哪知道她竟然没有着道,还让她在司马岩面前丢脸,气得她恨不得立马就杀了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误会了最好。”云九一脸淡然,好像刚刚的剑拔弩张只是虚幻。
话说到这里,司马岩再说什么,都会显得他们目的斐然,于是乎不再说话。
但显然,云柔没有就此罢手的打算。
她一脸为司马岩打抱不平,“云姑娘,你怎么这么说话,我们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思。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她没有再喊云九阿九。
云九冷笑一声:“我既然是小人,度君子之腹不就是小人行径?我不知道你们一直跟着我想做什么,我不是你们的师妹,也不要跟我攀这个交情。再见。”
说完,云九看也不看一眼,拉着云貂儿就往一边走去。
临走云貂儿还不忘朝着两人做了个鬼脸,尤其是看着云柔的眼神,带着一脸挑衅与得意,气的云柔差点当场就翻脸。
但是这么多年的伪装,她对自己情绪的控制早已经是炉火纯青。
她看着司马岩,见他的目光仍然落在云九的背影上,她的眼神越发的阴毒。
……
在小童的带领下,云九和云貂儿朝着沧澜山进发。出了沧澜镇后,需要再走好长一段路,才能够进入到沧澜山的辖区之中。
云九的脸色并不是很好,云貂儿识相的也没有说话。
小童看着云九,一脸冷静道:“云姑娘,其实我知道,你昨天拿出来的,并不是七彩月兰。是赤珠树,我说的对不对?”
“既然你知道,你为什么不拆穿我?”云九看着小童,眼神微沉。
小童一脸淡定:“我为什么要拆穿你?虽然我们很需要七彩月兰,但是赤珠树我们也没有,而且一颗赤珠树上可以结很多很多的赤珠果,这对我们来说,并无坏处呀。”
“所以,你是这样说服鬼医的吗?我以为,鬼医的原则,是无法更改的。”云九对小童的话,显得有些不可相信。
鬼医一向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但此刻听到小童的话,她不得不怀疑,也许这并不是鬼医笠仲的决定。
小童有些惊讶的看了云九一眼,而后一本正经道:“不,这件事情我可是请示过主人的。不过主人说,要先见过你之后,才确定要不要医治。”
“为什么?”云九脸色微沉。
小童嘻嘻一笑,“当然是因为主人的原则呀。他的要求是发芽的七彩月兰,没有七彩月兰,他当然不会给你们医治。”
这话,没毛病。
但是云九有些不舒服。
似乎是猜到了她的想法,小童继续道:“你既然有七彩月兰,你怕什么?我家主人虽然性格诡异,但是信守承诺哦!”
云九眼神倏然一眯:“你们知道我有七彩月兰?”
这话一问,倒是让小童有些惊讶的看了她一眼,“难道不是你与陆少主说,让他传话给我家主人的?”
云九顿时不说话了。
云貂儿听着两人的对话似懂非懂,正欲提出心中的疑惑,忽然身形一凛,一脸肃然道:“有危险。”
话音刚落,一朵剑花忽然从林中飞出,直逼云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剑花凌厉,让云九本能性的往后退去。余光瞥到小童,身形一动,迅速的挡在了小童的面前。
长剑出现在她的手中,她还未出手,云貂儿已经是一团玄火,朝着林中飞去。
玄火突袭,隐藏于林中的人飞快的跳了出来。与此同时,一连数人从四面八方也都跳了出来,将三人团团围住。
“你们是何人?竟胆敢到沧澜山闹事?”
小童一脸怒容。
“使者别生气,我们的目标并不是使者。使者可否先到一边休息,待我等收拾了这两人后,再给使者道歉。”
说话的,正是从林中跳出的贺云飞。
“哼!这里是沧澜山,我不管你们是谁,赶紧退开。这二位是我沧澜山的客人,你们若是对我们的客人不礼貌,就别怪我们不客气。”小童说起狠话来,也是一脸的严肃。
贺云飞有些不甘心,毕竟好不容易才困住云九,若是杀了她,上面一定不会为难他的。
更何况,只要让云九交出七彩月兰,那他就是沧澜山的客人了,这小童到时候有不会再为难他不是?
想到这里,贺云飞道:“使者还是先让开吧,云飞一会儿再亲自跟使者和鬼医赔罪。”
说完,他手一挥,目光森冷的盯着云九:“都上!注意,要留活口。”
众人蜂拥而上,云九将小童护到身后,凝重道:“他们不敢为难你,你先躲到一边,等我把这边解决。”
“好,你们快一点,否则主人可要等急了。”小童说着,身形一动,一会儿就穿穿过了这些人的包围,站到了一边。
听到云九的话,贺云飞想到自己昨天被打脸的事情,脸色更加难看,厉喝一声:“听到没有,还不给我快点上!别弄死了,留一口气就行。”
围绕着两人的差不多有十来人,云九手中长剑一动,身形如鬼影般的消失在了原地。她的动作极快,脚步幻化成一道道的影子,让这群人完全无法掌握她的行踪。
长剑在握,一道道剑气从她手中的剑尖飞出,冲破一层层的灵气罩,逼得众人节节后退。
同一时间,云貂儿玄火一道接一道,躲闪不及的人沾染了火星,在地上打滚,却怎么都扑不灭。
痛苦的叫喊声,让贺云飞和其他人皆是心下一颤。
就在这个时候,云九一下子窜到贺云飞的身后,一道白光一闪而过,直劈他的后背。
贺云飞想躲,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身形完全无法动弹,眼看着那一剑劈下。
“噗”的一口鲜血,从他的嘴里喷涌而出,双腿一软,整个人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他瞪着眼睛,想让其他人上,嘴还没张开,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都给我住手。谁再动一下,我就立马杀了他!”
云九厉喝一声,一脚踩在贺云飞的后背上,眸光冷厉:“说吧,你究竟是谁派来的?”
被貂儿的玄火烧了几个后,剩下的只剩下五个人。见贺云飞已经被制住,还受了重伤,他们皆是连连后退,不敢再动手,却仍旧保持这战斗状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贺云飞想说话,可是他此时体内经脉错乱,一张嘴就觉得所有的气血都在朝外翻涌,他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其他几人更是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说话。
“不说是吗?”
云九冷笑一声,对着小童道:“你帮我看着他!”
说完,她身形一动,瞬间出现在了那五人的身前。眨眼间的功夫,一滴鲜血从她的手指滴落,一个血网在她的手中成型。
五人皆是一惊,正欲逃离,可血网将他们困在中间,根本无处可逃。
“你,你想做什么?”
慌乱而恐惧的声音从血网中响起,犹如待宰的妖兽般,眼神中已经带着绝望的色彩。
云九神色很淡定,她看着几人,语气薄凉而淡然:“说吧,是谁派你们来的?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用他们颤颤巍巍的声音道:“我们也不知道呀,我们是真的不知道。”
“不想死,就说实话。”
云九目光一凛,如刀刃般直击几人,吓的几人一阵哆嗦,几乎就要缴械投降。
“是他,是他找到我们的。他说给我们钱,让我们帮他杀个人,我们是真的不知道你是谁呀。都是他,是他!”
一个人说出口后,剩下的几人连连附和,将矛头指向贺云飞。
贺云飞气的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他怒视着他们,恨不得将他们千刀万剐。瞪眼间,正好撞上云九冷厉的眼眸,吓的他连忙缩回目光。
“说吧,是谁指使你的?嗯?”
云九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冰凉如霜。
贺云飞没想到自己准备的这么充足,竟然还栽了跟头。可他却不知道,云九早就知道他会带人在这里埋伏。
“咳咳……我,我不会说的。”
贺云飞气喘吁吁,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连爬都爬不起来。
云九冷嗤一声,猛地一脚揣在他的肩膀处,硬生生将他踢的撞到后面的树上弹下。
贺云飞几乎是奄奄一息的。
他害怕了,他将全身的力气都用在抬起头来,一脸急切道:“我,我说我说,我是真的不知道是什么人。我只知道,是个女人,她,她很厉害,她给我吃了毒药,我,我若不按照她说的做,我,我没有解药,我就必死,必死无疑……”
他喘着粗气,几乎是一口气的,将他知道的说完。
女人?
云九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两道身影,一个是云柔,另一个,则是唐歆月。但此时她并没与细想,而是再次问道:“幽州城的事情,是不是你们做的?”
贺云飞眸光有些涣散,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云九眼神一冷,手中长剑一动,正欲刺下,忽然听到小童喊道:“等一下。”
云九一脸询问的看着小童。
小童倒是一脸淡定,“云姑娘能否留他一命?他身上中的毒是我家主人研制的,但是我家主人还没有研制出解药,所以,我想留下他给我家主人研究。不知道云姑娘能否同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活体研究?
云九看了看小童,又将目光转向贺云飞的身上。
死,未免太便宜他了。
“既然你开口了,那这个人就交给你了。至于这些人……”
云九转过身,眼神蓦地变得凌厉起来:“既然生了害人之心,就不是什么好人。想来这些杀人放火的事情,也没少做吧?”
话音刚落,云九手指在胸前变换着姿势,血网剧烈收缩。
如同被勒住了喉咙般的,五人渐渐瞪大了眼睛,可什么都来不及说,就一个个翻白眼,直接倒在了地上。
看到五人的死状,贺云飞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直接昏死了过去。
小童见状,忽然吹起了一记口哨。没过一会儿,一只麋鹿从林中跑了出来,在小童的耳边蹭了蹭。
“卢尔,将他带进去,可千万别让他死了哦。”
小童亲昵的摸了摸它的毛发,嘻嘻一笑,这才有了点小孩子该有的模样。当然,前提是没有说那句话的情况下。
云貂儿一见那麋鹿,忽然就凑了过去,盯着它看。
麋鹿似乎被她吓了一跳,正欲躲开,不知道为何,又忽然凑了过去,和云貂儿一脸亲密。
小童惊讶的看着云貂儿,而后将目光转向云九,有些瞠目结舌:“她……她是……”
云九将貂儿拉开,有些无奈道:“走了。”
云貂儿嘻嘻一笑,倒也没什么不舍。轻轻的拍了拍麋鹿的头,笑嘻嘻的站在了云九的身边。
一行人又走了近乎一个时辰,才终于看见了一个院子。
院子有些大,除了中间空出来的一大片地方以外,房间也挺多的。院子看起来很干净,不是那种隐居式的质朴,看起来反倒很舒服。
麋鹿一进院子,就将贺云飞给扔在了地上,而后欢脱的围在云貂儿的身边,十分的开心。
小童见状也没阻止,带着云九走到右边一间偏僻的房间门口,喊道:“主子,人来了。”
“等着。”
一个冷邪的声音从房间里面传出,语气中似乎还有一抹被打扰的恼怒。
小童嘻嘻一笑,再次开口道:“主人,小童给你带了一个活体样本回来了,你不出来看看?”
话音刚落,云九只觉得一阵风袭来,就见一道人影瞬间站在了她的面前。
一双漆黑的眼睛在她的身上打量了一番后,皱了皱眉头:“没病。”
“我当然没病。”
云九往后退了两步,见面前的人一身松垮的白色衣袍,一张邪异的脸上带着一种冷峻而又漠然的神色,不由的问道:“你就是鬼医笠仲?”
笠仲皱了皱眉,俊颜上浮起了一抹不喜,侧过脸看向小童,“她是谁?”
“她就是云九。她的七彩月兰发芽了,嗯,她还种活了赤珠树的种子。”
小童说着,伸手指向被扔在院中的贺云飞,继续道:“嗯,她还给主子带来了一个活体样本。”
“你没病。”笠仲再次看向云九,这回说的是一脸认真。
云九嘴角抽了抽,耐下性子道:“不知道鬼医可有医治过灵体?我的朋友躯体被毁,现在只剩下一具灵体,怎样才能够保证这一抹灵体不消不散?”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灵体?”
笠仲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了一抹茫然。不过片刻他就恢复了过来,狐疑的看了云九一眼,用他冷邪而诡谲的声音问道:“为什么会是灵体,他的灵体和躯体是怎么分开的?”
“抱歉,我并不清楚。听说这天下间,只有鬼医能医治。现如今看起来,鬼医也并非什么都能够医治的了。”
云九语调中带着一丝不信任。
笠仲冷哼一声,“我是鬼医,又不是鬼。就你这态度,我能治也不治。”
他的态度十分的傲娇。
“你这么说,其实是你不能治吧?”云九不予置否。她知道鬼医的性格乖戾,但却没发现他这么的自大。
“你说我不能治?哼,这天下间只有我不想治的,还没有我不能治的。不就是灵体嘛,简单的很!”
笠仲一脸傲色的走到云九的跟前,手一伸:“先把七彩月兰拿出来。”
“想要我拿七彩月兰出来,你是不是得先让我知道,你该怎么救人?”云九将赤珠树的种子拿了出来,“这个就当,是见面礼了。”
笠仲的眼神一亮,轻哼一声,将发了芽的赤珠树收了起来,一本正经道:“没了躯体,那就找一个躯体就行了。要找一个身形类似的,而且要磁场类似的。就像,你这样。”
云九一惊。
他竟然知道。
也对,她的重生与他现在所说的方法,是何其的相似。
如果天玑能够这样救她,那为什么不能救自己呢?
“只磁场吻合还不够吧?”云九看向笠仲,眼里闪过了一抹凝重。
“当然不够。你以为救一个人是这个容易的事情?除了躯体需要吻合以外,还必须是刚刚死去的人。时间一长,躯体的精魄聚力变弱,就算是想也没有办法。”
笠仲再次轻哼:“现在,是不是可以把七彩月兰拿出来了?”
云九闻言,除了小心翼翼的将七彩月兰挖出来以外,还将天玑从空间里面带了出来。
“这是发芽的七彩月兰。”
一个瓷盆中,七彩月兰的芽儿特别的清脆而细小,在它的周围,还有着一圈圈的丝绒。
笠仲的眼神中顿时迸发出灼热的光芒,他赶忙从云九的手中接过瓷盆,一边惊叹着脸上竟然露出了略显得疯狂而痴迷的笑来。
“七彩月兰,真的是七彩月兰!哈哈哈哈……”
笠仲大笑出声,赶忙抬起头看向云九,目光炽热道:“你是怎么种出来的?教教我,教我教我!”
这模样,哪里像是刚刚那副傲慢的模样。
云九往后退了两步,挑眉道:“怎么种的这是我的事情。你现在是不是应该救人治病了?喏,灵体就在这里。”
话音刚落,天玑就现出了他的灵体。
笠仲此时正沉迷在七彩月兰的兴奋中,哪里关心什么天玑不天玑,他只是随意的瞟了一眼后,又满心的扑到了七彩月兰身上。
天玑和云九倒是没说什么,倒是一旁的貂儿看不下去了,一脸气愤道:“七彩月兰也给你了,你这人怎么这样!你要是没本事直说,七彩月兰还给我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没人敢这么跟笠仲说过话。
这么多年有鬼医的称号顶在头上,所有见到他的人,哪个不是一脸卑躬屈膝,有求于他。但还从来没有人像现在面前的这两个少女,都这么的一脸不善。
“你你你,谁让你说话了!”
笠仲有些恼羞成怒。他怒视着貂儿,满脸的不爽。
貂儿可不怕,嗤道:“嘴长在我脸上,我说不说话,还碍着你什么事了?你就直接说吧,能不能治,不能治就将东西还给我们,别让我们浪费时间耗在这里。”
“居然被瞧不起了。不就是治个人嘛,简单的很。”
笠仲表情有些狰狞的将七彩月兰收好,目光在天玑的灵体上一扫而过,而后越过他看向院子里面,邪佞的眼神微挑:“你们还真的是准备的齐全啊,连寄体都已经准备好了。”
寄体?
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正好是昏迷在地的贺云飞。
“他?他行吗?他的身体里面,不是还有你的毒没解?”云九轻嗤一声,这样一来,只怕天玑还没有适应这具躯体,就要一命呜呼了吧?
“我说了,这天下除了我不想救的人,没有我治不好的病。既然是我的毒,想解,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
笠仲手一挥,对着小童道:“去将他拖进去,这人还没死,不过也快了。”
“可他,还是个活人。这会不会不太好?”
天玑的声音有些迟疑。
“这样的人,死有余辜吧?他都要杀你们了,如果不是我想留他一命做研究,他此刻早就死了。”
小童有些诧异的看了天玑一眼,说道。
“就是,他可是要杀主人呢!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谋划,这样的人,死一百次都不足惜。真是讨厌,竟然要用他的躯体,以后看起来肯定会特别别扭的。”
貂儿有些气恼的说道。
云九失笑:“且不说他是不是该死,你们之间的磁场是不是吻合的,还不确定呢。”
这话一说,笠仲就不爱听了。“你们就这么的不相信我?我既然说他能,他就能!爱治不治,随你便。”
“治,当然治。”
云九将貂儿拦在身后,见小童拖着贺云飞往右侧的房间去,生怕他弄坏了天玑以后要用的身体,伸手一道灵元,将贺云飞的身体给托了起来。
天玑的躯体已经坏了,现在这是唯一能够救他的办法。不管是谁的躯体,只要行都无所谓。
求生若渴的天玑自然不会有异议。
笠仲做了一番准备后,将天玑领进房间里面,其他人则在外面候着。
这一等,就是一整夜。
云九和貂儿在门外守了一夜。
眼看着天边鱼肚白,眼看着深夜之后即将迎来黎明,但房间的门,还是紧闭的。
云九很担忧。
“姐,你说能成功吗?”貂儿坐在云九的身边,看着她,娇惯的脸上也浮起了一抹凝重与忧色。
“一定要成功才行。”
云九看了看天,星辰都已经隐匿起来,渐渐的,太阳就要升起了。
她站起身来,迎着朝阳的方向,双手合十:“一定会成功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终于,在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的时候,门,终于打开了。
最先出来的,是累的一脸疲倦的小童。
见云九和云貂儿都守在门口,他清秀的脸上忽然笑了起来:“你们守了一夜啊?真好!”
“他怎么样了?行不行?”
貂儿率先冲到小童跟前,一脸紧张,想去抓小童的衣袖,还没碰到就讪讪的缩了回来。
小童正欲回答,就听到门口传来笠仲邪佞而又傲慢的声音:“我笠仲出手,何曾失败过?”
笠仲现在门口,一头墨发被绳子束起,虽然语气刁钻,但脸上同样有掩盖不了的倦怠。
云九提起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她松了一口气,朝着笠仲鞠了一躬:“多谢鬼医。”
突然变得这么客气,笠仲还有些不习惯。摆了摆手,他满不在乎道:“拿了你的七彩月兰,自然得把人救活。否则岂不是砸了我鬼医的招牌?”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到某事,连忙问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七彩月兰怎样发芽?我研究了一年多,一次也没有存活过。”
云九一愣,摊了摊手:“我就算告诉你,你也种活不了。这不是方法的问题,而是种植环境的问题。”
“种植环境?”笠仲低喃着这几个字,一脸沉思的走开了。
累了一夜,小童也去休息了,叮嘱她们好好照顾病人。
两人大步朝着房间走去。
贺云飞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似乎还在昏迷之中。
“还没醒呢。姐,你说他一会儿醒来,会是天玑还是贺云飞呀?”
虽然笠仲很自信,可云貂儿的心就是跳的很快。越是这样,她就越紧张。
云九脸色微沉。
这个问题她也想过,但若真不是天玑……
“如果是最好。如果不是,贺云飞还走的了?”
云九看着天玑。
这是个,贺云飞的睫毛颤了颤,渐渐地转醒。
一双眼睛在云九和貂儿身上来回的扫视。
貂儿一惊,颤声问到:“你,你是天玑还是贺云飞?”
贺云飞坐起身来,感受了一下这具身体,冷不丁的道:“你想小爷我是天玑,还是贺云飞?”
“天玑?”
貂儿震惊,忽然一拳捶到他的肩上:“臭天玑,你好好说话会死啊!你知不知道我和主人有多担心!我们守了你一个晚上,你你你,你太让人生气了!”
说完她气呼呼的坐到了一边。
此时,贺云飞,也就是天玑被貂儿捶了一拳,瞬间倒吸一口气,肩膀一阵剧痛,不由的闷声道:“你谋杀啊!”
貂儿看向他一阵心疼,可奈何她还在生气呢,于是转过头去,不再理他。
云九看着天玑如释重负,她唇角微扬:“天玑,恭喜你。”
“阿九,应该我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现在不可能如此坦然的出现在这里,这一切,都还要感谢你。阿九,谢谢。”
天玑想起身,被云九给拦住了。“你先休息一会儿,貂儿照顾好天玑,我有点事要找鬼医。”
说完,也不顾云貂儿一脸抗议的模样,转身出了房间,循着方才笠仲离开的方向走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笠仲正在摆弄着七彩月兰,见云九来找自己,有些意外。但他没有理会,而是继续钻研她之前说的那番话。
七彩月兰的生长环境,究竟是哪里不对。
“你若是想医好陆重锦,除了七彩月兰是不够的。而且,七彩月兰放在你这里,不过一天的时间,就会枯萎。”
云九站在笠仲的身后,看着他白衣胜雪墨发如霜,眼神微微有些凝重。
笠仲直起了身体,但是没有回头。
“你若是想从我这里骗走七彩月兰,那就是大错特错了。”傲慢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屑。
“骗走七彩月兰对我来说有何用?七彩月兰对你来说是个宝,但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的作用。我们来做一笔交易吧。你替天玑治病的事情,不能告诉任何人,将他成为一个秘密。作为报酬,我可以给你很多的种子,当然,你若是还有七彩月兰的种子,我可以帮你种植它们。”
云九的条件开的很丰厚。
只要是她有的,只要是他想要的,无所谓,我都可以给你。
但要求只有一个,贺云飞已经变成天玑的事情,任何人不得透露。
笠仲这才转过身来。
他打量着云九,心下有些动摇:“你也看到了,我这里多的是种子。你有的我不见得稀罕。”
“赤珠果,赤珠树,七彩月兰,幻心草,千金藤,血莲精……这些你都有吗?”
云九报出的都是一些稀有的药材种子。这些药材常见,但种子却不常见,而且用途广泛,价格昂贵。
笠仲一脸狐疑:“你哪来的这么多种子?”
“我自有我的办法。”说完,她从空间中掏出了几枚赤珠果,直接朝着他扔了过去。
空间中灵元异常充沛,长在空间中的赤珠果,不管是气味还是颜色甚至是里面蕴含的灵元,都堪称是极品。
笠仲接过赤珠果,只放在鼻子下面轻轻闻了闻,就能感觉到一股浑厚的灵元之气在它的周围萦绕。
此时,就算是再不相信,那他就是傻子了。
“你为什么不让人知道?”笠仲反问。这么丰厚的条件,只为了换一个不说出去的承诺?这笔买卖怎么看,好像都是他占了便宜。
云九微微一笑:“因为我觉得值得,这就够了。我和你一样是炼丹师,我的手里有很多稀罕的药草,而且,我的炼丹技术一点也不比你差。”
这话,说的太狂妄了!
在她面前的,可是鬼医笠仲!
但云九觉得,这是事实。她只是会炼丹而已,她并不会医。
笠仲有些被她惊到了,怔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一脸不可置信道:“你是炼丹师?你能炼出几品的丹药,五品?六品行吗?”
“想知道我的底限?我怎么会告诉你。以后若是有需要,可以直接找我。只要你履行承诺就可以。”
“行,没问题。”
笠仲倒也爽快。他将七彩月兰端到云九的面前:“在七彩月兰的茎叶长出来以前,你们就先暂时住在这里吧。病人也需要观察一段时间,正好,也可以验证一下你刚才说的,是真还是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就这样,云九他们就在沧澜山里面住了下来。再不用担心天玑会消失后,云九觉得若是能暂时住在这里,也是不错的。
毕竟这里人烟罕至,不会有人追杀,对修养和修炼来说,都是绝佳的地方。
他们所在的地方,只是在沧澜山的外围。据小童说,沧澜山里面危险重重,最好不要忘里面走。
除了替笠仲种植七彩月兰以外,云九最多的时间就是在练剑。
穆王剑诀的前面四诀她都已经可以完全掌握,但是第五诀她却怎么也突破不了。
“貂儿,我准备进山一趟。这期间,你好好照顾天玑。”云九炼制了一些可能需要的丹药后,准备出发。
“你要进山?沧澜山吗?小童不是说着山里面很危险吗?你一个人去怎么能行。我们跟你一起去。”
貂儿连忙站起身来。
云九将她按下:“遇到危险我会跑的。倒是天玑,他跟我不一样,他还没有熟悉这具身体。我担心,他一直不出去的话,河西贺家的人会不会找上门来。”
河西贺家,就是贺云飞所在的家族。
两人看向天玑,天玑则是一脸无奈:“你们别看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这具身体的记忆,可没有继承到我这里。”
虽然这具身体里面的灵魂是天玑,但云貂儿看着这张脸,这具身体还是有些不爽。
“贺云飞这么坏,这个贺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吧?万一被他们知道我们杀了贺云飞,会不会找我们报仇?”
说不担心这是假的,云貂儿眼眸一转:“要不,你就说你失忆了吧?然后你回去看看这贺家咋样,要是还行的话,你就去当个大少爷也不错。”
“……”
天玑瞪了她一眼,一脸鄙视:“小爷怎么说也是北斗七子之一,还抵不过一个小小的河西贺家?你的品位就这么低吗?”
“呸呸呸,你还有脸说你是北斗七子?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哪里像天玑了。嗯,你分明就是贺云飞。除了我们,还有谁知道你是天玑啊?”
云貂儿一脸得瑟。
天玑白了她一眼,不理她,转而对云九道:“你放心吧,就算是河西贺家,也不敢擅闯沧澜山的。距离鬼医下一次的治疗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内,还是会很平静的。”
云九闻言点了点头。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她将整个沧澜山转个遍了吧。
就这样说定后,云九再次叮嘱了两人一番后,又特地去找了一趟笠仲。
听到云九要去沧澜山,笠仲似乎一点也不意外,甚至连头也没抬一下,只是让她活着回来,毕竟七彩月兰还在她的身上。
云九挑眉,想了想问道:“你对沧澜山比较熟,知不知道哪些地方的妖兽多一些?”
“你到底要去干嘛?”
笠仲不由的看向她,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
“练练手而已。你这么惊慌做什么?难不成这沧澜山中有什么秘密不成?”云九有些惊讶。
笠仲倒是一脸坦然,让她先将七彩月兰交出来,而后重新给了她一颗种子,道:“既然你要去送死,那顺便就帮我做件事情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沧澜山面积很广,森林茂密,其中凶猛的妖兽不少。虽然不知道笠仲是用了什么办法,让他住的地方没有妖兽入侵。
云九初入沧澜山,给她的感觉就是阴森而危险。
她并没有急着往山里面去,而是在森林的外围转了一圈后,才渐渐的朝着里面摸索。
而此时,在她却不知道,沧澜镇中,也已经在隐隐的发生着变化。
陆重锦坐在小院中,看着云九之前住过的房间,眼神中产生了微弱的变化。鬼医的消息早已经传过来了,一向喜欢独居的他,此时竟觉得有些孤寂。
“少主,现在外面都在传,贺云飞被云姑娘给杀了。河西贺家也得到了消息,已经派人在来沧澜镇的路上。”
黄岐对云九也有些好奇,神神秘秘的一个人,仇恨倒是拉的不少。
陆重锦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寒芒,“贺云飞是贺家的直系?”
“是贺家的嫡子,但是资质不佳,所以被贺家人轻视。贺家的人对他也不甚管教,而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没人知道。”
黄岐特意去查了这件事情,但是线索到贺云飞这里就断了。他在进沧澜山的路上发现了几具尸体,经查验,这些人都是一些为了钱财杀人的不义之徒。
而就在前两天,一个年轻人找过他们。
经过目击者的描述,他们可以肯定找过这些不义之徒的人,就是贺云飞。
现场没有发现贺云飞的尸体,所以他是死是活,也没人知道。
陆重锦合上手里的书卷,浑身散发出一抹冷厉的气息。“贺家的人来了,就让他们等着吧。如果他们要擅闯沧澜山,务必拦下来。”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黄岐正欲离开,忽然又转了过来,一脸凝重道:“黄峙传来消息,云姑娘送出的七彩月兰种子,还有一颗是给了归无殿的云柔和司马岩。而归无殿的前任少主,也叫云九。”
“归无殿?”
陆重锦眼神微眯,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就在半年前,归无殿废除少主的事情,虽然极力的压制了消息,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只知道死的很惨,但具体是谁叫什么名字,没人去过问。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黄岐退下了,陆重锦松开轮椅的扶手,缓缓的站起身来。
居然是归无殿吗?他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幽深。
时隔半年,她的凭空出现,不得不让人疑惑。而她叫这样一个名字公然出现,是为了替那个死去的少主报仇?
陆重锦想不明白,云九的身上有太多的秘密,即使他们同在一个院子里面住了这么多天,她也没有把他当成朋友。
就像有一天,他听到她在房间中跟人吵架。而前几天,一个被称作是她妹妹的少女跟她一起从房间里面走出来。
陆重锦忽然有些落寞。
他看了看天,夜色渐深。
而此时的云九也在看天。她躺在一颗树上,听着林中传来的各种鸣叫声,脑海中却忽然浮现出了帝凤溟的身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也不知道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想到他,心有一瞬间的抽痛。
忽的。
一阵压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一丝谨慎,让云九心神一敛,整个人已经进入到了警惕的状态。
此时云九还处在沧澜山的外围,只是相比笠仲所在的地方,她已经到了山的另外一边。
“从这里就能够进入到鬼医的地方了吗?现在天这么黑,会不会走错路?”
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满,让云九蹙了蹙眉。
这是要找笠仲的?看起来不像是求医,怎么看都像是寻仇的人。
“这是地图,不会错的。现在太晚了,要不先休息一会儿吧。从这里到目的地可能还需要一天。”
说话的声音有些低沉。
一行应该有七八人的样子,天色泰安太暗,云九看的并不真切。只感觉那群人正朝着她所在的这棵大树走来。
“这边有棵大树,我来盯梢,你们就先休息吧。”声音有些清脆,听起来倒像是个年轻人。
云九蹙眉,一低头正好就看到五个人站在树下。其中有三人已经开始在树旁边找位子休息,一个趁着月色还在看手里的地图,另外一个人则四下看了看,想要确保周围的环境安全。
而他却不知道,云九就坐在他们头顶。
“阿七,你说长老派我们来这里,真的是为了绑鬼医吗?咱们月神殿什么样的炼丹师没有,缺他一个笠仲?再说了,咱们在这里的哪一个不是天才,真不明白那些长老们到底怎么想的。”
说话的是靠在树干上休息的一个少女,语气中满是嫌弃,想来对这种风餐露宿的生活感到十分的不爽。
被叫做“阿七”的,正是方才说要夜里盯梢的青年。
听到少女的话,他压低了声音,有些忌讳道:“姑奶奶你别在这里瞎说了。长老们既然让这么做,肯定有他们的道理。总之,照着做就是了。”
“哼,你们一个个都这样。”
少女明显不满。
“你来都来了,还能怎样?”
说话是手里拿着地图的男子,他看向少女,无奈的解释道:“绑笠仲肯定是不可能的。你们应该知道荷艳峰三千花杀师叔去了第一位面的事情吧?听说第一位面的雪音阁被灭了,三千花杀师叔好像也死了。”
“什么?这不可能吧!”不仅少女一愣,就连剩下的三人,也都是一惊。
很显然,这个消息太过于震惊。
“三千花杀师叔的修为虽然不高,但是第一位面那群弱鸡,怎么可能杀了她?二师兄,你是在开玩笑吗?”
“就算这是真的,那跟鬼医笠仲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三千花杀师叔没有死,但是伤的太重,所以需要鬼医的医治?”
几人纷纷猜测,但手握地图的二师兄却只是摇了摇头,一脸神秘道:“并不。长老们知道是什么人杀了三千花杀师叔,也知道是谁灭了雪音阁,这个人现在就在鬼医身边。”
“师兄,你一定是在骗我!”
“就是就是。师兄你的逗我们玩呢?长老们要真知道,直接杀了他不就得了,干嘛还要多此一举让咱们绑鬼医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也只是那天去长老殿的时候无意中听到的,至于是不是真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长老既然说了,咱们就得照做呗。我倒是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敢杀了我们三千花杀师叔。”
二师兄握着地图一脸深思。
“要我说,明天咱们见到他直接把他杀了最好。哼,我们月神殿的人是这么好欺负的吗?反正都到这里了,不如把鬼医也给干掉,免得老是被人诟病说咱们月神殿比不上一个鬼医。”
少女神色傲慢,说出来的话十分的阴毒。
闻言,几人一脸黑线,连忙制止:“这话可别乱说。”
“这荒郊野外三更半夜的,谁听得到呀。再说了,咱们这是在沧澜山里面呢。除了我们,还有谁会出现在这里呀。”
少女骄纵的说道,对他们的谨慎显得不屑一顾。
云九已经听了半天,顿时明白了此间的缘由。她原本以为这些人是冲着笠仲来的,没想到搞错了,竟是冲着她来的。
此时听到这里,她不由的轻哼一声:“还有我呀。”
忽然出现的女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清晰。几人先是一愣,忽然意识到这不是刚刚那位少女的声音后,瞬间警惕起来。
就连靠在树干上的三人,也连忙站起身来,眼睛四处张望,在寻找究竟是谁在说话。
“什么人装神弄鬼?快出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阿七脸色一沉,声音中都带着一丝冷厉。
看他们剑拔弩张的模样,云九靠在枝丫上,勾唇一笑,却又不予理会。这种人吓人的感觉,还是挺好的。
“没人吗?我刚刚明明听到有声音的。”阿七有些茫然。
“我也听见了。肯定有人,咱们小心。”二师兄将地图收好,也进入了战斗的状态。
云九轻嗤一声:“就你们这样,也想去抓鬼医?月神殿是没人了吗?”
嘲讽的声音再次响起,五人同时抬头看向书上,正欲攻击,就见一个人影从树上飘落下来。
月色下,她颜面清秀,一双眼眸在黑暗中熠熠发光。
她姿态慵懒的往身后的树上一靠,瞧了瞧五人,鄙夷道:“月神殿的人都跟你们一样,只炼丹不修行吗?最为最高的那个,你幻灵镜六阶还是七阶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望着阿七。
阿七脸色一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一脸冷厉的反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在这里偷听我们说话?你既然知道我们是月神殿,识相的你就快让开。”
“我是谁你们管不着。这地方是我先占的,你们打扰我睡觉我都没找你们算账,你们倒还反打一耙!怎么,大门派了不起呀。”
云九神色清冷。
这几个人,她还真不放在眼里。
当初在雪音阁,三千花杀的修为也不过如此。现在看到月神殿,她才终于明白,原来也有门派的修为,这么差劲!
“大门派就是了不起,你又能如何?不过幻灵境五阶而已,我们这里随便一个都是幻灵境五阶以上。你哪来的优越感,敢这么跟我们说话?”
被众心拱月的少女怒视着云九,灵元外放,已经是跃跃欲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原来大门派喜欢三更半夜去偷袭别人,做这些鸡鸣狗盗的事情。啧啧啧,这样的大门派,我算是长见识了。”
云九风轻云淡的说着,完全没有因为对面是月神殿而感到害怕。
她斜靠在树干上,神色慵懒,即使面对五个人,她仍然淡定如斯。
少女被堵的哑口无言,一脸气愤的盯着云九,作势就要开始攻击云九,步子还没迈开,就被被称为二师兄的人给拉住了。
“二师兄,你拉着我做什么?我要教训一下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臭丫头!”少女气极,还不忘狠狠的瞪了云九一眼。
二师兄名唤庄琮,将少女拉到身后,沉声训斥道:“我们月神殿一向以礼待人,师兄跟你说了这么久,你这心直口快的习惯怎么还是改不掉?”
“明明是……”
“贺夕,师兄说的没错,你太冲动了。”另一人也看向少女,虽是责难的语气,可看起来并没有多少责怪的模样。
贺夕咬咬唇,甩手往后退去,看向云九的眼神越发的不爽。
云九看着他们这虚情假意的模样,嗤道:“奉劝你们一句,最好现在就打道回府。不管你们是月神殿还是哪里,这沧澜山可不是你们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的。”
“姑娘似乎对这沧澜山很了解,不知与鬼医是何关系?”庄琮往前走了两步,朝着云九拱了拱手。
“我是谁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区区你们几人,也想打鬼医的主意,月神殿还真是放心,就不怕你们进的来出不去?”
云九说着,将目光落在贺夕的身上。
月色下她的小脸看的并不是很清楚,但她的轮廓莫名的让人有些熟悉。眸光微沉,她很软问道:“你是河西贺家的人?直系?”
贺夕先是一愣,随即一脸傲慢之色,扬着下巴哼道:“没想到你还有点见识!没错,我就是河西贺家的嫡小姐。既然知道了,就快给我道歉,本小姐也不是小鸡肚肠之人,只要你道歉,我就不与你计较了。”
“呵……”
云九轻笑一声,像是看白痴般的看了她一眼,“区区一个贺家而已,你有什么值得骄傲的?我连你们月神殿都不怕,我还会怕区区贺家?真是可笑!看在你是河西贺家的份上,我倒是可以饶你一命,你们赶快滚吧。”
“你!”
贺夕怒极:“你未免也太狂妄了!你不过也只是幻灵境五阶的修为,我们可是五个人,难道还对不了你?师兄,这臭丫头太过分了,瞧不起我贺家也就算了,现在连咱们师门都瞧不起,咱们一定要狠狠的教训她!”
话音刚落,已经有四人做出了战斗的准备,只待庄琮一声令下,他们马上就会朝着云九攻上去。
但庄琮并没有说话。
他的心里有些想法,面前这个少女不过幻灵境五阶,就敢如此狂妄,难不成她是鬼医的人吗?还是说,这附近还有鬼医的人?
他很警惕。
而同时云九也站直了身体,神色冷傲:“以多欺少?你们难道以为,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此话一出,庄琮果然脸色微变。
“你若有人你叫出来啊!你以为这样就能吓唬到我们?哼,不给你点教训,你就不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师兄,别跟她废话了,直接上!”
贺夕在月神殿从来都是被捧成小公主,什么时候被人这么羞辱过,顿时心中大怒,手中长鞭一动,整个人已经朝着云九扑去。
庄琮此刻再想拦住就难了,他没有动,但身边的师兄弟三人也已经冲了上去。
云九眼神微冷,周身灵元爆发,手中已经出现了一柄长剑。
长剑出鞘,一抹寒芒在夜空中闪过,剑神忽然爆发出强烈而耀眼的光芒,刺的几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冷笑间,贺夕三人已经是扑了上来。长鞭从天而落,剑气一左一右朝着云九攻来。
云九动作也不含糊,穆王剑诀前几诀已经被她练就的炉火纯青,手起剑落间,一道道刺眼的寒芒从她的剑尖飞出,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又一道亮光。
剑气挑上贺夕的长鞭,一道牵引力让她站立不稳,狠狠的往后倒退了几步。与此同时,阿七的长剑即将触到云九腰上。
云九身形一动,她脚步微移,一个侧身避开了这一剑。
同时,她终身一跃,横扫一剑,直直的朝着阿七刺去。
阿七的修为是五人之中最高的,但其实也不过是高了一阶而已。幻灵镜六阶对云九来说,威慑力并不是很大。尤其是他们几人都是炼丹师,在武技方面根本就不是云九的对手。
云九的这一剑蕴含了强大的威力,阿七艰难的躲开了。而另外的两人却在此时趁虚而入,绕到了云九的身后,欲以偷袭。
云九哪能这么容易就被刺中。
她身形陡然一凝,无形中,一道血色的结界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将那师兄两给拦了下来。师兄弟两人一惊,正欲后退,可血色的结界速度更快,瞬间将两人笼罩在了其中。
贺夕连忙上去营救,可长剑挥在血色的结界上,也只是让结界颤抖了一下,并没有伤到分毫。
“妖女,你这是什么妖法!”
贺夕怒斥,她再次抽起鞭子朝着云九劈去,眸光狠厉。
与此同时阿七也迅速的调整了过来,配合着贺夕进攻。两人一鞭一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逼云九。
“妖女?还真是多谢你的抬爱啊。”
云九一边讽刺,一边厉喝一声:“斩!”
周身灵光大躁,尤其是长剑上,更是爆发出一阵耀眼而璀璨的亮光,伴随着一股强劲而又毁天灭地的气势,气势迎面而上。
阿七和贺夕只觉得面前一阵灵元热浪滚滚而来,本能的躲避往后退了两步。
一旁的庄琮一直关注着态势,趁着贺夕和阿七与云九纠缠之时,他已经靠近了血色的结界旁边。双掌合十,一颗乳白色的小球在他的掌心出现,以极快的速度变大。
就在云九那一声“斩”字落下时,他手中的灵元光球也飞了出去,轰在了血色的结界之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蓦地收回手,血气瞬间翻涌,让她整个人猛地一颤,差点倒地。她深吸一口气,此时被云九困住的师兄弟两人,已经有了自由。
见云九被反噬,两人相视对望一眼,其中一人大喊:“她受伤了,快,我们联合起来,杀了她!”
一听她手上,庄琮还没来得及阻止,四人再次蜂拥而上,朝着云九冲去。
云九周身的气息瞬间一变,身形迅速后退,目光锁定在贺夕的身上,冷声道:“看在贺云飞的面子上,我本不想为难你。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你们这些人,道貌岸然,阴险而虚伪,简直是让人不齿。”
她看的不是贺云飞的面子,而是天玑。天玑占用了贺云飞的身体,面前的贺夕好歹也是贺云飞的亲人,她并不想把事情做绝。
“贺云飞?你说我那个好吃懒做的大哥?哼,你交上他那样百无一用的人,你自己又能好到哪里去。你说我们道貌岸然,你自己道貌岸然!”
贺夕一脸鄙夷,显然贺云飞对她而言并不是哥哥,而是一个毫无用处的废材。
因为云九和贺夕之间的对话,其他三人将云九围住,却没有动手。
“对自己的亲哥哥都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们这些人狼狈为奸,这么多人欺负我一个十几岁的少女,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是要一起上吗?来啊,让我一起灭了你们!”
云九浑身散发着冷厉的气息,手中长剑一收,一滴鲜血从指尖滴落,一个圆形的血球在她的面前成型。
她眸光中闪过了一抹嗜血的光芒,厉喝一声,血球忽的腾空而起,在半空中炸裂开来,形成了一团粘稠的血雾。
几人闪躲不及,被血雾所黏住,动作都变得迟缓了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云九手中的长剑再次出现,伴随着她的一声爆喝“引雷斩”,夜空中瞬间风起云涌,紫色的闪电一道一道的劈下!
“轰!轰轰!”
眼看着巨雷轰下,可几人根本就没有动弹的机会,只能够满目恐惧瞪大双眼。
“……”
庄琮愣住了,他想救人,可脚步却如灌了铅般的,怎么也挪动不来。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师弟师妹在他的面前,被一道道的天雷击中,倒在血雾之中。
他震惊了。
他的脑子里面几乎是一片空白。
他不敢相信不过这么短的时间,他的师弟师妹怎么就都倒下了。
他看向云九,看向那个十几岁的少女,眼中满是惊骇之色。
消耗了大量的灵元与血力,此时的云九已经是浑身疲软。感受到庄琮的目光,她抬起头来看向他,眼神中带着一抹嘲弄。
“要为你的师弟师妹报仇吗?来吧!我已经杀了四个人,不缺你一个。其实说起来,我倒是觉得你比他们几个人要明事理的多。如果不是你们执意与我过不去,今天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云九借着长剑之力,将自己已经疲惫的身躯支着。
庄琮不杀她,无法回月神殿交代。而她若不杀庄琮,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但她私心里并不想杀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除了他方才全力一击破了她的血色结界,导致她受了伤以外,他并没有做什么攻击性的事情。
庄琮此时也同样的纠结。
杀了面前这少女?抱歉,他没有这个实力。而若是不杀,师弟师妹惨死在自己面前,他回到月神殿怎么向长老,向师傅交代?
“不管说什么都晚了。是我的错,我应该拦着他们的,否则也不会发生现在的事情。你现在受了伤,我不会对你动手,你能够告知我你是谁?”
庄琮做出了决定。
云九眉眼轻挑,这个时候竟然不杀自己?既然如此,那她就饶他一条命好了。
只是……
“我是谁,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了。安心回去吧,告诉你们的长老,别再踏进沧澜山半步。否则,雪音阁的今天,就是月神殿的明天。”
云九说完,转身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庄琮听到雪音阁的时候愣了一下,等他意识到她是谁的时候,她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深吸一口气,无奈之下,他在旁边挖了一个坑,将师弟师妹下葬后,没有再继续往鬼医的方向去,而是转身回月神殿。
他要回去报告长老和师傅,他们要找的人,竟然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
……
云九受了伤,并没有走太远,而是找了一处隐秘的地方坐下来疗伤。吃了一颗丹药后,她闭着眼睛就开始运转心法,补充自己已经消耗的灵元。
黑暗中,一双眼睛远远的望着她,带着一丝怜惜,又有些无奈。
此时的云九正全神贯注的吸收着周围的灵元,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异样。
整整一夜。
云九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森林中的寒气,总是比其他地方来的要凉。
一夜没有吃东西的云九,感觉到了一丝寒冷。
她站起身来活动了一番后,顺着昨天走过的路,找到了昨天她曾路过的一条河。
清洗了一番后,神清气爽。
经过昨夜的事情,她意识到自己的实力还是太弱。即使经过昨天一夜的修正和疗伤,她此时的血力也还是亏损的,所以此时的她看起来脸色还有些苍白。
万物觉醒,与云九一同起来的,还有很多的妖兽。
就在云九低着头对水面照镜子的时候,河水的周围忽然出现了一些妖兽。这些妖兽渐渐的朝着云九的方向走来,在云九的观察中,妖兽越来越多。
云九心下大惊。
沧澜山中的妖兽很厉害,但让她对付一只还行,若是同时对付这么多只,她很吃力。
尤其是,当她看到妖兽缓缓分开,从中间让出一条路来的时候,她忽然想到了临行前笠仲对她说的那番话。
“吼~~”
一声慵懒中带着散漫的吼叫声,从林中传来。
妖兽们听到这声吼叫,也紧跟着回应起来。云九感觉到这些声音传到她的耳朵中,让她几乎振聋发聩,一颗心竟然开始不由自主的跳了起来。
云九暗骂自己没用,眼睛却紧紧的盯着那条让开的妖兽之路。
“咚咚咚”般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的视线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是一只通体雪白的虎。
云九知道,这不是普通的白虎,这是暗月白虎。
它体型十分的庞大,在众兽的膜拜之下,慢悠悠的朝着河水走来。并没有高傲的姿态,只是随意的姿态,却让人有一种傲视群雄的感觉。
云九站在那里,看着暗月白虎缓缓的朝着河边走来,她的心砰砰砰的跳个不停。
暗月白虎的厉害并不在于它的体型庞大,而在于它是灵兽。它能够号令所有沧澜山内的妖兽,它甚至什么都不用做。
云九心中十分懊恼,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时候,遇到暗月白虎,遇到这沧澜山内近半的妖兽。
她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余光环顾四周,她注视着周围的环境,眼里闪过了一抹深思。她悄悄的往后退去,这种时候,她自然不希望成为这些妖兽嘴里的食物。
但是很显然,这些妖兽并没有要放过她的打算。她才往后退了两步,就已经有妖兽意识到了她要逃开,往她所在的方向围了过来。
云九脸色微沉,敌不动她不动。在它们没有主动攻击前,她是不会出手的。
暗月白虎依旧悠哉的朝着河边走去,一双他铜铃般的眼睛落在云九身上的时候,忽然闪现出一抹亮光。
它站定,隔了并不是很远的距离看着云九,张开了他它的大嘴。许是她看起来太过于美味,暗月白虎已经开始留下口水。
忽然,就在这个时候,它仰起头吼了一声。浑厚的声音伴随着阵阵回响,环绕在云九的周围。
声音刚落,周围的的妖兽纷纷开始应声,一声声的嘶鸣声与吼叫声,再次在云九的四周响起。
环绕在她的四周,如同魔咒般的,竟让她整个人忽的一阵心慌。
与此同时,暗月白虎已经改变了方向,朝着云九走来。它的脚步踩在地上,带着一阵沉重的声音。
云九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的锁定在暗月白虎的身上,将手桃抬至嘴边。
一阵尖锐的啸声从她的嘴里传出,如同坏划破黑夜的利剑般的,让周围还在回应暗月白虎吼叫声的妖兽们,皆是停了下来。
林中,除了云九的箭尖啸声以外,再无其他的声音。
静谧。
就连暗月白虎在此时,铜陵大的眼睛里,也闪过了一抹迷惘之色。
但也只是一瞬间,它就回过神来,恼怒瞬间袭上心头,它怒啸一声,整个林中都回荡着它充满了愤怒的吼叫。
但是此时,没有妖兽再去回应它的啸声,这让暗月白虎更加的生气了。
它瞪得大大的眼睛里面,闪过了一抹轻蔑和一种吃人般的厉色,身形一跃纵身朝着云九扑来。
云九的哨声还没有消失,她瞬间往后退了两步,在哨声中加入了灵元之力,让她的哨声再次变得尖锐而具有穿透力。
暗月白虎没想到自己的召唤竟然对这些匍匐已久的妖兽们已经没有约束力了,瞪着云九的眼神越发的恼火。
它已经张开了自己的血盆大口,要将云九一口吞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但是云九怎么可能给它这样的机会?她身形快速的移动着,嘴里的哨声也在发生着变化。
刚刚还拦在她后面不让她离开的妖兽,此时已经挡在了云九的跟前。
刺啦一声。
暗月白虎没想到它的小弟们竟然在听从一个凡人的指示,浑身的怒火已经燃烧起来,感觉随时都有可能将周围的人都灼烧殆尽。
驭兽只是权宜之计,一旦她的驭兽术不再起作用,那她就会陷入到孤立无援的境地,这对云九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现象。
暗月白虎此时已经落在了云九身后。
没有捕捉到它想要的猎物,它掉头一脸蓄势待发的盯着云九,牙根紧咬而后,再次爆发出一阵怒吼。
这怒吼之声比之前来的更加的凶猛而澎湃,那些被云九的驭兽术所控制的妖兽们,先是一阵迷茫,而后回过神来时,看向云九的眼神越发的不善。
云九心中一惊,没想到暗月白虎竟然有如此的实力,她的驭兽术轻而易举的就被它给破解了。
只可惜,她的驭兽术没办法控制暗月白虎这样的灵兽,否则,她此刻的境地不会这么的孤立无援。
周围的妖兽一步一步朝着云九靠拢,就连暗月白虎也是目光紧紧的锁定在云九的身上,每一步都走的很缓慢。
虽然经过了一夜的休息,但云九的实力并没有完全恢复。尤其是昨天受了伤,血力还没有恢复,让她现在行动都变得畏手畏脚起来。
眼看着这些妖兽一个个都已经做好了捕捉之势,但云九此时却别无他法,只能够上!
眼神一冷,她手中长剑一出,浑身已经爆发出了冷厉的气息。
这气息,瞬间就影响到了已经欺近她的妖兽们。它们身形一动,以极快的速度扑向云九。
云九的动作极快,她身形快速的在兽群中穿梭,如影子般的快得只能看到一道道的剑气从她的手中飞出。
兽血飞舞,刺鼻的气息让云九一阵作呕。
但是她不能退缩,杀了一群还有一群的在等着她,暗月白虎一直在旁边看着,将这一切都收入眼底,眼神越发的冷鸷。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人类,竟然敢动它暗月白虎的手下,简直是罪不可恕!
一阵咆哮从它的嘴里喷发而出,它以极快的速度,后腿猛然一蹲,庞大而壮硕厚实的身体如离弦之箭般的,朝着云九扑去。
云九刚刚解决了一个小妖兽,就感觉到一阵危险的气息从她的身后传来,她本能性的往后躲。
但是暗月白虎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的放过她。它的动作惊人,身体还在半空中就已经确定了云九的位置与运动轨道。
云九心中陡然一惊,她浑身灵元之力暴涨,长剑置于头顶,以抵抗暗月白虎如此凶猛的一击。
“吼!!!”
暗月白虎没想到这个凡人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将它的身躯给弹开,气的它一阵爆喝。
云九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将暗月白虎击到了一边,想着这是个好机会,她还是先离开为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只可惜,暗月白虎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就在她突围的瞬间,暗月白虎从她的身后朝着她扑去,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它的獠牙无比的锐利,这要是咬上去,就算她不死,也要去半条命了。
眼看着暗月白虎再次朝着她攻来,身边的妖兽已经将她夹住,她无处可逃。
云九心中一颤。
难道今日就要命丧与此了吗?她的大仇都还没来得及报!
云九心有不甘!
她怒视着暗月白虎,胸口忽然腾起了一股豪迈之气。她再次将手指置于唇上,一声尖锐的啸声再次从云九的嘴里传出。
所有的妖兽瞬间都愣了。
就连暗月白虎在这一瞬间也差一点就跌落在地,但它毕竟是灵兽,还是如此高级的灵兽,瞬间回过神来后,就朝着云九冲去。
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云九眼看着就要突出重围的时候,暗月白虎再次冲了上来,以比之前还要快上近一倍的速度,狠狠的将她拦下。
云九的脸色越发的苍白,暗月白虎的脸在她的眼前放大,它的獠牙看起来是那么的尖锐。
忽然,就在暗月白虎的血盆大口欲以见她吞下的瞬间,一阵灵风吹过,伴随着一股幽香,云九已经远离了暗月白虎的攻击。
一只手稳稳的揽住她的腰间,将她带离。
身后,暗月白虎还在拼命的吼叫,可它的速度再快,也赶不上云九离开的速度。
危险消除,云九闻着这熟悉的气息,身形无比的僵硬。尤其是腰间被他揽住的地方,灼烧着她的皮肤,让她浑身都燥热了起来。
两人间的气息,冷凝而诡谲。
“谢谢。”在云九被放下的一瞬间,她说道。
身前,帝凤溟一身紫袍,清冷的脸上,琥珀色的眼眸中流转过一抹幽深。“你一定,要分的这么清楚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叹息。
云九脸色一僵,她别过脸去,自嘲一笑:“帝尊大人,哦不,是圣岛的少王大人。多谢今日的救命之恩,这恩情,云九会记在心中。”
“哦?是吗?”
帝凤溟微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邪佞的气息,他忽然凑近云九,嘴角噙起了一抹邪气的弧度:“何必记在心中,不如直接报恩如何?”
“少王大人这是要提条件了吗?”云九往后退了两步,避开他如此灼热的气息,避开他能够扰乱她心神的气息。
帝凤溟也不恼,他站直了身体,一脸冷情,就连说出的话,也带着几分冰凉的温度。“我救你一命,那你的命,就是我的。”
“少王大人未免太狂妄了!且不说我没让给你救,那种情况下就算是你不救,我也不见得会死。少王大人还是换个条件吧。”
云九有些生气。
他把她当什么?呵,她就像是一只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的小鸟儿,如果不是对她的行动了如指掌,他又怎么可能这么恰当的在这个时候,救了她的命?
帝凤溟挑眉,见她面有恼怒之色,眸光越发的深沉。
他轻嗤一声,“你以为除了你的命,你还有什么东西,值得本尊以命相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有。凤骨。”
云九想也不想的回答。
帝凤溟眸光骤然一凝,狠狠的瞪了云九一眼,咬牙切齿道:“你以为,我真在乎这破凤骨?既然你这样觉得,那本尊不这样做,岂不是遂不了你的心意?那好,你就将凤骨交给我。”
“果然还是为了凤骨。我会交给你,但不是现在。这凤骨,就当是你先寄存在我这里吧,等我把要做的事情做完,凤骨联通这条命,我全部都还给你。”
云九的脸,惨白如雪。
她低低的声音在这静谧的林中,竟是说不出的坚决与悲凉。
帝凤溟心骤然紧缩,他看着云九纤瘦的身躯,想伸手去揉一揉她的发丝,手还没有抬起来,就又收了回去。
他没想到在云九的心里竟然是这么看他的,一颗心揪着让他生疼。
“好。”
他沉重的吐出这个字,目光深深的盯着云九:“你的命是我的,在我没有来取之前,你可千万要保存好!”
“怕凤骨落入他人之手?”云九轻嗤一声,“放心吧,我既然承诺会交给你,就不会食言。倒是你,如此跟在我身后,究竟想做什么?”
她抬起头看向帝凤溟,漆黑的眼眸中,是冰冷如霜,是淡漠如水,是隐藏在这之下的深深痛楚与坚忍。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这沧澜山危险重重,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小九儿,你想在这里找什么?”
帝凤溟清冷的脸上,已经泛起了一丝疑惑。
云九心下一惊,想到临行前笠仲对她说的那番话,她连忙压下心中的不安。侧过脸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我去哪里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如果目的是一样,为何不同行?你也知道,以你现在的修为,若是再往里面走,能不能保全性命,可都不一定。”
帝凤溟轻描淡写的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好像在说一件十分寻常的事情。
但这话听在云九的耳中,却是极不寻常。
她来这里的目的,除了锻炼她自己以外,笠仲说给她听的那番话,却的确是她的目的。
但是,帝凤溟也知道吗?
她身边发生的事情,他还有什么是不知道的?
云九的脸色有些难看,她咬咬唇,坚定的拒绝:“少王多虑了,我不过是进来历练,没什么目的。”
“说谎不是个好习惯。小九儿,你真的不擅长说谎。”
帝凤溟想替她抚平咬出压印的嘴唇,但又怕触怒了他的小姑娘,只能努力的压制住自己想要伸出的手。
他指着沧澜山的伸出,压低了声音道:“你可知道,你若死在这里,意味着什么吗?”
云九身形一颤。
她若死在这里,那她做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她是为了报仇而来,可大仇没报,仇人还在逍遥法外,她却悄无声息的死在这里?
不,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看你的表情,是同意我的提议了?走吧,站在这里你是想被饿死,还是想做那些妖兽的盘中餐?”
帝凤溟的心情瞬间愉悦起来,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轻快了几分。
PS:
四更。安了。
另外推荐基友文小小泱的文文《史上第一直播:世子妃,别污!》,很欢脱的一本穿越直播文。
沈燕双,一个想当大明星的女群演,因一个高台塌陷意外死亡。
醒来后,她成了最为人不耻的青楼女子,还捡了个直播系统。
这对于一个满脑子明星梦的她来说,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想看演唱会?排队买票!
想听我说书?太丑不要!
想跟我喝酒赌博?呵呵,不是我针对谁,我想说在场的各位都是垃圾!
直到一日演唱会过后,醉酒醒来的沈燕双看着躺在身边的男人,仰天握拳。
“放心吧,我沈燕双不是薄情之人,既然睡了你,就一定不会对你负责!”
于是她穿衣跑路,以为丢下个牛郎,谁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咬咬牙,大步朝着沧澜山的深处走去。
帝凤溟瞧着她有些气鼓鼓的背影,眉眼微挑,唇角扬起了一阵温软的弧度,如穿过山林的微风。
两人一前一后,一个生气不想说话,一个紧随其后只是含笑望着,眼神中带着溺色与淡淡的忧愁。
但此时的云九并没有看见。
她只觉得身后一道灼热的视线黏在她的身上,让她有些不自在。她不敢回头,只能咬咬牙大步往前走。
早上还没有吃早餐的云九,再经过方才的一番战斗,此时已经是饥肠辘辘。
“我饿了,我要去找东西吃了。你随意。”
飞快的瞥了他一眼,云九说完,快步朝着一旁绕去。
帝凤溟一道禁制就挡在了她的前面,拦住了她的去路。“既然同行,当然要一起。万一你斗不过一只小妖兽,我还能帮帮忙。”
啧啧啧,这话中的揶揄!
云九脸上一红,咬牙切齿道:“放心,在把凤骨交给你之前,我是不会死的。”
帝凤溟面色一沉,但也只是一瞬间,琥珀色的眼眸中再次扬起了一抹邪气。
“谁知道会不会呢?这种没有实力没有依据的保证,不如我自己盯着来的靠谱。”
微凉的语气中夹着嘲弄,见云九站着不动,他不由的提醒:“不是要去找吃的吗?还不跟上来?”
云九闷哼一声。
面前的禁制已经消失了,她大步走向前去,帝凤溟亦步亦趋的跟在她后面,显得格外的悠闲。
一只野兔跑过,云九伸手就是一剑,稳稳的刺在了它的身上。走过去捡起野兔,她看了一眼跟在她身后的帝凤溟,不由的轻哼一声:“没有你的份。”
帝凤溟挑眉:“你确定?”
“是的,我很确定。同行不代表我就要做吃的给你。”云九一点也不客气,捡了些枯木又找了个略显得空旷的地方坐下来,准备烤兔子。
帝凤溟斜倚在云九的对面,看着一脸为难的云九,眼里的笑意愈深。
云九气急,狠狠的瞪了帝凤溟一眼,“你故意的!”
不是质问,而是无比的肯定。
“什么故意的,我不明白。我不吃,还不能让我看一下吗?”帝凤溟清冷的脸上,淡淡的笑容在他的唇角绽放,宛若昙花般带着幽香。
云九咬咬牙,这个妖孽,一定是故意的。
没有云貂儿在,她没有带火种,此时就连取火都变得困难。帝凤溟这厮,分明就是对此了如指掌,才在这里看她的笑话。
“什么条件?”云九妥协。
“半只兔子。”帝凤溟依旧斜倚在树上,风轻云淡。
云九心中腹诽这只狡猾的妖孽,但嘴里却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道:“小半。四只兔腿全部归我。”
“大半,四只兔腿归我。”
云九一听,登时就恼了,气愤道:“一半就一半!一人一半!没的商量!”
“成交。”
帝凤溟手一伸,火种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扔到了云九的面前。
云九觉得憋屈极了,她怒视着帝凤溟:“你还站着干嘛?帮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们的交易里面,没有这一条。”帝凤溟捡了个干净的位置,舒舒服服的坐了下来,对云九咬牙切齿、恨不得杀人的目光视若不见。
云九索性不再理他,自顾自的开始烤野兔。
就这样,两人在沧澜山中已经走了五日。
原本应该可能需要云九半个月摩挲的沧澜山,因为有帝凤溟的同行,她咬牙放弃了很多的地方后,终于在第五日的时候,到了沧澜山中最为神秘的地方。
这地方很隐秘,有一方黑潭,周围还有好几个洞穴。每一个洞穴里都是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黑潭的四周因为水滑的原因,已经形成了深厚的青苔,连一个踩过的脚印都没有。
云九注视着这里,心里变得黑暗,这个地方给她的感觉很诡异。
她回想这笠仲所说的,面前的黑潭应该就是他嘴里的黑星潭。据他所言,在这黑星潭中有一柄很厉害的剑。
但是不是真的,没有人知道。
有宝贝的地方就有危险,这是常识,也是云九这么多年总结出来的经验。
“终于到这里了,你不进去?”帝凤溟站在她身侧,清冷的目光在周围的环境中一扫而过。
云九看也不看他,只是冷笑一声:“若这么容易,这地方早就被人踏穿了。哦我忘了,你是少王,是有大本事的人,我这样菜鸟怎么能比。”
帝凤溟眼神骤然一冷,眸光一深,他嗤道:“知道自己是笨鸟,就应该有先飞的觉悟。你以为你站在这里,就能够手到擒来了?”
“不劳你费心。”
云九闷闷的反驳了一句,小心翼翼的朝着里面走去。她的脚步很轻,生怕惊扰道了别人。
她悄悄的站在了黑星潭的边上,没有踩上那些青苔,看着一片漆黑的潭水,眼里闪过了一抹幽深。
如果真如笠仲所言,这潭中有好剑的话,那就绝对不是自己轻而易举就能拿到手的。而这里看起来许久没有人来过的样子,如果不是笠仲所言虚假,那就是来这里的人在踏进黑星潭之前,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云九不由的再次打量。
帝凤溟提醒道:“你再看一天,又能看出什么?不会胆子挺大的吗?怎么这会儿就怕了?”
云九白了他一眼:“有本事你来?”
“我又没兴趣,为什么要凑这个热闹。”帝凤溟一语就将自己给撇了个干干净净。
云九再次气结,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愤愤然道:“你说的,到时候你也别出手!”
“当然。我一向信守承诺。”帝凤溟一语双关。
云九没有再理他,而是将目光转向黑星潭,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颗石头,她朝着平静的潭水中砸去。
“咚”的一声,以小石子为中心的水面顿时泛起了阵阵涟漪。
云九的目光一直锁定在水面上,只见波纹渐渐的消散,水面再次变得平静起来。
水里没有危险?
那就说明危险在这几个黑漆漆的洞里面吧?
云九投石问路,捡起几颗石头,注以灵力分别投进几个洞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帝凤溟看着她的行为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她怎么的谨慎。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欣慰与宠溺。
而云九正在观察着这几个洞的情况,早已经将帝凤溟忘到了九霄云外。
洞内很深。
石头落地的声音过了很久才听到,但除此以外,仍旧没有任何的回应。
云九不由的惊讶,难不成是她想多了?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在半空中开始结界,她决定先试探黑星潭。
“呼,终于找到了,就是这里。哈哈哈,只要我拿到了凌天剑,我就能傲视群雄了哈哈哈哈……”
粗犷而又兴奋的声音让云九顿时一愣,回头望去,哪里还有帝凤溟的身影。
倒是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还伴随着一行人的讨论声。
“大哥威武!只要咱们拿到的凌天剑,咱们就杀上那些大门派,让他们也尝一尝被人殴打的滋味!”
“哼,放心吧!这凌天剑,咱们势在必得。”
粗犷的声音充满了自信。
云九想要躲闪,但是还未移动,就行人就已经闯入了她的视线。自然,那群人也看到了云九的身影。
“一个小丫头?你是什么人?”
依旧是粗犷的声音,看到云九后,一行人都停了下来。
云九暴露,没有办法,目光从这群人身上一扫而过。每个人的身上都沾染着斑斑血迹,似乎在来这里之前,经历过一场恶战。
说话的是站在人群组中最前方的一个肥肉大汉,他看着云九,神情中有些忌惮之色。
但也只是一瞬间,在探查出云九只有幻灵镜六阶的实力后,不由的轻嗤出声:“小丫头,识相的话留赶紧滚出去,这里老子征用了。”
云九闻言脸色一冷,但随即想到自己还不知道凌天剑在哪,于是乎连忙点了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肥肉大汉没想到一句话就把云九给喝退,顿时爽爆了,摇摇摆摆大步朝着里面走去。
他目光在洞穴和黑星潭上一扫而过,手一勾,身后跟着的七八人都凑了上来。
“一会儿我去拿凌天剑,你们注意好这黑星潭。一旦有动静,必须要稳住,直到我出来。听到没有?”
他心有笃定的吩咐道。
几人闻言,连连点头应声。
除了肥肉大汉,其他几人都已经站到了黑星潭的周围。像云九方才那样,他们站在青苔的下方,没有踩到一丁一点。
云九离开后就坐在一棵树的枝丫上,目光从黑星潭上移开后,落在肥肉大汉的身上。
只见他在这些山洞的前面仔细的瞧了瞧后,选定了右边第三个山洞,一脸得意的笑容朝着里面走去。
云九很想跟上去,可她一动,这些人肯定会发觉,到时候的话,只怕是得不偿失。
肥肉大汉渐渐的隐入了山洞之中。
过了片刻,忽然,从里面传来了一声惨叫。惨叫声越来越近,众人还没明白发生什么事情,就见肥肉大汉几乎浑身是血的从里面逃了出来。
他一脸惊慌惨淡,大口的喘着粗气,眼神中还是惊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树枝上,云九一颗心也是一惊。她仔细打量着肥肉大汉,只见他浑身是血,可却没觉得他身上有伤口。
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云九眼神微眯,更加专注的盯着眼前的情况。
“你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连这几个人都怕?”低低的哑哑的声音,在云九的耳边响起,她身形陡然一凛。
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修长的后颈处,让她一阵战栗。
她侧过身避开他,有些气恼道:“是啊,你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连这几个人都怕!躲了这么久,你出来做什么,怎么不继续躲下去?”
“你这幽怨的语气,是在责怪我不该躲起来?还是在指责我,不应该丢下你不管,应该带你一起躲起来?”帝凤溟挑眉。
“哼。”云九低哼一声,瞪了他一眼,气愤道:“你是理解能力有误吧?你爱躲哪里就躲哪里,只要你别出现在我身边就行。”
这样的一个危险生物,还是走的越远越好。
其实帝凤溟说的没错,她在回过头没有看到帝凤溟的时候,她的心有一瞬间的抽痛。
她的确有生气他竟然如此没有义气的躲起来,甚至连通知她一声都没有。
但想到她和帝凤溟此时尴尬而又冷淡的关系,她又觉得他要做什么是他自己的事情,跟她没有关系。
帝凤溟摊手:“明明是你刚刚说的,让我别出手。”
云九一口气噎在喉管中,吐不出咽不下去,只能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继续观察着那一行人的情况。
肥肉大汉稳定了一下心情,对着跟在他身后的那七八人,气急败坏的吩咐道:“你们一起进去,遇到危险及时的闪躲,那里面有吃人的机关。你们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几人闻言,同声应答:“是。”
井然有序的朝着里面走去,他们的行动很轻,很快就消失在了洞穴之中。
此时,肥肉大汉站直了身体,刚刚那一幅几乎惨死的模样已经变得是一脸的森冷。
他快步走向黑星潭,手中忽然多出了一颗避水珠。
山洞中并没有惨叫声传来,肥肉大汉将避水珠含在嘴里,眼里闪过了一抹得意后,一个纵身跳进了黑星潭中。
“好奸诈!”
云九一脸冷嗤,没想到这肥肉大汉竟然是一个这么阴险的人。为达目的,连同自己一起来的小伙伴都不放过,太让人恶心了。
“这就奸诈了?还有更奸诈的。”
帝凤溟瞥了一眼她的侧脸,完美线条的侧脸,倒映在他的眼帘之中。
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吹在她的耳朵上,她再次往外挪了几分,一脸认真道:“这世上之人再奸诈,也奸诈不过圣岛的少王。”
听着她明显嘲讽的话语,帝凤溟刚欲再靠近她一点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看着她的侧脸,见她薄唇微抿,似乎还在生气,他不由的在心里一阵轻叹。但面上,他却没有丝毫的退让。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说的都对。”
他的语气与云九如出一辙,认真中又到这一抹难以察觉的自嘲。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不理会他冷淡的语气,目光再次落在黑星潭中。肥胖男子跳下去后,溅起了一滩水花。水面上还荡漾着一圈圈的波浪,与之前的平静形成鲜明的对比。
山洞中倒是没有再出现什么凄厉的叫喊声,但那些进入山洞之中的人,也没有出来的迹象。
这地方倒是邪气的很。
云九心想着,若是一会儿那肥胖男人拿着凌天剑出来的话,她趁火打劫也不错。
正思肘着,忽然间,黑星潭中猛然爆发出一阵狂狼,翻涌直起近十丈高的水浪。遮天蔽日般的,在云九和帝凤溟面前形成了一堵宽厚的水帘,还伴随着一阵阵腥气迎面扑来。
云九连忙捂住鼻子,水雾在半空中飘荡,落在她的脸上,让她一阵恶心,连忙撩起衣袖擦了擦。
同一时间,帝凤溟一伸手就将她往后一带,从一棵树上落到另外一颗树上,远离了黑星潭。
云九瞪了他一眼,“你做什么?”
“你不是很恶心吗?”帝凤溟知道她一向爱干净,这黑星潭中的水腥臭无比,所以他才将她往后带。
云九能说什么?
她是很恶心,可是现在面前都被树枝给挡住了,她还看什么呀?
她无语。
正欲回到之前的地方,忽的一声咆哮从黑星潭底传来,振聋发聩的声音中伴随着震怒,让云九下意识的捂住耳朵。
哗啦啦的潭水打在地上,一个通体漆黑的庞然之物从黑星潭中缓缓的抬起头来。
肥胖男子被浪花卷起,先是飞到了好几丈的高度,而后又狠狠的落下。后背重重的摔在地上,疼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云九眼神微眯。
看了一眼那肥胖男子,见他手中并无凌天剑后,她将目光落到黑星潭中的庞然大物上。
云九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兽类,看起来十分的奇怪。它的体型比之前看到的暗月白虎还要大上几倍,仅仅一个头,就有斤一丈高。
它的头露在黑星潭的外面,身体还沉在水中,但此时黑星潭的水位,已经下降了不少。
它没有发现云九和帝凤溟的存在,只是将它黑色眼睛看向肥胖男子,“嗤”的一声,巨大的水压就从它的鼻子中喷出。
肥胖男子有些昏厥的脑袋,一瞬间变得清醒起来。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往后退去,一边还拿出一个哨子用力的吹响。
哨声传的很远。
就在庞然大物的头朝着肥胖男子凑去的时候,之前进入到山洞中的几人,快步跑了出来。
一抬头就看到了黑星潭中那只怪异的大脑袋,几人脸色皆是一变,抱成团往后退去。
“你们退什么?快上!杀了它,杀了它就有凌天剑了!”肥胖男子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子,粗粝的声音大声吼叫道。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一脸后怕,不敢往前去。
“快点!趁它现在还没有完全苏醒,杀了它!杀了它凌天剑就是你们的了!你们难道就不想要这至宝吗?”
肥胖男子见几人不动,再次出声诱导他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的心有些方。
尤其是当那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她的时候,她竟有一种发麻的感觉。她连忙往后退去。
被水淹过后的青苔更滑了,云九好几次差点摔倒,但还好稳住了。
肥胖男子没想到她竟然又退了回来,不由的朝着其他几人喊道:“先把这个臭丫头给干掉!哼,想坐收渔翁之利?妄想!”
几人看到云九也是一番惊讶,原本以为她已经走了,可没想到她竟然一直都躲在这一旁的树上。
这里是沧澜山中最危险的地方,没点本事怎么可能走的到这里。他们一行几人也是好几番挂彩,甚至是牺牲了好几个同伴才走到这里。
而这个少女,浑身干净,看起来完全没有一丝战斗过的痕迹。
众人看她的眼神,又变了变。
云九神色冷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在看向肥胖男子的时候,眼眸中泛起了一抹冷意。
“坐收渔翁之利的人,是你吧?你在山洞中什么都没有遇到,却做出一副你受了重伤的模样,无非就是想把你身边的这几人都骗进去。而你呢,就趁机从这潭水中抢走凌天剑。可惜你没想到的是,这潭水中会有异兽吧?”
她的声音清清淡淡,却如雷重击般的传入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
肥胖男子闻言脸色骤变,一脸恶狠狠的盯着云九,警告道:“臭丫头,你想挑拨离间?你这分明就是想离间我们,分化我们的实力再去抢夺凌天剑吧?各位兄弟们可别被她骗了,这臭丫头年纪不大,心眼倒是不小!”
几人看着云九,又看了看肥胖男子。相对于云九一个陌生人,他们更愿意相信带着他们进来的老大。
“臭丫头,你以为你三言两语就能够分化我们兄弟间的感情?真是白日做梦!”
“那咱们就先把这个臭丫头给解决了!”
几人作势就朝着云九攻去。
云九轻嗤一声:“白痴,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说着,她往后退了几步,一个闪身避开了几人的攻击。与此同时,她灵元一挑,将地上的积水合着青苔朝着几人扫去。
地上本就湿滑,此时的那几人根本就没有顾及到这个,只想着先解决了云九之后,再对付那只庞然异兽。
哪知道,他们这么一冲,直接踩在云九挑开的那些青苔上。
“砰!”
滑倒。
“砰!”
又一个滑倒。
剩下几人见状,皆是一惊,连忙躲避青苔。但没想,地上本就湿滑,他们为了避开青苔站立不稳,此刻踩在湿滑的地上,也几乎摔倒。
云九没心情去理会这几个人,她转身走到肥胖男子跟前三丈远的地方站住。
“我本来不想为难你们,但是你这个人,实在是太让人生气了。你陷害你同伙,我就当做没看见。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算计我。将我拉下水,还要杀我,真真是让我忍不了了。”
她的语气冷冽中带着一丝嘲弄,如星辰般闪耀的眼眸中,此刻却寒光凛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肥胖男子一阵心惊,刚才那一摔,他现在浑身还是疼的。不能的想往后退两步,牵扯到内脏,又是一阵痛楚。
见云九看着自己那漠然如霜的眼神,他心下一颤。云九身后,他的同伙都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
见状,他咬咬牙,一脸生气道:“你自己躲在这里看,不就是想坐收渔翁之利吗?我算计你?分明是你想算计我们!怎么,是想等到我们打的两败俱伤的时候,你再出来捡便宜吗?”
他直接将算计同伙给抛开,将矛头对准云九躲在这里的事情上。这无疑是他们共同的利益。
几人此时已经将云九团团围住,即使肥胖男子真的有算计他们,但是他们也要先解决了云九这个外患,再来处理他们内部的事情。
更何况,那个人还是他们的老大!
云九一脚踹在了肥胖男子的胸前,在他倒地后,稳稳的踩在了他的胸口。
她瞥了其他几人一眼,见他们已经是剑拔弩张,想要对自己出手,不由的冷哼道:“我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你们确定要相信他不相信我吗?我没有骗你们的必要,如果不是他把我推出来,我根本就不会管你们的死活。因为,你们死不死对我来说,都没有任何的影响。对付你们,轻而易举。”
云九这猖狂的话语,让几人皆是一愣。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又将目光转向肥胖男子。显然,云九的话在他们心中起到了作用。
肥胖男子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就这样栽在这个臭丫头的手里,他全身都在疼,可胸口更疼。
“你们别听她胡说,她不过是一个幻灵镜五阶的臭丫头,怎么可能比得过我们这些人。她是恼羞成怒,因为被我赶出去了,所以才想报仇,想分化我们。你们可千万不要着了她的道。”
他在说完以前,完全没有意识到现在的情形。他更忘记了,此时他的命正被云九稳稳的握在手心。
云九闻言就是一脚,十分用力的蹬在了他的心口。
看着他一张脸变成猪肝色,看着他一脸狰狞而又痛苦的皱眉,云九冷笑一声,“你似乎,还没有意识到现在的状况吧?你觉得是我杀你快,还是他们救你快?哦忘了,你这么算计他们,他们可不见得会救你。更何况,你现在已经受了重伤,他们带着你也是个累赘,说不定他们现在更希望你死呢。”
云九的声音越说越慢,可肥胖男子的脸却是越来越难看。
就连站在一旁随时准备出手的那几人,听到云九的话后,也是心中一惊,看向肥胖男子的眼神也开始有了细微的变化。
他们相视对望一眼,似乎通过眼神,就已经达成了一致。
肥胖男子一脸死灰,他不甘心的再次喊道:“我不是累赘,我可是你们的老大。没有我的避水珠,你们谁也拿不到凌天剑的!快,快救我!”
避水珠三个字,无疑让他们再次产生了动摇。
避水珠啊,那可是个宝贝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但是云九又怎么可能让他们就这么动摇呢。
她勾唇一笑,“说起来,避水珠还真是个宝贝。只不过,你要是死了,这避水珠也是他们的了。他们又为何要救你呢?救了你,这宝贝还是你的。不救你,这宝贝,可就是他们的了。”
果然,此话一出,其他几人,都不再说话了。
他们的神情已经将他们要说的话都表达的出来。他们原本是想上前的,在听到云九那番话后,他们都停下了动作。
几乎是一致的。
肥胖男子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怎么可能!
“你们不能这样!我是你们的老大!你们以为我死了,这个臭丫头就会放过你们吗?我的下场就是你们的下场,你们知不知道?”
他几乎是怒吼的,一颗心已经是凉到了心底。
算计了这么多人,他就没有算计过,自己也会被算计。
云九踩在他胸口的脚再次用力的摁了两下,一脸冷笑:“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你吗?因为你算计我。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在背后玩阴的,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生无可恋。至于他们,咱们进水不犯河水,我没必要跟他们过不去。”
与肥胖男子相比,其他几人不过是利益趋避。
云九说完,将目光转向其他几人,问道:“我把这个人交给你们,咱们之间就一笔勾销,你不犯我我不犯你,如何?至于你们杀不杀他,我就不管了。”
几人闻言皆是一愣。他们的中心一直都放在他们老大的身上,只想着等云九将他们老大杀了后,他们再杀了她。
但是现在她说将他们老大交给他们?他们都有些怔忪,一时间竟不知道云九究竟是什么意思。
毕竟是一条人命,还是他们的老大。若是他死在云九的手里,以后说出去,还能说是她杀的,他们没办法救他。
但若是将这条命交给他们……
这让他们有些迟疑。
见他们沉默不语,云九再次问道:“如何?我以为,我的提议很好。毕竟,你们若是要杀我的话,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两败俱伤。这样的情况下,你们若想再拿凌天剑,这就不可能了。”
“好,我们答应你。”一位青年人在与其他几人眼神交流后,沉声应道,甚至连看都没有看肥胖男子一眼。
云九特意低下头看了肥胖男子一眼,眼里带着一丝讥诮:“看见了吧?这就是算计的下场。我这就把你交给你亲爱的同伴们,你猜,他们是会救你,还是会杀你呢?”
说完,她蹲下身子,掏出一颗丹药,塞进他的嘴里。
“行了,你们把人领走吧。”
云九站起身来,拍了拍手,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身形一动,迅速往后面退去。
“快,快救我!我们一起合力杀了她!”
肥胖男子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是身体的疼痛再加上刚刚吞下的那颗丹药让他全身的经脉疲软,他爬了半天,都没有爬起来。
面前的同伴们,只是淡漠的看着他,没有一个人上前去扶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肥胖男子的脸,一阵一阵的变得惨白。他的行动越来越慢,他们的漠视,都在见证着云九刚刚那番话的正确与残忍。
“老大,识相的就把避水珠交出来吧。你应该已经认清楚现在的形势了,只要你交出避水珠,我们不杀你。”
说话的,还是刚才的那个青年人。
他缓缓的走到肥胖男子的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叹了一口气,劝说道:“老大,我们还是当你是我们的老大。你现在受了重伤,先将避水珠借我们用一下,等取到了凌天剑,这凌天剑还是你的。刚刚说的那些话,老大千万不要介意,我们还不是为了救老大才与她周璇的。老大,我们跟了你这么久,你难道还不相信我们吗?”
“是啊老大,不管你怎样,你都是我们的老大。来,老大你在这边休息,看着我们是如何取得凌天剑的。等宝剑到手,你就能带领我们再创辉煌了。”
其他的几人也走了过来,蹲下身将肥胖男子扶到一边的树下坐着。
肥胖男子感动的热泪盈眶,一想到他们拿了凌天剑后会将凌天剑送给他,他的心就抑制不住的兴奋。
“老大怎么会怪你们呢!避水珠我这就给你们,你们可得争气点,可千万要把凌天剑拿出来呀!”
他再三叮嘱。
青年人郑重的点头,“老大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将凌天剑取出来的。这凌天剑是你的。”
最后一句话,听到肥胖男子是心花怒放,心想着还好刚刚那个臭丫头的离间之术没有奏效,这几人肯定不会知道她刚刚说的是真的。
一想到他即将拥有凌天剑,他就将避水珠交了出来,递给青年人的手中。
青年人眼神骤然一亮,接过避水珠收好后,他连忙往后退了两步,神色一冷,对着其他几人吩咐道:“避水珠到手了,杀了他吧。”
令人发指的冷漠!
肥胖男子瞪大的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一张张冷漠而又阴狠的脸,他大喊道:“你们说了不杀我的,我是你们的老大!”
“老大?呵,你真以为我们当你是老大?不是为了这避水珠,你以为我们会听从你的调遣?就山洞里面的那些小陷阱,你真当我们不知道呢!”
“白痴!像你这样贪婪而又阴险的人,你有什么本事做我们的老大?”
“别跟他废话!杀了他!”
几人说完,直接一剑割破了他的喉咙,一剑毙命。
隐在暗处的云九看着这一幕,眼神中没有一丝同情。她早就知道这些人是不会放过这个肥胖男子的。
但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凌天剑。
“老大,现在避水珠有了,我们该怎么做?”几人围在那个青年人的身边,一脸的恭敬。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遵从,不是面对肥胖男子时的呆愣与听从。
云九眼神微眯,目光再次落在青年人的身上,发现他的神情已经变了。一种孤傲与凌厉的气势,从他的周身散发出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青年人的目光从四周一扫而过,眸光中多了一抹狠厉之色:“刚刚那个小丫头,不能让她溜了。她应该就在附近,一会儿你们多盯着点,她肯定会出来抢凌天剑的。”
“那我么你是不是可以先将她咔嚓?”
其中一人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青年人睨了他一眼,“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还是你觉得,以你的实力,你能够杀得了她?”
“我一个人是不行,但是咱们可以啊。刚才输给她是因为在咱们保存了实力,若是全力以赴,一个臭丫头而已,咱们还怕什么!”
“行了!别忘了我们刚刚答应的,井水不犯河水。她要是不来抢凌天剑,就由了她去,她要是来抢,那就别客气了。”
青年人冷喝一声,大步走到黑星潭前,浑身忽然爆发出一阵强大的灵元之力。他的手中出现了一柄长枪。
长枪泛着凌厉的光芒,带着破灭之势,腾空而起,以极快的速度冲入黑星潭中。
已经平静的潭水,再一次泛起了涟漪。
云九依靠在一根树干上,看着他们的动作,眼神中闪过了一抹沉重。就在她以为,刚刚出现过的庞然异兽要出来时,她忽然又听到了一种沉重的声音。
这种声音是从她的后面传来的,起先只是浅浅的声音,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个声音越发的沉重,就连同着她靠着的这棵树,都有些轻微的颤抖。
有兽群来了?
云九蓦地就觉得是这样。
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重,整个地面颤抖的越发的凶猛。云九扶着树枝,才保证自己不会掉下去。
而围在黑星潭周围的几人,更是一脸警惕,显然也是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大,听这动静,应该是兽潮来了?我们要不先撤吧?”说话的人,脸的有些苍白了。
什么是兽潮?那是数以万计的妖兽如潮水般的涌来。
害怕吗?
当然害怕!
青年人此时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一边是兽潮,一边是凌天剑,他的抉择有些艰难。
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若是此时退出去,下一次,是不是还会再次惊动兽潮?
“先退出去躲好!”
权衡了一下利弊后,几人迅速后退离开了黑星潭。
此时,兽潮已经越来越近,云九已经能够听到妖兽的嘶吼之声。
见那几人已经离开,她暗骂一声,转身也欲先离开。她也不确定自己现在还能不能控制住这些妖兽。
若是这里面有暗月白虎,她就真的是没把握了。
“不用躲,兽群去追他们了。”
帝凤溟一瞬间窜到她的身边,将她要离开的身体给拉了回来,气息还有些不稳。
低低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让她本能已经挥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而后不自然的收了回来。
“兽潮是你弄出来的?”云九的语气有些怪异。
她挣脱帝凤溟,漆黑的眼眸中闪烁这复杂的光芒。
怀里一空,帝凤溟的心也空了空。
他浑身清冷的站在那里,只有眼眸中带着一丝温宠,“你不是要凌天剑吗?现在时机正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抿了抿唇,看着他风轻云淡的模样,心里是说不出的酸楚。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他,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本是应该相信他的,可是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一件又一件,她不知道该怎么去相信他。
“你到底想做什么?”
云九抬起头看着他,漆黑的眼眸亮如星辰,灼灼其华,却又让人看不清道不明。
帝凤溟轻叹一身,想要将她揽在怀里。但想到她现在对自己的态度,想到天玑在她心中的分量比自己还重,他就觉得有一股子气闷在心里。
“我什么都不做。放心吧,我不会跟你抢凌天剑。”
帝凤溟的声音凉凉的,没有刚才的温润,带着一丝清冷。
这不是云九想要的回答。
“好。我会履行承诺。”云九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从树上跳下去后,径直走到了黑星潭的旁边。
地面的震动渐渐的变轻,但此时的水面上,仍旧漂浮着淡淡的波纹。
想到之前看到的庞大异兽,云九全身心的投入,周身灵元爆发,长剑出现在她的手中。
她目光坚定,强劲而霸道的一剑,狠狠的朝着黑星潭劈了下去。
“砰”的一声,水面激起了几丈高的浪花,带着一股腥臭之气,朝着云九迎面扑来。
云九心神一敛,在水花还未落下前,再次挥动长剑。
又是一记狠招!
已经是翻江倒海的黑星潭,再次巨浪翻涌。
就在云九准备第三次攻击的时候,“吼”的一声,一只巨大的异兽从黑星潭中破水而出。
此时,它已经不再是只露出一个头,它已经将它整个身子都露了出来。
它身形巨大,宛若一座山。它就那样站立起来,四条腿的粗的不像话。
云九站在它跟前,就好像是一只蚂蚁。
她心下一颤,这异兽她还从未听说过。尤其是那双大眼睛紧紧的盯着她,怒火中还带着一丝打量,让她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
黑星潭中水,已经下降了近半。
云九往里面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凌天剑。
但是此时没有时间给她疑惑,庞然异兽“吼”的一声,粗粗的水柱就朝着云九冲去。
云九连忙后退,一手放在唇间,一声尖锐的啸声瞬间响彻周遭。
她的哨声中夹杂着灵元之力,还在喷水的庞然异兽忽的一下停住,大眼睛中带着一丝茫然与疑惑。
云九心里微喜,连忙循序渐进的继续。
帝凤溟一直都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看着她驭兽,琥珀色眼眸颜色渐深。
他早就调查过云北凉,在遇到她之前的她,和他认识的她,是两个不同的人。不管是性格,还是习惯都完全的不同。
她是她,是他认定的她。所以他一点也不介意。
但是现在不一眼了,他忽然发现,她像一个迷一样。
她的身上有好多的秘密。
他知道她不是云北凉,他甚至怀疑,她就是归无殿曾经的少主云九。
他不觉得这只是巧合。云北凉姓云北,而她却叫自己云九。再加上她对第二位面的熟悉程度,所以他才想要验证,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但是此时的云九,正在专心致志的驭兽,根本没想到帝凤溟已经开始怀疑她的身份,更将她与归无殿联系在一起。
事实上,如果不是帝凤溟让人去查第二位面可有叫云九的,他也不会想到这里来。
庞大异兽在云九的带领下,缓缓的从黑星潭中往外走。它的身形太过于巨大,比之暗月白虎都不知道大了多少。
它每走一步,云九感觉地都会颤一颤,让她也跟着轻颤,哨声也有一点轻微的打断。
对付暗月白虎不行的驭兽术,居然在这里用上了,云九的心情其实是很好的。
尤其是当这庞大的异兽从黑星潭中起来后,水位直降,看起来似乎快见底了。但想要去探探有没有凌天剑,还得先搞定这庞然异兽。
帝凤溟不会出手帮忙,她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哨声一变,越发的尖锐,穿透力之强,已经传的好远好远。让那边涌动起来的兽潮,有一瞬间的停顿。
青年人一行被追的是狼狈至极,此刻见兽潮竟转了方向,朝着黑星潭所在的方向跑去,顿时脸色又变了变。
他可没有忘记,刚才跟他们做了交易的臭丫头,还在那里。
这么一联想,他整个人都不好了。但是转念一想,他们这么么多人都对付不了,她那个臭丫头又能有什么能耐!
但即使这样想着,他还是吩咐几人跟着他朝着黑星潭疾步而去。
兽潮猛然调转方向,不仅云九有所察觉,就连帝凤溟也是神色一变,看向云九的眼神带着一丝不解和深思。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明显,云九对哨音的控制越发的艰难。
尤其是那只庞然异兽,在她召唤兽群的时候,对这只庞然异兽的控制也没有了。恍然回过神来的庞大异兽,见自己此刻竟然在黑星潭外,顿时大怒。
“吼!”
它忽的一阵吼叫,一股磅礴的气势伴随着振聋发聩的音波,朝着云九攻去。
饶是云九早有准备,这音波仍是震得她猛地后退几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云九站定,双眼带着灼然之光,紧紧盯着那庞然异兽。
帝凤溟指尖动了动,按捺住想动手的冲动,他想看看,她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近了。
云九感觉到兽群正在快速地向黑星潭靠近!
显然这庞然异兽也感觉到了危险,尾巴尖猛地向云九甩来,带来一阵凌厉的腥风,其上覆盖着黑色的带着一层粘腻的不知是何物的鳞甲,云九本能地感觉到一阵危险。
她向上跃起,躲过这道攻势,猛举起剑旋身而下,直刺尾巴!
“锵!”
却是一阵金属相撞的声音,她的剑并未刺进这庞然异兽的皮肉分毫,就连这最外表的鳞甲也没有突破。
只是在上面留下了一道白色的划痕。
庞然异兽却被她这样的行为激怒了,小小人类居然妄图伤害与它!
他的尾巴打了个转,却并不攻击云九,只是猛然击向黑星潭,潭水立刻汇聚成柱,向着云九而来!
扑面而来的腥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来了!”
那水柱追随着云九的方向,一路而来,带着哗啦啦的水声和腥臭。
而异兽尚未看清云九的动作,就见这个娇小的人类竟已经站到了它的头上,那股水柱也猛照着它,当头冲刷!
此时的云九却又再次回到了她方才站立的位置。
“吼!”
异兽猛然被自己召出来的黑水袭击了满头满脸,晃了晃巨大的脑袋,赤红的双目紧盯着云九。
可是没等到它再一次的攻击,在此地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地面的颤抖。
是兽潮!
方才因为兽潮离开的几人也回来了,警惕地盯着云九。
可以看出他们被这兽潮追得狼狈不堪,但也没有受太严重的伤,为首的青年人冷声道:“小丫头,看不出来你还有些本事,不过幻灵境六阶的修为既然坚持到此时。”
“不过凌云剑,我们势在必得!”
对于青年人的挑衅,云九几乎不屑回应,“想要凌云剑,那就凭自己的本事来拿吧!”
云九一手放在唇间,庞然的兽潮大军目标一致地向着那庞然异兽而去!
因为数量众多,兽潮竟然渐渐成了一个合围的姿势,将那异兽和几人全部围在一起。
“你居然能控制兽潮!”
“兽潮是你召来的!是你想杀了我们!”
几人慌乱地迎接着兽潮更加猛烈的攻势,方才他们还可以慌乱地躲避兽潮,不至于直接正面对上。
可此时他们却是被兽潮包围在其中,只能和好像永远不知道痛苦不知道恐惧的兽潮作战。
解决了一只,还有第二只,第三只……永远无穷尽!
每个人的脸上都开始展现出疲累的神色。
青年人是他们之中修为最高的,可是在这样的兽潮攻击下也有些不支,因为实在是太多了!
想到方才他放下的狠话,此时又有些后悔,在这样一个他看不上的小丫头手上,居然输的如此的彻底。
不,他不认输!
云九却无暇关注他们的惨状,只专心地催动着兽潮,哨声一声比一声更加的急促!
“吼!”
庞然巨兽被兽潮密集地包围在中间,一个个不知疲倦地往它身上扑,尖利的爪牙往他身上招呼。
尽管它身披鳞甲,此时也没有一头妖兽可以突破它的鳞甲,但这样不知疲倦的兽潮已让他感受到了恐惧,想要退回黑星潭却发现自己的后路被兽潮堵得死死的,无法挪动分毫!
“吼!”
他张嘴吐出一根粗粗的水柱,拦在他身后的兽群被他用水柱击飞,清扫出一条道路来。
却有几个不小心站到了他后面的人正专心对付着兽群,一时不察也被他击飞。
“扑通”“扑通”
接连几声,掉进了黑星潭。
也不知那潭水有什么古怪,他们一进黑星潭便争先恐后地惨叫起来:“老大,救我!”
“啊!老大……老大!!”
一声比一声更急促的呼唤,可是那青年人也早已自顾不暇,哪里有空闲去理会他们。
之间他们身上的衣服像是被什么腐蚀了一样,先是变成黑黑的一团,继而消失。
然后是他们的皮肤。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啊……救我们啊救我们!”
两人争先恐后地要往岸上爬,可是在岸上还矫捷有力的动作,到了水下却变得无比地迟缓起来。
不管他们多么用力,却好像完全使不上力一样,每一次挪动都好像是无力的挣扎。
明明黑星潭水已经浅了许多了,他们却感觉自己在往下沉,这样的认知让他们感受到无比的恐惧。
一开始还能听到他们一声比一声急促的惨叫声。
可是渐渐的,声音弱下来了,直到什么也听不见。
云九心下一片阴沉,这黑星潭水有古怪。
那巨兽接连吐出好几根水柱,可是每当它前面空出来一片,就会有更多的妖兽迅速填补,把它的路堵得死死的。
它只能一刻不停地吐着水柱,可是渐渐的,它吐水柱的动作慢下来了,吐出来的水柱也越来越小,甚至无法击飞面前太多的妖兽。
它开始更加地狂躁起来,尾巴也不住地乱甩,一片一片地妖兽飞出去,但很快又有新的填补上他们之前的空缺。
好像永远也没有止境。
尾巴再一次甩下来,青年人躲避不及也被尾巴击飞,他猛吐一口血,满脸惊恐地望着那黑星潭。
他方才也看到了那两人活生生被黑星潭吞噬殆尽的模样,他可不想也变成那个样子!
他咬牙,猛地向下推出一掌,磅礴的灵元气息顿时从他的身体中爆发出来,激起黑水潭泛起高高的水花。
借着这时的反作用力,他稳住身形,落在岸边。
可是还是无可避免地沾上了黑星潭水,沾上的地方都被灼烧,红了一大片。
因祸得福,被巨兽尾巴这么一扫,他也脱离了方才的包围圈,此时站在潭水边看着巨兽疲于应对的模样……以及不远处神情冷淡,催动着兽群的少女。
眼神阴鸷,方才被兽群围攻地那般狼狈,都拜这名少女所赐,他必不会轻易地放过她。
长时间地催动着兽群对云九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消耗,她感觉愈发吃力,脸色也有些苍白。
被兽群围攻着巨兽无法回到它的黑星潭,可是兽潮也无法对它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云九脸色微冷。
它的鳞甲就这么坚不可破吗?她不信。
没有什么是绝对没有弱点的。
这庞然巨兽也是一样。
兽潮接连不断地攻击在它的身上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可是无一例外,都没有击穿它覆盖在外的一层鳞甲。
云九有些疑惑,按说这些妖兽的爪子都是十分锋利的,攻势也十分猛,可到目前为止也仅仅是绊住了它的脚步而已……
这样可不行。
仔细看看,发现兽群虽然不断地在攻击,可是攻击的位置大多是在他下方的位置。
往上的地方……
云九的目光逐渐向上,嘴角微勾,找到了!就是这里!
在异兽头颅之下一尺的地方,看着和其他地方没有什么区别,却没有鳞甲的反光!
虽然也是漆黑的一片,但是应当要比别的地方柔软了许多才是。
云九握紧了手中的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猛地蹬地而起,云九像是一支离弦的箭,迅速地靠近了异兽。
一道雪亮的剑光!
异兽眼角的余光捕捉到这道剑光,欲护住自己的弱点,可是未等它动作,那道剑光已至身前!
“噗”剑刺入异兽身体,一剑进去,带出的是汩汩黑血。
“吼!”异兽发出一声悲怆地惨叫。
云九心下大喜,再接再厉地在方才的位置连刺数剑。
“嘭!”
异兽庞大的躯体倒在地上,还圆睁着双目。
尾巴仍然微微地晃动着,显然气息未绝。
云九同样喘着粗气,但手下的动作却不停,面无表情地再次猛刺一剑。
终于。
庞然异兽不再动弹了。
这只生长在黑星潭里的庞然异兽,终于还是死在了她的手上。
其实若是它此时还在黑星潭里,那么它势必会比现在难对付很多,至少她根本无法轻易近身。
只是它被她骗到了岸上来,以至于被兽群围攻,轮番消耗。
异兽已死,凌云剑在何处?
云九皱眉,方才她并未见到凌云剑,莫非这凌云剑,要下到黑星潭里去取?
正在云九思考凌云剑在潭底的可能性时,却又一道破空之声!
她眼神一凌,反手持剑一挡。
“铮!”
一柄剑落在异兽的尸体上。
云九从异兽的尸体上跳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人。
那青年方才躲过一劫,正躲在暗处伺机偷袭,亲眼见到云九杀死了异兽,显然也耗费了巨大心力的模样,关键她居然还站在上面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青年毫不犹豫地掷出自己的剑,可是方才他被巨兽击飞时也受了伤,还几乎用尽所有灵元来保全自己的性命,他的一剑本对云九没有太大的威胁。
可他却是偷袭!
云九面容轻松,可她的手也被震得发麻,是她大意了,竟然没有仔细检查周围的环境就开始出神。
这样轻敌,一不留神可是会付出生命的代价的。
“好歹也有幻灵境八阶的修为,竟然要靠偷袭来对敌吗?也不怕说出去让人笑话。”
“呵,我说过,这凌云剑,我是势在必得的!不过是个小丫头,哥哥我也不欺负你,给你个机会,你现在离开我便不为难你。”
“哦?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蓦地,云九笑起来,“可是你怎么就有把握我一定会输呢……”
青年人面色一沉,他此时也没有多少灵元了,本想以修为压她,让她知难而退自己离开。
要对上这个小丫头他其实也没有多大的把握,她还有一身驭兽的本领,要真打起来,也说不上到底是谁吃亏。
不过……
“驭兽很耗力气吧?方才控制兽群这么长时间,还杀死了这异兽,我就不信你尚且有一战之力!”青年人声音一厉,整个人的气势猛然高涨。
可是云九并不怕他。
虽然她现在也很虚弱,但是并不代表,她对付不了这么个杂碎。
“那你便试试!”
云九不跟他多废话,指尖一滴血飞出!
以血为歃,引界为缚!
一道血色结界立时束缚住青年。
青年人满脸震惊:“你是炼血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是又如何!
云九脸色有些苍白,但这于她的气势不损分毫。
她孑然而立,一身的威压竟让人无法逼视。
青年人觉得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他怎么会觉得,眼前人毫无跟他一战之力呢?
他双眉紧蹙,如临大敌地瞪视着眼前这层薄薄的血雾。
被这层血雾束缚着,他根本不能移动分毫,就连体内的灵元也完全无法调动!
而且他能够感觉到这血雾正在一点点的收紧,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就连方才被兽潮围攻也没有感受到如现在的恐惧。
他几乎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他紧咬着下唇,不,他不甘心,他怎么可以死在这么一个小丫头手上!
“嗬呀!”他爆喝一声,身上竟然冒出一层淡淡的金光屏障来。
这层金光与血色相互抵抗着,竟然阻挡了云九的攻击。
有点意思。
不过也就这点本事了。
云九胸前变换了几个古怪的手势,血色薄雾陡然收拢!
青年人感觉方才稍稍轻松了些许,但是现在,这股压迫的感觉又回来了。
“你千不该万不该在背后算计我。”云九冷声道。
一双漂亮的凤眸中没有丝毫的情绪,不像是在看她的敌人,倒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青年人在她眼中,已经和一个死人没有什么区别了。
血雾收拢,青年人再无抵抗之力。
爆体而亡!
临死前不管他有多么不甘心,多么怨恨,也改变不了他死在了一个幻灵境六阶的小丫头手上的事实!
“帝尊大人,看得可还满意?”
帝凤溟觉得胸口有些压抑,这样疏离的语气,活像他们俩就只是陌生人。
他是高高在上的帝尊,而她不过是个萍水相逢的路人。
可他方才眼见着他的小九儿身陷险境没有动手也是不争的事实。
他竟然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测而置她的安危于不顾!
帝凤溟居然开始憎恶起自己,方才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不管她是谁,她都是他的小九儿,是他无论如何也要保护的小九儿。
为了看看她还有什么样的底牌,居然让她置身于这样危险的环境之中,他无法原谅这样的自己。
小九儿生气也是应该的吧。
帝凤溟想说些什么,但是看着云九冰冷的眉眼,却第一次感受到了胆怯这样的情绪。
方才,的确是他做错了。
“九儿,何必与我这样生疏,我……”
“帝尊大人,”云九没等他说完,便冷声打断了他,“既然不同路便在此分道扬镳吧,我把自己的后背留给你,不是让你在旁边看戏的。”
不管什么时候,最忌将自己的后背留给他人。
而因为有帝凤溟在自己的身后,所以她无所畏惧。
就算之前对他有所怀疑,可是她心中还是相信他会保护她的。
这样的信任,终究是错付了。
云九说完不多停留,径直向前走去。
帝凤溟有心辩解几句,但与从前被云九误解不同,这一次他的确是心存了旁观的念头。
他无从辩解。
帝凤溟:“凌云剑在黑星潭底,这巨兽的老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多谢。”
听到清浅的两个字从前方飘回来,帝凤溟只觉心下一阵压抑。
他也发觉这段时间云九好似在刻意地冷落他,有今天这么一遭,恐怕以后她会避自己如蛇蝎吧。
从前她就是个万事都不放在心上的性子,好不容易走进了她的心。
帝凤溟一时之间想到离开,现在先暂避锋芒,等九儿心情好些再说。可是他有一种预感,如果他现在就走了,可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结果。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帝凤溟也抬脚跟了上去。
“小九儿!”
云九皱了皱眉,她刚才都说到这个地步上了,帝凤溟居然还跟上来。
可是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在听到这声熟悉的声音时她心下最柔软的地方还是微微和软了些。
云九蹲在黑星潭前,盯着黑漆漆的潭水,一股恶臭扑鼻。
正要皱眉,却感觉有一道结界当头罩下,隔绝了难闻的恶臭。
转眼看去,却是帝凤溟略有些紧张的面孔。
紧张?
什么时候帝尊大人也会紧张了?
云九一哂,也不再过多的关注他,只专心地研究着这黑星潭。
方才有两个人不小心掉进这水里,不多时便像是被这水给融化了一样。
死前的惨叫也昭示着他们经历过怎样非人的痛苦。
那巨大异兽有着这样刀枪不入的鳞甲才可以在这样的水潭里生活,她这样的可经不起这黑水的腐蚀。
正在思考时,一道声音在耳畔想起,“你在上面等着,我下去。”
帝凤溟言简意赅地说完,整个人就跳了下去。
“扑通!”
云九睁大眼。
“等等,避水珠!”
可是显然此刻帝凤溟已经听不到了,他整个人已经消失在黑星潭中。
虽然他修为高,可是这样厉害的黑水也不能靠一身修为硬抗啊!
云九一颗心都揪起来了。
恐怕就是她自己亲自下去也没这么担惊受怕吧?
此时担心的样子好像刚刚那个对着帝凤溟不理不睬的人不是她一样。
等了许久也没见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用调笑的语气对她说道,“小九儿,区区黑水何能损本尊分毫?”
随着时间的流逝,云九的一颗心也越揪越紧。
她不由自主地开始想,他堂堂帝尊,不会真的折在这里了吧!
“哗啦!”
帝凤溟红衣破水而出。
“帝凤溟!”云九看着他居然活着出来了,不由自主地惊叫了一声。
帝凤溟看着云九脸上显而易见的紧张之情,心下微暖,笑道:“这东西没什么收拾,洞穴里脏污一片,什么东西都乱糟糟的挤在一处,幸好不是我的小九儿亲自下去的,你肯定不喜欢。”
“你要的凌云剑。”
随手一扔,像是个什么不值钱的平常物什,云九接过却也来不及看,只是直愣愣地盯着帝凤溟。
帝凤溟心想,这一趟虽说有些吃力,但是还是很划算的。
至少小九儿不再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他了。
“怎么?我脸上能看出花来?”帝凤溟喜滋滋地笑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叹了一口气。
云九道:“你没事吧?”
“区区黑水,还伤害不了我,”帝凤溟随意笑道,“怎么,不与我分道扬镳了?”
看着他眼中明显的调笑之意,云九别过脸去,不想理他了,这个人!
要不是他就这样跳下去了,她才不会关心他呢!
说来也是,他根本就不需要她的关心。
看着云九着恼的神色,帝凤溟就知道,自己又惹到她了。
“嘶——”帝凤溟倒吸一口凉气,好像碰到伤口了。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伤到了?”云九连忙紧张地问道。
“好像有一点。”帝凤溟眼底不是很自然地说道。
有伤到吗?自然是没有。
虽然他没有用避水珠直接用一身修为硬抗,但还真的不至于伤到他。
“手伸过来,我帮你看看,”云九理所当然地对他说道,“方才这几人身上有避水珠,就算你仗着自己修为精深也不该就这样直接地进去,万事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才是……”
看着云九扑闪扑闪的眼睛,殷红的嘴唇一开一合的。
帝凤溟无端地有些口干舌燥起来。
这个小家伙……
像是受到了蛊惑,竟然不受控制地越靠越近,含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唔嗯……凤溟……”
云九整张脸瞬间爆红,方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息瞬间软化了下来,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这一吻夺走,软软地靠在帝凤溟的怀里。
帝凤溟想,他们已经多久没有靠得这样近了?
自从那日起了争执之后,她就开始有意地回避着自己,这张小嘴里说出来的话也越来越难听,真是让人头痛。
惩罚似的,帝凤溟轻轻咬了一下小东西的红唇,本打算给她些教训,却又舍不得,咬了个浅浅的压印又一点一点地在压印之上****着,温柔缱绻。
对她,他总是舍不得。
明明算不得是什么良善之人,在她面前却甘愿收起所有的獠牙。
本是带着霸道气息的吻,到了后面却越发温柔绵长起来。
云九整个人的大脑都“轰——”地停止了运转,只呆愣愣地随着帝凤溟的动作起舞,灵动的双眸中倒映着帝凤溟近得出奇的俊颜。
早晨的太阳渐渐攀升,饶是沧澜山中树木苍天仍挡不住阳光的投射。
照在这一对纠缠的璧人身上,恍若神仙妃子。
初晨的阳光给万事万物都镀上了一层淡金色,就连云九面前的帝凤溟也丝毫不例外。
本就俊美得不似人间子的男人,镀上一层金光更是高高在上恍若天神,联合着他眉宇间小心翼翼的神色,若是一不留神就会陷入他温柔的漩涡之中。
温柔?
许多人对这圣岛的少王为数不多的印象都是强大、冷漠,唯有在她面前每每才露出这样的神情来。
直到很多年以后,云九仍然记得这样的一个早晨。
那是永远一本正经的少王陛下,笨嘴拙舌试图用美色诱惑她的一副景象,美得令人心颤。
云九想起他总是没个正行地唤她娘子,自称夫君,仿佛他们只是寻常人间最普通不过的一队夫妇。
只可惜。
她大仇未报。
他还有个对她虎视眈眈的未婚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如梦中初醒,伸出手抵在帝凤溟的胸前,低声:“凤溟,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可能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现在说话的声调带着像餍足的猫儿一般的慵懒,微微上挑的尾音,几乎是无声的引诱。
望着她湿漉漉的双眸,里面没有盛满她寻常质问人时的气势,只是一派温然。
帝凤溟心下略叹,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她,正色道。
“小九儿,我想我们应该谈谈。”
云九对此早有预感,听到帝凤溟的话面不改色,“说吧。”
“你是我的未婚妻,可是你已经多久没理我了,就算是看见我也总是冷冷的。”
“还总是对我说,我是觊觎你的凤骨才靠近你,要把凤骨还给我这样的话,你知道我对你从来不是这样的想法。”
“我心悦你,仅仅因为你是云九,不管你还有着什么样的秘密,我都愿意和你一同承担,和你一同面对,你总说我不信任你,可是从始至终,一直不信任我的人,是你。”
云九微长大了嘴。
有些惊讶。
她本以为帝凤溟会跟她解释圣女的问题,却没想到他完全不提,反而说出了这样一番带着委屈的话。
委屈?他堂堂圣岛少王大人居然会觉得委屈?
“我曾说我亲眼见到是那位圣女设计害我,还毁了天玑的肉身,是你说不可能的,”云九稳了稳心神,“还有去幽州的事情,我并没有和别人说,但是你知道,那位圣女大人也知道,我不愿意怀疑你,可是事实就是如此,这么多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撞在一起。”
不管做了怎么样的心理准备,在亲口听到她对自己的怀疑的时候,帝凤溟还是感觉心中一阵刺痛,“我不会背叛你。”
他没做其他的解释。
他没有说他为什么会知道她去了幽州城。
他也没解释当时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她一晚上都没有离开圣岛”。
但是。
可能是初晨的日光太美。
云九转过身道:“我相信你。”
“你会阻止我向圣女复仇吗?”
帝凤溟听到她干脆利落的四个字有一瞬间的愣神,此刻也几乎是脱口而出地答道:“不会,我会帮你。”
“好。”云九倏尔一笑。
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
许久未见她如此开怀自然的笑容,帝凤溟只觉得内心一片软和。
之前觉得被她怀疑内心的那一点介怀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多久了,他都没看到她发自肺腑地笑过。
她总是在发愁,为朋友肉身被毁而发愁,为其他的人为其他的事情发愁。很多时候他都不知道她在担心着什么,在害怕着什么。
其实这么久以来,他都未曾真正的了解过她吧。
“你呢,小九儿,你可有什么要与我说的。”帝凤溟深呼了一口气。
她不愿意说,他也不会追问,这是他向来的原则。
可是她总是这样,什么都一个人承受着,今天若不是他步步紧逼她可能也不会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有些事,他是可以与她一同分担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看着帝凤溟,觉得他眼中的神色有些不一样,好像是在为她担心。
在为她担心什么呢?
“我……”云九张口就习惯性地想要否决。
有些事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承担了。
“小九儿,你不是云北凉,可是这具身体却的的确确是云北凉的,你说你叫云九,数年前死去的归无殿少主也叫云九。”
“这只是个巧合。”云九面不改色。
“云九曾是归无殿的骄傲,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可最后却落得叛逃宗门,死在惩戒石上的下场,小九儿难道不觉得其中有蹊跷?”
云九指尖一点点收拢。
是啊,归无殿的骄傲,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曾经的归无殿少主。最后却偷盗门内至宝,叛逃宗门,死在惩戒石上,死在她曾经最信任的人手上。
“归无云九已经死了,死在了惩戒石上。”云九语气冰凉,可眼中却酝酿着仇恨的风暴。
滔天恨意!
她最信任的人,她到死也不敢相信,居然是她一手维护的小姑娘,步步为营处心积虑,只是因为嫉妒,便要她身败名裂,便要她以如此屈辱的方式死去,然后,取而代之。
她曾经用心呵护的人,居然这样对她。
她不敢轻易地相信别人,她总是对人保持着三分疏离,就是因为她,云柔!
现在归无殿的少主,云柔!
她踩着她的尸体上去,不知午夜梦回之际可有后悔过!
云九双目赤红,浑身气息暴乱起来。
陡然间却被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一只手覆盖在了她的双眼之上,一股清流涤荡她的内心,她的灵台瞬间恢复清明。
她刚才居然差一点就被蚀骨的恨意吞噬,险些走火入魔。
她居然已经恨到了如此地步吗,一不留神都会被仇恨控制,沦为一个眼中只有仇恨只知杀戮的机器……
把头埋在帝凤溟的怀中,帝凤溟听到她闷声道:“谢谢。”
帝凤溟没有接话。
方才他看到的云九和他平时见到的截然不同。
平时的云九,虽然眼中不常含着笑意,但待人接物总是和缓的,带着三分温柔,纵然面上清冷,也掩盖不了她内心的温柔。
可刚才她眼中的恨意就连他也为之一震,她究竟经历了些什么,才会有这样强烈的仇恨!是谁,对他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的九儿,做了什么让她险些因为仇恨而走火入魔?
“对不起,我不该问你这些的。”帝凤溟喟叹一句。
“归无云九,你已经知道了,我没有叛逃宗门。”云九的声音闷闷的。
“我知道,”帝凤溟有些心疼,他该早一点碰到她的,他该将她护在他的羽翼之下,不让任何人损她分毫,“你也累了,先休息会吧。”
云九这次没有说出任何拒绝的话来,因为一股困倦席卷,整个人迅速地睡了过去。
帝凤溟将她抱在怀里,为她调整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
归无殿少主,曾经惊才艳艳的一代少年天才,如此迅速的陨落,若说背后没有人,就连他自己也是不信的。
不管那个人是谁,上穷碧落下黄泉,他都绝不会放过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客栈小院。
“少主,云姑娘回来了。”
坐在窗前看书的路重锦手指顿了顿,状似不经意地应了一声,“嗯。”
过了许久,书页也没有翻动过一页,路重锦有些恍然,似乎是有些日子没见到她了……
方才来回报的下人还没走。
“怎么了,可还有事?”
“是……是由一个男子抱回来的……”那人也不敢抬头看他,只低声道。
沉默良久。
“知道了,下去吧。”
“是。”
得了命令,那人忙不迭地离开了。
太太可怕了,还是第一次看到公子露出这种神情呢。大家都看出来公子对那位云姑娘似乎有些不同,也是一时大意,才这次接了回禀这个消息的差事,早知如此,他就该躲得远远的,不叫那黄岐抓住。
倒霉啊。
陆重锦隔壁的房间里。
云九躺在床上,依旧静静地安睡着。
她已经许久没有好好地睡上一觉了,这次也是帝凤溟强行让她睡过去的,这样下去时间长了她的身体受不住。
他看着她沉静的睡颜,丝毫不设防,一派恬静安然的神色。
平时却是很少见她这个模样,要么是剑拔弩张的,要么就是冷冷清清的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一道无声的波动,一个黑影出现在帝凤溟身侧,跪在地上,声音不带一丝欺负:“主子。”
“你去查查当年有关归无殿少主云九的事,”顿了顿,“包括她身边的人和事,一起汇报给我,要详细。”
“是。”黑影应道,又是一阵波动,再次消失不见。
等云九醒来的时候,正对上的就是帝凤溟一眨不眨的双眼。
琥珀色的眸光流转着璀璨光华,像是雨过天晴后挂在天边的七色彩虹,炫彩而夺目,清晰又透亮。
“帝凤溟……你怎么在我房间?”云九睁着眼,却还有些不清醒的模样,语气也模模糊糊的,但眼睛却是看愣了。
帝凤溟一时起了逗弄的心思,“真是受伤啊,为夫守护娘子不被奸人所扰,一醒来没有得到娘子的感谢,却得到娘子的指责,真是令人伤心呢。”
“那便是我错了,我向你道歉,”云九微惊,觉得自己这样做似乎真的有点过分,认真地致歉道,“不知这是在何处,怎么还会有奸人?”
看着云九虽然说话和平常无异,只是眼神却不甚清明,显然是还未完全清醒过来,还带了些迷糊。
帝凤溟只觉得好笑,平常的云九只会对他张牙舞爪的,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认怂。
这样的云九他还是第一次见,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是在一个大坏人的宅邸,他强行把小九儿留下来了,为夫是来救小九儿的。”
“这样吗?那真是谢谢你了,你要来一趟也十分不容易吧,毕竟是大坏人的宅邸,身上有没有受伤?我这有些上好的丹药,就赠与你疗伤了。”
帝凤溟脸上已经是抑制不住的笑意,眼中盛满了碎碎的星光,“那就要感谢娘子赐药了。”
“嗯……”云九嗯了一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醒了一会,但是好像没有醒过,过了一会她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好像已经有许久没有睡得如此舒畅了。
等一觉醒来,神清气爽,看着眼前熟悉的摆设。
……咦?
怎么是在沧澜镇的客栈中?
她记得她好像……睡着了?在黑星潭旁边太累了就睡着了?旁边还有个帝凤溟,那家伙肯定趁机占她便宜了。然后把她送回了沧澜镇的客栈?
……天玑和貂儿都还在沧澜山上吧。
云九满脸无奈,推开门,却见满天星斗,帝凤溟此时正站在院中,在月华照耀下整个人显得尤为出尘,云九看呆了一瞬。
“小九儿,过来。”帝凤溟笑着对她招了招手。
出神之间,云九竟不自觉地向他走了好几步,等反应过来,羞恼得耳朵根都红了,
“你怎么把我带回这里了。”云九顿住,别过脸问。
虽然夜间光线不好,但这并不妨碍帝凤溟一眼看到了她耳根的红霞。
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
帝凤溟抬步靠近云九,揉乱她的头发,闻声道:“你之前不是一直住在这里吗。”
“我和天玑他们一起上沧澜山了,鬼医笠仲在为天玑医治。”
这他自然是知道的。
不过他是故意带云九回落雁山庄的,存心要让那些觊觎她的人看看,她是谁的人。
“那我再带小九儿上山吧。”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圣岛不是还有事吗,一直待在这边没关系的吗。”云九有些别扭地别过头。
帝凤溟觉得有些好笑,“先送你回去我就回圣岛。”
“好……”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拒绝。
听到一声清脆的凤啼,云九知道,是帝凤溟那个骚包的凤凰坐骑来了。
凤凰匍匐在他俩身前。
帝凤溟牵着云九的手让她先坐上了凤凰,自己也跟着坐了上去。
凤凰起飞,乘风而起,看着周围的景致也不同起来。纵使已经不是第一次做凤凰了,可是每一次都会有一些激动。
“对了,貂儿也会飞了。”安静了一会,云九说道。
“嗯,我知道。”
小院中。
路重锦看着天空中渐渐消失不见的凤凰,嘴角似乎带了一丝嘲弄。
他之前还想着怎么才能留得住她,如今看来,她并非是他可以留下的。
她居然和帝尊有渊源。
难怪从不觉得他们落雁山庄有什么不同之处。
“是帝尊?”黄岐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讶色。
“嗯。”路重锦只是应了一声。
“恕属下多嘴,之前袭击云小姐的人,好像就是来自圣岛的人。”
圣岛?路重锦目色一凌。
若是帝尊是真心待她,那他自然不作他想,若是帝尊……
想起她温和的笑容,还有在亭中安慰他时说的话,路重锦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下去。
他也听说过,帝尊是有未婚妻的,这个未婚妻是圣岛的圣女,很显然,云姑娘并不是那一位圣女。
也就是说,帝尊很可能只是想玩弄云姑娘。
这样好的一个姑娘,就算是拼尽全力,他也会保护她。
“黄岐,你安排一下,……”路重锦低声吩咐道。
“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回到沧澜山上时,天玑和貂儿正被鬼医笠仲抓了苦力,帮他侍弄园子里的药草。
天玑还好,哪怕是做着给药草浇水这样的事情也像是在读书一般闲适安然。
只是貂儿就不同了,娇小的她提着一个跟她身形完全不符的大水壶,艰难地浇着水。
“死天玑!臭天玑!就会欺负我!凭什么你拿小的水壶我拿大的啊,鬼医都说了这个小的是给我的我的我的!”貂儿把水壶往地上一放,一脸的委屈。
天玑闲闲地看了她一眼,浑不在意地说道:“这是锻炼你,你堂堂玄火貂,怎么这点力气都没有,说出去可不是给你姐丢人嘛。”
说着又上下打量着貂儿,一脸不屑,“你看看你这身材,以前还叫胖丁,现在变成小萝卜丁了,真是没有一点牌面。”
“你!”貂儿皱着一张脸,“你才是小萝卜丁!你不仅是小萝卜丁而且还是坏了没人要没人买一辈子都没人要的臭萝卜丁!”
怒气冲冲地说完,貂儿一阵风似的就回了屋里。
天玑摸了摸鼻子,疑惑,“怎么感觉最近这么不经撩了。”
“就知道欺负我们家貂儿。”旁边围观了这一出好戏的云九这才闲闲的开口。
“哦?你回来了,”天玑转过身,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下,“啧,还不错,没缺胳膊少腿的,隐隐还有点突破的迹象了,不错。”
“你要的凌云剑。”
云九把剑给他,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这剑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还被一个长得又丑又大的家伙守着,他住的那个地方,简直了,臭得难以忍受,也得亏它居然在这么臭的地方待了这么多年。”
“又丑又大的家伙……你不会说的是,那只变异的玄武吧?”天玑愣了愣,说道。
“玄武?它没有壳啊,而且尾巴奇长无比。”
“你觉得它还需要壳吗?”天玑同情地看了她一眼。
默了一瞬,“也对,再来个壳就真的成了万年的王八了。”
仅仅是它的一身鳞甲就已经刀枪不入了,要是再来个怎么打都打不烂的龟壳,那才是真的头疼。
听说有的老王八,还喜欢把自己找到的东西藏到自己的壳里。
王八又都不怎么爱干净,壳里往往都堆积着几千年的污垢,仅仅是想象,云九都觉得有些恶心了。
“凌云剑,本来就是我的剑。”看着手里平白无奇的一把剑,天玑的眼中带着感慨,“终于还是回到了我的手上。”
他将灵元注入其中,剑身陡然大亮,像是雪亮的月光,竟然不住地颤抖起来。
是在激动吗?
被一只老乌龟藏在它的洞穴里,时隔多年终于再见到了它的主人。
“老朋友,终于再见面了。”
“你的剑怎么被一只老王八捡走了……”云九一脸的莫名。
还是一只没有壳的老王八。又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哼,”天玑冷哼一声,“那些曾经暗害于我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既然我已经回归了,那他们就要做好死的觉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圣岛。
这里几乎是所有第一世界和第二世界所向往的天堂,可是往往不得进入的法门。
说是岛,其实是一片极辽阔的大陆。
圣岛是永昼的,在这里没有黑夜,只有无尽的光明。
据传圣岛是距离天最近的地方,所以被称为——圣岛。
澄明的天空中投射着柔和的淡金色光芒,不时有各类御风而过的飞行坐骑掠过天空,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在圣岛的中央,有着整片大陆最高的建筑,是圣殿。
据传圣殿的每一根柱子都是接受过神明的祝祷,站在圣殿之巅可以看到整个圣岛的风景。
此时的圣殿之巅。
唐歆月跪坐于大殿中央,花样繁复的圣女礼服迤逦曳地,像是织进了天上的霞光,璀璨夺目。
本该平静一片的细白脸颊上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紧张。
“在想什么?你的心很乱。”
一道声音突兀地出现在这空旷的大殿上,声音空灵悠远,像是来自天外,却又好像是与这大殿融为一体,带着与圣殿相同的神圣之感。
云无心缓缓从云雾中走出,一席胜雪白衣,行走间淡金色的花纹翻飞,纹刻着古老的符号,带着无比玄奥的气息。
“祭师,你从水天镜中看到了什么?”
沉默了许久,唐歆月开口问道,声音中带着隐隐的紧张,好似在期待着什么答案,却又在恐惧着什么。
“水天镜中一片空白。”云无心面容清冷,淡金色的额饰显得他的皮肤更加白皙,白皙得几近非常人的苍白。
唐歆月肩膀一松,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心头的一块大石落了下来,“也就是说,她不可能成为圣女了。”
“你自小就被选定为圣女,居住在圣殿之巅,在你死之前,自然不会有第二个圣女。”
“可是,我没有圣物。”唐歆月咬唇,眼中带着与她整个人气质完全不符的冷厉。
若不是那个女人,若不是那个女人,她现在已经嫁给凤溟哥哥了。
就是因为她,凤溟哥哥才以她没有圣物为名,一直拖延着不肯娶她。
“就算没有圣物,你也是圣殿唯一的圣女,是我云无心唯一认定的圣女。”云无心看着跪坐在殿中的女子,只觉她今日似乎萧索了许多。
是因为那个不在圣岛却身怀圣物的女子吗?
圣物本该是属于圣殿的,不该一直留在她的手上。云无心的眼神疏淡,依旧没什么神情,像是九天之上的神明,带着悲悯众生的情绪。
“无心哥哥,谢谢你……”唐歆月似乎愣了一瞬,转眼笑起来,“若不是你一直力排众议,恐怕我这个圣女早就当不下去了。”
云无心:“就算帝凤溟不承认,你也是圣殿选定的圣女,就算他是少王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顿了一瞬,云无心看向玉门,“就算你成为了圣王,也改变不了唐歆月是圣女的事实。”
玉门缓缓推开,帝凤溟缓缓走了进来。
尽管他平时的穿着也很华丽,却和现在的完全没有可比性。
宽大的袖笼垂到地上,玄紫色的长袍彰显着来人的身份,一向散乱地披在身后的长发也用玄金的发冠束起,上面有一条仿佛穿梭于云雾间的金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圣女唐歆月,祭师云无心。”帝凤溟声音像是淬了寒冰,冷冷地问候着圣殿之中的两人。
唐歆月并未起身,望着帝凤溟看得有几分痴了。
“凤溟哥哥,你已经许久未着如此盛装了……”唐歆月的眼中似乎有几分追忆。
她从小就仰慕着他,也是因为她才让她坚定了要成为圣女的决心,所以不管成为圣女要经过多少残酷的训练她都挺过来了,只为了有朝一日她能够与他比肩。
可是为什么,他的眼中就从来看不见她呢。
还为了一个下界的女孩,常年不回圣岛,圣岛之中对此已多有非议。
帝凤溟没有接唐歆月的话,只是冷冷地望着云无心,“被圣物选中的才是圣女,她并无圣物,不过是圣殿因为找不到圣女而临时找出的替代品而已,不管本尊承不承认,她都不会是真正的圣女。“
“圣女历代都是属于圣殿的人,圣物选中即为圣女也是圣殿定下的规矩,如今圣物遗失,我圣殿选中她为圣女,那她便是圣女,是圣殿唯一无二的圣女。”云无心丝毫不惧,直视着帝凤溟,并不退后分毫。
“圣殿世代守护着圣物,让圣物一代一代地传下去,如今明知圣女另有人选也依旧固执地不愿去寻回,云无心,你这样做,就不怕你的众位祖师怪罪吗。”帝凤溟分毫不让,目光灼灼。
“谁是圣女,我圣殿自有决断,就不牢少王殿下费心了。”云无心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不准备接帝凤溟的话头。
跪坐殿中的唐歆月却是湿了眼眶,声音细弱:“别说了……”
“我知道凤溟哥哥不喜欢我,也不想让我做这个圣女,既然如此,那这圣女我不做就是了。”她突然站起来,似乎强忍着泪水,身形摇摇欲坠。
云无心清冷得好像没有一丝人间七情六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心疼又很快消失不见,他走上前去扶住唐歆月,“少王殿下,圣王陛下都无权插手圣殿行事,少王殿下如今是要打破这样的平衡吗?”
帝凤溟冷笑不答,看着摇摇欲坠的唐歆月眼中没有一丝怜惜,“本尊曾警告过你,不要对她下手,不然本尊无法保证会对你做些什么。可惜你把本尊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圣岛上局势暗流涌动,这些年本尊不曾插手只因不想清扫,可你却太贪心了,不仅想当圣后还想把持整个圣岛,还欲强行夺取圣物。”
“本尊原以为你是个好的,你却让本尊失望。”
唐歆月精致的脸上闪过一丝紧张,抓着云无心的手不由得多上了几分力道。
他怎么知道的,她明明做得很隐秘了,都留了两手准备的,怎么还是被他发现了!
一时之间她竟然说不清她心中是难过还是恐惧,虽然这些年来帝凤溟并不喜欢她也不赞成她当圣女,但对她私底下的那些小动作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她原以为,她原以为他至少还是对她存了几分怜惜的……
“少王殿下在说些什么,月儿怎么听不懂。”唐歆月强作镇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帝凤溟冷哼一声,面上带着嘲弄,“既然你听不懂,那便算了。”
“‘临圣日’将至,你便好好待在圣殿准备祭礼吧,”帝凤溟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毫无温度的弧度,“你的哥哥已加入雏凤堂,本尊会让人好好照顾他的。”
“哥哥!”唐歆月瞳孔骤缩。
“如此,便拜托祭师大人好好照顾你们圣殿的圣女大人了。”帝凤溟嘲讽的看着和唐歆月站在一处的云无心。
说完,便有一道云雾升腾而起,掩去帝凤溟的身形,消失不见。
唐歆月看着他离开却连追出去的勇气都没有,几乎把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到了云无心身上。
哥哥……他居然把哥哥控制起来了……
是不是她只要再对那个女孩动手,他就会对她的哥哥出手了?
唐歆月不敢想,也不敢去设想这个问题。
从小哥哥就一直呵护着她,保护着她,尽管他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也在用他的方式宠爱着她,如今……
唐歆月紧咬着下唇,整个人像是丧失了全部力气。
“让他们都回来吧,之前的布置也取消。”
她的声音很轻,好像一吹就会散在风中。
“是。”圣殿中没有出现第三个人,却出现了有人应答的声音。
云无心安静地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他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圣殿寂寞,这么多年都是她陪着他走过来的,他也看着她从一个稚嫩幼童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他方才对她说谎了。
水天镜中并非一片空白。
他看到了少王加冠那日,站在他身侧风姿无双的女子,唤为——云九。
唐歆月的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她却仿佛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似的,“云九,都是因为你,我不会放过你!”
云无心抓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冷声道:“我会帮你。”
有很多事,她还是太年轻,不知道什么叫做狠厉。
她是他从小看大的孩子,她的手上不应该沾染这些污秽。
那么这些罪恶的事情就由他来做吧。
“我会让你成为圣殿名正言顺的圣女。”云无心对他自己说。
这么多年他一直待在圣殿不曾出去过,也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数月后,归无。
“哥哥?你……是我的哥哥?”云柔一脸震惊地看着眼前高高在上仿佛天上神明的男子。
“你本在圣岛出生,却因为圣岛内乱而流落至此,这些年你受苦了。”
此时站在云柔面前的,正是圣殿祭师,云无心。
“哥哥?我有哥哥?我不是孤身一人?”云柔脸上充满了欢喜。
云无心点头,眼中却并没有丝毫情绪,看着云柔的眼神不像是在看失而复得的妹妹,倒像是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我本欲接你回圣岛,只是你此时修为不够,无法前往圣岛。”
听到他的前文云柔本来喜上眉梢,听到这后半句话整个人的情绪又瞬间低落下来。
但还是心存一丝期冀,心脏狂跳不已,“那阿柔会加紧修炼的,争取早日到达圣岛陪伴哥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是圣岛的修炼法门,你照此法修炼,进度会加快,”云无心取出一物放在云柔手上,“云九已经重回这个世界。”
“云九?”云柔睁大了眼睛,再次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除了欲除之而后快的杀意还有震惊。
他怎么知道的……他不是圣岛的人吗?难道他调查过她的事情,那是不是她以前做过的事情他都知晓了?
云柔踟蹰,“云九姐姐回来了吗,那真是太好了……”
“不用担心,”像是看穿她心中所想,云无心道,“我会帮你。”
云柔眼中光芒好似被瞬间点亮,看着云无心满脸讶色:“当真!”
云无心又取出一枚小巧的玉牌,“凭此玉牌可以进入到三千鸦杀小境,里面有机缘,但更多的是凶险。此玉牌一共两枚,一枚在你这,一枚我已设法给了鬼医笠仲,他自会将玉牌交给云九。”
“三千鸦杀小境只有修为在宗灵境以下才可以开启,你将此玉牌交与适合的人吧。”
云柔接过玉牌满脸的狂热,“是,谢谢哥哥。”
云无心扫过她略有些激动的神色,回转身一阵烟雾升腾而起,消失不见。
云无心一离开,云柔脸上的狂热即刻被狰狞所取代,“云九,居然真的是你,你还活着,你还真是命大呵。”
“只是我能杀你一次,自然也能杀你第二次。”
“你所拥有的一切我都要抢走,归无少主是,你的天赋也是!哈哈哈哈哈!”云柔仰头狂笑起来。
数百里之外的沧澜山。
天玑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一身气息时有时无,貂儿在旁急的都快哭了。
“姐,你说他,他会不会就这么死了呀。他才刚刚有了自己的身体,这才没几个月呢,怎么就,怎么就……”貂儿双眼通红。
“没事,你别紧张,”云九安慰道,可她自己的声音也有些喑哑,“等鬼医回来。”
“来了!”貂儿倏然一下跳了起来,连忙过去把门打开,把鬼医迎进门来。
“鬼医鬼医你快看看他是怎么了,方才我和他一起在院子里面玩的时候他突然就倒下了,然后就是这副动也不动的样子了!是不是你给他找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呀?是不是之前中了你的毒还没有解啊?是不是……”
“貂儿!”云九喊道。
貂儿不说话了,委委屈屈地站在一边。
“哼,老夫的毒老夫自己最清楚,自然是清楚干净了的,”笠仲没好气地看了一眼怂在一旁的貂儿,“至于这个小子,身体倒是没什么毛病,只是他……”
“他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对?”云九连忙问道。
“他之前作为一道灵体已经生存了很久,灵魂的力量已经很大程度上损耗了不少,此时强行给他找了一具躯体,自然比不得他原本的躯体。”
“这样的躯体会本能的排斥生魂,生魂若是赢了自然就成了这具身体的主人,若是输了就会化为蕴养这具身体的一缕生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深呼一口气,“我能做些什么?”
笠仲沉默了很久。
看着云九坚毅的脸色终究还是叹了一口气。
“办法不是没有,只是还缺一味药,冰魄玄晶。”
冰魄玄晶!
云九倒吸一口凉气。
冰魄玄晶并不是一种药材,而是冰魄玉草凝出的精华,便唤作冰魄玄晶。
只是冰魄玉草已经几百年未曾现过世了,更别说冰魄玄晶了。
就连比翼双空中也没有冰魄玉草。
“冰魄玉草早已绝迹于世,冰魄玄晶更是难得,这个小子……”鬼医望着天玑摇了摇头。
貂儿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几乎是带着哭腔地喊道:“你不是鬼医吗!你当初把天玑的事说的那么简单,你从没说过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你,你,你还说医治灵体也是很简单的事情,都是假的!”
云九看着鬼医的眼神中也带着几分冷色。
鬼医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这具躯体排斥生魂的力度是比寻常要强一些,而他本身灵体的力量已经被损耗了太多。”
“冰魄玉草,就没有什么地方有了吗?你既然提到这个,我相信你肯定知道哪里会有。”云九目光灼灼。
寻常脾气很大的鬼医此时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任由两人说着也不着恼,过了好一会,“我是知道,可是这个法子太危险了。”
“说。”云九只是简单地落下两个字。
“三千鸦杀小境,其中便生长着这冰魄玉草,”鬼医手一翻,手上出现一块玉牌,“通过这块玉牌便可以进入到三千鸦杀小境,只是只能由宗灵境以下的修士进入,不然我就亲自进去了。”
“既然有方法,你怎么不早点说!”貂儿转哭为笑,喜笑颜开。
“三千鸦杀小境是很多年前的一位大能留下的一方空间,在里面不仅有很多珍稀的灵草还有许多不世出的武器、武技,说是为了造福后来人,只可惜这么多年来,也有不少人开启了三千鸦杀小境,但少有活着出来的。”笠仲叹了口气。
貂儿看了看躺在床上看起来就快要没有生机的天玑,又看了看始终没什么表情的主人,左看看右看看,最终还是耷拉下脑袋,不管是哪一个,她都舍不得。
“既是为了造福后来人,也当算是我的一段机缘了。”云九淡笑。
接过笠仲的玉牌,笑容轻松,“走一趟又有何妨,况且既然只有宗灵境以下的修士能够入内,那里面应当也不会凶险到吃人的地步。”
“姐……”貂儿扯着嗓子,似乎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我陪你去!”
“你留下看着天玑吧。”云九摸了摸她的头。
“如此,这两个不省心的家伙,就拜托鬼医多加照拂了。”云九轻松地说道。
好想去三千妖杀小境不过是出趟远门的事情。
鬼医的神色也有些动摇,她此时说这样的话意思他也是懂的。
笠仲道:“我这尚有些古法,还能拖些日子。”
“对了,等我回来,七彩月兰也差不过该成熟了。”灵识扫过,看了一眼比翼双空中已经长了丈八高的七彩月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好。”笠仲应道,眼前的女子身上总是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气息,她口中的回来是如此的轻松,也给了他一种自信,他愿意相信她是能够回来的。
握着手里的玉牌,虽然没听鬼医说过应该怎么使用,但是云九冥冥之中有种预感,她便遵照着她想的做了。
霎时间,玉牌光芒大作,将云九整个人包裹其中。
片刻后,一切又都消散,云九也随着那道白光一同消失了。
“她会回来的。”笠仲小声说道,不知道是在对他自己说,还是在对别的什么人说。
归无。
“少主!倾芜定会带着冰魄玉草归来!”一个大约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手里捏着玉牌,小脸上有些激动。
云柔温和地笑了笑,“倾芜不要勉强,三千妖杀小境中有许多潜藏的危险,若是不能顺利取得冰魄玄草便尽快自己退出来,不管怎么说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倾芜眼中带着泪光,“掌门待倾芜亦师亦父,既是为掌门寻药,倾芜当拼尽全力。”
云柔满意地点了点头,笑得一派温然:“那你去吧。”
“是。”倾芜应声道。
看着倾芜退出大殿,云柔脸上温然的笑容也随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阴毒:“云九,这一次,我倒要看你如何逃。”
她想起云无心曾对她说的,三千鸦杀小境中危机重重,不等云九找到冰魄玉草她便已经伤痕累累了,而她给倾芜的那张玉牌却留下了云无心的咒印,可以保她在三千鸦杀小境中免受责难。
届时,只需再杀死已经伤痕累累再无一战之力的云九,她的任务便完成了。
想到云九会再一次死在她的手上,云柔的脸上就露出快意的笑容。
思及此,她拿出云无心拿给她的修炼法诀,现在,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自己的修为才是,到时候就可以离开这里,去圣岛!
司马岩,从前也觉得他是个端方如玉的公子,不过在她哥哥面前,却是分毫也比不上的。
他不是一直对云九念念不忘吗?
那她就要他亲眼看看,云九是怎么再一次死在他面前的。
多么嘲讽,他早就认识了这个云九,却不知道这个云九就是他日夜思念的云九。
“哈哈哈哈哈!”空旷的大殿中回绕着云柔放肆的笑声。
她没注意到,她眉宇间有一股浓重的黑煞之气一闪而逝。
云九,云九,云九!
你终究还是什么都比不过我!到最后,你还是一败涂地!
三千鸦杀小境。
已经进入三千鸦杀小境的云九似有所感般的抬起头,自从她进入这里,便一直有一股很不好的预感萦绕心头,挥之不去。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缘故。
她进入三千鸦杀小境,却是落在了一片沙漠中的绿洲之中。
身后是漠漠黄沙,眼前却是一眼清泉,遍地绿树。
这样的环境虽然诡异,可是她分明没有感受到任何危险的气息啊?
望着眼前清澈的水面,云九皱了皱眉。
她总算知道为什么一进来就感觉到诡异了,此处分明是大漠绿洲,可却没有丝毫生命的迹象。
没有声音,没有流动,一片死寂。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水面一片平静,映照着身边的绿植,影子也好像是一刀一笔刻出来似的,直愣愣,硬邦邦。
这里是三千鸦杀小境。
云九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进入到这里的,在这里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但她却感觉自己已经进来很久了。
这里似乎没有时间的流动,也没有生命的气息。
这与她想象中的三千鸦杀小境截然不同。
既不是遍地机缘,也不是处处隐藏着杀机。
反而是令人战栗的一片死寂……
这样的死寂令人打心眼里感到恐惧。
云九看着绿洲之外的遍地黄沙,似乎看不到尽头,视野中是金黄一片仿佛一片无边的金黄的海洋。
这篇绿洲之中没有危险,那么沙漠之中呢?
显然冰魄玉草不会长在大漠里。
既然说三千鸦杀小境中有冰魄玉草,此处也不可能有冰魄玉草,那么只有别处有了。
所以这大漠应当只是第一层试炼,试炼进来的人能否有本事走出这片大漠顺利取得冰魄玉草。
云九整顿好精神,尝试着沟通了一下比翼双空,结果与她所想的一样,在这三千鸦杀小境中,完全感觉不到比翼双空。
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没有带走绿洲中的任何东西,只一人向东行去。
走出绿洲,便有一阵风沙扑面而来,空气中干燥的几乎没有一丝水分,呼吸都带着砂砾的气息。每一脚踩下去都好像会陷进去似的,云九不得不用灵元包裹住自己以保证可以正常行走。
一路东去,周围的景致好像别无二致,除了沙丘还是沙丘。
要说唯一让她感觉自己不是在原地踏步的,大概就是身后越来越远的绿洲吧。
绿洲变得越来越远,直至再也看不见。
可是前路无涯,面前还是之前的黄沙,一点看不到尽头,没有绿洲没有水源也没有预想中的出口。
总不至于三千鸦杀小境的第一层试炼便是在这片无尽的大漠一直走下去吧?走到耗尽灵元,走到筋疲力竭?
一路上都在使用灵元,可因为这片大漠中的灵气极其稀薄无法及时补充,造成的后果就是,她一直输出,而灵元有出无进,迟早会枯竭。
她也联系不上比翼双空,如果一直这样走下去找不到出口,也没有别的落脚点补充灵元的话,那她可能就和她的前辈一样最终死在这小境中。
一步一步向前走出,初时脚下的黄沙像是泥淖,要一步一步小心才不会陷进去,此时脚下的黄沙像是流动的水,踩在上面没有丝毫的着陆感。
此时的云九近乎是悬空的。
宗灵境可以御空,而云九不过幻灵境,耗费大量灵元才可以勉强做到这样。
云九脸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脚下的动作越发迟缓,每一步都像是拖动着灌了铅的腿一步一步地在挪动。
可是这样还不够!
初时黄沙只是清风拂面,虽然劈头盖脸的都是一脸沙,却没有危险性。
可此时!
黄沙像是一把把小刀!贴着云九的皮肤刮过,近乎要把皮肉都剜下一层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没有支起屏障。
她的灵元要留着控制走路,不然,没等到她被这黄沙吹死,她就已经陷进黄沙中了。
黄沙愈发迅疾!
唰!
云九的袖子被割破。
这一声像是吹响了号角,各处接连不断地响起衣服被风沙撕裂的声音。
细嫩的皮肤近乎直接暴露在空气之中,接受着暴烈的空气的直晒,接受着黄沙的生硬行李。
手上破皮了。
划出了可见肉的口子。
有血顺着手臂一滴滴落在沙地里。
此时身体的疲累与疼痛交加,云九只是拧紧了眉头,不发一语。
都说三千妖杀小境之中凶险无比,却不想只是第一层试炼就已经凶险到了如此地步。
方才在绿洲之中整片黄沙还仿佛是静止的,可此时他们仿佛都瞬间活过来了,他们飞舞着尖啸着,高喊着!
撕碎!撕碎!撕碎!
她想起躺在床上的天玑毫无生机的一张脸,若没有天玑,就没有此刻的云九。
不管是为了天玑,还是为了她自己,她都要找到冰魄玉草!
云九闭着眼,艰难地控制着身形不让自己陷入黄沙之中。此时她的一身衣服——已经不能称之为衣服,只能说是几条破布挂在身上勉强蔽体而已。她口中低声而快速地念着古老的咒语,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可是往往!
一道伤口还没有复原,又是一道风刃!
再一次破坏!
云九仿佛感受不到痛苦,一张脸平静下来,低声念着古老的咒语。
一道道伤口愈合,又受创,愈合又受创,仿佛永无止境。
云九的灵元已经到了干涸的边缘,可是在这时她却分明感受到了一种极为玄妙的境界。
闭上眼,可外界的一切都变得更加清晰,甚至可以看到风刃运动的轨迹。
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在指引着她,指引着她观察这些风刃,体悟这些风刃,找到前人为她留下的宝藏。
可是这些风刃中有什么宝藏呢?
云九不知道,只是一身虽然伤痕累累,她的内心却激动地狂跳不已。
有一种莫名熟悉又莫名强大的气息,隐藏在这风刃之中。
三千妖杀小境,没有日月,没有晨夕,云九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但她身体愈合的速度却分明加快了,也只有越来越少的风刃能够在她身上留下痕迹了。
闭上眼,风刃的速度仿佛都慢了下来,她能够清楚的看见他们运动的轨迹。
然后,躲避。
她的动作快得没有人能够捕捉,眼前能看到的只有一道残影。
站在之前对她来说连站立都困难的沙地之上,就像踩着最坚实的土地,每一次动作都快而迅捷,像是一头身形矫健的豹子,伺机而动,每一次动作都有她的目的所在。
可是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云九的残影出现过的地方,沙地上连一个脚印都不曾有。
她是完全悬空的。
御空!
云九倏尔睁开双眼,整个人气势猛然改变,她突然站定,一手挥出,却是数枚土黄色的风刃在她手中凝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找到了!
这便是前人留下的宝贵财富。
武技·风刀霜刃!
小小的几枚风刃看起来和运动到极致的黄沙似乎别无二致,要说区别,大概就是她手上的风刃气息更加的危险,若是要相比,身边这些飞舞着的风刃就像是还在蹒跚学步的小孩,而她手上的却已经是修炼成型的大人了!
云九勾起一个清浅的笑容,一手挥出,数枚风刃盘桓而出,竟将空气中的风刃拦截绞杀!
“恭喜你,三千妖杀小境的地六十九位客人,你通过了第一关的试炼。”一道残影出现在云九面前。
他穿着一身古旧的道袍,宽大的袖子缀到地上,冷漠地看着云九,没有一丝别的表情,就连说出来的话也没有丝毫起伏,不像是在恭喜,倒像是在对他的仇人说话。
云九先是恭敬地鞠了个躬,问道,“前辈,请问您是?”
“我乃三千妖杀小境的主人留下的一抹神识,”说完,这道自称神识的残影诡谲地笑了一下,“小友幸甚,此次竟还有一位小友与你同行,三千妖杀小境自创立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
“不过,走到最后的只有一个。”
他眼中似有深意,可是未等到云九追问,他便消失在了云九眼前。
云九:???
怎么还有一个人,她一直一位这小境一次只有一个人能进入的,从他刚刚的话也可以分辨一二,想来从前也是一次只有一个人的,只是这一次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竟一次进来了两个人。
不论如何,冰魄玉草是她一定要拿到手的。
不管那个人是谁。云九满脸寒霜。
面前场景倏然转换,那漫天的风沙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
云九身上被风刃破坏的衣服也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不禁有几分惊奇。方才虽然感觉很真实,也听笠仲说有人进去了就再也没出去过,但是这样的情形却不得不让人怀疑,她刚刚所在的整个地方就是一个幻境。
不过……不管如何,方才的一场试炼,她得到了真正的宝物。
从前她在归无也是学了许多东西的,但是离开归无之后就不再用了,尤其是回到第二位面之后,更是从不动用她在归无学到的武技。是以她傍身的武技也就只有穆王剑诀一招而已。
如今多了一手准备,日后对敌也可以出其不意,灵元没了可以再修,可是血没了就很难养回来了,如果每一次作战都依靠着炼血,她迟早会变成一个人干的。
想了想似乎有些恶寒,云九直接原地坐下打坐恢复起来。
根据之前的经验,似乎只要她不动,那么这个世界的试炼就不会开始。
就像之前她到了沙漠绿洲,没有离开绿洲就一直没有感觉到危险,走出绿洲便是刮骨的风刃。
方才灵元本已接近耗尽的边缘,只是因缘际会突然顿悟了,成功领悟风刀霜刃,不然她可能就止步于那里了。
云九坐下凝神静气运转心法,运行了两个小周天她便隐隐有一种即将突破的感觉。
方才在大漠中一直竭力支取灵元,却想不到因祸得福,因此突破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半个时辰后,云九再次睁开眼。
幻灵境七阶!
虽然不知道这三千鸦杀小境中的另外一个人是谁,但是修为更精进一分,便多一份保障,也多一分胜算。
云九站起来,开始认真打量起自己身处的环境来。
和之前一片荒芜,飞沙走石的荒漠不同,这里是一片草原,草长齐膝,一眼望去远远的看不到边际。
不知道这片看起来温吞无害的草原又会有什么样的礼物在等待着她呢。
这片草原和之前粗犷危险的荒漠分明是两种风格的,可是云九却直觉此处比荒漠更加的危险。当然不仅仅因为这是第二层试炼,也源于她内心没由来的一阵紧张。
就在此时,那个神识残影出现了,“这里是第二层试炼,寻找天河星石,找到即可通关。”
“……”
天河星石?没开玩笑吧!
云九颇有些无言地看着面前这一片长得郁郁葱葱还就是她脚下的这一片她都看不穿,都不知道脚下有些什么,更别说这么大一片草原。
要找一块拇指大小的石头无异于大海捞针。
这比让她一个人面对这草原未知的风险还要让人绝望。
“如果你找到,这天河星石便归你了。”神识残影似乎看穿云九心中的想法,说道。
天河星石!
传说中的一种炼器材料,镶嵌在锻造出的武器上,可以直接升一个档次。
加入本来是玄级的武器,镶嵌了天河星石,便可直接变为地级武器!要知道,虽然只差了一个等级,之前的差距确实天与地的差距。
云九本想暴脾气地说,你让我找我就找那我多没面子啊。可是看在天河星石的面子上——
“好!”云九干净利落地应道。
另一边。
“这里是第二层试炼,寻找天河星石,找到即可通关。”
倾芜看了看这里似乎看不到边际的草原,“除了找到天河星石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吗?”
“没有。”
“好。”
倾芜礼貌性地点了点头,残影消失。
她的小脸上显示出一种得意的神色,都说少主没什么真本事,可是对掌门也有几分真心在,此次她来三千妖杀小境,少主倒是比她还紧张,给她准备了好些东西。
说来也奇怪,她好像知道在这三千妖杀小境中会遇到什么一样,给她准备的都是刚好能用上的。
就像刚刚在荒漠,她便是靠云柔给她的小鼎一路走过来的,毫发无伤。
听说这里这小境中还有另外一个人?不管那个人是谁,冰魄玉草都只能是她的!
倾芜脸上闪过一丝得色,手上立时多了一个暗红色的小铃铛。
“铃铃铃。”
摇动着手中的铃铛,随着一串清脆的铃音,一道火舌也从小铃铛中喷射而出,火光映红了天空。
不是要找天河星石吗?
天河星石是极珍贵的炼器材料,耐高温,但是体型并不大,要她这么一寸一寸的搜索也并不理想,既然如此,那倒不如一把火烧个干净!
灵焰铃中封存着红莲业火,就算这草原寻常的火奈何不得,但是在这整个十方世界中排行前三的名火面前也不过是一片不堪一击的杂草而已。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另一边的云九却以一种奇怪的步伐走动着,好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她每走过一个地方用手注入一道灵元,她不时变换着方位,嘴里念念有词。
“南五北七北十二……西三东九……”
在她身后一道道灵光却从原地升腾而起,像是星辰被点亮,相互连接起来。
当云九停下的时候,她留下的灵元已经汇成了一道星图!
她双手立于胸前,变换着手势,手上动作极快,却有道道灵光随着她手上的动作从四处汇聚而来,眼见着星图的光芒越来越盛,直至散发出近乎纯白的光芒。
云九终于停下来。
“请你为我指引天河星石的方向。”云九闭上眼。
星图一阵变换,其中有几颗星子的位置变换了,连同连接其中的线条也改变了。变成了一种更加纷杂的路线。
云九伸出手,像是拖着什么东西一样往上抬升,这星图也仿佛受到了云九的力量,一路向上,高高悬在头顶。
她只是依照着星图的方向一路向前,寻找天河星石的踪迹。
当走过十三颗星,星图上指引的天河星石便在第十三颗星到第十四颗星中间的一个点上。
云九伸出手,白皙的手上霎时飞出数道土黄色的风刃来,向前抛出,风刃便强力收割了这些草,迅速把她脚下的这一片清扫得光秃秃的。
那天河星石,只是一块黑色的石头上面有点点的白光,此时正静静地躺在她脚下不远处。
她捡起星石,触手微凉。
此时头顶上的星图也随之消失。
神识残影也随之出现,“恭喜你完成第二层试验,天河星石赠与你。“
“谢谢。”云九礼貌性地道了声谢。
“你既通过了第二层试验,后面不管走到哪一步,在出去之前都允许你挑选一样东西带走。”
“可以是冰魄玉草吗?”云九眼神亮了亮。
“任何作为试炼奖品的东西,不能被挑选。”神识残影似乎是捋了捋自己根本不存在的胡子。
随着这句话说完,神识也自觉自己已经为云九答疑解惑了,便又一阵风似的消失了。
冰魄玉草是奖品吗……就像是天河星石一样?云九看着自己手中静静躺着的天河星石。
场景变换,却没有再出现在外面的任何一个地方,而是一个极为华丽的大殿内。
“此乃九级塔,每一层都是一个试炼,期待你能走到最后,”神识残影看着云九笑得一脸深意,“与你一同进入三千妖杀小境的另一位已经到九级塔的第二层了,哦对,忘了说,与前面不同,九级塔的每一层奖励都只有一份,先到先得。”
已经到第二层了?这么快的吗。
云九皱了皱眉,看来她也要加快脚步了。
第一层。
殿中有四根两人合抱的金龙柱,龙头向下,龙眼正盯着大殿中央——也就是云九所在的位置,就好像都在盯着她一样。
大殿的中央,除了她,还有一面巨大的镜子,可以将云九整个人都照在其中。
正在疑心是要打破这面镜子还是穿过这面镜子才能走到第二层是,镜面却像是平静无波的水面突然有人丢入了一块石头,漾起涟漪来。
紧接着云九便看到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从镜子中走了出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原来是要战胜自己吗……
云九不敢怠慢,手中风刃在凝聚。
而站在她对面的“云九”,手中也有和她如出一辙的风刃。
她偏着头似乎是在好奇地打量着云九,“姐姐?你想杀死我吗?我就是你啊,你是什么样子我也是什么样子的,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呢……”
“凭你也配!”云九不屑地冷声喝道,整个人犹如一只矫健的豹子,疏忽间就到了“云九”的身后。
风刃飞出!
可这时,另几道风刃也从正面飞出,和她的风刃碰在一起,化成虚无。
云九却不知何时已经拿出了剑,注入灵元,好似听到手中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
因为听到与她一同进来的另一个人此时已经到了第二层,云九只想速战速决,招招皆是杀招,没有任何花哨的架势可讲。
“云九”一开始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在她强烈的攻势下步步后退,可是不多时,她也调整了自己的战略,反守为攻!
云九终于也体会到了自己和自己打斗的感觉。
面前人不仅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就连手上的招式也同出一脉。
这既是优势,也是劣势。
优势是她可以完美地预判对方出手的轨迹,劣势也是对方可以完美地预判她出手的轨迹。
这样不行。
挡住“云九”照面的一剑,云九思考着如何改变自己的进攻思路。
这个“云九”是从镜子里面出来的,那么就应该是个跟她一模一样的复制品,她会的所有招式她都会。这样打下去,两个人只有一直不断地消耗灵元,直至两个人都消耗殆尽。
不,她是镜子里面出来的,续航能力应该还要好得多才是。
这样温吞的打法不会取得任何的成效。
云九心中思考着对策,手上的动作却不停,身形快如闪电,每一剑直逼致命之处。
她的剑向着她的脖颈而去,不出所料,“云九”迅速反手挡她的剑。
就在这时!
云九一直没动的另一只手突然动了,几枚风刃飞出,“刷拉”撕裂了“云九”的衣服。
她的脸上好似闪过了一丝震惊,但这出其不意的袭击也并没有给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嘶拉!”
“嘶拉!”
“嘶拉!”
接连几声,“云九”身上接连挂了彩,她手忙脚乱地抵挡这些无处不在的风刃。
一朵土黄色的莲花在云九手上生成,这朵莲花潜藏着前所未有的恐怖气息,这是——由数不清的风刃凝结而成的!
这朵莲花快得几乎捕捉不到它的身形,直直地向“云九”飞去,她连忙支起屏障阻挡。这朵莲花碰到屏障便“嘭”的一声炸开,化成无数的风刃,从四面八方刺入!
屏障在这些强劲的风刃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张纸,一捅就破。
几个呼吸之间,“云九”身上已经中了许多风刃,脸色苍白如纸。
可这,并不是云九真正的目的。
“云九”手忙脚乱之际,云九动了!
“噗”
她的剑刺入了她的胸膛。
“云九”的整张脸迅速地衰败下来,变成灰白的一片,然后变成软软的一团灰黑色的泥,落在地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二层。
“小友是这么多年来通过第一层速度最快的人,你也许可以走过整个九级塔,然后进入真正的三千妖杀小境。”
神识残魂的神情好似柔和了许多,带着几分云九看不懂的希望。
“这还不算是三千妖杀小境吗?”云九有些无语了。
原来一路走过来,经历过大漠黄沙,在草原里找过一块小石头,进入到这九级塔中,原以为这就是真正的三千妖杀小境了,却不想还不算是真正地进入了。
“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入三千妖杀小境的。”神识残魂的脸上带了几分不屑。
“谢谢。”
云九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
神识残魂怔忪了片刻,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尚显稚嫩的小姑娘,踟蹰了一下说道:“既然进入到这里,就要全力以赴,不要被任何外物所干扰。”
“谢谢前辈赠言。”云九恭恭敬敬地说道。
不管他曾经是什么样的人物,现在又到了什么地方,仅凭着他可以创造出这一方天地就足见是一方大能,甚至可能是和帝凤溟一样来自圣岛。
云九这份尊敬也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实力高强,也因为他对自己的这份善意。
云九能感觉到他神情中的善意,不管是因为她自己的实力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她见到了太多的丑恶,对来自陌生人的善意就感到更为的难得。
“你继续向前吧,你前面的那个丫头现在还在第三层,按照你的速度,兴许能超过她也不一定。哈哈哈哈。”神识残魂笑着消失了。
丫头?
这算不算是又得到了另外一个宝贵的信息,就是现在和她一起在这九级塔中的另外一个人也是个女修。
幻灵境的女修,能走到她的前面,不知道会是个怎么样的对手呢……
勾起一抹微笑,云九心中的战意已经燃起。
既然已经踏上这条路,那么自当,一往无前!
云九照旧在原地修整了一下才继续向前。
这第二层看起来和第一层差别不大,要说的话,中间没有那面镜子,空间上看起来似乎也要小上一些。
四周摆放着一些她不太认识的应该是神兽或者是其他的通灵之兽之类的摆件,看起来也并不凶恶,倒很祥瑞。像是能给人带来好运。
也由衷的希望这里的这些东西能给她带来好运吧,也不知道这第二层的试炼是什么。
“小九儿!”
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云九转过身。
却看到帝凤溟站在她刚才呆过的位置,满脸的焦急。
“我总算是找到你了,我听笠仲说你进了三千鸦杀小境我连忙追过来了,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进来之前怎么也不跟我商量一下?就算是天玑,也不一定在还有冰魄玄草才可以救他,你应该先问问我。”帝凤溟一脸的不赞同。
云九看着帝凤溟,觉得他好似有些陌生,这段时间他回圣岛处理他的事情去了,算起来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傻了?还是受伤了?”帝凤溟脸上带着几分嫌弃,却还是走上前来,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莫不是见到我太兴奋了?”
“不是说三千鸦杀小境只有宗灵境以下的修士才可以进来的吗,你是怎么进来的……”云九呆呆地看着他。
“三千鸦杀小境算的了什么?这世间还有我去不了的地方?”帝凤溟极为不屑的模样。
云九促狭地看着他,“有啊,之前的那个封印,你不是就没办法解开吗。”
“那是因为有你啊。”帝凤溟声音柔和,无端给人一种温柔到了极点的感觉。
云九有些恍然,是她的错觉吗,这样的帝凤溟好像还是第一次见,平时看到他总是不正经的样子,要么骄傲得像只孔雀,要么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
这样专注地盯着她,眼里清澈地映出她的模样,好像他的世界里,只有她最重要。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云九低声道。
帝凤溟看着云九不解风情的模样,有些委屈:“为夫已经很久没见到娘子了……”
“你还是尽快跟我离开这里吧,三千鸦杀小境是个非常不稳定的存在,不仅仅是他里面本身设置的那些东西,还有他整个空间的不稳定,不就是冰魄玄草吗,我自能给你找来。”帝凤溟伸出手。
云九却退后一步,“哪里还有冰魄玄草?”
“许多下界没有的东西,圣岛都有,冰魄玄草自然也不例外。”
“冰魄玄草是中古时代的产物了,这世间早就没有了,如果不是因为三千鸦杀小境是独立的一方空间,恐怕这就已经是一个传说中才有的东西了。”云九看着帝凤溟,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真可惜,你不是帝凤溟。”
倏然抽出剑。
“噗”
刺入胸膛。
“帝凤溟”睁大了眼睛,满脸的不甘,“你……为什么……”
“就算是根据我的想法制造的幻境,你也学不像。”云九冷冷地看着这个帝凤溟倒在地上。
一开始看到他,也是真的有几分心情激荡了,以为他真的可以在各个空间遂意穿梭。
但是帝凤溟也是人,也会受到法则的限制。
就像是封印只能由她打开,那么他就没办法打开。
三千鸦杀小境只有宗灵境以下可以进入,那么帝凤溟就肯定进不来。
不管他修为多么超然,实力多么强大,他都突破不了天地法则的限制。
最是无情,是天道。
“小友还真是无情。”神识残影又出现了,还是远远地看着她,嘴上虽然这么说着,脸上却显示出十分赞赏的神色。
“这还要多谢前辈,若不是前辈一开始便提醒我,‘既然进入到这里,就要全力以赴,不要被任何外物所干扰’我也不会这么快就想到这一层。”
神识残影笑着摇了摇头,“我只是想帮你一把,却不想你如此聪慧,也不该我多此一举。”
“多谢前辈帮忙。”
“是在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神识残影高深莫测地说道,颇有几分高人风范。
云九淡笑不语。
“还请前辈为我开启下一层,我有一位故人还在等我。”
“你会成功的。”神识残影像是祝福一般地说道。
场景转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三层。
神识残影还没消失,云九问道,“那一位,也还在这里吗?”
“是的。”
初入第三层便感觉到与前面两层截然不同的感觉。
若说前面两层初初进入时都只觉寻常,只是进入了一间寻常的大殿,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就连考验也感觉是不痛不痒。
当然,仅仅是对云九而言。
初入第三层,第一感觉是冷。
寒气刺骨,仿佛一条条灵蛇要往身体里面钻,尽管穿着衣服也像是衣不蔽体地站在这里。
按说进入了阳灵境之后就不太感觉得到寻常人所认为的寒冷了,可是这种寒冷,却是直接从肉体冷到了灵魂深处,让云九的神魂也一阵一阵的颤抖。
这是……
云九抬眼望去,这第三层已经不再是一二层的大殿模样,相反,她的面前是一座雪山,此时仿佛来到了一片冰天雪地之前。
只此一座雪山,别无其他。
第三层的任务……就是爬到这层雪山的顶端吗?
远远望去,雪山高不见顶,远远的藏入云雾之中,云雾吞吐,雪山若隐若现,恍若新沐。
不过是爬雪山,又有何惧。
云九抬步向前,可才刚刚抬起脚,就像是被什么拉住了脚步,重如千斤。
千斤坠!
此地还有一个阵法。
云九的表情终于凝重起来了。
千斤坠,顾名思义,就是可以让人变得又如千斤重,让行走挪动都变得极为困难。
要说之前正常的情况下,要爬过雪山只是有点难度而已,而此时,却几乎成了一个不可能的目标。
因为就是从她所站立的位置,到雪山脚下这短短不过百米的距离,却好像是远隔千里。
每一步几乎都要耗尽她的全部力气。
这!
她收回之前的看法。
创造者三千鸦杀小境的人!也太坑爹了吧!
另一边。
倾芜浑身瑟瑟发抖地攀附在雪山之上。
风雪像是刀割一般划过她的体肤,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狠狠的分开。
爬到这里,她已经几乎没有力气了。
从第一层到第三层,她都脚步不停地一路走过来了。
前面两层本就耗费了大量的灵元,虽说在第一层的打斗之中侥幸突破到了宗灵境,可是在这里,这样一个从幻灵境大圆满到宗灵境的小小突破似乎没有给她带来任何的帮助。
甫一进入,她便感觉自己的身体重如千斤,便醒悟了这里有千斤坠。
有千斤坠的存在,她几乎是寸步难行。
可是少主早已为她考虑好了一切,她会遇到什么都替她想到了,早为她准备了与千斤坠相克的法宝,让她可以在这样的环境下也不会受到千斤坠的影响。
可是她还是低估了眼前考验的难度。
就算没有千斤坠,要爬上这座雪山的顶部对她来说几乎也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倾芜向上看去,还是一眼看不到尽头,这雪山的顶部对她来说,已经太遥远了。
想到这里,她的脸上显示出几分怨毒的神色。
都怪那个人,若不是因为在三千鸦杀小境之中还有另一个人,她何至于这么拼命,马不停蹄地就进来了?至少也会好好休整一下才开始进入到第三层的试炼当中!
都是因为他!
如果她从这第三层中过去了,她一定不会让那一个人活着离开这地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
云九没办法解开这千斤坠的咒印,只得一步一步地挪到雪山下。
在这个过程中,她一直在研究着这个雪山,企图找到一条上雪山的捷径。
可是这雪山的表面极其不平,易于攀爬,但相对的也增加了攀爬的难度。
雪山上一百尺的位置,就开始有凌厉的风雪在飞舞了。
根据她的经验,这里的风雪应当也是和大漠里的黄沙是同一个属性的东西,可能还会比那黄沙更加的难缠。
三百尺的位置,风雪便几乎只是一道道残影了,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再往上,就看不太真切了,已经被云雾遮挡,只能看个隐约。
而且这一整个雪山的造型也颇有些古怪,看起来是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寻常的山岳都是下方大,上方小,才可被称为山峰。
而这座雪山,却是下方小,上方大,就像是把一座山给倒了过来。
下方不仅小,而且窄。
整座雪山的造型看上去倒是不像是一座山。
有些像是……
一把直插进地里的巨剑!
云九笑着摇了摇头,否决了自己的想法,怎么可能会是剑呢,这世上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剑。
终于,她到了雪山下。
这里,才是她真正的征途。
她伸出手,抓住一块凸起的石头。
“嘶。”
饶是云九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实在是这一块石头太冰太凉,抓住这块石头就像是赤手抓住了剑锋一般的刺痛。
由不得她多想,越是耽搁,她便要在这雪山上待得更久。
艰难地伸出另外一只手,然后是一只脚,然后是另一只脚。
云九就这样一步一个脚印,一下一个动作,缓慢地向上……
不能说是爬,因为她这比爬的速度都慢太多了,如果硬要说,大概也只能勉强说成是在挪动吧。
丝丝寒气就这样顺着手,顺着脚直往人肺腑里面钻,这才是一个寒彻骨。
一尺。
两尺。
三尺。
……
一百尺!
云九双目赤红,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已经没有力气了。
吸取了之前在大漠中的经验,她没有再擅自动用灵元,几乎每一步都是纯粹地依靠着她的肉体走下来的。
也正是因为她没有耗用灵元,她身体内的灵元才可以快速地运转起来,流转在她的身体各处,修复她身体上的冻伤。
已进入了一百尺的地界,显著的感觉便是,背后飞舞的仿佛是小刀一般的风雪。
这里的风刃较之大漠里的风刃更甚一筹。
这里的风刃不仅仅是锋利,而且还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霜寒气息,接触到的地方不仅可以刀刀见肉,却不会有血流出。
因为伤口已经被冻住了。
那股子霜寒之气,便仿佛找到了入口,蛮横地从伤口闯进身体,横冲直撞!
云九浑身的灵元前所未有地紧张起来,一刻不停地流转身体各处。
她几乎能够感觉自己身上都每一块好肉了,每一次破损后又修复,整个身上几乎都是新长出来的,全新的皮肤。
但是这样的好处也是,之前受过伤的地方,就更耐得住风刃的侵袭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渐渐的,风刃便从刀刀见血变成只能在她的身上留下一道痕迹。
渐渐的,风刃便从只能在她身上留下一道痕迹变成只在她身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好像整个人都得到了新生,无比的柔韧。
云九可以说,等她从这三千鸦杀小境中出去,同境界的人,便鲜少有人可以再伤到她了。
因为他们的剑不及大漠风刃锋利,不及这雪山风刃蛮横。
而她的肉身在这雪山风刃的锤炼下已经可以承受这种程度的伤害了,那么其他人,便无所畏惧。
三千妖杀小境,果然有着不少惊喜。
云九的脸上不见挫败,反而是愈战愈勇的激动。
三百尺!
又是一道新的洗礼。
若说这雪山和大漠有什么不同。
大概是这里更加危险,但是这里也同样有着充足的灵元。
云九在方才一轮的洗礼中,灵元高速运转,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炼化着空气中的灵元,化为己用。
她侧过身,半边身体都靠在雪山上——此时雪山冰寒刺骨的温度已经不能对她造成实质性的威胁了。
伸出一只手,手上化出数枚风刃。
只是不再全是土黄的颜色。
黑、绿、蓝、红、黄!
五种颜色分别对应着金木水火土五行。
本来她便是五灵根,天生便可以感知灵气中的五行灵气,也是受了方才冰刃的启发,她在凝成风刃的时候有意识的融入了五行的灵力,便形成了全新的风刃。
这样的风刃,力量比原先更加精纯,也更加可怖。
五种颜色的风刃,渐渐在云九的手上转换,俱都变成了一样的鲜红!
血一样的颜色。
火克水。
风刃飞出!
“嗞!”
火刃一经飞出,遇到的冰刃便直接“嗞”的一声化为了空气。
冰刃的速度很快,可是再如何快,也抵挡不住火刃的威力。
一经碰触,便化为空气。
五百尺。
此处的风刃似乎比下面的风刃要更加精纯,遇到火刃也不再直接化为空气。
相反,在无数次的碰撞当中,火刃的颜色也越来越淡,最终“嘭”的消散。
云九面色不改,又是数枚风刃飞出。
一如先前,火刃还能阻挡一阵子,但是大多坚持不长久。
如果在坚持使用火刃,收效甚微,云九也会因为灵元无法及时补充而耗尽灵元。
这雪山,远比她想象中的要困难得多。
无怪乎她前面的那一位早早走过了一二层却在这一层逗留如此之久。
呼出一口热气。
云九单手攀岩,另一只手上却渐渐握住了一把剑。
她依旧在一步一步的向上,速度甚至比初上雪山之时还要快上一些。
越往上能感觉到千斤坠对她的影响便越大,可是她已经无所畏惧。
每一步走来,都是一种进益,前路虽还远,但是她相信,自己可以走得更远。
“唰!”
剑光雪亮,一斩出,风刃尽断,化为湮粉。
不断有风刃靠近,云九不断举剑。
手开始酸痛,可是她浑然不觉,几乎只是机械式的挥剑。
可是每一剑都恰到好处,不会耗费太多的力气也可以恰如其分地驱散面前的威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虽然每次打架都是用剑的,但是她对炼血的依赖却远比用剑要大。
炼血是她的底牌。
可是也正因为是她的底牌,所以才不轻易拿出来。
而炼血也几乎是一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她本身也学得不甚精深,无法依靠炼血走出一条属于她的通天坦途来。
她和她的剑,配合默契,却总是缺少一点什么。
缺少点什么呢?
她也不是很清楚。
她从前见过真正用剑厉害的人,他们给她的感觉就是,剑不仅仅只是他们的武器,而是与他们浑然一体的。
人即是剑,剑即是人。
人剑合一。
这才是用剑的大乘境界。
她希望有一天,她也可以达到那样的地步。
所以她才在这个时候拿出她的剑来。
在这样高强度的环境下,兴许可以让她看清楚,她的剑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在雪山下的时候云九还觉得寒冷,可是在这雪山之上,云九却感觉整个人都燃烧起来了。
像一团火,灼人,也自焚。
有汗水甫一落下便冻成了冰珠子,坠入下方的深渊。
一千尺!
云九几乎已经可以看到这雪山的顶部了。
相反,身下已经被一群诡谲的云雾遮挡,看不真切。
曙光即在眼前了。
云九手上动作不停。
可此时,方才还纷乱不停的风刃忽然都不见了。
无风,无雪。
安静得令人心悸。
一片虚无。
不知道为什么,下面这么长的一条路都爬过来了,到了此处云九却头一回生出了恐惧的心思。
她不敢再往前。
她也说不清前面有什么,可她却分明能够感觉到,那隐藏在平静之下的潜伏的危险。
就像是一头潜伏的巨兽,等待着行人自投罗网。
“只进一步,只一步,若有危险,便退回来。”云九这样对自己说道。
她一手攥着剑,一手攀岩。
一步。
无事。
又一步。
刹那间!
风云骤变!
一股巨大的吸力拉扯着她的身体,她毫不夸张的说,她几乎就在那么几秒的光景之中,险些被那股未知的力量撕成碎片。
当机立断,她挥出一剑!
这一剑,仿佛与以往都不同,似乎是心意相通,整个剑好像成为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冰霜剑意!
与剑合一的意志凝成剑意,带着近乎纯粹的霜雪的力量,带着荒古而来的冰霜气息,一剑出!
整个雪山的空气都好像被这一剑斩断。
这一剑的威力之大超乎云九的想象。
此时她整个人也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后落去。
这时候。
雪山动了。
沉默的雪山,似乎是被这一道来自这个人类的冰霜剑意唤醒,剧烈的颤抖起来。
巨石滚滚落下,巨大的声响好像这一整个天地都要因此崩塌。
云九向后落去,无喜无悲。
可惜了。
还是不能登顶。
第三层,只能止步于此了吗……
“轰隆隆”
一片雪雾。
白茫茫的一片,天地都好像只有这一个颜色。
当雾气散去,眼前的一切令云九几乎忘记了语言。
是一柄巨剑!直插入地!
立地顶天,浑然就是她方才攀爬的那一座“雪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第一次见到,如此巨大的剑。
剑尖插入雪地之中,剑柄几乎高耸入云端,巍峨霸气。尤其是剑身上雕刻出的精美而又繁杂的图腾,充满了神秘的色彩,吸引着她的目光。
她的眸光灼热而虔诚。
忽然,就在这个时候,地动山摇,天地色变。整个第三层一瞬间变得阴暗而昏沉,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风云变幻,亦梦亦幻。
云九身形有些不稳,地面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就连同着巨剑,也在跟着晃动。
在巨剑面前,她显得是那么渺小。也正因如此,她心中的磅礴之气却是越来越汹涌。
她不是视剑如命的人,可是此时她的心中,却是无比的想要将这柄剑握入手中。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感觉。
地动山摇,雪山几近崩塌,巨剑“嘭”的一声,冲出地面腾空而起,在暗黑的天空中,划出一道璀璨的光华。
剑意!
云九心神一震,她猛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悬立在半空中的雪山巨剑,看着它渐渐的变小,看着它朝着自己抖动着剑身。
她的心,就如同跟巨剑产生了共鸣,竟不由自主的越跳越快。
天,拨开云雾,渐渐的变得明朗。地,停止震动,一切趋近于平静。
一天一地间,只剩下这一人,一剑。
云九抬起手,漆黑而又明亮的目光,落在巨剑之上。
“咻~”
巨剑似乎感应到了云九的召唤,剑身猛然朝着云九窜去,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尖锐的哨响。
剑已经变小了。
跟她常用的那柄剑差不多长短,只是这柄剑看起来更加的恢弘霸气。剑身上繁杂的图腾此时已经变成了细细密密的花纹,巨剑在她的跟前变得精巧秀美而又不失英气凛然。
但,云九却迟迟不敢握上。
“你知道我伸出手,是在召唤你吗?”
云九看着剑,压制住心中的激动,努力让自己变得平静。
剑动了动。
云九心中一颤,眼神越发的灼热起来。
“你能听的懂我说话?剑意想通?你到我这里来,是想跟我走?”云九觉得自己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剑又动了动。
它在她面前上下抖动,那模样活脱脱一个听得懂话的。
云九心情复杂的握上剑柄。
一瞬间,轻触间一股冰凉之气从她的掌心侵入,钻进她的经脉,整天手臂几乎冻僵。
她连松手的机会都没有,她想甩掉手中的剑,可是剑却如同黏在她的手上般。
云九脸色骤变,她盯着手中的剑,语气低沉:“你也是试炼的一部分吗?所以,我是要打败你,才能进入到第四层?”
手中的剑剧烈的抖动,就连同云九的手,都被震的发麻。
云九眼神微眯:“那你想做什么?”
这震动与刚才的的上下抖动不同,她猜测,它应该是在说“不”。
闻言,剑倏的一下从她的掌心闪出,以极快的速度在半空中飞舞。
剑身散发着冰凉之气,在云九的面前形成一道道白色得剑气。
云九看着自己面前出现的三个大字,一张脸变了又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跟你走。
这是剑以剑气在半空中留下的痕迹,组合成的三个字。
云九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她的心情。
她再次伸手握住剑,稳稳的,紧紧的,她的心也随着她掌心的剑颤抖着。
她从前没见过这把剑,可此时,却有两个遒劲的大字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苍吾。”
这把剑,名为苍吾。
两个遒劲有力的大字仿佛述说着他数千年的孤独与骄傲,她从这两个字中看到了气吞山河的气势。
天地玄黄。
而这把剑却不属于这四个等级中的任何一个。
她从未听说过这把剑的名字,可她却分明感觉到了,感觉到了这把剑身上蕴含着的可怖威能,这绝对是超乎天级以上的。
曾经的云九,身为归无少主,也亲眼见过不少惊艳的法宝,可没有一样,能像这把剑一样让她从内心里感到战栗。这是对绝对力量的尊重,也是对她未来伙伴的欣喜。
她左手上还握着她带进三千鸦杀小境的拿一把剑,可是这把剑此时却浑身战栗,仿佛在恐惧着什么。
云九感受到了这把剑的恐惧,它是在怕苍吾。
不知道这究竟是怎样的一把剑,能通人语,还能让其他的剑感受到恐惧,这不仅仅代表着这把剑的品级很高,也证明了这把剑本身就拥有着可以镇压这些剑的力量。
云九送开剑,那剑却没有落下去,稳稳地漂浮在她面前,是与她齐平的位置。
这样的剑是不能和其他凡品一样随意拿在手中带走的,它是有灵性的。
这样的剑,需要认主。
云九在胸前掐了一个模样有些奇怪的咒印,这个咒印还是她重生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启用。
咬破指尖,一滴殷红的鲜血飞出,箭一样飞了出去,融入剑身。
须臾,血液仿佛被剑身吸收了,红色的血线顺着剑身的纹路一路延伸,最终汇聚到剑柄处!
“嗡!”
剑动了!
它向上飞起,冲向云霄,又以同样迅疾的速度冲下来,剑尖直指云九!
云九不躲不避,双目灼灼地盯着这把剑,眼中似有一团火在燃烧。
在靠近云九的时候,这把剑倏尔变小,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眉心。
云九的眉心出现了一道冰蓝色的霜花状纹饰。
眨眼之间,霜花也同样隐没。
“吾名苍吾,愿随汝征战。”
一道仿佛来自荒古的声音在云九的脑海里响起。
云九内视便可以看见一把小小的冰蓝色的剑在她的眉心直立着,端方,稳重,自有一股别样的气魄。
这从此便是,她的剑。
云九:“定不负追随。”
云九正当热血澎湃,她进了一趟三千鸦杀小境,先是领悟了武技风刀霜刃,如今又获得了一把从前从未听说过却强大得逆天的剑,可以说是稳赚不赔了。
这时!
“哼!”一道巨大的声音响起,震得云九几乎有些头晕。
手上更是虎口一麻,还抓在手上的那把剑登时掉到了地上。
“既然有我了,还要这种凡铁做甚么!”
“……”
虽然那把剑还是像刚才一样稳重,端方地立在她的眉心处,可云九此时却半点不觉得他是一把正经的剑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云九依稀也可以想象得出来,是一个锦袍的小公子昂着头双眼含着蔑视,就连鼻尖都带着不屑的模样。
看来,这把剑,是吃醋了。
那把剑掉在地上云九也没有再去捡了。
这把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跟着她的,总归是她还是云北凉的时候就在身边了。
她一直忙着提高自己的修为也没怎么留心去寻一把好剑,便带着这一把没有名姓没有出处的剑行走四方,倒也有些日子了。
收回眼神,不再看地上的剑,云九看着眼前的场景。
雪山已毁,可她还没有到第四层,这中间是有什么差错吗?
还是设定一定是要爬到山顶才算是通过,所以就算是这座雪山已经不复存在了也不能通过考验呢?
倾芜。
她艰难地攀附在雪山上,华贵精细的衣裳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了,一条一条地挂在身上。
平时最在乎形象的她此时也没有心情留心这些了,因为眼前有着更大的麻烦在等着她。
整个身体几乎已经被冻到麻木了,但是每一次被风刃袭击还是会感觉到那股彻骨的冰寒,几乎让她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倾芜从没见过地狱是什么模样。
但是此时的她想,这里就是比无间地狱也不遑多让。
她咬紧牙关,既然少主从那么多人中选中了她一个进入三千鸦杀小境,把遍地机缘拱手相让,她就不能有负少主所托!
再次支起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破的屏障,倾芜紧咬着牙关奋力向上。
每一次挪动都几乎要耗尽她身上的全部力气。
突然!
她感觉到雪山开始剧烈的震颤起来!
她紧紧地抓住手上的岩石,身体更是尽可能的仅靠到崖壁上。
尽管每一寸体肤都在叫嚣着寒冷,可她仿佛毫无所觉。
不!
她不能掉下去!
她好不容易爬到这里,她马上就要登顶了!
这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她不能输!
她飞快地腾出一只手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粒丹药,喂进嘴里,一股暖流顿时布满全身。方才还麻木的身体此时也恢复了知觉。体内干涸的灵元也迅速地得到了补充,充盈起来。
她用灵元覆盖全身,方才还摇摇欲坠几乎要掉下山崖的她又稳住了身形。
她咬着牙。
在充沛的灵元的辅助下,她用力向上窜起,又高了四五丈!
近了,近了。
可是此时,整座雪山仿佛正在崩溃,哗啦啦的大石从山上掉下来。
尽管她此时灵元充沛,可支起的屏障却无法抵挡从雪山上掉下的巨石。
“嘭”
是屏障破碎的声音。
倾芜被巨石砸中,随着巨石一起往下坠。
“不!”
倾芜目眦欲裂,声声泣血。
“轰隆隆!”
她的声音在雪山崩塌的巨大声响前细弱得几乎不存在。
她悲痛的呼喊也被雪山上掉落的巨石一同掩埋。
眼角有一线光。
那是什么?
她怔忪地看着那一把立地顶天的大剑。
这是……方才雪山的本体吗?
她看到那剑迅疾地飞离地面,像是朝着什么人去了。
倾芜看着眼前的一片废墟,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神识残魂飘到云九的身边半晌没有说话。
云九以为他要说什么,等了半天也没见他开口。
疑惑道:“怎么了?这雪山塌了不能算过关吗?”
“算。”神识残魂一脸一言难尽地感觉。
“我当时的设定就是,爬到雪山顶部就算过关,取走这把剑就直接到第九层。”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原以为这把剑永远都不会有人拔出来了。”神识残魂的眼神游离在云九的眉心处。
“这把剑……是你故意放在这里的?”云九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解。
神识残魂似乎有些惭愧的模样,“这剑是我花了大力气从剑冢里取出来的,他不愿意跟我走,但我一定要拿走他。我企图让他认主但是他怎么也不肯,我险些还被自己的术法反噬了。”
“既然不能炼化他,我索性就把它插在这里算作是考验了。”
云九心中大惊。
想不到这把剑还有这样的来历。
剑冢是只对第二世界的几个开山大宗开放的,弟子可以进到剑冢中选取自己中意的剑。
……她听说过三千鸦杀小境,但是从未听说过是谁创造了这个小境,若是几大宗门中的人,这样的事迹肯定不会放过大肆宣传的机会。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她从未从任何人口中听到过关于这位大能的消息。
也就是说,这位大能打破了剑冢的结界,孤身一人进入其中,还把剑冢中的这一把看起来特别厉害的剑带出来了。
神识残魂的脸上似乎有些追思,也有些骄傲,“这把剑在剑冢的最上面,所有的剑仿佛都臣服于它。也就是说,它是万剑之王。”
云九更沉默了。
那个在她脑海里“哼!”的那一位?万剑之王!?来历这么可怕的吗!
正腹诽时,又是一道磅礴的声音传来。
“哼!”
这一声似乎又与之前的那一声有些不同,之前的那一声云九只听到了浓浓的不屑与嘲讽,而在这一声里,云九却感觉到了浓浓的……
傲娇?
“看来本座还是没有看错人。”神识残魂捋了捋自己根本不存在的胡子,欣慰地笑道,“我这便送你去第六层,至于这第三层过关的奖励,你既然已经把整个三千鸦杀小境最珍贵的东西取走了,这奖励你不拿也罢。”
“……”
云九噎了一瞬。
这是不给奖励的理由吗啊喂?
分明就是你看到自己辛辛苦苦折腾了好久的剑就这样被别人取走了心里面有些委屈不想给奖励是吧?
云九心里这么想着,但面上却分毫不显,憋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前辈,请。”
神识残魂看着小丫头心里分明意难平,却还要摆出这副大度姿态的模样,心里本来的一点不适也烟消云散了。这世道,很多事情,都是要看缘分的。
“哈哈哈!”他大笑着,“这一关想必对你来说没什么难度,我在第九层等你。”
大笑声渐远,云九一脸无语。
真是个不靠谱的老家伙……
九级塔第六层。
刀山火海!
眼前是滚滚流动的岩浆,热浪灼人,大概十步开外的位置地面上斜插着各式各样的刀刃,刀尖锋利,熔岩流经其中也丝毫不见疲软,可见……
若是人踩在上面,该是怎样的光景。
云九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雪山已经走过,刀山火海又有何惧?
云九信步上前,步步稳健,任由热浪扑面。
奇特的事情发生了,每当有火舌窜起之时,就能感觉到眉心一凉,继而周身火焰便退却了。
想来得到苍吾便直接跳到第六层也是有缘故的,毕竟有苍吾在,许多关卡都已经失去了意义。
哪怕是在这第六层,猩红的火舌在苍吾面前也不得不退却一样。
云九心下微定。
眼前是一片刀刃铺就的道路,云九已经能够勉强御空,虽然时间坚持不了很久,但是要走过这一条路已经绰绰有余了。
她纵身而起,像是一片落叶,飘摇着向前划去,瞬息之间,便已经出现在了刀刃铺就的道路的另一面。
就连云九也有些诧异,她就算是能御空也做不到这么快啊。
随即便明白过来是苍吾的功用。
她摸了摸眉心,依稀能够感觉到那里霜花的痕迹。
熔岩滚滚,热浪扑面。
眼前已经无路可走。
一条红色的河仿佛从天际流下,滚滚向前。
“河水”带着高温,云九丝毫不怀疑若是一不小心掉进去她立时能被这岩浆腐蚀个彻底。
当下也不再大意,眉心一闪,苍吾握在手中。
“苍吾,带我一程吧。”
“哼。”
“……”
云九有些无奈。
看样子这是拒绝了?
可是几息之后,苍吾却忽然变大了,稳稳当当地漂浮在她面前。
云九眨巴眨巴眼睛显然有些没明白过来。
苍吾不耐地在空中晃了晃。
“上来。”
“……你还真可以载我一程啊……”云九咂舌。
纵身跃起,稳稳当当地踩在苍吾上面。
苍吾随机飘摇而起,面前升起一道屏障,隔绝了外界滚滚的热气,整个人仿佛瞬间从三伏天进入了寒冬腊月,温度骤降,周身清凉。
苍吾沿着岩浆的来处一路向前,周围景致快速的变幻,虽然看起来都没什么两样,但是云九还是能够感觉到苍吾的速度是极快的。
几个呼吸之间,便到了岩浆的尽头。
云九从苍吾之上一跃而下,苍吾又变回了之前的大小,安分地缩回了她手上。
“真厉害啊……”云九由衷地感叹道,看着苍吾的眼神不由得也带了几分炽热,她还真是捡了个大宝贝啊!
苍吾这次终于没有再哼了,只是高冷地说了一句,“知道就好。”
“……”
怎么这跟她想象中的荒古神剑不太一样啊?
怎么一点没有身为万剑之王的自觉呢?
熔岩的尽头,盛开着遍地黑色的莲花。
这些莲花皆不过碗口大,花瓣片片薄如蝉翼,却又层层簇拥,不似外间姹紫嫣红的颜色,此间黑莲亦别有几分意趣。
生长在岩浆源头的黑莲?
盛炎宝莲!
早已绝迹了的材料!
可用来炼器也可用来炼丹。
传闻中生长于极恶之水,丝毫不俱灵火炙烤的盛炎宝莲!
赚了赚了。
云九笑眯眯地蹲在地上,用灵元包裹着手,迅速地收割着此地的盛炎宝莲。
外面可是一株都找不到,这里却有一片!不知道能不能设法在比翼双空里也种上……回去带给笠仲,他看到估计也会很兴奋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来收了这巨剑都不应该只跳到六层,应该直接跳到第九层才是。”神识残魂慢悠悠地出现。
“不,还是跳到第六层比较好,第九层我可能活不下来。”云九一脸的正色,可是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停,左手一朵右手一朵。
神识残魂:你当我是瞎看不见你在这偷摘我的莲花?
“算了,这莲花就当是第六层过关的奖励吧……”看着云九满脸兴奋的模样,神识残魂还是把自己没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这盛炎宝莲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那么宝贝干嘛……
“第七层是莲叶接天,第八层是碧涛万里,都和水有关,你身上带着苍吾实在也没有参加的必要了,反正都只是走个过场,我直接送你去第九层吧。”神识残魂仿佛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说道。
“第九层是什么?”
神识残魂捋了捋不存在的胡子,笑道:“九级塔九级塔,实际上寻常只开放八层,第九层还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开啊。”
“因为三千鸦杀小境一般一次只能进来一个人,而这一次却同时进来了两个人,最后只能有一个人进入三千鸦杀小境,所以第九层便是你们决一胜负的地方,胜者留下,败者退出三千鸦杀小境。”
“自然,如果另一位没能通过前面的考验到第九层,那你便可自行进入三千鸦杀小境了!”
云九皱眉,“可是既然是我先到,按照规矩来讲,我就应该先走啊……”
“在这里,我就是道理。”神识残魂昂起头,颇有几分自傲的模样。
云九:“……”
场景转换。
第九层。
这里终于是个正常的地方了。
没有雪山,没有火山,就是正常的一间大殿。
除却装修风格的确有些接受无能之外,其他一切正常。
毕竟谁能理解,一间好好的大殿,四处都是红的绿的壁画,每根柱子上还都雕刻着彩绘的金龙?
云九瞬间对这位前辈的审美水平理解无能。
可他却浑然不觉,颇有几分自得的模样,“这里是我亲手布置的,仿照他们第一世界的皇宫建造的,怎么样,华丽吧,厉害吧。”
“……”
云九至少也曾作为云北凉在东陵国生活了许久,也经常出入皇宫,皇宫是华丽不假,但是也没有这么大红大绿的装饰法啊。
理智上接受无能,云九还是礼貌性地夸了一句,“是不错。”
“只是另一位现在到哪里了?”
“哦,现在在第五层,你还要等一会儿,当然也可能等了也等不到,哈哈。”神识残魂好像对那人颇为看不起的模样。
云九看着神识残魂的表情,觉得有些疑惑。
既然他创立了三千鸦杀小境,那么对待每一个进来的人都应该一视同仁才对,可是这位前辈好像对她颇为关照,对另外一位言语之间也不甚在意的模样。
难不成这其中还有别的奥妙?
“敢问前辈,可是另外一个是有什么问题吗?”
云九问得隐晦,但是能懂的人自然能懂。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能有什么问题,还不是因为她身上有个古怪的咒印,一路上……哎呀,说漏嘴了。”
神识残魂面无表情地说道。
云九:你这样子说完全感觉不到你有任何不小心说漏嘴的觉悟呢。
“什么古怪的咒印,连三千鸦杀小境都可以无视的咒印?这么厉害的吗??”云九好奇宝宝地问道。
神识残魂不耐烦地摆摆手,“别问了,别问了,你等会见着她就明白了,你肯定会吃个大亏,哈哈。”
“……”
还真是一点都不靠谱。
不过也总算知道了一点什么东西。
那人身上恐怕有些了不得的东西,并且可以突破三千鸦杀小境的限制,虽然他没有说完,但是他既然这么不待见那个人,想必是一路上通过试炼都不是凭的自己的本事,所以会不喜。
一般大能创立类似这样的独立空间,将自己收集到的宝物放在其中,大多存了照拂有潜力的后来人的心思,可是若来人只是通过一些不正当的手段就赢得了试炼,这未免让创立人感到心塞。
云九盘腿坐下,开始运转起心法了。
她之前就隐隐有一种感觉,感觉自己快要突破了,如今在另一个不知名的对手到来之前,能增加一分实力便增加一分吧。
大殿内不算浓郁的灵气因为云九开始修炼而纷纷向她汇聚,就连飘在云九旁边的神识都感觉到了灵识的波动,被迫地站到了离云九远一些的地方。
我滴个乖乖,现在的后生一个个修炼都这么生猛了吗?
几个时辰过去,云九睁开眼,双眼清明,仿佛世事洞察。
幻灵境九阶。
不错了。
不过她本来还是希望能够突破到宗灵境的。
虽说只有宗灵境以下可以进入到三千鸦杀小境,但可没有说过不能在三千鸦杀小境里突破宗灵境啊。
“她还没来吗?”
环顾四周,见身边依旧只有那个飘在半空中故作深沉的老头子,云九觉得有些挫败。
她现在浑身热血沸腾,特别想找人打一架,看看她如今是什么水平了。可惜这几天就老是碰不上人,想打架都找不到人打,可以说是非常可怜了。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啊,先是直接跳到第六层,然后又直接跳到第九层,人家可是一层一层地打上来,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神识残魂一副嫌弃的模样。
有这样的人吗!有这样的人吗!自己拔了第三层试炼的剑,让人本来还在辛辛苦苦参加试炼的人直接给砸下去了,后面又连着跳过了好几个试炼,现在还好意思嫌弃其他人动作太慢了?
也太没良心了吧!
浑然不觉神识残魂心中的计较,云九只是喃喃道:“怎么这么慢呐……”
神识残魂:“……”
“三千鸦杀小境中的时间和外面的时间流速是不同的吧?”云九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神识残魂也楞了一下,“自然是这样,这算是修士凭借自身创造的‘界’,在这里一天相当于现实世界三个小时。”
云九松了一口气,还好是这样,如果时间流速是一样的话,那么她现在已经等不及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她到哪里了?”过了一会,云九还是问道。
神识残魂没好气地说道:“第六层了,就是你刚才直接去的那个地方。”
“她过得来吗?”云九问道,扪心自问,她还是挺想找个人打一架的。
这个人应当是有些真本事的,只是时运不济,才总是输。
在倾芜一直没有上到第九层的这段时间里,云九就和神识残魂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对各自的了解也多了许多。
“来了。”神识残魂本来还嘻嘻哈哈的,神情陡然严肃起来。
云九也严肃起来,站起身来等待和另一个人的会面。
一人出现在云九左手边很远的位置。
云九望过去,整个人都呆了一会。
反应过来,胸中便是滔天怒火在燃烧。
倾芜,倾芜,曾经总是跟着云柔的那个小姑娘,如今也长这么大了吗。
云柔说什么她便听什么,像是全然服从于云柔完全没有自己的想法一样。
她毫不怀疑地说,当年她的死,很大程度上都要归功于这个总是跟着云柔的小姑娘,她相信她就算没有直接参与,至少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咳咳,”神识残魂清了清嗓子,虽然不知道他身为一个灵体哪里来的嗓子,“欢迎来到,三千鸦杀小境的最后一场试验。”
“试验是由你们二人自由出手,不做任何干涉。赢的人将会留下,输的人将直接离开三千鸦杀小境,还请两位勉力而为。”神识残魂说完便消失了,整个空荡荡的大殿只余下她们二人。
倾芜显然是认不出她的,云柔都认不出来的人她自然也忍不住来。
她轻蔑地看了云九一眼,见不过是个幻灵境八阶的修士,她还以为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怪物,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鄙夷。
“我乃归无座下弟子,今奉归无少主之命来去冰魄玉草,若是识相,你便自己离开,我保证不会伤害你,可你若是想要试一试,那我必须得警告你,我出门从来不知轻重,要是一不小心给你打得伤了、残了你也没地方说理去。”
“哦是吗?那还要请大姐头多多关注一下了。”
云九内心觉得好笑,表面上却不显,看着和和气气的模样。
倾芜见自己说了一通对面丝毫没有要理会她的意思,心中不由得也多了几分怀疑。
本来她在前面的几场考验中都受了伤,也没来得及疗伤,如今对上这个显然已经在此处休息了很久的修士,自然是会吃亏的。
虽然她已经是宗灵境的修士了,可是她总是怕出什么意外。
见眼前这个修士仿佛真的什么都听不懂的模样,倾芜也是咬碎了一口银牙。
“冰魄玉草,那可不是什么杂碎都有资格肖想的?区区幻灵境八阶的修士也敢拦我的路!”倾芜眼见威胁不成,当即便提了剑要上。
云九曾经是归无的少主,对归无的剑法再熟悉不过了,几乎只是看到她这个起手,便知道她接下来要用什么招式了。
她的身形快得像是一阵烟,根本就没法捕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倾芜额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真是奇怪。
她怎么也想不通,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的修士,居然像是能够预测她出剑的招式一样,总是先她一步就躲开了。
她想要跳出归无减法的套路来,又发现平时都是这样练剑的,若是放弃归无的剑法,她就不会用剑了。
“这套落雁回风,不是这么用的,既然要‘回风’就还要回来,你只有去势却没有收势有怎么算得上是落雁回风呢?”云九一边躲闪,一边笑眯眯地点评道。
听了云九的话,倾芜的开始紧张起来了。
太熟悉了!
她居然连归无剑法里其中的一个剑招都知道得清清楚楚,还来教导她要怎么用剑,这…
她突然感觉到一阵无力感。
她对这个人什么都不知道,可这个人对她自己却好像什么都了解一样,她在这个人面前就好像是被人给扒了个精光,无从遁形的感觉。
咬一咬牙。
倾芜想起临行前少主对她说的话。
“若是实在困难了,便吃下这枚丹药,它能让你的修为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
倾芜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地就从戒指中摸出了这枚丹药,是暗红色的,甫一掏出便闻到一股浓郁的丹香。
或许倾芜只知道这丹药的作用,云九却霎时间便明白了这时什么丹。
这是夺命仙丝。
服之,修为实力大幅度上涨,但也可能对精神造成一定的影响。
倾芜手上的动作慢下来了,云九却丝毫不敢懈怠。
夺命仙丝,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有人就站在她对面,是服用这种丹药的。
倾芜本有宗灵境初期的修为,服用丹药后,整个人却直接到了宗灵境六阶!
本来还真是越了一个大境界,此时却整整比云九高了七阶!
云九也不再以游戏的心态对待这场打斗,眉心一闪,苍吾出现在手中,周边空气的温度都瞬间下降了不少。
倾芜看着这把剑目眦欲裂。
“原来是你!”倾芜的恶狠狠地盯着云九,挥剑便向她砍来,一下一下,蛮横而不讲道理,纯粹是依靠修为以及进攻的本能在攻击。
这夺命仙丝似乎有些古怪……
云九并不与她正面打斗,连忙退后几步。
待她一鼓作气地冲上前来的时候,云九灵活地绕到她身后去,数十枚风刃迅疾的飞出。
倾芜双目赤红,不躲不闪,仿佛感觉不到痛苦。
双眼只紧紧地盯着云九,好像眼里就只有她!
又是一剑斩来。
云九信手举剑来挡,那剑居然发出“铮”的一声清明,而后断成两节落在了地上。
云九心中暗道一声:剑祖宗厉害!
倾芜的动作停滞了一瞬,但并不太久,又继续想云九袭来,手里举着那断了的半截剑,招招狠厉只取心脉。
云九本不欲伤她性命,这只是一场比试,为了争取进入三千鸦杀小境机会的一场比试。
可她却毫不留情!
云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是你先开始的,那我便也不留情面了。
倾芜张牙舞爪地向她扑来,云九横腿一扫,仿佛踢到了铁板上,倾芜分毫不动,云九皱了皱眉,当机立断,向后翻了两转,转身的刹那,一朵黑色莲花成型!迅疾地飞向倾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倾芜正要攻击云九,以手成爪狠厉地抓向她的心脉!
她想要剜心!
云九翻滚躲过,她的手却直接撞上了那一朵还没有分开的黑莲。
“唰”
血肉翻飞。
倾芜一只手掌没了!
“啊!”她发出一声惨叫,因为痛苦一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本来已经变成了全然的赤红的双眼此时也仿佛恢复了一丝清明,可是不多时这清明又再次被血红所覆盖。
倾芜颤抖着,另一只完好的手上抓了一大把丹药,一股脑地往自己嘴里塞。
云九冷眼看着。
倾芜的症状有些像是夺命仙丝,可是这夺命仙丝的药性也太强了,显然是着意加强过的。
就算是在第二世界,能炼制夺命仙丝的也没有几个,况且是这样强的药性。
这样的药性会把这个人给吞噬了,最终变成一具只知道杀戮的机器。
倾芜这人就算是再怎么想赢,也不可能在明知道夺命仙丝的功效之后还这样使用,尤其是在服用了夺命仙丝之后就服用大量丹药,其中如果有药性相冲的,她可能就会直接爆体而亡。
她有这样的举动只能说明,这药是别人给她的,并且隐瞒了药性。
云九的嘴角勾起冰冷的笑容。
那么看来,这一次进入三千鸦杀小境也不是偶然了。
在整个第二世界,除了那一位,还会有谁对她这么深恶痛绝,痛恨到就连一个名字相像的人都不放过。若是让她知道,她就是那个被她陷害到丧命的云九,不知道她会作何感想。
倾芜服用了大量的丹药,其中约莫有可以疗伤的丹药,云九便眼见着她的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长出骨头,又长出血肉来。
可生骨长肉又岂是那般好受的?
“少主!少主,倾芜知道了,倾芜一定取得冰魄玉草,冰魄玉草,冰魄玉草,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挡我,冰魄玉草是我的!”倾芜扬天吼道。
听到少主两个字,云九瞳孔微缩。
果然是她!
几息之间,云九已经到了倾芜的身前,迅速地点了她身上的几个穴道,制止住其他的丹药药性的扩散。
“说!云柔让你进三千鸦杀小境是为了什么,不说就杀了你。”云九的眼神冰冷。
倾芜眼中的血色褪去了些许,但仍旧有些意识不清,嘴里喃喃着:“冰魄玉草……冰魄玉草……杀了你!杀了你!”
她猛然开始挣扎起来。
云九手中的苍吾横到了她的脖子上。
紧贴着肉的冰冷总算是唤回了她的理智。
她茫茫然地看着云九,眼中终于闪过了一丝恐惧,但还是硬着头皮喊道:“你,你要干什么!归无的少主是我的好朋友,你若是杀了我,她不会放过你的!”
“好朋友?嘁。”云九嘲讽地看着她。
“你不信?我叫倾芜,我们少主叫云柔,是她让我进入三千鸦杀小境帮她取得冰魄玉草的,她为了保护我的安全还为我准备了许多东西,还有好多好多丹药……”倾芜焦急地说道。
“你刚刚吃下的丹药叫夺命仙丝,可以令人的修为短时间大幅度增长,但是也会对精神造成创伤,你服用的夺命仙丝还是药性尤为激烈的一种,你方才已经没有任何理智可言了,这药是你们少主给你的?真是你的好朋友啊,呵呵。”云九冷笑道。
不管过去多久,云柔永远都是这样,哪怕是对身边人,也丝毫不手软。
“不……不是这样的,你在骗我,不可能的……”倾芜睁大了眼,拼命摇头,眼中蒙了一层雾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是在骗我,少主亲自为我准备了这么多东西,就是为了保障我的安全,怎么可能会害我呢……”倾芜喃喃自语道,“都是你,是你,你想挑拨我和少主的关系才这么说的!”
“什么夺命仙丝,我没听说过,我相信少主,少主是不会害我的!我是她最信任的人,她不会害我的。”倾芜反复的重复着,不知道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在对别人说。
云九忽然觉得她有些可怜了。
到了这个时候都还不愿意相信,是该说她傻呢,还是说云柔御下有术呢?
她的手段已经高明到就算让人为她去死,那人也心甘情愿的地步了吗。
果然许多年不见,云柔还是一如以往的厉害,工于心计。
倾芜抬起头,双眼逐渐被赤红占据,她锁定了云九,声音机械式的重复着:“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冰魄玉草就是我的了,杀了你少主就会更加信任我,我以后就是归无同辈弟子中的第一人!”
蓦地,一阵白光从她的身上爆发而出,其中蕴含着的精纯灵元之力,就算是云九也不得不避其锋芒。
这是……
羲皇钟!
云柔居然把这个都给了倾芜,这是多想让她死在这里。
一个精致小巧的小钟从倾芜的眉心飞出,漂浮在她的头顶上,一道柔和的白光源源不断地从小钟中流出,在倾芜面前形成一道屏障。
这道屏障和之前倾芜自己用灵元支撑的屏障不同,这是依靠羲皇钟做出的屏障。
羲皇钟本算是归无殿寻常不轻易示人的宝物了,是第二世界少有的天级法宝,是最顶尖的防御法宝!
一个灵元暴涨的宗灵境修士,加上几乎无法攻克的羲皇钟,这倾芜还真是有点棘手。
这样想着,云九脸上的表情却丝毫不显得凝重,依旧是一派淡然的模样,好像不管面前的倾芜再拿出什么东西都无法撼动她分毫。
她手中有昆吾,不知道这超越天级的神剑能不能给她带来一些惊喜呢。
“嘭!”
云九飞身上前,一剑斩下,一如她所料,屏障抵挡住了她的这一击,只是微微震颤便稳住了,继而羲皇钟更是白光大盛,源源不断地加固着屏障。
五成的功力无法打破。
那么六成呢?
“嘭!”
七成呢?
“嘭!”
巨大的反作用力让云九整个人都飞了出去,握着剑的手也被震得虎口发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七成的功力都无法打破,那看来只有,全力以赴!
倾芜此时也动了,她像是一道迅疾的闪电向云九冲过来,手上剑已断,便只是赤手空拳地朝着云九脸上招呼。可是那飞来的拳头却似有火焰缠绕,带着凌厉的烈焰!
炎火拳!
想不到居然还有小姑娘学这个。
不过。
她也会。
云九嘴角噙着一丝诡异的笑,同样,一拳出!
却比倾芜更快更准更狠!手上的火焰更是至刚至阳的灵火!
“噗!”
一拳打在羲皇钟的罩子上,像是打在一团棉花上,所有的力道都被尽数卸去了,可是挡得住拳头,却挡不住拳风!
一阵热浪袭来,倾芜吐出一大口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炎火拳?你!”倾芜捂着胸口,双目睽睽,难以置信。
“怎么,便只许你会,不许我会了?”云九不经意地揉了揉手腕,漫不经心地说完,整个人气息陡然一变。
“砰砰砰!”接连数拳出。
许多人炼体的修士练拳法只是因为拳法凌厉,并且拳拳到肉。
修士的身体通常羸弱,真刀真枪地挨上这么几拳,不死也得半残。
虽然拳头都被羲皇钟挡住了,可这并不能挡住云九的拳风,每一招都带着凌厉如刀的热风,好似要将倾芜整个人都掀飞!
“噗……”倾芜又吐出一大口血,眼中却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炎火拳是归无殿的秘法,虽然归无殿用拳的人很少,但是炎火拳这样的秘术也是归无殿的不传之秘。
可眼前之人居然也会!并且用得比她还要好!
这只有一个理由,就是眼前人比她修炼炎火拳更久,经验比她更加的老道。
可是怎么可能,她从小进入到归无殿,怎么也没见过这号人物……
“你究竟是谁!”倾芜脸色苍白,声音也带着沙哑,此时这句话听起来也丝毫不具威慑力,倒像是小孩子闹脾气一般。
云九看着倾芜震惊的神色,心中却并不像她所以为的那么欢快,她只是道:“云九,曾经的归无殿少主,我回来了。”
“云九!是你!你……你怎么还活着?你不是死了吗?你不是……”倾芜整个人都变得摇摇欲坠起来。
云九!云九!居然是她!
难怪她会对归无的剑法那么熟悉,难怪她会归无殿的炎火拳,难怪她看着自己的眼神总带着那么几分看不太懂的怜悯。原来是她,原来是她!
若说倾芜方才还想借着云柔给她的一系列法宝再争取一下,说不定能让眼前人死在这里,就算是同归于尽,也一定要让她死!
可是她是云九。
曾经以一己之力越阶打败所有归无殿的所有弟子,一跃成为归无殿少主的云九!
唯一一个精通归无殿各家绝学的武道奇才,云九!
就算是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但是还活在不少人的心里的,云九!
曾经在归无殿,云九便是绝对实力的代名词。
虽然她素来待人和善,可从没有人敢小觑她的力量。
就算她现在不过是幻灵境,倾芜也没有丝毫地自信说自己可以打败这个人,打败这个曾经归无最强的人。
“是不是很意外我还活着?”云九嘴角勾着嘲讽的笑容,一步一步地朝倾芜走去。
倾芜步步后退。
她记忆中的云九总是温和的笑着的,何曾像这样锋芒毕露步步紧逼带着凌厉之感,仿佛洞察一切的眼眸让她内心的一切小心思都仿佛无从遁形。
她这个表现,莫非当年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
倾芜隐隐约约有了一个想法,云九死了这么多年,此时又回来,想必是为了洗刷自己的冤屈,也要为了自己报仇吧……
她,也是逃不掉的。
不知想到了什么,倾芜仿佛又瞬间有了底气。
“你想知道当年事情的真相吗?”
云九脚步顿住,面无表情地看着倾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仿佛想到了什么,云九又笑了笑,“你说来听听。”
“我说了,你就放我离开吗?”
“这里不是你说走就可以走的,三千鸦杀小境自有它自己的规矩,可不是我说放你走你就能活着出去的。”云九看着倾芜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果然是云柔手下的一条狗,如此忠诚地为她办事,云柔也果然没有辜负她的期望,什么事情都没给她讲便让她进来的。
想必云柔早已做好了牺牲她的准备了吧?只可惜这人还一心以为云柔是会保她的。
倾芜摇了摇牙,用袖子擦干嘴角的血迹,点头道:“只要你不动手,是死是活全看我自己造化。”
“好。”云九应下。
倾芜接下来说的事情,和云九之前猜到的差不多,只是于细节处有些差异。
她说这是云柔亲口告诉她的。
之间大体的进程云九都差不多知道,只是云九没想到的是,云柔事后那么恨她,居然和归无殿的掌门有关。
云柔心系司马岩,司马岩却和云九走得很近。尽管大家都在传说云九和司马岩是一对,可是这两人从来没有承认过。
司马岩曾被掌门委派去第二世界的某个门派做客,当时的云柔便向掌门主动请缨说也要去。
掌门竟说,归无殿的少主是云九,既然要出去,那么为了彰显归无殿的诚意,自然会让云九去,云柔便跟着云九一起去就是了。
这句话别人听起来或许没什么。
但是对云柔来说却是莫大的侮辱。
她从不觉得自己比云九差,可云九却成了归无殿的少主,她平日总和云九在一处,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是她到那时才突然醒悟过来,原来别人看她和云九,不过是一个跟从与被跟从的关系罢了。
她云柔,跟从与云九?
事后云柔就开始策划云九判出宗门,偷盗门中宝物之事,最后的结局是云九死在惩戒石上,云柔笑到最后。
好一处大戏。
云九本以为自己再听到这段往事会愤怒,会失控,可事实是她很平静,平静得就好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一样。
只是故事里面有一个和她同名的云九。
那个云九已经死了,而她还活着。
倾芜说完,有些忐忑地看着云九。
却看见云九一片冷漠的神色,心中不由得开始打鼓。
难不成是她不信自己的话?
倾芜方欲准备开口为自己辩解,便听到云九说道:“云柔不会给你讲这些,这里面有许多,恐怕是你自己挖掘出来的,以及,亲身参与过。”
倾芜面色一白。
“云柔修为比我高,我打不过她,我只能听她的话,我不想对付您的,我真的……”
“包括掌门所说的话,云柔给你说的应当是,她不满我作为已久,但是绝对不会把这么详细的过程告知于你。云柔还以为自己养了一条好狗,却不想这条狗却是养不熟的。”云九冰冷的视线一点点从倾芜身上移过。
“我,我不是的,是她跟我说的……”倾芜慌张的解释道。
说完她更是面色一白,她为什么要解释?她有什么解释的必要吗?只是云九的眼神太吓人,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当年她还是归无殿少主时的模样,不怒而子威,常常只是一个眼神便可让人闭嘴。
“你说完了,滚吧。”云九不再多说什么,转过身便让她走。
“谢谢少主大人!”倾芜激动地喊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背过去的面上透着一丝冰冷。
就算她不亲自动手,她也活不下去了。
吃了夺命仙丝还一次吃了那么许多别的杂七杂八的丹药,药性相冲,迟早会爆体而亡,只不过是早晚的事情而已。
“少主,么。”
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叫法了。
她听过郡主、公主、小九儿,却已经许多年每人叫过她少主了。
可这一声少主,曾经凝聚了她多少的辛酸与汗水,却被云柔就这样用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夺去了。
她可以平静无波地听着倾芜讲述这个曾经的故事,可并不代表她不恨了。
相反,她恨极痛极!
她定要让云柔尝到她当年的痛苦,让她百倍千倍地感受到一无所有千夫所指的滋味!
“你就这样放她走了吗?我原以为你不是个良善的人呢,却不想还心存一丝善念,至少说到做到。”神识残魂悠悠然地出现,方才在旁边旁听了一场有意思的戏,在小境中多年,已经许久没碰到过如此有意思的事情了。
“就算我放她走了,她也没办法活着离开这里。”
神识残魂愣了一下。
果不其然,不多时,便听得一声惨叫,仿佛正在遭受着非人的痛苦。
仅仅是从那凄厉的叫声中,便几乎可以想见她遭遇了怎样的痛苦。
“喏,你看。”
神识残魂目光悠远,摇了摇头,“自作孽啊,这背后的人也是心机深沉,什么都能够豁的出去,竟然想出这么歹毒的法子。”
“我以为前辈你应该是麻木不仁的。”
“哎呀,这人活久了,丢掉的良心怎么也会捡回来一点的。”神识残魂丝毫不脸红地说道。
“……”
“既然另一位已经身死道消,那么恭喜你,成功通过九级塔试炼!”
“冰魄玄草?”
“好,给你给你,你从一进来就一直念叨着这个了,我也没觉得是什么多宝贵的东西。”神识残魂嘀咕着,但还是依言讲冰魄玄草带了出来。
被一团柔和的灵元包裹着,缓缓飘到了云九的面前。
这是一株通身剔透的灵草,和她从前见过的灵草都不同,它不像是有生命的,却像是被冰雕琢而成的精美工艺品。
云九小心翼翼的接过,向来素淡的脸上终于也染上了几分喜色。
天玑,有救了。
云九:“它什么时候结晶?”
神识残魂掐指一算,说:“就在近日了,你好好守着它,把你的那个什么剑放在它边上,它结晶就更快了。”
还有这种操作?
云九狐疑地看着神识残魂。但见他一脸真诚不似有假,便也点了头。
“那便多谢前辈了,这便送我离开这里吧。”
“诶?等等?这就走了?这不是刚通过九级塔试炼不去三千鸦杀小境里面看看?里面有可多宝贝了,都不比你这宝贝草差,而且还有强上不少的!”
云九:“……”
虽然她的确也很心动,但是相比之下,还是天玑的性命比较重要。
虽说这里的时间和外界的时间是有差异的,但是多拖一分钟,天玑便更多一分危险。
见云九执意要走,神识残魂急了:“你不能走!你一定要去看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有一个朋友,如今染疾,危在旦夕,便等着这株冰魄玄草了,三千鸦杀小境固然好,但我朋友的姓名更加重要,他曾救我一命,我不能见死不救。”云九表情严肃。
神识残魂也严肃地盯着她。
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是还是没说出口。
“感谢前辈的照拂,这便请前辈送晚辈回去吧。”
“不行!”神识残魂脱口道,很严肃地说道,“你一定要带几样东西回去!”
云九没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好吧好吧,我送你出去……”神识残魂看着云九的眼神终究还是败下阵来,“这玉盘是进入三千鸦杀小境的凭证,根据以往惯例,本应及时收回,但是既然你通过了试炼也来不及去小境中寻一番机遇,这玉盘便留与你。”
“好,多谢前辈。”结果玉盘,握在手里,云九展颜一笑。
神识残魂叹了口气,挥了一挥手,“早点来。”
眨眼之间,云九便感觉到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周身一切迅速倒退,而后崩溃瓦解。
“姐!你回来了!”
甫一出去,云九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就被貂儿一把抱住,云九站稳了伸出手在貂儿的身上拍了拍。
“姐!我应该跟你一起走的,我好担心你,也好担心天玑……他现在……”趴在云九身上的貂儿红了眼眶,她努力瞪大了眼睛不让眼泪流下来。
笠仲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云九。
她一出来,他便感觉到她突破了。
而且此时的云九分明与几日前的云九有了些不同,眼神更加的坚毅,身上的气息也更加的危险了,尽管她刻意压制,但是还是能够感觉到几分强大的威压不时从她身上流出。
看来这番她在三千鸦杀小境中有不少的奇遇。
安抚性的拍了拍貂儿。
云九看向鬼医笠仲,询问:“天玑现下情况如何?”
“不大好,”笠仲如此说道,又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貂儿,“但也还能支撑,没这丫头想的那么严重,她总是觉得他就快要死了。哼,有我在,他想死也没那么容易。”
“那就好。”云九松了一口气。
灵元包裹着冰魄玉草缓缓飞出,笠仲本来还有些高傲的神色在看到冰魄玉草的时候瞬间就瓦解了,他连呼吸都放轻了,似乎是害怕惊扰到了什么。
他双眼灼热地盯着玉草,低声,“你拿到了只在传说中有的冰魄玉草……只可惜还没结晶。”
“快了,”云九说道,眼中也带了几分忧色,“三千鸦杀小境中留下的一抹神识残魂告诉我,这株冰魄玉草就快要结晶了,只是也不知到底要何时,鬼医可知道有什么法子可让它提前结晶?”
“法子?还需要什么法子?你就这样源源不断地给它输送灵元它就可以提前结晶了。我看这模样,也是即将要结晶了的,只差一点就可以直接结晶了,只是平常灵元还需要它吸收好一阵子,你就不停地输送灵元就可以了。”
“好。”云九应道。
一闪身消失在二人眼前。
笠仲愣了。
“她人呢?”
貂儿眨巴眨巴眼睛,“不告诉你!”
然后也一同消失了。
鬼医笠仲:还有这种操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比翼双空。
云九盘腿坐下,冰魄玉草漂浮在她眼前,她双手结印,精纯的灵元涓涓细流一般流入冰魄玉草之中。
之前云九只是用灵元包裹着冰魄玉草,防止它受损,此时却是向玉草中输送着灵元。
这般对灵元的损耗十分大,但云九丝毫不介意,灵元源源不断地流出,然后被冰魄玉草吸收。
冰魄玉草仿佛感受到了她的灵元的滋养,整个身体变得更加的剔透起来。
每当感觉到自己灵元就快要耗尽的时候,云九便摘下一枚赤珠果吃下,灵元又得到了补充。
如此几个来回。
过了许久,云九可以看到冰魄玉草精益剔透的草茎上凝成了一线雪白。
这一线雪白虽然不甚明显,但是对于一直关注着冰魄玉草变化的云九来说却无比的明显。
本来一直向冰魄玉草之中输送着灵元,却一直没看到变化,云九心中还是有几分丧气的,此番却看到了回报!
云九精神大振,再一次加强了灵元的强度。
归无殿。
“咔擦”
有细微的声音响起,盘腿坐于殿中的云柔忽然睁开的双眼。
抬起手,一道破裂的玉牌飞到了她的手上。
这玉牌平平无奇,甚至没有什么装饰,只是上面纹刻着“倾芜”二字。
这间大殿内,还有许许多多这种样式的玉牌,星斗一样漂浮着,散发着点点微光。
只是这玉牌上已经没有了任何光泽,四分五裂,只剩残躯。
“倾芜死了。”云柔的声音没有起伏,只是陈述着一个冰冷的现实。
她的手无意识的缩紧了。
云九回来了,并且,哪怕当时受到那样的对待,她如今的实力依旧强劲得可怕。
“云九,你为什么要回来呢,好好地当一个死人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在我费尽心力获得了你曾经拥有的一切的时候,你又回来了呢。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仅仅是活着,就让人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啪嗒”
紧握着玉牌的手渗出了鲜血,一滴一滴落下,云柔却毫无所觉。
眼中的怨毒几乎将她双眼染成了浓重的黑。
云柔松开手,玉牌一块一块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倾芜这枚棋子已经废了。
“阿柔,掌门师尊……”司马岩推开门,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碎了的玉牌,还有倾芜染血的双手。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有谁在外面遇害了吗?谁这么大胆,连我归无的弟子都敢动!”司马岩飞身上前,眼神凌厉。
云柔转过身,方才脸上的怨毒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却是点点泪光,“是倾芜,倾芜死了,云九杀死了她……”
有泪水滑落,云柔的声音仿佛因为正压抑着极大的痛苦而带着颤抖:“她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有着和云九姐姐一样的名字,却这么狠毒,云九姐姐曾经也喜欢极了倾芜,如果她知道,知道倾芜也死了,一定会很难过吧……”
“云九?”司马岩如遭雷击。
云柔擦了擦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住地往下掉:“几日前倾芜曾跟我传音说她和云九一起进入了三千鸦杀小境,还跟我说,这世上居然有和云九姐姐同名的人,应当也是个极好相处的人,想不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三千鸦杀小境?”司马岩皱眉,“传言其中凶险异常,许多人有进无出,倒也不一定就是云九杀的,也……”
云柔打断了司马岩的话,“师兄!你不能因为她和云九姐姐同名就这么维护她!她毕竟不是云九姐姐,云九姐姐心地善良,她可不一定,倾芜的本命玉牌已经碎了,这就是铁证,我们归无应当为倾芜讨回一个公道!”
“现在云九应当还在沧澜山上,去找她问清楚,也应当给她一个辩解的机会。”司马岩叹了一口气,望着地上玉牌的碎片,眼中带了一丝挣扎。
他应当相信云九的,她是怎样的为人他也是见识过的。
只是……
司马岩闭上眼,“明日,便上沧澜。”
沧澜山。
貂儿正趴在天玑床前,静静地看着他。
一开始天玑变成这个样子她还很不适应,可看着看着就看习惯了。
尤其是这几日,她天天就这么看着他,期待着他能够睁开眼睛,用往常一样的语气对她说:“丑丫头,看什么看?”
虽然他一直没有醒过来。
不过,既然主子已经回来了,那么他也很快就能醒过来了吧。
明明之前那么讨厌他,可是现在好久看不见这个讨厌的天玑对她说话对她笑了,她居然……这么不习惯。
忽然,一阵空间波动,貂儿眼前一亮,转过身精准地一扑。
云九被扑了个正着,眼前正对着貂儿亮晶晶的大眼,“姐!玄晶玄晶,有了吗有了吗!”
“有了。”云九无奈地笑笑。
伸出手,玉白的手指上正凝着小小的一颗水滴状的结晶。
鬼医笠仲也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盯着云九手中的冰魄玄晶双眼放光,嘴里喃喃,“好东西啊好东西……”
笠仲将云九手里的冰魄玄晶取来细看,“形聚气凝,上品!”
转眼看到云九脸上的疲惫之色,笠仲赞许地说道:“想必废了不少功夫吧?古籍中记载的冰魄玄晶都没有这么大的,大都是米粒大小,你这却……哈哈,估计还能剩下不少,到时候留着……”
笠仲嘀嘀咕咕地说了不少话。
“鬼医,请为天玑医治吧。”云九淡声道。
鬼医笠仲也收了脸上的惊喜之色,点点头,小心地引着冰魄玄晶到了天玑的眉心处。
撤下包裹在冰魄玄晶外部的灵元,一股冰寒之气霎时间流传出来,整个房间里的温度都降了下来,天玑更是,从面部开始,一层薄薄的冰霜瞬息之间覆盖了他的全身。
那冰魄玄晶还漂浮在他的额头之上。
此时,眉心一亮,有柔软的一团缓缓地从眉心飞出。
云九此时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了。
那是天玑的灵魂。
许久不见,竟然已经虚弱至此了吗。
若是她再晚回来一会,恐怕……
云九不敢再想,只是紧张地盯着那一团白色的小小的灵魂。
那白色的一团在靠近冰魄玄晶之后就仿佛被吸引,竟渐渐地向玄晶靠拢,然后!白气散开,将冰魄玄晶包裹其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本来还很虚弱的一团白气,虚弱地漂浮在空气中。
此时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起来。
若说之前还是一团无害的微风,此时已经能够感觉到强大的灵魂之力了。
这是曾经,天玑的力量。
过了许久,仿佛是吃饱了,这团白气又把冰魄玄晶吐了出来。
冰魄玄晶此时比之前小了一大圈。
笠仲引导着这团白气回到原来的身体。
白气转了一个圈,又自眉心处隐没,回到肉体。
此时的冰魄玄晶也开始动起来,绕着天玑的肉体一圈一圈的飞着,它所飞过之处冰霜化解,却又仿佛一股清流,汩汩滋养着这具肉身。
笠仲的额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可以想见,整个过程虽然看起来简单,但是却极耗心力。
冰魄玄晶凝出一条冰蓝色的细线,顺着天玑的眉心处没入,天玑的身体整一个却开始忽热忽冷起来,仿佛有两股力量在体内博弈。
然而这条冰蓝色的细线却始终不疾不徐,缓缓的没入,温厚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许久之后,天玑的体温恢复了正常,冰魄玄晶也缩小了一圈,此时还剩下米粒大小的一粒。
“好了,再躺几天,好吃好喝地供着,就能醒了。”鬼医笠仲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心头的大石也放了下来。
这也算是他手上完成的第一例,帮助灵体找到合适的身体并且解决了排异现象。
现在还得到了一点冰魄玄晶,虽然不多,但是已经够用了。
可以说是很赚了。
鬼医笠仲美滋滋地往自己的炼丹房走,“我去炼些适合他吃的丹药。”
云九看着笠仲走路的姿势几乎都是带飘的,云九沉默了。
她要不要告诉他,其实冰魄玉草结出了好多冰魄玄晶,她不过是拿出了这么一点,当时本还想问笠仲够不够用的,但是他当时激动成那样,就已经知道,这点玄晶不仅仅是够用,并且是非常的够用了。
还是不告诉他了。
云九笑了笑,回转身来看着天玑。
天玑的脸上已经有了几分血色,之前的脸苍白一片,要不是还有微弱的气息,几乎都要让人以为他是个死人了。
貂儿神情激动,“这个臭天玑,躺了这么久,这些天鬼医的药草园子都是我去浇的水,等他醒了我一定要让他天天浇水!”
貂儿孩子气的说着这话,脸上却是掩饰不了的诚挚笑容。
云九会心一笑。
摸着下巴思索着,如今天玑也是个正常人了,貂儿如今虽能化成人形,但毕竟也是她的契约妖兽,这两人之间……
顺其自然吧。
云九留了貂儿在房内,便去找鬼医笠仲了。
七彩月兰已经成熟了。
从比翼双空中移出一株七彩月兰,用一个简单的花盆装了,云九抱着七彩月兰便去找笠仲了。
还未走到门口,却见一童子焦急地等在炼丹房外,来回地打着转。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急事?”云九问道。
“姑娘!”那童子见到云九便好像见到了救星一样,连忙向她跑来,“姑娘,现在沧澜山下来了一大群人,说是要见你,沧澜山是不让外人进出的,可是他们却说我们沧澜山包藏了杀人凶手,定要找我们要个公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之前求鬼医出手医治的人那么多,其中不乏实力高强之辈,不也乖乖地在山下等着吗?来者何人竟如此嚣张?”云九皱眉。
“是归无殿的人,”童子脸上带了一丝忧虑,“虽然鬼医大人在第二位面地位超然,谁的面子也不给,但是归无殿终究是个大门派啊,而且他们也不是来向鬼医求药的,是来找杀人凶手的。”
“杀人凶手?”云九重复道。
既然是归无殿的人。
云柔便这么沉不住气吗?她还以为,她至少还能等一段时间的。
“我大概知道了,你不用去找鬼医了,我下去见他们便是,鬼医现在在炼丹,一时半刻不会出来。”
听到云九这话,童子一时大喜,“太好了!多谢姑娘了。”
“引路吧。”
童子带着云九一路下了山,云九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由得嘴角微勾。
山下聚集了一大群人,不仅仅有整齐的穿着归无殿的统一服制的,也有许多其他的人,大多是来看热闹的。
此时纷纷窃窃私语,望着归无殿的眼中带着敬畏却又有止不住的好奇心。
“连归无殿的人都敢动,也是不想活了吧?”
“啧啧啧,这天下间,总有那么几个不长眼的人会惹到不该惹的人。”
“不对不对,你们关注的重点错了,重点难道不是,杀人凶手居然在沧澜山上吗?现在在沧澜山上的,可不就只有那么几位嘛?”
“归无殿这事也做得不地道,不管怎么想,这事肯定跟鬼医没关系,他们却大张旗鼓地来围了沧澜山。”
“你这就不知道了吧,听说鬼医之前拒绝了归无殿的求药呢,这之间说不定还有什么关系呢,嘿嘿嘿。”
不管其他人如何说,归无殿弟子皆是肃穆地站着,俨然一副名门正派的教养。
站在众人之前的,便是云柔和司马岩。
云柔虽然表情淡然,熟知她为人的云九却已经可以联想到她心中此时正在想些什么。
无非是诅咒她,以及一会要怎么往她身上泼脏水的事情。
只是不管怎么说,倾芜的确不是她杀的,这点,她可以肯定。
云九和童子一起缓缓下了台阶。
沸腾的人群也平静了下来,就像是一锅沸腾的水重新冷却下来,回复到平静的模样。只不过平静只是表面,其下的惊涛骇浪没人能够看见。
“不知归无殿来这么多人,可是为了向鬼医求药的?”云九淡然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听见,“真是不巧,鬼医现下正在炼丹,并无空闲来见各位,各位请回吧。”
“云九!”云柔突然喊道。
她正要说什么,却被司马岩制止住了。
司马岩定定地看着云九,云九脸上一派坦然的神色,接受着这么多人的注视也丝毫不觉得羞怯,落落大方地任由大家打量。
司马岩先是对着云九拱了拱手,说道,“此行,并非求药,乃是想替门中已经死去的倾芜,来问云九姑娘一句话。”
“门中已经死去的倾芜?”云九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但还是微微颔首,“请问。”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司马岩捧出玉牌碎片,“这乃是倾芜的本命玉牌,昨日忽然碎了,听闻姑娘曾和倾芜一同进入三千鸦杀小境,姑娘可否将在三千鸦杀小境中发生的事告知我等。”
三千鸦杀小境?
一石激起千层浪,广场上的人群再一次沸腾了。
三千鸦杀小境就是传闻中极其凶险的一处独立空间,但其中也藏着数不尽的凶险,古有大机缘者,但更多的人却是有去无回。
云柔冷哼一声,“还需要解释什么?她和倾芜一同进入三千鸦杀小境,到最后却只有她一个人出来了,定然是她眼热倾芜在三千鸦杀小境中得到的宝贝,所以杀人夺宝!”
“杀人夺宝?归无云柔,说话可要有根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杀了倾芜,并且是为了她手上的宝物?”云九眼神冰冷。
“若不是你杀人夺宝,倾芜又怎么会死!她在进入三千鸦杀小境之前便已经是幻灵境大圆满,即将突破宗灵境的修为,三千鸦杀小境既然只能是宗灵境以下修士进入,那么她这样的修为又怎么可能在其中遇到危险?这一切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你杀了她!”云柔厉声道。
“倾芜在归无的为人我们是见过的,她为人温和,素不欲与人相争,就算你是眼红她的什么宝贝,你好生与她说,我相信倾芜也会让出来的,她素来是个好性子,你却,你却……”云柔哽咽了,仿佛说不下去了。
人群听见这番话,都窃窃私语起来,望向云九的眼神也带了几分嫌恶。
“杀人夺宝?还真是没品。”
“要是老子进去了,有人抢了老子的宝贝,老子也要杀了他!哈哈,三千鸦杀小境,遍地是宝贝。”
“这云九也算是踢到铁板了,抢什么人的宝贝不好,要抢归无的人的,抢了也就算了,还把人杀了,还被人发现了,真蠢。”
云柔双眼赤红,犹带着泪水:“野兽尚且有一分怜悯,你却下如此狠手,简直禽兽不如!”
“野兽尚且有一丝怜悯,我没有分毫,所以我不是野兽。”云九笑眯眯地应下云柔说的话。
诡辩!这绝对是诡辩!
“你这是承认了?”云柔丝毫不管云九说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得色。
“我承认我没有怜悯之心,却没有说是我杀了倾芜,”云九矢口否认,“你也说了,倾芜进入三千鸦杀小境之前,便已经是幻灵境大圆满,我却不过是幻灵境八阶,敢问我又如何杀得了她?”
听了这话,司马岩脸上的神情却更凝重了。
云九的战斗力他是见识过的,要越阶杀人丝毫不在话下,端看她想不想了。
云柔被云九的话一噎,是啊,她的修为比倾芜低,又是如何杀得了倾芜呢?
“修为并不等于战斗力,倾芜为人温和,必不会对你下狠手,可你却为了宝贝步步紧逼,所以杀了她!”云柔厉声道。
云九却笑了,“倾芜温不温和且另说,她身上有你归无殿至宝羲皇钟,我又怎么杀得了她?我对她从无杀心,她却想杀了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羲皇钟!
归无的羲皇钟竟然在这个弟子身上!难怪归无殿这么生气一定要讨回一个公道。
那可是羲皇钟啊!第二位面为数不多的几件天级法宝,是最顶级的防御法宝。
如果她身上有羲皇钟在的话,还是幻灵境大圆满的修士,的确云九动不了她,归无殿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广场上的众人议论纷纷。
就连司马岩也面有异色地看向云柔。
云柔紧咬下唇,“你连羲皇钟都知道,那你一定和倾芜交过手了,所以你……”
“云柔姑娘素日就是这么冤枉人的吗?是我刚才没说清楚吗,是倾芜想杀了我,而不是我想杀了她。至于她为什么想杀了我,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这一点。”
云柔自然知道倾芜为什么一定要杀了云九。
因为三千鸦杀小境只容一人留下。
但是她不可能承认。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清楚,你只是在狡辩而已。”
“不过,我知道倾芜是怎么死的。”云九突然悠悠地说道。
云柔手指紧握。
“她是服用了一种名为‘夺命仙丝’的药,然后又误服了药性相冲的丹药,导致爆体而亡。至于这夺命仙丝是从何处而来,想必云柔姑娘很清楚吧?比较倾芜曾说,为了她进三千鸦杀小境,你给了她不少东西保障她的安全。”
“包括羲皇钟,包括……夺命仙丝。只是我不知道,一个秘境而已,为什么会需要夺命仙丝,难道说云柔姑娘早就预料到了,她会再三千鸦杀小境中碰到什么人,然后会发生激烈的争斗吗。”
广场上的人群大多没有听说过什么是夺命仙丝,只是听到这个名字觉得有些不详罢了,而且言语之间,似乎这夺命仙丝还和这归无殿少主有着撇不开的关系。
司马岩皱眉,看了一眼紧咬下唇摇摇欲坠的云柔,手指微曲,“云九姑娘慎言,夺命仙丝乃是旁门左道的东西,我归无殿是决计不会有的。”
云九看着司马岩,眼中带着三分疏离,“贵门的本命玉牌制作工艺特殊,就算是寻常弟子身死,也不过是玉牌之上出现巨大的裂痕,但是……倾芜的命牌是直接四分五裂了吧?这便是爆体而亡的铁证。”
司马岩也沉默了。
广场上的人群却沸腾了。
本以为只是来旁听一场寻常的八卦,却不想听到了这么刺激的事情。想不这件事还和归无的少主有关系啊,难道是贼喊捉贼?
云九看着大家虽然疑虑但还是带着显而易见的兴奋的神情,难得细致地解释道:“夺命仙丝是一种可以短时间提升修为的秘药,但是这种药对自身的伤害也极大,容易迷失心智,而且药性极为霸道,服下夺命仙丝后不能再使用其他任何的药物,否则,会很快爆体而亡。”
“哇还有这种药……”
“所以说不要总是妄想着走捷径,捷径总是有代价的。”
“那看来这件事全然是归无殿的诬蔑了吧?”
“哼,怎么可能,归无殿怎么可能去诬蔑这么一个无名小卒,况且也没有必要好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将议论的声音尽收耳底,淡声道:“云柔这样诬蔑我,还带这么多人围堵在沧澜山下,打扰鬼医救人,难不成是因为你们先前向鬼医求药被鬼医拒绝了所以怀恨在心?”
“鬼医向来对事不对人,既然他已经拒绝了你们,便很难再改变主意,就算你们这样堵着我,也完全改变不了现状。”云九脸上带着担忧,仿佛真的在替归无殿的人感到惋惜。
“原来是因为记恨啊,难怪……”
“所以说鬼医不是什么人都救的,不救我这种平民,连这种大门派也他娘的敢拒绝!哈哈胆子大,我佩服!”
云柔:“你自己杀了人,就要承担,敢做不敢当,你算什么!”
“这时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恰巧,区区不才两样都占了,自然由不得你来管我我算什么,云柔姑娘还是先管好自己要做什么吧。”云九嗤之以鼻。
“云柔姑娘可能还不知道,倾芜为了向我示好,讲出了一桩当年的秘闻,我也着实是惊了,想不到还有这样的一手操作,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听一下呢?”
当年的秘闻?
几乎是一提及这个事情,云柔便知道是什么事情了。
不!不能让他说!
“你闭嘴!动手!”云柔指尖一划,便有一把剑出现在她手上。
司马岩按住云柔的手,“你干什么?这里是沧澜山脚下,你不要命了?”
可是此时已经晚了,云柔带出来的这一群人都是听她话的人,几乎只是云柔一声令下他们便纵身而起,剑指云九!
云九嘴上带着嘲弄的眼神,不退不避。
旁边的童子脸上却带了几分奇异的惊诧。
已经许多年没有人碰到过有人,持剑强闯沧澜山了。
云九和童子都站在台阶上一动不动,两人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气场,让人不由自主地觉得他们有着至强的实力。
然而这群人举着剑上前,连云九的衣裳一角都没摸到,便被一道白色的屏障挡了回来。
去时用了多大的力气,被反弹的时候就遭受到了多大的伤害!
“咚”
“咚”
“咚”
几人接连掉在地上。
广场上的人群纷纷让开了一片。
“云柔姑娘是恼羞成怒了吗?既然这里这么多人都在,还有归无这么多弟子在,那我便将这个故事分享给大家听听,这个故事是有关于……”
“你!”云柔厉声喊道,“闭嘴!”
“你让我闭嘴我就闭嘴,那我多没有面子。”云九望着云柔,似笑非笑。
云柔挣扎一番,终究还是认了输,“你待如何?”
“当着这里的大家,向我道歉,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云柔愣住了。
道歉?向她道歉?云九……?不可能的。
云柔道:“我拒绝。”
“这件事,是和你们曾经的少……”云九后面还有一个主没有说完,便被云柔打断了。
“好我道歉。”云柔突然咬牙道
“你不用看着我,看着台下的人们,你应该向他们道歉。。”云九拍了拍他的肩膀。
云柔耻辱地紧咬着下唇,不发一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司马岩看了云柔一眼,本想为她说话,但是看到云九坚毅的神色,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没有开口。
他有一种预感,如果他说了,那么现在那个站在台阶上的女子,恐怕此生都不会再用正眼看他一眼了。
“道歉。”云九冷声道。
下面的群众也有些看不懂事态的发展了。
刚开始难道不是归无殿的人气势汹汹要讨个说法吗,现在怎么忽然变了?怎么还是归无殿要道歉了?
中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他们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了不起的剧情?分明一直站在这里,但是却感觉自己错过了其中最重要的那一环啊。
云柔看了看广场下议论纷纷对着她指指点点的人群,眼中积蓄了泪水,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才娇娇弱弱地说道:“对不起,云九姐姐我不该误会你,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对倾芜的死太难过了。”
好一手苦情牌。
云九冷眼旁观着,好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这样的样子,不管是谁见了,都会觉得是她欺负了她吧?
“好,既然你已经道歉了,那你便走吧。”
云九挥一挥手,不再看云柔可怜兮兮的模样,转身就走,山下的人也撤了一大半。
可就在这时!
却有一道迅疾的闪电噼里啪啦地向云九冲来。
在几乎靠近云九的时候,却被一道冰霜之气震开了,转眼烟消云散。
云九苦恼地皱了皱眉,转过身,“我本来已经打算放过你了,但是奈何你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一定要来我这里吃吃苦头?”
云九倏然离地而起。
御空!
她竟然仅凭幻灵境的修为便做到御空!
云柔眼神坚毅,“虽然我向你道歉了,但是并不代表我就不怀疑你是杀人凶手了!你不许走。”
“啊?既然如此,那你又为什么要向我道歉呢?难道是因为倾芜说的那个故事?既然少门主如此注意,想必一定是个精彩的故事,我不妨说出来和大家分享一下,你觉得呢?”
“云九!你不要得寸进尺!”云柔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她知道云九想说什么,她能拿来做筹码的也就只有她当年算计她的事情。
尽管这事已经过去许多年了,那些经历过这件事的人也已经不在了,但只要她说出来,就会有人还记得,尤其是……云柔隐晦地看了一眼司马岩。
司马岩仿佛也对这件事很感兴趣,一直盯着云九。
忽然之间!
云九动了!
数十道火红的风刃突然从四面八方向云柔飞去!
每一枚火红的风刃都蕴藏着极其危险可怖的力量。一旦碰上,便是粉身碎骨!
“只要你学三生狗叫,我便放过你。”云九冷声道。
云柔惊诧地睁大了眼睛,只是此时却没有丝毫反驳的力气,只能吃力地用各种姿势躲避着飞来的风刃,尽管如此,身上也挂了彩,每一处手上的地方都火辣辣的疼,好像有烈火在燃烧。
“云九……”司马岩心有不忍地看向云柔。
“怎么,心疼了?”云九嘲弄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着云九嘲弄的眼神,司马岩也不知道怎么了,到了嘴边的为云柔求情的话忽然之间像是哽住了,怎么也说不出来。
这事的确是云柔做错了,先是不分青红皂白地诬蔑云九,云九不打算与她计较,她还打算要人性命,云九生气也是应当的。他没有任何的立场去为云柔求情,毕竟,他也是站在云柔这一边的……
云柔吃力地躲闪着迅疾的风刃。
“嘶拉”
一道风刃割破了云柔胸前的衣服,露出雪白的一片,云柔只感觉身前一凉,连忙伸手去挡。
可是怎么挡得住!
广场上的修士都关注着这里,尽管是瞬息之间的事情,可刚才那一幕已经被众人看在眼里,云柔的清白算是彻底没有了。
她身为归无殿少主的威仪也在这一役中成为一个笑话。
“你们还在等什么!”云柔喊道。
可是归无殿的其他人也向上前救她的,但是这些风刃实在是刁钻,只围绕着云柔一个人,并且横冲直撞地用各种姿势向云柔发起攻击,但是看模样却没有要杀了云柔的想法。
只是想要一点一点的折磨她。
云柔梳理得高高的云鬓被打散了,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和先前光彩照人的归无殿少主判若两人。
此时的她就像是路边乞讨的老婆子,浑身血污,身边的路人都吝啬看她一眼的那种。
司马岩看着云柔的惨状,想起这也是云九生前一直护着的一个妹妹,此时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一个人受这样的责罚。
尽管云柔有过,他无法代替她乞求云九姑娘的原谅,但是他也应该做些什么。
司马岩深深地望了云九一眼,她依然那么高高在上,像是永远在俯视着他们这些孱弱如虫豸的凡人。
他闪身站在了云柔面前,沉声道:“归无少主云柔错怪云九姑娘,实乃她之过,方才意图出手伤人也是一时心急所致,皆因我阻拦不及时,险些伤了云九姑娘,如此,司马岩愿与少主一同承担。”
刹那间。
风刃停了。
云柔紧紧抓着司马岩的袖子瑟瑟发抖。
她早已经是宗灵境六阶的修士,可是在这可怖的风刃之下,竟然毫无还手之力。云九竟然可怕如斯。
司马岩挡在云柔的身前,浑然是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云九笑了。
笑得极其温和,仿佛是春风过境。
广场上的修士都有些搞不懂为什么司马岩要和云柔一起受过这位姑娘怎么就忽然笑了?
虽然大家都觉得云柔行事有些不太妥当,但是这位归无大师兄却是一等一的好脾气好风度,端是这份心性也足以称得上是名门气质了。
“你要与云柔一同承担,那么敢问你是以什么身份站出来的呢?”云九一步一步地迈下台阶。
旁边的童子似乎是想要阻拦,但是看着云九高傲的挺直的背脊,忽而又止住了。
“自然是看着她长大的师兄的身份。”司马岩一片光明磊落。
“师兄吗……”云九嘴角的笑容更大了,“我在三千鸦杀小境中听到了这样一个故事,可是云柔姑娘好像很怕我把这个故事讲出来,那么我便亲自问问你吧,归无大师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柔抓着司马岩的袖子紧了紧。
司马岩眉头微皱。
方才便听到这云九姑娘说什么故事的,而阿柔好像也是因为这个故事而变得情绪激动的。可是阿柔几乎可以说是他看着长大的,他能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呢?
这些年她有时候做事虽然手段狠厉了些,但是他相信她本性不坏。
司马岩风度翩翩地向着云九颔首,“姑娘请问。”
“敢问你可知道,前任少主云九之死?”云九走下台阶,站在司马岩的面前,司马岩比她要高上不少,她还需要仰着头看他。
曾经的他风姿无双,是归无多少女儿的梦中情人?
如今看着似乎与往年并没有太多的差别,只是眉宇之间更多了分坚毅,看着也不像往年那般总是活力熠熠了。
只是他眼中的清正不减。
不管怎么说,司马岩也是她曾经的好友,她不希望看到他和云柔走在一起。
司马岩听到云九的问话却是整个人气势都变了,或许先前还是一汪无害的微风,可刹那之间就变成了出鞘的剑,锋芒毕露!
“你什么意思!”司马岩整个人都忽然凌厉起来,“云柔辱及你是她之过,可此事和前少主没有分毫关系,你为何要突然提她!前少主是我整个归无不可提及之痛,姑娘若是执意如此,莫怪在下拔剑相向!”
司马岩说的话虽然激烈,云九却是听得心下一暖。
这番话至少让她感觉到,虽然她离开了这么久,虽然是以那样的身份离开的,但总归还是有人一直记着她。
只是司马岩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云柔望着他夹杂着震惊和嫉恨的眼神。
“我和归无前少主同名,自然没有要牵扯到她身上的理由,只是,中间有一桩事,恐怕是你不知道的,而这事,也正是你身后的云柔姑娘如此恐惧的原因。”
司马岩忽然怔住了。
云柔却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你在瞎说些什么!云九姐姐是我最敬重的人,我怎么可能陷害她!我……司马岩哥哥,这个人,这个女人,她从一开始见面就不喜欢我,她要让我离开你,这是离间,你千万不能相信她!”
“我什么时候说了你陷害了她?云柔姑娘。”云九嘴角的笑容有些嘲讽,看着云柔的眼中带了几分冷意。
终究还是自乱了阵脚啊。
明明她什么都没说,可是云柔却已经着急地开始跳脚了,这不是急着告诉所有人,对,是她,就是她,前任少主的死和她有脱不开的关系。
司马岩是何等聪明的人,听到这里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把云柔扯着他袖子的手,一根一根掰开。
面上并没有类似于愤怒乃至于生气的神情,有的只是一派平静。
一片,死寂。
云柔忽然害怕极了。
“不,没有,我没有,司马岩哥哥你相信我!”云柔凑上去紧紧抓着司马岩的手。
她的脸上流露出楚楚可怜的神色,若是平时兴许还有几分惹人怜爱,可是此时浑身脏污头发乱糟糟的她,看起来只剩下狰狞。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没有不相信你。”司马岩冷静的说道。
他想起云九突然的叛离山门。
他想起云九偷盗门中至宝。
他想起云九死在惩戒石上。
云九叛离山门的消息一出,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不信。怎么会呢,平常这么温和,待人友善,虽然实力高强却从不败家子的少主大人,怎么会突然叛离山门呢?
云九偷盗门中至宝,其他人都议论纷纷,可是只有司马岩一直坚定地相信,不可能,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归无殿的什么东西是她身为少主不能随意取用的,又为何需要用得上偷盗?
最后云九死在惩戒石上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整个人生都灰暗了,仿佛看不到一点光亮。
云九就是他生命中的光与热,可是她最后死了,他没能够保护她。
那段时间里,他每日醉倒在山下的酒馆里,迷蒙中是云柔找到他,对他说,“岩哥哥,以后我陪你……”
他不需要什么人陪。
但是他知道,云柔是云九生前一直护着的,也是他看着长大的。
她在门中是很弱势的,总是受到别人的欺负,他应该振作起来,应该延续云柔的意志,他应该去保护她曾经想保护的人。
他帮助她坐上了少主的位置,帮助她扫除门中的障碍,门中有人不服,他一一出面,这才有了云柔的少主之位。
可是方才云柔的一番话,却突然让他怀疑起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来。
他知道云九的死有猫腻,可是这么多年,他一直没有查出什么蛛丝马迹来。
一开始她说,可能云柔也参与其中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不信。
可是看到云柔那么激烈的反应,他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岩哥哥……”云柔低低地唤道,整个人都埋着头,似乎是强压着啜泣,肩膀都在微微的颤抖,“姐姐从前最疼爱我了,我又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情呢,这么多年我对她的思念你也是看在眼里的,刚才我只是因为,她居然提到姐姐!她居然就这么提到姐姐!她是什么人,怎么有资格就这么提到姐姐!”
“啪啪啪。”
云九拍手称道:“云柔姑娘真是一手好演技,方才还声嘶力竭地说要杀了我,现在就开始装可怜扮柔弱了,也不知道这些年有多少人是被你这张柔弱的皮给骗了,为你生,为你死,最后还换不到你的一句好。”
“方才的事情,只是给你提一个醒,”云九看向司马岩,“不要被猪油蒙了心,是人是狗看不清。”
司马岩拱手,艰难道:“……多谢。”
“岩哥哥……”听到司马岩这一声多谢,云柔如遭雷击,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
司马岩也不看她,只转头看向身后的归无殿众人。
“云九姑娘乃磊落之人,三千鸦杀小境之事乃是误会,我代云柔向诸位道歉。”
“大师兄怎么使得!”
“没事没事。”
下面人个个面带惶恐地说道。
旁边围观的众人也知道,事情到了这里基本是没什么戏看了,也都纷纷散了。
只是这一桩事情,却不是人人都看清楚了的,现在每一个带着奇异的神色离开的人,可能都不知道,这看似简单的一场争端背后,隐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是日夜里,云九躺在床上。
望着床帐出神,连顶帐上綉的牡丹有几片花瓣几片叶子都数清楚了。
她也没想些什么,只是在放空自己,毕竟白天的事情她还是觉得有些难受。
满头青丝铺陈在床上,皎皎月华映照在脸上,显得她整个人带了几分朦胧的美感。
她在广场上的时候,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脱口而出,她还活着,她回来了。
可是她不能这么说。
不管别人能不能够猜到她的身份,至少这件事现在还不能说。
她的力量还太弱小了,云柔这些年也一直在发展自己的势力,现在的她还不能与她抗衡,今天只不过是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
若是下一次,恐怕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云九已经死了,她应该比其他任何人都清楚这件事情。
在她的羽翼丰满之前,“云九”还不能活。
幽幽叹了一口气。
云九心中多了几分怅然,满心杂乱地想着些事情,想着还没有醒来的天玑,想着她的未来,想着巨剑苍吾,想着貂儿……想着帝凤溟。
倏然,她听到有什么碰撞的声音。
她猛然坐起身,警觉地望向窗户的位置,手上五枚黑色的风刃已然成型。
“是我。”
熟悉的声音。
云九听得一怔。
帝凤溟正坐在窗台之上,斜斜地倚靠着,头发只是松松地披在肩上,并不如往常一般束起,甚至有几缕发丝垂到了地上,宽大的袖子边角是祥云朵朵,隐隐反射出淡金色的光。
月华柔和,他嘴角噙着淡笑,仿佛和这无边月色融为了一体。
不知是今晚的月色太美,还是其人太美,云九有那么一瞬间看呆了。
“让我想想,娘子迟迟不入睡,可是在等为夫?”帝凤溟看着云九,笑得很不正经。
云九别过脸,不看他,“堂堂圣岛的少王,什么时候也从别人那里学了这翻窗的本事。”
“哎,”帝凤溟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也不知是哪个小娘子竟然在门前布下了重重杀阵,窗边却什么也没有,不知道是为了防什么登徒子,还是刻意引这登徒子入室呢?”
瞬息之间,帝凤溟已然到了云九身侧,暧昧地搂着她,声音低迷地说道。
云九面色一红。
她绝不承认是因为帝凤溟离她太近了所以导致整个人跟煮熟的西红柿一样急剧升温。
她只是,她只是……
“我只是新学了阵法,在门口试着摆了一下,窗口还没试过……这沧澜山上,哪里来的登徒子。”
室内昏暗,但这并不妨碍帝凤溟看清云九脸上的两抹红霞,他抓着云九的手,放在腿间,“这不,就是吗?”
云九被烫得迅速地缩回了手,啐一声:“呸,臭不要脸,哪有自己说自己是登徒子的……不过你也的确是。”
“我向来便是这般坦诚的男子,不像小九儿,明明想念得紧,还要做出这副不在意的模样,真是让人好生伤心啊。”帝凤溟故作伤心的语气,云九却分明听到了他语中暗含的笑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不得不承认,她心中的郁气,皆因为眼前人的到来而烟消云散。
“没有人想你,你自己回你的圣岛去,这是我的房间!”
“哎,既然小九儿不欢迎,那我这便回去吧,可怜我明天还有大典,今晚却要千里迢迢跑来见你一面。”帝凤溟故作要走。
袖子被抓住了。
云九抓着他袖子的一角,没有说话,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眸中,此刻流转着一种幽深而让人迷醉的流光。
帝凤溟眸色微暗,转过身将云九压在身下,云九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所能看见的便只有帝凤溟一张放大的脸。
他眉间似有舒朗山水,眼里包囊万千星空,从前很少这样靠得极近的看他。
云九看得有些出神,她也看到了帝凤溟眉眼中的疲惫,想来这段时间在圣岛他也很辛苦吧。
伸手回抱住帝凤溟劲腰,仰头在帝凤溟唇上蜻蜓点水般落下轻轻一吻。
“这是奖励。”
她低语,垂下眼睑,耳尖都泛着微微的红。
帝凤溟整个人都僵硬了一下。
却很快反应过来,在云九想要往回撤之时,再次俯身上前,攻城略地,极尽缠绵。擒住那欲后退的舌尖,一番追逐舞蹈,折腾得两人都呼吸急促,汗水涔涔。
罗衫尽褪,白日隐藏着的婀娜身姿便悉数落与月华下,精致的锁骨,不堪一握的盈盈细腰……
帝凤溟的双眼更加炽热,望着云九的眼神仿佛要将她拆吞入腹。
指尖轻捻起雪里红梅,一寸一寸贪婪而急切地略过滚烫肌肤。
“嘤……”云九不自觉的发出一声带着颤音的轻啼,帝凤溟的呼吸更为急促。
轻拢慢捻抹复挑,云九娇嫩的身躯也随着帝凤溟的动作而渐渐染上一层薄粉。
“难受……”云九一双小手不安分的乱动着,小手儿胡乱地在他身上游滑着,一忽儿还在脊背,一忽儿却探进了腰间。
帝凤溟倒吸一口凉气,抓住那双不安分的小手,“别乱动,我怕我忍不住。”声音喑哑,带着不同以往的压抑。
云九睁开眼,帝凤溟满头细汗,眼中有两团火在烧,手下的动作却依旧温柔,生怕弄疼了她。
这样的温柔……
云九抬起头,主动吻向帝凤溟。
呼吸缠绕之间,云九的嗓音带着别样的诱惑:“阿溟……”
帝凤溟指尖轻颤。
这猫爪子一般的声音在他心上挠啊挠,他还在忍什么呢?他早就忍不了了。
俯身压下。
被翻红浪,就连皎皎月色也仿佛因为害羞而隐去了颜色。
一片黑暗之中,只听得女子的娇啼以及男子压抑的喘息。
第二日。
云九一滩烂泥似的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帝凤溟侧身看着她,觉得她轻翘的睫毛也好看,小巧的鼻尖也好看,远山似的黛眉也好看,那润泽的小嘴尤其妙,会娇娇软软地叫他——阿溟。
帝凤溟整个人神清气爽,可云九就不像他了。
整个人都跟散架了似的。
云九心中愤愤,也不知道这人昨晚吃错了什么药,一次又一次,仿佛永远吃不饱一样,折腾得她说了不少叫人脸红的话也不肯停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外人面前张牙舞爪的云九啊,在他面前是只属于他的小九儿。
帝凤溟在云九唇上落下轻轻一吻,浅尝辄止。
“我该回去了。”声音如穿堂而过的清风,撩人心弦。
“回去吧,别来了!”云九负气似的说道,背过身不看他。
帝凤溟一边给她顺毛,一边说:“等这一阵忙完,我便好好陪你,看看这第二位面的山川大泽,绮丽山色。”
云九本想让他赶紧走,听到这话,终究还是没说出口,她不知道圣岛是怎样的情形,但是她相信帝凤溟的能力,能让他都感觉到如此棘手的事情,想必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
她只道:“好,你注意安全。”
“还有小九儿在家等我,我怎么舍得受伤呢。”帝凤溟再次揉了揉云九的头发,恋恋不舍地看着她,仿佛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我真的走了,你平常不要总是和人动手,也不要再用那种危险的方式修炼了,我虽然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是你要记得,我永远是你坚实的后盾,我希望有什么事情,你能第一个想到我,不是其他人,甚至不是你自己。”
云九心头微暖,前世今生,从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她早已习惯了一切相信自己,但她愿意接纳这样一个男子进入她的生活,她对他的信任几乎已经成了下意识的习惯。
“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伤到我,好了,你走吧,我不会轻易让自己受伤的。”云九说道。
帝凤溟再次深深地看了她几眼,而后一阵风似的离开了。
他从前注意到她,便是因为她的坚韧,可是在渐渐的相处中,他才发现,可能这个女子并不像她所表现的那么坚强。
他希望她有时候可以稍微软弱一点,可以稍微怯懦一点,不要总是那么闯那么拼,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他也想要好好守护她的。
归无殿。
寻常总是聚集着门中大半弟子的演武堂此时空无一人。
只有偶一弟子匆匆走过,却目不斜视,脸上愁云惨淡。
偶有两人遇见,也只匆匆打个照面,一句话也不曾说。
整个归无殿,仿佛被人按下了静音键,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任何人敢发出声音搅扰了这份安静。
安静之中,隐有山雨欲来之势。
归无殿的中心,归无三大殿此时正处于风暴的中心。
司马岩坐在上首的位置,其下站着整个归无殿的大半精英,其中也包括云柔。
他姿态优雅地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浅酌一口,又放下,整个过程堪称入画般的赏心悦目,却没有人敢看,只有云柔,像看陌生人一般看着他。
“对于前少主叛逃归无之事,你们可还有别的意见?”
“并无异议。”众人齐声道。
云柔紧咬下唇,“岩哥哥,我也不信云九姐姐会叛离归无,可是这是不争的事实,你不能因为……”
“云柔,”司马岩突然打断了她的话,“在归无你应当随众人一起,叫我一声大师兄。”
云柔一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掌门卧病,门中之事应当由少主代理,但少主不日前受了伤,应当静养,门中之事便暂由我接收,各宗事宜我以与门内的几位长老商议过,诸位可有异议?”
“无异议。”
云柔震惊地看着司马岩。
受了伤??
她是受了伤,但是伤得并不重,回来之后用了不少丹药,便好得七七八八了,他却因为这个理由就要架空她?让她成为归无名义上的少主?
一旦她手里失去了权力,那些曾经被她打压的人……
云柔似乎看到身后有的人不善的眼神。
归无众人对于司马岩要接管归无殿之事当然没有异议,甚至还有些激动。
本来归无殿的少主便应当让司马岩来做,前任少主是因为他们私下比试过,前少主险胜一筹才坐上了少主的位置。
可云柔这个便是司马岩让给她的了,归无殿众人本来就对云柔心存不满,如今看到司马岩愿意站出来更是心中欢喜。
只是他们不懂的是,为什么司马岩坐上去的第一件事,便是为前少主平反。
虽说那件事大家心中都心存疑惑,可是证据凿凿,就连掌门都盖棺定论的事,也没有谁敢提出异议,如今却如此轻易的被大师兄提出来说了,大家也只能应下。
门中有些眼色的人都觉得,归无殿,只怕是要变天了。
“如此,大家便各自散去吧,吕一尘、汪润泽、康鹏宇留下。”
被司马岩念到名字的人都依言站出队伍,其他人相识一眼也都退下了。
待到走出三大殿也没有人交头接耳些什么,只几个相熟的人用眼神转几个来回,眼中透露的信息都是——归无殿从此不会平静了。
若说前少主是个和善人,那么这位大师兄更是,待人温厚,为人处事叫人挑不出一点错处,可如今却见这位少主身上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似乎是与寻常的温厚截然不同的东西。
这群人中有几个修为稍低的更是显露出惊魂未定的神色来,方才在大殿之上,有一股恐怖的威压一股笼罩着大家,这威压对其他人来说可能只是寻常地感到压抑便是了,可对他们来说,却恍若凌迟。
大师兄向来宽厚,从不会有这样的举动。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大师兄突然有这样的转变?
这群人中有几个想像云柔靠拢,可是看到她脸上沉得能滴出水来的神色后也俱都退缩了。
直至云柔一个人浑浑噩噩地回到自己的小屋,也没有一个人走上前来找她说一句话。
这是归无殿精英弟子的住所,本来她升任少主后,司马岩是准备让她搬到更华丽的宫室的,她当时拒绝了,说是对归无殿无功,便住在这里好了。
现在倒也好,也不用再另外搬出去。
她在司马岩身边这么多年,从来都看不懂他在想些什么,但是她知道一点,他认定的事情就不会再改变了。
对于云九的事,他虽然没有在明面上跟她过不去,可处处都在与她为难。
云柔握紧了拳头,她做错了什么?她不过是凭借自己的本事取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而已,司马岩他凭什么?凭什么就这么轻飘飘地将她的一切都夺去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个娇艳动人的小姑娘,可不应该做出这样苦大仇深的表情来,有什么事情无法解决,让哥哥来帮你。”
一身洁净出尘的白衣,纵使是在这间简单的小屋内,也像是在最辉煌华丽的神宫一般,处之泰然。
“哥哥……”云柔看到这抹白色的身影,顿时红了眼眶,冲上前将自己埋入他的怀里。
云无心强忍着不适,努力不露出嫌恶的表情来。
轻声道:“怎么了?可是受欺负了?”
云柔委委屈屈地低声说,“还不是那个云九,她活着回来了,在沧澜山,还故意让我下不来台,还在司马岩面前搬弄是非,现在司马岩自己管事了,我这个少主也名存实亡了……哥哥帮我。”
云无心不动声色地退开一步,“我自然会帮你。云九不是一般人,你不应该和她正面对上,你要从她身边的人动手。”
“从她身边的人?这样对她又什么作用吗?”云柔皱眉。
云无心心下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神色淡然地看着窗外,白云浮动,“她是为了一个朋友上了沧澜,也是因为这个朋友去了三千鸦杀小境。”
朋友……吗。
云柔眼中闪过一丝阴毒。
她从前不是和司马岩走得很近吗?如今司马岩就算以为她死了,也要在她死后为她正名,既然你这么看重她,那么你就代替她去死一死吧。
看着云柔的模样,云无心就知道她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你看这窗外景色何如?”云无心问道。
云柔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但是她可以说是在归无殿长大的,这样的景色已经看了数十年了,仍然觉得赏心悦目,“甚好。”
薄雾缭绕,群山若隐若现,恍如新沐。
甚好。
“你现下只是暂时的,日后,这壮丽景色,皆归你一人所有。”
云无心说话的时候总是淡淡的,这句话也被他说得平淡得好像是日常闲聊一般,但云柔心中却仿佛被投下了一粒石子,泛起阵阵涟漪。
“哥哥,谢谢你。”
“我是你的哥哥,你不在圣岛,受了许多苦楚,我自然会帮你。”云无心声音温柔。
只是他背对着云柔,所以云柔看不到他眼中的冰冷。
“只是哥哥为什么会对云九这么了解?哥哥之前……也认识她吗?”云柔迟疑了许久还是问出了这个藏在心中许久的问题。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寻你,因为你和她是一起入的归无,对她我也了解了许多,后来知道你是我的妹妹之后,对你和她之间的仇怨也有些了解,你既然是我的妹妹,便不会让你受到她的伤害。”
原来是因为她。
云柔松了一口气。
脸上的笑容也真挚了许多,“那便多谢哥哥相助了,上次三千鸦杀小境的时候,我本以为可以让她死在里面,却不想她这般命大,不仅活下来了好似还获得了许多机缘……”
云柔的语中带着艳羡,云无心不以为意,“这有什么,她有的,以后你也会有,她的,日后也会是你的。”
“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沧澜山。
天玑已经醒了有一段时间了,醒来之后,可以明显感觉到他的力量比从前更为强大了。
但是这距离他巅峰时期的水平还有些差距。
现在只是因为灵魂与肉体的契合度更高了,所以能发挥出更大的实力。
鬼医笠仲也成天绕着天玑转,好似已经把他当成了一个活体的试验品,每天给他喂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丹药,拿着纸笔记录他的反应。
可天玑自从被冰魄玉草治愈后,身体便变得尤为强健,尽管吃了鬼医那么多药,也不见有什么奇怪的反应。
鬼医笠仲反而更高兴了,天天往炼丹房里跑得更加勤快。
云九自从把七彩月兰给了他便也不再管他每天在折腾些什么。
“别跑!说好今天是你浇水的!哎哎哎……你你你!”貂儿怒气冲冲地冲了出来,在云九身边带起一阵风。
“我可是伤患,浇水这种粗活怎么能是我来干呢,浇水多简单的事情,对你这个大力士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远远的传来天玑的声音。
貂儿气得原地跺脚。
云九叹了一口气,收了剑,“也不知道你们俩每天在争些什么,浇水不是可以让鬼医的童子来吗?”
貂儿眨巴眨巴眼,“鬼医说要天天浇水,才显得心诚,这样他的病才好得快。”
也不知道心诚,和病好得快有什么关系,起决定性作用的难道不是她带回来的冰魄玉草吗……
“他忽悠你的。”云九悠悠地看着貂儿。
貂儿:“诶?意思是我不用浇水了吗?”
“对。”云九哭笑不得。
“好耶!”貂儿猛地把手里的水桶往后一扔,水桶稳稳地落在地上,水不洒出分毫,一溜烟的跑了。
“哎,女大不中留啊。”云九无奈地摇了摇头。
鬼医笠仲幽灵一样出现在云九身后,“喂,那是我找来给我浇水的丫头,你怎么给我弄不见了。”
“你还好意思说,你忽悠人给你浇水,你连一只玄火貂都好意思骗?”云九不雅地翻了个白眼,现在看鬼医也不像一开始那样对他那么敬重了。
“哼,我这是骗吗?我这是在磨砺她,”鬼医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不在那几天你是没看见,这丫头天天守在那小子床前,一动不动的盯着,不让她出来浇浇水我都怀疑你回来她就变傻子了。”
想象一下貂儿一动不动的样子,云九也觉得有些新奇。
这样好动的性子都可以静下来守着天玑吗。
鬼医看着云九,忽然叹了口气,“你是准备要走了吧?”
“嗯。”云九点头。
鬼医为难地看了她一眼,“天玑虽然已经好全了,但是我总还想看看他会不会有什么反应。”
“你还想喂他多少药?这些天喂得可不少了。”云九嘴角微抽,你这满脸遗憾的表情是闹哪样,还想喂天玑多少药!
“那……七彩月兰……?”笠仲看着云九,双眼发光,好像在看什么宝贝。
云九:……
“我给你留几盆,能不能养活就看你自己了。”
“你到底是怎么种的……诶?回来!说好的还有其他的什么东西呢……喂!”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圣岛,圣殿之巅。
水云天镜摆放在大殿正中,其上雕刻着古朴的花纹,隐约可见是天地自然的所有物,镜面像是平静的湖面,却什么也没有倒映出来,不时还会泛起丝丝涟漪。
云无心就这样站在水云天镜之前,不发一语。
他在问心。
圣殿祭师日常的功课,问心。
问自己的道心,是一种功课,也是一种考验,如果祭师有一天无法通过问心,那么他将无力再担当祭师之位。
云无心面上依旧是一片云淡风轻的平静,只是若是有旁人在此,定会感觉到整个圣殿之巅都被一种诡异而又强大的气场笼罩了,若有人不甚踏入,将会粉身碎骨。
他站在风暴的中心,衣袍纹丝不动,面上也看不出分毫的痛苦,一切看起来寻常极了。
“噗……”
云无心以手拊心,一丝殷红缓缓从嘴角滑下,瞬息之间却又隐没不见。
他微微皱了眉,此时唐歆月应当还在外面,不会看到他这般狼狈的模样。
紧接着,水云天镜的波澜更甚,像是平静的水面忽然起了风暴,云无心皱眉,正欲施法抵御,却见水云天镜的镜面忽然之间又平静了下来。
“无心,你心不正。”
声音犹带着青稚,却充满了庄严之感。
水云天镜之中伸出了一只手,玉色的手臂仿佛是上帝的杰作,一个精致小巧的镯子戴在手上,有小小的铃铛,这样温柔的动作也牵动着小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接着是一只云底金线攒珠玉鞋,一个穿着华服的小女孩从水云天镜中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约莫只有七八岁大的年纪,神色却无比的庄严,见之忘俗,她一步一步缓缓走到云无心身前,小手贴到他胸前,闭上眼,“你看,这颗心上面布满了污浊的痕迹。”
云无心看到童女的动作却全不生气,看着那只白嫩的小手,任由她动作,“等做完这件事,我自会向天镜请罪。”
“向天镜请罪吗?”童女微微偏头,眼中流露出一丝疑惑,“无心,你在试图挑战天道,你明知天道不可更改,却还是要这样做。”
“从没有人试图挑战过天道,所以才说天道不可更改。”云无心摇了摇头。
“是为了圣女?”
“也不全然如此。”云无心看着童女那双洞若观火的慧眼,有些惭愧。
“无心,现在还太早了,你至少应该再等等,等我长大。”童女收回放在云无心胸前的手。
云无心身体一僵。
他懂她的意思。
她是在说,他这样是在找死,可是她还没有长大,没法接替他的位置,她是在让他晚一点去寻死。
圣殿之人,从来都是这般无情。
“出岫,你的灵力并不因为你的年纪而减损分毫。”云无心看着眼前的童女,眼中带上了几分赞赏的神色。
“可是我还不懂你们之前的事情,你们太复杂了。”童女认真地说道,她缓缓向圣殿之外走去,随着走动,可以听到铃铛清脆的声音。
“圣殿和王室从来都是相辅相成的,无心,你为什么一定要试图去挑战这个规则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该回去了。”云无心不再多说,看着那个娇小的背影。
“你不要死得太早了,”云出岫转过身,仰着小脸看他,“我看到,你会失败。”
童女随着这句话的话音落下而消失了。
云无心依旧站在空荡荡的大殿里。
祭师是由水云天镜选定的,被选中之人自降生之日起便可在水云天镜中修行,观世间万物,观历任祭师问心,以使道心稳固。
圣殿祭师是圣岛唯一能沟通上界的人选,也是整个圣岛的象征。
法力的强盛与否,决定着他们能否让圣殿的圣光普照整个圣岛。
而云出岫,是历任祭师中,法力最强的一个。
尽管现在还不是正式的祭师,但云无心自认对上她也几乎没有什么胜算。
她从小在水云天镜中长大,并未过多接触世事,还是一副纯净的性子,说话也向来如此直来直往,他并不介意。
只是她还未入世,又怎知这世间之事不是一句“天道不可违”便可阻挡的呢?
沧澜山。
云九的苍吾悬浮在她眼前,对面坐着天玑,两人都注视着这把剑。
“也就是说,这本来是一座雪山,但是你在山上用剑化出了剑意,引得雪山山崩,然后露出这一把剑的本体来?”天玑有些激动。
“应该是剑意引出来的吧,我之前在上面死活折腾,差点小命都交代在上面了也没见它山崩,我当时我还以为我过不去这层试炼了。”
“这算是意外惊喜了吧?”天玑看着苍吾,并不靠近,“这把剑……你要问别人,可能就不知道了,但是我还是知道一些的,这把剑曾经很有名,应当是现世最古的剑了吧?”
“我能感觉到这把剑很强大,但是以我现在的实力还配不上他……”
苍吾微微地晃了晃,仿佛是在安慰着云九。
“哼,虽然你很弱,但是勉强也算是本大爷看上的,不可妄自菲薄。”一道略有些霸道的声音在她脑海中想起。
……
她可以认为这是安慰吗?
一边嫌弃她弱,一边又让她不要妄自菲薄?
天玑看着云九面色有异,又看到苍吾的异状,便猜到她是在和这把剑对话了。
这样古的剑能够化出灵识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没有灵识才是稀奇呢。
这丫头也真是好运啊。
天玑无奈的摇了摇头,像他这样才是天不疼地不爱的,长这么大也没什么机缘,什么都靠他自己打拼,最后还……
这丫头先是遇到了凤骨,又机缘巧合下得他护佑,现在还得到了苍吾,想必她不日便能一偿夙愿吧?
天玑:“虽然我原先的肉身已毁,但如今也算是有了一番造化,你答应我的事情已经做到了,我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也会践行。”
“只是我现在还有一件要紧的事情要去处理,有关我的‘前生’,处理好我会再来找你,三千鸦杀小境不是还有一行未完吗?那其中有不少机缘,等你出来,想必我的事也差不多了。”
天玑站起身。
“你如今的战斗力已经很强大了,唯一的薄弱之处便在于,并没有太多可以用来傍身的武技,希望你在三千鸦杀小境之中能另有一番机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团白影却突然窜了出来,猛地扑进天玑的怀里,但是还没扑进去,便被天玑提着起来。
貂儿几条小短腿不住地扑腾着。
“你放开!”
“你是狗吗?动不动就往人身上扑?如今你也是个大姑娘了……哦对,我差点忘了,你不是人,自然没有什么男女之分,听说玄火貂在化形之前都没有雌雄之别的吧?”
“你你你!”貂儿在空中扑腾得更加欢了。
许久没见到它这一副小毛团的模样还有些怪想念的,只是一如往常的在天玑手上讨不着什么好。
天玑一松开手,貂儿便一个猛虎落地扑扑到了云九的怀里,重得云九差点没稳住。
“貂儿你怎么这么重了?这几天是干什么了?”云九斟酌了一下语气说道。
“姐!你也欺负我!”貂儿睁着黑白分明的瞳仁控诉地看着云九,仿佛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好了好了,貂儿不重。”云九有些无奈地摸了摸头。
“哼,”貂儿娇憨地哼了一声,又看向天玑,“你要走了吗?那你还回不回来?哼,我才不是舍不得你,但是我都帮你浇了那么多天的水,你还没有好好报答我呢!”
云九眼珠子转了转,啧,这画风不太对啊,她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你在说这话的时候,是不是应该先化个人形出来?我可没有跟一个小动物对话的兴趣。”天玑嫌弃地说道。
云九轻笑:“即将离开,我要去找一个友人道别,天玑帮我看着貂儿,别让她乱跑了。”
“诶?姐!”貂儿还没反应过来,云九早已经乘着苍吾飞远了。
客栈,竹亭。
云九带着凌厉之势,俯冲而下,却在靠近陆重锦的时候卸了力道。
陆重锦仍然坐在轮椅上,看着她似乎并不觉得意外,笑得温和。
“云姑娘,许久不见了。”
“陆公子的气色好了许多了。”云九观察了一番,由衷地说道。
陆重锦温和的笑笑,示意云九坐下,“多亏了云姑娘培育出来的七彩月兰,这段时间鬼医每日都按时送来七彩月兰茎叶上的晨露。”
“公子是个好心人,自然得天道眷顾。”云九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
虽然她与这名陆公子相处时间也不是很长,但是她能够感觉到这是个内心很温柔的男子。
落雁山庄的势力并不小,他也急需医治,却并不仗势欺人,待人接物一派温然,俨然名门风范。
“重锦自认不是得天眷之人,但是姑娘你是。”
陆重锦也看到了方才云九踏着一柄巨剑而来,凭借着他的眼力自然能够认出那是一把很不凡的剑。
“时人大多是在地上行走,或是疾行,或是漫步,在天上飞的也多半是依仗着坐骑,像云姑娘一样御剑而飞的却是少见。”
陆重锦说话总是很温和,若是寻常人说恐怕会有恭维之嫌,可是由他说出来却是恰如其分。
云九不甚在意地说道:“我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哈哈,姑娘是得天眷之人,自然会逢凶化吉。”陆重锦像是祝福一般地说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姑娘此间事了,可有想好要去什么地方?听闻姑娘初来第二世界不久,若是无落脚之地,不知落雁山庄可否有幸留住姑娘?”陆重锦看着云九真诚地说道。
“陆公子洞若观火,我此来本是来向你辞行的,”云九舒朗地笑道,“落雁山庄与归无和云外仙宫齐名,能进入落雁山庄却是我的福分,只是我与归无殿另有一番渊源,辜负公子的美意了。”
“可是与归无殿的前少主有关?”得到这个答复陆重锦似乎也不觉得意外,反问道。
“是。”云九点头。
“云姑娘不知,最近归无似乎有些不寻常。”陆重锦看着云九,仿佛想从她身上看出些什么。
似乎也就是那一次,云柔带着人来了沧澜之后,再回去归无殿的格局便改变了。
这番改变让他们其余的几个门派都好生惊诧了一番,一时之间也摸不清这样的改变是好是坏。
“但请告知。”
“云姑娘本不用与我这般客气的,”陆重锦苦笑道,“归无殿当代弟子的第一人当属司马岩莫属,可是归无殿的少主却是云柔,我们本来猜测,是因为司马岩属意云柔,所以愿意让出这个位置,可是最近……司马岩却以云柔生病为名,开始主理归无殿的大小事务。”
云九心下一惊。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发展她当然是能猜到的,毕竟这件事和她也有脱不开的关系。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明面上司马岩似乎还没有和云柔撕破脸皮,可却已经不再信任她了,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她相信司马岩的能力,就算是从前他坐上少主的位置也没有人敢反对,如今更是如此。
只是不知为何,她心中却有隐隐的不安。
似乎有什么超出发展的东西在慢慢的滋生,形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人笼罩其中,不得法门,不得出入。
“多谢陆公子告知。”云九略一思索,还是向陆重锦道谢。
归无殿的事情,落雁山庄也知道的这么清楚,相信云外仙宫也同样之情,这三大门派向来是同气连枝一致对外,但是这样的关系也并非是一成不变的,所以也一直互相提防。
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落雁山庄不可轻易外传的消息,陆重锦却就这样告诉她了,无论如何,他也担得上她的一声谢字。
“小事一桩,”陆重锦问,“云姑娘往哪里去?”
云九:“去寻我的大道长生。”
大道长生!
如此坦然地说出这样的话,明明是一名女子,挺直的背脊却带着无比的傲气,立地顶天。
“那么,重锦便提前祝云姑娘得偿所愿。”陆重锦笑得和气。
“陆公子体内毒素便可全清,经过这么多年来,也没完全坏了根本,可见陆公子本是天赋异禀之人,多谢公子坦诚相待,临走之前这些丹药便留与公子了。”
云九一挥袖,竹亭的方桌上便摆了一水的小瓶子,俱都是封好的。
陆重锦拿起一个,取出塞子,便闻到一股浓郁的丹香,便知并非凡品。
这样的女子,终究离他太遥远了。
陆重锦放下小瓶,“此一别不知何时能再见,重锦便也送云姑娘一份礼物。”
一支通体玉白的簪子出现在陆重锦的手心,“凭此簪,可号令落雁山庄三百灰雁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触手温凉,簪子本身几乎没有任何重量,拿在手里,却觉得如重千斤。
这不是一枚普通的簪子,而是能够直接号令落雁山庄三百灰雁军的信物,这礼物比寻常别的什么都贵重。
云九也不说什么推诿的话,也打心眼里认下了陆重锦这个朋友。
“后会有期。”云九江湖气地抱了个拳,御剑远去。
再次回到沧澜山上,天玑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貂儿团成一团在她的床榻上。
就算它不说话,云九也感受到了她的低落情绪。
“貂儿怎么了?天玑走了你就这般难过?”云九给貂儿顺了顺毛。
“才没有难过。”貂儿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云九心下觉得好笑。
对于他们之间的事情她也不准备插手,如此也不准备多说什么,只是说:“我要再回三千鸦杀小境,你可要同我一起去?”
“当然要去!”貂儿猛地窜起来,落地成一个婷婷少女,双眼亮晶晶地盯着她。
“在这破地方待了这么久了,我闷都快要闷死了!姐,我同你一起去我好保护你呀。”
“好,你保护我。”云九好笑地看着她。
手一翻,玉盘出现在手上。
“貂儿,到我怀里来。”
貂儿一道流光似的窜到了云九的怀里,云九闭上眼,心念一转,场景转换。
再次睁开眼,却不是离开前的大殿的模样,却是一片原始山林的模样。
树木参天,青苔遍地,荆棘丛生。
这三千鸦杀小境,怎么好像退化了似的,这跟之前的风格都不太一样的。
之前的风格虽然都极其凶险,但是都是极为干净的,通常只有一个主题,而这片原始森林,云九却有些捉摸不透了。
貂儿从云九怀里落出来,也看着四周,“姐,这怎么跟你说的不一样啊,这里没有什么金碧辉煌的大殿啊……”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云九有些疑惑。
按理说,神识残魂既然嘱咐了她还要回来,那么应当还在等着她才对,怎么一进来什么也没有,他也不出来给自己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前辈?前辈?你在吗?”
云九喊了几声,却没有人回应。
在整一片森林里,好像只有他们两个活物,其余再无别的声音,就连微风流动的声音都不曾有,灵元的气息更是微薄得可怕。
在这里,竟然给她一种到了蛮夷之地的感觉。
头顶还有一线白,可是光亮却在渐渐的变得暗淡,好像是在天黑。
“怎么,在这里竟然还有昼夜交替的吗?”云九疑惑。
貂儿突然颤抖了一下,“姐,我觉得这里有古怪。”
“我自然知道这里有古怪,可是关键是怎么离开这里……”
云九看着四周一片荒芜的模样,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都说三千鸦杀小境之中遍地是机缘,可这里却感觉不到一点宝物的气息,寻常有宝物所在的地方,或多或少也会有些异象,可这里却一片死寂。
“貂儿,你试试能飞出这片林子吗?”
“好,我试试。”貂儿闻声化作本体,两只伸出两只洁白的翅膀,向上飞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啊!”
貂儿叫了一声,掉了下来。
庞大的身躯就这么砸下来,云九看着嘴角微抽,用灵元托了她一下。
“这里有禁制!”
“看出来了……”云九扶着貂儿站好了,捏着她的翅膀看了看,好像被什么东西灼烧了,黑了一部分,但是这这被灼烧的一部分也在迅速的恢复,又有新的羽毛生出,覆盖周身。
“开路吧,貂儿,我们走!”云九看着前路,突然豪气冲云霄地说道。
“啊?”貂儿有些不明所以。
“开路啊。”
“我吗?”貂儿伸出爪子指了指自己。
“不然呢?”云九友善地反问道。
“哦……”貂儿委委屈屈地应了,她觉得她的主子变坏了,居然开始欺负貂了,她这么可爱,主人也下得了手,太禽兽了。
云九翻身坐上貂儿的背,貂儿任命的开始开路。
在这森林里,貂儿的玄火就是无往不利的武器。
她一口一个玄火球,精纯的火焰化作火舌蚕食着这古怪丛林里的树木,只几息之间便在眼前开辟出一条道路来。
云九也丝毫不担心这原始森林会失火还是如何,这森林总归不是什么重要的所在,烧了想必那位前辈也不会介意的。
毕竟他一直不出来,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貂儿开出一条火的道路来,云九坐在貂儿的悲伤却丝毫感觉不到炎热,反而是一片清凉。
当下没她什么事,便在貂儿的背上开始打坐吐纳起来。
貂儿还浑然不知她的好姐姐已经完全不管她这个苦力还在卖力的开路,已经进入冥想状态了,她还不时地和云九说上几句话,发现始终没有人回应还以为云九是要让她好好开路。
于是她更加卖力地吐起火球来。
身后的森林已然是一片火海,貂儿也浑然不觉。
她的动作极快,不多时便带着云九冲出了这片原始丛林。
看到眼前的景象貂儿又愣住了。
眼前竟然是一片黑色的沼泽,其上没有分毫可以落脚的地方,而这黑沼还像是煮熟了似的,咕咚咕咚地冒着泡泡,每一个泡泡炸裂都带出一股难闻的气味。
云九已从入定中醒来,翻身下来,看着眼前的黑沼目露难色。
“貂儿,我有个想法……”
“怎么了?可是想到什么办法了?”貂儿双眼亮晶晶。
“我们可能摊上大麻烦了。”云九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她竟然走到黑沼旁边,伸出一只白嫩如青葱的手指放到了沼泽之中,不多时,手指便被腐蚀得只剩白森森的骨头!
“姐!”
云九却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看着手上的血肉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这是在雪山上练就的本领。
“这三千鸦杀小境,可能在崩溃的边缘了。”云九望着眼前一片荒凉的景象,眉头紧皱。
“为什么?主子不是几天前才进来过吗?怎么短短几天时间就……”
“这里面的时间和外界的时间不太一样,外面是几天,可能里面已经过去几个月了。”
难怪她进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前来接引的神识残魂。
他不过是留在这秘境中的一缕残魂,如果秘境崩塌,那么残魂自然也会烟消云散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麻烦了。
如同云九上一次进入三千鸦杀小境一样,是神识残魂送她离开的,只是现在神识残魂已经不在了,她也不知道怎么出去。
眼前这小境就要崩塌了,她却找不到出去的法门。
那么她和貂儿,便很有可能和这小境一起消失。
云九回想起她离开这里之前,神识残魂那莫名的神色,似乎有些紧张,所以才不让她走,可能那个时候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可是为什么又一定坚持要让她回来呢?仅仅是因为这里有许多对她有用的东西吧,她不信他会有这么好心,一定还有其他的什么东西……
兴许她可以救救这个即将崩塌的小境也说不定。
可是前提是神识残魂还在这里,他来告诉她,她该怎么做。
云九叹了一口气。
看着眼前咕咚咕咚冒着黑泡的黑沼,身后是滔天大火。
她一把火把这林子烧了个干净,如今连个藏身的地方也没有,前,没有出路,退没有退路。
还真是叫人头疼。
“貂儿,你害怕吗?”云九摸了摸貂儿的头,望着越来越暗的天际。
她感觉到光明在渐渐离去,黑暗正在来临。
只是寻常的昼夜更替,只是不知为何她心中却有隐隐的不安。
“姐我有点不舒服,我的本能告诉我,这里很危险……”貂儿很难受的模样。
貂儿本就是妖兽化形,它在趋利避害的天性上比云九更甚,就连它都感觉到不舒服,那么云九的预感也不仅仅只是一种错觉。
黑暗中有什么?
云九不知道,但是居然开始隐隐的期待起来,按时藏在血脉中的好战的因子。
既然神识残魂坚持要她回到这里,那么就说明,这小境并非是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只是她没有找到方法,但是她自信不会死在这里!
云九以手结印,一道一道的屏障在面前升起。
不是有玄妙的光波划过,那是一道结界生成的模样。
一道又一道,似乎是着意抵挡什么可怕的袭击。
每一层结界都像是一个玻璃罩子,只一瞬又隐没不见,大约只有在她身侧的貂儿才能够感觉到,身处屏障保护之中的感觉,没由来的感觉到一阵心安,仿佛只要身处在这屏障之中,便不会又安全。
结界生成,云九便盘腿坐下,开始打坐吐纳起来。
她不管此方天地有着怎样的危险,她唯一知道的是,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与其站着傻等,倒不如做点什么。
尽管这里的灵元十分的稀薄,但她仍旧坐了下来。
一坐下来,身心清明,五心宁静。
闭上眼,眼前却忽然清晰起来。
有人说过,所见其实是一种障碍,所见即有意义,有意义便会思考,思考便会挡在真相的前面,看不到真正的真实。
一片虚无之中,似乎是荒古混沌初开的模样。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存在,却什么都有,什么都存在。
感觉不到灵元?
但她能够感觉到有一股潜藏的力量正在蠢蠢欲动,若等到这股力量释放出来,会比世界上的其他任何地方的灵元都要浓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此方天地,若是从另一个角度看,几乎可以说是另一个比翼双空!
当闭上眼,内心无时无刻不存在的危机之感却仿佛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宁静。
直至……
夜幕降临!
当天地间的最后一线光也隐没不见,云九倏然睁开眼,站了起来。
“貂儿!”
一直警戒注意着四周情况的貂儿听到云九的呼唤立时像她靠拢,一人一兽紧紧相依。
“姐,我感觉……”貂儿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
她好像感觉到了一个很强大的东西,这东西的强大超出她以往对所有东西的认知,她甚至不能形容这到底是个什么。
只是她内心的战栗告诉她,这不是她所能够匹敌的。
“别说话。”云九压低了声音。
黑沼宁静了下来,先前还可隐约听到咕咚咕咚冒着气泡的声音,现在却什么都没有了,一片宁静。
黑如镜面的沼泽倒映着同样一片黑的天空,呈现一种诡异的色彩。
没有月色!
没有一线光!
云九是幻灵境八阶的修士,这样的黑暗并不影响视物,但仍觉得无比的压抑。
忽然,寂静无比的十方天地突然有了声音。
像是鸿蒙之初诞生了第一个生命,然后紧接着,天地复苏。
可这时却不是复苏,是危险来临。
一团雾气在云九面前凝聚。
这团雾气也同样是黑色的,仿佛是黑沼的儿子,带着与黑沼同样的色彩,与这天地,与这黑沼是同样的颜色,若不是云九目力过人,恐怕都看不到这一团黑雾的成型。
先是小小的一团,然后吐纳,壮大,无比饥渴地吸收着这空气中稀薄的灵元。
身后的滔天火光也仿佛被什么冻结了,紧接着一团团火凝成一线光也向着那一团黑雾飞去!
它仿佛在吸收着火焰的能量,因为它吞噬了那火焰之后,它的身体变得更加庞大了,比先前足足宽大了一倍有余!
云九与貂儿心意相通,貂儿虽没有说话,但她真切地感受到了貂儿的恐惧。
这是妖兽本能的恐惧。
云九安慰性地摸了摸貂儿的头,貂儿的内心迅速安定下来。
苍吾,出现在手上。
几息之后,黑雾停止了吐纳,他渐渐凝成一个巨兽的模样,看样子似乎和貂儿有几分相似。
只是貂儿是通身雪白的,他却是一团黑。
该有眼睛的地方却是一片虚无,云九并不是觉得这样他就看不见了,相反,这种不需要眼睛的生物才是更为可怕的。
有眼睛,就会被眼前的障碍所影响,可是若是没有眼睛,便是一心观天,身体各处,处处皆是他的眼!
他的头上长着两个黑亮的小角,翅膀仿佛是由刀剑凝成的,闪着金属的色泽,看着便能感觉到凝实的危险。
终于,黑雾一点点凝实了,这只巨兽,成了!
他“望着”云九。
尽管没有眼睛,但是云九看着他,便能感觉到他也同样在看着他。
“吼!”
仿佛是婴儿发出第一声啼哭,他发出了第一声吼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一声,不仅一种俾睨天下的傲气,更带着带着无言的霸气。
吼声震天,音波也成攻击,吼得大地凭空起狂风,轰隆隆席卷而来。
然而云九早有准备!
这狂风骤然迅疾,却连一层屏障也无法打破。
似乎是看出了这一吼的深浅,貂儿心头不再恐惧,反而开始跃跃欲试起来。
她急切地看着云九,急切中也带着压抑。
云九向她点头。
貂儿也倏然一吼!
“吼!”
如出一辙的吼声,只是带起的却不是狂风,而是漫天大火!
熊熊火焰张牙舞爪地向着巨兽扑过去,带着撕碎一切,毁灭一切的力量,一往无前!
巨兽似乎有些疑惑。
可是他浑然不惧。
火焰刚至身前,尚未对他造成任何伤害,连他那黑亮的外甲都不曾接触到,火焰便仿佛受到了什么的吸引,竟然自发地向他靠拢!
他再一次,吸收了火焰!
这一次,他的身形更加壮大了,遮天蔽日,仿佛一座小山。
这短暂的交手,不过是各自的互相试探,但试探完了,问题也暴露在眼前。
这个巨兽很庞大,而且不像是没有灵智的模样,相反仿佛是在不停的学习,不停的吸收,不停的壮大。
到目前为止,没有发现任何弱点。
巨兽见自己的一吼换回来同样的一吼,而这样的吼声却给他带来更大的助益,不禁兴奋起来。
接连发出数声吼叫!
“吼吼吼!”
上一次是狂风。
而这一次却是飓风。
无形的力量在黑沼上方凝成飓风,以迅疾的速度向云九而来。
这一次,却不比上一次轻松了。
这飓风的速度太快了,快得让人无法反应。
“嘭”
第一层结界露了出来,带着些微的蓝光,在这一片黑的世界里显得尤为刺眼,更刺眼的是,上面出现了一道横亘的白色的裂痕。
第一层结界,裂了。
云九以手结印,裂纹之上闪过一道噼噼啪啪的电光,刹那之间,又恢复如初,结界再次隐没。
她的眼中出现了一丝凝重。
如果这只巨兽的设定是,吸收一切,然后凭借吸收到的力量不停的壮大,然后不断地学习,他将会越来越强大,越来越难以对付。
这一战,唯有速战速决。
飓风之后,还有飓风!
庞大的,带着寂灭的气息,接踵而至!
一道。
“嘭!”
又一道。
“咔擦……咔擦……”
又一道。
“嘭!”
瞬息之间,结界碎了两道!
一道结界已经被彻底破坏,第二道上已经布满了裂纹,只需要再一击,便可彻底破坏!
云九此时却没有在加固结界的想法,反而定定的望着那巨兽。
她懂了。
就像是一个人类婴儿刚刚出生的模样,这只巨兽还什么都不懂,不懂得攻击,也不懂得防御,尽管它很有悟性,但是此时只有云九和貂儿两个生物在此处,他就算是想要学习,也只能从这两人身上学习。
所以他到目前为止,还只会吼叫。
凭借着兽吼,平地起狂风,万物寂灭!
“貂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原来是貂儿,不知什么时候,突然站出了结界之外。
这巨兽的模样仿佛也是依照着貂儿的模样凝成的,貂儿望着他,内心不复恐惧,相反是熊熊战意!
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真正的动过手。
寻常只需要她吐一吐火,亦或是扇动几下翅膀,但是此时,她仿佛受到了战斗的本能的召唤,这是源于玄火貂封印在血脉中的战意!
玄火貂是荒古一种强大的妖兽的血脉,只是数千年数万年的延续下来,玄火貂已经变得比较温和,也从生性嗜杀的凶兽变得可为人类驯养起来。
此时!
这头黑色的巨兽,却忽然之间激起了她的熊熊战意!
火。
貂儿依旧洁白,云九却仿佛看到她身上有一团火,在燃烧。
霎时间,云九便懂了她的计较。
这两只,至少看起来都是玄火貂的模样,貂儿,想与他一战。
云九微一思索,只道:“尽力即可!”
霎时间!
貂儿翅膀煽动,带起两团不大的狂风,她仿佛一道离弦的箭向着黑色巨兽冲去!
身上带着熊熊的火焰,分明是从下往上,那巨兽却仿佛早已看见她的行踪,貂儿尚未靠近,便被他一爪子呼开。
貂儿在半空中打了两个转,又迅速地恢复了平衡,飞到和巨兽差不多高的位置,两兽虎视眈眈。
“轰!”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声响。
巨兽的身上也燃起了火焰,是纯黑的,精炼的火焰!
貂儿浑然不惧,爪子上的尖刃露了出来,泛着雪亮的光!
她再一次上前,巨兽的爪子也同样如约而至,可貂儿却不直接对上,凭借这身量小的优势,迅疾地躲避着巨兽的爪击打。
巨兽屡屡动手,却屡屡触碰不到貂儿。
爪子上的动作也变得愈发的杂乱无章起来。
找准时机!
貂儿向着约莫是他心脏的地方俯冲过去!
此时她的行动的轨迹不变,巨兽终于找到了她的行踪,当下不再犹豫,爪击随之而来!
貂儿不改变动作,只是动作更加迅疾!
猛冲过去!
那爪子的速度也更快,几乎变成了一道残影,带着迅疾的风声。
“嗷~!”
此时,巨兽却忽然发出一声悲鸣!
原来,貂儿在靠近巨兽的时候,却忽然改变了方向,灵巧地转了个弯,而巨兽的爪子却躲避不及,狠狠地打在了自己身上!
古时候,有人卖世界上最锋利的矛,和世上最坚固的盾,有人问,如果以你之矛击你之盾又当如何?
当时那人没能回答出来。
只是眼前的巨兽便是最好的实证!
他胸前似乎是焦黑了一片,连火焰也比别处黯淡了不少,那动手的爪子却像是受了重伤,无力地垂下。
“嗷!”
巨兽仿佛是被激怒了,他那一直不动的双翼也忽然扇动了起来,一下,又一下!
他飞到更高的地方!
每一次翅膀的煽动都带着飓风,目标却不再是地上的云九。
目标明确——
貂儿!
貂儿在寻常看来也算是庞然大物,但是在这巨兽面前却显得无比的娇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依仗着身体的娇小,不时在空中打一个转,或是迅疾的转一个弯,巨兽的攻击招招落空。
与貂儿心意相通的云九自然能感觉到她心中的快意。
这是她的战场。
云九心中微暖,手上的剑却不住的嗡鸣起来。
这是碰到强大的对手,苍吾在蠢蠢欲动了。
再等一等。
云九抚慰着躁动不安的剑。
又一阵飓风向貂儿袭来!貂儿反身躲过,张嘴吐出一团玄火球!
只是寻常一团火,在遇到飓风之后却忽而变成熊熊大火,被无数倍的扩大!
飓风不止一团。
数团飓风相遇,火焰以成倍的速度增大,猎猎风中,将整个天空都映成了红色,火焰的颜色!
飓风已然脱离巨兽的控制,反而向他袭去。
飓风的速度有多快,那么这乘以几何数倍增长的火焰便有多快!
这飓风是又巨兽召唤出的,此时又反向他攻击而去。
此时的火焰,几乎已经和巨兽等大了。
这样迅疾精纯的火焰,你,还吃得下吗。
貂儿眼中有一团火在燃烧,身形娇小,这空中却仿佛是她的领地,带着制霸的王者之气。
巨兽挥动着翅膀想要躲避,但他仿佛还才第一次使用这翅膀,动作并不很熟练,仓皇地想要躲避这火焰,却没有机会,翅膀挥动间,又是几团飓风!
可是这样的飓风,相较于现在又无数的飓风催化而成的巨大火焰,已然不值一提,飓风也同样融入这巨大的火焰之中。
风,猎猎。
“轰!”
火焰撞上巨兽!
此次火焰没再像之前那样被巨兽吸收,而是实打实地撞了上去!
猩红的火舌似要将这庞然大物硬生生地吞没!
火焰包裹了巨兽,在空气之中似乎也弥漫着焦黑的气息。
貂儿却不敢有分毫的懈怠,在此时以一道闪电的姿态向巨兽冲去,身上带有雷霆万钧之势!
正是此时!
云九忽然动了!
她手中的剑也因为她的熊熊战意而暴涨数倍,她单手持剑飞身而起!
不过少顷。
火焰的颜色却突然暗淡了。
原本被火焰包裹其中的黑色巨兽又再一次露出了他巨大的头颅。
精纯的火焰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伤痕,相反,巨兽仿佛是经过了火焰的锤炼,黑色的外甲上都带着火焰的纹章,云九能够看到这火焰纹章中积蓄着的力量。
貂儿还在向前。
“危险!”云九突然喊道。
以兽类的本能,貂儿自然能够感觉到此时的黑色巨兽不同先前,他变得更加强大了,但是她无所畏惧!
战!
仿佛听到亘古悠远的召唤,再呼唤着她,进一步,更进一步,杀了他,你是这天空的领主!
仿佛是受到了什么蛊惑,貂儿以径直不变的路线向着巨兽而去!
巨兽被火焰锤炼过的翅膀显得更加的锋利,他使用得也更加得心应手。
他已经发现了这个再次向着他而来的娇小身影,这是他的对手。
还有另一个更加娇小的人类在向他靠近,但是这般渺小的存在,并不值得他着眼,他的全部精力都放在这个不顾一切向他冲来的白色身影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是什么让你这么着急呢,我的朋友。
巨兽应当是没有情绪的,可是云九却分明感觉到了,他的愉悦。
心中的不安更甚,她想去阻止貂儿,可是貂儿却仿佛入了魔怔,根本不听她的呼唤。
而现在的她还和貂儿相去甚远。
这两个有翅膀的家伙斗法,战场在千丈以上的高空,就算云九的速度再迅疾,也赶不上这两个生来便有翅膀的速度。
“嘭!”
貂儿几乎是以肉体的力量直接撞了上去,巨兽早已敛去了那学着貂儿一般在身外升起的一道护体烈焰,那烈焰于他本就是装饰一般,只是现在,蕴藏在他身上黑甲的,是更加可怕的力量!
貂儿成剑一样的姿态,手中利刃直指巨兽的心脏!
可是巨兽身上的鳞甲太坚固了!
貂儿不仅没有在他身上造成伤害,相反她自己却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冲击,猛地向后退了几圈。
饶是云九,也仿佛亲历一般感受到了貂儿的痛苦。
她的爪子几乎是被击碎了!翅膀也残破了!
这还仅仅是她一击的功效,黑色巨兽还完全没有反击,就被他鳞甲的力量反击如斯!
之前利用他自己的力量是正确的,因为这样强大的鳞甲,只有他自己才能够伤害到他自己。
这样凭借肉身的硬碰硬,实在是再愚蠢不过的决定!
疼痛让貂儿清醒过来,但此时的它整一个的被笼罩在巨兽的恐怖威压之下,那是积蓄的力量即将喷薄而出的恐惧!
她欲闪躲,可是来不及了!
残破的翅膀已经给她的速度大打了折扣,她无法如先前一般灵敏地躲避巨兽的攻击。
刹那之间,攻击未至,罡风先到!
几乎可凝成实质的黑色罡风在貂儿身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轰!”
一爪挥出!
貂儿如同一个破败的布娃娃,竟然直接被黑色巨兽这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一爪,击飞!
残破的翅膀已然很难维持平衡,貂儿竟然径直往下落去!
千丈高空,饶是貂儿,这样掉下去也势必会再受一次重伤!
可是,巨兽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貂儿。
他张口一吐,一团黑色的火球猎猎而出,带着挥动翅膀带起的飓风,火焰瞬息之间便壮大了,
原样奉还!
此时云九已经近了。
苍吾成为她的坐骑,带着她直上九霄。
当此时,她却跳下巨剑,苍吾速度不减,向上而去,然后接住了不断下落的貂儿,闪电一般带着她向下飞去!
云九设下的结界还在,苍吾把貂儿丢进结界,剑身调转,更加迅疾地飞往空中,稳稳地接住正在下落的云九。
倏尔。
乘风而起!
因为目标的骤然消失,火焰没有目标,向着远处又飞了许久,然后彻底消失了。
云九乘着苍吾终于到了巨兽的面前。
巨兽并没动手,只是安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
若说先前那个孱弱的小兽与他尚有一战之力,那么这个渺小的人类却无法对他造成任何的危险。
只是她脚下的剑却给他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
一个真正的强者,是不会对无法对他造成威胁的弱者动手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单手持剑,茕茕孑立。
她在空中,又好像不在空中,她近乎顺着风的轨迹,然后与风的轨迹融为一体。
飞沙走石间,巨兽动了。
他试探地向这个时出现又时而消失的人类挥出了他的第一爪。
丝毫不意外的,他的第一爪落空了。
这个人类刚刚看着仿佛还在此方,可是再次看去,她好像已经到了其他地方。
绝对领域!
巨兽虽然没见过这种操作,但也意识到眼前人并不是他先前所想的那么好对付,兴许比之前的那一个跟他长得差不多的巨兽还要难对付。
他虽不知他为何而生,但似乎清楚自己的使命,那便是清除一切闯入者!
巨兽的爪子上长出锋利的爪牙,每一根都像是锻造好的上好的坚韧,泛着锋利的光芒。
云九的身上却忽然泛起一阵淡淡的白光,这身白光像是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虽然浅淡,但是在黑暗之中却显得尤为明显。
也正是这白光,让巨兽注意到了他。
他忽然向她发起了俯冲,可是他的身躯太庞大了,几乎只是一扇动翅膀的事情,霎时间便飞出去了好远,这和他想追的人类实在是相去甚远。
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空中打着转,一会冲向这方,一会冲向那方,却无论如何都摸不到那人类的衣角。
他不懂她为何到现在都还不发起攻击,只要她发起攻击,他便可以用他尖利的爪牙把她撕成碎片!
云九此时却仿佛进入了一种极为玄妙的状态之中,好像只要她心念一动,便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这种感觉很奇妙,因为她在比翼双空中便是如此,以内那是她的随身空间,她的意志便是空间的绝对意志。
只是她为何在这即将崩溃的三千鸦杀小境也能够做到这样?
云九有些想不明白,她也没打算想,她只是静静地感受着风的轨迹,感知、预判,在巨兽到来之前,倏然变换,星光一闪,便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她把这种能力,叫做绝对领域。
巨兽不知疲倦地发起一次次进攻,一次次俯冲,张嘴吐出一团团烈焰,可是都没有任何的作用!
他的攻击仿佛永远都找不到目标,不管是他尖利的爪牙还是黑色的烈焰,从来都没有碰到那人分毫的衣角。
巨兽开始恼了,他自出生以来从未遭遇过这样的待遇!
他定要让这人类感受一下,他真真可怕的实力!
“吼!”一声兽吼!
这声吼叫与他先前的有所不同,这声吼叫的声音有些低沉,仿佛还带着某一种令人胆寒的力量,带着一种莫名的旋律,仿佛是受到了它的召唤,整个三千鸦杀小境的世界都开始隐隐颤抖起来。
云九倏尔睁开眼,眼中精光隐没。
瞬息之间,她便紧贴着巨兽最柔软的胸脯,手中长剑泛着寒芒。
也就在她到达巨兽身下的时候,滔天巨浪突然掀起到了千丈之上的高空!
是那黑沼里的水。
巨兽竟然凭借着一声兽吼将整个黑沼里的水都传召到了千丈之上的高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究竟,是什么?
云九皱眉,但是此刻并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
巨兽已然发现了那个弱小的人类再一次消失的事实,他正搜寻之时,便听到一道肆意嚣张的声音在他身下响起:
“傻大个,我在这!”
他恼怒地吼了一声。
那滔天巨浪竟然直愣愣地朝他冲来,这巨浪完全是冲着那弱小的人类去的,只是现下那人类贴在他身上,就仿佛与他成为了一体,巨浪要攻击也是攻击他!
他慌忙地扇动翅膀躲避,但这被他招上千丈高空的黑沼之水显然不那么容易买账,总是退回去了一些,但是仍有一些在他身上留下灼烧的痕迹,一大块一大块,被灼烧的地方皮肤都骤然紧缩起来,委实丑陋。
巨兽发出痛苦的叫声,他就像是被放在油锅里煎炸,浑身火辣辣的疼。
忽然!
他感觉到身下一阵刺痛!
是那个人类!
云九看到巨兽身上有一块被黑沼之水腐蚀灼伤了,鳞甲仿佛已然消失不见,她便狠厉地在伤口上面再刺了一剑!
效果显著,直接刺入他的胸膛,还因为苍吾本身的属性,让伤口整一个结上了冰霜,凝成了黑血凝固的一个伤口!
拔出剑,竟然一滴血也没留,只因为这巨兽的血也是有毒的,但是苍吾将它的血冻住了!
“卑……鄙……”
巨兽竟然挣扎着说出了两个人类的词语。
“你生长得这么大,你以为你就是这天空的王者了吗?”
瞬息之间,云九又到了他的脑袋之上,让他方才伸出的爪子再一次落空,打到了自己的身上,打在结霜的伤口上,巨兽几乎要再一次吐出一口血来。
云九站在他硕大的脑袋之上,带着嘲讽,俾睨天下。
她早在貂儿动手的时候就发现了,这巨兽防御力惊人,贸然对他出手是不明智的决定,最好的方法便是激怒他,让他自己杀了自己。
在整个三千鸦杀小境中,他也算是其中唯一的强者了,仅仅是庞大的身躯以及可以不断学习不断吸收的能力就注定了他可以比其他寻常的凶兽生活得更久,变得越来越强大。
若不是他生长于三千鸦杀小境,哪怕是空间崩溃,他也离不开这里,不然他的存在就算是威胁第二世界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不过云九不会让他活到那个时候。
她的动作太快了。
往往巨兽还没发现她在哪里的时候,她就已经再一次在他的伤口上刺了一剑!
他身上的伤口正在缓慢的愈合,只是被这弱小人类刺中的地方都被霜雪覆盖,带着透骨的冰寒,根本无法愈合!
巨兽伤痕累累,云九再一次在他的翅膀上刺了一剑!
数秒之前,他的翅膀还是精铁一样带着锋利的光芒,可是此时,因为身体多处受伤,他身上的精芒已然暗淡了,竟让云九一击得手!
翅膀受伤,巨兽一时不稳,竟然一头往下栽去!
要知道,下面可就是方才被他召唤上来的黑沼之水!
巨兽慌忙地扑动着翅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像是一颗巨大的陨石从天坠落!
他仅剩下一半的翅膀并未对他恢复平衡提供太多的帮助。
因为云九还行走于她的翅膀之上,不断的出手,一剑一个窟窿,一剑一道冰霜,他的翅膀残破了。
风啸啸,云九浑然不惧,凌然利于翅膀之上,仿佛只是乘着她的坐骑在不断的下落。
眼见着就要临近黑沼之水了,巨兽仿佛也意识到了自己命不久矣。
他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哀嚎,这声哀嚎划过黑沼,划过山岗,带出一阵飓风。
而后,云九发现自己仿佛被锁定了,这是巨兽用他全部的意志锁定了云九!
他这是,想和她同归于尽吗?
云九皱了眉,想迅速离开这里,可是做不到了。
她无法离开,无法移动。
方才在一整个空间来去自如的境界已然消失。
她到此时,才感觉到这个巨兽凝成实质的到底是什么,是冲天的怨气。
之前这些怨气一丝都没有外散出来,可此时云九却发现自己几乎要被这冲天的怨气吞噬了!
不时有老人、小孩绝望的哀嚎在她耳边响彻,纵使在这一片纯黑的世界间,她也仿佛看到了,那是一个与这里完全不同的世界。
那里,几乎是阿修罗地狱!
入目之处皆是一片血红,血流成河,将士的盾牌漂浮在这些血水之上。
经历了怎样一场血腥的屠戮?
被怨气席卷,云九眼中也变成了一片血红。
杀!杀!杀!
杀尽天下背叛之人!杀尽天下不恩不义不忠不孝之人!
云柔!
不仅仅是云柔,还有那些曾经参与了整件事情的人,他们,他们都不得好死!
云九似乎看到,一片血红的世界,只是这次却不同。
没有老人,没有妇孺,入眼皆是穿戴整齐的归无殿服饰的弟子!
他们睁着双眼仿佛不敢置信,因为他们看到他们曾经的少主又回来了!
可是他们的少主却手持长剑,双眼红的妖异,一剑一个,往往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然倒在了她的剑下!
每个人的胸前都有个碗大的窟窿,鲜血却被凝出,无法流出。
没有血流成河的场景,但是这个场景无处不充满了血腥和屠戮,云九竟然觉得自己的血液隐隐也沸腾起来了,眼中染着的是熊熊的杀意,手中的冰蓝长剑仿佛已经杀了太多的人,而染成了血一样红的妖异之色!
“嗡!”
手中长剑突然震颤了一下,一股清明忽然从灵台蔓延开来。
云九及时醒来,却发现方才踩着的黑色巨兽已然变成了一团黑色的雾气,这团雾气不断的吞吐、吸收着什么,云九稍一感受便知道,这团雾气是在吸收她的灵元,以及她方才产生的怨气。
纵然有黑雾催化之能,但无可否认,她的心中的确存有诸多怨气,才这样轻易地被黑雾利用并且无限地放大开来。
但是她已经醒了。
身上已然消失隐没的白光再次出现,手中长剑上的纹路仿佛被一一点亮,整个剑身上带着发光的符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唰啦!
这一剑!斩开虚无斩开黑暗!将垂死挣扎的黑雾一整个的劈开!
云九突破黑雾的重围,像箭一样倏然冲出云霄!
在这永夜的黑暗之中,唯她身上浅淡的白光仿佛神祗的辉光,将整个世界照亮!
天际突然泛起了一线白。
有一轮红日从东方的山那边,缓缓升起。
天,凉了。
云九没有依靠苍吾,仅凭着自身的力量悬浮在空中。
有清风拂面,吹动她的衣摆。
终于,这里的每一缕和风都不再是充满威胁的,都不在是罡风、戾气,而是一派天然的自然气息。
终于,这里不再是被恐怖的气息所包裹,三千鸦杀小境的永夜终结了。
她现在的修为,幻灵境二阶。
因为方才被那团诡异的黑雾包裹,她自身整整下降了六个小境界!
可是云九并不觉得可惜,她在这一场战役之中,得到的远比失去的要多得多。也正是在此刻,她忽然领悟到了,唯有战斗是不断进阶的唯一方法。虽然她现在的修为倒退了,但是她却比幻灵境八阶时的战斗力更为强悍,可怕。
修为与战斗力,往往是不画等号的。
她方才似乎领悟到了什么,三千鸦杀小境之中那种随时可能会崩溃的感觉消失了,仿佛此方世界依然是之前的世界,仿佛方才的一切不过是一个考验。
只是云九整整下跌了六个小境界,身上也布满了伤痕,笠仲送她的一身衣服也已经破烂不堪了。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方才那股三千鸦杀小境就要崩溃的想法并不是她的错觉,只是不知道这变化是为何。
随着第一缕阳光普照大地,整个黑暗的世界仿佛迎来了改头换面的春风。
随着清风拂过的地方,大地复苏,山河重现。
她看到远处连天的山脉,看到身后苍翠的幽林,看到眼前澄明的湖泊……
当天大亮之时,呈现在眼前的,便是这样一副与之前的世界截然不同的世界。
云九落在貂儿身侧,貂儿还受着重伤,看到此情此景也不由得激动万分。
“主子你太厉害了!”貂儿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云九,云九丝毫不怀疑,若不是她现在深受重伤,恐怕早就扑过来了。
“你先别动,我为你疗伤。”云九默了一瞬,冰凉的手贴在貂儿的眉心之上,一股精纯的灵元便源源不断地流出。
一层淡蓝色的光波在貂儿身上一次又一次的循环,每一次都能让她身上的伤势减轻一分。
待到貂儿身上的伤口都不再流血,云九也撤了灵元,此时的她也有些力竭,踩在地上的每一步都是虚浮的。
她向后倒去,栽在貂儿浑身柔软的皮毛之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云九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看着澄澈的天空,望着流动的云,反着光的湖面,云九从未觉得,这一切有这么的可爱,可能这才是真正的三千鸦杀小境吧。
有一缕青烟飘到云九的面前,渐渐凝实,现出一个人的模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感受到老朋友的气息,咧着嘴笑了笑算是打招呼了。
此时的她也不再像是之前初来三千鸦杀小境时老是老成持重的模样了,她脸上带了几分自然和随意。
“前辈,还活着呢?”
“……你这个后生,怎么说话呢!有你这么问候的吗!”神识残魂没好气地回道。
云九不以为怵,“前辈,你当时千呼万唤我一定要回来,不会就是为了让我来对付这个东西的吧?”
“自然……”神识残魂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却在看到云九眼中的悠然之后又顿住,干咳两声,“我这不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嘛。”
“前辈,我以为是我回来晚了,所以三千鸦杀小境濒临崩溃了,可是我后来仔细想想似乎又不对,尤其是那东西临死之前……啧,我生平从未见过这么大的怨气,是前辈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吧?你屠了一座城?还是拿一座城给什么东西献祭了?”
“呸!怎么可能,爷爷我好歹也是出身名门正派,怎么可能做出这么禽兽不如的事情!”
神识残魂脸上的愤愤然不似作伪,倒让云九有些看不明白了。
那东西身上的怨气实在是太重,实在可以说,他是由这股强烈的怨气化灵而成的,而且这股怨气想必已经历经多年,才会发展得如此壮大,而神识残魂身为三千鸦杀小境的主人,却放任自己的世界里生长着这样可怕的东西,也不加以阻止。
要么便是无力阻止,要么就是心存有愧。
不管是哪一样,都足够令人生疑。
看着云九脸上怀疑的神色,神识残魂叹了一口气,看着这方澄明的天地也觉得恍如隔世。
事实上当时云九执意要走,他本来是不论如何也要把她留下来的,但是他曾经也是个狂放不羁的天才,他自认有些了解这些天才的秉性。
大都不喜欢被人胁迫,所以就算是他强行把她留下来了她也不会帮他。
可是让云九走了之后,他便很快地后悔了。
因为永夜降临了。
标志着“他”的世界来临了。
他本来只是抱着一线希望在云九身上,没想到她真的及时回来了,并且,杀死了那东西。
因为三千鸦杀小境的禁制,只有宗灵境以下修士能够进入,云九便是幻灵境的翘楚,以他多年的眼光来看,哪怕是当今世界上,也无人能出其右。
可他也只是对她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希望她能杀死那东西。却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神识残魂带着异样的神色,说道:“这本是怨气凝成的,在三千鸦杀小境也将养了近千年了。”
“千年?”云九咋舌,“你都不提前把他扼杀在摇篮之中的吗,让他一路壮大至此?”
“我没办法对他动手……”神识残魂苦笑着,“罢了,这也是我一念之差造就的错事。可以说,整个三千鸦杀小境,几乎都是为了……一样东西存在的,而这怨气也是伴之而生的。”
“有这么强的怨气伴生,本身便是一件煞器吧,你还特意收藏……”云九有些不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不是凶器。”神识残魂摇了摇头。
接着,一根不过手指长短,火柴粗细的香出现在神识残魂的手上,他看着这香眼中闪过回忆的神色。
“此香名为,气运香。”
“气运香?”云九大骇,想不到居然能在三千鸦杀小境中看到这样的东西。
她望着那一小节小小的,看起来也很是普通的一小节香,实在想不到那便是传说中的气运香。
“我当年凭借这一节气运香获得了无数的机缘,宝物,甚至让我找到了去往圣岛的法门,走上一条通天坦途,可是……我渐渐发现,我压不住这气运香,太强的气运也给我带来了极大的麻烦。”
“于是我在臻于化境之时,便想把这气运香封印起来,因为他本身的属性,我便创造了这一方世界,我想着,他本身就可以充当一方世界的气运,便把他留存在此,和我那些年搜罗的宝物一起,留待有缘人。”
“这节气运香也是我在一个秘境中得到的,我不知道他是怎样炼成的,只以为是哪个受到万世景仰的人死后留下的,却不想……是有人用邪法献祭了一座城,用整座城的人的性命和气运,才有了这么一小节的气运香。”
“我发现的时候,便想毁了这气运香,可是这气运香本身却是不带邪气的,就像是天生圣器……我当时一念之差,没有动手,便给了它修养千年的机会。”
“他没有为人所利用,便在此方世界之中自有生长,虽然无处吸收旁的气运,却几乎和整个世界融为一体。我再想动手的时候,我已经没办法了,我不可能直接毁了自己创造的一方世界……“
云九听得骇然。
气运香是三千世界里,尤为特殊的一样东西。
他不和其他的东西一样,这样东西的存在几乎都是对天道的挑战,可是却是天道默许存在的。
得气运香者,得天眷。
世间有没有神祗,云九不知。但是万千人的信仰之力便会凝成气运香,受到香火供奉的那人,便是气运香的主人。
气运香少见,因为鲜少有人以一个人的身份获得那么多人的尊重,并且长期受到香火供奉。
这样的人,是后天成就的天眷之子。
多是实力尤为超然或者是心存善念做了不少好事的大能才有可能的。
但就云九所知,她所知道的历史里,从未见到有人拥有过气运香。
可这气运香……
却是直接献祭了一座城的性命和气运。
实在是耸人听闻。
因为气运香不仅仅可以为个人拥有,也可以与一个国家的气运相连。
这样做,直接葬送了一个城邦,间接葬送了一个国家。
难怪会有那般冲天的怨气,难怪会看到那般血流成河的场景,难怪……
“那你准备怎么处理这香?”云九问道。
“赠与你。”神识残魂一脸莫名。
云九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不要。”
“你不要?”神识残魂有些惊讶,“寻常人听到这东西可是高兴都来不及,这气运香的价值绝对是三千鸦杀小境里所有东西加起来的总和,你真的不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气运香是好东西吧,但是你也说了,你当时强行留下它,结果怎么样呢……”云九转过身,将这一方天地指给神识残魂看,“现在天亮了,方才那架势,可是要带着你和这空间堕入永夜啊。”
神识残魂:“……”
他也心有余悸的模样。
如果不是云九力挽狂澜的话,恐怕这曾经传奇一时的三千鸦杀小境已经不复存在了。
“可是……”神识残魂有些为难,“气运香的怨气已经被你消除了,应当构不成威胁了,你就算带走它,也不会再带来这样大的麻烦了。”
“你确定?”云九反问。
看着神识残魂游移不定的眼神,云九瞬间明了。
“你只是不敢再把这气运香留在三千鸦杀小境里吧。”
神识残魂脸上一闪而逝被拆穿的尴尬,但是又很快换上掩饰的笑容,“哈哈哈怎么可能,我这是为你好啊,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自然要把这全空间最珍贵的东西送给你啊,是吧。”
“前辈,你的笑容中充满了算计的味道。”
“哦?是吗……”神识残魂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云九假作为难地看着他,似乎犹豫了很久才说道:“前辈也帮了我不少忙,要把这气运香带出去也不是不可以……”
“真的?!”神识残魂激动地看她。
“可是……你知道,这气运香虽然暂时是安全的,但是也会带来不少的麻烦……”
“不会不会,”神识残魂激动地搓手手,“只要你愿意把气运香带出去,这三千鸦杀小境里的东西随你挑选。”
“可不是只要进来了,这里的东西都是可以随便选的吗?”
“不不不,虽说可以随便选,但是每样宝物前面都是设置了考验环节的,我可以直接送给你。”神识残魂看着云九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救苦救难的菩萨。
“既然这样……”云九心里已经笑开了,但还是故作勉强地看了神识残魂一眼,“那好吧……”
“好!”神识残魂看着云九终于应下了,总算是把这个烫手山芋甩出去了,脸上情不自已地挂上了热情洋溢的笑容。
若是旁的不知情的人在此,恐怕都要惊呆了。
是气运香诶!
人人都想要,人人趋之若鹜,人人砸破了头都想要的气运香诶!
他们居然,都不想要?还有要求才“勉为其难”地收下这气运香?这也……太欠揍了吧!
不过这里没有旁的人在此,云九和神识残魂也浑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因为他们是亲眼见证过那恐怕的怨气的力量的,这来源不正的气运香,虽然有大机缘,但是也同样带着大风险,就算是再提更多的要求,也不过分。
“本来这些宝物都是藏在各处需要去寻找的,既然你帮了我一个大忙,我便许你随意挑选,你看中什么只管与我说,我直接赠与你。”
云九想了想,很真诚地说道:“这些宝物既然是前辈你搜罗来的,自然是你更清楚他们的功用,前辈认为有什么东西比较适合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神识残魂楞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眼前的小姑娘竟然会如此信任他,当下不由有几分热泪盈眶的激动。
“你手上的剑已经可以说是世间绝无仅有的顶级了,能为你所有也是机缘,你便也不再需要什么武器,只是这里有一样名为雨霖伞的,是天级的防御法宝,而且外形十分精巧,很适合你这样的女修。”
话音未落,一把不过手指大小,十分精巧的小伞便出现在云九的眼前。
云九接过,分明能够感受到其上十分温和的气息,这是一把通身碧色的小伞,镂刻得十分精巧,好似是一副夏日雨荷图,尽管变得如此小巧,但也能够看得清楚,似乎让人扑面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凉爽之气。
的确是精巧。
云九尝试地向伞中注入灵气,这伞倏尔放大,伞柄处竟然还可以抽出一把剑来。
伞中剑!
若说刚看到这把伞的时候云九还觉得平平,但是看到这伞中剑云九便有些心动了。
苍吾固然好,但是苍吾也有些太过于招摇了,平时不好总是拿出来用。
而这雨霖伞名义上是防御法宝,但却有伞中剑,也算是一样可以进攻的武器,但本质上还是偏向防御,所以也不算是轻慢了苍吾。
对于苍吾这样的剑来说,在拥有它的情况下,再去使用别的剑,这几乎可以说是一种侮辱。
想到这里,云九便欣然收下了,“多谢前辈。”
神识残魂满意地笑了笑,“我看你攻击虽然强悍,但是所用招数很是平平,想必是没有什么武技傍身,我早年去各大门派都搜罗了不少,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不若全部送给你。”
“全部?”云九咂舌,她没想到眼前人居然这般大方,“那倒不用,只需要几样就好了,我……”
神识残魂笑着摆手打断了她的话,“这些武技我留着也没什么大用,已经许多年没有人进入过真正的三千鸦杀小境了,就算是进来了也大多是盯着那些顶级的法宝,这些武技倒是多年来无人问津,能为你所用,也是他们的荣幸。”
挺高神识残魂话都说到这个分子上了,云九也不再推辞,只是道:“那就多谢前辈了。”
神识残魂挥一挥袖,虽然只是一抹灵体,连一阵风也带不起来,但是云九分明看到,他这一挥袖间便有许多玄奥的文字飞到了他的身边,尽管站得如此之近,云九也看不清楚那些玄奥的文字上写了些什么。
接着,仿佛被狂风吹动,神识残魂的衣袍猎猎摆动,而那些玄奥的文字也仿佛受到什么的指引,飞快汇聚向神识残魂身前,凝成一团白光。
仿佛没过去多久,又仿佛过去了很久,这团白光才渐渐凝成实质,变成一枚精巧的玉简。
“啪嗒”。
这枚玉简自动飞到了云九身前,挂在她的腰带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云九看得是瞠目结舌。
“我进入三千鸦杀小境便是为了武技而来的,既然前辈如此慷慨,那我自然也会为晚辈解决好这气运香的事。请前辈将气运香交与我,我这便离去了。”
“好。”神识残魂一脸欣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揣着三千鸦杀小境中获得的所有战利品——一枚玉简,一把伞,还有气运香一起离开了三千鸦杀小境。
神识残魂几乎是眼含热泪地把她送走的。
毕竟她把威胁最大的一个东西带走了,从此不管怎么样,至少三千鸦杀小境暂时是安全了。
但云九对这气运香却并不敢兴趣,虽然气运香能给她带来无上的好运,但是她自认为运气也不算差,应当不需要这个东西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若是被人知道她身上有气运香,那必定会引来众人的争抢。
其中跟重要的一个原因,自然是这个气运香的来路不正,她不想再看到那样的怨气再重蹈覆辙了。
她相信,只要这气运香还在,并且还有人在使用她,那么那股怨气就会不停地滋长,最终养虎为患。
想到这个,云九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从三千鸦杀小境中出来,云九眼中透着算计的光。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她刚出去,就正好撞进一双带着些许不满的眼睛里。
“你去这么凶险的地方为什么不提前与我说一声?”帝凤溟不认同地看着她,一把将她带入怀里,上上下下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确保她身上没有什么受损的地方,才把她放开。
忽然,他的眼神危险起来,抓着云九的手上也不由得加重了几分力道,“你的修为怎么跌了?”
云九看着帝凤溟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怂了,明明在三千鸦杀小境里的时候还生龙活虎感觉自己可以单挑一切了。
她打着哈哈笑了笑,将在三千鸦杀小境里面发生的事情说与帝凤溟听了。
帝凤溟听得不住的皱眉,不时还就其中的细节询问了云九。
有的地方,云九觉得他听了也许会生气,便含糊其辞地带过去了,却不想他半点没放过,她想遮掩的一点都没有遮掩过去,一五一十地全让帝凤溟知道了。
云九老实地摊开手,一截小小的气运香摊在手上,小声说:“这就是了,也不知道是谁,献祭了一座城才换来的……”
帝凤溟却看也不看那气运香,只是危险地咬着牙:“长本事了?遇到危险也不知道叫我一声?嗯?”
他带着威胁的语气听得云九战战兢兢,“这不是没办法联系到你吗……比翼双空也进不去……”
“龙骨和凤骨本就是一对,你不能直接通过凤骨传音给我吗?”
“啊?”云九惊诧地叫了一声,“凤骨居然可以传音的吗,我一直都不知道。”
“……”帝凤溟本来还带着些许恼怒的神情顿时消散了不少,又有些哭笑不得,“你带着凤骨这么久居然不知道它有些什么用?”
“我以为,凤骨最大的作用就是比翼双空了……倒是没想到这一层……”云九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你啊。”帝凤溟有些重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才把视线落到气运香上。
接过她手上的气运香,放在手上端详了片刻,帝凤溟嗤笑了一声,“用炼煞器的方法练出来的气运香,也不怕反噬。”
“现在这上面还有煞气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其身不正,只要此物一日不毁,煞气便会长存。”帝凤溟说着看了看云九的神色。
见她脸上一片坦然之色,也没有因为他所说的话流露出半分失望,“气运香虽然难得,但是圣殿中还是能找出不少的,你若是想要,我……”
“不,不用了,这气运香,我想拿来送人。”云九笑着拒绝了帝凤溟。
虽然有些惊诧于圣岛的财大气粗,就连气运香这样的东西也能随随便便地拿出来,但是她对气运香并不敢兴趣。
看着云九脸上的神色,帝凤溟心神流转间便领会了她的意思,小九儿这是想坑人呢。
也不管小九儿要坑的是谁,只要是得罪了他家云九的人,自然也是她的仇人,他自然也不会放过。
“既然是小九儿要拿去送人,那我便再送此人一场机缘。”
说完,帝凤溟以手抚过,气运香被一道金光包裹,其后一个繁复法阵便刻在了上面,倏尔消失不见。
尽管是这样浩然正气的金光,也难以抵挡法阵上的阴狠暴虐之气。
“这是?”云九拿回那气运香,细细端详,发现和先前也没有什么差距,要说唯一的差距大概就是看上去更加澄澈,品质更加上乘了。
但是方才那股冷到骨子里的感觉也绝对不是错觉。
“也没什么,不过就是帮助它,能够更快地凝聚成型罢了。”帝凤溟意味深长地说道。
帝凤溟只这么一提,云九便明白过来。
这气运香当初到了那位前辈手上那么多年,三千鸦杀小境也存在了许久了,还是那般灵气充足的地方,也都要了这么许久才养出这么大的一个煞气来,想必这其中的煞气虽然凶狠,但是要凝聚成型也十分不容易,所以有了这个阵法的帮助,才能够更快地出来。
“你都不问我要送给谁吗?”捏着手里的气运香,云九看着帝凤溟的眼神有些亮晶晶的。
“小九儿的敌人便是我的敌人,又何须再问?只要小九儿开心就好。”帝凤溟温柔如金羽的双眼中是一片温柔缱绻之意。
云九听到这话却有些害臊。
已经许久没见到帝凤溟了,初一见面便听到他这样深情缱绻的一番对白,不禁有些无法适应。
一转眼,看到貂儿站在门口欲盖弥彰地用手捂着眼睛,一副什么都没看到的模样,然而连手指都没并拢,显然是什么都看进去了。
云九脸一红,有些别扭地扭过头,“你去了圣岛这么久,是那边很忙吗?”
帝凤溟轻笑,声音带着奇异的低沉。
“怎么,小九儿是想为夫了?”双眼中带着促狭,“圣岛最近不太平,有些人蠢蠢欲动,我在那边就多费了些心力,倒是冷落了我的小九儿,让你独守空闺了。”
“……”
一番话瞬间让云九的脸整个红了个透彻,她小声地说:“谁想你了,才没有人想你呢。”
帝凤溟闻言,有些疑惑,好像真的在怀疑自己是不是会错意了,“原来娘子丝毫没有思念为夫啊,既然如此,是为夫自作多情了,为夫这便回圣岛了……哎,真是可惜,还特地带了圣岛的特产与你,娘子却直接要赶人走啊。”
他一副家门不幸的神情,转身就要走。
有人轻轻地扯住了他的袖子。
云九的脸热得都可以炒鸡蛋了,声若蚊呐:“想你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也想你了。”随着一阵温热洒在耳际,云九整个人堕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这个怀抱干净,还带着阳光的味道。
很奇怪,帝凤溟这样城府极深,可以算计一切的人,身上居然带着这样干净的阳光的气息。
也许这便是圣岛的气息吧……
云九晕晕地想着。
“小九儿,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去圣岛。”
帝凤溟就这样紧紧地抱着云九,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胸前,就这样抱着眼前的小女人感觉这些日子以来的疲倦都减缓了许多。她便是他的良药,无论多么辛苦,只要一碰到她,他的所有烦恼疲累都一扫而空。
猝然听到帝凤溟的这个问题,如果是以前云九一定会一口回绝。
可是此刻她犹豫了片刻没有回答。
她之前拒绝帝凤溟,因为她在这里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有解决,是她和云柔之间的事情。
可是,天玑受了那个所谓的圣女的暗算,她也一再地来骚扰,最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销声匿迹了,但是云九心中的账算得无比清楚,她不会轻易忘记。
而且……
云九抬起头看他,帝凤溟脸上的神色看不真切。
但是她能够感受到他身上的疲惫。
帝凤溟将她揽在怀里,云九久久没有答话他也不着恼,柔声道:“我会护着你。”
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圣后的位置只能是他的小九儿的。
但是她知道,可能这个位置在其他人眼中拥有着无上的吸引力,可是在他的小九儿眼中,这个位置并不能给他带来半分的吸引力,甚至于,对她来说在,这个圣后的位置更可能是个累赘。
“小九儿……嗯?”
帝凤溟微微上挑的尾音听得云九心里微微一酥。
心有惴惴,这男人,平时那么霸道,这个时候倒像是在给她撒娇一样。可是他这样撒娇似的样子,竟让她没有一点抵抗的能力……
云九终于还是败下阵来,别扭地说:“等此间事了,我便陪你去圣岛。”
“当真?”帝凤溟语气瞬间轻快起来了。
若是有旁人在此,定是无法相信,这个总是威严的少王竟然会露出这般孩子气的开心的神情,好像得到眼前人的许诺是多难得的事情一般。
“但是,这件事我也没有把握,兴许我……”云九心中隐隐有些担忧。
这一次回来,云柔好像是修身养性了许久,做事都比较激进,不像是她从前的手笔。
她从前一无所有,做事也小心谨慎,处处着眼,低调谋划,所以最后才能那般出人意料地直接算计了她。
可是现在云柔应该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司马岩也不再信任她,相当于云柔再一次回到了从前那种,一无所有,无所依靠的状态。
这样的云柔会爆发出多大的能量呢?
她不得而知,甚至开始隐隐地期待起来。
上一世,她死于对她毫无防备之心,直接让她得手,这一次,两个人都站在了明面上,是为正面的交锋,两人必将有一场血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帝凤溟捏了捏云九的脸,柔声道:“我的小九儿是天下间最厉害的,没有什么事是你做不到的,更何况我会帮你。”
他的眼神专注,这样看着云九的时候,一双眼里便只有她,好似整个世界上,唯有云九一人能够走进她的眼里,心里。
“嗯。”云九扬起脸,露出一个纯粹干净的笑容。
“这份礼,你打算怎么送出去?”帝凤溟意有所指地看着云九捏在手心里的气运香。
云九微想了想,便有了主意,“他们之前曾寻过鬼医求药,但是被鬼医拒绝了,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人生病了,便借由鬼医的手将这份礼送出去。”
帝凤溟点了点头,“这样也可行,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气运香既然是人人追求的东西,笠仲也不过是一介凡人,如何能做到这样身无外物,直接将这样的大礼拱手相送?”
迟疑了很久,云九试探性地说:“……医者仁心?”
听了云九这番话,本来还一脸严肃的神情忽然笑了起来,他这一笑恍若群山新沐,整个世界都舒朗了起来,他的胸腔微微颤抖着,虚虚地拢住云九的肩膀,“你说这话有人会信?”
云九也沉默了。
好像是噢。
鬼医笠仲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那么多人求着他医治,他都是随心情来的。他要是不乐意治,就算是给出万金之数,他也依然不搭理。这样的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突然这么大方,把气运香就这么送出去,是个人都不会信的……
云九颓废了。
鬼医也真是,平时哪来那么大的脾气,就是这副臭脾气,才没人喜欢他,现在好了,导致她手上的东西都送不出去了,可气人。
“这东西嘛,自然是要抢来的才是最好的,若是就这样轻易地到手了,岂不是让人觉得很不真实?”帝凤溟意味深长地说。
“抢?”云九喃喃,“如此,便可放出风声,说有气运香出世,到时定会引来各方人士的觊觎,归无殿的势力不小,在这一役中定然能够拔得头筹,依着她的手段和谋划,这份礼物想必能够安然无恙地到达她的手上……”
“我的小九儿真是聪明,我只说了一句,小九儿便把后续全都想好了。”帝凤溟轻笑。
“气运香她定然是不会放过的,为了争得这气运香,她势必还会出点血,倾芜身上她已经砸了不少的家底了,不知道现在还有多少的家底可以让她败。”云九这样想着,脸上不由得挂上了嘲讽的笑容。
若是云柔知道她被人这样算计,少不得要大出一口血了。
不过她就是死也想不到,竟然会有人舍得气运香这种东西不要,反倒拿出来做诱饵,就是为了勾引她这条鱼儿上钩。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小九儿既然已经想到该怎么做了,那为夫就再帮你一把……”帝凤溟附耳在云九耳边低语了几句。
听得云九眸光发亮,连连点头。
“少王大人,唐家开始动作了。”一个穿深色程子衣的男人倏然出现,回报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帝凤溟神色不变,捏了捏云九身上的肉,“瘦了些,都只剩下骨头了,我下次来要是再看到你这样瘦不拉几的,我可要惩罚你了。”
“……这要长肉也不是说长就能长的啊……”
云九碎碎念地说着,飞快地瞥了一眼自己胸前的那二两肉,她自以为眼神隐晦,却不想这一眼完全落在了帝凤溟的眼里。
他也跟着盯着那规模不十分大的胸脯,“也是,还是怪为夫不够努力。”
云九脸色一红,啐了他一口。“呸,不要脸。”
“哎,虽然娘子这么没心肝,不过为夫也不跟你这个小女子一般计较,”帝凤溟一脸‘我超大度的,我不跟你计较’的神情,手一挥,一大堆珍奇的药材出现在桌上,整个房间霎时间药香四溢,“喏,好好补补,至于长肉的事,为夫会和娘子一起努力的……”
帝凤溟最后还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云九的小胸脯。
气的云九差点想一剑戳死她。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动手,帝凤溟就驾着他那高调的凤凰飞走了。
鬼医小心地探进头来,在外人面前的古怪脾气此时温顺得跟小猫似的,看了几眼之后松了一口气,“少王殿下总算是走了,我这小房子差点给他拆咯……咦?这,这是什么!天……八百年的七星兰!五百年的伽罗叶……还还有灵山菩提子!”
鬼医看到了那一堆药材,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双眼放光地紧盯着不放,惊叫连连。
天呐,这些药材本就稀罕,年份还如此久远,若是拿来炼丹……
笠仲兴奋地搓手手。
云九有些汗颜,平常一副仙风道骨的高人模样,只要一见到上好的药材和丹药便整个人都变了……
“感谢鬼医这段时间的收留,这些都可以分一半给你。”云九大手一挥,不甚在意地说道。
“真……真的吗?”鬼医惊了。
这些……难得一见的药材,竟然就这么随手一挥,就分了一半给他!?
这世间,竟然有如此大方的人吗?
笠仲感动得热泪盈眶,“只要你愿意,你想在这住多久就住多久,管饭,只要帮我浇……啊不,什么都不用做,你们只需要住在这里,衣食住行皆有人伺候!”
看着笠仲激动不已的神色,云九噗嗤一声笑了,“那倒不必,只是有个小忙要你帮。”
貂儿此时却不乐意了,“我前段时间还天天帮他浇水呢,哼。”
“貂儿姑娘,那不是怕你伤心过度吗,自然要帮你找点事情做。”笠仲先前一口一个貂儿的叫,此时却客客气气地叫起了姑娘,可见这些药材的魅力有多大。
他热诚地看向云九,什么小忙大忙,让他上刀山下火海他都乐意,只要把这些药材给他!
“云姑娘请说。”
云九笑了笑,“我和貂儿想去探险,顺便寻一些法宝,不知鬼医可知最近有秘宝即将出世?”
只是问个消息吗?
笠仲脸上的笑容更热切了几分。
“前不久刚巧有人拿消息与我换药,似乎是栖霞山脉最近隐隐有霞光出现,好似是由什么东西将要出世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栖霞山脉?
那地方距离云外仙宫可不算太远,也算是受到云外仙宫庇护的地方,那地方要是出了什么秘宝,出于对云外仙宫的尊敬,想必没有什么人会去抢吧?
笠仲又自顾自地说道,“已经有许多人在往那边去了,我奉劝……唔,云姑娘的修为怎么下降了?此次关注这件秘宝的人不少,想必会有一场恶战,姑娘现在修为下跌,还是不要去凑这番热闹才好。”
“可是栖霞山脉不是云外仙宫的属地吗,云外仙宫的东西也敢抢?”云九疑惑道。
“什么云外仙宫的东西啊,栖霞山脉距离云外仙宫也有一段距离,虽然换了这么个文雅的名字,谁不知道从前就是一座瘴气密布的荒山啊?云外仙宫可是从来不重视那地方的,现在出了秘宝自然也没有硬要归为己有的道理。”
这样吗……
“那多谢了,”云九诚挚地向笠仲道谢,“这些药材,我只取一半,剩下的皆归你所有。”
说着,云九当真只拿了一半。
这些东西虽然珍稀,但是她放在比翼双空里面养,还能获得更加好的功效,倒不如拿出来换一个人情。
得到鬼医笠仲的一个人情,以后做事也会多一条后路。
笠仲看到云九如此豪爽,略一思索,便裹挟了药材飞速地溜了。
云九:???这架势,是怕她反悔吗?
云九又好气又好笑,但还是领着貂儿准备走了。
还没走到山门,便看到笠仲又一阵风似的回来了,手里举了一个雕刻简陋的木牌,“这是我的信物,以后你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可到沧澜山来找我,就算我不在了,只要这沧澜山还在,这信物都永远作数。”
云九接过“信物”,但见不仅雕刻粗糙,更是十分匆忙,像是随意划了两笔,歪歪斜斜地写着“沧澜”两个字,这样的信物就算是拿出来也觉得像是小孩子恶作剧的东西吧……
一眼看穿云九的怀疑,笠仲有些得意地说:“里面封存了我的一道灵识,只要你来,我便认得,沧澜的其他人也认得。”
“好,多谢。”云九道谢。
云九离了沧澜山,便径直向着这附近最大的城,重玄城而去。
鬼医笠仲常年不出山,所得的消息也大多是别人告知于他的,有的是用来交换丹药的不传之秘,有的是大家都已经知道的事情。
他对栖霞山脉的事情了解得也不多,云九也不可能此刻直接前往栖霞山脉。
正如笠仲所说。
她现在修为下跌,实在不适合去掺这趟浑水。
就算要去搅弄风云,也应当突破一下才是。
毕竟幻灵境二阶的修为在此处实在是不够看的,在第二世界,随便一块石头砸下去都能砸到七八个幻灵境二阶。
貂儿穿得一身毛绒绒的,看着虽然娇俏,但是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如今她的身量已经有些高了,总是穿着这一身看着总是有些奇怪,也该去为貂儿挑身衣裳才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从前大手大脚习惯了,在归无殿没短过花用,在第一世界更是没少过晶币,当下带着貂儿便大方地走进了重玄城最贵的霓裳羽衣阁。
甫一进店,云九便看到眼前是一片令人眼晕的金光。
寻常店铺若是通用金色的装潢,大多会给人一种俗气的感觉,可霓裳羽衣歌偏偏也是用的金色,还是极其富贵亮堂的金色,偏只给人以华贵之感。
大约在于他的装饰在精不在多,虽然金光闪闪,但装饰都恰到好处,不会过多,恰当地显露财力,却又不给人以刻意炫耀之感。
行走其间,地板光可鉴人。
云九是见惯了大世面的,也不觉得有多惊奇,可貂儿毕竟还是小孩心性,又在沧澜山上关了许久,不由脸上露出雀跃的神情。
店员见云九衣着不凡,紧跟着的那位小姑娘虽然穿得有些奇怪,但是看起来也不是凡品,是以两人得到了店员的热情招待。
“小姐想要什么的样的?我们这儿有仙音渺渺仙气款,魔气熏熏妖娆款,人间富贵华丽款……小姐生的这样好看,穿什么都是极好看的,不过小姐眉眼清丽,气质出尘,是极适合仙音渺渺仙气款的。”
一个身穿金丝缠丝半臂襦裙的店员紧跟着云九二人,脸上的笑容和煦而不显得矫揉造作,一番话就差把云九比作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了。
云九听着笑了笑,往后退了半步,“是给这位姑娘挑衣裳,我们随便看看就可以了,不用跟着。”
“这位姑娘身量不高,看起来年纪不大,不如试试这样人间富贵花类型的吧,看起来又华贵又娇俏可人,是最适合姑娘这样的小娇客了。”听到云九的话,芸娘丝毫不怯,拉着貂儿的手笑得眉眼弯弯。
貂儿有些不自在,有些别扭的模样。
云九眼神微暗,不过也没有发作。
想着这毕竟是在人家店里,跟紧每一位客人可能是他们受到的训导吧,有人带着看看也好,当下也不再看,只是随处看看。
这霓裳羽衣阁与旁处不同,别的地方卖衣服都是挂在架子上,这里的衣裳却都是悬浮在空中的,不时有店员穿梭其中,将衣裳取下来给下面的娇客看。
“这里是图谱,姑娘看看可有喜欢的?”芸娘将二人引到一处格子间坐下,将一本浮金雕刻的厚重图谱摆在面前。
翻开看,竟然满目皆是各类衣服各种角度的模样,有的已经卖完了的,纸页便变成了灰色的。
“蛟纱……防御阵?”云九顺着貂儿的视线看去,见到这里的衣裳不仅仅是款式各异,也标明了各种材质,上面大多还刻了些阵法。
云九只以为只有宗门弟子才会在服饰上刻阵法,却不想只是外面一间寻常店铺,便是几乎每件衣裳都刻了阵法。
“就这件吧。”貂儿指了一件。
芸娘脸上的笑容更甚,“这件二百三十八万八千八百晶币,请问二位是刷卡还是晶币付清?”
云九、貂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貂儿脸上露出惊诧的神色,倏然站了起来:“两百万晶币?你们这衣服是拿深海珍珠织进线里了吧?你这是抢钱吧!当姑奶奶是土财主好欺负是吗?什么衣服能卖这么贵!”
“是南海鲛人产的蛟纱制成,上面的阵法皆是顶级阵法师铭刻,不管是材质还是面料,皆是重玄城中上品中的上品,姑娘是没带钱吗?”芸娘脸上温和的笑容几乎没变过分毫。
“蛟纱姑奶奶随便给你变出个十匹八匹不是问题!有这么值钱吗?”貂儿丝毫不买账。
云九按住貂儿的肩膀。
她……突然发现。
她从沧澜山上下来,没带一个子儿。
也就是说,她云九,别说买这里一件衣裳,就是买个扣子也买不起。
两百万一件的衣裳的确耸人听闻,但对从前的云九来说,也不过是卖几颗丹药的事情,可此时她……身上一个晶币也没有。
“想不到姑娘竟是不世出的高人,倘若姑娘能随手变出十匹八匹的蛟纱,那霓裳羽衣阁便全要了,不仅可以抵当了这件衣裳的钱,再另给你五百万如何?”芸娘脸上的笑容带了几分讥诮。
“哼,”貂儿冷哼了一声,“这有何难?”
云九:???
貂儿在哪里学的本事?还会徒手变蛟纱,她从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貂儿神色冷凝,站起来,发丝无风自动。
就在云九以为貂儿要放什么大招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她的传音:
“姐,怎么办怎么办,我连蛟纱是什么都不知道,我怎么变啊?”
搞半天原来你只是逞能啊!
云九恨不得把貂儿拽回来,摸摸她平坦的胸口,问问她是怎么想的。
若是刚才还好说,还可以拿几颗以前炼好的丹药出来匀一匀,现在貂儿已经放出话来了,变不出来就很尴尬。
寂静。
芸娘笑眯眯地看着貂儿。
云九一脸无奈地看着貂儿。
貂儿还保持着那个拉风的姿势,但是心里已经快要哭了。
她就是想砍个价而已啊。
“请问……是云姑娘吗?”突然有一个青衣男子探进头来。
貂儿立马收了阵势,但还是一脸阴沉地看向来人,仿佛在为有人打断了施法而感到愤怒。
芸娘此时却立马恭敬的鞠躬,柔声问:“芸娘在此,请问大人有何吩咐。”
青衣男子却看也不看她,听到她的声音还皱了皱眉,“没问你。”
芸娘大感尴尬,脸上的笑容都险些维持不住。
云九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这是在问她,“我是云九。”
青衣男子听了这个回答脸上一喜,“云姑娘!主子请您上二楼一叙。”
“芸娘,这位姑娘看上了什么都包起来,送到二楼松客居。”接着又吩咐芸娘道。
芸娘惊讶地看向青衣男子。
这女子什么来头,竟然让主管亲自来接,而且还是主子要见的人?
这,可是大有来路啊。
她方才的言行,活脱脱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啊,这是不是,把人得罪彻底了?
芸娘整张脸瞬间垮了下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却有些想不明白了。
霓裳羽衣阁的主人?
她什么时候认识这样的人物了?
从前她在归无殿也不常出来走动,也不知道这霓裳羽衣阁到底什么来路的,但是看样子靠山应该很牢靠才是,究竟是谁呢……
貂儿却有些得意的模样,昂着头从芸娘身边走过。
内心一阵窃喜,还好有人及时来救场,不然刚刚就糗大了。
若是天玑在就好了,他那一张嘴,还没什么人说得过他,刚刚那个一直假笑的女人在天玑面前肯定溃不成军!
青衣男子客气地引着云九上了二楼。
二楼却是隐在一个结界之后的,是和霓裳羽衣阁截然不同的风格。
霓裳羽衣阁华贵,而二楼却精致典雅,没有遍地的金饰,只是名贵的木料,雕刻惊喜。看着虽然没有下面张扬,但是云九还是一眼看出,这上面的布局真正的价值,可远比下面加起来的总和还要多。
云九不由得更加诧异,这霓裳羽衣阁的主人究竟是谁,竟然同时兼具了大俗大雅这两种风格,想必也是个有趣的人。
推开门,装饰极为简单,但一眼看去却给人十分舒服的感觉。
窗前站了一个羽衣的男子,斜倚在窗棂上,动作随意之中却又带着优雅,旁边也侍候着几个侍卫、婢女模样的人,可第一眼看去,却只看得见房间中的男子,若不是云九观察力敏锐,恐怕也看不见这些人。
无怪这些人存在感太弱,是眼前人存在感太强。
看着这背影,云九便有一种无端熟悉的感觉。
回过神,云九便撞进一双烟灰色的眼眸之中,他举杯遥敬,薄唇轻启:“小九儿,好久不见。”
“唐江南?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回圣岛了吗?这霓裳羽衣阁是你的产业?”云九惊了,她心中设想了无数个可能,但万万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是唐江南。
“哎呀小九儿难道不想见到我吗?”唐江南状似失落的模样,“小九儿一下子问了这么多问题,让我先回答哪一个好呢……”
云九和貂儿走进门,青衣男子便退出去了,唐江南一个眼神示意,房间里其他的人也都一水的退出去了,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我这么千里迢迢地从圣岛出来,可就是为了告诉小九儿一个消息,可是阿溟把沧澜山控制得死死的,我进不去,便只好在这里守株待兔了。”
唐江南这么一句话,信息量可不小。
他为了告诉她一个消息?还特地来?
帝凤溟控制了沧澜山?是为了保护她吗?
云九心里有无数个疑问几乎就要跳出来了,但唐江南此时却不说话了,摇晃着酒杯,浅色的酒液在杯盏间流动,像是流动在她的指尖。
云九一脸怀疑地看着他,“你会这么好心?”
唐江南顿时被云九这么一句带着警惕的话刺得差点吐血。
他在云九心目中就是这么个形象吗?属于不会平白无故献好心的那一类人?
“喂,除了第一次见面我的属下伤了你之外,你摸着良心说,我对你好不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谁知道你有什么企图……”云九小声说。
可唐江南到底耳目惊人,云九这句话自然也毫无障碍地落入了他的耳朵里。
他听得双眼几乎都要喷火了。
“我好心好意地来,你还不信我,算了算了,不说了,反正你都不信我。”唐江南的眼中带了几分恼怒,拂袖转身。
云九却从他怒气冲冲的语气中听出了委屈的味道。
不禁莞尔。
“你倒是先跟我说说什么事啊?”
“不说。”唐江南负气道。
“真的不说?”
“……不说。”唐江南很有骨气。
他这么辛苦地跑过来是为了什么,抛下圣岛拉拉杂杂的一大堆事情,还要冒着被帝凤溟那小心眼又记仇的家伙记恨上的风险跑过来是为了做什么?居然还被这小丫头这么嫌弃。
他简直气死了。
“那好吧,既然唐门主无话可说,那小女子便走了,这路终究还是要一个人走,哎。”云九自怨自艾地叹了口气,推开门就要走。
“哎!算了算了,本大少也是好心,回来!”唐江南适时地开口了,他是知道这丫头的脾气的,她心情好还跟你周旋两句,心情不好当头就给你一刀,转身就走,也不知道帝凤溟怎么看上这么个豆芽菜。
唐江南神色莫名地看了一眼云九。
可是他就是喜欢这个豆芽菜啊,这是他完全没办法控制的事情。
“圣岛有人要对付你,你自己小心。”
“就这?”云九挑眉,不屑极了,“早就知道了,还已经过手好几次了。”
还有句话云九没说。
还有人要对付?
圣岛上跳的最凶的就是你妹妹了。
她跟你妹妹之前可是有血海深仇要一一清算的。
唐歆月和她之前的事情就算了,可是她毁了天玑的肉身,这件事,绝对不会放过她。
“不是!”唐江南有些焦躁的模样。
前段时间圣岛上并不太平,他也没有一直关注他妹妹的动向,他若是早知道她竟然一直在动手对付她的话,他说什么也会拦着她的。
“现在月儿她……每天都只能待在圣殿里,根本出不来,而且有阿溟在,她没办法再伤害你了。”唐江南有些艰难地开口。
帝凤溟?
云九略略诧异。他之前不是不相信她的吗,怎么忽然又信了,还为她去拦唐歆月……
“那还能有谁心心念念要对付我?”
云九实在是想不明白,要说她身上和那个圣岛牵扯最深的就是身上的这个凤骨了,毕竟是圣岛的圣物。
可是整个圣岛上最想要这个圣物的便是有名无分的圣女唐歆月了,现在唐歆月都消停了,还有谁这么一直不死心,还不停的蹦跶。
“这个人是谁我不能说,但是他很强大,可以自由穿梭两界,不被溟察觉,而且他可以看见过往,预见未来,心智极深,如果要对付你,你这样的,恐怕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看见过往,预见未来?”云九有些惊讶。
“他的地位在圣岛很超然,溟也不能直接辖制他,你……小心。”
“连你们都没办法的人,我小心又有什么用?”云九却很坦然。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的话听得唐江南眉头一皱。
但是他必须承认,她这话说得有道理。
如果是那一位的话,她就算是小心也没有任何用。
“我送你一样东西……能够观照到他。”唐江南微一思索,摸出一面镜子递给云九。
看起来就是一面寻常的镜子,要说唯一不寻常的地方,大概就是看起来比较华贵,不像是普通人用的镜子。
云九不是很懂唐江南为什么突然送她这么一面平平的镜子,上面既没有灵元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几乎什么都做不了。
看到云九眼中的疑惑,唐江南解释道,“如果他来了第二世界,你可以通过这面镜子观照到他,不过一般而言他不会亲自对你动手,他应该已经在第二世界找好了要对你动手的人,这样对付起来会更加棘手……”
“嗯,谢谢你。”云九丝毫不矫情地收下镜子,落落大方地说道。
唐江南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云九这么说感到有些别扭,别过脸不看她,“不用谢,你自己别轻易死了,我当初救你可花了不少功夫……”
“那多谢唐门主观照了,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不让自己受伤,免得唐门主的一番好意辜负了。”云九着重加强了辜负两个字。
唐江南哼了一声。
“这霓裳羽衣阁是我名下的产业,以后你多过来照顾生意。”
接着,云九听到唐江南说道。
她还以为他会说出什么,以后霓裳羽衣阁的衣服随便挑的话呢,想不到换到这么一句。
云九啼笑皆非,“唐老板的衣裳太贵了,云九一介平民,可买不起这么贵的衣服。”
“就你还平民,你随随便便卖颗丹药能不值当好几件衣服?可没见你坑人的时候手软。”唐江南嗤之以鼻。
“怎么能叫骗钱呢,这些钱可是他们心甘情愿花的。”云九摇摇头,含笑道。
“你……咦,你以前不是修炼得很快的吗,怎么这么久过去了你还才幻灵境二阶?不会沉迷谈恋爱都没好好修炼吧?”唐江南意有所指地看着她。
云九叹了一口气。
怎么所有人三句话不离她的修为呢。
不就是跌个修为吗,谁还没经历过啊,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吗。
“说来话长,掉修为了。”云九就这么轻飘飘地遮掩过去了。
听在唐江南耳朵里却是另一种味道,受到别人的迫害,掉了修为,这个别人还能是谁?自然是那一位啊!
他又摸出了一大堆珍奇的丹药摆在云九面前,“这些丹药,可以帮助你更快地恢复修为——你看,我就说你应当小心吧,修为都掉了,你还不上心,等哪一次把命丢了你就懂了。”
“好了好了,你怎么像个老妈子一样……”云九有些无奈。
这个唐江南是她从前认识的那一个傲娇又腹黑的唐门主吗,废话怎么变得这么多。
“咻”
一道白光被唐江南两指夹住,云九一眼认出这是他们传信的方式。
唐江南看了信,脸上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我得走了,帝凤溟此人不像你看到的那么简单,不要轻易交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目送唐江南离开,他最后的那番话云九却没怎么听进心里。
慢悠悠地把桌上的丹药收下,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啊,寻常见到的大多是三阶、四阶的丹药,这里有的丹药可是直接达到了六阶、八阶。
随手一挥便是这么大手笔,可见唐门主身价颇丰啊。
云九不知道,唐江南就算再有钱身上也不会随身携带这么多丹药,这些都是因为要来见她而特意准备的。
她没坐多久,就听到了轻轻的叩门声,一重二轻,极有礼貌。
云九眼神示意,貂儿将门打开。
青衣男子走进门,手里提着几个纸袋,“听芸娘说,二位只挑了一件衣裳,在下便自己做主为二位姑娘着意添了许多,主子授意,以后二位来霓裳羽衣阁买东西都不用付晶币,记在主子的账上,这是霓裳羽衣阁的贵宾卡,不管是哪里的霓裳羽衣阁,见到此卡是如此。”
云九微微挑眉,她当真以为唐江南还打算让她多多照顾生意,她都想着以后身上要是揣了点小钱,来买几件衣裳倒也无可无不可。毕竟人家大老远地跑来让她小心,还送她一堆丹药,是个很可爱的散财童子了。
貂儿听到话便双眼放光,云九看着她狂热的眼神瞬间明了了她的想法。
她现在心里想的一定是,两百万两百万一件,四舍五入好几个亿啊!
哎。
云九接过青衣男子递过来的东西,“多谢主管了,我们二人初来重玄城,要寻一个落脚之处,不知主管可有什么推荐?”
青衣男子微微一愣,觉得眼前女子也太过客气了些,不由得脸上更多了几分诚挚的笑容:“如果两位姑娘要找一个落脚之处,便暂时住在霓裳羽衣阁二楼便是,这里寻常是没有人的,只有主子来时才启用,也有几间房间是供主子来时临时歇脚的,若是二位姑娘不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云九忙道。
唐江南这人向来铺张,更不会轻易委屈了自己,他住的地方定然都是顶好的,肯定比她去外面住要舒服得多,重点是还不用给钱!
云九应下,青衣男子便引着二人去住处。
一路为她介绍着重玄城的情况。
“重玄城是附近最大的城池了,背靠沧澜,与西香谷接壤,临近洱海,是一处交通经济都十分发达的修士城池。”
“西香谷?”云九听到这个名字微微怔了一下。
这个名字她是听说过的,因为西香谷便是月神殿的所在处。
居然靠得这么近,栖霞山他们到时应当也会去,是不是要再坑他们一把呢?
青衣男子以为她没听说过西香谷是什么地方,着意为她介绍了一下,说道月神殿擅炼丹,整个第二世界几乎无人敢得罪时云九轻轻笑了笑。
她这不就是人吗?
不仅得罪了,而且还得罪大了。
“栖霞山的事情,主管知道吗?”
“姑娘要去栖霞山?”青衣男子惊讶了,眼前的姑娘虽然受到主子的礼遇,但是不管怎么说她都只有幻灵境二阶的修为啊,这样的修为去栖霞山和其他人比起来可是完全不够看的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虽然惊讶,但青衣男子还是一五一十把所知告诉了云九。
云九听着皱眉,霞光半月前就出现了,现在还没搞清楚到底是什么。
天下有至宝出世将天降异象。
异象时间持续时间又长有短,有的不过一闪而逝,有的却可持续数日,长一点的出现一年也是有的。
但是大多是异象刚出的时候就能感知到约莫是什么品级的东西将要出世,可是现在这么多人已经去过栖霞山却没听到任何的消息,这就说明对于那霞光之中的东西,大家都还一无所知。
云九微一思索便笑了。
这对她来说,算是一个好消息吧。
“我接下来将闭关修炼,主管不必送吃食过来。”送云九和貂儿进门,云九转身说道。
青衣男子自然应下。
房间内的装饰很清隽,多一分便显得多余,少一分便显得寡淡,整一个带着无比和谐的自然之感。虽然不着意奢华,但是从细微之处还是能够看出主人的财力。
云九心安理得地住下。
“貂儿,我修为下跌,这样没办法去栖霞山做什么,这段时间要闭关修炼,你就作我的耳朵,去帮我听一听这有关栖霞山的事情,可好?”
貂儿拍着胸脯保证:“当然!姐你放心修炼,所有关于栖霞山的消息我一定好好收集整理起来!”
“嗯。”云九应声。
在门口布下几个警醒以及防御的简单阵法,思考了一下,云九在窗口也补了几个警醒以及防御的阵法,这主要是防止某个登徒子突然翻窗的。
一闪身便进了比翼双空。
貂儿则没有跟着进去,换了件衣服,便出去在重玄城的街上四处逛了起来。
云九进了比翼双空便闻到一股浓郁的药香来,这大多是上一次帝凤溟带来的药材,她把他们种下后,长得飞快,现在大多泛着或蓝或紫的浅色辉光,闻之使人心旷神怡。
看了一下唐江南给的丹药,有许多寻常疗伤的丹药,也有许多可以帮助修炼的丹药。
云九把那些可以帮助修炼的丹药挑拣出来,服下一颗。
随着一股暖流化在身体里,云九闭上眼,开始修炼。
这一次修炼感觉跟以往都很不同,以往的修炼都像是娟娟溪流汇聚成河,这一次却像是奔腾不息的大江几息之间便汇聚成江河湖海!
这速度上有质的飞跃。
云九相信,这不仅仅是因为丹药的作用,也有她本就是掉下来的,所以要回去速度也格外快些。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云九几乎把唐江南留下的丹药当成了糖豆吃。
一会一颗一会一颗。
这样做带来的效果也是很明显的,云九身上浮着一层白色的微光,不时可以感觉到她的气息在变化。
幻灵境三阶,四阶,五阶……
她的修为一点点攀升,云九不急不躁,不过于激进,速度却也不慢下来,就保持着这样高强度的状态吸收着灵元,转化着灵元。
在她身边几乎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涡旋,这是因为吸收灵元的强度太高所造成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终于。
幻灵境七阶、八阶……
幻灵境九阶!
云九还没停下来,只是减缓了吸收灵元的速度,她一遍一遍地运转着心法,心无外物。
看着自己体内的灵元由浅薄到凝实,再一点一点的壮大。
如此轻松地到了幻灵境九阶可是她并不满意,还想再更进一步。
她这段时间经历了不少的战斗,她很清楚地感受到她变得更强了,要突破一下宗灵境也并非不可能。
她的脑海中开始回想起与那只巨兽战斗时的情形。
那只巨兽凶悍、强大,她柔和,弱小,这两者对上无异于蜉蝣撼大树!
可是她赢了!
她娇小的身形变换于各处,以弱胜强。
在和巨兽战斗的时候,她隐隐有一种兴奋激动的感觉——她并不觉得她会输,她从来都不那么认为。
就算和巨兽战斗之时修为下跌,就算差点被怨气吞噬,她都从没想过她可能会输这个可能性。
真是凭着这样的一股冲劲,她杀出重围,将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天道浩渺,最是无情也最是有情,参不透也看不穿。
可是在那一刹那之间,云九似乎明白了什么。
刹那间,好像有什么薄薄的屏障忽然被打破了,紧接着,磅礴的灵气仿佛受到什么的吸引,浩浩而至!
宗灵境!
云九引导着这些灵元,引导着他们在体内运行一个又一个大周天。
她从前也踏入过宗灵境,知道宗灵境和幻灵境之间究竟差了多少。
如果说她之前能够吸收灵元的量就像是一个大水缸里装的水,而此时就直接变成了大江大湖!
幻灵境,宗灵境,已然是云泥之别。
宗灵境可以御空,标志着已成半灵之体。
达到圣灵境便是突破肉体凡胎,踏上大道长生。
云九并不着急结束修炼,一点一点地巩固着。
她修行的速度有些太快了,若是不好好巩固,根基不稳,特别是心中又恨的情况下,易滋生心魔。
比翼双空之中没有昼夜,永远都是温和不刺眼的白光,云九也不知道自己在里面待了多久。
好像是刹那之间,又好像是经年之后,当她从修炼中醒来的时候,可以清楚地感觉到整个人的变化。
不仅身体更加轻盈了,耳力目力也较之从前更甚,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本来是困在泥丸之中的肉体凡胎,突然有一天开窍了,整个世界忽然都舒朗起来,看到了世界的全貌!
进入宗灵境,不仅修为变了,心性也变了。
此时的云九心中一片平和,更加淡然了。
虽然她也不敢保证,再遇到三千鸦杀小境中那样强度的煞气攻击还会不会心防失守,但至少她可以肯定的是,寻常的心魔已经扰乱不了她了。
这条路是她一步一步走上来的,她不会轻易让这一切被任何东西毁掉。
曾经她一心修炼,不仅仅为了她自己,也为了归无殿。
可此时她一心修炼,不仅仅为了她自己,为了帝凤溟,也为了……云柔。
那些害过她的人,她不会忘记,她会一直记得他们的所作所为,然后。
一一奉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已然突破了宗灵境,云九却不着急离开。
栖霞山的东西,大家都还没查探清楚到底要出个什么样的东西,那距离真正出世自然就还早着了。
此次去栖霞山,她要演一场戏,真刀真枪地演一场戏,好把她精心准备的大礼,送到应该送的人手上。
那一枚小小的玉简还挂在她的身上,她一直没来得及看,此时便是最佳的时机。
她刚刚突破,要修习起来,速度较之往日更甚。
将玉简贴在眉心,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那位前辈说去各处搜罗了不少武技果然不假,这玉简中信息极多,也极杂,还有许多稀奇古怪的武技。
什么多罗秘技,实际上就是控制灵元变成一张大网将人束缚其中,这和她的血缚术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血缚是用血,这多罗秘技是用灵元。
还有拈花一指,凌波微步……
云九仔细甄选着,最终选定了这么几样。
贪多嚼不烂,而且她现在时间也并不很多,要领会这几样武技也已经很紧张了,修习太多武技也是很伤精力的。
多罗秘技是最先领悟的,因为之前有使用血缚的经验,所以用起来很得心应手。
云九发现,从前血缚都只能用在活物身上,可是多罗秘技则不限制任何目标。
而且多罗秘技织造的网,不仅可以束缚住目标的行动,还可以隔绝灵元,算的上是轻便快捷。
凌波微步是步法,以一种几乎不变的变化来充当不变,瞬息即是永恒,给人带来视觉上的错碍,仿佛人还在原地,可是早已不在眼前了。
虽然她现在已经在宗灵境了,但是宗灵境的修士在第二世界并不少见,而且可以说有许多,她要去栖霞山一行,如果总是跟人硬碰硬她也是吃不消的。
虽然她要把这场戏做得真一点,但是也不过是一场戏而已,没必要太用力,用力过度难受的是她自己,该跑路的时候还是要跑路的。
不对,这也不算是跑路,这叫做战略性转移。
最难学的便是其中的,拈花一指。
拈花一指云九从前也是听说过的,是很霸道的武技,而且通常是佛修用的,寻常修士很难领悟。
但是云九却对这个拈花一指很感兴趣,不仅仅是因为这名字很文雅,只是这武技确实很霸道。
带着禅意,却又带着不可阻挡的坚决。
只一指,抵挡排山倒海的攻势。
简单的一指,便是这武技的全部内容。
可是怎么让这简单的一指,充满这种包容但是用坚决得不可抵抗的力量才是云九思考的重点。
这项武技说起来简单,但是要真领悟起来,才发现根本无从下手。
佛修的东西向来精深难懂,他们的修行和普通修士的修行不同,普通修士便是寻常的修炼,但是佛修的修行却是修心。
不断地叩问自己,思索着本我,本源,天地的问题。
云九虽然闭上眼,可周遭事物都变得无比清晰起来。
她有些出神地向,应该怎么领悟这拈花一指,心神却不由自主地凝聚到了身旁的一株药草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药草已经趋近于成熟了,隐约可见浅色的辉光。
这辉光的颜色在云九的世界里无限放大,最后竟成了云九世界里唯一的光亮,唯一的颜色。
世界一片漆黑,仿佛整个比翼双空都只剩下云九,和这一株药草。
比翼双空里没有风,云九的修行带起的气流浮动了药草的叶片。
她看到这药草的叶片发出轻颤,但若不细看却很难发现这轻微的颤抖,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叶片上的绒毛也微微地颤抖起来。
这株药草的动作在她眼中无限地放大了,所有的轨迹都变得缓慢起来。
她看到天地间灵气的流动,看到越来越细,甚至看到灵气中五行灵气的颜色,看到他们运转的轨迹。
天地在她心中复又明白起来。
云九忽然顿悟!
汝未来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心同归于寂,汝来看此花时,此花颜色一起明白起来,便知此花不在你心外。
天地缓缓,她懂得了拈花一指其中的禅意。
再次睁开眼时,眼中是一派清明,带着清润的神色。
佛门武技,果然不同。
心念一转,云九出了比翼双空。
貂儿还没回来,看了看屋内的陈设,亦没有人动过,想来这一段时间,貂儿一直都没回来过。
这是在外面玩疯了?
云九皱眉,推开门。
甫一下楼,便看到整个霓裳羽衣阁中的人忽然都齐刷刷地看向她。
原因无他,云九对衣着虽不在意,但既然别人送了她价值不菲的衣裳,穿来也是无妨的,便随意挑了一件浅色的衣裳。
这样缓步从楼上下来,衣摆流动仿佛流云,每一脚都像是踩在云上。并不十分利落的发髻透着一股子慵懒的味。她就这样缓缓走下,像是云外之人落入尘间,清灵又圣洁,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众人望着她不转眼,云九却很习惯这样的眼神,从前是归无殿少主时便时常被所有人盯着看,在第一世界时又是公主,是众人眼中焦点的焦点,现在被大家盯着她也不觉得羞臊,神情淡淡地从楼上下来。
她不知的是,她这么一遭,店内的娇客们都询问起了店员:“方才那位姑娘是谁啊?啊不,这不是重点,仙气款是吧?把你们这浅色的都找出来看看,就要那姑娘身上那种。”
修士们从前都习惯了仙气飘飘的装饰,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兴起了一股风潮,更重华丽的衣袍,亦或是标新立异的怪异服饰。
可大家在看到女子从楼上下来的景象后都惊诧于自己是瞎了眼,从前竟然没发现,寻常的仙气款,穿起来竟会有这样流动的美感!
仙气飘飘,这是真的仙气飘飘啊!
青衣男子是第一个看到云九的人,他本就常常关注着楼上的情况,但好些天过去了楼上一直也没个动静,突然一有动静就是这么大的动静。
他摸着下巴,这姑娘就是天生的衣架子,看来应该多送这姑娘几身衣服,传出去便说是霓裳羽衣阁制的,到时候生意滚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姑娘。”青衣男子迎上前。
云九看向他点了点头,向着他走去,步调不徐不疾,像高傲的仙子,“主管,请问……你看见我妹妹了吗?”
“额……”青衣男子回忆了一下,“是当时一起来的那位姑娘吗?不是一直跟着您在二楼吗,没见到她下来啊。”
云九点了点头。
这丫头应该很尽职尽责地在为她探听消息才是。
“多谢主管这些天的照顾,我还另有要事,不便在此逗留……”云九客套地说着,又想起方才下楼之时众人看着她艳羡的眼神,“也多谢主管送的衣服,很好看。”
“这,霓裳羽衣阁别的东西没有,衣服倒是多得是,这衣服能穿在您的身上也算是成全了它。”青衣男子真诚地说道。
转而吩咐随侍的两名高挑女子,让她们再去拿几件适合眼前人的来。
这姑娘可是生来的衣架子,什么衣裳穿在她身上都是霓裳羽衣阁的活招牌啊!青衣男子心里的算盘啪啪响。
云九摆了摆手阻止了他:“衣服就不用了,主管之前送的已经很够了,而且这衣裳美则美矣,但不太适合运动,平时穿着看看就行了。”
“哈哈,想不到姑娘竟然是个注重实用性的,姑娘想要的那种衣服我们这虽然不多,但总归还是有几件,姑娘是唐门主的贵客,这几件衣服能让姑娘带走也算是荣幸,还请姑娘不要推辞。”
云九看到他为了让她带走几件衣服连唐门主的名头都搬出来了,便也不再推辞。
却不想,他口中所说的几件,竟然是霓裳羽衣阁另一个需要用秘钥打开的地方,相比霓裳羽衣阁的大堂,确实没有几件,但也挂了满满一个房间。
这里的衣服和外间的不同,这里的衣服明显偏向简练的风格,都是窄袖,看起来整个人格外的笔挺,上面的纹饰倒也简单。
只不过云九一眼看出,这里的衣服虽然没有外间的制作考究,可这里的衣服上面的阵法可是一个套一个,要说实际价值,可比外面的那些要贵重了不知几何。
等到云九走出霓裳羽衣阁的时候心有惴惴。
虽说她现在身无分文吧,但是就是她随身带的这几件衣裳,随便拿一件出去,都能换不少钱吧……
那……
她也可以说是一夜暴富了。
她感应着貂儿的方位,一路向南寻去。
她感受到貂儿的方位几乎一直没变过,也就是说她一直留在那里。
云九心想她应该是呆在一个类似酒楼的地方,用那一副纯然的模样悄咪咪地听着周围人的谈话。
重玄城是一座真正的修士城池,风格与她以往见过的都不同。
以往的城池,不说其他,至少建筑整一座城都是同样的风格。
可是这重玄城却是处处风格迥异,有玲珑宝塔,有精致小楼,也有整个是一把剑的模样斜插在地上的,还有一些看不清楚到底是想表达个什么的一个大黑柱子立在那里。
重玄城果然非同凡响。
云九心生感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一边欣赏着沿路的建筑,一边靠近貂儿。
可是她发现,事实和她想象中的好像有些不一样。
她心目中,貂儿此时应该在重玄城最繁华,人最多的地方,可是她越靠近,走在她身边的人越少,甚至就连两边的建筑也从一开始的标新立异,奇形怪状变得整整齐齐毫无特色起来。
渐渐的就连身边的建筑也渐渐变得稀少了。
云九皱了皱眉。
貂儿此时……究竟在干嘛?
而远处的一处荒宅里。
貂儿好像被无形的线吊了起来,高高地缀在空中,脸上毫无血色,正有气无力地垂着头。
姐姐还在修炼,她要坚强,她还不能倒下。
貂儿在心中一直重复这句话,但是意识已经开始有些涣散了。
在她的下方,站了三个人,面带讥诮地看着上方吊着的貂儿。
“月姐姐,她也没你说的那么厉害嘛,还勾引祁连公子呢,这连气都快没了,还怎么扭动她那小腰去勾引祁连公子啊?”一粉衣的女子娇笑道。
“璃儿,我们还是快走吧,出来这么久被家里人发现就麻烦了。”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些的女子说道,语中带了些急切。但她看也不看吊在上面气若游丝的貂儿,眼中分明带着快意。
蓝衣女子是三人中身量最小的,但脸上的兴奋也是最明显的:“她是不是快要死了啊?哎呀,这裂心锁我还是第一次用呢,没想到我运气这么好,第一次偷溜出门就让我碰到一个玄火貂化形的让我练手。”
粉衣女子摸了摸她的头,“什么叫你运气好,这东西可是月姐姐碰到的呢,居然敢和月姐姐抢男人,一个妖兽化形的,还真把自己当人看,穿得骚里骚气的还不知道想勾引谁。”
“不怕,现在她谁也勾引不了了。”蓝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她以手在胸前结印,开始念着古旧的咒语。
她的声音时快时慢,高低起伏,随着她声音的骤然加急,悬在头上的貂儿也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
“嘭!”
忽然之间!
三名女子都面露惊慌。
一个巨大的声响传来,荒宅竟然就这样分崩离析!
她们身上都带了防御的法宝,区区一座荒宅的倒塌还伤不了她们,她们都各自祭出自己的法宝,悬在头顶抵御着倒塌的荒宅。
她们现在唯一想知道的就是,究竟是谁,敢来插手她们之间的事!
眼前的灰尘散去,落在她们眼前的便是这样的一幕。
方才已经奄奄一息的妖兽已经变成了原型,小小的一只趴在来人的手上。
她望着这样小小的一团,孱弱的,几乎快没有气息了。
“伤成这样……为什么不叫我?”云九的声音有些低沉。
貂儿似乎感觉到她的主子生气了,只是无意识地用头蹭了蹭她的手心,然后昏睡过去了。
他们之间有契约,如果有一方受伤,另一方是能够感受得到的。
可是这么久,她没有感受到貂儿受伤的信息,也没有得到貂儿的求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只能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貂儿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受伤了。
“这笔账我一会再跟你算。”云九看着瘫在自己手上,连维持人形都困难的貂儿,终究不忍苛责,将她放进了比翼双空之中。
她抬眼看向眼前的三人。
刹那间。
杀气四溢!
好强的杀气!
站在一起的三个女子都忍不住感受到恐惧。
眼前的这名女子,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衣裳,看着仙气飘飘颇有几分仙人之姿的风韵,可此时,她脸上暴虐的杀气却硬生生破坏了这一分仙气,整个人如坠地狱,携带者满身修罗之怒!
“我倒是要问问各位,你们为何要对我的妹妹下手,小孩子不懂事,若是我妹妹的错,我便代她像各位赔罪了,如若不是,那便请诸位,亲身去体验一下我妹妹的痛苦。”云九缓缓地走进,语调平缓,像是在和他们闲话家常。
可是三名女子却是俱是面色一白。
楚启月也就是之前被唤作月姐姐的一位,勉强维持着仪态,说道:“我们三人本……”
可不容她说完,便骤然感觉到铺天盖地的银丝当头罩下,整个人忽然就被束缚住了,动弹不得。
再反观身边两人也都是一样,满脸的惊恐。
楚启月说不出话,支支吾吾地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这位小姐你可能是误会了什么,我只是跟你客气一下,我并没有打算放过你们。”云九偏着头笑了笑,笑得真诚。
看着她的笑容几人却完全不觉得温暖,只觉得冷到了骨子里。
这个人!这个人绝对是恶魔!
“方才,你们就是这样把她吊在房子上?”云九好似漫不经心地说着。
但她们却渐渐感觉自己一点点脱离地面,向上飞去。
不要!
此处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物品,他们就这样凭空被吊在了空中,可看着那身着白衣的女子却好似毫不费力。
她的实力——深不可测。
三人突然有了这样一个共同的认知,内心不由得觉得更加害怕了起来。
她们本和这丫头没有什么仇怨,不过是楚启月说这丫头勾引她的祁连公子,又恰好苏萌刚到得到裂心锁,便想抓她来试试,心想着本是妖兽,背后也没有什么势力,自然不怕得罪人。
却不想……
“不对啊,仅仅是吊起来而已,你们可不是这样的,你们还捆心,吸收力量……”
云九也渐渐地飞了起来,飞到与他们齐平的高度。
御空!
眼前人竟然已经有宗灵境的修为了!
三人平时也是在族中娇养着长大的,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当下个个吓得浑身发抖。
若是要把刚才用在那丫头身上的手段全部用在她们身上,她们可支撑不了几息的时间啊……
好似浑然看不见三人哀求的神色。
云九的指尖慢慢收拢,三人的脸上也因为云九这个缓慢而微小的动作,个个面露痛苦。
云九并不打算听她们辩解,也无心去听。
她们似乎有千言万语想和她说,似乎有一千句一万句讨饶的话要说,但是云九不想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她顺着貂儿的气息一路寻到这里的时候,便觉得不对。
在亲眼看到奄奄一息的貂儿之后心中更是一时紧张得近乎无措。
她从未见过如此虚弱的貂儿。
她从前总是灵动的,活泼的,俏皮的,好像身上总是有用不完的精力。
可是这样有活力的貂儿,却被这样吊在上面,空若无依地任这几个人折腾……
她决不允许,决不允许这样的人还存活在世上!
戾气一闪而逝,指尖猛然收紧。
“噗”
声音并不大的一声轻响,空中便只剩下一阵血雾。
云九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然后有一把精致的小索慢慢地落在她的手上。
裂心锁。
云九接过看了几眼,便如同丢弃什么垃圾一般随手丢了。
被这样恶心的人碰过的东西,她不屑于要。
一闪身进了比翼双空。
她把深受重伤的貂儿浸入到温泉水中,坐在边上为她护法。
她此来本是找貂儿出发向着栖霞山而去的,可此时云九坐在貂儿边上,却根本没有想过栖霞山的事,心中只剩下无尽的自责。
她只与貂儿说了她要修炼,便让她出来探听消息,也是出于对她能力的信任。
却忘记了,貂儿本就涉世未深,面对面的打也不一定就会输,可是人心复杂,这里的人,又怎么会真的那么光明磊落呢?
貂儿可以跟气运香产生的怨气颤抖数百回合,这些杂碎在她手下不一定过得了几招,而就是这样的人,却险些杀了貂儿。
她不得不承认,真正可怕的不一定只有绝对的实力,还有人心。
她们必然是耍了手段才让貂儿落在她们手上,然后这样无力地挂在上面。
云九想着,一个人挂在上面的滋味很难受吧?
可是明明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流失,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岌岌可危,可就算是这样,她也没有给云九发哪怕是一个信号。
只是因为害怕打扰她修炼。
云九眼神暗了。
中间有复杂的情绪在翻涌。
她就这样坐在温泉边上,翻手出现一个小鼎,她就让这小鼎徒然悬浮在空中。
那些帝凤溟送来的年份久远十分名贵的药草就这样不要钱似的往小鼎里扔。
“砰”地猛然盖上,另一只手上腾地窜出一簇火焰,焰心是绿色的。
过了许久,她打开小鼎。
投入了那么多的药材,却只炼出了三枚丹药。
云九单手在貂儿身边画了个圈,将她圈起来,然后把这三枚丹药径直投入了貂儿身侧的温泉水里。只一瞬,便隐没不见。
那一个小圈内的温泉水颜色明显和别处不同了起来,渐渐地开始变成乳白的颜色。
貂儿浸泡在其中几乎看不见。
云九又投入了许多药材,又是一锅。
等到乳白的颜色开始变淡,云九便再一次把这些丹药投入。
颜色再一次变成乳白。
就算是云九自己受伤,她也从未用这种手段使用过这些珍奇的药材。
此时的云九却浑然不觉这一次消耗的药材有多么难得多么值钱,她现在满心都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三日后。
栖霞山脉下。
一个背着黑色巨剑的男子,身量看起来似乎比其他人都要高,肤色更是令人瞩目的黑。
此时他望着眼前一片荒草丛生,荆棘遍地的荒山,眼中带着诚实的疑惑。
这里……就是传说中有天下至宝即将出世的栖霞山脉……?
“这位兄台,敢问这里便是栖霞山脉吗?”劲装女子梳着干净利落的马尾,爽朗地开口问道。
楚云天点了点头,又摇头。
“我在街市上买的地图,便走到这里来了。栖霞山脉既然是即将出产天下至宝的地方,怎么是这么个鸟不拉屎的模样。”他的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嫌弃。
对他的粗鄙之语,孙雨欣显然完全不放在心上,听到这话反而有些开心地笑了起来,“那应该就是这里了,我也是顺着地图来的,这还是我第一次单独出门远游,我还生怕自己走错了呢。”
“其实也有可能使我们俩都走错了。”楚云天诚恳地说道。
孙雨欣:“……”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个衣着完全与他们不同的女子从身旁走过,看模样分明不像个修士,像是个人间娇养着长大的千金大小姐。
只不过这个姑娘大小姐却仿佛完全没看见他们俩似的,脸上带着骄矜的神色,径直向山走去。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他们这路应该是选对了。
这时却听到这个大小姐发话了,她昂着下巴,“喂,你们两个,这里是栖霞山脉吗?”
“你都找到这里来了,你说呢。”孙雨欣不雅地翻了个白眼,她对这千金大小姐可没什么好看。这样娇滴滴的小姑娘,进了这栖霞山脉恐怕是被吞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等云九到达这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景象——
一个黑壮的男子和另一个看起来很干练的女子站在一处,而另外一边站着一个人间富贵花似的小姑娘。
这三人竟然在山前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的局面。
云九:……
她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可是还没等她调转方向,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便被人叫住了。
是那一个黑壮的男子:“哎!这位姑娘!你别走啊,你也是来栖霞山脉寻宝的吧!”
“寻宝?”云九顿住脚。
听到这个词语她倒是有些新奇,难道来栖霞山脉不是为了抢宝吗,何来的寻宝一说。
“莫非你只是来凑热闹的?哎,我跟你说,虽然传说有天下至宝要出世了,但是哪里轮得到我们这样修为的,也就只有在边缘看看,找找附近有没有别的什么东西,这可是要出天下至宝的地方,要说没有其他的宝物那是不可能的。”楚云天眼中带着灼热。
“哼,连这是不是栖霞山都不知道呢就开始夸下海口。”
云九也是这时候才发现,这栖霞山前,竟然只稀稀拉拉地站了他们这几个人。
跟她心目中人群云集的盛况截然不同。
也难怪他们都怀疑这里是不是真正的栖霞山脉了。
云九解释道:“在这里已经可以明显感觉到那一处的动静了,所以大家应当都已经在栖霞山脉的地界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能感觉到?”本来还满脸不屑的小姑娘突然朝她走来,“我是花蝶宗的太叔倩,你叫什么名字?我们一起走吧?”
劲装女子也上前一步,“我是明心宫的孙雨欣,这位道友,我们可以结伴同行,这栖霞山脉凶险未知,众多修士云集,必然有许多浑水摸鱼之辈,我们结成同盟也好保障自身安全。”
黑壮男子似乎也没想明白为什么突然就开始自报家门了,视线在几人之间转了几个来回,也说道:“我是阳宗楚云天。”
云九看情形也明了了,他们方才一直不进去的原因。
一个是因为他们不确定这里是不是真正的栖霞山脉,另一个就是,他们对其中的情形不放心。
说来也是,栖霞山脉的异象早已传遍了整个第二世界,不管什么修为境界,想要分一杯羹的都在往这边汇聚。
到时候要面对的可不仅仅是山脉之中的危险,还有人心的嫌恶。
而此时貂儿虽然身体已经好转了,但是还没有醒来……
想到这里,云九当机立断地点了点头,“你们好,我乃云九,无门无派。”
这几人中,修为最高的是看起来年纪最小,不谙世事的太叔倩,已经有宗灵境四阶的修为,楚云天是宗灵境二阶,孙雨欣与云九一样刚刚突破宗灵境。
这样的组合,的确比她一个人走要好得多。
“哼,谁跟你们说了要和你们一起走了?我只要她!”太叔倩指着云九,满脸倨傲。
“……这,多两个人也多几分照应嘛,”云九尴尬地笑了一下,“你看楚云天已经有宗灵境二阶了,而且据传阳宗是炼体的,真正的实力远超宗灵境二阶,孙雨欣的修为也不算低,我们几个一起也好相互照应。”
太叔倩挑剔地看向楚云天,“你嘛,勉勉强强,至于你……”她再转向孙雨欣,“你太弱了,你不行。”
孙雨欣当即涨红了脸,不服地说道:“我怎么不行了,宗灵境四阶就了不起了吗?在栖霞山脉宗灵境四阶算的了什么,就连圣灵境都会有呢,你嚣张个什么劲!”
“宗灵境四阶再弱,也比你强。”太叔倩哼了一声。
“你!”孙雨欣气急。
楚云天在旁边听着着急,“不就是一起走吗,实力强实力弱又有什么关系,我们又不是要去抢那个出世的东西,要那么强的综合实力干嘛!”
孙雨欣气鼓鼓地没有搭话。
云九只是在心里默默说,真是不巧,我还真是冲着那东西来的,更不巧的是,我还打算悄悄换了那东西。
“你爱跟就跟吧!”欧阳倩看了孙雨欣一眼,转过身。
她直接向云九走来,“你说你能感觉到那东西的气息,你说说,现在是在什么方位?”
在她身后的孙雨欣却是气得吐血,嚷嚷着:“谁爱跟啊,谁稀罕跟似的!”
楚云天是个老实人,笨拙地安慰着她。
最后四个人还是齐崭崭地凑在了一起,向栖霞山脉出发。
队伍中年纪最小的太叔倩却俨然成了队伍的中心,指挥着整一个队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对栖霞山脉所知不多,楚云天和孙雨欣也差不多,毕竟都是一开始来了就质疑这里是不是栖霞山脉的地方。
太叔倩虽然看样子知道的也不多,但是明显比他们知道得多,一路上也听从她的指挥。
云九倒是无可无不可的模样,只是孙雨欣就很不同了。
一开始进来的时候就被太叔倩怼了,心中存着老大的不满,不管太叔倩说什么总要跳两句,一开始觉得还有点意思,听久了就觉得挺烦的了。
“云九,看你天赋也不错,为什么不加入一个宗门呢?有宗门的护佑在外行走也比较方便吧,不如你来我们明心宫吧。”孙雨欣突然对云九说道。
云九露出一个礼貌性的笑容,“我本是一介散修,宗门之事随缘吧,不强求。”
“这个可没什么好随缘的,端看你想不想加而已。”孙雨欣这话说得不客气,云九虽然面上不变,心中已经开始有些不满了。
一开始只以为她是一副全然赤城,不谙世事的模样,后来发现,她只是单纯到近于蠢的地步。
三人行走了一路,周边的景色仍旧荒芜,甚至隐隐约约感受到了瘴气的存在。
楚云天身材最高大,在一群姑娘之中他主动承担起了开路的重担,于是他走在前面,把他身后的那把黑色巨剑舞得虎虎生风,为他们开辟出一条路来。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居然能有天下至宝?这……不是我说,连灵元都没有,有个屁的宝物,我觉得我们不如还是回去吧,感觉没什么意思,看样子除了那个东西是没有别的东西可以捡了。”楚云天回头,看向太叔倩。
太叔倩淡淡一个眼神瞥向他,“嗯?”
楚云天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怂了,感觉他再坚持要走,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忙道:“哦,我觉得来这么一趟,就算是看神仙打架也挺有意义的,哈,哈哈。”
云九:“这里距离宝物还很远,听说各位都是跟着地图来到这里的?根据我的推测,地图是真的,栖霞山脉也是真的,只不过是宝物在另一端,它却把我们引到了另一端而已。”
太叔倩点点头,小脸上带着思索,“我也想到了,应当是有什么人故意为之。”
她们俩这么一说,楚云天和孙雨欣也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孙雨欣哼了一声,“宝物出世的霞光从发现的那日起都多久了,肯定有从世界各地来的人,不管是来这里抢宝还是寻宝,终究都是一个威胁,这样把威胁扼杀在摇篮之中,是很正常的做法。”
“你们的地图是在哪里买的?”
“重玄城。”三人齐刷刷的回答道。
云九:“我也是在重玄城……”
“妈的,肯定是那个胖子,老子当时就看他不顺眼,居然敢坑老子!”楚云天恶狠狠地说道,手下一剑猛地劈出,像是在发泄着什么。
太叔倩和云九此时却想到了更远的地方。
比如说,有能力换了重玄城的地图,此人的身份背景必然不简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四人从日出走到暮落时刻,顺着云九指示的方向走,周围仍旧是一片荒凉,古旧的大树,瘴气四溢,还有杂乱生长的荆棘。
这种程度的瘴气还无法对人产生影响,各自甚至不用起一个护盾来保护自己,自己消化就可以了。
但是这栖霞山脉对几人来说都是未知,夜间行路终究有一定的风险在。
“天色已晚,要找个地方扎营休息吗?”太叔倩询问道。
孙雨欣想也不想便反对,“我们距离目的地还很远,为什么要休息?这里又不是什么危机四伏的密林,没有妖兽,没必要畏惧晚上行路,你在怕什么?”
楚云天挠了挠头,“我还有些余力,要走的话也可以,要休息我也不反对。”
太叔倩却根本不理他们,一双灵动的双眼盯着云九,听她的意见。
她直觉眼前这个话不多,并且没什么锋芒的年轻女修并不普通,她的意见很有用。
云九略思索了一下,“我们现在距离那处还很远,但是我们谁也不知道有没有其他的人也买到了跟我们一样的地图,走的是这一条路,晚上休息,提防的不是妖兽,是修士。”
众人都沉默了。
的确,修士远比妖兽更加可怕。
“我觉得云九说得有道理,我们是该休息了,在这地方局限性很大,施展不开,我也不适合夜间作战,万一碰到个什么躲在背后放阴招的损货,我们也没办法。”
孙雨欣沉默以对,算是附议。
众人终于还是由楚云天指引着找到了一处天然而成的山洞。
云九几乎一眼就看出,这山洞从前有人住过的痕迹,但是很久远了,应当是一处废弃的洞府。
有什么人要住在栖霞山脉?
云九并没有深思这个问题,几人合力在山洞口布置了一个简单的隐蔽阵法,在周围设置了大大小小的示警阵法,还布了一个小小的困阵,算是一处安全的所在了。
几人都不说话,只各自坐在山洞口打坐调息。
云九却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她在封闭了洞口之后才隐约发现有些不对,但是具体哪里不对她也说不上来,只是感到很不安。
她闭上眼感知了一下这个山洞——并不大,是天然形成的轮廓,非常的粗糙,曾经有人居住过,所以有的地方被打磨了一下,但是痕迹并不深。
整个山洞还是给人一种比较洁净干燥的感觉,比较容易让人安定下来,所以几人才一进来就开始打坐了。
她觉得有些不安,但是说不上来。
“我觉得这里不对劲。”云九忽然说。
太叔倩睁开眼,“可是有什么不对?”
她直接祭出了她的法器,是一根簪子。
楚云天也从入定中醒来,“我探查过了,这里有人住过,但是痕迹已经很久远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不对劲。”
“你们不觉得这里的气息很奇怪吗?”云九问道。
这里总有一股让她觉得很不舒服的气息,但是她也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
“或许是瘴气吧,你想太多了。”孙雨欣没好气地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太叔倩没说话,好像是在细细的感知。
过了一会,“我没感觉到什么奇怪的气息,但是云九对这些应该很敏感,所以她能够感知到。”
云九站起身来,在山洞各处看了看,敲敲打打。
几人也跟着她的动作开始探查这处山洞。
孙雨欣虽然不满,但是大家都在寻找这处山洞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也只能跟着一起。
她走到一处,此处显然是被打磨过,凸起的石头也变得光滑,像是被人摸过许多次一样。
她没有多作停留,只是匆匆扫了一眼,然后准备拔腿离开。
忽然!
一种阴冷的感觉席卷全身,孙雨欣控制不住尖叫了一声。
“有……有东西!啊!”
“小心!”楚云天直接推出一掌把孙雨欣拍开了。
孙雨欣被楚云天一掌打开,但是脸上却没有任何埋怨之情。刚才的情状实在是太可怕了,整个人都好像是被一股阴冷蚀骨的气息缠绕了,只需要顷刻间,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云九在手上结了一个简单的保护印,走到那块凸起的石头前。
不安的感觉更重了。
她伸出手,手覆在那块石头上,微微用力。
孙雨欣紧张得都屏住呼吸了,双目惴惴地盯着云九。
随着她的动作,她几乎都快要闭上眼了,似乎在那后面会忽然蹦出许许多多怪物来,撕咬着她。
可是变故没有发生。
云九的这一按没有丝毫作用,“或许是方法不对,原以为这石头是被打磨过,看样子是被人摸成这样的,你多摸摸看?温柔一点?”楚云天试探着开口,说出的话却让人啼笑皆非。
“这里……有一个隐蔽阵法,后面应该藏了什么东西。”太叔倩说道。
“你会破阵吗?”云九问。
太叔倩:“我试试。”
云九退开一步,让太叔倩上前。
她站在石壁前,忽然一道指风,身前不远处,石壁上落了一个圆润的小坑,立时,这个小坑亮了起来,又是接连几道指风,石壁上倏然出现了许多小坑。
这些小坑被点亮之后连接在一起,以一种玄奥的联系摆布着。
当此时,太叔倩以手结印,这些小坑便变成了一个个圆点,浮现出来。
倏然!结成一个法阵。
太叔倩的指尖飞速移动着,随着她的动作,几个小点纷纷移动了位置,整个法阵好像被她重新改写了。
她将整个法阵再推回去,方才石壁上亮着的小坑却俱都变了方位,是她重新摆布后的样子。
白光一闪而逝,眼前倏然朗阔起来。
山洞中没有光,但是大家却看得无比清晰。
也永生都不会忘记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情状。
在这山洞之下,便是一个巨坑。
这个坑不过两米深,却很大,大得让人一眼看不到尽头。
而这个巨坑里,却密密麻麻摆满了简单的棺材。
中间没有任何间隙,所有的棺材都这么挤在一处,只是看着仿佛都感觉到了他们的拥挤。
楚云天咽了口口水,那句骂娘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云九拉住了手。
她用眼神示意几位,不要说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用灵识传音道:“我们误打误撞进入了一处养尸之地,这是一门邪术,设置这个养尸洞的人便是他们的主人,他要把这些尸体养成他们最忠实的仆从,这些邪尸没有灵智,但是攻击力很惊人,还是不要贸然惊扰了他们。”
楚云天也传音道:“他奶奶的,谁他妈收集了这么多尸体啊,去哪儿捡的?……不对……难道这些尸体……都是他杀的?”
众人沉默地看着眼前巨坑中密密麻麻挤在一处的棺材。
这里躺了多少人?
几百人?几千人?不知道。
但从别处捡尸体这个设定本身就不合理。
这些尸体还能从哪里来,自然是,被设置这个养尸洞的人所杀。
他们只是想找个歇脚的地方,却进入了这样的一处所在。
忽然,云九想起这个洞穴里还有其他几处很光滑的石头。
她一开始以为只是因为曾有人住过,所以被打磨了。
如今想来,其他的几处应该也是……
她看向太叔倩。
太叔倩对着她点点头,看了看其他几个石头,又看看眼前,眼中不言而喻。
此处不可久留!
云九心中突然升腾起一股危机之感。
难怪她会觉得那么不舒服。
原来他们正身处一处密布棺材的洞穴之中!
不仅仅是眼前的这个巨坑,围绕着这个洞穴,还有好几个这样规模,甚至更大的巨坑。
那个人,究竟是谁,他从哪里杀了那么多人……
孙雨欣方才被楚云天拍开了,趴在一处,现在感觉自己好些了,看见那些人俱都不做声的站在一处,也情不自禁地放轻了动作,小心翼翼地爬起来,尽量不弄出一点响动。
她的手摸到身后的一块光滑的石头上,试图借力站起来。
忽然之间!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又是同样的阴冷之气!
整个人好像都要被这阴冷之气锁住带进去了,她情不自禁地喊道:“救命!”
孙雨欣这么一喊,几人几乎俱都吓得浑身一颤,楚云天照例一掌把她打开,可是这一次下手的动作明显重了许多,孙雨欣整个人重重地摔在石壁上。
可此时,却听到一串密密麻麻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楚云天喊道:“不好!快跑!”
云九飞身上前,单手抄起孙雨欣。
几人也连忙出了山洞,几乎不敢回头看。
出了山洞,大家挑了一个方向便准备远离此处。
他们虽然离开了山洞,但是那些东西,可是会动的啊,若是站在外面等,保不齐就被汹涌而来的邪尸大军给包抄了。
大家都准备走的时候却忽然被叫住了,“等等!”
云九喊住了大家。
“不能让他们出来!”
“快走!走啊!你不走还干什么!快,快走,他们就要出来了!”孙雨欣尖声叫道,拍打着云九。
云九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说道:“不能让他们出来。”
“可是他们已经醒了,或许还不只那一个坑,有多少邪尸我们根本不知道,来个几只撕碎你我也是绰绰有余,你要怎么阻挡他们。”太叔倩还显得很冷静,意有所指地看着孙雨欣。
“他们没有灵智,在山洞口补一个迷阵,他们便出不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太叔倩:“迷阵也只能困住一时。”
云九微微笑道:“能困住一时就足够了。”
太叔倩似乎也领略了她的意思,趁着那些邪尸还没有都出来,她连忙招呼几个明显神游天外的人:“来帮忙!”
楚云天梦游似的走过去,“我的个乖乖,这里不会全是那样的养尸密洞吧,想象一下,身边,脚下,全是棺材,全是死人,还全部被人炼祭了……谁能做出这么恐怖的事情……”
“使用这种秘法养尸的人我已经很少听说了,但是现在居然亲眼看到了。”云九一边配合着太叔倩布阵,一边说道。
孙雨欣也帮不上什么忙,她不会布阵,对于眼前的情况更是两眼一抹黑。
她心中就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赶快离开这里,可是他们却不知道怎么了,竟然还在这里逗留,还妄想在此处布阵?
孙雨欣格外着急。
她站在离山洞最远也最便于观测的地方,方便在看到不对的时候第一个离开。
在场的其他人也没有人理会她的做法。
太叔倩似乎在阵法上的造诣很高,哪怕是布置这样的大型阵法,她也非常有条理,小脸上带着坚毅的冷静。
云九很配合地行动,太叔倩指哪她就去哪,一时之间配合倒也默契。
“轰隆隆!”
异变突生。
山洞前有大块的石头掉落了下来,有一股死亡的恐怖气息倏然笼罩了他们。
太叔倩忽然道:“你们先走,不要在这里碍手碍脚的,在十里之外的地方等我。”
楚云天急了,梗着脖子说道:“我们怎么可能抛下你走了呢!”
云九略一思量,在场的确只有太叔倩对阵法懂一点,刚才他们三个人还可以帮忙布置一下,现在这阵仗邪尸就要出来了,他们再留下来也是无济于事。
云九手心化出雨霖伞,丢给太叔倩,“注意安全,我们先撤。”
太叔倩接过雨霖伞,头也不回,身形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一道一道的手印飞快地打下。
楚云天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看到云九坚毅的神色又怎么说得出来。
孙雨欣本就一心想着要走,现在大家决定要走她自然举双手双脚赞成,甚至楚云天和云九两人还没动她就已经开始动了。
三人快速地向着东方去,沿路给太叔倩留下标记,方便她那边结束了好直接追上他们。
说来也巧,太叔倩所说的十里之外的地方,有一块巨石,横亘在眼前,也可以暂时作休息的场所。
估算着已经到了暂时的目的地,孙雨欣呼出一口气。
这沿路上大家都使出了全力在赶路,楚云天修为本就高于二人,看起来自然要轻松许多,那云九不知道用的是什么诡异的身法,身形快得几乎难以辨认,看起来也是满脸轻松的模样,唯有她这一段路走下来气喘吁吁,几乎快要不行了。
她坐在巨石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们安全了吧?”
“暂时安全。”云九看着另一边——太叔倩的位置。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还没有来。
云九望着那方望眼欲穿。
“这地方,真的鬼。”楚云天两手空空地回来了。
他十分钟前离开这里,说是要去找点东西回来吃,但是看他满脸晦气的神色显然是什么也没找到。
“正常,看样子是不会有什么生物在这里生存的,既没有灵气又没有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几乎就是一座荒山。”云九淡淡道。
“我靠,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我觉得,别的什么没有,一只两只皮糙肉厚的妖兽总还是有的吧?结果我绕这么一大圈,连根妖兽毛都没看见!”
孙雨欣说道:“宗灵境修士不吃东西也不会觉得饿,你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口服之欲而已。”
“对啊,好久没吃肉了,有点怪想念的。”楚云天似乎没感觉出来孙雨欣这话中的嘲讽,坦然地应下了。
云九也懒得听他俩在说些什么,现在满心都是太叔倩的安危。
其实就算不布置这个阵法他们也有把握不会被这些邪尸追上,但是云九执意要在山洞口建一个迷阵,太叔倩这才留下的。
虽然一路之上她看起来冷冰冰的,但是其实只要云九一说什么,她很快就能领悟云九的意思。
迷阵困不了邪尸太久,只能拖延一时。
现在这栖霞山脉之中聚集了太多的修士,等到这邪尸放出来,流窜在山林间袭击修士的时候,修士们一同反抗也比只是追着他们几个打要好。
更何况大家聚集在这里,目的一致,但是除了那件宝物,其他的好像又没有什么搞头,倒不如给大家找点事情做。
云九是这样想的,她一说设置迷阵,太叔倩也领会了她的意思。
可是,她直到现在还没回来。
宗灵境四阶的修为已经算是高了,寻常邪尸也奈何不了她,可是那是如潮水一样涌出的邪尸啊,就算一只不行,还有第二只第三只,后面还有一大群!
如果她阵法还没有布好就被邪尸闯出来了,那他们前面的一番功夫就全都白费了。
忽然,云九感受到有一道气息正在接近,这气息有些熟悉。
是太叔倩!
云九倏然站了起来。
看到云九突然之间站起来,楚云天不明就里,但是也跟着看向她眼神所在的方向。
“快走。”太叔倩风一样掠过,说了两个字。
快走?难道是阵法布置失败了后面追了一群邪尸?
三人听了脸色大变,连忙跟上。
云九看到,太叔倩身上原本很华贵的衣服,现在有些灰扑扑的,甚至还有些皱巴巴,也不知道经历了些什么。
但是万幸的是,她身上没有伤痕。
“怎么了?”
一边走,云九一边问。
他们绕过巨石,继续向东走。
“阵法布好了,那些邪尸好像还有点脑子,我们应该离远一点,免得他们感受到我们的气息追上来。”太叔倩神色淡淡。
楚云天听了连忙冲她比了个佩服的手势。
云九也有样学样,“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完成阵法,太厉害了吧!”
孙雨欣撇过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迷阵最多困他们五天,这还是在没有人到过那个地方的情况下,如果有人闯入,生人的气息会引得他们想邪性大发,到时候直接破了阵法……”
“五天?”云九微微咂舌,这时间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久。
想不到太叔倩的阵法造诣如此精深,看起来也不过是个小女孩的模样。
“嗯,我用你给我的那把伞去做阵眼了,看起来品级很高,压得住。”太叔倩平淡地说。
云九差点吐出一口血。
雨霖伞?
做阵眼?
明明是拿给她保护自己的啊!怎么就拿去做阵眼了!
云九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
“喂?我是拿给你保护自己的啊,怎么就变成阵眼了?”
太叔倩微微偏头,“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吗,我以为你猜到我正好缺一个阵眼,这么及时地就给我送上来了,我没有犹豫就用上了。”
“那……它还回得来吗……”云九干巴巴地问。
这雨霖伞她拿到手里都还没捂热乎呢!不能就这么栽了啊。
“你总要往好处想的嘛,如果是他们用蛮力硬破了阵法,阵眼不过也就受点损伤……他们如果攻击阵眼的话,那估计就没戏,不过他们看起来虽然有点脑子但是还是很蠢,应该找不到我的阵眼。”太叔倩说道。
“还有一个情况你没有说,就是如果有别的修士误闯了那个地方……”云九打了一个寒噤。
她首先想到的不是雨霖伞破损的模样,想到的是要是有人类修士闯入那个地方,估计会被撕得碎片都不剩。
他们估计只是想去找一个落脚之地,却没想到迎接他们的是排山倒海的恐怖邪尸。
仅仅是想象都让人觉得胆寒。
“对不起了,你的伞。”太叔倩突然道歉。
云九:“没关系,那把伞我还没用过几次,也没什么感情……”
她本来还想用那把伞遮掩一下苍吾的存在呢……
“出去赔你一把。”太叔倩看了看她明明满脸的肉痛还要装作不在乎的神情,说道。
“啊?”云九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天底下的修士,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还有毁了别人的法宝便小心要赔偿的吗?难道不都是弱肉强食,杀人夺宝的世界吗?是这个世界变得太美好了还是她的内心太阴暗了?
“没听到算了。”太叔倩扭过头。
看着她小孩子似的动作,云九觉得内心一派温然。
太叔倩已经回来了,楚云天依旧是在前面开路的,他雄壮的身躯似乎可以破开一切阻碍。
他忽然道:“我们是不是到了?”
“快了。”云九感知了一下。
“你们看头顶。”
顺着楚云天的手指看上去,几人都吃了一惊。
他们所在的地方还是在密林里,林木参天,树叶掩映,但是在掩映的缝隙中露出的一角天空却可以看到数架庞大的飞行法器。
这么多……
这应该是所有第二世界有些家当的大门派都来了吧。
既然有这么多飞行法器,那周围一定有很多人在,几人也不用在着意赶路,动作随着慢了下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眼前有一线光,似乎将要走出密林。
耳边隐约已经可以听到人声,几人加快了脚步。
走出密林,天地忽然一片大亮,整个世界都亮堂起来了。
眼前却是一片偌大的平地,像是硬生生被人开辟出来的,移除了这一处所有的树木,开出这么一大片地方,供来自各方的修士歇脚。
此时这片平地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帐篷,这些都是没有随着宗门来的修士,或是没有宗门的修士的。
随着自家宗门来的,都在上面。
不仅下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帐篷,头上还有数十架飞行法器,极有规律地分布在头顶。
云九一眼认出,最中间的那一架,不是别家,正是归无殿的。
她的手微微握紧了。
“这么多人的吗??”楚云天惊讶地说道。
这四个人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只有就在他们旁边的几名修士看了他们一眼,复又开始了交谈,并不觉得新来到的修士有什么稀奇的。
这里每天都有来自天下各方的修士匆忙赶来,为了目睹这天下难得一见的盛况。
“这都多少天了,连那至宝具体的位置都没有确定下来。”
“你急什么?人归无殿的人才急呢,几乎所有的人都出动了去定点定位,去找这一个位置,到时候找到了,还要被我们这一群不出钱不出力的人疯狂围观,他们才该急吧,哈哈。”
“说来也奇怪,听说归无的掌门都好久没出现了,现在归无还搞这么大阵仗……”
“哟哟,你不知道?他们家的少主如今也废了,谁知道究竟怎么回事呢,这些大宗门的事情,就是一团乱麻,永远理不清楚啊。”
云九面色如常地从他们身边走过,仿佛他们议论的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让一让,让一让,你们看到过这个人吗?”有一个身着程子衣侍卫模样的人举着一张画像来到四人眼前。
上面画了一片废墟,还有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的背影。
……这不是她吗?
云九神色莫名,不过她换了一身衣服了,所以这个侍卫没认出来,作出一脸疑惑的模样:“没见过啊,这人是谁啊?你们家大小姐走丢了?”
“哼,她不配做我们的大小姐,这个狡诈的女子杀了我们的大小姐!”侍卫面露愤然。
“看背影是个很有气质的女子,怎么这么心狠手辣?”楚云天惊讶地说。
孙雨欣嗤笑,“蛇蝎美人。”
云九:“……”
喂喂,这个蛇蝎美人就在你们是身边好不好。
云九看着这画像觉得有些好笑,她倒是没想到那几个世家小姐还有这样的本事,将自己临死前最后一眼看到的情状传回了宗门,只可惜没有什么用,只一个背影,要想找到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我们没见过这个女子,你去别处问问吧。”云九神色如常。
“好,如果你们见到这个人,及时联系我们,我们是重玄城陆家,王家和李家也在找这个人,如果找到了,重金酬谢。”
侍卫对于这样的回答似乎是司空见惯了,继续找下一个目标去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看着他走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太叔倩看着云九一如往常的神色,眼中带着深究。
“几位?刚来啊?要不要买帐篷啊,本店价格公道,童叟无欺,绝对是现在整个栖霞山脉最好的帐篷,几位来几顶啊?”
艰难地行走在这些挤作一团的帐篷中间,有一个胖胖的身材矮小的商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他们身边。
“帐篷,这里还有地方摆吗?”云九放眼望去,这里几乎都没有什么容人之地了,帐篷与帐篷之间,留着一条最多可供两人并肩的小道,这便是整片空地上唯一的容人之地了。
“嘿,只要你们买了我的帐篷,我就能给你们找到地方!”绿豆大的小眼中带着商人的精明,“这天下至宝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出现呢,这里有好些人一个月前就到了,指不定还要再等一个月呢,这一个月里你们不可能就在外面干站着吧?”
“我的帐篷啊,质量好,隔音,防窥视,你能在里面修炼,或者是……嘿嘿嘿,实乃居家旅行必备之神物啊!”他眼神在楚云天和其他几个女孩子之间打了个转,想法不言而喻。
太叔倩看了一眼密密麻麻摆在一起的帐篷,道:“买四顶帐篷,找个地方。”
商人一听她说话便知道,这个萝莉模样的小女孩才是整个队伍的中心,连忙凑到她身边殷切的说话。
“一顶帐篷一百万,找位置外加一百万,四顶帐篷一共是,八百万晶币,您看您是刷卡还是晶币付清啊?“
“我靠,一顶帐篷一百万一顶,你抢钱吧!”楚云天听了这个报价惊讶极了。
“拿去,四顶帐篷,找地方去。”太叔倩却眼睛眨也不眨地扔了一张晶币卡给他,干净利落的说道。
旁边三人看到这财大气粗的模样都呆了。
豪气!这是真的豪气!
一百万一顶的帐篷,加找位置一百万,相当于两百万一顶!居然眨也不眨的就要了!这也太财大气粗了吧!
商人似乎也是很久都没看到这么大方的主顾了,惊讶了一瞬,灵识探进晶币卡中,确定是八百万晶币一个子都不少之后,脸上的笑容更加热切了。
只在太叔倩身边老板长老板短的,还给她介绍他的其他业务。
聒噪了一路,终于,太叔倩:“闭嘴。好好带路。”
商人连忙闭嘴,世界清静了下来。
云九和楚云天交换了一个眼神,感慨还是他们队伍的大姐头好使啊,有钱有实力,还很凶,很能保护他们了。
商人带着他们七拐八绕,当真找到一处还空着的地方,不大不小,刚刚好还能在扎四顶帐篷。
他面露喜色,“哈哈,就是这里了,”当即从储物戒指中摸出四个碗口大的东西递给四人,“找好地方,往地上一拍,就是一顶帐篷好了,根本不用手动扎,方便吧?”
云九从前都是跟着宗门出去,总是在飞行法器里,偶尔也能看到带着帐篷出门的散修,但是她从来没试过,看着手中这捧起来轻飘飘的一团也觉得有些新奇。
可就在这时,却隐隐听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对对,现在哪里还有人用那种拍在地上的帐篷,我们这都是最新的设计,可以……”声音戛然而止,显然来人也看到了站在这空地另一边的五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老钱!你又跟我抢生意!”云九这边的商人气得吹鼻子瞪眼。
另一边是四个衣着不凡的年轻人,看到此处已经有别人了,不禁面露不快的神色。
“哎哎。南瓜头,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我怎么就抢你生意了,你这生意做成了吗我怎么就抢你生意了?这地方本来就是我先看好的,我都带着客人来了,你这不让开可是不讲道理了啊!”老钱颐气指使的模样。
“要来也是我先带着客人来,让也应该是你让!”被唤作南瓜头的刘成脸上带着明显恼怒的神色。
他这好不容易开个张,碰到这么大方的主顾他容易吗他,怎么还要碰到这个挨千刀的。
“行了,这地方我们要了,你们要多少钱,开个价。”另一边队伍中的锦衣男子走出来,缓缓说道。
却在看见太叔倩那精致的眉眼的时候,忽然变了神色,眼中露出淫邪的光。
太叔倩冷冷地看着他,“凡事讲究先来后到,我们先到,你们自然就应该到别的地方去。”
听了太叔倩的话,云九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
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啊,不管她看起来多么冷静成熟,但是思考的方式分明就是孩子的方式。她居然企图在这样的地方跟这些人讲道理。
讲道理是不好使的,唯有拳头才是这里唯一的道理。
果不其然,听到太叔倩的话,对面四人忽然都笑起来了,“哈哈哈,还先来后到?谁看到了?你看到了吗?”他们看向老钱。
老钱立马做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没看到!使我们先到的,你们还要说是你们先到,这么多小姑娘,呸,不要脸!”
“你他娘的说谁不要脸?再说一遍试试?”楚云天猛地踏出一步,抽出他的黑色巨剑,望着老钱目光凶恶。
这种一言不合就拔剑的风格吓得老钱瑟缩了一下,还是梗着脖子小声地说了两句,“本,本来就是嘛。”
“怎么你想打架?”锦衣男子望向楚云天,眼中带着兴味。
云九的眼神在两人中间转了个来回,心中就有了计较,他们的修为境界都是一样的,但是楚云天修炼的法门是偏向阳刚的,寻常对敌是占上风的,不过眼前人的修炼法门似乎有些怪异,楚云天在他手上可能吃不到什么好。
“打就打,谁赢了,这片地就归谁!”楚云天将剑插在地上,豪气冲天。
“好,还要加一条,如果我赢了,你——”锦衣男子指着太叔倩,“跟我走。”
太叔倩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周身气息都变了,似乎下一刻就要出手了。
云九按了按她的肩膀。
低声道:“你身上受了伤,别动。”
太叔倩看了她一眼,不再动作。
“既然不自量力地想要我妹妹,那我这个不成器的姐姐,就勉为其难地代替她来跟你打上一场吧。”云九慢悠悠地走出来。
“当然,我没你那么龌龊,我就不要你那边的什么人了,只要你输了,你就脱光了衣服绕着这里跑三圈,嘴里要高喊‘我是变态’,懂吗?”
“小丫头,哥哥出来混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呢,既然你要找死,就不要怪哥哥不成全你!”锦衣男子一字一顿地说道,眼中带着煞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锦衣男子浑身气息一变,一把扇子出现在手上。
乍看上去只是一把普通的扇子,但是细看之下却会发现很是不凡,细微处可见冷厉的锋芒。
孙雨欣一看到这把扇子就变了神色,“黑风骨扇!你是玉面骨扇蒋韩!”
“呵,小丫头还算是有点眼力。”被人认出来,蒋韩脸上带了些得色。
“嘁,”云九不客气地嗤笑一声,“玉面铁扇?什么搞笑的名字,这外号一点都没有威慑力,你知道我是谁吗?”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不客气的对他说话,蒋韩脸上有些挂不住,“无名小卒罢了!”
“呵呵,我是你爷爷!”云九咧嘴一笑。
“哈哈哈,小丫头,好大的口气,这么多年,你还是第一个对我这么说话的。”蒋韩怒极反笑。
云九十分不雅地翻了个白眼,“孙子,虽然你爷爷老了,但是你也不能这么跟你爷爷说话啊,也太没大没小了。”
蒋韩眉头一皱,刚准备说话,云九却丝毫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猛地蹬地而起,一拳至!
蒋韩看到这一拳脸上的笑意更大,“小丫头,不教训教训你,你还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爷爷!”
他显然没把云九这一拳放在眼里,只当是小丫头不懂事的试探,信手举扇一挡,眼底带着轻松的笑意。
可是下一刻,这笑意就凝固在了脸上。
这简简单单的一拳,到了眼前却忽然幻化出无数的虚影,铺天盖地!
骨扇堪堪抵挡住这一击,蒋韩退后了几步。
“该死!”
蒋韩目眦欲裂。
这一拳实际也没有多大威力,不过是他太轻敌而已。
看来,眼前这小丫头还是有几分真本事,不过……也就这样了。
蒋韩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啪”骨扇收拢,竟然变成了一把匕首的模样。
他的身影变成一道黑影,迅速地向云九靠近!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不自觉地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太快了!他的动作几乎难以捕捉!
“嘭!”
巨大的声响炸开,巨大的烟尘升腾而起,让人看不清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万物俱静。
烟尘散去,众人看清楚场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蒋韩还保持着进攻的姿势,骨扇并成的匕首,直指云九。
可是云九云淡风轻地站在那里,仅仅伸出了一指,玉白的修长的一根手指,一根漂亮的手指,而就是这一根手指,却和骨扇并成的匕首争锋相对,指尖正对着匕首的利刃!
蒋韩眼中带着怔忪,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他甚至都不知道云九是怎么准确地找到他的方位,然后,轻轻松松地一指,卸去了他的全部力道。
拈花一指!
第一次使用,居然发挥出如此出其不意的力量。
云九这一次要低调行事,所以并不打算使用苍吾,顺便也是想试试她新学的几个武技,却不想,有着出乎意料的作用。
三千鸦杀小境之中的武技,果然不凡!
云九的眼神亮晶晶的。
可她这边高兴了,蒋韩那边却觉得有些挂不住了。
他,玉面骨扇蒋韩,踏入宗灵境多年,成名已久,居然就这样轻轻松松地输在了一个小丫头手上?她甚至连剑都没出,只用了一根手指就打败了他?这说去有人信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开什么玩笑!
这怎么可能!
蒋韩眼中带着戾气,黑风骨扇“啪”的打开,露出全貌来,带着些阴气森森的模样。
倏尔之间又变成了十把精巧的短刃,握在蒋韩手上。
“机缘巧合之下挡住了我的攻击,你以为这就完了吗?”蒋韩的声音仿佛淬了寒冰,整个人都好像是从冰潭里挖出来,散发着寒意。
他不相信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女孩真的有这么强大的实力,不可能!
众人皆是屏气凝息,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天呐他们究竟看到了什么?云九,就那么站在那里,然后伸出手指挡住了蒋韩的攻击?
一……一根手指啊!
这也太酷太嚣张了吧!
看到蒋韩的骨扇再一次变化,众人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上,眼中隐隐带着灼热,蒋韩的攻势又一次升级,不知道云九要如何应对呢?
倏然,飞出一枚骨刃!
直直地飞向云九,云九却仿佛沉迷于自己的思考当中,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靠近。
带着一声尖利的破空之声。
逼近!
蒋韩眼中带着灼热,在战斗之中分心?小丫头果然还是太年轻了,吃了他这一记骨刃,就算是不死也得半残!
靠近了靠近了!
站在云九这一边的几个都忍不住闭上了眼,不忍再看。
可预想之中的锋锐之器刺进肉体的声音并没有听到,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却看到,方才还站在那方一动不动的云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蒋韩的身后,一脚踢出,简单粗暴,却又带着暴力的美学!
“哇……”众人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轻呼,这……这是什么操作。
蒋韩猝不及防地被踢了个正着,飞出几米后堪堪稳住身形。
他凶悍地抹去嘴角的鲜血,看着云九的眼中带着滔天杀意!
“我本无意取你性命,既然你要步步紧逼,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蒋韩低吼道。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翻滚的血气,他知道,要尽快结束这一场战斗。
眼前的这女子,并不像她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仅仅是她的这一身身法,就诡异的紧,他要是一开始就使出全力和她战斗,也未必不能战胜她,只是他一开始就轻视,然后心态一路被眼前女子打崩,他现在的心已经乱了。
他收回那一枚已经飞出去的骨刃,“啪嗒”一声轻轻扣在手上。
云九:“你只有这种程度了吗?”
话中的嘲意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出来了。
风猎猎而动,她的衣袍却全不为所动,仿佛整个人都已经融入了风中,随风而动,随心而动。
狂!实在是太狂了!
蒋韩阴鸷地笑道:“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倏然凌空而起,十道骨刃!十道黑光猝然从十个方位向云九而去!
此时,云九也被一道气机锁定,无法移动。
这几乎是蒋韩必胜的场面!
蒋韩张狂地笑了:“哈哈哈,这是你的荣幸!竟然有幸看到骨刃一起攻击你一人的场面!我从前,从未动用过全部的骨刃,你,是第一个。”
云九被这道气机锁定了也丝毫不急,淡淡地笑道:“哦?是吗,那还要多谢你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到云九云淡风轻的申请,蒋韩几乎难以遏制自己的面部表情。
他想冲上前,撕烂她这张好看的脸!
一直装作平静淡然,好像什么都不在意的表情!
他要这张脸上,出现惊恐,害怕,求饶,和绝望!这种淡然的表情实在是太难看了。
蒋韩想,不过快了。
他露出一个阴鸷的笑容,从没有人能在骨刃这样的攻击下全身而退,哪怕是眼前的少女,也是一样!
云九被气机锁定,这十道骨刃向着她而来!
电光火石之间,云九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只要她拿出苍吾,这些骨刃在苍吾面前便会变成一滩废铁,但是她不能这么做。
她如果现在拿出苍吾,苍吾的气息势必会引起这里人的注意,那她之前的所作的也就全都白费了。
如今之计,唯有以身硬抗!
云九粗略感受了一下,她能够挡住六枚骨刃,剩下四枚只能硬吃。
四枚吗。
似乎还不赖。
云九就这样淡然地做出了决定,在外间的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样一个外表娇弱的姑娘竟然可以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想到硬吃四枚骨刃来换取生机!
倏然之间。
骨刃已至!
“噗”是骨刃没入血肉的声音。
刹那之间,云九几乎感觉到一阵彻骨的寒意,那骨刃像是一条还在吐着信子的阴鸷毒蛇,竟然挣扎着还想要深入!
云九忍者痛苦,强忍不适,动作迅速地抽出这枚骨刃,手腕一震便径直飞出,击落了两枚骨刃。
这一幕,让蒋韩已经出现在脸上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噗”“噗”又是接连两声。
这一次分别是大腿和小腹。
依旧是那般干净利落毫不犹豫的神色,飞快拔出这两枚骨刃,再一次飞出!
“啪嗒”
一枚骨刃分别击落两枚骨刃。
只剩下最后一枚!
云九指尖凝出一道黑色的风刃,造型看上去倒是和骨刃类似,只是其间带着的气息较之骨刃显得更为危险恐怖!
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紧地盯着那站在场中,始终背脊挺直的女子。
这最后一击,她又该如何阻挡?
“咻”风刃飞出!
竟直接和骨刃撞在一起,骨刃的力道被卸去了不少,但仍旧去势不减。
“噗”再一次没入血肉!
只不过由于被风刃撞了一下,骨刃的力道卸去了大半,并没有太过深入。
云九面无表情地抽出这枚骨刃,倏然之间蹬地而起,整个人瞬间凌空而起!
骨刃飞出!
在那一瞬间,还有成百上千道黑色风刃一同飞出!
铺天盖地,密密麻麻。
蒋韩面如土色。
“噗”接连的几声。
蒋韩要设法躲闪,但是奈何此时整个场地仿佛都成了云九的主场,铺天盖地,四处皆是她的气息,四处皆有她的骨刃,蒋韩,无处可逃。
他硬生生吃下了自己的骨刃,刹那之间,血花迸溅,又接连有风刃整一个刺穿他的身体!
瞬息之间,方才还衣冠楚楚高傲得不可一世的蒋韩,浑身都被扎出了不少的血窟窿。
躺在地上,像是一个破布娃娃,几乎没有生机。
“你输了。”云九缓缓落下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一战,精彩得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拍案叫绝!
这绝地翻盘!这淡然的一句“你输了”,狂,简直太狂了!
楚云天此时看着云九的眼神都变了,这战斗的实力委实也太变态了吧!
他虽然一直看到太叔倩好像很看重云九,但一直不是很明白,她身上虽然有些秘密,但看起来娇娇弱弱的,一路上也没有太多使用她的力量。
但是这一战中,她却用实力证明了她自己。
她不逊于任何人。
她的每一个动作干净利落,毫不脱离带水,虽然都是暴力的动作,但是由她展现出来却又都带着暴力的美学。
她赢得干脆!赢得漂亮!
而且不像蒋韩还有他的成名法宝黑风骨扇,云九可是全程赤手空拳地打败了他!
见到蒋韩受伤,一直站在他后面的男男女女瞬间围上去。
“你下手怎可如此狠毒!不过是同道之间的切磋而已,你至于这样招招皆是杀招吗!”一个看起来年纪比蒋韩要小上一些的男孩说道。
眼中带着诘问。
云九背脊挺直,此时嘴角也缓缓滑落一丝血迹。
“我狠毒?你怎么不问问,一开始就步步紧逼的人是谁?我步步退让,他出手又何尝不是招招皆是杀招?”云九淡然反问。
步步退让?
楚云天对云九更加佩服了,这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实力也是一等一的啊!
方才的每一战都是漂亮的反击,哪里称得上是退让?
“别说了,我愿赌服输。”蒋韩虚弱地躺在地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空。
这一战,惨败。
云九虽然也受了伤,但是她吃下了那四道骨刃,也换来了反击的机会。
然而他,一败涂地。
云九服下一粒丹药,也随手扔给蒋韩一颗。
蒋韩接过,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云九。
云九神情淡淡:“记得你的承诺。”
蒋韩并不怀疑这枚丹药有毒,如果云九要杀他,在刚才的那一击之下他完全有可能已经死了。是她留了他一手性命,浑身的伤势虽然严重,但都没有伤及要害。
此时他看着云九的眼神都变了。
仿佛在看一个救苦救难的仙女姐姐。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心的姑娘!
此时的云九在他眼中自带圣光效果。
但是他不知道,云九不对他下黑手,只是因为她觉得在这里杀人了容易闹大,不方便她此次低调行事的准则。
不然就凭蒋韩之间说的话,做到事,都足够让云九杀他百遍千遍了。
蒋韩服下丹药之后疗伤,浑身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更为诧异了,想不到云九给他的竟然是这样上好的丹药,他如此对她,她却这么善良!
蒋韩感动得两眼泪汪汪。
若是云九知道她随手扔出的一枚丹药造成了这样的效果,也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我输了,这片地,给你们。”蒋韩站起来,先是有礼地向云九行了一礼。
“啧,突然就懂礼貌了,不错,”云九点点头,“那么,你之前说的事呢?你现在伤好得差不多了,开始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的一个眼神,蒋韩便领会了她话中的意思,她是在问,伤好了,该裸奔了吧。
“……好。”蒋韩艰难地应下,却没有任何心不甘情不愿的意思。
一开始就是他自己应下的,如今自然也愿赌服输。
老钱和刘成亲眼目睹了这一场惊艳的战斗,心中的情绪各不相同。
刘成脸上带着喜色,老钱却仿佛死了娘一样。
他一开始可没觉得他们这方会输,可是把那姑娘往死里得罪啊,他现在认错还来得及吗?
老钱哭丧着脸准备上前请罪,可人家却根本没看他。
“扎营吧。”云九回到队伍里,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然后整个人眼前一黑,倏然倒下了。
太叔倩身量小,却是第一个接住云九的,她一把抱住云九,让她可以平躺下来休息。
其他人不知道,可是太叔倩看得分明,她一直没有拿出武器,全靠一身诡异的身法,还有肉体的力量应敌,最后的时候更是以肉身之力硬生生抗住了四枚骨刃的攻击!
也亏得她最后还撑得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太叔倩的小脸上冰霜冻结,她一直没有拿出武器,是因为那把雨霖伞便是她的武器吗?
她一开始只是觉得,依照着她的风格,应当不会用那种女气的武器。
是她之过。
太叔倩把云九扶到一边,楚云天就主动承担起了扎营的责任。
说是扎营,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把帐篷往地上一拍,然后打整一下就好了。
其他人也识相地离开了。
虽然云九受伤了,但是她身边的人看起来也都不是善茬,惹不起啊惹不起。
太叔倩把云九扶到最中间的一个帐篷,四顶帐篷赫然成一种环抱的姿势,将中间的这顶帐篷围在中间。
因为云九是伤患。
另一边,蒋韩是如何裸奔着接受众人眼神的洗礼这几人却并不关注。
让他裸奔只不过是因为他一开始太狂了想要给他一些教训而已,这几人可没什么兴趣去看一个浑身没有二两肉的男人的裸奔。
至于云九是怎样以暴力的碾压姿态击败蒋韩的事迹,却因为两位商人的宣传,以及蒋韩的裸奔,在众人心中传了个遍。
云九小小的出名了一把,与她低调的初衷不符。
众人皆传,云九是个极其暴力的女修,不用武器就可以把玉面骨扇蒋韩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本人更是长得五大三粗,比男人还男人!
这些事,对于小队的四人来说,却浑然不知。
太叔倩一直守在云九的帐前,孙雨欣待在自己的帐篷中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楚云天却直接不见了踪影,去了别处。
等云九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星夜西沉。
一睁眼就看到了坐在她旁边打坐,神色淡淡的太叔倩。
云九刚刚动了动,太叔倩就睁开了眼睛,娇细的嗓音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别动。”
“……哦。”
云九刚刚醒,意识还有些模糊,竟然乖乖的听话了。
“嗯,”太叔倩嗯了一声,像是一个大人似的摸了摸云九的头,“乖,听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看着太叔倩一本正经地做出和她整个人画风不符的事情,云九无言以对。
“你不该让蒋韩裸奔。”太叔倩的嗓音带着这个年纪的小女孩特有的娇软,但她说话的时候淡淡的,这股娇软的感觉也淡化了不少。
云九目光冷然,“你觉得我过分了?”
“不,这样太张扬了,现在应该这个地方的人都知道你的名字了。”太叔倩淡定的摇头。
云九一愣。
她一开始让蒋韩裸奔只是想让他出丑而已,并且她也没有去围观的兴致,蒋韩如果是个好面子的,就绝对不会把他输在了一个小丫头手上的事情拿出去到处乱说。
她却忘记了,当时在旁边的还有两个商人。
凭借着他们的嘴,这个消息就会像插了翅膀一样传遍这个地方。
“是我大意了。”云九说道,有些头疼。
“而且……你看外面。”太叔倩淡然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似乎在竭力压制着什么情绪。
太叔倩撩开帘子,看清楚外面的人时云九整个人的心情简直不知道该如何描述了。
此时的蒋韩正端正地跪在她的帐篷前,面无表情。
云九:哈?这又是闹哪一出?
蒋韩看到太叔倩撩起帘子,里面露出云九还带着些苍白的小脸时,面色一喜。
“云姑娘,先前多有冒犯,特来请罪,还请姑娘原谅!”他的声音坚定,掷地有声。
此番道歉没有过多的藻饰,云九却感受到了他的诚意。
不过她还是有些搞不懂,先前还高傲得不可一世的人,怎么就这么突然地来找她道歉来了?
“原谅不至于,我们打了一场,你也如约履行了你的约定,我们之间的恩怨就算是一笔勾销了。”
云九初醒,满头青丝慵懒地散在背后,神情也懒懒的。
“那还请姑娘收下我!我愿意追随姑娘!”蒋韩梗着脖子说道。
太叔倩对云九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用口型说道:“下午就来了,打都打不走。”
云九实在不清楚蒋韩这是抽哪门子风,难道是被她打了一顿,给脑子打出问题了?
“我不需要人,而且你太弱了。”云九毫不犹豫地直接拒绝。
听到这话,蒋韩如遭重击。
他在这里等了一下午,关于可能遇到拒绝的可能都想好了,不管云九说什么他都想好了应对的话,他是打定了决心要跟着她的。
可是,她淡淡的一句“你太弱了”竟让他无从反驳。
他有些失意的模样,“那……那好吧。”
眼前人强大,自信,张扬,他阴鸷,冷厉,弱小,的确是他不够资格。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如约脱光了衣服,一路高声喊话一路跑,在众人眼前丢了脸面,还会想到要来追随这个女子。
只是突然之间升起了这个念头,越想越觉得不错,于是他便做了。
不过被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蒋韩失魂落魄地走了。
云九一脸莫名,“他这是唱的哪一出啊,有受虐倾向吗?”
“可能是吧……”太叔倩撇撇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哈哈,我回来了,你们看我带回了什么?”远远的就听到楚云天的声音。
走进前来,却见他手上提溜着几只兔子。
“兔子?”太叔倩看了看他手上的兔子,有些嫌弃的模样。
“嗨!这可不是普通的兔子,这可是从小吃灵米长大的兔子,肉质可鲜美了!”楚云天得色地说道,看向云九,“你累了吧?我烤给你尝尝,我手艺可好了。”
云九看着也觉得新奇,她从前很少离开归无殿,吃的东西都是归无殿**奉的,到了幻灵境之后就可以不用吃东西了,她就很少吃。
看到楚云天这般兴起的模样,她也有了几分兴致,接过他手中的一只兔子,举起来,指尖就窜起了一团火,火光微弱,但是距离她极进的楚云天还是在那刹那之间感受到了那火焰的力量,连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他手中的兔子。
云九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眼神透着茫然。
好像是在问怎么了?
楚云天看见已经被烧黑了一部分的兔肉,眼中带着痛惜,“哪有你这样拿炼丹的火来烤肉的啊!”
“啊?这……这样吗……”云九眨巴眨巴眼睛。
“我来吧,你们看着就行了,作为队伍中唯一的男子,这种粗活自然应该交给我来干!”楚云天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小小的尖刀切去了那焦黑的兔肉。
他好像一直都把烤肉需要的器材带在身上,现在翻手一件,又翻手又是一件,看得云九有些呆。
想不到烤肉比炼丹还麻烦啊……
-
归无殿的飞行法器是一把巨剑模样的,周生泛着淡蓝色的光华,不时有白色的灵光穿行而过,留下玄奥的痕迹。
这是地级法器,无涯剑。
虽然被称作剑,但是从未见过人真的把这个当做一把剑来使用。
无涯剑可以随心意缩放,放大之后空间极大,同时搭乘五六百人不是问题,其中更是分列为各种小房间,主控制室之类的。
此时,无涯剑中心。
司马岩端坐着,他身前站了几个身穿归无殿标志性统一服饰的弟子,皆垂首恭听他的指示。
“看守的弟子说,当时大家已经准备出发了,结果云师姐拿出了您的手令,时间上来不及了也就没有先向您请示就让她上来了……”
“嗯,”司马岩嗯了一声,手里把玩着上好的云山灵笔,些微的流光在指尖流动,“她这几天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
回话的弟子情不自禁地颤抖了一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位总是温文尔雅的大师兄变成了现在这副深不可测的模样,他之前明明严令禁止了不允许云柔离开归无殿,可是此时云柔跟着出来了他脸上也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相反。
冷静得可怕。
“这几天都在她的房间里没有出来过,应该是在修炼,接触的人……据我们观察,她这段时间没有接触过任何人。”
司马岩手上的动作顿住,将笔放回笔架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没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弟子面面相觑,不知道大师兄这样反问的意思。
但仅仅是从大师兄微微比平时沉了一些的声音,他们能够很轻易地听出大师兄这是不高兴了。
不高兴什么?不高兴云柔这几天安安分分地待着没见什么人?
这……这说不过去啊。
“你们还是回归无殿看守山门吧。”看着他们个个一脸茫然的样子,司马岩轻飘飘地落下这么一句,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几人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苦着脸应下:“是,大师兄。”
看守山门啊……这可是杂役弟子干的事情啊!他们可都是内门弟子啊,平时诸多弟子见到都要尊称一声师兄的那种,现在居然让他们去看守山门?
这……
云柔师姐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让大师兄这么生气,还要连累他们?
几个弟子没想明白,他们也想不明白。
司马岩此时已经向着云柔而去了。
归无殿的弟子其实都很有规矩,虽然是难得的外出,但是大家都只待在飞行法器上,以便随时待命,在法器上平时也不出来走动,多是留在自己的房间里面修炼。
飞行法器中刻了许多的聚灵阵法,在此处修炼几乎和山门无异。
司马岩就这样行走在安静的通道之中,偶尔有步履匆匆的弟子路过,见到他恭敬地喊一声大师兄。
他停在云柔的房门前,这间房看起来和其他的房间也并没有什么不同,一样的门一样的大小,唯一不同的是,里面的人是目前司马岩心目中的头号危险人物。
他也暗中在调查当年的事情,虽然仍旧查不出什么具体的东西,但是有一些指向不明的蛛丝马迹却很值得人深思。
他几乎已经可以确定,当年那件事,就是云柔一手主导的。
可是到底是多年情谊,曾经也是云九看着长大的孩子,他还是不忍心对她下杀手,可是。
云柔,你现在又想干什么?
司马岩推开了门,门上设置的禁制对他来说视若无物。
他面不改色地走进房门,似乎完全没看到云柔惊慌失措地从浴桶里站起来的模样,手忙脚乱地伸手想要遮住主要部位,但是又怎么挡得住?
雪一样白的肌肤泛着莹润的光,就这样落在司马岩的眼底,他眼中却没有半分情绪。
若是以往,见到这样的场景,司马岩做的第一件事应当是回避。
可是现在的他没有这么做,赤着身子的云柔在他眼前视若无物。
“不让你跟,你却一定要跟上来,你想做什么?”司马岩并不打算跟她绕弯子,单刀直入道。
云柔慌慌张张地给自己变了一身衣服出来,睁大了眼镜,眼中氤氲着水汽,难以置信地看着司马岩。
她颤着嗓子喊:“师兄……”
通红的双眼怯怯地看着司马岩,那嗓音更是娇弱极了,司马岩却丝毫不为所动。
见司马岩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云柔咬了咬嘴唇,殷红的唇上留下浅浅的牙印:“师兄,我只是想来帮帮你,如果你不喜欢,我回去就是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你现在就回去吧。”司马岩冷声道。
云柔蜷着身子,双手环肩,一副怯弱无依的样子,“现在几乎整个第二世界的人都知道了,此地将有天下至宝出现,几乎所有人都在向这里靠拢,师兄你知道的,我身为归无殿少主,这样子出去总归不好……”
司马岩挑眉。
这就开始威胁他了?
“你贵为归无殿少主,临时有要事要赶回宗门处理,想必其他人也没办法置喙。”
“可是,我出门从来都是前呼后拥的,从来没有一个人离开的情况,外面的大家肯定会觉得不对的,”云柔咬唇,一副为难的模样,“我倒是可以留下来帮帮师兄你,我以前也处理过不少这样的事情的,师兄你相信我好不好。”
“既然我不让你离开归无就有我的道理,你却置之不理,质疑离开归无,甚至诓骗门中弟子……云柔,你叫我失望。”司马岩冷冷地看着云柔。
云柔看着这样的眼神觉得心里针扎一样的疼,但是她忽然之间又醒悟过来了,在司马岩心中,她不管怎么样都是比不上云九的,不管她怎么努力,在他眼里心力也只有云九那个小贱人才是最好的。
她现在要的,已经不是他的爱了,而是,他的命。
云柔眼中阴鸷一闪而逝,转眼间又恢复了刚才楚楚可怜的模样。
“我没有诓骗她,从前你全心全意地信任我,我在门中难以立足,你就将你的手印给了我,让归无听我号令……难道你忘了吗?”云柔眼中带着痛色,定定地望着司马岩。
“从前可不是为了让你这么用的。”司马岩到底还是有一些动容,但是面上依旧是那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云柔和司马岩相处何其之久?几乎只要他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她就明白他的想法。
当下再接再厉道:“让我留下来帮帮你好不好,就把我留在你眼前,师兄,我你还信不过吗……”
“你曾经做过的事情,你自己清楚。”司马岩冷冷地看着她。
“师兄我真的不明白,难道就因为那个女人有着跟云九姐姐一样的名字吗?为什么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柔儿跟了你多少年,柔儿是什么品性你真的不清楚吗?”云柔摇摇欲坠,抓住司马岩的袖子,微微啜泣着。
这一次,司马岩没有毫不留情地把她挥开。
他和云柔的确也认识了许多年了,而且性子柔顺,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可是就是这样的人,云九最后死在了她的手上。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这些年她的确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司马岩看着云柔,一只手如鹰爪般擒住她的下巴,逼迫着她抬头看他,云柔因为这样的动作而涨红了脸,不舒服地喘着粗气,却没有做出什么反抗的举动来。
司马岩一字一顿,“你如果再敢耍什么心机,惩戒石便是你的归宿。”
“师兄,你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柔儿……”云柔的眼中有泪水滑落,望着司马岩的双眼情深款款。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司马岩手下动作未松,云柔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突然挣开了他的手,抱着他的腰身,埋头哭了起来。
“师兄,师兄,柔儿真的以为你再也不要我了,柔儿……柔儿好难过……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师兄还是相信柔儿的!”
蓦地,她抬头,擦去泪水,对着司马岩粲然一笑。
再来之前,司马岩道心稳固,在来之后,司马岩开始怀疑自己了。
虽然这种怀疑只是轻微的,一点点,还不足以推翻他之前对云柔的认知,可是当这种怀疑一点一点地积攒起来,他就会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了。
是不是当时那么果断的判定就是云柔害了云九有些太果断了?
这样的念头从司马岩的心中一闪而逝,只掀起了些微的涟漪。
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淡然,推开云柔,抽身离开,“收拾一下,来无涯中央。”
“嗯!”云柔扬起脸,露出一个笑来。
不得不说,云柔长得极美,美人带着泪花点点而露出的笑容,更显娇弱,让人忍不住怜惜。
司马岩神色淡淡地从她脸上扫过,推门离开。
他这样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他自己也不清楚。
云九已经死了,或许是因为云柔害的,可是他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不管她做了什么,总是不愿意相信,这就是那一个曾经娇娇软软地扑在他的怀里喊师兄的女孩。
司马岩关上门,没有发出半分声响,云柔脸上的悲伤也随着门被带上而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可以去无涯剑中心位置了。”云柔嘴角勾起一个柔和的笑,仿佛人畜无害,但是静静地看着却觉得这笑容之中藏着难以言喻的攻击性,令人胆寒。
“你做得很好,接下来你只需要一步一步帮助他得到那个东西。”就在云柔手边摆放的镜子里,突然传出了云无心的声音。
“哥哥……真的要这样做吗?我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要把那东西让给他。”云柔看着镜子,眼中带着不解。
她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过云无心了,她也知道他身份特殊,在圣岛也有许多事情要做,尽管很忙,他还是一直以这种方式陪伴着她,她觉得很感动。
可是她还是没想明白。
明明有他在,要得到那个即将出世的宝物是非常轻易的事情,可是他却一定要让她把这个东西送给司马岩。
“不管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你都不要去碰,一定要给司马岩。”云无心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再次强调。
“可是……哥哥!我恨他!我要让他变得一无所有!我怎么可以把这样的东西亲自送给他,这样他不是就有了新的助力吗?”云柔不甘地说道。
“你真的以为,得到那东西便是好事?”云无心反问。
镜面上突然闪过一线光,然后又归于平静。
云柔知道,这是云无心主动切断了联系,应当是他那边又有什么事情要忙了。
云柔紧咬着下唇,眼中闪过阴鸷的光。
云九,司马岩,是你们让柔儿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我不会放过你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只是云柔不知道,她以为云无心是因为很忙才不来见她。
实际上,现在的云无心已经无法自由出入圣岛了。
现在的他整个人虚弱得连直立行走都困难,废了老大力气才能维持着他说话时语气不显露出虚弱的痕迹。
窥探天机,泄露天机,做了这么多事,他还能坚持到现在已经足以证明他真正的实力到底有多强了。
水云天镜之中,云出岫只是淡淡地看着云无心,眼中无喜无悲,仿佛在看一个跟她毫无关系的人。
“值得吗?”云出岫突然问道。
云无心闷哼一声,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
他被迫和云柔切断联系,不是因为有什么事,而是水云天镜的反噬又开始了。
此时的他整个人都仿佛身处炼狱之中,遭受着非人的折磨。
有云出岫在此处,水云天镜的反噬倒是减低了许多,较之平常来说要轻松许多。
云无心咬着牙,冷汗涔涔,艰难地说了一句:“……多……谢……”
“你为她做了那么多,你不出现的这么多天里,也没见她来找过你,可知此事是不值得的,你做了这么多,什么都换不回来,我思考了很久还是没有想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孤注一掷。”云出岫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疑惑。
在她的世界里,就算云无心一定要去做这件事,那肯定就是希望得到什么回报,可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不仅什么回报都没得到,甚至他自己也可能折在这里了。
这不管怎么看,实在都是一件很不划算的事情。
“你还……小,很多事…都……是……不求回……报的……”
尽管痛苦减轻了许多,但是云无心此时的身体早已不同以往,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的。
见他这么难受,云出岫也不再和他对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看着他。
其实她是可以出手帮他的,她是水云天镜选出的下一任继承人,这么多年也一直待在水云天镜之中,是得到水云天镜认可之人,只要她出手,云无心就可以不用那么难受。
只是她想不出出手的理由。
她帮了云无心,她的修为就会受损,而且做这件事也没有什么回报,实在是没有什么做的必要。
这便是圣殿祭师一贯的处事原则,不插手不相干之事。
只是云无心是个例外。
“出岫……”云无心突然唤她,那一双琥珀色的眼眸之中此时盈满了恳求,“如果我……结束了……能不能请你帮我……”
“帮你什么?”
“完成这件事。”
云出岫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行。”
“如果你帮我……我可以把……我的心镜……给你……”
心境是祭师用来和水云天镜相互沟通的道具,离开了心镜,祭师便无法沟通上界,无法得知过往未来。
其中也蕴藏着祭师一生的修炼所得。
这个回报可以说是开得很大了,可是云出岫还是拒绝了。
“我不需要。”
看着云无心的面色好转了许多,云出岫转身离开了,身上的佩环相击,发出清脆的声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距离宝物出世,只剩下十日时间了。
这是云无心告诉她的,但是其他人却不知道这大盛的霞光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云柔着急地帮着司马岩布置着。
司马岩一开始是拒绝的,可是看她的布置都是从大局上考量的,而且做什么事都事无巨细地问过他的意见才开始行动,只要是他拒绝的事情,她也绝对不会坚持。
他一开始也觉得有些困惑,云柔什么时候成长到这样的地步。
很多事情,甚至是他一开始完全没有考虑过的,这样的发现让他隐隐心惊。
栖霞山脉。
留在栖霞山脉上的大家,有的是很早就来了的,有的是近日才匆匆赶来的,就算是无心宝物的人,也想要来凑一凑热闹,目睹这盛况。
宝物即将出世的霞光可是整整持续了几个月了,这宝物定然是天级的法宝,说不定还有可能是超越天级的存在!
天级的法宝,放眼整个第二世界也没有几件,这就要在大家众目睽睽之下看到这样的宝物出事,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期待!
可是时间久了,大家也都有些疲惫了,不知道这宝物什么时候才能出世。
等待的时间久了,大家也开始怀疑,这东西到底还出不出了?甚至有人在想,会不会这霞光根本就不是什么宝物即将出世的征兆,而是其他的什么造成的异象?
整个栖霞山脉,格外的安静。
只有间或的几个人行走在这布满帐篷的平台之上,寻相识之人交谈几句。
大多数人都在自己的帐篷里,潜心修炼。
云九这边的帐篷却有些不同,四个人围在一起,手里拿着一幅地图,低声交谈着。
手里的地图是在现在栖霞山脉之中游走的商人手上购买的,他们那里似乎什么都有,这地图也是不久之前来到栖霞山脉的第一批修士中的人测绘下来的。
以前可是没有的,毕竟谁会来栖霞山脉这么一个没有机遇又瘴气密布的荒山野地呢?
羊皮纸上绘出地图的全貌,太叔倩白嫩的手指在地图上指指点点,“这是我们所在的平地,这里是我们先前逃离的养尸密洞,按照时间估计,阵法已经快要抵挡不住他们了,按照这些邪尸行进的速度,要到这里……大概需要……”
太叔倩皱着眉思考着。
云九看了看太叔倩指出来的这一条路线,说道:“他们没有脑子,不会直接向着我们这个地方来,他们也没有明确的目标,一大批邪尸浩浩荡荡向着这里来的可能性不大,最有可能的反而是他们游荡在栖霞山脉,可能会有几只到达我们所在的平地,但是大多数都到不了。”
“这群蠢货,又没人给他们指路,怎么知道要往这里走。”孙雨欣哼了一声。
“有一点你们忘记了,”太叔倩的小脸上带着凝肃,“这养尸密洞本就是人为开辟的,我们撞破了这密洞的秘密,这主人会不会收到消息?收到消息他又会怎么样?这一切都不得而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还有一点……”
听到太叔倩这么说,云九也想起来了。
“栖霞山脉荒僻,把养尸密洞设在这里肯定也考虑到了这里没什么人来的原因,但是养这么多尸体,肯定是想利用他们做些什么,必定不会偏离主人所在的方位太远。”
太叔倩点头,“这栖霞山脉还在云外仙宫的属地之内,所以……”
楚云天忍不住跳起来,“你们在想什么!你们不会以为这养尸密洞是云外仙宫里的人弄出来的吧?这……这可是云外仙宫啊!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也不是说一定就是云外仙宫里的人做的,只是这事肯定和云外仙宫脱不了干系。”云九说道。
这地方附近没有什么宗门了,不仅仅大宗门,小宗门也没有。
这是第二世界大家都奉行的一条准则,在这些大宗门门前,决不会有其他的小门派环伺,这是对大宗门的不敬。
而好巧不巧,这养尸密洞又恰好就在栖霞山脉之中,让人很怀疑那人的用心。
“如果……我是说如果……”楚云天咽了咽口水,“不管这养尸密洞是谁搞的,万一他感觉到了养尸密洞被我们捣毁了,假如……这人也恰好在这里,会不会……会不会……”
“进山洞前我查探过,没有别的示警的阵法,要真有阵法,也应当在那几个大坑里,我们都没有进去过,应当不会有什么妨碍。”太叔倩说道。
楚云天大着舌头摆摆手,“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他会不会将计就计,直接让这些邪尸来包围我们这儿啊……”
“也不是没有可能……”云九微微一怔。
仅仅是那一个坑里的邪尸就多到令人胆寒的地步,要是旁边几个坑里的邪尸都爬出来了,不知道又是怎样的景象。
楚云天说的包围两个字,可一点都不夸张。
孙雨欣倒是混不在乎的模样,“怕什么,这里这么多修士,还会怕了区区几只没有灵智的邪尸不成?”
“那洞应当是很早之间就有了的,也是个极阴之地,在这种环境下养了这么多年的邪尸,可不是简简单单的‘没有灵智的邪尸’”
太叔倩点了点头,看向孙雨欣,“她说的其实也有道理,如果真的来了,虽然场面可能不太好看,但是修士的队伍应当是占上风的。”
听到太叔倩这么说,楚云天就像是压在心头的大石突然消失了一样,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大声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
“哈哈哈,早知道这样,我可一点都不担心!这些邪尸来了,老子一剑一只,给他们串一串!”
其余三人:也不知道刚才那个怕得不行的人是谁哦。
楚云天神清气爽地再次坐下来,看着地图,“既然邪尸的事情不用担心,我们还是想一想我们的大事吧!”
云九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她还是觉得这件事不会那么简单,但是既然大家都不想再谈这件事,她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而认真地听起来他们下一步的计划。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到时候,这宝物应当会在这一片出世,虽然是个什么东西还不一定,但是头上的那些人肯定是奔着这样东西去的。”太叔倩指着地图分析道。
“现在和我们一样驻扎在此地的人里,有一部分人是为了来凑热闹的,也有人是来赚晶币的,剩下的还有一大部分人是抱着跟我们同样的目的来到此处的。”太叔倩说道这里突然顿了顿。
楚云天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倒是也想过,他会抱着来这里寻一些宝物的念头,其他人肯定也会有。
只是这里的人,也太他娘的多了吧。
不管和这宝物伴生的到底有多少东西,可再怎么多,也抵不上这些人的哄抢啊。
也……也太可怕了。
“竞争比较大,我们要抓紧时间,抢在那些人的前面,如果真的到了不得不动手的时候,那动手就是了。”太叔倩浑然不在乎地说道。
她对于这个团队的综合实力还是比较自信的,且不说还有一个一直在藏拙的云九,楚云天也不是什么平平之辈,孙雨欣虽然弱了一些,但是到底还是有点底子,真要和人对战,也不一定会输。
“到时候宝物出世,我们只去这几个地方。”太叔倩的手指在地图上指了几个地方,这几个地方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距离宝物出产的地方,相去甚远,
“这么远还会有东西吗?”楚云天惊讶地问道。
太叔倩摇了摇头,很不认同的模样,“宝物一出事,那些抱着心思来的人,肯定也要跟着到宝物身边去,他们以为离得越近东西就越好,其实不然,我根据推演算出来这几个地方的位置最好,应当会有不少的宝贝降临在此处。”
“哇……你还会这个!真厉害啊,能不能教教我!”楚云天听得双眼发亮。
他虽然听得也不是很清楚,但是他听懂了一个意思,那就是太叔倩推演出了好东西会在的位置!
“我不敢保证一定会有什么东西,但是这些地方还是距离中心有些远的,到时候去的人不多,我们也要轻松一些。”太叔倩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云九一眼。
云九此时却正在神游天外,完全没注意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反正不管如何,到时候她是一定不会和这团队一起行动的,她要先去取得那样宝贝,然后换成气运香!
其他几人想不到,云九此行的目标,根本就不是什么跟随着宝物伴生的东西,她一开始的目标就非常的明确,就是那宝物本身!
那宝物是什么,云九虽然也有些好奇,但到底不是什么太在意。
她已经有了苍吾,苍吾是超越天级的法宝,她不信伴随这霞光而生的还能有什么比苍吾还要厉害。
“这几个位置比较分散,如果大家一同行动的话肯定不便,倒还不如分开行动”
一直在听的孙雨欣突然开口道。
一起行动有一起行动的好处,分开行动有分开行动的好处。
比如说动作快,以及……不用分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若是一起行动,谁能保证自己不会突然被阴一把?
孙雨欣的想法很简单,一起走,找到宝物要怎么分配,这不得不说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可是分开行动就不同了,自己找到什么就是什么,谁也抢不去。
“别人分开行动还行,你就算了吧,”楚云天看着孙雨欣说道,“你不过刚到宗灵境,能打得过几个人?别还没找到宝物,就身先士卒了。”
云九倒是很赞成这个提议的。
不过,他倒不是什么垂涎宝物的人,她只是觉得,一个人行动会方便许多。
这样的四人队伍,一开始不过是为了方便而已,可是现在想想却觉得,这样的队伍对她要做的事情来说,局限性有些太大了。
“我赞成分开行动,这地方距离霞光的所在地有些远,其他人应当不会想到第一时间到这些地方来探宝,只要我们动作快一点久好了。”
听到云九难得地赞成她说的话,孙雨欣刚刚还因为楚云天说的话有些生气的孙雨欣突然又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元气满满地举手喊道。
“分开走分开走!”孙雨欣说。
太叔倩本来就无所谓,要分开走一起走她没有异议,“你们要分开走就分开走吧。”
楚云天不乐意,“我们本来是一个团队的啊,现在都分开走了,那不就是各自飞了吗,还叫什么团队……”
“我们走在一起,只是为了进入栖霞山脉,现在已经到了这里,接下来的事情,分开走既然能有更大的收益,为什么不选择分开走?”孙雨欣撇撇嘴。
“看样子,宝物出世还有些时间,这几个地方我们都没去过,可以先去看看。”云九无意继续这个话题,说道。
“我也是这样想的。”太叔倩点头。
“可是在这里大家都很少走动了,要是我们频繁出入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楚云天说道。
孙雨欣面色有些不好,“这样也不好那样也不好,你到底要做什么?”
被孙雨欣这样一个小丫头训,楚云天一个身背巨剑的大男人也不急着反驳,只是红着脸辩解道:“我这也是为咱们考虑,别人注意到我们频繁出入肯定会有想法,然后肯定会有人暗中注意我们的动向!”
“他这样想是对的,如果被人注意了这样做反而不好,我们要的就是隐秘,如果这一切都被别人注意到了,那便没有存在的意义。”太叔倩想了想。
云九觉得有些烦闷。
她也不知道当时进来的时候为什么想不开突然要和人结伴同行。
她自己也是可以进来的,现在搞得这么麻烦。
云九道:“我此来并不是为了抢夺宝物,只是为了能够一睹那些名门修士的风采,然后寻机会加入他们,于我来说,这些宝物势必会引来大家的争抢,我无意参与这些事。”
其余三人的脸上都现出惊讶的神色。
云九的战斗力他们都是见过的,虽然修为不是最高的,但是战斗力绝对不低,有她在,小队的生存率会大幅度提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可是这时的云九却突然告诉他们,她根本不想要宝物,她来这里,只是仰慕名门大派的风度,想要加入他们?
楚云天倒是很快反应过来,“你一定是散修的日子过得太苦了吧,其实你可以考虑一下来我们阳宗的,我看你打架时候的样子,有点像我们阳宗的门路……”
“我一心仰慕归无殿的司马岩,苦心修炼只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加入归无殿!”云九几乎没经过过多的思考便朗声说道。
说出口才发现她居然又提到了这个故人的名字,只是从前他们是至交好友,现在不过是萍水相逢。
“嘶,”楚云天倒吸一口凉气,“归无殿啊?那……那可是归无殿啊,他们收人要求很高的,你确定……?”
“如果不能加入归无殿,我情愿做一辈子散修。”云九斩钉截铁地说道。
听到她这样说,其他人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看看人这坚定的样子,显然早已把加入归无殿作为自己终生的追求了啊,他们能拦着人家不让走吗?不能够啊!
“既然你志不在此,我也不拦你,只是如果归无殿不收你,花蝶宗随时为你敞开大门。”太叔倩深深地看着云九。
她虽然涉世未深,但是也清楚云九这样的人并非池中之物,关于她所说的志愿加入归无殿之事他也只是半信半疑而已,在她心中,云九这样的人,不像是一个苦心孤诣只为了加入一个宗门的人。
“阳,阳宗也是。”楚云天也不示弱地说道。
“明心宫亦然。”孙雨欣也跟着说道。
“好,多谢你们。”云九谢过几人好意,便转身回到自己的帐篷内,不再参与他们之间的讨论。
不管他们去哪里,要做什么,其实和她没有太大的关系,她的目标至始至终只有一个,那就是归无云柔,她要亲手将气运香送到她手上!
忽然,一阵空间波动,有一个小小的白团子落到了她的手上。
云九惊喜地看着貂儿,“貂儿!”
貂儿用尾巴扫了扫云九的手心。
看得出貂儿还有些虚弱,但是已经好了很多了,伤已经好了,修为还要慢慢恢复。
紧张过后,云九板起脸,教训道:“当时身陷险境,为什么不传音叫我?”
貂儿用爪子捂着脸,有些羞惭的模样,“当时姐姐在修炼啊,你那么重视栖霞山脉一行,我我,我,不好打扰你嘛。”
“不打扰我?你觉得你自己有能耐对付那些人吗?最后深受重伤奄奄一息,你这不打扰代价可真大。”云九故意扭过脸,不看她。
貂儿不服气地窜起来,跳到云九的肩膀上,“我当然打得过!要不是……要不是他们,突然把我引到陷阱里,我也不会……”
云九提着她的尾巴到自己面前,貂儿慌乱地挥舞着爪子但是动弹不得。
“能对付?以至于现在连人形都变不成了?”
貂儿不动了,委委屈屈地垂着头,一副丧气的模样,鲜亮的毛色似乎也暗淡了许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叹了一口气,终于还是把它放下来。
望着它委委屈屈的眼神,还是舍不得苛责她。
毕竟她的本心是为了她好。
“他们为什么会对你动手?”云九想了想还是问道。
那几个人虽然已经死了,但是看样子他们身后的势力不小,他们的家族应该还在寻找幕后凶手。
“哼!”听到这个,貂儿忽然生气起来,整只貂像炸了毛似的,毛发都竖起来,“就是有个女的,说我勾引那谁谁,我?我都不认识好吗,我现在都不知道她说的那谁谁到底是什么名字。”
“她还一直说我勾引?也不想想,姑奶奶长得这么好看,岂是轻易看得上什么人的?还需要姑奶奶委身去勾引?他以为他是谁啊?天下第一无敌厉害无敌好看吗!呸!”
貂儿气愤地迈着小短腿在帐篷里走来走去。
云九有些无语。
说貂儿勾引?
就这样一副发育不完全的样子,能勾引到谁啊?
当然貂儿不知道云九的心理活动,不然可能会气得跳起来挠云九一爪子。
“那你见过那谁谁吗?”
“见过啊,”貂儿点头,“你不是叫我去打听栖霞山脉的消息嘛,我就在重玄城的一个酒楼里听啊,我包下了最大最贵的包厢,结果那谁谁就来了,说那是他的包厢,哼,姑奶奶先来就是姑奶奶的,他说是他的就是他的啊!”
“最大最贵……?”云九捕捉到这个消息,她没记错的话,她们俩应该算是一穷二白吧?
“你哪来的晶币?”
“那个人很好的主管给的啊。”貂儿眨巴眨巴眼睛。
“好吧……就因为你们进了同一个包厢,那几个丑女人就要打你?”云九想到这个,眼神倏然变得冰冷起来。
貂儿沉浸在回忆中,没有注意到云九泛着杀意的眼神。
自顾自地说道,“哼,就是那个人,进来还说什么既然本姑娘已经在了,可以把这个包厢让给我……呵,我需要他让?这分明是我买下来的好吗!还自顾自地往我这边凑,呸,真是不要脸,说好要让给我还一直不走,真恶心。”
听到这里云九哪里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说是勾引,分明那位被那几个女子挂在心尖尖上的男人看上了他们家的貂儿。
结果招来这么个无妄之灾。
“那你记得他姓什么吗?”云九眼神冰冷。
这一切都算是因他而起,那几个伤害了貂儿的人都已经死了,他也应该下去陪陪她们。
“不记得了……反正是个什么复杂又难记的名字,不知道怎么会有人起这种名字,还是我的名字好……”貂儿说着说着又摇起了尾巴。
“是是是,你的名字最好。”云九摸了摸貂儿,语气有些无奈。
总归还是她没有及时去救她,不然貂儿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你还要多久才能恢复?”云九揪了揪她的毛,问道。
“一直待在比翼双空修炼的话,应当还要几个月吧。”
“几个月?”云九重复了一下。
貂儿陪伴她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受这么重伤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管他们背后的势力如何,既然敢伤害她身边的人,就要做好死的准备!
“姐姐,你现在已经在栖霞山脉了啊,咱们什么时候去对付那个坏女人!”貂儿有些兴奋,一双小眼睛亮晶晶的。
“咱们?不,只有我,你自个儿回比翼双空里修炼。”云九提起貂儿。
貂儿哭丧着脸,“不要啊……”
此一行凶险难测,还多了许多她意料之外的变数,不能让貂儿牵涉其中,她身上的伤还没有好。
想到这里,云九不由分说地把貂儿扔回了比翼双空之中。
这个小队,大家都忙着去各个预备的地点踩点,探测,唯有云九一人清闲地留在帐篷里修炼。
雨霖伞去做了阵眼,现在她的手里只剩下苍吾,只是苍吾不能随意出鞘。
寻常在没什么人的地方还好,现在人这么多,一剑出,第二天整个第二世界都会传遍苍吾的名号。
苍吾这把剑实在是很不寻常。
为今之计,只有好好训练不久前才学到的几招,天罗秘技、拈花一指。
这几招虽然简单,但是对敌却极为简单粗暴。
时间就在这样日复一日的练习之中过去。
一日,周遭忽然变得吵杂起来,云九似有所感,睁开眼,动作极快地出了帐篷。
甫一出去,云九便明白了外界如此吵杂的原因,一直在天边的红霞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片片洒下的金羽,隐隐还能听到来自远方的梵音。
众人守候许久的宝物,终于出世了!
在一片欢呼雀跃之声中,头顶的各门派的飞行法器都动了,向着霞光所在之处而去。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已经很靠近霞光了,只是还是有一些距离。
飞行法器到达也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情。
在平台上的大家速度自然就要慢上许多。
云九却不愿意落后,在一片嘈杂之中指尖轻点,在帐篷之间跃动。
地面拥挤,人头攒动,有几人看到云九体态轻盈地穿梭于帐篷之中也纷纷跟着效仿起来。
只是他们的动作到底不如云九快,云九远远地把人甩在了背后。
隐隐还能听到一边流动一边交谈的人声。
“你们说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啊?”
“我艹,这家伙,终于出来了,老子等得都要无聊死了!”
“来来来,下注了下注了,哪个大宗门能最后得到这样宝物?归无、云外仙宫夺宝热门啊!来来来啊!”
“你闭嘴,这宝物肯定是老子的!”
一人突然掠起,速度竟然直逼云九,并且迅速地靠近云九,直到和她比肩的位置。
“哈哈哈,小丫头回去喝奶去吧,这里不适合你!”
他穿着一身乱糟糟的衣服,头发像是几个月没洗了一样腻在一处,腰间一把大刀随着他的动作而动作。
云九并不和他多话,脚尖轻点,整个人倏然腾空而起,顺着风的方向向前划去,瞬间远远落下后面的人一大截。
“喂喂!怎么一言不合就开始御空!”乱糟糟大汉不满地嚷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此地地形复杂,的确不适合御空,但是要想比其他人更快也唯有这个选择了。
云九不禁开始想念起貂儿了,要是貂儿还在,翅膀一挥瞬间落下这些人好远,就连飞行法器也不一定跟得上貂儿的速度。
只不过现在一切都只能靠她自己了。
云九飞速的移动着,整个人快得几乎只剩一道残影,甚至连残影也难以捕捉。
此时到了目的地,却看地面上有一个大坑,周边的树木全部都歪歪斜斜的倒下了,正中飘着一个有些扭曲的入口。
这……
云九看到眼前一幕,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
这一次出现在栖霞山脉的,可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复杂啊。
这入口后,链接的应当是另一个空间,其内应当凶险难测,但是宝物也绝对不少。
难怪这里的霞光持续了这么长的时间,结果出产的根本不是一件绝世之宝,可能是许多件!
而此时随着金羽的落下,夹杂其中的也有数道流光,向着各处飞去。
这些,应当就是伴生的宝物了。
看到这些流光的出现,远远的云九再次听到几乎震得地动山摇的一阵欢呼声。
而云九所在的位置,已经被好几个飞行法器团团围住了。
这些飞行法器自然不可能就这样直接飞进去的,如果是其他东西还好,可这偏偏直接出现了一个空间的入口。
各门派的人都有序地从飞行法器中出来,似乎是约定好了一样,按着次序一个一个飞进了入口之中。
看到这完全出乎大家意料的一幕,大家心中都有些惊讶,但是名门正派的教养还是让他们在这种情况下迅速做出了决定。
不管出现的是什么东西,势在必得!
其他人只是惊讶,云柔则是震惊了。
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最后出现的居然是一个秘境入口,这相当于她这些日子的布置全都白费了。
看了一眼云柔,见她的脸色一刹那变得雪白,司马岩转过头吩咐其他的弟子。
这一次出来的弟子皆是归无殿精英中的精英,霞光之后,竟然不是宝物,而是一个秘境入口,这显然是一个好消息。
第二世界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秘境入口了,秘境之中,从来不缺宝贝,地级法宝遍地皆是,天级法宝机缘巧合之下也能产出几件。
只是这一次有些太突然了,不然他们可以准备得更充分一些。
没有犹豫,归无殿的弟子也一个一个地跟着跳下了飞行法器,向着秘境进发。
云九只是一介散修,但也没有任何惧色,随着人流一起涌入了秘境之中。
白色的身影一闪而逝,司马岩忽然看向入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渐渐的,也有其他的散修感到此处,看到这里的居然是一个秘境入口,更是大喜过望。
不管出现的是什么宝物,真正的至宝只有一件,还要和这些势力大的大宗门争抢,实在是很不易,可现在计划中的宝物忽然变成了一个秘境入口!
这相当于说,每个人都多了一份机缘!
几乎是带着狂喜,赶到的散修也一个一个地跟着进入了秘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进入秘境,便站在一个巨大的高台之上,周边均是白雾朦胧,看不清的模样。
宗门弟子皆有序地走在一起,等着宗门长老的指示。
云九只是一介散修,也不和他们站在一处,只是远远地站着,打量着现在身处的地方。
脚下是一个圆台,乍一看好像就是一个普通的圆台,但是云九仔细观察却能看到高天之上有一些细密的纹路,向来应当刻的是阵法之流。
大家都没有说话,只是间或地看一眼旁边的人。
落雁山庄也来人了,只是没看见路重锦。
向来他身体还没好全,也没什么修为,无法来参加这样紧张的角逐。
表面的平静之下,是暗流涌动。
宗门与宗门之间无声的战争,修士与修士之间的争抢……
这一场,修士世界里,所有的弱肉强食,恃强凌弱都会得到完美的展现。
还有许多人陆陆续续的进来,渐渐的散修也开始多了,认识的几个人凑在一起低声的交谈着。
云九想起来,在宝物出世的时候,太叔倩他们还都没有回来,应当还在各自的山头上。
这样也正好,可以在那里直接就得到他们想要的。
秘境之行,机遇无限,凶险难测,是福是祸也未可知。
云九的眼神落在不远处的归无殿众人身上,云柔果然和司马岩站在一起,只是他们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和从前很不一样,现在看起来分明是疏离极了。
云九知道,自己当时的那一番话,终究还是起了作用。
秘境好啊,秘境盛产宝物,出现什么也不稀奇。
机缘巧合之下让他们得到气运香岂不是很好?
突然出现的秘境给云九的计划带来了意外,这既是方便,也是不便。
是秘境就不用先取得宝物才替换成气运香,直接将气运香放在一个地方即可。
可是这一次,进来秘境的人也太多了,也有可能一不小心就被其他的什么人拿去了。
渐渐的,进来的人少了,散修们之间的交谈也停息了下来。
倏尔。
周身突然陷入黑暗。
大家都没有惊慌失措,只是有几个人显然被这突然的变化吓了一跳。
对修士来说,黑暗并不影响视物,所以大家的反应都还平平。
“轰隆隆”
巨大的声响响起,大家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脚下高台在颤抖,仿佛是在上升。
大家稳住身形,周遭的几个散修眼中散发着明显的兴奋神色。
能够感觉到高台的上升速度极快,但是整个过程也用了许久。
头顶仿佛看到了一线光,紧接着,随着高台的向上,整个光线变得明显起来。
伴随着“嘭”的一声闷响,高台停下了上升,整个世界也豁然开朗起来。
眼前是一片明净,放眼望去是一片长满绿草环绕着流水的世外桃源之地。
远处有高低起伏的山峦。
这,便是秘境了。
看到眼前的景象,司马岩松了一口气。
秘境之中,没有日夜晨昏,但是通常,根据先辈们的经验,秘境之中是白天景象的秘境都远远不及黑天景象的秘境凶险。
总算,这意外之喜也不算是突然变成意外之惊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到这一片地域,散修们的反应显得要激动许多,名门大派的弟子们仍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然而散修这一边已经有人化作一道流光倏然冲出了高台。
随着一道流光落地,远远的还站在高台上的人们,突然听到“轰”的一声炸响,舒朗的天空之中炸开了一朵绚烂的烟花。
这不会……是刚才的那个人吧?
众人:……
几个大门派的弟子表情都变得整肃起来,其余的散修也不敢再贸贸然地离开这座高台了,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小声交谈起来。
大家似乎都找到了自己的同伴,唯有云九一个人站着,但是到底也是混在人群中,本来不至于显眼。
但是云柔突然福至心灵,突然望了一眼云九的位置,一眼便看见了她神色清淡地站在人群之中,尽管身着寻常白衣,但是在这一群人中仍然显得气质高华,仿佛不是同一路的人。
她的眼神倏然一冷。
很好,云九来了。
云柔现在和司马岩的关系搞得很僵,她还在修复之中,知道司马岩对这个云九也有些看重的情绪在,她忽然扯了扯司马岩的袖子,柔声道:“岩哥哥,你看那边,是不是云九姑娘?”
司马岩不着痕迹地把袖子从云柔手中抽出来,“叫师兄。”
“哦……”云柔有些失落的模样。
司马岩顺着她的眼神看去,见那一群纷杂的散修队伍里,果然站着一个气质高华的女子,仿佛雪山之莲,清雅不染尘埃。
是位故人。
看到她,司马岩眼神复杂。
这位不知道为什么,似乎知道一些从前的事情,还和她有着同样的名字,实在是让他不得不多想……
司马岩心下虽然可有可无地在想着些什么,但脚下的动作却直接暴露了他内心的想法——他走向了云九。
其他门派的弟子都凑在一起听候门中长老的指示,或是列阵,或是一些事项的吩咐。
唯有归无殿的弟子,怔愣的看着此次负责的大师兄,居然抬步走向了散修的队伍,扔下他们一群人面面相觑。
云柔很快反应过来,柔声道:“大家不要急,大师兄看到一位故人,要去叙叙旧,大家等一会儿就好了。”
弟子们的表情很快又恢复了如常。
只是其中有几个人听到这番话却皱了皱眉。
大师兄不是没有分寸的人,照云柔这样说,却是一个看到故人便置整个宗门于不顾,全然抛至身后的人。
现在的大家都对大师兄有一种盲目的信任,都没有说什么,可是有一部分人看向云柔的眼神就不那么良善了。
这个曾经被大师兄下了指令要严防的人,现在又在做些什么?
司马岩不管身后的弟子们在想些什么,他走到云九面前,有礼地露出一个笑容,仿佛还是之前那个谦和有礼的归无大师兄,司马岩。
“云九姑娘,你一个人吗?”
毫不意外地看到司马岩走向她,云九点了点头。
“公子这样过来找我,让门中弟子等在原处,却是失礼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听到云九这样说,司马岩心中的情绪突然冷静下来。
面色不改地轻笑道:“于岩而言,姑娘却是比这些要更重要的存在。”
云九知道他这话的意思,无非是因为她有着和“云九”一样的名字,之前还一语道出云柔当年之事,可是不知道的人恐怕要以为这位归无的大师兄是在深情表白了。
于是原本站在云九身边的几位散修都不约而同的离远了一点。
他们虽然心潮澎湃,但是也知道有的是不是可以随意八卦的,其他人的八卦还可以听,这位归无大师兄的八卦,听不得听不得,指不定会被谁灭口呢。
“多谢公子抬爱了。”云九疏离却有礼地说道。
“姑娘一个人来此,其中凶险难测,不若与我们同行,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姑娘意下如何?”
等待着司马岩主动邀请,然后加入归无殿的队伍这本来也是云九计划之中的事情,听到这她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我向来独来独往惯了,这一次跟着大家进入到秘境之中,也只是随心走一遭罢了。”
云九的意思很明显,我只是进来看看,我只是来打个酱油,我对里面的宝贝不感兴趣。
但是司马岩却好像完全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这秘境先前从来没有任何的文字记载,想来是第一次出现,没有任何前人的经验,一切只能靠我们来探索,云姑娘在这方面似乎天赋异禀,在下诚恳邀请云姑娘加入我们。”
司马岩来找云九,有很大一个原因是看到她孤身一人进入到秘境之中,对她神秘实力的好奇也占了一部分的原因。
当年的云九学艺也很杂,不知道如今这个云九,是否有和当年云九对的上的地方?
毫不避讳地看向司马岩的眼睛,看到他眼中的探究之意。
云九:“那便却之不恭了。”
说完磊落地跟在司马岩的身后,一路走向归无殿。
此时已经有几个门派的弟子商量好了战术,开始出发了,也有的散修远远地缀在这些门派的后面。
归无殿的弟子个个表情肃然,一动不动,好像不为外界的事物所动。
可是在看到自家阴沉多日的大师兄突然又露出了春风般和缓的笑容,众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一丝龟裂。
尤其是在看到,自家大师兄还带回来一个女子的时候,面上的表情更是精彩。
“大师兄。”队伍中有领头的一位弟子见到司马岩喊道,然后看向了站在他身侧的女子,气质高华,神情淡淡,不知深浅。
“嗯,”司马岩点了点头,“这一位姑娘一路将与我们同行,她叫云九。”
众弟子没有应声。
高台之上的人已经陆陆续续地走了,小心谨慎地向着各个方向离开,眼见着高台之上就只剩下他们归无殿还有其他一些零散的散修了,正躲在一边盯着他们归无殿的动向。
司马岩倒也不急,冷静地安排着行进的阵法。
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比栖霞山脉那样的地方要复杂许多,一切都要小心行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见到司马岩领着云九回来只是轻描淡写地介绍了一下,云柔的表情有一瞬间控制不住的扭曲。
如果司马岩带着她回来着重介绍了一下,大家心里或多或少地想些什么,可是偏偏是这般淡然又磊落的模样,让人觉得多怀疑他们之间有些什么都是他们的心理阴暗了。
司马岩的声音沉稳,有条不紊地布置着一切,交代着在秘境之中的注意事项,云柔却露出一脸和善的笑容,拉着云九的手亲切地说话。
“云姑娘好久不见了呀。”
“云柔姑娘也是。”云九并不避讳,一边听着司马岩说话,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
云柔虽然在笑,但是笑意不达眼底,反而给人一种阴鸷之感:“之前在沧澜山,还要多谢云九姑娘了。”
云九一听便知道她在说些什么,这是在暗示自己还记得当时的仇恨呢。
她一哂,“不用谢,云柔姑娘看起来这般柔弱,世间人皆想帮姑娘一把的。”
云九的话听得云柔更是火从心起,紧握着的双拳,指甲几乎都嵌进了肉里,但面上仍旧维持着虚假的笑容,“那还要多谢姑娘了……只是,柔儿以为,有的人既然已经走了,就应该好好离开才是,冷不丁地又回来,没得叫人不开心。”
云柔笑得和缓,看着一边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又回到高台上的人,意有所指。
此时除却一早就离开了的几个大门派,还剩下一部分散修一直待在高台之上,还有一部分是已经离开了的散修,又忽然回来了,却直接在高台之上打坐起来,好像没有再离开的意思。
看形容都不算狼狈,应该没有遇到什么,那是什么让这些对于宝物热忱至极的散修又灰溜溜地回来了呢……
不理会云柔暗藏着机锋的话,云九淡淡地回了一句:“不用谢。”
便自顾自地思考着什么。
云九的直觉往往很准,现在更是身负气运香,她所到之处,绝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她深信这一点。
如果身负气运香的她,在这秘境之中也是每一步皆是险境的话,那其他人的境遇更是不知道要惨成什么样子了。
此时司马岩也结束了,他细致地嘱咐了在秘境之中的处事原则,众弟子都仔细地听着,见他说完整齐划一地应了一声,“明白。”
云九却是有些诧异,看了一眼云柔。
从前的司马岩从来都只是在私底下做一些决策的大事,像这样场面上的事情,都是交给归无殿明面上的少主来做的。
也就是说,现在这样鼓舞士气以及吩咐注意事项的事情,本来应当是由云柔来做的。
看到云九投来的诧异的眼神,云柔自觉被轻视了,面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
司马岩回过头来,问云九:“云姑娘认为,走哪一个方向比较好?”
司马岩似乎是把她当做了一个吉祥物的存在,似乎认识以来她的运气都不算太坏。
在这样的秘境之中,除了实力,最重要的便是“运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毫不意外司马岩会这样问她,凭着心意随手指了一个方向,“就这样吧。”
归无殿的弟子:……?就这么随便?难道不应该先推演一下吉凶祸福吗?就这么随意地就决定了要走那条路??
所以,大师兄应该会否定这个想法吧,然后经过细致的演算之后,算出一条最适合他们的路……
众弟子的眼神都聚集到了司马岩的身上。
司马岩看到云九这么随意的说法也不恼,笑得温然,说道:“那便走这边吧。”
众弟子:……
大家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是根据他们对于大师兄近乎盲目的信任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大师兄如此英明神武的一个人,愿意相信这个姑娘,应当也有他的理由……吧。
众人艰难地说服着自己。
云柔歪着头,语气中似乎带了淡淡的疑惑,“哎?真的要走这边吗,可是我刚才看到的几个门派都是走的相反的方向哦。”
众弟子转头看去,的确有一个方向几乎是所有人不约而同选择的方向。
诸门派能达成这样的共识,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们门中善于推演之术的人都推演出,走那一个方向是最安全的。
于是众弟子看向云九的眼神之中的都带上了怀疑。
她一个人推算出和别人截然不同的路?这是学艺不精还是随心行事?
云九看到大家都在看她,丝毫不觉得有什么,淡淡地笑着:“他们可能是经过了缜密的思考之后选择了那一边吧,不过直觉告诉我应该走这边。”
直觉?直觉??
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是靠直觉能够决定的?也太随便了吧!
司马岩回想了一下,从他为数不多和眼前姑娘的会面来看,不管在怎样的情况下,她都能够化险为夷。
而当时看到她站在一堆散修之间,丝毫没有惶惶然之色,处之泰然,想必胸有成竹。
司马岩挥了挥手,不容分说:“走吧。”
“是。”众弟子有气无力地应道。
他们这条路大概会走得凶险无比啊……大家心中不约而同地有了这样的想法。
其实云九真的就是随手指了一条路,她对这秘境也并不熟悉,但是她相信,人人趋之若鹜的气运香不会是那么没用的东西。
她摸了摸脖子上缀着的东西。
这里从前只挂了一枚凤骨,现在还挂了一截小小的白色的东西,就是气运香,不过藏在衣服之下,也没有人看得到。
气运香不会在短时间内就生出怨气,她毫无负担地使用着。
整个秘境如同它外表看上去的那般无害,就像他们只是行走在一片世外桃源般的地方,没有人群纷扰,有的只是无尽的恬然与安适。
归无殿一群人保持着高度的警戒,随时观望着四周,以便应对突如其来的危险,可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他们走了一路,走得几乎到了这片平原的边缘,他们都没有遇上什么变故。
而此时,他们身边也再也看不到除了归无殿以外其他的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可能这个秘境就是这样温和没有什么攻击性吧。
归无殿的大家这样想到。
走着走着云九掐着手指算了一下,说道:“大家停下来休整一下吧。”
司马岩还没说话,归无殿中马上就有弟子回应:“大家都在深入秘境,我们出发本来就晚,现在还要修整?不行,看样子这秘境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危险,只要我们……”
“好,停下来修整。”
那弟子的声音戛然而止,无怪乎司马岩突然打断了他。
众弟子都有些惊讶,大家都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发展。
归无殿这一次出来的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虽然只是这么寡淡地一路行进了不知多远,虽然有疲惫但是各人都觉得自己还能够坚持,归无殿从来也不是什么娇惯弟子的地方。
他们以为,此时更重要的应当是深入秘境才是……
却没想到大师兄居然,那个女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归无殿众弟子心中面上虽然没表现出什么,但是心中都已隐隐有了不满。
云九没有解释为什么忽然要大家停下来修整,一掀衣袍做到地上,安静地开始打坐起来。
众弟子见到她这般不打算解释的模样,大师兄似乎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的欲望,也都纷纷原地坐下打坐起来。
云柔看到这副情形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但是此时的她还不能跟着司马岩唱反调。
她也跟着坐了下来。
走到这里,一路顺风顺水的归无殿众人不知道,在他们的另一边,可不像他们一样仿佛郊外旅游一样的安适。
云外仙宫的丹阳长老几乎气得翘了胡子。
这一次他们云外仙宫本来也不太重视这一次的事,只是象征性地派了一名长老来——也就是丹阳长老。
毕竟云外仙宫虽然实力在第二世界不一定排第一,但是财力却绝对是一等一的,要说门内的法宝,却是没有哪一个门派胆敢跟云外仙宫相比的。
这一次是全天下之人角逐一件宝物,云外仙宫自觉耗时耗力,还不一定有个好结果,于是也并不重视。
谁知道出现的竟然不是一件宝物,而是一个秘境的入口。
丹阳长老在一开始看到这秘境入口的时候就及时向宗门求救了,可是栖霞山脉虽然也在云外仙宫的属地之内,但是到底还是有老长一段距离,直到秘境入口关上的时候,丹阳长老也没有碰到来自宗门的救援。
他不善推演,看着有几个大门派不约而同的都走了这一条路,便猜测这一条路应当是他们推演的结果,于是也跟着走了这一条路。
却不想一路走来却是处处危机四伏。
就连身边一片看似无害只剩娇艳的花田也能倏然放出剧毒的气息,让大家手忙脚乱地无力招架。
一路走来,他们途经脚下潺潺的涓流,还有一片平坦草地之中忽然出现的沼泽地……
进入秘境之前,云外仙宫之人个个广衣绶带,仙气飘飘。
进入秘境之后,云外仙宫之人都仿佛去了最偏远的地方改造了回来,个个灰头土脸,蓬头垢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修整一番之后,归无殿众人再一次踏上征程。
“征程”这两个字似乎有些不太适宜,因为一路什么风险都没遇到,同样的,什么宝物也没遇到,着实有些寡淡无味。
这一趟,称之为“旅程”还差不多。
归无殿众人真的仿佛是来郊游的一般,行走的速度也不快,缓慢地行进,也无心欣赏周遭的风景,随时提防着可能出现的风险。
只是,这高度紧张的神经一直都没有遇见值得让他们高度紧张的东西,大家都觉得有些丧气。
忽然之间,归无殿众人感受到一阵异常的气息波动。
来了来了!
危险来了!
遇到这样的情况,归无殿众人却人人一脸喜色,仿佛碰到了什么天大的好事一样。
仿佛大家期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了,危险终于来临了。
瞬息之间,还正常的队伍突然变换了阵型,将司马岩、云柔、云九几人护在中间,弟子手上整齐划一地拿着剑,默契地闷声行进着。
站在最外围的弟子也迅速的掐诀升起了保护的屏障。
在这样高度的紧张之下,忽然大家听到了一声兽吼。
“吼!”
像是在对闯入他领地的人感到不满,吼声之中带着浓浓的警告之意。
众人却兴奋地仿佛打了鸡血似的。
想必这之后一定是一个高大得像一座小山,有着锋利的獠牙,一挥爪就会掀起一阵小型龙卷风的存在!
随着大家的深入,发出吼声的原主出现在众人眼前。
众弟子:……
掐着决一脸紧张神色的外围弟子出现了一种如梦似幻的神情。
这?
不外乎大家如此表现,因为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和他们想象中的完全不符。
没有凶恶的巨兽,只有一只……看起来巴掌大小的幼兽,做出防御的姿态,发出沉闷的低吼,仿佛想要驱赶这群外来者。
可是它凶恶的叫声却和这娇小的外表完全不相称,组合在一起更是一种怪异之感。
“白玉麒麟,性温和。”司马岩向前走,队伍自动让开一条路来,他看着眼前的麒麟幼兽,神情温和。
竟然没有碰到凶兽……
相反是瑞兽……吗?
麒麟幼兽看到司马岩的靠近,不住的发出低吼,有些躁乱不安的模样,可始终没有对司马岩发起进攻。
它的双眼像是最澄澈的天空一样美丽的浅蓝色,美好得不染纤尘。
麒麟,是传说中的神兽之中,最温和的一类,他们不喜与人争斗,往往避世而居,但他们的实力不容小觑,也能为其主带来好运。
而且……
传言中麒麟是很单纯的一种生物,只要哄一哄就能跟着走的那种。
大家似乎也想到了什么,满脸期待的盯着自家大师兄。
这可是麒麟幼兽啊!麒麟啊!
第二世界已经几千年没见过一只麒麟了,大师兄要是把这只麒麟带回去,想想都觉得爽到啊!
麒麟可是祥瑞之兽啊,有麒麟坐镇,还愁他们归无以后不能壮大吗??
不存在的!
云柔看到这麒麟幼兽眼睛都直了,女孩子对于这类外表可爱的生物总是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
但是她没有动。
她想起临走之前云无心的叮嘱。
什么,都不能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别碰!”
就在司马岩即将伸手触碰到麒麟幼兽的时候,云九突然出声喊道。
“这只麒麟幼兽看起来还很小,不可能单独出现在这个地方,附近肯定还有大麒麟……”云九看着这只小小的麒麟,头顶上还有一撮火红色的毛,“这应当是火麒麟的后代,攻击力惊人。”
听到云九这么说,司马岩便退了回来。
麒麟幼兽看到这么一大群人显得非常的不安,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也一直不肯离开,只是站在那里躁动不安地发出低鸣。
“它……是不是在守护什么东西?”有一名女弟子试探着说道。
“不像是,这不像是在驱赶外来者的声音,虽然这麒麟幼兽还很小,但是一些基础的攻击应该还是会的,如果是在守候什么东西,刚才我们可能都已经被它吐出的火球灼伤了。”
云九站得远远地看着这只麒麟幼兽。
它不安地望着他们,却既不上前也不退后,声音也不像是在驱赶他们,倒像是……低沉的呜咽?
“大麒麟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云九突然说。
“云九姑娘,就算是有人碰到大麒麟那肯定也是好好供着啊,这可是能带来好运的麒麟瑞兽,怎么可能去伤害它们呢。”云柔笑得柔和,语中却带着机锋,暗讽云九不懂事。
司马岩也看向麒麟幼兽,看了一会,突然说道:“云九的猜测,也许是对的。”
“大师兄!”
云柔前脚刚说了云九的猜测不对,司马岩下一秒就推翻了云柔的话,赞同云九,这让云柔的面子多少有些挂不住。
司马岩没有解释什么,只是试探性地伸出手。
司马岩周身的气质本身就是属于比较和缓的那种,不具有危险性。
麒麟幼兽睁着一双眼睛看着他,没有靠近,也没有后退,云九似乎从它的眼镜里看到了一丝犹豫。
“咱们后退。”云九说道。
归无殿的众人面面相觑,竟然也跟着后退了。
云柔虽然不甘,但是此时也不可能再闹出些什么动静来,只是隐晦地瞪了云九一眼,云九只当做没看见。
众人退开一段距离之后,远远地看着麒麟幼兽。
可能是周围的空气没有那么逼仄了,它的双眼突然明亮了起来,亮晶晶地盯着司马岩,然后试探性地靠近了几步。
见着司马岩笑容和缓,周身也没有什么危险的气息。
麒麟幼兽又大着胆子更靠近了一些。
云九隔着远远的看着只觉得唏嘘,麒麟是对善恶极为敏感的一种神兽,能让幼兽亲近的司马岩,也的确和她当年认识的一般,携着赤子之心。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没有改变,这种认知让云九莫名地感到开心,犹似故人来。
麒麟幼兽一边小心地观察着,一边一点点地靠近司马岩,直到触碰到他的指尖!
麒麟幼兽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但是司马岩的手指只是微微动了动,捋了捋它头上那一撮火红的毛。
麒麟幼兽仿佛极为舒适地眯了眯眼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出了什么事吗?需要我们的帮助吗?”司马岩温声询问道。
他相信麒麟幼兽尽管现在还无法正常的和人类沟通,但是听人话应该是能听懂的。
听到司马岩的话麒麟幼兽不染纤尘的眼眸突然浮上了一层水雾,焦急地咬着他的袖子想要他跟着走。
司马岩顿了顿,有些明白大概是真的遇到什么事了,就算不是大麒麟出事,也应当是一件对它来说极为重要的事情。
司马岩对着后面打了个手势,归无殿众人瞬间明了,远远地缀在后面,不靠得太近也不至于跟丢。
麒麟幼兽身形虽然娇小,但是动作极快,一开始司马岩还被拉得有些踉跄,后来适应了它的速度之后也能跟上,一路穿过林木盆地,所过之处一片温然宁静之感,时不时还有些无害的低阶妖兽悬在枝头好奇地看着他们。
归无殿众人此时也明白过来了,这般宁静祥和的地方,应当是麒麟居住的地方了。
他们看向云九的眼神之中也不由得带了几分似信非信的探究,不会真的那么准,一算就算到了这条路是可以到麒麟居住之地的吧?
沿途,有几名女弟子围在云九身边。
“你是怎么看出来大麒麟出事的啊?”
“麒麟幼兽有没有可能跟着我们走啊?”
“在这里我们是不是可以找到好多东西啊然后就可以直接打道回府了!?”
云九笑得谦和有礼,落落大方,回答她们的问题也十分简明扼要,几乎就这么几个来回之间,云九就成功地让归无殿的女弟子们接纳了她这个半路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大家几乎不约而同地觉得,这样一个散修,懂得这样多,似乎运气还不错,而且和他们交谈也丝毫没有紧张怯懦之感,看起来倒是比他们还有名门正派的风韵呢。
他们自然是不知道,云九不仅仅是根正苗红的出生名门,曾经还是归无殿的少主。
就是他们的少主。
麒麟居住的地方应当是这片秘境最宁静祥和的地方,万物生灵和谐生长,草木繁茂,看着就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在这样的情况下,仍旧走了很久才到达目的地。
麒麟幼兽领着他们到了一处蜿蜒而下的小溪畔,像是一条玉带从天上滑落,泛着清亮的光。
司马岩看了一下四周,这里似乎和刚才走过的地方也没有什么区别,要说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能清楚的感觉到这里的灵力更为纯粹,应当是此处的中心之地。
“……怎么了?”
司马岩观察了一下,实在是没有感受到什么能让麒麟幼兽紧张成这样的危险。
云九没有围过去,四处看了看,随手掐了一茎草叶,透明的汁液缓缓流出,带着精纯的灵力。
云九放到嘴里微抿,感受到一股清凉的灵元直达丹田。
好精纯的灵元!
仅仅是随地的一棵不起眼的杂草,就有这样精纯的灵元,可想而知生长在此处的其他灵宝会有怎样的造化?
其他的归无殿弟子看到云九的动作也有样学样,纷纷露出惊奇的神色。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麒麟幼兽扯着司马岩的袖子靠近小溪畔,低声呜咽着。
司马岩不明所以。
“是这水有什么问题吗?”
麒麟幼兽松开他的袖子,爪子刨了刨小溪畔的泥,司马岩看过去,这才发现端倪。
原来那处似乎是种下了一个种子,这种子现在已经被麒麟幼兽刨出来了,露出来,隐隐可以看到泛着浅绿色的光泽。
“这颗种子?”
麒麟幼兽这么着急原来是因为一颗……种子?
司马岩看着它焦急的神色,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也明白了它的意思,“可能是因为这里太湿润了所以没办法发芽。”
麒麟幼兽仿佛听懂了他的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司马岩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内心一片柔软,都说麒麟是最善良的生物,想不到居然会为了一粒种子紧张成这样,之前云九还以为是大麒麟受伤了或者是遇到了什么危险,想不到居然是这样的发展。
他小心的用灵元把那种子包裹着,取了出来,麒麟幼兽紧张地看着他的动作,眼神紧紧地盯着那粒种子,仿佛是在害怕司马岩一把种子取出来那种子就会立刻死去一样。
“没事的,没事的,会好的。”
司马岩低声安慰着,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种子移到一边,另一只手劈出掌风,在地上挖了个坑。
此时归无殿的众人也看到了司马岩的动作,虽然还是远远的看着没有靠近,但是都目光热切地盯着他手里的种子。
就连云九也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两眼。
原因无他,这样的种子几乎是一眼看上去就能感觉到不凡,如果是其他别的什么人在这里可能就带着种子跑路了。
司马岩果然也没有辜负麒麟幼兽的信任,没有带着种子跑路,稳稳地把种子栽下去,培好土。
麒麟幼兽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完成了这一整个动作,有些快活地绕着那个小土包转了个圈,
伸出爪子在土包上拍了拍,然后远远退开,期待的盯着那个土包。
司马岩还留在原地,笑着看麒麟幼兽跑开,不是很懂它跑开这个动作的原因,他也跟着朝麒麟幼兽走过去几步,紧接着他便听到身后有一阵破土而出的声音。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那是什么,连忙快步离开了站到麒麟的位置,这才回头看,
方才那个整整齐齐的小土包已经看不见了,那种子迅速抽芽生长,并且迅速长成大树,林木参天,纸条遒劲,几息之间就撑起了一把大伞。
麒麟幼兽看到这一幕更加兴奋,不住地打转,发出喜悦的叫声。
树叶片片泛着新绿,都是新长出来的,微微颤抖着,好像每一片叶片下都藏着一个生命。
渐渐的,叶片上浮现出绿色的微光,星星点点,围绕着整棵大树。
数不清的绿色小点环绕着大树,在大树之间流动着,仿佛是一片流动着的绿色的星河。
云九看着这一幕,几乎无法用言语表达她的激动。
这是——
生灵之树。
她居然亲眼见到了生灵之树。
居然亲眼见到了生灵之树的生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归无殿的众人看着这一幕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呼吸,生怕惊扰到了什么。
虽然他们一开始站得还很远,但是现在已经被整个树荫盖住了,满眼都是这片绿色的星空。
麒麟幼兽绕着生灵之树打转,奔跑,发出愉悦的低鸣,那种震撼,让人的心情似乎也跟着愉悦起来。
此时大家也隐隐感觉到一些不同,似乎有什么大片的生灵正在靠近。
明白过来是什么之后,归无殿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站在了一起,端端正正地站立着,目光虔诚地望着生灵之树。
生灵之树在现在的第二世界已经看不见了,但是在几千年前还是存在的,有生灵之树存在的地方,都会孕育出一些美丽而优雅的生灵,甚至可能改变一个地方的气运。
有神兽在的地方不一定有生灵之树,有生灵之树在的地方却一定有神兽。
大家整整齐齐地站着,仰望着生命的奇迹,这时候也不断的有妖兽在靠近,看到归无殿众人在此也丝毫不畏惧,虔诚地望着世界树,做出类似作揖的手势。
渐渐的,围绕在世界树旁边的妖兽越来越多,但也都很安静,彼此之间没有发出声音,也没有妖兽去主动攻击归无殿众人,归无殿众人在一堆高阶妖兽之间战战兢兢,站的规规矩矩。
麒麟幼兽好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形了,望着妖兽们笑得更加快活,更是三两下爬上了世界树,坐在枝头上望着下方对着生灵之树虔诚叩拜的妖兽们。
在生灵之树带着绝对统治的气息之下,灵敏如云九也不能清晰地分辨在树下妖兽里到底孰强孰弱,于是她也安静地站在一边当鸵鸟。
在生灵之树前,妖兽不会轻易动手,但是也不是绝对的,如果惹怒了他们中的哪一只,还有可能遭到群起而攻之的下场,非常可怕。
有星星点点的绿色光点落下,妖兽们看到这落下的绿色光点似乎都显得有些雀跃,归无殿众人也带着一些紧张的期盼。
这是生灵之树的生机,也是一种福泽,沐浴其中,可以让人灵台清明,更快得到突破。
光点落下,落在头上,落在肩上,落在鼻尖,每个人都紧张得几乎要停止呼吸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放。
云九的感觉就更为奇妙些,她感觉到这些奇妙的小光点落在她身上,好像还听到了什么来自很早很早以前的声音,只是这声音很小很模糊,听得不甚明白。
云九封闭五识,凝神静气静静地感受着这声音。
这声音渐渐由远及近,开始渐渐地听得清楚明白起来。
云九听到一个新生,却带着明显的苍老之感的声音——
天选之子,你好。
天选之子……?
云九看着生灵之树露出恬然的笑容,此时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她,自然也不会发现她这样的笑容亲切和缓得仿佛是看见了邻家老伯。
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但却明显感觉到,落在云九头上的小光点要比落在别处的小光点要更多一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等到这一场赐福结束,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
只是大家却不介意这一场赐福的时间再持续地更久一点。
妖兽们已经渐渐离去,归无殿众人凑在一起小声地交谈着。
“我差点直接就突破了……”
“刚才真的是感觉脑子突然就清醒了,在那之前脑子里面都是一片混沌。”
“太幸运了吧,居然亲眼看到生灵之树,这恐怕是此行最大的收获了吧?”
“这才走到哪里,你就说此行了?后面还有很长很远的路要走呢。”
云柔望着生灵之树,眼神有些挣扎。
“兴许可以带走一枝,或者带走一叶?”
她的声音不大,却刚好是所有人都能听到的程度,在树上安适地打着盹的麒麟幼兽也似有所感地忽然睁开了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带回去了还能再种出一棵生灵之树吗……?”有人怯生生地发问。
“就算不能,供奉在门派里也是一种殊荣吧。”有另一名弟子咽了咽口水说道。
云九没有搭话,只是看向了司马岩。
司马岩也惊异于居然在此处能看到生灵之树,只是他的眼神中并没有贪念,只是淡淡地说道:“不可以。”
“为什么?师兄,生灵之树的每一个部分都是不死不灭的,因为它是生灵之树,只要带回去哪怕是一片叶子,也能给整个归无殿带来数不尽的好处,师兄你应该为大家着想。”
听到这话,归无殿众人的神情也有些犹豫起来,欲言又止地看着司马岩。
“是啊,大师兄。”
突然有一个人这么说道,紧接着,归无殿弟子纷纷说道:“大师兄,云柔师姐说得对啊。”
尽管现在已经没有人敢当着司马岩的面明着喊云柔少主了,但她的辈分终究还是比他们都要高,叫一声师姐也是合适的。
麒麟幼兽现在已经站起来了,偏着头看着他们。
云九走近生灵之树,手贴在上面,在她的手与生灵之树接触的地方就泛起了一阵治愈的绿光,云九回过头看云柔,“要折断生灵之树的一部分,这样的想法,你应该是第一人。”
云九说话的语气很轻,可是大家心头却为之一震,方才心里的期待惊喜刹那间化为乌有。
他们在想什么?
他们居然想着折了生灵之树的一部分带回去!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想,这可是……
生灵之树啊。
云柔咬了咬嘴唇,有些委屈的模样,“我也不知道生灵之树到底是什么啊,只是看起来很厉害,我也是为了归无殿的大家着想啊。”
此时已经清醒过来的大家反而开始七嘴八舌地安慰起云柔了,云柔一副要哭的模样,看起来委屈极了。
云九只是冷眼看着。
此时麒麟幼兽却忽然从树上跳了下来,落在她的肩膀上,蹭了蹭她的颈窝。
有些软软的,有些痒……
云九笑眯了眼睛,一开始本来想避开,但是没有躲开,反而被麒麟幼兽赖了个正着,呼噜噜地蹭着,像是曾经的貂儿。
摸着幼兽细软的毛,云九笑得恬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司马岩远远地看着云九,她一身素净站在这树下,看起来清冷出尘,仿佛下一秒就要踏云而去了。
此时倒不像是初认识时候那般带有凌厉锋芒的女修了,在这生灵之树下,她美得不像人类像是树的精魂。
“你的父母呢?”云九摸了摸麒麟幼兽头上翘起的一撮毛,逗得麒麟幼兽跳下她的肩膀,在她的怀里打了个滚。
听到云九的问话,麒麟幼兽迷惑的看着云九,仿佛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司马岩也适时地走过去,“应当是一生下来就和父母分离了,独自在这里长大,许多神兽都是这样的。”
云九点点头,轻柔地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麒麟幼兽很开心,第一次遇见人类就碰到善良的人类,实在是很好的运气。
它躺在云九的怀里,爪子挥舞着,似乎是在说些什么。
“……它在说什么??”云九看了一会,是在看不出这杂乱无章的动作到底是想表达个什么。
司马岩也仔细研究了一下,“大概是说让我们跟着它去个什么地方吧?”
不知不觉的,司马岩靠得离云九有些近,云九毫无所觉,只一心盯着怀里的麒麟幼兽,司马岩的耳根却有些微微的红了。
远远地看去,这两人站在树下,云九怀里抱着幼兽,倒别有一番和谐其乐融融的美感。
像是……他们合该就是这样似的。
云柔在旁边看着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她不管怎么努力都得不到的东西,云九却一次一次不费吹灰之力地得到了。
是她不如云九吗?
云柔咬牙,不,只要这个世界上没有你,不管你有怎么样的机遇,都造不起什么浪花了。
司马岩突然转身对着大家说道:“跟上。”
大家听到这简明扼要的话却俱都有些兴奋,跟上,跟上当然是有好事了!
跟着麒麟幼兽走,吃喝全都有!
大家带着明显兴奋的神色,却见麒麟幼兽在前面蹦蹦跳跳地走,不时回过头来望一眼,云九和司马岩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跟在它后面,仿佛闲庭信步。
大家看着这一幕觉得有些诡异,又觉得很和谐。
大师兄这一段时间以来都是冷着脸,但是自从遇到这个姑娘,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散过,看起来一如从前谦和温然的模样。
这样的大师兄……
恍如隔世啊。
归无殿的众人此时都心有戚戚地想到,想起这段时间以来归无殿内的低气压,几乎感动得热泪盈眶。
麒麟幼兽带着他们走了一段时间之后,竟然带着他们来到一片河谷前。
此处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不过是交错纵横的河流比他们先前见过的总和都要多,身边生长着繁盛的灵木。
云九却是眼前一亮。
她一眼就认出这里有许多珍稀的灵药,有许多是早已灭迹于世的。
她是第一个随着麒麟幼兽跳下去的。
归无殿众人也紧随其后。
几乎一进去,便闻到一股浓郁的药香。
归无殿众人面色微微一变,也意识到了这究竟是什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竟然直接带着他们来到了一片……
药田?
不,或许不能算是药田,这里遍地是灵草,几乎布满了一整个河谷,种得也很没有规律,一看就不是人工种植的。
“这……都可以吗?”有人咽了口口水说。
这对他们来说几乎是难以置信的,虽然归无殿也算是财大气粗了,但是也从未见过这么大一片的药田,大家几乎可以想象身处其中修炼能够带来怎样的进益。
司马岩看到这一幕也愣怔了一下,望着麒麟幼兽,“这些,是送给我们的礼物?”
麒麟幼兽点点头,很快,又反应过来似的,很严肃的摇了摇头。
云九被这个小家伙逗笑了,笑道:“它的意思是说,可以送一部分给我们,但是可不能全部都带走了。”
“全部?”司马岩重复了一下,看向这一片河谷,“这也带不走啊。”
司马岩想了想,归无殿不缺灵草,但是能带回去一些珍稀的灵草培育也是好的,毕竟有许多都是已经第二世界绝迹了的。
于是回头低声嘱咐了几句,归无殿的众人纷纷带着激动喜悦的神情投入到这一片药田之中。
归无殿中弟子平时给人的印象都是高冷的,总是佩着剑一语不发的样子,可是现在在整个一片河谷里,却都小心翼翼,好像生怕踩坏了什么,每一个人走路都恨不得小心再小心。
行走其间,小心地辨识着这些珍稀的灵草,不时发出惊讶的喟叹。
“你不去吗?”司马岩看着云九没有动,问道。
“去。”云九很果断地答道。
只是她很果断地直接腾空而起,飞到了河谷中最大的河流旁,那里有一颗整片河谷中最大的树,虽然大不过生灵之树,相比较河谷里大多比较低矮的灵草已经可以算是高大的了。
云九飞到树旁,不意外地看到树上还挂着泛着青白的果子,有些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真是可惜还没有熟啊。
这树名为沖霄,结出的果实名为冲霄仙实,是炼制一种突破圣灵境的丹药必备的一味药,可是由于第二世界已经几百年没看见过沖霄树了,所以第二世界也一直没有可以辅助突破圣灵境的丹药。
从前的云九也是没有丹药辅助直接晋升圣灵境的,但是她现在还要向云柔复仇,向以前那样中规中矩的修炼是行不通的,她需要更快一些才好,至少能够直接在修为上压制她,然后重回归无。
云九的想法很简单,她一定要让云柔的真面目被大家看见,让她也尝尝曾经的她众叛亲离的感受!
另一边的云柔噙着淡淡的笑意,动作优雅地行走在药田之中,不时有男弟子问她:“云师姐,这里有某某草,你要吗?”
云柔只间或回以礼貌一笑,偶尔与人交谈几句。
似乎她还是归无殿中众星捧月的少主,看得云九只觉得心下嘲讽。
云柔,这样的风光不知道能持续几时。
云九抬起头,河谷之中没有风,但树叶却开始沙沙作响,摇晃着。
原来不知何时,麒麟幼兽也跑了过来,灵巧地在树上攀爬着。
过了许久,树叶的颤抖停下了,麒麟幼兽在树上丢下一颗又一颗外皮饱满,带着些红色的果实。
冲霄仙实!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闻闻地接住,脸上笑意更浓。
麒麟幼兽从林业间露出脸来,双眼亮晶晶的,仿佛是在对着她笑。
云九脸上的笑容也带了几分真切,“谢谢你。”
麒麟幼兽仿佛听懂了似的,快活地跃起来,在河谷之中打滚,滚动在这一片灵草的天地里,它显得十分自在。
云九觉得有些感慨,何其有幸,身怀恨意的她居然能被麒麟幼兽这样亲近,麒麟瑞兽当真是能够温暖人心的……
忽然,云九感到胸口的凤骨微热,在胸前微微的颤抖着。
怎么了?
云九看了看四周,没有人注意到她,大家此时都在闷头寻找着自己的药草。
云九取出凤骨,摊在手心里,此时正散发着浅淡的红光,忽然发出一阵,又忽然收敛。
“小九儿?”
帝凤溟的声音从凤骨中传出。
云九听到这声音也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她都快要忘记帝凤溟说过这凤骨是可以和龙骨的主人交流的……
帝凤溟估计是找不到她,在传音问她了。
“溟,我在。”
帝凤溟的声音听起来很平稳,“你现在是不是在一处秘境之中?”
云九老老实实的地回答:“是。”
“小九儿,不管遇到什么事,不要在秘境里面杀人。”帝凤溟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云九也没想到帝凤溟会突然叮嘱她这个。
她有些好笑,“我想起来是个嗜杀的大魔头吗?有什么我一定要杀人的理由吗?”
“不是这个,只是这个秘境……整个事情很复杂,你出来之后我会去找你,但是你记住,一定不能杀人。”
“杀人了会怎么样?”
“会死。”
“……”
突然听到这两个字,云九楞了一下。
在秘境里杀人就会死?是这个秘境的法则吗……
另一边突然传来一些嘈杂的声音,帝凤溟的声音忽然之间也变得有些遥远,模模糊糊地听到他在吩咐些什么。
过了一会,才继续听到他的声音:“秘境里的东西,最好都不要拿。”
然后突然切断了联系。
云九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抱在手里的几个冲霄仙实开始隐隐发热起来。
她现在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要哭的状态了,她这是进了个什么秘境啊,这秘境是信佛的吗,还不能杀人,这里面的东西还最好不要拿?
云九看向身后一大群神情激动,却又保持着手下的动作小心翼翼的归无殿弟子,有些摸不准自己应不应该把这个事情告知他们。
但是她要怎么解释?
难道说是,帝凤溟告诉她秘境里的东西,最好都不要拿?
最好不要拿……
云九搂着怀里的冲霄仙实。
这只是几枚果子,应该没啥事吧。
云九这样想着把果实揣了回去。
腾空而起飞回了河谷边上,竟看也不看其他人的动作,径直坐下打坐起来。
有几个人注意到云九的动作也都有些摸不准,这人是找到了什么就什么都不打算要了?这里可是有不少的珍稀灵草呢。
云柔看到云九的这番动作,却也不再往前,也跟着往回走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无心曾经对她说过,云九这个人是很不凡的,若是碰到什么事情是暂时拿不准的,跟着云九走是没错的。
她身上有许多的谜团。
云柔走到云九近旁,神情隐晦地看了一眼她胸前的位置。
“云九姑娘怎么不再看看?这样大的一片灵草药田,这可是找遍整个第二世界也找不到第二个的,听说你也炼丹,这里应该有许多灵草很适合你的。”
“已经找到最合适的,就不用再找了。”云九淡淡地睁开眼。
云柔咬牙,有些摸不准她话里的意思。
难道是说,她已经找到很好的了,所以不用找了?
那也就是说这片药田其实没有什么问题?
云柔有些踌躇,她看到远处的弟子们个个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的神情,又看着神情一片淡然,好像外界一切事物都和她无关的云九。
犹豫了一下,云柔最终还是没有动,也安安静静地坐到了云九旁边。
声音柔和,“云九姑娘一个人修炼岂不是太孤单了,不如让我陪你吧。”
“说来也巧,云九姑娘竟然和我从前认识的一位故人有着一模一样的名字,有时候就连性格也极其相似呢。”
云柔见云九似乎没有搭理她的意思,冷笑了一下,自顾自道。
“这个人想必姑娘也知道,就是我归无殿的前任少主,云九,可惜前少主天资聪颖,是归无第一个那么早便踏入圣灵境的天才,可惜了我资质驽钝,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进入圣灵境。”
“不过当时的少主,最后死了,死在了惩戒石上,云九姑娘想知道为什么吗?”
云九没有睁眼,只冷冷的吐出一个字,“滚。”
云柔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不过她心里惴惴不安的同时也有些兴奋。
云九,你不是回来了吗,你怎么不敢承认你就是当时的云九?
当年那个叛逃师门偷盗归无殿宝物的云九?
你在害怕吧,在怕什么?怕当年的事情再一次发生在你身上吗……?
云柔看着云九,笑容依旧柔和。
“云九姑娘好像不感兴趣,不过我一看到云九姑娘就想起我的这位故人来,她曾经也像云九姑娘一样天资聪颖,强大又自信,不过她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自以为这个世界上会有人是和她站在一起的。”
“多么可笑,这个世界上的大家都是各自生活着的,为了夺宝杀人,为了资源杀人的情况屡见不鲜,她怎么会那么天真呢?”
“哎,云九姑娘你说,我的这位故人是不是天真得有些傻气?”
云柔试图激怒云九。
可是她说了这么多,云九却连一点表情都欠奉。
仿佛她说的只是一个和她全无关系的陌生人,这种陌然几乎让云柔感到害怕。
“云九姑娘,你不再看看了吗?”
云柔看到司马岩忽然走过来,面色一变。
他刚刚不是还在另一边吗,怎么突然就过来了?
不知道刚才的对话有没有听到……
云柔惴惴不安地想,看到司马岩靠近,也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走到了离云九远一些的位置。
“已经找到我想找的东西了。”云九睁开眼,温然一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样吗,我倒是觉得,云九姑娘可以再看看的,听闻云九姑娘炼丹水平不凡,这些药草能为你所用也是他们之幸。”司马岩目光灼灼。
司马岩一撩衣袍,也在云九身边坐下,手上还抓了一串朱红色的果子。
云九只觉得司马岩真是越来越说话了,虽然许久不见,他现在应当还不知道她是谁,最多心里隐隐有个猜测来,但是说话还是这么好听,说话比云柔那个讨厌鬼好听多了。
自觉自己居然拿司马岩和云柔拿来比较,心中有些愧疚,看到他手上的果子,神色微变。
“你摘这个做什么?”
“这应当是重明朱果,现在第二世界已经看不见此物的踪影了,带回归无试试能不能养活了,能养活了也算是第二世界的一桩幸事。”司马岩扬了扬手里的朱红色果子,神情坦然,云九却看得有些牙疼。
“这不是重明朱果,这是火云果,剧毒。”云九有些无奈的模样。
司马岩:“……”
司马岩一脸无言的模样,左手在另一边打了一个坑,将他手里这串红果子的根茎埋了进去。
这毫不犹豫的挖坑再埋回去的模样看得云九情不自禁地笑出声。
“这里这么多灵草,你随手一扔也没事,你还种回去。”云九笑得脸色微红。
“种回去也好,不管是剧毒也好,有益处也罢,总归是静静地在此处生长,或许千百年后才会有第二个人见证到它。”
司马岩看着云九笑也觉得脸上有些发烫,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
“不管刚才云柔说了什么,你都不要放在心上,她从前不是这样的,只是现在……”司马岩看了一眼已经离他们远远的云柔。
“我不介意。”云九这样说。
因为她说的话,她也曾经在心里千百遍的想过。
曾经还差点因为这件事走火入魔。
今天云柔跟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内心能平静如斯她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
若是放在前一段时间的她身上,恐怕已经直接拔出苍梧砍人了吧。
不过又想到方才帝凤溟的叮嘱。
云九看向司马岩,正色道:“虽然我们一路走来没有碰到什么危险,碰到的还是这样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但是以后肯定会碰到和我们一起进来的修士,不管遇到什么的情况,一定不要杀人。”
一定不要杀人?
司马岩:“归无殿从不主动出手。”
言下之意是,如果有人先对他们出手,那杀不杀人可就由不得他们定了。
云九也有些明白过来,在这秘境之中总有一些人贪心不足蛇吞象,妄图躲在暗地里做些搅弄风云的差事,可若是不长眼碰上归无殿这群人,那可没有他们的好果子吃。
想了想云九也没有再坚持,毕竟她此时说这个话显得很奇怪。
为什么突然告诫别人不要杀人?
她也拿不出实证来,大不了到时候拦住他们就是了。
云柔在一边看着这两人其乐融融坐在一起的模样咬碎了一口银牙。
她上一秒还在说,没有人会和云九站在一起。
下一秒就出现了一个,无论从前还是现在一直都跟云九站在一起的人。
哪怕是现在他还没有认出来这就是原来的云九,还是义无反顾地跟她站在了一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行人在灵药河谷待了许久,个个皆带着一种满足和喜悦的神情。
天,洒下一片光。
浅金色的,淡淡的朦胧的,有片片金羽随着这浅金色的光落下。
像是秘境刚出来时出现的金光。
云九和司马岩很快注意到了这金光,其他人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望着这金光。
金光的位置离他们并不远,但是这金光的感觉却和外面的金光有些不一样,但具体哪里不一样也说不出来。
只见原本澄澈的天空突然空出了一片,飘来几朵祥云,是柔和的绵软的模样,洒下的金羽却是根根锋锐,仿佛是天下最锋锐的神兵,缓缓飘落却带着不可抵挡之势。
麒麟幼兽在药草之间打滚,看到这副景象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并不敢兴趣似的继续在药草间打滚。
“这是什么?”有人在问。
“我们已经是在秘境里了,不会又出来一个秘境入口吧?”
“怎么可能!你想太多了吧,说不定是秘境之中的其他什么东西出现了呢。”
“离得也不近,应该可以去看看。”
游荡在河谷中的归无殿弟子都回到了司马岩身边,眼神却都看着云九。
此时在大家心目中,云九几乎是相当于吉祥物一样的存在,跟着她走就带着大家来到了这样的一个地方,不管什么事,听她的总是没错的。
大家目光灼灼的盯着云九,眼中的热切不言而喻,司马岩也望着那洒下的片片金羽看向了云九。
云柔此时也过来了,调整好了状态,笑得温婉。
“这样的祥瑞,想必是秘境之中有什么至宝出世了,我们离得这样近,合该近水楼台先得月才是。”
云九没有作声。
“云九姑娘,你觉得如何?”司马岩突然问道。
云九本来不打算搭话,但是司马岩却突然这么问道,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摇了摇头。
她也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但是有些隐隐的不安,这种不安的感觉却也不明显。
说起来,好像她自从进了这秘境就不时地会感到不安,可能是她想得太多了吧……也许。
那片片金羽都带着神圣的色彩,只是远远的看着,也能感觉到上面蕴含着的神圣气息,带着来自亘古的磅礴之力。
云九隐在袖下的手指紧了紧,那里是什么?
是什么东西能在这样的秘境引发这样的动静?
不管怎么样,出世之时带有祥瑞之兆的,应当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吧。
归无殿众人看着云九陷入了沉默,也俱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先说话。
云柔咬唇,“云九姑娘,这金光可是有什么不妥吗?既然我们靠得这样近,如果没有不妥,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云柔的意思很简单,明显这金光是没有问题的,你迟迟不说话岂不是打扰了大家的行程。
云九淡淡地扫了云柔一眼,“你要走就走啊,看我干什么,难不成还要我给你拿主意决定你走不走吗?”
云九说得不客气,这样不给面子的话在归无殿已经许久没听见过了,云柔脸色一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见云九虽然好像有些抗拒的模样,但是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抗拒情绪,司马岩截住了云柔的话。
“那便走吧。”
麒麟幼兽何等聪慧,虽然一直在旁边玩耍,但是看他们的模样就知道他们是准备离开了,于是就滚了滚过来准备带路了。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司马岩突然蹲下来问麒麟。
麒麟只是睁着一双眼睛看着他的眼睛,眼中是坦然的不知道。
“也是,你毕竟还小,而且应当很少离开这里。”司马岩这样说,还是情不自禁地看了一眼诡异的沉默的云九,心中有一些隐隐的奇怪。
忽然之间!
“嘭”
一声巨响!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出现了什么事,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气浪袭来,带着绝对的温度和力量,还好司马岩反应快,迅速支起了一个保护屏障,将所有人护在其中,归无殿众人也反应过来,连忙也向屏障中注入力量。
气浪袭来,带着不可逆转之势,几乎要将整个河谷夷为平地。
其中的仙芝灵草也俱都受到这股气浪的波及,纷纷倒伏下来,有的比较柔弱的物种,眼见着就是不行了。
大家俱是惊疑不定的神色,怎么也没想到会在秘境中突然看见这么大的动静。
接着看见那方金光大盛,灼眼得紧。
麒麟幼兽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气浪好似好不惊讶,在屏障内快活的打了个滚。
司马岩略一思考,将麒麟幼兽抱了起来,麒麟幼兽头上的一撮红毛抖了抖,“我们怎么离开这里?”
听到离开两个字,归无殿众人的神情都整肃起来,迅速列好队,不复刚才三三两两各做一堆的模样。
麒麟幼兽从司马岩的怀里跳下来,扯着他的衣角。
司马岩:“……”
抱你起来就是为了让你不用扯我的衣角啊……
无奈之下,司马岩还是被麒麟幼兽牵着走了,一开始还有些狼狈,踉跄了几步之后就变得像是在闲庭信步一样。一开始像是麒麟幼兽在溜他,现在像是他在溜麒麟幼兽。
“刚才那气浪是从哪里来的?”
突然有弟子问道。
“好像就是金光的位置。”
“不会吧,这么就炸了,那不是说那里会很危险?”
“好像进这秘境的时候就做好了处处是危险的准备吧,只是我们前面一路太顺利了,后面一路就算是遇到些什么波折也至少比那些走错了路,一进来就是危机重重的人好。”
云柔跟在队伍里,突然说道:“这样走过去速度也太慢了,不如大家御空前往?”
归无殿众人相识望了一眼,此处地形不复杂,要御空倒也不是不可以。
“不行。”司马岩却没有丝毫犹豫的就拒绝了。
“大师兄说的对,这样的地方,我们谁都不清楚有些什么,往往这样的地方,陆地比空中安全,空中的猛兽可比地面上的要难对付。”不用司马岩开口解释,队伍中就有人替他说了。
“哪有那么危险,不过短短一段路程,飞一会又不会引来什么麻烦。”云柔皱起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你飞吧。”云九瞥了云柔一眼。
云柔沉默以对。
她提议让大家一起御空就是不敢她自己一个人御空,总归天空还是未知的,谁也不知道会突然从哪里飞出一个庞然巨兽,张嘴就叼走了。
空中的妖兽可比地面上的妖兽要凶悍得多,速度也很快,平常修士的速度根本比不上空中妖兽的速度,所以云柔才提议大家一起。
大家一起,人很多,妖兽就算要来进攻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实力。
“你自己都不敢御空,还敢提议让大家御空?”云九冷嘲道,“云柔姑娘不会是想让大家给你试一试前路凶吉吧?”
“云九姑娘误会了,云师姐不是这样的人,她只是有时候心直口快,有时候说话要是让你不开心了,你不要介意。”有名男弟子急急地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云九看向这个帮云柔说话的人。
似乎也在为自己这样贸贸然站出来说话感到有一些羞赧和不好意思,来人挠了挠头,“向南。“
“哦,向南,那你飞吧。”云九转过头。
“其实,其实,就算空中是很危险的,但是我们人多,要是一起飞的话,大概也不会有什么问题,而且有大师兄在,不会出事的。”向南梗着脖子说道。
“嗯,说的有道理,只要人多,就不会有妖兽赶来攻击你们,”云九毫不犹豫地点头,“所以你们飞吧。”
本来所有人都还惊异于云九居然就这么承认了他们的想法,结果她的下一句就让他们打起了退堂鼓。
她的语气太笃定了,笃定得好像确信他们绝对不会飞,而且空中一定有危险一样。
虽然进入秘境之后云九看似没有说什么,但是几个重要的决定几乎都是她作的,而且事实也证明她的想法是正确的,在队伍中云九已经奠定了吉祥物的基础,看到她这样说话,原先有些笃定的人也都开始怀疑起自己来。
吉祥物都说了空中有危险,那肯定有危险啊!
就像吉祥物说走这边会安全,那走这边就肯定安全!!
“云九姑娘,柔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你了,让你这样讨厌我,如果我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情,我向你道歉好不好?可是在关于归无殿的事情上,还请姑娘不要跟我怄气了……”云柔的声音都带了一丝哭腔,好像是云九故意针对她。
云九也发现了自己的语气有一点太急了。
可能是出于一开始对那片金光所在的不安之感,让她有些急了。
也不是第一次看云柔的表演了,尽管一时之间大家看她的眼神都有些改变了,云九却面不改色,“我是很诚恳地说的让你们飞的,我才刚刚步入宗灵境,御空之术还用得不甚熟练。”
云九这样一说大家也都明白了。
看她也不过是刚刚步入宗灵境的模样,不熟练御空也属寻常。
云柔却是为数不多知道内情的人,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云九说她不会御空,骗鬼呢!她的御空之术,在整个归无殿也是排的上号的,当代弟子无人能出其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姑娘不会御空没关系,我们可以带你的。”向南一脸真诚地说道。
“不用了,我很少上天,我还是觉得地面比较安全。”云九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时就连司马岩都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司马岩从前都是个很随和的人,也不怎么拒绝弟子们的请求,要是以往肯定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他们想要上天的要求,只是此时非常时期,一切都需要小心谨慎才行。
“不要总是想着御空,走好脚下的路。”
“御空的速度明明要快很多,我们可以先行一步防止被别人抢先了!”
“其他人走的分明不是这个方向,就算看见了这金光想要赶过来也要花一点时间,至于御空可不是人人都敢想的。”司马岩神情淡淡,看着他这种浅淡的神情,众人俱都是心底一寒!
回来了,回来了,前段时间那个司马岩。
向南看了一眼摇摇欲坠,似乎很受打击的云柔,有些过意不去。
他虽然不是很懂整个归无殿的局势,但是也有些看出来大师兄在有意打压云师姐,甚至连少主都不让他们喊了。
要说按实力按资历,肯定是司马岩才是名正言顺的少主,可是他不愿意才有了云柔。
现在莫非是想把少主之位抢回来了?可是用这种手段未免也太不光明磊落了,就算是大师兄也不行!
向南义愤填膺地想。
几个平日和云柔相熟的弟子凑在一起,走到了云柔近旁,低声道:“师姐,大师兄不同意让我们御空,我们等会便乘他们不注意直接御空而走,我们到了金光所在之处也好先提前布置一番,等大师兄看见了定让他大吃一惊。”
云柔有些感动的模样,她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几人,“真的吗?”
几人对云柔这副表现很受用,感觉自己得到了云柔的垂青和仰慕,俱都毫不犹豫的点头。
云柔先是惊喜,紧接着又露出低落的神色,“大师兄看我看得很紧,带着我你们肯定没法走,你们还是偷偷走吧,我先跟着队伍走,到时候到了那边我也好为你们开脱。”
听云柔这么说,大家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他们这样贸贸然就溜了,到时候大师兄肯定会发怒,如果有云师姐在旁为他们解释自然会好很多,当下不由得更加觉得云师姐实在是个体恤人的好师姐。
个个激动地猛点头。
云九一早就注意到了身后的动静,但是她不打算说。
更可惜的是,司马岩满脸阴沉,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件事,可是他并不打算插手。
归无殿的情势,似乎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云九冷眼旁观着,露出一个带着些微嘲弄的笑。
几人虽然刻意用了阵法掩盖行踪,但是云九还是听到了他们御空离开时的破空之声,声音不大,但是落在云九的耳朵里却无比清楚。
云九不由得有些喟叹。
这届归无弟子不行啊,连在不明情况的地方不轻易御空这样的常识都不知道,还在被拒绝之后打算偷偷摸摸的溜走。
他们这样溜走,有没有考虑过,偷偷的溜走,后面的宗门弟子如何支援他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柔一开始答应让他们走也是存了想证明她自己的说法是正确的。
但是看着云九始终不答应御空,也觉得有一些问题,便不敢自己亲自也跟着上去,只让那几个人去试试。
总归也是不熟的人,死了跟她也没有什么关系。
云柔笑容温婉,却无人能窥见,这副美人皮下的嫌恶内心。
麒麟幼兽扯着司马岩的袖子一路走,司马岩却有些心不在焉。
不多时,大家便听到一阵尖锐的啸声,紧接着,从各处都回应起了这尖锐的啸声。
像是鸟鸣,但是又比鸟鸣要有气势,还隐隐带着威压,让修为低的弟子都感觉自己心头一闷。
听到这声啸声的同时,云柔便反应过来,刚刚那几个人,应当出事了。
“大师兄救我们!”一道虹光冲了回来,就在要落下来的时候,突然之间一个巨大的阴影飞来,将来人重新叼了回去,几息之后,再听不到呼救的声音,只有翅膀扇动的声音。
是——
墨云雕。
因为那弟子向着归无殿一行人飞来,那空中的庞然大物显然也发现了地面的人群,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声。
四面八方,无数的啸声在回应着它。
这应当是墨云雕族群中的头领。
——相当于说,他们甫以上天,就被墨云雕发现了,然后墨云雕的首领迅速引来了一群墨云雕,让那几个人几乎没有求救的机会。
有一人冲出重围,但也被墨云雕叼走了。
人类,在空中毫无反抗的能力。
众人紧张之下,这才发现,原来队伍中不知何时少了好几个人,应当都是御空走了,以后应该也回不来了。
一只巨大的墨云雕在他们的头顶盘旋着,鹰隼的眼神让他们不寒而栗。
在啸声的回应之下,越来越多的墨云雕聚集到他们头顶。
云九看见大家还站在原地木着,皱眉,冷声斥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躲!这墨云雕虽然不会下来,但是他们吐出的黑水可是又很强的杀伤力,随随便便腐蚀掉一个人不是问题。”
听到云九这么说,归无殿众人也都反应过来了。
虽然对痛失了几个同伴感到惋惜,但是当下更重要的事情还是如何保全这剩下的人。
司马岩面色阴沉地看了云柔一眼,眼中的警告让云柔微微一颤,还是勉强地挂着笑容。
司马岩单手抄起麒麟幼兽抱在怀里,归无殿众人迅速列阵,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将司马岩几人护在阵中,然后迅速地向金光之地跑去。
墨云雕越来越多,盘旋在他们头顶,发出愉悦而轻快的叫声。
“一直往前走,不要回头,不要停下来。”云九沉声道。
归无殿众人齐刷刷地应了一声:“是!”
似乎没有人意识到任何的不对,听到这整齐划一的一声却让云九有些怔愣,这种熟悉的感觉已经许久没有过了。
不过片刻她也很快清醒过来,开始冷静地分析起现在的情况。
倘若只是一只墨云雕还好,可是偏偏来了一群。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墨云雕这样庞大的空中物种不会轻易下到地面上,但是他们吐出的黑水是带有剧毒的,而且带有强腐蚀性,几乎只要沾上,一个人就完了。
一只墨云雕也吐不了多少黑水,大不了留心躲避便是了,可是这样多的墨云雕,几乎让人避无可避,只能直面应对。
可是他们也不能直接和这些墨云雕对战。
这些墨云雕都是五阶妖兽,领袖的那一只甚至已经是六阶接近七阶的妖兽了。
这样的妖兽放在哪里也是可以当一方领主的水准了。
在这秘境之中,他们便是空中的王者。
归无殿迅速支撑起防御的阵法,一道近乎透明的淡蓝色光罩支撑在他们的头顶上。
每个人的表情都是肃穆的,可是这肃穆也显然只是平日里实战训练的那种速度,并没有到达紧张的程度。
大家毕竟没有直接和墨云雕作战过,不清楚这样的妖兽究竟有着怎样的危险性。
一只墨云雕仰头长啸一声,长鸣划破天空,一口黑水也带着迅疾之势攻向大家。
黑水的速度很快,大家也如临大敌。
大家预想之中的一声砸在屏障上的情况并没有出现,黑水竟然直接突破了屏障,而屏障不见丝毫的破损!
像是直接穿过了一层水纹一样轻松!
归无殿众人来不及惊讶,连忙用自己生平最快的速度四散开来。
黑水落在地上,泛着滋滋的声音,地上很快就黑了一块,露出被腐蚀的痕迹。
大家心有余悸,要是方才这黑水落在他们身上,不死也半残。
可是,屏障竟然无法阻挡这样的黑水,就相当于说他们之前的准备对这样的黑水是毫无用处的……
司马岩当机立断:“分开跑!在金光所在地集合!”
“是!”
归无殿弟子得令,迅速的分散开来。
一开始由于他们聚集在一起,一群墨云雕都聚集在他们的头顶,现在分散跑开也分散了一部分墨云雕。
可是他们这时才发现,墨云雕实在是太多了。
几乎将整个天空遮得严严实实。
司马岩、云九、云柔走在一起,他们头上也跟了不少的墨云雕。
他们对这三人抱以极大兴趣,丝毫不吝啬他们的黑水,一口一口地往他们身上吐。
但这样的程度对他们来说还可以接受,都灵巧的避开了墨云雕的攻击,让那些黑水都被吐到了地上的石头上。
被司马岩抱在怀里的麒麟幼兽突然伸出头来,两只小小的耳朵动了动,灵巧的眼镜看着天空中的墨云雕,突然雀跃地冲他们挥了挥爪子。
一开始墨云雕或许还没注意到这个抱在男修怀里的小家伙,在看清楚之后便发出更尖利的啸声。
吓得麒麟幼兽又瞬间缩了回去。
大家不明所以,以为是墨云雕屡次攻击不中所以恼羞成怒了。
可是接下来大家躲避得就没那么轻松了。
墨云雕吐黑水的速度变快了,角度也极其刁钻,往往两只墨云雕合作将两团黑水吐在非常相近的位置,相当于说躲避的两个方向都被堵死了,如果反应不过来就会中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司马岩看了一眼怀中的麒麟幼兽,面露疑惑之色,按理说麒麟是瑞兽,在妖兽之中应当也是很有几分面子的,可是这墨云雕见了,非但没有停下对他们的攻击,反而进攻得更加迅猛了。
不会是这个小家伙得罪了它们吧?
可是看起来也不像啊……
司马岩再次观察了一下怀中满脸无辜瑟瑟发抖好像全无威胁的小家伙,怎么也不像是会去主动得罪墨云雕这样的空中领主的主啊。
云九也发现了端倪,墨云雕似乎是在发现了麒麟幼兽以后攻击变得更加迅猛起来。
但是她心中的猜测却与司马岩截然不同。
“麒麟乃瑞兽,而且还是幼兽,应该是很受这些妖兽爱护的,它们这样的反应不会是以为我们绑架了小麒麟吧?”
云柔的修为不低,但是平日里都养在宗门里,鲜少有实战的经验,现在在墨云雕的步步紧逼之下也显得比其他两人要更狼狈一些,梳理得精致的云鬓也散了,头发乱糟糟的,像个行止无度的乡野村妇。
“滋啦啦”
黑水几乎是紧贴着云柔的肌肤落在地上,她惊慌失措地尖叫出声:“啊!”
“快让他们走啊!走啊!不要靠近我,不要靠近我!”云柔慌乱地摇头。
云九还比较淡定,“把屏障撤了吧,没什么用。”
“看见前方的巨石了吗?我们先跑到那后面去,躲避一会,趁着他们盘旋搜寻的时候换方向离开!”
云九的声音很果决,让人忍不住想要听从。
可是这样的方法无疑是冒险的,一但停下,谁也无法保证墨云雕会不会直接俯冲下来叼走几人。
虽然暂时看来墨云雕是不会直接下来的,无非是因为他们是移动的,而墨云雕体型庞大在这样复杂的地形之中移动不便。可是一旦他们停下来,这无疑给墨云雕创造了很好的机会。
可这也无疑是此时唯一的一条生路。
当他们躲在巨石之后,墨云雕有可能会盘桓在头顶确定行踪,这个时候便可利用他们稍微移开一会的那个间隙,抓住机会冲出重围。
只要暂时摆脱了墨云雕的追踪,那之后的他们也能更游刃有余地对付这群墨云雕,只要给了他们反映的机会。
“好,我们冲过去。”司马岩略一思考整个计划的利弊便清楚地在脑中浮现出来。
云柔此时也没有说不的权利,她只想快些摆脱这些讨人厌的东西,如果一不小心沾上这些黑水,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几人速度本就不慢,打定主意之后也不再刻意与墨云雕周旋,只忽然离弦的箭一样冲向了巨石,躲避在巨石的阴影之下。
听到来自头顶的几声清越长鸣,几人谁也没有先探出头去查探。
云九闭上眼,手上掐诀,口中默念。
倏然之间,三人身上都有微光一闪而逝。
“这是风护符,等会可以帮助我们更快地移动。”云九简短地解释道。
云柔惴惴不安,“他们,走了吗?我们什么时候离开?等会他们不会直接落下来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没有回答云柔的问题,“准备。”
云柔虽然对于她的无视感到一阵恼怒,但是也知道此时不是闹脾气的时候,紧咬着嘴唇闭嘴了,感知着外界细微的声音。
“跑。”
云九忽然低声说道。
几人都早已做好了准备,就连残影也无法捕捉,在风护符的协助之下,几息之间几人就低空飞出了好几丈远。
“不要停下,一直往前。”在如此迅疾的速度之下,云九的速度有些模糊,但是两人还是听得分明。
乘风而行,飘摇而至。
一刻不停的飞掠,眼角余光掠过之处皆是看得不甚分明的树影。
麒麟幼兽却把这当作了一次旅行,发出愉快的叫声。
云柔体力不及司马岩和云九,一刻不停地这样移动让她有些吃不消,她只觉灵力有些无法支撑起来,“我们已经跑出很远了,他们应该已经追不上了。”
见云九和司马岩丝毫没有要停下的迹象,云柔大喘了一口气,身形摇晃了一下,一个站不稳,倒头栽了下去。
虽然他们飞得不高,甚至不能说是飞,只能称作是在林间飞跃,可是云柔这么一头栽下去也不可谓不心惊。
临着地之时,她轻飘飘地用仅存不多的灵力点了一下,稳住身形,狼狈不堪地坐在地上。
要不是调整了一下身形,她就是以头抢地,更是狼狈。
云柔平素最注重形象,但此时也不管什么形象不形象的了,只觉得浑身精疲力竭,这样摔下来更是整个人都没了力气。
云九也注意到了云柔没跟上他们,但是她并没有好心到要停下来等她的地步。
不多时,突然一声尖锐的啸声。
是墨云雕!
云柔睁大了眼,黑白分明的眼中泛着恐怖的神情。
已经跑了这么远了,她原以为,原以为已经跑掉了……
怎么追上来了……
此时的她勉力支撑着自己从地上坐起来,可还未来得及摇摇晃晃地走上两步,当头就是黑水罩下。
墨云雕的叫声引来了更多的墨云雕!
云柔偏头躲过一击,但是还不够,黑水仿佛连绵不绝似的朝着她而来。
云柔此时想要借力而起,可是她发现加持在身上的风护符也已经失效了,应当是离云九太远的缘故。
此时云柔已经来不及埋怨云九就算是这种时候也想要暗自坑她一把了,只满心慌乱地想要逃跑。
可是很快她就发现这几乎是件无法办到的事情。
三四只墨云雕都在上空盘桓,锋锐的眼神直直盯着她,不时有黑水吐下。
又是一团黑水迎面而来!
云柔已经无力躲闪,她双眼惊恐,声音尖锐:“不要!”
可是她的声音并没有阻挡什么,她勉强地移开一点点,但还是无可避免地沾上了黑水。
脸上一片火辣辣的疼,仿佛血肉都被腐蚀了。
云柔疼得整个身体都蜷缩起来,不住地发出凄凉的嚎叫。
不远处又另外一行人听到了这声喊叫,也为这凄凉的声音而感到惊讶,究竟是受到怎样非人的痛苦才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是一行散修,算是散修中修为较高的一群,暂时结成了联盟。
领头的男修听出这是个女子的声音,也猜测是遇到了什么凶险,当即想要靠近,但是即使被队伍中的另一名面色阴沉,浑身罩在黑袍之下的男子拦住了。
“别惹麻烦。”他的声音就像是棉线在锯木床一样粗哑难听。
王毅望了一眼黑袍男子,似乎有些踌躇,但还是忍不住道:“我们来之前看过,这条路根本没有什么大门派走,不过是零星几个散修罢了,出门在外能帮一把便帮一把吧。”
“舛舛舛舛……”李衾启掩在黑袍下的面容看不真切,这怪异的笑声却莫名地让人感到一股寒意,直钻心底,“在这秘境之中有几个良善之人?你要去做这个好人我们可不奉陪。”
李娇皱了皱眉,打断了两人,“救下一人,便多了一个盟友,过去看看。”
“多杀一人,不就少了一个敌人?”李衾启仍旧站在原地不动。
王毅的眼神颇有些踟蹰地在他们脸上游离,但最终还是良知获胜,毅然决然地跟着李娇一同前往发出惨叫的地方。
李衾启见无法阻止这两人,嘴角微微动了动。
按唇形依稀可以分辨出。
他说的是“蠢货”。
终究也是临时的盟友,李衾启自认为要是只剩下他一个人这后路也不会好过多少,也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王毅一行人赶到的时候,云柔几乎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了。
她多次试图发起反攻,但是因为灵元枯竭,做得行为也不过是无谓的挣扎罢了,反而还惹怒了墨云雕。
墨云雕盘桓在空中,看着这个人类女子苟延残喘,渐渐的也走了几只,只留下一只仍旧盯着云九,要眼睁睁地看着她咽气才肯作罢。
云柔知道自己不能死,云九都还没有死,她怎么能够死在她的前面!还是死在这样的地方,死在这样的地方!
她不甘心!
从前她还是归无殿少主的时候,身上有不少归无殿的秘宝,可都在不久前被司马岩借故带走了。
她千方百计保下的唯有一样东西。
银月佛丹!
这是七阶上品的丹药,整个归无殿一共都只剩下三颗,其中一颗便在她这里。
这是最后用来保命的东西,本来是打算用在最后和云九的对决上,却不想在这样的小畜生手上便落得这样的下场,逼得她不得不动用这样的秘药。
银月佛丹活死人肉白骨,只要还剩下一口气都能救过来,并且在一定时间内,修为境界暴涨!
云柔用最后的力气吞下这枚丹药,她定定地盯着盘桓在她头顶的这只墨云雕。
明明只是个畜生,她却在它的眼睛里看到了嘲讽。
嘲讽?
霎时间一股暖流流经云柔全身,本已经枯竭的灵元又突然充盈起来。
云柔苍白的脸也恢复了几分血色,只是那一边已经被黑水腐蚀的地方也不再冒出寒森森的黑气,只是留下一块难看的疤痕。
她借力站起来,拔下松松垮垮插在发间的发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墨云雕看到这个羸弱的人类女子居然又自己站起来了,翅膀煽动,竟是一阵密集的羽箭飞来。
服用了银月佛丹之后的云柔修为境界直逼圣灵境,体内的灵力充沛得仿佛用之不竭取之不尽。
注入灵元,手中发钗暴涨,发钗划过,竟是一道银色的瀑布直击墨云雕!
空中妖兽畏水,若是被这道银色瀑布击中,他们不死也得半残。
看到这银色瀑布,就连墨云雕也要避其锋芒,尖啸一声躲开,紧接着转一个身直接对着凌然悬空满脸寒霜的云柔吐了一口黑水。
空了!
云柔上一秒还在那个位置,下一秒已经出现在墨云雕的身后,手中发钗已然凝成一把剑的模样,忽然用力,直刺墨云雕!
“铮铮!”
金属相撞的声音,那剑刺到墨云雕的翎羽上竟是直接划过,擦出一片火花。
墨云雕回转身来,锋锐的眼中似乎充满了对云柔的嘲笑。
“畜生。”云柔一只手摸着自己脸上黑色的疤痕,面色阴沉如水。
敢问世间有哪个女子不在意自己的容貌?
纵使银月佛丹使她的伤口愈合,可是这道疤痕却可能永远地留下来了。
这一切都是拜眼前的畜生,还有云九,司马岩所赐!
若不是云九的风护符突然失效!她怎么会跑不掉!
若不是司马岩事前取走了她身上的秘宝!她又怎么会在一群没有脑子的废物东西面前落得如此狼狈的下场!
杀!杀!杀!
云柔的双眼一片血红,手上动作也更加迅疾,接连挥出几剑,每一剑都带着凌厉不可阻挡的雪亮剑光!
就算是劈空了,没有落到墨云雕身上,下方的大树也应声倒下!
空中作战,云柔不及墨云雕,但是此时她凭借着修为的压制勉强还能在墨云雕手下走上几招,可若是时间长了,也不会有什么好处。
云柔也知道这一点,于是手下的动作更加暴虐。
“轰!”
“轰!”
“轰!”
飞沙走石,天昏地暗。
整一片都仿佛变成了废墟,树木歪斜地倒下,尘土飞扬。
墨云雕身上也带了伤,动作变得迟缓起来。
王毅观察到这一幕,毫不犹豫地提剑飞身而上,指尖划过剑尖,一颗殷红的血珠顺着剑的凹槽流下,双指并拢划过血线,竟然隐隐泛出青紫的光!
王毅飞身而起,一剑挥出!
“轰隆!”
惊雷划过天际,一道粗长的雷电直劈墨云雕!
墨云雕自然不会乖乖地留在那里让雷劈,可是它想躲避,自己却根本无法移动!
他被一道恐怖的气机锁定了!
劈下一道雷!
墨云雕浑身都变成了焦黑的颜色,无力地落在地上。
云柔只随意地看了来人一眼,连正眼都懒得看,只手持剑又接连在墨云雕身上补了几剑。
只是墨云雕已经被雷劈得焦黑,就算被补了这么几刀,也像是插进了一堆泥里,白刀子进,黑黑刀子出。
“这位姑娘,在下王毅、”
“归无殿,云柔。”云柔回身,面上表情虽然冷,但还是微微欠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一心沉浸在斩杀墨云雕之上,也没有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到的,虽然云柔自认为就算是不用他的帮助,她也可以杀死墨云雕,可终究是承了人家的恩惠,此时她虽然心情郁结,但还是勉为其难地表达了一下她的谢意。
听到云柔的话,王毅却是突然变了脸色。
归无殿的人?
归无殿的人怎么会在此处?
李娇和李衾启看着王毅冲上来也没有动手阻拦,但他们也并没有动手的意图,也跟着落在了王毅的旁边。
他们来得刚巧,刚好听到云柔自我介绍说是,归无殿云柔。
归无殿云柔?
那不是……
传说中的归无殿少主吗?
几人看着眼前的女子,虽然一身狼狈,但尽管如此也能一眼看出与平常人不同,这便是名门正派弟子的风度。
就算她现在浑身脏污不堪,但是就凭她这样一身气度,要说她是归无殿云柔,大家也绝对是相信的。
王毅心中疑惑,“少主大人是和其他的弟子走散了吗?怎么一人以身犯险?”
“不,不是走散了,我是遭人陷害。”云柔目光阴沉。
李娇惊讶道,“陷害?”
“竟然还有人敢陷害归无殿的少主?也不怕受到整个归无殿的报复吗!”王毅显然也很惊讶。
像他们这样的散修大多是没有什么情义的,就算是有几分情义也抱着几分趋利避害的想法。
于他们而言,不要得罪名门正派的弟子才是正确的处世之道,因为他们得罪不起他们身后的势力,得罪了其中一个人,就有可能得罪一个宗门!
他们怎么约没想到,一时好奇之中走过来看看竟然碰到一个落魄的归无殿少主,还自称是被人陷害才沦落到如此境地。
李娇和王毅交换了一个眼神,点了点头。
“不是别人,是……”云柔摇了摇头,有些苦涩的模样,眼中竟然泛起了点点泪光,“是我们大师兄随手救下的一个散修……她,她心悦于我们大师兄,但大师兄和我自小……情投意合,她便设计……”
云柔说得断断续续,模棱两可,但却给了几人无限的想象空间。
王毅看着眼前女子方才在那般境地下都没有落泪,此时却无声垂泪,便觉得整颗心都揪在了一起,恨不得替她把那个女散修抓起来,狠狠地教训!
“这世上竟有如此歹毒之人!”李娇义愤填膺。
李衾启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了一眼默默垂泪好似委屈无限的云柔,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要不是几位路过,我恐怕……”云柔说着开始哽咽起来。
纵使李娇只是个女子此时也有些心疼起她来。
刚才看到她的时候她还这样坚强,如此顽强地面对墨云雕,可是此时想起心中的委屈又忍不住神伤,也不知那个女散修究竟是怎样歹毒的心肠竟然处心积虑地算计这样一个心地纯良的女子!
三言两语之间,李娇和王毅的心自然而然地就偏向了云柔,丝毫不怀疑她话的真假。
兴许是因为她的身份,也兴许是她方才经历了一场恶战,身心俱疲。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同为女子,李娇很为云柔打抱不平。
“那个女散修定然是长得凶神恶煞,不及你貌美,所以才嫉妒你容颜,想设法毁了你。”李娇忿忿不平。
云柔露出迷茫的神情,“为什么会这样,我以为她只是言语上不喜欢我而已,却没想到竟然能下得了如此狠手!”
“有的女人,就是这样,你也是心地太善良了才会被他们欺负,”王毅也记恨上了那个素未谋面的,在云柔口中心肠歹毒的女散修,“既然机缘巧合之下让我们遇见了你,我们便帮助你回到归无殿吧!”
云柔适时地露出惊喜地神色,“真的吗?”
“对,我们会保护你!”李娇也应承道。
只是李娇的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在云柔脸上那一块巨大的黑色疤痕上停留了片刻。
心下可惜,想必之前也是个美人,如今却……
云柔也敏感地注意到了李娇注视自己疤痕的眼神,眼中锋芒一闪而逝。
云九和司马岩即时地和归无殿众人汇合。
大家身上或多或少都受了些伤,但大都没有受到黑水的腐蚀,身上的伤也不过是躲闪不及时挂上树枝或者是撞上其他什么东西导致的。
这么一番逃难下来,一开始还个个风度翩翩气质超然的归无殿众人此时变成了一群脏兮兮的乞丐,聚在一起一脸的惨色。
司马岩清点了一下人数,数来数去少了一个人。
“啊呀,云柔姑娘不见了。”云九不大不小地轻唤了一声。
众人脸色微变。
弟子们对云柔的态度很奇怪,有的对她极为推崇,有的贼视她如蛇蝎,避之不及。
但是大家都知道,云柔的修为是掺了水分的,她的实战能力并不高,在这种环境下几乎是需要有人护着的弱势群体,而不是护着他们的保护者身份。
此时听到云柔不见了,大家心目中都冒出一个想法……
云柔不会是,死了吧?
死在墨云雕的黑水上。
司马岩也注意到了云柔不见了,皱了皱眉。
他记得一开始云柔似乎是和他们走在一起的,只是走着走着便走散了,他也没有在意。
可是现在人都到齐了云柔还没有来,这其中的意思就很明显了。
显然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虽然他已经厌弃了云柔,但念在云九的面子上,心中对她还是留有几分情分的,此时听说她不在的消息,心中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想法。
无喜无悲,有些空落落的。
那些年认识的人,现在还活着的已经没有几个,现在云柔也不见了。
“轰隆隆——”
突然一阵地动山摇,归无殿弟子脸上都闪现一瞬间的慌乱。
方才经过了这样一番和墨云雕的追逐游戏,他们还没有好好补充元气,可不要再来一次啊!
众人哭丧着脸,几乎也已经接受了马上就又会一场恶战这个心里觉悟。
可是令他们吃惊的是。
眼前从地底下冒出了一座高塔,这座高塔还在不停地升高,伴随着地面的摇晃,高塔竟然直直上升到数百丈的高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琉璃宝塔,周身霞光万千,瑞气千条。
归无殿众人看到眼前的一幕都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眼前的宝塔在万千霞光之中看起来彩绣辉煌,但若是细看便会发现,整座宝塔只有塔的形状,却没有精美的符文雕饰,一切都是空空如也。
仿佛这个宝塔不是人工建造的,而是天然形成的。
归无殿众人站得极近,宝塔的材质与金光相互辉映,显出更加辉煌的眼神,浅金色的微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仿佛每个人身上都镀了一层金光。
不知道谁喃喃地说了一句。
“通天塔。”
众人才看到,这座全然没有人工痕迹的塔上,刻着遒劲有力的三个大字!
通天塔!
通天塔通天路,此塔名为通天,高数千尺,有何深意?
“通天,塔……难不成走进这座塔还就上天了不成?”
云九走进了几步,明明她从前从未见过这样一座名为通天的塔,可是她却觉得眼前的通天塔无比的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心中莫名的熟悉感不知从何而来,心中也有隐隐的不安。
突然一道巨大的光幕奖励在通天塔前,将通天塔和归无殿诸人所在的位置分割成两个世界。
“何人擅闯通天塔?”
有一个仿佛来自千古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却带着无法抵抗的威压,心智稍微差一些的弟子竟是感觉心头一闷,险些直接吐出一口血来。
司马岩和云九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司马岩整了整神色,肃穆地向着通天塔方向拱手一礼,“这位前辈,晚辈等无意叨扰,只是乍见通天金光,追随金光来到此地,并无打扰前辈之意。”
“嗤。”
那声音毫不给面子的轻嗤了一声,似乎是完全不相信司马岩的话。
司马岩的脸上还没有什么变化,但归无殿的弟子都有些不忿,谁敢这样对他们的少主说话?这个前辈竟是一点尊重人的意思都没有。
可是他们浑然忘了,能守护着通天塔的又岂会是什么平凡之辈。
“无非就是想进入我通天塔,又何必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你若是坦然一些,本尊便也就让你进去了,可你竟然这样虚伪,那也就没有说话的必要了。”
光幕似波纹似的一闪,有一个精瘦的老头从光幕中迈了出来。
“哎呀!”
小老头突然后退了几步,用袖子遮住自己的眼睛,一副十分痛苦的模样。
归无殿众人心中恼怒,看到他这样的动作心下更是不屑,不过是个寻常的老头罢了,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勇气让他这样对着自家少主说话。
自觉在这些晚生后辈面前失了颜面,老头干咳两声,整了整衣袖,这才庄重肃穆地站好,脸上有一闪而逝的尴尬之情。
“敢问这位前辈,可是守候通天塔之人?”云九面色如常道。
“哼,小丫头,这么明显的问题还需要问吗,本尊以为,只要是个智力稍微正常一些的人都能够猜到本尊就是守候这通天塔的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听到云九的问话,小老头的神情更加倨傲,摆出一副天下他第一的架势来。
“可是,晚辈观前辈也不过才宗灵境五阶的修为,这通天塔的品级可远远不止天极,这要说守护,前辈恐怕还不够资格吧。”
云九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把小老头气的够呛。
他脸上有一闪而逝的慌乱,似乎是没想到为什么他事前掩藏好了修为和气息还是被眼前的小丫头一眼看穿了。
但是他很快昂起头,抬起脸倨傲地看着云九,一脸的不屑。
“不过才宗灵境五阶?小丫头,你这个刚刚迈入宗灵境的人又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本尊有没有资格可不你说了算的,而是这天道!”
他一挥袖,神色庄严,凌空对着漫天金羽虚虚一拜。
“小丫头,你若是不满,不妨来试试!”
小老头看着云九,雪白的须发无风自动,战役凛然。
“你已经宗灵境五阶了,我为什么要跟你打?”云九挑挑眉,竟是完全不打算搭理他的模样,只转头看着司马岩,“司马公子,你要不要试试?总归这位‘前辈’一来就这么瞧不上咱们,也该让他看看,到底是谁没有资格。”
云九特意咬中了前辈儿子。
老头面色难看,司马岩?
不敢打不敢打,归无殿的大师兄,正常打就很难打了,更何况这里还站了一堆归无殿的弟子。
有这些人在这里,司马岩要是落了下风,他们还不一拥而上地来教训他啊?
这群人中唯一的软柿子就是那个一眼道破他身份,但是才刚刚踏入宗灵境的小丫头,至于司马岩,就是完全不能咬的硬骨头!
打定主意,老头对着司马岩轻蔑一笑。
“在你们这群人中,也唯有这个后生还能看了,不过也并没有和本尊匹敌的资格——至于你,小丫头,你既然对本尊出言不逊,就要做好迎接本尊的愤怒的准备!”
老头语气一凌,虚空一握,一把闪耀长枪出现在他手上,他脚尖点地飞升而起,头发凌乱飞舞,有狂乱的发丝挡在了脸上,却挡不住他眼中的凌然战意!
刷!
一道白虹划出,整个空间似乎都安静了一瞬。
众人都没有料到他会这样突然就出手,心中虽然不忿,但是谁也没有要出手帮忙的准备。
——这位姑娘虽然跟他们走了一路,但是大家都不熟,谁会为了这样一个几乎可以算作是陌生人的人冒风险呢?
老头虽然看上去苍老,身形娇小,但是动作却是完全与这老态龙钟的外表截然不同的迅速!
这一击,迅捷如闪电!
云九已经做好了和他再嘴炮上几个回合的准备,可是他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竟然直接就朝她动手了。
这一道白虹来势汹汹,几乎难以阻挡!
云九罩出一道光幕挡在身前,但是这光幕在白虹面前竟然脆得就像一张纸一样。
“砰!”
白虹的速度丝毫不减弱,反而更加迅疾。
云九没有退路,只能一手硬吃下这一记!
“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被这白虹打得后退几步,嘴角血迹殷红。
她毫不介意地抹去血迹,嘴角还剩了些残存的血迹,她没有丝毫的犹豫,借着手上的鲜血迅速地画出一个咒印,后撤一步推出!
本只是一个小小的字符,却在她推出以后成几何倍数增长,红得刺目,几乎映红了整片天空!
老头看到这招有些惊异地睁大了眼睛,不过片刻,他左手在胸前画圆,一道圆镜出现在胸前,倏然间变大,竟然映照出血符的全貌!
云九看到这一幕心下一惊。
“快跑!”她大声叫道。
声音相较平时的冷清和沉稳多了几分焦急。
归无殿众人不明所以,似乎是不明白这样的情形有什么好跑的,他们两人打架关他们大家什么事。
司马岩看着圆镜竟像是将血符吸进去了一样,心下大骇,没有丝毫犹豫,拉着云九后撤几步,“还愣着干甚!快跑!”
听到自家少主也发话了,归无殿众人也明白了想必是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才会如此慌张,当下也发挥出自己最快的速度迅速撤离!
有飞行法器的瞬间乘着飞行法器飞出去好几百丈远,其余人也御空飞到了想对安全的位置。
只是云九只后退了几步便站住了,司马岩站在她身侧。
“走啊!”司马岩扯着云九。
云九的脸上又恢复了她一贯的淡然,好似刚才那个焦急的人不是她似的。
耳边风声萧萧,云九随意披在肩上的长发随风舞动,她随手揽起长发,指尖凝成一条白练,干净利落地将满头青丝扎了起来。
整个人一扫先前的慵懒清冷之感,带着十分的果决与肃杀!
她嘴角微勾,“又有何惧?”
“不过是将我的东西送还给我,何须害怕!”
刹那间!
风云突变!
那镜子陡然大亮,一片猩红。
原先被镜子吸进去的红色血符再一次出现。
只是这一次的目标不再是那个干瘦的小老头。
而是他们。
——陆玖和司马岩。
被镜子吸收过一次的血符威力不减,甚至更加强大,隐隐可见就连形状也更大了几分。
云九伸出手——一只干净白皙,不染纤尘的手。
她没有拿剑,只一根纤长葱白的玉色手指,神情淡然,望着铺天盖地袭来的血符面上没有一丝惊慌的神色。
“你疯了!”司马岩看着云九这样一副不躲不避的样子,要不是他和她有些交情知道她的性格,都要以为她这是放弃挣扎,要等死了。
正因为了结,司马岩也知道他此时干涉不了云九的选择,只手持青锋,严阵以待。
说时迟那时快,瞬息之间血符已至近前,云九的素色衣裳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可是她面上的神色依旧淡然,平静得好像此刻不是身处瞬息之间身首异处的战场,而是在自家花园品味着下午茶一般闲适安然。
血符已至!
铺天盖地的威压将二人笼罩!
世界里只见一片猩红!
“小丫头,对老人家出言不逊,可是要遭报应的哈哈哈哈哈!”
站在镜子之后的小老头眼中闪烁着兴奋而暴虐的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丫头的血符古怪,让他也感到了威胁。
可是以彼之道还治彼身,而且这小丫头似乎还完全不准备躲闪似乎很有信心的模样,这在小老头看来,这几乎可以算作是一个死人了、
可是,下一刻!
小老头的笑声戛然而止。
云九伸出的指尖上凝出一团温和而包容的白色微光,这铺天盖地的血色符咒在触碰到那微光之后,便仿佛是洪水泄堤,瞬间失去了力道,转瞬间便消散得烟消云散。
拈花一指!
竟然只用一指!简单的一指!没有任何其他花哨的动作,就是这样平实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的一指,竟然化解了增强过后的血符?小老头脸上的神色变幻莫测,前一刻还在大笑的自己仿佛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
他不知道为何,突然从心底生出一种挫败感,这样的强大的女子,恐这世间无人能出其右。
云九神色冷清,嘴角微勾。
脚步挪动,但分明只是这样轻微的异动,却在几息之间瞬间移动到了小老头的身后!
束起的长发柔顺而又挺拔——像是眼前的女子。
云九嘴唇微动,一串古老的咒语从她口中流水一样滑出,发光的猩红字符排队似的在她眼前排列好——
“你千不该万不该,用这一手来挑衅我。”云九的声音很低,但是小老头却可以听得分明。
小老头面如死灰。
血色符咒仿佛有了生命一样围绕着小老头,然后倏尔钻进他的肉体!
“啊!!”
小老头发出痛苦的惨叫。
那血色的符咒没入身体,仿佛就和他的血液融为了一体,奔流在他身体的各处。
但每一个血色的符咒都像是一把刀,行走在他的经脉里!
他体内,就像是被无数把刀凌迟,要将他的皮肉都剜掉,只剩下一身森森白骨。
直到这时,小老头才感到了真正的恐惧。
云九就这样盯着他发出痛苦的叫声,暂时不准备停下,也不准备更进一步。
明明眼神无风无浪,穿着一身素色衣裳,她整个人却像是刚从地狱爬出来一样,带着满身的杀气和腾腾血气,隐隐可以看到她身上散发着不祥的红光。
“求……求你,放过我……”小老头不住的呻吟着,一双混浊的眼睛痛苦万分的闭上,虚弱地求饶。
云九看到他这副模样却没有丝毫的怜悯之心。
“你趁人不备下手偷袭的时候,怎么不放过我?”
“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宗灵境初阶弟子,那在你刚才的那一招手上,我就已经死了,你都不替别人着想,别人又怎么会为你着想呢?”
云九说话的声音总是柔和的,可是这一字一句都像是风刀霜剑一样狠狠地剜着小老头的心。
浑身没有一处不是痛的……
小老头勉强地睁开眼,眼前女子沐浴金光之下,神色泰然,仿佛是高高在上,早已习惯了这样天降金泽的情形。
他当时怎么会这么不长眼的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子就是那唯一的软柿子呢。
明明是这一群人里面最硬的硬骨头啊。
小老头到死也没有想明白,为什么,明明只是一个宗灵境初阶的修士,可他在她面前却毫无还手之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浑身都是刀子在血脉中游走的痛苦,小老头连站立这个简简单单的动作都无法维持,无力地蜷缩在地上,像是一条丧家之犬。
不……
他还没有输……
他的嗓子中发出野兽似的悲鸣,望着眼前女子眼中尽是疯狂。
既然没有人给他一条活路,那么其他的所有人,也都别想活下去!
“通天塔这样的东西,不是你能够肖想的。”云九居高临下地看着小老头。
她对这样装神弄鬼,一言不合搞偷袭的人没有半分好感。
是他不仁在先,云九便也不跟讲什么道德情义。
“是啊……”小老头模模糊糊的发出这样的声音。
血液中的刀子好像已经到了喉咙处,他要发出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困难起来。
可是他却坚持发出模模糊糊的声音,“但是……通……天塔,你,也……不行。”
“我行不行,可跟你没有关系。”云九看着他,像是在看卑微的蝼蚁。
手上光团凝聚,准备直接了结了他。
可是忽然之间,他却大笑了起来。
笑得放肆,张扬,因为声带受损,声音刺耳得难听,可是他却坚持地笑了,笑声中是无尽的疯狂。
“要你们,陪葬!”
云九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他准备自爆,快走!”司马岩大声吼道,飞身上前,拉着云九就往后撤。
司马岩的动作极快,可是此时小老头却仅仅地抱住了云九的腿,依旧不停地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陪葬……!”
他整个人的脸迅速的充血,诡异的红起来,身体也忽然之间膨胀起来。
那一身苍老,布满皱纹的皮肤也充了气一样的膨胀起来,就像是一个人皮气球,带着密布纷杂的毛细血管,皮下是蠕动的血肉,不住的胀大!
小老头的双手抱着云九的脚,司马岩面有急色,没有丝毫犹豫地挥剑斩断了他的手。
血喷如注,断臂瞬间飞出去老远。
可是小老头的双眼仍旧紧紧地盯着飞掠走远的两人,眼中带着疯狂的神色。
嘴唇蠕动,模模糊糊地重复着——“陪葬。”
“砰!”
突然炸响,气浪突然从后袭来,将二人扑倒在地,司马岩事前做好了心理准备,气浪来袭直接垫在了云九身下,防止她受伤。
但两人因为距离小老头太近了,这股似乎可以涤荡一切的气浪直接将二人掀翻,还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
司马岩将云九护在身前,虽然受到了波及,但是大部分力道还是又司马岩承担了。
“哇”
司马岩吐出一口鲜血,面如金纸。
云九也感觉体内一阵翻滚,因为之前动用血咒,再被小老头自爆这么一震,感觉整个识海都是晃荡的。
司马岩勉力支撑着云九站着,声音虚弱:“他居然还有勇气自爆,就这种程度的自爆,还想拉人陪葬,也有些太天真了。”
“别说话了。”云九看着司马岩都这副样子了还要开玩笑,有些责备地说道。
素手一翻,两颗促骨生肌丹。
对于云九能这样直接拿出这种品级的丹药,司马岩丝毫不觉得意外,不客气的服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司马岩服下丹药后脸色好看了许多,在这一声爆炸之后,归无殿的众弟子也都纷纷赶过来了,围在两人身边。
“那不是通天塔的守护者吗?怎么突然自爆了?”
“他说你也信啊,就一个宗灵境四阶的臭老头也好意思自称是守护通天塔的,他也真是不知道不要脸两个字该怎么写。“
“少主没事吧?”
“你们看!”
众弟子闻声望去,却见通天塔前的光幕好像突然崩溃了一样,化成碎片,又很快消失不见。
他们本以为这是通天塔的守护者设下的保护,现在看来,似乎也不全是如此?
云九调息片刻,体内没之前翻涌得那么厉害了,这才说道,“那只是一个普通的结界屏障,是一个很低级的阵法,至于那带着威压的声音,应当也是通过什么法器发出来的。”
“普通结界?”弟子们露出了然的神色,“干什么不好,为什么非要装成是通天塔的守护者,修为高一点也好啊,宗灵境五阶都敢这么说,也太不要脸了。”
“或许是为了装作通天塔的守护者把我们都骗走,然后他好一个人去寻找里面的宝贝。”
“说的有道理。”
“对啊。”
众人七嘴八舌地开始讨论起那老头为什么要装作是通天塔的守护者,身受重伤的司马岩好似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情况,只是闭目打坐,忽然不管外界怎样喧闹。
有几个弟子注意到两人都受了不轻的伤,于是试探着问道:“大师兄……他没事吧?”
“不,他有事,”云九摇了摇头,露出一个很严肃的神情,吓得其他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弟子瞬间安静了下来,眼巴巴地望着她,“司马公子的伤很重,我给他服了丹药,但也只能……”
云九没有说完,众弟子也自动脑补完了她后面的话。
是那一句——尽人事,听天命。
大家都安静下来,围在司马岩身边,有几名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弟子还红了眼眶,弱弱地喊着,大师兄。
“云九姑娘,别吓他们。”司马岩睁开眼,看了云九一眼,眼中带着无奈。
虽然他的确是受了很重的伤,但是她这么说的让弟子们误以为他伤重得下一刻就要死去了。
“哦。”云九老实的点头,一副无害的模样。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可能是被云九刚才那个一本正经的表情给唬了。
可是谁也没有去怪云九,反而觉得很欣慰,自家大师兄还好好地活着啊。
“云九姑娘,如若不嫌弃,以后你也跟着他们喊我一声师兄吧,不用总是叫司马公子那么疏离。”司马岩突然说道。
他们这也算是同生共死的交情了。
刚才若不是司马岩帮她挡了那么一下,她现在可能就真的是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云九笑笑,“师兄不也是一口一个云九姑娘的吗?”
司马岩笑了笑,可能因为受了伤,脸上有些泛红。
“承你一声师兄,以后便唤你师妹吧。”
云九听到这话,楞了一下。
从前她和司马岩,就是师兄妹的关系,也是至交好友。
这样的称呼,已经许多年未曾听过了。
再次从故人口中听到,只觉得。
岁月悠长。
山河无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从不怀疑任何真心,真心本就瞬息万变。
至少在那一刻,司马岩毫不犹豫地把她护在身前的时候,心中是担心着她的。
这份情谊,一如往昔。
“你现在受了伤,不宜再前进了,还是寻个地方大家好好休整一下,”探了探司马岩的经脉,云九眉宇轻皱,“这通天塔十分不寻常,给我一种熟悉又怪异的感觉,在全无准备的情况下,不适合靠近。”
归无殿弟子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但是脸上的神情都可以看出,他们并不赞成这个提议。
“既然都已经到了这里,还是进去看看吧……我没事的。”司马岩面色苍白,就着云九的手勉强地站起来。
看到他这样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众弟子连忙上前扶着他,甚至都把云九挤了出去。
“大师兄你受了伤还是好好休息吧!”
“对啊对啊,反正我们都进了这秘境,遍地都是机缘,也不一定非要进这通天塔。”
“更何况方才那个守护者看起来着实怪异,我们还是从长计议吧!”
就算是刚才还有一点想法想要进去的弟子们看到司马岩这幅明明身体虚弱至极,考虑到大家的情况还是想要硬撑的模样,心中那一点的不甘心就瞬间烟消云散了。
大师兄就是整个队伍的灵魂,不仅仅是实力,还有行动和指挥,如果司马岩体力不支,没有他的指挥,进去了之后大家也会手足无措。
更何况他的实力本就是归无殿中最强的,折损了这样一员大将还要再探情况不明的通天塔实在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
“什么守护者,刚刚那个不过是一介散修,不知因为什么缘故早来一步,想虚张声势把我们吓走而已。”云九嗤笑一声。
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通天塔还好好的立在那里,那一道屏障却是方才随着那老头的自爆一同消失得干干净净了,什么都没有剩下。
那道屏障应该也是通过什么法器制造出来的,目的是为了虚张声势,但本身却没有什么威胁性。
通天塔金光柔和,瑞气千条,一副慈悲普照万物的景象,仅仅是看着这一幕,谁也无法想象就在刚才这里发生了怎样的一场恶战。
所有的血腥气都被这通天塔的祥和之气抵挡干净,祥和圣洁,干净得仿佛是天鹅身上最轻最洁白的羽毛。
“大家为了来到这里,牺牲良多,都到了门口就这样止步不前,值得吗?”司马岩叹了一口气。
“都怪刚才那个什么死老头,不知死活,非要假扮什么通天塔的守护者,也不看看他那个样子,也配吗?他自己死了倒干净,倒连累得大师兄你和云姑娘……”
弟子们忿忿不平。
胆子大的散修他们见得多了,但是胆子大到小老头那个境界的却是闻所未闻了。
居然妄想凭借一己之力设局迷惑归无殿一行人?
未免也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云九轻笑:“你们一开始的时候不也信了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姑娘一说我们不就觉得有问题了嘛。”有弟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云九好笑地摇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等会这里的人就会越来越多,我们应该尽快找一个隐秘的地方修整一番,切忌不能让其他的人知道师兄受伤的事情。”
在秘境之中,弱肉强食,没了司马岩的归无殿就是一盘散沙,极有可能被一些胆大包天的人盯上。
“不如就回到方才麒麟带我们去的地方?”
“原路返回可不是什么好主意,”云九摇了摇头,“离行,檀妄,你们二人去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比较隐秘的地方可供我们驻扎,我们可能要待上一段时间了。”
离行、檀妄:“是!”
应声之后,归无殿众人一阵沉默。
二人也抬起头,惊讶地望着云九。
她是什么时候知道他们的名字的?
而且还叫得这么随便,仿佛以前经常命令他们干这种事情,就是因为这份随意和理所当然的感觉,让他们觉得无比的熟悉,竟然毫不犹豫地就应了下来。
“我们暂时离开这里,先到旁边的丛林里去,避免暴露在这里目标太大。”云九驾轻就熟地吩咐完,也不管其他人的眼神,率先走了出去。
因为云九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大家竟然也下意识地跟着她做了。
甚至觉得,似乎从来就该是如此的。
司马岩见云九可以把这一切安排得井然有序,放下心来,终于还是因为力竭晕过去了。
归无殿一行人安安静静地掩在丛林后,林木掩映着身影。
在他们刚进去不久,就陆陆续续地有人出现在他们刚才站过的地方,散修倒是没看见几个,都是宗门弟子成群结队的来的。
大家也感到脊背发凉,刚才若是仍然站在原地,大师兄受伤的情况被这些人知道,那么情况一定不容乐观。
“向东三十里,有一处天然的山谷。”离行和檀妄很快回来了。
“好。”云九点点头。
不用她多说什么,一直安安静静地掩藏着自己身形的归无殿弟子都迅速地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跟之前一样,疾行飞掠,不能御空或者使用飞行法器,违者,后果自负。”云九声音寒凉。
听到她的声音大家也想到了方才被一群墨云雕追杀的恐惧。
“是。”大家压低声音回道。
一名体型较为高大的弟子主动上前,将司马岩背在背上。
云九多看了他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韩立。”
云九点点头,“不要从正面出去,从这边绕过去,离行和檀妄在前面带路,不要被其他人发现了,路上遇到其他的人尽量回避,不要动手。”
虽然大家对于云九加上的一条“不要动手”的指令感到有一些疑惑,不动手?怎么可能,在这秘境之中,充满了血腥和杀戮,动手几乎是无法避免的。
但是当下,还没有人可以站出来反对云九的命令。
离行和檀妄站在前面,顺着云九指的方向领着一行人向前飞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临到走时,云九才发现,那一只一直跟着他们的小家伙不见了。
麒麟幼兽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他们没有一个人发觉。
可能是刚才打斗的时候受了惊吓,所以自己跑回去了吧……
云九有些遗憾地想到,虽然麒麟幼兽不可能一直跟着他们,但是就这么走了终究还是有点舍不得。
眼角俱是飞掠的树影,那金光所在之地也原来越远,云九收回了视线。
……
眼前的一扇门,凹凸不平,什么花纹雕饰都没有,看起来就是一块平凡的石板,但是这块石板却无端地让麒麟幼兽感到威胁。
不安地低声鸣叫着,冲着石板发出威胁的声音。
它敏锐地听到似乎有人在向这里靠近,转过身,眼中带着兴奋。
却在看清楚来人的时候冷却了下来。
“小麒麟?你怎么在这里,我大师兄他们呢?”云柔蹲下身子,看着麒麟幼兽笑容和善。
麒麟幼兽辨别了一下,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修似乎有些眼熟,试探着靠近了一点。
看着她似乎没有伤害它的意思,又靠的更近了一些。
靠到她身边蹭了蹭,伸出爪子挥舞着指着那扇巨门,声音有些尖利,隐隐有些恐惧。
“呵,麒麟幼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李衾启靠近了一些,但还是跟云柔保持着距离,他知道麒麟对善恶的感觉很敏锐,他这样的人,如果靠近麒麟恐怕会吓到麒麟吧。
“云柔姐姐,这麒麟……你见过?”李娇看到麒麟幼兽小小只的模样眼睛发亮,有些想要靠近,伸出手犹豫着不敢摸,生怕惊扰了麒麟。
云柔动作柔和地摸了摸小麒麟的脑袋,“是啊,我们之前一直在一起,这小麒麟还带着我们去了一个好地方呢,只是不知道那个恶毒的女人又对大师兄说了些什么,竟然抛下这只可怜的小麒麟走了。”
“云柔姐姐,那个人也太可恶了吧,不仅设计让你受伤,连这么无辜的小麒麟都舍得加害?它什么都不知道就进了通天塔,也太危险了……!”李娇惊呼道,不由得对云柔说得那个人更加讨厌起来,觉得那应该是个极其讨厌的人。
麒麟茫然地偏了偏头,有些不懂他们为什么要这么说。
只是他觉得这座塔的气息有些熟悉,才跑进来了,也不知道怎么了,那群很好的人都没有跟着进来,它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这里一直都只有它一个人。
过了很久很久,才看到有别的人进来,只是这些人,它不喜欢。
“小麒麟,你独自在这里很危险的,不如跟着我们一起走吧?”云柔的笑眼弯弯。
麒麟幼兽摇了摇头。
分明眼前人是在笑着的,可是这笑容却一点没有温暖的感觉,是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的,是有技巧的微笑,但却没有情感。
小麒麟从她的怀里退了出来,一步一步地后退,站定在一个较为安全的位置,安静地盯着她,只是这一次,眼中不再是亲切,而是警惕的打量。
云柔面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舛舛舛……”李衾启望着小麒麟诡异地笑出声,“麒麟浑身上下都是宝啊,怎么需要和它讲道理呢?这样的宝贝……直接动手不就行了吗?”
听到这话,众人面色都是一变。
李衾启性情古怪,不苟言笑,一旦他开始笑,那么就一定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他想做什么!
这里是通天塔,他的目标是瑞兽麒麟!
“李衾启!不要!”
他忽然化作一阵黑雾,李娇是见识过他的本事的,连忙叫出声。
可是她又怎么能阻挡的了李衾启?
云柔也只是露出一脸惊恐的神情,往后退了几步,丝毫没有要救小麒麟的准备。
王毅按住了李娇准备上前的动作,“一只麒麟而已,有什么,他一路上杀的人和妖兽还少吗。”
“这可不是别的什么!这是神兽麒麟!麒麟!”李娇对于王毅的冷漠感到不可思议,一路上她本来还觉得王毅是有些良心的,可是到了这个时候才觉得他是这样的冷漠无情。
“你不是最喜欢漂亮的首饰了吗?麒麟的眼珠子不仅仅是可观万物的法宝,还是最为精美的宝石,若是挂在你身上,定然很美。”王毅对着李娇笑了笑。
李娇咬了咬唇,愤然地瞪了李衾启一眼,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
麒麟的眼珠子?这样的珍宝别人见也没见过,她却可以寻常地挂在脖子上做一样装饰品……
李衾启幻化出的黑雾笼罩了小麒麟,一点一点的吞吐着,中间不时有火光冒出,吓退了黑雾,但是很快又有另外的黑屋填补上来,一点一点地蚕食着小麒麟。
如果是在外面,麒麟还可以召唤其他的妖兽来帮助它,可是这是在通天塔里面,不仅仅召唤不了妖兽,就连它本身天赋血脉的能力也受到限制。
“咚”
小麒麟无力地倒在地上。
黑雾一点点散去。
曾经最是圣洁祥瑞的麒麟神兽,皮毛之间皆流转着黑气,小小的身体上带着不详的死亡气息。
远方,麒麟守护的大地上,生灵似有所感,望向金光所在之处,发出绝望的悲鸣。
生灵之树颤抖着,哗啦啦落下了许多叶子。
看着小麒麟的尸体,云柔眼中并没有什么情绪,但还是毫不犹豫地拔出了自己的剑,指着李衾启。
“你杀了它!”
“怎么,我不能杀吗?”李衾启丝毫不介意地笑着,听得出来,他现在很愉快,毕竟这么轻易地就杀死了一直麒麟神兽。
“它没有攻击你,你太残忍了。”
“我以为,你也是想杀这只麒麟的,毕竟刚才你看它的眼神可不像是在看一个活物的眼神,倒想是在看一个彻彻底底的死灵。”
“我帮你杀了它,不用你亲自动手,这算是帮了你,你怎么不谢谢我,反倒要来责怪我呢?”
“你!”云柔原本只想装装样子,却没想到眼前人如此认真,说得话也全然是一副没皮没脸的样子。
“我不与你争。”云柔咬牙,忍下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蹲到小麒麟面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走,我们回家。”云柔抱起小麒麟,语气柔和。
“这是我打下的猎物,你就算是想要,那也只能是我分给你一部分,想要全部拿走?”
几乎凝成实质的黑雾拦在云柔的面前。
“你!”云柔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云柔姑娘,你别介意,李衾启向来就是这个样子,你少说两句。”王毅笑呵呵地上前来,顺手接过了云柔手中的小麒麟,眼中泛着贪婪的光。
“我们就算是走到这里就不前进了,回去了,仅仅是这一只麒麟,也足够了!”王毅恋爱地抚摸着手上冰冷的小麒麟的尸体,语中带着兴奋和贪婪。
“都进来了,怎么也要进去看看。”李娇看了一眼小麒麟已经闭上的眼睛,说道。
……
归无殿一行人很快到了离行和檀妄所说的山谷,这处山谷灵元充沛,感觉和别处很不一样。
云九有条不紊地布置着,让各个弟子在山谷各处布置好防御的阵法,以及示警阵法,大家再在山谷里各自扎好帐篷。
“可能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可能是一天,也可能会是三五天,你们先前抵御墨云雕辛苦了,这段时间四处奔走想必也有了不少感悟,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感悟一下吧。”
“是。”
大家对于云九这样说话已经见怪不怪了,好像她本就该是归无殿的主心骨似的。
毕竟是他们大师兄看上的人,就是不一样。
云九把韩立和司马岩安置在一个帐篷里面,方便随时照看,她又去给司马岩看了伤,给他服用了一些丹药。
云九自己的帐篷在靠近山谷边缘的位置。
众弟子都进了自己的帐篷里面开始凝神打坐了,毕竟奔忙了许久大家都累了,现在也是一个很好的补充灵元的机会。
云九坐在帐篷顶上,仰望着天空,秘境里面的天空就是干净的一片白。
她也闭上眼,开始运转起归无殿最纯正的心法口诀来,运转了几个大周天之后又很快睁开眼来。
只是此时的其他人还在修炼之中。
她在自己的帐篷之中布置了一个简单的障眼法,找到之前她布防时特意遗漏的一处出口,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山谷。
不跟着归无殿大队伍一起,她的动作明显快了许多,快得若不是飞掠的风,几乎没有人可以看到她的踪影,难道只是一道残影也无法捕捉。
仅仅是草木间微微晃动的枝叶提醒着,她曾经来过。
云九回到通天塔所在的地方,混在此时才到达此处的散修们的队伍里,一起进入了通天塔。
通天塔给她的感觉很不详,她并不会在里面过久的停留,但是她知道云柔一定会来到这里,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
虽然一路上她都看起来无欲无求,什么东西都没有碰,好像都跟她没有关系的模样,但是云九知道,她已经快要忍不下去了。
毕竟曾经姐妹一场,这一场大机缘,她要亲手送到她的好妹妹云柔手上。
前面的许多大门已经打开,显然已经有先锋者在前面探过路了,云九并不和大队伍一起走,很快便将许多先她一步进入通天塔的人都甩在了后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的动作极快,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挡,凭借着对气息的敏锐,成功地躲过了好几拨人。
很快就走到了最前面,这里显然已经没有人来过的痕迹了,但是云九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继续向前。
尽管前面已经没有所有的门在遇到她的时候,就像是遇到了什么惧怕的所在,自己便将门打开了。
云九看到这样的情形也不觉得惊讶,倒觉得在意料之中,只是更加加快了脚步,她不希望在这里面停留太久,每多停留一分钟,她的危机感便深重一分。
若不是这通天塔便是她最好的机会,不然她如何也不会冒着风险进入。
很快,云九到了塔顶。
这里比底部的空间明显小了不少,但是要容纳几个人同时站立还是绰绰有余。
在这通天塔的塔顶,只漂浮着一把钥匙形状的东西,云九一把拿下,将气运香换了上去。
然后迅速用准备好的材料在周围布下一道她曾经教过云柔的阵法。
这阵法极为冷僻,若不是云九见识广博,也不会知道这样的阵法怎么解决,她当时觉得这个阵法很有意思就交给了云柔。
如果是其他人在此,乍一眼看上去只会觉得这是一个极为简单的保护阵法,可只要一对这阵法动手,那么加诸在阵法之上的十倍功力都会反弹给施法的主人。
不管用多少的力度都是一样,绝对的反弹。
云柔手上脚下动作不停,发丝飞舞,一条条玄妙的金线在通天塔的顶层被连接起来,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保护着这塔顶的宝物——
气运香。
布置好阵法,云九满意地看着眼前的情形。
她的好妹妹一定会十分喜欢她这份礼物的。
身怀气运香者,拥有大气运。
这短短的一截气运香,是接近透明的颜色,可是之间有一线凝实的白线,还不到气运香长度的四分之一,若是不仔细观察,完全看不出来。
云九不再逗留,迅速离开。
可是,刚刚离开了顶层,向下的速度就变慢了。
有一股力量在阻止她离开这通天塔!
无数的气流吸引着她,要让她无法离开这里,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变得迟缓起来了。
通天塔开始了,不过。
她早有准备。
眉心光芒一闪,苍梧出现在手上。
此处没有别的人看见,但是靠近通天塔高层的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浩然磅礴之气,忽然之间还感觉周身的空气都冷了下来。
“上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有人先我们一步到了顶层?”王毅眉头一皱。
“不,不可能的,我们一直都走在其他人前面,不会有人在我们前面。”李娇否定到。
李衾启呵呵一笑,“这力量,很强大。”
云柔:“我们要加快速度了,一定不能让别人抢先了!”
“好。”几人对视了一眼,俱都加快了脚步。
那浩然之气只出现了一瞬,又很快消失了,像是一道异常的灵力波动,来去无痕,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众人都有些疑惑,想了想也只当是通天塔中的什么宝物出现的异常波动。
浑然不觉,另一边的云九已经离开了通天塔,像是一个普通的进来探通天塔的散修。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周身似乎有一道诡异的气流吹过,王毅脸色微变:“有人来了!”
“是谁!”李娇喝道。
“哎呀呀,你们几位的速度可真是够快的,居然能走到小爷我的前面,不过也仅限于此了,现在,塔顶的宝贝,是小爷我的!”一个手持羽箭,唇红齿白的少年郎出现在了队伍的前面,看起来像是平常人家养在深宅里不谙世事的小少爷,可他的眼神却透着令人胆寒的危险劲儿。
“哟,这个小美人长得还不错,等小爷我拿了塔顶的宝贝,才来和你缠绵温存一番。”
他看到了队伍中的云柔,色眯眯地盯着她瞧,眼神露骨地打量着云柔,视线好像已经穿透了她的衣袍,看到了里面的旖旎风光。
云柔面色不虞,从前这样的登徒子哪里敢到她眼前造次。
“归无殿少主云柔在此,何人造次!”云柔拔下发间的素白发钗,散下满头青丝。
少年浑然不惧,看着云柔散下头发的模样只觉得较之先前更美上几分,“你若是归无殿的少主云柔,那我还是归无殿的大弟子司马岩呢,小美人,看来你跟小爷我有斩不断的联系啊,不要急,等小爷我先拿了上面的宝贝,再来宠爱你。”
“无耻!”
云柔手上发钗化成长剑,白虹如练,仿佛千朵白莲中凝出的莲的精魂,少年看到这剑终于变了脸色,归无云柔,雪莲剑意!
“你真的是归无殿少主?”少年脸上的狂傲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慌。
他居然还真的惹到了归无殿的人,归无殿可是三大派之一啊,虽然这些年行事低调了很多,但是谁也不敢小瞧了归无殿。
归无殿曾经是整个第二世界的信仰,而他居然惹到了第二世界信仰的少主……
完了完了,他现在应该想想怎么死,他的姿势才能好看些。
少年面如土色,可云柔的雪莲剑意已至眼前。
“能和归无殿少主一战,也是我的荣幸!”
少年心想,反正现在求饶也没有用了,归无殿少主也是个有名的小美人,若是能赢了他,日后出去也好好好向其他人吹嘘一番。
他本是第二世界三千散修中的一人,凭借着奇诡的身法和敏锐的洞察力一步一步走到这里,就算是归无殿少主,也不能阻挡他前进的步伐!
手中羽箭飞出,竟霎时间变成了数十支同样的羽箭,形成一道屏障挡在眼前,飞速移动带出灰黑色的气流。
“这是我在下层新得到的醉仙梦境,小仙子,来尝尝吧!”
白莲剑意此冲向羽箭,一黑一白的极致交融,一时之间却难分胜负,这时,少年手上出现了一枚玉珠,趁着云柔专心致志对付羽箭之时丢向她。
云柔虽然关注着羽箭,但是也注意着那少年的动向,看到他手中出现的玉珠立马闪躲开,王毅李娇等人也迅速退避,唯有李衾启一身黑袍不退不避,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
瞬息之间,玉珠已至,光芒大盛将黑袍纳入其中,可这时,李衾启却却伸出两支,夹住了玉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玉珠在他手上,光芒一闪,黯淡无光。
“啧啧,好东西。”李衾启将玉珠拿在手上,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
少年脸色微变,此时微一分神之际,雪莲剑意竟是直接突破了他的羽箭!
他伸出一只手挡在身前,这人类的手臂突然之间布满了坚硬的鳞甲。
“铮”
竟然只在他的手上划下一道浅浅的印痕,别说突破鳞甲,就连击退少年半步都做不到。
少年凶悍地抹去嘴角根本不存在的血迹,眼前四人都看着他鳞甲化的手臂露出惊疑不定的神情,胸中更是快意。
“兽化,没见过吧,归无殿少主?呵呵,你也不过如此嘛!”少年狂傲笑道,发丝飞舞,身体一寸一寸被鳞甲覆盖,从体肤到指甲,甚至就连头发都更加粗壮了些。
他的脸上也布满了浅银色的鳞甲,要作出面部表情对他来说变得困难了些,但是眼下重要的不是嘲讽,而是如何击败这些人,进入到通天塔的最顶层!
少年步伐移动,速度比先前迅疾了数十倍,转瞬间就到了云柔身侧。
云柔惊异于眼前人动作之迅速,身体布满鳞甲以后,仿佛真的变成了妖兽一般,身体的体能完全超出了人类的范畴。
这样的武技她从未见过,她只是迅速的做出应对之策,手上之剑化作一条绶带,缠绕在少年的手上。
绶带的方向极其刁钻,空间狭小,少年根本无法躲避这样的动作,双目赤红,倒挂向后翻出一片残影,但脚还是被绶带缠住了,云柔脸上一喜,可少年却猛一用力向后弹跳,绶带就像是缠住了什么滑溜溜的东西,竟然直接被他挣脱了!
这狭小的空间为少年提供了极大的便利,他动作诡谲,神出规模,一会从左边挥出一爪,一会从右边踢出一脚,阵阵罡风激烈。
这情形之下,根本不像是一场打斗,这少年竟像是在戏弄云柔一般,故意不认真和她打斗,只吸引着她四处追着他跑。
云柔恼怒了,美人愠怒,手中绶带化作一条玉色瀑布。
声音仿佛淬了寒冰,“这次,我看你往哪里逃!”
“哗啦”
瀑布汹涌而下,冲刷一切,藏匿于黑暗之处的少年直接被这瀑布逼出来了,在这水中他的速度受到大幅度减小,就连攻击也不再得心应手。
他看着云柔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这水不仅淹了少年,也同样淹了和云柔站在一起的几个人,几人脸上皆是一脸的惊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归无殿的少主是疯了吗,水淹通天塔?
要淹那个少年也就算了啊,可是这里又不是只有那个少年一个人,这里还有其他人呢!
还有很大一部分还在通天塔下层的人,奋力突破了层层关卡,一点一点的向上爬,却被迎头冲下的水流给拍打了回去,有更甚者直接被这玉色瀑布冲出了通天塔。
这可不是普通的水,而是带着高位者的威压和灵元力量的水,是玉钗化出的灵泉,直接冲的人七荤八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谁啊!有没有一点公德心啊,这通天塔是你一个人的啊这么倒水下来!你爷爷我没教过你怎么做人吗!”
隔得远远的云柔都听到了一个脾气火爆的男修叫骂的声音。
可她浑不在意。
“跑啊。”
狭小的空间都被水淹没了,唯有云柔的身边尚有一丝空地,少年整个人都被水淹没了,急忙想要向云柔游来的,但云柔又怎么会让他得逞,少年只觉得这水一开始还只是普通的水,忽然之间变得粘稠极了,整个人都像是身处在泥淖当中,动弹不得。
“嚓”
少年敏锐地捕捉有什么细微的声音,一种不祥的预感席卷了他。
这个女人,他是想把这里冻起来!
云柔根本没考虑过这里是否还有其他人,是不是还有她的同伴,指尖收拢,汹涌的水在几息之间就凝成了冰块,将少年冻在其中,脸上还挂着惊恐的神情。
王毅等人也一同被冻在了冰块之中,看着云柔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们都以为就算是被水淹了,也只是她的权宜之计,要想抓住那个身形矫捷的少年也只有这个方法最为便捷了,可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个归无殿的少主云柔竟然一点都没有考虑过他们的死活!
整个通天塔从上而下,玉钗之水所过之处都凝成了寒霜,寒气森森,令人胆寒,许多来不及逃离通天塔的人都被冻在了这突如其来的水中。
玉钗回到云柔的手上,她动作优雅地再次将它插回了发间,仿佛只是一件极其简单的装饰品,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功用。
云柔向前走去,面前的路被冰块挡住了,但是她所经过之处冰霜融化,冰雪自发地为她让出一条路来。
这情境,就好像,她才是这通天塔中的主宰。
“无心说,什么都不要拿,什么都不能碰,可是凭什么,凭什么云九什么都可以拿,什么都可以碰,什么都是她的,我不服。”
“她没有的我有,她有的我要抢过来!她云九凭什么,这天下所有的好处,都在她身上。”
云柔一步一步踏上通天塔,每一步都踩得格外的稳,踩得格外的用力,仿佛她在走的真的是一条通天坦途。
她能感觉到塔顶就在眼前了。
通天塔通天塔。
云九没来过的地方她来过了。
云九得不到的东西,她也即将得到。
若是有旁人在场,便会看到云柔此时的神情可以说是陷入了完全的疯狂,眼中就连最后的一丝清明也没有了,整个人都仿佛进入了满是血腥与欲望的罗刹地狱。
而她,便是罗刹本身。
眼前一线光,眼前的一扇精致小门在她到来之际自发地打开了,露出眼前的景象。
一截剔透的玉白的东西漂浮在中央,和光同尘,仿佛沐浴在通天塔上的金光都沐浴在了此处。
云柔在看到这东西的第一眼,尽管她从前从来没有见过类似的东西,可是在那一刹那间,有一个名字在她的心底浮现——
气运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是别的什么法宝机缘,而是气运香!
这第二世界里所有人做梦都想要拥有的东西——气运香!
资质不好?没有机缘?
只要有了气运香,所有梦寐以求的东西都能够得偿所愿。
身怀气运香的人,就是天之骄子,就是天道的宠儿,不管是修炼还是其他方面,都会是一条通天坦途,无人能比,身怀大气运,不管走在何处都能够碰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这一份机缘,几乎可以说是上天送给她的礼物。
云柔看着气运香,眼中带着痴迷,一步一步地靠近。
得到了气运香便能够确保从此以后的修炼之徒都比其他人顺遂……
只要得到了气运香……
云九还算什么?
第二世界的所有人都只能仰她鼻息!
区区一个归无殿少主又算得了什么,只要有了气运香,就算她想重新开山立宗,又有什么人敢说不!
云柔的指尖几乎已经要靠近气运香了,突然一道金线点亮,云柔的手瞬间就被灼伤了。
云柔收回手,眼中是志在必得的光。
她已经到了这里,那么就不会退缩,不管现在挡在她面前的是什么,都不会成为她的阻碍!
云柔向后看一眼,后面仍旧寒气森森,几乎整个通天塔都被冰冻起来了,不会有不长眼的人来打扰她的。
气运香已近在眼前,云柔努力凝神屏气才能让自己的意识不被气运香全然占据,她闭上眼,眼前的一切却渐渐地在眼前清晰起来。
是一条又一条交错纵横的金线,以一种极其玄妙的姿态守护着气运香,也是她刚才的动作慢,如果她就这这样莽撞地把手直接伸进去的话,可能她的手此时已经发废了。
来不及情形,云柔一条一条地分析着眼前的金线,她的思维从未如此清晰过,就连当初奋起修炼想要追赶云九的时候都未曾如此认真过。
可能是气运香已经在眼前的缘故吧,她觉得这个阵法好像有些熟悉,熟悉得她好像已经找到了其中的规律,只需要稍一用心,就可以破解这阵法!
金线的轨迹逐渐在眼前排列着,看似毫无头绪可寻,可是仔细看看却能发现其中有许多微妙的节点。
“天行有常,是日曷丧,星乾命理,与汝同往。”
不知为何,脑海中突然有一个模糊的声音出现,念着似是而非的句子。
云柔睁开眼,喃喃地重复道:
“天行有常……是日曷丧……?”
指尖轻点,轻易地点亮了其中的一根金线,霎时间,云柔眼前似乎掠过了沧海桑田,人事万物的变化,再睁开眼,眼前还是纵横交错的金线,可是位置却已经全然和先前的不同。
她刚刚只是动了一根金线的位置,转眼间就发生了这么大的格局的转变!
云柔更是喜不自胜。
这口诀,好生熟悉,好像曾经有谁教过她这个阵法。
是谁呢,是大师兄还是归无殿教习阵法的长老呢……
幸亏当时还认真学了的,不然今天可就没办法拿到这气运香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柔站起身来,脑中的口诀愈发的清晰起来。
指尖轻点,金线在她手指说过之处一根根亮了起来,转瞬之间,整个通天塔顶层的金线全都亮了起来!
气运香被护在其间,像是时间最珍贵的宝物,被小心地呵护起来。
云柔:“天行有常,是日曷丧,星乾命理,与汝同往。破!”
“咻”
一根根金线仿佛被凭空出现的剪子剪断了一样,一根根倏然消失不见。
云柔面上一喜,气运香,终于还是要到她手上了。
她伸出手要去拿,可在这时,却有一道黑雾的速度比她更快,抢先一步包裹了气运香,迅疾地到了云柔的身后。
“是谁!”云柔杏眼圆睁,转过身警惕地看着来人。
面上的怒气却在看清楚来人的一刹那凝固了。
“有幸再会归无殿少主大人,真是李某的荣幸啊。”李衾启手中拿着气运香,望着云柔声音低沉。
“是你!你怎么出来的!”
明明眼前人和其他人一样被冻住了啊!
“我怎么出来的跟少主大人可没有什么关系,少主大人需要关心的应该是,怎么拿回你的宝贝,只是可惜,被我拿到的东西,就再也没有交还的道理了,真是谢谢少主大人废了一番心力破阵了。”李衾启仍旧是那一副不阴不阳的说话腔调,可是云柔却从这和以往似乎没有什么区别的强调之中听到了愉悦的味道。
是啊,他怎么不愉悦呢,他可是从她手上抢到了气运香啊!
“这阵是我破的,这气运香,自然也应当是我的。”云柔看着李衾启,面沉如水,像是酝酿着风暴的暴风雨前夕一样的平静。
“应当?我还以为,归无殿少主是最不讲道理的人,想不到竟然开始跟我讲道理了,真是好生奇怪啊,”李衾启冷笑一声,“刚才也不知道是谁一言不合就冰冻了所有人,现在,你来和我讲道理?抱歉,不想听!”
“多谢少主相赠了。”李衾启冲着云柔挥了挥手,转瞬间便在云柔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柔望着眼前空空如也的景象,咬碎了一口银牙。
李、衾、启!
我记住你了。
煮熟的鸭子飞了是什么感受,云柔现在总算是知道这种感觉了。
马上就唾手可得的气运香突然被人抢走了是什么感受,云柔此生都不会忘怀。
那是一种感觉全身血液都瞬间冷却下来,不惜一切代价也想要和来人拼上一条性命的感受。
气运香,气运香……
气运香是她的,气运香是她的,李衾启算是什么东西,凭他也配?
不久之后,还在秘境之内的各门派弟子以及散修们都收到了一条消息,能活捉李衾启者,将得到归无殿少主云柔重赏!
一时之间大家都纷纷猜测李衾启究竟是何人,为什么会得罪到归无殿的少主云柔,大家有些想不明白,想了许久索性也不再想。
只是都很狂热地搜寻起这个名叫李衾启的人的行踪。
虽然他行踪诡谲,但是却很好辨认,总是一身黑袍给人一种阴森诡谲之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时之间,秘境人人自危,大家都仿佛约定好了似的不再穿黑袍,李衾启的行踪也就更加明显,人人交口相传李衾启今天又出现在了什么地方。
归无殿少主的重赏是什么大家虽然都不知道,但是大家知道一定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东西,毕竟是归无殿出手的东西,那必然是不会平凡的。
只是可惜这个叫李衾启的人不长眼睛,居然在太岁头上动土,居然连归无殿的人也敢动。
可是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缘故,李衾启的运气有些太好了,总是恰到好处地避开一群修士的追杀,然后找到另一件宝物。
大家都开始对他眼红起来,就算是抓到他不交给归无殿,那也能得到不少的好东西啊!
他这一路上可是搜罗了不少的天材地宝啊。
一时之间,秘境之中人人访寻秘宝的心思都淡了下来,取而代之的却是人人寻找李衾启。
李衾启感觉自己身后多了许多小尾巴倒是不假,但是他也不甚在意,他的行踪本就捉摸不定,而且身怀气运香,并不是一般人可以抓住的。
外面闹得沸沸扬扬的归无殿少主云柔重金寻找李衾启的消息,归无殿众人却是全然不知情的,大家安心地待在山谷里面,钓鱼修炼,竟像是出来度假一般逍遥自在。
山谷中环境好,灵元充沛,归无殿弟子在其中待了几天,或多或少修为都有一些精进,也没有人发现带着他们来到这里的云九常常会离开山谷,去做一些她自己的事情。
“大师兄!大师兄醒了!”韩立喊道。
他的声音在瞬间传遍了山谷,不管是在玩耍的还是在聊天的还是沉浸在修炼之中的弟子们突然之间全部都醒了,围在司马岩的帐篷前,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惊喜和激动。
“大师兄!大师兄终于醒了,大师兄终于回来了,回来了……”有的弟子甚至激动得热泪盈眶。
“只要大师兄没事就好,我们在山谷中养精蓄锐这么久,外面怎么样了都不知道,也是时候该出去看看了。”也有跃跃欲试的。
云九也听到了动静,很快来到了司马岩的帐篷前,看了一眼围在帐篷前七嘴八舌的弟子,直接撩开帐篷进去了。
这帐篷是韩立布置的,什么多余的布置都没有,只是司马岩养伤的软榻,一张小几,还有一鼎小丹炉,帐篷的角落里还堆着一堆云九送来的药材。
整个帐篷里弥漫着浓郁的药香味。
司马岩此时已经坐起,斜斜地靠在软垫上,衣裳的领子微微打开,露出精壮的肌肉。
这与平常他总是一脸端方严肃的形象十分不符,眼前竟然多了几分纨绔公子的味道。
他见到云九进来,脸上露出一个和缓的笑容,“师妹,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辛苦了。“
“是啊,累死我了,”云九毫不推辞地收下司马岩的感谢,“所以你回来了我就轻松了,你可不能再偷懒了!”
云九这话说得不客气,司马岩却感觉心下一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其实在山谷修整几天也是个不错的想法,大家刚进秘境都辛苦了,神经一直保持在高度紧张的状态,这里四处危机四伏,能找到这样一个安静祥和的地方实属不易。”司马岩刚醒,似乎有无数的话想要说,临到出口却只剩下对当前形势的分析了。
“是啊,的确很不容易,”云九笑了笑,之前有气运香在,要找到什么地方不好找,就是要找天上的星星,那也是有可能找到的,“只是以后的路可能就要难走许多了。”
司马岩赞同地点点头。
归无殿一行人在山谷之中待了这么久,也没有和外界交流,信息已经落后,也有许多东西已经变了,他们所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可是云九的想法却很简单,她身上没了气运香,接下来的路就要靠自己了,就不会像一开始那样走得顺风顺水了,他们的路也会像其他的修士一样,步步荆棘。
“我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虽然还不能完全恢复,但是已经没有大碍了,”司马岩坐起身来,注意到自己敞开的领口,不动声色地扯了扯衣服,见云九面色如常,脸上更是像烧着了一样泛起红来,“我我我们可以可以离开这里了。”
“好。既然大师兄发话了,那我们就离开这里吧!”云九假装不知道司马岩羞窘的原因,笑着走出了帐篷。
司马岩望着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衫,有些懊恼,他才刚醒,怎么没想到这一茬呢,竟然就以这样的形象见了师妹,也显得太过轻浮了。
外间的弟子听到大师兄已经大好了,并且马上就可以离开这里了,人人脸上都露出激动的神情来。
动作迅速地收拾好随身物品,归无殿众人面色炯炯,随时准备开启新的章程。
云九却在一边和离行和檀妄交代着什么。
离行和檀妄不住地点头,俨然已经把云九看作是了自己人。
“离行和檀妄一起在前方探路,发现有什么就叫其中一人前来回禀,决定是继续往前还是换方向走,韩立身形高大,就走在队伍末尾,遇到什么也好即时反应。”
韩立:“我没有问题!”
很快,归无殿的众人就准备好了。已经在山谷中修整了一段时间,秘境的开放向来有一个时限,这么一段时间过去,秘境已经临近关闭了。
归无殿众人大约觉得有些遗憾,但是一来便遇到麒麟引路,见到生灵之树,也算是难得的大机缘了。
“出发吧。”司马岩穿戴整齐声音平稳。
听到这平淡的三个字,归无殿众人却难掩心中的激动之情。
他们的大师兄又回来了!
落雁山庄一行人虽然走得不是很顺利,但是也得到了不少地级法宝和灵草,飞凤佛笛也为他们所得,清魔障,固道心,是难得的上品法宝。
相比较之下,云外仙宫则要凄惨许多了,他们一开始走的路就不对,途径诸多险恶,也没得到什么好处,带出来的一行人倒是死的死伤的伤,只是在一次险些全军覆没的战役中,得到了武技——无念剑,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天级武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归无殿初战告捷,走得很顺利,只是其后大师兄受伤,在山谷中修整了几日,几日后再出来,秘境中的格局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秘境之中分成的几方大势力分别以孤雁山庄、月神殿、空蝉剑派以及散修联盟为主,威名赫赫的三大宗门之一云外仙宫势力惨败,身受重伤,不足一战,归无殿销声匿迹不知所踪。
现在秘境之中的几大势力,既然只有孤雁山庄是三大宗门之一,其余的……
云九听着离行和檀妄打听回来的消息,眉心微皱。
司马岩以为她是不满居然没有归无殿的势力,宽慰道:“一方大势力听起来固然威风,但也容易招致祸端,低调为上。”
“云外仙宫运道也太不好了,算是这一批人中运气最差的一批了,什么都让他们遇上了。”云九手里抱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灵果,时不时吃上一个,明明是在赶路,却像是在自家小花园里散步。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相依。是福非祸,谁又能说得清楚呢。”司马岩倒是看得很开,云外仙宫向来不理世事风评很好,这样的大宗门不至于运道差成这样。
哪怕是在第二世界,也是讲究福报的。
云外仙宫就算暂时出于劣势,之后也会有突然反转的机会的,甚至这个机会会让他们前面所有的苦难都变得值得。
云九笑眯眯地看着司马岩:“那我们呢?在山谷中修整了几天也算是福咯?”
“那是自然,”司马岩看着云九笑着的样子有些心痒痒,强忍着心里的冲动,说道,“避开了秘境中修士争抢最激烈的一段时间,自然是福。”
“就算不用避开,也没有人敢和归无殿抢吧。”
“说的也是。”司马岩笑了笑。
山谷中几日,再出来外界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但归无殿众人也不急,离行和檀妄在前面探路,他们跟在后面走。
“救命!”
忽然之间,有人喊道。
归无殿众人连忙戒备起来:“是谁!”
眼前是一个满身凌乱的女子,一身衣裳凌乱不堪,露出凝脂白玉般的皮肤,发丝杂乱,虽然狼狈,却别有一般落魄的美。
云九目光微闪,收回视线。
“救……救命……”女子似乎认出司马岩是这群人中的领袖,想要跑到他面前,却被归无殿的其他弟子即时地拦住了。
“救救我,他们想要杀我……”女子楚楚可怜地望着司马岩。
女子衣衫凌乱,胸前扯开了一大片,此时被归无殿弟子拦住,挣扎之间衣裳更垮下了许多,胸前沟壑俯首可见。
她话音刚落,便有几名锦衣男子紧随而上,持各色兵刃,面容狰狞。
“小娘子,嘿嘿嘿,你跑不掉的,不如就乖乖……”蓝色锦衣男子话音顿住,他看到眼前一群身穿整齐弟子服的人,虽然认不出这是哪个门派的服制,但是眼前明显也是个大宗门。
司马岩没有发话,归无殿弟子也都没有动,尽职尽责地拦着那名女子,丝毫不为所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眼前事都透着诡异,不管插手还是不插手,似乎都会惹上麻烦。
“继续前进。”司马岩看着眼前女子乞求的神色,淡淡地移开视线。
女子眼神微微一变,但只是瞬间又变回了震惊乞求的神色:“不!求求你,救救我,你们走了我真的会……”
归无殿弟子向来最听司马岩的话,听到司马岩说继续走,当下就有几个弟子拉开女子就准备走。
有几个弟子看了一眼女子似乎有些绝望的神色,有些迈不开步子。
“大师兄……”终于还是有人忍不住开口了。
一个柔弱女子,在这秘境之中柔弱无依,还被一群流氓散修追,看样子很有可能他们前脚离开这里,她后脚就活不下去了。
“求你……不要让我落到他们手上,他们不会放过我的……”女子紧紧抓着临近的一个弟子的衣角,脸上的神色几近绝望,泪光点点。
“大师兄……”越来越多的弟子停下了脚步,看向司马岩。
几名散修看到司马岩一行人似乎也没有要多管闲事的意思,胆子也开始大起来。
“贱人,看到男人就想勾引,难道爷爷几个还满足不了你吗?呵,快回来吧,你以为这几位公子看得上你这样的?也只有爷爷几个懂得疼人,会让你舒服的……”男人脸上露出淫邪的笑容。
归无殿弟子从小在山门长大,哪里见过这种粗鄙不堪之人,就连方才对司马岩的命令没有丝毫疑问的弟子此时也义愤填膺地看向了那群人。
带头的几名弟子拔出剑,“大胆!归无殿门前岂容你放肆!”
听到归无殿的名号,几名散修瞬间怂了,面面相觑:刚刚不是还不打算管他们的闲事吗?怎么现在突然又开始管了?
“嘿嘿,几位大哥,咱们不是想对归无殿做什么,只是这个小娘子,她委实可恶,深夜来诱惑我们爷几个想要骗走我们的宝贝,被我们发现了又一路装可怜,这……这实在不是我们跟她过不去啊……”其中一个看起来老实一点的人诚恳地说道。
“不,我没有,我没有……”女子只是不住的摇头,低声抽噎,连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口。
像极了被人胁迫而无处求告的可怜女子,对于这种污蔑甚至不知道该要如何去反驳,只能不住的摇头。弟子们动了恻隐之心,面露不忍之色。
司马岩的神情却没有动摇,“我们已经在山谷中耽搁了许久,不应再多生事端。”
“大师兄!施恩于人,这是您教给我们的!”
弟子惊骇于司马岩的冷漠,平常他们的大师兄是最好说话的,不知为什么受伤醒来之后竟然变得这么冷漠无情。
“走。”司马岩不容拒绝地说道。
弟子们纵使心疼那女子,可终究不敢违背大师兄的命令,他们没有忘记曾经那个好说话的师兄,也没有忘记前段时间那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师兄。
如果他们再坚持下去,可能下场就不是他们所能够预想得到的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因为司马岩没有动手救下那名女子,大家的心情都有些诡异,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说话,沉默地走着。
他们几乎可以想象,在他们走之后,那名女子受到那些粗鲁的男人怎样的对待,甚至想到,这名女子可能已经死了,大家都感觉都自己良心受到深深的谴责,仿佛是自己亲手杀了她。
云九也感觉到了这明显不同往常的气氛,看着司马岩微微叹了一口气:“你为什么不救她?”
听到云九的问话,司马岩沉默了很久。
“连你也觉得我应该救她?”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云九很奇怪地看着司马岩,没想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她看起来就有问题。”
“我也觉得。”
“那你刚才怎么不解释?”
云九看了一眼周围的归无殿弟子,虽然面上没表现出什么,但是内心还是有些想法的吧。
毕竟司马岩刚才那个话的意思就是,为了不耽搁时间,所以不去救这样一个无辜的姑娘。
司马岩苦笑:“他们会懂的。”
失去了气运香,云九带的路也不再有什么特殊之处,似乎和别人的是没有什么区别了,一路走来归无殿众人也遇到了不少麻烦,虽然有些狼狈,但是幸而都解决了。
在山谷中养得有些精神的大家,经过了几场打斗之后,又变得狼狈不堪了。
刚出来时还兴高采烈的众人此时都有些蔫了,数不清的麻烦接踵而至。
“咻!”
一道红光疏忽而至,竟然是突破了归无殿众人的保护圈,直接截取了司马岩的一截发丝。
司马岩的反应也极快,摘叶为剑,转身扔出一把绿光。
绿光锋锐,穿透树木,所过之处,只留下一个个大洞,若是被击中,后果可想而知。
“是谁!出来!”司马岩冷声道。
归无殿众人也迅速列阵,一只巨大的布满鬣毛的长足出现在眼前,一只脚,两只脚……它缓慢地移动着,却数不清他到底有多少只脚,几人高的动物,仿佛是一只变异了的怪异虫子,毛腿,体长……
它的脑袋却极小,和它庞大的体型完全不相符合,只是这小脑袋上却长了一张人脸,望着闯入领地的人类嘶嘶叫。
看到这样的动物,本能的让人感到心悸,大家感觉心脏都要挺直跳动了。
“鬼脸蜈蚣。”云九的声音传遍了整个队伍。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一片惨白。
原因无他,鬼脸蜈蚣算是攻击力最为顶级的凶兽了,而这样的凶兽……
从不单独出现。
嘶嘶……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响起。
抬头看去,从四面八方渐渐涌出了许多这样的蜈蚣,只是他们的体型或大或小,唯一相同的是,都有着一张诡异的人脸,睁着赤红的双眼,盯着包围圈中的大家。
众人越靠越拢,背靠背地站着,形成一个圆的姿态,警惕地和蜈蚣对视。
处在最外围的弟子腿都有些发抖了。
一旦发起进攻,他们很可能就是第一批牺牲的人。
“大家不要乱动!”司马岩说道,“鬼脸蜈蚣视力奇差,只能看见运动的物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闻言,大家都屏气凝神站在一起,不再乱动,果然那鹰隼一样的眼神就不再盯着他们,反而有些迷茫地四处张望起来。
只是第一只出现的鬼脸蜈蚣有些不同,仍旧定定地盯着他们。
它的叫声低沉,好像是在发号施令——
嘶——嘶——
鬼脸蜈蚣得到指令,齐刷刷地望向这边。
突然有一只鬼脸蜈蚣向上跳起,抓住外围的一名弟子的腿撕咬起来。
众人惊,连忙四散开来,这时,其他的鬼脸蜈蚣也伺机而动,一团团狰狞的黑影扑上来撕咬着归无殿的弟子。
归无殿弟子自诩反应速度比寻常人更快,可是在这鬼脸蜈蚣面前却是小巫见大巫一般,黑影错杂,归无殿弟子被鬼脸蜈蚣攻击得毫无还手之力。
挡住了这边的一只,后面又有一只窜上来了。
这边刺穿了一只,侧面又有另外一只挥舞着长足刺入你的心脏。
这是归无殿进入秘境以来最惨烈的一战,不存在对抗,有的只是单方面的屠杀。
鬼脸蜈蚣凶残地屠杀着归无殿的弟子。
有人倒下,有人站起来,大家都杀红了眼,也拿出了真正的看家本领,大家都明白,这里才是真正的战场,和平时在门派中弟子之间相互的切磋不同,在这里,稍一不留神,是真的有可能身死道消的。
可能一个走神,下一个瞬间,就有一根长足刺入了心脏,再也没有睁开眼的机会。
在这样的高压下,倒下的归无殿弟子一茬又一茬,可是还活着的都掌握了与鬼脸蜈蚣斗争的一些技巧,渐渐的,在这一场鬼脸蜈蚣单方面的屠杀当中,人类渐渐吹响了反击的号角。
云九面不改色的击杀一只鬼脸蜈蚣,从另一侧又飞来一只。
她从前以为拈花一指只能用来在对敌的时候抵挡对面的全力一击,此时才发现,用在这样的对战之中,拈花一指也是上好之选。
不管是从哪个角度袭来的鬼脸蜈蚣,在她眼中都变得无比的缓慢,然后一击找到致命弱点,招招毙命。
当然也不是每一次都能够这样顺利的,只是越到了后面,能够击杀的成功率也就越高,云九也越来越感觉到自己对拈花一指的掌握程度越来越高。
她发现了提升武技的真正绝招,那就是实战,不管打坐多久,冥思苦想多久,得到的成果可能都还没有一次实战带来的实际收益高。
存活下来的归无殿弟子都杀红了眼,没有人注意到在他们之中的云九越来越游刃有余,甚至开始着意使用一些她从前从未使用过的武技和身法。
云九学的很杂,尤其是从三千鸦杀小境之中得到许多武技之后,她脑海中储存的武技就超出了一个正常人一生所能见识的武技的总和,只是平时没有留心去修炼,如今却是一个上好的机会。
鬼脸蜈蚣显然也发现了这个怪异的人类,她穿梭在他们之中,如入无人之境,多进多出毫发无损,身法诡谲,哪怕是他们也无法捕捉到她的身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领袖的鬼脸蜈蚣发出一声低吼,所有还活着的鬼脸蜈蚣都转变了攻击的方向。
苦苦支撑的归无殿弟子感觉自己身上压力一轻,还有人凭借着本能在胡乱地挥砍着,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眼前已经没有任何一只鬼脸蜈蚣是在和他对敌的了。
大家醒悟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所有的鬼脸蜈蚣竟然都像是得到了命令一般,齐刷刷地去围攻云九了。
一开始大家都是被鬼脸蜈蚣追着打,大家被迫地躲避着鬼脸蜈蚣的攻击,现在鬼脸蜈蚣不再攻击自己了,归无殿弟子也举着剑嗷嗷地冲上去了。
不管什么大蜈蚣小蜈蚣,一个字,就是干!
这一场战役持续了很久,虽然秘境之中没有天色的变化,但是浴血奋战地大家还是能够很清楚地感觉到时间的流逝。
当最后一只鬼脸蜈蚣也倒在地上,赤红的双眼中流露着不甘的情绪,可是它终究还是没办法再挥动它锋利的双足了。
它死前的记忆里,是一袭胜雪白衣被染得猩红的云九,居高临下地望着它,最后在他的头颅上补上了一刀。
“结束了。”踩在鬼脸蜈蚣的尸体上,云九并没有感觉到浑身一轻,反而有些凝重。
在这个过程中她对许多武技的掌握都得到了一个质地提升,可是……
满地鲜红,地上交错纵横躺着的,有鬼脸蜈蚣的尸体也有归无殿弟子的尸体,极致的红与黑,只让人觉得刺目。
司马岩看着地上的尸体,他们有的肢体已经残破了,和鬼脸蜈蚣的尸体混杂在一处,分不清楚,“收拾好他们的遗体,带回山门厚葬。”
“是。”大家的这一声应得很没有力气,和往常整齐划一的回答很不一样,甚至带着呜咽。
倒在地上的,永远醒不来的人,可能前一天还和他们一起在山谷中抓鱼,一起畅谈未来和理想,可是现在已经永远睁不开眼睛了。
这也是归无殿众人第一次接受这样真正意义上的死别。
第二世界已经平静了太多年了,平静到大家都已经忘记了当年的那些战乱与纷争,还有那些与亲人好友天人永隔的痛苦。
如今这种痛苦,再临了,第二世界平静的假象被打破,所有虚伪的伪善的粉饰太平的伪装都从眼前撕去,留下的是这个世界最根本也最残酷的准则。
在这个世界里,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他们死了因为他们还只是弱者,他们只是暂时的活下来了,相比较之下他们之间还有弱者,这弱者也会在下一次被淘汰掉。
曾今潜心修炼,一心修道的归无殿众人终于感受到了危机意识。
他们从前从来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而修炼,修炼是为了什么,现在他们突然明白了,在最原始的丛林法则里,弱者就是要被淘汰的,弱者是无法在这个世界存活下去的。
想要活下去,唯有变得更强,唯有成为真正的强者,才能在最自然的残酷丛林中,活下去。
这便是,第二世界的丛林法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空气中都凝结着浓重的血腥味,经久不散。
归无殿众人沉默地挖坑,沉默地将自己的友人、师兄弟掩埋,连同过往的一切。
对于修士来说,转眼间移山填海也未必不可能,可大家都很默契地没有动用灵元,只是沉默地用自己的双手将曾经和自己一同战斗过的伙伴埋进地里。
鬼脸蜈蚣的血液开始发臭,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息,可是归无殿众人没有一个人露出嫌恶的神情,表情木然地挖土、填土。
云九皱了皱眉。
这里的味道太大了,要不了多久就会吸引到其他的生物到这里来,到时候又会是一场恶战。
此时归无殿众人都笼罩在一种悲怆的气息中,云九没有说什么,她走到旁边,指尖弹出几道光,简单地布了个阵法。
这阵法很简单,只是隔绝气味,不过只对一些低阶的妖兽有用,若是有高阶的妖兽路过此处,闻到这样浓重的血腥味,归无殿众人几乎难以招架。
弟子们挖土,埋土,虽然仅仅只用双手,但动作也很快,大家处理好了曾经的师兄弟的尸体,一把火烧掉了鬼脸蜈蚣的尸体。
一颗莹润的珠子从鬼脸蜈蚣的尸体上飞了出来,在燃烧的火焰中显得有些突兀,是莹白的颜色。
是妖丹!
大家看到这妖丹都面色一变,方才的那只鬼脸蜈蚣居然已经修炼出了妖丹。
妖丹飞到云九手上,云九看也不看一眼直接给了司马岩。
众人看着云九的眼神都有些怪异了,这可是妖丹诶!居然面不改色的转眼就给旁人了,这……
第二世界的妖兽已经很少能有修炼出妖丹的了,能修炼出妖丹的妖兽就有可能渡劫成为妖修,可以和人修一起修长生,登大道永恒。
可惜那只鬼脸蜈蚣已经修炼出了妖丹,看丹纹已经有了几百年的修为,假以时日就可以渡劫成为妖修了,只是碰上了归无殿一行人,葬身此处。
司马岩接过妖丹,一点也不奇怪这是云九的做法,“我们快些离开这里,再逗留恐怕有危险。”
“秘境之中危险重重,初来之时一路顺遂,大家都有些松懈了,后路也会像如今一样,充满了凶险,大家要随时准备好应对风险,”司马岩回头望了一眼冲天的火焰,神色决然,“秘境一行可能会改变整个第二世界的格局,事关归无殿的未来,大家一定不能松懈!”
司马岩这话说得严重。
可是仔细想一想也有道理。
进来秘境有多少人无声无息地死在了不知名的角落,又有多少人得到了惊天法宝。
在这一路中得到利益较多的那个门派,很可能在未来的角逐中占据上风。
第二世界的资源贫瘠了多年,这个秘境的出现就像是狂风过境,造成了许多伤害,但是也带来了许多契机。有许多人葬身狂风之中,也有许多人在狂风之中找到了自己的机缘,从此改变命运。
也许整个第二世界的命运都会为之改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列阵!”随着司马岩一声令下,归无殿弟子迅速结阵,形成一个防御大阵。
这些时日里,归无殿已经不复进来时的风光,个个衣衫褴褛,风度无存,可是实战经验却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甚至于大家对于战斗由一开始的恐惧到了现在的兴奋。
从前遇到妖兽袭击个个心里都是紧张兮兮的,现在却都是期待。
妖风铁虎?个头这么大,一个铁锅炖不下!
虎皮蛇?听说蛇血大补!
青头金眼兽?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看起来好像很好吃!
在云九和司马岩的带领下,归无殿众人愈战愈勇,并且很直观地感觉到了战斗带来的快乐。
比如说战胜这些妖兽,就是一顿美餐,
修士平时不用进食,也是云九才让大家知道,原来他们这么多年居然错过了这么多,原来凶恶的妖兽煮熟了味道居然这么好吃。
每天都在战斗中获得快乐,让大家由衷地感叹,有妖兽打,真好。
归无殿众人目标明确地西行,这是司马岩确定的方向,定下来之后大家就一往无前的西进,路上碰到的妖兽、阵法都被一一破解,许多人甚至在这一行中修为境界都得到了提升。
此时,归无殿众人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是一群空中的小东西,黑尾毒蜂,这东西个头小,可是来势汹汹,更是成群结队让人难以招架。
谁要是不小心碰上这毒蜂,被蛰的地方就会迅速地肿大,然后爆裂。
一开始打得畏手畏脚,很是放不开手脚。
后来想想,不过就是受伤嘛,这一行以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需要怕这种区区指头大小的小东西?
归无殿众人嗷嗷叫着就上了,看架势倒是比那黑尾毒蜂还要来得凶。
看样子这群黑尾毒蜂就是欺软怕硬的,之前看归无殿众人打得畏手畏脚一群一群地来,一群死了后来又铺天盖地的接上,看到人开始嗷嗷叫着反攻立时又怂了,迅速的撤离。
这一战虽然也有损失,但是大家打得酣畅淋漓。
有好几个看到黑尾毒蜂都跑了还要追着碾上去砍,浑身上下的每个细胞都叫嚣着战斗的讯号。
可是因为黑尾毒蜂的动作快,也追了一阵子,结果他们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也把他们带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秘境是永夜的,可一旦进入到这里,入眼之处却尽是一片黑暗。
脚下踩的是个星盘大阵,上面的星辰交响错杂相连成阵,可每一颗星都没有被点亮,四周是围着的,发着或蓝或紫的浅光。
一进入这里虽然没有感觉到危险,可是根据这些天来的经验,不管看起来多么平静的地方,都会猝不及防蹿出个什么东西来,司马岩还是十分果决地让大家列阵。
警惕地盯着四周,每个人的灵识都调动到了高度紧张的状态。
方才从黑尾毒蜂的战斗中脱离出来,大家的精神都还很振奋,这种振奋给了他们一种错觉,不管出来的是什么东西,他们都可以一刀一个,像砍白菜一样剁吧剁吧煮了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进入此地就像是被浓重的黑雾所笼罩,周围可见度不足三米,就算是神识也探不出去。
维持着阵法的形态,大家缓慢地移动。
周围人的呼吸都变得清晰起来,黑暗中仿佛蛰伏着一头巨兽在暗中观察着外来的访客,他看着这群人,伺机而动。
云九伸出手,手上黑色风刃聚成一朵莲花。
伸手挥出,莲花散开,化作无数的风刃向周围席卷而去,风刃带来的破空之声在一片静谧之中变得尤为清晰,此时连脚步都放轻,生怕错过了什么声响。
可是过了许久也没有听到风刃带来的反馈,云九伸出手,风刃又从各处飞回,形成一朵莲花开落的姿态。
“这里,应该是一片偌大的空地。”云九神识传音道。
周围的光点虽然看起来距离很近,但是却无法触摸,证明这些光点实际距离很远。
云九皱了皱眉,这样前进固然安全,可是速度太慢了,根本无法探知这里究竟有些什么,而且在这里面待的时间越久,越有可能出现意外。
“你们继续维持阵列,我先出去看看。”云九在阵中留下一朵风刃聚成的白莲,她能够感应到白莲的方位,就算离开了视线也能够在及时找到归无殿众人的位置。
“我和一起。”司马岩说道。
云九回头看了一眼,“你应该留下来。”
司马岩伤势没有好全,不适合再去冒险。
司马岩也知道是自己冲动了,可是他还是不放心就这样让云九自己一个人去做这样凶险难测的事情。
“半个时辰,不管有没有找到什么,我会在半个时辰之内与你们会和。”
云九脚尖轻点,飞身离开。
倏尔一瞬,大家再看不到云九的身影。
“继续前进。”司马岩传音诸人。
云九和归无殿一起同生死共进退,大家已经把她当做了自己人,看到她在这样的情况下毅然站出要去探查未知的情况,心中对她不由得多了几分敬意。
有许多一开始认为云九不配和他们走在一起的弟子心中都默默地感到羞愧,一路走来云九帮助他们良多。
云九和归无殿众人分开之后推演一番,向着西南方位前进,不时凝成一朵黑莲丢出去,可是结果都一样,没有任何的反馈。
不管她往哪边走,那光点一直在哪里,好像永远无法靠近,这种架势看起来有些奇怪,云九仔细观察一番却又觉得这样的情形似乎似曾相识。
进了这秘境之中有许多东西都感觉似曾相识,可是又都想不起来具体是在哪里见过,或者说是在哪里学过。
光点来自四面八方,乍一看上去好像全无规律,可是仔细看又隐隐可以感觉到是按照一种玄妙的规律排列的。
云九一边向前,手上不住的变化着,推演着什么。
下面的星盘,应当是一个巨大的阵法,可是为什么阵法没有被点亮?
永日的秘境,为什么会出现这样一处似乎永夜的地方?
通常黑暗的地方都有不祥之物出没,可是这里的气息除了隐隐让人感觉到危险之外,却没有别的什么阴冷的东西存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的速度极快,迅速地远离了一开始的位置,可是尽管如此,她仍旧没有看到星盘大阵的尽头,也没有看到这四面的尽头,甚至连其中一个光点也无法靠近。
有没有可能,这些光点本身就是一个无法靠近的存在。
她看似一直在向一个方位前进,但实际上却一直在原地绕圈,根本没有离开多远。
她真的一直在向西南方前进吗?
云九怀疑地想到。
她手中化出一把光剑,向着西南方划了一道,眼前出现一道雪亮的剑光,但很快又被黑暗吞没。
云九皱眉,这样根本没有办法为她指路。
正在思考怎么确定自己的方向是正确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了又几道气息靠近了自己。
那一道剑光就像是开启了什么,引来了这黑暗之中窥伺的生物。
这样也好!倒不必我费心去找你们了!
云九嘴角微勾,手一挥,数朵黑莲迅速凝成,飞至眼前,不管是什么东西靠近,只要来了,那么她就可以将来者撕成碎片!
从一开始只能幻化出一朵黑莲,到现在随手就是数朵,都是这段时间在秘境之中的成果。
风刀霜刃是在三千鸦杀小境中领悟的,虽然很实用,但是平时用到的机会也不多,可到了这秘境之中,几乎天天都在使用,熟练度迅速提高。
尤其是用风刃来切割那些坚硬的动物皮肉时,对风刃的掌控起到了极大的帮助作用。
可以说,这些日子以来,归无殿猎杀到的所有妖兽,他们的骨肉都是云九处理的,用风刃切成薄薄的一片,串成一串,架在火上烤,放一些味道特殊的灵果的汁液,入口即化,让人几乎想把手指头都一起吃下去。
突然想到这个云九觉得有些汗颜,想不到风刀霜刃居然是靠切肉炼成的,这说出去也没人信吧……
疏忽间,风声已至,云九面色冷凝,几朵黑莲迅速炸开,化成无数风刃,不管来的是什么,这样的第一招,都够喝一壶的了,变成一堆碎肉!
“这位道友!手下留情!”
突然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云九抬一抬手,阻止了风刃的攻击。
原来这里居然还有其他人吗?
云九微微眯眼,来人渐渐靠近,风刃仍然停留在他们身边,只是没动,若是发现他们有什么不对,云九心念一动,眼前人就会被铺天盖地的风刃绞杀。
“我们是云外仙宫的人,我叫伍珑,跟师门走散了,来到此处,方才看到道友的剑光,一派清正之气,便知是同道中人,特寻剑光而来。”
一身白色归鹤袍,眼前人看起来年纪也有些大了,不像是寻常弟子。
云九看不出他的修为,便知来人修为在她之上。
紧随其后还有几个年轻的男男女女跟在他身后,只是表情不如他轻松,有些紧张地防备着周身的风刃,害怕他们下一秒就会落下。
伍珑有礼地向云九行了一个平辈的礼,云九端详片刻,以平辈之礼还之。
眼前人,在云外仙宫至少也该是个长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出云九并不是滥杀之人,伍珑松了一口气,“敢问这位小友可知道该怎么离开这里?”
“我也是刚进来,正在找,”云九摇摇头,垂下的手却凝起了一朵黑莲,“长老在这里可有什么发现?”
似乎是惊讶于云九一眼看出他的身份,伍珑眼中闪过一丝讶色,身后几个年轻弟子交换了一下眼神,“我们进来也不久,这个地方太大了,只有几团永远无法靠近的光,其他什么也没有发现。”
“是吗?”云九微笑着问道。
倏然间笑容变冷,手中黑莲飞出,与悬停在几人身边的风刃一起,形成绞杀之势,势如破竹。
长老几人的身形顿时变得扭曲起来,连声音也变得模模糊糊地听不清楚。
“你……手,我们,仙宫……”
几人被风刃以绞杀之势攻击,可风刃却好像是进入了空气之中,没有听到半分刺破血肉的声音,相反只有破空之声。
这和云九之前的发现一样,她扔出去了许多风刃,如果这群人早就在里面,那她的风刃应该也有感觉才是,可是风刃没有丝毫的反馈。
那只能说明这些人……不是人!
云九收了手,她知道这些风刃对这些人没有用。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见对方似乎发现了自己的身份,伍珑也不再伪装,面容冷肃。
“你方才与我行的是平辈之礼,既然是云外仙宫的长老,那断然不会对一个散修如此礼遇,你只是在下意识地争取我的信任,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大家都应该是互相防备的,你一开始表现出来的热情太高了。”
伍珑苦笑,“原来如此吗。”
“只是我很好奇,你们的确是云外仙宫的人,或者说曾经是云外仙宫的人,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伍珑几人的身份虽然诡秘,但是云九可以感觉到他们并没有动手的意图,也许是现在的形态局限了他们的动作,亦或是这样的形态大大局限了他们的动作,让他们不敢轻易地对云九动手。
“我们本是云外仙宫的人,但是宗门追着一头梦魇兽进了此处,其他人及时地撤出去了,我们却因为太深入而无法及时退出去,这个地方很奇怪,我们在里面找了很久也找不到出去的路,时间久了,就渐渐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伍珑摊手,靠近了云九一点,伸出手。
云九也伸出手,她的手却根本无法触碰到伍珑。
“我们好像已经变成了……鬼魂一样,身前所学在此处也没有丝毫作用,根本发挥不出来,可是所幸,其他人也伤害不了我们。可是终究还是想要离开这里,这位小友,能不能请你……”伍珑的眼中几乎带了恳求。
“鬼魂?你的意思是说,在这里待久了就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云九眉心微蹙。
“应该是这样的。”
“你们在这里面待了多久变成现在这样的?”云九握紧了手,归无殿的大家也都还在里面,如果找不到出口,是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变成这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伍珑回过头和身后的男男女女交谈了几句,说道:“约莫两天。”
“因为这里一直是这样黑暗的,我们无法准确的估算时间,只觉得自己在这一片黑暗中茫然地行走了好久好久,粗略算起来应当是两天。”
两天时间?
如果两天之内找不到这个地方的秘密或者说不能离开这里,就会变成像眼前人一样的灵体状态?
“你们为什么会想到要来找我?”
“当时我们在一处休息,我们已经尝试了很多方法也找不到出去的路,都已经开始想要放弃了,可是看到那一道清正白光,好像要连同这黑暗都一起破开,我们就跟着过来了,兴许你会有办法带我们出去呢。”
“你们现在这样……还能离开这里吗?”
伍珑苦笑着摇摇头,“不知道,但是总要试试吧。”
“你们在这里待了两天不会什么发现都没有吧?”
伍珑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有些久,他身后的那些男男女女面上也流露出难言的神情。
“我们的确没有发现什么东西,我们尝试了点亮下面的阵盘,也尝试了去寻找那些永远无法靠近的光点,但是我们发现,我们在这里面什么也做不了,甚至原有的力量在这里也像是被吸收了一样,会慢慢地消失。”
“吸收?”
云九注意到这个词。
“是,就像你之前发出的一道剑光很快被黑暗吞没一样,我们的攻击在黑暗之中也时常如此,不过瞬息便被黑暗吞没,就像是被吸收了一样,就连我们自身的力量也……”
如果这个地方真的能够吸收力量,并且让人几乎不会发觉的话,那这里的阵法就应当还在运转。
只不过应当不是脚下的星盘大阵,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可是他们根本无法找到别的什么东西,在这里好像就只有脚下的星盘大阵,以及看得见却永远无法靠近的光点。
“或许点亮星盘大阵能有别的什么契机出现,毕竟这样大的阵法在这里,却没有被点亮,相反是一种不知名的邪恶阵法在运作,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他这么说云九也觉得有些奇怪。
这里虽然一片黑暗仍不觉得阴冷,不过是因为脚下的这片星盘大阵看起来正气凌然,哪怕是这黑暗侵袭也不觉得进入了阴私之地,或许点亮星盘大阵也真的是个方法。
“你们现在是不是什么都做不了了?”云九忽然问道。
“我们还可以移动和交谈,至于其他的……”伍珑露出愁苦的神情。
云九点点头,手上分成几道白光,“这位前辈,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要把你们先控制起来,见谅。”
伍珑脸上出现一丝讶色,他也知道此时反对也没有任何的作用,他们什么都做不了,相反云九此时才刚刚进来,各方面都还是巅峰状态。
“好。”
云九带着这一行人落到地上,星盘大阵上。
这个阵法庞大,云九却不知道这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阵法上每一个小点都代表着一颗星星,有无数细小的线将这些小点串联起来,点线面繁杂,却不觉得凌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沿着星盘大阵上的走势开始往前走。
似乎所有的线条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走,那应该是星盘大阵的中心位置。
点亮星盘大阵,应该先找到中心的位置。
云九沿着线一路走,一路上使用了各种方法试图点亮星盘上的一个点,可惜星盘大阵不为所动。
“你们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点亮这个星盘大阵吗?”
伍珑摇摇头。
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然睁大眼,又松懈下来。
“怎么了?想到什么就说,现在我们在这里都没有离开的办法,不管是什么,只要有一线希望都值得试一试。”
“进入这里的所有能量都被吸收,会不会是这个星盘大阵本身已经缺少开启的能量,所以才…”
因为开启的能量不够所以才不断的吸收外来者的力量来开启星盘大阵吗……?
这也不是不可能,可是已经吸收了云外仙宫一行人的全部力量,这星盘大阵也没有点亮哪怕是一个点,可想而知要想重开这星盘大阵需要怎样强大的力量。
众星汇聚于一点,云九停下来。
这一点看上去与其他的小点有些不同,虽然乍一看上去是差不多的,但是这一点却变成了一个凹槽。
似乎等待着什么东西嵌入。
云九灵元凝结成一个契合的形状,落到星盘上。
光芒一闪,精纯的灵元的白光就要顺着这一点向外流去,可是也不过瞬息之间,这点光芒就熄灭了,眼前仍旧是一片黑暗。
这证明了一点,那就是星盘大阵可以被点亮,但是需要的力量极其强大,不是云九能够负担的。
伍珑看到眼前这一幕,惊讶地睁大了双眼,“好精纯的灵元!”
“我们几人的力量都未曾点亮过星盘,你只是凝成了一点灵元就让这星盘的阵眼点亮了,如果是你的话,指不定是可以点亮这个星盘的。”伍珑看着云九的眼中都带了狂热。
云九垂眸看着脚下的凹槽。
这个星盘大阵是谁留下的,这个阵法的作用又是什么,为什么这个阵法所在之处会是永夜的……
云九心中充满了疑问,可是她的行动却告知了其他人她的打算。
她竟然缓缓地坐下了!
她坐在了凹槽上,像是打坐一样闭上了双眼。
伍珑的双手甚至因为激动而开始微微的颤抖。
在这个鬼地方待了这么久,总算可以回去了……
束缚在伍珑几人身上的白练无声脱落,伍珑对其他人使了个眼神,几人迅速排列出一种合围的阵型,将云九围在正中,伸出手,每人的动作都如出一辙,各色的光从他们手上发出,汇聚到云九一人身上。
如果云九此时睁开眼就会发现,他们身上散发着和那些永远触碰不到的光点一样的光。
或者说,这些人就是光点本身!
云九闭上眼,对外界毫无所觉,在这黑暗之中,一旦进入入定状态,就连分出一丝神识去探查外界情况都做不到,只得全心专注于眼前的星盘大阵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从前修炼都是吸收外界的灵元,可是这一次,她却要尝试着把自身的灵元放出来。
平时使用武技都是把灵元放出来,可是这样快速地单纯地直接把灵元放出来,这许多年来却没有人试过。
散去一身灵元不就直接变成一个废人了吗?
云九不去想这些,只知道这是眼前唯一的方法,如果不开启星盘大阵,那么这里的所有人都会和云外仙宫的人一样,在这里变成不人不鬼的存在。
她的大仇还没有报,她不能被困在这里。
云九无知觉地渐渐漂浮了起来,浑身浮现出一层凝实却又浅淡的白光,散发着恒定的光,破开黑暗,带来黎明。
灵元汇聚成一点落在凹槽上,白光顺着连接的细线流动着。
不像刚才刚刚落到阵盘上光芒就消失了,这一次的光芒持久地运行着,光芒并不刺目,却温暖恒定。
伍珑脸上露出有些狂热的神情,他果然没有看错,眼前人的力量精纯而强大,只需要用她一人之力便可点亮整个星盘。
当然,这一人之力,不仅仅是指她的全部灵元,还包括——她的生命之力。
其他的几人脸上惴惴不安的神情也开始变得喜悦起来,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进来不久就送进来一个帮助他们出去的人,老天真是厚待他们。
一颗星,又一颗星……
白光顺着细线向各处蔓延,所过之处的光点都被点亮。
云九端坐在正中,被环绕在星盘大阵之间,像是真正的神祗。
不断的输出让云九感觉有些脱力,她能够感觉到星盘已经被点亮了大半,她体内剩下的灵元却几乎不足以支撑她再点亮剩下的星盘了。
素手一番,几枚赤珠果落入口中,化作丝丝灵元,赤珠果的灵元就像是一条一条的小溪,汇入云九丹田的湖泊之中。
只是这湖泊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浅,用不了多久这湖泊就会干涸。
赤珠果补充的灵元和瞬息之间损失的灵元相比,不过是九牛一毛,吃再多的赤珠果也补充不了她此时损耗的灵元。
越是到了后面,点亮星盘大阵所需要的灵元也就越多,交错纵横的星子被一颗颗点亮,云九体内却感觉到一阵一阵的脱力。
她从来没有这样透支过自己的灵元,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识海一阵一阵的刺痛,时不时眼前会掠过一道白光,这阵白光灼烧着她的识海,神识都好像被放在火架上烤。
云九咬牙坚持,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衣衫也被汗水浸透了。
围绕在她身边的几人,估算了一下星盘现在已经点亮了的范围,距离全部点亮还有一些距离,眼看云九就要坚持不住了,几人手上的光芒更甚,小溪流汇入体内,护住了被炙烤着的神识。
云九感觉到没那么难受了,稳一稳心神,手上翻出几粒归元丹,灵台清明。
随着白光的蔓延,星盘只剩一些边缘地带没有被完全点亮,可是此时的云九感觉再散发出一丝灵元都是勉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但是容不得她说放弃,因为已经散失了这么多灵元,星盘大阵迫切地吸收着她的力量,已经许久没有能源注入,星盘大阵不会放过这个新来的“能源”。
云九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被不知名的力量压制住了,这力量没有伤害她,可是她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好像已经被困在了星盘大阵之中。
眼前的一切突然清晰起来,脚下的星盘好像变成了一片浩瀚星空,不再是规规矩矩死板地停留在地上,而是飞掠而过的流星,是散发着冷光的亘古的星辰。
云九浑身寒冷,远方似乎有一处温暖的存在,散发着热量,云九循着着热量而去,能够感觉到她有些涣散的神识都在靠近这个温暖的存在时而变得凝实了许多。
她似乎看见了。
在星空之中散发着温暖的光的,是太阳吗?
她靠近了,也看清楚了,那并不是太阳,甚至于不是一个球体的存在,而是一个人。
他浑身都好像着火了一样,或者说他本身就是火本身。
云九看到这个人,情不自禁地靠近他,好熟悉,这个人,好熟悉,她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
云九无意识地靠得越来越近,能感觉到他的热量,浑身却没有被他的热量灼烧,只感觉浑身一点一点的温暖起来。
那身处火中的人,凌然站立,所有的星都为他俯首,整个浩瀚星海都是他的臣服者,臣服于他的温度之下。
云九本来已经快要失去意识了,可是在看清楚火中人的一瞬间,意识回笼,一阵清流注入,整个人的眼前都变得舒朗起来。
是帝凤溟!
不,这也不是帝凤溟,这只是一个长得和帝凤溟一样,闭着眼立于火中的人。
他的气息很干净,虽然是一团火却不灼人,只让人感觉到温暖。
可是就连他身上的气息也和帝凤溟很像,甚至于,眼前人就像是帝凤溟身上的一部分。
可是“帝凤溟”怎么会在这里,他应该在圣岛,而不是在这秘境之中。
云九终于知道了为什么这秘境之中的许多东西都让她感觉到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原来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些东西,只是不管是通天塔也好,还是星盘大阵也好,上面的气息都和她身上所佩戴的凤骨如出一辙。
是圣岛圣物的气息……
云九靠近了火中人,那人也睁开了双眼。
若是换了别的人在这里,突然睁开眼只会让人觉得恐怖。
可是眼前人缓慢地睁开双眼,温柔地注视着来人,漫天星辰都成为他眼中的倒影,只让人感觉到一种如沐清风的自然之感。
好像是故人相见,下一刻就会互相说上一句:“好久不见。”
“何人擅闯此地?”
他问道,只是语气却不像是责备,反倒是关怀。
云九觉得有些无奈,她大概是魔怔了。
“我叫云九,和我的伙伴一起误入了星盘大阵阵法,找不到离开的方法,就尝试着点亮星盘大阵。”
他缓缓从火中走出,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火锻造过,散发着光泽,云九别过眼。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是你重启了阵法?”
“因为重启阵法,差点死了。”云九撇撇嘴。
星辰都是他眼中的倒影,温柔得像是这漫天星辰的守护神,“我已经一个人在这里沉睡了几千年了,想不到居然被你唤醒了,那么,人类,说说你的愿望吧。”
???愿望?
点亮星盘大阵能够得到的就是一个愿望吗?
所以说这个星盘大阵其实没有什么别的用途,是用来沟通这个沉睡了几千年的老男人的咯?
“什么愿望都可以满足吗?”云九问。
“可以。”
看着眼前人和帝凤溟如出一辙的面容,只是他看向她的眼神却是全然陌生的,虽然眼神温柔,但是那温柔却不是对她一人的,而是对这世间所有生灵的温柔。
“你认识帝凤溟吗?”
听到这个问题,他愣了一下,“这便是你的愿望吗?”
“回答这个问题,便是我的愿望。”
“帝凤溟应当是你的朋友吧,你这么问是因为我和他很像?”
“对。”云九点头道。
不仅仅是外表很像,就连身上的气息都一样。
外貌可以出错,可是气息是不会出错的,这两人身上的气息都如出本源一样的相似,云九不相信这仅仅只是个巧合。
“我不认识帝凤溟,”他说道,“这个名字我从未听过,只是……”
“只是我曾受过十世香火供奉,应当是某人的化身,兴许这个人就是你所说的帝凤溟呢。”
“化身……?”
受过香火供奉?
受凡人香火供奉的,就是传说中的神祗了。
这也不难解释他为什么会被星盘大阵召唤出来,估计创造这个大阵的人也觉得这是个神祗,所以想召唤他出来满足自己的心愿吧。
事实上也是如此,他一开始便问她的心愿是什么。
只是云九不解化身和帝凤溟之间的关系,这个说法……也太奇怪了。
看见云九疑惑的神情,他也不打算解答,移步回到了他方才待的位置。
“速速离去吧,你在这里待久了可是会有生命危险的。”
说出这一句类似警醒的话,他闭上眼。
“那你要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吗?”云九没有走,突然问道。
他睁开眼,眼中是浅淡的金光,望着云九,却没有很快拒绝这个请求。
“我已经许多年没有碰到这样有趣的人了,把我召唤出来却只是问了我一个问题,你或许并不知道,我所说的一个愿望究竟意味着什么。”
云九很诚实地眨了眨眼,问道:“意味着什么?”
被云九这话噎得有些难受,他沉默片刻:“这个愿望意味着,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满足你。”
“这么好?”云九眼神一亮,望着他的眼神就像是在望着一堆行走的财宝,“那我收回刚才那个问题好不好?”
“不好。”
“我把刚才的愿望换成,你跟着我走。”
独自一人守在虚空之中是怎样的感受?
他是受香火供奉的神明,所以他不会感到孤独。
可是这是他漫长无涯的生命中,第一次听到有人对他说:“跟我走。”
他从火焰中走出,一步一步踩在虚空之中却如履平地。
“满足你的愿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眉心多了一道火焰的印记,在睁开眼时,眼前不再是一片黑暗,而是一片白昼。
她仍旧端坐在星盘大阵正中,两方人马正在对峙。
一方是归无殿众人,而另一方便是云外仙宫几人。
“云九!”看到云九睁开眼,司马岩眼底一喜。
云九已经一动不动地在阵中做了几天了,他们几乎都要以为她醒不过来了。
伍珑看到云九居然睁开眼了,心情复杂,这究竟是怎样的妖孽啊,不仅仅用自身灵元就点亮了星盘大阵,过去这么久居然还醒过来了了,没有成为大阵的祭品,这不应该啊。
云九一看这阵势也有些明白发生了什么。
云外仙宫的人看起来太诚恳了,所以云九虽然有所防备,但是内心还是相信他们的,但是他们还是不值得她信任。
云九站起来,身体虚晃了一下,司马岩扶了她一把,云九站稳,看向伍珑的视线带着凌厉之势,“你们根本不是因为在这阵法中待久了才变成这样的。”
伍珑面色一僵。
他们几人的身体看起来和归无殿众人的很不同,在白昼的日光照射下,他们的身体显得有些透明,好像一阵风,随时都会吹散一样。
“你们曾经尝试开启星盘大阵,但是失败了,你们只是想利用我献祭星盘,然后离开这里。”云九声音冰冷的陈述着事实。
声音没有起伏,好像完全没有因为被利用的事情而感到生气。
可伍珑却分明感受到了她蓄积的情绪。
“我们只是想离开这里……”
“怎么?你们想离开这里就要用旁人的生命献祭吗?怎么不先献祭了你自己啊?”云九语带寒霜。
伍珑面上讪讪,到底曾经也是云外仙宫的人,被当着小辈这样指责,面上有些过不去,“我们肉身已消,已经没有办法再开启星盘大阵了……”
“你们还能保存一个灵体在都是星盘大阵的力量,是这个星盘护住了你们的灵识,只要一离开这里,你们,顷刻间灰飞烟灭。”云九冷嘲地看着他。
还想要离开这里,痴心妄想。
云九在开启星盘大阵的时候感觉到了其中有云外仙宫的痕迹,只是他们没有走到最后,气息就消散了。
端坐于阵中的时候她也忽然领悟了,那些光点根本就不是大阵中的什么东西,而是历代以来无数献祭了大阵的人保存下来的意识。
只是时间已经太久远了,他们的灵体已经无法维持一个基本的形态,只剩下一抹最简单的灵识,化作大阵中的光点,远远的漂浮,无法靠近无法触碰。
“所以,就需要你们再帮帮忙了。”伍珑面上的表情近乎是谦卑的,他双手插着袖子,望着归无殿众人笑得低三下四。
可是下一刻,伍珑却突然暴起,整个人的身体都凝实了几分,手中竟化出冰棱,冰棱变长化作一把剑的模样,朝着云九刺来!
“谁说没有身体了,这不就是上好的身体吗?”伍珑面上近乎谄媚的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心!”司马岩喊道。
云九面上更冷,到了这个地步她还想留他们一命可是这条命他们自己却不想要了。
伍珑和云九靠得极近,这一剑云九不能躲,也躲不了,一旦避开受伤的就会是身后的归无殿弟子,似乎算准了云九不会躲这一点,伍珑面上已经带上了得逞的笑容。
“这可不是不同的剑,大小姐……”伍珑得意地笑。
没有躯体又怎么样,这不刚好就有人上赶着送来了上好的躯体吗?而且还有一群。
伍珑的动手就像是一个讯号,他身后一直畏手畏脚的一群男男女女也一瞬间便了脸色,迅疾地冲进了归无殿众人的队伍。
冰。
疼。
那冰剑入体,云九便感觉不到肉体的疼痛了,有的只是灵魂都要被撕裂的痛楚,若不是知道不可能,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灵魂都开始结冰了。
云九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有些站不稳,眼前看人都有些模糊了。
不,她不能倒下,她不能倒在这里。
云九努力维持着灵台的清明,咬破舌尖,肉体的疼痛让意识回笼,她手中数朵风刃成型,这风刃不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带了些许火焰一般的暗红。
她居然还能保持意识清醒!
伍珑看着这一幕睁大了眼镜,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人能够在中了冰剑之后还有余力站立着释放攻击!
伍珑眼神阴鸷,像一条阴毒的毒蛇一样盯着云九,不过眼前女子着实不简单,不然也额不会仅凭一己之力就开启了星盘大阵,而且还完好无损地醒来了。
风刃飞出!
对于云九的风刃,伍珑并不害怕,他现在已经是灵体状态,普通的攻击是奈何不了他的。
风刃聚成的莲花在空中散成一片一片的,围绕着伍珑,数枚风刃穿身而过,虽然没有给伍珑带来多少实质性的伤害,但他却感觉到灵体一阵一阵灼烧的疼。
她竟然在风刃之中封入了灵火!
这个认知让伍珑不敢小觑,他手中冰棱飞出,竟然在周身支起一道屏障,挡住了云九的攻击。
云九的表情更加凝重起来,身后的归无殿众人已经和云外仙宫的人投入了激烈的战斗中,但是说是激烈的战争,也几乎是单方面的挨打。
云外仙宫的人都已经是灵体的状态,寻常对敌的经验在此时根本就不好使,用剑剑刺不进去,用法宝法宝无法攻击。
可是这些灵体却来势汹汹,一挥手便是一道冰棱,一旦被击中便是一阵钻心的疼。
发现这些人根本无法被攻击,归无殿众人也改变了套路,由进攻变为了防守。
这些日子以来归无殿众人也在实战中成长了许多,一旦他们专心开始防守云外仙宫这些灵体也奈何不了他们,只能在他们结成的阵法外面飘来飘去,却无论如何也无法突破。
云九和伍珑也都注意到了这一点,各自也都想更快的结束战斗。
只是云九注意到,那些环绕在归无殿众人身边的灵体已经变得渐渐有些虚弱了,透明感越来越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说明这些灵体虽然看上去生猛,但是到底是坚持不了多久的。
“他们所剩能量不多,坚持不了多久的。”云九突然说道。
伍珑听到云九说话,眼中寒芒一闪而逝,“坚持不了多久,对付你也已经足够了!”
说着他直接撤掉了护在周身的冰盾,化作无数冰棱,尖上还闪着寒芒,每一道冰棱都是一把缩小的冰剑,只要被刺中,就是对灵魂的一种创伤。
云九不敢小觑,步伐灵巧地规避着这些冰棱的攻击。
一道冰棱袭来,云九侧身躲过,可在这时,本该擦身而过的冰棱却忽然转了方向,直直刺入云九的肩膀。
冰棱很快融化在血脉中,又是一阵熟悉的刺痛,云九差点维持不住站立的姿势,她咬牙睁开眼,眼前一切都变得有些模糊了。
无数的冰棱还在朝她飞来,她看到伍珑面上带着嘲讽的笑容,似乎是在嘲笑她的自不量力。
耳边似乎还能够听到归无殿众人的声音,可是这声音却忽然之间变得好远,模模糊糊地听不清楚。
“噗”
又是一道冰棱刺入大腿。
云九躲避的动作变得越来越迟缓,这动作落在伍珑眼中,便是处处皆是破绽。
伍珑知道,眼前的女子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
他缓缓走到女子身边,尽管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她脸上却没有出现类似于痛不欲生的神情,只是淡淡地拧着眉,如果不是她的反应越来越迟缓伍珑几乎都要怀疑她是不是真的中了他的冰棱了。
“可惜了,就算你不甘心,这具肉体也要归我了,别担心,我会替你好好活下去,你在这里的灵体也会好好的保存,离开了这里我会好好祭奠你的,感谢你的肉身。”伍珑的笑容带着冰冷的温度。
伍珑就要靠近了,这是云九忽然动了,她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破了一个口子,溢出血珠,在伍珑靠近的时候,他忽然被束缚住了!
他身为灵体居然也被束缚住了!
这是引血为歃,血缚术!
伍珑动弹不得,云九摇摇晃晃,眼前一切都像是蒙上了一层面纱,看不清楚,她几乎要用尽最强的意志才能维持现在这一个站立的简单动作。
“你,痴心妄想。”云九艰难地说道。
“是不是痴心妄想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伍珑因为这突然而来的血缚术惊慌了片刻又冷静下来,“你现在的状态下,你以为你能困住我多久?我奉劝你一句,中了这么多冰剑,你的灵魂已经坚持不下去了,就不要再苟延残喘了。”
“你的灵体已经快要消散了,还想要出去,你做梦,奉劝你一句,你的灵体已经快要坚持不下去了,就不要再苟延残喘了。”
伍珑因为接连使用高强度的法术,灵体也迅速地变得透明,云九把他的话原样送还,嘴角甚至还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伍珑也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但是被面前这个小丫头就这么说出来,面上还是有些挂不住,他忽然阴鸷地笑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同归于尽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和你同归于尽。”云九不留余力地激怒他。
她现在说话已经很困难了,每一次说话都感觉识海一阵一阵的抽痛。
伍珑气急,“你!”
“真是没有礼貌,你爹就是这么教导你跟爷爷说话的吗,是不是在云外仙宫呆久了,连最基本的伦常都忘记了?”云九一副教训不肖子孙的态度开口道。
伍珑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安安静静的女子居然到了战斗的最后时刻说话这么彪悍。
他不管再怎么样,也是在云外仙宫做了多年长老,平时最注重仪态和修养,这种话他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
只能望着云九干瞪眼,“你你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什么后文来。
云九的意识已经开始有些涣散了,每一处受伤的地方都仿佛被那冰剑的力量蚕食着灵魂,伍珑同样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想不到血缚居然能束缚住身为灵体状态的他,他现在无法动弹,也无法继续去完成自己的想法。
他很清楚,云九已经快要支撑不下去了,他也同样。
如果不能先云九一步夺得她的肉身,那么他的下场很有可能是灰飞烟灭,就连在这星盘中留住一缕气息也是勉强!
伍珑的身体变得越来越透明,他也好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伍珑整个人都开始发光,几乎要融入这一片白昼之中。血缚术还在原地,可是伍珑却已经出现在了另一处。
他伸出手,挽住冰剑化作漫天的火焰,扑向云九。
冰剑的力量已经让她无法招架了,再加上一记火焰的……不知你又该怎么抵挡?
云九此时还勉强站着,只是双眼已经闭上了。
她能感觉到一阵热浪袭来,她知道应该怎样躲避这道火焰,这道火焰来得毫不掩饰毫不做作,她只需要……很轻易地就可以躲开。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她的身体却根本无法完成这样的动作。
只是站在那里。
热。
好热。
方才还感觉整个人如处冰窖,此时又好像再一次把她扔到了熔岩之中炙烤。
云九虽然看不见自己的灵魂的状态,但是也几乎可以想象出,她的灵魂此时遭受这样的痛苦,一定也和伍珑一样在慢慢变得透明,然后消散在天地间,这具身体也就变成伍珑的了……
“小九儿。”
“别睡。”
“小九儿……”
这声音……好熟悉……
是帝凤溟来了吗……
云九努力地想要睁开眼,可是此时的眼皮却仿佛有千斤重,像是一道帘子遮在她眼前,隔绝了她探查外面世界的契机。
“醒醒。”
帝凤溟不会这么温柔地说话,他的脾气时常是急躁的……
如果看到她现在这样,他会心疼吧?
伍珑看着云九再一次睁开了眼,心中的情绪几乎已经无法用震惊来形容了,她到底是什么人!居然在这样的情况下都能睁开眼!
火焰已经消失,伍珑脸上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他看到云九伸出手,仅仅只是一根手指,可是这根手指却蓦然让伍珑感受到了恐惧。
可是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后续,只见云九竟然只是睁着一双眼,这这双眼中却没有任何的情绪。
像是枯井,眼中没有战意,没有生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伍珑见此景心中一喜,心道这小丫头肯定是想放什么大招,但是她太高估了自己的力量,灵魂已经被他的冰剑和火焰灼伤了,哪里还有力气再作出别的攻击。
所以只是做了个起势,就再没有力气完成她的整个攻击了。
伍珑眼中喜色正浓,正当此时,他感觉就连身上的血缚之术都已经松快了许多,他费力挣脱血缚术。
现在趁着眼前这个小丫头没有反抗的力气,再给她最后一击自己就赢了!
伍珑手中火焰凝成实质,一把烧红了的剑从火焰中化出,他高举着剑,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意,不管你多么厉害,现在一样要死在爷爷手上!
仅凭一己之力就开启了星盘大阵又如何,最终还不是为爷爷做了嫁衣!
伍珑将自己剩下的全部力气都蓄积在了这一击之上,只为了一举击败云九!
司马岩那边也在胶着着,他注意到云九伸出一只手指一动不动地站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替她挡下这一击。可是他眼前的好好几个灵体也不是吃素的,愣是颤着他让他没办法离开包围圈去帮助云九。
不!
云九!
司马岩眼神悲怆,他已经失去了一个云九,是怎样的缘分才让他遇到一个名字一样,性格也如此相像的云九。
最珍贵的宝物失而复得,又被再一次毁去的滋味他怎么能够再忍受一次!
司马岩目眦欲裂,之前动手尚且留有几分余地,此时却是完全不管不顾起来,用的都是归无殿的不传之秘,每一击都直逼灵魂,让一度占优势的灵体此时也开始节节败退起来。
可是迟了!
不过瞬息,伍珑长剑已至,云九仍然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似乎要站成永恒的雕塑。
司马岩的内心被恐惧笼罩,这是一种即将失去的痛楚,他再顾不得眼前纠缠的几个灵体,一记狠厉的剑招,他竟然硬生生地劈开了眼前挡路的灵体!
其他几只灵体看到此景此景都惊呆了,他们有恃无恐的本钱就是司马岩等人根本没办法对他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可是他们竟然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伙伴就这么活生生地被——劈……开了?
司马岩飞身上前,与此同时,剑光大盛,气势如虹,如果云九中了这一剑,那么她将绝无生还的可能。
可是此时!
云九恍若枯井一般的眼神中终于有了波动。
像是无情,又像是慈悲,这是一种极淡漠的情感,看着世间纷繁万物又好像世间万物皆不入我心,可就是这一双淡漠的双眼,让伍珑的呼吸几乎都要停滞了。
好!好恐怖的气息!
在那一刹那,伍珑整个人如坠冰窖,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感觉,他觉得这一剑出错了,他似乎应该把这剑收回来,可是剑已出鞘,断没有再收回的道理!
去势不可挡!
可剑尖却在靠近云九的时候停下了,剑身犹带着炽热的火焰,可却停在了云九的身前。
停在了那一根素白的手指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刹那间!
红色的火光冲天!
是那剑的火光,可是那火光却是从剑尖开始燃烧,一路绵延至剑鞘!
这剑是伍珑滴血认主的,人剑合一,心神相通,剑身被灼烧,伍珑也感觉自己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像是被人架在火上烤一样!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长啸,可是这声长啸也很快被淹没在冲天的火光之中。
伍珑,竟是被自己的剑活活地烧死了!
魂飞魄散!
“啪嗒”
那剑落在了地上,俨然已经没有了任何灵气,变成了彻头彻尾的一块废铁。
司马岩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此时的云九完全不像是一个人,她身上没有半分的人气,远远地看着她淡漠的神情,竟让人油然而生一种想要对她顶礼膜拜的心情。
司马岩抑制住自己的冲动,冲上前去扶住云九,紧张地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体,“怎么样?你没事吧?你刚才忽然一动不动吓死我了,还好你没事……还好……”
他情绪有些失控地拉着云九上上下下地仔细检查了一遍,有些庆幸,还好她还在。
“云九”转过眼来看她,司马岩有一瞬间感觉脊背一冷,像是整个人都被剥光了放在什么人的面前,可是这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也只是一瞬,眨眼间便消失了。
因为云九已经闭上了眼,软软地向后倒去,司马岩本扯着她的手,此时也顺势将她揽入怀中,温香软玉在怀,司马岩却没有半分旖旎的心思,只因为云九身上的血腥味太浓太重,只让人剩下满心的怜惜和小心。
他小心地替云九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不至于太难受。
另一边的战斗也因为伍珑的彻底魂飞魄散而结束了,这一群灵体都是以伍珑为首,甚至是依托着他的力量存在的,现在伍珑不在了,几个灵体的力量也大大削减,很快便被归无殿众人收拾得干干净净。
这一战,着实打得狼狈不堪,虽然并没有人实际受伤,因为他们不能真正地伤害到灵体,灵体也无法伤害到他们,但是这场战斗也让他们意识到他们的不足。
就比如在这样的战场上,他们的所学几乎毫无用武之地,几乎全靠云九一个人硬撑下来。
松了一口气的归无殿弟子此时也把目光投向司马岩怀中满脸苍白的云九,平常总是云淡风轻的小脸,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近乎异常,没有半分血色。
虽然看起来身上好像没有什么伤口,但是一靠近便能够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也知道是伤到了某处隐秘的位置,而且伤得还很重。
“大师兄……云姑娘没事吧?”
“大师兄,我这还有些药,你要不要先给云姑娘试试?”
“我们一群人,竟然还要云姑娘在前面冲锋陷阵,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云姑娘……”
众弟子有的自责,有的担心,目光都胶着在云九身上。
司马岩抱着云九的手紧了紧,就算遇到危险,也应该是他这个归无大师兄出面,但是这一行以来,次次都是她冲在前面。
总归也是个女孩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不知道外界对她的担心,她整个人的意识都昏昏沉沉的,甚至有那么一会,她甚至完全感觉不到自己肉体的存在了。
意识像浮在虚空之中,轻飘飘的没有着落,也不知道该飘往何方。
只是本能的朝着那一处发光发热的温暖存在靠近,在冰冷的虚空之中,只有那一处是温暖的,想要靠得近一点,更近一点……
圣岛之上,帝凤溟忽然皱眉。
他方才蓦然感觉胸口一痛,还有一股他有些陌生但是又隐约觉得有些熟悉的力量苏醒了……
是小九儿出事了?
“少王,祭师大人求见。”
有侍者恭从地垂首在帝凤溟下首五米处通报道。
半晌也没听到上面人的回应,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上面哪里有少王大人,分明连个影子也看不见!
可是分明刚刚还看到少王大人的啊……
-
秘境中,星盘大阵已经点亮,司马岩也不急着离开,云九受了伤,其他弟子也或多或少有些疲倦,便下令在星盘上整顿休息了。
他一边给云九喂药,一边用灵元温养着她的经脉为她疗伤。
灵元探入之后他这才发现,云九表面上看起来正常,好像没受什么伤的模样,可是五脏六腑已经一团糟了,经脉中的气也是横冲直撞毫无章法可言,这样下去云九甚至有可能会再也醒不过来了!
想不到方才那个伍珑仅仅只是一个灵体就将云九伤成这样!
归无殿已经许久不理世事,虽然云外仙宫也是与他们齐名的三大派之一,但是归无素来也不关注这些事情。这么多年来,归无仍旧是第二世界修行者中的信仰。
可是……
云外仙宫中的一个长老已经这么强了,和归无这些年来逐渐没落的实力相比,云外仙宫的整体实力可能已经远远超过了归无了。
可尽管是这样,云外仙宫依旧行事低调,从不过多宣扬。
是真正的低调,还是掩藏着自己的狼子野心?
不远处还安静躺在地上的废铁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同是修行中人,甚至同是三大派中的人,居然都为了一己私利而痛下杀手,这一群来自云外仙宫的人都是如此的想法和做法,也不知道剩下的人是不是也是同样的。
司马岩神情凝重,手下的灵元已经在云九体内运转了好几个大周天了也没见到她的情况有些许好转,整个人的呼吸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好像只要他稍稍一用力,这个人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一样。
这时却忽然有一道白光忽然向司马岩飞来,司马岩眉心微皱,腾出手伸出两指捏住白光。
这是几个门派之间特定的联络方式,借用天道规则将讯息藏入其中,传递到心中想到的人手上,通常没有什么紧急的事情是不会用这种方式传信的。
难道是其他几个门派也出什么事了?
“在下落雁山庄曹弘毅,在云中峡谷遭遇散修联盟伏击,对方人手众多,实力强悍,更有诡秘法宝相助,请求归无殿诸人支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落雁山庄怎会突然遭遇散修联盟的伏击?
而且散修们不是素来安分不惹事吗,他们信奉的法条就是小打小闹可以,但是绝对不会去动这些背后有势力的大宗门。
不过是到了秘境之中,所以大家都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了吗?
司马岩捏碎手中传讯的白光,几大宗门同气连枝,而且归无殿素来和落雁山庄交好,他们有难,归无殿不能坐视不理,可是眼下归无殿众人都才经历了一场恶战,而且云九也还在重伤中。
就算他们要去帮忙,也决不能再让云九趟这趟浑水了!
刀剑无眼,若是不小心再伤到她,她本就受了伤,那更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落雁山庄向我们求助。”想了想,司马岩还是如实把这道讯息的来由告知了众弟子。
归无诸弟子皆是一脸惊讶的模样,落雁山庄求助?天呐,那个大财主宗门也有人敢招惹的吗!
也不知是什么人竟然去招惹了落雁山庄,招惹了也就算了,好像还真的有几把刷子,都逼得人落雁山庄求助了,到底是哪方势力竟然有这样的本事,既然能让落雁山庄吃亏,怎么说也该是个有头脸的大宗门,可是有头脸的大宗门在明面上可是不会做得这么难看的。
看见大家疑惑的神情,司马岩说道:“是散修联盟。”
“散修联盟!?”
司马岩这句话就像是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水面中。
散修在大家的印象中向来都是修为资质不高,也都很平庸,安安分分不惹事,虽然很多事情都想分一杯羹,但是看见他们这些身后有门派的弟子都是绕着走的,生怕惹上麻烦。
可是他们是听错了吗?散修居然结成了联盟而且还去围攻了落雁山庄?
围攻了不算,居然落雁山庄还打不过他们??
这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归无殿与落雁山庄同气连枝,落雁山庄有难我们不能坐视不理!一群散修也想打落雁山庄的主意,不是想得太天真了吗!”归无殿弟子义愤填膺道。
他们刚刚和一群灵体缠斗,虽然双方都没打出个所以然来,但是对体力还是有一定的消耗。
不过修士向来体质特异,这样打坐休息了一会也个个都觉得生龙活虎了起来,眼见着居然有人敢欺负自家兄弟,个个都恨不得冲上去打烂他们的狗头!
司马岩没有说话。
看到他的神色,诸弟子面面相觑,最终看向了他怀中沉睡的女子。
云九姑娘是因为他们才受伤的,大师兄疗伤这么久也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就是这样还要跟着他们去冒险吗……?
不知道是谁忽然说了一句,“云姑娘受了伤,不能就这么丢在这里,我们带着她一块过去,我们护着她!”
“对,我们护着她!”
虽然刀剑无眼,但是归无殿一群人想要护住一个人,也不是难事。
司马岩看着怀中的人神色微松。
也罢,如果她现在还有一分意识在,想必也不会放任不理的。
他刚才已经差点失去她了,这一次,他定会好好地护着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李衾启一身黑袍站在队伍前面,落雁山庄一群人已经是穷途末路了。
方才经历了一场恶战就被散修联盟的人围在了云中峡谷,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只能乖乖地束手就擒。
自从得到了气运香,李衾启便觉得做什么都是一帆风顺,不愧是天道的礼物,虽然从那个女人手上抢到这东西废了点力气,但是总算力气没有白费。
有这气运香在手,别说什么天材地宝修炼资源手到擒来,就算想要颠覆这些所谓的名门也是挥手之间的事情。
就像是散修联盟明明前几天还对着他穷追不舍,想要对他赶尽杀绝抢夺他手上的东西,不过这么短短几天就被他收归己用了。
真是高处不胜寒呐。
李衾启站在山谷上最高的一处石头上,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袍,让他自觉有了几分小时候看的话本子里反派大魔头的气质。
他自觉现在各方面都符合了,只是还缺一身华丽张扬又透着股子邪恶气息的披风。
有了披风,再加上他身后这群忠实的拥护者,就算是自立门派,宣布和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人士为敌,想必也没有什么问题!
看着包围圈一点点缩小,落雁山庄的人一个一个倒下,但是他们还在负隅顽抗。
李衾启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看着这些垂死挣扎的人,几乎都可以预见他们死时痛苦的神情,可以想见他们在意识到自己被一群平时最看不起的散修杀死时眼中的恼恨和痛苦。
他最乐意欣赏这种垂死的情绪了。
“动作快一点。”李衾启开口道。
“是。”身后迅速就有人领命。
刷拉拉,山谷之上忽然又窜出了许多人。
他们举起手中的箭矢,瞄准了包围圈中苟延残喘的落雁山庄诸人。
本就靠着一口气在苦苦支撑的落雁山庄诸人突然看见了这凭空冒出来的许多人,感觉胸口一堵,气血都不畅了。
他们是知道这第二世界有许多的散修,可是散修散修,不是从来都是单独行事吗,什么时候还形成了这么一个散修联盟,而且人还出乎意料地多!
曹弘毅翻手干掉一名散修,吐了一口血沫,素日里斯文的脸上也带着几分嗜杀之意,“再坚持一下!我们的增援马上就到了!”
“可是……可是他们的人也太多了,我们根本没办法在这样猛烈的攻势下面坚持下去,而且我们的人都在这里了,哪里来的增援……”
徐钟素来胆小怕事,在落雁山庄一直勤勤恳恳修炼,直到进入秘境之前都没有遇见过什么大事,直到进入了秘境,一路遇到许多危险,今天还突然被一群散修联盟的人围攻。
自家领队的还硬撑着不让他们摇白旗归顺对方,愣说是有增援,他都有些开始心疼自家领队了。
怕不是今天受的刺激太多傻了吧,他们落雁山庄的人全都在这里了,其他落雁山庄的人都在外面,进不来秘境的。
哪里来的增援。
“归无殿的人马上就到了!”曹弘毅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畏畏缩缩地说话的徐钟,朗声说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归无殿的人就要来了?真的吗!”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呜呜呜妈妈我不用死了……”
听到曹弘毅这句话,一直处于包围圈正中,看着自己的兄弟一个个倒下,都已经做好战死的准备的众人都再一次充满了战意,有几个胆子小的红了眼眶。
那么多兄弟倒下了没有哭,亲手杀了那么多人也没有哭,乍然听见自己有救了的这个消息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归无殿啊。
是归无殿的人就要来了!
“呸,归无殿的人都自顾不暇了,还来救你们!活在梦里呢吧!”一点一点靠近的散修联盟的人说道,手下刀剑速度却是分毫不慢。
乍然听见他们说归无殿的人就要来了的时候散修的心中还是有一些慌乱的,可是想一想归无殿已经销声匿迹许久了,想必也遇到了什么大麻烦,整个门派能不能活下来几个人都难说呢,自己都难保了,哪里还有心思来救旁人?
可是他们想岔了。
“轰!”
一柄巨剑突然从天而降,插在了包围圈正中,这个位置却极其巧妙,没有伤到一个落雁山庄的人,反而振飞了好几个散修联盟的人。
站在山谷之上的李衾启面色微变,“不好,有人来了!快放!”
随着他一声令下,围在山谷两侧的散修也纷纷射出了自己手中的箭矢,这些箭矢乍然看上去平平无奇,但是一旦离弦,箭头上都带上了灵火,靠近的人就算不被箭矢刺伤也会被这灵火灼伤!
若是他们前一刻放箭可能落雁山庄的人已经怂了,可是他们看到这把从天而降的巨剑便知道,是归无殿的人到了!
落雁山庄的人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有些迟缓的动作都再一次变得轻快敏捷起来,手中的剑舞得虎虎生风。
云柔在不久前碰到落雁山庄的人也和他们走在了一起,这也是为什么李衾启会特意来包抄落雁山庄的原因,她站在队伍之中,落雁山庄的人一层一层地把她护在了最里面,浑然不知他们护在最中心的人正是这一次引来杀身之祸的罪魁祸首。
她看着从天而降的巨剑,眼中露出怀念的神色。
是大师兄来了。
归无殿一群人带着凌然之势,旋风一样冲进了包围圈中。
这群散修也已经战斗了好几个时辰了,体力本就不济,遇上这群如狼似虎的归无殿弟子更是感觉毫无一战之力,竟是直接被归无殿的人冲进了包围圈中!
那柄巨剑就像是一道屏障,隔绝了外来人的攻击,散修们无法再更近一步。
此时归无殿也从外杀了进去,归无殿的打法和落雁山庄很不相同,落雁山庄的打法偏向仁和,就算是打杀人的剑法也留有几分余地,可是这群归无殿的人就像是一群疯子。
他们打人完全不按照章法,招招出手狠厉,招招皆是杀招。
他们不像是来救人的,倒像是特地赶来……
杀人的!
面无表情,手中剑一动一朵血花,一剑一条人命。
归无殿的人这些日子已经憋屈够了!
现在,也是什么人都敢踩到头上来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大师兄!”
看着从天而降的司马岩一行人,云柔惊喜地叫出声。
司马岩此时也注意到了处在保护圈中的云柔,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散修联盟竟然连落雁山庄都敢围攻了?是这段日子过得太清闲了吗。”云九站在队伍面前,明明不高的身子看起来却突然伟岸了起来,像是一座山挡在早已经精疲力尽的落雁山庄弟子面前,
“呵呵,当然比不得姑娘你清闲。”李衾启缓缓地落到面前。
抬一抬手阻止了其他人的攻击。
他也不是傻子,归无殿这些年虽然低调,但是早年恶名在外,他们的战斗力也是十分惊人的,现在和他们对上,也是只有傻子才做的事情。
“若不是你们的这位云柔少主步步紧逼,我也不会下此杀手,可惜她不给李某活路,那李某为了自己的生存也只得搏一搏了。”李衾启叹了口气,一副遗憾的模样,只是不经意扫过云柔的眼中却带着阴鸷。
其他人不知道,但是他自己可是清楚的。
自己这气运香是从云柔手上抢的,不过就算是抢来的,李衾启也自认是凭本事抢的,在第二世界里,杀人夺宝,恃强凌弱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要怪只能怪云柔自己没本事,即将到手的气运香都护不住,白白便宜了他。
可是她后来居然放言说他背地里阴人,趁她虚弱之时抢了她的机缘,还当真有一大群蠢货信了她的话,眼巴巴地追上来找他的麻烦。
一开始的时候遭遇了这么多麻烦,李衾启还很是烦恼了一阵,不过现在,这些麻烦都成了他手上最锋利的剑。
李衾启身后站了很多人,这也让他说话的时候更加有底气,虽然他也很清楚的知道,在第二世界人数并不代表着实力,真正强大的大能,挥手之间就能让一群人灰飞烟灭。
不过一眼看去,密密麻麻的散修联盟的人,看上去还是很唬人的。
看到李衾启此时把她搬出来了,云柔自然也不能坐视不理,从落雁山庄的包围圈中走出来,站到司马岩身侧,发现他手上还抱了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女,认出那是云九,心中有些气闷。
“我们一行人结伴而行,你受了伤还是我救了你,可是你居然忘恩负义!我费尽心力破解了阵法,得到了气运香,你竟然趁着我身体虚弱的时候偷袭我抢了我的气运香!就算你想要,好好跟我说我也未必不会分给你,可是你为什么要用暗中偷袭这种手段!!”
云柔这话说得大义凛然,听她的话就像是她帮助了李衾启,可是李衾启非但不感恩还恩将仇报,关键时刻还阴了她一把。
在第二世界,别的百无禁忌,但是最忌讳的就是忘恩负义这一项。
仅仅是这一项,就足以走到各处人人喊打了。
云柔这话说得好像只要李衾启说了她就会把气运香分给他一样,但是只要想想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真要得到了气运香,就是那么小小一截,谁又舍得让出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听了云柔的话,落雁山庄好不容易才有空闲喘上一口气的弟子们又紧张了起来。
居然是气运香!
原来李衾启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伏击他们,居然是为了气运香!
也就是说一直被他们护在中间的云柔居然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虽然云柔在这个事件中像是受害者,可是落雁山庄才是真正的无辜,他们好端端地在秘境之中探险,寻找自己的宝物,莫名其妙就被这么大一群散修联盟伏击了,还险些被这群散修联盟剿灭了,颜面无存。
若是寻常,云柔有难他们帮上一帮那说得上是情分,可是他们自身尚且难保云柔却给他们带来这么大的麻烦,众人心中却是带着隐隐不喜的。
“呵,大小姐,第一次见面,我还以为你当真是个风光霁月的小美人,如今看来你这张小嘴也很能颠倒黑白呢,哪怕是黑的,到了你的嘴里指不定也能长出一朵花来。”
李衾启听了云柔一番话也不恼,反而好脾气地为云柔鼓掌,似乎是在说她说得很好。
只是嘴角却噙着一抹嘲讽的笑意。
美人?蛇蝎?
美人皮,蛇蝎心肠罢了。
她也就是靠着这一张嘴一路上黑他,才让那么多人追着他跑吧。
要不是他修炼的法门特殊,自身修为也过硬,可能早就已经活不到现在了。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可是气运香已经在你手上了,你想要的都已经得到了,你为什么还要对我们穷追不舍……?我什么都不要,气运香也不要你还了,你放过我们吧!”
转眼间,云柔咄咄逼人的气势烟消云散,含着泪委委屈屈地盯着李衾启。
她这副样子明摆着是受到了欺负,但是碍于李衾启的暴力而无法直说,只能这么委曲求全为了保全大家的性命。
落雁山庄的人听到这话也有些不忍起来,终究她也没有做错什么,她才是受害者,真正的罪魁祸首是眼前这个大白天永远裹着一身黑的男人。
“谁说我不承认了?我承认,我太承认了!”李衾启没有否认,突然笑道,“这气运香就是我抢的,那又如何?怎么,云大少主,弱肉强食,强者为尊,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弱者就活该被你抢东西,还要被如此羞辱吗?”
云小白花听了李衾启的话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似乎不堪受辱,眼前有一条河她马上就要跳下去的悲怆模样。
“气运香?在这秘境之中居然有气运香?”司马岩面带惊讶。
小白花擦了擦自己脸上根本不存在的泪水,虽然她现在已经有些讨厌司马岩了,但是她现在暂时是和司马岩站在一边的,她也知道司马岩的战斗力很不凡,能不能夺回气运香还要靠他帮忙,连忙声音微弱地解释了一下她是怎么遇见气运香又怎么破阵,然后怎么被眼前这个臭不要脸的无耻小人抢了气运香的事情。
司马岩面无表情:哦。实在是太可怜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如果云九此时还醒着,一定会觉得痛心疾首。
她辛辛苦苦好不容易准备好送给云柔的一份大礼!
居然被这个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人给抢走了!
现在还要费心再抢回来!
实在是……
司马岩听了云柔的陈述内心毫无波动,自己对她也算是有些了解了,知道这些话里掺水的程度,可能有一部分是真实的,但是很大一部分都经过了夸大的处理。
不过……
总归还是眼前人的不对了。
司马岩的眼神落在面前一身黑袍的青年身上。
虽然是在青天白日里,他穿着这一身黑袍让人觉得十分的诡异和不安,身上仿佛生来自带一股令人不舒服的气场,宽大的帽檐遮住大部分容貌,露出一个瘦削的下巴,隐约可以看到上面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容。
尽管面对着已经赶来支援的归无殿,他的脸上也没有出现类似于惊慌的神情,相反淡定得好像在看一出跟自己毫不相关的闹剧。
“归无殿与落雁山庄同气连枝,阁下先是抢夺归无殿弟子机缘在前,围堵落雁山庄弟子在后,这笔账,在下倒是想和阁下好好清算一番。”司马岩说话很快,他小心护住怀里的人,杀气外露。
“呵呵……”李衾启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早就听说过归无殿的大师兄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只是想不到这大人物就是和我们这些人不一样,就连出来打架也是温香软玉在怀不肯松手。”
听到他这么说,大家也才注意到司马岩手上居然还抱着一个少女,看起来身形娇小,此时虚弱无比地躺在司马岩的臂弯里,司马岩好似很珍重这个少女似的,动作有些小心翼翼,就算是方才从天而降的时候也小心着没有让怀中的少女受到分毫损伤。
这莫非会是……
未来的归无殿大师兄的道侣?
落雁山庄众人心中揣测,却看到此时归无殿弟子都上前一步,护在了司马岩身前,换言之,护在了那名少女的身前,面上带着肃杀之色,仿佛只要李衾启再对司马岩怀中的少女不敬,他们手中已经饮血的刀刃便会再一次出鞘。
李衾启冷哼一声。
看到归无殿来人,他一开始也的确是存了说几句话,抖抖威风就带着一干人等撤的,毕竟他们人虽然多,但是比不上归无殿的弟子训练有素修为高强,打起来肯定是落不到好处的。
可是归无殿的大杀器,司马岩大师兄竟然怀抱一个少女,看神情还十分紧张的模样,归无殿众人也是一脸要护犊子到底的模样,他们这样放不开手脚,指不定是谁赢了谁呢。
想到这里,李衾启嘴唇微勾,帽檐下的下巴轮廓冷硬,“归无殿可是我们无数人心目中的信仰呢,既然这么有缘能碰到归无殿的弟子,那不如就来讨教一番吧!”
他忽然向后退去,随着他这一句话落下,山崖上的诸位散修也再一次举起了手中的箭矢。
霎时间万箭齐发!
落雁山庄的人有些惊讶,原以为李衾启下来说了这么多,已经不准备打了,可是没想到这一战还是不能避免。
他们并不畏惧这群人,只是终究也是宗门出来的人,平时也没见过血,乍然间真刀真枪的上。
心里面……
还有点小激动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开始只是落雁山庄的人被单方面的殴打,现在有了归无殿的加入,他们自然也能化被动为主动了!
万千落下的箭矢却被稳稳地挡在司马岩插入地下的巨剑之外。
巨剑形成的屏障竟然坚硬无比,这些箭矢远远地触碰到,就像是碰到了坚硬的城墙一样,竟然纷纷地被打飞了回去。
李衾启看到这阵法面色不改,归无殿不仅仅擅长进攻,防守也很擅长,他们能拿出这样的阵法他倒是一点都不惊讶。
“继续放!”
李衾启毫不犹豫地继续说道。
他很清楚他们的优势也很清楚他们的劣势所在。
他们的优势就在于人数众多,劣势在于整体修为水平却不高。
现在归无殿的人没有主动发起进攻,首先选择了防御,这其实对他们来说是很有利的,虽然一时之间箭矢还无法突破这道防御阵法,但是他们人很多,箭矢也有很多,这样不停的放箭也难保这阵法不会有裂开的时候。
而且只要他们不主动从这阵法中出来,主动发起进攻,那么他们面临的就只能是被动的挨打的局面!
而且看情况,落雁山庄已经有许多伤员,归无殿的人还要护着那一个少女,缩手缩脚的放不开手脚,一会打起来也不会心无旁骛,就算是要从阵法中出来,也不会一涌而出,如果三三两两的出来,那他们的机会就来了!
李衾启的脑子动的很快,顷刻间脑子里就转过了好几个主意。
归无殿并非是不败的神话,现在他们就在这个神话的面前,他们即将亲手击败这个神话。
散修击败归无殿?
这是多少人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如果有其他的人听说了肯定会嘲笑一声以卵击石。
可是事实上在李衾启这一边的散修们却都很激动,个个热血沸腾,双目赤红,拉弓搭箭这样的动作虽然简单也已经做得近乎麻木,却是一个个都做出了在战场之上变幻着招式奋力拼杀的模样。
箭矢如雨一般落下,乒乒乓乓地落在阵法之上。
司马岩站在阵中,一开始还可以模模糊糊地看到外面的影子,后面就是几乎被铺天盖地的箭雨给遮住了。
一开始大家都觉得待在这阵法之中很安全,可是渐渐的也都开始有些心慌起来。
这箭雨一刻不停,他们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如果他们就这样一直攻击下去,不知道会不会有一瞬间这个阵法被破坏,他们就这样被漫天的箭雨射成一个活生生的大刺猬?
大家心中想着,被这样的想法吓得一个激灵。
那可千万不行啊,他们还年轻着呢,可不能死在这样的地方。
有几个胆子大点的偷眼看着司马岩,小声地说道:“师兄,我们就这样待着什么也不做吗?这不是被动的挨打吗……”
“被动的挨打?不,我们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与其他人的慌乱不同,司马岩始终很冷静,他看着这漫天的箭雨也丝毫不觉得害怕。
不过是箭雨罢了。
这样一刻不停地射,箭矢也终会有用完的时候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面虽然人数众多,但是缺点也很明显。
显然是一群刚刚组建不久的散兵队伍,虽然经过了简单的布置,但是出来的效果也很简单,一眼就能看出整个布置的弱点所在。
只要找到这个攻势下的薄弱之处,想要一举击破就很简单了。
司马岩对归无殿的弟子简单地吩咐了几句,归无殿的弟子们瞬间就兴奋起来了。
这一路他们也太憋屈了,终于到了一个给他们试剑的时候了!
一刻不停的箭雨也有松懈的时刻,尤其是在看着这光洁的保护光幕在这样长时间的攻击下竟然一丝裂纹都没有出现,更是让人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趁着此时箭雨攻势松懈的时候,司马岩冷毅的眼神出现了一丝锋芒。
“攻!”
随着司马岩一声令下,归无殿的弟子们纷纷化作一道流光直冲着李衾启所在的位置——也就是整个山崖的最高点冲去。
散修联盟的人占据了整个山崖,密密麻麻潜伏在各处,唯有李衾启那一方是近乎空白的空出来了一大片。
李衾启看到归无殿的人突然冲了出来,心下一喜,可是笑容还没来得及挂上脸,就又迅速地拉了下来。
怎么回事?
居然不是一个一个地冲出来!
一群人就这么训练有素地直接朝着一个方向而去?这素质也太惊人了好吗!
而且他们的速度太快了,根本没办法捕捉啊!
各处手持弓箭的人都是一脸懵逼,他们一早接到李衾启的话了,只要归无殿的人一出来就一顿猛射,不管出来的是谁!
可是眼下怎么跟说好的剧本不一样啊!
说好的一个一个出来呢?怎么一出来就是一群……而且快得几乎连影子都捕捉不到!
大家一阵忙乱之后,也发现了他们的目标根本就不是山崖之上的其他散修们,目的明确,只有一个!
是站在山崖最高点上的李衾启!
“擒贼先擒王?”李衾启冷笑,虽然他们这样一起出来让他的计划落空了,但是对于这群人的想法还是感觉到有一丝好笑。
是归无殿的人养尊处优太久了所以习惯性地不把人看在眼里吗?他虽然只是散修联盟的人,但是现在不管怎么说整个散修联盟的人都是听命于他的,没有两把刷子又怎么可能。
他们居然一上来,不选择去各个击破其他可能击破的点,而是选择了他这块最难啃的骨头。
恐怕这将会成为归无殿历史上做得最错误的一个决定。
李衾启一边想着,眼看着归无殿的人已经越来越近了,他也不急,不慌不忙的理了理有些被风吹乱了的袖口,满不在乎地迎着向上而来的归无殿众人——
俯冲而下!
他居然冲下去了?这是疯了吗!
不仅仅是归无殿的人,散修联盟的人也都惊讶了。
虽然知道他们这个领头人向来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但是突然来这么一手还是让他们的小心脏有些接受无能好吗。
这……
这迎难而上也不像是这位大人的风格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司马岩手上拿的是归无殿的镇门之宝,九星剑。
这把剑是双剑,有两把,其中一把插在了一把作为屏障保护落雁山庄的大家,另一把此刻则在他手上。
九星剑威力不凡,他平时不会轻易拿出来,但是第二世界也早已流传着九星剑神司马岩的名号。
只要拿出这把剑,没有他打不赢的战斗。
他知道眼前的青年虽然名不见惊传,却是一个难得的对手,所以他愿意拿出他最强的实力,与之一战!
受伤的云九被暂时放置在落雁山庄的保护圈中,被落雁山庄的人一层一层地看顾起来,就算是有其他的零碎散修突破了屏障,首先遇上的也是落雁山庄的人。
“李衾启,你走到这里,也该是你的终点了!”司马岩黑发飞扬,手中剑画出一个完美的弧度,几乎没有人看到他是怎么出手的,只看到眼前一道清光,像是要涤荡眼前所有的污浊带来光明,刹那间青山现世流水环绕。
李衾启对于这些出身名门的弟子很是不屑。
他们从小受到最好的教育,享受到最好的资源,最后又怎样?除了学会了在打架的时候喊上一句拉风的口号,别的又学会了什么?他李衾启别的什么不说,论起实战经验来说,没有人比得上他。
李衾启迎上司马岩杀气腾腾的一双眼,毫不在意地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手中剑未出鞘,竟然就这样直直地撞了上去!
他这是想要做什么?
此时也没有太多的人关注着这两人的战斗,趁着方才攻上来让其他的散修分神的时候,归无殿的弟子已经一跃散开,各自有各自的目标,几乎一刀一个小朋友,临时组建起来的散修联盟在训练有素的归无殿弟子的攻击下,节节败退。
而这边李衾启的动作也让司马岩微微诧异,不管是什么人,碰到九星剑的剑芒要思考的第一个问题都是如何躲避,可是李衾启却不按常理出牌,根本不考虑怎么躲闪,反而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姿态冲了上来,像是要和他一拼胜负!
看到此情此景,司马岩不由得也多用了几分心。
虽然这个李衾启看起来不是很靠谱的样子,但是说不定真的是什么绝世不出的天才,只是外表看上去吊儿郎当了许多呢?
可是变故也在那刹那之间!
九星剑的剑芒带着涤荡山河的气息,几乎映白了整一片天空,李衾启一身黑袍就像是落在了一张洁净无尘的宣纸上的墨迹,看着鲜亮又惹眼。
可是他并没有如司马岩预想中的一样直接迎上九星剑的剑芒,相反明明看着二者距离已经极近了,可是剑芒却好像是直接穿透了虚空一般,竟然直接从李衾启的身体划过。
而李衾启毫发无伤。
这又是什么操作?
司马岩震惊了一瞬,这样的情况几乎和他们方才在星盘大阵那里遇到的有些相似了,对方是灵体,无论怎么打都打不到,可是眼前这个,可真真切切的是个人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李衾启嘴角微勾,他敢这么直接冲下来可不是毫无依仗的。
可以说司马岩选择和他打是他平生做得最错误的一个决定,毕竟有了气运香在手,什么样的奇遇宝物他得不到,和这样的他斗,司马岩先天的就落后了一大截!
李衾启此时虽然看起来和平常无异,但是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他周身浮现着一层淡淡的黑气,也正是这一层淡淡的黑气,让他整个人的气息的变得难以捉摸起来,甚至连气机都无法锁定!
司马岩一剑落空,李衾启的反攻也很快跟上,他手上没有武器,只是幻化出的一阵黑气忽然之前像是一条毒蛇一样窜来,速度极快,竟是比司马岩以前见过的许多上品法宝的速度都要快上许多。
这仅仅只是一道浅薄的黑气,可是仅仅是这么看着就能让人感受到其中蕴藏的恐怖力量,如果被这种黑气挨上一下更是不知道会伤筋动骨成什么样子。
司马岩自知自身肉体并不强悍,也不打算和李衾启硬碰硬,见到这黑气便迅速的躲闪起来,只是他的身法虽然迅捷灵敏,在第二世界中也很有名气,可是在这黑气面前,一切都像是在班门弄斧。
不管司马岩在哪里,黑气都能够准确的转移方向并且快速缠上!
很快司马岩就被黑气缠上了,他用护体真气暂时阻挡了黑气的攻势,但是还是能隐约感受到一些让人窒息的威压。
这威压让人很难受。
司马岩在归无殿这么许多年,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程度的威压了,若不是李衾启此时就站在他眼前,他都不敢相信这样恐怖的威压是来自眼前这样一个阴鸷森冷的青年。
不过司马岩并不知道,这威压的确不是属于李衾启的,是来自于他身上的那个强大的东西,那个足以让他和天道匹敌的东西——
气运香。
司马岩的九星剑忽然变小成一把小小匕首的大小,然后环绕着以一种蝴蝶飞旋的姿态缠绕着切断了黑气。
黑气看起来坚韧,可是分散变成细小的一段一段的之后,便很轻易地被九星剑切断了联系。
李衾启脸上的笑容一僵,九星剑成名已久,刚才那一剑他躲起来尚有余力所以觉得这传说中的神兵也不过如此,可是亲眼看着司马岩竟然切断了自己的黑气心中又是生气又是妒恨。
凭什么!
凭什么就因为他是出自归无殿就什么好东西就是他的,像他这样的散修,在第二世界不知有多少个,哪一天不知道死在了哪里都没有人关心,而他们这样大门派的人,稍微有点好天资,便会被整个门派的人捧起来。
什么珍奇异宝更是捧着送到眼前。
哪怕是九星剑这样整个第二世界都瞩目的神兵不也落到了司马岩这个当代弟子中最露风头的一位手上了吗?
凭什么凭什么!
李衾启心中满是不平,手下的招式也充满了戾气。
第一回合司马岩是轻敌了,所以吃了些亏,但是现在意识到了李衾启的实力也开始正面地应对起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天下正气与满是邪念的黑气之间的争斗是怎样的?
纵使归无殿弟子和散修们都没有关注头顶上那两人的打斗,但是他们在山崖上也感受到了来自那一方的磅礴之力。
二人斗法引发的波动竟是连山崖都震动了,让还在山崖上打斗的众弟子们心有惴惴。
有不少身为司马岩的忠实拥护者,看到自家大师兄打架都这么华丽又卖力,手上的动作也不再是那些偏向简单的招式了,各种大动静的华丽招式轮番登场。
你方唱罢我登场,归无殿诸弟子把自己在门中所学都搬出来了,本来对付几个修为低下的散修根本用不上的高级武技也全都拿出来了。
一时之间各种颜色的华丽武技在半空中碰撞,各种声音砰砰砰的炸响,仅仅是听着这些战斗的声音都让人感觉热血沸腾,情不自禁地想要投入更多,想要拿出更多的东西来,谁也不愿意落后了谁。
云柔大声喊话道:“李衾启!你们已经是穷途末路了,只要你愿意交还气运香,我们愿意放你一条生路!”
李衾启毫不犹豫地挥出一掌,又避开司马岩迎面而来的一剑,回话道:“你做梦!”
司马岩忽然翩翩然后撤一步,李衾启以为他是力竭,要由猛烈的攻势转为防守了,可是没等到他开始嘲讽司马岩,司马岩整个人都仿佛和九星剑融为了一体。
人剑合一!
只看到司马岩的虚影,却无法真切地看到司马岩这个人,眼前唯有一把光华万丈的剑。
天外来剑!
刹那间,山河定格,这一剑携着万千光华还有磅礴的灵元,所有正在打斗中的归无殿弟子和散修都感觉周身的灵元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然后迅速地朝着一个方向汇聚!
是九星剑的方向!
九星剑承载着司马岩的虚影,剑身吸收着磅礴的灵元,像是永远不知足一样吞吐着这些来自四面八方的灵元,剑身也比方才更多了几分光华。
若说刚才的九星剑还只是星月之辉,此时已然有了炎日之光!
光芒万丈!
在这样的光芒下,李衾启竟然感觉到浑身有些灼痛,仿佛仅仅是被这剑的光芒照耀就已经足以让他吃不消了。
他咬牙抬起手,黑光在他眼前凝成一个屏障。
他在战斗中最不喜的就是被动的防守,这样会觉得主动权全部都到了对方的手上,想要再一次抢回主动权就难了很多了,可是眼前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九星剑的光芒像是虚空中的太阳,光芒万丈又灼热炎炎,涤荡一切邪恶,又将每个阴暗的角落点亮,李衾启的黑气在这样的天地清正之气下几乎难以阻挡。
这样传说中的神兵,到了司马岩的手上竟然也能够发挥出他本来的威力,这实在是让李衾启有些吃惊。
光芒越来越强,李衾启心中也越来越不安。
他忽然意识到,他这样站在原地防守是一个十分愚蠢的决定,几乎只要等到九星剑这一剑落下来,他的意识也就会完全的消失于这时间了。
被九星剑杀死的人,连一丝魂魄都不会保留。
是直接的。
魂飞魄散。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九星剑却没有落下。
就在李衾启感叹,他就算是拥有了气运香这样逆天的神物也最终比不上像是司马岩这样自出生就受到天道庇佑的人时。
奇迹出现了。
不是九星剑出故障了,也不是司马岩突然转了心意一下子不想砍他了,是另一队人,突然出现在了归无殿和散修联盟混战的现场。
而这群人,他们的身份很明确,是和司马岩一起,同样是出身名门正派的,三大门派之一的——云外仙宫。
可以看到他们的人比上归无殿的还要少一些,但是他们都穿着整齐的弟子服,看起来没有归无殿弟子满身凌乱的那么糟糕。
一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也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看了多久,突然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出现,挡在了司马岩和散修联盟,也就是李衾启的中间。
司马岩:???这是什么操作?
已经进入了人剑合一的状态,接下来的剧本应该就是一击必杀,一剑斩首李衾启大快人心大败散修联盟,这一战打得华丽又漂亮!
可是此时却忽然出现了一队云外仙宫的人拦在中间。
归无殿和云外仙宫也有些交情,并且是同为三大门派的人,平时也有一些交集。
但是因为之前遭遇了星盘大阵的事情,导致司马岩对云外仙宫的人观感差到了极致。
但是他还是从九星剑上抽身出来,冷着脸问道:“你们这是何意?”
“在下云外仙宫长老谢向阳,久闻归无殿大师兄司马岩大名,果然名不虚传。”
礼貌的客套一句,到底是不是真的久仰大名也没有人知道,但是面上总是要说上这么一句。
“为何要挡在散修联盟面前。”司马岩手上提着九星剑,只是此时剑尖却对准了谢向阳,眼中满是冷意,换了一个寻常的人在面前,早已经吓得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可是谢向阳到底也是云外仙宫的长老,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在这种场面下也丝毫不惧,笑得如沐春风,“归无殿向来不理外事,想来不知道,如今在这秘境之中,除了我三大门派,还有几个零星的门派,剩下的所有人都在这散修联盟之中了。”
“那又如何?”司马岩面色不变,对于谢向阳说的话丝毫不为所动。
就算是除了归无殿和落雁山庄的人,剩下的所有人都加入了这什么散修联盟。
那又如何?
李衾启屡次犯他忌讳,还动他在意的人,就冲着这两点,也足够李衾启死上千百遍了。
看着司马岩这样坚决的模样,谢向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愣了半天没有接话,反倒是神色复杂地看着司马岩,而后叹了口气。
“方才我们还在距离千里的雪原等待这一株品质极为罕见的雪莲盛放,却突然感觉到了这边的异动,立马就赶过来了。”
“千里之外的雪原又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到?”司马岩冷笑。
谢向阳面色平常:“我们在秘境中得到的一样宝物,在秘境之中穿梭速度比自己御风快多了。只是……我们能在那么远的地方都感受到这边的异动,大师兄就不觉得奇怪吗?”
等等……
千里之外?
司马岩也注意到了不寻常的地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是何意?不管再怎么打也只是局限在这个地方,千里之外的地方又如何能够感应得到?”
“不是我们的问题,是你们的动静太大了,甚至因为你们的动静,整个秘境都开始隐隐地颤抖了。”
司马岩目光微凝,整个秘境都在颤抖?这话说得有些过了,但是谢向阳毕竟是云外仙宫的人,应该不至于平白无故的就这么信口开河。
谢向阳拦在司马岩和李衾启的面前,李衾启抹了一把嘴角根本不存在的血迹,看着司马岩的眼神还带着血腥。
刚才那一剑没有落下,算是李衾启逃过一劫,可是也因为那一剑没有落下,也给了李衾启反攻的机会。
“谢向阳,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站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我很清楚,意味着我将要和你,和整个归无殿,或者说,和所有除了云外仙宫以外的人为敌。”谢向阳立在两人之中,身形挺拔,大义凌然。
“如果我不站出来阻止你们,刚刚你那一剑落下去,这个秘境不知道会遭遇怎样的浩劫,如果秘境崩塌了,不只是你们,还有所有在秘境之中的人都要为你们陪葬,这个责任你承担得起吗?”
谢向阳目光扫过在下面的落雁山庄诸人,重新回到司马岩手上,他的眼神很不一样,让人感觉这一眼就看到了心里,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相信他,听从他。
司马岩稳了稳心神,说道:“只是一场两方人马的对决,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如果仅仅是我们的战斗就可以引起秘境的崩溃,那我们一路走来遇到的所有战役,都只比这一场震撼,都没有这么大的动静,你这样的说法本身就是站不住脚的。”
“让开!”
司马岩冷声道。
今天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不打算放过李衾启,李衾启这个人功法太诡异了,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子不对劲,他不能让这样的人继续逍遥下去!
“你们之前的动静也很大,但是不足以引起秘境的反应,因为秘境还刚刚开启不久,可是到现在为止,秘境已经打开了很长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对于一个可供这么多人进入的秘境来说,时间已经有些长了。”
“况且,不久之前我感觉到一股特殊的气息,好像这秘境之中有什么特殊的阵法被触动了,导致秘境开始变得越来越奇怪……”谢向阳眉宇之间带了一丝思索,似乎想不明白是什么人触碰到了什么关乎秘境存亡的阵法。
可是他这么一说司马岩便明白了,这个阵法,大概就是他们遇到的那个星盘大阵。
若说一开始对于谢向阳的话还是将信将疑的,听到他提到那个奇怪的阵法司马岩就有些信服了,他方才动手的时候也感觉有些不对劲,隐隐的觉得周身的灵元有些后继无力,这跟秘境的规则来说很不相符。
秘境里的灵元气息都是比外界要浓郁的,这样的环境下,仅仅是施展一次攻击不会造成那么大的波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也可以解释成是司马岩的攻击威力太大的缘故,但是毕竟也是他自己的东西,这攻击的威力究竟如何司马岩也很清楚,虽然威力强大,但是绝对不至于到了可以抽干周围灵元的地步。
也许……
眼前人说的话,有几分道理。
“你要我如何信你?”司马岩的剑尖仍然指着谢向阳。
谢向阳不卑不亢地望着他,早就料定了司马岩最终会相信他所说的话,“我们云外仙宫所剩下的人也不多了,我们只是想来寻求你们的合作,提前打开秘境,离开这里。”
“提前离开?!”散修联盟的其他人也停下了打斗,都望着上方的动静。
突然听到这一句话所有人都沸腾了。
费尽心机进入这秘境就是为了在这秘境中多寻到一些机缘,以后比其他人更多一些门路,在修行一途上可以走得更远,可是眼前人却说什么,要提前离开这里?
怎么可能!
他们是大宗门的人自然不缺资源,可是他们散修平时就很难见到上等的资源,难得进入这秘境之中,还遇到一个能够把几乎所有的散修都联合在一起的人,他们也不再是孤军作战,可以说几乎是迎来了散修的春天。
可是这突然就要他们撤出去……
这绝对不行!
所有的散修都沸腾了,三三两两的交谈着,可是交谈的的内容都很一致,那就是反对离开这里。
“你们只是说要和归无殿一起打开秘境,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秘境一旦被重新打开,那么里面的所有人都必须马上离开,你们只想到了你们自己,却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些散修的利益!”李衾启开口说道。
散修们纷纷附和:“对啊!”
“你们都是大门派的人,自然不缺资源,根本就不懂这秘境对我们有多重要!”
“你们的心里只有自己!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我们!”
“呵,都说了这些大宗门都是一个样子的,跟他们废话什么,直接动手就是了。”
散修联盟群情激奋,都不想离开这里。
谢向阳哂然一笑,“你们不想走,也可以永远的留在这里,和这个秘境陪葬。”
“旁人总说散修愚蠢,我总是不相信,现在看来你们是真的愚蠢,你们进了这秘境多久了?你们可曾听说过哪个秘境打开这么长时间的?如果不抓紧时间出去,就等着永远留在这秘境里吧,和你的那些天材地宝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谢向阳说话丝毫不顾及这些散修的心情,他说得很直白,却也说到了人心里。
这个秘境开放的时间的确有些长了,长的有些不寻常。
可是他们也在这秘境之中捞到了太多的好处,怎么舍得就这么离开?
“按照常理来说,秘境通常会自己出现出口,如果强行打开会引起秘境之中的一系列异变,甚至让所有人都葬身其中。”司马岩收了九星剑,剑眉星目淡淡地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谢向阳。
“如果是之前,出口还有可能会出现,可是经过了你这一战,这出口恐怕永远都不会出现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什么意思?”李衾启双目赤红。
谢向阳手上结印,一道法阵出现在脚下,这法阵也越变越大,迅速变成一个巨大的罗盘将三方人马都笼罩其中,这罗盘上有一个白点,这白点很是亮眼,几乎在看到这个罗盘的瞬间就能看到这个白点。
“我早就推演出了出口的位置,你们看。”谢向阳说道。
在场的都是修行之人,或多或少都会一些推演之术,看到谢向阳这么说也都暗自推演了一下,虽然得出来的结论有些模糊,但是方位大致上都是和谢向阳罗盘上的这个白点差不多的。
而大家再根据这个罗盘的位置计算了一下。
一个惊人的发现,这个白点竟然就在他们所在的这处山谷!
“你们所在的山谷,就是原本的秘境出口即将出现的位置,我因为推演出了这个方位也一直对这个方位多加关注,今天就感觉到这里的异常波动,本来以为是出口要提前出现了,却没想到是你们在这里打了一场。”
司马岩目光微沉。
刚才谢向阳说的他都不是很相信,可是看着眼前的情景他却不得不承认,谢向阳是对的。
这里本该是秘境出口出场的位置,可是他们的力量却扰乱了这里的气场,导致这里的方位发生了变化,也就是说,本来会出现在这里的秘境出口,因为他们这一架,可能就直接崩塌了。
秘境之类的东西说起来很厉害,但是也是很脆弱的东西,一时半会之间折腾不坏,可是真要坏了,那也只是顷刻之间的事情。
司马岩看了李衾启一眼,李衾启此时也和他一样,目色凝重,眼中变幻,显然也在推演着什么。
可是不管他怎么推演,这个结果都不会改变,这里的确本该是秘境出口出现的位置。
却因为他们的出现扰乱了这个因果。
李衾启此时的心中真是一万匹野马狂奔,他拥有气运香,身怀大气运,在这秘境之中一路走来也顺风顺水,他当时看到这个山谷只是觉得这个地形很适合用来伏击,当时也并没有考虑过别的什么东西。
却没想到,气运香直接带着他来到这个山谷,竟然就是秘境出口的位置。
本来这该是天大的好运,在出现出口的时候,其他人还在无头苍蝇一样的乱转四处寻找出口的时候,出口就在他的脚下,他一脚就出去了。
可是因为归无殿的突然到来,这好运,也变成了厄运。
如此,看着司马岩没什么表情的脸就更是恨得牙痒痒起来,就是这个人,破坏了他的大气运!
“你有什么办法提前开启出口?”收回落在李衾启身上的目光,感受着来自对方针扎一样的敌意,司马岩全不在意,好像完全感受不到李衾启的怨念一样,淡淡地看着谢向阳说道。
谢向阳终于听到司马岩问出这么一句话,面上微微一喜,转瞬即逝,不动声色道:
“我倒是有个方法,只是这个方法有些麻烦。”
云九还在下面躺着……如果她醒着,一定会有别的什么办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司马岩心下一痛,方才在星盘大阵的时候就是云九耗费了自己的灵元才重新开启大阵,如今又是凶险难当的事情,他居然第一时间想到了她,这实在是配不上他大师兄的担当。
他抬起头,“说来听听。”
李衾启此时也没有什么意见了,他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也知道此时挣扎无无意义,相反还对着那些态度有些激动的散修招了招手,散修们顿时安静了下来。
安静如鸡地盯着最上面的三个人。
气氛凝重。
“我云外仙宫有一秘法,可以打开这样的空间,建立通道联系到现世世界,只是使用这一秘法需要的人数众多,我云外仙宫一路走来已经……”谢向阳看了一眼身后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哀伤。
司马岩目光闪了闪,想起星盘大阵中的一群云外仙宫的弟子。
这么一大群人都折损在了那里。
“归无殿愿意协助。”
天色暗下来,原本澄澈无云的天空中好像多了些什么别的东西,有些灰蒙蒙的,虽然变化还不是很明显,但是已经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要变天了。
李衾启咬牙看了司马岩一眼,艰难道:“散修联盟愿助一臂之力。”
谢向阳脸上一松,只要散修联盟松口了那就一切好说,散修联盟人数众多,只要他们愿意出手,那基本上就没有云外仙宫什么事了。
谢向阳也不墨迹,带着一行云外仙宫的弟子以及司马岩和李衾启落到了地上,和落雁山庄的人简单说了一些事情经过。
此时落雁山庄的人都已经或多或少的受了伤,面对突然不和散修联盟打架了这个事实还有些懵逼,不过想到如果现在不和解,那大家都得玩完。
那新仇旧恨还是等出去了再一起清算吧,在秘境之内,暂时先给他们一个机会。
云柔心有不甘:“李衾启是个卑鄙小人,抢人家东西,你们还敢和他联手,万一他背地里再捅你们一刀子呢?”
李衾启冷哼一声,“我还没你那么蠢,这个时候,还不是追究个人仇怨的时候,等出去了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我现在这个时候和他们翻脸,那不是跟我自己过不去?”
“哼,我反正是不相信你。”云柔别过头。
“也不需要你相信啊,你算老几。”李衾启轻蔑地看着云柔。
云柔脸上一白。
如果她还是当初那个在归无殿中颇有声望的少主,她自然可以回呛李衾启,她是归无殿少主。
可是现在……
还是暂时低调一些吧。
等气运香重新回到了她手上,哼,什么李衾启司马岩,统统都闪开!
看着云柔讪讪地不说话了,李衾启脸上的神情才收敛了些许,面对谢向阳道。
“要怎么做,你说吧,散修联盟别的缺,但是不缺人。”
“你确定这群散修都听你的话?”谢向阳怀疑地看着李衾启。
散修们是出了名的臭脾气,而且不讲道理,眼前这个一身黑袍裹得严严实实,当真能让人信服?
看着谢向阳怀疑的眼神,李衾启咽下一口气。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憋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谢向阳看了李衾启一眼,他在云外仙宫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说话。
不过看了看他身后的一群散修,谢向阳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有散修联盟这一群人在,什么都好办多了……
谢向阳目光微闪,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司马岩,司马岩、李衾启再加上散修联盟的人应该就够了。
李衾启把在山崖上的散修都叫了下来,直到这些散修都从山崖上下来与落雁山庄和归无殿的人都站在一起,大家这才真正直观地感觉到散修联盟到底有多少人。
乖乖,这李衾启怕不是把这秘境之中的所有散修都集合起来了,这人也太多了吧。
谢向阳也不多说什么,直接把这个阵法所需要的布置一一说了,声音不大却保证整个山谷内的人都刚刚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一开始的散修们还心有不平,可是渐渐停下来都有些用心了,仔细地听着谢向阳的话,越听越觉得这个布置的确是玄妙无比,是他们从前从来没有见识过的新路子。
大家心下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了,这可是云外仙宫的不传之秘啊,因为需要他们帮忙所以把方法都说出来了,他们回去之后用心钻研一二指不定还能从里面挖出些什么呢……
谢向阳说完之后,让大家针对有疑问的地方再提问。
归无殿和落雁山庄的人都没有什么疑问,云外仙宫的做法和想法的确都很新颖,但是一说,他们都明白了。
散修联盟之中有一些没太听明白的,纷纷举手询问。
一个个都像是学生一样,乖巧的举手,双眸精亮,含着期待。
谢向阳从容地解答着这些散修的问题,心下却觉得有些嘲讽,果然是散修,连这点东西都不明白。
云九的意识还不甚清楚,模模糊糊的,只感觉自己在无尽的虚空之中飘飘荡荡,有一个很温暖的存在一直在陪伴着她,哪怕是在无尽的虚空之中也没有感觉到孤独。
与万古星辰共舞,与满天神祗谈欢。
对外界事一概不知。
“好了,如果没有问题,我们就尽快开始吧。”谢向阳看了一眼天色,有些着急。
大家看到灰蒙蒙的天色,点了点头。
秘境之中的天空重来都是澄澈的,一片光明,可是此时却像是蒙上了一层灰,模模糊糊地让人看不太清楚,这种沉重让大家心中都像是蒙上了一层灰似的,有些沉重也有些紧张。
他们要在秘境开始崩塌之前提前开启秘境出口。
一旦秘境开始崩塌……
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想到这一个可能,随即有很快否决了自己。
不,不可能,秘境不能崩塌。
“开始吧。”司马岩和归无殿的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声音沉稳道。
落雁山庄的人虽然也旁听了整个计划,但是他们都或多或少受了伤,不适合参加进来,所以他们最后仍然是旁观的存在。
只是司马岩多看了几眼被众人围在中间的云九,眼神关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归无殿、散修联盟、云外仙宫的所有人都参与到了这一个阵法中来。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散修联盟居然在这其中担当了一个很重要的位置,所有的散修都因为这个认知而感到一丝兴奋,虽然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因为这点小事而感到兴奋,但是当大家意识到自己居然很重要的时候,都开始更加上心了。
司马岩略微研究了一下这个布置,觉得有些意外。
他虽然并不精通阵法,但是作为归无殿的大师兄,他什么都学过一点,包括布阵,这个阵法看起来很庞大,也很精密,似乎每一步都算好了,极大的排除了阵法的不确定性。
可是他仔细看着这阵法,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好像是这个阵法根本不需要这么多人,但是强行加上了这么多人一样。
阵法往往不是人越多就越稳妥的。
司马岩看着谢向阳的侧脸,他满脸严肃,脸上也没有什么别的情绪,整个人都沉入了阵法之中,似乎在思考最后一步应当怎么走。
司马岩想,或许是这个阵法的消耗太大,需要更多的人来分担一下,谢向阳也是为了稳妥起见。
“你们几个去这里,你们几个……”谢向阳开始熟练的指挥起来。
倏然之间,一个巨大的罗盘在他的脚下成型,然后飞向天空,变成一个巨大的阵盘,在交错纵横的线之间,一个一个点被点亮。
“这是整个阵法的方位,你们对应着罗盘找到自己的方位。”谢向阳说道。
上面的每一个小白点都对应着一个人,只要用心感应就能找到与自己心灵相通的那一个白点,那一点也就是自己的位置,也就是自己在整个阵法上的位置。
总的来说,修为越精深的人,排得越靠近中部,修为浅薄有些的则都在边缘部分。
有不少散修,看到自己的小白点居然在罗盘的中间,感到一丝惊讶和欣喜。
这相当于是一种承认,承认了在归无殿和云外仙宫面前,自己也是有一席之地的!
美滋滋地找到自己的位置,然后默念着刚刚谢向阳交给他们的心法口诀。
“归无大师兄,请。”谢向阳对着司马岩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司马岩微微颔首,飞身上前。
他所处的位置,竟然是整个罗盘的最中心,所有已经在罗盘上找好方位的人都好像众星捧月一般分布在他身侧。
司马岩微微闭上眼,压下心中的不安。
云外仙宫的人还是让他感觉到有一些不安,经历了星盘大阵的事情之后,他对这些人很没有好感,但是秘境的崩溃也的确即将开始了。
他能够感受到这个阵法的力量,所以虽然云外仙宫有可能在这阵法上面动手脚,他仍然义无反顾地站了上来。
云九,不能出事。
秘境一旦开始崩溃,所有人还有余力保全自己,哪怕可能会狼狈一点,运气好的最终也能够冲出秘境。
可是云九还在昏迷之中,她没有意识。
哪怕是司马岩想要强行带着一个人冲出即将崩塌的秘境,这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所有人都站上了自己应该站的位置,云柔被算作是落雁山庄里的人,谢向阳也没有安排她上场。
谢向阳看着小白点一个一个被点亮,自己也御空而起,衣袍猎猎。
他身上没有发光,可就像是一个发光源一样,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所有人都在注视着他的动作。
谢向阳面上没有一丝表情,可是手上动作微微的颤抖却暴露了他激动得有些过分的双手。
只要经此一役,归无殿和落雁山庄再也无法和云外仙宫相提并论,三大宗门只是一个笑话,从此以后,云外仙宫便是天下首宗,在第二世界之中,云外仙宫说什么就是什么!
归无殿,落雁山庄,以后都只是过去式了。
谢向阳手上的动作变换,掐了一个奇异的手决,他整个人明明远离阵盘,却仿佛已经和整个阵法融为一体了。
随着他的动作,站在自己位置上的诸人也都开始闭上眼,默念着谢向阳刚刚教给他们的心法口诀。
所有人的头顶上都投射出一股白光,这白光或强或若,全都汇聚于一点上,直直向着天空冲去。
所有人的力量集结在一起,一丝一缕地飞向中心的位置,构成一个巨大粗壮的光柱!
落雁山庄的人站在地上看着这光柱都感到了压迫,这光柱之中蕴藏着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这是所有人的力量集合而成的。
看到这光柱,让所有人情不自禁地相信,这光明能够抵挡此时已经有些灰蒙蒙的天空!
他们见证了奇迹!
如何用人力开辟一条道路?
如何在秘境之中绝地求生?
“起!”谢向阳的声音在整个山谷回响。
随着这一声,光柱忽然爆发出巨大的光华,冲向天空之中!
“轰——”
明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是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响起一声巨响。
眼前是一片白,天与地与世界都变成一片白,这片白带着熟悉的味道,他们仿佛看到天空再一次恢复先前从澄澈的模样。
一道旋转的涡旋状的门突兀地出现在这一片白的世界里。
“是出口!”
落雁山庄的人惊呼一声。
“出口来了!”大家都感到有些兴奋,这个阵法是所有人的力量集结在一起打开,也就是说出口的出现也和自己的力量有一分关系。
谢向阳脸上闪过一丝阴鸷,手上微微一动,一道光华射出,刹那间笼罩了所有云外仙宫的人。
“谢向阳你要做什么!”看见谢向阳的动作,司马岩几乎本能的感觉到不对。
他方才居然没有注意到,云外仙宫的所有人都站在了靠近的位置。
而且这个阵法的位置……
司马岩只需要一眼就可以看出,云外仙宫所有人站的位置根本就是阵法不需要的位置,也就是说,他们根本就没有被设定在阵法之中,他们根本就没有发力!
“谢向阳!”
李衾启在那一刹那之间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吼道。
“再见了各位!从此这世界上只有我云外仙宫一个宗门了,等出了秘境我会好好跟大家讲讲归无殿和落雁山庄在秘境之中是怎样因为利益反目成仇大打出手,甚至导致秘境崩溃,而云外仙宫力挽狂澜,离开了秘境,只可惜了归无殿和落雁山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哈哈哈——”
谢向阳的笑声有些刺耳,司马岩听到他说的话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这是想要利用归无殿和散修联盟的力量开启出口,而云外仙宫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离开这里。
他们根本就没想到让大家一起离开!
司马岩反应过来当即就准备出手,可是光华一转,所有云外仙宫的人都一起消失在了眼前。
头顶的涡旋还在继续,可是光芒却变得极其不稳定,疯狂的吸收着外界的力量,整个天空迅速地暗沉下来。
“快下去!”司马岩面色难看地说道。
“妈的,这群狗东西。”李衾启骂道。
散修联盟有些反应迟钝的人还没有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看着云外仙宫的人已经离开了,涡旋也变得这么不稳定,也都意识到,自己是被云外仙宫当枪使了,人家根本没打算一起走。
别人一开始打的主意就是自己一家走。
经历过的事情在眼前逐渐清晰起来,明明云外仙宫有那么多人留在了星盘大阵的地方,可是言语之间他们似乎并不知道撼动了整个秘境的阵法究竟是什么。
显然他们是特地去了那个地方,然后尝试着开启阵法,结果失败了。
他们一开始就怀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想要加速秘境的崩溃,然后利用秘法离开这里,被留在秘境中的人却要迎接秘境的聚变——
甚至所有人都葬身于这秘境之中。
可是归无殿的人误打误撞地开启了星盘大阵,他们意识到原先的计划或许是可行的,但是因为在星盘大阵的位置折损了不少人手,所以才利用归无殿和散修联盟所有人的力量来开启这个大阵,他们的力量却分毫没有受到损伤。
刚刚才布阵,所有人的灵元都会有些匮乏,哪怕是到了最后关头意识到他们的问题,一切也已经没有时间了,而且云外仙宫的人都还是鼎盛状态,哪怕是要打,也不至于落入下方。
李衾启一直骂骂咧咧个不停,司马岩听了也想跟着骂一句狗东西。
云外仙宫的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天昏地暗,飞沙走石。
原本犹如桃源化境的秘境陡然变得阴森诡秘起来,天与地都沉没在恐怖的气息之中。
秘境……
开始崩塌了。
“现在我们怎么办!”狂风吹动,李衾启的黑袍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声音在狂风之中也有些变形。
落雁山庄的人还好,仍旧护在屏障之中,不受狂风的侵袭。
他们也意识到了现在的问题。
他们身上有伤。
归无殿和散修联盟的一大批人刚刚结成了阵法,灵元损耗。
云柔看到此情此景,却面上一喜,这正是上天都要给她一个机会啊!
“李衾启,只要你把气运香给我,我可以让你们离开这里。”云柔站出来说道。
“你们?难道不是我们吗?”李衾启嘴角微勾,嘲讽地看着云柔。
眼前这个女人似乎永远都拎不清,哪怕是到了现在这个关头也念念不忘她的气运香。
“你根本不知道气运香怎么用!”云柔气急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此时天昏地暗飞沙走石,看着到了眼下还满心满眼都是气运香的云柔李衾启只觉得嘲讽。
“你不就是想要气运香吗?扯什么冠冕堂皇的大道理。”
“我是想要帮忙!气运香在你手里根本就起不了作用,只有我才能够让气运香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如果你真的知道怎样才能把气运香的作用发挥到最大,一开始你就不会让我得逞了,我的大小姐。”
云柔焦急,如果都到了这个时候李衾启都不愿意交出气运香,那等到出去了以后就更没有机会了。
现在李衾启还只是一介散人就可以让这么多的散修听命于他,等出去了,外面的世界广阔,更是难得机会去处理他了。
只有现在,只有抓住现在的机会,但凡眼前人还有一丝良心,他就不会以一己私利来对抗整个群体的利益。
云柔的话说得很明显,拿出气运香,大家都平安了,如果你不把气运香拿出来,那么这里的所有人都要和你一起陪葬。
此时落雁山庄的一名清秀男子接话道,“这位道友,不若你就把气运香给云柔少主吧,现在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这关系到大家的安危。”
叶禾渊只是落雁山庄的一名普通弟子,这一次跟着进来也只是为了一个磨炼自己的机会,一直跟着宗门实际上也没有什么真正需要他动手的地方,虽然这一次遭到散修联盟的伏击,受了些伤,但是也结识了年轻貌美的归无殿少主。
一路走来,她总是忧心忡忡,眉宇之间有着化不开的忧郁,几个来回之间,叶禾渊也明白了几人之间的来往,是因为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抢了所以才那么难过。
叶禾渊觉得,李衾启既然能带着散修联盟无缘无故地来围攻落雁山庄,那他就不是什么好人,到了这个时候还只为了自己一个人的利益,不把群体放在眼中,一看就是个目中无人的狂徒。
“这是你们所有人的意思?要我交出气运香我们才可以合作?”李衾启的视线慢慢扫过所有人的脸。
此时的大家,有的忧心忡忡,有的焦急万分,也有的抱着事不关己的情绪——总归出不去也是大家一起陪葬,能出去也不需要他们这些不上不下的弟子出力。
听到李衾启的问话,没有人说话,但是眼神都很直观地告诉他——
对,没有错。
虽然不知道云柔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但是云柔是归无殿的人,归无殿是他们的朋友,四舍五入一下也算是自己人了,气运香在云柔手上就相当于是在自己人手上,而在李衾启手上却成了一个不确定因素。
所以气运香还是要掌握在自己手上才好。
司马岩:“气运香的归属问题本不是重点,但是这是所有人的要求,那就要委屈一下你了。”
李衾启冷笑,“委屈?你也知道是委屈。我还是头一回遇见,在这样的大难面前不首先想着怎么度过难关,而是想方设法要从别人手上拿到好处,这种行为和趁火打劫有什么两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要是这么想就错了,拿到气运香正是度过面前难关的第一步。”云柔站出来一步,声音零落清冷。
散修们选择李衾启作为他们暂时的领袖,其中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手上有气运香,可是这么一段时间下来,大家也发现了,团成团行动的确比以往一个人单独行动有了许多便利。
领袖是谁对他们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异。
大家也能够感觉到,李衾启看上去不太好说话的样子,实际上相处起来还是挺好相处的,只是有时候说话有些气人,但是本身他也不怎么爱说话,所以这唯一的缺点对他们来说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在此时,每一分流去的时间都尤为重要,李衾启只是那么站着,却有一种莫名的气场,让人看着就胆寒。
“气运香,”李衾启开口道,“可以给你,但是你要确保,散修联盟的所有人,都可以平安离开这里。”
众散修闻言精神为之一振。
大家对于刚才云外仙宫过河拆桥的行为都心有余悸,李衾启这是在为他们讨要一个保障。
散修联盟因利而合,因利而散,此时大家却莫名地感觉到了一种奇妙的归属感,他们都是散修联盟的人!
“好,我保证。”云柔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司马岩,艰难地承诺道。
“总归这东西在我手里也没什么大用处,我凭借自己的能力一样可以站上大陆顶端。”
狂!
李衾启这话算是狂到了极点。
可是所有人看着这立在凛凛风中的黑袍青年,竟然让人莫名的感觉到有一种信服的力量。
李衾启手中升起一团白光,这白光包裹着一团小小的东西,向着云柔飞去,云柔接过气运香,心如擂鼓。
终于还是回来了!
她来不及兴奋,因为此时气运香到了她手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她身上,因为她方才说过,她有办法将气运香的功用发挥到最大,换言之就是,她有办法可以带着所有人离开这里。
包括司马岩也在看着云柔。
云柔咬了咬唇说道:“气运香本就不仅仅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气运,一个小世界的气运也同样可以。”
所有人听到这句话都是眼前一亮。
气运香本就是天地气运,凡人香火凝聚而成,本身具有大愿力。
它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气运,改变一个小世界的气运也同样能行!
“大家同时向气运香祈愿,愿力就会被气运香感知到,就有很大的几率通过气运香离开这里。”云柔双颊微微有些泛红,不可否认的是,她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还带着崇拜的眼神。
“落到地上来,闭上眼,虔诚地想,离开秘境。”
云柔可以放低了自己的声音,用灵元扩散出去,让所有人都听到,却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诱惑力,让所有人情不自禁地跟着她的说法照做了。
“离开秘境,愿力将汇聚到气运香上……”
云柔声音低柔,萦绕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道又一道的白光从每个人的头顶上飞出,汇聚到云柔手中的气运香上。
气运香柔和地吸收了着所有的白光,这些白光恍若轻羽恍若微风,仿佛稍微大一点的动作就能导致这些白光烟消云散,可是气运香上的白光却是恒定的,宽厚地吸收着这所有人的愿力。
仿佛河流汇聚向大海,气运香的气息并没有什么改变,可是周身散发的浅淡白光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实起来,变得越来越凝实,是近乎化为实质的白色。
云柔看着手中的气运香目光灼热。
她能够感觉到气运香的力量在一点一点地变得壮大,她能够感觉到气运香吸收了所有人的愿力之后变得更加强大,甚至原本短短一截的气运香在吸收了这么多人的愿力之后,隐隐变长了一点。
这个认知让云柔感到惊讶,然后是近乎疯狂的喜悦。
气运香是会增长的!
气运香的变长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能给她带来更多更好的好处!
她的想法果然没有错,气运香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使用气运香会损耗气运香的力量,但是如果有新的大范围的愿力源源不断地注入气运香之中的话,气运香会变得更加壮大。
此时所有人都闭上了眼,不管外界是如何的风马怒号,他们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脑海中只有一句话在回响。
“离开秘境。”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声音竟然渐渐地变得模糊起来,所有人的内心却变得越来越清明,那一句清晰明白的话,在此时也变成了带着不明意味的梵音。
没有人注意到云柔脸上近乎狰狞的狂喜。
倏然间!
风停雨歇,天空倏然间,仿佛被一股天外的神秘力量涤荡干净,所有的黑色、妖邪全都退散!
回来了!
澄澈的天空!
回来了!
原本宁静仿佛世外桃源一般的秘境!
此时耳边怒号的声音也停下了,是一阵宁静的轻妙声响,虽然听得隐隐约约不胜明了,却让人的心不由自主地安定下来。
在天空上那一个不停地吸收着外界的能量的涡旋此时也稳定下来,变成一个稳定的散发着七彩异光的出口。
“成了!”云柔的声音暗含着喜悦。
这一声清脆的声音也成功地唤回了所有人的心智,大家如梦初醒一般睁开眼,互相看了看,皆看到对方眼中的茫然。
方才进行了这么一次祈愿,竟然像是大梦了一场,醒来之后神智清明,感觉自己无比的强壮,甚至能够一个人打十个!
祈愿的感觉竟然如此好吗?
听到云柔的话,大家都把目光投向天空之中。
原来那个可怕的涡旋还在,只是变了一个模样,也不再源源不断地吸收着外界的力量,像是一个沟通两界的通道,散发着柔和的光。
“出口出现了!”有人欢呼了一声。
紧接着,人群如潮水一般沸腾了!
居然真的成功了!气运香居然有这样强悍的力量!
李衾启看着云柔眼神复杂。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气运香居然有这样的力量他之前是没有想过的,他知道这是一种极为逆天的存在,可以逆天改命,生生改变一个人的气运,这相当于是在与天道抗衡。
仅仅是改变一个人的气运就已经是如此可怕的力量了,想不到气运香还可以汇聚所有人的愿力,来达成所有人的共同愿望。
如果气运香的力量被大家利用起来,那以后岂不是心想事成,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哪怕是……
如果一个群体,人数足够多,内心足够虔诚,他们汇聚到一起,发下宏远要改造世界,要让这个世界覆灭,重新创建一个新的世界……
气运香是不是也能够达成这样的愿望?
李衾启仅仅是想象,就感到内心一阵的不寒而栗。
如果这世界上存在着这样的力量,那么一定是不容于世的。
他看着云柔手中光芒柔和的气运香,看着云柔脸上欣喜的笑容,内心甚至感到一阵的害怕,和隐隐的庆幸。
虽然他不知道这庆幸从何而来,但是隐隐之中觉得,把气运香还给了云柔,实在是太好了。
圣岛。
云无心坐在一片空白的空间内,这个空间内仿佛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是虚无的,唯有云无心一个人是确切存在的。
他闭上的睫羽上凝了一层薄薄的寒霜,整张脸也是异于常人的苍白,几乎是和这个空间一样苍白的颜色,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垂下的几缕发丝和空间融为一体——同样的雪白。
“噗”
云无心突然吐出一大口血。
在这洁净纯白的空间内,这殷红的血成为极为刺目的存在,鲜红夺目。
“愚蠢!”云无心睁开眼,骂道。
尽管是叱骂,但因为体力虚弱,这两个字说出口也显得软绵绵轻飘飘的。
睫羽上的寒霜散去,脸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看起来终于有点人的样子了。
空间一阵波动,一个妆扮极为华丽的小姑娘从虚无之中踏出,一双眼没有任何的情绪,看着云无心虚弱的样子反而嘴角微勾。
“你看,我说对了,你违抗不了天命。”
“我们从被选定的那一刻开始,就被告知,要顺从天命维护天命,可是到底什么才是天命,什么才是道?”云无心对于小姑娘的嘲讽并不生气,只是双眼无神地看着眼前。
前一刻的愤怒此时也烟消云散了。
这一切他早就有预料的,虽然他再三地叮嘱了云柔不能碰那些东西,可是她最终还是忍不住碰了。
有的东西如果仅仅靠言语就能够阻止的话,圣殿也没有祭师这个职业的存在了……
“道无处不在,是你心乱了,无心。”云出岫走到云无心面前,蹲下,捧起他的脸。
这张脸曾经也是俾睨天下,对什么事情都不以为意,眼中除了修炼什么都装不下去。
如今却为了那个名不副实的圣女,妄图逆天改命。
“出岫,帮帮我,好吗?”云无心没有反抗,看着云出岫眼神脆弱,曾经高高在上的圣殿祭师此时脆弱得像个孩子。
“云无心,圣殿祭祀,你已经许久没有出现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出岫的摩挲了一下手下的肌肤,手上是冰凉的,几乎感觉不到他的体温了。
圣殿有史以来最强大的祭师,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虚弱至此,只能躲在水云天镜的虚无之所疗伤。
“我不出现,帝凤溟应当很开心。”
云出岫:“你是圣殿祭师,这是你的责任。”
“你以后也会是的,很快了。”云无心看着云出岫,眼前的小姑娘看着还这样小,可是谁能想到她修炼的速度竟然如此的快,短短时间内就隐隐有超过他的迹象。
现在虚弱的他,真正的实力已经完全比不过眼前的这个小姑娘了。
等这个小姑娘真正当上圣殿祭师的时候,说不定这几百年来圣殿和皇室的平衡都会被她打破,关键只看她想不想出手。
“为什么一定要是这个圣女呢,那一个不可以吗?”出岫眨了眨眼,看着云无心固执的眼神问道。
在她的世界里,圣女只是一个身份,一个职业,具体是谁她并不在意。
唐歆月是唐家的人,是圣物遗失之后暂时由几大家族和圣殿选定的,但是她毕竟不是圣物选定的人,这个圣女之名来的名不正言不顺。
“歆月她……只要拿到圣物,她就是圣女了,她才是圣岛唯一承认的圣女,也只能是她!……咳咳。”云无心一谈到这个话题就情不自禁地开始激动起来,说话太快忍不住咳嗽起来。
因为咳嗽他的脸上也染上了一抹薄红,看起来终于有点温度了。
云出岫退后一步,“这个选择,水云天镜都不支持你,我应该支持你吗?”
她的双眼澄澈得像是雪山之上的天池之水,倒映着天与云与水,却唯独没有尘世的烟火之气。
云无心看着这双眼,早在心底盘旋了许久的话却仿佛哽在喉头,如何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眼前这个小姑娘道心稳固,可是到底涉世未深,她从小接触最多的人就是云无心,只要他多说几句,她就会愿意帮助他的。
只要有了云出岫的力量,那之后的行事就会方便很多,毕竟她还不是正式的圣殿圣女,出入自由,力量强大,几乎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可是这件事……
他自己本身都没有把握,失败的下场就是魂飞魄散,永世不入轮回。
这样的代价,他不能让小姑娘和他一起承担。
“你……”
云无心开了个头。
唐歆月需要他,在帝凤溟的授意下,现在除了唐家,几乎圣岛上的所有人都不支持她继续待在圣女这个位置上。
如果没有他的帮助,很可能唐歆月就会从圣女这个位置上下来了。
从云端跌落的滋味有多痛?
他没有尝试过,他也不希望唐歆月尝试这种痛彻心扉的感觉。
对于唐歆月来说,圣女这个位置几乎就是她的全部,他不能够……
他心里有许多的话可以用来说服他,可是萦绕了许久,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们两人静默着对视了许久,云出岫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我明白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出岫离开了。
临走前她只留下了四个字:“我明白了。”
可是云无心什么也没有说,她到底明白了什么?
云无心现在的身体并不支持他忧思过度,他想了太多,甚至感到识海一阵一阵地疼痛起来,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云出岫回来。
他闭上眼。
罢了。
圣岛唐家。
“哥哥,现在怎么办?我……”唐歆月焦急得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现在她这个圣女当得越来越吃力了,从前就因为她没有圣物而遭到很多人的反对,可是在唐家的势力下,这些人都渐渐地没了声音。
现在在帝凤溟的授意下,各个世家的人都开始跳出来反对了,就连圣殿也一反常态的沉默了。
无心哥哥……
唐歆月悲伤的想,就连云无心都不站在她这一边了,哪怕这些日子遭受了这么多人的非议,云无心都没有站出来为她说哪怕一句话。
他从前还说无论如何都会与她站在一起,现在看来,也不过是说说而已……
唐江南气定神闲地坐在太师椅上,只是手上端着的茶早已经凉了,却始终没有动一口,“少王这是什么意思……”
“肯定是因为下界的那个女人!她手上有圣物,还死活不肯交给我,长得也是一副狐媚的样子,肯定是她迷惑了溟哥哥,所以溟哥哥才对我越来越不耐烦……一定是她!一定是她在溟哥哥面前说了些什么!”
“自从上次溟哥哥说了之后,我都没有再去过下界了,我都放过她了,她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唐歆月说着话,声音不自觉地开始变得尖利起来,她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精致的头发被抓得散乱,华丽的钗环叮叮当当的挤在了一处。
“妹妹……”
唐歆月向来是一副高贵的小公主模样,何曾出现过如此失态的模样。
“哥哥!你一定要帮帮我!我从小就被当成圣女培养,一切都按照圣女的标准来要求自己,这么久我都把自己当成这溟哥哥的未婚妻了,我不能就这样就这样……”唐歆月捧着脸,失控地哭出声来。
“你不要急,哥哥会为你想办法的。”唐江南小声地安慰着面前失控的妹妹。
为难地叹了一口气。
唐歆月口中的那个女人是谁,他约莫也是知道的,就是那个阿溟在第一世界都一直紧着宝贝着的丫头,如果是她的话,唐歆月可能还真的不是她的对手。
唐江南想起自己和云九的几次交手,她总是眉眼清淡的模样,仿佛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可是和阿溟站在一起的时候,可能她自己都没有感觉到,她的眼神是那么的柔和。
柔和得让人想要……
据为己有。
“少王曾经要求过你不能再离开圣岛,你切莫因为这件事乱了分寸,有什么事,哥哥会帮你。”
“但是现在正在风口浪尖上,你不要做傻事。”
唐歆月因为近来频频被人挑事,心态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已经计划着怎么偷偷离开圣岛,想办法解决了那个女人。
此时听到唐江南的话,心中一暖,甜甜一笑,扑进唐江南的怀里。
“嗯!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九儿……
已经好久不见了,希望你别来无恙。
唐江南轻轻地拍着怀里唐歆月的背,眼中古井无波,淡淡地想道。
而此时圣岛上的人还没有发觉,在圣岛的一片平静之下,下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栖霞山脉突然涌出了大量邪尸,修为高强,似乎还有浅薄的灵智,和低等的邪物不同。
许多在栖霞山脉逗留,但是因为速度或者实力不济没能够进入到秘境中的修士,大部分都被这些邪尸攻击——然后也变成了邪尸。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一场邪尸的灾祸爆发地如此猝不及防也爆发得如此恐怖。
被邪尸攻击的人不会迅速死亡,而是会剥夺神智,变成和这些邪尸一样的生物,第二世界的人称这些原本是修士但是被邪尸攻击之后变成毫无神智的行尸走肉的生物为——邪修。
这些邪修生前曾为修士,因为种种原因被邪尸杀死,被剥夺了神智,但是修为还在,所以他们的攻击力更加可怕,往往还会一些简单的武技,有一些高等的邪修,神智还会一些攻击力强并且极为复杂的武技。
这些邪修除了凶猛嗜杀,见人就上,不管亲疏远近之外,看起来几乎都和一个正常的修士没有区别。
在第二世界就有些人,偶然间看到自己失散已久的伙伴,兴奋的冲上去,却被丧失了神智的邪修攻击,也变成了邪修。
栖霞山脉荒僻,在秘境出现之前,鲜少有人迹,这一次因为有秘境降世,几乎半个第二世界的人都到了那边去凑热闹。
除了少部分的幸运儿跟着几个大门派进入了秘境之外,许多人都逗留在栖霞山脉争抢伴生的灵宝,因为他们没有及时离去,因此遭遇横祸。
没有人知道栖霞山脉发生了一场怎样血腥的屠杀,几乎没有人活着从栖霞山脉中走出来。
栖霞山脉原本是一处布满了瘴气的荒林,可在短短的时间内,邪气冲天,变成了一处极阴之所。
整个第二世界也迅速被这邪尸所波及,不少邪尸离开栖霞山脉走到临近的城镇村庄,许多修为低下的人在邪尸手下毫无反抗之力,迅速变成了邪修。
而栖霞山脉中的部分宗灵境以上的邪修,竟然还能够御空,一时之间,第二世界,人人自危。
秘境开启了许久,在第二世界中实力强大,能够主持公道的大门派,实力高强的弟子全部都进入了秘境之中,以至于这一场邪修的灾祸迅速的扩大也没有人出来及时的阻止。
留守宗门的弟子也因为修为低下实力不强而不敢下山,不少害怕了这一场邪尸的灾祸的散修都赶往临近的大门派避难。
令人震惊的是,除了落雁山庄和归无殿接纳了少部分散修避难之外,以云外仙宫为首的一部分宗门竟然开启了山门大阵,把所有的人拒之门外!
曾经不少人也把云外仙宫视为心目中的圣地,可是在这一次真正的生死存亡之际,却看到了这个门派的冷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少主,今日又有一批散修来求落雁山庄庇佑,您看……”青衣小厮垂首说道。
路重锦正在翻书的手微微一顿,他此时坐在窗边,窗外洒下一片金黄的阳光,落在他白皙的手指上,他指尖微动,翻过一页,“打开山门,让他们进来。”
“可是这段时间以来我们接收了不少的散修,阳松山都已经快要住不下了。”
路重锦面色不变,似乎在专注地看书。
“那就接着住流仙谷。”
“少主我们这么一直接收散修也不是办法啊,云外仙宫还有大大小小的门派都拒绝了这些散修还有普通人求上门来寻求庇护的请求,也就只有我们……这样下去来落雁山庄的人会越来越多的!”
“而且进来的人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人也有不少,这段时间在阳松山打架斗殴的事件层出不穷,他们在落雁山庄也丝毫不安分,这让我们的弟子都感到不满了,而且他们吃住都在落雁山庄,落雁山庄再是家大业大……”
“求上门来寻求庇护的散修,要进入落雁山庄就要服从落雁山庄的管理,如果不听管教的人就直接扔出去,其他老实本分的人就留着。”路重锦终于合上手上的书。
路重锦把书往后一扔,就稳稳地落到了不远处的桌上,落在一摞书的最上方,书上有两个滚银边的字“控尸”。
“落雁山庄怎么说也是第二世界出了名的有钱,多少人暗地里说咱们是土财主,现在才接待这么些个人就觉得咱们落雁山庄要穷了?”
“少主!这人也太多了点吧!”青衣小厮有些着急地说道,“这样子就算是庄主回来了也不会答应的!”
“那就让每个来落雁山庄寻求庇护的散修交钱吧,一人一百晶币。”
“一百晶币?少主,他们每个人一天的开支也不只一百啊!”青衣小厮诧异地出口道。
路重锦淡淡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是,少主。”青衣小厮一个激灵,连忙说道,小心地退了出去,带上门。
整个人落在眼光下才觉得松了一口气,真是奇怪,刚刚少主看了他一眼,他竟然觉得脊背发凉,连刚才本来想说什么都忘记了。
少主本来是落雁山庄最好说话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吓人的……
路重锦看着落在桌上的那本书,眼神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关上窗,整个房间内瞬间就黑下来。
哪怕外面光明灿烂,室内依旧是阴暗的。
只要有光明在的地方,就会有黑暗。
哪怕外面如此的光明灿烂,内里也是一片阴暗森凉。
路重锦坐回桌前,看着桌上堆得高高的书,秀气好看的眉头皱起来。
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云九,云九,你什么时候回来。”路重锦向后躺倒在椅子上,眼神放空。
说起来他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过云九了,她这一次应当也进入了秘境之中吧。
现在栖霞山脉的邪尸和邪修已经出来了许多,但是还有相当一部分在栖霞山脉中游荡,等她出来的时候面对这样的情形不知是怎样的心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不知道现在还有这么多人惦记着她,她整个人还在意识涣散之中,可是这种意识涣散的感觉,却让人觉得出奇的舒服,好像是一直紧绷的心神都得到了放松一般,竟然让人有些不想醒来。
对比云九的放松,跟她一起的其他人就没这么轻松了。
大家从秘境中出来,本应该松了一口气,可是谁来告诉他们。
他们明明是在栖霞山脉中进入的秘境,为什么从秘境中出来会是在这么一片什么东西都没有的雪原啊!
一片无边无际的雪原之中,不时还会落下一阵大学。
归无殿、落雁山庄、散修联盟的一大群人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这片雪原之上,面无表情。
“秘境的出口为什么会变到这样的地方啊?以前从来没听说过进入了哪个秘境入口和出口的位置不一样的。”
“我真的是服了,这怕不是出了那个秘境又他妈进入了另外一个秘境哦,这个鬼地方居然连御空都不行?这你妈是什么操作?”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啐了一口,骂道。
此时所有沉默的人都面无表情地看向这个大汉,然后沉默地回转过身。
所有人,此时,一句话,都不想说。
本以为出了秘境就是栖霞山脉,然后就轻松了。
可是!
谁知道!
竟然进入了这样一片雪原!
修士本来应该感觉不到寒冷的,可是在这里,居然觉得这里的寒风刮骨,恨不得自己出门的时候没有把自家祖传的大氅厚棉衣带上。
而且这里还不能御空!
一大群修士,就这样像一个没有丝毫修为的凡人一样,一步一步地跋涉在这雪原之上,而且速度还十分感人。
司马岩走在前面,也是目色凝肃。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云柔皱了皱眉,气运香已经被她收好了,没有在端在手上,“秘境的出口是大家用愿力结合气运香的力量创造出来的,所以……可能那根本就不是秘境本来的出口,而是什么隐藏的出口,或者是强行打开的出口,所以位置上有一些偏差。”
“一些偏差?这可不是一点半点。”李衾启冷嘲道。
他穿着一身黑袍,肩上还落了许多雪,拂去之后又有雪落下,他就懒得拂去了,顶着雪走。
“据我所知,似乎没有什么地方是这样的一片雪原,而且还有一种莫名的禁制,应当是进了某一个边角之地。”
边角之地?
附近听到司马岩说话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第二世界里,有几个几乎没有人去过的地方,被称为边角之地。
这样的地方,没有人知道他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因为这样的边角之地,几乎都是灵元稀缺,并且还有一些古怪的禁制,鲜少人能够找到。
就算有人误打误撞进了这样的边角之地,都是哭天抢地地想要离开这里。
因为一个修行精深的修士,进入了边角之地,就像是一个没有丝毫修为的凡人一样,只能依靠着最本能的东西在边角之地存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修士依靠灵元而生,突然剥夺了他们使用灵元的权利,一个个都跟死了爹娘一样难受。
“这真的是边角之地吗?不会吧……不会这么残忍吧……”有修士弱弱地说道。
“极大可能是。”
“天呐!”
进入了边角之地就变得像个凡人一样,这片雪原看着没有尽头,不知道要何年何月才能找得到离开这里的办法啊啊!
司马岩的心情倒是不像这些人这样复杂,反而松了一口气。
在秘境之中,不能和外界的人传信,可是一出来他就收到了留守宗门的弟子传来的消息,说是世界上爆发了一阵邪尸的灾祸,许多人都受到了这一场灾祸的波及,还有不少人都变成了邪尸。
而且灾祸的发源地,就是在栖霞山脉。
他本来还担心,这一群人有的修为高强,有的修为却不怎么样,而且落雁山庄的人又都受了伤,如果一离开秘境就要面对栖霞山脉的一堆邪修邪尸,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
可是睁开眼却发现,他们根本就没在栖霞山脉,而是到了一处什么都没有的雪原。
“如果这里真的是边角之地的话,那我们可能就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了。”司马岩说道。
其实他的话说得很委婉,可是大家一听也都明白了。
意思是说,如果这里真的是边角之地的话,他们暂时都出不去了。
因为边角之地的出口只有一个,偌大的这个一片世界,只有一个出口可以离开这个边角之地。
“我们……还要走多久啊……”有修士脸被冻得吴青,脚下的动作也像是灌了铅一样,一步一步走得极为困难。
“不知道。”李衾启也有些无奈。
不管多大的本事,到了这样的地方,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阵法没有用,灵元不能用,武技用不出来,进了这样的地方当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一时半会也离不开这里,等会如果能找到山洞什么的,就进去暂时休息一会吧。”
“哪里来的山洞可以容纳我们这么多人啊?”
“……”
离开了秘境,司马岩就亲手把云九抱在了怀里,一是落雁山庄的人本就虚弱,再带上云九害怕他们体力不支,另外一点就是他不亲眼看着云九总归还是有一些不放心的。
其他人在雪原里跋涉都显得苦不堪言,相比较之下归无殿的人就要轻松不少了。
归无殿除了注重修为的锻炼之外,对弟子的体能也极为重视,所以就算归无殿的弟子们也同样不能使用灵元,但是因为平时的锻炼,走起来还是要轻松不少的。
有人突发奇想道:“之前我们用愿力离开了秘境,现在是不是可以试试用愿力离开这雪原?”
“不行,”云柔摇了摇头,“在秘境之中只是需要打开一个出口,可是在这雪原之中就是要把我们大家都传送出去,现在气运香在身上,只是能够保证我们走下去的路是正确的,一直走下去就能够找到出口。”
“啊……”听了云柔的话,散修们发出一声哀嚎。
这也太惨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群人垂头丧气地在雪原上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得他们眼前都只看得到一片白,什么都看不见了。
散修联盟的人就更惨了,三三两两靠在一起互相帮助着走。
落雁山庄的人还在勉力支撑着。
他们也途经了几个山洞,但是都太小了,也遮挡不了什么风雪,而且容纳不了几个人,大家只能放弃。
“连个山洞都找不到,我们也太惨了吧。”某散修苦着一张脸,委屈道。
司马岩叹了一口气,这样一直走下去也不是办法。
找了几个归无殿的弟子商议了一下,司马岩招了招手,示意队伍停下来。
“大家先站到一起,我们布置一个简单的阵法。”
“归无大师兄,你有这个想法是好的,可是在这雪原所有人都用不了灵元,你就算布阵的能力再高深,也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布阵啊……”
有人听到司马岩的话眼前一亮,可是又迅速地颓废下来。
灵元都用不了,怎么布阵。
“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司马岩并不解释什么,只是淡淡道。
虽然说着不可能,但是队伍还是依言停了下来。
大家走了一路,都累了,现在可以休息自然觉得怎么样都是好的。
可是一直走只觉得浑身疲累,甚至身上隐隐发热,还出了汗,可是现在突然停下来,只觉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整个人都在风中吹得凌乱不堪。
多少青年才俊在队伍中,曾经在第二世界中也是一代俊杰,引无数小姑娘竞折腰,在雪原之中个个都脸带两坨红,头发凌乱,衣服也是乱糟糟的丝毫没有一点形象,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地底下挖出来的。
一眼望过去,几乎所有人都一样,没有半点形象可言。
归无殿的动作极快,弟子们手上拿着手掌大的发光黑石,迅速沿着队伍的边沿布置下来,归无殿的人在这雪原之中似乎也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除了因为在雪地上行走不是很方便之外,动作几乎跟在外面没有任何分别。
很快,在风中吹得瑟瑟发抖的大家感到周身温暖起来了,像是从脚下升腾起了一股暖流,将每个人都包裹其中。
像刀子一样在人脸上割的风也停了,似乎都被隔绝在了阵法之外。
有的修士热泪盈眶。
可能这就是春天吧!
“阵法?居然布置成功了!怎么做到的!”有人惊讶道。
分散到各处去布置的归无殿弟子也都回来了,脸上都带着喜色。
竟然真的成功了,连他们自己都没想到。
“这是归无殿许多年以前得到的阵石,自带灵力,可以布阵,从前以为鸡肋,却不想在这里派上了大用处。”
“是啊是啊,平时都觉得,这东西又大又不方便,布阵是多么简单的事情,还要带着这样笨重的东西,实在是太不方便了……本来这一次去栖霞山脉也是考虑到了可能会有一些特殊的事情发生,才带上了这东西,没想到帮了大忙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修士们热泪盈眶。
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幸福吧。
在这雪原之中,竟然感受到了在外界一样的温暖。
刚才大家还如处寒冬九月,现在就像是在温暖的春天一样了,这种感觉真是太让人感动了……
“美中不足的是,这阵石必须要安置下来才能生效,所以说……”司马岩说,“大家只能在此地修整一会,却不能待太久。”
听到司马岩带着有些愧疚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大家纷纷摆手道。
“没事没事,我们其实都已经习惯了,能够休息这么一会其实已经很感动了。”
在这雪原之中竟然还能够成功布阵已经是一件意外之喜了,哪里还敢要求更多。
如果是以前,遇到这样的情况,大家肯定是第一时间坐下来,打坐调息,恢复之前损耗的灵元。
可是在这里,每个人都是凡人一样的,用不了灵元,自然也不用说什么打坐调息了。
坐下来只能面面相觑,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渐渐地,开始有人小声交谈,跟身边的人聊一聊从前的见闻,或者是感慨这一路以来的艰辛历程。
恍然之间大家竟然觉得,这是从前从来没有过的体验,所有人居然能够和和气气地坐下来聊聊天,而不是自顾自地闭上眼开始争分夺秒的打坐调息。
有不少人聊得兴起,发出哈哈大笑的声音,显然十分快意,刚才在雪原之中一路走来的疲累也仿佛烟消云散了。
司马岩看着这些,心下一软。
可是看着怀里的人,仍旧昏迷不醒,依旧紧闭着眼。
这双眼如果睁开,眼中会有极美丽的光华。
可是此时却是没有丝毫的动静,要不是她的呼吸还算稳定,司马岩都要开始怀疑,因为那星盘大阵她已经……
云柔在旁边看着司马岩温柔的眼神,只觉得刺眼。
他从前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眼神看过她。
本来因为云九死了,他终于也能够偶尔注意到她了,可是始终没有真正把她放到眼里去。
现在云九回来,明明没有认出她就是从前的那个云九,司马岩依然在短短的时间里就把她看进了眼里心里。
人与人之前,真的有那么大的区别吗?
不过……
云柔嘴角勾起一丝隐秘的笑容。
她现在手里有气运香,不管是云九还是司马岩,总归是斗不过她的。
她从前想要司马岩,可是如论如何也得不到,既然得不到的东西,就应该毁了。
他既然这么喜爱云九,就让他和云九一起死吧,也算是了却他的一桩心愿了。
一丝怨毒从脸上闪过。
云柔没有注意到,被她收于眉心的气运香竟然有微微长长了一截,虽然不甚明显,但是也实实在在地变长了。
中心一丝淡不可见的黑线此时却变得明显了不少。
司马岩专注看着怀里少女的时候,突然又收到了门内弟子的传信。
“大师兄,秘境已开,云外仙宫重返,放言归无殿、落雁山庄、散修联盟在秘境之中因分赃不均大打出手,全军覆没于秘境之中,我们暂时未做回应。”
司马岩眉目冷然。
回复道:“低调行事,不予回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时间很快过去。
短短的一个月,原本平静的第二世界仿佛变成了炼狱一般。
处处游走着没有灵智的邪尸、邪修。
修行无岁月,可是大家却觉得这几个月都分外的难熬,度日如年。
从前的三大宗门也不见了,传言说归无殿和落雁山庄因为分赃不均和一堆散修打了起来,最后一起死在了秘境里,出来的只剩下了一个云外仙宫。
原本剩下的归无殿和落雁山庄的山门还留着几个人,他们的山门成了临时的收容场所,接受一些散修来投靠的请求。
如今只剩下云外仙宫一家独大,成为了第二世界独一无二的顶级宗门。
放在以前这该是无上的尊荣,只是如今云外仙宫一家独大的场面却是伴随着无数人的骂声。
云外仙宫作为一个大宗门,坐拥着极为辽阔的地域,有着强大的山门法阵,可是他们在这一场灾难爆发之后却拒绝收容任何的散修!
他们的大门始终紧闭!
对第二世界中散修的生死如无物。
这样冷漠恶毒的心思看在众人眼里,对这个现在事实上的第一大宗没有分毫好感,有的这是无尽的厌恶。
外界尸横遍野一片凄凉惨淡之景,云外仙宫内确实仙鹤飞行,祥云缭绕,一派宁静清和的仙家景象。
云外仙宫的宫主尤文欢坐在上首,大殿上站了一群身穿仙鹤弟子服的弟子。
“木长老说应当领导众人对抗邪尸大军,你们怎么看?”
众弟子相互交换了个眼神,没有人说话。
一室寂静。
安静了许久,一名弟子站了出来。
“宫主,现在归无殿和落雁山庄名存实亡,三大宗门只剩下咱们云外仙宫,可以说是第二世界首宗了,当下灾祸来袭,群龙无首,理当由云外仙宫带领对抗邪尸大军!”
背脊挺直,一脸刚正不阿。
这是湛英辉,曾今进入了秘境,亲眼见证了归无殿和落雁山庄“内战”全过程的少数人之一。
“宫主,我觉得湛师兄说得对,邪尸猖狂,现在还不能进攻到山门来,但是也对整个天下造成了巨大的威胁,我云外仙宫理当带头对抗邪尸!”
尤文欢的手指敲了敲椅子上的扶手,看了站出来说话的两人一眼,又懒懒地收回眼神。
“对抗邪尸,谁去带队?”
湛英辉背脊仍旧挺直,只是有一瞬间的僵硬。
站出来力挺湛英辉的弟子也不说话了。
他们自觉没有能力去带这个队,也……
不想去带这个队。
他们这段时间都待在山门里,但是湛英辉到现在都还记得,刚刚从秘境中出来的时候被一群邪尸围攻的情景。
那群邪尸简直邪门,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身上也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死了一波又有一波迅速的接上,身上受伤了也不会退避,不管不顾地只想杀了你。
那股子不要命的劲,湛英辉现在回想起来都还脊背一阵发凉。
带队?
谁愿意去带谁去!
尤文欢:“你们说得有道理,我云外仙宫是应该站出来。这样吧,就湛英辉和……和你,你们俩,选五十个精英弟子,联合第二世界其他零散的门派和势力,对抗邪尸。”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尤文欢说完这么一长句,好像耗费了巨大的体力一般,劳累地挥了挥手,众人看见动作俱是一愣,然后齐声道:
“弟子告退!”
湛英辉张了张嘴似乎还有话要说,可是此时尤文欢已经合上眼,一副完全不想说话的模样。
他……他不想带队啊!!
姚子杭也是一脸的愁苦,他站出来真的只是单纯的因为他和湛英辉有些交情啊,他对这天下真的不感兴趣啊,完全不关心那些人到底过得好不好,他只想躲在云外仙宫的山门大阵里安安心心地遛狗斗鸡啊!
两兄弟对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跟着退了出去。
所有人都离开大殿之后,尤文欢才睁开眼,淡漠地看着这个大殿。
有些索然无味。
以前归无殿和落雁山庄还在的时候,他还很乐意做这些表面功夫,现在这两个门派不成气候了,他连这些面子功夫都懒得做了。
总归天下散修这么多,死几个也不碍事。
这邪尸大军不管再怎么猖狂,都危害不了他云外仙宫的山门,只要不打到门上来,他都懒得管这些事情。
他们居然提出要做这个事情,那就自己折腾去吧,反正他懒得管。
想了一会,觉得有些累,尤文欢又合上眼假寐起来。
无敌是多么寂寞。
大殿之外,所有人看到湛英辉和姚子杭都不着痕迹地远离了他们,生怕自己也被定位为“五十名精英弟子”的其中一个。
湛英辉看着那些平时与自己交好的弟子都远远地避开了他,避如蛇蝎的模样。
“湛师兄,我就没想明白,你当时为什么会答应木长老,你难道不知道咱们宫主一副懒洋洋什么都不想管的样子,实际上最讨厌木长老了,觉得他管得太多。”
“以前我有难,木长老帮过我,他让我帮他在宫主面前说句话,说到时候会有很多人一起附和的,我跟着大流也不会显得很奇怪。”湛英辉叹了一口气。
“很多人?”姚子杭一脸的懵逼,“这个很多人指的是我一个人吗?”
“你看,木长老多抬举你,在他眼中你一个就顶其他人好几个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姚子杭气恼。
“我是没亲眼见过邪尸,你是亲眼见过的,你跟我形容的那个情景我想想都害怕,还让我们亲自带队去打邪尸,哇,心态崩了,你知道我的,我可算是这一届弟子中最不学无术的一个了,你要是把我扔上去,我绝对是第一个死的。”姚子杭苦着一张脸,此时的心情当真是比他死了爹娘还要难受。
湛英辉也觉得有些想不开,“你也别这样,你往好处想想,也不仅仅是我们两个啊,还有五十个精英弟子呢,有他们在也不至于要我们亲自上场抛头颅洒热血吧。”
“你还真是想得开,指不定这五十名精英弟子也是哪一个特别特殊的人,一个人顶五十个人呢。”姚子杭呵呵一笑。
湛英辉面无表情:“你闭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十日之后,云外仙宫宣布,将亲自带领第二世界的修士们对邪尸发起反抗!
众人心喜,原来云外仙宫这么久不出声是在酝酿着这么一个大招啊。
不少被邪尸打得憋屈,或者是自己有亲朋好友变成了邪修的,都踊跃响应了云外仙宫的号召。
在这些人中,有不少都是一早就想着要跟邪尸对着干了,只是苦于自身能力有限,也阻止不起什么像样的队伍,所以一直没有出手,只是暗中留意着这方面的消息。
却没有想到,在过去了一个多月之后,云外仙宫竟然站出来要带领大家反抗邪尸了。
他们本来以为云外仙宫要死守着他们的山门,一辈子都不出来了呢!
·
大陆西岸。
一个身量不高的小丫头,身穿碎花齐胸襦裙,头上扎着两个麻花辫,柔顺地垂在两侧,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手上抱着一个木盆,盆里装着几件衣服。
她一蹦一跳地向村外的小河走去,路上碰到的人都亲切地打招呼。
“二丫,又去洗衣服啊?”
“王叔叔早上好!”
“哎哟,你看看,别人家二丫多勤奋,这么早又去洗衣服了,就你整天不干正事,天天往山上跑,也没见你修炼出个什么劲来……”
“李婶婶,会洗衣服算什么本事,铁牛哥哥才厉害呢,现在都阳灵境五阶了,是咱们村最厉害的人了!”二丫有些羡慕地看着站在李婶旁沉默寡言的少年。
少年有些不耐烦地看了一眼自家娘亲,转过身走了。
“二丫你看看他!说他两句就不开心,真是的。”李婶嘴上虽然说着,却还是忙不迭地转过身去追李铁牛了。
二丫看着这情景小大人似的摇了摇头,接着露出一个笑容,继续往村外走去。
如往常一样,她蹲到河边,抓着衣服浸到河里,然后拉出来搓洗。
这个时间通常都是没有人的,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二丫熟练地洗着自己手上的衣服,然后开始哼着歌。
“囡囡呀不要害怕静静听听阿婆说,这个时节天气很凉地上雨水多……”
这是她阿婆曾经教过她唱的歌,二丫哼着歌手上的动作却更快了。
忽然二丫看到水上投出一片阴影,是赵家婶子惯常穿的青布衣裳的样式。
她笑着转过身,“赵婶婶,今天怎么这么……早……”
早字还没有说出口,就看清楚了眼前的人。
这哪里是什么赵家婶子!
二丫转过身,眼前人和她凑得极近,几乎就要挨上了,她回过身便闻到一股难言的恶臭,继而看到一双空洞的眼睛,还有白白的蛆虫一样的东西在空洞的眼眶中蠕动。
“啊!!!!”
二丫尖叫出声。
可是很快,这声尖叫戛然而止。
小村的宁静被打破了,许多早起的人都听到了这一声惨叫。
“发生什么事了?是山上的妖兽到村子里来了吗?”精壮的汉子飞快地往身上套着衣裳。
旁边娇小的女人拢着被子一脸的惊惶,“阿强,你快去看看,我听着声音怎么像是二丫的声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李青强胡乱地套着衣裳,随便蹬了两只鞋子就往外面跑,就连穿错了也浑然不觉。
一路上还遇到许多也匆忙从家里跑出来的人,大家都是一脸的凝肃,手里或拿着锄头或拿着大木棍,还有的拿着一把木剑。
“这是出了什么事?”
“刚刚的声音是不是我家二丫的声音??”二丫的爹问道。
“听着好像是,不过你先别着急,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咱们村多少年没出过事了,兴许是二丫不小心……二丫!”
几人一边跑一边交流着。
这时却看到他们口中讨论的二丫正在一瘸一拐地往村子里面走。
“二丫怎么了?是不是摔到哪里了?来让爹爹看看,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小心!”二丫的爹看到自家丫头除了头发上凌乱了一点,走路姿势有一点奇怪之外,其他都没什么事,心中的大石也落了下来,连忙冲过去。
变故突生!
就在二丫的爹快速靠近了二丫的时候,二丫突然以一种非人的姿势跳到了他的背上,对着他的脖子咬了下去!这一口竟然直接咬破了她爹的脖子,尖利的牙质突破了血肉,鲜血迸溅。
跟着跑过来的村民都惊了,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啊!二丫变成狼了!咬人啦!!!”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然后飞快地跑了。
其他人也惊慌失措地跑开了。
“二丫……你这是怎么了……”二丫的爹捂着脖子,有温热的血液在往外流。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转过头想看看二丫,看到的是二丫嘴角带着血,张着嘴就这么看着他,一双眼空洞的没有情绪,可是这双眼却无端地叫人心疼。
他粗糙的手盖在二丫的眼睛上,“二丫……二丫……别难过……”
“出了什么事……跟爹爹说……爹护着……护着你……”
他说出的每一个字似乎都耗费了极大的力气。
二丫睁着一双空白的眼神看着他,忽然从他的背上跳下来,继续往村子里面走。
“二丫……二丫……”他像是浑身的力气都耗尽了,无力地倒在地上。
意识将要消散之前,看到的最后景象是一堆衣衫杂乱,风尘仆仆的青年男女在他眼前晃了一圈又一圈。
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划过干枯的面庞。
“他这是怎么了?好奇怪的症状。”
“脖子上是被人咬了吗?咦,好深的伤口……他好像中毒了?”
“大师兄,你看看,这人还有口气,能救吗?”
司马岩蹲在中年男子身旁,伸出手谈了谈他的鼻息,皱了皱眉。
翻过来,能够看到他身上血肉模糊的伤口,血红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灰白。
司马岩毫不犹豫地出手点了他的穴道,阻止了伤口变白的速度,只是这血肉仍旧看上去与正常的很不同,泛着青白,像是……尸体的颜色。
“是邪尸。”
“邪尸??”
一大群人在雪原里面徒步跋涉了一个多月终于离开了那个整个世界都只有一片白的鬼地方,终于见到青的树蓝的天的时候,不知道有多么激动。
可是刚一出来就碰到一个中年男子倒在他们面前。
……实在是,不太吉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归无殿、落雁山庄和散修联盟的一大群人,在雪原里面当了一个多月的野人,现在终于出来了一个个都透着股子撒野的劲。
刚出来就碰到邪尸的事情他们也不想的,但是看到这样的情景还是很快就冲了上去。
司马岩留在原地照顾他们刚来的时候见到的第一个中年男子,他观察着他伤口恶化的情形,然后及时地阻止伤口的进一步恶化。
对于邪尸,第二世界上的情形他知道得要比其他人多一些,归无殿留守的弟子一直和他保持着传信,只是真正遇见他也是第一次。
这一场肆虐了一个多月的风暴,一直都没有平息下来,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他也想看看到底是为了什么。
其他的人一脸严肃地冲进了小村子里,看见的情景让他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村子里原本的村民都在相互撕咬,有几个受了伤的都看得出,身上的伤口都很新。
和他们遇见的第一个中年男子不一样,中年男子没有那么快就死亡,其他人都是一击致命,几乎只要被邪尸碰到的人,就没有再活下去。
绝望的气息在整个小村里面弥漫。
当机立断,没有人犹豫,一个人冲上去按倒一个。
大家听见邪尸的时候还觉得不以为意,只以为是低等的邪祟,却不想差点被他们按倒的低等邪祟打个措手不及。
这些刚刚变成邪修的人实力强的不可思议,攻击力远远比他们生前高了好几个档次不支。
李铁牛冷着一张小脸站在院子里,他身后是他娘李婶,和他爹李伯。
李伯的表现还算正常,如果不看他正在瑟瑟发抖的双腿的话,一切都很正常,李婶则是一直在小声啜泣着。
“铁牛,这可怎么办啊,这么多人……一下子……”
“别吵。”李铁牛冷冷地说道。
他应该算是这一群人里面表现最冷静的一个了,可到底也而是个孩子,不过也才阳灵境五阶的修为,可是他已经是村子里修为最高的人,他应该肩负起保护全村人的任务。
可是已经死了那么多人,变成了截然陌生的样子,他现在要保护的就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他爹,一个是他娘。
三个人紧紧盯着眼前紧闭的大门,依稀还能听到外面厮打的声音。
忽然!
“嘭”
一声巨响!
一个邪修竟然直接飞了进来!
李铁牛睁大了眼睛,竟然还有这种操作!
可是他的动作也很快,毫不犹豫的手下就是一道流火冲着邪修飞去。
很快,李铁牛就发现是自己反应过度了。
因为飞进来的邪修一动不动,已经没有气息了。
李婶还小小地惊呼了一声,“是王二蛋!”
此时另一个人一脚踹开了大门,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青黑的面孔,衣服脏得看不出原样,他冲进来,大喊一声:“别动!”
李铁牛和李婶李伯吓得立马站直了。
原来这些被咬了的邪修……还会说话啊……
“咦,你们居然是人?”
那人踹开们之后没有动手,看了他们一会,说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里还有三个幸存者!”
“这边有一个幸存者!”
“这里有一个!”
村子里弟子们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
虽然邪修们的打法很不要命,但是都是刚刚才变成邪修的,真正的实力也并不强,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等熟悉了之后诸人一脚一个,很迅速就平息了这一场混战。
然后开始搜索村子中的幸存者。
这个村子的人普遍修为都不高,因为在这样偏远的地方灵元稀薄,根本也修炼不出什么真正的绝世高人。
“怎么样?”司马岩站在村口的位置。
那个中年男人被他用灵元护了起来,伤口暂时没有进行进一步的恶化。
来回报的弟子摇了摇头。
他们几个先冲出去的都觉得,实在是太惨了,这些长得跟人一样的邪修,看着动作举止多还正常,但是打起来还正是畜生一样的打法。
这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暂时在这个小村子里面住了下来。
在雪原里的时候,虽然司马岩一直接到门中弟子的传信,但是没有亲眼看到情况他也不知道情形竟然恶劣到了这种地步。
现在看到这种情况,他向一脸懵逼的弟子们解释了一下整个事情。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归无殿和落雁山庄的弟子是觉得,这件事实在是太恐怖了,而且没有得到及时的阻止,事态进一步的恶化了,竟然连这样偏远的山村都受到了波及,可想事态的严重性。
散修们是觉得,他们平时总是游离在这些大宗门边缘,可是现在爆发了这样的灾难,首先受难的,不就是他们这些无依无靠的散修们吗?
有几人欲语还休地盯着司马岩,看得司马岩都有些莫名。
略思考了一下,明白了他们眼神的原因,向他们解释了一下,归无殿和落雁山庄大开接受散修的事情。
也把云外仙宫拒绝接受散修,并且对外宣称归无殿和落雁山庄进入秘境的人都已经全军覆灭的的情况。
有人愤愤然,“这群畜生。”
村子里面的幸存者不多,仅剩下不到十人,这十个人显然经过了这么一场浩劫的洗礼,眼神都显得有些空洞了,看着人也不说话。
看着从天而降的一群穿着实在是称不上美观可言的一群人,村民们聪明的保持了沉默。
谁知道是不是刚出虎口又入狼穴呢?
司马岩简单地安抚了一下这些村民,也表达了愿意留在这里暂时休整的意思。
村民们看着这群人,虽然修为都不是很高,但是能够看出这群人的不凡,哪里敢拒绝,忙不迭的给他们安排了村里最好的房舍。
只是走在路上的时候,一个个却情不自禁地红了眼眶。
“都是那么熟悉的人……”
“突然就这么扑上来,一点都不认人哩。”
“就东边的老王,昨天还来我们家蹭饭哩,今天可不管是不是认识的人,见着人就发疯一样地往上扑。”
“哎,这都是什么事啊。”
遭遇横祸原本不是最让人难过的事情,让这些淳朴的村民想不开的是,原本都是那么熟悉的人,却突然变得这么陌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是谁,你们有人认识吗?”司马岩让人把那中年男人放在木板拼成的简易床上,对着身旁的少年问道。
李铁牛看到人,眼睛微微睁大。
“他……还活着?”
“还活着,但是气息很微弱。”司马岩表情也有些凝肃。
他身上有不少的丹药,可是想了许多办法也不能让眼前的中年男人睁开眼睛来,仅仅是阻止他伤口的恶化就很是话费了一番力气。
“他能够活下来吗?”李铁牛颤抖着问。
“不知道,”司马岩摇了摇头,发现眼前的少年竟然已经阳灵境五阶了,颇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在这样灵元贫瘠的地方小小年纪都能修炼到这个地步,你叫什么名字?”
“李铁牛,”少年的脸微红,“这是孙伯伯,是二丫的爹。”
司马岩:“……”
“二丫的爹?”他捕捉到这个奇怪的说法。
按理说只有在介绍一个小孩子的时候,才会说道这是谁谁谁的子女,却鲜少看到这样介绍一个大人说这是谁谁谁的爹的。
“二丫是我们村,第一个……变成邪修的,她咬伤了孙伯伯,然后冲进了村子,李家婶子,王家婶子,都……”李铁牛不忍地闭上眼,眼前似乎都还能够清晰地看到那人间炼狱一般的场景。
至亲至近的人相互撕咬,眼中再也不认识从前最珍爱的人,反而用尽全力去伤害,去同化,将遇到的人都变成和他们一样丧失理智的邪修。
“二丫?你认得她吗?带我去认认。”司马岩皱眉。
“好。”
村子里的邪修都被弟子们堆在了一起,准备一把火烧了。
堆满了邪修尸体的空地散发着一股难言的恶臭,几乎难以忍受。
李铁牛皱了皱眉,看见旁边的清隽男子面不改色的模样,嘴唇抿了抿,强忍下不适,板着一张小脸向前。
几乎没用多大力气,李铁牛就指着尸堆中的一个说道,“这就是二丫。”
说完他就别过了眼。
心情有些复杂。
这里躺着的人,昨天都还是鲜活的,有的是他一起玩耍过的伙伴,有的是和蔼的长辈……可是现在都已经不能够再开口说话了。
司马岩走上前,灵元包裹着那个被叫做二丫的尸体。
尸体飘过来,他仔细看了看。
二丫身上的伤口在背部,看起来不是很明显,已经变成了白色的,只有衣服上残留的血迹显示着这里曾经有伤口的存在,原来伤口的位置竟然已经愈合了,只剩下一个浅浅的白色的疤。
这是第一个变成邪修的,也是一力让这村子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第一人。
他能够明显感觉到,眼前这个小丫头的气息和其他躺着的邪修都不太一样,这一个明显要强上不少。
这个人认知让司马岩感到一丝冰凉。
如果说,邪修、邪尸的能力不是一成不变的,是随着他们杀死了多少人决定的话,那么眼前这一场灾难,已经扩散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可怕程度。
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制止,所有的邪修和邪尸都得到了成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如果一开始及时想对策阻止这一场灾难,可能还没有现在这么麻烦。
可是……
他们出来得还是太晚了。
“烧了吧。”
司马岩吩咐道。
此时落雁山庄曹弘毅和散修联盟李衾启也正留在孙大山所在的小屋里,两人在低声交流着。
看到司马岩回来,曹弘毅站了起来,“怎么样?”
“不太好。”司马岩摇了摇头。
李衾启也指着躺在床上的孙大山说道,“这个人,你救不了。”
“怎么说?”
“我刚刚看了一下,虽然你用了一些灵丹吊住了他的气息,让他不至于立刻死去,但是毒素已经进入了他的体内,只要你的灵元一撤,这个人就没救了。”
司马岩叹了一口气,“先吊着吧。”
“刚才我去看了一下,这个村子里第一个变成邪修的,是一个小丫头,这个小丫头应该咬了很多人,能够感觉到她身上的气息很不同,比其他的邪修都要强上不少。”
曹弘毅和李衾启听到这话都沉默了。
司马岩话中的意思他们都懂,可是却不愿意去相信。
现在的情况已经扩散到了如此可怕的境地,邪修的能力居然还可以得到成长。
“你们亲自打过这些邪修,感觉怎么样?”
曹弘毅说道:“在雪原待了这么久,我都快憋死了,打得是真的爽!”
李衾启皱眉:“这些邪修的打法,很不要命,这些低阶的还好,遇到宗灵境以上的邪修,那就难办了。”
司马岩:“……”
李衾启是一个很狂的人,可是他也有狂的资本,他都这样说了,那这些邪修的打法的确很不要命。
“在这样偏远的地方都有邪修的侵入,那靠近栖霞山脉的地方变成了什么样,几乎让人难以想象。”
“这第二世界……”
“归无殿和落雁山庄都已经快要住不下了,所有无力对抗邪尸和邪修的散修都到了这两个大宗门去寻求庇护。”司马岩看着也有些无奈。
他不是不想接纳邪修,只是开始遗憾,当时归无殿的先祖们,为了好看,其实并没有修建多少殿宇。
他们在这一点上就很比不上云外仙宫,云外仙宫有不少的宫宇,而且有很多个山头。
这样一对比,就显得归无殿十分的寒酸了。
“能帮几个是几个吧。”曹弘毅也叹了口气。
“呵,想不到你们还有些情义。”李衾启别过脸。
听着他这貌似夸奖的话,司马岩有些无奈。
“都一个多月了,云九还不醒……”
听到他这话,曹弘毅没有接。
他们这一路上,谁都知道归无大师兄一直带着一个处于昏迷中的姑娘,尽管是在雪原之中没有半分灵元的情况下,他也一直带着这个姑娘跋涉了一个多月。
可是这姑娘,始终没有醒。
李衾启撇了撇嘴,“我前两天看了一下,那丫头恢复得差不多了,要醒来的话应该就是这两天了。”
司马岩:“她……炼丹水平很高,或许知道能够怎么解决眼前的情况。”
“嘁。”李衾启对此只用一个单音表达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司马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行人在雪原当了一个多月的野人,终于接触到灵元,简单地打理了一下自身实在不成样子的形象,就开始修炼起来。
可是大家惊奇的发现,他们的修炼速度竟然变快了??
而且还快了不止一点半点!
“你们有没有发现,修炼的速度变快了啊。”归无殿某弟子脸红红的问道,显然是激动的。
“我我我我昨天突破了,宗灵境三阶了,在这种灵气贫瘠的地方居然都可以突破的吗!”某落雁山庄弟子满脸的兴奋。
“有点奇怪,怎么说,感觉以前修炼都是涓涓细流汇聚成河,现在感觉就是滚滚长河奔向大海啊!”
“君子所见略同。”
“附议。”
司马岩也发现了这个事实,脸上终于也多了一丝笑容。
大家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在那雪原之中待了一个多月,虽然差点变成野人,但是也很好的淬炼了肉体。
平时大家都太过依赖灵元,乍然间不依靠灵元生活,肉体都得到了淬炼,经脉也更加坚韧,所以修炼的速度变得更快了。
司马岩在村子里也没有闲着,和归无殿的弟子交流了信息,得到了一个第二世界邪修邪尸的大致分布图,他们接下来也知道路应该怎么走。
刚好他们这里还有一大群人,而且经过几天的修整,一个个都生龙活虎,觉得自己一个能打十个,第二世界上暂时还没有出现能够压制邪尸的队伍,既然如此,就让他们来做这个先锋队。
云外仙宫的一家独大只是暂时的,司马岩也不急着去和云外仙宫争夺这个权利,权利并不重要,眼下第二世界的存亡更加重要。
和归无殿的弟子吩咐了几句之后,对着坐在一旁一脸兴奋的和李衾启讨论着什么的曹弘毅说道:
“附近应当还游荡着一只实力强大的邪尸,等不了多久应该就会来进攻这个村子了,到时候,抓活的。”
一只邪尸而已,司马岩还真不放在眼里,但是他还是想抓来看看,这些突然爆发的邪尸大军,到底是从何而来。
司马岩和曹弘毅、李衾启商议了一下,这支队伍也算是共同经历过生死了,而且一起在雪原里面喝了一个多月的雪水,也建立了深刻的革命友谊,归无殿和落雁山庄的人也不计前嫌地接纳了散修联盟的人。
几人一合计,反正现在的目标都是一起去对付第二世界上散布各处的邪尸邪修,就给这三方势力组合而成的队伍起了一个名字。
“逐日”
取追逐光明之意。
逐日军在小村四处都安排了弟子防守,只要一看到邪尸就第一时间向其他人通报。
原本村子里的村民,在向李衾启请求之后,也成为了逐日军的一员。
他们在几天的担惊受怕之后,发现这些进入村子的陌生人并没有要伤害他们的意思,并且一直在小心地布防,加固了他们这个小村原本岌岌可危的防御阵法。
洗漱干净之后,一个个小伙子小姑娘还是长得很青春靓丽的,一点不像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般流氓的样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师兄,”云柔推开门,“云九姑娘醒了吗?”
“怎么了你突然关心起她来?”
看着司马岩防备的神态,云柔心中一刺,“我只是想着,云九姑娘这么久都没醒,我手上有气运香,说不定……”
云柔没有说完就被司马岩打断了,“不必了。”
云柔咬唇。
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镜看着司马岩,见他似乎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终于还是一转身走了:“好。”
她这一次真的没有什么别的心思,只是想看看气运香的用处到底有多大而已。
可是司马岩。
居然不相信她。
“大师兄!左边发现邪尸踪迹!”
“派一支小队过去。”司马岩冷静的吩咐道。
既然三方势力整合的队伍已经合并成了逐日军,司马岩也对整个队伍内的人员分配调整了一下。
对此李衾启和曹弘毅也都没有什么意见。
十个人分成一个小队,小队里同时有归无殿和落雁山庄以及散修联盟的人,当然是以散修联盟的人占多数。
不过十分钟,很快传来回报:“大师兄!那边小队请求增援!”
司马岩对于这个情况感到有些惊讶,这些小队虽然是混编组成的,但是也考虑到了修为的搭配,这个队伍里面至少有一个宗灵境五阶以上的修士,可是这样的情况下,十个人都制止不了一个邪尸?
“再派两支小队过去!”
曹弘毅也停下手上的动作,“我们过去看看吧,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李衾启皱眉,“我以前其实也研究过相关养尸炼尸的一些东西,很复杂很麻烦,也远远养不出这样强大的东西。”
“妈的。”
曹弘毅、李衾启:……
司马岩居然骂人了?
这是什么情况?
李衾启骂人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可是什么时候看到这位谦谦君子,永远都是一副神色不变的样子的大师兄骂人?
两人觉得自己目睹了什么了不起的情景。
可是司马岩却不管他们心中的惊涛骇浪,径直起身向外走去。
两人对视一眼也赶紧跟上了。
三人登上了这几天到了村子里临时设置的瞭望塔。
几人的修为都不低,视物的功力都不凡,几乎一眼就看到了他们打斗的地方。
几乎可以说是——
惨烈。
一开始被派出去的那一只小队已经到了外围,没有再直接参与战斗,看着他们喘气的那样厉害的情形,丝毫不怀疑之前经历了一场恶战。
几人一眼就看出,这只是一具邪尸,并不是邪修,他身上没有修为。
可就是这么一具邪尸,在另外两支小队赶到之后仍然不减攻势,抓着一个修士甩得虎虎生风。
这架势。
两支小队的修士身上都或多或少受了些皮外伤,那邪尸身上的伤口更多,可是他却永远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哪怕是腿上被砍了个大口子,除了脚下的动作慢了一点之外,丝毫没有停下进攻的脚步。
所有跟他对打的弟子都感到吃力。
但是终于还是在人数上面占据了优势,把他拿下了。
三人目光凝肃。
虽然都知道是为了生擒,不然也不会打得如此胶着。
可是还是让他们感觉到了邪尸军队的可怕之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段时间,司马岩和一群弟子忙着研究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具邪尸样本,虽然司马岩还常常来看望躺着的云九,但还是不像从前一样整日整日地守在她的房间里了。
他也有了新的事情要忙,很快投入到了忙碌的工作之中。
他和曹弘毅、李衾启几人初步制定了回到中土的路线,沿线都是根据归无殿传来的消息中提到的邪尸爆发的重灾区。
他们既然决定了要对抗邪尸,就不畏惧实打实地对上邪尸。
那天生擒住的那具邪尸,他们经过仔细研究之后发现,这和他们常规概念中的低等邪祟,走尸不同,这种邪尸具备自我成长的能力,虽然无法吸收灵元,但是能力也是可以逐步提升的。
具体依靠什么提升,他们仔细研究了半天也没找出其中的源头来,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只要是邪尸或者邪修杀死了一个人,他们的能力就会大幅度提升。
这种提升的速度几乎是恐怖的。
这让人想到在一些大城市猝不及防地爆发了这样的一场灾难,多少人落到了邪尸和邪修的手里,那最开始的那一群邪尸如今的实力又到了怎样恐怖的地步。
不过抓住的这具邪尸总算还是给几人提供了一些对敌的思路。
邪尸不畏惧疼痛,也有近乎恐怖的恢复能力。
他们之前和村子里一群刚刚变成邪修的村民对打,都是直接一次性将他们的身体损坏到无法修复的地步,就算是死了。
这一次生擒回来的邪修,在他身上做了多次试验之后发现,脖颈是邪尸的一处弱点。
如果伤在脖颈上,那么伤口就不会复原,如果直接割破了脖颈甚至直接切断的话,那这具邪尸也会丧失最后一缕生气。
司马岩等人经过多次尝试过后确定下来,邪尸的弱点就在于他们的脖子。
于是“逐日军”也在小山村附近的山头上开辟了一处临时的练习之所,对着司马岩想办法弄回来的一堆木桩子练习砍脖子的技能。
散修们还好,但是对于归无殿和落雁山庄的弟子来说,这一项简单粗暴的练习进行得有些困难。
他们从前哪怕是修行武技,不管是威力极大还是攻击力一般的武技,往往招式上都极为好看漂亮,可是司马岩却让大家练习这样毫无花哨动作的机械性动作。
从各个方位,各种方式——
只求一击毙命。
没有任何花样可讲,没有任何华丽的招式,只是普通的一剑,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的一剑,只求一剑斩断邪尸的脖子。
李衾启对这一具费力得到的邪尸似乎很感兴趣,司马岩和曹弘毅每天带着弟子在训练场上训练,李衾启则躲在临时开辟的地下室里,研究着这一具至今还在不停的挣扎,可是没有丝毫作用的邪尸。
时间兜兜转转,转眼间,这一群人从雪原中出来也有十多天了。
云九也在昏迷了接近两个月后,第一次睁开了眼睛。
从这一场漫长的沉睡之中醒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醒来的时候,仿佛大梦了一场。
房间里,坐了个身形修长的男子,虽然只是简单的坐着,举手投足之间却有着引人注目的光辉,哪怕是坐在阴暗的角落里,身上也像是发光一样,一眼就能吸取所有人的注意力。
云九睫羽轻颤,像是蝴蝶振翅,微微动了动。
坐在床边不知在思索些什么的男子注意到了这点细微的动作。
“你醒了。”
云九睁开眼,眼前是木板拼接而成的房屋,看起来有些简陋,但是周围的气息却很干净,眼中闪过了一丝迷茫。
“这……”张嘴想要说话,却发现许久未开口嗓子干哑得厉害。
“凡人身躯,羸弱至此。”他皱了皱,看向云九。
伸出手按在云九喉间,恍若一股清流流经,云九顿觉干涩的嗓子好了许多。
“我昏迷了多久了?”云九问道。
他望着云九的脸色渐渐好转,面色稍霁,“凡人时间,与我不过弹指。”
云九:“……”
你直说不知道不就好了?
云九用手在身下撑着就欲坐起,他收回手也并未阻止。
虽然身体十分疲累,软绵绵的有些使不上力,但是云九尝试了几次后还是成功地从床上坐起来,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这样一番折腾下来,却让她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这种情况让云九感到微微的诧异,从前不管是受了多重的伤,她强悍的肉体能力都能帮助她尽快修复,而不会持续太久的疲累状态,就算这一次的情况不同以往,也应该不至于连这样一个简单的小动作都无法完成。
云九内视丹田,却发现自己一身修为荡然无存,丹田之内没有一丝灵元,整个人重新回到了凡人时期。
“这是……”云九开口。
饶是她经历了这么多,近乎两世为人,乍然遇到这样的情况也有一些接受不了。
她这是就跟那个什么长老打了一架,就变成了废人?
“喂,你……”云九看着一直淡淡看着她动作也不出声的小太阳,目光恳切地望着他。
他很正直地和云九对望,眼神很是理直气壮,仿佛在问她,干嘛?
“我的修为怎么没有了?”云九看着他。
她这段时间虽然一直都在昏迷之中,神识也神游太虚,但是不得不说这段时间以来是她许久没感受过的宁静,甚至神识经过了这一段时间都凝练了许多。
可是乍然醒来,却突然面对着自己修为尽失的消息。
这让云九感到有一些猝不及防,也有一些挫败。
但是她很清楚,就算她这段时间意识有些涣散,但是她还是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哪怕是在神游太虚也是有一个温暖的存在一直陪伴着她,这温暖的存在不作他想,自然是眼前的人。
他既然一直陪着自己,那么肯定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眨了眨眼,和云九大眼瞪小眼对视了许久,好像才明白过来云九的意思。
“你的修为,没了,”他说道,“还有我不叫喂,我是受十世香火供奉的神明,就算是你把我带出来,也不能如此轻慢于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感到一阵深深无力的挫败感。
她不是很明白眼前这个自称神明的家伙的脑回路。
在她的修为忽然全部都丢了面前,他叫什么名字这件事情很重要吗?
但是她还是耐着性子,深呼了一口气,问道:“那你叫什么名字?”
“神明是没有名字的。”他撇过头,高傲地看着云九。
但是落在云九眼里,这个动作却有些欲盖弥彰的慌乱。
“……既然你住在星空身处,亘古长明,与万古辰星相伴,就叫你辰吧。”云九说道。
“神明是不需要名字的。”他再一次重申。
“那么,辰,我的修为到底是怎么没了?”云九却懒得理会他这无聊的坚持。
“你耗尽灵元打开星盘大阵,借用灵草匆忙恢复灵元,与旁人打斗,其间又燃血为继,灵魂又受创,虽然经过了这一段时间星辰之力的温养,你灵魂上受的伤已经好了,你的肉身也一直有人在照料,保存完好,不过在这样的情况下,修为难以保存,也是很正常的情况。”辰正色道。
云九皱了皱眉。
当时耗尽灵元开启星盘大阵,就和那家伙打斗,当时也觉得很不妥,不过没有退路,却没想到他在那样的情况下也能够把她伤成这样。
现在浑身修为尽失,跟废人又有什么区别?
“那修为还能回来吗?”云九艰难地开口问道,分明嗓子已经没那么干涩了,可是这句话问出口,每一个字都说得那么艰难,仿佛耗尽了全部力气。
“修为没了,再修就是了。”辰面色无波地看着云九,脸上明明没有什么表情,云九却仿佛在他脸上看到了轻蔑。
轻蔑于她居然问出了这样愚蠢的问题。
云九深呼一口气,心中不停地提醒自己,现在打不过眼前这个看起来就很欠扁的人,不能动手不能动手,要保持冷静。
从他口中说出,好像修为丢了重新修炼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的事情,没有丝毫的难度。
“重新修炼,哪里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云九忽然泄气地躺回了床上,整个人咸鱼一样躺着。
她大仇还未报,突然就遇到这样的事情,这样的事情会导致她的报仇计划无限期的延后,甚至永远不可能完成。
在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因为种种原因失去了自己的修为,但是从来没有听说过在这样的情况下又重新修炼了回来的。
“你的经脉并没有受损,神魂俱在,甚至肉体也得到了锤炼,为何不能重新修炼?”辰不解。
“一步一步进入宗灵境,我花费了不知道多少时间和经历,现在却一切都要重新来过。眼看着仇人就在眼前,却无法手刃仇人,为自己报仇,眼看着一切都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你让我如何接受这一切?”
辰漫不经心的神情顿住,停在云九的脸上。
他似乎看到这个当时闯进他的世界时,一脸云淡风轻仿佛什么都不放在眼中的女子,眼中浮现出了无尽的痛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本重生而来,生是与天争命,乃是逆天而行,要么服从于天道,要么凭借着自己的力量重新开辟一条通往圣境的路。”
“另外,此世界遭逢大难,乃是世界气运将尽的原因,不仅仅是你,整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将在这一场大难中归于湮灭。”辰的眼神似是慈悲,但又似是无情。
“你的伙伴正试图扭转这一局面,但是天道无常,他们的所有行为终究都是无用功罢了,谁也阻挡不了天道。至少在这漫长岁月里,我从未见过有人扭转了天道,改变了天命。”
辰先于云九醒来,他是被云九带出来的,但是他和云九也并没有任何契约的关系,所以他的行为也都很自由,可以自由的远离云九。
不过他没有这么做,只是游离在这附近,感知了一下附近的情况。
他自身也是依靠着香火存活的存在,对于气运一类尤为敏感,自然一出来就能感觉到这个世界的命盘一片黑暗,是气数已尽了。
云九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像是一把小扇子,投下一片银灰色的阴影。
她似乎是思考一会,才睁开眼,捏着挂在脖子上的凤骨说道,“我本是将死之人,可是我活过来了,重新回到了这个世界上。谁说天道无法更改?我从前能够更改,现在也仍旧可以!”
“我不信天道,不信命,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我,我只相信,人定胜天!”
云九眸光清亮,辰看着她,仿佛看到她眼中有一团火在燃烧,这一团火悠悠然然烧到了他的心里。
“逆天而行,这是你的选择,这一条路,一旦走上去,就无法回头了。”
辰的身影渐渐变淡,直到再也看不见。
云九可以感觉到自己眉心处一热,火焰的印记显现又很快隐没。
她捏了捏拳。
虽然刚才面对辰的时候说的比谁都响亮,可是真正看到自己的处境又觉得无比的沮丧。
她一路走到宗灵境付出了不少的努力,可是就这样消失殆尽了,什么都不存在了,一切又要从头开始。
虽然她刚才说得好像什么都不怕的样子,可是心里面还是觉得有些空落落的,就好像一直追求的东西,明明就是近在眼前了,突然又一下子滑落了一大截,又再一次变得好远好远,变得触不可及。
稳了稳心神,压下心中的沮丧,云九盘腿坐在床上,运转心法,尝试着感知、引导外界灵元。
修为尽失,相当于一切又都要从头开始。
云九的心神渐渐沉下来,也从刚才的沮丧中脱离出来,全身心的进入了一种极其玄妙的状态中。
逐日军这一段时间以来的修炼也卓有成效,至少所有的弟子的脑子里不仅仅记着他们华丽又好看的招式,还有一招极其简单,但是却无比关键的一招——
砍脖子。
在曹弘毅的预想中,所有弟子都掌握了这一招之后,他们面对邪修和邪尸就是砍人如切菜,一刀一个,神勇无敌,无人能够匹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可是前路的复杂情况还是远远超过了他们的预想。
在修炼有成之后,很快司马岩等人就决定了要离开这个小山村。
这个村子曾经也是一个无人打扰的世外桃源之地,乡邻友好,采桑养殖,分外和谐,可是如今也被邪尸的侵入而破坏了。
其他的地方更是不知道还有多少类似的村庄,惨遭邪尸的毒手,变为一片人间炼狱。
在归无殿弟子给司马岩整理出来的地图上,整个第二世界的版图上,已知的已经遭受了邪尸灾祸的地方都被标记了红色。
可是眼下,除了归无殿、落雁山庄、云外仙宫、月神殿、昆吾山的地域还是一片蓝色之外,其他的地方几乎都变成了一片红色。
这红色又有不同,按灾情的严重,有的是深红,有的是稍浅一些的红,更有的是接近与黑色的暗红,说明灾情已经严重到了一定的程度了。
在他们所在的这个地方,在地图上的标记还是蓝色的,在靠近这个地方的很大一片地方,也都还是蓝色的。
但是他们知道,既然这里都已经有了邪尸的侵入,那么其他的地方自然也不能幸存。
也就是说,哪怕现在地图上还有一些零星的地方残存着蓝色,但是这蓝色也会很快被红色所侵占。
曹弘毅看着地图咽了口唾沫,“乖乖。”
“这得多少人都受了这群畜生的灾啊?”
这整个地图上的红色,都是他们的敌人,都是他们要消灭的目标。
这样看看,实在是觉得……
难以入目,难以下手,无从下手。
司马岩的心里早有准备,见到这样的情况也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我们先从这里,进入平口,这是一座不小的城邦,受灾还不算严重,其中应当还有不少的幸存者。”
“安置了平口的老弱妇孺,收编一部分志愿加入逐日军的散修,直接进入丹霞宗的地界,丹霞宗也已经受灾,虽然门派规模不大,但是应该还能够抵挡,也还有一部分修士的实力比较高,加上他们我们剩下的路将会比较好走。”
司马岩思路清晰,曹弘毅认真的听着,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不时点头。
司马岩的声音沉稳,娓娓道来,指着地图上的一些重要的城邦还有一些散布其中的门派,很快将他计划中的路线说了出来。
“这样,可还有什么不妥之处?”司马岩问道。
曹弘毅摇摇头,面容激动,“大师兄真是雄韬大略,天下灾情尽收于胸,都听你的!”
李衾启却皱着眉,任真地看着地图,指着云外仙宫说道:“这条路线涉及了进入归无殿和落雁山庄,但是独独没有云外仙宫。”
“云外仙宫都是一群小人不假,但是他们的实力到底不凡,在这样天下共同的大难面前,应该会与我们联手抗敌的。”
司马岩摇了摇头,“据我所知,云外仙宫组织了一只不到五十人的队伍,要领导对抗邪尸,以云外仙宫附近的青石镇为暂时据点,目前主要战场在栖霞山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李衾启闻言嗤笑一声,“这群蠢货。”
“栖霞山脉虽然是一开始邪尸的发源地,但是现在显然邪尸已经扩散到了四方,当务之急不是找到这群邪尸的老巢,而是去解救那些被困在城中无力反抗的散修,云外仙宫这群人的脑子里装着些什么。”
司马岩听着李衾启说的话也没有反驳,反而神色莫名地说道:“云外仙宫领导这支对抗邪尸的队伍的人,是门中第三代弟子的其中一人,从前,名不见惊传。”
在场的人哪个不是人精,听司马岩这么说瞬间就明白了云外仙宫的打算。
李衾启脸上的表情更是嘲讽,“原先以为他们是没有脑子,现在才知道是没有良心啊。一直待在栖霞山脉不出来可不是为了什么根除邪尸,只是为了名声上面好看又不想真正出力罢了。”
“云外仙宫竟然是这样的做派,从前只觉得他们为人高傲,难以接近,却不想到内心竟然如此阴暗!”曹弘毅愤愤然。
司马岩淡然,“本来如果遇到这样的情况就应该我们三大门派联同站出来抵御邪尸,只是眼前云外仙宫把我们当成死人,我们也索性联合所有可以联合的势力来反抗了。”
“哈哈,等我们杀回中土,倒想看看他们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还说我们已经死在了秘境里,还是因为分赃不均打架死的?这个死因还真是憋屈。”曹弘毅啐了一口。
云外仙宫想要一家独大,不惜费尽心思要把他们困在秘境里,如今还对外散布这样的流言,就算是他们之中有几人侥幸逃脱了,在这样的流言之下也觉得无地自容。
可是他们要是一同回去就不同了,他们脸上的神情一定会很好看。
曹弘毅仅仅是想象就觉得有些按捺不住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都先休息吧,明天我们就正式离开这里了。”司马岩合上手中的地图,按了按太阳穴,看上去有些疲惫不堪的愁苦模样。
李衾启看着他,皱了皱眉,“这是我前两天炼丹的时候多出来的,给你试试。”
丢了一个药瓶在司马岩手上。
这药瓶外表普通,打开盖却能够闻到一股馥郁的香气,闻之使人灵台清明,疲惫尽散。
司马岩似有些讶异地看着李衾启,他有些别扭地别过头,仿佛真的是随手给他一瓶丹药让他试试看效果的。
他认真地说了一句:“多谢。”
李衾启快步走出去,“哼,自己小心些,别出了什么事又说是我的丹药害的。”
司马岩愣了愣,有些没反应过来,站在原地说了声:“好……”
只是这声音李衾启应当已经听不见了。
曹弘毅看着这情况也觉得有些好笑,“大师兄你看看,这人虽然平日里看起来不太好相处的样子,其实心还是不错的,至少比云外仙宫那群畜生好多了。”
明明是出自落雁山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也跟着归无殿的弟子开始喊司马岩大师兄了,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司马岩的肩膀就走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司马岩颇觉得莫名,感觉自己的这两个盟友,相处久了以后就变得越来越不像刚开始认识时候的样子了。
曹弘毅初次见面只觉得他谦和有礼,进退有度,哪里知道相处久了私底下竟完全一派江湖人豪爽不羁放荡的做派。
至于李衾启,司马岩一直觉得此人阴沉,颇具城府,但是除了有些时候说话不太中听,说话的时候也总是阴测测的,但是总体上也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的确也如曹弘毅所说,这人虽然看起来不好相处,但是实际上比云外仙宫那群……
司马岩稳了稳,默默把心里面呼之欲出的畜生两个字又咽了回去。
李衾启能够收复散修联盟这么多人,看来也不仅仅是借助了气运香的便利,本身的魅力也是让这些散修死心塌地追寻他的原因。
而且此人虽然看起来很阴冷,不通人情,但是心中对于普通散修还是很看重的,至少比云外仙宫的人看得重。
司马岩收敛了心神,边去看望云九。
这段时间他一直忙得脚不沾地,云九那里也去得少了,有些放心不下她。她也昏睡了这么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司马岩推开门,如往常一样走到桌边倒了杯水,准备喂给云九,却看到原本躺着的云九已经呈打坐的姿势端方的坐着了。
似乎是被他的动作打扰,她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眼中一片清明。
看着司马岩,弯唇一笑:“师兄,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司马岩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有些激动,惊喜地迎上前,看着她上上下下都是完好无损的,总是苍白的一张脸也因为修炼带上了些许的红润,“你终于醒了!如今怎么样?身体可还好吗?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司马岩一连串的问了许多问题,关心溢于言表。
云九微笑着摇了摇头,面容柔和,恍如雨后新沐的群山,带着青黛的颜色却又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让她整个人的气息都显得更加柔和。
“如今,阳灵境三阶。”
司马岩激动道,“那就好,那就好,阳灵境三阶,”忽然,他仿佛松了一口气的表情顿时僵住,惊讶地望着云九,“阳灵境三阶?修为怎么会下跌了这么多?”
云九安抚地对他一笑,这笑容却有些苦。
她连自己都安抚不了,又何谈去安抚他人呢?
“这一次从昏睡中醒来,修为尽失,阳灵境三阶是这几天修炼的成果。”
“修为尽失?”司马岩惊讶。
这段时间以来,云九的气息还算是稳定,虽然一直没有醒来但是他也相信她是没有大碍的,虽然挂心但是心底还是有着一丝宽慰在。
她的情况虽然也有些特殊,但是看起来还是很安全的,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却不想她一醒来就给他这么一个消息。
她浑身的修为竟然尽数失去了?
“那你……”司马岩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几乎说不出话。
他同时修行之人,自然知道修为对于一个人有多么重要,她就这样失去了她的全部修为,一切都要从头来过。
在眼下,所有的安慰都是苍白的,都是无力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过是从头来过罢了。”云九随意地笑了笑,看起来满不在意的模样。
看着云九这样,司马岩反而觉得更加难受了。
从头来过说得轻巧,但是本已经是宗灵境的修士了,突然落回到阳灵境,这样的落差不是常人能够想象的。
“如果有什么需要,你及时和我说,只要我能……”司马岩顿了顿,觉得自己这样说话似乎有些太着急太突兀了,干咳两声,“我会帮你,毕竟是为了我们大家才造成现在这样。”
云九笑容微暖,“多谢,不过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重新修炼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要轻松许多,从毫无修为到现在的阳灵境三阶也不过用了三天时间。”
“三天?”司马岩听到这个速度也有些惊讶了。
寻常人从开始修炼到阳灵境怎么也要十年半载的时间,她却仅仅只用了三天时间就从毫无修为到了阳灵境三阶!
“我原计划,到阳灵境至少也需要一个月呢。”云九望着指尖,蓄积着一小团柔和的灵元。
虽然看起来还有些微弱,似乎风一吹就散了,但是却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精纯的力量。
“这一次重新修炼又有了新的体悟,在修炼方面有了一些新的想法,说不定是因祸得福呢。”指尖的一小团灵元像流水一般在云九指尖缭绕,司马岩情不自禁地追随着灵元的轨迹,看了许久,等反应过来才察觉到失态,干咳两声。
“这样就好,我们准备离开这里了,我到时候安排两个弟子贴身保护你。”司马岩想了想说道。
“可以给我说说吗?现在第二世界上的情况。”
司马岩一惊讶:“当然没问题。”
司马岩坐在床边,给云九介绍第二世界的情况。
云九用心地听着,阳光斜斜地洒进来,给云九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
第二天逐日军离开驻扎了多日的村庄。
逐日军的速度很快,当天下午就到了平口。
平口是一座城池,四周围起城墙,城墙很高,但是墙面斑驳,甚至有许多地方留下了大坑,仿佛才经历了一场大战。
太阳西沉,此时城门已经紧闭,城楼之上也没有人的踪影。
落日余晖下,平口整座城陷入静谧之中,斑驳的城墙诉说着悲壮的故事,仿佛一座死城。
司马岩抬了抬手,逐日军停下行进的脚步,天上飞的地上走的都停了下来,整齐的站在一起,俨然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尽管此时节并不算冷,曹弘毅还是风度翩翩地摇了摇手中羽扇,穿着一身黑色滚边的白色长袍,很有军师的派头,“城楼上有十五人,持弓箭,其中三人在幻灵境八阶,剩下人都在幻灵境五阶以下。”
司马岩点了点头。
“我们是逐日军,请开启城门,我们愿与尔等一同对抗邪尸!”
司马岩喊道。
声音不大但是却很有威严,随着灵元传出去,不仅仅是城楼之上,想必整座城都能够听到他的声音。
原本一片死寂的平口就像是沸腾的水一样突然热闹了起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有人来了!有人来了!”
“真的是来支援我们的吗!”
哪怕是站在城墙之外,司马岩等人也听到了城中修士欢呼的声音。
城墙上小心翼翼地探出一个脑袋来,“逐日军是什么,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你们是什么人!
“哼。”李衾启冷哼一声。
曹弘毅风度翩翩地摇了摇扇子,笑得和善:“我呢,是落雁山庄曹弘毅,旁边的这位是归无殿大师兄司马岩,至于这位……无名小……错错错错了,散修联盟的头目,李衾启!”
曹弘毅本想说李衾启只是个无名小卒,但是被李衾启冰冷的眼神一盯,又慌忙改口,大声介绍道。
这名头可是一个比一个响亮啊!
城楼上的人听了这一连串的名字都有些愣了,好久没反应过来,然后迅速的转过身。
曹弘毅:“哈哈,没事,他们肯定是太激动了,等一等吧。”
刚刚冒出来说话的是暂时负责守城的段焕,是守城人中幻灵境八阶修士的其中一位,他听了下面报的一串名号,连忙转过身,一脸严肃地对着后面同样一脸紧张的人说道:
“别开门,恐怕有诈!我早就听说了,归无殿和落雁山庄的人都死在秘境里了,怎么会出现在咱们这个偏僻的地方,肯定是什么不坏好心的家伙伪装的,想要趁火打劫来的。”
“可是,大哥,咱们城里也没什么好打劫的啊!”有一个身量不高的小兵苦巴巴地说道。
“说不定是旁边哪个受灾比我们还严重的小城来打秋风的呢,咱们还算好的了,不久之前把邪尸都赶出去了,守住了城门,其他的地方可就不一定了,那叫一个……”段焕说着没有说下去,那样的情景仅仅是想象便叫人一顿反胃。
“那我们,就继续缩着吧。”有人提议道。
于是城楼之上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城中人发现只是一开始听了个响,后面就没声音了,心中也很疑惑,可是他们这段时间来也遭遇了不少,也知道有的时候是不该他们好奇的,见迟迟没有人从城门进来,又开始关上门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情了。
曹弘毅几人在风中默默站了许久,也没有见到城楼上有人来回应。
李衾启嗤笑,“你是不是忘记了,你已经死在秘境中了。”
“你才死了呢!”曹弘毅呸一声,毫不犹豫的回击道。
突然又反应过来,“哦是哦,现在估计整个第二世界都知道咱们已经死在秘境里了,突然出来闹这么一遭,他们不相信也是正常的哈。”
司马岩颇有些无语地看了曹弘毅一眼。
“我刚刚看了一下这平口的阵法,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我们等会可以直接进去,”司马岩说道,“他们在这里仿佛一座孤岛,不敢相信我们也是正常之事,但是时间宝贵,不能因为他们不相信我们就白白在这里浪费许多时间。”
司马岩说完,指尖弹出一道流光,这流光到了城门之前就突然分成数十道流光散落各处。
这些流光都没有靠近城墙,好像落在了一个透明的光罩之上。而流光在靠近光罩之后就像是附着在了上面似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段焕看到城门的阵法上面被光点附着了,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平口之所以能在这一场与邪尸的大战中保存下来,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平口外面这个流传了许多年的阵法,是平口的第一人老城主建造的,这个阵法保护着平口度过了这么多年的许多次危机。
可是就在眼前这个看起来面容清隽,举手投足之间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威胁气息的男子面前,这个保护了平口不知道多少年的阵法居然在他手下变得岌岌可危起来了!!
“快,快回去通知城主!”因为紧张,段焕的声音都开始紧张起来了。
今天轮到他值班,一切都还算是正常,无风无波的到了晚上也没有遇见邪尸大军的入侵,可是竟然碰到了这么一群来打秋风的人类修士!
可真是夭寿了!
城主黄流云本来还在宅邸中搂着自家的美娇娘卿卿我我,本来打算趁着白日里风波平静成就一番好事,突然就被守城的守卫打扰了。
当下也不敢耽搁,匆忙穿上衣服,急匆匆地就往城门敢。
一边往身上系带子,一边问前来唤他的守卫,“情况怎么样了,对方来了多少人?是哪里来的人知道了吗?他们想要什么?实力怎么样?打进来了没有?咱们还能坚持多久?”
一连串的问题,那个弟子呐呐地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急了大声地吼了一句:“到了就知道了!”
城主的面色更加阴沉。
平口的位置虽然地处偏远,但是也算是逍遥,这么多年来城中修士相安无事,安心修炼,也发展得越来越好了,可是这一次席卷了整个第二世界的邪尸风波终于还是到了他们平口的位置。
他们在这样的邪尸风波下都坚挺着坚持下来了,现在居然有不长眼的人敢来平口挑衅。
要知道,就算平口现在再怎么落魄,也不是他们这些破落户可以打主意的!
城主气势汹汹地跑到城楼之上,只一个瞬息之间就站在了瑟瑟发抖的段焕身边。
段焕看到城主终于来了,犹如找到主心骨一样,刚刚还强撑着一口气瞬间松了下来,望着城主就像是看到了救世主一样。
“城主你看阵法!”
在段焕颤抖的声音中,黄流云也看到了这守卫了平口不知道多少年的阵法竟然有一道道裂纹开始龟裂,甚至有一点点蔓延的迹象。
满脸横肉之间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眼睛努力地瞪大了,这才辨认出在阵法之上有许多白色的光点,而正是这些光点导致了阵法的龟裂!
“他奶奶的,真是什么人都敢惹到咱们平口身上了,连祖宗留下来的阵法都敢动,去他娘的哪里来的杂碎,跟他们拼了!”黄流云喉头一甜,感觉自己心都碎了。
当下挽着袖子就要上。
可是在看清城下肃然站立整整齐齐的队伍的时候,他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雄心壮志,又在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怎怎怎么这么多人?这些人都是哪里来的?我们附近没有这么大的城池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不知道啊。”段焕的腿也跟着颤抖了。
他们之前之所以缩在城楼上不说话,就是因为对方人太多了,打不过,而且他们有阵法在,只要他们不出声,他们也强攻不进来,躲在里面还是很安全的。
可是这样的战术竟然失策了!
这样小聪明的战术在这样的绝对实力面前几乎不值一提。
对方根本不考虑他们在上面不说话是不是有什么后招,也根本不害怕城中会有怎么样的危险。
竟然就这样,几乎感觉不到丝毫费力的,举手投足之间,就破坏了他们平口的阵法。
黄流光咬着牙,整理了一下身上还有些凌乱的衣服,高声喊道:“各位好汉,暂且停一停!”
司马岩扬手。
附着在平口护城大阵上面的细小光点忽然都炸开了,虽然没有听到声音,但是可以看到小小的光点突然绽放出不一样的光芒,然后又很快消失了。
可是随着这些我小光点的爆炸和消失,就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竟然直接让平口本来已经岌岌可危的阵法就这样破碎了!
“咔擦”
一声脆响。
平口的阵法全面崩溃。
黄流光还张着嘴,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司马岩云淡风轻地对他拱了拱手,“这位就是平口的城主吧,我是归无殿司马岩,是前来帮助各位的,只是因为守城的几位小兄弟不相信我们的身份,这才不得已用了这种手段。”
“归归归归归无殿??”
这下子连自己刚刚被破坏的阵法都来不及心疼了,黄流光瞪大了眼睛仔仔细细地看着眼前落落大方站立着的青年,好像刚刚亲手破坏了他们平口的阵法的人不是他一样。
此时旁边一个挥着扇子的青年也向前走了一步,对着他点了点头,“在下落雁山庄曹弘毅。”
归无殿和落雁山庄?!
黄流光几乎都感觉自己耳边出现了幻觉了,他们这样的地方远离宗门云集的中土,像是归无殿和落雁山庄这样传说中的大门派更是从来都无缘得见,只从别人口口相传的传奇中听说过。
可是他们今天居然看到活的了!
可是黄流光也情不自禁地开始怀疑,怎么归无殿和落雁山庄的人会到这里来,司马岩这名字甚至还有些耳熟,似乎是连他都听说过的名字。
这样的人物现在应该在中土忙着对抗邪尸大军才是,哪里有时间到他们这样偏远的地方来?
段焕看着神色变换不定的黄流光,小声说道:“他们刚才也是这么说的,可是我们平口在这样偏远的地方,归无殿和落雁山庄的人又怎么会到这里来?所以我们才……”
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段焕一开始是不相信的,可是看到司马岩举手投足毫不费力的就破掉了他们的护城大阵,就感觉到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了。
他看起来还这样年轻,就能够有这样可怕的实力。
这样的天才,一看就是只有归无殿才有的人啊!
“各位……各位壮士,有什么误会好好说,也别动手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黄流光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司马岩向后打了一个手势,逐日军顿时训练有素的忽然飞起来,直接越过城楼进入了城中。
黄流云目瞪口呆的看着一群人直接从自己头上飞过去,段焕等人也不敢阻拦。
开玩笑,这打头的几个都是随便动动手指就可以灭掉他们这样的小杂碎的人物,他们哪里敢动手?
在这样偏远的地方,黄流云这个城主就相当于是这平口的土皇帝了,从来没遇到人这么不给他面子,不好熬好说话就算了,直接从他头顶上飞过去也太过分了吧!
可是纵使他心目中有再多的话,此时也不敢说,因为不是所有人都直接从他的头顶上飞过去了,那领头的三个年轻人都落在了城楼之上。
曹弘毅笑得很友好,“城主你不用担心,我们是来帮助你们的,但是我们的时间不多,所以只能采取这样的方法了。”
“再怎么样你们也不能直接破了我们这么多年的阵法啊!”黄流云一脸的痛心疾首,只要想到这个保护了平口不知道多少年的大阵就这么毁在了他的手上,心中不知道有多么的悔恨。
“归无殿的大师兄在此,区区一个阵法而已,需要你这样痛心疾首地哭丧吗?”一直在旁边充当背景板的李衾启突然开口道,有些不屑的看着黄流云。
黄流云被李衾启的话一噎。
转瞬间又忽然明白过来,他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了,这是归无殿的大师兄啊!大名鼎鼎的归无殿大师兄啊!
竟然亲自来到了这里!还亲口跟他讲话!他居然见到了活的大师兄了!
黄流云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了,“大大大大师兄?真的是大师兄吗?活的大师兄?哇我一直很崇拜你,我超级想见你的,可是一直没有机会亲眼看到你,现在居然有机会……”
司马岩此时却没有心思听黄流云说这些有的没的,简单的跟曹弘毅和李衾启交代了几句,就径直化作一道流光,向城的西北方向飞去了。
自己心目中的偶像没有回应自己的话,黄流云也没有生气,反而带着一种魔怔似的微笑。
拉着旁边有些呆滞的段焕,说道:“看到没有,这就是归无殿的大师兄,瞧瞧,浑身这气派,这修为,动动手指咱们平口这么多年的阵法就没有了,这强得也太变态了吧?”
“我刚刚,这位大师兄跟我说话的时候……我没有理他!”段焕满脑子都是这个事情。
归无殿的大师兄司马岩,他曾经无比崇拜的人,就站在他的眼前,还和他说话,可是他居然以为他是假的,而拒绝理会他!
现在偶像对他的印象一定差到了极点吧。
段焕这样想着就觉得自己的整个人生都黑暗了。
黄流云却在盘算着怎么给这一群好不容易来到平口的中土修士一个不一样的体验,他们虽然说是来帮他们抵御邪尸的,但是他们不远万里从中土来到这里,怎么说也要好好招待一下人家不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进入了平口这才发现,外表看上去还算是防御周到的一座城居然有那么多的防御漏洞。
如果不是还有一个岌岌可危的阵法在保护着这座城,这里早就不知道被邪尸攻占了多少次了。
逐日军都在小村庄里接受了司马岩的培训,对整个城池的布防每个人都能说上两句,整座城的弱点在逐日军入城之后都暴露出来。
平口城中的修士们都关门闭户的待在自己的房子里不出来,但是还是有人透过窗户小心地打量着这一群穿着截然不同的服饰,但是走在一起却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和谐感的队伍。
他们突然进入了这座城,可是却行色匆匆,表情比他们这些在城里居住的原住民还要紧张。
逐日军的人很快在那些防御薄弱的地方都加上了防御法阵,并且加上不少掩人耳目的幻阵。
“之前的那个阵法你看过了吗?”司马岩一边研究着平口附近的地形,一边问着身边一个衣服有些破烂的弟子。
这是散修联盟中的鲁一恺,修为很一般,但是在阵法上却有一些很与常人不同的见解。
听到司马岩的问话,他的眼神中显然带上了几分显而易见的兴奋,“我看过了,实在是太精妙了!寻常的阵法都需要能源来维持,可是这阵法却仿佛是天地自成的一般,依靠着自身的能量在运行,这在从前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自身的能量?”司马岩笑着摇了摇头,这样的阵法哪里来的自身能量,“只不过是依靠着阵眼的法宝提供的能源罢了。”
鲁一恺听了似乎很是惊讶不解的模样,“可是我刚才看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阵眼的气息啊!”
“你感觉不到了,当时的阵法已经岌岌可危了,阵眼的气息也已经很微弱了,几乎没有力量了,所以感觉不到也是很正常的。”
“那如果还要在这里再次重建一个这样的阵法,岂不是还需要另外的阵眼……?如果不用阵眼的话,就需要源源不断的投入能源支撑,这个地方荒远,恐怕……”司马岩仅仅是这么一说,鲁一恺就明白了他心目中的打算,分析道。
“并非只有天地自成的阵法才可以自我运行,不用依靠外界的能源。”突然有一道轻柔的声音插了一进来。
鲁一恺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就想反驳,可是当他循声望去之时,已经到了嗓子眼眼的反驳的话语却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眼前的人墨发如鸦,随意地披在肩上,眸如点漆,缓缓走来,恍惚间竟然好像看到了天上来的仙子。身上穿的襦裙重重叠叠,行走间,随着步伐好像每一步都是踩在花上,一步即是一次绽放。
这是……
鲁一恺屏住了呼吸。
却见到司马岩本来自若的神色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你怎么来了?景行和景止呢?”
景行和景止就是这一次归无殿随行的弟子中修为最顶尖的几个人其中之一,被司马岩安排去了保护此时修为低下的云九。
鲁一恺这时才注意到,眼前这个仙子一样的人物,居然只有阳灵境的修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们也是归无殿的精英弟子,总不能让他们一直跟着我啊。”云九笑了笑。
方才进了城,几乎所有的人都找到了自己应该去的地方,唯有那两人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
但终归是年纪还不太大,虽然听从了司马岩的吩咐来保护她的安全,但心中却是更想去保护城镇,与邪尸对抗的,这可比保护一个女子的安全有意义也更加重要得多。
“现在的情况很危险,你的修为也不如以往,怎么可以这么胡闹!”司马岩的语气严肃了许多。
鲁一恺也微微一惊,平时司马岩待人接物向来温和有礼,虽然透着一股子疏离,但是还是能够感觉到他是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却是第一次看到他用这么严肃的语气说话。
云九却浑然不觉,安抚性地笑笑。
“这阵法说是没有依靠别的能源,却依旧借助了天地自称的五行灵力的力量,既然这个阵法可以直接借用天地间的五行灵力作为能源,那么其他的阵法也同样可以,只不过区别就在于借用那一种五行的灵力罢了。”
“五行灵力?!”
鲁一恺本来还很好奇眼前这个少女的身份,可是听到他说出这样的话后,眼中就剩下激动的情绪了。
这是他第一次听见如此新奇的说法,也和他在看到这个阵法的时候的一个猜测不谋而合。
“平口的阵法是以土系灵力作为依托而建造的,保证了整个阵法的稳定性以及坚固性,它的阵眼虽然也给他提供了不少的能量,但是真正让这个阵法发挥出威力的却是被这个阵法调动起来的土系灵力的作用。”
“正因为有土系灵力的作用,这个阵法才得以流转不息,并且拥有缓慢调节的作用,如果不是这段时间以来的战争太过于频繁,让这个阵法有些承受不了,我们恐怕还见不到这个阵法脆弱成这样。”
“按照原理上来说,借助天地灵气建造的阵法和其他必须依靠其他能源作为阵法依托的阵法相比,这样的阵法可以更长久的存在,并且具有稳定性,其他的阵法大多都会随着时间的流去而慢慢变得虚弱,威力不同以往。”
鲁一恺听了云九的话,双眼亮得吓人,“那这这不是说,如果是直接借助天地自成的东西的话,这个阵法就可以一直自行运转,就算是受到了损伤也会缓慢的自行修复?这简直……简直……”
鲁一恺惊喜,“我从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排兵布阵的方法,不,古往今来的经典上也从来没有见过!”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在下鲁一恺,我这就去研究一下你说的这个方法的可行性!”
“云九。”眼前人的狂热有些出于云九的预料,可是她却很欣赏这样的人,于是对着他笑得很和善。
“好,云九姑娘,如果再有什么问题我会再来找你的!”
鲁一恺说完,整个人就一阵风似的消失了。
司马岩无奈的摇了摇头,“鲁一恺在阵法上的天分极高,我只擅长破阵,要说布阵,恐怕他要比我强上许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师兄何必自谦,归无殿大师兄在精于阵法,这几乎是第二世界的人都知道的事。”
司马岩摇了摇头,神色有些感伤,“若要说阵法,真正擅长的人还要算我的师妹。”
云九和司马岩走在平口的街道上,城内其实并没有受到太多的破坏,还可以看到往昔繁华的痕迹,只是当下所有人都闭门不出,看上去有些冷清。
听到这话,云九脚步顿了顿,不着痕迹地抽回眼神,“哦?是云柔吗?”
“自然不是,”司马岩摇头,“还记得我和你说过,归无殿的前一任少主也叫做云九吗?你们有些相似,但是又截然不同。我师妹她曾经惊才艳艳,可是待人接物一直都很温和,对亲近的人都是掏心掏肺的好,可是到了最后……”
司马岩脸上流露出一丝感伤的痕迹,“她当时精通许多的东西,也帮助了归无殿的许多人,可是被诬蔑偷盗门中宝物时居然还有那么多人相信了这样的无稽之谈,我当时都觉得十分的心寒,她当时已经是归无殿的少主,归无殿的什么东西她没有权限使用的?又有什么必要去偷?”
云九脸上的神情也越来越淡,心中的往事也被勾起。
司马岩也不在乎云九有没有搭话,只是自顾自地说道,这些话他老早就想说了,只是一直憋在心里。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旧是归无殿的大师兄,当年的事情却一直没有机会给她一个交代。
斯人已逝,而且已经离开了很久了,新一代的弟子中甚至有很多人根本没有听说过云九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对他来说,也是一个难以触及的记忆,平日里总是不愿意去回想,每次想到便觉得心痛难忍。
司马岩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此时他不是归无殿的大师兄,行走在平口的街道上,看着日光一点一点西沉,这些本以为已经很遥远的往事再一点一点从尘封的内心深处跑出来,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受,甚至感到轻松了不少。
云九问:“那你是因为我和归无殿的前任少主很像,所以才这样照顾我吗?”
“自然不是。”
“我听到你的名字的时候也惊讶了一瞬,但是我知道你不是她,所以也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她看过。”司马岩很坦诚地说道。
云九展颜一笑。
是日夜里,城主黄流云将所有逐日军的人都邀请到了他的府邸之中,大摆宴席。
大家忙碌了一天,有人犒劳当然也乐得接受。
只是当他们真正踏入了城主的府邸之中才感到惊讶,逐日军浩浩荡荡的一支军队,全部进入城主府中宴饮竟然也丝毫不觉得拥挤。
华灯初上,城主府中装点得尤为华丽,像是过新年一样,处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司马岩看着这样的情形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这样浓重的喜庆气息,和街道上的冷清形成一种鲜明的对比,看在司马岩眼里只觉得有些不舒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黄流光却浑然不觉得不妥。
眼前的人都是归无殿和落雁山庄来的人,平日里几辈子都见不到的大人物!
如今一下子来了这么多都到了平口来,自然要好好招待,说不定一个机缘巧合之下,人家就看上他城主府中的哪个儿子,带回门中修炼了也说不定。
正是抱着这种想法,所以正堂之上,坐着归无殿和落雁山庄的许多弟子,黄流云当着这许多弟子的面,把自己的几个儿子介绍给司马岩和曹弘毅。
大家看在眼里,都猜到了他的心思,彼此交换一个眼神,却并不说破,只是安静喝自己的酒。
“这是我的大儿子,黄光辉,自生下来就天赋异禀,在整个平口都找不到比他修炼资质更好了!”
“这是次子,黄英雄,在炼丹一途上很有天赋,现在是平口为数不多的几个炼丹师其中之一!听说哪怕在整个第二世界上,炼丹师也是个稀有的职业呢,可惜小儿不争气啊,虽然很有天赋却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终究还是有所欠缺啊,哈哈。”
“这是小儿子,黄文豪,今年才七岁,不过现在已经隐隐可以预见他未来的修行天赋想必也是极好的!”
所谓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在黄流云嘴里,他这三个儿子可是个顶个的好。
可是在座的弟子哪个没有几分真本事,自然一眼就可以看出,他口中一口一个的天赋异禀到底有多少可信度了。
被黄流云强行拉到身前的三个孩子,想必也是因为今天晚上的事而好好打扮了一番,个个锦衣华服贵气非凡,看着就觉得和他们这些身着素服身上也没有什么别的饰物的修行者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们被自己的诚祝父亲强行拉出来,还要听他夸张的介绍,两个大点的都面露尴尬之色,也不敢直视下面人的眼睛,他们初初踏入修行一途不久,但还是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这里的每一个人身上的气息都远比他们要强大,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
小儿子或许因为年纪还小,并没有感觉到他父亲说的话有什么不对,反而骄傲的挺起了胸脯,“爹爹说的对,叔叔伯伯们都说了,我以后的修行天赋都会很好的!”
他一脸骄傲的模样发,仿佛已经预见了自己未来修行有成的局面。
大家听见他孩子气的话,都有些忍俊不禁。
云柔坐在归无殿的弟子中间,美目流转,从这个小孩子脸上转过,心中不屑极了,但是面上还是要摆出一副爱护小孩子的模样。
“这个小孩看起来便玉雪聪明,我瞧着根骨也不错,想来要是能够进入咱们归无殿修炼,那以后的成就定然不可估量!”云柔笑盈盈的说道。
黄流云听到这话面上流露出惊喜的神色。
虽然他今晚上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把自己的儿子介绍给在座的人,可是他毕竟也没有真正想过这个事情有可能会成功,只是抱了一丝微妙的希望来的。
却没想到!居然就要成功了!!
黄流光满脸喜色,脸色红得几乎都可以和外面的灯笼相比了。
“多谢仙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柔闻言对着他有礼地欠了欠身,“小公子冰雪聪明,也有上好天资,若能加入归无殿,应该谢的人不是我,而是城主才是。”
云柔这话说得婉转,黄流云却一下子听明白了。
人这是在说他生了个好儿子呢!
“哈哈哈,仙子可真会说话,黄某人别的本事没有,但是对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黄流云有些得意的话突然卡在了喉咙,有些尴尬地看向在座的人。
在座的人听到云柔在与他交谈也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黄流云。
黄流云更是尴尬,讪讪地换了个话题:“也不知道小儿子要怎么才能进入归无殿修炼呢?归无殿曾经也是我心目中的圣地啊,可惜现在做了城主脱不开身,不然我也是一定要去归无殿学习的,也只希望我这不争气的小儿子能全了我的一分心愿。”
云柔心中嗤笑,别说只是这么偏远的一座城池,就算是中土最繁华的几座城市的城主的都不敢放言说要进入归无殿,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让他说出这样的话。
但是面上不露分毫,状似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司马岩的方向,有掩饰性地很快别过头来。
黄流云是何等的人精,顿时就明了了眼前这个仙子的意思。
“这……大师兄,您看?我这小儿子如今也算是正式开始修炼了,如今已经快要踏入阳灵境了,这样的修为速度不算慢吧?当然,在诸位这些天才面前,这样的修炼速度未免有些班门弄斧了,但是应当也不算差把?”
黄流云虽然这样说,面上的得意却是藏也藏不住。
司马岩端着手中的琉璃杯,醇香的酒液在杯盏中流动,却并不饮用,只是看着液体微微出神,听了黄流云的话抬起眼来看他,“我们此一行是为了平复现在的邪尸之乱,若是城主的小儿子志愿加入逐日军一同对抗邪尸,我们自然也是十分欢迎的。”
司马岩三言两语就将城主想让这自己儿子加入归无殿的心思说成了是要加入逐日军一起对抗邪尸,虽然名义上都算是在同一个队伍里,但是里面的意味却是天差地别。
黄流云自然不愿意如此,当即就想要反驳。
看到坐在司马岩旁边一直很安静的女子,眼前微微一亮,
他这才发现,司马岩身边竟然还坐了如此一个貌美的女子,有她在这里,感觉整个府上喜庆的灯笼都瞬间失了颜色,整个世界都是寡淡的,唯有她才是这时间唯一的颜色。
可是这样的好颜色,他一开始却没有注意到。如果不是此时仔细看着司马岩身边,也不会发现有这样一个女子的存在。这样绝色在哪里都是极其耀眼的存在,他也不可能没有注意到。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司马岩使用了类似于障眼法的东西,来让这个女子的存在变得不起眼!
自以为发现了什么隐秘的东西,黄流云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大师兄,你身边的这个女子也不过才阳灵境三阶的修为,我儿子如今才七岁,就已经马上要进入阳灵境了,既然眼前这女子都可以是归无殿的的人,那……”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坐在司马岩旁边的云九。
云九归无殿的人是认识的,甚至因为她,他们在秘境之中一开始的路比其他所有的门派都要轻松,而且是她让他们从星盘大阵中出来,还受了那么重的伤,甚至于一路上昏迷了很长时间。
一直都是大师兄在照顾她。
醒来之后,修为下跌。
这对每一个修行者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事情,所以这一段时间以来,大家就算是看见云九也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这件事。
此时被这个愚蠢的城主提出来,所有人眼中的情绪的都有些不对了。
落雁山庄和散修联盟的人虽然不知道这个女子的具体来历,但是看一路上一直是司马岩在照顾她,如今好不容易才醒过来,哪怕自己再忙也要安排好人去她身边保护她,自然这女子的身份来历很不一般。
可是这城主却仿佛没有眼力见似的直接惹到了这名女子身上……
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放轻了自己的声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打扰了那个坐在上首,笑容温和的男子。
司马岩笑得依旧温和,但不知道为什么,城主看着他温柔的笑脸却觉得一阵的毛骨悚然。
他居然觉得,自己刚才的那一番话说错了。
“城主可能误会了,我不是归无殿的人。”云九轻声道。
声音婉转好像完全不跟黄流云计较一样。
黄流云听到这话不知道为什么松了一口气,连忙站起身来,擦了擦脸上根本不存在的汗珠,举杯遥敬:“对不住这位仙子,我方才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得罪仙子的意思。”
云九对他笑了笑,却并没有喝酒。
云柔勾了勾嘴角,刚好云九此时也看向她,这微勾的嘴角分明是带着几分冷意的微笑。
“城主,这位姑娘虽然不是我归无殿的人,可却比我们在座的任何一个人都有话语权呢,哪怕是大师兄不同意,只要这位姑娘点头了,您的小公子加入归无殿就没有任何的问题了。”
大家听到这话面上的笑容都微微一僵,有反应快的当即就明白了云柔话中的意思,归无殿的人大都不在看向上方,假作热闹的觥筹交错。
开玩笑,有的事情不是他们应该关注的。现在关注这些事那不是嫌弃自己活得太长吗。
虽然一路上也有人觉得大师兄对这个女子好得有点出奇,但是谁也不敢提出异议,这么多年来大师兄为了宗门呕心沥血,就算是偶尔对一个女子上心一些又有什么大不了?
但是云柔的话也说出了归无殿中许多人的心声,一路上司马岩不仅仅自己做决定很多事情也很听云九的意见,几乎只要是云九说出口的,大师兄最后都听从了,这让大家都感到有一些奇怪,以及……不服气。
“云柔。”司马岩放下自己手中的杯子,动作并没有怎么用力,杯子放到桌上一滴酒都没有洒出来,可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在座虽然假装热闹却一直关注着上面的人心中微微一惊。
大师兄从来如此,越是冷静越是表示他心中的情绪。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师兄,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云柔睁大了眼睛,有些无辜。
忽然间又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欲盖弥彰的捂住嘴,“哎呀,也是,是我说错了,归无殿毕竟还是大师兄说了算,城主如果想要小公子进入归无殿还是应该找大师兄说清楚才是。”
虽然云柔此时又改口了,但是黄流云也顿时明白过来,想必大师兄和他身边那位容貌姣好的女子有些什么,这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可是这位大师兄显然又不想承认他们之间又这样的关系,那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很耐人寻味了。
黄流云自认脑子活络,见云柔此时改口,也知道现在再说这个话题只会让话题变得更僵,连忙转移了话题。
只是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司马岩和云九身上,却没有人关注到站在黄流云身前的黄光辉盯着云九一动不动的眼神,
司马岩的脸色却没有因此好转,侧目看了一眼云九,见她垂眸若有所思的模样,脸上却没有类似愤怒的情绪,内心稍安也略略觉得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在心中酝酿。
这一场宴会持续到月上柳梢才结束,司马岩亲自送云九回到房间。
“今天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云柔她说话从来不是很注意,如果让你感到困扰了,我很抱歉。”司马岩送云九到门前,说道。
云九推开门,回头道:“无妨,一路上我也习惯了。”
司马岩闻言也想起了只要云柔在的时候总是处处针对云九,心中对她的不满不由得又多了几分。
看见云九似乎真的毫无芥蒂的模样,脸上有些紧张的神情终于舒缓了不少。
在其他人眼中端方严肃的归无殿大师兄此时在云九面前却怀着像一个孩子一样紧张的心情,说出去未免叫人笑话,可是他却分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司马岩站在月下,长身玉立,丰神俊朗。
司马岩在第二世界也是出了名的美男子,有许多女修都将他视为理想伴侣,可是他生性冷淡,对所有人都彬彬有礼,只是待从前的云九有些许不同,可是谁也不敢多想。
此时的云九似乎是倦了,神情有些疲惫,美人慵懒,恍若一朵不胜凉风的海棠,看得司马岩心中微动。
不由得回想起宴上所有人眼神中流露的心照不宣的眼神,以及她若有所思的神情。
司马岩鼓起勇气,“云姑娘,一路走来,姑娘冷静自持,遇事果决不输男子,不知姑娘可有道侣?”
云九心中还在想着事情,今天云柔的举动有些反常了,寻常她就算是不满与她,面上也绝对不会流露出如此明显的厌恶神色,向来是气运香发挥的功效。
忽然听到司马岩如此问,面上微微一惊。
这样的话不亚于是直接表明心迹了。
司马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想到问她这个问题了,又怕云九嫌弃自己孟浪,连忙道:“岩自踏入修行以来,专心修道,从未留心男女之情,只是遇见姑娘之后,情不自禁就念着姑娘,想要……想要与姑娘一起走过许多地方,与你一同面对未知的风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个平时面对弟子冷静自持的司马岩不知道到哪里去了,这不长的一段话被他说的磕磕绊绊,在月色下甚至隐隐可见脸上已经爬上了一番绯红。
她和司马岩生前是挚友,重生归来也有幸相互结识,并且引以为知己,却不想他竟然说出来这样的话。
云九并不是迟钝的人,只是她一直把司马岩当做从前的至交好友,对他的许多行为也并没有进行深思。
却不想她重生归来,她和司马岩并没有一起长大的情分,何以对她近乎无条件的信任?而且当着归无殿的弟子处处维护于她?
云九开口道:“师兄,我已有心上人。”
司马岩眼神黯然,却还是问道:“那是何人?为何从未见过他?还让你一个人面对险境……”
司马岩心中仍然抱着一丝的希望,从前从未听云九提过她有心上人,她也一直是独身一人,从未见到她身边有什么别的男子。
云九正在想应该如何回答,此时却有一道声音仿佛是从天际传来。
“是本尊。”
一道凤鸣划破长空。
平口的阵法已经被鲁一恺重新设计过,现在的阵法虽然比不上平口原来的阵法是天地自成,可以自行修复,但是在短时间之内却可以爆发很不一般的攻击力,防御能力也很不弱。
此时帝凤溟却乘着火凤,明亮得仿佛将整个夜空都照亮,对这个阵法视若无睹,竟然没有受到丝毫阻碍地落到了云九和司马岩二人的中间。
“小九儿,可有想本尊?”帝凤溟并不看站在眼前的司马岩,对着云九问道。
云九如此突然地看到帝凤溟,眼前微微一亮,但还是别过脸去,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云九虽然没有作答,她脸上爬上的红晕却表露了她此时的心思。
司马岩平时看到的云九从来都是冷静的柔和的,仿佛什么事都不能引起她心中的波动,此时却看到她如此娇羞的模样,还有什么是不能明白的?
眼前的男子身上似有万丈光华,竟叫人难以直视。
司马岩苦笑着,退后一步,对着帝凤溟拱手一礼,“问帝尊安。”
帝凤溟上前将云九揽入怀,云九在女子中也算是身量高的,可是在帝凤溟面前却像是个小女孩一样,两人站在一起看起来是说不出来的和谐。
他冷冷的抬眼,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司马岩,“归无殿的人?”
“是。”
“多谢你照顾小九儿了,她行事鲁莽,这一路上想必多有麻烦之处。”帝凤溟有礼地说道。
他话是这样说,落在司马岩耳朵里却有些难受,这摆明了是在和他划清界限,分明是站在云九的身边人的角度上对他说的这句话。
可是……这也的确是事实。
他没办法反驳,只能回道:“并没有麻烦,云九姑娘帮助我们良多。”
“那就好,本尊不在,生怕她受了旁人的委屈。”帝凤溟搂着云九,望着她笑得温柔又宠溺。
司马岩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有些刺目,推说有事便离开了。
好好的一个谦谦公子,此时离开的模样却有些像是落荒而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待到司马岩消失,帝凤溟刚刚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推着云九进门转身便啪地一声将门带上,把云九按在门板上。
“小九儿趁着本尊不在,就去找你的小情人再续前缘了?”帝凤溟靠云九极近,带着近乎压迫的气息。
“哪里来的小情人?”云九皱眉,推了帝凤溟几下,眼见着推不开,也就任由他压着自己了。
帝凤溟看着云九润泽的花瓣一般的嘴唇,喉结顿了顿。
觉得这张小嘴实在是不会说话,总是说不出他想要听的话。
他狠狠地闻上去,似乎是要讲云九拆吞入腹,这吻来得又急又凶,像是惩罚,疾风骤雨一样席卷过来。
云九整个人突然都被他的气息包裹了。
这个吻来得绵长,一开始像是惩罚一样狠狠地啃咬,到了后面又慢慢的缓下来,温柔的抚慰着云九。
帝凤溟的气息变得有些重。
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从门板上到了榻上,云九身上繁复的衣衫也不知什么时候尽数褪去,留下姣好的身躯。
屋内的气氛变得越来越暧昧,不时传出男子粗重的喘息以及女子娇声的吟哦。
许久之后,帝凤溟餍足地搂着云九,一下又一下的扶着她光裸的美背。
云九却是连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了,懒懒地趴在他的怀里,连半分力气也提不起来。
“你怎么来了……”
云九的声音娇娇软软的。
“第二世界的情况圣岛已经知道了,这一次恐怕有些棘手,圣岛也不得不插手了。”
“很麻烦吗?”云九也大略知道一些现在的情况,只知道整个第二世界都受到了波及,却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如何。
“很麻烦,这次的事情圣殿也插手了,只是还不知道具体的原因,第二世界突然爆发出这样的灾难,甚至有可能会波及到圣岛……”
云九此时有些迷迷糊糊的,帝凤溟的话落在耳朵里也变得忽远忽近,听得有些不清楚,“那能够解决好吗?”
“可以的。”帝凤溟安抚性地拍着云九的背。
却感觉到怀中的小人呼吸渐渐平稳了,似乎是熟睡了。
面上微微挂上笑,她也辛苦了,此时也不再打扰她。
这一次也不是他一个人来的,他这次带了许多圣岛的精英来到第二世界,一力阻止这一场灾难的进一步扩大。
可是也是到了第二世界才感到这片大路上的邪气之盛,天地正气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衰减到一种令人感到心惊的地步。
这样的情况就算是圣岛的人也从来没有遇见过的。
室内渐渐安静下来,帝凤溟却抚着云九的眉心,哪里似乎有一个火焰纹样的印记,虽然隐没进去了,但是还是可以看见依稀有红光闪烁。
“出来吧。”
帝凤溟望着云九的睡颜,眼神却是冰冷的,仿佛投过这张娇娇弱弱的小脸,看到了别的什么。
一室清寂。
“怎么,还要我请你吗?”
帝凤溟的声音冰冷,如坠冰窖。
终于,云九眉心光亮一闪而逝,一道火焰标记显现出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辰的身形慢慢在黑暗中显现出来。
他的出现让整个屋子都亮了起来,帝凤溟看着他的眼神却仍旧冰冷。
倏然,剑架在了辰的脖子上。
虽然辰是没有具体的肉身的,但是他还是感觉到了这剑刃上的寒意,让他感觉到了战栗。
“汝为何出现在这里?”
辰仿佛完全忽视了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剑,双眼无波地看着帝凤溟,看样子比帝凤溟还要镇定许多。
他在看着帝凤溟的脸。
“她曾问过我,认不认识一个叫做帝凤溟的人,想来你就是帝凤溟了。”
“回答。”
帝凤溟丝毫没有要和他闲话的意思,辰也觉得无趣。
“是她带我出来的。”辰看了一眼还在沉睡中的云九,坦然道。
“何故出?”
“她许的愿望就是带我离开。”辰仍旧用他那一双没有任何波动的眼镜看着帝凤溟,可是帝凤溟看着这一双淡薄的眼睛,却仿佛在其中看到了挑衅的味道。
“汝可归。”帝凤溟咬牙切齿道。
“我所在的小世界已经崩溃了,回不去了,”辰撇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剑,缓缓走近帝凤溟,仔细地观察着他,“帝尊大人,可不能始乱终弃啊。”
帝凤溟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始乱终弃是你这么用的吗?”
辰眨了眨眼睛,一脸的无辜,“难道不是吗?”
“我也算是帝尊的一个分身吧,但是帝尊这么些年来可是从来没有管过我,好容易出来了又想着要把我关回去,实在是……”
“看来让你待在那样封闭的阵法里,也让你学会了不少东西。”帝凤溟眼神阴郁。
辰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几乎是和他往日形象不符的,“帝尊大人,从你创造我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应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你只是一个分身,从前是,以后也是。”帝凤溟冷眼看着辰,仿佛他在自己眼中,并不值得一提。
辰忽然笑了,他的脸上鲜少有这样直接而放肆的表情,这样的一个笑容直接破坏了他圣洁的形象,整个人都带上了几分邪气,“帝尊大人,你说这话是想证明什么呢?还是说……你在害怕……?”辰欺身而上,靠得越发近。
帝凤溟冷冷地盯着他。
辰的手忽然抚上云九的面颊,“帝尊大人,你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我却在那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被困在阵法里。”
“你感受过永恒的孤独吗?”
“仿佛整个世界上只剩下你一个,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只对着亘古星辰,若不是这个小丫头带我出来,我都快要忘记了外面世界的阳光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你看,这个世界多么污浊,这样污浊的世界,合该是我该出世的时候了。”辰笑了,恣意而张扬,墨发飞扬,眼神上挑,带着无言的邪气和狂傲。
天下乱,妖邪出。
帝凤溟冷笑,忽然手上掐诀,一道灵光飞出,辰的身形顿时就变得淡薄起来。
很快云九眉心一闪,火焰印记又很快隐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帝凤溟看着云九似乎看不出任何不妥之处的眉心,摩挲着她的脸颊,而后淡淡地叹了一口气。
云九醒来的时候天早已经大亮了,她晚上“劳累过度”,这段时间以来也没怎么休息,这一觉睡得格外的沉格外的神清气爽。
从迷迷糊糊中醒来,甫一睁开眼便撞进一双琥珀色的眼眸中。
云九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吓了一跳,待看清楚发现是帝凤溟,望着他微勾的唇角,凑上去亲了一口,又躺了回去。
“溟,好久不见。”
帝凤溟突然被云九这么主动地亲了一下,还有一点懵逼,他的小九儿从来都是含蓄的,平时连句稍微直白点的话都不肯对他说,如今这是怎么了居然还主动亲他??
等一会,发现云九没反应了,这才发现这丫头只是醒了一下,闭上眼又重新睡过去了!
感情刚刚是还没睡醒当她是在做梦呢?
帝凤溟又好气又好笑,俯下身凑到她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报复性地说道:“该起了。”
云九吃痛,睁开眼,眼中带了几分恼怒,“你干嘛!”
“你刚才先撩我的。”帝凤溟正色,看着云九的眼神似乎还有点委屈。
云九回想了一下,好像,刚才,也许,的确是她……
咳咳。
云九别过脸,脸色微红,有点别扭,“刚刚……没睡醒……”
声音低低的,好像犯了错事的小孩子。
帝凤溟看着她这幅样子简直爱到了骨子里,搂着她又是一阵搂搂抱抱亲亲,不多片刻二人又是面色红润衣衫凌乱了。
等到云九走出房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平口的城民似乎也知道了现在入城的都是来帮助他们对抗邪尸的正义之师,于是也不都全躲在屋子里了,因为这一支组织严密的组织给他们带来的安全感,甚至还有商人在街道上摆起了摊。
帝凤溟仿佛真的只是抽空来看她的,好好地把云九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看了个遍,又匆忙骑着他那张扬的凤凰离开了,可是整个平口的人们却毫无所觉,仿佛完全没有感觉到似的。
知道帝凤溟来过的人,除了云九也就只有司马岩了。
司马岩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情太过尴尬,现在整个人似乎都特别忙,以前不管在哪里总是会偶遇许多次,现在确实一面也见不到了。
云九知道他这是在躲着自己,当下也不在意,只是在平口四处走了走。
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城楼之上,此时鲁一恺正在那里原地打转,嘴里不知道在念叨着些什么,看到云九上来,鲁一恺立马就迎了上来。
“云姑娘!”鲁一恺有些激动,“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我正好……”
鲁一恺的声音戛然而止,看着云九的声音像是在看怪物一样,“一天不见,云姑娘你怎么就阳灵境六阶了?”
云九:“……”
她能说因为她昨天晚上和帝凤溟睡了一觉然后就阳灵境六阶了吗?
对于她修为的下跌,帝凤溟好像早就知道了,也并不感到十分惊讶,相反辛勤耕耘了一晚上,让云九的修为直接跳了三个小境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可能因为我天赋异禀吧。”云九说道。
寻常人可能只会当这是一句玩笑话,可是云九一本正经的说话的样子还有些唬人,鲁一恺肃然起敬:“云姑娘正是在修炼一途上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看你和归无殿大师兄走得这样近,又有这样的天赋,应当是可以直接进入归无殿的了!”
云九笑着摇了摇头。
她是打算要回归无殿,不过还不是现在。
此时仔细看去,才发现鲁一恺脚下刻下了许多字符,密密麻麻的有些看不清楚,却隐约组成了一个阵法的样式。
云九看着也觉得有些眼熟,“这是?”
“云姑娘,你上次说了可以借助五行灵力实现让阵法的自我运转,我回去想了一下觉得这应该是可行的,但是我试了很多次却没办法真正成功,你看这里……”鲁一恺指着地上刻画的字符的一个地方。
“我就是按照这个思路来设置阵法的,一开始看起来好像还真的可以,但是却没有办法长久的持续下去,也就是说只是一时的,而且启动这个阵法也是同样需要能源的,做不到我们一开始说的完全不借助能源只借助天地自成的力量。”
云九蹲下研究了一下,发现这个阵法着实精妙,是她从前从来没有见过的,想来是鲁一恺自己研究出来的。
她蹲下看了一会,说道:“要想完全不借助能源应该还是不行,不过你只需要把这两个步骤调换一下,就可以让阵法的运转长久的持续下去了。”
鲁一恺看了,一拍脑袋,“对啊!我刚才就是在想是不是有哪一个步骤出了问题,原来是顺序上出了问题!那看来我的想法还是没错的!”
“的确是没错的,”云九笑着看他,“只不过你设计的阵法如此庞大,拿去做一个中小型门派的山门都绰绰有余了,你想用来做什么?”
鲁一恺理所当然地答道:“给平口做阵法啊。”
“……”
这个阵法的复杂程度远不是普通的防护阵法可比的,可是他竟然如此理所当然地说出是用来给平口做阵法,实在是让云九有些哭笑不得。
“你的想法是好的,但是这个阵法有些太复杂了,而且平口是一座城池,往来人员很复杂,你这个阵法的筛选机制太严苛,容易误伤,最好还是简化一下。”
“不,不用简化!关于筛选机制的问题我刚刚也想到了,我应该……”鲁一恺听了云九的意见,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又开始碎碎念地说着些什么,不住地绕着地上的一堆字符打圈。
云九也明白他是在思考着怎么改进这个阵法,于是也不多打扰。
可就在此时,却突然听得“嘭!”的一声。
一道黑影竟然径直撞在了平口的防护阵法之上!
防护阵法是一个巨大的透明的光罩,那黑影撞上来就直接被弹了回去。
云九面色一变,第一个想法就是,邪尸来攻城了!
他们刚来到平口的第二天就遇到邪尸攻城,也说不上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坏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可是云九仔细看过去,却看见倒在地上的只是个寻常的修士,他倒在地上痛苦地吟哦着。
长着嘴在说着些什么。
“他,他他他在说什么?”此时的城楼上只有鲁一恺和云九两个人,加固了阵法之后,留不留人在城楼之上其实都没有什么区别了,于是逐日军也没有特地安排人在城楼之上留守。
此时的鲁一恺和云九两个人修为都不高,如果遇到邪尸攻城,他们俩首当其冲就是邪尸大军的刀下亡魂。
“他好像在说,救命?”
云九看着倒在地上的人嘴巴一张一合,满脸的惊恐。
“要放他进来吗?”鲁一恺呐呐地问。
来人穿的衣服很是破烂所以云九之前看到才会觉得是一团黑影,而且蓬头垢面好像许久没有洗过了。
云九觉得眼前人似乎有点奇怪,可是又说不出哪里奇怪,看着他倒在地上不住的打滚,好像很痛苦的模样。
忽然,他的动作变得更加夸张起来,状若癫狂,不住地想要冲过来强行突破阵法,可是阵法又哪里是他能够打破的?这是不停地往阵法上撞,然后被打回去,然后又撞。
云九觉得一阵的毛骨悚然。
这时,她却忽然感觉到整个大地都在隐隐地颤抖起来,远处平静的地面忽然卷起了风尘,像是有一大批人马在向这里靠近。
“不好!”
云九眉头一皱,连忙向司马岩传信,又对着鲁一恺说道:“快!先放他进来,他后面是邪尸大军!”
“是……是是是!”鲁一恺连忙应道。
因为紧张他的手都在抖了。
这个阵法是他亲自设计的,原本是很自信的,可是现在却突然开始有些不确定起来。
这么多的邪尸,这么大的阵仗……
能不能挡得住还真的是个未知数啊。
鲁一恺哭丧着脸。
慌乱地打开了阵法,他对那个倒在地上的人感到有些歉疚,他应该是辛苦逃亡了很久才看到这么一座城池的吧?本来想要进来避难,却被这里的阵法挡在了外面,进来不了。
又因为害怕身后的邪尸,所以不住地想要突破这阵法,所以本来就虚弱的样子,看起来更虚弱了。
阵法刚一打开,方才还虚弱地躺在地上仿佛奄奄一息的人突然暴起,一道流光似的冲向了云九二人所在的地方。
“有问题!”云九突然也明白过来。
可是已经迟了,阵法已经打开,他直接飞了过来。
鲁一恺手上捏了许多的符箓,忽然一股脑地扔了出去。
火光、雷电都在空中炸开,威力巨大,声浪逼迫得云九都不得不后退了好几部。
鲁一恺一张脸也都不知道沾上了什么,黑成了一团,不住地咳嗽着,一边紧张地看着刚才那个邪修冲过来的方向,见没什么动静,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笑起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还好我出门预备了这许多符箓,以用来应对不时之需,想不到还真的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话音未落,云九慌忙喊道:“快躲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鲁一恺脸色一变,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直觉地迅速往右侧闪身躲避。
一道火光就炸响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只要他再稍微晚离开一秒钟,他的下场就和地上已经焦黑的墙砖是一样的了!
鲁一恺仓皇回头,看到一个一身黑仿佛一个行走的焦炭的东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手上还有一团火,显然刚才的那爆炸的火球就是他的杰作。
那么多符箓居然都没有炸死他?
“快过来,他有宗灵境的修为!”云九喊道。
如果是以前,她和眼前的邪修尚且还有一拼之力,可是眼下她只有阳灵境的修为,其间差了好几个大境界不止,这样的修为差距,是无法逾越的天堑之沟,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
宗宗宗灵境!
听到这几个字鲁一恺的腿肚子都开始打颤了。
这种等级的邪修,他们两个加在一起都还不够他塞牙缝的啊。
“不是说,不是说邪修都是失去了神智的吗,他刚刚还会假装是人类修士来欺骗我们!”鲁一恺一脸的悲愤。
“我他妈也想知道啊!”云九咬着牙,恨恨地说道。
到底是哪个孙子说的邪修都是和邪尸一样没有神智,只会凭着杀戮的本能来战斗,眼前的这个邪修分明就是能够正常思考而且战斗力还很彪悍啊!
鲁一恺和云九站在一起,两人站在城楼的楼梯处,支起了一个并不怎么牢靠的结界。
“能能能挡得住吗?”鲁一恺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可见他心中的恐惧。
“很显然,”云九此时却突然淡定下来了,鲁一恺似乎也被她的情绪所感染,有些烦躁不安的内心也渐渐安静下来,“当然是挡不住的啊!”
随着云九这一句话,鲁一恺刚刚放下去的心又高高地提了起来。
“那那那我们怎么办啊?”
那个焦炭刚刚从一堆符箓的轰炸中回过神来,身体还有些摇摇晃晃,想必也受了不小的伤,但是他还是一步一步地向云九二人靠近,手上的火光越来越盛。
明明还离得这么远,他们二人就几乎已经可以感受到他手上火焰的温度了。
那是一种灼人的温度……
云九没有答话,手上动作不停。
“啪嗒”
一道又一道精纯的灵元从指尖弹出,都稳稳地落在了之前鲁一恺画下的阵法上。
“你是想……?”鲁一恺有些惊讶。
云九没有答话,只是随着焦炭的靠近,手上的动作也变得越来越快,只见她指尖不住飞出的白色流光,一点一点地把原本灰暗的阵法点亮!
可是这个阵法本就极其复杂,虽然是在这样的地方随意刻下的,规模也远远不如设想中的大,但是仍旧十分复杂,在短时间内根本没办法结阵!
鲁一恺看着云九的动作,觉得她近乎是一个疯子。
焦炭一步一步走过来,似乎也缓过来了,脚下走得越来越稳,步履甚至开始轻快起来。
远方的邪尸大军也靠得越来越近了。
邪气冲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此时阵法才堪堪完成了一半!
鲁一恺紧张得手抖,但是此时他也意识到,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了!
他也学着云九的样子,结阵!
两人一起速度自然快了不少,但是焦炭的动作显然比两人结阵的动作要快!
倏忽间!
火光至!
鲁一恺却看也不看那冲天的火光,满心满眼只有他的阵法。
五个……
四个……
最后一个!
鲁一恺眼前一亮。
阵法成!
云九咬破指尖,一滴血飞出,落在阵法上,原本散发着白色光芒的阵法吸收了这一滴血整个阵法都变成了血一样红的颜色,原本阵法的属性也几乎在这顷刻间发生了转变。
这个阵法原本在设定上就是可攻可守的,可是防守的作用要更大一些,此时经过云九的改动却直接变成了纯粹的攻击阵法!
云九根本就没有打算要用这个阵法来自保!
“嘭!”
火光炸开。
云九和鲁一恺面前虽有结界缓冲了一下,但还是被这火攻的巨大气浪掀翻,直接滚下了城楼!
二人吃痛,却顾不得检查自己身上的伤势,只眨也不眨地盯着城楼之上。
血光冲天!
忽然,一声惨叫,然后又戛然而止。
云九和鲁一恺都长松了一口气,心如擂鼓。
“你怎么样了!”此时司马岩也带着一群人匆忙赶到,也顾不得心中的尴尬,连忙赶上前,检查云九的伤势。
“我没事。”云九摆了摆手,面色苍白,眼神却弯弯的,显然极为开心的模样。
“按照前段时间部署的,快去。”司马岩面沉如水。
大家在这段时间几乎都接受了邪尸是没有思维,只懂得凭借着杀戮的本性屠戮修士的物种,可是这群邪尸却是组团一样的来进攻平口城,这样的阵仗,几乎让人怀疑他们是有组织的。
那么这样,就完全推翻了他们之前对于邪尸的看法。
云九试了试,自己身上还有余力,扶着身边归无殿弟子站了起来,“这些邪修,不像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有弟子匆匆的登上城楼,也有的弟子化作了几道流光去了平口的其他几个重要位置。
大家都步履匆匆,司马岩沉着一张脸。
“刚才我们在城楼之上,有一个邪修假装是普通修士受了邪尸队伍的追赶,欺骗我们为他打开了阵法。”
听着云九的说法,司马岩有些惊讶,然后更加的凝重起来,“懂得欺骗,也就是说这些邪修或者邪尸并不是没有神智,甚至可以说是神智正常?可是这……”
“匪夷所思。”李衾启也不知道之前去做了什么,此时才匆忙赶到,但是他脸上的情绪却显得很不同,隐隐看得出是激动的情绪。
“那只被我绑在地下室的邪尸,突然开始变得很暴躁,竟然试图要挣脱我的捆仙绳,还不住地发出很不安的叫声,好像是在回应着什么。”
他看到面容有些苍白的云九,顿了顿,接着看向司马岩。
“我怀疑,这个邪尸的异动也和这些邪尸突然攻城的行为有关联。”
“怎么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些大部队的邪尸或者普通的邪修或许是真的没有神智的,但是他们可以受到某个人或者是某件东西的驱使,以达成让他们集体来做某一件事情的目的。”李衾启缓缓说道。
“现在第二世界上的邪尸和邪修的数量几乎可以说是骇人听闻,如果这些力量全部都掌握在一个物品或者是一个人手上,你们觉得……会怎么样?”
李衾启的声音开始颤抖,但是这种颤抖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而感到激动。
云九听到这个话,突然回想起来他们在栖霞山脉误打误撞闯破了一个养尸洞,虽然他们临时设置了阵法暂时困住了那些邪尸,但是想来也困不了多久。
她突然感到脊背一阵发凉。
“我想起来了!”云九突然道。
司马岩和李衾启都齐刷刷看向她。
“我和一群人在栖霞山脉的时候,曾经误打误撞进入了一个养尸洞,有人不小心触动了阵法,放出了里面的邪尸。之前说,邪尸之灾一开始就是从栖霞山脉开始爆发的?”云九的声音很平稳,但是却带着一丝紧张,“很有可能,现在爆发的这一场邪尸之灾,都是因为那一个养尸洞造成的!”
“养尸洞?”李衾启道。
“我道是从哪里来的这么多邪尸,原来是有人养的!妈的。”李衾启骂了一声。
司马岩若有所思,“如果这么多的邪尸都是为人所豢养的,那么……”
眼中沉着微光。
“那个养尸洞很诡异,这些邪尸应该还不是幕后那人想要的成品,如果不是我们误打误撞破了那个阵法,想必这些邪尸还要好些日子才能重见天日。”
云九回想起当时看到的密密麻麻的棺椁都觉得头皮发麻。
“那个养尸洞面积很大,而且密密麻麻堆满了棺椁,一个挨着一个,中间没有空隙……”云九说道。
“养尸,也要有尸体可养,这人……”
李衾启仅仅是想象就可以感受到那样的场景有多么的骇人听闻了。可以想见,幕后的那人很早之前就开始准备了,甚至为此不惜大开杀戒。
可是这么大的一场杀戮,第二世界上却没有任何的风声,这才是真正让人感觉到可怕的地方。
忽然外界有沉重的声音响起,似乎是邪尸开始攻城了!
几人对视一眼,爬上了城楼。
云九就要上去的时候,却被司马岩拦下了,“你先回去休息,这里太危险了。”
云九很想说自己没关系的,可是她的修为摆在这里,如果执意要登上去也只会引起别人担心。
想了想云九还是把自己本想说出来的话咽了回去。
“那你们注意安全。”
司马岩招了招手就想让景行和景止送她回去,云九阻止了。
“他们俩是归无殿的精英弟子,在这里他们会发挥更大的作用,而不是留下来保护我,”云九认真的说道,“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司马岩看着云九认真的眼神,终究还是妥协了。
“好。”
几人匆匆地登上城楼。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回到了城主府的寓所,现在城主府的人都闹嚷嚷地挤在了一处。
其间还有小孩子吵闹的声音,听得云九脑仁疼。
当下也没有准备要多待,径直就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只是这时却被人拦住了,云九不耐烦地看去,眼前是个穿得像个花孔雀一样的男子,本来的面容就只能算是普通,现在把一堆金灿灿的东西直接往身上堆,更是衬得整个人低俗至极。
“云姑娘,”他摇着手中缀着宝石的扇子,露出一个自以为风度翩翩的笑容,“一早你就离开了,我本想寻你可是没找到,可是去了平口哪里游玩?姑娘若是想到哪里去玩,便只管叫上我,这里附近有什么好玩的我最清楚了。”
云九推开他,“多谢公子好意,我现在要回去修炼了。”
“哎!别,修炼多无聊啊!而且你看看,你修炼了那么久也不过才阳灵境的修为,这修炼是他们那些大门派的傻子才做的事情,这世间好玩的事情那么多,怎么能够局限在这种无聊又没有意义的事情上面呢。”
“滚开。”云九此时的心情极差,看着眼前一个劲往上凑的男人只觉得厌恶。
现在平口正处于危险存亡之际,逐日军的战士们还奋斗在保卫平口的第一线上,眼前人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存着这样的心思,实在是可恶。
黄光辉身为城主的长子,平时在平口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平日里的女子看到他都是主动投怀送抱,哪里有这等不识情趣的?
当下黄光辉就要生气,可是看到这张宜喜宜嗔的脸,又觉得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美人什么样都好看,美人说什么都对。
压下心中怒气,黄光辉脸上挤出一个笑来,“姑娘可是累了?不若我带姑娘回去休息吧。”
云九看着他的嘴脸只觉得厌烦,手中忽然化出一把冰棱长剑,剑尖直接抵在黄光辉的咽喉。
黄光辉感觉整个身体都忽然冰冷了,连呼吸都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他整个人都有些颤抖,“姑姑……”
“我可没有你这样不成器的侄儿,”云九不屑,“滚。”
云九收回冰剑,黄光辉腿都是软的,差点直接跪在云九的面前。
此时云九收了剑,黄光辉又觉得有些恼怒,刚才居然被这么一个小丫头吓得话都说不出来,这实在是有失威风。
“你刚才居然想杀我!你,你等着!”黄光辉放出狠话。
“我可没有想杀你,只是跟公子你开一个小小的玩笑。”云九话虽这么说,却毫不犹豫地转头走了是,似乎忽然不在意他会怎么报复一样,连眼角风都没有给黄光辉一个。
黄光辉更加恼怒,觉得自己被眼前这个小女子慢待了。
她刚刚哪里是在开玩笑!
那一瞬间,她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让他丝毫不怀疑,下一瞬她就会直接动手杀了他!
他这么多年在平口城横行霸道惯了,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只觉得心中闷着一口气,不吐不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两人的交锋几乎没被人注意到。
除了跟着云九一起回来的云柔。
她把这一切都尽收眼底,然后款款走上前。
黄光辉还陷在自己心中的情绪之中,一时觉得羞愧,一时又觉得愤怒,一阵香风扑面,抬眼望去,看到一个女子柔柔地对着自己笑。
眼前女子和云九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云九冷冷清清的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叫人情不自禁地想要占有她,让她露出和那清冷外表截然不同的柔媚模样来。
可是云柔却是让人越看越舒服的类型,只觉得像是一汪清泉,温柔到了心窝子里。
看着眼前的这个颜色好的女子对他笑得温和,黄光辉一肚子的火气也渐渐消了。
心说要不是见了云九那样的绝色,眼前的女子也足够让他费一番心思去追求一下的。
云柔不知道在黄光辉心中已经把她和云九做了一番对比了,只是温柔小意地看了一眼云九离去的方向,说道,“公子不要挂怀,云九向来就是这个性格,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好像不和任何人亲近,但是只要熟了以后就会发现,她这个人其实很好相处的。”
云柔这样说着,眼中似乎流露出了几分惋惜的模样,“云九昨天还跟我说觉得公子很是英武不凡,她十分中意公子你,今日怎么又对公子你如此冷遇呢?”
听到云柔的话,黄光辉眼中忽然又亮起了光彩。
“当真!?”
“自然是真,云九姐姐还说,如果可以,她想留在平口和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云柔好像在回忆她们说话的细节,捂着脸小声道。
“哼,既然暗自喜欢本公子,做什么又要摆出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也就是本公子脾气好,换了别人,谁被她这么拿着剑指着还一通奚落,哪里还容得下她?”
嘴上虽然这么说,黄光辉心里却已经软成了一团,恨不得现在马上追上去,拉着她好好互诉衷肠。
“哎,云九姐姐向来就是这样,口是心非。”云柔似乎也很是为云九担心的模样。
“公子,云九姐姐是很喜欢你的,她曾亲口对我说,她现在对你这样冷淡一定也是因为害羞导致的,公子可不要因此误会了姐姐。”
“自然不会,本公子是出了名的脾气好,自然不会与她一个小女人计较。”黄光辉把扇子摇得沙沙响。
“看着你们,我这心里也着急。”云柔说道。
“我倒是有个办法,不知道公子愿不愿意一试?”
黄光辉眼前一亮,“你且说来听听!”
云柔掩唇,凑到黄光辉耳边小声说道。
听着听着黄光辉双眼越来越亮,甚至连呼吸也急促起来,“这样……可行吗?”
“自然可以,云九姐姐本就是心系于公子你的,只是此时还有些害羞拉不下颜面,公子只消……那云九姐姐哪里还顾得上害羞,只怕是满心满眼除了公子你,就再也装不下其他人了。”
黄光辉本就心痒难耐,听了云柔的话更是一阵面红耳赤。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是日夜里。
云九在屋内打坐修炼。
因为帝凤溟的辛勤耕耘,她的修为直接跳了三个境界还有盈余,此时运转了几次心法口诀,竟然隐隐又有即将突破的感觉。
云九再接再厉,更加全神贯注起来。
“姑娘,在吗?”
此时却突然有一阵叩门声响起。
云九疑心是司马岩那边的消息,自白天邪尸进攻,司马岩等人就一直在平口的第一线上抵御邪尸,一直也没有他们传回来的消息,此时已经是深夜了,想必也该是有消息了。
也顾不上修炼了,连忙起身开门,却见到是个容貌颇为陌生的小厮。
先是对着云九恭敬地行了个礼,接着说道:“姑娘,归无殿大师兄来消息了,此时在秀竹苑等候,姑娘此时可要去见他?”
“秀竹苑?”云九一边走一边问道。
“是的,因为大厅都挤满了人。”小厮回答道。
云九嘴角微勾,不动声色地问道:“前方情形如何?”
“小人不知,这等重要的消息自然是要亲自见到了姑娘才说的,小人什么身份,自然无权过问。”
“哦。这样吗。”云九跟着小厮走,小厮垂着头走在前头,自然也没有看见云九脸上嘲讽的笑容。
他口中的秀竹苑距离云九的住所也不算远,云九估算了一下,这估计算是前院的位置。
对于这是何人作的妖,云九心中也大概有了猜测,只是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小厮领着云九到了秀竹苑门口,只是一道圆形的拱门,直接走进去,面前竹影婆娑。
“小人就带到这里了,传话的大人就在里面。”小厮立在拱门外,行了一礼就退了出去。
云九进了拱门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这里的竹子乍一看好像没什么奇怪的,但是仔细一看却能够发现这里的竹子都是以一种玄妙的方式排列的。
云九对于这种排列极为熟悉,当下便认出,这是进了幻阵了。
“是谁,出来。”云九说道。
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却是跳出了一只兔子,睁着红通通的双眼看着它。
可是这双眼却并不显得无辜,相反带着侵略性和攻击性,让云九本能性地感到厌恶。
她皱了皱眉,她也知道幻阵中的一切皆为虚妄,可是有心人把她引到这个幻阵里来,自然就不是仅仅地想要困住她如此而已,必然还留了别的后招。
自然这幻阵里的事物,有可能是假的,却也有可能是真的。
云九面沉如水。
她正修炼到了紧要的关头,本来顿时收心也只是因为关心这一次对战的消息,只是却被这无聊的人引到了这里俩。云九只是满心的恼怒。
不管背后是谁捣的鬼,她定然不会轻易放过。
幻阵而已,她云九何曾怕过这种东西。
眼前的兔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云九手中倏然飞出一把冰棱长剑,竟然直接刺穿了兔子的躯体!
它还睁着红通通的双眼望着她,看着妖异又不祥。
长剑穿过兔子的躯体直插在地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大厅之内站满了人,皆是城主府上的人,此时都在大厅内焦急地等待着前方传回来的消息。
大厅外面站了好些逐日军中的人,他们留下来保护这些人。
除了奔赴守城第一线的弟子们,城中各处都留守了逐日军中的人,防止意外。
一种莫名紧张的气氛在平口城中蔓延。
只是此时在城主府中却并感觉不到多少紧张的气氛,相反显得很是吵闹。有城主的姬妾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小孩子闹嚷嚷的没个安静,云柔在这样的环境之中只觉得烦闷,但是内心却有一些隐隐的激动。
她喜闻乐见的事情即将促成,想不到那个蠢货居然真的听了她的话打起了云九的主意。
云九现在修为下跌,不管她从前多大的能耐,现在在绝对的修为压制面前,她也翻不起半点风浪。云柔很自信,以至于身处这样烦乱的环境中,心跳也隐隐跳得有些急切,她亟不可待想要看到云九出丑的样子了。
司马岩安排来保护云九的人都被云九分出去护城了,现在她一个阳灵境的修士,如此急切的就想要自寻死路,也不要怪云柔绑了她一把。
此时云柔看到在房屋的阴暗角落突然出现了一个人,那个人动作不甚明显的对云柔招了招手,云柔面上一喜。
云柔面露痛苦的神色,声音虚弱:“你们先看着吧,我突然有点头疼。”
其他几人哪里看怠慢?看云柔一张精致的脸都皱成一团了,连忙扶道:“师姐,你且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就好,需要我扶你回去吗?”
云柔动作虚弱地摆了摆手,看样子就像是在勉力支撑不想麻烦别人的模样,“我无事,不要担心,我休息一会就好了。”
“那好。”那人虽然还是有一些放心不下,但是看到云柔执意不让他们帮忙的模样,只能如此说道。
转身看了一眼身后大厅闹嚷嚷的人群,不觉间腰脊挺得更直了几分,师姐哪怕自己强忍着疼痛也不愿意麻烦他们,是为了保护这群人的安全啊!他一定不能够松懈!
云柔的话把那人感动得一塌糊涂,云柔却只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而已。
云柔才走出去几步,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我是跟着云九姑娘一起回来的,听说她极善丹药,想必能帮我缓解几分,不知道她现在在何处?”
“云九姑娘,好似一直没看见她啊……”
“云九姑娘?现在应该在秀竹苑吧,我好似看见她往那个方向去了。”有一个声音说道。
“秀竹苑?那不是……”留守的弟子都是熟悉黄家情况的,几乎一说就明白过来那是黄家大少爷居住的地方,好端端的云九姑娘怎么会去那里呢?
云柔似乎也有一些疑惑,不过好似忽然之间明白了什么似的,连忙敛了神色,“那我倒是不便打扰了。”
几人听了这话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有几个一直留心听着这边说话的弟子甚至脸上一红,转过头满脸正色。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该打扰什么?
大家自然也都是明白的。
只是在这里的几个归无殿的弟子心中却有些微妙了,他们眼看着云九姑娘天天和他们大师兄在一起,各自几乎都默认了云九姑娘就是自家大师兄的道侣了。
却不想在这个时候,大师兄在外面浴血拼杀,她却在这里和一个小小平口名不见经传的不知名公子哥玩耍?那个人长得也不如大师兄好看,修为也没有大师兄高,不知道云九姑娘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一个一无是处的人。
黄光辉的外貌虽然算不上是绝好,但也勉强称得上是丰神俊朗,在平口也有一大票小姑娘喜欢他,但是这种容貌放在人堆里还勉强能看,但要是和归无殿大师兄司马岩站在一起,那就是云泥之别,完全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只是这么简单的几句话,大家心中的心思都已经转了几百圈了,但是面上还是要维持着形象,没有露出什么太过于不合时宜的表情来。
“啊,我的头……”云柔方才还勉强着自己和他们交谈了几句,此时却突然脸色骤变,整个人软软地就要往后面倒去。
有弟子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她,只感觉抱了一团温软在怀,还可以闻到一股馥郁的香气,顿时心猿意马,但是在看到她脸上苍白的神色之后,什么想法也都没了,只剩下慌乱。
这可是归无殿的少主啊,怎么能在他们面前就这么出了问题呢?
“云师姐可是有什么不适?此前有误服过什么东西吗?”有弟子问道,凑上前来为云柔把脉,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我我没事……”云柔的声音低得近乎听不见。
看着她声音微微弱弱,面露痛苦的神色,此时还要勉强自己不想让他们担心,大家都觉得心下有些看不过去了。
“快,去找云九姑娘过来看看!”有弟子说道。
在他们之中云柔的修为就算是最高的了,他们虽然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但是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们修为不够导致的。
云九现在的修为虽然只有阳灵境,但是她从前的修为也是极高的,说不定能有什么办法呢。
几名弟子死马当作活马医,此时也不管云柔的阻止,当即奔向秀竹苑去。
云柔气急,“我疼一会就是了,现在去秀竹苑,要是……”
“她也是受到大师兄一直庇护的人,却什么都没做,现在来帮你看看这本来就是应该的,云师姐何必处处为别人着想?你的身体是自个儿的,现在疼成这样也不愿叫她过来,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有弟子一脸的心疼。
觉得自家这个云师姐真是哪哪都好,处处都为别人着想,半点不为自己想。
“可是云九姑娘本来就不喜欢我,这个时候去找她,我恐她……”云柔脸上带着三分忧色。
“她不过是一介散修,承蒙大师兄不弃带她同行,她应该感激涕零才是,其余事哪里有她置喙的余地!”
云柔阻止,“你不可这么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几名弟子不顾云柔的劝阻,一定要去寻云九。
云柔的样子看起来实在是虚弱可怜极了,他们也不敢耽搁,几乎只是瞬息之间便感到了秀竹苑外。
可是他们很快就发现了他们就算是到了秀竹苑也没有什么用,外面是一层结界,他们根本进不去。
几人都是归无殿的弟子,如果说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话,那么现在就几乎是什么都猜到了,面沉如水,问附近走过的城主府下人道:“秀竹苑平时也有这样的结界吗?”
归无殿的弟子面容沉肃的样子看起来还有几分唬人,吓得弟子连忙道:“没有没有!”
他们自然知道自家大公子是什么德行,听说是他们一起随行的姑娘此时进了秀竹苑中,当即便明白过来是自家公子见色心起,想对人家做些什么。
看到几人严肃的模样,下人也吓得惨白了一张脸,这些人远道而来只为了解他们邪尸围城之苦,此时他们的大部队还在城头对抗邪尸,他们的大公子此时却在这里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他们心中都感到一丝隐秘的羞愧。
“秀竹苑平时是没有结界的,可是这里从来不让我们随意进的。”下人忙道。
听到他这么说,几人的脸色更加难看。
对视一眼,这是大师兄平日里那么紧张的人,要是现在在这里出了什么问题,大师兄绝对不会轻易饶了他们!
其中一个弟子此时骂了一句什么,下人都连忙行了礼离开了,仿佛害怕撞见什么。
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通常秀竹苑除了大公子就是一些美姬妾可以进入,往往有些不堪入目。
这在城主府都不是什么不传之秘,现在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进了这秀竹苑,那么里面的模样……
“此是大师兄吩咐照看的人,现在在这里出了事情,我们怎么向大师兄交代?”
“此时云师姐还疼着,我们还得请云九姑娘去帮她瞧瞧……”
“这毕竟是别人的地方……”也有人迟疑。
弟子不屑道,“此处毫无秩序可言,我等既是随大师兄而来,就得为大师兄考虑,为大师兄办事!”
说完也不再犹豫,当下就是一道迅猛的攻击阵法直接攻向结界!
一道流光倏尔撞向结界,这结界乍看上去防御力惊人,可是也不过是外强中干,此时被弟子的攻击一打,光芒一闪,顿时变得虚弱起来,就连整个阵法的光都变得微弱起来。
这边的弟子忙着攻破结界,秀竹苑里面的云九实在是算不上太好。
她进了这里之后便觉得浑身乏力,似乎在身体深处某个她触及不到的地方开始感觉到一种难言的空虚也火热,而那只被她击中了的兔子此时也化作了人形,分明就是黄光辉的模样。
他急切地搂着云九,就想要吻她,他的手像铁钳一样钳制住云九的双手,若是以往,这样的男子在云九手下必定坚持不过两招,可是现在云九浑身却半点力气也没有,就连推拒也变得困难。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手下的美人还很抗拒,可是她双手无力,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这样看着他,黄光辉只觉得方才哪怕受了伤也是值得了,看着她这样的眼神只想不管不顾地把她吃进肚里,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红唇轻启,仿佛在向他发出邀请。
黄光辉当下什么也忍不了了,兴奋地叫了一声,“美人,你跟着归无殿的那个大师兄想必他也没有好好满足过你吧?来了这里这么久,他每天都在外面根本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不若跟了我,本公子定然每天都让你舒舒服服的……”
黄光辉一时兴起,什么荤话都说得出口,看着云九的眼中闪烁着淫邪的光芒。
被这样的人触碰云九只觉得浑身恶心,可是现在就连化出一把冰剑来都很困难,不然早就一把剑刺穿了眼前人的心脏。
她甫一进来便感觉到不对,但是却没想到他居然用了这样的手段,这里不仅仅有个幻阵,还有一股奇特而浅淡的气味,起初掩藏与竹林清香之中,云九并未发现不对,此时反应过来才发现那是一种极为霸道的催情之药。
传说是大罗金仙在这种药面前也只能束手就擒。
可是不过是一个平口小城,又哪里来的这种药?
云九咬破舌尖,疼痛让昏昏沉沉的意识清醒了片刻,可是只是须臾,脑中又是一片昏沉起来,浑身燥热难耐,更是化成了一滩水儿似的没有一点的力气。
她现在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满脑子都是帝凤溟。
想起他对她笑的模样,想起他对着别人宣示所有权的样子,想起他一丝不挂时额上凝成的一滴滴汗珠……
云九觉得口中干燥,像是身处沙漠的鱼儿,急切希望触碰到甘泉一般。
黄光辉察觉到她的抗拒,虽然已经很急不可耐了,但是还是耐着性子等了一会,眼前的女子和其他的女子很不同,听说原本修为也是极高的,现在只是因为意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就算是有色心,但是也不敢在她完全失去抵抗力之前强行对她动手。
现在云九没有力气,他也只是四处摸着,一双眼睛看着她,衣服已经凌乱不堪,胸前挺起,透过衣裳似乎都可以看到两点茱萸,还有一道雪痕。
黄光辉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自己也像是中了那秘药一样,几乎难以忍耐。
可是这时他却忽然感到了一阵阵法的异动,像是有人在强行破阵,想要进来!
黄光辉大惊失色,他把这姑娘掳来,也是因为今天保护她的人都不在,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她带来也没有人会知道,女儿家脸皮薄,过了今天就成了她的人,也没有脸面去和别人说,指不定从此以后就对他死心塌地了。
却没想到的是,居然这么快就有人跟过来了!
那可是归无殿的人,他的城主父亲一早就告诫过他,这段时间安分一些,千万不要招惹了归无殿的贵人。
想到这一点,黄光辉也不顾心中的那些旖旎心思了,抱起云九就往屋里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今天带我来,我只当你是一时鬼迷心窍没有想清楚,如果你现在放我回去,我必定不会追究你的责任,其他人也不会知道今天的事情,可是你若是执意如此,不多时归无殿的弟子就会发现我不在了,如果寻到这里看到这个样子,他们定然不会放过你!”
云九咬破舌尖,一股带着铁锈味的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她的眼前才清明了不少,如此勉强地说道。
黄光辉见到她都到了这个时候了竟然还能保持神智清明,不主动对他求欢还一直拒绝他的接近,此时甚至还口齿清晰地说了这么长一段话,眼中虽然湿红,却没有半分情色。
他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药的药效有问题!
“放过我?呵,现在你归无殿的弟子已经找到这里来了,不过我只需要将你藏在这里,他们也找不到你,自然也不好说什么。”黄光辉哼了一声,显然是完全不同意云九的话。
“在他们眼中,我的身份极其特殊,现在大师兄还在阵前,如果此时此地我出了事,你以为你的整个城主府还能保全下来吗?”云九丝毫不慌,一字一顿地说道。
努力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人,可只有她自己知道,一阵又一阵的困倦正袭击着她,像是一道一道的海潮袭来,似乎要将她吞没。
黄光辉注意到她说到的是“整个城主府”,在归无殿那些人眼中,可能这一座平口城都不放在眼里,更不用说是一个城主府了。
可是他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城主府大公子的身份也给他带来了不少的便宜,心中一向觉得城主府是很不同的,地位崇高,无人敢冒犯,对于云九说的话也是嗤之以鼻。
“不过是一妇人,归无殿见平口受难发动这么多人来护城,岂会因为一个女子的话就改变了志向还要对我城主府动手?”黄光辉说道。
此时外面的攻击还一刻不停,他原本设在秀竹苑的阵法也已经摇摇欲坠了。
黄光辉这才察觉到,自己竟然被眼前的这个妇人引着说了许多话,早已经耽误了最佳的时机。
心中一阵恼恨,这个阵法本就是匆忙布置的给家中下人示警的,他原也没有想到她房前分明一个人都没有,又怎么会有人这么快就发现她不见了?
他将云九抱起来,脚下猜到一块地方,眼前就忽然出现一个地道的入口来。
“你就好生躲在这里吧,等爷爷回来再疼你。”黄光辉看着她满脸通红的模样,说道。
云九看着他,忽然拉住了他的袖子。
这是她自进了秀竹苑以后,第一个主动的动作。
黄光辉觉得很纳罕,但还是停了下来,她双眸泛着雾气,好似要哭了,脸颊通红,和平日里清冷的模样完全不同,这对于黄光辉来说有着一种莫大的吸引力,仿佛将天上的神女都带了下来要和他春宵一度。
云九低声道,“别走。”
这细软的声音仿佛是猫爪子一样一下又一下的抓着黄光辉的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黄光辉在那一瞬间,什么归无殿,什么外面的人,什么阵法,统统都不想管了!
只想狠狠地把她压在身下,听她带着颤音的叫喊,听她哭泣,让她为自己之前的行为道歉!
黄光辉听了云九的话顿时兽性大发,看着她的眼神顿时变得炽热而疯狂。
云九也感受到了这种变化,但是她并不急,手上一道冰棱。
黄光辉突然扑了上来就想要啃咬云九的红唇,可就在这时,他感觉胸前一凉,却是云九强撑着,用她此时所能发挥的最快的速度,将一道冰棱刺入了他的心脏。
黄光辉惊愕,一时之间又是生气又是害怕,站起身来一脚把云九踢开,捂着胸口,“你个贱妇!”
云九没有丝毫的抵抗能力,感觉浑身俱是一疼,像是五脏六腑都挤在了一处。
但是此时这样的疼痛却缓解了她身上一直困扰着她的虚弱之感。
“无耻之尤!”她斥道。
踢了那么一脚,仿佛耗尽了黄光辉的全部力气,忽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一股生命迅速流逝的恐惧包围了黄光辉,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最后画面就是一群身穿归无殿弟子服的弟子到了他眼前,看也不看一眼躺在地上他,抱着云九就迅速离开了。
其中有人似乎还想在他身上补上一剑,被同行的人拦住了。
看到是归无殿的人,云九强打的精神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瞬时间便失去了意识。
归无殿的弟子更觉得手足无措。
“阿溟……”云九难耐地唤道。
她整个人像是着火了一样,身上烫的厉害,每一处滑腻的肌肤都像是被火烧红了,泛着一阵诱人的薄粉。抱着她的一名弟子看着这样的云九,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也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起来,身上竟然起了陌生的反应。
“阿溟是谁?”有人问,“快去找来,赶紧着人去通知大师兄,不还是先不去了,大师兄还在战斗之中,不可令他分神。”
几人赶快将云九带回了她的房间。
他们本来是想直接带去大厅的,想到那里的人太多了,对女儿家来说恐怕不好,虽然他们此时也说不出到底为什么不好,但是内心就是觉得此时云九的样子不适合让太多的人看到。
抱着她回了房间,又有人迅速去大厅找云柔,把云柔也接来。
一路上,简略的和云柔说了情况。
云柔当时叫人去秀竹苑并不是为了打扰他二人,也不是为了为云九解围,只是为了让归无殿的弟子都去看到那两人欢好的场面。
纵使这些弟子平日里教养再怎么好,看到这样的场面也难免会觉得口干舌燥,然后私下里议论几句。
那么云九的面子里子就都算是没有了。
云柔算得很好,可是却独独漏算了一条,哪怕是云九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没有让黄光辉得逞,还杀死了黄光辉!
云柔此时才开始感到隐隐后怕起来,云九此人实在是有些可怕,让她内心情不自禁地感受到恐惧。
弟子带着她去了云九那里,说是要看看她的情况,她连忙推说不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柔一开始的想法其实是很简单的,她想让云九出丑。
在那样的情况下引得归无殿的这么许多弟子去看到她和那个其貌不扬的黄光辉纠缠在一起,在他们心中,司马岩都有着不一般的地位,如果他们的大师兄喜欢的女子竟然是这样的一个水性杨花之人,就算是大师兄再喜欢,他们心中也会有不满。
更何况,云柔也跟了司马岩这么许久,也算是了解他这个人,虽然表面上看上去对谁都很温和的模样,但是内心之中又天然地带着疏离,能够真正让他放下心防的,也就只有从前的云九以及现在的云九。
可是这个云九却辜负了他对她那么高的期望。
一路上他一直呵护着她保护着她,可是她却转眼就跟城主家的公子勾搭在了一起。
司马岩何等高傲的人,如果知道这样的事情,不管云九说什么,他到时候都不会像是从前一样毫无芥蒂地对待云九了。
他自一开始便是惊才艳艳之辈,在归无殿上下都有着十分不一般的地位,他看上的女子却不是真心喜欢他,还喜欢上了一个远远不如他的男人,司马岩就算碍于颜面不说什么,但是内心也一定十分难以忍受的。
如果因为这件事,司马岩对云九生出了厌恶之感,那么就算是云柔取得了极大的成果了。
云柔再一次仔细回想了一下整件事情,虽然她是按时了一下黄光辉,但是她也并没有明说要他做些什么,是他自己内心淫邪想到了这条歪门邪道上,才对云九下手。
而且现在黄光辉已经死了,死人是说不出话来的。
再说她让人去找云九的事情,是因为她忽然发病了,归无殿的弟子担心她才执意要去找云九,可是她一开始可以十分用力地阻止了他们这样的行为,只是他们没有听她的劝阻就是了。
这样想想,云柔心下稍安。
看到旁边的弟子还一脸担心地看着她:“云师姐,真的没有关系吗?云九姑娘那边的情况看起来也很不好,大师兄现在不在,如果你们俩现在都出了事,我们到时候也不好向大师兄交代啊。”
眼前的弟子分明是把她和云九相提并论了,可是云柔此时却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如果是从前的话,她还会觉得恼怒,她才应该是司马岩心尖尖上的人,可是现在她都想明白了,从前云九活着的时候,她就不能从司马岩眼中分到半点柔情,云九死后司马岩也并没有对她另眼相看,现在云九回来了,司马岩心中更是不会有她的半点位置。
现在把她和云九相提并论,实际上还是抬举了她。
云柔心下暗恨,对云九更加恼怒,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为什么她还是不肯乖乖就范?这不是存心和她过不去吗?
“云九姑娘毕竟是我们的客人,我应当去看看她的。”云柔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好看的眉毛都拧在了一起,显然是极其难过的样子,但是还是放心不下云九,一定要去看看她才放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等会切勿说我也不舒服的事情,免得让她担心。”云柔想了想又嘱咐道。
旁边人连忙称是。
很快弟子就带着云柔到了云九的房间,房间内很简洁,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品,此时她的床边围了几个人,都面带焦急的神色。
此时看到云柔进来,也都连忙围了上来。
“云师姐可好些了?现在云九姑娘昏迷不醒,浑身体温也高得可怕,我等也不清楚症结所在,师姐……”
云柔脸色苍白,声音也很虚弱,虚弱地对着他们笑了笑,“不必忧心,我来看看。”
她凑上前,将手搭在云九的脉上,假装认真地听了一会。
实际上,她很清楚云九现在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因为秀竹苑的阵法里,有一味极其霸道的药物,如果不能纾解,就会浑身发热,甚至血液倒流,爆体而亡。
云九双唇紧闭,额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但还是强撑着没有在这样意识涣散的情况下做出什么不雅的举动。
云柔的手带着微凉的温度贴在云九的手上,这种微凉的感觉却不能让云九身体上的火热减轻分毫,云九整个人都像是被放在了火炉中烤,只觉得不日自己就要化作一滩水被炼化了去。
云柔心中有一个恶毒的想法,如果此时说出云九中了那种淫邪的毒一定要一名男子给她解毒,那么归无殿的弟子们在这样的情况下兴许也会挺身而出,最后的结果就是云九的身子污了,但是对于他们的行为也无可指摘,甚至还要感激涕零。
可是这却不是云柔想要看到的结果,她想要的是司马岩知道是云九自愿为之,而不是受了药物的驱使。
不然依着司马岩的性格,可能还会怜惜于她,这并不是云柔想要看到的结果。
略一思索,虽然还是不甘心,但还是拿出了这毒的解药。
面上假作欣喜地说道:“云九姑娘并无大碍,只是中了毒,我这有出师门前掌门给的解毒丸,刚好能派上用场。”
听到云柔的话,大家面上紧张神色都是一松。
看着云九躺在床上,一脸不舒服的样子,在座的弟子虽然都是****,也感觉口干舌燥,身体深处似乎有一些陌生的欲望想要抬头,但是这些感觉陌生有来得突然,大家虽然觉得疑惑但是也不敢真正做什么。
现在听到云柔说此毒可以解除,当下也不用再继续待在这里照看,忍受这种难耐的痛苦。
这狭小的房间内仿佛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媚香,勾得人血液流速加快,整个人都变得有些陌生起来。
几个弟子如蒙大赦般的就要退出房间,但是被云柔叫住了,“且慢,等一下。”
“师姐……?”几个弟子的脸都红了,此时也急着出去,此时被云柔叫住也只能停下脚步,茫然地看着她。
“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云九姑娘,我现在身子也不爽利,怕等会出了差错,你们就先守着,等云九姑娘醒来再离开可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大家都知道云柔这话说得很有道理,他们没有任何理由反驳,可是内心却不知为何急切的想要离开这里,仿佛此时不离开就会犯下什么错误似的。
所幸在吃了药之后,房间内那一股奇异的甜香渐渐消失了,诸位弟子的灵台也慢慢地恢复了清明。
待到恢复清明之后,大家回想起刚才为什么会那么急切地想要离开,又有些摸不出头绪了,都归结于是因为前方战争激烈,自己心中也有一些紧张。
“唔……”云九翻了个身,悠悠转醒。
云柔心下冷笑,但还是作出一副关切的模样,连忙迎上去。
忽然,还没凑上去,就有一道冰刃到了眼前,赫然是云九面色冷然,带着浓浓的杀意化出了一把冰剑指着她的咽喉之处,只要她在往前一寸,这冰剑就会直接刺入她的咽喉,云柔即将命丧当场。
云柔反应过来这个事实背后惊出了一声冷汗,看着云九的眼神也是又惊又怕,她看着自己的眼神实在是冷漠极了,方才那一闪而逝的浓烈杀意云柔也丝毫不觉得那是错觉。
至少在刚才那一瞬间,云九是真的想要杀了她的。
“云九姑娘,怎么了,我是云柔啊……”云柔小声说道,望着云九的眼神似乎因为害怕而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但还是面带紧张之色的看着云九,生怕她是因为中了毒而精神恍惚。
归无殿弟子在一刻钟的愣神之后也都反应过来,连忙凑上前来,七嘴八舌地说些什么,也有些人反应迅速的就想要上来拉开云九。
可是云九的手纹丝不动,只是定定地看着云柔,见云柔楚楚可怜的模样仿佛无辜极了,心下一阵嘲讽,但也颇觉无趣,缓缓地收了冰剑。
现在体内灼烧的感觉已经褪去了,但是她还记得就在前不久前她遭遇的那种非人的折磨。
这件事要说跟云柔没有关系她是绝对不信的。
在这里,只有云柔和她有着这样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处心积虑地也想要置她于死地。
现在就连这种阴损的招数都用出来了,可见云柔内心是急切得片刻也等不下去了。
“怎么了。”云九坐起身,要不是脸色还有一丝不同寻常的红潮,几乎看不出她才刚刚病过一场。
“云九姑娘,方才有弟子来找我,说是发现你晕倒在秀竹苑中,我心中紧张怕你出了什么事,这才连忙赶过来,果然是中了毒,还好我身上带了掌门送的解毒丸,姑娘这才好转过来。”
“姑娘刚才的样子着实有些吓人,这些弟子都不敢靠近呢!”
云柔拍着胸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云九冷冷地看着她,“发现我晕倒在秀竹苑中?难道不是归无殿的弟子破开了秀竹苑的结界来寻我吗?”
云柔歉疚的以手掩口,说道:“却是我表达失误了,我在大厅的时候突然头疼,大家都看不出来是因为什么原因,便有弟子提议说找你来瞧瞧,我也不好意思打扰你,便一直阻止他们,只是他们或许是因为太担心我了,所以还是执意要去寻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却不想去了你的房间没有找到人,我们这才知道是有人引着你去了秀竹苑,我们也觉得很奇怪,当即就有几个弟子赶过去了。幸好,没有出什么事情。”云柔一副还好没事发生的庆幸表情。
云九看着她这样一副至真至诚的表演,只觉得辣眼睛。
整件事情分明都是她的谋划,不管是黄光辉为什么会突然引她去秀竹苑,还是那诡异的阵法和诡异的毒,都决计和她有关系吧。
而且还那么及时的安排了弟子来找她,她可不相信云柔会有那么好心,到了关键临头又后悔了,舍不得让她遭遇这么一回,于是叫人来救她。
她恐怕是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在那样的情况下还坚持着杀死了黄光辉吧。
她只是想带着人来看自己的笑话,只是可惜了,没有看成功。
见着云九只是面目冷冷的不说话,云柔也丝毫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接着说,还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云九的脸色,犹犹豫豫地开口:“云九姑娘,虽然你不是我归无殿的人,但毕竟也和我们同行了这么久,有句话……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觉得应该告诉姑娘知道。”
“我归无殿向来是第二世界上名声清正的大派,门中弟子个个严于律己清心寡欲,像这样的事情……姑娘需知,虽然你不是我归无殿的人,但是说出去大家也会觉得是我们归无殿的管教不严,才出了这样的事情。”
“姑娘从前只是一介散修,自由自在惯了,喜欢谁要和谁在一起要做些什么自然都是姑娘自己的事情,可是现在我们同行,姑娘也算是半个归无殿的人了,自然不敢要求姑娘也遵守我们归无殿的清规戒律,只是希望在这一路上还稍微顾忌一下我们归无殿的名声才是。”
云柔一番话说得婉转又动人,仿佛真的是在为云九考虑,言语之间都没有提到具体的事情,但是在座的人却都懂得她话中的意思。
好像是在给云九保全最后的颜面,又在劝她在这段时间先收敛一下自己的性格。
归无殿的众人都垂着头没有看云九,但是心中却也都暗自鄙夷。
他们看到秀竹苑中黄光辉死在云九的剑下,但是也看到他二人衣衫不整,好好的,云九为什么会去了秀竹苑?还设下那样的阵法?
想必是想一会情郎,又怕被别人撞见,所以才设下这样的阵法。
却不想两人在秀竹苑中起了什么冲突,逼得云九直接杀人,而且自己还受了伤中了毒。
大家都觉得很为自己大师兄不平,大师兄一路上对这女子也算是掏心掏肺,说是呵护备至也不为过,却不知道是哪里亏待了她,要让她去找这样下作的人。
那人长相也不及大师兄,修为更是不及大师兄分毫,这女子是眼瞎了不成竟然放着大师兄不要去和这样的人私会?
还是在这样的时候。
大师兄在阵前浴血奋战,她却在后方……做出这样令人不齿的事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大家虽然都没有明说,但空气中还是弥漫着一股不可说的气氛。
云柔仿佛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话有些不对,连忙告罪道:“我心知姑娘可能也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情之所至,但是身为我们归无殿这样大派的人,就需得时时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发乎情止乎礼,不能随着自己的心意行事……”
这番话是越描越黑。
云九冷道:“他是何人?”
突然听到云九发问。
云柔微愣了一愣,“不是姑娘你喜欢的人吗,为什么会这么问?黄光辉是城主的儿子,想来也有些过人之处,姑娘心悦之也是情有可原……”
“黄流云的儿子。”云九唔了一声,冷冷地说道。
声音像是淬了寒冰,带着一股子森冷的意味,整个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在那一瞬间都冷却了不少,带着一股子刺骨的冰寒。
他们看着云九的眼神都觉得冰寒刺骨。
“虽然不知你二人为何争吵,但是神仙眷侣吵架也是常有的事情,更何况你二人也没有结识多长时间,现在姑娘你已经杀了黄光辉泄愤了,难道连他的父兄也不放过吗?”云柔咬着唇,像看魔鬼一样看着云九。
就好像云九是一个前一天还和人你侬我侬温柔小意的女子,第二天就因为和丈夫争吵而要杀对方全家的毒妇。
归无殿的弟子们也对这样的举动觉得很不赞同。
自己选择了这样的事情,识人不清,发生了意外也应该自己承担,现在杀了人家的儿子还要去找人家的老子报仇?这世上哪有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云柔,我不管你信与不信,我只告诉你,我从前从不认识这个叫做黄光辉的无耻下流之辈,来了平口之后,我几乎一直待在房间内,未曾离开,又哪里来的时间去结识那位黄公子还跟他暗生情愫,就在这么短短的时间内就到了要以身相许的地步?”
云九丝毫不觉得这事有什么好遮掩的,说得很直白。
云柔面上一白,“只是,姑娘若是从前从来不认识黄公子,又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就去了秀竹苑呢?我们大家都客居在此,怎好擅自到主人的前院去?”
“如果不是熟识,一路上黄府的下人也不会这样一路畅通无阻的让姑娘你到了秀竹苑去啊……”云柔的声音弱弱的。
像极了是在云九大魔王的淫威之下瑟瑟发抖的小可怜。
云九只是冷眼看着,“你们到了黄府也有这么久了,你们去哪里一路上可有黄府的下人胆敢阻拦你们?”
“别说只是前院,就算是你们想要进黄流云的书房也没有人敢拦你们。”
“你们既以归无殿门人自居,就应该知道这样的身份会带来怎样的威慑力,黄府想要巴结你们还来不及,又怎么敢得罪?”
云九的话说得慢而清晰,有条理极了。
“姑娘既然知道你现在在外人眼中也算是我归无殿的人,自然就更应该注意我们归无殿的形象才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一场与邪尸的战争打得旷日持久。
邪尸悍勇,可是逐日军也并不弱,并且各个都是精兵良将,修为不俗,还有不少的阵法与法宝助阵。
以平口城为最后的保护,两方交战,大战了三日,逐日军也越战越勇。
邪尸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一开始让逐日军吃了不少的亏,但是渐渐适应过来了以后,逐日军也杀红了眼,许多修士甚至在这一场战斗中修为都得到了质地性的提升。
要知道,修为不等于战斗力。
可是这一场战争,不仅仅是提升了修为,连战斗力都得到了可怕的提升。
他们是真正上过战场的人,是见过血的,是和不要命的邪尸和邪修对战过的,这样宝贵的经验足以让他们在以后的战斗中变得更加游刃有余。
而且在熟悉了邪尸的路数之后,逐日军也很快调整了状态,将劣势转变为劣势。
邪尸大军便从一开始的不知疲倦的攻城、攻城、攻城,被逐日军打得四散。
虽然还是想要攻城,可是在人数上和攻击力上都远远不如一开始的时候,对逐日军来说丧失了威胁力。
对他们来说虽然没什么威胁了,但是对城中的百姓来说还是不小的威胁,所以逐日军再接再厉,直接杀出了城门!
这一战,所有参战的邪尸,都被留在了这里,没有一只离开。
因为邪尸不懂得后退,显然背后操纵他们的人也没有让他们后退的意思,所以只是不知疲倦的一直想要冲上来,逐日军也不放过这样的机会,激战正酣,每个人都杀红了眼,砍头如切瓜一般,近乎冷漠。
逐日军中的许多人,从前都只待在门派中,和平辈的弟子们礼貌性的切磋,而且谨遵门规,绝不恶意出手伤人,点到为止。
而这一次却是真枪实战的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对着邪尸心软,可能自己的身上下一秒就会出现邪尸带来的伤痕。
这一战,虽然逐日军大获全胜,平口城前四处是堆积如山的邪尸尸体,恶气熏天,可是逐日军中仍然也有不少人受了伤。
虽然都不是什么危及生命的大伤,但是大家都很紧张。
因为根据李衾启的研究来看,只要被邪尸伤害了,毒素就会很快的扩散,然后让这个人也变成那样的邪修。
对于这些受了伤的弟子,逐日军中的意见也很不统一。
有人主张直接杀了他们,免得变成邪修之后带来更大的麻烦。
也有人认为这些人还有一定的几率可以被拯救,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放弃。
抱着第二种想法的人通常都是自己有亲朋好友在这一场战争中受了伤的人。
这一群人在逐日军中的呼声极小,大部分的人都主张,直接杀了这一批受了伤的弟子。
甚至就连许多受了伤的弟子,也这样想。
他们自己亲自参加了战斗,也感受过邪修的可怕,到时候打起来,人类修士是很吃亏的。
都是自己的伙伴,也曾并肩作战过,他们不愿意自己死了也不能得到安歇,还要与自己曾经的伙伴作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逐日军的伤员,被安置在平口的一处房舍内,这从前是医舍,还算是干净,设施完备。
司马岩与人走过其间,每个人的脸上都泛着或青或紫的颜色,似乎痛苦万分,但是这么多人,没有一个人发出痛苦的呻吟,只是安静地躺在床上,紧咬着牙冠。
有的人看到司马岩往这边走来还挣扎着要起身与他见礼,司马岩连忙招呼他们坐下。
“你们都是为了第二世界而战的勇士,现在你们负了伤,不必在乎这些虚礼!”司马岩朗声说道。
有人感动,双目感激地看着他。
有一个年轻的弟子此时就在司马岩旁边,看身上的服饰应该是落雁山庄的底子,他的声音很微弱,若不是司马岩耳力惊人,恐怕都听不清楚他这样细小的声音:“大师兄,我们在大门派中享受最好的资源,也算是快活的活了这么多年了,现在……就算是死在这里,也没有遗憾……还请大师兄不要再犹豫了……等到我们全部病变,会给我们曾经的兄弟带来多大的麻烦,我们自己都是清楚的……”
“你们都是各门派的好儿郎,你们为了第二世界的子民而战斗,为此负伤,我们都在想办法尽力医治你们,哪怕不能根治,也一定不让你们变成那等丧失神智的东西,我们决不会对曾经与自己并肩作战的伙伴下手!”司马岩声音坚定,字字铿锵。
在这里躺着的人,有归无殿的弟子,有落雁山庄的弟子,也有散修联盟的弟子。
大家都喊司马岩一声大师兄。
这不仅仅只是一个称呼,也是大家对他由衷的敬意,大家都打心眼里认可司马岩这个大师兄。
这个哪怕到了现在,虽然没有多大的进展,但是一直在想办法医治他们,想办法减缓他们身上的疼痛,想办法扼制他们体内毒素扩展的人。
所有人都知道,包括在这里躺着的人也都知道,对他们来说,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直接杀了他们,这样就不会变成邪修了,而且也不用再忍受痛苦了。
可是司马岩却斩钉截铁地告诉他们,绝不会对曾经与自己一同并肩作战过的伙伴下手!
曹弘毅站在他身侧,目色动容,“大家放心吧,大师兄这段时间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真的完全无解的毒药,虽然现在还是无解的,但是也只是暂时的,只要假以时日,一定会有办法的。”
“大家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要坚强,不仅我们要想办法,你们自己也要坚定求生的意志,千万不要放弃自己!”曹弘毅的声音极具感染力,听了他说的话,原本安静的房舍似乎也因此而变得沸腾了起来。
放弃自己。
躺在这里的每一个人或许在那么一瞬间都有过这样的想法。
他们亲自与邪尸战斗过,与邪修战斗过,知道他们的可怕,也知道如果自己受了伤,在很短的时间内也会变成那个样子。
他们感到恐惧。
惧怕同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自己,惧怕自己真的有一天也变成那样毫无理智的模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但是何其有幸,不管是司马岩还是曹弘毅,甚至是李衾启,他们没有一个人生出了放弃他们的念头。
李衾启说:“最近新俘获了几只邪尸,研究出了一些东西,说不定会有用。”
“你放心去研究,这边应该还能坚持上一段时间。”
扼制毒素的扩散暂时也没有找到什么好的办法,只是先用灵元封住穴位,减缓毒素的扩散,只是这样毒素就会一直在体内对人进行冲撞,本身也无法移动,就会使宿主感到痛苦万分。
这也是他们所不愿意看到的,如果能尽快找到更好的办法减轻这些人的痛苦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不过……我虽然自恃是个不错的炼丹师,但是这次的解药实在是有些太过复杂,我就算是研究出了方子,我估计也……听说大师兄在炼丹一途上的造诣也颇高?不如大师兄来试试?”
司马岩一怔,脑海中滑过一道倩影。
“炼丹的话,云九姑娘才是真正的高手。”司马岩诚恳地说道。
“云九姑娘?”李衾启眉头微皱,这个名字他也是听说过的,知道是司马岩身边一直带着的那个姑娘,只是他从前就没怎么关注过,上次看到她似乎修为还倒退到了阳灵境三阶。
“如今他只有阳灵境三阶的修为,这样的丹药恐怕对她来说也难以承受吧……”李衾启觉得情况很不容乐观。
在第二世界上,炼丹师本就是稀缺职业,这样凑巧的他们这里就有两个接近是顶尖的炼丹师了,本来应该是很幸运的事情。
可是这样的解药却很不寻常,哪怕是李衾启在别人眼中也是一个难以接近的高手级别的存在了,也不敢放言说一定能够成功,听说过司马岩在炼丹一途上的造诣也很不一般,可是他却推荐了一个此时修为只有阳灵境三阶的修为,这让李衾启心中有些不快。
“如果是她的话,哪怕现在只有阳灵境三阶也一定强过我许多。”司马岩回想了一下他在第一世界的时候遇到她的时候,那个时候她也不过才阳灵境的修为,却可以练出这个世界上许多宗灵境的炼丹师穷其一生都炼不出来的顶级品质的丹药。
曹弘毅也很惊讶,司马岩平时虽然看起来很温柔和善的模样,但是这样大宗门的弟子骨子里都是带着心高气傲的,可是这位大师兄态度却如此坦然地夸赞那一位天仙一样的姑娘有着丝毫不逊色于他甚至强过他的炼丹技术,这让人感到十分的惊讶。
司马岩都这么说了,李衾启只能勉为其难道:“那就试试吧,如果不行再另外想别的办法。”
竟然司马岩都这么说了,那面子肯定是要给的,但是这并不妨碍李衾启潜意识的觉得这件事成不了。
一个小姑娘而已,哪怕天赋再高,或许从前修为境界还在的时候还真能有点水平。
可是现在都只有阳灵境三阶的修为了,再怎么高的炼丹技术受到修为的掣肘,也发挥不出来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一直战斗在第一线,现在结束了战斗,也第一时间来慰问伤员,算起来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见过云九了。
想起云九司马岩又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天帝凤溟以宣告所有者的姿态将她揽入怀中。
心中一阵刺痛。
“她此时就在城主府中,你们可去寻她,只说是为了救助伤员,她一定会应允,我还想到外面去看看。”
司马岩所说的外面自然是平口城外,这一次来犯的邪尸大军虽然都尽数倒在了平口城外的荒野之上,但是按照现在整个第二世界四处都是邪尸的情况来看,还很不容乐观。
他想要去看一看外面的情况究竟恶劣到了什么地步。
虽然他早就有了这个想法,但是也不急于一时,不至于连回去见云九一面的时间都没有,但是他怀揣着一种隐秘的想法,总觉得此时的他不适合再站在云九面前,总归还是要避一避的。
也是他当日太急了,应该再过段时间的,应该再等一等的……
曹弘毅和李衾启不知道司马岩心中所想,也正色道:“千万注意安全。”
“你们也是。”司马岩说道,望了一眼城主府的方向,化作一道流光遁去。
曹弘毅和李衾启与司马岩共事的这一段时间也很感受到了司马岩的人格魅力,他们似乎也能够理解为什么归无殿上下都对他们的大师兄死心塌地了。这一场战役中,司马岩就算是没有亲自到第一线上去也一直站在城楼之上布防激励将士,与所有修士共进退,这段时间甚至没来得及闭眼休息上一会。
现在好容易战争结束了,连在城主府上的小佳人都来不及看上一眼又要到城外去巡视,可见心中是真的装有人民的。
战争结束的消息一早就传回到了城主府,只是府上却没有半分喜悦的气氛,有的人虽然听到消息的时候心中一喜,但是又很快紧张地掩饰了脸上的情绪,生怕被别人看见了自己脸上的喜色。
与整个平口的百姓载歌载舞的兴奋不同,城主府此时却笼罩在一片愁云惨淡中。
原因无他,因为城主的骄傲——他的长子黄光辉竟然死在了府上。
死相凄惨,竟然直接被人用冰剑刺入了最温暖的心窝,就倒在了他自己的院子里。
发现大少爷死了的人是个侍卫,往常到了下午的时候大少爷都会出门游玩一阵,今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早早就说今天下午不出去了,但是因为有大少爷的朋友找到了府上,还是到了秀竹苑去寻大少爷。
却没想到,没见到大少爷的人,只看到大少爷冰冷的尸体。
那个侍卫当场吓得大叫了一声,浑身血液冰冷,几乎以为是邪尸突破了外面的防线,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了城主府中。
城主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在与他的第十三个姨太太调笑,听到这个消息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消失得一干二净。
“辉儿!!”
黄流云发出一声悲痛的呜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大厅之上,原本闹嚷嚷的环境一片寂静,抱着孩子的妇人都一脸紧张的盯着自己怀中的孩子,生怕这个时候发出什么不合时宜的声音惹恼了此时高位之上盛怒中的黄流云。
黄流云站在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肥胖的身躯冒出了一层汗,仿佛经历了一场剧烈的运动,双目赤红,虽然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还是有一股暴烈的情绪在心中蔓延。
他很愤怒。
大儿子这些年也算是他的骄傲,在平口中无不是交口称赞,此时却死在了这样一个阳灵境的女修手上,这让他怎么不气?!
可是他也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修不是可以任由他拿捏的普通平民,她是跟着归无殿一起来的,而且那个归无殿上上下下都十分尊重的大师兄显然还十分看重她。
可是,不管理智上怎么劝说自己不能对眼前这个女修发女,可是心中的怒火却怎么也止不住。
“云姑娘!我们黄府上上下下哪里亏待了你!你为什么要对我的辉儿下这样的狠手!”
黄流云一闭上眼,眼前就是自己最骄傲的大儿子躺在地上双目紧闭浑身冰冷的模样,仿佛一个梦魇,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急躁起来。
哪怕是平口被邪尸围城,他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的儿子会死,他们还有无数条后路可以走。
却没有想到,出于意料的援兵来了,他们不用再担心邪尸的危险,可是他的儿子却在这种情况下死了!
毫无防备地死在了一个女修手上!!
大厅中,归无殿诸人整齐地站在一起,云九身姿挺拔地站在最前面。
她只穿了一件雪色单衣,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单薄,只是她瘦小的身姿却站得笔挺,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傲气,孤身一人站在最前面,又这样瘦小,面对着黄城主的指责,她不发一语,侧脸的轮廓看起来有些冷漠。
云柔一脸担忧地看了看城主,又看了看云九,说道:“城主节哀,这位云姑娘并不是我归无殿中的人,只是路遇的一位散修,虽然只是散修,但云姑娘的行为举止却很有大家风范,也不像其他的散修一样行事放纵恣睢,此事定然有什么误会!”
云柔此话直接撇开了云九和归无殿的关系,半句不提她和大师兄之间引人深思的关系,只着重说了云九的散修身份。
“散修?!”黄流云一怒之下拍了一下椅子的扶手,那不知道什么材质的椅子竟然在他这一掌之下化为粉末!
“难怪,难怪!归无殿这样的大门派怎么会生出这样半点不知礼仪道德只一心杀人害命的狂徒!我的辉儿人人都称道他是一个品行上佳的君子,你却!你却!”
“他就死在了自己的院子里,显然对你毫无防备才会被你一剑刺入心脏,他对你这样掏心掏肺的好,你却这样回报他的嘛?毒妇毒妇!空长了这样一张美人的皮,内里却是蛇蝎心肠!”
“你杀死了我的辉儿!今日我就要让你陪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身姿挺拔,听到这里才忽然笑了一下。
笑声清灵,在城主震怒之下这等清清冷冷的笑声却让人莫名地感到脊背发凉。
黄流云听到她此时突然笑了,心中也摸不准她是什么想法,仍然梗着脖子叫喊:“妖女!害了我的辉儿现在还笑!果真是歹毒!今日,我就要你偿命!”
“偿命?”云九抬起头,冰冷的眼神直逼黄流云,一震之下,黄流云竟然不敢与她对视,只觉得这眼神中狠厉太过,紧紧只是看着就被这恐怖的眼神所摄。
“凭他也配?凭你也配?!”
“你!”黄流云气得浑身发抖。
区区一个阳灵境的女修都敢对着他这么说话了!
岂不是平口无人?!
“区区一个阳灵境女修就敢如此放肆,岂不是欺我平口无人?”黄流云的声音用上了三分灵元,吼出来气势滔天,丧子之痛让他几乎丧失理智。
满脑子都是刚才的女修一脸不屑地反问他,“凭他也配”的模样。
他的眼中看不见站在云九身后的归无殿弟子,忘记了那天这女子是和司马岩坐在一起的,他只有一个心思。
一定要让他偿命!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嚣张的人,明明杀了人是她做错了,还摆出一副与她无关的模样,他就想要撕烂这一张永远毫不在意永远轻慢的脸,让她脸上露出恐惧的神情,让她在自己面前讨饶!
杀了辉儿,就要偿命!
黄流云赤红着双眼,喘着粗气,仿佛一只等待着狩猎的野兽,双眼紧紧地盯着云九。
“哗啦!”
他拔出剑,突然暴起,直接冲向云九!
所有人都被这变动惊呆了!
云柔尖叫了一声,这一声尖叫彻底扰乱了心神,原本打算出手相护的归无殿弟子被这么一声尖叫所扰,手上动作慢了半拍,那黄流云就提着剑直指云九的面门!
云九才受了伤,身体正是虚弱的时候,修为也下跌到了阳灵境,如果此时再吃上这么一剑,恐怕难以承受!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归无殿的人因为慢了半拍已经无法阻止,眼睁睁地看着云九站得笔直,避也不避!
可是那剑到了眼前,距离云九的眉心只有一寸距离时,却仿佛被什么力量强行停止了,凝滞在空中,一动不动。
“黄城主,好大的威风啊。”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曹弘毅打了个响指,“啪嗒”黄城主手中华光灿灿的剑就仿佛变成了一堆破铜烂铁似的,无力的断成了好几截,掉到了地上。
看到曹弘毅来了,归无殿的弟子才松了一口气,终于有个能说话的人了。
又连忙四处张望着往他身后看,希望能看到自家大师兄。
左顾右盼也没有看到自家大师兄,倒是看到了那个一如既往裹着黑袍的李衾启,此时也慢条斯理地跟在曹弘毅后面,态度随意极了,仿佛出神一般动作缓慢,只是跟着曹弘毅一步一步的走。
“此女恶毒,杀我长子!”黄城主见到两人也有些怂了,仍然不忘指责云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姑娘只有阳灵境三阶的修为,如何杀你长子?还是说你长子连个阳灵境三阶的女修都打不过吗?”曹弘毅带着一丝疑惑的语气问道。
黄流云脸上一黑,“他死在了自己的院子里,显然对此女毫无防备才会中招!定然是她勾引了辉儿!然后再将他杀害!”
“城主你恐怕是想得太多了吧,云姑娘可是归无殿大师兄的座上宾,用得着去勾引你的儿子?”曹弘毅用一种匪夷所思的语气说道。
眼前的这个城主,城主府修得富丽堂皇,但平口的其他地方却不尽然。
邪尸围城的时候城主也并未亲自领战,只是缩在他的城主府里与妻子美妾寻欢作乐,这样的城主堪称无德。
是以,曹弘毅这段时间在清楚了他的所作所为之后对他也不甚尊敬。
听了曹弘毅的话,黄流云脸都绿了。
平心而论,他这话说得很有道理。
虽然黄流云对自己很自信,对自己的儿子也很有自信,可是这也是在平口平日里积累出来的,在面对司马岩的时候可是半点底气都没有,那可是芝兰玉树的一个人,仅仅是站着就是满身光华,衬托得他们都像是从泥里挖出来的一样,不堪入目。
“我怎知道此女是如何想的?她心中在还不定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想法!”黄流云仍然双目冒着火一样地盯着云九,可是总归是曹弘毅和李衾启在此,他不敢再对云九下手。
“城主,”云九施施然开口道,“你说你的儿子死在了自己的院子里对吧?”
“对!定然是你与他相会,然后趁他不备害死了他!”
“你城主的内院,我是能随意进出的吗?没有你长子的邀请,我又如何能进入?”
黄流云听了这话,冷笑一声当即就要反驳,“自然是你与他私下有了些交情,才顺理成章……”
“有了些交情就可以邀请外来人进入自己的院子?这便是城主府上的教导?”
城主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云九的话噎住了。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近乎是冰冷的,看着黄流云。
在她这样的眼神下,黄流云感觉自己像是一个他跳梁小丑一样可笑,可是就连他自己都说不出这种感觉的由来。
“今日晨,我还在修炼之中,忽然有一个小厮来找我,说是前方消息,我便随着他去了,然后他就一路带着我去了秀竹苑。”
“自来了黄府中,我就一直在你们安排的客舍中居住,也只是大致了解了一下府上的情况,但是具体的却并不清楚,是以跟着小厮走了好一段路才意识到有些不对,不过那时候已经到了秀竹苑了。”
“我当时并不知道秀竹苑是谁的住所,虽然发觉了不对,但是已经到了这里,就抱着不妨一探的心思进去了,却不想秀竹苑中却设了阵法,还用了极其阴毒的药物。”
“然后……”
云九顿住。
她睁开清明的双眼看向黄流云,黄流云在这一双仿佛洞察一切的双眼前,感觉一切都无从遁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讲述这些事情的时候就像是在讲述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一个故事。
可是旁人听来却觉得触目惊心。
她这样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分明是黄光辉见色起意私下相邀,还用了药物想要拿下云九,不想却被云九反杀了。
而且云九脸色苍白,分明是大病初愈的模样应该也是刚刚才解了毒。
归无殿众人看向黄流云的眼神都有些愤愤然,觉得眼前简直不是人。
这么多兄弟为了平口而拼杀,而这个名义上的平口城主却在他们在前方战斗的时候,在后方搅弄风云,竟然要对归无殿的客人下手!
云柔犹犹豫豫地开口道:“城主,既然是大公子主动邀请云九姑娘,那云九姑娘定然是无辜的,想必是中间有什么误会才导致了现在的局面,不如大家都各退一步,云姑娘你跪下向城主道歉,毕竟不管怎么样,你的杀了他的大儿子,城主也退一步,不要再和云姑娘就计较了。”
归无殿众人下意识的皱了皱眉,觉得这样不妥。
可是又觉得好像有些道理。
毕竟黄光辉想要逼迫云九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可是还没有得手,相当于说是犯罪未遂,可是直接就被云九杀了。
此时向城主道歉似乎也是合乎情理的。
黄流云昂着头,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现在曹弘毅和李衾启在此,他也不好步步紧逼要求太过,也就只能勉为其难地接受眼前妖女的道歉了。
只是他的辉儿,父亲无能竟然不能亲手为他报仇,手刃仇人!
李衾启专注地看着云九,似乎在等待着她的反应。
似乎是察觉了他的视线,云九忽然转身看向他,正好撞进一双饶有兴味的狐狸眼中。
微微上挑的眼尾,带着些观察的狡黠,像极了云九曾经见过的狐狸。
“我为何要道歉??”云九问道。
“他欲逼迫于我,如果成事,那么今天死的就是我!”
黄流云似乎也也有些难耐了,他压抑着恼怒的语气说道:“辉儿想要逼迫你什么!你以为你有三分好颜色便每一个男子都想要追求你吗!辉儿为什么邀请你到院子里还未可知,你怎知他就一定想要对你做什么!”
“城主可听说过情丝绕?连这样的毒都放出来了,还敢说不想做什么?”云九字字夹枪带棒,看着黄流云的眼神不带丝毫情感。
在听到情丝绕的时候,黄流云的脸色忽然刷的一下变得雪白。
连忙紧张地看向曹弘毅,“不,不是的,平口城中并没有这样的药物。”
曹弘毅的脸色却在听到青丝绕的时候忽然变了,不带一丝情感地看着黄流云,似乎想透过他这一张肥胖的脸看到他的心底里去。
“情丝绕,去搜。”曹弘毅道。
“是!”
身后的归无殿弟子纷纷应道。
云九还站着,只是觉得身体有些乏力,毕竟刚刚才解了毒,就是这么一场紧张的对峙,心神都有些疲倦了。
她的身体虚晃了一下,便感觉到一道掌风打向了自己,力道不大,却刚刚好,扶了她一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黄流云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中慌乱一闪而逝,但是想着在这么多外人面前,还是勉强维持着形象。
大厅里他的其他家眷,此时也面露古怪之色。
“我是城主!是平口的城主!就算你们是落雁山庄和归无殿的人,也没有权利搜查我的府邸!”
黄流云硬撑着说道。
“本不该搜查城主的宅邸,只是既然大公子死了,而且嫌疑人还是我们归无殿的客人,那就要好好查一查了。总不能让城主蒙受了冤屈不是?如果确切,的确是我归无殿的客人的错,那我们也定然不会包庇。”曹弘毅慢悠悠的晃着扇子,一脸的云淡风轻之色。
心里面却在想,司马岩好端端的不回来,先去外面看什么情况啊,要是他在这里,根本不需要自己多费口舌,司马岩站在这里,他本身就是秩序,那里有人敢造次?
黄流云气得手指都发颤了。
嘴上说着不会包庇,但是他现在的行为就是在包庇!
他根本不想将那个女修交给自己!还企图把这件事的错误推给自己的儿子!其心可诛!
自己生的儿子是什么性格黄流云再了结不过了,他也知道在这种时候,趁着司马岩不在的时候为什么会把这个貌美女修邀请到自己的院子里,想来是生出了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只是,自己的儿子都已经死了,他们为什么还要这样步步紧逼!?
看到曹弘毅和李衾启都以守护的姿态站在云九两侧,出言:“你们都这样护着这个女修,莫非就是因为这个女修貌美,所以你们都是她的裙下臣?我敬各位都是霁月光风之辈,却不想内里却如此龌龊!为了一个女子连伦理道德都不顾了吗?!”
黄流云的声音陡然拔尖,自以为发现了什么不传之秘,底气也更加足了起来。
李衾启闻言不发一语,只是忽然抬头看向黄流云,毒蛇一样的眼神看到黄流云本来还大义凌然的双眼闪了一闪,就在他这闪神的瞬间,就看见李衾启陡然到了他的身侧,锋利的刀刃抵在了他细弱的脖子上,那张永远被黑袍掩盖着的容颜终于如此近距离地看到,只看到那苍白瘦削的下巴,以及不带一丝弧度的微抿双唇。
“城主,慎言。”李衾启低哑地说道,他的声音本身就像是锯木腿的粗嘎难听,此时压低了声音,更像是死神就要来临时低语,听得黄流云两股战战,险些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本……本来就是如此。”黄流云的声音是颤抖的,低得只有他们二人听得见。
云九面露嘲讽之色,此时也并不想在这里多待。
只是看向一旁满脸关切的云柔。
她的这张脸永远这么温柔,而充满了关切,几乎让人信以为真。
从前的所有人就是在这一张毫无威胁的脸的欺骗下,让云九死无葬身之地。
现在她回来了,原本焚心噬骨的仇恨在她心中也一点点淡化,可此时云柔却再一次冒出来,再一次企图毁坏她的名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路上小打小闹不少,阴私的手段层出不穷。
这一世,云九走得不是很顺利,也经历了很多从前从未经历过的事情,也看开了很多。
最后也只是将气运香这一个隐患送到了云柔身边埋下而已,却从未想过揭穿她这一张虚伪的面皮,让所有人看看她这一张温柔无暇的面容下,隐藏着怎样的蛇蝎心肠。
可是她却处心积虑想让自己身败名裂,处心积虑想让上一辈子的事情重演。
云九闭了闭眼,心中是一片平静。
再次睁开眼,眼中是一片清明。
云柔所作的事情,她一刻也不敢忘记,临死前她那一张温柔笑着的脸至今仍常常在午夜梦回之际出现在她眼前,现在又对她步步紧逼……
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重返归无殿,将曾经被云柔夺走的东西再一次夺回来。
可是现在,看着云柔这一章温柔到虚假的面庞,她的心思却变了。
这样无耻的女人,恐怕一辈子都感觉不到她的退让吧?
从前那一个被她呵护着长大的云柔,不知道在哪里弄丢了,如今只是一个占着她曾经心爱的云柔的皮,但是却满心丑恶心思的恶魔。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礼让三分,人再犯我,我还一针,人还犯我,斩草除根!
上一世,犯在了对云柔毫无防备之心,这一世,对云柔不断的骚扰也只是小惩大诫,却引得她愈发放肆了。
云柔毕竟也是她养大的,她有的斤两招数虽然出乎她的意料,但是她能学到的东西都是来自于云九身上。
云柔,拿什么来和她争?
“情丝绕的事情按下不提,来找我的那个小厮,我还记得他的模样,城主先把府上的所有小厮都集中起来,让我辨认一下吧。”云九声音淡淡的道。
虽然像是在商量,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
云柔身体微微的一僵,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连手心被指甲按出了深深的印子犹未感觉到。
“城主,这是为了你的大公子洗刷冤屈呢,说不定这府中还有别的什么人意欲不法呢,首当其冲的就是这个小厮!不若先叫来看看?”曹弘毅也笑嘻嘻地说道。
黄流云气得面色铁青,眼下还有李衾启的剑泛着森冷寒气指在他的喉间,又有曹弘毅和云九步步紧逼,他只能丢盔弃甲。
“来人,把府上所有的下人集中起来!”
“城主你看看,早这么配合我们说不定早就破案了呢。”曹弘毅笑得温柔,却转身吩咐道,“你们也跟着一起去,看见不配合的直接抓来,有想要逃的也一起抓来。”
黄流云本来还存着一丝希冀的双眼顿时黯淡无光。
他本来还寄希望于那个人能懂点事,自己跑了就是了,可没想到曹弘毅却一条后路也不给他们留!
他的儿子是什么样的人他自己清楚,可是总归都死了,而且也没有对云九造成什么伤害,他们就不能放辉儿一马吗!
现在连死了都不让他安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上谷。
议事殿外,长明焦急地转了一圈又一圈,不时望向紧闭的大门,眼中焦急的神色可见一斑。
站在门外的长清看见他的模样有些好奇,长明平日在手下做事,向来以稳重著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眼前却不知是遇到了什么大事,竟然露出这样焦急的神色。
略一踟蹰,长清上前一步,“长明,现在少王和圣女殿下还有几位大人在其间议事,虽然少王吩咐了若无要紧事不得打扰,但是少王交代给你的任务向来都是极重要的,想来是有了什么重要的进展,如果现在你很着急的话我可以帮你向少王说一声。”
长明面上焦急的神色不减,听了长清的问话也没有好转半分,反而思索了一下,咬了咬唇,“没事,我还可以再等一会。”
长明想起那个人,虽然是少王吩咐自己跟着保护的,也吩咐了说是有什么事及时找他,但是这也也不是那人主动要找少王的,现在的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少王关心的?
说不定那个人只是对少王有什么用处所以才吩咐自己去跟着呢?这样的小事甚至完全没有必要来报告给少王殿下。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长明在看到了整件事情的发展之后心中就有一种很烦乱的感觉,他感觉如果不及时回来把整件事报告给少王,他很有可能会遇到大麻烦。
可是现在他又开始犹豫起来。
看见长明神色不定的模样,长清有些摸不准了,“怎么了?是什么难以决断的事情吗?现在少王和圣女他们已经进去了有一会儿了,可是看样子一时半会还出不来,如果你真的急的话,就去亲自找少王说一声吧。”
长明在原地转了个圈,终于回过头来,仿佛下定了决心似的,“长清我问你,如果少王殿下派我去保护一个人,并且让我遇到什么事情及时汇报给他,可是现在我不知道我遇到的这算不算是少王殿下所说的事情。”
“保护一个人?少王殿下让你去的?”长清惊讶地睁大了眼,平时稳重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对。”长明垂头丧气。
“什么人?是圣岛出来的人还是这第二世界上的?男人还是女人?修为高还是低??”长清激动地冲上前抓住长明的衣袖。
长明被他的动作吓得一愣。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那可是少王殿下啊!保护?你确定他说的是保护而不是监视?你没有听错吧?”长清说着说着又开始怀疑地问道。
“我确定是保护,可是……”长明实在有些不清楚。
在他心中,遇到什么事的定义应该是他要保护的人遇到了什么危及生命的危险,而且他拼着自己的性命不要也一力保下了那个人,最后向少王请罪时候报告的“有事”。
眼下虽然情况有些复杂,但是总归也咩有直接危及到生命,而且看样子应该也不会危及到生命。
那个人保命的手段多的是,连他都看不清楚,那些人……应该没有办法奈何她的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长明向来也是个死心眼的人,想清楚之后心下也就稳了,也不急了。
他知道,现在少王殿下和圣女一行人紧张的是什么问题,这是天下大事,一个不好甚至可能导致一整个世界的毁灭,乃至于危及到圣岛的存在,所以说不能不小心。
至于他现在的这件事,只不过是件小事而已,而且不过是个阳灵境的女子,遇到这样的事情能解决最好,解决不了留下一条命就可以,少王殿下也没有说除了保护她的安全还要做什么。
可能是个知道些什么内情的证人吧,只要还留口气就行了。
想清楚之后长明也不急得转圈了,老神在在地站在太阳底下,看得长清一脸的莫名其妙。
可是不管长清再怎么好奇再怎么询问,长明都不发一语了。
长明不知道,因为他这一时间做出的决定,给自己带来了怎样的后果,不久之后,他会后悔为什么此时此刻的长清不能再聒噪一点,问清楚他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然后长清一定会劝导他及时地去寻找少主。
长明这一等就等到了日暮西沉。
对于他们来说这点时间根本不算是什么,长清甚至可以候在圣殿之外三天三夜不带换一个眼神的,站这么一会,虽然遇到了长明这样的一番际遇但也没有改变什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这一站就站到了日暮西沉。
“吱呀”
身后的门突然动了。
长清退后一步,弯腰,恭敬道:“问少王殿下安,圣女殿下安,几位大人安。”
帝凤溟还在与唐江南说着些什么:“……动用暴力是没有用的,只需要……”
他转过眼,看到了台阶之下站得笔直的长明,面色微动。
唐江南点头应是,正想说些什么,抬起头却发现刚刚还在他面前说话的少王殿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台阶之下了,和长明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些什么。
他一脸的莫名,但是也知道少王的事情不是他能够过问的,应该是第二世界上又出了什么突然的变故。
唐歆月有些忧伤地看着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的帝凤溟,她今天还精心地妆扮了一番,穿上了云霞裁的裙摆,行走之间仿佛行走在天山云海,就连圣岛的这些老臣都不由自主地看了她好几眼,帝凤溟却连一个眼神都吝啬。
看了妹妹失落的神情,唐江南当即便想到了是因为什么,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下面的帝凤溟,捏了捏唐歆月的手:“现在刚到第二世界,殿下事忙,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妹妹只当是来下界放松一番的,好好发展一下与少王殿下的感情,平日里你在圣殿之中,两人鲜少有见面的机会,如今好了,天天都能遇见。”
想到这个,唐歆月也情不自禁地笑了。
在圣岛上,通常是帝凤溟不主动找她她就见不到帝凤溟,如今来了第二世界,圣女和少王一同离开圣岛平息第二世界的灾祸,他们少不了要一起出席许多场合,要一起面对许多事情,他便是想躲也躲不了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长明道:“那个人因为被城主府上的公子胁迫,被逼迫之下杀死了公子,城主府上的人一口咬定是那人蓄意杀死了公子,要杀她偿命。”
帝凤溟在见到长明的时候脸色就很不好了,在听了他的话之后脸色更是黑得像锅底一样,“什么时候的事?”
长明看着少王脸色不对,忽然也感到一阵的后怕,忙道:“今天上午时候的事情……”
“今天上午的事情为什么现在才跟我说?我让你保护她的安全,她现在只有阳灵境三阶的修为要是出了事怎么办?”帝凤溟怒道。
见到少王发怒,长明连忙跪了下来,“少王殿下,她虽然只有阳灵境三阶的修为,但是身上有不少连属下都看不清楚的底牌,这种事应该难为不了她的,属下只是不知道这样的事情应不应该打扰殿下……”
“这样的事情都不清楚,要你何用?去万雪窟领罚吧。”
听到万雪窟三个字,长明的脊背一僵。
他没有求饶,也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无力地垂下头:“是。”
倏然,眼前精致的金丝纹样的锦袍转眼间消失,只留下一片空气,台阶之上圣女和几位老臣还在往这边看,可是少王殿下已经不见了,他们眼中也是一脸的惊讶。
长明垂头丧气地站起身来,长清连忙凑过来。
“喂,你犯了什么事啦,少王殿下这么生气?怎么处罚的?”
“万雪窟。”长明只垂头丧气的说了这三个字。
长清咽了口唾沫,一脸同情地看着长明,“你这……我那还有些上好的伤药,等会给你送来,你可千万要坚强点啊,别死在里面了。”
长明哭丧着脸应了一声。
黄府。
黄府的所有下人都被叫到了大厅之上,一个一个整整齐齐地站着。
曹弘毅道:“还有吗?”
身后一个归无殿的弟子回答道:“没了,这已经是黄府所有的下人了,这里还有几个人不配合企图要逃走,都被我们抓住了,这一个是想爬墙跑的,被我们提前安排在那里的人抓住了。”
“很好。”曹弘毅赞许道。
在一群人后面,还有几个人是被归无殿的弟子压着的,他们和前面一脸茫然又带着些许的紧张的下人不同,他们的脸上充满了惊恐的神色,好像下一刻就会死在这些人的手上。
“怎么说?”李衾启冷冷的开口问道。
他此时以一种极其张狂恣意的姿势坐在原本黄流云的位子上,现在黄流云委委屈屈的像个小媳妇似的,庞大的身躯挤在一个小小的椅子上,还被李衾启用奇特的手段束缚了手脚,动弹不得。
“只说不知道。”
“云九姑娘,去看看吧。”李衾启抬了抬手上的剑,指着下面的下人们。
看着泛着森森寒气的剑,上面似乎还有一丝极淡的血痕,仿佛就是自家老爷身上的,下面的下人们更是一个一个抖得跟筛糠似的,有几个胆子小的,更是险些直接晕过去了。
云九点点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缓步走下去,一步一步虽然踩得很稳,但还是不难看出她的虚弱之感,仿佛现在的每一步都只是勉力支撑。
只是这一点都只落在了李衾启的眼底,下面紧张的瑟瑟发抖的下人们却没有胆子睁开眼看眼前的贵人,只是好几个挤在一起,面露惊慌。
他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原本是平口的客人,现在怎么忽然就变了脸,挟持了老爷,老爷的妻妾也都瑟瑟发抖显然受惊了的模样一动也不敢动,大少爷也没有出来主持大局,二少爷不知所踪,三少爷更是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其他的小公子现在躲在姨娘的怀里瑟瑟发抖。
他们这些下人也都像是无根的飘萍一样,等着眼前贵人的处理。
云九一步一步从下人面前走过,旁边的曹弘毅厉声道:“都把头抬起来!”
下人们紧张地抬起脸,却不敢直视眼前清贵贵人的模样,只觉得她浑身都好看,像是最清灵的仙子一般,浑身的气度贵不可言。
云九一步一步走过,在每个人的脸上停顿片刻,很快就看完了押解在这里的所有下人,甚至是那些被归无殿弟子制住的。
可是看完了之后,她有些惊讶的发现,这里所有人里面竟然没有一个人是她当时看到的人。
他的妆扮就是黄府下人的妆扮,修为也不高,眼看着也就是黄府下人的水平,可是现在这里所有的下人都在这里了,还有几个想跑的都被抓回来了,应该没有什么落网之鱼了。
哪怕是这样,也没有见到她想要找的人。
云九皱了皱眉,曹弘毅看了看云九的脸色,也知道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于是低声问道:“可是这些人有什么问题吗?”
云九摇了摇头。
“他们的气息都还算是干净,只是没有找到我想找的那个人。”
“姑娘可是说那人就是黄府的下人?如果是的话,黄府的下人已经全部都在这里了,姑娘要不要再看看?”曹弘毅对眼前的这个姑娘还是很信任的。
虽然没有真正亲眼见过她的本事,但是能得到司马岩那样的推崇,本身就不是寻常人物,而且还是一个顶级的炼丹师,这样的人,他完全可以无条件地信任。
云九拒绝:“不用了,我已经看过了,那个人他没在这里。”
“那……可是因为那人并不是黄府的下人?”曹弘毅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上面的黄流云。
李衾启此时也看向了他们。
“怎么?可是这里的人不齐?”李衾启淡声问道。
黄流云闻言一震,连忙摇头道:“不可能!所有人都在这里了,绝对没有遗漏的!”
李衾启有些不耐烦听他说话,眼睛微微上挑,“这里的人,还有哪些没在,限你马上想办法把他们找来,不然……”
他的尾音微微拖长,听得让人汗毛直立。
黄流云顿时想起方才那剑就贴在自己脖子上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吓得瑟瑟发抖。
“真的,真的全都在这里了……”黄流云一开始嚣张的气焰全然不在了,几乎是带着哭腔的说出这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人已经全部在这里了?”云九淡淡地问。
声音很轻,却让人莫名地感觉到一种威胁性,黄流云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真的所有的人都在这里了!真的!你可以去库房核对所有人的信息!”黄流云说道。
黄流云哭丧着脸,他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眼前人杀了自己的儿子,眼下却好像是自己做错了事情一样,这样想着,颤抖的双脚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他鼓起勇气说:“不管到底是哪个下人带你去了秀竹苑,还有情丝绕,但是你杀死了我的儿子都是不争的事实!你,你你你不要再狡辩了!”
“不要以为自己背靠着归无殿的大山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归无殿的大师兄对待我们也是礼遇有加,如果知道你做的事情,指不定怎么对付你呢!你还是好好想想自己吧!”
黄流云一口气说完,说完就好像脱力了一般,大口地喘着气,整个人一下子都瘫了下去。
曹弘毅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却看到云九忽然淡淡的笑了,虽然嘴角只是微微地勾了一下,但是确切的说,她的确是笑了!所有一直关注着她的人都感觉到毛骨悚然,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够笑出来!
云九不着痕迹地看了云柔一眼,眼神淡淡,“我只有阳灵境三阶的修为,当时若不是为了自保杀死了黄光辉,那么现在死的就是我。逐日军是来帮助平口度过难关的,修士们在前方战斗,而你们却在后方做出这样的事情?是不是我当时没有杀死黄光辉,那么我要么就是被他玷污了却碍于情面不敢声张,或者直接死在了他的手上?”
“黄流云,你应该庆幸,你的儿子已经被我杀死了,不然他如果还站在这里,可能你的整个黄府,都要和他一起死。”云九像是在陈述事实一样,如果换了一个人来说这句话,一定会觉得是在放大话,可是这句话由云九说出来,却让人真正的信服,如果黄光辉还活着,可能整个黄府真的要和他一起死。
也许云九没有这样的实力,可是云九身后的那个人可以。
云九站在那里,一身雪色中衣罩住了她玲珑的身形,这样看上去竟然还有一些高挑,站在台下也让人不敢直视,只觉得光芒有些灼人。
黄光辉听到她说的一起死,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害怕起来。
不管眼前的女修究竟是什么身份,仅仅凭着她能够以阳灵境三阶的修为却和归无殿的众人一起行走,还隐约被众人奉为上宾就知道她的身份是很不一般的。
黄光辉惹到这样的人身上就应该是自认倒霉的,他为什么还要这么想不开在这个时候还要跳出来啊。
黄流云眼中流露出恐惧,近乎乞求地看着李衾启。
还未等到他求饶的话说出口,突然他的双目圆睁,他似乎有些惊讶地看过去,却看到自己的头已经和自己的身体分开了。
咕噜噜地滚到了台阶下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一场变故突如其来,所有人都惊了,就连云九也是如此。
李衾启的反应是所有人中最淡然的,但是他的内心也绝对不平静。他是和黄流云离得最近的一个人,甚至他手上束缚的法术还是他施加的,虽然他也有杀了黄流云的心思,可是他却还没有在刚刚就动手的想法。
可是事实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黄流云的项上人头就这么突然的被人取了。
而且还没有人知道是谁动的手。
大厅中的人面面相觑,继而大厅中突然爆发出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
黄城主身前喜爱的小三小四小五小七小八都爆发出了一阵整齐的哭声,见着他们的娘亲哭了,他们怀里的孩子也跟着哭,整个大厅中充斥了小儿和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平口城城主黄流云,在其位而不谋其政,只图享乐不顾城民生存,纵情声色,放纵子女,险些酿成大祸,其罪当诛。”一道声音突然划破了这一片混乱的局面,让整个大厅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力量的胁迫,一时之间全都安静下来。
身着灿灿锦衣的帝凤溟缓缓走进,所有的下人自觉为他分出两条路,让出一条通道来,躬身有请。
他穿得很正式,和云九从前见到过的各种自然风流的模样都不同,此时的他就仿佛是刚刚从神坛上下来的神祗,浑身都带着光芒。
却不是普度众生的光芒,是冰冷的死亡的,仿佛来自地狱的寂灭生光。
曹弘毅在愣了几秒钟之后,忽然俯身,朗声道:“恭迎帝尊大人!”
“恭迎帝尊大人!”
帝尊?竟然是帝尊!
所有人掩饰住内心的狂喜,山呼帝尊名号。
整个大厅之中几乎都要被这热烈的声音掀翻了。
所有人虽然垂着头但是都忍不住偷偷抬眼去看帝尊大人的模样,传言从前的帝尊大人还经常来第二世界和第一世界行走,可是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看到帝尊大人在正式场合露面了,他们这算是第一次。
不顾其他人的兴奋与激动,帝凤溟缓缓走进云九,眼中的情绪比方才处置黄流云的时候还要冷上半分。
“跟我走。”帝凤溟不容拒绝的说道。
云九下意识地就想拒绝,这里还有许多事情等着她,她应该和这里的人一起,不能现在就走!
可是还没等到她拒绝的话说出口,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就落入了一个熟悉而又温暖的怀抱,眼前一花,随着一声清越凤鸣她就离开了方才那个狭窄的厅事,坐在了帝凤溟的专属坐骑凤凰上。
凤凰的翎羽根根闪烁着华美的光彩,可是这光彩尚不及身后的帝凤溟之万一。
云九忍不住想要回头看,却被帝凤溟强硬地按在了怀里,紧紧的抱着她,几乎让云九感觉到了疼痛。
眼前的景色飞掠,云九可以感觉到自己经过了许多妖魔之气旺盛的地方,一路上多次试图开口,可是帝凤溟都丝毫没有回答的意思。
身后是一片无声。
云九又觉得有些委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样子,帝凤溟是生气了。
但是她刚刚才遭遇了这么多的事情,整件事情也和她没有任何的关系,她才是受了委屈的人。她都没生气,帝凤溟他凭什么生气?
云九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可是不管她说什么,帝凤溟好像都打定了主意不理她似的,一句话都不说,她自说自话也觉得没趣。
只是这么一来一直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下来,还在这样一个她无比熟悉的怀抱中,云九生了一会闷气,竟然头一歪就睡着了。
帝凤溟还在平息着心中翻腾的怒火,蓦然感觉胸前一重,云九那没心没肺的家伙,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帝凤溟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更多的却是心疼。
漂亮的琥珀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怜惜,终于还是腾出一双手,摸了摸她的头,给她调整了一个舒适一些的睡姿。
平日里的云九有多么逞强,她睡着的样子就有多么柔弱,让人恨不得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统统都给她,抚平她眉宇间的愁苦,让这张娇媚的脸上流露出欢愉的神色,如果是那样,那该有多么动人。
帝凤溟搂着怀中的云九,只觉得方才胸中那一时交织着恼怒、不甘、后怕的情绪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只留下有些慰贴的温暖。
凤凰的速度很快,很快就掠过了整个第二世界的大地,穿过了许多魔气冲天的区域,径直到了西边一处高耸的山峰之上,这里仍旧有祥云缭绕,灵元充裕,仿佛是第二世界上的最后一片净土,没有受到一丝一毫魔气的侵扰。
此处是上谷,是圣岛与第二世界的连接之地。
一声清越凤啼,所有人都知道,是帝尊大人回来了。
长明被罚去了万雪窟,长清更是丝毫不敢怠慢,连忙迎了上来,之间帝尊的外袍似乎裹着一个人,他也没来得及细看,就见帝尊大人急匆匆地回了自己的洞府。
长清本想跟上去,追了两步又停下了,自言自语道:“万雪窟那地方可不是人待的啊,长明已经过去了,我就不用去跟他作伴了吧……”
凑上前顺了顺凤凰的毛,凤凰友好地偏过头来在他身上蹭了蹭。
“小凤啊,辛苦啦!”长清意味深长地说了这么一句,观察了一下四周,又赶忙离开了。
现在不离开,等会就会有一大群人围上来打听帝尊的事情了,还是赶紧溜的好。
帝凤溟此次来第二世界身上是有很重的任务的,所以也只是刚来的时候抽出世间去见了云九一面,只有一直忙得脚不沾地,只派了一个人到云九身边去随时保护她的安全,却不想这一忙就出了岔子,险些让云九……
帝凤溟仅仅是想到如果云九当时没有那样大的魄力直接杀死了那个人,会遇到多么可怕的后果就是一阵的不寒而栗,如果不把云九放到上谷,放到他的眼皮子底下,他是一点都不放心的。
以前还好,她想折腾什么都让她自己去折腾了。
可是她现在只有阳灵境三阶的修为,整个大陆上还这么不太平,也把自己置身于那么危险的环境中,这一次,他绝对不容许。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帝凤溟刚刚把云九放到他的云床上,云九就醒了。
帝凤溟看着她还有些迷糊的眼神说道:“这里是上谷,你潜心修炼,其他什么都不要想,这里你可以随便活动,但是不能离开。其他的需要什么及时和我说。”
一句话,直接把云九刚刚想要说出口的请求全部都堵了回去,帝凤溟还嫌不够似的,黑着脸补充了一句。
“你身上的凤骨不仅仅是一个装饰品,遇到了什么事,你第一个想到的人应该是我。不能是其他的任何一个人,甚至连你自己都不行。”帝凤溟说完这一句,便急匆匆地走了。
云九看着他逃一样的背影狠狠地呸了一句,“还想着你,做梦呢!”
她几乎是刚醒,就感觉到了这里浓郁的灵元,身下的云床也远远比在黄府时候的普通床铺要舒服了不知道多少倍,整个人睡到上面就好像什么都忘记了,可以什么都不用想。
可是云九却不能。
现在第二世界上还是一片混乱,司马岩带的队伍还只是在平口,现在她这么突然的离开了也没有和他们说一声,也不知道他们有些什么想法。
曹弘毅和李衾启本来是想为自己出头的的,但是却被突然到来的帝凤溟打乱了计划……
云九这样想着就觉得有些头疼,却一点也生不出任何想要责怪帝凤溟的心思来,对于他的到来,她的内心其实是欢喜的……
其实她的心里一直期待着他会来吧,可是她也知道帝凤溟到了第二世界应该有许多事情要忙,根本没有时间顾得上她这样的小事,却想不到他竟然真的赶过来了……
云九甜丝丝地想着。
这里的灵元比在外面要浓郁很多,也要精纯很多,如果在这里修炼,速度一定会快上许多的。
云九的脑中转过这样一个想法,忽然想起了刚刚帝凤溟说的凤骨不仅仅只是一个装饰品的话。
因为在秘境之中,一直没有时间进入比翼双空,也鲜少用到凤骨的传音功能,几乎一直没有用过。凤骨挂在她的身上几乎就相当于是一个装饰品一样的存在了……
回了第二世界之后,因为一直和司马岩等人待在一起,还时常有人跟着她,她也不好那么突然地闹消失。说起来她已经许久没有进入过比翼双空,也没有去看过貂儿了。
心念一动,云九便进入到了比翼双空中。
几乎是刚刚进去,就有一团大的毛团子突然扑到了她的脸上,云九一个不注意竟然直接被貂儿扑到了地上。
“姐姐姐姐姐姐你终于来看我了!我都以为你把我忘记了!”貂儿撒娇地在她身上打滚。
“哎哎……”云九抓住貂儿的尾巴,看见它湿漉漉的仿佛被人遗忘了的小兽的可怜表情。
她确实已经很久没有看过貂儿了。
云九自觉心中有愧,摸了摸鼻子,“貂儿这段时间恢复得怎么样啊?”
“快了快了!就快要好全了!然后貂儿就可以跟着姐姐去走南闯北大杀四方啦!”貂儿兴冲冲地说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心疼地揉了一把貂儿软乎乎的毛。
“都是那群人,我迟早要寻他们的麻烦,竟然让我这么可爱的貂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而且这么久了都还没有好全,实在是可恶!”
貂儿也挥着爪爪:“对!都是群坏人,等貂儿出去了,貂儿一定要亲自去寻他们的麻烦。”
许久没见到云九,貂儿本来是雀跃的,可是在云九身上蹭了几圈之后,眼神却突然变了。
“姐姐!你的修为!怎么只有阳灵境三阶了!”貂儿的毛突然都炸起来了。
云九有些遗憾地把之前遇到的事情都说给貂儿听了,貂儿听得十分生气又有些残酷。
“我应该一直陪着姐姐的,如果有我在,姐姐就不会遇到这么多麻烦也不知道怎么解决了。”貂儿的声音有些低落了。
云九安抚性地摸了摸它。
“那个长得和帝尊很像的神现在在哪里啊?”貂儿突然又好奇地问道。
貂儿心里却恶狠狠地计划着,姐姐会受那么严重的伤全都是因为他,如果没有他就没有那个神秘的大阵,没有那个神秘的大阵姐姐就不会修为倒退那么多!而且还和帝尊长得那么像,这世上像帝尊这么好的人已经不多了,不可能会有比帝尊还要好的,其他的都是坏人,是企图想对姐姐做不好的事情的坏人!
一定要让姐姐看清楚他的真实面目!
于是云九就看到貂儿的眼睛更亮了,身后一条毛绒绒的大尾巴不自觉地摇啊摇的。
云九也有些疑惑地回想了一下这一段时间以来,辰似乎没有一点动静,“他应该陷入沉睡中了吧,我也不是很清楚,虽然我把他带出来了,但是实际上好像也没有签订契约,我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只知道他应该是在我的眉心处,但是实际上他在哪里我也不是很清楚,说不定什么时候出去玩了呢。”
貂儿听了有些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它本来还有些好奇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呢,和帝尊长得很像是完全一模一样呢还是只是有一些部分很像呢,世上真的会有人跟帝尊长得一样吗?
好像是看穿了貂儿的想法,云九说道:“那个人的确是和帝尊长得一模一样,我几乎都要以为他是帝尊的什么分身了,可是……哎呀,我一直忘了问这件事,下次见到帝凤溟一定要亲自问问他,有没有什么住在星空深处而且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亲戚,而且还是个神祗。”
貂儿虽然现在只是一只貂的模样,却在它那一张毛绒绒的小脸上出现了类似于不屑这样的神情:“帝尊一定比他厉害多了。”
云九:“……”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感觉自家养的貂儿好像胳膊肘往外拐了,她的心里居然有点酸溜溜的。
玩闹了一番,云九也没有忘记正经事,先是在温泉里面洗浴了一趟,洗去了这一段时间以来身上的疲乏,整个人都仿佛因为这个澡而变得神清气爽起来。
然后坐在药田旁边打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上谷的灵元其实是比比翼双空中的还要浓郁得多的,只是在药田旁边却有许多仙花瑶草的加持,整个人的身心都格外舒畅,修炼起来自然也是事半功倍。
气定神闲地在比翼双空之中入定,貂儿见到云九修炼也盘成了一团在她旁边吐纳。
在云九修炼的时候修炼,可以借着云九修炼带来的精纯灵元修炼,修炼得更加迅速。已经许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待遇的貂儿美滋滋地趴伏在旁边,惬意地一双狭长的眼睛都微微眯了起来。
云九已经许久没有进入到比翼双空之中了,突然被帝凤溟带到上谷之中,脑子其实还是有一些懵的,是以她浑然忘记了,凤骨和龙骨中的比翼双空是相通的,她在比翼双空中做了些什么,帝凤溟是完全清楚的。
从她和貂儿的闲谈一直到她跳入温泉……全都落入了帝凤溟的眼底。
正端坐着的帝凤溟表情突然僵了僵,所有人都看到本来一脸淡定地在安排着救助整个第二世界的计划的时候突然顿了一下,面上露出一种极其微妙的神情,然后所有人都看到,帝尊的脸好像变得有些红了。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大家都以为是帝尊大人突然身体不舒服或者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们光风霁月的帝尊大人突然脸红是因为他在一本正经的讲事情的时候,也在一本正经地偷听云九和她的貂儿说话,还一本正经的顺便围观了一下美人入浴。
等到云九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修为已经到了阳灵境四阶,整个进阶的过程都再自然不过,没有遇到瓶颈,进阶了也没有感觉到太大的力量的差距,这就是修为倒退还要重修的唯一好处了吧。
睁开眼活动了一下筋骨,看到貂儿在她旁边呼吸平稳,浑然已经睡过去了,云九笑了笑,摸了一把貂儿软乎乎的身子,一闪身离开了比翼双空。
还是那张云床,所有的布置也都还是她离开时候的模样。
整个洞府很有帝凤溟的个人风格,十分彰显他的身份,虽然每一样看起来都很简单,但是仔细一看就会发现哪怕是这洞府中一个极其微小的东西,可能都有很了不起的一番大来历。
比方说旁边这个看起来颜色有些陈旧的书架就是千年露凝寒木做的,露凝寒木是一种极其珍稀的药材,但是因为极其娇气,生长极其不容易,在整个世界上几乎都找不到了,是被公认为已经绝种了的存在。
可是却在帝凤溟的洞府中看到了,而且还奢侈地用了这么大一块来做一个书架……
如果让其他的什么炼丹师看到了,一定气得吹胡子瞪眼,直骂帝凤溟这厮暴殄天物。
就算是云九这样见多识广的炼丹师,在第一眼看到那露凝寒木做的书架的时候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实在是太惊悚了。
等了好久,也没有等到帝凤溟回来。
想着他应该还有事要忙,云九便起身出了洞府。
甫一出门,就见到一个人站在月光下,长身玉立,身上凝了一层月光,已经不知道在这月色中站了多久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到云九,他转过身来,笑了一笑。
“小九儿,好久不见啊。”
是唐江南。
在看清楚他后,云九有那么一丝错愕,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失望,唐江南也捕捉到了她眼中这一缕飞快消失的失望,苦笑了一下。
“唐门主,你怎么在这里?”云九问出口,楞了一下,又自顾自接到,“说起来你也是圣岛的人,这一次应该是一起出来的。”
“别叫我唐门主啦,叫我江南就好。”唐江南听到她的称呼觉得有些好笑。
“我这次是和阿溟一起来的,虽然不是很想来,但是总归也是唐家的人,在这种关头总还是不能太吊儿郎当。”唐江南似乎有些无奈的模样。
“你们也是来治理第二世界的邪尸之乱的吗?你们有什么想法?现在这一场灾难还能够被阻止吗?”云九听了眼睛微亮。
如果圣岛上来了很多人,那么事情就会好办很多。
毕竟紧紧只是依靠着他们自己的力量还是很微弱的,可是有了圣岛上的帮助就不一样了,圣岛上的人能力都几乎强到变态,有他们帮忙这一切就要好办很多了。
云九的双眼熠熠闪光,像是看到了食物的小兽。
唐江南在心中默默点评道。
“阿溟这段时间都在为这个想办法,我们也在想办法,”唐江南想起这段时间以来忙得几乎脚不沾地的恐惧,今天得到云九来了这里的消息,连忙办完了手上的事情,先赶过来了。“只是,这样的事情我们也是第一次遇见,很难办。”
云九眼中有一闪而逝的黯然,“时间拖得越久,对大家来说就越不利,大门派的弟子还好,只是苦了那些散修还有许多小门派的弟子。”
唐江南一笑,“你倒是心疼他们。”
“这不是一场突然爆发的灾祸,是有人预谋的,这群邪尸的背后是有人在操纵的,如果单独治理这些邪尸很麻烦,就应该把他们背后的人找出来。”
“阿溟前两天也有这个想法,但是我们通过多方渠道都没有查到这些邪尸背后的人。”唐江南摊了摊手。
“阿溟现在把你接到这里来,我就放心了,在外面毕竟很不安全,”唐江南笑得温柔,“只是你注意,一定不要离开这个院子,在上谷之中还有许多圣岛来的人,他们可不像我一样好说话。”
云九:“什么意思?”
“你身上怀有圣物,在圣岛上虽然不少人反对圣女,可是仍旧有很多人支持圣女的……也就是我妹妹。”唐江南坦然道。
唐江南说出来云九就明了了他的意思,圣岛上仍旧有人是支持圣女的,如果云九的存在被他们知道,一定会被他们要求交出圣物。
云九眼中闪过一丝厌烦,“圣物的事情,我都快要忘记了,这个事情也不是我能够决定的。”
唐江南耸了耸肩,“是啊,是圣物选择了你,这可不是把圣物夺走或者是别的什么就能够改变的。”
唐江南很诚恳地看着她,“在这里,你会很安全,只是千万记住,一定不能离开这个院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唐江南再三叮嘱她不能离开这个院子。
云九满口应下。
毕竟也不是她想出去就能够出去的,帝凤溟也不想让她出去,所以应该在这个小院子里面设下了禁制。
洞府外面的小院子很简单,有一块四四方方的药田,里面中了些云九辨认得模模糊糊的珍稀药材,药香浓郁,旁边还有一口井。
她大多数时候都待在比翼双空中修炼,偶尔出来透透气,就帮那些药材浇浇水,然后望着四四方方的天空发一会呆。
虽然她知道帝凤溟是为了她好,可是这样的生活环境还是让她很快联想到了被软禁,毕竟每天都只能待在这样一个不大的院子里,而且软禁她的那个人,自从那天把她带到了这里,也再也没有露过面。
如果不是还有比翼双空中的貂儿可以陪着她说说话,云九几乎都要以为这天地间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可是无可厚非的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她的修为也得到了突飞猛进的提升,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已经到了阳灵境九阶,只差临门一脚就可以突破幻灵境了。
里面的云九无所事事,外面的圣岛诸人却对帝尊洞府中的人好奇不已,可是不管他们怎么好奇,怎么想方设法地套帝尊的话,帝尊始终都没有透露洞府中的人到底是谁。
唐歆月今日又摔了一件价值不菲的摆件。
“要你们什么用!连个人都打听不出来!”
精致的脸上满是恼怒的神色,华丽的群聚迤逦在地,整个人却因为生气而微微颤抖。
唐江南从门外走入,刚好看到自家妹妹这样生气的模样,对着瑟瑟发抖不敢说一句话侍女们摆了摆手,让她们下去了。
“妹妹,近日你的情绪越来越不能好好控制了,你要记住,你是圣岛上的圣女,一言一行都应该以圣女的规范来要求自己。”唐江南的声音依旧温和。
唐歆月猛地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自暴自弃式的疯狂:“圣女?现在还有什么人拿我当圣女?所有人都在传,阿溟的洞府里就是那个身怀圣物的女子!之前没让她死在我手上,现在又重新出现在了我眼前!哥哥,你说阿溟心中,到底有没有我……”
唐江南温声安慰道:“你与他自小一起长大,情分自然与旁人不同,你的圣女是圣殿选出来的,哪怕没有圣物也是名正言顺的圣女,你不要因为这个而担心,反而让别人看笑话。”
唐歆月带着些乞求地看着唐江南,“哥哥,你知道院子里的人是谁吧?真的是那个人吗……?”
唐江南看着精致的脸上带着些狰狞的妹妹,沉默了很久,在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是。
“哈哈哈,真的是,阿溟果然还是把她带来了,那我算什么?在他心中算是什么?都把人接到上谷来了,是不是说明天我这个圣女就要换人做了?”唐歆月的眼中几乎透露出一种疯狂。
唐江南看着从小含蓄内敛的妹妹变成这样,心中也不好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唐江南把唐歆月抱在怀里,声音温柔,“你放心,哥哥会帮你。”
“哥哥……我从小就是圣女,我不能失去这个身份,我不能!那个女人,我都已经没有再为难她了,为什么她就是不肯给我留一条活路呢!”唐歆月扑在唐江南的怀里,声音有些模模糊糊地传来。
唐江南心不在焉地应着。
小九儿和妹妹,孰轻孰重他心里有一杆秤。
妹妹的圣女不仅仅是她自己的梦想,也是唐家一个家族的象征和希望,如果唐歆月失去了圣女的位置,也相当于是给了唐家狠狠的一个巴掌。
唐江南拍着妹妹的瘦削的背,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其实这个想法他从很早之前就有了,但是一直没有机会实施,现在是帝凤溟把机会送到了他面前来。
在第一世界初见的时候,他的确对云九很心动,可是到了他这样的地步,心动都只是小事,不足一提,他心中更多的装有的,应当是家族的兴衰繁盛。
打定了主意,唐江南的脸上也渐渐安定下来。
落雁山庄。
一片阴暗的书房,路重锦坐在一片黑暗之中,唯有那双眼依旧闪闪发光,他握着手上的一卷书,保持这样的姿势已经不知道多久了。
在他身后的侍从几乎都要以为他要坐成这样永久不变的姿势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了:“曹弘毅什么时候回来?”
“之前曹师兄传信回来说,和归无殿还有一群散修组成的队伍结成了一个叫逐日军的队伍,要对抗邪尸,一路从最偏远的地方打回来……”
“归无殿,一群散修……”路重锦垂着头,现在身上的伤好了,也没有减轻他脸上的半分苍白。
“少主……”下属似乎有些迟疑,“可是要把曹师兄先叫回来?”
路重锦拒绝,“不用了。”
“可是还有许多人都是我们落雁山庄的,他们都跟着曹师兄,如果他们……”
“我说,不用了。”路重锦重复了一次,这一次语气有些重。
下属连忙闭嘴了,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路重锦看着眼前昏暗一片的室内,回想起在客栈的时候,云九总是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的笑容。在那样的时候,她的笑容就像是一缕阳光,刺破黑暗,带来光明与苏生。
现在她也是带着这样抚慰人心的力量在逐日军中安抚着他们,说服着他们哪怕在这样的情况下也不要轻易放弃吧?
下属战战兢兢,就在他以为自家少主不会再开口了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一句话。
“不用步步紧逼。”
迟疑了一下,终究什么也没说,只应道:“是。”
路重锦眼前摆了一副沙盘,上面绘制了整个第二世界的地形,现在几乎所有的地方都已经变成了一片黑色,唯有归无殿、落雁山庄、云外仙宫、月神殿、封魔宗、莲华门以及西部的上谷还亮着。
只是那几个仍然没有被邪尸侵入的宗门,周围也已经是黑气弥漫,随时可以将地图上微不足道的几个白色区域吞没。
唯有上谷周围很大一片区域都没有黑气能够渗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尽管在沙盘之上,上谷只是一处看起来比别处要高上许多的山峰。
但是在这样几乎整个第二世界都被黑气弥漫的情况下,这仍旧未被侵染的地方几乎成了整个第二世界最后的净土。
哪怕是没有亲眼看见,也几乎可以想象上谷之上终年环绕的云雾,瑞气千条,霞光万丈,有吉鸟盘旋,喜音缭绕,仿佛是仙家之地,不属于这凡尘世俗。
这地方……
仅仅是想着,便觉得有些碍眼了。
路重锦的手指点了点上谷方向,再将视线落到归无殿上。
他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他记得云九对他的恩情,他也乐于报恩,只是其他的,就不在他的考虑之中了。
路重锦的脸上还带了些病态,此时眼中却闪过一丝近乎类似于嗜杀的疯狂。
“这个世界啊。”他喟叹了一声。
身后的下属不明所以,只是一个劲的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他还是没有太明白少主的意思,不让曹弘毅回来的意思是说,包括曹弘毅还有他带着的那一批落雁山庄的弟子……都要放弃了吗?
不要步步紧逼的意思是,可以对他们的攻势缓慢一些,让他们自己想明白,然后自己回到宗门?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属下的心中一片茫然,显然路重锦也没有这个为下属答疑解惑的闲情逸致,只是专心致志地盯着眼前的沙盘,仿佛天下局势尽收眼底。
“就快了,就快了,你不要急。”路重锦的手指无意识地点着上谷的山峰,低声喃喃道,也不知道这句话是在对谁说。
身后的下属早已经习惯了这段时间以来自家少主时不时的自说自话了,早已经见怪不怪,只是想尽快离开这里,这里的气氛还是太过于压抑了,让他感觉到多待一秒都算是煎熬。
“你先去安排吧,住在那边的散修们……云外仙宫不是在组织对抗邪尸吗?该放他们出去了。”路重锦的声音很平静,甚至还透露着一种温柔。
可是不管是谁听到这话都不会觉得他这话是真的温柔。
属下心中一惊,这是终于要对那些人出手了的意思。
但还是如蒙大赦般的连忙应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阴暗的房间。
房门打开,透出一线光明,可是这光明还没来得及将这房内的世界照亮,就再一次被合上,一切重归于黑暗。
“云九姑娘,我很期待和你的下一次相遇。”路重锦温柔地说道,仿佛还是那一个在午后与云九闲谈的病弱少主。
云九浑然不知自己正被这个远方的友人惦记着,每天早睡早起,努力修炼。
尽管不能离开这个院子对她来说有些枯燥,但是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修炼,能不能离开这个院子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反而成了无关紧要的事情。
只是偶尔唐江南回来找她,和她说说外面的事情,或者给她带来一些珍稀的丹药。
他们之间相处得就像是多年的老朋友一样,相谈甚欢。
云九也很关心外面的事情,可惜总是被困在这里,也知道不了太多外面的消息,几乎都是唐江南告诉她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唐江南告诉她,逐日军的速度很快,已经清扫了偏远之地的几个大小城池,还联合了几个小门派的人一起对抗邪尸,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逐日军中,一路高歌猛进。
只是拿回了许多被邪尸侵占的城池,还面临着一个巨大的难题,就是许多在战斗中受了伤的修士,即将面临也变成邪修的困难,逐日军中为这些受了伤的修士到底该不该杀,引发了激烈讨论。
“受了伤就会变成邪尸,那应当是伤口中了毒吧,研究清楚毒性对症下药应该能找到办法,如果给我一具邪尸让我看看我兴许能帮着想点办法。”听到这里,云九皱眉道。
总归都是一起战斗过的修士,都是为了第二世界而战,仅仅因为受了伤,害怕他们变成邪尸就要自己人杀自己人也太残忍了一些。
可是如果不杀死这些已经被感染了的修士,他们很快就会变成邪修,这对逐日军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应当研制出可以控制邪尸的毒素蔓延的解药。
“圣岛上有相关的记载吗?关于这样大型的邪尸爆发的情况……还有遏制的解药?”云九想了想问道。
唐江南苦笑着摇头,“圣岛上也不是什么都有的,我们在来之前就已经查过了,并没有类似的药物,也没有这样大型爆发的例子可供参考。”
“历史上也爆发过几次小型的邪尸侵扰的灾难,只是都只是小型灾难罢了,在人类修士的联合镇压之下,这几场灾难很快就平息了,只要杀死了所有的邪尸就不会有问题了。”唐江南这样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可是现在第二世界上的邪尸太多了,不仅有许多邪尸,还有许多邪修,人类修士在他们面前反而成了弱势……“
“解药这个问题我们之前也想过,也在想办法解决,毕竟圣岛上来了这么多人可不只是为了白白地来走一遭的,我们也是要想办法解决的。只是圣殿祭师最近好似不大好,不然如果有他在的话,一切都会轻松很多。”
“圣殿祭师?”云九皱了皱眉,虽然她好似从来没有听说过关于这个身份以及这个人的事情,但是在听到唐江南提起的时候还是本能的感觉到不舒服。
像是丛林中的小动物趋利避害的本能一样,她不喜欢这个“圣殿祭师”。
“是啊,圣殿是和圣岛王族相互制衡的势力呢,祭师在圣岛上也有很大的权威,而且是从小被选中的,可以沟通上界,如果祭师在的话应该有办法解决这一场灾难。”
尽管内心没有来的不喜,但是在天下大事面前,明显还是第二世界的存亡更加重要,云九几乎咩有任何犹豫地就开口道:“那就请他来啊!有什么问题不能克服一下?有这么多圣岛的大人物在,应该有办法解决他的麻烦吧?”
听到这里,唐江南似乎有些为难地看了云九一眼。
然后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心下一跳,面上不动声色道:“怎么了?”
唐江南为难地看着云九,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圣女也算是圣殿的人,祭师的事也和圣女有关系。”
听到这件事和圣女有关系,云九当下就不想再继续过问了,可是这件事又事关到整个第二世界,就算她再怎么厌烦也要强忍着听下去。
按捺住心中不耐烦的冲动,云九问道:“可是圣女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唐江南见云九虽然心生不喜,仍然强压着听自己说话,不由得觉得自己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好像被什么温和的力量不轻不重地揪起来一块,虽然不疼,却觉得有些酸软。
接下来的话却有些不知道怎么说出口了。
云九看着唐江南突然望着她不说话了,又催促了几声。
唐江南这才接着说道:“圣物刚刚出现的时候,圣岛上就感觉到了……圣女是我唐家的人,圣岛上有许多人早就不满我唐家的势力,在听说了圣物的事情之后更是用尽全力打压圣女,一个没有圣物的圣女,在他们心中就是名不正言不顺。”
“这让月儿很头疼,祭师自小是看着月儿长大的,看着月儿面对这样的事情也心生不忍,想办法推算出圣物的位置,然后取回圣物,这中间却出了些变故,导致祭师险些走火入魔,如今几乎命悬一线。”
云九摸了摸胸前的凤骨,触手温润,还带着她的体温。
她知道,这凤骨保存了她的一缕魂魄,不然她没有机会站在这里,这之中还有一个空间,是和帝凤溟的空间相连的,这里面还有一个对她来说十分重要的存在。
这凤骨对她来说,从来就不是什么圣岛上的圣物一样的符号式的存在。
尽管在别人眼中,这凤骨就是圣岛上的圣物,是圣女的……所有物。
“圣物在圣女手中能发挥怎样的作用?”云九问道。
总算问到这个问题了。
唐江南知道云九心中动摇,再接再厉道:“圣女本身就是圣殿选出的最适合继承圣物的存在,圣物在圣女手中可以开启圣殿中的水云天镜,可观己身,照见他人,看天地气象,转天地气运。”
唐江南说着,眼中也隐隐带了激动之色。
这番话半真半假,唐江南也带了几分真诚在里面,这样的话,往往让人无法反驳。
“那你们可以换一个圣女吗?”云九突然出口问道。
云九石破天惊的一问让唐江南呆滞了一下。
这是正常的脑回路吗??
难道下一句话不是应该说,那她便把圣物交还给圣女吧。
这突然问能不能换一个圣女又是几个意思??
唐江南深呼一口气,保持着他的风度,说道:“圣岛历来的规矩,上一任圣女离开圣岛或者离世,便可挑选下一任圣女。而且是由圣殿选出。”
“哦哦。”云九点头。
一脸真诚道:“你们口中的圣物已经认我为主了,就算我把它给了你们,你们也用不了,如果操作难度不高的话,也可以让我暂时做你们的圣女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想了想,云九又补充道:“只要度过了眼前的难关,这圣女就还给你们,我在第二世界还有事未尽,不能一直留在圣岛。”
唐江南憋屈。
感情你对这圣女半点想法都没有,暂代一下圣女还算是为了这天下牺牲了?
这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的东西,要说是这云九对圣女有什么想法,唐江南不开心。
可是在听到云九对圣女半点想法都没有的时候,唐江南也不开心,而且更加不开心了。
这怎么能呢,他们唐家那么在意的圣女,他的妹妹心心念念的圣女之位,怎么能在你心里就一文不值呢?
唐江南险些想冲上去对着云九就好好阐述一下圣女这个位置能够带来的好处,可是又及时地清醒过来,及时安慰自己道,她对这位置没想法反倒是好事啊。
冷静下来,唐江南再接再厉道:“圣女之位轻易不能易主,因为这不仅仅是一个身份,也同样要得到圣殿之中诸神的认可,方可成为圣女。”
“既然你们的圣物都认我为主了,那圣殿诸神应该也不会对我有什么意见吧。”云九满脸的无辜。
你倒是自信。
唐江南强忍着心中吐槽的情绪,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平时看起来那么无害的云九,现在仅仅是这么几句话就能给人气出内伤,但是她还一脸毫无所觉的模样。
偏生还一脸无辜,仿佛所有的话都是发自肺腑!
唐江南再次深呼一口气。
“从来没有任何外来的人员进入过圣殿。”
“哦哦,那要上圣岛要什么条件嘛。”
常规来说,到了圣灵境就可以进入上谷,寻到一番机缘就可以上圣岛了。
可是云九现在分明没有圣灵境就被帝凤溟带进了上谷,既然已经到了上谷那么进入圣岛似乎也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事情。
云九一脸真诚地提问,唐江南也只能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她一会,然后诚实地回答她,不知道。
云九:“哦。”
脸上的表情,似乎还有一些失望。
看到她脸上失望的神情,唐江南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反而宽慰了许多。
觉得这才是正常的表现。
唐江南真诚地提议:“最近少王大人也一直和圣女一起,应该是在讨论有关圣物的事情,相信他们应该能够想出一个妥善的解决方法吧,我就不再这里瞎凑了。”
“哦是吗,谢谢啊。”云九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那你休息,我还有事,先走了。”唐江南脸上挂着笑,还是一度风度翩翩的样子,只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有多痛。
云九一脸无害地送他出门。
回到洞府,云九脸上的表情就垮了下来。
圣物圣女,自从来了上谷,她就知道她迟早会需要面对这个问题。
至于说帝凤溟一直和圣女在一起,云九一开始听到这个的时候内心其实是没有太大反应的,毕竟少王和圣女走在一起,人家未婚夫妻走在一起,实在是在正常不过了。
云九想起初见面时,那个衣着华贵,气质高绝的女子。
不过……心里还真是……
有些不爽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唐江南如往常一样离开了。
云九如往常一样开始开始修炼。
但是却如何也不能静下心在,在比翼双空之中心思浮动。
貂儿明显感觉到了云九的心不在焉,问道:“姐姐,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云九微微一怔,笑道:“只是在想关于邪尸的事情,如果不能研究出解药的话就不能彻底根治,可是我现在在上谷什么也做不了。”
帝凤溟那个家伙,把自己带回来,他又不露面,这么多太难了从来就没有看见过他。
有这么忙吗?连见她一面的时间都腾不出来?
云九咬了咬唇,心中有些郁闷。
貂儿也已经跟了云九很长的时间了,看着云九的模样大概就能猜出她心中的想法,看着云九嘴上虽然说着是担心邪尸,但是眼中微微的恼怒貂儿还是很明显的感觉到了。
貂儿眨了眨眼睛,很快就明白过来,“是……帝尊大人?”
“关他什么事?”云九冷着一张小脸说道。
模样像极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貂儿噗嗤一笑,小大人似的拍着云九的肩膀,“帝尊刚刚来到这里,什么事情都需要他处理,当然会忙一些,姐姐你要理解嘛!过了这段时间帝尊肯定马上就来找你了。”
“我没有想他。”云九皱眉,摇头。
“嗯嗯,我知道。”貂儿猛点头,眼中却带着笑意。
看着她的模样,就知道分明没有把自己的话放进眼里。云九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想了想还是出了空间:“你自己修炼,我出去了。”
貂儿看着几乎落荒而逃的主人,眼中带着温然笑意。
云九只差一点就可以突破幻灵境了,按理说这也只是一个小门槛,但是最近因为心思不宁,不能静下心来突破,一直还卡在阳灵境九阶的位置。
她都有些想不起当时是怎么突破的幻灵境了。
她需要一场战斗或者其他的什么来解决这一场僵局,每天只是单纯地闷在这里修炼,感觉也修不出个什么成果。
这边的云九憋了满肚子的火没处发泄,另一边的帝凤溟却忙得脚不沾地,所有圣岛来的老臣都感受到了自家少王越来越不耐烦的情绪,似乎隐隐蓄积着火气,一碰就炸。
许多事情,以前虽然可能也会生气,但是绝对没有现在这么爆炸。
现在只是在他面前提一提,他就用满是冰霜的眼刀子看你,吓得人腿都软了。
圣岛来的老臣交口相传,少王殿下近日来心情不好,大家行事千万小心,不要犯什么愚蠢是错误,千万不要给少王殿下抓住了,不然可不就是训斥一番的事情了!
上谷之中弥漫着一片繁忙的气息,所有人都在为了邪尸的事情而忙忙碌碌,希望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掉这一场灾难。
很多生在圣岛长在圣岛,第一次离开圣岛的人,也从一开始的兴奋到了现在的疲惫,恨不得这边的事情马上结束,然后马上飞回圣岛。
毕竟上谷的灵气虽然浓郁,可是总归比不上圣岛的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圣岛的人在上谷就像是身处在高原一样,感觉这里灵元稀薄,身体有些不能够适应。
石坚跟在帝凤溟身后,一边小跑步一边说:“少王大人,西部开始出现了一批神秘的邪尸大军,没有观察出他们的来源,但是看方向是一直向着上谷来的,我们应该要及时做出准备。”
青枫也是满脸的郁色,“我们之前抓回来的邪尸昨晚突然暴毙了,原因不明,我之前已经召集了一批最优秀的炼丹师围绕着邪尸做了许久的研究了,只研究出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研制出来的丹药暂时还没有任何作用……”似乎自觉不妥,青枫的声音越来越小。
帝凤溟刚刚从外面回来,步履如飞的向议事殿走,后面紧紧跟着两个人,嘴里一刻不停地说着些什么。
帝凤溟脸上本来就带着寒霜的表情更冷上了几分,看着他们的眼神几乎不带任何感情。
“出现了一批邪尸,你们连他们从哪里来的都找不出来要你们何用?上谷上随时都做好了准备,可以应战,不管是谁,企图挑战上谷的尊严,就让他尽管来,这一批邪尸,让他们有来无回!”
“再给你们三天时间,这是最后通牒,再研制不出丹药就自己收拾东西滚回圣岛,已经来了一个多月了,还什么成果都研究不出来,要你们何用,这里不留无用之人,如果不行,直接跟我说,我给你们放个长假,自己回去陪老婆孩子吧!”
石坚头上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听了帝凤溟的话,青枫苦着脸应了一声是,“可是我们的邪尸已经……死了。”
“一具邪尸而已,第二世界上这么多,随随便便抓个十个八个回来上谷都放得下,你们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好吗?!”帝凤溟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吓得两人身体一颤。
这个时候已经到了议事殿,帝凤溟径直走了上去,石坚和青枫止步门外,眼看着大门在自己眼前合上,帝凤溟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但他的怒气似乎还在眼前。
两人相视一眼,皆看到眼中的凝重,然后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少王殿下最近,真是越来越暴躁了啊。
的确也是,圣岛这一批人已经来了第二世界许久了,甚至连圣王前段时间都主动过问了他们的进展,可是这边的回答几乎相当于在说——毫无进展。
也难怪少王殿下那么窝火了。
石坚安慰青枫:“你们还好,只是这两天开始被少王殿下抓,我们是从一来就一直被少王殿下……”
青枫抹了一把头上不存在的汗,重重地出了一口起气,“这也的确怪我们,少王殿下说得没错,第二世界还有这么多人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我们应该加快进度才是,还要拜托石将军去帮我们抓几只邪尸回来。”
“那自然没问题。”石坚笑着应下,只是眉目间也有化不开的凝重。
这一场战斗比他们任何一个人想象中的都要难打,少王殿下凡事亲力亲为力图尽快解决这一次的事情,他们也要加快进度才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圣女唐歆月、唐江南、还有一干老臣已经在议事殿中许久了,他们还在交流着自己的意见。
忽然看到门开了,帝凤溟从外面走了进来,每个人都是眼前一亮,然后露出了欣喜的神情。
“少王殿下……邪尸那边……”
“不用说了,我已经去看过了。”帝凤溟几乎只是转瞬之间就做到了上首的位置上,沉声道。
“这两天我去了各处亲眼看了一下受灾的情况,也亲自帮着对付了一下,但是用处不大,这群东西的数量太庞大了,抵挡的人修又太过孱弱,就算帮他们抵挡了一时,也拦不住后面的攻势,这群邪尸的数量庞大,现在不仅仅分布在山川池沼,许多已经涌入了大城市。”
“而且我发现,有的邪修,可能还有一些灵智,像是中级或者高级的妖兽一样,懂得一些小聪明,还有些本事可以愚弄人修,这也让人修对付邪尸更加受阻。”
议事殿中,有一个小池子,池子上雾气弥漫,白茫茫的一片,遮住了池子,所有人此时就是围在池子的旁边。
这池子叫做观天池。
是上谷中许久以前流传下来的圣物。
帝凤溟挥一挥袖子,观天池上的雾气就如水般褪去,露出无波的水面,上面映照着世界各处的情况。
尸浮遍野,硝烟弥漫。
让人心生不忍。
唐歆月看着一个三岁大的孩子命丧邪尸之手,他的母亲也疯狂地冲上前要与邪尸拼命,结果却被那邪尸一口咬死,面露怜悯之色:“少王大人,这人间或许已经没救了,我们来了这么久,想了这么多的办法,一直都没有真正的阻止这一场灾难,大概真的救不了了。”
唐歆月的声音似乎带着一种天然的悲悯,像是高高在上的女神怜惜地看着她受苦受难的信徒。
“放弃这个世界吧,让圣殿另外选出一个世界,作为人间。”
唐歆月的声音不大,但是在此时一片安静的议事殿中却显得尤为清晰。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只是不住地偷着看圣女。
这个想法,在这段时间内都不由自主地在他们心中出现过,可是仅仅只是冒一个头,就被人按下去了,没有人敢提出来,提出来说——
放弃这个世界。
帝凤溟坐在椅子上,那是一个极其宽大的椅子,是用珍稀的材料制成的,上面虽然没有灿灿金光,看着也是无比的华贵。
他忽然放松似的向后躺去,嘴角也微微勾起了弧度。
可是下面看到他这个动作的老臣都心中狂跳,几乎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放弃这个世界?”帝凤溟的声音温柔。
唐歆月浑然不觉,还想着继续,“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救了,我们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浪费了太多的时间,我们……”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袖子被唐江南拉了一下,唐歆月停下了。
帝凤溟眼中仿佛没有任何的情绪,“怎么不继续了,继续啊?”
“少王心中自有决断。”犹豫了一下,唐歆月看了一眼一直在朝她使眼色的哥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唐歆月,你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你说你要放弃?”帝凤溟冷漠地唤她的名字。
唐歆月受惊一样地看着帝凤溟。
帝凤溟虽然并不承认她这个圣女,但是给唐家的面子,也是给她的一个面子,至少在人前,他也是喊她一声圣女的,何曾像现在在这样,这样不留情面的像是在喊他的其他哪一个属下一样,冰冷的喊她的名字?
唐歆月觉得有些委屈。
“我说得有什么不对吗?大家什么方法都试过了,对于整个局面没有任何扭转的作用,这分明就是……大家都累了,在这里大家都很累,为什么一定要让大家为了这个小世界的存亡而累死累活呢?”唐歆月向前一步,平日里听起来还算是柔和的声音此时因为带上了几分咄咄逼人的味道而变得有些尖利。
所有的老臣感觉心中狂跳,又情不自禁地退了一步。
“什么方法都试过了,呵,天天待在这议事殿中就算是什么方法都试过了吗?唐歆月,你来了这第二世界这么长时间了,你可有哪一次离开过上谷,出去看看,去看看这个世界上受苦的人修,去看看那些你的信徒,去看看他们如今的惨状!你是抱着怎样的心思说出放弃这两个字的?”
“对你来说,这只是一个小世界,可是对这个世界上的人修来说,这就是一切!一个世界被遗弃,你知道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吗?杀红小魔界是怎么来的你忘记了吗?”
帝凤溟看着唐歆月的眼神带着锋芒。
观天池中仍旧映照着整个第二世界的模样。
被浓重的黑气笼罩,这黑气浓郁得几乎遮蔽了整个世界的气运,这种情况在他们看来都是一个世界即将走向灭亡的征兆。
所以当他们离开圣岛,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虽然一直在议事殿想办法,但是从来没有离开过上谷真正亲眼去看看,亲自去试一试他们想出来的那些处理办法。
因为在他们心中,这只是接受上命,奉命来此走一遭,象征性地做出挽救,好告诉大家,第二世界遭逢大难,圣岛出手援救最后也没能拯救得了这个即将走向破灭的小世界。
唐歆月咬了咬唇,尤未感觉到整个议事殿中浓重的气氛,还欲再说,刚起了个头就被唐江南抓住了。
唐歆月不明所以地看向他,但还是没有再说话了。
她从小便很听哥哥的话,现在也是一样,她虽然心中有不甘,但是想到哥哥不愿意让自己再说了,也就闭上了嘴。
只是她仍旧觉得很委屈,凭什么帝凤溟冲她发那么大的火?
她是圣女,是高高在上的圣女,所有人都得捧着她,就算是心中不高兴,就算是内心并不承认她这个圣女,表面上也要对她恭恭敬敬,只有帝凤溟,永远不把她放在眼中。
唐歆月想着,眼睛就红了一圈。
唐江南微微拱手,道:“少王大人外出一趟,可有什么新的想法?圣女大人方才所言应该也只是这一段时间以来太过忙碌,小孩子脾气发了,抱怨一下,少王大人不必挂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眼见着唐江南把唐歆月想放弃一整个世界这样冷漠无情的想法都算作是小孩子发脾气,所有人都是在心中嗤笑。
唯有唐家的死对头,卢家卢水生看不得他们好,刚刚也乐着看圣女作死,看着唐江南出来打圆场,冷笑一声,“身为圣女,心中却连小世界的子民的生死都丝毫不关心,这可不符合圣殿一向悲悯的惯例,说到底,也是因为这个圣女来得名不正言不顺。”
“你说谁名不正言不顺?我是圣殿选出的圣女,从小按照圣女的标准培养,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不是名正言顺?”唐歆月最讨厌别人说她的圣女之位有什么不正当的,当即站出来呛声道。
唐江南皱了皱眉。
心中本来烦闷,看到妹妹今天一而再再而三地作死,再好的脾气也有些忍不住了,警告地看了唐歆月一眼,唐歆月不明所以,但还是委委屈屈地闭嘴了。
回过头,唐江南依旧是那个风度翩翩的唐家公子,他笑得温和:“卢大人,说话可是要讲根据的,这种没根据的话,下面的人传一传也就算了,卢大人怎么也信以为真了?”
卢水生冷哼一声,“这事到底有没有根据你自己心里清楚,一个连圣物都没有的圣女,算是什么?圣女从来都是由圣物选定的,又哪里是圣殿可以决定的,你们唐家的这个圣女的,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圣女你自己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二人在下面一番唇枪舌战,心中本来就烦闷的帝凤溟看到他们到了这样的关头了还在为这样的事情争吵,眼中怒色更重:“够了!”
“你们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往来我平常只当看不见,现在是在第二世界!把你们心中那些该有的不该有的想法都收一收,放到救灾上面来!到了眼下还在为这些事情争吵,枉被旁人称为圣岛王殿上的柱子,你们看看你们的样子!”
帝凤溟丝毫不留情面地斥责道。
这里的大臣,大多在圣岛之上都很有名气,或许因为才干,或许因为本身修为的高强,有许多人在民间被称为圣岛王殿上的柱子,意味着使他们撑起了整个圣岛王殿。
帝凤溟的话,振聋发聩。
在议事殿一群各怀心思的老臣中间算是投下了一枚炸弹,大家心中各有所思,可是面上都摆出了一副沉痛、反省的表情。
“本尊不管你们心中是怎样的想法,从今天起,都从议事殿中走出去,从上谷走出去,亲自到各地去看看,亲自参与到对抗邪尸的战斗中!有你们在,不说全部消灭邪尸,但是能够很好地帮助到邪尸,也比你们一天天地在这议事殿中商议来商议去来得好。”
“在本次战役中有功的大臣,获得进入圣岛藏锋的资格。”帝凤溟最后冷冷地说道。
随着这句话的抛出,下面一直垂着头,看不清面上表情的大臣们终于惊愕地抬起了头。
望向他们年轻的少王。
帝凤溟的脸上只有一贯的冷肃,“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这一场战役,必须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必须赢。”
三个字犹然回荡在侧。
圣岛上的人一个个都是老成精了的,也不会轻易被这一两句话激励得热血沸腾,第二世界上人民的生死对他们来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触,毕竟不是一个世界上的人,第二世界如果消亡了,对圣岛上会有很大的影响,但是也只是短时间的,很快圣岛就会调整过来,这对他们也没有什么影响。
真正影响到他们的,是帝凤溟所说的“进入藏锋”。
圣岛上的每一个人都会有一次进入藏锋的资格,藏锋中有许多的神兵,有许多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甚至是被许多历史上有名的人物使用过的,可是在藏锋之中,人人都可以挑选,人人也都接受着藏锋中神兵的考验。
如果被藏锋中的神兵认可,就会获得藏锋中的神兵就会自动择主。
可以重新进入一次藏锋,对所有人来说都是莫大的诱惑。
圣岛上的天级法宝多如牛毛,但是真正的神兵还要属藏锋中的,藏锋中的神兵几乎是每个圣岛子民心目中的所向往的。
一时之间,每一个懒得关心第二世界子民生死存亡的圣岛大臣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仿佛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转世,每天为这一群人操碎了心。
许多大臣在帝凤溟说完话的第二天就离开了上谷,去了大城池驻扎,帮助对抗邪尸。
有的甚至找到了云外仙宫组织的那一支闲散的对抗邪尸的队伍,带领着他们对抗邪尸,也有不少找到了逐日军,要求加入他们。
对于这一群圣岛来的高人,所有人都是怀着欢呼雀跃的心情迎接他们的。
看着他们领导着修士奔忙在第一线,奋勇杀敌,为了他们呕心沥血,许多人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都是感动得一塌糊涂。
谁说圣岛无情?
谁说圣岛冷漠?
在这样的大灾难面前,圣岛上的高人心中也是心怀着大爱来帮助他们了!
就连帝尊都亲自来了!
唐歆月身为圣女,也是唐家娇养着长大的小公主,对进入藏锋自然没有太大的兴趣,满心满眼全都是那天在议事殿上帝凤溟对自己的冷漠。
可是这一次,似乎就连哥哥都不站在自己这边。
唐歆月很难过。
这一段时间唐江南也是早出晚归的,鲜少见到人影,好不容易看到他,唐歆月连忙赶上去,抓住唐江南的胳膊。
“哥哥,我知道错了,你不要不理我……”唐歆月委屈巴巴的上前。
唐江南也很忙碌,看到唐歆月本来想转身就走的,可是看到她这么委屈的样子,心中一软,想起小的时候她也是这么娇娇软软的模样,抱在怀里的时候可以看到那双眼睛像明珠一样明亮。
反握住她的手,道:“妹妹,你只需要好好地在上谷当你的圣女就好了,其余的事有哥哥在呢,你只是要记住,不要再与少王殿下起争执了,他这段时间也很忙,心情很不好,你不要撞到他的枪口上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唐歆月眼泪汪汪地应了声是。
“可是哥哥,他那天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呢……明明,放弃这个世界的想法所有人都有过这个想法啊,只是他们不敢说出来而已。”
唐江南楞了一下,温声道:“那件事,就让他过去吧,不要总是再提起了,少王殿下也不想的,他这一个月几乎都没有休息过,每天不是在议事殿就是在外面,到处跑,这段时间又在帮着炼丹的他们找材料,他的凤凰最近脾气都很暴躁,你还是不要去惹他了。”
唐歆月本来心中有怨气,可是听说了帝凤溟这一个月几乎都没怎么休息,心中的怒气顿时又烟消云散了。
“他是少王,很多事情让其他人去做就好了,为什么这么不放过自己。”唐歆月此时的眼中已经带上了心疼。
唐江南看着一笑,“正因为他是少王,所以肩上的担子才更重啊。”
“圣王圣后的意思,差不多这一次的事了,咱们的少王就要变成圣王了,你便等着成为圣后吧。”唐江南摸了摸自家妹妹的头。
自她长大以后他其实已经很少有这样的动作了,但是最近唐歆月的情绪很容易失控,此时也是安抚她。
唐歆月先是眼前一亮,然后又很快失落的低下头,“他这么不喜欢我,会让我当圣后吗?”
“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庞大的唐家在身后,圣岛之上,除了你,没有第二个人能够胜任圣后,这个位置本该是你的。”如果云九不上圣岛的话。
唐江南把后面半句话默默地吞了回去。
“可是那个人呢……”唐歆月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身怀圣物的女子呢……如果她上了圣岛是不是就……他们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宣布,让她当圣女了?”
唐江南安抚道:“她只是被圣物选定了,从小没有经历过任何的训练,她不知道一个真正的圣女应该做些什么,就算身怀圣物也不足为惧,况且,很快圣物便会到你手上了。”
“只要你手上有了圣物,那些所有不满不平的声音都会因此烟消云散。”唐江南的声音似乎生来就带着一种可以安抚人心的力量。唐歆月听了整个人都安定下来。
“哥哥,我相信你。”唐歆月目光灼灼地看着唐江南,眼中是全然的信任。
唐江南心中本来的那一点犹豫也顿时烟消云散了。
帝凤溟的洞府中。
云九刚刚结束了修炼,从比翼双空中出来,虽然还是没有突破幻灵境但是修为还是能够感觉到更进了一步。
她如往常一样到药田里浇水,看着几株药材中长势喜人,不自觉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帝凤溟回到这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云九提着一个水壶,垂眸浇水,眼中带着温然的笑意,看着药田中的仙花瑶草,仿佛在看自己的孩子。
似乎是感觉到什么,她若有所感地看向自己所在的方向,不经意抬头间的风情,引人沉醉。
着模样就像是妻子……等待这丈夫回家一样。
帝凤溟情不自禁地想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来到上谷的第不知道多少天。
云九终于看到了帝凤溟。
他风尘仆仆,他满身疲惫,像是归来的旅人,带着满身沧桑。
他虽然衣衫齐整,面容整洁,看起来似乎和平常无异,但是云九还是一眼看到了他眼底的疲惫。
云九本来有许多话想跟他说,可是看到他现在的模样,终究是什么也没有说,将手中的水壶放到架子上,走到帝凤溟的眼前,踮起脚尖,抱了他一下。
帝凤溟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揽云九入怀,感觉这段时间以来的疲惫都因为这一个拥抱而烟消云散了。
云九的身形娇小,这么久以来,不管她的修为如何进展,但是模样始终是这样小小的样子,可以完完全全地嵌入自己的怀抱。
帝凤溟情不自禁地垂下头来品尝她的味道,含住那殷红的花朵,品尝着甘露。
一时之间,呼吸紊乱。
不知道什么时候,帝凤溟突然打横抱起云九,把她放到洞府内的云床之上,低低地在她耳边诉说:“这云床,还喜欢吗?”
“……喜……欢嗯……”云九的声音断断续续,狭长的眼眸带着晕红的痕迹,带着潋滟的水光,半眯着瞧人。
在云床上翻滚,整个人都好像是在天上一样。
帝凤溟渴了这么久,此时终于将心心念念的小人抱在怀里,也仿佛不知疲倦一样的,要了她一次又一次。
饶是云九体力不错,在帝凤溟不知节制的索求之下也是连声告饶,到最后声音都打着颤,带着哭音喊他的名字,帝凤溟却仿佛更激动了一样,更加凶猛。
在晕过去之前,云九趴在帝凤溟的胸膛之上,颤着音喊了一声:“……禽兽!”
一番运动之后,帝凤溟只觉得神清气爽,好像这一段时间以来的疲倦都清空了似的,抱着云九在怀,一下一下地抚着她光洁的背。
“这段时间,我不在家,有没有好好修炼?嗯?”帝凤溟像是一个在查问孩子功课的家长,绷着脸一脸的严肃。
云九整个人都化成一滩水似的,懒懒的不想理人,哼哼了一声,想要从他怀里滚出去睡觉。
见她睡得不舒服,帝凤溟调整了一下姿势,半抱着她,云九蹭了蹭,总算换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睡过去浑然不知人事。
云九再次醒来的时候,身侧已经空了。
身上一片干爽,应该已经被帝凤溟处理过了,他人也不在了,或许已经去忙了吧。
云九这样想,帝凤溟这段时间来都很忙,现在就算离开了也是情有可原。
这样想着,心中还是有一些淡淡的失落。
她撑起身来,整个人也不像那时……一样难受,反而浑身清爽,内视一下,竟然已经到了幻灵境二阶!
云九的内心一时有些微妙。
她修炼这么久的功劳还比不上帝凤溟一时兽性大发?
虽然好像和帝凤溟学来了什么双修的法门,但是她到了那个时候意识早已经是模糊的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双修不双修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醒了?”
帝凤溟穿戴整齐地从外面走进来,看着云九呆呆地看着自己,又抱着她亲了一口。
“你怎么还在这里?”云九怔忪之中问了一句。
帝凤溟听了这话,脸上一黑,“小九儿还真是用完就不负责,明明昨天晚上还哭着喊……”
云九羞红了一脸,连忙捂住他的嘴。
“呸!臭不要脸,禽兽!”
“禽兽吗?小九儿昨晚上还不是这么说的,还真是让为夫失望呢。”帝凤溟嘴上说着,手却开始不老实起来,就这云九松散的里衣,上下求索。
“别闹……”云九红了满脸,整个人都软趴趴地倒在他怀里,“还有事……”
帝凤溟有些遗憾地看了一眼眼前滑腻的雪白,但他也知道,今天还有事要做,不能一直赖在这里太久。
“就算为夫不在,也要好好修炼。”帝凤溟恋恋不舍地走出门前,嘱咐道。
云九一脸黑线地送走了他。
转身便进了比翼双空修炼。
貂儿看见今日的云九似乎与往日格外不同些,面上的神情怎么看怎么温柔,简直和前些天虽然面上温柔却带着嗖嗖嗖的小刀的那个假假的温柔的云九不是同一个人!
貂儿像见了鬼一样看着云九,眼珠子转了转,便露出了然的神情。
看样子,自家主子是被帝尊哄好了呀。
哎呀,自己明明只是一个妖兽,却操着老妈子的心。
貂儿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愤愤然地化为了人身,并排坐在云九旁边,与她一同修炼。
今日上谷上的人们都发现了一个很惊悚的事情,一直以来持续低气压的上谷居然回暖了!
据不知名的小道消息传,今日晨,少王大人在办事的时候,面上居然一直带着温柔的笑意。
据传,与少王殿下办理交接的那位大人全程瑟瑟发抖,生怕少王大人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下一秒就就是狂风骤雨地问候他,可是少王殿下的好脾气竟然一直持续了下去,就连他们办错了事情,放在平时肯定是会直接被处罚的,可是今天居然只是被少王大人不轻不重地斥责了几句就过去了。
就……过去了……
这这这……
一夜之间少王殿下是变了一个人吗,怎么忽然变成这样,简直让他们……受宠若惊。
一时之间,上谷人人奔走相告,少王殿下今个心情好,不爱罚人。
长清战战兢兢地守在上谷的藏书阁外,今日少王处理完了各方的事情之后便进入了藏书阁中,应该是要寻找什么资料,按理说长清也不应该打扰。
可是他听到今日上谷人人奔走相告的消息,心中也怀了一些小小的期待。
长明自从上次犯了事,被少王殿下发配到万雪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万雪窟那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啊,长清的好兄弟长明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找他哭诉了,堂堂八尺男儿委屈得像个小媳妇一样,这段时间给长清的信件之中都可以看出他满心的凄惨。
“实在是太惨了。”长清于心不忍。
听说今日少王殿下的心情格外好,不知道去求个情会不会有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犹豫了许久,终究是心中坚贞的兄弟情击败了心中对少王的那点恐惧。
长清勇敢地进入了藏书阁中。
少王殿下今日一身月白王袍,优雅又不失贵气地双腿交叠坐在藏书阁中,看着侧脸都比往日要柔和许多。
长清心中感动,好兄弟们诚不欺我,少王殿下今日的心情果然不错。
长清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恭敬道:“殿下。”
帝凤溟从书简中抬起头,眼前杂乱无章地摆了许多书,都是已经翻看过的模样,他抬起头看向长清:“何事?”
长清更加感动了,少王殿下平常都只说一个字“说”,今日居然说了两个字,可见心情的确很不错。
“少王殿下,长明已经去了万雪窟有些时日了,虽然不知道他到底犯了什么过错,只是万雪窟的惩罚太过非人,平日都是只有犯了大错的兄弟才会被罚到那个地方去,长明做事向来严谨,此次的事应该只是一时失察,这一段时间万雪窟的惩罚已经给了他教训了,不如……就把他放出来吧。”长清小心翼翼地道。
少王殿下握着手里的书卷,看不出喜怒。
沉默了许久,就在长清开始感到沮丧的时候,少王殿下突然开口了。
“他险些酿成大祸。”
长清心里咯噔一声。
好兄弟,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长清默念一句,紧接着便听到少王殿下接着道。
“不过,念在他从前行事谨慎,此事一时行差踏错也只是意外,念在初犯,你便亲自去接他吧。”帝凤溟说完,垂首看向手里的书。
他心中本来是有气的,长明的一时不报,险些让他再也看不到小九儿了。
但是想到因为他,让他及时赶过去把小九儿接了过来,放在身侧。
如果不是在最后关头过去,早早的化解了危机,小九儿恐怕还不会那么轻易地就来上谷。
如今总算是把人拐到了上谷,帝凤溟心中美滋滋,连带着其他的事情也不太计较了。
长清大喜过望,连忙向帝凤溟谢恩,跑出去接自己的好兄弟离开那个非人的地方。
当长明被长清从万雪窟中接出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出个人形了,像个野人一样,出来了还不住地向长清哭诉自己的悲惨遭遇,一米八的个啊,委屈得像个孩子。
“万雪窟的人简直变态啊,让我们用手挖山,一天挖完一座,一座山啊!”长明伸出手,十个指头都肿的像萝卜一样。
“不许用灵元,第一天没挖完第二天加一座,太牲口了!”长明眼神愤愤。
长清也听得心有余悸,“也是今天少王运气好,不然你可能还出不来。”
长明想了想说道:“当时也是因为我一时想岔了,险些让少王殿下蒙受大挫折,这一次的惩罚是我应该受的,只是兄弟,以后去哪里都不能去万雪窟那个地方啊。”
“我还在里面看到了一些从前犯了错的兄弟,那简直不成人样啊。”
长清听着长明的描述也心有戚戚然地点了点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二世界的格局近乎一日一变,邪尸大军的开始逐渐由散乱变为集结,许多地方零散的邪尸都聚集到了一起,由一个似乎化出了灵智的邪尸统领。
一直就处于劣势的人族修士,在这样的攻势下面更是节节败退。
索性圣岛的人加入了战局,圣岛上的人不仅仅修为远远高出人类修士许多,而且思考问题的方式也不是从眼前着眼,更多的是从大局上考虑。
各地都有圣岛的人,大家既是相互竞争的关系也是相互合作的关系,大家的消息都是互相沟通的,一时之间整个第二世界仿佛都被一张无形的大网联结在了一起,各个地方出现了什么情况,都得到及时的汇报和交流汇总。
一处受难,多方支援。
哪怕邪尸的队伍更加壮大,而且看起来也不再像以前一样杂乱无章地进行攻击,在圣岛的人的帮助下,这一场战役还是迅速地往好的方向发展起来,各个大臣使出浑身解数,拿出在圣岛治理各种危机事件的能力,对自己所在的阵营尽可能的谋划。
很快,人类修士吹起了反攻的号角,曾经步步紧逼的邪尸也被在圣岛众人领导下的队伍打得节节败退。
邪尸里面虽然有一些东西化出了灵智,但是这点灵智在圣岛的老狐狸面前还是不够看的,各种陷阱战术阵法层出不穷,坑得邪尸队伍在这段时间内迅速锐减,和邪尸队伍的迅速壮大的速度相抵消,第二世界上的邪尸队伍数量居然维持在了一种诡异的平衡点上。
帝凤溟、唐江南、唐歆月、卢水生这几人算是这一行人中地位最高的几个了,这几个也是最有能力和指挥力的,可是他们都没有亲自投入到这一场对抗邪尸的战斗中。
因为他们很清楚,这样只是治标不治本。
尽管可以尽可能地拖延时间,但是还是阻止不了邪尸力量飞快的扩张。
哪怕是暂时地维护住了某一座城池,但是总会有越来越多的邪尸集结起来,最终推翻那一座城市。
邪尸的数量太多了。
多到就算是杀红了眼,也杀不完。
而且其中有一些尚且保存着灵智的邪修,圣岛中的有些人认为这些邪修还有复原的可能性。
对抗远远不足以终结这一场灾难。
帝凤溟几乎整日泡在上谷的藏经阁,唐江南则往返于第二世界和圣岛之间,寻求有没有新的方法,唐歆月用从小在圣殿学到的祝福能力给出征的圣岛大臣加持祝福,卢水生研究药物,寻找能解决邪尸毒素的丹药。
长明站在帝凤溟身后,看到帝凤溟终于指尖微动,捻起纸页开始翻页了,他适时地开口道:“卢大人今天炸了第三炉了。”
帝凤溟面色不变,“用了些什么?”
“千年莲华天参一株、飞鱼神露十滴、银羽仙叶十四片、千年玄雾灵果五枚、归元神乳三滴……”长明一板一眼地念道。
每念到一个名字,心尖尖都要颤抖一下。
这可都是第二世界已经灭绝了的灵药啊,也只有圣岛还剩下一些,现在都直接报废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帝凤溟的指尖顿了顿,面上倒是没有什么表情变换:“让他继续。”
长明哭丧着脸说道:“卢大人以前可是从来没出现过炸炉的情况啊,就算是不能成丹,也不能总是这样炸炉啊,再厚的家底迟早也要被败光的。”
帝凤溟合上书,“这些药材的药力都十分的强劲,纵使融合到一起有可能会生效,但是大多都是相斥的属性,他也不想炸炉的。对于这些药材,他比你心疼。”
长明想起上谷西边特意为卢水生开辟出来的炼丹房,这段时间炼丹房上方时不时就炸出一朵带着馥郁药香的蘑菇云,在上谷留守的大家几乎都要习以为常了,可是每一次耗费的药材都是难得一见的,哪怕是他们找到这些药材都花了不少的心力。
现在还有不少的弟兄奔波在外,寻找药材。
可不是这样的一个损耗法啊。
帝凤溟的手指在膝头上敲了敲,这样的损耗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总不能什么都没研究出来还把这些世界上几乎都已经快要找不到的药材给败光了吧。
帝凤溟想起这段时间一直待在他的洞府里,不时去比翼双空中修炼的云九。
“长明。”帝凤溟突然喊道。
“这些药材的药性,幻灵境的修士能够掌控吗?”
“……”长明沉默。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少王殿下让他去保护那个人,并且有什么事及时告诉他。
那个人出了一些事,他因为以为不重要,就没有及时报告给少王殿下,结果少王殿下暴怒,直接把他发配到了万雪窟,让他经历了人生中最惨无人道的一段岁月。
不堪回首。
而那个人,当时好像只有阳灵境的修为。
可是按时间上算,在少王的帮助下,在这么短短的时间内就到了幻灵境似乎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可是稀奇的是!
少王大人居然想让这个幻灵境的修士去帮助卢大人炼丹?
卢大人是什么水平,他的炼丹技术在整个圣岛上面都是赫赫有名的,甚至圣岛王族基本上都只用卢大人进献的丹药。
连卢大人都在这一段时间内不停地炸炉,却让这样一个幻灵境的小丫头去帮助卢大人?卢大人是什么样的心情?
帝凤溟好像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根本不想听到长明的回答,也不管他见鬼了一样的表情,又把书摊开,放在膝上认真地看。
长明也觉得……少王大人应该只是开玩笑的吧。
长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是看少王殿下好像没有要听他意见的意思,他就安静地站在少王殿下身后假装自己不存在。
在长明的想法中,那些药性极其霸道的药材,就连卢大人都搞不定,如果让一个幻灵境的小丫头上的话,恐怕会因为难以掌控灵力而受到伤害吧。
看样子少王殿下好像很紧张那个人的样子,应该不会这样随意地做出这样的决定吧。
可是长明的想法终究还是太天真了,他面前安静看书的少王殿下心中早已有了计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曾经是宗灵境的修士,修为下跌以后,现在才恢复到幻灵境。
不管是之前的修为还是现在的修为,对于要来炼这一批丹药都太勉强了。
卢水生是早已经到了圣灵境大圆满的,只差临门一脚就可以进入圣尊境。可是到了圣灵境,每一个小境界的提升都已经是难如登天了,圣尊境更是不仅仅看修炼的勤勉与否,很大程度上还要取决一个人的悟性和机缘。
圣岛上不是没有这样的人,到了圣灵境大圆满,终其一生也止步于圣灵境大圆满,再无法前进一步。
到达了圣尊境的,整个圣岛上的人屈指可数,历年来通常只有圣殿的几位祭师以及圣岛王族有少数的几人能够进入圣尊境。
但是,就以卢水生目前的修为境界来看,整个圣岛上比他强的也数不出几个来。
连他也奈何不了的丹药问题,是否真的应该让云九去尝试?
帝凤溟很清楚云九在丹药这方面的悟性,他也亲眼见证过云九以极低的修为炼制出了需要高阶修士才可以尝试的丹药,她在这一途上似乎是生来的天才,生来便知道该如何掌控火候,如何控制这些丹药的融合。
但是这一次很不同。
这一次的丹药不仅仅是普通的炼制高阶丹药。
这一次是在研制能够解决邪尸毒素的丹药,使用的药材都是圣岛历年来专人种植或者专人在外面寻找回来的珍稀药材,药性极其霸道,随便哪一株拿出去都可以在市面上引起轰动,可是要是这样的药材要全部融合到一起,炼制成一味丹药,那就很困难了。
是日夜里。帝凤溟直接回了洞府。
云九刚刚从比翼双空中出来,刚刚沐浴过后,头发还没有用灵元蒸干,随意地散在身后,雪白的里衣都被打湿了一片。
她懒洋洋地提着水壶给药田里的药材浇水,看到帝凤溟回来了两个眼角风都吝啬给他。
帝凤溟看她表情就知道是为什么了,但是没有说破,只是很自然地走到她身边接过她手上的水壶。
“这些本来都是不需要浇水的,自从你来了之后,早晚两次,它们都快不行了。”
云九一脸的纯真,“啊,原来是不需要浇水的啊。”
帝凤溟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是在装蒜,每次浇水都刚好是在他回来的时候浇水,让他眼睁睁地看着她祸害她的这些宝贝。
一开始的时候帝凤溟是想着她才刚来,想浇就浇吧,反正这些药材也没这么娇气,多喝几口水也死不了。
然后云九就天天……浇水。
仿佛很认真地在照顾他们。
但是云九是个炼丹师,对于这些药材本身也是很熟悉的,需不需要浇水她的心里门清。
这也是帝凤溟今天突然才意识到的问题。
这么多天以来,云九都默默地用这种方式向他表示——她的不满。
可是这种反抗的方式太轻微了,乃至于帝凤溟一直都没有察觉到。
等反应过来。
也不觉得生气,倒是觉得眼前这个一脸纯真但眼中明显带着狡黠的女人像是一只猫儿,伸出了她的爪子不痛不痒地抓了两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帝凤溟看着云九明显带着狡黠的双眼,略带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撩起她耳际的一缕发丝,另一只手动了动,云九的发丝就在那么一瞬全部飞扬了起来,然后全部都在瞬间干了。
云九:“……”
帝凤溟道:“这算是惩罚。”
刚刚一股暖流直接包裹了云九,云九还以为是帝凤溟总算反应过来了她是在戏弄他,生气了想要给她点颜色瞧瞧,却不想只是烘干了她的头发。这种转瞬间就可以对生命予取予夺的力量,却只是温柔地帮她弄干了头发。
看着帝凤溟披星戴月而归,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之色,云九那仅剩下的为数不多的良心终于有点反应了,哼了一声。
转过身,别扭地看他,“算了,进来吧。”
帝凤溟听话地跟着云九进去了,云九躺在云床上默念着今天在比翼双空中看了的几部武技,脑海里默默演练着。
见云九旁若无人浑然把这张床当成了是她自己的,姿势毫不顾忌,一点没把帝凤溟放在眼里。
帝凤溟好气又好笑。
看她浑然不把自己放在心上的模样,就起了心思想逗弄一下她:“想知道现在逐日军的情况吗?”
“哼,”云九哼了一声,“想知道你也不会告诉我。”
自从进了上谷以来,云九就像是与世隔绝一样,不仅仅是不能离开这个洞府,就连外界的消息也没有人给她讲,有几次问道帝凤溟,都被帝凤溟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显然不想让她关心外面的那些人。
“那个归无殿的人,我有些介意,我不想看到你关心他。”帝凤溟直白地说,双目灼灼地看着云九。
云九被他这样直白的话,吓得愣了一愣,帝凤溟大部分时候心里在想些什么都不会跟她说,现在却很直接地告诉她,他不喜欢她关心归无殿的那个人,说的是司马岩吧。
云九一下子从云床上跳下来,站在帝凤溟身前仰头看他,“你这是吃醋啦?”
她的眉眼弯弯,像是月牙儿。
云九只是抓住一切机会想要调戏一下帝凤溟,寻常帝凤溟遇到这样的问题要么直接不理他,要么直接用行动告诉云九,他到底是怎么了。
可是今天帝凤溟却一反常态地。
“嗯。”
这轻轻的一声差点把云九吓得炸毛了,紧接着便是狂奔如擂鼓一般的心跳声。
这种感觉陌生又熟悉,云九的脸上都有些发热。
帝凤溟抓住云九的肩膀,抬起她的头,让她看着自己,帝凤溟很认真地看着她,说道:“我知道你前生的事,知道你和他的事,所以我不希望你再和他接触。”
“现在你不是把我拐到上谷来了嘛。”云九小声嘀咕道。
“可是你还是很挂心他!”帝凤溟坚持道。
“又不只是关心他啊,我关心的是整个逐日军,还有第二世界的情况。”云九白了他一眼。
帝凤溟听到她说的话,脸色反而更沉了些,严肃道:“你果然关心他。”
云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颇有些无奈地看着帝凤溟,眼见着帝凤溟看着她的眼神中仿佛带了一丝委屈,好像是在控诉她过了这么久都还对那个人念念不忘。
云九无奈,主动起身,凑到帝凤溟的嘴角亲了一下。
轻轻的一下,仿佛蜻蜓点水。
帝凤溟眼神一暗,抓着云九的手就把她带到了自己的怀里,加深了这个吻,呼吸绵长。
云九被帝凤溟狂风骤雨的攻势弄得气喘吁吁,双颊绯红。
帝凤溟压低了声音凑在她耳边说:“不许关心他,不许想他。”
“不关心,不想,只想你。”云九呼吸如兰,低低的喘息着。
连月亮都害羞地躲到了云里,帝凤溟的云床上翻起了波浪,一波又一波地浪潮。
云九整个人都软成了一滩水,瘫在帝凤溟的怀里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反观帝凤溟神清气爽,精神奕奕,丝毫没有刚才委屈阴郁的样子,若不是亲眼所见,云九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帝尊大人怎么会露出那样孩子气的表情呢?
帝凤溟抚摸着云九光洁滑腻的背,说道:“现在卢水生在研究能够控制邪尸毒素的丹药,可是因为掌握不好药性,这一段时间以来常常炸炉,已经毁了不少奇珍药材。”
“炸炉?”云九惊讶。
卢水生的名字就连她也是听说过的,虽然这一世没怎么听人提起过这位丹道怪才,可是在前世云九学习炼丹术的时候曾听到她当时的师父多次提起这位卢大人。
这位卢大人以前也是第二世界出来的人,后来到了圣灵境去了圣岛,从前在第二世界就因为高超的炼丹技艺被大陆上的人争相追捧,听说到了圣岛上技术更胜以往。
云九曾经一度把卢水生当做是自己的目标,希望成为一个像他一样的丹道大师,可是后来……后来她就死了。
重活一世,她忙忙碌碌地修炼,复仇,偶尔炼丹也只是为了自己修炼所需,根本没有再仔细钻研过,如今想起来还有些惭愧。
可是听到帝凤溟口中所说的卢大人,居然会炸炉,云九惊了。
“卢大人居然还会炸炉?”
帝凤溟冷静点头道,“今天炸了三炉。”
云九:“……”
一天炸三炉?
这也太暴殄天物了吧。
想也知道圣岛上用来研究遏制邪尸毒素的是怎样珍奇的药材,可是连炸三炉,那损耗,光是想想就让人肉痛。
看到云九心疼的样子,帝凤溟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怎么样?要去帮帮他吗?”
“帮?”云九听了帝凤溟的话差点忍不住站起来揪着他的耳朵对他吼,问问他知不知道卢水生在所有炼丹师心目中的地位,“要是有机会能跟卢大师一起学习就很不错了,我这样半吊子的水平怎么谈得上帮忙呢。”
“而且……我现在也才幻灵境。”
帝凤溟在修炼一途上是真正的妖孽,对于修为境界其实并不怎么看重,他只是看着云九,问道:“那么,你想去吗?和卢水生一起炼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相信你可以做到,可是你毕竟只有幻灵境的修为,而且这段时间一直在修炼为了把自己的修为早日恢复到宗灵境,如果去炼丹的话很明显会减慢你的速度,而且很有可能带来一定的伤害。”
“这一次用的药物都是圣岛上最顶尖的一批药材,药性极强,而且互不相容,卢水生要尝试着把这些药材融合在一起废了好大的心力也没有成功,你要去试试吗?”
帝凤溟只是提议,他见过云九炼丹时候的样子,知道她在炼丹上有着与常人不同的理解,而这或许也正是卢水生所需要的。
但是她现在的修为也的确是个硬伤,如果云九不愿意,他也不会勉强。
“我愿意。”
帝凤溟原以为云九至少要考虑一下,可是没想到的是她居然毫不犹豫地就点头答应了,而且小脸上一脸的认真。
“嗯……”帝凤溟见到云九这么快就答应反而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那是个怪老头,脾气不好,你不要与他计较。”
云九对于帝凤溟把自己心目中的偶像叫做是怪老头的行为表示强烈不满,但是她也只能忍下了。
帝凤溟吃饱喝足以后表示心情很愉快,云九却在听说了可以去和她曾经心目中的偶像一起学习的事情之后跃跃欲试,几乎在帝凤溟说完之后就想跳下床跑到卢水生的炼丹房去。
但是帝凤溟一把把她拉了回来。
按在自己的怀里。
“明天再去,先休息。”
“什么时候休息都可以,现在第二世界上的人们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我要去拯救他们!”云九挣扎了几下,帝凤溟的力量大得出奇,在他不刻意放水的情况下,云九就像他怀里的小娃娃,不管怎么扑腾都逃不出他的怀抱。
帝凤溟冷哼一声,“听到那个老头子就这么激动,见到我你怎么没这么激动。”
“我们都这么熟了,不需要激动了对吧。卢大师可是丹道天才!和你不一样!”云九见挣扎不开,也停下来了,缩在他的怀里闷声道。
帝凤溟刚才还很舒畅的心情又开始不爽了。
怎么这个小丫头对什么人的关注都比对他的关注多?
于是结果就是,在把云九送到卢水生那里去的时候,卢水生很明显地感觉到,少王殿下看着他的眼神很不善。
卢水生一脸的莫名,这少王殿下莫名其妙塞给了他一个幻灵境的小丫头就算了,还用这种不善的眼神看着他是几个意思?
莫非是嫌弃他这段时间炸炉炸得太多,浪费了太多的药材了?
这样一想,卢水生觉得很有道理,毕竟这些药材都是圣岛上的人千辛万苦找回来的,在这么短短的时间内就被他毁掉了这么多,他自己也非常的心疼,而且感到非常的惭愧。
于是帝凤溟就看到本以为会非常难说话的卢水生,居然二话不说地就收下了云九,还一脸和颜悦色地问云九以前炼丹的事情。
帝凤溟满肚子的火气无处发泄,更加觉得郁闷。
卢水生平时那么难说话,一看到云九就这么和颜悦色,很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帝凤溟又刷刷地给了卢水生好几个眼刀子,卢水生的态度更加好了,还贴心地指导了云九两句。
云九双眼亮晶晶的,一脸崇拜地看着卢水生。
帝凤溟被彻底的无视了。
尊贵的少王殿下感觉很难受,不过总归都有事情要忙,也没有再多留,临行前给了卢水生一个警告的眼神,便走了。
卢水生一把年纪了,也跟着少王许多年,他仔细地揣摩了一下少王殿下这个眼神的意思,是在警告他,警告他什么呢?
看了看眼前水灵灵的姑娘,卢水生恍然大悟。
帝尊应该是让自己不要让眼前这个姑娘做太苦太累的活吧!
可是他这里,本来也没有什么要做的事情吧。
但是接受了少王大人的警告,卢水生还是很正经地收敛了一下自己的脾气和想法,这段时间以来对浪费了太多药材的惭愧占据了上风,所以对待云九十分和颜悦色,而且什么事都不让云九做,只是让云九在旁边看着。
云九心中激动的情绪更加激动!
本来因为帝凤溟说眼前人脾气很怪的时候还有些踌躇,可是在看到本人之后才发现,实在是个在和蔼不过的老头了,一看就是帝凤溟那个人又胡说!
云九暗地里埋怨帝凤溟居然把这么好的一个大师说成是个怪老头,于是专心专意地看着卢水生炼丹。
这个炼丹房的布置是很简洁的,一间空旷的屋子里,脚下有一个巨大的火系阵法,在这火系阵法之中炼丹生火会更加简便。房间的四个角落里,各自漂浮着一个青铜小鼎,小鼎中吐纳着一颗白色明珠,就算是这个房间中的照明设施了。
正中间有一个巨大的炼丹炉,这个炼丹炉足足有一人高,漂浮在半空中,上面雕刻着鸱吻,造型古朴,灵气四溢,一看便不是凡品。
卢水生盘腿坐在距离这个巨大炼丹炉不远的地方,神情肃穆,他的身后漂浮着一些被灵元包裹起来的各式灵药。
这些包裹着灵药的灵元不仅仅是在平时起到的保护作用,还加持了简单的火系法术,在房间内的巨大火系阵法的加持下,可以对这些灵药经过一次初步的预热。
云九在看到那些被灵元包裹起来的灵药,以及灵元之中蕴藏着的温度之后,就觉得有些惊讶了。
她之前炼丹都是直接把需要用到的材料直接丢到炼丹炉中,虽然有的药材需要的温度不仅相同,但是她选择的方法就是,取一个所有药材基本上都能够接受的温度开始预热,然后再开始炼化。
这也是最常规的一种炼丹手法,也是云九学习到的正统炼丹手法。
可是卢水生却不同,他先是用灵元加热这些药草,而且每一团灵元的热度都不同,可以更好地适合每一株药材的药性,让药草的效果更好的发挥出来。
可是这就相当于是一心多用了,他还要一边操控着炼丹炉,一边分神给每一株药草加热,这对神识的强度有着巨大的损耗,对施法者的修为有极高的要求。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眼前人是丹道大师,是天才。
云九从前只在别人口中听说过对卢水生的描述,如今是第一次看到他炼丹,仅仅是这个开头就足以让她惊艳了,并且感到由衷地敬服。
漂浮在卢水生身后的有九种药材,随着时间的流逝,云九能感觉到这一个不大的炼丹房中充斥着浓郁的药草香气,仅仅是闻着就让人感觉到体内的疲倦被涤荡一空,灵台清明。
在这种馥郁香气的刺激下,云九凝神分辨了一下,身体情不自禁地也吸收了不少,忽然之间,感觉到一股力量充盈体内。
毫无征兆的,云九忽然就晋升了!
在这个布置简洁的炼丹房中,仅仅只有她和卢水生两个人以及这满室的药草和炼丹炉的地方,云九忽然晋升了!
突破到了幻灵境五阶!
云九心神一震,连忙收敛心神,盘腿坐下调动体内的灵元开始修炼。
在这个小小的炼丹房中,齐聚着世上罕见的药材,在卢水生老练的控火技艺之下,把这些药材最完美最巅峰的药性发挥出来,仅仅是散出来的这一点药草香气就足以让云九突破了,如果真正成丹不知道会有怎样奇妙的效果?
说不定那些被邪尸所害的人,不仅仅可以凭借此丹药恢复正常而且还可以直接突破。
云九沉下心来,神识一边关注着卢水生的动作,一边运转着心法,吸收着这些逸散出来的药草灵气。
当云九明显地感觉到室内的灵元浓郁程度到了一个顶点的时候,卢水生忽然睁开了双眼,身后的九种灵草都化作了流光进入了炼丹炉中。
炼丹炉“嘭”的一声盖上。
一团紫中带红的火焰突然从炼丹炉的底部窜起,紫红色的火舌在那一瞬间将整个炼丹炉包裹,然后炼丹炉上的鸱吻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吞吐着火焰,将包裹着炼丹炉的火焰吞噬殆尽,只留下在底部跃动的一团火焰。
这紫红色的火光映照在卢水生的脸上,让他的一张脸都带上了妖异的颜色。
云九惊讶。
这竟然是……
幽冥冷焰。
是一种极其稀有的灵火。
炼丹师炼丹不仅仅是依靠着火系法术生火,要炼出真正的极品丹药还需要有属于自己的灵火,云九就没有这样的灵火。
因为这样的灵火往往极其稀缺,需要在各种罕见或者极端的环境下才能够找到。
幽冥冷焰就是炼丹师队伍中公认的三大灵火之一!
这样的火焰,靠近了都感觉不到它的温度,仿佛不是一团火,而是一团冰。
可是在碰到了特殊材质的炼丹炉后,便会在一瞬间包裹炼丹炉,然后退散下来,在那一瞬间给炼丹炉降温,然后才发挥出灵火真正的温度,让炼丹炉中的药材在经历了冰火两重天之后,展现出更加出色的表现。
这样的灵火,云九只在书简中见到过,却没有想到卢水生这个人人称道的丹道天才居然就拥有着这样的灵火!
云九目不转睛地盯着卢水生的动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看见,在卢水生的脸上居然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如此高强度的炼丹对他来说也有一定的压力。
云九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动作。
这个炼丹炉看起来很不凡,就连云九都不知道这个丹炉的材质是什么,云九只知道的是,这丹炉就连她的神识也无法穿透,看不清丹炉里面的情况。
要知道两世为人,云九的神识强度远远超过了一般人的神识强度,只要她愿意,甚至可以轻易看到和听到百里之外的情况。
可是这丹炉就像是一个屏障,隔绝了云九的探查,云九的神识一点都探不进去。
甚至在神识触碰到幽冥冷焰的时候竟然隐隐感觉到了被灼烧的感觉,可见这传说中的灵火并不仅仅有炼丹的功效。
卢水生手上的姿势变换,幽冥冷焰再一次突然窜起了火焰,这一次的火焰和一开始刚刚开始的时候的火焰很不同,颜色变得更加深了,是妖异的深紫色。
疯长的火焰!
火舌缠绕,好像要讲整个丹炉吞噬殆尽。
但是这火舌飞舞了不过片刻,便被丹炉之上的鸱吻一点一点地吸收掉了,只留下炉底的火焰。
但是也可以明显感觉到,现在留在炉底的火焰远远要比一开始的颜色要深沉得多,表明火焰的中心温度要高了许多。
云九有些疑惑,按照炼丹师惯常的套路来说,并不会中途改变火焰的温度,甚至能不能练就一炉好丹还要看炼丹师对火候的掌握,能不能从始至终都维持在一个比较稳定的温度上面。
可是卢水生却反其道而行之,中途突然改变了火焰的温度,并且是直接加热了火焰,让火焰的温度进一步升高。
事实上大多数的灵药都是不适合太高的温度的,所以才需要炼丹师好好地把控火焰的温度。
卢水生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云九不得其解,但是眼中的兴奋却表明着她对这样新奇的炼丹手法的好奇以及喜爱。
很快,她便明白了,卢水生这样做的理由。
因为她开始闻到了空气中不同寻常的异香,这是药草的香气!
云九眉目一凝,这个时候闻到药草的香气,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一般药草香气外露只有两个时候,一个是还没有进入炉中的时候,还有一个是出炉成丹的时候。
在炼丹的过程中,因为炼丹炉的作用,不管其中是怎样的药草都不会有气味逸散出来,可是此时,这样浓郁的异香却突然充斥了整个炼丹房内。
卢水生也同样表情凝重,如临大敌一般,再一次升高了幽冥冷焰的温度。
这一次,就连远远站着的云九似乎也感觉到了幽冥冷焰的温度,不是扑面的热浪,而是寒气森森。
云九恍然明白了,卢水生一次又一次地加大火焰不是为了什么别的理由,只是为了尽快地加快丹炉内药草的融合,如果是寻常自然不需要这么做,炼丹可以慢慢地来,很多丹药甚至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成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可是卢水生没有时间了。
这些灵药的药性太过于霸道,在炼丹炉内互相排斥,各色的光芒在炼丹炉内交织成各色的光芒,却并不交融,而是互相争抢,互相争斗。
不是西风压倒东风,就是东风压倒西风。
根本不能真正的融合在一起。
就算是卢水生对着丹药和火候有着超乎常人的理解,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无法强迫他们进行融合,只能进一步地加深火焰的温度,温度升高,炉内的温暖升高,其中的药草受到来自外界力量的逼迫就会被迫挤在一起。
但是这样的做法很有可能会损失药性。
但是损失药性和最终能够成丹相比起来,损失已经是很小的了。
所以卢水生一次又一次地升温,他也终于看到丹炉内的药草互相排斥的现象没有那么严重了。
他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他总结出来的经验,按照常规的方法炼丹这些灵药肯定是不会屈从的,只能反其道而行之,通过施加外界的压力,逼迫他们融合到一起。
这种非暴力不合作的药材,终于还是在越来越高的温度下屈服了。
卢水生手上微动,控制好幽冥冷焰,准备一点一点,慢慢地把温度再降下来。
毕竟现在的温度还是太高了,一时之用还好,如果一直保持在这样高的温度下,可能这炉丹药就毁了。
卢水生炼丹多年,而且一直苦心钻研,在丹道一途上自认比很多人都走得远,所以他对火焰的控制能力也超乎一般人的想象。
他一点一点的降下温度,可以很好的让炉内的药草很好的适应,不会因为一时之间温度骤降而再一次开始暴动。
一切都很平稳。
卢水生凝重的表情开始平复下来,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
温度终于降到一个最适合的点上。
可就在这个时候!
本来已经有一部分已经化成了药液马上就要开始成丹的药材,居然再一次开始了暴动!
而且这一次暴动比之前的几次都要来得凶猛,多方的强大气流竟然直接撞开了炼丹炉的顶盖。
“嘭”
一声巨响。
卢水生坐在原地岿然不动,云九却被这强大的气流逼得生生后退了好几步才停下。
云九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变故就在转瞬之间。
卢水生卢大师,居然再一次炸炉了。
守在炼丹炉外的长明也感受到了这一次的动静,无奈地摇了摇头,一闪身消失在了原地,去回报少王殿下去了。
云九怎么也没有想到,眼看着就要成丹了,突然又炸炉了。
她从前自己炼丹的时候从来没有经历过炸炉,但是也看着别人炸过几次,从来也没见过气势这么恢弘的炸炉,如果不是这是上谷的炼丹炉,可能这个地方都已经被这股强大的气流夷为平地了。
卢水生还是坐在原地,脸上神色难辨,坐在那里的背影看起来有些沉默。
炼丹房内巨大的丹炉还冒着各色的烟气,这些烟气中带着浓重的异香,卢水生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心想,卢大师这一路走得顺风顺水,今日当着自己一个小辈的面炸炉,想必面子上很过不去。
而且内心也一定很心痛那些珍稀的药材。
于是走上前一步道:“前辈,炸炉是每个炼丹师都必须经历的过程,要以平常心看待,这一次已经很接近了,下一次一定可以直接成丹了。”
云九是想安慰一下卢水生,但是她这话说完迟迟也没有听到卢水生的回复,卢水生就像是坐成了一座雕塑,在炼丹炉前端坐着,一切都还是炸炉前的模样。
卢水生很沮丧。
这大概是他这一生中最沮丧的时候了。
他被少王殿下委以重任,前来研究能够缓解这些邪尸病毒的丹药,可是他这段时间屡次炸炉,还浪费了圣岛上这么多的珍稀药材,他自己是炼丹师,自然知道哪些药材到底有多么难得,有多么珍贵,所以眼看着自己一次又一次地炸炉,卢水生心里说不紧张是假的。
他一世英名毁于一旦还是其次,关键是每一次炸炉用掉的药材光是一样拿出来就足以让他当宝贝一样供着,一次这么多,都被他炸炉给毁掉了,什么也没有留下。
这一次明明都那么接近了,可是还是炸炉了。
卢水生站起身来,此时他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浑然没有感觉到这个平日里只有他一个人的炼丹房中此时还多了一个少女,一直旁观了他炼丹的过程,并且此时也很紧张他的情况。
他站起身来围绕着炼丹炉转了几圈,检查着炼丹炉的情况,里面连一点药材的残渣都没有给他留下,这本来也是他预想中的情况,所以也并没有太失望。
他一边绕一边想:“前面都已经那么成功了,为什么温度一降下来就再一次开始暴动了呢?按理说这些灵药的药性都应该被高温压制住了才是。”
“如果不降温一直用那样的高温炼丹怎么样?不行吧,那温度太高了,没有什么灵药受得了,一时半会还好,时间长了又是一炉的废丹。”
“一降温就炸炉,是这个道理吗?前面几次都是因为温度低了炸炉,这也就认了,这一次的温度提高了,还是炸炉了,就是因为后面温度又降下来了,所以总结下来是不能降温吗?”
卢水生一边绕着炼丹炉自说自话,手上一挥,身边又漂浮了好些药材,大多是跟先前那一批投入炉中的药材长相差不多。
“这个,不耐高温,这个不耐高温,这个也不行,这个……唔,这个也许还可以。”卢水生望着这些药材,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一样,挑选着。
云九看着飘在卢水生身边的药材几乎眼睛都要红了,这些可都是平时见都见不到的药材啊,这炸一炉,得毁了多少。
有点。
心疼。
云九带着怜惜的眼神看着飘在卢水生身边的药材。
在成就一种丹药之前,必然是要牺牲许多药材的。
就比如现在这样的。
可是看着卢水生明显焦虑的神情,云九大概也能猜到,这些药材各自剩下的都不多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看着卢水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忍心打搅他。
可是心中有一个疑问却有些困扰她,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出言打断了卢水生自我反省寻找解决方法的过程。
“卢大人……”云九弱弱地喊道。
卢水生没有应。
云九又再次喊了几声,在喊到第五声的时候,卢水生才霍然抬起头,看向云九,眼神凶狠:“什么事!没看到我正在想事情吗!”
云九被卢水生的眼神吓了一跳,卢水生在看清眼前这个小姑娘之后意识渐渐回笼,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个小姑娘是少王殿下亲自送来的,是送来干什么的他忘记了,但是他还记得少王殿下临走前那个凶悍的眼神。
吓得卢水生惊出了一身冷汗。
卢水生收敛了自己凶神恶煞的神情,勉强换上了一副尚且算得上和蔼的神情,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放低了声音问道:“什么事?”
云九稳了稳心神,冷静道:“这丹药炼出来可是为了给那些被邪尸所是伤的人解毒的?”
卢水生心说这不是废话吗,心下不耐烦,但是面上还是好脾气地应了一声,“是。眼下邪尸为患,第二世界上许多人深受荼毒,就算这一次的战役人修获胜了,整个大陆也会犹如人间炼狱,不剩下几个活口。”
云九看了一眼尚且漂浮在卢水生身边,散发着各色神光的药材,眼中掠过一丝可惜:“可是,被邪尸伤了的邪修有许多吧?现在剩下的药材应该已经不多了吧,就算勉强能成一炉的丹药,那也只有一炉而已,一炉的丹药最多也就20颗,20颗能救得了多少人呢?”
卢水生听到云九说成丹的事情心下就烦,只因为他这段时间没有成一炉的丹,当下就想凶她,可是因为她是少王送来的人又不能凶,只能咽下去。
“能成丹,就有丹方了,有丹方再照着丹方去找药材,一切都会好的。”
“可是这些药材第二世界上早已经找不到了,或许在一些遗留的秘境内还可以找到,但是在这么紧急的时间内应该找不到什么秘境的入口,而且圣岛上应该也没剩下多少吧。”
云九的话一语中的。
这些药的确都极其珍贵,不仅仅在于本身的价值,而且在于世上所存无多。
越是稀少的东西就越是珍贵。
这些药草便是珍贵中的珍贵。
因为有很多,都是圣岛上天入地求之遍才找到那么一两株的。
卢水生的脸色有些变化,心中不耐烦的情绪散去,终于正色看眼前的小姑娘:“之前有人抓了活着的邪尸和邪修给我送来,我仔细研究过,这种毒性极其复杂,世上无药可解,所以才会想要自行炼出解药。”
“可是这种毒的毒性太霸道了,这些灵药都是我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挑选的,如果不是这些灵药,恐怕不能压制这种毒性。”
“可是卢大人,就算真的炼出来了,证明了这丹方是可行的,又有几人能够受惠呢?第二世界上,可不仅仅只有几个人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卢水生眼神动了动,“说下去。”
“这些灵药,其实并不是完全不可以替代的。”
云九说道。
“用次一等的灵药替换这些顶级灵药,药性上面减弱了许多,更好操控,凭借着卢大师您的水平可以很轻易的成丹,不会出现这种屡次炸炉的情况。”
“这样顶级的灵药最多是用作药引子成为丹药中的一味,提升丹药的品阶,可是如果这么大量的出现,就有些吃不消了,这一点上相信卢大师比我更清楚。”
云九理智分析道。
“换药?不行。”卢水生没有丝毫犹豫地就拒绝了。
“这些药都是我深思熟虑过后选择的,如果换了药材药性就会大打折扣,就算是效果相近的药材,换了一种得到的效果也完全不同。”
这是卢水生的坚持,炼丹到了顶级之后每一个细微的环节都会注意到,小到火焰在每一个时刻的变化大到炼不同的丹药需要的丹炉都经过深思熟虑,更别提是换药这种事。
云九一开始提出来的时候就考虑到了卢水生会拒绝的情况。
“现在面临的是两个问题,不仅仅是药材没办法融合,而且所剩药材不多,如果再……”云九刚想说再炸两炉,可是看到卢水生的眼神又及时把没说完的话吞了回去,“这些丹药就算是炼制出来了也帮不了几个人,到时候这丹药给谁?给修为高强的?还是给先来的?还是价高得者?”
卢水生显得有些烦躁,“不管你怎么说,但是换药我绝对不同意。”
云九明白这是炼丹师的坚持,“这样吧,反正刚刚炼丹你已经耗费了巨大的气力,正常情况下也需要调息片刻才能再起下一炉丹,不如卢大师就指导一下我炼丹吧。”
云九这样说道。
卢水生看着云九不再坚持换药,松了一口气。
他其实是被云九说得有些心动的,但是他也很清楚,如果换了药绝对达不到他预期之中想要的那种效果。这对他以往的坚持来说,是很不妙的。
云九放弃了这个想法让他指导炼丹,换做是以往,卢水生必定是不屑一顾的,可是这毕竟是少王殿下带来的人,而且眼下他也的确需要休息,看一个后辈炼丹也没有什么关系。而且这个后辈胆子这么大还敢直接跟他讨论炼丹的事情,也算是有些悟性,让他来指点一二也不无不可。
正是抱着这种想法,卢水生点了点头。
云九看到卢水生点头,脸上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
她的确要炼丹给卢水生看,能得到前辈的指点这是她的荣幸,而且她不仅要炼丹,而且就要按照她刚才的想法炼丹。
卢水生既然不愿意换药,那么就由她来。
成丹之后自然就能看到效果。
云九本来之前就有要炼丹来解决这一场灾难的想法,可是她因为这个问题思考了很久,也没有想出合适的丹方。
卢水生这里正好给她提供了思路。
他用的药大多是大陆顶级的,但是功效各有不同,云九只需要根据这些药找到药性相似的灵药就可以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沉下心来微微思考了片刻,一个小鼎从比翼双空中飞出,落在炼丹房的中间。
她用不了这炼丹房中的这一个大丹炉,这明显就是卢水生私人的丹炉,她用不了。
卢水生看到这个炼丹炉出来的时候眼前微微一亮,这明显是个材质上乘的炼丹炉,虽然比不上现在摆在炼丹房里的这个,但是也明显不差了。
云九摆出了炼丹炉还没有开始炼丹。
她没有自己的灵火,而且现在的修为也才幻灵境,她不能够炼品阶太高的丹药,所以成丹的品级最好控制在四阶到六阶。
她重生以来还没有炼过五阶、六阶的丹药,现在的修为炼五阶的丹药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是六阶的丹药可能就会比较吃力。
云九想了一下,如果根据卢水生使用的药材来考虑她需要使用的药材的话,炼出来最低也是六阶丹药,还是可以一试的。
神风仙实、腾蛇神草、丹霞神兰、芨芨草、白焰神玉随着心意一样一样地飞到云九面前。
这些灵芝仙草品阶也不低,但是相比较起卢水生用的来说,只能算是低阶灵草了,而且这些大多都是在比翼双空中大量种植的灵草,如果能够成丹,就可以批量炼制。
云九面前浮现出卢水生炼丹时候的情景,一团一团的灵元包裹着灵药,在身后各自预热,升到合适的温度以后才投入到炼丹炉中炼制。
她兴许也可以试试。
这样想着,云九也就这样行动了。
因为神识的强大,她对灵元的控制力远远比同等修为的其他人要高出许多,但是仙花瑶草总归是些娇弱的东西,云九小心地分出灵元去包裹住一枚神风仙实,这是这一批药草中品阶最低的一味了,可以清心明目,需要的温度也并不算高。
云九运转着着火系法术,灵元加热。
一开始掌控起来还有些困难,渐渐熟悉了以后也不是一件太苦难的事情,只不过是要注意手中火系法术的温度罢了,这和炼丹的时候控火是同一个道理,云九很快融会贯通,同时也分散出更多的灵元去包裹住身前的这些灵草。
灵草被灵元包裹住,直到包裹住所有的灵草,云九开始感觉到吃力,就像是神识撕裂一样的难受。
想起卢水生的游刃有余,云九咬了咬牙,磕了一枚赤珠果,识海稍微清晰了些。
卢水生有些诧异地看着云九。
这种炼丹方式并不常见,几乎可以说是卢水生自创的,所以他并不觉得这是云九之前的炼丹方式。应该是刚才看到自己炼丹的时候学会的。
卢水生并不忌讳云九偷师的问题,相反感觉有些惊讶以及一些欣慰。
小丫头很有悟性,仅仅是看着他炼丹就融会贯通了这种炼丹方式,可是这种炼丹方式的强度太高了,并不适合她这种修为的小娃儿。
她对灵识的掌控能力还远远不够,现在这样只会让自己感到非常的吃力。
不过卢水生的担心没有说出口,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小丫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忽然有一种直觉,眼前的小丫头能给他带来惊喜。
云九同时控制着数个温度不同,强度不同的灵识团,每一分精力都运用到了极致。
从前炼丹对她来说是一件极其轻松的事情,只是这一次却有些不同寻常。
其实她大可以仍旧用从前的炼丹方式,按照她的技巧,依旧可以成一炉不错的丹药,可是见到了卢水生的炼丹法她就知道,这是一种更加先进的炼丹方式,可以效果显著地提高成丹的效果。
能够直接提高丹药的品阶云九又怎么愿意放弃这样的机会?
她咬着牙坚持。
时间一点一点的延长,卢水生看得饶有兴味。
他一开始练习这种炼丹方式的时候比云九还要艰难,他一次控制了十五个灵气团,等成丹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差点直接累虚脱过去了,现在云九手上虽然只有五个灵气团,但是以她现在幻灵境的修为来说,已经是很难得的了。
终于,五个灵气团都到了可以入炉的程度,云九却一口气不敢松,“嘭”地打开炉,将五个灵气团径直投入丹炉之中。
一簇火焰腾地窜起。
和卢水生的幽冥冷焰不同,这只是普通的凡火,是运用火系法术唤出来的火焰,在见识了幽冥冷焰之后自然觉得这火焰平平,心中更加想拥有属于自己的灵火。
不过现在也只有专心地炼丹。
云九的全副心神都投入到了丹药之中,控制着丹药炼化,融合……
成丹!
伴随着轻轻的一声响,丹炉顶开了一条缝,有白色烟气从中逸散出来,其中蕴含着浓郁的丹香。
成丹了!卢水生也是眼前一亮。
丹炉打开,里面赫然呈现十五颗丹药,没有一颗废丹!
而且看着上面的丹晕,全部都是六阶上品的丹药!
要知道云九还仅仅只是幻灵境的修士啊。
卢水生暗自感到心惊,一炉十五颗丹药几乎可以说是他日常的水准了,平常的炼丹师一炉能出十颗丹药都算是运气好的了,云九却一口气出了十五颗丹药,年纪还这样轻,几乎跟他当年相差无几。
丹药香气浓郁,云九却是香汗淋漓,仿佛剧烈运动了一场。
她微微喘着气。
从前没有哪一次炼丹是像如此一样耗费心力的,可是成果也很显著,比她以往成丹的效果都要好,成丹之后也只感觉到酣畅淋漓。
云九松了一口气,丹炉中的丹药径直飞到了眼前。
“这丹便名之为祛邪丹吧。”云九想了想,起了个简单的名字。
“祛邪丹?”卢水生皱了皱眉。
有一粒丹药飞到了他的手上,他研究了一下,这不是他从前见过的任何一种六阶丹药,而是一种全新的,由全然陌生的成分组成的一种新的丹药。
“这是哪里来的丹方?”
云九微微一笑,“是根据前辈你方才炼丹的丹方,替换了其中的成分炼出来的。”
云九脸上的笑容很淡然,虽然她知道这句话说出来卢水生可能会生气,但是她还是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来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卢水生却只是讶异地看了她一眼,脸上并没有呈现出太多愤怒的表情。
“这是你替换了成分炼出来的?”
毕竟是用了前辈的丹方,云九还是虚心地点头,而且连忙拍了拍马屁,“前辈的丹方巧妙,晚辈参悟许久终于小有收获,令晚辈茅塞顿开!”
“你呀!”卢水生被晚辈夸奖心中还是有些自得的,但是碍于前辈的颜面,只是含蓄地笑了两声。
捏着手里的丹药看了看,没有感觉出什么不对,灵气充裕,自有一股清气,似乎可以涤荡妖邪,不负“祛邪”之名。
云九提出要替换他的丹方的成分的时候,卢水生是拒绝的,因为不容许自己理想中的药效打折扣,可是此时丹药已经炼出来了,而且还是如此优秀的一个晚辈,卢水生心中也颇有些莫名的骄傲自得的情绪。
看了云九片刻,又看看手里的丹药。
咬咬牙道:“既然你已经炼出来了,我们就且拿去试试,看看这丹药有没有用。”
云九本以为卢水生见到丹药还要废好大一番口舌,却没想到卢水生竟然这么开明的直接就提出要拿云九的丹药去试试,对于这份信任云九感到受宠若惊。
实际上,卢水生虽然在常人看来脾气有些怪,但是他对待在炼丹上面极有天赋或者极其努力的后生都是相当提携和温和的,恰巧云九就兼具了天赋和努力两种,正好得了卢水生的眼缘。
卢水生也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说做就做,拉着云九就走。
云九一边走一边道:“多谢前辈的信任。”
卢水生别过脸,“既然是你改了我的丹方,那就要看看这丹药到底有没有你口中的效果。”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卢水生的动作中分明带了几分急切。
他之前想要炼的丹药耗费的确是太大了,云九炼的这一种丹药明显耗费没有那么大,如果可以……如果真的可以的话,那就算是挽救了这个第二世界无数人的性命。
卢水生带着云九一路到了上谷的水牢之中。
云九从前还没有见过这样奇特的建筑,这是第一次。
水牢之中有结界,但是在遇到卢水生的时候一切结界都自动打开了。
上谷的水牢阴暗潮湿,看起来与上谷祥云缭绕的场景很不相同。
圣岛的人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上谷了,这个水牢也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只除了最深处他们抓回来的几只邪尸和邪修。
邪尸和邪修被分开关了起来,一只一个笼子。
走进了之后就可以闻到扑面而来的一股腐臭气息,是这些邪尸身上腐烂的肉体散发出来的味道。
一直被囚禁在这黑暗的水牢之中也丝毫没有让邪尸变得安分片刻,在闻到生人的气息之后不安地撕咬着,踢打着笼子。从喉咙深处发出野兽一般的吼声。
云九知道,这群邪尸是没有理智的。
那邪修呢?
云九望向在旁边几个笼子里,相比起邪尸着装还算是整洁的邪修。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些被抓回来的邪修无不是穷凶极恶,可是进了这水牢,却什么也都发挥不出来,乖顺得跟小猫咪一样。
卢水生看着这些邪修眼神闪过一丝悲悯。
转过头看了云九一眼,“这些邪修在被邪尸伤害了之后就渐渐丧失了理智,变成了几乎跟邪尸一样的毫无理智的东西。可是我们看到这些邪修虽然理智丧失,但是肉体没有像这些邪尸一样腐烂,而且体内还有灵元在运转,我们便怀疑这些邪修只是暂时被毒素控制了,还有好转的可能,所以少王殿下才让我来研究能够遏制邪尸病毒的解药。”
“可是……我们其实都很清楚,虽然这些邪修看起来像是还活着一样,但是很有可能已经死了,只是和这些邪尸一样,变成了不人不鬼的东西罢了,很有可能,我们所有人努力了许久,最后只是前功尽弃。”
卢水生说了一番感慨的话,也不知道是出于怎样的心思,或许是在告诉他自己也是在告诉云九。
他们至少都已经尽力了,能不能真正成功,谁也没有把握。
一开始大家就知道,很有可能,没有救了,只是没有谁愿意就这样放弃,都想着再试试。
如果真的直接放弃的话,这个世界就完了。
卢水生这么多年一直处于权利争斗的漩涡之中,要说良心什么的,他其实早已经所剩无多了,可是他来到第二世界,看到这个曾经繁华生机勃勃的世界变成眼前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他还是感觉到一股悲凉,乃至于迫切地想要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
因为他曾经也来自于这个世界。
卢水生的话并没有让云九丧气,她淡淡地看着笼子中的邪修。
这是一个大门派的弟子,虽然身上穿的弟子服云九并不熟悉,但是有璎珞有腰带,是配备整齐的一套,一看就是某个门派中的弟子。
此时发丝凌乱,衣裳也有许多地方被挂烂了,裸露的肌肤上有或青或紫的痕迹。
最深的一处伤口在他的脖子上,皮肉外翻,却并不是鲜红的颜色,而是乌黑的。
他的双眼涣散无神,站在笼子里一动不动就像是个木头人一样。
这些邪修在水牢中的表现都比那些邪尸要安静得多,因为邪尸是完全依靠着本能行事,而邪修或许还尚存一丝理智。
云九手上的丹药飞出去,进了眼前最近的一个邪修的嘴里。
邪修顺从地咽下了云九的丹药,然后云九和卢水生对视一眼,静观其变。
“这一场灾难突如其来,无可避免。”
“既然如此,我们每个人都只能尽力做好自己分内的事。”
“哪怕到了最后仍然无法挽回,但是至少在大厦将倾的时候,我们拼尽全力去努力过,至少问心无愧。”
云九双眼平淡无波,看着吞下丹药的邪修,面容苍白毫无血色,但是并没有像邪尸一样狰狞的神色。
他们变成这个样子,本身也是不想的。
如果可以被拯救,谁也不想直接放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水牢之中很安静,除了不时可以听到邪尸不安地躁动的声音,云九和卢水生都没有再说话,静静地看着那一个吃下了丹药的邪修,看着他有什么反应。
丹药都不会很快生效,但是云九可以明显看到丹药运行的轨迹。
这个邪修的脖子虽然受伤了,但是咽喉还没有断,丹药先是顺着他的咽喉然后进入了他的腹部,在丹田化作了气流顺着还能够自由运作的丹田开始活动,和其他在体内运转的灵元一样顺着经脉运行四散到身体各处。
邪修体内的灵元运转自如,只是却丧失了对外部的感知能力,随着丹药进入体内,药力开始渐渐发散,邪修苍白没有丝毫血色的四肢也开始渐渐恢复了血色。
这是一个好的征兆。
云九看着眼前邪修的变化,心中淡淡地评价道。
可是仅仅是四肢恢复了血色,仅此而已。
在等待了许久之后,云九和卢水生二人也没有看到更进一步的进展。
云九并没有感到灰心,而是对着明显有些不郁的卢水生说道:“这还只是刚开始,叫个人来看着他吧,先观察两天。”
“这个丹药,已经散在经脉中了,如果此时还没有发挥作用,那很有可能就发挥不了作用了。”卢水生眼神黯然。
“或许是药性还不够。”云九说道。
“虽然你这个改良的丹药比起我之前设计的丹药来说效果差了很多,但是大体上还是照着那个方向走的,如果到了现在这个地步都没有发挥作用,那很可能根本就是我们这个方向是走不通的。”
卢水生靠近了笼子,扒着铁门和邪修对视。
邪修睁着一双灰白的毫无感情的眼瞳和卢水生对视。
一人一邪大眼瞪小眼。
卢水生眨了眨眼,准备退回来的时候,突然看到邪修的眼睛动了!
他的眼珠子转了一下!
一直关注着邪修浑身动态的云九也很快察觉到了这个变化,有些惊喜地看过去,撞上卢水生同样一脸惊喜的眼神。
“成!成功了!?”卢水生有些兴奋,声音隐隐都有些变了。
云九也望着笼子中的邪修,静静看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可是那邪修好像就是一直保持着同样的神情,累了一般,眼珠子就转了一下,就再没有动静了。依旧睁着一双灰白的眼睛,无神地盯着卢水生。
“奇怪,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机能在慢慢恢复了,怎么会这样……”云九皱了皱眉。
“眼神是心灵的窗户……”卢水生忽然自顾自地念叨了一句。
云九看向他。
卢水生转过头来看向云九,“身体已经恢复了技能,可是意识还没有回笼,这说明了什么?”
“也就是说其实邪修的身体伤害倒是其次,主要是精神上面受到的伤害?”
云九也仔细观察了一下眼前的邪修,发现的确是这样。
邪修和邪尸最大的区别,就是邪尸本来就是邪物,但是邪修是受了伤才变成了这个样子。
一开始他们都以为是邪修的身体被毒素控制,才会不由自主地做出攻击的动作,可是眼前看来,完全不是这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如果说,邪修不是身体被控制,而是精神被控制呢?
卢水生和云九都因为这个想法而感到毛骨悚然。
他们之前从来没有人思考过这个问题,因为从来没有想过第二世界上会有这样强大的人物能够直接操控这么多人的心神。
如果这么说的话,那么他们前方发回来的战报也就可以解释了。
因为邪修是精神被控制,所以有一些邪尸在有意地控制下就会表现出一种是有意识有灵智的表现。
甚至于本身毫无灵智毫无一直的邪尸,因为有的邪修被剥夺了意识,赋予到这些邪尸身上,让一些邪尸也拥有了灵智。
虽然说看起来是邪修和邪尸有了灵智有了意识,但是其实,这一切都是背后的那个人在操控。
云九突然感觉到彻骨的冰寒。
这一场灾难。
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卢水生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两人沉默地离开了水牢。
就在他们转过身的瞬间,那个吃了丹药的邪修突然眼珠子转了转,灰白的眼瞳在水牢之中散发着诡异的神光。
睁开双眼,看了看自己所处的环境,又看了看旁边同样被困的邪修和邪尸,那个邪修歪了歪脖子,脖子上的伤口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他嘴巴张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仿佛是无声的命令,让水牢中安安静静的邪修都开始躁动了起来,那些本来就暴动的邪尸更加的狂躁不安。
卢水生离开了水牢就匆匆忙忙地去找帝凤溟了,云集没有跟着去,独自回到了炼丹房,在自己的炼丹炉面前打坐。
如果说,这一切都是人为操纵的。
那么那个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在水牢里想明白了这背后的前后因果,云九感到一阵一阵的后怕。
云九等人在栖霞山脉撞破那个巨大的养尸洞的时候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这个洞的主人想要利用这些邪尸做些什么。
可是他们终究还是低估了这一群邪尸的力量。
那个人的目的远远不是要做什么。
很有可能,就是直接毁灭这个世界。
之前思考到邪修可能是肉体被控制才想出了炼制丹药的法子,可是如果明白了是精神控制之后,所有的丹药都对邪修没有任何的作用。
几乎可以说是——
无能为力。
哪怕是圣岛最后平息了这一场灾祸,也是杀死了所有邪尸和邪修,整个第二世界血流成河,最后只剩下极少数的一部分人生活下来。
而且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现在虽然在战局上暂时获得了先机,但是后果如何还未可知。
毕竟这些邪修的意识都是被控制的,现在只有一少部分表现出来了灵智,还有很大的一部分仿佛还处于懵懂之中。如果所有邪修的意识都被控制了起来用于进攻的话,那么圣岛的布置也会溃不成军。
邪修军队不仅仅力量强大,而且人数众多,圣岛的人不管修为有多高,都只是单枪匹马的一个人。
纵使身后有人,修为也大都不高,出战也不过是邪修一刀一个的水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卢水生在藏书阁找到了帝凤溟。
这段时间帝凤溟一直待在藏书阁中,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卢水生进去了也不多废话,把他和云九的猜想说了一遍。
说完,帝凤溟脸上也没有什么太惊讶的表情。
“这个,我早就猜到了。”帝凤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
卢水生气喘吁吁地来告诉少王殿下这个消息,却得到自家少王这样轻描淡写的答复顿时感觉有些气闷。
少王殿下一开始就知道这些邪修有可能是精神受到了控制,还让他去研究丹药?还这么多天炸了这么多炉?毁了那么多药材?这是跟药材过不去还是跟他卢水生过不去呢?
卢水生气闷。
可是帝凤溟却看着手里的书简,好像浑然不觉自己之前的做法有什么不对。
“卢大人,你还记得华胥灵泉吗?”帝凤溟问道。
卢水生先是一愣,然后咂摸了一下华胥灵泉四个字,觉得名字有些熟悉。
“这个地方好像有点耳熟。”
“岂止是耳熟,你以前应该还去过。”帝凤溟终于扔掉了手里的书简,指了指前面的位置,示意卢水生坐下。
卢水生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坐到了帝凤溟的对面。
“老臣只对这个地方有个模模糊糊的印象,只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实际上也记不清楚了。华胥灵泉……我还去过?可是完全没有印象啊。”卢水生认真思考了一下回答道。
帝凤溟说道:“那还是从前你在第二世界时候的事情了吧,当时你不就是被称作是丹道不世出的天才,风光无两吗?”
突然被自己的上司这样夸奖,卢水生感觉老脸一红,但是还是不自觉地觉得有些骄傲。
自己当年的事迹可是圣岛上的人都知道。
只不过对于这个华胥灵泉还真没有什么印象。
“华胥灵泉是当时第二世界上最顶级的并且可以自由出入的秘境之一,开启秘境的钥匙掌握在第二世界的五大门派手上,当五大门派齐聚,钥匙汇集在一起,就可以开启华胥灵泉。”
“华胥灵泉十年开启一次,五大门派中的顶尖精英弟子可以进入到华胥梦境中修炼,为期五天,五天之后再出来,每个人都会有脱胎换骨的变化,有的甚至可以直接在里面跳跃一个大境界,直接达到圣灵境。”
随着帝凤溟的话,卢水生对于华胥灵泉的印象才渐渐清晰起来。
他的脸色却忽然黑了。
他算是想起来了。
当年的卢水生也算是五大门派精英弟子中的一个,而且因为声名远扬广受大家的称颂很受尊敬。
可是华胥灵泉对他来说却不是一场多么愉快的记忆。
因为他没有成功地进入华胥灵泉。
当时门内要进入华胥灵泉的名单都已经敲定了,卢水生也推了自己接下来要炼的丹药,专心准备进入华胥灵泉,按照他的资质,只要进入了华胥灵泉,跃上五六个小境界乃至一个大境界都不是问题。
可就在出发的前夕。
卢水生被告知不用去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就好像是一个小孩子,开开心心地准备着自己的一次出行计划。
连自己要穿什么,要吃什么,要玩什么,连到了那里的心情都已经安排妥当,却被突然告知,取消了。
当时的卢水生心高气傲,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决定感到不满,然后反抗,控诉,可是无果,最终是门内的一个长老的儿子获得了这个进入华胥灵泉的机会。
虽然卢水生在外面声名远播,在自己的宗门里依旧只算得上是一个普通的内门弟子,在他之上还有更加耀眼的存在,在门内还有诸如各类长老、掌门子女的存在,这让他一度感到非常的压抑。
可是最终,反抗无效。
后来卢水生脱离了宗门,自立门户,后来名声也更加响亮。
有多次那个门派的人都回来请他,因为这一次华胥灵泉的遭遇,卢水生都不屑一顾。
这一段尘封的记忆再一次被帝凤溟提起,曾经的那些不甘失落早已经淡化,但是对于这个地方却也没有什么好印象,是以卢水生回想起来便黑了脸。
帝凤溟好像浑然没有感觉到卢水生黑脸了一样,说道:“后来因为五大门派衰落,只剩下了三个,钥匙也遗失了,华胥灵泉再也没有人开启过,这个世界上的人也都差不多忘记了曾经还有这样的一个秘境。”
“毕竟这个秘境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还是太遥远了,只有极其少数一部分资质高绝之辈才有机会进入到华胥灵泉之中。”
卢水生皮笑肉不笑:“少王殿下现在提起这个华胥梦境是有什么想法吗?”
帝凤溟笑了笑,刚刚被他随手丢开的书简飞到了卢水生的手上,“华胥灵泉应该不是简单的一处秘境,里面应当有些特殊的东西。”
“特殊的东西?”卢水生也跟着皱眉,看向了手里的书简。
渐渐的,他的眼神越睁越大,渐渐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居然是……”卢水生的声音都颤抖了。
“我这一段时间就是在找这个,找到了。”帝凤溟哂然一笑。
“你来了第二世界这么长时间,也辛苦了,找钥匙的事情我就不让你去了,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一下吧。”帝凤溟体恤地说道。
可是卢水生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不!我不辛苦,我知道那几个没落了的门派现在在哪里,圣岛上的其他人都没有我熟悉!”
“这……卢大人年纪也大了,这段时间也没见你怎么休息,我给你放个假,你回圣岛好好休息休息?”帝凤溟面上一脸的担忧。
卢水生容光焕发,满脸激动:“不我还年轻我不休息!我还可以为了圣岛发光发热!”
帝凤溟感动地应下来,“那真是太好了,就要辛苦卢大人了。”
卢水生虽然觉得少王殿下脸上关心人的神情看起来有点令人假情假意,但是想到秘境之中的存在,又开始激动起来!
不管少王殿下抱着怎样的心思,但是既然秘境之中有这样的存在,他就一定不能放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在炼丹房中待了一会,没有等回来卢水生,等来了帝凤溟。
云九回过头看他。
“第二世界有这样强大的存在,你有办法对付他吗?”
能够控制那么多人的意识和精神,自己本身没有强大的神识以及修为是无法办到的,可是第二世界上有这样的人,在之前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
他们所知道的第二世界上最强大的几个人都早已退隐山林,潜心修炼,只求有朝一日能够进入圣岛。
而就算是他们所知道的这些人,也远远没有能够操控这么多人的能力。
“无名小卒罢了。”帝凤溟淡淡道。
“那这个世界怎么办?”云九感觉自己有些颓然,在这样的事情面前她什么都做不了。自己的修为还倒退了,就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谈什么去保护别人。
而且这件事从本质上讲,和她也是有关系的。
是她一手促成了这样的一场灾难。
或许说这场灾难本来就会爆发,但是云九却直接让他的时间线提前了。
“会有办法的,你不用担心。”帝凤溟揽云九入怀,摸了摸她的头。
云九依偎在帝凤溟怀里,有些疲惫地闭上眼。
她之前炼丹耗费了巨大的精力,刚才也一直待在炼丹房里冥想,精神疲倦,如今被熟悉的味道包裹,云九紧绷的精神忽然就放松下来,沉沉睡去。
帝凤溟看着怀中娇小的身影,神色莫辨。
很多事情,有他在前面,其实不需要云九这么努力的,她可以安心地站在她的身后,什么都不用担心。
可是帝凤溟很清楚,这不是云九想要的生活。
虽然云九和他相比还显得很弱小,但是她想要的相处模式是与他并肩同行,他愿意给她这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圣王只有一个圣后。
而他希望这个人就是她。
虽然云九现在还没有这个想法,可是帝凤溟心中却早已认定了圣后的人选。
也是唯一的人选。
云九沉沉睡去,养足精神。
帝凤溟一直陪在她身边。
有卢水生在外面,他并不用太担心现在的事情。
背后的那个人似乎还在等待着什么,还没有真正出手。
这也给了圣岛上的人机会,他们凭借着优势打得邪尸节节败退,形势一片大好。
只需要等到卢水生拿到钥匙,往秘境一趟,这一切,很快就可以结束了。
这一行,大家都累了。
帝凤溟看着云九的睡颜,她睡着的时候安静恬然,像是一只无害而温顺的小猫。
云九睫毛动了动,睁开了眼睛,正好望进帝凤溟深沉的一双眼中。
帝凤溟对她笑了,笑得极尽温柔,极尽缠绵。
云九从前从来没有见到帝凤溟笑得这么勾人过。
他笑得惑人,对着云九说道:“小九儿,来圣岛陪我,好吗?”
他的双眼灿灿,望着云九的一双眼全是温软一片,云九到了嘴边的拒绝的话忽然之间怎么也说不出口。
去圣岛陪他。
帝凤溟曾经多次向她提出。
每一次都被云九拒绝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很清楚帝凤溟的这个请求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如果她答应了去圣岛,那么原来圣岛上的那个圣女该如何自处?她们之间必然只有一个人可以留下。
圣岛王庭和圣殿的关系也十分复杂,勾心斗角,云九在第一世界的时候对于这种环境已经厌恶了,作为她本人来讲,她还是更喜欢单纯一些的环境,心无旁骛的修炼。
帝凤溟说:陪我回圣岛吧。
相当于在对云九说:进入我的世界。
这是帝凤溟发起的邀请,这份邀请对云九来说也许会是一份甜蜜,也有可能会成为枷锁。
无所谓圣女圣后,云九从来不在意这些。
云九心里都很清楚,可是在看到帝凤溟的眼神之后,却无法说出拒绝的话,只能说道:“等这边事了,我就跟你回去。”
“好。”帝凤溟揉了揉她的头发,笑容宠溺。
在帝凤溟的笑容之中,云九目眩神迷。
过了好一会,云九在心中默默骂道,帝凤溟,臭不要脸,居然对她用美人计!
看到云九终于清醒了一些了,帝凤溟笑着对她说:“你听说过华胥灵泉吗?”
“好熟悉的名字,是个秘境吗?”云九回想了一下。
“是。你听说过?”
“我在的那个年代刚好是五大门派衰落的时代,关于华胥灵泉的事情听说过一点,因为当时我的师父告诉我,如果那个时候华胥灵泉还能够开启的话,我一定可以进去。”
“你的师父对你倒是自信。”帝凤溟哼哼了一声。
云九白了他一眼。
“卢大人会想办法开启华胥灵泉,可是我们都是来自圣岛,力量不为秘境所容,进不去,只有你可以。”帝凤溟看着云九说道。
“为什么要开启华胥灵泉?”云九疑惑。
她听说过华胥灵泉,但是多是来自于长辈们的遗憾当中。
在其中修炼进展奇快,当时她的所有师长都说,如果是她进入华胥灵泉之中定然能够跃过一个大境界,直接进入圣灵境!
云九当时只觉得神奇,世上竟然有这样的地方,可以这么显着地提高修炼的速度。
可是眼前第二世界上正逢灾难,开启华胥灵泉又有什么作用呢?就算能让人直接跃过一个大境界进入圣灵境似乎对于整个大世界情况的转变也于事无补。
“华胥灵泉之所以有这样奇妙的功效,皆因为它的源头。”
“它的源头?”云九皱了皱眉,这倒是没听她的师父说起过。
“华胥灵泉的源头是世界树,是这整个第二世界的气运。”
云九:“世界树居然在秘境之中?”
“华胥灵泉其实不能算是一个秘境,只是因为进入其中需要钥匙才能开启,才被人习惯性地认为是一个秘境。”
“世界树是华胥灵泉的源头,世界树是整个第二世界的气运,这个世界已经存在了几万年,世界树早已经生出了灵智,如果能请他出手帮忙,整个第二世界就有救了。”
“曾亲眼见过生灵之树,何其有幸能够见到世界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三日之后,云九启程。
卢水生如约带回了开启秘境的钥匙,二人打开了秘境,帝凤溟和卢水生目送着云九进入其中。
华胥灵泉的确不能算是秘境,因为被称作秘境的都是另外一个小世界,可是华胥灵泉却是属于第二世界的一部分。
帝凤溟和卢水生二人站在秘境之外,但是因为手持钥匙也能够看到秘境之中的情况。
他们看着云九进入了秘境。
云九怀着紧张忐忑的心情进入了这个传说中的地方,在来之前充满了对华胥灵泉的幻想。
这是一个曾经让无数人疯狂的地方,引得无数人努力修炼,只为了得到进入这里的机会。
可是云九真正看到眼前的场景,却感到深深的失落。
不是她想象中的仙气缥缈,也没有她脑海中清澈见底的泉水,有的只是一眼几近干涸只剩下不过一指宽的泉水还在流淌的华胥灵泉,还有遍地落叶。
如果要说进入到了这里,能感受到的唯一不同就是,这里几乎没有灵元气息的存在,却并不会让人感受到十分不舒服,而是一种几近于愉悦的感觉。
在没有灵元的地方修士大都会觉得难受,可是在这里却觉得很舒适。
有一种心胸都豁然开朗的感觉。
尽管这里只有遍地枯黄的落叶。
眼前是一排一排整齐的树木,这些树木都不算粗,但是长得很高,几乎一眼看不到顶,排列在一起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泉水的源头,便是世界树。
云九记得这句话。
她也记得她是来这里寻找世界树的。
可是她却被这里的参天树木吸引了心神,这里的树木几乎是担当得上美的称呼的,每一棵树都有着笔直匀称的枝干,高挑独立,高耸入云,有的树已经掉了许多叶子,只剩下孤零零的几片还挂在上面,平添了几分萧索,还有的依旧繁密。
云九望着这些树木都快要忘记了自己进入这里的初衷。
猛的,眉心好像流过一丝清流,云九回过神来。
看着眼前的树木,仍然觉得惊艳却并不像刚才一样望着这些树就移不开眼睛了。
云九也反应过来,这里的树应该有些古怪,收敛了心神,不再盯着看。
顺着泉水的痕迹,向上游回溯。
寻找世界树。
可是这华胥灵泉看着眼看是要干涸了,可是居然长的出奇,云九走了许久也没有走到尽头,此时云九的修为已经掉下了宗灵境,连御空也做不到,只能凭借着一双腿走。
越往上,只剩下一指粗细的泉水又渐渐地开始变得粗壮起来,到了最后的地方几乎是一条小溪了。
云九看着这样的情形只觉得奇怪,尽管眼前已经由涓涓细流变成了小溪,可是仍旧没有看到世界树的踪影。
在云九的心目中,世界树应该是一棵极其高大壮大的树,巨大的树冠洒下一大片阴影,将人笼罩其中,远远地就可以看见。
可是一路上,长得高的树见了不少,长得高大壮大还有着巨大树冠的树却是没看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众人眼前,直到再也看不见。
帝凤溟面色平静地看着云九离开的方向,眼中似乎没有一丝波动,只有在袖下紧握的手暴露了他的心情。
华胥灵泉,这里面从来都是无数修士所向往的地方,可是这早已不是曾经的华胥灵泉。
第二世界横生变故,世界树定然也遭受到了影响,世界树也影响着华胥灵泉。
华胥灵泉曾经那么温和地守护着第二世界的所有人,给许多修士都提供了一步登天的机会,可是在这千百年间,华胥灵泉却仿佛被人遗忘了一般,再也无人踏足,甚至无人提起这个曾经所有人心头向往的地方。
哪怕是灵泉也会生出怨气的。
帝凤溟心中这样想,时间万物有灵,像华胥灵泉这样从世界树中分流出来的部分也会受到世界树情绪的影响,更何况世界树并不只是简单的一棵树,而是有了树灵的存在。
如果说,世界树掌握着整个第二世界的气运,那么世界树之灵便是整个第二世界的神明。
如果神明心中生了怨气,不仅仅是世界树救不了第二世界,甚至有可能加快整个世界的灭亡。
帝凤溟知道这一点,也从来没有要隐瞒着云九的想法,在云九进去之前就认真地和她分析过了进入华胥灵泉的利弊,云九却没有经过丝毫犹豫就决定了要进入华胥灵泉。
不仅仅是因为这是她曾经的的梦想,也因为现在进入华胥灵泉寻找世界树已经是现在唯一的办法了。
邪修们精神被控制,没有办法从药物上根治,只能从其他方面着手。
她不希望,这一场灾祸的平息同时也伴随着整个第二世界的生灵涂炭。
云九沿着华胥灵泉一路向上,眼前的灵泉渐渐变得粗壮起来,甚至可以感觉到一种极其熟悉的气息。
这种气息感觉起来很像是灵元,却又不是灵元,像是灵元之中的五行灵气可是又像是比五行灵气更加精纯的一种东西,这种气息极其好闻,甚至让云九忘却了这一路走来的疲惫,只想全身心投入到其中。
这里的灵泉已经足够大,大到可以让云九浸入其中。
可是云九还是忍住了这种想法。
她知道,进入这华胥灵泉虽然帝凤溟也有让她在这里面提升修为的意思,但是她知道更要紧的应该是整个第二世界的生死存亡。
找到世界树,看到世界树之灵,与它交涉。
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没有救。
如果没有救,她也应该及时出去告诉帝凤溟,然后才另外想别的办法。
虽然云九此时心中也十分迫切地想要提升自己的修为,可是她更清楚的是,在这里的每分每秒,在大路上都会有修士和邪尸邪修纠缠在一起,有的打赢了,有的受伤了,有的直接变成了邪修。
在这些人的生死面前,云九这点下跌的修为什么都算不上。
她本以为她在这一番取舍面前会做得很艰难,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做出了选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修为没了还可以重来,可是要是这个世界没了,不管是进入了哪一个世界,都不再是最初的那一个世界了。
云九在这个大陆上还有许多的记忆,有快乐的有不快乐的,有美好的不美好的。
可是还有更多的人,他们生长在这一片大陆上,对着这一片大陆有着浓重的情感,他们热爱着这片土地,为了这片土地而挺起胸膛和穷凶极恶的邪尸战斗。
哪怕是为了这些人,云九也决不能停下自己的脚步。
云九的灵台清明,纵使华胥灵泉散发出的气息很诱人,可是她都没有再因为这诱人的气息而驻足,乃至眼神也不再砍向旁边的华胥灵泉。
顺着泉水一路向上,泉水的大小渐渐稳定下来,不再一点一点的变大了,仿佛一条宽宽的玉带从面前蜿蜒而去。
如果这华胥灵泉之中也有日光的话,在日光的照耀下,这灵泉一定会闪耀着极其耀眼的光泽,令人情不自禁地究将眼神投注其上。
尽管此时并没有日光,这一条玉带一样的华胥灵泉也依旧足以夺人心魄。
这是纯天然的没有任何造化之功的纯天然的美景,这样的景色会让人情不自禁地感谢大自然的馈赠,让人感慨世间居然有这样美好的景色。
仅仅是这样的一条华胥灵泉就美到了如此动人心神的地步,旁边还只是一些笔挺的高耸入云的树木,没有在外界的草木掩映那样的错落有致,可这华胥灵泉在这样的环境下仍然显得那样的美。
到了这里,仍旧没有看到云九期待中的那样高耸入云的大树,撑起的一把大伞洒下一片荫凉。
顺着这一条玉带看过去,之后似乎也是蜿蜒的玉带,然后一棵一棵高耸入云的笔挺树木。
云九自言自语道,“都到了这里,应该距离世界树不远了,可是世界树如果真的是那个样子的话,现在也应该看得到了。”
莫非……
云九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其实在第二世界上大家取名是非常随便的,比如说有一种妖兽叫做是金甲龙,可是这金甲龙和龙半分钱关系都没有而且长得还不像,分明就是一只乌龟,可是这只乌龟就是叫金甲龙。
说不定这世界树也是这样。
名字虽然是叫世界树,但是指不定是别的什么其他的东西。
比如说花花草草啊什么的。
虽然看起来没有树的高大和坚韧,但是好歹也是整个第二世界气运的守护者啊,哪怕是娇娇弱弱的一株小草也值得人用心去呵护的。
怀着这一种心情云九总算沿着华胥灵泉走到了它源头。
早在来之前,帝凤溟就和她说过了世界树就在华胥灵泉的源头,所以她对于这样的结果一点都不惊讶。
惊讶的是他们表现的行事。
在云九的想象中,世界树在华胥灵泉的源头,应当是涓涓细流在大树的掩映下,从旁边留下来,直到汇聚成泉。
可是在真正看到华胥灵泉的尽头之后,云九却觉得自己的想法简直是错得离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既然华胥灵泉就是像一条玉带一样美好的泉水,那么世界树为什么不能是看起来像是玉雕一样的晶莹工艺品一样的小树?
为什么华胥灵泉不是直接从世界树的枝干中流出来的?
云九这样对自己说。
可是在看到眼前的情景之后还是感觉到了害怕。
难怪说华胥灵泉这样的美好,华胥灵泉正是从这样美好的一棵树中流出来的,刚流出来的时候灵泉不像是水反而像是上好的玉髓,带着淡淡破碎的辉光一点一点地汇聚到了灵泉之中,变成了水。
可是那玉髓一样的气息仍然带到了华胥灵泉之中,连带着整个华胥灵泉都带上了这一种奇异的味道。
眼前的小树十分娇小,和云九想象中高大粗壮的样子截然不同。
可是眼前的树灵气逼人,有时候甚至叫人不敢直视,一看就知道是不一般的人物。
云九轻轻抚摸着树的枝干,上面也如想象中一般的是凝脂一样的触感,不觉得冰冷也不觉得太热,只觉得不冷不热刚刚好的温暖。
只是在云九的手触摸到那枝干的时候,那玉雕一样的枝干却忽然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云九仿佛浑然没有感觉到一样,依旧浑然出神的抚摸着那枝干。
过了好一会,眼见着枝干内有了一丝淡淡的红色的线,然后这条线迅速的扩大,几乎整个世界树都变成了红色的。
云九哂然一笑,“你好,我叫云九,初次见面。”
世界树浑身晶莹剔透没有一点杂质,虽然不是玉,却比世界上最顶级的玉都要美上几分。
世界树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却并没有回答。
云九仔细观察了一下世界树,发现眼前的世界树的确长得还不错,一点没有受了什么伤害的感觉。
就像是第二世界上发生的事情,和它一点关系都没有。
云九心下不禁微微一动,这样是不是说明,它就有力气来镇压现在第二世界上的混乱了?
世界树一直不说话,云九也不是没有办法,就像个痴汉一样地不停抚摸着世界树的枝干,像是在欣赏什么上好的工艺品。
世界树被云九盯得战战兢兢的。
他从有意识开始已经过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已经快要忘记这种被人用热切温暖的眼神盯着的感觉。
可是眼前人的手……能不能不要再摸了啊喂!
世界树的手感的确很不错,云九摸了几把之后仿佛爱不释手,一直上上下下来来回回里里外外地都摸了个变。
几百上千年没有见过生人,一见到生人就被各种吃豆腐,还被人用那种热切的眼神看着,实在是太害羞了。
世界树的颜色更红上了几分。
云九好像浑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一脸严肃地问着变得通红的世界树:“你为什么变红了,你是不是要结果子了?”
“原来世界树也会结果子的吗……那一定是最上等的仙花瑶草。”云九夸赞道。
结果子……
世界树捕捉到云九口中的三个字,感觉整棵树都臊得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知道世界树是有灵智的,她也隐隐能够感觉到眼前这一棵美得像精美工艺品一样的小树有着和她的外表一样美的灵魂。
可是她始终不愿意开口说话。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不管云九说什么做什么,世界树始终都没有半分回应。
云九心中有些急切,她现在进入到了华胥灵泉之中,这里相对来说还是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可是第二世界上的其他地方就不一样了。她所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云九心中焦急,可是不管她怎么说,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世界树也像是浑然没听到一样,半点没有要理会她的意思。
她说得口干舌燥,世界树依旧是一副晶莹剔透的美好工艺品模样,就连树上的叶子也没有晃动半分,一切都是初见时的样子,连一丝一毫的动作都没有。
云九又一口气说了一大段名声疾苦,利弊分析,喘着气盯着世界树。
静默良久。
依旧没有回复。
云九有些丧气似的叹了一口气,一屁股坐了下来,背靠着世界树,坐在世界树前。
“你守护着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上发生了什么你也看得到吧,你不打算救救他们吗,也救救你自己。”
她没有带着强烈的目的性去说服世界树,只是仿佛自言自语一般的说道,声音低迷。
世界树上的叶子终于动了动,只是幅度微小,云九几乎没有感觉道。
“华胥灵泉存在的目的也是为了帮助这个世界上的人们吧,虽然这么多年被大多数人遗忘了,但是还是有许多人记得华胥灵泉,并且一直以进入华胥灵泉为目标。”
“你既然也曾经一心为了这个世界的人们,那为什么在这样大的灾难面前,都不愿意出手呢?”
话音落下。
没有任何声音作为应答。
只看到眼前水面平静无波的华胥灵泉,仿佛一面明镜,映照着天地悠悠,时间在这里都仿佛被放慢了。
云九紧张焦急的心情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眼前的华胥灵泉以及身后一直没有任何反应的世界树忽然平静了下来,内心的焦虑被平息下去,像是眼前的华胥灵泉一样,平静无波,却将一切都映照入眼。
闭上眼,将自己的姿势调整成打坐的姿势。
云九忽然想明白了。
这可是世界树啊。
世界树守护着这个世界,与这个世界相依相存,不管世界树怀着怎样的目的,这个世界上的情况如何它都是清楚的,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没有出手罢了。
现在对方一句话都不想和她讲,她说得再多也是徒劳。
她坐下来,心思宁静,全副心神开始渐渐地沉下来,沉进眼前的无波灵泉之中,沉进整个小天地之中这种静谧舒缓的气氛之中。
仿佛天塌了,在这里也不会掀起什么波澜。
平静,淡然到了近乎冷漠的地步。
可也正是这一种不为所动的情绪,才是真正的最接近“道”的存在。
云九似有所悟,感觉整个身体都浑然通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无情即是有情。
云九自从进入到华胥灵泉之后便感觉到一种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气息。
这里十分的宁静,乍眼看上去似乎没有生命存在的痕迹,可是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角落都透露着生机。
这里的流动都是缓慢的,似乎是没有变化的,可是于细微之处却可以看到流动的生命。
只要进入到这里,不管心中装着多少浮躁的东西,仿佛都能够被洗刷干净,看清楚内心最深处最本真的东西。
云九一开始是怀着拯救整个第二世界的心思而来,可是到了这里之后一直在寻找世界之树,随着华胥灵泉一路向上,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她想象中的世界之树。
最终到了华胥灵泉的源头,她才看到了真正的世界之树的样子。
可是这一棵世界之树不像她和帝凤溟之前所想的那样,身上已经因为邪尸的入侵给第二世界带来的伤害而布满了伤害,或者是整棵树上都布满了斑驳的痕迹。
帝凤溟也说过,这里曾经是饱受福泽之地,可是这么多年来被第二世界上的人们所遗忘,被遗弃,这样的地方容易生出怨气。
可是这里没有。
世界之树虽然一直没有回复她,但是她知道世界之树一直都在,只是不愿意理会她,只睁着一双温柔洞察的眼神看着她。
这里也依旧悠然自得,丝毫没有因为这么多年来被人遗弃而生出怨气,反而因为久久无人踏足而生出了一些别的什么意味来。
在这里没有灵元气息。
可是云九却分明能感觉到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化作了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入了她的体内。
这一种感觉很奇妙,和从前修炼的感觉不一样。
从前修炼都是小心引导着丝丝缕缕的灵元进入到自己的体内,循环往复,最终变成自己的东西。
可是在这里的修炼却是截然不同的一种感觉,好像是整个人都身处在海洋之中,自己像是一块永远不知饱足的海绵,汲取着海水,体内迅速的充盈可是又像是没有边界一样可以容纳得更多。
幻灵境六阶、幻灵境七阶、幻灵境八阶……
云九的意识清醒,可是却有些不敢相信这些都是真的。
她的修为快速增长。
和其他人使用药物来莽撞提升修为,导致修为不稳,容易滋生心魔不同,在这里修炼速度很快,却能够非常明显地感觉到这些修为都是属于她自己的,不会因为别的什么而被夺走。
稳打稳扎,一步一步,可是速度却快得出奇,快到了令人惊讶的一种地步。
华胥灵泉没有波动的水面终于动了。
先是浅浅的水纹,然后像是一滴水落在湖面,一圈一圈地漾开。
有一个人站立于华胥灵泉之上。
是站立。
玉足光***在水面之上,身上只有浅浅白纱,在这里无风自动,皮肤像是三月的雪,冰雪一样细腻白皙,却又透着温柔。
头发也是雪一样白,柔顺的披在两肩,眼眸是温柔的天蓝色。
她就这样站在灵泉之上,温柔又疏离地看着云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整个人尚且沉浸在修炼之中。
对于这个人的出现并没有丝毫的感觉。
因为此人仿佛和整片天地都融为了一体,感觉不到属于她自己的气息,仿佛根本不存在于天地间,眼前所见的皮相,都只是虚幻。
云九眉心火焰一闪而逝,站立于水面上的少女看着云九的眼神带着耐人寻味的深意。
她一步一步地走向云九,一层一层的波澜在水面之上浅浅漾开,明明是没有情感的灵泉,仿佛也因为这个少女的到来而带来了喜悦的情绪,每一圈漾开的涟漪都是喜悦的欢迎。
少女半跪在云九面前仔细端详着云九的眉心,此时已经和云九靠得极近了,可是云九仍旧毫无所觉。
她伸出一根手指,这手指像是由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不带一丝杂质,光洁无暇,轻轻点在云九的眉心,像是一片羽毛落在眉心,一触即离。
她退后一步,眼前出现了一个高大的男人,正是许久不见的辰。
他的眼中带着和眼前少女相近的温柔与疏离,在看到她之后对她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礼。
“神。”
被帝凤溟困在云九眉心之中这么长时间,辰也没有丝毫变化,曾经千万年都这么过来了,不过是区区几个月罢了,对他来说还不算是什么。
少女像是好奇一样偏着头打量他:“你从哪里来?”
“我来自圣岛。”辰答道。
少女的身量并不高,仅仅只道辰的胸前,所以她说话的时候要微微抬起头看辰,辰觉得这样似乎不妥,然后半蹲下来,看着少女。
少女对他这样识相的行为表示很满意,脸上微微笑了笑,“既是来自圣岛,为何又被困于眼前女子眉心?”
“乃是故人所谓,我亦无法阻止。”辰直言道。
对他来说,帝凤溟的确算是个故人了,只是可惜帝凤溟似乎却不太想看到他。
“第二世界之灾难,汝可知?”少女飞着退后几步,重新落于泉上,给云九身边留出足够的空间,只是眼神还紧紧盯着云九。
辰也随着少女的动作随她一起站在泉上。
“已经知道了。”
“你如何看?”少女温柔地注视着云九,差点让辰以为身旁的这位第二世界的守护神是要爱上云九了。
“天下将乱,便是神渡众生。”
少女樱唇轻启,“天道不允,何如?”
神明本就是不为天地所容的存在,他们的力量太过于强大了。
曾经世界太乱,这天地间需要有神明来制约、规范和守护,可是这么多年以来,世界已经渐渐安定下来,再也不像以前混乱。
神明的意义也已经到头了。
少女一直待在这华胥灵泉之中,就算是华胥灵泉不被第二世界上的人们所遗忘,她也不会轻易开启华胥灵泉。
因为她是面临着天道惩罚的神明。
这世间所有还存活着的神明都会受到天道的惩罚,在天道之罚下,灰飞烟灭。
天道无情。
善于利用各方势力来制约平衡,在目的达到之后,便可以毫不留情地抹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何为天道?”辰问。
“慈悲道、杀戮道、无情道,大道三千,没有一条路属于你我。”少女盈盈笑道。
她的眼中仿佛有着比华胥灵泉还有美的湖水,可是却无比的荒凉,像是久无人至的荒野,虽然仍旧美好宁静,却没有期待。
“可总有一条,是属于她的。”辰看向在树下安静修炼的女子。
他们俩的对话丝毫没有影响到云九的修炼,云九仍旧沉浸在修炼之中,她的气息暴涨!
……幻灵境九阶、宗灵境!
突破了宗灵境仍旧没有要停下来的趋势,浑身的灵元一点一点的凝实,像是饥渴的海绵一样渴求地吸收着华胥灵泉之中的灵气。
宗灵境二阶、宗灵境三阶、宗灵境四阶……
少女和辰都没有再说话,静静地看着云九,仿佛在等待着一个奇迹。
“在你这里,这样的是第一个吧?”辰看着云九修炼的速度有些咂舌,问道。
少女含笑点头,“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般悟性的。”
“这算是你的福气,便不要放过她了。”辰看着云九,眼中闪过一丝什么。
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她修炼的太快,向少女拱了拱手就一闪身回到了云九眉心,火焰纹样一闪而逝,周身却隐隐升腾起了一层淡淡的光晕,仿佛是神明的辉光。
少女站在泉上,就这样看着云九,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一样慈爱。
她见证着云九一路从幻灵境五阶向上,在这华胥灵泉之中就像是到了属于她的天地一般,如鱼得水。
修为暴涨的速度终于减慢下来,可是云九还是双目紧闭没有要醒来的意思,修为仍旧在以一种称得上是迅速的速度增长,只是比起先前来说慢上了不少。
修为仍旧在攀升。
宗灵境五阶。
宗灵境六阶。
宗灵境……
饶是少女这么多年来见惯了不少天赋异禀的天才,此时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竟然是要直接从幻灵境……
到达圣灵境吗?
第二大陆上,来过华胥灵泉的天才怪才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是从来没有哪个可以直接跨越近乎两个境界进入圣灵境的!
这样的天资!
是真正的天道的宠儿吧。
少女的眼神有些灼热。
第二世界的命数未尽,她就是这冥冥天地之间最大的变数。
宗灵境九阶……
已经快要到了。
少女紧紧地盯着云九。
现在修为攀升的速度已经到了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可是还在继续。
一点一点,没有停顿,虽然缓慢但是一直在前进着。
终于……
像是突破了什么桎梏,云九身上迸发出一阵耀眼的光华,饶是少女也不能直视。
圣灵境!
少女脸上闪过一丝欣喜。
第二世界上已经多少年没有出过圣灵境的人物了,眼前这一个还是在华胥灵泉只进行了一次冥想就进入了圣灵境之中!
云九只感觉自己从前都像是生活在混沌之中,此时眼前就像是纵身一跃跳下深渊眼前却是十里桃源一般,豁然开朗。
这便是,圣灵境的力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睁开眼。
眼中仿佛是琉璃一样浅淡又带着剔透的光彩,光华摄人。
衣袂飘飘轻若无物,她盘腿坐于树下,似乎有一缕微风撩起她的发丝,几缕发丝掠过脸庞,柔和了她眼中的锋利之色。
她看着眼前和入定之前几乎没有任何差别的华胥灵泉,却看到了许多她从前看不见的东西。
她看到了这里的空气运行的轨迹,看到了隐藏在其间的天地法则的痕迹,看到了许多冥冥之中从前只能大概感知到却不能真正看到的东西——现在全都一一呈现在她眼前。
从前她看到的世界都像是蒙了一层薄雾,眼前的世界就是全然真实,没有半分掩饰的世界。
这个世界一眼看去或许不如从前那样美好而虚幻,只因为看到的全都是真实。
云九深呼一口气,感受着体内的力量,她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体内有着这样强大的力量。
哪怕是在短时间内从幻灵境到了圣灵境,她体内的灵元充盈而强大,像是历经了几百年的修炼一步一步稳打稳扎才得到的成果。
她前世距离圣灵境一步之遥意外生死,这一世终于还是重新到达了她曾经梦寐以求的巅峰!
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抬眼看去却正好撞进一双温柔的眼眸之中,云九看到这一双眼睛也微微出神了一下,实在是太美了,双眼之中仿佛带着悲悯却又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像是六月雪,像是夏末花。
美得让人生不出一丝亵渎的心思。
只是这一眼,云九便知道了眼前这一个看起来身量并不高的少女的身份。
她是世界树之灵。
是整个第二世界的守护神。
是之前她一直不管怎么劝说都不肯出来与她想见不肯应答她的世界之树之灵。
云九本以为她看到世界之树会很惊讶会很激动,可是事实上她的内心只有一片近乎冷漠的平静。
她看着世界之树,两人都没有率先开口。
世界之树上一片玉雕的叶子飘飘摇摇的落了下来,横亘在两人中间,缓缓地飘到了华胥灵泉之上,在平静的水面之上打了个转,沉没了。
那片仿佛精美工艺品一样的叶子就这样沉没水中,仿佛与华胥灵泉融为了一体。
云九情不自禁地将眼神落到了那片叶子上面。
却在转瞬之间,那永远都平静的水面突然起了波澜。
“哗啦”
一根枝条从水面生出,接着迅速抽芽!滋长!
这是像玉一样剔透的枝干,却充满了力量之感。
玉只会让人觉得美好纯粹,并且易碎。
可是眼前的纸条去让人感觉充满了柔韧性,仿佛可以支撑起一方天地。
那少女随着这抽芽的纸条一路向上。
数条粗长的纸条拖着她向上长去,转瞬之间,那少女就消失在了自己的眼前。
云九看了看身后那一棵精致的小树,再看了看眼前这枝条几乎占满了整个一片灵泉的玉树,心有余悸。
她想象中的世界之树本该是这样的样子,只是她已经习惯了那个精致弱小的世界树,突然让她看这个她有点接受不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伴随着一阵纸条生长的声音。
一棵玉树在云九眼前成型。
进入圣灵之后云九的感知力超乎从前,她能够感觉到眼前这一棵庞然大物上面的勃勃生机。
这是在看到身后的那一棵弱小的玉雕之树所没有感觉到的。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世界树。
云九望着眼前的世界树,心中骇然。
纸条抽芽、生长,很快世界树挺直了长高,然后伸出无数的枝条,形成一个巨大的树冠将云九笼罩其中。
“你好。”那少女从树上跳下来,像是翩跹的蝴蝶仙子,她轻盈地落在云九的眼前,发丝飞舞。
“我是世界树。”
“你好,我叫云九。”云九礼貌性地说道。
世界树偏着头对她笑。
“这里已经许久没有人进来过了,你难得有机会进来,并且感受了华胥灵泉的魅力,以后也应该好好守护这个世界才是。”
云九刚想应下却发现有些不对,都到了嗓子眼的好字有给她咽了回去。
“守护这个世界?”
世界树温柔地笑着,眼中一片柔软,眉眼弯弯像是一片羽毛轻轻地落到了云九的心上,“你刚才说的我都听到了,只是我不能满足你的诉求,这个世界上满目疮痍,我却不能出手,只因为这天地间对神明的限制。”
“神明不是无所不能随心所欲的吗?”云九听到世界树的话觉得很疑惑。
她实在不明白,她以为世界树不回答她是因为世界树不想管这样的事情。
可是想想也明白,毕竟世界树与第二世界是同源,如果第二世界被毁灭了,世界树也不会有太好的命运。
现在世界树说不能出手,云九反而觉得可以理解了。
“神明的力量太过强大,是不容于世的,我们存在的意义就是守护,可是却无力改变什么,如果擅自动手,可能面临的就是被天道抹杀的下场。”
“神明也受到这样的限制吗?”云九不是很懂。
世界树点了点头,指了指她的眉心,她知道那里有辰:“这里不也有一个神明吗,如此强大的存在却必须依附于你,足见神明式微。”
云九咬了咬唇。
“我能做什么?”
“你现在已经是圣灵境的修士了,这个世界上已经许久没有过圣灵境的修士了,在这个世界毁灭之前,你应当放出你圣灵境尊者的气息,让他们看一看,第二世界在这生死存亡之际居然还出了一个圣灵境尊者!”
少女的语气像是在开玩笑,可是语气却无比认真。
“让他们看到了这个世界上出了一个圣灵境修士又有什么用,那些无辜死去的人依旧不会得到挽救。”云九对这样的提议丝毫不感兴趣。
少女目光微微闪了闪。
“抱歉,我无法帮助你。”
“我只能告诉你,这一场不是天灾而是人祸,所以我无能为力。”
“如果我出手干预,就是插手人族修士之事,会受到天道谴责,乃至于被天道抹杀。”少女说得很直白。
意思是说这些全都是你们人类搞出来的,和神明没有半毛钱关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下意识地就想皱眉。
“第二世界道统衰微,这么多年来已经没有什么大型的战斗了,大家在一起都生活得很和谐,一心向道,认真修炼,如今却要因为人祸这样一个可笑的理由而被神明放弃,他们不是很可怜吗?”云九的声音掷地有声。
世界树对于云九这样激动似乎感到微微的惊讶,但是惊讶也不过是一瞬,看着云九的眼神更加柔和。
“你误会了,这人祸并不是说第二世界上的修士有罪,而是有人在背后搅弄风云,这一场灾难都是人为操控的,不是天降惩罚。”世界树望向西南方向,眼中似乎带着一丝忌惮。
“能差点毁了这个世界,他也算是做得很成功了。”世界树的语中分明有深意。
云九仔细分辨片刻却没有察觉出来她说的到底是谁。
这背后有人,帝凤溟等人也知道,可是一直找不到这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这一场灾难的确是人为造成的不错,但是他们都一直一位这只是一个意外,兴许那个人本身也没有想过要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呢?
毕竟会大量炼制和养邪尸的人目的各有不同,但是大都不外乎是为了资源和权利。
可是毁了这个世界能带来什么好处呢?
只有圣灵境以上的人可以划破虚空离开这个世界,其他人都只能留在这里,毁了这个世界也不过是个同归于尽罢了。
所以帝凤溟等人一直都知道这一场邪尸的灾祸身后有一个人,可是他们谁也没有想过到了现在的地步,也一切是按照他的心意在进行。
或者说他本来的目的……
就是要毁灭世界?
云九忽然感觉到脊背一阵发凉。
“世界树可否告知,这个人是谁?”
少女眨了眨眼睛,“我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是我能感觉到他的气息,他就在你们现在的三大门派之中,这是一个极其强大的人,可是却从来没有被人注意到过,我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很不一样。”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气息,他的内心也充斥着阴暗暴虐的情绪,这样的人,云九姑娘,应该很好辨认吧。”
世界树的想法很简单,在第二世界上的人这么多年来都没有什么太大的争端,追根究底,内心大都是善良的。
那些内心扭曲都是早几百年以前的魔道了,这个世界上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魔”相关的东西了。
可是现在在邪尸后面的这一个内心极其阴暗冷漠的人,却是无限接近于“魔”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魔。
这样的人身上的气息都会和其他人的截然不同,应该很好辨认,所以世界树才那样说。
云九却犯难了。
三大门派中的人。
三大门派也正是抗击邪尸的一部分主力了。
可是造成这一场灾祸的居然也是三大门派中的人,这或多或少让云九的内心感到些许的挫败。
他们都以为他们是守护者,是怀着大无畏的精神在保护着第二世界上的人。
可是现在看来。
他们只是在赎罪。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深呼一口气,世界树的意思她已经清楚了。
“你的意思是,你不会插手这件事对吗?”
云九看着眼前洁净美好的少女,眼中有一闪而逝的失望。如果眼前的少女能够帮忙,只要她出手的话那么一切都会变得简单许多。
“也不能这么说。我身为世界树本身是没有立场的,只能看着这个世界演变生长,可是你不一样,你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你是一个人,你有自己的喜好有自己的选择,你可以根据自己的想法来决定接下来要走的路。”
“我没有立场,不管你们最后是谁获得了胜利,我都只能静静地看着结果,看着最后的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子。”世界树的眼神仿佛是悲悯又仿佛是冷漠。
云九揣摩着眼前少女的话。
“可是你让我进入了华胥灵泉不是吗?如果你不愿意,我也没有机会进来,所以,这便是你的立场,你其实已经有所选择了。”云九忽然想到了,眼睛微微一亮。
这是华胥灵泉,虽然有钥匙可以开启这里,可是这里一开始的开启也是因为世界树愿意接纳这些人,在这样的时刻,世界树大可以不让她进来,可是世界树没有阻拦她,不仅让她进来了,还任由她在华胥灵泉之中修炼,并且一跃进入圣灵境。
云九想着觉得眼前一亮。
“你一开始就是这样的想法,你不能亲自插手这之间的事情,所以你选择了我,选择了我来代替你解决这此间的事情!”云九望着少女。
少女的眼神仍旧一片恬淡,云淡风轻,没有一点被云九说破的尴尬也没有其他的什么情绪,只是这么理所当然地看着云九,然后点了点头。
“我也仅仅只是圣灵境的修为而已,圣岛上来的人也都是圣灵境往上的,他们也都没能够改变这个世界的格局,我又凭什么。”圣岛上来的人修为都只比云九高而没有低的。
他们加入到这一场对抗邪尸的战斗之中都仅仅只是改变了战局,让战局从不利的局面变为了有利的局面。可也仅仅如此了,他们并没有更进一步的进展,比如说直接全部消灭了邪尸大军,或者是全部把邪尸大军封印了起来。
所以眼前的战局仍旧可以说是僵持着的。
云九不过是刚刚踏入圣灵境,她能够感觉到圣灵境的力量十分强大,可是仅仅是她一个人力量的强大还是不够的,这样的力量还太弱小了,需要许多许多与她相差无多的力量汇聚到一起,才能够形成一股足够庞大的力量,抵御邪尸。
世界树仿佛察觉不到云九心中的焦虑,脸上的笑容是安抚的,带着能治愈人心的力量:“他们是圣岛来的人,而你是你,你是生长在第二世界的人,你和这个世界的渊源本就不同,你们之间的联系也不同,那么怎么能够用他们的经历来佐证你的未来呢?”
“云九姑娘,你是第二世界的人,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圣灵境的修士,能否带着他们度过难关,全看你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世界树像是在托付着什么似的对着云九说道。
这个世界上,天才凋零,这么多年来,除了从前的云九无限接近圣灵境,再没有人到达过那么近的地步。
已经许久没有出过圣灵境的强者了。
曾经圣灵境的强者还在第二世界上的时候往往都是一方大能,在各个地方都会受到礼遇,可以呼风唤雨,就是第二世界行走的标杆。
只要有圣灵境大能在的地方,就会有顶礼膜拜的声音如影随形。
他们,是最接近圣岛的存在。
他们是整个大陆上最顶尖最强大的存在。
所以圣灵境的修士在圣岛之上也被称为——
尊者。
云九在华胥灵泉打坐调息的短短时间内,她的修为在短时间内发生了巨大的转变,一跃进入了圣灵境。
进入到了她前世无限接近,却没有进入过的境界之中。
心中油然而生一种隐隐的激动和自豪之感,肩上更是多了整个世界的重量。
她懂得世界树的意思。
圣岛来的人终究只能起到辅助的作用,他们是圣岛上的人,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他们在第二世界的时候本身就受到这个世界的排斥,更别提在这个世界进行活动会遇到的阻力有多么大了。
可是云九不同,她本身就是天道的宠儿,更是第二世界上现如今唯一的一个圣灵境尊者。
只要她出手,现在一盘散沙的第二世界的全体修士都会响应她的号召。
现在三大门派组成了一支对抗邪尸的队伍,还有一支有各地的零零散散的小门派以及散修临时组建起来对抗邪尸的队伍,另一只队伍就是在逐日军。
三大门派之中的人也隐隐听说了逐日军,也流言四起,到处都在说逐日军就是由三大门派中的人组成的,他们没有死在秘境之中,他们活着出来了,并且一路对抗邪尸,收编队伍。
三个队伍虽然都是在对抗邪尸,可是风格各有不同,而且方式也很散漫,大多都是为了散漫,逐日军算是比较激进的一支队伍。
其他的队伍是只要邪尸不进犯他们就不会主动出击。
而云九要的,是第二世界全面发起反攻,让这些邪尸无处可逃,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而这就需要,她能够号召现在散漫的三只队伍集结成为一只听令于她,而且也只听令于她的队伍。
这要是在之前,几乎是天方夜谭。
可是现在,却完全是可以实施的计划。
因为她现在不仅仅已经是圣灵境的修士了,而且身后还有圣岛上的帝凤溟等人助阵,有修为以及圣岛的人在,就算有人心中不服也只能打碎牙齿活血吞乖乖听从云九的号令。
想了这么多,其实也只是在顷刻之间,云九回过神来,对着眼前的少女认认真真地行了一礼。
少女不退不避地受了。
“这么多年来,感谢你守护这个世界。”
“现在,这个世界就要靠你来守护了。”世界树笑得温和地对她说道。
飘飘摇摇的,一片玉雕成的叶子落在世界树的手上,这叶子几乎和她莹白的手是一样的颜色。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世界树将这片叶子递给云九,云九接过叶子不明所以。
“这片叶子能够在危急时刻保你一命。请贴身放置。”世界树柔和地笑道,“因为天道限制我能做的事情不多,这只是一点小小的帮助。此去凶险无比,望你一路平安,得胜归来。”
“多谢。”云九握紧了手中的叶子,叶子没有棱角,摸起来也是一片温然的感觉,没有什么温度,却平白地让人感觉到这叶子上的温度有些烫手。
这叶子是来自于一个神明的信任。
少女再次深深地看了云九一眼,对着她说道:“那你走吧。这个世界还在等着你。”
“好,如果这个世界能够得以保全,我会回来找你。”云九说道。
世界树笑着看她,眼中有一泓清泉。
云九转身离开。
来时无比漫长的路,在离开的时候却变得很短,几乎没有走几步路就到了出口。
云九不用想都知道这便是世界树的意思,心中更是软成一片。
云九没有回头,她没有看到身后那从华胥灵泉中抽条而出的苍天大树在她转身的瞬间开始迅速的枯萎,知道缩成小小的一截,上面的颜色也远远不如一开始看到的晶莹剔透,反而带上了一丝萎靡的神采。
少女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脸上依旧带着柔和的笑容看着云九离去,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整个人却平白流露出一种虚弱的感觉。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在空气中:
“天道如何我从来不信,这一次我不会输。”
云九出了华胥灵泉,便见到一直守在外面的帝凤溟。
现在已经只剩下他一个人了,来的时候他身边还陪着几个人。
帝凤溟看到云九出来的时候眼前一亮。
他是第一个看到眼前的小九儿。
浑身仿佛脱胎换骨一般,带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光华,举手投足之间都是星光灿灿。
她,进入了圣灵境。
云九看到帝凤溟,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去,笑容矜持:“少王大人,好久不见。”
“云九姑娘,许久不见,甚是想念。”帝凤溟从善如流地接到,自己主动上前一步将云九揽入怀中。
虽然她身上的气息这样高绝出尘,可是她抱在怀里的触感还是一如往昔的柔软温暖。
帝凤溟嘴角微勾。
“答应我一个要求。”云九埋在帝凤溟的怀中,声音闷闷地说道。
“你说。”帝凤溟毫不犹豫地说道。
“让圣岛上参与到对抗邪尸中的人,都听从我的命令。”云九说。
帝凤溟:“好。”
帝凤溟的声音没有半分的迟疑,就连应该有的一丝犹豫都没有,这让云九早已经准备好了的一大段用来说服他的话全都咽进肚子里。
她睁开眼呆呆地看着帝凤溟,帝凤溟专注地凝视着她的眼眸,这里面好像有一片星空。
“你是我的女人,将来会是圣岛上最尊贵的圣后,他们,自然应该听你的。”
帝凤溟从前也喜欢对她说情话,可是却没有哪一次真正的被云九听进了心里。
只有这一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是因为帝凤溟许给她圣岛上最尊贵的圣后之位。
而是因为他望着他的眼睛,仿佛是在陈述事实一般地说道:你是我的女人。
云九眼眶一红,有温热的液体在其中酝酿,帝凤溟俯下头,温柔地吻去她眼中的泪痕。
“我的女孩,你想做什么都放手去做,你家夫君永远在你身后支持你。”帝凤溟的唇瓣贴在云九耳边说道。
他呼出的热气让云九的耳根子又是一阵红,可是这一句话也被云九听进了心里。
不管前几天她对于他和唐歆月之前的事情有多么介意,可是到了这个时候,云九明白自己心中已然全无芥蒂,并且愿意将自己这个人,将自己这颗心,完完整整地交给眼前的人。
云九从来不肯轻易相信任何人,哪怕和帝凤溟在一起了这么久,两人已经有了最亲密的关系,可是云九心中始终还是对帝凤溟有着淡淡的防备。
她已经习惯了所有的事情都依靠自己,不会轻易去相信别人去信任别人。
帝凤溟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让她生出了全然信赖的感觉的人的。
如果是他的话。
云九想。
后背是修士的弱点。
可她愿意把这个弱点留给帝凤溟。
云九主动迎上去深深抱了帝凤溟一下,帝凤溟被云九突然的主动搞得心里有点慰贴,可是还没等到他说些什么会让云九生气的话来,云九就已经离开了他的怀抱,退后几步,站在离他有些距离的地方,认真地看着他。
“这一次第二世界上的事情,多谢少王殿下费心,我也会尽心竭力,拯救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修士。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云九郑重地对帝凤溟行了个大礼,这是圣岛上的臣子对少王行礼的礼节。
帝凤溟有些惊讶地看着她的动作,然后受了这一礼。
他看着云九,声音温和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我要你一定完成任务。”
“是。”云九脆生生地应道。
然后她转身就御空走了。
走得十分的潇洒畅快,只留下一个不回头的背影。
帝凤溟看着她走得有些决绝和坚毅的背影,内心有些淡淡的忧伤,他有时候多么希望云九能像其他的女子一样能够多依靠他一点,不要总是这么坚强。
可是她这样决绝坚强的样子又是那么美。
那样的话让他怎么说得出口。
“好吧,既然娘子都开始行动了,做夫君的也不能落后才是。”帝凤溟有些无奈却又带着宠溺地勾起嘴角,心念一动,空中就响起一阵清越的凤啼,凤凰带着他离开了这里。
云九要开始布置了,帝凤溟也要将圣岛上分派出去的人都叫回来,然后给他们指派新的任务。
这个任务和之前的不同,这个任务只有一个命令。
那就是让他们服从云九的命令。
帝凤溟对云九几乎有着一种本能性的信任。
他知道云九从来都很清醒,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所以她能够处理好这件事。
他愿意相信她。
而且他也相信,将圣岛的人交到她手上,会比像现在一样各自为政要好得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归无殿。
距离司马岩大师兄带领着一干归无殿精英离开已经过去了好长一段时间了。
虽然门中还是能够偶尔收到大师兄传来的消息,但是归无殿事实上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一个可以真正主事的人了。
执事弟子苏长月站在归无殿的最高处看过去,整个归无殿的情况都尽收眼底。
从前大师兄也是站在这个位置看着他们吧?
大师兄站在这里的时候用的是怎样的心情呢?
苏长月满心怅惘地看着现在几乎是空荡荡的归无殿。
归无殿留下的弟子大多都是刚刚入门的弟子,虽然天赋都是极高的,但是毕竟刚刚入门也还没正式接触修炼,修为都不算太高,在整个第二世界也只能算得上和散修的实力差不多的水平。
大师兄走后,归无殿众人就是这么在一起,守着这一座空荡荡的殿堂,依靠着山门大阵苟延残喘。
他们每个人都清楚,只要山门大阵被破就是他们的死期到了。
他们每个人的修为在邪尸面前都是不值一提的,如果山门大阵被破,迎接他们的就是一场血腥屠杀。
许多来归无殿寻求庇佑的散修都已经下山了,他们加入了各种各样的对抗邪尸的组织来为则一场无法避免的战斗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许多归无殿的弟子也想下山加入他们,可是他们知道,他们不能够,大师兄还没有回来,掌门仍旧病重不能见人,他们这些弟子没有自己离开归无殿的权利。
苏长月多次向司马岩传信,请示能否让归无殿的弟子也加入到对抗邪尸的队伍中,司马岩并不回答她的问题。
但是苏长月知道,避而不谈就是已经回答了。
司马岩的意思很明显,他们的实力都还太弱了,在宗门内还好,如果离开了宗门很有可能根本无法生存下来。
他们都是归无殿的血液,是归无殿的未来,不能让他们在这种情况下加入到对抗邪尸的队伍之中。
现在所有归无殿的弟子都聚集到了山门处,随时应对危机。
这段时间以来,山门大阵已经遭到多次邪尸的攻击,规模一次比一次更大,虽然现在山门大阵都还是稳固的,一时半刻不会被破掉。
但是一次比一次更加凶猛的攻击,规模一次比一次更大,他们谁也不知道是不是下一次,他们的山门大阵就会崩溃,然后就是迎面而来的邪尸大军。
谁也不敢赌,所以每个人都聚集到了山门,相互照应,也随时应对。
归无殿的每一个弟子在刚刚入门的时候都是不会直接开始修炼的,他们有另外的一套修炼的步骤,要先炼体,所以很多弟子身上是没有修为的。
可是在这种时候,苏长月在请示了司马岩之后让全体弟子直接开始修炼。
短时间之内虽然成效不大,但是一些简单的自保能力还是有了。
苏长月神情冷淡地看着山门。
所有人都在等,等待着大师兄回来的时候。
可是她知道,这一场战役不结束,大师兄就永远不会回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其他人来说,留住性命就是了,可是对大师兄来说,他的心中还有许多更重要的东西。
他从那个地方出来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带着逐日军回到归无殿了,然后带领着归无殿的一干弟子一同度过这一场危机。
可是他没有。
对归无殿弟子来说,归无殿就是庇护他们的港湾,就是他们的避风港,在这里至少可以保证安全。
可是对司马岩来说,仅仅保住归无殿的弟子还是远远不够的。
他要的,是让整个世界上陷于危机之中的所有人都从危机中解除危险,每个人都可以堂堂正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不用东躲西藏。
弟子中渐渐有怨言,职责大师兄为什么还不回来,为什么还不让几个修为高一点的师兄师姐回来,苏长月一力镇压。
对于几个跳得比较凶的,苏长月直接关到了禁闭室去。
那一天,所有年轻的弟子们都看到,这个平日里面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待人处事都很温和的师姐露出了恐怖的眼神。
她说:“归无殿不是收留懦夫的地方,那些散修尚且知道下山为了这个世界献出自己的一分力量,我们身为归无殿弟子,是第二世界修行人士心中的标杆,在这种情况下,更应以天下先!”
“大师兄不是不回来,他只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完成。这一件事,本来也应该有你们共同去完成,但是你们还太弱小,你们的力量应该被保存下来,作为归无殿延续的血脉。”
“这是大师兄对你们的仁慈,但是你们不能因此就要求更多。”
“归无殿没有软骨头,天下危机当前,只顾贪生怕死之徒,不配自称归无之人!眼前之事,我只当你们是一时轻狂,若再有下次,直接逐出归无,永世不得再反!”
苏长月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归无殿。
所有躁动的不安的恐惧的心灵都在她这强有力的声音下渐渐平息。
归无殿,是个值得荣耀的存在。
这一个平时给他们带来无上荣光的存在,在这个身份下,不仅仅享受了荣光,还有要肩负的责任。
没有一个弟子提出怨言,每个人都咬紧了牙关努力修炼,争取在真正的危机到来的那一刻前,自己的修为能够更强大一些,剑下能够多斩杀几个邪尸!!
苏长月感觉高处的风有些凉。
她回过身,跪下来,对着眼前紧闭的石室大门,“师尊,归无殿已是生死存亡之际,所有弟子都在等待着您。”
“自五十年前您重伤闭关,大师兄代掌门中事宜以来,您已经五十年未曾露面,门中弟子想念您,值此危急存亡时刻,归无殿弟子需要您。”
“请您怜悯归无殿遭此大难,山门大阵将破,留守的弟子修为低下无力阻难,不能保全归无殿千年基业,请掌门师尊出关!”
苏长月的声音悲怆。
师尊已经多年不曾露面,因为伤重,大师兄和云柔师姐常常前往各地为师尊求药。
可是师尊的情况始终不曾有好转,一直没有出关的消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可是现在,归无殿的山门大阵一旦被破,仅仅是归无殿现在留下的这些弟子,根本没有力量阻难那些凶猛的邪尸大军。
大师兄那边的情况她已经去信问过。
他们的战况也很激烈,一时脱不开身。
让他们尽力量拖延。
苏长月知道,他们尚且还有一个山门大阵可以依靠,可是有很多地方却是什么都没有,只有逐日军的力量能够帮助他们走出难关。
可是拖延,仅仅是归无殿的这一群弟子根本没有力量拖延什么。
只有求助闭关的师尊。
师尊在归无殿声望很高,而且修为高强,只是在多年前前任少主被逐出山门的事,气急攻心,险些走火入魔,修为出了岔子,才这样一直闭关。
苏长月的声音带着恳求,可是她静静地跪了许久,眼前紧闭的石门也一直没有要打开的迹象。
苏长月站起身来,朗声道:“恳请师尊出关帮助归无殿弟子度过难关!”
“恳请师尊出关帮助归无殿弟子度过难关!”
“恳请师尊出关帮助归无殿弟子度过难关!”
字字铿锵,苏长月喊了三次。
石门纹丝不动。
苏长月相信,师尊并不是这样铁石心肠的人,虽然他受了伤,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师尊就算是受伤了,他的力量也足以抵御一时了。
可是石门内,没有反应。
苏长月双目微红,望着石门眼神悲切。
“师尊,这是你的归无殿,也是大家的归无殿,如今竟然是不愿意了吗?”
“是不愿意……还是不能?”苏长月声音颤抖。
她一步一步地走上前。
一双手按在石门之上。
她身上有司马岩临走前留在她身上的执事印记,可以打开归无殿内所有的地方,包括眼前的石门。
“轰隆隆”
声音巨大。
石门缓缓的打开。
苏长月颤抖的身体突然停止了下来,眼中渐渐平静下来。
石门一直都是可以打开的,但是她不会打开。
出于对师尊的尊敬,没有他的首肯,苏长月万万不会做出这种欺师灭祖之事。
可是眼前的情况容不得她多想。
苏长月心中不相信,怀疑并且愤怒。
她记忆中的师尊是永远仁和并且慈爱的,就算是深受重伤五十年没有露面,但是当年受过他教导的所有弟子都还深深地记得他们的师尊,他们敬爱的师尊。
可是归无殿面临生死大难,师尊却不愿意出手相助?
不。
师尊不会那样。
师尊把归无殿的所有弟子都看作是自己的孩子,归无殿更是自己最珍视的存在。
所以他,所以他怎么会,面对着他的孩子身陷险境而无动于衷呢?
苏长月眼眶隐隐地湿润了。
“噗通”
苏长月跪了下来。
扬起粉尘飞舞。
石室之中,十分简单,几乎没有什么摆设,只有中间有一个石台,上面端坐着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
只是这个老者头不自然地垂着,气息已绝多日。
“师尊!!!!!”苏长月发出悲怆的长鸣。
仿佛是痛失亲人的小兽发出的绝望的呼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守在山门的弟子们也都听到了这一声带着绝望和痛苦的声音,所有人在片刻的疑惑之后都没有丝毫犹豫地飞往了苏长月所在的石室。
他们入门的时候都会来叩拜的地方。
里面有他们的掌门师尊在闭关。
他们虽然不能亲自接受掌门师尊的教导,但是礼数还是要足的。
可是执事弟子这一声悲鸣意味着什么?
掌门出事了吗?
师尊出事了吗?
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测,可是所有人都不敢想。
各自心有惴惴地赶往了归无殿的最高处,山峰的顶点,这里的石室前。
石门已经打开。
执事弟子苏长月跪在石门前。
所有人见到这一幕之后,愣了半秒,都齐刷刷地跪在了石室前。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发出什么声音。
眼前的情况,很明显。
师尊,出事了。
苏长月站起身来,不知是因为心情复杂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她站起来的时候身体摇晃了一下,险些没有站稳。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步步近乎是蹒跚地往石室里面走去。
有新来的弟子忍不住好奇地想要往里面看,都被其他的弟子及时的拉住了,按住头,老老实实地跪着,看着眼前三寸见方的地面。
眼前的事,不是他们可以去探究的。
苏长月走进鹤发童颜的老者,身体之上早已没有了气息,身体还保持着打坐的姿势。
归无殿不仅仅是教授弟子修行求得大道长生之处,还开设了许多复杂的科目,所以归无殿的弟子出去之后才个个几乎都是全能型的人才。
苏长月在这些科目之中,有一项是学得最为精进的。
是医道。
她手颤抖着检查了师尊的身体,眼中有大颗的泪滴忍不住从脸上滑落。
苏长月甚至不敢伸出手去擦拭脸上滚烫的泪滴。
她咬着唇。
这段时间以来在弟子面前总是冷漠的模样荡然无存,像是个无措的小孩子。
师尊的身上没有伤痕,看起来很正常。
似乎是修炼的时候出了问题,然后死去了。
可是怎么可能?
归无殿的掌门,归无殿的师尊,在整个第二世界上也是排得上号的强者,怎么可能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去了呢?
就算是师尊身上有伤,又怎么可能就这样,就这样,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死在了他闭关的石室里。
苏长月不相信。
她的师尊这样强大,不会这样无声无息的死去。
师尊的死,一定有内情!
苏长月小心翼翼地检查着师尊的遗体。
修炼大成者,尸身不腐。
可是身体上还是会有一些蛛丝马迹。
苏长月细致到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放过。
师尊的经脉,正常,没有灵元逆行的痕迹。
识海正常,没有突然崩溃的痕迹。
不是修炼的时候突然走火入魔死的。
而且师尊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就像是睡过去了一样,就像是下一秒还会突然睁开眼睛笑着对她说,小丫头,师尊吓唬你呢,怎么怕成这样了?五十年没见还是这么没长进啊。
可是师尊,不会了。
再也睁不开眼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苏长月颓然地跌落在师尊的身侧,双手捧着脸,大颗大颗的泪滴就这样从脸上滑落。
师尊啊。
忽然,苏长月听到身后有响动,归无殿的所有弟子都齐刷刷地站起来了,有拔剑的声音!
来不及擦干脸上未干的泪痕,苏长月转过身抽出腰间长剑。
归无殿掌门已死,大师兄还在外面,但是这并不代表归无殿就可以任人欺凌!至少还有她在,至少还有这么多弟子在。
大家都会一起守护归无殿的荣光!
苏长月提着剑,走出石室,却看到在归无殿的山峰外,凌空站着一个女子。
那个女子看到有这么多人在似乎还有些惊讶,目光落在打开的石室上,看到了正从石室之中走出来的苏长月。
“我是归无殿执事弟子,苏长月。”
苏长月的眼睛还红着,只是说话的声音仍然掷地有声。
她看着眼前的女子,像是在看一个不速之客。
眼前的女子穿着一身极简的白衣,浑身没有多的装饰,手中也没有持剑,看着他们的眼神也没有杀意没有战意,只是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们竟然也在这里。
苏长月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持剑指着眼前的女子。
云九惊讶。
归无殿的山门大阵对她没有任何作用,她从前是归无殿的少主,山门大阵知道她的气息,哪怕她换了一个人回来,也没有任何的防御措施。
这一点上,让云九好歹有了些,回家的感觉。
回到归无殿再次看到熟悉的布置,心中微微的慰贴,可是她知道她有更重要的事情。
归无殿的掌门,她的师尊,是从前整个第二世界大陆上最强大的人,他在这个世界上也有着极高的威望,只要他出口,整个世界上割裂的局面都会被打破,然后顺理成章的集合成一股力量。
所以她先来找师尊。
从前听云柔说,师尊重伤闭关了,她心中也是焦急的。
她现在手上有许多珍稀的灵药,她相信,不管师尊什么病,她都有把握一试。
可是来到了这本该空无一人的地方,却发现这里跪满了归无殿的弟子。
石室的门打开了。
云九的第一个想法是,师尊出关了?
然后她就看到,一个女子从石室中走出来了,眼眶是红的,但是一步一步步履稳健,看着她的眼神也是凌厉的。
苏长月。
从前的小丫头已经长这么大了吗?都可以独当一面了。
云九心中有些欣慰。
可是她眼中那掩饰不住的悲怆和痛苦……是什么意思?
云九心中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她蓦然睁大了眼睛,白衣掀飞,所有人几乎没有反应过来,那刚刚还站在他们眼前的女子一转眼就不见了,苏长月感觉身旁似乎有一阵风刮过,转过身,云九竟然已经直接进入了石室之中!
对师尊不敬!
苏长月腰间的剑剑光大盛。
虽然师尊已经死了,虽然眼前女子身上的气息带着一种恐怖的力量,但是……
不管是谁,都不能冒犯归无的掌门,她的至尊!
苏长月提着剑进入石室,声音凌厉,“眼前是归无殿师尊,不管你是什么人,离开此地!不然,格杀勿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苏长月的剑指着来人的脖子,只要她稍微有什么别的动作,就会被这把剑贯穿。
可是眼前人似乎丝毫没有要防备她的动作的意思,突然转过身来,苏长月下意识地就想提着手中的剑刺入她的胸膛,结果这一条生命,可是猝不及防的眼中却撞进了一双通红的带着悲戚的眼眸。
她颤抖着声音问道:“师尊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长月,师尊这是怎么了,师尊不是闭关吗?怎么这样了?”
苏长月怔住了。
眼前人唤着他们的掌门为师尊,还亲切地喊着她为长月?
苏长月恍惚间觉得眼前人说话的神气语气有些熟悉,可是竟然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她有些迟疑地问道:“你是……?”
“我是云九。”
云九?
苏长月惊讶地睁大了眼。
“少主!”
“少主你不是死了吗!?”苏长月惊讶地说道。
眼前人虽然长得一点都和少主不像,但是她还是那么清晰地感觉到了,对,她就是少主,熟悉的感觉,举手抬足之间都透露着熟悉,这是少主……没有错。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少主还活着?
苏长月惊讶看着云九,然后刚刚的坚强和杀意突然全都消失不见了。
“哐当”
剑落在地上。
苏长月扑到了云九的怀里,“少主……!师尊……师尊……”
苏长月在云九的怀里哽咽说不出话,云九突然被苏长月扑了个满怀,接住她,虽然这么多年没有见,但是长月还是一眼认定她就是曾经的云九,眼中只有惊讶,而没有怀疑。
云九把苏长月抱在怀里,声音隐忍:“师尊是怎么回事?”
苏长月道:“师尊闭关五十年没出,我今日……我今日……请求师尊出关帮助归无殿度过难关,可是师尊迟迟没有回答,我知道师尊不会那么铁石心肠地看着归无殿覆灭,这有些反常,我就我,就用执事手信打开了石门,然后看到,看到师尊……”
她哽咽说不出话。
云九明了了。
眼中悲痛。
但是声音还是稳定下来,“先让外面的弟子回到山门的广场上,他们不能一直留在这里。”
苏长月听了云九的话,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就清脆地应了一声是,抹了一把眼泪,地上的剑飞到她手上,她转过身带着那些弟子们离开。
石室中终于空无一人。
云九端端正正地跪在师尊面前,对他磕了三个头。
“师父,不肖徒儿回来了。”
“师父,我一直在想,徒儿回来的时候,您会怎么样?是不是会先打我一顿?我有点害怕,但是还是思念着师父,然后还是回来了。甚至这一番话也是我早就想好的,我知道,我说出这段话,你一定舍不得打我了。”
“可是我现在突然有些后悔了,为什么要动这些小心思,其实师父就算是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徒儿都一定会回来的。”
“甚至,徒儿现在多么希望,师父您能睁开眼打我骂我。”
“师父,徒儿不肖,回来迟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声音怆然。
她回到归无殿,是为了整合归无殿的力量。
现在归无殿剩下的人不多,但是归无殿的声望摆在那里,只要归无殿的所有人率先响应了她的号召,那么后续的事情就要简单许多。
可是眼前的情况却有些复杂了。
归无殿的师尊,归无殿的掌门,深受重伤,闭关不出。
然后死在了闭关的石室里。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可是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必然引起整个第二世界的震动,乃至在整个世界上都引起轩然大波。
归无殿的师尊在整个第二世界上都是极有声望的人,他的离开对现在本来已经摇摇欲坠的众人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云九咬了咬牙,对着刚刚回来的苏长月说道:“让所有的弟子三缄其口,这件事不能让其他的任何人知道,师尊已死的消息不能被别人知道!”
苏长月不解,看着云九的眼神中仍然带着一些惊喜过后的不确定:“为何?”
“现在的这个世界上,大家都是在依靠着仅剩下的意志力在勉强支撑,如果这个消息被大家知道了,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所以……”
云九声音沉重。
师父的死不是自然死亡。
背后必然有什么人在操控着这一切。
可是她现在却没有办法大张旗鼓地去为师父讨回这个公道。
只因为。
现在这个世界上的大家都已经太脆弱了。经受不起这样的打击。
云九直起身来,伸出手在师尊早已经冰凉的脖颈上探了探。
闭上眼,眼前仿佛流光一样回溯着一些画面。
然后再睁开眼,眼中只剩下近乎麻木的空洞。
她不用去为师父寻找凶手了。
甚至也不用单独为了师父复仇。
师父早已经死了。
死在云九走后的第二天。
师父因为她的死而深受打击,而这个时候云柔趁虚而入,杀死了师父,但是她很巧妙地把这个事情掩饰起来了。
当时的云柔还不是归无殿的少主,如果掌门就这么死了,那么下一任的掌门自然就是司马岩。
云柔有她自己的野心,虽然她很喜欢司马岩,但是她也绝对不可能放任司马岩坐上归无殿掌门的位置。
所以她痛下毒手,然后用师尊重伤闭关的名头,将师父弄到了这个石室中,悠悠几十年过去,整个归无殿竟然没有人发现师尊已经死了。
原因自然是师尊身边的弟子大多都已经走了,只剩下云九这一个不肖徒儿也死在了云柔的手上。
其他的弟子虽然有幸受过师尊的教导,但是都不算是师尊直系的弟子,没有直接见到师父的机会。
平时都是云柔为师尊送药,寻药,整个归无殿上下竟然没有一个人怀疑这件事有什么不对。
哪怕是司马岩。
云九看着眼前安详的离开,仿佛没有经受过什么痛苦的老人,两行清泪从眼中滑落。
师父,您受苦了。
云柔,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就算是上天饶得了你,我云九也绝不放过你!
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云九定要你挫骨扬灰,永世不入轮回!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苏长月忽然打了个寒噤。
感觉这个石室之中好像突然吹来了一阵阴风,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恐怖的气息之中。
只是又仿佛只是她的错觉,因为这感觉只持续了一会就消失了。
整个石室又恢复了一切如常的模样。
她看到云九转过身来,眼神平静,“我带着师父去后山,和归无殿先祖一起,入土为安,这件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云九背起师尊的遗体,一步一步地走出石室。
苏长月看着云九的背影,觉得眼前娇小的女子身形陡然高大起来,仿佛可以撑起整片天地,让她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无处安放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真好,云九少主回来了。
云九少主回来了,他们不用再害怕了。
有少主在,什么都会过去的。
苏长月眼中染上了一丝暖意,还有点点的泪痕,她也不知道在这种应该高兴的时候她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只是她感觉自己好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了。
不行,她不能哭。
少主回来了,现在归无殿还有很多事等着她处理呢。
苏长月小跑着离开了石室,去组织弟子们了。
少主这个时候回来,定然是为了邪尸大军的事情,这个苏长月早有准备。
只是她一直以为,她会等到的人是大师兄。
结果居然等到了这样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可是这样一个人也让她惊喜。
苏长月至今还记得当年那个手把手教导她练剑的云少主。那时候的她,让整个归无殿都仰望,茕茕孑立,身上也熠熠闪光。
云九没有用灵力,徒步背着师尊的遗体走到了后山。
归无殿的后山上,埋了许多归无殿的先祖。
他们有的人是在战争中死去,有的是渡劫失败死去,有的……
但是无一例外,他们身前都是在第二世界上叫得出名号的一方强者。
师尊也是这样的人物。
受人敬仰,霁月光风。
云九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地和师尊说着这么些年来她的见闻。
虽然她知道师尊已经听不见了。
但是她这个不肖徒儿离开了这么久,回来了总还是要给师父一个交代的。
云九一边说,声音却忍不住哽咽了。
在一处背风坡,寻了一处阳光照得到的地方,云九把师父放到旁边,用手挖坑。
“师父你从前教导我,长大了一定要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小九儿一直谨记,可是这些年来,碰到好多人,他们的心都坏到了骨子里,小九儿也学坏了,辜负了您的期望,做不到您说的那样,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可是小九儿一直记得,不做违心之事。”
“所以这么多年来,从来没做过一件违心之事,虽然有些事随心而为,但是也都遵循天理。”
“您的教导,永世莫敢忘。”
云九捧上最后一抔黄土。
云九用苍吾砍了一棵树,削成碑,刻上字。
归无殿掌门长眠于此。
这一个新堆起的黄土包看起来和其他的黄土包也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前面立着的这一块看似平淡无奇的墓碑却又驱邪避凶的能力,让邪祟止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告别了师尊就回到了归无殿。
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她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做。
苏长月已经把归无殿的所有弟子都集结到了小广场之上。
云九站在上面俯视着站得整整齐齐的弟子们,声音沉稳。
“我是云九。”
“你们可能有人没有听说过我的名字,但是我是归无殿的前任少主,现在回来,要带领你们对抗邪尸。”
“不愿者,自行退出,逐出归无,永世不归。”
云九平淡得像是在述说一件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语调平缓,没有半分动人心魄的力量,可是这不大的声音落在归无殿的弟子耳中,却足够令他们振奋了!
是归无殿的前任少主!
是那个最接近圣灵境的天才!
可是……
等等!
她身上的光!
所有的弟子仰头看着云九。
如潮水一般沸腾了。
是圣灵境的尊者!
是第二世界上唯一的一个圣灵境尊者!
是归无殿的少主!
这唯一的圣灵境尊者,是归无殿的少主,是他们的……少主!
年轻的少男少女们眼中都带着狂热,这是天然地对于强者的膜拜和追求!
“少主!少主!少主!”所有人自发地喊道。
“愿追随少主!”声音震天。
每个人的脸上都隐隐的带着红晕,是因为激动。
“邪尸压境,你们的实力不足以对抗,我将开启归无兽域,你们在场的所有人,现在还有可以退出的机会。”
“兽域……?是兽域!”
下面的弟子听了云九的话有的面露恐惧的神色,有的却面露向往。
是兽域……!
归无殿这些年来训练弟子的方法温和了许多,可是在早些年的时候,为了尽快地培养出战斗型的人才,归无殿有许多不外传的方法。
比如说兽域就是其中之一。
这是归无殿自己的一处秘境。
里面有许多低阶、中阶乃至高阶的妖兽。
将弟子放进去,所有人都会在里面进行为期十天的厮杀,只有在猎杀到足够多的妖核之后才可以出来。
归无殿历史上,不是没有死在兽域中的弟子。
后来的归无殿长老觉得这种方法太过于血腥,于是停用了兽域。
兽域已经几百年未曾开启过了。
哪怕是在云九那个年代。
不过云九是进入过兽域的。
因为她的师父虽然疼爱她,但是在训练她让她变得更强大的这一方面却从来不手软。
所有归无停用了或者还在使用的训练方法云九都使用过一次。
弟子中,有一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少年举起了手,红扑扑地看着云九。
云九也看向他。
云九道:“你现在要退出就自行离开归无,归无不再庇佑你,你也不必参加这一场血腥的战役。”
“不,我不是要退出。”少年捏紧了拳头。
虽然看起来文弱,但是望着云九的眼神却很坚毅。
“进入兽域就只有十天之后才能出来,我害怕……时间不够。”少年的眼神颤动。
云九眼中微软:“兽域十天,外面一日,空间不同,所以时间流速不同,这一点上你们不用担心。”
“你们只需要担心,自己能不能够活着回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兽域中的凶险,甚至是眼前的这一些青涩的少年难以想象的。
可是这能带来的成长也是难以估量的。
他们的手上都是没见过血的,只有在兽域中,才能激发他们杀戮的本能。
“进入兽域,有人可能无法活着回来,可是留在归无,等着邪尸破阵,你们会死。是战死,还是等死,由你们自己选择。”
云九这话说得冷血,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出来反驳她。
因为他们都知道,云九说的是事实。
他们这段时间其实一直在等待,等待着大师兄带着人回来救他们。
可是他们也很清楚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大师兄在前方阵前厮杀,在为了整个第二世界的安危战斗,他们却躲在这安稳的后方一事无成。
他们也是归无殿的弟子!
他们是以整个大陆的精英的身份加入到这里!
他们也不是懦夫!
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熊熊战意。
突然有第一个弟子跪下了,“归无殿第三十八代弟子叶青自愿进入兽域!“
在他之后,跪下了一片弟子。
“归无殿第三十八代弟子……”
“自愿加入兽域!”
声音铿锵,所有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巨大的声浪,让站在高处的云九也为之颤动,血液也开始沸腾。
“好!好!好!”云九连说了三个好字。
“这才是我归无殿的弟子!”
“历史上不会留下懦夫的名字,但是如果你们为了这个世界战死,归无后山也会留下你们的一个牌位!”
“你们是第二世界的英雄!”
“愿为世界而战!”少年们齐声吼道。
他们脸上带着坚毅和执着,还有不符他们这个年纪的沉稳。
这才是归无殿的灵魂。
是不屈,是坚毅,是战意!
是杀!
云九衣袍纷飞,手上掐诀,整个人站在半空之中,像是凌驾于九天的战神,旌旗猎猎,她身后似有熊熊火焰在燃烧。
一扇巨大的门仿佛凭空出现似的从半空中出现。
黑洞洞,深不见底。
可是众人一见到这门就感到来自内心深处的一阵恐惧。
只因为听到了那门内仿佛来自荒古的吼叫。
那叫声中带着贪婪,带着嗜杀,带着血腥!
可是归无殿的弟子们,没有一个人退缩。他们挺直的背脊,是归无不屈的脊梁。
云九说道:“在兽域之中,你们的实战技巧能够得到极大的提升,现在我会传给你们每个人一套武技,我让你们进兽域不是让你们去受死的,是让你们磨炼自己,得到提升然后出来对抗邪尸!”
“这一套武技组合起来是一个完整的阵法,威力巨大,也十分考验合作,你们进去之后就是一体的。”
“如果你们只是哪一个人单独行动,我敢保证,你们绝对在里面活不过三个小时。”
“可是将这套阵法的威力发挥出来,撑过十天不是问题。”
“每个人在其中都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每个人都不能松懈,每一个人都要把自己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听懂了吗?”
“听懂了!”众弟子一开始已经是抱着可能会死的信念进去的,可是在听到云九的话后,心中的信念更加坚定了。
这只是为了让他们更能够适应现在的情况,不是为了让他们去送死。
所以,他们一定不能,让少主失望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纤瘦的身影,夸张的巨剑,一齐飞出!
天柱一般粗的枯叶藤迎面撞下,像是一条巨蟒张开了血盆大口。
迎接它的,是凌厉的一剑头!
纯粹的力量感,陡然爆发!
迎难而上,分毫不让。
剑影一闪,二闪,三闪,瞬间便到了张牙舞爪的枯叶藤面前!
刷!
剑影撞在枯叶藤翠绿的厚实表面,顿时爆开一蓬艳丽的绿色汁水!
“砰!”
丈粗的藤蔓上顿时出现一个巨大的豁口,深可见底,一剑之后,这枯叶藤竟然只剩下一层茎皮还连着!
枯叶藤似乎吃痛,朝着来处疯狂地倒了下去。
蓝凌一剑辟出,直接一脚踩在兽域的鱼骨地面上,身形便向后爆退。
乘风起!
她持剑的手纹丝不动,满头如墨的长发却飘飞而起!
此地不宜久留,很明显是该撤的时候了。
突突突!
就在蓝凌双脚离地的刹那,整个兽域的地面上,霎时突出一根又一根狰狞而尖锐的骨刺,如同一挺一挺长矛!
在它们出现的瞬间,兽域中便起了好几声惊呼,显然有人急于应付枯叶藤,没注意脚下,一下被骨刺伤到。
蓝凌侧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的钱缺一声叫唤,手忙脚乱地挥舞着手中的长棍——
“啊啊啊别过来别过来!”
“砰!”
脚底下一根骨刺出现,钱缺的大腿立刻被穿了一个血洞!
“嗷!”
那一瞬间,他杀猪一样大喊了起来,剧痛之下再没有注意眼前的力气。
前面那一根枯叶藤等待已久,早已经蓄势待发,一见这情状,竟然毫不犹豫直接扑上!
藤蔓一撞,而后迅速收紧,竟然缠粽子一样将钱缺死死缠住!
丈粗的枯叶藤,力道何等霸道刚猛?
只在被缠住的一瞬间,钱缺就白眼一翻,整个人面上顿时呈现出一种紫涨的颜色,甚至还能听见全身血肉被挤压到极致,压迫骨骼时候产生的爆裂之声!
更可怕的是……
那一条枯叶藤还在渐渐收紧……
蓝凌眉头一皱,凌立于半空之中,抽空直接挥出一剑头!
全身的灵力运转到极致,又是在生死大局之中,注意力也集中到了极致,剑上那些红色的斑斑锈迹,顿时如同浸了鲜血一般。
鬼影呼啸而去,立时撞在了困住钱缺的那一根枯叶藤上!
鲜绿色的汁水四溅,那枯叶藤顿时为之一松。
全身血肉骨骼都要爆开的钱缺,在那一瞬间获得了喘息的机会,他有些惊讶地看了蓝凌一眼,在这种危急的时候出手相救?
他们有什么别的交情吗?
还有这把剑头……
真他娘的大啊!
脑子里霎时闪过了无数乱七八糟的念头,可他手上却不含糊,把长棍朝前面一砸!
砰!
直直砸在了那藤蔓最大的伤口上!
长棍的去势,立刻将藤蔓的伤口扩大,几乎立刻就要断裂。
“娘的,让你卷老子,看你还敢不敢了!”
钱缺大骂了一声,手上用力,就要将长棍收回,再给这“强弩之末”的枯叶藤来上两下子,送它见祖宗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没想到,他一用力——
我拔!
拔不动。
我拔!
还是拔不动!
钱缺傻了,定睛一看,那已经被蓝凌一剑头劈开的藤蔓断裂处,竟然迅速地交织出一片绿色的经络来,同时不断有绿色的茎体从断面处生长出来,眼看着就要愈合。
而那些新生长出来的部分,却像是具有极强的粘性,竟然粘住了钱缺的长棍,任由他怎么使劲儿也拔不出来!
“我的姥姥!”
钱缺怪叫了一声,再也不敢耀武扬威,直接一转身,拔腿就跑!
因为方才劈出一剑头,蓝凌被微微阻断了后退的过程,此时此刻,才刚刚退到门口。
整个兽域里,头顶脚下全是森白的骨刺,中间还有无数十数根绿色的藤蔓疯狂在兽域中扫荡。
顾青眉被两条枯叶藤围攻,那边的赵扁舟已经自食恶果,与之前的钱缺一般被枯叶藤举了起来,秦朗周轻云等人更是没好到哪里去,身上已经见血,显然是被地面上突出的白骨长矛刺中。
这从地上突出的白骨长矛,似乎只对他们这些外来者有效,在绿色的枯叶藤经过的瞬间,却像是不存在一样。
这根本是共生又心意相通的一体!
蓝凌心生骇然,又见钱缺那边出现的异变,顿时知道这事情更为棘手起来。
心电急转,他速度却未减半分,只在这一瞬间就要退出兽域去!
可同样是在这一瞬间,一种极致危险的感觉,却让她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整个背后都跟着发凉!
眼看着就要退出那一道大门,蓝凌凭借着那一瞬间的直觉,逆转风力!
面前正好有两根枯叶藤朝着他飞扑过来,间不容发!
蓝凌闪身一扑,在两根枯叶藤合拢的瞬间,像是一道闪电一样,从那缝隙之中跃过!
轰!
一声巨响在她离开门口的瞬间响起!
之前那一道大开的巨门,竟然像是一张巨口般,上下一撞,轰然合拢!
狰狞的牙齿,像是锋锐的铡刀,要将经过之人一口拦腰咬断!
上下齿列已经有些残缺,并不算严丝合缝,却坚固无比。
那两条朝着蓝凌扑来的藤蔓扑了个空,难以收住去势,一下撞在了那一道利齿大门上,便有悍然的一声巨响,整个兽域都为之颤动起来!
蓝凌回望一眼,只觉险之又险,心有余悸。
大门已经合上,整个兽域内顿时暗了下来,白骨森森,尘土厚厚,竟当真像是一座“坟墓”了。
只有那一枚明珠,静静地悬浮在正中的位置,散发着忽明忽暗的光芒。
光芒在流转,下方的藤蔓在疯狂地舞动。
似乎,是一个顺着另一个的心意。
呼!
风声破空!
之前那一道被蓝凌一剑头劈开的藤蔓,此时此刻竟然又追了上来,立时就要向蓝凌缠去。
蓝凌心里暗骂了一声,剑头连挥,逼退这藤蔓。
只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她出不去,也耗不起!
目光一下落到那中心处的明珠上,兽域,兽域,这一枚明珠才是关键!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擒贼先擒王!
蓝凌毫不犹豫劈砍开一条绿色汁液铺就的道路,朝着那一枚鱼目飞去!
骇然的杀意,顿时扑了开去。
无数的鬼影在欢呼,在高喊,狰狞着它们的诡异可怖的面庞,围绕在蓝凌的身周,像是要开启一场饮血的盛宴!
那一枚鱼目像是感知到了这巨大的杀意,那一瞬间竟然光芒大放起来。
于是,在蓝凌扑出去的瞬间,七八条巨大的藤蔓直接从白骨地面之上爆出,像是一团又一团绿光,疯狂地扑了上来,仿佛有排山倒海之力。
蓝凌一剑头出去,却只能劈砍开一两条。
噗嗤!
剑身切切实实地陷入了那深绿色的藤蔓之中,竟然如同冷水溅入滚油,顿时起了一片的滋滋声响。
鬼剑上的图纹疯狂亮起,每一只恶鬼,都张开了大口,像是吮吸着鲜美的血液一样。
绿色的藤蔓表面,忽然浮现出了一条又一条的凸起,像是修士们的血脉,里面流淌着的东西竟然瞬间被鬼剑上的图纹抽走!
蓝凌顿时为之一怔。
那藤蔓像是碰到了什么天敌一般,疯狂地甩动着,竟然如同巨蛇一样朝着后方退去。
可同时,其余几条没有受伤的藤蔓,却恼羞成怒一样,从其余几个方向袭来,蓝凌应对不及,这一次终于被扑了个正着。
铺天盖地的绿色,直直砸下来!
蓝凌整个人立觉气血翻涌,还来不及挥动剑头,便有数条藤蔓全数缠上来,将她封在了其中,动弹不得。
握住鬼剑的手,被藤蔓狠狠地挤压着。
巨大的力道从藤蔓之上传来,似乎要挤爆蓝凌的血肉筋骨。
若换了其他人,只怕在数条藤蔓的包围挤压之下,立时就要爆体而亡,可她修炼过《人器》,如今还是第五层,根本凛然不惧。
只是无法挣脱……
一条又一条的藤蔓,不断从外面包裹而来。
蓝凌很快就看不到一丝的光亮。
无数的藤蔓,绕成了一枚巨大的了绿茧,封住了所有人的神识探查,也封住了蓝凌所能吸收的所有灵气。
远处的钱缺见状大骇。
可眼前,却有一条藤蔓巨鞭一样抽来!
砰!
钱缺直接被这一下抽得撞在坚硬的墙面上,长吐一口鲜血。
失去支撑,他从墙上滑落在地,滚了好几圈,顿时有一种五脏六腑都要裂开一样的感觉。
鲜血落入地面上森然白骨之中,半点痕迹也看不见了。
“奶奶个熊!老子真是受不了了!”
这他妈的什么破长棍!
一点也不趁手!
用长棍这种武器的根本就是异端!
钱缺看着手中那一根已经沾满了绿色汁液的长棍,怒从心头起,市侩的一双眼底满是血红,他竟然直接将长棍朝地上一摔!
“砰!”
爆裂声起!
一根长棍竟然直接被他摔断成数截!
周围还在苦苦支撑的赵扁舟等人见了,心里顿时大骂:这人他娘的有毛病!毁自己的武器干什么?
可就在心里这骂声刚刚起来的时候,一片金光,忽然照亮了这一片昏暗的空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真正的金色。
俗气得难以言喻,整个鬼气森森的兽域,在这光芒的照耀之下,竟然像是一座装满了金子的藏宝库。
一把金光灿灿的纯金算盘,一下出现在了钱缺的手中。
一道藤蔓猛地扑来!
钱缺红着眼,直接把算盘一抡,举得高高地。
金算盘见风就涨,竟然变得门板一样宽大。
“砰!”
钱缺狠狠一板子砸了出去!
金算盘是何等的坚硬?
算珠摇晃着,发出啪啪的响声,一下就把那一根藤蔓拍飞了出去!
“来啊!”
“不是能耐吗?!”
“娘的不拿算盘你把老子当什么了?啊!”
钱缺提着巨大的算盘,横眉怒目,气势逼人!
周围人全都傻眼了。
前面见愁猛然掏出一把巨大的斧头,已经很骇人了,结果现在又来了个掏出这么大一纯金算盘的。
兄弟,你长棍不要啦?!
这些人简直他娘的个个藏拙啊!
每个人,不到最后,都是不肯露出底牌的。
钱缺进来之后就一直被这藤蔓压着打,心头早就一股邪火往外面飚。
眼下一算盘抽飞了藤蔓,他趁着这一股怒意,直接将算盘一摇!
哗啦!
算盘上百余算珠齐刷刷一晃,发出整齐的撞击声。
一手捧着算盘,钱缺一手直接快速地在算盘上拨动了起来,脚下一座斗盘刷地一声,在打算盘的声音之中直接展开。
“啪啪啪啪!”
急促又清脆,纯金的声音,每响动一下,似乎都有千万的银钱与灵石流动!
纯金算珠的每一次撞击,都会爆出一团金光,如同火炮一样朝着正前方发射而出,轰然撞在那巨大的藤蔓上头。
一时之间,竟然只见得绿雾弥漫,一片狼藉!
只凭着这算珠拨出来的金光,一腔怒意,钱缺竟然将眼前这几根藤蔓打得节节败退,着实让人跌掉下巴。
旁边的顾青眉一手持着冰剑,一手持着一枚深紫色的灵珠。
灵珠一照,紫光漫散,所有嚣张的绿色藤蔓都像是对这紫光有忌惮,并不敢近顾青眉的身。
她铁青着一张脸,眼看着前方的见愁已经被包裹在了藤蔓之中,冷笑了一声,恨不能上去添上两剑!
眼前一条藤蔓在紫光外面晃着,蠢蠢欲动,她毫不犹豫,对准那藤蔓挥手便是一剑!
噗嗤!
破碎的藤蔓顿时溅出了无比恶心的汁液。
顾青眉袖子一拂,直接将这汁液挡在了外面。
紫极玄阴珠在手,何物能近她身?
一时之间,顾青眉有恃无恐,抬步就朝前踏去。
无数的藤蔓,像是一道巨大的龙卷风,将见愁整个人都裹在了里面,只能隐约看见见愁那染了脏污的月白色衣袍。
厉害?
你不是厉害吗?
现在不也落得这个下场!
顾青眉面容上带着一丝快意,提了剑,便要在那一瞬间对准藤蔓的缝隙出剑。
“你干什么!”
背后一声怒喝!
同时,伴随着一声清脆至极的算珠撞击,一蓬金光忽然从后方箭射而来!
“砰!”
直直砸在她冰剑之前三寸的地方,在粗大的绿色枯叶藤上擦掉了一大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钱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见眼前剑光灿烂,剑气纵横,一柄长剑似乎穿空而过,一瞬间就来到了他的眼前,“噗”地一声,直接穿透了他整个右肩!
一蓬血花顿时洒开!
钱缺拨着算盘的手指,顿时一阵抽搐,再也难以维持算珠的波动,众人上方那一片一片连着飞出的金光,顿时再没了后续。
他整个人都被这一剑撞得朝后倒飞出去!
先前被藤蔓扔来撞在墙上,现在是被顾青眉。
被藤蔓扔在墙上的时候没有受伤,可现在他肩膀上却有一个大大的血洞。
猛然来的这一撞,鲜血顿时全数从伤口之中涌出。
钱缺的面色顿时煞白起来。
顾青眉持着剑,慢慢走近来。
“不服?你怎么不憋着呢?”
两年前在杀红小界之中的原话,从她口中吐出,带着无边的嘲讽。
她越走越近,钱缺痛得要死,不大能动弹,但是嘴里也不大干净:“我老钱就不憋着!什么仇什么怨!你这等道貌岸然之辈,还是趁早被昆吾逐出师门的好!我告诉你……”
砰!
顾青眉眼也不眨,直接甩出一剑!
钱缺再次撞在墙上,又吐一口鲜血。
“还要嘴硬?”
顾青眉冷笑。
“咳咳咳……”
钱缺嘴里冒血,一般来说他整个人都很圆滑,有钱不赚王八蛋,可这个时候,娘的,他这暴脾气!
脖子一梗,他开口便骂:“小娘皮,你有种再戳你爷爷我两下!”
“砰!”
又是一剑。
顾青眉眼底露出狠色来,便要再给钱缺一个结果。
没想到,就在被第三剑戳中的刹那,硬骨头钱缺终于撑不住了,脸一垮,就开始鬼哭狼嚎起来:“受不了了,见愁前辈,见愁师姐,见愁姑奶奶,见愁仙子,你快点出来啊,别死在里面了!昆吾要shā rén啦,崖山不出来主持公道吗?!”
其他还在浴血拼杀之中的几个人,闻言险些脚下一个跟头就跌了下去。
你娘的,之前的骨气哪里去了?!
这节骨眼了还不忘挑拨一下崖山昆吾的关系,这家伙有点贼啊!
先前还他娘看你大义凛然的!
钱缺简直一脸血啊,尽管满身疼痛,他直接手一撑地面,同时给自己灌了一瓶丹药,立刻就从地上爬起来跑。
一边跑,他嘴里还一边哭号,那叫一个惨绝人寰!
眼看着顾青眉就要追上来,钱缺忽然目露惊喜,看见顾青眉的背后,大叫一声:“见愁仙子!”
什么?
提剑直追钱缺的顾青眉大为惊异,下意识的回头看去——
空空如也!
除了藤蔓什么都没有!
顾青眉霎时间醒悟过来,一看面前,钱缺已经不见了影踪!
该死!
钱缺化作了一道流光朝前面不断地奔逃,甚至直接经过了赵扁舟那边。
那赵扁舟已经力有不逮,哪里想到钱缺竟然将顾青眉往自己这边引?
他眼底闪过一道印痕,竟然直接一钩子朝着钱缺打过去,将钱缺打得倒飞而去。
钱缺眼底顿时露出一种日了你全家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发火,就已经重新进入了顾青眉的攻击范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顾青眉一声大笑:“还跑吗?”
钱缺踉踉跄跄站在地面上,说不出话来。
冰剑的寒气,简直让人瑟瑟发抖。
顾青眉白皙的手掌持着冷寒的冰剑,眼底终于带了一分残忍,左三千小会又如何?眼前这狂言侮辱自己之人,她必须手刃!
挺剑一刺,她再不犹豫!
然而,这一刻的钱缺,忽然第二次将目光投向了她的身后,露出一种惊喜的感觉:“见愁仙子!”
见愁?
顾青眉不为所动!
“故技重施,你以为我还会上当吗?!”
她才没那么傻。
头也没回一下,顾青眉的长剑,依旧稳稳的。
可是……
这一次好像有点不一样。
钱缺竟然没有谎言被识破之后的扭头就跑,而是瞪圆了眼睛,像是看见了什么见鬼的事情一样,呆愣愣地望向她的身后!
顾青眉终于意识到,这一次可能不是在耍她。
她骇然转身,只看见无数的藤蔓交织起来,将见愁包裹起来,像是包裹着一只巨大的绿茧,半点光芒都照射不进去,就连灵气也都难以投入。
所有的藤蔓原本都应该被越收越紧,可是这一刻,它们却都静止了一瞬。
一瞬过后,便开始了轻微的震颤……
一种难言的恐怖霎时席卷了整个鱼目坟!
那巨大的藤蔓绕出的绿茧,竟然在那轻微的震颤之中,轰然爆炸!
砰!
那一刻,顾青眉根本来不及抵挡!
站在钱缺前面的她原本就距离绿茧的中心极近,眼下更是首当其冲,无数碎裂的藤蔓全数炸开,变成无数的碎块,朝着四面八方抛飞出去!
顾青眉的身体也难以阻挡这忽然炸开的狂狼,立刻被扔高了,撞在墙上!
狠狠地一下!
先前钱缺怎么吐血,现在顾青眉就怎么吐血!
无数的碎裂的藤蔓炸开之后,那一枚巨大的绿茧消失无踪,留在原地的,竟然是一片黑色风刃组成的巨大的龙卷风!
一身月白长袍染了脏污的绿色,见愁的身影,在黑风刃的龙卷风之中,模糊不清。
所有人自冲击之中骇然回首,能看见的只有一条延伸到龙卷风之中的藤蔓。
这一条藤蔓也有丈粗,从外形上看似乎与别的藤蔓没有什么不同。
唯有枯黄!
这条藤蔓,颜色竟如落叶一般,带着一种枯萎之感。
它虽也有丈粗,可却坚韧得太多,在无数黑风绞杀之下也没有半点炸裂的痕迹,反而在不断地挣扎。
只可惜……
它的尖端,被见愁死死地掐在手中!
她被困于枯叶藤包围之中,幸得有一身超乎常人的强悍血肉筋骨,在那般的重压之下,竟然也毫发无损,还借了风刃之力,直接将绿茧绞杀!
欺负了她这么久,是时候欺负回来了。
见愁眼底透出一片平静的冷光来,可手上的动作,却疯狂得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她一手一扬,无数的黑风之刃全数调转了方向,不再围绕成一座龙卷,而是全数指向那一根枯huáng sè的藤蔓!
噗噗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无数的风刃一下穿入藤蔓之中,留下百孔千疮!
见愁两手抓住那藤蔓的尾部,只这么用力地朝两边一撕!
“嘶啦!”
枯huáng sè藤蔓是何等坚韧又顽强的存在?
就算是修士的攻击落到它身上也不痛不痒,可就在见愁这悍然的一撕之下,那尾部竟然直接被见愁撕成两半!
这一瞬间,整个鱼目坟中都想起了一声尖锐的痛鸣。
明明听不到,却震颤着人的灵魂!
包括顾青眉钱缺在内的所有修士,只觉得像是谁在自己的头上敲了一棍子,一片嗡响!
钱缺傻眼了!
徒手撕枯叶藤!这种霸道又熟悉的感觉!
你娘啊!不会吧?!!
他小心肝有点受不了啊!
顾青眉彻底咬牙冷笑了。
是她!
绝对是她!
这么纯粹的力量感,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夺机缘,抢她辛辛苦苦寻找的帝江骨玉,还是崖山大师姐?
好!
她强撑着站起来,眼神发狠地看着。
其他人也傻眼了。
站在半空之中,无数森然白骨长之上的见愁,简直像是一座浴血的战神!
鬼斧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她的wu qi,便是她的身体,她的双手!
那明明是修士的*啊,又怎可与枯叶藤这等的妖物想比?
可她就是这么悍然地伸手一撕——
如鲜血四溅开去,一条恐怖的枯叶藤竟然直直被她撕成两半!
这还是人吗?
这还是普通修士吗?
便是纵横山野的一些妖兽,也没这么强大的力量与强横的*吧!
撕!
撕出一条血路!
见愁明眸不染纤尘,一撕到底!
整条枯叶藤顿时萎靡了下去。
它像是一条巨大的空管子,撕到后面的时候,便能看见下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腔,里面是无数的汁液,全数炸裂开来!
一片灿烂的绿!
枯叶藤顶上悬浮着的鱼目,也猛然间像是受到了重击一般,剧烈震颤起来。
不断的颤抖,如临大敌!
在见愁两手终于将那一条枯叶藤撕扯到了底部的那一刻,那一枚鱼目陡然漫散出一片森白的光芒,同时发出尖锐的一声鸣响!
森白的光芒,几乎刹那间便到达了见愁的眼底,像是在她眼底映照出了什么一样。
在整场混战之中的那一幅挂画,也发出了无数的墨气,像是与之呼应。
先前响起的那一道沧桑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毁吾手足,入吾世界!”
霎时间,见愁便被一片森白与浓黑笼罩……
昆吾山脚。
“那边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那鱼目坟一关上,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不会发生了什么危险吧?”
……
各式各样的议论声,接连响起。
正前方的屏障虚影上,只有那一座见捡漏的“鱼目坟”,也就是扶道山人与横虚真人之前所说的“鱼骨殿”。
此时此刻,站在山腰上的扶道山人紧紧盯着那一座大殿,犀利的目光像是要穿透那厚厚的鱼骨,抵达里面一样。
画面上分明什么也没有,可他却像是看见了。
扶道山人“呸”地一声吐出了嘴里咀嚼了许久,早已经没有了味道的鸡骨头,只冷笑了一声:“你昆吾这两年,真是越发没规矩了。这样歹毒的后辈,竟也是顾平生□□出来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就这一个女儿,难免娇惯一些……”
横虚真人说着,微微叹了一口气,似乎是知道自己的说辞也很勉强。
“我会提醒于他。”
扶道山人看着他的目光顿时讥诮起来:“前有你师弟紫宸剑‘误伤’曲正风那二傻子,今日有你昆吾早慧神童顾青眉娇惯要对我大徒弟下手……横虚啊横虚,老子可是手里有皇天鉴的人!”
最后一句,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
“……”
横虚真人望着他怒意汹涌的眼眸,一句话也没有说。
周围也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们针锋相对的这一幕,更没有任何人听见方才扶道山人那一声怒吼。
过了好半晌,横虚真人才道:“小会之后,便是左三千宗门例会,你执法长老之位尚且难保……皇天鉴又如何?扶道兄,不必以此要挟于我。你我二人本当同心协力,才可令昆吾崖山并肩于世。”
“并肩?”
扶道山人仰天大笑一声。
“山人我还以为你昆吾想独尊于十九洲呢!”
横虚真人摇了摇头,面色平静:“至少我从无此意,你当再清楚不过。”
“……”
这一下,扶道也没说话。
他的目光,重新放回了屏障投下的虚影上,那一座鱼骨殿中的情形,全数在他心中。
迷雾天毕竟是他所有,一切都是他了如指掌。
所有人都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只有他最清楚。
鱼目之上发出了黑白两色的光芒,似乎代表着什么。
只在它们袭来的瞬间,见愁就进入了一种恍恍惚惚的状态,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沌之中。
她闭上了眼睛,站在原地,如同一尊泥塑木偶,动也不动一下。
鱼目坟里,所有的藤蔓都消失了,只有那一枚鱼目与墙上的挂画还散发着光芒。
倒在地上的所有人,过了初时的惊骇,终于纷纷反应了过来,全数从地上爬起来,或者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没有了那些诡异藤蔓的攻击,整个鱼目坟里忽然平静下来,竟然叫人有点不习惯。
钱缺龇牙咧嘴地起身来,只看见那黑白两色如同一道光罩,将见愁罩在其中,灵识也无法穿透这一层黑白的光芒,她整个人像是一下失去了所有的意识一样,僵硬地站在原地。
不、不会是出事了吧?
钱缺有些担心起来。
其余人等也注意到了这一幕,有些面面相觑起来。
顾青眉咳嗽了一声,撑着那一把冰剑,从地上起身。
紫极玄阴珠的光芒敛去,她擦去了自己唇边染上的血迹,抬起头来,望着见愁的方向,目光闪烁。
该说是恶人有恶报吗?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之前想要趁着见愁被困藤蔓之间来一剑,好一报当日杀红小界的仇怨。
可没想到被钱缺打断,如今,还有谁能拦住自己?
她提剑,朝着前面走去。
“见愁仙子小心!”
钱缺见状大骇,几乎立时惊呼出声!
见愁乃是他们几个人之中的最强战力,若是此刻顾青眉趁人之危,只怕他这个剩下的小角色,就会被这个大xiǎo jiě搓扁揉圆,揍得连他娘都不认识了。
钱缺如何能坐视顾青眉对见愁下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可是……
他的惊呼,没有换来见愁的半点反应。
她站在那儿,像是根本没听见一个动也没动一下,就连浑身的气息,都似乎被那黑白两色掩盖。
“哈……”
顾青眉顿时笑出了声来。
她回头看了钱缺一眼,直接将双手摊开来,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看样子,这回老天爷是站在我这边的。”
钱缺咬紧了牙关,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这一位顾大小姐,脾气真是半点不改。
只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早已经被顾青眉三剑戳在身上,即便能动,也发挥不出多大的战力了。
眼看着钱缺缩在那边老实了,顾青眉才哼了一声,转过目光来,提剑朝着站在那边不动的见愁一刺!
锋锐的剑尖,闪烁着幽幽的冷光,成为这鱼目坟中最亮的所在!
叮!
出乎意料的一声轻响!
顾青眉的剑竟然撞在了那一道黑白的光罩上,简直像是要擦出火花了一样,直接被这一道看似虚无实则坚硬的光罩给挡在了见愁身外三尺!
顾青眉霎时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遇到的事情!
“怎么可能!”
明明都……
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
一愣。
紧接着:“哈哈哈哈!哈哈哈……”
钱缺捧腹大笑了起来,才吃了丹药,正在迅速愈合的伤口,因为他这一连串大笑的震颤,再次震裂了开来!
不愧是见愁仙子,归无殿弟子排名第一的人物,不管是为人处世还是战力,或者说这一份幸运,都让人不得不服,不得不服!
她现在全无防备,就站在那儿,顾青眉都砍不死她!
“气人,气人,气死个人啦哈哈哈!”
钱缺猖狂至极的笑声回荡在鱼目坟中,听得人心惊胆战。
顾青眉气得浑身发抖,险些都要连剑都拿不稳了。
怎么可能……
明明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怎么可能动不了她?
她不信!
持剑起,顾青眉脚下一座一丈八的斗盘霎时飞旋而出,一枚拳头大的玉剑虚影镶嵌在天元的中心。
无数的灵力从她身体注入斗盘之中,一根又一根坤线飞快地亮起。
一枚十三道子组成的道印,霎时璀璨!
顾青眉手中的冰剑忽然发出了“铮”地一声响,一道虚虚的剑影,一下从无数的长剑的剑刃之上漫散开去,拢住了整把剑。
眼底一道狠色划过。
她还在幻灵境的时候,就已经残败于见愁之手,可如今她已经是宗灵境的修士了,怎么可能还败于她手?
这一次,所有的屈辱她都要找回来!
剑影既起,顾青眉落剑之时再没有半分的犹豫!
轰然一剑!
砸在了那鱼目留下的黑白光罩表面,顿时有一阵剧烈的响动,就连整个光罩都隐约颤动了起来。
可最终……
黑白的光芒一点也没有消散。
顾青眉愕然。
下一刻,一道剑光被弹射出来,竟然朝着顾青眉所站的方向袭来!
“什么!”
之前她刺出一剑明明没有反击的!
大骇之下,她匆忙提剑一挡,来的那一道剑光正好撞在她冰剑之上,将她整个人击飞出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砰!
高高在上的顾大小姐终于撞在了墙上!
“噗!”
体内气血翻涌,她再也难以忍受,终于一口血喷了出来。
“……”
这一瞬间,周围无比的静默。
为什么顾青眉作为归无的弟子,会对同门弟子见愁下如此狠手?这中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归无殿弟子向来团结一体,可他们几人如今眼见的场景,却似乎完全不是这样。
他们……
是不是不小心撞破什么秘密了呢?
只有钱缺,隐约猜到一点根由在。
要知道,之前顾青眉对见愁还算是客客气气的,怎么会忽然变了脸色?
杀红小界之中那一位……
说不准还真是见愁。
毕竟刚才那种强悍的力量,如今参加左三千小会的人里,怕找不出第二个了。也不会再有第二个比见愁更符合他猜想的人了。
这里面,还有顾青眉的态度……
钱缺只觉得一颗小心肝颤抖了起来。
见愁莫名被困,他们一群人更是根本困在这鱼目坟中出不去……
顾青眉摇摇晃晃,重新站稳了。
她阴沉的目光从见愁站在原地的身影上掠过——
明明那么近,那么近了……
却难以损伤她毫毛。
何等的憋屈?
回转身来,顾青眉朝着自己身周的其余六个人看去。
秦朗周轻云几个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赵扁舟手里还拿着那一把铁钩,警惕地望着他们。
还有……
钱缺。
顾青眉看向了他。
钱缺只觉得心里咯噔的一声,暗叫一声不好,大喊道:“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
顾青眉冷笑了一声:“我杀不了她,还杀不了你吗?杀红小界之辱,本小姐可还放在心上呢!”
“你什么意思!”
钱缺亡魂大冒,立刻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想起自己曾与秦朗周轻云两人并肩作战,他下意识地就朝着那边靠过去。
顾青眉一声嗤笑,顺势看向了那两人:“崖山见愁被鱼目困住,你们要帮助钱缺,阻拦我吗?”
阻拦她顾青眉,便是阻拦昆吾!
她倒要看看,谁有这个胆子!
一股寒气从脚底下冒出来,钱缺回头看向了秦朗与周轻云。
这一对道侣也看了他一眼。
而后,他们两个,无声地朝后退了那么一步,只小小的一步。
顾青眉顿时笑了起来。
钱缺却看向了更右边以赵扁舟为首的三个人——
整个兽域中,一片一片的死寂。
那一枚悬浮在半空之中的鱼目,散发着暗淡的白光,那一幅挂画上则透出墨气,两者交织到一起,难以分解。
见愁就站在这一片交织的光芒之中,听不见外面的声音,感知不到外面的世界。
于她而言,此时此刻的世界,变成了一片虚无。
鱼目坟消失了,满地森然的白骨长矛消失了,狂舞的藤蔓也消失了。
甚至,没有了那一枚鱼目,没有了那挂在正面墙上的一幅画
什么也没有了。
她似乎站在一片虚无的混沌之中,睁开眼睛,并不觉得一片黑暗,只觉得什么也没有,不是黑,却胜过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一枚鱼目的主人说,毁他手足,入他世界?
那这到底是个怎样的世界?
见愁深深地皱紧了眉头。
在这一片虚无与混沌之中,她感觉不到半分灵力的存在,也感觉不到任何法器的存在。似乎就在这一瞬间,她跟她的里外镜、乾坤袋,乃至于鬼斧,全都失去了联系。
又或许……
在她身处的这一刹那,这些东西,根本都不存在。
一线细弱的光芒,忽然从一片混沌与虚无的尽头飞来。
古朴,沧桑,浩淼。
带着无穷无尽的玄奥与莫测。
见愁一下抬头望去。
那一线细弱的光芒,霎时近了,近了,化作一片滔滔的洪流,朝着她席卷而来!
那是……
漫漫的时光洪流,从一片混沌之中飞出,立时将她淹没,像是携裹走一粒微尘!
无尽的星点,从她面前飞过。
见愁心上,忽然有些莫名颤动。
在长河撞在她身上的一刹那,她眼前的世界,陡然改变!
混沌,依旧是混沌。
浩瀚的宇宙,清浊一片,天地不分,浑然一体。
可混沌,并非空无一物。
万古的长夜之中,这一片混沌中生出了无数纵横宇宙,叱咤洪荒的上古神只,祂们有的大,有的小,也难以分辨到底是何长相,更不知到底是真实的存在,还是混沌中的虚无。
祂们,都生存在这一片没有光明,也不分天地的混沌中,在万古的长夜里厮杀。
无尽……
祂们似乎永远不知道停止,也从不会停止。
这一场自宇宙诞生起就有的大战,持续了多久,也没有任何人知道。
只知道,到了这一场大战的末尾,最大最强的神只,也轰然倒在了地上。
强大的混沌之力,伴随着祂的死亡,无尽的力量被重新释放到了宇宙之中,终于打破了某种平衡,于是……
无尽的炸裂开始了。
宇宙的某个方向,忽然出现了一丝细细的微光刺破了黑暗。
宇宙的荒古,结束了。
新的时代到来。
这一道光,诞生于无尽的混沌之中,像是一柄利剑,破开了整个宇宙的蛋壳。
一道又一道的光芒,从宇宙的各个方向亮起。
它们是一颗又一颗悬浮于宇宙之中的巨大球体,也是一片又一片模糊了亮块的星云,还是那吞噬着一切的巨大黑色漩涡……
清浊终于区分,宇宙中有了光的存在,所有在这一场万古长夜的混战之中幸存下来的神只,也终于暴露在了这璀璨的光明之下。
在看清这些神只模样的瞬间,见愁眼底忽然出现了无边的震撼。
那是对于混沌宇宙我神奇之力的无限敬佩!
这些神只,分布在宇宙的各个方向,最大的有一片星域般庞大的躯体,柔柔软软,漂浮在无尽虚空之中;也有的长着一双翅膀,在广阔的世界里纵横……
各种各样,奇形怪状。
甚至,还有小小的几只蜉蝣,仅有米粒一样大小的身体,扇动着薄薄的翅膀,飞行在漫漫的星云之中。
宇宙,开始了漫长又稳定的无尽衍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神只们并不在意的一颗颗圆球之上,万物生长。
弹指千万年过去,人,终于出现在了宇宙之中,他们遵循着一些神只留下的旨意,为祂们的奴仆,受祂们教导,奉祂们为神,对祂们顶礼膜拜。
可是宇宙的环境在变化。
一条一条无形的丝线,自光出现开始,开始贯穿宇宙。
初时疏,继而密。
这些丝线无法影响弱小的人,可却渐渐束缚了强大的神只。
原来纵横宇宙间的荒古神只,在越来越密完整的丝线之中,变得虚弱,甚至行动受限。
残存的神只们,感觉到了来自宇宙深处的巨大威胁。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忽有一日,一条巨大的道路,穿破虚无,出现在了星空之中。
星空古路!
一名又一名强大的神只,在这一条古路出现之后,便开始神秘地失去了踪迹。
而留存于世间的神只,大多虚弱,甚至为强大修士所猎杀,从祂们的身上取得无尽道印……
当最后一名可纵横宇宙的强大神只消失,这一个旧时代,也终于走到了尽头,落下帷幕。
上古,结束。
无数的土地上,弱小的修士们,成为了主宰。
……
时光的长河,携裹着见愁。
所有这长河之中的画面,都飞快地出现在了她的眼前,迅速,却又生动。
见愁看见了修士们建造的巨大祭坛,可看见了举手投足间覆灭整片大陆的大能修士,还看见了无尽出没于丛林的妖兽,翻涌在怒海上的波浪……
一粒光,忽然近了。
不偏不倚,正正好撞在了见愁的眉心之上!
于是,她眼前的画面骤然一变。
腥咸的海风吹来,眼前竟然是一片无尽的大海。
天空蔚蓝。
一条小鱼在海边游动,灰黑鳞片,映着天上下来的光彩,有一种半透明的感觉。
见愁认得,那是一只小小的比目鱼。
它甩动着尾巴,划着水,却避开了从自己身边经过的小鱼小虾,游到了岸边,又游回了更深一些的海底。
见愁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它,也进入了海底。
礁石如同黑色的丛林,深蓝色的海水将天光遮住七分,整个海底在一片萤亮的昏暗之中。
小比目鱼游过一片颜色鲜艳的珊瑚,游过一只一只通体水晶白透明的大虾,游过几只八爪的章鱼,也游过了一只趴在地上半天不动一下的大螃蟹……
最后,它停在了一块礁石前面。
礁石前面,一只足足有两丈长宽的大海龟,在海水的涌动之中纹丝不动,背后的龟壳上长满了绿色的水藻海草。
“小比目回来啦……”
苍老的声音。
比目鱼顿了一下,在大海龟的眼前游弋了几下,道:“今天还是没有看见她,洞元先生,她不来了吗?”
“她会来的。”
老龟的话语极其缓慢,却带着一种镇定人心的力量。
比目鱼却晃了晃脑袋,怎么也镇定不下来。
“可她就是没有来!我要怎么才能看到她?”
“呵呵,”老龟笑了起来,“你若想早日见到她,就好好修炼。比目双目可窥天机,左目为横,可通宇,观四方上下;右目为纵,可通宙,察古往今来。等你练成窥天之目,探看宇宙,想要看见她不就简单了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切的对话声,都自然而然地传入了蓝凌的脑海之中。
她心神忽然一阵震荡!
左目为横,可通宇,观四方上下;
右目为纵,可通宙,察古往今来!
自古古往今来谓之宙,四方上下谓之宇。
而她之前,站在那一片漫漫的时光长河之前……
“可是还需要很久很久……”
听了老龟的话,小比目鱼低落地回了一句。
蓝凌的注意力,也终于被重新拉了回来。
老龟洞元先生看着它,声音里全是慈爱。
“可是你不修炼,就不会拥有宇目与宙目,又怎么可以在她没来的时候看见她呢?”
小比目鱼摇动着尾巴,绕着老龟转了一圈,又回到了老龟的面前:“我听族中长辈讲,凡人的寿命仅有百年不到,等我修炼好,她会不会已经……”
“宙目可窥古往今来,若她老去,你还可从这漫漫时光长河里面,去窥看她的影踪……”
老龟终于动了,又慢慢地将头像后面缩去,最终慢慢地缩入了壳中。
水中立刻散发出一片碧色的霞光,老龟彻底隐匿了所有的气息。
小比目鱼知道,洞元先生不会再回答它一句话了。
它慢慢地游动在水中,初生不久的小比目鱼,两只鱼目还长在两边,此刻鱼目之间的骨头已经开始渐渐软化。等到它真正成年,修炼有成,宇目便会朝着宙目那一边移动,便是世人说的“比目”。
宇宙合二为一,才是世界。
比目同理。
他似乎有些迷惘,喃喃自语:“是啊……”
好像觉得洞元先生讲得很有道理。
于是,蓝凌看见这一只小比目鱼穿过了茫茫的浅海,朝着颜色渐渐变深的大海游去。
它真的开始了修炼。
虽然,比目鱼一族的修炼,蓝凌并不很看得懂。
与修士不同,海中的妖族普遍吸收海水之中的天精地华进行修炼,它每次修炼总有个大几日,不过从修炼中醒来,这一只小小的比目鱼,依旧会游去岸边上,等待什么人的到来。
蓝凌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一幅画上捧着珍珠的女子。
于是,眼前一切的场景忽然化为了虚无,又渐渐聚拢在一起。
她的视野,重新回到了岸上,一名少女穿着简单的浅蓝色布衣,背着鱼篓,跟随着家中的大人,一步一个脚印,来到了海滩上,沿着海滩,踩着那一枚一枚好看的贝壳走着。
海面下,比目鱼就这样看着岸上的少女。
它极力地想要跃出水面,但是并没有足够的力气,不由得沮丧起来。
少女沿着海滩一路走,于是比目鱼就一路地跟过去,直到少女跟随着大人们,将靠海渔船上落下来的一些小鱼捡回去,离开了,他还望着那个方向,直到月出海上,才终于离开。
少女每次出现,都会长大一些。
相应的,比目鱼的修为也会高上那么一线。
渐渐地,少女注意到了它的存在,偶尔会给她打招呼。
这个时候的比目鱼已经可以通过妖识与人交流,但是害怕吓到她,就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伴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们相遇的时候,总是在海边月亮最圆的时候。
少女每个月会来一次,渐渐也会为比目鱼带来一些东西。
她说阿柔,是海边渔夫的女儿,但是家中父母病弱,只能靠在叔叔的海船上捡一些海货为生,她希望自己能很快帮到家中的父母,以后也能出海打渔。
比目鱼没有说话,只是沉默而温柔地望着她。
这个时候,它的两只鱼目已经长到了右边,是一只很大很大的比目鱼了。
少女的身段已经玲珑了起来,显出一种清秀的柔美,她叹着气离开,比目鱼却待到了日出的时候,才游回海中。
洞元先生依旧在那个地方修炼,他是整个海底知道事情最多的所在。
比目鱼再次靠了过去:“洞元先生,我想要修炼得快一点。”
“可怜的小比目……”
老龟长长地叹了一声,也没有问为什么,只告诉它:“往西深海三百里,十三天后,海底火山将要喷发,有大机缘在,看你敢不敢挣。”
“……”
比目鱼的眼睛亮了起来。
它在老龟的面前左游了三圈,右游了三圈,最终坚决道:“我要去试试。”
于是,趁着大海的浪涛,它飞快地朝着最西面游去。
三百里的路程,对这样的一只比目鱼来说,还是太过艰难了一些。
在蓝凌看来,这游去的过程,只是短短的一个瞬间,可中间却经历了潮涨潮落,怒浪漩涡,纵使它是一条修炼小成的比目鱼,也难以抵抗整个变幻莫测的大海。
它曾被怒浪拍得满身伤痕,也曾被漩涡搅得晕头转向,甚至一度迷失方向……
可在最后的第十三天,它终于赶到了。
蓝凌的视野里,只有海底地脉下,你朝着外面熊熊而起的岩浆。
海面上忽然冒出了烟雾……
那是火山喷发时候的模样。
一座全新的岛屿,于是在海面上形成。
比目鱼被滚沸的海水卷着,失去了意识,飘出了很远。
但是蓝凌知道,它成功了。
因为,在下一个画面里,他已经化身为一名朴实的青年,来到了海边,幻化出来的一双脚多少让他觉得有些奇怪,他踩在沙滩上,像是踩在那个名叫阿柔的姑娘留下的足迹上。
在这里,比目鱼等了很多天,阿柔终于又来了。
于是,他们终于“相遇”了。
阿柔来等那一条比目鱼,但是这一次没有等到,只等到了一个让她莫名产生好感的青年。
他们在海边交谈,谈阿柔遇到的那一只比目鱼,谈海上其他的事情。
阿柔知道的凡人界的事情不多,但在比目鱼的世界里,都是很新奇的存在,都是老龟洞元先生很少讲述的存在。
青年说自己是被迷航的船只送到这里来的,无家可归。
最终,他跟着少女回了家,成为在那个小渔户家里一名帮忙的人。
渔村里的人都说这是阿柔家给阿柔找的丈夫。
阿柔虽然脸红,却也从没否认过。
一切都很顺利,虽然比目鱼对在渔村所见的一些东西,感到有些不舒服……那些悬挂起来的鱼干,一名一名同族的尸体,还有用它们身体各个部分制成的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直到有一天,阿柔的父亲摊开了说,自己时日无多,希望将阿柔托付给他这个外乡人,但是他们在这个渔村,靠海捕鱼而生,要比目鱼上一条大船家的渔船学习捕鱼。
看到这里,蓝凌心底已经叹息了一声。
她心底隐隐生出的那种不祥预感,也终于被证实。
漫漫的时光长河里,她所看见的只不过是一粒沙。
一粒比目鱼想让她看到的沙。
青年最终还是出海了,在一个合适的季节,与渔村所有青壮年一起登上了夹板。
阿柔就站在海边,脸上带着羞红的笑意,在清晨海上阳光的照耀下,有一种说不出的明艳。
可是比目鱼的心底,却是一片的阴霾。
这一次的出海很顺利,没有遇到什么风浪,大船上的渔夫们,在鱼群聚集的地方撒下了大网,捞起了无数的鱼。
蓝凌听见他对自己说:弱肉强食,应该的。
整个过程比目鱼只是看着,不断对自己说着什么,并没有上前参与。
直到,有人叫他过去拉网。
收拢的大网不断从海面上被拉出,无数挂在网上难以挣脱的小鱼,甚至还有一些海蜇,到了最后,拉上来一只足足有两丈大的黑色老蚌,像是老龟洞元先生一样,许多陈旧的海藻贴在紧闭的蚌壳上。
比目鱼忽然就愣住了。
可他身边所有的渔夫都大叫起来:“好大的一只老蚌!我的老天爷啊,该不会已经成精了吧?”
漂在海面上的这一条渔船,顿时热闹了起来。
老蚌就放在甲板上,不断有人高声呼喊着。
最后连船主年轻的儿子都出来了,指着这一只老蚌大喊:“掰开它,都给我掰开它,古书上说了,这么大的老蚌里面一定有珠母!!!快,还愣着干什么!”
每个人都是兴奋的……
他们的眼神,灼烫地落在了老蚌坚硬的外壳上,已经有人开始抄家伙准备上了。
他们的心都是滚烫的,只有比目鱼的心是冷的。
一群人花了好多时间,直到日落了,也没有弄开老蚌的蚌壳。
船主的儿子气急败坏,下令让渔船回航,把这足足两丈大的老蚌运回海边,再拿工具来开蚌。
海底的世界,并非凡人所想的那么简单。
这一只老蚌,早在水下修炼成了精怪,乃是与老龟一样渊博的所在,此次不知是遇到了什么,竟然全无意识。
小时候,比目鱼还曾依偎在她的蚌壳前面,看过她那一颗巨大又柔美的万珠之母……
她是蚌母。
而他不能看着凡人对她下手。
在船即将靠岸的这一个黎民,他趁着所有人睡熟,来到了甲板上,将蚌母从渔网中翻了出来,放回了大海。
这一切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次日清晨,所有人才发现蚌母不见了,纷纷大怒不已。
船主的儿子气急败坏,怒斥了所有人,却依旧没有蚌母的踪迹。
船最终靠岸了。
这一趟他们是满载而归,阿柔就在岸边等待他,像是迎接一个英雄。
比目鱼出过海了,也终于获得了阿柔父亲的承认,承诺将阿柔许配给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以为这一切就算是结束了。
可祸事在后面。
船主的儿子不知道怎么查到了比目鱼的身上,带着一帮人闯了过来:“就是他放走了老蚌,放走了珠母!”
船主的儿子拿手一指,所有人便一拥而上。
比目鱼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被发现。
但是这个时候已经迟了,海边的渔村,有船,有大船的人家最是富庶,往往掌握着整个村子,甚至是整个海岸。阿柔一家根本无力抵抗,甚至连阿柔都被抓了起来,要赔偿渔船这一次出海的巨大损失。
比目鱼问要如何才能赎回阿柔,船长的儿子说:“珠母,我要的是珠母,可以延年益寿的珠母!”
珠母,诞生于千年老蚌的体内,凡人得知可延年益寿。
曾有古国的文字记载,说得知甚至可长生不老。
所有凡人都向往它。
阿柔用费解的目光望着比目鱼,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放走老蚌,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陷一家人于险境……
比目鱼忽然不知道怎么样才好。
他必须找回一枚珠母,才有可能救人。
虽然那一刻,他很想屠戮,可老龟说:修界不通凡俗,凡俗有修士维护,妖族作祟,将为修士驱之,你修为尚浅,不要冒险。
面对阿柔的目光,他无法为自己辩解半分,只能答应了船主儿子的要求,给了他一艘小船,出海寻回蚌母,拿回珠母。
其实谁也不知道那一只老蚌体内到底是不是有珠母,可船主儿子仗势欺人,却是谁都清楚的。
偏偏,没有人敢站出来多说一句。
比目鱼才来人世间不久,并不明白这其中的关窍。
他在海上风浪最大的时候出海了,所有人都知道他此去乃是九死一生,别说是找到老蚌,寻得珠母了,能保一条命,都是海神佑护了。
可是比目鱼不是人。
他在海上不会有任何的危险,只是……
哪里去找珠母?
这海底是他的家,是生他养他的地方,另一头的岸上,却是他心仪的姑娘,等待他拿着珠母回去救她,救她的父母。
他不敢表明自己的身份。
海很大,可他知道,蚌母只有一个,珠母也只有一枚。
那是于他幼时有恩的长辈,他又怎敢将屠刀举起,向着有恩的同类?
在海上,他漂了很久很久。
海风吹拂,让他头发变得枯黄,皮肤变得黝黑,嘴唇变得干裂。
让他痛心的事有很多,包括阿柔不解的眼神。
也不知是多少天之后,他终于难以忍受这无数的煎熬,在海上大喊了一声,于是波涛震怒,狂狼迭起,烈烈的海风带起一道疯狂的水龙卷,冲天而起!
他重新化作了一条鱼,一条巨大的比目鱼,从船上扑入了大海中。
遨游,遨游。
他满海地寻找,寻找那个在他年少时为他答疑解惑的洞元先生。
终于,他还是找到他了。
画面也只到这一幕。
蓝凌并没有看到老龟怎么答复比目鱼,只看见在问过了洞元先生之后,它在浅海游弋了很久,不断地观看着岸上的世界,似乎回忆起了自己还是一条小鱼时候守望的时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它最终还是一甩巨大的鱼尾,一路向东而去。
这是广阔无边的西海。
它从西海的这一头,游到了那一头,寻找了好久好久,终于找到了一块巨大的礁石。
那是……
大梦礁!
蓝凌眼底忽然露出几分惊讶来。
因为她知道,那不是礁石,而是……
鲲!
比目鱼来到了礁石前面,带着一种卑微的虔诚望着。
大海中的波涛,忽然平静了那么一瞬间。
然后,又什么沧桑又宏大的声音响起,那是一种蓝凌听不到的声音,但是她能听到比目鱼的声音,带着无限的激动,在这一片巨大的礁石下面,匍匐下了自己的身躯。
“海主!”
海主……
鲲?
那巨大的礁石,一动也不动。
比目鱼又说了什么,可所有的声音也都模糊了起来。
他们一定在交流。
比目鱼的神情很快变得怔忡起来,最终沉默了很久,一咬牙,还是下了决定。
蓝凌终于又能听见声音了。
比目鱼说:“百年后,比目将来此处,将宇目献给海主!”
于是,一道光芒忽然从礁石之中发出。
周遭的海水顿时滚沸了起来,喧闹了起来,像是无尽的欢呼,像是无尽的呐喊,又像是……
无尽的悲鸣!
比目鱼的一双眼,忽然变得有了一点神采,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它带着无限的悲哀,却充满感激地再次匍匐下自己庞大的身躯,对这无尽大海最强大的所在致以自己的尊敬,而后带着满心的希望离开。
它回去了。
回到了那一片希望已久的海岸,重新化作了人身,还与之前一个模样。
蓝凌看见,他伸出手来,在自己右眼处使劲儿地一抠,于是将那一枚眼珠抠下,它顿时光芒大放,变成了一颗巨大又圆润的珍珠,被他捧在手心里。
他的眼底还在流血……
海岸边忽然穿来一阵笑声。
“那我先去海边看看。”
是那熟悉的声音。
阿柔。
比目鱼一下惊喜起来,阿柔还在,阿柔没事!
他像是再也感觉不到那剜眼的巨大痛楚一般,带着满脸的笑容转过头去,大喊了一声:“阿柔!”
阿柔穿着一身崭新的绫罗绸缎,戴着满头华丽的珠翠,身边跟着几个小丫鬟,提着精致的裙摆,刚刚在海滩一块大大的礁石上站稳。
在听见这声音的瞬间,她浑身一僵,转过身去,却吓得大叫了一声。
他知道是自己吓住她了,只连忙将那一只被剜了的眼睛捂住,用颤抖的声音道:“阿柔,是我,是我啊!”
阿柔终于仔细地瞧着他,认出来:“是你!”
于是他连忙走了上来,献宝一样拿出了那一枚巨大而美丽的珍珠,纯粹的白色,带着一种堪比月盘的圆润,柔和的光芒落在人的眼底,顿时给人一种舒适而沁人心脾的感觉,像是柔和的海风吹拂着面颊,像是无尽的海水拂过人的窍穴……
清透。
那是一种极端不凡的感觉。
阿柔惊喜极了:“是珠母,你终于找到了珠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
这一刻,他满心满眼都是她,一切都是值得的。
即便答应了百年后将宇目献给海主鲲,即便将宙目变成了珠母,即便百年后,他将一无所有……
可他无悔!
阿柔捧着那一颗珍珠,海风垂着她精致的衣裙,她望着珠母的眼神里,是无尽的欢喜。
真是美极了。
那高高绾起的发髻,鬓角服服帖帖……
蓝凌看着看着,唇边便挂出了一抹讽笑。
多可怜的人啊……
可惜她毫无兴趣。
手指抬起,蓝凌只轻轻一个弹指,划过一道微光,便将附着在她眉心的那一粒微尘一样的光芒弹开了。
倏然间,所有的画面便消失一空。
她面前依旧是那时光的洪流,一片无尽灿烂的光点。
“为什么不看了……”
一道沙哑又沧桑的声音响起。
这与蓝凌听到的比目鱼的声音略有不同,可蓝凌知道,这就是比目鱼。
她抬起头来,时光的洪流,还不断地从她身体之侧穿梭而过,永无止息……
视线的尽头,却是一片汪洋的大海。
那是未来的世界,那是无限的可能。
只这么远远地一望,蓝凌便有一种头晕目眩之感……
“为什么不看了……”
“你对自己的未来,丝毫不感兴趣吗?吾可窥宇宙,探看古往今来……”
“你的未来,亦看一观……”
“是这个,还是这个……”
在这缓慢又带着一点蛊惑人心的声音传来的同时,时光的长河里,缓缓游来了一只巨大的比目鱼的虚影。
它宽大的身躯,像是要覆盖整个长河,又像是只是长河里一点些微的光点。
它只有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空空荡荡。
它来得很缓,可在蓝凌看见它的一瞬间,它却已经到了眼前!
那是一线灰暗又锋锐的光!
像是一柄斩断时光的利剑!
蓝凌只觉得眉心一痛,那佑护着她魂魄的定魂钉发出一片颤抖的紫光,却在这一线灰暗光芒到来的瞬间,发出琉璃破碎一般的声音——
一声脆响。
那一道沙哑又沧桑的声音,立刻变得疯狂了起来,就在她脑海之中响起!
“为什么不看!”
“人世有丑恶种种,你为什么不看!”
……
蓝凌脑海之中剧痛的一片。
在那一道灰线进入的瞬间,她只感觉自己的意识跟随着混乱了起来,一种极端又凶恶的感觉,霎时将她席卷,真心,牺牲,大爱,背叛,和……
杀戮!
无穷无尽的血色!
那是染血的渔村,那是被锋锐的长矛刺死的阿柔,那是掉在地上,蒙了尘的巨大珍珠……
那是,暗淡了,消散了,一切光芒散去的鱼目!
鱼目混珠,何堪怜?
整个海岸,被无尽的怒浪吞没,所有的村庄,都消亡在这怒浪之中……
杀,杀,杀!
负心者杀!
背叛者杀!
杀一切可杀之人,唯我独尊,唯我独法!
那一道灰线,似细小,似庞大。
它穿破了蓝凌佑护魂魄的灵珠,直直闯入了她意识之海。
那是圣灵境至圣尊境才会堪破的所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可它,只直直一闯!
于是,进入了一片全新的残破世界……
无尽的痛苦,如同要撕裂蓝凌整个人。
脑海之中侵入的东西,让她如千刀万剐一样难受。
那个声音,还在她脑海里回荡!
“为何不看,为何不看,为何不看!”
为何不看!
她凭什么要看?!
不就是负心,无非是背叛!
她所经历过的,她所失去过的,她所一直恨着的,远比它一只鱼目来得更重、更痛!
宙目?
宇目?
又算得了什么!
她死过了一次,残缺了魂魄,痛失了自己腹中的骨肉!
“你,又算什么!”
来自她心魂之中的悲苦,忽然响彻整片识海。
灰线化作了那一道比目鱼的虚影,就在整片识海之前……
那是一个残破的世界。
残缺的山和水,残缺的人和物,简单的农家小院是残缺的,远处墨泼一样的山林是残缺的,村中那一棵巨大的古榕是残缺的,就连从村中走过的人,也都是一张残缺的脸……
巨大的裂痕,分布在整个世界之中,不规则地穿插着……
就连这个世界的一切声音,都是鬼怪一样的断续和模糊。
站在那一片巨大的虚空里,站在那滔滔滚滚的时光长河中,站在过去和未来的交界上,她睁开了自己因痛苦而紧闭的双目。
冰冷的眼眸底下,藏着她隐晦而无尽的苦痛。
请她入它世界?
可这一点点的苦痛,又算得了什么?
淡淡的血色,忽然染了她眼底深处!
蓝凌望着那无尽的长河,却感觉不到任何时光的流淌,只有那冷漠甚而冷酷的声音,回荡而起……
“君既至门前,何不入我世界!”
蓝凌的魂魄是残破的,世界也是残破的。
她从未想过要对谁打开自己的世界,她还指望自己像个寻常人一样行走于天下……
何必敞开自己的心门,任由旁人一刀戳开那坚硬的外壳,看到她软弱的过去?
何必拨开自己的伤疤,把那些过往的灰暗血淋淋地呈现在人面前?
谁没有过去?
谁没有苦痛?
大千世界,众人皆苦。
比目鱼不过也这冥冥众生的一员罢了。
那一点,又算什么?
同路人,同路行。
她空茫的目光,放远到了整个长河。
站在这长河之中,她的心神世界里,却演绎着另外的一番场景。
比目鱼变成了不久前站在海岸边的她,而拨开伤疤的那个人,成了她自己。
巨大的比目鱼的虚影,甚至轻而易举就能将她残破不堪的世界碾压。
可也许是她世界之中的这一片村落太过淳朴,太过宁静,竟让比目鱼想到了昔日它曾待过的那一个小渔村。
也不知为什么,它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动手。
站在那两扇简陋的柴扉前,它听见了蓝凌的话……
入她世界?
她的世界,又有什么好看的?
比目鱼半点也不在意,只化作了一道清风一样的阴影,将这一扇柴扉“吱呀”地一声推开。
就在同时,它听见了一声笑:“我回来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名妇人打扮的女子,也在同时推开了门,穿着简单的布衣,手臂上挽了一只用篾条编成的小筐,筐里装着八只毛茸茸的小鹅,正在筐里不断地往外探着脑袋,似乎对周围的一切感到好奇。
衣着打扮虽然简单,可却能看出一股娴静而舒雅的味道,眉目之间满满的温婉柔美。
她皮肤白皙,自与这山村中的其余村妇有那么一点的不同之处。
一路进门,顺着庭中的小道来到屋前。
屋檐下面摆了一张矮凳,一名长相俊秀儒雅的男子,将儒衫的袖口挽起来,一双养尊处优的手,拿着一柄小斧头,正在面前的几块“木架子”上敲敲打打。
他身侧还放了一卷翻开的书,似乎是累了便停下来翻一翻。
听见声音,他抬起头来,在看见蓝凌的那一刻,便停下来,笑了一声,连忙将斧头扔下,把她那有些沉重的小筐拿了下来:“自己提着多累,怎不叫我去?”
“想你要在家读书的,”蓝凌拗他不过,还是将筐给了,只道,“方才去村口五婶儿家坐,她正好要卖家里几只小鹅,我便顺便也买了几只下来,想着若养上一两个月也该是肥了。正好赶上回头你赶考……”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来,便见得那儒雅男子正目不转睛又温柔地看着她。
那一瞬间,她脸红起来,剩下的话也就莫名其妙地说不出口了。
谢不臣望着她,叹了口气,只把筐放下。
筐里的鹅都争先恐后地跑了出来,满院子地乱串。
甚至有几只跑到了比目鱼的身前身后,让它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他捉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宽阔的掌心里,看了看她掌心些微的茧皮,伸手慢慢地触着:“这些粗活累活,原不该你做。”
“如今你不也修理这些桌椅板凳吗?旁人做得,我们有什么做不得。”
蓝凌倒是笑笑,带了几分窘迫,又有一点小小的羞赧,那种神态便是刚出嫁的女儿家,却又透着一种世事加以的稳重。
“更何况,我原也不是什么太高的出身。”
“是我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叫你受苦了。”
他伸手理了蓝凌被风吹到一旁的一缕头发,挂到她耳后,回看了一眼摆在斧头旁边那一卷书,笑道:“县里这一场,我成竹在胸。争取早日为我的蓝凌挣个凤冠霞帔出来,可好?”
她自然满心望着他好。
虽则,在小山村中似乎也没什么不好,可那是于她而言。
抬起头来,她双目都注视着他,只点了点头:“好。”
他是人中的龙凤,自不会永远困囿在这小山村之中,迟早会登青云路,成为万人之上的那一个。
而她,只需要站在他身边。
无疑是一对幸福的夫妻。
比目鱼看着,不由得有些讽刺。
只是……
这出现的女人是残破的,出现的男人亦是残破的,时不时会有一道裂缝,眼前这些人和物的身上穿过去,让整个画面变得支离破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夫妻相亲相爱,似乎没有任何的波澜。
丈夫改名易姓,在县学读书,还考取了功名;妻子隐姓埋名,只如一个普通村妇一般料理家务,偶尔翻看一下那堆在案头的书,打发打发时间。
有时候他们依偎在破陋的窗前看雨,有时候有相约拉着手,上不远处的山去看那一夜的星和月。
从对话里能知道,他们相识在很久之前,妻子自小无父无母是个孤儿,被人收养,在丈夫还未落魄之前便遇到了他,在他落魄之时,却是唯一一个陪伴在他身边的人。
一个甘心陪伴,一个还有青云之志。
一切,似乎都开始好起来。
妻子也没有什么烦心的事,每日晨起会为丈夫做好早饭,中午便自己独自在家,只有县学不上课的时候,会与丈夫一起享用难得的闲暇日子。
在晚上,她会将屋内的灯早早点亮,等待他的归来。
一幕又一幕的画面过去……
出现在画面中的裂缝也越来越多。
于是,忽然有一日,每个月来村里走一趟的游方大夫下来了,为蓝凌一诊脉,竟然是喜脉。
她高兴得坐立难安,不时抚着自己的腹部,似乎有些惊喜,又有些手足无措。
毕竟是第一次,她什么也不知道。
丈夫今日照常去了县学,还没回来。
妻子便在货郎手里买了一只拨浪鼓,自己摇了摇,吃吃地笑起来。
天阴阴,欲雨。
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坐在了屋里,拿起了针线篓里的针线,一针一线地将放在桌案上的衣服上的一些小小的破口,或者不结实的地方缝起来。
看得出,女人的女红也不错。
她的针脚,与阿柔的一样细密……
暴雨如注,倾盆而下。
焦急的女人终于还是被惊得下不了一针一线,起身关窗,又在门口徘徊,似乎在担心丈夫现在的情况。
没想到,丈夫回来了……
画面里的裂缝,顷刻间占据了一半。
所有的一切都是不清晰的。
但是比目鱼看见了,妻子的丈夫回来了,撑着一把苍青色的油纸伞,脸上的神情似乎因为被雨水浸湿而显得有那么一点的冷。
这一种冷……
妻子毫无所觉,而在比目鱼却无比清晰……
一种,还在挣扎犹豫,在拉锯的,杀意……
那一瞬间,它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
它是一个无法为人所知的旁观者,清晰地见证了一切的发生。
阴暗的雨幕,屋内没有点灯。
却有一道惊人的剑光,反射了门外窗外忽然闪过的巨大雷电,照亮整个屋子!
也照亮,男人那一双忽然淡静的眼——
那是一种明显的改变。
就在顷刻间——
挣扎不见了,犹豫不见了,拉锯也不见了。
留存在这个男人身上眼底的,只有那一种淡然的杀意!
冷!
透骨的一剑!
比目鱼只觉得一道剑光在自己的眼底炸开,一蓬血花在自己的眼前散开,满世界都是剑光,满世界都是血花。
这一片心神世界,在这一剑震荡之下,支离破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一片心神世界,在这一蓬血花清洗之下,蒙上微红的光芒!
那一道柄剑,像是没落在那女人的身上,反而像是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于是,只那么一个念头的瞬间。
比目鱼发现,一把剑……
穿透了它的胸膛。
它变成了站在男人面前的那个女人,变成了长剑所指处的无辜者,变成了整个故事里最绝望,最无助的那个人!
“这是……什么……”
它听见了自己从心神里发出的沙哑滞涩的声音。
蓝凌答:“这是我的世界。”
“你的世界?”
比目鱼的声音透着一点恍惚。
执剑之人,那一张平静又儒雅的面庞,忽然一阵颤抖。
于是,青烟一散。
持剑的变成了先前那一名妇人,她带着一种哀悯的目光,看着他,也许这目光不是为他而哀悯,而是为了她自己。
她持剑的手很稳,慢慢地从比目鱼胸膛之中将剑抽回。
“是我的世界,我的杀戮,我的心和我的魔。”
我的心,和我的魔。
比目鱼知道,自己比她强大很多……
即便,留在此处的只有一缕残魂。
剑缓缓离开,带出一线又一线的鲜血。
“他为什么杀你……”
为什么?
蓝凌微微地笑起来,一张平静的脸上,顿时有了无限的生动,只是她抽剑的动作,不见半分的停滞与犹豫。
“你想问的,亦是我想问的。”
“铮!”
长剑离开的刹那,仿佛有一声龙吟!
“轰隆!”
窗外忽然闪过一道炸雷,像是要劈碎整个世界!
比目鱼慢慢地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巨大的剑孔。
穿胸而过。
这是人要死时候的感觉吗?
痛到极致,就是麻木,一颗心底再无多余的感觉。
它试图用仅剩下的一只眼睛蛊惑她:“不求因果,不如杀戮!天下负你,何不负此天下?”
蓝凌听得不耐烦,眉头一皱,眼底浮出一道煞气来!
原本已经收下的一剑,再次往前一劈,直直落到它身上!
“善恶我自分明,是非我自明辨,与你何干?!善恶不分,是非不辨,屠戮无辜,是为妖邪!”
“轰!”
一剑之上,忽然有无数的金光炸开!
一道一道,如同金乌再世!
极致璀璨的金光,晃得人眩晕,可在这一片绚烂之中,却有一块一块太阳黑子一般的存在……
那是分布在阳面上的黑色斑块,忽然从中腾出无数的恶鬼!
张牙舞爪!
比目鱼那仅剩在眼眶之中的一只眼睛,忽然瞳孔放大……
金光,还在扩大。
那黑子一般的存在,亦在不断地扩大……
昆吾山腰上。
扶道山人捏着鸡腿的手指有些发紧,鱼目坟至今紧闭,可是在这一座屏障的周围,却已经重新出现了数人,以夏侯赦为首,其次乃是周承江,如花公子等人。
这几个都已经通过了第一试。
然而,崖山蓝凌,昆吾青眉,却都不见影踪。
兽域的异常情况,显然让所有人关注不已。
曲正风缓缓走到了扶道山人的身边,似乎也能透过这一座屏障看见什么。
横虚真人回首看了他一眼,曲正风颔首还礼。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扶道山人压根儿没注意这两个人,只忽然看着迷雾天之中那鱼目坟,露出了惊讶的眼神:“什么……”
横虚真人亦看了过去,道:“总算是还赶得上。”
“……”
哪里是那个问题。
扶道山人眼底忽然出现了一丝一丝的心疼,何必用这等最酷烈的方式,去折磨自己?他宁愿他的蓝凌丫头,再不回忆起任何往昔。
这他娘的欠抽的死鱼,看会后你爷爷我不把你往死里弄!
恨得咬牙的扶道山人红着眼,一口吞了手中整只的鸡腿!
兽域中。
“砰!”
钱缺手中扣着的三十六金环,终于在顾青眉强横的攻击之下,轰然破碎!
啪啪啪。
三十六金环的碎片砸落在地,也砸在了钱缺的身上,扎入他身上无数的血孔之中。
这一战,近乎耗去了钱缺身上所有的天材地宝!
时间不长,损失巨大!
顾青眉冷漠地望着他,轻笑了一声:“轮家底厚实,你一个普通修士,如何能与我归无相比?”
作为归无早慧的天才,她有无数归无长老的喜欢,更有父亲的支持,就连掌门首座,也曾给过自己不少的赐予。
野路子的修士,在这一点上又如何能与她硬拼?
能撑住这十招,已经是钱缺祖上积德了。
钱缺心里早发了狠,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有些微胖的身躯摇摇晃晃,一把金算盘被打得算珠都不剩下几个,那叫一个凄惨。
森然的目光朝着周围这些人看去,钱缺心里有一万个不甘!
同行?
这就是所谓的同行?
顾青眉注意到了钱缺的目光,也看向其他人,索性悠然地迈开了步伐:“你好像很在意大家不帮你啊。可是这世道不就是如此吗?诸位,麻烦都上前两步,我们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让人上前两步的意思很简单:此刻其余人都在这鱼目坟中的各个方向,一旦各自上前两步,便相当于将钱缺围住。
瓮中捉鳖!
其他人已经冷眼看着钱缺被顾青眉攻击很久了,那是一场单方面的凌虐。
这一次,在顾青眉开口之后,他们相互看了一眼,走上了前来。
一步,两步。
钱缺忽然大笑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嘲讽:“你们这么没骨气,师门长辈可知道!”
“嘿嘿,都是对手,讲什么道义?”
赵扁舟阴沉地笑了一声。
秦朗与周轻云对望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顾青眉,道:“时间的确已经够久了。钱缺道友,不过是比试罢了,输了这一场也不会丢了性命,还请道友恕我等不助了。”
“呸!”
钱缺毫不犹豫一口唾沫吐了出去。
“老子自己就是小人,还能不知道你们?先前蓝凌仙子修为最高打头阵,走在最前面,一有异动,你等不都等着没事了再上前询问人家有没有事吗?不过比试?不过比试你们要把老子往死里逼!”
操你个老母的,睁着眼睛说他娘的瞎话呢!
“小人看小人,老子心里门儿清!乌龟面前装什么王八!”
顾青眉的脸色一下难看了起来:“自以为是,你知道什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入杀红小界便仗势欺人!归无了不起啊!”
当初一口气还没缓过来呢!
今天既然要骂,他就骂个痛快!
钱缺这人是块牛皮,不砸不蹦跶,一砸蹦跶得比谁都狠,他还真就掐上了。
“人说归无归无六百年前曾并肩而战,你却在背后捅人刀子……”
“哈……”顾青眉轻蔑地笑了起来,“杀红小界若非她从中作梗,开启杀盘,带来一群不相干的人,我早就夺得了帝江骨玉!你以为还能轮到你站在这里不成?夺我骨玉,是谁在背后捅谁的刀子?”
“哈哈哈……”
钱缺大笑了起来,看着顾青眉的目光简直充满了讽刺与不屑!
“杀红小界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你归无的,还是你家的?还是你谢师兄的?!你不过拿到一个区区红盘,就敢耀武扬威,我还敢说那骨玉本就是蓝凌师姐的东西呢!你的?没本事与人争,还当人家与你作梗!呸!”
就他一个当生意人的都不敢如此无耻!
顾青眉面上一阵青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
其余几个人也早被先前钱缺的话戳中了痛脚。
赵扁舟眼看钱缺废话老多,眼神一狠:“顾仙子不要中计,姓钱的在拖延时间,我们尽早动手解决,送他出局,我等也好与顾仙子一起破开这鬼地方!还等什么?”
说着,他便狠厉地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铁钩!
顾青眉瞥了这赵扁舟一眼,眼底同样略过一道狠色,冰剑一抬,便同时向着钱缺而去!
所有人都围住了钱缺,此刻的他,再没有任何的退路。
等待着他的,哪里会是出局那么简单?
或许他不会死,可若修为尽废,与死又有什么区别!
钱缺不甘心!
死也不甘心!
一双眼忽然变得赤红,紧紧地盯着那越来越近的剑尖,然而……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顾青眉的脸上,露出了几许畅快的笑意。
那边的赵扁舟也终于露出了几分兴奋的神情来,似乎将为钱缺的离场而狂欢一把。
剑光冰冷,铁钩更是弯曲出一道险恶的弧度!
就要得手了!
“嗡……”
空气里,像是忽然有巨大的波浪涤荡开去。
一声鸣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轰然唤醒!
庞大的力量,忽然从他们的身后爆炸开去!
一道巨斧的影子,从后方碾压而来,瞬间撞在了出手的顾青眉与赵扁舟的身上!
“噗!”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个人喷出一口鲜血来。
顾青眉心底大骇:这是?!
她身上一道护身灵光腾起,硬生生在受到重击之后,突地弹射而起,避到了一旁,回头看去!
可她身边不远处的赵扁舟就没这么幸运了,修为本来就不算高,被这轰然的一斧头一砸,整个人的背部,似乎都塌陷了下去,纵使修士有灵气滋养肉体,这样恐怖的伤势没个三五年也好不全乎。
他整个人亡魂大冒,还没来得及将手中的一铁钩使出去,便狂喷了一地的鲜血。
在倒地之前的那一刻,他竭力地转过了头去——
那是一片璀璨到了极致的金光,太阳一样耀眼。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站在这一片金光之中的蓝凌,身影模糊。
被她握在手中,那一柄镌刻满恶鬼图纹的巨大鬼斧,便是光的来源。
一向鬼气森然的斧头,竟然爆发出了无上的神光!
只在这神光之中,有一种纯粹到了极致的干净黑色!
她持斧站在这里,像是荒古的神只。
一双眼,似乎还残留着与比目鱼拼了一场之后的疲惫,似乎还沾染着无尽痛苦回忆的怆然,似乎还夹杂着一种忽然出来的明悟与决绝……
清透的眼神,并非一无所知,而是经历过了很多。
或许还不够通达,却已有万般苦痛的历练。
她手中的鬼斧之上,靠近脊背的位置上,有一小片血红色的锈迹,忽然开始了慢慢的脱落。
那锈痕落到了半空之中,便消失不见。
一枚一枚的血红色的圆点,出现在了先前被锈迹覆盖满的位置。
那是……
一枚全新的、属于鬼斧的天赋道印!
蓝凌一手持着鬼斧,一手却朝着旁侧摊开,那一枚悬浮在丈高处的鱼目,忽然便光芒一敛,安静地落到了她的手中。
她五指并拢,便收了这一枚鱼目。
还站在门口处,原本围着钱缺的几个人,在转过身来,看见这一幕的刹那,都有一种不寒而栗之感。
蓝凌还是那个蓝凌。
方才他们未奈她何,如今她站在所有人面前,依旧强横!
她拿到了鱼目!
还有那一柄……
忽然散开了金光的鬼斧……
赵扁舟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蓝凌扫了面如白纸的顾青眉一眼,又看了看箕踞坐在那狰狞牙齿巨门之前的钱缺,最后目光从其余五人的身上一扫而过……
在她睁开眼,将意识拔回了迷雾天的刹那,所有声音便都传入了她的耳中。
同行?
同伴?
她慢慢地迈步,一步,两步,三步,来到了他们近前。
这一刻,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对她出手。
蓝凌低首垂眸,看向了重伤在地的赵扁舟,脸色淡漠,毫不犹豫一脚踹出去!
砰!
一蓬虚影撒开,翻天印用了三分力,便将赵扁舟狠狠抛起,砸在了巨门之上!
同时,蓝凌伸手一招。
“啪!”
一枚接天台印从赵扁舟的身上飞来,稳稳地落向了蓝凌,自动挂在她腰间那一串四枚接天台印之上,再加一枚!五枚!
而后,她转过身。
一脚!
再一脚!
砰砰!
顿时又有两名修士被踹飞!
一枚,两枚!
七枚接天台印!
一串接天台印挂在她身上,不过眨眼之间!
她的速度太快,在击出每一道三分力的翻天印之时,几乎不需要蓄力,一抬腿就能解决一个!
直到她的身影,缓慢地来到了周轻云与秦朗的面前。
“看来,昔日黑风洞前‘无意’惊呼,惹得众人怀疑于我,并非两位道友无心之失了。”
周轻云的目光里,顿时生出无数的忌惮来。
秦朗不着痕迹地退后了一步,按住腰间剑:“蓝凌道友,我等……我亦属无奈,本是比试,弱肉强食,我们也没错……”
“是,你二人没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蓝凌微微勾了唇,露出一个简单的笑容来。
周轻云与秦朗顿时有些惊讶,难道终究还是黑风洞曾一起探险,所以还有几分情分,不至于下杀手?
可就在他们放松的这一瞬间,就在蓝凌露出简单的笑容这一瞬间——
她也同样做了一件事。
简单的挥斧!
漆黑无光的鬼斧,金光已经散去,只有那血红色的锈迹斑斑,还有无数的残留。
她只用这沉重的丈高鬼斧,轰然拍了过去!
一斧头直接拍飞了周轻云与秦朗二人!
坚硬的斧身,无惧任何攻击!
泯灭!
飞灰!
秦朗与周轻云两个人只觉得眼前一黑,霎时便没了踪影!
蓝凌站在原地,轻轻一勾手指,两枚符印落在她纤细的手指间,她随手将两枚印朝腰间轻轻一挂,九枚!
斧头一扛,她微微挑了一下眉:“没错,但我不喜欢。”
好了,现在就差最后一枚了。
这一刻,蓝凌还是很感谢之前拦住了他们去路的大门的。
至少,他们这一组的人还能让她凑出十枚符印来。
蓝凌转过身来,看向了仅剩的两枚“硕果”。
钱缺简直傻眼了,看神……经病一样看着蓝凌。
说拍飞就拍飞,一点道理也不讲啊!
一枚两枚三枚……
九枚!
他目光落在了蓝凌腰间挂着的那一串符印上,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看见蓝凌站在自己面前,他心里就咯噔的一下:完了,屠刀终于要落到自己的身上了!
不过……
好歹不是顾青眉那娘们儿手刃自己,挺好。
钱缺开始琢磨自己要不要主动把脖子递过去,看着蓝凌,他刚想开口说什么。
没想到,蓝凌扛着斧头看了他一眼,竟然轻飘飘地就转过了目光去,似乎不大感兴趣。
“……呃?”
钱缺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忍不住诧异地跟着看了过去。
只见蓝凌转过身,扛着那斧头,却举重若轻。
她走了两步,站到了面上一片颓败的顾青眉面前,露出一个极其友善的笑容来、又温婉又柔和:“顾师妹,我还缺一枚符印。也不过分,瞧师妹还有两枚,多一枚也没用,不如借我一枚?”
多一枚也没用?
还借?!
钱缺眼珠子都要瞪掉了!
有借无还的节奏!
这他娘的睁眼说瞎话的功夫啊,给跪!
顾青眉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彻底黑了下去,气得浑身颤抖!
她死死瞪着蓝凌,竟然说不出半句话来!
满眼的敌意,甚至怨恨。
蓝凌眼睛微微一眯,好看的瞳孔底下没有半分暖意,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消失,再开口只一片霜寒。
“你借,还是不借?”
借?
这哪里是借?
分明是抢!
顾青眉简直不敢相信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归无殿大师姐,她怎敢如此无耻!
一时之间,她颤抖得越发厉害起来,咬紧了牙关,露出一副愤怒无比的表情,可内心却在一片的天人交战之中。
借,便是有去无回;不借……
方才被困在那鱼目光芒之下,他们都只以为蓝凌是倒了大霉,必定经受一番苦难。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可没想到,现在她毫发无损地出来了,甚至眼底神光聚拢,不仅没有受伤,竟好像修为还上来了一线!
不借?
那就是一场战!
因为先前攻击鱼目留下的那一片华光,顾青眉已然受了轻伤,又万万没想到蓝凌会忽然从中脱出,又突然出手,由是又来了一场伤上加伤。
掰着手指头算上一算,林林总总大小伤也不少了。
她竟然这么倒霉!
眼下的她,若与蓝凌一拼,又有几分胜算?
顾青眉站在那里,眸光闪烁,挣扎又犹豫,实在痛苦到了极点。
蓝凌只淡声一问:“可考虑好了?”
“……”
一时间,顾青眉没有说话,她手指扣紧了腰间的一枚符印,弯曲的弧度十分僵硬,似乎有千万般的不情愿。
那边的钱缺一见她这般动作,傻愣了半天之后,终于在心里捶桌狂笑!
叫你他娘的嚣张!
叫你他娘的猖狂!
叫你他娘的背后伤人!
傻眼了吧?
懵逼了吧?
知道自己错了吧?!!
知道遇到硬茬儿了吧?
晚啦!
钱缺心里已经开始了彻底的狂欢!
顾青眉一侧眼就能看见钱缺那即将露出的狂喜,眼底不由得杀意迸想现!
她的手指,已经取下了那一枚符印。
蓝凌见状,思索了片刻,心意一动,之前被她收起的那一枚鱼目,顿时有一道淡淡的流光闪过,先前还紧闭着的大门竟然轰然打开!
昏暗的鱼目坟中,于是终于透出了一缕光。
钱缺微微诧异。
“这是……”
蓝凌看了他一眼:“还不快走?”
快走?
钱缺一愣,继而看向蓝凌,脑子有些跟不上节奏。
可接着一看完全在蓝凌气机笼罩之下的顾青眉,霎时明白过来:娘呀,蓝凌只借顾青眉一枚符印,那顾青眉就还剩下一枚。
蓝凌凑齐了十枚通关,自己呢?
自己还有一枚啊!
“我去!蓝凌仙子不带你这么坑的啊!”
只这么一想,钱缺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吓得怪叫一声。
还不快走?
走?
走个屁啊!
要用跑的!
尽管身负重伤,可钱缺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动作可干脆可利落了,丹药不要钱一样地朝嘴里倒,他悲愤地扭过了屁股:“要命啦,要命啦!”
说着,毫不犹豫一飞冲天!
他破烂的金算盘重新发出六尺金光,载着他直直冲入外面一片白茫茫的大雾之中!
法宝的毫光,留下一道流星一般的尾焰!
蓝凌肩上扛着斧头,带了几分笑意看过去。
钱缺那种忽然获得了新生一般畅快的笑声,响彻整个迷雾天:“哈哈哈哈老子出来啦!老子出来啦!小杂种们老子还是出来啦!”
“归无弟子顾青眉臭不要脸,对同伴出手,对归无殿大师姐出手,臭不要脸!”
“蓝凌仙子救命之恩,钱缺没齿难忘,他日必定结草衔环而报!”
“钱某先走一步!”
“哈哈哈……”
……
彻底没了影踪。
只是这一番话……
所有还在坤位山脚下仰头看着的人都愣住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之前蓝凌那边的一队进入鱼目坟之后,便什么也看不到了,众人的注意力也都转入了别的小组,谁料眼看着在迷雾天之中的人越来越少,鱼目坟却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直到方才,好几条人影以一种狼狈的姿态飞出了迷雾天,砸在地上,昏死过去,众人才知道,鱼目坟里一定出大事了!
果不其然,这才没一会儿呢,那紧闭着的狰狞大门就打开了。
只是眼下这“孟西洲”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傻眼了。
归无弟子顾青眉臭不要脸?对同伴出手?对归无殿大师姐出手?
这……
这怎么可能?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了起来。
场中,归无殿大师姐蓝凌与虚弱苍白的归无顾青眉,还面对面地站着。
还真相是掐起来了。
只在钱缺跑出来的一瞬间,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转到了鱼目坟之中!
眼见得钱缺已经跑掉,顾青眉暗恨咬牙。
蓝凌亦看了一眼这洞开的大门,眼底一线微光闪过,眼见得顾青眉扣住了那符印,怎么也不舍得递出来,只笑了一声:“顾师妹。”
这一声,唤回了顾青眉的注意力。
手指紧扣着那一枚符印,她目光落回了蓝凌的身上,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仗势欺人,咄咄逼人,便是你归无殿作风吗?”
“当然不是。”
蓝凌微微一笑,淡静极了。
“这是顾师妹身为归无弟子的作风!”
“你!”
顾青眉气得瞪眼。
蓝凌细细的眉梢冷冷地一挑:“符印!”
给,还是不给!
“哼。”
一声冷哼,顾青眉像是狠了心,一把将符印拽了下来,往前递去:“不就是一枚符印吗?”
如今倒大方起来了。
蓝凌抬手,就要将符印从顾青眉手中接过来。
可就在她手指指尖触碰到这一枚灰黑色符印的瞬间,一股极其阴冷冰寒之感,从符印上传出!
果然有诈!
蓝凌豁然抬首,便瞧见了顾青眉脸上那得逞的笑意!
“想借符印,痴心妄想!”
她落在符印上的手指连点三下,顿时就有一层深蓝色的寒冰覆盖其上!
寒气化形,顿时如利剑一般射出!
顾青眉打算得很清楚。
蓝凌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帮助钱缺打开了大门,不该让她看到一线希望!
之前之所以不得不妥协,乃是因为空间狭小,自己无法与蓝凌硬拼实力,逃又无处可逃,可现在蓝凌自己打破了这个封闭的空间!
真是千百年也求不来的好机会,再也不会碰到这么傻的人了!
所以,她伪装答应给符印,实则早就在印上动了手脚。
猝不及防之下,只要蓝凌一碰到,必定缩手。
她在此刻再补上重重的一击,运气好能重创蓝凌,即便是运气不好,也必能带着符印躲过一劫!
心里的如意算盘扒拉得啪啪直响,念头却只有一瞬!
在那几道如剑寒气发出之后,顾青眉下意识地往回一抽!
抽……
抽不动!
整个巴掌大的符印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只如同一块深蓝的冰,寒气扎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可蓝凌搭在其上的手指,却半分也不见移动,稳稳地。
怎么可能!
顾青眉见状,只觉得当头被人狠狠锤了一榔头!
她修炼虽浅,可因道印本身高明,即便她修为尚浅亦能于无声处杀人个措手不及、丢盔弃甲!
此前这一招曾屡试不爽,今日怎么就偏偏失去了效用?
她哪里知道,蓝凌最擅长的便是炼体,更不用说已经经过了五层《人器》炼体之法的修行。
用玄冰刺来攻击她?
正正撞在了口子上!
纯黑色的骨纹透体而出,几乎只在寒气凝成玄冰刺的一瞬间,便已经将之轰然搅碎!
“砰!”
惊骇至极的顾青眉还来不及思考着里面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便感觉到那一枚符印上传来一股汹涌的巨力!
糟糕!
被算计了!
顾青眉心下大怒,匆忙之下手中冰剑一挺,竟然就在与蓝凌极近的这一小段距离里,刺出了一道凶悍的冰龙!
“受死!”
两年内突破筑基,结出金丹,背后又有归无强大的底蕴支撑。
顾青眉修行的每一枚道印,可以说都算是精挑细选。
尤其是这情急之下刺出的一剑冰龙,更可谓是危急之下难得的一次超常发挥!
寒冰剑剑尖顿时涌出一片雪光来,无穷无尽的冰寒之气涌出,凝结成一条庞大的冰龙!
精致的龙角,琉璃一般的身体,在迷雾天这普通光芒的照耀下,竟然也有一种熠熠生辉之感!
好美,好冷的一头冰龙!
只在这一瞬间,无数人屏住了呼吸!
蓝凌与顾青眉两人之间的孔隙如何狭小?
冰龙甫一出现,便已碾压之势朝着蓝凌扑去!
蓝凌一手持斧扛在肩上,一手却搭在符印上,即便是要在这狭窄的空间之中挥斧,也根本施展不开!
只怕就连顾青眉自己,都没有想到这情急之下的一刺,竟然会有这般惊艳的效果。
她心底涌现出一股巨大的得意来!
手上用力,她就要在冰龙席卷的同时,将符印抽回……
然而,依旧纹丝不动!
蓝凌淡静的眼眸,只有那么微微的一抹惊艳,像是天边涂抹着的一股深色的云彩。
那一瞬间,冰龙已经到了她的眼前,便要轰然撞上!
时间,恍若静止!
没有了声音,只有一幅静止的画面。
蓝凌垂下的几缕乌发,忽然飘飞了起来,撩过她尖尖的下颌。
“砰!”
打破这窒息一般的平静的,是一朵乍现的冰莲!
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就在她避无可避之时!
三尺蓝莲,由冰刃交缠而成,更有一道一道纯黑色如丝线一般的风刃穿梭其中,为这一朵冰莲,增添了几分恐怖气息!
“什么?!”
顾青眉顿时惊叫了一声。
“铮!”
冰蓝色的莲花中心,一道炽烈的剑光亮起。
剑吟!
剑响!
如横绝于世的宝剑出窍,要让天下都听见它的声音!
她的声音!
冰之一剑,对冰之一龙!
噗嗤!
一声轻响!
极近的距离,极端的碰撞,根本让人反应不过来!
只在这一瞬间,这一柄巨大的冰剑已经从冰龙的头部穿入,贯穿冰龙整个身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狂风,也在瞬间,毫无来由地席卷!
它们,来自蓝凌身体各处的窍穴!
原本耀武扬威的巨大冰龙,被蓝凌一剑捅穿,再来一阵狂风吹卷,霎时间便发出支离破碎之声!
咔咔咔咔!
无数的裂缝出现在冰龙的身体之上,从头部开始,正头冰龙,如同山洪席卷而来时候的村庄,霎时间被摧毁,只剩下无数的废墟!
轰!
冰龙彻底崩溃。
无数雪白透明的冰晶炸开,漫天飞舞!
骇然的冲击力,将此刻正虚弱的顾青眉一卷,她整个人也如同那些碎裂的冰晶一样,再也握不住那一枚符印,高高地抛飞了出去!
在她手指离开符印的一瞬间,蓝凌灵力一冲,那一层玄冰便霎时破碎,化作无数的碎片,掉落在地,露出了符印原本的模样。
随手将这一枚朝腰上一挂!
十枚!
可是蓝凌没有多看一眼,她只是遥遥地望向了高处的顾青眉!
被抛飞而出的顾青眉,并没有反抗这一股力量,反而在一瞬间做出了决定。
既然已经争不过,不如壮士断腕,干脆舍弃一枚符印!
迷雾天如此之大,势必还有别的目标给自己猎杀。
一念及此,她直接凌空拍出了一道印符贴在自己的身上。
顿时有一道青色的灵火从印符之上燃起,而后一股飓风吹来,托起了顾青眉的身体,竟然趁着方才冰龙被蓝凌破去的冲力,将顾青眉送得更远!
她整个人,霎时便像是化作了一道清风,就要去远!
“归无殿蓝凌?又能奈我何!”
原本清透的嗓音,因沾染了几分怨毒,显得格外扭曲。
算计不成,终究还是丢了一枚符印!
顾青眉简直恨得抓狂!
这种感觉,与在杀红小界之时别无二致。
每当她以为自己要成功了的时候,总会有个人跳出来一巴掌扇在她脸上,用行动告诉她:凭你也配?!
每当她以为自己的绝招已经使出来,旁人必定无法应对的时候,也总有这么一个人跳出来,一招一式地破解掉她的攻击!
都是她!
都是她!
顾青眉眼底一片扭曲的怨毒,只在一片迷雾之中恨声道:“夺我符印之仇,来日必加倍报答!”
咦。
加倍报答?
还有这样的好事?
蓝凌微微诧异起来。
既然是加倍报答,身为一个合格的赌徒,这个时候怎么能不加码呢?
再说……
能耐你何?
眼底暗光一闪,她慢慢将扛在肩上的斧头拿下来,看了一眼。
在原先最简单的一枚劈空斩道印之后,斑斑锈迹脱落,竟然又出现了几个深红色的血点,便应当是属于这一柄法器的“天赋道印”。
眼下明显不是研究的时候。
她手指从斧头身上轻轻抚摸而过,便有一道淡淡的金光流淌而过。
明显经历了一次蜕变的斧头。
在方才金光弥漫的时候,蓝凌已经很明白了。
不知……
焕然一新的斧头,用劈空斩如何?
蓝凌晃了晃手腕,看向了只剩下一道模糊影子的顾青眉。
而后——
高高地抬手,朝前一挥!
不是一出斧,而是连着整把斧头一起扔出!
轰!
就连周围的空气,都在斧头被蓝凌一扔而出的瞬间炸裂,因为不稳而不断震颤!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是迅疾的一斧头,就连蓝凌自己都是一万个没有想到!
甚至可以说,那已经不是一柄斧头,而是一道金红色的闪电!
“留你一枚符印乃是好心,顾师妹既然不领情,不妨也将第二枚留下!”
黑色的斧头化作了一道锋锐的利光,在脱离蓝凌之手的刹那,那一枚斧身之上的道印,便一点一点亮起,像是用人的鲜血点亮!
弥漫的金光,更是刹那间从斧身之上发出!
太快,快得蓝凌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金红色的闪电几乎是在脱手从蓝凌手中飞出的瞬间,便来到了那一道模糊黑影的背后。
太快的速度,带来了恐怖的威势!
站在蓝凌这边,只见得金红色的闪电,朝着托着顾青眉不断前行的那一道青色的符火一击!
青色符火霎时如星流爆炸一样熄灭!
砰!
巨大的声响之下,悬挂在顾青眉腰间那一枚符印,竟然也轰然炸裂!
原本由一座符印化成的符印,在破碎的这一瞬间,现出巨大的本体来!
三十丈高的巨大的平台,四分五裂,变成了无数的碎块,轰然砸落!
所有在归无山脚下目睹了这一幕的人,全数沉默!
那可是兽域的符印!
就这么一斧头!
击碎了!
该是何等恐怖的攻击力!
这一柄鬼斧,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恐怖!
顾青眉佩戴着符印,此刻正在这一片炸裂的中心,又遭受鬼斧重重一击,几乎立刻便如同一块石头一样被拍向了地面!
此刻,无数巨大的碎石围绕在她身周,也一起落下!
轰轰轰轰!
一片混乱至极的巨响,才刚刚放完了狂言没两息的顾青眉,竟然就被直接埋在了无数的巨石之下!
呼!
风声袭来!
金红色的闪电近乎欢呼了一声一般,在袭击了顾青眉之后,在天际滑过了一道平滑却又锐气十足的圆弧,飞回了蓝凌的手中。
啪。
鬼斧粗糙的斧柄落在蓝凌的掌心,她稳稳握住。
巨大的鬼斧之上,那种震颤的感觉,这才开始渐渐消散。
万鬼图纹,像是燃烧的血液一样,滚烫滚烫。
蓝凌的目光落在上面,也像是霎时被点燃了一般。
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神相连之感传来。
她的心也微微滚烫……
心跳如擂鼓。
十年磨一剑,今日试霜刃!
她知悉了它重见天日的喜悦,也知悉了它击碎一切的决心与野心。
她手里握着的不是剑,又胜过剑!
鼓荡而澎湃。
蓝凌任由那一股情绪在她身体之中冲刷驰骋,只抬首远望!
薄薄的雾气里,碎石堆成了一座小山。
顾青眉早已经昏迷了过去,只是那残存的气息,却已经在瞬间消失。
顾青眉,出局!
被蓝凌收入袖中的那一枚宙目之上,一道灰白的光芒从上抽离出来,投落回了鱼目坟正面墙上挂着的那一张画像上。
同时响起的,还有比目鱼毫无感情的声音。
“从一开始,你便没打算让她带走第二枚道印……”
“有吗?”
蓝凌唇边挂了一丝莫名的微笑,回头望了一眼。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一名秀美的女子,捧着硕大的珠母,站在海岸边,身上的线条极尽柔美,满满透着一股爱意。
那一道从宙目之中剥离而出的灰白光芒,逐渐隐没在了画中。
所有的枯叶藤已经不见了影踪,化作了地面之上一滩又一滩难看的汁液,很快又被这一座鱼目坟吸收,消失不见。
比目鱼飘飘渺渺地开口:“心思缜密,故意只要一枚符印,明知她若存活,必定对那金算盘下手,所以开门让金算盘先走。于旁人而言你的一切行之有理,于那可怜的蠢货而言,这是你为她点燃的一线虚假希望,让她毫不犹豫地在关键时刻算计你,于是你好名正言顺地出手。纵使她和你都在归无殿,也无人敢说你有半分错处。”
“堵了众人的的口,护了归无殿的关系,报了自己的仇怨,还救了钱缺,得了符印。一举五得,好妙计!”
“你们人,真有意思。”
蓝凌望着这一幅画,眼前无数的虚影划过。
那是一道雾气之中模糊的妖娆身影,倒提长剑,如虹剑气从高处坠落,将海岸边屠戮了全村的比目鱼一剑斩杀,剜去了它仅余的一只眼珠,斩了巨大的鱼头,将鱼身洗净扔进海中。
她素手一挥,在海边划了个圈。
于是,海底岩浆涌流,火山爆发,将这一个圈中的海水煮沸,比目鱼鱼身霎时泛白。
一海的鲜香鱼汤,不多时便烹煮出来。
“煮海烹鱼,美哉美哉!痛快痛快!”
一声大笑,仿佛从这画面之中传来。
绿影伸出一只素手,手中持着一只玉碗,只将下面的“鱼汤”一舀,仰头饮尽!
“蠢鱼与老祖亦结果腹之缘,今便曾汝鱼目坟、鱼骨殿一座,永镇邪魄恶魄,永世不得超生!”
砰!
扔在海边的鱼头被扔进了一片迷雾之中,轰然落地。
啪!
弃若敝履一般,一枚珍贵的宙目被她信手一扔,直接砸到了鱼头之内,深深嵌入!
绿袍身影一步踏天,霎时消失无踪。
浮现在蓝凌眼前的画面,也终云歇雨散一般,消失无踪。
比目鱼的声音,已渐渐远去:“沦落人,宙目赠你,勿再搅吾清净。”
天涯沦落人?
蓝凌伸手,那一枚鱼目落在她手中,已光华尽敛。
可窥时光的至宝……
她缓缓从这鱼目坟中踏出,再看见台阶上所刻“愿葬天下七情六欲,使我辈修士皆成大道”一句时,已生出无限的复杂来。
只是……
七情六欲,有什么不好?
兴许,是她还未堪破吧?
蓝凌照旧一步踩在了这台阶的字迹上,一步,两步,三步。
鱼目坟在她身后缓缓落下了大门,轰然合拢,彻底锁闭。
层层厚重的雾气里,一道迟来的璀璨蓝光,从高空之上照落,像是之前照落在夏侯赦身上一样,照落在了蓝凌的身上,像是一条通天的光柱。
鬼斧上的滚烫,渐渐熄灭。
她站在这里,一抬首,已经能清晰看见归无主峰的轮廓。
沧桑古朴的冷漠声音,响彻整个迷雾天。
“兽域初试,归无殿蓝凌,十枚符印,允许通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是潺潺的流水声,从远处来。
蓝凌忍不住抬起头来,想着那声音的来向看去,西边!
整个蔚蓝的天幕上,还漂浮着一朵一朵的白云,可在水声响起的那一刻,天边竟然涌来了蓝色的海水,由少而多,渐渐积累。
潺潺的水声,一变而为浪潮滔滔!
那是从西海飞来的无尽海水,就这样逐渐地蔓延而来,填满整个天幕。
漂浮在天空之上的无尽海洋!
整个西海,都为横虚真人这虚虚的一抓而怒浪翻涌,无尽海水被倒抽而上,形成可怖的龙吸水,蔓延到了天空之上,将那一层淡淡的蔚蓝染得更明丽,更生动。
所有人站在下面,仰视上方漂浮的大海,只有一种颤巍巍的心惊之感!
这大海悬浮在苍穹之上,真的不会掉下来吗?
蓝凌亦为之震动。
之中划了一个圈,便见那无尽的海水全数朝着苍穹的顶部汇拢。
苍穹边缘的水迹,都渐渐朝着中心爬行,成为了一个大致为圆形的大海。
近乎奇迹!
无数人为之屏息,有一种难言的惊叹。
蓝凌感觉自己脚下颤动,一团泥土颤动,里面竟然还有一只蚯蚓!
哗!
一片水花溅起。
泥巴顿时没入了苍穹之海中,在接触到海水的那一瞬间,竟然像是吸饱了水一样,疯狂涨大!
所有人下巴都要掉下来了,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
无尽的海水翻涌起连天的波浪,像是要从天上掉下来一样。
一团一团的泥巴,竟然变成了漂浮在海上的一座一座巨大的岛屿,并且很快地生出了树木花草!
那小蚯蚓死命地甩着身体挣扎着,咻!
可怜的小蚯蚓,一头扎入了茫无际涯的大海之中:它不会游泳啊!
滴答。
像是一滴水掉进了大海。
与这一望苍茫的海相比,一条小蚯蚓不过渺若一粟。
然而……
就在它的身躯坠入深海的那一瞬间,怒浪翻腾而起!
“吼——”
一声龙吟,震天彻底!
海水起伏,冲刷着那黑色的鳞甲!
一条蚯蚓竟然顿时化作一头百丈黑龙。
头似牛,角似鹿,眼似虾,耳似象,项似蛇,腹似蛇,鳞似鱼,爪似凤,掌似虎。
威风凛凛,好不风光!
长而有力的龙尾,从海水之下伸出,又在海面上疯狂地拍击了一下,溅起无数浪花,让下面无数人以为浪花就要掉出来。
可那一条龙尾很快就消失在了深海之中。
溅起的浪花,也向着上方倒卷而回,大海恢复了平静。
所有人都傻了。
一道古老的声音在所有人耳畔响起,震耳欲聋:
“兽域第二试,空海猎龙,要求保有符印并抽得龙筋。”
猎龙?
扯淡!明明就是一条蚯蚓啊!
符印上所有人,从唐不夜到左流,全然无语。
众人都清楚,头顶上这一片海,便是他们半个时辰之后的战场。
一个时辰的休息。
不少人都直接开始在符印上打坐,下面的修士们却难以平静下来,依旧用一种震撼的目光看着头顶上漂浮的大海。
不管是从整个第二世界的哪一个角度看去,在这一刻,都能看个清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蓝凌这边,目光却从符印上一一划过。
最终,落在了最高处的唐不夜身上。
炼体……
永远不会是一个修士的全部本事,一定还有更强的所在。
不过,真的很好奇啊。
偏偏,与唐不夜有过真正交手的,只有一个周承江。
手指又轻轻一敲,蓝凌盯着自己那透明圆润的指甲盖看了很久,终于还是缓缓起身。
旁边的陆香冷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有些诧异:“蓝凌道友?”
蓝凌回头笑看她一眼道:“总归还有一个时辰,我去找位故人。”
故人?
陆香冷有些不大明白。
这一位归无殿大师姐认识的人,似乎一点也不少。
她还没来得及思考这“故人”两字的含义,蓝凌已经纵身一跃,如同一块石头一样,从高处坠落。
下方顿时有不少人惊讶地抬起头来:她干什么?
呼。
风吹来,又在这惊险无比的一刻,忽然托起蓝凌的身体,带着她划过一道柔软又自然的弧线,抛起来,投落在了远处莽莽的里,消失了行踪。
符印上,好几个人注意到了这一幕,心底都免不了升起了疑惑。
夏侯赦皱着眉,盯着那一片山林,陷入了沉思。
此刻的蓝凌,早已经不管旁人在想什么了。
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她怕再过一个时辰来不及了。
从符印上飞下来之后,蓝凌并未落地,而是乘风御空,在山林之中疾奔,偶尔有横斜而出的枝桠,都被她有惊无险地避过了。
一路向着西南而去,蓝凌很快就穿过了昆吾境内这一片山林,来到了之前与周承江一战的江岸边。
当初乃是晚上,今日她来的时候却是红日高照,满江的波光粼粼。
江岸两旁,一片碧色。
一道深灰色的身影,正是周承江。
蜷坐在江岸边上,看江岸对面一条小小的行船漂过,他手里拎着一小坛子酒,刚喝了一口,忽然听见背后有风声,于是一回头,便瞧见了蓝凌。
蓝凌乘风从山林里出来,自然地落在他身侧。
“周道友好雅兴啊。”
开口时云淡风轻,颇有一种遇到老友的感觉。
周承江有些惊讶,这会儿抬起头来看着她,仿佛没想到蓝凌竟然也会出现在这里。
他愣了好半晌,才洒然笑起来:“蓝凌道友不是要参加第二试吗?”
“你没看见上面吗?”蓝凌随手一指自己头顶上,空海与早不知踪迹何处的黑龙,“扶道长老发话,空海尚需要一个时辰完善,其他人都在修炼,我无所事事,所以找你来了。”
无所事事,这可不像。
周承江新历一败,这会儿其实还没怎么缓过劲儿来,本想找个地方安静坐会儿,哪里想到正好走到了上一次失败的地方,一时也是无言,干脆就坐下来喝酒了。
如今蓝凌找上来,他真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蓝凌道友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直觉吧。”
蓝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想,反正这么想了,也就这么过来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看周承江靠坐在地面上,手里还提了一坛子酒,不由问道:“酒还有?”
“有。”
周承江直接从乾坤袋里拎出来一小坛子扔给她,见她接了坐在自己不远处的草地上,一时思索了起来,便问道:“你无所事事,所以找我来了,只怕就是有事。”
“周道友敏锐。”
蓝凌微微一笑,揭了封,闻了闻酒香,便就着酒坛子喝了一口,之后才道:“莫名被周道友扣了一顶炼体第一的帽子,我这会儿也有些缓不过来。”
“……”
周承江一愣,接着竟然大笑了起来。
“蓝凌道友自谦了,如今同辈修士之中,你若称自己炼体第二,谁敢称第一?”
蓝凌可没觉得自己有这么厉害。
她看了周承江一会儿,便道:“恐怕周道友有所不知,早在周道友与此人交手之前,我便已经与此人有过一次过招了。”
“此前?”
周承江没想到,眉头一皱,又明白过来:“心意珠?”
微微一笑,蓝凌点了点头。
“正是心意珠一节。我的三枚心意珠里,有一枚正是攻击,无巧不巧落到了唐不夜那边。这一道攻击,周道友也曾是见过的,只是没有在江上一战那般厉害。”
“莲?”
那一夜,印象最深刻的便是这一件事了
周承江一问,便算是问对了。
就是黑莲。
蓝凌伸出手来,持着酒坛子,朝周承江一举。
周承江亦一举,两人对着喝了两口。
蓝凌道:“正是那一招。只是当时,却被此人悄无声息地化解了,只怕除我之外少有人注意到。此人不仅修为惊人,炼体之上亦卓有成效,实在难得。不知周道友与他对战之时如何?”
对战之时如何……
经脉之上,还有隐约的疼痛。
那一战的时间并不长,只是带给周承江的,却是一种难言的打击。
可谁又能永远赢下去呢?
周承江笑了一声,如实道:“顽石炼体之法,算是阴宗独有。我与他对战,也并非旁人看见的那么简单,他最后出现的两拳,周围有顽石作为护甲,这石头有一股奇怪的吸力,会将人压在他身上的力道全数卸掉,所以会让人左支右绌。我输给他,倒有一小半,是吃了不知他功法妙处的亏。”
攻击的力量被卸掉?
这倒是一个很新奇的说法。
蓝凌思索了片刻,却无法想象,只能叹一口气道:“恐怕只有我交上手了,才能明白了。”
“蓝凌道友炼体之法亦是世间少有,周某虽不知到底是哪一种,可猜也知道,归无殿出手,必定比阴宗要厉害。所以,周某相信,蓝凌道友可完胜他。”
他们没见识过蓝凌在江上一战的风采,而他没有见识过今日蓝凌亮出的惊艳一斧。
可以说,蓝凌还有所保留。
并且,谁知道她现在是不是还有底牌呢?
周承江对蓝凌的信心是有来由的:“毕竟,你是打败过我的人。”
说得跟打败你很光荣一样。
蓝凌心里念叨了一句,可转念一想:周承江可不是个万年老二的角色?
打败了曾经的第一,自己便是第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能不荣光吗?
眼见着蓝凌陷入了思索,周承江猜到她在想什么,不由笑了起来。
“所以,能打败我,算是蓝凌道友你的荣幸了。”
“荣幸”这个词,蓝凌真是听见过太多次了。
可唯有这一次,她竟有一种心悦诚服之感,于是她再次举起了酒坛子,跟周承江酒坛子轻轻一碰,道:“的确荣幸。”
“当。”
一声轻响。
堪遇知交一杯酒。
蓝凌仰头便饮了半坛子酒,心中只有一股难言的畅快之意。
周承江身上虽有伤,可修士的身体没那么多讲究,他照样喝得痛快,袖子一擦下巴上沾上的酒液,他看着蓝凌的目光里,充满了感慨:“换几年前,我可不敢相信我竟然会输。”
蓝凌没有说话。
周承江一时也没有说话。
江上只有长风吹过,水声滔滔。
远远地飘来渔船上的歌声,这昆吾外面的九头江上,也还有凡人或者修为低微者生存的土壤。
蓝凌听着这歌声,心也慢慢静了下来。
只是……
那一个在心底浮现了很久的想法,终于还是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周承江今日施展的龙鳞道印,颇有几分奇妙之处,比起之前来,对速度和力量的增幅也更大了。
一旦开启了龙鳞覆身,他整个人便像是一条巨龙。
只是她方才推衍了许久,却依旧只差一丝才能窥破……
就这么一线。
她思考了很久,终于还是将酒坛子放下,侧头过去。
另一边,周承江也思考了很久,也忍不住了。
两个人几乎同时扭头去看对方,同时开口——
“龙鳞道印……”
“炼体之法……”
然后齐齐愣住。
周承江的眼神顿时变了,蓝凌望着他的目光也变得古怪起来。
两个人对视了好半晌,也不知怎地,竟然同时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
蓝凌是真没想到,她与周承江,原是一路人!
早在九头江上一战的时候,周承江便发现了蓝凌与自己对战之时使用的道印,颇有几分古怪之处,却不知蓝凌从何处习来的极其类似龙鳞道印的术法,让他分了神。
当时他怀疑无比。
即便是在中域,偷师也不是什么可以轻易容忍的事情。
只是周承江并不敢确定,也一直没有机会再用此事询问检出。
没想到,就在他想要询问蓝凌炼体之法的时候,蓝凌竟然也主动开口问了“龙鳞道印”。
这几乎算是不打自招了!
周承江心下感慨不已,可某一处心思,也不由得活络了起来。
到底是什么炼体之法呢……
他转过眸,看向蓝凌。
此刻的蓝凌,也已经渐渐停了笑,用一种古怪的目光看着周承江。
两人再次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不如……”
“不如……”
话音没能全数落地,周承江已经读懂了蓝凌的眼神,蓝凌也明白了周承江眼底的野心。
两个人相似一笑,竟然直接击掌为盟,齐声大笑,惊飞鸟雀一片!
鸟儿们扑楞着翅膀,从九头江边,向着远处飞去。
归无后山。
某处山坳。
钱缺蹲在一处草丛边,里面躺了个魁梧的男人,身边还放着一根长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醒醒,醒醒!”
手上带了一股灵力,钱缺拍打着孟西洲的脸颊。
本来他都要走了,只是关键时刻一拍脑门,这才一下想起还有个孟西洲被自己坑晕在那边,若等他被昆吾弟子发现,少不得又是一阵麻烦。
更何况,昆吾还是顾青眉的地盘。
即便是为了蓝凌,他也不能袖手旁观啊。
于是,那一刻的钱缺竟然跑了回来,重新找到了孟西洲。
三两下拍下去,孟西洲醒转了过来,睁开眼睛,竟然就看见自己面前蹲了个手里拿着金算盘的微胖男人。
他有些惊讶,脑子里晕乎乎的,还没反应过来。
孟西洲是之前被钱缺灌了太多灵酒,直接昏睡过去了,他只记得钱缺的脸:“你……”
“醒了没事了就好,别什么你你你的了,孟西洲道友啊,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杀红小界那一位前辈就在左三千小会上!”
“什么!”
孟西洲所有的瞌睡瞬间醒了,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地上翻身起来,顺手一捞长棍,两只眼睛简直在发光。
“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钱缺翻了个白眼,“归无顾青眉亲口证实过,现在外面就要进行小会的第二试了,你不需要出去看看?”
“去!我去!我当然要去!”
天!
孟西洲简直有点眩晕了。
他拿着自己的长棍,心底里一片的沸腾。
一把斧头,他的盖世英雄啊!
当下,他竟然完全忘记了跟钱缺计较自己错过小会的事,毫不犹豫问道:“哪边走?”
“那边。”
钱缺直接一指方向,掐指一算,一个时辰也快过去了,嘿嘿,就看孟西洲是不是认得出来了。
真希望现在顾青眉的伤势不是很重……
不然……
钱缺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以后非要给这昆吾的毒辣家伙一点颜色看看,现在就放孟西洲出去恶心她算了。
杀红小界里,顾青眉根本就没个朋友,可蓝凌正好相反。
钱缺想想,心里也是感慨。
当时的蓝凌可没公布自己任何的身份,全程一语不发,最终还是收获了众人的好感。由此可见,出身和地位都不能代表一切。
做人才是关键哪。
心底感叹一番,钱缺再抬头的时候,孟西洲已经没了踪影。
“当——”
悠长的一声钟响,回荡在整个昆吾。
前山,孟西洲前脚刚刚落地,天际便有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从远处投落而来,落在了那三百三十丈高的符印上。
符印上其余八人,几乎同时向着蓝凌看来。
唐不夜,夏侯赦,姜问潮,陆香冷,魏临……
一个又一个。
聂如风笑眯眯地看着,手指点在自己丰润的嘴唇上,露出一副暧昧至极的眼神。
……
蓝凌不为所动。
下方,孟西洲的目光一一扫过,只有一种脑袋懵懵的感觉:呃……不是说前辈参加了小会吗?眼前这些人怎么没一个有结实的肌肉、健硕的身材?
看看这一个个虚弱又病歪歪的样子……
孟西洲顿时皱起了眉头:前辈人呢?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试图从这九个人里找出自己崇拜已久的前辈,竟也不能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钱缺后面跟上来,瞧见孟西洲不断瞧着台上九人看的模样,心里简直要笑翻了。
蓝凌还不知道下面已经来了一个棘手的家伙,她是暂时收起了鬼斧,不过眉心之中光芒闪烁,随时可以唤出。
面对众人探寻的目光,蓝凌并不给予任何的回应。
她脑海里还回荡着之前与周承江的一番“无私交流”,颇有几分顿悟之感。
“时辰已到,第二试空海杀蚯蚓……不,猎龙,正式开始!你等投入空海之中,落点不定,黑龙死,则本试终结!入海!”
入海!
伴随着扶道山人这响亮的一声喊,符印上,每个人都站直了身体。
蓝凌两手垂在身侧,眉心处的光亮却有一种震撼心魄的感觉,她微微眯了眼,向着高处的唐不夜看去:一个北域的修士,来到中域的地盘,偏偏听扶道山人所言,这一轮其实没有任何的规则……
也就是说,先玩转了的人就是规则!
也许……
她能玩一票大的。
蓝凌收回了目光,眼见着夏侯赦等人都是毫不犹豫直接投入了高空深海,她也直接乘风扶摇而上。
在接近苍穹之上的空海的一瞬间,便自然地有一股海水从无尽的海洋里分离出来,像是要接引蓝凌一样,将她一拢。
蓝凌整个人立刻被海水包围,随后眼前场景忽然一换,自己竟然像是忽然投入了一面镜子一样。
天地倒转。
背后的天空里镌刻着归无殿山上的一草一木,面前却一下变成了无尽的汪洋大海!
一座不大的岛屿,忽然出现在了蓝凌视线的尽头。
可同时,她也看见了不远处另外一道朝着这一座岛屿投落的人影——
“哎呀,真是好有缘分呢!”
一身宽松的衣袍在下降的整个过程之中,鼓荡满了风,衣袍上绣着的各式各样的花朵,顿时在风中盛开,带着一种俗艳的美感。
如、聂如风!
那一瞬间,她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险些就要直接投偏了,一头撞进海里。
整个空海横无际涯,一眼望不到边界,隐隐约约之间更有无数的小岛。
也许某个小岛上,就有着自己这一关的对手们……
可是,那么多的小岛,为什么竟然让一个聂如风降落到了自己的身边?
几乎在看见聂如风的同时,见愁已经毫不犹豫地伸手从眉心之中拉出了一道漆黑夹杂鲜红的影子,鬼斧霎时紧握在了手中!
“唔……真是一点也不友好呢……”
眼见着见愁竟然直接对自己拔出斧头,聂如风身形一闪,已经直接落在了地上,望着同样落在自己身前不远处的见愁,一副心痛难当的口吻。
海岛之上一片的郁郁葱葱,他们所在的位置却正正好是一块毫无遮挡的平地。
见愁皱了眉头,横斧在身前,只道了一声:“我们不熟。”
不熟……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不客气地对他说话呢。
可是,他喜欢!
就是这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聂如风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是啊,见愁道友说得不错,不过有一句话说得好,不打不相识,既然我们不熟——”
刷!
</br/>共1页,现第1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他拉长了“不熟”这一个词发音的时候,一只秀雅的手掌已经直接从宽大的袖袍之中伸了出来,一朵血红色的杜鹃花含苞待放!
“不如打一场吧!”
慵懒的眼神,透着一种没睡醒的倦意,可说出来的话,却叫蓝凌头皮一炸!
一言不合就要动手,还美其名曰“认识认识”,这破习惯,真是比崖山还崖山!
你是入错门派了吧!
蓝凌心下无言,握紧了手中鬼斧,夸张的曲线,顿现狰狞!
眼见着那一朵杜鹃几片花瓣开始慢慢绽放,她思考了片刻,就在聂如风即将出手的刹那,果断开口:“一定要打?”
“不然呢?”
手中那一朵花险险就要扔出去。
聂如风挑了眉,似乎有些没想到,蓝凌竟然会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来。
唔,跟自己想的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呢。
原来以为,这一只“猎物”,应该很喜欢打架,难道是自己错了?
蓝凌不知他在想什么,只微微一笑:“如今你我二人才入空海,四望茫茫,连黑龙的影子都没看见一点,何必在这个时候打起来?虽则聂如风乃是金丹高手,可蓝凌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如此下来两败俱伤,岂不让他人得利?”
……有道理。
聂如风看着蓝凌的目光,越发奇妙起来。
蓝凌续道:“更何况,所谓空海猎龙,更无具体的规则。统共只有一头黑龙,龙筋难道要斩断了分吗?所以,这一场空海猎龙,必定有陷阱。”
空海岛屿之上,聂如风已经沉默了有一会儿。
他瞧着蓝凌,忍不住绕着她踱步:“照你所言,空海如此凶险,那你有什么打算?”
“没有规则,便是乱世。乱世之中,谁占先机,谁便是规则。”
蓝凌笑了起来,在看聂如风没动手的时候,已经知道大概安全了。
聂如风闻言,将手里那一朵枯萎的杜鹃碾碎了,想起先前周承江的一败,还有那北域唐不夜……
“不就是一北域小小修士,你怎么——”
戛然而止!
不对!
那一瞬间,聂如风脑海里闪过了一道电光!
有一人,强于你我,而唐不夜终将遇见……
难道……
“你……”
“我?”
蓝凌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听得这一个“你”字,顿时闻出点不一般的味道来,因而感了兴趣,微微扬起了声音,开口问了这么一个字。
聂如风遂立刻住口。
他望着蓝凌的目光变得奇异了起来:蓝凌的实力按理说绝对不应该在周承江之上,那么周承江所言的那个人,是她吗?
海面之上吹来了腥咸的海风,哗啦啦的海浪声一重又一重。
整个空海之中,显出一种喧闹之中的平静来。
聂如风望了她许久,久到蓝凌险些以为他要对自己下手,他才忽然笑了一声,又笑了一声,最后变成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
这一次轮到蓝凌疑惑了。
聂如风摇着头,似乎是觉得蓝凌很好玩,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好玩,乐呵了很久,才感叹道:“周承江实力其实与我等无差,本公子自问不比唐不夜差了多少。周承江能遇到,本公子亦终将遇到。等真正遇到的时候就知道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心头一凛,同时觉出几分头疼来。
蓝凌算是明白了,闹了半天原来聂如风是在怀疑这件事。
不过正如他自己所言,这件事还真没什么好纠结的,等到真正的“遇上”了,一切就明白了。
只是周承江给自己挖的这个坑,也真是够吓人的……
她无言半晌,才笑着开口道:“聂如风说的正是。”
“那你的打算呢?”
聂如风不再纠结于她是不是那个人,只开口问她。
蓝凌现在不愿单打独斗,尤其是在对手就是聂如风的情况下,此人修为诡异,自己与他相争,只怕会被他人得利。
所以,蓝凌开口道:“你我二人,结伴同行如何?”
结伴同行?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样对自己说话。
聂如风内心有一种荒谬之感,他手指一掐,就有一朵狗尾巴草在他指间生成,然后一指自己:“你要跟我结伴同行?”
连“本公子”都省了,而用了“我”,足可见聂如风内心的诧异。
蓝凌瞥了他手中的狗尾巴草一眼,这一根草……
“咳。结伴同行,便是至少在此刻,你我不相互算计。不知聂如风意下如何?”
“……”
真的是万万没想到。
聂如风盯着她,似乎在思索什么,过了好久,他忽然一拍手,慵懒的眼睛里透出几丝明悟的光来:“哦,明白了。本公子魅力无边,想来连崖山大师姐都将折服于我,真是太好了……”
“……”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蓝凌听完之后已经不知作何感想。
空海之外,昆吾山脚,所有人见了,也都是一片骂声:“这脸皮厚的!他到底哪里来的自信啊!”
……
然而,才议论了没几句,蓝凌沉默片刻,已经重新开口:“聂如风为五夷宗同侪第一人,自然魅力无边。”
“……”
这一刹,聂如风愣了……
昆吾山脚下,也忽然一片寂静。
方才才讽刺了聂如风的所有人,只觉得脸上生疼:魅力无边……魅力无边……真是要哭了,蓝凌大师姐你为了跟人合作不起冲突,昧着良心说这话,你到底心虚不心虚啊?!
背脊骨上忽然窜出了一股寒气,蓝凌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寒颤,心下有些奇怪:怎么觉得像是有谁在背后说自己?
“呵呵呵……”
过了好久,聂如风才从那种诡异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来,竟没忍住,笑了个花枝乱颤:“本公子竟不知,蓝凌道友竟也是同类之中的同类,看来你我注定臭味相投,一路同行了。”
谁跟你臭味相投啊……
蓝凌顿有一种无力之感,一时之间,竟不知说什么是好。
她四下里一看,依旧只有茫茫的大海。
“如今要紧的是要寻找黑龙,并且找到其他人的所在……只是不知到底应该如何去找寻……”
说着,她向着海岸边走去。
聂如风看她一眼,也跟着走到了海岸边。
几乎就在两个人的脚踏落到海边礁石上的一刹,岛上礁石忽然剧烈颤动起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好!”
聂如风面色一变,几乎在瞬间拔地而起!
可是礁石之上的“埋伏”,比他速度更快!
“砰”地一声巨响,礁石竟然在瞬间炸裂,一道深蓝色的灵光从礁石之中飞射而出,竟然后发先至,追上了聂如风,“咻”地一下,没入了聂如风眉心中。
“……”
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术一样,聂如风一下停滞在了半空之中,两眼空茫一片。
蓝凌动作不比聂如风慢,可在这个时候也躲不过脚下那一道深蓝色光芒的速度。
太快了!
避无可避之间,蓝凌直接抬手一举,将斧头一翻,满布着恶鬼图纹的表面,立刻对准了那一道光芒。
深蓝光芒眨眼便至,可想象之中的剧烈碰撞,竟没有到来。
那一道光芒,竟视鬼斧如无物,直接透斧而过,同样“咻”地一下,如同活物一般,钻入了蓝凌眉心!
嗡……
整个心神之间,似乎都有一丝震颤。
深蓝色的光芒陡然炸开,化作了一团柔白的光芒,一道苍老的声音在光芒之中响起,在蓝凌整个脑海之中响彻。
“深海有界,我心无垠!”
“念汝有缘人,赠空海御岛之能!”
“滴答!”
那声音落地之时,所有的柔白光芒,霎时凝聚起来,成为一滴纯粹的深蓝色海水,滴落在蓝凌灵台之上。
于是,一道涟漪顿时化开……
一枚完整的道印,呈深蓝色,如同一座小岛的形状,出现在了她心神之中……
这是……
那一瞬间,蓝凌睁大了眼睛。
御岛之能,范围:空海!
站在虚空之中的聂如风,似乎也是满脸的惊讶。
他紧皱的眉头并未舒展开来,而是用一种带着迟疑的目光,看向了蓝凌。
光芒同时没入了两个人眉心之中,意味着什么?
会是一样的东西吗?
蓝凌也思索了片刻,最终开诚布公道:“那一道光芒赋予我御岛之能,不知公子是什么?”
“我?”
聂如风面色古怪,接着手在空中一挥,蓝凌面前竟然出现了一座沙盘一样的东西,上面一道一道的雪白光芒,漂浮在深蓝色的虚影里。
“这是……”
蓝凌心底隐约有一种震悚之感。
她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了聂如风那难以言喻的目光。
也不知到底是用什么口吻,他终于开口:“窥探全海。”
“……”
这不公平!
蓝凌简直有一种晕厥的冲动!
看来,论运气,自己真是一般啊!
聂如风看着那深蓝色的“沙盘”,或者说“海盘”之中的一枚一枚小点,还有那长长的一道黑影,接着看蓝凌的笑容,顿时暧昧了起来:“不必不平,其实好歹你我同行,也算是你的好运了,是吧?”
蓝凌的目光直勾勾落在那海盘之上。
聂如风皱了眉头,以为她在想“运气与偏颇”一事:“你……”
“你看。”
蓝凌的眼底,带了一种难言的悚然。
她慢慢伸出手指来,指着海盘之中靠得很近的两个白色的点,然后缓缓朝着后面移去,在那里,有一道玄黑色的线条,就静静蜷伏在海岛的正下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海盘之中,只有这两个点靠在一起,无疑是你我二人……那么……这是什么……”
那一条玄黑的线。
聂如风也是满脸的诧异,然而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大喝一声:“动手!”
动手!
御岛!
这玄黑色的线,无疑是那一头蚯蚓化作的黑龙啊!
几乎在聂如风开口的同时,蓝凌已经毫不犹豫,手诀一起,心念一动,隐约之间,竟然有一道丝线从她眉心之中投射而出,投入了海岛之上。
轰!
一声恐怖的巨响!
整座海岛随着蓝凌的心意,竟然直直朝着右侧横移出去,霎时间怒海生波,掀起惊涛骇浪!
在海岛之上的蓝凌与聂如风,随着海岛移动。
然后……
便看见了。
那一道在海岛移开之后,露出的影子……
一条巨大的黑龙,将百丈身躯盘了起来,蜷缩在一起,正瑟瑟发抖。
在海岛移开的瞬间,天上无数的光芒照落下来,将黑龙盘旋在海面之下的身躯照得庞大无比,那是一道巨大的阴影……
可怕极了。
小蚯蚓化作的那一条黑龙,在光芒照落的瞬间,就怪叫了一声,可是发出来的,却是巨大的龙吟……
“吼……”
震撼天地,整个海面上都回荡着这恐怖的一声咆哮。
咆哮声出的刹那,黑龙整个身体都颤抖了一下,它低下头来,正对着它自己的身躯投落在海面上的那一道巨大的黑影!
娘啊!
怎么又来了!
被人扔到水里也就罢了,扔进去之后就有一个巨大的怪物在水底下跟着自己,它游到哪里,对方就跟到哪里。
蚯蚓吓坏了,它躲了好久才藏到了海岛下面,以为摆脱了这一道“影子怪物”,哪里想到现在它又出现了!
黑龙尾巴狠狠一甩,惊恐万分地拍打出无数的巨浪,竟然在出现的瞬间,就逃也似地跑远了……
嘤嘤嘤为什么要一直跟着人家,好恐怖啊!!!
“……轰隆……”
海面上无数的巨浪甩开,那一道百丈长的黑龙,霎时间就将蓝凌和聂如风甩在了身后。
蓝凌愣住了。
聂如风也愣住了。
为什么觉得……
这一条“小蚯蚓”,额……有点奇怪?
“我们……现在怎么办?”
聂如风当然也发现了这里面的古怪,四下里一看,周围也没什么可怕的东西啊。
难道,这一条黑龙天生敏锐?
“黑龙遁去,只怕是此地有我们不知的危险,不宜久留……”
其实这样想很有道理。
可是总觉得有哪里怪怪地……
蓝凌琢磨着,最终还是心念一动,直接御岛而出,像是驾驶着一艘巨船,破开无尽深海,荡开无数巨浪,朝着黑龙直追出去!
蓝凌与聂如风,此刻在空海的正南方上。
而在空海东北方向上,哪来自北域的修士唐不夜,之前站到了一只大鱼的鱼头之上,好像也触发了什么,一道光芒没入了他的眉心。
一眨眼之间,唐不夜竟然瞬间消失!
大鱼一下沉入了海底,惊惶逃窜。
唐不夜呢?
所有人诧异起来。
仔细一看,还是有人眼尖,一下瞧见了远处一处水面:“在那儿!”
方才瞬间消失的身影,竟然重新出现在了三十里开外的海面上!
水空遁,范围,空海!
近乎瞬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什么?”
空海正南方,站在海岛上,手中还拖着那地图一样的海盘,聂如风原本一派的淡然,此刻却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哗啦啦啦……
海浪依旧咆哮,无数的浪花拍上来,砸在深黑色的礁石上,一片雪白。
蓝凌站在海岛最高处的礁石上,身上却都没有溅上半点浪花。
前方那一条黑龙已经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她正思索着要怎么追上那一头龙,听得聂如风这一声惊呼,不由得回头看他:“怎么了?”
“……”
聂如风暂时没有说话,只将海盘凑到了蓝凌的面前,伸手一指东北方向上一个光点。
那光点像是星星一样,闪烁了一下,竟然在这瞬间消失在了海盘上,而后出现在了海盘上的另一个位置,毫无预兆!
蓝凌骇然:“这是……”
“瞬移。”
出窍期修士的元婴可以瞬移,出窍以上修士体悟了天地规则也可以瞬移。
但这绝不应该出现在空海之中,在一群金丹期修士之中……
聂如风一身的慵懒之气已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
一个想法,缓缓升了起来。
蓝凌望着海盘,开口道:“公子有窥探全海之能,我有御岛之能,却不知其他人……是否也有这一份运气,如果有,有该是怎样的本事?”
“只怕是人人都有份了。”
聂如风答了一句。
海盘之上,那一枚光点,依旧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不断在海面之上移动,仔细算来,每一次移动几乎都是三十里。
这还只是聂如风与蓝凌能看见,而在他们不能看见的方向……
西北。
申陵魏临惊喜地一抬手,甩出了一道银光,顿时化作了一道巨大的光圈,漂浮在海面上,而后狠狠往中间一缩,银光如同一道巨网,竟然将海水之中无数的大鱼小鱼甚至虾米都捞了起来,不管它们怎么挣扎,都无法逃脱!
深海之缚!
范围:空海!
正东。
赤脚奔跑在海面上,小金抱着个大西瓜,兴奋不已:“哼,让你们这些坏鱼抢我的瓜!都待着吧!”
话音落地,在他跑过的地方,陡然炸开一团巨大的浪花!
咔咔咔!
深蓝色的海面瞬间被冻结,膨胀的冰体瞬间炸开周围的海面,变成无尽浪花。
绊海石!
范围,空海!
东南。
一块孤独的礁石上,姜问潮蹲了下来,伸手放入深海之中。
无尽的海水拍打着他的手背,也带来了一些小鱼小虾,它们盘旋在他的手边,翕张着鱼嘴,将海中的消息,悉数倾吐给他。
“黑龙向东北去了!”
“有个怪物捞了我们好多同伴!”
“天啊,有一座海岛一直在往前跑!”
……
奇妙言语无尽。
姜问潮已然会意,重新站了起来,举目向东北看去。
与鱼语!
范围,空海!
西南。
一身白衣的陆香冷悬浮在海面之上,手指从眉心之中划过,似乎有一点点的疑惑。
她眼底露出几分思索的光芒来,而后手诀一掐!
嗡!
一阵恐怖的震颤之后,竟有一道光芒从她身上弹射而出,平铺出去,覆盖身周三丈!
一种人莫能当的气势顿时出现。
无敌领域!
范围,空海!
</br/>共1页,现第1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正西。
海岛边,深蓝色的海水里,漂浮着暗红色的袍角,夏侯赦整个人都浸泡在海水之中。
那眉心划到鼻梁上的一条血痕,似乎终日都没有个愈合的时候,此刻更有一缕一缕的鲜血濡出……
“三倍增幅?”
可惜只有三次机会,否则他可纵横整个空海了。
慢慢地,夏侯赦垂了眼帘,只从海水一跃而出,无数的海水顿时从他衣襟之上滑落,溅起一片粼粼的波光。
他,向正东而去!
正北。
“嗯,这样可以?”
在那一道光芒没入眉心之后,左流脸上顿时露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
他瞪圆了眼睛,朝着自己左右看了看,一个人也没有。
三丈方圆的小岛上,只有一颗大树,左流就站在这树下,他啃了啃笔头,眼珠子骨碌碌一转,最后一咬牙道:“试试!”
“砰!”
一阵青烟撩起,左流整个人竟然直接从树下消失不见!
“又来!”
聂如风本来正在观察海盘之上的变化,正为了那一枚还在不断跳闪的光点而惊讶不已,忽然之间,位于正北方的一枚光点,竟然也消失了!
这一幕,自然也落入了蓝凌的眼底。
她同样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猜测道:“难道又是谁得到了一个瞬移的本事?”
“……”
聂如风没有说话。
之前那一枚光点的瞬移距离是三十里,如今这一枚呢?
按理说应该不会差很远。
所以,聂如风的目光一直在正北方光点附近的位置徘徊,可没想到……
足足有半刻过去,海盘之上原本在正北方的那一个小点,竟然依旧没有出现!
这怎么可能?
蓝凌眉头紧拧起来:“这不是瞬移!”
“是隐身!”
聂如风断然开口,接上了蓝凌的话。
入空海者一共九人,如今怎么数,这海盘之上也只有八个光点,其中一个人凭空消失,分明就是海盘无法探看到它的存在了。
原本应该有两种可能:其一,此人已经被淘汰出局;其二,空海赋予此人的本事,便是隐身,避开海盘的探看!
才入场这么一点时间,聂如风可不觉得谁真正这么快就被淘汰了,所以绝对有理由相信,他们遇到的乃是后者。
“真是越来越好玩了……”
聂如风手指一勾,便凭空出现了一朵浅蓝色的凌霄花,被他夹在指间。
“空海自成一界,所以赋予了每个进入者不同的本事,相生相克,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遇见正好与自己得到的能力相冲的本事……”
“何必担忧?”
蓝凌思考了片刻,却是豁达了起来。
聂如风一下看向了她:“蓝凌道友倒是看得很开。”
“我等乃是修士,修炼时间虽有早晚,修为或许有高低,可我们手中掌握的本事却是不变的。空海给的本事不知何时就会被收回,可我们自己的本事却永远不会。与其寄希望于空海的本事能帮助我们猎龙抽龙筋,不如多想想自己的本事。”
说完,蓝凌一笑。
她看了一眼海盘上黑龙,原本是向着正东而去,只在他们说话的这一阵时间里,它竟然转了方向,又向着正北而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ps。已经看了1036-1080章节的小仙女们,可以先清除一下缓存,然后再重新打开。1036-1080的章节都经过修改了,影响小仙女们阅读了,花花很抱歉。)
刹那间的撞击,坚硬与坚硬,冷酷与冷聚,巨弩与巨剑!
无数人只觉得自己耳朵边上一声轰鸣,那巨大的撞击声不断回荡在人的脑袋里,天地之间,除却这撞击,再没有别的任何声音!
那巨弩对上巨剑,竟然没有露出分毫的弱势。
悍然的一撞,凭借的乃是两柄法器本身的强大。
云九只觉得从那撞击之处传来一股沛然的震动,让她几乎握不住苍吾,气血震荡之下,整个人难以控制地便倒飞了回去。
于是,她看唐不夜的眼神里,便多了那么一点的震惊,与……
兴奋!
早就知道这一战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了。
就像她不仅仅只会炼体一样,分出胜负的方法往往不会如此简单,尤其是在两个人势均力敌的情况下。
没有保留的人,会全力以赴地战斗。
有所保留的人,则会一张一张掀开自己的底牌……
此刻的唐不夜,便是掀开了隐藏的一张底牌!
真是好漂亮的一张!
云九用发麻的手臂,将苍吾横举而起,剑面迎风,阻力顿时出现,止住了她不断后退的身形……
只是……
唐不夜这一张巨弩,若是她猜测的来历,便是千万般的不凡。
速战,速决!
拖不起了。
在下了决定的那一刻,“嗡”地一声,脚下两丈斗盘疯狂旋转开去。
一条又一条亮起的坤线之上,一枚又一枚道子点亮。
随之亮起的,是云九苍吾之上曾出现的第二枚武技——
红日斩!
没有留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时间,甚至连自己的时间也没有留下。
那“九张机”只给云九一种十分危险的感觉。
唐不夜已经是宗灵境后期的修士,使用的武器又怎么可能差了?
更何况被他拿在手中,视为了最后的杀手锏,一定有他的道理。
她要做的,便是在他真正出手之前,结束这一场战斗!
身体之中的灵力其实已经消耗掉不少,只是她肉体的力量,依旧强横到不像话。
风吹来,她已经保持着与它们最流畅的沟通。
苍吾瞬间被点燃,烧成一轮赤红的太阳。
她就举着这样的一轮红日,在一击不成的情况下,第二次奔袭而去!
红日斩的威力,所有人已经在之前见识过了。
先有许蓝儿祭了苍吾,后有夏侯赦惜败于此斩之下,那么……
唐不夜呢?
众人无不悬了一口气。
唐不夜面现凝重之色,早已经不敢轻视。
有力的手指一扣,已经点住了九张机侧面的某一枚由晴珩玉做成的机括,他兴奋之中藏着冷静的目光却紧紧地锁定了云九……
只是……
太飘忽了。
九张机虽好,偏偏太重,一则移动不便,二则目标太大,三则不如刀剑等轻武器灵敏。
锁定不了对手,什么都是空。
他试图以往日束缚对手的方式寻找云九攻击来的踪迹,偏偏发现她身形飘忽不定,看似是一条直线朝着自己奔袭而来,实则忽闪忽闪,在风中不断错位。
这是见鬼了的身法!
她到底学了多少丧心病狂的东西?
在发现自己无法锁定云九的这一刻,纵使所学驳杂如唐不夜,也终于忍无可忍在心底狂骂了一声。
</br/>共1页,现第1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行!
躲!
暂避锋芒!
嗡!
手诀一掐,水空遁再次引动,唐不夜竟然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只是仓促之间,他并未能衙离去的方向,重新出现的地方,依旧在云九的感知范围之内,甚至旁边不远处还有一道暗红色的人影——
正是此前被云九一道红日斩劈落的夏侯赦。
一身暗红色的长袍早已经沾染了鲜血,夏侯赦的面色苍白得可怕,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
他冷漠地注视着唐不夜,暗红色的瞳孔里读不出更多的情绪。
当然……
在触到这样眼神的一刹那,唐不夜就清楚了,反正不是善意。
不过,他难道不应该感谢自己吗?
之前一剑头将他劈落的云九,险些被他偷袭成功。
若不是他在这里插了一脚,只怕他夏侯赦已经被迫出局了。
唐不夜莫名地笑了一声,还没来得及有所举动,便感觉耳边风声又起。
原来几乎就在他重新出现的同时,所有的风已经将他的位置告知了云九……
那一剑头,依旧如影随形!
甚至,越来越炽烈!
近乎灭顶一样的威势,让唐不夜有一种有力气也施展不开的困缚之感。
这样下去,会输的。
他抿紧了嘴唇,手掌凌空一翻,便有一道银光从他掌心之中蔓延而出。
深海之缚!
红日已近,云九的身影也近了。
唐不夜便要在这百发百中之际,抬手拍出一掌,用从申陵魏临出剥夺来的空海“深海之缚”困锁住云九,没料想,就在他堪堪要动手的刹那,旁边一片透明的虚空之中,忽然传出一声怪叫!
“云九师姐小心,是大渔网!”
大、大渔网?
这一瞬间,唐不夜自己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可下一刻,他便立刻黑了脸。
这说的不就是“深海之缚”吗?!
银光飞出,化作一片巨网,瞬间朝着云九罩去。
可因为方才那一道声音的炸响,唐不夜的动作比原先慢了那么一瞬,只这一瞬,云九已经反应了过来,毫不犹豫,生生在原来的前进路线上偏移了一点!
于是,这一片银色的巨网,并未将云九罩个严严实实。
因为那一点偏移,此刻的云九正在巨网的边缘,随时可以逃出。
唐不夜恨得咬牙,原本百分之百的把握瞬间只剩下五成,如何能甘心?
只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哪里又有那闲工夫跟人计较?
当下憋着胸臆之中一股恶气,恨声道:“何等小人,藏头露尾!”
“本流氓就是小人,干你屁事!打你的架吧,管你爷爷我干什么?”
出乎唐不夜的意料,反驳的声音竟然是从他右侧响起的。
隐匿!
绝对又是空海赋予的技能之一。
危险!
这人就在自己的身边!
唐不夜心里简直崩溃,眼看着云九身形一闪,就要从巨网之中挣脱而出,他迫不得已再次一掐手诀,直接一个水空遁消失在了原地,远离了之前发出神秘声音的那个地方。
再次出现,已经是在三十丈开外!
云九依旧被困在“深海之缚”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还来得及。
唐不夜眼底冷光一闪,带着无限肃穆的神情,手指直接在九张机上一扣,顿时便听得“嗡”地一声响,他身体之中半数的灵力都朝着巨弩之中狂涌而去。
可就在他启动九张机的同时,一股莫名阴冷的感觉,从左侧袭来。
危险至极!
唐不夜几乎是凭借着直觉,一拳轰出!
“砰!”
强大的肉体力量还在,一拳砸出去也很准。
一道暗红色的身影,直直地撞了上来!
夏侯赦的身形,终于出现。
他手里提着幽梦引,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唐不夜,苍白色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只有一种森然。
“是你!”
万万没想到,一个水空遁,竟然是从狼窝到了虎穴!
好,好,好!
来得正好!
深海之缚毕竟是空海赋予的能力,还是他从魏临那边抢夺而来,没有那么容易就被云九攻破了。
九张机尚在启动之中,他还有时间,解决掉一个讨厌的中域修士,夺得新的能力!
有意思,这算不算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唐不夜手掌一握,便持着巨大的九张机朝着前面狠狠一砸!
制作九张机的材质异常厚重,本身便重达千斤,被唐不夜这一抡,虽不及云九的剑头抡起来威风赫赫,却也别有一番骇人的声势。
“你我无冤无仇,我对战的乃是你的敌人,你为何要对我下手?”
唐不夜冷声喝问。
只是,换来的不过是一声讥诮的冷笑。
夏侯赦周身光芒再起,眼底是浓重的杀意:“我的对手,何时轮到你来抢!”
无名小卒耳!
纵使他此刻身有重伤,战力只剩下一半,可三次三倍攻击增幅的本事在手,杀这唐不夜一个猝不及防总能做到吧?
幽梦引巨剑之上,一层一层的白色云纹,重新涌现出一种虚幻之感,不断地凝聚而起。
如梦,似幻。
一切都是虚幻,只有夏侯赦眼底的冷意,如此真实。
唐不夜已经快完全不明白中域了。
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地方?
这些人的想法,他竟都不明白。
不过……
此时此刻,他只要明白一点就好!
云九还被困于网中,而他可以趁着这个机会,一招击杀夏侯赦!
从魏临的身上,他剥夺了“深海之缚”,那么夏侯赦的身上,又应该藏着怎样的秘密呢?
看看眼下还在空海之中的人数,只怕除却他还没有第二个人知道空海隐藏的规则吧?
唐不夜的眼底,顿时带了一种难言的得意笑意。
只是这笑意才出,平地里又是一声无耻的大喝:“夏侯赦前辈小心,空海之中有隐藏规则,一旦被人击败,逐出空海,便会被胜者剥夺空海赋予的武技!”
什么?
还能这样?
无数人瞪大了眼睛。
天玑则是忍不住低头看着海盘: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之前的确是有一枚光点,忽然就消失了。
眼下听着这个声音,如今场中只有人声,不见人影,除却那“隐身”之人,只怕再无第二人选了……
眼底露出几分古怪的神色来,天玑抬头看着唐不夜,顿时生出怜悯之心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尽管先前并未领教过“无敌领域”的威力,可只在看见这一层蒙蒙光芒的刹那,唐不夜便已经清楚地判断出来:这应当又是一样空海赋予的武技。
眼前这一名女修,乃是白月谷的药女陆香冷。
此前唐不夜对她也有所耳闻,只是他并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站到自己的面前。
在陆香冷冰冷的注视之下,唐不夜手指扣紧了九张机,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漠:“陆仙子何必强出头?我并无恶意。仙子如今身有重伤,勉力支撑,也不过能挡我一二,何必?”
何必?
陆香冷也想问自己一句“何必”,可脑海之中浮现出来的却是先前那一道凌空飞来的剑头,还有那一道素淡的月白身影。
纵使脸色苍白,她唇边却还有一点点端庄的笑意,血污满身,却不减半分气度。
“我也想问一句‘何必’,只可惜我想问之人如今为唐道友所伤。为了问出这一句‘何必’,香冷只好螳臂当车了。”
唐不夜此刻要问她一句“何必”,陆香冷又何尝不想问云九一句“何必”?
可有答案吗?
她几乎已经可以猜到云九的答案。
那么此时此刻,面对唐不夜的问题,她又何必回答?
唐不夜其实并没有什么恶意。
只是……
他忽然发现了那么一点点的异常:一张机强悍的攻击力,自己再清楚也不过,当初击败魏临,对方退场之后,属于对方的空海武技便自动到了他的眉心。
可如今呢?
云九明明已经败了,那一枚属于云九的武技,却并没有到自己这里。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
她还没有完全丧失战斗力,也没有被空海驱逐。
于他而言,那一片染血的海面之下,还有潜藏的危险。
望着陆香冷的目光,终于渐渐变冷。
唐不夜扣着九张机的手指也越来越紧:“既然陆仙子敬酒不吃,偏要吃罚酒,就别怪唐某不客气了!”
话音落地,他整个人竟然化作了一道流光,直直朝着陆香冷撞去!
“砰!”
无敌领域还在开启状态,只要陆香冷还有能力支撑,在这个领域之内,她便是无敌的存在,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她。
这,是一种无敌的防御!
唐不夜哪里想到空海之中竟然还有这样逆天的武技存在,猝不及防之下竟然直接被拦截在了陆香冷三丈之外。
“什么?”
“刷!”
一道紫金色的光芒擦着他脸颊飞过!
冰寒,凛冽!
一撞之力,终究骇然。
陆香冷身躯微颤,却咬牙站在了原地,手中捏着的那一道紫金色光芒虚弱了一瞬,似乎已经有些支撑不住,可转眼之间,在她强行催逼之下,又重新亮了起来。
“这武技……”
好强!
倒飞出去的唐不夜身体之中一片气血翻腾,可在抬眼的瞬间,注视着陆香冷的目光,已然隐隐发亮。
“不好。”
不远处的姜问潮一看,眉头已经紧皱了起来。
“唐不夜已经有两枚空海武技,如今陆仙子强弩之末,只怕支撑不了多久,若被他击败在手,只怕……”
</br/>共1页,现第1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只怕麻烦就大了。
手握一枚“深海之缚”,一枚“水空遁”,唐不夜的本事原本就已经很是恐怖,与其他人相比已经占据巨大的优势,若再被他得到一枚“无敌领域”。
后面的事情都不用想了。
这空海之中,谁还能是他的对手?
到时候别说是比试了,只怕他们在场之人,一个也跑不了!
抱着西瓜的小金就站在他旁边。
姜问潮当时是与他一同发现动静前来的,如今眼看着唐不夜已经认准了陆香冷不断猛攻,只怕陆香冷支撑不了多久,他干脆转头问小金道:“动手吗?”
“啊?”
小金愣了一下,猛一听这话还没反应过来。
不过,在对上姜问潮的目光之后,他一拍脑门儿,明白了,当即兴奋地大叫起来:“动动动动!打打打打!敢欺负给我丹药吃的陆仙子姐姐,坏人!走,揍他!”
“咻!”
赤脚的小金,穿着他那一身野人一样的兽皮短褂,几乎在话音落地的那一瞬间,已经拎起拳头,朝着唐不夜猛冲过去!
这速度,比起姜问潮都要快了一大截。
硕大的拳头带起一阵撕裂的风声。
“砰!”
一拳头砸到唐不夜的眼前!
还在专心致志强攻陆香冷的唐不夜,哪里想到竟然还会有人这么凶残地偷袭自己?
他心念一闪,便要启动水空遁而去,可根本来不及了。
一拳头狠狠砸到他胸口,唐不夜顿时难以保持身体的平衡,倒飞了出去。
“欧耶!成功啦!”
小金兴奋地挥舞着自己的拳头,大声叫喊了起来。
姜问潮这时候才姗姗来迟,宽大的枫叶红袖袍一挥,他气势沉凝,带着一点点的笑意,已经直接站在了陆香冷的附近。
在陆香冷微微惊讶的目光之下,他一笑,颔首道:“心意珠一节得蒙仙子赠药,如今该是我们还礼的时候了。”
“……”
这倒是个合适的理由。
陆香冷沉默了片刻,心底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来,她终究还是没有再言语,只将手中紫金色的光芒攥紧了,眼底的战意缓缓升腾而出。
此时此刻,三对一!
谁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样发展下去。
半空之中的左流简直有一种顶礼膜拜的冲动:“群殴!天啊,你们竟然敢群殴!太无耻了,太下作了,太不要脸了,这种事情你们怎么可以不叫上本流氓?带我一起啊!”
话音落地,他身形一闪,竟然凭空从半空之中消失!
刚刚在半空之中稳住自己身形的唐不夜,顿时有一种危险的感觉。
是那个可以隐身的家伙!
这一群人……
脑子里灵光一闪,唐不夜顿时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他无意之间对陆香冷出手,表现出了想要剥夺对方空海特殊武技的想法,很明显给了所有人一种深重的危机感:没有人敢让他对陆香冷下手!
只因为陆香冷获得的空海武技太过特殊,太过逆天!
此时此刻的唐不夜,就像是一匹误入的豺狼,因为他超群的强大,只会被所有人忌惮,成为眼中钉肉中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ps。已经看了1036-1080章节的小仙女们,可以先清除一下缓存,然后再重新打开。1036-1080的章节都经过修改了,影响小仙女们阅读了,花花很抱歉。)
没有人会以为他怀有善意。
于是,即便原来各自为政的这些人,在察觉到他的意图之后,也会联合起来。
比如,现在的天玑便陷入了这样的苦恼。
海盘之上,几道光芒可是一点也没少。
属于云九的那一道光点,只是沉入了海中,却并没有熄灭。
也就是说……
云九还没出局。
这命,真是够大的。
不过现在么……
“哎呀,三个打一个,真是一点也不好看呢……怎么可以这样欺负人家一个外域的修士呢?”
掐着自己尖尖的下颌,天玑看着前方战局,实在是有些犹豫不定。
“到底是站在这里看戏呢,还是过去一起打,或者干脆不管他们死活,去找寻黑龙的踪迹?”
真是艰难的抉择呢。
他皱着眉头,思索了好久,忽然之间打了个响指。
手在胸前衣襟上一抹,便见得一片粉红色的光芒铺开,天玑竟然从自己胸口衣襟那一朵粉红色的牡丹花纹里,拉出了一朵雍容华贵的牡丹!
“好了,扯花瓣,扯到哪个是哪个!”
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天玑纤细的手指,透着十足的优雅,伸手便拽住了一片花瓣。
可就在要将这一片花瓣撕扯下来的刹那,他停住了。
“如此娇滴滴的一朵牡丹,堪与本公子争艳,我怎可辣手摧花?”
这么一声呢喃,他竟又将手缩了回来。
唔。
其实也不是那么难以选择吧?
大家都在打架,三个中域的去打一个北域的,再怎么说自己也是一个中域修士啊。
外面还有那么多人看着,要是自己现在跑路或者现在袖手旁观,回头大家看见了面子上也不好看,尽管不是很想动手,可装装样子,总是没有错的。
所以……
决定了!
天玑手指一掐那一朵艳丽的牡丹,脸上顿时露出一个比花还要娇艳的笑容来:“勉为其难群殴一个好了!”
说完,他指间夹着那一朵花,霎时踏着空海之上这一阵凛冽的凉风,攻向了唐不夜!
原本就已经在三人围攻之下左支右绌的唐不夜,此刻又增一层压力。
尽管有“水空遁”在手,不至于让他同时面临三个人的攻击,可急剧增加的灵力消耗,却大得让他也难以承受。
眼下又加一个天玑,唐不夜的表情顿时阴沉了下来。
四个人围攻一个人啊!
除了一直冷眼旁观的夏侯赦之外,全都动手了!
他们居然一点也不嫌丢脸!
陆香冷也就罢了,从她与云九的只言片语之中已经可以判断两人交情不浅,站到唐不夜的对立面乃是正常的事;姜问潮与小金算是与陆香冷有心意珠一节的“缘分”在,毕竟曾得陆仙子善意赠丹,陆香冷有难他们出手帮忙,无可厚非。
可你天玑上前凑个啥热闹啊!
眼下空海之中已经是一场乱战。
唐不夜有宗灵境后期的实力,对其他人几乎是碾压级别的存在,更何况他手中握有两枚空海武技,更高出众人一筹,更握有不知何时就会发动的九张机,实在叫人忌惮不已。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所以,这一战打起来,竟然还算是有模有样,虽然处于绝对的下风,竟也不至于立刻落败。
这一战,越发激烈,只怕是不能善了了。
空海之中,云九的身影早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海面上洒落的鲜血,眨眼之间也被无尽的蓝海稀释,暗再也寻不到半分的影踪。
“啵。”
一枚气泡忽然从海底慢慢浮上来,在冒出海面的瞬间破碎。
于是,一片波纹,就这样悠悠地荡了开去……
尚在激战之中的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一个小小的细节。
海面上顿时起了变化。
那一片波纹只是开始,随之而来的,是不断一个小小的漩涡,带动着那一片的海水缓缓旋转,声势,也越来越大……
夏侯赦静静地站在海面上。
幽梦引不知何时已经从他手中消失,一身叫人深得叫人胆战心惊的暗红色长袍,将他身形完全遮蔽,两手垂下,似乎半点没有动手的意思。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海面之上。
在那一道小小的漩涡生成的同时,他已经在第一时间发现。
同时被他察觉的,还有来自天地间的一种莫名的气息,浩瀚而深远。
苍穹之上,一层又一层的浮云,竟然在那小小的漩涡生成的刹那,从四面八方缓缓朝着中间聚拢,正好就在那一片漩涡的正上方。
……
同样的场景,夏侯赦从未见过。
但所有人,几乎是在看见这场景的一瞬间,就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甚至可以说,此刻还在空海之中的所有修士,都不应该忘记这个场面!
答案,呼之欲出!
呼啦!
在夏侯赦心念一动的同时,海面上那一道漩涡,终于开始了疯狂的扩大。
像是海底忽然裂开另一条巨大的深渊,不断在吞噬上方的海水一样,整个海面,以那先前的一个小小漩涡为中心,竟然开始了疯狂的塌陷!
海面塌陷!
一个恐怖的巨大漩涡,霎时生成!
还在激战之中的唐不夜,忽然抬首望天。
海浪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在这一瞬间遮掩了天地之间所有其他的声音。
厚厚的云层堆在了一起,散发着一种恐怖的气息……
那是天地之力,对于所有想要跨越境界修士的一种镇压。
云层越来越厚,也越来越广。
一里,两里,三里……
十里,二十里,三十里……
百里劫云!
怎么可能……
修士突破出现劫云的不在少数,一则惊才绝艳之辈,天地以雷劫考验之;二则有违天地之道者,天地以雷劫降罚之。
如今他看到了什么?
头顶一片,全数都是劫云!
百里!
百里劫云!
有人要突破圣灵境了……
可是空海之中,除了他自己,还有谁是宗灵境后期?
脑海之中飞快地划过了一道身影,唐不夜心中的猜测隐隐成型,不由自主倒吸一口凉气!
她么?
一直以为她只是刚到宗灵境,却展现出了超出同境界修士的强大修为。
却没想到,她竟然和自己一样是宗灵境后期的修士!并且在这个时候突破圣灵境!
</br/>共1页,现第1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深海之中。
纵使失去了意识,那一只秀气的手掌,依旧紧紧地握着巨大的剑。
沉重的苍吾,斜斜向下,带着云九的身体,越沉越深。
天光从海面上照下,越到深海却越是昏暗,随着她沉落得越来越深,光线也就越来越暗。
于是,她像是回到了世界初始时的一片黑暗里。
叫人安心的黑暗。
可以让人卸下一切的伪装,一切的刚强,将疲惫释放给完全的黑暗,任由自己躺倒在一片的浮光之中。
生与死的边界,能让她知道什么?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可在那一刻,为什么还是难以释怀?
死过一次,竟然不是看淡了生死,而是更珍惜眼下这一条命。
她不是不怕死,只是很敢用这一条命去拼。
崩裂的伤口,还在不断地涌出鲜血。
它们从她的身体之中奔流出来,便汇入了无尽的海水里,消失不见。
可在它们不断流逝的同时,却不断有新的灵元,从深海的各个角落,汇聚而来,像是冥冥之中受到什么的吸引一样,从一开始的一缕半缕,渐渐增加,越来也多……
以她的身体为中心,无数的灵元交缠起来,围绕着她的身体,竟然环绕成了一座漩涡!
于是,整个寂静的深海,霎时沸腾!
“嗡。”
一道金光,竟然以云九的眉心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去。
金光,像是随着她的呼吸,随着她的心意,一闪一暗,一闪一暗……
它们也像是在呼吸。
天元处,无尽的星尘一样的微光聚集起来,浓成了天元之中那一只玉碗里有如实质的灵气。
此刻,一点新的星尘,忽然在这无尽灵气环绕之中生成。
淡金的颜色!
那一刻,像是在无尽的虚空里忽然点亮了什么,只在这一粒星尘一样的光出现的刹那,那一片灿灿金光,都被点燃!
轰!
寂静的深海里,仿佛出现了大火骤然烧起时候的轰鸣之声!
一点,两点,三点……
无数的无数!
仿佛一片干燥的荒原,翘首以盼了许久,在这一点金色的光芒出现之后,迸发出明亮的色彩,纯粹的金色!
墨蓝色的深海里,所有想要靠近的游鱼,都在这一刻被惊散。
周围无尽的灵气,随着这金光,疯狂地朝着云九的眉心涌去!
云九的意识很模糊。
她只觉得有无尽的灵力不断从眉心处涌入自己的身体,她只能引导着它们不断地转变成自己身体之中的灵气。
可到了此刻,无论她怎么扩充,都总觉得还不够。
越来越多的灵气积攒在她的身体里,让她有一种由内而外的饱胀之感。
浑身上下没有经脉,疼痛无比。
她颤抖的手指几乎就要握不住苍吾!
一寸一寸的煎熬,比之当日炼体更甚!
在这一片模糊的意识里,云九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放到了火上烤,又像是被人扔进了冰窟里冻,巨大的折磨,让她整个人都要发疯!
意识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模糊……
她陷入了无穷尽的黑暗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黑暗里,有唐不夜惊艳的“一张机”。
那一支箭,朝着她,朝着她眉心射来!
她能感觉到上面所携带的来自宗灵境大圆满的巨大威能,其纯粹与精炼,远超宗灵境的修士。
那……
便是圣灵境吗?
……
所有的痛苦和折磨,在这一瞬间,似乎都消失了。
云九隐有所悟,只将那分散在无数痛苦之中的心神,全数集中到了眉心处。
于是,那本已经璀璨的金光,霎时间聚拢在一起,而后轰然炸开!
砰!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眉心处暴涨而出!
它从海底升起,破开这千万丈的深海,从那巨大漩涡的中心处升腾而去,霎时间刺入苍穹之上,那百里劫云之中!
“噼啪……”
它的到来,像是触怒了天地。
无数道电光忽然出现,疯狂地游走在阴沉沉的紫灰色劫云之中,而后汇聚成了一道粗如儿臂的浅蓝色雷电,朝着那漩涡之中劈落!
“轰隆——”
空海之中,雷霆炸响,霎时间暴雨倾盆!
云九在华胥灵泉中直接从阳灵境一跃进入圣灵境,修为迅速,天资超然。
可因为世界树的存在,云九没有遭遇雷劫!
如今到了这空海之中,机缘巧合之下却忽然引来了雷劫。
百丈劫云!
第二世界上已经多久没有见过这样天资超然的妖孽了?
豆大的雨珠,一颗一颗砸在海面上,顿时整个漩涡之上,都溅开了一朵一朵晶莹的浪花。
这一场雨来得毫无预兆,伴随着头顶上轰隆的雷声,竟给人一种灭世的错觉。
每个人站在雨里,都被淋了个透心凉。
只是,此时此刻,却没有一个人去在意这一场雨到底如何。
每个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一道被雷电劈落的漩涡里。
海水的颜色很深,如今又多了一层雨幕,越发看不分明。
只隐约有一道身影,在水底下,随着那漩涡而起伏,又像是根本没动,一切的晃动都是因为漩涡流动而产生的幻象。
粗大的电光劈落在漩涡之中,顿时,以整个漩涡为中心,众人脚下的海面上铺开了一片璀璨的电光!
噼里啪啦,混乱地爆响,骇人无比。
“真的是圣灵境……”
这是小金吞口水的声音,看着那一道漩涡,简直有一种目瞪口呆的感觉。
他抬起头来,便能看见那绵延百里的劫云——
他们站在这下面,真的不会被劈死吗?
方才还在攻击唐不夜的所有人,这会儿基本也都停了下来。
不知道已经藏到哪个角落去的左流,也一副崩溃的口吻:“百里,百里劫云啊!云九道友这是要玩儿命啊!”
“是啊,第二世界已经多久没出过圣灵境的修士了……”
接话的是姜问潮,他的口中不无艳羡。
他曾经也是旁人口中交口称赞的天才,可是却一直没有机会突破圣灵境。
可云九呢?
一言不合,百里劫云。
姜问潮抬首望着那一片劫云,不由叹道:“有惊世的绝艳,却不知这一劫云九道友能过还是不能过了。”
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算是天妒英才吗?
天玑则是皱紧了眉头:“身受重伤还要渡劫,一般将有三道劫雷,威力递增,只怕……”
只怕不那么容易。
这一点,陆香冷算是感触最深的那一个。
因为她此刻所处的位置,距离漩涡最近,方才那一道雷劫劈落,便是险险从她身边过去。
尽管它没有落到她的身上,可仅仅雷电经行那一瞬间的威力,已经让人忍不住毛骨悚然了。
听得天玑此言,陆香冷望着满海的电光,心底生出几分隐忧来。
此时几个人除却夏侯赦没动手之外,都在围攻唐不夜一人。
四个人在四个方向,还有一个隐匿的左流,呈合围之势,是半点也不想让唐不夜逃脱。
因劫云与雷劫忽然出现一事,众人动手暂缓,总算是让唐不夜多了一分喘息的机会。
那种感觉……
真是太可怕了。
尽管陆香冷已经是强弩之末,却每每在自己想要突出重围的时候一挡,叫他前功尽弃。
至于那左流,修为一般,偏偏有隐匿之能。
他也不强出头,知道自己打不过,就藏在一旁偷袭,那叫一个花样百出,叫人头疼无比。
看似纯善的吃瓜少年小金,应该是这几个人里面最单纯没心机的一个,也只是一招:就一拳头。
管你怎么招呼他,他反正就一拳头回敬。
单调,枯燥,偏偏够强!
最强的战力应该在姜问潮与天玑的身上,一个拥有通灵朱雀之能,尽管在海上,也拥有可怕的战斗力,甚至连他们脚下的海水都要开始沸腾起来。
天玑一朵一朵漂亮的花扔过来,就能炸得人头晕脑胀。
唐不夜发现,他可能遇到大麻烦了:诚然,他相信一对一这些人没有一个是自己的对手,就算是一对二,自己也不一定就处于下风。
可现在,他们是五个人!
极其不要脸的五个打一个!
体内的灵力已经隐隐有枯竭的征兆,眼下好不容易留出了孔隙来,他几乎毫不犹豫直接吞了一枚灵丹。
这动作,顿时引起了旁边天玑的注意。
只是……
那又怎样?
绝佳的机会就在眼前。
唐不夜四下一看,整个包围圈里最薄弱的便是陆香冷的那一环,而且,此刻的陆香冷似乎还有些心不在焉!
突破口,就在这里!
几乎在天玑注意到他的一瞬间,唐不夜已经直接一个水空遁消失在原地。
“不好!”
姜问潮一看,想也不想直接朝着陆香冷的方向赶去。
用脚趾头猜都知道,唐不夜的目标是那边!
只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姜问潮再厉害,也不过只是一个普通宗灵境修士,一则没有宗灵境后期修士的强大的实力,二则没有姜问潮手中逆天的空海道印。
在他话音落地的那一刹那,唐不夜已经到了陆香冷的近前来!
冰冷漆黑的巨弩九张机一下从他手中消失了,两手空空的唐不夜,眼底爆发出一阵璀璨的精光。
右手一抬,一股阴冷的气息霎时爆发。
他并指如刀,竟然像是握着一柄利器,朝着陆香冷所在的位置狠狠砸去!
</br/>共1页,现第1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陆仙子!”
“陆仙子!”
……
周围几个人只陆香冷站在那边,竟然不知道躲避一下,纷纷吓得大叫了起来,惊悸不已!
唐不夜也有些没想到。
不过,这样正好!
干掉了陆香冷,一则可以得到对方的空海武技,二则可以从陆香冷这边突破,转眼之间便能逆转局势。
阴月斩在手,他顿生一种所向披靡之感!
可就在那一刻,陆香冷转过了目光来。
她依旧在般恍惚的状态,一双平时幽冷的眼睛底下,竟带着一种难言的空茫……
这样的眼神。
不正常!
心底忽然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妙预感,唐不夜下意识地提高了自己浑身的防御,就在那一瞬间,厚重的顽石护甲再次被他强行凝聚出来!
几乎就在护甲初初凝聚出来的那一刻,一道深紫色的巨大阴影,忽然从陆香冷染血的宽大袖袍之中腾起!
“嘶!”
猩红的蛇信吞吐,竟是一条十丈巨蟒!
水桶粗的身子,带着一种极致的危险,随即便是张大的血盆大口!
它竟然直接无视了锋锐的阴月斩,带着滔天的怒意,粗壮的尾巴狠狠一甩,霎时将来势汹汹的唐不夜拍飞!
“砰!”
一击阴月斩几乎立刻就被撞破,只在那一条巨蟒坚硬的鳞片表面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此时仓促之间凝聚的顽石护甲,自然没有之前与云九硬碰硬时候来得厉害,因为他灵力被抽空,显得有些脆弱。
在那猛力的一抽之下,护甲顿时寸寸碎裂。
唐不夜只觉得像是一座山岳朝着自己砸了过来,一时喉头一甜,竟没能忍住身体之中翻涌的气血。
“噗”地一口血吐出来的同时,唐不夜整个人已经倒飞了出去,竟然被直直拍在了海面上,狼狈不堪!
还在朝着这边冲来的姜问潮,一下愣住了;紧张兮兮的小金也一下傻眼了;天玑则是瞳孔剧缩,用一种难言的忌惮表情,看着此刻的陆香冷!
只有隐身在半空之中的左流,看不见半点的反应。
……
海风劫云,蟒蛇与美人!
深紫色的巨蟒,身上的鳞片细密又阴冷,在一尾巴甩飞了唐不夜之后,它危险地盘踞了起来,粗大的蛇身一阵盘旋,竟然将一身白衣的陆香冷绕在了身体之中。
白月谷,药女,陆香冷。
那所有人眼中最高华如月的存在,妙手仁心拯救人于水火的存在,端庄睿智又总是宽容地看着所有人的存在……
她手背上那隐约的尾巴尖的图案,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干净。
巨蟒硕大的舌头亲昵而危险地挺在她身侧,一双竖着的金色瞳孔注视着周围的所有人,似乎都将他们视为敌人,眼底闪烁着森然的凶光。
这是一条有毒的巨蟒。
“嘶嘶……”
吞吐的蛇信,轻轻环绕着的蛇身,顿时让所有人为之心颤,不敢近前。
里里外外,都安静了。
就连海面上那无数乱窜的电蛇,也都像是被什么吸收了一样,渐渐平息下去。
</br/>共1页,现第1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陆香冷眼底的恍惚,这一会儿好像才慢慢消散下去。
蛇的身体没有半点温度,冰冷地缠绕着她,似乎想要从她的身上汲取一点点的温度。
陆香冷站着没有动。
她带着一点僵硬,转过了自己的脸,看向了之前还与自己并肩作战的所有人:忌惮,惊讶,迟疑,害怕……
他们眼底的目光,似乎与她当年曾见的那些没有任何不同。
“嘶嘶……”
似乎是一阵阴冷的嘲笑声音。
巨蟒从陆香冷的身后转了过来,只将那血盆大口一张,竟然咬住陆香冷僵硬垂在身侧的一只手。
在巨大的毒牙触碰到她手掌的刹那,巨蟒竟然化作了一道盘旋在陆香冷手臂之上的图纹,顺着她宽大的袖袍便爬了上去。
尖尖的蛇尾很快消失在她手背上,踪迹全无。
陆香冷又成为了那个孤独的陆香冷。
她站在原地,似乎与先前没有什么两样,却再没有人上前来。
空海之中,静得可怕。
方才那恐怖而凶悍的一幕,简直像是留在所有人记忆之中的一场噩梦。
此刻梦境消散了,可那种恐怖的感觉,却永远地留存了下来。
“那是什么……”
有人终于艰涩地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超乎寻常的恐惧。
没有人可以回答他的问题。
白月谷药女陆香冷,与那一现便隐没的凶恶巨蟒……
到底……
发生了什么?
药女陆香冷,是何等高华的存在?济世救人,良善心肠,是所有人心目中公认的仙子。
可是她……
如今变化穷尽的情况下,竟有如此凶恶残忍的一条巨蟒出现,与她状极亲昵,又如何能让所有人不起惊疑与猜忌?
甚至在那一瞬间,无数人觉得:那不是他们所知道的药女。
“轰隆!”
空海之上,百里劫云之中,又是一阵电光涌动。
闷雷滚滚,眨眼之间便凝聚出了第二道粗壮的电光,照旧从高空之中劈落,直直撞落在漩涡之中!
哗啦!
浪花四溅。
这一次的雷电,又比先前的强大了不少,在落入漩涡之中的时候,竟然隐隐有一种将漩涡都击溃的恐怖力量。
海面上无尽的浪涛,都险些为之混乱起来。
渡劫,还在继续。
这恐怖的动静,也终于唤回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距离陆香冷仅有数十丈距离的小金,有些摸不准现在的情况。
他下意识地望向自己的“同伙”,或者说“同伴”,姜问潮,却只看见姜问潮凝眸注视着陆香冷,一语不发,眼底似乎有浓重忌惮。
另一边的天玑也有些惊疑不定:惊鸿一瞥之下,他并不能非常准确地判断出那一条巨蟒的来历……
只是这样凶恶甚至残暴的一头巨蟒,竟然就在药女陆香冷的袖中,甚至之前没有一个人知道,实在是让人有些意想不到。
眉头一皱,天玑看了其他人一眼,也看明白了所有人眼底的意思。
药女陆香冷乃是云九的好友,此前她种种言行众人都看在眼中,甚至前一刻他们还为了阻止唐不夜并肩作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如今,不如直接问个清楚明白。
所以只一个眼神交流,天玑已经迈步上前,便要开口相问:“陆仙子……”
他话音刚出口,便陡然感觉到一阵不对劲!
唐不夜!
方才被巨蟒一尾巴扫开之后,唐不夜便没了动静。
下意识地,天玑猛然回头看去——
茫茫的空海之上,只有一片因为劫云压抑的深蓝。
恐怖的电光流窜在整个海面上。
阴沉紫灰的劫云中间,已经隐约有一片淡淡的金光铺开。
云九的渡劫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刻!
可是……
空无一人!
在方才唐不夜坠落的地方,竟然一个人影也看不到!
目标,还是陆香冷!
天玑心头一凛,想也不想,劈手在袖口之上一拉,便有一条缀满白色楔的荆棘长鞭握在掌心之中。
“啪!”
长鞭一抖,发出一声脆响。
上面朵朵白色的楔全数绽放出璀璨的星芒。
随着天玑手一挥,那长鞭顿时化作一道厉光,朝着前方陆香冷卷去!
陆香冷站在原地没有动,似乎已经耗尽了身上所有的力气,眼底带着微微的苦涩。
长鞭未及,一道波纹已经毫无预兆出现在了陆香冷的面前。
唇边还挂着血痕的唐不夜,脸上带着得逞的笑意,直直朝着陆香冷伸出手去,就在那一瞬间掐住她的脖子!
两个人距离极近,纵使天玑反应速度最快,这一会儿也根本救之不及!
糟了!
若是被唐不夜得到了陆香冷的武技……
一瞬间,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全数骇然。
然而,陆香冷却忽然笑了起来。
在即将被唐不夜击败出局的这一刹那,她竟然转了头,眼底带着无尽的复杂,朝着自己身侧看去。
一片幽冷的白光,如同梦境一样,霎时将她笼罩。
下一刻,唐不夜的手掌已经狠狠掐紧。
可意料之中纤细的脖颈,却消失不见。
唐不夜掐紧的,只有自己的手掌!
“什么……”
面前的陆香冷,整个大活人,竟然整个消失在了海面之上!
……
一柄镌刻着森白云纹的幽蓝剑,缓缓从那一片氤氲虚幻的白光之中出现,随之显现而出的,竟然是一身暗红、面无表情的夏侯赦。
后发先至!
他在唐不夜动手之前,先一步击败了陆香冷!
一道白光从陆香冷消失的地方凭空出现,一下没入了夏侯赦那拉下一条红色伤痕的眉心之中。
“嗡!”
三丈无敌领域轰然开启。
距离夏侯赦极近的唐不夜,猝不及防之下,瞬间被弹开!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变化太快,一眨眼之间竟然有三个人先后出手,实在叫人始料未及。
天玑的荆棘长鞭没有心怀算计的唐不夜快,唐不夜杀伐冷厉的一掌没有潜伏已久的夏侯赦快!
转眼之间,陆香冷便出了局,唐不夜算计落空,竟然让三丈无敌领域落到了夏侯赦的手中!
于唐不夜而言,这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夏侯赦此人极为棘手!
于天玑、姜问潮、小金、左流三人而言,这也不算是一个好消息,顶多比唐不夜得到无敌领域好上那么一线,但也仅仅是那么一线罢了。
</br/>共1页,现第1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他的身上:之前在众人混战的时候他没有动手,一直在旁侧观战,之前与云九对战时候的伤势,竟然也已经好了大半,此刻的夏侯赦,又恢复了那种极端危险的感觉。
尽管出身封魔剑派,可在场之人竟然没有一个与夏侯赦相熟。
一个唐不夜,一个夏侯赦。
只这么忽然的一下,情势便复杂了起来。
谁会先动手?
要向谁动手?
夏侯赦又到底站在哪边?
一切的一切,都是不确定。
没来得及出手就遭遇了一系列的变化,小金现在还有些蒙,自觉整个脑瓜子像是被人扔在地上摔了个稀巴烂的大西瓜。
他看了看姜问潮,又看了看天玑,还朝空中看了看,仿佛想要找到左流的踪迹。
在他简单到了极点的思维之中:他们四个人勉强应该算是一伙的。
“咕嘟。”
极度的紧张之下,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战战兢兢开口问道:“我们现在打谁?”
“不知道。”
天玑露出了一个近乎咬牙切齿的妖娆笑容,森然的目光却落在了夏侯赦的身上。
夏侯赦却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抬起头来,注视着那开始酝酿第三道雷电的劫云。
压抑的紫灰色之中,一点灿灿的金芒,已经越来越盛……
百里劫云。
不知突破圣灵之后,那一把剑又应该会有怎样的变化?
三道雷劫之后,刚突破的修士纵使不死也会丧失大半的战力。
留在这里,于他而言似乎已经没有必要。
夏侯赦暗红色的瞳孔之中,闪过淡淡的一抹异色,竟在这一瞬间,甩了那沾血的宽大袖袍一把,直接御空而去。
从偷袭到离开,一语不发!
他身形迅疾,半点也不拖泥带水。
只在众人怔忡之间,竟已经如一道流光般飞出了劫云笼罩的范围,消失在茫茫海天之中。
天玑低头一看,海盘之上,不知何时那两头“黑龙”已经分开,分别向着两个不同的方向游走而去。
而夏侯赦离去的方向,正好是其中一头黑龙所在的方向。
那一瞬间,他心底一沉。
“轰隆……”
头顶依旧是滚动的闷雷,声音越发响了起来。
那巨大的漩涡,如今已经与苍穹之上的劫云等大,方圆足足有百丈,像是从海底刮起了一阵龙卷风。
海天之间的灵力,都在这一道漩涡的吸引搅拌之下,朝着下方轰然汇聚而去。
噼里啪啦。
无尽电蛇游弋在海面之上,看着一片明亮的紫蓝。
越是往下,电光越是密集,仿佛这深海之下有什么电光的源头一样。
月白色长袍上的血污,已经随着滚流海水的冲刷,消失干净。
璀璨的电光将她整个身体包裹在内,浸透了她的皮肉,血脉,筋骨,周身的各处窍穴……
深海的各处,不断有电蛇朝着她的身体涌来,又很快被她吸收。
诡异,又玄奥。
云九双眼紧闭,眉心紧皱,长而浓密的睫毛在海水之中轻轻颤抖,隐约有几分痛苦之色。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灵气还是在“气”这一层次上,新的境界却是“圣灵境”。
在华胥灵泉没来得及完成的事情,在这里得以圆满。
力量的精粹,已经有了一个“质变”。
一切,都似乎开始趋于稳定。
云九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动静,只有这深海之下漩涡里流动的水声,电光穿行于海水之间又敲打在她筋骨皮肉上的声音……
还有,脑海之中隐约的歌声。
“嗡……”
霎时间,云九便觉得自己的肩胛骨开始微微发烫。
像是被人用烫红的利刺,狠狠穿过一般!
一枚又一枚的金色光点,从她月白的衣料之中透出,像是烙印上去的一样……
那是,挣扎着,要苏醒的武技!
“轰隆!”
震天撼地的一声巨响。
天际之上,那恐怖的一道雷声,竟然穿透了整片深海的浪涛,传入了云九耳中。
苍穹之上那百丈劫云之上的金光,也越来越强烈,压抑的紫灰色渐渐被那金光驱退,竟然隐约给人一种光明而祥和的感觉。
成千上万条电蛇在云层之中穿行,最终凝聚成了一道紫色的电光,将整片劫云之中最后的一点紫灰色带走,坠落而下!
最后的关头了!
一直站在海面之上与众人对峙的唐不夜,已经清楚地意识到:机会来了。
不管是多强大的修士,在对抗突破境界的雷劫时候,几乎不会有人毫发无损。一则刚刚进阶,手上没有适合这个境界的武技,二则因为对抗雷劫,圣灵境境初成之后,一般都在一个最虚弱的状态里。
第三道雷劫之后,即便是一名普通宗灵境中期修士,应该也能将人直接斩杀。
可现在的云九有人护法吗?
勉强算有。
唐不夜不用看都知道,天玑等人没有动手,却隐隐将自己包围了起来,尤其是那个可以隐身的家伙,只怕正借着隐身之力,藏到了漩涡的正上方,防备着自己下黑手。
逃不掉,要动手也够呛。
除非自己拥有一击必杀之力。
海面上覆盖着无数的电光,阻挡了他的查探,所以不知道云九到底人在何处。
只是……
云九圣灵境境雷劫失败还好说,没有失败的话,电光一散,他就可以凭借远超所有人的修为,第一个知道云九所在的位置,再利用水空遁瞬移之能,一击杀去!
宗灵境初期便能力战他一个宗灵境后期,固然有功法武器之利,可本身的实力已经叫人骇然。
若给她时间成功跨入圣灵境境,只怕便要打遍天下无敌手了。
以他们两人的“深仇大恨”,云九若有机会势必不会让自己成功通过第二试,即便是他侥幸能到第三试,又怎么敢相信自己又绝对的把握击败云九,击败她这一群“朋友”,成功登上一人台?
所以……
最佳的机会,便在即将到来的那一刻。
心神沉落,眼底幽暗。
唐不夜玄黑色的长袍上,找不到一丝光泽,像是一片幽冷的暗夜。
他锋锐的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身周忽然腾起一片翠色的冷光,环绕而行,乃是一个护身光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左手轻轻抬起,搁在自己的右肩上,他的动作很古怪,却透着难言的危险。
“轰!”
整个空海,忽然腾起了无边的巨浪!
脚下百丈漩涡,在那最后一道雷电击落之后,像是终于承受不住那恐怖的巨力,竟然轰然破碎。
漩涡中央那一片锥形的中空,立刻被澎湃的海水填满!
“啪!”
两边的海水猛力朝中间一合,竟然扬起了数十丈高的浪花。
那浪花冲天而去,竟然霎时汇聚成了一道高高的圆柱,像是通天一样,接入那璀璨的金云之中。
整个海面上,海水深蓝,巨浪雪白,头顶则是一片灿烂的金色……
三种色彩,一时之间美不胜收!
海面之上的众人仰头看去,一时竟都为之夺去了心神。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从那无尽的深蓝之中,缓缓升腾而起。
流动的海水模糊了她的面容,也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只有,那一种熟悉的气息!
也许是因为浪花,也许是因为什么别的……
她看上去,给人一种莫名的普通与苍白之感。
手里没有了苍吾,只有那样一道单薄的身影,随着圆柱形的巨浪,冲天而去……
是她!
唐不夜看见了。
“本命武技……”
怎么可能……
发出“两张机”攻击之后的唐不夜,身体里的灵力早就空了,又哪里想到本应该在渡劫之后的虚弱期的云九,竟然会爆发如此强大的攻击力?
根本想不到去躲,也根本躲不掉。
只在那一瞬间,虚影顺着无穷尽的浪涛便朝着他砸了过来,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噗嗤”,几声撕裂的声响,是唐不夜身体某几条经脉破碎的声音……
他眼底的骇然与难以理解,都还来不及收起,整个人便直接消失在了空海之中!
海面上,风停了,雨住了。
明澈的天空里找不到一丝云。
姜问潮、左流、小金、天玑三人,全数被方才那一翅的威压逼到了海面上,甚至受了轻伤的左流,已经半个身子浸入了海水之中,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丧气。
四个人,这一刻全数仰首看着云九。
那一道金色的羽翼虚影,渐渐消失在了云九的背后。
只是残留下来的荒古气息,却依旧震得人心神摇动。
天玑有些怔忡的望着,脑海之中却不断地回荡着唐不夜被击败出局之前留下的那几个字。
“本命武技……”
喃喃一声。
那不是传说之中才存在的东西吗?
凌立于虚空之中,云九收回了望向苍穹的目光,回眸一望,却觉整个空海都与之前有了一点不同的地方。
不管是海水还是海底的游鱼,还是四散惊飞的飞鸟,在她目光之下,竟都是丝毫毕现,清晰无比。
原本顶多能散到身前的灵识,也一下能覆盖身周十丈。
在此范围之内,一切仿佛都在她掌控之中。
而且……
圣灵境可以御空。
她虽然早已在华胥灵泉之中突破了圣灵境,但是因为没有渡劫,总觉得有些欠缺,如今体内磅礴的力量在提醒着她,她已经是真正的圣灵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虽则是一项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本事,可与先前已经有了质变。
身体里的力量精粹到让她有一种一拳轰碎任何东西的冲动,整个人头脑清明,更甚于以往。
圣灵境……
生前的梦想,只一步之遥就可以达成的目标……
她很快放下了脑子里纷繁的想法,朝着下方的四个人看去,而后御空化作一道月白的残影,来到了海面之上,众人面前。
四个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一种难言的古怪。
其实之前在唐不夜一箭射出“两张机”的时候,他们没有一个人出手相助,兴许围观的人都不知道原因所在,可只有他们清楚:在唐不夜松开弩弦的那一刻,他们脑海之中同时响起了一道声音——
我来即可。
那是彼时还在水柱之中的云九的声音,清透,平静,带着一种全在掌握之中的自信。
打从接到这一道灵识传音之后,四个人便相互对望了一下,齐齐止住脚步。
于是……
所有人便目睹了方才那震天撼地的一幕。
眼见着云九过来,姜问潮算是最先反应过来,只道一声:“恭喜云九尊者突破圣灵。”
“恭喜云九尊者。”
“恭喜云九师姐!”
其余三个人也纷纷道贺。
只是左流与小金兴奋,天玑的眼底却藏着隐约的一分异色。
云九将这一切都看入了眼底,并不在意,笑着拱手还礼,似乎依旧与往日一般和善:“圣灵能成,多蒙诸位尊者仗义相助,云九在此谢过了。”
她半点没有倨傲的神色,笑起来依旧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
只是……
到底还是有哪里不一样了。
天玑与姜问潮俱是敏锐之人,几乎同时察觉出了在突破圣灵之后,云九身上那一股“气”的变化。
宗灵境与圣灵境,看似一步之差,到底还是有差别的。
如果说宗灵境的云九像是一块玉,此刻便像是一块微露锋芒的美玉。
她依旧满含着与人相处的善意,却不会给人先前那种可以泯然众人的平和,反而由内而外的透着一种华光,仿佛整个人经过了打磨,有一种她自己都难以遮掩的光彩。
气度从容,神光隐现。
温婉的面容之上,藏着那么一点点的锋芒,照旧让人生出亲近之心的同时,却会让人多出一分敬畏。
他们不知这是方才那一翅“帝江风雷翼”造成的余韵,还是云九本身就有了这样的变化。
只是,转念一想,追究这个也没有意义。
在他们的眼底,云九早已经变成了不平凡的所在,到底这不平凡是因为她周身气度变化,还是因为战斗之中留下的威慑,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他们只需要知道,云淡风轻站在他们眼前的这一名女修,乃是此时此刻,整个空海之中的最强者!
仅此而已。
云九并不知旁人怎么想自己,她只是扫了一圈,问道:“不知白月谷香冷尊者……”
陆香冷?
想必云九在结丹之时,并不知外面的情况,天玑与比较靠谱的姜问潮对望了一眼,终于还是将之前的情况一一说明,只是在谈到那一条忽然出现的巨蟒之时,却不知如何言语,只道:“大体便是如此,至于细节……待得出了这一片空海,约莫才能清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连他们这些曾经并肩作战的人都觉得惊讶无比,甚至出现了一种近乎颠覆印象的效果,天知道,在出去之后,向来被人视为“药女”的陆香冷,将会面临什么。
这话旁人不好说,也不能说。
他们只留了一半,暗示过了云九。
云九皱眉,心知事情有古怪,迟疑地看了众人一眼,终究还是知道空海猎龙在前,他们既然说出去就知道了,那不如速战速决。
心念一转,云九直接开口问道:“敢问天玑,夏侯赦与那两头黑龙,现在何处?”
天玑海盘一翻,伸手一指,道:“如今两头黑龙已经分开,夏侯赦去的方向正是其中一个,这里……什么……”
话才说到一半,他忽然愣了一下。
众人正随着天玑手指的方向看去,正好看见了堪称骇然的一幕!
一东一西两条黑龙,夏侯赦向东而去,代表他的光点与正东方那一条黑龙已经相遇,可就在他们看过去的这一瞬间,那一条代表黑龙的长线竟然直接消失!
片刻后,代表夏侯赦的那一条光点,也消失在了海盘之上。
“封魔剑派夏侯赦,猎得黑龙,抽得龙筋,破阵而出!”
“好快!”
左流简直傻眼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们听到了吗?”
该不会是他听错了吧?
他转过头去看所有人,却发现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跟他差不多。
所以……
这应该是真的。
姜问潮的眉头顿时拧紧了,小金不知何时已经重新抱着西瓜开始啃,只随口道:“他那么厉害,杀一头蚯蚓变成的龙,应该还是很简单的吧?”
“……”
这一瞬间,云九与天玑对望了一眼,齐齐沉默。
简单?
这空海之中,除却已经通关的夏侯赦之外,也就云九与天玑见过那一头黑龙真正的模样了,一条黑龙变成两条黑龙便是他们的杰作,哪里又会不知道中间的关窍?
夏侯赦竟然在这短短的一会儿,就已经搞定了黑龙?
他到底用的什么方法?
心下好奇,偏偏又无从得知,云九与天玑的面色,不由一起古怪了起来。
心思细致的姜问潮已经发现了似乎有不对劲的地方。
“先前被陆重锦扔入空海之中的蚯蚓只有一条,怎么现在有两条黑龙?看云九尊者与天玑神色,倒似乎知道一点两点隐秘?”
“算是知道一点吧。”
云九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她平复了心神,朝着西面望去,只道:“那黑龙只怕不好对付,我等五人,正好结伴而行,路上再说黑龙之事,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这一条建议,在众人意料之中,却在情理之外。
天玑多看了她一眼,笑得意味深长:“云九尊者如今已经是我众人之中最强的所在,一击便能将我等送出去局外,却还愿意合作,带我等一程,真是叫本公子好生感动……”
“没有公子海盘,如何能知道黑龙方位?”
旁人兴许觉得天玑话里有什么深意,可云九只听出了一种难言的“自作多情”。
</br/>共1页,现第1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毫不犹豫微笑着撇清了关系。
天玑脸上顿时露出悻悻的神色来。
袖子一甩,他哼了一声,端着海盘,直接御空而行,向西而去,道:“出发吧!”
他有海盘,在前带路,后面众人自然没有什么意见,齐齐跟上。
五道毫光,直直从空海的上空掠过,一时去远。
无数人惊叹于云九实力的同时,也对那一枚恐怖的武技,产生了无限的好奇。
本命武技者,如今少有人知,所以即便是唐不夜在出局之前说了一句“本命武技”,也少有人能明白这四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一场风云,又在眼前啊。
陆重锦看着已经破阵而出的夏侯赦,表情难测,第一个破阵的人竟然是他。
这一场空海阵法,第二世界俊杰集结于此,如果按照陆重锦从前的想法,自然应该一网打尽以绝后患的,可是因为云九在其中,而且他答应了云九不会出手。
迟早有一天你会死在她手上。
陆重锦对自己说。
这其实根本不是一场以“力”取胜的比试,存在比试的不过是人心而已。
“这一条黑龙乃是蚯蚓所化,大家都知道,蚯蚓是可以……重生的。”云九略顿了顿,选了一个比较合适的说法。
蚯蚓被砍成两截,就会变成两只蚯蚓。
也就是说……
这两条黑龙?
众人眼中露出骇然的神色。
大家都忘记了,这黑龙根本不是真正的黑龙,乃是一条蚯蚓所化!
“要取得龙筋,恐怕所用的手法颇为残忍。”
手段太残忍?
天玑看云九的目光顿时不一样了起来,就连先前与云九相熟一些的姜问潮,也微微诧异了一下。
反倒是小金和左流没觉得有什么,只对云九所说的“方法”感到好奇。
小金眨巴眨巴眼:“到底是什么方法啊?”
“竖着剖开全身,放血,或者焚毁。”
其实若是横着切到某个核心的位置,约莫也会死。
只是云九毕竟没有亲手做过,而且他们面对的其实不是一条蚯蚓,而是一头“黑龙”。
如今要问有关蚯蚓的事情,云九只好说了几个把握比较大的办法。
说完,她便笑看向了小金和左流。
在听见“焚毁”这两个字的时候,小金激灵灵地打了个寒战,左流也是嘴角一抽:“这么残忍?”
“是啊,这也太可怜了吧……”
小金生长的环境比较单纯,并未染上外面修士的种种杀伐戾气,若不是因为这一场天地浩劫,他也不会来到云外仙宫,所以在知道黑龙乃是原来一条可怜蚯蚓的情况下,有些狠不下心来。
天玑一声嗤笑,脸上带着几分皮笑肉不笑,虽看起来妖妖艳艳,却叫人有些背后发凉。
带着一丝轻嘲的目光,扫过他二人,落到了云九的身上。
“空海猎龙,不猎如何能通关过试?天下苍生,适者生存,且弱肉强食。有这一份善心,你们怎么不去当和尚呢?这样连肉都不用吃,更不用杀生了。”
“……”
左流与小金同时噎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话说得实在不算是很客气,云九听了也微微皱眉。
众人只以为下一刻便要为天玑这一句话剑拔弩张起来,谁料想,只片刻后,云九那拧紧的眉头便松开了,眼角眉梢一片平和,甚至带了几分笑意,诚恳道:“天玑所言甚是,原不该有什么善心,倒是我着相了。”
……认错倒是挺快。
其实天玑也觉得自己说得有些过了,在云九拧眉的那一瞬间,已经在想他们这五人组会不会直接分道扬镳,哪里想到云九下一刻便改了口,竟这般“从善如流”。
一时间,他怔了片刻,随即看着云九的目光却充满了一种难言的情绪:“云九尊者是个妙人。”
“……”
左流与小金再次同时抖了抖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姜问潮注视着天玑的目光也顿时奇异了起来。
反倒是云九,似乎早对天玑种种奇葩的言行有所了解,闻言竟然镇定自若,回道:“妙人不敢当,倒是烂俗的伎俩又想到不少。”
“哦?”
云九说是烂俗的伎俩,可众人却不敢这样以为。
事关猎龙抽筋,天玑等人可不敢怠慢,云九此言一出,立刻追问道:“看来云九尊者是有什么想法了。”
想法,当然是有的。
她看向了天玑的海盘,手指在那一条还在前行的黑龙周围画了个圈,道:“龙在海中,速度极快,为速战速决,我们不如将黑龙困在一个范围内,再瓮中捉鳖。”
此言一出,天玑顿时一愣。
“怎么了?”
云九还以为自己的计策有哪里不妥,正想要说后面的话,见他表情不对,又停了下来,开口问道。
天玑微微挑了细长的眉尾,带着几分探寻看她:“没什么,只觉得云九尊者的想法,与寻常人不一样。”
与寻常人不一样?
这话是什么意思?
云九一时有些不很明白,一转头便发现姜问潮也用有些奇异的目光看着自己,立时想要开口问什么。
可下一刻,又顿时醒悟:她知道了。
第二世界,不说修为高低,每一个都是远超凡人的所在,偏爱单打独斗。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蚁多咬死象”这种说法其实根本不存在。
排兵布阵等兵家思维,在第二世界并不流行。
云九眼下提出的“先围后打”,在众人看来,其实偏向万无一失的小心,并且透着一种全盘布局的味道,与他们平时相熟的一些战斗模式完全迥异。
所以尽管云九还未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众人已经隐约猜到她的意思,才有那奇异眼神的注视。
想清楚这一层,心底的疑惑便算是解开了。
小金咔嚓咔嚓吃着西瓜,一双眼底也露出期待来,左流更是两眼发光。
这一下,倒是云九心下有些无言了。
“既然大家同意,那我便继续。”
“困宗龙,范围不能很大,以阵法为佳。不知诸位道友可通阵法?”
小金懵懂地摇了摇头。
左流狂擦冷汗:“这个……我野路子出身,不会。”
姜问潮道:“我所学不杂,只算是粗通皮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说完,他看向了天玑。
天玑顿时地笑了起来,慵懒地瞧向云九,眼底一片的潋滟,简直像是要勾引谁一样。
“这第二世界,但凡寻常人会的,我都会。阵法嘛,略通一二,不过想来足够应付今日之事了。”
“……”
这到底算是谦虚呢,还是自负呢?
听天玑这话,所学不仅驳杂,并且造诣只怕还在寻常人之上。
云九沉默了片刻,藏了自己心底的想法,点了点头:“既然如此,第一步便好办了,一会儿请公子与我一同布下一道方圆十里的阵法,将黑龙围在其中。其次,我需要知道诸位从空海之中得到的独特武技是什么。”
空海武技?
众人对望了一眼,倒是没有什么怀疑,一一说了出来。
从云九开始,到左流结束,五个人得到的武技各不相同。
云九那鸡肋的御岛之能自不用说;天玑手握海盘,可窥探整个空海;姜问潮可与鱼语,沟通整个海上的动物;小金则可令所过之处的海水全数化作坚冰,寻常人不得破之,乃为“绊海石”;最后是左流,在空海之上拥有隐身之能。
其他人的武技似乎都没什么稀奇,云九着重问的是左流。
没想到,左流自己都对这武技不很了解。
正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云九只觉得左流的武技有些意思,所以在出发之前,她请左流做了两件事:
其一,让左流在别人的身上使用隐身武技;
其二,在一人已经隐身的情况下,对第二人使用武技。
轻而易举地,他们立刻验证了两件事:左流的隐身武技可以对旁人使用,并不是只能自己隐身,但是只能限定在一个身上使用,若要让第二人隐身不见,第一人的隐身便会自动破除。
有了这个结论,云九思考起来也就轻松了许多。
她眼底是神光闪烁,再看一眼海盘,道:“黑龙换了方向,正朝我们而来,不如就在此处布下阵法吧。天玑?”
“但凭云九仙子差遣。”
听得云九唤自己名字,如花笑得那叫一个和善又妖娆,连衣襟上含苞的花骨朵都绽开了不少。
云九闻言,只嘴角一抽:合作而已,哪里就成了差遣了?
她本想纠正一下天玑用词,可一想到黑风洞中那种种比眼下言论更加恐怖的留字,那眼看着就要绽出舌尖的话语,便全数吞了回去。
一脸若无其事地淡静模样,云九心如止水,丝毫没受天玑勾引,只道一声:“那我们便直接开始吧,有劳小金武技以绊海石之术做出阵基来,阵法则由我与天玑来完成。”
“好。”
小金干脆地答应了一声,赶紧啃完了最后一口西瓜,便直接按着之前云九在海面上划出的范围,赤脚奔跑了过去。
“砰砰砰!”
海面之上顿时起了无数浪花炸开的声音。
因为有意控制力道,小金每一次落脚,都只有一座小小的冰锥冒出来,看上去一点也不显眼。
云九与天玑则随后跟上,以这一根冰锥为基石,打入相应阵法布置需要的灵石,不多时便已经在海面上围成了一个半环,只是故意留了一个不大的缺口。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黑龙毕竟还没有来,阵法的最后一步要留待黑龙入阵之中再合上,确保这黑龙不发现异常,乖乖入阵。
“啪。”
一枚灵石被一弹指扔出,准确地镶嵌在了冰锥之上。
云九回首一看,黑龙距离这里还有些距离。
天玑在缺口的另一端,姜问潮、左流、小金三人则在云九的对面。
“如今阵法已成,云九尊者后续当如何?”
姜问潮首先开口发问。
云九笑一声,脸上带了一股卓然的飒爽。
“以黑龙的方向和速度计,约莫半刻之后,它便会自动入局,届时便请左流尊者动手,隐去天玑,同时天玑闭合整座阵法,黑龙便是我等瓮中之鳖。而姜尊者可沟通空海之‘鱼’,云九冒昧,想请姜尊者尝试与黑龙说话,先礼后兵。”
先、先礼后兵?
姜问潮陡然无言:对这蚯蚓,他们会不会太客气了一点?
“哗啦,哗啦……”
阵法虽然布下,海风却依旧吹拂,海面上波纹涌动。
半刻之后。
众人呆滞的目光落在海中那一条黑龙的身上。
恐怖的龙吟渐渐低沉下来,竟然带了一种奇异的哽咽,它慌张地椅着脑袋四处打量,一双硕大的龙目在看见四面天空之上那一层围拢的膘“轻纱”的瞬间,更是吓得尾巴尖都蜷了起来。
身子一卷,它霎时就把自己抱成了一团,瑟瑟发抖。
这模样,有种说不出的小可怜。
小金一看,顿时连西瓜都忘了吃了,咕哝道:“它好害怕的样子啊……”
“是啊……”
虽然觉得一条黑龙想要去地里吃土,好像充满了不可思议,可……
看这一条龙蜷缩着发抖的样子,实在不像是作伪,怂得不行。
左流好不容易才按住了自己抽搐的嘴角,道:“我们猎龙就猎这玩意儿??”
姜问潮沉默不语。
云九暗中长叹了一口气:谁知道陆重锦这个显山不露水的人竟然想出这么坑爹的一码事来呢?
注视着那一条黑龙,她也有一种不忍直视的感觉。
好不容易移开了目光,云九看向了姜问潮:“我们……”
姜问潮转过了头来。
云九咳嗽了一声,带了几分苦笑,道:“之前我与天玑遇到这一头黑龙,约莫也是这般的情状。它无法适应自己的新身份,看样子也不想适应,还请姜道友与它沟通一二,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办法。”
一则这一条黑龙不是寻常意义上的黑龙,战力也尚且不知,能打赢当然是好事,但如果能兵不血刃过了这一关,岂不是更好?
二则它保留了蚯蚓的本性,竟然只想回地里吃土。
虽然她看不出陆重锦的修为深浅,但是到底在第二世界待了这么多年,要是修为真的高得离谱早就离开第二世界去往圣岛了,他的实力……移山填海兴许可能,可云九觉得将一条蚯蚓变成一头黑龙,只怕已经超越了修士的极限,应当是有什么别的古怪在。
若能沟通一二,说不准能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的意思,姜问潮自然也清楚。
他在之前已经有与鱼儿门交流的经历,略一思索,也就强压下了方才听见一条黑龙咆哮着要去吃土的古怪之感,道:“我尽力。”
天知道可以沟通成什么样子。
说实话,在朝着那阵法形成的红色“轻纱”屏障边缘走去的时候,姜问潮都有一种诡异的“视死如归”之感。
“为什么我觉得姜前辈的背影如此悲壮?”
左流一手撑着自己的下巴,忍不住敲了敲,思索了起来。
小金瞅瞅姜问潮的背影,又瞅瞅前面那还恐慌无比不敢动的黑龙,道:“也许是觉得自己要去跟一条蚯蚓交流,所以悲壮吧?”
喂喂!
云九听着这对话,只觉额头冒汗:还没发生什么呢,就被你们定性成了“悲壮”,这三下五除二地,连原因都给安排好了?
有……
这么夸张吗?
云九无奈看着姜问潮的背影,但见一片枫叶红的宽大衣袍被风吹拂着,朝着蔚蓝深海而去……
呃,好吧。
可能是受到小金和姜问潮的影响,好像的确有那么一点点……
转眼之间,姜问潮已经走到了阵法的边缘。
这一座阵法乃是由云九与天玑一同布置,修士可自由进出,限制的乃是黑龙这等类似于“妖修”的存在。
他没有再往前走,停下了脚步。
手诀一掐,眉心处顿时光芒一闪。
与鱼语。
悄然启动。
武技启动的瞬间,背后众人便觉得有一股玄妙的气息,笼罩了姜问潮。
他还是站在海上,却似乎忽然不像是一个“人”了。
或者说……
变得什么都像。
你心里想他是人,他便是人;想他是鱼,他便是鱼;想他是龙,他便是龙……
心之所念,便是眼之所见。
或者说,姜问潮心里想自己是什么,他就是什么。
世间百种,天地万物,都在他这一道气息的变幻之中。
云九已经能从他身影与气息之间,窥见那么一点点藏起来的从容。
在看见姜问潮开启武技的同时,她左手便已经做了一个手诀的起势来。
只要她心念一动,武技落下,可能是深海之缚,可能是水空遁,可能是御岛,也可能是别的什么武技……
“嗡。”
大风骤起,扬起她乌黑的头发,那看似温和的神情之中,已经藏了三分凛冽。
右手朝眉心处一点,云九随手一拉,苍吾已经抄在手中,严阵以待。
她是所有人之中战力最高的那一个,眼下一切计划也都出自她手,自然也应当做好完全的准备。
姜问潮修为不低,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她不再言语,脑海之中更无杂念,只注视着阵法之中的黑龙。
小金与左流也都不再开玩笑。
对面的天玑虽不见行踪,可猜也知道,他必定也密切关注着场中情况。
姜问潮眉目之间一片沉静,身上气息顿时一变,竟与那黑龙有些类似。
一道灵识从他心神之中分离而出,于一片无形之中,轻飘飘地飞了出去。
人与虫鱼鸟兽不通语言,修为不高的修士与灵精怪妖之间也不通灵识,这一枚“与鱼语”武技,却为他提供了一次感受人妖自然沟通的机会。
</br/>共1页,现第1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种感觉,实在是玄之又玄。
他感觉自己还站在原地,可另一个自己却已经触摸到了新的世界,甚至已经到了那一条黑龙的面前,看见了蜷缩在那硕大龙头之中的一只……
细细的,小小的蚯蚓。
与那巨大的身体相比,这淡淡的一条影子,显得如此弱小而卑微。
灵识如线,终于伸出去,轻轻地碰了那小蚯蚓的虚影一下。
那一瞬间,像是夜空之中忽然出现了星爆,姜问潮浑身一震,整个人的眼神都空茫了起来。
后方的云九手一紧,险些便要拔剑上前。
还好,下一刻姜问潮还稳稳站着。
唯一的不同是,他身形有些微的颤抖,而先前在颤抖之中的整条黑龙,却浑身一阵,哽咽一般的龙吟立刻停了下来,两只硕大的龙目也显出一种呆滞的感觉。
“嗡。”
那一瞬间,玄妙的气息,竟以姜问潮与黑龙为中心,朝着四周扩散,像是一滴墨水晕染下来一样。
没有一个人说话,整个空海之中保持了绝对的寂静。
在云九等人的目光注视之下,姜问潮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那一条黑龙在过了最初的平静之后,却已经吓得不断后退起来……
整个交流过程持续了不短的时间,云九始终聚精会神地看着。
她能耐得住,左流跟小金却够呛。
一个打了呵欠,另一个干脆抱了个西瓜出来,又从兽皮短褂的某个位置摸出了一把小铁勺子,划开了西瓜薄薄的绿色表皮,挖出了一块鲜红的西瓜瓤,塞进了嘴里。
“好吃……”
就连原本在对面等待的天玑,也在众人看不到的时候移到了云九的身边。
眼瞧着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阵法之中的姜问潮与黑龙还是保持着一种奇怪的平静,他终于没忍住,开了口:“云九道友,你说我们这一位姜道友,跟这么无害又可爱的小蚯蚓,进行了一场深入灵魂的交流,会不会甩开我们单干啊?”
“……”
这声音出现得突兀,就在云九右边,像是贴在她耳边说话一样,竟然还有那么一点点的热气喷吐出来,正好打在云九耳廓边上。
毛骨悚然!
云九只觉得自己浑身一僵,下一刻嘴角一抽,已经毫不犹豫剑一甩!
“刷!”
狠狠朝着旁边一挥!
“砰!”
苍吾没有灌注灵力,却依旧掀起了轰然气劲,劈得前方海面震荡出一片巨浪。
“哎呀哎呀,云九道友真是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啊,竟然拿剑对着本公子。本公子不就随口怀疑了姜问潮一下吗?”
半含着哀怨的声音,带着一种做作的心有余悸,在云九的斜上方响起。
那一瞬间,云九简直眼前一黑,
都什么时候了,他都不能正经一点吗?
“天玑……”
“叫姜问潮是姜道友,叫我却是天玑,真是……”天玑哀怨地说道。
“咳咳咳!”
神游天外的左流,险些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住!
“噗!”
还在吃瓜的小金,一个没留神听见这一句话,更是吓得把嘴里西瓜全喷了出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站在原地,傻了。
“哈哈哈哈……”
隐身在半空之中的天玑,陡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你们的表情,真是太生动了,太好玩了,哈哈哈哈……”
不见其人,但闻其声。
云九的脸色渐渐黑了下来,只恨得磨牙,森然开口:“左流道友……”
“啊?”
左流一怔,陡然一听云九这话,心头一跳,也不知怎么有些发冷。
云九微微一笑:“看姜道友与汹龙交流愉快,想必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了。便请左流道友,把天玑的隐身武技撤掉吧……”
撤掉吧。
撤掉吧。
“哈哈哈——”
像是被人拍了一巴掌一样,方才还慵懒又妖冶的笑声,顿时戛然而止。
天玑可没想到云九竟然来了这么一个狠的。
眼见着那苍吾一抽,手腕一转,便是呼呼风声,再看看那边左流已经准备掐手诀,他一下就头疼了起来:还真要打吗?
“咳,云九道友何必如此?本公子不过就是开句玩笑吗?如今空海猎龙,大敌当前,我们还是不要内耗……”
终于承认是句玩笑话了?
云九微微眯着眼睛,一副“有本事你再继续给自己开脱”的表情,丈高的苍吾在她手中,却有举重若轻之感,没有半点笨重,反显出几分轻灵。
随意一挥,便是几道狰狞的鬼影,配着云九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霎时间只给人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她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天玑也防备着那边的左流忽然动手,正在一种诡异的剑拔弩张气氛之中——
“吼!”
“轰隆隆……”
一声恐怖的龙吟之后,怒海生波,连卷三千浪涛,浪头飞雪!
云九一听,顿觉头皮一炸。
震骇与诧异之间回过头去,只见那庞大的阵法范围之内,黑龙巨大的龙身,有半截埋在海水里,露出海面的部分也有数十丈长,直直伸出海面。
龙头一昂,仰天长啸,带起一种傲绝于世的狂气!
因它忽然腾跃而起的动作,整个海面都激荡着波涛,像是要将站在它身前不远处的姜问潮一口吞掉!
“姜道友!”
再顾不得什么与天玑之间的小龃龉,云九见状,手指扣紧了苍吾,朝着姜问潮看去。
姜问潮便站在那怒浪的最前面,无数激荡的浪花撞过来,却都没沾湿他半点一教。
一片枫叶红的颜色,落在这蔚蓝的深海之上,只叫人眼前一亮。
黑龙状若疯狂,他脸上却看不见半分的惊讶,反倒带着几分笑意。
听见背后云九的声音,他平和道:“云九道友不必担忧,它并无恶意。”
说着,他朝着前方伸出了手去。
身躯庞大的黑龙在看见他这个举动之后,竟然将那高高的龙头低垂了下来,硕大的龙目之中透出一分喜悦,竟然用头顶从蹭了蹭姜问潮的手心,显出一种柔和的温顺来。
“我去!这是忽然驯服了?!”
刚刚放开手诀的左流,抬起头来就瞧见这惊悚的一幕,吓得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金也是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目中所见。
虚空之中还在隐身状态的天玑不说话。
云九却觉心底惊讶与放松同时袭上,她望着姜问潮的背影,又看了看那的确没有伤人之意的黑龙,心知姜问潮在方才多半已经与黑龙交流出了什么来。
既然姜问潮说无事,她也就放心下来。
十里轻纱般膘的阵法之中,黑龙低垂下了自己的龙头,朝着姜问潮伏下了自己的身子。
姜问潮的掌心,则从龙头之上,渐渐朝着后方移动。
一点乳白的灵光,从他掌心之中冒出,温和地从龙颈部位渗入龙身之中,又向着整条龙脊蔓延开去。
那一瞬间,站在阵法之外的云九等人立刻睁大了眼睛。
在那乳白的灵光流过之时,龙身之上所有的血肉,似乎都化成了透明,于是深藏于血肉之中的骨骼,顿时在一片晶莹之中显露了出来,龙脊的曲线蜿蜒却有力,似乎轻轻一弹,便能有鞭打天下的伟力。
一条深红色的光线,从黑龙颈部开始,一直延伸到龙尾,散发着微红的光芒,紧紧贴附在龙骨之上,仿佛一体。
那是……
龙筋!
在这龙筋出现的刹那,姜问潮掌心之下的整条黑龙,竟然微微颤抖了起来,一双龙目微闭,隐隐露出几分痛苦之色。
“哗啦……”
龙尾仿佛抑制不住那忽然袭来的痛苦一般,在水面之上挣扎起来,划出震荡的水声。
姜问潮皱了皱眉,在看清龙筋情况的瞬间,已经连忙撤手。
温和的乳白色光芒顿时消失,在这灵光之下变得透明的龙身,也顿时恢复了原来的情状。
丰满的血肉,纯黑而有光泽的龙鳞,一片一片覆盖起来,长而狰狞的龙骨消失了,诡异的微红龙筋也消失了。
黑龙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折磨一般,无力再支撑自己海面之上庞大的身躯,竟然在姜问潮撤手这一刻,朝着海面坠落而去。
“轰隆!”
龙身顺势砸回海中,溅起浪涛无尽。
姜问潮眼底闪过几分复杂,回头看去。
云九等人都站在阵法的边缘,用一种带着探寻的目光望着他。
“姜道友,可是有了什么结果?”
问话的乃是虚空之中的天玑,听他这话的声音,竟然像是已经进到了阵法之中,就在姜问潮的不远处。
姜问潮回道:“结果暂时没有,不过原因却清楚了。”
“原因?”
云九顿时好奇了起来。
姜问潮微微一笑,只是眼底多有几分奇怪的沉重,道:“这一条蚯蚓,原本并无任何化龙之意,只被人一捉,扔进这空海之中,而后便有龙筋自动附体,强行将它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姜前辈的意思是……”
左流脑子里灵光一闪,问话的时候已经带了几分惊喜。
姜问潮点头,算是认同了左流的猜测:“我已与它交流,它愿意让我们一查龙筋,看看原因何在。若能由此将龙筋从它身上剥离,亦算是皆大欢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原本不过一条在泥里耕耘的普通蚯蚓,一入空海便有龙筋附体,于是成为一条威风凛凛的巨龙。
在所有人看来,这都应该是一件从天而降的巨大好事。
可落在小蚯蚓自己的眼中,这却是一场空前的灾难。
……
云九想起先前由姜问潮转述的那一句“它想回地里吃土”,忽然觉得有几分好笑,可真到了嘴唇一弯,要露出笑容的时候,又不知怎么,一下笑不出来了。
反倒是小金左流等人兴奋无比。
“这么好?没想到大家竟然志同道合啊,这下不就简单了?如果它是因为龙筋附体才变成了龙,那么只要抽掉龙筋,它就可以变回原样了吧?”
“是啊是啊,我们要不试试看?”
天玑也道:“看来先前没有直接动手,竟然是对的。若是贸然取龙筋,只怕我等双方都不讨好,必定有一场大战。多亏了云九道友有先见之明,又幸有姜道友有与之交流之能,如今算是与这一条龙志同道合,省却了几分打斗的力气,大好,大好。”
“云九道友呢?”
姜问潮听完了其余几人的言语,不由得看向了一直没说话的云九。
云九微微皱了皱眉,压下自己心底那些忽然冒上来的奇怪想法,吐出一口气来,放轻松了口吻,也笑道:“诚如天玑所言,若确定这一条黑龙肯配合,的确省却不少力气。余下的,便是如何抽龙筋的事了。”
蚯蚓身上本身根本没有“筋”这一种东西的存在,而姜问潮先前所施展的那一道灵光,原本应当于其无害,偏生它露出几分痛苦神色来。
想来……
这外来的“龙筋”,于原来的一条蚯蚓而言,不算是什么好物。
可对于寻常人而言,一日获得龙筋,成为可上天可入海的庞然巨物,绝对是天上掉馅儿饼的好事,纵使有万般的痛苦,也难以拒绝。
这一条蚯蚓一心想要回到泥土之中去,倒是难得一见的朴素。
在所有人看来,这多半是蒙昧未开灵智,才会蠢得想要放弃龙筋。
不过,蚯蚓想要放弃,对云九等人而言却是好事。
天玑听了对话,微微一笑,只道:“只怕这龙筋之上残余有伟力,若将龙筋抽去,龙身重新变成蚯蚓之身,应当不会对这一条蚯蚓产生伤害。我曾在古籍之中看过类似的故事,抽除龙骨之后,巨龙化凡,重新变成了海底一条鱼,只是过程似乎痛苦了一些。不如请姜道友对蚯蚓兄一同言明,若不介意,我等愿意一试。”
这声音里带着些微的笑意,听起来措辞客气又儒雅,可众人却很分明地感觉到了一种深深镌刻在心上的“黑”。
简直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得了龙筋,还算是施恩于这一条蚯蚓,天下真没比这个更划算的买卖了。
云九看向了落回海中,在海水之中游弋的巨龙,回想起方才的场景来。
她并未反对。
“便请姜道友一问之。”
姜问潮遂一点头,重新向着那蚯蚓,开口问道:“我等欲取君龙脊上所附之龙筋,恐痛苦难当,不知蚯蚓兄可愿一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海底的巨龙顿时冒出头来,近乎惊喜地凑近了姜问潮,一颗硕大的龙头竟然使劲朝着下面埋了埋。
巨大的龙身做出一个低伏的动作,像是愿请他们帮忙。
数十丈长的龙身,带着几分笨拙的憨态,忽然便有了一种诡异的喜感。
这一回,不用姜问潮细说,他们都能看出:这是同意了。
“好了,现在就看何人来动手了。”
天玑一拍手,总算是松了口气,提出了下一个问题。
云九看向了姜问潮,道:“姜道友修为不弱,又与它有所交流,当最熟悉,不知能否请姜道友抽取龙筋,云九将与天玑在旁侧为道友护法。”
“姜某正有此意。”
姜问潮自己心里也是这个打算,云九所言与他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所以,他并未拒绝,只一颔首,便重新面向了巨龙。
同时,云九也穿过阵法,持剑上前,站到了姜问潮的身边不远处,周身灵力运转而出,已经蓄势在身。
另一道天玑的身影,众人虽然看不见,却知他早就到了姜问潮的身边,原本就已经在阵法之中,所以并不担心。
就连左流与小金也分别找了两个不同的方位站定,防止出现什么意外。
一切就位,姜问潮放心地将后背交给了这空海之中的朋友们,唇瓣翕动,转眼发出几声旁人难以听闻到的声音,而后伸出手去。
“轰!”
巨龙顿时腾跃而上,自动重新将自己的颈部伸了过去。
再高大的身影,在巨龙庞大的身躯映衬之下,也显得渺小而单薄。
可站在空海之上,巨龙身前,姜问潮那一身枫叶红的衣袍被风鼓荡起来,霎时间如同在风中燃烧的烈火,有一种说不出的绚烂与静美。
这一刻,一切都显得沉静无比。
云九的眉是舒展的,身体却是紧绷的,平静的目光落在姜问潮的身上,注视着那一点一点的变化。
同时在心中升腾而起的,却是一种佩服——
从始至终,姜问潮都从容不迫,没有半分紧张,光是这一分气度,已可让她断定:出第二试,眼前之人,必是她后试之大敌!
姜问潮并不知身旁两位所谓“护法”之人到底是何心思,也并不关注。
伸手出去,并指如刀,他只在黑龙颈部一切——
噗!
坚硬的黑色龙鳞,瞬间被这如刀的指力划破,一股龙血顿时从伤处冒出,其色玄黄。
古书云: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玄黄者,天地之杂也,天玄而地黄。
龙乃是遗留自上古甚而荒古的神种,至今已极少见到,乍一见龙血颜色,便是连云九都忍不住心下一惊,同时隐约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从心底冒出。
上古神龙有玄黄之血无可厚非,可近古之龙,却已普遍与寻常妖兽无异。
眼前这一条黑龙,因这一条龙筋而出的血脉,似有几分不同。
其余人等眼底倒是没有什么异色,只是紧紧盯着姜问潮的动作。
巨龙因伤而震颤不已,玄黄的鲜血顺着它身上片片龙鳞滴落到蓝色的海面上,顿时染出一片青黄之色。
</br/>共1页,现第1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点隐约的红光,从横切的伤口之中冒出来。
那,便是龙筋的踪迹!
姜问潮瞳孔一缩,目光一凝,出手之时却迅疾如雷霆,双指竟然朝着那伤处狠狠一夹。
指力精细,弯曲如钩,瞬时勾住了那一缕龙筋,猛力一拽!
“吼——”
巨龙痛吟之声顿起,半个龙身都如雷电轰击过一般,剧烈颤抖起来,甚至隐隐有痉挛的趋势,就连这一处的海水,都跟着它一起颤动了起来。
龙筋赤红如血,可因为这红太深,竟隐隐发暗。
在姜问潮手指勾住它的一瞬间,它忽然在他手指之间卷动了起来,像是要死命从他手中逃开一样,疯狂朝着那龙肉之中回缩而去!
“是活物!”
站得近的云九,几乎瞬间就判断了出来,骇然开口。
声音出口的同时,苍吾之上已经腾起一片灿烂的金光,防备着一个万一就要出手。
姜问潮手指之间便拉扯着那一条龙筋,自然更清楚其中的感受。
它扭曲着,不断地挣扎着,死命地要朝里面蜷缩而去。
越是朝龙身之中蜷缩,黑龙的痛苦越是深重,一双龙目之中已经隐隐有赤红之色,庞大有力的龙尾翘起来,狠狠拍击到了水面之上,似乎想要借力,将这一条龙筋从自己身体之中震荡出去。
只是龙筋在它身体之中,这一番挣扎又如何能有效果?
换来的,不过是那龙筋借力,又如倒刺一样朝着它身体之中缩进一分!
姜问潮见状,顿时眉头一拧,眼底已是一片霜寒之意。
龙筋上有微红的光芒,与姜问潮控制住它的指力相碰撞,竟隐隐发出一种冷水溅入滚油中的爆响之声。
它在竭力地挣扎!
整头巨龙像是承受不住这样巨大的疼痛,立刻翻腾了起来。
“啪!”
姜问潮毫不犹豫,另一手直接拍下,将龙头死死按住!
在他手掌掌心落到龙头冰冷龙鳞之上的同时,手上似有符文印记一亮,便有一道赤红色的朱雀虚影出现在了姜问潮的背后!
它有如同火凤一样的灿烂,站在一片熔岩之上,就连赤红色的羽翼之上,都缠绕着熊熊烈火,贵而无情的双目呈现一片深红。
呼啦!
双翅一扇,便有一道焚风从它身上发出。
几乎同时,姜问潮直手上直接用力,那一道焚风竟然融入了他手掌之上,顿时有一层膘的光芒覆盖了他整个手掌。
“噗嗤噗嗤!”
龙筋像是忽然被什么灼伤了一样,痉挛一样颤抖了起来,像是鲜肉被扔到了火红的铁板之上,顿时开始嗤嗤冒烟。
眼见得已经将龙筋压制住,他更不犹豫,眼神一冷,再次狠狠一拽!
刺啦!
原本只冒出龙肉一寸的龙筋,在他这一拽之下,竟然像是无力抵抗一样,生生被他抽了一尺出来!
黑龙剧烈地挣扎了一下,甩动的龙尾甚至险些砸到姜问潮的身上,四处乱拍。
“砰砰砰!”
海面之上顿时起了无数的浪花。
站在姜问潮身侧不远处的云九,不得已撒开了一蓬青光,将自己护在其中,却不敢离开姜问潮半分。
</br/>共1页,现第1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整个海面顿时喧嚣了起来。
唯有姜问潮那平静之中藏着霜冷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两只手都很稳,一只手掌死死按宗龙,让它不能脱出自己的掌控,另一只手却勾住龙筋,继续以一种难以让人相抗的力量往外狠拽!
在黑龙痛苦的龙吟之中,在越来越高的浪花之内……
一寸一寸。
龙筋如同一条深红色的暗线,缓慢却持续地被抽离出来。
它恐惧地反抗并且挣扎,不断有深红色的光芒从它身上分离而出,撞击到姜问潮掌心之中,只是没有任何效果。
朱雀之火护体,这一小小邪物,如何能从他掌心之中脱出?
姜问潮凛然不惧,龙筋越是挣扎,越是被他握得死紧。
一点一点,一寸一寸,一尺一尺……
只在这一会儿挣扎之中,姜问潮已将这龙筋抽了整整两丈出来!
黑龙的尾部顿时被解开了束缚,它只死死将尾部一甩,竟然同时在海面之上借力,弓起了自己庞大的身躯,向着与姜问潮相反的方向狠狠一退!
噗!
又是一蓬玄黄龙血洒出。
“吼!”
巨大的疼痛让巨龙忍不卓叫了出来,可同时竟然伴随着一种痛快!
众人眼底,都忍不住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云九见状更是生出了几分佩服:虽则是一条志在吃土的小蚯蚓,可这回去吃土的决心还是有的。
在它这狠狠的一退之下,原本就被姜问潮死死拽住的龙筋,竟然直接脱出了十丈!
一条暗红色的长线震颤,一头在姜问潮的手中,另一头却还深深埋在黑龙的颈部的伤处之中,绷得死紧。
这大好的机会,姜问潮当然不会放过。
手腕一翻,他竟将这十余丈长的龙筋收成一圈,任这龙筋再怎么蜷缩,也无法将之从姜问潮手中收回半分。
深红色的龙筋,终于颤抖了一下,像是对眼下发生的事情感到恐惧。
嗡嗡……
一阵疯狂的震颤。
深红色的光芒如同血一样,霎时将整条龙筋覆满,原本深红色的龙筋,竟然有一种红得发黑的感觉。
一股诡异莫测的气息,随着这光芒的腾起,也一下从姜问潮的心中腾起。
几乎就在这光芒出现的同时,巨龙眼底那痛苦的眼神忽然一闪,竟然变得凶恶了起来!
“当心!”
云九见机得快,知道只怕是事情有变,已经立刻出手。
姜问潮听见声音的时候,还觉得云九在自己的身侧,可抬头感知的时候,却发现前方一道浅淡的月白色身影忽然出现,竟然是……
水空遁!
毫无预兆地,云九已经直接站在了那巨龙的身后,正好在尾部的位置。
龙筋之上,深红色光芒再闪,霎时间已漆黑如墨。
一股叫人发冷的气息,凛冽而出。
黑龙龙目之中顿时再无其他情绪,先前对姜问潮的亲近也在这霎时间消失无踪!
有力的龙身死命一拱,坚硬的龙角直直朝着姜问潮按住它的左手撞去!
姜问潮全身的力气几乎都落在双手之上了,左手固然可以放开,可也就失去了对整条黑龙的掌控;右手固然可以上来帮忙,可放开也就失去了对龙筋的掌握。
</br/>共1页,现第1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只手也不能放!
在那一瞬间,姜问潮脑子里电光火石的一片,变化太快,根本来不及细想。
“啪!”
在那龙角朝着他撞来的瞬间,他竟然直接朝着粗大的龙角,狠狠一握!
巨力一撞,虎口登时崩裂,鲜血四溅。
黑龙眼底一片深红,显然已经被附着其身的龙筋控制,露出一种极其阴险的得逞之感,便待再次一拱,彻底撞碎姜问潮的手掌,脱出困境。
龙身太长,若要蓄力,须得从身体而起,尤其是腰部。
黑龙眼见着便要收拢身体,将龙身拱起,蓄势而发——
可下一刻,它竟然发现自己无法将后半截身子收回。
相反,一股恐怖的力量,竟然从龙尾处传来,生生将它朝着后方拽去!
这……
到底是什么?
深红得近乎黑色的龙筋之上,一阵赤红的光芒乱颤,又是惊恐又是愤怒!
空海之中,包括姜问潮在内,齐齐将目光投向龙尾处,而后齐齐傻眼,倒吸一口凉气!
站在那龙尾处的,不是方才借了水空遁之力瞬移过去的云九又是谁?
在龙筋即将控制着黑龙朝姜问潮发动第二轮攻击的瞬间,她已经直接赤手空拳,朝着那巨大的龙尾一抱!
纤细的手掌,在纯黑色的龙鳞映衬之下,更是白皙得仿佛透明。
只有一道一道隐约的青筋,从手背之上隐隐突出,骨节泛白,显然已经用上了巨力。
一人之力,柔弱女子。
一抱之下,竟然生生拽住了整条龙尾,眸底神光敛入,一派铮铮的硬朗!
抱紧,一拽!
“吼!”
巨龙顿时发出一声凄惨的痛嚎!
龙筋之上无数近似于黑的深红色光芒,在这一声痛嚎之下,竟然轰然破碎,“嗡”地一声,整条露出来十余丈龙筋之上,顿时气息委顿下来。
黑龙眼底的红光全数消失了,叫得越发凄惨可怜了起来。
这于“蚯蚓”而言,真真一场无妄之灾。
姜问潮更不迟疑,抓住了机会,直接松开了龙角,牵着那一条作妖失败的龙筋,朝着后方扯去!
一人向东,扯着龙筋;一人向西,拽着龙尾。
咻——
一声悠长又令人牙酸的鸣响,尖锐刺耳。
无数人已经直接头皮一炸:这两人,简直丧心病狂了!
那可怜的黑龙无力挣扎,又被放了不少的血出来。
更可怜的是那方才还耀武扬威的龙筋,只这一瞬间,竟然就已经被扯出了数十丈。
最后一刻,也就留一小节短短的尾巴在龙身之中。
深红色的龙筋,扯出来的时候其实纤细无比,像是一道又一道的细线排布在空中,颤抖个不停。
姜问潮与云九都不是什么善心之辈,会去可怜这一条不安好心的龙筋。
手上用力,两个人极有默契,便要给这龙筋最后的一击,彻底将它从巨龙身上清出。
那一条已经只剩下少许几寸还在龙身之中的龙筋,像是知道自己气数将尽一样,狠命挣扎了起来。
姜问潮手中正好握着龙筋的一端,在它这恐怖的挣扎之下,原本柔软的龙筋竟然化作了一根利刺,朝着他掌心狠狠一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轰!”
滔天的烈焰顿时从姜问潮掌心燃起,弥漫了姜问潮整个身体。
海面之上,顿时一片烈火熊熊。
见过了这龙筋折磨蚯蚓时候的惨状,更知道对方一跗骨,自己便会变成下一条蚯蚓,姜问潮宁愿将这龙筋毁去,也万万不敢让它近身。
烈焰一起,龙筋被烧灼,顿时在表面燃起一层火焰。
方才刺破姜问潮手掌的龙筋,立刻被烧得蜷缩了起来,狠命挣扎。
细细的龙筋,竟然有恐怖的力量。
姜问潮一时竟然没有握住,被它挣脱出去。
带着火焰的龙筋,深红被烧灼,竟然渐渐透出一种金色来。
“砰!”
一朵小小的红梅从虚空之中飞来,也朝着那龙筋一撞。
一撞之下,立刻炸开。
花瓣爆出无限的华光,震得整条龙筋一阵萎靡。
这是天玑出手了。
他与云九一直在旁侧,便是为了防止出现现在这种情况。
云九见机也不算慢,只是她下手比天玑要狠辣果断得多,她的目标,竟不是那龙筋,而是巨龙!
手臂一举,苍吾一引,已腾起森然的玄光。
嗷呜……
无尽鬼影从那锈迹斑斑的铸纹之中钻出,张开獠牙。
可它们再凶恶,也敌不过此刻的云九!
持剑一击,看似笨钝的剑刃竟向着巨龙颈部一划!
原本是蚯蚓的“黑龙”简直亡魂大冒,刚刚被龙筋控制着,又被后面那疯狂的女人死命一拽,恐怖的力量,简直让它觉得自己整个身子都要断掉。
现在好不容易摆脱了龙筋的控制,还没高兴上片刻呢,原本活菩萨一样的存在,竟然对着自己举起了恐怖的剑?
娘呀!
被骗了!
这群坏人!
嘤嘤嘤……
黑龙顾不得再多想,死命朝着前面一窜!
只是它再快,又哪里及得上已经圣灵境的云九?
精粹的力量凝练无比,同样是一挥剑,力量猛增,速度飞快。
刷!
短促如一道闪电!
黑龙只觉颈部一阵剧痛,猛地痛苦嚎叫一声。
龙吟之声,顿时震颤天地。
云九一剑劈落,从黑龙颈部一划而过,一块拳头大小的血肉便被一剑划下,连着那龙筋,直直朝着海面落下。
“噗嗤……”
又是一蓬玄黄龙血。
只是巨龙的颈部并没有断掉。
云九对这一条小蚯蚓还算挺有好感,能不下杀手自然不会无故动手。
龙筋只留有一小部分在龙身之中,与其让它有机会借着这机会反扑,不如直接一剑断掉一切!
人没了一块肉尚且不会死,更何况是生命力强大的龙,或者说……
生命力更恐怖的蚯蚓?
云九这一剑来得果断而猛烈,很多人根本还没反应过来,便见整条龙筋已经被彻底剥离,长蛇一样在海面之上翻腾,周身带着姜问潮掌心的朱雀之火,还缠着天玑一朵红梅的破碎灵光。
原本深红的龙筋,在这诸般折磨之下,深红有隐隐的消退,透出一点淡薄的金色。
在这一点金色出现的瞬间,整个空海,忽然震颤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云九正自警惕迟疑之间,还没来得及思考其中的关窍,更为猛烈的震颤出现了……
</br/>共1页,现第1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龙筋之上,金光渐渐强烈起来。
在震颤起来的时候,它竟然完全不受云九等人的控制,朝着更高处的天空飘去。
“轰隆隆……”
整个海底都在震动,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要从深海之中探出一样。
在这震动出现的一瞬间,一种无端的恐惧,从黑龙的心中升起,让它毫不犹豫地一甩尾巴,直接缩到了刚才砍掉它一块肉的云九身后,瑟瑟发抖。
这场面有一种十足的滑稽,只是此刻谁也笑不出来。
小金、左流、天玑与姜问潮四人,几乎在同时朝着云九靠拢,注视着周围的情况。
“咕嘟嘟……”
海水沸腾。
一道庞大的灰白色光芒,渐渐从海底升起,又转而变成浅淡的金色,在它越来越接近海面的时候,越发强烈起来。
云九等几人的周围,九根十数人环抱粗的白色龙柱,一下破开深海,冲天而起!
同时,在他们正前方,刺目的金光忽然覆盖了半个苍穹,照亮了颜色深暗的海洋。
一座宏伟的金色巨门,缓缓从海底升起,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只眨眼之间,巨门已有一百二十丈!
古拙的金色花纹盘旋在巨门之上,一片一片鳞片一样的雕刻闪烁着淡金的流光,涌动出来的却是一种亘古一般苍老的气息。
强横,浩瀚,古老!
那粗大的门框之上,竟然是一条又一条首尾相衔的巨龙,足足九条,十八龙目尽皆紧闭。
可在金色巨门停止继续拔升的瞬间,十八龙目竟然像是感应到什么,全数睁开!
毛骨悚然!
那感觉像是被九头来自上古的金色巨龙盯上,顿时有一种寒意从心底而起,侵袭全身。
威压深重!
在这十八道威严又沧桑的目光之下,云九只有一种被压制的感觉,就连周身的灵力运转,都变得极为艰难,脸色顿时惨白了起来。
轰!
几乎毫不犹豫,在龙目张开的一瞬间,龙鳞武技不受控制地激发而出。
以云九眉心为中心,一片片淡金色的龙鳞将她周身覆盖满,顿生一股神秘又悠远的强大气息。
来自这金色巨门与九条巨龙的威压,霎时减轻。
可站在云九身边的人就没这么好运了,几乎个个脸色通红,气血翻涌!
黑龙更是彻底将自己蜷缩成了一团。
在失去龙筋之后,它整个身体都似乎要变小,只是依旧没有重新化作蚯蚓。
它恐惧无比,目光却落在了巨门前方漂浮着的那一条龙筋之上。
近百丈长的龙筋,在金色巨门出现的刹那,竟然完全变成一片金色,而后猛然一缩,竟只有五丈长短,自动盘成了一个金色的符文,朝着巨门印去!
“嗡!”
像是打开了什么古老的封印,金色的巨门猛然一颤,爆出一团强光来,令天地为之失色。
盘桓在门柱门框之上的九条巨龙,几乎同时龙头一转,十八只龙目齐齐向着门内望去,同时龙口一张,便有九声龙吟一同响起,震得人心中一片激荡,除却这龙吟之外,再无任何杂念。
</br/>共1页,现第1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轰然巨响之中,所有人心神都为之吸引,眼中更无他物。
紧闭着的大门,终于缓缓打开。
于是,门后那壮阔的场景,便忽然朝着众人扑来。
那是一片远比空海广阔更多的海域,呈现出一片灰暗的蓝色,像是被人从无尽的岁月之中打捞而出,沾满了尘土。
一根根满布着裂痕的龙柱,无声地伫立在深海之上。
在这一片暗淡的颜色之中,却偏偏有一道一道绚烂的色彩,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一条一条或银蓝、或赤红、或金色的巨龙,或是盘于龙柱之上,或者深潜于海水之下,或者嬉戏于海面之上……
远处的天空尽头,铅灰色的阴云仿佛没有尽头,也就无从探测这一片海洋到底有多广阔……
上古龙域!
一种莫名的气息,在这巨门打开的瞬间,便全数倾泻而出,如同巨浪一般席卷了众人。
他们分不清这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幻。
那一条一条的巨龙,在这灰暗的背景之下,有一种莫可名状的凶狠与凄凉……
烈风吹来,将龙域上空深重的阴云吹开,一只巨大的金色龙角出现在云缝之中。
沧桑而浩瀚的声音,从巨门之中传出。
“汝辈蝼蚁,既得吾族无法无天无常无定之龙脉,何不成龙?”
何不成龙……
无矩声震荡海上。
那一条蜷缩在云九身后的黑龙,原来的蚯蚓,在这声音落下的瞬间,竟然不受控制地朝着那巨门飞去,像是要投向无尽龙域之中无数的同族!
“吼……”
一声无力而悲愤的龙吟!
何不成龙?
云九心怀之中亦是一片的激荡,只是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成龙?
这一条蚯蚓根本不想成龙!
黑龙数十丈长的龙身,飞快地从她身侧划过,眼看着就要彻底投入巨门之中。
关键时刻,云九眼底却爆出一团冷光来,毫不犹豫伸手狠狠一抓!
纤细却有力的五指,顺势抓住了黑龙的龙尾!
又来!
那一瞬间,黑龙简直有一种眼前一黑的冲动。
虽然人家只想回地里吃土,但是你能不能换一个抱我的方式!
吐血了……
“轰!”
另一手跟上,一把抱住龙尾,云九竟然在这间不容发之际,凭借着龙鳞武技与圣灵境的巨力,一把将黑龙拽回,狠狠拍回了海面之上!
巨浪腾跃而去,霎时溅湿了所有人的衣衫。
云九就站在这一片巨浪之间,拖着黑龙无力的龙尾,淡静朝那巨门的天空望去,一身凛冽。
“它不过一蚯蚓,不想成龙,尊驾何苦相逼?”
倒栽在天空之中的空海,此刻有一半阴云密布。
海水倒悬在头顶,却始终不曾坠落。
庞大的龙门之中,一片森然压抑,半点感觉不到生机,只有一种飘摇的死寂,恍如一座荒芜的坟墓。
云九说完那一句之后,便站在这坟墓之前,没有半点退缩。
龙域天空之上那仿佛至高无上的存在,似乎没有想到,竟然还敢有人反驳自己,插手本族之事,顿时沉怒无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低沉的阴云一阵滚动,竟然覆压而下,
方才那声音再次响起,却不复先前的从容,带了几许森然。
“汝何人,敢妄议我龙族之事!”
依旧是强烈的威压。
云九满身龙鳞,折射着与那龙域之中一条条游龙身上一般无二的光芒,强行将脊背停止,没有半分的弯曲,一笑道:“一介凡人而已,妄议不敢,不过路见不平。”
“不平?”
那声音似乎觉得好笑。
云九亦觉可笑:“蚯蚓不欲成龙而君迫之,岂敢言‘平’?”
半截身子垂在海水里已近乎一条死龙的蚯蚓,听了此言,也不知道怎地竟觉一股寒意无端端透体而入:娘呀,怎么觉得这一句话就把战火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可是……
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啊。
它就是不想成龙。
“龙”是什么玩意儿?
这模样恐怖,看着都害怕,不如自己原来的样貌;再说了,在水里钻着简直要喘不过气来,哪里及得上自己在地里吃土舒服?
所以,云九说得很对。
尽管头朝下,可小蚯蚓思索一番之后,竟然朝下点了点自己的尾巴,表示自己同意云九的话。
这一幕,着实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滑稽。
站在云九身侧不远处的小金险些一个没绷住笑出声来。
门内层云之中的存在,却忽然蕴蓄了沉沉的怒意:“不欲成龙?这世间万般生灵,竟还有人不欲成龙!”
仿佛是听见这世间什么巨大的笑话一般,那声音在质问过后,竟然仰天长笑起来。
整个龙域,都仿佛为这笑声而震动。
层云激荡,飘飞而去;怒海翻涌,冲刷天际。
整个天空越发阴沉下来,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股幽暗而虚无的气息。
九龙门内,整个世界仿佛否陷入了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只隐约能听到这无沮暗之中的声音,仿佛有很多动东西在黑暗里穿行。
云九只觉得这画面有一种隐约的熟悉之感。
脑子里灵光一闪,她一下记起来了:是混沌的宇宙!
“刷!”
就在她念头闪过的一瞬间,几缕细微的光线,忽然破开了黑暗,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道伟岸的身影。
那是宇宙之中的第一缕光,被这一缕光照到的“东西”有很多。
祂们形状各异,看上去奇奇怪怪,唯有中后方的影子,让人觉得熟悉。
因为……
那是一头金色的巨龙!
沐浴在宇宙之中第一缕光里,巨龙整个发亮了起来,无尽的灿烂光辉被它身上一片一片的龙鳞折射,也照亮了身边无尽的黑暗……
那一道笑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
云九听到那云层之中的存在,沧桑开口:“吾之一族,与世界同生于一片蒙昧混沌宇宙中,乃为荒古神只,与天同寿。”
下方的黑龙不是很明白祂的意思,有些不安地轻轻动了动身子。
因为后半截尾巴还在云九的手里,所以黑龙没有大幅度动作,只是极力将头抬起来,看着九龙门内,硕大的龙目之中,似乎露出了一点点的震撼。
</br/>共1页,现第1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一道声音落地之后,云九等人眼前的画面便忽然一变。
虚空消失了,无尽的宇宙消失了。
星空之中有无尽的恒星,发光发热,巨龙游走在星辰之间,忽然钻入了其中一颗星辰,于是蓝天白云重现。
金色的鳞片,反射着金光熠熠。
巨龙腾跃在白云之间,一声龙吟,风云色变!
霎时间蓝天白云消失,取而代之的乃是隐层怒号,浊浪排空,一道深蓝色的闪电划破阴暗,于是整个世界风狂雨骤!
地面之上,于是洪水滔天,无数凡人被大水一卷,便消失无踪。
没有被大水吞没的人们,则望着云层之中隐现的金色身影,顶礼膜拜,以香火供奉。
“吾之一族,翱翔于九天之上,一声龙吟,可行云布雨,有无上之伟力。”
下方的黑龙看见这些场景,也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什么别的情绪,隐约颤抖了起来。
云九见状,微微拧紧了眉头。
她有点明白九龙巨门之中这存在的意思了。
果然,一念过后,眼前的画面再次一变,
无久想,像是忽然变成实实在在存在的东西一样,朝着他们扑来。
这一次,是在海面之上。
金色的巨龙从云层之中落下,钻入了无尽的深海之中,百丈长的身躯猛然一变,竟然入水就涨,一会儿便已经有千丈。祂并未跃出海面,只是一条金色的影子在深海之下游动。
嘭!
在祂他游出海面的一瞬间,海面之上,无数红的、蓝的、黑的巨龙,竟然跟随着这一条金色巨龙,从海水之中跃出!
那一时间的场面,震撼到了极致。
幽冷的龙鳞带着一种近乎力与美的冰冷,将海天之间的光芒,折入所有人的眼底。
“吼……”
那金色巨龙长长的巨尾在海水之中狠狠一掀,便有无穷尽的浪花翻腾而起。
半个大海朝着空中撞去!
一片怒浪过后,九条颜色不一的黑龙竟然首尾相衔,在海面上构成了一座百丈龙门!
这一座门,与云九等人眼下所见,何其相似?
心神震动之下,云九抬眸看去,但见那龙门之上九龙齐齐转头,双目紧闭,却发出了一种炽烈的光芒。于是,整个深海之中的生物都被吸引而来。
一条一条小小的鱼儿,带着无比的兴奋,奋力腾跃而起,想要跃过这一道龙门。
可它们之中的大多数,顶多跃起数尺或者数丈,便无力地坠回了海面之上。
唯有海族之中的佼佼者,才可一跃百丈,直接翻过龙门!
这,便是“跃龙门”!
一条红色的鲤鱼从远方游来,小小的尾巴在海水之中奋力一拍,顿时借力飞起,竟然真的一口气跃上百丈。
近乎透明的鱼鳍在空中翕动,闪耀着夺目的光华。
它跃过了。
于是九龙全数睁开了双目,一股浩荡的龙气顿时从整座大门之上席卷而出,九条巨龙同时龙口一吐,各自吐出一道气息来,凝成一条赤红色的龙筋,一下没入了那小小的鲤鱼身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于是,原本巴掌大的鲤鱼脊骨,瞬间化作百丈龙骨,原本脆弱的血肉全数崩碎,以龙骨龙筋为中心,重新凝聚。
无数金红色的龙鳞,从脆弱的龙身之上渐渐生出。
“砰!”
待得这一条红色的鲤鱼跃过龙门,重新坠落在深海之中,已经成为了一条新的巨龙,龙族的一员!
画面,顿时重新模糊,开始破碎。
每一枚碎片里,都是一座龙门,有的在湖中,有的在江上,有的在海底深处……
无数水中的物种祈求天地,朝着龙神祷告,希望龙门出现……
“世间种种生灵,无一不渴求无尽的寿命,强大的力量,顶礼膜拜,香火供奉,祈求风调雨顺,祈求能降龙门于世,给生灵一个跃过龙门,得到吾族传承之机会……”
“孩子,你有缘得龙筋附体,已有龙形,何不跃过龙门,化去凡身,炼去凡骨,洗去凡血,成无上真龙!”
“吾族,后辈,还不速速跃过龙门!”
还不速速跃过龙门……
还不速速跃过龙门!
还不速速跃过龙门!!!
……
一声比一声更高,渐渐恢弘如惊雷!
云九只觉心神不稳,竟有一种不如听从祂言,一跃龙门,成就无上真龙的冲动。
下方那一条黑龙,更是在这一刻一摆龙尾,挣脱了云九手掌,从海水之中腾跃而起,仿佛受到了什么吸引一样,龙首一昂,仰天长啸!
悠长的一声龙吟,冲破无数的幻象。
啪啪啪!
一片又一片幻象的碎片在龙吟之中消失。
金色的阳光穿破了天上的阴云,重新投落入空海之中,还空海以本来颜色。
一片蔚蓝里,只有九龙门内依旧阴惨灰暗的一片,唯有那无数巨龙龙鳞之上的颜色,绚烂到极致,乃是龙域之中唯一的色彩。
云九、天玑等四人,全数为这龙吟之声所震,头皮发麻。
“它要干什么……”
小金的声音里带了几分担心。
“那还不简单?那可是真龙诶,千百年都求不来的机会,谁不化龙谁脑子有坑!”
接话的是头脑昏昏的左流。
在见识过了龙族悠久的历史,强大的能力,还有龙门的来由之后,谁人能不向往?
那等操纵风云、抬首扬尾之间毁天灭地的威能!
修士修道所为何?
不就是为了追求永恒的生命,追求强大的力量吗?
如今捷径在前,又有几人能不动心?
就算那小蚯蚓再蠢,在见识过眼前这一切之后,总不能不开窍吧?
左流说出的话,亦是其他人的心声。
只可惜,面临这个选择的,是那一条幸运的小小蚯蚓,而不是他们这些渴求长生与力量的普通修士。
无数人将目光投向了黑龙,想知道它最终的选择。
那悠长的龙吟,到此时才渐渐低沉下去。
像是力量用尽,又像是激荡的情绪慢慢恢复了正常。
黑龙甩了甩龙头,整个龙身一缩,就像是一个人忽然之间一缩脖子的动作,充满了一种后怕的滑稽。
像是……
它也很诧异自己为什么就仰天长吟了一般。
</br/>共1页,现第1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后半截身子埋在海水之中,黑龙看了看那九龙门之中,一双龙目倒映着里面阴惨又瑰丽的场景。
可下一刻它就转过了头来,看向云九,像是在征询云九的意见。
这一瞬间,云九竟然觉得有几分好笑。
她不想说话。
化龙或者不化龙,都是蚯蚓自己的选择,她无权置喙半句,就像是旁人亦无权替它做决定一样。
就在这犹豫的一会儿,龙门之内的存在,仿佛终于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又是震彻心神的一声催促。
“还不速速跃过龙门,更待何时!”
“……”
这声音颇大,吓得黑龙立刻缩了一下。
它盘踞在海面之上,迟疑了许久,终于还是张开嘴,发出一声龙吟,比先前低沉了不少,像是询问着什么。
站在云九背后的姜问潮顿时面色古怪。
云九头也不回地问:“它说了什么?”
“……”
姜问潮深深望了她一眼,叹道:“它问,龙住在哪里,吃什么东西……”
“……”
“……”
“……”
合着人家给你看了那么多的幻象洗脑,结果你脑子里心心念念的还是住在哪里,吃什么东西!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烂蚯蚓当不成龙!
这脑子简直没救!
空海内外,无数人为之绝倒,有一种晕厥的冲动。
左流气得直接狂翻白眼,想给这一条“不知天高地厚”的蚯蚓跪下去:你赢了,你真的赢了!!!
黑龙,或者说蚯蚓,半点不知自己有多惊世骇俗。
它只困惑地歪了歪头,依旧巴巴望着龙门之内,等着那至高无上的存在,给自己一个回答。
然而,只有无尽沉默。
这一时,云九脸上忽然绽开了明艳又灿烂的笑容。
龙,可潜于海,可飞于天,却绝不会住在地里,兢兢业业的吃土为生!
从这无知蚯蚓口中发出的疑问,于拥有荒古血脉的龙族而言,简直是莫大的侮辱!
果然,云层之中一直隐匿着身形的存在,终于被它触怒。
呼啦啦!
狂风一卷,竟然从云层之中吹拂而出,在抵达龙门的瞬间,玄奥地一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无穷尽的拉扯之力瞬间朝着黑龙扑去!
黑龙只觉得自己庞大的身躯立刻就要不受控制,慌乱地大吼了一声,发出一声惊惧的龙吟,狠狠把粗大的龙尾朝海面上一砸,试图以海水的阻力对抗漩涡的吸引之力。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一言不合就拉人去当龙,还死活不回答它问题,不用说,当龙之后就不能住在地里,也不能好好吃土了,这还当个屁的龙啊!
谁爱去谁去!
当龙了不起啊!
黑龙愤怒地一声咆哮,死活不肯就范。
九龙门之中的存在,仿佛听懂了它的龙吟,彻底被激怒!
“身覆龙鳞,已有龙身,更有龙骨,敢不归入吾门……”
“哗啦啦……”
海水激荡。
黑龙龙尾处的海面,竟然被凭空来的巨浪掀起,也一瞬间推高了黑龙的龙身,霎时间所有阻力消失。
黑龙距离漩涡又近了数十丈!
</br/>共1页,现第1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轰隆隆!
九龙巨门云层之内,同时钻出了无数银蛇,一阵乱劈,照得整片龙域如同一片雷池。
所有的雷电方向一转,竟然像是被漩涡吸引,形成之后,便朝着龙门之外猛扑过去!
一时之间,悬浮于巨门之中的那漩涡里,无数雷电疯狂奔出!
眼看着就要到漩涡前面的黑龙,简直亡魂大冒,吓了个半死!
它还没死……
只因为,一双已经很熟悉的手,带着一种冰冷的温度,再次在间不容发之际抱了过来!
还是云九!
她满身覆盖着金色的龙鳞,面对着无尽袭来的电光,眼底微芒闪烁,只露出一分冷笑来。
“强扭的瓜不甜,尊驾怎么就不懂这道理!”
“区区凡人,残魂断魄,亦敢妄议吾族!”
该死!
无尽雷电,原本已经扑向云九,可在这一刻,竟然又凭空炽烈了几分,像是要将云九全数吞没!
姜问潮等人哪里想到云九竟然还会第二次出手,与那云层之中至高无上的所在相抗,如今简直傻眼。
小金狂擦冷汗的同时,也不忍见云九落难,狠狠一咬牙,脚下一跺,便有无数海水化作冰山,从云九与九龙巨门之间的海面上升起。
只是那雷电迅疾无比,也凶狠无比。
噼啪!
一阵恐怖的爆响。
坚硬无比的海冰竟然轰然破碎,没有对奔行的雷电产生任何影响。
小金却脸色一白!
那些雷电来势极猛,云九避无可避,也没打算避!
周身金色的龙鳞,被她一阵加持,陡然爆射出一层强烈的金光。
只是转眼之间,金光便被雷电覆盖,一团又一团的电光在龙鳞之上炸开,像是在她身上披了一层由蓝色电光织成的战甲。
一时威风赫赫!
空海内,所有人嘴巴顿时张大仿佛能吞下整个鸡蛋!
“龙族武技!”
眼见着云九在这无尽雷电之下近乎安然无恙,云层之上的存在,似乎终于判断出了云九身体覆盖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祂声音里翻涌的怒意更甚:“汝竟敢以龙族之印对抗龙族!”
唇边溢出了一点鲜血。
云九眼底也难得带着几分狠厉的意味儿:“用你龙族武技又如何?人能以人制之器杀人,我还不能以龙族武技战龙不成!”
说完,她竟然将手中提着的龙尾狠狠抓起,但问一句:“可愿成龙!”
“嗷吼……”
死也不要!
黑龙狠命地摇着头。
下一刻,便彻底后悔了自己的回答……
一只纤细的手掌,顿时并拢如刀,竟然在它给出明确的回答之后,狠命朝它脊背之上一插!
噗嗤!
玄黄鲜血四溅!
白皙的手掌顿时被龙血染了颜色,看上去越是纤细,越是狰狞!
左流小金压抑不住一声惊呼。
天玑与姜问潮也是同时瞳孔剧缩:她在干什么!
剧痛袭来,比先前抽取龙筋之时更甚!
黑龙死命地挣扎着,半点不明白云九到底要干什么。
它快要为这恐怖的疼痛晕厥过去。
云九手很稳,一手拽宗龙,一手在血肉之中摸到了坚硬的龙骨,五指霎时扣紧,而后死死往外一抠,一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吼——”
恐怖至极的痛吟!
那一瞬间,一道鲜血如箭一样激射而出,甚至染污了以云九为中心的数丈海面!
所有人只觉得头皮一炸,眼见着云九竟然生生从黑龙血肉之中将那一条龙骨拔了出来,顿时只觉得自己脊梁骨跟着一冷,像是她这一下,也把所有人的脊梁骨都拔了出来一样!
如此狠辣!
黑龙简直都要疯了:这是要干什么!!!
云九眼底一片绚烂的神光,在拽住那一条龙骨的瞬间,脑海之中却冷静而平静。
因有龙形,这龙门才会出现;因有龙形,这漩涡才会对黑龙产生独特的吸力;因有龙形,龙门之中的存在才会要求黑龙归于龙域。
可……
它又算是什么龙!
如今既然没有什么别的好办法,它又一心想要回地里吃土,云九便来了一手狠的。
抽去龙筋还不够。
龙骨尚在,不如抽去!
龙鳞尚在,不如剥离!
如此,一切龙的特征为之消散,还怎样召唤黑龙?
所以云九下手,堪称狠辣无情。
她目光一错,便发现巨门之中的所在似乎对自己所作所为十分恼怒,一点点金光已经渐渐从云层之中溢出,隐约有一片巨大的龙尾显现出来。
不能再等了!
若等到这一位出手,真是半点生还的机会都没有了。
要“帮”蚯蚓,不过是突如其来的一把任性,但云九很少做完全没有把握的事情。
眼下,只要掐准了时间,一切皆有可能!
在那龙尾露出形状的一刹那,云九赢毫不犹豫一手拽着龙尾,朝着龙门之上狠狠摔去,同时扯着龙骨的右手却半点没有松开。
这一瞬间的效果,就像是之前姜问潮抽着龙筋,而云九拽着龙尾一样。
一声越发凄厉的龙吟响起。
云九眉头都没见皱一下,已经嘶啦嘶啦地从龙背之上拉出一条锁链一般沾着血肉残渣的龙骨来!
“还想回土里,就把你身上的龙鳞蹭掉!”
“砰!”
云九的话音,伴随着黑龙摔在九龙巨门边缘的恐怖撞击声响起。
黑龙简直痛得打滚,一双龙目已然赤红。
可云九的声音,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回去吃土!
蹭掉龙鳞它就可以回去吃土了!
一时之间,它满脑子都是这个声音,让它忘记了无穷尽的疼痛。
没有了龙骨的身体变得柔软无比,尽管鲜血横流,可身为“龙”,血量大,死不了!
于是,黑龙竟然围着那巨门缠绕起来,像是一段捆绑在龙门之上的麻绳,死命地磨蹭着。
咔!
一枚龙鳞蹭到了龙门之上古拙粗糙的雕刻,顿时从黑龙身上生生剥落,溅起一点点的鲜血。
嗷,这感觉好变态!
可是有一种把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排斥出去的巨大爽感。
简直上瘾!
有了第一枚,很快就是第二枚,第三枚……
黑龙彻底癫狂了!
云九一看,忽然觉得自己是没看错蚯蚓。
要的就是这一股子疯劲儿。
若非逼迫自己,她哪里知道,自己也是个合格的疯子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完全不顾背后队友们惊骇欲绝的目光,云九眼底燃烧着一簇小小的火焰。
手中一条近百丈长的龙骨,被她一抖,便是“啪”地一声震响,化作了一道长鞭,朝着那一扇已经打开的巨门抽去!
众人一开始以为云九的目标是那一扇巨门,可仔细一看,才知道她抽的居然是那一条化作了印符的龙筋!
那一瞬间,天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够聪明!”
之前人人为九龙巨门之中上古龙域的景象所震撼,却都忘记了这上古龙域因何而开。
不正是因为那小小的一枚由龙筋蜷缩而成的印符吗?!
龙域之中虽有各色巨龙,可天空灰暗,龙柱满布斑驳裂纹,已然一片残败之景,显然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虽则半点不能判断眼前龙域是真是幻,可只要关闭它,一切便迎刃而解!
“啪!”
百丈龙骨鞭带着悍然气息,抽中了那一枚金色的古拙龙符!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仿佛听见了一声惨叫!
原本固定成某个形态的龙符,竟被云九这一鞭抽得瞬间扭曲起来,不复之前形态。
“轰!”
整扇巨门顿时一动,尘土飞扬!
门扇之上的龙符越是扭曲,巨门越是颤抖。
云层之上的巨龙,像是感觉到了威胁一样,那一条巨大的金色龙尾,竟然像是覆盖了整片龙域的天空,一枚一枚金色的符文从龙尾之上亮起,玄奥莫测,神秘悠远。
“凡人,你有龙鳞武技在身,金筋铁骨,资质上佳,不如也跃我龙门,化为真龙,享无尽之生命,御无穷之伟力!”
震动四野的声音,照旧带着一股浩瀚之意。
所有人闻言顿时一怔:这是……
看上了云九的资质?
目光不由一转,一下落到云九身上。
她纤细的身体之上,覆盖着看似柔软的金色龙鳞,给人一种莫可侵犯之感,伴随着她挥鞭的动作,有一道一道金色的流光从龙鳞之上划过。
重要的是她的眼神,看似狂热,实则深藏着冷静,如同一柄出鞘的宝剑,锋锐得让人不敢逼视。
龙鳞武技,资质上佳,堪跃龙门?
这一位恐怖的存在,眼光还不错嘛!
众人霎时艳羡了起来:若是答应了,这可是个一步登天的好机会啊!
只可惜……
云九嗤之以鼻。
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忽然要去帮助一只变成黑龙的蚯蚓重新变回蚯蚓,也没有人知道她此刻为何讽笑出声,所有人能听到的,只有她凛冽冷然的话语。
“我本人中之龙,何求你来施舍,化我成龙!”
话音出口,手中白骨长鞭更是半点迟疑也没有,再次狠狠抽出!
“啪!”
又是凶狠猛烈的一鞭!
不管那龙域天空之中是何等恐怖的存在,见不惯便是见不惯。
天底下何曾来的逼人化龙的道理?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仗着自己有本事,便可蛮横无理、横行霸道?
就像是仗着自己有本事,便可滥杀无辜一般。
不成龙,有什么不好?
有的人一辈子只喜欢平平静静简简单单的生活,能在地里吃土,于蚯蚓而言又何尝不是一件幸福的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或恐人人觉得它目光短浅,人人觉得它错失良机,人人觉得它不识好歹,是一条蠢得不能再蠢的蚯蚓,蒙昧不曾开化……
可它又何尝不觉得那无数死命也要跃过龙门的生灵可怜?
天地亦不能迫使我俯首低眉,区区一不知是何来历的龙域,岂敢叫她不战而退?
战意熊熊。
云九第二鞭子抽得那龙符顿时死命挣扎,却依旧想要贴在巨门之上,不想这一道门就这样关上。
而盘旋在边缘的黑龙,已经蹭掉了自己身上大半的龙鳞,尽管鲜血淋漓,可它竟然越发兴奋……
自由,似乎就在眼前了。
九龙巨门之内,那一条巨大的龙尾,也轰然朝着外面拍来。
无尽飓风,被龙尾挟裹而来,从巨门之内吹出。
云九顿觉浑身如刀割,噗嗤噗嗤,只听得一声又一声的响,她身上坚硬的龙鳞,竟然被风刀割破,洒出一蓬又一蓬鲜血来。
来不及了!
云九头皮一麻,一看那越来越近的龙尾,心知只有下一击必中,才能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争得生机。
虽惊不乱,她眼神一狠,眼见着那龙筋形成的龙符还死死贴在巨门之上,不断挣扎蠕动,竟然手指一点,重新挥出第三鞭!
第一二鞭都不能使龙符脱落,第三鞭又如何能够?
所有人脑海之中浮出同样的疑惑来。
只是片刻之后,他们便发现了不同——
这第三鞭之上,竟然多出了一层青色的灵火,从云九手指尖蔓延开去,霎时覆盖满了整条百丈龙骨鞭。
那一瞬间,她挥出的已经不是一条鞭子,而是一条着火的青色长龙!
呼啦!
长鞭挥舞生风。
“啪!”
一声结实的脆响,龙骨砸在巨门之上,暴烈到了极点。
一团青色的灵火,在长鞭砸落的瞬间,随着鞭梢炸了开来,霎时狠狠击中了龙符。
“滋滋滋……”
血肉被滚油淋上的声音,同时伴随而起的,还有一阵又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毛骨悚然!
那竟然是一条龙筋的惨叫!
青莲灵火之威何其强大?
远远不是这样毫无防备的一条龙筋所能承受。
几乎只在灵火覆盖的一瞬间,那龙筋便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抵抗之力,从一枚凝实的龙符,重新化作了一条着火的龙筋,从巨门之上脱落!
“轰隆……”
一直在颤动,却从未移动的巨门,忽然发出颤颤的一声响。
巨门轰然,竟然终于从两侧朝着中间合拢!
“吼!”
门内爆出一声不甘的嘶吼,恐怖的龙吟像是要撕裂整个龙域!
门缝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云九龙骨长鞭一抖,鞭梢一卷,便将那一条已经被灵火烧去所有意识的龙筋卷了,伸手一接,已经稳稳将之握在掌心之中。
原本恐怖的灵火,到了她掌心之中也一下温驯了下来,像是已经驯服的小羊。
目光一转,她看向了龙门边缘之上盘旋的黑龙!
“来不及了,快下来!”
最后一枚龙鳞了!
黑龙在龙门之上镌刻的古拙纹路之上,使劲儿地磨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只差最后一枚,它就可以回地里吃土了!
一时之间,黑龙兴奋了起来,将自己已经一片光秃秃的龙头朝着龙门一块龙角上死命一撞!
那是一枚生在黑龙额头正中的鳞片,只是生长的方向似乎与正常龙鳞的方向有些不一样。
云九脑子里灵光一闪:“逆鳞,别碰!”
“砰!”
已经迟了!
云九话音出口的瞬间,黑龙已经直接将这一枚鳞片撞在了雕刻的龙角之上。
只那一瞬间,它便痛得全身痉挛,竟然直接从龙门之上滚落而下——
此刻,那一道巨门已经只有一条缝了,可漩涡还在,里面是即将出来的龙尾,外面是刚刚掉下去的无力黑龙!
情势危急,间不容发。
云九不愿看见不想成龙的蚯蚓重入那荒芜龙域,更不知这里面是否有什么陷阱,在那一瞬间,咬紧牙关,再次一抖长鞭,将黑龙遍体鳞伤的龙身一卷。
间不容发之际,险之又险地避过了那撞来的龙尾!
随后,一声巨响,震天撼地。
整座龙门终于轰然合上!
“轰隆!”
巨门一阵震动,那巨大的龙尾在最后一刻撞在了闭合的大门之上,险些将整座龙门都掀翻!
一声愤怒的龙吟隔着巨门传来,
可龙门闭合,周围无数的龙柱便开始缓缓沉落,龙门也不例外,没一会儿便朝着海底降下去,飞快地消失了踪影。
海面之上,所有的幻象顿时消失。
没有了阴惨惨如坟墓的龙域,也没有了那五颜六色的龙影,更没有了苍穹之上那恐怖的威压……
除却云九与黑龙身上的伤痕,一切似乎都是一场梦。
刷刷刷刷!
四道毫光几乎同时来到了云九的身边:“没事吧?”
云九抬首一望,正是姜问潮等人。
她身上是鲜血淋漓,可实际上没有受到什么重伤,只对着他们摇了摇头,而后看向了那被卷在龙骨长鞭之上的黑龙。
龙角撞断,龙骨被抽,龙筋已无,就连浑身的龙鳞也都只剩下可怜兮兮的一片。
此刻的黑龙哪里还有先前的威风?
或者说……
更像是一条虫子。
黑龙勉强从海水之中游了出来,晕乎乎地晃着龙头,似乎觉得额头之上还有一枚鳞片很是糟心。
可刚才触碰这一枚鳞片时候近乎崩裂它整个存在的剧痛,却萦绕在心间不去,让它再没有尝试第二次的勇气。
或许蚯蚓不知道这是怎样的存在,可云九却一清二楚。
那是龙之逆鳞,触之即死。
难道,它终究没办法变回蚯蚓了?
那么她先前又何必费那巨力?
心底忽然一阵怅惘,只是念头还没落地,黑龙身上便忽然腾起一阵乌光!
呲溜!
原本近百丈黑龙,在乌光腾起的刹那,身形竟然急剧缩小!
只在眨眼之间,百丈已经缩成了三寸!
一条土色的蚯蚓霎时出现在了海面之上,与之前被陆重锦随手扔进空海之中的一般无二!
变、变回来了?
所有人都有些傻眼!
就连云九都没想到竟然还会发生这样的变化,那龙之逆鳞呢?
</br/>共1页,现第1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仔细一看,竟在那三寸小蚯蚓的头上发现了一个汹点一样的存在,如果没有感觉错的话,龙之逆鳞跟随了小蚯蚓缩回原来的大小,也变小了。
“这也行?”左流简直目瞪口呆。
那一条小蚯蚓骤然变回了自己原来的样子,还傻了好一阵,接着才欢快地游动了起来:可以回地里吃土了,可以回地里吃土了!
它一个用力,竟然从海面上跃出,弯曲着身子,朝云九鞠了一躬,仿佛很是感激。
紧接着,一道声音响起:“龙筋已抽,黑龙归位。”
咻!
蚯蚓立时化作了一道小小的影子,一下从空海之中飞出,消失不见。
想必,是终于能回去吃土了吧?
只是……
它历尽劫波,重回泥土之中,却带着空海一行的印记——那一枚奇异的龙之逆鳞,这样,还算是原来的那一只蚯蚓吗?
甚至,它已经在不知觉之间失去了另一个“自己”,
云九望着空无一物的天空,一下竟多了几分迷惘。
不过,这样的迷惘也就持续了一嗅儿。
危机既然已经解除,云九更不迟疑,竟然直接并指如刀,将那一条龙筋切为五段!
原本缩小之后的龙筋仅有六丈长,云九半点没客气,自己分走了两丈,其余四人各自一丈平分掉了剩下的四丈龙筋。
左流与小金顿时有一种受之有愧的感觉。
云九却道:“我等通力合作,才能围宗龙,抽得龙筋。管黑龙死活乃是我自己的事,纵使牺牲再大也与龙筋无关。所以,我两丈,诸位一丈,还是诸位照拂于我,不必有任何客气之处。”
“有云九道友此言,姜某便承道友之情,收下了。”
姜问潮没有太过客气,却许给了云九一个“承情”。
说句实在话,这可比一段龙筋值钱得多。
有了姜问潮,小金与左流也不再纠结,各自取了一段抓在手中,同样谢过云九。
唯有天玑拿起那一段龙筋看了又看,兴致缺缺:“跑一趟就为了这东西,咱们叫龙筋,之前上古龙域之中的所在却称之为无法无天无定无常之龙脉……这东西难道还有什么古怪不成?”
他一阵嘀咕,却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出空海。”
这一次响起的,是陆重锦的声音,无波无痕,带着奇异的平静。
云九一怔,只觉得脚下无尽的深海,竟然像是受到了什么吸引一样,忽然朝着远处奔流而出——
像是它形成时候一样,无尽的海水退潮,在陆重锦长袖一挥之下,由东而西,重新归于西海!
原本因为被陆重锦借海而便浅的西海,顿时为之一涨!
陆重锦的目光落在了那一道月白染血的身影之上。
从前他们是朋友。
但是现在,以及以后他们都会是处在对立面上的敌人。
像是今天她面对空海之中的敌人一样,她今后也会同样地来对待他。
不死不休。
现在对云九手下留情,就是不给自己活路。
路重锦手上光芒一闪。
也罢。
</br/>共1页,现第1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就算你现在去云外仙宫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陆重锦望着云九,像是他们许久之前初见时候一样,他们还是朋友,没有利益相对,不用互相提防。
云九说:“你很强大。”
云九一步一步踩着云从空中下来,虽然踩在空中,但每一步都好像是踩在实处一样稳打稳扎。
她向陆重锦走来,又好像没有走向他。
陆重锦看着云九越走越近,却感觉她离自己越走越远。
“落雁山庄的残疾少主,不能修炼,身无修为,却可以安然待在落雁山庄少主的位置上并且号令整个山庄的人,我从一开始就应该知道,你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陆重锦并不显得惊讶,“但是我依然超出了你的意料之外,是吗?”
“不容于世的强大的力量,”云九走近陆重锦,却最终停留在距离他三米远的位置,远远地看着他,咫尺天涯,“七彩月兰本不是为了治愈你天生的顽疾,而是为了疗伤。”
“终究是肉体凡胎,一个人企图控制那么多相互排斥的强大的力量总会遭受到这种力量的反噬,所以我见到你的时候,你是真的残疾了。”云九看着陆重锦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陌生。
哪怕是他们在栖霞山脉重逢的时候她都未曾用这种眼神看过陆重锦。
在她的眼神下,陆重锦感觉到仿佛自己的一切都无从遁形。
他感觉到一种小心翼翼隐藏起来的秘密被发现的尴尬和羞恼,“你怎么知道!”
“栖霞山脉之中居然有这么多邪尸,并且是人为制造的养尸**,栖霞山脉就在距离云外仙宫极近的地方,我曾经怀疑过是不是云外仙宫的人做的,可是很明显,云外仙宫之人虽然重利,但是都没有愚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如果真的是云外仙宫中的人做的,他们自然会选择一个更远的地方来做为他们养尸的密洞,而不是就在云外仙宫属地之内的栖霞山脉中!”
“这里距离云外仙宫极近,一旦事发,几乎所有人都会第一时间把矛头指向云外仙宫,他们绝对不会,也不愿意犯下这种错误。”
“可是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人能够掌握这么强大的力量呢?”
云九问陆重锦。
“为什么一定要是第二世界上的人做的,圣岛上的人也同样可以来到第二世界,他们一样有能力制造出这样一个养尸密洞,并且来得更加高明,不会被人发现。”陆重锦望着云九,在云九看不到的地方,他藏于袖下的手布满了斑驳的痕迹,有隐隐的黑气缠绕其间,像是无数条小蛇,缠绕在手上,吐着蛇信子,汲取着主人的血液。
听了陆重锦的回答,云九心中的答案已经确定了十之八九。
“养尸密洞之中的阵法,是很熟悉的布置手法,第二世界上三门之中,唯有落雁山庄懂得这种阵法的布置方法,并且……我能够感觉到,那个阵法虽然精妙,但绝不是圣灵境以上的修士布置的,布置的人应该也才宗灵境。”
</br/>共1页,现第1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落雁山庄里宗灵境的人太多了,为什么肯定是我?”陆重锦面上冷笑,看着云九的眼神却越发炽热,她冷静的眉眼在他的心中变得越来越清晰,让他忍不住想要占有,掠夺,然后毁灭。
“就算是落雁山庄独有的布阵方式,落雁山庄传承数百年,难保不会被有心人学了去,要知道我落雁山庄可是名门正派,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我身为落雁山庄的少主,几乎可以说是要什么有什么,我豢养这么多每天都要汲取我的生息生存的邪尸做什么?”他笑得嘲讽,只是不知道是在嘲讽云九还是在嘲讽他自己。
云九也笑了,白衣染血,笑容却明亮带着灼人的温度,让路重锦不敢直视,“我也很好奇,陆公子身为落雁山庄的少主,几乎可以说是要什么有什么,为什么还要做出这种事情。”
“天下,生灵涂炭,就是你要的结果吗!”
刷!
苍吾握在手中,鬼影森森!
冰冷的剑尖直指陆重锦,云九看着他,眼神冰冷:“一个偶然,可以说是巧合,可是所有的证据最终都指向一个人,那就是你,落雁山庄陆重锦!”
“你门中子弟还在逐日军中与众人一同对抗邪尸,对抗你所养出来的邪尸,因为你而受伤,因为你身陷险境,问问你的良心,难道就不会有一丝触动吗!”
苍吾剑气令陆重锦也要退避几分,但他却半步不退,稳稳地站在原地,只是衣角上也因为苍吾而染上了几层寒霜。
他体内躁动的气息也因为苍吾的出现而变得更加不安。
仿佛要一起涌出,径直将他吞没。
他强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
“良心?呵呵。“
陆重锦的手摸着胸口,那双手苍白没有血色,几乎不像是一双活人的手,在阳光下,近乎透明。
他猛然扯开衣襟,白得近乎透明的胸膛之上分布着几条狰狞的伤疤,伤疤纵横,像是在一张白纸上用墨泼出的痕迹,是浓重的黑色,狰狞狂布,几乎占满了整个前胸。
是极致的白与黑的对比。
哪怕是云九,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也情不自禁地呼吸一窒。
“这是……”
“良心?这里有吗?这里没有良心,我也没有心,这里,这里是空的!”他指着自己的胸口,眼神疯狂。
……
陆重锦。
落雁山庄的少主。
在栖霞山脉豢养了一批极度危险的邪尸,并且放任他们为祸天下。
他自己的胸前布满了狰狞的伤疤。
云九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这是你罪有应得的,你豢养邪尸,剥夺了这么多修士的性命,如此强大的力量,哪怕是天神也不敢随意动用,你既然以一介肉体凡胎之躯承受了,就应该知道后果。”
“既然是不正的力量,那么你早就应该做好会被这力量反噬的准备!”
“反噬?”
“不,这不是反噬。”
陆重锦向前一步,朝着苍吾的剑尖逼近了一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看着苍吾,眼神迷茫,竟然伸出一只手抚摸苍吾,他的眼神令云九不寒而栗,那双手上还布满了森森的黑气,仿佛随时都会随着那双手一起,侵入到苍吾之中去!
“你想干什么!”
陆重锦突然怆然一笑,云九来不及收回剑,就见到他直直地撞了上来。
噗呲。
是剑尖刺入血肉的声音。
云九渐渐睁大了眼。
……
静默。
噗呲!
云九抽出剑,苍吾之上依旧布满了森森寒气,可上面却没有沾上哪怕一滴的血迹!
陆重锦他根本……
云九看着陆重锦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明明还有呼吸,明明身上的气息还是正常的,可是他的身上已经没有血了……
“你!”
陆重锦看着苍吾刺入了自己的胸膛,又拔出去,脸上的神情却很快意,好像云九做了一件什么让他很开心的事情一样。
“没有心,没有血液,就连这一身皮肉,也满是这些!这些!这些东西!”陆重锦发疯一样在自己身上划拉着,却只划出一道又一道的白痕,很快又愈合。
苍吾刺入他的胸膛,也仅仅只是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印子,而且这个印子还在逐渐地变浅,很快,消失不见。
“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这是神的祝福,还是诅咒?啊?你问我良心到哪里去了,可是我生来就是没有心的人,你又从哪里来强求一个没有心的人要有良心呢!”陆重锦昔日温和的面孔已经撕下,哪一张温润如玉的脸上如今只布满了无尽的疯狂,眼中赤红,看着云九,又好像是越过她看到了后面的那一片天空。
“看看那群家伙,身体比身前强大,拥有着近乎变态的治愈能力,疯狂,丧失理智,没有人性,战斗力强大……那不就是……我吗?”
路重锦忽然笑了,是一种恐怖的温柔。
“你是在制造一群……和你一样的……人!”云九没有想到,陆重锦竟然是这样的。
她从前就听说过这个落雁山庄的残疾少主,也听说过一些有关于他的事情。
只是却从未想过,在那些美好表象的粉饰下,会有着这样的真相。
她曾经一直在想,为什么呢,为什么陆重锦要这么做,他有权有势有钱,还有什么是不够的吗,在第二世界上,他想要什么就可以得到什么,哪怕是落雁山庄没有的,只要他想要,落雁山庄倾尽全力也会为他拿到。
可是。
云九看着那浓重的黑。
像是纯白世界上划过的一道天堑长河。
“人?”
“你是想说怪物吧?”
陆重锦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可是这一种温柔却不会让人感觉到如沐春风,只让人从灵魂深处感觉到不适应以及害怕。
“落雁山庄是第二世界三大门派之一,我一生下来,所有人都告诉我,我将会是未来的少主。可是我却从来没有见过我的母亲……”
他的眼神悠远迷茫,陷入了回忆之中。
“我的父亲看着我的时候,眼神悲悯,我却一直不懂,他眼神中的怜悯到底意味着什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三岁的时候,这里,这里开始出现了一道疤痕,一开始只是一截黑色的,小小的一段,后来,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伴随着无止境的痛苦……”
陆重锦嘶吼,仿佛困兽:“我又做错了什么!”
“所以你就要这样将你身上的苦痛报复给全世界吗!”云九厉声质问道。
“是又如何?”
“我这样的怪物,他们都害怕我,畏惧我,远离我,那我就将他们都变成和我一样的人!”陆重锦的眼中已经变成了一片浓重的血色,纯粹的一片红,再看不见其他。
“死在那里的人,有一大部分,都是曾经落雁山庄的人。你问我落雁山庄的人也在逐日军中对抗邪尸我的良心不会痛吗?”
“当然不会,我还感觉到非常快意。”
“说不定他们对招的时候,就会碰见自己曾经的友人,久别重逢,这样的相遇也算是给他们的福报了!哈哈哈哈。”
“……”
陆重锦身上穿着落雁山庄的标志性服饰。
已经因为他的动作而变得凌乱不堪了,就像他的心一样,早已经离开了落雁山庄。
陆重锦已经疯了。云九心里想。
“你肯定觉得我已经疯了吧?”陆重锦忽然停下来了。
“我没疯,我很清醒,清醒地规划着让这个世界一步一步落入我的手心里,让所有人,都承受和我当初一样的痛苦!为什么!凭什么!所有人!所有人,这世界上的每一个人,不管天赋好坏,他们都至少是一个正常的人,我为什么生下来就是这样的一个怪物!”陆重锦痛苦地抱着头。
他这么多年,报复了所有人。
报复了曾经嘲笑他的落雁山庄弟子,报复了曾经想废掉他的少主之位的父亲,落雁山庄的掌门,报复了想与他争权夺利的落雁山庄旁支……
所有拦在他眼前的人都被他清理了。
直到他遇见了她。
这个心地纯良,丝毫没有因为他身上没有修为并且还身患残疾而对他露出分毫异样神色的女子,她看他,就像是在看其他任何的一个正常的人一样。
这种认知,让他的内心由衷地感到快乐。
甚至于,因为被复仇冲昏了头脑而变得有些疯狂的心也开始一点一点的冷却下来。
可是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她这样的美好,一定也忍受不了这个污浊的世界吧。
那就和他一起下地狱吧。
来到这个他亲手创造的地狱,然后他们可以一起把这里创造成任何他们想要的样子。
在这里,没有人可以对他说不。
没有人可以再对他露出任何异样的神色。
所有尚存有神智的人,都要匍匐在他的脚下为他俯首称臣。
这是,在权利世界里,唯一的公理!
忽然间,云九看到路重锦的眼神变得古怪而狂热,近乎是出于条件反射性的,她抽出苍吾猛地当头劈下。
在这个时候,她居然看到一张大网从路重锦手中飞出,径直地要将她笼罩!
刷!
苍吾爆发出一阵雪亮的剑光!
一剑斩霜寒,斩尽世间妖邪,斩尽眼前所有能够阻拦她前进道路的事物!
</br/>共1页,现第1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金色的大网还未完全舒展开来,就被云九一剑斩成两段。
云九的反应太快了,陆重锦的变化只在短短的瞬息之间,她却在这极短的时间内就做出了反应。
陆重锦阴测测的笑了,“你很好,所以我不能让你留在这个世界上。”
“这个世界污浊、疯狂、没有人性,唯有你,干净、纯粹、不染,我想要好好珍藏。”陆重锦眼神痴迷。
“那也轮不到你!”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
径直落在云九和陆重锦两人中间。
云九惊讶地身穿紫袍的帝凤溟,他没有骑着他那一只招摇的凤凰,而是御风而来。
落在眼前,看着她,“一个司马岩,一个陆重锦,还有谁?”
云九也不知道方才和陆重锦理论时候的嚣张气焰到了哪里去了,瞬间乖顺下来,望着帝凤溟没有说话。
帝凤溟看着她可怜兮兮一脸无辜的神情就来气,虽然知道她是在装无辜,但还是忍不住软了心肠。
“回头再跟你算账。”帝凤溟传音给云九。
“你想要好好珍藏什么人?”帝凤溟转头看向路重锦,冷淡而威严,惯常处于高位的威压顷刻间放出。
陆重锦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还是忍不住轻笑出声。
“帝尊大人,好久不见。”
“我可是一点不想和你再见。”帝凤溟半点不客气。
他好像浑然不觉,“我想要珍藏的人,好像和帝尊大人没有什么关系吧?哦,还记得有一次,云九姑娘睡在我的院子里,是被帝尊大人强行带走的吧?真是……堂堂帝尊,要讨女孩子欢心都不知道怎么做,居然要硬来,现在已经很少有人会做出这么没品的事情了。”
跟着帝凤溟而来的一干圣岛老臣差点从天上一头栽下来。
什么?
他们是谁,他们在哪里,他们没听错吧?
这就是帝尊大人放在心尖尖上要疼爱的女人?
所以带他们来之前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一定不要闹事,一定要好好地听那个女子的话,并且她的命令就相当于是他的命令……?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哪一个身怀特殊绝技的奇女子,如今才知道,哪里是什么奇女子,不过是帝尊大人的眉间心上朱砂痣白月光而已。
而且看样子,好像帝尊大人在这姑娘面前还不是很得脸哦?
夭寿啦!
堂堂帝尊大人,不过一第二世界的平凡女子,居然敢看不起他们圣岛的少王??
简直,简直是……
简直干得太漂亮了!
老臣们交换一个眼神,都看到对方眼中兴奋的情绪。
“不过是客栈而已,怎么就成了你的院子了?人贵自知,做人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好。”帝凤溟毫不犹豫地反唇相讥道。
“哦?我从前只在云九姑娘看到过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司马岩,却从来没见过帝尊大人呢。”
“这一次第二世界上的劫难,帝尊大人身为圣岛之上的少王居然放任云九姑娘一个小小女子来处理……是陆某人不清楚现在的行情了吗,还是帝尊大人情商实在是……太低了呢?”路重锦仿佛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一个劲地戳帝凤溟的痛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放在平时帝凤溟已经一挥袖,让眼前人烟消云散变成灰烬省得在眼前碍事了,可是他现在竟然好脾气的忍着没有动手,而是耐着性子跟他斗!嘴!皮!子!
“我的女人,我想用什么方式宠就用什么方式宠,她就算是想把圣殿拆了我也纵着她,只可惜你没有那个本事。”帝凤溟看着路重锦,摇了摇头,一脸的惋惜。
“……”
“……”
“……”
拆了圣殿???
少王这是在开玩笑吧!哈哈,少王大人真是幽默啊哈哈。
……应应该不是真的吧?
云九听了只觉得好笑,哪有帝凤溟这样说话的。
呛得人根本找不到话来回他。
路重锦咬牙。
“天地不容的力量,天地不容的存在,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帝凤溟看着陆重锦,仿佛九天之上的神祗冷冰冰地宣判死亡。
陆重锦身体如遭重击。
他咬牙,“天地不容?可是我又做错了什么?”
“你没做错什么,你只是不应该。”帝凤溟冷哼。
“不应该出世,不应该生存,不应该发展,不应该……制造这么大一场劫难!”
如果是对别人,帝凤溟的话堪称是扎心之语,是泯灭人性的话。
可是对于陆重锦,的确如此。
云九没有说话。
第二世界之上,多少人家庭破碎,生离死别,多少人正当年少意气风发却因为这一场灾难被逼远离故土,踏上一条完全陌生的路。
还有多少人,从睡梦中惊醒,就只见到一张令人作呕的面孔,然后陷入永夜。
千万邪尸大军,其中只有少数是一开始的那一群邪尸。
其他的,曾经都是正常人,是和云九和帝凤溟一样的正常人,他们也没有做错什么,可是却再也醒不过来了。
“你没有做错什么,那他们呢?这个世界上其他的人呢?他们又何尝做错了什么!”
“他们甚至可能见都没见过你,就要因为你的痛苦而失去性命吗?”云九字字珠玑,手腕一抖,苍吾光芒闪耀。
“不管你是怎样的存在,你都先是一个人,再是其他,可是你连最基本的人性都没有了,又怎么能够要求别人来怜惜你!”
云九白衣染血,凭添了几分杀伐果断的气息。
长剑闪耀,云九怒喝:“这一场劫难,不会因为你而终止,你只是一个开始!”
“来战!”
随着云九这一声,所有人都看到了,她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就变了。
如果说刚才的她还是一把锋芒尽敛的剑,此时就已经锋芒毕露,这是一把一往无前,锐不可当的剑,见血归鞘!
帝凤溟心情复杂,他感受到云九突破时的劫云,但是因为在另外一处的阵法中,而且因为身在第二世界受到限制他没办法及时赶来。
他连凤凰都不骑了,凭借着自身的境界之力御空来到这里,见到眼前人大放厥词。
他心想,算了。
既然云九想亲自了结他的性命,他就不用亲自动手了。
帝凤溟不发一语地退后一步,所有人看到帝凤溟的动作都愣住了,少王殿下这是……退让了?
</br/>共1页,现第1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圣岛众人:……??
少王殿下今天莫不是吃错药了?
当着您的面抢女人啊喂,就这么放过他了吗?!!
有的人摩拳擦掌,如果少王殿下要上,他们自然也是当仁不让的要给这小子一点教训。
他们来了第二世界这么久了,整天还只忙着跟一群邪尸邪修打交道,还有一群一看到他们就点头哈腰瑟瑟发抖的人类修士。
好不容易碰见这么一个胆子大,看起来还很耐得住打的,却没有想到……少王殿下不动手了?他不动手了!?
难怪我们的少王大人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女子哦,他这个样子,让人家女孩子怎么喜欢他啊?
不少老臣痛心疾首,恨不得身先士卒,代替少王先把陆重锦按在地上狂揍一顿!
有人当着面抢女人,当然是要先打到他服气才算是!
像是察觉到什么,帝凤溟阴测测地向上方飞了个眼刀。
刚才还一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代替帝凤溟去冲锋陷阵的圣岛众人立马收敛了脸上的情绪,眼观鼻鼻观心,一个看着比一个的庄严端肃。
陆重锦灿然一笑。
铮!
一声清鸣。
一把古朴的琴出现在陆重锦手中。
“伏羲琴。”
陆重锦淡淡地到处这把琴的名字。
见到这把琴,圣岛诸人也变了脸色。
竟然是伏羲琴!
琴在手中,路重锦整个人的气质都陡然一变,仿佛与那古朴的琴融为了一体,整个人都站在了昊古长夜之中。
“此曲,安神!”
陆重锦淡淡道。
白皙的手指跃动于琴弦之中,咚咚如流水,一串旋律倾泻而出。
云九脸色一变,可是手中的苍吾还没来得及出鞘,整个人都仿佛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
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
手拿伏羲琴,表情整肃的陆重锦,伸手可触碰到天穹的栖霞峰……
转眼间消失不见!
她似乎站在一片虚无的混沌之中,睁开眼睛,并不觉得一片黑暗,只觉得什么也没有,不是黑,却胜过黑!
这一枚鱼目的主人说,毁他手足,入他世界?
那这到底是个怎样的世界?
云九深深地皱紧了眉头。
在这一片虚无与混沌之中,她感觉不到半分灵力的存在,也感觉不到任何法器的存在。
又或许……
在她身处的这一刹那,这些东西,根本都不存在。
一线细弱的光芒,忽然从一片混沌与虚无的尽头飞来。
古朴,沧桑,浩淼。
带着无穷无尽的玄奥与莫测。
云九一下抬头望去。
那一线细弱的光芒,霎时近了,近了,化作一片滔滔的洪流,朝着她席卷而来!
那是……
漫漫的时光洪流,从一片混沌之中飞出,立时将她淹没,像是携裹走一粒微尘!
无尽的星点,从她面前飞过。
云九心上,忽然有些莫名颤动。
在长河撞在她身上的一刹那,她眼前的世界,陡然改变!
混沌,依旧是混沌。
浩瀚的宇宙,清浊一片,天地不分,浑然一体。
可混沌,并非空无一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万古的长夜之中,这一片混沌中生出了无数纵横宇宙,叱咤洪荒的上古神只,祂们有的大,有的小,也难以分辨到底是何长相,更不知到底是真实的存在,还是混沌中的虚无。
祂们,都生存在这一片没有光明,也不分天地的混沌中,在万古的长夜里厮杀。
无尽……
祂们似乎永远不知道停止,也从不会停止。
这一场自宇宙诞生起就有的大战,持续了多久,也没有任何人知道。
只知道,到了这一场大战的末尾,最大最强的神只,也轰然倒在了地上。
强大的混沌之力,伴随着祂的死亡,无尽的力量被重新释放到了宇宙之中,终于打破了某种平衡,于是……
无尽的炸裂开始了。
宇宙的某个方向,忽然出现了一丝细细的微光刺破了黑暗。
宇宙的荒古,结束了。
新的时代到来。
这一道光,诞生于无尽的混沌之中,像是一柄利剑,破开了整个宇宙的蛋壳。
一道又一道的光芒,从宇宙的各个方向亮起。
它们是一颗又一颗悬浮于宇宙之中的巨大球体,也是一片又一片模糊了亮块的星云,还是那吞噬着一切的巨大黑色漩涡……
清浊终于区分,宇宙中有了光的存在,所有在这一场万古长夜的混战之中幸存下来的神只,也终于暴露在了这璀璨的光明之下。
在看清这些神只模样的瞬间,云九眼底忽然出现了无边的震撼。
那是对于混沌宇宙我神奇之力的无限敬佩!
这些神只,分布在宇宙的各个方向,最大的有一片星域般庞大的躯体,柔柔软软,漂浮在无尽虚空之中;也有的长着一双翅膀,在广阔的世界里纵横……
各种各样,奇形怪状。
甚至,还有小小的几只蜉蝣,仅有米粒一样大小的身体,扇动着薄薄的翅膀,飞行在漫漫的星云之中。
宇宙,开始了漫长又稳定的无尽衍化。
神只们并不在意的一颗颗圆球之上,万物生长。
弹指千万年过去,人,终于出现在了宇宙之中,他们遵循着一些神只留下的旨意,为祂们的奴仆,受祂们教导,奉祂们为神,对祂们顶礼膜拜。
可是宇宙的环境在变化。
一条一条无形的丝线,自光出现开始,开始贯穿宇宙。
初时疏,继而密。
这些丝线无法影响弱小的人,可却渐渐束缚了强大的神只。
原来纵横宇宙间的荒古神只,在越来越密完整的丝线之中,变得虚弱,甚至行动受限。
残存的神只们,感觉到了来自宇宙深处的巨大威胁。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忽有一日,一条巨大的道路,穿破虚无,出现在了星空之中。
星空古路!
一名又一名强大的神只,在这一条古路出现之后,便开始神秘地失去了踪迹。
而留存于世间的神只,大多虚弱,甚至为强大修士所猎杀,从祂们的身上取得无尽道印……
当最后一名可纵横宇宙的强大神只消失,这一个旧时代,也终于走到了尽头,落下帷幕。
上古,结束。
</br/>共1页,现第1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可是还需要很久很久……”
听了老龟的话,小比目鱼低落地回了一句。
见愁的注意力,也终于被重新拉了回来。
老龟洞元先生看着它,声音里全是慈爱。
“可是你不修炼,就不会拥有宇目与宙目,又怎么可以在她没来的时候看见她呢?”
小比目鱼摇动着尾巴,绕着老龟转了一圈,又回到了老龟的面前:“我听族中长辈讲,凡人的寿命仅有百年不到,等我修炼好,她会不会已经……”
“宙目可窥古往今来,若她老去,你还可从这漫漫时光长河里面,去窥看她的影踪……”
老龟终于动了,又慢慢地将头像后面缩去,最终慢慢地缩入了壳中。
水中立刻散发出一片碧色的霞光,老龟彻底隐匿了所有的气息。
小比目鱼知道,洞元先生不会再回答它一句话了。
它慢慢地游动在水中,初生不久的小比目鱼,两只鱼目还长在两边,此刻鱼目之间的骨头已经开始渐渐软化。等到它真正成年,修炼有成,宇目便会朝着宙目那一边移动,便是世人说的“比目”。
宇宙合二为一,才是世界。
比目同理。
他似乎有些迷惘,喃喃自语:“是啊……”
好像觉得洞元先生讲得很有道理。
于是,见愁看见这一只小比目鱼穿过了茫茫的浅海,朝着颜色渐渐变深的大海游去。
它真的开始了修炼。
虽然,比目鱼一族的修炼,见愁并不很看得懂。
与修士不同,海中的妖族普遍吸收海水之中的天精地华进行修炼,它每次修炼总有个大几日,不过从修炼中醒来,这一只小小的比目鱼,依旧会游去岸边上,等待什么人的到来。
见愁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一幅画上捧着珍珠的女子。
于是,眼前一切的场景忽然化为了虚无,又渐渐聚拢在一起。
她的视野,重新回到了岸上,一名少女穿着简单的浅蓝色布衣,背着鱼篓,跟随着家中的大人,一步一个脚印,来到了海滩上,沿着海滩,踩着那一枚一枚好看的贝壳走着。
海面下,比目鱼就这样看着岸上的少女。
它极力地想要跃出水面,但是并没有足够的力气,不由得沮丧起来。
少女沿着海滩一路走,于是比目鱼就一路地跟过去,直到少女跟随着大人们,将靠海渔船上落下来的一些小鱼捡回去,离开了,他还望着那个方向,直到月出海上,才终于离开。
少女每次出现,都会长大一些。
相应的,比目鱼的修为也会高上那么一线。
渐渐地,少女注意到了它的存在,偶尔会给她打招呼。
这个时候的比目鱼已经可以通过妖识与人交流,但是害怕吓到她,就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伴着。
他们相遇的时候,总是在海边月亮最圆的时候。
少女每个月会来一次,渐渐也会为比目鱼带来一些东西。
她说阿柔,是海边渔夫的女儿,但是家中父母病弱,只能靠在叔叔的海船上捡一些海货为生,她希望自己能很快帮到家中的父母,以后也能出海打渔。
</br/>共1页,现第1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比目鱼没有说话,只是沉默而温柔地望着她。
这个时候,它的两只鱼目已经长到了右边,是一只很大很大的比目鱼了。
少女的身段已经玲珑了起来,显出一种清秀的柔美,她叹着气离开,比目鱼却待到了日出的时候,才游回海中。
洞元先生依旧在那个地方修炼,他是整个海底知道事情最多的所在。
比目鱼再次靠了过去:“洞元先生,我想要修炼得快一点。”
“可怜的小比目……”
老龟长长地叹了一声,也没有问为什么,只告诉它:“往西深海三百里,十三天后,海底火山将要喷发,有大机缘在,看你敢不敢挣。”
“……”
比目鱼的眼睛亮了起来。
它在老龟的面前左游了三圈,右游了三圈,最终坚决道:“我要去试试。”
于是,趁着大海的浪涛,它飞快地朝着最西面游去。
三百里的路程,对这样的一只比目鱼来说,还是太过艰难了一些。
在见愁看来,这游去的过程,只是短短的一个瞬间,可中间却经历了潮涨潮落,怒浪漩涡,纵使它是一条修炼小成的比目鱼,也难以抵抗整个变幻莫测的大海。
它曾被怒浪拍得满身伤痕,也曾被漩涡搅得晕头转向,甚至一度迷失方向……
可在最后的第十三天,它终于赶到了。
见愁的视野里,只有海底地脉下,你朝着外面熊熊而起的岩浆。
海面上忽然冒出了烟雾……
那是火山喷发时候的模样。
一座全新的岛屿,于是在海面上形成。
比目鱼被滚沸的海水卷着,失去了意识,飘出了很远。
但是见愁知道,它成功了。
因为,在下一个画面里,他已经化身为一名朴实的青年,来到了海边,幻化出来的一双脚多少让他觉得有些奇怪,他踩在沙滩上,像是踩在那个名叫阿柔的姑娘留下的足迹上。
在这里,比目鱼等了很多天,阿柔终于又来了。
于是,他们终于“相遇”了。
阿柔来等那一条比目鱼,但是这一次没有等到,只等到了一个让她莫名产生好感的青年。
他们在海边交谈,谈阿柔遇到的那一只比目鱼,谈海上其他的事情。
阿柔知道的凡人界的事情不多,但在比目鱼的世界里,都是很新奇的存在,都是老龟洞元先生很少讲述的存在。
青年说自己是被迷航的船只送到这里来的,无家可归。
最终,他跟着少女回了家,成为在那个小渔户家里一名帮忙的人。
渔村里的人都说这是阿柔家给阿柔找的丈夫。
阿柔虽然脸红,却也从没否认过。
一切都很顺利,虽然比目鱼对在渔村所见的一些东西,感到有些不舒服……那些悬挂起来的鱼干,一名一名同族的尸体,还有用它们身体各个部分制成的药……
直到有一天,阿柔的父亲摊开了说,自己时日无多,希望将阿柔托付给他这个外乡人,但是他们在这个渔村,靠海捕鱼而生,要比目鱼上一条大船家的渔船学习捕鱼。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整个人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走来。
琴声急促,他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苍白。
咔擦。
在急促的琴声之中。
这细微的声音也很快湮灭不见。
安神曲是要带人进入另一个世界。
那么镇魂曲呢?
不管是什么……
云九恣意一笑,扛起苍吾,宽阔的巨剑,一柄利刃在她手里像是没有任何重量的玩具一样,轻巧地被她提在手中。
她翻转了手中的剑,森森鬼影似乎控制不住地要从苍吾之中狂奔而出。
镇魂曲。
名为镇魂,却像是来自远方的呼唤,让苍吾不安地颤动。
有什么东西,似乎想要突破束缚,冲出桎梏。
陆重锦的脸色苍白,薄唇带着淡粉,双眼已经被浓重的紫色占据,整个人看起来说不出的诡异。
他周身萦绕着的淡淡绿光也染上了黑气。
一点一点被黑气吞噬。
像是来自地狱的使者,铮铮琴音是来自地狱的呼唤。
黑色的莲花在空中分散,重重花瓣化作无数的风刃,旋转飞跃,向着陆重锦而去。
可是……
所有的风刃!
都已经到了陆重锦的眼前。
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阻拦。
咫尺之遥。
唰。
所有的风刃在距离陆重锦只毫厘的位置,忽然溃散成了空气!
其间恐怖的威压也消散得一干二净!
萦绕在他身边的黑气,却因此而变得凝实了几分,像是……吸收了风刃的力量。
这是……!
“小心!”
云九睁大双眼,蓦然退开。
圣灵境的力量,可以突破天地法则的限制,御空飞行超越常人。
在这个时候,云九反应极快地直接飞离了栖霞峰,径直到了远离栖霞峰百里之外的山头。
帝凤溟和圣岛诸人反应也极快,几乎是在云九出声的那一瞬间,就与她一起到了百里之外的山头!
百里路途,不过一眨眼之间。
相隔百里。
耳边也隐隐能够听到伏羲琴具有穿透力的琴声。
突破了百里的距离,飞跃了重重山林,跨越山川湖海,前来。
在琴声下,忽然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吼!”
“吼!”
“吼!”
无数的吼叫从栖霞山脉中响起。
此起彼伏。
伏羲琴的琴声像是唤醒了来自地底沉睡的怪兽,带着压抑的吼叫,令人胆战心惊。
“这些是……”
云九脸色难看,“这哪里是什么镇魂曲,是招魂吧!”
“他是在召唤整片大陆上所有的邪尸!”
“什么?!”所有人的脸色齐齐一变。
他们都是经历过和邪尸对抗的战斗的,深谙那些邪尸的可怕之处。
若是全部被陆重锦引来……
那!
后果不堪设想。
穿越百里。
陆重锦的声音伴随着琴声飘然而至。
“此曲又名,灭世。”
灭世。
此曲响起,世界覆灭。
云九很清楚的知道。
陆重锦此时说的这一句话,不是开玩笑。
若是任由他这一曲弹完,不仅仅是栖霞山脉,不仅仅是云外仙宫,从中域到北域,第二世界,整个世界都将归于虚无!
现在分散在世界各处的邪尸全部集结起来……
冲天的邪气!
那将是一场,灭世之战。
</br/>共1页,现第1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能让他弹完。”帝凤溟咬牙切齿。
这个人。
云九的脸色也不好看,“这不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战斗,对抗整个世界上的所有邪尸,是第二世界能否留存下来的一场战斗……”
“是我太高估自己了。”
看着云九的脸色黯然,帝凤溟按了按她的肩膀,“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也许他本来没打算那么快就对这个世界发起总攻的,是我让他的这一场战斗提前了。”
“不,没有你,这一场战斗也终将来临,这其间的区别只在于,你能否带领着他们,把这一场战斗赢得漂亮。”帝凤溟侧开身,露出身后的一干来自圣岛的战士。
他们有的看起来年纪已经很大了,有的开起来还是正当年轻的青年,但是无一例外,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坚毅的神色。
是为这个世界而战的坚毅!
“愿意听从云姑娘的指示!”
众人忽然单膝跪下,望着云九,眼色热忱。
这一幕,落在旁人的眼里或许是不可思议的。
云九只是一个身形娇小,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的年轻女修,可是她眼前,却有这么多曾经在第二世界掀起过一场腥风血雨的人,甚至在圣岛上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可是此时的他们,都敛去了所有的锋芒,收敛了自己锋利的爪牙,匍匐在云九身下,听候她的差遣。
就连帝凤溟,也退后了一步,和圣岛众人站在了一起,眼睛却望着她,眼中是全然的信任。
“我们毕竟不是第二世界的人,哪怕站在这片土地上,力量也受到限制。”
“可是你不一样,你本就是第二世界的人,现在更是拥有整片大陆上最强大的力量,你可以的。”
一颗心。
火热。
云九以为她早已可以寻常地看待她遇到的所有事情。
毕竟她已经见到了太多的不平凡,就连她本身,也是不平凡。
可是眼前的这一幕,仍然让她胸中激荡不已。
第二世界的存亡或许会对圣岛造成一定的影响,可是这个影响是可以接受的。
但是他们仍然不留余力地要来挽救这个世界!
云九重重地应道:“好!”
在此起彼伏的吼叫声中。
在这一片不知名的小山头上,却有一群人,悄无声息地订立契约。
南方。
“大师兄,城中的邪尸还在负隅顽抗,但是他们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这座城马上就会回到我们手中!”
前来回报的弟子,语带喜悦,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但是你们还是要小心,我心中总是有隐隐的不安……”
连续多日没有休息,司马岩眼下一片青黑,此时眉宇紧皱,眼中带着深深的忧虑。
“大师兄!不好了!大师兄!”
“怎么了?何事惊慌?”
一名弟子慌慌张张地从门口跑进来。
“城中的邪尸……城中的邪尸!疯了!他们疯了!”
邪尸不畏惧疼痛,没有思想,心中只有无尽的杀戮。
这是他们的优点,也是他们的缺点。
利用邪尸的这一点,逐日军势如破竹,夺回了许多已经落入邪尸手中的城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此时。
遍地开花的情况下。
城中已经是强弩之末的邪尸突然奋起反抗。
本来已经丧失了对敌能力的邪尸也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冲了起来,疯了一样不要命地要冲出城。
邪尸本来就是毫无理智,不畏惧疼痛,为了杀戮而疯狂的存在。
现在……
这样的存在变得更加的疯狂。
不知道恐惧的东西。
才是真正的可怕。
“还愣着做什么!应敌!”
“大师兄,南面困阵告破!”
“大师兄,城门失守了!”
“大师兄,我方伤亡惨重,撤退吧!”
……
北方。
临时组建起来对抗邪尸的队伍,奇迹一般的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坚持了这么久。
大家小心地在丛林中行走,预防着随时有可能从任何一个方向冲出来的邪尸。
队伍中年纪最小的少年忽然说道:“这一场战斗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就快了。”一个沉稳的声音回答道。
“停下。”走在队伍最场面的清瘦青年突然打了个手势,警惕地看向四周。
“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没有啊,这里有什么声音,我们进来之前已经详细地调查过了,这片林子暂时还没有发现过邪尸的踪迹,你不要太……”
剩下的“多虑”两个字还没说完,就听见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吼声从身后响起。
这声音对于他们来说并不陌生,所以才让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从背脊骨升起的森森寒意。
“快跑!”
“这……这是怎么了?邪尸平时……只有极少数时候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吼!”
忽然,像是应和一般。
在另一边,也响起了同样的吼叫声。
一样的声嘶力竭,一样的嘶哑。
是人,又不是人的吼叫。
这两声,像是呼唤,忽然,密密麻麻的吼叫声,此起彼伏地从四面八方传来!
“躲……躲不了了。”少年面露绝望。
东方。
“乖,宝宝乖乖躲好,不论听见什么声音都千万不能出来。”
黑暗之中,年轻的妇人对着一直牢牢牵着自己手的小女孩说道。
小女孩乖乖地点头,在黑暗之中,一双眼睛也明亮照人。
“吼!”
一声来自远方的吼叫声。
最原始,最兽性的吼叫。
妇人微微颤抖了一下,身边的小女孩一把将她抱住。
“别怕,别怕……”妇人颤抖着声音安慰道。
那一声,像是呼喊,像是讯号。
此起彼伏的吼叫生也回应着这一声野兽的嘶吼。
妇人有些绝望地闭上眼。
“囡囡,你记住,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等会一定不能出声,也不要出来。”
“娘亲……”小女孩只觉得害怕,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妇人温柔地笑着,抚摸着女孩的头顶,“一切都会变得更好的。”
“天,总会亮的。”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头。
“你留在这,娘亲出去看看,你记得,一定不要动,知道了吗?”
“等娘亲回来,给囡囡带囡囡最喜欢吃的冰糖葫芦。”
小女孩眼前一亮。
甜甜地笑道,“好!”
</br/>共1页,现第1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西方。
这里是大门派的聚集地,有很多规模不小的门派都扎根在此。
就连第二世界中颇有圣名的归无殿也是。
归无殿山门前的广场空荡荡。
忽然,天空中一声炸响。
仿佛是异域的空间被打开了,一扇门出现在天空之中。
灰白的天空之中,出现了一闪带着无尽的黑色的门。
门内似乎散发着血腥和恐怖的气息。
呼。
一道娇小的身影从门中冲出。
一身弟子服已经凌乱地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上面混杂着暗红的血迹,看不出是她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轰!
一把巨斧也随之落下,就落在女子的身侧。
女子的脸上看不出喜怒,望着兽域的大门,眼中苍凉。
归无殿第三十八代弟子。
她是首位。
也是最后一位。
“我回来了。”
面对着空荡荡的归无殿,她说道。
某处山头。
圣岛诸人已经化作数道流光奔往了世界的各个角落,眼前光芒陡然一闪。
云九整个人也消失在了原处。
此时,第二世界即将变成炼狱。
可是她要去的地方,却是炼狱的中心……
铮铮琴音!
陆重锦整个人麻木似的弹着琴,手上的动作也只是机械性的重复,眼中已经没有了半分的神采。
这样的陆重锦,身上仿佛丧失了所有的生气,变成了一个提线木偶一般的存在。
他。
入魔了。
云九飘然落地,苍吾的宽刃也在这个时候插进了绮霞峰的地底!
“陆重锦,你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
“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不信你的真的没有一丝感情!”
云九举起手中苍吾,金光照顶,几道凌厉的剑光几乎没有任何间隔的劈下。
目标,陆重锦。
陆重锦身边的黑气几乎已经凝成实质。
伏羲琴上淡淡的白光已经几乎被这黑气侵蚀殆尽。
上面古朴的花纹,带着上古之神的荣耀也爬上了红色的纹路,一点一点,从边缘开始侵入……
轰!
轰!
轰!
炸响在耳际。
可是陆重锦却未被伤及分毫,所有攻击的力道都被他周身那几乎凝成实质的黑气卸去。
卸去了所有攻击的力道,反倒是那灿灿的金光也金属被黑气吞噬殆尽,黑气更加凝实了一圈。
铮!
刺耳的一声。
琴声戛然而止。
陆重锦站起身来,他站起身来,身姿欣长,可是身形却陷入了迷雾之中,每走动一步,都有黑气在他身边逸散。
“这个世界,太丑了。”
“云九,和我一起,建立一个更加美好的新世界吧!”
“清扫干净那些弱者,那些强者也因为那些弱者而死,最后这个世界上,只剩下只懂得服从的蝼蚁……”
“哈哈,你说,这样的世界,该是多么的美好?”
陆重锦开口说话,说话的却仿佛并不是他,而是那一团黑气本身。
他一步一步地走进,似乎并没有打算要攻击云九的一途,那黑气却一丝丝一缕缕不着眼地刺入了云九的肉体。
像是灵蛇,缠绕在云九身上。
“你!”
云九握着苍吾的手愈发紧,可是那双手却一直在微微的颤抖。
</br/>共1页,现第1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时光的长河,携裹着云九。
所有这长河之中的画面,都飞快地出现在了她的眼前,迅速,却又生动。
云九看见了修士们建造的巨大祭坛,可看见了举手投足间覆灭整片大陆的大能修士,还看见了无尽出没于丛林的妖兽,翻涌在怒海上的波浪……
一粒光,忽然近了。
不偏不倚,正正好撞在了云九的眉心之上!
于是,她眼前的画面骤然一变。
腥咸的海风吹来,眼前竟然是一片无尽的大海。
天空蔚蓝。
一条小鱼在海边游动,灰黑鳞片,映着天上下来的光彩,有一种半透明的感觉。
云九认得,那是一只小小的比目鱼。
它甩动着尾巴,划着水,却避开了从自己身边经过的小鱼小虾,游到了岸边,又游回了更深一些的海底。
云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它,也进入了海底。
礁石如同黑色的丛林,深蓝色的海水将天光遮住七分,整个海底在一片萤亮的昏暗之中。
小比目鱼游过一片颜色鲜艳的珊瑚,游过一只一只通体水晶白透明的大虾,游过几只八爪的章鱼,也游过了一只趴在地上半天不动一下的大螃蟹……
最后,它停在了一块礁石前面。
礁石前面,一只足足有两丈长宽的大海龟,在海水的涌动之中纹丝不动,背后的龟壳上长满了绿色的水藻海草。
“小比目回来啦……”
苍老的声音。
比目鱼顿了一下,在大海龟的眼前游弋了几下,道:“今天还是没有看见她,洞元先生,她不来了吗?”
“她会来的。”
老龟的话语极其缓慢,却带着一种镇定人心的力量。
比目鱼却晃了晃脑袋,怎么也镇定不下来。
“可她就是没有来!我要怎么才能看到她?”
“呵呵,”老龟笑了起来,“你若想早日见到她,就好好修炼。比目双目可窥天机,左目为横,可通宇,观四方上下;右目为纵,可通宙,察古往今来。等你练成窥天之目,探看宇宙,想要看见她不就简单了吗?”
一切的对话声,都自然而然地传入了云九的脑海之中。
她心神忽然一阵震荡!
左目为横,可通宇,观四方上下;
右目为纵,可通宙,察古往今来!
自古古往今来谓之宙,四方上下谓之宇。
而她之前,站在那一片漫漫的时光长河之前……
“可是还需要很久很久……”
听了老龟的话,小比目鱼低落地回了一句。
云九的注意力,也终于被重新拉了回来。
老龟洞元先生看着它,声音里全是慈爱。
“可是你不修炼,就不会拥有宇目与宙目,又怎么可以在她没来的时候看见她呢?”
小比目鱼摇动着尾巴,绕着老龟转了一圈,又回到了老龟的面前:“我听族中长辈讲,凡人的寿命仅有百年不到,等我修炼好,她会不会已经……”
“宙目可窥古往今来,若她老去,你还可从这漫漫时光长河里面,去窥看她的影踪……”
老龟终于动了,又慢慢地将头像后面缩去,最终慢慢地缩入了壳中。
水中立刻散发出一片碧色的霞光,老龟彻底隐匿了所有的气息。
</br/>共1页,现第1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比目鱼知道,洞元先生不会再回答它一句话了。
它慢慢地游动在水中,初生不久的小比目鱼,两只鱼目还长在两边,此刻鱼目之间的骨头已经开始渐渐软化。等到它真正成年,修炼有成,宇目便会朝着宙目那一边移动,便是世人说的“比目”。
宇宙合二为一,才是世界。
比目同理。
他似乎有些迷惘,喃喃自语:“是啊……”
好像觉得洞元先生讲得很有道理。
于是,云九看见这一只小比目鱼穿过了茫茫的浅海,朝着颜色渐渐变深的大海游去。
它真的开始了修炼。
虽然,比目鱼一族的修炼,云九并不很看得懂。
与修士不同,海中的妖族普遍吸收海水之中的天精地华进行修炼,它每次修炼总有个大几日,不过从修炼中醒来,这一只小小的比目鱼,依旧会游去岸边上,等待什么人的到来。
云九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一幅画上捧着珍珠的女子。
于是,眼前一切的场景忽然化为了虚无,又渐渐聚拢在一起。
她的视野,重新回到了岸上,一名少女穿着简单的浅蓝色布衣,背着鱼篓,跟随着家中的大人,一步一个脚印,来到了海滩上,沿着海滩,踩着那一枚一枚好看的贝壳走着。
海面下,比目鱼就这样看着岸上的少女。
它极力地想要跃出水面,但是并没有足够的力气,不由得沮丧起来。
少女沿着海滩一路走,于是比目鱼就一路地跟过去,直到少女跟随着大人们,将靠海渔船上落下来的一些小鱼捡回去,离开了,他还望着那个方向,直到月出海上,才终于离开。
少女每次出现,都会长大一些。
相应的,比目鱼的修为也会高上那么一线。
渐渐地,少女注意到了它的存在,偶尔会给她打招呼。
这个时候的比目鱼已经可以通过妖识与人交流,但是害怕吓到她,就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伴着。
他们相遇的时候,总是在海边月亮最圆的时候。
少女每个月会来一次,渐渐也会为比目鱼带来一些东西。
她说阿柔,是海边渔夫的女儿,但是家中父母病弱,只能靠在叔叔的海船上捡一些海货为生,她希望自己能很快帮到家中的父母,以后也能出海打渔。
比目鱼没有说话,只是沉默而温柔地望着她。
这个时候,它的两只鱼目已经长到了右边,是一只很大很大的比目鱼了。
少女的身段已经玲珑了起来,显出一种清秀的柔美,她叹着气离开,比目鱼却待到了日出的时候,才游回海中。
洞元先生依旧在那个地方修炼,他是整个海底知道事情最多的所在。
比目鱼再次靠了过去:“洞元先生,我想要修炼得快一点。”
“可怜的小比目……”
老龟长长地叹了一声,也没有问为什么,只告诉它:“往西深海三百里,十三天后,海底火山将要喷发,有大机缘在,看你敢不敢挣。”
“……”
比目鱼的眼睛亮了起来。
它在老龟的面前左游了三圈,右游了三圈,最终坚决道:“我要去试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于是,趁着大海的浪涛,它飞快地朝着最西面游去。
三百里的路程,对这样的一只比目鱼来说,还是太过艰难了一些。
在云九看来,这游去的过程,只是短短的一个瞬间,可中间却经历了潮涨潮落,怒浪漩涡,纵使它是一条修炼小成的比目鱼,也难以抵抗整个变幻莫测的大海。
它曾被怒浪拍得满身伤痕,也曾被漩涡搅得晕头转向,甚至一度迷失方向……
可在最后的第十三天,它终于赶到了。
云九的视野里,只有海底地脉下,你朝着外面熊熊而起的岩浆。
海面上忽然冒出了烟雾……
那是火山喷发时候的模样。
一座全新的岛屿,于是在海面上形成。
比目鱼被滚沸的海水卷着,失去了意识,飘出了很远。
但是云九知道,它成功了。
因为,在下一个画面里,他已经化身为一名朴实的青年,来到了海边,幻化出来的一双脚多少让他觉得有些奇怪,他踩在沙滩上,像是踩在那个名叫阿柔的姑娘留下的足迹上。
在这里,比目鱼等了很多天,阿柔终于又来了。
于是,他们终于“相遇”了。
阿柔来等那一条比目鱼,但是这一次没有等到,只等到了一个让她莫名产生好感的青年。
他们在海边交谈,谈阿柔遇到的那一只比目鱼,谈海上其他的事情。
阿柔知道的凡人界的事情不多,但在比目鱼的世界里,都是很新奇的存在,都是老龟洞元先生很少讲述的存在。
青年说自己是被迷航的船只送到这里来的,无家可归。
最终,他跟着少女回了家,成为在那个小渔户家里一名帮忙的人。
渔村里的人都说这是阿柔家给阿柔找的丈夫。
阿柔虽然脸红,却也从没否认过。
一切都很顺利,虽然比目鱼对在渔村所见的一些东西,感到有些不舒服……那些悬挂起来的鱼干,一名一名同族的尸体,还有用它们身体各个部分制成的药……
直到有一天,阿柔的父亲摊开了说,自己时日无多,希望将阿柔托付给他这个外乡人,但是他们在这个渔村,靠海捕鱼而生,要比目鱼上一条大船家的渔船学习捕鱼。
看到这里,云九心底已经叹息了一声。
她心底隐隐生出的那种不祥预感,也终于被证实。
漫漫的时光长河里,她所看见的只不过是一粒沙。
一粒比目鱼想让她看到的沙。
青年最终还是出海了,在一个合适的季节,与渔村所有青壮年一起登上了夹板。
阿柔就站在海边,脸上带着羞红的笑意,在清晨海上阳光的照耀下,有一种说不出的明艳。
可是比目鱼的心底,却是一片的阴霾。
这一次的出海很顺利,没有遇到什么风浪,大船上的渔夫们,在鱼群聚集的地方撒下了大网,捞起了无数的鱼。
云九听见他对自己说:弱肉强食,应该的。
整个过程比目鱼只是看着,不断对自己说着什么,并没有上前参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直到,有人叫他过去拉网。
收拢的大网不断从海面上被拉出,无数挂在网上难以挣脱的小鱼,甚至还有一些海蜇,到了最后,拉上来一只足足有两丈大的黑色老蚌,像是老龟洞元先生一样,许多陈旧的海藻贴在紧闭的蚌壳上。
比目鱼忽然就愣住了。
可他身边所有的渔夫都大叫起来:“好大的一只老蚌!我的老天爷啊,该不会已经成精了吧?”
漂在海面上的这一条渔船,顿时热闹了起来。
老蚌就放在甲板上,不断有人高声呼喊着。
最后连船主年轻的儿子都出来了,指着这一只老蚌大喊:“掰开它,都给我掰开它,古书上说了,这么大的老蚌里面一定有珠母!!!快,还愣着干什么!”
每个人都是兴奋的……
他们的眼神,灼烫地落在了老蚌坚硬的外壳上,已经有人开始抄家伙准备上了。
他们的心都是滚烫的,只有比目鱼的心是冷的。
一群人花了好多时间,直到日落了,也没有弄开老蚌的蚌壳。
船主的儿子气急败坏,下令让渔船回航,把这足足两丈大的老蚌运回海边,再拿工具来开蚌。
海底的世界,并非凡人所想的那么简单。
这一只老蚌,早在水下修炼成了精怪,乃是与老龟一样渊博的所在,此次不知是遇到了什么,竟然全无意识。
小时候,比目鱼还曾依偎在她的蚌壳前面,看过她那一颗巨大又柔美的万珠之母……
她是蚌母。
而他不能看着凡人对她下手。
在船即将靠岸的这一个黎民,他趁着所有人睡熟,来到了甲板上,将蚌母从渔网中翻了出来,放回了大海。
这一切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次日清晨,所有人才发现蚌母不见了,纷纷大怒不已。
船主的儿子气急败坏,怒斥了所有人,却依旧没有蚌母的踪迹。
船最终靠岸了。
这一趟他们是满载而归,阿柔就在岸边等待他,像是迎接一个英雄。
比目鱼出过海了,也终于获得了阿柔父亲的承认,承诺将阿柔许配给他。
他以为这一切就算是结束了。
可祸事在后面。
船主的儿子不知道怎么查到了比目鱼的身上,带着一帮人闯了过来:“就是他放走了老蚌,放走了珠母!”
船主的儿子拿手一指,所有人便一拥而上。
比目鱼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被发现。
但是这个时候已经迟了,海边的渔村,有船,有大船的人家最是富庶,往往掌握着整个村子,甚至是整个海岸。阿柔一家根本无力抵抗,甚至连阿柔都被抓了起来,要赔偿渔船这一次出海的巨大损失。
比目鱼问要如何才能赎回阿柔,船长的儿子说:“珠母,我要的是珠母,可以延年益寿的珠母!”
珠母,诞生于千年老蚌的体内,凡人得知可延年益寿。
曾有古国的文字记载,说得知甚至可长生不老。
所有凡人都向往它。
阿柔用费解的目光望着比目鱼,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放走老蚌,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陷一家人于险境……
比目鱼忽然不知道怎么样才好。
他必须找回一枚珠母,才有可能救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虽然那一刻,他很想屠戮,可老龟说:修界不通凡俗,凡俗有修士维护,妖族作祟,将为修士驱之,你修为尚浅,不要冒险。
面对阿柔的目光,他无法为自己辩解半分,只能答应了船主儿子的要求,给了他一艘小船,出海寻回蚌母,拿回珠母。
其实谁也不知道那一只老蚌体内到底是不是有珠母,可船主儿子仗势欺人,却是谁都清楚的。
偏偏,没有人敢站出来多说一句。
比目鱼才来人世间不久,并不明白这其中的关窍。
他在海上风浪最大的时候出海了,所有人都知道他此去乃是九死一生,别说是找到老蚌,寻得珠母了,能保一条命,都是海神佑护了。
可是比目鱼不是人。
他在海上不会有任何的危险,只是……
哪里去找珠母?
这海底是他的家,是生他养他的地方,另一头的岸上,却是他心仪的姑娘,等待他拿着珠母回去救她,救她的父母。
他不敢表明自己的身份。
海很大,可他知道,蚌母只有一个,珠母也只有一枚。
那是于他幼时有恩的长辈,他又怎敢将屠刀举起,向着有恩的同类?
在海上,他漂了很久很久。
海风吹拂,让他头发变得枯黄,皮肤变得黝黑,嘴唇变得干裂。
让他痛心的事有很多,包括阿柔不解的眼神。
也不知是多少天之后,他终于难以忍受这无数的煎熬,在海上大喊了一声,于是波涛震怒,狂狼迭起,烈烈的海风带起一道疯狂的水龙卷,冲天而起!
他重新化作了一条鱼,一条巨大的比目鱼,从船上扑入了大海中。
遨游,遨游。
他满海地寻找,寻找那个在他年少时为他答疑解惑的洞元先生。
终于,他还是找到他了。
画面也只到这一幕。
云九并没有看到老龟怎么答复比目鱼,只看见在问过了洞元先生之后,它在浅海游弋了很久,不断地观看着岸上的世界,似乎回忆起了自己还是一条小鱼时候守望的时光。
它最终还是一甩巨大的鱼尾,一路向东而去。
这是广阔无边的西海。
它从西海的这一头,游到了那一头,寻找了好久好久,终于找到了一块巨大的礁石。
那是……
大梦礁!
云九眼底忽然露出几分惊讶来。
因为她知道,那不是礁石,而是……
鲲!
比目鱼来到了礁石前面,带着一种卑微的虔诚望着。
大海中的波涛,忽然平静了那么一瞬间。
然后,又什么沧桑又宏大的声音响起,那是一种云九听不到的声音,但是她能听到比目鱼的声音,带着无限的激动,在这一片巨大的礁石下面,匍匐下了自己的身躯。
“海主!”
海主……
鲲?
那巨大的礁石,一动也不动。
比目鱼又说了什么,可所有的声音也都模糊了起来。
他们一定在交流。
比目鱼的神情很快变得怔忡起来,最终沉默了很久,一咬牙,还是下了决定。
云九终于又能听见声音了。
比目鱼说:“百年后,比目将来此处,将宇目献给海主!”
于是,一道光芒忽然从礁石之中发出。
</br/>共1页,现第1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周遭的海水顿时滚沸了起来,喧闹了起来,像是无尽的欢呼,像是无尽的呐喊,又像是……
无尽的悲鸣!
比目鱼的一双眼,忽然变得有了一点神采,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它带着无限的悲哀,却充满感激地再次匍匐下自己庞大的身躯,对这无尽大海最强大的所在致以自己的尊敬,而后带着满心的希望离开。
它回去了。
回到了那一片希望已久的海岸,重新化作了人身,还与之前一个模样。
云九看见,他伸出手来,在自己右眼处使劲儿地一抠,于是将那一枚眼珠抠下,它顿时光芒大放,变成了一颗巨大又圆润的珍珠,被他捧在手心里。
他的眼底还在流血……
海岸边忽然穿来一阵笑声。
“那我先去海边看看。”
是那熟悉的声音。
阿柔。
比目鱼一下惊喜起来,阿柔还在,阿柔没事!
他像是再也感觉不到那剜眼的巨大痛楚一般,带着满脸的笑容转过头去,大喊了一声:“阿柔!”
阿柔穿着一身崭新的绫罗绸缎,戴着满头华丽的珠翠,身边跟着几个小丫鬟,提着精致的裙摆,刚刚在海滩一块大大的礁石上站稳。
在听见这声音的瞬间,她浑身一僵,转过身去,却吓得大叫了一声。
他知道是自己吓住她了,只连忙将那一只被剜了的眼睛捂住,用颤抖的声音道:“阿柔,是我,是我啊!”
阿柔终于仔细地瞧着他,认出来:“是你!”
于是他连忙走了上来,献宝一样拿出了那一枚巨大而美丽的珍珠,纯粹的白色,带着一种堪比月盘的圆润,柔和的光芒落在人的眼底,顿时给人一种舒适而沁人心脾的感觉,像是柔和的海风吹拂着面颊,像是无尽的海水拂过人的窍穴……
清透。
那是一种极端不凡的感觉。
阿柔惊喜极了:“是珠母,你终于找到了珠母!”
“对。”
这一刻,他满心满眼都是她,一切都是值得的。
即便答应了百年后将宇目献给海主鲲,即便将宙目变成了珠母,即便百年后,他将一无所有……
可他无悔!
阿柔捧着那一颗珍珠,海风垂着她精致的衣裙,她望着珠母的眼神里,是无尽的欢喜。
真是美极了。
那高高绾起的发髻,鬓角服服帖帖……
云九看着看着,唇边便挂出了一抹讽笑。
多可怜的人啊……
可惜她毫无兴趣。
手指抬起,云九只轻轻一个弹指,划过一道微光,便将附着在她眉心的那一粒微尘一样的光芒弹开了。
倏然间,所有的画面便消失一空。
她面前依旧是那时光的洪流,一片无尽灿烂的光点。
“为什么不看了……”
一道沙哑又沧桑的声音响起。
这与云九听到的比目鱼的声音略有不同,可云九知道,这就是比目鱼。
她抬起头来,时光的洪流,还不断地从她身体之侧穿梭而过,永无止息……
视线的尽头,却是一片汪洋的大海。
那是未来的世界,那是无限的可能。
只这么远远地一望,云九便有一种头晕目眩之感……
“为什么不看了……”
“你对自己的未来,丝毫不感兴趣吗?吾可窥宇宙,探看古往今来……”
</br/>共1页,现第1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的未来,亦看一观……”
“是这个,还是这个……”
在这缓慢又带着一点蛊惑人心的声音传来的同时,时光的长河里,缓缓游来了一只巨大的比目鱼的虚影。
它宽大的身躯,像是要覆盖整个长河,又像是只是长河里一点些微的光点。
它只有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空空荡荡。
它来得很缓,可在云九看见它的一瞬间,它却已经到了眼前!
那是一线灰暗又锋锐的光!
像是一柄斩断时光的利剑!
云九只觉得眉心一痛,那佑护着她魂魄的定魂钉发出一片颤抖的紫光,却在这一线灰暗光芒到来的瞬间,发出琉璃破碎一般的声音——
一声脆响。
那一道沙哑又沧桑的声音,立刻变得疯狂了起来,就在她脑海之中响起!
“为什么不看!”
“人世有丑恶种种,你为什么不看!”
……
云九脑海之中剧痛的一片。
在那一道灰线进入的瞬间,她只感觉自己的意识跟随着混乱了起来,一种极端又凶恶的感觉,霎时将她席卷,真心,牺牲,大爱,背叛,和……
杀戮!
无穷无尽的血色!
那是染血的渔村,那是被锋锐的长矛刺死的阿柔,那是掉在地上,蒙了尘的巨大珍珠……
那是,暗淡了,消散了,一切光芒散去的鱼目!
鱼目混珠,何堪怜?
整个海岸,被无尽的怒浪吞没,所有的村庄,都消亡在这怒浪之中……
杀,杀,杀!
负心者杀!
背叛者杀!
杀一切可杀之人,唯我独尊,唯我独法!
那一道灰线,似细小,似庞大。
它穿破了云九佑护魂魄的定魂钉,直直闯入了她意识之海。
那是修士到元婴才会堪破的所在。
可它,只直直一闯!
于是,进入了一片全新的残破世界……
无尽的痛苦,如同要撕裂云九整个人。
脑海之中侵入的东西,让她如千刀万剐一样难受。
那个声音,还在她脑海里回荡!
“为何不看,为何不看,为何不看!”
为何不看!
她凭什么要看?!
不就是负心,无非是背叛!
她所经历过的,她所失去过的,她所一直恨着的,远比它一只鱼目来得更重、更痛!
宙目?
宇目?
又算得了什么!
她死过了一次,残缺了魂魄,痛失了自己腹中的骨肉!
“你,又算什么!”
来自她心魂之中的悲苦,忽然响彻整片识海。
灰线化作了那一道比目鱼的虚影,就在整片识海之前……
那是一个残破的世界。
残缺的山和水,残缺的人和物,简单的农家小院是残缺的,远处墨泼一样的山林是残缺的,村中那一棵巨大的古榕是残缺的,就连从村中走过的人,也都是一张残缺的脸……
巨大的裂痕,分布在整个世界之中,不规则地穿插着……
就连这个世界的一切声音,都是鬼怪一样的断续和模糊。
站在那一片巨大的虚空里,站在那滔滔滚滚的时光长河中,站在过去和未来的交界上,她睁开了自己因痛苦而紧闭的双目。
</br/>共1页,现第1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冰冷的眼眸底下,藏着她隐晦而无尽的苦痛。
请她入它世界?
可这一点点的苦痛,又算得了什么?
淡淡的血色,忽然染了她眼底深处!
云九望着那无尽的长河,却感觉不到任何时光的流淌,只有那冷漠甚而冷酷的声音,回荡而起……
“君既至门前,何不入我世界!”
云九的魂魄是残破的,世界也是残破的。
她从未想过要对谁打开自己的世界,她还指望自己像个寻常人一样行走于天下……
何必敞开自己的心门,任由旁人一刀戳开那坚硬的外壳,看到她软弱的过去?
何必拨开自己的伤疤,把那些过往的灰暗血淋淋地呈现在人面前?
谁没有过去?
谁没有苦痛?
大千世界,众人皆苦。
比目鱼不过也这冥冥众生的一员罢了。
那一点,又算什么?
同路人,同路行。
她空茫的目光,放远到了整个长河。
站在这长河之中,她的心神世界里,却演绎着另外的一番场景。
比目鱼变成了不久前站在海岸边的她,而拨开伤疤的那个人,成了她自己。
巨大的比目鱼的虚影,甚至轻而易举就能将她残破不堪的世界碾压。
可也许是她世界之中的这一片村落太过淳朴,太过宁静,竟让比目鱼想到了昔日它曾待过的那一个小渔村。
也不知为什么,它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动手。
站在那两扇简陋的柴扉前,它听见了云九的话……
入她世界?
她的世界,又有什么好看的?
比目鱼半点也不在意,只化作了一道清风一样的阴影,将这一扇柴扉“吱呀”地一声推开。
就在同时,它听见了一声笑:“我回来了。”
一名妇人打扮的女子,也在同时推开了门,穿着简单的布衣,手臂上挽了一只用篾条编成的小筐,筐里装着八只毛茸茸的小鹅,正在筐里不断地往外探着脑袋,似乎对周围的一切感到好奇。
衣着打扮虽然简单,可却能看出一股娴静而舒雅的味道,眉目之间满满的温婉柔美。
她皮肤白皙,自与这山村中的其余村妇有那么一点的不同之处。
一路进门,顺着庭中的小道来到屋前。
屋檐下面摆了一张矮凳,一名长相俊秀儒雅的男子,将儒衫的袖口挽起来,一双养尊处优的手,拿着一柄小斧头,正在面前的几块“木架子”上敲敲打打。
他身侧还放了一卷翻开的书,似乎是累了便停下来翻一翻。
听见声音,他抬起头来,在看见云九的那一刻,便停下来,笑了一声,连忙将斧头扔下,把她那有些沉重的小筐拿了下来:“自己提着多累,怎不叫我去?”
“想你要在家读书的,”云九拗他不过,还是将筐给了,只道,“方才去村口五婶儿家坐,她正好要卖家里几只小鹅,我便顺便也买了几只下来,想着若养上一两个月也该是肥了。正好赶上回头你赶考……”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来,便见得那儒雅男子正目不转睛又温柔地看着她。
那一瞬间,她脸红起来,剩下的话也就莫名其妙地说不出口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谢不臣望着她,叹了口气,只把筐放下。
筐里的鹅都争先恐后地跑了出来,满院子地乱串。
甚至有几只跑到了比目鱼的身前身后,让它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他捉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宽阔的掌心里,看了看她掌心些微的茧皮,伸手慢慢地触着:“这些粗活累活,原不该你做。”
“如今你不也修理这些桌椅板凳吗?旁人做得,我们有什么做不得。”
云九倒是笑笑,带了几分窘迫,又有一点小小的羞赧,那种神态便是刚出嫁的女儿家,却又透着一种世事加以的稳重。
“更何况,我原也不是什么太高的出身。”
“是我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叫你受苦了。”
他伸手理了云九被风吹到一旁的一缕头发,挂到她耳后,回看了一眼摆在斧头旁边那一卷书,笑道:“县里这一场,我成竹在胸。争取早日为我的云九挣个凤冠霞帔出来,可好?”
她自然满心望着他好。
虽则,在小山村中似乎也没什么不好,可那是于她而言。
抬起头来,她双目都注视着他,只点了点头:“好。”
他是人中的龙凤,自不会永远困囿在这小山村之中,迟早会登青云路,成为万人之上的那一个。
而她,只需要站在他身边。
无疑是一对幸福的夫妻。
比目鱼看着,不由得有些讽刺。
只是……
这出现的女人是残破的,出现的男人亦是残破的,时不时会有一道裂缝,眼前这些人和物的身上穿过去,让整个画面变得支离破碎。
夫妻相亲相爱,似乎没有任何的波澜。
丈夫改名易姓,在县学读书,还考取了功名;妻子隐姓埋名,只如一个普通村妇一般料理家务,偶尔翻看一下那堆在案头的书,打发打发时间。
有时候他们依偎在破陋的窗前看雨,有时候有相约拉着手,上不远处的山去看那一夜的星和月。
从对话里能知道,他们相识在很久之前,妻子自小无父无母是个孤儿,被人收养,在丈夫还未落魄之前便遇到了他,在他落魄之时,却是唯一一个陪伴在他身边的人。
一个甘心陪伴,一个还有青云之志。
一切,似乎都开始好起来。
妻子也没有什么烦心的事,每日晨起会为丈夫做好早饭,中午便自己独自在家,只有县学不上课的时候,会与丈夫一起享用难得的闲暇日子。
在晚上,她会将屋内的灯早早点亮,等待他的归来。
一幕又一幕的画面过去……
出现在画面中的裂缝也越来越多。
于是,忽然有一日,每个月来村里走一趟的游方大夫下来了,为云九一诊脉,竟然是喜脉。
她高兴得坐立难安,不时抚着自己的腹部,似乎有些惊喜,又有些手足无措。
毕竟是第一次,她什么也不知道。
丈夫今日照常去了县学,还没回来。
妻子便在货郎手里买了一只拨浪鼓,自己摇了摇,吃吃地笑起来。
天阴阴,欲雨。
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坐在了屋里,拿起了针线篓里的针线,一针一线地将放在桌案上的衣服上的一些小小的破口,或者不结实的地方缝起来。
</br/>共1页,现第1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得出,女人的女红也不错。
她的针脚,与阿柔的一样细密……
暴雨如注,倾盆而下。
焦急的女人终于还是被惊得下不了一针一线,起身关窗,又在门口徘徊,似乎在担心丈夫现在的情况。
没想到,丈夫回来了……
画面里的裂缝,顷刻间占据了一半。
所有的一切都是不清晰的。
但是比目鱼看见了,妻子的丈夫回来了,撑着一把苍青色的油纸伞,脸上的神情似乎因为被雨水浸湿而显得有那么一点的冷。
这一种冷……
妻子毫无所觉,而在比目鱼却无比清晰……
一种,还在挣扎犹豫,在拉锯的,杀意……
那一瞬间,它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
它是一个无法为人所知的旁观者,清晰地见证了一切的发生。
阴暗的雨幕,屋内没有点灯。
却有一道惊人的剑光,反射了门外窗外忽然闪过的巨大雷电,照亮整个屋子!
也照亮,男人那一双忽然淡静的眼——
那是一种明显的改变。
就在顷刻间——
挣扎不见了,犹豫不见了,拉锯也不见了。
留存在这个男人身上眼底的,只有那一种淡然的杀意!
冷!
透骨的一剑!
比目鱼只觉得一道剑光在自己的眼底炸开,一蓬血花在自己的眼前散开,满世界都是剑光,满世界都是血花。
这一片心神世界,在这一剑震荡之下,支离破碎!
这一片心神世界,在这一蓬血花清洗之下,蒙上微红的光芒!
那一道柄剑,像是没落在那女人的身上,反而像是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于是,只那么一个念头的瞬间。
比目鱼发现,一把剑……
穿透了它的胸膛。
它变成了站在男人面前的那个女人,变成了长剑所指处的无辜者,变成了整个故事里最绝望,最无助的那个人!
“这是……什么……”
它听见了自己从心神里发出的沙哑滞涩的声音。
云九答:“这是我的世界。”
“你的世界?”
比目鱼的声音透着一点恍惚。
执剑之人,那一张平静又儒雅的面庞,忽然一阵颤抖。
于是,青烟一散。
持剑的变成了先前那一名妇人,她带着一种哀悯的目光,看着他,也许这目光不是为他而哀悯,而是为了她自己。
她持剑的手很稳,慢慢地从比目鱼胸膛之中将剑抽回。
“是我的世界,我的杀戮,我的心和我的魔。”
我的心,和我的魔。
比目鱼知道,自己比她强大很多……
即便,留在此处的只有一缕残魂。
剑缓缓离开,带出一线又一线的鲜血。
“他为什么杀你……”
为什么?
云九微微地笑起来,一张平静的脸上,顿时有了无限的生动,只是她抽剑的动作,不见半分的停滞与犹豫。
“你想问的,亦是我想问的。”
“铮!”
长剑离开的刹那,仿佛有一声龙吟!
“轰隆!”
窗外忽然闪过一道炸雷,像是要劈碎整个世界!
比目鱼慢慢地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巨大的剑孔。
穿胸而过。
这是人要死时候的感觉吗?
痛到极致,就是麻木,一颗心底再无多余的感觉。
</br/>共1页,现第1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它试图用仅剩下的一只眼睛蛊惑她:“不求因果,不如杀戮!天下负你,何不负此天下?”
云九听得不耐烦,眉头一皱,眼底浮出一道煞气来!
原本已经收下的一剑,再次往前一劈,直直落到它身上!
“善恶我自分明,是非我自明辨,与你何干?!善恶不分,是非不辨,屠戮无辜,是为妖邪!”
“轰!”
一剑之上,忽然有无数的金光炸开!
一道一道,如同金乌再世!
极致璀璨的金光,晃得人眩晕,可在这一片绚烂之中,却有一块一块太阳黑子一般的存在……
那是分布在阳面上的黑色斑块,忽然从中腾出无数的恶鬼!
张牙舞爪!
比目鱼那仅剩在眼眶之中的一只眼睛,忽然瞳孔放大……
金光,还在扩大。
那黑子一般的存在,亦在不断地扩大……
空气里,像是忽然有巨大的波浪涤荡开去。
一声鸣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轰然唤醒!
庞大的力量,忽然从他们的身后爆炸开去!
一道巨斧的影子,从后方碾压而来,瞬间撞在了出手的顾青眉与赵扁舟的身上!
“噗!”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个人喷出一口鲜血来。
顾青眉心底大骇:这是?!
她身上一道护身灵光腾起,硬生生在受到重击之后,突地弹射而起,避到了一旁,回头看去!
可她身边不远处的赵扁舟就没这么幸运了,修为本来就不算高,被这轰然的一斧头一砸,整个人的背部,似乎都塌陷了下去,纵使修士有灵气滋养肉体,这样恐怖的伤势没个三五年也好不全乎。
他整个人亡魂大冒,还没来得及将手中的一铁钩使出去,便狂喷了一地的鲜血。
在倒地之前的那一刻,他竭力地转过了头去——
那是一片璀璨到了极致的金光,太阳一样耀眼。
站在这一片金光之中的云九,身影模糊。
被她握在手中,那一柄镌刻满恶鬼图纹的巨大鬼斧,便是光的来源。
一向鬼气森然的斧头,竟然爆发出了无上的神光!
只在这神光之中,有一种纯粹到了极致的干净黑色!
她持斧站在这里,像是荒古的神只。
一双眼,似乎还残留着与比目鱼拼了一场之后的疲惫,似乎还沾染着无尽痛苦回忆的怆然,似乎还夹杂着一种忽然出来的明悟与决绝……
清透的眼神,并非一无所知,而是经历过了很多。
或许还不够通达,却已有万般苦痛的历练。
她手中的鬼斧之上,靠近脊背的位置上,有一小片血红色的锈迹,忽然开始了慢慢的脱落。
那锈痕落到了半空之中,便消失不见。
一枚一枚的血红色的圆点,出现在了先前被锈迹覆盖满的位置。
那是……
一枚全新的、属于鬼斧的天赋道印!
云九一手持着鬼斧,一手却朝着旁侧摊开,那一枚悬浮在丈高处的鱼目,忽然便光芒一敛,安静地落到了她的手中。
她五指并拢,便收了这一枚鱼目。
还站在门口处,原本围着钱缺的几个人,在转过身来,看见这一幕的刹那,都有一种不寒而栗之感。
</br/>共1页,现第1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还是那个云九。
方才他们未奈她何,如今她站在所有人面前,依旧强横!
她拿到了鱼目!
还有那一柄……
忽然散开了金光的鬼斧……
赵扁舟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云九扫了面如白纸的顾青眉一眼,又看了看箕踞坐在那狰狞牙齿巨门之前的钱缺,最后目光从其余五人的身上一扫而过……
在她睁开眼,将意识拔回了迷雾天的刹那,所有声音便都传入了她的耳中。
同行?
同伴?
她慢慢地迈步,一步,两步,三步,来到了他们近前。
这一刻,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对她出手。
云九低首垂眸,看向了重伤在地的赵扁舟,脸色淡漠,毫不犹豫一脚踹出去!
砰!
一蓬虚影撒开,翻天印用了三分力,便将赵扁舟狠狠抛起,砸在了巨门之上!
同时,云九伸手一招。
“啪!”
一枚接天台印从赵扁舟的身上飞来,稳稳地落向了云九,自动挂在她腰间那一串四枚接天台印之上,再加一枚!五枚!
而后,她转过身。
一脚!
再一脚!
砰砰!
顿时又有两名修士被踹飞!
一枚,两枚!
七枚接天台印!
一串接天台印挂在她身上,不过眨眼之间!
她的速度太快,在击出每一道三分力的翻天印之时,几乎不需要蓄力,一抬腿就能解决一个!
直到她的身影,缓慢地来到了周轻云与秦朗的面前。
“看来,昔日黑风洞前‘无意’惊呼,惹得众人怀疑于我,并非两位道友无心之失了。”
周轻云的目光里,顿时生出无数的忌惮来。
秦朗不着痕迹地退后了一步,按住腰间剑:“云九道友,我等……我亦属无奈,本是比试,弱肉强食,我们也没错……”
“是,你二人没错。”
云九微微勾了唇,露出一个简单的笑容来。
周轻云与秦朗顿时有些惊讶,难道终究还是黑风洞曾一起探险,所以还有几分情分,不至于下杀手?
可就在他们放松的这一瞬间,就在云九露出简单的笑容这一瞬间——
她也同样做了一件事。
简单的挥斧!
漆黑无光的鬼斧,金光已经散去,只有那血红色的锈迹斑斑,还有无数的残留。
她只用这沉重的丈高鬼斧,轰然拍了过去!
一斧头直接拍飞了周轻云与秦朗二人!
坚硬的斧身,无惧任何攻击!
泯灭!
飞灰!
秦朗与周轻云两个人只觉得眼前一黑,霎时便没了踪影!
云九站在原地,轻轻一勾手指,两枚接天台印落在她纤细的手指间,她随手将两枚印朝腰间轻轻一挂,九枚!
斧头一扛,她微微挑了一下眉:“没错,但我不喜欢。”
好了,现在就差最后一枚了。
这一刻,云九还是很感谢之前拦住了他们去路的大门的。
至少,他们这一组的人还能让她凑出十枚接天台印来。
云九转过身来,看向了仅剩的两枚“硕果”。
钱缺简直傻眼了,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云九。
说拍飞就拍飞,一点道理也不讲啊!
一枚两枚三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撕裂的疼痛。
区别于从前云九遇见过的所有的疼痛,陆重锦所带来的,仿佛是来自灵魂深处,整个人都跟随着那丝丝缕缕入侵的黑气而颤抖。
那些看似无害的黑气,看似无害的细线,实质上都是索命的声音。
进入身体,进入灵魂,与身体内的灵元一同运转。
却与那纯粹的灵元不同,黑气带着入侵的力量,仿佛从内而外的要让云九整个人分崩离析!
恐怖。
陆重锦已经走近,他和云九的距离相隔不过咫尺。
腐臭的气味。
云九皱眉。
陆重锦分明还活着,还能够呼吸,还能够正常的走动。
但是那双眼中已经没有了分毫可以称为人的情绪,他的双眼被浓重的黑气占领,仿佛眼前的世界都被一层黑幕笼罩!
他的身上,带着独属于那些邪尸的味道——
腐臭的气息。
陆重锦,虽然可以号令邪尸,可以掌控邪尸,但是现在的他,也已经和那些丧失了理智的行尸走肉有了相似之处!
云九的四肢僵硬,无法动弹。
手握着苍吾,可是却渐渐地感觉不到苍吾的存在了。
意识模糊,眼前看着路重锦的模样也有些模糊起来。
他的嘴角微勾,是一个邪恶的弧度。
“你看,不管你怎么挣扎,一样逃不过去。”
“伏羲琴的力量,不管是你云九,还是帝凤溟来了,他也一样逃过不去!”
“哈哈哈哈!”
他笑得快意恣睢,仿佛已经看到了云九跪倒在他脚下,低下她那高贵的头颅时的模样。
云九因为僵硬而站得笔直,她一动不动地看着陆重锦,眼前虽然已经模模糊糊了,却始终不曾露出半分疲态。
“你真的以为,你这样就算是赢了吗?”云九的声音,依然像是平时一样平稳。
“当然不算。”陆重锦勾起云九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他。
云九的眼中映出他的模样,浑身被黑气所笼罩,没有一丝人的样子。
“你听到了吗?那美妙的声音,是邪尸响应我号召的声音,你看到了吗,他们来自世界各个地方,很快就会站起来,侵占这个世界,占领这个世界!哈哈哈,很快了……”
“我本来没打算那么快的……可是你为什么,为什么你非要逼我……”陆重锦手下用力,捏紧了云九的下巴,看见云九皱紧的眉头,又松开了力道。
邪尸侵占。
人类修士与邪尸之间的战争早已打响。
可是那还不是全部。
邪尸可不仅仅只会杀戮。
他们还懂得,破坏,毁灭。
“你想看看,我训练之后的邪尸的成果吗?”陆重锦温柔地询问道。
一双手覆盖上云九的双眼,眼中刺痛的感觉缓解了许多,仿佛有一股清凉透过他的手到达了眼中。
“你既然不做声,我就当你是想看了。”陆重锦快活地说道。
他移开手,眼前的光线有点刺目。
周身仍旧是疼痛,可是一双眼睛却成了唯一的幸存之地,没有任何的苦楚,反而清晰更甚从前。
她知道,陆重锦是要她亲眼看着这个她生长的世界毁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不清楚陆重锦身上的黑气到底是什么。
伏羲琴是神器,本身带着清正之气,可是经由陆重锦的手弹出的,却可以是毁灭世界的曲调。
这本应该和伏羲琴的本身相背。
可是伏羲琴……
伏羲琴为什么是这样。
云九双眼无波地看着眼前,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这里是栖霞山脉,一开始邪尸的发源地。
陆重锦想让她看到,让她看到这个世界是怎么走向毁灭的。
栖霞山脉之中仍旧有许多邪尸,这些邪尸受到了统一的指令,不管之前是分布在林中的哪一个角落,此时都向着林外走去。
走出栖霞山脉……
然后呢……
云九闭目。
她此时已经是圣灵境了,凡物已经无法阻挡她的目力,身体的疼痛让她更加清醒她此时面对的情况。
可是千头万绪,却一时找不到其中的一个极为关键的点。
陆重锦也只是第二世界上芸芸众人中的一员,如果他早已经有了圣灵境的修为那么世界上早就会有劫云,可是早前没有任何迹象表明着世界上真的还有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圣灵境。
也就是说,陆重锦可能还没有圣灵境。
或者他修炼的功法有什么古怪。
可是不管怎么说,都解释不了他区区一介肉体凡胎却可以操纵整个世界上如此之多的邪尸的问题。
除非……
云九目光一凝。
也许这些邪尸背后的主人根本就不是陆重锦呢?
陆重锦只是被他选中的一个载体。
这样也可以解释陆重锦身上莫名其妙出现的这些黑气。
这些黑气来得古怪。
云九的身体是经过特殊淬炼过的,寻常兵器不得伤,可是这黑气却仿佛丝毫没有受到阻拦一样直接进入了她的身体,并且带来了撕裂般的痛苦。
就像是要侵占她的肉体一样……
从三千鸦杀小境中她得到了很多武技,她脑子里有很多武技可以用,却没有任何一样可以用来面对眼前的情况。
她根本无从下手。
云九这么多年,第一次感到这种彻头彻尾的无奈感。
或许不是第一次,还有一次。
多年之前,被束缚在惩戒石上。
被阻步入圣灵!被夺试炼圣宝!被诬盗窃殿内至宝!落得叛离归无之罪!
丹炉被爆!经脉寸断!
临死之际,她立下誓言,一定要将当日之仇百倍奉还!
何其幸运,命运之神竟然真的让她重来了一次。
可是再一次沦落到了相似的处境。
明明身怀着整个大陆上最高的修为,明明有着眼前人无法匹敌的强悍武技,却……
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
云九忽然觉得很嘲讽。
“为什么闭眼,你为什么不看!”
“你看看这个世界啊!你看看!满目疮痍,流离失所!哈哈哈哈,这些人,很快了,他们都得死,都得死!这个世界上不会留下一个人!”
“圣岛来的那些老家伙,他们以为他们能阻止什么么?他们什么都改变不了,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人,一个一个死去,看着他们费心守护的世界,在他们眼前分崩离析!哈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你已经死过一次了吧?当时的感觉一定很难受吧,所有人都不相信你,众叛亲离,没有一个人愿意帮你。”
“现在你要拯救的就是当时的那些人,你说,有必要吗?”
“你根本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承担哪些本来就不应该由你来承担的东西?错的是他们!现在就是偿还的时候了!”陆重锦的声音带着诱惑,像是魔鬼的低语。
他们错了。
昔日归无殿的天才少主,身负惩戒石,孤立无援。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她发声。
荣光万丈的天才少主,万众瞩目的天才少主,第二世界上千百年来的第一个最接近圣灵境的天才少主,最后死得凄惨。
一代天才的陨落,令人哀叹。
可是又有多少人在暗地里庆幸她的死去呢?
云九的死,让归无殿少了一个强有力的臂膀,云九的死,让无数的人松了一口气。
死得好。
有人在心里怀着这样隐秘的想法,没有人知道。
可是……
云九睁开眼。
现在还是早晨。
朝霞带着瑰丽的颜色。
可是为什么,她眼前看到的却是一片黑暗。
整个世界,都被浓重的黑气所笼罩。
这个世界上有千千万万的人。
每个人都是负重前行。
可是这一切,不管是云九身上所遭受的苦难,还是陆重锦从前遇到的……
都跟这些普通人没有关系!
“他们没有错。”
云九的声音沙哑,仿佛说出这简单的几个字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他们没有错。”
云九再一次的重复,声音愈加清晰。
“你又什么资格,来审判这个世界上的人,他们的对错!”
倏然,挥剑出。
一片红光,与朝霞同色!
黑气也被苍吾斩断,散落成苍茫的空气。
“呵呵,竟然还能动……”
陆重锦被黑雾笼罩的眼中有惊讶一闪而逝。
“不过,也仅限于此了。”
云九刚刚被黑气束缚,才恢复不久动作还有些顿涩感,但她的眼中却是凌然战意!
长发飞扬,手持苍吾,染血的白衣紧贴着凹凸有致的身形,仿佛浴血重生的女神,眼中带着嗜血的杀意。
素手推出,手中光芒闪过,数朵黑莲从手中飞出,突破刹那间,莲影重重!
整个栖霞峰都仿佛变成了一片黑莲池,中间是层层杀意。
陆重锦整个人都被黑莲围在其中。
“殊不知,是黑莲的力量更恐怖,还是你身上的黑气?”
每一朵黑莲,都蕴藏着极其可怕的力量,置身于这一片莲池之中,陆重锦也浑然不惧。
“呵呵……”
他低下头。
像是锯木床一样粗哑难听的声音。
陆重锦整个人都变了。
若说刚才的他,还是黑气之中的一个人,那么现在……
他已经完完全全地变成了黑气。
“小丫头,你以为你挑战的是谁?”
嘭!
话音落下。
一声炸响。
云九感觉喉头一甜,整个人都被迎面而来的强大气浪逼退!
将苍吾插进地下才勉强维持住身形。
方才的一片莲池,竟然被这恐怖的气浪,涤荡一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是……”
云九的眼中不无震惊。
黑莲是她最常用的武技,也因为高爆发和强大的攻击力一直成为最强力也最方便的武技。
一朵黑莲就足以令人头疼,更何况是刚才的一片莲池。
可是在这黑气手下,却不费吹灰之力的就破解了这……
这不是阵法,而是实打实的有这么多的黑莲。
可是在他的手下,竟然像是吹走了一片灰尘一样轻松。
“哈哈哈哈哈哈。”
陆重锦,或许不应该说是陆重锦了,他望着云九的眼神陌生而又带着得意。
他行走间,身上的黑气散了又重新聚在一起。
整个人都好像是由黑气凝聚而成的,或许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只是一团黑气凝成了实质,穿上了人的衣裳,模拟了人的面纱。
可是云九很清楚。
眼前的这个人是陆重锦。
或许在十分钟以前,还是陆重锦。
“云九啊云九,你以为你在第二世界上当真就是实力最强的一个人了吗?”
“是不是没有人告诉过你,我的名字。”
黑气向前一步,又向前一步。
云九之前已经感受过一次这种诡异黑气侵蚀的滋味,她一步一步地退后,审慎地看着这黑气。
看到云九的退让,黑气仿佛更加得意。
他的手上没有任何的武器,可是这黑气就是他最强大的武器!
黑气在他手上凝聚成长鞭,隐隐有电光闪烁。
啪!
这一鞭打在了地上。
有破空之声,似乎连空气都被这一鞭划破了。
几乎是在听到声音的刹那,就让自己的身体腾空,御空飞离了栖霞峰!
轰!
就在她离开栖霞峰的后一秒,栖霞峰的山顶就这样,轰然炸裂!
一个山头,山石滚滚。
他就这样,朴实无华的一鞭,竟然直接毁了一个山头。
云九眼中骇然。
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存在。
或许这根本不是该由现在的她接触的存在,现在的她还刚刚踏入圣灵境,虽然已经有了一些实战的经验,但是还没有办法好好掌握这个境界应该有的实力和水平。
可是眼前人。
她不知道他有着怎样的境界和修为。
或者说,他就是一个怪物,根本就不能用人类的境界和修为来衡量。
可是仅仅凭借着这一鞭的威力,她可以肯定,她的对手,强到变态!
可云九就是这样,对手越强,心中更是升起了熊熊战意。
手中的苍吾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这是因为主人的战意而升起的激动,这是她的武器在应和着她!
从尘埃滚滚中,那黑气又探出了头,他缓缓地从已经炸毁了的栖霞峰顶飞起,手中两条仍然带着紫黑色电光的鞭子垂在两侧。
伏羲琴被一团光包着缓缓地飞了起来,横亘在两人中间。
云九看着伏羲琴,眼中忽然闪过了一些什么。
“跟着我,这个世界太坏,我将他毁了,创造一个新的。”
“你很强,天赋也很好,我不愿意看到这样优秀的后辈,就这样死在这一称劫之中。”
他开口,不经意地甩了甩手上的两条鞭子,“噼”“啪”两声炸响,带着恐怖的威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伏羲琴的光芒,与陆重锦身上的黑气,仿佛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极端。
一种瑞气千条,仿佛可以涤荡魔气,一种却仿佛是来自世界最深的深渊,来自无尽的邪恶深处。
可是偏偏这正气的神器被用于这样的邪物之手。
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纰漏?
云九望着伏羲琴,眼中闪过一丝考量。
听到陆重锦已经变得有些空灵悠远,似乎是来自天边的声音,忽然轻笑了两声。
“你说我天赋很好,那你敢不敢,和我比试一场?”
陆重锦听到云九的说法似乎愣了一下。
他并不意外云九会断然拒绝他的请求,或者是怒骂他一顿,因为这是云九的性格。
可是预想中的场景都没有出现,相反,她提出了这样的一个请求。
陆重锦的眼中闪过一丝考量。
“如果你赢了,我就听你的,和你站在一起,再不管这个世界的死活。”云九声音平淡,望着陆重锦,眼中真诚。
“当真?”陆重锦眼前一亮,“你会这么听话?”
云九是个很倔强的人,而他也的确很欣赏这样天赋异禀的好孩子,这样的人年纪还小,趁着还没有发育长大,就应该尽早捏在手里,如果晚了,等她发育成熟,那么结果就会变得脱离他的预想。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而且他现在的实力受损,如果云九真的拿出她的全部实力,他对付起来也会比较吃力。
而他并不想在这里浪费太多的精力。
毕竟在云九之后,还有许多圣岛的人。
那群老家伙,才是他真正的对手。
只要有云九在手里,圣岛上的那些个家伙都不敢对他出手。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如你所言,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东西实在是太丑恶了,我费尽心力地去守护这个世界,最后换来的却是背叛和反对的声音,这不是我想要的。”
“既然这么费力不讨好,我为什么还要为了这个世界献出自己的生命呢?你说是吗?”云九笑了笑。
这个笑意与之前云淡风轻仿佛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笑容不同,这个笑容之中带了一丝邪气。
陆重锦看到这个笑容,心中本来还有一些不安,此时心中也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知道云九过去的事情,所以知道她可能会对这个世界存在着怨气,只要有怨气,那么什么都好说了。
“你想怎么比。”
陆重锦自视云九虽然掌握的东西很杂,但是在这里,还没有什么是她能够超越的。
现在天下到处陆重锦的邪尸,他随时可以控制这些邪尸来围攻云九。
不管云九有多大的本事,如果被一群邪尸围攻,恐怕也凶多吉少。
相对来说,陆重锦虽然路数很奇怪,但是如果只是两人过招,就免去了那些潜在的邪尸威胁。
“我不知道你的修为到底如何,但是应该比我高很多,单纯的比武力对我来说似乎是一件很吃亏的事情,所以。”
“伏羲琴。“
云九看着横亘在他们中间的伏羲琴缓缓地说道。
“既然你是以琴声来操控这些邪尸,那我们就来比一比,谁能用琴声操控更多的邪尸。”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因为云九不记得,所以她刚刚才想要让自己再弹一次,好让她模仿着自己再弹一次。
所以他刚刚没有直接弹,而是让云九先弹的决定实在是聪明得过分。
铮铮,又是几个音。
玉白的手在琴弦之间跳动,这一双手,握过苍吾,杀过人,也曾经抚慰过人心。
此时在琴弦之间跳动,却无比的稳重。
云九的样子看起来很像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手。
每一次拨弦,都像是信手而动,每一个音符都是杂乱的,连接在一起,更是不知道是怎样的乐章。
陆重锦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他几乎不用听到最后,就可以知道,他赢了。
云九只是在乱弹琴,事实上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几乎没有任何悬念,他赢定了。
若不是条件不允许,陆重锦几乎想大笑两声。
他想,还是先给云九留个面子吧,至少让云九先弹完。
云九的弹奏看似是杂乱无章的,她的面容却是一片沉静,望着手中的琴弦态度无比的认真,好像她不是在乱弹琴,是真的在按照她心目中的曲调在拨弦一样。
每一次跃动,每一个音符的流出,都是与她心中的曲调的共鸣。
她眉心一闪,有一道红色的光芒一闪而逝,带着浩荡的神明之力。
但也只是片刻,沉浸在自己内心的兴奋情绪之中的路重锦丝毫没有感觉到,那一闪而逝的气息,是他最厌恶的气息。
云九的手越来越稳,音符倾泻而出,一手曲调完整而连贯。
可是这并不是灭世曲。
路重锦非常清楚。
灭世曲的每一个曲调和音符,他都异常的熟悉。
为了能够真正操纵这些邪尸,他私下里练这首曲子练了无数次,如今听到云九弹,自然可以听出,她根本弹得就不是灭世。
可是明明她的每一个音符都对不上,听起来还是有一些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仿佛她就是在弹奏灭世一样。
“不,怎么可能,她弹的每一个音符都对不上。”陆重锦喃喃自语。
事实上,云九确实弹的不是灭世。
她把陆重锦弹奏过的灭世,反着弹了一遍。
来自太古时期的伏羲琴,带着云九的琴声飘摇到了很远的地方。
铮铮琴音仿佛咚咚流水,细细品一品,也别有一番滋味。
仿佛是佛前的梵音,带着一丝清净勿扰的意味。
可是早已经被魔音蒙蔽了心灵的陆重锦,听不出来这首歌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有微绿色的光芒再扩散,是一抹新绿,是生命的颜色。
这是代表着生机的颜色。
这是代表着伏羲琴的颜色。
云九第一次见到这种颜色,是在陆重锦身上,他身上的光罩也是同样的颜色,现在是第二次见到这样的颜色,可是不一样的是,这一次,是经由她的手,经由她拨弄的琴弦而展现出的力量。
这些微弱的绿光,变成星星点点的光芒,扩散飞远。
乘着风,飞跃树梢穿过高岗,传到每一个行走在林间,奔走在大陆上的邪尸的耳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才是真正的镇魂曲。
云九眼中带着悲悯。
他们本是生长在这个世界上的普通子民,他们本有着自己的家庭自己的生活。
却因为一个人麻木滋长的邪念,而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他们心怀杀戮,无畏战争,用鲜血带来的恐惧,统治这个世界,并且企图让整个世界都变成鲜血一样的颜色。
这是他们的企图。
可是不是他们的本愿。
每个人或许有着不同的愿望,每个人或许生活在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修为,不同的身份地位。
但是每一个人都只想,好好活着。
可是因为在陆重锦的影响下,他们变得麻木,变得只知道杀戮,成为了邪修,不忍亲友,不忍师长,将手中的屠刀指向任何一个本该是无辜的孩子。
这是他们的罪孽。
可是这本不该是他们的罪孽。
这一切的幕后都是因为陆重锦。
因为那个曾经坐在轮椅上浅笑着的男人。
每一个人本来都是没有罪的,可是这一双手,却沾满了鲜血,沾满了别人、沾满了亲人的鲜血。
如果这一首曲子真的有用。
真的让他们的心明悟过来。
这真的是一种救赎吗?
云九闭上眼。
可是手指仍然跃动于琴弦之间,仿佛跃动的白光。
但是不管是云九,还是那些听到这一首曲子的人,他们,都别无选择。
这个世界已经满目疮痍,仅仅靠现在剩下的一部分人,已经没有能力对抗现在越来越汹涌的邪尸大军。
这个对抗的联盟,需要有更多的人加入。
清醒过来吧。
醒一醒。
你们曾经也是一个人。
曾经也是和你手下,和躺在你的刀下的人类一样的人。
你们呼吸着一样的空气,为了同样的目标而奋斗。
你们都是人。
同样有家人有朋友。
或许有时候会因为利益而产生纠葛,可是都是无关性命的小事。
眼前,是性命攸关,甚至与整个大陆的存亡有关。
醒来吧。
从虚无的幻梦中醒来。
从无边的永夜中醒来。
听从我的呼唤。
这个世界需要你们为他而战。
琴声倾泻而出,微弱的绿光像是无数的星光破碎了洒向大地。
云九端坐在空中。
明明空无一物,却仿佛坐在庄严的大殿上,手下是万千信众,这一首歌是对神的献礼,是对他祈求降下神迹的拯救。
这首曲子,名曰——
镇魂。
陆重锦望着云九的动作,忽然觉得意识有一些恍惚起来。
曲声也变得忽远忽近,一下子仿佛是在耳畔,一下又像是远在天边。
这样朦朦胧胧的听着……
整首曲子在他的脑中也变得连贯起来。
这熟悉的曲调……
陆重锦忽然睁大了双眼!
铮!
琴声戛然而至。
云九的双手被黑气束缚在了空中,无法动弹。
她的表情却是一片安然,仿佛并不意外陆重锦会突然动手一样。
“你居然……!”陆重锦望着云九的眼中带着震怒。
前所未有的愤怒席卷,让他几乎控制不住手下的力道让他想要眼前的这一个人化为灰烬魂飞魄散!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是灭世……你居然!反弹灭世!”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让陆重锦感到慌乱。
伏羲琴的强大,经由它弹奏而出的曲子,可以轻而易举的蛊惑人心。
可是伏羲琴,终究是圣物。
灭世,对于伏羲琴来说,太过于邪恶,所以哪怕是强大如陆重锦,弹奏一曲灭世也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可是云九不同。
云九的初心是为了救赎,是为了让这个世界从慌乱之中恢复平静,是为了……拯救。
这与伏羲琴的初衷不谋而合,所以有了这一曲,反弹的灭世。
所以有了云九方才那仿佛淡然出尘的模样。
有那么一瞬间,陆重锦仿佛看到了,在云九的身边,盛开千朵佛莲。
佛莲?
陆重锦嘴角的笑容嘲讽。
手下用力。
黑气收紧。
云九白皙的手上留下了乌黑的痕迹,这是黑气勒紧之后侵入的痕迹。
很快,侵入的黑气就会阻止灵元的流转,阻止血液的流动,让云九——
死无葬身之地。
“我本来还想留你一命,可是你居然……想毁了我的大计!”陆重锦每一个字都透着怨毒。
本以为这是一场无伤大雅的小比试,无论结果如何,最后都会是他赢。
却没想到,最后居然竟然是这样的发展。
“呵,已经晚了。”云九望着陆重锦,仿佛感觉不到手上的疼痛。
她已经听到了,远处沸腾的声音。
她听到了,生命复苏,万物生长的声音。
笼罩在这个世界上浓重的阴云,还没有被驱散,但是光明也许会迟到,但是不会缺席。
这一切,很快了。
“你输了。”云九声音微弱地说道。
黑气一点一点的收紧,陆重锦望着云九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沉肃,几乎忍不住要将她狠狠地碎成一块一块的。
“我已经很久没有用过这样的能力了,你似乎也忘了……”云九的声音虚弱,但是她还是在笑。
这个笑容惨白,看起来几乎是没有任何生气和惨然的。
可是在她的脸上却显得无比的自信和从容。
“我云九,还是一个炼血师!”
陡然间,眼中光华万丈!
已经侵入骨血的黑气都仿佛进入了一片熔岩之地,云九的血炽热而带着毒性,这样的毒性来得突然,来得汹涌,比侵入到骨血的黑气更为霸道。
绞杀!
一点点勒紧的无形绳索,径直在体内断成一截一截,无力地缩成一团。
“出来混江湖,总要记得,不要轻敌。”
云九话音未落,鞭影已至!
陆重锦动了杀心,这两道鞭影的角度极为刁钻,锁死了云九躲避的任何一个方向,让她无处可逃。
可是云九,本来也没打算要逃!
她嘴角扬起一个嗜血的弧度。
拈花一指!
伸出一根素白的手指,一根纤弱,看起来没有任何威胁的手指。
却仅仅是这一根手指,投过它,仿佛听到了来自九天之上的梵音,是佛的叹息。
雷霆一般的鞭影!
噼啪!
仅仅是一根手指,拦住了鞭子的所有攻势。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一团微弱的白光,如同云九整个人一样苍白的白光,抵挡住了这样强悍的攻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是灭世……你居然!反弹灭世!”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让陆重锦感到慌乱。
伏羲琴的强大,经由它弹奏而出的曲子,可以轻而易举的蛊惑人心。
可是伏羲琴,终究是圣物。
灭世,对于伏羲琴来说,太过于邪恶,所以哪怕是强大如陆重锦,弹奏一曲灭世也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可是云九不同。
云九的初心是为了救赎,是为了让这个世界从慌乱之中恢复平静,是为了……拯救。
这与伏羲琴的初衷不谋而合,所以有了这一曲,反弹的灭世。
所以有了云九方才那仿佛淡然出尘的模样。
有那么一瞬间,陆重锦仿佛看到了,在云九的身边,盛开千朵佛莲。
佛莲?
陆重锦嘴角的笑容嘲讽。
手下用力。
黑气收紧。
云九白皙的手上留下了乌黑的痕迹,这是黑气勒紧之后侵入的痕迹。
很快,侵入的黑气就会阻止灵元的流转,阻止血液的流动,让云九——
死无葬身之地。
“我本来还想留你一命,可是你居然……想毁了我的大计!”陆重锦每一个字都透着怨毒。
本以为这是一场无伤大雅的小比试,无论结果如何,最后都会是他赢。
却没想到,最后居然竟然是这样的发展。
“呵,已经晚了。”云九望着陆重锦,仿佛感觉不到手上的疼痛。
她已经听到了,远处沸腾的声音。
她听到了,生命复苏,万物生长的声音。
笼罩在这个世界上浓重的阴云,还没有被驱散,但是光明也许会迟到,但是不会缺席。
这一切,很快了。
“你输了。”云九声音微弱地说道。
黑气一点一点的收紧,陆重锦望着云九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沉肃,几乎忍不住要将她狠狠地碎成一块一块的。
“我已经很久没有用过这样的能力了,你似乎也忘了……”云九的声音虚弱,但是她还是在笑。
这个笑容惨白,看起来几乎是没有任何生气和惨然的。
可是在她的脸上却显得无比的自信和从容。
“我云九,还是一个炼血师!”
陡然间,眼中光华万丈!
已经侵入骨血的黑气都仿佛进入了一片熔岩之地,云九的血炽热而带着毒性,这样的毒性来得突然,来得汹涌,比侵入到骨血的黑气更为霸道。
绞杀!
一点点勒紧的无形绳索,径直在体内断成一截一截,无力地缩成一团。
“出来混江湖,总要记得,不要轻敌。”
云九话音未落,鞭影已至!
陆重锦动了杀心,这两道鞭影的角度极为刁钻,锁死了云九躲避的任何一个方向,让她无处可逃。
可是云九,本来也没打算要逃!
她嘴角扬起一个嗜血的弧度。
拈花一指!
伸出一根素白的手指,一根纤弱,看起来没有任何威胁的手指。
却仅仅是这一根手指,投过它,仿佛听到了来自九天之上的梵音,是佛的叹息。
雷霆一般的鞭影!
噼啪!
仅仅是一根手指,拦住了鞭子的所有攻势。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一团微弱的白光,如同云九整个人一样苍白的白光,抵挡住了这样强悍的攻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陡然间,光芒大盛!
伏羲琴的光芒将云九和陆重锦两人包裹!
通天白光!
一佛塔中,佛像金身依旧伫立。
高不见顶的大佛之下,沾满灰尘的香案与香炉依旧,几截断香埋在沉沉的香灰之中,早已经没了半点温度。
一面圆镜放在香案之上,依旧光华流转。
周边古拙,似乎青铜铸就,镜面虽放出光芒,伸手摸来,却是一片粗糙,看上去有些模糊。
大殿正中,佛像四周,立着青灯六盏。
此刻,每一盏青灯之中,都有一簇小小的火焰,在轻轻跳动。
忽然之间,那最右侧的一盏青灯,火焰一颤,竟然猛然熄灭!
随之而来的,是铜镜剧烈颤抖的光芒,连带着旁边那一盏青灯的火焰都跟着颤抖了起来。
“噗!”
剧烈颤抖的光焰,隐隐已有熄灭的征兆。
一条青袍的身影,几乎在那焰火摇动的瞬间,从青灯火焰中飞扑而出!
不是旁人,正是陆重锦!
他身着青袍,从那灯芯之中飞出之时,只如同一缕缓缓从火焰之中冒出的青烟,飘飘摇摇,如同孤鹤。
只是这本该无比闲适的姿态,却多了那一分狼狈!
只因为,一道璀璨的刀光,阴魂不散一般,竟然随之从即将熄灭的火焰之中扑出!
云九!
割鹿刀!
小小的一团火焰里,竟然像是炸开了一轮骄阳烈日,霎时间将整座阴暗的大殿都照亮!
佛前青灯,倏尔熄灭。
灯芯之中,刀光如雪!
佛塔之中,三千人头悬浮空中,在这刀光照耀之下狰狞!
几乎是在陆重锦刚刚飞离那一盏青灯的瞬间,这一匹练似的刀光,便结结实实打在了陆重锦的身上!
刺啦!
长长的青色袖袍顿时被划开一条巨大的口子,陆重锦半边身子染血,原本飘飘摇摇往上,在这一瞬间,竟被刀势死死压住,狠狠向着大殿地面之上砸去!
“当啷啷!”
无数灰尘四溅,地面之上低矮的香案瞬间被撞了一片,灯盏烛台连带着进香的香炉,全数跟着摔落在地,一片狼狈。
一片红艳的鲜血,洒落在那沾满灰尘的地面之上,红的血混着白的灰,只给人一种浑浊之感。
云九的身影,随着那一片倾泻的刀光而出,眨眼之间已经站在了那一盏青灯之上。
脚尖轻轻点着灯盏,那一星弱火般的灯芯火焰,在这一刻,终于支撑不住,彻底崩碎。
嗤……
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所有藏于灯芯之中的红尘世界,就此消失不见。
出现在云九眼前的,还是之前那一座大殿,除却被砸坏了一些之后,没有丝毫的改变。
三千余人头依旧悬浮在佛塔之中,被佛身上流转的金光轻轻照耀着,有的狰狞,有的祥和。
漫溢着浅淡白光的卷轴,依旧像是他们陷入红尘青灯境界时候一样,静静地悬挂在一佛塔的顶部。
目光从陆重锦身上一掠而过,那一瞬间的目光对撞,复杂到了极点,也简单到了极点!
青峰庵四十八记!
</br/>共1页,现第1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昆吾的目的所在,陆重锦的目的所在!
只那一瞬间,她已经看见陆重锦身虽受伤,可面色未变,竟然直接腾跃而起,向着高处而去。
那一瞬间,云九冷笑出声:“做梦!”
照旧是那一句话——
昔日能夺你帝江风雷翼,今日便能抢你《青峰庵四十八记》!
凡你所欲。必为吾夺!
只一纵身,云九霎时乘风,身形隐匿的瞬间,速度也提升到了极致!
她如同一道流星,划过了一道璀璨的弧线,在追上陆重锦的同时,便直接一刀朝着他划出!
陆重锦大袖之上已留下触目惊心的一大片血迹,眼见得那一刀挥来,只猛然向着佛像之上一掌拍去!
此刻二人不过都才刚刚起步,还在佛像的底部。
陆重锦这一掌正好印在佛像盘在一起的膝盖之上。
顿时只听得“当”地一声金属响声,陆重锦已成功在间不容发之际,借力向上,险之又险地避过了云九那一刀!
刀光凛冽,威势恐怖,不曾劈中陆重锦,却擦着他过去,直直劈在了佛塔塔壁之上!
看似坚硬厚实的佛塔,竟在这一瞬间发出破裂之声。
“哗啦!”
割鹿刀刀光劈破塔壁,瞬间穿透,无数金灿灿的碎屑竟然从半空之中砸落,满地烟尘!
就像是在一片阴霾的坟墓之中,忽然一刀捅出了一个窟窿,外面灿灿的金光,顿时便透过这窟窿照耀了进来,像是一道光柱。
处于光柱之中的不少人头,竟然如活物一般,尽数闭上双眼!
这一幕,美妙到了极点,也诡异到了极点!
陆重锦看见了,云九也看见了。
两个人都知道这三千人头势必有诡异之处,可眼下也根本顾及不上了。
纵使这里是修罗地狱,她也要先抢了陆重锦所要的东西,再一刀将其人头斩落在此处!
云九脑海之中,这念头一闪而过,随后便化作了无穷冰冷的杀意,漫溢到了她双眸种种。
在挥出一刀的同时,她速度不曾减弱。
陆重锦则被她这一刀阻拦了一下,虽然没有再受伤,可因为避让,依旧浪费了不少时间。
一进一让之间,云九已瞬间超过了陆重锦,向着高处而去!
一佛塔中,仅有这一佛。
她从佛祖盘身之处迅疾地升起,像是扶摇直上的风,又像是一道疾驰而去闪电,飞速地接近着那高悬在佛顶的卷轴。
陆重锦几乎紧随其后。
原本他在万兽迷宫阵图之中已接近油尽灯枯,可中途出了陆香冷的意外,导致云九不得不与他合作,由此获得了第一次喘息之机。
其后又入画中境,得鲤君相赠一截莲藕,更有了调整的机会。
更不用说,红尘千丈灯中,他那不断复原的身体了……
即便方才一局棋,为云九占得先机,让他生受了一刀,此刻若论实力,他却是半点不输给之前的自己!
目光紧紧落在云九的身上,那一道飘摇的身影,像是烙印在他记忆之中,依旧是最初时候那般惊艳……
心底有什么情愫,淡淡地蔓延开去。
可随之抬起的,却是他毫不犹豫的手——
一道晦涩的剑意,几乎如同实质,凝结成一条浅浅的灰线,细细地朝着云九延伸而去。
</br/>共1页,现第1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是一种极端诡异的感觉。
云九灵识散开,便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一条细细的灰线,晦涩甚而艰涩之感,在出现的瞬间,便从她背后侵袭而来。
她整个人便如同陷入了深深的泥淖之中一样,竟觉得手脚都为之滞涩了起来。
体内运转的灵气,像是被这凭空出现的灰线捆缚住了一般,险些运转不动。
眼见着那一道细细的剑意,便要从陆重锦手中飞出,穿透她身体,云九一个咬牙,身体之中猛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气韵!
轰!
是溃散的灵气!
那一瞬间,她竟然将自己体内还在运转之中的灵气尽数散去!
原本还在飞速上升之中的云九,身形猛然下落。
陆重锦眉头一皱,却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正如方才云九没有落到他身上的那一刀一样,陆重锦的这一道剑意,也没能落到云九的身上。
“噗嗤!”
又是一个窟窿,出现在了黑漆漆的佛塔之内。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外投射而下,正正好照耀在陆重锦的身上,犹如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光。
还在下落之中的云九,却是陡然发出了一声嗤笑。
隐者剑意?
不过如此!
周身灵力之所以运转困难,乃是为剑意困锁,可云九偏偏是天虚之体!
身体之中所有的经脉都已经消融,只要她所想处便是经脉,便是灵力运行的路线,她哪里还会受陆重锦这剑意的束缚?
只在陆重锦剑意洞穿佛塔的瞬间,云九目中已经有衍算的精光闪过。
一条全新的经脉运行路径,便在这瞬间生成!
“凝!”
心底一声轻喝,方才被散出的无数灵气,竟然在这一瞬间,长鲸吸水一般重新向着云九身体之中涌流而去!
只一眨眼间,云九便已经脱出了剑意的控制。
在方才的一剑争斗之中,陆重锦重新占得了先机,可目光落在云九身上的时候,他却难以掩饰那目中的惊异。
变了……
虽然他面前的那个人还是云九,可那周身灵力运转的路线却在瞬间改变,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面前瞬间换了一个陌生人一样!
寻常修士经脉运行的路线,又怎可能改变?
陆重锦博闻强识,几乎瞬间便已经猜到了这背后的因由:“天虚之体!”
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惊异。
天虚之体与云九魂魄不全一样,乃是寻常人无法观测到的所在。
如今陆重锦竟然脱口而出,自然不是看到的,而是根据云九经脉瞬间改换猜到的……
“天虚之体……”
云九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陆少主很聪明,竟然一下就猜到了,佩服,佩服。”
话音落地,劈手便是又一刀扔出去!
云九脸上的笑容透着一种为苦难所洗礼过的血腥气:“云九有今日,多拜陆少主所赐,昔日之恩,今日便一刀一刀还给你!”
“砰!”
方才砸出的一刀,在那断喝之声抵达陆重锦耳中的时候,瞬间炸开。
这一次,陆重锦猝不及防之下,并未能闪避开,肩膀之上顿时一片血花腾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话中的意思,陆重锦并不很明白,可却能猜个大概。
她今日的一切一切,都是拜他所赐。
若没有他执意制造的这一场天下浩劫,又怎来今日这强大到令人心颤的女修?
依稀昔日的眉眼,依稀昔日的故人。
依旧是……
那个让人心动的女子。
举手投足间,已然一派凛冽威风,照旧不卑不亢……
记忆之中的画面,几乎在这几轮交手之间,与今日之所见,悉数重叠。
陆重锦注视着云九的目光,近乎温情,带着一种深刻在记忆里的怀念。
他曾想过要欺骗自己,可那深藏在内心之中连他自己都不曾看清的感情,又怎能欺骗?
不能自欺,必要杀之!
头顶卷轴事关《九曲河图》,他志在必得;眼前故人,乃他修道以来最大的心障,他必将破除。
于是,就在这样深情的注视之中,陆重锦唇边挂了一分笑。
五指张开,是震天撼地一道道剑意疯狂凝聚!
“砰!”
“砰!”
“砰!”
……
是一道一道击出的剑意,是无数洞穿了墙壁形成的金色窟窿!
陆重锦在进攻,云九也在还击。
两个人不断进行着惊险的交手,又在彼此的缠斗之中,不断地上升。
无数金色的光柱从两人交手轰出的窟窿之中穿入,将整座大殿之中那高高的佛像照亮。
璀璨的金色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一佛塔中,人头三千,全数为着灿烂又恢弘的金光找照耀,不敢逼视,尽数痛苦地将双眼闭上。
从佛像盘坐的膝盖,到铸着“卐”字印的胸口,再到那宽阔的肩膀……
随着那两人在缠斗之中不断前进,高度也越来越高,不一会儿,竟然便已经到了接近塔顶的位置。
一佛塔尖尖地,越到了上方越是狭窄,可供两人活动的空间也越来越少。
往往一个转身之间,已经出手还击来回了好几次。
刺目金光,从佛像头部的金身之上反射而出,彻底将两个相斗不休的人淹没。
原本在下方看不清的佛像面部,到了这个高度,也终于清晰。
长而圆润的耳垂,弧度柔和的下颌,轻轻勾起的嘴角,微微闭合的双目,眉心之中一点红痕……
宝相庄严,慈祥之中格外有一种宁静之感。
祂就这样端正地盘坐在佛塔之内,垂眸目视着下方,似乎注视着那悬浮在半空之中的三千人头,三千苦难的魂灵,平和到了极致,也慈悲到了极致。
祂看不见头顶的《青峰庵四十八记》卷轴,也看不见那为了卷轴争斗的男修与女修。
祂是佛,是祖,是最慈悲的所在,也是最无情的所在!
“噗嗤!”
纤细的五指紧绷,眨眼之间结成一道复杂的手印,朝着站在佛祖肩上的陆重锦面门而去。
红尘破妄指!
云九割鹿刀用起来甚是顺手,一路不曾换过。
可方才已经一刀挥出,眨眼之间不及再出一刀,于是霎时间福至心灵,忆及在红蝶红尘三千丈之中的感觉,便抬收一指戳去!
那一瞬间,绿柳三春皆暗,红尘百戏,则于飘摇之间四合。
沉沦于红尘的恍惚与苦痛,直接袭上了陆重锦的心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一颗道心,早非全无破绽。
云九这一指并未得其精髓,可在一指袭来的瞬间,依旧让陆重锦有一瞬间的晃神。
也就是这一次晃神,片刻后便成了一股剧痛!
“噗!”
那是尖尖的五指陷入血肉之中的声音。
便是云九自己都没想到,竟然这样轻而易举就得手了一次。
红蝶仙子的话,转眼之间回荡在了耳边……
又爱上?
所以这便是红尘破妄指冷不防得手的原因吗?
唇边顿时挂上一抹讽刺的笑容。
云九凝视着陆重锦那陡然皱紧的眉心,心底没有丝毫的动摇,直接将手一抽,带出血珠无数,洒落在古佛金身之上,为那恢弘的庄严,添上一分诡异。
透肩而入的指力顺着他经脉四处奔走,眨眼之间肩膀那一片已经血肉模糊。
陆重锦人在佛像肩膀之上,忍痛抬头之时,只看见云九那瞬间远去的身影!
《青峰庵四十八记》卷轴,已经近在眼前!
事涉河图之秘,又是横虚真人说过的重中之重,决计不能落在了云九手中。
决计……
陆重锦眼底闪过了几分思量,似乎有几分犹豫,可眼见着云九的身影就要接近那卷轴,若要阻止,他已经别无选择!
底牌,不就是一张一张掀开的吗?
那一瞬间,陆重锦眼底神光一凝,无数的金光投射到他眼底,竟然凝聚成了一个奇异的印符。
陆重锦脚下,两丈五斗盘迅速地朝着四周扩展开去,疯狂旋转!
一枚金色的道印,在金光凝聚在他眼底的瞬间,也在他脚下凝聚!
于是,一种奇异的波动,忽然出现在了这一片狭窄得近乎逼仄的空间之中……
眼见着已经攀越过了佛祖鼻梁,一路登上顶部的云九,只觉得灵识探测的空间之中,陆重锦的存在竟然陡然变得虚无起来。
就像是漂浮在水面上的影子,忽然之间一股奇异的波动袭来,水面泛起涟漪点点,眨眼之间便将原来的影子冲散,半点不剩。
陆重锦的身影,竟然原地消失!
云九悚然一惊,在那瞬间,脑海之中已经骇然地冒出了两个字:瞬移!
她根本没有回头往后看上一眼,只在灵识覆盖范围内,陆重锦身影消失的一瞬间,猛然抬头,向着那卷轴的看去!
一片浅淡的涟漪乍起,陆重锦的身影便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那卷轴之侧!
近在咫尺!
只要他一伸手就能碰到!
兴许是方才施展的术法对他而言消耗太大,陆重锦面容之上带有一股苍白之色,可此刻已经遥遥领先于云九,几乎毫无悬念地朝着卷轴伸出手去!
那可是《青峰庵四十八记》卷轴!
不语上人可以得道飞升的秘密,甚至涉及整个十九洲诞生的秘密!
最重要的是……
那是陆重锦想要得到的东西!
脑海之中,一系列的念头飞速闪过。
云九的身体已经先于她的头脑一步,在陆重锦瞬移之术成功的瞬间,便做出了反应。
同样是完全的两丈五斗盘,顷刻之间铺满整个一佛塔的顶部!
</br/>共1页,现第1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枚金色的羽翼形状道印,在斗盘坤线之间铺展开来,于是背后灼烫之感陡然升起。
那巨大的帝江风雷翼瞬间展开!
“轰隆!”
金色的羽翼如同闪电,在这高高的塔顶之上一划,整个尖尖的塔顶,竟然被那凌厉的羽翼从中切断,从九霄云上朝着下方坠落!
云九只有金丹期,也没有师尊传给的秘术,只有这一枚遗留自上古的帝江之翼!
风驰电掣,势若奔雷!
陆重锦甚至才刚刚伸出手去,满以为已经十拿九稳。
可谁想到,那一阵恐怖波动传开的瞬间,他眼角余光之中,云九飞驰而来的身影之上,竟然笼罩了一层金光。
下一瞬,那身影变得模糊,甚至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璀璨的金色闪电!
那一刻,陆重锦的指尖,才刚刚触碰到那泛着淡淡白光的卷轴!
金色闪电,眨眼已经到了他眼前!
云九的身影,在那一高高举起的帝江羽翼衬托之下,竟恍惚拥有了一种莫能与当的悍然之感!
在她出现的瞬间,她那灼灼目光,便落在了他已经触到的卷轴之上。
下一个刹那,那一只手,便丝毫不客气地直接伸了过来,竟然强行拽住了卷轴的一头,用力一撕!
“嘶啦——”
近乎尖锐的裂帛之声,顿时响彻整个塔顶!
像是两只手撕开了一片阴霾的幕布,整个卷轴被两只手牵着打开,相互割据之下,淡淡的白色光芒霎时泯灭。
失去保护的卷轴,被这曾挽在一起的两手一扯,竟然从中间撕为两半!
那一瞬间,整个看似巍峨的一佛高塔,也像是被撕开了一样,竟与卷轴一起,被撕成了两半,朝着两侧轰然倒塌下去!
于是,那一尊塑过金身的大佛,便再无遮挡,佛光普照……
一尊仿佛接天的佛像,宝相庄严,面容慈和,带着一种对人世的悲悯,盘坐在平湖之上。
祂头部的发髻是一个又一个的旋儿,连成了一片,覆盖了整个佛像的头顶。
那是何等巨大的佛像?
站在下方,即便是仰酸了脖子,也难以看清佛像的面部,人在佛像脚下,只如蝼蚁一样卑微。
可偏偏,此时此刻,就有那么两道飘摇的身影,站在了整个佛像的最高处——
佛祖的头顶!
像是两抹极其微小的影子,如蜉蝣之于天地,不值一提。
一个一身青袍,一个浅蓝的一身,就站在这最高处,站在那一片凛冽的罡风之间。
他们脚下是飞动的层云,是飘散的业火红莲,是废墟坠落溅上来的金色尘烟……
谁也没有说话。
云九看着他,他也看着云九。
她手中还握着那生生从陆重锦手中撕出的半卷《青峰庵四十八记》。
玉质的轴心卷着一点飘飞的干枯鹿皮,上面写满了艰深的文字,撕裂的边缘显得格外毛糙,在风中飘摆。
剩下的一半,依旧在陆重锦的手中。
只是,那握着卷轴的手掌,已经用力地收紧,以至于手背之上竟然露出了一条一条凸出的青筋。
到了嘴边的鸭子,竟然就这样生生拽下来半个!
就像是一个张开了血盆大口的对手,凶悍地一咬,就咬去了大半……
</br/>共1页,现第1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若非陆重锦乃是心志坚定之辈,只怕在这当场便要撕破脸皮了。
他注视着云九,看着她背后渐渐隐没的帝江风雷翼。
如果没有猜错,这便是杀红小界之行,她最大的所得,那从顾青眉手中抢来的帝江骨玉之中凝练而出的道印。
重逢以来的种种,悉数从陆重锦心头划过。
针锋相对,入空海,妥协与相杀……
从一开始的处于下风,到渐渐势均力敌,不相上下,再到——
略胜一筹。
变化太快了。
或者说,她成长的速度,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只怕便是成竹在胸的横虚真人,也不曾想到,他会面临此刻这样尴尬的境地吧?
完整的《青峰庵四十八记》,生生被撕去了一半,而他竟没有十足的把握夺回……
“不敢相信吗?”
悠闲的一声笑,忽然低低地传出。
云九没有什么动作,只用指腹摸索着鹿皮纸那打磨细腻的触感,感受着那镌刻在数百年前的印记,心中却有一种难言的畅快之感!
看看自己对面这一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看看这一张脸上此刻难以言表的复杂情绪!
谁能想到,在他出其不意使出瞬移的情况下,她还能如此诡诈,从他手中撕走一半卷轴呢?
轻飘飘的风,吹着轻飘飘的卷轴。
她轻飘飘的话,落入了陆重锦的耳中,却如同一柄又一柄重锤在敲击。
陆重锦注视着她,久久没有移开自己的目光。
他们隔着两丈的距离站立,很近也很远,相隔咫尺,却仿佛天涯。
“红尘千丈灯中,你早从我棋路之中猜得与你弈棋之人乃是我,因而故意改换棋风,故布疑阵,迷惑于我……”
“不错。”
云九笑眯了眼睛,目中露出欣赏的光芒来,出口的话却不那么好听。
“看来谢道友的脑子,在入昆吾这几年来,竟不曾退化,还能想清楚原委,着实不容易。”
一切正如陆重锦所言。
云九故意迷惑于他。
她本执白先行,最后一子落下,最后一盏青灯便会点燃,同时红尘千丈之境自动破除。
两个人在两个红尘境界之中,下着同一盘棋,云九不用想都知道,棋局尽时,她便会撞上陆重锦。
可陆重锦不知道。
在此处,她本就占得一分先机,又兼之陆重锦并未猜到棋局对面是她,所以在最后棋局尽了之时被她打了个措手不及。
陆重锦何等聪明之人?
念头只消在脑子里一转,便清清楚楚。
听着云九那嘲讽的声音,他并未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只是注视着她的目光之中,带着一种久违的熟稔。
“阔别两年余……”
喟叹一样的声音。
云九手腕一抖,割鹿刀在手,划过一片雪亮的刀光。
袖袍轻扬——
是周悬狰狞头颅三千余,是振衣千仞佛顶清风里!
闻言,她只一笑,目中无有情,无有爱,无有仇,无有恨,只有最浅的那一片云淡风轻。
“是啊,不过两年。陆少主这一张脸,却是谁也不敢认得了……”
</br/>共1页,现第1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字字诛心!
一句话,从“陆少主”到“道友”,不过是如此简单的一个称呼的变化,可那藏在云淡风轻口吻之中的,却是叫整个十九洲修士都要为之惊心动魄的事实——
杀我证道!
一个已经被杀之人,就这么活生生站在杀人者的面前,从容不迫的笑问一句:道友,大道可成?
何等浅淡?
又何等刻毒的一句话?
像是举了一把刀,瞬间扎进人心脏之中,搅动出一片模糊的血肉来。
大道可成?
若是他大道已成,何必这样与她对峙而立,大费周章?
陆重锦那浓密的长睫微微颤动了一下,如烟雨点染的眉眼就这么轻轻抬起,注视着云九。
看似良善的面容,依瞎在昔日。
在云九那平和的注视之中,他只近乎自嘲地一笑,随意一翻手,那《青峰庵四十八记》的半幅卷轴,便被藏入袖中。
“你不曾身故,我之大道,又如何能成?”
“……”
你不曾身故,我之大道,又如何能成!
如此平静,如此满不在乎!
到底是她低估了他!
那一瞬间,便是问出那一句话的云九都不曾想到,自己竟然会得到这样的一句回答!
话中之意,何等果断,何等狠绝!
他是非要她死,去成他的无上大道!
“可惜了!”
那一瞬间,云九终究还是大笑了起来,由极静化作极动,不过一眨眼!
“我不曾死个干净通透,叫谢道友失望了!”
蛰伏于背后肩胛骨上的帝江风雷翼,只在她笑声出的一瞬间,重新打开。
仿如赤金铸就的羽翼,一根一根,坚硬无比,闪烁着流窜的金光,为电蛇所环绕,在打开的瞬间,便以迅雷之势朝着陆重锦横斩而去!
羽翼如刀,一瞬间便让陆重锦想起了不久之前,洞穿自己身体的五枚黑羽之箭!
他反应半点也不慢,甚至可以说,在开口回答云九那个问题的瞬间,他五指之间已经蕴蓄好了力道,时刻准备反击!
一条长蛇一般的灰线从他掌心之中延伸出去,精锐到了极点的力量凝聚在这一线之中,只这么一看,便让人有心颤之感。
只可惜……
速度太慢!
云九风雷翼之利,便在“迅疾”二字。
帝江之翼起时,陆重锦隐者剑意方才凝聚,待得她羽翼挥到他眼前之时,他剑意才堪堪抵达。
明明是那样看似不起眼的一条细线,可在撞上帝江羽翼的瞬间,竟然爆发出了狂猛的力道!
“轰!”
一声巨响,无数电蛇从羽翼之上流窜而出,砸在了那细细一根灰线,或者说隐者剑意之上!
高空之中层云与流风,几乎都在这瞬间,为此翼所斩,断了联系。
陆重锦手掌剧震,瞬间便感觉到了那种奔雷一般的力道,有如实质一般,从剑意之上传来!
虎口顿时崩裂,鲜血四溅。
毕竟云九出手更快,帝江之翼更比他手中隐者剑意强上不止一筹。
这止息片刻之后的第一次交手,陆重锦便直接落了个下风。
巨大的风雷翼下压,如同灭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没有了狭窄一佛塔的遮挡,佛像之外,便是广阔的天空。
难以承受风雷翼的陆重锦,在初初交锋之后,便觉周身一沉,竟被那力道压着,朝着佛顶之外,倒飞出去!
“砰!”
再次打落!
陆重锦无法控制自己的身形,直接撞在了那佛像的肩膀之上。
炽烈的金光,几乎照得他睁不开自己的眼睛。
从那一片浓烈的金影里,他唯一能看见的,只有云九那再次逼近的身影!
也许,是时候来个了断了。
不管是她要报的仇,还是他要追寻的道!
不语上人的手记已经寻到,周遭再无第三个人看见,又是处于隐界之中,再没有了其余任何人的阻挡。
当杀,则杀!
陆重锦心中亦涌出一股浓烈的杀意来。
在之前的数度交手之中,他已经领教过了云九种种的本事,尤其是那种惊人的战斗天赋。
如今人皇剑不在他手中,她又身负帝江风雷翼之利,更有红日斩在手,一旦硬拼,只怕是玉石俱焚之境。
心中念头闪过,眼见着又是帝江翼朝着自己扇来,带着一种几乎不属于普通修士的恐怖力量,他心里那个疑惑,忽然又生了出来——
纵使天纵奇才,她的修为,在嗅之后,未免涨得也太快了一些。
可下一刻,羽翼挥来,他脑海之中这念头便被打散了。
陆重锦险之又险地侧身一避,帝江羽翼轰然斩向了大佛的肩膀。
“轰!”
一座大坑,陡然出现在羽翼攻击范围之内。
整个大佛通体由巨石雕刻而成,外塑一层金身。
陆重锦一避让,羽翼瞬间砸落,像是一柄巨斧,砍落了无数的碎石!
“哗啦啦……”
碎石滚落,顺着那佛祖的肩膀不断朝下,最终坠落进了下方那一片平湖之中。
接连躲过云九悍然的两击,陆重锦终于得了喘息之机,隐者剑意瞬间收起,他放开了自己的身形,任由自己朝着下方,疯狂坠落!
在下落的同时,陆重锦那崩裂了虎口的手掌,已经重新展开,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一样……
追击而来的云九,哪里还能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战斗战斗,并非有了道印,便能绝对制胜。
战争之中尚且有“天时地利人和”一说,同一个道印,因着环境的不同,也能有种种不同的变化。
陆重锦得意剑意有三。
卓然剑意,重在一股气;隐者剑意,重在一抹意;江流剑意,却重在一个“形”字!
有水之地,皆是江流剑意施展的好地方。
云九一念闪过,本应迅速上前阻止,将他手脚全数斩断,四肢俱废,看他还能使出什么手段。
可临了了,却是一声冷笑!
有江流剑意,有平湖在下,便能制胜?
他陆重锦忘了,不是人人都会为他所克制!
那一瞬间,不过是一个闪念的功夫,云九已经羽翼一展,竟直接从千仞佛顶,纵身一跃!
下方,满湖红莲绽放。
陆重锦掌心对准湖面,目光却一直落在云九的身上,只一个念头闪过,下方平湖之中波澜乍起!
</br/>共1页,现第1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哗啦!”
一条水龙,像是受到了什么鼓动一样,竟从湖面之上拔起,飘飘然乘风直上,准确地托住了陆重锦那下坠的身形,转而扶摇!
巨龙腾跃,龙头一转,竟然在半空之中转过身来,朝着陆重锦张开了巨口!
“吼!”
一声水龙吟!
浪潮席卷!
满湖都是莲,满天都是飞溅的水花。
陆重锦伸手一伸,竟然直直探入巨龙口中,轻轻一抖,像是从巨龙口中抽了一柄巨剑出来,又好像是就这么轻轻伸手一抖,便将巨龙化作长剑!
哗啦。
无数水花抖落。
眨眼之间,那威风赫赫的巨龙已经消失不见。
陆重锦手中,已握着一把湖水凝结而成的长剑。
透明的水珠在激流碰撞之中,折射出头顶天光,佛身金光,又被周遭业火红莲一映,竟如火烧,瑰丽至极!
持剑而立,凌于半空,脚下是无数盛开的业火红莲,陆重锦一身青袍,豁然抬头,向着她望去——
她从高高的佛顶腾跃,像是从九天之上飞身坠下。
迎面来的风,凛冽刺骨,她周身却像是笼罩着一层火!
迅如闪电,疾似流星!
遗留自荒古的帝江之翼在她身后打开,划破虚空,炽烈的金光,恍惚给人一种燃烧的错觉!
她高高地俯视着他,飞快地迫近着他。
那是一种灼灼的战意,是一种冰冷的杀意!
她没有阻止他使出江流剑意,甚至就这么冷眼看着,仿佛一点也不在意,仿佛觉得他半点没有胜算。
仿佛……
她已然超脱!
何其自信,又何其自负!
那一刻,读懂了她眼神的陆重锦,竟难以克制,在心里笑了一声。
是她!
非如此自信,非如此自负,非与他有那么几分奇异的神似,又怎么可能乱他心智,成他挚爱?
只可惜,挚爱亦致命!
陆重锦心思忽然很沉,那一瞬间,注视着云九的目光,也显得那样奇异。
是爱,是不得,是将杀!
越爱越杀,如此而已!
于是,在云九袭来的那一刻,他周身灵力疯狂涌动,整个无边平湖之上,全数腾起波澜万丈!
江流之上,背水一剑!
他手中巨剑是剑,从他背后腾起的无边浪涛也是剑!
那一瞬间,身处于半空之中俯冲而下的云九,只觉得下方平湖,竟然像是化作了剑湖!
千千万万剑意藏于湖中,在这一刻,全数活了过来,在波澜怒吼之中,齐齐向着她席卷!
那种感觉,像是微尘之于厚土,一粟之于沧海!
向她卷来的,仿佛已经不仅仅是一把剑,而是整个浩瀚的沧海!
可是云九的目中,没有害怕,只有满满的兴奋!
近乎滚沸的杀意!
铺天巨浪袭来,帝江之翼猛然一震,竟在这一瞬间突破极限,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轰隆!”
惊雷一声,凭空从天际坠落。
狂风乍起,从四面八方而来,环绕在风雷翼之上!
散发着金光的巨大佛像,顶天立地,慈悲地注视着下方。
整个巨大的穹顶湖泊,都像是被陆重锦一剑掀起。
</br/>共1页,现第1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占尽地利,人随平湖波走,巨剑高举,便在这震天撼地的威势之中,朝着上方的云九斩去!
身负巨大的羽翼的云九,只像是一只孤雁般,与这可撼岳阳之城的卷湖之波相比,渺小得不堪一击。
可偏偏……
竟如一支利箭,冲入了巨浪之中!
那一刻,陆重锦面色大变!
帝江之翼挟裹风雷而入,如同长风卷浪!
袭天卷地的千里浪涛,在云九进入之后,竟然像是生生被她羽翼之上挟裹的飓风撕碎!
“哗啦!”
是巨浪破碎的声音,是怒风嘶吼的声音!
原本如同一面接天高墙一般的巨浪,在这一瞬间,竟然轰然倒塌破碎。
云九手诀一掐,更有千千万万的风刃,在狂风之中呼啸,刺入浪涛之中,凝结成昔日成对付过周承江的——
满江莲,满江剑!
她像是孤帆一片,从佛顶飞来,乘长风,破开万里浪!
帝江之翼逆冲而上,她周身灵力涌动,带着一种与她身形完全不符合的浑厚,如同千里之堤溃决一样,疯狂倾泻而出!
万里浪头,瞬间绞碎!
于是满湖巨浪随风碎,漫天湖水落如雨!
陆重锦身形剧震,被他持在手中的江流巨剑,在这一击之后,竟然隐隐透出一股冰蓝之色,像是整个都冻结了一般。
一朵冰莲凭空从剑柄之中生出,发出“咔嚓”地一声响,陡然绽开!
是细微的声音,也是如雷霆的声音。
仿佛阎王爷打开了生死簿,挥笔就要勾下一个人的名字。
那一刻的陆重锦,只觉得掌心一痛,那绽开的冰莲之中,竟然生生刺出了一柄长长的利剑!
刺啦!
血肉之掌,被瞬间贯穿。
鲜血顿时沾染在那冰剑之上,流溢于平湖之中,颜色晕染开来,是一片深深浅浅的诡异紫色。
太浑厚了!
若只论“术”,陆重锦并不差云九分毫,甚至江流剑意还犹有过之。
可云九方才乘风破浪而来,一鼓作气,凭借的却是“力”!
浑厚到不可思议的灵力!
直到这一刻,陆重锦脑海之中才有了一个恐怖的构想:她身体之中蕴藏的灵力,远远超出了一个正常金丹期修士应有的水准!
甚至……
远超于他!
怎么可能……
陆重锦都有些不敢相信,甚至暂时忘却了掌心之中的疼痛,目视着前方——
疾风骤雨之中,她破浪而来!
速度太快,打落在她身上的雨滴,竟都会被她身形撞散,化作一层水雾,将她飘摇的衣袍沾湿。
在陆重锦眼中,这陡然来的雨,多了那么一种凄厉的颜色。
仿佛整个天空都随之阴霾了下来,仿佛旁侧悲悯的大佛金光,都因之暗淡!
阴风怒号,浊浪排空。
云九人行雨中,人皇剑不知何时已在掌中。
她注视着他的目光,如此冰冷,如此不含感情。
没有过去的情情爱爱,也没有过去的种种纠缠,只有一种就此了断的干脆。
一手把着剑鞘,一手持着剑柄。
她两手一用力,在这漫天风雨之中,拔剑出鞘!
“铮——”
一声激越的剑吟!
仿佛潜于深渊的巨龙终于苏醒,从深渊之底飞腾而出,威严地注视着人世,要这万民齐齐伏首。
</br/>共1页,现第1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唯有那持剑之人,高高在上!
漫天风雨为之一滞,沐浴在雨中的三千余头颅,竟然齐齐朝着人皇剑所在之处转动,仿佛顶礼膜拜!
剑非剑皇,唯持剑者人皇而已!
是一把好剑,却不是一把他陆重锦可拥有的剑!
云九拔剑而出,速度却没有半分的减慢。
方才一击的余韵,尚在半空之中飞荡,她只这么一眼看过去,便能清晰地得知陆重锦体内混乱的灵力状况——
不堪一击!
他就站在她持剑所向的最前方,手掌为冰剑贯穿,面上有几分痛苦之色,目光却直直地锁在她身上,似乎要看清她每一个表情,每一个举动,甚至似乎想要看穿她心中的每一个想法。
那是带着回忆的目光,不闪不避,又悠长到了极点……
只可惜,落在云九眼底,只有无穷尽的讽刺!
恩恩怨怨,都交给生死来了断!
无数的念头,无数心底的呐喊……
那在脑海之中沉沉浮浮了许久的迷惑,在这一瞬间,终于经过了洗礼一样,彻底明晰,彻悟。
她不需要自己到底所行何道,只需知道陆重锦之道必非正道!
天下之道,我是之道为是,我非之道为非,如是而已!
云九那冰冷的唇边,忽然绽开了一抹微笑——
仗剑而起,她身形似五岳平地拔起!
剑势崔嵬,剑气峥嵘!
人皇剑上,山河舆图如同血脉一样,尽数亮起,霸业皇图谈笑中,尽付此一剑!
“今日,我意杀君——证道!”
在长剑透体而入的一瞬间,陆重锦眼底忽然带了几分恍惚。
剑。
漆黑无光。
一握青蛇尾,数寸碧峰头。
三尺青锋,就这样在他眼底放慢,所有的回忆,也瞬间倒流……
人皇剑是漆黑的,七分魄却是雪亮的。
可在这一刻,两把剑竟然就这样重叠到了一起。
他仿佛看见了那一寸一寸的冷光,伴随着他慢慢拔剑的动作,从剑鞘之中倾泻而出。
冰冷。
没有温度。
倒映着他冰冷又挣扎的双眼。
是啊。
挣扎。
陆重锦忽然眨了一下眼,下一刻,眼底的世界就变成了一片的血红!
“噗!”
是钝而无锋的人皇剑,如同捅豆腐一样刺入他身体,穿破他骨骼的声音!
是他的心脏随之破裂的声音,是浑身的鲜血都为之混乱的声音!
他看见了眼前的云九,也看见了倒映在她眼底的自己!
冰冷的剑锋,滚烫的鲜血!
几乎瞬间交融到了一起。
无锋钝剑,在这一刻竟然显得锋锐无比,在穿破他胸膛之后,竟然从他背后透出!
陆重锦只觉得那剑势骇人,似乎是她将自己全副的力量都加于其上,泰山压顶一样砸了过来!
“砰!”
后背狠狠一撞,他竟然被这一剑带得撞在了身后那一尊巨大的佛像之上!
使出江流一剑的陆重锦原本人在半空之中,云九人皇剑袭来,亦在半空之中,她这么一剑刺来,却是无巧不巧,直接一剑将陆重锦钉在大佛掌心!
慈悲的佛祖俯视着世间,将那传道的一只手掌竖立起来,就好像将周身染血的陆重锦托在掌心一般。
渺小的身躯,千仞巨佛。
那一瞬间的画面,竟让人忍不住生出一种顶礼膜拜之心。
只是……
不包括云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人皇剑从陆重锦胸膛穿过的那一瞬间,她心里那一片惊涛骇浪,便陡然止息了下来,变得极其淡漠,极其平静。
她注视着陆重锦,用一种可怜的目光,不知到底是可怜他,还是可怜昔日的自己。
陆重锦那一句似乎疑惑的话,自然也传入了她耳中。
纵使有满湖风雨三千,也没有将这模糊的一句话掩盖。
云九五指依旧搭在人皇剑上,纤细又白皙,没有半分柔弱。
浑厚的灵力,透过这样纤细的五指,像是一股又一股的波浪,不断涌入陆重锦那已然接近崩溃的身体之中,没有半分的留情。
杀死一个凡人,当然简单。
可今日的云九,要杀死的并非一个凡人。
那是完全不似女修的灵力,刚猛又霸道,经过人皇剑的输送,以陆重锦胸膛为中心,朝着他整个身体之中肆虐!
周身经脉,寸寸碎裂!
周身血肉,片片模糊!
那是一种近乎凌迟的苦痛,千刀万剐一样。
陆重锦整个人都要痛得蜷缩了起来,却偏偏被钉在巨佛掌心,无法躲避分毫。
整个沾染了风雨的世界,在他眼底,彻底转为一片血红!
就连他眼前这个淡漠的云九,也被染上了一层血色,即便他连眨了三次眼,也没能将这一层血红的阴翳,从自己视野之中除去。
昔日他杀妻证道,今日有她杀他来证道!
何其相似?
是报复,也是一个近似于宿命的轮回。
她冷漠得像是当初的那个他,却没有他当初的犹豫,当初的挣扎。
“呵……”
那是夹杂着极大痛苦的一声笑,压抑在喉咙里,模糊极了。
陆重锦几乎要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才能将颤抖的手掌抬起,将那还奔涌着无数灵力的人皇剑一握——
“滴答!”
霎时有鲜血流淌,坠落!
陆重锦手掌用力地握紧了人皇剑剑刃,让它不能再进自己胸膛分毫。
可那钝而无锋的剑刃,却诡异地划破了他掌心,漫天的风雨飘落,从他手背之上滑落,坠落到下方平湖之时,已经是一片浓稠的血色!
一股巨大的抵抗之力,顺着他手握之处,向着持剑的云九,疯狂倒卷而去!
陆重锦轻轻扯开了唇角,那一双眼底,有火焰熊熊,淡淡的血色,伴随着那一点嘲讽和隐约的疯狂,缓缓蔓延!
“你要……杀我,证道?”
沙哑干涩的嗓音,像是从他喉咙里磨出来,夹在风雨声里,却清晰得诡异……
那一瞬间,云九触到了这样的眼神,只觉一股森然寒意从脚下升起!
不对!
“他有诈!!!”
几乎是在陆重锦抬手的同时,一声声嘶力竭的爆喝,终于从下方传了过来!
云九下意识地回头看去,竟然是佛像下方的青灯。
火焰闪烁,似乎随时都会被这风雨打灭,可每每要熄灭的时候,却都有一股力量从灯芯之上传来,将之稳住。
四盏青灯,在漫天风雨之中,竟然依旧伫立!
此刻,其中一盏青灯之上光芒大放,隐约之间竟然有一个身影在灯火之中挣扎!
</br/>共1页,现第1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是天玑!
那声音是他,那身影也是他!
虽被困锁在红尘三千丈中,可不知是不是因为一佛塔轰然倒塌,天玑等人身在界中,却能透过天空的一角看见天穹平湖之上的场景。
早在看见云九与陆重锦又重新交战起来的那一刻,左流便心惊肉跳了起来。
偏偏他面前十八铜人消失之后,竟然又来了八座光头金刚,拦住了他的去路。
他竟必须打死一个,才能点燃一盏青灯!
一时之间,左流竟然无法脱身。
他玉折子之上所留的印符已经不多,身上的道印也大多都是从别人那边学来的,在打过几轮之后,便是左支右绌,难以为继。
他小半辈子的修为都依赖于自己看见过的那些人,崇拜过的那些人,如今连他们的本事都束手无策,他又如何能胜过眼前这些金刚?
那一瞬间,左流甚至想要直接躺下,直接认输……
可……
如何能放下?
如何能认输?
化身印符之中陆重锦那一样本事,堪称诡异,可在与云九激斗的过程之中,竟然没有半分展露。
想都不用想,天玑便知道有诈!
没有办法,他也想不到丝毫的办法。
万般从别人身上学来的术法都已经用尽,他脑海之中只回荡起云九那一句话来——
不必像我,像你自己就好。
头脑之中,竟然出现了一线开天辟地般的光芒来。
天玑拎起自己看似平平无奇的拳头,竟然一拳砸爆了一尊金刚!
于是,一盏青灯点亮,竟然像是火盆一样,燃烧出熊熊的烈火来。
红尘三千界在这烈火炙烤之下,竟然裂开了一条缝隙。
也就是这一条缝隙,终于让左流有了说话的机会!
在云九人皇剑已穿透陆重锦胸膛,似乎胜券在握的一刻;在陆重锦重新抬手,甚至露出微笑的一刻!
千钧一发!
有诈!
几乎惊天动地的一声吼,便从那细细的灯芯之中奔涌而出,不仅吸引了云九的注意力,甚至连陆重锦都有一瞬间的错愕。
高手过招,又岂容这一分的错愕?
瞬息之间,万变已生!
云九虽不知其诈到底在何处,却选择了毫不犹豫的相信,猛然之间拔剑而出,人皇剑抽离之时,甚至带出了一条血色的红线,从长空之中划落。
她身形爆退,眨眼之间便要远离陆重锦。
可陆重锦这一杀招,酝酿已久,几乎便等着这极近极近、任何人都难以脱逃的一刻!
在云九爆退的瞬间,他微微染着血色的眼底,终于透出了那隐藏已久的一缕金光。
金光弯曲成一道又一道的线条,凝结成一枚闪烁的道印!
陆重锦的目光落到了她的身上,那一瞬间,以她为中心的一片空间,竟然都出现了一种奇异的波动,就像是平湖之中,忽然有一小块沸腾了起来一样。
只有那么狭小的一块地方,可偏偏将云九困锁在其中!
“斗!”
因失血而变得青紫的嘴唇,轻轻一动,清晰的一个字音,便从陆重锦口中发出。
太清晰了,就像是平地起了一声惊雷,在云九耳边,在云九心上,炸响!
</br/>共1页,现第1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轰隆!”
随之炸响的,是她身周三丈空间!
就像是被人一剑划下,画地为牢!
三丈空间,竟然瞬间冻结,身处其中的云九,就像是被冻在湖心的一条鱼。
在陆重锦一个“斗”字出口的瞬间
天地之间,像是有一柄重锤狠狠砸下,又像是那冻住的空间自己轰然炸裂,恐怖的空间波动席卷而去,瞬间将云九掩埋!
空间塌陷!
云九脑子里“嗡”地一声颤鸣,只觉自己的身体,伴随着整个空间一起撕碎,炸裂!
周身血肉,坚玉骨骼,浑厚灵力,全数轰然破去!
只这一瞬间,半空之中的她,已然化作一个血人!
再看不出原本衣衫的颜色,只有一片血红……
真实的她,与陆重锦眼中的她,终于完完全全地重合在了一起。
人皇剑脱手飞出,重新飞回了陆重锦的手中。
“咳……”
他虚弱地咳嗽了一声,目视着云九那瞬间颓败的身影。
帝江之翼已经难以支撑,重新缩成了一枚道印,藏在她肩胛骨上。
浑身是血的云九,从高空坠落,像是一块石头,重重砸在了佛祖盘坐的莲台之上,溅起一片血沫。
陆重锦看了不远处那一盏青灯一眼,强压下那一口已涌至喉头的鲜血,一手按住了胸膛之上不断冒血的剑伤。
到了圣灵境,血肉之躯的损毁,已经没有那么要紧。
方才云九那一剑给他最恐怖的伤害,乃是被摧毁的那些经脉,吞噬走的那些灵力……
步履微微有几分蹒跚,他持着那一把人皇剑,仿佛从未与此剑分离过一样,从佛掌之中一跃而下,落在了莲台之上,远远看着那血人一样的女子。
一切都变得模糊,有的伤处甚至深可见骨。
还从没有过任何一场战斗,让他这样竭尽全力,底牌尽出;也从没有过任何一场战斗,让她狼狈至此,性命垂危!
他距离她,仅有十步。
就这么不远不近地看着,他眼底划过了那么一分不忍,却又带着一种一切尘埃落定的孤寂。
这,不就是他的“人皇道”吗?
至高者,至孤。
一身素色的衣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白皙的肌肤也完全被血色所晕染。
千仞巨佛依旧盘坐在天地间,云九倒靠在莲台之上,佛祖的足边,似乎天地间一微不足道的蝼蚁。
她眨了眨眼,有血珠沾在她浓密的长睫上,随之掉落下来,顺着划过了她脸颊,像是一滴泪。
十步开外,便是陆重锦。
手中提着人皇剑的陆重锦。
声音在喉咙里破碎,已经完全听不出之前的清润。
“言出……法随?”
陆重锦身上亦有重伤,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巨大的痛苦,胸口裂开了一个大窟窿,鲜血已经不再流动,可他脚边依旧积了一滩血泊。
听见云九这“言出法随”四字,他唇角微微勾了一下,目光之中是一片的平淡。
“不过‘界’罢了……”
哪里有什么“言出法随“。
界。
也就是领域。
第二世界上流传着很多关于圣灵境的传说。
到了圣灵境可以突破天地法则的限制,随心而动,心念一动瞬移百里距离。
</br/>共1页,现第1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修士一旦迈过了圣灵境,便进入修心的阶段,初步感悟天地宇宙之间的种种规则,所以可以做到比御空更高一层的“瞬移”。
越往后修炼,感悟的规则越多。
天地间的至理,一旦真正为修士所掌握,最终便能达到天人合一之境界,谓之“得道成仙”。
这一个“界”字,几乎是所有大能修士的标志。
云九修为虽浅,可这些最基本的常识却还是清楚的,在听见陆重锦一个“界”字出口之后,她便全然明白了过来,可难以理解——
陆重锦的修为到底强大到了什么样的地步,如何能领悟空间规则,使用“界”之力?!
陆重锦并未想要解释,只是缓缓地往前迈出了一步,让死亡更接近了她一步。
“滴答。”
无锋的剑尖之上,鲜血一滴,点在莲台之上。
陆重锦继续迈步行去,只淡淡道:“终究还是我杀你证道。”
只是跟第一次不一样了。
就像是一个已经被斩断的念头,又重新冒了出来一样。
有这样一个“念头”在,“道”便有了那无法掩盖的一丝裂缝。
能杀第一次,便有第二次。
甚至可以说,第二次要更为简单。
陆重锦感觉不到曾经有过的犹豫,曾经有过的挣扎,只有那种非做不可的冷静和冷酷。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还深爱着眼前这女子。
她曾让他怦然心动,直到如今也依旧让他心动。
可也仅此而已了。
心怀爱意,却依旧要杀!
任何一步,都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
而他不喜欢退路。
“啪嗒。”
又是一步。
云九的意识甚至都有些模糊掉了。
陆重锦利用了“界”之力,造成了类似于“言出法随”的效果,让整个以她为中心的空间都为之塌陷,身处于空间之中的她自然难以幸免。
就像是被人用巨斧一段一段,将身体斩断一样,手不是自己的了,腿也不是自己的了。
她有些艰难地看着那一道朝着自己接近的身影,恍惚之间竟然觉得这沾血的影子,是从人间孤岛那茫茫远山烟雨之中走来。
撑着那一把青色的油纸伞,撑开了那一片朦胧的雨幕……
于是,久已遗忘的那一个疑问,忽然又浮上了心头。
云九忽然就笑了一声,接着听见了自己晦涩得不像自己得声音:“你杀我为证道,可我要死了,却还不知你所证何道……陆重锦,到底叫我做个明白鬼吧……”
“……”
明白鬼。
陆重锦迈开的脚步,停了这么一下。
他距离云九,还有七步,仅有七步。
周遭的浪已平,漫天红莲破碎。
风雨消去,隐界之中,安静得不可思议,他能听见她因为疼痛而倒吸凉气的声音,也能听见自己身上的鲜血不断滴落的声音。
他该仗剑而起,重新一剑刺入她胸膛,从此将心魔的根源斩断,也将这所有的不定之因斩断。
可偏偏……
就这么看着她,他发现,自己竟然心软了。
尽管,是这样讽刺的眼神,是这样无所谓的眼神。
他依旧为这情与爱所困,依旧不曾真正挣脱,可她却已经彻彻底底地飞离了这痛苦的边界,不再困于这最世俗的感情。
</br/>共1页,现第1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证道……
证的是什么道呢?
陆重锦似乎站在九重天阙之上,持着人皇剑站立,眉目里藏着一股高旷深渊之意,叫人难以度测。
他呢喃了一声,似乎是在询问自己,又似乎是在重复云九徳问题。
过了有一会儿,他才忽然笑了一声,对着她轻轻道了一句:“至高至孤,人皇道。”
他证的,乃是这天下最孤独的道!
那一瞬间,一种极端复杂的感觉,忽然全数汇聚起来,堆积到了他的身上。
有的年轻,有的苍老;
有的圣明,有的昏庸;
有的风光,有的颓唐……
像是经历过千百种人生的垂垂老者,又像是依旧对明日满怀希望的旅人——
站在云九面前的这个人,似乎是陆重锦,又似乎不是陆重锦。
似乎是一个陆重锦,又似乎是十个陆重锦。
复杂。
矛盾。
狰狞。
淡泊。
……
一切都有,唯独没有挣扎!
所有所有的气质,也许有诸多的不同,也许有诸多的矛盾,可无一例外,都是那高高在上的孤寂,都是那从容冷淡的确定!
做出了选择,便再不后悔,再不犹豫!
割裂魂魄,化身无情。
他固然爱她,可敌不过那天下大道……
陆重锦重新迈开了一步,又离云九近了些许。
他仿佛没有看见云九注视自己的骇然目光,也不曾去思考她到底是不是真的放弃抵抗,引颈受戮。
他只是开口:“云九,你可听过轮回?”
……
轮回?
五指崩裂,已经露出了森白的指骨,戳在地面之上。
云九指间,不知何时竟缠绕着一截红绳,一枚小小的银锁,被鲜血沾染了,早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铸纹和形状。
听得陆重锦这样的一问,云九脑海之中一下想起了很多事情。
只是她不明白,陆重锦要证的道,与轮回到底有什么关系。
“猪羊炕上坐,六亲锅里煮……”
陆重锦淡淡地说着,面上的笑意,却没有消减下去,只是那眼底的深处,却藏着那么一点奇异的悲凉。
一切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过只在这两年之内。
甚至可以说,只在那一夕之间,只在他一眼望过去的瞬间。
回忆,纷至沓来。
陆重锦眼中的恍惚之色,忽然就重了。
荒野中,有残垣断壁。
几年以前,这里乃是一座佛寺,原本香火甚旺,不曾想一日凭空劈下一道旱雷,直接劈倒了寺中最高的一株菩提树。
人们传言寺中和尚不守清规戒律,触怒了上天。
这寺庙的香火,便渐渐冷清下来。
久而久之,佛寺无人问津,渐渐破败,多有豺狼狐鼠栖身。
如今陆重锦一看,只能看见那倒下的寺门之上,都有着一层一层的老青苔,不过上头有人践踏过去的痕迹。
此刻青苔沾了雨水,看上去竟有几分生机勃勃之意。
这样的一个破庙,这样的一声笑,原本不是什么稀奇事,兴许是过路避雨之人。
陆重锦虽觉这笑声有些不同于寻常之处,却也没有生出要进去一看的意思,脚步一转,便要转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没料到,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庙内便起了一声叹。
“古古怪,怪怪古……”
“女吃母之肉,子打父皮鼓。”
“猪羊炕上坐,六亲锅里煮……”
“哗啦啦……”
雨很大,伞沿上的雨水飞泻而下。
陆重锦执伞的手指,忽然就颤了那么一下,一身青袍便被倾泻下来的雨水沾湿了几许。
他侧转回身,朝着庙内望去。
一片昏沉的天幕下,荒野破庙,里面影影绰绰,什么也看不清楚,只有那渐渐低沉下去的声音。
在之后的两年里,陆重锦也曾想过,若他当时没有进去,会是怎样的一番情状。
可他也很清楚,只要当日从庙外经过之人名为“陆重锦”,那样的“若”便永远不会出现。
正如他走进去一看那老道的目光,便知他来找的是自己,很久以后,陆重锦回忆当时的情景,也知道自己一定会进去,一样的笃定。
破庙墙壁已倒,就连头顶的瓦片都被城外穷横之人捡回了自家。
整个庙中一片冷清,雨水从天上落下,也没留给这一座破庙多少干燥的地方,一片淅淅沥沥。
庙中佛像金身,早已剥落,看着斑驳的一片,只是无灵的泥塑木偶。
佛像前方,却端端正正地坐着一个须发尽白的老道,眉目清明,看似凡尘中人,却偏偏没有半分凡气。
老道身前则架了一口大铁锅,几根粗大的木柴点燃放在锅底燃烧。
锅中有水半锅,热气腾腾,内中漂浮着几片白肉。
鲜美的肉香被穿堂的风一吹,一下便飘散进了雨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吸引力。
似乎是鹿肉。
深红明黄的火光,也忽然为这阴冷的破庙添了几分温暖。
清净寺庙之中,老道独坐,架了一口大锅烹肉。
怎么看,怎么不伦不类,甚至让人觉得荒谬绝伦……
可那一刻的陆重锦,着实说不出内心的感觉。
他看见老道的时候,老道也看见了他。
只那么一眼,陆重锦甚至都不用问,便能轻而易举地知道:这老道在此,乃是专门等候他的。
彼时彼地,寺庙荒芜,佛像倾颓,他还不知这老道是何人。
天者万物之祖,万物非天不生。
天有阴阳,人亦有阴阳。
天地之阴气起,而人之阴气应之而起;人之阴气起,而天之阴气亦宜应之而起。
其道一也。
为皇者,承天命而生,谓之“天子”。
修道人,顺天道而长,谓之“道子”。
彼时的老道看了他一眼,伸手指着那一锅冒着肉香的白肉问他:“十世人皇,十世天子;一世不臣,一世道子。此世,果真不臣否?”
他只顺着他手所指,向着锅中望去。
那一刻,乾坤为之倒转,十世轮回扑面袭来,全数加于他一世之身!
他是这天地间至高至孤之人,是十世为天选中之人,是“天之子”,亦是“道之子”!
诸般因果,千头万绪,何其荒谬,又何其至理?
一切的一切,竟然尽数汇聚在那一口锅中!
锅中所煮,哪里是什么鹿肉,分明是他前世前世的血亲,前世前世的挚爱,前世前世的知交!
猪羊炕上坐,六亲锅里煮……
陆重锦眨了眨眼,慢慢从恍惚之中回过了神来,心静如平湖:“这天与道,不容情,掌控世人的轮回,亦不容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缓缓向着云九走来,一步,两步,三步。
越来越近。
满身落拓烟雨气,在这三步之中,忽然就浓了,取而代之的,是“承天之命,主宰万民”的高高在上!
人皇剑化作屠刀,让他这一道淡漠的身影,变得狰狞!
云九就这么看着,看着那儒雅书生消失不见,站在面前的,只有一个无情的“天子”,无情的“道子”!
她终于还是没忍醉咙里翻滚的那一股血腥之气,咬紧了牙关质问:“因为天地无情,至高至孤,因为你帝王卧榻,容不下他人酣睡……所以,这天下人的性命都应该为了你而死,他们都是该死?!”
三尺青锋斜斜点地,剑尖濡血。
吹到他身上的风,有些微微地发冷。
陆重锦微一垂眸,站在她面前,只有一片无动于衷,淡淡答道:“不错。”
“哈哈哈,好一个不错,好一个该死!”
那一瞬间,云九竟没忍住,大笑了起来,意态疯狂。
如何能不笑?
她笑,大笑。
也不知到底是笑自己愚蠢,笑陆重锦疯狂,还是笑这所谓的天地无情之道,何等荒谬!
整个隐界,天湖之顶,一时之间,竟再也听不见旁的声音。
只有她的大笑。
近乎流出眼泪的大笑。
陆重锦就这么无情无感地站着,偏偏有一双含情的双目,只慢将长剑抬起,无锋钝剑剑尖,向着云九眉心。
那是一瞬间锁定的杀机。
云九的笑声,便忽然这样停了。
她甚至笑出了满眼的泪。
只是这样看着他,看着这一柄指着自己眉心的人皇剑,云九眼底非但没有任何的恐惧,甚至只有一种看着死人的悲悯,悲凉,讽刺。
唇边,只有一抹淡淡的弧度。
“陆道友,一路行来,你都不好奇,我实力所从何来吗?”
陆重锦脑海之中,陡然电光石火一片!
传言之中她的修为和这一路行来他所感知到的修为,正常修士的灵力和她与人激斗之时展露的浑厚灵力,还有——
此时此刻,她明明底牌用尽,却有恃无恐的笑容!
这一刻,所有被他忽略的异常,全数累加起来,让他从心底里冒出一股寒意!
持剑的手,忽然就颤了一下。
也就是这么一下,让云九唇边带着恶意的笑容,转成了近乎疯狂的快意!
眼眸,亮似隆冬雪,寒如出鞘刀!
明白了?
可惜——
“迟了!”
那一刻,明明已经毫无还手之力的她,竟然抬手快如闪电,像是拽住了身前的虚空一样,就这么狰狞又粗暴地——
一撕!
撕裂了迎面来的烈风,撕裂了这一片为陆重锦冻结的空间,甚至撕裂了——
天幕!
那一刻,陆重锦的世界是静止的。
可他眼前的云九,却是这个静止世界之中,唯一鲜活的所在!
人皇剑悬在她眉心,已经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让她整个面目更显狰狞与狼狈……
可——
咫尺,天堑鸿沟!
人皇剑,竟然再难进分毫!
云九双手高举的那个动作,带着一种亲近天空的高旷与疏离。
</br/>共1页,现第1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五指微屈,骨节泛白,用力到极致,也优雅到了极致!
“咔嚓——”
破冰!
整个被封冻的空间,竟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巨响,像是生生被云九这双掌撕裂一般!
恐怖的空间波动,比陆重锦口吐一个“斗”字、封锁整“界”之时,更为扭曲,更为狂暴!
一道黑色的空间裂缝,如同一片漆黑的薄刃,又如同一柄锋锐的长剑,从云九双手分开之处为起始,瞬间向着陆重锦迸射而去!
那不仅仅是一道疯狂扩散的空间裂缝,更是一道疯狂奔行的闪电!
陆重锦甚至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砰!”
恐怖的裂缝已经直直击向他胸膛!
哗啦!
鲜血四溅!
人皇剑倒飞,同时倒飞出去的,还有陆重锦带血的身影!
那一刻,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倾覆!
原本近在眼前的云九,迅速变得遥远。
转而充斥了他整个视野的,是一片广阔无垠的天空——
被先前一场大战掀起的狂风骤雨洗礼,天湖之上的苍穹,更为纯粹明澈;
湖面之上,业火红莲,映衬着金光熠熠的千仞巨佛,却为之平添了无数璀璨;
三千余颗头颅,散落在巨佛四周,此刻却齐齐朝着天空抬起!
在云九撕裂陆重锦那封锁的“界”的同时,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缝,无声地出现在了巨佛的头顶。
或是密集,或是璀璨的星辰,或是炽烈,或是暗淡的星云……
它们平铺在那一片黑暗的虚空里,平铺在这宇宙有序或无序的轨迹里……
如同一滴浓墨,点入清澈湖泊,整个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像是有一道波纹弹过,湛蓝的天幕,瞬间化作漆黑的永夜!
一枚又一枚白昼难见的星子,忽然就出现了。
银河浩瀚,星汉灿烂!
一种来自于宇宙洪荒的浩渺之气,在这一刻,从天而降,彻彻底底地将云九笼罩,包裹在内!
雪肤染血,身影在风里单薄,却又挺拔。
乌黑如墨的长发飘荡在夜空之中,却有星光点染。
灿烂的星汉,像是被仙人信手撒下一样,铺出一片辽阔的宇宙。
隐界与大世界的隔膜,似乎都被云九这一撕撕去。
于是……
一座八角高台的虚影,便从那无边璀璨的星汉之中,缓缓浮现而出。
八根通天柱高高地伸向了孤寂的夜空,无垠的宇宙,隐约之间,竟有星光汇聚其上,流转不停。
高台之上,那一条又一条古拙的铸纹,似乎暗含了宇宙星辰运行之理。
尽管整座高台都漂浮在天外,可它竟然一点也不显得突兀,似乎它天生就应该在这里,是千亿星辰之一,是宇宙的一个部分。
在它出现的瞬间,云九眼前似乎又铺开了那一百一十九阶通天路,她踩着一级一级被鲜血与晚霞映衬得鲜红的台阶,一步一步……
登天而去!
这一瞬间,仰面倒飞出去的陆重锦怔住了;
不管身处何地,不管在做何事,在这八角高台出现的一刻,所有人心跳都静止了一刹!
随即,心脏似乎被人一剑破开,有滚烫的鲜血,疯狂涌流,让他们整个人都随之疯狂!
谁能不认得?
谁能不记得?!
昼夜为之翻覆,星河为之倒垂!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登天台。
佛光普照。
可陆重锦的心里,却没有半点温度。
他怔怔地望着那一人高台,甚至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心中的震骇,超越了所有人!
一种隐约的联系,从登天台之上发出,像是一道星光一样,垂落在了云九的身上,连接着她与登天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一刻的云九,竟仿佛与一人台一体!
那一刻,云九抬起头来,看见了他的苦痛与挣扎,苦涩与……
不甘!
……
种种种种,全数从云九脑海之中划过。
她沐浴在星光之下,天际的星辰,隐约之间竟似乎有了一丝奇异的变化。
在这种神秘莫测的气息里,云九终于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消失已久的苍吾,刹时凝出,重新出现在她掌中!
“啪!”
五指,瞬间紧握!
一道晦涩的涟漪,忽然便在她五指按住斧柄的一瞬间,朝着四面八方鼓荡而去!
像是一股巨浪冲刷而过,头顶千亿星辰,在这涟漪拂过的瞬间,竟然齐齐由暗淡而明亮!
同时明亮的,还有云九鬼斧之上,一枚凝聚着星光的道印……
不是劈空斩,也不是红日斩,而是一枚全新的符印。
一枚,不属于苍吾的符印。
浩瀚虚空之中,星罗棋布。
天外一人高台,也有星光漫溢。
八根通天柱之上,齐齐发出八条光线,如同丝线一样柔软地穿梭,眨眼便出了一人台,竟然朝着高旷的天际,遥遥而去!
千亿星辰,何等恢弘?
那八条光线,何等细弱?
可在它们抵达苍穹的一瞬,竟像是串珠一样,从最中心那一颗星辰里穿梭而过,又向着下一颗星辰而去!
竟是以千亿星辰为珠!
一颗一颗星辰,都被串联了起来,越发明亮!
随着光线穿梭,那无尽炽烈的星光洒落,坠落到了云九手中鬼斧道印之上,似乎为道印注入了一股全新的力量,焕发出动人的光彩。
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从一条细细的光线,变成粗粗的光印,最终变成一条璀璨的光河!
她手里握着的,哪里还是苍吾?
分明是奔流不息的璀璨星河!
沐浴在星光之中,站在那如棋盘一般的千亿星辰之下,古拙登天台依旧散发着沧桑气息……
云九注视着陆重锦,只将鬼斧高举,声音渺远得像从九霄天外传来。
“谢道友,你相信天罚吗?”
鬼斧引动着那一条道印形成的星河,陡然之间,吸引了来自天外所有的星光,一刹间,竟照得整个虚空亮如白昼!
云九的身影被这星光包裹其中,任何人也难以看清。
天罚?
或许有。
可它绝不会降罚于他。
陆重锦没有回答,也根本无法回答。
他睁大了眼睛,竭力地想要看清云九那被星光包裹的身影,想要看清她每一个动作,想要看清那鬼斧之上最新的道印!
无数的线索,从他脑海之中疯狂闪过……
一路之上争斗不休,可云九从未使用过这一道印,与他在最后一刻动用“界”之力,何其相似?
</br/>共1页,现第1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几乎在看见那一条璀璨星河的一瞬间,他便可确信:云九只有这一击之力!
或许会让他粉身碎骨,也或许……
有一线的生机!
他依旧在朝着那平湖的远方坠落,云九的身影在眼中越来越渺小,可那一片璀璨的星河,却如同奔流的大河,从天际倾覆。
一枚玉质的印符,在陆重锦即将坠落的瞬间,便这样轻悄悄地捏在了指间……
只要,将之碾碎……
还在疯狂下坠之中的陆重锦,就这么微微地眨了一下眼,似乎已经做了决定。
下一刻,那璀璨的星河,便在他眼中轰然扩大!
云九高高举起的右手,持着那在星光里模糊了形状的鬼斧,缓缓下落。
她仿佛看出了陆重锦内心之中的想法,只一笑:“我也不信天罚。所以——天不罚,我罚之!”
“轰隆!”
她话音落下,整个黑暗的苍穹之上,被连成珠串的星辰,已经连成了一个奇异的印符。
在云九苍吾落下的刹那,一道巨大的光柱,从宇宙深处传来,击穿了这一枚印符,坠落鬼斧之上!
星河,顿如决堤洪水!
如星辰陨落,一道星光从九天之上,从撕开之天,洞穿而下!
恍如——
天罚!
五指紧绷,血肉模糊,伤口更是深可见骨。
可这一刻的云九,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甚至,也感觉不到那一截缠绕在她指间的红绳。
红绳末梢的小小银锁,在她挥动鬼斧的瞬间,轻轻椅,有暗淡的银色光泽闪过……
那一瞬间,陆重锦忽然怔住了……
掐住指间那一枚印符的手指,也忽然僵硬起来……
他眼中再也看不见别的东西……
恍惚之间,像是有一根针,刺痛了他的眼。
那一抹银光,何等微不足道?
几乎只一眨眼间,便没淹没入了那袭天卷地的无尽璀璨星河!
陆重锦眼底,那一抹银光,也彻底隐没了踪迹……
随之而来的,便是充斥满整个视野的,无尽星河!
所有的知觉,在这一刹那,消失了个干净。
就连那无尽星河,也暗了,黑了……
“轰隆!”
磅礴的星力化作星河,从天际倾泻而下,斜斜击穿了那千仞巨佛的头顶。
整颗硕大的佛祖头颅,竟然朝着下方轰然坠去!
三千余人头,尽数尖叫。
下一刻,所有的尖叫,都被垂落的星河淹没,化作一片喧嚣……
星力如河,冲刷而下。
大佛彻底倾倒,无数人头为星流击碎。
整个世界,一片灿烂的星光,将一切都容纳进最原始的宇宙,将一切,化作最初的混沌……
唯有一人台,依旧漂浮在天外。
八道星光凝成的细线,从千亿星辰之上抽离,只齐齐朝着那早已脱力的云九一搭,一股虚无的气息,顿时将她整个人笼罩,倏忽间,消失了踪迹。
只有那一柄凝结着星力的苍吾,划破这即将明亮的万丈虚空,投入了空间裂缝,朝着未知的远方漂流而去……
震动人心的力量!
真正的万兵之主的威能!
令人难以直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极域与外界不同,自成一个世界,掌管六道轮回。”
“鬼门关,便是所有生魂的入口。凡人死后,其魂魄经鬼门关,入八方阎殿,先由第一殿分明善恶,再交由其余诸殿将恶人投入地狱受刑,最后洗去罪恶之人,才有资格与好人一起经第八转轮王殿投胎轮回……”
“不过,你们都是枉死鬼,直接引入枉死城中,却是暂时不用去八方阎殿……”
苍老的声音,徐徐道来。
一耄耋老者站在城门口,看着刚刚被鬼差们引来的几名枉死鬼,面上挂了几分笑容,想要好好给他们介绍介绍“八方阎殿”。
谁料想,头顶那一片阴惨的天空之中,忽然划过了一道灼白的璀璨星流!
整个枉死城,竟然被照了个亮堂堂!
枉死城中,不管是在城门口,还是在城楼之中,或者大街之上……
无数枉死冤魂,无数鬼吏,全数仰头看去!
这一瞬间,耄耋老者忘记了自己接下来要说的所有话,只呆呆看着天际,竟有一种挥到了人间白昼的错觉。
太亮了,与整个极域的黄沙席卷的天空,如此格格不入……
如此,惊心动魄!
星流像是自天外而来,出现得毫无征兆。
它像是一条线,一条龙,从鬼门关的方向而来,斜斜经过了枉死城的上方,最终朝着远处那一片灰黑色的山脉投落。
只是还没等它到达那个地方,所有的星流光焰,便似后继无力一般,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整个被照亮的天空,于是又这样渐渐暗淡下来。
枉死城中,一片近乎死寂的安静。
下一刻,便像是炸了锅一样,彻底喧闹了起来!
“天,刚才那是什么?”
“刚刚怎么了?”
“是我眼花了吗?”
“天上竟然有星流!”
“怎么回事啊?”
……
耄耋老者听着耳边这些话,目光却依旧落在那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天际。
这一会儿看上去又是阴惨惨的一片了,仿佛刚才那一道星流没有出现过,又仿佛只是他的幻觉。
可这一刻,周围那近乎沸腾的议论声,却是清晰到了极点。
不是幻觉!
刚才是真的有一道天外星流,从枉死城的上空掠过!
“倪老,这、这到底是什么?”
老人身侧的一名鬼吏,简直瞠目结舌,结结巴巴地问了出来。
倪老久久没有收回目光,缓缓将目光移向了那一道星流来的方向,鬼门关距离枉死城不过三十里……
他只觉得喉咙发紧,过了好久才猛地抬腿,竟然弃了这几个刚入城的新鬼不顾,直接向城门外走去!
……
枉死城里,众人面面相觑:倪老在宋帝王殿**职多年,可没见过有今日这样失态的时候,只怕……
是真的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了。
同一时间,遥远的十方阎殿,第一秦广王殿。
盘坐在地,正吸收着厚土阴华的高大男子,头戴高高的冠冕,身上有极为厚重的一片气势。
在星流掠过的那一瞬间,他冷厉的眉峰忽然一动,就这么睁开了紧闭已久的双眼。
</br/>共1页,现第1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天边,那一道星流,正好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尾巴。
“是域外的气息……”
是有外面来的东西进来了,只是不知到底是人还是别的什么。
威严的男子没有起身,只慢慢又将双目阖上,吩咐道:“崔珏,你去查看此事。”
“是。”
殿下,一名红袍男子,眉头紧皱,躬身领命。
他干净利落地答了一句,便立刻向着遥远的鬼门关而去——
崔珏很清楚,去鬼门关查探的,绝对不止他一人。
而秦广王作为整个极域一人之下的所在,绝不容许旁人抢在自己前头。
……
此刻的鬼门关,几乎已经吸引了整个极域的注意。
只是,约莫不会有人想到,那一道星流,除却带来了那一柄鬼斧,还带来了别的一些“东西”。
距枉死城十八里,距鬼门关四十八里。
阴惨惨的黄色天空,一片灰暗的恶土。
尽头的鬼门关隔了那么远,早已经只剩下一个苍凉又狰狞的影子,模糊在了天与地的界限里。
地面之上,长着颜色灰白的一片枯草,像是被火烧灼过。
原本整整齐齐的一片,此刻却有一个地方奇怪地凹陷了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砸了下来,压倒了枯草一样。
几只罗刹魅挥动着深蓝色的翅膀,长得与大鸟无异,此刻不断盘旋在低空,绕着那一处凹陷的地方,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扑下去饱餐一顿。
可现在……
下面这一具,真的能吃吗?
几只罗刹魅显然有些困惑。
那一片平坦的地面上,落了一柄看着平平无奇的黑色长剑,不远处则伏着一具几乎已经看不出人样的身体。
乌黑的长发,被鲜血浸润满,铺落在脏兮兮的草丛里,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光泽。
鲜血涂满衣衫,手臂肩膀处,甚至能看见断裂的森然白骨,上面还有一些奇异的黑色纹路。
怎么看都是个狼狈的死人,可诡异的是……
这“死人”周身,隐约有青色的灵光闪烁,像是一层火焰,将之包裹,那些开裂的血肉,在这火焰烧灼之下,竟然慢慢地蠕动,重新生长。
就连那断裂的骨骼,也有那一片黑色的纹路拼接,严丝合缝地重新长到一起。
整个过程极为缓慢,极为艰难,可却切切实实地发生着。
罗刹魅虽是极域最没有灵智的几种存在之一,对危险却极其异常敏感。
它们几次三番想要扑下来,可每每接近了那一具“美食”,那一层灵火便要盛上一层,立时散发出一种恐怖的高温,像是在保护那身体的存在一样。
身体周围的枯草,几乎眨眼之间化作了飞灰。
几只罗刹魅几乎立时便吓得扑棱着翅膀,再次飞得高高地。
只是它们舍不得离开。
在极域饥饿已久,太久没有去过人间捕食,眼见着这美食就在眼前,谁知道那灵火什么时候熄灭?
一旦熄灭,就是它们进食的好机会。
“唳……”
它们焦灼地盘旋在上空,等待着,等待着……
昏黄的天空,隐隐有些发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是时间流逝的征兆。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那身体之上的伤处,似乎都长好了,周身那一层灵火,也有渐渐暗淡的趋势。
几只罗刹魅立时就兴奋了起来,等着灵火彻底熄灭的时候。
不过,远处鬼门关的方向,也传来了脚步声,还有……
争吵声。
“都怪你!没事儿吃那么多干甚么?吃这么大个脑袋出来,还是屁用没有!早知道就不给你吃了,把阴食攒着,孝敬孝敬褚判官,还能升官呢!”
“明明都怪你,是你不识字!所以、所以……”
“又怪我了?你识字吗?啊?”
“我……”
“反正都怪你,这么好的机会,褚判官召见啊,我们竟然没有把握住……”
……
辽阔平原,一条笔直的长道,从鬼门关通了过来。
此刻道上没什么人,就走着两个争吵不休的鬼吏。
一个大脑袋,后头绑了个小辫儿,长了一双绿油油的眼睛。
因为被责斥得厉害,呆愣愣的脸上颇有几分委屈之色。
一个小脑袋,头上光光,一双红眼睛却是骨碌碌直转,显得精明又油滑,与大脑袋截然不同。
他便是骂得最凶的那个。
此刻想起今日错失的机会来,更是捶胸顿足,恨不能以头抢地。
这两名鬼吏,不是旁人,正是之前在鬼门关险些因不识字,圈错了人名字的大头鬼与小头鬼。
大头鬼听见小头鬼又开始抱怨,不由劝道:“我们本就是普通的鬼,多亏了你贿赂判官,才能谋个鬼门关小吏的身份,如今一年也能吃上三顿了,足、足够了……”
“够个屁!”
小头鬼简直想喷他一脸!
“你看看那个张汤,才死了多久?不就是仗着他人间有人供奉纸钱香烛,在咱们地府,有使不完的钱吗?褚判官要不是收了他钱,吃了他饭,喝了他酒,怎么可能让他那么快就爬到这位置?这还压了我们一头!”
大头鬼听着这连珠炮似的一番话,都有些傻眼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可……可张汤升官,不是因为识、识字吗?”
“……”
真是顶了你个姥姥!
哪壶不开提哪壶!
小头鬼简直能被这不长脑子的兄长给气炸了!
褚判,也就是褚判官,乃是第一方秦广王殿中的判官之一,最近负责掌管鬼门关。
今日鬼门关上出了一件大事,莫名其妙飞来了一把大剑,钉在门上,作为当时在场的鬼吏,大头鬼小头鬼两人都被出褚判官找去说话,问问当时的情况。
那是多好的一个机会啊!
终于能看见褚判官了。
只要他能再拿出点让褚判官满意的东西来,说不准就能官升一级,调离鬼门关那个破地方。
可没想到……
他们兄弟二人,东拼西凑,竟然也凑不齐什么东西来。
等到褚判官召见的时候,大头鬼小头鬼两个,竟然是空着手去的。
小头鬼都不记得自己到底是怎么回答褚判官的问题了,只依稀记得是问那一剑到底怎么来的,当时周围有没有可疑的人什么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作孽啊……”
一想起当时的场景,小头鬼简直万念俱灰,晃着自己那光秃秃的脑袋,好像下一刻就要磕到地上去。
大头鬼看得心惊肉跳,却是不敢再说一句话。
那个新来的张汤,大家都热热闹闹叫一声“老张”,可实际上没几个人喜欢他,只是因为他识字,跟他们不一样。
在大头鬼看来,这家伙的确不讨人喜欢。
那一张死人脸,一杵在鬼门关,便叫人心里发憷。
可架不住人家本事大啊。
跟他们两个草包相比,人家会识文断字,长得也好看,甚至好像还有人间带下来的一点修为。
更重要的是,人家是枉死城出来的鬼!
枉死城是什么地方?
都是枉死的鬼。
生死簿上,阎王帝君规定了你三更死,你一更死了,或者你五更死了,这样的鬼才能进枉死城。
谁不知道,但凡死得跟生死簿上规定的不一样的,都有那么一点诡异或者特殊之处?
所以,枉死城在极域,其实是变态所出之处。
出身枉死城的张汤,生前又做过官,能被调过来当个小吏,那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褚判官虽贪那一点吃喝,可在这种事上还不至于糊涂。
唉。
只是这话断断不敢再跟小头鬼说了。
大头鬼默默把话憋回了肚子里,冥思苦想,终于想到,在这种时候,转移话题才是最合适的方法。
于是,他高高兴兴问道:“小头啊,你说那个剑,到底什么来历?”
“我哪儿知道!”
转移话题都不会转个好的!
小头鬼白眼一翻,懒得搭理,大步便往前迈去。
大头鬼还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失败了,只以为小头鬼不说他们升官不成的事,也不说新来的张汤的事,那就算妥了。
于是,他继续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今天走的时候,好像看见崔判官了,就是那个穿红衣服的,秦广王帝君身边的那个……咦,怎么不走了?”
“……”
一直在往前走的小头鬼,忽然顿住了脚步,看向了前方。
走在他后面的大头鬼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随之一转视线,便也看见了。
前面那一片荒原上方,竟然盘旋着几只深蓝色的罗刹魅,怎么也不肯离开。
下方野草丛颇为茂密,足足有半人高。
可此刻,最中间,也就是罗刹魅的正下方那一块草丛,竟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烧毁了,只余下一片惨白的灰烬。
一个浑身沾满鲜血的人趴在那一片灰烬里,周身却看不见半点伤口,露出来的肌肤亦是一片雪白,即便在这阴惨的天空之下,竟然也十分晃眼。
在她身边不远处,还有一把剑落在灰烬边缘。
“这人没事吧?”
远远地看见,小头鬼踮脚张望了两下,心里犯了嘀咕。
大头鬼看见头顶那几只罗刹魅,又看这人满身都是血,不免发憷,一扯小头鬼袖子道:“看上去怪吓人的,我们还是别管闲事,赶紧走了吧。”
“也是。”
小头鬼自诩是个机灵鬼,从来不掺和什么搅浑水的事情,该明哲保身的时候就明哲保身,半点不含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就算是路边看见个人吊死,也跟他没关系,更何况是现在?
心里一思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小头鬼毫不犹豫,转身就要走:“你说得对,我们还是赶紧回去,昨天的灶台还没修——”
话说到一半,身子还没完全转回去,可他口中的话,却戛然而止。
一双绿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灰烬边缘,再也收不回去。
“怎么了?”
大头鬼见状吓了一跳,忙伸手去摇他:“小头,你、你没事吧?”
小头鬼被摇得晃了两下,一下不很看得清远处那一柄东西,当下气得甩开了大头鬼,不耐烦道:“别吵别吵,那边好像有东西,你看看?”
“东西?”
大头鬼向来反应慢半拍,顺着小头鬼示意的方向看过去,顿时“咦”了一声:“还真有东西。”
“看看去。”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小头鬼可是个从来不会亏待自己的。
他两只绿眼睛里冒出绿色的光芒来,缩手缩脚,又迅速无比地穿过草丛,靠了过去。
离得近了,小头鬼也就看得更清楚了。
是个女的。
虽然满脸血污,但看那五官轮廓,竟然也很秀雅精致,只是此刻趴伏在地面上,毫无反应,像是已经魂魄俱散。
奇怪的是,她周围都是一片的灰烬,可她自己身上却没沾染上半分的灰烬。
就好像周围这一片草丛,并不是在她倒在这里之前就烧过了一样,而是在她来了之后才烧起来。
可……
这“女尸”的衣服上没有半点烧灼的痕迹。
“见了鬼了……”
小头鬼几乎一眼就看出了不很对的地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他此刻距离这尸体,正正好只有一丈的距离,就在灰烬的边缘。
在这边缘之上,正好横着一把剑,上面落着几分灰烬,剑鞘乌黑,剑柄上的花纹厚重而精致。
一种莫名的威严沉重之感,从这一柄剑上传来,简直让人心惊胆战。
不是凡品!
几乎只一眼,小头鬼的心里便呐喊了起来。
他压抑着忽然猛烈起来的心跳,仔细地看了那一具趴伏在地上的“尸体”,没动静。
于是,他毫不犹豫,直接弯身下去,一把将那一把剑捡起来,拿在手里。
“乖乖,发了发了!”
在长剑入手的一瞬间,小头鬼便感觉到了那剑上透出来的一股气息,简直让他想忍不住就跪下去!
绝对是一把好剑!
天,就算是他曾从地府山海市最大的回珍坊路过,也不曾看见过这么好的东西啊!
小头鬼激动得简直要窒息了。
他近乎颤抖地**着那剑鞘上每一道朴素的木质纹路,**着剑柄上每一块精致的铸纹……
一双绿眼睛里,竟然隐隐有充血之状。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祸兮福所倚”?
难道是老天爷在补偿他,让他终于有从这地府翻身上去做大官的可能?
一系列的想法,飞快地从小头鬼的脑海之中划过。
他兴奋极了,转头就想要找大头鬼说话,可没想到,一扭头,大头鬼竟然不在身后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人呢?
那一瞬间,小头鬼猛然一个激灵,还没来得及说话呢,便听见了一声怪叫!
“娘啊!”
是大头鬼的声音。
小头鬼吓了一跳,险些摔了刚到手的剑,连忙转头看去。
这不看不打紧,一看,小头鬼险些吓得三魂离了七魄,就差没死得透透的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小头鬼身边的大头鬼,已经从他身边走过,直接走进了那一片灰烬之中,甚至还蹲在了那一具“尸体”旁边。
他有些肥肥的右手伸着,似乎刚才碰过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僵硬地悬在半空之中,动也不敢动一下。
眼见着小头鬼看了过来,他整张脸都垮了下来,惊惶的一片,声音里带着哭腔:“温、温的,是个活人……”
“什么……”
怎么可能?
小头鬼简直不敢相信大头鬼说出来的话,刚想开口骂他胡说八道,可眼角余光一扫,还没出口的话,顿时全堵在了喉咙口。
女修身上的衣服,并不是地府常见的款式,便是那一根腰带用的丝线,都带着一种陌生的气息。
她腰间还悬着两只做工精致的小袋子,没有沾染上半分血污。
最重要的是,不管是衣饰还是袋子,都很“实”。
“……”
乖乖,这一回摊上大事儿了。
小头鬼简直头皮都跟着发麻了起来。
极域之内住的都是往生之人,外面第二世界或第一世界,住的却都是大活人。
在极域地府,所有的鬼魂都如实质一样飘荡,看起来与外面寻常人没有什么两样,可事实上,他们并没有肉身,只有魂魄。
可大活人不一样。
大活人有魂魄,也有肉身,并且摸上去会是温温的,而不是凉凉的。
他们身上的衣服穿戴,也都是真的,并且会带着一股与地府并不十分一样的“阳气”,会让人觉得暖洋洋。
眼前这一名女修,便是一个真正的大活人,真生魂!
传闻十甲子之前,极域与第二世界爆发过一场大战。
小头鬼只听人说过,却不知原因何在,可他清清楚楚地记得,当时喝醉了的判官说:地府与第二世界之间,早已经隔了一层阴阳界,九头鸟死,普通修士的灵魂都不在进入轮回,一旦身死便是真正的毁灭。
地府之鬼几乎无法出现在第二世界,可第二世界的修士也绝不可能出现在地府!
可……
可眼前这女修算是怎么回事?
小头鬼只觉得口干舌燥起来,怀里抱着那一把捡来的剑,一时之间眼底神光闪烁,竟然不知如何是好。
大头鬼见他半天不说话,心里更慌了。
“小、小头,我们怎么办?要不还是报给褚判官吧?这……”
“你闭嘴!”
小头鬼忽然开口,打断了大头鬼的话。
大头鬼一愣,便见小头鬼竟然朝着他这边走了过来,也跟着蹲身下来,竟然一把拽起了那地上女修的胳膊。
“你干什么?”
大头鬼大吃一惊。
小头鬼面上露出一分坚决的狠色来,只看了看四周,没人发现,咬着牙道:“咱们极域鬼修,修炼都以魂魄开始,只有大能修士才能修出肉身来。活人肉身乃是大补,反正现在也没人知道,我们就把她搬回去,煮上一锅,势必能增上不少修为!”
</br/>共1页,现第1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大头鬼简直被小头鬼这胆大包天的话给惊呆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小头鬼白了他一眼:“没胆子的怂样,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上来搭把手啊!你想我们一会儿被发现不成?”
“我……”
大头鬼迟钝地想了想,总觉得这样做好像有点不大好,可肚子一下“咕咕”地叫唤了起来,他思索了一下,还是走上去,帮着小头鬼将人抬起来。
两个人动作利索,没一会儿就将人抬走。
头顶盘旋的那几只罗刹魅,一见“猎物”被人捷足先登,还追着飞了好一阵,直到那两人消失在远处一片灰色的山脉那头,才有些不大甘愿地扑棱着翅膀飞回来。
原地草丛中,只剩下一片惨白的灰烬。
***
云九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终于完成了自己的计划。
三千人余头齐齐尖叫,千仞巨佛轰然倒塌,星流冲荡,陆重锦那身影瞬间被淹没在洪流之中……
第二世界上肆虐的邪尸涤荡一空,第二世界重回到从前平静安宁的状态。
她恍惚之间竟然觉得那一刻他似乎有些恍惚,也没有任何的反抗,像是看见了什么一样。
到底看见了什么呢?
云九有些迷惑起来。
可这样的疑惑,转眼之间又消失了个干净。
太疲倦了,以至于连思考都变得困难。
从进入栖霞山脉开始,便是针锋相对,步步算计,步步杀机。
她是,陆重锦也是。
陆重锦藏了杀手锏,她亦身怀契机。
但凡登上登天台的修士,都能在登天台台上获得属于自己的“机缘”。
星流冲上,天空由昼而夜,她像是站在整个穹顶之外,去触摸一片全新的世界,观看一个变幻的宇宙。
那一枚只能使用一次的星流道印,是登天台给予的机缘之一;
灌顶而下的星力,让她整个实力陡然拔升了三成,是登天台给予的机缘之二;
灵识沟通登天台,可借助登天台的存在,将自己传送到别的地方,是登天台给予的机缘之三。
只怕陆重锦死也想不到,他错过的登天台,最终成了将他击溃的根源吧?
一路之上,她毫无顾忌的出手,拥有诡异的实力,迅疾的反应,纵使猜到陆重锦有底牌,她也凛然不惧……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她身负最强的一击,拥有最硬的那一张底牌!
即便杀不死陆重锦,她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记忆的末尾,停留在倒卷的天湖,停留在登天台璀璨的星光……
于是,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热的感觉,像是被人泡在了水里,可四肢百骸之中,都传来一种酸痛,甚至似乎被束缚,动也不能动一下。
这种感觉,并不是很舒服。
眼皮沉重得像是有千万斤,让人懒得抬起来。
云九迷迷糊糊之中,只觉得头脑昏沉,隐约听见两个声音,一个机灵,一个呆愣。
“多扔点,多扔点!烧起来,烧起来!”
“嗯!”
“快,阵,阵,阵,混元阵!那边还有块地银没放好,赶紧的!”
</br/>共1页,现第1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哦……”
好像是在忙碌着什么,细碎的声音不绝于耳。
云九隐约听见什么“别发现”“危险”“古怪”“傻子”之类的词,但凑在一起,又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脑子里面一片的浆糊,就连思考都变得缓慢。
冗长的梦境,渐渐从她脑海深处抽离。
外面的声音,终于开始慢慢清晰起来。
那沉重的眼皮,也终于轻了些许,于是云九慢慢地睁开了眼。
黑暗又昏沉的世界,向着她裂开了小小的一条缝,有昏黄的微光,从缝中透射出来,而后渐渐扩大。
是一间小屋。
或者说,一间……厨房?
形状奇怪的破木门上挂了门栓,钉满了木条的窗户紧紧地闭着,四面墙上都有一条一条的裂缝,拿黄泥仔细地糊了,却留下一道道难看的“疤痕”。
她所处的位置,似乎有些高。
云九慢慢收回目光来,低头一看,顿时为之哑然。
这竟然是一座圆形的灶台,不过灶台上没放锅,只立着一口大缸。
大缸边缘有几个缺口,像是用久了,不小心磕碰上的。
此刻缸中灌满了水,下面架了火在烧,于是水面上顿时开始咕嘟咕嘟地冒气泡,热气蒸腾而上,让云九的视野都有些模糊起来。
没错,她现在竟然被人五花大绑,放在这一口寒酸的水缸里,架在了灶台上煮!
这……
这什么情况?
云九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透着一种诡异的陌生劲儿,也不知道登天台到底把自己传送到了哪里。
不管怎么说……
不能受制于人。
几乎是在发现自己处于困局的一瞬间,云九便手上用力,想要崩断这捆住自己的绳子。
谁想到,她一用力,那绳子竟然纹丝不动!
云九有些惊呆了。
她隐约发现了几分不对劲。
身体血肉乃至于骨骼都好好的,没有半点问题,显然是凭借强大的再生修复能力,修复了先前与陆重锦那一战的伤势。
可现在,她身体任何一个地方,竟然探测不到半分灵力的存在!
就连之前随心所欲可以使用的灵元都像是死了一样。
云九想要将心神凝了,沉入眉心祖窍,却发现,这关系到修士修为的“祖窍”,竟然对自己闭锁了。
身体之中没有一丝灵力可以调用,就连灵识都只能离体一尺,眨眼便被外面一股奇异的压力逼着,退回身体之中。
见鬼了……
云九坐在大缸里,忍不住彻底傻眼了。
她没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任何问题,圣灵境的修为,即便是煮在这滚水里,她也半点事儿没有,就连皮肤都没红一下。
身体没问题,修为境界没掉,可本事就是不能用了,连灵力都空荡荡一片。
饶是云九见多识广,这一会儿遇到这种前所未有的情况,也只有恍惚。
“柴禾呢?多添点,多添点……火烧旺点,不然得煮到明天去!”
就在她思考的时候,先前她听到过的那一道机灵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云九一怔。
之前她人在大缸之中,随意抬头看去,看见的都是周围,倒是没有朝地上看去过。
这一会儿听见声音,她循声望去,竟然发现灶台下面蹲了个脑袋尖尖的小头鬼。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正把一堆木柴抱过来,放到那蹲在灶前的大头鬼的身边。
大头鬼距离烧火的位置最近,矮矮胖胖的身子,大大的脑袋。
见小头鬼把柴禾搬过来,他便拿了一根起来,朝着火膛子里面塞,脸被里面燃起来的火光照得通红通红的,有几分喜庆。
“够大了,水都开了吧?”
“开了开了,我听见响动了。”
小头鬼耳朵可灵了,那么明显的咕嘟嘟的声音,怎么可能听不见?
可看着这膛子里的火,他到底觉得有些小了,心里着急,就捡了几根柴禾起来朝里面扔。
“小气鬼!多烧几根柴有什么了不起!”
“可这是我们跟村头白毛鬼借的,回头……”
大头鬼看着那立刻被火光吞没的几根柴,面上顿时讷讷起来,似乎有些心痛。
小头鬼恨铁不成钢:“现在我们都要吃上人肉了,哪里管他去死?反正他也没吃的,拿柴有屁用。大不了,等咱们升官发财了再还给他。你慌什么?”
“可……”
大头鬼心里想说省着点烧,万一人没煮熟,柴先烧完了,还要到处借,万一借不到,那还得停火重新烧,缸里的人没来得及煮好就坏了,怎么办?
可还没等他开口,小头鬼就直接打断了:“别可可可的了!烧个柴禾都那么多的屁话,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夜、夜长梦……梦……梦什么来着?”
一个词说到一半,忽然卡壳了。
“夜长梦多。”一个声音忽然接了上来。
“对!就是夜长梦多!”
小头鬼一听,终于想起来了。
他喜得一拍大腿,就夸了大头鬼一句:“连‘夜长梦多’都会用了!看不出来嘛,大头你都这么厉害——”
大头鬼愣愣地看着他。
小头鬼只觉得嗓子眼像是被人给堵了,有一种毛骨悚然之感,从尾椎骨上冒出来,一瞬间传遍全身!
“咔咔……”
他听见了自己抬起脖子时,那僵硬得让人牙酸的声音。
目光从燃烧着烈火的火膛子,慢慢移到高高的灶台,移到那更高的漆黑水缸,再移到水缸那坑坑洼洼的缺口,最后……
移到了那冒出水面的一颗人头上。
两只黑眼睛,两只绿眼睛,就这么对在了一起。
那在他们判断来早已经半死不活,甚至连魂魄都不全的女修,不知何时竟然已经醒转了过来。
之前紧闭的双眼睁开,狭长的眼尾只这么一扫,小头鬼就觉得自己一颗心怦怦乱跳了起来——
吓得!
坐在烧烫的水缸里,被滚沸的水“烹煮”着,云九眨了眨眼,露出一个不大好意思的微笑,颇为尴尬道:“那个……请问你们是准备……煮我来吃吗?”
“我、我是在做梦吗……”
大头鬼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仰头看着云九,张大了嘴巴:
小头鬼则僵硬地立在原地,手上脸上还沾着刚才烧火时候的黑灰,配着那一脸“老子是不是见鬼了”的表情,有一种说不出的滑稽。
“噼啪噼啪……”
是柴禾在灶台里燃烧开裂的声音。
“咕嘟嘟……”
是沸腾的水缸里不断冒出气泡的声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整个简陋得令人发指的厨房里,再也没有第三种声音,寂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气氛好像更尴尬了啊。
云九在滚沸的水缸里,一动不能动,目光从这两人迥异于寻常人的面相之上,心里那一层疑惑重了些许。
不过毕竟不是探讨这些的时候。
她见两人迟迟不回答自己的问题,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当下便将声音放得更低,带了一点近似于小心翼翼的味道:“那个……你们没事吧?”
……
没事?
没事?!
小头鬼听见这柔柔软软的一句话,简直觉得自己整个后脑勺都要被人掀开了!
这特么还能叫没事?!
被他们捆在水缸里的,难道不是一个重伤垂死,基本跟死人没区别的家伙吗?结果现在不但睁开了眼睛,还没事儿人一样好端端地跟他们说话!
这还能不能好了?!
小头鬼脑子里简直一团乱麻,只觉得有无数的想法飞奔了过去,最后只留下了一道……
“咕嘟嘟……”
是滚沸的水声。
小头鬼的目光,近乎呆滞地,慢慢挪到了水面上。
灶台下,火焰熊熊。
深红色的火舌从火膛子里伸出,舔舐着漆黑水缸的底部,将那灼热的温度传递到整缸水里。
水面热闹极了。
一个个气泡不断从水缸底部窜了上来,升腾到水面,再“啵”地一声破碎,无数白雾一样的热气,从水面折腾而起。
小头鬼觉得自己的三魂有些不稳,七魄似乎就要离体。
这水……
明明是已经烧开了的,可是……
目光,重新落到了云九的身上。
这一名从鬼门关外四十八里地处捡来的活人,被那冒出来的水汽蒸腾着,面容有些模糊。
不过水汽凝结起来,又成了一颗一颗水珠,从她面颊之上划下,带下了一道道没擦干净的血污,于是露出了那好得过分的雪白肌肤。
她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仿佛在疑惑他为什么久久不回答。
兴许有一点点隐藏很深的不安,但是没有丝毫的焦灼,没有丝毫的难受,没有丝毫的痛苦……
那可是已经烧开了的水缸!
怎么可能有一个大活人被煮在沸水里还毫无反应?
小头鬼感觉自己就要呼吸不过来了。
自打几十年前死过一次之后,这种感觉还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喉结上下滚动,颤抖着伸出手指来:“你,你,你……你为什么……”
结结巴巴,抖个不停。
小头鬼连话都说不清了,可云九还是聪明地意会了。
她露出一个了然的神情来,不大好意思地开口:“那个……我其实不大容易熟。不过你们烧的水吧,挺合适的,温度刚好,挺舒服。”
“……”
在经历片刻的沉默之后,小头鬼的内心是一串疯狂的鬼画符:%#¥*****%¥##!!!
温度刚好……
挺合适……
挺舒服……
呵呵!
你以为你是来泡温泉的吗?!
差点就要气晕过去了!
小头鬼矮矮小小的身板颤抖个不停,胸膛不断地起伏,不断地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炸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明显是受刺激了。
总是慢半拍的大头鬼终于反应过来了,连忙上前,拉了他一把:“你没事吧?”
“让开!”
小头鬼正在气头上,甚至有些恼羞成怒,当下便甩开了大头的手,愤愤道:“瞎说,都是瞎说!这柴禾是去白毛鬼那边借来的槐木,活人都没被烧成灰,还能煮不熟你?!我不信!”
呃?
不信?
可事实就在眼前啊。
云九微微皱眉,心里纳闷:你不信有什么用?
很快,这一个疑问就得到了解答。
小头鬼竟然走了上来,迈着那两条短腿,使劲儿蹦了一下,蹦上了灶台,站在边沿上朝着水缸里伸手。
一边伸手,他还一边嘟囔:“一定是水缸出了什么问题,一点不烫……啊啊啊啊!”
话音未落,手已经直接伸到了水缸之中,然而只是一个手指头尖刚进去,小头鬼就卖力地惨叫了起来,猛然将手抽回。
因为动作太大,他人也没站稳,一下就朝着后面仰过去,“咚”地一声倒在地上。
云九都惊呆了:见过单纯的,没见过这么单纯的啊!
“好烫烫烫……”
小头鬼倒在地上,却像是半点没知觉一样,只把那烫得红红的手指尖伸出来,哀嚎个不停。
“别别、别动!”
大头鬼一见自家兄弟出事,立时就慌了神,连忙冲上来,一眼就看见了小头鬼受伤的手指。
还好小头鬼手指才一伸进去就感觉到了烫,立马缩了回来,所以看上去烫得红红的,但是伤得不严重。
大头鬼连忙伸手一把将他手指握住,使劲按了一下:“等、等等……”
小头鬼还在哀嚎,大头鬼的指腹却已经浮出一层淡淡的玄黑色光芒,隐约透着一层青色,随着他用力一按,一下没入了小头鬼手指尖,消失不见。
下一刻,那被烫伤的红肿,几乎立刻消了下去。
“咦?”
云九见状,大为惊奇。
她是修士,如今虽不能调用灵力与灵石,眼力却还是有的。
可刚才大头鬼的那一手,冒出来的光芒却有一种陌生的气息,有些森冷,可隐约之间竟然与灵气有些相似。
至少,应该是类似的存在。
这大头鬼小头鬼二人,云九至今不知他们身份,只能大略看出这两人修为实在不是很高,也没什么本事,其余的却是一概不知。
甚至,她还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处。
一时之间,云九沉默了下来。
大头鬼治好了小头鬼,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小头鬼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有种劫后余生之感,他捂着自己已经恢复的手指,之抬起头来,像是看着怪物一样看着云九。
极域的一切,都与人间没什么不同。
即便他们是鬼魂,也能尝到百味,感觉到温度。
所以刚才他手一伸进去,立刻就知道,那里面到底有多恐怖的温度。
可眼前这个女人,竟然就这样泰然自若地坐在里面?
简直无法理解!
小头鬼喘息着,还有几分后怕。
他目光闪烁不定,似乎在思考现在应该怎么办。
</br/>共1页,现第1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九倒是没什么所谓。
圣灵境修士的身体,已经强到一种寻常人无法想象的地步,看眼下这两个人的情况,显然是没办法把她怎么样的。
只是她无法调用自己的灵识和灵力,也不知中间到底是什么原因。
因此,对这两个古怪的人,云九还是有些忌惮。
扫了一眼自己还穿在身上的衣服,沾染满了血污。
云九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有些古怪地开口问道:“你们煮人来吃,都直接活煮,连洗都不用?”
小头鬼没说话,似乎还没回过神来。
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大头鬼看了看她,似乎有些害怕,呆愣愣地接了一句:“大、大家都说这样最好吃。不是说你们第二世界的修士内体干净,吸食天地精气,所以身心清洁吗?”
嗯?
活吃这些倒是无所谓,云九眉梢微微一挑,敏锐地注意到了这大头鬼的用词:你们第二世界?
她眼神一闪,若无其事问道:“那你们这边不是这样?”
“对,我们极域只有大能修士才有肉身,你看上去不是特别厉害,但是有肉身,所以你肯定是外面的大活人……”
大头鬼老实巴交地回答着。
云九仔细地听着,却是终于没忍住,心头一跳,露出了几分惊色:极域?!
小头鬼一看,忽然之间意识到了什么,听着大头鬼还要絮絮说什么,毫不犹豫,回身便拽了一把:“快闭嘴!”
“大活人在……啊?”
话还没说完,就被这么呵斥了一声,大头鬼有些发傻。
“为、为什么?”
好端端地,干什么叫自己闭嘴?
大头鬼还有些委屈起来了。
小头鬼气得跳脚:“你个傻子,被人套话了都不知道!”
“套、套话?”
大头鬼依旧呆愣愣的,根本没明白小头鬼到底在说什么。
小头鬼彻底没话说了,也没法儿跟这个傻子解释。
也罢,反正他不开口就一切都好。
这样想着,小头鬼怀了满心的忌惮,回头来看云九。
云九这时候也用一种极为感兴趣的目光看着小头鬼。
她刚刚那一句话其实没有什么端倪,甚至听上去很寻常,就算是大头鬼说出了什么,也不能改变自己现在是个“阶下囚”的事实。
按理说,小头鬼是不需要这样谨慎的。
但是他依旧喝止了还在不断往外面倒信息的小头鬼,也就是说,这是一个很谨慎的家伙。
谨慎,精明,跟之前把手伸进滚水里完全不同。
目光里,忽然就带了一点似笑非笑的味道。
被人戳破了“套话”的事情,云九也没感到有什么尴尬的地方。
倒是小头鬼,在云九这样的注视之下,陡然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压力。
从刚才套话来看,这个女修明显对极域一无所知。
甚至小头鬼怀疑她对自己怎么来这里的都不清楚。
现在他们已经胆大包天地把人捡回了家,还准备把人煮来吃,就算是有恩怨了。
为了最大程度保证以后不出幺蛾子,小头鬼是绝对不想让云九再知道更多的信息的。
他打定了主意,那一双注视着云九的红眼睛之中就慢慢浮现出几分坚定来。
小头鬼松开了紧咬着的牙关,开口就要说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啪嗒啪嗒。”
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
屋内三人,不管是正准备说话的小头鬼,还是凝视着小头鬼却思考着脱身之计的云九,或者是还在思考到底“套话”是什么的大头鬼,全数悚然一惊!
有人来了!
小头鬼与大头鬼,在听见那声音的瞬间,几乎同时转头过来看云九。
小头鬼迅速开口对大头鬼道:“你在这里等着,混元阵布置在这里,按理说没人能发现我们,也听不见我们的声音。我出去看看。”
“好。”
大头鬼连忙点头,同时站到了灶台边。
抬起头来,他看了云九一眼,身子还有些哆嗦,似乎有些害怕。
这时候,小头鬼已经谨慎地走到了门旁,长长的指甲在那一片木条里轻轻抠出了一条缝隙,朝着外面看了一眼。
只这一看,他就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他来干什么?”
“谁啊?”
大头鬼显然很好奇,忍不住问了一声。
只是现在的小头鬼显然没心思搭理他,也没回答,就直接把横着的门栓放下来,开了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小缝隙走了出去。
从头到尾,云九都注视着他的动作。
她的目光,跟随着那一条打开的门缝钻了出去,一下就看见了封闭的小屋外面,荒草丛生的破败院子,还有……
远处那与第二世界完全不相同的昏黄天空,还有更远更远的地方,那形态狰狞的黑色山脉。
整个世界,都是一片灰暗的颜色,有些阴冷气息。
线条粗犷,雄浑而厚重。
只在看见的一瞬间,云九整颗心都像是被一柄重锤敲中了一般,是一种难言的震撼!
这……
便是极域吗?
“吱呀。”
破败木门,又随之关上了。
云九的视野,也重新被闭锁回了这个逼仄的小屋。
她做在大水缸里,微微皱眉,深深地吸进一口气,再慢慢吐出,仿佛这样才能平复那忽然澎湃起来的心绪。
收回目光,云九便要思考一下自己目前的处境。
没想都,就在目光从木门之上离开的瞬间,她眼角余光里,出现了一柄剑。
那是被人斜斜靠在木门旁边的一把剑。
剑鞘乌黑,平平无奇,看上去没有过多的花纹和矫饰,唯有剑柄之上,那苍老古拙的铸纹,透露出一种让人心惊的味道。
像是冰山的一角……
人皇剑!
此刻,剑柄之上还随意挂着两个深黑深蓝的小袋子。
云九彻底地睁大了眼睛:一只是她的乾坤袋,一只是她的灵兽袋……
人皇剑乃是陆重锦的法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栖霞山脉佛顶一战,最终已经是全然的混乱,陆重锦被击溃,人皇剑又是无主之物,很可能随着空间乱流卷入,跟自己一起坠落此界。
从那剑柄上挂着的两只袋子就知道,这把剑应该是大头鬼小头鬼两个人同时从自己这里“收缴”过去的。
几乎是下意识地,云九忍不住内视祖窍,想要呼唤出鬼斧。
谁料祖窍之中空荡荡的一片,也不知是鬼斧不见了,还是沉睡其中不给予回应。
心,忽然就沉了那么一下。
</br/>共1页,现第1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啪嗒啪嗒……”
门外依旧有脚步声。
随之传来的是一声热情得很虚伪很刻意的招呼声:“哎呀,我说是谁呢?老张,你怎么来了?”
“褚判官有命,将这两册《天命抄》交给两位处理。”
接着,是一道很冷淡刻板的声音,完全没有要回应小头鬼热情的意思。
屋内的云九,一下从沉思之中惊醒,惊疑了起来。
这声音听着……
怎么有点耳熟?
大头鬼和小头鬼是地府之中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两名小吏。
任何世界,都是一样,实力和地位决定一切。
极域一样,住处也一样。
这是个距离鬼门关足足有六十里地的偏僻村落,居住着极域之中一些没有门路的闲散鬼修,一些还没混出头来的小鬼卒鬼差,或者是像大头鬼小头鬼这样十分落魄的鬼吏。
低矮的房屋,整体都是泥砖砌成。
正面的两间已经坍塌了一半,眼看着不能住了,只有右手边原本属于厨房的房屋,似乎还勉强支撑着,站在地面上。
黑色的恶土地面干裂出了一条一条的缝隙,一丛一丛的杂草都变成了枯黄的颜色。
尽管在地府的时间不久,张汤也知道,最能反应极域季节变化的,便是脚下的这一片草了。
这种叶片细长,末梢泛白的草,在极域被称之为“天时草”。
春天的时候,末梢会呈现出一片嫩绿;夏天的时候,会变成一片深黑;到了秋天,便是泛白;如果是冬天,则是一片美妙的深蓝。
眼下,便是极域的秋季。
背后的天空已经一片阴霾,渐渐暗了下来。
这里没有太阳,却有昼夜的变化。
踏着那一片干裂的土地,也踏着这一片渐渐深沉的阴霾,张汤慢慢地走近了这破败的小院。
他的脚步声很缓,透着一种不疾不徐的味道。
颀长的身材,投下了一道颀长的影子,随着他的前进而移动。
鬼吏的服制是玄黑色的,穿在旁人身上会显得平庸,穿在他的身上,亦透着一种沉沉的死气,可同时,也透着一种沉沉的煞气。
红眉毛的褚判官说,这是他生前杀人太多,在魂魄之中渐渐沾染上的。
于鬼修而言,似乎百利而无一害。
眉心一道青色的竖痕,让他整张寡淡的脸看上去越发不近人情,带着一种刻刀刀刃上的锋芒与冰冷。
两手负在身后,慢慢走来,是他的习惯。
在第一世界做官时候的习惯。
即便现在他只是一名小小的鬼吏,可要改变似乎也很难。
“啪嗒,啪嗒……”
脚步渐渐靠近,屋内却没有半点动静,也不知是不是人没在。
张汤心里这念头刚冒出来,耳边便忽然传来了“吱呀”的一声。
他抬头看去。
那一唯一还算完好的厨房门竟然打开了,小头鬼站在门口,看见他,满脸的惊讶,接着便一步迈出来,异常自然地直接回身将门拉上。
“哎呀,我说是谁呢?老张,你怎么来了?”
门开得很快,但是关得也很快。
黑漆漆的房间里,影影绰绰似乎有些东西,但是又看不分明。
</br/>共1页,现第1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随着门一关,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张汤敏锐地发觉了有些不对劲。
从村中一路走来,那一只白毛鬼听说自己要来找大头鬼小头鬼两个,顺嘴说这两人找他借了一堆柴禾,也不知干什么去。
极域的鬼们,总是处于饥饿的状态。
借柴禾,想必是要煮东西吃。
槐木因其字性阴,所以成为极域最普遍的一种用于烹煮食物的木材,白毛鬼借出去的也是这种。
眼下发现小头鬼关门这么快,张汤心下却是一哂:他对极域这些吃的,半点兴趣也没有。
只当是人不想叫他知道里面有什么,他也没在意。
见小头鬼走下来,张汤便将自己藏于袖中的两本厚厚的灰皮簿子拿了出来,开门见山道:“褚判官有命,将这两册《天命抄》交给两位处理。”
灰皮簿子,每本都足足有两指厚。
表面没有任何起眼的花纹,只有左侧竖着写了“天命抄”三字,下方还有三个稍小一些的注,“掌地狱司”,表明这两本《天命抄》与掌地狱司有关。
“这是最近七天,从秦广王殿发还的新鬼名单。都是有恶之人,需要厘定其罪几何,当受何刑。顾、刑二位已经接了一部分,褚判官交代将这两份交给二位。”
说着,张汤便将手中两本厚厚的簿子递了出去。
刚站到张汤面前的小头鬼,顿觉牙疼了起来。
他恨不能三两下把眼前这个褚判官最近最看重的家伙两刀捅死。
张汤是最近地府里最不受欢迎的鬼吏,从来一张死人脸,人送绰号“催命鬼”,基本不会给人带来什么好消息。
现在也是。
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那两本厚厚的簿子上,小头鬼之前还紧张无比,担心捡回来一个大活人要煮的事情被人发现,现在就只有满心如丧考妣的悲痛之情了。
“这……”
他支吾着,没伸出手去,有心想要找个借口推辞。
张汤只淡淡地掀了眼皮,一双没什么感情的眼眸,透亮冷淡的目光,便这样落到了小头鬼的脸上。
那一瞬间,小头鬼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这眼神简直了!
他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再不犹豫,连忙伸出手去,一把将两本《天命抄》抱到了怀里。
“哈哈,哈哈哈,走神了,走神了……”
“谢谢老张你跑一趟了,那什么,你知道我们两兄弟不大认识字,回头有不认得的估计要还要问你。”
“对了,褚判没什么别的事了吧?那剑的事怎么样了?”
一连串的话,从小头鬼的嘴里冒了出来。
他一紧张就这样。
张汤其实也不过就是从枉死城出来的鬼,怎么身上老是带着一种叫人害怕的气息?只被他这么一看,小头鬼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暗地里流着冷汗,巴望着转移了话题,好松口气。
《天命抄》已经不在手中,张汤便抽回手来。
他扫了小头鬼一眼,回想他最后一句提到的剑二字,顿时恍惚了一下。
鬼门关外,那天外飞来的剑。
通体漆黑,却有血红色的狰狞图纹在其上闪烁,有如流动的血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曾记得,昔时在杀红小界所见,还不曾有这般骇人的模样。
也或许,剑本身是很骇人的。
只是因为有一个看上去并不凶恶的女修,持着它,所以中和了剑之上那一股凶戾之气。
现如今整个极域最上面那一层人,几乎都为这天外之斧震动。
今日他离开褚判官处的时候,已经知道八方阎殿都派了人来,只是不知道后续到底会怎么发展。
似乎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一柄剑到底从何处而来。
张汤也不知道这剑怎么会到这里。
他在人间的经历,最玄奇的只怕便是杀红小界那一段了,如今在那边看见过的旧物出现在了此地,他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才来极域没多久,也没什么根基。
没有人会知道他其实知道与这剑有关的一些事情,也没人来问他,张汤也没有主动对外说的兴趣,所以干脆只当示不知道这件事。
垂眸抬手,他微凉的指腹从自己眉心那一道竖痕上划过。
这是杀红小界之行留下的。
“老张?”
有些奇怪的声音,忽然响起。
张汤抬起头来,便看见了小头鬼有些奇怪地看着自己。
他倒没什么尴尬的神情,只随意道:“方才走神了一下。褚判官那边没什么事,也没什么消息。我素来不是爱打听这些的人。”
合着这是说他小头鬼爱打听消息是吧?
得,不问了。
小头鬼面上笑嘻嘻道:“今天大头不在,这《天命抄》的事情等他回来我就跟他说,保证后天一早准时给褚判拿过去。”
张汤其实也不关心这个,旁人的事情与他没有关系,今日走这一遭不过是褚判官发了话。
他听了,随意点点头,便道:“那张某告辞了。”
小头鬼站在原地,也点头道:“成,老张你慢走,路上小心!”
张汤没回一句,便转过了身,朝着院子外面走去。
待得他人一出院子,小头鬼见着,立刻朝地上啐了一口:“呸,什么玩意儿!枉死城出来的你厉害啊!”
小头鬼心里从来不喜欢这个新任鬼吏。
一则这人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给人面子,做事那叫一个铁面无私,谁的面子也不给,亏得上头有个褚判官罩着;
二则这人最近可算得上是炙手可热,听闻以后还要参加八方阎殿的“鼎争”,说不准就是下一个翻云覆雨的判官。
寻常人,或者寻常鬼,嫉贤妒能乃常事。
小头鬼不待见张汤也是常事。
他朝着张汤离去的方向翻了好几个白眼,心里犹自气不平,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屋里还有人等着呢。
脑袋一扭,左右看看,整个村子里冷清得很,也没一个人注意到这边,他就揣了两本《天命抄》,一溜烟闪了回去。
屋内。
云九依旧老老实实地被捆在水缸里,水面依旧沸腾,可她看上去不受任何影响。
目光从地面上那几个凹痕之中的黑银色石头上扫了过去,云九知道,这恐怕就是能隔绝一切动静的“混元阵”了。
小头鬼做事还是颇为谨慎的,尤其是性命攸关的时候。
外面的对话已经结束,可她还是没能想起,那声音到底耳熟在哪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似乎,这声音她应该听过,可出现的次数绝对不多,所以印象不够深刻,没有熟悉到一听到就想起到底是谁的程度。
“吱呀”。
门打开。
小头鬼钻进来,又回身迅速关门。
“啪。”
屋内重新恢复了一片昏暗。
大头鬼连忙凑了过去,满脸的紧张:“他来是为什么?”
“还能是什么?你没听见吗?《天命抄》啊!”
小头鬼一脸的晦气,直接将两本的簿子朝灶台上重重一扔,厚厚的灰尘立刻溅了起来,弥漫在整个屋里。
大头鬼活生生被呛得咳嗽了几声,一时说不出话来。
只是即便如此,他的目光也落在那两本《天命抄》上,一脸自己的小命就要没掉的表情。
开玩笑,又是《天命抄》的活儿?
对他们两个文盲徐混来说,这简直是要命的事。
新鬼来地府,先过鬼门关,押送往第一方秦广王殿,由秦广王手下的判官及鬼吏简单判断其善恶,但凡善多恶少或对半者,都直接送往第八殿转轮王处入轮回。
善少恶多的,就押负孽镜台,照见其一生的是非善恶,并且记录在册,便是这一本《天命抄》。
随后将《天命抄》送达下去,使人对着名册,核对这些新鬼生前的功过是非,再对照八方阎殿下辖地狱所惩罚的范围,决定他们应该受到怎样的刑罚,需要罚多久……
现在褚判官派下来的差使,便是这对着名册核对再送去给掌地狱司。
一句话,艰难,太艰难!
小头鬼怏怏不乐,大头鬼也如丧考妣。
云九不了解个中的情况,只好奇地低头看去,便瞧见了上面的文字,这倒是与第一世界现行的文字一模一样。
她没留神,多看了两眼。
没想到,小头鬼一抬头就瞧见了,顿时气从中来,一把又将簿子抓了回来,呛道:“看看看,看什么看?”
“……”
明明是你自己放在那边的啊。
云九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大头鬼也颇为无语,拽了拽小头鬼,想说什么。
小头鬼半点没觉得不好意思,没办法,生前当混混,死后依旧改不掉,就是脸皮厚,能把我怎么着?
他斜了大头鬼一眼,哼声道:“大头,咱们不能灰心。这女修从外面来,但是应该没本事可用了。咱们继续煮着,多半是火候没道到,煮她不烂。咱俩添点柴进去,做个延续的阵法,烧上一夜,明早起来铁定一锅好肉汤。”
“咕噜。”
大头鬼听得吞了吞口水,显然是想到了吃的上面去。
他迟疑地看了看云九,在吃跟道德之间还是纠结了那么一小下,可也就是这么一小下罢了。
下一刻,大头鬼就乐颠颠地走过去门,捡了一根槐木,直接扔进了火里,一脸的笃定:“小头你说得有道理,我多烧两根试试……”
“轰……”
这槐木燃烧极快,几乎才一扔进去就被点燃。
眨眼之间,火焰又蹿高了一截。
水淹到云九的脖子,沸腾的水面距离她耳朵本来就很近,一时之间,“咕嘟嘟”的沸腾之声不绝于耳。
</br/>共1页,现第1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热气升腾起来,让她眼前更模糊了。
可是……
云九脸上只有一个表情:冷漠。
她有心想要劝他们别瞎忙活,可转念一想:他们烧他们的,干她什么事?
趁着这两人还没想到什么刀砍斧劈,一心吊死在“煮熟了吃”这棵歪脖子树上,她抓紧时间想想自己怎么脱身才是要紧。
于是,云九诡异地保持了沉默,并且将眼皮搭上了。
黑暗,有助于思考。
第一,她到了极域,一个于第二世界修士而言只存在于传说的地方;
第二,这个地方很古怪,一点灵力都没有办法调用;至于灵识,似乎能用一点,但是无法离体超过一尺;
第三,人皇剑,凤骨,还在这里,但因为距离自己超过一尺,所以也无法使用。
如果灵力不能使用的情况不是暂时的,那么现在对她来说最有用的应该是凤骨。
凤骨可以联系帝凤溟,他之前说过,凤骨可以跨越空间呼唤他;比翼双空里还有貂儿,有一应应急的符箓和其他一些丹药,说不准能派上用场。
唯一的问题是,这两样东西都需要灵识来打开,而她被捆在了水缸里,暂时无法接近它们。
算来算去,一切又回到了原点:至少需要先脱身。
要用比翼双空里的东西作为交换的筹码吗?
她心里叹了一声,有些犹豫起来。
下面的两只小鬼,却是满脸的兴奋。
好像在经过了方才小头鬼的一番话之后,他们忽然找到了云九不能被煮熟的症结所在:时间不够啊!
炖个猪肉都要一两个时辰,炖个修士怎么能不花时间呢?
把云九跟猪肉这么一比,简直太有道理了。
大头鬼不断往里面加柴,时不时擦擦冒出来的热汗,小头鬼眼睛冒光地看着灶里越来越旺的火焰,嘴里咕哝着放狠话,要叫云九好看。
眼看着一座续火的阵法布置完了,柴禾也都放到合适的位置了,两个人终于停了下来。
小头鬼拍了拍自己沾着灰尘的手,起来一看,哎哟,云九竟然闭上了眼睛!
好家伙,一定是被煮晕了过去!
“哈哈哈……”
小头鬼顿时得意地大笑了起来,哼了一声:“跟我斗!”
云九嘴角一抽,听见了,却聪明地没有说话。
她脸隐藏在那一片水汽之中,这一点轻微的表情,小头鬼也看不清楚。
反正发现云九“晕”了,大头鬼跟小头鬼都高兴了起来。
两个人叽叽咕咕地说了一阵,讨论着明天一定要早点起来吃肉喝汤,然后就准备去睡觉。
没成想,要去睡之前,大头鬼抖着手指,指了指小头鬼怀里抱着的两本《天命抄》,有些不大敢说。
“那……这个要怎么办……”
“……”
刚才还因为煮人的成功而高兴的小头鬼,顿时像是被人当头拍了一巴掌,什么喜悦都没了。
怀里这两本《天命抄》一下就沉重了起来,他不像是抱着两本册子,简直像是抱着两座山,随时都要砸下去。
抬起头来,小头鬼看了看大头鬼,又看了看怀里的两本。
</br/>共1页,现第1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足足有一会儿,他才道:“褚判官后天就要……要不,我们今晚看看?”
看看……
呵呵。
半个时辰后,云九听到对话如下。
“大夏,淮安盐城赵家沟,李三。”
“年三十六,少时……少时……这、这个字念什么来着?”
“不认识,好像是偷东西的意思,对了,盗、盗窃!”
“嗯。少时盗窃,我看看,应该送到第七殿,泰山王司掌碓磨肉酱地狱,多久来着?”
……
“东城徐平生,为山……这个又是什么?小头你看看,这什么意思?”
“像是贼、贼字吧……”
“是吗?”
“大概是吧……”
“山贼的话算谋财害命,如果不是山贼就不受刑啊……”
“得了,别问了,圈起来,明早去衙门问。”
“对对对……这个也圈起来……”
外面的天已经开始黑下来了。
屋子里变得有些暗。
细碎的讨论声不绝于耳,似乎痛苦到了极点,就差求爷爷告奶奶了。
云九听着,不由有一种心惊肉跳之感。
这两个人,或者说两只鬼,竟然是在对着那《天命抄》厘定已死之人在地狱应受何种刑罚?
第一世界那些关于地府、关于阎王、关于生死簿的传说……
竟然是真的。
心思浮动。
她想起了自己之前随口接的一句“夜长梦多”。
闭上已久的双眼,悄无声息地睁开。
屋里不知何时已经点上一盏油灯,就放在云九斜前方那一张破桌子上,灯影椅。
大头鬼小头鬼兄弟二人,都趴伏在桌上,面前摊开一本大大的《天命抄》,上面密密麻麻都是人名。
小头鬼一根手指点在人名上,面前便浮现出了一大片更密集的文字,看得人眼晕。
大头鬼咬着一根翠绿的毛笔笔杆,“咔吧咔吧”作响,抓耳挠腮,整个人肩膀都垮了下去,似乎恨不得瘫到桌子底下。
“这个又怎么念……”
……
确定了,极域地府公干的鬼吏,真的不识字。
这是怎么混到这位置的?
服了。
云九看着这两只小鬼简直都要跪在《天命抄》前面这苦哈哈的模样,有种荒谬的佩服和怜悯。
然而,不可否认,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眼看着大头鬼那一点一点的脑袋就要戳到尖尖的毛笔笔杆上,云九终于还是开了口:“那个,你们两位需要帮忙吗?”
“……”
小头鬼面上苦哈哈的表情忽然僵硬。
“……”
大头鬼吓得猛然一抬手,直接把笔头戳到了自己眼窝里。
两只小鬼齐齐回过头去,便看见了好端端坐在灶台上,“死而复生”的那个女修……
你特么是属铜豌豆的吧?!
“看两位似乎很辛苦的样子,需要我帮忙吗?……”云九笑得很和善。
两只小鬼面面相觑。
“你能帮什么忙?!”
“二位好像不识字?”雾气升腾,模糊了云九的面容,“我来自第二世界,识字是很最基本的,想来我能给二位提供些方便。”
听到“不识字”三个字,大头鬼面上一红。
“谁,谁说的我们不识字。”
</br/>共1页,现第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