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督师
作者:奔叔
正文
第1章 软饭都吃不上的穿越 第2章 绝不颓废 第3章 打上门的小姨子 第4章 赌气不能当包子
第5章 要挟神仙 第6章 大明第一步 第7章 借地 第8章 生财
第9章 剽窃 第10章 第一桶金 第11章 纠结中的吕汉强 第12章 打秋风的来了
第13章 锦衣卫登场 第14章 为钱途拼了 第15章 回家 第16章 家 真好
第17章 发展成大报 第18章 被人惦记上了 第19章 上达天听 第20章 虎皮来了
第21章 宫里来人 第22章 东厂光临 第23章 招投标 第24章 母训
第25章 杀心 第26章 买卖人口 第27章 佛心 第28章 施行
第29章 杀人 第30章 余波 第31章 置业 第32章 淡淡的哀伤
第33章 新家 第34章 找茬的 第35章 苦闷 第36章 故旧
第37章 高手在后院 第38章 戒贪 第39章 未雨绸缪 第40章 小亭诗会
第41章 纳兰 我憋死你 第42章 日进斗金 第43章 访客 第44章 质变
第45章 朋友 第46章 冤家路窄 第47章 赌气 第48章 玻璃的野望
第49章 小姨子进京 第50章 打的就是你 第51章 强词夺理 第52章 升级
第53章 多灾多难 第54章 深深宫苑 第55章 皇帝 第56章 还是一条狗
第57章 打狗也不行 第58章 危险的味道 第59章 事情很严重 第60章 应对之法
第61章 意气风发的牛二 第62章 谋杀进行时 第63章 谋杀进行时2 第64章 被关注的感觉
第65章 推官上门 第66章 请求破案 第67章 娘的野望 第68章 杀猪与破案
第69章 新年规划 第70章 拒绝乌纱帽 第71章 根本就不是官 第72章 圣旨到
第73章 洗马是什么官 第74章 走动信王 第75章 努力靠近 第76章 送礼是个技术活
第77章 窘迫的王爷 第78章 优雅的贿赂 第79章 兄弟对话 第80章 史上第一学霸
第81章 新时代的开始 第82章 阉党如狗 第83章 东林的治国之道1 第84章 东林的治国之道2
第85章 悠闲的封建生活 第86章 突然的恩典 第87章 相看两相厌 第88章 人形布景
第89章 明朝第一大嘴巴 第90章 袁崇焕的死因1 第91章 袁崇焕的死因2 第92章 汉奸的养成1
第93章 汉奸的养成2 第94章 惊出一身冷汗 第95章 伊人 第96章 孤臣
第97章 还在安然自得 第98章 咬回去 第99章 不当兔子当老虎 第100章 牙笏的作用
第101章 国公照打 第102章 拉人顶缸 第103章 都是聪明人啊 第104章 战朝堂
第105章 吕老虎 第106章 孤臣的养成 第107章 这是往死里逼啊 第108章 御书房召对
第109章 蜕变 第110章 双女上门 第111章 不和谐的年饭 第112章 抢亲的不单是王老虎
第113章 悍妇与明亡那不得不说的事 第114章 出谋划策 第115章 为一个人的改变 第116章 分赃
第117章 谈判 第118章 地120章 马夫与小妾的关系 第119章 一溜职称 第120章 母训
第121章 还愿 第122章 踏春 第123章 春游 第124章 锦衣无故乡
第125章 推荐 第126章 大贤与朝堂 第127章 三顾茅庐 算了吧 第128章 大贤 大仙
第129章 第130章 这暴脾气啊 第131章 理想的距离 第132章 噩耗
第133章 狂喜 第134章 现实很骨感 第135章 比预想的还坏 第136章 火炬 冷水
第137章 火把与冷水2 第138章 绵羊与老虎 第139章 施压 第140章 小报告
第141章 火上浇油 第142章 募股 第143章 募股背后的阴谋 第144章 各有打算
第145章 取舍之间 第146章 吕汉强的危机 第147章 都在纠结 第148章 舌战群儒
第149章 老虎出更 第150章 皇帝的账单 第151章 一起砸饭碗 第152章 势力初成
第153章 烂大街的孤臣 第154章 孤臣 还党 第155章 人事安排1 第156章 人事安排2
第157章 人事安排3 第158章 安插心腹 第159章 欣欣向荣 第160章 帝王的心思
第161章 忠臣 奸臣? 第162章 反思 第163章 推心置腹 第164章 尽在掌握
第165章 家宴 第166章 开张大吉 第167章 诸神驾临 第168章 跑题 我喜欢
第169章 鸡还没出要吃蛋了 第170章 君臣相得(三更啦) 第171章 一把火与太年轻 第172章 推心置腹
第173章 简单任务 第174章 被摆了一道 第175章 必死之路 第176章 开议赈灾
第177章 别有用心 第178章 别有用心 第179章 扯后腿(第三更喽) 第180章 赈灾义演
第181章 开始坑人 第182章 就这么坑你(三更啦) 第183章 馊主意 第184章 白忙活了(二更啦)
第185章 壮大的组织(第三更啦) 第186章 话语权 第187章 卖官鬻爵 第188章 卖官鬻爵2(三更啦)
第189章 国公的决断 第190章 标杆的力量 第191章 邮递天下 第192章 堵门喊冤
第193章 真相大白 第194章 叔嫂对话 第195章 叔嫂对话2(第一更啦) 第196章 暗流涌动(还有一更)
第197章 积蓄力量 第198章 这事真有关 第199章 该死的蝴蝶(还有一更) 第200章 就这么简单
第201章 弄清状况 第202章 整人也是爱国 第203章 大战将起 第204章 大明蹴鞠队
第205章 决战开始1 第206章 圈踢 第207章 吕老虎出笼 第208章 孤臣队完胜
第209章 催促出山陕 第210章 安排(今天依旧三更) 第211章 借兵(第二更啦) 第212章 困难
第213章 谋划 第214章 难舍 第215章 安慰 第216章 送兵
第217章 老丈人的敲诈 第218章 蛇矛与马刀 第219章 工部见闻1 第220章 实干兴邦
第221章 招募民夫(三更啦,求票) 第222章 四处拉人 第223章 有难我当 第224章 兄弟交底
第225章 争风吃醋 第226章 散财童子 第227章 离家难 第228章 赈灾银子
第229章 实力统计 第230章 战力堪忧 第231章 暗室密谋 第232章 监军原则
第233章 急急前行 第234章 微服私访 第235章 好戏上演 第236章 狗血桥段(三更啦)
第237章 钦差出场 第238章 证明我是我 第239章 现场审案 第240章 拔营跑路
第241章 知州拜见 第242章 监军恳请 第243章 长弓出世(二更啦) 第244章 紧锣密鼓(又三更了)
第245章 能人是被不信任滴 第246章 采买物资(二更啦) 第247章 射鹿 第248章 都是被逼的啊
第249章 交心与杀人的理由 第250章 说出真相 第251章 为我战斗吧 第252章 你和我一起吧
第253章 拉拉队的作用 第254章 说漏嘴了 第255章 大同见闻 第256章 恶劣的状况
第257章 糜烂的山陕 第258章 规划蓝 第259章 赈灾办法 第260章 山西官员的决断
第261章 书信往来 第262章 步入山西 第263章 前面有杆子(爆更) 第264章 官匪勾结
第265章 陷阱挖下 第266章 刀子的思考 第267章 谁都不傻 第268章 行路难
第269章 步入险地 第270章 混乱的初战 第271章 长弓显威力 第272章 出击出击
第273章 良苦用心 第274章 铁腕收权 第275章 施行军法 第276章 置于死地
第277章 敌情有变 第278章 反叛 第279章 火拼 第280章 螳螂和蝉
第281章 前面有埋伏 第282章 小胖子 冲锋 第283章 决死扑城 第284章 无差别射击
第285章 决胜 第286章 惊天秘密 第287章 缴获颇丰 第288章 可怜的要求
第289章 官府不管强盗管 第290章 嚣张吕汉强 第291章 我把军功卖给你 第292章 面面俱到的分赃
第293章 在卖一官 第294章 纠结的崇祯 第295章 曹化淳的直言 第296章 鸡犬升天
第297章 遇刺 第298章 杀俘 第299章 如临大敌 第300章 杀了黄之产
第301章 全城大索 第302章 了结 第303章 草莽英雄 第304章 尴尬
第305章 根基 第306章 以工代赈 第307章 粮食和银子 第308章 收拢孤儿
第309章 收拢军心 第310章 打开局面 第311章 多项发展 第312章 备战忙
第313章 天下粮商 第314章 天下粮商2 第315章 大权独揽 第316章 粮船来啦
第317章 黑 真黑啊 第318章 大格局 第319章 未雨绸缪 第320章 毛文龙被杀的应对
第321章 武人的恐惧 第322章 扩军备战 第323章 瞄上卫所 第324章 又被下套
第325章 第326章 下死手的山西官员 第327章 大病一场 第328章 引渡法案
第329章 跨省抓人 第330章 指良为盗 第331章 病猫老虎 第332章 一怒杀人
第333章 县令的决斗 第334章 推官的决断 第335章 卫所现状 第336章
第337章 整顿卫所 第338章 炸药包与床子弩 第339章 粮食哪去啦 第340章 原来如此
第341章 挖坑大会 第342章 坑死你 第343章 驾到雁门 第344章 沮丧的将佐
第345章 山寨让贤 第346章 掐断粮道 第347章 离心离德 第348章 晋商八雄
第349章 此路不通 第350章 诡计连连 第351章 高迎祥登场 第352章 组建盟军
第353章 震慑不从 第354章 皇家家丁 第355章 群雄会盟 第356章 枭雄聚首
第357章 排兵布阵 第358章 勾心斗角 第359章 招兵买马 第360章 骑兵初成
第361章 第362章 猪突阵法 第363章 黑云压城 第364章 应对之法
第365章 调兵遣将 第366章 长治调兵 第367章 崭新卫所 第368章 大军云集
第369章 动迁安置 第370章 督师威力 第371章 小斜关之战 第372章 大战开始
第373章 万箭齐发 第374章 准备再战 第375章 克敌之法 第376章 因闯王的纠结
第377章 洛阳铲的用途 第378章 各出奇招 第379章 厚道的盟主 第380章 厚道的盟主2
第381章 死战 第382章 酣战 第383章 陷落 第384章 形势
第385章 正派与反派的纠结 第386章 平陆保卫战 第387章 兵临城下 第388章 驱民攻城
第389章 第390章 奸商的釜底抽薪 第391章 粮草告罄 第392章 联庄联军
第393章 游离在外的主力 第394章 闹着玩似的战斗 第395章 扎枪如林 第396章 再次反复
第397章 整军再战 第398章 软柿子 第399章 铁核桃 第400章 刺猬阵
第401章 暗藏危机 第402章 激起哗变 第403章 火拼 第404章 离心
第405章 再见火拼 第406章 姚同新知府 第407章 直指弊端 第408章 胜利会师
第409章 军民关系 第410章 封官许愿 第411章 天下勤王 第412章 雁门哗变
第413章 整死晋商 第414章 军心可用 第415章 忻州熟人 第416章 封锁州衙
第417章 齐飞使者 第418章 查抄奸商 第419章 痛苦反思 第420章 我全错了
第421章 哗变军营 第422章 边军惨状 第423章 我们去抢 第424章 凭什么
第425章 强盗诞生 第426章 武装强盗(爆更) 第427章 气不死你(爆更) 第428章 誓师开抢
第429章 劫掠草原 第430章 坐地分赃 第431章 真实思想 第432章 培养狼性
第433章 群起而攻 第434章 官场地震 第435章 红眼商贾 第436章 习惯力量
第437章 独身犯险 第438章 慢慢放血(第三更啦) 第439章 组团的强盗 第440章 商业杀胡令
第441章 吕汉强的病 第442章 无边的思念 第443章 死战开始 第444章 沮丧的草原
第445章 勇闯敌营 第446章 火烧连营 第447章 刀子下的道理 第448章 丧心病狂
第449章 汉族奴隶 第450章 我带你回家 第451章 沉闷的队伍 第452章 四面敌人(爆更第一)
第453章 老虎与乖猫 第454章 仇恨 第455章 突围 第456章 全军出动
第457章 战死吧 第458章 援军来啦 第459章 获得喘息 第460章 下一步怎么走
第461章 方向 第462章 向北向北 第463章 意志 第464章 砍断尾巴
第465章 火烧草原 第466章 安插钉子 第467章 混乱的局势 第468章 互相攻轧
第469章 崇祯的纠结 第470章 崇祯的纠结 第471章 突然的恩赏 第472章 国公之死
第473章 进京勤王 第474章 两军相遇 第475章 与建奴初战 第476章 初战建奴2
第477章 初战建奴3 第478章 一战败北 第479章 激励再战 第480章 诿过为功
第481章 第一大捷 第482章 钉子的决断 第483章 愁城里的崇祯 第484章 陈新甲的应对
第485章 捷报入深宫 第486章 惊天消息 第487章 自请为质 第488章 焦头烂额
第489章 进战良乡 第490章 又树一敌 第491章 打不死的小强 第492章 借刀杀人计
第493章 栽赃陷害 第494章 多方掣肘 第495章 贤才来投 第496章 化解危机
第497章 设计个诱饵 第498章 断后军的心态 第499章 后卫的心思 第500章 高各庄
第501章 开战 第502章 奴才 第503章 进退维谷 第504章 缠斗
第505章 乱套了 第506章 双方求援 第507章 危局 第508章 援军到来
第509章 迟疑不决 第510章 聚歼残敌 第511章 彻底的乱套了 第512章 不动如山
第513章 大败岳托 第514章 炸药包的秘密 第515章 崇祯的喜与怒 第516章 崇祯的怒火
第517章 离心离德 第518章 进京 第519章 再战朝堂 第520章 顺势改革
第521章 土地改革 第522章 乐观的崇祯 第523章 催战急 第524章 民心官心
第525章 拜见孙承忠 第526章 借兵 第527章 设个大局 第528章 闻风而动
第529章 压缩皇太极 第530章 玩笑的信仰 第531章 杀戮的办法 第532章 游击的效果
第533章 互相算计 第534章 大军汇集 第535章 决战开始1 第536章 决战2
第537章 决战3 第538章 决战4 第539章 层出不穷 第540章 杀奴
第541章 岌岌可危 第542章 被抛弃 第543章 天下皆背叛 第544章 仍有好男儿
第545章 天下皆弃我不弃 第546章 杀奴啊—— 第547章 战场杀俘 第548章 历史拐点
第549章 战后奖惩 第550章 归家 第551章 逍遥 第552章 前途
第553章 南下 第554章 别离再聚 第555章 后继有人 第556章 故地发展
第557章 培植实力 第558章 草原 第559章 逍遥游 第560章 草原行
第561章 军火 第562章 迷茫 第563章 给皇太极添堵 第564章 开始挖坑
第565章 落魄的林丹汗 第566章 火炬与冰水 第567章 绝户计 第568章 朝廷不做我来做
第569章 第570章 目的达到 第571章 杀了我的好安达 第572章 合作
第573章 完美 第574章 见闻 第575章 无政府的商都 第576章 再露一手
第577章 再见姚同新 第578章 坐论局势 第579章 建个乌龟壳 第580章 接旨进京
第581章 我胡汉三回来啦 第582章 一团和气 第583章 马上翻脸 第584章 小班底
第585章 再见崇祯 第586章 同窗之情 第587章 君臣相对 第588章 我能做到
第589章 条件有四 第590章 义利银行 第591章 贷款给朝廷 第592章 开海禁的办法
第593章 银行开张 第594章 钢铁与人命 第595章 导火索 第596章 先灭一个汉奸
第597章 战群儒 第598章 再说就灭你族 第599章 开海啦 第600章 突如其来的大火
第601章 应对危机 第602章 进宫面圣 第603章 火上浇油 第604章 挤兑风潮
第605章 从容应对 第606章 平息与开始 第607章 花样审问 第608章 温体仁,先干死你
第609章 我就和讲黑社会 第610章 血洗义气帮 第611章 干死你 第612章 走投无路
第613章 江湖道理 第614章 倒温战争 第615章 倒温序幕 第616章 提前分赃
第617章 提拔洪承畴 第618章 温体仁的应对 第619章 崇祯的想法 第620章 预演一下
第621章 丑陋表演 第622章 温体仁失宠 第623章 周廷儒的背叛 第624章 温体仁的下场
第625章 大明改变了 第626章 如愿以偿 第627章 收俩牛人当大哥 第628章 帮着二哥做点事
第629章 内外得有别 第630章 痛苦 第631章 教育洪承畴 第632章 崇祯惊心
第633章 山西小团体 第634章 股票交易所 第635章 复辽大借款 第636章 大军云集
第637章 出征辽东 第638章 兵临山海关 第639章 孙祖吕错乱的关系 第640章 请阅复辽军
第641章 展现实力 第642章 秀拳头 第643章 你管不着 第644章 完美打脸
第645章 规划三城 第646章 想省钱,就得抢 第647章 心有所苦要担当 第648章
第649章 大格局 第650章 随时敲打 第651章 大战略 第652章
第653章 将见吴三桂 第654章 有不要算计吴三桂 第655章 收个汉奸做小弟 第656章 对吴三桂黑暗的心理
第657章 近乡情怯 第658章 大开发夯基础 第659章 建设葫芦岛 第660章 给吴三桂的任务
第661章 关宁铁骑的作用 第662章 前景一片光明 第663章 头疼的皇太极 第664章 皇太极的决断
第665章 东进序曲 第666章 建设要塞 第667章 军议 第668章 定策
第669章 兵临广宁 第670章 大战开始 第671章 再现肉盾 第672章 收场
第673章 兵发黑山 第674章 人才就要招揽 第675章 顾盼间雄心勃勃 第676章 壮大同党
第677章 洗脑 坚决的洗脑 第678章 焚琴煮鹤间的改造 第679章 燃烧城市前的探讨 第680章 接收黑山城
第681章 黑山白纸 第682章 商人的作用 第683章 跺脚 第684章 与你相约
第685章 人口裹挟令 第686章 宜州之战 第687章 各忙各的 第688章 扩充实力
第689章 忽悠绝对的忽悠 第690章 养精蓄锐 第691章 大战再起 第692章 静坐战争
第693章 邀战 第694章 疯狂 第695章 短暂休战 第696章 再战的理由
第697章 无功而返 第698章 难兄难弟 第699章 难兄难弟2 第700章 下一步
第701章 调兵遣将 第702章 不断骚扰 第703章 想跑?我不同意 第704章 危机
第705章 阵前相约 第706章 好心的阴谋 第707章 吕汉强的魔咒 第708章 大获全胜
第709章 大好形势 第710章 没完没了的麻烦 第711章 相谈不欢 第712章 再退一步
第713章 谈崩了 第714章 拆分关宁 第715章 阴谋啊阴谋 第716章 针锋相对
第717章 耍无赖 第718章 斗来斗去 第719章 情况变了 第720章 借调关宁
第721章 继续割肉 第722章 出兵山东 第723章 不同的选择 第724章 实力壮大
第725章 得来不易的火器 第726章 垃圾的火器营 第727章 火器的野望 第728章 对建奴新的攻势
第729章 阴损的计谋 第730章 派兵遣将 第731章 制造大饥荒 第732章 皇太极的决断
第733章 互相下绊子 第734章 第735章 血脉 第736章 一片白地的辽东
第737章 陈亮的决断 第738章 抵抗 第739章 屠村 第740章 柔情
第741章 追与逃 第742章 危机出现 第743章 重围 第744章 冲阵
第745章 困局 第746章 再冲 第747章 生死两难 第748章 替小胖子提亲
第749章 噩耗传来 第750章 对付吕汉强的办法 第751章 血火烈焰 第752章 层层打击
第753章 完胜 第754章 孙承宗的担心 第755章 吕汉强的担心 第756章 放手一搏
第757章 吕汉强调兵遣将 第758章 皇太极调兵遣将 第759章 东拼西凑 第760章 破釜沉舟
第761章 救援开始 第762章 对阵 第763章 小民之殇 第764章 霹雳弦惊
第765章 文武之争 第766章 摧枯拉朽 第767章 巨大收获 第768章 绝望希望
第769章 混乱不堪 第770章 我们死守 第771章 丢了一个敌人 第772章 情况变了
第773章 死战破围 第774章 我们进攻 第775章 死战不退 第776章 胜利会师
第777章 损失惨重 第778章 战后总结 第779章 不造反的理由 第780章 股市动荡
第781章 民心救市 第782章 新的危机1 第783章 新的危机2 第784章 军队怪像
第785章 试探本心 第786章 杀了再说 第787章 吃干抹净 第788章 大麻烦
第789章 孙承宗的做为 第790章 推心置腹 第791章 交心之言 第792章 正直的老人
第793章 开诚布公 第794章 因势利导 第795章 祖大寿的苦恼 第796章 祖大寿的算计
第797章 惊闻相招 第798章 葫芦岛港 第799章 视察葫芦岛 第800章 扬帆出海
第801章 海商的力量 第802章 巨大的利润 第803章 商人的野望 第804章 军火买卖(爆更)
第805章 孙元化(第十二更啦) 第806章 谈谈买卖 第807章 军国事,商业做 第808章 尴尬的水师
第809章 不当皇帝怎么啦 第810章 祖大寿的感受 第811章 升官了(继续爆更) 第812章 混乱的管辖权
第813章 扩大会议 第814章 山东水师 第815章 当前局势 第816章 民心问题
第817章 人口与经济问题 第818章 分赃问题 第819章 军队问题 第820章 整编军队
第821章 吕汉强的野心 第822章 强盗逻辑 第823章 贩卖悖论 第824章 贪念的作用
第825章 建军宗旨 第826章 再进草原 第827章 敖汉部落 第828章 小部落的哀求
第829章 小部落的困窘 第830章 接受投诚的条件 第831章 消失的部族 第832章 再见林丹汗(今日爆更,敬请期待)
第833章 先声夺人 第834章 和气生财 第835章 军制改革 第836章 顺势改革
第837章 继续分权 第838章 家人来了 第839章 家的疯狂(还有一更) 第840章 和皇帝紧张关系
第841章 不可触碰的底线 第842章 大生产运动 第843章 抄袭的炼钢法 第844章 大跃进
第845章 大跃进2 第846章 开海了 第847章 举步维艰 第848章 下定决心
第849章 宫廷政变 第850章 宫廷政变2 第851章 宫廷政变3 第852章 多择的立场
第853章 各怀鬼胎 第854章 内部纷争 第855章 自请为质 第856章 负荆请罪
第857章 立刻献策 第858章 密探的做为 第859章 混乱的盛京 第860章 火烧盛京
第861章 火烧盛京2 第862章 吕汉强趁火打劫 第863章 交易 第864章 相约
第865章 决断 第866章 分兵 第867章 两难 第868章 改元
第869章 封爵 第870章 吴三桂 第871章 督师驾到 第872章 交心
第873章 忠诚的理论 第874章 战略布局 第875章 战略眼光 第876章 家的利益高于一切
第877章 牛庄 第878章 备战 第879章 牛庄军议 第880章 汉奸的作用(爆更开始)
第881章 刘之进(还有爆更) 第882章 都是发财(爆更求票) 第883章 都发战争财 第884章 小民
第885章 双重标准 第886章 艰难 第887章 困惑 第888章 来了
第889章 大兵压境 第890章 对阵 第891章 出击 第892章 检验
第893章 火枪,放 第894章 全歼 第895章 差距 第896章 胆寒
第897章 掺沙子的道理 第898章 英雄的死去 第899章 举步维艰皇太极 第900章 引鸠止渴
第901章 抢掠第理由 第902章 坐地分赃 第903章 利益均沾 第904章 以战养战第说法
第905章 抢运贼赃(爆更) 第906章 疑惑(爆更) 第907章 初见督师(爆更,还有) 第908章 小民之心(爆更结束,明日继续)
第909章 有士来投(继续爆更) 第910章 出谋划策(继续爆更) 第911章 济尔哈朗的选择 第912章 盘山出动(爆更)
第913章 侦查(爆更继续) 第914章 全歼正蓝旗 第915章 完成目的 第916章 朝堂(明天继续爆更)
第917章 搜刮朝鲜(继续爆更) 第918章 继续扩军 第919章 朝堂形势(继续爆更) 第920章 尾大不掉
第921章 谨小慎微 第922章 面圣(爆更继续) 第923章 引导(还有一章) 第924章 暗潮涌动
第925章 密室之谋 第926章 清点实力 第927章 蛇鼠一窝 第928章 聚变
第929章 失控 第930章 难得还有明白人 第931章 倒吕 第932章 天变
第933章 安排应对 第934章 史可法的任务 第935章 接手行辕 第936章 拿钱来
第937章 针锋相对 第938章 找你痛脚 第939章 亲身检验 第940章 亲身体验
第941章 挖墙脚 第942章 催要 第943章 钱啊 第944章 死要钱
第945章 期盼闹营 第946章 索捐 第947章 逼捐 第948章 抗捐
第949章 愿捐 第950章 请饷 第951章 遥控 第952章 哗变
第953章 观战 第954章 寸步不让 第955章 崇祯也改革 第956章 文武之争1
第957章 小胖子出马 第958章 挤兑死你 第959章 又一场完胜 第960章 毒计显现
第961章 大清有救了 第962章 揪心的举国欢庆 第963章 你在找死 第964章 征讨满清
第965章 军心混乱 第966章 第一枪 第967章 一战而溃 第968章 一场惨败
第969章 史可法被擒 第970章 震动 第971章 朝堂改变 第972章 史可法殉国
第973章 勒索 第974章 吕汉强复出 第975章 赖账 第976章 老赖的正当借口
第977章 军备竞赛 第978章 隐患 第979章 大阅兵 第980章 地方
第981章 百姓富足 第982章 民心 第983章 开战 第984章 牛庄初战
第985章 隔绝战场 第986章 不温不火的战斗 第987章 皇太极的援军 第988章 野人援军
第989章 (新) 惨烈的胜利 第990章 皇太极要做什么? 第991章 逼他出手 第992章 攻防战开始
第993章 各怀心事 第994章 一面倒的战斗 第995章 填埋护城河 第996章 民心所向
第997章 各有难处 第998章 敌情又变 第999章 坚决不动 第1000章 有样学样
第1001章 人民战争1 第1002章 人民战争2 第1003章 人民战争3 第1004章 陷入困境
第1005章 分兵出击 第1006章 正面对阵 第1007章 民兵的战斗力 第1008章 发起攻击
第1009章 破城 第1010章 巷战 第1011章 敌情不明 第1012章 无差别毁灭
第1013章 天塌了 第1014章 突袭计划 第1015章 紧急应对 第1016章 心腹密会
第1017章 摊牌 第1018章 摊牌2 第1019章 调兵遣将 第1020章 关宁态度
第1021章 祖大寿的病 第1022章 遵化 第1023章 夺城 第1024章 功亏一篑
第1025章 一种无奈 第1026章 双方心思 第1027章 卢象升的心思 第1028章 雷厉风行军机处
第1029章 调兵遣将的学问 第1030章 内阁的决断 第1031章 颓废的崇祯 第1032章 崇祯的倔脾气
第1033章 君臣犯倔 第1034章 意见分歧 第1035章 铲除吕汉强的谋划 第1036章 铲除吕汉强的阴谋2
第1037章 王承恩之死 第1038章 皇族京营 第1039章 市井不和谐声音1 第1040章 造谣生事
第1041章 极尽诋毁 第1042章 打你个舅子 第1043章 情况有变 第1044章 周楚军的战争
第1045章 军费的来源 第1046章 征召令1 第1047章 征召令2 第1048章 遵化失陷
第1049章 再掀党争 第1050章 辞官潮 第1051章 辞官的后果 第1052章
第1053章 最后收场 第1054章 关宁铁骑到 第1055章 处理关宁 第1056章 皇族京营
第1057章 上城守卫 第1058章 思想混乱 第1059章 通使议和 第1060章 议和要分两步走
第1061章 这个锅我不背 第1062章 拒降檄文 第1063章 最可怕的人 第1064章 孤注一掷
第1065章 沙场夜点兵 第1066章 调兵遣将 第1067章 第1068章 解除戒严
第1069章 士气高昂 第1070章 人心所向 第1071章 大战前夜 第1072章 攻城1
第1073章 攻城攻城2 第1074章 攻城攻城3 第1075章 给个杀我的理由 第1076章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第1077章 西北闹事 第1078章 福建水师的实力 第1079章 处置印度 第1080章 抢劫的理由
第1081章 不动如山皇太极 第1082章 皇太极出击 第1083章 陈亮的疯狂 第1084章 决死攻击
第1085章 悠闲的刘之源 第1086章 残酷战斗 第1087章 炮战 第1088章 城破
第1089章 血肉磨坊 第1090章 惨烈厮杀 第1091章 援军 第1092章 援军
第1093章 转折 第1094章 转折之转折 第1095章 功败垂成 第1096章 决断
第1097章 面对强敌 第1098章 皇太极的感慨 第1099章 惨烈搏杀 第1100章 壮士断腕
第1101章 变阵突围 第1102章 突围 突围 第1103章 溃围而出 第1104章 失得之间
第1105章 怎么说的清楚 第1106章 崇祯的心思 第1107章 急反辽东 第1108章 危局
第1109章 决断 第1110章 我的理由够不够 第1111章 各有算计 第1112章 天使阴谋
第1113章 王大壮的决断 第1114章 难啊 第1115章 篝火对话 第1116章 时间
第1117章 转攻为守 第1118章 新的信念 第1119章 变阵 第1120章
第1121章 军心如火 第1122章 心急如焚 第1123章 到达战场 第1124章 京营的需求
第1125章 连环圈套 第1126章 皇族朱大友 第1127章 突击骚扰 第1128章 不同
第1129章 窘迫 第1130章 民乱 第1131章 绝望 第1132章 执念
第1133章 温情的厮杀 第1134章 民心 第1135章 抢夺粮草 第1136章 劫粮
第1137章 瞬息万变 第1138章 第1139章 内外配合 第1140章 互相配合
第1141章 决战开始 第1142章 火枪对骑兵 第1143章 变生肘腋 第1144章 背叛背叛
第1145章 大明江山,与我何干 第1146章 斗志昂扬 第1147章 战役结速 第1148章 战场决定
第1149章 护犊子 第1150章 安排后事 第1151章 再建雄兵 第1152章 安排辽西
第1153章 分析形势 第1154章 孤独的崇祯 第1155章 孤家寡人的崇祯 第1156章 诀别
第1157章 孤身进京 第1158章 皇室改革 第1159章 政体改革 第1160章 镇压反叛
第1160章 拆除双堡 第1161章 整军再战 第1162章 走投无路皇太极 第1163章 清亡与崇祯之死
第1164章 吕汉强的生与死(完本篇)      
正文 第1章 软饭都吃不上的穿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其时,大明天启六年腊月早晨,远处村子里的一阵阵鸡啼,首先唤醒的,是趴在村东头破庙门后的小黄狗,支楞耳朵,抬起起脑袋,警惕的顺着门缝往门外观察。天还是和昨天一样阴沉,雪花还是如昨天般不紧不慢的纷纷落下,倒是一阵寒风却痛快的吹了进来,让小黄躲闪不及,感觉一阵寒冷,心中埋怨着风雪,一点也没有对破庙里饥寒交迫的苦人儿表示怜悯。

    但这都是老天爷的事情,根本与自己不搭界,自己的职责就是在黑夜里,守好门户,不让小偷偷了自己家的东西——虽然,小偷来这里,可能都会含泪放下些救济。

    但是,既然鸡叫了,那做为一个守门者,也算交卸了自己的责任,寻主人给点吃食,填补下空空如也的肚子,然后安安心心的放心去睡个回笼觉。

    于是,小黄伸出两个小前腿,后腿张开,将脑袋与腰身尾巴努力拉直,成为一条直线,张开嘴,大大的伸个懒腰,然后,带着满心的希望,跑到自己的主人面前,呜咽几声,希望主人能够感觉到自己的饥饿。

    主人就窝在破庙靠近门口的地方,已经有从门缝里挤进来的雪花覆盖在了他的身上,随着不太均匀的呼吸,一起一伏。

    这时候,小黄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主人早就醒了,只是没有力气起来,或者根本就不想起来,同时,小黄敏感的觉得,这个自己打小跟随的主人,有种陌生的感觉,但是,仔细看了,主人还是原先的主人,没有一点变化,这让它很纳闷,于是很怀疑自己的嗅觉可能因为饥饿变得迟钝了。

    但是,主人不想起来的原因,小黄也知道,面对自己的呜咽祈求,主人根本就没有一点食物给自己,这是主人在羞愧啊,跟着这样的主人,真是自己的悲哀啊,出门都不好意思和小伙伴打招呼。

    但是,古语有云,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本来不远的庄子上,地主家那最漂亮的小花已经多次邀请自己去她家了,但是,每次走几步就不由得回头看看饥寒交迫的主人,想起狗狗的定律怎么可以在自己这个有责任心的狗狗身上打破?饿死也不走。

    没有讨到吃食,呜咽着失望的跑到主人身后,那里,是主人努力为她遮蔽风寒的小女主人的位置。站住四肢,狠狠的抖露了下身上沾染的雪花尘土,让自己干净些,然后,慢慢的钻进小主人的怀里,让小主人在这天寒地冻里,能得到一点点温暖也好。

    小主人昏沉沉的睡着,感觉到了小狗毛茸茸的身子在往自己的怀里挤,就将身子往自己的二哥怀里挤了挤,让三个人都能感觉到温暖。

    被惊醒的二哥——吕汉卿将不知道什么时候盖在自己身上的破被,小心的再盖回自己娘亲的身上,悄悄的张开眼睛,看一看躺在门口,为这一家遮风挡雨的哥哥,咽了口口水,忍住肚子的悲鸣,继续假寐。

    不假寐还能做什么?这样,至少让饥饿感能减轻一些。

    做为一家之主的吕汉强没有睡着,确切的说,一夜了,根本就没有睡。原先的这个身体的主人,已经在落日的时候,在饥寒交迫里,带着郁结于心的惆怅死去了,而不知不觉里,21世纪的吕汉强已经占据了他的身体,还有一部分他的记忆,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他了。

    “那我还是我吗?”当时,望着门口忠心耿耿守护着这个家的小黄,望着破庙外那黑沉沉的天空,还有那缓慢的轻轻飞舞的白雪,心中只有无数的感叹。

    这时候,已入深冬,将近腊月年关,一场迟来的瑞雪,纷纷扬扬的落在了这大明帝都,将原本已经肮脏破败的几朝古都,全部遮掩的成了皆白,同时,似乎也一扫弥漫在天启六年压在百官和百姓心头的沉闷,毕竟,历经三百年繁华过后,已经步入垂垂暮年,内外交困的大明,有了这场瑞雪,应该可以缓过一口气了,但也只是缓口气罢了吧。

    “啊,这便是千年帝都,这便是汉家精华,果然与众不同啊。”刚刚感觉到自己穿越了,在平复了下心绪之后,吕汉强透过没有窗户的窗洞,一脸仰慕的贪婪的看着那个在白雪映衬下千帝都高大的城楼,雄伟蜿蜒的城墙,不由心中生出无限敬畏。

    想当初,自己为了成为这帝都一员,在一个小山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终于摆脱农民户籍,而成为一个一流大学的学生,毕业后,不惜丢弃家乡“高薪”礼聘,婉拒了老爹给介绍的对象,坚决加入北京一个三流公司,成为一个白领兼职蓝领的身份,住在一个十人合伙的公寓,每天吃着上好的方便面,奔走在千万人海之中,拼命打拼。

    结果,最终看着那没有半点积蓄的账户,简简单的家当,终于成为光荣的三无(无房,无车,无户口)人士,看着坐着别人小车潇洒而去相处十年的女友,只能黯然神伤的提着比上大学时候还要少的行李返乡,然后在被一群同学在电话里嘲笑后,喝了个宁酊大醉。当时,在村子最高的山上,他高举右手,对着奔雷滚滚的老天发誓:“老天,你让我辛苦十三年,让我进了北京,却又让我辛苦七年,让我再次回到起点,难道,你玩我呢吗?我吕汉强,现在发誓,便是付出一切,也要成为一个帝都人。”

    老天不语,只有奔雷滚滚暴雨倾盆。

    然后,吕汉强做了一个后悔N世的动作:“老天爷,我鄙视你。”高高的举起了自己的右手,竖起了中指。

    于是,他的中指成了导电良好的避雷针,一个无处宣泄强大电荷的巨雷闪电,与他高举的中指对接,酣畅淋漓的将他劈了个外焦里嫩,然后,吕汉强睁眼的时候,就到了现在的年代,现在的这里。

    其实,老天爷也算待他不薄,终于达成了他的心愿,让他成为一个帝都的一员,虽然是帝都郊区的外地盲流的一员,多少算是随了他的心愿。但由于对他鄙视上苍,做为惩罚,只给了他一个大明天启六年,死在破庙里,没有人管的秀才的身份。

    再次想向长天伸出中指的时候,他只将中指伸到了脖子的位置就不再敢上扬,心虚的看看外面阴沉沉不断飘雪的天空,真的怕再次被雷电劈了,说不定这随机的穿越再将自己弄到哪里去呢,真要把自己弄到一个莫名其妙的异大陆去,那自己哭都找不到调门了。

    面对破败的小庙,没有门扉直接可以观察雪景面对明末这个残酷的现实,面对自己穿越来的这个身体主人,吕汉强就只有欲哭无泪了。

    一个穷秀才,还是千里迢迢,带着弟弟妹妹,还有一位老娘,赶奔这帝都,寻找自己的娃娃亲,然后吃软饭的那种。

    故事当然就成了老套的,当初“自己”家境富足,老爹还是一个什么御史,与同事结下了一个娃娃亲,结果自己父亲被人构陷下狱,病死狱中,因此家道中落,最后被自己这个家中长子,一个只会读书,没有半分操持生计的秀才弄得三餐无着,没奈何,便带着家人寻那未婚妻,希望能得到未来岳父照顾接济,继续自己的举业,但是,按照剧本,当然是被嫌贫爱富的岳父大人赶出了家门,然后就流落街头的凄凉的狗血故事了。

    只是不知道那个自己都忘记长相的青梅竹马的妻子,是不是如剧本里一样,和家庭抗争,带着私房钱与自己相会,最后成就了一段美好姻缘。

    但是,吕汉强又想起,按照剧本,自己这个被赶出人家家门的,一定要考上状元才成,但是,八股文章,四书五经?那都是这个前世身体里的家伙做的,自己是无论如何也弄不来,状元?那是没有标准答案滴,就是打打小抄都抄袭不来的。

    穿越混到连吃软饭都吃不成,这要是走在街上,被那些王八之气满身的穿越同行遇见,真不好意思和人家打招呼。

    书友也可能要为这个软饭的穿越者出主意,——你就如其他穿越大大们那样,开开金手指日进斗金啊。

    “算了吧,伸个手指都挨雷劈的主,我还敢伸出我的手指吗?”

    不伸手指能不能生存呢?这其实不是不可能,你没看那前世穿越文,那个狗屁的《新闯王》猪脚吕世,掉个下水道就穿越了,然后称王称霸成为一时名人吗?何况其他?一切皆有可能。

    也不知道吕世是真的穿越还是歪歪,如果是真的,细细算来,吕世的穿越还要等上一年,而他的成就还要在四年后展现。

    现在,只要挨过这四年,说不得就投了他去,在那里混口饭吃也是不错,不说穿越缘分,便是这天下吕姓是一家就是一个最好的借口。

    不过那还要四年之后,眼下最迫切的是寻口饭吃,为身后的一家寻口饭吃,这才是正经。

    但茫然四顾,却知道,这穷酸真的是又穷且酸,这破庙里,除了满地风雪,便是那秀才舍不得丢掉的十几本书,其他再无长物。这可让吕汉强苦笑犯难,这要再不想想办法,说不得自己就再次被饿死,再次穿越?绝对没有包票可打,见过消失的,没见过回来的,那绝对是最不靠谱的事情,现在,必须解决生死攸关的吃饭问题,在这里活下去。

    但是,还是那话,初来乍到,家徒四壁,拿什么买米开火?

    看来,冻饿而死已经是自己的命中注定,作为无数穿越大军中最悲催的一员,吕汉强有种深深的悲哀。

    不过孔子曰:“活人能让尿憋死乎?”

    孟子曰:“NO。”

    (新书上传,请书友给予支持,无论是票票还是收藏,我都无限感激,拜托了。)
正文 第2章 绝不颓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风雪漫天,呼啸着,从破烂门扉的洞口里刮进来,再打几个旋而后毫不留恋的呼啸而去,将吕汉卿身上仅有的一点点暖气毫不客气的带走,让吕汉强将身子不由自主的缩的更紧。

    不能再装睡了,因为,被自己遮挡着的小妹,已经在梦里无力的喃喃:“哥哥,我饿啊。”

    吕汉卿的鼻子一酸,一股责任感便油然而生。

    不管这个身体前世是怎么样的无用,不管他给一个穿越者一个怎么样的惨状,但是,一个家,这便是给吕汉强一个最大的温暖,让他穿越来,便不再是孤独,难道就因为这个,就不应该感谢上苍,感谢这个原先的身体吗。

    窸窸窣窣的起来,努力的活动已经麻木僵硬的身子,在晨曦中,借着庙外的飞雪亮光,哆嗦着手,翻检着那穷酸留下的几十本书籍,还有一摞他与友人往来唱和的书柬,满怀希望的指望在那里,寻到哪怕是一张银票。

    古语不是说的好吗?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吗。现在,不要黄金屋也不想颜如玉,吕汉强就想寻点小钱,解决一顿温饱。

    但是,其实吕汉强也知道,自己一定会失望的,因为,这个秀才公都到了饿死的地步,怎么还有可能书中藏着银票?尤其好像,银票那东西还是后世满清才出现的,现在根本就没那物件。

    但无聊的翻看了一阵书籍之后,吕汉强却也知道了自己的这个身体原先的主人,倒是个爱书如命的主,更是个博学广揽的性子。要不也不会饿到身无长物,却依旧留着这些书在。

    这些书里,除了科举必备的四书五经之外,更有许多先人杂记文集,

    无论是那种,都很整洁干净,稍微有点破损的地方,都被小心的粘补上了,在不多的空白,也密密麻麻的被主人英挺的小字填满眉批,写了心得体会,仔细看时候,却也颇有心得。

    其实这时候,吕汉强的肚子已经无比饥饿,但是还在努力的去看,努力的琢磨这个身体的感受,这么做,还不是为了能尽快的融入这个世界,还不是为了自己将来的生存?

    “我儿,天色尚早,读书也不在这一时好,还是再睡会吧。”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靠近里面墙角的地方小声响起,虽然满带疲惫无力,但是,那殷殷期待与关心却充满其间。

    吕汉强回头,对着缩在墙角里,浑身哆嗦成一团的“老娘”歉意的苦笑。“娘,我睡不着,不过是起来整理一下自己的书籍信札。”

    “唉——”对于自己儿子的勤奋,老娘满心欢喜安慰,但是,想想现在的境况,一声长长的叹息在墙角里轻轻响起,吕汉强闻听,心中一阵巨锤敲击般的疼痛,老娘的叹息,那不是对自己的责备,那是对自己的一种深深的歉意。

    仰起头,努力的不让自己的眼泪流出,这让吕汉强不可抑制的想起了前世的父母兄妹——上一世,我未能满足自己的欲望,却疏远了亲情,那么,这一世,我将不遗余力的弥补这个缺憾,我发誓,这一世界,我会让您们活的开心安逸。

    深深的吸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和:“一会,我去城里,看看有什么事情做。”吕汉强一边着手收拾那些书本,一面装作轻松的道。

    “都是为娘不好,让你学业荒废,还要一个士子秀才为生计奔波——”老娘坐起来,用袖子擦拭自己的眼睛,就要起来:“我儿且温书,娘去寻些柴火生火。”

    这就是娘,如前世自己的娘一样,在她们的眼里,只有自己对不住自己的儿女,而绝对没有想过,儿女是不是对不起自己,天下一理啊。

    吕汉强忙上前扶住,笑着道:“娘,外面正在下雪,哪里还有柴火可寻?等一会,我劈了那个供桌取暖吧。”现在在这个破庙里,在那位已经没了胳膊,都漏出了泥胎里稻草的神像前,就只有一个破烂的供桌了,吕汉强就想,神仙,混的怎么比我还穷捏?

    “那不行,你是秀才身份,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老娘突然严肃起来,正所谓君子远庖厨,衣来伸手分来张口,好好读书,这才是这时候的秀才该做的。而亲自操持生计,那是一个文士的堕落,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自己的儿子失去了上进的心思。

    吕汉强呵呵一笑,理解自己老娘的心思,于是笑着搂住老娘的肩膀:“娘,您不要自责了,其实还是儿子不好。”按下挣扎要起来的娘,轻轻的给她盖好那床虽然破旧,但依旧浆洗的很干净的棉被,吕汉强轻声的安慰着:“儿子都已经快二十的人,却只会之乎者也,手无缚鸡之力,做为一家之主,却不能分担半点负担,真真是百无一用是书生啊。”

    娘看看门外漫天的风雪,也的确不能出门做事,也就顺势躺下,看看似乎一夜间变得有责任感的儿子,嗔怪的道:“我儿不可灰心失望,虽然现在我们艰难,一切都有为娘的在,你就是应该读书的,不要管家里的事情,但是,等你一旦考中举人,再中了进士,那时候,不但完成你父亲的心愿,更能光宗耀祖重振家风,到那时候,娘就可以闭上眼睛下去见你爹去啦。”说着说着,不由得凄然泪下。

    “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妹已经醒了,听到娘和哥哥的谈话,懂事的爬起来,搂住娘的脖子,用冻得和胡萝卜一样的小手给娘亲擦眼泪。这样一来,娘的眼泪流的却更多了。而二弟也起来,只是默默的坐着,不发一言。小黄也乖巧的跑到娘的身边,偎依在她的腿边,仰着小脑袋呜呜安慰。

    “娘,圣人说,读书便是为了齐家治国平天下,如果我连齐家都不能,让一家老小冻饿饥馑,那还能做什么大事?因此上,以后这个家就交给我来操持吧,怎么的都能让一家不再挨饿,也能让弟妹上学读书。”

    “哥,现在我也长大了,从今以后,家里的里外活计我来做,哥哥只要一心读书就行。”自己的弟弟吕汉卿,挺着小胸脯站在哥哥面前,脸色一片庄重的说道。

    记忆里,这个小弟十一,小妹六岁,这个年纪,只比前世自己的弟弟小上五岁,不过已经十七八的前世小弟,现在正在不知道哪个电动玩具店里,玩的昏天黑地呢,但现在的这个小弟已经没了这个年龄上的孩子稚气,已经一脸成熟。

    如果前世的小弟能像这个小弟一半的成熟,也就不会让父母那样操心了,这真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啊。

    吕汉强用手怜惜的抚摸着弟弟的脑袋,笑着道:“还是弟弟懂事,看看,这就是一条好汉啦。”看着弟弟眼睛里的光亮,吕汉强再次点头道:“好,只要我们兄弟齐心,这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不能克服的困难。”看看门外已经变小的飞雪,吕汉强站起来,大手一挥,“等一会,我们兄弟先劈了供桌取暖,让这个“家”先暖和起来。”

    “是,哥。”弟弟将小胸脯再次拔高,大声的回应着吕汉强的安排。

    “哥哥,我也会洗手绢的,我也能干活。”小妹见自己的二哥被大哥夸奖,立刻钻出娘的怀抱,神气的站到二哥的身边,显摆着自己的能力,等待大哥的夸奖。

    “哈哈哈,我倒是忘记了,咱们家的巾帼英雄呢。”溺爱的掐掐还带着菜色的小脸蛋也大声的吩咐道:“等我和你二哥升起火,烧了水,你就和娘打扫这个家,让我们干干净净的。”

    小妹立刻小脸涨红,小胸脯一挺,奶声奶气的回答:“是,哥。”

    这时候,小黄也将小尾巴摇的和风车一样的跑过来,张着小嘴,吐着粉嫩的小舌头,蹲坐在小妹的脚边,对着吕汉强汪汪叫了两声,在向吕汉强声明自己的存在。

    “哈哈哈哈。”看着小黄可爱的样子,吕汉强不由得开心大笑起来,对着这个小家伙吩咐道:“从现在开始,你的任务就是钻进我娘的怀里,给她老人家取暖。”

    小东西似乎听懂了吕汉强的命令,汪汪两声,一个漂亮的转身,立刻钻进老太太的怀里,还用小舌头舔舔老太太邹纹堆磊的脸,让老太太开心的笑起来,看着这三个突然变得懂事起来的孩子,眼睛里不由得泪花闪闪。“只要你们兄妹齐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娘搂着小黄欣慰的喃喃:“我们要争气,一定要那个忘恩负义,嫌贫爱富的东西看看,我们吕家没有倒。”

    “是,我们一定要争气,我们吕家不但没有倒,我们将来还要更加辉煌发达。”吕汉强坚定的道。

    就这一刻,所有的阴霾都一扫而光,原本阴暗冰冷的破庙,似乎生气无限,一切都变得光明起来,就连原先看着一样面色凄苦的神像都似乎展露出了笑容。

    就在这时候,门口突然一暗,风雪似乎突然停顿,吕汉强豁然转头,却见一个红衣少女,英姿飒爽的堵在了门口,吕汉强在瞬间错愕之后,不由得大喜。

    难道真的是心诚所致,书里出了颜如玉?难道真的如剧本里那老套的剧情,自己青梅竹马的未婚妻逃离家门,给自己送上京赶考的银两了吗?那感情好,真的感情好,至少一顿肉包子有了着落。

    (新书上传了,老书友还是新书友,愿意和我一起在历史里一起穿越的兄弟,给点收藏月票什么的,好吗?你的支持让我更有信心)
正文 第3章 打上门的小姨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堵在门口,为吕汉强遮挡风雪的,是一个身材高挺的妮子,一身火红的劲装干净利索,将整个体型展露无遗,臀翘胸丰,饱满非常。

    纤细的蛮腰上,扎着一条精美的皮带,在皮带上,挂着一把精美的宝剑,健硕修长的双腿紧绷而健美,一双小蛮靴更衬托的她的英姿飒爽。

    这个小妞自己不认识,看来不是送银子准备和自己私奔的青梅竹马,这是个女侠。吕汉强很惊喜的判断。

    在当初看得最多的武侠小说,泛滥的武侠剧里,都是这样描述女侠的,而女侠的心地都是无限仁慈滴,是每每愿意英雄救书生滴,那是不是就说,自己得救啦?

    于是,吕汉强便带着满面的希望,无限的意淫,想要伸出双手与女侠来个热烈拥抱——

    “穷秀才,今天,你就给我一个死话,到底写不写悔婚协定?”还没等吕汉强上前,那红衣少女已经怒目横眉,戟指而指,大声的呵问道。

    “那个,哪个?”一盆冷水泼天而下,吕汉强这时候,真的蒙圈了。不是女侠都宅心仁厚,救人急难的吗?怎么现在对自己确是横眉冷对,最莫名其妙的是,还对自己这个都已经被饿死的人,怎么就突然冒出来个悔婚要挟?

    那少女看看破庙,再看看还抱着一堆书籍不放的吕汉强,想起前几天这个上门求婚的穷酸,眉头更是皱起。鼻子里嗤的一声,那里面写满了鄙夷,然后大步走进破庙,上去一脚,便将吕汉强怀里的书籍踢飞。

    吕汉强大呼不要,因为,在这个时候,他已经决定,将这些前世那个秀才宁可饿死也舍不得放弃的书籍当掉,给全家换一顿饭食。就这十几本,最少还是可以当个百十文的,一个包子不过就是一文,那最少可以换来几天的伙食,而一旦有了这些应急的铜钱,便可暂时能让一家不至于饿死,自己就可放心进京,只要走入北京,本着自己的常识,混顿饭吃,绝对不是问题,因为,在几十人间,你可以饿死,但在几百万人间,原则上,你想饿死除非你自杀。

    但就在这个时候,却出了位这样的不知道所以的女侠对自己发难,踢了我的饭碗,这怎么能行?自己真的很出离愤怒。

    吕汉强刚想冲过去和他理论,但是,脑袋一晕,身子全无了力气,这时候才想起,自己刚刚借尸还魂,更是被饿死的那种,身体已经透支严重,一个猛起,便是一阵头晕,只能无奈的站下缓缓气。

    但是,这时候,却不能在弟妹面前,尤其是那已经钻出老娘的怀抱,奋不顾身的冲出来,对着那女侠狂叫的小黄面前丢了脸面,于是,装作施施然潇洒状,低着头翻看着自己眼前的书籍,边抵抗眩晕边低声问道:“这位大小姐,让我悔婚却是为何?”抬起眼皮歪着脑袋装出一脸困惑的道:“难道,本书生还和你有婚约不成?”

    猥琐,现在的吕汉强的脸上写满了猥琐。

    但这的确要问问,因为,自己真的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结下了这个孽债,再次偷偷看去,这个妞也长相姣好,更有种英姿飒爽的感觉,想来是红娘子那类人物。

    其实,做自己的老婆也不是不可以,但再一想自己的这身板,在这个如狼似虎的红娘子的压榨下,不被饿死,也会变成干尸,更何况,自己一家身处破庙,已经是走投无路,这时候,她打上门来,更是将人逼向死路,这样的媳妇,简直就是个悍妇,不要也罢。

    想到这里,吕汉强不由嘴角微微一笑,“不过,现在看她急吼吼想要自己写悔婚文书的样子,应该是算作有求自己,如果能给她一纸悔婚条约,换来自己的一顿饱饭,这其实也是个划算的买卖,毕竟,想当初,婚姻约定,男方一定要给女方一点彩礼的,这时候,按照法律,主要是后世的法律,这需要返还滴,还是加倍的那种,而当初,自己似乎也是官宦人家,生活小康,那彩礼也一定很是丰厚吧,那么翻倍下来,哈哈,自己岂不一夜暴富?哈哈哈,这真是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儿啊。”

    “你这个混蛋。”那女子一脸鄙夷的斜视了破落的吕汉强,满带嘲笑的道:“现在都块饿死,难道还要拉着别人一起下地狱吗?”然后,探出身子,将那张满带不屑的俏脸紧紧的抵在吕汉强的脸前:“一个男人,不知道操持家业,就知道摇头晃脑死读书本,短短几年就败光了老子的家底,你还有什么能耐?”打量一屋子老小,看看气的脸色苍白的老太太,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抱住二哥的小妹,一丝歉疚在俏脸上一闪而过,但,还是咬咬牙厌恶的一脚,踢飞对着自己呲牙狂吠的小狗,女侠哈的一声:“不就是打了我们家的主意,想要来我家白吃白喝?”退开身,似乎生怕吕汉强的穷气沾染了自己,再次银牙紧咬,在牙缝里挤出声音道:“穷酸,放弃你的幻想吧,写了悔婚文书,说不得姑奶奶还可以给你一顿饭吃。”看到吕汉强的眼睛一亮,这个变化立刻尽收眼底,厌恶之情再次狂飙,将原本对老太太深深的愧疚扫荡的无影无踪。便哈的一声,将她的俏脸厌恶的挪开,背着手在破庙里转了一圈,然后趾高气扬的道:“一纸文书,不过是一点笔墨,而一顿好饭,却是可以让你活过今天。”一转身,用一只俊美的手指指着吕汉强,那距离都快戳到吕汉强的脑门:“你别指望着赖着我家,便会衣食无忧,那是做梦。”然后,再次弯下腰,将冰冷的俏脸抵在吕汉强的鼻子前,让吕汉强不由自主的裹紧了自己身上的衣服。

    那女侠语气森森银牙咯吱作响的道:“你做梦,如果你真的赖着不走,那时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这少女一番无情的打击,彻底的毁坏了吕汉强刚刚见到她时候的良好印象。

    泼妇,悍妇,女流氓,这时候,最恶毒的形容词汇一时间充满了吕汉强的脑袋,让他身体里仅存的热血立刻沸腾起来,这个身体骨子里的那种清高立刻充满全身,士可杀不可辱。且不说那清高的秀才,便是吕汉强马上饿死也不会受这屈辱。

    猛的抬头,眼神里展现了一个男人的倔强和不屈:“不过是一纸文书,哪里需要你这般折辱我?”转而脸色转为一样的不屑与鄙夷,淡淡的道:“更何况,即便娶了你这般的毒妇便是倒贴我也不要。”

    此言一处,那泼妇立刻面色大变,一抹杀气遍布全身,那秀美的小手立刻抓住了腰间的剑柄,看那样子,下一步便是拔剑相向,砍了这个羞辱于她的穷酸。

    但是,现在的大明还没混乱到随便杀个人一走了之,而无人过问的地步,她也只不过想想罢了,从小到大,其实连只鸡都没杀过,真要下手,那还真做不到。

    于是,砍了他解恨的想法,就只能在她的脑海里翻翻滚滚而已,却不敢真的实施,更何况,其实,这把宝剑也不过是拿来吓唬吓唬这个单薄的穷酸,只要他写了悔婚文书,那一切就万事大吉,但是,如果他不写呢?她坚信,这个已经不再是悬疑了,就在刚刚提到食物时候吕汉强的眼神,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只是可惜,早是这样决断,何苦这穷酸饿到了今天。真是不到南墙不回头啊。

    “你是要与我姐悔婚,不是我。”压了压心中的怒火,悍妇大声的纠正着吕汉强的判断。

    哈,原来是小姨子打上门来,不过都是一样的,有其妹必有其姐,有这样的小姨子在,自己以后的生活也不会幸福,吕汉强想着,便在故纸堆里寻找纸笔。

    砚台已经结冰,毛笔也冻得成了棒槌。

    吕汉强左右看看,墙角里,三块砖间灰烬已冷,那上面半个破锅里的水也冻得如铁般坚硬,吕汉强摸摸身上,却没有火机火柴什么的东西,于是冷冷的抬头看向那泼妇。

    那女子似乎也知道了吕汉强的意思,哼了一声,在自己腰间的小香囊里,摸出了一个小巧的铜管,打开盖子,一个闪烁的火炭就在里面,一见风,便跳跃起来,升起一团鲜活的火苗。

    随便抓了本书,也不看内容,直接点了做了引火柴,这让吕汉强大呼可惜,那若是放在后世,可是几十万上百万的古籍,就是现在,也是几十上百个包子啊,就这么烧了。

    看看火已经升起,吕汉强身上多少有了点力气,喘了一口气,不由一阵头晕眼花,轻轻摇摇头,心中暗暗为这个身体担心,看来,这要恢复体力,还需要许多许多包子啊。

    “你干什么?”那女子见吕汉强趁着自己生火的时候,提起门后的一个破柴刀,不由警惕的盯住他。

    “我去寻些吃的。”看看她变得嘲弄的眼神,吕汉强淡淡的道:“虽然大雪封门,不吃你家软饭,看我一家会不会饿死。”说着,转过头,对着弟弟道:“汉卿,跟哥哥走。”

    再看看被踢了一脚,却依旧对那女子保持全身戒备的小黄:“小黄看家,别是我不在的时候,让贼人偷了咱们家宝贝。”

    这纯粹是恶心那个恶妇,就这一句话,就让那女子满脸青紫,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吕汉强看着她的那个表情,不由得快意的哈哈一笑,带着弟弟扬长而去。

    这时候,庙外风雪突然变得更大,棉絮般的大雪将人的视线紧紧的阻挡在五十步之内,脚下的积雪掩埋了道路,但这北京城宽大的护城河就离着这破庙不远,有河就有鱼,尤其这封冻的河流更容易让他捉到鱼。在这个地大物博的世界,想活还不容易?切。

    半个时辰后,一股鱼汤鲜美的味道已经在破庙里弥漫开来,让这破庙变得生动鲜活起来。

    也不管强按怒火的悍妇,先施施然给老娘弟妹端过去,还给小黄弄上点。

    然后,吕汉强端着半瓢鱼汤,深深的闻了下,然后故意冲着那位泼妇比划了一下:“可要来一口?无污染,纯天然,大补的噢。”

    那泼妇在很是吃惊于吕汉强的手段之后,还是厌恶的扭过头,“快点写悔婚文书,然后。”哗啦啦拿出一个小袋子,丢在了吕汉强的眼前:“这是十两纹银,够你一家活上一年半载不死,算做是悔婚赔偿。”

    吕汉强看都没看地上的钱袋,很是享受的喝了一口鱼汤,然后哈一口气,微微一笑道:“休妻便是休妻,按照规矩,算是我的不是,但我只有鱼汤一碗可以赔偿,可要?”

    (如果入兄弟法眼,请给推荐,给收藏给点击,给什么都行,包括砖头,呵呵呵)
正文 第4章 赌气不能当包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带着无限恨意与被羞辱的感觉,差点成为小姨子的悍妇走了,留下的是弟妹崇拜的眼神,老娘赞许的目光,还有小黄摇的呼呼作响的尾巴,它不是崇拜吕汉强这个主人,它是想要再喝一碗鱼汤。

    “我儿处置妥当,很好,很好。”老娘一点都没有为没了十两银子,而只是为争口气责备吕汉强,反倒是语气坚定的嘉许了一句。

    在心里,更是感慨,还是逆境造就人才啊,不过是短短几日,便让原本只会读书,性子软弱的儿子,在大难与屈辱面前,没有倒下,反倒是变得坚强自信起来,这还是自己的儿子吗?这样的变化真的让自己老怀大畅啊。

    悍妇走了,小丫端着一个破碗,伸着脑袋垂涎欲滴的望向那口破锅,可怜巴巴的再看向吕汉强。

    “小丫,不要太贪嘴,你哥哥还没吃上一条鱼呢。”娘虽然心痛,但还是小声的呵斥着不懂事的女儿。

    吕汉强哈哈一笑,倒是,那阵子,光顾着和那悍妇斗气,自己不过是喝了几口鱼汤,也是没滋没味的,自己还真的饿着呢。

    用勺子在锅里搅拌了两下,捞起些干的,倒在了小丫的碗里。孩子还小,正是贪吃长身体的时候,自己少吃几口也要让她吃饱。

    一面看着小丫狼吞虎咽的吃,一面也给娘添上热汤:“娘,凿冰捉鱼是个办法,弟弟就能做,但是,这并不是长久之计。”

    娘将碗里的鱼汤折半碗到吕汉强的碗里,点点头道:“这个法子是好,但的确只能混得一时温饱,剂不得长久,但是,我们也回不去山西老家了,且不说我们已经花完了身上所有的银钱,听说山西陕西闹起了杆子,一路上也不太平,就这千里之路,我们一家老弱便不能行啊。”

    原先,这些事情是没有必要和那个软弱的儿子说的,但是,现在,看到儿子刚刚的表现,娘就开始不知不觉的将吕汉强当做了主心骨,在心中,也有了将这个家真正交给他的想法。

    吕汉强看看弥漫在风雪中的北京城那巍峨的城郭,将手紧了紧心道“回去?且不说山西流寇遍地杆子成风,便是自己前世想成为帝都一员的宏愿,就不会让自己再离开这里。

    京城就在那,一步,只要一步就要实现自己的愿望啦。

    “娘,回去是不能的,正所谓人挪活树挪死,既然来到这天子脚下,怎么的也要做点什么才好。”

    看着信心满满的儿子,娘欣慰的一笑:“我儿说的是,即便我们能回去,也不过徒让乡邻亲戚笑话,还不如在这里落地生根。更何况明年便是大比时候,我儿也要赶考,也省得来回奔波。那就在这里安心读书,这家,还是我来操持吧,怎么的也不会让我们一家饿死。”

    吕汉强一笑,“娘,家还是我来操持吧,正所谓,读书先齐家,也算是儿子的一个实践吧。”看看娘还要说什么,赶紧接口道:“现在我们能得一饱,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因此上,儿明天想去京城,看看能不能寻个事情做,毕竟有个工作收入,我们才能在这里扎根。”

    “不可。”对于儿子这个想要放弃读书而抛头露面的决定,老娘立刻表示了坚决的反对。

    “哥,家里还有我呢。”小弟上前一步:“你就安心备考读书,明天我去城里,看看有没有人家要帮工苦力,我一定能赚回些米粮的。”

    心痛的将小弟搂在怀里,拍着他的小脑袋说不出话来。小弟不过才十一,在那个世界里,无论是城市里,还是偏远的大山中,这样的孩子都在校园里读书,过着不愁温饱的生活,而现在的弟弟,却要去城里做苦工,供养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哥哥,怎么不让吕汉强鼻子发酸?

    “家有长兄,怎么能让你去受苦?好好在家照看娘和妹妹才是正经,一切都有哥哥呢。”

    但是,娘毕竟自己也是出身大家闺秀,也是读过书的,对于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的圣人教训还是知道的。于是,对于吕汉强的决定便开始动摇,反对的也不再那么坚决。

    不过看着身体羸弱的儿子,即将面对一个他根本就没有接触过的世界,心里还是充满了担心。也是,在天下所有的母亲心里,即便儿子八十岁,那不过依旧是一个孩子,一个需要自己张开羽翼为他抵挡豺狼虎豹,遮蔽漫天风雨的小小鸡雏。

    吕汉强看出了娘的担心,于是,努力的露出全部牙齿的一笑,“多交友,多实践,多看多听,这样终是比坐在家里闭门造车的好不是?”

    娘一愣,但是,多交友想来是好的,正所谓多个朋友多条路,这是古人云过的,古人云的就应该是对的,于是,就点点头道:“多交友这是对的,文士之间多些交流毕竟是好的。”

    “着啊。”吕汉强将两手一拍,大声的赞叹老娘的智慧,于是,郑重的道:“既然要多交友,那么就要多赚钱啊,要不怎么能交友呢?”

    这个道理当时就让老娘迷茫了,难道交友不是按照古人云的那样,君子之交淡如水吗?这怎么和金钱拉上了关系?

    “您老看啊,交友就要来往,既然来往,就要时不时的登门拜访,虽然我带着满腹诗书,但是,空着手终是不合适,于是,我就要带点点心礼物,您看看。”吕汉强一摊手,尴尬的望着这个涂有四壁的“家”

    老娘就明白了,不由点头。“当初你爹爹迎来送往的,也是要拿些礼物的,人家来拜访,也是要回些礼物的,同年同事的升迁转任,也是要送些议程的,尤其是一些慕名而来的游学士子登门,不要备上酒饭招待,临走的时候,一份盘缠程仪那是不能单薄的,因此上,这钱是少不得的。”

    上面说的都好,其实,那些游学士子上门,不单单是为了慕名,其实,主要的是混吃混住,然后临走再混点路费,这是从孔圣人那里就留下来的,慕名拜访,探讨学问,这个名目毕竟很雅。

    是的,很雅的东西就必须做,不如是,你就不雅了。

    转变一个望子成龙的母亲观念,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啊。吕汉强深深的感觉。

    想了再想之后,老娘还是同意了吕汉强进京见世面,同时,也找份工作为交友做准备的打算,但是,还是拉着吕汉强的手眼睛里满是担心与惦记的千叮嘱万嘱咐个没完没了。

    既然已经得到了娘的同意,吕汉强就开始着手准备自己走后的事情,京城就在眼前,但是,京城真的好大噢,自己真的找到了工作,一天两天不回家可能就是常常出现的状况,家,安排妥当才能让自己放心。

    这个家里的成员,虽然按照思想上说,与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但是,在真真切切的情感上,吕汉强早就将他们看做了是自己的最最近的亲人,因此上,这份牵挂便时常萦绕在心,不安顿好了一家老小,自己还真就不放心他走。

    首先,趁着大雪间歇,为家里预备下足够三两天吃的鱼,那是必须的。

    好在这个时候,北京的护城河还是非常宽阔的,在这大雪天,城里的人们还没有心情出来与吕汉强争抢冰面,于是,吕汉强拿着一个破床单,拉着弟弟再次来到了早上自己凿开的冰洞附近,测量了下距离,算计着一个更加缺氧的河面,拿起柴刀,喝自己的弟弟一起费力的开凿,而这个时候,小黄就在冰面上兴奋的驱赶着鸟雀,时不时的站立不稳,小屁股蹲在冰面上出溜出多远,在惊起一群鸟雀之后,换来的便是弟弟开心的大笑。

    忙碌的吕汉强看着这一幕不由欢喜,看着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弟弟开心的玩耍,心中就充满了快乐,只要能大笑就好。

    费了好大的力气,一个大大的冰窟窿再次出现在了冰面上,乌压压一大群各种各样的鱼,争先恐后的探出脑袋,努力的熄合着,贪婪的呼吸久违的空气。

    “快快,拿笊篱来,这下,我们可以吃上几天肥鱼啦。”看到这个光景,吕汉强兴奋的呼喊着弟弟。

    弟弟闻听,放弃了与小黄的玩耍,飞奔着过来,当看到这种场景的时候,在一阵惊呆之后,立刻欢呼着操起笊篱开始往上打鱼,就连小黄也想扑上去帮忙,但是,看到那黑沉沉的冰窟窿里一片密密麻麻的大嘴,当时吓得亡魂皆冒,一个激灵,远远的跑开,就只能蹲在远处看吕汉强兄弟忙活了。
正文 第5章 要挟神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年代的鱼大且肥,而且环保,更主要的还是因为在这护城河里捕鱼,吕汉强这还是第一份,也带着是天寒地冻大雪漫天,要不,早就叫守城的禁军给拿下了,这正所谓不知者无畏吧。

    经过兄弟两个的共同努力,收获颇丰。一大包鱼完全够一家人喝上三天滋补的鱼汤,这下,小丫那苍白青紫的小脸蛋,也应该有了气色,老娘的身子也可以得到滋补了。

    回到庙里,吕汉强还是很饿的,一早上的鱼汤都给了一家子人,自己只顾着和那个悍妇小姨子斗气,根本就没吃什么东西。不过,看看破败肮脏的“家”吕汉强还是决定先收拾起来比较好,毕竟,一个好的的环境,能让人振作,而一个坏的环境,却完全可以让人颓废。

    既然自己穿越而来,而且老天眷顾,没有让自己孤单,那么,整理出一个舒适,最少,现在是舒适的家,那就是自己的责任。

    首先,是堵上那洞开的窗户,不要让大雪再灌进来。

    这时候,还没有玻璃,百姓人家糊窗户都是用窗户纸,一种粗糙的厚麻纸,这东西勉强透光,用处只是遮挡风雪。当然,大户人家,奢侈点的,还是用绢或者布的。

    吕汉强连一个铜板都没有,哪里还有钱卖糊窗户的纸?更别提什么布或者绢了,有那东西,还是给一家人弄身衣服才是正经。

    不过没钱买,倒是可以借用啊,你没看在神像前,在寒风中凌乱的神幔吗?虽然破旧,虽然肮脏,浆洗一下完全可以胜任窗户纸的任务。

    于是,在吕汉强的怂恿下,小弟麻利的爬上了房梁,小心的摘下了已经腐朽的布幔。老娘对这样肆无忌惮的冒犯神灵的事情表示了绝对的反对,于是,吕汉强就轻轻的搂着老娘的肩,笑着安慰道:“神仙都是悲天悯人的,他老人家怎么能忍心看着自己的信徒在凄风苦雨里挨冻受饿?现在他老人家苦于不能言语,要是能说话,说不得早就让我们取来取暖了,您看看。”吕汉强笑眯眯的指着神仙道:“您看看,他现在笑的多开心?”

    说着又一指神仙面前的香炉:“小弟,还不将那香炉挪到墙角去?”

    对于哥哥对神仙的搜刮,小弟多少有点不太适应,偷眼看了下不知道是什么神的塑像,小声的问道:“哥,这可是神仙最后的一点家当了,我们似乎也用不上啊,是不是就不拿了?再拿走,神仙会怪罪的”

    “迷信啊。”吕汉强一瞪眼,然后理直气壮地道:“谁说神仙就剩下这最后的家当?他不是还有一个底座吗?他不是还有无尚的法力精神吗?而关于这个香炉,我看好了,正好做我们的灶台,这样不但让我们的厨房有了点样子,更能节约劈材。”不再理会战战兢兢地的小弟,看看窗外还在纷纷扬扬下的大雪,不无无奈的道:“这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一个供桌,是不能烧多久滴。”

    小弟当时就一个踉跄,差点被大哥的这种想法给吓到,“这也太狠了点吧。”

    对于长子的胡闹,老娘只能表现出战战兢兢,心中不断的念叨“罪过啊罪过。”不过,随着吕汉强和小弟的一阵忙活,原本破败凌乱的神殿,这时候变得干净清爽起来,让人不由得心情振奋,因此,可能是心情的原因,老娘这时候感觉自己的儿子已经长大,这个破败的家已经有了生气,希望。

    随着心情的转好,原先带着凄苦之心看那位不知道是谁的神仙,也是满面凄苦破败,但现在看去,的确,那神仙不再凄苦,似乎也变得和蔼阳光起来,那一直躲在阴影里的脸,这时候,没了神幔的遮掩,竟然有种淡淡的微光,正微笑着看着这一屋子老小,这天下众生。

    老娘推开吕汉强的手臂,扶着他的肩膀慢慢的站起来,走到神仙面前,虔诚的跪下,嘴里喃喃:“菩萨,不要怪我儿鲁莽无礼,这也是生活所迫,等我儿将来中举发达,定会回来,给您重修庙宇,再塑金身。”

    然后,转过身,拉起吕汉强,让他也跪下,“来,赶紧给菩萨解释下,我们这不过是暂时的权宜之计,等你日后发达了,一定还了这个愿望,要不,老娘死不瞑目啊。”

    吕汉强看看微笑的,残破的神仙,再看看虔诚到了极致的老娘,不由心中哀叹,这是封建迷信啊,不过,谁让自己穿越到了这个封建时代?入乡随俗吧。

    于是,学着老娘的动作,也满脸虔诚的跪下。

    对于下跪,吕汉强这个现代人其实还是有点抵触的,但是,想想这是个封建社会,社会上的等级无比森严,自己现在虽然是个秀才身份,可以见到县官不跪,可是,比县官大的多的人大有人在,以后下跪磕头的事情那是多了去了。更何况,这时候大明养士三百年,贡生满地走,秀才多如狗,原本给秀才每月五斗米的规矩,已经让这时候的大明财政不堪重负了,要不,现在的大明当家人魏忠贤,也不会宁可得罪无数士子最初阶层的秀才停了供给,而将这部分米粮给了边军,让将士们多少混口饭吃。

    “神仙啊,我拿了您的装潢,深深得罪,等我发达了,我一定要拿出我收入的十分之一。”想想肉疼,便改口道:“百分之一出来,给您重修庙宇,再塑金身。”然后用目光扫视了一下这个破庙,先做评估,毕竟许愿要还,这是规矩诚信,而关于有没有神仙这种事,现在的吕汉强心中的确打鼓,自己都能穿越,那还有什么不可能?现在,吕汉强这个原本的无神论者,真的动摇了。

    庙其实不小,里外两进,横跨四柱三间,一个破院,两边各两间没了屋顶的厢房,一个倒塌的大门,“嗯,将这些都修好,人工木料,尤其是技师更贵,全部整治完毕,大约要二百万吧,那么,折算起现在的银子,也就是大约要一万两银子吧。”于是,吕汉强收回目光,这次是真正虔诚的向神仙恳求,“神仙啊,我粗粗算了下,让您能安居乐业,需要一万银子,也就是说,我必须要赚到一百万两银子才能达成我的宏愿。”不管目瞪口呆的老娘和懵懵懂懂的小妹,吕汉强一个头磕在地上,再次虔诚的道:“请求菩萨保佑,保佑我赚到一百万两银子。”想想再次恳求道:“当然,为了您能尽快的安居乐业,求您保佑我在最短的时间赚到一百万两银子。您答应啦?您不说话反驳就当您答应了,那我在这里真的感谢您了。”

    要挟,次果果的要挟,这是每个人,包括小黄都能看出来的要挟。

    站起来,看着老娘吃惊愤怒的神色,吕汉强一摊手很是无奈的道:“要还愿,就要将事情做好,因此,花费当然要多些,但是,我还要养老娘,还要供小弟念书,将来给小妹准备一份不丢人的,丰厚的嫁妆,我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啊,不,是这个京城,也受了那张家的一份气,我们就要过的好起来,就要争口气出来。”对于有志气的儿子,做娘的还是非常喜欢的。

    看看老娘慢慢消失的怒气,吕汉强笑着道:“因此上,我们的日子就要比他张家好,那么,现在的张家,就那宅院,那仆妇那什么的,至少也得有十几万的身家吧,因此上,我得有百万银子才能压过他。他家有的庄院我们也要有,而且必须是两个。”

    “为什么是两个?”对于能压过张家,神殿里的每个人都表现出绝对的赞同,但是,庄院要两个,这是一种浪费,小弟第一个提出了疑义。

    吕汉强横了这个没出息的小弟一眼,气哼哼的道:“一个住人,一个养猪。”

    小弟张着嘴,绝对的无语了。

    “他家不是有十挂大车吗?”大车,在当时是财富的象征,车马迎门说的就是这个。

    小妹立刻站出来大声建议:“我们家要有二十挂。”然后神气的道:“十个拉人,剩下的跟着。”

    “对。”吕汉强对小丫的开窍速度表示由衷的赞赏,给了她脑门一个深深的溺爱的吻之后,再次搂住因自己要挟神仙而被吓得面色惨白的老娘,吕汉强意淫的展望着自己未来腐败的生活:“您看,我们吕家到了这里扎根落户,人丁未免单薄,因此上,我要赶紧娶亲不是?”对于这个提议,老娘倒是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娶亲就要有像样的彩礼,还要有高头大马来迎娶,绝对不能太过寒酸,以后我还要娶上十房八房的小妾不是?”

    老娘对这个就有点反对了,这也太纨绔了,跟熟读圣贤诗书的秀才身份绝对不符啊。于是老娘就要张嘴教育教育这个即将纨绔的儿子。

    吕汉强还没等老娘表态,已经眯起眼睛口水直流的喃喃:“我的十几个小妾,每个都要大家闺秀貌美如花,还要生上无数的娃,男娃都要请最好的先生,全部考上举人进士,都让他们当官,当大官,您老闲着没事,就开打,从官大的打。女孩也要上学读书,将来嫁给高官大儒,封个诰命夫人,但是,绝对必须一夫一妻,敢对我们的孩子不好,那也要打。”对于儿子这种绝对不公平的规划,老娘表示绝对不理解。

    吕汉强倒是认为这是天经地义,无可厚非,于是,继续沉浸在自己的yy中:“等我有了一堆娃,我再给男孩他们都娶上十房八房小妾,再生上一堆堆的娃,哈哈哈,计划生育?去他的计划生育吧,这是哪里?这是大明,这是封建社会,我要让我的娃的娃有一个连,不,要一个营。”然后,睁开迷茫的眼睛,咬牙切齿坚定的道:“还是那种加强的。”

    (新书不易,请书友评论收藏,推荐,万分感谢哈)
正文 第6章 大明第一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风雪如故,将北京这千古帝都紧紧包裹起来,让道路断绝,行人无踪,即便是原本熙熙攘攘的帝都城门洞子也是如此。

    缩在城门藏兵窑里的兵头,围着可怜的小火盆,嘟嘟囔囔的抱怨自己上司欺负人,这鬼天气,却要他这些本该躲在自己家里,缩在炕上,抱着老婆喝点热粥的人,在这里喝风吃雪,而找几个进出城门的商贾闹点外捞也没机会。也是,都是这般风雪,哪个脑袋抽筋的商贾不在客栈里躲着,偏偏跑出来受罪?

    “看看,那吕秀才又要进城啦。”一个同样倒霉的小兵,无聊的往外张望一眼,正看到吕汉强腋下夹着一个布包,在风雪里蹒跚而来,就漫不经心的对兄弟们嘟囔一句。“不过往日都是日落时候,怕被人看见掉了面子,今天却是早。”

    那个正在抱怨的老兵,扭头看了看越来越近了的吕汉强,连屁股都懒得动一下,往火盆边靠了靠,长叹一声道:“唉,还不是风雪交加,想来那破庙再难容身,一家老小怎么熬过去啊,倒是可惜了一个秀才,已经沦落到这般田地。也是个可怜人,这天气进城,哪里还能在菜市场上,寻到剩下的菜叶填他们的肚子?”无奈的摇摇头,想象一番这秀才和那破庙里一家的凄惨,这个老兵手伸在火盆上,翻来覆去的烤着,然后吩咐身边的几个兄弟:“午饭我们就少吃一口吧,说不得送他一点便救了他的命。”

    对老兵的提议大家面露难舍,大家虽然在这帝都当兵,算作是京城禁军,待遇好过边军或者卫所兵几级。但所谓的几级,也不过是自己等能打到点野食混着家小不死,那个靠里的小子,他的老婆就靠着半掩门贴补家用呢,想着那名目上丰厚的饷银钱粮?做梦吧,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但看看那个蹒跚而来可怜的秀才,于是大家便不说话,继续昏昏欲睡。

    那老兵待吕汉强到了门洞藏兵窑门口前的时候,还是礼貌的打了声招呼,然后叮嘱道:“秀才公,大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停,那市场上也没人,我这里还有点午饭,不若秀才公先拿些去,等以后有了再还我便了。”

    这话,是照顾着这个还算有点风骨的秀才颜面说的,不过是施舍的代名词。

    吕汉强正独行风雪中,刚进城门洞,突然闻听有人这般与自己打招呼,便站住了脚步,看到几个老弱不齐的兵汉缩在城门的藏兵洞里,其中一个汉子正与自己说话,当时大是感动。雪中送碳就是这样了,如果是原先的那位秀才,就这一顿饭,说不得便能活命一时,但是,现在的自己已经不需要了,因为,自己已经想好了生存之道,但对这位老哥的援手还是深深的感激,真诚的欠身抱拳施礼,笑着感谢道:“谢谢诸位大哥,只是我现在却是去城里寻生活,一顿饭应该还是可以解决的。”

    那老兵闻听不由一愣,抬起头正式看了再看吕汉强,这一看便觉今天的秀才公似乎与昨天的秀才公大是不同。

    秀才袍服还是原先的那样千纳百节,但是,这时候却没了拖沓褴褛,那些耷拉着的布条被小心的剪断,露着窟窿的地方,也经过仔细的缝补过,腰间还用剪断的布条打了一个腰带,让整个人都变得利索起来。

    最主要的是,原本总是佝偻着的腰背,这时候却是挺拔的,即便是在这漫天风雪里,也依旧挺拔,而往日那一脸的灰败与颓丧,还有畏缩,现在却被一种自信所取代,脸上还充满了淡淡的微笑。而历来对自己这等武夫不屑一顾的神色,更是荡然无存,写在那张原本英俊的脸上的,是对人情的豁达与感激,是的,是感激。

    被一个秀才公感激,这让这个老兵有点受宠若惊,虽然这是一个已经成为乞丐的秀才公。

    这老兵赶紧站起来,慌忙还礼,嘴里却连连说着不敢。再看看漫天大雪不由感慨道:“秀才公说的是,有十几人的地方可能饿得死人,但这天子脚下,百万人丁,真的要是做了,想饿死都难。”

    吕汉强再次微笑着拱手道:“老哥哥说的是。”再看看自己这一身打扮,不由自嘲的一笑道:“以往只是一心求学,想要凭借一肚子学问搏个功名,却不想一味酸腐,却是不能护得一家周全,昨日一梦却是大悟,现在想起来,却是两世为人。”

    吕汉强这是实话,“自己”岂不已经饿死,而且真的是两世为人?

    吕汉强的一番话,尽量仿照古人半文半白的,那老兵大字不识,也听得个云山雾罩,颇觉尴尬,只是嘿嘿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吕汉强就再次拱手道:“谢谢老哥哥关照,我这便进城去,當了这些没用的书本寻个安身,等我状况好转,定当回来寻老哥喝酒。”言罢微微一笑,大步而去。

    那老兵看着走远的吕汉强,不由得挠着脑袋左右看看,充满疑惑的嘀咕:“难道我这是在做梦?难道我看错了人?”

    那个小兵站在他身边一脸羡慕的提醒他道:“却不是做梦,秀才公真的说将来要请你喝酒呢。”

    “呵呵,呵呵,能和秀才公对酒,那是天大的福分。”不过想想即便是落魄的秀才也是秀才,那是文人士子,与自己这个腌臜军汉真的是天渊之别,不过想起来,这大明朝,重文轻武,根本就瞧不起自己这等腌臜军汉,想来那秀才不过是随口客气,“只要有秀才公这句话便是知足。”看着吕汉强渐渐消失在空旷的,漫漫飞雪里的身影,低声道:“菩萨保佑,秀才公能转变命运。”

    吕汉强初次进入大明帝都,便被他的广大威严所震撼,更是处处透着新奇。

    从永定门往北一直走,经过先农坛,天坛,望着这风雪里的壮美建筑,平添了一种庄重神圣,站在它们的面前,吕汉强能感到天地沛然的正气,感觉人的渺小。

    看着这一片片有如鹅毛的大雪从天空慢慢的飘落,伴着西风在半空中翻滚、跳动,然后静静无声的落在大地上,把刚刚被行人踩出的脚印覆盖掉,一首从小熟读了的诗突然就跳进了吕汉强的脑海里,此时见景生情,自然而然的吟了出来:“一片一片又一片,飞入泥潭皆不见;前消后继不断飞,……”刚刚想把最后一句咏出来的吕汉强猛然觉悟,几乎吓出一身冷汗,这可是一首革命诗,最后一句是“终叫河山颜色变”,这样的诗在这个时代可是反诗,自己这般咏出来,这不是找死吗?

    但这“终叫河山颜色变”不断的冲击着他的心,让他的心以最强烈的节奏高速的跳动着。千年帝都,我来了,我终于要成为这帝都想当然的一员,我完全可以站在这里,面对哪怕是只差一步的后来者,可以骄傲的,大声的说:“我是北京人儿了。”

    要想成为真正的北京人,那么,第一件事情便是让自己在这北京落脚,扎下一个稳定的根。

    收拾起心思继续沿街前行,便是这京城最繁华的商业区,大栅栏,东西琉璃厂便在这里了,只是这一路走过去,只怕也有十多里路,虽然街道砌得很好,但仍然不似平时好走,这一路边走边看,几乎用掉他一上午的时间。毕竟是当时天子脚下,大栅栏店铺既便是这个时候,也多是开着营业的,沿街上也有不少匆匆忙忙的行人。

    看着一个當铺,门帘低垂,但在那里还是透漏出一阵阵热流,显然还是做着生意的,的确,这天气,正是没了生计,缺了明天嚼过的穷苦人苦难,典当仅有的家当已经是他们最后选择,因此,每到这时候,當铺都会红火,都能发笔小财,做这行当,怎么能舍得丢掉这样的好机会?虽然天降大雪,街上行人还是不少。

    行走在大街上,吕汉强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侧目。毕竟一个穿着标志性的秀才服饰的人走向当铺,还是比较引人注目的,但吕汉强本人对此倒毫不介意,

    看看有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缩着脖子在当铺里面出来直接奔了米店之后,吕汉强掂了掂腋下的书包,脚步略微犹豫之后,便步上台阶,揭开了那厚重的门帘。

    门帘一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这让吕汉强精神一震,腰身不由得提的更直。

    坐在门后,完成了一笔不大不小的生意,刚要歇歇腿的小二就如腿上装了弹簧般跳起,一个鞠躬下去就是一嗓子:“来了您啦,里边——。”但是,等看清来人,却立刻泄了气。

    吕秀才他认识,本是常客了,穷困潦倒已经身无长物,身边该榨干的油水早就榨干,这次来,一定是鸡毛蒜皮的小生意,真是可惜了自己这一嗓子。更尤其的是,这位穷酸不但脾气古怪,更是说话尖酸刻薄,时不时的就被他一阵之乎者也的抢白,骂了自己还不带脏字,闹得自己老是白白吃这个哑巴亏。

    然而,秀才虽然穷困潦倒,但那身份可是见县太爷都不跪的,绝对不是自己这样的人能对他动粗的,一旦自己为一时之快动了这穷酸,那衙门里的一顿板子是绝对避免不了。

    吕汉强开始确实被那一嗓子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踩了猫尾巴,但接着看到小二那悻悻索然的神色不由心中苦笑,看来,随着自己前世那个穷酸的感觉走,又走到了老地方,对于已经知根知底的小二来说,能给自己一点笑脸都已经是宽宏。

    “哈哈,小二哥请了。”吕汉强还是笑着给那小二拱手施礼,然后将腋下的包袱递了上去,笑着道:“这次是全部家底了,还请兄弟上个眼给个价格。”

    这次秀才公却是放下身段,一脸微笑的看着自己,这让那小二不由吃惊,怎么,这位又穷又臭的穷酸怎么改了性?

    好吧,正所谓扬手不打笑脸人,既然穷酸放弃了身段,那自己也不能太过过份,于是再次站起来,懒洋洋的接过吕汉强的布包,习惯性问道:“是活当还是死当?”

    “这次是死当。”吕汉强笑着接口。

    那小二打开布包,却是一摞干干净净的书籍,当时愣住了,吃惊的看向一项爱书如命的穷酸,吃吃的问道:“秀才公,这次真的要将您的宝贝死当?”

    这不由得小二不吃惊,一来这位穷酸,即便饿死也绝对不会出手他手中的书籍,二来,即便是现在大明印刷技术已经成熟,但是,这书本还是及其珍贵,也不是一般寒门买得起的,尤其这摞书里,还有几本本店老板早就惦记上的珍本,价值绝对不菲,这次怎么就忍心当了?而且还是死当。

    看出小二疑惑,吕汉强淡淡一笑道:“一些身外之物,去了还来,活着才是王道。”

    看着小二不解的神色,吕汉强心中道,本人已经有了生存办法,便告别了这穷酸,看我如何堂堂活着。
正文 第7章 借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今天开始冲击周人气榜单,这周要爆更,恳请诸位书友支持奔叔,收藏月票推荐票什么的都在计算之内呀,就不吝惜的给点,大家支持下,谢谢)

    倚翠楼,现在,是这条街上最大的茶楼,上下三层,雕梁画栋,尽显富贵与浮华,吕汉强当初抬头看那茶楼,还有那块烧包般显呗的牌匾的时候,都纳闷,这个茶楼怎么就取了一个妓院的名头?而这么烂熟的名字,这样的茶楼竟然也能坚持下来而没有倒闭,这的确是个奇迹。

    用卖书换来的一点钱,在估衣铺卖了一席还算看得过眼的长衫,换下了原本的旧衣,然后上下打量一番,自己感觉很是有点风流倜傥,谢过那个老板,施施然走向了这繁华地界最大的茶楼。

    吕汉强现在就坐在了这个倚翠楼大堂里,最便宜的一个座位,喝着最粗劣的茶水,仔细的打量着这大堂的景象。

    这时候虽然大雪,但是这里的顾客还是有的,大部分是这条街上各商铺的掌柜老板,趁着这雪天无事,来这里寻半刻安静,稀稀拉拉的坐在各个位置,喝着茶水,吃着适合自己身份银钱的点心,或者与同伴谈论着买卖,或者干脆就是闭目打盹悠然养神。茶博士也懒懒散散的穿行其间,为老顾客添点茶水,推荐点新出的点心。

    一个老板样子的人,就坐在栏柜的后面,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算盘算账,就连原本应该是噼啪脆响的算盘声,这时候也是有气无力。再看看那张脸,也是一脸无奈苦闷,看看稀稀拉拉的顾客就更加忧心。

    是的,不怨他没有精神,明代茶楼还没有满清时候红火,这时候,大家生活艰难,还没有那些有闲心架鹰遛鸟,整日里在这茶楼流连,吹牛打屁显呗自己的小道消息灵通的食利阶层的八旗子弟出现,同时现在的茶楼经营还是单纯的品茶聊天,不过是配些小点心,更没有后来出现的坐堂说书唱曲的节目吸引顾客,偶尔进来个沿街卖唱乞讨的,若是茶博士顺心,任由他走出走进,被客人点个小曲助兴,随便丢上几个大钱打发了便是,若是茶博士烦心,对不起,一顿喝骂轰了出去。

    因此上,自从这个茶楼开业,生意便没好过,如果按照这个收入利润,想要收回成本,说不定就是猴年马月的事情。

    不过,老东家很是有些来路不明的财路,也不指望着这点蝇头小利,这个茶楼,不过是将那些来路不正的银钱洗白罢了。但话是这么说,但自己被聘请来做这掌柜,这生意不行,心中还有面子上都不太好过,因此上心情才如此不好。

    “小二,请移步说话。”一个声音平淡的在大堂里响起,原本想着没什么事情,想要找个旮旯打个盹的小二抬头看去,却是来了很久却不添茶点,只加热水的那个秀才叫自己,虽然心里不情不愿,但秀才公的名头还是不敢得罪的,因此上强打精神挪到那秀才面前,点头哈腰的问道:“秀才公有什么吩咐?”

    吕汉强抻了抻刚卖的标志旧袍,施施然喝了口已经凉了的茶水,笑着道:“可否麻烦小哥给我安排一个雅致僻静点的位置,然后请您老板过来见我?”

    小二闻听,不由上下打量了下这个秀才公,穿戴还算齐整,但是,面带菜色,一看便是营养不良,却无论如何也看不出是有钱的样子。而一个雅间却是要另付费用,好吧,就算你有钱付账,但请我们掌柜却是有些过份,难道你还要我们掌柜付账不成?

    吕汉强看他犹豫,面色里已经带着不屑与恼怒,于是,再次淡淡一笑道:“你只管找到掌柜,与他说,我有一个妙计,便可让他这茶楼起死回生日进斗金。”

    闻听此言,那小二不由再次上下打量了一阵吕汉强,满眼都是不信,“就你一个快要饿死的穷酸,也感放言一计便让人日进斗金?吹牛呢吧,你真的有这般本事,何必混到如此落魄?”

    吕汉强也不怪他小看自己,再次自信的微微一笑道:“你只管这般去说,成与不成都与你无干,成了,将来必有你的好处,让你的收入也强过现在十倍,如果掌柜不能识人,我只能去别处茶楼献计,到那时候,你等可千万不要后悔呦。”

    谈判是门艺术,要懂得适可而止,更要懂得欲擒故纵,自己直接上去找那掌柜去说再见的来意办法,那就是落了下乘,十有八九便谈不成。

    如果经过中间人之口,略微透漏愿许些好处给他,那在这个与老板相熟的中间人在说项此事的时候,第一可以取得信任,第二,这中间人为了达到取得好处的阴暗心里支配下,在期间不知不觉的就要说些好话,这样一来,就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尤其那最后一句,正是让人欲罢不能,吊足了胃口,吕汉强走的就是这个路子。

    那小二看吕汉强表情无比自信,又有种说不出的从容,心中已经信了几分,更得到吕汉强的对未来的许诺,更加心热了一把,细细想来,这古语说的好,秀才不出门可知天下事,说不定这秀才真的便是满腹沟壑文章,真的能让自己的茶楼日进斗金,且不说那什么十倍的好处,便是顾客迎门,打赏上便也会多上许多。

    于是,那小二想了想,对着吕汉强笑着道声:“秀才公慢坐,我去请我家掌柜的来。”

    吕汉强就笑眯眯的冲他点点头,然后施施然端起茶盏,做了一个请字。

    那小二二话不说,飞也似的跑到柜台掌柜跟前,对着他小声嘀咕,并且不断的拿眼睛向吕汉强这边看,然后,那掌柜的也不由自主的不住往这观察,每次与吕汉强的眼神相对,吕汉强都给他一个淡定从容,但充满自信的微笑。

    看看那掌柜还在犹豫,那小二再次将嘴巴抵在掌柜耳边,好一阵絮絮叨叨,然后还好像是有了什么建议,于是,那掌柜的再次望了望吕汉强,才点头吩咐了他几句之后,踱出柜台,向吕汉强这里走来。

    吕汉强见他过来,却也不立刻站起,而是等到他到了自己十步远近,才从容站起,淡淡笑着作揖问好道:“老板好,小生这厢有礼。”

    那掌柜被吕汉强叫声老板,立刻便眉开眼笑了,尤其一个地位卑贱的商贾,得一个秀才公施礼,更是心花怒放,赶紧拱手连连还礼道:“不敢,不敢,秀才公光临小店,本是蓬荜生辉,怠慢怠慢,恕罪恕罪。”

    等双方按照规矩见礼完毕,那掌柜的伸手延请道:“秀才公光临,怎么可以坐在这寒冷简陋之处?快快里面请坐。”

    吕汉强拱手还礼也不客气,说了声叨扰之后,就随着掌柜的走到了一楼靠北面的一个雅间。

    其实说是雅间,也不过是拿着几张活动的屏风,在开阔的大堂一边隔出几块狭小的空间罢了。

    两人进得雅间,那精致的茶几上已经放了一壶热茶,还有两碟点心,地中间还有一个炭火盆,旺盛的炭火给这狭小的空间增添了不少温暖。

    那掌柜请吕汉强在客人位置上坐了,自己随着也在主人位置坐下,端起茶壶给吕汉强倒上一盏笑着问道:“秀才公哪里人士,怎么称呼?”

    吕汉强微笑中接过,对那桌子上的精美小点却视而不见,浅尝一口道声好茶之后回答道:“书生乃是山西大吕庄人,姓吕名汉强,字见贤,天启三年秀才,只知道埋头读书却不事生产,使得家道中落,父亲年前故去,带着老娘弟弟妹妹前来京城投亲,却不想没到亲友也不知所终,才有了这般三餐不继地窘境。”吕汉强也不隐瞒什么,落落大方的献出了老底处境。

    其实在这些看过万千众生的茶博士面前伪装,那是自找不信任,还不如就这样坦诚相见,也在第一时间给自己的诚信加分。

    吕汉强的坦诚果然换来回报,那掌柜双眼笑意更浓,在吕汉强进入茶楼,只是一上眼便看出他的境遇不计,更在刚刚同行时候,隐隐听到他肚子里咕咕山响,但在看到桌上茶点的时候,却视而不见,足见是个沉稳好涵养的人品,绝对不是那骗吃骗喝之徒,在有这般坦诚相见,心中不由暗暗点头,吕汉强,诚君子也。

    掌柜陪着吕汉强感叹了一番世态炎凉,世道艰难之后,话就奔了主题,客气的询问了吕汉强的来意。

    “其实我来这里,不过是想着借用贵宝地混口饭吃。”看看那掌柜还是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等着自己的下文,吕汉强也就不再卖关子,就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正文 第8章 生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今天第二更,还有一更奉上,亲,我要冲击新书榜,恳请亲们收藏,推荐票,月票啊)

    吕汉强说出的金点子,其实放在清朝什么康乾盛世之后根本就不算什么点子,也就凭借自己是过来人,欺负这个时代罢了,其实,这个点子也没有半点新奇,不过是自己要在这茶楼说书,也就是卖艺,而这个时代,艺人还没有走进茶楼剧院,大家都是在街边寻一个人多的地方,画一个圈子就表演了,吕汉强这也算是先人一步了。

    就这先人一步的效果就会很显著的,一来为自己寻个稳定的收入,同时最主要的是,自己要通过这茶楼说书期间,仔细的体会下这大明风土人情,掌握一下官民脉络,使得自己尽快融入这大明之中,为以后自己的再一步发展定好调子。

    闻听这个点子,张掌柜倒是眼睛一亮,心中略一盘算就觉得这事绝对可行。

    对于茶楼来说,如果这个秀才说书成功,不但招揽了客人,增加了人气,更主要的会让茶楼各种附加产品得到推广和扩大销量,扭转这亏损的状况,如果吕汉强书说的好,说不定还要有许多达官显贵前来捧场,那样,也为自己的老爷积攒了人脉,可谓是一举多得。

    风险?吕汉强微微一笑道:“这根本就没有风险,我不过是占用您一桌,一椅,一醒木,别无他求,至于收入,我不过是从门票里取得,也不要你一文半文,即便门票我也不过取上七成,三成依旧归茶楼收入。”然后吕汉强很认真的道:“利益均沾才是生财合作的基础。”

    利益均沾这名词虽然生疏,但是这词浅显易懂,很好理解。“门票?”门票这个词汇,在这个时候绝对是新名词,新名词代表的便是新事物,这位已经被吕汉强说得眉飞色舞的掌柜绝对不懂。

    “是的,门票。”吕汉强只能再次解释门票为何物。于是,这茶室里又变成科普课堂。

    “不过,要是要门票,那对茶楼的生意是不是有影响?”明白了门票的作用,掌柜对门票的提议,表示出了怀疑,毕竟,自己的茶楼是依靠茶点来赚钱的,如果要门票这额外的开销,说不得,那些喝茶的人就不来了,这样不但不能招揽生意,反倒会影响自己的收入,这样就更加不好与老爷交代了。

    “这个倒是不会。“吕汉强笑着否定了掌柜的疑虑,“因为,我们要在这之前宣传一下,吊起大家兴趣与好奇,掌柜的,您难道小看了国人好奇的心思吗?”

    宣传这东西掌柜的倒是懂,至于国人的好奇,那更是妇孺皆知的事情,大街上,地上有块砖头,只要两个人盯着看,那立刻就会引来无数人的围观,虽然,他们根本弄不懂这砖头有什么特别,正因为不懂才要看吗。

    “而风险,这茶楼根本就没有风险,如果门票效果不好,那么,您完全赶我走人,这种惠而不贵的事情,掌柜的何乐而不为呢?”

    先画上一张大大的馅饼,然后告诉你,这馅饼绝对不烫嘴,你绝对会不费吹灰之力的就可以吃上,这样的说话方式,在后世推销界已经趋于完美,哪里是这时代的人能够抵抗的?

    于是掌柜的当然答应接下这个大饼,于是,两个人在茶室里,仔细的商讨了一些细节,当时,掌柜的为吕汉强层出不穷的想法惊呆,吕汉强也被掌柜的举一反三的敏捷思路震惊,谁说古人脑筋死板?你看看,这是多么聪明的一群人啊。

    这一番下来便是天光昏暗,吕汉强看着已经懂得不能再懂的,满脸红光的掌柜暗暗道:“这算不算是金手指?如果算,如果对付桌上的点心,自己真的该十根手子齐动才好,要不,就真的饿死人啦。”

    天色已将晚了,出城回家已经不可能,吕汉强只能坦然的请求掌柜的收留,再坦然的蹭上一顿简单的饭菜。

    第二天雪住天晴,天空变得湛蓝湛蓝的,阳光也变得格外亮丽,厚厚的积雪反衬着那耀眼的阳光,将人的眼都晃花,放眼望去,原本错落有致灰墙白瓦的琉璃厂大栅栏全变成了一片雪白,单调而厚重。

    一场大家久盼的瑞雪,也给那些苦哈哈带来了无穷的灾难,只是这几天,这天子脚下,便不知道有多少百姓房屋倒塌,不知道有多少苦人儿冻饿而死,又不知道有多少人家需要卖儿卖女才能渡过这难熬的雪后。

    卖儿卖女,其实也并不一定就是为了自己活命,更多的是希望自己的儿女能被有钱的人家买了去,虽然可能是牛马不如的日子,但是,毕竟能活下去,只要能活下去,便会有希望。而吃了用儿女换来的几张饼子半斗粮食之后呢?等待他们的可能就是一个死去。

    而那些家里还有点破烂的,便早早的拾掇出来,用一块破布包了,来到这五方杂陈的大栅栏,寻个避风的地方,静静的等待买主,希望能换回一家急需的吃食。

    而这时候却正是那些达官显贵,日子殷实之家的人们,出来掏弄些古玩稀罕玩意的绝佳机会,

    于是,在这雪后干冷的大栅栏,便有了这般变态的繁荣。

    顺天府的赈济救援?你想也别想。

    那些里正胥吏,正走街串巷,不是为统计死伤救济,而是看看哪家死绝,或是剩下孤寡,然后如何使唤些手段来,将那死绝家的房产地皮占为己有,将那些孤寡所剩无几的家当抢了来。

    但是,那些富贾士绅君子,这时候却正是惬意,或者正在自己家里,笼着上好的炭火吟诗作对,或者呼朋引伴呼啸出城欣赏雪景,清流们在朝堂上正在为这突然降临的祥瑞大发赞歌,权奸阉党正在勾心斗角,看看在这场大雪里能捞到什么,

    不过,就在这惨白的天地里,在这厚重积雪里缩着脖子讨生活的人们,却意外的发现了一个新奇。

    就在那被士子们嘲笑的倚翠楼,今天又有了新花样。

    一副扯地连天的大红布,从三楼直接挂到了一楼,在这雪白一片里,红白对比分外耀眼,尤其上面金钩铁划的大字,更是吸引所有行过路过人的眼球:“天下三分,看小秀才如何解读,忠奸善恶,听吕先生一一道来。”然后就是大大的名号——吕秀才细说三国,给你不一样的体会。

    各位书友,是不是有种百家讲坛的味道扑面而来?
正文 第9章 剽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所谓剽窃就要剽窃精华,剽窃个完本全套,套用百家讲坛的方法说书,这就是吕汉强谋生之道,就是要在这大明帝都,天子脚下一炮打响的办法。

    金手指?说穿了,还不是抄袭?对于一个设计系出身的大学生,除了深受应试教育毒害之外,还真的没什么一技之长,不过,剽窃个百家讲坛做为金手指还是手到擒来。更对后世那简单而不费的广告手段耳熟能详,运用了色彩对比之后,便是吊人胃口的悬念忽悠,再然后,当然要在门口发动小二鼓动不烂之舌,拉人入内啦。

    “快来看啊,山西名秀才讲说三国恩怨,快来听啊,吕先生给你讲你不知道的貂蝉吕布还有董卓,那不得不说的三角关系。”那小二卖力的吆喝着,在他的嘴里,将原本一个严肃的三国说的无比暧昧。

    就这一顿解说,就吊起了几种人的胃口,使得许多人驻足观瞧,那看热闹的心理直线上升。

    文人学者的,便是向看看这个大家根本不知道的山西秀才如何本事,对于那些轻浮阔少,则将重点放在了貂蝉与吕布董卓的暧昧上,而对那些一心求学问的考据党,绝对不放弃一切能让自己出风头的机会,则要准备对这个狗屁秀才的论点大发诘难,也好在这里,显露自己的才华。

    于是,一时间,这倚翠楼吸引了几乎所有囊中略有盈余的世子士绅,还有一群闲汉的注意,纷纷聚拢来,带着各种目的,想要见识一下什么吕秀才解读三国。

    好奇的看客聚拢在倚翠楼前时候,却再次发现新奇,这听书,感情还要先购买什么门票,也就是一个小小的,临时写就的小纸条,那上面详细的写着座位号码,几排几号,排号不同价格不同,越是靠前所费铜钱越贵,但小二的介绍立刻便让大家恍然大悟。

    “前排首座,大钱五十文。”看看这个衣衫简朴的书生肉疼的神色,那小二赶紧介绍道:“先生,虽然这前排首座贵是贵了点,但是,不但听得清楚,看得真切,本茶楼还免费提供龙井一壶,精细点心两碟,最最主要的是,还可能和吕秀才互相交流互动,散场时候,还有吕秀才亲笔签名噢亲。”

    在对一个亲字恶寒之后,细细算起来,第十排十文,清茶一壶,点心一碟更适合自己,为了看个新鲜,也为了探讨下学问,那衣着朴实的书生拿出十文钱换了一张门票进了茶楼。

    刚刚进来,就感觉热气扑面,人声鼎沸,刚诧异间,早就有一个小厮跑上前来,热情的引领着他寻了自己的位置坐下,一壶茶水,一碟点心立刻奉上,再次殷勤的询问需要之后,立刻跑开招呼其他人等去了。

    那先生看看已经快要满座的大厅,在闻闻茶盏里的茶水,看看桌上的点心,不由暗暗点头,且不说那吕秀才说的怎么样,单就这份茶点也算厚道。再看看与自己隔桌对坐的,也是一个文士打扮的书生,虽然互相点头致意,但在他的眼神里有着和自己一般的新奇和跃跃欲试。看来,自己的同道很多,就等着那吕汉强出丑。

    堪堪人满的时候,就见一个旧袍秀才,面带微笑,手拿折扇施施然从幕后走出,虽然衣衫尽显落魄,但看着那份沉稳,那份淡定就已经让人眼前一亮,不由得让人心中暗暗折服,想来这便是那传说中的吕秀才了。

    那吕秀才走到靠在北墙的一个空桌之后,冲着满座的宾朋茶客一拱手,然后将惊堂木一敲,整个茶楼一楼立刻变得鸦雀无声,大家都等着他的下文。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只是这首洪亮铿锵的开场诗,便让许多心怀异样的人心下叹服。但接下来,大家就开始为他担心,因为,接下来,有些人都知道,马上就要说那阉党为患的大戏份。哈哈,这里也不知道有多少东厂暗探,锦衣卫的人马,只要你一说,那一个攻击九千岁的罪名就完全可以让你人头落地。

    这时候,就有那心有不忍的已经暗暗担心。更有那胆小的已经变了脸色,后悔自己怎么如此糊涂,竟然趟了这顿浑水,招来无妄之灾,就有许多人开始左顾右盼想着出路了。

    吕汉强岂是糊涂人,怎么不知道这时候魏忠贤如日中天,号称九千九百岁,锦衣卫东厂侦骑四起,一个眼神都可能获罪下狱,死个不明不白?于是,直接跳过洪亮的开书道:“东汉末年,黄巾作乱,且说张角一军,前犯幽州界分。幽州太守刘焉,乃江夏竟陵人氏,汉鲁恭王之后也。当时闻得贼兵将至,召校尉邹靖计议。靖曰:“贼兵众,我兵寡,明公宜作速招军应敌。”刘焉然其说,随即出榜招募义兵。

    榜文行到涿县,引出涿县中一个英雄..。”

    于是,在吕汉强的嘴里,一场跌宕起伏,荡气回肠的三国群雄逐鹿的大戏,便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其实,三国成书明初,最早刊本是明朝嘉靖年刊刻的,俗称“嘉靖本”,全书24卷。亦有弘治刻本的《三国通俗演义》,文字素朴,内容较平易。没什么可读性,更不适合作为评书艺人说唱。

    至清朝康熙年间,毛纶、毛宗岗父子辨正史事、增删文字,修改成今日通行的120回本《三国演义》,俗称“毛本”。正是这毛本三国,才有了新的押韵章回,才分清了尊刘,贬曹,鄙吴这种迎合广大百姓的主体,尤其在明末,权阉当道,奸臣满地,酷吏凶残,已经是天下汹汹,这本后世完整的书,更能引起共鸣。

    但是,正是权阉当道,锦衣卫捕风捉影构陷的时候,吕汉强选择从桃园三结义开始,悄悄的避开了前面的十常侍乱政的桥段,那桥段只要听说过三国的人都知道,这样,在大家心照不宣的时候,更能引起大家的共鸣,也正可以吸引人气。

    一番跌宕起伏,包袱不断的新鲜评书,让满楼茶客听得如醉如痴,早就忘记了当初进来时候的目的,更被那简练精辟的文辞,原书里没有的诗词歌赋倾倒,想来那都是这位秀才的作品,当时更是钦佩无比。一个个全部跟着书中的情节或悲或喜,一时间全忘记了喝茶吃点,只是张着嘴,瞪着眼看那秀才酣畅淋漓的发挥。

    正在大家如醉如痴欲罢不能的时候,一声惊堂木响,却见那秀才笑着拱手道:“要之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正文 第10章 第一桶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新书冲榜,哪位有月票啦,推荐票啦给一张让我激动一把,收藏更好哈。)

    倚翠楼火了,不是小火,而是真真正正的大火,只一夜之间便闻名全北京城,几乎随处可以看见交头接耳的人在一起议论倚翠楼的事情,还有那个总是带着淡淡笑容的秀才。不管当初每个人怀着什么目的,在倚翠楼听书的人,都被吕汉强的表演,还有那与众不同的三国演义所醉倒,再也不能自拔。所有的人在梦里都在想,明天的刘关张会做什么,会是怎么一个荡气回肠的千秋义气。

    不管那些书迷如何辗转反侧盼天明,吕汉强却不管他,他正在关心的是今天自己收入了多少银子。

    同时,在这名声一夜之间便大噪的倚翠楼后院的房间里,那掌柜,早就笑的见牙不见眼。

    这时候正坐在倚翠楼的后堂,施施然吃着茶点的吕汉强,看着那一脸兴奋的小二检点今天的收入,那掌柜的也正满面红光的打着算盘,这时候的算盘已经不再懒散沉闷,而变得欢快清脆。

    丢一块糕点进嘴里,绝对没了当初那种矜持,这时候,自然而然的就像在家里一样,笑话,这时候不摆谱还要什么时候摆谱?

    “先生。”那小二已经不再唤吕汉强为秀才公了,而是一口一句先生,可见他对吕汉强的能力达到了多么崇拜的高度,对于这点,满面淡淡笑容的吕汉强表示了完全的接受。

    成就感,剽窃的成就感,这时候已经完全占有了他的心——感情在几百年前剽窃,真的没有半点负担啊。

    “不要再拍马屁了,且说说今天的收入吧。”那掌柜的抬起头,先冲着吕汉强看了一眼表示请示,在得到吕汉强轻轻点头同意后,转头对那小二道。

    “今天我们全部的收入是——”

    吕汉强放下茶碗,挥挥手打住他的话头,淡淡的笑着道:“我不问全部的收入,而只是问今天我们的门票收入。”

    此言一出,立刻得到了掌柜赞许的点头,同时也让那小二不好意思了一下。

    掌柜的点头是因为,这穷秀才的确有风骨,的确如当初自己看的那样,想要的就是自己所应该要的,对别人的财务没有半点奢望,这正所谓,君子固穷,心坦荡荡,这才是真君子。

    而小二的不好意思,却是因为,今天,他也收入颇丰,就那些爷的小费打赏,便是往日一月的份子,按照约定,扣除上缴先生的,再和其他几个同伴兄弟均分,自己也剩了不少,这对紧巴巴的自己一家来说,就是一笔天外之财,心下里,已经是心满意足。

    早在打烊之前心就飞到了那不远的店铺,打一壶酒孝敬老爸,扯上一块布孝敬老妈,买上十几个肉包子,让自己的小妹弟弟尝尝什么叫做肉,再将剩下的钱交给老爸攒起来,开春的时候,在人市上买个水灵的穷苦丫头做自己的媳妇,过神仙般的日子。

    一个爆栗敲在脑袋上,打醒了还没在美梦里清醒的小二:“口水啊,口水。”掌柜的虎着脸,对这个没有一点形象的手下表示了无限的不满。“做什么美梦呢?还不与先生报下数目?”掌柜的绷着脸,如往日般威严的呵斥道,但转眼就在小二呵呵的傻笑里开怀的笑了起来。

    这孩子是个好孩子,手脚干净勤快,更是老实憨厚,尤其可人的便是那孝顺,若是再能识些字,倒是可以考虑将自己的丫头嫁了给他,倒也了了自己一番心事。

    吕汉强不知道他们二人心中所想,只是淡淡的笑着,继续喝着他的茶水,吃着他的糕点,等着这个小二的汇报。

    “先生。”小二咽了口唾沫,涨红着脸激动的汇报道:“今天卖门票共计三百壹拾三张,共得大钱9390文。”看看吕汉强波澜不惊的的表情,其实,这是装的,现在的吕汉强,连都努力的麻木着,早就心中笑翻了。

    那小二再次回头看了看门后探头探脑一脸期待的兄弟们,指着那大堆铜钱边上的小堆,小声道:“还有,我们兄弟,今天还得了小费四百零一文。”

    揉了揉自己崩的僵硬的脸,吕汉强微微一笑道:“你却是一个厚道人。”便不再说话。

    这时候那掌柜的将算盘哗啦一清,然后嘴里念念有词,只是几下便抬起头来,对着吕汉强笑着道:“按照约定,扣除前几排免费茶点使费,先生净得大钱贰仟五百一十文。”然后将账本往吕汉强面前一推:“先生看看可对?”

    吕汉强轻巧巧的将账本推了回去道:“二位为人我是信得过的,二位的账目我更相信。”

    笑话,吕汉强现在看着那账本想查账都看不懂,还不如落得大方人情,更何况,经过今天一天交往,也的确感觉到古人淳朴。

    掌柜和小二都欢笑着感谢这份信任。

    “不过。”吕汉强话锋一转,倒是让二人吃惊,心中忐忑。那掌柜小声询问道:“先生可还有什么要求?”

    今天茶楼收入,如果加上这六千多的茶点钱,可是往日十天相加,难道这位还是要分润些吗?

    “不过这位小二哥刚刚说的不对。”吕汉强却不管他们的表情,直截了当的说道。

    那小二连忙紧张的站起来,诚惶诚恐的道:“有什么不对,还请先生指出。”拿眼睛看看自己那小堆,真的担心先生抽头太重,自己等落不下什么。

    吕汉强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再看看门外那些探头探脑的兄弟,哈哈一笑道:“小费是你们的,与我无关,而按照约定,我每卖出一张票,还要给你提成一文,那么我还要给你三百二十文吧,请小二哥自己检点出来,与外面的兄弟分了。”

    听到吕汉强如此大方,小二一愣神间,外面早就是一阵欢呼。

    那掌柜的见了,再次给这个憨厚的小二一个脑蹦,笑骂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谢谢吕先生?若不是吕先生,就你这样,一年也赚不来这些铜钱。”

    一个脑蹦打醒那小二,赶紧麻利的给吕汉强打躬作揖的施礼,嘴里是连声的感谢。

    “感谢到不在这一时,以后还多的是机会,只要大家互相帮衬着,这日子会越过越好的。”吕汉强打住了小二的感谢,语带勉励的道。

    “是是是,先生说的是,只要跟着先生,就一定有我们这些小的好日子。”

    “那你还等什么?还不到柜上拿些酒菜来,还要饿死我和先生不成?”掌柜的再次笑骂道。

    那小二闻听忙答应着,飞也似的去厨房端酒端菜去了。

    吕汉强弯腰,收起了自己的那份所得,在手中掂了掂,很沉,很踏实,也很满足。

    两千二百文,按照官方汇率,那便是二两二钱银子,按照后世银子的价格计算,便是六百六十元RMB,虽然不能大用,但也可以解决一阵温饱了。

    最主要的是,这还是第一天,按照自己的推断,随着书目的展开,自己的粉丝增加,以后的收入只能比这多,绝对不会比这少,弄个白领的收入,成为万元户那不过是分分秒秒的事情。

    这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掏的第一桶金,正如城门老兵所说,在十几个人的地方可以饿死人,在百万城市里,想要饿死,要不是绝食,其实还是很难的。

    (同时还请书友关注一下本人另部完本劣作《新闯王》)
正文 第11章 纠结中的吕汉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冲榜呢,我恳求哪位兄弟给个月票或者是推荐票,让奔叔兴奋一把,谢谢)

    兜里有了钱,然后再和两个最得心的人相对小酌,这人生是多么的惬意啊,现在吕汉强厚着脸皮喝着小酒,吃着一荤一素的小菜,就着雪白的馒头,正在惬意着。

    不过转头看向那堆应该归于自己的,这大明第一笔收入的时候,心情就变不再惬意了,原因是,他开始很是鄙夷那些拿假钱糊弄自己的人,做人要厚道,尤其做古人,那更应该厚道,怎么能这么拿假钱骗自己一个无数辈子之后的后人呢?

    是的,现在,摆在地中央桌子上的那堆铜钱里,不但成色不同,薄厚不均,最要命的,还有些根本就看不清文字年代的铜钱:“那是铜钱吗?那是莫名其妙金属的薄片吧。”吕汉强哀叹,同时对收钱小二的不负责任怒了。

    掌柜的

    那掌柜也不为怪,原先就一个秀才,只是闭门读书不问外间事物,要不也不会将这家道弄得如此不堪,不懂这些钱的优劣也是有的,于是,趁着酒菜没来,便给吕汉强小小的上了一下大明经济课。

    大明初期规定所有的铜制钱都规定为铜七铅三,铜币当重一钱,但是不法商人却把大明发行的铜钱融化了提取铜來铸造铜器出售以赚暴利,造成市面钱荒,虽经官府多方打击,但总是屡禁不止,沒奈何万历朝改定为铜六铅四,每枚铜币重一钱二分,泰昌、天启两朝的铜币也沿用万历朝的规矩,这样扣除费用大明得到大量钱息(铜,铅差价,大约是两分,这样大明每年可得钱息上百万,用于军费开支和充实内库)商人却无利可图,慢慢的也就抑了大明钱荒。

    泰昌、天启两朝以來,东林党把持了南京铸币司,从此以后生产的铜钱就一代不如一代,到天启二年,南京铸造的铜钱已经下降到了铜三铅七,重八分,到天启三年,南京新出炉的一批铜钱竟然已经是铜一铅九,重量也破天荒地降低到了四分一枚,钱息更是每年只是上缴几万两,其余的都饱了私囊,这样在苏州等地,大明的百姓自发地兴起了抵制天启铜钱运动,这次的抵制风潮长达八个月之久,让南直隶东林党焦头烂额,

    到天启五年的时候,就是那个大权奸臣魏忠贤,乘广宁惨败案大胜之余威,悍然发动了铸钱案,但这不过是传统的党争狗咬狗而已,魏忠贤不过是他朱由校养的家狗,而东林党那帮子人分明就是群抢食的野狗罢了,结果魏党大胜,东林倒台,但这不过是换了个铸造钱的人罢了,魏忠贤一党把持铸钱,但是魏忠贤一党可比东林有良心的多多,把大明发行的铸钱由铜一铅九变成铜四铅六,多少平息了民愤让人可以忍耐,而上缴内库的银钱也达到历史最高到三百万两,这样才不再拖欠了关宁的军饷,虽然这些军饷发到士兵的手里是多少,那就总比沒有强了,所以世面上制钱都不堪用,很少见到这压手的好铜钱。

    最后,在小二端上酒菜之后,掌柜的笑着总结道:“因此上,先生今日所得,这算成银子也就一两多一点点。”看看吕汉强失望的表情,连忙一指刚刚端上的酒菜安慰道:“不过,也可以吃这样的酒菜五顿了。”

    就这酒菜还只是五顿?

    吕汉强很沮丧,很郁闷,感情,自己这般算计忙活,不过才是三百元RMB的收入,还是一个京城小蓝领啊,这京城,真的不是人呆的地方。

    小二看见吕汉强很不好的脸色,心中也开始忐忑,小心翼翼的上了酒菜之后,就垂手站在旁边,希望能为自己不知道为什么的错误给点补救。

    吕汉强对于小二的表现,没有半点埋怨,这事情,不是他一个小小百姓能说了算的,倒是对这位掌柜说的有点吃惊。

    不是说这阉党祸乱朝政,倒行逆施,让这大明快速没落吗,那上面这个案子,却恰恰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似乎,阉党好像比在后世举世夸赞的动力好像好些吧。

    记得东林执政,不但拖欠最后干脆不发给地边军的军饷,还理直气壮的弄出一句:“边军将士,完全可以搜鼠罗雀以养自身,才能体现全体将士忠君爱国的本性。”这样放在什么时代都是狗屁不通的理论的话。

    原先自己以为,那都是阉党欺上瞒下倒行逆施之后遗留的后患,却不想,现实竟然是这样,在阉党当政的时候,竟然每年还能给那些边军上千万银子的军饷粮食,竟然还能让百姓平复了制钱风潮,竟然还能让本是火焰汹汹的大变得以平息,最主要的是,这差点让财富重地的江南糜烂,而更不可思议的是,这场差点的变乱,却是因为一项标榜清流而引起的,似乎,自己看到的历史书上没这么写啊。那么,这时候,自己是该信任历史书的记叙,还是应该相信这眼前真实古人的讲说?,尤其是和自己已经坐在一条贼船上的掌柜?

    吕汉强纠结了,就那么端着杯子彻底的纠结了。

    看着吕汉强的表情,掌柜的倒是洒然一笑,很是理解吕汉强的心情,毕竟,吕汉强作为一个底层的士子,在这天下反对阉党的暗潮时候,天生文人对阉人的那种发自内心的抵触,这也不为怪。

    但是,这时候,不是一起讨论这个朝堂大事的时候,那会给自己早来祸患,自己不过是一商贾,而对方也不过是一秀才,大家没必要靠近一个疏远一个,这天下形式谁说的清?今天你当政便权势熏天,明天他上台便反攻倒算人头滚滚,不管是自诩清流还是自诩爱国,最终在党争里,败的一方绝对凄惨无比。

    那都是神仙打架,和自己这些小民无干,还是说眼前的要紧。“今天吕先生的收入可还满意?”文了一句,再次略微沉吟了下道:“我闻听先生先前说,在城外破庙里还有先生一家忍饥挨饿,需不需要我派个小斯,在我的账面上支领些钱,买些柴米送过去?”

    这是一种示好,吕汉强心中很是欣慰,这证明,自己在这个茶楼已经站住了脚跟,但是,对于掌柜的好心,吕汉强却坦然的摇摇头,然后笑着道:“谢谢老哥的关心,家里我来的时候已经安顿好了,三五天之内,还不能有什么太大的窘迫,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明天该怎么运作,让明天延续我们今天的红火。”

    这一点,倒是立刻勾起了掌柜与小二的兴趣,毕竟,就这一天的收入,就让两个人感觉非常满意,如果趁热打铁,将明天,乃至以后做的更好,那么,这京城第一茶楼的名号就是自己的,尤其,随着这第一茶楼名号的叫响,那随之的收入将无线扩大,那才是根本,刚刚掌柜的对吕汉强提起他的家人,不过是一来示好,最主要的是,想要留下吕汉强住上,以免耽搁了明天的事情。吕汉强也正有此意,大家心照不宣,于是在干了最后一杯酒之后,吕汉强还是心安理得的留了下来。
正文 第12章 打秋风的来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一天的绝对成功,让吕汉强感觉有种成就感,因此一夜没有睡好,等起来的时候,天早就大亮,站在屋檐下,对着东升的太阳,长长的伸个懒腰,然后大发感慨:“穿越真好,穿越人士一个金手指就简单的发财,这真好。”这时候,小院的门外,一阵爽朗的笑声传了进来,“先生好早,还好,我没打搅您的睡眠。”转脸望去,却不是那掌柜神采奕奕的过来还是哪个?

    吕汉强忙整理了下衣衫,上前施礼道:“掌柜早,多谢掌柜宽宏厚待,我这里有礼了。”

    被一个秀才恭敬,尤其被一个自己已经开始视作财神爷的秀才恭敬,这位掌柜的早就诚惶诚恐了,紧走几步上前,一个比吕汉强还要恭敬的作揖下去,嘴里已经是连连的恭敬话语。

    两人客气一番再一番之后,互相才收敛了礼数,张掌柜小心的虚扶着跟他的女儿一样大的先生,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往四下看看,然后笑着歉意的道:“昨夜安排不周,先生委屈了,也不知道还需要什么?如果需要,尽管说,不要客气。”

    按照惯例,吕汉强当然就连连表示满意。

    这时候,那个小二已经欢喜的端上了早点,和后世的倒是没有什么两样,一套煎饼果子,一碗豆浆,还有一碟咸菜,翠绿绿的,让人一看就食欲大增。

    “先生莫嫌弃,只是简单的早餐。”张掌柜说着这个的时候,却已经是满脸焦急的神色。

    吕汉强看着焦急的张掌柜,当时恍然,还不是自己昨夜一夜失眠,结果现在起的晚了,这时候茶楼外面已经有乱哄哄的声音传了过来,想来就是昨天那些书迷堵门了,对于这点,吕汉强有绝对的信心并且心中充满兴奋。

    几口将那些油条酱汁倒下了肚子,抹下嘴角的残渣,吕汉强站起来,对着张掌柜道:“我吃饱了,我们去前面看看如何?”

    那掌柜立刻满心欢喜的站起来,连连应诺,也不等吕汉强先行,自己就先快步走向了前台。

    吕汉强和张掌柜怀着巨大的希望,来到前面。这时候,那群昨天得到巨大收入的小伙计们早早的站在倚翠楼的门前,按照吕汉强前世从小网站上看到的办法,卖力的吆喝着生意,其实,小网站的办法很简单,就是将本来没有悬念的东西变得悬念,把本来很严肃的东西变得暧昧,然后紧紧的抓住人们的眼球和耳朵。

    本来,吕汉强还有种几百年的心理鸿沟,生怕自己的想法不能被这个淳朴的古代人所接受,或者干脆被反对,还是那种激烈的。

    却没想到,当昨晚自己将这种想法和思路讲给那些已经打了鸡血的小二们听的时候,得到的不是反对,反倒是在一个个脸上写满的鄙夷,因为,这简直是大家最拿手的玩意,平时无事的时候,大家就靠演绎一些八卦来打发日子,大家已经驾轻就熟的很是把一块砖头演绎成一个巨大的宝藏,被吕汉强略一说明,那还不什么都通?

    于是,当吕汉强走到前台的时候,已经彻底被那些小二们将稻草说成金条的嘴震惊了。这一次不但花样翻新,而且更花样翻新。在他们的嘴里,已经将一部完整的三国演义演绎成了更加暧昧,更加引人入胜,更加——随你想象吧。

    这时候原先的三百多个粉丝已经堵满了茶楼的门口,而且还有了许多新鲜的面孔,每个人都尽量拿出自己的铜钱,购买最前面的座位,希望听得更清楚一些,希望能够与吕汉强真的互动。虽然那些士子不太理解互动是什么意思,但是得到吕汉强的墨宝这已经是所有人的愿望。因为,在这大明,八股文章已经成为士子举业的模式,大家都在无奈的忍受着,而吕汉强在三国演义里随时创作的那些大家都认为是吕汉强做的诗词歌赋让人耳目一新。

    所有的文人,在做八股文章的时候,也都以能作几首诗或者是自认为好的诗词而沾沾自喜。但,现在看来,和吕汉强的诗词相比,天差地别,已经有许多人对吕汉强充满了膜拜。

    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头,吕汉强与倚翠楼的掌柜互相庆幸,这将是一个比昨天更好的收成,这将是一个非常好的希望,现在那位老板都开始思考,是不是该将前排的茶点减量,将后面的座位价格上涨了。

    但这时候,一个不和谐的杂音出现在了茶楼外面,竹板啪啪响,莲花落更是唱的惊天动地,放眼望去,却是一群几乎望不到头的乞丐,浩浩荡荡的杀奔倚翠楼。

    这是什么状况?吃大户吗?吕汉强惊惧了。

    吕汉强不明白,但是倚翠楼的掌柜却心知肚明,这是规矩,这是北京特有的规矩——扎喜。

    看到这浩浩荡荡的队伍,掌柜的不由苦笑,对着吕汉强小声的道”先生,昨天生意红火,今天不免招来一些打秋风的,比如说这京城里的丐帮,就几乎专门做这档生意。“

    吕汉强恍然,古今一理,后世这种人绝对不在少数,兄弟朋友有红白喜事,也都是如此,第一个来贺喜的绝对不是亲朋,而是这些打着竹板,唱着喜歌的人。

    既然知道了原因,吕汉强也就不再担心,于是就在自己的口袋里摸摸索索的想要掏些铜钱,打赏了他们也就是了,不过看着那黑压压的人潮,也不知道该打赏多少才能让大家满意。

    看着吕汉强的动作,张掌柜忙按住吕汉强的手,笑着道:“先生既然在我的茶楼里,那么这些事情我去料理吧。”说着,也不等吕汉强客气,那掌柜已经快步走出了门外。

    吕汉强不明所以,看着神态淡然出去的掌柜,吕汉强紧跟着出外去看看。

    出了茶楼,到了门口,却发现原本排队购票的士子闲汉,都自然而然的闪到了一边,没有因为这群乞丐的到来而惊慌失措,也没有因为一群臭烘烘的乞丐,敲打着竹板,顿着竹竿在那里大唱莲花落而显出厌弃,反倒是拿出看热闹不怕烂直子大的心态,暂时放弃了购票的热情,开始看起了热闹。

    大家都是老熟人,当张掌柜出来的时候,那乞丐头子上前一步,唱了个肥诺:”掌柜的,发财发财,小的们讨口饭吃!请赏个一二!”随着便是千篇一律的拜年话源源不断的唱出,张掌柜就笑着拱手,等待下一步的表演,接着,便是穷人的凄苦悲惨的描述,而这位每一句之后,就是几十接近上百人的轰然陪唱,这时候,吕汉强也不由的忘记了紧张,反倒是深深的被那歌词里的凄苦悲哀所打动,这时候,即便那掌柜的不给打赏,自己也要出面拿出一二了。

    张掌柜早就听的多了,已经有了免疫力,当时笑呵呵的道:“都是左邻右舍的老少爷们儿,我们这里有了一口饭,怎么能少了爷们儿们的吃喝?来来来!老规矩在的,依旧如此。”那个乞丐的头儿却笑嘻嘻的道:“张老爷大吉大利,您还知道这街上的规矩?好!那我就叨扰了张掌柜!按照规矩,求您个红利,一个月两惯钱!“

    张掌柜当时面上收起了笑容,阴沉的道:“黑了点吧?我茶楼每月已经交了两贯钱救济兄弟,我不过是增加个项目,哪里还能再加两贯?这里外里就已经是四贯钱,老帮主,你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

    那个乞丐头却根本不看张掌柜的脸色,继续笑嘻嘻的道:“您老大吉大利,升官发财,昨日里至少收入十贯,一个月下来那是多少?呵呵呵,那么给兄弟们一些汤水也不为过吧?”转而郑重道:“当然,张大掌柜厚道,我们以后也绝对不再骚扰,若是哪个不开眼的来您老这里生事,我就赔你十贯钱。”

    张掌柜道:“过倒是不过,收入也正如你所说,因为你的耳目灵通,但是我要给大家茶水点心的开销,也要给说书先生的红利,我所剩下的也不是太多。”但转而道:“不过,长老既然亲自来,我也没别的说道,这样吧,每月一贯钱。”

    那乞丐头子也不再争讲,很大度的道:“成,就按照您老的照顾算。”但是,转而就笑嘻嘻的道:“不过这一贯我却要肉好钱。”

    所谓的肉好钱,是指前几个皇帝铸造的铜六铅四铜钱。和现在铜四铅六的钱比,那折算成银子也大大的不同,比如肉好钱,一个大钱就能买一个好的肉包子,而一个现在的铜钱,同时,也更能被百姓接受,这就是包子的区别。

    “我给你每月八百钱肉好,你看这行不行?”

    这时候那乞丐头眼睛一咪,心里早已经无可无不可,因为所有的人都知道,铜四铅六和铜六铅四那不可同日而语,八百肉好就已经等同于一千普通钱了,这个掌柜既然能在这闹事上开了这样的买卖,当然后台要硬,自己得了这样的好处再要过分,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也可能后患无穷。想到这里,哈哈一笑,回身向身后的兄弟喊了一嗓子,“兄弟们!东家大吉大利!谢东家赏!”然后呼啦啦转头而去。吕汉强看到这一番对白,不由得出来找了这位张掌柜,“张掌柜,这是怎么回事?”

    张掌柜笑着道:“这就是京城的规矩,乞丐有团伙,每日里沿着大街在大户上乞讨,那绝对不是流民,这是一批接近地痞流氓的人,沿街里沿商铺挨家讨要,每月都有定额,大家不过互相讨价还价。你要了一千,我还你五百,最终取个平衡罢了。”然后拉着吕汉强的手道:“先生不要误会,这笔钱我倚翠楼还出得起,也必须拿得出,因为实话实说,咱们倚翠楼有你在,昨天已经收入颇丰,感激不尽!”

    吕汉强倒是感觉到很过意不去,但想想现在自己的窘境,也就暗暗记在心里,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君子报恩,而十年也可以的,只要不赖账就行。
正文 第13章 锦衣卫登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被挤出新书人气榜啦,我只能厚着脸皮再次恳请诸位书友亲,给点动力吧,给章推荐票吧,给个收藏吧,给个那什么吧)

    刚刚打发了这群乞丐,还没等吕汉强和那张掌柜的松口气,突然又有一个牛气冲天的声音大喊道,“东家,开业大吉,大吉大利,我牛二这里给你贺喜啦。”听到这一嗓子,一项处事沉稳的这位张掌柜浑身不由一哆嗦,冲着吕汉强一咧嘴,“麻烦来了。”

    吕汉强不知所以,不由抬头望去,却见远远地在街的那头有一群高矮胖瘦各样的汉子横着就过来了!大冬天的竟然一个个还光着膀子,为首的那个打着光头,也不带帽子,身上刺着龙凤,只穿着一件牛鼻短裤,扎着双手,腆胸叠肚大步而来。

    看着这个形象,吕汉强就不由得皱眉,这次是真的知道,麻烦来了。吕汉强对这样的人倒是有些认识,这不过就是当街的地痞流氓,利用写手段,勒索些钱财物件,不过从来没见过古代的地痞流氓,倒是想看看热闹。

    那汉子走到门前。张掌柜赶紧快步跑下台阶迎接,远远的拱手笑着道:“哎哟哎哟!是牛二爷,您老空闲,光临寒舍,蓬荜生辉!”

    那浑身刺青的汉子横着脸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番倚翠楼那火红的条幅,再看看神色恭敬的掌柜,皮笑肉不笑的略微一拱手道:“大掌柜新买卖开张,我牛二必须支持!今天给您带着兄弟耍几个小玩应助兴,请您上眼啦!”

    张掌柜忙着连连作揖打拱满脸苦笑道:“别别别!都是好兄弟,就不要让兄弟们费事,我这份孝敬还是有的!”

    那牛二却不依不饶的道:“张掌柜,我们吃这行饭必须做全套!没有献出一点东西,怎么敢平白无故的领受您的打赏?”然后也不等张掌柜多说什么,转身对身后的人道:“来!小的们!耍起来!”

    这时候,随着牛二的一声吼,他的身后立刻冲上来了几个或干瘦,或肥胖的家伙。这大冬天里全部脱光了膀子,几个人合力吭哧吭哧地抬着几个大大的火盆,那里面炭火烧的正旺,吕汉强站得老远都感觉到一阵热气扑面而来。

    “咣当”一声就放在了门口。牛二得意的道:“张掌柜大吉大利,红红火火,现在我的兄弟给你表演火上走形,步步生火!”

    张掌柜脸已经白了,惨白惨白的,这样子的死做耍,是这京城泼皮最要命的手段,只要上演,便是不死不休,而一旦出了人命,这些泼皮无赖立刻组织人马,寻几个老弱充当家属,围住自己的买卖,不但要和自己打一场没玩没了的官司,而且还绝对讹诈到自己倾家荡产。

    看来,人家摆开这样的阵势,这次不是一点小钱就可以打发的了。想到这里,连连将手摇的跟风车一样,又是打拱又是作揖,就差当街跪下了:“兄弟们兄弟们!老少爷们儿们,不必了不必了,老少爷们儿们的盛情,我已经领了,我该交的份子一文不少!而且今天还特意为老少爷们准备了嚼过份子。”

    说着,忙转回身,对畏畏缩缩的小二道:”赶紧的,包上二两银子送给爷们儿喝酒!”此话刚一出,那牛二横着笑道:“张掌柜,你太不仗义,我们兄弟特意为你走火盆,红红火火,你却拿二两银子打发我,好吗?”然后回头对身后的汉子道:“来!给张掌柜表演一下!”这时候,火盆炭火旺盛,有一个汉子被同伴立刻扒光了鞋袜,赤了双脚,那汉子虽然脸上表现了大义无穷,但还是不由得对身边的兄弟道:“兄弟们,我这就去了!以后你的弟妹侄子,还有我那卧床的老娘,都靠大家照顾了!”

    他周边兄弟满脸同情和悲壮,一起对这个汉子道:“哥哥走好,你的身后事,我给你办了!”这个汉子对着周边抱拳道:“拜托了,拜托了!”然后大喊一声“啊——!”就那样光着脚光着身子冲向了那巨大的炭火旺盛的火盆。

    这时候张掌柜大喊一声:“停!”然后对着牛二爷连连鞠躬作揖道:“二爷!二爷!我服气您是个汉子,我服气您的兄弟更是个汉子,我领了,我领了。”这大冬天的,竟然已经是满头大汗,转头对身后的小二道:“还不快去!包五两,不十两银子,赶快给二爷压惊!”再转头摆出一副习惯性的商业笑容道:“谢谢二爷,谢谢二爷!这一条街面还要二爷支持,还要二爷保护。十两银子不成敬意,请二爷笑纳。”这时候这个牛二横着膀子咧着嘴,拍拍张掌柜的肩膀,又拿眼睛斜了一下吕汉强,歪着嘴道:“这以后这条街若谁有上前打秋风,和我说,提我牛二绝对好使!不过是烂命一条罢了,现在。”一回身,招手叫过来那个劫后余生的汉子,指着他对着掌柜的道:“现在,这个汉子的命就是你的了,以后就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您一嗓子,他就必须拿命遵行。”

    那刚刚得脱死命的汉子,勉强让自己的双腿不再颤栗,也豪气的附和道:“掌柜的,这以后我一家老小就是你的狗,让我咬人绝不二话。”

    张掌柜立刻表现出无限欢喜,接过身后小二递上的银包,双手奉上道:“得二爷保护,那我这以后的生意一定平平安安,您放心,这位兄弟的一家,我保证让他们过得好好的。”

    吕汉强拢着手在后面看着,感情黑社会在什么时候都有,保护费在什么时候都要交,古今都是一个道理,不过对张掌柜的处理方式倒是心中佩服,因为强龙不压地头蛇,息事宁人才是做事最主要的办法,当然,若要是真将自己欺负的无路可退,将来当然要反击。一些钱该花还是要花,不该花,那是绝对不花的。

    心满意足的牛二再次若无其事的看了眼台阶上的吕汉强,吕汉强就那么平平淡淡的送给他一个淡淡的微笑,这微笑竟然让他的心没来由的一突,转而向着身后的痞子招呼一声,“来呀!抬着火盆!我们回去吃酒!”又对着那个被兄弟们准备架上火盆的兄弟,笑着道:“这次算你走运,不用过火盆走刀山,张掌柜留了你的一条小命,以后你就在这帮里吃香的喝辣的。”那个汉子早已经面色惨白,冷汗淋漓,闻听此言,如蒙大赦,连连对牛二施礼道:“谢谢大哥!”

    随着牛二带着人手呼啸而去,却没想远远地又有一群人呼啸而来,沿途之上,大声吆喝:“锦衣卫办差!闲人躲避!”

    一提锦衣卫,吕汉强当时汗冒出来了,这是什么时候?这是阉党当道,锦衣卫内场西厂横行无忌的时候。锦衣卫找上门来,那绝对就是天灾人祸,一向淡然处世的吕汉强也已经六神无主了,再看挤在门前准备买票的无数人,竟然立刻闭了嘴,畏畏缩缩的使劲的往后躲。

    正在大家战战兢兢地的时候,却不想张掌柜笑嘻嘻的迎了上去,对着带队而来,挎着绣春刀的百户笑道:“哎呀,这不是张老哥吗?久违久违!也不知道我这小庙一点点风声就惊动了大人。”

    那锦衣卫百户横了一眼,看看周边战战兢兢的众人,神气活现的道:“风闻这里即将谣言乱众,九千九百岁也非常关注。因此,打发我和一众兄弟前来,你这里到底有没有犯上作乱的言语,给我说来!”

    那张掌柜笑嘻嘻的神色不变,附在他的耳朵边,嘀嘀咕咕一阵,那锦衣卫百户突然改变了态度,对着张掌柜连连拱手道:“却不知道原来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一切都好说!继续继续!”

    然后对着身后一队重忍大声道,“经我查证,这里绝无反言,我们回去!”说着转身竟然就那么大步回去,那些跟着他来的从人虽然满头雾水,但是还是依照上官的意思,小跑着跟着跑到没影。

    吕汉强对这样的状况,表示了非常的不理解,本来是今天最大的麻烦,却只是这么轻描淡写的就完了?但是,转而就恍然明白,能够在这大栅栏繁华之地干起了这浮华的让人发指的茶楼,能够让横行无忌的锦衣卫慌忙遁去的,后台肯定非常硬,说不定可能就是阉党里十彪十虎之一,最次也是魏忠贤干儿干孙。这不用推理,事情就明显的摆在这里。那现在看来自己可能是和阉党有了牵连,挂钩。

    看着门前那些带着厌恶憎恨和羡慕嫉妒复杂表情的人们,这时候吕汉强想的和别人是不一样的,因为他知道在历史上,明年信王朱由检也就是未来的崇祯上位,要对阉党反攻倒算,一场轰轰烈烈的清除阉党的大案就要在东林的推动下展开,那时候,无数人头落地,无数官员充军九边,那个时候谁和阉党走的近,谁倒霉。这时候绝对应该和他们撇清关系,以免遭受鱼池之祸。

    但是,天下最要命的就是“但是”两个字。后来的事情别人不知道,而现在阉党正在当红,自己现在为撇清与阉党的关心而得罪阉党,可能会立刻出现一个尸骨无存的后世名声。为名声而死去,绝对是一件犯不上的事情。好了,看来这倚翠楼后台强硬,不管是什么后台,只要暂时能保证自己衣食不缺,因此上,书,继续说,事,继续办,钱,继续赚,不过自己要小心了,仅此而已。

    转回身,看看那些人都涌进入茶楼,将茶楼的大厅挤得满满当当,心中想着这又一个丰厚的收入开始。于是吕汉强带着复杂的心思走到桌子后面,敲响了醒木道:“上回书说,三雄相遇,展开一场惊天动地的忠义,我们继续言表……”
正文 第14章 为钱途拼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压力产生动力,现在,茶楼后面的房间里,吕汉强和张掌柜两个人相对而坐,想着以后的出路。

    费用多了,就要多赚点不是?要不大家“钱”途都堪忧。

    酒是普通的白酒,虽然不酸,但也不醇厚,菜也不过两样,一荤一素,但还算精致,外带几个雪白的馒头,这倒是很对吕汉强的胃口,按照后世的价格,也就五六十块钱的标准,好在这是掌柜的酬谢,不要吕汉强掏腰包,于是,两人谦让了一下之后,便对坐了,边吃边谈。

    倒是张掌柜的看的开,这样的事情看得多了,倒是为前途表示出无穷的憧憬,看着有些沮丧的吕汉强,端起酒壶,给吕汉强满满的倒上一杯,然后边给自己倒酒边笑着道:“今日不过是刚刚开张第二日,收入却是这般丰厚,倒是大出在下意外,看来先生真的是胸中丘壑无数,来来来,小老儿敬秀才公一杯。”张掌柜的举起酒杯,真诚的敬道。

    想起今天的收入,吕汉强还是恢复了信心。开销虽然大了,但是,收入却是翻倍的增加,尤其,今天所有的麻烦都被张掌柜挡下,以后想来也没有什么麻烦,那剩下的,就是安心的赚钱,以改变自己现在的窘境。

    “不过是牛刀小试,以后还要掌柜的费心照顾,我也敬掌柜的一杯。”吕汉强喝了掌柜敬酒之后,也回敬一杯,如此,酒过三巡,菜吃几口后,心情也就好起来,话题不由自主的再次回到了今天生意上来。

    “先生看明天会是什么样的场面?”掌柜的喝了一口酒,不无担心的问到明天的生意。正所谓花无三日好,人不能总年轻,先前两天,大家可能是抱着尝个新鲜的念想,来这里看看,但是,时间一长,是不是就该冷清?今天的好不代表以后好,以后会怎么样,心中的确没底,至于今天花出去的银子,倒是不担心,自己的老板对自己绝对信任,也不差这三瓜俩枣的,因此上,掌柜的很是担心明天冷场,希望吕汉强能有什么新的点子出来,维持今天这样的收入。

    既然没提今天白白给出的银子,吕汉强稍微放下心来,微笑着看着掌柜问道:“请问掌柜的,明天你还想听我说书吗?”

    掌柜立刻接口道:“当然,现在我心和猫抓般难受,恨不得马上请你继续说。”

    “那不就得啦?”吕汉强将酒杯往桌子上一顿,信心满满的道。

    那掌柜的一愣,立刻恍然,双手一拍大声道:“是啊,人同此心,连我都如此,何况其他?”

    于是吕汉强就微笑不语了。

    是的,人同此心,尤其自己在今天已经吊足了听众胃口,哪里还怕那些人明天不来?

    再次敬酒之后,掌柜的探头试探的询问道:“先生,能不能明天下午再开一场?那样,大家的收入也多些。”毕竟今天付出太多,还是收回成本为好啊,看看吕汉强不表态,转而尴尬的道:“只是辛苦了先生,却是太贪心了。”

    吕汉强笑着摇摇手道:“掌柜的客气,不过一天一章,这是最吊人胃口,如果多了,便让人有种审美疲劳。”看看掌柜的不懂这后世的审美名词,赶紧岔开话题道:“不过为了增加我们的收入,下午的确可以再开一场。”

    那掌柜的便很迷茫了,刚刚说什么审美疲劳,现在又说再开,岂不矛盾?

    吕汉强看出他的心思,不由哈哈一笑道:“下午我将开书《红楼梦》,才子佳人的,不过效果会不如上午的。”

    吕汉强这次算是彻底的成为了一个厚脸皮的穿越众了,既然自己没有穿越成王成帝,同时也剽窃了后来的东西,那么,也就不在乎盗版被抓了,干脆,再剽窃下后世的红楼梦,反正后世的曹先生也不是指望着这本书活着的,倒是被这本书所累而不顾生计,最后贫病交加而死,那自己就用他发发家,也为后世的曹才子做个表率,写书,也是可以发家滴。曹先生若是再写红楼梦,说不得,你是在抄袭我,哈哈,想到这里,吕汉强不但没了抄袭的羞耻,反倒有种成就感。

    至于什么红楼梦,掌柜的倒是不怎么在心,不过闻听效果不会比上午的好,心中多少有点失望,但是,回头想想聊胜于无,也就不说什么了。

    看看有点失望的掌柜,吕汉强施施然抿了一口酒,哈了口气笑着道:‘其实,这钱还有一个法子赚的。”

    一听还有法子赚钱,掌柜的立刻便眼睛雪亮,就连进来温酒的小二都来了精神。

    “先生之法定是妙法,且说来让我们开开眼界。”掌柜的连忙恭维的催促道。忙里忙外的小二也站住不动,等着吕汉强的下文。

    “其实,我明天下午说的,便是我自己酝酿多年的书,虽然是才子佳人,但更是一部血泪心酸,因此上,这个,我是有版权的。”

    “版权?”掌柜的和小二一头雾水,这个,真不懂。

    “哈哈哈。”吕汉强哈哈一笑,这次是自己真的漏嘴了,解释?再解释就成妖孽了,算了吧,看看十几世纪穿越来的兄弟,要么被当做柴火烧了,比如伽利略,要么被人们遗忘了,比如毕生,比如那谁,活着的可能真的不多,因为,按照历史上来看,成王成帝的,都是真正本地出身,穿越众?还是在梦里吧。

    “其实,我的办法就是麻烦掌柜的,先雇请几位落魄书生,再去寻个印书局来。”

    “这是做什么?”那掌柜的真的就是一脸雾水了。

    “雇请几位落魄书生,让他们在我每讲一章红楼梦之后,便整理一章,然后交给印书局连夜刊印出来,再请小二兄弟雇请一帮街边落难孩童沿街叫卖,这一来,我们便可以先赚些听书的钱,然后再赚些没机会来我们这里听书人的钱,如此一来,岂不两便?”

    “高,实在的高。”还没等吕汉强说完全部的计划,那精明的掌柜立刻拍案叫绝。

    这时候,他算是彻底服气了吕汉强的想法,你听听即将开书的名称《红楼梦》便是才子佳人的,但是,这年代虽然女子还算开放,可以自由出入街巷,但是,这茶馆听书却是绝对不可以的,而深闺寂寞,一本评话可解苦闷,如果这本书真的精彩,岂不挖掘了整个北京城所有内宅的市场?而最好赚的钱是什么?女人,尤其是有钱的女人,古今一理,绝对没有错的。

    想到这再也坐不住,豁然站起,激动的双手颤抖着端起酒杯:“先生大智慧,在下真的佩服无比,我这就去寻印书局,就等着明天晚上整理出先生的书稿便印刷。”说着一仰脖子将一杯酒干掉,再次给吕汉强施礼之后就兴冲冲地的飞奔而出。

    看着匆匆而去的掌柜,吕汉强在一面赞叹这位掌柜办事的雷厉风行,一面不无得意的想,不管我穿越来改没改变历史,但是,这大明第一份小报是被我鼓捣出来了。只要这第一份出现,不管成功与否,都将会有后来者改进开发,那么,大明真正的报纸还远吗?

    小二很高兴,不但茶楼生意红火,而且自己等兄弟也没白忙,那位吕先生也的确大方,让自己等得了实惠。

    这时候天色已晚,家里也已经安顿好了,吕汉强决定不再出城,就在这茶楼住下。

    第二天辰时开门的时候,却把小二吓了一跳。

    自己的茶楼门前早就挤得水泄不通,不但有往日的熟面孔,而且还有许多新面容,一时间吵吵嚷嚷的好不热闹。

    还没等小二开腔,那些挤在前面的人早就不耐烦,纷纷拿出宝钞或者铜钱购票,只短短半个时辰,便将早就做好的门票卖了个精光,茶楼里就挤得满满当当。

    其实,这时候,按照规矩,离着开书的时间还早,于是大家一边焦急的等待,一边喝着茶水,吃着点心,与熟与不熟的人热烈的探讨昨日三国的内容,说出与自己熟知三国的区别,剖析着内中的优劣,还有那记性好的,更念出那书中的绝唱诗词,获得一阵阵叫好,一时间,整个茶楼乱的成了一锅粥,就连相邻的两人说话,都要贴近耳朵大声吆喝才行。

    等吕汉强微笑着出来的时候,不用惊堂木,全场立刻鸦雀无声,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就等着开书说史。

    上午收场的时候,吕汉强特意做了伏笔,为下午的红楼梦书场打了广告,尤其还不以为耻反以为为荣的将剽窃进行到底,大言不惭的说这是自己杰作的时候,更引得那些文人士子的好奇与感叹,于是,闲汉们走了,留下的都是些读书文化人了,这些人便在茶楼简单用了点茶点,耗到下午,这一下,更让茶楼大赚了一笔。

    等吕汉强的红楼梦一出,立刻引动了轰动,那隽永的文采,华美的词章,更有清新的小诗层出不穷,立刻让人沉醉其中而不能自拔。

    这时候已经有人开始准备将这个段子带回家讲与夫人爱妾听,但看到吕汉强身后几个落魄书生正在奋笔疾书,却不知道为了什么。

    等事后打听,却才知道,感情自己担心回去之后,不能尽述红楼绝妙的忧虑可以解除了,因为,明天上午,就会有一种叫做报纸的东西,将全文刊登今天的故事,而且不贵,每张不过区区三文。

    三文钱,对于能有空闲坐在这里听书的人来说,简直不值一提,当然是欣然接受。

    当第二天吕汉强抽空在街上散心的时候,他看到十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背着吕汉强特意赶做的特色背包,沿街叫卖自己报纸的时候,心中已经是无限感慨了。

    这报纸一出,不但增加了自己与掌柜伙计们的收入,让自己一跃而入白领阶层,还让几十个孤苦无依的孩子有了生计,能够带着他们家勉强活下去,最主要的是,自己的所作所为开创了一个新的领域,一个新的纪元。

    既然走出了第二步,那第三步还艰难吗?
正文 第15章 回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兄弟们,掉榜了,请支持一下啊,收藏,推荐票什么的还请打赏一二,今天两更做为回报)

    “现在,我是这北京城的人了,而且还是一个成功的名人。”

    对于吕汉强现在的满足,还是从其本性而来。其实,吕汉强还是如前世一样,有点小富即安的心态,要不也不至于在前世混了十几年,口袋里还没有卖起房子的钱。现在,握着几个张掌柜刚刚给他兑换来的小小银棵子,他已经开始对现在的状况表示了满足。当然,娶妻生子,再娶个小妾,享受下这封建时代肆无忌惮的奢靡,做一个封建社会的纨绔这样的梦想还是有的。

    不过这个梦想还只是梦想,现在,当务之急就是买米卖面,赶紧回家,让老娘和弟妹都跟自己高兴一下。

    一晃眼间,已经三天没回家了,想来当初自己打的鱼也已经该吃完了,这次,一定要买上许多必须的东西回家,要不翘首以盼的老娘弟妹,还有那个怎么也吃不饱的小黄,可能就继续要饿肚子了。不让一家人挨饿,这是自己的责任,也一定能办的到,因为现在,自己已经是个有钱人啦。

    和张掌柜的说明情况,这得到了张掌柜的大力支持,当时笑着道:“虽然不是衣锦还乡,但也应该让老夫人不再担心,这是为人子的孝道,若不是先生不在,我便不能离开,说不得我也要随先生回去拜望一下老夫人,给老夫人请安。”然后请吕汉强略等片刻,出了柜台,匆匆忙忙回到自己的房里,不大一会取出一条黑油油发着亮光的,也不认识是什么动物的皮褥子,双手递给吕汉强道:“这是我一个至亲侄子在关外给带回来的,也不值几个钱,我人虽然一时不能到,但是,心意还是请先生给老夫人带去。”

    东西绝对不是掌柜说的什么不值钱,就看那毛色就知道价值不菲,按照自己的计划,老娘还要在破庙里窝上三五天,这个非常保暖的皮褥子就非常需要了,于是吕汉强冲着张掌柜淡淡一笑,自自然然的接过来道:“却是让老哥破费,兄弟我这里谢过。”

    被尊称一声老哥,在看吕汉强自己称为老弟,张掌柜的满心欢喜,连连道:“谢就免了,只希望兄弟尽过孝道快去快回,不要耽搁了正事。”

    吕汉强当然爽利的答应。

    张掌柜的转身对在大堂里紧张打扫的小二吩咐:“你放下手中的活计,今天就跟着先生,帮着拿些东西。“转而一瞪眼道:”记住,别偷懒,也别一出去就玩疯了,快去快回。“

    那小二闻听,当时眉开眼笑,能为先生效劳,当然是求之不得,脸上已经挂满了荣幸与骄傲,连连点头称是。

    辞别了张掌柜和茶楼里其他的伙计,在大家一片一路平安,给老太太带好的送别声中,吕汉强站在大栅栏街口。望着远处巍峨的皇城,心中已经充满了成就感。于是,现在,茶楼里的小二就成了吕汉强的随扈,站在了这大栅栏门口,帮吕汉强拿着东西。结果,这下却苦了他,因为,吕汉强要卖的东西实在太多。

    首先是米面,这个是必须的,想想家里的弟妹已经多天顿顿都是炖鱼,实在应该是吃的不能再吃了,尤其小黄,据说狗狗的不吃鱼的,但在饥饿的驱使下,也只能委屈它,真的很过意不去。再就是油盐酱醋,尤其是一坛子正宗的山西陈醋必不可少,自己一家是山西人,离开陈醋那嘴里简直就淡出个鸟来。对了,还要柴火,想来这两天,那位神仙的供桌已经该烧完了,弟妹还小,在大雪天可不能让他们出去打柴,那会要了他们的命的,这是绝对不能让他们做的。

    几斤肉馅也是必须的,自己这次回去,一定和老娘包顿饺子吃,正所谓舒服不如倒着,好吃不如饺子,自己已经决定,回到家之后,倒着吃饺子。

    几件棉衣,这是当务之急必须采办的。娘辛勤,将弟妹身上穿的单衣一直浆洗得很是干净清爽,但是,单衣毕竟还是单衣,不能抵御寒冷,自己绝对不能在城里吃饱穿暖,而让弟妹老娘苦受风寒,若不是昨天忙活校队小报,不能出城,说不得昨天就办了这事情了。

    对了,一口铁锅,这是重中之重,要不别说饺子,就是片汤都吃不成。

    看到一个出手大方的主顾在这扫货,当时一个家具店的一个大伙计也殷勤上前,很是向吕汉强推销了自己店里最漂亮的家具,但吕汉强却笑笑推辞了,这让那家具店的伙计很不甘心的追出老远依旧喋喋不休,直到吕汉强有点恼火的拒绝才不甘心的放弃。

    家具,吕汉强没打算买,因为,现在自己的收入已经有了,而且看来还算稳定,当然就不能再让自己的家人再住在破庙里,现在不过是一时权宜之计,只要再过两天,吕汉强就想先租个小院子安顿,等真正有了钱的时候,再买上一所房子,那时候,才算真的有了自己的家。

    “还要给小黄买上几根肉骨头。”吕汉强捏着下巴,想起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先生,您绕了我吧。”这时候,一个哀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猛回头,看见被一大堆东西彻底埋没的小二,当时不由得哑然,这东西是太多了,这才刚刚开始,计划中的东西大部分还没买呢,真的买齐整了,这小二即便变成金刚也拿不动,还是雇请一个马车吧。

    雇请马车这件事,小二在行,因为,他经常替茶客们做这样的事情。闻听先生这样安排,第一个欢呼雀跃的去安排。

    车马行离着这里也不远,熟悉的把式也有,寻了一个熟悉的车行,找了一个熟悉的老哥,挺胸叠肚的说了目的讲了价钱,于是,小二和吕汉强带着一个强壮的驴车,开始按计划大肆采买,正正两个时辰后,才心满意足的拉着一车的东西准备出城。

    车行不远,吕汉强突然叫住了车夫,想起城门里那几个守卒,在当初自己第一次进京谋生的时候,要给自己的一饭之恩,怎么能让人忘记?想起当初见到他们的时候,一个个盔甲破烂陈旧,各个面色枯黄,想来的生活也是相当窘迫,自己这时候有了点钱,也应该报答一下了,虽然还不能给与大的帮助,但是,一顿酒肉还是可以的。至于老娘要求自己对神仙的报答,那还是可以拖后滴,神仙的要求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于是,跳下车,赶到街边一个食杂店,沽上几斤老酒,再切上几斤猪头肉,再买上几样咸菜,林林总总的包了一大包,这才跳上车,对着车夫大喊一声:“我们走着。”于是,一声鞭子的脆响,咕噜噜车驴粼粼,向家的方向飞快行去。

    走到城门的时候,吕汉强看了看那站在城门口里歪歪斜斜的守卒,不由得失望,这群守卒不是那要给自己一饭的兄弟,看看手中的老酒猪头肉,不由失望的摇头,看来,这个要在晚上便宜自己了。

    不过出城的时候,还是被那些守卒勒索去了几文大钱,当时小二很是不忿,想要上去理论,却被吕汉强拉住了,正所谓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吗,这不正好对景?于是,吕汉强笑着对小二开解道:“几文大钱,也不是多少,以后你要记住,我们现在,是有钱人。”

    对于这个定位,那小二当时觉得神清气爽,将本来就挺拔的胸脯再次拔高,都拔出鸡胸了,鼻孔朝天的对车夫老哥神气的吆喝:“老哥,咱们走着。”说着,再也不拿正眼看一下那城门里的兵卒,就那么趾高气扬的扬长而去。

    车琳琳驴萧萧,一伙人出了城门,吕汉强的心竟然急切起来,不断的催促那个车老板快点,再快点,自己也不由得在车上欠起身子,手打着凉棚,遮挡着白雪在夕阳里的反光,努力的向“家”的方向张望,这可能就是所谓的近乡情切吧。

    再走上一段路,远远的就看见自己一家栖身的那座小庙,看到已经扫出通道的庙门台阶,吕汉强心中立刻充满了真实感与温。
正文 第16章 家 真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按照承诺,今天第二更,冲榜呢,若看的好,收藏也是分,推荐票也是分,给奔叔一个可好?谢谢,真心的谢谢)

    在吕汉强急切张望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一个小黄点飞快的向自己的方向移动,而且还有几声汪汪的声音传来,吕汉强赶紧跳下车,大步的迎上去,那是小黄,自己的一家人,人狗相见,分外亲切,只一会间,吕汉强刚刚新买的雪白文士袍子上,便有几朵黑色的梅花开放。

    “我儿回来了啦?”庙门打开,身子羸弱的老娘的身影在呼啸的寒风里出现,想来,老娘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倚门张望,等待着自己的回归吕汉强眼圈一红,放下嬉戏的小黄,张开双臂,迎向那个在寒风里瑟瑟发抖的身影,一种不可抑制的思绪化作一声大喊:“娘——。”

    含着眼泪,一提袍角飞步赶上,叫了一声娘,紧紧搀扶住那干瘦单薄的,在寒风里瑟瑟发抖的身子,热泪滚滚的哽咽。“娘,我回来了。”

    老娘没有去看跟随吕汉强回来的,摞摞大满的驴车,而是仰起脸,伸出衣袖,赶紧擦拭着儿子脸上不由自主的泪水,“不哭,不哭。回来就好。”

    结果越是这样说,却越让吕汉强的眼泪如溪流般止不住。

    一遍一遍擦拭着儿子的眼泪,一边左右不住的端详自己的儿子,看是不是瘦了,是不是吃了苦头,是不是受了欺负,如此种种,那哪里是一个娘能省下心来的?在她的眼里,吕汉强这是头一次离开自己这么久,怎么不让她担心异常?

    吕汉强含着眼泪,忙忙的和娘解释,却是越解释越让娘的眼泪长流,因为,她只听到儿子受的苦,哪里还听到儿子享受的福?

    于是,拉着娘的手,将一个崭新的棉袄披在娘的身上,拥抱着她,和他絮絮叨叨说他可能听不懂的话,其实,这不需听懂,只要我说的懂,只要给娘听,那还说什么?

    “我儿瘦了。“在娘的眼睛里,儿子离家,永远都是会瘦的。

    吕汉强摸了摸自己的脸,嘿嘿笑着”我感觉我胖了。“

    老娘含着泪,再次上下打量一下自己的儿子,不是为了他的胖瘦,而是为他,真的不再认识。

    “你还是我的儿子吗?”

    吕汉强当时差点崩溃,当时一撩袍子跪下,一个头磕下,期期艾艾的,抱住娘的大腿,真真的发自肺腑的哀求:“娘,我是您的儿子,在这个世界上,您是我唯一的亲人,这一家小弟,这一家小妹,这一家小黄,都是我的一家。”止不住呜呜哭泣,这是真心的哭泣,这是对有个家不忍失去的哭泣:“娘,您不认我,那您让我何去何从?您不认我,那我就真的成为这世界里最孤苦的人,娘——”匍匐在地,从心里哀嚎悲伤。

    这个世界,这才是他唯一的归属,这才是唯一的家。

    “我儿啊,苦了你啦。“娘抱住吕汉强嚎啕大哭,这一哭,原先儿与娘那种陌生立刻烟消云散。

    儿行千里母担忧啊。

    ”娘,我不是很啊嘛?“说着吕汉强赶紧将手中的银棵子双手递给娘:”娘,这是儿的收入,请娘保管。“这才是儿子应该做的,必须跑题,要不,娘两个要哭到什么时候?

    收了泪,拿着那几个银棵子和沉甸甸的铜钱,娘倒是有点手足无措。

    看着马上就要教育自己的娘,吕汉强转眼就严厉的看了一眼跟着自己的小二。怎么还不让娘两个跑题。

    小二没一点觉悟,因为,他正在被小弟和小丫纠缠。

    倒是看着絮絮叨叨的娘两个,车夫看看天色,不由得着急,若是再耽搁,可就要关城门了,看看这位东家的栖身之所,真要回不去城,那自己就只能露宿城外了,这天寒地冻的,那不要了自己老命了吗?

    于是,跺着脚,捂着冻得通红的耳朵,小心的提醒娘两个:“秀才公,是不是把东西放下再聊?”

    吕汉强恍然,看去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弟弟妹妹已经爬上了大车,正欢快的在那里叽叽喳喳的翻检着东西,不由哈哈一笑道:“不是老师傅提醒,倒是忘记了正事。”转回身,对着老娘显呗的道:“娘,来来,您看我都买了什么来?”

    吕汉强的这世老爹本来是个官宦,现在车上的东西对出身大家闺秀的老娘并不稀奇,不过在这个时候却非常珍贵,对于儿子带回来的这些东西,老娘深信自己的儿子不会是偷摸得来的,只是想着苦了孩子罢了,想想儿子可能受到的苦,不由得一边欣喜一边抹眼泪。

    “给老太太请安了。”跟随而来的小二,见机得快,这时候赶紧上前给吕汉强的娘请安磕头,老娘立刻欢喜的搀扶起来,还给他掸去膝盖上沾上的积雪,“不知道后生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现在在哪里发财啊。”

    被老娘一阵慈祥的问候,小二真的有点受宠若惊,赶紧弯腰回答:“回老太太的话,小的姓张,家里穷,也没有正经的名字,大家都叫我张大,家在京城大栅栏胡同里面,现在在茶楼当个店伙,得先生照顾,这几天才算发点小财。”

    这店伙跟着自己的儿子发财?老娘看看自己的儿子,想要问问,但还是咽下了疑惑,想等外人不在的时候再问。

    在车夫与张大的协助下,将一大堆东西搬进了小庙,然后吕汉强打发了车钱,还额外的多给了那车夫五十文酒钱,让那车夫千恩万谢。

    当吕汉强也要给跟着自己忙了一个下午的张大,也就是那个小二些打赏的时候,那张大死活不要,而且还连连感谢吕汉强对他的照顾,这让吕汉强很是不好意思。

    这时候,老娘拿出了长辈的身份,很严肃的说,:“咱们娘两个投缘,这是大娘给的见面钱。”说着,接过吕汉强手中的五十文钱,塞在了张大的手里,这让张大再也无法拒绝,就跪下再次给老娘磕头之后,才感激涕零的随着马车回城了。

    穿上新的棉袄,在躺着吃了饺子之后,吕汉强详详细细的将自己的经过向母亲大人汇报了一番,然后将兑换来的银子交给老娘保管,对于这,老娘倒是乐意担当,因为,就这次吕汉强带回来的东西,老娘已经严肃的批评他的大手大脚的浪费,如果再让他掌管银钱,那这个不懂柴米贵的儿子,转眼不就花光。

    对于秀才说书,娘倒是没有抵触,秀才也要生活吗,这在大明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不过,对于吕汉强将那些书典当了出去,老娘还是有些不高兴,于是,吕汉强就千万次保证再买回来之后,才算让老娘开心。

    剩下的就是研究买房子的问题。

    “现在我儿收入上也算是稳定,看来不用多长时间,就可以攒下一笔钱来,应该置办个院子安顿。”在明亮的烛光里,娘边拾掇刚刚换下的单衣,边和吕汉强说道。

    “娘说的是。”吕汉强躺在铺了床单的麦秸上,舒服的伸个懒腰,一把抓住也想享受下还带着皂角味道新床的小黄,将它丢出多远,吕汉强一看见它就头疼,刚刚,自己的新袍子上,又多了几个肥腻腻的哈喇子印,知道的是小黄讨好的杰作,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贪吃呢。一个狗不趴在门口看家,老上床,算什么事情吗。

    “这北京的帝都,天子脚下的,人口众多,房子一定很贵,相比着,这城郊的房子却便宜的多,娘想,就在城外附近买一所小院子,等以后人口多了再扩建,也容易些。”

    “娘说的是,一切都由娘做主。”吕汉强有点犯困,模模糊糊的回答。

    以现在的收入,不要一个月,就可以在这附近买个小院子,这时候也没城管,也没城建局,只要自己有钱,再将这个小院左近的地在原先主人家手里买来,就可以扩建,只要两三年,就可以成为一座大宅子,按照现在的年份,两三年之后也就是崇祯四五年吧。

    “什么?崇祯二年?那是鞑子围困北京的时候,当时将城外所有的百姓全部杀戮掳掠,天啊。”吕汉强一个激灵,豁然坐起,果断的打断老娘无限的憧憬:“城外不行,一定要在城里买房子,多贵也要在城里。”
正文 第17章 发展成大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电信服务不到位,欠费了也不事先通知一声,害的我耽误更新一章,要不就这点钱,我掏不起,吕汉强掏的起,书友们打赏点推荐票还可以抵债不是?呵呵对不起大家了)

    倚翠楼有了个才华横溢的说书先生,不但口才了得,胸中更有万千锦绣,一部三国的修改呈现了他的智慧,不但惹得听书的士子倾慕,更不知道他的那报纸刊载的,哀怨凄婉的《红楼梦》,又勾出了多少深闺里的热泪,尤其那红楼梦里无数首脍炙人口清丽的诗词,一时间,更让吕汉强大名在京城里远播,这时候两个文人士子在街上遇见,探讨一番圣人精义之后,不说说对吕汉强的诗词的理解,那简直就不好意思和人打招呼。因此,有许多人以柳三变与吕汉强相提并论。

    但更对吕汉强五体投地的却是这小屋里的几个人。

    几根蜡烛,一桌酒菜,更有红彤彤的的火盆,让这倚翠楼掌柜的脸兴奋的无以复加。那张大殷勤的已经过分,而那些他的手下,更是在门外站成一排,随时等待吩咐,即便是忙了一天,累的不行,但也舍不得漏掉一次遵循吕汉强吩咐的机会,因为,只要吕汉强一个吩咐,对于他们来说,那便是一笔巨大的收入。

    一份报纸不过三文,扣除印刷成本一文二分,雇请报童十份一文,剩下的便全是吕汉强所得,但吕汉强不是一个吃独食的人,他将这分所得再次分成十份,自己占有七份,掌柜的占有二分,剩下的一份给了那个小二以及他们的兄弟。

    你不要小看了这小小的一分,单单是第一天,便卖出了一万份,也就是说,这第一天便收入一百七十文,而第二天又卖出了三万,第三天则是五万份,而起而每次都是被抢购一空,手慢的一些家丁婆子,就只能穿家过户,哀求那些看过的人家,匀了给自己家的小姐夫人看,按照这个趋势,一天十万份应该能够稳定,也就是说,这一份便是一千七百文净收入,完全可以让这个勤恳厚道的小二一家摆脱困苦,提前进入小康。

    而提前进入小康的却还是吕汉强,现在的吕汉强已经可以在温饱之外想些别的事情了。

    就在第五天的这个晚上,在和掌柜的喝酒的时候,他已经可以底气十足的与掌柜的探讨在这大栅栏附近租个小院的话题了。

    对于吕汉强的要求,张掌柜的到没有矫情,眯着眼给吕汉强夹口菜,然后帮着盘算道:“先生所言及是,这暂住茶楼毕竟有寄人篱下的感觉,倒是租个小院,一来清净,可继续构思您的大作,二来先生一家都在城外,现在单身,也可买个丫头寥解寂寞。”掌柜的喝的红光满面,也知道吕汉强性子随和,饱暖思****,圣人都这么说,可见是金科玉律,于是,掌柜的也就促狭的开起了他的玩笑。

    吕汉强哈哈一笑,也不怪罪,只是拱手道:“租下房子就是要接一家老小过来,也好就近照顾年迈的老娘,幼小的弟妹,小弟与这里不熟,却是要老哥哥操心,帮着张罗一二了。”一声老哥,立刻拉近了两人的关系,这让张掌柜的更加高兴。

    “操心不敢,张罗一二却是应该,明日我便寻那房牙子与老弟寻租。”

    吕汉强知道这位掌柜人员活络,这事情托付给他,应该会让自己满意。于是感激的道谢不已。

    打住吕汉强的客气张掌柜的笑着道:“要不是先生,我这茶楼也不会如此红火,我更没这意外之财,要说感激,却是我等感谢先生才是,来来来,我这里再敬先生一杯。”说完,也不等吕汉强表示,自己已经是一饮而尽。

    “先生。”那小二看两人谈的热络,在添酒的时候,小声的试探着问吕汉强。

    “张兄弟有什么事情?”吕汉强微笑着问道。

    “不敢被先生称呼兄弟,还是叫我小二的便好。”那小二诚惶诚恐的推迟。

    吕汉强也不与他争辩,只是拿着眼睛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好一顿踌躇之后,张小二还是期期艾艾的将自己的事情说了出来,“隔壁王家老店店主今天晚些时候前来央告与我,说他新近进了一批蜀锦,货是好货,但是自己店铺位置却不对,因见我们的报纸销量不小,而且还大多销于各府内宅,因此上,想在咱们报纸上做个说明,不知道先生可允许,因此求我来与先生知会一下,看看可行吗?”

    小二一说,刚刚还漫不经心的吕汉强,端着酒杯的手立刻就停在了半空。

    哈,这不就是后世报纸广告吗?看来国人不是不聪明,而是没有人给他们一个启发,倒是自己局限了思维。看看,自己的报纸一出,立刻就有人想到了广告的价值,对,招揽广告,再狠狠的赚上一笔。

    看看愣在当场的吕汉强,小二有点忐忑了,可千万别为了别人的事情而得罪了自己的金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于是连忙道:“若是先生不同意,我这便回了他去。”

    “同意,当然同意啦,这是好事啊。”吕汉强也顾不得喝酒,放下酒杯一把拉住要退出的小二,“不过,我们也不能白给他做,我是要收取点费用的。呵呵。”现在,吕汉强都感觉自己喝读圣人书,君子不言利教诲越来远远了,有那么一点点市侩了。

    那掌柜闻听,眼睛再次亮起,已经有无数铜钱在飞了。

    但是,这报纸其实还是吕汉强做主,自己不敢过份插手,虽然兴奋,但也不敢过份表露,只能着急的看着吕汉强,生怕他讲究什么文士风骨,推了这一大笔买卖。

    吕汉强却兴奋的搓着手小声道:“我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呢?白白的浪费了五天时间,若是早就想到这点,那是不是我都可以买房子啦?唉,误事啊误事。”

    听到吕汉强如此说,那张小哥连忙抽回自己的脚,连连拱手对着吕汉强道:“是的,是是,那位布匹庄的老板刚刚与我说时候,早就许下一天一贯铜钱的好处,还要连着做上十天,先生,这样可行?”

    “当然行。”吕汉强敲着桌子兴奋的拍板。

    “不可不可。”那掌柜的忙收起满眼的铜钱幻影,态度坚决的摇摇头表示反对,这个反对却是他认为应该为这个还不懂世故的吕汉强做主。

    “掌柜的有什么不妥?”吕汉强诧异的问道,开始怀疑自己贪心,因为自己不知道现在的行情,别是要跑了这第一个主道。毕竟这年代,还没有广告意思,也没看出广告的价值,这第一个吃螃蟹的被自己吓跑,那以后就没机会了。

    “哈哈哈。”那掌柜见李汉强虚心受教,更是老怀大畅,撸着胡子眯着眼睛道:“蜀锦,运抵京城,那是获利十倍的货物,喝南锦竞争却没有多大优势,但是,一旦打入各家府邸内宅,还不销量大开?如果后续做的好,说不得满京华三层的丝锦生意便是他的了,就每天一贯钱就打发了我们,他王掌柜好的算盘。”说道这里,已经是愤愤不平了。

    李汉强张嘴瞪眼,才发现,感情这位掌柜比自己还黑。

    “更何况,我知道这位王老板精明果决的很,一旦他要认准的事情,便是一掷千金也绝不吝惜,但前提是他看到这里的商机。”然后嘿嘿奸笑的探出脑袋来,对着吕汉强小声的道:‘既然被他看准的东西,一定可以为他带来巨大好处,那么,我们可以,宰了他再说。”想了想,然后哈哈一笑道:“我看,一天白银五两,先交纳十天,否则免谈。”

    五两白银,其实已经不止五贯铜钱了,其实,那个绸缎庄的掌柜已经很厚道了,当时说的是铜钱,而不是如同废纸一样的大明宝钞。

    这次,李汉强已经不是张口结舌面红耳赤了,而是真心佩服起这位掌柜的举一反三,这时的吕汉强都开始怀疑,这老家伙是不是和自己一样,也是前世穿越者?

    “可是,万一——”那张小二为了自己的利益,生怕这个生意丢了,当初那掌柜的和自己说这事情的时候,可是许诺若是事情成功,有五百文谢钱的,真要按照掌柜的所说,万一人家来个一拍两散,那自己可就损失大了。

    那掌柜的看出了小二的心底,也知道他肚子里的弯弯绕,不由鄙夷了一把,还是小人物,没有见过世面,便被那蝇头小利迷了心窍,看来,当初自己想将小女下嫁给他的想法还要考虑一二了,正所谓,不怕你穷,就怕你笨,这天下饿死的,大多都是笨死的人。

    “你只管去和他说,同不同意那是他的事情。”看看小二一脸凄苦的往外挪步,张掌柜的神态坚定的追加道:“顺便告诉他,如果他同意,那么今年的报纸在绸缎布匹,”转而一想,现在泛滥的松江棉布也是一块巨大的市场,还有沙,麻布等等,那都是市场啊。于是立刻改口道“咱们报纸上的那什么——”转头询问的看着吕汉强。

    吕汉强赶紧道:“广告,是广而告之的意思。”

    “对,是广告,好称谓,先生大才。”双手一拍,表示吕汉强这个词用的恰到好处,夸了一句吕汉强,然后继续对小二道:“去跟他说,如果答应这个条件,今年的绸缎广告就独独他家不再答应二人。”

    “是,掌柜的。”小二忙不迭的想出去回报那位赵掌柜。

    “回来。”这位掌柜再次叫回来他。

    那小二立刻再次收了脚步,“掌柜的,还有什么吩咐?”

    “言谈间,你透漏给赵掌柜些内幕消息,就说琉璃厂边上,同样经营蜀锦的张记货行正与我们先生沟通这事,若不是你在中间推脱,昨天报上就刊登了他家的广告。”

    那小二就迷茫了,什么时候有了这事?而且还是自己从中作梗?坏了先生好事,这要是先生怪罪下来,那自己的钱途堪忧啊,好像自己不是这种人品啊?于是赶紧眼巴巴的看看吕汉强,再看看掌柜的,真的是不知所以了。

    “还不快去。”那掌柜的将杯子一顿,厉声呵斥:“得了小费,别忘了给我卖点好酒来。”

    那小二一愣,但马上恍然大悟,欢天喜地的连连点头道:‘谢谢掌柜,谢谢掌柜,小的得了小费马上买上几斤好酒孝敬您老喝先生。”说罢,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等那小二跑出了门,那掌柜的转头笑着征求吕汉强的意见道:“先生,我这般处置可还恰当?”

    吕汉强还能说什么?这竞争,和欲擒故纵,都被这位掌柜的运用的无比娴熟,就连自己这个后世者都望尘莫及了。

    这时候吕汉强都想,是不是在壮大后,挖了这个掌柜的做自己的经理?还有,是不是自己干脆娶了他的女儿,绑定了这门关系?

    这位掌柜的眯着眼睛,喝着小酒暗暗盘算。“这是一个金主,大大的金主,将来成就无可限量,是不是自己该将原本想嫁给那小二的女儿转嫁给他?那时候,腰缠万贯不再是梦想?”

    于是,一个老狐狸,一个小狐狸就突然嘿嘿的笑了,笑的如此暧昧,如此心照不宣。
正文 第18章 被人惦记上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感谢诸位书友的关爱,让兄弟我的劣作在上周稳居新书人气榜,新的一周又开始了,还请诸位书友继续支持,收藏,推荐票什么的打赏些,这里先谢谢了,废话不说,下面开书)

    处于小冰河期的北京城夜晚,大雪过后,温度更加低,北风更加凛冽刺骨,呼啸着,打着旋拍打着窗户,不时的在窗户缝隙里挤进来,让屋子里炭火发出的温暖显得微乎其微,随着寒风而来的,是远处若有若无的丝竹之声,但更多的是倒卧在街边巷角里流民乞丐的哀嚎惨叫,一声声忽远忽近,或者有戛然而止的,听着让人心里惨然。

    吕汉强倒在借住茶楼的小屋子里,虽然身下的火炕烧的滚烫,更有厚被加身,但心中那冷冰冰的孤独感却让他不寒而栗。

    其实,吕汉强很怕过晚上,一到这夜深人静的时候,虽然劳累一天,但却依旧辗转反侧睡不踏实,一旦在半夜醒来,这黑暗便让他生出无限的孤独感。这感觉就会如千万虫子在撕咬自己的大脑,心扉。这种感觉,就是在茶楼里,面对下面几百听众,面对身边来来往往的熟人帮手也不能排解,在吕汉强的眼前,面前的那些人就好像是虚幻里的存在一般,有时候都疑惑自己依旧生活在梦里,要不那芸芸众生便是虚空,要不就是自己便是虚空,有很多时候自己都忍不住伸出手,抓上一把眼前的物件和行色匆匆的人,但是又强烈的压制住这种冲动,生怕一把抓去便是一个穿透,一把空气。

    “是不是正如这位好心的掌柜说的那样,之举该找个妻子?有个妻子就能解开了自己的这个心结,也就没有了孤独感?”睡不着,吕汉强翻身坐起,也不点灯,就这么抱着棉被,就在这黑暗里默默地想。

    但是,一个女人就真的就可以解决了自己的孤独吗?这个时候,他就开始思念城外庙里的一家亲人,只有弟妹的笑声,小黄的叫声,老娘慈祥的眼神,才让他多多少少的有种存在感。

    看来必须尽快接家人进城团聚,要不这种感觉会让自己发疯的。

    吕汉强睡不着,这京城里却也有为他睡不着的人,在谈论着他。

    就在北京城皇城根那片官宦家宅云集之地,一所巨大奢华的宅邸里,一间雅致的密室,炭火正旺,地龙散发的热气更让这密室如春天般温暖舒适,上好的木料打造的窗菲隔绝了外面一切声响,让这密室安静的落针可闻。高大的蜡烛忽闪着,讲两个人的身影投在雪白的墙上,不断的拉长揉短。

    一声茶盏盖子拨弄茶叶的脆响,清晰的在这斗室间慢条斯理的回荡,坐在主位上一个身穿正三品袍服,面目白皙微胖的中年人,轻轻的喝了口茶,深深的吸了口气后,将茶盏慢慢放下,抬起疲惫的眼睛,对着下手里一个五十余岁商贾打扮的人缓缓的道:“瑾轩,我刚刚从九千九百岁干爹处回来,这时候我命人将你唤来,却是有要紧事询问与你。”

    借着闪烁的烛光看去,下手坐的赫然便是那倚翠楼的张掌柜。原来,那倚翠楼便是这三品大员,顺天府尹王怀的私下营生,而这位张瑾轩,正是为这位府尹将灰色收入洗白的心腹。

    这样的事情在大明也是见怪不怪,不要说这位紧抱魏忠贤大腿的阉党要员,就是那自诩清高的东林文人士子,也多有买卖在的,不过一个个做的隐秘,或与人合股,或托名于手下亲戚,或是洗白自己的贪墨,或是增加自己的收入,大家是大哥二哥的事情罢了。这位三品顺天府尹更不例外。

    “东家又事尽管吩咐,小的一定尽心尽力办妥。“下手坐着的那个中年人赶紧欠欠身子,神态无限恭敬的施礼道。

    对于这个手下的恭谨谨慎,这位大员很是受用,于是放缓了声音,也微微探出身子问道:'主要的是想听听你对那个穷酸秀才吕汉强的看法。”

    现在,坐在府尹对面的张掌柜闻听东家询问吕汉强的事情,心中就不由得打了个突。东家既然是刚刚从魏忠贤府邸回来,那么,吕汉强的事情一定和魏忠贤有关。看来,吕汉强的事情,到底还是传到了魏忠贤的耳朵里。

    其实,这也没啥奇怪的,现在魏忠贤不但掌控着司礼监,更直接抓了东西厂,天下耳目尽在其手,四个人在自己家密室里探讨魏忠贤的话,都能在第二天都能传到他的耳朵里,何况吕汉强搞出这满京城的风雨的事情?

    轻轻的擦了下额头上,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紧张流出的汗水,心中却是长出一口气,好在,自己看的紧,吕汉强也识趣的知道现在的风气,在说书中,没有涉及腌宦,小心的躲开许多嫌疑,小报更是字斟句酌,不敢有一点越界,根本就没有半点把柄落在厂卫手中,尤其从东家的口气里听出,事情还不是多么严重,但是,无论如何,被魏忠贤一党惦记,都不算是一件好事。

    现在东家问起,无论如何,自己也要帮吕汉强一把,毕竟,自己有切身的利益在期间,尤其,这利益还相当巨大。

    稳稳心神,忙欠身拱手小心应对道:“启禀东主,自从这位吕先生落身我们茶楼说书,立刻带红火了我们的生意,仅仅这几天时间,生意收入便增长了十倍不止,这账目还请——”

    现在阉党如日中天,锦衣卫东西厂的藩子无孔不入,拿人做罪,让人家破人亡最是他们得心应手,自己书场一开,那就是风口浪尖,一个不好,不但吕汉强性命不保,就是自己也会吃上挂捞。虽然表面上自己是这位爷的心腹,而一旦那位九千岁动怒,第一个就会被这位爷拿出来顶缸。但好在自己早就与吕汉强背后研究过了的,应该做的滴水不漏。但今天东主急忙忙还没回府便让人叫来自己,心中还是忐忑,于是在汇报之时,先不说正事,而是说吕汉强给东主带来的好处,希望这样能获得东主好感。

    府尹王怀伸手打住张掌柜明显文不对题的回答,不耐烦的道:“多收入些银钱,对本官来说不是什么大事,本官也不在乎那些蝇头小利,你是我的心腹,便将这机密之事交托给你,我自然是放心的。”

    一番抚慰立刻让那张掌柜的受宠若惊,赶紧拿出一副诚惶诚恐的姿态来就要表示下忠心,但是,那府尹王怀再次打住了他的话头,效忠的话自己说的腻歪了,也听得腻歪,对于自己的心腹,还是务实比较好。

    “我且问你,那吕汉强说三国,可有什么含沙射影,讥讽朝廷的事情?”这才是关键,自己虽然是九千岁嫡系,但九千岁生性多疑,翻脸比翻书还快,那种翻脸却绝对不像翻书那般轻松,绝对不是自己能承受得了的,因此,什么事情,都要尽量避免九千岁猜忌,这才是根本。

    那张掌柜的故作一愣,忙双手乱摇,语气无限诚恳的回答道:“没有,绝对没有,三国演义我也是熟读,而这位吕先生似乎更知道轻重,不但删节了与那位犯忌的所有内容,更是与原先的三国大大的不同,因此上不会给我们带来任何麻烦。”看看东主轻轻点头,不由得心中暗暗长出了一口气。沉默了一阵,还是心情忐忑的看着上坐的东主,小心的试探着问道:“不知东主可听到什么不好的风声?”

    那王怀斜了眼看了他一下,然后对着皇城的方向拱拱手,低声的道:“我也不瞒你,今日下朝,九千九百岁干爹叫我去他府上,特意的问我这个吕汉强和他的一些事情。”

    张掌柜闻听此言,脑袋就不觉嗡的下子,差点一个踉跄从椅子上摔地上去。
正文 第19章 上达天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王怀直接对张掌柜说出吕汉强已经被皇后注意,并且也得到了九千九百岁的高度重视的时候,张掌柜当时后背的冷汗唰的下就冒了出来,这时候才开始后悔当初为了一点成绩,几个小钱,就收留吕汉强在自己茶楼说书的决策是多么的不明智,这下他的名字入了九千九百岁的耳朵,那就是祸事来了。

    想到这,赶紧两股颤栗的站起,噗通跪下,一个结结实实的头就磕在地上道:“东主,我这就回去,将那吕汉强拿了交给他老人家发落。”

    “慢来,慢来,瑾轩且坐下听本官说个下文。”

    王怀一见,不觉哑然,就知道这个心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于是,不再叫他掌柜而直接呼他表字,一来显示亲近,主要还是一种安慰。

    悄悄抬头看向东主的脸色,虽然烛光暗淡,但也没发现东主脸色多么阴冷可怕,到时有一点温柔在,于是,悄悄的长出一口气,抹了把头上的冷汗,战战兢兢地半个屁股坐回原位,张掌柜的等待东主下文。

    “干爹叫我过去,询问吕汉强的事情,主要是他的那个什么《红楼梦》的话本的事情。”

    《红楼梦》啊,张掌柜的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红楼梦》的确是一份才华横溢的好书,但那的确是才子佳人的绝本,也不涉及政治朝堂,不过是一群莺莺燕燕的少男少女情情爱爱的奢靡生活,根本就没有犯忌的地方,看来一场想象的祸事是没有了。不过一个腌宦怎么突然对这才子佳人的书感了兴趣?更尤其他根本就是目不识丁,问这个更加让人琢磨不透了,于是就乖巧的等待着东主的下文。

    似乎看出了掌柜的不解,那王怀突然站起,神色更加恭敬的道:“其实这事不是九千九百岁干爹有问,干爹日理万机,哪里顾得上一个小小的说书匠?这事情是当今皇后娘娘班下懿旨,才引动干爹亲自过问的。”

    此言一出,那张掌柜也慌忙站起,神色激动且无比恭敬的,也冲着皇城方向束手而立,不敢有半点怠慢。

    这大明是个怪胎,出了一个人人在心中轻视的木匠皇帝,却又出了一个让无论是谁都无限恭敬的贤良德淑的好皇后,若不是这位贤德的皇后在,说不得这大明更有多少人家破人亡,这大明更是乌烟瘴气到什么地步,因此上,这位张皇后也是百姓唯一的希望和精神寄托,她的声誉,在官场,尤其在民间最是隆重尊崇。

    看看张掌柜的样子,王怀继续道:“皇后娘娘久处深宫,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得知有了这本红楼梦的奇书,于是今日口谕下来,从明天开始要将这小报《红楼梦》,第一时间送入宫中呈现御览。”

    听到这个天大的消息,这下,张掌柜的已经浑身发抖不能自己,这次不是吓的,而是激动的。吕汉强的书能上达天听,能被皇后青睐,那在民间的销量岂不更加火爆?那给自己等带来的财富岂不更加富余?这怎么不让他激动的无以复加?

    “还有,皇后还特意吩咐,明天开始,也将吕汉强所说的三国演义也一并刊印了,每日给信王送上一份。”王怀说这话时候,面色表情已经是阴晴不定了。

    魏忠贤与信王有怨,视信王为眼中钉肉中刺,自己前行的绊脚石,几次提起让信王离京就藩,但都被无比溺爱这个兄弟的天启驳回,因此上,早就过了就藩年龄的信王就一直住在京城。但是,魏忠贤及其党羽却对信王朱由检百般刁难,更在俸禄供给上多加诘难,因此,现在的信王日子过的相当窘迫,生活质量跟那些就番的王爷比,真的是天地之别,要是单单这一点,信王还能忍受,毕竟从小失去父母依仗,早就领教了受人冷落的境遇,这也养成了朱由检低调隐忍的性格,尤其,在他的哥哥没有子嗣,而这一段又开始重病缠身,朝堂之上,早就人心惶惶,个人都揣着不一样的心思,一些人就暗中猜测皇上大行之后的皇位继承问题,这朱由检一再被哥嫂留住不去封地,就别有深意了。

    其实,张掌柜更不知道的是,那皇后口谕下来,尤其要给信王送三国演义新本,那其中的含义可的确吓坏了魏忠贤。

    这个张皇后最是被魏忠贤忌惮的,入宫后,受到魏忠贤、客氏的百般刁难,但张皇后为人正派,始终与阉党集团不妥协,因此深得朝堂上残余的正臣拥戴,成为正臣立足,与阉党客氏争斗的唯一希望。

    一日,天启帝来到皇后宫中,问皇后最近看什么书,张皇后说:看《史记赵高传》,天启帝沉默很久。魏忠贤听后,更加忌恨张皇后。刁难不成再下狠手,张皇后怀皇长子后,客氏暗地里撤掉皇后宫中所有宫女,派自己的心腹伺候皇后,乘给张皇后捶背时,用重力捶,使胎儿流产,手段不可谓不毒。他们是想以皇后无后的借口,怂恿天启废后另立一个任他们搓捏的人,然后一步步至张皇后死地。

    可是这个天启在打理大明天下上绝对不靠谱,但是却对这张皇后一往情深,虽然两人大婚多年没有子嗣,更有流产一事出现,但对张皇后依旧宠爱有加,任魏忠贤和客氏这么撺掇怂恿,就是不废后另立,这让魏忠贤和客氏不管怎么急,也是束手无策。但张皇后也再无生产,但却对这个小叔子信王宠溺有加,一直讲朱由检留在宫中小心呵护,直到朱由检长大需要娶妻纳妾,才不得不放出宫去,就连他的王妃都是张皇后亲自选定,这里就大有文章,就更加让魏忠贤忌惮惊恐了。

    魏忠贤和客氏虽然想要拿捏皇后,独占皇上,可是这两个人一个是妇道人家,一恶搞是农民出身,胆子还是太小,不敢真的对皇后下死手,也就只能咬牙切齿的看着皇后地位稳固,帝后夫妻恩爱了。

    而这次,张皇后也不知道从什么渠道得到了吕汉强办的小报,看着那上面清丽隽永的白话小说,心中有感,又派出心腹太监出宫,仔细打听了一下吕汉强的言行,三国演义新作更是被那太监惟妙惟肖的学说,当时心中一动,就下了懿旨,做出了上面的决定。

    对于这个决定,魏忠贤也曾经趁着侍候天启的时候,以街头****段子有辱皇家视听,更可能让信王堕落的大义为借口,想要阻止这件事情,而皇上对这一的决定也不过是一笑而已,没有加以任何干涉。

    皇后的坚持,皇帝的默许怎么不让魏忠贤惊惧?于是第一时间召集干儿干孙密议行止举措,但是,说道吕汉强的时候,十彪之一,魏忠贤的得力打手,锦衣卫提督田尔耕立刻将一叠厚厚的关于吕汉强的档案递呈上来,那上面几乎罗列了吕汉强这世界里的祖宗十八代,以及最近几乎是一言一行,魏忠贤顺手交给身后的一个得用太监念给众人听,结果竟然根本挑不出任何毛病,对现在的朝局虽然没有褒扬吹捧,却也没有半点指责谩骂。

    对于这个滑不留手的家伙,原本崔成秀提出,派几个人杀了吕汉强做个一了百了,但是,魏忠贤思前想后之后,却否定了这个提议,毕竟自己不过是皇家的一条狗,他的主人便是天启,而天启对这位皇后更是百依百顺,真的杀了已经被皇后注意的吕汉强,那么,自己与皇后就彻底撕破了脸皮,那时候,天启震怒,自己荣华富贵可就都成了一场空了?说穿了,自己的今天一切皆仰仗这皇帝,不要因小失大啊。

    “给我盯紧了这什么吕汉强,皇上病重,不要给我添乱。”魏忠贤对倚翠楼的正宗主人王怀如此道。这人在他的场子,这事归他管。

    于是,在这密室里,王怀对张掌柜道:“给我盯紧了这什么吕汉强,皇上病重,不要给我添乱。”

    这人在他的场子,这事归他管。
正文 第20章 虎皮来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倍感孤独的吕汉强,并不知道自己昨天夜晚已经死了N次,在决定用最快的速度将城外一家老小搬进城内后,顶着两个熊猫眼睛,晃晃荡荡,如梦游似的走出了自己借住的房间,摸索着找到青盐,拿起一根柳条来刷牙。

    对于这种刷牙方式,吕汉强已经第N次的骂娘,原因是,在厕所里,也放着这样一大把的东西,因此上,每次刷牙的时候都能和上厕所联系上,这怎么不让人干呕?

    其实,干呕的原因有两个,一是自己用嗓子过度,这是说书匠都犯的毛病,田连元和单田芳不是天生公鸭嗓,这都是职业病,也就是声带结节造成的。

    第二个就是上火,的确,这世界的孤独与挥之不去的不真实感,就彻底的让吕汉强上火,每次吕汉强都想回到那个破庙,那才让自己真正不感觉孤独的地方。但无论如何他不能走,为了一家老小,也为了自己的责任,日子还要过,生活还要继续。

    还有一点让吕汉强上火的地方,现在经过十几天的努力,吕汉强也算是一个白领小康阶层,但是,想想每天都被那小印书局的老板追问明天的印刷数量,而后笑嘻嘻的追讨今天的印刷费用,日子一点都不好过。

    倒不是出版小报不赚钱,你满世界里打听打听,哪个出小报的不比真正的大报纸赚钱?尤其还是这种最脍炙人口,赚人眼泪的名片打头阵?更有那见缝插针的广告收益在?

    但是,每天都在加印,今天的赚头供不上明天的成本,于是,吕汉强就每次都在那印书局老板的催逼下,痛并快乐的抓狂着。

    这是一笔支出,同时还有一笔,那就是自己雇请的那些穷秀才童生,其中就以那位头发都白了的老汉为最,这里书还没记录完,在后门里便已经有几个儿童,衣衫褴褛探头探脑的等着他开润笔费回家开火,拖欠工资?自己于心何忍?不但不能克扣拖延,自己还要时不时的接济那老童生一二,这简直就不让人活了。

    而为了保持伙计掌柜的积极性,他们的分红和利润一刻都不能耽搁。因此上,自己的手头一直处于困窘状态,也就不能实现接一家老小进城的愿望。“娘,您就再忍忍吧,快啦,好日子就快啦。”吕汉强再一次在心里许着愿。

    许愿之后,心里就略微舒服些,于是,为了避免对依旧蜗居在破庙里的娘和弟妹的愧疚,赶紧转移自己的思维。“今天应该可以加印到十万份吧。”吕汉强想,然后在心里展开默算,开工的成本,一份一文三分的本钱,那就应该是一百三十贯钱,那是真金白银的,想想是不是该跟那个印书局的老板打个商量,售完付款?那样,自己就可以闪展腾挪一番了。

    其实,一文三的印刷费用中还是有利润在的,在前天,张掌柜的就悄悄的和自己提议,自己的一个小报,完全可以吃饱一个小印书局,干脆,在北京找一个落魄的印书局,三瓜两枣的盘下来,自己干,不但可以更多赚些利润,同时更容易监督印刷质量,并且开始抱怨那个小印书局越来越粗制滥造的不像话了。

    对于这件事情,吕汉强不是没想过,但是,还是那句话,盘下一个印书局更需要大笔的银钱,而自己缺的正是这些。

    同时,按照后世产业发展模式,一个龙头企业,都是要有许多附庸企业整合而成,这个龙头企业不过是低廉的购买那些附庸企业的产品,根本不管他们的经营管理和负债盈亏,一旦这个附庸企业达不到自己的要求,那么就可以引进更能达到自己要求的企业来替代他,这就是优势组合的好处,也更能用最少的资金,运作出最大的事业。

    尤其在张掌柜拍着胸脯保证说,只要自己和东家说一声,这资金不是问题之后,吕汉强彻底的放弃了这个想法。

    原因无他,便是吕汉强在小二的嘴里,或多或少的了解了一点这个茶楼的东家底细。这茶楼好像是和顺天府尹有着关系。这一下吕汉强便恍然了,为什么这些天自己说书没有被东西厂的藩子,锦衣卫的手下找麻烦,原因就是自己给这茶楼带来效益,而这效益的直接受惠人便是那顺天府尹。

    而在阉党横行的时候,能在顺天府尹这个正三品位置上坐的如此稳当的还能是什么人?魏忠贤的走狗。

    而现在是天启六年,再有十几天便是天启七年,别的可以不知道,但天启七年崇祯上位,第一个开刀的便是那只和万岁差了一百岁的魏忠贤,然后便是全国阉党案开始,一时间,在崇祯扶植起来的东林大佬们疯狂撕咬下,以不是盟友便是敌人的绝对指导思想下,全国五品以上的大佬就有三百余人死于非命,小鱼小虾更是无其数。

    在这次阉党案中,这位顺天府尹第一个便被砍了脑袋,还是不等秋后的那种,自己这时候一定不要跟他有任何瓜葛,否则自己这许多努力都会在明年八月后成为空谈,若只是损失了钱财还是小事,不过再开开金手指再赚罢了,但是因此混没了脑袋可绝对不好玩,这时候,还没有物权法,还没有什么人权,自己一个秀才身份,根本就保证不了自己的安全。

    这就是吕汉强不想再次做大,不想再借住这个茶楼而急切的想出去租房的原因。

    想到这里,吕汉强一边迷迷糊糊地刷牙,一边想着脱身之计。

    “先生早。”正这时候,张掌柜大笑着,脚步轻快的匆匆找上门来,吕汉强就一边刷牙一边含含糊糊的点头回应。

    而这位张掌柜刚刚问过好,立刻就一嗓子出来:“先生大喜啊。”

    这一嗓子差点让吕汉强将手中的柳树枝彻底的插进自己的嗓子。怎么一项不温不火的掌柜的,今天犯了什么疯,竟然这般一惊一乍?难道他的那个女儿找到了婆家?

    放弃用青盐刷牙的吕汉强,赶紧吃惊的问道。“不知道掌柜如此早给我道喜是为了什么?”

    “先生,好消息啊。”张掌柜大声对吕汉强喊道。

    “什么好消息?难道昨夜堆在屋子里的银钱今日翻倍啦?”吕汉强打着哈哈道。

    “比这个更好。”张掌柜的眉飞色舞的道。

    吕汉强就莫名其妙了,比钱翻倍了还好的消息是什么呢?不知道,既然不知道就等着张掌柜的说了。于是,吕汉强就继续慢条斯理的刷牙。

    “先生,您的大作得皇后娘娘青睐,这不,刚刚下了懿旨,命每日将我们的小报进贡皇宫,以供皇后娘娘以及后宫贵人御览。”那张掌柜满脸兴奋的大声道。“现在,我们不再是小报了,我们是大报,大大的报啦。”

    这一嗓子立刻引来小二等围观,对于他们来说,这的确是天大的事情,这是天大的荣誉啊。于是,每个人都欢呼雀跃。

    吕汉强也放弃了刷牙,兴奋的满面红光,这样一来,自己的书就被打上了皇家的烙印,这就算是为自己的书打了个保票,原先,自己还时时担心东西厂的探子什么时候出来抓了自己,现在这种担心已经不存在了,同时,这个好消息同时也为他的报纸带来了一个更大的商机——御用报纸,哈哈,这是多么好的广告,这是多么好的招牌?

    “还有,上面传下话来,请先生按照《红楼梦》之法,刊印《三国演义》并呈现信王府,以供信王观阅。

    吕汉强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然后就是再也抑制不住的狂喜,即便在这些人面前装作淡定,但整个脸都已经开始扭曲变形,那变换速度比川剧变脸还来的瞬息万变。

    信王,那就是崇祯啊,自己可以将自己说的东西按照小报的形式献给他,那就是内参啊,那就打上了潜抵的烙印,原先自己还担心的什么被魏忠贤那老腌宦惦记,被东西厂子的藩子拿了邀功都不再是问题啦。天大地大,皇帝最大,魏忠贤不过是人家的一条狗,尤其那小子,有野心没胆量,在最后能抱着个侄子充任皇子的时候,就在张皇后一句,要么我死,要么你死的呵斥下,就偃旗息鼓,乖乖的等待命运的裁判了。

    这时候,抱上个粗腿,而且绝对天下第一的粗腿,这哪里有比这更好的事情?

    “我要大干,我要特大干。”吕汉强在心里狂吼,然后面目扭曲的对张掌柜的大声吩咐道:“招人,再招五个秀才给我记录整理《三国演义》找那印书局老板,加印,今天加印十万份,达到二十万份。”

    “二十万?”张掌柜的傻眼了,看着可能是被这天大的好消息震傻的先生,不敢想象的问道,十万份可能就是饱和,这可是您说的,二十万份,卖谁去啊,那不砸手了吗?这里可是有我的股份在啊。

    “你只要在报纸的开篇印上《皇家御览》,二十万,那是分分秒秒的事情,三十万都有可能啊。”吕汉强兴奋的叼着柳树枝在小院子里疾走,热血已经沸腾的无以复加了。

    被这一提醒,那掌柜的立刻两眼雪亮,转而血红了。

    对啊,以皇家御览进贡的名义刊发,那谁不想看看新鲜?北京城多少人?一百多万啊,这还不算滞留京师的外地官员学子,二十万,再加上已经开始有外地印书局或者小贩,成批贩卖,毛毛雨的存在。

    看着一溜烟跑没了的所有人,走的浑身散架的吕汉强,漫漫的继续用柳树枝一下没一下的刷牙,心中狂想,“拉虎皮做大旗,这便是最高的境界,一张虎皮解决了全部的事情,这虎皮值得啊。”
正文 第21章 宫里来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报披上虎皮,当然就成了大报,《大内供奉》这四金字招牌更博得了无数人的眼球,一时间洛阳纸贵,销路好的一塌糊涂。

    当然,这虎皮效应只能是一时的,最根本的还是要看内在。

    好在,当人们看到小报上那一章让人心酸落泪的红楼梦,都让人看罢这章就放不下那章,眼巴巴的等着明天的报童。

    而最心黑的还是吕汉强的后续手段,明明完全可以将这两个刊印在一起的东西,却非要分拆开刊印成两份,一份暂时没有名字,这是以三国演义为主,一个却是大内供奉,这个当然就是以红楼梦扛旗了。

    “这个安排我反对”这样决定的时候,现在以吕汉强绝对管家姿态现身的张掌柜,是持着坚决反对态度的,然后张掌柜的就掰着手指头给吕汉强算账:“先生,一份报纸的印刷成本是一文三,发行成本是十张一文,也就是说,十张的总成本是十四文,那么,两份加在一起可就是二十八文,两份合在一起,十张不过是多给印书局加上两文就会让那印书局乐的不行,而我们却可以将报纸买到每张四文,也就是十张四十文,而发行的费用不变,因此,我们就可以十张赚上二十四文,而按照你的方法。”说着,就有种痛心疾首的表情浮现在了脸上。

    “看来,这位精明的掌柜的还没学过经济统筹学啊。”于是,吕汉强就哀叹一声,掰起手指头给他算账:“老哥,这账应该这么算。我们预计明天刊印二十万份,也就是预测我们将有二十万读者,如果一张印上两个文章,那么,也就是说,只要一家卖上一张报纸,全家内宅外宅全可以通揽,但是,男女阅读角度是不同的,如果,我将他们分开,皇家御览的专门针对男性,而大内供奉则对准女士,那么,一家想要看报,是不是就得买上两份?”看看眼睛突然变得金黄的张掌柜,吕汉强继续给他算账:“而广告这块也是如此,我们答应了那位卖蜀锦的掌柜的,在我们的报纸上独家刊载他的蜀锦广告,而现在,我们却可以不违背诚信的情况下,依旧在大内供奉上独家刊载他的蜀锦广告,但是,我们的皇家御览却和那个是两份啊,是不是城西卖蜀锦的就可以在这份上再刊载一份?”说到这里的时候,吕汉强看着已经满脸金黄的张掌柜,就有点恨其不争了。

    “还有,你一直抱怨现在的这个印书局质量越来越差,纸张越来越薄,但是,按照契约精神,噢,你不懂契约精神,那我以后和你讲,也就是当初我们签约草率,我们吃亏,但是,我们却不能毁约,那么,我们就将皇家御览的这份交给其他家刊印,既然有了对手竞争,我就不信这个印书局还不上心?哈哈哈,这叫什么,这就叫挑起竞争,我们这两个渔翁得利啊。”

    现在已经变得浑身金光闪闪的张掌柜双手一拍,大声赞道:“高,实在的高。”

    大内供奉这个是老报纸,加印不是问题,明天就能刊行,但是,另一张报纸就要从头开始,不是一天两天能筹备齐整的,那个只能抓紧操办。

    按照规划,加上大内供奉的报纸的确火的不行,第一天刊印的二十万份转眼便抢购一空,而且一报难求,其所引起的轰动更是以难以形容的势头向四面扩散,再也无人能够阻挡,看到这样的成绩,吕汉强和张掌柜在欣慰之余,心中却不免忐忑不安,自己两个人毕竟有点顺杆爬的嫌疑,皇后娘娘不过是说了那么一句,自己就敢明目张胆的打上旗号,这今天的报纸一定被送进大内,也不知道皇后娘娘是个什么心思决断。

    当然,以皇后娘娘宽厚的性子,两个人倒是不担心人头落地,但万一皇后娘娘不喜,停刊了这报纸,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张掌柜的望望外面的天色,再次焦急的问一恶搞小二:“你再去府上看看老爷回来没有,一定要探听清楚上面的口风回报。”

    那小二就一咧嘴,都四次了,还要去啊。

    那张掌柜立刻一瞪眼:“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事情办好了,有重赏,耽搁了,立刻滚回家去。”那小二闻听一个不好就滚蛋回家,立刻如受惊的兔子般,跳着就冲出了屋子,直奔府尹府邸跑去。

    看着跑没影的小二,张掌柜艰难的一笑,坐到一样不安的吕汉强对面,却没有什么话说。于是,两个人就相对无语的干坐着。

    正这时候,又一个小二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这让吕汉强喝张掌柜大吃一惊霍然站起:“怎么啦?”

    “外面,外面来了一位公公,说是要见先生。”

    “公公?太监?”吕汉强就惊讶的与张掌柜的对望一眼,转而紧张的问道:“那公公后面可跟着武士衙役?”这才是关键。

    那小二连忙道:“没有,就一个年纪长一些的,带着两个年纪小的,再没其他人。”

    吕汉强和张掌柜的再次对望一眼,都不由得长舒一口气,看来事情还不是很糟,于是,对着小二道:“快请。”但,转而道:“代我亲自迎接。”说着就往外跑。

    刚刚跑了两步,门前却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吕先生大名哄传大内,就连娘娘都要夸赞一声大才,咱家可不敢劳动您亲自迎接,哈哈哈。”说着一个身形匀称高挑的中年人,带着身后两个十一二岁样子的孩子迈步进了房间。

    吕汉强一愣,连忙定睛打量,见来人头上一顶无翅乌纱,一张无须面容,带着爽朗的气质,一身圆领银色紧袖长衫,胸前绣着火红的团花,腰间一个锦带,正中镶嵌着一块白玉,脚下一双乌黑软底靴子,透着轻便舒爽,就这么潇潇洒洒的站在那里身后的两个孩子也和他一般打扮,不过胸前没有团花,腰间带着没有玉佩,就那么捧着个包袱,低眉顺眼的跟在他的身后。,这就是现在气焰熏天的太监,这就是皇上最信赖的天使,没想竟然如此没有架子。

    吕汉强连忙上前深施一礼,“见过天使。”

    这位公公也好奇的打量了一番被娘娘夸赞的秀才,当时就为他的清爽淡定所感,更看到第一次看到自己并且打量一番自己的他,眼神没有好奇,没有鄙视,没有厌恶,更没有畏惧,就那么平和的,如同打量久别的老朋友一般,当下心中更是好感大增,见吕汉强施礼,忙伸出双手搀扶,哈哈一笑道:“不敢当先生大礼,我也不是传旨的,不过是替娘娘跑个腿罢了。”然后看向畏畏缩缩站在一边的张掌柜,笑着道:“做为主人,难道就不能给把椅子,送杯茶水吗?”说完自己却先爽朗的笑了起来。

    这一笑,裂开让屋子里的气氛为之一松,紧张的张掌柜也松范下来,赶紧过来,也学着吕汉强的样子施礼,但看在这位公公眼里,两个人却是云泥之别了。

    吕汉强束手让座,张掌柜忙亲自接过小二递上来的茶水,给两个人奉上,然后就规规矩矩的站在了一边。

    这位公公施施然坐下,四下打量了一下屋子的情况,然后端起茶杯,象征性的喝了一口便放下。

    吕汉强笑着道:“不知道这位公公怎么称呼?光临寒舍可有什么见教?”既然不是天使,那就没必要拘谨,说起话来也就随便些。

    “哈哈哈。”这位公公还是哈哈一笑,然后翘起二郎腿答道:“咱家姓王,这次得了娘娘口谕。”

    吕汉强闻听,当然按照现在的规矩就要肃然站起听宣,这礼数可不敢怠慢,万一怠慢,那就是大不敬的罪过,一个砍头那就成了。

    那王公公一把按住,笑着道:“娘娘就知道你要这样,特意吩咐不可如此拘谨,坐下说,坐下说。”

    吕汉强就再次坐下听王公公下文。但是,这吕汉强的这个自来熟的做派还是吓坏了张掌柜,心中一阵阵念佛:“我的吕老弟啊,人家就是客气客气,你怎么就当了真?这要是王公公回去一说,还不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你到是赶紧站起来啊。”

    但是,吕汉强没有站起来,王公公也没有怪罪的意思,而是笑着冲着皇城方向一拱手道:“娘娘今天看见了您的大内供奉的叫做报纸的东西,为先生的精妙评话折服,更被您穿插之间的小诗词感叹,对咱家说,只是每天就这三百多字,的确让人看着揪心。”

    吕汉强忙道:“是学生事务繁忙,又要精益求精,因此每日就只能这么多。”看看王公公笑呵呵的表情,赶忙道:“若是娘娘以为太短,我这便加更,专供娘娘斧正御览。”

    “哈哈哈。”王公公哈哈一笑,摇摇手道:“娘娘说了,这倒不必,一下子看了全篇,便没了悬念,这样呆着胃口看起来更有趣,也更能珍惜,同时,娘娘也知道,先生这也是为了生计,还是依照先生安排就是了。”

    这次吕汉强是真心的感动于这位宽宏明理的皇后了,真诚的站起来,也学着王公公的样子,冲着皇城的方向深施一礼,“谢谢皇后娘娘体恤,学生感激不尽。”

    这次王公公没有拦着,就那么静静观察吕汉强的表情,然后非常满意的拉着吕汉强坐下,“关于先生在小报前加上大内供奉一句——”此言一出,吕汉强和张掌柜的立刻紧张起来,可别让自己撤掉啊,这可是金字招牌啊。

    “哈哈哈,先生不要紧张。”看出了吕汉强的紧张,王公公哈哈一笑安慰道,然后从一个小太监手中接过一卷东西,双手递过来道:“娘娘说了,既然先生的这个小报是为生计,娘娘也乐意为先生添些助力,因此上,特御笔亲书大内供奉一幅,以为先生壮形色。”

    这下,才真让吕汉强受宠若惊了,能得到娘娘这位忠实粉丝的亲笔题字,那就彻底的敲定了这报纸的名字地位,这才是真正的虎皮。

    吕汉强忙再次站起,恭恭敬敬的接过王公公递上来的卷纸,感激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还有呢,上次娘娘吩咐您将三国演义也刊印出来,送信王观摩,娘娘想,既然有了这个报纸,那就再发一份吧,毕竟那是爷们们看的东西,不适合在这上面刊发,让闺中女儿看。”

    吕汉强就目瞪口呆了,感情这位皇后也是学经济学和心理学出身的啊。

    “因此上,娘娘求圣上又为先生题了字,叫做皇家御览吧。”

    吕汉强心中狂喜,这下子,虎皮大旗全有了,这个京城我怕谁?
正文 第22章 东厂光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眼啃着就要掉下新书人气榜单,请书友收藏投票救急啊)

    得到了娘娘与皇上这最高领导的亲自题字,这完全出乎了吕汉强和张掌柜的意外,这算是彻底的钉死了自己皇家御用的调子,这张虎皮大旗,算是彻底的呼啦啦打起来了。

    又闲谈了一阵,才知道这王公公打小入宫,深受宫内教育,诗文书画样样精通,感情还是一代有学问的太监,怪不得就他这什么时候都能哈哈大笑的性格,也能在娘娘面前火红.两人相谈,要不是吕汉强有后世知识垫底,就凭借这生那秀才的学问,一定会弄个灰头土脸。

    旁敲侧击的为娘娘探听了林黛玉贾宝玉的结局,这位王公公竟然为他们的凄美的结局大大的叹息,而且还强烈要求吕汉强修改,竟然以收回娘娘的手书为要挟,感情,这位年将四十,性格开朗的太监,也是红楼梦最忠实的粉丝,林黛玉最忠实的追随者。但是,吕汉强还是顽强的坚持了自己的思路。

    虽然在林黛玉身世上没能改变,这多少让王公公感觉憋闷,但是,与吕汉强的整个谈话还是非常开心的,在看看天色不早之后,王公公站起来,笑着道:“虽然我很恨你将一个朱玉佳人写的如此凄婉,但喝先生一番谈话,咱家深深感觉先生胸中大才,若是有机会,希望先生能够出仕为官,为这大明操劳一番。”

    吕汉强就哑然无语,出仕做官,这个提议也不知道是这位与自己已经成为朋友的王公公的心思还是那位娘娘的心思。

    不过不管是谁的心思,自己科举上肯定是不行了,更何况做官,也和自己当初的打算不符,自己可是要攒下大大的一笔钱财,然后带着家小往南方跑路的,更何况,做崇祯的官?到最后那是早上上朝,也不知道晚上回不回得了家,尤其还要受那只会空谈误国的清流东林的闲气,就自己能动手就绝不吵吵的性子,那还不把自己玩死?做官那是弟弟的事情,自己还是算了吧。

    看看对自己的提议不置可否的吕汉强,王公公也不再多说,拱拱手道:“与先生闲谈甚欢,天色不早,我也该回宫侍候娘娘了,先生我们改日再见。”

    吕汉强有点惋惜的看看天色,也只能作罢,这样的表情落在王公公的眼里,更让他欢喜。

    这时候,张掌柜小跑着跑了进来,手里托着一个沉甸甸的布包,那里的银子,少说也得有百两之多。上前几步,恭恭敬敬的双手奉上。

    王公公看了看,也不矫情,笑着接过,随手递给身后的一个已经欢喜无限的小太监,对着吕汉强道:“这趟不白来,不但与先生相谈甚欢,多受教益,而且还弄了一笔不小的贴补,这下我手下的那些崽子们又能吃点好的啦,哈哈,可谓名实双收啊,吕兄弟,告辞,告辞。”说罢就那么潇潇洒洒的扬长而去,那神采的确让吕汉强羡慕,这种羡慕绝对没有半点市侩的意思,而是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真的期盼,和这样的人交往有种沐浴春风的感觉。

    送走了王公公,吕汉强和张掌柜刚刚舒了口气,结果又一个小二就踉踉跄跄的冲了进来,脸色苍白的禀报:“先生,掌柜的,外面,外面——”

    吕汉强和张掌柜的互相看了一眼,一股不详的征兆就立刻冲散了刚刚得到皇后赏赐的喜悦,看来,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果不其然,还没等那小二禀报明白,一个身影横着就进来了,推开挡住自己的小二,直接对吕汉强高高在上的道:“吕汉强是吧,东缉事厂掌班陈公公要见你。”

    吕汉强一听,不由得一咧嘴:“现在的东厂厂督由魏忠贤亲自代理,这掌班就是第二号人物,还真看得起我,直接来个大的。”

    张掌柜一见来人戴尖帽,着白皮靴,穿褐色衣服,系小绦。一看就是一个档头,相当于小队长,忙上前点头哈腰的对这个东厂档头施礼道:“不知道大人所说的贵人在什么地方召见,我和吕先生现在就去拜见。”

    那档头横了一眼张掌柜,不耐烦的道:“事情紧急,也不劳你大驾,我们掌班陈公公就在茶楼大堂等候吕汉强,还不跟我前去拜见?”

    张掌柜的闻听,汗当时就下来了,魏忠贤督东厂,这掌班实际就是一把手,轻易不离皇宫,今天这大晚上的赶来,看样是要出大事。

    赶紧一拉吕汉强,神色紧张的低声道:“赶紧的去吧。我这就准备准备去。”说着冲着那位档头一阵点头哈腰之后,悄悄的在他身边挤过去,转眼就跑的没影了。

    这算是什么事?难道是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你老东西丢下我开溜啦?吕汉强就一脸瀑布汗一边哀叹,交友不慎啊,这猪一样的队友最害人啊。

    没办法,这时候是不上也得上了,虽然这天下所有的人最不愿意见的就是这东厂人物,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随着那个横着走的档头来到前堂,却见前堂客人早就被驱赶一空,门里门外,楼上楼下全部是跨刀的番子,一个个全神戒备如临大敌。

    大堂正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金碧辉煌的大椅,一个锦衣太监,正如电影里一样,斜着身子半躺在那了,一只脚踩在一个趴伏在地上的小太监的背上,手中端着一个名贵无比的细瓷茶盏,慢条斯理的拨弄着,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这内外上百人的茶楼竟然只有这丝丝的茶盏摩擦声,剩下的连一声喘气的声音都听不到。

    吕汉强跟着那档头刚刚进门,列就有一股阴森森的气息迎面扑来,让吕汉强不由得汗毛倒竖,浑身打了一个冷战。

    走在前面,刚刚还横着走的档头,这时候突然塌陷下肩膀,矮下了身子,偌大的一个汉子,脚步轻的像是个小猫一般,乖巧的屈步上前,隔着老远就悄悄的跪下,细声细气的禀报:“启禀掌班,吕汉强带到。”

    好久好久,那太监才眯着眼睛吐出一声:“传。”

    那档头立刻一个头下去,然后悄悄站起,倒退着走了几步,然后转身,立刻换上了原先的那副面孔,对着吕汉强低声道:“公公传你进去,小心侍候着。”

    吕汉强正惊诧于这家伙变脸变身的数度,闻听这小心的侍候着,差点就按照清宫剧的节奏来个喳,好在反应的快,出口一句是,要不,说不定当时就被这群人当满清尖细砍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吕汉强穿越到这来,早就有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心理准备,于是,学着那档头的样子,缩脖,塌肩,弓腰,垂首,小步快行,悄悄的进来,然后离着老远深施一礼,刚刚弯下腰,就瞄见那死太监眉头一皱,于是,赶紧双膝一弯跪下。

    当初给神仙跪下过,再给这位跪下,心理已经没有阴影,同时,吕汉强深深的知道,给神仙跪不跪,报应有没有不知道,不过不给这位跪下,报应马上就来到,这是真的,不是闹着玩的。

    “学生吕汉强,拜见掌班大人,学生对掌班大人的敬慕犹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祝掌班大人文成武德——”刚要顺嘴跑火车弄出一统江湖,却觉得不妥,赶紧改口“乾坤紧握。”

    刚开始,见吕汉强神态还算恭敬,姿势还算下贱,这个陈公公比较满意,但依旧不说话,就那么慢条斯理的喝茶,想着先让他跪上半个时辰,磨磨他的性子给他弄个下马威,却不想吕汉强朗朗的来上这么一句,当时一口茶差点噎死他。

    不过狠狠的咳嗽了一声,心中却为这样新鲜的马屁拍的无比畅快,心中暗想,感情马屁还可以这样拍,回去,我一定要向九千九百岁也送上这么一出。

    “哈哈哈哈”如夜莺一般的尖笑突然在整个大厅响起,让自甘堕落的吕汉强感觉一阵阵毛骨悚然。

    这位陈公公被吕汉强逗得酣畅淋漓的笑了一阵之后,不由得喃喃道:“好久没这么痛快的笑了,这真舒服啊。”然后微微抬手,对吕汉强道:“起来吧,也算是一个好玩的人,我也就不难为你了。”

    吕汉强赶紧爬起来,对着高高在上的陈公公再次施礼:“谢公公体恤。”

    “嗯,很好,很好。”陈公公很满意,接着道:“听说刚刚你得了皇上和皇后娘娘的亲笔题字,是吗?”

    吕汉强低眉顺眼的答:“是。”

    陈公公点点头,然后慢条斯理的道:“其实皇上给你题字,也是九千九百岁给你说项的,也算是厂督为你撑腰,你可知道吗?”

    吕汉强忙再次装作诚惶诚恐的回答:“感谢厂督厚爱,学生——”

    陈公公忙打住看样又要让自己失态大笑的恭维,转而一脸严厉的道:“既然知道,那你以后办那个什么小报就给我警惕着点,不要弄出什么让厂督不高兴的事情来,明白吗?”

    “学生明白。”

    “但是,我还是为你好,准备在你这安排个坐班,你可愿意?”坐班,也是明探,也就是明目张胆的监视。

    吕汉强闻听,这次是真的举双手赞同欢迎了,只要东厂派人来坐班监督,这不但让自己少了许多麻烦,同时也会在即将翻盘的清流面前做出一番委屈,看看,我也是被打压滴,我也被阉党监视滴,我们是一样苦大仇深滴。

    这个陈公公不知道吕汉强的心思,按照他习惯性的察言观色经验,这吕汉强是真心的欢喜的,那么就说明,他是可以被拉拢到自己这里的人啊。

    于是,面色也和缓起来,“吕汉强,厂督日理万机,你这屁事本来不管,但是,厂督惜才,却又不舍得放一个人才浪费,因此才出言帮衬,希望你能好好的在下面磨练一番,然后出仕帮帮厂督做些事情,这番心思你可要明白。”

    听到这话,吕汉强就惊呆了,今天这短短的一段时候,就已经有两拨人和自己说出仕的问题了,而且还是绝对的对立势力,自己这就成了人人争抢的香馍馍啦?这怎么和自己的规划越来越远呢?

    陈掌班见自己一句话就让吕汉强呆若木鸡,以为是这天大的画饼砸晕了他,当时也不多言,对跪在门外托着一个包袱的张掌柜不屑的看了一眼,轻轻一挥手,几个强壮的太监抬起那把金碧辉煌的椅子扬长而去,转眼间,这内外上百人便走的干干净净,似乎根本就有来过一般,但屋子里的那种阴森却久久不去。
正文 第23章 招投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边哀叹太监与太监的差别就是那么大,一边哀叹自己为了生存是越来越没有骨气了。

    今天见了两个太监,一个爽朗有文采,一个阴暗弄权势。不过这都过去了,现在吕汉强很庆幸,虎皮大旗都有了,又有了东厂锦衣卫的许可证,自己的小报大业看来可以顺分顺水的干下去了。

    于是,吕汉强和张掌柜以及已经是大堂经理的张大,立刻放下手中一切的活计,全力以赴为即将出版的第二份报纸——《皇家预览》的发行做最后的冲刺。

    寻找新的印书局这件事根本就不愁,不过第一次找的印书局,是张掌柜的一个把兄弟开办的,后来把兄弟过世,子承父业,那个印书局就成了他儿子,也就是现在这个小老板的了,当时张掌柜本着照顾熟人子孙这种中国最古老思想的的想法,就将小报的印刷交给了他。

    刚开始还好,纸张油墨都是上等,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小子却慢慢的变了心思,正所谓人心不足蛇吞象,每天赚三五贯就想着每天赚三五十贯了,于是,质量开始下滑,偷工减料已经成为常态,这让张掌柜的很是恼火,几次提出抗议但他依旧我行我素,还时不时的拿当时签署的文书说事。一时弄得张掌柜的哑口无言,平时没少向吕汉强道歉,吕汉强也就不不说什么。但这次,吕汉强提出,竞争上岗,严密合约,缩短合同周期。

    京城印书局不下百家,原先大家都是刊印些四书五经什么的,再有就是刊印点佛经道义,偶尔也接到点文人骚客出的诗集什么的,一个个吃不饱也饿不死。

    但是,自从这京城出了吕汉强这个妖孽,鼓捣出一个什么小报来,一切就都不同了,眼看着抱上吕汉强小报大腿的那家,他原本是即将倒闭的印书局,现在已经红火的一塌糊涂,那原本四处告贷的老板,这时候行走各地都是趾高气扬,在同行里已经是人五人六的做派了,怎么不让其他人心动?

    因此,前来走张掌柜门路,想要分一杯羹的印书局不在少数,这次正好有了这个机会,当时张掌柜的家就更门庭若市日夜不歇,都想吃到这个肥肉。

    因此,今天,吕汉强和张掌柜的决定,就在这个茶楼,举行一个小型的招待会,也就是变相的一个竞标会,这样,大家都透明,也不会再陷入当初的尴尬。同时,吕汉强一再的解释,一种契约精神将做为这次竞标的基础。

    竞标会吕汉强没有参加,因为他还有他的事情要忙,但是,原先的那个书局老板是第一个巴巴赶上门求见的。吕汉强很平淡的就给他打发到了张掌柜主持的那个热火朝天的竞争场。

    而等到他赶到茶楼的时候,当时就被无数同僚给挤兑出多远,根本就不能上前,即便是他在人群后面声嘶力竭的呼喊张掌柜的尊号也不起任何作用。

    这次,张掌柜按照吕汉强的办法,采取竞争上岗的原则,用一张大纸直接开出了自己报纸能做到的事情,当然这是大大的肥肉,然后再开出要求印书局应该做到的事情,然后就要求大家竞争开价。

    这一番和牙行一样的操作,让一个个书局老板很不适应,自己等都是文人士子,怎么能和市侩商人一样做派?这是有辱斯文啊。

    于是,一个个小声咒骂着有辱斯文的这个掌柜,一边手疾眼快的添些自己的承诺与优势。

    趁着这个功夫,那原先的书局老板挤上前来,严肃的要求将这第二份报纸的活计交给他。

    当时就被几个同行同声呵斥:“大家都要公平,你既然想要参与,那就拿起你的笔,填上你的优势与承诺,而不应该做这让斯文扫地的后门勾当。”

    另一群立刻符合,“您已经得天独厚的占了一份报纸的印刷,这饭也该让同行吃一些,怎么能全部占有?”一个个纷纷指责他的贪得无厌。

    这个老板立刻将脖子一更反驳道:“我怎么就有辱斯文啦?竞争懂不懂?我的书局现在设备全部更新,人手更是充足,同时,更有为吕先生印刷的经验,这些不是优势?这些你们哪个能比?”说完,鼻孔就冲上了天。

    就这几句,就立刻让满堂人马齐黯,那些还怀着火炭一般心思的,也就悻悻的放下了笔,是的,就这几个条件,就完全占足了优势,是在座所有的人都不能仰其相背的,既然这样,那大家还竞争个什么意思?有的都开始收拾衣衫准备离席了。

    “是的,那些都是你的优势。”这时候,一个平淡声音在大堂里回响起来,:“但是,原本是用一两三钱一刀的纸,现在却换成了八钱一刀的,和烧纸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这个掌柜的豁然惊惧,忙回身顺着声音望去,却正是张掌柜的在那怒目而视。忙腆着笑脸上前打躬作揖的赔礼道:“张叔,还不是吕先生不给涨价,而这纸张却一路疯涨,没办法,为了糊口只能抽条些了。”

    “混账,你还有脸叫我一声叔,我问问在座的诸位,用一两三钱一刀的纸张刊印那报纸,大家还有没有的赚?”

    在座已经灰心失望的东家立刻眼睛一亮,从张掌柜的责难里,大家从新看到了希望。

    “原本是上好的松江油墨,却换成了现在的地摊东西,原本规规矩矩的排版,现在是错字无数,颠三倒四,也是我当初瞎了眼,看在我与你父亲有些交情,信赖他的信用,没有仔细的写了文书,结果你就见小利而忘诚信,我真真的替你死去的父亲羞愧。”

    张掌柜越说越生气,将手狠狠的一拍扶手,“若不是我们吕先生和你签下契约,我们一定尊崇契约精神,早就换了人家。”说着话的时候,又一种痛心疾首的感觉。站起身,对着满堂的老板,郑重其事的道:“契约精神。”看看大家不明白的表情,张张掌柜神圣的道:“这是吕先生倡导的,契约精神,只要我与你签订契约,便是严格遵循绝不反悔,就比如这腌臜东西。”一指那个原先的书局的老板,也就是他好友的儿子。

    “虽然我照顾他的生意,但是他坑害了我,但是,按照契约精神,我没规定的便不是他的错,按照吕先生所言,我没规定便不是错的契约精神,那么,我必须闭嘴,即便是他在纸张上做再多手脚,只要我没有达到契约期限之日,我便不能与他毁约,因此,我家吕先生言道。”所有的人都闭上嘴,包括那个书房的老板,张老板深深的吸了口气:“我家吕先生言道,只要我们的契约没到期,即便他印刷出来的是废纸,那么,我们照旧付款,为自己的疏忽买账,为我们签订疏忽的契约买单。”然后神态坚决的道:“然后,将那些烧纸付之一炬,然后,为了我与别人的契约,也就是和那些购买我们报纸的人家规定,我们将再寻刊印的书局,再刊印新的报纸给他们。”张掌柜说到这里,突然在胸口有种高昂的底气,将胸脯挺起,“我们将按照契约精神,我该负责的我负责,即便倾家荡产,我依旧负责。’

    寂静,然后突然在掌柜坚定的神色里,一阵狂风暴雨般的掌声响起。

    这契约精神在张掌柜斩钉截铁的宣言里,就已经深入人心,这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这不是你的诚信我的诚信相托的人情关系,无论吃亏便宜,都以契约为凭证,没的商量,这才是契约精神。

    满堂沉寂。

    突然,那原先的印书局老板气急败坏地跳脚道:“老张头,明天我就用烧纸印刷,你付不付钱”

    张掌柜盯着那个书局老板,斩钉截铁的道“付。”

    不要再多说了,这一句比什么都重要,为自己的契约瑕疵买单,这就是契约精神,没的商量。

    看着灰溜溜逃跑的那个掌柜,张掌柜高举双手大吼道:“现在,我们按照契约精神,与我们愿意合作的人,签订一个真正公平的,各有义务的,没有一点瑕疵的契约,哪个愿意与我们一起签订这个契约?”

    所有的人都高举双手,一起癫狂的大吼:“我愿意。”

    这就是契约精神给大家的鼓舞,因为,我们都站在同一条公平的起跑线上。

    至于广告客户,那简直就根本不是问题,中国人什么都可以不及人,但是,这模仿上绝对是第一,听说大内供奉和皇家御览扩大了版面,有了当初那蜀锦的广告成绩在,现在,经销各种各样货物的商贾立刻挤破了门槛,于是,黑心的吕汉强就在这倚翠楼茶楼之上,又进行了一场广告竞标会,那火爆的场面一下子轰动了北京四六城,也让吕汉强大大的发了一笔。

    结果这场广告竞拍,也催生了这京城一项新的行业——广告业。

    几乎一夜之间所有的印书局,都在第一时间推出了自己内容的小报,或者干脆直接就是通篇的广告,这下子,不但让印刷行业起死回生,更推进了印刷业的革新,最主要的是,让原本街边忍饥挨饿的无数乞丐孩童,有了一口饭吃,也算活人无数。

    这样的状况倒是让吕汉强再次感受了一把国人模仿的能力。不过没有嫉妒恨,有的是欣慰的淡看春秋。
正文 第24章 母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黄依旧腻歪的缠着主人,抱大腿这个动作已经成为习惯,技术上已经比吕汉强抱上面的还要抱的结实,即便吕汉强几次强行将它丢到大殿外的院子里也不行,只要门上稍微一有空隙,就立刻摇头晃脑的窜过来,继续给吕汉强以拥抱,给他的袍子下摆填上无数黑色的梅花。

    不抱不行啊,那香炉做灶台的铁锅里,有一只炖的正香的肥鸡,发出的香味已经让它不可忍耐,于是,就用哀怨的眼神随时寻找着主人的眼睛,让主人知道自己的述求:“不要肥鸡,只要骨头不行吗?”

    “当然不行,因为,鸡骨头我还要让小丫吃,那个补钙,你,鸡屁股和鸡头。”吕汉强笑着再次用脚轻轻的踢走小黄,安排下这只鸡的部位分配。

    娘就坐在不远的草垫子上,借着夕阳的余光缝补,草垫子上面是张掌柜送的上好的貂皮褥子,虽然儿子递给自己的时候,随随便便的,就是那么不识货的表情,可出身大家闺秀的她,识货的知道这东西的稀罕,就这坐一会,屁股底下就已经升腾起热气,让自己感觉无比舒服,这是个好东西。

    “给小黄的是鸡屁股,给你妹妹的却是鸡骨头,你到底是想着小黄还是你的妹妹?”咬断缝补的丝线,娘无可奈何地的埋怨着自己的儿子。

    在她的眼里,鸡屁股可比骨头好。

    “娘,鸡屁股有毒,让我妹妹吃,那是害她,而鸡骨头却富含钙质,正适合小丫长身体。”吕汉强揭开锅,将一些八角放进去,在一阵升腾的雾霭里,吹着气,观察着白斩鸡的火候。“如果再有一把翠绿的香菜就完美了。”吕汉强嘀咕着,但是,这时代,在北方冬天的绿色蔬菜就只有白菜,就连皇上家也不过是如此,这是奢求不来的。

    “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一直说小黄也是我们一家人,将有毒的鸡屁股给小黄吃,是不是就是害它?”趴在香炉前面,吹火已经吹的头昏眼花的弟弟不知道什么补钙和长个有什么连带关系,于是抬头抗议道。

    对于这个从山西一路跟来的小黄,弟弟妹妹对他的感情要比吕汉强更深。

    拍了一下嘴上一圈黑色的弟弟,那是他将吹火筒拿倒了的结果,笑着道:“鸡屁股有没有毒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就知道,这整只鸡里,娘是要吃大腿的,那是最鲜嫩的,你要吃鸡脖,小丫早就惦记上了鸡胸脯和翅膀,我呢,只能和鸡头战斗,那么,剩下的给小黄的是什么?只有鸡屁股了。”然后瞄一眼继续微笑着缝纫的娘,小声对小弟抱怨道:“要不是娘总是埋怨我浪费,我说什么都要弄几只烤鸡回来,大家一人一只,想吃哪就吃哪。何必为了一只鸡的分配让我为难?”然后自豪的道:“现在,哥是有钱人。”

    “有钱也不能乱花。勤俭持家,这是咱们老吕家的家训,你一定要记得。”娘还没老眼昏花,耳朵尖的很,这时候接过吕汉强的话头,立刻批评起他来。

    吕汉强赶紧转头一吐舌头,然后再转头的时候,就是一脸严肃的笑脸了:“娘说的是,我们是诗书人家,勤俭持家是本份,我记住了。”

    小弟就笑嘻嘻的看着吕汉强全部的表情,但是,没有一点拆穿的意思。

    当初爹在的时候,自己家也几乎算是锦衣玉食,一只鸡,根本上不了家里的餐桌,但爹一过世,家道快速没落,尤其赴京一路上的遭遇,更深深的触动了娘的心,现在,娘最在乎的就是每一文钱的花销,能节俭的绝对不浪费。

    “不过娘,您老是这样也不行,暂时住客栈,您说您不习惯,在城内租个院子住,您说是浪费,卖个房子,现在我的报纸扩大,一时半会的没那笔钱,那您也不能老住在这个破庙里啊。”

    娘就一笑,坦然的道:“钱要花在刀刃上,享受的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现在你不比当初,跟着你吃饭讨生活的报童也已经是几百号子人了,不把现在的事情做好,那就是几百个家庭疾苦嚎寒了,因此上啊,我住在这里挺好的,现在简单的拾掇了,这庙里不是住着也蛮舒服的吗?”

    吕汉强就无奈的摇头,这种话题每次说来,都是一个结果,真的没办法了,看来只能是先斩后奏,办了再说吧。

    再次掀开锅盖,看到那只肥鸡已经烂熟,吕汉强双手一拍:“哈,开饭啦。”

    第一个冲上来的就是端着一个大碗的小丫,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哥哥。

    吕汉强就先刮下她的鼻子:“淑女知道吗?你将来是一个富豪家的淑女,一个官宦人家的大小姐,这样的吃相是不合乎淑女形象的。”

    “哥,我就要鸡胸脯。”就这一句斩钉截铁的话,彻底的让吕汉强没了再继续教育小丫成为淑女的决心,赶紧抡起大勺,将那只鸡盛出来,吹着滚烫的热气,将鸡胸脯掰在了小丫的碗里,结果,小丫一转眼就跑到摇着尾巴的小黄跟前,趴着和小黄一起大快朵颐。

    吕汉强就一捂脸痛苦的哀叹:“娘,你教育教育我妹子吧,和狗抢吃的,这以后我得多少嫁妆才能将她嫁出去啊。”

    “人生自有人生福,那都是上天安排的。”娘根本就不去看小丫,在她看来,儿子严管,女儿宽待,这是育儿之道。

    收拾了手里的活计,笑着对吕汉强道:“你还不是如此?想当初,你爹在世的时候,就见你是一个书虫,还是没有什么寸进的那种,结果家道这般,却让你奋发,不但担起这个家业可以养家糊口,更让你再京城中,这天子脚下成为名人,这要说是你平时的努力,我不信,我更相信这是上天的安排。”然后搬来小桌子,将碗筷摆好,继续絮絮叨叨的道:“你妹子也自有你妹子的命,要说和狗争食是她的命,即便你将来给她万贯嫁妆也是坐吃山空,但是,要说她的命好,那你便一卷女经相赠,也会有安身立命的资本。”

    迷信啊,迷信,吕汉强一边哀叹一边赶紧将在城里带来的菜肴摆放在桌子上,以便转移娘的唠叨。

    菜不多,娘要节俭,不过是现炖的一只鸡,还有从城里带来的一点咸菜,当然,这些咸菜是京城里最有名的咸菜张的精品,价钱要比这只鸡贵上许多。米饭满满的一锅,盛了几大碗,浇上滚烫的鸡汤,真的是美味无比,就连小丫和小黄也放弃了木片一样的鸡胸脯扑上了桌子。

    吕汉强拿起一本书,笑着向大家点点头,一手筷子,一手书的开吃。

    吃饭看书,这是前世的习惯,就好像前世,一手手机,一手酒杯一样,只是现在娘不让他喝酒,但书却不能没有。

    看书,尤其是看前世的那个吕汉强的札记,是现在吕汉强继续融入现在社会最快捷的方式。

    娘不管吕汉强看什么,只要看书,她老人家就喜欢,于是,将一只鸡腿夹到吕汉强的碗里,吕汉强就很自然的夹给小弟,然后小弟就又夹给妹妹,最后,妹妹就吃了肉,骨头夹给了两只前爪扒在桌子上,尾巴摇的山响,眼巴巴等着骨头的小黄。

    “鸡骨头小丫要先嚼了,再给小黄,这个补钙。”吕汉强放下书再次提议,现在小丫身子羸弱的很,需要先补充钙,然后才能好好的吸收,才能长个子,长身体。

    “我就喜欢吃肉,我就不喜欢吃骨头。”小丫抗议一手饭碗,一手筷子,歪着脑袋抗议,小黄也帮着小丫对吕汉强叫两声,意思是声援。

    小妹还是暂时随她吧,还小贪玩,等大一大再教育吧。

    眼睛没有离开书,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巴拉着饭:“娘,我决定了,就这几天,我在京城里卖一所院子,咱们就搬家。”

    “我要一个绣楼。”一听要买房子,小丫端着碗,伸着筷子,大声的提出了她的要求。

    娘拍了下闺女,“懂得什么是绣楼?就你这样,跟小黄住狗窝去。”

    “好啊,好啊,我和小黄住绣楼。”小丫当时闪亮亮的解释。

    娘不再理她,放下筷子端正的姿态,严肃的道:“我儿。”

    这我儿两个字一出,吕汉强马上就知道,这是娘严肃的和自己说话了,连忙放下书本,郑重其事的聆听。

    不听不行啊,要不就是连篇累牍的批评了。

    “这几****的报纸和说书的收入都比较好,更得到娘娘皇上垂青,亲笔题字,但人不可以得意忘形,最主要的你是一个文士,就要有文士的风骨,不要一味的阿谀奸佞小人,正所谓正道是沧桑,跳梁小丑,不过是一时得势,蒙蔽了皇上,等皇上清醒了,便是小人奸佞伏诛之时,因此,你要心存感激,时刻记得报答皇上的知遇之恩,不要最终成了奸佞一群。”

    “娘说的是。”吕汉强立刻左右观察了又观察,确定百步之内没有一双贼溜溜的眼睛盯着,才压低声音道:“娘说的是,正所谓亲贤人远小人,这是圣贤教诲,儿还记得。”

    娘最看不上现在吕汉强这样,只要一提起奸佞来,立刻就变得谨小慎微,一点想和奸佞作斗争的意思都没有。

    “可我他听说,东厂派在你那里坐班的东西,你却供奉的殷勤有加不遗余力,这部是阿谀奸佞是什么?”娘立刻就疾言厉色的呵问。

    一提起那个作威作福的档头,吕汉强就头疼,那小子不但吃着自己喝着自己,而且还百般刁难自己,只要一个不顺心,就拿自己说事,百般刁难,就这几天,几乎就刮光了自己报纸的利润,照着这样下去,自己完全成了给他打工的了,这样不是个办法,得想办法弄走他,或者干脆——

    “我和你说正事,你又想什么呢?”娘不高兴的敲敲桌子,皱着眉头看着走神的吕汉强。

    “没什么,娘,我在听。”
正文 第25章 杀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事业的上升是让人欣喜的,忙碌的日子更让人有种充实感,吕汉强就带着这种欣喜充实的心情,愉快的来到印书局专门为自己设立的公厅,准备监督一下小报印刷速度和纸质量问题。

    现在,引进了竞争机制,原先那个自以为是的印书局小老板,当初在竞争大会上虽然放下了狠话,但得到的是灰溜溜的下场,回来之后还是不能真的和自己的饭碗闹别扭,如果真的那么干下去,不但在整个行业再也难以立足,最主要的是,这个契约也就再也没有延续的可能了,那自己就将再次回到原先窘迫的境地而被人嘲笑。

    于是,在回来和自己那一直撺掇偷工减料的婆娘大吵一顿之后,悄悄的将纸张油墨恢复到了原先的质量,不但如此,为了弥补当初的过失,讨好吕汉强,质量上还略有提升。

    这次东厂档头坐镇,更殷勤的腾出了一个别致的小院,恭敬的替吕汉强招待这位瘟神。看看学好的书局老板,吕汉强很欣慰,也很得意,这就是竞争带来的显著效益。

    吕汉强到这里来也算是轻车熟路,也不用人引荐,直接就走进了那个印书局为那档头准备的小院。

    前脚刚一迈进去,就听到一阵怒吼咆哮:“这是什么狗屁东西,这是含沙射影的攻击九千岁。”

    吕汉强就一愣,忙收住脚步,就躲在院门外仔细的听。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我家吕先生原先就这么写的,根本就没有攻击九千岁的意思,还请——”这是印书局老板的声音,语气里带满了谦卑与惶恐。

    “狗屁,原先怎么写的我管不着,这次我在这里督办,那就要严格接受审查。”然后就是一阵纸张哗啦啦的响声:“看看,看看,这里还有这里,这都是什么?曹操他爹是太监,那么是不是说,太监的下属都是奸臣?那是不是说,我也是奸臣?”随着这气急败坏的一阵怒吼,紧接着就是一阵杯盘碎裂的声音传来。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但究竟是怎么个意思,却只是啊啊的说不出来。

    吕汉强一听,眉头不由得皱的更紧,这又是鸡蛋里挑骨头,存心勒索,照这样下去,自己的报纸早晚是要关张大急。

    “说啊,怎么关顾着啊啊的,怎么成了结巴?如果就这样,那我只能上报厂督大人,关了你这小报。”那档头越说越气,接着就是碰的一声,紧接着就哎呦一声惨叫,看来是那档头拿什么东西砸在了那老板的脑袋上了。

    吕汉强的心中不由得怒火大起,一股杀意在吕汉强的心头不断凝聚上升。

    嚣张,绝对的嚣张,这是要将自己的小报逼上绝路的节奏啊,而小报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立足存命的经济根本,这是几百号人跟着自己吃饭的根本,正所谓,档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而自己是最孝顺的,杀自己父母那就是不共戴天之仇,看看,都上升到了这个阶段,那还等什么?下手,除去这档人财路的家伙。

    之所以想要除去而不是赶走,在从城外与娘的一番谈话的时候,吕汉强就权衡了利弊的。

    赶走也不是不行,不过,自己在这个敏感的时候也不能没有这个东厂坐班,要不以后的事情就难办了。

    但是,赶走他之后,就会给东厂陈公公留下一个自己不愿意任他摆布的坏印象,到时候,厂督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而且还是相当的严重,这样得不偿失的办法还是不做为好,忍耐,也就是再忍耐七八个月而已,没必要冒这个风险。

    只要除去这个贪得无厌的家伙,再让张掌柜的走动下府尹的门路,换上一个比较温和的人来坐班,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你告诉那个什么狗屁的吕汉强,不要以为有娘娘罩着就可以目空一切,娘娘在我们厂督眼里算个什么?这大明朝,这天下,还是我们厂督说了算。”

    “哎呦,哎呦,是是是,我一定转告吕汉强,一定。”小老板哎呦着,连连答应,看样子伤的不轻。

    “还有,前天给我的孝敬就那么吝啬,打发叫花子呢吗?我不稀罕,对了,告诉吕汉强,正月十七,我爹八十大寿,他吕汉强看着办吧。”

    “大人,您爹不是刚刚办完七周年吗?这——”小老板期期艾艾的道。

    “放屁,我说的是我爹八十冥寿,不行吗?”

    “行行行。我一定通知到。”

    “哼,看着你还顺眼,这今天的就刊印吧,明天的再说。”说着,房门砰的打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蹬蹬响起。

    吕汉强赶紧一闪身,躲到了小院的墙角,瞄着往门口看,不大一会,那个档头歪戴着帽子,提着一杆火铜出来,四下看了看,然后就在院门前站住,在腰间拿出一个小小的革囊,打开塞子,往里面倒火药,份量还不少,然后用通条狠狠的捣实,再塞进一小把铅子,点燃火绳,对着树上一群麻雀瞄准,不大一会火绳燃尽,就听“轰”的一声炸响,枪口一阵白烟笼罩,树上麻雀纷飞,却无一个掉落。

    那档头就骂骂咧咧的再次装枪,准备再打一枪。

    明代的军队火器装备已经非常多,军队里就有专门的火器营,火统的数量几乎占到了军队装备的一半。不过火统的质量却绝对堪忧,装备军队的火统十之七八不合格,火药多点,或者连续开枪,那就必保炸膛,真的做到杀敌五百,自损三千,因此上,真的在战阵上,士兵绝对不敢用火统,干脆还是抄刀子上,但是,如果面对汹涌而来的满清鞑子,或者干脆就一跑了之。

    魏忠贤身为太监,却对火器非常热衷,为了震慑群臣,就在严肃的皇宫之内,就成立了一个内操,精选三千精壮太监,在五凤楼内设立内营,操持火器,整日操练,一时间整个皇城枪炮齐鸣人喊马嘶,闹得是乌烟瘴气。

    上有所好,下有所效,因此,东厂档头番子皆爱火器,当街开火也就成了家常便饭。更有魏忠贤在闲暇时候考校手下武艺,火统射击便是一项最重要的内容,成绩上佳者,立刻青云直上,成绩不堪者,当场棍棒侍候绝不留情。

    但是,练习刀枪,绝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而火统的使用就不一样了,这是一个捷径,因此,每个档头番子平时都要勤学苦练,准备在厂督面前露脸升官,当然,他们用的火统,军器监是绝对不敢以次充好的,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看到这个档头拿着火统再次击发一次,在轰然炸响里,吕汉强悄悄的走开了。

    在往回走的时候,正碰上灰溜溜一脸鲜血的老板,那老板远远地就看见了吕汉强,忙小跑着过来报功,哭丧着脸对吕汉强道:“先生,刚刚档头又大发脾气,还将我打伤,好在在下应对得当,才可以继续刊印。”看看吕汉强面露感激,便凑近一步表现出关注道:“这得想个办法,要不然我们就要被他整治关张了。”先报下苦楚,然后提个建议,这才是这个小老板的心思。

    吕汉强心中早就有了定计,也不能将自己听墙角的事情告诉他,拿出袖子里的手帕递过去,安慰着他道:“老板放心,我们的事业有娘娘皇上照顾,他还不至于真的将这些事情报给厂督让我们关张,只不过就是拿些事情要挟敲诈罢了,我们再咬咬牙,多给一点,我就不信,这天下没有喂不饱的人。”

    “先生,虽然我知道您收入可观,这孝敬也不归我掏,但是,这样下去,总不是一个法子,还是您托托人,在中间说项一番吧。”小掌柜,这时候真心的为这个事业好了。

    吕汉强哈哈一笑道:“多谢您的提醒,我到时候请张掌柜的说项一二。”转而转变话题道:“近日报纸质量明显提升,却是辛苦你了。”

    那老板被吕汉强一肯定,当时心中一松,原先的担心这时候总算是有了一种回报,至少,今天挨这一砚台,没有白挨。

    吕汉强一边往外走,一边笑着道:“至于上面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但是,我看你现在用心去做了,我比较欣慰。”拍拍这个满脑袋报功血迹的老板的肩膀:“你放心,你的血不会白流的。”

    然后施施然便行远。

    小老板被这瞬间的承诺惊呆了,这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吗?“我这一砚台,真的没白挨啊。”
正文 第26章 买卖人口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回家,这是吕汉强最期盼也不能让任何人阻止的事情。

    往返城城外,来回奔波,已经成为吕汉强的习惯,但这也是无可奈何,谁让老娘坚决不进城租房子住呢,就只能两头的跑。说实在话,将一家老小放在城外破庙里,吕汉强的确心中不踏实,虽然说现在民风淳朴,但是,越来越多的流民绝对是治安隐患。自己和娘一家睡在一起,不但没有让人撕心裂肺的孤独感,更让自己能让这个家有点安全感。

    当然,现在吕汉强的事业,其实严格来说是企业已经成型,虽然支出很大,但是,还是略有盈余的,于是,吕汉强就决定,今天午间拜托张掌柜的,咬牙买了一匹马,和一个马车。现在的张掌柜的已经绝对成为了吕汉强的经理代言人,但更多的是吕汉强的管家角色,对于吕汉强置办马车,当然表示了绝对的支持,因此上操办的绝对上心。亲自赶到车马市,为吕汉强精心挑选。

    马在大明不稀奇,在市面上,只要十两银子就能买一匹上好的马,车,也是十两银子,当然按照现在士子的习惯,青围布幔的轿车,里面宽敞舒适,还有一个厚厚的坐垫,敲打着车身,都是上好木料打造,相当结实,只是没有减震也没有轴承,这让吕汉强很遗憾。

    当然这时候的轿车和后世不是一个概念,但在这个时候,能拥有一个马车绝对是暴发户的象征。

    更让吕汉强没想到的是,张掌柜不但给吕汉强卖来了车马,顺手,在人市上也给吕汉强买了一个车老板。

    车老板,一个畏畏缩缩的老头,身上衣衫百结,见到吕汉强就跪下磕头,吕汉强赶紧上前拉起来,不明所以的问张掌柜,“老哥,这是怎么回事?我不过是买个马车,可绝对不能雇请车老板,那样,我娘要唠叨死的。”

    张掌柜的哈哈一笑道:“这个不是雇请的,是签了身契的,不要你花费什么,只要一天两顿,一年两身衣服就行。””说着,笑嘻嘻的拉着吕汉强走开两步,满不在乎的道:“这老家伙就是路边一个饿倒,我刚刚买了马车从那经过,就你老哥我这把式,赶车当然不行,这老家伙正好看见,就上前自己推荐自己,说是一个养牲口驾车的老把式,愿意自卖自身,也就五贯钱,我看着他虽然身体瘦弱了点,但是没病没灾的,然后就带着他去了牙行,做了手续,让他过来过下你的眼。”

    买卖人口,吕汉强大吃一惊,自己还是没有那种心理承受能力,虽然当初自己在破庙里和娘说,要好好的享受一下封建社会的腐败,但这买卖人口不再其内,后世人人平等的观念,早就深深的根植在了他心中的。

    看看吕汉强有点不高兴的样子,张掌柜连忙解释道:“先生不要不高兴,这也是一份积德的事情,你买了他一人,有那五贯钱,说不定就救了他身后一家子,再说了,你这时候也应该有个下人随从,要不就这马车你就摆弄不了。”

    这时候,跪在那里的老头耳朵倒是尖,立刻接口道:“少爷,我身子是瘦弱了点,但是我没病,只要两顿饱饭下去,就是小伙子也赶不上我。”然后期期艾艾的再次磕头:“求少爷买了我吧,就五贯钱,要不,四贯钱也行,只要有了这四贯钱,就可以让我的老伴,还有两个孩子熬过这个大雪的冬天。”说着就用破烂的袖子掩住脸,声音呜咽:“只要熬过这个冬天,明春就有野菜了,至于能不能再熬下去,那是老天爷的事情了。”说着,趴在地上边给吕汉强磕头边呜呜痛哭。

    吕汉强连忙上去,一把拉起老汉,也是声音哽咽道:“钱我给你,但是,我不买你的身子,就当给我做工吧,一个月我再——”然后看向张掌柜,这个时代的工资增加还真不知道是多少。

    张掌柜的见吕汉强这么说,当时大急,这是什么事?白给四贯钱不说,还要给工资?这不行,坚决制止这种败家的行为。

    “行规不能错,我这是和人牙子说好的,至于月例钱,现在的行市是一个月五百文就行了。”

    “不行,我绝对不买人。”吕汉强坚决的拒绝了张掌柜的提议。

    掌柜的看了一眼失望到接近绝望的老头,连忙笑着喝吕汉强辩解:“要说买卖人口,咱们大明是绝对禁止的,那是要砍头的,咱们这也不是买,是雇请,不过年限多些。”

    “多少年?”吕汉强没好气的问道。

    “其实也不长,就七十年。”

    这还不长?你看看他的年纪,再活上三十年,那都算是长寿,四贯钱,一天两顿,一年两身衣服,就买断人家七十年,这不是买卖还是什么?这不就是日本人糊弄洋鬼子呢吗?

    “少爷,少爷,求求你,买了我吧,月钱我不要,三贯钱,就三贯。”那老头再次趴在地上咚咚磕头,苦苦哀求着吕汉强。

    只要有三贯钱,就可以让一家老小熬过这冬天,至于以后那就是天命,大不了等一家死绝了,自己寻根绳子上吊,跟了他们去就是了。

    被这老头一番哭诉下,吕汉强还是心软了,能够走到卖身的地步,也就是说已经陷入绝境了,就救一救吧,再说,自己对驾驶马车绝对外行,说不得一出门,就发生车祸呢。无奈的再次拉起老者,对着张掌柜的道:“好吧,那就留下他吧。”

    看见欣喜若狂的老头,吕汉强对张掌柜道:“身契钱给他,四贯,月钱按照五百文算,至于年限吗。”转回身对那老头道:“我也不要你的七十年契约,我们就三年一签,坐满三年,你愿意走就走,愿意留下就留下,可好?”

    那老头闻听,当时大喜,再次想要趴下磕头,吕汉强再次一把拉住:“记住,我可以给别人磕头,你也可以给别人磕头,但是,我们互相之间坚决不能磕头,这是我的规矩。”

    那老头一愣,心道这是一个好少爷,不但心眼好,更能体恤人,于是连连点头:“少爷大恩大德,救我一家,我哪里也不去了,一生一世就侍候着您了。”

    吕汉强这时候心情多少好了一点,“那一生一世先不要说了,到现在我还不知道您老贵姓呢。”

    “贵姓不敢,您老这二字更不敢当,少爷就随便给起个名字吧。”

    吕汉强就一皱眉。

    张掌柜的连忙解释道:“这是规矩,进了你的府邸,那就随了主人家的姓氏,你就随便给起个名字吧,不过是福禄寿什么的吉祥话。”

    吕汉强当时拒绝道:“人生天地,祖宗姓氏不能改,我也没权利改,再说我也不是买您,只是雇请,您老还是姓原先的,您老贵姓?”

    这一说,那老头的眼泪再次下来了,卖身为奴,便是抛弃了祖宗,而这位少爷竟然不让自己改姓而放弃自己的祖宗,天大地大,祖宗最大,这是天高地厚的恩德啊,于是再次想要下跪,吕汉强一皱眉,这一天搀扶八百次,还不累死人啊。

    这个老头也是有眼力的,一见吕汉强皱眉,马上就明白了少爷的心思,赶紧站直了身子,规规矩矩的回答道:“小的姓张,您就叫我老张头吧。”

    “啊,是张叔。”吕汉强随口道,这一声张叔立刻又让这老张头诚惶诚恐起来。吕汉强也不管他,就笑着道:“以后劳烦您给我驾车了,还有,我不会侍弄这牲口,也要请您操心了。”

    “少爷说哪里话,这都是我的本份,您就将这事情交给我吧,保准不会让这车马损伤。”

    吕汉强道声谢,然后转头看向张掌柜的,“我现在无立锥之地,这车马——”

    “没的说,先就在这茶楼后院养着,等过些日子有了宅院就好了。”

    “那就给老哥哥添麻烦了。”

    “说不上,说不上,本来茶楼后面就有马厩,是给那些远来的客人寄存车马的,这个正好。”

    喝张掌柜没必要客气,客气了那就外道了。

    看着吕汉强拉着老张头的手问东问西,张掌柜的进在袖子里抓紧了那张由牙行开具的卖身契,想了想,没有拿出来交给吕汉强,就他那性子,说不定就能还给那老张头,还是自己替他保管的好。

    现在,他有点看不明白吕汉强了,一个只愿意雇请而不是买身的人,他是什么样的心思?
正文 第27章 佛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夕阳无限好,将北京城千家万户房顶上没有消融的积雪,尽染成一片胭脂的红色,一时间,让这北京城变得美轮美奂,让本来有点破败的北京城有了一点祥和安逸,而这时又是风平浪静的时候,正是出街购物的绝佳机会。

    吕汉强带着张叔,做着马车开始沿街采购,不但要采购给一家人的东西,尤其还要采购点自己需要的紧要物件,当然,这些东西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也不能拿回茶楼寄居的地方,人多眼杂,不方便不是?

    一个肉骨头,这是小黄的,这小东西不拿肉骨头堵嘴,真的不能放开他被缠腿的郁闷,打也打不得,更别说骂了,你刚要对他疾言厉色,哭的第一个就是妹妹小丫,这可真的没办法了,现在,吕汉强已经严重的感觉到,自己在家已经沦落到地五把手了——“娘,小丫,小弟,小黄,然后——我。”掰着手指头排座次,于是很沮丧。现在就求老天保佑,那小黄别再找一个伴回来,那时候自己就要再降一级了。

    第二个就是小弟要的书。

    当初把自己家的书,全部死当了,换来一身袍服一顿茶点,结果当初小弟没说,现在不行了,这个书痴已经开始和自己学,吃饭都要抱着书,书,成为他最好的一道菜了。

    第三是小丫的零嘴,这也是必须的,如核桃,这东西补脑,如柿子干,这东西补充多种维生素,还有就是果仁,这个补充钙质。由于从山西一路来京,千里迢迢,沿途上一家人受尽了凄苦,大人还不算什么,小丫还小,营养上就没跟上去,现在看小丫不但非常瘦弱,而且头发发黄,这说明身体里的各种微量元素也严重缺乏,这时候必须及早补充回来,要不然,就不能正常发育,现在的吕汉强下定决心,一定要将小妹将养成如花似玉的大美人,那样才能嫁一个好人家。

    第四,老娘的补品,这是最难做的,既要做补品,又要不让娘知道,这是一个技术活。

    同仁堂的掌柜现在就笑着和吕汉强说:“你是我最难答对的顾客,但是也是我最爱答对的顾客,你的孝心,真的让我同仁堂所有的人感到羞愧。”

    接过同仁堂老掌柜递过来的药包,吕汉强就只有苦笑,“没办法,老娘勤俭贯了,让他吃点补品,简直比登天都难,骗她老人家吧,要不怎么办?”

    “善意的欺骗,我欣慰。”老掌柜郑重其事的道,“我这里还有一点干人参,加到老夫人的粥里。”看吕汉强又要掏钱,老掌柜立刻道:“不要你掏钱,要说你掏钱,就是外道。”

    吕汉强是个豁达的人,就将手抽出来,“那就谢谢老掌柜。”但是,转而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新鲜花样,“硫磺给我称上一斤,还有硝石吗?”

    都是熟悉的客人,现在都是忘年交了,当然没有半点问题:“没问题,不过你要硫磺喝硝石干什么?这东西有毒,不是名医不敢用药,可千万不可胡来。”

    吕汉强哈哈一笑道:“老先生放心,我不是拿来入药的,我是拿来做——”本来想说是拿来驱虫的,但是这个季节,数九寒冬的,哪里还有蚊虫,这样的借口简直就是太扯淡了,于是转而道:“老娘体弱,有个道士说用这两样东西做个法事,娘的身体就会好起来,我就算是试试吧。”看到老掌柜恍然的样子,吕汉强就接着道:“灵不灵的我不知道,不过是图个宽心罢了。”

    “子曰,君子不怪力乱神,但是,神灵还是要敬畏的。”老掌柜也就替吕汉强这个秀才找着台阶。

    “是是是,主要还是老人家信这东西,我就办了,反正也没有什么害处不是?”然后提着东西对老掌柜道:“您留步,谢谢掌柜。”

    “您慢走,不送了。”老掌柜笑着冲吕汉强拱手,然后忙他的去了。

    出了药店,将东西放到车上,看看天色,然后钻进轿车箱里,对着张叔道:“张叔,我们出城吧。”

    现在的张叔已经不同午间来的时候那么畏畏缩缩,一脸凄苦哀伤的神色了,一顿饱饭,一身里外三新的衣裳,尤其得了吕汉强救命的四贯钱安顿了家小,精气神早就变样,站在马车前,已经有了精干的样子,这让吕汉强又有了一点点成就感。其实,吕汉强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只要你不要触碰他的底线。

    得到少爷的吩咐,看少爷已经坐稳,张叔响亮的答应一声:“好咧少爷。”跳上车辕,将鞭子在空中甩了一声脆响,吆喝一声大车开动。

    张叔说他是好车把式还真的没有夸口,赶着马车在熙熙融融的人流里转转行行,竟然没有一点剐蹭碰撞,那马在他的手里,就好像懂得他的心思一样,人马配合的几乎到了完美,这一路上鞭声脆响,吆喝嘹亮,车马鲜亮,好不羡煞人等。

    吕汉强很满意,就笼着手放心的在车里眯起眼睛,但脑袋里却是翻江倒海。

    “这时代的火药根本就是垃圾,连******都不算,还在里面掺杂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让火药的威力无限缩小,就这样的火药都能让那些火统炸膛,只能说着时代的工业水准真的很差劲。”

    “少爷,到城门了,请您坐好。”张叔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吕汉强就在袖子里掏摸了下,摸出十文钱来递过去,但是,张叔却没接,只是笑着道:“少爷且修养精神,一切有我。”然后将车帘放下,就去前面和那些军汉们交涉。

    吕汉强也不管,交涉好了,也不过是省下十文八文钱,交涉不好,也不过是按照规矩来,人们都成为了习惯。

    “也就是习惯,这东西最要人命。”吕汉强嘴角露出一点得意的笑:“那个档头习惯了原先的火药,习惯了原先的药量,习惯了原先放两枪停一停,那么,这就好办了。如果将火药换成嘴角做的真正的黑火药,那么,还是原先的火统,原先的药量,其结果将大大的不同,按照后世黑火药最佳的配方,就那火统,绝对一枪一炸,到时候,不要了你的命,最少也会让你伤筋动骨,因此,自己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正想着,车外一声清脆的鞭子声,接着就是张叔那响亮的吆喝,车马继续徐徐前行,不一会,就是城门洞里车轮的回响,转而就清亮起来,这是车出了城门。

    掂量着手中的铜钱,这次算是省下了,省下十文钱不是大问题,大问题是,发现张叔的确是一个能办事,办好事的人,现在,自己最缺少的就是这样的人手,在这个世界上,单打独斗,是不能成事的,张掌柜现在还在名义上是人家的掌柜,不是自己的管家,以后是怎么样?谁知道呢,因此,现在自己的事情大了,一些心腹的事情也不能老是自己跑来跑去,需要交给一个托底而且精明的人帮着办才是,看来,当初自己叼买人心不是错了,自己这次算是捡到宝贝了。比如这次做火药,就需要一个好的帮手。

    杀人的心思在当初印书局小院子外产生的时候,吕汉强还是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的,想当初,自己长在红旗下,生在幸福中,一切都以法律为依靠,从来没想过要靠暴力来解决问题,当然,酒喝多了除外,至少,没想过要靠杀人来解决问题。

    但是,自从穿越过来,在自己说书开业的那天,莫名其妙的看到那帮以牛二为首的泼皮,拿出那种龌蹉的手段要挟的办法,让自己就范的时候,一种暴虐的心思就油然升腾,不知不觉里,在这次听墙角的时候,就生成了杀人的心思。

    为什么会是这样?这一天的上午,在闲暇的时候,自己很是总结了一下,根源还不是自己穿越过来,没有称王成霸,只是一个没有一点依靠的,连吃软饭都吃不成的书生,这种不安全感,让自己走向了一个极端,一个非常危险的,一切以自身,自己的一家安全为基础的极端,这是一种心态的改变,更是一种境遇的改变,到底是境遇改变心态还是心态改变境遇,,说不清了。

    “如果老是在心里存在暴虐的心思,自己早晚要走上邪路,这不好。”吕汉强担心的对自己说:“看来还真得如老娘说的那样,拜拜佛吧,让自己的心平和起来,要不,老想着杀人,将来还怎么了得?”

    车轮滚滚,早就走到了城外,记忆里,这里应该有一片垂杨柳:“张叔,看到路旁的柳枝了吗?”吕汉强掀起车帘,对张叔道。

    “少爷,看到了,就在前面不远,少爷有什么吩咐?”

    “折些来,我们晚上烧火用。”

    “好咧。”张叔爽快的答应。

    “柳枝烧出的炭制作火药威力最好。”吕汉强笑着想:“这次,我炸不死你。”
正文 第28章 施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捏着饺子,吕汉强轻声的和娘交代,“张叔,张掌柜家的老人,我不过是雇请来的,至于那个马车,还不都是娘您的坚持,我实在是跑不动这城里城外吗。”然后笑着再次恳求:“娘,您就答应进城吧,要不就累死了儿子啦。”

    饺子这东西早就有,不过没人将饺子包的这么小,吕汉强一直认为,饺子越小就越有味道,因为,可以一口吞下而不被烫着。

    “买个马车也算是称着你的身份,不是不可以,但是,你就那么奢华?那要多少银钱?”娘擀着面皮,对儿子的请求依旧不置可否,倒是埋怨着儿子的浪费。

    这时候,张叔就在院子里殷勤的照顾着小妹和小黄。

    小黄终于放弃了抱吕汉强大腿的习惯,而是和这个新的伙伴——大青马嬉戏,围前围后的叫,显示着自己是这家的主人之一,大青马倒是懒的搭理他,就那么安详的吃草,小黄玩的累了,就蹲在地上喘口气,然后继续。

    小丫抱着哥哥买来的干果一个劲的吃,边吃边问张叔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张叔倒是人老成精,早就看出在这一家里,小丫是最被少爷宠爱的,怎么能让一个小丫头问倒?不但不被问倒,反而有一肚子神仙鬼怪的故事说出,让小丫着迷的不成样子。

    二郎最是欣喜,因为哥带给自己一大堆的书籍,虽然这些书籍里,大部分都是什么杂记之类,不是自己想要的圣人解读范本,但这已经很满足了,于是就坐在灶前,就着灶火看的投入。

    “你拿来那些柳枝闷着做炭,这是干什么?”娘将一笼屉的饺子端上锅,还是不解的问吕汉强。

    “还不是道士说,神仙需要这东西炼制一些丹药好给娘补身子。”一边包饺子,一边顺嘴跑火车,现在,糊弄娘,吕汉强已经驾轻就熟了。

    “无量寿佛。”娘就用沾满面粉的手合十祷告,神态虔诚的让吕汉强有点不好意思。

    “其实,娘的身体没什么的,只要神仙保佑你们无病无灾的,就是娘粉身碎骨也心甘情愿。”

    这就是天下父母心啊。借着看炉灶下火的旺盛与否,吕汉强站起的时候,就擦着眼睛,“娘,你老以后就享福吧,我当初说了,我要娶个你最顺心的媳妇,然后再纳十七八个小妾,给你生上一个加强营的儿孙,到时候,您没事就打他们,从大的开打,那时候才是开心。”

    “混来。”娘笑骂一句:“当初你说的可是七八个小妾,这转眼之间怎么就多了十个?”转而严肃的道:“有钱了,也不能这么糟蹋,正所谓花无百日好,人无——”

    “娘,您饶了我吧,我还想吃饭呢。”吕汉强马上投降,再不投降就不要想着吃饭了。

    “混来”娘笑骂着,一笼饺子好了,娘冲着外头喊道:“小丫,吃饺子啦。”

    但是,没有小丫的回答,因为,这时候,他整备张叔的一个狐仙的故事迷惑着呢。

    吕汉强大声吼道:“张叔,吃饭啦。”

    立刻,张叔飞快的站起来,丢下小丫就进了屋子,主人的话必须毫不打折扣的遵从,这是一个仆人必须该做的,虽然在来是时候,吕汉强一再叮嘱,自己是雇请的,要不老夫人会生气的,但是,上下尊卑必须谨守,不能有半点差错。

    “少爷,我这就搬桌子。”张叔诚惶诚恐的回答。

    “老哥哥不要客气,别听我那儿子胡言乱语,一旦他短了你的工钱,我打断他的腿。”娘笑呵呵的阻拦者张叔动手劳作。

    张叔就不知所措了,那眼睛不断的看吕汉强。

    吕汉强张着一手面道:“娘,张叔是勤快人,不让他干活,就是我们拿他见外了,要不怎么和我们一起吃饭?”

    张叔闻听还要和主人一起吃饭,当时汗就下来了,这是不守规矩,这是蹬鼻子上脸啊,这可绝对不行。

    最后,还是一家人在桌子上,小黄在桌子下,张叔蹲在马车旁,吃了一顿饺子。

    洗刷完毕,看着小丫陪着娘睡下,吕汉强叫过来警惕的守在马车旁的张叔,拿出购买的硫磺和硝石,再在院子里,先前用泥封起的炭窑,取出已经变得发白的柳树木炭,“张叔,您老见识广,您认为这些里,那些最好?选出来些。”

    现在,老张头已经无力反驳主人一句一个您的称呼,听着暖心,但更忐忑,但也无可奈何。

    蹲在地上,就这烛光,仔细的挑选之后,对着吕汉强道:“东家,这是这堆里最好的,烧的透同时还没过火,剩下的也算上好,不过比这些还是差些成色。”

    吕汉强捧起用一片布片盛的木炭,仔细的观察了下,这的确是好的东西,白而细腻,用手轻轻一碰,就化作了齑粉。”

    看着东家专注的样子,张叔还是惋惜的道:“只是这上好的不过一斤左右,实在不能当大用,给老夫人取暖,也只能烧半个时辰,可惜可惜。”看看外面,就自告奋勇的道:“少爷您等会,我现在就去再砍些柳枝来,一定要让老夫人这个冬天不再挨冻。”

    吕汉强对手中的这些柳枝木炭相当满意,就没必要再麻烦张叔半夜三更的出去砍树,于是,站起来,小心的端着这些东西走到东厢房里,开始鼓捣自己的东西。

    上等黑火药的配置方法,大家都知道,也不用再说,至于原料的提纯问题,更不用吕汉强费事,药店里的硫磺和硝石都已经提纯过的,要不也不那么贵,只要将他们按照比例掺混在一起就成了。

    至于增加火药威力的最大的一道工序——颗粒化,吕汉强想想还是算了,不是没有蛋清,而是按照现在大明火药的现状,还没有颗粒化,真的要是自己弄出来,那立刻就穿帮了。

    打着下手的张叔保持这目不斜视的原则,少爷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绝不多问,绝不插嘴,其实,他早就看出,这是在做火药,这东西自己是知道的。但是,现在自己的卖身契就在少爷的那个张掌柜的手中,但是,少爷没有让自己成为奴仆,而是雇佣,而且还给了自己一笔钱,让自己一家得以生存,最主要的是,让自己依旧姓自己的姓氏,可以依旧祭拜自己的祖宗,这便是天高地厚的恩情,从今以后,少爷有难,那自己就应该成为第一个献出生命的人。

    当大功告成的时候,吕汉强锤着自己的腰笑眯眯的问道:“知道这是什么吗?”问这话的时候,在烛光里,吕汉强满脸是笑,但看在张叔的眼里,少爷的眼睛里只有阴森和警惕,绝对没有一点笑意。

    “我知道,这是道士练出的丹药。”张叔战战兢兢地回答。但是,咬咬牙,艰难的道:“我知道少爷在做什么。”

    吕汉强这次才真正的笑了,这一笑,便是云开雾散,这一笑便是一家共患难。

    “不是,这是火药,真正的炸药,但是,你记住,这个配方和这个手艺,你就算烂到肚子里也不能说出去。”

    看着拼命点头的张叔,吕汉强一边收拾器皿一边谨慎的告诫道:“这东西,将来是我们保命的根本,万万不能泄露,更是要我们命的东西,一旦有人,包括朝廷知道,那都会杀了我们才放心,你说,你应该不应该说出去?”

    张叔看着吕汉强的眼睛,严肃的道:“我知道。”

    吕汉强锤着腰,漫不经心的道:“对了,张叔,我看你和城门那些军汉很熟,拜托你个事。”

    “少爷只管说。”语气了没有一点犹豫。

    “我看他们腰间的那个制式革囊了,明天你给我弄一个。”

    “没问题。”

    吕汉强转身,严肃的道:“但是,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是你弄了一个那样的革囊回来,你懂吗?”

    “我懂。”张叔立刻信誓旦旦的回答。

    “好了张叔,弄点酒,咱们爷俩喝点吧,在娘的面前喝酒,又该说我败家了。”吕汉强轻松的吩咐。

    张叔立刻欢快无比的应成:“我知道少爷在车厢里藏着呢,我现在就取来,咱们主仆喝个痛快。”

    在喝多之后,吕汉强就晃晃荡荡的对张叔说:“你歇着,我寻本佛经看看,那东西好啊。”然后轰然倒下竟然人事不省。
正文 第29章 杀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手里把玩着一个官军制式的小小火药革囊,吕汉强很满意张叔的办事效率。

    这个革囊和自己看到的,那个东厂坐班档头腰间的就是一模一样。于是,吕汉强就小心的将自己做的炸药倒进那个革囊里,看看份量,摇摇头,又倒出了一点。

    不能太多,按照自己的观察,这时候的份量正好是那个档头一次的份量,自己的这个火药只要一份就够了,如果太多,就要剩下残留,那时候,一个留心人就会发现,这里的火药和原先的火药不一样,那就出了大事了。而这些,已经完全可以让这时候大明最精良的火统炸膛了。

    做事,还是要仔细些为好。

    ”花了多少钱?“既然是一家人,就没必要再客气来客气去的,那不但生份,更让人离心离德。

    ”回禀少爷,这个我花了五十文。“张叔老实的回答,其实,这东西要不是是官军的物件,就凭着他张头是老北京,早就不花一文的弄来,不过,这次需要隐蔽,不能露了自己,因此才雇请了一个偷儿,花了五十文。当时和他说,只是自己一时好奇,看看偷儿的手艺打的赌罢了。

    ”那个偷儿呢?“吕汉强漫不经心的问道。

    ”我给他讨了一个漕运的活计,现在已经快到南直隶了。“张叔小心的回答。

    吕汉强无奈的点点头,这真是应了那句话,为了一个谎言,就要用十个谎言来掩盖,真的麻烦死人了。

    不过为了身家性命,这事情不能不小心,东厂锦衣卫耳目遍天下,万一有人起了疑心,那一切都将是灾难的,而只要那个偷儿去了南方,即便是有人疑心,那线索也就渺茫起来,即便想要查证清楚,没有一年半载的也不能有结果,而一年半载之后嘛,那早就天翻地覆换了人间。

    一切看上去都是天衣无缝,吕汉强也就不说什么,站起来就往外走,张叔就紧跟着出来。

    刚刚出门,就看见张掌柜的带着脑袋缠绑的跟个阿三一样的印书局老板进来,远远的看见吕汉强,张掌柜一脸苦笑着上前打招呼:”先生,这事情还真不好办了。“

    ”怎么不好办?“说着话,不动声色地便将那小小的革囊袖在了袖子里。

    ”今天,那个档头大人再次吹毛求疵,还是扣下了我们的稿子不让刊印,您看这事情该怎么办?“小老板立刻屈步上前禀报。

    “这次他的要求是什么?”不必问原因,那简直就是白费功夫,还是直接问什么条件吧。

    “这次他说他家要修房子,因此上要我们借他几个小钱。”

    “多少?”

    “一百两。”修房子要用一百两,这简直就是狮子大张口,买房子都快够了,亏他想的出。

    不过吕汉强再这里却得到了一个明确的信息,那就是,这家伙胃口很大,但是,除了该上缴的例钱之外,没有向东厂缴纳这些勒索钱,也就是说,东厂根本不知道这小子勒索了自己这么多钱,这是好事。

    这个时代,东林是坚决反对向商人征收税赋的,因为,那些士子家几乎都有各样的商铺,向商户征税就等于向士大夫们征税,这是恶政,当然要抵制,于是商人几乎是不纳税的,即便纳税,也轻的令人发指,整个国家财税收入几乎都摊派在农户身上,由于土地兼并严重,更有六十万朱姓子孙封赏的王田,几乎占据了全国三分之一的土地,剩下能纳税的小民就所剩无几,因此大明的财政也就越来越窘迫。

    而魏忠贤执政几年,坚定地延续了万历的矿监政策,极力向中上层征税,使帝国不至于被财政拖垮,但是,魏忠贤也耍了一个农民式的狡诈,既然不能向商户矿业征税,魏忠贤就弄出了一个例钱的法子,在各地向商户征收例钱,这些钱最后都入了内帑,然后向九边将士发饷,补充军资,因此,这小报也不例外,现在看来,既然除了例钱之外的事情都是这小子自己中饱私囊,那一切都好办了。

    吕汉强笑着对小老板道:“还麻烦你回去跟档头说一声,等我忙完了这里的书稿之后,就过去请他喝酒。”然后转身对张掌柜的道“老哥,我的银子够一百两吗?“

    “绰绰有余。”张掌柜连忙回答,现在张掌柜的帮着吕汉强掌管着大批的钱财往来,但是人却极其守本分,除了自己的那一部分外,根本没打吕汉强的那份半点心思,这让吕汉强无限欣慰。

    ”那就拿出三十两置办一桌体面的席面,今晚我要宴请这位难缠的大人。“

    “好吧。”张掌柜的就无限肉疼的答应去办理。

    “可是,他要求的一百两银子——”印书局老板好心的提醒。

    “这个不忙,说不定一顿席面过去,这一百两就省下了呢?”

    印书局的老板张张嘴还想规劝一下,但是想想也就算了,于是也告辞回去应付那个档头去了。

    吕汉强就再次在袖子里捏着那小小的革囊,嘴角微微上翘,阴险的笑了。“我的银子很好赚,但不是很好抢的。

    有了吕汉强传过来的话,这个档头就心中得意,于是便放行了今天的刊印稿件,坐在官厅小院里,等着吕汉强的到来。

    眼看着天将日落,小院外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从窗户缝隙往外望去,先进来的是四个青衣小帽的伙计,手里抬着两个巨大的食盒,接着两个壮汉,抬着的是一个炭火熊熊的火炉,接着便是两个小巧的女孩,手里端着酒具酒坛。

    一群人进了院子,就在院子中站住,一个精瘦干练的老头抬步上了台阶,轻轻的叩响门扉:“大人,我家少爷命小的先送些酒肉过来,等一会,我家少爷就过来,准备和大人好好的喝一杯。”

    看着这很排场的架势,这个档头就很满意,看样这吕汉强还是知情识趣的人,只要是这样,那一切都好办了。当然,该拿捏还是要拿捏的。于是,就坐回到椅子上,懒懒的道:“那就进来吧,我倒要看看,你们那个狗屁少爷跟本大人耍什么花样。”

    张叔就带着谦卑恭顺的笑容,轻轻的推开门,给档头施礼后,向外面一招手,立刻那群青衣小帽的活计就悄声进来,将手中食盒打开,各色菜肴流水一般的端了出来,那巨大的火盆也摆在了地中央,在上面架上小锅,开始现场烹饪,两个女孩也夹给酒小心的温上,一时间小小的厅堂立刻变得华美温暖起来。

    等一切布置完毕,那几个伙计施礼后悄悄离去,留下束手弯腰的张叔围前围后的张罗,由于屋子小,也转不开身,几次都和这位档头相撞,气的这个档头给了他好几下,不过那两个乖巧的女孩也留下服侍,倒是让这个档头舒心了不少,这时候,也不等吕汉强,直接就端起刚刚满上的酒杯一口干掉,酒是好酒,一看就是现在流行北京深宅大院里的冰冻春,夹一口菜,菜更出色,想来是这大栅栏最好的那家满客居的手笔,而那两个女子站在身后捏揉肩膀的手法更让他舒服的直哼哼,这是沧海文学网苑最拿手的技法啊。看来,这个吕汉强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了,一下子就弄来着南城几个最好的东西来巴结自己,看来,这小报不过每张三文,在东厂里都不放在眼里,却不知道竟然有如此的收入,就这排场,这席面,没有三十两银子是决计下不来的,以后还要再狠点拿捏,让他再好好的侍候着点。

    惬意的独自吃了几杯,竟然还没见正主前来,这档头当时不高兴的大声呵斥那个老头:“我说那谁,你那个狗屁少爷怎么还不来,难道要放老子鸽子不成?”

    那老头赶紧恭恭敬敬的回答:“我家少爷事情多,马上就会来,还请大人先吃喝一点。”

    “混账。”这个档头将桌子重重一拍,“好大的架子啊,竟敢如此慢待与我,看他来时,我怎么消遣他。”

    那老张头就只是连连告罪,却已经是一脸惶恐。

    一心想要在敲诈一番吕汉强的档头越等越是心焦,于是,站起身提起火统大步出门,想要放两枪出出气。

    走到院子里,看到那几个青衣小帽的伙计还低眉顺眼的站在院子里随时等到传唤,就冷冷的哼了一声,然后旁若无人的开始装枪,可是在腰间摘下革囊却感觉入手很轻,不由嘟囔一句,:“分派火药的家伙也欺负我,就******给这么点,看明天回去我不弄死他。”说着,将全部火药一股脑的都倒进了火统里,然后捣实,点燃火绳,瞥一眼那些畏畏缩缩满脸惧色的伙计,就瞄准了院子里的那棵槐树,只是一呼吸间,就听一声巨响,喝一声惨叫。
正文 第30章 余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大内供奉》小报的坐班档头死了,原因是火统炸膛,死的非常难看,破裂的枪管将这个档头的脑袋几乎整个炸飞了。

    当东厂来人调查的时候,跪在满院子的酒楼的伙计,青楼的清官,还有印书局看热闹的伙计,都在战战兢兢里,证实了这个结果。

    当吕汉强被叫来调查的时候,已经不过是走个过场了。

    炸膛伤人这样的事情,一年里,死伤在这事情上的锦衣卫和东厂的番子不知凡几,大家也都已经习以为常,看到做这个档头的惨状,不过心中只是鄙夷:“为了拍厂督马屁,狠命的练习,结果闹大发了吧,死了不过是给其他人倒蹬地方罢了,也没什么可以哀伤,反倒是有种庆幸,毕竟又腾出一个窝子来,让前前后后十个阶级升迁,再死几个才好呢。”

    这是那些怀着幸灾乐祸心情调查事件原因的番子的心思。

    番子抬着那个倒霉的档头走了,案子几乎也就算是完结了,吕汉强就怀着无限的不好意思,给每个在场人一笔不算薄的打赏压惊。

    当剩下吕汉强和张叔两个人的时候,张叔推迟了少爷的赏赐:“少爷,我亏欠您的已经太多,我的就不要了。”

    吕汉强看了再看他,确定他的真诚不似在作伪。

    张叔立刻小心的解释:“我既然卖给少爷,我便是少爷家的一员,生死便捆绑在了一起,只要少爷一帆风顺,那我的一家也就有了保证不是?“

    这样的解释吕汉强表示满意,其实事情就是这样,利益决定一切,现在,张叔和自己就是一体,这和张掌柜和印书局乃至那几百报童不一样,现在,吕汉强深深的为自己得到一个这个世界上最可靠,最休戚与共的人感到无比宽慰。

    ”还是拿这些钱回家一趟吧,再给你的小孙子添置一件棉衣才是正经。“吕汉强欣慰的将十两银子塞到他的手中,”银子不多,这是一种表示,太多了,那就是收买了,那时候人的胃口就会变大,当一个人变得欲壑难平的时候,就只能杀人灭口了,现在,吕汉强就深深的为自己悲哀,为什么做什么事情都开始以灭口为最终目的?这不好,还是听娘的吧,拜拜佛消除心中的孽障才是正经。

    档头死的风波没有刮多久就自然而然的平息了。其实,关于东厂锦衣卫对小报的关注,乃至掌班太监亲自光临,那其实都是在政治层面上的作为,至于三文一份的小报,在东厂掌班眼里,那连想都没想过的小利,根本就不值得一提,因此,上个档头死了,在间隔半个月之后才又派来一个识文断字的番子来坐班。

    这个不得待见的小番子一来,就表现出了该有的谨慎,不但不难为吕汉强的书稿广告,更对吕汉强时不时给的一点贿赂表示出了诚惶诚恐,这时候才让吕汉强放下了心。

    这里的事情暂时靠一段落,那么剩下的就该考虑自己的问题了。

    当有一天,张掌柜的彻底估评出吕汉强的发展前景之后,吕汉强看到张掌柜的女儿,并确定这是他唯一一个没出嫁的女儿的时候,就彻底的放弃了与掌柜联姻,为自己以后生活稳固而牺牲的想法。

    情况是,当这天早上,吕汉强正在干呕着刷牙的时候,老狐狸张掌柜叫来女儿,名义上是给自己送来皮裘御寒,实际有什么不可告人心思的想法,大家都是心知肚明,而让吕汉强见识了什么是所谓美女如花的时候,也就让他彻底的放弃了自己走捷径的想法。

    但这不过是小小的插曲,第二天的报纸依旧火爆,尤其那些欢欣雀跃的报童,在忙得满头大汗交回卖报收入,在吕汉强手中收回自己的工钱时候,就在这倚翠楼茶楼的后巷,黑压压跪倒一片。看着这些因兴奋而浑身发抖的孩子,吕汉强的心是紧缩的,是滴血的。

    但看着这些虽然面有菜色但兴奋不已的孩子,吕汉强深深的感觉到一种悲哀与成就感。“我不可能救助千万人,但我可以让我身边的人活下去,这就是我的成就。”

    感怀与自豪一下就要赶紧放弃,因为他的确没时间将大好时间浪费在感怀上,还有千头万绪的事情都等着他去做呢。

    年关就要临近,搬家已经成为吕汉强不能再拖的事情,让一家老小在新居里过上一个安稳祥和的年,这成为吕汉强第一要务。

    这一天说完评书,安排完红楼梦的篇章,吕汉强再次坐着马车匆匆忙忙的赶到城外破庙。远远就看见娘,腰里扎着围裙,满手泥浆的提着一个水桶在往庙里走,弟弟满脸灰土的抱着一捆麦秸跟在后头。走近了,就听到屋子里小妹叽叽喳喳的催着快点快点的声音。

    似乎大家都在忙碌,只有小黄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门帘子里”噌“的下钻了出来,双腿高高抬起,呵呵的有闲空要与自己拥抱。

    听到小黄亲昵的呜咽,娘便知道是自己儿回来了,转过头满面慈爱的和吕汉强打着招呼:“怎么又回来啦,这么冷的天,城里城外的跑,身子怎么受的了啊。”

    吕汉强赶紧几步,想要接过娘手中的水桶,却被娘闪身躲过:“你赶紧进屋暖和暖和,这桶脏,别污了你的衣服。”

    吕汉强抢过水桶,一手提着,一手搀扶着娘的胳膊往里走:“娘,这大冷天的,您这又干什么呢。”

    被吕汉强搀扶着,转脸对给自己问安的张叔:“他张叔,你先歇歇,不要管我们。”

    张叔就连连望向少爷。吕汉强就笑着吩咐:“照顾好车马就行,这里,我们娘几个说说话。”

    娘就一脸幸福的回答道:“赶着过年了,这不,我闲着也是闲着,就带着你的弟妹打扫一下屋子,补一补墙上漏风的地方。”

    吕汉强进屋,放下水桶,将娘按在凳子上,很认真的说道:“娘,这破庙不用再修补了,您还是听我的,带着弟妹进城,先寻个客店住下吧,要不,这个年,您让我如何过的安心?”

    娘为省钱念叨的在城外买房子的提议,这绝对不行,至于在城内购置一家能安置的房产,吕汉强感觉有点力不从心,天子脚下的房产价格在前世那可是领教个透彻的啊。

    “你现在收入还少,一切开销都要节俭,如果我们一家子住了店房,不但每日里要不少的店钱,吃喝上也不能自己动手,那又是一笔不菲的开销。“看看儿子焦急的神色,伸出手,轻轻舒展下吕汉卿的袍子角上的褶皱,笑着安慰道:“其实,住店是件很烦人的事情,出来进去的也没一个熟悉的人,不但嘈杂还要担心歹人,而那些店伙肉麻的嘴脸更是看了让人心烦。”然后抬起头,带着微笑满意的看看已经被他们娘三个整理的干干净净的庙堂,“看看,这里多好,干净暖和,还清净,自己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唠嗑,也没有闲人打扰,也不必看别人的脸色,就这么开开心心的过下去,这我就知足了。”

    吕汉强的眼圈一红,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为了安慰自己,竟然委屈的将这破庙说成天堂。

    “我也不要住客栈。”小妹这时候也站出来反对:“从山西来的时候,刚开始住客栈,那小二就对我们不好,不是嫌小黄脏就是嫌小黄吵,还偷偷的打小黄。”

    小黄立刻蹲在小妹的脚边呜呜的哀鸣加以补充证明,那眼神里绝对充满了对客栈生活的阴影。

    吕汉卿便默然了,车船店脚牙,是最势利眼的一群,当初自己一家从山西赶来北京投亲,一路上风餐露宿穷困潦倒,没少受了店家白眼,也没少让娘偷偷的掉眼泪。

    一个家,一个属于自己这家人的家,就成了吕汉强耿耿于怀迫切想要得到的。
正文 第31章 置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晚上,吕汉强再次收完几筐铜钱之后,端着茶水,对累的满头大汗的张掌柜,其实已经是自己的管家兼账房,兼助手兼经理,忙的脚不沾地的时道:“张老哥,您先放下手中的活计,我有一间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还要请您帮个忙。”

    张掌柜闻听,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拍了拍手上的铜锈,笑着问道:“不知道先生有什么吩咐。”

    吕汉强笑着欠欠身道:“吩咐不敢,我初来京城,人生地不熟,虽然在诸位的帮衬下,也算有了安身立命的资本,但我老娘与一家老小依旧寄居在城外破庙里,这时候想请掌柜的代我在这四城问问,买一套小院需要多少钱,也好在年前接了老娘兄妹过来。”

    说这话时候,吕汉强的心里还是没有底气,不由得拿眼睛悄悄的瞄了下地上一溜的钱筐,心中忐忑。

    的确也让吕汉强忐忑,这是什么地方,这是祖国心脏,天子脚下,按照后世那房价,自己现在手中的银钱,够不够买个厕所?也不知道这时候有没有按揭的说法,万一不够,岂不让掌柜的耻笑自己自不量力?想到这,忙再次追加道:“若是一时不趁手,还是按照前议,租个小院也是可以的。”

    听吕汉强是为了这件事,再看看他那不自信的眼神,张掌柜的不由哈哈一笑道:“先生不说,我都要说了的。以先生的身家,早就该在京城里置业了,而不应该往返城内外的奔波照顾家小。

    “可是——”吕汉强有点尴尬的挠挠脑袋。

    张掌柜久在茶楼,可谓五行八作阅人无数,对人心思,那琢磨个透彻,当时就了然了吕汉卿的尴尬:“先生不要在这事情上操心,一切都交在在下的身上,明天我便寻牙行给先生物色。”

    “那就多谢老哥了。”站起来,给张掌柜施礼答谢:“至于银钱方面,您看——”

    “这个倒是叫先生放心,虽然这天下帝都天子脚下,各地官员都在京中置业,还有无数京官,待差的浮员更是多不胜举,原本房屋土地凭的贵了,但是。”转而声音放小,更左右小心的观望一番,将嘴巴凑在吕汉卿的耳边:“您我性命交割,我便实话给您,这几年,锦衣卫气焰大胜,九千岁更是屠戮流放了无数朝中无能之辈,因此上,这房屋价格却是跌到了低谷。这样算起来,您还是沾了九千九百岁的光了。”

    张掌柜的说的倒是实情,现在,大明正是乌烟瘴气的时候,每天都有无数官员落马抄家,那些败亡家的房产,或被官家没收闲置,或者经过锦衣卫发卖,更有许多官员不再敢进京置业,房价一时间跌落到了近几十年的低谷,因此上,一套好的院落不过是当初十分之一或者更少。

    张掌柜办事就是利索,不过半天时间,就给吕汉强相中了一套不错的宅院,在下午空闲的时候,领着吕汉强,安步当车的看房。

    看的那座房子原本是一个五品官员之家的宅院,正因为站错了队,被锦衣卫一朝拿下,抄没了家财,这院子便落在了锦衣卫的手中。

    张掌柜通过府尹的关系,略微疏通,以吕汉强还算能够接受的价格卖给了他。

    这个小院坐落离着大栅栏不远,隔着倚翠楼就两个街道,真真正正的是典型的北京四合院,一道雪白的院墙,两级台阶前蹲着一对狮子狗,是的,绝对没有看错,门前那两个绝对没有狮子的威猛,反倒是有狮子狗的娇憨,一个朱漆斑驳的大门,现在敞开着,面对的是一个雕刻着团花富贵图的照壁。

    “先生请。”张掌柜做了一个请,然后抬步在前面带路。

    转过照壁,眼前不由豁然开朗,一个四四方方的院子,迎面坐北朝南的前后四间两进的正房,中间的是两间厅堂,宽敞通透,左面一间卧室,右面是一间书房。

    院子西面,是一排西厢房,作为餐厅,和厨房,东面一排厢房,放些杂物,三面房间围成了一个小院,院子靠左有一颗巨大的古树,虬枝错节,巨大的树冠几乎将整个院子完全遮盖,现在是冬天,已经叶落枝疏,但可以想象到了夏天,是怎么样一个绿意如荫。

    树下一套古朴的石桌椅,已经被磨的光亮,可以想象原先的主人每到夏日时候,都在这桌椅旁流连。

    过第一道正房穿堂,后面还有一个小院,竟然是一个小小的花园,有一泓池水,一个小小的假山,四周疏疏落落的种着各式花草,不过是寒冬时节,也没人打理,放眼只是一片破败。

    在花园的最北,又是一排房舍,喝前面的一样,也是四间两进,推门进去,尘土漫天,屋子内堆满了工具箩筐,想来是花匠员工住处。

    吕汉强捂着鼻子出来,看着笑意盈盈的张掌柜,“我很满意,谢谢老哥费心。”

    “先生客气,你我兄弟,怎么能说这样的外道话?只要你满意,我这就找衙门办理手续,然后你明天就可以搬过来了。”

    “当然是越快越好,我实在是担心老娘和弟妹的安全啊。”

    “既然这样,那我现在就去办理,不过还要先生给我个签字作为凭证才好。”

    这凭证,也就是后世的委托书,吕汉强立刻在前面的大厅里开具了这个,然后客客气气的送张掌柜匆匆忙忙的走了。

    送走了张掌柜,背着手,闲庭信步的走在即将成为自己产业的院落,望着这个自己非常满意的院子,吕汉强开始在心中规划布局。

    现在,自己终于在这帝都,天子脚下有了一个家,有了家,也就说明自己在这大明立稳了脚跟。

    一个客厅,这是必须的,有一个自己独立的书房,这也是必须的。其实,所谓的书房不过是自己独立的房间,希望在这里,能一个人回忆一下自己原先世界里的知识,看看有些东西在这个世界上是否能用的上,虽然按照现在的科技以及工业基础,那可能性不是很大,但是,留给自己一个空间是非常必要的。

    还要给弟妹留出一个书房,用作读书之用,当然,这还要雇请一位夫子做为西席,让弟弟走举业的道路,让自己的妹妹成为一个才女,虽然,看小妹的样子,够呛,但是自己已经决定,自己不做官,也没那举业的本事,做官这事情,还是交给小弟比较现实,自己就要好好的赚钱,给小弟做官攒足贿赂的费用,给小妹准备一个丰厚的嫁妆,让老娘安安心心的过上舒服的日子,然后一家人准备十几年后跑路。

    其实,按照老娘的意见,自己的大朗,也就是吕汉强完全可以兼顾这个西席,只有大朗教导的东西,做娘的才能放心。不过这个提议被吕汉强以自己为养家糊口日理万机给推唐开了。

    现在的吕汉强已经不是当初的吕汉强,现在他的脑袋里的知识和接物人情方法,已经脱离了这个世界太远,已经接近于妖孽。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妖孽就可以了,千万不能弄出三个,那样的话,说不得,自己兄弟三人就有可能被整个士大夫阶层当劈材给烧了。

    让自己这个妖孽好好的保护他们,让他们在这个世界里平平安安快乐的生存下去,这才是自己该做的。
正文 第32章 淡淡的哀伤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吕汉卿将房契交给娘的时候,娘哆嗦着看了又看,不相信自己的儿子,原本一个五谷不分的书呆子,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就在京城落了脚跟,并且还置办了产业,看到这真真实实的房契,眼泪便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小丫就懂事的搂着娘,轻轻的安慰。

    其实,这栋小院相对当初吕汉强这个世界上的便宜老爹在山西做官时候的宅院,真的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在这一点上,吕汉强就心中充满了腹诽,在娘嘴里的一个清官,绝对不能做到,要说自己前世的那个便宜老爸没有灰色收入,自己打死也不相信,当然,打不死就更不信了。

    不过老娘不这么想,经过了夫丧家破之后,自己一家竟然身无立锥之地,只能挨挤在他乡村头破庙之中,当初大雪,一家就要冻饿而死,想起那时候的凄惨,怎么不让人百感交集?

    不想看母亲哀伤过度,便寻了个借口,让张叔帮着整理家当。

    其实,现在的家当根本就少的可怜,大部分还是临时性的,不要也罢。尤其,当初借神仙的东西还是要还的,真要带走的不过是区区一马车的物件,这当然不需要吕汉强亲自动手,自有茶楼里的那般兄弟在张叔的指挥下打理。因此上,做为主人的吕汉强倒是显得无所事事了。

    背着手在这个狭小的庙宇里,逡巡走动,在这走动中,竟然有种恋恋不舍的离愁,漫上心头。

    庙还是那么大,但是,在自己和母亲一个多月的整理下,已经不再如当初般破败不堪。

    当初满是蛛网尘土的所在,现在已经变得一尘不染,神像的断臂已经接上,虽然那是小弟的手笔,远远不如当初塑造这位神像的师傅那般手法娴熟,但毕竟已经不再缺憾。

    原本被自己撕扯去做了窗户纸的神漫,这时候,也在母亲的要求下,再次挂起,干净轻柔,舒缓的垂落着,半掩了神主,平添了一种神秘与飘渺,

    被吕汉强“借”去做灶台的香炉,早就恢复了他本来的功能,每日里,都有娘亲自购买来的信香袅袅燃起,让这原本充满腐烂与霉变气息的空间,再次神圣起来。

    原本做为床铺的麦秸,也被几个帮忙的兄弟抱走,这时候,娘正带着小妹小弟,仔细的洒扫,不让有一段麦秸,一点尘土存在。

    望着忙碌的人影,吕汉卿的思绪竟然变得无比平和起来,可能是那香炉里的青烟,也肯能是洒扫时扬起的微微尘土的味道使然,轻轻的踱步间,脑海里一个幼小稚嫩,永远是腼腆的小小丽影,慢慢的由模糊变得清晰起来。

    一串银铃一般的声音在耳边轻轻想起,强哥哥强哥哥的叫声那么遥远又那么真切,不由得让吕汉卿强的抬头,看向了那庙门,期待的望向了那庙门外远远的村庄,村庄里,隐隐约约笼罩在冬天寒气里的一片巨大的宅院。

    是了,这便是深深存在原先那个死去的吕汉强脑海里的记忆,那个已经让他刻骨铭心爱怜着的,那个两小无猜的女孩。那个吕汉强魂魄已经奔赴黄泉,但这份深深的不舍与牵挂,却缠绵的留在了这个吕汉强的脑海里,流淌在他的血液里,这时候,开始深深的影响起这时候的他,这时候的他已经再也分不清,自己是那个,还是那个是自己。到底自己是在梦中,还是在梦外?想要抬起手,感觉一下身边事物的真实,却没了半点勇气,生怕自己伸手触摸墙壁的时候,手掌便深深的陷进去,让自己知道,自己竟然是个透明人。

    模糊了周遭,飘渺了杂音,

    但,唯有一种刻骨铭心的爱,一种刻骨铭心的失落,一种刻骨铭心的思念便荡漾在胸腹之间,而事实却又让他深深的失落与绝望,他根本就想不起那个让自己挂念人现在的音容。

    “十年前幼时音容依旧清晰,却不知道她现在是个什么模样。”遥望着那冬日暮霭里巨大庄院,一种惆怅与失落竟然满满的充塞于心中,一股热泪竟然不由自主的凄然落下,这捧热泪,是前世吕汉强的,也是现在的吕汉强的,这时候,两个灵与肉,才真正的合二为一。

    提起笔来,在雪白的庙墙上,在最后的一抹夕阳照耀中,轻轻书写——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骊山语罢清宵半,夜雨霖铃终不怨。

    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手抖得不行,但这首回荡在吕汉强脑海里的词,却在脑海里纠纠缠缠让他不能罢手。

    直到很久很久,慢慢弥漫的黑暗才让他喟然一声长叹,转回身时候,庙里已经空空如也再也看不到一人,慢慢走出庙门,轻轻带上门扉,没有落锁,因为自己走了,可能,不久这里便又是一个无家可归人的避难所。

    这时候,远看去,却在路边,老娘的身子正伫立道旁,默默的等待自己的归去。

    吕汉强走了,那曾经让他一家遮风挡雨的破庙再次恢复了宁静。

    他不知道,在第二天一早,在被朝霞染成胭脂般粉红的雪地里,一个纤弱的身影,正蹒跚走来,雪深路滑,那娇小瘦弱的身影不断跌倒,紧随他身边的一个老妈不得不不断的拉扯她。“小姐,吕秀才一家已经走了,你就别追了。”

    那娇小的身影也不停步,也不回答,就那么不管不顾的往小庙走来。

    那老妈子也是无奈,只能长叹一声,紧走几步跟上。

    小姐虽然身子单薄,个性却是倔强,这都被老爷夫人关了一月有余,被二小姐看的紧紧的,却依旧不改初衷,不能放弃那个穷酸,那样的深情,怎么不让从小看着她长大的自己心疼?

    当那天二小姐得意的将那穷酸的一纸悔婚文书放在她的面前时候,没有大家想象的那种绝望与放弃,也没有哭泣与埋怨,只是静静的看着那文书,一动不动。

    而今天一早,沉默的让人害怕的小姐终于开口,恳求自己悄悄放开她,让她亲自到这破庙里看看那穷酸,虽然自己告诉她,那穷酸全家已经于昨天搬走也不能让她改变初衷。

    没办法,自己的确心疼她,悄悄的放她出来,希望她看到人去屋空的小庙之后,也就死了心,于是,背着老爷夫人,还有二小姐,陪着她来。

    推开庙门,一股空旷与失落的感觉就扑面而来,让那娇小的身影呆呆的站住,好久好久。

    慢慢的跨入庙里,回顾着四周,仔细的寻找着那人留下的每一点蛛丝马迹,感觉着那小时候的心情,这许多天的思念煎熬。

    突然发现墙上有一首墨迹淋漓的词,这女孩变看的痴了。

    吕汉强不知道自己的一首剽窃的词慢慢的在一个少女的心田了扎根,开花结果,虽然那颗果子很青涩,但是,毕竟有了果实,那还愁发芽吗?

    这个小庙由于吕汉强的一家,变得干净整洁,当然也就再次被人光顾,但是,被越来越多的人光顾的不再是那尊残破的神仙,而是那墙壁上才词章。

    诗词在经历了宋的蓬勃之后,便是元的野蛮,然后科举再不考诗词策对而转向八股,更加让士子们放弃了诗歌,其实,在宋亡,诗词便也亡故,这是中国文化的一种悲哀。

    但是,吕汉强的这首词,却再次让没有词曲的明人看到了一股新鲜的,久违的气息,于是,吕汉强,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帝都士子所崇拜,“人生若只如初见”便成了每个文人士子见面第一句话。

    当然,这都是后话,吕汉强不知道一个伊人曾经在他走后,看着他的词泪流满面,也不知道在他走后的若干天,他成了士子谈论的对象。

    站在新的,自己的家里,他骄傲的面对漫天繁星,面对皎洁的月亮,引航嚎叫之后——就洗洗睡了。
正文 第33章 新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022章家奴

    当自己一家搬到这里的时候,吕汉强现在能做的便是被老娘安排在后院坐着,看老娘,指挥着张叔以及小妹,小弟忙里忙外,尤其小黄对这个新家竟然没有半点感觉,反倒是对抱着自己的大腿感觉无限热衷,于是,吕汉强就根本帮不上一点手成为一个彻底的闲人。

    “哥哥,我将这个放在我的房间里可以吗?”小妹欢天喜地的,带着一脸的黑灰跑来,手里拿着一个风车,那是刚刚做为邻居的张家小二的妹妹,送给这个邻居的礼物。

    吕汉强蹲下身,伸手为小妹擦拭她小脸上灰尘的时候,心中不由得一阵温暖荡漾,“可以啊,可以。”还能说什么?看着这个满脸菜色的小妹再次从凄苦里恢复了童真,吕汉强有种成就感。

    “噢,哥哥答应啦,哥哥答应啦,我可以和风车一起睡觉啦。”小妹就兴高采烈地跑进了吕汉强给她安排的房间,爬上炕,将那五颜六色的风车插在了炕头。

    仅仅是这个风车,已经瞬间让她忘记了生活之痛,其实。一个小女孩的幸福不过如此,吃上一顿包子,然后,有个自己的玩伴,有个自己喜欢的玩具,仅此而已。

    看着老娘艰难的在院子里的水井中提起一桶冷水,吕汉强赶忙上前帮忙。

    “大朗,你还是歇着吧,这些事娘还干得来。”娘再次拒绝了吕汉强的劳作,对于这个改变了的儿子,现在嘴里的大朗,除了欣慰之外,还有对死去丈夫的怀念,吕汉强的所作所为已经填补了她心中的痛苦。

    吕汉强就只有再次束手站在了院门后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因为,这样的娘,小弟,将所有的事情都做了。

    “我去扫地吧。”吕汉强再次要求。

    “哥哥,作为文士秀才,应该去书房做学问,这些小事应该是下人做的。”已经开始懂事的小弟,一脸严肃的和吕汉强说道。但是看看满院就是自己四个人,于是接着道:“这些事情,就是我和娘小妹该做的。”但是,看看早就恢复了童真,玩的不亦乐乎的小妹,又尴尬心疼的道:‘是小弟我该做的。“

    吕汉强就一拍脑袋,这就是封建社会,这就是封建社会的家族习性,我讨厌这种习性。这是什么逻辑习性?根本狗屁不通,于是,吕汉强挽起袖子去抢扫帚,但是,刚刚把扫帚抢到手,就听到娘大声呵斥弟弟道:“长兄为父,兄恭弟尊,难道圣人教诲你都忘记了吗?有弟在,哪里需要哥哥操劳?还不干活,让你哥哥安心做学问?”

    于是,吕汉强只能再次站在门后无所事事了。

    对于一个诗书传家的人家,吕汉强现在已经头大如斗,难道这便是规矩?我喜欢这种封建的思想,但我讨厌这种封建规矩。

    不过,这种尴尬没有多久,就被院子外一连串的道喜声解围了。

    “恭喜兄弟贺喜兄弟,老哥来迟请勿怪罪。”人随声道,吕汉强看去时候,却是倚翠楼张掌柜带着几个帮闲快步进了院子。

    张掌柜没有因为吕汉强决口不提自己女儿的事情,而着恼吕汉强,反倒是没事人一样的更加热情,这便是这种聪明人的好处,知道进退,看得出上下高低,因此上,这种人才能活的滋润无比。

    吕汉强一见来了救星,赶紧上前施礼,然后给张掌柜的引见自己的老娘。

    那掌柜还不等吕汉强详说,紧走几步上前给老夫人深深一礼,“晚辈张全张瑾轩见过老夫人,请老夫人安好。”然后就是一堆一堆的祝福问候,就好像在他的心里,这位老夫人便是自己的亲娘一般。

    既然这位如此识趣,吕汉强也乐得少许多麻烦。

    一番客套,张掌柜立刻便进入看角色,看到老夫人亲自带着子女洒扫,立刻啧啧连声,谢罪不敏。

    “这些粗苯的事情哪里还需要老夫人与小公子等动手?这都是下人们的事情,来来,您和老夫人小公子歇息歇息,我来安排。”

    于是,也不等老娘谦虚,立刻吩咐带来的人手开始里外打扫。不愧是老掌柜,只是一会便将内外打理的井井有条,没有当初吕汉强几人那种手忙脚乱。

    “看看,还缺什么呢?”张掌柜的掐着下吧左看右看,突然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哈的一声:“缺少几个下人使唤丫头。”看看吕汉强惊讶的表情,张掌柜笑着道:“其实先生您也可以说是日进斗金,名动京华,同时还有一个秀才身份在,这是年景不好,才落得这般,若是在往年盛世的时候——”说到这里,突然感觉自己说露了嘴,忙左右看看,看那些雇请来的粗汉都在按照安排里外忙活,根本就没人注意自己这里,不由长长呼了口气,这时候藩子无孔不入,监视了大明所有百姓官绅言行,自己虽然有上面保护,但是,言多语失还是要注意的,更何况,一个不好,还可能给这位兄弟先生带来横祸,要知道,这位,可是自己的大金主,闪失不得啊。

    转开话题哈哈一笑道:“老哥哥自作主张,在一个做人牙子的兄弟手上,相中了两个,都是山西那边的流民,和你还算是同乡,出身原本也是小康人家,也有教养,是一对兄妹,哥哥今年十八,身子骨还算硬朗,妹妹十五,倒也乖巧可人,这就擅自做主,给兄弟卖了回来,这是文书契约,现在就交给你了。”然后小声的叮嘱:“可别和张叔一样,这是真正的你的人。”说完,也不等吕汉强同意,就将一份粗纸的文书塞在了吕汉强手中。

    其实,吕汉强还是不太适应封建社会的腐败,就老娘小弟忙活不让自己插手,就已经非常不习惯,这时候再弄俩下人,想想戏剧里的那些趾高气扬的家伙就头痛。

    刚要说什么,这时候倒是老娘出来,在围裙上擦手之后道:“勤俭些是好事,但一家子也需要个人气,尤其我儿将来要做大事,一些场面上的还是要有的。”

    吕汉强张了张嘴,却看见老人家饱经风霜的脸,还有那双已经变得粗糙的手,不由一阵心疼,再看看房门后探出的那个小脑袋,好奇的询问即将到来的姐姐,可不可以和自己玩的小妹,吕汉强就赶紧转身向张掌柜的施礼感谢道:“谢谢老哥细心,只是这购买仆人的钱钞几何?我马上请娘亲算与掌柜的。”

    “怎么还叫我掌柜的?”张掌柜的闻听,当时装作不高兴的道:“你我相处多日,老哥哥我早就看你做我的兄弟,难道我还不能担待你一声哥哥吗?”

    吕汉强一愣,是的,这位虽然有点市侩铜臭,但为人本份精明,更在自己落难时候给予接纳照顾,喊一声哥哥原本就是理所应当。

    于是,在娘的面前,满含真诚的再次拱手施礼,轻轻一声:“哥哥。”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一声哥哥叫的真诚,听的也是眼圈发红,两人双手一握,便是千言万语都在不言中了。

    “兄弟新家,哥哥怎么能不有所表示?钱炒我已经会过,权且当是哥哥一份礼物。”张老哥哥大度的说道。

    话都说到这份,再客气便是矫情,于是吕汉强笑着将那两份身契交给娘,然后去见那两个新人。

    哥哥的确强壮,很有西北汉子的彪悍之色,但是,脸色上却带着不甘与桀骜。妹子长的可人,一副小家碧玉的样子,给吕汉强见礼之后,便懂得规矩的束手站立等着主人吩咐。

    接着张掌柜大声的道:“以后,这二人生死便是你的人了,与原先人家再无半点瓜葛,当然要你取个名字啦,即便是阿猫阿狗都是他们的造化了。”

    吕汉强再次愤怒了,这便是封建社会没有人权的真实写照啊,我不是封建人,我不会做剥夺人家人权,最起码,我不会剥夺人家祭拜祖宗的权利。

    于是,吕汉强很真诚的道:“你兄妹叫什么名字?”

    女孩怯怯的,满眼含泪的躲到了哥哥身后,哥哥深吸了一口气沉声回道:“小的陈亮,小妹小名叫月奴,我兄妹见过家主。”说这话时候,眼睛里是无尽的悲哀,还有一份敌意,是的,是敌意。

    “很好,很好。”吕汉强吸取了上次张叔的教训,轻松一笑道:“这不挺好吗?你兄妹虽然在我这里,但若是做的尽心,不出一两年便还你身契,做回良民,因此上,这名字吗,还是叫原来的好,省得改来改去的,将来麻烦。”

    此言一出,不但那兄妹两个呆立当场,就是这满院子的人都大吃一惊,难道这是真的吗?

    等到确认吕汉强不是戏言之后,那兄妹一起跪倒,已经是泣不成声,不是感激吕汉强即将放他自由,而是吕汉强依旧让他们从姓祖先,祭拜祖宗。

    天大地大,祖宗最大,这便是中国人。
正文 第34章 找茬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个慈祥刚烈的老娘,一个谦恭勤快的兄弟,一个天真可爱的妹妹,一条老是抱自己大腿的小黄狗,再加上一个自己,还有一心一意的张叔,一个陈亮兄妹做为帮手,这便是一个完整的家,一个在封建社会里的,让人羡慕的家。

    看着这八张每日指望着自己辛苦劳作而安享富足的嘴,吕汉强的孤独感正在漫漫消失,责任感漫漫增强,这就是动力。现在的吕汉强不但没有生活的压迫感,反倒如上了发条似的精力充沛干劲冲天。说书写书更加精神百倍,笑话,这时候,已经有了八张嘴,怠慢不得啊。

    看着乌压压挤满了两层楼的听众,吕汉强醒木一拍,开始了新的一天。

    不过眼睛一扫,今天大堂里的气氛有点特殊,其他人还都沉浸在吕汉强慷慨激昂的《三国演义》里而没感觉,但是,吕汉强却感觉到了。

    就在离着自己最近的贵宾位置,一个面色苍白,透出一点青色,身子羸弱的少年,用一双与他年龄很不相称的阴暗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吕汉强看,根本就不像其他听众,随着自己评书内容的跌宕起伏而神魂颠倒,或喜或悲。他就那么面如止水的看着,听着,连那一本正经的坐姿都没怎么换过。

    而一个三十几岁样子的中年人,缩着脖子,塌着腰背,低眉顺眼站在他的身后,也是一动不动,若不是感觉到吕汉强关注他的主子,从他眼睛里突然闪出的警惕的寒光,吕汉强还真的以为那家伙只是个木头雕像。

    再往那孩子左右看看,相邻的桌子也被一群不在听书,而纯粹是来当雕像的人占据,无形中,在若即若离里,将这少年围在中间,隔开了其他人等。

    “这是一个身份特殊的孩子,绝对是官二代。”吕汉强边说书,便给他下了这样的定义。

    “这时候,吕布大怒,拍马上前邀战,那张飞飞马而出,大吼一声:“三姓家奴,张爷爷来会你。”吕汉强刚说到这紧要处,满场人等都屏住呼吸,等待那即将开始的三英战吕布不朽桥段出现,却听见一声:“嗤”的笑声,在这落针可闻的茶楼响起,就好像电梯里突然一个响屁般突兀。

    所有的人一起愕然,但猛的回想起来,这位说书的秀才不正是姓吕?自己代表张飞骂吕布为三姓家奴,岂不连自己也骂了进去?于是,不可抑止的哄堂大笑立刻爆发出来,差点将这个茶楼的三层掀翻。

    吕汉强很尴尬,吕汉强很气愤,吕汉强就要暴走。

    是谁在自己最得意的时候,出了这一声讥笑,他听得清清楚楚,因为这声讥笑离着他太近了,近的就在他的鼻子低下。

    是的,就是那位一脸青色的官二代。

    看着一脸讥讽之色的官二代,吕汉强真是有种叔想忍而婶绝不能忍的暴怒,吕汉强已经开始判断自己的醒木摔在那小脸什么位置合适的时候,那官二代身边几个壮汉已经警惕的跃跃欲试起来。

    立刻,又一句古话便冲进了自己的脑海:“穷不与富斗,富不与官斗,自己即是穷人,更不能与官斗。”

    还有一句古话,叫做好汉不吃眼前亏,虽然自己不是好汉,那就更不能吃亏了。

    还有一句,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对,咱们是君子,十年后我再报仇雪恨呐。

    还有一句古话——

    于是深深吸了口气,压下想向那张小脸报以老拳的义愤,微笑着继续说书。

    只是刚刚一个搅局,就将原本严肃的书场弄得再没了章法气度,说书的心情不佳,听书的更聚不齐精神,一时间书场里交头接耳,嗡嗡声如轰炸机飞临。

    身为帝都,尤其是北京城这个帝都,存在每个人骨子里的那种看热闹不嫌烂子大的习惯,是天生便有的,尤其是这里,能够整天泡在这个现在价格不菲的茶楼,喝着最低劣的茶水,吃着不能下咽的点心,买着现在最低五十文一张,还时有时没有门票的主,绝对不是官二代便是富二代。正所谓水浅王八多,遍地是大哥,这京城里,遍地三五品的大官,一两品的也是车载斗量,国公什么的世家勋戚,谁家没有个背景?烂子大了,老子抗上便是。

    于是,听不成书的二代们,一起将唾沫喷向了那个不知道来历的二代。

    “如果一个英雄,却为了一点点利益便忘记了自己的祖宗,忘记了自己该做的责任,那么被人骂做三姓家奴也不为过。”这时候,那个小孩,那个官二代翘起二郎腿施施然喝一口茶,吃一块糕点。

    倚翠楼的茶点其实不好吃,相比别的茶楼,简直就是粗制滥造,好在,到这里来的都是为听吕汉强说书,不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所以,大家根本就不挑剔,也没人真的去吃。

    对于这粗制滥造的点心不被客官吃光,对于茶楼倒是一个好事,剩下的还可以再上,不但省了本钱,一物多卖,也是一个发家致富的好办法。

    但是,这位爷对这粗鄙的茶点却是甘之如饴,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官二代,还是现雇的一群闲汉充充门面。

    吕汉强停下说书,笑着接口道:“所谓风骨,不过是看所处环境所表现的东西,一个濒临饿死的人,面对一个馒头而活下去,只要不是做泯灭良心的事情,也是可以原谅的,毕竟生命第一,活下去,才是第一。”看看那个满脸不屑的二代,吕汉强深有感触很是语重心长的教育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那酒肉臭的人怎么能了解冻死骨的痛苦与悲哀?”

    “岂不闻,苏武牧羊不改气节,班超苦难不忘尽忠?生死是小,忠义最大,难道你一个堂堂秀才白读了圣贤书吗?”那二代倒是满腹经纶,这几句话便让原本吵吵嚷嚷的茶楼鸦雀无声,谁让他占了大义高地?

    吕汉强也坐下来,将手中道具的折扇哗啦收起,气定神闲的接口道:“苏武牧羊,却也吃了匈奴羊肉,娶了蛮夷女子,班固出使,也对属下言道不过是想封侯,目的不同,生存第一,即便是吕布勇冠三军,没有董卓帮助起家,也不过一战阵小卒,匹夫罢了。哪里会有后世里的天下英雄?”

    “为一女儿气短,我等不齿。”

    “天地阴阳,男为阳女为阴,阴阳调和本是时间万物的大道,为一倾慕女子而不要江山的大有人在,更谱写了无数可歌可泣的篇章,那些枭雄会被历史遗忘,但这些真性情,真汉子,却会永远被历史记住,无论他的功过,只因为他的那腔柔肠真情。”

    “好。”全场掌声,吕汉强拱手四处答谢。

    “嗤。大丈夫立身世间,便要有一番轰轰烈烈的作为,躺倒温柔乡里,哪里还可称为大丈夫?”

    “当一个人真正只追求功名利禄而忘却柔情本性,那与禽兽有何意义?这样的人,谁会追随?谁会赞赏?就如同我们这本书,大家唾弃的是曹操,惋惜的是吕布,请问在座各位,你是憎恨曹操还是吕布?”

    只是一问,便让原本汹汹的民意立刻转向了吕汉强,尤其他还有那许多粉丝,这时候,即便是知道吕汉强在强词夺理,大家也在本心支持。

    于是,两人唇枪舌剑往复不断,每一句出来,都会引来不同立场的人的一阵叫好,这时候的气氛可比听书来得热烈多多。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打地洞,却原来,你的祖先如此,也就有了你这样的品行,可惜我煌煌大明,却取了你这般秀才,真是可惜啊,可惜。”

    此言一出,吕汉强豁然站起,这是一种侮辱,一种人身攻击,且不说吕布的千秋功过谁人能说的清,便是这刻薄的话语,就让所有与他面对的人断难接受。

    但是,吕汉强想想便忍下了这口气,在那想看笑话的几百双眼睛里,再次施施然坐下,哗啦一声打开折扇道:“祖先所做,自有他的环境决定,我等后生小子不敢做什么评论,至于我怎么成为秀才,却是在几番轮典里取得,若我是秀才之身所取不当,那只能说明这大明取士方法不对,应该改的是这朝廷而不是我。”

    此言一出,倒是引来无数唏嘘共鸣,这倒是那公子与吕汉强所没料到的,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

    “而这位公子所说说明龙生龙凤生凤的言论我想更是悖论。”

    “怎么说?难道不是吗?”那小公子斜着眼睛,一脸嘲弄的看着吕汉强,等着他的反驳。

    这时候,吕汉强肃然站起,恭恭敬敬的对着背面皇城的方向拱手道:“哈哈,按照公子所说,那洪武爷祖上都是农民,那哪里还有这朱家天下?还不是洪武爷顺应天势,带着一般天下英豪,披荆斩棘,百死一生,驱逐鞑虏,还汉家一个清平世界,若不是如此,哪里还有这煌煌大明?”

    轻轻的马屁,恭敬的礼节,无限敬仰的神色,立刻让那小子哑口无言,他敢再说什么老鼠生儿打地洞吗?高度,这下就回到了吕汉强手中。

    “你。”那小子脸色铁青哑口无言,然后恨恨的一声转身就走,于是间,呼啦啦走了一片。

    “别走啊,再呆一会,我说不死你。”吕汉强悄悄的擦了把冷汗,心有余悸但嘴上硬气的嘀咕。

    这就叫,倒驴不倒架。
正文 第35章 苦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开心的事情还不止一个找茬的让自己堵心,当晚上接收那些报童上缴报纸的收入时候,张掌柜的清点了下人数与收入状况,不由得皱眉向吕汉强汇报:“先生,今天,又有三个报童带着钱钞失踪,这不是一个好的办法。”

    吕汉强当初招募报童的时候,眼睛盯着的就是那些街边乞讨衣食无着的流民子弟,不单单是为了降低发行费用节省成本,是本着一颗善良的心,让他们有个生计,但是,那些孩童却没有本钱,不可能先垫付上自己的报纸钱,因此,吕汉强决定,先拿报纸后缴纳收入。

    这样他变相的救济了许多孩童,让三四百孩童身后的家,有了一个相对稳定的收入,从而能够在这大雪之后,在这无依无靠的乱世里活下去。

    但是,麻烦也出现了,不是每个孩童都是天真无邪的,也不是每个孩子身后的家长都不贪婪,结果就是,几乎每天在后院敛账的时候,总有一两个孩子带着报纸的钱失踪,这让张掌柜非常恼火与焦虑,而每次说这事情的时候,吕汉强都会苦笑一声,就那么轻轻放弃。

    “今年的气候越来越不正常,看样子,明春的大旱不但会继续持续,可能更加剧烈。”望着又开始飘雪的天空,笼着手跟在一群抬着箩筐的小二身后的张掌柜,不无担心的嘀咕。

    吕汉强的脚步不停,但是,更加沉重了。

    自己是过来人,心中知道,小冰河期开始了,北方的大旱从今年更加严重,大明真正的苦难现在开始了,自己可以改变自己,但是,却绝对不能改变这气候,即便自己是穿越者也不可以,那么,剩下的是什么?救助一个算一个吧。

    “先生,这样下去不行啊,你可以救助一个,却救助不了天下,如果任由那些报童拿着我们的钱失踪,那我们早晚都要破产的。”其实,张掌柜早就知道了吕汉强的心思,不过,知道归知道,事情不是这种办法。

    吕汉强站住脚步,就想起了那个找茬的官二代,还有那些养尊处优的什么二代,心中烦躁的嘟囔:“那还怎么办?报纸要发行,可孩子们没有一文钱家底,让他们先交纳本钱,那是行不通的。”

    “可是,现在有许多濒临破产的小户人家,都托人给他们的孩子寻我们,当我们的报童,我们可以雇请他们啊。”张掌柜小声的辩驳。

    吕汉强转过身,望着张掌柜的眼睛,好久,依旧轻轻的摇头:“那些小户人家还一时不能饿死,但是,那些我们雇请的报童没了这收入,马上就会死,虽然早晚都可能是死,我们还是该做点什么,就努力的做点什么吧。”

    看看还要争辩的张掌柜,吕汉强挥挥手,打住了他要做出的意见。

    “我不是菩萨,我也救不了这天下,但是,我是人,我应该做我该做的力所能及的事情,这就是我的本心。”然后继续背着手走。

    那些自认为聪明的孩子,和那些孩子身后自认为聪明的家长,其实是最愚蠢的,拿着一天报纸的收入,不过是四五百文钱,四五百文钱能做什么?不过是半石米罢了。为这只能吃上七八天的嚼过,却绝了自己以后的生计来源,这不是愚蠢还是什么?

    不过这样的事情也该想个办法杜绝,张掌柜说的对,我们不是慈善机构,我们能做的是尽力而为,也不能让人家将我们的善心以为是愚蠢。

    “有什么办法呢?“吕汉强嘟囔着,依旧背手往屋子里走。

    “开饭喽。”一声嘹亮的呼喊,立刻让茶楼后院变得欢快起来,一个个杂役小二放下自己手中的活计,嘻嘻哈哈地直接奔向伙房。

    “张大哥,今天晚上是什么嚼过?”一个小二新人问神气活现的站在伙房门前的张大:“肉包子加上白菜汤。”看看一阵嘘声的手下,张大促狭的接着道:“不过白菜汤里面有肉噢。”

    “好啊。”立刻便是大家一阵欢呼。

    张掌柜的站住脚步,皱着眉头捏着下巴看那些新老伙计吵嚷着往伙房里挤,心中不由得生成一个念头。仔细想了再想之后,眼前不由得一亮,张嘴要说,却见吕汉强已经背着手走远,连忙紧走几步追上:“先生留步,我有话说。”

    吕汉强就站住,转过身看着追上来的张掌柜:“老哥哥有什么事情吗?”

    “我倒是想到一个解决报童裹挟钱财跑路的办法,想和先生商量一下。”

    能继续雇佣流浪的孩子,还能解决问题,这是个好消息,吕汉强的不由心中一喜,就在院子里,拉住张掌柜的手急切的问道,“是什么办法?老哥哥快说。”

    张掌柜笑着道:“其实办法很简单,就是购买家奴,只要这些孩子是我们的家奴,我们就有权抓捕那些逃跑的孩子。”

    吕汉强看着张掌柜的眼睛,好半天,原先脸上的惊喜慢慢的消失,最终还是长叹一声:“老哥,这种买人为奴的方法我不屑做,我们家的张叔陈家兄妹我都要在一两年内发还他们文书,何况这些孩子?”

    张掌柜的就沉默不语了,一个怀着悲天悯人心思的人在这个世界上,能走多远?这是一种欣慰的悲哀。

    既然不想雇请有身家做保的,这些孩子又拿不出钱来先垫付报纸的成本,又不愿意购买了他们做家奴,这件事,就等于无解,只能任这些孩子里,每天有一两个失踪,每天让自己损失五七百文本钱,但转而一想,每天自己赚的也不少,就当这些损失做了慈善吧。

    越想心情越不好,就想寻个地方喝点闷酒。

    “我现在衣食无忧,是不是该去城门,感谢那位在我最危难的时候,答应给我一餐饭食活命的老兵?”看看太阳已经西斜,吕汉强想。

    原本都快忘记了他们,这时候,在与那官二代斗口的时候突然便想起了他们,仗义每是屠狗辈,这是吕汉强的感受。可能,最朴实的东西唤醒了自己最深层的良知。

    其实,自己何尝不是被利益熏黑了心肝,要不这都这么多天,也不会忘记曾经有一饭之恩的老兵,虽然那顿饭只存在于一个承诺里,但一个承诺,这已经够了。

    回身对跟在身后的张叔道:”你先回家,将吃食带回去,并告诉我的母亲我一切安好,只是去朋友那里走动走动。”

    已经开始学习大家族礼仪的张叔,像模像样文静的施礼,然后急冲冲往家里赶去。现在的吕家让他有种归属感,那里有等候他的一家亲人。

    “陈亮。”吕汉强不用转身,对着空气喊了一嗓子。

    “小的在。”陈亮立刻在角落里转了出来,躬身施礼,等待吕汉强的吩咐。

    吕汉强就一皱眉,都说了多少次,自己与他,以后便是兄弟相称,他却怎么也改变不了。

    “你拿些钱,到隔壁饭馆卖上几斤老酒,再切上五斤卤牛肉,对了,还要来点咸菜,跟着我去看看朋友。”

    “是。”陈亮面无表情的回答一声,立刻去办这些事情。

    站在街角,望着漫漫消失的夕阳,吕汉强哈着白气陷入沉思。

    “今天的事情,其实我做的过了。”这是吕汉强在检讨。是的,自从上次坑害了西厂坐班之后,性子越来越有王暴虐方向发展的苗头,今天为了逞一时之快,又和那官二代争一时口舌之厉,却不知道是不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虽然自己很虔诚很小心的将洪武爷抬的老高老高,让谁都挑不出自己的一丝毛病,但不等于那官二代不找自己的痛脚。

    自己来到这个时代,一点根基都没有,别看现在风光一些,其实不过是镜花雪月,在没有物权法,在没有人权的封建时代,一个人的钱财其实都不是自己的,只要一个小吏便可以让自己家破人亡。

    现在的自己再也不是孜然一身,而是有了家小的,不为了自己,也该为了老娘小妹还有那个弟弟着想。而自己虽然名声大响,也有了皇家预览,大内供奉这两道上面的虎皮,但真正需要庇护的时候,在一个荀贵和一个小小说书匠之间选择,大家还是会选择荀贵的,更何况,那虎皮可能根本就没把自己当个东西。

    看来,自己的性子还要磨练啊。

    “家主,您需要的东西齐备了,我们是不是可以走啦?”陈亮这时候已经预备齐整了东西,规规矩矩的站在吕汉强面前,等待他的指示。

    “随我去城门,我们喝酒去。”看到这个兄弟,吕汉强暂时丢下烦恼,大手一挥,很有气势的吩咐道。

    只有在自己的亲人面前,才感觉道自己是他们的天,自己绝对不能倒,坚持住。

    “这时候的城门早已经落锁了吧。”冬天的风如刀子一样,贼冷贼冷的,让吕汉强不得不缩起脖子,但来自西北的陈亮,抱着不少的吃食,就那么无所谓的跟在自己的后面。

    沿街之上,店铺已经打烊,有的是横倒竖卧在积雪里,在墙角里的乞丐流民,看到自己等走过,一个个挣扎的起来,伸出一双双干枯如芦柴棒的手,哀求着,希望能得到哪怕一点点的施舍。

    吕汉强没有停下脚步,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停下脚步,一旦停下,便会被无数乞丐流民包围吞没。

    大明多灾多难,天灾人祸下来,何止万千流民,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是救助不来的,更何况,自己清楚的知道,这不过是刚刚开始,大明的苦难,汉家的苦难还要经历恒久很久,直到四百年后,一个伟人在那原本是大明的城门上一声庄严的宣告才算结束。

    自己不是伟人,也做不了伟人,自己能做的只是挣扎着活下去,带着自己身边的人活下去。力所能及?还是算了吧,先保住自己一家老小才是正经。
正文 第36章 故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城门藏兵洞里,龇牙咧嘴的门扉缝隙里,有暗红的灯火散出,仔细听去,还有一两声抱怨传来,但是,警备是松懈的,即便吕汉强和陈亮脚步沉重的都走到了门前,也不见一个士卒出来盘问。

    吕汉强站在门前略微一沉吟,抬起手轻轻的敲门,这时候,里面才有一个懒懒的不耐烦的声音传来:“谁啊,都关了城门,即便是老子娘死了,也要等明天再说。”

    一听到这个声音,吕汉强就笑了,这正是那日风雪里,要给自己一顿吃喝的老兵声音,原本还担心,自己就这么冒昧的前来,若是他不在岗,那自己就真的抓瞎了,自己可没有文人雅士那种只为寻访的心情,不在乎寻访结果的雅兴,现在好了,堵个正着。

    “老哥哥,那日风雪里的穷秀才,前来讨要你承诺的一顿饱饭啦。哈哈哈。”吕汉强心情大好的在门外打着招呼。

    藏兵洞里一静,转而便是一阵呯嘭乱想,想来是里面的人惊慌,带乱了桌椅板凳。

    紧接着洞门一开,那熟悉的老兵吃惊的脸就探了出来,不过一看之后,却不是那落魄濒死的秀才,而是一身舒爽淡定的先生,再看他的身后,又有一个汉子,背上背着包袱,手里端着许多零碎,只拿鼻子一闻就闻出烧刀子和卤牛肉的味道。

    “不知道这位先生是——”他的确已经不能将当初衣衫百结,穷困潦倒的穷秀才和眼前的这个神清气爽,带着自信的淡淡笑容的文士交接在一起,于是,就不相信的小声探寻。

    吕汉强哈哈一笑,走上一步,将自己暴露在昏暗的灯光里,“老哥哥再仔细看看,难道你那一饭之恩就真的忘记了吗?”

    那老兵拉开门,让灯光再亮些,这次看清,这不是那时候总是晚上进城,趁着没人时候到菜市场寻些烂菜,拿回破庙给一家人果脯的秀才还是哪个?只是现在已经神清气爽的判若两人,看样是有大出息了。

    既然认出来了,连忙打开大门上前施礼,嘴里连连说贵人到了,恕罪恕罪,然后对着身后的洞里大喊:“死不了的,赶紧起来给贵人腾个地方,快快。”

    吕汉强哈哈一笑道:“贵人不敢,倒是没地方喝酒,就寻老哥哥来做伴。”然后左右看看不觉为难,“不知道老哥哥当值,可喝的酒吃的肉?”

    “屁个当值。”那老兵一句话出来,自己也感觉粗鲁,连忙讪讪的笑着挠着脑袋道:“其实这当值也不过是在这里睡觉,没有一点打紧的事情,平时里,军饷也是三月有五月没的,大家谁还有心干这个?白天还好,能在出城入城的商贾身上淘弄两个,但那都是和上峰走动的亲近的,像我们这些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都被安排在晚上,要是幸运,大家打个野狗什么的,也是在这里胡吃海塞,不打紧的。“萝莉啰嗦的说了半天,才突然想起,自己堵着贵人就站在寒风呼啸的城门洞里,的确是怠慢了贵客,想到这,忙挪一步,将身子紧紧贴在狭小的藏兵洞门口,腾出地方来:“先生快请进,外面冷着呢。”说着,站在门旁,尴尬的请吕汉强进去。

    打量了一下没有一点生气的城门上下,不见一个站岗执勤的,更不要说攻守器械的堆磊,吕汉强就不由得苦笑,这就是大明最精锐的禁军?这就是天下帝都的戒备?难怪三次鞑子入侵京畿,这二十万禁军都成了缩头乌龟,需要挨个鞭打才能起来迎战,从而不得不四处发诏请外兵秦王,看来,这大明,其实已经没救了。

    一面感慨,一面随着那老兵进洞,立刻一股汗臭合着脚丫子的味道,差点冲的吕汉强一溜跟头,但看看一群受宠若惊的汉子,纷纷站在地中央,正对自己展现他们最谦卑的憨笑,吕汉强就立刻习惯了这个味道,这个环境。

    也不管大家如何,就在地中间大家腾出来的位子,那个已经快要熄灭的火盆旁,拉了一个不知道是谁的马扎,寻了个位置,大马金刀的坐下,然后大声道:“酒就十斤,肉也不过一包,想吃的快来,扭扭捏捏的可就没了。”

    就这一句话粗豪的喊声,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不管穿没穿衣服的,立刻一窝蜂似的围了上来,眼巴巴的就等着陈亮分发酒肉。

    对于士卒军汉,一顿酒肉就没了所有的隔阂,也消失了拘谨,就连一项敬畏士子的那个老兵,在半斤烧刀子下肚之后,也随着吕汉强称兄道弟起来。这时候,吕汉强才知道,要给一顿饱饭的汉子是个禁军什长,叫做王大壮,正是人如其名,不但豪爽而且身形伟壮,算的是一个汉子。但话里话外间,也知道了他为什么不受上司待见。

    一个什么都说的愤青大嘴巴,被上司待见,那才见鬼了呢。

    但是,就在吕汉强和王大壮喝的酒酣耳热的时候,还是看到了不和谐的一面,一个小兵,就缩在墙角里瑟瑟发抖,只能不时地接过兄弟们递过去的牛肉吃上几口,然后呻吟着躺倒。

    “怎么啦?难道这位兄弟病啦?”吕汉强打着酒嗝问那王大壮,也就是这个洞的头目。

    王大壮抹了下胡子上的残酒,回头看了看那个小兵,放下酒碗长叹一声道:“病没有,倒是伤了。”

    “怎么回事?”当兵的负伤也属寻常,不过在这样的当兵环境里还能负伤,却让吕汉强感觉好奇,就小口喝着酒问道。

    “唉,也是这孩子命苦,前天傍晚接班的时候,我们在城门例行检查,结果一个小小士绅子弟纵马飞奔,一下撞倒了我这兄弟,那马踩断了他小腿。”王大壮喝口酒,长叹一声。

    “告他去,难道顺天府就不管吗?”陈亮一怒怒吼道。西北汉子就是这样憨直,最受不得气。

    吕汉强也是来了兴趣,不过是一个小小士绅的子弟,踩伤了禁军,告他一状也定能赢,却为什么落得如此下场?

    “告了,但每次状子递上去,都被驳回,所以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王大壮无奈的双手一摊说道,然后低头喝起了闷酒,自己兄弟有冤屈无数申诉,自己这个做头目的,最主要是这个做哥哥的也是脸上无光。

    “可是包庇?”吕汉强小心的问道,这大明官场已经烂了,小兵的死活在士绅官府里,已经不再是个人命,包庇却也是有的。

    “包庇也是有的,但不是什么强横的人家出面,但我们千总也出了头还是不行。”王大壮无奈的摇摇头道。

    这却是为何?吕汉强不得要领了,想想说道:“把你们的状子拿来我看看。”既然没有太大的包庇,这里禁军千户,这些军头的上司也出了面,那剩下的,就可能出在了其他方面。

    吕汉强这一提议,立刻让王大壮眼前一亮,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忙在贴身的怀里拿出皱皱巴巴的状子恭敬的递了过来。”兄弟,这是状子,你给看看。“

    吕汉强打开一看,不由哈哈一笑道:“却是如此,来来,大哥,我来重新给你写了状子,明天你再央求千总出面,这一状保你打赢官司。”

    那老兵闻听大喜过望,但还是不太相信的追问了一句:“真的?先生可别诓骗我。”

    吕汉强借着酒劲,拿起一个碳条,就在一张纸上刷刷几笔,然后丢给那个老兵道:“且拿去,都是生死兄弟,打不赢官司,我请你吃一辈子酒肉。”
正文 第37章 高手在后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酒喝多了,多到吕汉强已经不知道是怎么回的家,躺在被窝里,懒懒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是不想起来,在朦朦胧胧里,吕汉强就想,难道自己就这样被封建主义的温柔乡打倒了吗?

    鼻子好痒痒,胡噜一下,不用想,就是小丫在作怪,因为他已经听到小黄的坏笑,将脑袋缩进被窝里,继续睡。

    “一个想要有所作为的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赖在被窝里不出来?难道你的志向便只是被窝吗?那与做个猪有什么区别。”

    在听到这段家训之后,吕汉强一个鲤鱼打挺,如兔子一样钻出了热乎乎的被窝,对着已经满脸怒容的娘连连道歉,但心中却很是无奈的埋怨:“我是您的亲儿子,有必要像对干儿子那样严格吗?”俄尔又恶趣味的想:“我该不是您半路捡来的吧。”

    但看看早就在窗外,在寒风里苦读的兄弟就没了半句费话了。

    小丫踉踉跄跄的端来了一盆洗脸水,还有刷牙的青盐和柳枝,月奴跟在后面,满脸通红神情扭捏的蹭进屋来,毕竟已经是十五岁的女孩子,已经初懂人事,面对一个只穿着中衣的男人,不害羞那就不正常了。

    “都是一家人,哪里还要那么扭捏,来来,月奴侍候家主更衣。”娘说完这个,也不管月奴的感受,冲着外面喊道:“陈亮,端饭出来,让你家主吃了赶紧做事。张叔,将马车整顿利索,准备送你家家主去茶楼。”一阵安稳的日子过后,老娘又恢复了官宦大家的风范。

    无论吕汉强如何说这陈家兄妹已经是一家人了,是兄弟姐妹一样,张叔更是自己长辈,但是,娘坚决不改口,在她封建的眼里,上下尊卑,这是规矩,既然是规矩就绝对不可以打乱。现在,该教育的已经不是这些下人,而是自己这个儿子。

    一顿饭吃的沉闷不以,原因还是老娘,坚决要求按照圣人的教诲,食不言寝不语。“我就不明白了,当初在破庙里的时候,您怎么就不这样呢?”吕汉强将脑袋埋在饭碗里,小声的抗议着。

    “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我们将来的结果还不知道是什么,大家能在一起多说一会话便是一会。”老娘神色哀伤的对吕汉强解释,但转而将腰背挺直,一脸骄傲的道:“而现在不同了,我们已经有了稳定的收入,你还有一个秀才的身份。”然后,再指着身后的陈亮兄妹道:“我们又开始重现往日大家的光景。”最后坚定的,自豪的道:“大家,就要有大家的规矩,这,不能破。”

    寝不语吕汉强坚决接受,食不言却真的无法接受,在中国这个古老国度,有多少大事不是在饭局上谈成的?是谈成,而不是在饭桌上打着手语比划成的。

    还有一个规矩是在吕汉强强烈抗议下才得到改善,那就是一家吃饭,女人不许上桌,看看这一家不过是七个人,四男三女,不在一起吃饭,还是那种绝对不平等的,男的吃完才能是女子吃,这简直让吕汉强无法忍受,女权主义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但吕汉强不断的强调,“我就想要个家的感觉,但一家人不能在一起吃饭,简直就是虐待,是对自己的虐待。”并且以绝食来要挟之后,才不得不让这个倔强的老太太妥协,这才没了自己吃饭时候,小丫躲在门后,啃着自己的手指头看。

    给小丫夹了一筷子鸡肉,边看着她吃,边云淡风轻的对娘道:“娘,下午让月奴妹子陪着您到街上去卖几尺布,给您们娘三个一人做身衣服吧。”

    “钱财得来不易,还是能省就省吧。现在来咱们家的客人也少,我们几个也几乎没什么抛头露面的事情上街,我们这样就很好啦。”老娘严肃的教育吕汉强,批评他的浪费。

    吕汉强看看这样说不行,于是也很严肃的道:“孩儿已经有些身家,每日里也有大笔进账,这一家穿戴也要与我的收入,不是,与我的身份相符不是?这是体面的问题。”

    当一件事情都放到体面上来之后,老娘妥协了,答应下午去街上买几尺布大家添上几件衣服,以便不失了儿子体面。

    吕汉强就长出了一口气,正所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但是,这样一位慢慢恢复了大家风范严苛的老娘,真的让自己头疼,不是对自己不好,是对自己太好了。

    在吃饭的时候,吕汉强还是没看到那个陈亮,“月奴,你哥哥做什么去了?”吕汉强一边巴拉着饭,一边漫不经心的问低着头吃饭的月奴。

    这孩子还是害羞,吃个饭也都是悄无声息的一个粒一个粒的,只是把筷子放在自己的饭碗里,几乎就不动桌子上的菜。

    这时候正全身心吃饭的月奴被吕汉强这一问,吃惊的抬起头,首先先红了脸,然后在吕汉强再次问询下,才站起来小声的回答道:“我哥哥在后院练功。”

    “练功?难道你哥哥会武功吗?”吕汉强心不在焉的随便问道。然后点点桌子道“吃吃,都是一家子,别那么紧张。

    “会一点。”月奴小心的回答,但转而满眼骄傲的道:“我哥哥习武十五年,在我的家乡,已经没有敌手了。”

    吕汉强当时一愣,看看月奴,再看看后院,突然丢下饭碗向着后院飞奔而去。

    “发达了,真正的发达了,自己的一个家奴,竟然是一个武林高手,哈哈,那以后,鞑子进攻,李自成进京,自己就有了绝对的人身安全啦。”想想电影了,武侠小说里那些双手一挥,什么神功爆发,排山倒海,挡者披靡,当初自己就想,要是抗战时候,有这样几个高手在,还用什么千万伤亡,八年时间?只要分分秒秒,抗战就完胜了。”

    现在,牛人就在眼前,一定要大饱眼福,感受下武林高手的风采。

    后院本来是老娘和弟妹的住宅,当时,陈家兄妹来了之后,吕汉强也安排他们住在前院的偏房里,这主要还是院子狭小,房间少的关系,但是,后院也成了吕汉强很少去的地方,倒是陈亮兄妹为了整理打扫常常去,这样,后院的一个角落便成了陈亮的一个练功的所在。

    吕汉强探头探脑的,躲在后院角门,首先听到的是吭吭哧哧的沉重呼吸声,然后便是不时的重物落地的声音。怀着忐忑的心情看去的时候,却是陈亮在这大冬天里,正光着汗淋淋的上身,将一个石锁挥舞的上下翻飞,热火朝天。那浑身的腱子肉在冬天的朝阳里闪闪发光。

    看到这身肌肉,吕汉卿就已经开心的不得了了,有了这个高手在,那以后还怕谁来?“以后,别人欺负我,你帮我打他,以后,我欺负别人,你帮我打他。别人欠我的钱,你帮我打他,我欠别人的钱,你还是帮我打他,哈哈哈哈”想象着以后自己背着手走在大街上,身后跟着一个武功高强的打手耀武扬威,那是一个怎么样的威武?

    “我爱死了封建社会。”吕汉强跺脚道。
正文 第38章 戒贪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吃过早饭,带着愉快的心情,吕汉强与娘告别,走出自己小院去茶楼说书。

    其实,按照规定,开书的时间是现在上午十点,这样,不但自己有准备时间,更主要的是,那张掌柜想将时间耗到中午,这样还可以多卖点茶点,增加效益。

    现在看看天色,不过才是早上七点多点,冬天的天还麻麻亮,看着街道上寥寥的几个赶脚的人,吕汉强不由哀叹,这真的是闻鸡起舞勤劳不堕啊。

    不过现在的吕汉强也不是当初那样太早就无所事事,现在在他的身后是一大摊子事情要做,早起还是有必要的。

    急冲冲赶到茶楼后院,小二头目——张大小二,已经开始督促手下伙计忙碌起来。

    “先生早。”

    “先生早。”一路下来,所有见到吕汉强的伙计,都暂时停下手中的活计,躬身向他们的衣食父母见礼,吕汉强也微笑着一一点头回礼,很有一种领导的范。

    “张掌柜在账房吗?”吕汉强问恭敬施礼的张小二。

    “在,在,昨晚就带着两个账房开始分派今天的银钱开销,现在,正在和那两个印书局的老板谈论今天银钱交割的问题。”

    “哦,我知道了,你忙吧。”吕汉强点点头,然后径直往账房走去。

    原本是茶楼账房重地,现在吕汉强已经自由出入了,因为,这已经成为吕汉强的账房了。

    还没到门口,门帘已经挑起,张掌柜正一脸笑容的和吕汉强打招呼:“一听脚步就知道是先生来了,来来,外面冷,赶紧进来。”

    “哥哥的好耳力,不过短短十几天时间,便记住了兄弟我的脚步声,这是门功夫啊。”吕汉强笑着点头见礼,然后跨进了账房。

    账房里很温暖,地上的火盆燃着上好的木炭,将这冬日的屋子烘烤的暖烘烘的。

    扇扇鼻子低下一阵一氧化碳的味道,看看坐在桌子后面将算盘打的噼啪山响的两个新来的账房,再回礼一下笑嘻嘻的印书局老板,笑着道:“昨天大内供奉二十万份,皇家预览二十万份,今天还是老数字。”

    “您的大作已经名满京华,更加上了《三国演义》的刊印,读者更是大增,先生是不是将数目增加一点?”这时候,负责皇家御览报纸印刷的王老板小心的建议。

    增加一点便是一笔利润,这是大家都关心的。

    吕汉强想了想,然后还是摇摇头道:‘暂时不行,等再预热一下再增加,可别被眼前的好情景迷了眼睛,最后弄得自己家糊墙。”说着在一个专门为他准备的椅子上坐下,早就有小斯上来,递上一杯热茶,还有两碟干果。

    吕汉强端起茶碗,然后提着杯盖指着身边的一个凳子对那印书局王老板道:“坐,坐,我们漫漫谈。”

    “先生,现在由于您的大作,已经出现洛阳纸贵的抢购风潮,因此上,加印已经是势在必得了的。”那个印书局的掌柜欠着身子,不屈不挠的还在恳请。

    吕汉强想了想,回头问掌柜:“你可注意?我们的报纸售卖,为什么在京师能有这样的成绩吗?”

    王掌柜一愣,这个问题其实他还真没想过,于是就疑惑的看向在他看来是无所不能的吕汉强。

    吕汉强微微一笑道:“其实,咱们大明读书识字的不过百分之十。”看看他听不懂这百分比,于是就深入浅出的再次道:“也就是说一百个人里,只有十个识字。”这是统计学,吕汉强还真的不想多说,多说简直就是给自己找麻烦,解释的麻烦。

    这么一说那掌柜的便明白的点头赞同。

    其实这已经不错了,在汉唐时代,文字只掌握在少数氏族豪强手中,百姓根本就没有读书识字的机会,那时候,读书的比例才是千个人里,只有一个,好在有了政治清明社会富足的南北宋,这读书识字的人才多了起来,紧跟着便是天下太平的大明三百年,现在这个时候,已经是童生满街走,秀才多如狗,社会整个文化含量已经是空前的提高。

    “那么,全北京人能有多少?百万人,那有多少识字的?”

    “那不过是区区十万吗,那我们怎么卖了那些?”

    “这便是了。”吕汉强耐心的给他解释,其实更是解释给一样不解的张掌柜这个合伙人。钱帛动人心啊,谁不想多赚点?但贪心就不好了,那样会适得其反,这个要随时戒备着。

    “其实,我们的京华,毕竟是人文汇聚之地,读书人比例远高于其他,还有,这许多天来,我们的报纸还有一部分被外地买去了。”

    这下两人恍然,其实他们已经知道,有许多固定的客户都是周边城镇同行,而且被有样学样的开始刊印出小报,并且也开始在小报上刊登广告,好在,这个大明虽然没有专利版权,但任谁都知道皇家二字是不能胡乱用的,因此上这皇家御览,大内供奉这八个字没人敢仿,因此上,成为了吕汉强的独家字号,奠定了吕汉强的报纸不可超越的地位。

    “就是在自己的京城,也已经有些小印刷场也开始追赶着刊印,因此上,加上他们的,这京城已经饱和了,所以,我们就不能再刊印加份了。”

    吕汉强在赚钱的时候,也是战战兢兢,毕竟自己一穷二白,真正的是赚的起赔不起,因此上,他在每日给小报童发工钱的时候,随时打听市场的状况,坐到恰到好处。

    其实,这时候吕汉强已经比较满意了,现在,自己的小报已经是四版大开,每份买到六文钱,而印刷成本却不是按照一倍增加,这也是商业法则,因此上,利润便增加了许多,现在,用日进斗金形容吕汉强是有点牵强,但是,日进斗钱却是实实在在的。看到市场已经被有样学样的同僚蚕食,也就不再想着扩大,当然更坚定了不收购印刷厂的想法,毕竟,收购印刷厂之后,便增加管理成本和风险,印刷质量不好,可以换一家,印刷厂亏不亏本,那是他们的事情,自己根本就不必操心。

    “因此上,我们就到此为止。”不过看看大家有些失望的表情,就抛出一个画饼:“要想扩张也不是不可以。”

    一听有了这个机会,三人立刻双眼通红,紧张的看着吕汉强。

    吕汉强小心的离三个有点急火攻心的家伙远点,以免被红眼病传染,“其实,南方的文化程度要比北方要高,我们为什么不去南方发展分支?这样既避免了竞争,又能更大的扩大我们的收入,这样岂不更好?”c

    此言一出,三人神色凝重的不再言语,但是,显然已经跃跃欲试。

    看看三个财迷不再骚扰自己,吕汉强就去查看那三个账房的账目。心中却想的是,还有十八年,这大明就完蛋大吉了,去南方避祸,这是自己的必然,那就让自己的产业先走一步吧。
正文 第39章 未雨绸缪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上午说书,下午当然还有的忙,但还不是很要命,于是,吕汉强就施施然走出茶楼,想要寻个僻静处,静下心来,想想以后的发展,。

    说书,毕竟不是自己最终的目标,人怎么能这样的庸庸碌碌呢,尤其作为一个老天眷顾的穿越者呢?

    “老哥,我出去一下,下午的事情就交给您了。”对依旧快乐忙碌着的张掌柜,吕汉强表现出了绝对的信任,同时还有歉意,说起来,自己还是真懒,什么时候都想着将担子交给这个老哥哥,让自己能清闲就清闲,这不好,真的不好。

    看着这个将自己当亲哥哥待的兄弟,张掌柜的心中无限温暖,也在心中很是后怕,当初多亏没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要不这关系就没有现在亲分了。但是,看到吕汉强要走的时候,还是忙不迭的拉住了他的手,笑着道:“这次兄弟却走不得了。”

    “怎么?又有粉丝堵门?”吕汉强当时大惊,赶紧抽身往后门跑。

    这样的事情太多了,随着自己的评书越来越吸引人,粉丝也就越来越多。

    其实这是好事,但是,所有的事情都有个但是跟着,那就是,听自己三国的都是汉子,还有许多书生,问题就出在了这里,那些粉丝,每次都听的不过瘾,就堵住门非要打听下下次的内容,而那些士子文人就一定堵住门要和他探讨出现在小说里的诗词歌赋,这个吕汉强就难以应付了,这是三国粉丝团。

    还有看自己红楼梦的呢,这些要命了,那里的粉丝更多。

    当初自己以为,在这封建的大明,女孩子都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即便是粉丝也是在后院里哀怨,和自己根本没有一文钱的关系,结果历史害死人啊,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那是变态的清朝,还有变态的清朝写的历史,根本就不是现实的明朝。虽然这时候,大姑娘小媳妇不是满街走,但也不是所谓的禁闭在家,因此上,几乎每个下午,自己的茶楼外都要有无数的小轿子堵着门,莺莺燕燕的一堆大户人家的女子想要见上一面,这的确让本来是经历了21世纪灯红酒绿的吕汉强感觉新鲜。

    但是,当他见过了几个粉丝,谈论了下自己的创作思路之后,他才发现,这时候的女孩子,单纯的绝对让自己揪心,于是,剩下的就是逃避了,不是,是逃跑。

    现在,他吕汉强已经将孙子兵法玩的特别顺溜,一个声东击西就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一般是说走后门,其实,早就搬了梯子上了邻居的房顶,然后灰溜溜而去了。

    “慢来慢来,先生且听我说。”看看吕汉强又要来个声东击西,张掌柜的忙一把拉住吕汉强的衣袖,大笑着拦住他。

    “这都火上房的事情,还怎么慢来?“吕汉强就抽了又抽衣袖,这次竟然感觉抽不出来,看来这位老哥是有正经事要说,于是也就斯文的不再想跑,等着他的下文。“先生,这次的确不是什么莺莺燕燕,也不是一帮莽汉,而是一群文士。”张掌柜第一次很郑重的和吕汉卿汇报道。

    “文士就更要命。”说完吕汉强还是抽袖子就跑。

    “先生,是文士送请柬来,不是文士堵门。”再次死死地拉住吕汉强的衣袖,张掌柜连忙解释。

    “文士?请柬?他们找我干什么?”被送请帖,这倒是头一次,很是出乎吕汉强的意料之外,但是一想起那个冤家,立刻便充满了警惕,别又是和自己探讨三姓家奴的事情吧,烦死你。

    “还不是一首新词,人生若只如初见,立刻名动京华,后来大家追寻作者,最后确定那是您的手笔。”这时候,张掌柜施施然满脸兴奋的从自己的袖子里抽出了一个请柬,无比恭敬的双手递给吕汉强道:“这次是京中最有名的文士,七子传人在京郊小溪谭,赏雪寻梅,做一小亭诗会,恳请老哥哥做个中间,请您大驾光临。”看看目瞪口呆的吕汉强,掌柜的严肃的道:“这是京中百年没有的盛世,更是天下文人的盛举,若能与共,对先生有绝大的好处,同时。”将脑袋探出来,无比严肃的道:“同时,我还得了他们百两酒钱,你不要坏了我的财路。”

    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是个很严重的事情。

    吕汉强当然往后一跳,吃惊的看着这个把自己卖了的老哥哥,而且还是卖的很低的那种,很久之后,才咬牙切齿的道:“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啊。”

    小亭诗会,听起来,这是一个很雅的名字,是在宋以前,一个宽松的环境里,或者是一个有着风骨的时代里才会有的,在这大明,却没了市场。尤其阉党当道,打压士子的敏感时候,更没有人敢聚众高谈阔论,那是找死的节奏。

    于是吕汉强决定不参加,尤其在这个风口浪尖的时候,还是跟那些所谓的士子保持些距离比较好。

    张掌柜却很纳闷吕汉强放弃这个千载难逢出人头地的机会,被拉到一个墙角,在得到做贼一般的吕汉强毫不隐瞒的道出自己的担忧之后,不由得笑了。

    “我不知道兄弟在什么地方得到了一个对九千岁如此可怕的论断,但据我所知,其实,事情好像没有您说的那么糟糕?”

    “不是吗?”吕汉强知道自己不是这时代的人,所有对这时代的认知都是看着历史书得到的,其实更应该确切的说,是看着那些历史电影得到的,比如龙门客栈,新龙门客栈,比如锦衣卫,比如十面埋伏等等影视作品,正所谓,没知识还不看报纸?没报纸还不看电视?可能,自己被电视带坏了,罪魁祸首还是那什么百家讲坛。

    “不过有一件比这严重的多的多的事情就要发生,却要你我兄弟筹谋。”张掌柜左右看看,还拉着吕汉强往墙角里靠了再靠,将嗓音压的低到只有两个人勉强听到的分贝,

    “我也知道,在你们士大夫的心里,一个宦官,一个农民出身的宦官,无论他做了什么,无论他做的多少好事,绝对不是好东西的,这就是偏见。”然后又谨慎的左右观望一阵之后,再次趴在吕汉强的耳边:“先生您还不知道吧,我从府尹那里得到可靠消息,皇上病入膏肓命不长久了。”也不管吕汉强突然僵硬的身体,张掌柜语速飞快的继续道:“而皇上又无后,这皇位继承将是一个天大的变数,魏公公是靠着当今才走到今天,他的一些方法虽然让国库还有内帑充盈,让小老百姓多少能减轻点负担,但也得罪了全天下的士子清流,大家都想杀了他而后快。”

    吕汉强就神色凝重的看了再看张掌柜一阵,不是为他的接近历史的独到见解,而是为他能将这立刻就能杀头的话说给自己听,由此可见对自己的信任程度。

    似乎看出了吕汉强的疑惑与担心,张掌柜的苦笑一声,再次拉近了吕汉强:“都到了这个时候,我也不瞒先生,万一当今殡天,我看十有八九,便是被万岁一直滞留京城不让就番的信王上位,而信王一直受张皇后溺爱,她们二位又一直受魏公公打压欺负,三个人不可能尿到一壶里去。”

    吕汉强大吃一惊,再次从新审视起眼前的张掌柜,人精啊,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个人,连这样的大事都估计的如此精准,不得不佩服古人的智慧。

    “张老哥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我,这可是破家杀头的大罪啊,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吕汉强小眼睛四处乱转,也把声音压在喉咙里,贴着张掌柜的耳朵问道。

    张掌柜立刻面色焦急,语气快速的道:“只要新皇登基,魏公公也就不长久了,那时候,东林那些夸夸其谈的家伙又要得势啦,因此我希望兄弟。”他将兄弟两个字咬的很重,让吕汉强豁然抬头,看向这个满脸关心与期待的“兄长”。

    “我希望你无论如何也要参加这个狗屁的诗会,然后无论如何也要一炮打响,用这诗会,奠定你在这大明士子中的声望基础,也好有机会,保住你我这一点点基业。”看着再次吃惊看着自己的吕汉强,张掌柜一把紧紧抓住他的手,无比坦诚的解释道:“你知道,我的靠山是府尹王怀,而王怀是魏公公的死党,一旦魏公公倒台,第一个被株连的便是王怀,到那时候,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岂能有我的好下场?”捏紧吕汉强的手,就好像捏着一根救命稻草,让吕汉强感觉无比疼痛,“到那时候,凭借着你在士林中打响的名声,虽然不一定能出仕做官,但保住老哥哥一家小命是没问题的,还请看在老哥哥这些时日对你忠心耿耿的份上,拉兄弟一把吧。”

    吕汉强不得不佩服张掌柜的敏锐判断,做出的这样的未雨绸缪,虽然是为他好,但这也是为自己好。

    看着满眼恳求祈盼,已经热泪满溢的张掌柜,吕汉强咬咬牙跺脚道:“一百两,我要五十。”
正文 第40章 小亭诗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今天我娘八十大寿,也愿天下娘亲幸福安康)

    京郊小亭,离着北京南门其实不远,残雪倒是有,梅花却无半枝,只有一片干巴巴的杨柳,在冬日里摇曳,名字很好听,却绝不应景。吕汉强带着弟弟来到的时候,这里已经一片冠盖,无数士子文人乱哄哄的互相作揖问好,拿出自己的得意之作,高声朗读,希望能得到众人的唱和。

    真正的诗会还没有开,大家似乎都在等着什么重要人物出场,吕汉强也没心思和那些人寒暄吹捧,就带着小弟,走到圈子外面,站在这个小亭子下,一泓已经结冰的湖水前,向远处眺望,在这里,可以看到隐隐约约在远方一家曾经住过的那个破庙。将目光越过那座小庙,远远的望向了那个在雾霭烟霾里的庄子,在他的心底,一股无由的哀伤再次萦绕在了他的心头,虽然,他知道,这不是前世的记忆,这是那个原先的吕汉强深深的不舍,即便魂归那方,也割舍不下的思念。

    这时候,吕汉强就想,难道思念这种东西,就真的这样让人隔世不忘吗?那真的是一种刻骨铭心的感情吗?

    “见贤兄,一词名天下,见这雪景,诸位贤弟都期待您能再出佳作问世。”一个贵公子认出了吕汉强,凑上前来,打断了他的思绪,对着他恭恭敬敬的施礼,满脸期待的问好询问。

    “是啊,是啊,不知道见贤兄有什么大作,我等洗耳恭听。”既然认出了吕汉强,立刻一群青衫子弟,纷纷上前,围在他的左右满带恭敬的垂询候教。

    吕汉强忙收回沉思,对着身后一群粉丝,连忙拱手回礼,嘴里满是谦逊。

    也难怪现在的士子们如此恭敬吕汉强,原因在这大明三百年,也真的没有一首好的诗词出现,真的愧对了这菁华荟萃的天下中原。

    明朝的诗词没落虽然有着这样那样的原因,但是,馆阁体与八股文取士是最根本的原因,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更在那个时候被奉为经典,半部论语治天下已经成为了一种神话,这些束缚人思想的东西怎么还能有豪放浪漫的诗歌的一席之地?因此上,渐趋保守和谨小慎微成了一股主流,在这样的心态下,怎么能还有好的诗词流传?

    但是,无论到了什么时候,追求浪漫与豪迈,都不是文人士子所放弃的,吕汉强的一首人生若是如初见,便如一颗石子,便如丢在了死寂的这泓小坛里般,立刻激起了深埋在几千年文人心中的涟漪,于是,已经绝迹了几百年的诗会,便在这些士子们的心中再次复生,才有了今天这样的盛典。

    说盛典已经不为过分,对才华的尊重,让京城里几乎所有的文人墨客齐聚京南,聚拢在这一潭冰封的湖水旁,坐着他们最奢华的车架,带着他们最奢华的器具,带着他们最恭敬的心,拱着手,弯着腰,带着满脸的虔诚,恭立在这里。

    在每个人的心中,都激动的呐喊,我来了,我看到了,我适逢其会,我成为其中的一员,我无尚荣幸。

    当然,不和谐的声音也有,那就是在大明,把持着文坛几百年的上下七子的门徒,对于吕汉强这种离经叛道的东西,也采取了绝对的抵制。

    明朝中叶的诗文流派,产生前后七子。他们对于诗文的见解大体一致,即强调“文必秦汉,诗必盛唐”,主张模拟古人。对于打击“台阁体”雍容典雅、千篇一律的文风有一定积极意义,但把诗文写作引上复古道路,产生了许多毫无生气的假古董诗文,在大****带来大变革的时候,他们已经不再霸占朝堂,现在已经没落到了无以复加,只有无力的用胡搅蛮缠来对待世人,来维护他们的所谓正统。这次便借着吕汉强的一首新词主办小亭诗会,准备利用对吕汉强的批判,再次引起人们对复古诗文的重视。

    现在,大家急切等到着这几百年才出来这么一个的大词人有佳作奉献的时候,就有那么一股人马,气势汹汹的杀进了人群。

    说杀进来有点过了,但说气势汹汹却是绝对,看着为首的三个人,鼻孔都冲上了天,而在他们身边紧随的,便是一群俯首帖耳的没了脊梁骨的家伙,那就更见其气焰嚣张。

    吕汉强其实不是一个很想出风头的家伙,在他的心中,就想着平平安安的赚钱,然后带着足够的资本,带着一家老小南下避祸,但是,昨天,他实在是不能忍心打击张掌柜的那拳拳之心,也想着敷衍一下就完了意思,来参加这什么诗会。

    原本想着这诗会是一个个无聊的公子哥举办,当然以身份最显赫的为主导,自己不过是过来混个脸熟,然后蹭些酒肉,自己再抄袭一首不上不下的小诗,然后大家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洗洗就睡了。

    却不想,场面是如此的浩大,阵势是如此的隆重,最主要的是,大家还都把自己当做了中心,这的确让吕汉强一时间手足无,正好,这时候,有人来出风头,这是吕汉强最想见到的事情。有什么还有被人遮风挡雨更好的吗?

    “这几位便是文坛七子在北京的代表人物,还请先生小心。”做为这次诗会的参与者,还在其位的礼部郎官田在心的大公子,也是吕汉强绝对的粉丝的田越农,立刻上前小心的提醒,他知道这次诗会的内幕。

    毕竟这些人的名气太大,他一个小小的贡生还是得罪不起的,虽然心中十分的腻歪也没办法。

    吕汉强却是乐见搅局的过来,那样自己就可顺水推舟的一走了之,于是,怀着万分感激的心情,疾步走上前去欢迎:“幸会幸会,这次诗会不想惊动了文坛巨子大驾光临,真的是幸会啊。”

    随着吕汉强的迎接,那些赴会的士子也都纷纷上前与那三位鼻孔朝天的家伙见礼,神态也相当恭敬。

    一番肉麻的马屁之后,便是这三人看看而谈,谈的当然是天命的思想理论,看着那一张张翻飞的嘴,吕汉强的冷汗在后背汩汩而下,这才深深的感觉到,只要是学术思想,他就有着强烈的腐蚀性喝侵略性,而各门各派的学问,说到底,都是想要给你洗脑,控制你的思想,天命的排他性非常强烈想要两者平安相处,几乎就是不可能,因为总有一种思想在你的脑海里,和另一种思想在你脑海里顽强的冲突,在历史上,除却百家争鸣之外,到了汉代独尊儒术起,学术思想,便是你死我活的斗争,而在后来能贯通几种不同学问的人,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现在,吕汉强就很怀疑孔子问礼于老子的故事是不是真的,要说真的,那么,孔子绝对会成为一个小道士二绝对不会成为儒家圣人。

    现在很后怕,后怕在自己还没来得急喝这个时代彻底融合,要不然,自己前世的那些思想办法早就被这时代的思想所吞噬,连个渣滓都不剩了。

    “你就是那个什么当代词家的吕汉强?”第一个鼻孔朝天的家伙哼了一声,对已经痴呆呆不知所谓,对自己没有半点恭维求教的吕汉强,就那么傲慢的哼了一声问道,对于这个时代,直呼其名的不尊重的,因此所有的人都望向吕汉强,希望他不要在这个很雅的时候发作,这有煞风景。

    吕汉强当然一愣,立刻收回了自己跑题到不知道哪里的思路,但看到眼前这三个鼻孔可以接雨水的家伙,就分外生气,自己穿越以来,见过强横的,比如那个红衣女子,见过傲慢的,比如那个王公子,也见过混赖的,比如街头地痞牛二,但是实在是没见过如此看不起自己的,当下心中也是有气,对于轻蔑自己的,当然要直起身子,咬回去,斜着眼睛道:“你就是那什么七子之后吗?叫什么来着?”故意回身问一个紧贴着自己的士子。这下,彻底的惹恼了这个牛人,在这北京,满城打听打听,谁不知道自己七子之后?谁想出名不得让自己给他点评下诗词?而这个吕汉强却是如此公然的蔑视自己,真真,但是,只有真真,却不知道下文是什么了。

    “京城王尔道王学士。”那士子连忙小声的提醒道:“这三位都是七子门徒,就在京东门讲学。”
正文 第41章 纳兰 我憋死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十几万字了,该收藏收藏,该给票的给票哈,呵呵)

    对于被别人直呼其,吕汉强倒是没什么不快的感觉,不过看到有人在自己无数粉丝的面前,鼻孔朝天的蔑视自己,心中当然就很不高兴,他骨子里的性子是不饶人的,既然你咬过来,我当然也必须咬回去。

    “你就是那个说书匠吕汉强吗?”第二个牛人站出来也是鼻孔朝天的道。

    吕汉强嘿嘿一笑反问道:“你就是京东孩子王的七子之后吗?“

    这番问答,立刻引起了全场人的一番哄笑,他们这些哄笑着的士子,被这些鼻孔朝天的家伙轻视的太久了,还没有人能如今日般问对顶撞,真的是——解气啊,是的,是解气。

    这口咬的很重,在当时,读书致仕是最上乘的结局,做为西席或者私塾教师,那是屡试不第的人才做的,最少不受人尊重,被称为孩子王,那就是肯定了他们在读书上一无是处了,这怎么不让他们气结?但是,气结归气结,自己按说来,还真是孩子王,也的确没什么可辩驳的。

    那个被吕汉强狠狠的顶撞了的家伙立刻火冒三丈,但也只能是火冒三丈,因为,他们习惯于滔滔不绝的大道理,却没有这般泼皮一样的无赖,根本就不跟你探讨学问,讲什么道理,因此,只能是不断的怒吼:“有辱斯文啊,有辱斯文。”剩下的就没了。

    第三个一见,立刻挺身而出,也将鼻孔朝天的大声呵斥吕汉强:“诗词正道,乃是效法先贤,做金石慷慨,启迪人生,而读你先前所做不过是旁门左道的东西,轻浮孟浪,而现在一见你这无理小子,更知道你是无知小儿,还不速速滚开,也免得污秽了我等耳目,让这云云学子步入歧途。”

    “污秽了耳目是小。”吕汉强施施然弾弹身上没有的尘土,退后一步笑呵呵的道:“误人子弟事大啊。”

    “你知道就好。”那第三人很是得意的一笑,为自己的一句教育成才的结果赶到满意。

    “我说的是你们几个,而绝对不是我。”吕汉强突然面色郑重,一字一句道。

    “咳咳咳。”一阵咳嗽声起,这是被噎的。

    “我不得不说说你们。”这时候,吕汉强怀着一腔忧国忧民的心怀,带着一脸悲天悯人的表情,痛心疾首的道:“做诗词也和学问一样,一切都讲究个与时俱进,而你们呢?却要复古。”

    “复古才是王道,复古才是文的源泉,道盛则文盛,道衰则文衰,文衰则——。”

    说道理好啊,这是自己的强项啊,若是讲今论古,凭借自己的学问,凭借自己师傅辈几代人积攒下来的论证,怕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看我说不死你。于是,那三人的为首者立刻准备开讲。

    “打住。打住。”吕汉强立刻举手做了一个停止的动作。

    打断别人的讲话,这在有学问人的眼里,是绝对不礼貌的事情,是一个人绝对修养不够的表现,就连紧紧跟在吕汉强身后的小弟吕汉卿都有点不忍。

    那刚刚提起兴趣,准备开讲三天三夜的兄台立刻一愣,莫名其妙的问道:“吕汉强,难道有什么其他高见?”

    “高见不敢,不过是有个大大的疑问想请教下这位贤达。”吕汉强嘴上说着请教,但眼睛脸皮却没有半点请教的意思,这让这位大贤很不愉快。但是,被人家尊为贤达,被人虚心请教,又是一个很爽的事情,于是就在爽与不爽里纠结着等待吕汉强的下文。

    今天,吕汉强也完全按照大明士子的打扮,而且还拿了把在冬天了绝对不合时宜的折扇,这时候,很潇洒的哗啦一声打开,很是潇洒的扇了扇,可是,在这寒冷的冬天再扇风,绝对是找难受的感觉,于是,赶紧哗啦一声再次收起,就这一张一合间,便成了一道风景,让无数人生起模仿之心,于是,从此之后,满大明便都是冬天的扇子在扇动了,这就是名人的效应。

    收了扇子,吕汉强虚心的请教:“请问这位大贤,滚滚长江东逝水,这首词可曾听闻?”

    这位贤达当时一愣,这首词随着吕汉强新三国的流行轰动,已经成为这大明脍炙人口的诗篇,自己无论如何也是听说并折服的,因为,这首词里,充满了自己学派的理念,复古,复三国魏晋之古。

    “当然,这首词是我听到恢复魏晋风骨最经典的词章,对这位先贤的大作,我辈是推崇倍加的,恨不能生于当时,与先贤把盏高歌。”这位大贤立刻神情严肃的回答。

    吕汉强就敬佩的无以复加了,看看,大贤就是大贤,说出的话都是头头是道,真的让人高山仰止啊。不过吕汉强还是一声“打住。”

    几次三番打断人家的讲话,这太没礼貌了,这几乎不算是礼貌,还是教养的问题。

    不过对于后生小子的无理,这位大贤还是要表现出自己的涵养,于是这位已经气结于心的先贤还是耐着性子问道:“见贤兄可有什么不妥?”

    “杨老做临江仙滚滚长江一词,被小子安排在小子修改之作三国演义上,小子就是看好这首词的内涵。”

    “很好,很好,这才是你的本源,而不应该做什么人生若是如初见的歪词。”大贤很是为自己的教化胜利,让一个羔羊迷途知返而赶到欣慰。

    “不不不,大贤误会。”吕汉强第四次打断了他的谈兴,对于大贤的赐教根本表现的不屑一顾,而是笑着摇头道,“我用该词,当然是仰慕先贤,但更体会了他博大精深的妙处。”

    “是吗?”不但这位大贤眼睛一亮,便是围在几人身边的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等待吕汉强的下文,穷究义理,已经成为现在士子文人的习惯,一听吕汉强要辩析词章义理,怎么不让人心生兴趣?

    “请问,为什么这首词中只说滚滚长江东逝水,而不说西去呢?”

    哗——一阵大哗,立刻在满场响起,这吕汉强绝对是问了一个最愚蠢的问题,怎么不让还对他有所期盼的人大哗?

    “哼,无知小儿。”大贤当然愤慨于吕汉强对自己的小视,当时气氛的哼了一声,随便解释道:“长江黄河,浩浩汤汤东去,本是恒古不变,这还要解释吗?”

    对啊,这还要解释吗?需要解释的都是白痴啊。

    “不然,不然。”吕汉强轻笑着摇头。那眼神,就好像看着无数蒙童般可怜。“难道伟大的词人,在这千古绝唱里,就将人尽皆知的大江黄河东去的形势,就这么平平白白的说啦?我岂不早就成的最伟大的词人?”

    此番言论一出,更是引得一场大哗,有的木然,有的说对,是的,伟大的词人,凡是伟大的人说的话,都有着深刻含义的,就比如孔孟圣人,就比如朱老圣人,都是如此啊,要不,一部论语为什么一个字一个字的要体会深究呢。

    这时候,所有人的脑子里,再次进入他们现在所受的教育的模式里,开始仔细的体会研究这东逝水的含义。

    “哥,真的有什么含义吗?”吕汉卿也陷入了深思,不由自主的问自己的哥哥。

    “屁,哪来的含义?要说含义,你就该看看中国等高图。”吕汉卿轻蔑的小声道。

    吕汉卿当时目瞪口呆。

    “难道还要其他解释?”那三位大贤也不得不陷入沉思,然后不得其理,便不耻下问了。

    “其实。”吕汉强提高了嗓音,哗啦再次习惯性的展开手中的折扇,但想想,还是再次哗啦一声合上。

    就这几声果断的声音,立刻吸引了在场所有的人眼耳口鼻,就等着吕汉强有所解释,若果真的是解释精妙,那将是自己受用无穷的学问。

    “杨老高唱这句,便倒出历史走向,难道在座诸公竟然没有体会吗?”

    不管一个个莫名其妙的表情,吕汉强施施然道:“至三皇五帝开始,延至八百年西周东周,而后秦统天下,再有西汉东汉,而后大宋到大明,您细想建都之地,都是从西而东,这便是历史沿革,这便是历史走向。诸位请想,从东西周到现在的大明,是不是历史不断的在进步?”

    一时间场上鸦雀无声,每个人都陷入沉思,就连那三位大贤也不例外。

    吕汉强施施然看着他们,然后小声对身后的小弟道“|来,给哥弄口热水来。”

    小弟懵懵懂懂的将随身的茶壶窠递了上来,眼睛里已经满是崇拜了。

    “着啊——”突然一个响亮的声音乍然响起,让刚刚喝了口茶的吕汉强差点喷了出去,这是谁啊,怎么就一惊一乍的。

    放眼看去,却是三贤的老三,正在拍手叫好,“见贤兄果然深深领会了杨老深意,在下佩服。”其实,在他的心里,佩服的不过是吕汉强对杨老的这首诗词的理解,根本就没有其他的意思。而吕汉强却正正等着他的这句。

    “好,既然这位大贤认同了在下的理解,那么,在下且请教,周代暴夏是不是历史的进步?”

    “武王伐纣,正是其时,以周代夏却是进步。”

    “秦以郡县代纷乱的分封,算不算进步?”

    “皇家大一统,结束纷乱战争,这是进步。”

    “以汉代暴秦是不是历史进步?”

    “诚如所说。”

    “以盛唐代杨广是不是进步?”

    “大唐盛世,万人敬仰。”

    “宋的辉煌前朝能比吗?”

    “华夏衣冠此乃致胜。”

    “大明比于暴元?”

    “煌煌汉家天下,威震寰宇。”

    吕汉强问一句,对方答一句,步步紧逼不给对方留下一点思考的余地。

    “既然后代总比前代强,为什么不学强的却要学坏的呢?难道放着馒头不吃非要去茹毛饮血吗?既然历史在不断进步,那我们为什么复古?难道复古不是倒退吗?”吕汉强紧逼一句。

    “历史不能倒退。”三位大贤习惯性的回答,但话一出口,立刻颜色大变,而后张口结舌。

    被坑了,绝对被坑了。刚要整理思路展开辩驳,吕汉强哪里给他这样的机会,折扇一开,大声吟唱:“忆江南

    昏鸦尽,小立恨因谁?急雪乍翻香阁絮,轻风吹到胆瓶梅。心字已成灰。”

    “好——”微一品味,诸位士子立刻叫好。

    吕汉强也不管应景不应景,一首首剽窃纳兰的诗词泉水般喷涌而出。

    “忆王孙

    西风一夜翦芭蕉。倦眼经秋耐寂寥?强把心情付浊醪。读离骚。愁似湘江日夜潮。”

    叫好的已经不多,因为大家开始迷醉

    长相思

    山一程,水一程,身向逾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

    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

    鸦雀无声,这时候,叫好已经是破坏气氛。

    三贤人也被这每首都精彩绝伦的词句所倾倒了,在也兴不起辩驳的心思,所有的心思都沉浸在这词章的美妙里,这是自宋以来最华美的词章,最让人迷醉的诗词。

    当吕汉强宽衣博戴迎风而行,带着踉踉跄跄的小弟踏着夕阳往家走的时候,在他的身后,是无数士子峨冠博带迷醉的吟诵,场面宏大,声震天宇,他们齐声高唱:“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大清的才子纳兰先生,我憋不死你。”已经名震天下的吕汉强得意的想。
正文 第42章 日进斗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网站推荐,当然爆更,也轻书友收藏一下,以便日后随时看到奔叔的努力)

    诗词歌赋当不了饭吃,虽然在小亭诗会里一日成名,但不能真的发家致富。数钱数到手抽筋,这才是吕汉强前世今生做梦都想的事情,而这个梦想在这个时代终于实现了。

    看着一箩筐一箩筐满满的铜钱,成排的摆在地中央,几乎让人无法下脚,吕汉强就不能淡定了,很有种想要上去亲自数数的欲望,而这欲望一旦钻进脑袋里就再也挥之不去。

    “那个。”吕汉强艰难的压抑了钻进箩筐里的冲动,慢慢的上前,面对着这一排排的箩筐语声干涩的对张掌柜,其实也是现在自己的掌柜问道:“这些都是今天的收入吗?”

    “是的先生。”张掌柜兴奋的回答。“这的确是今天的收入,其中包括门票,包括报纸,包括广告的钱。”

    “不对啊,原先没这么多啊。”吕汉强就纳闷的看向张掌柜。

    “当然,这些是报纸加印版面之后,又增加了刊印数量的结果。”张掌柜见吕汉强疑惑的看向自己,立刻解释道。

    “那是多少呢?”吕汉强放慢了动作,眼睛眯起来,耳朵竖起来,一副迷醉的神色,在钱堆里抓起一把铜钱,然后哗啦啦的让它们再滑落到箩筐里,于是,被文人士子讥讽无数,叮叮当当铜钱相撞的声音就充满了整个房间,都压过了那噼啪作响的算盘声。

    “多少?”吕汉强压住激动的心情问道,但是微微颤抖的语音出卖了他。这让那些账房很是鄙夷了他一把,“亵渎圣贤亵渎圣贤啊,这样的人,怎么就是个文人呢。”

    当然发出这种感叹的,只能是两种人,一种是钱多的已经麻木了的,一种是没钱想疯了而嫉妒的,看看那几个账房,应该就是后种。

    吕汉强瞄了眼他们,突然心中气恼的想,不过是这许多罢了,就要雇佣这许多人连夜奋战,真的是不值得啊,减员增效,这些年难道只是喊喊就行啦?明天就斥退两个,对,就先从那个看着自己满脸鄙夷的家伙开始。

    这时候,张掌柜已经算出大概的数字,于是,小心的呈报道:“今天门票包括茶点钱,上午大约五百张,合计二万五千文,扣除茶点钱,先生可得一万文上下,还有就是四十万份报纸,每份六文,得钱240万文,扣除发行给报童每人每十份两文,也就是八万文,再扣除印书局二文的成本,也就是八十万文,先生净得一百五十一万文,还有广告收入,大约也是在一百万文上下,如果扣除雇请书记,账房开销五万文,我和兄弟们的三层,那么,先生净得大约是二百一十五万文上下。”刚刚报完连夜整理出来的账目,张掌柜的就听咕咚一声巨响,猛抬头,却不见凳子上的吕汉强,当时大奇,这好好的正在报账,先生怎么不说一声就走啦?难道自己的账目有什么不对?还是自己等分润太多,惹得先生生气?

    但看大家都低头张嘴的看着地上,忙也低头看去,却见吕汉强正在地上艰难的爬起,嘴里还嘟嘟囔囔的道:“什么人在大冬天的地上泼了水?弄得地面湿滑,让我摔了一个好跤,该罚,该罚。”

    地上洒水?没有啊,怎么就湿滑啦?张掌柜就一头雾水了。转而再看看大家的神色,便恍然了,于是,闭嘴,瞪眼,腮帮子鼓起,脖子变粗,面色变红,额头上有青筋隐现。

    二百一十五万文啊,若果都是十足铜钱,那就是整整二千二百两银子啊,我的天啊,那合在后世就是RMB76万啊,自己不小心来到大明,一夜间就做到了金领的位置上了,开手指好,开金手指更好啊,于是,吕汉强在内心狂呼:“我要开手指。”

    不过,理论是这样,但看到箩筐里各式各样的铜钱,就没有一块叫做银子的东西,按照前几天张掌柜教育自己的大明金融课,这也不过是一千两的样子,和人民币也就是三十六七万,但这也已经可以了,自己完全知足了,怪不得在世界上最有钱的人是做IT外便是各地的报界大亨了,感情,小报是如此赚钱啊。

    “嗯。”吕汉强想了想道:“今天给那些抄录书记们工钱加倍吧,还有,那些报童的工钱也可以适当提高,毕竟那都是一群苦孩子,一旦他们多收入些,这大冬天的,也就可以让他们的家人少饿死些,官家赈济我们说了不算,但是,我们能做多少是多少吧。“

    张掌柜一愣,突然整整衣衫,恭恭敬敬的给吕汉强深施一礼,这个动作却吓了吕汉强一跳,连忙双手搀扶:“老哥哥,这是何意?你我兄弟为何行此大礼?“

    “我这一礼不是给先生,我是代那些受惠于你的苦人儿感谢您的天心仁厚。”愣愣的看着这原本一脸市侩的掌柜,但这次却看出,这才是小民的心怀。不由长叹一声,“我们做我们问心无愧的事情吧。“

    这番言语,立刻让那些原本看到吕汉强掉到椅子下,为他的铜臭而辱没了斯文的账房,对他的印象立刻改观。

    这时候,一个账房拿来几本账册,满面疲惫的双手递上道:“先生,经我等同僚一夜整理计算,账目已经清晰,昨天收入的确如张掌柜所说,先生所得是225万七千钱,账目在这,您是不是再亲自点下钱钞?”后面的话纯粹是促狭吕汉强刚刚的形象。

    吕汉强很有种点钱的冲动,但看看二百多万枚钱,要是点完还不累死自己啊,于是也就尴尬的放弃。

    不过账目一看,吕汉强就更加头大如斗,这就是豆腐账,还是那种大写数字,也没有加减,自己就根本看不懂,这让那些账房再次感觉骄傲了一把。惊为天人的吕汉强,终于有了让大家感觉优越的地方。

    “这个记账法太过繁琐劳人,我有种新的记账法,不若以后都按照这个来吧。”还没等大家暗自自豪,吕汉强拿着那厚厚的账本,皱着眉头就是一句。

    “什么?先生还有新法?莫不是欺我等吧。”那几个账房立刻不屑的说道,还以为吕汉强看不懂自己等的辛苦,就拿话胡诌掩盖。一种方法那都是祖祖辈辈无数先贤穷尽心力才成的,不是说发明就发明的。

    吕汉强也不多说,提起笔来,拉过一张纸,直接画了一个表格,然后又在眉头编著了科目,其实还是简单的收支表格,但这下却比那原先的记账法先进万分,更干脆对应着写出了阿拉伯数字,更是简洁便利,在吕汉强一番讲解之后,那几个账房先是惊愕,后是恍然,再后来是叹服,最后已经是欣喜若狂了,纷纷拜倒在地,口称师傅了。

    因为,吕汉强的记账方法简单的令人发指,而他的效率还是令人发指,而他的记账方法在这些老账房眼里更几乎完美的令人发指,因为此法一出,四个人便算掌握了一门独一无二的学问,出门就可以成一大家,也可以千古留芳了。

    吕汉强看着欢天喜地出去揣摩的四人,不由得意的想:“一切发明都是为了偷懒,其实,懒惰就是发明的动力源泉啊。“
正文 第43章 访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今天第二更,恳求兄弟们收藏投票,谢谢)

    今天是个小阳天,万里晴空,有丝丝南风带着暖气吹过,让人有种懒懒的感觉,翻翻黄历,竟然已经是小年。既然是小年自然不用再说书,按照中国人的习惯,这最少要放假三天。当然,这指的是生活还算安稳的人家所说,至于那些流浪街头,或为一家一日三餐奔忙的人来说,放假三天,那就是等死了。

    现在吕汉强的家过得富足而祥和,为此特意吩咐三叔陈亮,吃完饭之后去街上买些烟花炮竹,为自己人丁兴旺的新家增添欢乐的气氛,毕竟,现在咱们是有钱人了吗。

    对于这个提议,变得勤俭过份的娘没有反对,反而叮嘱三叔再置办一些其他年货。

    这事情不用吕汉强操心,都是老年人,对风俗礼节比他通,该买什么,怎么买,买多少,娘和三叔在饭桌上反反复复的计算安排,吕汉强听着就头大,也插不上嘴,就自己独自慢慢的吃饭喝汤。

    陈亮吃饭快,一大碗米饭三两下就让他消灭光,和大家打个招呼,就跑到院子里抡起扫帚打扫起来,弄得满院子尘土飞扬狼烟地动,吕汉强就无奈的摇摇头,年轻人精力旺盛,做什么都是风风火火的。

    小丫还是不爱吃早饭,只吃了小半碗,就带着小黄去后院捉迷藏去了,这让吕汉强很担心小丫的发育,因此特意插话,让三叔回来的时候给小丫多带点干果什么的,娘就嗔怪吕汉强忒宠着小妹,吕汉强就笑着解释一下营养与成长发育的关系,娘听不懂,也懒得听,就继续和三叔规划年货的问题。

    月奴也吃完了,只是坐在桌子边上,低眉顺眼的,随时等着给桌上的人添饭加菜。

    总的来说,这是一个和谐温馨的小年的早晨。

    不过,这里也多少有点淡淡哀伤在的,老娘在吃饭的时候,就曾经悄悄的出去,抹了好几把眼泪。这也难怪,正所谓每逢佳节倍思亲,想念天人两隔的丈夫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还好,老娘还是一个刚烈的人,在这个时候,在孩子们的面前,没有表现太多的悲伤,一切还要向前看不是?

    放下饭碗,伸个懒腰,随着这么多日子书场印书局两处奔忙,吕汉强感觉自己的身体精力有些透支,正好趁着小年不说书偷偷懒,准备再睡个回笼觉恢复下体力精力。

    不过想偷懒的吕汉强却没能偷懒的成,原因无他,是有贵客上门。

    吃过早饭还没开门,自己的院门就被敲响,陈亮提着扫帚拉开院门,就探出头和外面的人说着什么,但似乎无论陈亮对外面人如何说,那人就是不走,于是陈亮的声音越来越高,吕汉强在刷牙的时候,就隐隐约约的听到陈亮没好气的道:“我家先生没时间,请你速速回去,否则我便告了里正来。”

    “是谁?”听到这样子的争吵,吕汉强就放下手中的水杯柳枝,探出脑袋往外看,皱着眉对陈亮道:“一大早便拒人门外总是不好,陈亮,请客人进来说话吧。”自己初来贵地,人地生疏,很少有访客上门,这一大早的便有人登门,却是稀罕事情。

    陈亮见家主发话,转头道:“不过是一个不相识的穷秀才,夹着一卷书稿,又想请先生斧正,因此我便要将他挡在了外面了。”

    吕汉强闻听,不由苦笑,“又是一个夹带自己狗屁不通的诗词来寻斧正的,真是烦人透顶。”这时候的自己已经名声在外,经过小亭诗会,更成为这京师里士子文人争论的对象,说好的,说坏的不一而足,更有那自认饱学之士,总是拿些狗屁不通的诗词上门,与自己“探讨”应和。可自己除了会剽窃以外,哪里会做什么诗词?那些千古绝句都被唐宋大家做了,写绝了,而能剽窃的就只剩下大清的作品,想想,本是一群腥膻入主,在加上一句“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所兴起的文字狱,更让汉家儿郎噤若寒蝉,哪里还有什么好文好诗?就连剽窃都没的剽,其实还可以剽窃一位千古帝王的绝唱,不过那些诗词在这个时候唱出来,绝对就是满门抄斩的结局,无论如何也不能出口的,于是,吕汉强每次都被弄得不厌其烦,便吩咐陈亮,一旦有这样的人士来访,能拒绝的坚决拒绝,不给自己找麻烦。

    但是,吕汉强今天不能拒人千里之外,原因?原因便是今天是小年。

    这个理由很好。

    打开大门,吕汉强看到一个落魄的秀才袍服的人走了进来,这立刻就引起了自己的共鸣,当初,自己也是这样——一个四面漏风的四方巾,一个破的不能再破的文士衫,一双露着棉花的靴子。于是,吕汉强赶紧快步走出,与那个秀才相见,这一见便是一个纪元的开始。

    那秀才很腼腆,被吕汉强请进堂屋之后,看见桌子上的茶点,眼睛就贪婪的一亮,但也仅仅是亮了一下,而后就艰难的,矜持的转开目光,与吕汉强再次见礼后自我介绍:“后生晚辈黄唯一见过吕先生。”

    吕汉强忙抱拳还礼,嘴里连声谦虚久仰久仰。然后看看那瘦弱的身子,转身对上茶的月奴道:“月奴,请尽快整治些酒菜,我想与这位黄先生把酒谈事。”

    那黄唯一连忙摇手谦逊道:“不敢打扰,不敢打扰,今日上门打扰,只是有些小作想请先生斧正一二,却是打扰先生一家团聚过年。”但是,对于酒饭的推拒,几乎没有一点底气。

    月奴很纳闷,先生和自己等一家刚刚吃饱喝足,怎么还吃?

    倒是老娘懂得自己这个儿子的心思,也更愿意自己的儿子与这些秀才举人多多交往,谁知道以后这位是什么样的出息?交接于贫贱,这才是交友的机会。立刻带着月奴亲自下厨,捡最快的东西做了,也不过就是两个荤菜,一个素菜,一个汤,都是现成的,热热就成。

    再烫上一壶酒,带着月奴亲自端着酒菜上来,摆放完毕,端起酒壶笑着道:“既然你们同年相遇,探讨学问怎么能没有酒菜?那岂不大煞风景?来来,伯母我为先生先倒上一杯。”说着,给站起来诚惶诚恐的黄唯一倒上一杯酒,然后笑着道:“既然你与我儿探讨学问,我等便不再打搅,你们同年尽兴的谈。”然后微笑点头转身唤了小丫等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了。

    这就是大家的规矩,男人待客,女人是要回避的,现在的娘是越来越要恢复原先大家的风范了。

    吕汉强先拿起筷子,夹上一块精肉递到黄唯一面前的盘子里,笑着道:“冬日天冷,先吃块羊肉暖暖,这东西最是大补。”笑话,开始就喝酒,就那也不知道几天没吃东西的肚子,怎么能受得了?醉酒是小,伤身是大,别好心办了坏事。

    黄唯一斯文的夹起那块滚热的精肉,一手颤抖的放进嘴里,也不知道是烫的还是其他原因,已经眼睛微红,有水光闪动。

    吕汉强微微一笑道:“我娘炖的肉可还可口?”

    “伯母所做便是这世间最美的美味。”那黄唯一囫囵着赶紧咽下嘴里的羊肉,回答道。

    “那再尝尝她老人家做的汤吧,可别凉了就失去了味道。”吕汉强不动声色的照顾黄唯一,让他先垫个底。但这种贴心的举动却大大的得到了黄为一的好感,这就为以后他们兄弟之间生死不渝的友谊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几块肉一碗汤下肚,再有两杯酒烘托气氛,黄唯一也不再如当初般拘谨,于是,两人的话题便入了正轨。

    黄为一站起来,将自己带来的书包打开,将一卷纸张在吕汉强面前铺开,笑着道:“我知道先生不像其他夫子般迂腐,因此也没什么诗词歌赋献丑,只是将自己今日京城内所见所闻写了些,同时,也有模仿先生大作而做的一些东西,还请先生斧正。”

    只要不是探讨诗词歌赋就好,吕汉强本来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但是,既然请人登堂入室,又吃喝一番,也就无可无不可的看看吧。
正文 第44章 质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人都是有惰性的,当自己在心理上暗示自己要休息的时候,整个身心就莫名其妙的疲乏下来,尤其在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上,就更提不起精神。

    这时候,吕汉强拿着这个黄唯一的书稿,尽量装作认真的阅读,但在心理却是一种敷衍了事的心态,随便的翻翻,然后打发走人了事。

    但是,在看到第一张的时候,吕汉强就不由得一愣,“新闻,这是一片绝对的新闻报道。”虽然这是一篇已经过时的新闻,但过时的新闻在这个年代也是新闻,这的确应该让吕汉强惊讶,不由得疑惑的转头看向这个黄唯一,这让他很是怀疑,他是不是和自己一样,是一个不得意的穿越者,看到自己的小报成功,赶来投稿?

    但是,接下来的对答,尤其在看到以后的几篇稿件之后,让吕汉强很是失望,这个黄唯一不过是按照当时流行的扎记的方法,将自己这些日子所见所感写了出来,准备如徐霞客那样,整理出一本游记集子,也没有想要投稿赚稿费的想法和理念。

    但这却一下子提醒了吕汉强,个他打开了一个新的思路,同时也为他展现了一个危局。

    自己的两份小报现在看着风生水起,但这完全是建立在自己的《红楼梦》和《三国演义》的连载基础之上,这两部书不过是二百多章,即便按照一贯的灌水再灌水的原则,也不过是刊载上两年,如果一旦自己的小说连载完毕,那还依靠什么来寻求生存?到那时候咱们一家老小吃谁去啊。

    但这个黄唯一却一下子提醒了自己,让他想起后世报纸发展绝对不可或缺的要素——新闻,将新闻这块发出去,将自己的后宅小报转变成前宅刊物,尤其皇家预览扩大了发行量的同时,也能或多或少的将民间疾苦上达,也算为百姓做点实事。这样,自己不但在这个时代开辟了一个先河,同时也给一群如黄为一这样的文人寻了一个生路。

    看看黄唯一殷切的目光,吕汉强猛然想到,新闻是好事,但这是大明,不是那个当面怒吼皇帝都无罪的大宋,现在,虽然没有文字狱一说,但凡是被阉党认为诋毁朝廷,诋毁阉党的都要抄家杀头,真的要是一个不好,哪个小子运用自己的报纸诋毁他们,那自己岂不受到连累?而且还是最悲惨的连累,这时候,可没有人权,更没有言论自由的说法。要知道,现在自己的小报编辑部,还坐镇着一个西厂的档头,随时瞪大了眼睛盯着自己的错处呢。

    “怎么办?怎么办?如何平衡这其间的平衡成为一个难题。”吕汉强开始踱步,在屋子里焦急的踱步,再没了刚刚的那种恬淡悠闲。

    “先生,可有什么不妥?”黄唯一看到吕汉强看了自己的东西之后,变得焦躁起来,当时心中忐忑,不由的问出声来。

    “没什么,没——”对啊,吕汉强突然想到了后世已经成为习惯的编制——编辑部稿件审核组织。自己何不组建一个编辑部,再在他们之上组建一个几人审核组织,严格挑选那些只关乎娱乐,而绝对不涉及政治的稿件发表?这样就会尽最大力量避免触动上层神经。尤其,万一一个不慎刺激了某些人,那就丢出那些审核人员当替罪羊,自己最起码可以弄个万事大吉。这时候,还不忘灰暗的想。

    于是,吕汉强仔细小心的挑选了几篇老旧的“新闻”然后拿出来笑着道:“先生大作我非常喜爱,想与先生打个商量,将这几篇稿子刊登在我明日出版的皇家预览上可否?”

    著书立说,是所有读书人的梦想,自己的东西能刊印在二十多万份的东西上,让满京城的文人墨客看到自己的东西,当时激动的黄为一浑身颤抖。

    看看不知道该说什么的黄为一,吕汉强挥手制止了他道:“这润笔吗,就按照每字一文怎么样?”

    送走了揣着沉甸甸铜钱的黄唯一,吕汉强赶紧换了衣衫,告别娘,拿着他的稿件,赶去茶楼,和张掌柜,还有那两个印书局老板商量刊登新闻的事情,这事情一旦成功,大家不但赚的更多,也能更长久,但也成为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这必须得和他们三人商量才成。

    还没等吕汉强穿好衣服出门找他们三位,这三位已经联袂来访。

    刚一进院子,三个人就和招财猫一般,将双拳抱的紧紧打躬作揖,嘴里的拜年话更是一套一套的没完没了,听着喜气,但看三个人的脸,却和苦瓜没有什么两样。

    老娘包了红包送上之后,也知道这三位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个时候来肯定是有原因,就带着儿女和月奴回了里间,只留下小弟和陈亮陪着吕汉强和三人在厅堂里说话。

    看老娘走了,大家落了座,吕汉强探出身笑着问道:“三位大过年的也不陪家人,急忙忙的过来,可是有什么打紧的事情?这时候也没外人,说出来大家参详参详。”

    这一问,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一起站起来给吕汉强拱手施礼,大声哀叹道:“先生救命啊。”

    被这一声,吓了吕汉强一跳,这是从何说起?还救命,那得是多大的事情?难道自己这般低调还是被锦衣找到了痛脚不成?现在西厂坐班很好说话啊。

    于是,也不再轻松,赶紧站起来面带严肃的道:“三位与我吕汉强休戚相关,本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若是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且明言,我定当全力以赴,绝不推塘。”

    三人见吕汉强如此,一起再次躬身施礼,张掌柜的先开口道:“先生,请您百忙里再次去茶楼说书吧,要不,我们的茶楼就被人拆啦。”

    吕汉强就很纳闷了,怎么?这时候就出现强拆啦?难道自己穿越顺带着也把城管带来啦?这话是怎么说的?不过是小年按照规矩休息三天,怎么就联系到茶楼被强拆啦?

    “先生。”张掌柜的苦着脸解释道:“先生每日说书,已经有了固定书迷,他们每日里不听上您一段书简直就不能活,现在虽然是小年,但对那些闲人来说,您这小年一过,可就让他们没了着落,于是,就在今天早上,几百号人马堵住我的茶楼,非要继续听书,若不然就要拆了我的狗窝。”说到这里的时候,那真的满嘴发苦。

    吕汉强这时候有种深有同感的感觉,在前世,自己也为了听那陈青远的评书,每日里到点就放下一切,也曾经因为这个爱好而耽误了工作,更有时候是茶饭不思。

    “不对啊。”吕汉强突然感觉到不对了,原因是,那些闲汉虽然嚣张,但这茶楼后台岂不更嚣张?怎么就要被强拆了还只能求着自己?

    “张老哥,那府尹大人还震不住这些闲汉吗?”

    “我的先生啊,三品府尹在这天子脚下算什么官?连金水桥底下的王八都是三品以上,他老人家敢得罪谁啊?一个公子哥的身后,说不得便是什么国公的后代,首辅的心肝,更可能是哪位国舅,看看。”说着,将双手一摊,苦笑着道:“万一再给你来个九千岁的干孙子,那哪里是我们东主得罪得起的啊?就在今早,我也是看到形式不好,第一时间跑到东主那里告急,结果得到的答案是——这事我不敢管也不管,反正我的茶楼不能拆。”

    吕汉强就真真正正的体会到那句话了,不到北京不知道官小,不到深圳不知道钱少的名言内涵了。

    “李掌柜的有什么事情吗?”李汉强转脸问向在一边急的搓手跺脚的两个印书局掌柜的。

    “先生救命啊。”

    得,又一个要求自己救命的,但有了张掌柜的那碗酒垫底,吕汉强已经有了免疫力,笑着摇摇手道:“事情哪里如掌柜的那样紧急?倒地什么事情,还是说了,咱们商量着办吧。”

    “先生,我这可是真的要命啦,还请先生救我啊。”那个掌柜的何止是苦笑,简直都要涕泪横流了,不断的给李汉强打躬作揖。

    “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您说了,我们才有办法解决啊。”

    那掌柜的似乎想到自己的处境,不由得再次浑身一激灵,然后才心有余悸的道来:“就在昨天,我们小报刊出要按照规矩停刊三天,结果事情就出来了,就在今天,天还没亮,无数人堵在报馆前面,吵吵嚷嚷的要买报纸,不卖就没完。”

    吕汉强就轻松了下来,笑着道:“这比茶楼好上许多,没有人要拆了您的作坊,这很好,很好。”

    “还什么很好啊。”听吕汉强不以为然的口气,当时那位掌柜的可就急了:“现在,我印书局外比张掌柜的茶楼还要要命。”

    “这是怎么说?”没人吵嚷着要强拆,你还不满意?

    “先生,那茶楼外是一帮公子闲汉,毕竟还好对付,但我的门外,却是一群近百的婆子丫鬟,一个个撒泼耍赖,根本就不听你辩解,那场面真的是。”说这话的时候,不由得再次抹了下汩汩而下的汗水:“那是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就是一句,她家某某一品大员的千金无先生《红楼梦》茶饭不思,那位国舅郡主没了《红楼梦》已经茶饭不想,更有阁老孙女,已经与黛玉自比,眼看着就要忧郁病倒。”看看目瞪口呆的吕汉强,那掌柜小脸煞白的小声道:“据说国丈张家的宝贝女儿,也就是当今张皇后嫡亲妹妹平阳郡主,已经茶饭不思病入膏盲,若没宝玉探视,说不得就是香消玉损,命归黄泉啦。国丈已经发下话来,若今晚没有宝玉探亲的报纸送上,郡主有个三长两短,他老人家就要奏请娘娘,治我们一个妖言惑众,勾引良家,就要满门抄斩啦,您说这要不要命,您说我该怎么办?”

    吕汉强不再是目瞪口呆了,而是小脸煞白,浑身如秋叶般颤抖不已了。这可比强拆还要命啊,这真的要了命啦。

    看看眼前一脸惶急的两个掌柜,吕汉强突然跳起,火烧屁股一般大声喊道:“那还在这里呆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报馆,我说你写然后刊印?”

    这真是过年事小,生命最大,小命要紧啊。
正文 第45章 朋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总算求得诸位谅解,被书迷与小姐们放了两天假的吕汉强,很想做回睡觉睡到自然醒,但这次的好觉不是被严肃的老娘叫醒的,而是被一阵惊天动地的砸门声惊醒的。这种不详的声音,是吕汉强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经历,于是,他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当初自己算计东厂坐班档头的事情败露了。自己是这个家唯一的顶门柱子,这事必须也一定要自己来担当,于是,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起来,让习惯性逗弄他起床的小丫吓了一大跳,小嘴一扁扁就差点哭了。

    吕汉强赶紧用手抚弄小丫的脑袋一下以示安慰,匆匆忙忙的寻找衣服穿戴,而这时候,院子里已经充满惊慌的脚步,娘更是腰板挺直的站在廊檐之下,一副大难我当的气概。

    但是,在陈亮满脸戒备的打开院门后,却看到院子外恭恭敬敬站着的一群兵汉之后,吕汉强就只有苦笑,当然,还有长出一口气了。

    来的一群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在城门结交的那帮子兄弟,为首的赫然便是那个什长王大壮,在他的身后,还用担架抬着一个人。

    吕汉强赶紧一边整理衣衫一边快步迎出,嘴里哈哈笑着大声道:“我道是谁来我家拆房,却是老哥哥驾临,快快请进,快快请进。”

    只是吕汉强这一句,立刻便让满院子家小长出了一口气,来人既然是吕汉强的兄弟,那一切都不是大家想象的那么坏。

    于是,老娘赶紧走下台阶,笑着欢迎儿子的兄弟,虽然在她的眼里,很是不喜欢自己的儿子与这般武人粗汉结交,但毕竟现在自己的儿子势单力薄,有人气总比没有强。

    这就是做娘的天性使然,一切都以孩子为中心,哪怕是一口吃食,一件衣衫。

    那老兵一见吕汉强穿着中衣奔了出来,心中大是惶恐,在他看来,一个文士秀才,本来应该按照古书里说的那样,高卧到日上三竿,然后呼朋引伴的喝酒吟诗,最后逍遥的左拥右抱酣然再次入睡,自己这么早的打搅,真的很罪过。

    在感觉罪过的同时,也感觉无比荣幸,看看,我老王结交的兄弟就是仗义,古语有曰什么倒穿着鞋子跑出来相迎,就已经是倍有面子的事情,你看看,自己的这位兄弟都来不及穿衣服就赶来与自己相见,这是何等的荣耀?

    二人相见,那老哥哥便要跪下施礼,这是规矩,尤其是军汉武人见了文士更不敢有半点差池,即便是同级的文武,武将也必须给文官下跪的。

    吕汉强最是看不得别人给自己下跪,这双膝弯下,一是父母,二是天大,三是祖宗,其他?能免则免。

    一把拉住刚要下跪的老哥哥,大笑着道:“大清早的就跪,难道是要讨喜钱不成?我可没有。

    老哥哥也是豪爽,哈哈一笑也就站直了身子,但这时候,他的身后却是一片混乱传来,看过去,却是有的要跪,有的要站,更有的站和跪中间犹豫,左顾右盼不知所措,怎么一个乱字了得?

    “好啦,好啦,既然秀才兄弟说了不要跪就不要跪了,赶紧拿着东西进院才是正经,没看这街坊邻居的都出来看热闹嘛/?别再在这里丢人现眼。”王大壮黑着脸对身后一帮丢人现眼的兄弟厉声吼道,转脸又给吕汉强一个大大的笑脸:“兄弟莫怪,都是粗汉,不懂得礼节。”

    吕汉强拉着王大壮的手往左右张望,的确如此,一大早一群军汉堵在新来的街坊门前,难免不让街坊邻居好奇吃惊,纷纷探出头来看个究竟热闹。

    “老哥哥说的是,赶紧进来说话,再呆一会,说不定五城兵马司的人都招来了。”于是一群军汉就乱哄哄的进了院子。

    进门之后,吕汉强就拉着老哥哥的手笑着对娘介绍道:“娘,这位就是我和您提起的,我初次进京,快要饿死时候,给了我一碗热粥的老哥哥,王大壮王什长。”

    老娘闻听,立刻满脸感激的对儿子吕汉卿道:“卿儿过来,代为娘给这位王家哥哥施礼,感谢他对你哥哥的照拂大恩。”

    小弟乖巧,赶紧过来恭恭敬敬的给王大壮施礼。王大壮慌忙闪开不受,红着脸将一双大手摇得和小黄的尾巴一样:“不敢受小秀才的大礼,其实,那时候我只是一说,还没给呢。”

    老娘闻听不由展颜一笑,心道王大壮实诚:“王小哥倒是实诚人,不过,善念存呼于心,有救我儿危之心,虽然没来得及施行,却与施行无异,这礼当得,当得。”于是满心感激的再次督促儿子给大儿的恩人施礼,没奈何,这位王大壮才扭扭捏捏的半个身子受了。

    屋子狭小,一下坐不下这许多军汉,于是,张叔陈亮月奴就在院子里摆开凳子大家坐了说话。好在大雪之后最寒冷的一段已经过去,这几天正是每年年前几天的小阳春,虽然没有后世让人担忧的零上温度,但也不是太冷,大家坐在院子里也还舒适。

    待众人坐下,月奴和小丫流水般将干果点心送了上来,更让那些随来的军汉受宠若惊,纷纷不断起身谦让。

    “将礼物拿上来。”王大壮也不会与人寒暄,转身对躺在担架上的兄弟喊道。

    自有其他兄弟拿出大大小小的包袱点心,恭恭敬敬满带感激的递上来,吕汉强看去,虽然不是很贵重,但也超出了这些军汉的能力,不由大惊失色,连连推拒。

    王大壮站起来道:“秀才兄弟不要推拒了,得秀才兄弟关照,帮了我们诺达的忙,这是我那兄弟的一番心思。”这又让吕汉强迷茫,自己做什么啦,就要人家如此相待?

    看吕汉强迷茫,王大壮更是欢喜,对着身后的兄弟道:“看看,还是秀才兄弟做事,那叫什么施恩不图报吧。帮了兄弟这样的大忙,却依旧如此谦虚。”

    吕汉强就一脑袋黑线了,什么时候自己施恩了?

    王大壮连忙解释:“兄弟那日在我那里吃酒,我与秀才兄弟说了我那位兄弟被飞马踩伤,打官司告状每状必输的事情,结果秀才兄弟当场给我们再次写了状子,第二天我们再次到巡城司告状,结果一告便赢了官司,这不,昨天对方送来五十两银子的赔偿,我们兄弟感念秀才高义,因此上特意一早带着些粗鄙的东西来感谢。“”

    这么一说,吕汉强才恍然记起那晚的事情,也是自己事情多,都给忘记个一个干净。

    其实那件事情也不是什么大事,对方也不是什么真正的豪强,只是这帮兄弟央告人写的诉状有点毛病,吕汉强看了只是将那诉状上的“飞马伤人。”改成“纵马伤人”仅仅一字之差便情形大变,飞马伤人,那是马的问题,马是畜生,怪不得人来,那时候也没有现在的监护权之说,人家也就不管,但是,一个纵马伤人,便是马上主人肆意妄为所致,当然要责罚马的主人啦。

    五十两白银,那是十户小户人家一年的生活,这样说来,的确可以了。

    但这等小事在吕汉强来说不足挂齿,但在这些兵头来说,却是吕汉强为他们出头仗义执言,怎么不让他们感激?武人粗鄙,但粗鄙之人却最是重情重义,更加上吕汉强没有那些文人对他们的轻视,就更加让这些军汉佩服,于是,在一个无心之举过后,吕汉强却交下了一帮生死兄弟。

    看看时候,已经日上三竿,王大壮也知道吕汉强还有的忙,于是赶紧站起来告辞。这时候娘笑着出来,手里托着一个托盘,里面是厚厚一叠红包,礼尚往来,这也是规矩,更何况老娘看到自己儿子有了这帮兄弟,不再孤单,心中高兴,特意将红包加厚。

    “来来来,新年就要到了,我又多了这些侄子,见面红包拿上。”

    这些汉子一见老娘亲自分发,这个当然不能拒绝,一个个感激涕零的接了。

    王大壮双眼发红,单膝跪地道:“大娘,感激的话我们这些粗汉不会,就一句,他日秀才兄弟若有差遣,水里水里,火里火里,绝不皱半点眉头。”

    有了个家,又有了帮生死兄弟,吕汉强在温暖起来的阳光里,不再感觉孤单。
正文 第46章 冤家路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走在路上,一声炸响,吓了吕汉强一跳,抬头望去,原来是一个二踢脚在天空炸开一小朵黑云,紧跟着便是一阵热闹的鞭炮声,还有隐隐约约隐在鞭炮声里孩子的欢笑,看看一脸羡慕的陈亮,这时候才猛然想起:“呀,明天便是大年了。”

    低下头,不由得慨叹,这忙碌的日子过的就是快,不知不觉的,离开破庙,来到这京城谋生已经月余,而经过这一番奋斗,想想自己也已经有了一个安稳的收入,成为小富之人,还有了点小小的名气,更有了一个温馨的家,原来的孤独感已经在心里慢慢远去,自己总算渐渐融入这大明之中,成为这芸芸众生之中的一员,想想过往,便如南柯一梦。

    “陈亮。”吕汉强回头吩咐还在痴迷于一个烟花的绚丽的陈亮。

    “哦,啊。”陈亮才觉醒,忙尴尬的回应自己的东主:“东主,有什么吩咐?”陈亮没心没肺的问道。

    这时候,吕汉强就莫名其妙的摇摇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是一个真实的存在,不再是虚幻。”然后道:“没什么,我们继续走吧。”

    该说什么呢?和他说什么呢?真的没有,其实,现在吕汉强的心很平和。于是,主仆两个人继续前行。

    “来啦,来啦,先生来啦。”一声欢快的呼喊将吕汉强来回了现实,抬头望去,已经车马塞道的茶楼前面,伙计头张大正欢呼着跑了过来。“我的好先生啊,快着点吧,再不快点,大家就把我和兄弟撕巴拉。”说着,也不顾尊卑上下,一把拉了吕汉强就往茶楼里跑。

    刚进茶楼,立刻就被如潮的人声吓了一跳,只见楼上楼下,吵吵嚷嚷的全是人,这个拉住伙计大声责问,那个逮住张掌柜的吵嚷,有那性子火爆的,干脆拿起茶点摔了过去,只是人多,也没练过暗器功夫,却又殃及鱼池,丢到了看客身上,大家都是纨绔子弟,都是官二代,富二代,还有什么二代,谁怕谁来?立刻展开了绝地反击,于是战火迅速蔓延,一时间,茶点乱飞,杯子四射,怒吼连连,喝骂冲天,就差掀了房顶。更有那将看热闹不嫌烂子大发挥到及处的家伙,干脆站到桌子上指挥这个打那个,再帮助那个丢这个,跺脚嚎叫指挥若定。

    吕汉强一被拉进来,张掌柜算是抓住了救星,立刻顶着两块蛋糕哭丧着脸跑了过来,一把拉住吕汉强,就像见到了毛太祖:“我的亲爹啊,您可来啦,再晚一步,我这茶楼就成瓦砾堆啦,快快,开书吧。”说着这话,感觉脖领子里不得劲,一抄手,在里面掏出一个槽子糕来。

    吕汉强笑了,为张掌柜的狼狈发笑,也为自己的成绩发笑,看看,这都是自己的**丝啊,如果再拉一个横幅出来,那就更有气氛了。

    “大家静一静,吕先生到啦。”张大扯开久经考验的大嗓子对着满楼上下的人群大喊一声。呼啦一下,整个茶楼立刻宣布战争结束,安静下来,然后就是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吕汉强举起毛太祖的手势,带着四大天王的微笑,踱着局级干部的步子,挺起表哥的肚子,施施然走到了自己的位子,一路行来,更让许多粉丝膜拜。

    来到自己的桌子后面,刚要坐下,脚一伸便传来一声惨叫,把吕汉强整个形象彻底打翻。

    敢情在自己的椅子底下,正趴着一个为自己记录的书记,这一下正踩在了他的手上,正端着手呼疼,吕汉强连连道歉。

    开书,但眼角余光一扫,不由眉头一皱,前几天那个搅局的少年又来了,依旧坐在自己的对面,还是那阴沉的死人脸,一脸我找茬来的表情,但是,这次还好,没有带大帮的家奴,只是那个半死不活的人妖跟在身后。

    吕汉强就得意的想,这次你没了帮手,说不得你再找茬,我就揍你个舅子的,管你什么官二代富二代?出了篓子,自有我的粉丝帮我摆平,我还怕了你不成?

    这顿书没有吕汉强想的那样曲折,那找茬的也没再找茬,只是阴沉着脸就那么耐心的听着。是的,是耐心的听,时不时的还皱眉沉思一番,在吕汉强说的精妙处,还将双手轻轻击打,算是赞赏。

    由于他没有搅局,更感受到粉丝的热情,吕汉强这段书说的格外卖力,不时的得到众人的不断喝彩,一场书就这么平安而热烈的完成。

    随着定场醒木一声响,那瘦弱阴沉的少年站起来,却并没走,犹豫了一下,对身后的那个人妖吩咐道:“赏。”

    吕汉强就笑了,看来自己两人也是不打不相识,这下开赏了。

    那人妖闻听要赏吕汉强,不由皱眉,想来很是肉疼,在袖子里摸索半天,拿出指甲大小的一块银子递给吕汉强。

    吕汉强就笑嘻嘻的接了过来,但明显的看到那少年不满的扫了一眼那奴婢,然后看向吕汉强,脸上难得的有了点歉然的笑容。

    吕汉强用手指掐着那指甲盖大小的银子,左看右看,心中道:“就这点银子也拿得出手,看样子也就有五六克重。给小丫打个小戒指还是可以的。”

    得人钱财,便要回报,这是吕汉强的原则,无论这钱财多寡。更何况这是一个减少敌人的绝佳机会,要不每次说书,都有这搅屎棍在,那哪能安心?看看离着下午书开场还早,于是,吕汉强就屈身上前,与那少年见礼道:‘在下多谢小友赏赐,看看下午书还早,不如我约公子午间饮杯酒如何?”

    这个提议一出,那阴沉的少年眼睛不由得一亮,青白的脸颊竟然有了点兴奋的潮红。

    “王——公子不可。”那人妖闻听,立刻警觉的上前,给那公子施礼劝谏道:“你我主仆出来多时,如果再在外面饮酒,说不得您嫂嫂必定不悦,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

    一提嫂子,那少年原本想要应邀的心思立刻就淡了。吕汉强也看出来,这位似乎不怕爹娘,就怕嫂子,想来古语有云,长嫂比母,这位是一个没了母亲的孩子,想来很是可怜。于是,不由感慨道:“都是无家无母的,好在我比你强些,有娘在。”说完心酸的摇头。

    这一提娘,那少年反倒来了兴致,上前一步道:“你家有伯母高堂在?”

    “当然。”一提起老娘小丫,吕汉强就自豪的挺起了腰身,这是一种温暖,一种内心的依赖。

    “好。我看先生也是投缘,外面的吃食也不和我的口味,不如去先生家,叨扰下您娘她老人家如何?”

    这个提议当然最对吕汉强脾胃,饭庄的饭食再是鲜美丰富,在吕汉强看来,无论如何也不如老娘的手艺,吃的不是精美,吃的是温情。

    那人妖更不干了,立刻再次上前想要劝谏。结果那少年将手一挥断然道:“就你我两人,你不说我不说,嫂嫂自然不知道。”然后转头狠狠的盯着那人妖道:“是吗?”

    那人妖立刻战战兢兢地点头,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弓着身子连连赔罪,这让吕汉强很是纳闷。一个相当拮据的公子家,却有如此威仪,让下人战战兢兢,不敢有半分僭越,却是奇怪。但想想老娘即便家破人亡,但是规矩依旧,也就释然,大户人家便是如此吧。

    回家的路上,吕汉强特意买了点卤肉时鲜,每次都能让那公子感觉到新鲜,尤其某次感觉被老板黑了,还悄声提醒,这让吕汉强很是纳闷,一个贵公子能对市井行情有如此认识,也算是稀奇。

    但每次买东西的时候,那人妖都紧紧跟着,盯着,似乎生怕吕汉强再食物里下了蒙汗药,这让吕汉强很不舒服,但是,既然邀请了人家,也只能隐忍。不过倒是那个阴沉的少年,看吕汉强买这买那,脸上的阴郁之色消减了许多,最后,还小声的要求吕汉强买上点酒,言道,都是快过年了,尤其是两人对坐,没酒岂不杀了风景?

    吕汉强就窃笑,还是孩子,就像自己小时候那样,对酒和烟有着一种天然的好奇,能偷喝点便是点,这不吗,这一旦脱离嫂子的管束,就开始怂恿吕汉强喝酒了。于是吕汉强就鄙夷的,:“故作老成,还不是一个孩子?在我那时代,不过是一个会哭的小高中生,这叫什么?这叫装孙子。”
正文 第47章 赌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自己家的院子里静悄悄的,步上台阶,轻轻的叩门,吱呀一声,三叔的脑袋探出来,看到吕汉强带着一群人正站在门外,稍微一愣,立刻便换上谦卑的笑容。

    这次还好,自己家的少爷带回来的不是一些混饭吃的落魄书生,也不是一群让人皱眉的军汉,而是一个浑身带着一种高贵气质的少爷,立刻有眼力见的先对上房忙着的老太太喊一嗓子:“老夫人,家主带客人来访。”然后将大门奋力分开,站在一旁,弯着腰束手请家主和客人进院。

    对于张叔的举止,这个公子表示了满意,因为这位门房老仆,已经有了绝对大户人家的举止修养,这和一个秀才的身份很相符。

    进了院子,月奴悄声的在堂屋里走了出来,在正堂台阶下蹲身为礼,先见过家主,再见过客人,“老夫人在正堂,请尊客到正堂待茶。”

    小黄颠颠的跑出来,看到吕汉强和新人,竟然没有往日的嚣张,摇着尾巴乖乖的跟在吕汉强的身后。

    吕汉强就略微的皱眉,娘是越来越古板了,就这不多的日子,竟然将自己的家,一共八口人便调教的这般古板,没了一点生机,这日子以后还怎么过?

    “仁兄,都是自己家人,太过拘束,还请见谅。”吕汉强一边往正堂让客,一边抱歉的解释。

    “没想到,吕先生原先竟然是大家出身,这府邸虽小,但大家的规矩已经展现,难得难得。”一个将文人士子的身份降到说书的,就说明这个家族已经没落,但看到这一家里门房婢女,包括狗都如此知道礼数,便看出这个家庭的出身底蕴。

    这时候还没等吕汉强说什么,堂屋里老娘已经来到台阶上,对着这个公子也是微微蹲身一礼,“不知贵公子光临寒舍,老身失礼了。”

    那公子忙抢上几步,对着老娘深深一揖下去,这次没有了原先的嚣张跋扈:“晚辈冒昧,见过伯母,请伯母安。”

    娘就一侧身,让了半个身子受了礼,笑着道:“贵客登门,请还请不来,请厅堂看茶。”

    一切都是那么的中规中矩,一切都是那么的彬彬有礼,但是,吕汉强怎么看怎么生疏不自在。将手中采买的食材交给低眉顺眼的月奴,吩咐拿到厨房整治,见娘和王公子寒暄没完,连忙上前笑着对娘道:“这是我在书场结识的王公子,闻听娘做的一手好菜,特意上咱们家蹭吃蹭喝。”一句玩笑之后,看着展露出一脸发自内心笑容的王公子:“公子请进。”

    老娘对儿子终于带回来一个官宦子弟还是满心喜欢的,带着月奴亲自下厨,做了几个拿手的小菜端了上来,满面慈爱殷勤的劝酒,那人妖虽然满脸警惕,但看到主人一脸少有的温馨感动,也就不敢也不想再多说,不过却是不厌其烦的跟踪了做饭的全过程,这个表现不但没有得到老娘的反感,反倒是得到大大的赞扬,直夸他是忠仆。

    等着饭菜上桌,吕汉强与王公子坐在厅堂品茶,茶叶不过是三百大钱一斤的,也没什么特色,不过王公子优雅的喝了一口之后,还是赞叹了一声好茶。

    吕汉强就比较怀疑,这位满身官宦气质的家伙,是真的衷心称赞还是借机贬损自己,三百大钱,搁在后世不过是百多块一斤的茶叶,根本算不得好。

    但偷眼瞧过去,王公子的神色里,没有一点贬损的意思,看来他很少喝三百文以上的茶叶,这就更让吕汉强怀疑他矛盾的身世。

    随便谈了两句,娘就带着月奴将酒菜端了上来,娘摆放齐整之后就告罪出去,堂屋里就剩下吕王两人还有站在王公子身后的那个人妖。

    酒不多,菜也不多,因为下午大家都有事情,但话却说了不少,但大多还是吕汉强在说,那公子哥在听。

    话题刚开始的时候还是从这部吕氏三国开始的。

    “先生认为何为忠奸?”端着一杯酒,轻轻的抿了一口,那公子上来就问了这个大问题。

    吕汉强哈哈一笑,但脑袋飞转,这时候,可不是乱说乱动的时代,阉党势大,哪家亲贵里没有锦衣卫东西厂的潘子在?虽然自己小门小户,倒是不会被他们浪费资源盯着,但是,隔墙有耳这个道理还是懂的,尤其,这位公子身份不明,说不得一个不好,就给自己招来灾祸,还是少说为妙。

    自己既然不想说历史,那就说忽悠吧。

    “其实,所谓忠奸那是上位者见仁见智,我们升斗小民的意见是不会被采纳的,王莽礼贤下士时,正是这个道理,就比如我说三国里的马超,您说是忠良还是反贼?”偷换概念从现在开始。

    “马超父子镇守西凉,应该是忠臣。”那公子喃喃道,但转而一想后来马超父子所作所为有纠正道:‘但在大汉生死存亡时候,却拥兵自重袖手旁观,说他是奸臣也不为过。”

    “其实,我看马超父子还是忠良,他身处西域,面对内乱,更应该为朝廷防备西域诸部,那才是大忠,想那西域地狱辽阔——”于是,彻底的换了概念话题,开始大谈特谈西域风貌人情,更谈的忘形,直接开讲欧洲状况,一时间,异域风貌娓娓道来,彻底的将这个小公子带入佳境,彻底的忘记了忠奸话题。

    当时再中国是有西方人士存在的,比如大名鼎鼎的汤若望便是其一,他以教会身份来华,为了推行宗教,将他从欧洲带来的数理天算书籍列好目录,呈送朝廷。又将带来的科学仪器在住所内一一陈列,请中国官员们前来参观。汤若望以他的数理天文学知识得到朝廷官员们的赏识。因此,当时的国人对西方还是比较了解的。

    吕汉强所说的却比汤若望说的还要细致,还要超前,因此这位王公子在心醉沉迷的时候,也有时候提出质疑,而一旦疑问提出,往往就引出吕汉强滔滔不绝的话题,给这位王公子来个旁征博引的讲解。在吕汉强看来,只要不和自己谈论忠奸是非,不谈论诗词歌赋,不谈论圣人言辞,那就完全可以将有的没的说的海阔天空。

    不过这一番对答,也让这位公子眼界大开,才知道这大明不是万国中心,也不过是世界一角,当不得****上国的称谓,所谓万国来朝也不过是自欺欺人。虽然心中不舒服,也几次出言抗辩,但哪里是吕汉强后世知识阅历能比?倒是辨来辩去,最后只能是听的份了。

    最后,那公子虽然对吕汉强的说法感觉不舒服,但还是被他言辞凿凿所动摇,看看时候不早,就诚恳的对吕汉强道“先生所言虽然听来可信,但毕竟不过是你一家之言,既然你说西方诸国都比大明先进,我也无话可说,不过你说的西洋人发现太阳光芒是七色的,还说可以不用器物聚拢眼光取火,我却不信,若是能拿出一两件你说的西洋物件,我便信你。”

    哈,还不信?那郑和西洋岂不白瞎了,利玛窦汤若望不白普及科学啦?“好,明天我便拿两件西洋物件出来,证明我所说的是对的。”也是酒劲上来,吕汉强好强的承诺。

    等话一出口就后悔不迭,我这不是没事找事吗?这下我还得开开金手指,可是,我拿什么开金手指啊?

    王公子放下酒杯,站起来冲着吕汉强一拱手道:“我愿意看到吕先生能实践承诺,让在下开开眼界。”说罢,对着目瞪口呆的吕汉强再次拱手,带着那人妖就扬长而去。

    这一桌酒宴便在这赌气里,不欢而散。

    吕汉强对着面含嗔怪的娘一摊手:“本来想和缓一下我们两人的关系,今天这又闹出这一出,这是何苦来哉呢?难道我们两个前世就是冤家不成?”
正文 第48章 玻璃的野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托着腮帮子呲牙咧嘴的吕汉强,现在很怀念度娘,那是除了老婆之外什么都能解决的东西,如果当初带着度娘穿越而来,那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自己还用辛辛苦苦的说书,辛辛苦苦的出小报吗?最少,在这个时候,一个黑煤窑就已经诞生,造造玻璃,生产下水泥钢材,就已经是富可敌国。何必为了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就被那小公子弄得束手无策?

    捂着腮帮子,看着院子里的小丫和小黄玩耍的欢快,不由得愁眉苦脸的咳声叹气。自己这是何苦呢,都多大的人啦,怎么就这么争强好胜呢?

    等等,玻璃?对,是玻璃啊。这下子,不用再开金手指就完全镇住那小子。

    但一想到玻璃的制作过程,吕汉强就彻底的沮丧了。

    其实,玻璃的原料很普遍也很简单,但其制作过程却绝对不是那些穿越者想象的那么简单,那可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要不人类几千年,烧出来的所谓玻璃只能称为琉璃,根本不透明。

    烧制玻璃需要烧窑,需要经受得住几千度高温的砖窑,那不是普通的红砖就能承受的,那需要耐火砖。

    好了,那就得先制造耐火砖。但是,耐火砖也不是用普通的黄土便能烧出来的,那需要耐火土,好吧,那就先找到耐火土吧,但这玩意好像只有东北辽西才有,可是,那地方现在正是战火连绵,后金与大明往复厮杀,绝对是一个危险的再不能危险的地方。

    好吧,就算耐火土有了,开始烧制耐火砖,等等,还要制造耐火窑,得,还得要耐火水泥才能搭建这玩意,耐火水泥?这个材料倒是在这大明就有,就在河南,对,唐山也有,不过,耐火水泥怎么来?

    那还得开矿,建设水泥厂,而建设水泥厂就得有机械设备,那些穿越人士说的用古代的手工方法就可以加工原料,那就是毫无凭据的意淫,你用石磨磨出一吨矿粉我看看?不做到你天荒地老才怪呢。

    既然要机器,好吧,那就需要上好的钢铁,得,咱们再造钢铁吧,反正大明地界不缺铁矿石,也不缺煤炭,但是,大练钢铁的经验告诉你,土窑炼钢,那纯粹就是扯淡,出来的连铁都不是,要不那时候,在全国无限的热情下,赶美超英还不跟玩似的?

    对,还要练焦炭,还要脱硫,还要机床,而制造机床还要——

    “等等。”吕汉强喊住从身边过去的月奴。

    “家主,需要小卑做什么?”月奴恭敬的问道。

    “你扶我一把,我有点晕。”

    吕汉强的一声晕,立刻引来全家上下的一阵鸡飞狗跳,在吕汉强一再说明自己只是站的有点久,想的有点多之后,才平复了大家紧张情绪。

    玻璃没有,但是,完全可以用冰来代替啊,而在这数九隆冬,冰是随处可见,你没看到?就在今天早上,自己的小丫就在院子的水井旁的冰上摔了个屁股蹲儿吗?

    当然,自己需要的冰要求很严格,需要绝对透明的。

    于是,吕汉强说干就干,立刻跑出屋子,在井台上就要打一桶水。

    这个举动立刻被随时监视自己的老娘坚定的制止:“身为君子,做不垂堂,立不危墙,这井边冰层厚亮,一个不小心便有滑下井底的危险。你要修身养性,做个谦谦君子才是正经。”难道谦谦君子就必须手不能提,肩不能担吗?吕汉强就只有摇头苦笑了。

    这时候陈亮早就抢过来水桶,麻利的打了一桶水,将水提出来却不知道吕汉强要干什么,就只能那样提着水站着等老娘将家主训完再问。

    正所谓媒婆的腿,婆婆的嘴,开动起来那就是个没完没了,不将吕汉强说的心服口服绝不罢休,这比严师还严师呢。

    最后,在吕汉强诚惶诚恐的接受了教育,承认了错误,保证以后按照娘的话做之后,老娘才一句:“我儿将来是要做大事业的人,一切都要以君子自律才是。”做了陈词总结,这时候,陈亮已经是汗流浃背双股乱颤了。

    “快,快,将水提到屋子里,倒在锅中烧开。”吕汉强逃离了老娘的教育,赶紧吩咐这个傻兄弟道。

    井水清冽,但还是有许多杂质,做吕汉强想做的东西还是不够要求,只能烧开蒸馏然后再冻冰制作才成,为了赌一口气,吕汉强只能不怕麻烦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蒸馏出来的水总算结成晶莹剔透的冰,拿起那块冰在阳光下看去,纯度和透明度绝对够用,于是,吕汉强拿起一把菜刀开始自己的赌气大业。

    这时候老娘再也没制止吕汉强的手工操作,因为虽然在他看来,吕汉强做些贱业与他身份不符,但看来自己的儿是在做一件自己等不知道的东西,说不定便一鸣惊人,那样,对儿子的将来名声有绝大的好处,只要对儿子的名声有好处,老娘就会全力支持。

    在小丫,月奴陈亮小弟好奇的围观下,在又砍又消又磨之后,吕汉强总算是做成了他想要的东西——一个粗劣的三棱镜。

    “小丫,彩虹好看吗?”吕汉强背着手,得意而神秘的对小丫问道。

    “当然好看啦,那彩虹挂着天上,好美好美啊。”小丫一脸向往的看着天上,可惜这是冬日,没有也不可能有彩虹出现,于是就用小手在空中画了一个虚幻的影子,就好像这时候的天上正挂着一道七彩长虹,如梦似幻,让这个充童真的孩子就要走进那童话的世界。

    不过这毕竟只是遐想,然后看看深蓝的天空,不无失望的低下头情绪突然低落的嘟囔:“可惜,现在是冬天,没有彩虹。”

    “如果我的小丫喜欢,哥哥我便将彩虹在天上摘下来,送给你,怎么样?”吕汉强充满神秘的说道。

    “真的吗?那太好啦,我喜欢,我喜欢。”小丫立刻拍着小手蹦跳的要求。

    陈亮月奴小弟就一脸不相信,陈亮更是对吕汉强如此不着边际的虎小孩子无良做法表示愤慨。

    “来来,小丫,闭上眼睛,伸出双手,让哥哥将彩虹交给你。”吕汉强微笑着对小丫道。

    小丫欢喜的依照哥哥的说法,伸出白皙的小手,闭上了眼睛,吕汉强拿出那个三棱镜,对着阳光仔细的调整着角度。

    当小丫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的小手上真的有一道小巧艳丽的彩虹的时候,她幸福的惊呆了,围在吕汉强身边的所有人都惊呆的将嘴张成一个大大的O字。

    在小丫的幸福里,在所有人的惊讶里,吕汉强就很有成就感了。

    当第二天赶到自己家蹭饭的那个公子,在看到透过三棱镜展现出这个小小的彩虹的时候,再看到吕汉强用一块冰做的凸透镜点燃了一张纸的时候,他的嘴张的比所有人都大。

    “怎么样?我说的对吧,阳光不是白地,是七色地,阳光也不是温暖地,是可以烧烤地,因此。”吕汉强坚定的,很伟人番的将手一挥,大声的道:“一切都不是你能想象地。”

    那公子没有看吕汉强的伟人手势,也没感觉到吕汉强身上的王八之气,只是颤抖的端起那个冰做的三棱镜,喝那个凸透镜,嘴唇哆嗦着喃喃道:“不行,我得赶紧将这个宝贝托人送进宫里,呈现给皇上。”

    做伟人状的吕汉强没听他的上半句,而是听到了他的下半言。当时脑袋嗡的下子,献给皇上?对啊,当今皇上可是绝对的工程师技术型人才啊,对新鲜事物,他是有绝对的好奇和喜爱的啊,只要自己将这“科技宝贝”献给他,说不得就是一场大大的富贵啊。想当初,朱买臣可就是凭借一个夜明珠就官做到了八府巡按啊,才有了马前泼水这段佳话啊。

    带着无尽的神往,看着那慢慢融化了的三棱镜,吕汉强咬牙切齿的在心中下着决心:“我要做玻璃,我一定要做玻璃。”
正文 第49章 小姨子进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试着一更四千字,养成习惯,希望大家收藏给票,谢谢)

    京畿附近的大雪已经过去许多日,但在北京城外,到处还在银装素裹之中,通往京城的官道因无人打扫,那厚厚的积雪全部被行人车马压实在路上,使得行走更加艰难,年关已经到了,无数商贾带着大小车队,将无数物资运进百万人口的帝京,而这一场大雪过后,又有无数灾民扶老携幼,带着茫然与绝望,也赶奔帝京,希望在那里,得到哪怕是一口吃食,因此通向京城的道路更加拥堵不堪。

    一辆驴车,停在道边,赶车的李老汉就缩着脖子,抱着鞭子在雪地上跺脚,看着低眉顺眼的大小姐被二小姐大葱心一样的手指,将那小脑袋点的摇来摇去,那是无限心疼。

    自己是李家三代的奴仆,一家都随了李姓,打小就看着大小姐在襁褓里长大,在她娘,也就是主母奶水不足的时候,更多的是依偎在自己老伴的怀里,与自己的小女儿争抢老伴的奶水,到后来,干脆每天必须在自己的屋子里睡才睡的安稳,主家奶奶都不止一次的笑着和自己的老伴道:“这孩子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干脆就呼唤你一声干娘吧。”大小姐当时就趴在自己家肮脏的炕沿上,支着小脑袋欢喜的叫自己的老伴做娘,当时,让自己和老伴在诚惶诚恐里却流了不知道多少眼泪,因此,对这个大小姐更加疼爱。

    后来,自己的老伴还陪着大小姐到山西老家省亲,拜访了老爷的同年,山西的吕老爷,也是见过那吕家神童的,看着两个通家之好的孩子欢快的在一起无忧无虑地玩耍,真是开心。同时也见证了当时两家老爷夫人坐在一起,看着两个玩的欢快的孩子,定下了娃娃亲,老伴回来的时候就不止一次说,这才是金童玉女呢。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吕家老爷蒙冤下狱,家道算是彻底没落了,七八年来,两家也再没了音信往来,也不知道那个吕家神童生死如何,倒是大小姐念念不忘那个吕家哥哥。为此一日瘦弱过一日,原本一个阳光雀跃的孩子,就此沉闷下去。

    没想到,今年那山西吕家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竟然千里迢迢赶奔京城上门叙亲,却被主家拒之门外之后,大小姐知道实情更加忧郁,几至茶饭不想。

    其实,也不怪大小姐,一是性格使然,外表温柔,内心刚烈的,怎么能经受的起这样的变故?最主要的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孩子,她所接触的男子还有几人?打小玩伴才是他的认识,更何况,那吕家秀才真的很出众,怎么能让她相忘?其实,月前来自己家门前的那个出落的仪表堂堂的秀才,就是自己这个粗鲁的汉子看在眼睛里,抛开现在的家境门第不好说,还真的是和大小姐般配的很。

    但是,夫人和老爷嫌贫爱富,一口便回绝了对方的认亲,而且还将大小姐幽禁在后院花园,想要遮瞒这件事情。但没有不透风的墙啊,事情到底还是让大小姐知道了。

    在看到二小姐得意的将一纸对方的休书放到她的面前的时候,没有众人想象的那种哭天喊地,也没有大家预想的一笑了之,而是就那么不言不语的,直到大家把这件事情几乎淡忘的时候,才央求这件的老伴,悄悄的带着她去了一趟那秀才栖身的破庙,人是没看到,却看到了墙上一首那秀才留下的诗词,让大小姐几乎每天都在午夜恳求自己和她的干娘,带着他去京城,寻找那青梅竹马的玩伴。

    于是,心疼大小姐的身子性子,这才在小姐几次央求下,自己冒着被打折了腿,被主家轰出家门的风险,也要带着小姐进京寻夫。

    “我说你什么好?就那一个家道败落的穷酸,都要饿死在破庙,有什么值得你去寻他?”二小姐火红的衣衫在雪地里分外耀眼,大小姐素气的裙裾在雪地里,更显娇柔。面对二小姐的连番指责,只是低垂着头,双手玩弄着自己的衣角不语,但赶车的老汉却看到孩子那坚定倔强的眼神,就分外揪心。

    老汉看着自己的两位主子,不由的心疼起小姐来。

    “二小姐,其实,小姐不过是想——”老汉小声的想为大小姐担当点什么。

    “闭嘴。”二小姐立刻杏眼圆睁,对着赶车的自己家的仆人大声呵斥:“都是你,你一个奴才,打小就惯着她,这次竟然敢偷偷的背着老爷带着小姐私奔,你可知罪?”但此话一出,二小姐也感觉到从自己身边走过的商贾路人异样的眼光。

    私奔,这个话题好啊,这里有太多可以联想的东西在啊,于是,大明人骨子里的那种爱好热闹,爱好编排八卦的思想立刻活跃了起来,纷纷放慢脚步,支起耳朵,准备听下面的绯闻。说不得,今天晚上,一壶小酒一碟小菜之后,更有了佐酒的大餐。

    二小姐也感觉到了不妥,横了身边渐渐聚拢的商贾车队等人,将手按在剑柄之上,大声呵斥道:“看什么看,没看到我在陪我姐姐说话?”

    转而愤怒的对那个老车夫道:“带着小姐胡闹,你是罪该万死,若不是看在你几代在我家,还算勤恳,我早就让我爹打断你的狗腿。”

    “二小姐不该如此,我看那秀才不是凡人,早晚必有大成,您哪里知道一旦潜龙升天,便有了一番大作为?”老汉低声抗辩道。

    “哈,还潜龙升天,还一番作为,你听书看皮影看多了吧,就那穷酸,要不是我的一袋银子,说不得早就饿死在破庙,升天/?倒也是,只是饿死升天。”二小姐对着老汉一番嘲弄,然后转头再次对大姐疾言厉色的道:“跟我回去,我让爹爹再寻个比他强上几倍的好汉子。”

    “不。”声音虽低,但却坚决。“休书是你逼着他写的,银子他也退回给你了。”

    当初一脸趾高气扬的妹妹将休书丢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自己真的不知所措,但当转而变得垂头丧气的说出,那小子宁可饿死也不写悔婚文书而写休书,再是宁可饿死也不要丢给他的十两银子的时候,自己的心没来由的坚定起来,没来由的坚信,那个小时候的玩伴,自己的未婚夫婿一定是个大有作为的人。

    更在那风雪初晴的早晨,看到那墙壁上的词章“人生若是如初见。”便知道,他虽然埋怨自己,但心还是思念着自己,。

    这是一种痛苦的误会,自己一定要寻到他,当面向他解释清楚。

    于是,在多日准备之后,央求最疼自己的不是干爹的干爹,带着自己去京城寻夫。

    “我一定要寻到他,然后,将这份休书交还给他。”大小姐低着头,搓弄着衣角,但语气里没有半点犹豫。

    “你个死丫头,看我不打死你。”二小姐真的是急了,抬起手就要打。

    大小姐将头突然抬起,扬起脸直面姐姐的手掌,但眼睛里已经是满是迷醉,喃喃道:“我相信我的相公是个人中龙凤,我相信我的相公会出人头地,我相信我的相公会收回这张休书,然后,我们恩爱一生,便是生死也会。”

    二小姐的手再也挥不下,在这个看似柔弱,却内心坚定的姐姐面前,自己还能做什么?

    无奈的看看自己的姐姐,一跺脚,恨恨的对远远的缩着脖子的胖胖的公子哥喊道:“小胖,你给我滚过来。”

    立刻那群人里,正在嘀嘀咕咕的一个胖的和肉球一样的小子连忙低头哈腰的,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二姐,有什么吩咐/”

    小胖,是这李家唯一的根苗,那是老爷子的掌上明珠,这京城外千亩良田,几十家商号的未来主人,在别人面前绝对是说一不二,即便是爹娘,那也是言听计从,要星星绝对不敢给拿来月亮。

    但是,一切都有个但是跟着,在这个家庭里,他就是怕这个强势的二姐,一见到她,这个小家伙比见到猫的老鼠还乖巧,还战战兢兢。

    其实,在这个家里,他和大姐最好,不但大姐知疼着热,而且性子柔弱随和,每次二姐欺负自己的时候,总是躲到大姐房中才能得到庇护,因此上,打小,这小胖就和大姐亲近。

    当看到由于强势的小妹为大姐解除了婚约,一来为大姐不再受苦出了口长气,却也为二姐乱管人家事情而愤愤不平,在他想来,不就是一个穷秀才吗,即便大姐嫁给他,其实也没什么的,他家穷,咱们家富啊,养活他不是跟玩似的吗?

    当大姐将要私奔寻夫的计划说给他听的时候,这小家伙不是吃惊恐惧,而是上蹿下跳全力支持,十四五岁的公子哥,正是跳脱好动的时候,他们都绝对的秉承了看热闹不怕烂子大的精神,对这事情当然全力支持,好啊,新鲜啊,好戏开始啦。

    于是,在两个根本不懂世故的孩子的计划下,今天一早小胖难得的腻在二姐的跟前,纠缠住她,让大姐顺利出逃。

    但是,还是但是,二姐是什么人?早就对这姐弟两个上了心,一见不见了大姐,当时跨上战马,直接就追了出来,这下,小胖也毛了,带着一帮家奴员工老远的跟了上来,在万一大姐受气的时候,挺身而出,为大姐解围,当时,只是想挺身而出,在看到二姐将大姐的脑袋点的东摇西摆的时候,这小子第一个便要成为逃兵。

    “去,你去劝劝你大姐。”二小姐直接下令。

    小胖一咧嘴,感觉到这个任务是无比艰巨,但是,二姐淫威所在,自己不敢不从,于是,一步三退的挪到了大姐的跟前,小声的劝解道:“大姐,听二姐的话,我们回去吧。”

    大姐一个倔强的眼神,立刻让小胖接着道:“其实,上京城看看也没什么,找到了更好,找不到拉倒,是不是?”

    二姐当时大怒,有这么劝人的吗?上前一把巴拉开小弟,直接面对大姐,咬牙切齿的道:“回还是不回去?”

    “不回去。”大姐小声的,但语气坚定的回答。“如果小妹非要姐姐回去,那我就撞死在这车辕。”

    这一句绝决的誓言,立刻让二小姐无语,因为,她最了解这个姐姐,外表柔弱内心刚强,决定了的事情,就绝对义无反顾的去做,她既然如此说,那就真的能做。

    愣了半天,看看畏畏缩缩的小胖,再看看一眼坚决的大姐,一跺脚,飞身跨上了马车,然后对着一脸惊讶惶恐的小胖怒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让大姐上车?”

    “可是,可是大姐她不跟你回去啊。”小胖就期期艾艾的说,这次自己来不但热闹没看成,反倒左右为难了,想当初要是知道事态是这个样子,自己是打死也不来啊。

    “谁说我要回家。”二姐眉毛倒竖对着自己的这个混蛋弟弟大声吼道:“带着你的那帮子没用的家伙,跟着我和大姐进京。”看看一脸惊愕的小胖,咬牙切齿的道:“京城鱼龙混杂,如果姐姐受了委屈被人欺负,看我不撕烂了你。”

    小胖大惊,但转而大喜,进京,多么好玩的事情啊,不过京城鱼龙混杂不假,但是,还欺负我们/?有二姐在,我们不欺负他们就算是他们的造化了。

    于是,一群人皆大欢喜浩浩荡荡的杀奔北京,在车上各人心思不同,但是,二小姐却在心中恨恨的想,一旦找到了那个穷酸,我第一个便掐死他。
正文 第50章 打的就是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大早正在刷牙的吕汉强,没来由的连着打了许多喷嚏,差点将柳树枝捅漏了腮帮子,看看不是小丫在用头发逗弄自己,就认为自己感冒了,赶紧用手背仔细的试了试自己的额头,没有发烧,这才放下心来。

    这是万恶的旧社会,医疗条件落后的令人发指,别说大病,就是一个伤风感冒就能要了一个壮汉的命,更何况自己这个小身板,根本就抗不住。

    “我得瞅机会锻炼锻炼下身体了,一来为自己抵抗疾病,二来,这大明也不过十七八年的光景,将来是要带着家口跑路的,到最后还要海上漂泊去南洋,没有一个好身板怎么能行?”吕汉强边穿衣服便计划着。

    其实,吕汉强性格里也有着随遇而安的因素在,计划永远都是计划,根本就没有变化快,比如说自己一定要为了走东南捷径而要做玻璃的伟大计划,现在在无数的困难面前就干脆放弃了。

    做几个扩胸运动,带着亦步亦趋的小黄,走到自己的院门前,打扫院子的陈亮立刻放下扫帚与吕汉强见礼,张叔请过安之后打开院门,这个院门,已经成为张叔的专利。

    时候还早,打开院门,望着沿街,晨曦里的街道上还没有几个行人,街道上二十八迎神燃放的花花绿绿的鞭炮纸屑稀稀落落的散布在残雪之间,红白相应,倒是多少给这条街道增添了许多喜色。

    站在门口,吕汉强再次做几个扩胸运动,但眼角里,对门的门后突然闪过一个红色的倩影,这让吕汉强浑身一个激灵,立刻浑身僵硬起来,“这身影太眼熟啦,不会是那恶妇吧。”在破庙里,带着宝剑,凶神恶煞般差点成为自己小姨子的恶妇,留给吕汉强的心里阴影太过强烈,几乎成为了他的梦魇,“不好,恶妇追打上门啦。”吕汉强转身就往回跑。

    陈亮刚刚看到家主出门,就继续扫院子,这是他的必修课,也是闲的无奈,这时候看到家主怎么这就突然神色慌张的跑了回来?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赶紧迎了上来,“家主,怎么啦?难道外面有狗?”

    吕汉强一把拉住陈亮,赶紧躲到门后,弯着腰探头探脑的边往对面看,边小声而紧张的道:“比有狗还要可怕,祸事来了。”陈亮就撸胳膊挽袖子的提起一根棍子就要往外冲,这事情还得自己来。

    吕汉强一把拉住冲动的陈亮,然后凑近也是一脸紧张的张叔,低声问道:“对门是谁家?”

    陈亮也紧张的随着吕汉强往对面张望,张叔看了几眼之后不由松了口气,自己的家主太过小题大做,于是站直了身子道:“家主说的是对面啊,对面原本是城外一个富户人家的别院,这不过年吗,那一家老小便进城住了过年,没什么不妥的。”然后很郑重的的道:“对门没狗。”

    “别院?一家老小?”吕汉强嘀咕着,然后紧张的问道:‘什么时候来的,都有什么人?”

    张叔不知道家主为什么突然对对面的人家感觉紧张,但家主既问,自己便需要回答,于是笑着道:“两个小姑娘,都是文文静静的,对了,还有一个小胖子,一天总是笑嘻嘻的,很是招人可爱,还有一个老汉,看样是个车老板,来的第二天就和我攀谈了一番,不过,他赶车的技术照我差远了。”张叔自豪的夸耀,但看看吕汉强还是紧张的探头探脑,忙再次解释道:“然后就是一群杂七杂八的下人仆妇。”然后,很严肃的告诉家主,“这家人家很是本分,昨天搬进来几乎就没有和人家来往,当时老夫人见来了新邻居过来,按照规矩,拿着糕饼过去的,回来说,那家人家只是暂住,开春就回去。”再看看吕汉强,不解的问道:“怎么?难道哪里不对?”

    “文文静静的,嗯,看来是我看错了。”吕汉强想了下那母老虎的本色,怎么的也和文文静静四个字联系不到一起,看来自己是真的看错了。

    于是就放心的往回转,准备吃了早饭之后去报馆看看筹备的如何。走了几步,还是不放心的对紧跟在身后的陈亮吩咐道:“有时间多打听打听对门的状况,问问姓什么。”

    “对门姓张,这个老夫人倒是说过了。”张叔主动上前禀报,让陈亮那个只知道大冬天露着胸脯满街炫耀的家伙打探这些事情,那简直就是耽误事情。

    “啊——”看到张叔肯定的神色,吕汉强彻底的放心了,看来真的是自己多心,不是冤家打上门来了。但是,有了这一出,原本起来时候的好心情现在已经荡然无存,变得烦躁起来。无论自己如何压制,一种惴惴不安的感觉就是在自己的心头挥之不去。

    吕汉强刚刚放下心来,这个冤家没打上门来,但是,另一个冤家却堵了门。

    就在吕汉强前脚刚刚进屋的时候,院门外熟悉的人妖声音响起:“吕先生在家吗?我家公子来访。”

    吕汉强就一皱眉,丧门星又来了,而且一天来的比一天早,这还让不让人活啦。今天,丧门星堵门啊。

    但是既然人家来了,不接待也是失了礼数,于是深吸一口气,将烦躁怒火压下,换上一副笑脸转身出迎。

    还没等吕汉强出迎,那个小脸煞白的王公子背着手已经进了院子,小脸还是那副死人样,阴沉着,对吕汉强拱拱手,然后自来熟的直接进了厅堂。

    吕汉强就怒了,你一个十四五的小屁孩,还在这跟我装深沉,装深沉就罢了,还跟我装主人登堂入室,叔可忍,婶子绝不忍。

    老娘却不这么认为,在她的眼里,这位就是高贵的官宦出身,就应该这样,这已经不错了,还没让自己等跪迎,同时,也暗暗为自己的儿子高兴着呢,交友就应该是这样的。

    那小子人模狗样的进了堂屋,给吕汉强的娘倒是恭恭敬敬的施礼之后,就大大咧咧的坐在了上首,让吕汉强左右看看,只能坐在下手相陪。

    “什么事情?”吕汉强压下心中的邪火,冷冷的问道。

    那小子也不在乎,直接问道:“昨天我看到了你的皇家预览,很好,很好。”语气里是一股子的老气横秋。

    昨天,吕汉强怀着万分小心,跟张掌柜和印书局的老板商量了半夜,最终那两个人还是禁不住未来大好银钱的诱惑,决定按照吕汉强的意思,在自己的皇家预览的小报上加上了黄唯一的“新闻”,并且还写了一片试刊语,开宗明义,本报观点只代表撰稿人,不涉及官场朝局。

    但是,这期一出,还是引起了京城轰动,二十万份报纸不过两个时辰就销售一空,加印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这是个好兆头,但也隐藏着无数危机,下一步该怎么走,这更让吕汉强焦虑。

    这时候,这位官二代提起这事,一是说明自己的皇家预览小报终于堂而皇之的从后宅走向了前宅,第二说明,自己的报纸终于走进了最广泛的官宦眼中,这其实是个好消息,但是,就你这种高高在上的表现,的确让人无名火起。

    忍了再忍,吕汉强拿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这个冤家笑道:“谢谢指点,承蒙夸奖,不胜荣幸。”然后,按照端茶送客的规矩,端起了眼前自己的早点——稀粥代表一下。

    但是,可能不是茶,也可能那小子根本就没想走,根本就没有走的意思,反倒是眯起眼睛,对着吕汉强吩咐道:“看到这个东西,我想了一夜,也有了许多想法,新闻,对,按照你的说法就是新闻,不过新闻就不要老是写不痛不痒的民间见闻,要针砭时弊,要揭露阴暗。”

    此言一出,倒是让吕汉强神情一震,哈,没看出来,这小子年纪不大,立刻就看到了新闻的巨大作用,立刻就抓住了新闻最核心的本质,针砭时弊,斧正政府,监督政府,这差点又让吕汉强怀疑这个小子和自己一样,是个穿越人,这时候,吕汉强都想说一句毛太祖的名篇以对暗号了。

    但接下来的话让吕汉强不但大失所望,更加怒火中烧。

    “比如现在阉党为祸,你作为一个大明士子,怎么就能视而不见/?你要用你手中的刀枪,对阉党展开揭露,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们的祸国殃民,让全大明的人起来,一起打倒他们,还我大明一个朗朗乾坤。”

    吕汉强就一口稀粥噎住了,我躲还来不及,你竟然还鼓动我上刀山?

    没等吕汉强说话,那小子突然道:“我还想起一件事情,这份报纸我也要参股,就算是三成吧。”也不等吕汉强回答,一种神往的道:“但是,我要做主说了算。”

    一个斗大的拳头就闪现在这少年公子的眼前,接着就是一阵铙钹的乱响。

    “抢我产业?我打你舅子。”吕汉强怒了,吕汉强已经绝对遵循婶子的不可忍教育,对这个无耻的家伙挥出了老拳。

    一个老拳,立刻让那弱不禁风的小子栽倒在地,然后,吕汉强在上去一脚补充,嘴里还骂骂咧咧道:“我打死你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知道不知道大明律法,强夺他人产业当抄没你家全部家产?知道不知道大明律,仗势欺人,当发配千里,知道不知道,大明律,对人指手画脚要剁了你的手指头?(这条真没有),知道不知道,知识产权,知道不知道物权法。”真的气糊涂了,就连后世的东西吕汉强都顺嘴喊了出来。

    那个被打倒在地,连连呼喊的小子这时候抗辩道“啊呀,诶呀,没听说有什么物权法。”

    “呵呵,还有力气争辩?”吕汉强就更愤怒了,彻底的出离愤怒了。再次上去几脚:“那洪武爷的《大考》你知道不知道?洪武爷最恨的就是你这帮仗势欺人的家伙,我打死你这帮官二代,富二代,什么二代。”

    那个人妖当时没反应过来,这时候一见主子被打,立刻冲上,站在他身边的陈亮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个窝心脚,直接将那单薄的身板踹倒在地,他早就看不顺眼这个蹭吃蹭喝的主仆,早就看不顺眼,你可以蹭吃蹭喝但不能理所当然,而且几乎每天必到,不能处处监视,不能信不着人的狗嘴脸。于是在踹倒那人妖之后,也是老拳相向绝不客气。“你不能打我。“那小子倒在地上哀嚎惨叫的同时,最终喊出了这一句话。

    “我不能打你?我打的就是你个舅子。“吕汉强更加拳如密雨,脚似狂风。

    “我是王爷。”那小子护住头脸拼命的呼叫。

    “我打的就是王爷——什么?王爷?”吕汉强脑袋嗡的下子,当时有种死机的感觉。

    王爷,大明的王爷无数,要不也不会让天下百分之八十的土地都赏赐成了王田,而让百姓流离失所,造成流民遍地,民怨汹汹而流寇四起,但是,大明所有的王爷都打小就被赶到封地就藩,圈养起来做猪,每日里除了攒钱就是造人,再无任何事情可做,唯独现在天启时候,滞留北京的王爷只有一个——信王。

    等等,信王?那不就是未来的皇帝崇祯?我打的是信王,我打的未来的皇帝崇祯?我玩大了。

    但是,这时候不能停手啊,因为这位未来的皇帝在和自己交往的时候,还是自称王公子,不停手就说明我不知道,不知道就可以说明我不知者不怪。打,往疼了打,然后在强词夺理让这个出了名的刻薄寡恩的家伙心服口服。

    “我打的就是你王爷爷的子孙,我打的就是你个舅子。”吕汉强的手脚更加密集了。
正文 第51章 强词夺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四个人袍子破碎,帽子歪斜,大眼瞪小眼的坐在凳子上,呼呼喘气。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不?”吕汉强脸上是一种深深的无奈,还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痛苦表情。

    打服气他不是办法,说服气他才是王道。

    那小子气呼呼的擦了下脸上的鲜血,满眼都是怨毒,都是不服气,但是更多的是惧怕。

    吕汉强就心中一阵阵发凉,这下子算是把这小子得罪的狠了,这个未来的皇帝本来就是一个记仇的人,就是一个刻薄寡恩的性子,而且为了自己的面子,宁可上吊煤山也不南撤的主,这时候,自己一顿胖揍,大大的打击了他的自尊心,折损了他的面子,可想而知,现在在他的心中,咬死自己的心都有。

    现在的吕汉强,心中也是相当恐惧的,满脑袋想的是,赶紧走人,带着一家老小,赶紧施行自己南逃大计,去南方,不行,南方还有二十年归大明管,不安全。对,去海外,实在不行去非洲当野人,去大明辐射不到的地方,逃的越远越好。

    但是,眼下却又舍不得走,也走不成,原因无他,自己的事业刚刚开始,赚钱大计也才见露曙光,怎么忍心就这样放弃?更何况,这个信王现在还没得势,活的和自己一样的战战兢兢,一切还有修补的机会可能,等他登基,那还是七个月之后的事情。

    七个月自己赚了多少钱?七个月后的事情谁说的清?

    “你还要我三层股份,那是你该说的吗?身为大明士子,难道你不知道,这是对洪武爷的一种亵渎?”吕汉强这就要开始强词夺理。

    “我怎么就亵渎先帝啦?率土之滨莫非王土,这是天经地义。”那小子冷笑着擦干自己嘴角的血,满怀恶毒的说道。

    “皇帝治理天下,不过是让社会有了秩序,难道皇帝亲自操作桑田?那万顷良田,都要百姓血汗耕耘,都是百姓辛苦,生产出来各色物产,供养着各个阶层,我就不明白,率土之滨莫非王土,没了百姓耕作,那你还吃什么?你还是王吗?东周列国,王上饿死,那是什么样的惨剧?”吕汉强坚决的反驳。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是天经地义。”那小子已经在吕汉强的辩驳下没了底气,但还在坚持。

    “王臣?我且问你,是百姓供养了天下百官,还是天下百官供养了百姓?如果你认为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好吧,我的便是你的,你的也应该是我的,那你家的家资是不是也应该是我的?’

    哑口无言。

    “哈。”吕汉强一声哈,冷然笑了声,然后,冷冷的道:“难道你忘记了,圣人说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难道你忘记了圣人说的,百姓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难道你没有读过圣人的论述,难道圣人的忠诉之言,你都读到狗肚子里去啦?”先声夺人,大义凛然,气势如虹。

    “既然你身为士子,也是读的圣贤诗书,难道你也忘记作为圣人门徒,就没了家国大义?舍生取义,难道不也是圣人教诲吗?难道你的圣贤诗书也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朱由检身子一挺,也是一脸大义凌然状。

    吕汉强一拍桌子,大声打断这小子拿圣贤教导自己:“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也是圣人教诲,难道不是吗?”吕汉强立刻又圣人言语给予反驳,断章取义,反正大家都在断章取义,自己也没必要将全段说清。“不先保住自身,以待时机,就那么以一己之力便想与万千抗衡,那不是舍生取义,那是螳臂当车,那是莽夫行为。”

    “家国有难,奸佞横行,这煌煌大明已经乌烟瘴气,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揭露奸佞,匡扶社稷,这难道不是你我该做的吗?”朱由检步步紧逼,绝不退步。

    “还揭露权奸,还针砭时弊,权奸所做天下人人人尽知,权奸是谁?大家心知肚明,但他不过是一条由主人豢养的一条狗,主人需要他咬人他便咬人,主人宰杀了他下酒,他敢反抗?打倒权奸不过是那位派一力士罢了,二那位可能这么做吗?”这时候吕汉强已经豁出去了,看着躲在门外脸上惨败的娘,只能咬牙坚持,这时候,在这个院子里,绝对没有东厂探子,而现在屋子里的这些人,绝对不会为了升官发财二告密,这就是吕汉强敢于说出此一番话的原因。而说服眼前这个最大的敌人,才是现在自己必须要做的,不让后患何止无穷?

    听到吕汉强这番慷慨激昂的议论,朱由检张张嘴,却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来,想想事情,也的确是这个道理,魏忠贤一帮,不过是自己哥哥豢养的一条狗,真要将他除去,也不过是一句话,几个强横禁军就成,难道自己的哥哥想杀了魏忠贤,他魏忠贤还敢反抗吗?

    但自己的哥哥却没有半点杀了魏忠贤的意思,想当初自己的嫂子被害流产,当时自己的哥哥前去探视,正见嫂嫂看书,于是问道,“看什么书?”

    嫂嫂大声回答:“赵高传。”这样鲜明的态度只是让自己的哥哥略作沉思,然后转身而去。可见自己的哥哥对魏忠贤是多么的袒护。而只要自己的哥哥不动,那天下谁还能动的了权奸?

    想明白了这个道理,朱由检不由得气馁万分。

    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朱由检,吕汉强不由的长叹一声,语气和缓,谆谆教导道:“打倒权奸?你打的倒吗,谁能动得?针砭时弊?天下苦弊政久矣,说说就行啦?要去做,但是,你现在多大?有什么能力?不要小小年纪就参与政治,那对你的智商不好。”吕汉强轻轻的拍拍桌子上那只冰冷的小手,语重心长的接着道:“更别说在这位掌权的时候,哪里容你的什么狗屁想法存在?一旦你说了,你不人头落地,也会莫名其妙的死去,欲成大事隐忍为上啊。”

    这句话没有引起这个信王的认可,倒是让那位人妖眼睛一亮,这时候,吕汉强就可以判断,这便是上下五千年唯一留存的忠义太监——王承恩。

    看到自己的谈话有了效果,吕汉强不由再次长叹道:“性子急躁,怎么能当大任?不能忍耐,怎么能做大事?死要面子活受罪,不知道隐忍,不知道厚积薄发,怎么能成就伟业?不管你是不是官二代,富二代,但是,老了的总会老去,你将接任的总是祖宗家产,就以这自以为是的心思,总是以这不记后果,不考虑全局的莽撞,你能接受祖宗基业吗?我不看好你的前途。”

    再次斜眼看那王晨恩的时候,那忠奴已经开始泪流满面了。

    这是一个好开端,这是一个好结果,这样不但冤仇化解,可能还有意外收获啊亲。

    “因此。”吕汉强神色坚定的,语气深沉的,一副悲天悯人的圣洁的神情,探出身子道:“说你,你不听,骂你,没有品位,打你,那是没有办法。”

    这是什么理由?这是什么道理?未来的崇祯很迷茫,很郁闷。

    王承恩突然抢步上前,扑倒在吕汉强脚下,一个头磕了下去,彻底的吓了他一跳,哭花宝典?道是这绝学出世?

    “先生大才,句句振聋发聩,我家小主子得您一番敲打,获益一定良多,还望先生不弃,请您一定不要对我家小主心生不满,我在这里给您赔礼了。”

    吕汉强看着跪倒在地的王承恩,这个千古忠仆,不由得无限感动。

    如果,崇祯不是接了他老哥的烂摊子,如果不是他多疑急躁的性格,如果不是他独独任用的清流空谈误国,如果不是这样那样的原因,是不是这大明就不是后世的那般凄凉?

    历史可以改变吗?历史真的就因为一个皇帝便不可改变吗?既然我有了这场与崇祯的交集,是不是就可以改变?若果是这样,在这个时候,哪怕是一点点的改变,在十七年之后,那这小小的改变就会基数叠加?就会真的改变这万里中原,泱泱大国不再被腥膻所践踏?是不是就可以一直成为世界的领头羊?

    吕汉强的脑袋这时候就是哄哄的响彻,无数的问号就在脑海里翻翻滚滚。

    我真的能做到吗?我不过是一个说书匠,我不会造玻璃,我不会造水泥,我不会造枪造炮,我根本什么都不会,我能改变这个历史吗?

    吕汉强痴痴呆呆的想着,整个人都陷入无比的沉痛与纠结里。

    “我也想齐家治国救天下。”这个时候,那未来的崇祯期期艾艾的说道,那神情就是一个孩子,是的,就是一个孩子。

    看着他无助的哭泣,看着他单薄的身体,吕汉强突然为他悲哀,其实,更是可怜。

    真的不过只是一个孩子,十几岁就要肩挑这摇摇欲坠的大明,眼看着那些混蛋推着大明这架破车,烽烟滚滚的向末路狂奔,就只有他一个人在艰难刹车,这本身就不公平,这不可怜吗?

    吕汉强很为这个孩子悲哀,于是,不由得站起来,抓起自己的衣袖,伸过去,给他擦拭他的眼泪。

    抽抽搭搭的崇祯抬起眼睛,看向吕汉强,看到的是一副真诚的脸,一个悲悯的脸,一个大哥哥一样待自己的脸。

    他没有躲避,因为,他这些年,战战兢兢的生活在万重压力下,将那种深情,那种童真都压抑的太久,在他的面前,不过是两种神色,一种是对自己身份的毕恭毕敬,一种是对自己的全神戒备,哪里还有亲情?

    而作为一个孩子,没了父母的孩子,最渴望的便是呵护真情,这时候,他在吕汉强的眼睛里看到了这种真情,是和哥哥嫂子一样,但比哥哥嫂子更真诚坦荡的真情,那是出自内心的爱怜自己的真情。

    “哇——”一阵压抑很久,那种歇斯底里的嚎啕再也抑制不住,这位未来的皇帝突然抱住眼前狠打了自己的吕汉强,嚎啕大哭。

    吕汉强没有惊讶,而是理解,真的理解,让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去承受山一样的压力,再早熟也是一种折磨。

    轻轻的拍打着他的后背,让他彻彻底底的发泄,这样才能让一个孩子不再偏激,不再冷漠,才能走回成一个正常的人。

    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那个人妖哭着笑着,也不知道是哭着还是笑着。

    没遭受过挫折的人,在遭受挫折之后,往往会走人两个极端,吕汉强希望这次是好的一个。
正文 第52章 升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危机似乎化解了,但毕竟是打了未来的皇帝,怎么想这也不是一个很好的苗头,想在大明混,而且还要混的好,原则上,是要千方百计的巴结这个时代最大的官才是正路,结果,自己还大大的得罪了他,他可不是一个有心胸担待的主。而这,正是这位爷的性子,即便是自己错了,那也要找人顶缸,这才有了,朕非亡国之君,而臣却都是亡国之臣的谬论。

    自己是绝对不会错的。

    想想穿越以来,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自己的性子竟然越来越暴躁,比如打了信王朱由检这个鲁莽的举动,本来是可以忍耐下来的,他不过就是向做个愤青,利用下报纸来维护一下天下正义,不过是自己生活窘迫,想要白拿三分干股,改善一下生活,其实想来,这这个要求不过分,毕竟没有全部没收吗。这时候,破家的县令,灭门的府尹,这是常态,作为皇帝的亲弟弟,还没纨绔的吃光抹尽,已经很给自己面子了,自己怎么就动手打了他呢。

    越是这样想,就越让吕汉强后悔,非常的后悔。但正所谓,这天底下没有后悔的药,如果可能,唯一的方法就是再次穿越回去,可是看看瓦蓝瓦蓝的,没有半点污染云彩的天,吕汉强很想举起手指再次当把避雷针,可手举到一半,想想还是算了。

    凭空消失的人见过,但穿越回来的人没见过,万一,不是万一,而是肯定再次被雷劈了,却穿越不回去,那岂不冤枉死?自己死了是小,那老娘和弟妹将依靠何人?现在,这个世界上,不是自己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了,一个家,那不是包袱,而是责任。

    既然如此,那小子的提议是不是可行?给他干股算做买好?

    想到这里的时候,吕汉强的心就再也不能平静了。

    “这是一个好办法,”吕汉强这样开导着自己,“现在是什么年代?没有人权,没有物权法的年代,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年代,你的是皇上的,我的还是皇上的,只要皇上看上你的东西,一道圣旨下来,你立刻家破人亡,你的一切努力便都成了皇上的。

    但是,如果自己的东西和皇上的本来就是一起的呢?他还能抄自己的产业吗,那岂不成了天底下最混蛋的昏君,成为全天下人的笑柄?”

    “哈,自己老是想找个粗腿抱抱,感情,这么大一条粗腿摆在自己的面前,自己竟然还不能抱住,这岂不是作践了自己的智商?最主要的是,他还不知道自己会成为皇帝,而这时候的他却窘迫的非常可以,这就不算巴结,这算雪中送炭。”吕汉强拍着脑袋嘿嘿的笑着,为自己的好运气叹服不止。

    “哥,你笑什么?怎么那么——阴险?”小弟突然在临近的书房门帘后探出脑袋,很严肃的问道。

    “我很阴险吗?我怎么没觉得到?”吕汉强摸摸脸,很平常啊,没有一点阴险的肌肉吗,拍了下小弟的脑袋,“好好读书才是正理,哪里懂得什么阴险,哥这笑容不叫阴险,那叫奸笑。”然后夹起一堆书稿施施然往外走:“晚上的饭我不回来吃了,我去报馆那边看看。”说完,也不等追出来的老娘给的衣衫,一溜烟的奔向了报馆。

    其实,皇家御览的报馆,是没有独立的办公场所的,不过是借居在印刷厂的厂里。

    印刷厂的老板也算识趣,看到吕汉强派来的黄唯一过来,说明了吕汉强的安排与来意,立刻非常殷勤的给他开了一个独门的院子,不但安排了桌椅板凳,更添置了火盆木炭,让黄唯一也终于摆脱了饥寒交迫的窘境。

    黄唯一安顿下来之后,就全身心的扑到小报上面,每日里不但审查吕汉强的稿子,更招揽了一帮与自己一样的穷秀才童生,开始走街串巷的收集市井新闻,好丰富报纸的内容。

    当然,即便是黄唯一心中非常想将自己的一腔爱国的情分发布到小报上,但他更加知道,自己东主的难处,因此上,把关稿件也是非常认真,即便是自己的同伴里,有那些写的激昂的文字,让自己热血沸腾,但也只是悄悄的收藏,等待日后能有一天,让这样忧国忧民的文字展现人间。而每晚带着经过自己精挑细选的稿件呈给坐班档头审阅,也做的一丝不苟,只要坐班档头稍微露出一丝怀疑的,便立刻刷掉,绝不刊登。

    当吕汉强推开报馆院子的木门,正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时候,就听到黄唯一笑骂声:“我呸,还是一个文士,竟然为了几个铜板,就这么胡乱的编排人家,净写些人家隐私,这算什么事情?没的辱没了斯文,我的报纸,绝对不能刊登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一个声音紧接着陪着小心笑着道:“我的黄兄,我的大主编,您就高高手吧,这街面上,受到您这样那样的限制之后,的确没什么新闻了,那王仁兄几个抓了一个每日菜价,天天都有进项,我这什么都没有,都三天没了收入,再不拿点润笔回家,说不得我内人喝孩子就要喝冷水抗饿了。”

    “揭不开锅也不行,这东西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刊登的,我们要保持一点文士的体面,也为那主人保存点体面,难道君子的忠恕之心,你也没有了吗?”说到这里的时候,也没了刚刚的嬉笑,转而变得声色俱厉起来。

    那个跟他说话的人,被他这么一吼,倒是停住辩解,一会,才小声的嘀咕道:“君子忠恕,你那也要看对待谁,对那个龌龊的东西,就应该给他说出去,让那个伪君子暴晒在天地之间。”

    “你——”

    也不等黄唯一说话,那声音再次响起,“更何况那人总是在人前人后标榜自己是君子,圣人有言,君子无不可对人言之事,那么,这件事既然他做了,怎么就怕人说?”

    这倒是一个很好的道理,不曾想却被用在了这里,吕汉强听了,不由得好笑,倒是想听听黄唯一怎么解释,于是,就收住了脚步,笑着听两个人打嘴巴官司。

    但是,很让吕汉强失望,似乎黄唯一已经感觉到有人来了,于是,打断那人的话头道:“似乎有客人登门,先放下你的东西,关于润笔等闲暇时候再说。”

    那人也听到了房门声,同时,更听出来黄唯一这位主事逐客的意思,于是一阵窸窸窣窣纸张的声音,但似乎还是不死心的小声道:“老兄,你弟妹还等着我的这点小钱果腹,就通融一二吧,”

    黄唯一也小声道:“好了好了,这东西我是不能刊印的,至于你的晚饭问题,我那里还有一些铜钱,你去我夫人处先拿些。等以后有了好的稿子再还给我。”

    那人顿了下,似乎是无奈的道:“好吧,那就先谢谢黄兄了。”不一会,从里间便走出一个三十仿佛的文士,穿着一件浆洗发白的棉袍,胳膊底下夹着一个标准的蓝布包袱,低着头闷声出来。他的身后跟着黄唯一,似乎是送客,同时也是迎客。

    两人出来,那人只是与站在门外的吕汉强点点头算上招呼,然后急匆匆的走了,倒是黄唯一一愣,他真的没想到吕汉强会到这里来,只是一愣,就赶紧紧走几步抱拳招呼道:“不知道东主驾临,失迎失迎,外面风大寒冷,快快进屋说话。”

    吕汉强微笑着看那人走远,才回过身与黄唯一打着招呼道:“迎接不必,都是兄弟,哪里来的那么多虚礼?”说着,率先迈步进了屋子。

    黄唯一有了当初吕汉强的接济,又被委任为报馆主事,收入上也算丰厚,因此上,精神气色可比原先好的多了,脸色当然也红润起来,腰杆也挺直了不少。

    “东主不在府上,有什么吩咐还要你亲自来?有事打发陈亮来唤一声也就是了。”说着话,拉把椅子过来,又放上一个垫子请吕汉强坐下,又忙着提起火盆上的水壶,给吕汉强倒上茶水。

    吕汉强欣然落座,将胳膊底下夹的稿子放在满是纸张的桌案上,也没接黄唯一的话,抬头笑着问道:“刚刚我在外面听你与那人争论,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黄唯一赶紧在废纸堆里寻了几张稿子笑着道:“这是我雇请的几个行走,啊,也就是您说的记者之一,做事还算勤勉,但按照我们的规矩,这些人没有固定工钱,车马开销一切都包含在这润笔里。只是这许多天,这京城实在没有我们可以拿出可刊印的新闻,即便是有,也要避讳一些不敢刊登,于是,这位仁兄没了润笔,一家子五口就过的窘迫了,于是,这不,也不知道他从什么地方探听来的某位侍郎的一段风流运事,于是,就林林总总的写了这些,想要蒙骗写润笔。”

    吕汉强很是新奇,于是接过来边听边看。

    “我们的报纸是个严肃的事情,怎么能做诟病他人,窥人隐私的勾当?因此上我坚决的反对刊印了。”

    他在那里一边整理书案,一边喋喋不休的述说着过程,吕汉强却一目十行的看着手中的稿子。看着看着,不由得咦了一声。吕汉强手中的稿子,写的是一个侍郎的花边新闻,也算上一官员的丑闻,文笔生动,故事新奇,这个事情如果刊登出去,一定给这个封建时代贫乏的令人发指的娱乐生活带来巨大的冲击,而这一冲击最直接的受益者,便是自己的这个小报。

    而间接的受益者,那便是已经起了黑暗心理的吕汉强。

    “东主,可有什么不妥吗?”黄唯一闻听,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开口询问。

    吕汉强拿着手中的稿子,心中已经是一阵狂笑了,抖着手中的稿子笑着对黄唯一道:“生财有道啦,这下,我报纸的销量会更加上层楼啦。”然后,猛的站起,用力的将那稿子拍在了桌子上,大笑三声道:“这才是小报记者的本份,这才是狗仔队的专业,我们就要往这方面发展。”

    “哈哈哈,大明的官员,这下子我吕汉强再也不怕你了,只要我有狗仔队,只要我有源源不断的这样的黑暗隐私,那么,我便掌控了话语权。”

    “是的,我们的报纸是以利益为目的,但我们更应该有自己的责任,教化民众,整肃堕落。因此,我们一定刊登这些东西,我们一定要起到民众监督的作用,让那些龌龊的家伙在阳光下暴露吧。我们一定肩负起拯救这越来越堕落的士子的责任。”吕汉强满身正义感的大声决定道。

    “这才是真正的小报吗,这才是抓辫子。”吕汉强在义正辞严中,这么欣慰的想。

    (如还可以,请收藏一下可好?谢谢)
正文 第53章 多灾多难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临近年关,京畿附近又下了一场大雪,而对这难得的大雪,让许多有经验的老人不但没有半点瑞雪兆丰年的喜色,反倒更加重了忧愁。按照老话说,天下的雨水是有着一定数额的,冬天里多了,那相对应的,春天和夏天就要少很多,也就预示着来年,最少在开春的时候将又是一场大旱。

    尤其这冬天无比的寒冷,就连一项耐寒的麻雀,都缩在人家的屋檐下,叽叽喳喳的不想出来,这更让有心人忧心忡忡,北京都这么冷,那么越往北便越冷,北面的陕西山西的百姓就更加艰难,再往北的鞑子生活就更困难,而鞑子解决生活困难的方法简单而粗暴——如中原抢掠。去年,打谷草的蒙古鞑子都打到了延绥城下,若不是朝廷延绥副总兵李红亮拼死抵抗,说不得人家就打到西安了。

    而事态正如大家所料,京城街道上,时不时的就可以看到背上插着红旗的急脚军递,神情狼狈的骑着一匹匹瘦弱的驿马,驮着衣衫单薄破碎的驿卒,沙哑的嗓子吆喝着,往衙门聚集的皇城方向奔去,而每一匹驿马跑过,都为那些还在悠闲逛街的各地滞留在京的官员,眉头上增添一股忧虑。

    “这是陕西来的驿马,说明陕西又有哪里出现了流民了。”在通向皇城街道边,一个酒楼靠街的雅间,几样精美的小菜,一壶芬芳的美酒,同时,桌子上,还有一摞高高的锦盒,一看就知道,那里面绝对是一些精美贵重的礼物。而在地中间,上好的木炭散发着无限的热量,不过还是让雅间里的两个官员感觉到崇从心里发出的寒冷,通过发散炭气的小轩窗,看着窗外的一个穿的和狗熊一样的官员,和另一个也身穿精美裘皮的官员小声的嘀咕。

    对面的官员伸手拉了拉身上的皮裘,一阵刺骨的寒风从小轩窗冲进来,却怎么也挡不住,不由得缩起了脖子,看了一眼几乎就是摆设的炭火盘,哆嗦着应和:“是啊,听说这陕西都大旱两年了,各地流民遍起,杆子横行,而这冬天,在北京都是这么冷,可想更北面是个什么样的状况了。”说道这里,再次裹紧身上的裘衣,心中已经充满了不快:“若不是拿了对面这位同年的巨大好处,自己是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跑出温暖的小妾的房间,上这里受罪。走魏公公的门路,是那么好走的吗?你没看见,在远远的魏公公的私宅外面,即便是这样大冷的天,也有长长的一溜官员排队等着召见?”不过埋怨归埋怨,事情还是要帮着办的,就凭着那丰厚的见面礼,也不能放弃了这个肥羊,京官苦啊。

    那个陕西来求转迁的官员再次看了看远远的,魏公公的府门前那长长的队伍,还有自己那个在寒风里排队的忠仆,眉头紧锁,收回目光,探头往前靠了靠:“年兄所言极是,不瞒年兄,我在陕西是实在呆不下去了,这才托您这位同年走动门路,想要离开那个人间地狱,正如你所说,现在的陕西,用赤地千里已经是形容的极限了,其实情况比这更惨,我牧守的县城还算好的,大家还有口草根,最少还有观音土吃,而在米脂延安,人吃人都已经成为常态了,走在路上,沿途看到的都是死人幌子般的百姓,一个个面无表情,但眼睛却各个是一片血红,那都是吃人肉吃多造成的。”

    那个京官浑身一机灵,想想那样的场景,当时就是一阵反胃,差点把刚刚吃进去的酒菜都倒出来。好一阵咽下肚子里的恶心,才小声的询问道:“老兄,真的有这么惨吗?这样下去可不是一个好办法啊。”

    “唉。”那陕西来京寻求他迁的县令皱眉回应,没说话,先长叹一声:“仁兄说的可不是?人要是没饭吃,到了吃人的地步,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的,现在,各地流民组成流寇,滚滚四出,为祸地方,我来前,也就是天启七年二月十五那天,澄城流寇造反,从西门冲入,直入县衙,杀了正在大堂催逼今年赋税的县令张斗耀,这下子,那些流民欢欣鼓舞,有样学样,呼啸四邻,再也难以弹压了,要不是我走的快,说不得现在早就被那些杆子给坑害了。”

    听到这里,那位京官仁兄当时脸色惨白,“这杀官可是造反啊,难道各地卫所就眼睁睁的看着不成?”

    “还官军卫所呢,且不说各地卫所已经糜烂到了形同虚设的程度,就连边军都几年没有发饷银钱粮,更糟糕的是,上次边军出关征战,结果大败亏输,结果三路溃败,败兵却又不敢归建,于是有个叫神奎一的带头,也上山当了杆子,就这样,你还指望谁去?”

    “欠饷?不能吧,魏公公这些年四处捞钱,绝大部分可就是为边军发饷啊,我是户部的,我可是知道,每年不管多难,饷银是绝记要发下一些的。”

    那陕西县令不由得鼻子哼了下,夹一口已经凉了的菜入口,满面讥讽的道:“上面发没法饷银我不知道,我可是知道,边军士卒是三年没有一分银子,一粒粮食养家了,能在军营里混个一日一顿稀粥已经就不错了。”看看这位同年不信,就笑着道:“我说了你可以不信,但陕西巡抚宴胡大人就曾经上书说,临巩边饷缺至五,六年,数至二十余万;靖卤边堡缺二年、三年不等;固镇京运自万历四十七年至天启六年,共欠银十五万九千余两。各军始犹典衣卖箭,今则鬻子出妻;始犹沿街乞食,今则离伍潜逃;始犹沙中偶语,今则公然噪喊矣。卢象升卢大人也曾经说,今逋饷愈多,饥寒逼体。向之那钱借债勉制弓矢枪刀,依然典卖矣。多兵摆列武场,金风如箭,馁而病、僵而仆者且纷纷见告矣。每点一兵,有单衣者,有无袴者,有少鞋袜者,臣见之不觉潸然泪下。难道这是胡说八道吗?”说道这里,还有些良心的这位县令不由悲愤的道:“您让这都快饿死,和已经饿死的军兵怎么去镇压那些流寇?哈。”转而语带嘲讽的道:“这些军兵不当杆子劫掠地方就算是不错了。”

    这位京城的官吏一时无言,两个人就默默地看着又一个红旗急递飞奔而去,好半天这位陕西求转迁的官员不无忧心的小声问道:“老兄,我们陕西已经乱成一锅粥,山西河南也遭了波及,但是,为什么不见朝廷赈济百姓,整顿军旅?”沉思了一下,小心的喃喃:“哪怕是减免一些赋税钱粮,让陕西的百姓喘口气,给那些已经都快冻饿而死的卫所军兵一点哪怕一点点果腹的粮食也好啊。”

    听到这个老兄嘟囔,京城的这位官员就像看妖孽一样看这这个陕西官员:“减免陕西山西的钱粮?你算了吧,现在国朝税赋重地就是这北方,如果减免了,那拿什么给你我开销支付?拿什么给真正对抗关外鞑子的边军钱粮?现在,不增收就不错了。”

    “南方大熟,且商业发达,应该是财赋重地才是,怎么反倒是产出贫瘠的河北(这里是指黄河以北)?这不是南辕北辙吗?这不是逼着北方已经汹汹的百姓造反吗?”说到这,不由得忧心忡忡的道:“而一旦边军卫所的军户兵丁没有活路,也去劫掠地方,那时候可就是天下大乱啊。”

    “我的老兄啊,咱们这大明哪里的官员士绅最多?”这位京官不去回答年兄的话,却是轻蔑的问道。

    “当然是南方啊,天下文萃在南方,这是故老形成的形势。”那位陕西的官员自然的答道。

    “哼哼。”这位京官鼻子里哼了一声,然后以知心的姿态小声对身边的同年道:“问题就出在了这了,现在,南方的官员太多了,多的已经可以左右朝堂政令了。而在那群巨大的集团身后,就是无数千丝万缕纠结在一起的氏族。”看看已经在北方陕西那个地方呆傻了的同年,“而士大夫是不缴纳钱粮的,因此,要想给南方加赋,第一个就是那些南方士子官绅抱团抵制,想要做也做不了,即便九千岁那么样的雷霆人物,也做不到,因此,只能继续向氏族与官绅势力弱小的北方加收赋税,要不,还能向哪个加?”

    陕西的这位官员就呆呆的不做声,喝了一口冰冷的闷酒,长叹一声:“饮鸩止渴啊。”

    见这位仁兄表现出了与一个官员不相称的状况,云淡风轻的摇摇手:“得啦得啦,操心朝堂事情,那是大人物的事情,你我同年还是安排好自己的事情才是真的。”看看高高摞在桌子上的礼物,笑着道:“这次就凭借你的这些孝敬九千岁的礼物,调到南方去应该没问题。”

    那个陕西的县令落寂的拱拱手:“那还是要摆脱仁兄在中间奔走,一旦事情成功,小弟绝不忘仁兄大恩。”

    这位京官大度的摇摇手:“不敢当仁兄此言,不过我这里还是要叮嘱一句。”

    “仁兄有何吩咐?小弟洗耳恭听。”陕西县令赶紧打叠起精神仔细聆听。

    “仁兄一旦顺利调往南方,一定要打探一下当地望族人脉,抄录一份护官符仔细收藏,且不可得罪那些士绅。”

    “谢谢仁兄提醒,小弟一定仔细照办便是。”这位陕西县令再次仔细拱手感谢,想想即将离开苦海步入天堂,一阵欢喜,一阵难过,不由得再次试探的问道:“难道陕西山西状况,皇上就没有什么举措吗?”

    那京官慢慢的吸了口酒,却不好说话。

    正在尴尬时候,楼梯上一阵急促的脚步,紧接着雅间的门被轻轻敲响,接着一个十分恭敬的声音响起,是这位京官的家仆:“老爷,陕西老爷的号牌下来了,今晚由九千岁副总管接待,请老爷和陕西老爷早些准备下应对。”

    一听这样的好消息当时那位陕西的县令豁然站起,浑身禁不住轻轻发抖,而那位京官也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对着自己的同年拱手道:“恭喜年兄,贺喜年兄。”

    这位陕西县令忙连连回礼道:“都是年兄功劳,更牢记年兄谆谆教诲,高情厚义兄弟我是没齿难忘,大恩不言谢,看兄弟我以后表现吧。”

    这位京官就笑而不语,心中却道:“看来这位还是会做官的,不过心还没黑到一定程度,就刚刚一句陕西惨状为何不能上达天听,就是一个短视幼稚的主,下情闻达天听?且不说那位木匠师傅愿不愿意听,就是想听也听不到,尤其现在重病缠身,听到了也是屁用不管,就凭这个,这位年兄的这官运吗,怕也是到此为止啦。”
正文 第54章 深深宫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连续的几场大雪,带给整个大明北方一点希望,一点欢喜,但没有给巨大辉煌的皇城里的人们带来什么,整个大明帝国的心脏——皇宫,气氛是压抑的,还有明显的哀伤。后宫妃嫔一个个都失去往日的颜色笑容,躲在人前背后偷偷流泪,所有的太监宫娥大气不敢出,走路都要放轻脚步。

    一大早,一行行端着御医开出的林林总总药方熬制的药汤,小跑着流水一样送进皇上的寝宫,但不久就都被皇帝挥退了出去。

    现在,大明的主心骨,那个名义上的皇帝,那个工程师级别的木匠病体越发沉重,已经到了药石不起的地步。

    “皇上啊,您可不能这样啊,如果老是这样,万一龙体有个好歹,可让老奴怎么办啊——”一阵嚎啕,在跪在病龙床前肥胖的老太监嘴里发出,那不是装装样子,那是发自肺腑的哀嚎痛哭。

    “大伴起来吧,别太过伤心,还是保重下自己的身子骨吧。”躺在病榻上的天启皇帝,有气无力的对跪在地上的魏忠贤道。

    “老奴不看您喝过药,我是绝对不起来的。”魏忠贤哭泣着坚持,病床上的那个形容枯槁的天启皇帝,是他的天,是他的地,是他的一切,一旦天启驾崩,那自己将是万人唾弃的下场,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天启有个好歹。

    “皇上,喝点药吧,这里里外外所有的人,都指望着您呢”斜倚在床头,端着一小碗汤药的张皇后,暗暗垂泪劝解着道。

    “爱妃不必难过,朕的身子什么样,朕自己知道,再喝这劳什子东西也是没用的。”天启看向自己的皇后,轻轻的摇摇头,给她一个艰难的微笑,眼睛里满是温柔。

    “陛下——”闻听天启这么说,张皇后泪珠不由断线珍珠般滚落下来,医生不医治求死的人,从天启的眼睛里,已经没了求生的欲望,那还怎么医治?

    想想天启走后自己的处境,更加伤心,不由得伏在床头抽噎哭泣。

    天启在锦被里伸出干枯的手,爱怜的抚摸着自己恩爱的发妻,安慰道:“不打紧的,不打紧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时候,站在天启床尾的一个宫装妇人面色冷厉的道:“就知道哭,难道哭就能治好了皇帝的病?还是服侍皇上吃药要紧。”

    这个敢于当着皇上面呵斥皇后的,便是皇上朱由校的乳母选侍客氏。

    客氏与魏忠贤内外勾连,控制天启,把持朝政,便连皇后也不放在眼里,若不是天启及其宠爱张皇后,并且张皇后刚毅有贤名,让魏忠贤和客氏多有顾忌,说不得早就死在了他二人手中了。

    “圣人,不要难为皇后了。”天启皱皱眉有点不耐烦的小声回护道。

    “我说说她也说不得吗?”客氏闻听天启回护皇后,内心妒意大起,当时厉声抗说道:“身为一个皇后,既不能好好统领后宫,处处还要我一个婆子操心,还又,作为皇后,就连皇上的起居都不能照顾,才有今日龙体大病,这都是皇后无德所致,哼,这样的皇后,我看废了也罢。”

    客氏与魏忠贤早就有废皇后之意,也几次陷害诟病,只是每次都有天启呵护才使得皇后平安,这时候,在天启病重床前再次提及,可见二人嚣张到了什么地步。

    张皇后豁然起身,就要与客氏争辩,但看看瘦弱烦闷的天启,张张嘴咽下了想说的话,只是冷哼一声就不再做声。

    天启看看又要争吵的三人,心中不觉烦闷,手心手背都是肉,说谁也不是,于是长叹一声,有气无力的道:“朕乏了,想歇歇,你们下去吧。”

    皇上发话,即便是跋扈如魏忠贤客氏等也不敢违拗,魏忠贤从地上爬起来,抽抽搭搭的往外走,客氏冷着脸哼了一声,一甩袖子大步走出。张皇后站起来,轻轻的给天启掖了被角,恋恋不舍的就要告退,天启在被子里伸出手,一把拉住张皇后的手,爱怜的看了再看那张已经明显消瘦的脸,不由长叹一声,“爱妃且留下陪朕坐坐。”

    张皇后长叹一声,便坐在了床头,看着天启,泪珠再次落下。

    天启看着心酸,也不由自主的陪着落泪,恩爱夫妻,即将永诀,留下一个无依无靠的妻子,在这样的情形下怎么放心?为了妻子日后,看来自己真的要做个决断啦。

    夫妻正默默垂泪,突然寝宫外有小太监做贼般悄悄溜进来,跪在天启床前,小声禀报道:“启禀皇上娘娘,信王多日前几次求见皇上问安,都被魏大伴挡着,眼下又递了手本求见问安,皇上娘娘,是否见上一见?”

    客氏与魏忠贤为了固宠,严格控制天启与外人接触的机会,尤其对这个一直想撵出京城而不得的信王,更是对这兄弟相见百般阻拦,但是,这天启朱由校还就是一个不像皇帝的皇帝,不但对自己的结发妻子百般恩爱呵护,更对这唯一的亲兄弟更是呵护有加,要不然,十个信王也早就莫名其妙的死了。

    一听兄弟来见,原本情绪低沉的夫妻立刻精神一震,天启原本虚弱的声音也难得的变得激动起来,连连吩咐道:“快快宣信王觐见。”看着那小太监欢天喜地的跑出去,天启示意张皇后扶着自己坐起来。

    张皇后见天启神情大好,也是欢喜,只是嘴里连连道:“万岁身体虚弱,还是躺着吧。”

    “不不。”天启这时候难得的孩子气的笑着争辩:“见一个大明堂堂信王,哪能躺着?这样岂不被人笑话?”说着,艰难的挪动身子要起来。

    听到天启这番言语,张皇后没有了欢喜,反倒是鼻子一酸,这是丈夫不想让自己最疼爱的弟弟难过,坚持着表示自己的坚强。

    也不多说,努力的扶着天启坐起来,用厚厚的棉被在他身后垫上。然后,天启就伸着脖子往门外看,满脸的期待。

    宫苑深深,哪里是说到就到?虽然信王见哥哥急切,脚步几乎是小跑,但皇宫重重,怎么是一时能走的完。

    就在信王满身冒汗几乎是冲进天启寝宫的时候,天启几乎已经无法坚持。但看到自己的亲弟弟进来,精神一震,苍白的脸上有了种病态的激动潮红,还不等信王跪拜,一伸手,嘴里连连道:“不要跪了,不要跪了,来来,到哥哥这里来,快快。”说着,拍着床边,语气里满是急切溺爱。

    信王也不再跪拜,马上急匆匆的走到哥哥床前,看到嫂子也在,立刻诚心诚意的跪倒磕头请安,张皇后一把拉起小叔,满是疼爱的道:“自己家人,跪来跪去的干咱们,赶紧坐到你哥哥身边去。”

    朱由检却不顾嫂嫂谦让,还是毕恭毕敬的给嫂嫂磕头如宜。

    倒不是朱由检与嫂嫂生分,反倒更是恭敬,在他的心中,天启是哥哥不是皇帝,嫂子是长母不是皇后。

    看到朱由检的所作所为,天启不由开心的笑了,这才是一家人,原先的不快这时候都在自己最疼爱的弟弟来后烟消云散。

    拉着朱由检的手,左看右看,但看出了不妥,因为,他看到朱由检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圈也成了熊猫,立刻担心的问道:“怎么?难道有谁欺负了兄弟?”转而一想,这天下能欺负自己兄弟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客氏,一个便是魏忠贤,想到这,立刻勃然大怒,捶打着床沿大声喊道:“来人,让那魏老狗给我滚进来。”

    这是天启第一次这么称呼魏忠贤,当时站在门边的小太监吓的半死,不知道该怎么处置。

    倒是张皇后心细,连忙挡住天启道:“陛下息怒,兄弟有些小伤,不一定就是魏忠贤做的,他也不过是咱们家的一条狗,想来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打咱们兄弟,一切且听兄弟说。”

    这倒不是张皇后怕了魏忠贤,作为一个贤德的皇后,出发点更是从维护这个小叔出发,若真是魏忠贤做的,现在找来能说什么?天启只能是一顿呵斥,绝对没有下文,但给小叔却留下了无数祸患,还是息事宁人的好。

    “万岁。”朱由检小声的叫道,但是,看到天启一皱眉,忙改口道:“哥,我的伤不是魏老狗打的。”

    只是一声哥,便让天启怒火全消,但听到兄弟说自己的伤是别人打的,不由得咦了一声,这事新鲜,自己的弟弟身为信王,满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敢打他的,一定是个人物。尤其看自己的兄弟,不但提起此人,不但没有气急败坏,反倒让这个心高气傲,面子第一的兄弟是言语舒缓,没有半点怨言,这真的奇怪的狠了,当时也来了兴趣,让张皇后扶着自己再坐高一点,笑着问道:“怎么回事?这大明还有敢打我堂堂皇帝兄弟的人?呵呵,倒是有趣的很,来来,说来听听。”
正文 第55章 皇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三十年同学会,上传晚了,请原谅)

    昏暗的寝宫,不再有压抑的感觉,有的是兄弟相亲,有的一家人的温馨。

    “说说,这个吕汉强怎么就如此让我的弟弟佩服?”一直处于压抑里的天启,这时候,面带潮红,兴趣多多的问道。

    看看自己的哥哥敢兴趣,信王朱由检便将自己与吕汉强的过往一一道来。

    在期间,张皇后也笑着插言,时不时的将自己在拿进皇宫里的大内御览的报纸见闻,说给自己的丈夫听,一时间,这原本阴暗的寝宫变得温馨靓丽起来。

    长出一口气,天启靠在张皇后的身上,看着房顶,很久之后,转头对着自己的兄弟,微笑道:“这个吕汉强,很好,很好。”喘口气,语气突然寂寞的喃喃道:“其实,我当初就不想做这个劳什子的皇帝,被圈禁在这个死气沉沉的皇宫,但谁让我生在帝王家?”看看一脸凄然的弟弟,拉住他的手,轻轻拍着,“我不理朝政,是因为我真的不想听清流的呱噪,真的不想魏大伴的啰嗦,我不得不将我的思想沉浸在木匠活计里,真的,皇帝,我真的不想当。”说这话时候,用拳头轻轻的敲打着床沿。

    “若不是生在帝王家,我便没了这许多负担,若不是生在帝王家,我就可以和你的嫂子,恩恩爱爱的相守,若果不是生在帝王家,也就不会为这旦夕覆亡的大明操心,父母亡故,我便应该是一家之主,做个闲散王爷,带着你的嫂嫂,带着你,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待你成年,再给你娶个媳妇,然后,生一堆的娃娃,叫我声大爷,叫你嫂嫂一声大妈,这多好?”这才是真正的天启,这才是真正的朱由校。

    张皇后垂泪,朱由检痛哭。

    “这回好了,我就要解脱拉,就要飞出这困死我的牢笼啦。”天启低声喃喃,眼睛里竟然有了股兴奋的亮光,眼睛望着门外那遥远的天空,尽是期盼遐想。

    张皇后不言,朱由检不语,三人就那么静静的坐着。

    轻轻的拍打着兄弟的手背,朱由校收回目光,爱怜的看着自己的兄弟,不由长叹一声:“我是解脱了,但是,这千斤重担,这破烂大明却要交给你啦。”

    “我不要,我也不要。”朱由检差点跳起来,就好像摆在自己面前的不是几乎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花花江山,反倒是一个炙热的炭火,隆隆喷发的火山。

    “唉——”天启一声无奈的长叹,“我也不想将这烂摊子交给你啊,毕竟我知道你的性格,你还小,我真的不忍心啊。”

    “既然哥哥都不愿意做,为什么还要我做?既然哥哥都不忍心,为什么还给我/?朱由检气鼓鼓的问道。

    “我这是为你好,也是为你嫂嫂啊。”天启无奈的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如果你不做这个位子,难道你还能活下去吗?如果你不做这个位子,怎么能保护你的嫂嫂平安?”

    张皇后和朱由检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是啊,现在客氏与魏忠贤千方百计的要置她们叔嫂二人于死地,这是有目共睹的事情,在天启还在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那么天启死后,她们还哪里有忌惮?说不得天启尸骨未寒,她叔嫂二人便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

    “魏忠贤老贼。”朱由检一想到魏忠贤对自己的轻视与压迫,想到客氏对自己最亲的嫂嫂对迫害就怒火攻心,恨不得生吃其肉活剐其人。

    但是,她们却是自己的哥哥最信任的人,说信任都不完全说的对,而是一种莫名其妙的依赖,自己即便有所动,却也过不了哥哥这道关,正如吕汉强所说,魏忠贤不过是哥哥豢养的一条癞皮狗,打狗其实不过是以屠夫即可,不过是看这狗的主人允许不允许罢了。

    这时候看看一脸凄苦的嫂子,朱由检鼓起勇气,压低声音,小的就只有自己三人能听到,说出了平时自己不敢说的话:“哥哥,天下苦阉党与客氏久已,现在,天下汹汹,民怨沸腾,为什么不趁着这个时候,将阉党与那妖婆铲除?将天下交给东林清流好好整治一番?再造一个中兴的大明?”

    天启看看门外,轻轻摇头,脸上满是不忍,继而长叹一声:“一个陪我终生,一个将我养大,我怎么忍心,怎么忍心啊。”

    看看一脸失望的妻子与小弟,“其实,阉党治国不行,那东林就行了吗?”天启微微喘气的道。

    “魏忠贤虽然跋扈,但是,你看看他做的事情,至少他打击的是富人,是那些自诩清流的富人,让百姓多少喘口气,让我们的大明多少有些收入,让我们还能够对付其辽东将士的钱粮,还能给官吏们发放俸禄,如果真的按照东林清流的说法,哈哈,那大家真的就只能掘鼠罗雀,那真的就能保住大明吗?”

    朱由检就不屑的悄悄瘪嘴,但这个小小的动作却早就收入到了天启的眼中,对于这个操切的兄弟,自己也没有办法,不得不压低声音道:“阉党可以诛灭,但清流决不可信任,还有。”扫视了下周边,见没有其他,便郑重道:“魏大伴和客圣人,我不忍心动,是留给你登基时候立威用的,你可要把握。”

    此言朱由检惊得张大了嘴巴。

    天启一脸痛苦的看看自己的兄弟,然后低声哀求道:‘一旦那样,求你留着他们一条老命,给我守卫陵寝,让我们善始善终吧。“

    这时候,大殿里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再看看满脸失望的兄弟,苦笑着突然问道:“依照你的性子,你一定将你的想法说给了那吕秀才听了,他是怎么说的?”

    朱由检一愣,不明白哥哥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但既然哥哥询问,定有他的道理,于是,就将自己想借助小报大造舆论,然后联合有识之士铲除阉党的想法说了。

    “然后呢?”天启不置可否的看看停住话头的兄弟,笑着问道。

    “然后,然后。”朱由检的脸腾的下红了,轻轻揉揉自己还疼的腰腿,讪讪的回答道:‘然后就让那该死的秀才暴打了一顿。”

    “哈哈哈哈。”天启突然开心的大笑起来,真的是开心,笑的竟然无比欢畅,这是自从当上这个劳什子皇上后从来没有过的酣畅淋漓的大笑,直到笑的气喘连连,咳欶不已。

    张皇后赶紧为天启抚胸磨背,好不容易顺了他的这口气。

    咳欶一阵之后,天启带着满脸病态的潮红,笑着对一脸尴尬愤愤不平的兄弟道:“很好,很好,打的好,打的好啊。”

    “皇上,臣弟被打,你还说好,有这样的哥哥吗。”朱由检小声的嘟囔,但脸上充满了孩子气。

    朱由校不理抱怨的兄弟,对自己的妻子张皇后道:“希望这顿暴揍能让我们的小兄弟改改性子,也懂得点事情。”

    张皇后也抿嘴微笑着点头,这小叔子虽然性子偏激些,但在她的眼里,呵护的如同自己所出,看去时候,满眼都是爱护。

    夫妻两个对望一眼,突然都心领神会的笑了起来。

    “皇上娘娘,怎么突然发笑?”哥嫂一笑,弄得朱由检满头雾水,不由得小声询问道。

    “这个吕汉强很有学问,很有意思,尤其对待时局掌控的也还准确,更有进退沉稳,还有那个什么三棱镜,取火镜更是巧夺天工,由此看出,此人倒是博学多闻。”天启微笑着点评着。

    “皇上说的是。”张皇后附和着道。

    “我看,就别让他说书了,信王长历史司缺个教授,(从九品)就让他做个教授吧。”

    “我看还是给信王找个伴读更合适也更亲近些。(从九品)”张皇后想了想,建议道,虽然都是从九品,教授不够是定时请教,而伴读却是可以朝夕相处,也就是后世的同学,那份亲近是别人不可比拟的。

    正所谓人生三大铁,扛过枪,同过窗,嫖过娼。那以后可就是铁杆中的铁杆啊。

    “什么?让让他做我伴读?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这下朱由检已经不是惊慌了,而是火烧了屁股一般跳起来,脸上满是恐惧了。
正文 第56章 还是一条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离着皇城不远,满北京城最大的府邸,现在正是灯火辉煌。所谓灯火辉煌都是少说了,因为,这里是彻夜不休,一直是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比最繁华的北京琉璃厂还要热闹。

    这里是全大明最大的,最好的,生意最火的生意牙行。

    这里贩卖的商品绝对是这大明最紧俏,也是最实惠的货物,而且这里的老板及其大度,做生意也绝对做到了货真价实童叟无欺,而且该商品绝对保值增值,绝对算上是绩优股,当然便被大家追捧。

    既然该商品如此走俏,那按照中国人做什么都跟风扎堆的性子,说不得三天不出便满世界都做这个了,但是,这个买卖却是别人做不得,可谓真正的垄断行业。

    其实,若说全大明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却也是过了,就在那皇城里,一个叫首辅执事房的地方,也卖,不过那地方发卖的都是零零碎碎的小玩意,而且还时常出现钱花了,却拿不到货的尴尬情况,因此,这里,才是真正被大家追捧的地方,这里不但货真价实,最主要的是童叟无欺。

    这所府邸最大的厅堂被众人唤作银安殿,也就是说,比紫禁城里的那座金殿只差了一级,但内中装潢之恢弘考究却是金銮殿远远不可比拟,更在实用之上,也远远强过金殿。

    这里,便是大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魏忠贤九千九百岁办公的地方。

    原本这里一年四季都是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的地方,何况这时候已近年关,往来人等更是摩肩接踵挤挤挨挨。

    魏忠贤办事的效率,远远大于朝堂,就比如在这建筑格局上,就有体现。

    银安殿左侧偏殿,便是卖官鬻爵的场所,右面偏殿则是接纳孝敬的地方,泾渭分明绝不混淆。

    这样的安置,一来让外地来的求告之人不至于找不到自己的门子,二来也各有执事,也提高了办事效率。

    所有的人,都是先到左面买官,然后到右面送礼保官,等略有上进,才能被领到后面花厅升官,如此一条龙的服务绝对是甚贴民心。

    但是,平常时候,这里的主人魏忠贤是没有时间在这里办理这些琐事的,他的主要职责是陪伴皇帝做木工,代理那位工程师级别的皇上处理朝廷上的琐事,非常辛苦。

    尤其现在这个情况下,自己最大的靠山——天启皇帝病重,都已经到了卧床不起的地步,这让魏忠贤整日里惶恐的不可终日,侍候的更加殷勤小心,几乎日夜寸步不离。把个身子结实肥硕的身子,煎熬的也开始形销骨立。今天不是他愿意回到自己的府邸休息,而是有一件大事需要和诸位手下儿郎商议。

    “今天,皇上突然发下口谕,要破格简拔那个说书匠吕汉强做为詹士府洗马,更指派他做了信王伴读,这件事,大家看看有什么蹊跷没有?”也顾不得更衣,也顾不得喝茶,急急忙忙召会了十彪十狗,商谈在他看来,绝对是大事情。

    这的确是大事,因为,自己一直打压的信王,可能将继承皇位,这每一个嗅觉灵敏的人都看的出。

    看看大家儿郎到得差不多了,魏忠贤就皱着眉将心里的事情说了出来。

    吕汉强?做洗马伴读?这个消息一时间倒是让满堂干将莫名其妙,这是怎么一个原委?

    大堂里冷场半天,还是作为魏忠贤一党智囊的崔成秀,第一个皱着眉发言了:“这个吕汉强,最近在这京都倒是名声鹊起,成了这四九城的一个人物,尤其他的那首词,更是脍炙人口,早就在那帮士子清流里传唱开来,一时倒是被那帮废物当成了绝唱。”崔成秀身为文官,工部尚书兼左都御史崔呈秀尚书,做为魏忠贤五虎之首,其人还是有一定的能力才干的,对于短时间蹿红的吕汉强也很是上心,尤其那首“人生若是如初见”的词被传唱之后,在人前背后,也不得不对吕汉强的才华刮目相看。

    但是,吕汉强的词作的越好,反倒是让崔成秀越不看好他的能力,按照常理,这不过又是一个只会说书唱曲夸夸其谈的家伙罢了。

    但是,今天被干爹突然郑重其事的提起,就不得不上心思量,窥探一下皇上这突然的举动的玄机了。回身看看坐在自己身边的锦衣卫现在实际的负责人,五彪的锦衣卫指挥崔应元。做为九千岁的耳目,当然这事要求他提供些线索,然后才能做出自己的判断。现在这个关键时候,皇上病重的消息虽然没有宣于外,但是,对于集团内部却早就尽人皆知,尤其在皇上没有子嗣的情况下,这一番突然的决定,还是让大家有点心惊胆战,一定要好好的应付才是。

    在外面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锦衣卫的指挥,但在这里,却是一个窝窝囊囊的小人物,在五虎面前,只能打个下手,。

    对于魏忠贤这位干爹突然提出这个问题,做为特务机关的头子,当然在职业上要比其他人敏感地多,一时间脑袋里如风车一般旋转,将吕汉强的所有情状都仔细的梳理一番,但是,梳理之后的结果却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站起来,恭恭敬敬的对魏忠贤施礼之后小心回答道:“内相干爹,那吕汉强虽然嘴皮子了得,在市井之间多有名声,更有一手词章写的让人低吟浅唱不矣,但是,这人做事却万分谨慎,没有一言半句犯了干爹的忌讳,对于锦衣卫进驻他的小报,更是没有半点怨言,据那些番子回报,不但没有怨言,而且每张稿子都要派人念给他们听,以征求他们的意见,只有他们首肯之后,才能付印出卖,即便是得了张皇后的支持,也没有半点懈怠,这是非常难得的了。同时,对于例钱孝敬,也是没有半点推诿,其实算作是一个很会做人的人物了。”

    魏忠贤只是闭着眼睛不做可否,事情还是由崔成秀问对:“如此,按照你的说法,那吕汉强不过是徒成口舌的贩卖小儿?难道就没什么其他出奇之处?”

    崔应元赶紧谨慎的想了再想,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不由得洒然一笑道:“倒是有件奇事,也是那说书匠所做的。”

    “什么骑事?”对于各地出现骑事,魏忠贤立刻来了兴趣,因为,一旦奇事出现,就可能让自己拿来讨好皇上,毕竟,这位皇上不爱江山美人,只喜欢奇技淫巧之事,这正是自己有今天的结果:“赶紧说来听听?”

    能引起干爹注意,这是崔应元最大的脸面,赶紧殷勤的将吕汉强与信王打赌,做了三棱镜出来的事情说了。

    锦衣卫知道这些详情也不算大惊小怪,在当时,一个官员不过是在密室里与同僚喝酒抱怨了几句,第二天就可以完完整整的报告给魏忠贤,那么这不算秘密的事情,当然也就更加详细了。

    听到这段奇事,崔成秀不由得展开了颜色,魏忠贤也长出了一口气。

    崔应元也知道自己说了件解释皇上之所以突然简拔吕汉强的心结,但是,还是凑趣的小心请教一番,这才是真的会做人。“不知道干爹如何容颜大展?”

    魏忠贤再次闭上眼睛,不由哈哈一笑,习惯性的摸着光秃秃的的下巴道:’既然有了这般骑事,也就可以解释通,为什么皇上突然简拔吕汉强那厮了。“

    ”还请干爹示下。“

    ”此间无他,不过是小子幸进,通过信王之手,弄了一个颇为投咱们万岁爷喜好的玩意,这才得了万岁赏识罢了,嗯很好,很好。“

    ”是的,干爹所想的确有深意。“崔成秀赶紧欠身迎合,这到不是刻意奉承魏忠贤的见地,事情的确也是如此。

    ”既然如此,那我们不但不能阻拦,而且还要赶紧让内阁附议发下旨意,让那吕汉强赶紧走马上任才是。“

    许显纯掌镇抚司,但是,这就是一个逢迎能事,干练全无的家伙,这时候竟然不明所以的问了一句蠢话:‘吕汉强那厮一朝幸进,干爹没什么好处,怎么如此抬举他?’

    此言一出,立刻得到无数白眼。

    还是魏忠贤哼了一声,对这个不争气的蠢材解释道:”既然这吕汉强凭借奇技淫巧幸进,正好做了信王伴当,让他们日日玩耍,岂不更好?“

    这时候,大家一起做恍然大悟状。

    这样的结果,对于在座的诸人,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原因无他,那便是皇上的病情和他身后的事情。

    最不希望天子很快就死去的正是魏忠贤和他的爪牙们。他们是靠着天启帝的信用与托付才专权主政横行无忌的,一旦天启帝驾崩,继承人当是信王,在一位新皇帝的统治之下会出现什么样的政治局面,那是很难预测的,如果一定要预测,恐怕是凶多吉少。

    魏忠贤和他的党羽们也曾秘密商议过其他一些继承的方案,想要让某妃子假称有娠,用一个婴儿冒充天启帝的儿子来继承皇位。但这样的事情是大逆不道,要天诛地灭的,魏忠贤的心腹爪牙们竟然没有一个人敢承担起来为他谋划操办。那些阉党们平日为非作歹,捣鬼有术,到了关键时刻却全都乱了阵脚,没了主张,一些头脑特别灵活的此时甚至在打主意找机会,想方设法地要摆脱与魏忠贤的联系。

    现在好了,只要信王在吕汉强的撺掇下,也开始走他哥哥的老路,那么,自己等人就完全可以再次掌控皇帝,这才是柳暗花明的好结果。

    (喝多了,打错字明天改正,呵呵)
正文 第57章 打狗也不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今天心情很好,吕汉强带着车夫张叔,拉着自己该得到的铜钱,施施然走向了菜市场。吕汉强决定,今天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吃上一顿蒸大米饭,然后,在给总是眼巴巴蹲在门口,等着自己给它带回肉骨头的小黄一个犒劳,不过再也不能买肉骨头了,那家伙已经在自己的前后院子里,埋了无数家私,说不得,春天一来,那就是一个臭气漫天。

    走进米店,白面要五十斤,这个是必须的,因为这个世界上的老娘和弟妹是山西人,陈亮兄妹也是陕西人,自己前生却是辽宁人,吃惯了盘锦大米,不过现在东北几乎就是不毛之地,盘锦这个名字可能在在字典里分散着。不过南方的大米虽然不好吃,但总比老是吃面强,现在自己都有点胃酸的征兆了。

    不过现在,已经不是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时候了,一切都要以这个家为主,于是,未来以面食为主,已经成了吕汉强必须要面对的事实,大米?只有等自己小心的从老娘手中要来下馆子的钱,再偷偷的打打牙祭吧。

    想起大米饭的香气,吕汉强有点痴了,那就好像有一碗盘锦大米的香气在自己鼻子端萦绕,“这时候,是不是该带着小妹来?”吕汉强这样想。

    之所以这样想,倒不是因为小妹在自己走出破庙,走向****或者黄金大道的时候,和小黄一直恋恋不舍的送自己到了道边,那种被牵着衣角,抱着大腿的感觉,就让自己真的心疼。这时候就想在家里,拉拢小妹吃大米,让自己形成一个不再孤单的少数派,吃大米饭的少数派。等老娘他们吃面食的时候,自己就可以怂恿小妹叫喊着吃大米饭“哈哈,那被全家宠爱的小妹的要求,是绝对不会被老娘反对的,到那时候,我就可以使用出所有的手段来,做出世界上,不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大米饭来一饱口福。”吕汉强在咧着嘴的幻想之后,坚定的命令跟随的小斯拿出二十文铜钱,底气十足的递给米店老板,“来二十文大米”。

    一千文也就是一贯钱,就可以买一石白面,那自己二十文,完全可以买自己和小妹吃上几天大米粥的大米,想想那大米粥就上小咸菜,一口稠粥,一口脆生生的咸罗卜咸菜,那就是辽宁人最幸福的感觉了。当时,吕汉强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当一大捧晶莹剔透的大米被掌柜小心的打包之后,带着一脸商贾特有的微笑递过来的时候,吕汉强真的有点欲哭无泪的感觉,二十文,完全可以买面粉三到五斤,但是,买这大米却不过是区区一斤,这差价也太大了吧,同时,自己也感觉,自己是不是受骗了?奸商,绝对的奸商,我要坚决的与奸商做斗争。于是,吕汉强就撸胳膊挽袖子的准备拿出自己说书锻炼出来的口才,好好的与这位理论一番。自从打了信王之后,很久没人和自己斗嘴了。

    老板是阅人无数的人精,见吕汉强的面色,马上就理解了这个衣衫单薄秀才公的心思,赶紧陪着笑脸解释道:“北方以面食为主,南方才是以大米为主,但是,这北京城里的京官,几乎都是南方人,因此上,我们这个店也是经营些南方的大米的。”看看吕汉强有点恍然的样子,一面将吕汉强所购买的面粉大米小心打包,一面解释价格的区别:“不过,朝廷漕运以户部解送为主,我们商人之间的大宗货物运输还是要等到朝廷的空闲,因此上,这贩运不是很获利的粮食就运送的艰难些,需求大,运来少,因此上,这大米就要比其他的粮食要贵些,还请秀才公多多包含。”

    这到是实情,在中国的历史里,无路如何,南方文声鼎盛,不是一直处在战乱里的北方可比,虽然在洪武爷也应为一场考场大案而规定了,强制划分南北进士的名额,但那毕竟不能改变中国整个文化结构的根基,虽然,南方文化鼎盛的基础是在北方无数汉家男儿抵挡住了几千年南下侵扰的异族,用血肉让南方得以延续太平的结果。

    出现这样的结果,主要的原因,就是这食物上的区别。

    面食养人,让人的体质变得坚韧,而且面食抗饿,耐储存,能让人更加耐久,而大米却独独缺了这些,但是,大米富含多种矿物质,却能让人变得更聪明,让人脑洞大开,这就是面与米对一个民族塑造的区别,中国之所有屹立千年不倒,跟这种多元化的饮食构成有着绝大的关系。

    “好吧。”吕汉强放下了袖子,恢复了原本秀才文士的风采,笑着对身后的张叔道:“再拿一百文,请老板再称上几斤大米。”

    告别了打躬作揖,一直送出门的粮店老板,吕汉强坐上张叔的马车,看着满满一车的铜钱往家里走。明天,还要张掌柜和张叔将铜钱转换成银子,要不自己的家就根本放不下这些沉重的东西,“要说有银行就好了,往里一存,完事大吉,想用的时候取了就是。何苦弄得现在娘的屋子里满满的都是这些东西,结果就是自己想带着那个强悍的狗腿子陈亮想上街横行下都不成,因为,他现在整天需要蹲在家里看着钱堆。”吕汉强就很怀念银行,哪怕是后来的钱庄也好啊。

    拐进自己家的胡同,吕汉强跳下车,心就充满了欢喜与平和。

    小黄还是第一个冲了出来迎接自己,按照惯例,吕汉强赶紧躲闪它那热情的抱腿的习惯,要不,每天都要在自己的衣衫下摆上,弄出无数梅花,这不雅。

    但是,今天的小黄却没有飞奔着抱腿,而是一瘸一拐的跑来,虽然热情不减,但嘴里更多的却是一种受委屈的幽怨和哀伤的悲鸣。

    吕汉强一把操起小黄,将它举到自己的脸前,躲避着它粉嫩的小舌头焦急的问道:“怎么啦?怎么不小心摔断了腿吗?小丫没给你请大夫吗?”

    小黄听不懂,只是感觉到了自己主人的关心,呜呜的不知所云,倒是随后跟来的小弟拉着红着眼睛的小妹,羞愧的跟自己的哥哥解释;“哥,我们家被欺负了。”对于自己也是家里的男子汉,没有保护好小黄,被外人欺负,小弟感觉失职。他很想为正如忙碌到脚打后脑勺的哥哥分忧的。

    吕汉强一愣,当时就黑下了脸,沉吟了一下,轻轻放下受伤的小黄,阴沉着脸对小弟道:“走,我们家里说。”

    “怎么回事?”坐在这个家只有自己才能坐的椅子上,吕汉强抱着呜呜呜咽的小黄,向陈亮问道。

    这个陈亮,在自己检验了他的武功之后,虽然不能如后世上夸张描写的那样,有飞天遁地之能,但是,上马做个万人敌,下马当好护院恶奴,还是胜任有佳的,对于自己一家五口里的一员——小黄的挨打,这绝对就是陈亮的失职。

    对于家主的责问,陈亮很是窝火,因为,这件事情的确跟他没有半文钱的关系,因为这一天,他都被老娘派在茶楼前面,为吕汉强抵挡粉丝的冲击,还要负责吕汉强在茶楼与印刷厂之间的往来护卫,真的是没有时间照顾这个家,对于小黄的挨打,其实在他的心里,更担心的是自己的妹妹安全。

    “你说。”吕汉强黑着脸,转向了低着头的小弟。

    “哥,今天,这大栅栏的老大泼皮,带着一群破落户向咱们家要保护费来了,小黄冲出去和他们讲理,结果,就被那泼皮打伤了腿。”

    老娘这时候出来,看着黑着脸的儿子,忙解释道:“也没有什么的,早上你刚走,一群泼皮破落户在牛二的带领下,找上咱们家门,让咱们每月缴纳五两银子的安家钱,这样的人哪里都有,娘就做了主,答应了下来,还不是图个平安?”

    又是那个牛二,当初在自己书场开张的时候,这小子就带着一群地痞流氓上去强要保护费,当时自己势单力薄,也不想惹是生非,结果这就蹬鼻子上脸了不是?这不但在场子上收钱,还追到家里了,这不行,绝对不行,有空得和这个牛二说道说道,此风不可涨。

    看看吕汉强更黑的脸,忙解释道:“不给不行啊,你不知道啊,就在咱们右边胡同里的那户人家,还是土生土长的当地人,本来每月要拿出十文的孝敬的,但这月大雪,一家都揭不开锅了,就没交上,结果不出三天,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说没就没了。”说到这里,小心的左右张望一下,声音压低道:“听张大他娘说,那姑娘就是被他们掳去了,先在他们那里糟蹋了,然后卖到了妓院里去了。”说到这里的时候,连连叹息之后,已经是眼泪涟涟,用袖子擦拭了下,长叹一声:“没有法子啊,这帮人,连里正,衙门都不敢管的,我们就不要和他们斗了,破财免灾吧。”

    吕汉强听到这句话之后,立刻想到了梁山好汉,但一个大大的词句却在自己的脑海里翻翻滚滚——黑社会。

    黑社会在有江湖的时代就已经有了他们的存在,最早的记录可以追述到春秋战国——荆轲与专诸。

    到了汉代的时候,一个姓陈的家伙,更是几乎左右了朝堂,就连汉武帝那样的雄才大略打败了百年汉家宿敌的匈奴的强人,都拿他无可奈何地,因为,那老大瞬间就可以招来满大汉的“豪侠”,就在他的家里,每日里几乎都有上千近万的各地“人杰”呼啸来去,在他们的眼里,律法与朝廷根本就是空气,他们遵循的只有他们自己的规矩。而一旦你不遵循他们的规矩,那他就和你用尽各种办法,不死不休。

    这是一个相对于小民来说,最是难缠的存在。

    吕汉强这时候就捏着没有胡须的下巴,眯起了眼睛,看来这个牛二不简单啊,不但里正不敢管,当初他勒索府尹茶楼的时候,那真正及公检法司于一身的顺天府尹的茶楼,都要缴纳一定数额的保护费,才让吕汉强得以安生的说书,这时候,自己已经是树大招风,应该早就进了他们的视线,尤其,自己还是一个真正的外来人,虽然自己不断的自诩已经是北京人儿。今天他打了自己的狗,那么,明天就可以欺负了老娘,后天,他们就可能惦记上自己的小妹,如此,让几个泼皮便欺负到了自己头上,那自己还在这世界上怎么生存?自己穿越而来,就是要在这大明安身立命,护着老天眷顾给自己的家人周全,别说将来要欺负到自己的家人,即便是现在,打了自己的狗——那也不行。
正文 第58章 危险的味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小黄的被打,吕汉强的原则就是,打回去,当然不是打狗,而是打人。

    泼皮怎么啦,那什么社会怎么啦?不要说打人,打自己的狗也不行。

    昏暗的书房里,没有点灯,吕汉强就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暗暗思索。

    其实,自己也知道自己现在有点与前世的思想不同了。

    前世的时候,也有竞争,但那种竞争是在自己能力之上,大家憋着心思的结果,说穿了,不过是为了生存有些争强好胜。当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之后,自己感觉自己的脾气开始变得暴躁起来,心中就像长满了野草,无论是野火还是镰刀,都不能让这些野草灭绝。

    就比如,当初算计东厂坐班档头,其实,按照自己配置的火药威力,尤其还特意选择了柳树枝做的炭,那简直就已经达到了当时黑火药的极限,再配上当时劣质的火统,那结果绝对是在自己预测之下的,那就是有死无生。

    而当时自己将那火药灌进官军制式皮囊里的时候,心情竟然是无比平和的,而将那革囊交给张叔的时候,竟然有种小小的期待。

    而现在想起来,当时自己的举动绝对没有考虑后果,一个档头可以是意外死掉,但再来一个还如原先一样的呢?难道还要弄死他吗?如果都按照这个惯例下去,派到自己这里坐班的档头都莫名其妙的死去,那后果怎么能不让人怀疑?

    还有,就是打信王这事,也是自己一时冲动,按照当时社会帝王天家的理论,要自己三成股份,绝对是对自己的宽容,自己应该感恩不尽的,但自己就莫名其妙的打了他,虽然后来自己用歪理邪说让朱由检这个刻薄寡恩的家伙闭嘴,那不等于他在上位之后就真的忘记这段仇恨,帝王心胸?拉倒吧,这世界上,你完全可以相信小民街坊的心胸,却绝对不要去指望帝王的心胸的宽广和包容,你没看到,那些帝王,杀子杀妻,杀父杀母比比皆是,那你还指望他不杀一个根本不想管的平民百姓?

    为什么会是这样呢?

    其实,这时候,吕汉强很是感觉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除了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老天交代给自己的一家,这是真实的,其他,在吕汉强的心理,不过是一种电脑游戏间的虚拟的人形。那些虚拟的人形,死去了,不过是自己一场打怪的得分罢了,根本就没有一点生命血肉的感觉。

    “这不行啊,这样下去,自己早晚就要魔障的,崩溃的。”吕汉强再黑夜里艰难的搓搓僵硬的脸,暗暗的告诫自己。

    “我儿,不过是每月五两银子罢了,以我儿现在的收入,还不算什么。”娘接过月奴送上来的茶水,递到陷入沉思中大儿的面前,小声的开解道。自己知道自己的儿子现在的脾气很不好,不再如当初那种濡弱的性子,尤其对这个家,有种偏执的爱护,当初那官家公子不过是想要自己家两成的股份,结果就对着人家大打出手,若不是后来用言语挤兑住官家公子,后果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现在想来,自己还在后怕。结果这时候又出了这么档子事,原本街面上一些泼皮破落户欺压一下乡里,也是见怪不怪的,大家都选择忍气吞声的。

    但这次看儿子听到自己诉说那牛二放下的狠话之后,脸色很不好,吃饭的时候也难得不发一句,老是看着小妹,就担心自己的儿子再次弄出点什么事情来,泼皮可不是好惹的,他们烂命一条,要是盯上你,那可真就是狗皮膏药沾身上,很难甩掉的。

    “娘,您老不必担心,牛二不过是泼皮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会处理好的。”吕汉强站起来,搀着娘的手安慰着她老人家。

    “我儿,我们都是外地人,人生地不熟的,有点什么事情也没人帮衬着,这件事,你就算了。”娘不放心,还在絮絮叨叨的开解吕汉强。

    吕汉强就搀扶这娘,一边说话,“我知道的,我不会冲动的做出莽撞的事情,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的,别的不会,做做缩头乌龟还是可以的。”一边自然的慢慢的往外送,不知不觉间就送娘进了厅堂,还不等娘再说什么,吕汉强就招呼站在门外的小弟:“汉卿,小妹,扶娘到后面休息去,我还要整理一下明天的事情。”

    看看儿子笑眯眯的往外送自己,不由得长叹一声,带着小弟小丫去后院了。

    吕汉强送走娘,刚刚再次回到自己的书房,陈亮就探出个大脑袋,气哼哼的对吕汉强道:“东家,不就是几个泼皮吗,等明天我上街寻到他们,打他们个满地找牙就是,看他们还敢不敢上咱们门上闹事。”

    吕汉强左右看了看陈亮,突然一个脑崩上去,“打打打,用脑子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用拳头?拳头是解决事情最没办法的结果懂不?”看看满脸不服的陈亮,也懒得和他解释,不耐烦的挥手赶人:“记住,明天开始,你哪里也不许去,就呆在院子里,看好这一家老小,记住没?”然后再次强调:“包括小黄。”

    陈亮耷拉着脑袋一边往外走,一边心不在焉的答应:“知道啦。”

    送走了老娘,赶走了陈亮,吕汉强就再次坐回自己的位子,双手抱着娘送来的茶碗,眼睛再次眯起来。

    事情还要解决,这绝对不能退让,仔细的思量着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权衡着自己与那牛二的力量对比,正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是明着立威,还是暗下狠手,都要审时度势,不可莽撞

    本来泼皮可以欺负别人,或者是欺负自己,在可能的情况下,自己也会忍气吞声,但欺负到自己的家人,那就是不可饶恕了,更何况,这个泼皮团伙还是一个对自己的家人充满了敌意的存在,尤其还放下狠话,言道不按照他们的要求去做,就要危及自己的家人小妹,这是吕汉强的逆鳞,是绝对不可触及的逆鳞。

    如果这次让了他们,那说不得下次就可能真的被他们打上自己家人的主意,这群是几乎就没人性可讲,这个危险绝对要掐死在萌芽里。

    既然要将危险掐死在萌芽里,就要仔细的思量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权衡着自己与那牛二的力量对比,正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是明着立威,还是暗下狠手,都要审时度势,不可莽撞。

    抛开人数的多寡,就一个带有黑社会性质的团伙,能在这天子脚下肆无忌惮的的横行,强人妻女,毒霸一方,按照惯例,那一定有一张大大的保护伞在他们的头上,自己要为家人消除隐患,那么必须要弄清他们的保护伞是谁,然后才能对症下药的展开行动,要不然冒冒失失的蛮干,说不定苍蝇没打死,却将他们身后的老虎惹出来,让自己栽了进去,那是特别不划算的。

    尤其,这次牛二带着人对自己的家狮子大开口,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保护费的标准,这很不寻常,吕汉强怎么都觉得这身后有一种阴谋的味道。因此详细的调查出他们身后的背景,才是现在的当务之急。

    自己对他们不熟,但这里有对他们熟悉的人——茶楼张掌柜便是这样的人物。

    茶楼本来就是五风会杂之地,小道消息最是灵通,更加上这位张掌柜复杂的身份,当然也兼职着那位府尹大人耳目的责任,因此上,这位对这半个京城的消息人情,绝对不会比锦衣卫,东厂闭塞多少,找他探听点内幕,当然不算什么大事。

    “事情就先从这里着手吧。”放下手中已经凉了茶水,吕汉强低声喃喃。
正文 第59章 事情很严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其实,吕汉强的心还是脆弱的,只要一点微风,都会让他的心弦颤抖。在他所有的奢望里,一个家的安全大过一切,按照他的想法,子曰诗云,不过是存在于自己给小弟和小妹雇请的西席嘴里,跟自己一毛钱关系都没有,自己只要安心赚钱,全身心的保护好这个家。因此,将所有即便在萌芽里威胁到自己家人的,都要扑灭在苗头里,掐死在萌芽中,这是他在心里想做,并且必须做的事情。

    小弟要唱名午门,做个大大的官,哪怕是买,都要这样,现在咱们是有钱人,钱不是大问题,就是要任性。

    小妹要做个胖胖的,无忧无虑的淑女,哪怕不做淑女,做个悍妇也成,也无所谓,只要平平安安的过完一生也就知足,至于老娘,那更不要一点担心,那就应该安享晚年的存在,小黄吗,除了往后院不断的埋骨头,真的没有什么理想,那就让它快乐的埋骨头吧,这就是吕汉强想做,并且一定要做好的。

    在再一次将铜钱兑换成银子,再一次将银子兑换成金子,然后满面淡淡的微笑将金子缝在小妹的裙角,而小妹不以为然的带着小黄满院子埋骨头的时候,吕汉强就很伤心。

    看来,缝在她裙角的金子根本不能保证小妹的富足,一切还要自己为他铺好路才成。而这一切,都必修存在于自己的这个蓝图不会被任何人打扰,别说地痞,连皇帝也不行。

    “我知道你的心思,作为大哥,你做的很好了。”娘看着吕汉强在小妹的裙子角缝纫金叶子的时候,看小丫穿着叮当乱响的裙子,拿着锄头满院子和小黄寻找昨天埋藏的骨头的时候,满脸哀伤的和吕汉强说:“给她一座金山,不如给她一生平安,这才是你该做的。”

    吕汉强就笑着拍拍手,将手里的针线放下,搀扶着娘往屋子里走,这时候,小丫正玩的欢,在他的眼里,一摞金叶子,和一摞树叶子,没有任何区别,可能,一摞树叶子更能让她和小黄高兴,而裙角的金叶子,就是累赘。

    “你放弃吧,若不放弃,那将来会有很多麻烦的。”娘知道儿子的心,看着突然变的阴沉儿子的脸,就知道后续是什么。

    吕汉强就很郁闷,自己的表情难道就这么没有遮拦吗?怎么能让娘一眼就看出自己的心思?很不好,一定不好。

    “给弟妹留点总比没有强,弟弟,我给他请了这京城最好的西席,在八股文章上,绝对没也一点问题,午门唱名应该轻而易举,要是他教不出一个状元,我第一个就打掉他所有的牙。”这时候就看见自己刚刚聘请的西席走过后院书房,看到他一脸的愤怒。

    吕汉强马上改口道:“其实,一个探花也不是不能容忍的不是?如果连这个都达不到,那我绝对打断他的腿。”说这话的时候,还笑眯眯的向远处走去的西席老先生打个招呼,露出嘴里八个牙齿。

    娘就笑了,然后继续让吕汉强搀扶着往前院走,“到那时候,我们家将有一个大大的保护伞,现在,我已经看到了遮天蔽日的伞盖。”

    “你要照顾好你的心,不要将弟妹教坏。”娘突然站住,盯着吕汉强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吕汉强就愕然,然后郑重其事的想了想,再次郑重其事的对娘保证道:“我不会教坏弟妹,因为,这个世界上,一个妖孽已经足够了,剩下的,就让这妖孽顾全我们的家。”

    和娘说话很累,这可能是正所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但是,如果家里是一个成精的宝贝那棵就苦也,还是躲远点好。自己的事情还是自己做吧。

    在茶楼后院自己的房间里,整理完今日的账目,吕汉强特意打发了张叔赶着车先走,然后就在茶楼的后院原先自己住的地方,摆上一桌小菜,延请张掌柜谈心。这已经成了两人的习惯,许多事情都在这小酒里总结完善,有许多事情也都在这酒桌上拍板定夺。现在的张掌柜,已经完全将自己看做是吕汉强的掌柜,而不是那个府尹。吕汉强便是自己的东家了,这在他得到天启病重,撺掇吕汉强参加小亭诗会之后果断的决定。

    酒菜还是很简单,虽然吕汉强的收入很高了,但他的开销也更高,因此上,总的收入没有什么大的增长,只是稳定下来罢了,因此能节约还是要节约,对于吕汉强幻想的那种封建社会的腐败生活,他还只是存在于幻想之中,还不敢奢望。

    “老哥哥辛苦,来来,满饮此杯解解乏。”吕汉强隔着炕桌,探出身子给张掌柜倒上温酒,嘴上不再是人前那般叫着张掌柜,转而呼他老哥哥了。这样的举动让张掌柜感觉贴心,温暖。被信任真的是一件最让人开心安慰的事情。

    “先生客气了,你看的起老哥哥,将这大摊子事情交代给我,我怎么能不尽心?来来,先生与我一起喝了这杯。”张掌柜笑着端起自己的酒杯,做恭敬状。

    吕汉强就不客气,给自己倒满一杯,然后与张掌柜的一对,两人一饮而下。

    放下酒杯,吕汉强再次给张掌柜的倒上,然后漫不经心的问道:“老哥哥,最近那边可来骚扰?”

    那边,便指的是锦衣卫了,两人都心照不宣。现在茶楼生意红火的很,小二人等也雇请了不少,后厨里更是人手多多,也不知道这里被安排了多少番子的耳目,真的要指名道姓,说不得隔墙有耳,明天就可能被番子抓了,万事还是小心的好。

    夹上一口菜下酒,张掌柜小声回答道:“那边还好,也不知道是有府尹大人关照还是其他什么原因,那位坐班档头对我们看的不算太严格,而份子钱定的也不算太高,还算过的去,虽然其他捐输也开始出现了,但好在还无伤大雅,也还行。”

    吕汉强端着酒杯慢慢的喝了一小口,然后斜着眼睛若有所思的道:“这些都是咱们的意料之中的开销,也不算是什么。除了这些开销之外,还有其他的吗?”

    被吕汉强这一问,张掌柜放下酒杯,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只是无奈的长叹一声道:“先生这一问的确是问道了点子上,我也正想向先生汇报,那些份子捐输都在应有之内,但是,这几日,当地的泼皮却给了通知,要给我们涨份子钱。”

    “噢。”吕汉强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眯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但这茶楼书场要折倍,而且印刷厂陈老板,张老板上午也来说项,说是那帮泼皮也找上门去,也要收份子钱,而且还很高。”按照规矩,那些泼皮收纳份子钱都只是针对街面上的商户,还有就是他们辖区内的富户,没听说对不再这个区的印刷厂也征收份子钱,看来,这次,他们不单单是针对正经的书场,而是针对自己整个产业了,也就是说,打了小黄不过是给自己一个下马威,真正的后手在这里。

    看来,自己要针对他打了自己狗的事情的报复,现在看来并不是小题大做了。

    “是吗?”吕汉强听到这里,不由得严肃起来,这才放下手中的酒杯,端正了身子,低声的问道。这样看来,自己当初在家里的分析就可能坐实了,阴谋,绝对的阴谋。

    看看吕汉强变得严肃起来,张掌柜也严肃的再次汇报道:“这却好说,更可恶的是,就在这几天,那些泼皮还打了几个报童,抢了咱们几百份报纸,当街撕毁,扬言以后每份报纸的发卖都要缴纳一定的钱钞,若不然便让咱们的报纸一份也卖不出去。”

    “岂有此理。”吕汉强小声的嘀咕一句,正所谓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是天大的梁子,绝对不能轻易放手,想到这然后抬头问道“那印刷厂老板怎么看这事情?”

    张掌柜的也放下酒杯,一脸沉重的回答道:“陈老板下午专门来寻我商量,拒绝那些泼皮他是没那胆量的,因此上,想要寻您打个商量,看看是不是将印刷费用提上一提,或者是印刷厂那边的份子钱咱们这里拿出。还有卖报的孩子们那里,他们的确收入微薄,我看——”看看吕汉强没有表示,张掌柜忙追补解释道:‘这事情他刚刚跟我说过,我心中还没有一个成熟的想法,也就没急着向你汇报,本想着我这里想出个章程来,再报与先生知道的。”看看吕汉强想说什么,赶紧还想再次解释。

    “老哥哥多心了,这么做,其实也是您体恤我,我怎么不知道?来,我敬老哥哥一杯。”

    张掌柜的脸上充满了感激,连说不敢的喝了吕汉强的这杯酒。

    放下酒杯,吕汉强探出身子,盯着张掌柜仔细的询问道:“老哥哥怎么看这事情?”
正文 第60章 应对之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得到吕汉强的谅解,张掌柜放心的说着自己的设想:“其实,先生辛苦,开销也大,我本来寻思着,这两份份子钱就从我的三层里拿出一层来,张小二的伙计们那边,再挤出一层,想来也就够了。”

    张掌柜的确是一个厚道人,他知道吕汉强的难处,也知道自己这里虽然辛苦,但这三层的收入也是吕汉强的恩赏,且也的确丰厚,因此上就要自己等出了这份,下午的时候与跑堂的张小二,也就是现在的店伙头儿张全商量,那张全也是心甘情愿的同意,毕竟,现在自己已经成了小康之家,这都是托了吕汉强的大度,这点担当还是有的。

    对于这样的决定,吕汉强很是感动,在感叹古代人古道热肠的同时,心中却打定了主意。

    摇摇手笑着道:“老哥哥和小二哥的心意我领了,但是,这却不是解决事情的办法。”

    这么一说,掌柜的倒是来了兴趣,看来吕汉强已经有了计较,如果能解决了这两份份子钱,那是再好不过的了,于是,探出头来,等着吕汉强说出道理。

    吕汉强却话锋一转道:“老哥哥,你可知道,这伙泼皮的根底?”

    张掌柜的一愣,以为吕汉强要摸清这伙泼皮的底细,好托人与他们说项呢,但想想,马上摇头接口道:“这伙泼皮的来历根底,我到是知道,不过先生想通过他们上面说项,怕是难以有什么成效。”

    吕汉强笑笑也不置可否,只是追问道:“其他是后话,还是先请老哥哥说说那泼皮的根底吧。”

    既然自己真正的东家非要刨根问底,那自己就有义务将事情根底说出,于是,张掌柜的将酒杯放下,理了理自己的思路,便将这泼皮牛二的根底一一道来。

    “这牛二当初不过是这大栅栏卖弄苦肉的小混混,整日里凭借着一股争强斗狠的劲头,聚拢了一群破落户在这片区横行。不过混了多年也没什么起色,每日里总是被一群比他更有实力的泼皮打压。

    但不知道怎么的,这牛二竟然巴结上了一个宫里采买的太监,因此上,一夜间便飞黄腾达了。”

    “难道说他搭上了魏公公九千岁?”吕汉强皱眉压低了声音问道,这样的话,这事情就有点麻烦了。

    “那到不是。”张掌柜的也赶紧低声回答,声音低的只有自己两人才能听到。

    “那是谁?”既然不是魏忠贤,那事情还算好办。

    “但这位可也不比那位差多少,因此上才让这牛二横行无忌,即便是那些锦衣卫都不敢轻易招惹。”

    “谁?”

    “奉圣夫人。”张掌柜的将声音压的更低了。

    吕汉强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这下子,这牛二还真的有了极大的来头了。

    奉圣夫人是谁?是魏忠贤在宫中的“对食”同时更是天启无限依赖的乳娘客氏。

    这位客氏在宫中,根本就不将皇后放在眼里,更对皇帝呼来喝去,即便是气焰嚣张的魏忠贤,还是依仗着她才有了今天地位,她才是这个时候大明的天。

    “我听说,咱们之所以被这帮泼皮盯上,还是源于那位,因为,她看到了咱们的报纸被皇后娘娘喜爱,心中便生出了嫉妒,更得知这报纸一日的销量,当时就有了想法。”

    “难道要整垮我们不成?”吕汉强皱眉问道。树大招风啊,看来张皇后和信王这个虎皮不大管用啊。

    “不是要整垮我们,而是要把我们这个行业当成她的摇钱树。”

    “噢——”吕汉强长长的噢了一声,脸上再次充满了笑容,将身子挪开张掌柜的脸前,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看着东家一脸轻松,张掌柜却更担心。

    “只要他的目的不是整垮我们,那就好办了。”

    “我看不然,今天他牛二勒索这些银钱,明天就可能胃口大开,勒索更多,如此,欲阖难平,早晚让我们倾家荡产。”这才是张掌柜担心的地方。

    “那依老哥哥看,我们该怎么办才好?”吕汉强轻松的转着酒杯问道。

    张掌柜看了半天吕汉强,很久之后一咬牙道,“为了保住我们的产业,我们只有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吕汉强饶有兴趣的问道。

    “投献。”张掌柜说出这个办法,眼睛里已经充满了心痛。

    按照当时的状况,吕汉强为了避免自己家破人亡,投献的办法似乎是唯一可取的地方,这也是只能如此的办法。

    但吕汉强还是笑呵呵的反对了这个办法。

    当看到吕汉强做出这个决断的时候,张掌柜的是满面不忍,但产业是吕汉强的,自己不过是一个掌柜,帮助他打理,真正决断还真不是自己这个掌柜的说了算的。

    看着吕汉强坚决的神情,只能无奈的摇头,一仰脖子喝干了杯中酒,长叹一声,心中暗道:“如果投献,还能落个三瓜两枣的,如果拒绝这唯一的方法,那好端端一个产业,看来就这样要破败了。”

    其实,吕汉强也知道张掌柜的办法,在当时是一个好办法,虽然有破财,但毕竟能苟延残喘下去,在分肥大部分之后,自己还是能落下不少的。

    但是,投献给谁?

    第一,当然是客氏,这是正主,大家讲明白了分润比例,也就没有了以后没完没了的盘剥,也就可以在大家都接受的情况下继续各自发财。

    但是,女人都是目光短浅之辈,难免欲阖难平,最后让自己不得不关张大吉了事。

    第二个投献的目标人物,那就要算是魏忠贤了,老魏这个人出身农民,最看不上文人士子的那帮嘴脸,于是,将全部的心思都花在了与东林党争上面,同时,他的手底下有大把的来钱路子,对于吕汉强这点蝇头小利,还是看不上的,只要投献给他,那么,吕汉强说不定还能滋润的过他的小康日子。

    这其实不是不可能,虽然客氏与他对食,但其实他们也不是铁板一块,在利益与权力面前,他们也在拉帮结派的争斗,不过是大方向一致罢了。

    至于投献给皇上或者是皇后,那还是算了吧,那与肥羊交给稻草人保护没有一点区别,只能让自己死的更快罢了。

    如果作为当时的人来说,投献魏忠贤,这是想当然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

    但是,一切都怕但是两个字。

    但是,吕汉强不是当时时代的人,他来自后世,他知道历史。

    不管是一手遮天的客氏,还是权势熏天的魏忠贤,都要在天启七年的八月完蛋大吉,一个被赐上吊,一个被逼上吊,做为大明红极一时的阉党,立刻轰然倒塌,而一直被打压的东林,再次上位,成为大明朝堂上清一色的政党。

    对于阉党与东林的争斗里,魏忠贤毕竟是农民出身,还有一份厚道在的,终魏忠贤一党掌权,阉党还是留着不少东林在朝堂上的这个地方,更有充任要职的,比如袁崇焕,比如孙承宗,比洪承畴,比如满桂,赵率教,还有在宁锦危机时候,启用东林魁首熊廷弼,虽然老熊很窝囊,被自己人要求背黑锅,而被自己依赖的文官集团弹劾到传首久边,但杀熊廷弼也是魏忠贤在文官巨大集团巨大的压力下才杀的,

    紧接着魏忠贤接连起用的兵部尚书赵南星、孙承宗及兵部左侍郎袁可立等,都是大明后期的直臣、能臣,而且是骨子里和自己作对的,但魏忠贤在边关大事上还是容忍了这些清流官员;

    对于冒犯自己,或者是对自己集团不利的,阉党还是手下留情的,前前后后不过是贬滴罢黜,杀头的人,观看历史史料,其实并不多,全下来,似乎也不过百,至于后世那些传说,都是东林捏造的而已,由于他和控制舆论的文官集团的矛盾,他的坏处被无限放大了。

    但是,东林却不同了,他们秉承了内斗残酷的天性,根本就没有魏忠贤厚道,他们在反攻倒算的时候,认真的吸取了魏忠贤的教训,真正做到了斩草除根,凡是与阉党有关的,到后来就连自己内部认为与自己政见不和的,都扣上一个阉党的帽子,大加杀戮,只在短短半年时间,就杀戮了三百多高官,乃至到后来,崇祯再次对东林为首的文官集团严重失望之后,再次重新启用家奴太监,但也没搬过这个劲头,再也没形成势力,乃至让这股流毒贻害了南明政权,眼睁睁的看着他将汉家最后的一点希望湮灭。(这里绝对没有替魏忠贤翻案的意思)

    基于这个前提,吕汉强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讲自己的事业放到魏忠贤的名下的,不但不能放在他的名下,更要小心的与他们保持距离,以躲避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当然,这样的话是不能明着和这个已经是自己心腹的张老哥说的,不是因为怕他通报给那位阉党骨干顺天府尹,而是怕这位老哥将自己看做妖孽。

    但是看到老哥哥担心的神色,吕汉强还是安慰他道:“事情总是有办法的,老哥哥且放宽心,不出几日,便有转机的。”对于这么样的转机,吕汉强没说,一头雾水的张掌柜的也就不方便问,不过按照张掌柜对吕汉强的了解,既然先生说有办法,那当然是有办法了。

    其实,吕汉强的办法很简单——谁向自己伸手,就剁了谁的手,他剁不了客氏的手,那就剁了牛二的手,也就是客氏的代理人。

    而等客氏反应过来,再寻到代理人找自己的麻烦的时候,她应该关心的是找根结实点的绳子,寻合适地房梁好上吊呢。

    现在是什么时候,现在是天启六年年底,天启七年初,也就是在有八个月,他们公母两个都要上吊去了。

    未来的皇帝想抢我的都不行,你个即将上吊的老娘们抢我,更不行。
正文 第61章 意气风发的牛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顿小酒,该得到的消息都得到了,谢绝了张掌柜派人护送的好意,吕汉强就一个人施施然,剃着牙慢慢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天色早就黑透,路上早就没了行人,在黑暗里,吕汉强仔细的完善着自己的计划。

    要想剁掉伸向自己贪婪的手,让自己一家人得到安全,自己的事业得到发展,眼下就必须杀了牛二,以及牛二身边的帮闲,真正做到斩草除根永无后患。打蛇不死,那将是后患无穷,魏忠贤的前车之鉴不远啊。

    杀人的方法很多,但总归起来,也只有两种方式,一种是一怒杀人,血溅五步。

    这样的杀人很霸气,很解气,很嚣张,更能立威,让那些敢于窥视你的人立刻缩回脖子。

    但这很不符合吕汉强的性格,也不符合吕汉强所处的环境,尤其是一个有着强大背景的被杀者,虽然那位奉圣夫人可能不在乎一个泼皮的死活,但她会很在乎她的面子,虽然她的势力能量在宫里,但毕竟她还和势力满天下的魏公公有一腿,那时候后果可就绝对的不好了。

    第二种办法就是谋杀,尽量做得人不知鬼不觉,还要达到自己的目的,最好在杀了人之后,还要心安理得在旁边看看热闹,如果再指点一下破案人员的思路,那就是最高境界了。

    蔫坏,这样写照吕汉强是很实在的。即便以后朝堂上的争斗,那些清流也给了一个滚刀肉的吕汉强一个蔫坏的美名。

    慢慢的走,完美的计划慢慢的实现,看看不远处自己家门前那盏明亮的灯笼,还有灯笼下焦急往这方张望的张叔,吕汉强在黑暗里笑了,露出一幅雪白的大牙。

    第二天,在吕汉强的首肯下,大栅栏的牛二爷,轻松的得到了他想得到的银钱,而且不是很少,是很大的一笔,这一笔竟然超出了他当初勒索的数额。当然,这笔钱暂时还在吕汉强的许诺中,理由很简单,手寸不方便,但承诺,绝对不会超过十天必全部奉上。

    当吕汉强指派的一个很有身份的中间人,将这笔银子的许诺传达给牛二的时候,让牛二都生出,自己面对的绝对不是有着无数富二代,官二代粉丝资源的吕先生,绝对不是在士子心中,有着巨大声望的词人领袖,而那瞅着有那么点玉树临风样子的吕汉强,已经幻化成一只可爱的,肥胖的,随时可以剪羊毛的,没有半点攻击力的喜羊羊。

    这和当初自己的预想很不一致,让自己的预案很是有种无用感。

    当初,在他奉命勒索吕汉强的时候,也是啄了半天牙花子。

    吕汉强是个人物了,他的身后有着巨大的人脉资源,只要吕汉强一个要求,就他那些已经被他忽悠的如醉如痴的粉丝,说不得就是全家齐上阵与自己打擂台,到那时候,自己还真可能就顶不住这巨大的压力。毕竟自己不是锦衣卫,不是东厂番子,自己只是一个地痞流氓而已,而奉圣夫人的势力再大,其实不过是在宫里,到了外面还真就不怎么好使,要不也不会为了几个小钱,使唤自己这帮泼皮。

    于是,为了完成奉圣母交代下来的任务,牛二开动了不太好用的脑袋,很是制定了几个预案,比如绑票人质,比如黑夜打闷棍,比如往他院子里丢大粪火把,等等,一共有二三十种之多,几乎囊括了所有泼皮无赖的手段。

    但是,现在全部用不上了,这让牛二有种有力气使不出来的感觉,这感觉真的是痛并快乐着。

    不过,不管怎么样,自己完成了奉圣母交代的任务,不但在奉圣母那里讨了好彩头,更在那帮四九城的爷们看不成热闹的失望眼神里,身价大涨。

    “怎么样?”光着膀子,刻意裸露出浑身伤疤的牛二,在自己的屋子里,在熊熊的炭火中,向手下一帮泼皮炫耀着自己的功劳:“只要办好了奉圣母的差事,我们以后的腰杆将更硬,到时候,我们就将成为奉圣夫人在宫外的势力,大家在为她老人家办差的同时,也能大大的捞足银钱。”说着,在怀里掏了一把,拿出一堆散碎银子,哗啦一声丢到桌上,“看看,这就是结果,当那个穷酸秀才低头的时候,其他人家也就不敢再抗着我们的孝敬,这不,只是今天一天,我们就收入了这些真金白银。”

    不过效果不是太好,因为自己的手下都紧紧盯着眼前的桌子。桌子上是一坛坛的好酒,肉更是东街快刀李的肥美卤牛肉,还有老回回的爆肚羊杂,在一个木炭砂锅里翻滚,在大蒜的鲜味里,充满了屋子。

    七八个自己的手下,这时候,正齐聚一堂,眼睛盯在那翻滚在锅里的爆肚羊杂,早就口水翻滚了。

    但老大正在传达最高指示,没有动筷子,那大家只能咽着口水忍着不动。

    牛二看了一眼自己这些得力干将,一脚踩在凳子上,吐沫横飞的,带着无比崇敬的道:“兄弟伙,大家有今天,我牛二有今天,有着白花花的银子,有这大碗酒,大块肉,在这大街上,即便看到锦衣卫也可以横着走,这都是托谁的福?”

    “奉圣夫人。”众人待他说一句,大家就吼一句,气氛越来越热烈,最后已经达到热血沸腾的地步,虽然所有的人的眼睛都盯着那翻滚的砂锅看。

    牛二更加激动,一拍大腿,大声总结道:“是的,是奉圣夫人她老人家给了我们今天,因此上,我们一定要将她老人家的交代办好,一定为她老人家效犬马之劳。”

    “对。”

    “那么剩下的,就是大家伙开吃,吃完后,我们再找那说书匠吕肥羊,捞个肥年过过。”

    这句话说到了大家的心坎上,滚开的羊杂爆肚,再有未来的肥羊,那真的是一顿美食啊。于是哄然应诺,大家开吃。

    正在大家欢天喜地大碗酒大块肉开喝的时候,院门外一个平和的声音响起:“请问,这里是牛英雄的宝宅吗?”

    牛二一听,当时不耐烦的大声骂道:“谁******不开眼,正在大爷高兴的时候鬼叫?”

    院外闻听这声骂,当时就呵呵的笑了:“还好,还好,这里真的是二爷的府邸,也是小的运气,正巧二爷在家。”随着话语,那人也不见外,也不等牛二让客,自己就推开门施施然便进来了。

    “你******是谁啊,怎么不告诉一声就进来,找打——”牛二对这样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人,非常火大,把酒碗一顿,就要开骂。自己这个家虽然不是龙潭虎穴,但也不是菜市场,任谁自由来去而不和自己打声招呼的。

    但刚刚骂出口,扭头看时候,剩下的半句话就噎在了脖子里,因为,他的门口,站着一个可爱的肥羊。而且那肥羊不但自己大大方方的站在那里,手肘里还挎着一个篮子,手上更提着一坛子好酒。

    难道羊给狼拜年来啦?

    “牛老大,可不可以让我进去?这屋外很冷,冻坏了客人对二爷是声望有损啊。”吕汉强就那么从容的站在院子里对话,根本就没有绵羊面对豺狼的惶恐。

    这样的表情让牛二很不舒服。但这样的态度又很是满足了牛二的心理,就在这种矛盾的心思里,牛二很不客气的对站在院子外的吕汉强大声道:“既然来了站在外面啰嗦做什么?还不进来?”

    吕汉强就笑着提着东西进来,一进屋,立刻对着牛二点头施礼道,“承蒙二爷照顾,小的没有别的报答,特意沽上几壶酒,拿上些鲜羊肉,然后探头看看翻滚的砂锅,长出了一口气:‘还好,我正带来了一些竹笋嫩肉,给各位兄弟加餐。”

    一屋子的泼皮被这个李汉强的无微不至的关怀弄得有点手足无措,这是怎么话说的,自己等刚刚宰杀了他的肥羊,难道,他没有一点记恨?

    看来,人自贱没人疼啊。
正文 第62章 谋杀进行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突然送上门来的肥羊,牛二还是有着一定不适应,一定的戒心的。毕竟按照吕汉强这个时候的能量,发动粉丝与自己对抗才是正理,哪里会这样简单的束手就擒俯首帖耳?更有这突然的谦卑到访,更加让人有种他是不是来找自己麻烦的警惕,事出常理即为妖,难道来的是妖孽?

    “别扯那些有的没的,你今天来不是真的请我们喝酒吧,有话说,有屁放。”牛二屁股都没抬,一拍桌子,瞪起牛眼,抖动浑身的肌肉很有气势的吼道:“但先说好了,份子钱一个大钱都不能少。”先封堵住他的话头,再说下面。

    “您看看,您是说什么呢。”吕汉强洒然一笑,边将手中的提篮和腋下的酒罐放下边道:“得蒙二爷的照顾,让我的书场小报平安,先前的份子钱,区区些不算孝敬,即便这次二爷定下新规矩是多了点,其实也不算什么的,只要能在二爷照顾下平安喜乐就好啊。”吕汉强这次是彻底的放下身段,满嘴的谦卑吉祥:“这不,今天事情结束的早,特意拿些水酒羊肉来,与二爷攀个交情。”

    看看一脸迷茫的牛二,吕汉强笑着道:“按照二爷的规矩,今天我只说交情,绝对不说其他。二爷您放心,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大小还是个秀才吗。”说着客气的再次望望翻滚的砂锅,啧啧有声道:“正好,有翻滚羊杂,老回回的东西,地道。如果再来点竹笋,这样的汤将更加鲜美。”吕汉强边说,便变戏法般,在他的篮子里,拿出了一包竹笋,还是那种鲜嫩的。

    这简直让大家惊大了眼睛。

    鲜嫩的南方货,在这北京有巨大冰窖的富人家不算奇货。但这样数九寒天里,这鲜嫩的竹笋出现在吕汉强这种平凡人家,的确让人吃惊。

    不过吃惊归吃惊,这鲜嫩的物事出现在这大冬天,却让那帮闲汉泼皮欢呼起来,就这一顿,就完全可以让他们在同伴面前炫耀很长时间了。

    鲜笋下锅,一股清香的气味立刻便取代了原先肥腻的羊膳味道,不由得让窝在闷热不通风屋子里的人们脑袋一阵清凉,所有的人都感觉精神了许多。

    有泼皮已经被这鲜美勾引的按耐不住,就要伸筷子大快朵颐。

    牛二一伸手,止住了那些贪吃的兄弟,拿眼睛冷冷的看着吕汉强,却不说话。

    吕汉强微微一笑,“兄弟们慢来,还有好东西没上,怎么就这么着急?”吕汉强微笑着,打开那个竹篮,那里,竟然是一叠叠卷的极为精美的粉红色的肉卷。

    “这是什么?”一个泼皮好奇的问道,这肉卷也太上眼啦,细嫩透明,薄如蝉翼,红白相间里,都舍不得动筷子。

    这时候,还没有火锅,当然也就没有涮羊肉的羊肉卷了,这还是今天早上,吕汉强自己特意吩咐人到东来顺那里切的,当时那里也不会切这么好看纸薄的东西,尤其还要打出整齐漂亮的卷的,没办法,在说完书之后,吕汉强不得不亲自指导,就拿一把木匠的刨子,直接将冻肉刨成卷,这下子,倒是让东来顺的大师傅开了眼界,并且请教了这个羊肉的吃法,当吕汉强师范了一下吃的办法之后,那些亲自品尝过的掌柜东家,简直连自己的舌头都要吞进了自己的肚子,于是,一再的恳请吕汉强将这门手艺交给他们,吕汉强很随便的将火锅的做法交给了他们,当然,为了杜绝吕汉强将这们独门手艺外传,回报的就是,不但以后吕汉强可以在东来顺白吃白喝,而且还奉送了一层干股给他,看来古人就是厚道啊,这也算是意外之喜吧。

    现在,吕汉强亲自加上一筷子羊肉,在鲜笋砂锅里翻转了几下,然后沾了点桌子上的酱油坦然吃下,扎巴扎把嘴,很是享受,“可惜,没有芥末油,也没有芝麻酱,要不味道会更好。”遗憾的摇摇头,拍开自己带来的酒坛子上的封泥,再倒了一杯水酒,一股甘冽的酒香就立刻弥漫在了整个房间,接着就听到一阵巨大的吞口水的声音,七八个人的声音把坐的稳如泰山的牛二都吓了一大跳。

    酒,大家每天不能离开,但是,这样的好酒,绝对没喝过,也没闻过,每个人肚子里的酒虫立刻凌乱飞舞,就那么伸长了脖子,贪婪的看着吕汉强一口干了,然后对着七八个泼皮照个面道:“兄弟们,再等一会,那味道更好。”

    于是,大家就都大眼瞪小眼的盯着吕汉强看,吕汉强就云淡风轻的一边给诸位倒酒,一边仔细的介绍这菜肴的吃法,好半天,大家看到他依旧谈笑风生没有半点异常,牛二这才轻轻点头。

    “好,好嚼过,来来,大家开吃啊。”早就忍耐不住鲜美羊肉和鲜嫩竹笋味道的诱惑,一个泼皮猛的咽了下口水,然后,伸出胳膊拿起筷子,迫不及待的夹了一片鲜嫩的羊肉,稀溜溜的塞进口中,太热,让他不由得缩着嘴,吸溜半天才狠心咽下,然后长长的出了口气“——哈——爽啊。”

    有了带头,其他人还顾得什么?立刻呼喊着筷子启动大吃开来。

    这时候,吕汉强就夹了一筷子肉片,在翻滚的砂锅里沾了一下,在羊肉最鲜美的时候,拉出来,沾了点豆酱,恭恭敬敬的递到牛二面前道:“来来来,二爷,尝尝鲜。”

    牛二没有如手下兄弟那样,急吼吼的贪吃,而是一手捂着自己的酒碗,保持着一面警惕与矜持,而最终还是被从来没有过的鲜美味道,直接打破了他的警惕,一面冷眼看着吕汉强的表演,一面暗暗观察自己兄弟们的反应。

    反应强烈无比,每个人都用最快的速度吃肉喝汤,每个人都酣畅淋漓的喝酒捞菜,当看到吕汉强将一筷子鲜美的羊肉递到自己面前的时候,接过来吃下——然后简直就是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孔子说:“要想征服一个男人,就要先征服他的胃口。”

    吕汉强当然谨遵不敏。

    一番胡吃海喝之后,现在,已经没了半点戒心的牛二已经和吕汉强称兄道弟了。

    “大哥,你就说吧,你今天来这里,到底是有什么事情?”牛二喝着吕汉强拿来的美酒,吃了大一斤的肥羊肉,舌头也不知道是酒的作用还是这滚烫砂锅汤烫的,有点麻木,说话也就不太利索了,但那份警惕,其实还没有彻底打消。“不过还是那句话,千万不要说免了你的份子钱。”打个大大的饱嗝,舌头不听使唤,手也似乎无力,但还是告诉了吕汉强自己的苦衷:“不是哥哥我不仗义,那份子钱我也落不下,那是上面要的。”艰难的举起手往天空指了指:“上面,懂不?那是你我都绝对惹不起的人物。”

    吕汉强再次给砂锅里填上鲜笋,看着它在里面翻滚,就那么人情辛勤的和大家吃喝,不过似乎也知道这好东西稀少,也就没有动得太多,一顿饭,就在这么热情洋溢里吃了个酣畅淋漓。

    在给晕晕乎乎的牛二倒上最后一点酒后,再看看已经不胜酒力的几个帮闲趴在桌子上,一脸没有尽兴的样子,就放下手中的筷子,施施然坐下,笑呵呵的拢起手,歪起脑袋,展露着他的八颗洁白的牙齿,左看右看,看着牛二,很是羡慕的道:“我真的佩服二爷的身子骨,抵抗力真强。”

    “那当——当——烟(然),二爷我的,的的身子——”剩下的话竟然只能在脑海里翻滚,竟然半点也说不出了,然后一下子趴在了桌子上,“这是怎么啦?”

    再望望身边的兄弟,一个个竟然都趴在桌子上昏昏睡去。

    这时候,牛二感觉到不好,自己等似乎是中了毒。

    似乎,吕汉强也看出努力挣扎的牛二想到的。轻轻摇摇脑袋笑着道:“二爷不要害怕,您和您的兄弟没有中毒。”然后,很诚恳的再次肯定道:“真的,兄弟我还真没那胆子,一次毒翻这大栅栏最有名的老大以及你的一般兄弟。”

    牛二努力的瞪大非常想闭上的眼睛,看着一脸真诚的吕汉强,这个原本的肥羊,嗓子里嘶嘶有声。
正文 第63章 谋杀进行时2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知道,我知道,您是问我我对你做了什么手脚?”尽量保持露出八颗牙齿的笑容,看看牛二理解的表情,吕汉强就用勺子翻了翻那砂锅,鲜笋已经被大家伙吃个精光,便一脸惋惜的道:“鲜笋啊,是我托我的听众粉丝,在他老爹的冰窖里偷出来的,数量有限,我都没舍得给我的家人吃,就都献给了你。”然后再指指桌子上剩下的鲜羊肉,“这是我不得不拿出我前世的手艺,交给了东来顺,若是在平时,就这手艺方法,就完全可以换来东来顺乃至整个京城回回馆子两成的干股,啧啧,那是怎么样的利润啊,这不都轻轻松松的被你糟蹋了。”说着,就有一种无比痛心的表情浮现在他的脸上。

    看看努力挣扎的牛二,吕汉强笑嘻嘻的安慰道:“不挣扎,不挣扎,我说过的,真的没毒的。”吕汉强越这么说,牛二爷越是心惊,但是,除了一脑袋汗水之外,他什么也做不了。

    “还有这坛子酒,简直你就是糟蹋东西啊。”吕汉强端起剩下的一点酒,珍惜的喝干,放下酒杯,咂咂嘴可惜的道:“我是用了五坛子竹叶青,才在自己的家悄悄的蒸馏出来这六十度的一坛子啊,知道那是多少银子吗?一坛子三十度的竹叶青,就要纹银三两七钱,这一点点,不算火耗就用了整整二十两啊。”

    牛二的眼睛已经快闭上了,但一听,刚刚自己喝下去的竟然是二十多两银子的酒,不由得再次吃惊的睁大了眼睛。看着一脸人畜无害的吕汉强,心中竟然开始相信他的话了。

    相信他真的没下毒,那么,意思就是不想让自己死。

    想到这里,不由得长长的出了口气,“只要不让自己死,那一切都好办,只要自己能动弹,就这个穷酸身板,还不是任自己搓捏?到那时候嘿嘿嘿,看来,文人还是心软啊。”想到这里的时候,牛二的眼睛里闪现出了一丝希望的火花,当然,那里面还有一丝恶毒在的。

    “是的,是的,我下杀你的本钱下的的确是大了一点,你就看到我拿来的酒菜就有二十五两银子之多,其实,算上我送出去的干股,那一年可就可能是几万十几万的银子啊,看看,你的命太值钱了,我下的血本太大了。”吕汉强很惋惜,非常惋惜的摇头。

    听到这话,牛二刚刚升起的火花彻底的熄灭了,这时候,已经却定,这个肥羊,真的想杀自己这头白额吊睛猛虎了,但是,感觉自己只是麻木,没有中毒,想来不需要很长时间自己就会恢复啊,真的没有中毒啊,那么,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

    “你真的没有中毒。”吕汉强很肯定的回答他:“我是个实诚人,我也不敢用毒,如果用毒,那样,等将来仵作来验看的时候,就是天大的麻烦,那时候就有可能有个负责任的人,顺藤摸瓜找到我,毕竟在我的前世,这样的推理已经成为一种学科,我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大明有没有这样的学科人物,但是,我真的不敢大意。”

    看看牛二迷茫的神色,吕汉强就好整以暇的给他解释道:“其实,在前世,教科书上一再强调,鲜笋加上羊肉,这本来是美味,这谁也说不出什么,但是,这样的美味虽然没有毒,但是,放在一起吃,却可以让人麻木,如果再配上烈酒,哈哈,就更加快了这种感觉,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就是这样的。”

    “为什么,为什么?”牛二在心中呐喊,“这不合理,不过是为了区区几十两银子的份子钱,我是多收了,也不过是区区百两,按照你的收入,那不过是九牛一毛啊,你怎么就可以对我下死手呢?这不公平。”

    似乎是知道了牛二的心声,吕汉强端正了身子,笑着解释道:“其实,你勒索我到时候,我还按照一般的泼皮收保护费的感觉,给你些便是了,也没什么打紧,各行各业都需要生存吗。”说这话的时候,吕汉强还是云淡风轻的。

    “但是。”神色转而变得严肃冷厉了:“你不该打我的狗,打我的小黄。”双手扶着桌子,将脑袋探到牛二的面前,低声的,咬牙切齿的道:“更不该威胁我的家人。其实,即便是打了我的狗,我就想打回来了,更何况你威胁了我的家人,那我就只能让你去死了,这样,以后我才能放心的睡觉。”

    这时候,牛二真的怕了,他不怕横行霸道的,不怕色厉内荏的,但是,现在,真的怕了这个为杀了自己付出了十几万银子而淡然处之的家伙,对于刚刚自己吃的这新鲜菜肴,他绝对相信,京城里最大的回回馆子可以拿出一半的干股收买。

    牛二很委屈,这时候,真的很委屈,打了狗,在平常不过了,威胁家人,那是当时放出的狠话,你不拒绝我的保护费,我怎么能真的绑票你的妹子?想解释,但现在口不能言,干着急却没有办法。

    “我知道,我知道。”吕汉强笑着再次坐下,然后拢起手替牛二解释道:“那时候,你不过是吓唬我,逼迫我缴纳份子钱,只要我缴纳了,你也就放过了我,是不是?”

    牛二赶紧努力的点头,但是,头不能点,赶紧努力的眨巴眼睛表示自己的确是这样的想法。

    “不行的,不行的。”吕汉强轻轻的摇头,然后解释道:“其实,若是你不过就是一个真正的街头混混,我手下有个兄弟,是个高手,说不得在大街上就杀了你,不过是为民除害罢了,发动我的粉丝,花上些许钱财,也就摆平了,在我的前世,这样的事情太多了,那时候,有句格言叫做,凡是用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好在,现在我很有钱。然后有你做榜样,让以后再没人敢招惹我,其实,这更是一个好办法。”

    牛二现在的感觉都快哭了,恨不得现在就让他的兄弟打自己一顿,然后自己跪下给他磕头认错,然后再也不招惹他了,一个为了杀自己这样一个泼皮都肯于丢掉十几万银子的家伙,自己下辈子都不敢再招惹去了。

    “但是。”吕汉强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可惜,你的身后有个我不敢站出来对抗的人啊。”

    一提起那个人,牛二的眼神一亮,既然你知道我的背景,你还敢杀了我?一种生的希望油然而生。

    “你不要高兴的太早了。”吕汉强似乎早就知道他的心思,再次道:“正因为你身后的势力太过强大,因此上,我只能这样杀了你和你的兄弟了,以绝后患了。对不起了。”抱歉很虔诚,态度很诚恳,但没有一点顾忌与后怕的样子。“对了,和你透漏个消息,按照我前世历史记载,你的那个后台,不久就要被迫上吊了,因此,你死的有点冤枉。”

    牛二就彻底的绝望了。

    吕汉强站起来,又变戏法般的在自己的竹篮里拿出几块生炭,小心的摆放在地中央的火盆里,然后提起自己的篮子,看看,又将自己用过的碗筷放在了篮子里,再弄乱了桌子上的碗筷,将自己坐过的凳子送回了原先的位置,让外人无论如何也看不出,这里曾经有另一个人来过。然后走到开着的气窗前,轻轻的关上,再小心观察了自己带来的炭的质量之后,在那盆炭火上,微微的撒了些冷水,随着冷水的落下,一股白气立刻弥漫在封闭的房间里,随着这水汽的蒸腾,一股臭鸡蛋的味道弥漫在了整个房间。

    听着捂着口鼻退出去,并且代上房门的吕汉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牛二知道,这臭鸡蛋的味道是每年都会让这北京冬天死去好多人的碳毒,感觉越来越沉的眼皮,牛二放弃了挣扎,舒展了自己的身子,不过在脑海里不但的疑问:“他说他前世会的手艺?他前世的什么科学,他前世的历史记载,难道——人——真的——有——前——世——来生?”
正文 第64章 被关注的感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借着推荐东风,今后每天两更,有存稿,有激情,请书友收藏,若有推荐票那就更感谢了,谢谢。)

    牛二死了,不但这个在大栅栏里最大的混混死了,随着他去的,还有他的手下一班横行霸道的兄弟。

    这是一个大快人心的好消息。

    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就在这个寒冷的早晨,第一时间,随着一个不入流的泼皮那撕心裂肺的一嗓子,传遍了那个胡同,而后以一种旋风般的速度传遍了大栅栏,传遍了半个北京城。

    这样大快人心的消息,立刻被每个被牛二勒索过的商贾百姓所津津乐道,各种版本不一而足,但是,一切还要官府定案才是。

    牛二的死的确值得轰动这半个北京,不但是因为无论是百姓还是商户,就连那些里正胥吏都大快人心,更因为牛二的身后背景。

    五城兵马司第一时间介入了这个案子,因为,这时候的五城兵马司的上司,就是奉圣夫人的弟弟的侄子的媳妇家的嫡系,按照这种千丝万缕的关系,同样在为奉圣夫人做事,牛二爷算是他的同僚。这事发生在自己的地盘,当然要上心去侦探原委,也好奉圣夫人垂询的时候,有个交代。

    当然,牛二死的消息,第一时间被太监传进宫中,禀报奉圣夫人的时候,奉圣夫人只是嗯了一声也就算了,在她的印象里,牛二,似乎可能大概,或许给自己孝敬过银子,当然,给自己孝敬银子的多了,也不大记得了。

    五城兵马司其实虽然管辖着帝都的治安,但对于破案,那还是很不在行的,于是,这事情,还是要着落在顺天府的身上。

    如果一夜间死了七八个流民,顺天府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大明二百多年,天天打仗,日日死人,死了,埋了不就完了吗,牛二死了,说不得还要庆幸一番,又少了一个治安隐患,同时,又可以支付一笔烧埋钱落进腰包。

    但是,顺天府对牛二一班人的死,还是很吃了一惊的,且不说这牛二是这片的名头人物,尤其也知道这牛二身后的背景,因此上,也上了心。

    有许多事情就是这样,上面根本不在乎的,底下却要为上面可能在乎而奔走,这其实也是上面的一种悲哀。

    顺天府得到报案,立刻第一时间组织了最精悍的仵作衙役,在推官赵成的带领下,急匆匆赶到现场。

    现场根本就不凌乱,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一进大开的房门,地中间就显眼的放着一个大大的炭火盆,里面的木炭是那种低劣的柴碳,烧的七七八八,还有几块生碳没有烧净,即便房门已经开了多半天,但屋子里浓重的碳气味道依旧没有消散。

    一个方桌上,杯盘狼藉,其间还夹杂着些散碎的银两,七八个泼皮闲汉歪倒在酒桌上,虽然死去多时,但依旧面色潮红,还有呕吐物存留,让人恶心非常,身上也没有半点伤痕,也不见半点挣扎的迹象,看看窗户,却是关闭的死死的,不透一点风丝,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明显的指出,是碳气中毒的表现。

    仔细的检验了尸体,更小心的勘察了现场,在询问了邻里街坊之后,整件事情没有半点破绽疑点。

    赵推官和那个有着多年丰富经验的仵作一起断定,这是一场意外。想来是那厮在得了一大包银子之后,在家大肆庆贺,结果,乐极生悲,炭气中毒了。

    这个结果立刻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百姓传开,远远近近的,竟然有鞭炮轰鸣,赵推官只能轻轻摇头,百姓们高兴的还是太早了,一个泼皮倒下,会有更多泼皮站起来的,这个世界上,最不缺少的,也最能诞生的就是这种泼皮了,说穿了,其实在地方上的统治,官府还是比较弱势的,一些事情,还是需要泼皮来帮助的,就为了这个,即便没有泼皮出现,里正什么的,也会弄出一个地痞泼皮出来的。摇摇头,在具结上签了名字。这件案子就算有了结论。

    不过,在他离开牛二屋子前,还是用袖子不经意的在牛二面前的桌子上扫了一下,原本,那上面有一个用呕吐物写的一个歪歪扭扭的莫名其妙的前世两个字。两个字虽然早就淡了,但是,还是被这多年侦缉的老手发现了。

    虽然这是最大的疑点,但是,牛二的死在他来说是最大的好事,因为牛二是势力已经大过了自己这个推官,更何况,这又能说明什么呢?就让天知道吧。

    在赵推官走出小院子的时候,他竟意外的在外面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人群中,发现了一个异类。

    一个高大的,带着淡淡微笑的文士。

    赵推官不由得一愣,“这不是那个说书匠人吕汉强吗?他离着这两条街,怎么也有兴趣来这里看热闹?”

    “这人啊,好奇心真的是强啊。”赵推官轻轻的摇摇头,对着人群里的吕汉强还是报以一个微笑,无论如何,这个吕汉强不但已经是个名人,而且还与自己的上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一个招呼还是要打的。

    但就在吕汉强回报以微笑的时候,赵推官的脑袋里突然轰然炸了一个惊雷,吕汉强?牛二?前世?这是一个怎么样的联系?

    有这样的联系,其实这是老侦探的一个直觉,然后,一个歪歪扭扭的莫名其妙的前世两个字就立刻窜到了他的脑海里。“难道——”于是,赵推官就站住了,直愣愣的盯着吕汉强看,不过他的眼睛已经没了焦点,不过是脑袋里已经翻翻滚滚的思考。

    这两个字,再想起那报案的小泼皮说昨天牛二刚刚收了吕汉强答应的一笔不小的份子,之后摆酒庆贺之后,就再也跟这个吕汉强没有任何联系了,但是,凭借直觉,这牛二的死,似乎就和这个吕汉强有着间接的联系,但联系在哪里呢?

    然后,再看了一眼吕汉强,似乎那吕汉强也看到了自己的沉思,自己的注意,那家伙对着自己笑笑,也没有半点惊慌,赵推官也就笑笑,慢慢的坐上轿子走了。

    吕汉强的存在,绝对是一种恶趣味的体现,正如前面说的那样,在他想来,一个杀人犯在发难之后,再没事人的在现场外围观,看自己的杰作,看那些不入流的侦探满现场苍蝇般乱转,然后,最好再指点一下侦查员,那是一种最大的成就感,因此,在眉飞色舞的陈亮大声宣布牛二死了,这个他想得到的消息后,就施施然赶来瞧热闹了。

    但一切可能是自己做的太天衣无缝了,因此上,顺天府的推官还有仵作进屋一番勘察之后,就宣布这不过是一个平常的再也不能平常的碳气中毒结案之后,吕汉强就没了兴趣,于是,他就想回家洗洗,然后去说书。

    正当他要离开的时候,那从院子里走出来的赵推官却与他打了个照面,虽然两个人没有说什么,但是,一种莫名其妙被人盯上的感觉就从吕汉强的后背生发了出来。

    这感觉不好受,真的不好受。

    “自己有什么东西遗漏了吗?”吕汉强微笑着回着赵推官的微笑,心中反反复复的回想着自己的作案经过。“一切都没有破绽,自己来去也没有被人发现。一切都是那么的天衣无缝。”

    “可能是做贼心虚吧。”吕汉强边往自己的家走,边下了一个决断:“以后,杀人后再也不自以为是的去现场了。”

    这时候,在轿子里的赵推官的思绪,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收回,总是觉得,这吕汉强与这牛二的死有着一定的关系,但这个关系,自己无论如何也将他们串联不起来。

    “老爷,到家了。”轿夫的一声提醒,让赵推官回过神来,掀开轿帘看了看,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到了自己家门,楞了半天,还是自私的一笑。“可能这事情真的与他无关。”又想想:“也可能是做的真的天衣无缝,若不是那厮忽略了牛二虽然是个泼皮,却会的几个字的,也许,这一切本就天衣无缝。”

    “老爷,还要去哪里吗?”看看久不下轿的老爷发愣,轿夫以为老爷还要去别的地方公干,于是就小声的询问。

    “哦。”赵推官轻轻的摇摇头,然后一抖袍袖爽利的下了轿子,嘴里嘟囔着大步进了府邸:“那厮死了,不正是为民除害吗死得其所吗?死得好,死得好啊。”
正文 第65章 推官上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牛二及其同伙死了,家人暂时安全了,没了负担的吕汉强,在忙活了一天一夜,总算完成了看客的要求,安排的报馆事情,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自己的小院,饭也没吃,衣服也不脱,和娘打个招呼,也没听到娘说什么,一下便栽倒在温热的炕上,转而便是鼾声一片。

    昏昏沉沉的本想睡个懒觉,让自己自然醒的时候,这个美梦再次被一阵敲门声打断,吕汉强不由得皱眉,“这是谁啊,怎么这么不通人情世故?专门在人家睡的正好的时候打搅人的好梦?”不耐烦的嘀咕,将大被往头上拉了拉,但在听到一阵院门响过,陈亮原本不耐烦的问答转而变得低声下气的转变里,吕汉强感觉,这次,又有贵宾上门拜访了。

    没办法,既然能让陈亮低三下四的人,一定不是凡人,一个是自己的掌柜或者是印书局的老板,第二个就是那个该死的,不能得罪的信王。

    嘟嘟囔囔的掀翻被子下地,仔细的整理自己的衣衫,准备出去见客。

    这时候听到张掌柜的在和娘请安,娘在院子里张掌柜的说话:“张掌柜的客气,不知道这位怎么称呼?”听这话,吕汉强就知道来的是张掌柜,而且还带来了陌生人,能让张掌柜亲自引荐带路的,绝对不是一个等闲人物,吕汉强忙打叠起精神,舒活了下子身子,哈哈笑着迎出去。

    “老哥哥这时候来访,真是难得,快请快请。”吕汉强一边大声的打着招呼,一边出了卧房,走到了天井里。

    这时候,张掌柜正一脸恭敬的引着一个浑身干练的中年人往里面走。娘正跟在身后,殷勤的招呼。

    看到那个中年人,吕汉强不由得一愣。因为这个人,自己见过,就是那日在牛二门前有过一面之缘的赵推官。

    “他来干什么?难道自己做的事情败露啦?”这是吕汉强第一个想法,但脑袋里电光石火间便将自己整个谋杀的过程过目一遍,怎么的也想不出哪里有纰漏,若非要说有纰漏,那就是自己当时本着恶趣味的心思,非要上现场看热闹这个事情,的确,一群平民百姓里,突然站着自己这个很不搭调的文人,就好像兔子群里站着一条细狗,怎么都算是太突兀了点,记得当时这个赵推官还特意的望向了自己,那眼神——好像也没什么吗。

    “先生,我来给您引荐。”这时候,见吕汉强站在台阶上惊愕的表情,张掌柜的上前一步,躬身对吕汉强道:“这位是府尹大人最倚重的能员,顺天府赵推官。”然后一转身,带着无比谦恭的表情对那位赵推官道:“赵大人,这位就是您要见的吕秀才。”

    脑袋里电光石火的晃动自己阴暗的情节,但面色上,吕汉强不过是一愣,脸上显得便是这样的贵客到访,是一种出乎意料的神情,转而坦荡施礼。“不知道大人驾临寒舍,真的是有失远迎,赎罪赎罪。”

    赵推官眯着眼睛打量了吕汉强的神色,由惊愕转而坦然,心中不由暗赞一声,笑着对吕汉强略微拱手道:“都是这般时候,本官冒昧打扰先生休息,罪过罪过。”嘴上说着罪过,但一点都没有罪过的觉悟,看看洒然的吕汉强,语气略一停顿便接着道:“不过是有些棘手的事情,知道先生素有机智,特意请张掌柜的引荐讨教,还望先生不吝赐教。”

    “啊,是求我办事的,那这就好办了。”这时候的吕汉强腰也不酸了,腿也不抖了,走路也有精神了,对那位从六品的推官也开始不卑不亢了。不过很是纳闷,对自己素有机智的断语却是从何说起?

    看着吕汉强神色的转变,再看看吕汉强的不卑不亢,这位推官不由心中赞了一声,好汉子,原本想要试探一番的话也就不再提。

    “赵推官前来,是想向先生请教一个小小的案子,希望先生在其间给予助力。”张掌柜的也连忙解释误会道。

    “寻我问案?这倒是奇了怪了,还有那个什么素有机智,这话是从何说起?”心中是这么想,但嘴上却已经是连番客气了;“赵大人抬爱了,我不过是一说书匠,哪里有什么机智?哪里会判什么案子?大人恐怕要失望了。”

    那赵推官笑着也不接吕汉强的话,而是转言道:“下官虽然冒昧,但是毕竟还是客吧,却不知道主人堵在门外待客,这是先生风格吗?哈哈。”说着就是一阵哈哈大笑。

    这时候吕汉强才想起,这一时紧张,却忘记延请贵客进门,这的确是失礼的很。于是连忙尴尬一笑,伸手舒客道:“都是贵客临门,大大出乎在下意料,一时欢喜便失了礼数,见笑见笑,莫怪莫怪,有请有请。”

    吕汉强这一连串的排比句子倒是让那赵推官听着新鲜,不觉细细品味,竟然是妙趣无尽,一时欢喜,不由得哈哈大笑。

    三人客气着进了堂屋,分宾主落座,有月奴端上茶碗,陈亮抱来上好的木炭加在地中间的火盆里,让整个屋子有种春天般的温暖感觉。

    分宾主落座,张掌柜当然坐在吕汉强的下手,笼着袖子,规规矩矩的。

    月奴上了茶水,还是带着一丝丝战战兢兢,也难怪,在她整个记忆里,里正便是他见过的最大的官了。这个官据哥哥说,是里正的无数级以上,管着整个北京城除了皇上以外所有的人,于是在这个心里压力下倒了茶水就飞也似地跑回屋里去了。

    娘不便抛头露面,带着小丫弟弟回了后院,但心却提到嗓子眼,毕竟,出身官宦人家,知道推官是干什么的,想来便是乌鸦一般,绝对没有什么好事上门,想了再想之后,还是悄声吩咐二儿子汉卿:“去前面躲着,听听他们说什么。”

    小儿汉卿见娘一脸严肃,立刻答应一声,悄悄的走到前厅,躲在屏风后仔细听哥哥与来客商谈的事情。

    吕汉强熟悉自己弟弟的脚步,再看看一脸了然的赵推官,不由得尴尬拱手:“都是小地方出来的人,没见过什么世面,倒是让大人见笑了。”

    “先生太过谦虚了,这满京城,谁不知道先生一字变案?先生,大才也。”这位推官哈哈笑着道。

    一字变案?这是什么状况?吕汉强就莫名其妙的看向了张掌柜。

    张掌柜赶忙上前向吕汉强解释道:“城门禁军士卒被奔马踩踏一事,早就轰动全城,先生一字之差便改变断案结果的事迹,更是被全京城百姓传为佳话了,因此上,这素有机智的评语却是百姓口口相传的评价。”

    吕汉强这才恍然,都是早前的那帮子禁军兄弟,各个都是大嘴巴,不过是一点小事,却被他们无限夸大乃至京动了顺天推官,真的是无妄之灾啊。

    其实,这也怪不得那帮兄弟,倒是这顺天推官,本就是监察京城的职责,更加多年老吏,在这大明风雨飘摇时候,更加上心,手下众多耳目更是将这京城监视的风雨不透,一个这么大的新闻,怎么能逃过他的耳目眼睛?

    喝了一口茶,赵推官轻轻的放下茶碗,突然问道:“牛二死了,吕先生认为他的死是不是有蹊跷?”
正文 第66章 请求破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赵推官在这次又突然提起牛二的死,让吕汉强心中打了个突,难道还是自己露了什么马脚?不过观察今天赵推官这个大人物的打扮,却只是布衣平民的装束,根本就不像是办案,更有张掌柜的作陪引荐,如果是自己案子犯了,说不得早就衙役三班捕快的侍候了,哪里还这般大家你好我好的样子?

    不够,听到赵推官这番话,吕汉强还是不由得懊恼,看来,自己的得意,还是让人盯上了,看来,看热闹真的害死人啊。

    拱拱手对着赵推官道:“大快人心。我只能用这样的话来总结。”

    “是吗?”赵推官再次端起茶水,轻轻的拨弄茶碗的盖子,笑眯眯的斜了一眼吕汉强。

    “当然。”吕汉强抖下自己的袍角,“牛二,横行街市的恶霸,专以敲诈勒索为业,这方百姓早就不耐其苦。”然后坦然道:“即便是我也曾经为他敲诈,这时候他的死,我是绝对欢欣鼓舞的。”

    对于吕汉强的坦白,赵推官没表示什么,只是眯着眼睛似乎在听,但似乎没再听。

    吕汉强的脸色就不对了,这是对自己的一种蔑视,这绝对不是上门来拜访的人应该有的态度。

    “你闲着没事逗我呢?”于是,吕汉强就望向了张掌柜,然后再望向了站在大门后的张叔,表情上已经有了送客的意思。

    作为老推官,感觉是灵敏的,吕汉强不动声色的一个表示,立刻就被他察觉到了,再次拿起茶碗,揭开盖子看了一眼,茶已经凉了,尴尬的一笑放下,笑着道:“牛二的死其实是个好事,至少对于先生与我是个好事,不是吗?”

    “牛二,市井泼皮罢了,对于我来说,他的死活不算什么好事坏事。”吕汉强淡淡的笑了下,“对于我来说,是省下了一份份子钱,但其实,也说不上是省下了,对于大人您来说,也算不得是好事,虽然您暂时不被他弄出来的乱事闹心。”

    “噢?怎么说?”赵推官似乎是来了兴致,转过头笑眯眯的看着吕汉强,等着他的下文。

    吕汉强也就满不在乎的回答道:“泼皮,古来就有,现在还有,以后还要有,牛二死了,但是不等于他现在空出来的地盘就彻底的安静了,大栅栏,是这北京四九城繁华的地方,不可能就被其他地痞泼皮放弃,同时,也会有当地的泼皮崛起,毕竟,泼皮破落户何其多,毕竟那些受他们盘剥的商贾在某些事情上,还要他们出头,毕竟一些百姓人家在一些安全上,还要他们维护,毕竟有许多事情官府还是管理不到,毕竟,一些事情还要他们去做。”说道这里的时候,带着一种超然的表情,“毕竟,一些官府上不了台面的事情,还要他们去做不是?”

    赵推官闻听,再次端起早就凉透了茶杯,借故喝茶,用茶碗挡住了自己尴尬的脸。

    “因此上,如牛二者,是不会消失的,不过是一个江湖,一个人倒下了,不过是换了另一群人登台罢了,到那时候,我们的份子钱还要交,您还要利用他们,不过我希望的是上来一个还好相与的,您希望一个听话的罢了。”

    这话说的就有点诛心了,但现在的吕汉强对赵推官的态度不很好,也就无所谓留给他情面了。

    张掌柜见吕汉强越说似乎越不像话,赶紧咳嗽一声,打断了吕汉强准备的长篇大论,微微欠身,对着吕汉强拱手道:“先生所见,也有偏颇,毕竟,官府人手有限,一些事情的确照顾不到,也不得不借重些帮闲人手,牛二,死得其所先生说的是,他做的也太过了。”

    这才是句人话,吕汉强了然的点点头,但已经明显的感觉到,这位赵推官对牛二的死因,绝对感觉到了蹊跷,至于怎么感觉到的,实在是不得而知。

    既然大家有点谈的不投机,那就干脆直奔主题好了,要不越说越多,最后闹不好自己一个不慎,在这资深刑侦老手面前说露了嘴就不好了。

    用眼神制止了想要填茶水的月奴,吕汉强带着虚心笑着问道:“赵大人百忙之中,在黑夜来造访寒舍,不单单只是为了喝在下探讨牛二的死因吧。”

    赵推官皱眉道:“先生说的是,此次本官前来,的确是一桩案子让本官委断不决,昨日在府尹大人家中谈判公务,正赶上这位张掌柜的进来,我便询问了下先生近况,得知先生空闲,这便上门讨教,还望先生不吝赐教的好。”

    我还空闲?吕汉强就一脸苦笑了,这刚刚不过是一两个小时的睡眠,原本还想醒来再去报馆,监督下刚刚聘请的黄唯一大主编工作,阿谀一下那个坐班档头,就被你们堵在了家里,我还闲?

    不过,毕竟人家是官,自己是民,这身份阶级不同,人家肯上门来讨教,不帮助一下也说不过去。至于身为推官为什么上门来请教自己这个说书匠?吕汉强倒是不怎么奇怪,大明官员都是读死书靠科举上来的,县令不知道钱粮,知府不知道民生,巡按不知道法律,这已经是司空见惯,因此上,作为推官不会侦查断案,也可能是常情。还好,这位推官还能为了本职不耻下问,这已经算是好的了。

    “不知道大人有何疑难?在下帮着参详一二就是了。”吕汉强谦虚的欠欠身,准备听他下文。

    赵推官神情严肃起来,皱眉将案情说了出来。

    却原来,就在这地方不远,有一个夫妻旅店,也没有雇请伙计,每日里也没有大主顾上门,日子也是平平淡淡。

    但是一天,他的客栈里来了一个老主顾,不过这次前来,却突然死在了他的客栈里,当时他们夫妻报案,言道是突发暴病而死,当时推官接了案子,带了仵作亲自查看了那商贾尸体,没见钝器伤害,也没有捆绑掐捏窒息的症候,确实很像暴病死亡,不过可疑的是,在那商贾肋下,却有一道窄小的伤口,但是,伤口已经泛白没有任何血迹,按照常理应该是死后多时所伤,问及缘故时候,那店家也坦承那是自己搬动尸体到停尸房时候,不小心被门板上的钉子所伤。

    本来这案子也就这样了,这个伤口按照几个老仵作的经验推断,也的确是时候很久才如此,因此,几个老仵作合议之后,报了个暴病。将那商贾身上所遗留之物整理登记,等待死者家属来人认领。

    但是,不长时间,那商贾家属寻上京师,认同了死因,但检验死者所留遗物的时候,却提出了异议,据他们言道,这位死者原本只是小行脚商人,但最近西北干旱,粮食奇缺,原本石米一两银子,现在已经涨到三两,五两,还有价无市,当时这位商贾看出商机,便与朋友协商,筹集了五百两白银,赶奔京师,采购粮食贩卖山陕,现在,查看死者遗物,竟然只有几两散碎银钱,根本就没了那大宗银子,因此上,告到官府,不过是希望追回那失踪的银钱,也好给合伙人一个交代。

    得到这个消息,那推官大疑,派出手下秘密探访原先的那客栈,却发现,那掌柜生意依旧清淡,但每日里好酒好肉,而且还在城西僻静处,悄悄购买了一所宅院。将他锁拿过来拷问,那掌柜只称那商贾进店,只带了些许散碎,根本没有什么大宗银钱,至于购买宅子,也不过是挖掘老宅得到窖藏。

    在老宅子里挖出窖藏,这样的事情也不稀奇,现在的牙行就有个规矩,老宅子出卖都要多收一成的钱,名字就是讨喜,为的就是你买老宅子可能有窖藏出现的,而那唯一的伤口,更得到了一群仵作的肯定,那的确是死后伤痕,也说不出什么不对,由于的确拿不出证据证明他贪图钱财杀人害命,也只能放了他。

    但是,毕竟人命关天,这位推官怎么也不能释怀,因听闻吕汉强曾经为城门守卒一字定冤案,更在心中隐隐约约的放不下牛二死因,更觉得吕汉强神秘,因此上,便跑来寻求帮助。

    听完这个离奇的案子,吕汉强对这位负责任的推官不由得就肃然起了敬了,这大明末世,天灾人祸不断,那真是天天打仗日日死人,死个人算什么?但这位还是尽心尽责,真是难得的好官,这个忙自己是帮定了。

    案子的前因后果,按照推理,可以肯定便是那店主夫妻谋财害命无疑,不过是做的天衣无缝,让人寻不出半点可疑,忙该怎么帮?却让吕汉强犯了难。
正文 第67章 娘的野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天还没完全放亮,也不知道哪个邻居家的鸡就扯着脖子喔喔秀高音,于是,整个北京城里的公鸡就展开了练嗓大赛,一阵阵鸡啼便此起彼伏的充斥这天地之间。

    随着第一声鸡啼,吕汉强家的后院,二弟的房门就吱呀一声打开。现在的二弟,在那个严厉的老学究的管教下,已经成为一个标准书生了,鸡鸣即起,已经被二弟严格的遵循。

    (第二更求收藏求推荐啊亲)

    随着二弟的门响,娘的房门也随着打开,二弟给娘请安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娘严肃的教导儿子几句,然后就带着月奴去了厨房。

    见娘起来,早就起来的张叔给老太太请安之后,这时候才去后院,给大青马填办草料,擦拭马车,准备送家主外出办事。

    紧接着,陈亮沉重有力的脚步声就充满院子,开始挥舞着大扫帚将院子弄得烟尘滚滚,而后在确定自己的家主起床之后,打开自己家的院门,迎接新的一天开始。

    小丫是不会起的这么早的,还是孩子,正是贪睡的时候。当初娘也要求小丫必须随着鸡啼一起起床,但这个要求被吕汉强坚决的反对,正在长身体,长智慧的时候,睡眠不足怎么成?万一弄个不好,淑女没培养起来,倒是培养出个傻大姐那可就厨子拍屁股,坏菜了。随着小丫的哭闹,吕汉强的坚持,因此上这个院子里,就只有她能睡到自然醒了。

    大家都起床劳作,吕汉强作为一家之主,绝对不能再赖在床上不起来,因此上,嘴里抱怨这个万恶的封建社会破规矩,一边穿戴好衣衫打开房门。于是按照惯例,一道黄色的身影立刻滚了进来,直接抱住他的大腿,即便是甩几下也不能。于是,吕汉强就拖着死死抱住大腿的小黄,艰难的挪到厅堂上,这小黄越来越胖了,现在它的横度绝对比高度宽,“减肥,再不减肥还叫狗吗?该叫猪了。”吕汉强咬牙切齿的拖着小黄站到了厅堂前的台阶上,面对即将生起的朝阳,在清冷的空气里,伸直腰板,先来个大大的哈切,然后,前世的广播体操,那激昂的乐声就在脑海里响起,随着那激昂振奋的乐声,开始做第四套广播体操。

    而这时候,二弟也会站在他的身后,跟着学,并且动作到位度,绝对比这个“使创者”要规范用力,陈亮每每这个时候,都拄着扫帚冷眼鄙夷,什么东西,软绵绵的,哪里有自己挥舞一阵石锁来到爽利?

    当吕汉强开始最后一节蹦跳运动的时候,二弟就悄悄的走开,在他看来,作为一个书生文士,又蹦又跳的,绝对有辱斯文。

    当吕汉强蹦蹦跳跳结束的时候,月奴绝对准时的将一盆温热的洗脸水放到盆架上,又有一颗柳枝沾着雪白的清盐等在了一边。

    长长的再次呼出胸中的郁闷,对满院子开始忙碌的众人一一点头打过招呼,这有活力的一天便再次开始了。

    大门打开,立刻便有一个青衫老者,表情严肃的施施然走进院子,吕汉强就一边刷牙,一边含含糊糊的和来人打招呼,“青山先生早。”

    这位牛气的西席就高傲的点点头,然后直奔后院书房教导二弟学问,顺带着启蒙小丫去了。

    吕汉强根本就不再乎西席对自己的无视,因为,第一,现在自己根本就不像个秀才,这让这个严谨的老学究很不感冒,第二,有学问的人都是这样牛气冲天,而这位老学究恰恰在这北京城南,绝对是有学问的那种,尤其对自己的二弟教导非常上心严格,因此,不要和清高有学问的人太过认真。

    洗漱完毕,太阳也上了东墙,娘带着睡眼惺忪的小丫来到了前厅,吕汉强忙上前施礼请安:“娘,早上好。”然后拉着小妹,帮着月奴给她洗漱打扮。

    “我儿,昨天赵推官来时与你说的案子,你可有了计较眉目?”娘坐到正堂的椅子上,皱着眉对忙活的手忙脚乱的儿子,关心的问道。

    娘对赵推官亲自上门征询自己儿子案情,心中非常自豪,但更多的却是担心,担心自己的儿子不能完成赵推官交托的案子,那样,对儿子的将来不利。

    一边不断安抚扭来扭去不忘和小黄玩耍的小丫,一边笑着回答娘:“赵推官是个难得的负责的好官,他的案子我一定要帮的,但这案子很是蹊跷,我是上心的想了半夜也没有头绪,本想亲自去现场看看,却因时间太长,也根本看不到什么真实的案发现场,去了也是白去,如果按照赵推官给出的线索,那简直就是一件不能完成的任务。”

    娘一把拉住乱动的小丫,让自己的儿子坐在了自己身旁,不为担心的道:“我儿,昨日你与赵推官相见,我看出儿你与他相谈不欢,娘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也不想去问。”

    吕汉强就挠挠脑袋尴尬的一笑道:“娘您看出来啦,呵呵,没什么的,儿子就是不愿意与官府打交道,因此,对官员的做派有些反感罢了。”

    “我儿这是什么话?”娘当时不悦的道:“我儿身为秀才,还是要继续科考上进的,要中进士做官,为朝堂效力,怎么就能这般自暴自弃?如果现在就对官员厌弃,那以后怎么能与同僚共事?”

    一听娘要让自己当官,吕汉强就感觉头上压力山大。

    吕汉强知道自己的斤两,这时候自己在朝廷做官,自己又没有那些即将垄断朝堂,以内斗党争为能事的东林深厚的底蕴,也没有他们庞大的集团团体,就是一个势单力孤。现在的大明破车,即将被一群只会空谈的清流推着,烟尘滚滚的奔向大海深渊,而这一明显不过的结局,让原本就急功近利的崇祯性格大变,到后来,每个官员上朝,都要在家里背上棺材,早上上朝,午间回不来已经成为常态。就凭借自己这暴脾气,还有打了皇上这个前科,不被清流玩死,也会被崇祯砍死,绝对是找死型。

    而让自己的弟弟当官,就与自己不一样了,第一,弟弟还小,等他一级级考上去,根本就不能直接站立在朝堂之上,只能下放地方做个小官,同时,那时候估摸着这大明也该完蛋大吉了,自己使唤些银子,给弟弟弄个南方的官员当当,平平安安的做个自己的保护伞,再积蓄点实力,然后带着家人溜之大吉才是正路。

    “娘,我说过了,紫禁城骑马,北京城夸官,那是二弟该做的事情,不是我做的,我该做的是将这个家操持好,让我们一家安安生生的富足美满。”

    一说这话,就见娘眼圈一红,哀声道:“都是你爹不好,都是为娘无能,耽搁了我儿大好前程,让原本一个好好的秀才,沦落到茶馆说出,整日为生计奔忙的地步。”

    吕汉强一见,赶紧抱住娘的胳膊,笑着安慰道:“娘说哪里话来?其实不怪爹娘,都是儿子没了上进心,这个心啊,早就被银子堵塞的满满的,双眼里也只有孔方兄在打转了,现在,我连四书五经都快忘光了,因此上,我还是老老实实地将小报办好,为自己家多捞点银子,然后做个妻妾成群的富家翁才是正经。”

    娘沉默了好一阵,但还是不死心的再次道:“科举之事以后再说,但赵推官的事情绝对不可推诿,无论如何,为赵推官做了事,以后在官面上也算交往了一个朋友,万一我们家有点为难,也呢过有人帮衬不是?”

    吕汉强想想,就点点头表示赞同:“娘说的是,所谓多个朋友多条路吗,这事情我不推诿,我会上心去办的。”

    听到儿子答应上心办理这事,娘就展颜笑着,带着小丫小黄往后院去准备早饭,留下吕汉强一个人,坐在厅堂里静静的思考。

    不做官,并不代表自己不需要官面上的保护,因此,娘说的是,这次若是帮助这位赵推官办了这个案子,说不得赵推官就掉了自己一个人情,那以后有什么地痞流氓什么的,也可以推他说事。

    不过,这个赵推官给的案子的确有点棘手,无从侦查。

    “难啊,这该怎么破呢?”吕汉强捂着腮帮子坐在那里开始冥思苦想。
正文 第68章 杀猪与破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感谢诸位书友收藏,谢谢)

    这个看似很小的案子,虽然满篇蹊跷,但的确没有证据证明那掌柜夫妻杀人夺财,但这前前后后,却又与理不和,为帮助朋友的忙也好,为自己将来的走向也好,还是为吕汉强现在被勾引起来的好奇也好,都让吕汉强很想破了这个案子。

    吃早饭的时候,娘看出吕汉强心不在焉,几次都将夹菜的筷子捅到桌子上,惹来小丫一阵阵的嘲笑,便拍了一下小丫,担心的问儿子道:“难道这案子真的很棘手?”

    “不过是一个小案子,这还难不倒儿子。”吕汉强说的轻松,但神色却一点都轻松。

    “我知道我的儿子是人中龙凤,你一定会做好这件事情。”老娘坚定的说道。

    吕汉强就一脸感动,是的,这便是为人父母,最坚信自己的孩儿是这世界上最优秀的,这才是世界上所有的孩子信心的保证。

    “好了。”老娘看吕汉强重新充满了信心,脸上露出开心的微笑:“今天是腊月二十七,就块过年了,按照规矩,我们该杀猪过年。”

    腊月二十七啦?吕汉强看看外面大亮的天光,却不由苦笑。一转眼间,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接近两个月,磕磕绊绊的走过来,不但感觉到了古人的淳朴,更感觉到了世态炎凉,这时候,自己也已经慢慢的融入了这个时代,这个世界,那么,自己还苛求什么?

    “好。忘记一切,我们杀猪过年。”吕汉强握紧双拳,振奋的道。

    过年杀猪的习俗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兴起,反正这很喜庆,同时也可以彰显一个家庭红火的日子,吕汉强家,更应该将年的味道做足,不为别的,只是为吕汉强有了一个家。

    瘦弱的一个杂毛猪被三叔绑在院子里,但这不是吕汉强家养的,是在外面买的。但陈亮还是欢天喜地的抄刀,月奴和小丫虽然不忍看,但在她们的雀跃里,明显看出,那种所谓的慈悲就是假的,二弟还是那种被西席养成的沉稳性子,但是,那匆匆忙忙的脚步,已经暴漏了他孩子心性。

    老娘是真心高兴,只要自己的孩子们能高高兴兴的过年,那便是她最快乐的事情。

    一刀子进去,猪惨烈的吼叫,但没有人同情,一切不过是为人增添快乐罢了。

    血在窄小的刀口里喷出,陈亮开始浇上热水的时候,老娘突然喊停:“杀猪不是这样的,这时候浇水,那血还怎么出来?那肉——”

    “停——”吕汉强突然一惊一乍的大喊,让全院子的人都愣住了。

    赵推官被吕汉强恳请在今天开庭,不是,是开堂。赵推官就非常兴奋,原因是,他认为,吕汉强这位有机智的先生肯定有了他的方法。

    当吕汉强被一个胥吏请到顺天府衙门的时候,吕汉强兴奋的无以复加。

    原因不是别的,是这个在原先北京居住了十多年,却没有机会游览这个京师衙门而遗憾,现在好了,不但可以免费参观,而且还是纯纯正正的明代建筑,过瘾啊,兴奋啊,新奇啊。

    在吕汉强走到衙门前,那高高的台阶上的时候,还故意咳嗽一声,很是庄重,但是,立刻就被那衙门的大气滂沱,那种古朴的粗狂所震慑,所陶醉,还说什么?大饱眼福才是真的,这要是搁在后世门票,不让你倾家荡产才怪。于是,吕汉强上蹿下跳,里外奔跑,哈喇子直流,直到一个邢目实在看不下去,拉下了正在攀爬着一个柱子,想要看看传说中,那上面地狱刑法的雕刻,这才让吕汉强讪笑着做回了正经的人。

    审理刑事案件,其实不是像电影戏曲里的那样,在明镜高悬的大堂上,作为一个小到县令,大到龙图阁大学士,都要冠冕堂皇的惊堂木一拍。

    真正审案的地方,是在衙署的偏堂,倒是按照电影里的规矩,那个推官坐在大堂正中,两边站满了胥吏衙役,也是惊堂木一拍,几个衙役便抓小鸡一样的抓来了那个客栈店主夫妇。

    “还是老案子,是不是说说?”那推官没有半点架子的对那客栈老板道。

    “大人,我真的没什么可说的,我真的是看在老客户上才上报官府。”那客栈老板满腹委屈的再次喊冤,然后刻意嘟囔道:“那时候,我的确是多余,死了就算了,丢出去,还不是被拉尸体的天亮就拉到乱坟岗?何苦来哉呢我。”

    其实,他说的对,每日里,全北京城,在这寒冬里,尤其在这天灾人祸的寒冬里,每天没有一千尸体也有几百,真的丢在门外,那哪里还有人知道是如何死去?

    不过一个衣衫光鲜的死在路边,和满地流民乞丐冻饿而死,那太过显眼,同时,这是小聪明人的自误罢了。

    赵推官斜着眼睛呵呵一笑,笑着道:“呵呵,倒是感谢您遵纪守法。”但是,话锋一转道:“今天请你来,也不是要翻案,不过是想请您掌柜的看看一件趣事。”看看左右,更是轻松,笑着道:“就要过年,本官也没了什么奖励,就杀头猪分些肉,大家快活过年。”

    此言一出,倒是迎来所有的衙役三班的欢呼,原本是自己的事情,现在都被东西二厂和锦衣卫做了,平时敲诈勒索的事情,更不敢和那几位抢夺,以大明官场俸禄,那根本就养不活人,没看到站在这大堂之上,许多胥吏已经满身补丁骨瘦如柴吗?杀头猪犒赏过年,这真的是这三五年间的头件好事啊。

    不过,三班衙役还有值班的胥吏还是面面相觑,毕竟这是府尹大堂,在这里杀猪过年,是不是太过不着调啦?

    这时候,更看到那一进府衙就更不着调的吕汉强那个说书匠,施施然背着手,堂而皇之的走上来,先围着那个客栈掌柜夫妇转了三圈,然后大手一挥,很有气势的吩咐道:“啦啊,将猪抬上堂来,三班仵作,准备家伙,我们杀猪。”

    这一声响亮的吼声,立刻震得满堂三班胥吏一个个目瞪口呆,你是谁啊?你怎么就敢在这吆五喝六杀猪?这不是菜市场,不是你家院,这是堂堂大堂。更有堂外人山人海看热闹的人都开始兴奋的交头接耳。

    这可太新鲜了,这可比城隍庙唱大戏的还新鲜,大堂杀猪,推官监杀,仵作动刀?千古奇闻啊,就连在城隍庙唱戏的都来不及脱掉戏装赶来瞧热闹,那里,只剩下一帮手足无措的和尚和善男信女,这一年,这一天的城隍庙的热闹算是被搅和黄了。

    肥猪当然是吕汉强掏钱购买,抬上来时候,却不吭一声,这大大的出乎意料,一个都头当时解释:“吕汉强先生秉承君子远庖厨的精神,不忍看猪哀嚎,事先给猪喝了迷魂药。”

    当时堂下看客一片嘘声。

    仵作当然手熟能详,最主要的是,一个都头还抬上一桶翻开的热水预备。这更让大家新鲜。

    “请杀之。”吕汉强斯斯文文的对那掌刀的仵作道。当时就酸倒一片文人士子。

    还好,那个仵作挺住了,麻利的将他手中的刀子一下刺进肥猪的咽喉,但,按照事先约定没有将刀拔出,那掌管热水的都头立刻将滚烫的开水浇在了那伤口之上,奇迹出现了,随着开水的倒下,那没有拔出刀子的伤口慢慢变白,竟然没有一点鲜血流出。

    刀子慢慢拔出,开水不断倒下,没有鲜血,只有还在气喘的肥猪慢慢的停止了呼吸。

    静,落针可闻的死静,就连世代仵作都张大了嘴,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时候,吕汉强施施然走到已经瘫软的掌柜夫妇面前,笑眯眯的问道:“可还有话说?”

    当然没话说,但吕汉强没想到,这一个小小的帮忙却让他的一只脚踏进了官场。
正文 第69章 新年规划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收藏推荐都求,如果再来点打赏最好,呵呵,人啊,都是贪得无厌滴)

    过完正月十五,过年就算结束了,一切都已经步入正轨,朝堂衙门也纷纷开始办公运作,街巷市面再次恢复忙碌。

    正月十六这一天,当然要最后庆贺一番才是,也顺带着,安排下过完年的事情,因此上,吕汉强特意挽留了二弟的西席先生,同时让张叔赶车,接了张掌柜和黄唯一,还有倚翠楼小二的头张大,这几个自己得力的干将,同时堂而皇之的将王大壮自己这个贴心兄弟也喊来相聚。

    对于王大壮这帮武夫的到来,尤其吕汉强还特意将王大壮安排自己的下首座位,西席还是有些抵触的,不由自主的便将屁股底下的椅子往旁挪动了一些,在谈论一番之后,就索性告辞去后面监督学生温书去了。

    黄唯一和张掌柜知道这个王大壮与吕汉强的渊源,倒是没表现出什么隔阂,但是在神情上,多少还是怠慢了一些。

    吕汉强也不去管他们,毕竟重文轻武这几百年的风气不是自己一时半会能扭转的。

    娘最愿意自己的儿子能有许多朋友,即便是王大壮那样的粗汉,也绝对接纳,一时间,整个院子里一片欢声笑语。

    再杀一头猪,这是必须的,猪头还要留着二月二,看看如上刑一般坐在自己身边的王大壮,吕汉强就将杀猪这件事情就交给了他和他的一般兄弟,正所谓君子远庖厨,在座的几个文人是不屑于此的。

    王大壮正在厅堂里陪着吕汉强喝黄唯一等文人难受,这时候听说要将杀猪这件事情交给他办理,当时兴奋的一个箭步就冲向了院子,然后招呼躲在院子角落里的兄弟们帮忙干活。

    这时候,王小三凑上来凑上前来,羡慕的悄声对王大壮道:“王叔,你真露脸了,能和秀才公平座谈天,这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就是就是,王头真的是好福气啊,等哪天把总知道了,一定大大的提拔你。”

    王大壮一脸悲壮的小声道:“我这是几辈子修来的惨事啊,要不你去试试,坐在那些秀才身边,听的云山雾罩,屁股底下就像是有个炭火盆在烤。”最后在兄弟们吃惊疑惑的神色里,长长一声比要杀的猪还惨的惨叫:“受罪啊。”

    喊完一声,大声招呼陈亮:“兄弟,拿刀来,今天让你看看老哥哥的本事。”

    陈亮很是不满的递上******,很是疑惑的问道:“王大哥,你杀过东西吗?”

    这一问,当时就问垮了王大壮:“兄弟你说什么呢,我虽然身为禁军,没上过战场杀过人,但杀狗还是做过的,这杀猪还能比杀狗还难吗?你就长眼请好吧。”然后豪迈的对着一般直接的兄弟手下大吼道:“来来,将猪抬上来,我们今天就让陈兄弟看看,什么是禁军威武,怎么个红刀子进去,白刀子出来。”

    兄弟们轰然一声应诺,七手八脚的就要抬猪,结果那猪也是垂死挣扎,一个扑棱,硬是掀翻了七八个禁军好汉,立刻引来小丫的一阵叫好,院子里更是乱成了一片。

    坐在厅堂上的黄唯一看着躺倒一地狼狈不堪的禁军,不由摇头苦笑:“若是边关告急,让他们去征战,真的不如派出一群猪来的有效果。”

    吕汉强哈哈一笑道:“大明承平日久,文官压制武臣,随时刁难克扣,而武将更不思进取,在文人面前,早就没了骨气,现在的禁军早就没了当初洪武开疆拓土,恢复汉家江山的气象了。”

    张掌柜点点头,表示赞同吕汉强的意思。

    看着黄唯一不屑的表情,吕汉强也不过多评说,转开话题道:“济远兄(黄唯一的字)这几日报馆的事情还算适应?”

    一说到正题,黄唯一赶紧端正了身子,冲着吕汉强拱手道:“得蒙东主抬爱信任,报馆的事情还算顺利。”

    对于黄唯一的自称称呼,吕汉强不置可否,平时谈天,那是兄弟知交,而现在谈起正事,便是上下级的关系,一些权威,就应该这样慢慢培养出来的。

    “我想开年之后,我们的皇家御览和大内供奉的只要内容要改一改。”

    闻听改变思路,黄唯一和张掌柜立刻严肃的洗耳恭听。

    吕汉强就站起来,背起手,低着头在厅堂上,便慢慢踱步边慢慢道:“我想将现在的报纸分成三大板块,第一个便是文艺板块,也就是评书连载这个,我等待三国和红楼梦虽然带动了报纸的热销,但毕竟这两部书不是没有结尾,早晚是要写完的。”

    张掌柜和黄唯一不由得轻轻点头。

    “因此,现在就要注重挖掘新人新作,以便让我们的报纸在这一块上具有生命力。”

    “东主考虑的是,如果一直以先生为主笔,早晚有才思枯竭之时,这要未雨绸缪才是。”都是谈正事,没必要大家吹捧,同时黄唯一现在拿吕汉强做朋友,说话就更加直接。

    对于黄唯一的直白,吕汉强表示满意,“其实,原先的作品也可以连载,毕竟如水浒传,西游记都是鸿篇巨制,但苦于老观念的发行方式不好,没有广泛传播,我们正可以拿来运作,不过,在我们刊印之前,一定寻访到作者家人,取得他们同意,并且一定要付给一定丰厚的润笔才行。”

    “这个我省的。”黄唯一点点头,“虽然窃书不算偷,但君子不为也。尤其据闻这两部巨著后人生活都很窘迫,得些资助润笔也算是我们做了一件功德。”

    “第二块便是这新闻,这非常重要,也是我们将来最重要的发展方向。”

    黄唯一接手之后,新闻把关很严,但即便是这样的无关大雅的所谓的新闻给报纸带来可观的销量,也让他看到了巨大的前景,因此绝对不敢怠慢。

    “第三块,就是广告,这是我们现在报纸收入的大头,这件事,还要张老哥哥多多上心。”

    张掌柜的赶紧欠身领命。

    现在有了黄唯一的加入,接过了张掌柜一部分担子,让他略感轻松,因此对报纸的广告就更上心,虽然现在已经有其他印书局也开始有样学样的跟着自己的报纸办,抢了一部分广告生意,但是,真正有实力的大商家,还是以吕汉强的两份报纸为首选,只有小户或者是实在挤不上的才去找那些小报刊登广告。

    张掌柜不称吕汉强这个实际的东主为东主,依旧以先生称呼“正如先生所言,市场在于培育,经过我们两个月的努力,现在看到广告效益的人已经很多,就目前来看,我们的广告客户只曾不减。

    “那就好。”吕汉强点点头,“只要有了这三大块,我们的报纸就会一直屹立不倒。”想了想,转头问黄唯一道:“那位档头可还刁难?”

    “回东主,现在这位坐班档头人还不错,没有什么刻意刁难的事情,尤其东主严令我在审查稿子时候,不得涉及政治,因此,也没什么打的纰漏。”

    “这就好,只要挺过这一段,以后的事情就好办了。”吕汉强摸着光光的下巴低声道。然后也不管不明白深意的黄唯一,转而对张掌柜的道:“老哥哥,印书局那里可还有什么事情?这一个正月我们也没停工,可是辛苦了他们,这开年了,一切都要恢复正常,并且还要适度扩大,可有什么问题?”

    张掌柜再次端正身子,欠身施礼:“好叫先生得知,张周两位印书局掌柜在正月十四的时候就到我那里请示开年的计划,当时我便将先生的基本打算告诉了他们,现在,他们只有高兴的份,哪里还有什么问题?至于适当扩大两份报纸的事情,我也和他们打了招呼,他们两个保证说,只要过完正月,就立刻采买新的机器,不惜重金聘请老师傅,不但要保证数量,更要保证质量。”

    “张大哥,报童的培训和招募也要抓紧,报童就是我们报纸的广告,这一点绝对不能含糊。”

    坐在角落里的张大,立刻站起来弯腰道:“先生放心,这一点绝对不会拖了我们报纸的后腿。”

    “好,现在我们的形势不是小好,是大好,我们的前途是无限光明的,我们的钱财是赚不完的。”吕汉强满意的大手一挥,做最后的陈词总结。

    堂上相谈正酣,院子里刀勺正响,却不想,站在门口正在招呼邻里的陈亮一声郑重的通报,吓了诸位一跳:“顺天推官,赵大人到——”
正文 第70章 拒绝乌纱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随着陈亮的这一嗓子,吕汉强扭回头朝院门看去,门外的场面却彻彻底底的震到了吕汉强,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张掌柜也不由得豁然起身,张大了嘴巴。

    自从吕汉强帮着赵推官破案之后,赵推官也常常登门,不过以往赵推官都是便服来往,这时候却是一身官服,而且带着六品全套的执事,衙役帮闲前呼后拥威风八面,呼噜噜进了院子,这阵势立刻让王大壮等军汉噤若寒蝉,满院子一时间鸦雀无声。

    虽然,这时候的人见官就惧怕,但还是有那大胆的汉子,无知的小童纷纷跑出来远远的观望,就连对面那个足不出户新来的那两个姐妹,也在门里遮遮掩掩的探头,吕汉强就明显的看到那个绿裙子的小姑娘很是担心的看向自己,当自己的眼神和她的眼神相碰的时候,她立刻躲了回去,不过,那似曾相识的目光。再次让自己心中某个情感一阵悸动。

    这样的阵仗,当然引得街坊四邻的轰动与观望,吕汉强逗看到街坊四邻一时间交头接耳,各种猜测已经孕育而生,转眼就要传遍大街小巷,这是名人的效应,也是名人的悲哀,这让刚刚想要和官府打交道的吕汉强很是反感。

    这时候,那赵推官已经一身官服,昂扬的走向了自己,那做派立刻让吕汉强在心中分外反感,自己帮了你的大忙,也让你在京城赢得神探名头,怎么,这一刻,便跟自己摆谱啦?

    既然心中反感,吕汉强也不会表现热情,站起来淡淡的笑着,按照古代的礼仪,上前以秀才身份对这位推官浅浅一礼,然后嘴上淡淡的道:“不知道推官大人驾到,学生有失远迎,赎罪赎罪。”嘴上说着赎罪,但一双眼却是左顾右盼,面上一点没有有罪的内疚感的表现。

    赵推官却不见怪罪,端着架子一脸严肃,对着吕汉强微微点头,用手虚扶了下后沉声道:“吕秀才免礼。”

    “还吕秀才?原先可是吕先生不离口的,这时候这么正统的称呼,你就装吧。”吕汉强顺势直起腰身,满脸严肃,但心里却是腹诽不矣:“什么东西,原先求我帮忙时候那脸色多么的谦恭?现在这一身狗皮一穿就人模狗样起来,啧啧,再看看他的身后那帮子帮闲衙役,更一个个的趾高气扬,真真是狗仗人势啊。”

    虽然心中无限腹诽这个人五人六的赵推官,心中不由再次啊Q的安慰自己道:“你在我面前摆谱,下次,再有什么棘手的案子求我,看我不拿捏死你。”这样一歪歪日后这赵推官在自己面前低三下四哀告求乞的样子,心里立刻就舒服了许多,看看,啊Q就是好啊。

    那赵推官也不看吕汉强面色,只是站在那里,在袖子里掏摸了半天,拿出一张纸来,上面花花绿绿的,对着吕汉强咳嗽一声再次高声念道:“查,天启三年秀才吕汉强,山西盐城人士,文采出众,机智无双,为人端庄敦厚,等等等”(这里省略几百字)把个吕汉强听得云里雾里,一脸问号的想,这是什么?难道是毕业鉴定?难道这个朝代就有了这个东西?好在听上去都是好评没有差论,这还像话,不过,自己的评语还轮不到顺天府来做,尤其是更轮不到一个推官说事吧,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还好,没用多久,吕汉强就听到了他想听到的结果。

    “经顺天府赵推官推荐,府尹大人恩准,现简拔吕汉强者入顺天府公干,委任顺天府检校一职,望吕汉强不负众望,克勤克俭云云。”然后,已经是口干舌燥的赵推官长出了一口气,“吕检校,接委任文书吧。”

    赵推官说道这里,突然就放下一脸严肃的官老爷架子,转眼就换上了一张笑脸,那脸变得比川剧变脸还来的快,一时间让吕汉强很是不适应。

    赵推官这时候看着一脸惊讶的吕汉强,还以为吕汉强闻听喜讯一时惊呆,忙再次提醒道:“吕先生,吕先生,府尹恩典,超措简拔,还不接了?”说着将那张纸张一合,双手递给已经傻了的吕汉强,笑着道:“吕检校,接了委任状吧,以后我们兄弟便一起为府尹效力,替皇上办差啦。”

    吕汉强看看赵推官,再看看被塞在自己手中的那张纸片,两下望了几次,心中一股油莫名其妙的心思就漫上心头。

    自己不想做官,就想四处抱紧大腿,安安稳稳的做个富家翁,护住自己的产业,现在竟然莫名其妙的被弄出个什么检校的官来,这是怎么话说的?但再有七个月,阉党就要倒台,而这位府尹就是魏忠贤十狗之一,那是要倒大霉的,自己躲还来不及,怎么能现在往上凑,那不是自己往火坑里跳吗,这时候,还是明智的保住自己的产业名声,做这劳什子官干什么?尤其想想那些东林的嘴脸,更是呕吐不已,厌恶万分。

    不做,绝对不做官。

    想到这里,面色平淡的看了看手中的告身,啧啧两声算是开了眼界之后,坦然往回一递:“多谢赵推官举荐,多谢府尹抬爱,只是小子何德何能,怎么敢居于府衙?更兼着小子疏懒贯了,也做不来公堂,看不得案牍,耽搁了大人的事情,岂不污蔑了赵推官的美意?”扫了一眼四面惊讶的一个个张大嘴的兄弟幕僚,在看看站在厅堂上面色苍白的娘,然后再次对惊讶的嘴里绝对塞个鸡蛋的赵推官深施一礼:“大人盛情,小子铭感五内,真是担当不起,还请赵大人回复府尹大人。”

    吕汉强的举动,当时震惊了全场,所有的人都各怀惊讶。

    赵推官惊讶于吕汉强一个小小的秀才,在自己全力推荐下,才获得了府尹首肯,当然,也有这段时间,吕汉强为倚翠楼带啦的滚滚财源做基础,深得府尹看重而同意以检校相许,这对于一个秀才来说,绝对是一步登天的好事,怎么他就这样坚决拒绝。

    仔细的观察了吕汉强的神色,那眼神坦荡,绝对不是那些穷酸既要做****又要立牌坊的虚伪推迟,难道他有什么大志向不成?

    张掌柜初闻吕汉强婉拒,也是惊讶不已,但转而一想却是恍然,这部正是当初自己和他判断前景一致吗?对于吕汉强的这种果断,心中表示无限佩服。

    黄唯一却是急的跳脚,这是什么时候,正是事业被各方阻挠,需要保护伞的时候,这时候,一个大大的保护伞被人送来,怎么就能这样轻轻放弃?进入顺天府,做了检校,这对今后的发展将是有多么大的助力啊,要知道,在什么时候,官商勾结,那官会越做越大,钱是越来越多啊,何况,如果接受了这个职位,根本就不用再勾结了,这本身就是官商一体,怎么能轻易放弃?

    王大壮等却不知道是怎么个状况,懵懵懂懂的躲在墙角里探头探脑的观察,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时候,娘那清朗的声音在厅堂响起:“我儿且慢。”

    吕汉强忙转身对着娘施礼道:“娘,您是知道儿的志向的。”

    娘这时候健步走下台阶,对着赵推官万福:“赵大人莫怪,都是老身教导无方,让小儿不知道天高地厚,辜负了府尹大人与赵大人的一番厚爱。”然后也不管赵推官的谦逊,转身怒目看向吕汉强。

    “读圣贤书,为的便是齐家治国平天下,我儿命运多舛,已经蹉跎了岁月耽搁了学业,难道这一腔抱负就凭空放弃?就甘愿做一个说书匠吗?”

    从来没见过娘对自己如此疾言厉色,这一番劈头盖脸的呵斥之下,吕汉强诚惶诚恐的躬身解释:“娘,我——”

    “闭嘴。”娘当时打断了吕汉强的辩解:“胸无大志,怎么能做这吕家儿孙?若只为将养这一家老小,便抛弃了胸中抱负,那我现在便带着你弟妹二人上街乞讨,也再不食你一口汤水,花一文大钱。”说着,对着吓得撇着小嘴要哭的女儿,对二儿大吼:“二郎,与娘这就走回山西。”

    吕汉强一见娘真的怒了,咕咚一声跪倒,一把拉住嚎哭的小妹,挡住决然的兄弟,一把抱住娘的大腿,泪流满面道:“娘,上天给我娘妻弟妹,我怎么敢不珍惜?若是娘弃我而去,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娘啊——”

    黄唯一张掌柜,王大壮等等一院子的人也惊慌失措,一时间满院子的人都一起跪倒,苦苦阻挡老夫人出走,赵推官也没了官架子,不断的劝解老夫人。

    被堵住去路的娘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是冷冷的站住脚,依旧一脸严肃的盯着吕汉强,“赵大人的厚爱,你是答应不答应?”

    吕汉强泪流满面的抬起头,看着一脸决然的娘,再看看小弟小妹,还有抱住自己大腿的小黄,好久好久,不觉颓然应承:“娘,儿答应了便是。”
正文 第71章 根本就不是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咦?收藏呢?推荐呢?还有书友的鼓励评论呢?搬砖也行啊)

    在娘的强大的封建意识压迫下,吕汉强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封建的奢靡生活,却被动的成为了一个什么检校,一个顺天府的官,也是第一次被强大的家庭气氛扭转了意识,接受了顺天府的差遣,做了一个什么检校。

    娘见吕汉强还是孝顺的,心中无限欣慰,这次不再严肃的板着脸,对着赵推官再次赔礼,然后延请赵推官进入厅堂上座,吩咐缩在墙角里,正在欢欣鼓舞的王大壮:“大壮,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杀猪宰羊庆贺一番?”

    “好嘞老太太。”王大壮欢呼一声,再次提着刀子冲向了那在院子里嚎叫挣扎的肥猪。

    娘再次向赵推官告退,然后悄悄的吩咐月奴,去对面院子里请那绿衣邻居过来一起相庆,吩咐这话的时候,满眼的都是慈祥关爱。

    所有人都在高兴,只有张掌柜眉头紧锁,因为他最知道自己和吕汉强的约定,但现在却是无能为力,吕汉强悄悄的对他轻轻点头,一个鼓励安定的眼神过去,让张掌柜多少安了点心。

    在满院子亲朋兄弟的欢呼声中,赵推官站在厅堂正中,再次郑重其事的将检校的告身交到吕汉强的手中。

    看着一脸凄苦的吕汉强,赵推官不打算将这段不愉快的插曲上报给府尹,那样会对吕汉强的前程不利,但看看身后十几号属下帮闲,也知道纸包住火,那就自己主动将这个报告给府尹,当然是运用春秋笔法将整个事情诉说,将本来是一段吕汉强的坚拒,最后无奈接受,演变成是一场一个秀才为了上慈下孝,肩负齐家重任而放弃仕宦的千古美谈。

    其实,赵推官还是很看好吕汉强的,不但看好他的机智,最主要的这次推拒,更让他重新审视了吕汉强的护家之心。

    当一个人,宁可放弃美好的前途而甘心为了小弟的成长,母亲的安心而操持贱业,这无论从什么角度看,都是一个可以交往的人。

    “就为这个心,他杀牛二绝对有了最大的理由。”看着吕汉强,赵推官竟然有了这样的思想,但马上摇摇头:“这不好吗?一个护家的人,一个将那些龌龊军汉都当初兄弟的人,不更能交托生死吗?牛二?我认识他吗?”

    丢下那有的没的,赵推官笑着道:“哈哈哈,吕先生可算是饶过我了,让我顺利的交接了差事。你我以后便是同僚,我老了,以后有许多事情,还要吕贤弟多多帮衬。”

    吕汉强就苦笑,怎么看赵推官不过四十几岁,说老的时候,那口气里隐藏的便是浓浓的狐狸的味道,“从吕秀才到吕先生,再到这时候的吕贤弟,这三变称呼,简直就可以与柳三变媲美。”吕汉强也换上了一脸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冲着赵推官拱手,心中再次腹诽:“还不是想公家出钱,让我给你打工,这个检校,我怎么看都绝对不会比你推官大,看来,我绝对是掉坑里了。”

    但是转而一想,也就高兴起来,自古商人最高的境界是什么?还不是官商勾结,我也是官啦?还是直辖市里的官啦?哈哈,这下不但彻彻底底的在这大明落了脚,而且,还是官,这对自己今后id发展将是多么大的阻力啊,要知道,在什么时候,官商勾结,那官会越做越大,钱是越来越多啊,何况,自己根本就不用再勾结了,自己就是官商一体,哈哈,想当初后世的一代红顶商人胡什么,那可是富可敌国的结果啊,就连老佛爷想干点什么,那都要向他借钱,我就将成为官商一体第一人,还抱谁的粗腿?自己的腿粗才是王道。”

    吕汉强就是这个性格,有坚持,但更是随遇而安,“既然不能改变,就接受吧。”

    吕汉强翻来覆去的看着手里的告身,正浮想联翩,不想,自己的腰被轻轻捅了一下,转眼看去,却是自己报社的主编黄唯一,不由抬头问道:“有什么事情?”

    黄唯一轻轻一笑,对着吕汉强拱手道喜道:“恭喜吕先生,贺喜吕先生。”说着贺喜,但面色里却没有多少喜色。

    吕汉强就很纳闷的端了端架子,然后对着自己的手下道:“同喜同喜,不过,你不该叫我声大人吗,呵呵。”这就如强-奸,既然不能反抗,那就享受吧,他现在真的很想享受下自己被尊称大人的感觉。

    黄唯一一愣,吃惊的道:“大人?还不至于吧。”

    “什么意思?”

    黄唯一一见吕汉强困惑的样子,不由苦笑,看来自己的这位东家,百变机智,但是,好像对这大明的官场职位不是怎么明白,看看********变得热火的东家,不得不小声贴在他的耳朵上解释:“检校,是不入流的,也就是说,只能是吏员而不是官,也就是说,这个职位只是顺天府承认,在吏部是没有存档备案的,您手上的也不是吏部发放的官身告白,只是顺天府的手续,也就是说,是一纸通知,因此上,您还不能被称为大人,要非得要个称呼,街坊百姓倒是能称您一声老爷。”

    “啊,是这样啊。”吕汉强原本火炭一般的心思,这时候就凉了半截,闹了半天,感情自己不过是一个公务员,不是,只能算上一个临时工,也就是工作我干,黑锅我背的那种,万一有个什么罪过,绝对是一临时工的处境。

    于是,再看手中那张花花绿绿的纸片也就没了当初的热络。

    黄唯一见吕汉强一时愕然,忙笑着道:“虽然是不入流的职差,但毕竟在顺天府里行走,对先生所做之事还是有些帮助的。”看看吕汉强依旧提不起兴致的样子,赶紧追了一句:“只要先生做的好差事,被超越简拔也是有的。”

    吕汉强看看黄唯一,不由一阵苦笑,超越简拔得的官,在这个讲究出身的时代,到什么时候都不能真正融于正途官僚体系,现在阉党当政还不算什么,等将来清流上位,就那帮子主,还有我这个不是进士出身的位置在?看来,刚刚,不过是自己做了一场黄粱美梦罢了。

    算了,看来自己想要为官,还得考上进士,但是,据有证可查的是,进士那东西,简直就是几百万里才出一个的宝贝,穿越过来的自己对于八股更是一窍不通,即便自己现在再是苦读,只能弄个近视眼,进士?还是别做梦了。既然不能进士极地,那官是当不成了,看来改变历史的宏图大业也算凉快到底了,算了,还是做一个颓废奢靡的富家翁吧。

    赵推官看看还在梦游状态的吕汉强,不由心中一笑,这样的场景看的多了,也能理解一个穷秀才突然迈入官府吃了官家饭的心情。

    秀才,其实还不能做官,还要再考上一把,取得进士极地才能真正步入了官员后备的行列,秀才,如果不能再进一步,也只能吃着朝廷或有或无的月例,给富家做个西席,开个私馆,或者给哪个官员做个师爷幕僚,向这样以秀才之身在衙门里任个检校,尤其是在这天子脚下顺天府里奔走,也是自己看他在断案之上有常人所没有,又有什么报纸的,很是得王公大臣乃至皇后喜欢,名气人脉都隐隐的铺展开了,自己出于总总心思,才向府尹大人推荐,给自己打个下手,但,这也是了不得的恩典了。于是哈哈一笑,转身与那些凑上来纷纷替吕汉强说感激话的人们,更是拉着老太太的手连连恭喜。

    正这时候,一嗓子再次响起在院门外:“圣旨到——吕汉强接旨啊——”
正文 第72章 圣旨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真诚的感谢书友支持,求点收藏推荐票可以吗?呵呵)

    虽然吕汉强的心情坐了一阵过山车,但是毕竟这样的境遇在这个时代,还是可遇不可求的,再看看满院子里的兄弟亲朋都在为自己高兴,也就变得无可无不可了,再说,这个差事,看来也是这位正笑的无比谦和却暗带得意的赵推官一力举荐所得,还是不要拂了大家的兴致,应该先接下来再说。

    只是接了这个差事,那就要实心做事,不能在如现在这般,可是,那自己茶楼的说书大业该如何办理?还有那刚刚起步的报纸不盯着怎么能行?这些不但是现在满院子亲朋生活所系,更是自己要过上那颓废奢靡的封建生活的基础啊,这可怎么办?

    为了一个小吏而放弃自己即将到来的糜烂的颓废生活,这种交换似乎很不划算,自己还真的不忍。

    纠结,真的纠结啊。

    正在吕汉强纠结的时候,院门外一个尖细的声音如针尖般破空响起,

    “圣旨到——天启三年秀才吕汉强接旨啊——”

    就这一嗓子,让原本热热闹闹,乱哄哄的小院一下子变得落针可闻。

    “圣旨?这是什么东西?”吕汉强蒙了。

    “圣旨到?”娘傻了。

    “圣旨到?”原本一脸矜持微笑的赵推官呆住了,“不是走错了人家了吧。”

    “天啊,圣旨到了我们兄弟的家里啦,这可是天大的事情啊。”城门禁军老王一愣间,一个翻身扑通跪倒,他身边的那帮兄弟一见带头大哥跪倒,也忙不迭的跟着跪下,于是,这院子里可就一阵鸡飞狗跳,有跪下的,有愕然站着的,有惊慌失措不知所以的,还有就是吕汉强这样,呆若傻鸟的。

    那闪现在门口的太监对着满院子的状况只是皱了皱眉,这样的事情见的多了,没吓死几个就算是很平常的了。

    于是,再次大声喊道:“哪位是吕汉强吕先生?圣旨到,还不跪下接旨?”

    这下子算是彻底的叫醒了满院子的人,老娘跌跌撞撞的赶紧拉着妇人孩子往屋子里跑,这是要规避。

    张大掌柜挥舞起双手跳脚嘶吼:“香案,香案啊。”于是,本来几个已经跪下的军汉立刻跳起来,冲进屋子,霹雳啪啦一阵,就抬出来一个八仙桌子,还将吕汉强供奉财神爷的香炉抱了出来,手忙脚乱的摆在了院子当中。

    赵推官满腹狐疑,但还是赶紧上前几步,对着那中官太监恭恭敬敬深施一礼,陪起万般小心,这时候的太监可不像张居正时代,是个文人士子就以打骂太监成就清名的时候,这时候,太监可是有九千九百岁撑腰,平时一个能在宫外行走的小小太监,都让百官遇见下轿,武官下马,这可绝对惹不起。

    “劳烦这位公公,皇上圣旨可是降给天启三年秀才吕汉强吗?”这事情得问个准确,别闹出什么笑话。真要是接错了圣旨,这太监一个恼羞成怒,砍了吕汉强的脑袋事小,自己好死不死的赶上这事情,说不得也得吃些挂捞,那可就大大的倒霉了。

    那公公一边等着院子里的人手忙脚乱的张罗,一边一翻白眼的瞧瞧这个穿着六品朝服的屁大点小官,鼻子里哼了声:“这里是不是琉璃厂南街?”

    “是。”

    “这里的主人是不是叫吕汉强?”

    “是。”

    “这不就结啦?既然是吕汉强吕秀才家,那吕秀才还不出来接旨?难道以为咱家很闲吗?”看看忙的一团乱的众人,那太监不耐烦的一甩手里的拂尘,尖声道:“得啦得啦,这只是皇上的恩旨,敬畏也就是了,也不用那些虚礼啦,吕汉强在哪?出来跪接吧。”

    恩旨也就是中旨。这和真正的圣旨还是有区别的。

    在清朝以前,大明的圣旨都分圣旨和中旨。圣旨是皇上发出,但必须要由首辅或六科附理才做数,要不就是废纸一张,这主要还是体现在文官集团分抢皇帝的权柄上,明朝还是依靠文官在治理天下的。如果明朝抛开了文官,那么首先造反的就是文官,中旨意味着绕过文官集团,所以一直为文官诟病并抵触,这时候有了点君主立宪也不是不可以。

    在明一朝,有大臣抵制中旨而不接,成为取得士林声望最好的捷径,那是要庆贺三天的,同时,通过中旨升迁的官员,也不容易被文官集团接纳。

    但是,但凡都有个但是跟着,被降中旨的家伙其实也是一种荣耀,说明皇上看得起你,有私情在的。

    赵推官不知道久居深宫,不问事事的皇上,怎么突然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吕汉强秀才发了中旨,这就奇怪了。但是,这中旨没被首辅给事中等留难,看来,这圣旨里也不是什么大事,或许是皇上看了吕汉强的报纸,一时心血来潮,想要见一见这个说书匠也不一定。

    那太监不耐烦的一说不必麻烦,大家就赶紧听话的纷纷来到那太监面前,按照身份跪倒听宣。虽然,大家不过是赶上这件事情,圣旨里的内容绝对没有他们的份,但按照规矩,圣旨到来,等于是皇上老子亲临,哪个胆敢怠慢?

    赵推官见多了接待圣旨,于是,就规规矩矩的面北跪下,他的那些跟随过来的属员,也规规矩矩的跪在了他的身后,禁军老赵那帮兄弟毕竟还有个身份在,于是,就满脸兴奋与荣耀的跪在那些属员身后,再后面便是茶楼里的那些伙计帮闲,一个个战战兢兢地的,跪在那里,大气也不敢出,却拿眼睛悄悄的瞄着前面的那些胥吏的动作,有样学样,生怕一点差错被官府拿了,以大不敬的罪过砍了脑袋。

    吕汉强抢步上前,规规矩矩的站到那太监身前,看看身后跪倒一片的亲朋,只有心中啊Q着,双腿僵硬的跪下。

    虽然自己有秀才功名,见官不跪,那也看是什么官,但是,圣旨啊,那是代表皇帝老子,即便是皇帝老丈人也得先跪下再说。

    那太监高傲的扫视了一眼满院子规规矩矩的众人,然后挺起鸡胸脯,小公鸡般走到“香案背后”清理了下喉咙,便展开一米多长的一个白卷,抑扬顿挫的开始朗读圣旨:“制约——”

    吕汉强跪在地上,根本就听不懂那些笔贴士写的华美的不能再华美的膑四对六的辞藻,只是满腹好奇的偷偷抬眼往上看去,这一看,便满脑袋问号了。

    “圣旨不是黄色的吗?这个怎么是白的?而且看戏里的圣旨还只是短短的一片,这个怎么都有一米多?也真是难为了这位太监,那小身板,那细细的胳膊怎么就能拿的那么稳当?是不是这位是兰州抻面师傅出身?还有,圣旨开头不是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吗?怎么开场就来一个制曰?这不合乎规矩吗,别是骗子上门,忽悠我吧。”但悄悄看看与自己一步之差的赵推官,却是神色无比恭敬的把脑袋扣在地上,纹丝不动的听着,看来这见多识广的家伙认定这东西是真的啦。

    其实,这还是吕汉强不懂,明代,圣旨下发是很有讲究的,过去只要是皇上下达的命令或指示,都可叫做圣旨。“圣”指皇帝,“旨”即旨意,“圣旨”就是皇帝的旨意。电视上出现的那种卷轴圣旨,高度一般是一尺,长度则不限制,明朝一般一两米左右,一米的圣旨展开来读双臂还能承受,两米的话必须拉面师傅才能胜任。到清朝因为是汉满双语,从最右端往左写的是汉文,从最左端往右写的是满文,中间盖一红印。汉满双语内容一致,一个事儿说两遍,跟中英文练习本一样。如此一来长度加倍,最长的六七米左右。?

    ??明清圣旨一般是卷轴形式,从轴的材质能看出级别:有玉、动物角、镀金……页面材料清朝用江宁织造出品的绞锦,背景图案多为祥云瑞鹤,页面两端有银龙作防伪。

    从它的颜色也能区分级别:根据定制,给五品以上官员的圣旨颜色有三、五、七色区别,级别越高色越多——黄、红、紫、青、蓝、赭石……这些颜色不是染上的,也不是布料拼接,它是一气呵成直接织造出来的。五品以下,颜色一般就是用纯白绞了。电视剧上每次都出现一面金黄的圣旨,那是不符合史实的。?

    在措辞方面会因内容不同而不同,主要有“诏曰”、“制曰”、“敕曰”。分制、诏、敕、谕、诰命、敕命……用时严格区别:“制”主要用于国家大政,科举殿试、封官授爵这类文书。“诏”就是“告”的意思,是颁布全国使之家喻户晓,主要用于朝廷大典、皇帝登基或亲政。“敕”、“谕”,可合称“敕谕”,或各加一“上”字,称作“上敕”、“上谕”,用于训诫百官以申明职守。?

    吕汉强不懂,赵推官懂,这制曰一出,再看纯白面料,心中不由一动,感情自己的这个兄弟是升官了,虽然官品不是很高,但这可是皇上亲点啊,这是多么大的荣宠?看来,自己刚刚发的那个顺天府通告算是作废了,不过,正是有了那份自己给争取来的通告在先,平白的卖了吕汉强一个大大的人情,这笔交情算是做的实实在在的了,等他日吕汉强飞黄腾达,那自己还不是他最贴近的人啦。

    想到这里,心中真是得意万分。
正文 第73章 洗马是什么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圣旨如娘娘的裹脚布,又长又难懂,跪在地上冻得瑟瑟发抖,听得晕晕乎乎,终于,吕汉强听到了自己想听的内容,“特简拔天启三年秀才吕汉强者,任詹士府洗马衔,遣为信王伴读,钦此。”

    此言一出,当时在场懂得世故的如赵推官,黄唯一,张大掌柜都惊呆了。

    但做为当事人对大明官职一窍不通的吕汉强,当时脑袋嗡的下子多大,心中不由得哀鸣:“什么?詹士府洗马?弼马温?祸事了,祸事了。”

    那太监见吕汉强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也没有磕头谢恩,也不见起来接旨,想是喜事降临的太过突然,一时间竟然是喜的痴了,就是吗,一个穷酸秀才,根本就不可能做官,结果现在一步登天成了从无品,难能不被这巨大的喜讯震惊的不知所云?要是害能保持清醒,那才是妖孽呢。

    于是,笑着弯腰将那卷圣旨递了上来道:“恭喜洗马大人,还不接旨谢恩?”

    吕汉强看看那一米多长的白色圣旨,哭丧着脸浑浑噩噩的想:“报应来了,还不是前几日自己打了信王,那刻薄寡恩的小子一定是上他那皇帝哥哥处告了自己一状,这就吧自己给发配到什么詹士府去洗马,做个弼马温,看来自己有的罪受了,尤其还发配到信王府上当什么伴读。伴读,顾名思义,书童也,那小子亮明了身份,自己可就不敢装傻充愣的再和他胡搅蛮缠了,这下一身份阶级在那,人家一个来人,立刻就让自己人头落地,最可怕的是,他根本不让自己人头落地,而是让自己活着洗马,这下子,自己的罪是有得受了,反抗?算了吧,这是什么年代?是万恶的旧社会,皇权至上的时候,动不动便是祸灭九族,自己就这么孤单几个老弱,只要自己跳起来,说不得全家以及兄弟都将人头落地啊。”看看那白色的圣旨,看看那长度,“嗯,正好够自己上吊了。得,自己想在封建社会过奢靡的日子到头了,看样,等夜静更深,自己就拿他上吊吧,希望自己一死,能换来那小子绕过自己一家,身后的产业能够老娘小妹吃喝上一段。”于是,颤颤巍巍接过白绫,在想到凄惨处,不由泪如雨下呜咽出声。

    那太监见吕汉强如此表现,还以为突然得到圣眷喜极而泣呢,这表情很受用,回去说不得在皇上面前给他美言几句。

    这时候,老娘打发二儿子战战兢兢地从里屋里走出,手里端着沉甸甸一个布包,交给赵推官。那赵推官省得,立刻托着这布包恭到那中官面前,小心翼翼的双手递上,一脸媚笑的道:“劳驾公公辛苦赶来,真是辛苦,洗马大人奉上一点茶钱,请公公拿着暖暖身吧。”

    那中官拿眼睛一瞄,立刻就掂量出这包东西的分量,怕不是百把两?发达了,真的发达了,原本想着这吕汉强不过是一穷酸秀才,弄得好了也不过几十百把文的小钱,却不想,这一下就是百两的银子啊,那可是小康之家十年的生活嚼过,这真是发大发了,看这这秀才还真是识相,美言是一定的了。

    当时连连点头,笑的是见牙不见眼,“好说,好说,替皇上办差,为吕大人报喜本是份内。”再看看依旧跪在地上,托着白绫哭的死去活来的吕汉强,笑着道:“吕大人一时兴奋,也是感念皇恩浩荡,这失态也是有的,我会将吕大人的表现如实禀报皇上,说不得皇上欢喜,还有赏赐下来,我这就走了。”

    “公公慢走。”赵推官代表吕汉强弯腰恭送。

    “不送,不送。”那太监欢天喜地的带着一群小太监回去复命去了。

    赵推官转回头,竟然看到吕汉强依旧跪在地上哎哎哭泣,不由皱眉,这就有点过了,太监在的时候,你可以表现,但是,这太监都走了,你还在那表现什么?最可气的是,当初自己拿着委任状来的时候,你可没有这样的表现啊,这多少让赵推官有点不忿。

    但是,不忿归不忿,现在情况已经不同,现在,人家是东宫洗马,还是信王伴读,谁都知道,信王是什么结果,当今没有子嗣,更是夫妻两人偏爱这个小弟,尤其,据消息灵通人士小道消息,当今圣体堪忧,也就说,快完蛋大吉了,那么,张眼睛的便知道,这未来的皇帝便是这信王了,要不别人都就番,独独这信王就没有?傻子都知道未来的结果,不过是魏忠贤看的紧,那位不是太后的太后看的紧,所以大家都不敢表示什么,怕的便是引火烧身。

    但是,这位刚刚承了自己情的吕汉强,却突然被皇帝中旨封了个洗马,然后再是伴读,哈哈,自己发大发了。人情啊,在他最需要的时候,而却还是刚刚发达之前,自己来了一把,那日后呢?

    上前,恭敬的施礼:“大人,公公走了,该收了泪,与我们共庆啊。”

    吕汉强抽抽搭搭的看了看赵推官,摸了把眼泪,一把拉住他的手道:“一切还要赵推官帮衬,兄弟我一旦走了,这一家老小便交托了你。”

    “什么意思?”赵推官很迷茫。

    拉住城门王大柱王队长,这个患难兄弟,吕汉强语重心长的道:“老哥哥,兄弟我身家还算可以,我走后,这一番家业也不需要你达理,只是照顾好我的老娘兄弟妹子不要被人欺负,我这里拜托了。”说罢再次拜倒。

    吕汉强这般举动,当时闹蒙了院子里所有的人,就连老娘都冲了出来,紧紧拉着吕汉强的手,焦急的道:“我儿,难道你被喜事冲昏了头?还没清醒?怎么这话却如临终遗言?这大喜的日子的,岂不丧气?”

    “娘,您不知道啊,我现在得罪了不该得罪的大人物,这不,那小子搬动了皇上,给我小鞋穿啊。”

    这一说,倒是让郑推官和老娘一头雾水了,“不对啊,你得罪了什么人,还让你升官啦?”两人焦急的问道。

    “不可说,说不得啊。”吕汉强摇摇头满面凄苦的道:“这不,给了我一个洗马的差事,还要给人家当书童,这是人能过的日子吗?还有。”一托自己手中一米多长的白绫:“连上吊的白绫都送来了,亏您还巴巴给那下烂货百两银子啊。”

    郑推官和老娘一愣,转而互相看了一眼,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老娘更是用手指点着吕汉强的脑门哭笑不得的笑骂道:“我道是什么呢,哎,你真是没见识啊。”

    郑推官也上前,给吕汉强深深施礼道:“吕大人,这官阶门道还要听下官与你解说一二吧。”说着就将这圣旨来历,还有这洗马伴读的官阶说了清楚。

    吕汉强听了半天,才闹明白,感情这洗马还是大官,最少比眼前这位郑推官可是高上了一阶,至于伴读,那更是清贵的不得了的差遣,那可是未来皇帝的同学啊。怪不得现在的郑推官一脸恭敬的不能再恭敬呢。

    “噢,看来,我打那小子还打对了。”吕汉强恍然的道。在看看哄堂大笑的一院子亲朋,吕汉强尴尬的摊开手道:“看看,白哭了。”
正文 第74章 走动信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求票求收藏,谢谢书友兄弟)

    詹士府洗马,现在没有太子,当然这詹事府也就成了清水衙门,再也没人把他当回事情。

    现在的大明,皇上无后,而气焰熏天的便是那九千九百岁,这时候,大家的风向都看着九千九百岁呢,也就是魏忠贤,个为太子服务的衙门,冷落已经是必然的。

    所以,这时候,詹事府洗马,其实就是一个散官,根本没有什么正式差遣,吕汉强接到圣旨之后,人模狗样的去詹士府报道上任,结果詹士府衙门放假,就那门房都爱答不理的看了看吕汉强的官身,就一句:“以后再来。”就继续抱着火炉烤火,再不看他一眼,可见这官职是多么的可有可无。

    倒是那个伴读,却要每日要到信王府里报道,这个倒是慢待不得。

    倒是在二月二的时候,朱由检倒是正儿八经的带着一般扈从大张旗鼓的来到吕汉强的小院,给吕汉强老娘拜年,这倒是很出乎吕汉强意料之外了。

    这个什么路数?堂堂信王,怎么突然先给自己老娘拜望?尤其是,圣旨已经下来,自己抛开那个什么洗马不算,已经是这位信王伴读,也就是同学,虽然自己这个同学比自己小上许多,但是,他毕竟是信王,自己毕竟是他的伴读,说穿了,也就是书童,怎么可能出现这样的状况,受宠若惊现在没有,一脸迷糊却是必须的。

    但是看看信王的礼物,却的确让吕汉强为朱由检脸红:银子一封,大约十两,腊肉一块,大约十斤,粉丝一包,大约十斤,还有北京正阳门赵家点心一盒。然后,没了。林林总总下来,也不过二十两花费,但是,按照规矩,吕汉强娘的回礼却是整整五十两,这让吕汉强很是冒汗,不为别的,这小子以后好上这口,时不时的来送点小礼,那还不弄得自己倾家荡产不是?

    不过他过来拜倒是折腾得吕汉强一家不得清闲,毕竟现在大家都捅开了身份,再也不能如原先一般的随意了,这多少让吕汉强和朱由检都感觉到遗憾,但也没办法,毕竟身份在那,吕汉强也是官身了,一个不好,便被御史言官拿住把柄,弹劾上一个不尊礼法,那一切都完蛋了。现在的言官文士被魏忠贤排挤的已经无事可做,就只能动动嘴皮子了。

    随着信王的到来,确认了吕汉强伴读的身份,还来了几个穿着锦衣卫,东厂服色的番子,先对吕汉强屋里屋外一顿名正言顺的收索,然后皮笑肉不笑的客气了几句之后去了,但吕汉强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院子前后,无论黑夜白天都有一些固定的商贩逡巡。吕汉强无奈的腹诽,这盯梢的专业也太差了点吧,就不能换点花样?

    不过日子还要过,现在的吕汉强根本就不指望那洗马伴读的那点俸禄,尤其看那架势,信王府里也不打算给吕汉强俸禄,这也是大明习惯性欠薪的老毛病,因此,吕汉强还得去说书,去写书,尤其还要盯着那报纸。

    说起报纸,吕汉强现在也开始不再战战兢兢地的运作了,原因无他,自从报纸打出名气之后,这报纸不但被清流盯上,更被锦衣卫和东厂给盯上了,不但按照惯例,向宫里每日缴纳一定数额的份子,而且还派了一个识文断字的太监,再加上原先的坐班档头,三个单位的特派员坐镇报馆,对每一篇文章都要严格审查,不得有半点诋毁朝廷,诋毁九千九百岁的文字出现。

    这样倒也省了吕汉强无数的担心,这是什么时候?这是阉党当道的时候,一个不好诋毁了,或者是犯了九千九百岁的忌讳,说不得就是杀头掉脑袋的干活,千万马虎不得,现在好了,由人家自己家人看着,这东西就再不会出现了,即便出现,对不起,那也是你自己家出的纰漏,于我无关。

    还有一个好处,自从厂卫入住,那个满怀忧国忧民意思的信王,也再不提在报纸上刊登揭露黑暗面的事情,也不再提报馆里拿上几层股份的强取豪夺的心思,因为,他知道自己不得魏忠贤待见,尤其是自己的小胳膊真的拗不过魏忠贤的那大粗腿,因此还是做个缩头乌龟的好。

    更有一份让吕汉强暗自窃喜的是,这厂卫一入住,就说明自己已经和厂卫不是一条裤子了,这样的好处就是,在不久的将来,信王上位,剿灭阉党,让一直被阉党打压的死死的清流咸鱼翻身,这下,清流立刻展开对原先敌人的大清算,开始的时候,凡是和阉党有关的人,全部打死,再踩上几脚,然后便开始扩大化,凡是不和自己站在一起的,一样打死,再踩上几脚。而后,继续扩大化,凡是自己看不上眼的,包括原先和自己一个战壕,一起蹲过牛棚的也一并打死,再踩上无数脚,到了最后,朝堂上便如秋风落叶般,为反对而反对了。

    自己这个报纸,在现在没拿出铮铮铁骨来为那些清流鸣不平,大声喊冤,按照以后大清洗的思路,那就是阉党的手尾,一定会被清流打死的,这时候,厂卫入住,呵呵,岂不说明,自己不也受到阉党监督?不也说明,自己也是被迫害者?然后,在剿灭阉党的时候,第一个站出来,为清流大鸣大放一番,功劳有没有且不说,至少能保证个全身,能保证自己继续赚钱。

    看看,穿越人士的优越感就来了。

    但是,想想信王的窘迫,混到一个贴身大伴都要穿着打着补丁的内衣招摇过市,吕汉强还是心中不忍。

    做为王爷其实也是艰难,那俸禄低的可以不说,人家其他王爷都有封地,有田租收入养家,可这信王一直被天启留在京城不能就藩,结果也就没了封地收入。

    其实哥嫂对他也不薄,总是有赏赐下来贴补,但这一切都要经过不待见他的魏忠贤的手,那还能剩下什么?而信王的开销却非常大,虽然朱由检性子冷,不大和群臣走动,其实想走动也走动不起,就是维持这王府夫子仆妇的日常开销就够他一个小小的娃娃喝一壶的了,日子紧吧也在所难免。

    原先吕汉强还不过是腹诽,不过是不忍,现在不同了,自己是什么洗马,是伴读,也就是朱由检的同学了,从今以后,自己的荣辱就和这位朱同学挂上了勾,或许朱由检不知道自己今后的不久就要当上这大明的一把手,或者只是黑夜被窝里想想,但是,吕汉强却是板上钉钉的知道,这小子再有几个月就是高高在上,对大明亿兆生灵掌握生杀大权,到那时候,锦上添花也就没意思了,这是潜力股,就要先下手拿下。还有自己毕竟打了这小子,二这小子是出了名的刻薄寡恩,将来报复自己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这时候需要修复一下关系,最起码,朱由检现在还不知道他将来要做皇帝,这时候道歉才显得有诚意。

    再说了,自己做为一个有钱人,整天和一个穷同学混也的确没面子,因此,吕汉强决定,给朱由检雪中送炭了。

    这日一早,换上整齐的衣服,吩咐月奴寻来上好的宣纸,就在自己的饭桌子上开始写欠条。其实也就是支出凭证。

    吕汉强一面工工整整的写着一张又一张:“见条支付足银一百两。”的条子,再在上面签上自己汉语拼音做为防伪的记号,再盖上自己的私印,边一面感叹,这年代怎么就没有现成的银票呢,这一万两银子的条子要写一百张,这得写到什么时候才完?你等着,我再做大点,我一定要开家银行,现在叫银号,发行银票,挤兑死那帮******的汉奸,到那时候,不说别的,便是这钱息每年就可以让自己在银子山上走马打猎。

    想着以后可以在银晃晃的山上,带着一帮狗腿子呼来喝去打兔子,最好再有几个美女老婆相随,那些美女老婆里最好是有对面那个绿衣服的小姐,吕汉强不由得眼睛眯起来进入痴呆状态。
正文 第75章 努力靠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詹士府是为太子服务的,现在没有太子,当然,这詹事府也就成了清水衙门,再也没人把他当回事情。

    现在的大明,皇上无后,而气焰熏天的便是那九千九百岁,这时候,大家的风向都看着九千九百岁呢,也就是魏忠贤,魏忠贤不说话,这个为太子服务的衙门,冷落已经是必然的。

    所以,这时候,詹事府洗马,其实就是一个散官,根本没有什么正式差遣,只是名字清贵,连都拖欠很久了,吕汉强接到圣旨之后,人模狗样的去詹士府报道上任,结果詹士府衙门放假,就那门房都爱答不理的看了看吕汉强的官身,就一句:“以后再来。”就继续抱着火炉烤火,再不看他一眼,可见这官职是多么的可有可无。

    于是,吕汉强就在门外看看蒿草多高的詹士府一眼之后,很是庆幸的回家了。

    倒是那个伴读,却要每日要到信王府里报道,这个倒是慢待不得。

    事情倒是称呼意外,在二月二的时候,朱由检倒是正儿八经的带着一般扈从大张旗鼓的来到吕汉强的小院,给吕汉强老娘拜年,这很出乎吕汉强意料之外了。

    这个是什么路数?堂堂信王,怎么突然先给自己老娘拜望?尤其是,圣旨已经下来,自己抛开那个什么洗马不算,已经是这位信王伴读,也就是同学,虽然自己这个同学比自己小上许多,但是,他毕竟是信王,说穿了,也就是书童,怎么可能出现这样的状况,受宠若惊现在没有,一脸迷糊却是必须的。

    但是看看信王的礼物,却的确让吕汉强为朱由检脸红:银子一封,大约十两,腊肉一块,大约十斤,粉丝一包,大约十斤,还有北京正阳门赵家点心一盒。然后,没了。

    林林总总下来,也不过二十两花费,但是,按照规矩,吕汉强娘诚惶诚恐的回礼却是整整五十两,这让吕汉强很是冒汗,不为别的,这小子以后好上这口,时不时的来送点小礼,那还不弄得自己倾家荡产不是?

    不过他过来拜倒是折腾得吕汉强一家不得清闲,毕竟现在大家都捅开了身份,再也不能如原先一般的随意了,这多少让吕汉强和朱由检都感觉到遗憾,但也没办法,毕竟身份在那,吕汉强也是官身了,一个不好,便被御史言官拿住把柄,弹劾上一个不尊礼法,那一切都完蛋了。现在的言官文士被魏忠贤排挤的已经无事可做,就只能动动嘴皮子了。

    随着信王的到来,确认了吕汉强伴读的身份,还来了几个穿着锦衣卫,东厂服色的番子,先对吕汉强屋里屋外一顿名正言顺的收索,然后皮笑肉不笑的客气了几句之后去了,但吕汉强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院子前后,无论黑夜白天都有一些固定的商贩逡巡。尤其在这大冬天的,竟然在自己门前有了几个壮汉卖热豆浆。

    于是,吕汉强就在每天早上放弃和自己一家人吃早饭的习惯,笑嘻嘻的坐在豆浆摊子前,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个壮汉给自己端上来绝对让人恶心的豆浆,一边喝一边吃着从家里带来的油饼,和他讨论为什么做豆浆的不会做油饼的时候,一边腹诽,这盯梢的专业也太差了点吧,就不能换点花样?

    不过日子还要过,现在的吕汉强根本就不指望那洗马伴读的那点俸禄,尤其看那架势,詹士府拿不出俸禄,信王府里也不打算给吕汉强俸禄,这也是大明习惯性欠薪的老毛病,因此,吕汉强还得去说书,去写书,尤其还要盯着那报纸。

    说起报纸,吕汉强现在也开始不再战战兢兢地的运作了,原因无他,自从报纸打出名气之后,这报纸不但被清流盯上,更被锦衣卫和东厂给盯上了,不但按照惯例,向宫里每日缴纳一定数额的份子,而且还派了一个识文断字的太监,再加上原先的坐班档头,三个单位的特派员坐镇报馆,对每一篇文章都要严格审查,不得有半点诋毁朝廷,诋毁九千九百岁的文字出现。

    这样倒也省了吕汉强无数的担心,这是什么时候?这是阉党当道的时候,一个不好诋毁了,或者是犯了九千九百岁的忌讳,说不得就是杀头掉脑袋的干活,千万马虎不得,现在好了,由人家自己家人看着,这东西就再不会出现了,即便出现,对不起,那也是你自己家出的纰漏,与我无关。

    还有一个好处,自从厂卫入住,那个满怀忧国忧民意思的信王,也再不提在报纸上刊登揭露黑暗面的事情,也不再提报馆里拿上几层股份的强取豪夺的心思,因为,他知道自己不得魏忠贤待见,尤其是自己的小胳膊真的拗不过魏忠贤的那大粗腿,还是做个缩头乌龟的好。

    更有一份让吕汉强暗自窃喜的是,这厂卫一入住,就说明自己已经和厂卫不是一条裤子了,这样的好处就是,在不久的将来,信王上位,剿灭阉党,让一直被阉党打压的死死的清流咸鱼翻身,这下,清流立刻展开对原先敌人的大清算,开始的时候,凡是和阉党有关的人,全部打死,再踩上几脚,然后便开始扩大化,凡是不和自己站在一起的,一样打死,再踩上几脚。而后,继续扩大化,凡是自己看不上眼的,包括原先和自己一个战壕,一起蹲过牛棚的也一并打死,再踩上无数脚,到了最后,朝堂上便如秋风落叶般,为反对而反对了。

    自己这个报纸,在现在没拿出铮铮铁骨来为那些清流鸣不平,大声喊冤,按照以后大清洗的思路,那就是阉党的手尾,一定会被清流打死的,这时候,厂卫入住,呵呵,岂不说明,自己不也受到阉党监督?不也说明,自己也是被迫害者?然后,在剿灭阉党的时候,第一个站出来,为清流大鸣大放一番,功劳有没有且不说,至少能保证个全身,能保证自己继续赚钱。

    看看,穿越人士的优越感就来了。

    但是,想想信王的窘迫,混到一个贴身大伴都要穿着打着补丁的内衣招摇过市,吕汉强还是心中不忍。

    做为王爷其实也是艰难,那俸禄低的可以不说,人家其他王爷都有封地,有田租收入养家,可这信王一直被天启留在京城不能就藩,结果也就没了封地收入。

    其实哥嫂对他也不薄,总是有赏赐下来贴补,但这一切都要经过不待见他的魏忠贤的手,那还能剩下什么?而信王的开销却非常大,虽然朱由检性子冷,不大和群臣走动,其实想走动也走动不起,就是维持这王府夫子仆妇的日常开销就够他一个小小的娃娃喝一壶的了,日子紧吧也在所难免。

    原先吕汉强还不过是腹诽,不过是不忍,现在不同了,自己是什么洗马,是伴读,也就是朱由检的同学了,从今以后,自己的荣辱就和这位朱同学挂上了勾,或许朱由检不知道自己今后的不久就要当上这大明的一把手,或者只是黑夜被窝里想想,但是,吕汉强却是板上钉钉的知道,这小子再有几个月就是高高在上,对大明亿兆生灵掌握生杀大权,到那时候,锦上添花也就没意思了,这是潜力股,就要先下手拿下。还有自己毕竟打了这小子,二这小子是出了名的刻薄寡恩,将来报复自己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这时候需要修复一下关系,最起码,朱由检现在还不知道他将来要做皇帝,这时候道歉才显得有诚意。

    再说了,自己做为一个有钱人,整天喝一个穷同学混也的确没面子,因此,吕汉强决定,给朱由检雪中送炭了。
正文 第76章 送礼是个技术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日一早,吕汉强换上整齐的衣服,吩咐月奴拿来上好的宣纸,就在自己的饭桌子上开始写欠条。其实也就是支出凭证。

    一边工工整整的写着一张又一张:“见条支付足银一百两。”的条子,再在上面签上自己汉语拼音做为防伪的记号,再盖上自己的私印,一边一面感叹,这年代怎么就没有现成的银票呢,这一万两银子的条子要写一百张,这得写到什么时候才完?你等着,我再做大点,我一定要开家银行,现在叫银号,发行银票,挤兑死那帮******的汉奸,到那时候,不说别的,便是这钱息每年就可以让自己在银子山上走马打猎。

    想着以后可以在银晃晃的山上,带着一帮狗腿子呼来喝去打兔子,最好再有几个美女老婆相随,那些美女老婆里最好是有对面那个绿衣服的小姐,吕汉强不由得眼睛眯起来进入痴呆状态。

    “我儿,你怎么写了这么多莫名其妙的条子?”老娘见吕汉强早饭也不吃,就迷瞪瞪的对着满桌子“见条支付足银一百两”的条子发呆,不由关心的上来问询,同时对这些条子也非常谨慎好奇。

    不用看,这是支付凭证啊,还都是一百两的大面额,自己的儿子又在做什么?

    吕汉强站起身给老娘道了早安之后,长叹一声无奈的道:“还不是为我那穷同学?一个好好的王爷,夜不知道被谁撺掇的,先来给他学长老娘拜年,就拿几斤腊肉粉条对付,也是穷的可以,这不,我准备给他点银子应急,也不多,就一万两。”

    老娘闻听,看看吕汉强,眼神里已经满是深意嘉许,轻轻点头,老娘可是官宦出身,见过大世面的,一下子就理解了吕汉强的心思,“雪中送炭,正是时候,我儿有远见。”但看看桌子上的纸条不由疑惑的道:“我儿,送信王万两白银为何不直接送去,信王花用也方便,还要这般做什么?”

    吕汉强一边整理自己写的支付凭证,一边对老娘解释道:“直接送银子,信王花用的确方便,但是,一万两,那是什么概念?”看看在院子里打熬筋骨的陈亮,看看那浑身肌肉块垒的硬汉,不由得苦笑:“那就是上千斤,还不把陈亮压死?而信王现在树大招风,正不得魏忠贤待见,做人需要低调,低调懂不?”看老娘点头,吕汉强就继续道:“娘,您再看看外面那些厂卫走狗,整天盯着我们寸步不离,而我和张叔拉着个大车招摇过市,说不得立刻就给信王带去麻烦,也可能给我们自己招来灾祸。”然后,仔细的再次数了数那些凭证,确认的的确确的一百张之后,往自己的袖子里一塞,然后施施然背着手走了一圈,对着老娘得意的道:“娘你看,我就这么两袖清风,提着二斤腊肉过去,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万两白银奉上,那信王同学只要需用,只要拿着我这带着暗语的凭证,打发无论是谁,到我的账房去提就是了,我是认凭证不认人,我是见凭证就兑付,大家心知肚明却谁都不说,哈哈,那是多么的低调?”

    老娘略一沉吟,不由双手一拍叫声妙,于是,对自己这个会赚钱而且有机智的儿子更加爱怜。

    做完这一切,吕汉强大袖一挥,对着还在吃饭的兄弟吕汉卿大声招呼道:“走了兄弟,提上二斤腊肉,我们去信王府回礼去者。”说罢两袖银风的在院门口那些厂卫的警惕目光里,潇洒而去。

    刚刚挂牌的信王府坐落在皇城内,离着皇宫不远,原本是一座过气的王爷府邸,这也是天启念着兄弟情深,不愿信王离着自己太远,以便兄弟随时相会安排的。不过心是好心,但有对信王戒备非常的魏忠贤在,这一道红墙,便成了兄弟间最远的距离。

    来到信王府前,吕汉强还是被他的破败震惊了,难道这就是堂堂大明亲王的府邸吗?这和后世自己在北京旅游时候看到的那些王爷郡王府邸简直就是天上地下啊。

    一道灰白的府墙已经是斑驳破败,那原本高大的府门上的铜钉也已经锈迹斑斑,门楼那灰色的翘檐顶上,也长满了茅草,在寒风里低声哀鸣,根本没有一点天潢贵胄的气派,冷清的门洞前,也不见朱门车马,更少见达官显贵来往,黑乎乎的门洞大门紧闭,更不见门房小斯,院子里也不闻该有的丝竹笑声,从里往外,透漏的全是一股死气沉沉。

    吕汉强上下打量了半天,若不是那门楣上一块还算完整的牌匾写着信王府三个金字,他还真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被西席老学究教导成了书呆子的自己兄弟,倒是没有小孩子该有的好奇,只是提着二斤腊肉,规规矩矩的站在吕汉强身后,对这虽然破败的王府,由衷的生出一种敬畏。

    “好在我们没走错。”吕汉强摸了摸鼻子,苦笑着道。

    “哥哥,我去叫门。”兄弟静静的给吕汉强施礼后请示道,出门在外,小弟表现出了绝对出身官宦家庭的教养,这让吕汉强感到满意的同时,也感觉到别扭,一个该是童真烂漫的孩子,却要装作大人家的做派,怎么不让人感觉到悲哀。

    不过还真得叫门,要不人家还真不知道有人来。

    兄弟得了吕汉强应允,整整衣衫,稳步上前,走到门洞里举手轻扣门环,好半天,大门边一个角门才开了一条小缝,一个白发太监睡眼迷蒙的探出半个脑袋,很不耐烦的和兄弟说了些什么,兄弟再次恭敬施礼,顺便递上一个门包,这是老娘临出来时候特意嘱咐携带的,那老太监也许是许久没见过这个,原本木然的脸立刻挤出了些许欢笑,把门打开半边,漏出整个身子,笑着与兄弟对话,兄弟也与那老太监说了许多,吕汉强站的远,也听不清楚,只是见那老太监往吕汉强这里伸长了脖子张望了一下,吕汉强就露出八颗牙齿,对他报以和煦的微笑,那老太监微微施礼,便将门合上,于是,刚刚有了点生气的王府,再次陷入原本的死寂,没有了半点声息。

    “看样我们不被欢迎啊。”站的两腿发麻,浑身冻得瑟瑟发抖,在一股清鼻涕已经毫不斯文的流下的时候,吕汉强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这时候,他已经很后悔没有听老娘的话,带着一车银子而不是带着什么一袖银风来。

    “这要是自己拉着一大车雪花白银来,说不得,那信王还不大开中门,欢天喜地的出来迎接?现在倒好,自己就这么两人,提着干巴巴二斤腊肉来,搁在谁都不待见的。”

    “门包你确实给那个太监啦?可别是贪污了,那就耽误我的大事了。”吕汉强对着兄弟笑着打趣道。

    兄弟也不急着争辩,依旧沉稳的回答:“给了,足足十两银子,这么多,对于那个老太监应该是笔大财富,他应该不敢不通传,也不可能不上报王府管事太监。”这就一种小聪明,当然,这种小聪明也是非常必要的。

    看了一眼依旧没有半点动静的王府:“管事太监应该在这里看出点什么,毕竟,一个拿着二斤腊肉上门的人,不可能给门子五十斤腊肉的门包。”

    吕汉强点点头,抹了下鼻涕看看大门,长叹一声道:“没办法,我们只能这样等了,即便是站到天黑也要等下去啊。”是啊,这是唯一转圜自己与那刻薄小子的机会,绝对不能错过啦。

    正在吕汉强兄弟在凄风苦雨里苦挨的时候,“吱呀——”角门洞开,一身朴素太监袍服的王承恩已经快步出来,身后紧紧跟着那个老太监门房。
正文 第77章 窘迫的王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王承恩走出角门,四下打量一下,就看到了寒风中流着鼻涕的吕汉强兄弟,立刻一提袍襟快步跑下门阶,老远就哈哈笑着拱手唱着肥诺:“罪过罪过,不知道伴读先生登门,让您久等,真的该死该死。”跑到吕汉强面前,双膝一弯就要跪下:“我这里给您拜年了。”

    吕汉强赶紧一把拉住,嘴里连说不敢不敢,笑话,这是谁,历史上大大有名的忠贞太监,自己无论如何也不敢当这大礼的。

    王承恩被吕汉强一拉,也顺势站起来,一把拉住吕汉强的手热情的道:“先生贵客,今日第一次登门,万幸万幸,来来,让老奴给您带路。”

    再看看吕汉强流下的鼻涕,立刻满脸歉意的解释道:“都是那门子太监,太也的年迈,就这大门到府里暖房,磨磨蹭蹭的就走了半个时辰,害得先生在门外吃这北风,真是该死,回头我便赶了他。”

    那门子老太监就点头哈腰的笑嘻嘻连连道歉,脸上没有即将丢掉饭碗的悲凉凄苦,王成恩也没有即将打发人走的认真,当然,吕汉强就表现出一脸的诚惶诚恐,不过,这的确是在脸上的表现罢了。

    穿过大殿,直接来到花厅,这倒是让吕汉强有点受宠若惊了,因为按照规矩,不太熟络的人是在正厅堂相见,花厅?那是非常熟络的人了。

    还有更亲近的人,那是要在书房相见的,当然,吕汉强不认为自己大概刚刚当打了那小子,自己和他就好得跟一家人一样,虽然,在后世里,同学不打一架,那就不是真同学,战友不搞基就非战友一样,这时候,可是不能这么说的。

    吕汉强兄弟二人跟着王成恩来到二进院子,花厅便在眼前了。

    说是花厅,其实也就是一个五间两进的厅堂,雕梁画栋中已经是破败斑驳,更有几株老树,落的没了叶子,光秃秃的矗立在寒风里,小北风盘旋间,枝条便发出一阵阵尖利的呼啸,一片老藤爬的满山墙都是,更增添了院子的凄凉破败。

    当吕汉强进来的时候,年轻的信王朱由检已经站在台阶上,负着手在迎接。

    让一个亲王亲自站在台阶上,冒着寒风迎接,这已经是了不得的恩遇了,同时,这也看出朱由检这娃,在这个大明是多么的不得地,在这样的高压下,处事是多么的低调,多么的谨小慎微。

    吕汉强一见朱由检同学亲自出门迎接,赶紧撩起袍子下摆赶紧几步上前见礼。

    朱由检见吕汉强见了自己便要拜倒,面子上很是得意,原本平日吃的吕汉强的瘪,这时候也多少找到了一点平衡,但是,看看紧跟在吕汉强身后的吕汉静,主要是他手中的那干巴巴的二斤腊肉,不由得这欢喜便淡了。

    “说书卖报不是很赚钱的吗?怎么还是这样穷酸?看来是个小气鬼啊,同时也说明,他鼓捣出来的什么报纸也真的不赚钱,亏了当初自己还巴巴的想要他二层股份,还为那三瓜俩枣的,平白的丢了一个人,还被他暴打了一顿,真是冤枉啊。”再看看吕汉强笑嘻嘻的与自己亲热,嘴上敷衍,心中不由再次想到:“看他这时候的嘴脸,这时候来拜年,说不得是想讨回上次自己收刮来的那银子啊。”

    “吕伴读,以后我们还要多亲多近啊。”谦虚之后,同学朱由检不冷不热的对着吕汉强说道。

    “信王殿下,原先,那个原先。”吕汉强就摸着鼻子尴尬的想说什么。

    “以前的事情就不要说了,我们是不打不相识吗。”信王朱由检呵呵道,然后转身,带头进了花厅。

    花厅很大,桌椅倒也齐全完备,只是年代久远,也没有更新刷漆,显得略微斑驳了些。

    地中间生着一盆炭火,阴死阳活的发着些暖气,不过这孤单单的一盆炭火,对于这么大的屋子,根本就是杯水车薪,起不到什么大的作用,虽然有地龙这个装备,但是也没有在底下生火,因此上,这花厅就没有大户人家的那种暖和。看来这位信王真的潦倒的可以。

    两人落座,吕汉强笑着也不再提原先二人不快,只是说些吉利话。

    就是嘛,人都要一成脸面,这时候,最恰当的事情还是把往事揭过,省的大家尴尬。其实,朱由检主动上门拜会吕汉强,虽然以给干妈拜年为名义,但更是想要吕汉强闭嘴为根本,毕竟一个王爷被一个秀才打了,这说出去,还是很没面子的。

    当然,也有王府窘迫,那该死的王承恩出了一个先去好说,后去被动的理由,其实,还不是王府破败不能支撑的原因在?要不也不能出现一个王爷再丢了面子,也不可能先去下人家拜年的事情出现,虽然,有礼贤下士遮羞吗,最后还落了个好名声。

    王成恩这时候用个托盘端上两杯热茶,分别给朱由检与吕汉强摆上,对着吕汉强客气一番之后,便规规矩矩插着手退到花厅门前,笑眯眯的看着吕汉强与信王说话。

    茶杯倒是好杯,想来是景德镇官窑的东西,闻着那里面飘来的茶香,倒是让吕汉强再次失望,这茶叶还不如自己现在喝的,看来传说里的信王窘迫还是真的。看来自己这雪中送炭正是时候啊。不过看这信王,打生道死,貌似就没有不窘迫的时候,最后混得连召山海关铁骑进关勤王,都拿不出区区三十万欠饷,最后弄个国破家亡吊死拉倒,真真岂不可惜哉?

    看来这朱由检就是个穷命,这时候自己还可以接济一二,等他做了这大明之主,那开销岂能是自己能接济的?看来,自己还是想个法子离开这个穷鬼的好啊。

    看吕汉强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朱由检便施施然的端起来,揭开茶碗上的盖子,轻轻的拨弄了两下悬浮的茶叶,轻轻的喝了一口,然后向吕汉强示意了一下,动作优雅别致,的确有皇室教育的典范在。

    这时候的吕汉强也不客气,急忙端起来,揭开盖子,也不管茶叶泡开没泡开,三两下便喝了个干净。

    也是,自己在外面寒风里站了大半天,早就冻得鼻涕眼泪横流,等到了这花厅,也和个冰窖差不多少,一时间牙齿打颤连话都有点说不利索,现在有一杯热茶下肚,情况才好了许多。

    看看优雅的朱由检不过是清尝浅品做做样子,自己这里已经牛饮一杯,偷眼看看那朱由检,已经是满脸鄙夷,再看看那死太监,倒是没事人一般,但是那微微耸动的肩膀告诉吕汉强,那死太监在偷笑,就连身后出身官宦的兄弟,都不由自主的干咳两声,不由老脸一红,忙吞咽下嘴里的茶叶沫子,放下这细瓷盖碗,装作惭愧歉疚的样子,抱拳道:“都是在下疏懒不懂规矩,没能早早登门拜访殿下,思齐这里给王爷赔罪,望王爷海涵。”吕汉强再次站起来,深深的给信王作揖赔礼。

    朱由检脸面一红,但还是长长出了一口气,看着吕汉强谦卑的样子,心中多少找回来点面子,不由得笑着虚深手道:“既然先生被皇兄安排来信王府里陪小王读书,那以后便是一个伴当同窗,这以后的虚礼便免了吧。”

    吕汉强嘴上连说不敢,这历史上,穿越人士和别的皇帝可以装逼都可以,但是,和这位装,那就是找死的节奏,若想在这明末,在这位主的眼皮子地下混,还是谨慎谦恭的好。

    “在下前来,是给王爷拜年的,也没带什么东西,只是些土特产罢了,还望信王不嫌物事鄙薄粗陋。”

    “的确是土特产,是粗陋。”朱由检看看静静站在吕汉强身后的小静,手中提着的那二斤腊肉,心中鄙夷的嘀咕,尤其,似乎这腊肉还是当初自己送过去的那十斤上的,我认得那上面的颜色。

    吕汉强见朱由检拿眼睛扫了下兄弟手中的腊肉,面色上一闪而过的鄙夷,不由心中暗暗一声叹息,还是那性子啊,喜怒流于颜色,操切而没城府,这个就是那个大明未来的主人啊。

    “我与先生相识于萍水,本就是君子之交,岂能在乎什么礼物往来?先生多虑啦。”

    听着朱由检言不由衷的客套,吕汉强微微一笑,在袖子里摸索了一下,当时就拿出了一叠厚厚的上好宣纸字条,轻轻放到朱由检面前微笑着道:“这是下官平时一些涂鸦,上不得台面,还请信王雅赏。”

    朱由检就更加不屑,二斤腊肉还可弄个夜宵,你这一堆废纸能干什么?啊是了,刚刚被任命为伴读,也被自己称为了先生,这就充当什么文士,拿些往日写的什么诗词来,攀附个风雅,唉——真是的。
正文 第78章 优雅的贿赂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着吕汉强笑嘻嘻的在袖子里拿出一叠宣纸,朱由检就一皱眉,以为马上就成为自己伴读的吕汉强,要拿出自己的得意之作与自己共勉。但做为一个不受待见的小王爷,根本就没受过皇家那系统的教育,完全依靠几个身边识字的太监零零碎碎的教导,对于诗词歌赋,简直就一窍不通,对吕汉强的这个举动,从内心里便产生踌躇。

    不过既然自己和他是同窗了,这诗词唱和这般文人雅士的事情是避免不了的了,那就也附庸风雅的看看吧。

    咦?不对啊,那第一张的上面竟然不是诗词,而是工工整整的一行小楷——见条支付足银一百两,下面是吕汉强的签名,还有一行莫名其妙的弯弯文字,似乎是画押密码。

    翻看了下一张,也是如此,如此几张下去依旧这样,看来,这看似一百左右张的东西都是这样,于是,朱由检就惊讶的望向了吕汉强,“先生,这是何意?”

    吕汉强赶紧谦恭的解释道:“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思,每张都是在下亲笔打下的支付凭证,只要信王需要,可以随时打发一个下人,拿着这个凭证到在下的账房里,便立刻可支付足色白银一百两,认证不认人。”看看朱由检吃惊的样子,吕汉强笑着道:“区区万两不成敬意,还望信王千岁笑纳。”

    咕咚一声,吓了吕汉强一跳?往声音方向看去,却见王成恩正在地上艰难挣扎,嘴里连连解释:“人老了,站的久了,腿麻了,麻啦。”

    吕汉强故意大惊的朝兄弟大喊:“还愣着干什么,还不上前搀扶起王公公?”

    这么说是因为,自己这里也有的忙呢,因为,就在自己说出这个数目的时候,自己眼前的朱由检也一个不留神,出溜到椅子底下去了,若不是吕汉强手疾眼快,说不得顿住这位亲王不可。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大家终于安静下来,吕汉强再次表现出满脸的歉疚和谦虚:“粗陋的很,让信王千岁见笑了,见笑了。”

    “不粗陋,不见笑。”信王连连摇手,眼睛就没离开过那叠凭证。

    一万两啊,自己的信王俸禄不过是每年区区三千两,还被那该死的魏忠贤以各种名目克扣,户部也得到魏忠贤的指示,拿些杂色的银子糊弄,真正到手的不过是千把两,再有就是王庄上的一点收入,不过这年节总是干旱,自己做为一个贤王还要表现出点体恤,结果,只能在柴米油盐上省了点。

    其实,还有一笔收入在,那就是封地的税收分红,按照规矩,封地上的税收自己是和朝廷对半分层的。

    可是,真真要命的是,自己是个信王,没有就番,因此也还没有明确的封地,当然也就没了分红了。

    而自己做为亲王,既要过活,又要维护皇家体面,一些仆妇仪仗,各种必须的开销那是无尽无休,这点银子怎么能够?

    当然,自己的皇帝老哥也时常赏赐,但是,那赏赐也被魏忠贤能抠就抠,落到自己手中简直就所剩无几,而最要命的是,皇上哥嫂赏赐的还不是真金白银,都是古玩玉器,这东西还不能变卖,只能在家里供着,要不就是一个欺君大不敬,不但那老阉狗时不时的派人来清点,即便是那些御史言官也时不时的过来瞻仰,一旦出现丢失破损,那立刻一堆奏章就上去了,虽然,自己的哥哥看不到,但魏忠贤看到了,那就是以哥哥的名义一顿申饬,让自己战战兢兢。

    没办法,只能时不时的让自己的王妃回娘家求告,现在,通过做了自己老丈人,原本不过是一个小户之家,立刻便成了家财万贯,不过也看不起自己这个受气的王爷,每次去都不过是几十百把两的打发了,这日子,说实在的,真的没法过了。

    这时候,一个年下来,给下人护卫一点点规矩内的打赏之后,自己的手里,最多剩下点铜钱,说实在的,明日的柴米在哪里还让自己和妻子发愁呢。

    这下好了,一下子一万两,一万两啊,什么事情都可以解决啦,哈哈哈。

    看着这摞后世的银票,朱由检在肚子里笑的抽筋,但硬憋着不出声,那表情是相当的尴尬难受。

    震撼,绝对的震撼效果出来了,那么,自己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在一万两白银垫底下,想来自己当初揍他的过节也该化解了。

    当然,吕汉强知道,这时候,也不过是化解了当初揍人的过节,那么,剩下的就要加深感情了。

    加深感情最好的办法是什么?还是雪中送炭啊,不过现在虽然是大雪过后,这信王花厅也冷的可以,但也不需要真的送些碳来,那是俗物,不雅,真的不雅。

    于是,吕汉强假装扫视了一下这个冷清的花厅,不由深深长叹:“信王真君子也。”

    “什么意思?”这一声叹息,立刻化解了朱由检的尴尬,也同时吸引了他的注意。

    吕汉强不等朱由检动问,再次感叹道:“以信王千金尊贵之身,却是这般节俭,不若那些贪得无厌的官吏,不若那些腌臜权奸般醉生梦死,再次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牛皮纸来,双手奉上。

    “这是什么?”被一万两白银震撼了,这时候,年纪不过十几岁的朱由检也再坐不住,看着吕汉强,满脸迷茫,更确切的说是满脸期待的问询。

    吕汉强谦卑的笑着道:“一日入账步入日日入账,我们既然已经是同窗,那边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时候,一定要咬死这点。

    其实,这时候,包括这位信王的老丈人,都已经不看好这个朱由检,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相信,在未来,也就是区区七个月后,这个不受待见的信王就要蹬位大宝,成为这个老大帝国的一把手。

    毕竟,大家还都认为,那个木匠正是年轻力壮,生一堆娃还是很可能的。更何况,在这个时候,魏忠贤还彻底的保持这上升的势头,他应该最了解这个皇帝的身子。他都极力打压这位不得地的王爷,那大家没必要在跟这碰这个冷灶台。

    因为,无论如何,大家也看不到天启要死,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想象在后宫佳丽万千的皇宫里,一个年富力强的木匠,对,是木匠,那一定身强体壮的木匠,怎么就不能生出出来些子女。

    信王,不过是兄弟情深罢了,或者,更可能是,这位哥哥根本就怕这位信王出去,给自己的后代带来什么乱子,因此就放在身边看着,要不,做为天启的家奴——魏忠贤,怎么就敢明目张胆的给这为皇帝的亲弟弟眼罩带?

    风向,绝对的方向,大家都不是傻子,大家都回看。

    其实,若不是吕汉强是后来人,也绝对不看好这位信王朱由检。

    不过,穿越人士的优越性就在这里,早早的知道了历史的走向,那为什么不利用?

    于是,吕汉强就很好的利用,虽然,他对这位刻薄寡恩,刚愎自用,十七年换了十三个首辅的皇帝有点戒备,但是现在,还必须要巴结,毕竟,离着他上吊还有十七年。

    而这十七年,说不得,吕汉强早就带着自己的钱财泛舟海外去了。

    关于这位同学的生死?哈哈,哈哈哈。

    一张契约,被吕汉强恭恭敬敬的奉上:“流水不腐,户枢不蠹,正是这个道理,死水不能生波,一切都要运转起来,这正所谓,天下万物生生相息,我今天与亲王千岁做小儿戏,看看怎么样让这报纸在士大夫里,成为一个导向,让天下士子的文章,成为被人人口碑的典范,让圣人之道,成为泽被苍生的教化,但下官德薄才疏,完全力不能给,还请千岁与我臂助。”

    雅,绝对的雅,这样的传播圣人之道的事情,不雅怎么能行。

    身后有呕吐声传来,那是兄弟的声音。

    吕汉强绝对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吕汉卿已经无言了。

    先前,这位信王上门索要两成的报纸干股,哥哥坚决拒绝,而且还狠狠的揍了他,现在,现在却用这么风雅的借口奉上三成干股,这是多么让人做呕的事情啊。势利小人啊。

    人可以卑鄙,但不能如此卑鄙啊。

    吕汉强无视兄弟的鄙夷,还是一番风雅的,态度坚决的奉上了那纸契约。

    朱由检愣住了,也震惊了。

    一万两白银,就那么平平白白的送上,说明什么?说明吕汉强很有钱。

    但是,吕汉强的钱在哪里来?

    说书?

    不过是听书人每人十几文的门票,打赏?也有,不过是一两银子最大。整个书说下来,怎么也赚不到万两白银,若是真的如此,那全北京说书的,还不各个富可敌国?

    银子哪里来?正是自己忽略的什么报纸。

    那才是大进项。

    三层干股,按照吕汉强短短两月便拿出一万两银子给自己的计算,那便是多少?

    朱由检脑袋当机了。

    其实,朱由检还真算对了,在这个世界上,最赚钱的事情,在计算机没出现之前,还真就是报纸才是一本万利的行业,军火?靠后吧。

    这是一场风雅的事情,这是一个放在任何时候,都是风雅的贿赂,于是,在风雅里,吕汉强心满意足达到了自己的目的的回了家,达到了他的目的,在这风雅里,朱由检和王成恩也风雅的改变了自己囧迫的生活。

    这一切都在风雅里完成,看看,这多好?
正文 第79章 兄弟对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拜见上官的确是一个力气活,这谁都知道,风雅的事情是个耗费心血的活,这也谁都知道。走出新王府,面对兄弟鄙视的眼神,吕汉强只能轻轻的拍着他脑袋,无奈的摇摇头爬上张叔的马车回家,笼着袖子眯着眼睛不由得感叹小弟的天真,他怎么懂得事世艰难?

    吕汉强的书房里,吕汉强就坐在书案后不抬头的写东西,一天有做不完的事情,这是没办法的,小弟没有回他早就的书房跟着西席读书,就倔强的规规矩矩的站在对面,小丫就把小脸搭在书案上,眨着乌黑无邪的眼睛看哥哥写字,小黄就趴在书案底下,有一下没一下的抬头看看这兄弟三人,真的不明白今天怎么都是板着个脸。

    “先生教导我,君子欺人以方,我为今天您的行为不齿。”吕汉卿低声但语气坚定的对自己的哥哥道。

    吕汉强抬起头,也不放下笔,现在,吕汉强拿的不是毛笔,而是追了半条街,一阵鸡飞狗跳之后才弄出来的鹅毛笔,虽然很不得西席先生待见,并且绝对嗤之以鼻,但好在书写起来却是方便无比。

    也不看自己的兄弟,现在自己的这个兄弟已经被西席那个老学究,彻底的教育成了绝对的书呆子,但这也是未来仕途需要的。

    在砚台里沾了下墨汁,想继续写,但思路,也就是记忆被打断了,也就写不出,既然写不出了,那就和兄弟好好谈谈,于是很认真的看了他半天,然后轻轻摇摇头:“君子,是你做的,不是我做的。因此,西席先生教导你的没错,不过在大前题下我也没错。”既然没了思路,也就不写了,于是放下手中的鹅毛,将身子尽量舒展一下,让自己已经僵硬的身子活泛起来:“我不能埋怨西席先生教傻了我的兄弟,因为这个时代,需要他那样把所有有前途的少年教傻的办法,但我却不行,因为,我必须保证我的智慧,然后用我的智慧让我的家业不至于如先前那样凋零,然后,让我能雇请得起能教傻我弟弟的西席,让我的妹妹有个丰厚的嫁妆。”然后,踢一脚非得把脑袋放在自己脚面子上睡觉的小黄。“让小黄有肉骨头吃,或者哪天他不喜欢肉骨头了,即便是喜欢龙虾也有的吃,这就是我的职责。”

    “我不懂。”小弟再次坚定的辩驳着哥哥的谬论:“我认为,一切都应该以大义为主,您需要做的是,既然成为信王的伴读,詹士府的洗马,就应该做好您的本份,陪着信王读书,做好信王的伴读,而不是用那些黄白之物,去让我们大明一个堂堂的王爷,变成市侩小人。”

    吕汉强盯着自己的弟弟很久,然后哈的一声,很欣慰的点点头:“很好,很好,你能知道这些狗屁不通的理论就好了。”看着迷茫的接近愤怒的兄弟,吕汉强淡淡的笑着继续自己的话语:“因为,这种狗屁不通的理论,却正是这个时代所有所谓的,不知道生产经营的士大夫所公认的,也是未来朝堂上那些狗屁不通,只会夸夸其谈的人最喜爱的,那我为什么要打击你的积极性和你谈什么生计?”看看即将出离愤怒的兄弟,吕汉强站起来,习惯性的背起手,慢慢的开始踱步:“我希望你忘记我们当初从山西走到京城时候的艰难,我希望你忘记我们被张家拒绝婚姻时候的窘迫,我希望你忘记我们在破庙里的凄苦,忘记得到几条瘦的连猫都厌弃的河鱼时候的欢乐,我希望你记住的是,我们现在丰衣足食,我们现在已经起步,你应该读书,背那些子曰诗云。”自己的身子突然被一个小小的双手抱住,吕汉强艰难的一笑,然后摸摸已经满眼恐惧的小丫的头,看来,在小丫幼小的心灵里,那段苦难,已经深深的烙印在她的梦里,这是吕汉强最揪心的,给孩子一个轻轻的笑,那笑里满是平和与自信,再次看看也是满脸痛苦的兄弟,吕汉强淡淡一笑:“忘记吧,这些不是你们小孩子该记得的,这些记忆应该是我这个哥哥才需要记忆,并且必须让你们忘记的。”

    没有再去看小弟倔强的脸色,轻轻的一笑:“我该做的我知道,你该做的你也应该知道,我们都有我们自己的责任,不过是责任不同,你应该成为我们家族的保护伞,而我,将让您们丰衣足食,安全块乐。”

    “难道为了我们的安全快乐,您就要做哪些龌蹉的事情吗?”小弟小声的辩驳。

    吕汉强的瞳孔不由得一缩,“不得已,知道么?”吕汉强站住,低下头盯住小弟的眼睛:“这个家,这个家里所有的成员,都是我生命的一部分,只要威胁到你们的安全,或者是可能威胁到你们的安全,我必须不遗余力的铲除,或者,消弭,这,是我的责任。”

    小弟在哥哥的盯视下,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他毕竟还小,在这样的眼神下,他绝对没有半点抵抗能力。

    轻轻的舒口气,吕汉强再次踱步:“你不应该揣测哥哥我的所作所为,在我的心中,我所做的,都是最正确的,当然,你现在不懂,但不等于以后你不懂,慢慢的学着学问的时候,你会长大,你会懂得一个男人应该怎么做,应该为什么去做,不是吗?”

    “可是,牛二——”

    “不要再提什么牛二,也不要再去想什么牛二,他们不过是一群蝼蚁,不过是我意思里的一个人形布景,那不过是一个幻想罢了。”轻轻的摸着小弟的头,溺爱的小声劝解。“你看看小丫现在在你刚刚说的时候是多么的不安与恐惧?你看看现在小丫生活的是多么的快乐与平安?我们就为了娘安度晚年,为小丫平安度过一生,什么都应该是值得的,不是吗?”

    “可是,对信王,你的手段是不是——”

    “你认为是卑躬屈膝?是不是?”吕汉强笑着盯着自己的兄弟。

    “是。”第一次回答的时候,小弟是小声的,但猛的仰起头:“对牛二,你的手段我不管,也不理解,但感激,但是,对大明的信王,您的手段就非常的卑鄙,这与圣人天地君亲师之言不符合。”

    吕汉强苦笑一声,慢慢的走回自己的书案后,无助的捂住自己的眼睛:“其实我的膝盖是不习惯跪拜的,至少在我的潜意识里是这样的,但我来到了这个封建时代,我必须学会跪拜,这不是一个人骨气所能承受的。”搓搓脸,“当我第一次跪拜那个东厂阴人的时候,我的膝盖就再也不能坚挺,我知道,为了我的一大家子,我必须在以后不断跪拜,一直跪拜到死。”然后小声的,恨恨的嘀咕:“我喜欢封建社会的腐败,而我真的不喜欢封建社会的跪拜,但我会努力的少给人下跪,直到有一天,我会让所有的人都不跪拜为止。”

    抬起头,再次换上一副笑脸:“对信王和对牛二的手段,其实对我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对每种人都要有每种人的对付方法,一切都是为我们自己生存的好罢了。”

    “可是,先生的教诲,圣人的大道——”小弟还要争辩。

    吕汉强就站起来,推着小弟道:“不要和我探讨圣人之言,那不适合我的思路,那应该是你做的而不是我,去去去,读书去吧,再呆一会,先生会打手板的。”

    小弟垂头丧气的往外走,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还是鼓起勇气对哥哥道:“哥哥,我真的不希望牛二的事情再次出现在你身上。”

    吕汉强呆了一下,然后轻松的笑道:“等我的兄弟当了一个能保护我们一家的大大的官的时候,我便不再理会什么牛二了。”

    也不知道他懂不懂,反正这话就要这么说,要不就要求小弟那弱小心灵里阴影面积了。

    推出了小弟,哄走了小丫与小黄,站在窗前,看到娘的身影在角门边孤独的消失,吕汉强不由得长叹一声,“这是什么事吗,怎么我做的事情地球人都知道呢?”
正文 第80章 史上第一学霸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所谓伴读,看字面的意思就已经能够理解,就是陪伴信王读书,以免让孤单的一个学生的学习生涯寂寞。

    吕汉强当初在信王府邸,亲自道出了自己现在所处的境况,为一家老小生活计,也是为了与信王之间的合作,恳请将伴读的工作放在下午。

    这是可以理解的要求,做为五品洗马,与七品伴读的双份俸禄,看着光鲜,但还是不能保证自己一家温饱的,在明朝,那低廉的让人发指的俸禄根本就养不活一大家子,更别说还是吕汉强想要的那种腐败的,奢靡的封建生活。

    大明的官员要想鲜衣怒马的滋润,必须伸手贪污,这就是明面上朝廷摊下的正税低的可怜,不得不让皇帝总是派出太监四处搜刮以填补窟窿,但百姓却被层出不穷的杂役捐输逼迫的家破人亡的根子。

    但吕汉强所担当的洗马和伴读,却是一个连伸手贪墨敲诈勒索都没有机会的职务,因此上,生活还要继续,业务还要发展。好在可能是自己的小报与信王分层的原因,在吕汉强的印象里,闻鸡即起的皇家规矩还是被信王给打破了,当时信王只是淡淡的点点头道:“可以。”就算是轻松的同意了。当自己被王成恩殷勤的送出来的时候,那太监还是有意无意的提起小报的收入问题,还哀叹书房的地龙里没了薪碳,那样很不适合读书。

    吕汉强就很悲哀的想,别人伴读是吃喝公费,自己这个伴读看样要自备柴火了。

    哀叹归哀叹,为了那个寒酸的亲王,为了自己不被冻成感冒,还是指派陈亮拉了一车上好的木炭,给信王府上送去,希望自己在伴读工作时候,能舒服一些。

    在出了正月,一切都恢复正常之后的第一个下午,将紧要事情叮嘱了一下张掌柜,然后夹着小包,急匆匆赶往信王府邸,准备做一个大明合格的好同学。同时也庆幸自己能有这个机会,让自己恶补一下煌煌五千年古代文化——“自己的老师是一个怎么样的饱读名仕呢,真的期待啊。在吕汉强怀着满腔期待,急急来到信王府邸上课的时候,在大门外,远远的就有王承恩迎接着呢,“吕伴读早,小的这就给您施礼了。”说着一个单腿下去。

    吕汉强哪里敢真的接了这个礼?赶紧上前双手搀扶起来,一面客套,一面焦急的往信王府邸里看。

    这个时候,时辰已经不早,按照自己了解的情况,这时候的夫子都是很苛刻的,尤其被指定为信王的老师,说不得便是什么阁老学士,那教育起人来,更加严苛,对于迟到的信王,他们或许不敢有马上严格规矩,但往往会将他们的不满,发泄在这个小小的伴读身上,自己其实早就有了伴读等于挨打的觉悟,只是希望挨打不是太多。

    “上课了吗?”吕汉强一面悄悄的将一锭小银锞子塞在王承恩的手中,一面焦急的询问道。

    王承恩一愣,但马上就明白了,这位爷还不知道这内中的缘由,但为了落下这银锞子,也不说破,就陪着笑脸道:“还好,还好,吕大人请进。”

    吕汉强这时候也顾不得和这位太监啰嗦,赶紧一提袍角,疾步奔进了府邸。

    书房的位置,上次吕汉强已经知道,直接就冲了过去,耽误课,在前世都是大罪过,更何况是现在?”

    书房不大,也很陈旧,分着内外两进,吕汉强走进外间的时候,就感觉一股热气扑面而来,看来是自己先前送来的那车薪碳起了作用,地龙烧的很暖和,再不像原先花厅那般寒冷,这一会来带疾步奔跑,让刻意穿的多了些的吕汉强有点微微见汗。

    王承恩见了,赶紧上前,接过吕汉强脱下的外袍,挂在了墙角衣架上,然后,束手请吕汉强入里间读书。

    进入内间,却见靠在北墙摞摞大满书架下的书案后,只有朱由检一个人据案而坐,手中捧着一卷书在仔细阅读,屋子里再无旁人,这让吕汉强很是吃惊,难道自己还是来早啦?早到授课的老师,什么大学士太子少保什么的还没有到?很好,至少免了一个被打手板的惩罚。

    不等吕汉强怀疑,信王被吕汉强的脚步声从书里拉了出来,也没站起来,只是淡淡的道:“来啦。”

    “来了,在下——下官,我,嗯——”吕汉强的确不知道该怎么自称为好。

    王成恩笑着道:“先生不必多礼,就随便自称吧。”

    “在下见过信王。”吕汉强想了想,还是用了这个中性的词语来自称了。

    信王皱了下眉,显然不喜欢吕汉强的生分,但又放不下自己的身架,只是淡淡的道:“随意吧。”然后指指横在对面的一张书案道:“先生坐,我们现在开始读书吧。”然后不再理会吕汉强,自顾自的继续读书。

    书案看来是新搬来的,是特意给吕汉强准备的,然而放眼过去,这书房里就朱由检和自己的两张书案再无其他:“但是,自己坐在这里,那未来的老师坐在哪里呢?”吕汉强边疑惑的坐下,便四处查看,也没看到该有的老师的位置,“难道,我们这是自习课吗?”

    三个人于是就这么默默无声的开始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信王读书,吕汉强胡思乱想,王成恩木雕泥塑。

    最终看看天色已经接近昏黑,竟然还不见老师前来,还是吕汉强忍不住打破了寂寞,对着依旧苦读的朱由检同学拱手询问道:“天都到了这般时候,难道授业师傅不来了吗?”

    朱由检这才抬起头,看白痴一样的看了看吕汉强,然后道:“小王没有老师。”

    就这一句,当时就惊掉了吕汉强的下巴。“怎么?堂堂信王,竟然没有老师?”

    看着吕汉强吃惊的表情,朱由检寂寞的放下手中的书,哀伤的道:“小王生母早故,打小被寄养在李嬷嬷身边,住在勖勤宫,根本就没有人关心注意我,我的书是从几个识字太监处学来的。”提起生母,朱由检不由得眼圈一红,然后,落寞的走出了书房。

    这样的消息更让吕汉强吃惊,最后,还是王承恩长叹一声,将朱由检的过往讲解给了吕汉强。

    当初,朱由检生母病死,皇帝也不待见这个儿子,深宫寂寞,缺乏母爱,又不被周围的人们重视,造成了朱由检敏感而又内向的性格。在这方面他同长兄,也就是天启皇帝,适成鲜明的对比。

    天启帝是从小被骄纵坏了的那一类男孩子,好玩好动,外露轻狂而内心却极为虚弱,凡事缺乏主见。

    朱由检却是个看起来十分安静的孩子,喜欢读书,十来岁就爱静悄悄坐着念书写字。因为父亲和祖父之间有一种特别的别扭关系,慈庆宫中几位小王子的教育问题一直被拖延着没有正式提到议事日程上来。他们本该在一个由高级学者组成的教授班子的严格指导下接受最正规的儒家经典教育,而实际上却是从身边几个有文化的太监那里学会的识字读书。好在朱由检是一个爱学习的孩子,没有教师就自己用功,他遇到书里面有不认识的字或是不懂的典故,就查阅宫中常用的工具书,像《洪武正韵》、《海篇直音》、《韵小补》之类。这样的自学过程反倒养成了他凡事喜欢独立思考的习惯。

    他喜欢读书,也一直把读书当成一件严肃有益的正经事。有一次宫里一个陪他一起读书的小太监在朗读经典的时候因为不好意思,声音忸怩微弱,他就严厉地斥责说:“读书是好事,倒害羞;如果是唱曲子反而不害羞了吗?”通过读书,他懂得了不少圣贤的道理,也了解了许多历史知识。这方面的修养使得这个安静的孩子在性格上逐渐养成了刚强而且十分有主见的一面,这一点,后来崇祯时期的朝臣们是充分体会到了。

    就是这样的学习环境,按照现在朱由检的学习水平,完全达到了进士的级别。

    听着王成恩的叙述,吕汉强不由得对这位自学成才,而且还当上了皇帝,懂得韬晦的朱由检有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真是史上第一学霸啊。”
正文 第81章 新时代的开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日子就是这么不咸不淡的过着,历史的车轮却依旧滚滚向前,天启的八月还是姗姗到来了,病入膏肓的天启,终于走到了自己生命的尽头,大明的皇位继承被全大明的人所关心。

    然而,吕汉强没有如其他穿越者那般,积极的参与到夺帝的行动中,毕竟那是水到渠成的历史经过,也根本不需要吕汉强的参与。尤其吕汉强深深的恐惧,那就是恐惧自己这个穿越人士的乱搞,一个小小的蝴蝶翅膀下,将本来还算不错的历史进程给搞的更糟,毕竟大明三百年养猪的结果,实在是看不出还有哪个子孙的能力和责任心比这个朱由检更好。既然这样,那就随他吧,反正自己本来就是一看客,没必要为这些事情瞎操心,有那功夫,还是操心操心自己的评书,报纸,自己的老娘,弟弟妹妹,对了,还有对面那个绿衫子的女孩。

    但皇帝驾崩,一切娱乐活动都要禁止,这当然包括了吕汉强的评书,即便是粉丝也不敢再鼓噪追逼。

    于是,吕汉强就闲了下来,就如一个漂浮高空的看客,笼着手,淡然看花开花落,看世态炎凉,看帝王更替,看风云变幻。

    朱由检还是在那个夜晚进了紫禁城,按照惯例,皇位的继承人是不应当立即就进宫的,应该稍微缓一下,等着朝中的主要大臣们前来劝进,就是装模作样的请求继承人为了天下苍生而承嗣大位。继承人还应该数次表示自己无才无德,难当此重任,几番推辞,来向天下万民表现伟大的谦虚。几劝几辞之后,再从容入宫。这当然都是一些虚套,却是礼仪和道德两方面都要求施行的。

    那天晚上,当以英国公张惟贤和内阁大学士黄立极、施凤来为首的一班朝臣带着劝进的表笺来到信王府,作好了思想准备要打一场劝进持久战的时候,王府里的人却告诉他们,即将登基的新天子已经被魏忠贤派人接到宫里去了。

    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节奏,当时让三人感觉到不适应,满肚子的劝进之言都没了用场,沮丧的是,这从龙劝进的大功这煮熟的鸭子,就那么在自己几个人的手中飞了。在沮丧懊恼的同时很是担心,未来的皇帝是被魏忠贤接走的,这是不是又会让魏忠贤得了头筹?那么,魏忠贤以这样的功劳,是不是就再次取得了这个年仅十七,没有受过诸位大臣待见,没有得到半点圣人教化的未来皇帝,再次彻底的倒向阉党?当然,这是大面上的事情,最主要的是,自己等东林的翻身就会是不是就彻底绝望?但其实,这还是在其次,最主要的是,而上面那个自己等三人没了劝进从龙之功,这才是最大的损失。

    据说,那晚上还没有取得正式皇帝身分的朱由检,这天夜里只好先住进了紫禁城东南一侧的文华殿。文华殿是一座四周相当空旷的院落,孤零零的更显得凄清寂寥。朱由检生怕变生不测,不敢睡下,只好枯坐在书案旁,伴着烛火熬过永夜。深秋天气,一阵阵肃杀之气不断传入深宫中的殿堂里,在暗夜中虽然不时有巡逻守夜的内官从殿门外匆匆而过,却没有人向这位未来的皇帝看一眼,对他说一句话,这情景使他更感到一种诡谲的恐怖。

    大概是实在难以消受这可怕的寂静,他在半夜时候让人叫住了一个带剑巡夜的太监,把那柄剑要过来放在自己的几案上,算是为自己壮胆。见到自己的这个行动没有引起什么不良反应,他的胆子也真的又壮了一些,问身边的人:要用酒饭犒赏那些巡夜的,应该找哪个部门?随从对他说,应该找光禄寺。于是他以皇帝的名义发布了自己的第一道圣旨,命令光禄寺给在大内里巡逻的人预备酒饭,以示慰劳。他发现,自己的圣旨还是相当灵验的,没过多久就有人准备好了酒食,并且向巡夜者们宣布这是新皇帝的恩赐。立刻,受到恩赏的巡夜者们欢呼着万岁的谢恩声响彻了紫禁城。

    这算是朱由检的第一道上谕吧。

    据说,这以后的下半夜,他的心里平静了许多。从那第一道圣旨的颁布和执行的过程中,他第一次亲身体验到了身为皇帝的无尚威严和无边权力。他也开始有了一点信心:靠着上天和祖宗的福佑,靠着天子的地位、手中的权力,他一定要清除朝中的奸党,重振朝纲。

    据说,战战兢兢地煞过了第一夜之后,天气晴和明朗,朱由检在心理上也逐渐进入君临天下的状态。内阁大学士等文武重臣在第二天到宫里补上了劝进的一课,已经定下心来的嗣皇帝接连推辞了3次,最后勉强接受。礼部立即为新皇帝拟定了四个年号,是“乾圣”、“兴福”、“咸嘉”和“崇贞”,朱由检自称不敢当苍天之圣,也不敢以中兴自任,而“咸”字中又带着一个“戈”,主刀兵,不吉,因而圈定了最后一个,并且把“贞”字改为“祯”。这或许体现了他对未来的某种憧憬——他统治的年代将是一个吉祥如意、充满幸福的年代。

    还是据说,刚刚登上政治舞台的崇祯帝对于怎样施展阴谋权术还一点都不懂,对于权势泼天的魏忠贤只能是小心翼翼地应付,等待着政局的自然变化。而魏忠贤则抱着能在新天子手下继续得宠的一丝幻想,尽量要得到崇祯帝的欢心。两个人都在小心试探,在整整两个月的时间里,大家似乎相安无事。

    然后依旧是据说,在最初的日子里,魏忠贤和他在宫中的爪牙们尽量簇拥在新天子身边,不离其左右,表面上是亲近关怀,其实也不乏监视和竭力施加影响的意思。崇祯帝不敢小觑这个庞大的势力集团,也只得作出无可无不可的样子。但新皇帝内心中的倾向,还是有意无意地透露出来了。在这样的透漏里,魏忠贤集团都一步步的退让着,应承着,这样,崇祯的胆子就更加大了。

    然后依旧是据说,九月初一日,魏忠贤向新皇帝提出了辞去东厂职务,回家养病的请求。这是宫中旧例,在一位新皇帝即位后,原来担任重要职务的大太监都应提出辞职。但魏忠贤的这个举动显然也是为了摸清崇祯帝对自己的态度的一种尝试,如果皇帝言辞热切地予以挽留,他大概可以暂时地放下心来;如果崇祯帝批准了辞呈,他也还有机会另做安排。但一时还拿不定主意的崇祯帝的反应却正好在两者之间,既没有同意让他就此回家休养,也没有按照先前的惯例那样大大地褒奖他一番,“温旨慰留”。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使得魏忠贤仍然摸不清头脑,只好继续摸索着前进。

    但在另一个问题上,崇祯帝的态度就鲜明多了。在拒绝了魏忠贤辞呈的同时,他客客气气地把客氏送出了宫。

    接着,某人得到了上面的一点暗示,于是,就有人跳出来为难九千岁了。最先起事的是御史杨维垣,他属于阉党中为魏忠贤出力不少,但得到实惠却不大的一类牢骚派。十月十四日,他上疏专攻魏忠贤的第一号心腹崔呈秀,所论的却都是些无关痛痒的事,如“与前内阁大学士冯铨争权夺利”,以及“在服丧期间仍然督理宫殿建设工程”等等。

    崔呈秀是最早投靠魏忠贤的,为人贪漤无耻,却颇为干练,因而最得魏忠贤的信任。是为五狗之首,谁都知道,魏忠贤能够操纵国家大权,主要是靠这个崔呈秀鼎力支持。杨维垣攻击崔呈秀却褒扬魏忠贤,大概又是一种策略,是在向崇祯帝发出的探测气球。但杨维垣对崔呈秀的弹劾毕竟还是标志着阉党内部一场大分化的开始。

    在几天里就出现了一股攻击崔呈秀的风潮,参加者包括在阉党中颇有影响的几个人物,几位主事级的小臣用词还十分激烈。到这时候,崔呈秀只能依照惯例自动请求罢免了。

    崇祯当然是为难的允许了。

    对崔呈秀的处置是崇祯帝同魏忠贤集团斗争中的关键一步,打响了清除阉党的第一枪。
正文 第82章 阉党如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本周借助编辑推荐的东风,爆更,果断求收藏推荐票打赏,恳请书友支持)

    在此之前,崇祯对于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势力集团还是颇为顾忌的,一直小心翼翼地不去触痛他们。但在以“丁忧”为借口免去崔呈秀现职之后,对方并没有什么激烈的反应;当时崇祯就看出来阉党的外强中干,也想起当初吕汉强说的道理,腌宦,不过是自己家养的一群狗,别人打狗要看自己这个强势的主人同不同意,如果自己这个主人不同意,即便那疯狗咬了你,你也得挺着,而主人是随时可以将这些狗杀了烹煮的,想到这,当时底气大壮,于是就进一步以并不明确的“罪状”将其革职削籍,这打击一出,阉党竟然又是没有半点挣扎的意思,崇祯仍然没有遇到什么抵抗。

    这时候崇祯帝才发现,对手其实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本事。自己很像贵州山里的那只小老虎,本来对陌生的驴子很有些害怕,在一旦发现眼前的这个庞然大物只不过是徒有其表之后,他的勇气成倍地增加了。他开始一步步紧逼,而对手却只知道一步步后退,一待时机成熟,他就要凶猛地扑上去,咬断对手的喉咙,撕烂对手的身躯,要彻底铲除魏忠贤和他的党羽。

    风向变了,崔成秀的倒台,彻底的显露了一股阵风,于是,又是据说,一个士子童生,叫做钱嘉徵。竟然破坏了规矩,直接写了一份奏折,让人带进宫来,面呈了崇祯。

    他在奏章中罗列了魏忠贤的十大罪状,包括:处处与皇帝并驾齐驱;蔑视诬陷皇后;在宫内操练阉军,图谋不轨;以宦官掌握内外大权,违背祖制;克剥藩封,侵夺皇室的利益;目无圣贤,建祠与孔子分庭抗礼;无功而封至上公;无劳而冒滥爵赏;搜括民脂民膏;扰乱科举制度云云。

    此时的形势已非当年可比,尽管这一次攻击者的实力和气势都远不如当初天启4年东林党人对魏忠贤的攻势,魏忠贤却绝对不敢掉以轻心。那时候自己虽然正在和东林当然旗鼓相当,而论起嘴皮子来,论起给人栽赃陷害来,阉党的一帮出身低微没有受过系统教育的大将,根本就不是东林的对手,但,当时的魏忠贤却有一个最大的筹码,那就是掌握着天启这个裁判。

    两队对战,裁判说了算,而天启这个裁判是绝对偏向魏忠贤的,因此,无论你是多么正当的合理冲撞,都被严格的判为犯规罚下,一战结果就是,东林队最后全场就剩下一个守门员在苦苦支撑。

    而现在不行了,现在的这个裁判似乎不好收买,单单一个勤于政事,就远远要高于上个裁判的素质,更何况,自己无论是在送上美女金银,还是在墙洞里点上迷魂香,都不能动摇这个裁判的坚定意志,这是可怕的,非常可怕。

    在钱嘉徵的劾疏刚刚递交上来的时候,崇祯帝特意客客气气地将魏忠贤叫到面前,让内侍当面把劾疏的内容读给他听。这种敢于直面对手的态度让魏忠贤更加六神无主。他还是希望能够多少缓和一下同皇帝的关系,带着厚礼拜访了崇祯帝的亲从太监徐应元。当年同在太子宫中的时候,魏忠贤同徐应元也算是老相识,这时他想靠着过去的老关系为自己疏通一下。但崇祯帝却丝毫不讲情面,在得知魏忠贤买通徐应元的事情之后,对徐应元进行了严厉的斥责。不久以后,本来可能前程远大的徐应元被发往湖北钟祥的显陵去守陵,再后,则被罚为净军(由犯罪太监组成的清洁队),转调凤阳,悲惨地终了一生。

    而看到徐应元不成,魏忠贤就又想到了崇祯唯一的同学吕汉强。魏忠贤认为,吕汉强当初暴打信王,结果却成了信王心腹,这样看来,吕汉强绝对能改变崇祯的决定,毕竟是四大铁之一吗,尤其心中有底气的是,自己对吕汉强还是有恩的,在吕汉强开办小报的时候,自己是没有刁难的,在皇上将一个秀才直接简拔成洗马这个正事的公务员级别的老爷上,自己是没有刁难,而且不但没有刁难,还促成其好事的,在这几点上,似乎吕汉强也应该划在自己一党范围之内,既然是一党了,那党有大难,党员就该站出来,为党分忧。

    于是命人拿着自己的手本,带着海量的礼物,登门拜访。

    结果吕汉强做的更绝,直接命陈亮将送礼的人打的满地找牙,而且将魏忠贤送的礼物全部丢到大街上,一时间在吕汉强小小的院门前,满地的珠光宝器灿烂夺目,招来一大群百姓的围观,不但如此,还得到了围观人群大声喝彩。

    吕汉强就站在台阶上,露着八颗闪亮的牙齿,做大义凌然状的向三老四少拱手致谢,在目力所及之处,吕汉强就看到了许多文士打扮的人,还有几个下巴光溜溜的家伙。

    文士们将吕汉强坚决的举动第一时间报告给坐落在东华门里,苟延残喘的东林总部的大佬,这让紧张观望的东林残余长长的舒了口气,这个举动最少在这个事态还不明朗的时候,透漏出了两个强大的信息,第一,崇祯可能要对东林动手了,第二,皇上的同学,四大铁之一的吕汉强,可以做为东林的一份子参与其中了,于是在一片欢欣鼓舞里,纷纷派出代表,登门吕汉强的宅邸,送上他们特色的礼物——笔墨纸砚还有圣人书籍,对这几乎烂大街的货色,吕汉强却一一笑纳,而且每次招待来人的时候,都是旗帜鲜明的痛陈阉党危害,痛陈当初自己是如何的被迫害,反复强调作为阉党一巨头的客氏,就派人打了自己家的狗,这种让人不忍言的倒行逆施天怒人怨的恶事,这是是可忍孰不可忍的事情,自己一定要和阉党划清最干净的界限,为打倒阉党,做最强力的精神上支持,当时感动的那些清流一个个都痛哭流涕,而且还为受害深重的小黄再追加了一份笔墨纸砚和圣人书籍。

    隐藏在人群里的太监,也将吕汉强的表现汇报到了崇祯面前,崇祯不由得感觉大快人心,同时也放心了吕汉强,还是同学好,什么时候都是铁杆的那种啊,至于吕汉强满大街宣扬的爱狗小黄受到阉党迫害的事情,崇祯也命王承恩送了一份——笔墨纸砚和圣人书籍。

    当时望着已经塞满一仓库,够自己的小弟和小丫祸祸一辈子的笔墨纸砚,吕汉强就捏着下巴苦笑,怎么就没一个值钱的呢?看来,其实还是跟阉党混有钱途啊。

    有了吕汉强这个强烈的信号发出,原本那些依旧活的战战兢兢,不明新帝心思的东林这次倾巢出动,于是,一时间弹劾阉党的奏折每天都是车载斗量,那罪状五花八门的让人脑洞大开,气势之猛烈,已经远远超过了当初天启四年的声势。这让魏忠贤跳脚后悔,当初怎么自己就心软,没一棍子将这帮家伙全部打死呢?

    借着东林的势头,崇祯一次又一次进攻,魏忠贤一步又一步退却,到这时候,已经用不着再兜圈子,崇祯帝显示出他性格中刚猛严厉的一面。又过了五天,十一月初一日,皇帝发表上谕,彻底改变了以前对魏忠贤的态度。上谕中说:魏忠贤“专务逞私殖党,盗弄国柄,擅作威福,难以枚举……”而且又“通同客氏,表里为奸”,真是罪恶滔天。“本当寸磔(凌迟处死),”但看在先帝的份上,从轻将其发往凤阳看守祖陵。魏忠贤和客氏的家产一律查抄没收,他们的家属亲戚全部发配到西南边远地区充军。对于高级太监来讲,发往凤阳看守祖陵差不多是仅次于死刑的严重惩处,而这时的魏忠贤已经完全乱了方寸,只好老老实实地接受这一还能保住性命的处理。

    于是,阉党倒台了,天下为之大庆,大家似乎看到了一个尧舜的天子,一个中兴的大明。

    对于崇祯的行事,吕汉强还是首肯点头的,但是,吕汉强更知道,阉党倒台了,东林上位了,大明,走向灭亡的快车道也开启了。

    “让那些只会空谈内斗的东林治理这个四面透风的老大帝国?开玩笑嘛?”吕汉强笼着手,无所事事的望着窗前讥笑的喃喃自语。
正文 第83章 东林的治国之道1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二更,求收藏,求推荐票,求打赏,求亲们了)

    天启七年十二月初,魏忠贤在去凤阳皇陵的路上,被传达圣旨的太监追上,在阜城上吊自尽,标志着阉党彻底退出了大明的政治舞台,东林给他的罪名是“某逆。”

    当时据说魏忠贤很是鄙夷了一番这样的罪名和安这个罪名给他的一群人,“我一个阉人,还某逆?你们东林就不能弄出个新花样来?看来,在罗织罪名上,东林是大大的弱了自己一头啊。”这也算在心理上,魏忠贤最后一次战胜了东林。

    “好了,这风雨飘摇,让自己全力奔走耗尽心力的老大帝国破房子,就交给你们这些所谓清流,我再无一身负担了,可以轻松上路了,只不过看后世,你我谁将成为千古罪人。”据说当时的魏忠贤走的很坦然,真的做到了一身轻松。

    带着无限感慨,被从人草草埋葬,后在东林党地要求下,崇祯下令,把魏忠贤地尸体再挖出来,以谋逆罪剐三千刀,并斩首示众。

    和一个死人较劲,这是不是表现出党争的残酷和东林的懦弱?谁知道呢。

    天启七年十二月底,扫清阉党后,少年天子组建了一个全新的东林党内阁,一个没有半点杂音,绝对是一言堂的东林内阁。

    东林内阁随即向皇帝展开了他们强大的治国理念,集体向皇帝建议,应该撤销掉东厂这个特务机构。因为这种监视对东林君子们地一种侮辱。精神勃发的少年对东林君的道德操守是很信任地,他完全相信即使没有人监视他们,官员们也不会贪污国家的钱,而且会尽心尽力的做好自己地职务,所以皇帝欣然批准了内阁地这个建议,解散了大明地国家安全局。

    一心要做尧舜之君的少年在解散了东厂以后,又询问他地臣们,彼此之间还应该如何合作,才能实现他兴大明地志向呢?东林君们认为皇帝还应该撤销部署在各的地其他监视机构,比如各省地河道监管。

    嘉靖皇帝就喜欢派太监监视治河。因为当时洪水屡治屡犯,所以嘉靖不厚道的怀疑是下面的官贪污了治河地公款。但是他又苦无证据,所以干脆派太监出去监督治水,这种不信任让官切齿痛恨,并在隆庆朝成功的将之废除掉。

    他们的理论就是,其实,我们能够做的更好,但是,在不被信任的情况下,我们只能消极怠工。

    万历天子一点也不像他懦弱的父亲,反倒更像他不厚道地祖父,所以万历亲政后不但重新派出了太监监督治水还将之大大强化,宣布治水的款项一律要经太监过目。以往发洪水地时候,皇帝拿官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地,但皇帝拿太监却很有办法。万历规定一旦出现洪水,那他就会不问青红皂白的处死监督太监。

    当然,按照人性本恶的推论,那些太监被处死的同时,当然要攀咬些正直的官员垫背,然后,皇上就蒙骗了,然后,就冤死了许多好官。

    这个做法虽然蛮不讲理。但却极大的激发了河道监地工作热情,万历朝当春汛秋洪到来时,不少河道监地主管太监甚至会搬到河堤上去住,尽管如此,还是有不少太监死于万历的这条野蛮法律之下,因此官比憎恨嘉靖皇帝更甚的憎恨万历皇帝地这条恶法。

    天启朝东林党掌权后再次收回了河道太监,从天启元年到天启年魏忠贤掌权以前,东林君在全国范围内没有修过一次河道。当然,魏忠贤上台之后,恢复了这条恶政,于是,国家浪费了无数银钱,虽然多少修缮了下水利,但是,却又养活了一帮贪污分子。

    贪污犯不是自愿的,没有东西可贪,当然就没有贪官,因此上,为了杜绝贪官,最好的办法,就是没有事情可做,没有银子可贪,这次天子既然垂询,东林内阁立刻就把河道监当作魏忠贤地恶政举了出来。

    既然这条法律是在魏忠贤构陷东林君后颁布地,少年天子就认同它肯定是一条邪恶地规则,他相信侮辱东林君地德行,就是在破坏君臣之间地和睦和信任,所以天子就又欣然下令收回全国地河道监督太监。

    在吕汉强地前世记载里,自从崇祯收回河道监督太监以后,直到李自成攻破北京,整个大明在十七年内就再也没有修过一次河、治过一次水,无论是黄河还是长江、无论是山东还是浙江。在这十七年里就任由河水一次次泛滥,每次东林君都借口“节约”把修河治水款搞没了。

    一次次上书改革,一次次被少年天子采纳,东林内阁和朝野地东林党人为天子的英明决定而高呼万岁。

    随后内阁就又提出了减税地一揽计划,他们认为天灾主要是由万历胡乱收税招来的,现在正是拨乱反正地时候,所以他们向天子建议进行一次普遍地减税,以让上苍愉悦,从而保佑大明境内风调雨顺。

    对于税负,天子在自习的时候是有感触的,那叫与民争利,也曾经在上自习的时候,和吕汉强探讨过这个事情,但似乎这个市侩商人出身的同学,没有一点为他身后商贾张目的义气,当初还侃侃而谈税对一国财政的重要性,对天下耕作者的重要性,对天下物流交换的重要性。当然,自学成才的崇祯没有绝对的理由去反驳这个同学的歪理邪说,反正在他的心里,税赋就是坑害百姓的事情,只要是坑害百姓的,就应该摒弃,哪怕因此国库空虚些不能给百万国家干城发放军饷,不能治理天下河道水利,不能——等等。那都是末节。

    这回好了,自己是个爱民的天子了。也不需要在用什么伴读了,因为自己现在在文华殿,整日围绕在自己身边的,都是饱学大儒,也就不再需要忍耐那个有着暴力倾向的同学吕汉强在身边,省的相看两相厌了。

    而这些大儒所讲的,似乎正是自己自学圣贤书时候的想法,既然知道百姓疾苦,当然要减免赋税以将养民力,至于那个自己的同学吕汉强说,赋税乃国之根本,是源源不断的活水,那简直就是扯淡,你搜刮还搜刮出名堂来啦?我们这老大帝国不需要那蝇头小利的赋税,只要田亩土地的田赋就可以了。于是,天子同意了这个建议。

    在天子同意了之后,东林君第一个提出减免的是茶税,这是江南最重要的一项横征暴敛的项目。

    以往万历皇帝信不过臣,就派监督太监去检查各省地茶园,这当然是大大地恶政。东林君们绝不会贪墨国家税款地,同时,那些茶税才是多少?一年不过是三四百万两吗,值当让小民困苦吗?

    天子想想也是,于是,遂收回了各布政司地监督地太监。当然,自此以后各省的茶税收入就急剧下降,地方官连年报灾,茶叶岁岁歉收,到崇祯十年,仅浙江一省茶税就从万历、天启年间地二百万两白银降低到每年十二两白银!

    才十二两吗?那就算了吧,根本不够自己一包茶叶钱,那留着他做什么?难道给那些贪官搜刮百姓的借口吗,于是崇祯宣布,干脆取消了完事大吉。

    接着就是海税,明朝南方的官吏和的方的海商本来就有千丝万缕地联系,他们向皇帝提出应该恢复“禁海”,万历皇帝开海禁派太监收税是严重违反祖制,是一个极大地恶政,同时,这么多的好东西下海,当然便勾起了海盗的贪婪,也顺带着让沿海倭寇横行,这当然不好,你看看这连绵地天灾也证明了收海税地极端非正义性,天子再次认可了东林内阁地判断,下令各海关地太监回宫,恢复海禁。从万历天兴海贸以来,海关税一直是大明财政一大支柱,也是内币地重要来源,到了万历四十年地时候,万历每年能得到四百万两白银地海税。从崇祯元年以恢复禁海令地名义停收海关税后,内库就再也不能从日益繁荣地国家海贸得到一两地银了。

    不过歌功颂德的呼声再次让崇祯看到减税给他带来的无尚名声,至于银子的损失当然有办法解决,这天下不是还有那么多的土地吗?只加一点点税就完全可以弥补了。
正文 第84章 东林的治国之道2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月末了,求诸位书友赏赐点推荐票吧)

    看着手中的邸报,坐在窗前的吕汉强就有种无奈的苦笑,崇祯,还是放弃了这个民族向外的通道,放弃了星辰大海。

    大海是无穷大的,这在的自习时间,自己和朱由检同学描绘过,海上的宝藏是无穷大的,自己也和朱由检阐述过,这些全是基于后世知道,崇祯上台之后,一定要听那些大佬们的屁话而禁海,堵住了财源不说,最主要的是,关闭了与世界通联的大门。

    中国的地形是个怪异的东西,往北,鞑子占据着草原,鞑子的战力是强悍的,这不是缺少战马的汉民族能彻底解决征服的,而最主要的是,长城以北,那美丽的让人心醉的草原,土层不过巴掌般厚,开垦的时候,一镐头下去,就见了白沙,根本就含不住作物需要的养分和水分,一把种子撒出去,就连种子都收不回来半把,对于农耕民族,几乎就没有任何用处。

    而汉民族天生的就是耕作农作物的民族,不管是商贾,还是名臣勇将,亦或是皇帝,都很喜欢在地里种点什么。

    如果看到一位皇帝赤着脚在泥土里种地,不管是谁都会从心底里高兴,至少会认为皇帝陛下没有忘记祖宗传下来手艺,重视农桑。

    一位鸿儒跪在地里照顾一些禾苗,这样的场景也没有什么好诟病的,大家只会说此人在修心养性。

    于是乎,在这样的氛围下,汉民族的百姓不管在什么时候,心里琢磨的都是在土地里种点什么,他们在荒漠里种地,在戈壁滩上种地,在山梁上种地,在悬崖上种地。即便是郁郁葱葱的农田里,他们也不放过那条窄窄的地埂子,还要在上面点豆子……

    说来也奇怪,原本桀骛不驯的荒漠,戈壁,山岭竟然都在汉人的手底下屈服了,明明都是些不适合种地的地方,在汉人的手底下都会结出丰硕的果实。

    如果任由这些人进入草原,不用太多的时间,草原就会到处瓜果飘香,庄稼郁郁葱葱,水泡子里游着鸭子,院子里跑着鸡,到处布满村庄,最后变得和长城以内其他地方没有什么区别。

    不要说别人,就是自己家的后院,本来是一个鸟语花香,假山池塘的花园,现在都被娘带着陈亮和月奴开垦成了菜园,这难道不说明问题吗?

    但蒙古草原却不同,因为土层太过单薄,连棵大树都长不活,只能长草,即便是放牧,也不能过度的放牧,牧人们都知道不能在一片草地上放牧太长时间,这样的地方,产出与付出不能相等,那么没有一个傻子去做这样的事情,可惜,再爱耕作的汉人好像都不是傻子,而且好像都非常聪明,尤其在知道在这片草原之后便更是不毛,连人都没有,因此,汉族就知道,那边是个死胡同。

    往西发展,也不可能,越往西,地势越高,连呼吸都不适合汉人,更别说在那最西面,横亘着一道天柱,也就是后世的喜马拉雅山系,就连今天,都是难以逾越的天堑,更别说是古代的人了。

    往难,在陆地上说,汉族能达到的地方,都已经是自己的藩国,再往南也是大海了,按照圣人的教诲,对他们只能实行王道而不是霸道。

    而东,东南,南三面,便是星辰大海,这是这个民族在古代能唯一走出去的方向,那后面将是无数的惊奇,无数的未知与无限大的生存空间。

    结果,那些大佬们为了独霸海贸,赚取那丁丁点的银子,就将这个大门彻底的封闭了,而这一封闭便是几百年,直到被大海上来的人用屈辱的方式再次打开。

    而这一切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知道,那些芸芸众生却正在为这个善政欢呼,想到这里,吕汉强无尽的沮丧,捏着邸报的手指已经无力承担这轻轻的一页纸片,让那纸片如秋风中的落叶般无奈的飘落。

    “先生,您怎么啦?”坐在对面的张掌柜低声的询问无限沮丧的吕汉强。

    吕汉强望了他一眼,痛苦的闭上眼,也不捡起地上的纸片,只是挥挥手:“照着原文,发到报上吧,让那些混蛋们去欢呼吧。”

    施行新政的畅快让包括崇祯所有的人都入打了鸡血般兴奋,下一步便是丝绢税。

    万历认为如果商人贩丝织绸一定能赚钱,所以他收工商税,东林君认为这叫“天子与小民争利”,是招来天灾地原因之一,这次地免税计划自然也要把它废除,崇祯对此表示赞同。

    还有布税,如同唐宋时期一样,明朝本来也规定了百姓和各级官员可以使用地衣服色彩,比如明黄本来就是皇帝地颜色,大红则是高官能穿戴地衣服,而如吕汉强这般五品小官,就只能是青色的官服。等要钱不要脸地万历天亲政后,他为了多收税就放开了对百姓地衣服限制,很快在大明境内就出现了小民同官员在衣服上争奇斗艳地现象,尤其那些商贾巨富,更是穿戴上压过了官员。

    当时感到斯文扫的地官员就向万历提出抗议,并质问皇帝如果他现在不顾官员地体统乱搞,那有一天小民穿黄色地衣服有该如何。结果万历回答说只要织布地商人肯交税,那他觉得卖黄布也不是不可以……大明地群臣就这样再一次被皇帝地无赖打败了。

    当大臣们再次提起天下衣着等级的时候,这时候,崇祯就想起了自己的那个同学吕汉强,总是有事没事的诳街,然后凭借着他有几个臭钱,将他一家子人打扮的花枝招展,这很让一向勤俭朴素的崇祯不感冒。

    你说你一个说书匠,老是穿价值几两,乃至几十两的衣服,尤其还让你家的丫头片子穿着镶嵌着金叶子的裙子满街跑,据他解释是为了压风,不让小丫跑动的时候裙子飞扬而漏光,影响了淑女形象,为此还特意雇请了一个武林高手专门看着,避免哪个无赖抢了那丫头片子的裙子发家致富,如此奢靡,这让自己这个亲王情何以堪?于是,这当然要禁止,这些赋税当然也没必要在存在。

    根据大臣地要求废除了各种“与民争利”并且违反祖制地税收后,新任地皇帝再次享受到了他祖父、父亲和兄长从来不曾享受过地高度赞誉,朝野地东林君们异口同声的称赞这位少年天是大明当之无愧地兴之主,并向他保证,根据天人感应地道理,大明很快就会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当然,这一揽子减税政策里,吕汉强就没看到对农民哪怕是一丁点的优惠,当然,按照群臣的意思,农民的田赋不在减税之内是因为,农民耕种王土,当然要缴纳地租,这是上下五千年的规矩,祖宗之法不可变,咱们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不是?

    于是,一个个恶政在清流君子们的深恶痛疾下,得到了废除,而一个个教化德政,也新鲜出炉。

    但是,被崇祯刻意遗忘的铲除阉党的功臣吕汉强,坐在窗前看白云苍狗,怎么也没发现有什么德政出来,最少是他看不出是什么德政。

    “随他吧,历史的车轮是自己无论如何也挡不住的,和清流作战,强大如阉党都没得到胜利,那自己一个小小的五品闲官想要阻止,那简直和找死没有半点区别。”站起来,看看草长莺飞的外面,真的希望先帝的大丧快点结束,好继续在茶楼享受自己无数粉丝的目光。
正文 第85章 悠闲的封建生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人常言一朝天子一朝臣,新皇登基,一般来说做为潜邸的人马,立刻就会鸡犬升天的,就比如,现在的王承恩已经从一个伴当太监,接替了魏忠贤的大权,被内外人等称为内相了。

    比如,就那个看门的老太监,都成了二十四房的一个头头,风光无限。

    但现在的吕汉强是个例外,似乎,崇祯已经忘记了他的这个为他清除阉党打响了第一炮的同学。

    官还是洗马,不过现在的皇上也没子嗣,詹士府更是已经形同虚设,自己这个洗马也就可有可无,而那个伴读的学位已经随着历史的进程,朱由检身份的改变而自动消失了。

    对于这样的待遇,虽然有些身边的人为吕汉强抱不平,但吕汉强却淡然一笑,这其实,也是吕汉强想要的,最好,朱由检同学将自己彻底忘掉,至于几乎是针对自己量身定制的服装等级政策,吕汉强还是嗤之以鼻的,咱们白天不穿,晚上我趟被窝里穿,这时候也没了锦衣卫,也不怕你知道了。然后自己就可以优哉游哉的过封建社会的腐败糜烂的生活。

    草长莺飞,已经是崇祯元年的春天,推开书房里的窗户,一股股从城外飘过来,带着新鲜野草气息的空气,挤走了城内骡马粪尿以及笼罩在北京城正正一个冬天煤炭的污浊。

    深深的吸口气,再伸个懒腰,面对院子里的大树已经开始展现让人新赏心悦目的嫩黄,树下,小丫穿着叮当作响的裙子,和小黄玩的不亦乐乎,张管家和张叔就弯着腰,张着手跟在后面,连连叮嘱:“慢点,慢点,别磕着,别磕着。”虽然累的满头大汗,但那脸上的笑容从来就没消减过。

    现在那个倚翠楼已经换了东家,随着做为阉党骨干的顺天府尹的倒台,他的这个用于洗钱的倚翠楼当然在抄没的范畴之内,而这所产业已经变相的成了吕汉强的根据,于是,就拿出一部分款子,走动了王成恩之后,三瓜俩枣的便被吕汉强收归名下,不过,现在的名字已经不叫倚翠楼了,改名字叫伊兰茶社,原先的那些茶楼里的老人也都继续留任。

    做为原府尹的心腹,这位张掌柜,本来以为自己必死,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一个发配流徒,但吕汉强原先得他恩惠,后来他有成为自己实际上的生意伙伴,当然不能舍弃,于是,又拿出了一笔款子,再次走动了王成恩,于是,他便得脱干系,彻底的成为了自己的心腹嫡系,成为自己的管家了,由于有了这份关系,这个张掌柜的做事更加卖力,真正的做到处处为大局,为吕汉强着想了。

    可能是小丫玩的累了,就一屁股坐在石头凳子上,仰着脸对张叔喊道:“张大爷,我饿了,我要吃东西。”小黄也耷拉着舌头呼哧呼哧的仰着脸,满脸的期待。

    “不要给他吃。”站在窗子里的吕汉强坚决的阻止了这个已经成为肉球的两个家伙。“刚刚早饭吃完,这才多久就又吃,再吃就真的看不出你是站着还是躺着啦。”

    小丫立刻眼圈发红,小嘴开始往长撇开。

    张掌柜的立刻向吕汉强走来,带着满脸的笑容挡住了吕汉强的视线:“小孩子贪玩,饿的当然也就快,怎么能和我们这些老人相比?”

    而这时候,张叔就背对着吕汉强也不知道做什么,但两个老人躲开的时候,吕汉强就看到自己的小妹两个小小的腮帮子,鼓的和个小仓鼠一般。

    哀叹一声,原先是自己惯着宠着小丫,这下好了,两个老的比自己还惯着宠着她,这可怎么是好啊,看样淑女是将养不成了,胖墩绝对横空出世。

    苦笑着摇头,推开书房的门出了前厅,转过屋角往后院走去。

    转过角门,就看到陈亮挥舞着镐头奋力的开地,光着的上身油汗淋漓肌肉坟起,似乎就要有无数的精力要破皮迸发。

    娘和月奴就穿着粗布的衣裙,头发上包着土布的绢帕,一人腰间挎着一个笸箩,弯着腰跟在陈亮的后门播种。

    吕汉强现在简直就有点欲哭无泪了,原本买来这宅院的时候,这后院是一个小小的花园,假山小池,藤蔓纠结的,还有枯萎的去年的花草。但一家进入之后,娘却坚持将假山推倒,将水池填平,将越冬的花草锄尽,利用牤牛一样的陈亮,愣是开恳成了菜地,这春天刚到,立刻就开始下种,如果不是吕汉强坚持要留下靠墙的那片葡萄架子,说不得以后黄唯一带几个文人雅士来访,就只能蹲在菜地头,对萝卜白菜歌咏一番了。

    “娘,您老歇歇吧。”吕汉强撩起袍角掖在腰带里走下了田地。

    土地松软,泛着潮乎乎的水汽,踩上去,就有一股泥土的芬芳扑面而来。

    娘直起腰,转身看儿子走了过来,连忙阻止:“别过来,刚刚下种的,别踩着种子,到时候就不发芽啦。”

    走到娘的身边,抬起手,用袖子轻轻的给娘擦拭额头上的汗珠,心疼的道:“娘,您年轻的时候都是锦衣玉食的,这老了老了,还干起这个辛苦活计,何必呢。”

    娘洒然一笑,拉着吕汉强往地外面走:“正因为年轻时候锦衣玉食惯了,结果你父亲过世我们便成了手不能扶犁,肩不能担担的废物,结果让诺大的家业顷刻倾覆,让我儿不得不荒废了学业而终日为一家老小生计奔波,娘心中愧对我儿啊。”

    看看伤感起来的娘,吕汉强马上打住娘的话头:“得得,娘又来了,这不是挺好的吗,我现在没通过举业,也当了一个官,轮品级还比那些靠举业的人当的官还大,这就是我的好命啊。”

    “别说你的什么官了,你还当他是什么好东西吗?”一提起这个,娘就更加惋惜。“儿要知道,你不是进士出身,在那些官员的眼里,这官就来历不正,是不受那些正途出身的官员待见的,仕途发展也会受到阻碍,要想站立朝堂,就要还行科举上来。”看看一脸不以为然的儿子,在看一眼后院书房里二郎正专心致志的随着先生读书,根本就不往外看一眼,就满意的点点头,再次告诫道:“你看看现在,新朝伊始,阉党倒台下去了多少官,空出了多少位子?而你看看作为五品洗马,潜邸老人的你却被晾在家里,还不是你出身不正,皇上难以安排?因此上,你还是要趁着这段闲暇,赶紧跟着你弟弟温书,我想皇上登基伊始,一定要开恩科的,你一定要进场考试,这慢待不得。”

    吕汉强就笑了,其实自己赋闲在家,不是什么自己出身不好,第一是那些清流正在努力的瓜分那些空缺出来的位子,让自己一党独大,二来,是自己和崇祯还是有些隔膜的,相见两相厌,就是现在自己两人的写照,无论是自己现在的境况如何,即便自己天雷滚滚的考上了状元,也绝对会让崇祯将自己赋闲在家。

    正所谓相看两相厌,不过如此。
正文 第86章 突然的恩典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今天第一更,感谢耳朵的推荐票)上面的恩赐都是让你跳着脚尖够着的,当然,最好是够不到和够道之间,那才是艺术,而对这种狐狸与葡萄的故事,世人往往都是趋之若鹜。但可惜,吕汉强不是想够到的那个,因此,他的小日子过得非常滋润安详。

    正在优哉游哉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的时候,却不想,在一个平静的晚上,家里却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客人。

    当王承恩带着志得意满的微笑,前呼后拥衣着光鲜的出现在吕汉强大门前的时候,那样的做派那样的精气神,都让与他打了很长交道的车夫兼任门房的张叔认不出来了,而这时候的吕汉强正在后院,穿着短衫整理着葡萄架。

    当月奴禀报王成恩拜访的时候,吕汉强很是楞了一下,真的不明白,这个阉人怎么突然想起到自己家来了,不过既然人家来了,那就没有不见的道理,但看看自己浑身上下的泥土,苦笑着道,“那就赶紧给我换一身衣服吧,这样见客可不是道理。”

    一点的礼貌和绝对的恭敬还是要在这个大明内相面前做足的。

    正说着,却听过道门外一个尖细的声音呵呵笑着道:“不知道吕伴读要见什么客人,竟然要如此隆重?”话到人到,月洞门外,一身光鲜便装的王成恩已经闲庭信步般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脸苦笑的小弟吕汉卿。

    王成恩进来,看见浑身泥土的吕汉强,笑着很随便的拱手道:“若是要迎接我这个故人,那还是免了吧,没必要平白的生分了不是?”

    吕汉强忙放下花剪,就那么一身短打汗巾的拱手笑着道:“本来以为是贵客登门,却原来是故交老哥哥到来,那就家常见礼吧。

    “好,这才是本性的吕汉强,这才是那个我熟悉的伴读啊,来来来,我们还和当初一般,那才是真亲近。”王成恩说着,也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在了院子石桌的边上,提起茶壶,毫不客气的给自己倒上一杯茶水,就那么咕嘟嘟的喝下。

    吕汉强心中苦笑,还和原先一样?原先你看到我可是不敢坐的,还要规规矩矩的递上茶水,面带笑容,但看看现在的你,唉,真是时位移人啊,在不知不觉间,王承恩已经有了大家气度了。

    吕汉强笑着打了打身上的泥土,然后在下垂手坐了,提起茶壶晃了晃,对着月奴道:“月奴,赶快将我那上好的茶叶沏上,虽然是老哥哥来访,那也不能如此简慢不是?”

    月奴赶紧接过去沏茶去了。

    老娘闻听王承恩来访,赶紧收拾利索出来相见:“不知道王公公驾临,有失远迎,赎罪赎罪。”

    王成恩赶紧站起来,给老娘还礼,嘴上连说不敢,说这话的时候,就在怀里掏摸了半天,然后掏出一个黄色的布帛,双手恭恭敬敬的递上道:“老夫人德高望重,教子有方,今个皇上特意吩咐咱家来给老夫人传旨,特加封老夫人一品诰命,恭喜老夫人啦。”

    来传圣旨的?这个决定让整个院子里的人都惊呆了,一时间不知所措。

    老娘一下被这巨大的好消息惊的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在王成恩的招呼下反应过来,浑身哆嗦的就要跪下接旨。

    王成恩却一把拉住老娘的胳膊,笑着道:“咱家来的时候,皇上可是特意嘱咐,传圣旨可不敢让老夫人跪接,也不要弄那虚礼,那样就是折煞了万岁,您是长辈,一辈子都是皇上的长辈。”

    这一番话下来,更让老娘感动的涕泪横流,嘴里连连念叨:“菩萨啊,菩萨,这可如何是好?”

    王成恩笑着看着老娘的感动,小声的安慰一番,然后向外面喊了一声:“兔崽子,还不将老夫人的一品礼服呈上来?”

    “是。”随着一声嫩生生的回答,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个长相俊俏的小太监双手托着一个托盘,上面是全套的凤冠霞帔,低着头弯着腰小步跑了进来,然后跪在老娘面前,将整套服饰高高献上。

    王成恩笑着道:“皇上说了,这里都不是外人,也不需要折腾老夫人更换了朝服谢恩。”然后王成恩笑着道:“老夫人,这是皇上多大的恩典啊,这是让人羡慕啊。”

    这的确是一种无尚的恩遇,这可能是那个小子打小失去母亲,在往来吕汉强家的时候,得到了豁达的老娘的接待关怀,因此上,这小子被母爱感动,因此上,才有了这般待遇。

    老娘千恩万谢哆嗦着托着这套大礼服诚惶诚恐的回到了屋子里,不久,就听闻细细的呜咽声传来,那是老娘喜极而泣啊。

    吕汉强往后面老娘的房间张望,已经是一脸焦急,可别为了一年百多的银子,一个虚名,哭坏了身子,自己需要去劝劝才是正经。

    王成恩似乎看出来吕汉强发至内心的焦急,不由得暗暗叹息,真的为自己的主子没有一个这样的娘而遗憾。

    但是,主子交代的事情还没完,自己是不能回转的。

    于是,干咳一声提醒已经心不在焉的吕汉强,然后看似漫不经心的道:“这次皇上登基大宝,虽然是天意,但在潜邸里,也得到了先生无数的教诲指点,以及银钱上的接济,这些事情,皇帝都简拔在心的,等这阵子忙过之后,万岁爷一定会给先生一个大大的富贵回报的。”

    吕汉强淡淡的拱手道:“万岁的回报臣不敢奢望,再说了,做为伴读,我根本就没有尽职尽责,对于银钱上的事情,那不过是皇上在潜邸的时候,对见贤的一点事业给的投资的红利罢了。但对于皇上的看重,见贤(吕汉强的字)感激肺腑,一刻不敢或忘。请上复万岁,臣一定恪守本份,踏踏实实的为皇上办差。”

    其实,后面这句话才是王成恩想听的,也是吕汉强想说的。

    这是一种互相的试探,也是一种互相的保证

    “看来,朱由检同学还是没放下自己暴揍他的那个过节,同时,更是出于面子,不想吕汉强将接济他的窘迫事情张扬出去。”

    得到了吕汉强这种保证,王成恩似乎是长长的松了口气,这个任务其实很不轻松,要想堵住吕汉强的嘴,其实是很难的,这也是为什么一进来就先给吕汉强的老娘一个巨大的恩典,同时又刻意变现出对吕汉强的娘的尊重的原因,既然得到了吕汉强的保证,那么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接下来的谈话就轻松的多了。

    王成恩接过月奴递上来的茶水,浅浅的喝了一口,然后轻轻的放下,望着吕汉强道:“潜邸里出去的人,都是要大用的,这点,皇上心中知道,最贴心的还不是我们这些人?”

    “那是,那是,您看看,现在王公公不久已经成为了内相,继续为皇上打理这个更大的家吗?”吕汉强顺着他的话半是恭维,半是诚恳的道。

    “是啊,万岁看得起老人,也最是信重咱们,那还能怎么办?累死拉倒吧。”说是一件累死累活的差事,但是,看王成恩的脸色,没有半点累死累活的样子,倒是很是享受炫耀。

    “还是王大伴能力在,忠心也在,因此,万岁不劳累你还能劳累谁去?”吕汉强小小的马屁上去,立刻让王成恩无限受用,轻轻的摸着下巴得意的微笑。

    但微笑之后,转而道:“能力是不敢当的,但是,这份忠心还是有的。”看看吕汉强深深的肯定自己对自己的评价,更加贴心,然后,将脑袋凑向吕汉强,小声道:“我这次传达皇上对老夫人的恩赏的同时,也真的想忙里偷闲,到这里和先生坐坐,也算是散散心吧。”

    “可惜啊,王大伴即将日理万机,以后的这样的闲散可就不多了。”

    “我忙,但是,你吕汉强以后也要忙起来啦。”

    “我?”吕汉强指着自己的鼻子吃惊的道。

    “这几个月,潜邸出去的伙伴都忙的较大后脑勺,就你一个闲人,当然不能看着我们忙,你在这里享受清福不是?要不让我们这些人情何以堪呢。”说着故意露出一股子羡慕嫉妒恨的表情。

    吕汉强却是真的咧嘴了,这是怕什么来什么,自己是知道历史的,自己是真的不想跳进这腐烂的粪坑里去的,因为,自己知道,自己除了会剽窃点东西,赚点小钱之外,对于治国那简直就是狗屁不通,同时,这个老大帝国已经腐朽没落了,更有将来的李闯,东面的野猪皮,那是两股哪个单拉出来都能灭国的势力,这个帝国已经无药可救了,再是怎么努力都不行了,尤其这位急功近利的皇帝,再用上一些根本就不着调的猛药,那结果更加可想而知了,这事,自己还是不要管,也管不了。

    吕汉强刚想推迟,王成恩更加贴近了他的脸,吕汉强都能数清楚他脸上的雀斑了,“你最近就寻人接替你说书的活计,报馆也安排托底的人打理,皇上不日就要降旨,封赏你为户部陕西司郎中,那时候,有的你忙啦。”

    陕西司郎中?吕汉强差点坐到地上,那是什么,那是火坑啊,感情,那小子在这等着我呢。

    其实,吕汉强很明白,这是一种信号,也就是说,无论自己怎么想,这位天子都要外放自己了。

    这真是,相看两相厌啊。
正文 第87章 相看两相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二更,求收藏,求推荐票,求打赏,行吗书友?)

    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吕汉强一直认为那就是对自己的陷害,基本掉下来也让狗叼去了,比如很贪嘴的小黄。更何况这次的馅饼还带着油盐酱醋,正好掉到自己的嘴里,这和物理定律不符合。

    这次,崇祯派王承恩来自己这里先给自己的娘一个一品诰命的身份,这本来就不通,不可能一个秀才的娘连跳五级直接称了一品诰命,但给自己的呢?竟然还是原先的五品的等级,不过是由一个很清贵的洗马,变成户部陕西司的五品郎中。

    陕西是什么地方?那就是一个坑,一个没有任何人去的坑,而这个坑就明晃晃的放在自己的眼前,傻子才去吗。

    还有一点,自己的品级没有提升,那说明什么?傻子都知道,那就是崇祯与自己的心思——相看两相厌。

    一方面,给自己的娘加恩,让外界看到对自己这个潜邸的旧人的恩典,但不给自己加官,那是告诉自己,你还是不要见面的好,仅此而已。

    既然是这样的结果,那么,吕汉强也绝对不会傻的真的去面见同学。

    “我病了,病的很重,请张老哥哥写个条陈,明天打发人去户部告假。”吕汉强一边在报馆挥汗如雨的审查着稿子,一边将一堆干果嚼的嘎巴噶响。

    现在,为了让小丫少吃点干果,于是,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搜刮两个老张头藏在袖子里的干果,结果要了命了,吃上瘾了。

    “你有病?什么病?我总得说出点道理吧。”张总管看着吃的欢,喝的欢的吕汉强,不能理喻。作为皇上下旨的恩典官,别人都要想办法趾高气扬的走在街上,想办法趾高气扬的将自己的得官方法昭告世界,自己的这个东家倒是好,干脆告病。

    “你没看到我病得病入膏盲吗?”吕汉强将一个果仁丢到嘴里,嚼的嘎巴噶的,“我已经不能吃饭了。”

    张老哥就无奈的点点头,开始替吕汉强找理由不见崇祯。

    其实,这事情张老哥也不是不知道原由,只是那是上面的事情,自己不能说出来罢了。

    告病的奏折送上去了,大家就继续安心的搞好报纸的问题。

    “今天的邸报来了吗?”吕汉强就问黄唯一,现在,有和皇上参股的方便在,不太方便的邸报传递,这时候,都被吕汉强拿来在报纸上发布,而这时候正是上下交替,风云变幻的时候,每天的消息都被所有忧国忧民的人说追捧,没一个改革的消息都被大众所跟进,一时间,洛阳纸贵。

    有朝堂上的一言堂,当然,吕汉强也有种阴暗的心思,那就是正大光明的将清流的治国之道公布于众,然后让天下百姓评判。

    这个结果很好,在清流里,他们认为吕汉强做的非常好,让全天下的士绅百姓看到清流的一心爱国之情。

    而这时候,吕汉强也特意的刊登了一些不同的声音,在一个国度,一恶搞声音,那就是独裁,而有另一个声音,那就是民主,既然不能让一言堂的独裁朝堂改变,那就制造出一些异样的声音,让天下百姓感觉到这个老大王朝还是有着分歧的意见的。比如以黄唯一为首的一群地方低层士子,他们就坚决的反对恢复所谓的百姓衣服的制度,直接指出,一个姹紫嫣红的世界,总比一个一色蓝黑的要赏心悦目的多。

    正这时候,报馆的胡同里突然锣声响亮,更有底气十足的吆喝上响起:‘奉万岁旨意,特派御医探视伴读病情噢——”

    吕汉强就看着张老哥和黄唯一苦笑:“当一个事情非要做的全城皆知的时候,那只能说明我的判断是对的。”

    “启禀家主,皇上派御医过来给您诊治病情了。”正在几个人在报馆谈的热烈的时候,张叔在门外向吕汉强禀报。

    吕汉强就对着张叔道:“请御医来吧。”

    张管家和黄唯一不由皱眉道:“您是不是还是躺下?这多少能让大家面子上过的去吧。”

    吕汉强就笑笑,继续看着自己手中的稿件:“就这样,既然人家能把个御医前来弄的满城皆知,那我也就没必要再装,这样更能让那位理解我的本心,大家还是将事情挑明了好。”

    看着手中的稿子,不由得再次感叹:“看看这个稿子,就要发表,也算感激那位,因为,他上台之后,没了锦衣卫东厂,结果这言论就自由了,然后我们的报纸就可以刊登了许多原先不敢刊登的东西,这时候,我们的报纸就生动了,内容就丰富了,这时候我才感觉,我们的报纸才像了报纸的样子。”

    张老哥和黄唯一就点头赞同,的确,在新皇登基之后,报纸的沿路彻底打开,一天各种的观点层出不穷,随之而来的,便是销量的大增,现在,外地的官员已经不再看邸报了,而想尽一切办法看皇家预览报纸,在这其中查看政治风云了。

    正在三人谈论的热烈的时候,一个富态的老者走进了屋子,放下腋下夹着的药箱,对着吕汉强施礼道:“大内御医王三塘,奉旨为吕伴读查看病情。”

    吕汉强连看他一眼都没那闲空,一面跟黄唯一继续探讨稿件的事情,一面和张老哥说着明日印刷的份数。

    那个御医也识趣,就那么坐着,呆了半个时辰左右就打断吕汉强的话头,笑着道:“我给吕伴读诊断了,你是风寒入体,需要静养,我给你开几个方子如何?”说着也不管吕汉强爱答不理的样子,直接就写了萝卜熬水什么的秘方。

    接过方子,吕汉强很满意,对着张管家道:“御医辛苦,封十两诊金。”

    张管家就笑着直接在袖子里拿出十两黄金出来塞在御医的手中,这一切都是做的那么的合情合理,大家送的轻松,拿的坦然,然后御医就前呼后拥的招摇回去。

    结果不出一日,圣旨再次下到吕汉强的府邸,皇上再次封赏吕汉强老娘为太君,可持龙头杖,这种恩典就已经超出常理,但顺带着给吕汉强的还是原先的官职。

    晚上张叔张管家和黄唯一在一起喝酒的的时候,吕汉强就笑着道:“如果我在装病一段,是不是我的娘就是太君中的太君?在这大明成为第一民间母后?”这话就犯忌了,也只有吕汉强敢说。

    结果真就按照吕汉强的说法来了,第三天,圣旨再次下来,尊吕汉强母亲为太君上首,面君不拜,后宫随意行走,位列大明诸位王爷国公母亲之上,也就是说和皇太后只差一个级别了。

    这个称呼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给起的,听着怎么都别扭,历史上就没这个级别的东西,但吕汉强的官职依旧是五品陕西郎中没变,这就已经很明白的告诉大家,你依旧可以在家养病,我依旧不想看你。

    娘已经没了当初受封时候的感激涕零,每次受封的时候都是满脸凄苦,于是,在一个晚上娘无限担忧的和吕汉强说:“皇上的意思你知道吗?”

    扶着娘在后院菜地里散步的吕汉强贴着娘的耳朵笑着:“知道,要当****又要立牌坊,不过是相看两相厌罢了。”
正文 第88章 人形布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最终没有做成封建社会里的蛀虫,因为,皇权至上,一切都要根据皇帝的安排行事。最后王承恩再次来到吕汉强府邸传旨的时候,就语重心长的和吕汉强探讨一个人面子的问题。

    在赏赐了老娘一些礼仪上的东西之后,给了吕汉强一个特殊的恩典,那就是他可以以五品官的身份参加早朝。

    接到这个“恩典”的时候,吕汉强简直就是咬着后槽牙在肚子里骂了无数娘之后,郑重其事的感恩皇上的恩宠了。

    其实,事情就应该是这样,损失一些吕汉强的事业,成就皇帝的面子,然后让全天下的人都盛赞皇上对故人的恩宠,盛赞皇上的天理人情,惠而不贵,这才是那个小皇帝想要的。

    说书,这个事情已经不能在亲力亲为了,好在说书这个行当在元朝就已经开始兴盛,明朝的时候更趋于成熟,在这北京,说书艺人已经满大街都是,吕汉强之所以一炮打响,皆因为那些老说书的,大多都是父子师徒口口相传,没有什么新意,吕汉强胜在他的三国演义的新奇和融入了后代的精华,更有后代的表演艺术精华在,因此才成为大明第一说书将,因此,找个合格的代理人并不难,只不过是将他的说书技巧传授给他罢了。

    同时,小报的连载也没有落下,这算作吕汉强的重中之重,当然无限上心。吕汉强将自己肚子里的东西全部默写出来,交给小报分期刊登,同时,早在小报创建之初,就已经想到了自己江郎才尽的时候的发展大略,使得小报越来越接近于现代的报纸,因此上,不但不必担心销量下滑,而且按照吕汉强的战略思路,还在南京,苏杭等南方人文荟萃之地开办了分报,销量稳步增大,同时,吕汉强也欣慰的看到,随着崇祯上位,对于言论适度的放开,更让报纸这个行业出现了欣欣向荣的大好大好的发展机会,不但自己的报纸销量大增,而且按照中国人特有的山寨能力,各地小报也如雨后春笋般发展起来。但无论如何,吕汉强毕竟已经站在了行业的最高点,他的收入不但没有因为同行业的竞争而萎缩,反倒是用可以看见的速度在增加。现在的吕汉强,终于进入了日进斗金的行列。

    对于每个月都不断增加的报纸红利的收入,在已经不断萎缩内库收入的崇祯来说,可谓是一项非常关键的收入来源,因此上,对于吕汉强的能力,尤其对他敛财的能力更加看好,于是,对他原先的冷淡,慢慢的也有所改观,吕汉强在崇祯的小班里,越来越成为不可或缺的一个。

    勤政的崇祯早朝没有间断,不但如此,还在早朝之后,与群臣相约在文华殿继续讨论国事,因此,在得到王承恩特意传来的圣旨之后,吕汉强就开始了苦难的早朝生活。

    古代的早朝,简直就是一种变态的折磨,天不亮就要起来,早早的到午门外等候,然后,在上朝之后,也没有一个板凳,只能那么站着听讲,遇到懒惰的皇上还好,大家应付一个景也就是了,但是,吕汉强很悲哀的是,他摊上了一个很勤勉的皇帝,更摊上了一群如打了鸡血般的朝臣。

    第一天上朝,吕汉强根本就没有半点新鲜感,那故宫,现在叫紫禁城,在前世自己游览了N遍,能开放的也就是现在自己能看到的,当初自己没看到的,现在也根本就不能进去。

    随着唱礼官进入大殿,往前看一片红紫大佬,往后看孤家寡人,自己这个五品的小官,要不是皇上为了外人不在背后说他刻薄寡恩,冷落潜邸旧人给了这个劳什子的恩典,根本就轮不到他站在这庙堂之上,于是,浑浑噩噩的跟着前面不认识的那个家伙亦步亦趋,不让自己走错了位置,做错了动作。

    “陛下驾到,各位臣工觐见陛下。”

    王成恩那熟悉的尖细的嗓音在殿外响起,意气风发的原同学,现在的皇上迈着大步走向了那个只属于他的宝座。

    “吾皇万岁,万万岁。”

    “起”

    随着王成恩的声音,大臣们纷纷起身。六部九卿们开始按照次序汇报自己一年的工作。吕汉强都看到有些老油条还没听到这声起身的时候就已经站直了身子。

    习惯性,程序化,这便是朝会。虽然也看到了朱由检明显不满的神情,但是,还是一闪而过,毕竟,自己要做个尧舜之君,这点担待还是要有的。

    亢长的朝会的确让人昏昏欲睡,道貌岸然的各位大人极尽吹捧拍马之能事。那架势,根本就与原先的阉党没有两样,这多少让见识过朝会的朱由检有点皱眉。“难道这就是自诩有魏晋风骨的清流的本色?”也终于理解了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想把脑袋削尖了坐到那个位置上。当所有人的马屁有如山崩海啸一般的向你扑来的时候,很少有人不会产生一种精神上的愉悦。

    但在腹诽与愉悦里,朱由检还是感觉很满意。

    能让蠢货高高在上,也能让能者匍匐在地,这就是权利。权利的核心不在于一言而定生死贫富,而在于在多大程度上控制人们的精神生活。朱由检看着眼前这些笑的极其谄媚的各位大人,忽然间便觉得哲学老师其实没有忽悠自己。

    朝堂上的每个人都在歌颂伟大的,战无不胜的,中兴大明的,虚心纳谏的,被自己等完全掌控的陛下,歌颂在大明未来尧舜治下的大明帝国。在他们的嘴里,大明帝国阉党尽除,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没有战争没有灾难也没有饥饿,这是一个祥和而安宁的世界,所有的人们都生活在新闻联播当中。

    吕汉强刚开始还津津有味的听着,评价着,腹诽着,但是后来,越听越觉得像后世的政府工作报告,恍然大悟间这才明白,官员们说胡话已经有了几千年的传承。难怪后世官场文化盛行,原来我们的底蕴是如此的深厚。

    同样也理解了为什么后世有那么多的大叔在开会的时候睡觉。这样的报告没有什么听的价值,只要将年份改一下今年的文章明年也可以接着用,就比如现在,吕汉强就有点昏昏欲睡了。

    不过他们好像漏掉了些什么,例如被后金掠走的汉家子民,例如塞满京城的乞食的饥民,再例如山陕的旱灾,还有那些走投无路的流民。

    他们被遗忘的原因是因为藐小,藐小而卑微的人们是不值得高高在上的大人们操心的。可是这些大人们好像忘记了,组成堂堂大明帝国的正是这些藐小的细沙。他们一粒粒一层层一片片的组成了这个帝国。在不经意间大人们选择性的遗忘了帝国的根基,千年的古树在根子上悄然开始腐烂了。

    歌功颂德这个折子戏完毕,正事开始登场,在朝堂上便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在一件小事上发挥了无限的跑题能事,纠纠缠缠的弄到下午,让作为人形布景的吕汉强在昏昏欲睡的时候烦不胜烦。

    本来吕汉强想出去拉架的,但是想想自己的出身,还有不受待见的尴尬地位,也就算了。

    于是,对于已经变得诡异万分的朝堂,吕汉强严格遵守着两个奉上,一个紧闭,做好陪衬的原则。

    两个奉上那就是,见到每一个官员,奉上笑脸,奉上恭维,紧闭上自己的嘴巴,做好人形布景陪衬,这样以来,两个月下来,大家也倒也相安无事。

    至于崇祯皇帝?只要自己每月按时交纳上报纸三五万的红利,当然也乐得当做没有看见他的存在。正所谓,相见两相烦,大家就当做对方空气好了。

    剩下的便是等待执事太监一声如天籁之音般的唱和:“散朝——”于是,紧跟着大家一起跪拜辞出,于是,大家出午门,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对于这样的日子,吕汉强虽然无奈,但也没有什么抱怨,毕竟这是封建时代,一切都是皇帝说了算,谁让自己当初好不杨的招惹了信王呢,们没办法的事情。
正文 第89章 明朝第一大嘴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作为和皇上对臣子最恩遇的待见,就是所谓的平台召对了,站在金殿昏昏欲睡双腿发麻,本想快快回家的吕汉强,现在就得到了这个待遇,其实,这也不过是崇祯想除了吕汉强之外的所有臣工表现一下自己对故人不忘的胸怀罢了。

    我召你来,你必须来,但你依旧是人形布景,这就是现在吕汉强平台召对的处境。

    大朝会是诸个衙门的主官吵架的地方,而朝会散去,平台召对就是单个主官单独面谈的时候,这有点如后世的国情咨议了。

    吕汉强也被特殊的加恩,可以参加平台召对,当然也就只能旁观。

    平台不是台,是建极殿,该殿居中向后,高居三躔白玉石栏杆之上与乾清门相对者,云台门也,两旁向后者,东曰后左门,西曰后右门,即云台左右门,亦名“平台”者也。凡召对阁臣等官,或于平台,即后左门也。

    当时的规矩是,群臣肃立,皇帝坐在那里,遇到问题就点官员的名,官员上前跪在那里答话,遇到皇帝允准了,也可以站在那里说。是为平台召对。

    这天召对的人不多,崇祯就点名咨询。

    崇祯问召浙江官员:海盗侵扰的事情怎样了?

    答说,去年秋天闹过,五天后就离开了。

    问江西官员:皇亲宗室的拨款怎么没给?

    答说:江西穷啊,山多田少,贫瘠得很,相关部门还没能力解决,但一切都正在解决中。

    问湖广官员:湖北去年夏天有民众闹事,现在怎样了?

    答说:现在还行,闹过之后比较安定。

    问河南官员:乱收费现象在你们那里太严重,相关人员要法办!

    答说:最近已经撤职了。

    问山东官员:你们该给辽东军区的饷银差了好几十万了,怎么回事?

    答说,最近已经发过去了。

    问:发了多少?

    答说,7000两。

    崇祯就点点头,很好,很好。

    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大明的运转就是这么的和谐,这也充分的说明,崇祯对整个大明还是多少了解的,当然这个了解还是他看了刚刚裁撤锦衣卫遗留下的案牍,至于以后吗,那是后话了。

    不过今天最重要的戏码是召对袁崇焕。

    现在的袁崇焕,是一句“不爱钱,不怕死,曾经打过”最关键的是曾经——打过,而被崇祯忽略了他给魏忠贤建立生词的污点,将他从越演越烈的阉党案中摘落出来,亲自任命为兵部尚书,右都御史督师蓟辽兼任登莱天津军务,一时位极人臣。可以说,这次,崇祯将几乎辽东军事全权托付给他了。

    这次召对只要是听这位一方大吏平辽方略举行的,能让吕汉强参与,也是有施恩与他同时也想让他长长见识的意思在的。而听今天听说这位大明第一能臣,第一干员,第一忠臣要出现在平台,立刻就丢掉昏昏欲睡的神经,瞪起双眼,伸着脖子老早的就盯住门口,希望看见这历史上争论最多的人物到底长什么样。

    随着小太监一声嘹亮的:“传兵部尚书,右都御史督师蓟辽兼任登莱天津军务,袁崇焕上殿召对——”一声带着浓浓广西音调的官话在殿外响起:“臣兵部尚书,右都御史督师蓟辽兼任登莱天津军务,袁崇焕接旨。”应罢,一阵靴声囔囔在寂静的大殿外传来,吕汉强转头望去,就看见一个瘦小精干的身影出现在殿门,乌纱端正,绯袍仙鹤,玉带辉煌,皂靴白底,怀抱牙笏,整个人显得无比精干,吕汉强看了不由得喝了声彩。

    来人进了大殿,在殿门口略一站定,似乎是在适应殿内光线,然后再次沉稳举步,走到崇祯玉案之前十步左右再次站定,拱手,再次报名,然后撩起官服下摆,推金山倒玉柱规矩跪倒,三百九口高呼万岁之后再无动静,不愧是科班出身,这番舞拜绝对一丝不苟,让吕汉强看着是目瞪口呆。

    坐在上面的崇祯也是第一次见到自己亲自简拔的能臣,探着身子眯着眼睛,仔细的端详跪在下面的袁崇焕,这便是手掌几十万关宁铁骑大军生死,力抗后金保住辽东半壁的袁崇焕了。

    吕汉强这时候却站在先前几个大佬的末尾,想看看这一炮糜烂十里,让老汗王二月中弹八月而死的大功臣长的是什么样子,然后准备事后再问问那个赛过原子弹的大炮是什么样子,自己以后是不是也要弄出一门来保家护院。

    但可惜,由于角度问题,吕汉强只能看到袁崇焕那高高撅起的屁股,这很遗憾。

    好一阵之后,崇祯站起来,转过玉案,弯下腰亲自双手搀扶起跪在地上的袁崇焕,“爱卿辛苦,起来说话。”

    这是皇上对臣子少有的恩遇,袁崇焕随着皇上的搀扶站起,脸上一片潮红,本来南人弱小的身板,再次挺了再挺,朗声道:“为祖宗江山,为万岁,臣肝脑涂地。”

    “很好,很好。”崇祯连说两句很好之后,也不回坐,就那么站在殿中,直截了当的直奔主题道:“建州女真跳梁已有十年,封疆沦陷辽民涂炭,爱卿万里赴召,忠勇可嘉,所有平辽方略可据实奏来。”

    袁崇焕坦然躬身禀道:“平辽方略臣都已经另外写成奏本,还请圣上御览。”说着,在袖子里掏摸出一个折子,双手递上,。

    崇祯也没用旁边的小太监转接,直接就将奏折接了过来,但也不翻开看,就那么捏着奏折,在手心里轻轻敲打,笑眯眯的问道,奏折我一会就看,不若你就当着满殿文武,试说一番。

    袁崇焕答应一声遵旨,抬起头,很高傲的扫视了一眼满殿同僚,当看到吕汉强的时候,竟然在眼睛里闪现出一点轻视。

    不能不轻视,自己是什么人物?当朝货真价实的一品大员,光头衔就让传进的小太监喊的差点背过气去,你一个小小的五品郎中却也站在这里,不是幸进是什么?

    吕汉强对这种轻视却是视而不见,伸长了脖子仔细的观察起这明末第一牛人,个子不高,面皮黝黑,前凸出后勺子,完全具备了南人所有的特征,在这黝黑的面皮上却透漏出一股凛然精悍之气,更是南人里最佳气质,这不得不让吕汉强生出一股肃然起敬的感觉。

    这时候却听袁崇焕高声道:“臣受皇上知遇之恩,召臣于千里之外,倘若皇上能给臣便意行事之权,五年而辽东外患可除,还辽东朗朗乾坤。”

    朱由检本来微微点头慢慢踱步,听到这振聋发聩的誓言,立刻站住脚步,豁然转身,死死的盯着这个矮小的能臣,久久不言不语,但在那抓紧奏折而苍白的手,在那面上肌肉轻轻的颤抖里,可看出崇祯的激动,父兄十年辛苦,早就打烂了这半壁江山,每年为辽东募集军饷,更逼迫的北方各地流寇四起,同时这沉重的军饷让大明国库空虚,有许多该做的事情都不能做也做不了,如果真的五年能恢复辽东太平,那大明就可以大大的喘息一口气,大明中兴也就指日可待了。

    “如果真如爱卿所言,五年复辽,朕将不吝封侯之赏,望爱卿努力,以解天下倒悬之苦,也能让爱卿子孙可世享其福。”

    从这句里,就可看出崇祯的急切心情。在崇祯看来,大明中兴,只要做好两件事就成了,一是清楚阉党,现在这个战役基本以自己的大胜告终,第二件事情就是辽东军事,一旦辽东平复,那中兴便是水到渠成了。

    现在袁崇焕在这里告诉他,五年就能复辽,怎么不让他兴奋莫名?

    而这时候殿上群臣如刚刚召回准备替代黄立极清算阉党的黄爌,刘鸿顺,李立钱龙锡等人立刻欢喜鼓舞,一个个舞拜在地纷纷为这个东林成员喝彩:“袁崇焕肝胆实力,英勇不凡,真奇男子也。”

    袁崇焕听着如潮的称颂当时有种踌躇满志的感觉,环顾四周舍我其谁?

    可这个兴奋与骄傲却被满大殿跪倒一片时候,突兀的杵着那的一个人破坏殆尽,这个人是谁?——当然是吕汉强啦。

    .
正文 第90章 袁崇焕的死因1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再更新一章,求票求收藏,谢谢支持的书友)

    在跪倒一片的屁股中,鹤立鸡群站着的吕汉强就显得非常突兀了,现在的他张着大嘴巴实在的脑袋不够用了,这如同梦呓一般的五年复辽的大话,竟然就出在这个在辽东戎马生涯多年,对敌我双方战斗力清晰无比的袁崇焕口中,如果他不是在大言不惭就是在向新皇邀宠,希望用这样的行动来洗清自己为魏忠贤建造生词的事情,要不就是天生大嘴巴,戏弄皇上玩呢。

    而无论是什么年代,军前无戏言,圣上面前更不能有戏言,逗皇上玩,你这根本就是找死。这下自己是知道袁崇焕将来是怎么死的了。其实就凭借这个,不用人家皇太极玩什么离间之计,今年当皇太极兵临北京城下的时候,袁崇焕不死也得死啦,袁崇焕,感情是吹牛吹死的。

    可能是皇上尿急,但更可能是想回到后面仔细看看袁崇焕五年复辽策的详情,崇祯拍拍袁崇焕的肩膀:“朕略微疲乏,先去后面看看你的奏折,爱卿这时候当与诸位爱卿详谈一番,然后我们君臣再详细恳谈。”

    一群大臣立刻爬起来,一起恭送万岁回转。

    这时候,等崇祯走的没影,袁崇焕突然丢下刚要上来再赞颂一番的同僚大佬,背着手直接走到吕汉强的面前,仰起脸盯着吕汉强,非常不满的问道:“吕汉强是吧。”

    这样的问话很不妥,不要是士子之间这样就着人恨,更不要说在官场上了。这样的问话之后,吕汉强就给袁崇焕一个肯定的定义,这是一个自大而且自负的人,在他的眼里,永远是往上看的,虽然现在他也往上看着自己,但这只与自己和他的身高有关。

    吕汉强就很迷茫的望望左右,自己不过是前来看新鲜的,怎么你就找上我啦?

    不过现在这位在皇上面前炙手可热,位极人臣的能臣找上了自己,出于礼数,忙低下头笑着回答:“是。”和一个即将成为烈士的人叫什么真啊,这种大度,吕汉强自认还是有的。摸了摸鼻子,很幼稚很天真的再追加一句:“正是下官。”然后按照朝堂的规矩,吕汉强也规规矩矩的施礼如仪。

    袁崇焕就背着手,围着吕汉强转了一圈,黑着脸也吧还礼,在吕汉强头晕之后突然问道:“刚刚诸位臣僚一起为本官的五年复辽欢呼,唯独吕大人在这里一言不发,难道你对我的复辽大业有什么疑问吗?”这话问的绝对一种挑衅的意味,但作为一个一品大员质询五品小官,也不是不可能。

    吕汉强歪着脑袋看了再看袁崇焕,突然底下脑袋,贴着他的耳朵小声的问道:“下官学浅,不通军略,请教督师五年复辽方略。”

    袁崇焕往厌恶的躲了下,希望离吕汉强的臭嘴远点,但还是矜持的皱皱眉继续紧盯着上面的疑问,“有什么不妥吗?”

    “请问大人,您说的五年复辽,是不是将弓弦拉的太满?”既然这位大嘴巴问道自己,不说为他不被当成羊肉片,也要为自己的同学的江山考虑,因为就在后金第一次围困京畿之后,无限大的压力下,自己的同学才在性格上发生了严重的变化,也就是从现在沉稳的慢慢打倒阉党,变得急功近利,变得不再相信任何人,才彻底的带着大明的这架破车烟尘滚滚的冲向了深渊。

    为了能帮就帮一把,吕汉强不得不笑嘻嘻的提醒了下袁崇焕。最后再咬着耳朵追加一句:“是不是操切了些?”

    袁崇焕竟然不假思索的回答道:“聊慰上心。”

    吕汉强差点一屁股坐地上,就吃惊的再次张大了嘴巴,他真的没想到这袁崇焕还真就是在逗你玩,不过逗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位喜怒无常的皇上。

    但看着这个精悍的,敢逗你玩的能臣,吕汉强还是小心的再次将嘴巴凑到他的耳朵边:“我不懂军事,但我知道现在大明与后金在战力上,从萨尔浒一战之后就彻底逆转,现在您督师蓟辽,根本就是只能防守,你能防守的住我都怀疑,五年复辽?可能吗?”然后好心的再次提醒:“据我所知,现在有金军不满万,满万不能敌的传言在军中流传,就可看出现在的军心士气,在萨尔浒一战之后,我真的不知道还有那只明军敢于离城一里地之外列阵与金军对抗,以这样的军心士气,我真的不知道你五年复辽凭借的是什么。”

    袁崇焕这次却信心满满的答道:“他有无敌铁骑,我有红衣大炮。”

    吕汉强就扬起脸夸张的噢了一声,然后突然响起了什么似的再次俯下身子,对着矮小的袁崇焕耳朵道:“一炮糜烂十里,这是当初您上奏折的时候说的吧。”

    袁崇焕老脸竟然一红。“怎么你不相信本督所言?”

    吕汉强就笑笑,“红衣大炮,不过是打单个弹丸,我真的不知道您是怎么糜烂十里的,这个我倒是想瞻仰一下,不过按照我的知识,如果您要是打霰弹也可能杀伤面大些,但是,霰弹的距离更近,你不要说糜烂十里,您就是糜烂百米,我都服气了您。”盯着袁崇焕尴尬的脸,吕汉强不再嬉皮笑脸,而是十分严肃的抖搂出自己对红衣大炮的认识:“按照气动学原理,红衣大炮打弹丸,由于密封不好,你能直线距离打出两里,那都是你的炮兵喝了壮阳药,而霰弹更不能打出一里。”

    “你——”

    “再有,您奏报里炮击努尔哈赤于炮下,我就更不明白了,你宁锦大战是在二月,而贼酋努尔哈赤却是八月死去,您能告诉我,您的炮弹不是铁球是开花弹,是有延时功能,而且还必须让努尔哈赤带回这个危险物品去放在卧榻旁,直到他某天突然爆炸而炸死他的吗?”

    这话就诛心了,当初袁崇焕请功的时候是这么说的,大明为振奋天下也是这么公布的,其实任谁都知道这是可恶的春秋笔法,但正是这所谓的春秋笔法,最终连写奏折的袁崇焕自己,都被自己的谎言所迷惑,变得信以为真了,正所谓,谎言连说一百遍,自己都相信是真的。

    但在吕汉强这个绝对懂得原理的人,在自己面前无情揭露之后,袁崇焕也感觉这事情不太好。

    专业人士就是专业人士,说出的话就不能被二百五反驳的,这时候袁崇焕不但尴尬,最主要的还是沮丧,沮丧的连一点反驳的理由都没有。

    “还有,且不说大炮威力如果,您现在手中能有多少?”也不等袁崇焕废话,吕汉强再次道:“以现在大明的铸造能力,你手中又几十门就不错了,而且这十几门还要沿着辽西走廊分散分部,好了,即便你的手中有几百上千门红衣大炮,那东西的重量您是知道的吧,守城还行,野战行吗?”

    “守城可也,野战不行。”在专业人士面前,袁崇焕还是表现出了自己的虚心。原先的高高在上的感觉已经消失不见,不得不老实的说出吕汉强的答案。

    “这不就得了?后金骑兵铺天盖地而来,在你的火炮打击范围之内,将一群不敢离开城池的明军围在城内,断绝粮草沟通,专门做围点打援的工作,你将这么处理?”

    袁崇焕的脸上就有冷汗出来了。

    吕汉强不管他,继续刻薄的给他分析着前景:“而你一旦杀出,人家就呼啸退出火炮范围之外与你厮杀,您将如何应对?战也战不过,炸也炸不到,你的城守住受不住我都怀疑,我真的不知道您用什么办法在五年之内复辽。”

    看着已经面色惨白的袁崇焕,吕汉强长叹一声:“我是为你好。”吕汉强痛心疾首的再次对袁崇焕道着自己的良苦用心。“没有敢战能战之兵,无有攻击勇气,防守不都不足,更别说攻击,你就敢君前逗你玩戏弄皇上,军前无戏言都是死罪,圣上面前更不能有戏言,你以为我们的皇上年少可欺吗?那你就大错特错了,一个在小小少年就能不动声色的覆灭阉党的有为皇上,逗皇上玩,以当今这暴脾气,你这是找死吗?”
正文 第91章 袁崇焕的死因2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感谢网站将本书上架,也感谢收藏的书友,请继续支持本人)

    按照吕汉强剖析袁崇焕将要遇到的境况,袁崇焕的后背已经冷汗一片了。这不由得他不开始重新审视起这个刚刚还让自己不齿的幸进秀才。就从刚刚与自己的一番交谈,现在看来,他绝对不是一个说书匠,一个只会风花雪夜写些百变诗词的腐儒。而他绝对是兵法大家,句句都狠狠的扎在了自己的命门上,如果按照他的理论,那自己绝对没有半点五年复辽的机会。不但如此,刚刚自己的大嘴巴吹牛,绝对是取死不二的办法。

    但骄傲还是占据了他的心灵,他绝对不能容忍别人包扣皇上质疑自己的能力,于是,对于一个幸进的吕汉强如此的轻视自己,袁崇焕就要暴走了。

    不等暴怒的袁崇焕再次发声,吕汉强退后一步,笼起袖子眯起眼睛歪着脑袋,看着有明显恼羞成怒前兆的袁崇焕,那眼神总是在他的脖子上打转。

    这刀子一样的眼神,彻底的让本来热血上脑的袁崇焕感觉一阵阵后背发凉,满脑袋的热血也变得冷却起来,想想自己刚刚的逗你玩,还真如吕汉强说的那样,这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呢。

    长长的出口气,盯着吕汉强看了半天,竟然冲吕汉强拱拱手,然后一言不发的走回了原先自己站立的地方,也笼起袖子,再也不和围在身边的诸位同僚再说一言。

    对于袁崇焕突然放弃大家围在身边歌功颂德的机会,却去和一个实际上大家都心知肚明不受皇上待见的人咬耳朵,尤其还不知道咬的是什么事情,大家就只能看着面部表情如万花筒般变化的袁崇焕突然给吕汉强施礼之后,就彻底的迷茫了。

    要说这满殿的群臣就真的没有一个明白人吗?其实也不是,虽然现在的首辅黄立极尸位素餐,也是知道这句话有点不靠谱,但现在自己的处境不好,自己是魏忠贤扶持上位的,眼看着阉党案牵连越来越广,自己已经是自身难保,不赶紧拍皇上马屁保住性命,还怎么敢扫了皇上的兴致?

    作为兵部真正的尚书王在晋多少也是感觉袁崇焕是在吹大气,不过最近自己才刚刚在打倒阉党的时候上位,屁股还没坐稳,没必要立刻就和与自己职衔相当,而实权却要重要的多的皇上宠臣斗嘴,更何况,他出身文士,对八股那是精通异常,对战事自己也知道是一窍不通,和曾经战过的袁崇焕比,那更是不能同日而与,不过五年复辽,还是不信的。

    不过一个敢说,一个愿意听,自己何必坏人兴致?成功,自己绝对是第一功臣,失败,那是他袁大嘴巴的事情,做官的精髓不是为小民百姓与国事做,而是为上位者做,这才做的长久。

    正在大家猜测袁崇焕和吕汉强咬了什么耳朵的时候,随着王承恩一声皇上驾到,崇祯再次兴冲冲地的出现在殿角,直奔自己的玉案。诸位臣工再次山呼拜舞,然后各归本位。

    这次问对,袁崇焕为了冲淡刚刚的逗你玩,给自己解套,尽量挽回自己的大嘴巴,于是对五年复辽进行他认为最详尽的解释,并提出了许多前提条件。

    他强调指出,“辽东今日之局面,乃是四十年积累造成的,原本不易解决,但皇上励精图治,正是臣等枕戈待旦之时,所以,臣为完成皇上中兴大明之伟大设想,所以将尽心戮力去达成五年复辽的重任,这五年中,臣恳请皇上一定要在钱粮武器上事事落实才成,尤其要求工部户部精诚团结悉心措置,以应臣手。”这时候已经不是信誓旦旦的五年复辽了,而是尽力了,并且开始提出苛刻的条件了。

    崇祯爽快的点头道转眼望向刚刚召对时候的户部尚书:“还差辽东多少军饷?”

    那个侍郎立刻出班奏道:“刚刚拨付七千两,现在还差三十五万三千两。”

    “嗯。”崇祯略微一沉吟,立刻转头对低眉顺眼的王承恩道:“不要等待户部的拨付了,就从皇家内帑里出这数吧。”

    “啊?”王承恩正在神游物外,猛听到这个吩咐,当时脑袋嗡下,不由得咧嘴就要辩驳,现在的内帑在一片被赞扬的善政之后,已经是只进不出,光花着先帝哥哥的老本,三十几万两?那真的难啊。

    “不要说了,以后就按照这个办,只要是辽东欠缺军饷,就都由内帑补足,记住,不得短了一分一钱。”然后也不管王承恩苦瓜一般的脸,转回头看向不知道为何也变成苦瓜似的袁崇焕,兴奋的问道:“爱卿还有什么要求,朕一定全部满足。”

    袁崇焕只得打叠起精神继续要求道:“五年之中,事变难以预料,臣请吏兵二部在用人之上必须让臣得心应手,当用之人与臣用,不当用之人当立刻罢斥。”

    这就是在向皇上伸手要人事权,这要搁在往日,一个结党营私的罪名立刻就会让那些言官弹劾的你海南钓鱼。但这次站在这里都是东林,本来他们就和袁崇焕是一党,当然不能弹劾自己,还想树立这个能臣形象,当然乐见其成。

    朱由检想都没想,立刻叫过吏部户部尚书王永光,王在晋吩咐完全按照袁崇焕的要求办。

    这二位刚刚在打倒阉党的战役中被填补上位,当然不遗余力的围着崇祯走,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绝不反对。

    袁崇焕见吏部兵部慷慨激昂的表了态,脸色就更难看了,但好在他本来脸黑,不仔细也看不出端倪。

    既然这个没叫住皇上朝臣,耐力可就再次提出了一个要求:“以臣之力治理辽东,千山万水,消息难免滞后,调和朝堂众口折不足,正所谓三人成虎,嫉妒之人难免,虽然不能掣肘臣事,但却扰乱臣心,因此还望陛下措置。”

    朱由检听的专注,不由得站起来,朕自有主持,爱卿尽管放开手脚,不必以附言介意。”

    看到这里,吕汉强算是彻底的为袁崇焕悲哀了,这样苛刻的条件都爽快的答应了,这是讲袁崇焕彻底的堵死在了死亡的路上,袁崇焕是彻底的悲哀了。

    内阁铺臣刘鸿顺也上前替袁崇焕伸张:“请万岁赋予袁督师便宜行事职权,赐予尚方宝剑,而把宣大王之臣,山海关满贵尚方剑收回,吧事权统一交给袁督师,以尽早克尽全功。”

    袁崇焕就满眼希望的看着崇祯,真的希望崇祯不答应这简直就是僭越的条件。

    “准啦。”崇祯想都没想的便答应下来。

    袁崇焕在给崇祯施礼谢恩的时候,恨不得一脚踹死那个还在以为为袁崇焕争取更大利益的刘鸿顺,这次,将所有的退路算是彻底的堵死了。

    既然这样,也是没有办法,那就全力一拼吧,于是袁崇焕感激涕零的将手绝倒额前,皇上念及四海苍生,臣所学何事所做何官,干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吕汉强看着君臣想得的这一幕,心中还真就被袁崇焕的处境打动了,以现在袁崇焕的和崇祯的应对,袁崇焕想要活命,那真的就只有做个卖国贼投降后金一条路了,看样,后世有人说袁崇焕是大卖国—贼,是他放皇太极进京,几乎是用兵谏的办法促动崇祯与后金义和之说,可能也不无道理吧。唉,都是逼的啊。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正文 第92章 汉奸的养成1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今天第二更,今天在晚上还要一更,请书友多多支持)

    “张叔,关门放狗。”吕汉强从平台召对会议回来,气急败坏的大步往自己的书房走,跟还没把马车放回后院的张叔吩咐。

    张叔就莫名其妙的看看门,在看看滚出来的小黄,真的不知道这放狗有什么用处。

    小黄却明白了主人的意思,立刻第一个冲向了大门,然后门神一样蹲在门洞里,冲着外面保持着绝对的警惕。

    吕汉强看看猪一样的小黄,放个猪在门前,能起什么作用?于是没好气的大吼一声:“小黄,回来。”然后就直接冲进了书房。

    刚刚冲出来张开双手要哥哥抱的小丫,立刻撇着嘴就要哭,出来迎接大哥的二弟立刻抱着小丫回到了后院,去寻找娘了。

    他看出来了,自己的哥哥心情绝对不好,这时候应该让他在书房里安安静静的呆一会,然后才去开解的比较好。

    不去看探头探脑的二弟和战战兢兢地月奴,吕汉强就在书房里努力的摔打着堆积如山的笔墨纸砚泄愤,反正这东西都是白来的,也不值几个钱,吕汉强摔的是酣畅淋漓。“这日子没法过了,真的没法过了。”

    吕汉强的愤怒绝对不是出于忠君以及狗屁的爱国之心,只是出于一个聪明人眼睁睁的看着两个混蛋互相往死里做傻事的不平,是为即将由两个傻子弄出的后金入关而让百姓生灵涂炭赶到愤怒,今天看着崇祯和袁崇焕这两个傻子,一个要往死里吹牛,一个一点余地也不给,就这样,一个汉奸马上就要养成,这还怎么得了?

    现在,崇祯就固执的活在他信任的能臣的思维里,而一但后金兵临城下,结果他的思维就立刻来了一个巨大的转弯,深恶痛疾的痛恨那个给自己难堪,打了自己脸的袁崇焕,不管是不是皇太极的离间之计成功,还是压根便是他对袁崇焕从心里的失望,都要将袁崇焕变成涮羊肉,以报复这个开了先河的敢逗皇上玩的家伙,以为后来者戒。

    但那时候已经于事无补,受苦受难的,都是那些无辜的平民百姓,那时候,这诺达的京城内外将成为一个杀戮战场,而最让人悲哀的是,那是一场蛮族对汉民族的单方面的杀戮,这让吕汉强怎么能忍心?

    “想想,一定有办法的,既然知道答案,那就应该知道问题的出处,既然知道了问题的出处,那就应该能改变命题,这绝对不是一个死结,一定的。”吕汉强背着手,如热锅上上的蚂蚁一般在书房里来回走动,焦躁不安的想着对策。

    其实,撸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那事情就有点头绪了。

    第一个条件,就是那大嘴巴胡吹什么根本不现实的五年复辽开始,然后他也知道自己做错了,弄出一个绝对是找死的聊慰君心之后,发现自己吹过了,开始努力的给自己找各种借口,让崇祯感觉到,这个命题是一个伪命题,然后希望崇祯能将这个命题换一个。

    但是崇祯年少心性,也不了解实际情况,在他的心里,最好是五天复辽,于是见袁崇焕不断的提出责难般的要求,他是很怕袁崇焕泄气的,于是,一切都答应下来再说,结果将袁崇焕步步逼入死胡同。

    既然袁崇焕已经发现自己进入了死胡同,也就是必死无疑的地步,那么,后世里传言分析的他可能是为了自保不成,几次提议义和,却都被大明皇上坚决不与外敌妥协的崇祯拒绝,转而放皇太极入关,进而变相的兵谏逼迫皇上签订城下之盟,以达到自己没有欺骗皇上,不管我用了什么办法,我最终五年之内就复辽了。据自己知道,当时袁崇焕复辽策里,可就是有一个义和之提议的,这个绝对不会错的,那么,这个命题该怎么解决?

    “去说服皇上,收回对袁崇焕的那些在信任之下的逼迫,认清事实,转而给他一个更宽松的时间,只要有了宽松的时间,再给予毛文龙以必要的支持,形成南北对攻的局面,就算是耗也能将皇太极这个野猪皮耗死。”

    这绝对是个办法,这样就不用再逼着袁崇焕走义和的道路,也就不用杀了毛文龙这个坚决的抵抗派了。如果毛文龙还活在皮岛,继续威胁辽东乃至辽南,与袁崇焕成为犄角之势,那么,皇太极就绝对不敢放心的进关,即便进关也绝对不会肆虐京畿一年之久,从而从容抢掠壮大了后金。

    但想想表面和内里自己与崇祯的关系,吕汉强就颓然的坐到了椅子上。

    现在崇祯正在兴头上,无论如何也不会听从自己这个相看两相厌的伴读的话的,自己去说,其实也是自取其辱,就凭崇祯这个叛逆的年龄,说不定还要适得其反。

    至于劝说崇祯加强北方防御,加强京畿备战,吕汉强连想都不敢想,真要是这样提出来,那第一个死的绝对不是袁崇焕,而绝对是自己,因为自己这是大唱反调,不但给了袁崇焕一个难看,更给了崇祯一个难看,你说那结果是什么?脚后跟都能想到的。

    突破口还是要在袁崇焕那里打开,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有在那个自寻死路的大嘴巴袁崇焕身上下手了,希望他再提出点什么苛刻的条件,让崇祯知难而退,最后不得不放弃五年复辽的梦呓。

    但袁崇焕被世人称为南蛮子,其好大喜功和刚愎自用也是出来名的,能说动他吗?更何况自己刚刚在平台狠狠的得罪了一把袁崇焕,现在自己贸然登门拜访,他能见自己吗?

    “无论如何要试一试的,无论如何。”吕汉强焦躁的站起来,在屋子里踱步。

    这时候,门房张叔在窗外对吕汉强轻声禀报:“东主,有客人来访。”

    吕汉强一听就不耐烦的挥手:“去去去,别理我,烦着呢,让他滚。”

    张叔就一愣,他从来没看过吕汉强这个东主如此的粗暴,一项都是温文尔雅的,带着淡淡的让人安慰的微笑的他,今天怎么啦?

    “可是,那个客人说无论如何也要见你一面。”

    “张叔,关门,放狗。”

    小黄立刻站起身,很有气势的对着外面狂吠两声,履行了自己的职责之后,就一溜烟的滚到椅子底下再也不出来了。

    看到焦躁的吕汉强,张叔准备去劝走来客,然后请老夫人出来平复下吕汉强的心绪,只要是老夫人当面,吕汉强就只有笑脸温言,一切事情就都过去了。

    结果张叔没走呢,张掌柜,也就是现在的张管家拿着拜帖领着一个瘦小的身影直接就进了院子。

    吕汉强很恼火,是不是和自己太熟啦,你老张就可以擅自做主啦?“老张,你——快请袁督师进来奉茶。”突然看见来人,吕汉强忙将话转变了。

    因为这个人是现在自己最想见到的人。

    是的,来的是袁崇焕,这最炙手可热的堂堂辽东第一权臣。明朝第一大嘴巴。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正文 第93章 汉奸的养成2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今天第三更,晚上还要一更,谢谢订阅的书友支持)

    袁崇焕的到访大大的出乎了吕汉强的预料,担也彻底的感觉到,让这个一向高傲的人能屈尊降贵的来到这家的蜗居,可见崇祯都把他逼成什么样子了。

    这次袁崇焕没有绯衣乌纱,也没了踌躇满志的神色,不过是一个小帽,一身青衫,一把因吕汉强的小亭诗会而流行起来的折扇,紧紧跟在张管家身后,表情凝重脚步匆匆的往书房赶来。

    吕汉强立刻放下烦躁的心绪,就一撩袍角疾步迎出,对着袁崇焕远远的拱手施礼:“哎呀,袁大人大驾光临,使我蓬荜生辉,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袁崇焕见吕汉强疾步迎出,也没见面上怎么欢喜,皱着眉头,黑着脸就那么随随便的冲吕汉强点点头,然后很自然的道:“你我书房说话。”然后再看看一脸殷勤的张管家和一脸怒色的张叔道:“你等可以去了,我与你家大人有话说。”然后也不管其他人的表情,直接就进了吕汉强的书房。

    吕汉强看看身影消失在书房里的袁崇焕,只得对张管家和张叔苦笑道:“来的是当朝一品,掌握着几十万将士生死的督师,嚣张些也是该的。”说这话的时候,小黄也一阵哀鸣的滚了出来,这让吕汉强不由得眉头一皱,但想想现在袁崇焕急三火四的前后脚赶来,也就可想他和自己所要谈话内容的急迫和心情了。

    吩咐不得任何人打扰自己,吕汉强就急匆匆走进了书房,看袁崇焕也没坐,就那么将一把扇子呼啦啦山响的扇着,在地中间焦躁的踱步。

    见吕汉强走了进来,哗啦一声收起折扇,一把拉住吕汉强的手:“吕伴读大才,袁某领教了,现在的情况你也说了,我就不再多说,你看这事情应该怎么转圜为好。”

    吕汉强就拉着他的手看着他,毫不避讳的轻轻摇头:“话说的太不负责任,而我们的皇上又建树心切,这次谁也救不了你了。”

    这绝对不是危言耸听,后金现在在野猪皮皇太极以及他的几个兄弟的整顿下,现在比老汗王时候更强盛,袁崇焕已经被压着打的满地找牙,他心中比谁都明白,按照现在的状况补给,即便皇上答应的事情绝对一点折扣都不打的落实,五年就是守住现有的地盘不失去就已经是万幸,更何况按照大明官场的惯例,不打折扣那就是天方夜谭。复辽?自己都知道那不过是在新皇面前邀宠的一说罢了。

    没想到,这个皇帝和上个皇帝大大的不同,这个皇帝太过较真了,结果,就将自己彻底的堵入死地了,平台召对时候,得到吕汉强的提醒,那是无限后悔,当时想出种种刁难,希望能让皇上放自己一条生路,结果越办越杂。最后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如果自己不能在五年复辽,那皇上为了他的付出,为了他给自己这么多,也为了他的面子,一定会剐了自己的。

    在回家的路上,怎么想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保住自己的性命,最后还是将希望放在了吕汉强的身上,既然他能看出自己是在逗你玩,不过是一说罢了,而且当时指出了自己的处境,指出了可怕的后果,那一定能有解决的办法,于是,也就顾不得自己的骄傲,立刻换上便服直接上吕汉强府上求救。

    让一个一品大员,一个标新立异的人向自己低头,吕汉强认为也是难为他了。办法还是要给他想想的,不为别的,就为这城外千万百姓不成为鞑虏的奴隶就应该做点什么。

    “督师身陷局中者迷,其实,这些事情还不是没有办法的。”吕汉强只能将这个莽撞的大嘴巴请到椅子上坐下,好言宽慰。

    “难道伴读有办法?”闻听此言袁崇焕再次从椅子上站起来,满面期望的望着吕汉强,吕汉强苦笑,自己不过是说说,哪里还有真的办法?但既然话已经说出口,脑袋一转,就来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吕汉强背起手,在地上慢慢踱步,开始边思考边道:“这第一步,还要请督师大人在明天再次上书皇上,以当初熊廷弼和孙承宗,折翼辽东说出复辽之艰难,恳请万岁理解。”

    “这个当然。”略一思索,袁崇焕点头表示照办。

    “而后督师再修改复辽策,以驻守反击蚕食推进为主调,在驻守的时候,消耗后金实力,给他慢慢放血,在他虚弱想要休息的时候,发动局部反攻,让后金不得休息,然后驻磊推进,一个驻磊一个驻磊的往北施行,这样,五年复辽是不成的,但十年时间,我们只要不在乎一城一地得失,只一心消耗女真不多的人力物力,只要十年还是可以达到目的的,毕竟,后金小国,耗也能耗死他。”这与袁崇焕的复辽策是有这许多相同的,唯一不同,便是袁崇焕提出的第三点,合议,但这是绝对不会被很要面子的崇祯能接受的,现在吕汉强的复辽策除了时间更具体更易于操作罢了。

    听到吕汉强提出的这崭新的复辽三策,当时袁崇焕不由的眼睛一亮,转而兴奋的站起,对着吕汉强深深一礼,吕汉强慌忙拉起袁崇焕:“督师何至于此?”

    “先生一席话,让我毛瑟顿开,我连夜就拜写奏折,明天就上书皇上,希望皇上能改变初衷。”

    “希望大人能如偿所愿。”这个奏折和今天平台召对的内容简直就是自相矛盾,但吕汉强更知道崇祯的性格,改变这个已经泼出去的水的可能是微乎其微。

    “大人,即便皇上不能改变策略,但还是希望大人能稳扎稳打,不要操之过急啊。”

    对于现在吕汉强的劝导,袁崇焕已经没心思去听,也不能听,现在他算领教了崇祯操切的性格了。

    袁崇焕冲吕汉强拱拱手就要告辞,吕汉强突然拉住袁崇焕的手郑重其事的建议道:“督师,千万注意毛文龙这个与鞑子有着深仇大恨将领的作用,要好好的利用他牵制辽东和辽南,您和毛帅一东一西,你攻他守,你守他攻,让鞑子两线作战疲于奔命,慢慢的耗死皇太极,这才是最上策啊。”

    吕汉强真的不希望袁崇焕在取得了生杀予夺大权之后,第一个除去了与自己争权的毛文龙,做出让仇者快亲者痛的事情。

    袁崇焕略微一皱眉,但满上笑着道:“先生教导我记下了,这就告辞了。”

    “还有。”吕汉强再次拉住了袁崇焕的手。

    “先生还有什么教我?”袁崇焕已经显得不耐烦了,这都火上房了,怎么还有闲心再听吕汉强喋喋不休的说,既然自己已经得到了吕汉强的建议,那就赶紧施行才是正理吗。

    “督师,千万不可提义和两字,也不可做义和打算啊,千万千万。”义和虽然可能是袁崇焕自保的手段,但他不该行城下之盟之策,就是这义和两字,彻底的让他成为了羊肉片。

    袁崇焕脚步一停,似乎略有所悟,但转而就笑着道,“先生教的是,我一定不做义和之言。”

    言罢就告辞匆匆而去。

    在大门口分别时候,吕汉强再次拉住袁崇焕的手,盯着他的眼睛,“无论是战是拖,请督师切记,卖国不可取,卖国,无论是什么理由,都将被历史所唾弃。”

    袁崇焕的脸立刻就垮了下来,黑着脸冲吕汉强拱拱手:“某发誓死捍卫大明,绝不做吕大人所言之事。”然后甩袖而去。

    望着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扬长而去的袁崇焕,吕汉强认为自己尽到了自己该进的义务,至于今后会怎么样,那就只能看袁崇焕怎么理解了,反正还有一年鞑子才能进关,还有时间让自己筹谋一番,即便不能为这个国家筹谋,为自己筹谋一下还是可以的吧。

    但吕汉强不知道,正是自己说的义和两字,却给了袁崇焕另一种思维方式,正是自己提出了绝对不会投降的毛文龙,才最终让袁崇焕为自己义和搬掉绊脚石而让毛文龙丧命。

    其实,改变历史不是你改变现在的历史,而有可能是你改变了原先的历史,让他成为现在这个样子,这是一种悲哀。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正文 第94章 惊出一身冷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今天第四更,还是恳请文友支持,谢谢)

    按照吕汉强给出的套路,袁崇焕在第二天的早朝的时候,再次向崇祯上了折子,情真意切的以当初熊廷弼和孙承宗折翼辽东说出复辽之艰难,隐晦的恳请万岁理解自己五年复辽的处境与不可能达到的苦衷,字里行间再也没有平台召对时候的坚决与从容,里面已经充满了瞻前顾后的情绪。

    结果,这位崇祯皇帝很是理解了一番袁崇焕的顾虑,然后勉励他不要想的太多,希望他充分运用自己给他的便宜行事的特权,大胆的部署五年复辽的计划,尽快完成平辽大业,言谈间真是爱之深,信之重,算是彻底的将袁崇焕变成了一个只能进不能退的过河卒子了。

    于是,失望的不单单是袁崇焕,还有就是吕汉强,看着一脸凄苦,却又要装作振奋的袁崇焕陛辞之后到辽东上任,心中充满了哀叹,看来事情是无法挽回了,现在能盼望的就是他不再狗急跳墙做出原先的蠢事了。看来,由于只会空谈的内阁朝臣,再强强联合一个操切的皇上,一个个汉奸算是真正的养成了,也可能袁崇焕还是众说纷纭,但洪承畴却是板上钉钉了的。

    既然自己不能改变什么,也就患得患失的继续当自己人形布景吧。

    下朝,按照惯例,露着后槽牙,招财猫一般笑呵呵的和每个人都打过招呼之后,施施然准备到报馆看看,再去茶楼指点一下徒弟说书,毕竟这都是自己吃饭的家伙,慢待不得。至于上自己的衙门点卯,那还是算了,自己根本就是个挂职的,对这官场一抹黑,这个郎中什么都不知道,更何况到现在户部在哪都不知道,也没人热心的告诉自己,不去也罢。

    而茶楼报馆的生意虽然事情有张大掌柜,黄唯一全盘打理,两人一个感念吕汉强知遇之恩,一个感念救命之德,都已经做到以店为家,以厂为家,也没吕汉强什么事情,而又没了捐输孝敬,更得崇祯善政,根本就没了税赋,真正的是入多出少,更借着这朝局动荡的东风,不但每日邸报上榜,让全北京的人都看到朝局动向,更有那些意气风发的文人士子,恢复了原先指点江山的豪气,在没有言论禁锢的时候大发议论,对于这些,吕汉强全部刊发,反正现在的王承恩只要每日分红时候抬去大筐的银子根本就不去管你怎么弄,只要不是刊登怒骂皇上和自己的言论,一切随你。

    再加上吕汉强刻意引导士子向圣人之言的剖析上使劲,这正触动了一些大儒的痒处,于是纷纷拿出自己狗屁不通的妙解投稿,这样,有这么解释圣人言论的,当然就有专治不服的,于是也拿出自己认为最正确的解释反驳,于是呼报纸上你方唱吧我登场,咬来咬去的,那怎么是一个热闹了得。在这些人的努力下,于是皇家御览已经不再靠新三国的连载而销量大增,,这才是吕汉强想要的。

    走到半路的时候,却被小弟派人给截住了,来的人是自己新雇请的小斯,专门随着自己走动。远远的见家主过来,就忙不迭的赶上来见礼,“老爷,不好了,老夫人病了。”

    这个消息立刻如同晴天霹雳,彻底的打蒙了吕汉强。一把抓住了那小斯的胳膊,紧张的问道:“我娘什么病?什么时候犯的,请没请大夫?”问的紧急,但又不等那小斯解答,就一撩袍子,风风火火的往家里跑。这时候,正是下朝的时候,交通拥堵的列害,还不如撇开张叔的马车,自己直接跑回去呢。

    这事情不由得吕汉强不着急,老娘身体一项很好,几乎没有病过,但是,正因为这样的人,一旦病起来,那就是要命的,“小弟干什么吃的,怎么连老娘都看护不好。”边跑便低声的埋怨。

    那小斯就紧跟在后面气喘吁吁的解释:“老爷,老夫人早上还好好的,送老爷上朝之后就到后院侍弄菜园子,不知道怎么的,就一下子晕倒了,好在当时教授二公子和小姐的西席在,他也懂得点医术,当时给老夫人摸了脉,开了方子抓了药,现在老夫人已经见好了。”

    “你为什么不早点通知我,我看你平时很是乖巧伶俐,才让你跟在老夫人身边,这时候你干什么吃的?”吕汉强边跑边愤怒的呵斥道。

    “老爷冤枉,小的很早就想通知您,但老爷上朝没散,午门那里有禁军把守又不让进,去衙门,也不让靠前,我只能在路上等,我也不知道老爷下朝要往哪里去,于是,就两条路不断的往返,这才遇见老爷。”

    吕汉强边跑边看天,这时候都过了午时了,今天的早晨一如既往的混乱和无所事事,但是,大家就都对这样的早朝乐此不疲,在无限的跑题,无限相互攻击谩骂中,又没有一点实际的东西出来。“真的要了人命了,我恨早朝。”

    就要拐进自家家的胡同时候,远远又见到张管家跑了出来,挺大个岁数跑的跟个兔子似的。吕汉强当时就亡魂皆冒了:‘不好,看样老娘的病体严重了。”

    但这次张管家带来的却是好消息,“老夫人已经苏醒,现在正由对面陈姑娘陪着说话,怕老爷担心,因此上让我迎着老爷。”

    听到娘平安,吕汉强的一口气就泄了,扶着双膝大口大口的喘气,脸上的汗如下雨般点点滴滴的落在干旱的路面上。追在后面的小斯赶紧过来给他捶背。

    喘息了一会,吕汉强轰开那小斯,气喘吁吁的对着张管家道:“老哥哥,咱们赶紧回去。”说着踉踉跄跄的往家里赶。

    进了院子,也不顾其他,直接就冲进了老娘的卧室,也没看他人,扑到老娘炕前一把抓住老娘的手,紧张的问道:“娘,怎么样?什么感觉?吃药了没有?还好吗?”一顿机关枪般的问话,当时让老娘满心欢喜,再看看满头大汗的儿子,有无限心疼,笑着伸手擦拭着吕汉强满头大汗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先生说,我不过是一时气虚,早晨又起的早了点,所以眩晕了。吃了药,喝了碗红糖水,现在好了。”

    “低血糖。”吕汉强立刻就判断出了病症。

    低血糖是老年人多发的症状,主要是摄取食物过少,身体羸弱吸收不好造成的,这在剧烈运动之后,就会出现老娘这样的状况,好在,这位自己给弟妹请来的西席很有本事,没拿这种症状当做癫痫什么的救治。

    放下心来,立刻转身召唤张管家:“老哥哥,你立刻和张叔赶车上街,买最补的补品,要多买,以后我娘就拿那些东西当饭吃了。”

    “哈哈哈。”一阵轻笑传来,这才让吕汉强看到,原来那位西席还在房间里,吕汉强赶紧上前施礼:“谢谢先生急救,我定有厚礼相送。”

    那西席一见,再次哈哈一笑道:“东主多心了,老夫人一项待我厚道,这也不过是我小小的出力,算不得什么的。”

    在那个时候,读书人大部分都通晓些医术,这不奇怪,也正是这样,才真正的救了老娘一命。吕汉强当然是无限感激的。

    “不过刚刚东主让张管家和张叔买些补品,这是应该的,但是,套车去买,那就过了,东主又吩咐以后就拿那些补品给老夫人当饭吃,却是过犹不及啦。“

    吕汉强闻听,也知道刚才的确是自己太过心急了,真要是那样,说不得就是害了老娘了。

    “我儿孝心娘知道,不过再是怎么,也要先谢谢先生和这位小姐才是不缺了礼数。”

    屋子里还有旁人?还是位小姐?

    当时吕汉强就莫名惊诧了,哪里来的小姐?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正文 第95章 伊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房间里的确有位小姐,就文文静静的站在炕角,带着浅浅的微笑,静静的看着吕汉强。西去的阳光,在敞开的窗霏外撒进来,淡淡涂抹在她的身上,勾勒出一个俏丽的剪影,一丝发丝,在窗外飞进来的微风里,就在那阳光里轻轻的,温柔的舒展慢舞,搅动那份宁静,生成了一丝鲜亮活泼。

    月牙似的眼,如春水般在两个深深的湖水里孕育,长长的睫毛忽闪着,在端庄里,又生出一点俏皮。

    紧紧闭着的小嘴,如弯月般轻轻翘起,一丝恬淡的微笑,就在那里荡漾。

    一身淡绿色的淑装,如六月里的湖水般,流畅的舒展,衬托着那曼妙的身姿,有种弱不禁风的感觉,但在这整个的感觉里,却又透漏这一丝坚强,但这柔弱与坚强,在这里,却是那么恰如其分的糅合在一起,显得那么和谐与自然。

    这位小姐其实,吕汉强在过年的时候见过,就是自己对门的那位绿色衣裙的姑娘。不过虽然是住在对门,但按照当时的礼教,也只是见过一面而已。

    不过就这一面,却让原本记性不好的吕汉强,在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里,却深深的留下了印象,每一次想起的时候,似乎心底里的一根丝线被轻轻拨起。

    “我儿平日里甚忙,都是这位小姐陪着我说话解闷,今天又在床前端茶倒水,可比你那笨手笨脚的小弟仔细的多,这回遇见,还不快快上前道谢?”老娘躺在炕上,笑着吩咐吕汉强上去与这位小姐见礼。

    “是的哥哥,你每日上朝走了,这位姐姐就过来陪娘说话,这位姐姐对我可好啦。”这时候,小妹也钻出来给吕汉强介绍道。

    吕汉强闻听赶紧上前几步,满怀感激的深深一礼下去:“多谢小姐百忙里能抽空陪我娘说话,更有今日出手相援,在下万分感激,这里先多多谢谢啦。”

    这时候,那小姐愣愣的看着他,见吕汉强对自己施礼,却是一惊,在看到吕汉强真诚的神态里似乎依旧是对陌生人的距离,没有半点做做,却是有点失落,回过神来,浅浅还礼道:“先生不必多礼,小女子也是平时无事,正好寻老夫人作伴解闷,也跟着老夫人学了不少针线女红,该感谢的,应该是老夫人才是。”声音平和温顺,如空谷里百灵般好听,说完,落落大方的看了眼吕汉强,而后再次施礼道:“老夫人身体回转,也无大碍,我这就告辞了。”

    说完,也不等吕汉强回答,就那么袅袅娜娜的走了。吕汉强直起身,看着那姑娘走远,盯着那曼妙的背影,那股似曾相识的感觉再次充满心胸,一种恋恋不舍的情怀在这感觉里,慢慢的搅动升腾,一时间竟然痴了。

    “我儿,还看什么,还不来娘身边坐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老娘故意咳嗽一声笑着,嗔怪的唤回了吕汉强的神灵,放眼看去,西席和小妹,以及满屋子的人,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屋子里,就剩下娘两个了,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正歪坐着看着他。

    吕汉强老脸一红,赶紧尴尬的坐到娘的身边,端起炕边放着的一个小碗,碗里是半碗黑色的汤药,用勺子舀了一点,放到嘴边试了下,温度刚刚好。

    “娘,药好了,我服侍您喝了它。”说着,就将一勺汤药递到娘的嘴边。

    娘笑着扭过头,躲开吕汉强的汤勺,笑着道:“也不是七老八十,也不是什么动不了的大病,喝个药而已,还不用我儿侍候。”说着,直接拿过药碗,递到嘴边顿了下,微微皱眉,但依旧一口喝下。

    吕汉强接过药碗,忙再给娘倒水漱口,一番忙活之后,看着娘的气色好起来,就轻轻的拉起娘的手,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姑娘搬来我们对面也快一年了,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除了一个时常陪伴她的姐弟,也少与人交往,倒是和咱们家谈得来,每日里,你出去忙,她便过来陪娘散心,你回来前才走。”老娘絮絮叨叨的笑着介绍。

    “娘,她家可有姐妹?”吕汉强突然小声的,没有底气的问了这么一个突兀的问题。

    在那个绿色身影在脑海里飘荡着,挥之不去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吕汉强的脑袋里总会钻出一个红色的女煞星来,宝剑雪亮煞气逼人,这已经成为了他的梦魇。这时候,听老娘絮絮叨叨的说,就莫名其妙的问了这么一句。

    老娘哈哈一笑道:“我打听过了,她是有个小妹,但是,她说她小妹活泼可爱,天真烂漫的很,跟着她在家做点女红,读些小说,尤其对你的红楼梦那更是爱不释手。”娘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就有种说不出的小小的狡猾。

    吕汉强也没感觉娘戏谑的语气,但仔细的听了娘介绍了对方的小妹,竟然莫名其妙的长出一口气,我就说嘛,有这样一位端庄秀丽的姐姐,怎么能有那么刁蛮的妹妹?还爱看自己红楼梦的小说,那就更不是什么泼妇级别的人了。

    但他就忘记了一件事情,正所谓七仙女里还有性格爆裂的三姐呢。

    “娘,他家的小弟为人如何?”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吕汉强笑着问娘。

    娘似乎也很乐意于回答吕汉强关于那女孩子家的事情,就继续介绍道:“她还有一个小弟,小弟更是一个心无城府的小可爱,就在不久,刚刚被他爹娘叫回去他家的庄院,帮着他爹管家,历练打理产业去了。”老娘说道这里的时候,不由得想起什么,突然间笑了起来,“原本啊,他的小弟最大的愿望就是想成为一个纨绔子弟,但是,却一直不成。”

    呦呵?这和自己的理想倒是接近啊,吕汉强就笑着问道:“听娘的话,他家的家财丰厚,怎么?就这个最可能实现的目标还实现不了?”

    “她的小弟啊,心地过于善良,对致仕耕读的老爹赚钱的辛苦更是理解,同时,他爹也有点爱财如命,因此上,这平时出手便不怎么大方。”然后老娘看看自己的儿子,笑着一摊手道:“看看,一个出手并不大方的人,这样的条件,怎么能成为一个纨绔子弟?”

    吕汉强一愣,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是的,这样的一个人,真的是不能成为纨绔子弟的,做为一个纨绔子弟,光有钱还是不行的。

    不过这一阵笑,倒是解了吕汉强没来由变得低落的心情,似乎掌握了什么天大的好秘密,兴奋的神情就完全展现在自己的脸上。

    娘见了不由日有所思的微笑这看他。

    吕汉强老脸一红,为了转移视线,挪挪屁股,往娘身前凑了凑轻轻的搬住娘的肩膀小声道:“娘,您刚刚得的病其实不重要,主要是您胃口不好,吃的少,活计又多,只要您以后放开胃口多吃点,再少做些活计,这病就好啦。”

    娘欣慰的点点头,宽慰着儿子:“娘知道这病没什么大碍的,倒是让我儿担心了。”

    “看娘您说哪里去了,还是儿子照看不周的,以后吃饭的时候,我一定看着您的量的。”

    娘轻轻的摇摇头,小声的道:“人老了,吃不动了,这吃饭是勉强不来的。”

    吕汉强沉默了一会,然后道:“其实,娘不老,娘今年不过才五十,怎么能说老?我倒是知道,娘有心事啊。”

    似乎被吕汉强说中了心事,娘便低下头默默的不再出声。

    吕汉强知道娘想自己死去的丈夫了,知道娘想念故土老家了。

    在娘得到崇祯恩赏为诰命之后,晚上,吕汉强无数次经过老娘窗前的时候,都能看到娘坐在蜡烛前,轻轻的摸索着那身诰命服饰默默无语,时不时的还悄悄流泪,这是娘的心病。

    衣锦还乡,这是一个老人最朴素的心愿,尤其当初那样的状况下离家的娘,心情更是迫切。

    想当年,自己丈夫为官时候,生活虽然节俭,却不失风光,在自己身边,都是围前围后的亲友族人的笑脸。

    但一朝丈夫病故,家道中落,再遇见的,全是亲朋的白眼,族人的冷嘲热讽。当初自己变卖家产,带着三个孩子,栖栖遑遑的走向投亲路的时候,老族长不是雪中送炭,而是落井下石,不但贱价收购了自己一家房产,更以族长的身份,没收了归在自己名下的田地,那一刻,老娘的心是如何的悲哀,因此现在想要风风光光回归故里的愿望又是多么的迫切?

    带着功成名就的儿子,自己身穿一品诰命的礼服回乡,让躺在祖宗坟墓里的丈夫看看自己的荣耀,让原本那些性情凉薄的亲友亲族看看自己儿子的成就,这是老娘的心愿。

    但老娘知道,自己的儿子的产业根基都在这京城,而自己带着二儿归乡,大朗是绝对不会答应的,而一旦一家人离开,便是千山万水,牵连岁月,说不定儿子的所有努力再次化为乌有。

    娘的想法吕汉强知道,但吕汉强更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回山西的,一来,自己对那个没见过面的老爹没有一点血缘关系,更没有半点感觉,二来,现在的山西已经大乱,赤地千里民不聊生,陕西的杆子流民正呼啸来去,回去的危险实在太大,自己不是手握着千军万马的统兵大将,更不是万人敌,自己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穿越者,但穿越者怎么啦,在那乱纷纷的如同战场般的世界,在杆子面前,一刀下来,也是死的不能再死。这样,自己的确没有信心带着一家老小冒险。

    还有,自己的大计是去南方,那才是自己避祸的根本。因此,老娘不提,自己也就狠心不提。

    但也正是这样,老娘才开始变得郁郁寡欢起来,心情影响食欲,食欲影响身体,因此才有了这样的疾病,每每想到这里,吕汉强的心是无比内疚的。

    孝顺,不是你总是给父母金山银山,锦衣玉食,而是一个顺着她的思绪的心。

    “我知道娘想家了。”吕汉强轻轻的道:“但是,娘,现在的山西已经不能回去了,那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了,多年的大旱已经造成了陕西山西流民四起,杆子遍地,更有那陕西王二高迎祥流窜山西,所过之处,男子被裹挟成贼,老弱被当成了四脚羊,成了吃食,想来,我们的老家也不能幸免了。”

    看看老娘吃惊的神情,吕汉强知道自己吓到了老娘,赶紧转变话头:“要不这样,等风声好一点,我带着陈亮回趟老家,将父亲大人的遗骸请出,我们带着到南方去,寻一个好的所在,然后在那里竖起祖宗牌位,我和小弟妹妹再起一族,生根开花怎么样?”然后板着老娘的肩膀轻轻摇晃着道:“到那时候,您的无数子孙都要喊您老祖宗,那多风光,那多好啊。”

    这句话倒是逗笑了娘,娘笑着道:“那感情好,等我在坟里,看着我几代十几代的子孙兴旺发达,那时候,娘即便是在地狱里,也心满意足了。”

    吕汉强赶紧打住娘的话头,“看娘说的,只要您好好吃饭,以您老这身子骨,活到百岁不成问题,再以您老这待人接物,积德行善的性子,即便是百年以后,上西方极乐是一定的了,我的子孙还等着您这位菩萨保佑万事昌盛呢。”

    娘听着高兴,轻轻的打了下吕汉强,笑着骂道:‘就是你的嘴甜,还你的子孙呢,你现在的媳妇呢?你跟娘保证的那些小妾呢?“

    吕汉强一愣,一拍脑袋大惊小怪的道歉道:“坏了,这么忙都晕了头,把娶媳妇这事给忘个干净。”

    老娘被吕汉强的搞怪逗的开心,不由笑着道:”你忙我可不忙,得,明天我就请媒人去。“

    说这话的时候,吕汉强的脑袋里,突然就有了那淡绿色的身影,就有了那似曾相识的感觉,由模糊而变得真实起来,慢慢的,就再次占满了他的全部思绪,就那么慢慢让吕汉强再次痴了。
正文 第96章 孤臣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都说蝴蝶煽动下翅膀,整个世界就会改变,但吕汉强这个大活人无论怎么上蹿下跳,历史上的明末小冰河期还是如约到来,可能,他不过是个人,而不是蝴蝶。

    随着冬天越来越冷,下了罕见的几场大雪之后,夏天却是越来越热,基本就没什么雨水,各地,尤其是北方诸省旱情更加严重,陕西山西西部,更是从春到夏,根本就是滴雨未下,引发了大面积的饥荒,大量农民将土地抛荒成为流民,为了一口吃的,聚拢起来成为破坏力极强的流寇。

    每日里络绎不绝的各地报慌和流寇肆虐的奏报,堆在内阁以及皇上的案上,压得诸位大佬和崇祯简直喘不过气来。

    北京城也不能幸免,随着干旱的时间越来越长,所有的人都开始变得焦躁惶恐起来,随着肝火旺盛这样的心情产生,顺天府里的发案率不断上升,而要命的是这时候,总是有些别有用心的人,在散布者自己臆想出来的原因,其中诋毁新皇无德的流言更是甚嚣尘上,让这个帝都的五城兵马司还有顺天府的衙役帮闲忙的脚不着地。

    北京城外,每一个龙王庙都香火鼎盛,和尚道士神棍全体出动,也都加入到这个轰轰烈烈的求雨的热潮中来,在其中获得不菲的好处。

    而现在,天边总算是再次起了浓厚的云彩,黑压压的伴着电闪雷鸣,如排山倒海般向着这个老大帝国的都城压了过来。

    这样的天怒威压,不但没有让人震慑于天地宇宙的狂怒而生出一丝敬畏,反倒几乎让全北京城无论是达官显贵,还是平民百姓,乃至躺倒街头的流民乞丐,都冲出能够遮风挡雨的地方,不由自主的张开双手,仰望天际,嚎叫着,企盼着能有甘霖降落这已经干枯的大地上。

    事情不得不发展到了这种地步,因为这个往年还算风调雨顺的帝都,自从三月下了一场小雨之后,直到现在已经四个月无雨了,原本城中的泉眼都已经干涸,就连各个自家院子里的水井,提出来的,也都是浑浊的泥浆,在这焦渴一片里,唯一成全的只要那些贩卖城外净水的卖水人。

    紫禁城内,在宽广的每一个庭院或者是广场,都有无数的太监在管事的监督下,或者干脆就是发自内心的焦躁里,都跪满了宫女太监,每个人都无比虔诚的拱手祈祷,仰望着滚滚而来的乌云雷电,祈盼着这场不再是一场空欢喜。而这时候,皇后贵妃也跪在佛堂里在虔诚祷告,期盼着老天开恩,不要再惩罚这个刚刚登基大有作为的皇帝。

    这次西北来的天气紧急,当时也来不及摆驾仪式,崇祯就带着钦天监的官员,急匆匆赶奔天坛,希望通过自己的祈祷能让上苍看到自己这个儿子的苦难,然后降下甘霖,哪怕不能解决大旱危机,至少能让帝都之内解决吃水的窘境以平复人心。

    这时候人们才深深的体会到,古语说手中无粮心中不慌,其实,口中无水更让人恐惧。

    天坛里空旷肃穆,所有随行的臣工太监都跪在天坛外面,只有皇帝崇祯端坐在大殿中央,天坛正门洞开,刚烈的狂风带着能闻出来的湿气汹涌的扑进来,撕扯着崇祯柔弱的身体,轰隆隆惊天动地的巨响被空旷的大殿聚拢放大,每一次都让人感觉惊心动魄。

    当然,他是天子,是不需要跪拜龙王的。按照规定龙王管雨,而自己管大地上的民,在级别上,分工不同,级别相当,似乎还要比他高上一点,不过这时候,不是和龙王较真的时候,有求于人就要放下身段,面带虔诚的坐在天坛的正殿里向上苍祷告。

    “下雨吧,下雨吧,求您了。”年幼的崇祯已经不是祈祷,而是哀求了。现在,他已经开始从刚刚登基的欣喜与踌躇满志里走了出来,在真正洞悉了这老大帝国的国运之后,剩下的只有沮丧与无力了。

    这时候,听着天坛外雷鸣电闪,一面祈求早降甘霖雨露,但一面更担心的是自己这破屋子是不是还能经受得起这暴风骤雨。

    随着时间的延长,崇祯的思绪慢慢的开始从虔诚的祈雨,再次回到纷繁芜杂的朝堂。

    现在的朝堂,终于没了阉党奸佞,成了一片君子天下。这原本是个好现象。

    但是,原先自己在读史书的时候羡慕的北宋神宗仁宗那种满堂真君子却没有出现,出现的却是一群只会夸夸其谈的伪君子。

    大宋的君子,如包拯,如王安石,富弼,文彦博,如司马光范仲淹,那个不是有才能有担当的一代人杰,他们也有争斗,也有分歧,但是,他们却是为国争斗,为国分歧,无论他们做的好不好,但是初衷却都是希望自己的母国繁荣昌盛国泰民安。

    而现在自己的朝堂上的君子却怎么看怎么都不对了味道。

    虽然他们一个个道貌岸然,一个个更加风度翩翩,一个个讲起圣人之道那都是长篇大论滔滔不绝,见识上似乎都能做一代宗师,可他们所做所说的出发点是什么?

    自私。

    在这一段,崇祯很仔细的品味了一番他们当朝之后的作为,更很深刻的体会到了他们的所作所为带来的后果。

    国库比阉党当政的时候更空虚,内帑比魏忠贤掌权的时候更窘迫,他们的治国之道,自己没看到对小民有任何改观,

    而现在自己的朝堂上,看着每天你攻我守的热闹,简直就是一言堂,其实真的自己说出一个方略,只要不和他们的口味,立刻他们就变成铁板一块,坚决的对自己加以阻击,而一旦自己不按照他们的办法办事的时候,他们就立刻气焰滔滔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崇祯也知道,帝王掌控朝堂,其实做的就是平衡,让两股或者三股势力在朝堂上发出不一样的声音,绝对不是只有一种声音,然后自己选择一个最恰当的声音做事。就比如自己扶持东林复出,借助东林打倒了阉党那样,那时候是多么的得心应手,自己居于中间游刃有余,最终为自己挣得了一个中兴天子的名号。

    但现在的事情已经开始不受自己控制了,阉党被打倒了,倒的是那么干脆,正如吕汉强写的红楼梦里的一句,白茫茫大雪真干净。

    当初崇祯也不想以门户之见分贤奸,自己从各方面了解到,附和东林的也并不都是贤才,利欲熏心者大有人在,也不乏沽名钓誉之人,附和阉党的人中,也有的是人中俊杰,这些人大可一用,所以,他也曾经多次下诏,分别门户,自己非治征,要群臣以天下为公之心,求同存异,同心一德辅助自己治理好这个国家。但现在门户已经分清,臣下言行全部表现门户之分,阉党努力翻案,东林为反对而反对,阉党案现在自己是无论如何也压不住了,于是,朝堂在东林再加上阉党自己作恶太多的双重打击下,彻底的被清除了个干净。

    可惜,干净是干净了,但朝堂上皇帝最需要的反对声音也就没了,这下好,群臣都以自己的利益为利益,真正的做到了两个凡是,凡是损害自己的利益的都反对,凡是有益自己利益的都支持,这下,自己简直就成为了一个货真价实的傀儡。想到这里,崇祯不由得浑身燥热,将拳头捏的紧紧的,对着昊天发出哀鸣:“上天啊,您将这破烂的帝国交给我,却又不给我一群能臣干员,我也知道,天子掌控朝堂做的便是平衡,但您老人家张开眼看看,所有的臣工都跑到了一面,没有另一股势力我怎么平衡?我拿什么平衡?”

    一声炸雷再次在殿外传进来,这声炸雷对已经陷入冥思的崇祯一点都没有影响。

    当君子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开始争斗的时候,他们比小人还可怕,这时候,自己需要一个反对的声音出现了,希望一个孤臣出现了,

    其实,所谓孤臣,就只有两个作用,一个就是拿出来与官场大多数搞对立的,代替皇上发布自己的声音,第二就是拿来平息官场或者民愤的。这样的例子在自己自学的时候看到了很多,比如商鞅,比如晁错,比如那谁。

    当时自己还为这些铁骨铮铮与强大的当时的势力集团抗争而拍案叫绝,还在为当时的皇上最终不得不杀了他们以平息民愤官场而惋惜,并且痛恨那些杀了自己最忠心的孤臣而腹诽做皇上的黑心。

    现在看来,在自己当上了这个皇帝之后,在自己处于现在的这种境地之后,才深深的理解了当时那些帝王的苦衷了。

    既然想到了孤臣这个最好的办法,那就需要一个孤臣出现,而这时候朝堂上所有的人都是东林,不管是所谓的楚党还是蜀党,还是什么其他党,其实在根子上,都还是东林党,大家都活在党的这个大家庭里,感觉无比的温暖与阳光,至于互相撕咬,那不过是人民内部斗争,不过是闹着玩罢了,谁愿意放弃这样的幸福生活?

    “黄立极可以算一个。”崇祯默默地计算着手中的筹码。

    现在的黄立极,是被魏忠贤扶持上台的,之所以没被打倒,是因为崇祯不想太快的掀翻所有的东西,造成朝堂的大动乱,但现在的黄立极已经走到了他宿命的尽头,自己不想整治他,但现在已经布满朝堂的清流开始向他下黑手了,就在前天,那些东林不约而同的上书,要求调回被魏忠贤贬斥,而对阉党深恶痛决的韩爌,这就是东林的一个信号,那就是说,他们要背离自己“抛弃门户,为国家留贤”的宗旨,开始清洗所有朝堂内外,以及在地方上的所谓阉党了,这其中绝对有不与东林政见相同的人。也就是说,黄立极等自己想保也保不住了。

    还有就是自己看好的袁崇焕,他是不是就可以呢。

    想了再想之后,崇祯还是轻轻摇头放弃了这个想法。

    袁崇焕有阉党前科,本来自己想拿他做个自己要求的求同存异的榜样,然后给朝堂大佬一个信号,那就是别闹啦,大家想想国事吧,结果,效果不好,是相当的不好,不但他能在当堂说出五年复辽连自己都不信的大话,更得到了全部的朝堂诸臣的一致拥护,按照东林的要求做法,这样有前科的人是一定要一棍子打死的啊?这简直就奇怪了,这是为啥呢?

    仔细想起来,不由得恍然大悟,还不是东林认为自己上台,需要一个给自己撑腰涨气的,以掩盖在民间已经出现的东林只会空谈的流言。

    这下好了,袁崇焕不但出身士林,而且还“曾经打过。”这要是万一他五年复辽,那么完全可以让东林的声望一时间变得如日中天,而万一失败了,那在整死也不过是拿出一个平民愤的替罪羊。

    可惜,这只即将被拿出平民愤的替罪羊不是替自己平民愤的,而还是为东林平民愤的。

    而袁崇焕也据对不是没看出自己往死里逼他的后果,那么现在他就不得不靠近东林,以图在将来自己牛皮吹破的时候,东林保他一命。

    “唉,希望东林保命的人,怎么能成为一个孤臣呢?”

    那么剩下的谁呢?脑海了将所有他认为能成为孤臣的人选都筛选一遍之后,崇祯不由得揉揉自己的太阳穴,悲哀的发现,自己需要的孤臣,要么就是没人愿意当,要么就是即将被打倒不能保留,也就是说,真的没有这样的人选了。这时候崇祯不由得哀叹,“找个替死鬼,不是,是找个孤臣怎么就这么难呢?”

    站在角落里的王承恩这时候根本不知道崇祯的思想已经从祈雨跑题到了孤臣上面去了,但看看崇祯开始不断的揉自己的太阳穴,立刻小步趋近,小声担心的询问:“皇上可有什么不适?要不要我宣太医来?”

    崇祯转头,怒目这个不知道进退的自己的大伴,“这是祈雨告天的时候,朕怎么能对上天缺失了礼数?如果上天怪罪,岂不耽搁了这天下百姓的生计?”

    被呵斥了一顿的王承恩赶紧跪倒告罪,但还是不放心崇祯的身体,再次恳请道:“皇上息怒,皇上说的是,这祈雨是要虔诚,但皇上还是要以龙体为重。”然后往前爬了两步,声音压的似乎生怕上天知道:“其实,皇上也不必这么辛苦,只要明天让吕汉强的报纸大肆宣扬一下皇上的诚信,让天下万民知道皇上的虔诚也就是了。”

    “吕汉强?”提起吕汉强,崇祯心中就多少犯怵,不过随着殿外一声炸雷,一个想法电光石火间钻入崇祯的脑袋“吕汉强?,对啊,就是吕汉强,得,你这个替罪羊,不是,是孤臣,你算是做定了。”
正文 第97章 还在安然自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婚姻大事当然不能阻止吕汉强按部就班的上朝,晚结几天婚死不了人,但上朝耽误哪怕半个时辰,都要脑袋搬家,即便吕汉强拿出娘亲有病需要照顾,这个在任何时候绝对让人赞一声孝顺的理由,都没得到崇祯的同意,而是第一时间派来御医给娘诊治,开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中药方子,然后拿着吕汉强丰厚的贿赂就走人了。因此,上朝还是要去的,虽然朝堂上的确没吕汉强这个五品小官一毛钱的事情。

    天不亮起床,在满院子老少一通忙活之后,探视了一下娘的病情,见病情已经好转,再叮嘱一下娘按时吃药之类的废话,才安心的坐着三叔的马车,顶着滚滚霹雳雷声赶奔午门点卯。

    结果很命苦,一上朝就赶上皇帝带着大臣到天坛祈雨的这件苦差事。

    随着诸位兴奋的大臣气喘吁吁的跑到天坛,然后在礼官的安排下,执行了一番繁琐的令人发指的程序,这时候的黄立极带头恭送皇上进了大殿之后,然后第一个在天坛正阶跪倒,开始虔诚的祈祷。

    吕汉强看着前面已经长出一片朱紫的屁股,再看看后面一个任都没有的空旷,再看看大理石铺就的,经过多年风吹日晒而变得斑驳的地面,脑袋当时就大了。

    跪在这里,自己的膝盖当时就能废掉,再看看天上来势汹汹电闪雷鸣的乌云,按照自己的常识,那就根本不是积雨云,下雨是绝对不可能的,最多是掉下几个雨点,如果这也,这种莫名其妙的的仪式就不知道该在什么时候结束,那么长的时间跪下去,自己就真的可能成为高位截瘫了。

    但诸位大臣都跪下了,独独自己不跪绝对会被崇祯抓取砍头,现在崇祯想要惩办自己,报当初被打拳脚之仇,正愁没有借口呢。

    现在的吕汉强努力的打造一片温顺的好臣子的形象,不给那个记仇的皇上一点打击报复的借口。

    呲牙咧嘴的跪下,正在怒骂这种跪来跪去的封建社会的时候,两件东西就悄悄的递到了自己的面前。仔细一看不由大喜过望,递到眼前的,竟然是一副厚实的护膝。

    如蒙的大赦的吕汉强感激的扭头看去,却是在站班时候,总是站在自己前面的户部一个四品的官员的好意。

    吕汉强就为难的看看他,那个四品官员就偷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膝下,感情那里鼓鼓囊囊的还有一副,这时候吕汉强不由得真的佩服起这些官员的变通了,感情他们知道每天大朝会总是要跪来跪去,一个个早就做了护膝备用,有的小官没有大佬启奏的时候享受皇上免礼平身的待遇,都要跪着回话,而崇祯事必躬亲,每每什么事情都要刨根问底,啰嗦个没玩没了,一时半会的也说不完,就干脆准备了两套护膝备用。当然,吕汉强最不受皇上待见,在朝堂上就是一个人形布景,根本就轮不到他说话,因此也就没有准备这件法宝的意识。

    这时候看到一项乖巧的吕汉强没有这种经验,立刻爱心泛滥,借给了吕汉强一副。这也是吕汉强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的结果。

    他每日上朝下朝,不但对谁都露着八颗亮晶晶的牙齿微笑打招呼,而且还总是弯下他那高大的身躯和大家见礼,一脸的谨慎谦恭,怎么不讨人喜欢?而最主要的是,大家上朝都是天不亮起床,哪个都在早上不愿意吃饭,也没胃口吃饭,但新皇上勤勉的厉害,而诸位大佬又一个个云山雾罩的跑题跑的无限远,一个早朝就能从天不亮开到日头偏西,皇上有参汤燕窝随时侍候着,而这些小官就受罪的不行,有时候朝堂上总是会出现一些人因为忍受不了饥饿而晕倒的现象,但大家都站在明面上,谁也不敢抱怨。

    只有这个每次上朝都一言不发的吕汉强,能躲在金殿的最后面,悄悄的在袖子里拿出一些吃食悄悄充饥。

    而最可人的是,他不但自己吃,而且还能照顾到其他周边的同僚,悄悄的瞅准机会与大家分享,这位四品的官员就深得他的照顾。投桃报李,给了吕汉强一副备用的。

    悄悄的穿上护膝,立刻觉得膝盖不再受刑般疼痛,于是,吕汉强就给了这位同僚一个深深的微笑,眼睛盯在地上小声的道:“谢谢老兄关照,祈雨结束,我们老回回见,那里的羊头肉是最好下酒菜,我还和呢个店有点关系,一定让他们拿出最好的手艺来让我们兄弟大快朵颐一番。”

    老回回的下酒菜羊头肉,那是京城里出了名的一绝,白嫩爽滑,整个一头羊头剃去骨头,就那么摆在大盘子里,拿筷子轻轻一捅就是一小块,沾上他店里秘制的调料,绝对让人能连自己的舌头都吞下肚子里去。

    可是,凡是出名的,都是贵而缺的,老回回每天就做上百个,百年如此,这也算是古人最拿手的饥饿促销法吧。因此,这样的美食不是达官贵人几天前预定,那是绝对吃不到的。而作为一个不起眼的四品京官,没有什么灰色收入,更没有下面孝敬的冰钱炭钱等等杂七杂八的收入,就靠着少的被克扣无数的俸禄,还要养活一家子人,还要存些出入体面,几乎就是吃不起也吃不到的。这时候吕汉强邀请,当然痛快的答应。

    吕汉强可不是凡人,就老回回的店因为有吕汉强贡献出来的火锅秘法,那就是一层的东家,不但白吃白喝而且随时白吃白喝,听说就这种秘制羊头肉,他都是平时拿去喂狗。

    “多谢吕大人,多谢吕大人,那我们就说定了,不见不散。”这位四品官就打蛇随管上的笑嘻嘻钉死了这句。

    “没问题,一言为定。”吕汉强还是盯着地面笑着回答。这个场合,绝对不能乱动,就在这一群屁股里,就有几个讨厌的御史盯着诸臣的礼仪,一旦让他们抓住小辫子,那弹劾你的奏章绝对能淹死你。

    两人正说的热闹,却不想跪在前面负责监察礼仪的御史还是耳朵尖,听到了两个人的嘀咕,悄悄的回头严肃的呵斥道:“祈雨大典,禁言,老夫将弹劾你等盛典失仪之罪。”

    吕汉强和那个四品官员闻听,当时面色大变,心中哀鸣,还是让这个家伙抓住了痛脚。于是吕汉强赶紧要解释,却又听那个御史言官将声音压得更低道:“但如果晚上老回回的酒宴上有老夫喜欢的花雕,那就另当别论。”

    御史这东西很有意思,大多是七品级别,但是却是见官大三级,逮谁咬谁的主,尤其这些低品级别的御史想要升品级,还就得依靠咬人过日子,依靠捕风捉影,弄出几个轰动一时的大案子来提高声誉,因此虽然比吕汉强官阶低,却跪在了吕汉强的前面。

    不过御史这个官衔看着风光,也不过是一个清贵最得罪人的官职,那些各部官员为了自己不惹祸上身,为了离着这群咬人的人也好,这世界上就没有一个人愿意与他们为伍的,更别说贿赂他们了,因此这些御史一个个外面袍服光鲜,内里汗衫几年不换已经成为常态。而唯独这个吕汉强,不但不与他们疏离,反倒随时要他们弄些内幕稿件刊登,给的润笔也非常丰厚,也算是这些御史们养家糊口,改善生计的一个帮助,因此御史们对吕汉强都有非常好的印象,平时里弹劾这个,参奏那个,就连那些缩着脖子猫在家里做乌龟的国公侯爷也不能幸免,独独这个吕汉强没人动他,这在大明官场也算是一个奇迹。

    现在的吕汉强就简直就是朝堂万金油,玲珑八面人缘极好。

    这时候能抓住吕汉强这个乖巧的人弄上一顿吃喝,改善一下肚子的状况,绝对是不能放过的事情。

    当时吕汉强就将头点的和小鸡叨米般,笑嘻嘻的道:“绝对没问题,我感觉如果再来上一个热乎的火锅,在这大夏天,打着井水冰过的手巾板,发着透汗,绝对是人间第一享受。”

    “好,夏天吃火锅,的确没有享受过,老夫也叨扰一下如何?”身边一个青袍官员悄悄的歪着脑袋凑上来,自告奋勇的接话。

    “当然没问题。”吕汉强大方的给了对方一个笑脸,“圣人云,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看看,圣人都这么教诲了,而我对这个教诲理解的还不透彻,我当然要遵循圣人教导,与大家共勉啊。”这借口张嘴就来,还冠冕堂皇。

    嗤的一声响,却是又一个附近的官员笑的出声:“吕大人深得圣人之言,就凭借这个就已经完全掌握了这大义微言的妙处,不得不让本官佩服,既然有圣人教导,本官也想与吕大人探讨一下圣人深意。”

    吕汉强艰难的挪动一下跪的发麻的双膝,笑着点头道:“这位大人对圣人言语总有精辟见解,许多大作也是时常出现报端,给本人的小报增添不少风采,每次读来,都让人口颊生香,受益匪浅,正不敢高攀与大人请教,这正是时候,晚上一定请大人多多指教一番。”

    “好说好说,一定一定。”

    紧接着又有几个低级的官员上来凑趣,就这一会间,吕汉强请客老回回的消息就传扬很远,不一刻,便已经凑成一桌。

    一阵肚子的轰鸣声突然响起,悄悄的抬头看看天色,天上依旧乌云翻滚电闪雷鸣,但就是不下雨,也看不出是什么时辰,再看看那些站在风雷中的禁军护卫那脑袋上高高的盔樱,就如同避雷针一般直指天空,浑身甲胄更是鲜明漂亮,都不得不佩服这些人幸运,在这天雷滚滚里,竟然没被雷劈,想当初自己不过是竖起中指鄙视了一下老天,就一下自己被雷给弄到这里来了,看来人品的问题还是占了大多数的分数啊。

    正在胡思乱想,这时候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吕汉强就和几个后面的官员抬起头伸长了脖子往前张望,大家也趁着这个机会活动一下已经没有知觉的双腿脖子。

    身边一个老于世故的官员小声道:“不知道哪位大人坚持不住晕倒了。”

    “是啊,这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跪了这么半天一动不动,不晕倒几个才怪呢。”

    吕汉强没空听他们胡说,就看见几个站在边上的小太监匆忙跑进了人群里,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抬出了一个三品大员,看那花白的胡须就看出这位已经七老八十,紧闭着眼睛,流着口水,耷拉着双手,软绵绵的被抬了出去,看来这是跪着时间太长这是休克了,好在这样的事情常有,哪年祭天祭地祭祖的不折腾几次?大家都已经有了完备的应急措施。

    几个小太监这时候抬着这位昏倒的大臣去了天坛边上的一个偏殿,那里早就有太医随时侍候着,一见人抬进来,立刻熟练的掐人中上银针,再灌些现成的糖水,等人顺过气来,略微休息观察一下,还得出来继续跪着。

    这时候,吕汉强看看前面恢复原先平静的一排排七扭八歪的屁股,不由得在袖子里拿出一个打糕,小口的咬了一下,再偷眼看看周边咽着口水的一帮同僚,立刻就如同变戏法一般在袖子里,怀里有源源不断的小吃点心分散出去,最让大家吃惊的是,他还能在怀里拉出一根管子,吸溜着喝着什么饮品,那神情简直就是享受的********,这让大家羡慕吃惊到无以复加。

    看看周边一个个一脸严肃却腮帮子蠕动不停的同僚,吕汉强就开心的想,“吃我一顿无所谓,即便天天吃也吃不穷自己,毕宁自己日收入过万,但是在这一番吃喝里,自己完全会慢慢的让这些官员接受,而后慢慢的融入朝堂东林之中,然后平平安安的做好这个可有可无的官。”

    他却没想到,这时候坐在大殿里的崇祯,却也在想方设法的算计着他,让他成为一个孤臣,也就是说,想让他成为一个老实的替罪羊。

    你哪里知道,人心是怎么一个不能掌控了得?
正文 第98章 咬回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为了一场雨,崇祯带着满朝文武,祭天祭地祭神佛,反正该祭奠的不该祭奠的都祭奠了,就连京城里的土地庙狐仙堂都祭奠都没落下,结果祈雨还是失败了,这对于讲究天人合一,天人感应的崇祯,是一个绝对的打击,于是决定下罪己诏,向祖宗上天检讨自己的过失。

    罪己诏这东西本来就不靠谱,上面说的根本就让人不明白,其实,也不想让人明白,不过是大家走个过场,糊弄下百姓罢了,反正百姓也不识字,虽然,皇家预览的报纸连篇累牍的报道了这个东西,那都是给士子文人看的,闹个大家安心罢了。

    也正因为如此,可能是心态不好,对于祈雨的效果也依旧不好,老天爷还是没有降下甘霖,大旱依旧以迅猛的势头席卷着整个大明北方,流民更加汹涌,流寇势力更大,各地卫所的求援军书雪片般飞向京城,让刚刚消灭了阉党而信心满满的崇祯大受打击。

    不过无论山西陕西闹的怎么厉害,在诸位朝着大佬的眼里,那都不是急切的事情,清除阉党余孽,争抢空出来的职位,巩固自己的地位才是天大的大事,即便是祈雨告天这样的大事也不能耽搁半分。

    祈雨既然没有效果,那就暂时放一放,早朝还要继续进行,大明还要运转不是。

    天没亮,按照套路,吕汉强再次随着众人上朝,对着黑暗里的崇祯木偶一样的舞拜磕头,动作已经娴熟的不必再听礼仪太监的指挥,完全成为本能,然后,安心的站到队列最后那个属于自己独有的角落里,靠在墙上,昏昏然闭目养神,神游天外。

    今天的早朝其实也没有什么新意,不过是清一色的清流依旧重复昨天的故事,对他们认为的还没有清理完毕的阉党进行穷追猛打,但是,阉党已经在几个月里,被挖掘的已经绝迹,在杀的酣畅淋漓血流成河之后,崇祯做了最后终结。

    阉党没了,但没了争斗,似乎这日子对于东林来说就没了一点意义。那怎么办呢?总得找点事情做不是?好吧,别闲着,那就内斗吧,现在攻击的,不过是借助阉党展开的东林内部的争斗。

    东林党现在也开始分裂,在一党之内,也有了蜀党,楚党,北方党之分,而这些分裂的小党里,更细分成各个同乡,同省,乃至同姓。出于各种笑集团利益之分,你弹劾一个,我必须保护一个,管他对错,只要有批判的,就要有维护的,形势已经向着恶劣的为反对而反对了。于是,互相指责直到谩骂便再次正常的发生。但这种意义上的不同的声音,还是与作为一个皇上需要的不同声音是截然相反的,大家在共同的大利益上,还是抱团的,大家都在维护着一个底线没有突破,要不早就人脑袋打出狗脑袋了。

    这时候,站在堂上慷慨陈词的,是一个刚刚被提拔上来填补空缺的礼部小官,为了表现自己有大才,又风骨,敢于直言面谏,证明皇上简拔自己是最最英明,正在对一个福建地方上的一个巡抚展开攻击,那是左一个风闻,右一个似乎,林林总总的竟然有了二十几条罪状之多。

    看看从雕花格子窗户洒进来的阳光,算算已经走向正午的太阳,吕汉强想,“看样,午饭又没的吃了。好在,我带着糕饼。打持久战?我行。”于是,吕汉强便悄悄的拿出在袖子里里藏着的糕饼,小心的吃着,一边在朦朦胧胧里开始为那几位争辩的老兄的想象力点赞,“这几位若是加入到自己的小报里,当个一地主编,就为他们的那些听墙角,深挖内幕的功夫,说不得,会让自己的报纸销量更上层楼。”

    慢慢的,报纸的事情便开始占满了自己的脑海,朝堂上那如菜市场一般的喧闹已经慢慢的变得模糊,乃至不可闻了。

    “现在,北京的报纸日收入是两千五百两上下,这还是在给了那些狗仔队丰厚报仇之后的纯利润,扣除张管家等的红利,自己完全可以日进两千,在扣除皇上的三成干股,那就是一千四百两纹银,这绝对是一笔大收入了。

    还有南京,现在的南京好啊,人文荟萃,读书人更多,连带着辐射周边,已经每日达到了两千两的收入,扬州苏杭,收入开拓的晚了点,但是,一日一千两没有问题,现在自己一日的收入那是五千两,刨去给那个同学的分润,那自己也是三千两的进项,一日三千,十日三万,百日三十万,一年下来,一五一十,十五二十,二——咦?怎么耳边没了伴奏?”正在无限歪歪的吕汉强突然感觉到不大对劲,主要是不大习惯,原先伴随着着自己昏昏欲睡的是嗡嗡的吵闹,这时候,怎么却是鸦雀无声?

    赶紧好奇的睁开眼睛,却看到所有的人都在望向角落里的自己。

    “这是什么状况?”吕汉强有点蒙,历来自己不过是一个人形布景,要不是崇祯同学顾忌自己的脸面,不要给人以忘记旧友的口实,自己几次请假不准,早就不来啦,这时候,怎么自己成了万众焦点?

    “吕爱卿,对于张爱卿的弹劾,你有什么辩驳的吗?”

    这时候,朱由检在上面,淡淡的问道。

    “什么?弹劾?弹劾谁啊,还问我有什么意见?”

    这时候,与自己一项交好的身边那个四品官小声的提醒吕汉强,“吕大人,现在张侍郎正在弹劾你,赶紧出去自辩吧。”说这话的时候,面色上没有一点紧张,反倒是有点替吕汉强高兴。

    被弹劾好啊,被弹劾就是被注意,被注意就有可能出人头地,要不作为一个总是被安排在大柱子后面,根本被人遗忘的五品官,你就准备老死在这里吧,现在的情况已经出现了转机,作为吕汉强的好兄弟,他是真心的为吕汉强高兴。

    至于被弹劾以及被弹劾的下场,那到不必担心,反正这些弹劾都是不痛不痒,走走过场也就算完事了。

    听到这样的提醒,吕汉强可不这么想,这时候他是彻底的蒙圈了,这是怎么话说的,自己谨遵两个奉献,一个紧闭,做好布景的本分,这怎么就被弹劾了呢?

    吕汉强想继续做说头乌龟,但是,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自己,自己已经成为了焦点人物,再想躲在人后,已经是不可能,

    尤其是被皇上注意到了,这想再躲已经没了机会。

    于是,不得不满怀踌躇,恋恋不舍的一步一回头的挪到大堂中间,然后举起牙笏,期期艾艾的道:‘那个臣,那个,大概,那个似乎,那个——“吕汉强光顾着盘算自己的小日子,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怎么就被皇上叫了出来,当然有些语音不详,当然有点懵懵懂懂了。

    “吕汉强,你不要再做哑谜。”这时候,站在大堂中间的一个白胡子官员大声呵斥着吕汉强。这让吕汉强很纳闷,当初站在这里的不是一个年轻的后生吗?什么时候,变成一个老头?连续剧难道换台啦?

    “吕爱卿,张爱卿弹劾你往日与阉党瓜葛,要朕拿你严办。”崇祯还是淡淡的提醒,但嘴角上却有一丝得意的微笑一闪而过。

    “盐办?还酱醋呢。”一听早朝的开篇是弹劾福建巡抚,这时候,竟然跑题到了自己一个不管事的陕西司郎中的头上,吕汉强真的有点蒙了。

    但是,阉党这个词一出,立刻就让吕汉强清醒了过来,这个时候,与什么挂钩就是不能与阉党挂钩,阉党余孽都不得好死,自己这时候必须摆脱嫌疑。

    提起精神,吕汉强本着自己一贯的原则,你要咬我,我坚决咬回去。

    正了正衣冠,擦拭了嘴上不小心的哈喇子,仔细的看了眼眼前的这个老头。

    “不知道这位大人是那个部门的领导?弹劾吕某,可有什么凭据?”吕汉强这时候一脸真诚的拱手问道。“什么事情都要讲个证据,老官说我勾结阉党,下官真的吃罪不起啊。”

    那个老头被吕汉强这种接近无视的问话弄得肝火大胜,更加战意盎然。“某被万岁简拔,身为户部侍郎,我弹劾你与阉党勾结十五大罪,罪罪确凿,难道你还不赶紧认罪伏法吗?”然后便喋喋不休的将写在牙笏上的吕汉强十五条大罪一一再次陈述,好让吕汉强这个千古罪人死个明白,当时那神色,绝对是正义凛然的不能再正义凛然了。

    吕汉强听完了这位大佬的指证,当时真的佩服了自己,感情自己是如此的罪大恶极,如此的需要在人家毁尸灭迹,如果再留在这里,便是毁灭地球与人类的罪魁祸首了。当时双手一摊,大声的道“佩服,佩服,下官真的佩服的五体投地。”

    对于吕汉强的佩服,大家还真的就没放在心上,大家都按照惯例等着吕汉强反驳这些。

    这时候,吕汉强想到要是辩驳,自己还不得跟他扯皮到什么时候,尤其这老倌的同僚一个个正跃跃欲试的准备加入战团,而环顾左右,自己竟然身单影孤,没有一个帮手。

    这事情必须快刀斩乱麻,据对不能给他们深挖自己罪大恶极的时间。

    仔细的玩味了这些罪名,然后再仔细的回想下这位老先生的简历,这在自己的那帮小报狗仔队的档案里还真有这位的资料,自己也曾经可是看了,为的就是这个时候。看来狗仔队还是有用处的啊。

    于是,在老官慷慨激昂一番之后,吕汉强整容道:“万岁,正所谓,正人先正己,君子弹劾,当是正言,而小人弹劾,可信度是多少?完全可以归结为疯狗攀咬的一类,或者干脆就是诬陷迫害。”然后,也不等崇祯回答肯定,吕汉强张开双臂面向众人,大声的征求意见。

    对于这个论调,满朝文武还是先要赞同的,也必须赞同。因为这是一个高度,也是一个死结,这满堂清流东林,那个不是标榜自己是君子?

    “那么,这位张老官是正人君子吗?”吕汉强在得到所有人的认可之后,施施然蔑视的看了一眼那位老官。其实,他真的不认识这位是什么大神,只是在自己的档案里有了这么一位。

    “你,”吕汉强的表现,当时就气坏了这位。

    “某年某月,这位老大人到八大胡同的某馆,喝花酒狎妓。”吕汉强眯缝起眼睛淡淡的道。

    “胡说。”只是这一句,就让那位张大人当时就脸红脖子粗的指着吕汉强浑身颤抖了,冷汗已经慢慢的渗出了额头。

    “某年某月,这位张大人在暗夜里不小心走进了他儿媳的房间。”吕汉强耷拉着眼皮,声音平淡的道。“有第二天他的儿子提着棍棒堵住他的门喊打喊杀作证。”

    那位张大官已经汗如雨下了。

    “轰——“满朝堂已经炸开了锅。喝花酒狎妓,这做为一个君子,虽然有损德行,但是可以归类于风流倜傥,但是,做个拔灰客,就有点德行不捡了。

    ”某年某日,这位赵大人在北京南郊四合屯买了一个别院,安排下了一个年轻的寡妇。“还没等大家回过神来,吕汉强再次耷拉着眼皮道:”而那个寡妇的娘家借债不周,被某大户收了抵押的田产,那户寡妇人家状告到某府衙,想要讹诈了这些,一审不与,而这寡妇走了这位郑大人的门路后,二审胜诉。“

    这时候,出汗的已经不再是这位张大官了,出汗的还有新任顺天府尹。

    ”某年某月——“

    咕咚一声巨响,吕汉强淡然的回头看去,却是那赵老官晕倒在地,这是吕汉强想到的结果。

    其实,吕汉强说的这些事情,在座的每个人身上几乎都有,不过大家都是大哥不笑二哥,谁也不拿出来说事,但是,只要说了,那就是大事,因为,一个私德有亏,这一句,就会让那些所谓正人君子死无葬身之地,再无翻身机会。

    跟我斗,你不是君子吗,我是小人,那么,君子是绝对不会斗得过小人的。
正文 第99章 不当兔子当老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将小丫从爬树的冲动解救出来,吕汉强就想带着小妹去看看大夫,这小丫头是不是得了多动症,本来想培养一个淑女出来,结果现在院子里的老鼠都要躲着她走,这怎么都不像是个淑女的底子。

    现在,小丫刚刚被哥哥弄下树来,就又盯上张叔刚刚牵回马厩的大清,现在大青那玛瑙般黑色的眼睛已经充满了警惕,焦躁不安的四处晃动,要不是有缰绳系着,说不定就要奔腾逃跑,实在是受不了院子里这两个活宝了,一个小丫,一个小黄,现在就是这院子里的皇上。

    只要看到吕汉强回来,陈亮就立刻舒了口气,现在他最是郁闷,一个堂堂的武林高手,却成了一个小屁孩的跟班,还要总是盯着小丫叮当作响的裙子,看住了,不要让她拿裙子里缝制的金叶子去和一些小乞丐换分文不值的烂石头,这简直就是折磨。

    一见吕汉强回来,立刻道:“老爷,我去后院帮老夫人挖土,她老人家说要挖土种大白菜。”说完,也不等吕汉强同意,展开武林里的幻影随行身法,直接就冲到了后院去了。

    现在是几月?还种大白菜?你糊弄鬼呢?吕汉强对着逃跑的陈亮大吼。结果换来的是陈亮更加精进的功夫,转眼就消失在了过道门后说什么也不出来了。

    “小丫,放开你哥哥,刚刚下朝忙了一天,让他休息一会,赶紧的。”这时候,娘走到了前院,对着小丫疾言厉色的吼道。

    小丫就带着小黄立刻躲到了吕汉强的身后,现在,在她幼小的心灵里,哥哥就是山,能替他遮风挡雨,当然也能化解娘的呵斥怒火。

    吕汉强马上换上一副笑脸,对着娘软声道:“娘,我也是闷得慌,和小丫玩玩也是一种纾解心情不是?”看看娘塌下的脸,马上再次解释:“小丫就是贪玩的年龄,我们这个年代也不许女子科考,读书也就没用处,那她剩下什么?玩就是了。”

    “女子三从四德,你也找来西席教授,我们是要做成大户人家的,怎么能出来一个爬树的小姐?难道西席教授女经都忘记了吗?”

    “娘,班超的妹妹闲着没事,才写了这个破东西怎么算数?他简直就是精神病,我们不要那种东西,再说了,一个明朝的小女孩,干什么守着汉朝的教科书,与时俱进吗。”吕汉强绝对对写女经的班超的妹妹表示鄙视,你纯属闲的,自己被夫家管教的严格,就要天下女子和自己一样受罪,这是历史上最大的恶人。

    对于吕汉强如此肆无忌惮的诋毁前人,娘作为大家出身,当时就愤怒的指着吕汉强,倒是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这时候吕汉强明显的看到西席在后院一闪而过,那苦闷的表情彻底的落在了吕汉强的眼中。

    让一个老学究去教一个小丫头,这本身就是一个苦差事,要不是吕汉强给的束脩丰厚,要不是二弟的确是可教之才,要不是——反正要不是那些要不是,这位西席绝对马上转铺盖走人了。

    其实西席也想教导下小丫的,但是,你刚想惩罚下她的功课不完全,结果东主就上来拉着丫头走了,别说教育,你就是说重了话,都让东主有种晚上减菜的眼神,这学生还怎么教导?于是,西席就将所有的郁闷都加在了唯一弟子的身上,那竹板打在二弟的手上,那是啪啪的。

    对于西席打二弟,吕汉强表示出了绝对的熟视无睹,女孩富养,男孩严教,这是圣人说的,只要是圣人说的,作为一个未来举人状元什么的,那就坚决遵循,至于这句话是那个圣人,自己也没度娘,管他呢。

    “哥,你就陪我玩一会吗,玩一会吗。”这时候,小丫就抱着吕汉强的胳膊摇晃,小黄就坚决的抱着吕汉强的大腿,耷拉着舌头仰着脸看着吕汉强这个主人。

    吕汉强就笑着摸着小丫的脑袋:“今天哥哥有点事情,不能陪你玩,让哥哥静一静好吗?”

    张叔知道今天在家的东主下朝之后心情不好,于是笑着上前,抱起小丫:“来来,我的小祖宗,你哥哥有心事,让他自己呆一会,爷爷带你去骑马,好吗?”

    小丫一听说能骑马,立刻就忘记了自己的哥哥,欢叫着冲向了马厩,而小黄却依旧抱着大腿不撒手,原因无他,在这个院子里,任谁对自己都是爱护有加,唯独那个大青,不但不爱护自己,而且还时常拿蹄子冲着自己发威,畜生,绝对的畜生。

    看着张叔哄着小妹走了,吕汉强就坐到大树下的石凳上静静的思考。

    月奴端来茶水,轻轻的放下,然后又悄悄的走远,娘在后面过来,看见吕汉强沉思的样子,只是叹息一声,转回身去后院去厨房,为儿子做几个他喜欢的小菜,再烫上一壶酒,让自己的儿子静一静,等一会自己在去开解自己的儿子。

    二弟想给辛苦一天的大哥请安,但西席似乎也感觉到东主的沉闷,严厉的一个眼神,让自己的学生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但没有在让自己的学生与自己一起背书,师生两个就各拿着一本书沉浸在微言大义里。

    这时候,整个前院就只剩下吕汉强一个人,在遮蔽了半个院子的树荫下静静的思考。

    今天的朝堂出了一个状况,一个自己非常不愿意看到的状况,那就是自己这个人形布景,一个绝对是可有可无的人,突然被人关注受到弹劾,而且弹劾的人正是自己竭力想要融合进去,并且已经融合进去的东林急先锋,而正是这个东林急先锋弹劾自己的事件不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上来就直接将自己划归阉党一群,这时候,打倒阉党,虽然已经取得了全胜,但从东林全体出动力保韩爌回朝,替代肉身菩萨黄立极就可以看出,那就是要将阉党案扩大化,一追求利益最大化,也就是说,阉党的坏日子绝对没有到头,而将自己划归阉党里,是将一个人往死里整的第一陷阱,这事情来的绝对突兀。吕汉强以怀疑一切的心态,似乎又闻到危险的气息。

    突兀的原因,吕汉强自从一首小庙题词响遍京城,后再有小亭诗会唱响全国,自己已经绝对顶着一个文人士子的大帽子了,这在当初刚刚打倒阉党的时候,自己没被牵连,有着决定性的作用,同时被崇祯叫上朝堂,自认为在这上朝一个月来,自己对每个人都是笑脸相迎,笑脸相送,自信绝对没有得罪任何人。

    就在这一的大背景下,这一次东林急先锋出动,就代表着东林将自己排斥在外,而这样的转变是如此的突兀,那么,这股歪风是怎么刮起来的呢,这个源头在什么地方呢?为了自保,绝对要想个清楚,只有想清楚了才能对症下药,化解这个危机,任人拿捏,这绝对不是吕汉强的性格。

    而自保的办法是什么呢?现在,明显的东林不想让自己成为他们的一员,而东林势大,盘根错节已经布满朝野,一个跳出来,立刻就是一群跟着起哄,自己绝对不能与他们相斗,即便斗也绝对斗不过他们,那么,自己用什么来与他们抗衡呢?现在在自己的身后,除了一个报纸之外,就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势力,看着怎么都是死路一条。

    不过还有一条出路,那就是依靠这个社会里最大的大佬——皇上。

    就只能也仅仅依靠崇祯,只要崇祯站在自己的这一边保护自己,那东林再怎么咋呼,都将是无所作为,毕竟,这大明还是皇上说了算。

    现在,崇祯虽然春风得意,其实已经步入了一个众叛亲离的死胡同,尤其在不久的将来,更成为群臣的死敌,因为当他要中兴大明的前提,那就是要和三百年养成的官绅集团的利益产生冲突,而这种不可调和的矛盾,最终推动了这个腐烂帝国的车轮烟尘滚滚的疯狂的奔向深渊。

    没有人想要成为孤家寡人,即便每日里称孤道寡的皇上也是如此,在历史上,每个皇上身边都有佞臣奸臣,而奸臣佞臣之所以活的滋润,那就是因为在朝堂上,君子太多,根本不能让孤家寡人的皇上快活,只有所谓的奸臣弄臣才能了解皇上孤单的心,这时候,的奸臣不够是育朝堂上大多数不相谋而已,奸臣其实也不是一味的卖国祸国,奸臣也不是一无是处吗。

    这时候自己就在今天明显的看出,东林这时候突然并不想让自己和他们走到一起了,这个弯子转的太快了,因此才显得诡异因此才透漏出阴谋的味道。

    想到这里,吕汉强很纠结,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陷入冥思苦想里的吕汉强感觉到自己大腿很不好受,低头看去时候,小黄竟然将自己的大腿当成了肉骨头,正啃得欢快,刚想一脚踢飞他,但脑袋里突然灵光一闪。

    “不对,不对啊。”吕汉强站起来,开始背着手在院子里踱步,因为他突然发现在这里有点不同寻常的东西:“原先,东林的低层和自己走的很近,尤其在当初阉党的时候,是自己主动跳出来,给了那些鹌鹑一样的东林一个信号,高调的让全世界都知道是阉党的头脑打了自己的狗,自己是要报复回去的,从而让自己这个伴读,在外人眼里自己这个皇上最近的人给了东林一个信心,因此才真正展开了覆灭阉党的大战,这比历史上要提前了一个月,既然是这样,那东林绝对不会在现在的时候与自己作对。

    那么和自己作对的还有谁?阉党当然算一个,因为他们将自己的覆灭完全归咎于吕汉强以及他的狗,不过现在阉党已经惶惶不可终日,更不可能说动东林来针对自己。

    既然不是他们,那还要谁?

    想到这里的时候,吕汉强的冷汗就下来了。

    因为他想到了这时候能和自己作对,也想和自己作对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崇祯。

    “对,已经绝对孤立的崇祯,需要一个——孤臣。”

    想到孤臣这个词,吕汉强的冷汗就流的更多。

    还有东林,现在的东林几乎没有对手,在善于党争内斗的他们,在没有敌人的时候,就开始内部分裂,互相撕咬,这时候,在东林党内部就有了楚党,蜀党,南党北党之分,而东林大佬不是傻子,他们知道自己内斗的结果只能削弱自己的实力,让高高在上的皇上得力,于是,他们也需要一个孤臣一个敌人,以便转移内部矛盾。

    一面是有心人推动自己走向孤臣的道路,一个是上心人需要一个孤臣为他说出与满朝堂不一样的声音,不管是哪个集团,最终都是要一个敌人,一个替死鬼,那么,现在自己安然自得的想要活在人群之外的人,就当然有了两方面都需要的条件。

    东林是看重自己没有根基,没有帮派,打死自己,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给自己说话,或者说是不会牵连任何人。

    崇祯看重自己的也是上面的道理,需要一个站出来对抗强大的东林,成功了,自己是马前卒,失败了,丢出去也没有任何一点麻烦,这才是今天莫名其妙的被人弹劾,而且还是往死里弹劾的原因。这是有人在故意的将自己往东林的对立面上推。

    可笑自己当时还在自保,其实,现在跟本不需要自己辩护,最后会有人替自己辩护,绝对会让自己平安过关,因为,自己的价值才刚刚开始,那个有心人是绝对不会让自己立刻失去价值的。

    要想活命,必须按照某人的意愿,按照某集团的意愿,成为一个孤臣,但是,孤臣的下场是多么悲哀,自己也知道,那么,需要找一条现在紧紧团结在同学身边,然后就是让自己也成为一股势力,不被别人左右。

    想到这里,吕汉强站住身形,抬头望着如盖的树冠,自己还是一棵小草,要长成参天大树,能够抵抗狂风暴雨,就必须先从小草变成大树,先从兔子变成老虎。

    “我再也不当兔子了。”吕汉强咬牙切齿的发誓。
正文 第100章 牙笏的作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下定决心不当兔子的吕汉强,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带着张叔上街,请张叔这个老北京给引荐到一个最负盛名的古玩店,买一个大号象牙,再花大价钱请一个老手艺人给自己做一个加大加厚的牙笏。

    只要有钱什么事情都好办,而现在的吕汉强缺人缺势力,但就是不缺钱,在大方的开销之后,仅仅三个时辰,吕汉强就拿到了他想要拿到的牙笏。javascript:

    将这个大号的牙笏在手中挥舞了两下,一时间牙笏纷飞风声大作,感觉很有质感,很称手。然后学着站朝的样子,眯起眼抱着这个家伙脸上就露出了不断的奸笑。

    小样,在朝堂上想做个孤臣,那就从那些不开眼的开始吧。

    吕汉强碰到的第一个不开眼的不是在朝堂中,而是在大街上。

    抱着加长版的牙笏,打发走了张叔,吕汉强安步当车想要闲逛一番,好好的感受下北京的气息,北京的街道不是人们想象的那么好,这大夏天的,不但路边没有树木,更没有一点公共设施,黄土的路面在几个月没雨滋润的情况下,已经甘冽的不成样子,行色匆匆的人马走过,立刻变身一阵阵飞扬的尘土。

    从西门进来的骆驼客,从南门进来的牲口行,更将无数屎尿播撒在街上,让你没走一步,都要仔细小心,不要踩到什么粪便上。

    沿街的商铺这时候都被一层黄呼呼的尘土掩盖,高大的,低矮的沿街门市就那么错杂着,想得很协调又很不搭接。

    当然,这些都不能影响沿街小贩的起劲的叫卖,也不耽搁酒楼小二在门口对没一个路过自己酒楼的,衣衫光鲜客人的招揽。

    穿着棉布长衫,但怀中却抱着一个大大的醒目牙笏的吕汉强,当然是被特殊招揽的对象。

    “这位大老爷,您老可是饿啦,可是渴啦?到咱们小店歇歇脚,喝杯茶然后在走?”小二挡在吕汉强的面前,说出的话简直就是自己家的亲人,看到久别重逢的亲人,盛情邀请到家坐坐的表情,随着吕汉强的前进的脚步一步步后退,但就是不躲开路。

    吕汉强就抱着他的武器,笑眯眯的看着他,也不说话,但脚步依旧不停,继续向前慢行。

    走过了这个门面,下面还有一个门面,结果这个小二就失望的对吕汉强微微施礼,然后跑回自己店面前,继续热情的邀请路过自己店面的亲人到里面坐坐。

    他懂得规矩,自己的行业操守就是懂得规矩,走到了自己家的房墙的时候,就不能再走了,那样就是在抢邻居同行的生意,这位主顾再是肥羊,那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下一个接着的小二继续重复自己的拉客行动。

    “这位老爷,您看这大下午的,相必您是刚刚下朝,您高官的做骏马任骑,肯定被皇上倚重。”

    吕汉强就笑了,张开双臂左右看了看自己的服装鞋帽:“这样子是一个官老爷吗?这样子还骏马任骑吗?”边说着,脚步不停,依旧往前走,那小二也倒退着一步步的往后,嘴里却没闲着,笑嘻嘻的打躬作揖:“您看老爷说的,你抱着牙笏在街上安步当车,这不是官老爷还能是什么?还有啊,别看小的见识短,但这能抱着牙笏的可绝对是能站到皇上面前的大老爷,那个不是非富即贵?”吕汉强就笑着一步步紧逼,那小二就一步步后退:“再看您老这牙笏,都大了别人一号,这就更说明你的身份尊贵,那是要站在皇上前面的人,也要有许多大事要记录启奏的。”说这里的时候已经是啧啧连声,眼睛里已经满是羡慕了。

    吕汉强看看自己即将走出这家酒店的范围,那小二已经变得焦急,就笑着站住,然后看看自己新鲜的牙笏,看来,这东西泄露了自己的秘密。

    牙笏这东西,本来不是装饰,而是上朝奏对时候,大臣们为了忘记自己说的东西,就在内里将要说的,想说的都记录在案,其实也就是一个简单的记录簿子。同时也可以挡住自己的脸,不让皇上看到自己的表情,这也算是一个作弊神器吧。

    小二见吕汉强站住身形,原本有些失望焦急的神色立刻松懈了不少,暗暗的唱出一口气,然后再次躬身道:“大老爷您公务繁忙,当今又勤于朝政,午饭是一定没吃的,那不如就进小店先打点下?我的店里可有这北京城最好的美酒,最好的小吃,保证您吃了一顿还想一顿。”

    这时候吕汉强就真的感觉自己饿了,于是笑着道:“老您大驾,给我捡一个僻静整洁的地方,我就尝尝你说的吃了上顿想下顿的好嚼过。”

    听到吕汉强这么说,那小二立刻欢欣鼓舞的再次给吕汉强施礼然后大声对里面喊道:“老板,贵客登门,雅间一个,特色小菜若干,里面的,接客啊。”

    里面接客,这词听到吕汉强的耳朵里不由得哑然失笑,这怎么听着不大对劲呢?

    也不等吕汉强多想,里面立刻跑出来一个干净利索的小二接了外面那小二的任务,对着吕汉强连连打躬作揖,“您老里面请,老爷光临小店,让小店蓬荜生辉,我们店的招牌菜我给您说道说道。”说着,一边引着吕汉强往里走,嘴里已经连珠炮般将自己店里的应时,拿手的菜肴流水般报了出来,绝对不比后世的相声演员报菜名差多少。

    进了酒楼四目望望,酒店不大,但却非常雅致,大堂里简简单单的几个桌子错落有致的摆放着,互相关联又互相错开,看得出主人家当初设计的时候是特别用心的,时刻正是饭点,食客不少,但没有大声喧哗的,一个个都低声交谈,这也就看出这大明帝都几百年养成的素质。

    “老爷您往里面请,后院有单独的雅间小院。”那小二见吕汉强站住,立刻恭敬的再次引荐。

    小二都是人精,早就看出这位是个有钱而且身居高位的,这次弄一个雅间给他,说不得就是拉住一个大客户,案以后便会给自己的店带来不尽的好处。

    吕汉强却笑笑,“就我一个人也没有伴当朋友,独占一个小院浪费了您的资源,还耽搁了可能出现的大生意。”

    对于吕汉强的什么浪费资源,小二不懂,但听到后面的话,小二却露出感激的神情,拿着特号上等象牙牙笏的,绝对是身居高位的大佬,而这位大佬不摆架子,能体恤他们,真的是一个好的主顾,说不得呆会一定叮嘱后面,不要往菜里吐吐沫。

    “谢您老关照,那您就这边请般。”说着就引荐吕汉强来到靠里面的一个方桌前,在肩膀上抽下毛巾,狠狠的在凳子上擦拭了一番然后躬身请吕汉强坐下。

    吕汉强笑着道声谢谢,然后一撩袍子坐下,将特号护板就放在了桌子上,随便吩咐小二点了四个小菜,那小二也乖巧,立刻报上四个菜名,有荤有素搭配着正好,吕汉强就又点了一壶酒,然后那小二乐呵呵的去后面安排去了。

    坐着等菜的时候,不由再次打量了一下周边人等,刚刚看去,就在离着自己不远,就有一个胖子,如弥勒佛般胖大,正在不管不顾的在那据案大嚼,桌子原本四个菜盘一个海碗,现在都几乎空空如也,汤水淋漓的已经是狼藉一片,不过这个倒是没引起吕汉强的注意,引起他兴趣的是这个年轻的胖子身上穿的是丝绸的服装,身后还跟着一个衣着光鲜的长随。

    现在东林新政,废除了绢布税收,严格规定了各个阶层服装的等级,就比如,农工商不得穿戴丝绸就是一项,而能穿戴丝绸,主要是能在大街上穿戴丝绸招摇过市的,一定是仕宦之家,就比如自己,虽然是五品官人,但出门脱去朝服,还是要麻布衣衫面人,至于在家里穿什么,那谁也管不到了。

    而这位穿戴如此奢华,却在这小小街边酒店大吃,尤其吃相如此恶劣,也算是一个奇葩,不但他引起了吕汉强的注意,也同早就引起一楼其他食客的注意,这段时间,大家都在纷纷猜测这个胖子的出身,和这怪异的举动。

    似乎感觉到了吕汉强的观察,那胖子放下手中的一个肘子,对吕汉强礼貌点点头,却突然楞了一下,赶紧伸手,那个长随就递上一个手巾,那胖子擦擦手,任何对吕汉强拱手:“见过吕先生。”

    吕汉强就一愣,也拱手回礼:“见过这位公子。”转而迷惑的问道:“不知道公子怎么认的在下,恕我眼拙,还请不要怪罪。”

    那胖子微微一笑,“吕先生三国演义名满京华,红楼梦更牵动多少少男少女春梦,还有那一句人生若只如初见更叫多少文人士子倾心,本人有幸在小亭诗会上一睹先生风采,只是离着远,没有与吕先生攀谈请教,真是憾事,不行今日有幸,却是与先生坐的如此之进,幸甚幸甚。”真没想到,一个看着龌蹉的胖子,竟然出口如此斯文,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吕汉强赶紧连说不敢惭愧。

    那胖子看看自己面前狼藉的场景,不觉老脸一红,姗姗的道:“在下无状,不敢邀请先生一聚,见谅见谅。”

    吕汉强突然就喜欢起他的豪爽直性子,也笑着道:“大家相聚便是缘分,随意随意。”

    正说着时候,门口走进一老者一恶搞少女,看穿戴虽然破旧,但还浆洗的干净,却不是食客,而是卖唱的。这时候那老者也不多说,就拉起手中的胡琴,那女子就站在门边轻启朱唇,一曲既出,竟然是吕汉强的成名词,正是那首人生若只如初见,轻轻唱来,却是婉转悲切,更让这首千古绝唱妙到及处。

    这一曲既出,原本低声交谈的诸位食客都放下杯筷侧耳倾听,那胖子却笑着对吕汉强小声促狭道:“先生,这下你要破费些了。”

    吕汉强也笑着点头。“本该如此。”唱的既然是自己的曲牌,尤其唱的如此之好,当然要厚厚的打赏了。

    一曲唱罢,那女孩便拖着一个小笸箩挨桌求钱,有的给了,有的没给,但那父女也不多说,求乞到那胖子身边,那胖子笑着看了看女孩,那女孩就羞涩的低下头,却将小笸箩往前又递了递,那胖子就笑呵呵的拿出一小锭银子丢到小笸箩里,然后笑眯眯的看着吕汉强。

    吕汉强就笑了,这小子还真损,别人打赏个一两文钱就不错了,这小子出手就是一锭银子,少说也得一两,尤其还特意笑眯眯的看向自己,其实他是在给自己划了一个底线,这是一种小小的激将法,一种小小的狡猾,不过从这一点看,这个小子还挺有意识,吕汉强对他的印象就更好上了几分。

    那女孩的爹连连感谢那胖子的厚赏之后,便带着女儿走到了吕汉强的桌边,吕汉强笑着在袖子里拿出一锭足足五两的银子放到了少女的笸箩里,顺带着还轻轻点头道声:“谢谢。”

    这一举动当时就震惊了这妇女,那老爹忙上前挡住女孩,在笸箩里拿回那五两银子连连道:“老爷过了,老爷过了,不过是一个小曲,不值得用这么多,有几文就成,如果没有零钱不用也罢。”

    吕汉强就笑了,为这位老爹的质朴,也为他的警惕笑了:“不妨事的,姑娘唱的好,这曲子也做的好,正动了我的心扉,因此区区几两银子也是该当的。”

    那老爹挡在少女的面前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吕汉强,看吕汉强笑容淡淡而真诚,却不是纨绔的样子,也没有必有用心的心思,忙接过吕汉强再次递上的银子,跪倒在地就磕头,吕汉强慌忙扶起:“银子不过是小事,不敢当老人家这般大礼,罪过罪过。”

    正在两人推脱的时候,吕汉强就感觉自己的眼前一暗紧接着就听到一声淫邪的笑声:“你是哪里的小子?竟然敢给他们这么多银子,难道你活的腻歪了不成?”

    吕汉强抬头看去,却正见一个彪悍的家伙,穿的一看就是一个纨绔的样子,一把由吕汉强带起的流行风的折扇,就插在后脖领子上,歪着脑袋看着吕汉强,他的身后还带着四五个家奴,正凶狠的他。

    吕汉强眉头一皱,“怎么,我打赏一下这父女难道你有什么意见吗?”

    “你有钱,打赏谁都行,就是不能打赏这两个东西。”那纨绔气势汹汹的吼道:“知道不知道,他们欠着我蔡国公的银子,再有两天还不上,这妞就是我的人啦,懂不?”然后得意的道“我蔡国公,和蔡国公的人是遵纪守法的,是不能抢难霸女的,因此。”抽出后脖领子的折扇,而潇洒的打开,“你打赏他这么多,不就是想坏我好事吗?”

    吕汉强乐了,感情这位是蔡国公,这么老的桥段今天还就让自己赶上了,蔡国公也不过是一个没落的国公,这次正好,就拿你试试我加长版的牙笏的效用,也让有心人知道知道我吕汉强从现在开始不是兔子是老虎。

    吕汉强忽然站起,抡起加长版牙笏对着那小子的脑袋就是一下:“我不但打赏,我还要打你。”

    (都打起来了,书友们就打赏些呗,哈哈哈)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正文 第101章 国公照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新做的牙笏长短合适,轻重称手,抡起来质感强烈,一下子下去,那种质感简直就让吕汉强都要闭眼了,不是闭眼对方的惨状,是心疼自己这个刚刚制造的,花了接近五两黄金的家伙——可别打坏了。

    “啪”的一声脆响,张开眼仔细看去,吕汉强高兴的几乎就是嚎叫一声,因为牙笏没有一点裂纹损伤,至于上面多出来的血迹,那用抹布擦一下就完事了。

    一声惨叫就在这个时候响起,抬头看去,却是那什么蔡国公的纨绔脑袋上鲜血淋漓,正捂着脑袋蹲下身子惨叫。

    这时候看到对面的那个纨绔子弟带来的家丁,一个个都惊呆的嘴巴里最少能塞下鸭蛋,在他们的眼里,这个穿着文士袍服的穷酸,怎么看都是一个只会动嘴不会动手的圣人门徒,圣人门徒不是都讲究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吗?

    吕汉强不能给敌人一点反击的机会,于是,在那父女惨白的表情里,挥起手中雪白的牙笏向着那四个目瞪口呆的家丁冲去。

    一个窝心脚,放倒一个,再一个肘锤再将一个家伙打成虾米,牙笏呼啸,又一个家丁倒地不起,剩下一个惊呆的,吕汉强站在他的面前,很是仔细的比量了下位置,然后牙笏飞舞,再次让他脑袋鲜血淋漓。

    战斗转瞬间就结束,剩下的就是傲然站立,怀抱牙笏的吕汉强。

    “好。”在满屋子一片惊呆的人群里,突然传出这一声响亮的声音,并且按照吕汉强茶楼说书传出来的步调,一阵单调的掌声在剧烈的响起,随着这单调的掌声,立刻就是一片掌声,接着就是一片更加剧烈的掌声和一片叫好声,连那个原本脸色惨白当心自己损失惨重的掌柜都带着一群伙计大声喝彩。

    从这点看,纨绔是没有市场的,是人人喊打的,不过是所有的纨绔都是有后台的,是小民绝对不能担当的,尤其这个蔡国公世子更是这什刹海国公聚集地的一霸,虽然是过气没落的国公,那也是国公,更加没人敢得罪。

    这下,吕汉强当街拿着牙笏打了他,而且是痛痛快快的打了他,怎么不大快人心?

    不过摆着姿势享受掌声与喝彩声的吕汉强却发现了一个不寻常的状况,因为大家都躲得他远远的喝彩鼓掌,却没有一个人上前请他签名,也没人上前给他敬酒,接着掌声突然整齐划一的一起戛然而止。

    “什么状况?”迷茫的吕汉强马上就得到了答案,因为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一声狼嚎响起:“来人,将这家伙打死。”

    随着他的一声嘶吼,店外突然就哗啦啦冲进十几个彪形大汉,每个人都手拿器械——镐把,也不容人分说冲进来就开始打砸,当然最大的目标还是吕汉强。

    一时间原本安静的酒楼立刻就是一片惨叫呼喊,那卖唱父女早就躲到了角落里瑟瑟发抖。

    吕汉强见一群恶奴冲进来,看看他们手中的棍棒,再看看自己手中的牙笏,就无奈的摇摇头往后退,自己有钱,但是五两黄金的家伙与两文钱的镐把比起来,还是不换算的很。

    再看看那个第一个叫喊的自己的粉丝胖子,竟然也开始后退,但脸上却是一种看热闹不怕烂子大的表情,于是吕汉强就对他展现一个最热烈的微笑。

    那小子竟然在吕汉强的微笑里表现出不好意思来,白白的胖脸竟然也有红润生成。

    吕汉强一呲牙,突然转身,顺手捞起还瘫倒在地的蔡国公,就如同丢烂包袱一样丢了出去,那蔡国公就一声惊叫,扎手扎脚的在空中做了一个美妙的飞舞之后,准确的砸在那个看热闹不怕烂子大的小胖子的身上。

    而这时候,最要命的事情发生了,因为一个大活人飞了过来,作为小胖子的长随,看着就是孔武有力还会两下子的家伙,第一时间,按照保护自己主子的本能,华丽的踢出了一脚,而不巧的是,这一脚正踢在了这个标准纨绔子弟的蔡国公的腰部,大力冲来的蔡国公立刻坚决的再次飞回。

    而吕汉强却是一个闪身,那小子就当然的落在了地上,然后对那小胖子展现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小子,想看热闹?门都没有。”想到自己计策成功,还不忘对着小胖子大吼一声:“谢谢兄台援手。”当时那小胖子哭的心都有了。

    我是你的粉丝,但粉丝不一定就是同伙啊,这下好了,自己算是裤裆里掉进黄泥巴,不是屎也是屎了。

    被吕汉强这一声吼,那些冲进来的恶奴俱都一愣,“感情这家伙看着孤身,其实还有同伙呢,怪不得如此有恃无恐。”

    而就在这愣神之间,那个倒在地上已经摔的七荤八素,也没看不清是谁的蔡国公惨叫着吩咐:“打,给我往死里打,有事情我兜着。”

    得到吩咐与保底的一群恶奴,立刻分出一半人手冲向了那个小胖子和他的长随。

    “这就对了吗,既然是朋友,我们就要有难同当吗,旁边看热闹,不是兄弟啊。”上去一脚,踹翻一个冲上来的恶奴的同时,吕汉强还不忘为那位小胖子叫好。

    那小胖子这时候也不见痴肥,而是伸手敏捷的捞起一个桌子,对着一个恶奴就劈头盖脸的砸下去,既然打了,那就打个痛快,这时候小胖子竟然也没了痴肥笨拙,伸手竟然绝对不下他身后的那个长随,而谈边打还不忘记朝着吕汉强喊道:“先生诗词歌赋了得,这时候却也见伸手,怪不得能写出三国演义那样的峥嵘文章,在下佩服。”

    “哈哈哈,兄弟过奖,都是在学校打架打顺了手,虽然多日不练,好在还没忘记。”面前的恶奴就是恶奴,跟真正的高手是没法比拟的,尤其这个什么蔡国公,作为一个纨绔,是绝对雇请不来那些珍惜羽毛的高手的,因此,正向所有狗血剧里的一样,恶奴都是挨打的陪衬。

    “学校?”对着这个名称似乎小胖子表示不理解,但转而就恍然,“看来吕伴读在潜邸的时候没少和保护信王的护卫操练,怪不得有这般伸手。”说话时候一分神,一个镐把结结实实的砸在了他的肩头,当时哎呦一声,却没有想象的惨叫,反倒是更激发了这小胖子的凶性,就用一条还能运转的胳膊,单手操着板凳将那恶奴砸的脑袋开花不知道死活。

    这里吕汉强一个对十个有些艰难,那里小胖子和他的长随却是游刃有余,一会的时候就放倒了大部分,正在慢慢的向这里靠拢,毕竟已经被吕汉强陷害成难兄难弟了,互相帮助还是要的吗。

    再次对倒在地上的蔡国公补充一脚,吕汉强抽空对着在墙角里瑟瑟发抖的父女大喊道:“别傻呆着,赶紧跑啊。”

    那老头子才从恐惧里醒悟过来,也不管以后会如何,拉起女儿往外就跑。

    这时候吕汉强又大呼着对那战斗正酣的小胖子道:“他们父女再难在这立足,你救人救到底,送佛送西天,你给弄个去处给他们父女啊。”吕汉强这次是算吃定了这小胖子。

    这时候那小胖子却是哈哈一笑,对那彷徨惊慌的父女喊道:“不要瞎跑,往什刹海英国公府跑,以后你的事情就是英国公府的事情啦。”

    吕汉强笑了,自己的猜测还是对了,在这北京,穿着奢华而做事低调如此的还能有什么富二代或者是官二代?尤其,穿着奢华而低调却胖的要命的除了英国公世子还能有谁?

    这时候,不拿他顶缸还有谁最适合顶缸?

    那父女一愣,脸上已经有惊惧的表情,当初得罪了蔡国公,就弄得父子到了这步田地,现在再去英国公府,那是不是就是才出狼窝,再入虎口?

    那小胖子虽然痴肥,但却长了个玲珑心,当时就看出那父女的心思,杨声一笑:“你就放心吧,我英国公府的人还没有下做到那种程度,你去我府上,直接找我姐,保管你平安无事。”

    那父女闻听心中略安,再想想英国公府上的名声的确不错,现在是紧急时候,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一步算一步了,于是连谢谢也来不及说立刻飞快的往外跑去,这时候那些恶奴却也不及阻拦,都在全力以赴的围攻这店内的三人。

    “死猴子,你敢管我好事,看我今天不打死你。”进钻到桌子底下的蔡国公一面抱着桌子腿哀嚎,一面对着那小胖子赌咒发誓的要采取报复,这时候他根本就忘记了这事情是从哪里起的头。

    没了顾虑的三人现在彻底放开,一时间桌椅板凳杯盘碗筷全成了三人的武器,但还是不能抵挡镐把的攻击,吕汉强和那小胖子现在身上最少已经挨了几下,不过三人也终于冲到了一起,这时候看着肩头高高肿起的小胖子,吕汉强嘻嘻一笑:“敌人势大,你又挂彩,我们不要恋战了,冲出去。”

    “听先生的,我们冲出去。”那小胖子也笑嘻嘻的回答一声,然后三人有默契的动作,吕汉强举起了一张桌子当做盾牌,抵挡住大部分镐把的袭击,而小胖子轮着一把凳子将那些恶奴逼退,他的那个长随也不用武器,就是一双铁拳,做了锋矢箭头,不由自主的,三人就组成了一个小小的冲锋矢阵,劈波斩浪的向酒店的门口冲去。

    经过艰难厮杀,三人堪堪冲到门口,那小胖子还不忘记对着缩在拦柜后面的酒店老板大吼:“一切损失,英国公府负责,我们跑啦。”说着,已经杀出重围的三人放开两腿撒脚就跑,留下躺在地上的蔡国公和他的恶奴惨叫哀嚎。

    吕汉强一米八九的身体,那两个大长腿甩开了,跑起来竟如奔马,但让他吃惊的是,那小胖子竟然根本就没有落下,反倒时不时在岔路口的时候超越他,给他带路,这让吕汉强绝对怀疑物理定律,这怎么可能?

    转过两条街,眼前豁然开朗,面前竟然是一片水色天光,往身后看看,也没有恶奴追来,三个人这才停下脚步,一个个双手扶着膝盖,喘的跟个狗一般。

    吕汉强和小胖子喘息了一阵,然后扭头看向对方,一顿,转而一起相视大笑起来。

    然后又一起吼道:“痛苦啊痛快。”

    站直了身子,吕汉强关心的对小胖子道:“肩头伤势如何?活动活动看看可伤了骨头?”

    那小子咧咧嘴才感觉疼,慢慢的挥舞了下手臂,突然笑道:“还是胖子好啊,一镐把下来,竟然没断骨头。”

    吕汉强长出一口气:“万幸万幸。没伤骨头就好。”转而好奇的问道:“不过我看你自称英国公府上的,而且还长的这个那个——怎么伸手还如此敏捷矫健呢?”

    那小胖子一边轮着受伤的胳膊活动,一边笑嘻嘻的解释:“你是不是说我长得跟猪似的,却跑的比细狗都快?其实也没什么的,我们英国公府和别家不同,别家公候都没落了,一个个都成了猪一样的家伙,只有我们家,无论大小都勤练武艺,随时准备为皇上再战沙场。”然后看着吕汉强不信的眼光,不无骄傲的道:“您别看小弟身子痴肥,但我也是在老爸的棍棒下,鸡鸣起舞,晨昏不断,要不能跑的比你还快?”

    说这话时候,这小胖子的语气已经没了当初先生先生的称呼,而是直接称呼为小弟了,这就是四大铁之一的友谊。

    喘匀乎了气,吕汉强笑着问道:“共同战斗过,就是战友,不过还没请教这位战友怎么称呼?”

    那小胖子高兴的一把挽住吕汉强的胳膊:“我英国公长子,我叫张之极,字厚之,大哥就叫我厚之吧。”(没查出历史上真人的字,就代取一个)

    “猴子?这小子一身肥肉怎么的也和猴子不搭调吗。”

    “厚之贤弟,老哥哥见贤见过了。”

    一听吕汉强如此说,这小子立刻笑的见牙不见眼,欢喜无比,连忙深深一礼下去,真诚的道:“小弟厚之,见过哥哥。”直起身的时候突然摸着自己的鼻子笑道:“我看刚才哥哥一笑,是不是哥哥想到了猴子?”

    被这个聪明的家伙道破天机,吕汉强不由得尴尬起来。

    张之极洒然一笑道:“既然哥哥认为叫我猴子顺嘴,那就叫我猴子得了,反正我的那帮狐朋狗友也都这么叫我,我是喜欢的。”这可能是太过痴肥,因此上现在这个外号上面找些心里平衡吧。

    吕汉强这次算是真的喜欢上了这个豪爽天真的小兄弟了。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正文 第102章 拉人顶缸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既然人家从先生改成老哥了,这是一种绝对的信任亲近,这个脸绝对得兜着,于是吕汉强就顺其自然的笑着道“兄弟,这次我们的祸可能是闯大了,是不是我们分头跑路?”说着跑路却是笑嘻嘻的看着这个小胖,潇洒的将自己五两黄金打造的加长版牙笏用汗巾擦拭干净,然后很有气势的抱在怀里。

    那猴子小胖上前一把抱住吕汉强的胳膊,自来熟的仰着脸笑嘻嘻道:“平时只能远远的看着哥哥风光,今天这算是难兄难弟,既然能和哥哥亲近,怎么也不能放弃机会不是?还请哥哥看在刚刚我们一起征战沙场的份上,到我的府上小小盘恒一会,我们兄弟多亲多近一番。

    这眼算是征战沙场?那沙场简单的几乎如同儿戏了,不过到他家盘恒一番,这话其实是吕汉强憋在肚子里的,早就想说了。

    之所以要去盘恒一番,就是看这个小胖子豪爽善良,至于想要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你看好了,可绝对没有的。

    “那就叨扰了。”吕汉强笑着点头同意。

    那小胖子立刻变得欢喜鼓舞,拉着吕汉强就往家里走,但边走边对后面那个一直含笑的长随吩咐道:“赵护卫,你马上辛苦一下,去吕哥哥府上通知一下老夫人,就说是我拉着吕哥哥谈论诗词,不要他老人家担心。”

    对于这样的贴心作为,吕汉强更对这小胖子,未来的英国公有了好感,转头对那赵护卫歉意的道:“辛苦兄弟,我家在——”

    “不辛苦,吕先生家我知道,我现在就通告老夫人。”

    吕汉强就看着小胖子笑道:“感情你小子早就盯着我家呢,是什么居心?”

    想想自己的行动都在别人的眼里,吕汉强准备再养一条狗,绝对不能再入小黄一样的只对埋藏肉骨头上心,一旦有外人,就钻到桌子底下的那种。

    “看老哥哥说的,在这北京,凡是自居文士的,都盯着您的府门,希望能见你一面,不过现在你不比当初,已经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大家都采取了敬而远之的方法罢了,因此,小弟盯着你家红着眼睛想要结交一下也是可以理解的。”看着长随护卫远去,小胖子再小心的观察了下四周没有什么闲杂人等,就笑嘻嘻的对吕汉强解释道。

    “不对啊,你不是将门吗,怎么对诗词有了兴趣,这不和道理啊。”

    “拉倒吧哥哥。”一提将门,小胖子立刻露出满脸的不屑:“国朝前后封赏的国公多了,但当初那些前辈都是百战余生,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那也叫名正言顺,但您看看现在的所谓国公侯爷,一个个提不动扇子,骑不动驴,还将门呢,一个个叫猪门才恰当些。”

    吕汉强对于下胖子的说法表示赞许,现在就是这样子,原先用生命战功南征北讨取得的荀贵头衔,这时候都被子孙糟蹋的没了半点风采,一个个不是变成了纨绔,便是变成了一头头猪。

    而现在国朝的风气是重文轻武,那些文人那个还把我们将门武将当回事?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想有点出息的都奔着文人科举去了,向我这种实在不成器取得,也要舞文弄墨一番附庸风雅一下,也给自己提高点身价,至于外人怎么看,我们还是知道的,那就是不伦不类,依旧被人鄙视着。”

    吕汉强闻听不由的点头,看来这小子真的是个直性子,就这个虽然人尽皆知,但又谁都绝不宣之于口的,让他就这么无所顾忌的说了出来,也真的算是一个明朝第二大嘴巴了。

    “国难思良将,现在国朝内忧外患,却只能那些狗屁不懂的文人到各处督师,看着那些武将一举一动,让那些战场大将一个个变得战战兢兢地,而你们这些将门子弟也不争气,一个个忘记了本业,变成如你这般附庸风雅的,还有就是那蔡国公那样纨绔子弟的,可惜了开国时候的这些将门。”吕汉强边走边感叹。

    “哥哥您还就说错了。”小胖子一撇嘴,对着吕汉强的见解表示了轻视。

    “不是这样吗?”

    “这叫自保知道不?那些国公将门如果还是一个个彪悍勇武,不当纨绔,不风花雪夜的,说不得早就家破人亡了。”

    吕汉强就一愣,脚步略微一顿,就继续前行,心中却道:“感情这小子不傻,也看出这将门们一个个的道道。”

    于是左右看看,关切的道:“兄弟你也太大嘴巴了,这些道道只能意会不能言传,你怎么满大街的嚷嚷,这要是让有心人说到上面去,让某些人恼羞成怒,那你可就是祸事了。”

    看到吕汉强的关切,小胖子心生感动,但依旧是满不在乎的道:“哥哥其实不知道,我们这些人所做的,巴不得让上面随时知道呢,就差在您的报纸上刊登广告了,只有这样才能博得上面一些同情,才能让那些文人放心,才能让我们安生的享受荣华富贵。”

    “至于那个什么蔡国公,我打了他也就打了,其实满大明,国公侯爷多了去了,都被国朝不待见了,国公和狗没什么区别了。“突然呲牙一笑:”连狗都不如,就是一群国朝豢养的猪罢了。”

    吕汉强想想,也的确是这个道理,也就不再这件事情上再谈,转而笑着道:“不过今天你我算是惹下大祸了,再是纨绔的国公也是国公,尤其我们打的还是当值的国公,弄不好就要出乱子了。”

    那小胖子洒然一笑,满不在乎的道:“其实在这事上哥哥根本不必担心,他是现任国公,我还是现任国公世子呢,我们这些国公后代,打打架,争争强,都是司空见惯的,哪一天在这四九城,你若是没看到几个国公家的公子,侯爷家的纨绔不互相打架,那才是见了怪了。”看看吕汉强不能置信的样子,就再次无所谓的道:“尤其他的那个国公就顶着个虚名,没人拿他当回事,而我们英国公却手握实权,掌控京营,又被几代皇帝信任,他能把我怎么样?那小子纨绔是纨绔点,但一点不傻,因此,今天的这个事,根本就是小事。”

    吕汉强就站住了,立刻怒目而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个事情?你是不是早就存心了要和那小子干一架,你是不是也对那女孩子有什么不轨之心?”

    “哥哥息怒,哥哥冤枉了小弟,我真的不是你说的那样的。”被吕汉强这一声怒吼,那小胖子立刻将手摇的跟小黄的尾巴一样虎虎生风,连连辩解:“我去那个小店吃饭,也是没有办法,谁让我家的饭菜实在难吃,当然,我是知道那个蔡国公的龌蹉事情,也是想着在那等着他给他难堪,但天地良心,我是真心希望能帮助那父女,绝对没有半点私心。”

    “真的?”吕汉强咬牙切齿面带金刚般怒目表情盯着这下胖子。

    那小胖子连连后退:“真的,真的,若是有假,就让我爹再罚我练一百遍张家大枪。”

    得发誓都发的如此奇葩,看样这小胖子对练他家的什么大枪已经深恶痛绝了,尤其看出,这小子对他爹,现在的国公已经惧怕到了什么程度。

    “既然你这么发誓,我看我就信你一把。”吕汉强放松了面部表情,笑着对这小胖子道。

    得到吕汉强的理解,小胖子立刻展颜欢笑,拉着吕汉强的胳膊道:“哥哥,我家就在前面不远,看,那就是了。”

    顺着小胖子的手往前面望去,的确在一片片连接叠磊的豪华园林府邸里,一座很不起眼的院落就在那其中,虽然与周边恢弘显得格格不入,但从那古旧的府门,门前那两个气势恢宏的石狮子都透漏出府邸的底蕴森严。

    这代英国公是张维贤,是明代靖难功臣张辅之后,张辅因功封英国公。他们家每朝每代都是有实权的带兵大将,且极其忠诚,得到皇帝的信任,并且绝不干扰朝政,绝不与文人相交,所以没人敢惹。

    现任英国公张维贤为第七代英国公,万历二十六年袭爵,崇祯三年亡故,然后这个公爵就由现在这个猴子继承,而这个小胖子在剿灭流寇,抵御女真的战斗中,都有这个痴肥的身影。

    张维贤掌中军都督府,执掌京营。在明末险恶的政治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张维贤与明末三大案(梃击案,红丸案,移宫案)皆有牵涉。

    在移宫案上出了大力,而在天启登基的时候,有秉承对朱家王朝的忠诚,在魏忠贤等人的阻拦下,亲自抬轿将天启帝从乾清宫抬到文华殿继承皇位,深得天启信赖。在魏忠贤当政时,尤不能拿张维贤怎么样。,因背景显赫,又被万历天启两代皇上委以执掌京营兵权。在明末混乱险恶的政治斗争中皆得身保。

    天启帝驾崩后,奉皇后旨意进宫接受天启帝遗诏,从而揭破魏忠贤欲秘不发丧的阴谋。保护了岌岌可危的大明朝,为崇祯帝即位创造了条件!

    这次崇祯登基继位,当时也是这个英国公首先到信王府迎架,可惜他去晚了一步,没能成为拥立两代帝王的大功,但他的做为还是被崇祯所感激,宠信更加,在这个重文轻武的时代里,简直就是一个异类的存在。

    而崇祯能够顺利继位,魏忠贤俯首就擒,其实也和这位掌握京营实权的英国公全力支持崇祯有着莫大关系。

    英国公府邸在什刹海银锭桥的观音庵旁,一个灰白相间的围院大门,门前一堆石狮子,五级台阶上,朱漆大门,门楣上一块斑驳牌匾,上书英国公府四哥字,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老物件,门前站着两个穿戴齐整的家丁,低眉顺眼的,没有其他仕宦大家豪奴的那种趾高气扬,从遍地奢华的公候府邸群里,英国公的园林是最简朴低调的,布置简朴,三进院落,仅一亭、一轩、一台,一武场,来往仆妇家丁也不过区区百人,这和享誉二百年的累世世家有点不协调,整个国公府随处透漏着低调,忠心,不忘本,这才是真正的保全爵位之道。因为如此才让吕汉强赞叹历代英国公的英明。

    吕汉强随着小胖子从角门进了国公府,转过照壁,对着小胖子道:“兄弟,既然登门贵府,还请兄弟为我引荐英国公老将军,不能失去礼数。”

    哪想到小胖子拉着吕汉强往后进走,边走边笑着道:“我爹总是不在家,我娘故去的早,我爹也没有续弦姨娘,也就省去了你的麻烦,再说了,我们兄弟交心,哪里需要摆弄你那官场上的东西?还是随我到后面小亭喝上几杯,将我们刚刚吃了半顿的饭补齐了才是正经啊。”

    这倒是实情,刚刚在酒馆打架,根本就没吃,而这位国公世子倒是吃的昏天黑地,不过看那饭量,还真就是半顿。

    小亭不大,也不知道是什么年代修建的,油漆斑驳,成色老旧,对面正对着一泓活水形成的小谭,一片荷叶铺展在上面,有红色锦鲤穿梭其间,靠右手边是一个小小的演武场,摆着石锁刀枪,尤其惹人注目的是一对铁锤,少说一个都有三十斤重,放在那里绝对惹眼,地面坚硬平整,一看就是经年累月有人在上面操练踩踏而成,一片合抱的杨柳撑开巨大的伞盖,将这小小的园林遮蔽住,在这炎热的夏天,倒是有无限的清凉。

    再简约低调的国公府也是百年大家,一声吩咐,酒菜立刻摆上,小亭里的桌子上不过是四菜一汤,依旧不是很奢华。

    小胖子看着青菜为主的伙食,不由得咧嘴,端菜的小卑微微施礼,歉意的解释道:“启禀世子,这样的伙食还是大小姐吩咐的,请您原谅。”

    一听的大小姐安排,这小子立刻苦着脸对吕汉强抱怨:“爹不在家,娘过世的早,这一家子就是姐姐操持,没办法,她老让我减肥,这不,就差着兔子吃啥我吃啥了。”然后往四外望了再望之后,趴在吕汉强的耳朵边小声道:“我姐姐老厉害了,简直就是一个母夜叉,看着我就像看敌人一样,没办法,只能委屈哥哥和小弟吃点蔬菜萝卜了。”

    吕汉强看着他的样子不由窃笑,感情这位豪爽大嘴巴的英国公世子竟然是惧怕他姐姐的家伙,也不知道他的姐姐是怎么一个母夜叉。”
正文 第103章 都是聪明人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胖,你又在外面惹了什么祸?惹祸就惹祸吧,还把首尾弄到家里来,这不是反了天了吗?看我不收拾你。”正在吕汉强想象着小胖的姐姐是种什么样的母夜叉的时候,苑囿外一声断喝当时惊的吕汉强一哆嗦,小胖更是面色苍白六神无主,若不是这桌子是整块石头雕刻,就差钻到桌子底下去了。

    人随声到,苑囿的角门一道红影闪动,一个俏丽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那里,吕汉强展眼望去,却见一个高挑的女子,也不过是十七八岁,发髻高挽英气逼人,正气冲冲奔进园子来。

    那小胖立刻低声提醒:“我姐。”然后立刻躲在了吕汉强的身后缩起脑袋再也不肯出来。

    吕汉强赶紧站起来,对着那红衣女孩施礼:“在下吕汉强见过小姐,打扰一些还望见谅。”

    那红衣小姐这时候背吕汉强提醒,也没听清他说什么,才看到在凉亭里有外人,不由得一愣,小脸一红,立刻收了彪悍的气势,马上换成了淑女的形象,角色转换之快,让吕汉强都有点目不暇给。

    “不知道我弟弟与朋友相聚,却是小女子失礼,还望先生海涵。”轻轻蹲身礼下去,那绝对是中规中矩,没有了一点刚刚的气势汹汹,也没有一点尴尬的表情。

    还没等吕汉强在震惊里转过弯,那小女子就健步走进凉亭,望了下桌子上的酒菜,很是横了现在和猫一样的弟弟,然后歉意的对吕汉强道:“贵客上门,怎么如此薄酒寡菜招待,我代我兄弟给先生赔礼。”说完,也不等吕汉强客气,就冲着院外吩咐:“小月,吩咐厨下整治些精美菜肴上来。”

    院门外立刻就有一个女孩答应:“是,小姐。”然后便没了声息。

    吕汉强忙谦逊道:“这酒菜已经丰盛,不敢劳小姐再次整治,我和厚之贤弟不过是以酒为媒介,想好好谈谈心罢了。”

    面对一个陌生的女子,尤其不过十七八的,却要板着一张本来该是天真烂漫的俏脸的女孩子,吕汉强还真有点不适应,来到大明也有许多时日,也多少沾染了点这封建的习惯。

    说完这话,就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拿眼睛望向将脑袋都趴在了桌子上的小胖,真的希望这时候他出来给自己解围。

    那女孩似乎也看出吕汉强的尴尬,微微一笑爽快的道:“我弟弟外面的朋友不少,但能被他带进家来的却不多,既然先生您能来到本府,说明我弟弟是真心相交,既来之则安之,先生也不要拿这里当了外地。”

    听到这话,小胖子立刻把脑袋从桌子上抬起来,笑嘻嘻的道:“是的是的,吕大哥,我外面狐朋狗友不多,但冤家更多。而那些狐朋狗友那不过是走走过场,带家里的不过是一两位知心的,我姐姐说的是,您就不要见外了。”

    看着这一对豪爽姐弟,吕汉强就只能再次施礼连连感觉荣幸了。

    等待酒宴再开的时候,那女孩丢下吕汉强,转身对小胖子怒目道:“你今天又在外面惹了什么祸?”

    那小胖子立刻站起来,规规矩矩的回答道:“姐,今天我可不是无故闯祸,而是真的是行侠仗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说着还拿眼睛瞄了眼吕汉强,吕汉强就微微一笑。

    说起来,今天还真是自己陷害了这小子,拿他当了挡箭牌,心中多少有点歉意,这时候也应该给这战友一个胡说八道,为自己脸上贴金的机会,要不他姐姐就这么严厉,他爹爹老国公还不知道该怎么个严厉法呢。

    “这个我知道,你不就是在蔡国公手救了一对父女吗,这也算是行侠仗义?”这个下丫头不屑的反驳道。

    “是那蔡国公的确混账,我们武辈见了,当然就要出手啦,这怎么就不算行侠仗义啦?”小胖子这时候突然将胸脯挺起来,神气的说道。

    “蔡国公那小子的确可恶,你打了也就打了,但一人做事一人担,怎么能拉了这位先生下水?这还叫什么行侠仗义?”

    小胖和吕汉强互相对望一眼,立刻便明白了,准是那父女见自己爵位高显,认为吕汉强不过是一好心的路人,打了蔡国公这事绝对不是吕汉强能顶下来的,于是在被这个小姐询问的时候,其实就委婉的替吕汉强说了好话,希望能将他摘了出去。

    小胖子洒然一笑,吕汉强刚刚要站出来解释,不想那小胖子紧急接口道:“当时那小子带着十几个人,人人一个镐把,存心了是看住那父女,而我就带着护卫老李,也没带武器,空间又小,根本就打不过他们,得亏吕大哥仗义出手才保护的我杀出重围,就这样我还是挨了一镐把呢。”说着装出痛苦状,想要博得姐姐同情。

    吕汉强立刻将下胖的好感再次升级,这个豪爽的孩子在保护自己啊。

    那女孩杏眼一瞪,对小胖呵斥道:“两个人竟然打不过十几个癞皮狗,还挨了人家一下,你还有脸装痛苦?这些年的功夫你是白练啦?”

    小胖见装可怜适得其反,立刻将痛苦的表情收回,马上展现一个无所谓的样子,刚刚再要说什么,却不想他姐姐又道:“他蔡国公打了也就打了,反正我们家惹的国公侯爷什么的多了,也不在乎这一个,不过你想过怎么善后吗?”

    “善后?善后什么?我历来是只管打人,不管善后。”小胖说的是理直气壮。“就他那德行,我下次见了他还有再揍他一次。

    “这才是一个未来男子汉的样子,以后打架就要自己担当,被人打死打残废算自己学艺不精,也不能拉着别人参与,我们这些世家不比别人,不要让人以为我们是在结党营私。”但话锋一转:“不过面子上还是要过去的,我今天就去蔡国公家,带上点礼物当是赔礼了。”说是赔礼,根本就没有怎么上心的意思,似乎这样恶劣的事情在他们大家之间都是习以为常的。

    小胖子就撇撇嘴不说什么。

    那女孩瞪了他一眼,然后对小胖子道:“但今天你的表现不好,不但要人帮助,还吃了点亏,说明你的武艺还是不行,今天晚上,你就再练十遍太祖洪拳以为惩罚。”

    “啥?十遍?”小胖子闻听,就好像踩了尾巴一眼跳起多高:“姐,我可是有伤的人啊,我需要静养的啊。”

    “这点伤算得了什么?我们是将门,你将来是要接爹爹的爵位,而现在天下汹汹征伐不断,不定哪天你就要上战场,这时候不抓紧训练好身体武艺怎么报国杀敌。”然后语气一缓:“你这么胖,身子不如常人灵活,不练好武艺怎么能在战场上保命?”

    看着这姐弟旁若无人的说着这小民认为是天大的事情,就好像吃个崩豆一般轻松,吕汉强就替那位没见面的国公伤心,有这俩活宝,那心还不操的细碎细碎的啊?

    尤其这个姐姐,年纪虽小,但泼辣果断,怎么就当着外人的面将这国公侯爷间的事情就这么大鸣大放的说出来,生怕世界人不知道似的,这难道是大明第三大嘴巴?

    但略一沉思便转而明白,这第一,说这些当然是给吕汉强听的,让他放心,虽然得罪了蔡国公,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事情,第二也透漏给吕汉强一个信息,想当初,不管是开国时候封赏的国公侯爷,还是靖难时候的荀勋贵,当时都曾经劳苦功高,拿着免死的铁卷,但放眼历史,那还不是杀了一茬又一茬?只要当时的皇上不放心,只要这些国公勋贵走的近了,对朝廷产生了可能的威胁,或者是文人集团不放心,铁卷也是要腐朽的,各种杀人的理由那是层出不穷,看来,这也是英国公自保的一个办法,做为一个依旧想要保持家族不坠落,就必须做一个不与人合流结党的孤臣,这样才能让皇上放心,那么这个办法是什么?就只能是老国公在朝堂上为皇上马首前瞻,而儿子就要得罪几乎满京城所有的权贵,而其他勋贵是不是也都是这样的心思?于是才又了这小胖和那些勋贵斗殴但大家似乎都不将事情闹大的原因所在,这就是一个孤臣的养成办法,和自己的办法也又异曲同工之道。

    看来这京城,都是聪明人啊。

    酒菜再次上来的时候就不再是青菜萝卜兔子的最爱了,也有鸡鸭鱼虾,虽然不是太多但胜在精美,最得吕汉强的是还有一壶酒。

    这时候看小胖子的的表情,简直就是要将脑袋扎在炖鸡的碗里。

    那位女孩也落落大方的在下手坐下,端起酒壶给吕汉强倒了一杯,然后就在小胖举着酒杯追了一圈之后放下,落落大方的对吕汉强道:“先生不要客气,不过是家常便饭,先生请随意。”

    吕汉强独自端着酒杯好不尴尬,这一个人不喝酒,两个人不赌钱,这是古老规矩,既然有了这个规矩,那自己现在一个人怎么喝?

    “姐。”小胖又端起酒杯递到了姐姐的面前,满面都是祈求的神色。

    那小姐横了小胖一眼,但看看尴尬的吕汉强,就把酒壶往小胖面前一推,“你就陪这位先生喝几杯吧。”

    小胖子立刻欢呼一声,麻溜的给自己倒上一杯,然后冲着吕汉强一照面,一仰脖子就干了个滴酒不剩。

    吕汉强微笑随着干了。

    “还没请教先生高姓,怎么称呼?”等吕汉强喝完,再次给他满上,那女孩笑着问道。

    “高姓不敢,在下姓吕名汉强,表字见贤。”吕汉强谨慎的回答。

    “什么?您就是吕汉强?”那女孩闻听吕汉强报名,立刻就没了矜持大方,呼啦啦站起来就是一声惊呼。

    “可是一首人生若只如初见而名满京华的吕汉强?”眼睛里已经有精光闪动。

    吕汉强微笑的点点头。

    “可是一卷红楼断人肠的吕汉强?”眼神已经一片迷醉。

    吕汉强摸摸鼻子,不好意思的承认。

    “可是小亭诗会倾倒天下才子的吕汉强?”小星星已经在那深眸里喷撒。

    这吕汉强就有点招架不住了。

    谁想那女孩连珠般的再次问道:“可是为一条狗而倾覆阉党的吕汉强?”这时候好奇已经占满了她的美眸。

    吕汉强忙诚惶诚恐的站起来,将手摇的也和小黄的尾巴一样,急切的道:“我是吕汉强,但倾覆阉党绝不是我为了一条狗。”想想不对,忙又解释道:“为我家的一条狗还不至于倾覆阉党。”再想想也不对,张张嘴却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这时候,这女孩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拉住吕汉强的手猛烈的摇晃:“吕先生,见到你我太高兴啦,快快说说红楼梦黛玉和宝玉的结尾,还有你家的狗怎么就被阉党给打了?嗯,还有,你最近又有什么好词大作?”

    当时吕汉强就尴尬的无以复加了,面对尽露小女孩本性的这位国公小姐连珠般没有次序的问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姐,一个姑娘一个大男人的手,是不是不恰当点啊?”

    这时候的小胖简直就看不下去姐姐花痴般的表情,小声的在旁边提醒。

    “滚边上去。”那小姐盯着吕汉强,头都不回的顶了小胖子一句,当时吓得小胖子把脖子一缩紧紧的闭上嘴巴。

    等呵斥完了小胖,这时候这女孩子才想起来小胖提醒的是什么,再看看自己紧紧拉着的吕汉强的手,即便是再泼辣的女子也羞的满面通红,嘤咛一声跺跺脚风似的跑的没影。

    望着那远去的红色倩影,吕汉强莫名其妙的就想起了那个绿裙子的女孩,那种温柔的在夕阳里的样子就让他的心为之一窒。一种揪心的惆怅就满满的弥漫在了整个胸腹之间,而又一种淡淡因牵挂而生成的幸福感更紧紧的抓住了他的心。

    迷迷糊糊的和小胖喝了很多酒,算是结成了一个绝对铁的朋友,出门的时候,三叔的车马竟然就停在门外,晕晕乎乎的吕汉强告别了摇摇晃晃的小胖,相约以后常来常往,便由着三叔赶车回家。

    到了家门下车之后,吕汉强刚刚抬起脚想要进院,却莫名其妙的停顿了脚步,似乎感觉有人在关心的看着自己,慢慢转身,就看见对面的门口,一角绿裙在门后若隐若现。一时间吕汉强就站在那里只是傻傻的笑了。
正文 第104章 战朝堂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觉醒来,天还没亮,听听街道上的更鼓梆子声,是该上朝的时候了,摸黑起来,点亮蜡烛,然后自己就开始穿戴这繁琐的朝服。

    娘坚持让月奴侍候,说这是她的本份,但吕汉强还是不适应这种被一个小女孩子侍候的事情,虽然嘴上老是说要尽情的享受封建社会的福利与腐败,但前世的教育还是让他非常抵触这种剥削。

    后院厨房里已经响起了刀勺的声音,那是娘带着月奴在给自己准备早饭。

    吕汉强一直就不愿意让娘起的这么早,还要为自己辛苦,但娘怎么劝也劝不住,就操劳的享受给一个能站在金殿面对皇上的儿子做早饭的欢乐里。

    三叔也起来了,听声音是正在套车,时不时的还哼点小曲,准备一旦吕汉强吃完便启程上朝。

    本来上朝的确是最没劲的事情,不但自己没有说话的权利也不想说,更是那些大佬们唠唠叨叨的全是攻击撕咬,根本就没有正事,而这种攻击撕咬还有越演越烈的趋势并且一个个还乐此不疲。

    但今天自己要格外小心,因为这种撕咬已经蔓延到了自己这个人形布景上面来了,既然有了前天的危险判断,那就要做足准备,比如,早饭就不能再含糊,一定要吃饱,小食品和饮料能少带就少带,不要上演全武行的时候弄得满金殿零碎。

    吕汉强边穿衣服边苦笑了一下。

    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到了这个世界上就变得非常冲动,动不动还就爱打人,打人吗还就爱打个值个的,打个大的。

    第一次打的人是信王,后来就做了皇上,结果自己就丢了三层的股份,到现在两人的关系还不尴不尬的,第二次,也就是这次,打的竟然还是个国公。

    本来,那个蔡国公不是吕汉强存心要打他的,当初打发了三叔先回家,自己抱着新买的凶器——牙笏满大街溜达,本来就想找个不开眼的小官打打练手,最主要的是想通过这个,向满北京城的人们宣布,我吕汉强不是好惹的,也准备将自己置于孤臣,这个很有奸臣前途的位子,同时自己也想测试一下,到底东林和皇上的底线是什么。若打了个小官之后,皇上只是轻描淡写的申斥几句,那说明自己的猜想是对的,如果皇帝大发雷霆,将自己直接削职为民,虽然证明了自己的猜想是错的,但也正好,老子正好还不想干呢,干脆痛痛快快的回家,继续赚钱为跑路做准备。

    谁想到,自己误打误撞的碰到了蔡国公强逼民女的狗血故事,当场就打了他。

    本来因为这件事很可能会让皇上震怒,处罚自己就要加重,那么自己的全盘打算就算泡汤,有种深深的得不偿失的感觉。

    没想到又误打误撞的抓了个临时的顶缸的,结识了张之极这个国公世子,不过这小胖子倒是深得先祖遗风,豪爽大方,这也算是意外之得吧。

    穿戴好了朝服,娘和月奴也将做好的饭菜端到了桌子上,吕汉强对着和娘道声辛苦之后,就狠狠的挖了一碗饭大吃起来。

    对于儿子突然胃口大开,娘非常欣喜,在吕汉强挖了第二碗的时候,娘就感觉到儿子有点不寻常。看看儿子,就小声的询问:“难道我儿知道今天的朝会回开的很晚吗?”

    吕汉强猛烈的扒着饭含含糊糊的点头应付。

    “难道朝堂上有大事发生?”娘担忧的道,“我儿一定记住,为天下万民,为皇上,一定坚定自己的立场。”

    吕汉强抹了一把自己的嘴,笑着应成。在娘,其实也是天下百姓的眼里,能站在朝堂上的,都是绝对是为国为民的人物,都是皇上最信任的大臣,却不知道吕汉强根本就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

    吕汉强本来不想招惹谁,在这大殿上,就想着老老实实地做个人形布景,这个很有前途的工作。然后在某一天,在认为条件成熟之后,主动申请外放南方,施行自荐的跑路大计。

    但是,既然我不惹你,你非要拿我说事,我当然就要反驳回去,要不自己好欺负的名声出去,那还不所有人都拿自己说事?自己就是要树立一个不好惹的形象出来,给那些蠢蠢欲动,胡乱攀咬的家伙一个教训。

    上次利用狗仔队收集的那什么官的隐私,打了弹劾自己的一帮家伙一个措手不及,但一场小胜不一定起到吕汉强想要起到的作用,但是,一个意外的作用却是明显,因为他的出现,让几乎都快忘记他的崇祯想起了这个自己“相看两相厌”心中纠结的人,同时这才注意到吕汉强是多么的适合被自己陷害之后再拉拢。

    问对吕汉强,这也是崇祯没有办法的办法,随着自己这个尧舜之君的几个“善政”的推行,原本做为内库主要财源的盐茶铁器,还有矿山,市舶司的收入,每况愈下,这个月更接近于无,这时候,查抄阉党的家产也已经没了收入。

    而开销却是没完没了,一个是先皇陵寝的建造,虽然这钱很大一部分是国库出,但还要有一部分是出于皇帝内库。自己登基后,官员军队以及各地诸王的赏赐,再有就是无休无止的禁军军饷,(京师三大营和上直二十六卫的军饷都是内帑支撑,所以只要有帅臣带了京营的兵出去,就可以理直气壮要求发放内帑。这不算在国家军费开支之内)边军的补贴,还有后宫以及各地几万的太监宫女的花销,这让崇祯开始吃不消。

    现在,自己收入最大的一块竟然只有吕汉强投献给自己的报纸的那份利润,要是这块再没了,那么,自己的确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巨大的开销了。

    同时看着朝堂上外表撕咬,内里却是铁板一块的东林党人,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崇祯就突然问了吕汉强一个题外的问题。

    “吕爱卿,何在?”

    吕汉强正精神抖擞的等着两方面发难,这时候见崇祯问对,心中暗道:“来了,该来的还是来了。”于是深吸一口气,立刻大步站出来,对着崇祯施礼:“臣在。”

    “现在新朝开基,万事千头万绪,朕在诸臣匡扶之下,废弛了许多恶政,我大明也有了中兴之望,但是,万事百废待兴,四处都要钱粮辅助,然,王朝已被阉党弄得乌烟瘴气,现在户部以及朕的内帑都已经入不敷出,朕素来知道你善于经营财货,不知道吕爱卿对此有什么办法?”

    吕汉强这时候本来想皇上问对自己,绝对是应该询问自己打了蔡国公的事情,却不想被皇上逮到,问了这么一个突兀的问题,于是吕汉强就迷茫了。

    朝会不是继续掐架吗?不是继续互相撕咬吗?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斗狗场,这是拳击台,你怎么能在这么一个严肃的地方,提起这么一个不严肃的问题?怎么就这么突然拐到钱粮这个绝对不应该在朝会之上提的问题啊?这跑题也跑的太远了吧。吕汉强哀叹,惊诧,彷徨四顾了。

    这时候,不单单是吕汉强这种表现,就连整个大堂之上,所有的人都是这种茫然彷徨的表情,对于皇帝不按照正路出牌表示相当的不理解。

    吕汉强左右望了望,再看看满怀希望的崇祯,只好支支吾吾的道:“万岁,据臣所知,原本大明一年的盐税就有五百多万两,而现在——”

    “呔。”吕汉强刚说到这里,突然一声振聋发聩的声音遽然在这大殿炸开,当时吓了吕汉强一跳。

    放眼看去,正看见新任左都御史延广孝守护神般站在那里,正用手指着吕汉强,一脸正义的要与他拼命。“你个佞臣,难道你要荼毒百姓,你要让我们中兴之主成为万人唾骂的昏君吗?”帽子,绝对大大的帽子铺天盖地的压了过来。

    “延御史,您老有话说?”吕汉强就虔诚的问道,自己刚刚提了个盐税,怎么就惹得这位老官一副要与自己拼命的架势?

    “我当然有话说。”延御史立刻健步走到前台,吕汉强当然笑嘻嘻的往后退了几步,若不是身后柱子挡着,干脆就退到原先自己睡觉的位置,然后听着乱哄哄的催眠曲,继续冷眼旁观。这到不是吕汉强突然又不咬人了,而是他知道,只要一个人跳出来,其他人也一定要跳出来反驳这个人的哪怕是****都是正确的言论,然后,按照无限跑题的原则,这场朝会最后的结论都忘记了当初第一个议题是什么。

    “万岁,臣弹劾吕汉强大罪五。”

    吕汉强就不退了,什么?这一会功夫就弹劾自己五大罪状?这整理的速度也太快了吧,这要听听,这实在是新鲜兴奋啊。

    “臣弹劾吕汉强一,以后学无术而窃据庙堂。”

    “臣附议。”一个道貌岸然的家伙立刻站出来,躬身附议。这时候,阉党已经被大家找事找没了,东林内部也开始寻找对手开斗了,但是,内部开斗不太好办,因为大家原先都是自己人,都掌握着原先的把柄,你斗他,他当然会反击,这时候好啊,终于又出来一个靶子,大家又有了目标,这怎么能不让人欢欣鼓舞?

    吕汉强就再次站定了自己的脚跟,因为他明显的闻到了不详的气息,只要自己一个退缩,自己就要成为众矢之的,这不行,绝对不行。

    “臣弹劾吕汉强死罪二,以小人奇技淫巧魅上,迷惑君王。”

    “臣附议。”

    “臣附议。”

    无数大臣乐哈哈的站出来附议这些能置之死地的罪状。痛打落水狗,这是大家最乐于见到的,痛打落水狗不但有游戏的过程,更有之后烹食狗肉的庆功宴,大家何乐不为呢?狗肉养人啊。

    “臣弹劾吕汉强其罪四。”

    “不是,应该是第三条。”吕汉强立刻站出来,大声的提醒。怎么说话就跳跃呢,这不符合说话逻辑吗。

    对于吕汉强这突然的表现,大家都是一愣,但转而无视。

    “对,臣弹劾吕汉强死罪三。”那老官立刻大义凛然的道:“其罪三,那个,那个,那个。”结果就剩下那个了。

    这时候不能冷场,这延御史是楚党领袖,绝对不能冷场,于是一个蜀党之人立刻跳出来大声道:“其罪三,吕汉强每日只是奇技淫巧,侮辱了圣人教诲,这种异类,必定要打倒打倒,再踩上一万只脚,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臣附议。”

    “臣附议。”

    “臣弹劾吕汉强其罪四,那个贪赃枉法,那个贪赃枉法。”说这话的时候,就有点底气不足,那些想站出来再次附议的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不好意思再出来附议了,场面一时间很尴尬。

    贪赃枉法,这是所有官场上,所有官员都在做的,并且大家心照不宣不拿出说事的,但是,一旦想要打倒谁的时候,又都是绝对确凿证据之一,一告一个准的那种。

    正是后世某人言道:“枪毙官员,全部杀了,可能有冤枉的,但是,隔一个杀一个,绝对有漏网的。”

    但是,这位延御史说这个铁证如山的话的时候,才突然想起,这个罪证似乎扣在吕汉强的脑袋上有点不搭界,原因是,吕汉强做为户部一个小小五品郎中,才上任不过区区一个多月,这贪污还没有机会,最主要的是,他还是陕西司的郎中,那更没有半点油水可说,就连俸禄似乎都没领全,这个帽子看来是叩歪了。

    吕汉强就嘻嘻笑着,抱着笏板看着大家的表现。看到那位老大人已经歪了的帽子,真的想上前替他正正,再看他红的有些妖艳的脸色,真的替他担心,可别脑血栓,按照现在的学名叫中风。“老大人,这才第四,还有第五呢?下官在洗耳恭听啊。“

    ”第五,第五吗。”这还真没想好。

    “那我给您老凑一个如何?”吕汉强嘻嘻笑着,上前道。

    全大殿立刻变得鸦雀无声。还有人这么玩的?自己摘落罪状还来不及,一个个都战战兢兢诚惶诚恐的,这位可好,干脆自己给自己凑一个罪状。

    “臣弹劾吕汉强大罪五。”吕汉强就大义凛然的站出来,对着满朝文武大声道。
正文 第105章 吕老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过不懂事的,没看过这么不懂事的,这里给你凑材料你竟然不害怕,不忙着自辩,竟然还要主动的为敌人帮着凑材料,这人是不是傻啦?于是大家很失望,这里包括崇祯。

    当时,在朝堂上所有的官员都怜悯的看着这个倒霉蛋吕汉强,撕咬归撕咬,但大家还是愿意和恶狗撕咬,那才有成就感,一个恶狗和兔子撕咬,那还有什么看头?尤其,这和当初自己在背后商量的路子不一样,如果东林为了内部团结,弄个兔子做对手,那也太没档次,太惨了点了吧。

    这时候,吕汉强的表现就连崇祯都有点看不过去,难道自己想要培养的孤臣,竟然是个白痴?而一个白痴孤臣那还有什么做用?

    失望,严重的失望,于是双方就都在严重的失望里,怜悯的看着吕汉强小丑般的表演。

    “你说。”延御史也真的蒙了,气呼呼的对吕汉强大声吼道。

    吕汉强施施然整理了下自己的袍服,然后将一个袍子角撩起,掖在腰间的玉带上,向那位老御史走近几步道:“这第五嘛,便是吕汉强咆哮金殿殴打御史,其罪当株。”

    此言一出,那延御史想也没想立刻连连道:“是是,就是这条。”

    这一言出来,立刻得到大家的一片喝彩,但喝彩之后,好像大家莫名其妙了,不对啊,吕汉强自从上朝就没露过面,总是躲在柱子后面睡觉了,根本就没犯这条啊。

    吕汉强冲着崇祯笑着道:“万岁,为了达到这位御史老官强加给臣下的罪状,让他的罪状多少能言之凿凿,微臣得罪了。”

    说着,也不等崇祯点头,上去一步,对着那得意洋洋的延御史就是一大脚,那干瘦的身子怎么能经得起这样的突然打击,这一脚还正踹在他的肚子上,那老官立刻跟个虾米一样弯起腰,不断干呕。

    吕汉强哪里给他喘过气的机会,抄起手中崭新的笏板,对着他的脑袋屁股就是一阵猛拍,由于用力过猛,那崭新的牙笏在大力下突然折断,吕汉强也顾不得心疼,丢掉半截牙笏,撸起袖子猛的窜上去,一个恶狗扑食,骑在那老官身上,抡起老拳一阵暴打,直打的那老官哀哀嚎叫鼻孔窜血,出气少,进气多。

    这一突然举动,立刻让满殿群臣目瞪口呆,接着便是一片大哗,更是不知所措。

    崇祯皇帝双手扶着桌案大声怒吼,”来人,来人,快快拉开,快。“这太不像话了,堂堂大明中枢,庄严的殿堂却成了武斗的会场,这成何体统?

    这时候,才有几个大汉将军飞奔进殿,过来七手八脚的拉开吕汉强,就这样,吕汉强还朝着虚空里不依不饶的踹了多脚。

    “放肆,反了。”这时候,反应过来的群臣立刻义愤填膺,各个上前,对着崇祯大声启奏:‘臣弹劾——”

    “闭嘴。该弹劾的是我。”一声大吼,立刻让大殿里所有的人目瞪口呆鸦雀无声,纷纷看向帽歪服破杀气腾腾的吕汉强。一个个心中立刻一股寒意升腾起来,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退,给吕汉强让出首位。

    “臣吕汉强弹劾延御史,捕风捉影,故意构陷,诋毁先皇,诋毁圣上。为先皇名声,为陛下清誉,对此奸佞,臣必杀之。”说话的时候,真的是威风凛凛正义凛然。

    “孔子曰,君子动口不——”做为崇祯第二任内阁的黄爌,实在是看不下去吕汉强的嚣张,,撕咬有撕咬的规矩,在这大殿上,大家都是用不带脏字的圣人之言骂人,你怎么就突然动手了呢?这违规啊,做为这角斗场规矩负责人,必须站出来,对着吕汉强就要给予刻骨铭心的红牌。

    吕汉强充满血线的眼睛对着窝囊的黄爌一瞪,大声吼道:“孔子曰,你能不能不学我的话。”然后咬牙切齿的对惊呆了的黄爌道:“你等着,我弹劾完那个什么御史,接下来就是你了。”当时就将黄爌气个倒仰,差点背过气去。

    满堂愕然,面对疯狗一般的吕汉强不由得惊心,这小子是疯了,这是逮谁咬谁的节奏,这是要将满朝文武一个不剩的都得罪光的节奏,而且看先前罗列给呢挨揍的御史的小帽,就是往死里整的节奏,现在,还是躲的他远点比较安全,于是,面对高大壮硕的吕汉强,都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两步,三步。这包括被巨大的龙椅挡住的崇祯。

    “万岁,我要弹劾,我要上本,我要揭发——那个谁。”说起来可怜,这时候的吕汉强上朝就顾着睡觉了,哪里认得这些大佬?上去对着赖在地上装可怜的御史再来一脚:“你叫啥?”

    被再次踹了一脚正昏昏沉沉哀嚎不矣的御史一激灵,本能的回答:“老夫延广孝。”

    “臣弹劾延广孝蔑视先皇,欺君罔上构陷大臣五大罪。”全场哗然,好吗,这是真的报应快啊,延广孝刚刚弹劾吕汉强死罪五,而你吕汉强还不清楚对方是谁就马上就回了五大罪,而延广孝告吕汉强五大罪,大家都知道,那都是捕风捉影的,严查下来,哪一条都不能站立,不过是想混淆视听,让崇祯皇上忽略那个五百万盐税上去。

    但是,这吕汉强弹劾的这五大罪,只要有一个坐实,那都是掉脑袋的大罪,这就是要人命的罪过。

    官场决斗,大家讲的就是一个痛打落水狗的快感,一个互相扯皮撕咬消磨时光的乐趣,但是,这延广孝和大家是站在一起的,和你吕汉强自然独立不一样,打落水狗讲究的是个落单的,所以大家才找到了你的头上,真要是群狗,那是绝对避而远之的。

    不能让吕汉强在诸位大臣面前胡说八道,做为刚刚被吕汉强抢白了一阵的首辅黄爌立刻上前,大声向崇祯启奏道:”吕汉强,以区区五品小吏而暴打三品上司,更在这朝堂之上咆哮怒骂,撒泼撒野,是可忍孰不可忍,还请皇上治吕汉强恃宠而骄,冲撞圣上,咆哮朝堂,君前失仪之罪。“还是多年老官,这给人扣帽子的本事就是强,几大罪状随手拈来根本就不容你翻身。

    ”万岁。“吕汉强上前一步,黄爌立刻不由自主的给他挪开了正位。

    这时候的吕汉强绝对不能让崇祯开口,一旦他开口,那自己的小命就彻底完蛋了,于是,上前一步大声启奏道:’万岁,刚刚小臣失礼全是一番为国为您,为维护先皇清誉的立场出发,还请万岁容臣禀明。”

    崇祯很愤怒,愤怒在吕汉强真的蔑视了自己的威严,痛打了非常清贵的御史,尤其这下子算是彻底的得罪了满朝东林,这让崇祯完成了自己的算盘暗暗窃喜。

    但是,在他的心里,竟然也有点对吕汉强痛打这些苍蝇的方法有种痛快的感觉,于是,在这样复杂的心思下,就没立刻痛斥吕汉强咆哮,不是,都已经是大闹朝堂的罪过。尤其吕汉强言之凿凿的说为先皇清誉而怒打奸佞,这必须要让吕汉强说出来,原因其一,在内心里,朱由检无限依赖天启这位唯一的嫡亲哥哥,二来,自己得位哥哥,这个为维护哥哥颜面清誉的事情不让人说,难免被人在背后诟病,于是,一屁股坐在龙椅上,气呼呼的对吕汉强道:“讲,若说不出三五道理,朕便治你咆哮朝堂,君前失仪的大罪。“

    得到崇祯许可,吕汉强好整以暇的整理了下自己歪斜的袍冠,斜着眼睛看了一眼还在地上装可怜的家伙,上前一步,脸上无限严肃,兵充满了痛心疾首的启奏道:”臣弹劾延御史罪一,诋毁先皇清誉事。“

    ”没有啊,臣没有诋毁先皇,请皇上明察。“延御史倒在地上大叫着为自己辩护。

    ”万岁,刚刚,这位延御史告下臣不学无识而窃据庙堂,这便是诋毁先皇清誉,原因是。“吕汉强一沉吟,然后将腰身挺直,傲然扫视下满堂文武,然后接着道:”小臣乃天启三年秀才,这有告身文牒可查,同时,小臣原先官职乃是詹士府洗马,万岁潜邸伴读,这是先皇亲下圣旨简拔,难道简拔小臣与文士之间是先皇昏聩吗?若不是先皇昏聩那么不就说明这位延大人在诋毁先皇吗?“

    ”呕。“延御史与众大臣闻听这个逻辑当时噎的咯喽一声,差点背过气去。

    事情还真是这个事情,道理还真是这个道理,当初简拔吕汉强做洗马,做伴读,还真是先皇下的中旨,这是人所共知的,若是说吕汉强不学无识以窃据庙堂,那还真就只能说先皇昏聩,但以吕汉强秀才之身,名动京华的大作家,大词人,正说明先皇对吕汉强的简拔是英明滴,是无限正确滴。这真的就是说,延御史真的罪行凿凿无可反驳了。

    理顺了这个道理,崇祯就真的出离愤怒了,说自己的哥哥昏聩我可以悄悄认同,但是,简拔吕汉强可是自己的嫂嫂参与提议的,对于诋毁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以一个慈母般呵护自己的嫂子,那真的让崇祯绝对不能原谅。

    看着已经咬牙切齿小脸发青的崇祯,大家都知道,这位延御史罢官是一定的了。原先对延御史弹劾吕汉强附议的人便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啊,不是皇上——“延御史也感觉到事情不妙,这时候也顾不得装死,爬起来声嘶力竭的想要为自己辩护。

    ”臣弹劾延御史大罪二,延老官攻击先皇昏聩罪。“

    大家蒙了,怎么还有和先皇挂钩的事情啊?

    ”怎么说?“崇祯已经脸色铁青的问道。

    ”延御史言臣以奇技淫巧魅上事。先皇,是世界上最伟大的设计师,工程师,是最伟大大匠师,可以鲁班齐名名垂青史,这个大家全部有目共睹。“

    大家都傻眼了,这样的评价对于天启,是一个恰当却不能反驳的,但是他的职务好像不是什么大匠师,不是什么伟大的鲁班,真要名垂青史,可能是这样的——伟大的不务正业的木匠皇帝。

    但这话绝对不能反驳,因为你一反驳,那就是诋毁先皇,那就是死罪。

    ”当初,臣得西洋技法,做三棱镜进与皇上,深得皇上喜爱,这是一桩工程师与工程师之间的学术探讨,怎么就是奇技淫巧?这样不是诋毁先皇是什么?“

    不等大家犯过味道来,吕汉强再次上前一步大声启奏道:”臣弹劾延御史诋毁先皇三。“

    ”还有?“大家都目瞪口呆了。

    ”延御史言我所作所为只知奇技淫巧,侮辱了圣人教诲,这种异类,必定要打倒打倒,再踩上一万只脚,让我永世不得翻身。”然后笑嘻嘻的问道:“那么先皇所做的是什么?难道也是异类,也必定要打倒打倒,再踩上一万只脚,让先皇永世不得翻身吗?这样,延老御史便不是诋毁先皇,而是要谋害先皇,谋朝篡位啦。”

    朝堂上立刻鸦雀无声,落颗针都会让人亡魂皆冒了,这下子可就不是罢官流放了,这是某逆,这是篡位,这是诛灭九族的事情了,这时候,看向吕汉强的眼神已经是恐惧了,这是往死了整人啊,这都是不用侦查就铁案如山的铁案啦。

    “臣——”延御史已经亡魂皆冒,

    “够啦。”一声尖利的声音破空而起,不但打断了吕汉强还要启奏的声音,更让想要为自己拼死辩护的延御史的话。

    大家看去,只见年轻的崇祯浑身颤抖,面色铁青,用颤抖的手指着地上面色死灰的延御史,嘴唇哆嗦的道:“你,你,你个老狗,你平时装作道貌岸然,却藏着这般罪大恶极的祸心,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可惜朕却你道貌岸然的面目蒙蔽,难道你欺朕年轻不成?”

    “臣,臣不是啊。”延御史一面奋力向御座攀爬,一面声嘶力竭的嚎啕辩驳。

    “来人,将这老狗杖毙阶前。”然后也不管满朝目瞪口呆的群臣,大袖一挥哼了一声,大步走下玉阶转回后殿去了。

    好半天王成恩才明白过来,匆匆忙忙一句:“退朝”然后一溜烟的追赶崇祯去了。
正文 第106章 孤臣的养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散朝了,大臣们纷纷走出阴森的大殿,没有一个人再理会吕汉强,所有的人都在刻意地绕开他,那神情似乎在躲避洪水猛兽。

    是的,现在的吕汉强在那些大臣们的眼里,就是滔天洪水,就是一条疯虎,是任何人都不能招惹的。大家是狗,不过是互相撕咬,到后来都弄得两嘴毛罢了,而一旦有了一盆肉骨头,当然大家还是要在一个盆里刨食。但这家伙不开口便罢,而一开口,吃相就非常难看,那就是一口吞下,不留半点情面啊。

    看着纷纷走避的同僚,吕汉强仰起脸,让阳光照在自己的脸上,眯起眼睛,望着天上飞流的白云苍狗,一种孤独感油然而生,突然,在的眼里,那些飞舞的白云立刻就幻化成了一个个精灵怪兽,一会是豹子,一会是老虎,老虎扑向了豹子将它撕扯的烟消云散,一会那散开的豹子又在一阵狂风里聚合,形成一条恶龙,盘旋着恶狠狠的扑向了老虎,转眼间,老虎也便成了恶龙的一部分,但无论这两个家伙如何撕咬,最后在猛烈的阳光里,突然间有雪化冰消变得无所遁形,转眼就灰飞烟灭,原本惨烈的斗场,便是阳光肆虐,由那当空的红日主宰了这天地宇宙。

    这时候,吕汉强可能是仰头太长,大脑有点缺氧而变得有点恍惚,同时也在心中有点悲哀,是有限的悲哀。

    对于那个御史以及被满朝文武附议自己的罪状,没有半点处置调查,对于自己当场打人也没有半分指责,这样的目的居心已经昭然若揭,而就因为自己的一阵也是捏造的激愤反击,他崇祯就顺势一棍子打了出去,结果就让一个老人毙命当场,让自己彻底的成为满朝官员的对立面,真正的成为了一个孤臣。

    被人当枪使唤感觉不好受,被人干脆直接打造成了一杆枪,心情更是不堪,看看夕阳里,被拉的长长的的自己的影子,除了他以外,再没有一个相随,一种深深的孤独感充塞在心口,让自己简直喘不过气来。

    这时候,一群大汉将军提着一具尸体,疾步走出金殿,被提着的那干瘪的老者,身上没有其他的血迹,只是脑袋已经瘪的如同冬天风干的窝瓜。

    那是那些行刑的太监心存一点点良知,不过是一棍子就彻底的解决了这个老人的痛苦,完成了他需要为这个皇朝贡献的最后一点价值。

    这时候,这些大汉将军就那么无所顾忌的拖着这个可怜的老人往午门外走去,不大一会,午门外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号,那一定是陪伴这个御史高高兴兴上朝来的贴身家院绝望的哭声,老爷死了,而且还是被皇上打死的,即便是冤枉到六月飞雪,也是无处伸冤,这不是一个人的生死问题,不要说,一个家族,立刻便被那些原先的高朋如破抹布般舍弃,一切都将无可避免的末落了。

    不过吕汉强有限的悲哀了一会之后也就深深的吸口气释然了,如果不是自己判断清楚了形势,不是在这一次辩论里占了上风,那是不是这时候拖出去的就是自己?在外面哭号的就是自己的一家?而没落的自己家不是一般的凄惨,而是娘与小弟小妹,小黄再次沦落到街巷乞讨?最后倒闭沟渠。

    这就是年少的皇帝,这就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这就是自己无限遐想的封建,出于某种已经被自己洞悉的动机,一句话,一条生命便没了,没有审判,没有上述,也没有高院核准,就那么在皇帝一句话下,一个堂堂三品御史,也就是副部级高官的一条鲜活的生命就没了,而这条生命所背负的罪名,却是自己一时义愤而捏造的所谓诋毁先皇。而这个证据是如此的漏洞百出,如此的不堪一击。

    算了吧,都走了这步,在这个封建时代,皇权大如天,做皇帝的怎么玩自己,自己都得挺着,你还得感恩戴德,还得谢主隆恩,“我恨死了这个封建社会。”吕汉强这时候咬牙切齿的暗道,早就没了当初刚刚穿越时候那种欢欣鼓舞,终于能享受封建社会的妻妾成群的心情了。

    既然不受待见,既然事情已经是这样,那么,就做一个孤臣吧。

    “孤臣其实也很好的,有人罩着,最少可以做个奸臣,使劲的往自己的口袋里划拉钱财。”吕汉强这时候想开了,所以他那种随遇而安的性子就又占了上风,也就不再郁闷,自己开解着自己,不就是不受大多数待见吗?只要这天底下有一个人待见自己就行,那就是皇上待见自己,那就是万事大吉,等着某一天,你想待见我还不跟你玩了,在你应付百万流寇的时候,我跑路大吉,看看是你玩了我,还是我玩了你。

    想到这里的时候,又开始替那帮同样被耍的清流悲哀,看着纷纷散去的群臣,虽然没有一个人走进自己十步之内,同时也没有一个人对那老人的死表示一点点的悲伤,即便是那些刚刚还和那老人站在一条战线上,对自己展开无情攻击的人,也没有一点悲伤,哪怕是兔死狐悲的哀伤也好。

    而且他还清晰的听到,一个大佬笑嘻嘻的对另一个老官发出邀请:“听说老火居又请了一个新大厨,据说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老回回,那手艺绝佳,你与我何不前去小酌一杯?”

    “老大人,下官正有此意,今天我做东,老大人请。”说着在一群满眼羡慕的同僚注视下,施施然欢喜而去。

    又一个四品的小官屁颠颠的跑到一个倨傲的三品大员的面前,献媚的小声邀请:“恩师,进入下朝可否赏脸,给学生一个机会去东门外杏花楼尽些雅兴?我可知道,那杏花楼刚刚来了一个南诏的歌舞班子,那曼妙的歌舞曲牌,已经倾倒了无数士子大家。”

    而那个一脸倨傲的家伙竟然转而面露猥琐的笑容,“那还等什么?天籁之音怎么呢过错过?还不头前带路?”

    当然,吕汉强知道在这所谓的小聚,所谓的歌舞里,不知道有多少针对今日朝堂的突变产生的应对,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磨刀霍霍的准备向自己的后腰捅刀子。

    不过不害怕,就从今天自己已经过头的表现,却得到了一个意外的结局来看,自己的后背将在短时间内,有个大大的乌龟壳帮助遮挡刀枪。

    不过这个乌龟壳能为自己遮挡多久?是不是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而在他最不需要的时候,放弃了自己的后背,让无数风刀雪箭立刻将自己的后背前胸变成一个豪猪刺猬?

    “唉——这些所谓的君子,竟然不知道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道理?现在皇上在利用你们在培养自己这个孤臣,而一旦自己这个孤臣发威,那哪里还有你们的好处?”看看一点忧伤,群欢天喜地的大佬相携而去,不由得无奈长叹:”这就是朝堂,这就是大明,我还是且归去吧。“说着无奈摇头,漫步往外走。

    走出午门,竟然看到今天上朝的大臣几乎一个没走,都在那里三一群五一伙的在窃窃私语,不住的往午门的方向观望。尤其内阁的几个大佬,更是聚在一起或表情激越,或麻木不仁,或口沫横飞。

    吕汉强知道,这是大家都在等着皇上的召见呢。

    按照崇祯的规定,大朝散了,便是文华殿特邀奏对,和诸位股眩之臣仔细研讨下今天大朝上,诸位大臣上的本章,或者实在大朝上没有正经事,那就召集几个大臣,拿出他认为急需办理的事情来商讨对策,这也是崇祯勤勉的表现。

    而今天,在他们看来,情况分外诡异,状况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虽然大家表现的是满不在乎,但其实在心中一个个都仔细的感受着风向,以便掌握第一手转换风帆资料,因此大家就都在这里,忍受着接近一天的水米没进,说着废话,观察着今天有谁能被皇上召见进文华殿召对,因为今天出了这样的大事,皇上一定会给个说法,不可能就这么不声不响的一放了之,一定会给个方向标出来的。

    吕汉强却没有停住他的脚步,因为他最清楚,无论如何,今天也没他什么事情了,召见也算是摸清了崇祯的底线心思了,剩下的就是回家睡觉,根本就不担心会出现什么意料之外的危险。

    三叔将马车赶过来,吕汉强就对三叔笑了笑,然后提起袍子一边往马车上爬一边吩咐三叔:“今天哪也不去,直接回家睡大觉。”

    “好咧东家。”三叔大声的答应,然后就扶着吕汉强上车。

    正这时候,吕汉强的眼角突然看到一个肉蛋飞快的冲向了自己,“不好,暗杀来了。”本着安全第一的本能,吕汉强对着那冲过来的肉蛋就是一脚。这本来是迅疾的一脚下去,就算是奔马也能踹他个翻滚,却不想吕汉强就感觉自己的脚一空,感叫不好,自己的脚却被人一把捞住,吕汉强的身子立刻就失去了平衡,往后就倒,刚要惊叫出声,却不想一个手臂轻轻的在自己后腰上一扶,自己这一米八,体重有接近二百斤的身子被人如同玩具一般再次扶正,然后在自己的面前就出现了一个笑嘻嘻的猪头。

    吕汉强当然一拳下去,却又打了一个空,接着便是一声亲切的问候:“哥哥安好,小弟护驾来迟还望哥哥恕罪。”

    收住拳脚,站稳身形,一声国骂出口:“我干你个舅子,你想吓死我啊。”

    这时候,英国公士子猴子就笑嘻嘻的给吕汉强扑落身上的官服,“哥哥息怒,我知道今天哥哥大惊大险,恐怕您下朝时候会被仇家暗算,这部就赶来为你保驾护航。”然后得意的一抖自己身上的箭袍;“怎么样,就刚刚那两手,还过的哥哥法眼?”

    吕汉强就歪着脑袋看这个让自己非常吃惊意外的家伙,意外的是,知道这小子能打,但没想到胖的和个肉球般的家伙竟然比洪金宝伸手还好,最主要的是,自己接近二百斤的身子再加上往下栽倒的惯性,按照物理定律,那就是五百斤的动能,结果就让他轻松的给扶起来,这得多大的力气?

    吃惊的是,自己刚刚在朝堂上痛打御史,而崇祯借题发挥杖毙其人,这事情刚刚发生,听这小胖子的意思,他已经知道了,还哦似乎特意赶过来为自己镇场子来,这消息也未免太过灵通了吧。于是就疑惑的望向那高大厚实的宫墙,难道自己看到的是幻觉?那宫墙是空气?

    似乎是看出来吕汉强的疑惑与迷茫,小胖子将嘴巴贴在吕汉强的耳朵上小声的炫耀:“哥哥,我们家是干什么的?我爹是中军都督府大都督,执掌京营,这皇城大内的侍卫大汉将军,几乎都是出至我爹的手下,这皇城内有个风吹草动的,第一时间必须要让我爹爹知道,你说我是不是就什么都知道?”

    吕汉强就恍然了,道理的确是这个道理,这就是为什么这小胖子跑过来救援了。

    “再说了,我姐说,你昨天你特意买了那么大一个牙笏,绝对是要在今天用在某人身上,因此就让我这个哥们来这看着点,万一你打了不该打的家伙而吃了亏,那我就要劫法场救你出来。”

    转而一脸好奇的问道:“怎么样,痛打御史很过瘾吧。”不等吕汉强回答,小胖子笑嘻嘻的问道,“哥哥够胆,也下的去手,我爹老早就想揍那些唧唧歪歪的御史了,可惜就是不敢,这下我算是服气你了,你比我爹胆子大。”

    吕汉强就苦笑了,然后神色黯然道:“为了一个自保,却搭进去一条老人的命,心里总是堵得慌,感觉真的不值啊。”面对这个豪爽的,将自己当成真心朋友的兄弟,再做做也就没劲了,于是吕汉强就真心坦言。

    看着站满午门外久久不散的东林清流,似乎还怕他们听不见似的,大声的对吕汉强强调道:“还有,我已经带来了五十恶奴,哈哈,是恶奴,看谁不顺眼,打他就是了。”

    于是,吕汉强就看到所有的文官一起在惊惧之后便是愤怒了。

    吕汉强马上拉着小胖子的手,小声道:“兄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就你刚刚这一阵吵嚷,你算是为你爹得罪的所有的文官,到时候——”突然想起昨天在英国公府上的见识,就恍然的闭上嘴,苦笑着摇摇头,拉起小胖子的手:“为了兄弟这千秋义气,来来来,哥哥今天做东,请你吃肘子。“瞄了一眼兴奋的快不知道东南西北的小胖:”外加一只烤鸭。“

    小胖欢呼一声,就旁若无人的随着吕汉强就往车上爬。

    吕汉强就感叹,“感情,人家也想做个孤臣啊。“
正文 第107章 这是往死里逼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个已经是孤臣,一个努力在做孤臣的兄弟正在往车上爬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吕伴读留步。“这一声亲切的呼唤,倒是让吕汉强很是意外,大家都躲着自己而不及,是谁还来招惹自己?

    转回身,却原来是王承恩,他正气喘吁吁的从午门冲出来,旁若无人的冲着自己跑来。

    小胖也停下爬车的动作,看了眼奔跑过来的老太监,苦笑着道“得,煮熟的肘子烤鸭飞了,我还得回家吃青菜萝卜。“说着也不和吕汉强打招呼,就直接大步流星的往自己那群所谓的恶奴群里走去,走到半路,似乎才想起要和王承恩打个招呼,可惜,王承恩根本就没拿正眼看他,直接就走向了吕汉强。

    王承恩的一声不大的呼唤,立刻在这巨大的广场上如同打个惊雷,那些慢吞吞往外走的官员立刻都站住了脚步,而那些谈着没营养的话题,聚拢在一起的,也都一个个支楞起耳朵,将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发动起来观察这面的状况,恨不得自己立刻变成顺风耳千里眼。

    ”见过王大伴。“吕汉强赶紧下车,规规矩矩的弯腰施礼。

    ”不敢当,不敢当。“王成恩连忙紧走几步上前扶住吕汉强,脸色严肃的故意大声道:”吕伴读,万岁宣你到御书房觐见。“

    吕汉强就一愣,御书房?这可是皇帝接见最紧要臣子,背后商议军国重事的地方,对于千百重臣来说,这一辈子只要有一次御书房召对,那就是可以炫耀一生的大事,那是一份天大的恩宠。自己就只是听说,却从来没有去过,也不够资格去,这时候,怎么突然就被加恩召见了呢?难不成要对我今天胡乱反击加以严惩?

    但转而一想,当初在朝堂上没有惩办自己,这时候在御书房就更不能拿自己怎么样,再说了,既然御书房是给大臣恩宠的地方,这次召见自己,那就说明,崇祯要恩宠自己,抬起头,扫视了一遍四周那些羡慕嫉妒尤其是恨的群臣眼光,吕汉强心中苦笑,这次,崇祯不但在朝堂上玩自己不够,这再推一把,是彻底的往死里玩自己啊。

    当场在自己的眼前给自己笑嘻嘻挖个大坑,然后笑嘻嘻的看着自己不得不跳进去,然后在自己蹲下之后,开始一点点笑嘻嘻的填埋自己,这是崇祯在趁热打铁,彻底的将自己逼向孤臣了。这小子,损透了。

    朱由检很小,但心眼子真多啊,当初彻底的逼死了袁崇焕,这次轮到自己了。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的吧,万岁还等着呢。“王成恩见吕汉强一时愣住,当时以为被这巨大的恩宠惊住,这时候就颇有玩味的开口催处。

    吕汉强一惊转醒,赶紧几步跟上已经快要走进午门的王成恩,“看样赶回家吃晚饭是没有可能了。”这时候,吕汉强就没心没肺的这么想。

    刚刚走近午门,几个大佬便气势汹汹的堵住了前脚已经跨入门槛的王承恩,也不施礼,就那么怒气冲冲的质问道:“王公公,今天皇上都准备召见谁去文华殿议事?“

    王承恩的脸立刻就垮下来了,眉毛一挑,尖笑道:“今个皇上就吩咐咱家传旨吕汉强御书房进见,没有说传旨哪位大人在文华殿召对。“然后扫视了一群义愤填膺的大佬,嘎嘎一笑,语气里充满了戏谑:“如果哪位大人有事面对君王,那我这个老不死的倒是可以代传一声。”

    这一下更让那些大佬愤怒。做为刚刚失去一个干员的东林领袖的钱谦益,气势汹汹的大步上前,挡住王承恩:“王公公,今日朝堂,不问青红皂白,万岁便轻信这佞臣吕汉强捏造的构陷,杖毙了我大明一个忠臣,这话万岁没有个交代吗?”

    此言一出,立刻引来一群围观的官员的附和:“对,吕汉强,奸佞小人,诬陷大员却要逍遥法外,难道万岁就这么轻轻放过他不曾?“

    “请万岁给天下一个交代。“

    “请万岁治吕汉强构陷大臣死罪。“一时间群臣汹汹,围住王承恩与吕汉强,大有不得答复绝不罢手的意思。

    这时候,吕汉强笑了,尽量露出自己最洁白的八颗牙齿,冲着周围的诸公展现他的好牙,对了,还有手中那半截牙笏。

    “哄——“看到他牙齿的汹汹诸公就突然好想看到呲牙的饿虎一般,哄的一声往四下散去,尽量与吕汉强保持一段安全的距离。

    只有一个钱谦益,对了,还有一个黄爌站在那里,但也眼神游移说话的声音立刻低了八度。

    王承恩一见,当时笑的嘎嘎的,小肩膀一耸一耸的:“钱大人。谁是奸佞谁是忠臣,咱家不好说也不敢说,不过当时在朝堂上我倒是看到也听到那位混蛋延御史捕风捉影,对吕汉强胡乱扣帽子,还含沙射影的句句不离先皇,这事情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是也不是?”

    钱谦益脖子一梗,争辩道:“御史本来就是有风闻言事的权利,猜测参合也是本份。”

    王承恩眼睛一眯缝,脸上得意的笑容突然就换上阴险的冷笑:“御史风闻言事对于不对我不管,咱家也管不着,但钱大人,您做为礼部侍郎,难道他延御史诋毁先皇这样的明显的事情还看不出来吗?难道大明最高的礼部都是吃干饭的吗?”转而眼神一阴:“还是说有些人本来就对先皇不满,对这大逆不道的混账话是视而不见?更有推波助澜的心思?”

    这话可就说重了,但也的确让人无法反驳。当时他延御史攻击吕汉强的五条根本连捕风捉影都算不上,当时还是吕汉强给现凑了一个,让人贻笑大方,而吕汉强依照他的弹劾当场反驳的却是入情入理,环环相扣,的确让人无言以对。

    再看这位内相阴冷的笑容,大家不觉心中发毛,虽然现在的内相已经步入魏忠贤般气焰嚣张,但也并不是说什么都不是,万一再将一个什么帽子扣上,在皇上那嘀咕,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这番下来,大家就别想再有好日子过了。

    黄爌做为新任首辅,为人还算刚正,虽然在朝堂上被吕汉强咆哮了一番,但对延御史的胡乱给人扣帽子还算不齿的,这时候见钱谦益又要与王承恩闹僵,忙站出来打圆场,“万岁与臣等相约,每日散朝都要召集要臣在文华殿奏对,而今日为何独独召对吕汉强入御书房,这与常理不合,因此本官想问问。”

    王承恩也知道现在不是和诸位大臣闹僵的时候,听了这话也就就坡下驴,冲着黄爌拱手道:“黄学士,今日朝堂之上,吕汉强提起先皇,不由得勾起万岁对先皇的思念,因此召吕汉强一起缅怀,这有什么不妥吗?”

    黄爌和其他大臣一听,当时就愣住了,这借口,也太借口了吧。

    王承恩却也不与他们纠缠,对着吕汉强得意的一声:“吕伴读,我们走着。”说完大步入内,就在他们身影还没消失的时候,午门那巨大朱门就轰隆隆缓慢关闭,留下一片尴尬的群臣。

    再进皇城,吕汉强追上王承恩小声询问道:”王大伴,皇上怎么突然想要召见我这个五品小官?还请王大伴透漏一二。“说着,就在自己的袖子里一阵掏摸,可惜,自己上朝是准备打架的,别说是银票了,就连零食都没带,根本就没有准备自己独有的欠条,袖子里空空如也。一时好不尴尬。

    王承恩见了突然一笑,知道吕汉强的意思,小声道:”得得得,我领了你的心思了,平时里我也没少在你那里掏弄,也不差这点。“转过一个弯子,几个小太监低眉顺眼的正走过,见王承恩过来,赶紧一个个躲在道边跪下,口称拜见。

    王承恩这时候得意的也不拿正眼看他们,就那么匆匆而过,等他们走出很远,那些小太监才敢起来,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听着身后不断咂舌的吕汉强,不无得意的道:“你我都是潜邸里出来的,都是万岁心腹,你我就应该互相帮衬,辅助万岁爷做好这个江山,开创一番中兴事业,以后那些有的没的,就不要在咱们兄弟间闹了,平白的生分了不是。”

    对于王承恩的这番示好,吕汉强就当做是放屁,但嘴上却是一连番的唯唯诺诺,而且还小声的盛赞了王大伴的这种仗义忠君。但是转过一个小殿,看看四下没人,在一片绿树阴里,吕汉强还是担心的问道:“这次万岁召见,是不是因为今天我在大殿上的举措失当,这是要责罚与我?这还要请王大伴到时候多给美言几句啊。”

    现在,吕汉强算上彻底的领教了崇祯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性格,刻薄寡恩这词用在这是绝对合适的了,真要为这事回头后悔了,拿自己顶雷,而自己刚刚被孤臣,就是拿来干这个的,那可是天大的冤枉了,回想后世史书里,这崇祯没少干过这事,当时冷汗就流下来了。

    王成恩站住脚,吕汉强差点撞他身上,你刹车也该亮个红灯吧。

    王承恩转过身,死死的盯着吕汉强的眼睛,严肃的一字一句的道:“吕伴读,今天你在大殿上说的做的,都很合万岁之心,这点,你懂吗?”

    “不懂。”吕汉强就懵懵懂懂的看着王成恩那张有点扭曲的脸,故意装糊涂。

    看着吕汉强的表情,王成恩四下扫了一眼,然后低声,但咬牙切齿的道:“这帮混蛋东林,在刚刚万岁登基铲除阉党的时候,一个个都表现出天下就他们爱国忠君的样子,可是,阉党倒台之后,你再看看那帮家伙,与阉党在的时候又什么区别?不但左右朝堂,而且几乎绑架了万岁,该死。”

    吕汉强就吃惊的张大了嘴,不过这种吃惊不是因为听到这个消息,而是吃惊于这崇祯不傻啊,怎么这么早就看到了这个要命的问题?

    “只要他们提一个建议,就得要万岁按照他们的意思完全同意,不然,就是连篇累牍的圣人教诲,祖宗法度,就是昏君,就是夏桀,而这时候,满朝堂之上,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万岁说一句话,这不是绑架是什么?”

    “不好。”吕汉强在满脸义愤的表情下,心中已经大呼不好,这次不是自己要当孤臣,而是被当枪使唤了,而且这崇祯是刻意的让自己这杆枪矗到满朝堂的所有大臣前面了,让自己成为崇祯的代言人,喉舌,成为抗争东林的战士。

    但是,我是谁啊,我是一说书匠,要家族没家族,要人脉没人脉,不是,人脉倒是有,但是大多都是平头百姓,还有就是那些深闺女子,而自己的脑袋上,也不过是顶着个五品的官帽,怎么能和那些如洪水猛兽般的巨大势力相抗衡?

    而最主要的是,自己一旦与东林对抗失败,崇祯绝对不会出手相救,绝对会推出自己顶雷,前世自己就是被雷劈来这里的,再被劈一次,绝对的元神幻灭,死的不能再死。

    “这事不能干。”吕汉强咬牙切齿的下定决心:“这事,我干。”说出来的就是这话。

    看着一脸义愤填膺,表现的绝对忠君爱国的吕汉强很久,王成恩重重的点点头,竟然动情的道:“外有伴读,内有老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我们匡扶万岁,成就千秋伟业。”

    吕汉强立刻拉住王成恩阴冷湿滑的手,狠狠的摇晃两下,“外面的事情,就交给我吧,看我怎么样让东林那帮只会夸夸其谈空谈误国的家伙鸡飞狗跳。”

    “好,好好。”突然,一个年轻的声音欢呼鼓掌,这当时吓了吕汉强一大跳,怎么在这隐秘的地方,说出这么隐秘的话,怎么还有人偷听?尤其刚刚这隐秘的哄哄崇祯的话只是想在这里说说,可千万不能外传,这可如何是好?

    “如果可以,杀人灭口。”吕汉强脑袋里立刻就闪出了这个可怕的念头,是不是自己来到明朝,心性已经扭曲啦?怎么动不动就要杀人灭口呢?

    猛回身,却吃惊的看到,那个小殿的窗户开着,一个年轻的身影就站在窗后,苍白疲惫的脸上带着一抹妖异的潮红,正对着吕汉强鼓掌叫好。

    吕汉强抬头看去,那小殿的门楣上三个大字——御书房。
正文 第108章 御书房召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御书房窗前说皇上的悄悄话,然后皇上还蹲在窗内听窗根,这是一个怎么样的尴尬场景啊,吕汉强心头壮鹿之后是后怕,看来以后说悄悄话一定要离着一切建筑,树木,那个一切能藏人的地方远远的,最好是在自己的被窝里,其他地方,果断放弃。

    “臣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吕汉强心中这个骂给自己套上的王承恩啊,你太阴损了,得亏我嘴不对心啊,要不这次以崇祯同学今天表现出来的暴脾气,还不也当场就杖毙了自己这个孤臣,但骂归骂,自己还是要先给崇祯扣头见礼才行,于是,就在这院子里,隔着窗户对着崇祯大礼参拜。

    “爱卿免礼平身。”崇祯淡淡的在书房里,隔着窗户对吕汉强虚扶,“你我君臣多年患难,这御书房与原先的书房不过是两个字之差,你就当做没有改变,如先前一样就好。”

    吕汉强一边说着谢恩的话一边腹诽,还多年患难?前前后后不过在信王府里三月不到,还现在与先前不过是改了两个字?先前自己进书房不用给你磕头,现在不磕头行吗?先前你我可以随便说话,现在想说个悄悄话都让你听壁角,这还叫和原先一样?笼络我也得真实一点吧,太假了。

    “吕伴读与王大伴快快进来说话。”崇祯便召唤两人进来,便走向了自己的玉案,坐到了椅子上。

    王成恩面带笑容在前面引着吕汉强,吕汉强还是不忘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装作无奈的低声埋怨道:“王大伴,你害苦了我啦。”

    “嘿嘿嘿。”王承恩一般殷勤的给吕汉强带路,一边得意的笑道:“不这样做,怎么能知道你的忠心?这都是万岁高招啊。”

    两人进了御书房,吕汉强与王成恩再次施礼,崇祯这时候就坐在书案后笑着对两人道:“都是自家人,还用这虚礼做什么?来来。对面坐。”

    这就是自己人了,这就是他想达到的目的。

    这时候,一个小太监悄无声息的迈着碎步端上一个秀墩,放到吕汉强的屁股后面。王承恩没有这样的殊荣,虽然他贵为内相,但还是皇上的家奴,参见完了,就规规矩矩的站在了崇祯的身边,笑眯眯的不再言语。

    吕汉强谢声之后,就用半个屁股表现的诚惶诚恐的坐下,这么坐着,比站着还受罪。但是,没办法,人家屋檐下,就得要低头,谁让咱们穿越到这个该死的封建社会呢,真要是象其他穿越大大那样,对皇帝装逼,对皇上爱理不理,你过来试试?找死呢你。

    “上茶。”崇祯又笑眯眯的吩咐,现在早就没了朝堂上一言决人生死的戾气,脸上是一片平和。

    又一个小太监低眉顺眼的进来,端着一盏茶水进来,吕汉强欠身接过,轻轻的道声谢,让那小太监很是吃了一惊,但也没敢说什么,就又悄无声息的退下了。

    茶很不好,还不如自己家的口味呢,不过一天水米未进,也是渴的厉害,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仰脖子干了个彻底,肚子了总算是有了点东西,心神也就安定下来,向放下茶杯,左右看看,这里除了崇祯独占的书案以外,竟然没有一个矮几什么的,那小太监也没想到吕汉强会喝的这么痛快,因此吕汉强左右望望,便站起来顺手将茶盏放到了窗台上,这一番动作,慢慢的让吕汉强的舒缓了过来。

    事情已经这样了,他崇祯的底线自己也摸清了,而自己的“底线”也让崇祯听去了壁角,在所有人的心里,只要是听壁角得到的,都认为是最真实的,也是最可信的,既然大家都知道了对方的底线,也就不必再紧张了,也就恢复了过往的样子。

    “吕伴读。”崇祯看这次吕汉强坦然的坐了半个屁股,变现下恭敬还是要的,毕竟这小同学还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子。恢复到当初在信王府时候那种带着淡淡微笑的,在谦恭里还有温和的坦然,似乎又拿自己当了同学,因此心中也是高兴。

    现在在这大明,除了王承恩之外,大家都恭敬的远离着,或者是恭敬的疏远着,他很需要有人如当初一般待他对他,无论他表现的多么沉稳老练,无论他多么的杀伐果断,但其实他还毕竟是个孩子。

    “万岁。”吕汉强微笑着回答。

    “这一阵我冷落了你,你不要在心中有什么纠结。”难得崇祯给谁道歉,吕汉强赶紧站起来,拱手笑着道:“雷霆雨露均是君恩,微臣哪敢纠结。”顺便活动下坐的腰酸背痛的身子,接着道“再说了,臣一秀才,没有半点功劳做为,就被万岁简拔于民间,恩遇与朝堂之上,心中只有惶恐,唯战战兢兢尔。”

    对于现在的吕汉强的表现,崇祯非常满意,眼睛里的笑意更浓了。“坐坐。”

    “微臣还是站着回话的好。再坐,臣的老腰就折啦。”这一句实话,立刻引得崇祯哈哈大笑,王承恩我理解的同情。

    一句玩笑,彻底的缓解了刚刚有的严肃与一丝丝尴尬,御书房里的气氛变得活络了起来。

    笑过之后,崇祯轻轻的点头,“那就随吕伴读的心思吧。”原先在心中的那点芥蒂又少了许多。

    “你对朕登基以来所行之策有什么看法?”

    吕汉强心中一紧,来了,我说你突然召见我就没安好心吗,这就开始对自己询问这棘手的问题了。

    对于你当政以来所行的政策,一句话评价——找死。

    但这时候对还在兴头上的崇祯说这话,那自己就是——找死。

    “万岁登基以来——”这里省略无数马屁字句,最后做陈词总结:“若万岁再沉稳些,一切事情都徐徐图之,可称为中兴之主,尧舜之君。”马屁这东西就应该这么拍,先是一通大好,在最后轻描淡写的来点建议,这显得你真诚,你的马屁才真实。

    崇祯被理解的点点头,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吕汉强道:“朕也希望徐徐图之,怎奈朕即位之初,形势破云诡异,朝局错综复杂,不行霹雳手段难以掌控大局啊。”似乎是在解释,其实也在变现的为自己辩解。

    吕汉强就只有默默点头,表示理解了。

    看看平和微笑又带着恭顺表情的吕汉强,崇祯有种收服的快感,于是接着道:“今天朝堂之上的事情,不怪伴读,也是那延御史太过嚣张,依仗着在覆灭阉党一案中有些许微功,便整日里,今天弹劾这个,明天要求那个,似乎整个大明只有他一个正人君子,只有一个他忠心为国,将朕几乎不放眼里,更主要的是,他竟然结连一党,私底下称为楚党,更是气焰熏天,每日里满口空话大话,无一建设,今天又冒大不韪诋毁先皇,朕便借了伴读机会严惩了他,也让其他人看看,朕不是年少可欺,朕也有雷霆手段。”说道这里,已经是激愤不矣,面色潮红,连喘气都粗重了几分。

    吕汉强在心中轻轻摇头:“拿我作伐也就算了,还要弄得这么冠冕堂皇,不过还是年少气盛啊,操切,这是本性,真的是一时半会也改不了啦。”

    “朕本来看重东林人品贵重,想着依靠他们,辅助朕完成这大明中兴盛举,可是,你看看这些人,这一年多来都做了什么?”双手一摊,满脸都是无可奈何:“除了在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争吵不休,还是为了一个或者两个莫名其妙的事情争吵不休,就没有一个实干的,这样下去,这朝局还怎么得了?中兴还有何指望。”说这里时候,已经是一脸痛苦。

    “是啊,书生只会空谈,每一件事都引经据典,说的头头是道,但落到实处却是一无用处。”吕汉强顺着崇祯的话,也不由得痛心疾首的道。

    “而朕一旦提出一个问题,只要不合乎他们的想法,立刻就群起反对,不将朕的想法改变就决不罢休,这真真欺负朕年少无知。”

    平复阉党的时候,你积极深挖,弄来黄爌搞扩大化,结果,正称了东林斩草除根把持朝堂的心,于是,凡是不是东林便是阉党,一概打倒,三百多高级官吏死难,弄得朝堂之上成了一言堂,你这个想要标新立异的皇上也只能捏着鼻子任人摆布了,这就是水自清则无鱼的结果。现在想起来要树立自己这个孤臣,这杆枪,似乎是有点晚了。

    “万岁年少有为,本是一代明君,但兼听则明这个道理万岁也当施行,只有时常听听别人的声音,时常让反对的人说话,才能匡扶自己的得失,在这一点上,倒不是万岁做错,而是让那些清流蒙蔽了。”吕汉强实话实说,也不想一味逢迎隐瞒。

    听了吕汉强的话,崇祯突然不动不语,望着窗外树荫下高大的皇城城墙好久,才叹息一声。“当年列祖列宗在位,还有内外厂公,锦衣卫为耳目,可多少得到些官员动向,百姓疾苦。”沉思了一会,似乎有对自己听信清流裁撤厂卫有所悔悟,但转而神色坚定的道:“但厂卫腐败,已成谄害官员,荼毒百姓的祸害,朕绝不容留。”

    这就是年轻人啊,做错了事情,不想着改正,为了面子一味坚持到底,但这种坚持也没持续多久,事情就走入极端,不久后,崇祯再建厂卫,气焰更加嚣张跋扈了。

    “其实,万岁体恤民情官心,裁撤厂卫的确是善政,历史会记住的。”吕汉强看着这个要强的小皇帝,还是从心中表达了自己的安慰与怜悯,是的,是怜悯,一个刚刚不到二十的孩子,本来是一个高中生,就让他在这个年纪,担负起父兄留下的,内忧外患的烂摊子,就被强加给他中兴这个千疮百孔老大帝国的重任,这不是一件悲哀的事情吗?难道这不值得可怜吗。这时候,看着年轻的皇帝,吕汉强真心的想要帮助他做点什么,消息蔽塞,被清流蒙蔽这是现在小皇帝最痛苦的,国家安全机构要建,但绝对不是重建厂卫,更不能在这个不恰当的时候建立,而要想让崇祯了解外面的消息该如何办呢?但转而一想,眼睛就一亮。预算笑着道:”但是,体察民情也不一定都要厂卫去做,其实,民间也可以做的。“

    事情出来了,就要想办法弥补,而不是一味的抱怨,这才是真正做事的办法。

    一听有办法不经过厂卫就能让自己得到外面的消息,崇祯再次来了兴趣,”爱卿快说,只要不劳民伤财,不成祸患,爱卿之法我立刻照准。“

    吕汉强笑了,“不但不劳民伤财,还能为百姓创造财富,而且。”故意停顿一下,以便引起小皇帝的注意,见充满脸期望的盯着自己,这才一本正经的道:“而且还能为大内带来巨额收入。”

    “是什么?”这时候,王承恩也迫不及待的探过脑袋,紧张的追问。

    这不得不让他紧张,施行了新政,结果却让内帑亏空,做为这紫禁城的管家,真的是愁得火上房,一听吕汉强有这好法子,当时第一个欢喜的就是他了。

    “快说。”崇祯也急切的等待吕汉强说出法子。

    吕汉强就笑嘻嘻的道:“报纸。”

    “报纸?”崇祯和王成恩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略微有些失望。

    王承恩的失望是,他知道自己与吕汉强合资的报纸,的确收入颇丰,每月都有三万两进项,这多少给内帑解决了点问题,但面对巨大的支出,这是杯水车薪。也曾经与吕汉强探讨这报纸是否能增加些发行量来聚敛更多银钱,但当时吕汉强就掰着手指头跟他分析市场状况,结果就是,不行。

    而崇祯失望的是因为,他知道报纸是什么东西,那毕竟也是自己的一个股份在,但那上面看不到多少百姓疾苦,官员心声的东西,不过是风花雪月小说评书,那东西完全不能替代厂卫作用。

    “万岁,现在的小报还不叫报纸,刊登的也不过是评书白话,一些花边新闻,不过是百姓官员娱乐地东西,而真正的报纸却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那该是什么样子?”崇祯好奇的问道。
正文 第109章 蜕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时候的《皇家预览》《和大内供奉》还不是报纸,那真正的报纸是什么样子的?”听吕汉强说的玄乎,崇祯不由得来了兴趣。

    “报纸是以刊载真实的新闻和时事评论为主的,定期向公众发行的印刷出版物。是大众传播的重要载体,具有反映和引导社会舆论的功能。只要万岁适当的放开言论,让报纸刊登,敢于刊登些他们的见闻,看法,那么,只要几张报纸在手,什么样的信息不能得到?”

    “这和邸报有什么区别吗?”崇祯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这时候,朝堂政令都用邸报发布,上面也刊印一些各地奏章节选,是各地官员了解朝堂风向的最佳途径。

    “不一样。”吕汉强当时打断了崇祯的疑问,“邸报是自上而下的东西,这里的内容不多,也不真实,尤其他的目标人群不过是那些官宦,连士绅都不能看到,没有一点真实的,监督的作用,而报纸是自下而上的东西,一切稿件都由记者在民间探访而来,他真实的反应了百姓的疾苦心声。”然后,看着崇祯,循循善诱的道:“只要报纸加上这些内容,不但朝廷不再需要养活一群厂卫,节省开支,您就可以得到您想要的东西,而且,在皇上主导下的这个报纸,还可以发行全国,可以给我们带来巨额利润,就算其他人办了报纸,在朝堂不花一分钱的情况下,还可以抽税,这一进一出,岂不全部达到目的?”

    王承恩多年经营信王府,对钱财有着特殊的敏感,被吕汉强这么简单的一说,立刻眼前一亮,转而闪烁金星。

    出身窘迫的崇祯也想到这里的利润,但是,转而一想,不由沉思道:“适当放开言论,这会不会有不利朝廷之言?”吕汉强点点头,盛赞了一下崇祯的高瞻远瞩,然后笑着道:“其实,这个解决的办法也有,那就是,万岁抽调太学之人,组成一个新闻审计组,严把稿件内容,规定凡是诋毁皇上,扇动造反的言论都不得刊登,那就一切都OK了。”

    对于OK崇祯不懂,但是,成立以太学生为主的新闻审查组这个建议倒是可行。

    “万岁,那些太学生朝廷养着也是养着,不如让他们做点事情,这种费而不贵的事情,何乐不为呢?”只要不花钱,能进钱,王承恩都坚决赞成。

    “那就先试试?”崇祯这次倒没有操切,对这种在自学时候根本就没见过的东西,他也不敢第一个吃螃蟹,于是,对吕汉强下了一个试试的旨意。

    吕汉强心中大喜,试试,试试就试试,只要你试试,那就将再也阻挡不住这股先进的洪流。

    在滚滚的财源下,希望这大明也会滚滚向前吧,这真的期待啊。

    吕汉强怀着战战兢兢的表情,快步走出紫禁城森森的午门,然后,一拐弯,也不顾一些家丁服色的家伙在探头探脑,便一溜小跑,接着就变成狂奔,一路开怀大笑着,冲向了小报的编辑部。

    沿路之上,所有见着的人都走避躲闪,以为又一个范进出现,(好吧,那时候,没有范进)

    吕汉强不管所有人的目光表情,疯子般冲进了黄唯一简陋的编辑部。

    “好消息,好消息啊。”然后弯着腰喘着气哈哈大笑,而后狂笑。

    取得报纸的开办权,这个是吕汉强最想得到的,也一直在梦里想要得到的。

    为了赚钱是一种想法,但哪个愤青不想改变历史?哪怕是一点点的改变,那以后历史可能就因为自己而改写,这对多灾多难的汉家天下将是一个什么样的改变,这样的心情,这样不可与人说的心情是多么的让人疯狂。

    站起身,看着手足无措的黄唯一,吕汉强泪流满面的张开了双手,高举而起,“我这苦难深重的祖国啊,你的儿子,我,终于会让你改变啦。”

    一份报纸,真正的报纸,在天还没亮的时候,被吕汉强轻轻的放在了崇祯御书房的御书案上,一份真正的报纸的实现,这时候,在这个境况里,终于如愿以偿,在与崇祯这个小皇帝基于在不增加朝堂半点负担的心里下,在王承恩这个太监想要急于增加大内的收入下,几乎就达到了这个目的。一种新鲜的事物出现在帝阙,《大明新闻》

    现在,大明帝都的街头巷尾,报童奔走呼号,在阳光里,在盛夏中,一个新鲜的事物展现在了人们的眼前。

    “看报看报,西北大旱,流民无数。”

    “看报看报,东南大熟,粮食贱价。”

    “看报看报,某侍郎不顾民意,强拆民居为自己扩建花园。”

    “看报看报,某官昨日与某官相携进入花街柳巷,所言暧昧。”

    当然,头版头条,赫然写着“看报看报,万岁登基,励精图治,施行新政,为万民颂。”

    只是这一晚,《大明新闻》便以铺天盖地的势头淹没了北京,并且以不可阻挡的势头,被那些早就蹲在北京等待小报出版的外地印书局所捕捉,立刻传遍天下。

    销量且不说,那海量的信息就足以让所有能买得起的文人士子,达官显贵都要人手一份。而那些学着吕汉强在茶楼说书的先生,第一时间看到了能吊起看官听众胃口的新鲜事务,在开书前,摇头晃脑的免费给在座的听众,读上一段报纸,即吸引了观众,也能聚拢人气。

    而这时候,吕汉强看着这个少年皇帝,如饥似渴的反复看着这摞报纸,看着给他打开一个真实天地的报纸,看着他那苍白而疲惫的脸,心中悠然升起一种怜悯与可怜,这时候,再次深深施礼,发至内心的道:“一切政策,无论好与坏,都要如万岁您说的这样,要试行才能判断我们决策的对与错,而不是站在朝堂上,按照所谓的圣人教诲,按照想当然才能决断。”这时候,吕汉强很认真严肃的对着崇祯,这个少年道。

    崇祯就抬头,很认真的看着吕汉强。

    吕汉强在崇祯的逼视下,竟然没有了往日的谨小慎微,而是坦然对视,“我们不知道我们将要施行的,为复兴伟大的大明王朝所走的路,是对还是不对,因此,前面都是不能预测的荆棘或者坦途,因此,我们都要试行。”吕汉强盯着崇祯,再次严肃的道。

    崇祯就依旧盯着吕汉强的眼睛,似乎想要看到他内心的深处。

    “您是尧舜之君,但尧舜走的道路是前人所没有走过的,大家只看到他的成就,却忽略了他的历程,因此,没有试验就以为想当然的推行,那么,结果可能是爱民。”站起身,将腰板挺直,坚定的道:“更可能好心办坏事,是害民。”

    御书房里,这时候是一场难耐的死寂,是为吕汉强这种突然转性的坦诚直言而变得死寂。

    “你说的,可能是对的。”在吕汉强的逼视下,最先逃避的是崇祯。“你说的可能是对的,那些清流所献的策略,可能是错的。”

    这才是吕汉强想要达到的目的,不是我在朝堂上的一番胡言乱语让你借机杀人立威,也不是我甘心情愿的想要让你逼迫我做个将来你拿出来当替死鬼的孤臣,树立孤臣和杀人,不是立威和整顿朝堂的手段与办法。

    “那就从这报纸开始,我会让陛下看到一个全新的,没有任何官府掺杂的民意。”吕汉强后退一步,然后深深施礼。

    这次施礼,是发至内心,真诚的为这个老大帝国,为这个还年少的皇帝,为——

    “万岁,民意涛涛。争相为万岁贺。”这时候,王承恩机灵的打断了君臣的尴尬,大声的抖着报纸。

    “这才是好大伴吗。”崇祯和吕汉强都松了一口气,对着王承恩投去赞许的目光。

    “万岁,只是今天一份,就将我们内库收入增加三百两,达到一千三百八十两,那一月下来,一年下来,那是何其多啊。”只要提到钱,王承恩就激动的已经语音颤抖,无以复加。然而,刚刚赞许了王承恩这个守财奴,转而他又看到了一条广告,不由怒吼:“万岁,你施行海禁,结果京城南洋水果货物不缺,价格没变。”说到这里,已经是面目狰狞:“好啊,那些采买的小兔崽子,还说海禁之后南洋水果价格暴涨,供给后宫贵人的新鲜玩意都翻了十倍不止,害的皇上连一点新鲜的水果都舍不得吃。”然后非常肉疼的咬牙切齿:“好小子们,你这几天就黑了我多少钱啊,我跟你没完。”

    吕汉强真想上去就是一脚,直接将王承恩踹进墙角。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是什么时候,怎么让万岁看这个东西。

    “不对啊。我禁海贸,怎么京城南洋水果不但没有减少,反倒货源依旧充足了呢?”崇祯没看到吕汉强想要杀了王承恩的眼神,而是被这条广告深深的吸引住了。“还有,还有这倭国特产,怎么依旧大量供应?”

    吕汉强就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失误,绝对的失误,这份报纸是试刊,本来不应该有这种让人看着不愉快的事情,尤其让皇帝看着不愉快的事情,我要严查。吕汉强愤愤的咬牙切齿。

    其实,海贸一直存在,但都掌握在以南方士大夫为首的家族之中,他们巴不得你取消市易司禁海,五百万两的税啊,但你被那些东林忽悠的不知道东南西北,这才出现了现在的这种莫名其妙的状况——海外商品没有断绝,利润更加可观,而省下的那五百万的海关税收,那得让多少人家陡然而富?自己现在有钱了,正想怎么的混到其间,买上几条船,赚他个天翻地覆呢,这下,这没注意的广告算是彻底的让自己栽了。

    但好在,还没等吕汉强解释,崇祯已经自动的转圜了话题,转换的原因就是头版头条最大篇幅的对崇祯新政的歌功颂德上。

    “看来,我施行的政策还是受到老百姓爱戴的,看来这是民意啊。”

    这就对了吗,一个皇上,怎么能老跟桌子上的水果较劲?还是关心国家大事才是吗。

    看看崇祯看着头版头条加黑的对他歌功颂德的标题,欣慰的笑了,对吗,这就是民意吗,这头版头条是吕汉强连夜和黄唯一鼓捣出来的,能不顺应“民意”吗?话说,哪个领导不爱上头条?

    “尤其这个。”接着崇祯重重的用手指点着第二版那个某官与某官上花街而且语言暧昧那段,痛心疾首的道:‘我一直认为,我的宰执们,是多么的正人君子,是多么的让人崇敬,结果,竟然是留恋花街柳巷,竟然还语言暧昧。”一拳砸在桌子上。“当初,厂卫为什么不告诉我的皇兄这般情况?厂卫一直在说某某祸乱,某某造反,让我们兄弟一日三惊,却没有一个真正的反应民情的东西。”红着眼睛,指着陕西大旱的报道,喘着粗气道:‘我只知道陕西大旱,但我怎么就不知道陕西已经旱了五年,我怎么就不知道,旱到异子相食?那些官吏一直在告诉我的皇兄,陕西的旱灾不是问题,告诉我的皇兄,陕西的流民不是问题,那现在再看看——”

    突然,崇祯颓然坐下,双手无力的垂到椅子扶手后,苍白的脸望向房顶。

    “万岁,万岁?”吕汉强与王成恩一起轻声的呼唤崇祯。

    这时候,吕汉强都感觉到,自己绝对是一个奸佞小臣。

    “大伴。”崇祯好久之后,缓过神来,一脸灰暗的转脸对王承恩道。

    “万岁。”王承恩不由得跪下,神色凄苦。

    “朕才知道天下已经糜烂至此,朕才知道天下百姓凄苦至此。”抖着手中的报纸,语音颤抖。

    吕汉强还想要说什么,但是还是闭嘴。

    “臣祝贺万岁登基以来,海晏河清,万世太平。”按照一贯的规矩,众臣上朝,三拜九叩之后,便由一个大臣开始歌功颂德,然后大家就准备例行公事的开掐,一场再次的问政武斗狗咬狗开场。

    但是,还没等另一个大臣开始这一天拳击赛上场,崇祯却阴沉着脸道:“海晏河清?爱卿言过了吧。”

    这个接话怎么就显得无比突兀?不是按照程序,有本早奏,无本退朝吗?这崇祯的一句莫名其妙的开场,倒是让大家一愣,对于突然不按牌理出牌,大家还一时不适应。

    “陕西大旱,流民遍地,诸位臣工难道视而不见吗?”崇祯探出身子,望向底下黑压压的臣子。

    “东虏扣边甚急,难道诸位没有看到吗?”还有,崇祯抖抖手,他的手中正抓着一摞报纸,对着诸位大臣大声的问道:“去年,蒙古铁骑都打到了延安,让北地雪上加霜,难道诸位清流大夫都视而不见吗?”

    这话就有点打脸了,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我们是宰执大臣,那些都是边患,都是小疾,根本就不用我们这些朝堂之上诸位贤达操心。

    “启禀万岁,去年大旱,不等于今年还旱,只要今年风调雨顺,大地有了收成,流民自然而然便散去归家,因此,这不算什么大事。”一个大臣出班,轻描淡写的奏报道。

    “是的,赵大人所言极是。”另一个兵部的侍郎施施然出班,一副满不在乎的神色道:“北边蒙古鞑子入侵,也不过是灾年进关打些谷草吃食,抢掠一番之后,也便自去,根本危机不到社稷安危,这都是癣疥之疾,臣正要弹劾三边总督杨鹤,在职期间,不但无有建树,更谎报军情,以达到克扣军饷,贪污战死士卒抚恤事。更有陕西巡抚武之旺者——”

    此言一出,立刻得到许多大臣暗暗称赞,这才是机智人才,在皇上莫名其妙的问了这个问题之后,立刻转移话题,将事情再次转到大家熟悉的事情上来。

    熟悉事情?对,互相攻击啊,难道还要比这死缠烂打还让大家驾轻就熟的事情吗?

    “闭嘴。”崇祯怒吼一声,这一声立刻让所有臣僚大惊失色,再想起前天刚刚当庭杖毙的钱老御史,大家突然才感觉,这个小皇帝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了。

    “臣惶恐。”那个兵部侍郎真的惶恐了,也想到了那个老御史的下场,突然后背发寒,竟然不知所措,真的后悔怎么就自己嘴欠,上来也不看看黄历?

    “我不是问你武之旺是不是克扣军饷,也不是问你武之旺贪墨抚恤,而是问你,去年,是不是蒙古真的打到了延安。”

    “这个,那个,这个。”这个侍郎就真的这个那个没了下言。要说没有,昨天的报纸自己也看了,那上面言之凿凿的,真的不能抵赖,若是矢口否认,那只要皇上一调武之旺当年被扣押下的奏章,就一目了然,自己还真不好说什么了。

    崇祯盯着那侍郎看了半天,然后有扫视了满堂文武,突然颓然坐倒:“诸位爱卿,谁能告诉我,这天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然,上至首辅大臣,下到太监宫女,没有人去和崇祯说,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其实就是皇上的悲哀,不能走出这紫禁城半步,一切的一切,都要听大臣言官的,他们说好,那便天下太平,他们说错,那边河山倾覆,崇祯唯一比别的皇帝强的便是,好在他在小的时候备受欺凌,也在紫禁城这个世界最奢华的监狱外呆过那一阵,接触过平民百姓,接触过如吕汉强这样的人,这其实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也仅仅是万幸中的唯一罢了。
正文 第110章 双女上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由于有了皇家特许的报道权,唯一一份能刊登真正新闻时事的报纸《大明新闻》为吕汉强的金库再次增加了收入,于是,在这滚滚财源里,不知不觉间,已经是崇祯二年的大年,再是勤勉的崇祯也按照规矩放了群臣大假,以便群臣走动过年。

    既然成为了孤臣,在朝堂上,吕汉强保持着自己的疏远,群臣们也保持着与他的疏远。因此上,这大过年的也没贺客上门,吕汉强也就不去别家拜访。

    三十的晚上,不过是城门禁军王大壮老哥哥带着他们兄弟来这里哄闹了一番,给老太太磕了拜年头,拿着老太太给的红包欢天喜地的回去。

    赵推官到是亲自登门拜访了一回,不过是说些客套话,也没什么深意,因为他知道吕汉强现在身处尴尬之地,也不知道将来是什么状况,走的太近,他吕汉强如是飞黄腾达还好,若是被万夫所指,那自己没必要和他吃了挂落,这次走动,不过是做为一个老油条,走个不落人情的路子,为以后留个万一,大家不咸不淡的说了几句拜年话,然后便告辞去了。

    然后就是和张管家和黄唯一盘点一下今年的所得,总结起来,就是总的还好,收入颇丰。

    看着三叔关上大门,将门外的鞭炮喧嚣隔绝在外,转身就往厅堂走,小丫正站在厅堂门口,身边蹲着小黄,大冬天的耷拉着舌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他的身边就一样眼巴巴的陈亮,小丫的炮仗放完了,根本就没尽兴,陈亮这个小子更是如此,他尤其热爱二踢脚,三捆二踢脚几乎被他包园了,弄得小黄浑身的毛都炸着,但依旧忙前忙后的听响,一点乖乖狗的样子都没有。

    “哥——”

    吕汉强忙打住手势:“打住,我不是不舍得掏钱买炮仗,而是实在是买的太多,这都让左邻右舍说咱们扰民了。”

    “不嘛——”

    “那好吧,我们吃完年饭再去买。”

    “不嘛——”

    “好吧,我现在就去买。”

    在小丫纯洁的眼光里,吕汉强只有投降。

    “大朗,不要惯着你妹妹,这都放了多少?”娘站在台阶上,大声的阻止了吕汉强要出去给妹妹买鞭炮的行动。

    “娘,大过年的,小孩子就是喜欢这个,让她尽兴也就是了,也不要几个钱。”吕汉强就边给三叔使眼色,边笑嘻嘻的和娘对付。

    其实吕汉强早就看出来了,娘其实很不高兴,原因无他,在她老人家看来,早就的儿子已经是堂堂五品京官,这可比当初自己的丈夫五品的地方官要高贵的多的多,更由于自己儿子现在名满京华,诗词歌赋当为第一,还深得当今宠信,总是在散朝后被皇上留下,或在文华殿备询,或在御书房召对,这番荣宠,本就应该是车盖塞门,贵客满堂,但今天都除夕了,却只是一些粗汉拜年,却不见一个像样的官员登门,这怎么不让在大起大落之后,刚强要面子的娘深深的失望?

    走上台阶,看看寂静的大门,吕汉强有太多苦楚,现在自己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孤臣了,不但达官贵人不敢于自己来往,即便是那些原先仰慕自己的粉丝,都远离自己而去,都想在外面看看风声,然后才决定选择,现在是如此,如果哪一天自己突然发达了,立刻便是这胡同再也塞不下车马,当然,如果哪一天自己跌倒了,这胡同也再不会有一个人家记得还也自己这个曾经的住户,可能现在或者以后,真能走动交往,还就是王大壮那些苦哈哈的兄弟。

    “娘,您老别多想,我们毕竟初来乍到的,在这天子脚下,根基浅薄的很,您看看那些迎来送往的,哪个不是拜年家业,世代豪族?尤其在这天子脚下,像我这样的五品芝麻官,您老丢个砖头下去,说不准就砸到五个六个,其中还绝对有一个是四品以上的,正所谓,不到深圳不知道钱少,不到京城不知道官小。什么?娘您说深圳是哪?那是海外的一个渔村,他们没的土地,只能坐在钱堆上挨饿,我们不羡慕他们。”

    这时候娘也不能再说什么,因为小丫已经开始往车上爬,小黄也已经努力的往车上爬,而陈亮已经爬上车,抢过了三叔的鞭子,虽然这时候车还没套上马。

    有轻轻的叩门声传来,吕汉强就望望天,天就要黑了,什么人还上自己家来?

    三叔就笑着往门口走,准备开门看看是不是砸喜(唱莲花落什么的要饭的)上门,吕汉强对三叔道:“三叔你套车去带着他们上街再买些鞭炮烟花,我去开门。”说着就往门前走。

    步上台阶,随便的问声:“谁啊。”

    但门外竟然没了声音,吕汉强就纳闷的拉开门栓,大门刚刚打开,却是愣住了,在门外正是那个绿裙子的姑娘,挎着一恶搞小巧精致的篮子,带着一个胖胖的小子不知所措的在犹豫是不是进来,还是该不该回去。

    吕汉强一愣,往院子里看了下娘,娘早就看到是对面的闺女,这时候已经是眉开眼笑的疾步走来,大声的招呼:“哎呀,我当是谁呢,却是张小姐串门,赶紧的进来说话,外面冷的很呢。”

    那女孩见娘出来迎接,也就悄悄的瞄了一眼尴尬的站在门边的吕汉强,袅袅娜娜的提起裙裾进了门,冲着赶过来的娘轻轻万福:“大娘万安,侄女给您拜年了。”声音轻的只有自己能听的见。

    娘一见这女孩,当时什么不快就都忘记了,一把拉住女孩的手臂扶起来,开心的已经见牙不见眼,一堆慈祥的皱纹就堆磊在脸上,让吕汉强逗怀疑,这还是平时对自己和兄弟严肃的不成样子的娘吗?这简直就是活菩萨吗。

    “哎呀我的好闺女,你怎么不回家过年?怎么到是到了我家给大娘拜年,这可是怎么个好啊。”

    这时候,那跟在后面的小胖子却是歪着头左看右看吕汉强,最后还围着吕汉强转了几圈,看的吕汉强头发都竖起来了,也不知道这满带奸笑的小子是什么来路。

    “弟弟,快快见过大娘,给大娘拜年。”那女孩这时候招呼那小胖子过去,才让吕汉强的冷汗收回,这是什么意思?不懂,绝对闹不懂。

    那小胖子答应一声,再次看了一眼吕汉强,然后笑嘻嘻的远远的给娘拱手唱诺:“大娘新年吉祥,大娘身体康健,大娘,我这里给您磕头了。”说着,就真的离着娘老远就跪下,砰砰砰的磕了三个响头,让娘赶紧的跑过去扶起他,然后嘴上笑着说这吉祥话,一边用手在不断的怕打他身上没有的尘土,便怕打便对还愣愣的站在门边的吕汉强喊道:“大朗,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招呼客人?”

    吕汉强这才傻愣愣的关上大门,走了过来,结果那小胖子就继续笑嘻嘻的盯着吕汉强,嘴上却是谦逊的回答着娘的话:“大娘,我们怎么是客人呢?这邻里间,都一年多了,早就当是一家人了,还不是我姐说什么也不回家过年,没办法,我爸妈就让我二姐回去,让我过来赔我姐,怕她孤单。”

    小胖子说这话的时候,吕汉强明显的看到那女孩眼圈一红就低下了头。

    娘立刻怜惜的将女孩搂在了怀里:“是是是,大娘的家就是你的家,在大娘的家过年就是在你自己的家过年。”然后转头吩咐三叔:“他三叔,赶紧上街再多多买些鞭炮烟花,我们快快乐乐热热闹闹的过个年。

    三叔乐呵的答应一声,套了车就要出去。

    这时候小丫一见这女孩进来,立刻就改变了主意,跳下马车,带着小黄欢叫着“姐姐“就直接扑进了那女孩的怀里,那女孩一见小丫,将自己的不快立刻丢弃,笑着紧紧的搂着小丫随着娘一起进了堂屋,丢下吕汉强一个人愣愣的站在院子里不知所措。

    三叔笑着摇摇头,拉着马车就往院门外走,刚刚开门,却见一个肉球站在门外,正高举着手正要敲门,这倒是让迎个照面的三叔吓了一跳。

    “大哥,过年好,我给你拜年来啦。”说着,那小胖子不客气的巴拉开三叔,直接就冲进了院子。

    吕汉强一看,当时就乐了,这肉球一常人绝对没有的速度冲进来,这样的胖子这样的灵活,那天底下就只有一个了——英国公世子,猴子。

    吕汉强立刻对那肉球就是一脚,那小子立刻一个闪身轻巧的躲过吕汉强的大脚,做势要抓吕汉强的脚,但马上放手,因为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在门外呵斥:“小胖,你敢。”

    吕汉强当时就愣住了,往门外看去,在一个碧游车上,正走下一身红装的一个个长女,也就是小胖的姐姐。

    吕汉强彻底的愣住了,张着嘴看向小胖,满眼都是不相信。

    小胖忙上笑嘻嘻的躲在吕汉强的身后解释:“我爹大年的,要在京营坐镇,家里冷清的不行,我们姐弟又和这京城所有的荀贵打了个遍,这大过年的也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热闹,因此就想起了你,这不,干脆上大哥家过年来了。”然后也不等吕汉强答应,对着门外就一嗓子:“小的们,将给我大哥拜年的礼物抬进来。”

    随着一声吆喝,门外立刻鱼贯进来一队队的家仆,每两个人一个箱笼,只片刻间就堵满了吕汉强的小院。

    就在吕汉强目瞪口呆的时候,那红衣女孩落落大方的走到吕汉强的面前,学着男人的样子,潇洒的一拱手:“吕大哥,今年的年准备在你家过了,你不会不欢迎吧。”

    吕汉强就只有苦笑了,来都来了,不欢迎还能怎么样?

    那女孩见吕汉强不反对,就对着站满院子的家院吩咐一声:“打开来。”

    于是,那些家院立刻一个个打开了带来的箱笼,这一打开,倒是让吕汉强长出了一口气,因为,这些箱笼里没有让吕汉强尴尬的金银珠宝,竟然全是全套的炊具食材,五花八门的让人简直是叹为观止。尤其最后几箱子,竟然全是烟花爆竹,这下倒是省了吕汉强的事了。

    感情这两姐弟是个吃货,怕是吃穷了吕汉强,特意带了食材来混个年。

    这时候那女孩自作主张的望望后院:“大哥,你的厨房是不是在后院?”

    吕汉强就只有木讷的点头。

    “进来吧,赶紧去后院整治,然后我们过年。”随着她的话,立刻在院外行云流水般就进来不下十个厨娘丫鬟,在院子里立刻就指挥起那些家院往后面抬去食材,整治去了。

    吕汉强张张嘴扬扬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候那红衣女孩才笑着道:“对了,听我弟弟说,大哥家还有高堂,来来来,带我去拜见伯母大人。”

    这时候,这院子里简直就是惊天动地的动静早就惊动了堂屋唠家常的老娘和那绿衣女孩,一起疾步走出来看个究竟,就这时候已经让她们看出了鸠占鹊巢的场景,娘刚要愤怒呵斥,不想那红衣女孩似乎早就看到了娘,还有站在娘身边的绿衣女孩,于是几步上前,拉着弟弟大礼拜下:“小女英国公长女张子涵携小弟英国公世子张之极请老太君安好,恭祝老太君福寿绵长万事如意。”

    就这一报号,立刻就让娘再也不能发火,赶紧下了台阶双手搀扶起了他们姐弟,笑着道:“不敢不敢让贤姐弟参拜,快快里面请,里面请。”

    那女孩也就顺势搀扶着娘道:“老太君请。”

    这时候,先前的小胖子已经跳出来,满怀敌意的对上猴子这个小胖子,猴子这个小胖子早就知道这个家里的人员,当然也就看出那绿衣女孩似乎不是这一家,于是也充满了敌意的盯着先前的小胖子,两个胖子就如同掐架的刺猬一般,竖起了浑身的尖刺。

    而那绿衣女孩这时候已经清泪欲滴,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了。

    吕汉强忙搀扶着娘往屋子里走,走到那绿衣女孩前,正看见她抬头,一双哀怨无助的眼睛,心中不由得一疼,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却不想娘走到那女孩身边,一拉她的手,轻声但坚定的道:“不要怕,一切有娘做主。”

    什么?一切有什么?娘?做主?

    吕汉强就彻底的崩溃在了台阶上。
正文 第111章 不和谐的年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酒宴是丰盛滴,气氛是紧张滴。

    娘当然做了主位,两个女孩带着自己的弟弟坐在左右相陪,吕汉强就打了个下首,这次有外人,自己的弟弟妹妹便没了上桌的机会,陈亮三叔也去殷勤的招呼英国公府带来的下人在偏房用饭。

    而这时候,两个小胖子嘴里塞着食物,却互相瞪着眼睛,用眼神在做激烈的厮杀,张之极将筷子伸向了桌子上那芳香扑鼻的清斩鸡,邻里小胖子立刻也将筷子伸向了肥嫩的鸡腿,虽然他们两个的嘴里都塞着食物,但绝不相让,于是筷子在肥鸡的盘子里翻翻滚滚的打斗,当然最后落败的绝对是邻居小胖。

    吕汉强就纳闷了,难道胖子在一起不是应该共同探讨下肥胖的快乐吗?不是应该有共同语言吗?这怎么就斗的和乌眼鸡似的呢?而一项对张之极管教及严的姐姐,这次不但不大声喝止弟弟这出格的举动,反倒是在有意无意里,还用眼神鼓励一番,让猴子这个小胖子就好像打了鸡血般斗志昂扬。

    而那个文文弱弱的女孩也不制止自己弟弟的行为,每次在弟弟落败的时候,都皱下眉,这让那小胖子撸胳膊挽袖子更加咬牙坚持,绝对做到了屡败屡战。

    绿衣女孩文文弱弱的,与那风风火火的女孩一左一右的坐在老娘左右,不断的给娘已经堆的和山一样的碗里夹菜,笑眯眯的都说着贴心的话,当然,张子涵对娘的冷淡视而不见,娘却对那绿衣女孩每问必答,而且还无原则的给予无限的夸赞。

    这时候,张子涵笑着对绿衣女孩问道:“在吕大哥家过除夕,偶遇妹妹,还没请教妹妹高姓大名呢,妹妹怎么称呼?”

    吕汉强就一脑袋黑线了,上次在她家里就是这样,噼里啪啦的一阵之后,才响起问人姓名,这次都眼神交火多次,这才想起让敌人报上名来,这心也太粗了点吧。

    那绿衣女孩微微一笑,恬淡的先苗了一眼吕汉强,见吕汉强一只耳朵立刻比驴耳朵还长,轻轻一笑而后轻声道:“张如雨。还请妹妹不要见笑。”

    “哈哈哈,巧了,姐姐我姓张,妹妹也姓张,这个妹妹我认下了。”张子涵爽朗的大笑,然后在身上一阵掏摸,结果就在腰间解下一个玉佩,那玉佩质地莹润,雕工精巧,一见便是难得一见的上品,她就那么随随便便的递过去,“妹妹,初次见面也没有什么礼物,姐姐的这块玉就当是见面礼吧。”

    张如雨笑着道:“那就谢谢妹妹了,也是初次见面,小门小户的,也没什么东西拿出手。”说着就在自己的皓腕上退下一只碧玉的镯子,那镯子碧绿透明,似乎隐隐的还有一丝红线盘绕其间,这绝对是碧玉的上上之品,价值绝对不在那块美玉之下,似乎还要超过一点点。“这个碧玉镯子是姐姐我的贴身之物,便与妹妹做个念想。”

    吕汉强就一个头两个大,这姐姐妹妹的叫的让人糊涂,尤其两个人是无论如何也不做妹妹都争着做姐姐,难道她们的谦让淑德都没了吗?不过吕汉强却是心中窃喜,得到绿衣女孩的芳名,是一件多么让人快乐的事情啊。而对于红衣女孩,吕汉强在心中有巨大的阴影,就有点敬而远之了,好在那张子涵却满不在乎,只是与张如雨斗嘴,张子涵嘴如连珠弩箭,全力进攻,而张如雨却如坚强盾牌,遮挡的严严实实,偶尔一个反击,立刻就让张子涵备受伤害,但两人却乐此不疲,就连吃饭都几乎忘记了。

    看看这两对姐弟相斗,吕汉强就莫名其妙的尴尬着了。

    除夕饭直吃到张灯时分,张子涵才带着弟弟以及大批人马晃晃荡荡的回去,临走的时候还不忘拉着张如雨的手,笑着邀约什么时候去自己府上玩,而小胖子也对邻居的小胖发出盛情邀请,不过他的脸上带出来的却是:“来我家,我保证不打死你”的表情。

    邻家小胖就一副慷慨赴死的去就去的样子。

    这是什么事吗?不过吕汉强只能庆幸,这顿毕竟没真的打起来。

    送走了客人,张如雨也想向娘告辞,娘却一把拉住,笑着挽留:“如雨,你孤身在京,也不需要独自守岁,就在大娘家一起守岁吧。”然后用不用质疑的口吻命令小胖道:“去你家,将车夫伴娘也喊过来,今天咱们两家并一家,快快乐乐的过个除夕。”

    那小胖见姐面色嫣红根本就没有拒绝的样子,立刻一蹦八丈高,欢呼一声窜了回去喊人。

    看着也是兴奋的吕汉强,娘拉着女孩就直接奔了后院。

    过年的主题其实就是个吃,除夕要守岁,初一才是庆祝过了年,送走了那个在自己家过了守岁文文静静的如雨回去,吕汉强算是彻底的一家团聚了,

    一张圆桌早就被摆放在了不大的厅堂,在桌子上,摆满了鸡鸭鱼肉,当然,还有一坛好酒。

    围坐在桌子周围的,是老娘,小弟,妹妹,三叔,陈亮,月奴还有那个拘谨的新来的长随。当然,桌子下还有这家里不能缺少的一员——小黄,不过这家伙正抱着一根肉骨头啃得不亦乐乎,根本就听吕汉强祝酒,还不时用油乎乎的嘴撕咬一下主人雪白的袍角,让主人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感觉到自己的满足。

    按照惯例,所有的人都等着吕汉强做新年祝酒,吕汉强就端起酒杯,先对娘,然后对着其他所有的人:“新年快乐。”然后一干而尽,众人也一起恭祝老夫人富态安康之后,大家一起欢笑着开吃。

    为娘剃去骨头后,将一块粉红鲜嫩的东坡肉用筷子夹着,送到嘴边,一只手托在底下,怕有汁水掉到老娘的衣服上,笑着劝道:“娘,再吃一块,这东西大补,对您贫血的身子有好处。”

    “我吃了好多了,你也快吃一块,你最爱吃的。”娘笑得无比慈祥,扭着头躲开吕汉强送到嘴边的东坡肉,心疼的劝着儿子。

    “娘,我们年轻,还有许多可吃的东西,但您牙口不好,您就多吃点这个吧。”吕汉强还是耐心的劝着。

    “哥哥,我也要吃东坡肉。”小丫站在凳子的横腿上,双手拄着桌子,对着吕汉强连声的呼喊。

    现在,不再如当初破庙里,什么都没有,看见一个馒头都让小丫馋的口水长流,这时候,吕汉强从来就没耽搁了小丫的馋嘴,原本脸色蜡黄,骨瘦如柴的小丫,都已经变成了胖墩,这时候,他呼喊要吃,不过是想引起哥哥的注意,这也是一种撒娇。

    二弟溺爱的怕打下自己的小妹,伸出筷子给小丫夹了一筷子,却被小丫坚决的拒绝:“不要你的,我就要哥哥的,哥,我要你夹的东坡肉。”

    吕汉强就无奈的将被娘拒绝的肉递到小丫的嘴里:“吃吃,吃成小猪,等着过年。”

    “呵呵呵呵。”娘笑了,二弟笑了,陈亮沉默了,月奴轻轻哭泣着。

    “今个是个好日子,难得你大哥高兴,你们兄妹别伤心,原先的家没了,现在,这里不就是你们第二个家吗?”老娘知道他们兄妹的心思,笑着给他们夹菜,一面真诚的承诺着。

    “多谢老夫人可怜。”这话,在陈亮的嘴里说出,这时候绝对没有感激老夫人可怜的意思,而是真心的感谢老夫人的关怀。

    “坐下,坐下。”老娘慈祥的笑着,”都是可怜人,若不是你哥哥发迹,也没有我们今天,更没有你我今日际遇,既然你哥哥将你当兄弟,那么你我便是娘俩,你兄妹唤声我干娘也不是老身说的过吧。”只要自己的儿子高兴,娘是从来不嫌锦上添花。

    陈亮愕然,再看向妹妹。妹妹已经站起退身,轻轻拜于地上,口称干娘,然后已经呜咽不能自禁。陈亮见了,也赶紧站起跪下,对着老娘狠狠的磕了几个头下去,一个汉子已经嚎啕。

    “兄弟,兄弟,这是做什么?大好的日子,来来,继续喝酒。”吕汉强高兴万分的跑过去,拉起陈亮,使眼色让还没及冠的二弟拉起月奴。

    “娘高兴啊,看着你哥哥再不孤单,娘真的高兴。”娘扯起衣袖不断的擦拭眼泪,吕汉强赶紧过去,轻轻的搂住干娘的肩膀,“娘,您现在儿女一群绕膝该高兴才是,怎么还哭,别伤了身子。”

    这一说,倒更引起老娘的呜咽,想起死去的丈夫,和后来受到的白眼冷遇,当时眼泪流水般落下。

    吕汉强赶紧笑嘻嘻的搂住老娘的肩膀:“娘,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你看看,这眼前,你三个儿子,两个闺女,该高兴才是吗,等我哪天抽空,和兄弟走趟山西故里,请了父亲大人遗骸,然后我们去江南花花世界,从立祖坟,再开花叶,那时候,给我兄弟陈亮也按照我当初的想法,娶上几个姬妾,生下一堆孩子,再给我这妹子月奴找上一个好老公。”看向娇羞但有点失落的月奴,狠声道:“我一定给我妹子找个只娶我们一个的家伙,若是他敢也和我们似的姬妾成群,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此言一出,倒是立竿见影,立刻让娘喜笑颜开,拉着吕汉强和陈亮的手欢喜的道:“是啊,是啊,汉强多谋,亮子勇武,汉卿沉稳,只要你三兄弟合力,这天下哪里还走不得?”

    虽然认作干娘,和吕汉卿是干兄弟的关系了,但陈亮和月奴还是知道分寸,双双站起,对着干娘一顿表白,在干娘嗔怪下,一家更见融洽。

    这一顿锦上添花的过年饭直吃到月上中天才结束。月奴勤快的在小丫的搅和下收拾完了残席,陈亮也和哥哥告罪一声,跑到后院菜地再练了一番然后大汗淋漓的休息。

    这时候,就剩下吕汉强一个人独自的在书房里,透过纱窗,望着黑夜里偶尔闪动,不知道是谁家的鞭炮,心中的孤独感便油然而生:“也不知道那个世界里的亲人都还好吗?”

    肩头一沉,身子一暖,一件袍服被披在身上,回头看时,却是老娘站在身后,“夜深了,小心身体。”

    吕汉强轻轻握住搭在自己肩膀上娘的手,不由自主的将头靠在娘的身上:‘娘,你还没歇着?”

    娘轻轻的如小时候般搂起吕汉强,满面慈爱的轻声道:’我知道你欢喜,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欢喜,但娘感觉的出,你不在是我那羸弱的汉强。”

    吕汉强的身子一紧。是的,天下最不能瞒得住的,便是母亲对儿女的感觉。

    但是,接着听到娘喃喃的自语:“我更欣慰,无论你是谁,都是在我肠子里爬出来的肉,是我的儿子,这一点绝对不会错,尤其看到你如此顾家,更让我欣慰。”

    “娘——”吕汉强眼睛里已经有莹莹泪光在月色里闪动。

    “去做吧,无论是什么,只要我儿不愧对祖宗,无路是什么样的结果,娘都会承受。”

    吕汉强的脑袋轰的一声巨响,这时候,才让他豁然开朗,是啊,自己太过贪恋小家,而忽略了自己做为一个汉人,一个穿越来的人的应该尽的义务,没有大家哪里有小家,即便将来自己富可敌国,但是,这煌煌汉家天下都没了,那自己还能躲到哪里?去海外,去世界的另一个尽头,但是,自己的根没了,祖宗没了,那自己活着与死去与什么区别?

    “娘——”吕汉强热泪滚滚而下,为有一个深爱着自己,深爱这个家,但更深明大义的娘而庆幸。

    “好啦,好啦,都多大了,还是五品大官呢,怎么又像个孩子似的?”娘轻轻的搂紧吕汉强,轻声劝慰。

    “是啊,还是个孩子,该成个家成为大人了。”娘突然话题一转。

    这让吕汉强有点跟不上娘跳跃的思维。

    “娘——。”

    “我儿,你看如雨小姐如何?”

    “我——”

    “难道你就对他没有一点好感?”

    “媒婆啊,媒婆,”吕汉强就无奈了,但心中就有种期盼。

    “你对他就没有一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吕汉强就愣住了,是的,似曾相识,自己的确与那女孩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就在脑海里,却怎么也抓不住,到底自己在哪里见过?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竟然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感受,一种刻骨铭心的感受。
正文 第112章 抢亲的不单是王老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张如雨表面温柔,但性格却倔强的很,自从离家出走寻找吕汉强之后,即便是过年也绝不还家,虽然爹娘变相的已经同意她的做为,但让自己两个老人向当初自己拒之门外的吕汉强低头,还真就拿不下这个脸来。尤其尴尬的是,母以子贵,现在那个原先贫寒落魄的亲家母,已经被皇上封赐为太君上首,和皇后就差着一级,还可以拿龙头杖,按照民间的说法,这龙头杖上可打君,下可打臣,现在这亲家母可是民间母后的级别,见面时候,说不得还要给她行跪拜大礼,这就更让人难堪,于是,只能就这么不尴不尬的放着,过年的时候还打发她的弟弟过来陪她。过完十五之后,又把她的妹妹派来作伴。

    当妹妹如云赶到京城别院的时候,见姐姐虽然被吕汉强留下过了年,但这婚事的问题还没有什么进展,当时就火了。

    “姐姐,那吕汉强是不是彻底的把你忘记啦?”

    如雨望着对面那简朴的小门,想着过年那几日温馨的感觉,嘴里就喃喃:“我不知道,吕哥哥看我的眼神是迷醉的,那是从心中的迷醉,但大娘怎么提醒,似乎他又想不起我是谁,我看出他的痛苦与纠结。”

    “不知道你是谁?也是,当初你去他家的时候,你才这么高,我才这么高。”说着,比划了一下桌子和板凳。

    “那我呢?”小胖立刻上前想要知道当时他多高,二姐就踹了他一脚:“那时候你正在玩尿泥,根本就没站起来,我怎么知道你多高?”

    小胖立刻灰溜溜的跑了。对于一个时刻期盼自己是大人的家伙,说他玩尿泥的往事,这很没面子的。

    “不是的,我看出他可能是认出了我,但却不想相认。”如雨就失落的扭着手绢,有一滴滴清亮的泪珠便落下。“可能我们伤害他太深吧。”

    二妹当时就站起来,烦躁的一挥手:“我闹不懂你的心思,也不想懂你的心思,怎么就这么磨磨唧唧的呢?”然后一俯身,将小脸贴近姐姐的脸:“要不还是我出马,提着一个棒子,趁着吕汉强那厮上车的时候,给他后脑海来一下,将他打晕,然后拖进咱们家来,往你床上一塞,这不就万事大吉了吗?”说着,自己就笑的非常得意。

    如雨就吃惊的张大了嘴巴,真没想到自己的妹妹还有抢亲的喜好。

    一听二姐这个主意出来,那小胖子立刻蹭的下子再次蹿进屋来,满脸希翼的对着两个姐姐喊道:“好啊好啊,我最喜欢抢亲的桥段了,你没看那戏文里,纨绔都要抢亲的,不抢亲算什么纨绔?”说着就撸胳膊挽袖子的跃跃欲试。

    二姐就更是趾高气扬的将房门拉开,直愣愣的盯着对面的院门:“姐,你说吧,那小子什么时候出门,我和小胖就准备削他后脑海。”

    “不要胡来。”如雨可是知道自己的这个妹妹说的出做的出,当初还不是她提着把宝剑,逼着吕汉强写了悔婚文书,要不事情也不会到了这步田地。

    “我喜欢他,我也希望他能喜欢我,我会慢慢的等,等到他原谅我们家,原谅我,心甘情愿的娶我过门。”

    “拉倒吧,等他回心转意那得什么时候?一年两年还是三年?要是他一直这样,难道你还就不嫁人啦?”小妹气呼呼的呵斥道:“如果你不嫁人,那比你小的我——的小弟可就不能娶妻啦,你可就耽搁大事啦。”当时她想说,我就没法嫁人啦,但毕竟是女孩子,说这话多少还是有点害羞的,于是就拿小弟顶缸。

    如雨就不再吱声,就那么使劲的搅着手帕。这就是封建时代,如果家里最大的没嫁出去,或者娶进来,那么下面小的就只能跟着耗着,要不唾沫就会喷死人的。

    这时候,小胖再次跳出来爆料:“还怎么能等那么长时间,就在三十的那天,一个什么英国公的长女,就带着一帮狗腿子气势汹汹的上姐夫家参合,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抢人来啦,要不是我当时坚决阻击,说不得这时候吕汉强已经趴在那丫头的床上哼哼呢。”

    “什么?竟然有这事?”当时如云就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了,“好个丫头片子,竟然敢明火执仗的抢我姐夫?这还了得,还反了她了。”然后一瞪小胖:“小胖,前头带路,我去灭了她。”

    说着也不等目瞪口呆的姐姐举动,提起宝剑直接就冲出了房间,小胖对姐姐嘻嘻一笑,欢天喜地就随着二姐消失在了院外。

    张子涵带着小弟回了公府,然后就闷闷不乐的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再也难得出来,小胖子几次进去,姐姐就当他是空气。

    开始的时候小胖子很高兴,老爹不在家,姐姐又不管自己,这下武艺也不用练了,想吃肉也没人管了,真是幸福的要死。

    可是几天都这样,一个被人管惯了的人突然不被管了,还就不适应了,于是,再次走入姐姐的闺房的时候,就看到姐姐依旧一个人拄着下巴,坐在铜镜面前发呆。

    “姐,你发花痴啦?”小胖就愁眉苦脸的凑上去问道。

    “滚。”头都不回,张子涵就是一声呵斥。

    “姐,你是不是看红楼梦看傻啦,吕汉强哪里是贾宝玉啊,那简直就是黑张飞吗。”这都是粉丝害的啊。

    “那你看姐姐我像林黛玉吗?”张子涵横了弟弟一眼。

    “你倒是像个母夜叉。”小胖嘀咕一句,然后一屁股坐在姐姐的面前,将自己的胖脸换做了铜镜,然后笑嘻嘻的问道:“姐,你真的喜欢上了吕汉强啦?”

    “是啊,我在没见到他的时候就幻想着能和他百年和好,那次一见他,更坚定了我的信心,哼哼,吕汉强,你是我的啦。”

    小胖就彻底的崩溃了,这花痴还就无药可救了。

    “姐,人家吕汉强可能是有主了,看看那个叫张如雨的姑娘,看吕汉强的眼神就不对,吕汉强看她的眼神也很暧昧,我看你没戏了。”

    “怎么没戏?这天底下好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他吕汉强娶她就娶她呗,要是娶她过来做个小妾,哈哈,到时候看我怎么修理她,哈哈哈哈。”幻想着将来修理这个小妾时候的样子,张子涵不由得得意的哈哈大笑。

    “姐,你可是国公长女啊,身份上还是一个县主呢,嫁给他吕汉强还是一个有小妾的人,你就不怕掉了身份?”

    “得啦吧你,还县主呢,你看看咱们大明真正的公主有谁愿意娶?最后还不都嫁入商人家?我只要做吕汉强这个英雄的正妻,那就比那些公主要高贵的多,怎么就给咱们国公府丢人啦?这是长了威风。”

    小胖就真的被姐姐这不顾一切想要得到吕汉强的劲头给弄无语了,但姐姐说的也不无道理,娶了皇家公主,那就等于断送了前程,而且还要遵守皇家的规矩,说不定还要做个名存实亡的光棍,只要是有一点野心的家伙,绝对不干,因此那些皇室公主最后都被商贾娶走了,那些商贾娶她们也不是真的出于好心,不过是想提升一下自己家族的地位罢了。

    公主都是这样,那么这些国公啊,侯爷家的女子就更惨了点,有时候都不如一个小康之家的女子幸福。

    “你这样也不是办法,说不定人家吕汉强根本就不知道你犯花痴呢。”小胖就鄙夷的看了一眼花痴的姐姐,然后眼珠一转,笑嘻嘻的提出一个办法:“姐,我和吕汉强交情非常铁,按照他说的,我是他的四大铁之一,要不我哪天邀请他来咱们家喝酒,然后在酒席上,我拿着镐把一下将他打晕,然后塞进你的被窝,然后你不就成了老大啦?”

    “胡说什么呢?”张子涵怒目圆睁,小胖就吓得一缩脖子。

    “怎么能打晕这么粗暴呢,你就不能弄点蒙汗药什么的温柔点吗?”

    小胖就直接出溜到桌子底下去了。

    你还很温柔吗?

    “要不我带着人,去做了那丫头,这样就保证你能当上老大了。”小胖咬咬牙,干脆做了这个决断。

    “滚,你想害死我啊,你都知道吕汉强对那丫头有意识,万一你做了她,伤了吕哥哥的心,那他还不恨我一辈子?爱一个人,是要付出滴,这你懂不懂?”

    小胖不懂,但心中还是开始计划怎么样弄死那个丫头。

    正这时候,大门前一阵呼喊混乱,接着一个清越的声音远远传来,“张子涵你个丫头片子,你给我出来,今天女侠我就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家伙。”

    张家姐弟就一愣,“咦?有人堵门打架来啦?”

    被人堵门打架的事情,在这些荀贵府上也是常见,但这么嚣张报号女侠的还是头一个,毕竟大家都是荀贵,小姐们讲究的是个淑女形象,三百年,绝对没有一个女孩子堵人家打架的先例。

    “走,出去看看。”张子涵第一个窜了出去,小胖子立刻摩拳擦掌的跟了上来,心中狂喜,这下又可以名正言顺的揍人了。

    刚刚来到前院,就看见一个火红身段的女孩,正用宝剑指着那些看热闹的家院,正冲着院门里叫嚣。

    “你谁啊,怎么上门叫阵来啦?”张子涵纳闷的问道,这个女孩绝对不是荀贵家的,因为为了小弟打架善后的事情,她也算是把各家荀贵的门槛都踏了个遍,就没见过这个女孩。

    “我叫张如云,我姐姐叫张如雨,这下你知道了吧,和我抢姐夫?看我今天怎么修理你。”

    “呦呵,自己想上门算计她呢,没想到人家倒是上门打自己来啦。”小胖就笑的贼贼的。

    “好啊,来的正好。”张子涵大笑着冲着小弟吼道:“给我打。”

    小弟撸胳膊挽袖子的就要上,这时候张子涵又一把拉住小弟,“不能打严重了,要不我不好和吕汉强交代。”

    “好咧,我就轻轻的教训她一下就得。”

    论起武艺,说实话,如云还真不是这京城最灵活的胖子的对手,几下子下去,如云就有点吃不消了,但看看缩在门外的小弟,就更不要指望了,于是,就出了这样的场面,只要猴子的拳头快要接近自己身体的时候,如云就尖叫:“非礼啊。”小胖就马上收回自己的拳头,然后被小丫头狠狠的教训一下,再想反击,结果又是一声尖叫“非礼啊。”小胖就只能狼狈收着,如此下来,最后只能抱头鼠窜,被小丫头追着打了。

    最后,看看鼻青脸肿的小胖,如云趾高气扬的指着张子涵道:“记住了,别打我姐夫的主意,他,是有小姨子滴。”

    吕汉强与城门王大哥这帮兄弟喝多了,十几个家伙轮番给自己灌酒,即便自己酒量再大也不成了。

    踉踉跄跄的爬上三叔的马车,就感觉自己的后脑勺老是发麻,一股危险的味道就萦绕在脑海里,看看四周也没什么不轨的人啊,那么这个感觉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呢?等到了自己家的时候,却发现在自己的家门口,有一个碧游车停着,吕汉强就甩甩脑袋,这个,似乎很熟悉,到底在哪里见过?忘了。

    这时候陈亮黑着脸奔出来,搀扶了吕汉强往里走,进了厅堂,就看见猪头一样的张小胖子,一脸苦涩的看着自己,然后就说了这句话。

    “哥,我被打了。”

    当时晕晕乎乎的吕汉强上去就是一脚,自己这个小弟被人打了,还打成这个样子,怎么就这么不让自己张脸?

    懒得理他,一下子趴在床上,昏昏沉沉的就要睡去。

    “哥,我被人打啦。”结果那小胖子就冲进来,很认真的和吕汉强再次强调自己被打了。

    “你不是每日一百大枪的练着吗,怎么就被人打啦?”吕汉强连起来的心思都没有,就那么含含糊糊的问。

    张小胖子就坐地上,痛苦不堪的说自己挨打的过程。

    “今天早上,我还没起来,结果就有一个红衣女孩,冲到我的家里,要和我的姐姐单挑,结果我姐姐要扮作淑女,当然将我放出来,结果我和他打斗的时候简直就是惨不忍睹”

    “被打啦?”

    “不是啊哥,当时是,她打我,可以尽兴,我刚要打她,她就尖叫非礼,你说,我还能打吗?”

    “这倒是一个道理,打人却被叫非礼,很有意思——什么?”吕汉强一咕噜就爬起来,看着那个猪头小弟。“你是说,你被个女人打啦?而且还是绝对的女孩子?”然后捧起猪头一样小胖子的脸,突然就开心的大笑起来,“被一个女孩子打,而且还是绝对伸手不错的小胖子,被一个女孩子打,这种打,我想想,绝对是心甘情愿的,那么只能说明一件事,我的小弟弟,你发春啦。”然后吕汉强就笑的嘎嘎的,再也控制不住了。

    “哥。”这时候,小胖子就扭扭捏捏的坐卧不安然后说道:“那女孩子不但我姐不让打,尤其,她还说,她是你小姨子,我就更不能打了。”

    “哈哈哈,你姐不让打你就不打啦?女孩子怎么啦,女孩子就不能打啦?”吕汉强就躺在炕上,舒服的翻个身,“难道我小姨子就不能——”突然一股身坐起来,眼睛瞪的和包子一样:“什么?我小姨子?我我我。”当时说话就不利索了,“我什么时候有小姨子啦?”但脑海里已经无数次闪现那个张如雨,还有破庙里的那个红衣女孩。
正文 第113章 悍妇与明亡那不得不说的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越来越乱的家事,吕汉强真的挠头的很,好在年还是在这混乱里过去了。

    在古代过年,其实除了多的让人头晕的各种不知所谓的祭拜,各种礼节,各种莫名其妙的禁忌之外,实在是没什么可以让人提起兴趣的事情。

    过了十五,这年算是过完了,于是,勤政到令人发指的崇祯就继续这折磨人的早朝。

    崇祯二年的新年大朝会又开始了,吕汉强还是在天没亮的时候就打着哈切,坐着三叔的马车赶到午门前,然后孤单的一个人咱在寒风里瑟瑟发抖,接着随着一个礼部的小官一声吆喝,在黑暗里,跟随着午门广场上点点灯火上朝,继续扮演他孤臣,这个很没前途没兴趣的工作。

    三拜九扣,挥动着大袖子,心不在焉的冲着昏暗里的崇祯做过乏味的礼仪,然后就在一声老生常谈的起的声音里,躲在柱子后面眯缝着眼睛假寐,补补自己睡眠的不足。一切都是如此的程式化,没有一点新意,程式的已经让人生不起一点厌恶的感觉。

    “地龙不热,蜡烛太少,门窗不严,这大殿就太阴森了点,自己的这个同学现在是越来越小抠了,连廉价的木炭也不想浪费在这些大臣身上了。”吕汉强一面腹诽着,一面拉紧脖领子,尽量不动,让自己身上的热气尽量少散发点。

    今天自己不打算跳出去与那些东林大佬发出另外一种声音,来完成自己一个孤臣的工作,来打击那些东林夸夸其谈的兴致,至于那些家伙今天又拿哪个倒霉蛋来弹劾说事,吕汉强也不想管,自己和他们又不熟,没必要费心,而心中真的只是希望今天的朝会能早点完事,自己还有许多文稿没有写呢,你们这些粉丝催更的厉害啊。

    昏昏欲睡中,感觉今天的朝会还行,可能是自己这个搅屎棍子这些时候总是在挑刺,而且华丽的成为大明第一砸饭碗专业户,还是一砸就一个准的那种,于是大家自动的规避可能引起吕汉强注意的话题,至少吵架的人少了,说事的人多了,这多少让人有点小兴奋,总是吵架,都让人审美疲劳了。

    而就在吕汉强半梦半醒之间,这时候一个人站出来,在清冷的大殿上侃侃而谈了一个建议,鉴定的恳请崇祯同意这又一个善政措施,而附和者众,吵吵嚷嚷的,立刻让吕汉强一激灵,瞌睡立刻跑的无影无踪,因为,这个早朝出了大事情。

    今天这位站出来叫做刘懋的刑部侍郎,慷慨激昂说的是——裁撤驿站。

    这可是大事情,一个彻底改变了大明命运的大事情。于是吕汉强就打起精神听这里的前因后果,准备好好的见证一下这个历史,同时也开始撸胳膊挽袖子跃跃欲试的做孤臣——搅屎棍子的本职工作。

    明王朝的灭亡似乎没话可说了,让吕汉强来劲的是,他终于明白了一件历史大事的来龙去脉,也终于知道推动大明灭亡的一个重要人物是谁了。

    而这来龙去脉绝对狗血的一塌糊涂,它竟然是和一个叫毛羽健的中低级官员床上那点事联系在一起的,他的一个不大不小的动作,使得大明十几万经过简单训练的驿卒成为流寇,李自成投入乱民之中,最终灭了明朝。可促成毛羽健这个举动的,却是他那河东狮吼的老婆温氏——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悍妇。

    毛羽健,天启末年考中的进士,而后被外放一地知县,做官也算中规中矩,说不得好,也说不得坏,反正就是那种大众脸谱,混日子熬资历等着慢慢升迁的那种。

    但他幸运的处在了一个好时代,天启死了,崇祯带着一帮清流打倒了阉党,然后这些清流又裹挟着崇祯将事态扩大化。当初崇祯也不想将阉党案弄多大,但那帮清流弄出和阉党有不共戴天仇恨的黄爌来,将这阉党逆案无限扩大,于是近三百官员倒霉,在朝野空出几百个空位,按照逐级递增的物理特性,一个高官落马,带动的便是九品十八级的升迁,直到最后一个士子的步入官场,更何况是这几百人的落马?他的后果是让所有的地方小官看到了希望,得到了升迁的机会。

    当然,这位毛羽建也搭上了顺风车,不是你成绩多么优秀,而是按照资历你赶上了好时代,上面空位子实在是多,因此,不用钻营,就顺理成章的提调了n级,成为一名御史,调入京城。

    调入京城,当然先不能带家属,远离了黄脸婆兼河东狮,再加上春风得意,于是就在京城养了二奶,过上从来没有过的滋润的小日子。

    没想到,这天下总有那好事之徒,在吹捧这位毛老爷火箭升官的时候,当然要描述下升官后的种种得意,其中在被人羡慕的各种版本的故事里,就当然有了这二奶的最吸引人的篇章,于是,一天得到消息的醋坛子老婆突然从老家杀到京城来捉奸,二奶被她打个半死,老公也被罚跪一天一夜。

    于是在跪着的时候,毛羽建不是反思自己得意忘形,而是反思老婆怎么就这么快的杀进京来,让自己措手不及?经过梳理他忽然明白了,老婆是靠什么才这么快赶来的,老婆是凭借他官太太的身份,利用驿站一路毫无阻碍的赶来的,是驿递给他造成的刻骨铭心的麻烦,他就非常痛恨这个驿递制度了。

    于是便上疏崇祯皇帝,废除这个给自己带来无限大心理阴影的驿递制度。

    当初洪武爷延续元朝制度设立驿递,原本只为递送使客,飞报军情,转运军需物资而的,这个东西也是非常重要的,可历经几百年,天下太平了,他的实际作用早就名存实亡,驿递成了大小官员享受外出旅游的一种免费服务。而这个驿递是不需要国家掏费用,而是国家给了这个驿站一个特权,那就是可以就地摊派,就地征运民夫,因此上,一个官员过境,不但要吃要喝,还要住的舒服惬意,还要沿途加派民夫苦力,以供驱使,于是,这就成了害民的一大弊政,这不是那些清流说的茶税什么的假弊政,这是真弊政,这个公开的秘密只有崇祯皇帝不知道。毛羽健的确看到了其中的弊端。于是,就大义凛然的拿这个说事。不过他人微言轻,几次上书,崇祯没拿这个当回事。

    但毛羽建作为新晋御史,做的就是要标新立异,要不怎么能继续上位呢?于是,他绝不放弃,一再上书坚决要求朝堂锐意改革,将这恶政彻底铲除。当然,那些当初洪武爷编练在驿卒户籍里,没有一点田地收入的驿卒,和他们身后几十万家属在裁撤后的生活,那不在他的考虑之内,也没必要考虑。

    历来改革者,都是要牺牲一部分人的利益的吗,不过是伤害贵族利益需要用死来昂风险,比如商鞅,比如魏武子,比如那谁,而另一部分就是要伤害小民的利益,当然,伤害小民的利益就没了改革风险,更没生命危险,小民的利益还是利益吗?屁。

    为了这个名目,还美其名曰是舍小家顾大家,我就真的不知道了,这个世界不是由一个个小家组成的大家吗?今天你舍弃了一个个小家,明天你还要为改革舍弃一个个小家,如此积累下去,是不是就没了国本?当然,这事情不是士大夫该关心的,他们只是关心这件事情是不是又可以让自己标新立异,给自己带来声望利益,反正死活都是小家,跟自己锦衣玉食无关。

    对于毛羽建一个小小御史的上书呱躁,崇祯当时在厚如烟海的奏折里,根本就没有仔细去看。也是,这一天天的,这些清流们今天要求裁撤这个,明天要求裁撤那个,都让崇祯有点应付疲劳了。再也没有当初刚登基时候那种打鸡血的劲头了。

    不过回家看到黄脸婆河东狮,毛羽建坚持了下去,在不断上书无果的时候,就想起了他的亲戚。

    他有个亲戚刘懋在刑部当官,刘懋很欣赏毛羽健这个愤青,认为他说的有道理。于是老大出马一个顶三,这时候籍籍无名的刘懋正苦思冥想要用什么来在朝堂上显示自己的存在,这是个好机会,谁也没想到的好机会,于是便联合了不少御史言官,轰轰烈烈的再次向皇上建议裁驿,理由是,如果将裁掉的驿卒的工资用在对付满洲人身上,实在是两全其美之计。

    刚开始,但涉世未深的崇祯还有点犹豫,似乎也感觉到有什么不妥,但真正不妥在哪里,他也懵懵懂懂的不太清楚,但那些被毛羽建和刘懋撺掇起来的大臣,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你方唱吧我登场,大道理是滔滔不绝,那真是字字血,声声泪,将个驿站制度批驳的体无完肤,简直就是荼毒天下的最大恶政,不裁撤,不打倒绝对会让大家看不到明天的太阳,最后到底还是让崇祯这个小皇帝,从谏如流的再次接受了大臣们这治国良策,大臣们再次欢呼,他们又一次打赢了根本就没有对手的一场胜仗。

    就在诸位大臣弹冠相庆的大好时候,吕汉强这个孤臣,却深深知道这个政策一出给大明带来的绝对是天塌地陷的后果,于是今天不打算跳出来反对什么的他,立刻大吼一声:“万岁,臣反对裁撤驿站。”

    这一嗓子真的是石破天惊,立刻让本来热闹的朝堂突然变得落针可闻,所有的大臣一起用杀人的眼神看着这个搅屎棍子,但所有的人却都没有半点要和他操练一番的兴趣,因为,和别人掐架,败了不过是丢官罢职,而跟这个吕汉强掐架,是要命啊,尤其看看吕汉强抱着的那个崭新的加长加大版的牙笏,就更一个个本着君子不予小人斗的精神,退避三舍了。

    崇祯见吕汉强跳出来反对,不由得眉头一皱,对吕汉强这个不识时务表示了不满。

    你是孤臣,我培养你的目的就是为了朝堂上有个反对声音,但也不是让你为反对而反对啊,那你和那帮可恶的清流不是一样一样的啦?这次裁撤驿站是好事啊,是绝对利国利民,减少户部国库开支的好事啊,你怎么又不知道好歹的为反对而反对的跳出来呢?孤臣不是让你见什么事情都要跳出来反对滴,是要我反对才反对滴,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于是,崇祯带着满面的不高兴当时沉声道:“吕爱卿,朕认为这次裁撤驿站的确是一个善政,不但减少了国库开支,同时又没了驿卒摊派拉夫,荼毒百姓,诸般好处不一而足,你跳出来反对是什么原由?且说说你反对的原因。”

    吕汉强张张嘴,看看周边那些已经开始整顿手中的牙笏,然后准备用圣人言语与自己反驳的干员,这时候,吕汉强感觉到自己这个孤臣的确势单力薄,如果跟他们讲道理,那就不知道扯到什么时候去,而一味动武,绝对不是最终解决事情的办法,于是吕汉强突然再次施礼道:“臣的意见需要与万岁面陈,不宜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宣讲。”

    对于吕汉强对诸位臣工的绝对不信任,没有一个人表示气愤,反而觉得大大的松了口气,于是,大家都选择了闭嘴。

    既然同学选择了要单独奏对,崇祯也不能拨了他的面子,同时也怕吕汉强说出什么让诸位臣工大发光火的言语,让好不容易安静的朝堂再次变成斗兽场,那样子,就连晚饭也别想吃了,于是很高兴的答应了他的要求。

    既然吕汉强不再挑起事端,大家也就没信心在与他挑战,于是在剩下的时间,就都心不在焉的说了些无关痛痒的话,既然大家都没有什么心思再呆下去,身边的太监在皇上的暗示下,立刻站出来宣布散朝。于是,大家在三呼万岁之后纷纷离去,就独独留下吕汉强站在大殿门口,等着崇祯召见自己,然后在大家羡慕嫉妒恨的眼神里,再次享受下孤臣的荣光。

    这时候,每一个走出去的大臣,都不由自主的回头看了一眼吕汉强,心中各种滋味就不能为外人说了。

    “不知道这小子又要砸谁饭碗。”
正文 第114章 出谋划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御书房,地龙里似乎没什么炭火,冰冷冰冷的,君臣进来,每个人的嘴上都开着一个小火车,喷吐着白气,看着吕汉强在悄悄的搓手,崇祯不由苦笑了下,也不解释。

    “赐座。”进门来,崇祯直接就给了吕汉强一个殊荣,但吕汉强还是敬谢了崇祯的赐坐,站着开始回答崇祯的提问。

    “爱卿,朝堂上诸位大臣为国库收入计,提出了裁撤驿站事,朕查看了驿站的始建和当初的目的,现在的状况和现在荼毒百姓的危害,从这里,我看出这个驿站的确该裁撤,这样就可以减小许多百姓摊派疾苦。”然后竟然狡猾的一笑,“尤其我看最近上来的折子,都驿站已经成为了官吏一种出游的福利,我既然每月有大笔的俸禄供养这些官吏,那他们就不该再在这上面享受超出他们福利范围之外的享受,因此在不伤害百姓,而只是伤害百官的情况下,我认为可行,独独爱卿出言反对,这时候,就你我君臣,爱卿不妨直言一二。”崇祯看着规规矩矩站着的同学,满带笑容的说道。

    “臣不是反对裁撤驿站。”这时候,吕汉强小声的禀报。

    “怎么?你的反对不是裁撤驿站?那你反对什么?”崇祯当时就有点蒙圈,这是什么话,朝堂上说的是裁撤驿站的事情,你当时跳出来反对,难道不是反对这件事情,还是反对其他的吗?这也跑题太严重了吧。

    见崇祯迷糊的样子,吕汉强一笑,“臣愚钝,臣请教皇上,这驿站裁撤,那么那些十几万驿卒,还有依附在他们身后几十万家属生计该怎么解决呢?”

    崇祯见是如此,便轻松的笑着道:“驿卒当然放归民籍,这不正是他们想要而不可得的吗?”

    吕汉强一笑:“放归民籍当然是他们想要得到的,但万岁,按照当初的规定,他们可是没有田地的啊,放回去,您让他们依靠什么生活?”

    崇祯闻听,张张嘴,左右看看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驿卒没有田地?这的确是个大事,真的裁撤了他们放任不管,几十万人的生计就彻底断绝,在没有田地耕作的情况下,其境况可想而知。

    见崇祯已经开始注意到这个关键的问题,于是,吕汉强这才徐徐的将自己的推断担忧说了出来。

    对于裁撤驿站这种饮鸩止渴的节流方式,吕汉强表示充满了鄙夷,裁撤是裁撤了,但节流却未必,明朝的驿站本来户部就没有钱粮拨付,一切运作的费用都是由各县负担,而各县却是摊派到百姓头上,官员使用驿站拉夫征粮吃的是脑满肠肥,然后嘴巴一抹,走人。因此上对朝廷户部来说,既没有收入,当然也就没有支出,当然有扰民现象。

    不过就为了一个醋坛子,一个为醋坛子所累的毛羽建不顾后果的乱言,就将几十万经过了训练有了组织性,纪律性的汉子下岗,这是不是本末倒置?这全国几十万下岗职工,他们没有了吃穿用度,怎么办?在这个乱世,也就只有一条路,去当杆子。有了他们的加入,让那些原本是松散的流民组成的大军,立刻在整体素质上得到了大大的提升,立刻让流寇大军战斗力直线上升,让官军再也不能轻易剿灭。这里面就出了个下岗英雄李自成

    在朝堂上,吕汉强听到这个奏对的时候,吕汉强很有心思,派陈亮奔赴陕西,宰了李自成。

    以陈亮那个身手杀个李自成只能比杀头猪费点劲,因为无论是历史还是野史,就没记载过他李自成是个武林高手。玩心眼他行,玩拳头他肯定不行。但吕汉强知道这是个乱世,杀一个李自成,会有王志成赵志成什么什么自成站出来。都说英雄造时势,其实是时势造英雄。那些英雄人物都是千万死人剩下的,因此杀了李自成就想改写历史,那是一个非常不靠谱的想法,靠谱一点就是杀了那个醋坛子。或者干脆杀了毛羽建,这个更靠谱一点。

    不过,去和一个醋坛子打打杀杀太掉价,现在杀他们也来不及了。万事还是一个但是,作为这大明轰然倒塌的根子,其实是这个面前的,急功近利,刚愎自用,刻薄寡恩,想一出是一出的小皇帝,这时候吕汉强就生出了想掐死他的冲动

    崇祯正在迷糊的听着吕汉强的分析,突然发现对面的吕汉强的眼睛总是在自己的脖子上打转,尤其他那乌黑黑的大眼睛,竟然有一丝光芒闪过,这光芒他太熟悉了,和上次他暴揍自己的时候那眼光非常相似

    也不知道修炼没修炼葵花宝典的王成恩,是不是感觉到了杀气,小脸煞白,似乎很想上前抓住可能要弑君的吕汉强,对于吕汉强的这个金主,杀了他就等于跟自己的内库过不去,让自己的小日子越发艰难,但救主还是第一位的

    好在吕汉强这时候只是拢着手,轻轻地笑了,这一笑整个书房便春暖花开,三个人竟然一起长出了一口气。“如释重负。”这是吕汉强三人最真实的写照

    杀了崇祯其实也没有用,这个大明早就应该坍塌了,好在这个小皇帝还知道将这大好河山,宁给家奴不予外人,就在百万流寇包围北京的时候,也没有调正在抵御鞑虏的九边之兵以及关宁铁骑勤王护驾,而一根裤腰带,一颗歪脖树,结束了自己,也结束了这个老大帝国。看来崇祯还是很有血性很有原则,很那啥的

    于是吕汉强,现在不能不管管自己这个同学的破事,谁让咱四大铁之一呢。该帮还得帮啊。再者说了这穿越人士,就得做点穿越人该做的破事。金手指不开白不开,剽窃了也不会有人指着自己的鼻子说自己是贼。

    还是帮他少点内乱,多拿出点银子,给关宁铁骑给九边的将士弄碗粥喝,别再像那位清流大佬信誓旦旦,大言不惭的说,没有军饷钱粮,边关将士就应该罗雀搜鼠以报君恩。

    这简直就是屁话,对于这样的话,吕汉强当然无力吐糟了,但尽量帮帮这个同学还是可以的。

    于是,吕汉强便在这御书房,将自己刚刚总结的,遣散驿站的利弊说了出来,同时,也将这遣散驿站前前后后发生的狗血的起因讲给了同学听,其实,这利弊不必夸大,这已经就可以让崇祯小脸煞白冷汗已经打透了后背,王成恩双股颤栗了。

    那的确是一个很可怕的后果,并且这些后果绝对是真实的,任谁用脚后跟都能明白的。

    “可恶。”崇祯呆坐半晌,突然暴怒的将桌子上所有的坛坛罐罐全部扫下了地,一时间乒乒乓乓的响声,让站在御书房外那些小太监一个个噤若寒蝉,在外人看去,这位帝君还是尧舜,但在他们亲身感受下,这位绝对让人亲身的感受了什么叫伴君如伴虎,这暴怒的小皇帝,完全可以拿几个小太监的人命来平息自己的怒火,这时候,谁都不敢进屋收拾残局。

    “为什么这么浅显的道理,那些所谓的铮臣却视而不见?为什么这天大的纰漏,那些御史却充耳不闻?难道他们的眼睛是瞎了吗?难道这大明就不是他们的吗?东林党人的事事关心难道不过就是一句冠冕堂皇的屁话吗?”靠自学成才,没有受到过半点儒学教育的崇祯已经勃然大怒,粗口连连。

    吕汉强很想上前,对那些只会夸夸其谈的东林党人落井下石一番,但这时候满朝文武,阉党案件杀了一批,互相攀咬又走了一批,现在的朝堂,已经是人才凋零,都开始用这五品小官来充数站班,若是这时候再来一出清洗,吕汉强真的不知道,那时候的朝堂,是不是该用一帮临时工顶岗了。

    咆哮了一阵,气喘吁吁地崇祯呆愣半天,却突然也想到了这点,于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将头深深的埋在了双手之中,显得那么无助。

    “不裁撤,要将帝国拖死,裁撤了,却会让帝国因战乱而灭亡,难道,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两全其美的路子吗?”崇祯喃喃着,已经无能为力。在他看来,这的确是个死结。

    一听到能解决事情,伴读马上变爱卿,这让吕汉强起了一身的悸动的鸡皮疙瘩。

    “其实,驿站者,传递文书奏章军情,这是一个完整的系统,只是后来随着太平日久,便失去了他本身的作用,而成为各级来往官员驻跸的处所,更成为一些官员孝敬上司,拉拢同僚的一种福利,原先不过是一些官员享受这待遇,到后来,即便是官员家眷,或者是亲戚下人,都成了打秋风的所在,这样下来,怎么不扰民靡费?那毛羽建,原本不过是一个区区七品小官,而他的妻子独自一人上京,便利用驿站,这不正说明问题吗?”

    “可恶,竟敢用公器行私事,驿站害民,都是他们这帮家伙弄出来的,这个毛羽建太也的无法无天了。”崇祯听到这里,将拳头狠狠的砸在了玉案之上,“这般贪占与贪污何易?来人啊。”说着对着外面就是一声喊,立刻便有一个低眉顺眼的小太监悄声跑了进来,“传朕旨意到刑部,立刻锁拿毛羽建下狱,汇合吏部都察院,严查毛羽建种种不法。”

    “奴婢遵旨。”那小太监赶紧倒退着出去,刚刚走到门口,崇祯突然再次叫住他:“回来。”

    那小太监立刻转身,依旧是一溜小跑的悄声来到崇祯面前跪下。

    “不但毛羽建,就那悍妇也一并锁拿,一个无品的悍妇,也敢狗仗人势的贪占公器,岂不更加可恶?拿下。”

    “奴婢遵旨。”然后再次跑出去传旨去了。

    这一番电光石火的动作,这般乾罡独断的作风,当时震的吕汉强目瞪口呆。自己不过是那毛羽建举个例子,结果就让他们两口子倒了大霉,得,自己又砸了一个人的饭碗,但想想,也算是为自己出了一口恶气。

    “爱卿,不裁撤驿站,可又其他办法?”崇祯瞬间处置了毛羽建夫妇,心情似乎好了点,于是,继续让吕汉强说他的办法。

    “万岁,君忧臣死,作为万岁臣子,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在不裁撤驿站的情况下,不花朝堂一分钱,不盘剥百姓一粒米,又能让那些驿卒得安生份。”吕汉强将自己的忠心表露之后,说出了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崇祯当时就红了眼睛,“还真有这两全其美的好办法?爱卿,块块说来。”

    ”臣的办法其实很简单,就是裁而不撤。”

    这是什么意思?裁而不撤,既然不撤那就不等于没有裁吗?当时崇祯和王成恩都有点迷糊,这也难怪,都是封建人物,怎么是后来公司盛行时代的领导?这就是代沟,而且是几百年的那种。

    “所谓裁,是指将那些驿站剥离开朝廷,从机构到驿卒都脱离开政府管控,不再为官员提供无偿的驻跸等等福利,当然也就没有了摊派搜刮的权利,这样,也便没有逼迫百姓的后果。”

    崇祯皱着眉仔细的听着,但却怎么也听不明白,这和那毛羽建所建言的不是一样吗?

    看着崇祯迷茫的脸色,吕汉强微笑着继续解释:“皇上,在国家的机构里,他们是裁了,但在实体上,他们不是撤了,而是继续存在,不过是不再由百姓供养,转而是自负盈亏。”

    “这是什么意思?”

    “所谓自负盈亏说白了,驿站还在,不过就是让他们自己找饭吃,吃好吃歹凭借他们的能力,但前提是,国家不要收回原先驿站的房产,这也算是对他们的一种约束,也算是对他们是一种福利。”

    一听他们自负盈亏,崇祯很高兴,但一听不收回他们驿站的房产,崇祯很肉疼,他这时候突然想到,要是将那些产业折算卖给他们,那全国将是一笔多大的收入啊。

    看出了崇祯的心思,吕汉强赶紧继续自己的话题,打断他的妄想,“那些驿卒,世代相传,子承父业,平时吃穿在驿站,以驿站为家,几乎就是身无长物,朝廷若是收回了驿站,让他们没了运作的资本,那么还不是等于将他们逼上了绝路?即便不是这样,没了驿站,等于就没了他们心中的纽带,那还不是散伙去打劫?再说了,那些驿卒祖祖辈辈都在这驿站,这一时间没了摊派搜刮,那这些房产就算是给他们的一种补偿,这样,也显得皇上您宽仁博爱不是?”

    高帽子一定要给,这样才能继续说话。

    对于吕汉强的借口,有点威逼利诱的意思,但听起来,也的确是这个道理,于是崇祯便先放下这个茬口,等着吕汉强继续说。

    “其实,这些驿站房产虽然放给了他们,但皇上您不过是做为一种投资,其实,这些东西还是在皇上的手中。”

    这话一出,当时崇祯眼睛一亮,王成恩眼睛一红,怎么这东西其实还在我们手里?这是怎么个话?
正文 第115章 为一个人的改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崇祯被吕汉强说的裁而不撤的办法给彻底弄糊涂了,他封建的小脑袋实在是闹不懂这里的弯弯绕,就充满迷茫的等着吕汉强这个伴读给自己说明白。

    “既然裁撤驿站有那么严重的后果,因此臣认为,驿站绝对不能裁撤,而这就是臣的第二个问题,那就是不撤。”然后,吕汉强就伸直了腰杆。

    崇祯通过吕汉强的述说,也看到了裁撤驿站之后巨大的隐患,但依旧没有解决的办法,于是就皱着眉毛问吕汉强:“还是那句,不裁撤驿站,还有别的办法吗?”

    吕汉强斩钉截铁的道:“臣有办法,我建议,以皇家的名义,一皇上的名义,成立大明皇家驿递商行,将免费福利那些贪官,实际坑害百姓的驿站,就地转化为商业运转,让那些驿卒依旧操持旧业,但除了军情急报免费传递之外,一切利用驿站的,都必须掏钱,就是说,开放驿站,做为沿途客栈之用,让那些驿马设施对民间开放,成立车马行,用运输载客赚钱,利用他们相连全国的网络,一站站为百姓传递信件包裹,这样,那些驿卒便有了经营收入养活他们自己,我们的内帑也就有了一笔巨大的,不扰民的,源源不断的活水收入,同时我们的《大明新闻》和《大内供奉》两份报纸可以沿着驿站传递,面向全国,这样就大大的扩张了我们的报纸的销量,让我们的收入将有一个巨大的跃升。”

    听到吕汉强这般侃侃而谈信心十足的样子,王成恩的双拳攥紧,崇祯两眼放光。

    吕汉强关于客栈车马行,还有那个什么邮政的举措等等所规划出来的前景,崇祯和王承恩两个人暂时还看不到摸不着,但现在自己的小报转变成真正的报纸之后,已经可以算是日进斗金,而崇祯所占的三层股份,已经成为內帑一项重要的收入来源,因此在崇祯和王承恩看来,如果按照吕汉强的说法,这样的操作下来,报纸的收入将翻倍增长。现在在王承恩内帑的收支,由于那些“善政”而开始变得捉襟见肘的时候,有了这一笔收入,对他们将是多么好的利好消息?

    什么事情要想做成,在谈判的时候要想让对方接受你的观点,那么,你必须要事先画个比月亮还要大,比太阳还要高的大饼挂在那里,让他看到光明希望,至于将来够到够不到,那会有无数的说辞可以解释,但现在第一要做的就是让他看到那里有块香气四溢的大饼在就行了。在大饼画上之后,再好好的利用这块大饼去说服对方,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关于圣人说的未算胜先算败,吕汉强表示绝对的不赞同,那是一种悲观主义精神,那是无情的先打击自己的士气,让自己畏缩不前的办法,那是让自己什么事情都做不成的办法,这个办法绝对施行不得。

    那块大饼,其实就是利益,说穿了,一切关于合作事情的成功,都或在明,或在暗的有利益这个东西串联其中,没有利益谁跟你混啊,即便是某人行善举,看着似乎无比圣洁的事情,但其实还不是想要修来生自己的幸福吗?不过是这个利益更大更长远罢了。

    “既然这样,爱卿可有什么具体的章程没有?”崇祯兴奋归兴奋,但这事情的确太大了,这关乎自己的内帑银子,更关乎十几万驿卒的生存,关乎这个老大帝国长治久安的根基,行使起来不能没有一个稳妥的章程。

    看到崇祯对自己提出的办法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吕汉强再次将腰身挺了挺,略一沉吟,将自己的思路整理一番,随着思路的打开,吕汉强说的越来越顺溜,于是,接着这个话题,就滔滔不绝的将后世连锁酒店,联合运输,邮政的法子说了个通透,最后,脑洞大开连邮票都给鼓捣出来了。

    阐述完毕,吕汉强郑重的说道,“第一,以皇家名义,这是非常必要的,因为,几百年来,驿站处于小吏的最低层,总是被各级官僚欺压,不但白吃白喝白拿,而且一部顺心,那些可恶的官吏还要捆绑拷打那些可怜的驿卒,动刀子砍了他们脑袋的事情也时有发生,虽然裁撤独立了,那么必然依旧有各地官员沿袭旧有的势力,贪占强夺,这样,等于继续将那些驿足推向造反的边缘,但一旦成为皇家资产,那么,皇家的东西你哪个敢碰?你碰碰试试?这样就是给那些苦哈哈底层的驿卒披上一身虎皮,撑开一个保护伞。

    再有,有了皇家的名号,就会让那些轻壮驿卒感觉,他们是给皇上做事,是皇上的家丁,最亲近的人,他们就会产生荣耀感,有了荣耀感就会有依附感,有了依附感就会产生忠诚度,这样,就无形中为皇上您在全国各地轻松的收拢了十几万效忠的猛士,而他们的身后又有一大批家属亲戚,那时候,一旦有人对皇上不利,他们当然会是第一个站出来维护皇上利益的人。”

    “对对对,吕伴读说的的确是这个理。”王承恩兴奋的也不顾崇祯还没说话,当时抢着赞同了他的观点。然后也不顾吕汉强说的口干舌燥,转身冲崇祯施礼,满脸尽是兴奋的禀奏:“皇上啊,吕伴读说的再对不过了,那可是十几万家丁家将啊,那可真的是您的心腹啊,可比那些京营禁军二十六卫可靠的多啊。”

    对于领导讲话你先说这最犯忌讳的举动,崇祯没有怪罪的意思,现在整个人都被这突然多出来的庞大的家丁队伍所震撼着,激动着。

    自己在潜邸的时候,也曾经游走于京城内外,对保护自己的禁军还有京营,以及上值二十六卫的腐败堕落是深有体会的,现在的这些庞大的军队的存在,对那些宵小只能起到一点点震慑的作用而已,而对于他们整天喊着的忠君保国,他的心中是没有一点指望的,真的有流寇抵近京畿,有外族杀到城下,这些腌臜东西绝对跑的比自己还快。

    而这时候再想象一下自己亲自掌控这十几万忠心耿耿的家丁这强大力量的前景,那将是一个怎么样的热血沸腾?这个可不是远在天边的大饼,这是真真切切摆在自己桌子上的美食啊。

    “这第三,他们既然是皇上的亲信家丁,当然各地有什么风吹草动不利于家主的消息,就都会给家主打个小报告啊,那么,他们就会成为皇上在全国各地的耳目,因此他们有锦衣卫东西厂之实,却无锦衣卫之名,也就没了扰民害民的机会,也就没有权利搜捕官吏百姓,这便没有了清流等的反对借口。”这一点又说到崇祯的痛楚了。

    为了要做尧舜之君,崇祯采纳了东林建议,裁撤了让清流痛恨不已的锦衣卫,但却一下子就让崇祯成了瞎子聋子,被圈禁在这皇宫紫禁城里,彻底与外界隔绝了交通,要不是有每天一份报纸,让他多少能在报纸的字里行间还能闻到一点外面的气息,那他真的就只能听凭那些东林糊弄了。这是一个要中兴大明的君主绝对不能忍受的。

    但想要恢复锦衣卫,恢复东西厂,崇祯也知道这是一个绝对非常困难的问题,切不说锦衣卫东西内厂已经臭名昭著,就是自己刚刚下旨裁撤,被所有人欢呼英明,转眼反悔,那对自己的信用绝对是一个无情的打击,其间的阻力绝对不会小。

    一个国家,竟然没有特务机构,往好听了说,没有一个安全部门,这绝对是一件不可以想象的事情,到后来的历史上,崇祯最后还是坚决的恢复了这些特务机构,但那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这下子好了,有了各地上百万皇家家丁以及他们的家属亲戚,便是上百万无所不在,无孔不入不扰民的锦衣卫,就是上百万忠心耿耿的耳目,那时候,大明天下所有的信息岂不都掌握在了自己手里?

    “第四,驿站开始为百姓传递信件,传递包裹,只要粘贴邮票就可以,那么,在方便百姓的同时,我们这每年邮票的红利,扣除给那些驿站的分成,所得收入何止百万?”看着崇祯和王承恩已经变成金色的眼睛,吕汉强一字一句的道:“第五——”吕汉强说到这时候,声音戛然而止。让已经热血沸腾,激动的满脸潮红的崇祯差点没噎死。

    “爱卿,快说快说第五是什么。”看着满脸期待的崇祯,看着已经因激动而浑身颤抖的王成恩,吕汉强双手一摊:“第五我还没想出来。”

    于是一个茶碗就飞向了吕汉强。

    没有第五不要紧,但前面的四项已经扎扎实实的让崇祯感觉到了吕汉强变废为宝,聚敛钱财的手段,解决事情的能力。

    不过这些信息太过新奇,太过匪夷所思,崇祯需要慢慢的消化一番,于是在吕汉强站的腰酸背痛准备回家洗洗睡的时候,崇祯带着满脸兴奋的潮红,突然提出一个关键的不能再关键的问题。

    “爱卿,这件事关乎到几十万驿卒稳定与信息交通,是重中之重的大事,因此,这件事情,你看该由谁管理为好?”

    按照惯例,一般下属向上级建言,并得到了上级的肯定,按照程序就应该是这样一句决断:“你的提议很好,那这件事情就你去办吧。”然后上级暂时就再也不闻不问。就等着将来或者是拿走成绩,或者是送你个黑锅了。

    而这次的这件事情,崇祯的确提出了最关键问题,第二乃至第三上都说了,这是皇家的东西,是皇帝变相拥有了十几万忠心耿耿的家丁,上百万消息灵通的特务,这样,其性质本身就不能让这样的力量落在别人的手中,那是非常不划算,也是非常危险的。

    崇祯提出这个问题,其实也是一种试探。看看吕汉强的反应如何,如果吕汉强要将这件事办了,也就是要将这十几万驿卒掌控在了自己手里,那吕汉强的心思就要好好的考虑一下了,虽然是同学,但是同学也不是各个都是好人不是?任谁掌控了这么一股庞大到完全可以威胁江山的力量,绝对是一件让帝王真的睡不着觉的事情。

    于是,崇祯喘着粗气盯着吕汉强,王成恩握紧了拳头斜眼瞄着吕汉强,吕汉强则贪婪的盯着玉案上的茶水,咽了口唾沫轻飘飘的道:“这些人,既然是皇家的,那当然要由皇家出人管理,这是皇家的事情,臣无权干涉。”

    吕汉强明显的感觉到崇祯如释重负的长出了一口气,王成恩的心跳明显的加快。

    自己不想死的那么早,还有一大家子人等着自己保护呢,这烫手的东西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碰的,出出主意行,但真正参与?想都别想。

    看看天色竟然已经见黑,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就是你们主仆的事情了,完成了进谏砸饭碗的孤臣任务,又给你出了这么好的主意,吕汉强的肚子就开始咕噜噜的叫唤了,于是口干舌燥的吕汉强不由得再次瞄了眼茶碗咽了口唾沫,小声的请示道:“皇上,时候不早了,皇宫即将下钥,臣是不是告退啦?”

    “哦,是吗?”这时候崇祯才想起看看窗外,这一看不打紧,才发现都快要掌灯十分了,于是就欣然同意了吕汉强的请求:“好吧,今天就到这里,王大伴送吕爱卿出宫吧。”说着就坐下来,手拄着额头开始思考起来。

    吕汉强再次施礼之后,跟着王成恩退出了御书房,走到外面,不由得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肚子也不由得咕噜噜一阵山响,一天没吃饭了,早就饿的前心贴着后背,当然心中不由得腹诽了一阵那位同学,自己帮了你这么大忙,也不说请自己搓一顿,也未免太小气了点吧。

    腹诽归腹诽,不过好在吕汉强自己也有种如释重负之后的成就感,不管怎么说,除了自己提前鼓捣出报纸这个事物外,自己再一次改变了历史,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李自成,你是该好好的谢我为你保住了饭碗呢,还是该恨我让你失去了皇帝的宝座?真的很想和你探讨探讨啊。”

    (诸位兄弟,老奔我还没尝到月票的滋味,如果哪位手中有,可否让老奔兴奋一把,哈哈哈)
正文 第116章 分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出了御书房,天早就黑了,小北风将前面引路小太监打着照路的灯笼吹的摇摇晃晃的,也可能是一天没吃东西的原因,再加上那扑朔迷离的灯光,吕汉强就感觉有点头晕。

    紧紧自己的官带,让自己的肚子咕噜声消停一点,疾走几步希望快点出了皇宫赶回家去,说不得,现在一家老小还在等着自己吃晚饭呢。

    王成恩走在前面带路,当然听到了吕汉强肚子的欢叫,当下笑着扭头小声道:“却是饿着了吕伴读,不过我也算是暂时交差,剩下的自然有人服侍万岁,既然送你出宫,那正好,我们一起到外面坐坐如何?”

    现在的王成恩已经是大明太监第一人,真正坐上了司礼监秉笔掌印太监的位置,也就是被人称为内相的位置,权势虽然没有魏忠贤那般熏熏,但至少在这皇宫里,所有的人都要看着他的眼神行事的,因此身段也就高了。

    既然当了内相,那按照惯例,是不必每日寸步不离的跟着皇上的,皇上自然有新的管事太监负责,而王成恩也就在靠近皇宫的皇城根,置办了私宅,养起了一群丫鬟仆妇,平时在宫内批阅内阁送上来的奏折,晚上的时候,就回到自己的私宅过夜。

    对于现在这位炙手可热的崇祯红人,吕汉强当然不能得罪,再说了,自己说了这么一大通,最后毫不犹豫的将这个皇家驿递商行的总管大权放弃,那么,按照他刚刚说的话,这个皇家驿递商行,自然而然的便落到了内侍这些太监的手中,这可是不是锦衣卫的锦衣卫,这可是一年几百万银子收入的肥缺,王成恩请自己吃顿饭,也是应该的,其实还是想要自己帮忙。

    出了皇宫,王承恩简单的吩咐送自己等出来的管事太监几句,便与吕汉强安步当车的往右拐去。

    离着皇城根不远,有一个小胡同,胡同里林林总总的竟然窝着三十几家餐馆。而且这些餐馆绝对各个雅致,别具匠心,每家风味各有不同,南北大菜东西小吃样样俱全,并且每个小店的伙计,绝对都是训练有素,殷勤却不失矜持,话语得体却绝不多言多语,即便你是多年的老主顾,也绝对表现出来一种若即若离的生份。

    原因是什么?原因无他,这里紧邻皇城根,每日下朝的官吏早就肚子空空,有的有事情,那是没办法,但是,只要不是太急,大家就都要在这里汇聚小酌一番,一来填饱肚子,二来几个同道交流交流对刚刚在朝堂上发生的事情的看法,或者呼援,或者继续穷追猛打,反正,这里是官员们最爱来的地方,因此,这里的要求就是环境要舒雅,小二要嘴紧。

    老杨家烧麦,是地道的陕西菜馆,吕汉强与王成恩结伴而来,远远的就看见他门口上点起的灯笼,灯笼下,规规矩矩的站着一个打扮干净利索的小伙计,但绝对没有外面的菜馆老远的见人,便高声招揽的吵闹,就那么低眉顺眼的站着,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直到吕王二人走到了近前,停住了脚步,那小二才赶紧上前,低声细气的打躬作揖询问道:“两位老爷可是要用饭?”

    王成恩笑着点点头,转过脸对着吕汉强介绍道:“老杨家的羊杂碎是这京城一绝,还有卤牛肉,也是味道第一,掌厨的手艺精到,刀工也好,不如我们就在这小酌一番如何?”出了皇宫,王成恩就再没了奴颜婢膝的样子,挺胸抬头,颇有了内相的威仪。现在即便是这样向吕汉强介绍这家馆子的菜色,语气里也是一种超然的感觉。

    吕汉强笑着拱手道:“内相既然觉得这里好,那便随着内相的意思。”既然让人请客,那当然要让主人高兴,说不得还能多点几个菜呢,这才是被请的人应该有的觉悟。

    一句内相当时叫的王成恩心花怒放,那胸脯就腆的更高了。转身对着那个低眉顺眼,处变不惊的小二吩咐道:“去寻一个幽静处,将你这里拿手的好菜弄上几个。”

    “是。二位大人请。”那小伙计躬身施礼,退到一边束手让客。

    边往里走,王成恩边对那个恭顺的小伙计笑眯眯的道:“告诉你那掌柜的,吩咐厨下加些功夫,等我二人尽兴,我这里有赏。”

    “谢老爷赏。”那小伙计还是不露一丝欢喜的答谢一声,然后引着二人进了内里的一个雅间,请了句安之后退去,对着里面的掌柜将王成恩的吩咐报了,紧接着厨房里便刀勺齐响,将各色拿手的菜肴准备了。

    雅间不大,绝对干净别致,没有窗户,门也厚实,屋子里的光线主要的靠着灯盏,但绝对不昏暗压抑,倒是有种温馨的感觉,这样的布置,绝对不会有只言半语流出,的确是一个商量整人阴谋的好去处啊。

    “来来,吕伴读上坐。”王成恩微笑着伸手让客。

    吕汉强就笑着道:“我今天是下决心要狠狠的吃内相一顿的,你是主人,当然是要上座了,这也是规矩。”

    对于吕汉强的恭敬,王成恩很是受用,很有种找回当初自己在吕汉强面前委屈的感觉,于是,略微再次客气了一下,就坐在了上头,两人刚刚坐定,便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王成恩大声的叫道:“进来。”不大声不行啊,这厚重的房门隔音效果非常好,外面得不到主人的同意,是绝对不会进来打扰的。

    随着王成恩叫进,还是那个小二轻手轻脚的进来,端着茶壶手巾板,身后跟着一个端着净手的水盆的伙计,轻车熟路的安置好了,然后,那个带头的小伙计请示道:“两位老爷吩咐的菜肴已经预备齐整,可是要上菜吗?”

    王成恩点点头:“早饿的不行,赶紧上吧。”然后转头问吕汉强,“喝点什么酒?”

    吕汉强想了想,“既然这是陕西来的老板开的店,想来青稞酒应该有的吧。”

    那小伙计就弯腰道“|正如大人说的,本店有最地道的青稞酒,都是处子亲酿,味道醇正不上头。”

    吕汉强就哈哈一笑,对于酒是处子酿造还是老太太经手,那其实是没什么区别的,不过是一个噱头罢了,只是这一说,就是要在价格上翻上几倍罢了,不过今天是吃定了王承恩,也吧怕贵,于是就笑着道,“那就来上二斤。”

    那小伙计答应一声,立刻转身对后面一招手,随着吩咐,立刻有五个长得眉清目秀的小伙计,端着四个盘子一个炭火的瓷锅进来,小心的摆放好,然后又悄悄的退了出去。还别说,就这训练有术就非常难得。

    菜是非常精细的,一盘卤牛肉,切的比纸张还薄,一个扒胸口,滋汤清亮却有股淡淡的香味,让人垂涎欲滴,还有一个爆炒腰花,点缀些香菜,一个焖蹄筋,鲜亮透明,还有便是这里的羊杂碎,在瓷锅里翻滚着,那股热气就让人浑身舒服。

    对于吃,在座的两位都不是内行,即便是王成恩也不是,当初他陪着崇祯受苦,吃饱了就算不错了,哪里还能讲究?吕汉强不管是前生还是这世,都是紧巴巴的日子,吃的方面就更没个讲究,只要吃饱就得。

    于是,两个人看着这精致的菜肴,只是互相一谦让之后就开始大吃,根本就没有一个内相一个五品官员的矜持,尤其两个人都饿了一天了,哪里还管得那么多?吃了就是。

    等着一阵狠吃,将肚子总算弄了个八分饱,王成恩和吕汉强才长长的出了口气,用湿巾抹了抹嘴巴相视一笑,这就准备开始正题。

    “吕伴读刚刚在万岁面前所提出的关于驿站变革的问题,咱家听着非常的好,好的不得了,只是还有几处事情不太明白,还请吕伴读再解说解说。”王承恩边用手巾擦嘴,边笑眯眯的对吕汉强道,但眼睛已经表明了他的贪婪之意。

    来了,这才是戏肉,吕汉强眯起眼睛笑眯眯的看着王成恩的嘴巴,但心中也为王成恩悲哀。

    本来,作为秉笔掌印太监,负责的便是代替皇上批阅奏章,也叫批红,这是这个时代绝对炙手可热的职务,他有绝对的机会欺上瞒下,有绝对的机会卖官鬻爵,因此,这个职务的太监也被内外称呼一声内相,与外朝首铺齐名,甚至在绝大多数时间还要高过首辅,只要稍微一运作,边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比如当初大明的刘瑾,比如魏忠贤。

    但是,那都是从前,自从魏忠贤倒台,清流上位,这样的局面就一去不复返了,不但那些清流眼睛瞪得留圆的盯着这个内相,避免阉党故事再次出现,同时,王成恩也算命苦,摊上了这个勤勉的有些变态的崇祯,凡有内廷送来的奏折,全部不分事情大小,都要亲自批阅,绝不假手于他这个秉笔太监,因此这个外表光鲜的内相,便成了递送奏折的帮手,权利仅此而已。

    这次,在裁撤了锦衣卫,东西内厂之后,他王成恩更是有名无实,尤其有前朝故事相比,这怎么不让老王心中愤懑郁结?

    但是,这种尴尬的局面在刚刚,被吕汉强给打破了。裁撤驿站却又鼓捣出来一个皇家驿递商行,并且按照吕汉强的规划,这东西不但赚钱,最主要的是收集各地情报,那可是几十万的眼线啊,那规模远远超过了锦衣卫,东西内厂,而他们又是皇帝的亲军家丁,如果将这些驿足抓在手里,那便是真的掌握了财权军权特务权,那才是真正的无冕之王。

    而这个位置当时吕汉强大度的知道轻重的推了出来,而正如吕汉强所言,这股势力必须由皇上的心腹掌管,那么,谁是皇上心腹?皇上绝对不会将这个能颠覆皇位的势力交给他的兄弟,那比给自己扎个炸药包还危险,皇亲外族?更不可能,整个大明就怕出现外戚专权,连娶个媳妇都要百姓人家的小家碧玉,外戚连个正经的官都不封赏,只是钱财上给予照顾,那还有谁?当然还是自己的奴才最牢靠了,按照皇上的想法,他们没有根,更没有野心,就连魏忠贤那样权势熏天,也只敢坐到九千九百岁,最后那一小步绝对不敢僭越,而一旦皇上抛弃他们,就入同宰杀一条老狗一样容易,这就是忠诚,因此,这个皇家驿递商行必须也一定要交给这些太监管理。

    但这样就出来了一个关键的问题,这个庞大的势力交给谁呢?

    王成恩已经是司礼监掌印太监,按照原则,他已经坐到了太监里最高的那把椅子上了,再加就可能出现又一个魏忠贤,也不能再加权利了,虽然如上面所说,这时候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如同虚设。

    也正是王成恩这尴尬的地位,决定他要争一下,将这个实权抓在手中。

    但皇上的心思不知道,难以揣摩,于是,王成恩想了这个办法,从吕汉强这个发起人入手,这也是吕汉强想到的事情。

    于是,吕汉强就擦着嘴,笑眯眯的问道:“王大伴还有什么不明白,请只管问好了,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于是,两个老狐狸就都笑了,笑的相当的阴险。

    “两层,怎么样?”王成恩还算爽快,这时候伸出了两个手指,对着吕汉强摇晃了摇晃。

    看看,什么时候利益才是第一的。

    吕汉强将身子靠向椅背,唑着牙花子笑道:“却不论我为皇上,变相的不花一文钱养了几十万忠勇之士,而且还用一张邮票就给皇上每年的内帑收入不止百万,我不贪心,那些忠勇之士要来,只能给我添罪,但是,这钱却是我的最爱,因此上——”

    “三层。”王成恩笑着竖起了第三个手指。

    王成恩喜欢吕汉强的这种直白,更喜欢吕汉强不抓兵权,远离权利的心态,聪明,这样以这个说书将的口才,还有他那妖孽般的智慧和聪明,此事必成。王成恩非常欣赏他的这种先人后己的作风。于是笑着说:“只能三层,我也不知道你说的这个东西,到底将来能有多大的收入。三层已经不少。毕竟内帑窘迫,皇帝也没有多少余粮呀!”

    圣人说,推倒一个女子,这和感情无关,而是和你付出的金钱有关,当十万不能让他顺从,那就百万,当一千五砸下去的时候,最刚烈的也变成绕指柔了,吕汉强现在就有这种感觉。
正文 第117章 谈判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圣人曰,推倒一个女子,这和感情无关,而是和你付出的金钱的多少有关,当你付出十万不能让他顺从,那就百万吧,如果这也不行,那就一千万,当一千万砸下去的时候,最刚烈的女子也变成绕指柔了。

    于是另一个圣人就点了赞。

    现在吕汉强就有即将被推到的这种感觉。当然,自己似乎在金钱面前似乎当初就没有一点刚烈的觉悟。

    放下自己的想法,放弃自己可爱的矜持,钱还是第一,于是,吕汉强就“吸溜”喝了一口小酒,然后施施然给王承恩倒上,然后抱起胳膊眯着眼睛道:“那就四层吧,这的确不多啦。”说这话的时候,吕汉强就表现的非常的无奈。在他看来,这就是绝对的不是狮子大开口。

    作为一个生意,其实最重要的赚钱来路,经营上是一方面,最主要的还是一个点子,还要一个金点子,自己冒着被雷劈的危险弄出这个金点子出来,为李自成的饭碗是一方面,反正自己已经成了满朝堂的砸饭碗第一人,也不在乎保护一个人的饭碗,还是那句话,其实,去了李自成还要王自成或者什么自成,其实历史的车轮烟尘滚滚的往前飞奔,那绝对不是自己这个小蚂蚁能阻挡的,不过是让那车轮碾压的成为齑粉罢了,而现在自己想要做的,最主要的,还是想着为自己积攒点银子跑路做路费,这个机会绝对不能放弃。

    看看要咬自己的王承恩,吕汉强就笑了笑,在谈判技巧上就要了五层筹码。

    我可以漫天要价,你可以就地还钱吗,大家不过是一个个退步罢了,最终大家都退步到大家能接受的一个尺度,那就你好我好大家好了,要不,还怎么叫做谈判呢?

    “其实,我该拿的若五层,都是少的,原则上我就应该给你半开。因为毕竟这个点子是金点子,是我金手指被雷劈的情况下才想出来的。我的奉献比内相你大得多。因此,五层绝对是我对皇上的一种敬畏,对内相是一种奉献。最主要的是。”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是大义凛然:“我为这大明扑灭了即将爆发的一场战火,我的功劳,皇帝用多少钱来弥补都不为亏欠。”

    “你也太贪婪了点吧。“王承恩端起酒杯,恶狠狠的看着吕汉强,那眼神就是要将他这个妖孽彻底焚毁的意思。

    一个人贪婪不可恨,可恨的是还能将这种贪婪冠上一种冠冕堂皇的理由,这世界上还有谁和这个妖孽能比?这也太可恨了。

    但这时候看吕汉强就那么笑眯眯的被可恨着,一点也没有为刚刚自己说的谁都知道的谎言而羞愧的意思。

    吕汉强就施施然往后靠了一下身子,舒服的长出一口气,可能是吃多了,塞牙了,抽出一个牙签,就那么将自己牙齿里的碎肉剃出来,还很没形象的吐在了地上,这样的举动,简直让王承恩不但要烧死他,简直就想直接掐死他了,这天底下还有这样不要脸的人吗?还敢直接要挟自己这个内相,这也太大胆了。

    看着王成恩咬牙切齿都变形的脸色,吕汉强摆摆手笑眯眯的接着道:“其实,我的内相,假如我将这件事推荐给我的本家吕公公,让他做这个皇家驿递商行的总办,那么他会很欣喜的给我五层的红利。”然后很没忠诚的嘀咕一句:”反正皇上也不知道他一年到底是收入三百万还是一百万。“

    炸弹,还是重磅的那种,吕汉强就毫不犹豫的扔了出来,当时,王承恩脸色一变。三百万?这是皇家驿递商行将要收取的利润吗?

    当时王承恩就坐不住了,在他接触吕汉强以来,这家伙就对当官没有一点热望,而他对钱的热望却是热切的很,尤其,似乎在他对钱上的判断和努力,就没有妄言过。

    三百万啊,那是多少啊?那简直就是让自己发疯的数字,这个东西自己绝对不能放手,而要命的吕公公也是在潜邸的时候的老人,也就是当初接待吕汉强兄弟来潜邸时候的门房,也是陪着皇上受过苦的人,那个老太监每日在信王府门前当个把门,虽然收了些红包,但全部上缴,这忠心是绝对没二话的。因为第一,自己需要,第二信王朱由检更是缺钱。这门包虽然少,但是蚂蚱腿也是肉,全指着这个买菜买米呢,因此当时他的所作所为深得崇祯信赖,这个绝对不能让他得了去,一旦让那个老奴有了御马监的爵位,再有了这几十万的基础,那还不立刻动摇了自己的位子?

    王承恩不知道吕汉强现在脑袋里转的是什么东西,还以为自己的提议被吕汉强所拒绝,因此便乱了方寸,在他想来,吕汉强明显的提到了他们一家子吕太监,现在自己御马监掌印的名字。那可能就出现吕汉强要让他的一家子去做这个新鲜出炉的皇家驿递商行的大掌柜,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这个职务王承恩势在必得。于是在想了又想之后,咬牙切齿的跺了跺脚道“就四层!”

    吕汉强就笑了,笑的有点意兴阑珊,和古代人谈判,简直没有一点挑战性,感觉没劲的狠。于是就不想再谈下去了,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干掉,再也没了说话的兴趣。

    其实吕汉强拿两层就心满意足了,因为这个庞大的机构,不要说自己即将提出的连锁酒店思路,还有车马行运输的收入,就以这资本主义萌芽阶段的大明帝国越来越迫切需要的邮政需求,就单单邮票的收入,每年绝不会低于两百万两。两层就是四十万两,而现在不过是抛出了一个小小的对手,让王成恩主动提出给四成,然后让王承恩彻底了乱了方寸,结果肉疼的答应了自己的首次提出的条件,四层,那是多少?那是最少八十万两。这样的收入,已经让吕汉强心里笑的肚子疼。自己真的是贪心不足,但贪心有度啊。看着急的脸色跟个关公似的王成恩,吕汉强笑眯眯的伸出了手。王成恩也明白的伸出了手,两人双掌相击。大笑道“成交!”

    其实,吕汉强还是欺负王成恩不知道这个市场的巨大潜力,而一年后王成恩拿到手里那六成收入的时候,他的肠子都悔青了,给吕汉强的,实在是太多了。

    但是现在王成恩必须依靠吕汉强上位,因为只有吕汉强将这其中皇家驿递商行的经营模式和方式,仔仔细细的教给他,他才能在崇祯面前说的头头是道,他才能让崇祯相信,只有他王成恩才能经营好这巨大的网络,巨大的收入,巨大的势力。于是,两个狐狸再一次各取所需,笑的肩膀耸动嘎嘎的。

    达成了协议,饭也吃没必要在吃下去了,结果王承恩黑着脸,头都不抬的直接走了,剩下吕汉强看着那个满是殷勤笑脸的小二冲着自己讨要结账和小费,当时恨不得将吃进去的东西都吐出来。

    说好了的,是吃王承恩一顿啊,怎么结果还是自己付账?这太没天理了。

    于是,吕汉强在恨恨的在与掌柜的商谈了欠账之后,还给家里的小丫小黄再包了一份:“我就当是你请的客。”吕汉强就这样很平衡的上了三叔的马车,想象着小丫抱着自己的胳膊,小黄抱着自己大腿的温馨:“四十万啊,你们怎么抱着,我都拿的出啊。尤其,将来我一定不让小黄再埋骨头,而是埋银子,咱们有的是银子。”

    第二****堂上,崇祯当然兴奋的再次采纳了所有大臣的正确建议,颁布圣旨裁撤驿站。这个英明的举措,当然受到东林的热烈欢迎,至于毛羽建两口子被下了大狱这件事情,当然就被全部人所遗忘,

    正在大家欢欣鼓舞的时候,崇祯抛出了他的担忧:“诸位爱卿,裁撤驿站便是夺了几十万青壮的饭碗,让他们再次成为流民,诸位爱卿也是知道,驿卒是没有田土,也没有生存能力的,那么这几十万青壮将成为我们大明最大的不确定隐患。诸位爱卿可有应对之法?”

    金銮殿上立刻鸦雀无声,那些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对无言。这是什么状况?我们只负责提出意见,提出治理大明的见解,没有责任去负责由于这条政策而带来的后患。你这样问我,我问谁去?

    我们只负责提出善政而一定需要你纳谏,至于善后,那当然是以后我们在朝堂上再挑起事情的话题,这其实和我们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坐在宝座上的崇祯就很郁闷的,很痛苦的看着底下的一排臣公,他真的对他们很失望,非常失望。哪有把事挑起来,却不摆平事的道理?即便是街边一个地痞,也以挑起事,摆平事为能力啊,你们倒好,能挑事,不平事,这便是你们的清流吗?看来还是那个吕汉强才真是贴心的很呐!能看到事情的起因,也能预测到事情的结尾,然后最难得的是,能就事论事,最终给自己一个解决事情的办法。

    想起吕汉强就用眼睛四处扫描,那个吕伴读这时候哪去了?哦~对了!这个吕汉强历来是躲在最后一根柱子后面睡觉的。没人咬他,他是绝对不会跳出来的,这时候应该放狗啊!

    于是,崇祯小嘴儿一抿,笑着道:“诸位爱卿!朕体恤天下驿足,不忍他们流离失所,因此朕决定,将原驿站系统改编为皇家驿地商行,一应运作措施,由皇家内部决定。”看着还迷迷糊糊的诸位大臣,崇祯笑着对侍候在身边的王成恩道:“王成恩,圣旨里切切加一句,朕立刻成立皇家驿递商行,不裁策一人,不让一人失业!只要衷心做事,仆众便是朕的家丁家将!”然后笑眯眯的看着那些臣功,“诸位爱卿可有意见?”

    对于皇上能善后自己的尾巴,将十几万驿卒用内帑的银子将养起来,下面的一众清流当然没有意见,因为按照清流大佬的观点,裁策驿站便减少了国库值营,便少了百姓盘剥,这是最大的德政。关于你皇上不愿让他们那些腌臜汉子失业,给他一个饭碗,那是你的事,那东西就是赔钱货,当然这钱不再是户部出,而由你的内帑出,那就和我们没关系了。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国库是我们的,内帑是你的,你当了裤子,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我管你那事。至于你的家丁增多,那更跟我无关,养活家丁是要银子的,只要不是出于我的户部,不欠我的俸禄,我管你那什么洪水滔天。于是,这个政策就被顺利通过。清流们又可以在酒世茶堂互相吹捧一下“在我们的努力下,又取得了重大的进步,重大的胜利,这是一个伟大的胜利,值得庆贺。”

    而在这被恭维庆贺里的刘懋,当然也就忘记了那个倒霉的亲戚。

    不过崇祯心里很纠结,裁策驿站本来是自己的想法,成立皇家驿递商行,这是吕汉成的想法。这个同学又走在了自己的前面,怎么能让人心里舒服?但是,按照吕汉强的办法,先下旨,裁策驿站,获得了满堂文武的赞同,没了阻力。而后轻描淡写的,抛出了皇家驿地商行的决断,让清流们不以为然。难道事情就是要这么办才能顺利吗?看不出吕汉强竟然如此会算计,此人太过功于心机,心中竟然生出了一种以后要防备他的心事。

    对于吕汉强,崇祯已经有了一种小小的认识,这个人需要压榨需要防备,他脑袋里那些妖孽的想法太多,但每每对咱们大明是绝对有用,至少对咱们大内是绝对有用。因此,他已经知道了吕汉强的心思,不掺和,不出头,不甘当人形布景,这时候怎么办?挤他!

    这个时候站在大殿最后排靠着墙壁打盹的吕汉强,绝对没想到自己的一番好心,会得到这样的一个回报。作为人形布景,他依旧沉迷于自己的四层收入沾沾自喜之间。

    四层,那是钱啊。
正文 第118章 地120章 马夫与小妾的关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时,崇祯再次打断了朝堂上群臣的歌功颂德,突然提出了:“诸位爱卿,就在昨天晚上我看到了报纸上的一则新闻。那就是山陕大旱,饿殍遍地,流民遍野,我怎么没看到诸位忧国忧民的爱卿奏折里有这样的内容?难道天下太平真到了诸位幻想的时候了吗?”

    这一句立刻捅了马蜂窝,你作为一个尧舜之君,却不去设想自己的天下海晏河清,天下太平,却怎么老是去想那些不着调的这里灾害,那里灾荒,这与一个明君绝对不相符嘛!这是一件非常不靠谱的事情,我们需要抵制!我们需要与这种老想着这老大帝国不相符的思想作斗争。

    这时候,突然间一个三品文官跳了出来,跪倒在地,大声呼喊“臣启禀万岁!臣有本奏!”崇祯当时眉头一皱,这又跳出了一个什么?难道还是要反驳我吗?”然后看向柱子后的吕汉强,这时候该放你这个狗啦?

    结果是,吕汉强正睡的呼噜呼噜的。

    无奈的崇祯就只能再次忍耐了。

    但是这次的奏本却大大出乎了崇祯的意料之外。“臣奏请陕西陕西大旱事!”然后双手从袖子里拿出一本奏折,恭敬递上。崇祯精神一震,可算是来了一个正经的事。“有事当面奏来!”

    那个大臣当时展开奏折,大声念叨:“臣,陕西布正史杨鹤,奏对陕西大旱事XXXX,忽略了前面的歌功颂德,然后开始说正事“陕西至天启三年,持续大旱,陕北榆林延安等地,更是三年不降滴雨,饿殍遍地,流民无数,而各地郡王田庄所征收租税一粒不减,小民告贷求生,而高利贷已经达到五成,更让无数小民饿死沟渠。中产之家流离失所,即便没有背景的富户,也已破产哀嚎。现在旱情以蔓延陕西南部,接近河南,各地流民以吃大户为谋生手段,强豪者揭竿而起,有王二等更是攻破县城,杀官造反。因此臣请万岁拨下赈粮以抚恤万千百姓,才显吾皇体恤万民之情呐!”这位杨贺话音刚落,文班里一位老者愤然而出,对崇祯仪礼,然后直指杨鹤,怒声道:“胡说八道!现在圣皇当世,哪里来的那些天灾人祸!这些灾祸不过是陕西官吏为减免税负谎报灾情!根本就是狡言华辩!”杨鹤扭头一看,竟然是礼部右侍郎王民召。(这不是杜撰,这的确是历史)心中非常不忿,我们说的是天下灾情,户部不说,没人跳出来指责,而你一个礼部却出来指手画脚,这与你有一毛钱的关系吗?是不是捞过界了?”但杨鹤不知道,这位王民召与户部尚书是儿女亲家,户部尚书不方便出来反驳,那么只有自己同为清流的亲家才能帮他抵挡一阵,因此直接指责杨贺的口无遮拦。

    杨鹤道,“礼部尚书该管教礼仪教育,怎知民间疾苦,我所奏对不过范范,而真实情况却比我所奏对者惨烈万分。不但奏者所言详细,而且以报纸所言相称。你岂不知这北方已经糜烂,百姓嗷嗷待哺,吃观音土,异子相食比比皆是。老大人高坐朝堂,家里锦衣玉食,你哪里知道那大明北方已经凶焰滔天,若不即刻赈济,便如干柴烈火,则大明天下可能因此而崩塌!”

    这时候,又一个刑部侍郎跳了出来,怒吼一声:“杨鹤!我唾弃你这沽名钓誉之人,祸乱朝纲之辈!我且问你,你口口声声平定天下,据我所知你的小妾与你的马夫竟有苟且之事!一家不能平,何以齐国?何以治天下!”这时候,吕汉强突然睁开了眼,心情如同打了鸡血一样,兴趣直冲脑门,“好戏开场啦!太精彩啦!一个赈灾条陈却被对手攻击!且不说真伪如何,竟然从正事上转到了小妾与马夫的暧昧关系上!”这简直让吕汉强兴奋的无以复加。这可比自己小报上写的那些暧昧呀,官僚啊,什么什么的花边新闻强了太多!这必须记下来!说不得晚上投稿黄唯一,明天便是第一个新闻!

    杨鹤当时恼羞成怒,气的直哆嗦,大吼道:“赵风,你堂堂一刑部侍郎!却不去管天下刑案,只盯着我家龌龊之事,你有失圣人教化!”

    吕汉强大喜,“来啦来啦,掐起来啦!一场好戏就要开演!自己必须打起精神,好好看戏。这是这两****堂上难得的热闹,错过了就没了。”

    杨鹤指着赵芳的鼻子,继续痛斥,“作为刑部侍郎,你连五品的吕汉强都不如!吕汉强还能在他的报纸上大声疾呼,为百姓奔走,为天下呼号,而你深坐朝堂,却无视生灵涂炭!难道……”

    “停!”这时候又一个三品大人迈步出列,“臣启万岁,臣有本奏!弹劾吕汉强借报纸之名,妄议朝政,捏造事实!”

    正看着这狗血剧兴奋的无以复加的吕汉强突然发现,怎么矛头又对了我?上次有人攻击我,结果让我一个反击就将他打他满地找牙,最终丢掉了性命,这已经让自己在这朝堂之上树立了威信,那就是我不好惹,我绝对不能惹!怎么还有人这么不识相?居然挑逗自己的底线?难道说我的反击不够厉害?那好,不管今天是谁,我必须让你知道,再一次知道我的厉害。

    于是按照吕汉强的标准,凡有对自己攻击的官员,吕汉强的办法就是你咬我一口那我就会毫不犹豫的咬回去!于是吕汉强撸胳膊挽袖子,气势汹汹的走出来,对着已是满脸期待的崇祯深施一礼,然后转身笑眯眯的对着那个官员道:“这位老大人,我真的不明白一个正正经经的奏折,怎么就和小妾和马夫联系在一起?赈灾与小妾有关系吗?与马夫有关系吗?既然没有,那这个条陈和马夫与小妾不得不说的暧昧关系有关系吗?你作为一个谦谦君子,却去关心那些龌龊的男盗女娼,你还算是圣人子弟吗?”当时那个礼部官员,张张嘴却无话可说。吕汉强又转身向刑部官员说道:“天下大旱,盗匪猖獗,难道这不是刑部该管的事情吗?我却发现刑部只管男盗女娼,却不管杆子盗匪,不管各地凶凶暴乱,难道你只管吃干饭吗?”

    那个刑部侍郎立刻大声辩驳:“天下太平,哪里有暴乱出现?”

    吕汉强笑着道:“有没有你说了不算,我说了更不算,没实践没真知。”然后转身对着崇祯道:“臣请万岁,请给刑部侍郎……”一转脸“哦,对了,您老贵姓?”

    那刑部侍郎当时气的倒牙,我这堂堂三品,你竟然不知道我贵姓,这是可忍孰不可忍!刚要发作,袖子却被一人拽了拽,转眼看,竟然是刑部的左侍郎。一个眼色过来,立刻让他肃然而惊,突然想起当初那御史中丞就被那吕汉强这么一问,当时随口捏出五个让人无法反驳的谬论,当场被崇祯杖毙再之下。这可是玩儿命的事啊!难道吕汉强又要玩这手?

    “我……我……”

    吕汉强“哈”的一声道:“那这位老大人,我就不问您尊姓高名,但我问你一句,实践出真知你可懂?”

    “不懂……”

    “我告诉你,就是圣人所言,翻译过来就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你懂吧?”

    “这我懂…”

    吕汉强每说一句,都扣圣人之言,让满朝文武无话可说,因为你们这些清流每句必孔子,无话不“孔子曰,圣人曰……”那么自己抓到你的小辫子,按你的惯例绝不撒手。

    “万岁,臣请万岁下圣旨给这位老大人请派他到山陕之地观察。体察民情,以视民风,如何?”

    当时这位刑部侍郎大惊失色,坑人不带这么坑的!咱们在朝堂上打打嘴巴官司,也就是没事找事,让每天的朝堂热闹热闹,哪有动真格的?你这一句就将我指派到山陕之地,那里的情形不过是你知我知大家知,不想让皇上知。那里已经是杆子遍地,流民四起,我去了还不是转眼间连渣滓都不给我剩?我上有老下有小,还有城东的寡妇要供养,我死了,谁去供养她呢?那可真是死了全家啊!但是吕汉强说的振振有词,没有一点让人反驳的余地,这可怎么办?

    抬头往上望去,本想与部务繁多推唐一下,却看见这个被自己等推崇到尧舜之君勤于正事的皇帝,殷切的眼神。当时冷汗汩汩而下,感觉到下体尿急,就有失禁的可能。

    “万万万……万……”这时候,这个老倌就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吕汉强是个孤辰,但我们大家都知道你是砸饭碗的,但怎么都不明白,你砸饭碗砸到每个人和你做对的时候,你都坚决不留余地啊,这在是怎么个事情能说的过去啊。

    崇祯一拍桌子,“好!吕爱卿所言有理,正和圣人之道,我们高高在上不能体查百姓疾苦,我宣布下旨,请刑部右侍郎李爱卿代朕巡守山陕,摸查民情,沿途之上不得懈怠。”崇祯这个高兴啊,这就真的给自己解了气,事情就应该是这样啊,看来培养一个孤臣真是万分必要滴。

    这时候吕汉强又笑嘻嘻的说了一句:“哦~这位老大人姓李?哦!李侍郎对吧!您可要知道刚刚诸位大人一致通过了财策驿站,皇帝已于一个时辰前颁下了圣旨,那么李大人请轻车简从,我好心的提醒一下李大人带足盘缠,要不然您会讨饭去啊。”

    当时这位李大人嘴一咧,差点哭了,这才叫自作自受,而想哭的不是他一个人,而是满堂高官,因为大家在庆贺又一个新政出炉的时候,却忘了这的的确确的是剥夺了一项自己的福利,虽然以后悍妇,醋坛子不会以最快的速度打上京来,但是自己再想回乡祭祖,走亲访友却没了免费食宿,都要自己套腰包了……

    当时这些官员立刻群情激奋,一个两个三个站出来就要大声的反驳裁策驿站的决定,而高大的吕汉强笑眯眯的对着诸位道:“圣人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更何况裁策驿站是诸位老大人共同相举的鲜明之策,是让我们的万岁成为尧舜之君的圣明之举,难道说,诸位要再次施行这万恶的弊政,让我们伟大的团体成为百姓眼中的奸党佞臣?我鄙视你们这些出尔反尔的作为。诸位还有什么话说?”

    于是匆匆站起来的几十位人马,全部张口结舌,无言以对。这时候崇祯和吕汉强君臣之间不免相视一笑,深深地有了种看别人搬石头砸了自己脚的快感,爽!

    这次朝堂再一次在吕汉强站出来之后提前结束,对于吕汉强来说这是一种福利。因为从天不亮就开始听这些苍蝇们“嗡嗡嗡”的说来说去,一直莫名其妙的吵到晚上,而这次在自己回咬一口之后却提前没到中午就散了朝。

    吕汉强就想,这一次该早早回家陪老娘,小弟,妹妹,还有小黄,吃一个团圆饭。这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时光。从老是往对门跑的小黄想起那个一身翠绿的女孩儿,吕汉强心中不由一阵悸动,那种似曾相识的刻苦铭心的感觉再次充满了自己的脑海。撩起袍子,迈开长腿,就往大殿外面冲去,却有一声让吕汉强惊心动魄的呼喊传来:“吕伴读留步!皇上有旨,请吕伴读书房奏对。”

    吕汉强当时满脑黑线,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好不容易能有半天假期,怎么又被请去书房奏对。放学了知道不!?回家了知道不!?……但是面对王成恩那殷切的笑容,还有那高高在上的皇权,吕汉强只能表现出一种诚惶诚恐然后说:“臣尊旨。”捏着鼻子,垂头丧气的跟着王成恩绕过大殿,再无数嫉妒羡慕恨的眼光里走向了那个如火炉一样的御书房。

    下朝还没换衣服的崇祯早就坐在书案后等着吕汉强。吕汉强进了书房刚要跪下,崇祯难得的挥挥手:“爱卿平身,赐坐。”这时候一个小宫人端来一个秀墩,悄悄的放在吕汉强的屁股后面。吕汉强就皱着眉想到:这世界上最大的刑罚开始了……
正文 第119章 一溜职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下朝还没换衣服的崇祯早就坐在御书房的书案后,迫不及待的等着吕汉强。吕汉强轻车熟路的进了书房刚要跪下,崇祯难得的挥挥手:“爱卿平身,赐坐。”这时候一个小太监端来一个绣墩,悄悄的放在吕汉强的屁股后面。吕汉强就皱着眉想到:这世界上最大的刑罚开始了……

    王承恩知趣的将小太监赶出了御书房,让书房里只剩下君臣三人。崇祯难得的笑着道:“爱卿的方法真的可行,先裁策驿站,随了诸卿的愿望,后成立皇家驿地商行,这样的确打了那些清流一个措手不及,这事情办起来就没了一点阻力。而昨天晚上王大伴回来的时候和朕说了商行举措,朕深以为然,看来王大伴深的吕爱卿神遂了。因此上,朕决定将皇家驿递商行经营权交给王大伴处理,你看可好?”这事情其实真得咨询下吕汉强的意见,因为这商行里面的东西的确太深,正所谓知易行难,不是吕汉强和王承恩一顿小酒就能恶补出来的,那都是皮毛,不过是帮王承恩在崇祯面前弄个经验值,为他掌控商行加点分罢了。

    吕汉强赶紧站起来满面欢欣鼓舞的道:“皇上圣明,王大伴老成持重,更忠心耿耿,皇上所托其人乃万岁之福,天下之福。”拍马屁的言辞,这里省略一万字……当时在边上的王承恩早就笑的已经是见牙不见眼。

    “不过。”

    吕汉强这一个不过出来,差点就让已经在云里雾里轻飘飘翱翔的王承恩一个失足掉落尘埃,睁开双眼死死的盯着吕汉强,心中呐喊:“我说老吕,做人要厚道啊,这酒也喝了,钱也得了,这时候你可别想你那本家来啊。”

    看看王承恩冰火两层天的瞬间表情,吕汉强就在心中笑的嘎嘎的,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件事情虽然将商行交给王大伴打理皇上您大可放心,但臣的心中还是有点小小的规划的。”

    王承恩的眼睛当时就红了,感情吕汉强还搂着几手呢,这是变相隐晦的向我,向皇上要条件啦,看来,那四层的红利还没填满他那巨大的胃口啊,可我还能拿什么来填补呢?钱是绝对不行啊,因为我更需要钱啊,那就是官?看来只有拿出一个让吕汉强心动的官来给他才行啊。

    想到这里,王承恩的心就舒坦了一点,精手在袖子里迅速的掐捏起来,计算是还有什么空位子给他,现在满朝堂死走逃亡了一大批官员,空缺有都是,尤其皇上还将他养成了孤臣,那么给他大一点的官让他更方便与那些碍眼的东林撕咬岂不更好?

    这时候崇祯也站起来,背着手在书房慢慢踱步,沉吟了一会道:“可是,昨天夜里我与大伴彻夜详谈,大伴虽然对这驿递商行运作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思路,看来是上了心的。”崇祯笑着对吕汉强介绍道。

    吕汉强就斜眼瞄了一眼站在崇祯身后,又开始低眉顺眼的王承恩,“好小子,竟真将我昨晚在酒馆和你说的办法据为己有了,这贪功的心情很急迫啊,不过,这个贪功我喜欢。”本来自己就不想过深的搀和这件事情,功劳当然也就不能要,只是教会了王成恩些皮毛就完全可以打动少年天子,然后让这个大内太监们眼红的差事,顺理成章的交到他的手中,自己只要达到与他暗箱操作的协议,悄悄的取得那四层的利钱就够了,刚刚自己抛出了详细规划,希望慢慢的挤牙膏以便保证自己的既得利益。

    崇祯不知道王承恩和吕汉强,两个人分歧到十万八千里的心思,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慢慢的说:“但是,再要深究,王大伴就有点力不从心,毕竟这商行还是吕爱卿鼓捣出来的,具体的运作上,其实还是你这始作俑者才能真正内行。”看着表情有些变化的吕汉强,崇祯笑着道:“朕还是知道的,所谓外行不能领导内行,内行做内行事,才能事半功倍,为了皇家驿递商行快速运行起来,为了那几十万驿卒快速自食其力,安定生计,也为了能让朕快速掌握全国信息,因此上,朕决定。”

    王承恩和吕汉强的耳朵立刻就都支楞起来。

    “王大伴做为皇家商行的总办,你吕爱卿就做个协理吧。”也不管吕汉强看着笑眯眯拉人下水成功的王承恩那杀人的眼神,接着自顾自的道:“嗯,对,就叫协办吧,吕爱卿认为这个名字可行?”

    王承恩是总办,自己是协办。王承恩身为内相,整日忙的脚不沾地,哪里有空掌控这巨大商行海量的事物?还不是要自己这个协办亲自操持?这不正合了官场老规矩,这个办法很好,这事就交给你去办吧,然后自己这个给自己挖坑的下属就变成了驴子,等秋收的时候,功劳早就被上司拿走,而一个大大的黑锅就已经铺天盖地的扣了过来。

    张张嘴,看看不容质疑的崇祯,再看看一脸坏笑的王承恩,吕汉强就沮丧的发现,没有商量,没有谈福利待遇,就这么武断的询问这个名字可行与否,这就是皇帝的自然思路,一切都是他们说了算,“根本就没有人权啊,我痛恨封建社会。”

    吕汉强痛心疾首的时候,当然,这时候他已经忘记了当初自己多么的欢呼自己穿越到了封建社会,多么急切的渴盼着享受封建社会的奢靡与堕落。

    既然不能推脱,那多少就要争取点福利,于是吕汉强义正词严的道:“皇上,商行初成,事情千头万绪,当然不能掉以轻心,但是,臣作为陕西司郎中,每日部物繁忙,还要每日上朝奏对,因此实在是——”

    “得了吧吕爱卿。”崇祯当时就被吕汉强气乐了:“我问你,户部衙门在什么地方?陕西司衙门在哪里,你的同僚都有谁?你看过没看过陕西司的公文?”看着被自己问的脸和山西关公一般的吕汉强:“你知道你的官印是什么样子吗?”

    “我,这不是朝堂上的事情太多吗,我——”吕汉强就要强词夺理一番为自己掩盖吃空饷找不到衙门的窘态。

    “据朕所知,户部陕西司你就没去过,而这朝堂,每日朕只见你站在最后那根柱子后面靠墙睡觉,有时候还能掏出写零食吃的不亦乐乎,朕还真就没看到你忙成什么样子。”

    “原来你都知道啊。”但是,这话绝对不能说,当时吕汉强就做大义凛然状,就要对领导对自己的视而不见表示辩驳。

    崇祯却没给他这个机会,当时把手一挥,打住了他要为自己的政绩争辩的想法,端起面前的宣德茶盏,打开盖子,却发现茶水早就冷了,但只是皱皱眉便放下,依旧自顾自的道:“但是,你说的对,驿站改变,事情的确是千头万绪,王大伴还要负责司礼监,这些具体的事情一时半会还要你去办,但你作为朝廷命官,做这些事情还真不太合适好,毕竟这是皇家私事,难免落人口实。”

    吕汉强就眼前一亮,立刻满脸漏出期盼,好啊,看样子崇祯要罢免自己的官职,让自己从孤臣这个巨大的坑里爬出来啦,这才是真正天大的好事啊。

    对于这个陕西司的狗屁郎中,吕汉强早就厌烦透顶,尤其是对这当官,当这明朝的官,更是深恶痛绝,工资不高,一年就一百九十几石米粮,也就是2万多斤米,但就这还让皇上名正言顺的克扣一半,转而拿些腐烂的丝薄,或者是莫名其妙的小东西给顶账了,而作为京官,如吕汉强这样没有实权的人,根本就没有底下的孝敬和灰色收入,要凭借这点俸禄养活一家,几乎就又将他打回城外破庙的起点了,尤其,他最痛恨的便是这天不亮就上的,没有一点意义的早朝,那不是荣耀,那是受罪,而现在最要命的是,自己已经莫名其妙的被双方都树立成了敌人,每日了都要争斗一番,现在外间已经给自己送了外号:“砸饭碗专业户”

    做了这个官之后,放眼望去,前面黑压压满是敌人,身后是随时出卖自己的盟友,这样的战士吕汉强早就不想干了,但如果自己提出来不干,那就会让这个生性多疑的崇祯感觉到自己不识抬举,那后果将相当严重。

    现在好了,自己的目的就要达到了,自己跑路的大计又可是施行啦,于是吕汉强就怀着兴奋地心情,眼巴巴的看着崇祯的嘴,等待他期盼的结果。

    崇祯皱着眉想了一下,然后展颜一笑,看着吕汉强期盼的眼神,不无得意的道:“因此朕决定,明日朕就发布旨意,你的陕西司郎中官职不变,加委你为裁撤驿站善后大臣,处理驿站裁撤善后事宜,当然既然是善后,那么重新安置那些驿卒便是分内之事,协办这是朕这个皇帝内部任命的,这样就两全其美了。”然后转回身转回书案后面玩味的对吕汉强道:“当然,每日的早朝你还是要到滴。”

    吕汉强当时差点哭了,好吗,这不但没有罢官,反倒加了担子,看样还是没有俸禄福利的那种,这下子该有的自己忙喽。

    王承恩这时候看着吕汉强黑黑的脸色,止不住耸动着的肩膀,尖声提醒吕汉强:“吕伴读,吕洗马,吕大人,吕钦差,吕协办,啧啧啧,谢恩吧。”

    出来的时候,还是王承恩亲自送出来的,两人走到无人处,王承恩拉着吕汉强的手笑的很是得意,一点也没有愧疚的意思:“多亏临时抱了吕伴读的佛脚,这才被万岁信任,将这天大的大事交托给我办理,作为万岁的奴婢,老奴当然要尽心竭力的办好差事。”

    吕汉强苦笑着回击道:“内相,你不厚道啊,你自己完全可以做好的事情,却为何偏偏要拉我下水?”

    王承恩坦然一笑:“还不是你吕伴读能力超群,又年轻有见地,更得万岁器重,因此便同意我的建议,将这未来皇家的钱袋子,消息网交在了咱家与你的手中?你感激我还来不及,怎么还能埋怨?该请客才是。”在王成恩的眼中,世人全都应该是贪财恋权之人,当然这吕汉强也不能例外,咱家不吃独食,给了他四层的好处,再给他这么大的权力,那吕汉强当然对自己就该感恩戴德,这时候这么说,不过是假惺惺的故作姿态罢了,这样的人,他当了内相之后可是见得多了。

    当时也不理吕汉强的抱怨,继续笑眯眯的道:“我司礼监那一摊子事情多的很,也的确忙不过来,因此上,吕伴读只要上心办事,我是绝对不会掣肘的,只要每月十五三十将账目交来点检就可以了,至于各地递送上来的消息内幕,我将每日派心腹内侍去你那里去取。”然后想了想,又在腰间拿出一块白玉的牌子,塞在了吕汉强的手中,“如果有紧急情况,可以用这个牌子随时进宫和我商量,夜间也可随时凭借着他去我的私宅。”

    吕汉强端详了一下这个特殊通行证,然后只能点点头揣在了怀里。

    事情都这样了,再抱怨也没了用处,现在自己就不算为了这皇家这太监,也要为那几十万驿卒,还有自己的基础报纸奔走一番了。

    于是吕汉强点点头答应:“既然内相如此信任在下,那我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这皇家驿递的事情我一定会尽力做好。”

    王承恩当时笑的更加灿烂,突然似乎是开玩笑又似乎不是的道:“我知道吕伴读还发明了一种记账方法,很严谨也非常清晰,支出收入库存财产一本帐,便可一目了然,那你就招揽些你的弟子过来,将账目做好,可别让人有贪墨了,如果要是出现贪墨事情,我是不管是什么人,一定严惩不殆的。”说话间,眼睛里有一道凶光一闪而过。

    吕汉强装作不懂,当时也语带双关的笑呵呵道:“那当然,这里毕竟有我四层的利钱在,谁要是敢贪墨拖欠了我的银子,就凭我的手段,我的砸饭碗专业户的名声,绝对不给他好果子吃。”

    “哈。“

    “哈。”

    “哈哈哈。”

    “哈哈哈哈。”

    于是,两个人手拉着手,一起欢快的笑了起来,不过两个人的眼睛里,却都没有半点笑意。
正文 第120章 母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今明两日家里有大喜事,因此每日先传一节,晚上再传一节,谢谢兄弟们支持)已经是三月了,不管是不是小冰河期,春天还是姗姗而来,让院子里的树又长高了点,树叶由稀疏而稠密,最后满满的将一个院子遮蔽起来,让这院子里就有了一阵飒爽舒适。

    将饭桌搬到院子里的大树下,这是老娘的建议,她老人家总是嫌一冬天屋子里闷,因此吕汉强就又很担心,这是心脏病的前期病症,也是老娘脑供血不足的原因,看来自己还是照顾的娘不够啊,说不得明天无路如何也要找崇祯请假,给娘寻个精通的大夫诊治一下。

    这个假你必须给,因为这大明唯一的老太君之首,民间的国母病了,这是大事,这个可以给。

    请娘入了坐,然后大家就如平常一样,各找个的位置,等娘动筷之后大家开吃。

    虽然吕汉强现在已经是相当有钱的人了,也非常非常想过一把封建社会有钱人该有的奢靡颓废的生活,可是,现在的老娘已经从大家闺秀彻底的蜕变成了标准的守财奴,还奢靡颓废呢,就是稍微想要对她老人家床下银子金子动手动脚一番,都会被龙头杖招呼,现在吕汉强就想,当初崇祯给老太太这东西,是不是就存了整天让我挨揍,好报复我当初揍他的一箭之仇,“这事抽空我得问问。”

    桌子上的菜,样式总是不多,不过是两样娘亲自种在后院的早春蔬菜,新鲜无公害,这是娘和月奴爱吃的。

    一盘色香味绝佳的红烧排骨,一盘油脂淋漓的烤鸡翅,这是小丫和吕汉强爱吃的。当初,看着小丫都快胖成猪的时候,吕汉强曾经无数次的下定决心,一定要强制给小丫减肥,青菜萝卜为主,兔子吃什么就给她来什么,然后再来点糠菜主食,然后,再每天只供应一顿,我就不信小胖猪还不变成窈窕淑女。然后——看着自己拿出菜谱的时候小丫那咧开的小嘴,那眼泪大河滔滔的眼睛,这个菜谱也就然后了,“等再大点再给她减肥吧,”这是现在吕汉强,被站在凳子上跳着脚点菜的小丫夹上一块肥厚排骨时候的想法。

    二弟倒是没什么挑拣,什么都可以,吃的也斯文,总是第一个不言不语的慢慢把饭吃完,然后轻轻和娘告罪,就回到书房继续读书,完全出落成一个翩翩小书郎。

    陈亮面前是一盆北方名菜,猪肉炖粉条子,还有一坛子山西陈醋,半碗猪肉炖粉条,半碗白米饭,半坛子山西陈醋混合在一起,这时候,他正将这样一个巨大的海碗,扣在脸上,呼哧呼哧吃的酣畅淋漓。

    三叔当然要有点小酒,这和吕汉强的爱好相当,爷两个就那么施施然对酌一番,倒是也有情趣。

    只是那个长随,矜持的守着本份,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和大家一起吃,就自己一个人躲在厨房里,随便的什么都能填饱他的肚子,而原本是街边饿倒的他,对能填饱肚子就已经非常的满足了,再看看老太君亲自缝制的新衣裳,那满足的就一塌糊涂了。

    当然,桌子底下还有一道菜,今天的是白斩猪蹄,小黄就呜呜咽咽的在那暴饮暴食,然后很没品位的将吃剩下的叼着,埋藏到后院的菜地里,准备什么时候没吃的时候再刨出来吃,现在是开春,气温已经升高,吕汉强每走到后院都会闻到一股怪怪的味道,几次带着三叔长随拿着铁锹要挖出小黄的粮仓,但小黄就立刻拿出拼命的架势与三人做抵死的抗争,即便是吕汉强也不行,这都是那段挨饿的时候,那刻骨铭心的记忆闹的。

    吕汉强家的这种饭食,到不是因为崇祯节俭因此跟风,或者拍马屁,而是这样的饭菜,大家已经习惯,娘认为做人要不忘贫寒,没有必要搞那种无谓的排场和奢靡,虽然吕汉强一直将封建社会的颓废与奢靡当做一种追求去做,那不过就是一种目标动力,尤其,这时候吕汉强已经开始痛恨这种封建社会了。

    给自己倒一杯酒,慢慢的看着一家各种各样的吃相,吕汉强就很满足,自己总算是完成了第一个心愿,那就是让一家人能安心的吃自己想要吃的东西。

    “我儿,你今天怎么没了胃口。”娘夹了一筷子排骨,放到吕汉强的碗里,忧心忡忡的问道:“难道今天朝堂上又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吕汉强笑笑,赶紧解释:“娘,累你老为我担心了,其实,今天朝堂上不但没有不开心的事情,还有很好的消息,娘,您知道,裁撤驿站已经决定了,而成立皇家驿递商行的事情,也已经开始运作,儿子现在也升了官。”

    一听儿子又升官了,娘就高兴的连连催促说说他现在是什么官。

    吕汉强就想了又想,开始掰着手字头给娘说道说道:“我先是洗马,然后是伴读,然后呢就是一个莫名其妙的陕西司郎中,这次呢,是个裁撤驿站善后钦差大臣,又有一个皇家驿递商行的协办,最主要的是,在这商行里,儿子还能多少捞点油水。”吕汉强可不敢说自己在未来将要有一年七八十万乃至更多银子的收入,那样,会吓到娘的。

    娘一听,就笑了,但转而便严肃教育吕汉强道:“天下已经到了如此地步,还不是天灾人祸闹的?这天灾是老天爷管着的,自然有皇上和他老人家协商,咱们小民没办法,但这人祸却是那些贪官做的孽啊,皇上圣明,裁撤了扰民无数的驿站,又仁厚不忍让全天下的驿足失去饭碗,才拿皇家的银子成立了这个什么商行,你既然提议这个办法,就不能再把手伸到那些苦哈哈的碗里,那要遭天谴的。”

    “是是是,娘说的是。”吕汉强连忙点头称是,坚决的向娘保证要做个清官之后,给娘夹口菜笑着解释:“娘,我说的不是从驿足口中夺食,而是做为驿递商行始作俑者,顺理成章的在商行红利里得到一点点分成”然后笑眯眯的伸出小手指,在指尖上掐了掐,表示其少的可怜。

    娘听了,反倒将筷子往桌子上一顿,更是严肃的呵斥自己的儿子道:“我儿,万岁圣明,没有那些与民争利的盘剥收入,这日子也不宽裕,即便有了些许收入,还要将养那些苦哈哈,剩下的也一定不多,你不但不主动为万岁分担解忧,反倒念念不忘的要与万岁争利,难道这就是你这个为人臣子该做的吗?”

    忠君,这是深受圣人毒害的老娘根深蒂固的思想,只要是皇上看上的,不要说是自己的万贯家财,就是性命都要甘心奉献的,那是天家的恩典,在砍自己脑袋的时候,还要诚惶诚恐的谢恩的,自己的儿子不但亵渎了神灵,而且还要和皇上争利,这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的,一定要教育,好好的教育。

    “你父亲故去的早,你的教导上就有了缺失,现在,你的教养已经远远的落后于你的弟弟了。”娘痛心疾首的指点着自己的儿子。

    (真诚的恳请大家给点推荐票,谢谢)
正文 第121章 还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看早就回书房认真读书去的小弟,吕汉强就只能苦笑了,和自己的弟弟比,自己的思想简直就是妖孽级别的,自己虽然努力去融入这个世界,努力的学习这个时代的东西,但骨子里的那种东西是怎么也不能合群的。现在看看娘已经有了长篇大论的苗头,那么,按照从朝堂上学来的惯例,自己必须开始跑题。

    “娘,您看看,现在的二弟已经开始懂事,我请的西席也很上心,我听王承恩说,明年皇上要开恩科,是不是今年就让小弟参加乡试?也好为明年的”

    对于二儿子的学业,娘还是很满意的,看现在二儿子的学业也精进了不少,也是该让他乡试一下,最起码这次乡试可以摸摸孩子的底细。

    “乡试是必要的,也应该让你小弟试试。”娘顺着吕汉强的话自然而然的便改变了话题,这让吕汉强悄悄的舒了口气,嘴角眉梢就露出奸计得逞的微笑。

    但要让二弟参加科举还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在明代实行四级考试制,即院试、乡试、会试和殿试。在院试以前有小考。考生参加县试和府试及格者称“童生”。然后参加省、府所在地方书院考试,院试及格,称“生员”,俗称“秀才”或“相公”。秀才有参加乡试的资格。乡试三年一次,由皇帝派主考官主持。乡试都在秋天举行,这一年称“大比之年”,乡试考中的称“举人”,第一名称作“解元”。乡试第二年,在京城举行会试,举人才有资格参加。会试在春天举行,考中的称“贡生”,第一名称作“会元”。贡士要参加皇帝亲自主持的一场考试,这场考试叫“殿试”。殿试分三甲出榜,考中的都“进士”。一甲三名,赐“进士及第”,第一名称“状元”,第二名称“榜眼”,第三名称“探花”,合称“三鼎甲”。二甲若干人,赐“进士出身”,三甲若干人,赐“同进士出身”。

    现在的二弟还不是童生,也就是最初级的考试取得身份,这还必须回原籍取得这个名份。

    “不过,咱们的户籍在山西,要乡试就得回去,可是这兵荒马乱的,他一个孩子回去,我实在是不放心啊。”

    这倒是一个大问题,大明的规矩还是很严格的,户籍在哪里,就要回哪里去进行乡试,现在山西正在受高迎祥的流寇大军祸乱,几十万流寇呼啸来去,也不知道这乡试还能不能如期举行,即便是举行,自己的小弟也实在不能回去,那太危险了。

    “要不你和户部说说,把咱们家的户籍调来京城,那样你二弟的乡试问题也就解决了。”娘伸出头,试探的征求吕汉强的意见,这时候就希望自己严格要求做个清官的儿子走走后门,贿赂下上司。

    吕汉强想了想,不由得洒然一笑:“娘提醒的对,虽然这帝都附近学子众多,竞争激烈,但毕竟还是太平些,明天我就找户部主管户籍的官员商讨这事情,反正不过是再花些银子罢了。”说起贿赂官员需要的银子,吕汉强就得意的将身子往椅子背上一靠,“好在我们家现在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银子。”

    说起银子,娘也一脸轻松,现在这时候没有银行这说,将钱存入钱庄,不但没有利息,还要给人家保管费。因此,现在张管家每天都要把茶楼的收入,报纸当天的收账铜钱换成银子,带着人抬回家交给娘保管,由于银子太多,娘的床下早就存放不下,没办法,娘每隔上三五天就要将银子再换算成金子,就这样,娘的床下也已经快要容纳不下了。

    现在想起来,是不是该再多招募一些家丁奴仆,还是那种很恶的,看护下那东西?单凭一个陈亮似乎已经不安全了。

    唉,钱多也是累赘啊。

    对于跑神的儿子,娘还是敲敲桌子拉回他的精神,“对了,我儿,你上次在城外我们栖身的庙里可是对神仙许下愿望的,也是神仙保佑,因此你才这么快衣食无忧,人贵在信诺,因此你应该抽出时间,和娘去那庙上还愿。”娘这次才是真正的跑题了。

    想想自己一家投亲不着,无可奈何栖身破庙,现在算来,也已经接近两年了,这年多,自己的的确确赚了不少,当时自己的确忽悠过神仙,还打劫了神仙的布幔,若是娘不提,自己几乎就忘记了,现在想来,无论是为了娘的心情,还是为了真的有或没有的神灵,其实,更为给自己一个安慰,也应该去破庙看看,拿出点银子修缮一下。

    想到这,吕汉强笑着干掉自己杯子里的酒,点头答应道:“正好,万岁刚刚加封我为驿站善后大臣,我就能随时找个借口不上早朝了,一会我就写个折子找个借口告个假,明天就可以轻轻松松的带着娘回那庙上看看,也算散心,也算还愿。”

    “好啊,娘正想再回去看看,顺便拿出点银子,雇请几个苦力,修缮下那个庙宇。”娘欢喜的赞成,转而满脸悲悯的喃喃:“咱们娘几个得到神仙的庇护,才有了你的今天,将庙宇修缮一下,说不定今年冬天还会有无家可归苦人儿在那里栖身,也算是我们的一份功德。”

    对于前一点,吕汉强表示腹诽,自己能有今天,绝对不是神仙的庇护,而是自己这个穿越大神金手指的结果,是领先几百年经验的结果,而对于后者,吕汉强倒是绝对赞同,娘在家里不出院门,只是一心在后院带着陈亮翻地种菜,在家看着那些金子银子,实在是很闷的,好在有对门张如雨小姐常来常往,还有时常过来爽利的张子涵,带着猴子过来聊天,倒是多少解了娘的烦闷,这时候自己有空了,是该陪娘出去走走,还愿与否倒是其次,让娘散散心才是正经。

    “好,就按照娘的安排,明天我们一家去故地重游。”吕汉强笑着决定。

    “很好。”娘终于再次开心的点头,不过马上提出了一个让吕汉强汗颜的决定:“明天我去约对门如雨姑娘和我们一起去,据说她便是那附近庄子上的人家,也让她顺便回家看看。”说据说的时候就仔细的观察了下儿子的表情。

    吕汉强吃惊的看着老娘,真的不知道她这封建的人,怎么想起要求一个女孩和自己一个大男人同行出游,这是不是也太那啥了吧。

    但想起那个巧笑嫣然的女孩,吕汉强对娘的提议还是充满赞同也充满期盼,于是不好说什么的就只顾喝酒。

    “陈亮不能去,他要在家看着。”娘立刻想起了她床下的东西,这东西不能掉以轻心。

    吕汉强就看向将碗扣在脸上的陈亮抱歉的苦笑了,这都是钱多闹的。
正文 第122章 踏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今天上传一章,晚上还有一章,敬请书友光临指导,感谢书友的月票和推荐,只要你追看,我就不断更)

    吕汉强以最冠冕堂皇的借口上折子请假,崇祯当时批准,而且还立刻打发了一群御医浩浩荡荡的赶来。这些御医在得知上次一个被皇上派来诊治吕汉强“病”的家伙,一下就发了笔大财之后,这次得到皇上圣旨让给吕汉强的娘治病,当时一个个跃跃欲试就差全体出动了。这可是好机会啊,任谁都知道,吕汉强最孝顺,这次出手绝对能的得到最丰厚的回报,怎么能落人后?

    围着莫名其妙的娘,一群御医在一阵之乎者也的甩医书忙活之后,就纷纷开出萝卜就水的祖传秘方,丢下带来的皇宫里珍贵的草药,拿了吕汉强恭送不菲的谢仪,一个个欢天喜地的就走了。

    望着托着红包渐渐远去的御医,娘就莫名其妙的问吕汉强:“我儿,这是什么状况?”

    吕汉强就尴尬的挠着脑袋,想了又想之后笑着道:“可能是皇上怕您老明天还愿郊游时候身体不适,特派御医来给您检查身体吧。”

    “哎呦天啊,这是多么大的恩典啊,这是我们吕家祖上积德到了什么程度啊。”娘立刻激动的浑身发抖“皇上,老身怎么能受得起啊,后天我便进宫向皇上谢恩。”说着还浑身颤抖的要冲紫禁城方向扣头。

    吕汉强一把拉住娘的胳膊,没让她老人家跪在冰冷的石头地上,焦急的打住娘的想法:“别,别,皇上日理万机,您就为这去谢恩岂不耽搁的皇上的国事?这谢恩的事情,赶明个得空,还是儿臣代您老去吧。”

    娘想了想,还是同意了吕汉强的意见,不过絮絮叨叨的一再叮嘱明天就上朝,上朝第一件事就是代替娘多给皇上磕几个头,以表达自己受宠若惊的心思。

    在保证按照娘说的去做之后,吕汉强心中暗道好险,要是娘真的凭借老太君的身份进了皇城,在谢恩时候知道自己请假的借口,当场就能将自己腿打折,这是造孽啊。

    不用上早朝,吕汉强难得睡了一个自然醒的懒觉,醒来之后伸个懒腰,看看窗外红彤彤的太阳,才突然想起自己答应老娘故地重游的事情,急忙忙起来穿戴整齐,还没出屋就见一个小脑在门口伸了出来,脚下还有一个耷拉着舌头的家伙,看见哥哥起来,小丫欢喜的突然又跑了,还夹杂着几声小黄的欢叫,小丫对着外面欢呼:“娘!我哥起来了!我们可以走啦!”接着便是娘笑呵呵的回答:“傻丫头,急什么?你哥才起来,还没吃早饭呢,等你哥吃了饭咱们再走。”

    小丫不高兴的嘟囔道:“这都日上三竿,眼看就要晌午啦,再等我哥慢条斯理的吃饭,那还不太阳落山?我哥就这手不好,每顿饭都要喝酒,一喝酒就是一个时辰,简直太要人命了!”吕汉强笑着一边整理衣服,一边整理房间对外说道:“哥这一生就这点嗜好,喝点小酒应该不过分吧?”娘就带着月奴端着洗漱的东西进来,接口道:“我儿只要不贪杯,这就不过分不过分,男子汉大丈夫,喝点酒再正常不过,好啦好啦,别拌嘴,赶紧吃饭。”

    等着吕汉强洗漱完毕,然后拉着吕汉强到院子里树下的饭桌前,那里早已经摆上了精致的几个小菜,一壶老酒。等吕汉强坐下,老娘笑着道:“让月奴侍候你吃,我去对门找如雨去。”吕汉强吃惊的看着老娘,“娘,你还真让他去啊?这是不是有些什么不方便?”

    已经走出几步的老娘闻听,转身笑道:“都是邻里,常来常往的,也和你同桌吃过饭,有什么不方便?昨天晚上的时候,娘还过去陪她说了会话,把这件事告诉了她,当时张家小姐很是欢喜了一场,今天一早我就看见他家的车夫早早儿的就套了马车,应该早就等你这个懒虫不及了。你快点吃,我现在就去招呼他,然后我们就走。”说着话的时候,腿脚麻利的人早就出了院门,哪里有吕汉强上奏折里说的那样?望着娘消失在对面小院里的背影,吕汉强心中既充满期盼,也有种忐忑。

    这个女孩儿在自己的对面已经住了一年,对自己总有种若即若离的感觉,每日里只是自己上朝或者去了报社之后,才来与老娘见面,也不知道她们娘两个有什么话说,而老娘的神色也似乎是有些什么事情隐瞒自己,到底是什么事情瞒着自己?自己也曾经试探一二,但娘只是笑着岔开话题,不过时不时的谈起来的时候,却总是又要给自己寻亲,这可真是一个让人非常纠结的感觉,都怪自己,只是精神穿越,将原先的记忆抹去的七七八八,要不自己一定能响起这个总是让自己似曾相识的原因来。

    想着这些,吕汉强不由得又发起了呆来,“哥,快点吃,就知道你这样,你这顿饭明天也吃不完,那我们的郊游大计还怎么实施?”小丫的催促拉回了吕汉强的思路,笑着拿起了筷子,倒上一杯酒,看了看轻轻的摇头,又把酒倒了回去。自己在家一个人喝点小酒却是没什么,不过这次要与女生结伴,自己醉醺醺酒气冲天是非常有损形象的。

    吕汉强成了一碗粥,边吃边对小丫说:“你二哥怎么不见?”小丫趴在桌子上,焦急的盯着吕汉强蠕动的嘴,顺嘴道:“我二哥正在书房与西席先生吵架呢。”对于二弟的这种勤奋,吕汉强表示非常满意,想想乡试即将开始,为一家人办理京城户籍的事就不能再拖了,今天也就这样,明天自己一定第一件事便是去户部走个门路,将一家的户籍落在这京城,也不耽误二弟的乡试。

    在这个时代,考个童生,而秀才,而举人,这是将来出人头地的唯一办法,自己身为官身,其实办的报纸也算商人,商人的地位非常卑微,低下,若不是自己将报纸让了三层股份给崇祯,就以现在自己得罪狠的东林,这报纸,这资材还不一定是谁的呢,一定要让小弟走仕途的道路,然后想办法在这未来的十年内让小弟带着一家老小去南方做官,看来自己被崇祯这个同学给牢牢的抓住了,一时半会是抽不出身去南方的,既然如此小弟到南方做官也算是为自己打了前战。

    正在想着,从后院哈哈笑着过来了西席先生,对着吕汉强微微施礼,很随便的便坐在了吕汉强的对面。

    吕汉强笑着问道:“今天先生红光满面,兴趣高昂,难不成您昨夜喜得贵子?那我可要恭喜你了,说不得一个大大的红包便送上去。”

    那西席哈哈一笑,端起吕汉强面前的酒杯,提起酒壶给自己倒上,一口干了,然后施施然缕着胡子笑道:”人生最快乐的事情,莫过于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老来喜得子这几样。然而我却要填上一个,那便是做为先生却得一弟子,你家二弟汉青今日与我辩论诗书大义,深得圣人神遂,却是一个不世出的良才美玉,他日中举不在话下,因此怎不让我心情舒畅老怀大卫?因此再付一大白”说着,得意的又提起酒壶,给自己满满的再斟上一杯酒,也不客气,欢喜的一饮而尽。吕汉强闻听,眼睛一亮,当时抓住酒杯,也给自己满了,一口干掉,“先生大才,将劣弟教导的能成大器,看样我当初我雇请先生,真是英明啊!”然后转头,四处看了看,对着陈亮道:“兄弟,赶紧去屋内包五十两银子给先生!”这位西席先生更加高兴笑着道:“君子固穷,但若能有丰厚收入,也是一件快事。东家五十两银子的封赏,是不是少了点?”吕汉强哈哈一笑:“君子不言利,这是圣人教诲,现在我非常怀疑先生你刚才说的话,我非常怀疑你将我的二弟到底是教出了一个翩翩君子,国家栋梁,还是教出一个市侩商人?”那先生得意的哈哈一笑,“教导出什么样的弟子,等大比的时候便见分晓,不够这五十两银子的确很少,佛说,一本金刚经还可以换三斗三升金豆子,连佛都爱财,何况我是俗人?”吕汉强笑道:“先生这就是强词夺理了,圣人的教诲你又不听了,谈起钱的时候你又拿佛说事,这真真是狡辩。”说着狡辩,然后转身对笑着看着二人打趣辩论的陈亮,“既然一个圣人门徒都为了几两银子而投靠到佛主门下了,而佛都说可以要钱,那么就包一百两吧!”那先生当时兴奋的一拱手,“谢谢东主厚赏!既得好徒弟,又得好银子,这怎么不让人老怀大快?来来,我再干一个。”

    “现在我开始怀疑先生是不是酒虫发作,上我这里骗酒喝来了。”

    那先生哈哈一笑:“不过说起佛,东主你是不是应该快点吃?要不你再这么磨磨蹭蹭下去,太阳可就真落山了。”

    正这时候,娘也笑着进院道:“先生说的是,如雨小姐已经准备妥当,我们可以走啦。”
正文 第123章 春游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如雨小姐已经整顿妥当?”吕汉强的心就一阵狂喜,紧张的望着娘进来的身影。

    娘进了院子,却见西席先生正站起来给自己施礼口称老太君,就微微回礼道:“先生辛苦,先生可有空?若有空,敢请随我一家同往春游,在路上也好教育教育我这个满脑袋歪理的儿子。”先生哈哈一笑:“教老太君儿子翰青也以四个月,虽然有得一好徒的快慰,但老夫也是憋闷得很,也想趁着草长莺飞的时候出去散散心。既然老太君吩咐,学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然后横了吕汉强一眼,笑着道:“教育大朗,我是实在不敢,我怕他将我也带沟去。”

    吕汉强看看娘不再搭理自己,就姗姗的扭头往书房看了看:“既然一家都去,为什么不见我二弟过来?”提起二弟,西席先生更加满意的微笑,对吕汉强说道:“我提议他也出去散心,可是我的这位得意弟子却拒绝了出行,言道大好时光正好看书,还有一些课业需要温习,就不出去了。”吕汉强再次往书房方向看了看,然后站起来不由苦笑摇头,“劳逸结合才是王道,就这般一头闷在屋里读书,早晚会把脑袋读坏的。”说着就要去叫上二弟。

    娘却一把拉住吕汉强欢喜的说:“你二弟是个好孩子,如此上进,太过难得,不去就不去吧!就顺便让他随着陈亮看家。”

    既然娘都决定了,吕汉强就不好再说什么,各人有各人的想法,随他去吧。于是整理了下衣裳,笑着道:“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小丫一听,欢蹦乱跳的冲向了早就套好的大车,让三叔哈哈笑着溺爱的抱上车,身后跟个小尾巴一样的小黄更是汪汪叫着,一会跑到大车边看小丫,一会又焦急的跑到不紧不慢的吕汉强身边,冲着他将小尾巴摇的跟风车一样,时不时的还“汪汪”的叫两句,以示催促,吕汉强摸摸它的小脑袋,笑骂道:“我们一家踏青,你一个狗跟着添什么乱?难道你也解这风情?”小黄似乎也听懂了这位主人的言语,对着吕汉强抗议的“汪汪”大叫,吕汉强笑着对小黄说:“哈!我知道了,很可能你是急着去找那西村的小花,好重温旧梦!”结果引来大家一阵畅快的欢笑“好啦!我们开路!踏春去啦!”将胖的几次都跳不上车的小黄抱起,吕汉强大手一挥神气的吼了一嗓子。

    走出院子,嘱咐了对踏春这优雅的事情没有一点兴趣的陈亮几句,然后悄悄的往对面张望,眼神里已经满是期待了,但这一望去,却正看见那位张家小姐的马车静静地停在院门,车帘之后,一枚素手将车帘掀起,一张略施粉黛的俏脸在车里探出,对着吕汉强嫣然一笑,吕汉强看到这俏丽的面容,和煦的笑容,不觉心情一荡,便觉得这天高气爽里布满了春风。

    张小姐对吕汉强微微点头,“有劳吕哥哥,我这里谢过了。”

    吕汉强立刻手足无措的赶紧还礼,嘴里连说:“不劳苦,不劳苦!”而这时两人竟然都有些尴尬,这时候那张俏脸边上突然挤出一张肥硕的脸,带着顽皮的笑,对着吕汉强道:“吕哥哥!好久不见!这次跟你一起去郊游,我可是很能吃的,你要多准备一些吃食!”

    不是那可爱的小胖猪还是谁?有他缓解情趣,吕汉强不有放松的道:“当然当然!我们一家,包括小黄在内,都是吃货,少不了你的!”这一句玩笑,让张家小姐“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这一笑便如春花绽放,让吕汉强的心再次一抖,那胖小子却催促道,“大姐,赶紧的赶紧的,再不走就晚了。”

    于是,那车夫鞭子一挥,车轮滚滚,先行而去,吕汉强慌忙也上了自己家的马车,和老娘并肩而坐,一时间一家人其乐融融。

    路过路口酒楼的时候,路口那早已经停了一辆马车,两个衣着光鲜的小伙计正在东张西望,见吕汉强的长随过来,赶紧上前回话,那长随引荐了自己的东家,那两各个小伙计立刻懂事的过来上前施礼道:“老太君,官人,酒菜早已备下,掌柜的早已安排我们二人随着侍候,可还有别的吩咐?”

    吕汉强连忙感谢道:“多谢两位小哥,也要辛苦二位,来来来,赶紧上车,我们走吧!”

    于是那两个小伙计跳上自己家的马车,其中一个挥起鞭子,紧随着吕汉强的马车向城门走去。

    到了城门排队进出,吕汉强不由得东张西望,想看看今天是不是自己的那位老哥当班,但是却很失望,今天是又一个新面孔,大咧咧的站在那,对每个出入城门的都在吆喝收税。想来王老哥在家歇着,等了一会,终于轮到自己,那几个军汉一见吕汉强的气派,便知道非富即贵,接了吕汉强随手给的一角银子,恭敬的便放一行人出城。

    一出城,官路笔直,路两旁杨柳婆娑,远处青山如黛,近处田野苁蓉,有温柔的春风吹过,立刻让人心旷神怡,原先的烦闷一扫而光。坐在车后的西席先生,不由得高声涌颂了自己做的诗篇,吕汉强对这种诗词表示了鄙夷,那西席先生便不厌其烦的请教了大明所有士子所推崇的一代诗词大家吕汉强指教。而吕汉强每每只是笑着道:“好,好,好!”然后便没了下文。

    让吕汉强评点诗词,简直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因为顶着大明第一诗词大家的吕汉强,根本就是一个盗版狂!背诗还行,评价诗词,那还是算了吧!

    一路行来,众人说说笑笑,心情都特别舒朗,唯独娘却心情越来越沉重,看着越来越近原先栖身的庙宇,不由百感交集。

    这时肥硕的小黄已经迫不及待的跳下了马车,直接欢快的冲向了原先的那座庙宇,吕汉强抬头看去,却原来有一只黑白颜色的身影,蹲在庙门,正在痴痴的张望,见小黄圆滚滚的跑来,“汪汪”叫了几声,也欢快的奔了过来,于是两个小家伙便在庙前的路上,热烈的玩闹起来,早就不再理会主人的吆喝。

    吕汉强看着那两个无忧无虑的身影,再看看前面碧游车里那俏丽的身影,就觉得,这才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一刻。
正文 第124章 锦衣无故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昨天安排长随雇请的泥瓦匠,一大早就已经来到了这里,正在工头的指挥下紧张的施工。不过让吕汉强感到纳闷的是在那些泥瓦匠忙碌的身影中,还有十几个身穿士子衣袍的身影,捂着鼻子躲躲闪闪的进进出出,而原本破败的庙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早已经更换成新的了,上面的油漆还发着闪亮的油皮。

    搀扶着娘下了车往里走的时候,也发现原本坑洼不平的道路,似乎也有人修缮,进了庙门,院里的杂草更是被清理一空,露出原先掩埋在荒草之下的青砖,望一眼正坐的大殿原先自己的蜗居,竟然也换上了新的门窗,这样的变化的确让吕汉强有些吃惊,难道自己遇见了活雷锋?自己许的愿,难道有人替自己还了?自己的人品已经好到了这种地步吗?

    正纳闷间,这时候一个士子膜样的人从大殿里出来,见吕汉强一身文士衣袍,器宇轩昂的带着一家到来,以为与大家一般心思,于是就笑着迎面施礼,“这位仁兄,可也是瞻仰诗词大家吕见贤先生的大作吗?”

    吕汉强一愣,自己什么时候又有了这么多莫名其妙的粉丝?而这里怎么有自己的大作?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正迷茫间,悄悄随在身边的张家小姐小声的提醒,“吕家哥哥,想当初你在破庙蜗居的时候,临走时,不是在墙上题词一首吗?那首词早已传遍大江南北,被诸位士子推崇为自宋以来最伟大的绝唱。”

    被张如雨一提醒,吕汉强才想起当时自己走的时候,在心中有一种莫名的失落,纠结。于是,有感而发,就载录了纳兰的千古绝唱,那一句:人生若是如初见,便深深地刻在了自己的心中。不过那后面的一段却多少有些哀怨于那张家悔婚,哀怨于自己心中那两小无猜的身影的易变,转脸看时,那张家小姐也正痴痴地看着自己,那种脸上的表情,分明也是一种哀怨。见吕汉强看过来,不觉一抹嫣红飞上脸颊,轻轻地低下了头,两个手将一方手帕搅来搅去。

    这时候那几个打招呼的士子,见吕汉强茫然的样子,就很是气愤身为士子的吕汉强,却不知道这大明千古绝唱,很为他的无知表示鄙视,也就没了相见欢谈唱和的兴趣,冲着吕汉强略一拱手,便闹哄哄的出了庙门。

    跟在吕汉强身后的西席先生,刚要出言辩证,吕汉强却微微摇头,他可不想给自己找上麻烦。这些士子最好的一口,就是向人讨教诗词,互相唱和,然后拿出他们自己所作的狗屁不通的诗词,来向你请教,请你评点,若不是自己家门房看的严,大家也知道自己公务在身,自己家的门槛早就被这些慕名而来的人踏平了,到那时候才是烦不胜烦,今天带着百感交集的心理出来散心,不想被人认出来,到时候又是一阵纠缠不清。

    这时候正巧那些苦力的工头见吕汉强来了,赶紧上前跪下施礼道:“老爷,我和几个兄弟一早便带了物料前来,现在正按照您的要求紧急施工。”吕汉强赶紧笑着拉起这个精壮的老者:“老哥哥,见了我不要跪来跪去的,这样很麻烦,同时你比我长十几岁,你给我下跪,这不是要折我的寿吗?”

    那工头连忙摇手:“不敢不敢,小老儿绝对不敢折大人的寿,大人是朝廷命官,官家自有成法在,小老儿绝对不敢僭越。”这个工头一看便是见多识广的,出言恭谨而不慌张。

    吕汉强再解释,只能越解释越乱,只能转移话题,四下打量了一下之后,指着庙里几处破败的地方,“这里,那里,还有那里,都要好好的修缮整治,这院墙也要里外粉刷,道路也要从新铺设。”转回头看看破败的东西厢房道:“干脆,这两面也一并翻修了,神像什么的就不要供奉了,就做些锅灶台,盘上一铺炕,也能为往来的士子或者是无家可归者做个歇脚的地方。”然后问道:“依照您老看,按照我的要求将这庙宇修缮完工,得需要多少物料银钱,当然工钱要加厚,不能辛苦了几位老哥哥。”

    这一说,立刻让那工头眉开眼笑,按照这位大人的算法,这可是个大工程,说不得能一直做的夏天去,同时知道吕汉强出手大方,这声承诺保证会让他们今年这青黄不接的春天好过不少。

    想到这里,忙再次施礼,连连感谢,然后站起来眯着眼睛用心算了算,道:“回老爷,如果按照您的要求和您家太夫人的想法,物料大约要万把银子,工钱不在内,凭老爷赏。但大人放心,我们都是这四九城最好的泥水匠人,绝对使出祖传的手艺,一定会将这庙宇翻修一新。”

    吕汉强笑着道:“工钱按我说的,但是庙宇的质量一定要好,倒不是什么别的原因,主要是让老人家高兴,只要老人家高兴,要花多少钱都无所谓。”现在吕汉强财大气粗,万把银子已经不再放在眼里。尤其吕汉强还有点小小的伤感在里面,自己现在发达了,也做了一溜的官,发达不还乡,便如锦衣夜行,在中国人的骨子里,衣锦还乡才是人生一大快事。

    但自己的故乡在四百年后,无论如何也是回不去了,因此便将这第一落脚点的小庙当做了自己的故乡,所谓我心安处是故乡,这就是现在吕汉强的心思和无奈。而至于当初向神灵要挟说达到百万银子的说法,这时已经不作数了。

    娘对吕汉强的态度表示赞赏和欣慰。絮絮叨叨的拉着工头的手,一再的叮嘱,“只要做好,赏钱是不会吝啬的。”

    那些工匠一见老太太和蔼,说出的赏赐也一定作数,当时心中更是欢喜,纷纷使出浑身的手艺忙活的更欢。

    几个人边聊边走,一会便进了大殿,这时的大殿早已经不是原先吕汉强一家走的时候那么破败寒酸,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也不知是谁在神殿前重新安置了香案,设置了神漫,原本残余断臂的神像,也用黄色布幔遮掩起来。地面残缺的方砖也已经有人修补。转头看那自己题诗的墙壁更加吃惊,原来那墙壁上的诗句已经被一层轻纱遮掩,想来是倾慕这首诗的人掏的银钱办的事情。在这首诗的墙前,依旧有几个士子在那摇头晃脑的品评吟诵,更有一个面容清瘦的人在那大发感慨,高声赞叹。而时不时的有人站出来驳斥那位仁兄的论点,于是就迸发出了文人士子旁征博引钻牛角尖的性子,于是一群人抒发着自己对这首诗的观感,根本没有感觉到这庙宇里挤进了一群人。

    躲在人群后的张小姐痴呆呆的望着那酣畅淋漓的墨迹,那惊艳古今的诗词,眼圈不由得微微发红。这是这个吕哥哥给自己写的词,得这一词将足未平生。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吕哥哥似乎对自己虽有好感,却又似乎很陌生。难道他真的将自己忘了吗?想到自怨自艾都是自己的小妹,坏了自己的好事,也是自己的父母太过势利小人,却不知道这一番机遇,吕哥哥成就了如此的成绩。

    正自怨自艾间,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轻轻拉动,转过头却是吕汉强的老娘,轻轻的将一方手绢递了过来,满眼里却是慈祥,欢乐。抚着张小姐的耳边轻轻劝解道:“我儿不是负心之人,可能是心里有一些郁结,暂时难以解开,等再过一段时间,也许就好了。张家小姐且放宽心,等我儿打开心结,我便将实话和他说,到时候我便重备彩礼,重备聘金,商谈你与我儿的婚事。”

    张家小姐闻听,脸上早已布满了嫣红,心中欢喜无限,不由得喜极而泣,一时间便如梨花带雨,感到自己失态,忙转到吕汉强娘的身后轻轻擦拭眼泪。而她的胖弟弟却笑嘻嘻的也贴了上来,小声对姐姐道:“现在爹娘早就知道我这未来的姐夫,已经出人头地,我那二姐现在已经悔的肠子都青了,只是落不下面子,但是按照我二姐的性子,头几天就想直接打上门去,拿着宝剑架在他的脖子上,让他重订婚约。”然后嘻嘻一笑“多亏当时爹妈和我在,才没再次闯下大祸。不过以姐姐你的慢性子,什么时候才能让我这未来的姐夫大人回心转意?”他这里疯言疯语,更加让张家小姐面红耳赤,而这时吕汉强恰巧转回身来,看到了娘三个在一起嘀嘀咕咕,便笑着道:“娘,张小姐,张小弟你们在说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话?”

    娘啐了他一声,“我们娘三说一些体己,你一个大男人掺和什么?”不过转眼看到那些士子们似乎谈性正浓,悄悄的对吕汉强说,“依我看,咱们还是赶紧走吧,要不然有谁认出了你,难免纠缠不清,坏了大家的兴趣。”吕汉强深以为然,拉着正听得入迷的西兮先生,走出了大殿。看看正在忙碌的苦力工人,找来工头再次嘱咐几句,然后带着一家人就往外走。
正文 第125章 推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不想与那些书呆子呱噪,一家人不动声色的出了庙门。不远处,京城护城河沿岸有一片邻水的树林,杨柳返青,一条条柔弱的柳枝在春风里轻舞摇曳,在清澈的护城河里拨弄出一个个小小的涟漪,风景道也别致。于是,招呼了长随以及随行的酒店伙计,一行人带着吃喝来到这片树林里,却早就有东一堆,西一伙的,或是一群少年,或是和自己一样一家老少,吕汉强对着所有的人都点头致意之后,寻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将酒菜摆下,一家人团团坐下,月帑也站在娘和张小姐的身后侍候着。这次酒店里做的酒菜以凉食为主,荤素搭配的及其合理,正适合这野外享用。

    早上几乎没吃,现在吕汉强早就饿了,看到摆在桌案上的野餐,当时心情大好,招呼人自己动手,那两个酒店的伙计一面将各色菜肴摆放在桌上,一面殷勤的介绍着菜肴的特点,介绍完之后,就识趣的双双的退下,远远的吃着带出来的干粮等着吕汉强的召唤。

    请了娘先用之后,这时候,吕汉强才发现缺了点什么,想想就了然,感情每次吃饭的时候总是抱着自己大腿的小黄消停了,这还让吕汉强比较不习惯了,左右看看竟然一时间没看到小黄跑到哪里去了,而小丫也正在焦急的四处观望,嘴里还嘟嘟囔囔,这倒是一个新鲜事。历来和小丫形影不离的小黄,怎么就突然间消失了呢?小丫急的眼泪都快要下来了,对着远处大声的叫到:“小黄!小黄!你给我滚回来!”然后拉着吕汉强带着哭音道:“是不是咱家小黄被人给抓了去?别是有什么危险吧?”吕汉强也心中焦急,在他眼里早已经将小黄算做了自己的家人,这时候真的丢了,那可真是要急死人了。

    吕汉强正要叫自己的长随随自己去四下里寻找,却突然发现一黄一黑两个身影在树林下飞一样的跑了过来,不是小黄,还是谁?一见小黄的身影,飞一样的扑了过去,小黄也扑进了小主人的怀里,撒娇的伸着舌头猛舔小丫的胖脸,那个娇小的黑色身影却切切的躲在后面,不时的左顾右盼,似乎想过来又不敢,想走开却又舍不得小黄。小丫一见小黄又多了一个伴,立刻欢呼的冲着那个黑色小狗招呼:“来来来!一起吃饭!一起吃饭!”听她一叫,蹲在一旁的小花似乎就要往这里走,但又不敢。这时小黄从小主人的怀里跳了出来,跑到那小狗的身边,耳鬓厮磨一番之后,那小花便欢天喜地的跟着小黄跑到了饭桌前,小黄习惯性的冲到了桌子底下,那早就为自己安排好的伙食,冲着那小伙伴叫了几声,于是两只小狗就在桌子底下欢快的吃了起来。两个小屁股撅的多高,两个小尾巴欢快的摇动,小黄还时不时的抬起脑袋,冲着吕汉强露出一脸媚笑,讨好的用小爪抓着吕汉强干净的袍子,吕汉强笑骂道:“带来客人,还要和客人争食,这是待客之道吗?”说着,在桌子上找了几个肉食,装在一个盘子里,放到了桌下。于是小黄感激的冲吕汉强叫了两声,就带着小伙伴欢快的吃了起来。

    这时候桌子上的西席先生,端起酒壶,给吕汉强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也知道吕汉强对自己的诗词就是一种敷衍,同时也知道吕汉强在平时是不愿意作诗的,于是也就不愿再提这件事情。于是试探的问道:“今日吕大人没有上朝,却不知道是为什么?”吕汉强笑着将自己给崇祯提出的建议和办法,然后,莫名其妙的给裁策驿站的善后大臣的莫名其妙的官衔,苦笑着道:“我这叫没事找事儿,好事是不再总是上朝受那个洋罪,但是这善后一事却更加累人,今天难得偷闲一日,明天就要忙得脚不沾地。为了他皇家的买卖,却要荒废我自己的生意,这还有天理吗?”对于吕汉强的抱怨,西席先生大惊失色,赶紧做贼般四处张望,好在这偌大的树林里,其他家都离着自己很远,这附近就只有自己一家人,这才放心的长出了一口气,小声的将脑袋探到吕汉强的跟前:“我的东主,您可千万不能这么说话,这是一家人,倒是没什么,如果要是让外人听去,传到万岁的耳朵里,那么你的小命休矣,你的前程,休矣!忠君这是本分,为皇帝办差,这是臣子天经地义的事情,怎么能抱怨?以后这话万万不可重提!”

    吕汉强苦笑着斜了他一眼,这老先生的言辞态度,比自己的老娘还要谨慎,还要危言耸听,这就是万恶的封建社会。

    西席先生见东主不再言语,当时道:“其实,您做这些事情还是有些能力的,也是积了功德,裁策驿站说裁策就裁策了,那些大臣只知道捅出篓子,却不管后来的手尾。就这轻飘飘的一道圣旨,一句话,便让全国几十万驿卒失去饭碗,那些驿卒子承父业,也没有钱财收入,也不会做其他行当,这一下你让他怎么活?好在这大明朝,有个很有办法的吕大人,为皇上出了这改成皇家驿地商行的主意,你便是那几十万驿卒的再生父母,单凭这一点,你便是他们的万家生佛。”吕汉强连忙摇手道:“得得得,照你这么捧我,我的肋下刺痒!”小丫闻听,忙吃惊的看着大哥,然后飞快的跑了过来,在吕汉强的腋下钻来钻去,专心的寻找着病根。吕汉强拍着小丫的脑袋笑着道:“我是说再先生一番恭维下,我的腋下可能要生出翅膀,我要飞了!”西席一愣,继而哈哈大笑,一家子人也哄堂大笑。笑一阵,吕汉强拿出酒杯道:“先生,这善后一事,千头万绪,我也没有半点经验,也不知道从何下手,几十万张嘴得到这个消息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心情。因此上,我怕出现什么乱子,明天我就得立刻到岗,仔细探查一番。”西席先生点头表示理解,想了想道:“事情繁重,吕大人应该雇请个师爷打打理一二。”

    吕汉强对这个提议表示赞同。但是在这大明朝,师爷这个秘书,官家是没有俸禄的,都要官员自己出钱,这就更让他郁闷,自己替皇上打工,收入微薄。这下好,自己还要雇人替皇上打工,这算什么事啊?但是习惯就是这习惯,也是无可奈何。于是转头道:“雇请个师爷倒是个办法,不过这位师爷要有能力有才华,不能只会空谈,不干实事。我远来京城,人生地不熟,更不认识这样的人。不如,先生给推荐一个?”西席哈哈一笑,对吕汉强道,“是所愿,不敢请尔。在下正有这个心情。”吕汉强饶有兴趣的探身到,“先生大才,所结识的也一定是有才华的人,不知道先生将为我推荐何人?”
正文 第126章 大贤与朝堂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眯着眼睛,品味着西席刚刚给自己的建议。这一段自己的确很忙,忙的都为请个假,而罪孽的向崇祯谎报自己的娘病了这个折寿的借口。需要一个师爷,这不但倍有面子,最主要是能给自己减轻不少负担,最少将来那些案牍抄写是需要这些人做的,但若要和那些书呆子官员一样,请师爷掌控一切?那还是算了吧。

    西席抿了一口酒,见吕汉强很是关注自己的意见,甚是得意,施施然道:“我有一好友,名叫赵梓,字思齐,正和您的字,此人大贤,人家十年寒窗,他却天生大才,不过仅仅十七便连夺二元,中了举人,可谓前途无量,本来想继续走仕途的,但前几年阉党横行,真正有才华的人不被重用,也不愿与阉党为伍,因此思齐贤弟便暂时中断了举业,赋闲在家,因此蹉跎了岁月。

    而新皇登基,打倒了阉党,让奸佞一空,本来以为大明有望中兴,却不想一帮只会空谈党争的清流占据朝堂,让这朝堂之上每日里成吵架的场所,内部党争更加炽烈。”说着便是轻轻的摇头,便是一种深深的失望。

    吕汉强对这个论断却是深有同感,外面的人,哪个还比自己亲身体会更真切?那简直就不是空谈误国,简直就已经超过了党争的范畴,简直就是斗狗场,一个为反对而反对的地方。现在的东林,已经处到偏执狂的地步,你要是说大便是臭的,人不能食,那会立刻跳出来一个引经据典的反驳你,并且当场就给你做示范,当场吃给你看,以证明你说的大便是臭的不能食是多么可笑的悖论。

    到后来,原先那些东林还有敌手,毕竟阉党这个名头还在,但他们却因为要扩大阉党案,而弄出来一个他们认为对阉党最愤恨的家伙韩爌来,于是撸胳膊挽袖子的将阉党案无限扩大化,受株连的就有三百好几,最后是凡是不是他们的东林就全部倒霉,结果很不幸很悲哀的发现,他将自己的敌人弄没了,那这事情还怎么玩啊,于是最终弄得就连敌手都没有了。

    东林这时候放眼朝堂,竟然是君临天下没有敌手,这是一种怎么样的悲哀?怎么样的寂寞?没有党争的大明,那就是一个最没劲的大明。

    这种悲哀实在是不能延续下去,大家实在是闲的蛋疼,于是本着有对手要上,没有对手创造对手也要上的大无畏精神,东林里就开始狗咬狗,开始分裂成楚党,蜀党,南党北党,反正是许多党,但大家斗来斗去发现不过是分化了内部,有让皇帝捡便宜的嫌疑,于是,党魁很睿智,这时候发现就需要一个大家共同的敌人,于是,本着没有敌人再树立一个敌人的办法来转移矛盾,但很不幸的东林坚定的选中了本不是东林的吕汉强作为对手。

    但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吕汉强可不是和你讲究什么大道理的人,他的嘴里从来不是引经据典,用圣人言语辩论的家伙,就是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狗,还是那种吃了人肉红着眼睛的那种,整天抱着他花五两黄金自造的加大加厚的牙笏,笑嘻嘻的盯着每一个挑逗他的大佬的脸还是屁股,那眼神,随时都在挑拣打哪里好。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们在没了解敌手清楚的情况下,就开始发动攻击是多么的不睿智和危险,他们实在就不知道,当初为了保证自己的事业安全,就能设计杀了气焰熏天的锦衣卫坐班档头,就能为在他认为打了他家的狗,可能,是的,是可能要伤害他的家人的时候,设计杀了牛二以及他的手下七条人命的家伙,就为了可能让自己的家人有一点点可能的危险,就会跳出来暴揍信王,未来皇帝的家伙,是多么的不好惹。

    现在,吕汉强绝对不能让自己出事,因为在他看来,这个家弟妹还小,娘还太老,小黄不懂事只会藏骨头,只有自己才能为这个家遮风挡雨,因此,自己绝对不能出事,一旦出事,那这个家将凄惨无比,因此,他就不遗余力的扫除所有可能,是的,是可能带给自己危险的人,绝不退步。

    结果这朝堂因为吕汉强而突破了底线,结果现在的朝堂由于吕汉强的强势,由于有崇祯的推波助澜,大家不再将对方斗到罢官就住手,而是开始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了。

    听着西席的分析,吕汉强笑眯眯的点点头,看来这位赵梓先生还是有点眼力的。不过吕汉强就纳闷了,这都是朝堂上的事情,你一个举人怎么就知道的这么详细?看来这保密工作还是不行啊,看来自己的报纸狗仔队还不专业啊。

    “对这时候朝堂出现的状况,我这贤弟更加看不惯,于是前一年前我们在一起谈论的时候,他便发出了放弃举业,想做一个闲云野鹤的心思,但我想我这兄弟才华横溢,计智百出,倒是浪费了一个人才。因此上,在一次想谈时候,我便将你的状况说给他听,吕大人心怀坦荡,又有忧国忧民之心,在这波云诡异的朝堂上,难免要受些挫折,正需要一个好帮手在暗地里给你一些官场指点助力,因此上我向他说了你,希望他能得到你的青睐,成为你的助手。”看看吕汉强认真听着的模样,又道:“我这兄弟虽然满腹经纶,却不是一个死读书本的人,人情世故非常练达,不是那种顽固的书虫,倒是和你的性情有些相似。”

    吕汉强闻听,沉思了一下,如果按照西席先生所言,这位叫赵梓的举人,还是一个思路清醒的人,他能看到清流上台后的后果,而不是如其他人一般盲目的欢庆,千方百计的想加入其中,这个人有点意思,倒是可以招揽到幕下。

    娘历来对自己儿子处事的能力有信心,也谨守妇道,绝不对儿子的正事不加以干涉,但今天听西席先生为儿子推荐师爷,立刻点头表示赞同。

    “我儿,先生所言极是,礼聘一位大贤做我儿助手,不但能缓解我儿重担,更能将皇上交托的差事办好,也不辜负了皇恩。”见儿子笑眯眯的不置可否,当时笑着道:“至于大贤的薪酬还是可以放宽的,家里也不缺那些钱,只要能帮衬我儿长进就好。”

    见娘同意,吕汉强于是轻轻地拍了下桌子:“这样的人正是我所需要的,不如明日有空,请先生将此人请来与我一见,要是行,我便礼聘了作为我的助手,至于工钱,以先生为例如何?”

    西席一听当下大喜,因为自己的工钱在这北京城里,无论是官宦大户还是豪商巨贾,都算是高的了,不但工资高,而且福利足,五节六季都有馈赠,而且东主出手大方,更有好相处的老太君,让自己原本清贫的日子就在这短短的四个月里便已经步入了小康,让一家再不为生计受苦。尤其是自己的东家待人接物随和的很,没有那些官吏们的高高在上的臭脾气,做起事情来也舒心。如果那个和自己一样挣扎在贫困线上的兄弟能入幕吕汉强家里,那真的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想到这里当时点头,满口应承。于是一家人放下谈论正事,欢欢喜喜的吃了顿野餐。其间西席再次骚性大发,摇头晃脑的寻章摘句,连做了几首歪诗,吕汉强就笑眯眯的一边给娘布菜倒水,一边留心小丫和小黄还有那新来的小花不要玩的太远,以免出什么危险。

    但目光却更多的种是不由自主的往如雨那里跑,自己想拉都拉不回来。

    刚开始的时候如雨也悄悄的往吕汉强这里看,让两人的目光总是不经意间撞上,于是,如雨便羞怯的低下头,吕汉强就尴尬的四处张望,但时间久了,碰撞的次数多啦,两人慢慢的也就变得坦然了,两人四目相撞的时候,一个报以微笑,一个还以真情,这让老娘看在眼里喜在心上,于是就接过了应付西席先生的差事,让吕汉强多多与如雨交流碰撞。

    小胖子也敏感的感觉到了姐姐和吕汉强的脉脉含情,原先废话是滔滔不绝,现在也开始嘻嘻笑着,将整个脸就塞在了盘子里狠吃。

    夕阳西下,远处已经有农舍炊烟袅袅升起,一家尽欢,再打赏了那两个欢喜的酒楼小侍之后,坐上三叔的车马回城。

    张家小姐也坐了车,没有回她附近的家,而是依旧跟着吕汉强回城。在走到官道上的时候,那个胖胖的小子却下了车,很是恋恋不舍的与吕汉强和姐姐告别,言道家里事情,老爸几乎全部交给自己打理,事情太多,不能分身,最后竟然小大人般恳请吕汉强对自己的姐姐多加照顾,一时间那表情竟然无比郑重,吕汉强不由咧嘴,将一个小姑娘交给一个男人照顾,这听着有点怪怪的意思,不过心里又有点喜滋滋的感觉。
正文 第127章 三顾茅庐 算了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偷得浮生半日闲,吕汉强难得的带着家人在春日浓浓的时候郊游了一把,有心仪的女孩子作伴,心情更是不同一般。同时,更加欣慰的是,自从昨日雇请了泥瓦匠修缮那个蜗居的小庙之后,原本只窝在自己家小院里的老娘,从此也变得开心起来,每天早早的就吩咐三叔套车,拉着对门的那个女孩去工地,监督工程进度,简直就成为了工程质量监督员了。

    这是个好事,至少吕汉强开心的看到,即便不吃那些御医的萝卜就水的祖传秘方,娘的气色也比以前好了很多。而最主要的是,每次娘一身灰土的回来和吕汉强说起工程进度的时候,那个女孩都在身边陪伴,也没了原先的扭捏害羞,总是那么带着淡淡的笑意,一声不响的听,偶尔看到她瞟过来的眼神,那眼神每次被吕汉强完全接到,都有种甜甜的幸福感。

    “工程的进度非常快,不单单是那些泥瓦匠们上心,更因为,那些每次挤破庙门的士子文人,都要对他们给与打赏,这更加让那些师傅们卖力。”老娘坐在吕汉强的对面,那女孩张如雨就站在他的身后,揉着她老人家的肩膀,淡淡的笑着,低眉顺眼温顺的像个小猫,和娘亲密的就如同是一家人。

    “还有,你将东西配房造了灶台火炕,这时候虽然没有完工,却已经有等着明年恩科考试的贫困学子结伴定下,竟然有十几人之多,这样,原本的小庙也就有了人气,也就不怕再次败落了。”娘接过如雨递来的茶水,兴致勃勃的喝了一口:“这也算是我儿做了一番功德了。”

    看看忙的一塌糊涂的儿子,娘就笑着道:“做好事就做到底,明天我就和我的好如雨去街上买些米送过去,给那些贫寒的士子准备着。”

    “只要娘高兴,您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反正儿子能赚,钱又在您手里。”吕汉强笑着答应,不过心中很是腹诽,娘对自己抠门的要紧,却对这事上心的狠,是不是自己该想想办法,和张掌柜的说下,想想办法贪污一些自己的银钱,然后做个腐败的纨绔?

    埋头在桌案之上,整理着王承恩送过来如山的驿站案牍,忙的头昏眼花,但还是时不时的回应一下娘的问题,想着这让人哭笑不得的贪污自己钱财的办法。

    “这是好事,我也没想到,那个小庙竟然有如此人气,看来,那神仙的威力真的不小。”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娘说,但是,眼睛就依旧留在案牍之上,对于那生涩难懂的古文文书,吕汉强在心中真的感激一下前世的那个人遗留下来的一点点意识,要不,自己就真的成为文盲了,现在打怪升级总算是半文盲的级别了。

    “倒不是神仙的威力,还不是你的功劳?“娘眯着眼睛,边享受那女孩的揉捏,边不无得意的道:“还不是你的那首小词,让人趋之若鹜?文人士子都以一种朝圣的心态去的,当看到我们一家在整修庙宇,更有那月奴嘴快,说是你在落难时候在墙上提的诗句,于是,纷纷解囊,说是赞助这种盛举,更有人说,感谢老天让你受苦,要不然哪有这种千古绝唱?”吕汉强就真的无语了,还有这样的人盼着别人受苦?什么心态吗。

    当时自己落魄,也的确是有感而发,但是,当初纳兰写出这个诗句的时候,可是生活优厚的很,也不知道他的脑袋怎么就弄出这个诗句来。

    放下文书案牍,抬起眼看向老娘,却正看见那女孩低着头,也不知道怎么的,竟然脸上带上了一丝丝的凄苦与心疼,吕汉强的心就一疼。

    娘还是有一句没一句的继续说:“要说那张家亲家,这时候也很后悔自己当初的短视。”说到这来,轻轻拍了拍肩膀上温柔的小手,明显感觉那小手的冰凉,似乎是自说自话也似乎是安慰:“我看是不是想着寻找个机会,我们再续上姻缘,毕竟,都是两小无猜的玩伴,还是续上的好。”

    吕汉强忙慌乱的打住娘的想法,这都亲家了,还续上原先?那现在这个怎么办?三妻四妾那不过是自己说说而已,真的要那么做,做为一个现代人,还真的没那心理承受能力,想到这,忙尴尬的瞟了眼那女孩道:“当时不过是有感而发,过去了,也就过去了,至于和张家的婚事,我看就算了吧,大家都是相隔多年,也不知道即便是走在一起,认了这门亲之后,我们是不是能生活的幸福。”眼角余光里,突然感觉那女孩浑身绷紧,似乎有些紧张和失落,吕汉强忙再次道:“不过缘分这东西也说不定,天涯无处不芳草,在天边也可能在眼前,在这世界上,一定会有个女孩子在等着儿子去娶,儿子心中已经有数了,娘你就不要着急了。”

    其实,作为一个古代人,在一个女孩子面前说这话,那是绝对不能想象的,但是,对于吕汉强来说,竟然就那么自然而然的便说了出来,其中的意思即便是个傻子都知道是指着什么,那女孩立刻红晕飞升感觉到扭捏,于是,第一次手足无措的站出来,对着娘微微一礼:“大娘,天色不早,我这就回去了。”说着,竟然第一次不等娘说什么,就那么带着满心的欢喜急匆匆的出了门,连追出去的月奴都没赶上相送。

    吕汉强张着嘴,就那么看着那袅娜的身影快速的消失在大门外,心中竟然有种淡淡的怅惘与失落,真的很后悔自己的胡说八道。

    “我儿,我儿。”娘叫了几声,才将吕汉强的从那种复杂的思绪里拉了回来。

    吕汉强忙连连含含糊糊的点头:“娘说的是,娘说的是。”

    当时娘一愣,转而哈哈大笑起来,站起来,看着莫名其妙的儿子,拉着月奴边笑边道:“我们走,我们走,我们不要理会这个心思都跑到对门的人。”

    这时候,吕汉强就莫名惊诧了。怎么?自己很猪哥吗?

    正在惊诧之间,西席先生却施施然摇着一把折扇迈步进来,对着吕汉强也不施礼,就那么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对面,隔着如山的案牍缝隙,探出脑袋:“昨日我为东主推荐的大贤今日有闲,不知道东主意下。”

    吕汉强眼睛一亮,忙站起来整理了自己的仪容,欢喜的连连道:“快快有请。”然后就看到西席先生那吃惊的眼神。

    “啊。”吕汉强一拍脑门,洒然自责:“看看我这个人,真是慢待大贤,大贤登门,哪里能不出去迎接?”说着,提着袍子角对着西席先生一脸歉意的道:“来来来,先生与我出门迎接。”

    但接着看到的便是西席更加鄙夷的眼光。

    “怎么?难道——”吕汉强的笑就有点发僵。

    “难道东主对大贤就这般礼遇吗?不是该三顾茅庐吗?”西席就很吃惊的看着吕汉强。心中却是道:“人家一个举人要辅佐你一个秀才,在身份上就不对等,难道你不该去登门拜请吗?”

    吕汉强站了一会,然后便放下袍角,施施然坐下,拿起笔来继续自己的工作:“大贤?还大仙呢,先生是不是三国听多啦?脑袋秀逗啦?你见过职场招聘还要老板亲自跑去求人的吗?你带着你的谦卑和花团锦簇的简历上赶着去见人家,人家要是让个部门经理见你,都是你的荣幸,三顾茅庐?算了吧。”也不管听的一头雾水的西席张着嘴满脑袋黑线的不理解,然后小声嘀咕:“什么玩意吗,屁。”
正文 第128章 大贤 大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赵梓家没有三间茅庐,既然大贤没有住在茅庐里,吕汉强也就没有三顾,在吕汉强来说这事情也就算了。

    对于大贤,吕汉强的看法就是他们多少有点才华,可能,是可能哈。可能是比别人有点才华,然后最主要的是能装,而且那还是相当的能装,这样就成了大仙,他们这些大仙会自己抬高自己的身份,然后在老板那里拿着老板咬牙切齿连肝都疼的最高薪酬,却干着一个小兵都能干出来的事情,然后就是将所有的自己成绩无限夸大,将所有的责任无限缩小,当成绩出来的时候,他们都毫不脸红的将成绩收归自己的囊中,在他们失败的时候,不是去总结怎么失败,而是想着怎么将这失败的恶果推给部下,因此,吕汉强就为马谡感觉很冤,因此就准备在自己后来的三国演义里,将马谡写活回来,让诸葛亮汗颜——反正这本书是自己的原创,这里的人物还不是可着自己鼓捣?

    西席很失望,失望于在那天之后,东主就再也没提过要见赵梓的意思,不是似乎,而是彻底的将这个自己推荐给他的大贤给忘记了,这让西席先生很郁闷很受伤。

    在一次吕汉强穿戴好朝服准备上朝的时候,西席还特意似乎不经意间提了下这个事情,结果吕汉强一边系着腰带,一边仰着脖子感受自己袍子是不是勒着脖子,就很随便的接口:“赵梓?他是谁?怎么啦?需要我帮助吗?”那口气,就如同听到黄唯一在引荐一个落魄的童生,可怜他的一份稿件而求吕汉强刊登,以便给他一笔稿费一样。

    见西席轻轻无奈摇头,吕汉强就笑笑,“先生无事,那我上朝去了。”说着大步上了三叔的马车,就那么扬长而去。

    西席就彻底的无语了,只能哀叹自己的老兄弟继续受苦了。不过他不知道,吕汉强在车里却是嘲笑着所谓的大贤,“少给我玩曲高和寡,少给我玩直勾钓鱼,人才,有人使用才是人才,没人使用,你就是劈材。这在前世,多了去了。拉硬?是痛苦滴。”

    其实,吕汉强对赵梓现在的观感已经很恶劣了,就这么一个没履历,没建树的家伙现在就这么样能拿捏,那么以后到了自己跟前,那不会更能装?到时候可能出现奴大欺主的事情发生,自己的命运还是抓在自己的手中比较靠谱,自己可不是刘备和啊斗,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让他发生。

    在见到赵梓的时候,西席先生很气愤的将酒杯墩在桌子上,这让已经快没了隔夜粮,让贤妻非常犯愁的赵梓很心疼。

    “他吕汉强是个能人,但这般不待见大贤,却是特也无礼了,若不是看在我的弟子真的是难得的良才美玉,我就辞去那西席的位子,也懒得看他丑恶的嘴脸。”说这话的时候,绝对是一种找借口。

    赵梓,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一身素色的袍服,一顶透凉的春冠,一缕漆黑的胡须,白净平和的面皮,一双永远是眯着的眼睛,就坐在主位上看着吕汉强的西席先生发脾气。

    等西席气喘吁吁的再次端起酒杯的时候却是空杯,就端起酒壶来慢条斯理的给他倒上,嘴上一笑,“都是兄弟多事,现在不是上古时候,人心趋利,争夺功名利禄已经是必然,入你我这般,宁愿做个孩子王,也不愿与那写腌臜东西站在朝堂的人已经是凤毛麟角了,我们可以爱惜羽毛,但不能真的都指望着所得一个明主。“但转而一想这话说的有点过了,于是改口道:”好东家实在难找啊,我倒是羡慕静风,当初有的好机缘,不但得到了千载难逢的好弟子,还得到了一个有大才的好东主,真实羡煞旁人啊。”

    “拉倒吧,还大才的东主呢,我看一个有眼无珠的家伙,根本就没有任何底蕴,不过是浪得虚名,投机取巧的家伙。”喝了一口淡而无味的酒,西席嘴上说着这话,但在心中却已经评价了这酒和吕汉强家的酒的区别,别开吕汉强的娘对吕汉强的纨绔思想坚决给予经济上的抵制,但在吕汉强爱喝的小酒上,却是绝不吝啬,每一小坛子都是人间绝品,可惜那小子就不知道,简直就是糟蹋了好东西,于是自己这个酒中圣手,便时不时的借着和吕汉强谈事,好好的解解酒虫。

    赵梓看看兄弟眼喝干的酒就自私的一笑,“自从仁兄为我介绍了这吕汉强,我便留意了他,经过一番了解,我发现,这小子的确是个人物,也的确是与众不同。”

    “不过是愣头青,什么事情都不按照圣人教诲出牌,只是一味的好强斗狠,拿着朝堂当成儿戏,动不动就喊打喊杀,若不是皇上照看,说不得现在他早就被砍头在了菜市口。”西席不无藐视的言道,看看自己的酒杯没了酒,就提起酒壶给自己满上,不好的酒也是酒啊,看来,过两天还得蹭吕汉强一顿啊。

    “年纪不过二十,却已经是大明当然不让的第一词人,更白手起家,凭借一部三国,展现了他全部的机智,一本红楼,又让世人看到了他的温柔,这是一种矛盾,绝对的矛盾,但他却将这种矛盾融合的天衣无缝。”站起来,背着手慢慢的踱步。“锦衣卫档头事情,让他莫名其妙的得以自保,牛二事件,让他初露峥嵘,才引起有心人注意而步入仕宦,在朝堂上,已经是一片黑暗,但他却能利用自己的力量撕开一个缺口,在空谈里,做了许多为国为民的实际事情,被皇上逼成孤臣,却在两大势力里左右抗争而不坠危局,这便是能人啊。”

    “思齐兄所言的确如此,并且我在吕汉强家里,也不见他结党,也不见他****忧虑焦躁不安,尤其我发现,这小子根本就从内心了,有种超然的感觉,这种感觉是从骨子里发出来的,他就不想当官。”西席一番深思之后,下了定论,“他的本性都是出于对他这个小家的看顾,不但至孝他的娘,关爱他的兄妹,包括他家的狗。”想想吕汉强对小黄的眼神,就不由笑了,这家伙看他家的狗小黄的时候,简直就和看他的妹妹一样的眼神,那里有担忧,有溺爱,有期盼,你说你对个狗你期盼什么。

    听着静风兄弟的介绍,赵梓再次站住,轻轻的道:“一个人,其实最大的责任是家,如果他能如此执着的看顾一个家,并且连一条狗都是如此,那么他对追随他的人会是怎么样呢?真的让人羡慕啊。”

    于是两个人就一起无言,陷入了深深的思考里。

    好久之后,赵梓突然一笑:“既然山不就人,那人便就山吧。”
正文 第129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131章履新

    先放下招揽赵梓的事情,希望他在感受到老板的不快后,放下他的什么大仙的臭架子,安心的做一个员工该做的事情,这叫熬鹰,也叫杀杀他的锐气。

    上次为请假弄了那么一个借口,结果崇祯就大鸣大放的派出了最豪华的御医队伍给自己的娘看病,这次说什么也不敢再用了,而现在吕汉强没了借口几不得不继续上朝了。

    这一天的早朝上,吕汉强在唱礼官的带领下,山呼万岁做足了功课之后,就又躲在柱子后面打着哈气假寐。

    高高在上端坐的崇祯,扫视了一下下面的群臣,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叫停又要开始无营养的互掐,郑重其事的公布了任命吕汉强这个裁撤驿站善后大臣的决定。

    对于这样一个费力不讨好的,也是为大家擦屁股的差事,东林当然没有意见,内阁当然痛快的盖章附理。同时大家一起期盼这条破裤子的事情彻底的缠住吕汉强的大腿,一起庆幸将这个唯一的反对声音,这个砸饭碗专业户踢出了朝堂。于是大家皆大欢喜,幻想着这以后,疯狗没了,清流继续一言堂的推行他们的治国之道,继续守着底线的掐架。

    还没等大家撸胳膊挽袖子的开始战斗呢,崇祯又有点表现出轻描淡写的说,自己的皇家驿递商行成立了,万事千头万绪,需要一个得力的人经办这事,于是本着捎带脚的原则,任命吕汉强为即将成立的皇家驿递商行的协办。

    满堂大臣对这个比较新鲜的官职还是有点异议的,没听说过,同时责权不清,于是,作为现在的大明朝首铺之臣,上任不过三天,已经老眼昏花的李标不得不站出来,向皇帝提出一个问题。那就是,吕汉强这个善后大臣算什么品级,而那个什么皇家驿递商行的协办,又是一个什么品序。

    现在的李标,被人称颂为肉身菩萨,第一,说明他实在是不管什么事情,和原先的吕汉强是一样,就是站班凑数人形布景,第二,说明他也实在有点管不了什么事。

    李标在韩爌不得东林待见不得不于壮年致仕之后,内阁首铺这个职位,在东林内部进行了一番势均力敌的争抢,几个大佬都想当上这大明一等一的百官之首。所谓势均力敌的争抢是因为,做为东林现在的党魁应该按照论资排辈来讲,这个位子是他的,但钱谦益这个东林党魁实在在做官的资历不够,当时他的职位是礼部侍郎,五品官,而同是东林的温体仁是礼部尚书,三品官,他更想党这个首铺,于是有温体仁在背后搅局,亲家周庭如使劲的参合,尤其周庭如内心也想坐这个位子,于是往往表现出的是好心办坏事,有时候冲锋,有时候撤后腿,最终还是狗咬狗两嘴毛,这个首铺的位子谁也没得到,还弄得东林四分五裂派系林立。

    咬的精疲力尽也是势均力敌,于是大家决定坐下来歇歇,因此大家最后推出来这个,就不是他党也不是东林,马上就要埋入土里的家伙占一占位子,让他在双方都没厉害关系的人来顶缸,以便缓解大家一下心情,等着在这一段时间里,大家积攒力量再战。因此,这个首铺是大明历史上最没权势的一个,也被人背地里叫做人形图章。

    因此,现在的李标知道,自己不过是个过度,绝对看清朝堂风云,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也知道东林的德行,他们绝对按照他们开山大佬左光斗的教诲“不是同党便是寇仇”的精神,只要自己一个不顺了他们的心,就可能落不下好下场,因此,能不出头决不出头,能低调绝对低调,希望那些打了鸡血般的斗士能当个屁一样的放过自己,让自己安度晚年。

    就在今天早上,自己已经知趣的第十次上折子请求致仕,不过崇祯的确没有好的人选在这里站着,也就依旧温言挽留。

    但今天这事情,却不得不站出来仔细询问一二,要不将来弄不明白这个官职的品序,而那个吕汉强又不是什么省油灯,也根本和清流东林尿不到一个壶里,一旦捅出什么篓子,说不得,那些清流绝对第一个就将责任推在自己的脑袋上。

    既然首辅站出来询问,吏部尚书就将脚步缩了回去,本来这事情也该归他管,但是,眼看着吕汉强圣眷正隆,每日散朝都要召对在诸位大臣之前,自己上前询问吕汉强的官职是什么品级,那自己不但得罪了吕汉强,而更可能得罪当今圣上,既然他首辅出来顶缸,当然是求之不得。

    想站出来的还有左都御史,按照常规,这朝堂上,作为都察院的官员,必须坚持几个凡是,第一,凡是官员升迁,自己等必须反对,从圣言到祖宗,然后捕风捉影最后打击人品,这都是惯有的路子,要不也不能让都察院有存在感。

    第二个凡是便是,凡有皇上做出的决定都要反对。这才能显示自己等是个铮臣忠臣。当然,这里也有学问,诸位大臣全部反对的,那就该坚决反,而皇上态度坚决而诸大臣反对不激烈的,那就是明着反对暗着帮忙。

    今天,这位左都御史看到所有的官员都不反对,而皇上的态度又非常坚决,于是,就有点步履蹒跚的准备上前进行两个不太坚决的凡是,但也的确拿捏不好火号,这回好,这位肉身菩萨出来了,也是正好顶缸,于是,也就施施然显出愤愤不平状退回朝班。

    对于首辅难得的提问,崇祯当然有兴趣的听完,然后很是纠结了一番,最后笑着道:“吕汉强身为五品官员,却是秀才出身,再加品级有违我大明官制,这样吧,裁撤驿站不过是一个差遣,就算钦差。”看看那些清流长出的一口气,继续笑着道:“至于他的那个皇家驿递商行的协办一职吗,转头看看笑眯眯的王承恩。”继续道:“皇家驿递商行,是我体恤几十万驿卒生计,由我内帑出钱经营,因此我交给王大伴打理,吕爱卿是我潜邸伴读,也应该为朕分忧,因此,就算帮忙,当然不在官序之列,也没有品级,诸位爱卿看这样可好?”

    “臣明白了,臣无异议。”肉身大佛完成了自己的使命,退回了朝班,又拢着手眼观鼻,鼻对心,神游物外了。

    这样的安排,几乎就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只要不给某人加官进爵,而白白的拿他当驴使唤,所有的人当然的没有异议了。

    吕汉强就站出来,诚惶诚恐的感谢皇上恩赐给他的这个不给工钱,不给福利,还没有假期的驴子一般诸多官职和信任。

    既然要做着裁撤驿站善后事宜大臣,那当然要好好的了解下这驿站情况,摸清根底,然后开始运作,事情耽搁不得。

    当吕汉强提前退出朝堂,欣喜的托着墨迹未干的圣旨,走到巨大威严的午门广场,怀着战斗的激情准备要大干一番的时候,他才想起一个关键的事情——驿站归谁管,总部在哪里,自己到哪里才能找到这个部门呢。当时左顾右盼一脸迷茫了。

    带着迷茫往身后看看那巨大的红墙,往前看看前面那黑压压各级衙门,吕汉强自己都笑了,当了这个官,竟然找不到自己的衙门,这要是说出去,还不笑掉许多人的大牙?这是一件非常狗血的事情。

    眯着眼睛望着天,吕汉强仔细的想,既然是驿站,就需要钱粮来的,那么,就该归户部管了吧,这要是归户部管,这就好办了,自己在名义上还是一个户部的官,于是,问了身边长随户部的位置,好在这个长随机灵也是老北京,当然比吕汉强还知道根底,于是就前头带着吕汉强直接就去了户部。

    这时候,正是上朝的时候,户部大佬都在朝堂上争争吵吵不知所云呢,所以,大家来户部办事的也绝对不挑这时候来,即便有事,那也是天黑的时候直接赶奔皇城外户部尚书的府邸,正事也是私下做为,不过是事情拍板了之后,才到这来,寻那相关部门走个程序,因此,这时候的衙门便显得无比冷清,进前的时候,竟然没看见衙署门前有衙役皂隶当值,于是,吕汉强就直接登堂入室,进入宽敞冷清的衙门,但是,进来之后竟然感觉相当陌生。

    在官场,吕汉强在这个时候绝对是个异类,大家不招惹他,也绝对不想招惹他,因此,吕汉强在这官场就有点不得人缘。

    说不得人缘,那都是吕汉强自己的良好感觉,其实是绝对不得人缘才对。既然人家不拿自己当同僚,自己也没把这年薪一百九十石俸禄的官当个官,所以这里也不来,这时候进到户部衙门,看着冷冷清清的衙署,吕汉强就茫然的四处张望,寻思着该到哪里寻个人问问。

    正在这时候,门房里一声大吼:“呔,哪里来的汉子在那东张西望的,难道是想要偷东摸西吗?”
正文 第130章 这暴脾气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被人当做了小偷,吕汉强在仔细的看了再看自己身上的五品官服,确认没穿错之后,就彻底的错愕了,因为自己堂堂一个五品户部司官,在自己的衙门,竟然被人指认为是小偷,还是五品官的小偷,这实在是太离谱了点吧。

    苦笑着转身看去,却是一个彪悍威武的门房,穿着皂隶的服色,正站在门房前,插着腰,凶狠的看着吕汉强,挺胸叠肚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与轻蔑。那神色,绝对是将穿着五品服色的他当成了一个贼。

    吕汉强笑了,看来真应了那句话,宰相门前五品官啊,那气势似乎比自己正牌子的五品官还牛。

    这户部乃是大明钱粮重地,天下官员来京,第一个就是吏部报备公干,然后绝对就是这户部,因此上,这户部里的官员最是吃香,连带着,这户部衙门前的皂隶,虽然不过是不入品的吏员,但历来他们接待的都是各地督抚巡抚之类的大官,而那些大员一个个也本着阎王好见,小鬼难堂的古训,对这些小吏门房总是点头哈腰,还要奉上红包,这一来二去的,也就惯出来了毛病,他们对那些封疆大吏都可以吆五喝六,五品以下,他们几乎就没见过外地官员进来过。

    既然人家没认出自己是这个衙门的主人之一,那就自己介一番吧,于是吕汉强对着这个皂隶微微一笑,露出最洁白的六颗牙齿,背着手道:“我,户部陕西司郎中吕汉强,我不是贼,我是回我的衙门公干。”

    那皂隶不觉一愣,然后上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吕汉强,很久之后点点头:“看着眼熟,好像是来过。”其实这不过是小吏看着吕汉强有些气势,随便敷衍一下罢了。

    这叫什么话,什么叫好像啊,这办公衙门,自己在当上这郎中近年以来,至少——等等,我得算算——似乎自己还真就没来过,不过人没来过,这身官服你总得认识吧,你怎么就连自己的上官都不认得?

    这就是吕汉强的外行了,天下同品级的官服都一样,没有特定标签,谁知道你是哪个衙门的。

    于是,吕汉强就收起笑脸,很严肃的道:“我是这里的一个主官,你是新来的吧,要不,怎么连自己衙门里的主官都不认得?这是不是太失职了?”

    那个皂隶对突然严肃起来训斥自己的吕汉强还是不能完全信任,毕竟眼生,可别是什么走了门路不着,上这里来坑蒙拐骗的,当时就警惕的看着吕汉强,“我是这里经年的老人,要说我这眼睛,绝对是过个苍蝇一年后再来,我也能分出是不是来过,就你,我却不敢说。”然后看看吕汉强身上五品的补子,又笑着道:“看你也是个官,我不管你是哪个衙门的,想要找人,先报下名号,在门房登记,然后外面等着去,想要办事,你也该知道这时候的规矩,那就还是外面等着去,这里是户部重地,不能随便出入。”

    当时吕汉强就为之气节,这还真是龙宫不认龙王,虾兵也能欺负主人了。

    越想越气,很想与这皂隶争论一番。突然在不远的一个官厅门口,探出一个脑袋,很不耐烦的对着那个皂隶大声呵斥道:“老赵,吵什么吵,这好好的天气,就不能让人稍微睡一觉吗?”随着这一生断喝,那叫做老赵的立刻换上了一幅笑脸,缩腰,塌背,对着那探出来的脑袋连连点头哈腰的道:“刑大人,都是小的不好,吵了您的好梦。”然后煞有介事的望望天色,啧啧道:“刑大人日夜劳累,是该歇歇,等尚书大人下朝,还一定有的你忙呢,您老先歇着,我立刻将这个呱躁的家伙赶出去。”说完,一扭头,窝了一肚子火的老赵,那原本一脸谄媚的笑脸立刻换做了疾言厉色,对着吕汉强再次强横的高声呵斥道:“你,滚出去。”

    吕汉强怒了。

    这是打脸,严重的打脸,在自己的衙门让自己的属下赶走,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

    不动作一下不行,原本自己便是这衙门的主官,大家都对自己如此轻视,现在自己又接任了裁撤驿站善后的差事,更游离于这户部边缘,而这善后问题,自己还想着在这户部淘弄点什么呢,以后一定要常来常往,要是这次不立威,那下次自己回衙门,那还不每次都要看他们的颜色?连小吏都能欺负的人,谁还重视你给你办事?

    当时吕汉强一撩官服下摆,掖在了腰带上,收起他八颗白牙,二话不说,上去就给了那皂隶的老脸一记老拳,嘴里还大声怒吼:“我打你个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只一击之下,那皂隶当时惨叫一声,捂着脸连连后退,一不留神,后脚拌上了台阶,一个倒仰,脑袋咕咚一声嗑在了青石地面上,帽子也飞了,血当时就流了出来,这小子感觉头晕眼花,往后脑海上一抹,满手是血,当时杀猪般嚎叫起来:“不好啦,杀人啦,来人啊。”

    这一嗓子,在这原本寂静无人的衙门院子里显得分外恐怖,一下子呼啦啦从各个房间里冲出了不少人,一个个左右张望,相互询问:“怎么回事,怎么杀人啦?谁这么大胆?”更在那门房里冲出来的几个皂隶,气势汹汹的,手中竟然还拿着家伙,:“老赵,怎么回事?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在户部撒野,他活腻歪了不成?”

    “是,看我们不整死他。”

    吕汉强一见,不但没慌,反倒再次上前,对着躺在地上的那老赵又是一顿拳脚,边打边大声怒骂:“我打死你个不认上官的家伙,我打死你个狗眼看人低的家伙,我打死你个以下犯上,冲撞主官的家伙。”

    打架这事情,必须先占了气势,要不一个打多个,那就是被圈踢的下场,而一定要站住道理,并且把道理大声的宣扬出来起到震慑作用,尤其是在这个地方,更是如此。当那些门房一个个撸胳膊挽袖子的冲上来,想要教训一下这个敢于在这户部撒野的家伙时候,其实大家还都留着心眼的,在这衙门干活,不留心眼是绝对活不长久的。

    而这时候,见打人者理直气壮,大家心中就有点犹豫,于是,大家就喊的欢实脚步却彷徨了,当听说打人的原因是冲撞主官,这下只,大家就都停住了脚步,喊杀声也没了。

    因为,主官的意思是,这个正在酣畅淋漓的打人的,应该是这户部里名正言顺的官,是这个皂隶的顶头上司,而按照律法,冲撞主官那是大不敬类的,最少是四五十大板,一顿拳脚还是轻了的。

    于是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能看着地上打人的打的酣畅淋漓,被打的哀哀惨叫,却没一个敢上前劝解的。

    院子里突然如战场一般的哄然喊杀,终于惊动了最靠里面的户部右侍郎良成。

    今天上朝,轮着他值守在家,因此没有必要天不亮就早早起来到午门等候,因此昨夜加班加点的与小妾探讨了下造人运动的精髓,这一早到了衙门坐班,就有点浑身慵懒困乏,于是,在吩咐把门的小厮看着老大人回来就叫一声之后,就趴在案上迷瞪了起来,谁想,这刚刚进入佳境,却被这突然的喊杀声惊醒,当时愣愣的望着门外,一脸茫然。

    这时候,那小厮也正好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见自己家老爷已经醒来,忙一个头下去,急切的汇报:“老爷,不好啦,外面一个自称本部堂官员的五品官,正痛揍门房老赵,这时候正打的不可开交呢。”

    “什么?还有这等事?这堂堂部院衙门,岂能出现如此荒唐的事情?代我看来。”说着就急匆匆往外走,到了门口,还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当时一时火大。

    急匆匆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却看见一个穿着五品朝服的人正按这一个皂隶猛打,而在他们的四周已经围满了观众,这时候,衙门大门外也已经有三三两两过路的,或者是侯见的人在探头探脑的往里张望。

    见此情景,良成当时大吼一声,“成何体统,还不住手。”本来还想怒喝几声这胆大包天的小小五品官,但是,一看侧脸,赵良就立刻将怒火压下,因为,这个小小五品官他认识,隔三差五就在朝堂上见过的吕汉强,这小子简直就是一个灾星,不但圣眷正隆,而且还非常能咬人,就在那朝堂上,只出手几次,结果第一次就要了刚刚接任御史,屁股还没坐热的那老头子的命,下一个就将刑部侍郎给撵到陕西那危机重重的地方去了。

    而这位身为秀才,做事还最不讲究,说不过你就动手,美其名曰,说你你不听,骂你没品味,打你是没有办法,看看,就在这歪理邪说之下,在朝堂上就敢当着万岁的面揍人,现在人送错号惹不得,砸饭碗专业户。而据小道消息说,当初皇上在潜底的时候,也被他狠狠的揍过一顿,而小道消息历来是比正道消息更接近现实。也不知道这老赵走了什么背字,竟然犯在了他的手上,看样这一顿胖揍算是白挨了。
正文 第131章 理想的距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良方的一声住手,当时给了吕汉强一个台阶,打的疲累的他需要喘口气,于是气喘吁吁地站起来,也不看喊自己停手的是谁,就那么从袖子里潇洒的拿出一方手帕,施施然擦着手上的血迹,对着瘫倒在地,哀哀惨叫的门房老赵,很有点悲天悯人的道:“其实,我打你是为你好。”

    就这一句,当时就噎得大家差点背过气去,打人还有为人家好的?那杀人岂不是人家再造父母了吗?天下还有这个道理吗?

    吕汉强也不管别人被噎的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将手绢放回自己的袖子里,然后整理下散乱的袍服,从腰间抽出那加长版牙笏,神情肃穆做足了姿势,扬起脸大声的自报家门道:“本官,《大明新闻》《大内供奉》报纸总办,今上伴读,詹士府洗马,户部陕西经历司郎中,特旨裁撤驿站善后钦差,皇家驿递商行协办吕汉强的便是。”

    原本还乱哄哄的院子,被吕汉强这一长串的官名当时震的是鸦雀无声,噤若寒蝉。先不说后面的官职名称,就一个《大明新闻》《大内供奉》两个报纸的总办就彻底的吓到了人。

    且不说这两份影响力极大的报纸有着皇上的三层股份这巨大的虎皮,就是现在流行在官员队伍里的,“防火防盗防小报”的鉴语,就完全让人谈虎色变了。

    这前面的职称就已经吓人,后面的还是钦差大臣,又有一个皇家的什么协办跟着,协办那个官职是什么大家不知道,但是,和皇家挂上钩,那绝对是一个见官大三级的意思啊。

    于是,所有的人看向地上哀嚎的老赵,眼神已经从同情转而是哀伤,就是一种看向死人的那种。

    不过所有小吏在一愣之后,突然轰然跪倒,一个个噤若寒蝉连连扣头。而那些也是五品六品的官员也不知道是站着好,还是跪下好,就在那茫然失措。就连急匆匆赶来的三品侍郎也手足无措了。

    后面的两个官是刚刚封的,他还不知道呢,这一会,他也不知道是自己的品级大过吕汉强,还是吕汉强大过自己,因此也不知道是该等着吕汉强给自己见礼,还是该主动上前给吕汉强见礼,当时的脑袋里怎么是一个混乱了得。

    吕汉强傲然的扫了一眼那些站着的同品级官员,然后对着已经装晕的老赵道:“我打了你,就堵住了刑部大理寺老官的嘴,这叫内部解决,解决了你以下犯上大不敬的大罪。既然打了你也就不再追究你辱骂上官,顶撞钦差的过失,你说,我这是不是救你?你是不是该起来谢谢我?”

    吕汉强话音刚落,那原本还在深度昏迷的老赵就一咕噜爬起,狠狠的在地上磕了几个头,原本后脑血肉模糊,这时候前面又模糊一片,按照这个道理,自己这条命还真是这位揍自己的钦差救下来的,还真得实实在在的感谢一番。

    吕汉强也不听他连篇模糊不清的感激话,就又在袖子里一模,就摸出了一小锭银子,掂量掂量,大约是十两的样子,顺手丢在了老赵的面前:“看你还懂得事理,能够知恩图报,这顿揍也算不白挨,拿着这银子回家抓些药,将养两天吧。”

    那老赵当时一愣,转而不由得感激涕零的大大的磕了几个头,直到吕汉强转身和那三品侍郎相见之后,才起身连滚带爬的跑了。

    就这一手,让满户部的上下都领教了吕汉强的强悍,同时更领教了吕汉强的大方,在所有人的心中都有了吕汉强这个上官处世为人的风格,——惹着我,打过去,帮了我,银子砸过来,从今日起,以后吕汉强再到户部打秋风,那是如有神助。

    走到不知如何是好的良侍郎,自己的顶头上司面前,吕汉强没有按照下官见上司那种跪下施礼,而只是拱手,带着如春风般淡淡的笑容道:“下官吕汉强见过老公祖(明代官员,下级对上级,都可以称呼为老公祖)反正自己顶着一个善后钦差的名头,皇上也没说自己是什么品级,不过是按照道理,那就是如朕亲临,别的好处且不说,这逮谁给谁跪下磕头的待遇是绝对没有了。

    还处在纠结与惊讶里的侍郎良方一愣,才知道这是吕汉强给自己台阶不让自己尴尬啊,赶紧手忙脚乱的双手搀扶,连连道:“恭喜吕大人被皇上重用,年轻有为啊。”边说着,边亲密的拉着吕汉强的手,直接回了自己的职房,一时倒也化解了刚才的尴尬。至于打人的事情,人家都说了,那是救人,其实也的确是在救人,那就不要再说三到四了吧。

    但这个老馆却是最清楚,所谓裁撤驿站善后大臣钦差的身份,其实就是一个擦屁股顶缸的苦差事,十几万穷困潦倒的驿卒,近百万身后无依无靠的家属,那是国朝三百年积累下来的巨大的烂摊子,马蜂窝。

    这次那些大佬轻飘飘一句话就裁撤了,还没有一点后续安置,明眼人都看出来,一个不好那就是熏天的大祸了,这个马蜂窝谁接手谁倒霉,这时候这个最不受待见的吕汉强,肯定是被哪个睿智的东林大佬给拿出来借刀杀人了,到时候这个善后大臣,就是一个准备被推出去平息民愤的祭品,对于一个即将倒霉的祭品,就更不能计较了。

    吕汉强在户部向积极配合的侍郎大人详细的询问了驿站状况之后,总算弄明白了一件事情,感情,现在这驿站不归户部管,也不归任何其他部管,驿站是有着自己独立的一套体系的,开支也不归户部,而是就地征集,若非要说归哪个部管,那还要追述到不知道是哪个皇帝当政的时候,那时候,归在兵部,但这驿站支出却不能得到国家财政任何供给,也就是说他只可以直接向百姓摊派。而沿途官员的使费却都要着驿站支应,是个只出不进,费力不讨好的营生,正因为没了油水,还要支出,当时就没有人愿意划归自己的名下了,于是,就出现了这种状况。

    现在,在各地叫驿站,在北京设立总部,叫会同馆,也就是说,只是会馆,不是衙署,现在的会同馆现在在哪里,这位侍郎也不知道,不过还好,看在早点打发瘟神的心思,朝着外面的一个小厮喊了一嗓子,“你去档案司库去取皇城图档来。”然后看着那小厮答应一声飞快的跑了,才歉意的对吕汉强道:“当初整个京城都有规划图样的,在各个衙门都有存档,在那里应该能看到。”

    吕汉强就真的郁闷了,满大明最重要的驿递通道,四通八达,却在京城找不到他的总部,这怎么能不让人悲哀?从此也可看出,当时驿站的落寞与废弛成度,这样的机构,不裁撤还真不行了。

    两人就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闲话,等着那小厮拿来图册,好半天,门外一声通报,却是那小厮满脸蜘蛛网的抱着一大捆发黄的故纸进来,小心的将这堆东西摊在桌子上,然后禀报道:“启禀老爷,这是小的找到的万历爷时候的图样,这上面倒是有会同馆的地址,也不知道是不是合适。”

    这时候,还探讨什么合适不合适的,拿出来参照一下再说吧。

    小心的打开发脆的巨大京城图样,这一看不打紧,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感情这个不属于任何衙门的会同馆占地是相当巨大的。

    按照万历年的规划建设,这会同馆简直可以用恢弘来说了。

    在万历《北京城宫殿之图》中,这处会同馆标注的名称是“乌蛮市“,当时有房间一百五十间之多,而这一百五十间房是专为安置“迤北使臣“(主要是蒙古人)居住,和外贸交易的乌蛮驿(市),而次年在此正式设立会同馆,但仍保持对外进出口贸易功能,习惯上还称为乌蛮驿。万历宫殿图中所标的正是这些,而按照夹带在这里的一个延续的文件,更是让吕汉强兴奋不已。

    正统六年以后,北京建成了两处会同馆,一处是由原燕台驿改造的,另一处是在玉河西岸新建的乌蛮驿。共房三百七十六间。南会同馆在东江米巷玉河桥西街北,亦正统六年盖造,弘治五年改作,共房三百八十七间,各有东西前后九照厢房,专以止宿各处夷使及王府公差内外官员。北馆有宴厅、后堂,以为待宴之所,而南馆无之,每赐宴止在东西照房分待,偏迫不称。

    会同馆的主管官员加鸿胪寺少卿衔,下面的分管各人称为寺丞,但这是虚衔,不发工资,没有俸禄没有福利,反正什么都没有。各省级别的称为署丞,在下面的小地方就叫驿丞和驿卒了,但这其中还另有兵部所属递送公文和接待人马的机构,反正就是一个大杂烩,需要你的时候谁都管,需要掏钱粮的时候又谁都不管。

    东江米巷不知道不要紧,但东交民巷自己可是知道的,胡同西起天安门广场东路,东至崇文门内大街,全长近3公里,是老北京最长的一条胡同。在这个时代,那可是五府六部所在区。

    元朝时,东交民巷和广场西侧的西交民巷是连在一起的一条,名叫“江米巷“。由于当时这条胡同有元代控制漕运米粮进京的税务所和海关,因而成为南粮北运的咽喉要地,因而得名江米巷。这时候修建棋盘界,将原来的江米巷截断成为东江米巷和西江米巷。在东江米巷设有六部中的礼部以及鸿胪寺和会同馆,但这个会同馆主要只接待来自安南、蒙古、朝鲜、缅甸等四个藩属国的使节,因此会同馆又被称作“四夷馆“。

    后来为了彰显大国气象,对待外宾那是相当礼遇,于是,这四夷馆就成了肥缺,大家争先恐后的将他纳入自己的麾下,最终礼部占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干倒了鸿胪寺抢了过去,让四夷馆独立出来,成了礼部最大的灰色收入之源。

    但南会同馆却依旧管理驿站事物,这时候的会同馆南会同馆在东江米巷玉河桥西街北,紧挨着兵部。

    现在,吕汉强捏着没有胡须的下巴就得意的笑了,不要其他,就这会同馆巨大的规模,还有那绝佳的地点,还有朝廷附属在他身上对外贸易的特权,就完全可以让自己这个善后大臣狠狠的有番作为了,自己现在就很纳闷,那些会同馆官员,啊,不对,按照现在的名称叫大使,守着这巨大的财富,还不一个个发的脑满肠肥?那天下驿站何苦步入如此窘境?看来这皇军给的好处,都让那帮大使吃了回扣了。这次善后和商行开张都需要大把的银子,而要想从崇祯和王承恩的嘴里掏出大把的银子,那是绝对的做梦,能给个三瓜两枣的就不错了,这下好了,这皇家驿递商行的启动资金就从他们这帮小子身上出了,哪一个三百年下来,还不有个百八十万的银子身家?

    告他贪污,然后抄家。哈哈哈,这下子,算是发达了。

    既然知道了现在的状况,吕汉强和侍郎又打听了一阵,却不得要领了,尤其看这小子眼神闪烁经常顾左右而言他,就更没了谈下去的意思。看看天色不早,早朝也该散了,吕汉强也不想和尚书什么的见面,于是寒暄了几句就拱手告别。

    等吕汉强走在户部院子里的时候,每个有人的房间里,都有探头探脑的家伙在往外观望,而在院子里遇见的人,无不带着复杂的表情规规矩矩的给吕汉强施礼,吕汉强这次再次带着他标志性的,人畜无害的八颗牙齿的笑容,每个人都不论大小的拱手还礼,然后就那么施施然而去。

    看着得意洋洋出去的吕汉强,良侍郎站在门口张望良久,然后轻轻摇头,“吕老虎,这次,你就等着哭去吧。”
正文 第132章 噩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裁撤驿站的圣旨在四天前就颁发了,当时传旨的太监姓吴,为了拿下这次宣布好事情圣旨的活计,特意走动了门子,花了三十两体己银子的手脚。这事情就得这么办,只要拿下这个好差事,不但可以借机会出来透透气,最主要的这第二道恩旨,绝对能换来一大笔银子,这是一个让人眼红稳赚不赔的买卖。

    于是兴冲冲地出了紫禁城,但站在午门外就和吕汉强一样迷瞪了,他忘记问了一个关键的事情,那就是这个全国总驿站住京的地点在什么地方,这可是个大问题。

    结果这位捏着鼻子的吴太监,为了找这个总办各地驿站的会同馆,可是没少跑了冤枉地方,一大早出来,这溜溜的跑了一天,天快黑了总算才找到地方,累的和个拖尾巴狗似的,早就心火上升。

    进来会同馆的时候,也不按照程序搞那些繁文缛节,直接就喊上官接旨。

    上官?没有见出来,却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就穿着破旧不堪的短身衣服,迷迷瞪瞪的问了一句:“你谁啊,接什么纸啊,我们不要这东西。”

    吴太监当时火就大了,巴巴的跑了一天肝火正旺呢,结果就遇见这么一个主,当时就气不打一处来,对着那老头就吼道:“我谁?我是宫里来的吴公公,是来传圣上旨意的,你还不要?得得,我不跟你个混蛋说话,快点将你们这的上官叫出来。”

    当时,那老头就双手一摊,无所谓的对那太监道:“少卿大人已经多年没有露面了,如果天使能等,那我就给你找去。”看看已经黑了脸的天使,老方头儿根本就没有见到天使的那种诚惶诚恐。

    “多少年没来坐班?这少卿是干什么吃的,要是一时半会找不到天就黑了,那咱家回不了宫你负责吗?”一听这话,这位吴公公脑袋就大了,当时冲着这个老头嚷嚷开了。

    不过嚷嚷没用,这圣旨还必须传的,望望左右:“那还有别的上官主事的没有,谁都行啊。”现在他算看出来了,这次自己是赔本了,不过也想不这么多,将圣旨给谁就行,要再给不出圣旨,就不是赔本的事情了,那就是小命的事情了。

    那个老苍头却不急,反倒是一脸无所谓的道:“我反正是一个光棍儿,继承了祖上传下来的狗屁寺丞的狗屁虚名,不过是在这里给兵部发发急脚,顺便给这会同官看家,也有一个住处,剩下的就是几个马夫,有事您说,没事请便。”

    当时,这个吴太监差点鼻子气歪了,少卿几年没见,这个老头又阴死阳活,尤其看这个老头穿戴破烂,骨瘦如柴的样子,那就说明这里已经没了油水了,想要发发无名火,但看看这老方头儿无所谓的样子,也不可能拿一个老光棍去说事,自己来传旨,只要有人接了便算自己完成任务,不过就是晦气,自己掏了自己的体己,抢来了这个传旨的差事,本来以为能赚上一倍的利钱,现在看来根本就是痴心妄想。于是对着老方头儿不耐烦的道:“好啦好啦,你也不用什么香案摆设,看得出你也没有那玩意,我也不去说你会同官上下诸人对万岁的不敬,快快接了圣旨,然后我回去交差,咱们两便。”

    那老方头儿只是拱拱手道:“那请天使宣旨吧!”

    吴公公也不展开圣旨去念,直接将圣旨一把塞在老方头儿的手里道:“圣旨的内容你自己去看,咱家也懒得和你再废口舌,不过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坏消息是今天万岁同意群臣的建议,将全国驿站彻底裁策,将你们都放归民籍了。”

    就这一句话,就让原本表情木然的老方头好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什么?!裁策了驿站?这是真的吗?这真是万岁爷下的圣旨嘛?“从怀里拿出刚刚塞给自己的圣旨,哆哆嗦嗦的展开,张着昏花的老眼,努力的去看上面的文字,一目十行,撇开花团锦簇的槟四的虚文,直接就奔了主题,那上面明明白白的写着:”裁策天下驿站,钦此。”几个大字,朱红的玉玺印章让老方头儿不觉一阵恍惚,浑身的脊梁就好像被打折了一般,浑身的力气似乎瞬间消失,用肮脏的袖子努力的擦了再擦自己的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内容,然而他没有看错,诏书上的确是明明白白的这样写的,没有一个字错误,作为打小继承了父业,做了这会同馆一个寺丞,这一点还看得清。当时心中就有一种深深地失落和茫然,就好像天塌下来一样的无所适从。

    驿站都是子承父业,与大明其他行业相同,既然进了这个籍贯,这一生便再不能更改,他们生长在这里,生活在这里,这便是他们当然的天,当然的地。而这时候一道圣旨轻飘飘的便将他们这些无依无人的天地彻底打碎,也就是说让他们再也没有了依靠,怎么不让他心慌。

    其实,说依靠,已经没有必要,因为驿站早已成为官吏们盘剥的对象,早已经成为这大明最底层的苦哈哈。但是这大明几十万祖祖辈辈承袭下来的那种依赖感,让他们将这驿站当个家,当个天,当个地。这一时,天塌了,地陷了,家没了。你怎么不让这老方头儿失魂落魄?

    苍白着脸,哆嗦着嘴唇面对着那个已经模糊了的天使的脸,老方头儿声音颤抖的问道:“天使,真的裁策驿站了吗?皇上就这么狠心让全大明几十万驿卒和依附在他们身边的近百万家小,家破人亡了吗?”这时候他轰然跪倒,不是为天威无限,而是为失去精神的支柱,对着苍天嚎啕大哭,“天呐!这轻飘飘一道圣旨便断了百万人的生计,断了百万人的根,这可让我们百万驿卒怎么活啊!”

    那个太监看到哭天抢地的老方头儿不觉也心生怜悯,他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从一个人就可以看见一片人的生活状况,毕竟,这老方头儿还在京城总部,生计上应该远远高于底层的那些驿卒,现在连他都这样,那么底层的那些人更凄惨道什么地步?
正文 第133章 狂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着老方头如此凄苦的状况,吴公公也不觉鼻子发酸,心中升起一股怜悯。收起原先冷漠厌恶的心,一把拉住依旧哭的昏天黑地的老方头儿,“你先别哭,你先别哭,裁策驿站这是坏消息,我不还说有一个好消息吗?你等我把话说完,然后你或哭或笑或举家欢庆,或拿绳上吊就与我无关了。”然后就自己嘀咕道:“也算我倒霉,摊上这个破事。”

    老方头儿听这个太监还有好事,但是再也提不起一点兴趣,原因是天下最好的好事也不能抵偿裁策驿站这天塌下来的祸事,捂着脸也不回答那太监的话,那吴太监只能无趣的道:“好啦好啦,我就跟你再下另一道圣旨。”看看哭的昏天黑地的老方头儿也知道他也不能再接这道圣旨,于是又将一本圣旨塞在他的怀里,直接道:“圣上怜悯几十万驿卒的无依无靠,特发恩旨,将原先驿站改制为皇家驿地商行,将所有驿卒及其家属收为皇上亲信家丁。”

    老方头儿突然听到改制为皇家几个字,放下了捂着脸的手,张大了嘴,看着这个太监,嘴唇哆嗦着问道:“这位公公,您说什么?我们现在叫……叫什么?”

    那太监道:“现在,你们不再是穷困潦倒的驿卒了,你们是皇家驿地商行的伙计啦!这全天下的驿卒这次都改成皇上的亲信家丁啦!”

    老方头儿大悲大喜,一时呆住,“这么说我们驿卒脱离了贱籍,成了皇上的家丁了?”那太监道:“是的,你们应该感谢吕伴读,是他在诸位大臣坚决要求裁策驿站之后,提出了一个为你们继续生存的办法。那就是,将你们改成皇上的家丁,这是不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拍拍已经被这大喜大悲弄得大脑空白的老方头儿,吴太监道:“我真的应该恭喜你,从此以后你不再是贱籍,而成为贵不可言的万岁的亲信,家丁,而且这个家丁可的主人可是这天底下第一尊贵的万岁啊,也就是说,你们已经是天下第一家丁家将啦。”

    “天下第一家丁?”

    “是啊。”吴公公这时候也不想快走了,看着老头啧啧连声:“按照你现在的级别,寺丞是吧。”

    那老头立刻连连点头,眼睛里已经有了无限憧憬。

    “也就是说,你们和我是一个级别的,都是皇上最亲近的人,你们那个不知道躲到哪里去的少卿——嗯——我想想,也就是和我们内宫二十四监的监司大太监平级,而你呢也就和咱家平级,就是一个大管事太监了。”

    皇上亲信太监,这满天下的人都知道,如果真按照这位吴公公说的,那咱家等就真的一步登天,成为当今的亲信,成为这天下第一家丁了。

    从人间最底层一跃成为人上人,这个消息差点让老方头大脑充血,迷迷糊糊的翻来覆去的看咱家手中的两张圣旨,真的是不知所云。

    吴太监见这老头迷瞪,就将朝堂上的事情说给老方头儿听。

    现在所有的太监最恨的就是那些朝堂大佬,只要有机会给他们上点眼药,那是绝对不会放弃的。而这一次看这个驿卒代表老方头儿的表现,自己的眼药上的绝对对,这一次让那些朝堂清流彻底的得罪了他们欺诈压迫的驿卒,看看他们以后还怎么样在沿途驿站上作威作福。而一向和清流对着干的吕汉强,在太监们的心里是相当亲近的,也因为吕汉强每一次见到任何一个太监,即便是那些小火者,都是那种没有一点歧视或者是一点好奇的眼神,总是那么淡淡的,平和的微笑,轻轻地拱手,慢声细语的问候,即便那些小火者们天经地义的给他端上一杯茶,也会换来吕汉强一声轻轻地“谢谢”。这两个字只是轻飘飘的,但是对于一个不是一个完人的人,被所有人轻视的太监,小火者来说,这是最贴心,最让人感动的。那么按照感恩的心态,每一个太监都在不遗余力的为吕汉强拉拢人脉,这一次便是如此。

    吴太监看着已经是脸上冰火两重天表情的老方头儿心中得意,我黑死你那些大佬,同时我是不是应该去找吕汉强讨要些打赏?因为我在这短短的时候就为你一下子拉拢了上百万人的人心。

    老方头儿还是不太相信刚刚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期期艾艾的问道:“您说的那位吕大人,替我们说项,让万岁直接接纳了我们做他老人家的家丁,这是真的吗?”吴太监苦笑着道:“我堂堂大内司礼监秉笔太监之一,闲的没事拿你个老头儿打什么谎,寻什么开心。”话说这里,就感觉到眼前一花,眼前的那个老态龙钟,站都站不稳的老头,突然就在眼前消失。这让这个司礼监感觉道很迷茫,感觉到很怀疑。怀疑刚刚自己的眼前是不是有这样一个人。

    会同馆的所有人员其实没有消失,不过是几十上百年来都散落各地,自寻生路。原因是没有人愿意来这只是受气,没有收入的驿站总部上班。

    这时候一直坐镇会同官无路可去的老方头疯了一样的冲进了一家杂货铺,双手拍着这个货站的柜台,大声的对着那个目瞪口呆的伙计吼道:“快快快!让你的东家出来与我说话!”那个伙计也见过这个老方头儿,但每次他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什么好事,自己的东家都是能躲就躲,能避就避,这时候见他急切的样子,只是懒懒的道:“东家不在。”

    老方头儿当时大急,抄起柜上的算盘,直接就挥了上去“哗啦”一声,算盘散乱,那小二满脸鲜血淋漓,老方头指着他的鼻子怒吼道:“天塌了!天好了!老天张眼了!快快找你的掌柜出来!要是他再不出来这老天张眼的事情就轮不到他了!”

    那小二当时被弄蒙了,张口结舌,不知所措。这时候这货站里间的门帘一撩,一个精壮的汉子大步走了出来,看了一眼头破血流的自己伙计,满面怒色对着老方头儿道:“老方!你也太放肆了!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何况这伙计是我的亲侄子?”

    老方却不理他的怒火,双手按着栏柜,由于用力过猛,双手苍白而颤抖,探出脑袋瞪着眼睛,对着这个汉子道:“赵良!你身为惠同馆少卿!我告诉你皇上下旨裁策了驿站!驿站从现在开始已经不存在了!”还不等这赵良反过味来,紧接着这老方头儿又大喊一声:“你祖宗坟上冒了青烟了!刚才皇上下旨接受了吕大人的建议,万岁将我们都收入体己家丁,你现在已经是万岁的家丁总头目了!”

    赵良晃晃脑袋,莫名其妙的问道:“我?我赵良怎么就成了皇上的家丁总头目了?等会,我,赵良成了皇上的家丁总头目啦?圣旨呢?快让我看!”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急不可耐的一撑栏柜,直接扑到老方头的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前胸,鼻子差点撞到老方头的脸上,老方头儿立刻将最后一卷红色的中旨递了过来,“你看!你看!这是皇上的恩旨,这上面说的明明白白,我们不再是卑贱的驿卒,我们已经是皇上的家丁,是天下一等一的人物啦,您自然而然就是皇上的家丁头,也就是家将了,总管了!恭喜啊!恭喜!”

    赵良颤抖着双手,展开皇帝的中旨,仔细的一遍又一遍观看,好久好久,然后突然哈哈大笑,笑的是声嘶力竭,笑道最后双眼里已经不是眼泪,而是鲜血。

    这时候他双手上扬,对着苍天大吼:“爹!爷!祖宗!我不再是贱籍了!我是皇上的家丁总管了!我是几十万人的总管了!”然后血红这眼睛盯着老方头儿道:“快!用最快的驿马!寻找最精壮的驿卒!不,是皇上的家丁,用八百里加急,不!一千里加急,一万里加急,不许歇人,不许歇马将这个好消息全向全国各地,全向大明每一个角落的驿站发送,让所有的驿卒都知道我们不再是任人宰割的贱民,我们是堂堂正正的皇家家丁,让所有的驿卒和百万家属都称颂万岁洪恩吧!让所有的人都感念那为吕大人的恩泽吧!”说着也不等老方头答应,就一阵风疯狂的冲上了大街,冲向了他熟识的手下的家,那个手下也是个寺丞,不过正在朝运马头当着苦力。当赵良将这好消息告诉他的时候,那个寺丞就差点一头载道运河里去,也不管不顾直接跳上了运河边上的一艘小船,喊了几个兄弟,直接撑起竹竿,如水上的燕子般,轻快的向南方射去。

    随着一匹匹,或是驿站的快马,或干脆是驿卒的毛驴,披星戴月,昼夜不分的将这消息以大明前所未有的速度,以北京为中心,向全国蔓延。一声声“万岁!万岁!”的呼声,一声“吕大人万家圣佛”的呼声再大明四处传起。

    当这最好的消息传到陕西米脂的时候,破败的驿站炕上,一个粗豪的汉子,就坐在那,没有一点感动,面对感动的跪了一地的兄弟同僚,鄙夷的哼了一声:“驿卒是皇上的狗,这家丁难道不是皇上的狗吗?我李自成已经当厌烦了这狗。”
正文 第134章 现实很骨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李自成的想法吕汉强不知道,他现在正站在应该是会同馆的地方找寻会同馆呢。

    当初从户部衙门探听好了地址,说与自己的长随听,让他去打听一下会同馆怎么走,却不想,这长随就是地地道道的北京人,对这一带竟然相当熟悉,也不用问人,直接带三叔拉着吕汉强就来到了东江米巷兵部不远的一个地方,然后指着一个三层高大的建筑道:“大人,会同馆到了。”

    吕汉强看着这高大的建筑,当时疑惑的看向那长随:“你是说这里是会同馆,不是大酒楼?”

    那长随连连摇手道:“这里就是会同馆,不是大酒楼,小的怎么敢欺骗老爷呢?”三叔抱着鞭子也点头表示赞同长随小六子的话。

    吕汉强就再次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这高大的建筑上那烫金的牌匾,“客回头”要非说这名字不是酒楼,那站在华丽的门前那标志性打扮的小二,还有几个已经喝的醉醺醺从里面出来的酒鬼,那绝对说明了问题。

    “老爷,会同馆的门口在这里呢。”那长随一拉吕汉强的衣袖,指着一个角门道。

    顺着长随的手指看去,就在这客回头酒楼旁边,一个非常不起眼的角落,有一扇油漆斑驳的角门,那角门墙角里,还有所有饭店旁边稍微隐蔽处该有的尿水,呕吐物,走近时候,一股冲天的尿骚让人喘不上气来。

    这时候,吕汉强才算明白,为什么朝堂上皇上给自己这个差事的时候,没有出现往常无论任命任何一个人,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小官,都要争论不休,不惜深挖对方祖宗八代来反对的状况,自己在户部与良侍郎交的谈时候,他眼神里偶尔闪现的怜悯游弋,当时吕汉强还以为这游弋是他的职业病呢。。

    感情,大家都自己,就自己不知道,这就不是一个人当的官。

    当吕汉强推开那摇摇欲坠的院门,走进这个破败的院落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空气中混杂着前院酒楼厨房里的油烟的味道,墙角尿骚的味道,还有在北面飘来的马粪的味道。没有一个人影,更不要说按照自己想象满院子奔走的差役,牙人和世界各地的商贾了。

    四下一打量,就见靠北的方向有一溜上房,门窗腐朽,油漆斑驳,窗户纸也已经大窟窿小眼子的,在这些破洞里,却看到一个人影在里面奔忙。

    呵,看来这衙门不咋地,人倒是勤快,于是,吕汉强就大步上前,推开破败的门扉,站住,轻轻的敲了敲门框:“有人在吗?”

    随着吕汉强这一声询问,黑乎乎的大堂内,一声不耐烦的声音回应:“有事说事,没看我这忙的脚不沾地吗?”

    吕汉强就笑了,端正了身子,咳嗽一声,提高了声音给自己喊了声堂威:“钦赐驿站善后钦差,皇家驿递商行协办吕汉强到——”

    就这一嗓子,屋子里就一静,转而轰隆一声,一摞堆的一人多高的文牍书卷轰然倒塌,在那倒塌的书卷后面,翻翻滚滚的爬出来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者,跟头把式的直接冲向门口,看见吕汉强,上下打量一番,却没见官衣,也年轻的可以,就那么笑眯眯的看着自己,不由一愣,再往吕汉强身后张望,也不见随从,更不见仪仗,就只见一个长随服色的年轻人在院子里发呆。

    当时再看堵在门前的吕汉强,没好气的呵斥道:“你是那个家的孩子,来这里捣什么乱?没看我正在忙呢吗?”说完,悻悻的边往回走边嘟囔道:“托皇上的福,放了我们驿卒的身份,将我们转成皇上的家丁,大家就只知道高兴,就没人来帮我一把,这里里外外几百年的文牍就指望着我一个人整理,哼,等善后钦差来接收这里,我看大家怎么有好果子吃。”

    “老人家,怎么这里就您一个人?”吕汉强笑嘻嘻的迈步进了大堂,刚刚在门口站了一会,眼睛已经适应了这里的光线,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发现,这原本诺达的厅堂,早就被堆积如山的案牍填满,几乎就成了一座巨大的图书馆,而眼前这个汗流浃背的老者,衣衫破旧白发苍苍,不过精神头还足,看看四下没有其他人员,吕汉强就笑着对那老者道:“老人家,正是晌午,这大热天的,赶紧过来歇歇。”

    “歇歇,歇什么歇?”那老者没好气的顶撞了一句,但还是锤着酸痛的腰过来,拉了两把椅子,一把自己坐了,然后一指另一把,示意吕汉强也坐下,接着抱怨道:“这驿站裁撤了,皇上体恤咱们,不让咱们无事可做,变成流民,这又将我们改成皇家驿递商行。”说着就在左近寻找茶壶,却没有,只能干咽下一口口水。

    吕汉强就冲着站在门边的长随吩咐道:“六子,去前面酒楼买壶上好的茶来。”想了想:“再订上一个席面让他们送过来,我和这位老人家吃点晌午饭。”

    那老者眼前一亮,转而警惕的道:“打住,茶水可以,席面就算了,你别拿这个东西堵我的嘴。”然后腰板一挺,严肃的道:“你是不是听说皇上接收了原先驿站,要将我们改成皇家家丁,以后我们就是皇上家的人,就要有好日子过,你就上这钻营?我告诉你,你别做这痴心妄想的大梦,据说那位潜邸时候的伴读,现在的驿递商行协办,可是个精明人,一旦查出你不是原先驿站的人,可没你好果子吃。”

    吕汉强笑了,看着这位还有点原则的老者安慰道:“你老放心,我不会钻营这东西的,我不敢说身家巨万,也不会贪图驿站这点出息。”

    “那可说不定,驿站的出息将来不知道怎么样,但是,这个身份可是有许多人惦记着的。你别是打着这个心思吧。”老者还是警惕的盯着吕汉强。

    吕汉强就更笑了,真没想到,不过是自己一个随时想起来的章程,劝了崇祯成立皇家驿递商行,结果大家就这么看好皇上,看好吕汉强自己,更对这个身份如此看重,这是好事啊,人心可用啊。

    “不会的,不会的,你老尽可放心,若是吃饭时候,我提一句恳请您给我编辑造册混进商行的句子,你老直接打我出去就是。”吕汉强连连保证着。

    “是这样啊,那小老儿就承您的情,吃你一顿。”说着冲吕汉强拱拱手,也没了警惕之色换上了欢喜之情。

    得到老者的同意,吕汉强对还站在门口,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小六子点头:“去吧,想着再弄两壶好酒。”

    “好咧少爷。”六子就一溜烟的跑向了前面安排。

    这时候,吕汉强就再次向四周打量一番,莫名其妙的问道:“老大爷,这就是驿站总部会同馆?怎么就您老一个却不见其他人啊。”

    那老者往后仰了下身子,让自己坐的再舒服些,这才回答吕汉强道:“这的确是会同馆,原本后院还有几个马夫,但都被派出去传递消息去了,要说这其他人啊,说来话长。”

    吕汉强就笑着道:“那您慢慢说,我也有空,正好听个新鲜。”

    未成说话,那老者先长叹一声:“当初洪武爷设立会同馆,在全国除了东北外都开了驿站,整个行业有几十万驿卒,大家都是驿户,子承父业不能换行,但那时候还算严整,官家也时不时的给点钱粮,大家还能活命。但随着驿站没落,沿途官员吃拿卡要,上面也没有半点供给,也就再也养不活这许多人马,因此上就有人悄悄的做起了别的营生。”

    然后看看这诺达的会同馆厅堂,“而这里原先也是门庭若市的,但现在底下的驿站,已经成了各路官员吃拿卡要的重点,成了无底洞,因此上这来的,不是伸手要钱,就是伸手要钱,不但没有上面拨款,连自己的一家都养活不起,哪里来的钱粮给下面?于是少卿寺丞什么的就都躲着不来,就这么天长日久,也就没有人了。”哀叹一声:“若不是我祖祖辈辈都是这驿卒,我已经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我也早就逃亡去了。”

    这时候,门外一阵脚步声响,长随小六子进来禀报:“少爷,酒菜送过来了,请问摆放在哪里?”

    吕汉强就望向那老者,那老者立刻说道:“抬进来吧,就在这里。”

    “好的。”说着,小六子就向身后一招手,外面立刻进来几个前面酒楼的伙计,抬着桌子板凳,然后将四盘菜,两个汤,还有两壶酒摆上,还有一盘馒头,小六子见他们摆放完毕,在怀里掏出一块银子掂量了一下然后塞给那个领头的道:“先存在柜上,我们需要什么还要说。”

    那领头的小二连连点头退去。

    饭菜不错,荤素搭配的也好,看来小六子还是一个精干的人。

    吕汉强站起来,给已经眼睛发直,口水都要流出来的老者满上酒,也给自己满上之后,端起酒杯:“老人家请。”然后先干为敬。

    那老者也不客气,一口干掉,也不等吕汉强谦让,直接拿起筷子夹起一块也不知道是什么肉就塞在了嘴里,囫囵吞枣的便咽下,然后又向别的菜肴展开了进攻。

    看来这位老者也是苦人,这样的饭菜也是许多时候没吃过了。

    吕汉强就笑眯眯的看着他吃喝也不说话,一直等那老者心满意足的放下了筷子,才又给他倒上一杯就,继续前面的话题。

    “不对啊,按照当初的规矩,我们不是有对外贸易的权利吗?那可是赚大钱的啊,我记得有人说过,光是这南会同馆就有交易房舍近四百间,占地二十多亩啊。”然后也四下看看,怎么看怎么不像四百多间,二十多亩的占地吗“怎么还混到了今天这种地步?”

    干了一杯酒,老者长叹一声,无比凄苦的摇摇头,“小兄弟,你说的那都是以前的风光,我听我爷爷说那时候是这样的,但是,后来咱们也不知道被哪个奸佞蒙蔽,禁绝了海贸,又禁绝了与满洲蒙古鞑子的贸易,那我们还剩下什么?尤其山西那帮黑心的商人,组成了商会,往外走私,南方那些海商更是成船的走私,都赚的泼天的财富,有了这些钱财,他们就继续贿赂各地混蛋的官员,狗屁的士子,不断的上书蒙蔽皇上,结果海禁外贸越来越紧,我们就更没的做,反而是那些混蛋越做越大,咱们怎么不死?”

    吕汉强长叹一声,也是无可奈何,再次给老者夹菜之后,就只能静静的听。

    老者有些酒意,说话也就不再拘谨:“还有你说的那几百间房产,几十亩地的交易场地,早就被勋戚大官以各种借口占据了,我们现在除了这一溜房舍,后面一排马厩,养着十几匹马就再也没有什么啦。”眯着醉眼,嘿嘿笑着道:“要不是朝廷还要我们内外递运军情急报,说不定就这些也早就进了某些人的腰包啦。”

    吕汉强很愤怒,“那些官们怎么能这样贪墨我们的家产?难道我们就不能抗争一下吗?”

    “争?”老者将手中的残酒仰头干掉:“我们驿站不是官,不是官怎么和他们争?”

    此言一出,吕汉强哑口无言。

    是的,驿站系统按照现实的话叫做国营企业,国营企业那个不是官员们口中的肉?最后被吃光拿净拉倒,争,拿什么争?

    “不过这下好啦。”那老者突然精神起来,一扫刚刚的颓废凄苦,换上的是无限的振奋:“皇上下令,裁撤了驿站,我看那些官老爷还怎么欺诈我们,我们现在已经是皇上家的家丁,我看哪个混蛋还敢欺压我们,小伙子,我跟你说,皇上马上就要派这满北京城最能划拉钱的吕大人来做我们的头啦,我们的好日子就要来啦。”

    这就是大明最低层的百姓,这就是被官员欺压的几乎走投无路的百姓,他们不知道呐喊,抗争,只知道忍受,而一旦有一点点希望,便能再次成为这社会最坚实的基础。
正文 第135章 比预想的还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虽然看到人心的相背,也早就知道驿站的现状,但看看这破烂摊子,吕汉强还是有些失望,皇家驿递商行若要启动起来,开始运作,这得多少银子啊,管皇上要?几乎就是想都别想,崇祯现在的财政已经开始出现捉襟见肘的状况,他恨不得明天这皇家驿递商行就开始向内帑流水似的往里进银子呢。

    牙疼啊牙疼。吕汉强就皱着眉唑着牙花子发愁,刚刚在户部看到会同馆的说明时候的天喜地早就跑的无影无踪了。

    “小兄弟,看你愁眉苦脸的,是怎么啦?”老者饶有兴趣的问道。

    “还怎么啦,早知道如此,我干什么接这劳什子的善后钦差?干什么当这狗屁协办?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呢吗?”吕汉强满嘴发着牢骚。

    “咕咚”一声大响,吕汉强往声音响处看去,却已经不见了那老者的身影,赶紧站起来,却看见那老者趴在地上,浑身如风中的落叶般凌乱颤抖。

    吕汉强赶紧转过桌子,一把拉起跪在地上老者:“老人家,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那老者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颤声道:“小的会同馆寺丞方程,参见钦差大人,协办大人,刚刚小的多喝了马尿,胡言乱语,还请钦差大人饶命啊。”

    “哎呀,老人家,请起来说话吧。”吕汉强哭笑不得的再次去拉他。

    “大人若不答应绕过小人,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起来的。”

    “好了好了,你没罪过,这行了吧。”这时候的人怎么一见到官就要人家饶自己死罪呢,难道现在的官就是老虎屁股摸不得吗?

    得到了吕汉强的承诺,这个寺丞方程才战战兢兢地的在地上爬起来,也不敢抖落身上的尘土,就那么浑身颤抖的站在吕汉强对面,再也没有当初直爽的样子了,这翻天覆地的变化,让躲在门外的小六子捂着嘴直笑。

    吕汉强瞪了他一样,嗔怪的道:“小六子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凳子扶起来,扶着老人家坐下继续吃酒?”

    吕汉强算是看出来了,自己要是上去扶赵成坐下,说不定这老人家还能吓趴下,倒也不是自己有多王八之气,而是这顶钦差的大帽子吓人啊。

    “不敢与钦差大人同席,小的就站着回大人的话。”方程诚惶诚恐的赶紧往后退,将一双手摇晃的跟风车一般。

    “老人家,我的年纪比你小的这么多,我坐着你站着,我吃着你看着,我感觉不得劲,你还是坐着和我说话吧。”

    “是啊,老人家,我们少爷性子可好了,没有半点架子的,在我们家,车夫老张头在晚上没事的时候,还和我家少爷一起喝酒聊天呢,你就坐下吧,要不我家少爷就没法吃饭啦。”小六子一边将凳子扶起来,一边拉着方程坐下。

    方程疑惑的看一眼小六子,在看看一脸平和淡笑的吕汉强,这才战战兢兢地将半个屁股坐到了凳子上。

    吕汉强提起酒壶摇晃了一下,还有半壶酒,就站起来自然的给这位老者倒酒,这下,那老者就好像屁股底下长出了一把匕首一般跳起,再次带倒了凳子,连连说不敢。

    吕汉强就只能再次吩咐小六子拉回他来:“老人家,钦差这个说法是给外人看的,为了方便办事的,不是在这家里耍威风的,来来,我还有许多事情请教您,要是这样,我们还怎么说话?来来,我们就向刚才一样畅所欲言。”说着话的时候,自己都有种恶心的感觉,这就是上级施恩下级的意思吗,官僚主义要不得啊。

    被吕汉强一顿说,更可能是一个自己家起到了作用,被小六子生拉硬扯,方程再次坐下,却再也不敢动一下酒菜了。

    他不吃,自己也没法吃,于是,干脆不吃,倒上一杯茶,端着慢慢的喝,然后继续问道:“万岁裁撤驿站的圣旨您接到了吗?”

    方程再次想站起来,但看看吕汉强轻轻的一皱眉,忙又坐下,小心翼翼的回答道:“启禀钦差大人,圣旨在四天前就接到了,当时小的不敢耽搁,立刻将这天大的好消息通报给了少卿赵良,少卿也是欣喜若狂,被这天大的皇恩感动,立刻派出了现在会同馆能找到所有人,利用一切手段,将这消息传递到全国各地,想来现在全国已经大部分都知道了。”

    这点吕汉强倒是相信,平时那些半饥半饱的驿卒驿递效率如何可以想象,但是这次是大家自己的事情,绝对是历史上效率最高的。

    “那位大使现在何地,能不能请来和我见见。”

    “这是当然,不过这几日,我在这家里整理档案文书,以便钦差大人到来时候方便查询,同时,大使也没闲着,正在京畿附近驿站奔走摸底,以便随时等待钦差垂询。”偷眼看了看露出满意笑容的钦差,接着汇报到:“同时少卿在发往各地消息的时候,也与小的擅自做主,要求十三省署丞,星夜进京,务必在十日内到达,等待钦差大人接见,等候下一步安排批示。”

    吕汉强不由得眼睛一亮,没看出来这个不上班的少卿却也是个杀伐果决的人物,就这一件,便是这一件,就看出他将来会成为自己的一个好帮手。

    现在,名义上这皇家驿递商行是王承恩说了算,作为总管,但现在看来,王承恩根本就不想走出皇城,因为已经有消息传出,原先和他一起侍候东宫信王的大伴,被阉党发配南京的曹化淳要被崇祯召回大用。

    这曹化淳可不是简单人物,不但资历要比他王承恩老,最主要的是,他还因为崇祯的原因,被魏忠贤所忌惮,给赶出京城,撵到南京待罪,尤其这曹化淳不但有着这层让难时朱由检,现在的崇祯感恩的基础,更兼曹化淳比王承恩有能力,他不但办事公正果敢,更是琴棋书画无所不精,绝对是有文化的一代太监。想后世这家伙就翘了王承恩的位子,做到了司礼秉笔太监、从建的东厂提督,接替故去的英国公总提督京营戎政,可见崇祯对他的才能肯定和倚重,远远超过除了忠心却没有什么特殊才干的王承恩,就以上那些,他王承恩是拍马也赶不上的。因此王承恩有自知之明,这时候他绝对不敢挪窝,一挪窝,他屁股底下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的职位立马就会飞走,因此上,这以后皇家驿递其实是不在自己手上的在自己手上了,因此,自己必须挖掘出一批精干的人辅佐自己,这也是自己将来的班底。

    自己正为这事发愁,没想到,上苍就送了这个杀伐果断的人物来给自己,怎么不让吕汉强欢欣鼓舞?

    再看这位方程,也是一个可以重用的人才,在大家都纷纷离开的时候,就独独他坚守岗位,并且在知道自己要来的时候,还能尽力整理文牍档案给自己,这就是一份责任,最难能可贵的是,自己刚刚进来的时候,还被他当做钻营之辈,虽然饥寒困顿,也不吃自己一餐饭食,一看就是一个有原则敢担当的刚正的人物,将来,自己将后勤总务的事情交给他,绝对不会错。

    方程不知道自己转眼就要一步登天,现在他只有诚惶诚恐战战兢兢。

    “老人家,要不这样,你引荐我看一看历年来的文书档案如何?”

    “小的遵命。”赵成连忙答应,但看看堆积如山的案牍文档,不由得苦笑着望向吕汉强,建议道:“这是近百年的东西,有些还都已经不符合当前,大人是不是就从最近几年的看?”

    吕汉强也对这如山的档案望而却步了,忙从善如流的点头同意,这真要全部看完,自己的胡子都能耷拉到地上,还是看最近的吧,先了解各大概,再等那些各地分部的署丞过来再直接听取汇报吧。

    得到吕汉强的吩咐,方程立刻带着吕汉强走到一处桌案前面,束手指点道:“大人,这是天启元年到今年的全部文档,还有现在京城会同馆的账册,请大人过目。”

    吕汉强看着那简简单单的十几本档案还有一大本账册,面带疑惑。

    方程忙解释道:“驿站废弛,大家都各行其是,底下也不对上面抱着什么指望,也就没了什么公文上来,至于账册资本,也少的可怜。”

    吕汉强点点头,看这位赵成现在这穿戴,这吃样,就知道他没有贪污,其实也没的可贪。

    吩咐小六子回家告诉娘一声之后,就坐下来,在方程的指点下,开始一一观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要上吊。这驿站状况不是一般的惨,驿站不但没有经费,还要满足沿途官员穷奢极欲的需求,一个不满,捆绑鞭打都是小事,杀头破家那是在平常不过,更有朝廷军报邸报转运任务繁重,却不给任何经费补给,这却要让驿站自己办理,不但要养马,还要备办舟船,更是破家难以达到,因此各地驿丞纷纷逃亡,驿卒铤而走险,而剩下那些走投无路无处可去的,情况就更苦不堪言,或等待饿死,或卖儿卖女挣扎求生。其中一句,“夫做驿卒妻做娼,一双儿女两茫茫,父死母丧野狗啃,一骑红旗见阎王,”便是这真实的写照。

    看着这些向上哀嚎求告的文书中记载的惨状,吕汉强时不时的就眼圈发红,鼻子发酸,方程看到这位钦差如此,在心中大呼老天开眼的同时,也陪着掉了许多眼泪。

    在吕汉强轻轻合上最后一本档案之后,方程慢慢跪下,凄声道:“大人,驿卒苦啊。”然后语不成声伏地大哭。

    红着眼睛,拉起方程,吕汉强声音哽咽道:“一切都将过去,好日子不远啦。”
正文 第136章 火炬 冷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要让崇祯继续看到挂着月亮上面的大饼,让废弛到如此地步的皇家驿递商行运转起来,保住这几十万火山口上驿卒的吃喝,第一项就是经费问题,没有经费,就什么都做不成。

    要原本荒废的驿站转型成客栈,这就有一个难度。虽然为了招待官员,各地驿站的客房还算齐整,但是,作为即将开张的商行连锁酒店客栈,这柴米油盐不能再向当地百姓摊派了,这就要一笔钱。而要想发展邮政和运输业,车马舟船的添置更是必不可少,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费用,在吕汉强多日不眠不休的查阅档案文件,与张官家带着一群自己的账房仔细核算之后,得出了一个十分让人沮丧的数目——没有百万两银子绝对不成,百万银子啊,就这第一步就几乎不可能实现。

    按理说,已经是皇家的产业了,当然皇上出钱投资,但按照这位勤俭的过分的皇帝的性格,还有那个更勤俭过分的王承恩的性格,在他的口袋里拿出一两银子,吕汉强都认为那简直就是妄想,如果自己上报之后,基本就是按照这个封建时代的规矩:“这个提议非常好,这事就交给你去办吧。”然后很诚恳的加一句:“你办事,我放心。”而且还是满眼信任,让你绝对感恩戴德的那种。

    一百万两的启动资金,这是多么大的一笔开销啊。吕汉强绝对已经不能想象,自己即便是砸锅卖铁也不能凑齐,更何况,我干嘛要给他筹齐?

    但事情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也就要硬着头皮上,原先准备打老虎抄家的想法根本就不能成功,这不驿站的少卿都做杂货铺去了,你怎么抄家。但这笔钱从哪里出?新人要有新气象,绝对不能再延续摊派在各地百姓身上的老路子,这才是关键,这可怎么办啊。

    正在吕汉强焦头烂额的时候,一声洪亮的声音在大厅外响起,接着一阵靴声囔囔,一个高大的身影就挡住了外面的阳光,“老方,我回来啦,饿死我了,赶紧将你的窝头给我一个半个,让我垫垫底。”然后洒然一笑道:“不要怕没了晚饭,我会给你一顿包子。”

    方程就嘴一咧,无辜的看向吕汉强,小声嘀咕:“打我这个秋风的来了,这就是我说的会同馆少卿,赵良。”

    听着这洪亮的声音,看着门口那魁梧的身影,吕汉强的第一印象就极好。

    “我跟你说话呢,还不麻溜的。”赵良说着,就跺跺脚,立刻有一股尘土在他身上标飞,弥漫了这空间。

    也不看大厅里还有谁,就那么急不可耐的大步进来,一屁股坐在吕汉强刚刚置办的办公桌前面的椅子上,抄起桌子上的茶壶就给自己倒上一杯,一仰脖子就下去了,喝完茶水,才似乎发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似乎没见过,于是,对着方城问道:“这谁啊,怎么又到咱们这钻营来了。”然后很戏谑的对着吕汉强道:“早干什么去了,我们驿站不得地的时候,不见你来钻营,这时候,看到我们成了皇上的家丁,你就来啦?”然后将茶杯狠狠的往桌子上一顿,“我告诉你,现在晚了,我们驿卒原先是阿猫阿狗,不受你这些贵公子待见,但是,我们已经是皇上万岁的家丁,我是家丁总管。”似乎还意犹未尽,探出脑袋促狭的喝吕汉强道:“总管知道吗?就是管着这片的管家。”然后将身子往后一靠,突然怒吼:“滚,出去。”

    吕汉强没有愤怒,当初一个官员对自己这么说的时候,自己当然出离愤怒,老拳相向,但是,现在没了,不但没出离愤怒,反倒抱起胳膊,笑眯眯的表示了欣赏。

    非常欣赏,自己现在的穿着绝对符合官二代或者是富二代,这时候,这个汉子能对自己这个可能的官二代和富二代不加颜色,那才是一个正直的人,吕汉强很欣慰,这大明还有这许多不畏权势的人啊。在才叫骨气,这才叫一早翻身,扬眉吐气,这是自己最需要的。

    “我,钦差,协办,我不该滚。”吕汉强也促狭的淡淡的说道。

    “我管你什么芹菜,我管你什么鞋办,就是白菜拖鞋也不行,我这一路上见的多了你这样不要脸的东西,但不是在我驿站驿卒名册上的,谁都不行。”

    “我是钦差。我是协办。”吕汉强抱着胳膊,看着赵良笑嘻嘻的再次介绍自己。

    方成这回也没有诚惶诚恐,毕竟和吕汉强朝夕相处了四天,已经了解了这位钦差的秉性,很想看看自己几乎不着面的上司,其实是自己的侄子吃瘪。

    “还是那句,芹菜,鞋办——”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钦,钦那个差?”然后眼睛就望向了坐在吕汉强身边的方叔,得到的是肯定的点头。“协那个协办?”

    方程就再次肯定的点头。

    霍然站起,都带倒了椅子,然后——

    “如果你敢跪下跟我说什么狗屁的罪该万死,我立刻就成全你,当场就砍了你。”吕汉强趴在桌子上笑嘻嘻看着那个想要下跪的汉子。

    跪到半路的汉子就僵住,略一停顿之后,就决然站起,挺直了身子,对着吕汉强拱手道:“小的,原先会同馆少卿,现在不知道是什么职务的赵良见过钦差大人。”而跟本不提刚刚自己让钦差滚蛋的话题。

    “哈哈哈。”吕汉强大笑着站起来,伸手搀扶起赵良:“我早就听方叔介绍,你是一个真正的汉子,因此,我们也别弄那虚的没的,你就叫我一声——”这时候吕汉强才想起,自己现在的年龄不过二十,而这位看面貌,绝对超过了三十,因此呵呵一笑道:“叫我一声老弟。”又想起现在的规矩,马上笑嘻嘻的道:“在这屋子里,我叫方叔,叫你赵哥,但是,出外还是要喊我一声芹菜滴。”

    被这么一插科打诨,气氛立即缓和,这个赵良挠着脑袋也嘿嘿的乐,却不知道说什么了。

    “出去一趟有什么感觉?”吕汉强立刻谈起了正是,和这样子正直的人,多开玩笑反倒是适得其反,不如谈正事来的好。

    “别提了。”这时候,这位汉子又忘记了坐在他面前的是钦差不是芹菜。

    “自从全天下都得到了将驿站改编为皇家驿递商行,我们这些苦哈哈都成了皇上的家丁的消息,这沿途之上,每到一处,都被堵了门,都是那些当地官宦之家的白丁公子们,哭着喊着要加入我们的驿站,哭着喊着想要成为我们的一员。”说到这里的时候,狠狠的往地上吐了口痰:“屁,当初拿我们这些驿卒不当人,这时候巴结起来,还不是想要混个出身?”

    这就是皇家驿递需要的效果,首先让几十万汉子感觉到荣耀,而后再给他们利益,哪怕是一点点能吃饱的利益也好,这样,他们就真心的成为崇祯的铁杆,真心的为这个皇权,其实也就是为这个大明服务。

    只要崇祯手中掌握了这股忠心的实力,就将有源源不断的各地真实的信息传到朝堂,那么,他便不再会被朝堂上那帮只会夸夸其谈空谈误国的家伙所左右,而做出真正的判断,这非常重要。

    同时,在不太刺激那些清流的情况下,能得到大笔的收入,就再也不用最后低下高贵的头,在城破之际向那些荀贵国戚,向那些文武官员募捐,而让他感觉到绝望与羞辱,便可填补浴血奋战的边军将士的军饷,这就极可能长久的堵住外寇。

    如果有了这些收入,吕汉强坚信,自己就能让三大征的一项或者两项避免,就能让本来烈火熊熊的民愤多少能降低,那么,内地的流寇杆子就能减少,至于以后怎么办,那只能慢慢的想办法,但只要有时间,有了这些元素,办法就会有的。

    现在,吕汉强的心思已经慢慢的改变了,不是为什么皇权效死,而是想为这个代表着汉家效力。

    “大人,各地会同馆的负责人即将进京,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大人可有章程?”说完自己一路上的所见所闻,最后,赵良带着殷切的希望看向吕汉强。

    吕汉强便一手高举火炬,一手准备了一盆冷水,在熊熊燃烧的火炬的光芒里,将自己心中所想滔滔不绝的道出,这一番宏伟的规划,立刻让屋子里的所有人都热血沸腾,但随之便是吕汉强一瓢冷水兜头泼下:“计划是好计划,不过,没钱。”

    没钱经营的计划等于是废纸空谈,这一盆冷水,立刻让全部的人感觉到绝望。

    “整个计划实行,需要多少银子?”赵良还是不甘心的望向钦差大人:“如果所需不多,我号召我们驿卒兄弟勒紧裤袋咬咬牙挺一下。”然后给吕汉强一个坚定的表示:“我坚信我的兄弟们会识大体,为皇上分忧。”

    吕汉强沉默了,一种由衷的感动浮上心头,多好的一群百姓啊,在已经凄惨到那种状况,还想着为皇上,为这个家国分忧,这与那些清流贪官何其不同?那句话说的对啊,千古脊梁在百姓啊。

    但是,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这些已经穷困到绝路上的汉子再做什么了,而是自己这样高高在上的人们为他们做些什么才对。
正文 第137章 火把与冷水2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天两更,坚持一月,不好意思要打赏,能不能给个推荐票啊月票什么的?谢谢)

    面对赵良和老方殷切的希望,吕汉强就又将左手中的冷水盆温柔的端起,向着两个人的脑袋慢慢的倾倒下去。并故作轻松的道:“启动资金我预算了一下,不多,一百万银子足够。”

    赵良闻听就目瞪口呆怀里好像抱着冰了。

    还不多?才一百万足够?一百万啊,拿大车拉也得足足十几大车啊,要说垛在一起,那就是小山一座,如果按照刚刚自己承诺的,让手下兄弟勒紧裤腰带凑出来,别说勒紧裤腰带了,就是把腰勒折了也是万难凑出来的啊。

    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转而眼睛里充满了期盼,恭敬的往皇城那边一拱手:“万岁爷什么时候能将银子拨付下来?”然后脸一正,面带焦急的道:“这事情还请钦差大人上奏皇上,这可千万要快,现在底下十几万兄弟老小,一个个嗷嗷待哺,趁着这个时候掀起了精气神,大家绝对能做番事业出来,一旦时间长了,大家心性散了,再想提起来,那可就难了。”

    吕汉强点点头:“对,现在就需要借着这个东风,大家在兴头上,马上将事情安排好,你看,这将驿站转变成客栈,需要多长时间?”

    赵良微微皱眉,略微一盘算便道:“这次我出去,主要的就是考察这个事情,就京畿附近,驿站的房舍设施还齐备,当时就能开业,我过去的时候,大家正欢欣鼓舞的做着准备,而当我回来的时候,都已经有的驿站开始对外营业了,有了不错的收入了。”然后看看微笑点头的吕汉强:“大人,你看这银子——”

    “这就好,只要运作起来,多少能有些收入,就能暂时安定住人心。”然后探头问道:“官员们可还占着我们的便宜?”

    一问起这个,赵良就眉头紧锁,不由恨恨的一拳砸在了办公桌上:“最是可恶的便是这些官员,皇上圣旨已经下了,可他们还在我们驿站里耀武扬威,和从前一样,白白的使唤我们做驿夫奴仆,临走还是如先前一样连吃带拿,根本就没有一点变化。”

    “我们的兄弟就没有反抗拒绝吗?”吕汉强皱眉问道。

    “大人,小民怕官,这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哪个敢违抗官老爷们的意思?要是违抗了,一个顶撞上官,以下犯上的罪名就落下来,大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啊。”

    吕汉强皱眉,小声嘀咕:“看样子,咱们是皇上家丁亲信的信心还没在大家心理扎根啊,这不行,现在,我们是皇上亲人,见官大三级,这个信念一定要告诉大家,并且让大家坚信。”

    “大人说的对,这一点我们一定要让兄弟们知道,要不以后还是要受那些腌臜东西祸害。”这点,赵良非常赞同,“只是这银子——

    “噢,对了,还有,我在圣旨后附属的军情驿递的问题,大家可有反感?”

    赵良只好顺着吕汉强的意思继续汇报:“对于军情驿递,这个本来就是我们这些人祖祖辈辈干的事情,不过是继续干罢了,对于这点,诸位兄弟们还是有这个担当的。”然后看着满眼赞许的钦差:“这银子——”

    “对了,我已经和万岁说了,既然裁撤了驿站,军情递运,朝廷那是要给钱滴,不能再白白使唤我们,这样,也算是我们将来一笔不小的收入。”然后眯着眼睛想象一下当初极力赞成裁撤驿站的那些户部兵部往外拿钱的肉疼样子,当时就笑的嘎嘎的。

    赵良眼睛一亮,当时一拍大腿:“如果朝廷能给钱,也不用多,只要够递运时候人马的嚼过就成,那样,大家更能感恩戴德,只是,朝堂那些大佬们同意吗?”

    吕汉强无所谓的撇撇嘴,“裁撤是他们提出来的,也不是大家不干,当初既然他们像丢个裹脚布一样裁撤了我们,我们就不能再给他们白干,不给钱,对不起,我们不接他们这活。”对于这点,吕汉强早就有这个打算,将来在朝堂头上争吵,自己也绝对可以拿大义来说事,你们不一直在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吗?我现在就不在其位了,我就不谋其政了,想要我谋其政,拿银子来。

    现在,对于朝堂打架,吕汉强绝对有必胜的信心。到时候,你跟我将圣人之言,我跟你讲市井之苦,你和我讲忠君爱国,我和你讲民意汹汹,你跟我讲春秋大义,我跟你讲十几万张大嘴,你跟我讲君子品德,我就揭你家的墙底,看我不说死你。

    “可是,这银子——”

    “还有,我在附属里让你通知大家,让大家兼职起皇上耳目的事情,你可通知下去了吗?记住,这事情必须是隐蔽的,不能大事张扬。”

    “大人放心,既然是皇上的心腹家丁,这事情大家认为,这是自己的责任,那个家丁不心向着主子,尤其还是如此厚待大家的主子?”说到这,还得意的道:“尤其大家知道,这是皇上让我们兼职了锦衣卫东厂西厂的职责,我骄傲啊我。”

    “好,很好,非常的好。”吕汉强双手一拍,站起来,背着手在地中间来回慢慢的踱步:“只要大家存了这个心,就要做好,当然,车船店脚,这是最好的消息来源,因此,我们还要在这总部专门设立一个情报处,负责整理各地传递上来的各种消息,然后汇总交给王公公,以备皇上参考,我们就是要为皇上做好这些,不让那些混蛋清流们蒙蔽了万岁的眼睛,让我们这大明真正得到中兴。”

    “大人放心,这件事情,我们一定能做好。”

    “当然,也不能让兄弟白辛苦。”吕汉强低着头,边踱步边慢慢的说道。

    “大人,报效家主,是我们这些家丁心腹的本份,只要皇上能知道我们的忠心,知道我们的功绩就死而无憾。”赵良这时候,握紧了拳头,声音都已经有些颤抖。

    “皇上当然会记住大家的辛苦,记住大家的功劳,但是,皇上也不能差饿兵不是?再说了,没有刺激就没有动力,因此,我寻思着,我们将按照情报的重要与否,给予一定数额的奖赏,同时,也设立等级制度,让大家有个上进的心思,至于无足轻重的情报,也会按照条目的多寡,给予适当的辛苦费,这样才能不冷了众位的心不是?”

    “大人真是高瞻远瞩,属下不能及啊。”赵良这次算是彻底的佩服了吕汉强,尤其感动的是,这位大人处处都为兄弟们着想,跟着这样的上司,怎么不让人死心塌地?真是贴心啊。

    看看紧追不放的赵良,吕汉强实在是没有其他借口遮掩,于是,很无赖的将双手一摊:“地主家也没余粮啊。”

    当时赵良就死的心都有了。
正文 第138章 绵羊与老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绵羊这动物很温顺,而且绝对是甘心付出的那种,他们吃的是草,喝的是凉水,在主人需要招待客人的时候,就要奉献出不单单是皮毛,而且还有骨肉,即便连一点下水,都会被南街老回回做成美味的羊杂碎,供人大快朵颐,而且悲哀的是,他们生下的还是羊,依旧走着这样的路,遵循着这样的命运,他们就没想过让自己变成呲牙的老虎,哪怕是狗也行,或者他们根本就没想过,自己干脆生下一个狗或者老虎以改变族群的本性。

    吕汉强现在看着大殿里水磨石地砖上自己的倒影,就是一只乖乖的绵羊,并且看到自己的身下已经有滚滚的汤锅,熊熊的烈火。

    随着自己一心一意为那十几万下岗职工谋算,当然的就触及了一些士绅大家族的利益,而这些大家族的兴起与存在,却正是通过家族里的精英成为官宦慢慢连带支撑的,正所谓,当官有钱,有钱当官。

    而每个大佬身后不是有着四五家商行支撑?而这年代工厂少,商业多,更以客栈车马行为主要赚钱行当。而这次吕汉强搞的皇家驿递商行,以其庞大的网络资本,全新的经营理念,迅速的就露出了狰狞,这却正正捅了这个产业链最主要的蚂蜂窝,一时间无论是朝堂上,还是各级官僚,都对吕汉强恨之入骨,就连原先散朝时候,吕汉强腆着老脸,露出后槽牙的微笑主动上前搭讪的时候,得到就连一点敷衍的微笑都没。每每上朝的时候,大家站班都要和吕汉强尽量离着远点,而下朝的时候,大家简直就拿吕汉强当成的臭****,都拉开一个绝对让人目不忍睹的距离。这让每天摸着鼻子的吕汉强彻底的感觉到自己的确已经成功的成为一个孤臣。

    现在,站在辉煌的大殿上,看着所有的人都递上关注谴责抗议吕汉强承办的皇家驿递商行的条陈,看着所有的朝臣大佬一个个群情激奋侃侃而谈,引经据典不将吕汉强打倒在地誓不罢休的样子,而那个自己为之日夜操劳的崇祯,那种认真听取的样子,吕汉强明显的感觉到做一个孤臣的孤独。同时也深深的担忧自己的前途,不要真的成为那些孤臣的下场。

    面对如潮的弹劾,这次吕汉强就没有如往常一般站出来坚决的咬回去的想法,就那么抱着自己与别人绝对加长版的牙笏,就那么默默的站在朱红的盘龙柱子后面,一脸无辜凄苦的表情,哀怨而无辜的看着所有的人,包括崇祯。

    孤臣的养成是基于两个方面,一个方面是自己的特立独行,在心底里,瞧不起那些夸夸其谈空谈误国的家伙,也不想和他们掺合,而那些清流东林,也鄙视吕汉强的出身,一个秀才,连进士都不是,就身居高位,而现在更嚣张的每天都能被皇上在御书房召对,比起他们这些总是一大群在文华殿里站着的家伙,就是幸进罢了,就这一点,就完全让那些大臣羡慕嫉妒恨,根本就不能容于士林。

    而第二个孤臣的养成,就是现在高高在上的那个小同学崇祯,就是他,在努力的营造着让吕汉强成为孤臣的环境,就上次,自己不过是回击了那个王御史对自己的弹劾,结果崇祯趁机下黑手,不但不制裁自己咆哮朝堂,做的更绝的是,更直接棒杀了那个老王,然后又直接御书房召对自己,这就是赤裸裸的制造孤臣的手段啊。

    而就这次,士大夫们群情汹汹的弹劾自己经营的皇家驿递商行,可崇祯这个真正的掌柜大老板,却坐在那昏暗的上面,面无表情的照单全收,那根本就是将自己彻底抛弃的前奏,这就是自己为之操心的家伙。

    听着又一个家伙上前大声向崇祯讲述圣人关于不予民争利原则的大佬,吕汉强就深深的闻到了危险的味道。

    孤臣是危险的,尤其在不受后台待见的孤臣,那是分分秒秒有被抛弃成为替罪羊的危险,这时候,吕汉强已经强烈的看到映在水磨石地砖上自己的影子,不就是一只无助的羊,而且还是没角的那种吗?

    看着由于没有自己一贯性的反击而更加肆无忌惮的群臣,看着一脸随时对着群臣表现出赞赏的崇祯,吕汉强决定,必须自保,否则自己将会步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凭借着自己的力量,反击成功的可能性几乎就没有,而凭借那个刻薄寡恩的皇上,被卖了还要帮他数钱是一定的,那剩下的路在哪里?

    望着满朝堂的官员,吕汉强贼兮兮的看到的是对自己口诛笔伐的一群,但也看到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一群,这样的一群不但有,而且还大有人在,他们不但在朝堂,更在这芸芸众生里,只要让这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变成事关他们,那么,他们就将成为自己最强大的一群力量,让他们和那些打击自己的人去争斗,让崇祯不感觉唯有放弃自己也能将东林摆平,那么,自己这个替罪羊就不会是他眼中的替罪羊,而是他手中的一个刺猬,一个你想打他他就随时能咬伤自己的老虎,让你生出忌惮,这才是解决事情的根本办法。

    用什么办法能笼络住这些旁观者,而且让他们成为自己最强大的支持者呢?这件事情还要好好的谋划一番。

    成为替罪羊这个孤臣最危险的信号,是在散朝的时候,按照先前的规矩,在王承恩宣布散朝之后,安排了一些大臣文华殿奏对完毕,就应该是召对自己去御书房。

    但今天却没有,在王承恩宣布文华殿召对大臣名单之后,连看一眼吕汉强都没有,他们君臣就直接转回宫里去了,这种信号不但给吕汉强留下了深深的悲哀,更给那些抨击吕汉强的人以一种皇上为了平息他们的怒火,维护他们的利益而即将丢弃这个朝堂搅屎棍了的信息。

    于是,在崇祯转出大殿之后,自以为胜利了的一帮大佬纷纷上前,准备嘲笑一番这个不自量力的家伙。

    于是,吕汉强就撸胳膊挽袖子的晃动了下手中加长加厚的牙笏,对着那些想要上前和自己见礼的群臣,露出人畜无害的八颗牙齿,不过那牙齿雪白整齐,在午后的夕阳里闪着惨白的白光,这让每个想要上前先奚落一番的群臣感觉到了一阵巨大的危险,这小子,就今天的表现,就绝对不想和自己等逞口舌之利了,绝对有用暴力解决问题的倾向。一个个大佬看看自己单薄的身体,老迈的年纪,就一个个大义凛然的以让你再嚣张几日的的宽容,纷纷扬长而去。

    吕汉强吓走了群臣政敌,孤单的站在金銮殿前那巨大的广场上,看着被夕阳拉扯出的长长的孤单影子,再望望那巨大阴森的金銮殿,现在的金銮殿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有几个木雕泥塑般的太监在那了,低眉顺眼的没有半点生气。

    “唉——”长叹一声,吐出胸腹之间所有的郁闷之气,做一个扩胸运动,心中暗暗想到:“这样也好,从现在开始,自己就不再为这个皇上效力,将来的一切,都将为自己的生存奋斗,诸位大佬,崇祯,看我如何从一个绵羊,再次变成一个老虎,一个为自己而战的老虎。”
正文 第139章 施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拿着王承恩给的牌子,在皇宫外面求见。

    这是吕汉强第一次主动求见,但这次,吕汉强不是求见王承恩,而是想直接面见崇祯同学,希望能说动他能给自己点银子,皇家驿递商行是你的,那你多少得出点资本吧。

    当然,对于全部让皇上出钱,那是一种痴心妄想,如果自己不能说动他拿出全部的银子,然后逼迫他,压榨他之后,那再抛出自己的下一步想法,让他承认,这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对于拿几十万不稳定因素说事来压迫崇祯让步,吕汉强还是有这个信心的,因为吕汉强知道,崇祯是个明白人。

    正等的不耐烦,一个小太监急匆匆的从宫门内小跑着出来,先站在宫门口往外张望了一下,然后看到了吕汉强,立刻小跑着过来,对着吕汉强深深一礼,细声细气的道:“吕大人,我家公公说,请大人先到司礼监说话。”

    “谢谢公公。”吕汉强微笑着说着谢谢,手却不闲着,一拉之间,一块沉甸甸的银子就塞到了小太监的手中。现在,别看吕汉强对那些大佬采取你不烦我,我不找你,大家你好我好大家好,然后一呲牙,就开咬。

    但对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人物,却绝对放下架子,拿出平常心对待,对于给红包,吕汉强已经驾轻就熟。

    那小太监只觉得吕汉强温暖的手跟自己一握,然后自己的手一沉,冷不防差点来个重心不稳,立刻感觉在手中的,绝对是十两以上的银子,当时眼圈一红,嘴里想感谢,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时候的太监早就没了魏忠贤时候的待遇,官员们见到他们,都把个鼻孔冲到了天上,呵斥挖苦那是家常便饭,给红包?想都别想。

    而在宫里,日子更加艰难了,崇祯寡恩刻薄,防贼般防着他们,不但以收入减少为名,先降低了大家的例钱,而且一旦发现错处,立刻棍棒交加,打伤打残那是家常便饭,哪天不托出去几个尸体?向吕汉强这样还拿他们当人的官员,实在是独此一家了。

    看看喏喏的不知道说什么好的小太监,吕汉强笑着道:“还请公公头前指引,这偌大的皇宫我要是把我自己给弄丢了,那就成了笑话了。”

    这么一个玩笑,立刻轻松了气氛,那小太监吸了下鼻子,立刻躬身:“吕大人请随小的来。”

    在宫门简单的被禁军搜了身,就随着这个小太监七拐八拐的来到了皇城南面一角的司礼监,进了门,不等那小太监通报,就听到王承恩隔着敞开的窗户笑着招呼:“吕伴读来啦,快快进来说话。”

    吕汉强就一提袍角上了台阶进了屋子,屋子不大,静悄悄的,只有王承恩靠在里面的一盘火炕上坐着,面前的桌案上,垛堞着高高的一摞文牍,炕下还站着一溜的小太监,手里都捧着高高的奏折,等待王承恩过目,现在的王承恩就那么汗流浃背的忙着。

    这时候看吕汉强进来,又笑着用黑色的毛笔指着地上靠窗的一个椅子笑道:“坐坐,我手头上活计马上就完,然后我们说话。”说着继续闷头批阅。

    现在的司礼监摊上一个勤勉的皇帝,势力已经大不如前,已经彻彻底底的沦落到了一个秘书处的位置,其实也是回归了本位,而现在司礼监秉笔太监也不再用朱笔直接批红,在这天下,执掌朱笔的,就剩下一个崇祯了。

    雕花的窗子敞开着,在窗外,一株巨大无蓬的槐树,遮挡了一片阳光,送来一阵阵树木芬芳,和着初春的清风,吹进一阵阵凉意,吕汉强就走到窗前坐下,这时候原先的那个小太监蹑手蹑脚的走来,给吕汉强端上一杯凉茶,再递上一把蒲扇,吕汉强欠欠身,轻声笑着道:“谢谢。”

    这轻微的声音似乎被聚精会神批阅的王承恩听到,微不可查的笑笑摇摇头,就继续忙着他的事情。

    吕汉强就百无聊赖的四处看,看着奏事的小太监进进出出,看着那高高的奏折矮了又长高,又有半个时辰的样子,王承恩才长出一口气,合上最后一本奏折,伸了一个懒腰下了地,早就有一个小太监帮着穿上鞋,站在地上扭扭僵硬的脖子,一脸歉意的道:“让吕伴读久等了。”

    吕汉强站起来笑着道:“大伴昼夜操劳,真的是辛苦了。”

    王承恩苦笑着摇头:“递上来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再有就是狗屁不通,莫名其妙的东西,不看吧,皇上怪罪,看吧却是无聊透顶,也搭着咱们这位皇上勤勉的很,又每本必看,我这就只能先过目一下,分出个轻重缓急来,再等着上面写下意思,我斟酌下字句,批复了事。”说这话时候,眼神里不由得闪现出一种失落。

    也应该是失落和无奈,想想现在的自己不过是一个过场,一个刀笔小吏的角色,跟上几代权势熏天司礼监掌印太监比,那是真的天上地下。

    “王大伴也是过于节俭了吧,怎么也不弄上一壶好茶招待在下?”吕汉强不想在那些事情上多说以避嫌疑,于是就转换话题,笑着开玩笑。

    “唉”王承恩先打个嗨声,再次无奈的摇头:“宫里出的多进的少,现在存茶不多,还要紧着那些贵人皇上用,我这里就免了,心静自然凉吗。”看看吕汉强,话锋一转道;“不知道吕伴读今天递牌子进来是要说什么,还有,皇家驿递商行的事情办的怎么样?”

    “这不,我正是要向你这个商行总办汇报呢吗。”于是吕汉强就笑着将现在皇家驿递商行的进程,捡重要的说了一遍。

    王承恩仔细的听着,中间也不插话,时不时的点头,有时候也轻轻摇头。但总得来说还是满意的。尤其对吕汉强的能力更是心折,对吕汉强总是向自己汇报请示,表示慰贴,但一说到需要一百万启动资金的时候,眉头就皱的和山峰一样了。

    吕汉强不管王承恩的表情,然后再袖子里拿出一个手本递上,:“这是驿递商行详细的账面资产,还有需要开销的预算,请总办过目。”既然你是总办,那就要担起责任,什么事情还要你扛着不是?

    接过吕汉强递上来的手本,打开,简单的扫了一眼,“吕伴读办事干练,这驿递商行托付在你手里,我是放心的。”赞一句,然后为难的道:“只是这百万银子的资金的确是——”

    “总办,正所谓无本难取利,再说,这全国一片烂摊子,这百万银子已经是在下和会同馆一帮同僚压缩再压缩的结果了,还请总办给予拨付。”吕汉强一口一个总办,彻底的将王承恩架在了火上。

    原先拿下这个庞大的机构,王承恩是无比欣喜的,这样,就奠定了自己在宫中,在皇上面前的地位,即便自己那个最强大的对手曹化淳回来,也只能干瞪眼,不能再撼动自己的位子,但是看到这巨大的一笔开支,就不由得牙疼了。

    背着手,开始在地上转圈,一边嘬着牙花子,一脸愁苦的抱怨:“按说,万岁入住这紫禁城,也得了先皇许多内帑库存,本来按照原先每月的进项,这百把十万银子,也没什么难处。”然后摇摇头,继续道:“但是,这情况你也知道,现在是进项小而花销大,这不刚刚户部尚书上书,要求再拨内帑三十万,以应付南方奢安之乱。”想起户部的无礼申请,王承恩就火大,但也没办法,“要说户部也不像话,上年应该给内帑的一百万金花银子还没有一文入库,现在却好意思巴巴的要钱,他们这些人,就好像认为,这内帑是聚宝盆,只要喊一嗓子就能金银往外流淌。这该是内帑出的,我没吝啬过,可不该是内帑,而该国库出的,那也不应该老是指望着内帑啊,这内外不分,早晚就是一个乱事。”越说越气,竟然有喋喋不休的症状。

    吕汉强不想听他抱怨,事情的开始还不是你那皇上自己找的?现在叫苦,晚了,现在应该说的是一百万启动资金该从何而来的事情。

    “总办,那都是军国大事,我不懂,也不想懂,不过既然咱们这皇家驿递商行成立,您做了总办,事情就要办好,要不以后皇上责问下来,你我脸上都难看,因此,还是先拿出银子来吧。”

    这才是点子腰眼,你当初争抢着要办这事,现在不能光拿好处不出力吧,施压,一定要狠狠的施压,要让你亚历山大。

    “对了,还有这皇家驿递商行开办的问题。”说起这个,王承恩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本来是那些大佬们嚷嚷着,要为国家减负,裁撤驿站,却没有你老弟的眼光,也没有你那计较,要说皇上听了他们的胡言乱语,不计后果的彻底裁撤了,正如你老弟说的,几十万壮汉衣食无着,说不得就是一个天下大乱的结局,那时候镇压叛乱又不知道是多少银子,等着你老弟向皇上进言,将那几十万驿卒变成皇家家丁,成立这驿递商行,没了他们的福利,断了他们的招待,这不,这又有许许多多的清流开始上书,说什么皇家驿递商行与民争利了,真是狗屁不通,就那些龌龊东西,哪个在身后没有大把商铺买卖?他们怎么就不与民争利啦,怎么就盯上我们的商行了?真是狗屁不通。”越说越气,若是有胡子,胡子早就气飞上天了。

    吕汉强不由得嘿嘿笑了,这正是自己想要的结果,至于上书的事情,说不得,还有自己的一点点小动作在呢。
正文 第140章 小报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过不管王承恩怎么抱怨,这将本求利本是天公地道,银子还要拿一些的,不过这事情还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毕竟这笔数目太过巨大,还是要请示皇上崇祯,同时也应该将现在商行办理进度向皇上汇报一下。于是,王承恩对着外面吩咐:“去一个人,看看皇上文华殿接见完大臣没有,如果接见完了,赶紧替我和吕大人通传一声。

    “是,老祖宗。”外面一个小太监小声的回应一声,然后就没了声息,院子里就又是一阵风吹树叶的声音。

    “王大伴,刚刚那个赵良在京畿附近巡查了一下,带回来的也不都是好消息。”吕汉强趁着这个空子,继续向王承恩汇报。

    “我也知道,事情刚刚开始,难免一堆乱摊子,这就要吕伴读多多费心,我们一定要为皇上打理好这件事情,为皇上分忧啊。”王承恩怕吕汉强听到那个赵良汇报的都是坏消息而让吕汉强灰心,忙着给他打气。

    吕汉强做好了,那就是自己的成绩,尤其这事情自己花银子还行,赚银子还真就不如吕汉强。

    “王总办说的是,不过,一些事情我们还是需要万岁再下道圣旨才成。”吕汉强就郑重其事的再次提到。

    “什么事情如此严重?还需皇上再下圣旨?”这时候王承恩似乎也感觉事态很严重,但圣旨这东西也不是崇祯想下就下的,现在这帮东林以封驳圣旨为荣幸,凡事都要和崇祯对着干,而崇祯还要拿出一个善于纳谏的姿态,朝臣不同意的,自己就绝对不做。

    吕汉强不管王承恩的为难,继续自己的思路往下说:“既然驿站已经裁撤,官员们往来就不应该再白吃白喝,但现在一些官员依旧我行我素,不但白吃白喝,一旦不能称心,捆绑鞭打也时有发生,杀人更是司空见惯,现在,这些驿站已经是皇家驿递商行的产业,原先的驿卒也已经是皇上的家丁,家丁也是为维护主人家的财产,即便有什么错处,不犯法律的,也是应该由主人决断惩罚,怎么能让他们横行霸道?”

    王承恩这个老扣一听说他现在最厌烦的官员还在动自己的银子,当时就伙了,“混蛋,这帮混蛋竟敢上皇上家来蹭吃蹭喝,这胆子也太大了,这事不用万岁下旨,我这就发布手谕昭告天下我们的家丁,要是谁再敢侵吞我的资产,打了便是,出烂子,我兜着,虽然我现在这个司礼监掌印没有原先风光,但这点担当我还是有的。”

    这就成了,吕汉强要的就是这句话。

    这件事有了结果,但钱的问题还是要谈的,“总办,这启动资金的问题该如何落实,还要总办拿个章程出来,几十万张嘴,都等着米粮下锅呢,尤其这时候,正是大家心气正高的时候,可不能冷了大家伙的心啊。”

    一绕道钱的问题上,王承恩就又眉头紧锁,在屋子里来回的踱步,钱,实在是紧啊。

    正这时候,外面一个细声细气的声音响起,解了王承恩的囧境,“启禀老祖宗,万岁刚刚接见完诸位大臣,听说吕大人进宫,特传旨在御书房问对。”

    吕汉强就站起来,冲着王承恩一拱手,王承恩笑着打了一个哈哈:“好了,万岁召见,我们一起过去吧。”

    “总办请。”吕汉强退后一步。

    “吕伴读请。”王承恩说声请,然后就提步先行了出去,吕汉强落后一步紧紧跟上。

    每次崇祯招对吕汉强都在御书房,这也和其他大臣有所区别,一来说明对故人的亲近,二来在御书房说话也方便许多。

    吕汉强随着王承恩进了御书房,见崇祯满脸疲惫眉头紧锁的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折子,心不在焉的观看。吕汉强和王承恩紧走几步,口称万岁,跪下施礼。

    崇祯这才抬起头,看见跪在地上的二人,放下手中的折子,轻轻的抬抬手道:“吕爱卿,王大伴起来吧。”

    吕汉强和王承恩口称谢恩,然后爬起来,吕汉强站到崇祯斜对面,王承恩自然走到崇祯身边站着。

    崇祯又对门外的小太监吩咐给吕汉强赐座上茶,吕汉强就再次谢恩,然后斜着身子半个屁股坐到秀墩上,等着崇祯问话。

    “吕爱卿这次递牌子进宫所为何事?”崇祯心不在焉的问道。

    吕汉强忙欠身离座,再次拱手道:“臣这次进宫,是向王总办汇报皇家驿递成立进度事情。”

    “王总办?”崇祯一迷糊,但转眼就了然了,自己的大伴王承恩,可不是被自己安排了皇家驿递商行总办一职,这许多天忙的昏天黑地的,都忘记了这个茬口。

    “对了,裁撤驿站的事情办理的怎么样?那些驿卒情绪可还安稳?”一提到驿站事情,崇祯就想到当初吕汉强给他描述的那巨大的潜在危机,这时候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才好。

    “回万岁,万岁裁撤驿站的圣旨和成立皇家驿递商行的中旨一起下发,结果那些驿卒一个个全都感动的痛哭流涕,一起盛颂万岁洪恩,并且发誓为皇上当好家丁,做好本份,为皇上尽忠,为陛下效死。”于是将刚刚说给王承恩的话再次向崇祯禀报一遍。

    “好,很好。”听到这个好消息,崇祯原本苍白疲惫的脸上,立刻飞起了一抹红晕,精神也变得好起来了。“如此一来,在全国各地便都有了朕最心腹之人,那么朕也就不会再被那些官员蒙蔽了。”但看看王承恩苦涩的笑容和吕汉强欲言又止的样子,感觉出有什么不妥,于是崇祯笑着道:“看你两个好像有什么心事,不妨说出来,看朕能不能替你解决。”

    吕汉强闻听眼前故作一亮,满面欢喜的在袖子里抽出刚刚让王承恩看过的折子双手递上,“启禀万岁,事情是往好的一方面发展,不过这里有个最大的难题,还要万岁圣裁。”

    “呵呵,还有让我的吕爱卿感觉到为难的事情?我倒是要看看才是。”崇祯笑着站起来,也不用王承恩接手,直接就接过了吕汉强的折子,然后坐下,斜躺在椅子上展开来看。

    斜躺着看奏折,这是崇祯从来没有当着大臣做过的,皇家的威仪崇祯非常在乎,但从天不亮就正襟危坐的早朝,到稍微休息一下就在文华殿接见内阁诸位大臣处理公务,再到再次接见那些各部需要接见的臣僚,年轻如崇祯也是实在受不了,现在,不过是自己的两个还算贴心的人在一起,难得的放松一下,因此也就不顾了形象。

    不过刚刚看了吕汉强的折子后,原本斜着的身子不由得再次坐直,而后双手拄着玉案皱着眉头看,越看眉头越是紧蹙,最后不得不将奏折放下,盯着吕汉强艰难的问道:“难道真的有这些难处?难道真的要这许多银子?”

    吕汉强满脸凄苦的上前一步,躬身道:“鞭打杀害驿卒这事情在全国各地总是发生,同时官员一时半会没有转过弯子,但这绝对不是借口,更多的是他们已经习惯于白吃白喝各地驿站,但驿站的裁撤是那些官员们一致通过的,而万岁仁慈,将那些即将成为大明隐患的驿卒再次收拢起来,变成皇家驿递商行的雇员,也就是皇上的亲信家丁,当然就不能再让那些无耻的官员白吃白喝皇上的家底,再也不能将那些驿卒当成牛马,任谁都可以鞭打砍杀,这是对皇权的一种蔑视,这是绝对不应该容忍的。”

    “无耻,可恶。”崇祯重重的将拳头砸在玉案上,原本已经变得红润起来的小脸,再次变得苍白。

    吕汉强对随时能给那些所谓清流上点眼药,是无不用心尽力的,看着那些夸夸其谈的家伙吃瘪,或者即将吃瘪,心中绝对感觉到无比畅快,尤其是现在,如果那些官员再次啃食已经变成皇家驿递商行的原先驿站,不但是啃食皇家,最主要的是在啃食自己这个皇家驿递商行协办的业绩。

    在上司面前,你的苦难没人会注意,他们注意的是你的业绩,因此,吕汉强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在自己的面前出现。只要跟自己沾边,吕汉强绝对要咬回去。

    “那爱卿看这件事情该如何办理才好?”对于有人还在啃食自己的家产,对于已经受够穷困的崇祯,是绝对不能容忍的,尤其在想到一旦自己不能将养这几十万驿卒之后,会出现遍地烽烟的可怕境地,崇祯就要做出决断。

    “解决的办法其实很简单。”吕汉强瞄了一眼刚刚还给自己保证,但是,一个过气的司礼监掌印的承诺已经显得苍白无力,更有可能有些官员会故意去挑战他的权威,以显示自己与腌宦有着不可妥协精神,而显示自己风骨的文士官员,剩下的就是皇权还能到少约束他们一下。

    就这一个轻轻的眼神,立刻就让王承恩感觉到吕汉强的可心,当初在司礼监的时候,自己就那么一冲动许下的诺言,正在后悔,这时候,吕汉强就给自己找到了脱身的办法,这样的朋友交对了。
正文 第141章 火上浇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简单?”崇祯很迷惑,在他看来,天下太大,家丁太多,官吏太恶,这事情是很麻烦的。

    “事情解决的办法的确简单。”吕汉强笑着道:“只要您给那些皇家驿递商行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一个由万岁亲自书写的匾额就成了。”

    “就这么简单?”崇祯不相信的问道。

    “就这么简单,只要御笔亲书的匾额一挂上,不但让想白吃白喝的官员止步,更能增长各地驿卒,也就是现在您的员工的自豪感,归属感,做事会更加勤勉,更加忠心。”在这个万恶的封建社会,皇上亲自发下的东西那都附加着无上的威仪,冒犯他你几乎就是灾难了,按照吕汉强对这东西的理解,崇祯亲笔的牌子一挂,那就是诸神退位,辟邪啊。

    再有,下属拍上司马屁最佳办法是什么?让领导签字题名啊?不管领导的墨宝如何,好的那是有名家风范,扑大街的那叫独特个性,反正你就珍而惜之的当他的面收藏起来,保证领导对你刮目相看,至于一转脸,你是拿他上厕所,还是擦桌子,那都是你的事,要的就一个拍的过程和一个结果。

    崇祯不知道吕汉强这些乱七八糟阴暗的心理,想了想,的确是这个道理,他对自己的墨宝辟邪符的威力还是蛮有信心的,同时也沾沾自喜自己的墨宝将对自己的生意有用,并且能展现在天下百姓面前,于是对着外面吩咐:“来人,笔墨侍候,我现在就写匾额。”

    一声吩咐,一群小太监立刻鱼贯而入,手中端着文房四宝,还有一张大大的宣纸,轻轻的放到靠窗的书案上。

    王承恩过来,亲自挽起袖子研磨,吕汉强也撸起袖子,帮助他展纸张:“这次我算有福气亲自看到万岁墨宝,也是三生有幸啊。”

    “哈哈哈,朕的书法不成样子,还要吕爱卿不要贻笑大方啊。”从玉案后走出来的崇祯兴致勃勃的自谦着,见笔墨已经准备齐备,走到书案前,提起笔,填饱了墨,对着窗外晴朗的天空闭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大笔一挥,六个工整刚劲的“皇家驿递商行”大字跃然纸上,端详一番,表示满意之后,就在右下角签上自己的名字,再在王承恩啧啧赞叹里,盖上自己的小玺。

    吕汉强对书法几乎就是一窍不通,但看着崇祯的字似乎还算可以,于是一阵如潮的马屁奉上之后,然后小心翼翼的将这题字吹干折叠好,放到自己的口袋里。

    这可是这天下第一个由现任皇帝亲笔题写的店铺招牌啊,这可比后世那个辫子皇帝满大街给人题字要珍贵的太多啊,然后把它埋起来,再画上一张藏宝图交给子孙,在未来21世纪的收藏热里,不卖出个天价都不行,这也算自己给未来的儿孙攒下一大笔家底啊。

    题写完匾额,君臣三人各归本位,继续刚才的话题。

    “启禀万岁,皇家驿递商行的情报收集即将展开,臣也制定了详细的奖惩制度,以保证各地消息的真实性和准确性,这样一来,万岁就可以随时获得这天下的真实信息,做出最英明的决断。”

    “很好,非常的好。”崇祯兴奋的用手拍着椅子扶手,连连肯定吕汉强的做法:“只要朕的家丁能勤勉做事,朕是不吝赏赐褒奖的。”

    “还有,由于即将到来的海量各地消息夹杂不清,因此臣恳请陛下在王总办的司礼监下,设立一个情报司,专门将各地情报汇总整理,挑拣重要的以便随时备查。”

    “这个应该办理。”现在的崇祯算是真正吃足了没有情报递入的苦,虽然报纸上也能多少获得一些外界的消息,但毕竟内容有限,而刚刚裁撤的厂卫又不能恢复,即便是恢复,现在他也养不起那些人马,这下子好了,只要付出一点点,就可以获得海量信息,想想原先锦衣卫无孔不入的消息,想想未来又可以让那些贪官酷吏无所遁形,崇祯打心眼里高兴。哪里还不立刻照准。

    王承恩欣喜的站出来,冲着崇祯施礼道:“万岁,老奴建议,这些情报司的人选就在原先潜邸里的人中,选拔知书者充任,人手也不必太多,五七人即可,以免引起外朝群臣恐慌反对。”

    崇祯想了想,点头赞同:“这个可行,潜邸里的老人忠诚上没有问题,就按照王大伴说的办。”最后又加一句:“王大伴老成谋国,做事很是得体,很好,很好。”

    “老奴遵旨。”王承恩强压喜悦,将头深深的埋下。

    吕汉强心中不由得暗赞王承恩机灵,在潜邸的时候,王承恩便是那些太监们的头,夹带里少不了许多干儿子干孙子,这次调几个得用趁手的,不但提携了儿孙,而且还保证绝对忠于自己,这样一来,这情报司就算稳稳的操控在了自己的手中了,即将回来的曹化淳算是彻底的坐不上这个职位了。真看不出,这老小子好算计啊。

    正在想着,就听玉案后面的崇祯又道:“正如吕伴读和王大伴所说,为了避免外朝群臣恐慌反对,这情报司也应该改个名字。”用手指轻轻的敲打了几下书案,想了想道:“干脆就在司礼监下面设立一个备询处,对外就说是整理奏章事宜。”

    “皇上圣明。”吕汉强和王承恩一起躬身施礼颂扬崇祯的英明。

    “万岁。”说完了这些,吕汉强趁着崇祯高兴再次上前:“各地驿站已经按照规划转型,但这启动资金却没有着落,还请万岁发内帑开销。”绕了一大圈子,最终吕汉强才绕回钱的问题上来。

    “这个自然,朕也在民间生活多日,也知道,既然商行成立,就要有启动资金,正所谓无本难取利吗,吕爱卿,这启动资金需要多少?可有计算?”说着满脸无所谓的一挥手,大度的让吕汉强报上数目。

    吕汉强就笑眯眯云淡风轻的道:“经过臣与会同馆几个同僚合议之后,再尽量压缩的情况下,计算所得,所要不多,需要启动资金不过区区一百万两。”然后也不管已经震惊的将嘴巴张的能塞进一个鹅蛋的崇祯:“事情紧急,也为快速安定人心,还请陛下早日将此笔款子拨付给微臣,让皇家驿递商行早日运作起来,早日获得效益。”

    我的天啊,一百万两白银,那得是多大一堆啊,打小就穷惯了的崇祯,实在是舍不得这么多银子啊。

    怎么需要这么多?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崇祯从刚刚的兴奋里回过神来,艰难的问道:“吕爱卿,我们这次真的需要投入如此之多吗?”

    “是的,这是臣等日以继夜计算下来的最少的投入了,如果想要最快见效益,其实三百万两才是最佳的。”吕汉强双手一摊,很少无辜的说道。

    “咕咚”一声,崇祯很失态的咽下了一大口口水,艰难的转头看向王承恩,王承恩苦笑着点点头:“吕伴读的计算册子我看了,以老奴计算,吕伴读的确上心了。”

    既然一向小抠和精明的王承恩看了,并且认可了这笔款子的数目,就证明吕汉强报的的确是压缩再压缩的数字了,崇祯想想就再次转头对王承恩这个自己的管家问道:“那我们能拿出来这笔款子吗?”

    “不能。”王承恩回答的斩钉截铁。

    “吕爱卿,你看这笔款子如此巨大,是不是可以以后慢慢筹措?”得到王承恩的回答,崇祯就望向了吕汉强。

    吕汉强轻轻的摇头:“陛下,人心士气可鼓不可泄,那些驿卒刚刚得到陛下赦免了军户户籍,转而成为陛下的家丁,正是士气高昂的时候,这时候做事,就是事半功倍,而一旦没有后续启动资金跟进,那就会再次陷入人心惶惶的境地,转而低迷逃亡,等以后再想收拾可就难上加难了,因此。”将脸转向王承恩:“还请总办斟酌一二吧。”

    其实吕汉强说的这个道理,在座的都不是傻子,都知晓这其间的厉害关窍,真的银子不到位,那些驿卒就可能认为,是皇上忽悠了他们,那个后果将严重到什么程度,想想就后怕。但银子可是硬通货,凭空可是变不出来的。

    沉默了半天,崇祯就将期待的目光望向了吕汉强,吕汉强一阵苦笑:“来了,按照惯例,这事情你提出来的,那就你解决吧。”

    “爱卿,这事情既然你提出来的,我想爱卿一定有解决的办法,这筹措启动资金的事情就全权交给你去办理。”崇祯说这话的时候,刚刚开始的时候还面带愧色,到后来说着说着就已经理直气壮了。

    “事情也不是不可解决,只是还要陛下恩准才成。”看看躲是躲不过了,吕汉强就故作沉思,然后咬牙切齿做毅然状,就决定将自己早就想好的办法拿出来,想来在如此高压下,能够让两个舍命不舍财的家伙同意。

    一听有解决办法,崇祯和王承恩当时眼睛一起亮了起来,王承恩更有向大白兔发展的趋向。

    “爱卿快说,只要弄到银子,平息那几十万的惶惶之心,朕无不准许的。”崇祯也被这百万银子和那可怕的后果逼急了,身子微微前倾,死死的盯住吕汉强。

    吕汉强却突然不接崇祯的话头,转而提出另一个问题:“臣闻最近有臣工上书,言道皇家驿递商行的成立,有与民争利的嫌疑,不知道陛下怎么看这件事情。”

    崇祯闻听,不由得皱眉,有点咬牙切齿的用拳头敲打着椅子的扶手道:“这帮混蛋,当初为了一己之私,纷纷上书不计后果的裁撤驿站,差点激起驿卒变乱,还是朕体恤那些驿卒,才成立皇家驿递商行,安置那些即将无依无靠铤而走险的驿卒,稳定天下大势,现在可到好,他们这时候看到吕爱卿整理驿站善后,推出商行种种经营手段,又开始眼热心贪,纷纷指责皇家驿递商行与民争利,一时间引经据典喋喋不休。”想到近日来摞摞大满的奏折,全是这些不负责任的废话,当时崇祯就有气,“难道就真的要逼着朕将那天下几十万驿卒精壮放任不管,让他们纷纷揭竿而起祸乱天下不成?真真厚颜无耻之极。”

    吕汉强洒然一笑“与民争利是假,与那些士大夫争利是真,他们不过是用这个借口,想要阻止陛下皇家驿递商行运行罢了。”看看一脸疑惑的崇祯,吕汉强仔细的剖析道:“这天下官员士绅,哪个在身后没有买卖铺户?而这个时候他们掌握的最多的不过是当铺和客栈,而我们商行转型,最大的一个项目就是将驿站转变成客栈,也就是要在全大明成立最大的连锁客栈,这一下就几乎抢了他们近一层的客源,而这一层客源往往是那些贪慕虚名的商贾,当然就影响了他们这些士大夫的收入,因此便要跳出来竭力反对啦。”

    “可恨。”明白了根由,崇祯恨恨的将拳头砸在了玉案上,由于力大,都将玉案上的茶盏都震翻,弄得王承恩赶紧手忙脚乱的亲自收拾。

    崇祯也不管溅到袖子上的茶水,依旧恨恨的道:“这帮贪得无厌的东西,只顾着自己的一家一户的得失,却不顾这天下万民的疾苦,难道他们鼠目寸光到了这种程度?难道这大明江山就是朕一个人的吗?”

    “你还就说对了,在这个时代,大家还就将这大明江山当做你一家的,跟他们屁关系都没有,不信等以后再看看,就连你的老丈人都这么认为的。”吕汉强一面腹诽着,一面等着崇祯继续抱怨。

    “不行,为几十万驿卒生计安稳计,这皇家驿递商行一定要办,谁反对都不行。”转过身对王承恩道:“王大伴,你去司礼监查查,将凡是上了这样奏折的东西,把名字都记下来,我要一一惩处他们。”

    操切啊,这不又操切啦?但这部正是吕汉强想要得到的吗?
正文 第142章 募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崇祯这暴脾气啊,怎么就越来越严重了呢?自己不过是小小的煽风点火了下,这就要翻人家小肠,算人家旧账,连秋后都等不及了,这不是又要给我惹人吗?这事得拦着。

    于是吕汉强立刻站出来,拦住想要出去的王承恩,笑着道:“王大伴慢来慢来,万岁也还要息怒,这事情,其实用强硬手段不是最佳的办法。”

    “那你有什么办法?”崇祯气呼呼的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他就纳闷了,这帮清流为什么自己的所有的事情都要搀和扭着干呢?

    “正所谓堵不如疏,既然他们认为陛下与民争利,那我们就将一部分利润让出来不就得啦?”

    “给他们?”崇祯指着外面的天空,怒视吕汉强,似乎那帮家伙就站在那里,“让那些贪得无厌目光短浅之辈更加贪婪?不,绝不,朕绝不。”崇祯更加怒火高烧,在他看来,这是自己向那些混账妥协,这是大大损害自己面子的事情,天大地大,面子最大啊,穿鞋脱鞋就不妥协。

    “陛下,咱们的东西当然不能白白的给他们,他们当然也要付出,让他们为皇家尽份孝心的。”然后做咬牙切齿状,在将脑袋四处转转,好像要挖一个大大的坑给别人怕别人知道的样子,这立刻就引来了崇祯的好奇,毕竟还是一个心性不全的孩子,在吕汉强这番做做之后,自然而然的便入了吕汉强的套。

    “你快说,怎么能让他们付出,怎么能让他们乖乖的为皇家尽份孝心。”只要听到能让那些尸位素餐的家伙吃亏,崇祯现在就感觉无比高兴。

    “办法就是,让他们拿钱支持我们的皇家驿递商行的客栈业务,然后在我们壮大之后,挤垮他们身后的产业之一——客栈。”吕汉强咬牙切齿的说道,说这话时候,自己都感觉今天咬的牙有点多,晚上喝点豆腐脑补补了,那里含钙啊。

    崇祯就迷茫了,那些贪得无厌的家伙虽然可恶,但不笨,怎么能做到像吕汉强说的那样,拿出自己的钱,坑死自己的买卖呢?

    看着崇祯迷茫的眼神,吕汉强也不再卖关子,上前一步施礼之后言道:“其实,我们最大的优势就是原先在几百年来形成的网络,也有那些三百年国朝驿站财产作为,而这次裁撤驿站,陛下将那些驿站财产自然而然的转为皇家驿递商行的产业,这就给我们留下了不但是一大笔不动产,最主要的还是网络。”

    网络不懂,但是似乎这是一个很好的东西。

    “微臣日思夜想,决定开设客栈,就是要将这巨大的网络资源整合之后充分利用起来。”吕汉强再次上前一步,就站在崇祯的玉案前,兴奋的给崇祯画馅饼:“我所说的将各地驿站变成连锁客栈,就是要充分发挥我们的优势,与其他客栈竞争,而我们的优势在哪里呢?”

    退后一步,习惯性的背起手开始在御书房踱步:“我们的优势就是距离,当一个商贾入住了我们这家客栈,那么在得到虚荣以后,还会得到优惠券,优惠券不懂?好吧,那就是折扣卷。”看看还不懂的王承恩,吕汉强就再次解释道:“就是拿着我们这家客栈的凭证,去他沿途的下一个我们的客栈,就可以享受八折优惠,这懂了吧。”

    王承恩当时眼睛贼亮的猛烈的点头。

    “这样的待遇是别的任何一个单打独斗的客栈所不能比拟的,因此,每个旅人都会接受这个优惠而进入我们下一个连锁客栈的,这样一来,我们就会将这个客人全部旅程的钱都赚到我们的腰包,这样,我们抢的就不是这天下一层的客源,长此以往,可能就是三层四层乃至更多的客源,那时候,我们就会财源滚滚的有了固定的进项。”

    “对对对。”崇祯不懂这连锁效益,但王承恩这个一直在世俗里打滚的人明白,当时就眉飞色舞的拍手称赞。

    “尤其,我们还会在这个客栈到下一个客栈中间,组织护卫队,保证沿途的护卫,同时,我们还可以为入住我们连锁客栈的旅客提供车马脚力,提供货运保护,如此全方位的赚了他的钱的同时,给他带来了便捷安全,再赚一笔银子。”这是吕汉强临时想起的办法。

    这时候,各地根本就不太平,不说别的地方,就是这京畿之地,只要单身商贾出城三十里,那就会死的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了,如果组织那些身强力壮,受过基本军旅训练的驿卒保护,那绝对是各地商贾的最爱。

    “既有了优惠,又有了安全,哪个傻瓜不选择我们的商行客栈入住?这样一来,我们的客源就会更加稳定和壮大,我们的收入也就会更加稳定和扩充,这样的好事怎么不做?”吕汉强很有气势的挥挥手,让崇祯都感觉很有大将风度。

    “而这些前题是我们必须尽快拿到手一笔银子启动安抚原先的驿卒,既然我们没有能力拿出那笔银子,那我就对外募股,让那些士绅官员拿银子入股,用他们的钱壮大我们,然后抢他们的饭碗,同时也让那些上书弹劾陛下与民争利的东西闭嘴,我不与你争利,我在与你分润红利,正所谓,圣人教诲,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很有君子之风吗,不过是我只给你总利润的四层。”看看目瞪口呆的崇祯君臣,吕汉强双手一摊:“四成,只要是有点脑子的人都会算出来,那是怎么大的一笔收入,尤其是在那些没有客栈生意,手中又有点闲钱的官绅们眼里,那绝对是一个最好的投资选项。”

    “对啊。”王承恩立刻高声赞同,“而只要这些没有客栈生意的士绅官宦加入,就会将目标转移,那时候,就不是我们君臣和那些混蛋争论了,而是一群和我们有着共同利益的人和他们争论,哈哈。”最近被弄得焦头烂额的王承恩双手一拍得意的道:“让他们掐去吧,只要掐出火来,正好也可以打破朝堂上众口铄金的局面,更有利万岁您掌控局面啊。”

    吕汉强就真的很佩服王承恩这个人妖了,只是自己短短的一个主意,立刻就获得了王承恩无限外延的灵感,不过这也是吕汉强最乐意见到的,铁板一块的朝堂,对大明是不利的,只有有了另一种声音才能让大事不至于太过跑偏,哪怕只是出于各自阴暗心理的异议也是值得培养的。

    崇祯这时候也情不自禁的站起来,走到地中央,兴奋的学着吕汉强的样子,背着手往来踱步。

    崇祯,现在已经严重的被满眼清流的朝堂弄得苦不堪言,正需要有个东林对立面出来,缓解一下自己孤单的处境,这时候,这个一箭双雕的办法,绝对让他怦然心动,虽然自己可能少收入点银子,但对于能打破朝堂僵局的大趋势来说,这比什么都强。

    “那就依照爱卿的办。”定下基调,却突然迷惑的道:“可是,具体怎么操作才好呢?”

    于是,吕汉强就将后世股票的办法滔滔不绝的说了出来,最后做总结陈词道:“而这一切,都将从我们报纸的宣传开始,只要利用我们的报纸,大造舆论,然后说明其中利润好处,我想不用两天,我的会同馆就会被无数各地奔来的入股者挤破门槛,一百万两银子,分分秒秒的事情而已。”

    崇祯和王承恩不懂得分分秒秒是什么时间概念,但他们绝对知道,这以后需要的一百万银子,是不需要他们拿了,这就是他们的最爱。

    “如果天下花钱的事情都是别人替自己出,那该多好啊。”于是,崇祯和王承恩如此展望着。
正文 第143章 募股背后的阴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知月票滋味,书友能不能让我尝尝?呵呵)

    “看报看报,看最新的《大明新闻》,万岁隆恩,为不让无数驿卒流离失所,特成立皇家驿递商行,皇上隆恩,愿与天下士民分享成果,特将皇家驿递商行股份发卖,每股一两纹银,机会难得,错失可惜啦”清晨,各个大宅院刚刚打开大门,满街报童稚嫩而清亮的喊声便充塞在大街小巷,宣传着今天报纸头条新闻。

    按照习惯,一座不大宅子的门房老苍头放下手中的扫帚,扑落扑落身上的尘土,拿出十二文钱,站在高大的台阶上,对着跑过来的报童趾高气扬的丢过去,“老规矩,一份大明新闻,一份大内供奉。”

    那报童立刻飞跑着过来,也不急着捡拾地上的铜钱,而是将两份报纸恭恭敬敬的双手递上,而后才弯腰捡拾地上的铜钱,一边捡拾一边暗骂,小气鬼,这十二文铜钱里,就没有一个是正宗的肉好铜钱(大明末期铜钱粗制滥造严重,只有当初的铜六铅四的才被老百姓叫做肉好钱)就这一项,你老小子就得克扣了一文。

    门口的老苍头也不看蹲在地上捡拾铜钱的报童,夹起报纸就急匆匆的往宅子里走,老爷正等着看今天的报纸呢,耽搁不得。

    前脚刚刚迈进高大的门槛,却听到院子里二公子一叠声的问询:“老苍头,刚刚卖报的童子走了吗?赶紧招呼回来,再买上五份大明新闻报,快。”说着,一夜刚归,一脸神色匆匆的二公子就出现在了大门后,也不等老苍头匆忙施礼回答,四下一望,就看到了蹲在地上捡铜钱的报童,直接就对着蹲在地上捡铜子的报童大声喊道:“快,再给我五份大明新闻。”

    “好咧。”那报童闻听大喜,立刻抽出五份报纸递上,那二公子接过来,在袖子里掏出一把铜子塞在那报童手中,报童张开手,不由得吃惊,不但数目要多于三十文,最主要的是,那里面有好几个肉好,正要出声感谢,抬起头却看见那位大方的二公子一面往里走,一面迫不及待地打开一份报纸,翻开首页边走边仔细观看。正版大标题正是,皇家驿递商行征集士绅股东的消息,当时神色变得欢快起来,大步走向上房走去。

    “爹,爹,好事啊,天大的好消息啊。”作为太常寺博士的王万全,正在厅堂上喝早起的清肺茶,就在刚刚喝了最后一口仰起脖子准备漱口完毕,吐到痰盂里的时候,就这一嗓子,一瞪眼,喝了,还差点喝肺子里去。

    剧烈的咳嗽一阵,憋得脸红脖子粗才算顺下这口气,立刻对着冲进来的二儿子怒吼一声:“混账,大惊小怪的,难道火上房了吗?”

    二儿子也不顾老爹呵斥,抖着手中的报纸冲到老爹面前,大声吼道:“爹,这可比火上房还要急啊,你看看,您看看。”说着,就将那叠大明新闻递到老爹面前。

    “有什么天大的事情,让你这么毛毛糙糙的。”王万全嘟嘟囔囔的接过儿子递上来的皇家预览,翻开头版,一瞬间,一行醒目的大字扑进眼帘,《皇家驿递商行,募集股本》当时一股热血就冲上了头顶。

    皇家驿递商行?这个自己知道,就是裁撤了驿站之后,为安抚那些即将流离失所的驿卒办的东西,本来,裁撤驿站这事,当初大家还欢欣鼓舞又有了一个不扰民的善政呢,但自从那个倒霉蛋吏部王侍郎被吕汉强撵到陕北考察民情,却要自己带着盘缠这事情一出,当时就让大家想起来一个可怕的后果了,那就是以后再要出门串亲戚什么的,就要自己掏腰包了,于是大家很后悔当初考虑不周,但这裁撤驿站的提议是朝堂上除了吕汉强外,所有老大人一致双手赞同的,现在再跳出来想要反悔,那简直就是不要脸至极的事情。

    而最让人咬牙切齿的是,当初吕汉强鼓捣出成立皇家驿递商行的计划一出,更加让人眼热心跳,这可是一块巨大的肥肉啊,怎么就轻飘飘的落到了那些太监的手里呢?尤其,如果按照那上面的计划实施起来,不出半年,就会抢了无数客栈车马行的饭碗,这怎么能让那些士大夫身后有客栈,车马行的人不着急?于是,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跳出来,开始猛烈的抨击皇家驿递商行,别的说法不行,就拿与民争利说事,希望能搅黄了这个混账东西。于是,一呼百应,每日里都有铺天盖地的折子上奏,要求废止这个万恶的商行,至于这个商行垮台,那几十万驿卒流离失所,那就不关他们的事情了。

    当然,这些事情和自己无关,因为这个商行根本就不牵涉自己的利益,没必要和皇上对着干,尤其现在这个很强势的皇上。

    但预见到皇上即将得到的丰厚的让人眼红的收入,心中多少还是不好受的,尤其自己这个太常寺的博士,名头好听,其实一点实惠都捞不到,要不也不会安然看着他们大厦起,安然看着他们大厦倾,其实这不是自己的一种超然,实在是无论是阉党还是清流,根本就没把自己当回事。

    当一个人站在煌煌朝堂顶峰,结果却被所有集团势力连陷害的心思都没有,那是一种怎么样的悲哀?要不是自己家里略有薄田贴补,就凭借那可怜的俸禄,微博的赏赐,根本在这北京呆不下去。

    哆嗦着拿着报纸,看向一项随着自己在京里侍候的二儿子。

    “爹,我已经买了五份今天的报纸,准备立刻求人运递会老家,给我其他的兄弟仔细研究一下,让他们立刻运送银钱上京。”一项最是聪明的二儿子激动的大声决断,同时在厅堂的地上来回的疾走。

    “可以理解儿子的心思,都是穷闹的。”王博士不由心中哀叹一声。

    同样是五品京官,人家的儿子每日里就招摇的做一个纨绔,而自己的儿子却不得不每日里为柴米油盐,为这害人的体面发愁,也是难为了他。

    作为一个正经的文人世家,不屑于四处告贷,更不屑于站街叫卖做个掉了身份的商贾,好在二儿子还算机灵,运用了自己同年的背景,战战兢兢地为京外来京城专营的官员牵线搭桥,这才在其中多少落些油水,贴补自己的一家上下体面,现在,有了这个机会避免不了儿子要激动不已。

    “我儿说的是,皇家驿递商行,按照那个吕汉强的规划,不出半年,将要垄断整个大明的客栈以及运输生意,用日进斗金形容,绝对不会过的。”作为一个来自南方的博士,绝对不是一个食古不化的人,对于商业,那更是耳熟能详,当时就知道了自己儿子的心思:“我们投资,马上给在家守业的兄弟带信,筹集银两进京,我们入股赚些外快。”

    猛然站住身形,儿子很没礼貌的盯着老爹的眼睛:“爹,难道你只看到了入股皇家商行能得到丰厚红利的好处?您就没看到这其中我们最应该做的事情?”

    这根本就不是儿子对爹的说话的口吻,但这时候,王博士根本没有怪罪儿子的意思,在这个家,操持家务的儿子已经完全掌握了饭碗,也就是话语权。

    “我儿难道还要其他见识不成?”

    “爹,难道你没想过要在这个不尴不尬的位子上动一动吗?难道你就没想过站在朝堂之上,指点江山吗?”

    “想,非常的想,我都想疯了。”王博士这时候一脱老学究的形象,红着眼睛咬牙切齿的道。

    早就想甩掉这个名义上清贵无比,却狗屁也捞不到的博士身份,早就想掺入到那轰轰烈烈的尔虞我诈的滚滚洪流里去了,不能五鼎食便要五鼎烹,这是自己无数次在梦里想要实现的目标,可惜,目标一直就在梦里,根本就没实现的希望,因为,这个世界上,就他想做个五鼎烹的资格都没有,虽然当初也很想巴结魏忠贤,但人家最看不上眼的就是他们这些一无是处的学究,根本连正眼都不看他一眼,于是,就只能安然看着他人大厦崩,但心中却极其羡慕看他人大厦起的时候。

    “这次就是机会。”儿子斩钉截铁的断言道。

    “怎么说?”

    “爹,你不是不知道,现在被剥夺了福利的那些官员,还有那些即将被抢夺利益的官员,已经开始群起而攻的便是这皇家驿递,按照我观察我们的这个皇上,绝对是一个刚愎自用的,就从上次无缘无故坏了朝堂规矩,仅仅借着吕汉强一番莫须有的弹劾,就当庭杖毙了他当朝刚刚扶植上来的王御史就可以看出。”然后将脑袋探出来,“而这位主,现在不过是还在忍耐,只要他的性子达到了极限,肯定不会有那些人的好果子吃。”

    王博士撸着胡须轻轻点头,但眼睛已经警惕的往四下观察了一番,然后轻声道:“我儿与我回书房相谈。”然后就站起来,脚步急冲的往书房走。

    现在虽然没了东西厂,锦衣卫,但不能不防备同僚的隔墙有耳,尤其更要防小报的狗仔队啊,正像现在官场所言,防火防盗防小报,自从那次朝堂上,吕汉强利用小报掌握的一些官员的隐私,就一招打倒了他的对手,这句格言,就彻底的被所有官员说尊奉。
正文 第144章 各有打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进了书房,直接吩咐小厮看住门口,不得让闲杂人等进来打搅之后,王万全屁股还没坐到椅子上,就急切的对儿子道:“你刚刚说的,是怎么个判断?”

    论起当官,自己这个靠十年寒窗做了官的,竟然远远不如现在这个屡试不第的儿子来的活泛,因此,自己在京做官之后才将这二儿子带在身边,无论是大事小情的,都要仰仗着他给自己拿个主意。

    “爹,这次皇上裁撤了驿站,正如那吕汉强说的,简直就是一个祸国殃民的蠢办法,可笑的是那些清流怎么就没一个目光长远者?”书房里就剩下自己父子,二儿子说话也就不顾及什么了。

    王博士立刻面露惊恐,用手在自己的嘴唇上压住嘘了一声,“慎言。”然后站起来走到书房的窗前,谨慎的往外看了再看,当确认这附近只有自己吩咐的那个最忠实的家生子在的时候,才放下窗户,再次走回书案后坐下。

    窗户关闭起来,原本就不怎么明亮的书房更显得黑暗,这种气氛,很适合谈些隐私阴暗的事情。

    对于老爹的谨慎,作为儿子不能当面说出什么,不过依旧在心中鄙夷一阵。

    “吕汉强不是出身正统,上不得台面,那些举措也不过是一时救急,但他却不知道,这一下却将他彻底的推到了满朝文武的对立面,他再想在朝堂立足,将是难上加难,因此,你以后小心,不要与那厮走的太近啊。”王博士谆谆教导这儿子。

    “我却不这么认为。”儿子听了爹的话,却是不以为然,直接拉了把椅子,凑到爹的跟前,也将声音压低,给爹分析道:“吕汉强思路清晰,办事有办法,做事有手段,更为皇上解决了几个大事情,这更充分的印证了他的能力,尤其在这次善后钦差兼任皇家驿递商行协办的事情上,更显现出他做事雷厉风行的性格,以及无人能及的手段,因此,我认为,此人将来必成大器。”

    “我儿不知,正是这所谓的雷厉风行,却让他更是麻烦缠身,先前朝堂上的事情你是知道的,而就在前几日,竟然在户部直接打了他的同僚,可见就是一个鲁莽的性子,而成大事者,必须学会隐忍稳重,都如他这般火爆脾气,早晚就是取死之道,取不得啊。“

    没有朝堂直接奏对还有直接上折子的权利,拍当今的马屁,王方这时候看看读书读傻了的老爹,儿子王方准备不再这个话题上与老爹再纠缠,于是将声音再次压低,对老爹道:“爹,这次报纸刊登皇家驿递募股广告,您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我就站在边上看。”看看似乎儿子不满意自己的答案,于是故作沉思领悟的道:“其实这不过是皇上接手了原先驿站十几万驿卒,以及在他们身后十几万家属的乱摊子,这时候没钱支撑,这便舍了面皮要大家出钱罢了。”但一转身就满含殷切道:”但我要头股,趁着这个时候赚上他一笔。“南方人就是脑子活。

    儿子王方却笑着摇摇头。

    “难道还有别的意思在里面?”

    “我从邸报上看过,最近有些士林人物开始对裁撤驿站事情后悔了,尤其皇上圣明,采纳了吕汉强的意思,将这十几万驿卒改成皇家家丁,并且开始筹建吕汉强说的什么天下连锁客栈和车马行,并且制定出了详细的运作条例,不知道爹知道这事情不知道。”

    “有这事,那又怎么啦。”

    “爹,您没看到这个条例若是施行,那对全国客栈酒店还有车马运输业的冲击是多么大吗?”

    王博士纳闷的看着儿子,转而自私的一笑道:“这样的结果会在不久的将来就要显现,可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这样的结果和我们没有关系,但却和那些官宦士绅有了绝大的关系。”看看爹还是不怎么懂的样子,王方不得不仔细的给爹分析:“爹,除了我们家依靠老家田土过日子外,那些清流大佬的身后,那个不是三四个商号?而他们做的最多的便是这客栈当铺,如果吕汉强真的施行了这个计划,那第一个利益受损的便是那些官宦士绅,您说,他们怎么不竭尽全力的阻止这种事情发生?”

    “那倒是,古语有云,正所谓档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而杀人父母就是不共戴天,看看,都上升到了这个高度,那吕汉强为了几十万贱民吃喝就得罪了满天下的官绅士绅,可谓仇人遍天下了,看来他的死期不远啦。”想想后心中决断道:”我们不参股了,这很危险。“

    “爹说的是,正因为如此,我在坊间与那些官宦子弟相谈,他们无不破口大骂吕汉强贪婪,扬言要抱成团与吕汉强斗一斗。”

    “现在那些利益受损的官员纷纷上书,弹劾吕汉强鼓动皇家驿递商行与民争利,而那些官员身边,哪个没有门生故旧?一时间声势已经滔天,看那样子,不至吕汉强与死地不甘心。而可惜,吕汉强虽然为皇上做事,却在朝堂上成了孤臣,最终要被皇上当替罪羊砍了脑袋以平息民愤了。”说到这了,不由得装模作样的摇摇头满脸惋惜的道:“可惜了一个能臣,可惜了一个干吏。”

    看着老爹的样子,王方笑着道:“吕汉强现在身入绝地,其实,这时候却是爹您该出手争取最大利益的时候了。”

    “不行不行,即便爹爹我参与弹劾吕汉强,那也不过是跟风罢了,即便是胜利,也不会得到什么好处,这事情,还是不参合的好,尤其。”王博士探出身将嘴巴对着自己的儿子耳朵道:“别看最后倒霉了吕汉强,但皇上也绝对会对那些上书的大臣不满,因为,废弃了皇家驿递,砍了皇上钱串子的吕汉强,让皇上的收入锐减,那时候,皇上的心中能好受吗?能不记恨那些上书的官员吗?到时候,他们都是大佬脑壳硬,可爹爹我就不行了,官不过五品,还没有实权,当皇上要报复撒气的时候,一定是我们这种小鱼小虾,因此,这事情绝对不能搀和。”

    王方稍微离开老爹的臭嘴远了点,很是吃惊老爹这个呆官能看清这种事情。

    看看儿子吃惊的表情,王博士不由得得意的一笑:“老爹也不是只会读死书的,脑袋里还是有些机智的。”

    王方赶紧恭维一声,但转而郑重道:“爹爹看出了这一层,那为什么没看到另一层的关系呢?”

    “还有另一层?不至于吧。”
正文 第145章 取舍之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今天三更,也是拼了,恳请兄弟给点推荐打赏,谢谢)

    王方对于老爹看似灵光的脑袋充满了不屑。但为了家族,为了自己的前程,不得不耐下心来给老爹解释一番。

    “爹只看到了那些弹劾人的势力,也看到了吕汉强是个孤臣,但您看到没看到,吕汉强的孤臣是怎么得到的?”

    “还不是没有根基,张了一个大嘴巴,见谁咬谁,还整天抱着一个加长加厚的牙笏,说不过人家就逮谁打谁,他不成孤臣谁成孤臣?”

    “爹您是只看到其一不看其二啊,依我看,这吕汉强的孤臣不单单是他的不合群,更主要的是皇上造成的。”

    王博士先是惊讶,而后思索了一下,就豁然开朗了,“我儿说的对,这吕汉强的孤臣的确是皇上造成的,当那日在朝堂上当场棒杀了与吕汉强冲突的王御史,就彻底的将吕汉强推倒了所有官员的对立面,他就自然而然的成了孤臣了。”

    “爹爹高见,皇上需要孤臣,因为只有孤臣想要自保,就必须紧紧跟随能给他安全的皇上,在这一点上李朝历代都是如此。这样的孤臣最好用,也用着最放心。”

    王博士点点头,自己做官没有儿子机智,但满肚子的诗书却是儿子没办法与自己比拟的,这时候回想起来,的确是这样的事情。

    “而孤臣不但好用,最主要的是,孤臣还是皇上随时丢弃的马前卒,先秦商鞅,后汉晁错,大宋的寇准,都是这样的人物,作为我们大明的孤臣,吕汉强也进是这样的人物。”

    王博士想到儿子所言,不由得后背汗毛都冒了出来,赶紧沉声道:“我儿言之有理,既然早晚这个吕汉强都要被皇上拿出来当替罪羊,那么我们一定要离他远远的,不可与他有半点瓜葛才好,不然遭了鱼池之祸,那棵就得不偿失了。”

    王方见父亲说的郑重,当时微微一笑道:“爹您又想的近了,这时候,我们正是要靠近吕汉强,支持他,然后才能让我们出人头地。”

    “你活腻歪啦?这时候大家离开他远远的才好,哪里还能增加送上门去的道理?”关乎到家族安危的事情,王博士绝对不含糊,这时候,一脸疾言厉色的呵斥一项言听计从的儿子。

    “爹,您只想其一却忘记了其二了。”王方也吧管老爹脸红脖子粗的样子,依旧笑着,那笑容里满是成竹在胸的感觉。然后也不管老爹发怒,自顾自的道:“吕汉强是什么人,能写出新三国的人,在计谋上那绝对是出乎棋类拔乎其萃的,更有百变诗词,难道这样的人就感觉不到自己这个孤臣的处境?难道就甘心当个未来的替罪羊?”猛的转身,盯着老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不,他绝不会这么愚蠢,因此,他绝对会想出办法来反击,来给自己解套。”

    “反击?解套,他都处于这个境况了,他怎么给自己解套?反击就更不能了,他现在的境遇就是一个死局。”

    这时候,王方拿起书案上的报纸,抖得哗啦啦山响,然后一脸奸笑的对这老爹道:“爹您有错了,这次吕汉强就开始反击了,而且还反击的大张旗鼓,反击的让所有的人都心甘情愿的跟着他一起。”

    望着眼前被儿子抖得哗啦啦山响的报纸,王博士真的迷糊了。

    “咱们的这位皇上虽然刻薄寡恩,但更刚愎自用,因为朝堂上被清流东林全部掌控,现在的皇上基本失去了话语权,成了东林一言堂,因此才树立了一个反对的声音,一个孤臣,而他的刚愎自用,却让他在这次大家都全力弹劾吕汉强的时候,让他清清楚楚的感觉,其实大家是在弹劾他,让他以后知道,只有听东林那帮家伙的,大家猜能相安无事,否则,你自己想出来的政策无论是多么的正确,也会施行的难上加难,最后只能是胎死腹中,而吕汉强就是利用了皇上这种性格,在皇帝还没彻底死心,在垂死挣扎的时候,利用这次为皇家驿递商行募股的机会,让出巨大的红利给那些旁观的官员士绅机会,投资在这巨大的商业机会里,成为吕汉强的一个利益群体,一个他的强大的后盾来和诸位大佬,尤其是和皇上抗衡,这次,他吕汉强不但能解脱孤臣这个危险的困境,更能通过这个办法,团结一大批势力在自己的身边,成为朝堂上为其马首的新兴势力。”

    站住脚跟,对着老爹斩钉截铁的道:“爹,这是吕汉强在分化士林矛盾,转而也是在壮大自己啊。”

    “嘶——”王博士这时候,彻底的被儿子的一番层层推理震惊了,同时也为即将出现在朝堂上的新局面振奋了。

    “我们该怎么办?”豁然起身,双手紧紧抓着书案的边缘,盯着儿子的眼睛沉声问道。

    “爹,您马上就上书皇上,找到哪怕是狗屁不通的大义,也要坚决支持皇上为十几万驿卒争命的善政英明,为吕汉强摇旗呐喊,然后,我将这几份报纸立刻让仆人快马加鞭送回老家,爹您给在家打理家园的大哥写信,让他即便是倾家荡产也要筹集出尽可能多的银子入股皇家驿递商行,我们不但要做支持皇上与清流对抗的第二人,更要在实际行动上支持皇家驿递商行的运行,这样,在朝堂上,爹您不但会受宠于皇上,更能在未来获得巨大的收入,名利双收,何乐而不为呢?”

    盯着儿子的眼睛,王博士咬牙切齿的沉默着。

    如果按照儿子的办法操作,危险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自己立刻成为朝堂上那些大佬人人喊打的,成为和吕汉强一样身处绝境的孤臣,让那些清流士大夫巨大的势力碾压的灰飞烟灭。

    但正如儿子说的,成功总在危险中,一旦吕汉强真的纠集起一群利益捆绑在一起的官宦士绅,真的如儿子分析的那样,皇上根本就不想放弃这既能安定天下,又能为已经明显窘迫的大内带来滚滚财源的商行,那么,自己这一宝可能就让自己成为皇帝心腹,成为一股新兴势力的中坚,到那时候,自己不但丢掉这坐了十几年的五品穷官,而且还要飞黄腾达名利双收。

    取舍是艰难的,但想起自己当初想象的,不能五鼎食便要五鼎烹的豪言,这不就是给了自己这个机会吗?

    “干了。”很久之后,在儿子变得焦躁的时候,王博士咬牙切齿的说道。
正文 第146章 吕汉强的危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也是拼了,今天三更,恳求推荐票,月票打赏,谢谢)

    一天的开始,都是带着新的希望的,但这个崇祯的朝堂例外。

    朝堂依旧是一言堂,即便是吕汉强被崇祯刻意的树立成孤臣,让皇帝当了枪使唤,也不能改变这个现状,因为孤臣两个字就代表着孤独,孤单。

    一个大佬上前提出一个被东林认为是有益自己的条陈,立刻站出来的便是“臣沙发”“臣板凳”“臣地板”“臣点赞。”连一个表情的都没有。

    这样铁板一块的朝堂,再次绑架了皇帝,让一个个空谈之后的国策得以施行。

    于是崇祯就只能捏着鼻子同意,首铺就欢欣鼓舞的盖章符理,如此倒是简单了行政,简化了手续。

    不过接下来的马上就狗咬狗和互相扯皮了。崇祯对这样程序化的朝堂已经感觉到乏味,但为了自己表现勤政,也为了自己能听到大臣的声音,这早朝还是在天不亮的时候继续召开。

    “臣陈辉祖弹劾吕汉强利用皇家驿递商行与民争利事。”一个御史第一个站出来,再次老调重弹,那架势就不死不休。

    崇祯就皱下眉,现在用这事说话的也不是这一个,后庭里,这样的奏折已经摞摞大满,简直可以让自己冬天不必再买炭薪取暖。现在自己和吕汉强即便是占着理,却也不能自辩,正所谓自己的刀削不了自己的把,怎么说都是在为自己的与民争利在辩白,崇祯深深的为这个叹息,怎么想要做一件大家都知道是必须做的事情就这么难呢?

    “呈上来吧。”崇祯这时候也没了兴趣再听他的胡说八道了,这事情都说了八天了,还能有什么新意?这时候他就深深的理解自己的哥哥为什么宁做木匠也不做皇帝的凄苦了。

    轻轻的摇头,苦笑着摆弄手中胡说八道的奏折,是的,是胡说八道,因为,吕汉强施行的这个东西,在不是长于深宫,经历过民间疾苦的崇祯来说,其实正是稳定大明最切合实际的办法,更不要说那里的收入几乎能填补由于自己所施行的减税新政以来内帑的损失。

    现在,这些人在攻击吕汉强,其实也就是在攻击自己,谁让这个成立商行的事情没有经过大臣们的同意呢?不过是没人将这层窗户纸捅明罢了。

    拿着这个弹劾吕汉强施行的驿递商行与民争利的奏折,玩味的掂量着,耳朵里早就没了底下呱躁的声音。

    自己从什么角度都应该完全替自己办事的吕汉强顶住压力的,但看着如山的奏折,几乎代表大明精英们的反对,崇祯感觉孤独,是一种无奈的孤独,这时候已经不是掣肘所能言表,而是绑架,对,是绑架,这个词吕汉强说过,特贴切。

    现在的朝堂就是清流的世界,只要他们想做的,就是必须要做成的,无论自己多么想舒展自己的抱负,只要和他们的意志相违背,那绝对是做不成。

    当初自己无奈培养出一个孤臣,希望能用吕汉强吕老虎的声音,不期望能抗衡什么,但至少能让自己在朝堂上听到另一种声音。

    可惜,现在吕汉强比自己打发去做更主要的事情,现在的朝堂虽然每日里吵吵嚷嚷,但其实早就是死水一潭。

    看着大殿里群情汹涌的清流对吕汉强的弹劾,崇祯不由得心中一阵哀叹,“看来,自己为了平息朝议,不得不舍弃吕汉强了。只是可惜了吕汉强,自己刚刚树立起来的孤臣,就这么半途而废了。

    崇祯是个说做就做,绝不拖泥带水的人,那管什么后果?于是,端正了身子,今天就给满朝文武一个交代,当然,这个交代就是丢出吕汉强,让所有的文武继续认为自己是个善于纳谏的好皇帝,至于你断了我大内内帑财路的后话,看我如何在将来报复你。

    正在崇祯要做出决断的时候,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臣反驳诸位大臣的意见。”

    对于打断自己想要说话的臣子,崇祯只能皱眉,这样的事情太多了,作为一个即将成为尧舜之君的君王,这样的肚量必须有。

    看看下面,竟然不过是一个五品的礼部博士,他虽然也只是五品,这样的五品官在大殿里各部都有那么一两个,但只担负着随之备问的职责,因此也可以站在朝堂上,不过没有问询是没有发言权的,现在这时候都是扯皮撕咬,也没什么可以被询问的,因此和当初的吕汉强一样,也是一个人形布景罢了。

    不过这位出身江南,依靠举业一步步走到今天也算是东林党人吧,看看这位清贵的小官摇头晃脑的走到前台,那些东林大佬就不由得眉头一皱,这时候正是痛打落水狗已经到了决胜的时候,就等着皇上一句话了,你出来做什么,这是打乱节奏的节奏啊,这不合时宜啊。

    于是,在走到陈辉祖的面前时候,陈辉祖眯着眼小声的呵斥道:“有话快说,正事要紧。”

    王博士呲牙一笑却不答话,就那么大大方方器宇轩昂的走到玉案前,推金山,倒玉柱一丝不苟的拜舞,这让底下人急的,都这时候了,你还磨磨蹭蹭的干什么?但是急切归急切,你还就恼怒不得,因为人家是礼部的,就讲究的这个调调。

    好不容易等他走完了全套的礼仪,崇祯才平淡的开口:“王博士起来说话。”

    王博士就站起来,再次规规矩矩的给崇祯施礼之后,端着牙笏对崇祯大声的启奏道:“臣礼部博士王万全,启奏天子盛德,吕汉强济世天下札子。”

    “啊,知道了。”崇祯面无表情的答了一句,前句不过是老生常谈的马屁,这在刚刚早朝的时候说了,后半句当然是对吕汉强这个倒霉蛋痛打落水狗,捡一个便宜,看来,自己该想想给吕汉强一个怎么样的处罚了。

    想着即将漫长的嗡嗡声,崇祯就意兴阑珊的开始跑题。

    若说直接砍了,自己在良心上感觉实在过意不去,毕竟吕汉强为自己勤劳辛苦,四处奔走,不但报纸让自己知道这高大宫城之外的世界消息,同时还在努力的背起了驿站裁撤下的那几十万无依无靠的驿卒,正如他所说的,如果如那些提出裁撤驿站的官员做的那样,只管一撤了之,想想他给自己描绘的那可怕的后果,就让自己寝食难安,对于这样一个功臣干员,杀了实在可惜。

    但想要轻描淡写的随便安置了,也不行,这些官员是不同意的,他们需要一个标杆榜样,那就是以后谁不站在东林一边,那就是大家的死敌,那就是绝对不得善终的,尤其当初吕汉强朝堂打人,自己还当场借题发挥,杖毙了一个御史,这个仇东林可是都记录在案的,他们不敢拿破坏了规矩的自己说事,就只能拿吕汉强作伐,这次随着这个皇家驿递商行争利事就彻底的报复了出来。

    唉,可惜了一个能员干城,可惜了一个吕汉强。
正文 第147章 都在纠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王博士在下面引经据典,从上古轩辕开始侃侃而谈,上面的崇祯却完全走神,根本就没听进去底下的长篇大论,这时候他正痛苦的抉择,是砍吕汉强的脑袋,还是要按照自己的良心保住自己这个能干的孤臣,这很纠结。

    眼神复杂而痛苦的望向柱子后低眉顺眼的吕汉强,崇祯突然就想到了那位慈祥的老大娘,这让他的心一痛,“还是能保住他的命就保住吧,就远远的发配了吧,这样也便全了我们君臣一场的情意。”挪动下已经坐的发麻的屁股,捏着还没有长出胡须的下巴:“该发配到哪里呢?”

    “呔,你个佞臣叛徒,我现在就奏请万岁,将你发配海南钓鱼去。”这时候一声振聋发聩的声音怒吼道,吓的崇祯一激灵。

    “海南钓鱼?”崇祯就自然而然的摇摇头:“不行,他的罪还不至于发配到海南,我看就南京吧,发配到南京,也好帮着朕照看下南京的报纸,要是离开他,报纸就完啦。”

    此言一出,大殿里静的落针可闻。所有的人都望向高高在上的皇上,听着他嘟囔着的话,诸位大佬一喜,话里有报纸的因素在,那就不会在说这个叛徒,而是说的吕汉强,看来打倒吕汉强的目的达到了,不过发配南京还是轻了,我们还要力争,一定要将这个搅屎棍彻底的打倒打死,让他永世不得翻身,这不必纠结,而是不惜一切代价要做到的。

    吕汉强也这时候站在柱子后面,也捏着还没长出胡须的下巴,眯着眼睛一会看看走神的崇祯,一会看看那呆头鹅一样的王博士,再看看满朝已经开始兴奋起来的群臣,心情是非常非常复杂滴。

    崇祯,在满朝压力下,还是准备抛弃自己了,还是让自己这个孤臣完成了他被顶缸的使命了,这让吕汉强多少有点悲哀,但也仅仅是悲哀了一下而已。

    不过这样岂不是更好?南京耶,那是真正的文华荟萃之地,繁华更胜北京,这回好了,我再也不用绞尽脑汁的求崇祯让我带着一家老小怎么来个胜利大逃亡了,这次是名正言顺的,堂而皇之的出走。

    其实,只要你能保证我的产业不败,发配我海南算什么,你应该直接将我发配到海外,让我省了一大笔逃跑的路费,那才真正的完美了,然后在海外看你崇祯大厦倾,看你崇祯拿绳吊。

    不过想起刚刚朝臣要求你将我发配海南你还是不同意,在这一点上,你多少还是有点温情在的,这一点你让我多少感觉到安慰,就凭借这一点,我是不是还要帮你一下?至少让你上吊的命运转变一下,哪怕转换成动刀子也好啊,这很纠结啊。

    王博士的心血是白费了,看来王方昨夜登门说了自己的打算之后,还是没将自己的话全部说给他爹啊,年轻人啊,办事还是毛躁啊。看样,为了争取自己最好的下场,还是需要我亲自操刀上阵啊。

    诸位同僚,你们也不要过于兴奋,当刀还没砍到我的脖子上之前,我还是要咬你们一口的,并且绝对的血肉淋淋的那种。

    想到这里,对着一直站在自己身旁的那位,自己总是和他分享干果的从四品的官员呲牙一笑,尽量展现出自己两对雪白的门牙。

    那个正带着满眼同情怜悯悲哀的官员一愣,在那位大臣的眼里,这对雪白的门牙闪动着的是冷冷的寒光,那上面还带着一丝肉丝,一点鲜血,恐惧里便不由得下意思往旁躲一躲。

    吕汉强就无所谓的整理下袍服,然后掂量下手中加长的牙笏,一提袍角就要大步出班,“老虎,永远是老虎,在我即将走出这让我痛恨以极的朝堂前,就让我再砸几个饭碗吧。”

    不过这时候,那个王博士却立刻急了,自己刚刚启奏的札子,似乎皇上根本就没听,而刚刚那个怒吼的吏部尚书王永光,也不是提议要将吕汉强发配到什么海南琼州,那是说要将自己这个东林叛徒发配去琼州,而刚刚皇上嘟囔的却让他彻底的失魂落魄,因为那是说对吕汉强的处理,如果说那个处理是真的,那么就是说自己想烧个冷灶的计划彻底破产,自己不但没有成为吕汉强的同盟,也没有成为皇上看重的忠臣,更彻底的得罪了东林组织,而他最清楚得罪东林的后果,按照东林党魁左光斗制定的党纲,不是同道便是寇仇,那就是不死不休,这次算是彻底完蛋了。于是彻底呆住了的王博士就已经没了半点感觉了。

    这时候,王永光眼睛贼亮的立刻敲定丁脚,忙施礼道:“万岁英明。”但转而就对这个还在痴呆中的王博士鄙夷的一瞥,“但臣请奏对阿谀吕汉强,为吕汉强歌功颂德的无耻之辈也要严惩,以为后来者戒,因此,臣请将这礼部奸人发配琼州永不续用。”

    什么?崇祯突然一机灵,放下纠结,一脸迷茫的往下面看了再看,为吕汉强歌功颂德?这是怎么一个状况?这位王博士呆头鹅般站在那里,难道这个呆头鹅不是对吕汉强落井下石吗?怎么还歌功颂德?难道他和东林对着干上啦?情况转变啦?太阳打西边出来啦?

    但无论如何,这都是好事啊,朕必须好好听听。于是也不顾在那侃侃而谈这个王博士的大奸大恶王尚书,而是对着呆头鹅大声道:“刚刚朕陷入沉思,没听到王爱卿的奏对,爱卿,你再将你刚刚奏对的说给朕听听。”

    王博士还处在深深的恐惧里,根本就没听到皇上说什么,倒是王永光不无得意的提醒他:“王博士,皇上问你话,让你将你的阿谀献媚之词再说一遍,也好让万岁看看你丑恶的小人嘴脸。”

    一个激灵醒过来的王博士却是一阵狂喜,就好像从地狱抓了一根绳子爬到了天堂,“这是最后的机会,必须站稳立场,因为现在自己想回到东林组织里也不可能了,只能坚定的为吕汉强做最后的摇旗呐喊,希望能让自己破茧而生。”

    于是挺了挺干瘦的脊背,大声的再次陈述道:“臣请奏天子盛德,吕汉强济世天下札子,窃闻,自三皇五帝——”

    “打住,不要扯那么远,就说吕汉强济世天下说,简单点。”崇祯焦急的打住准备从三皇五帝开书的王博士,直接要求他说主题。
正文 第148章 舌战群儒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今天第二更,谢谢兄弟们支持,也祝书友端午快乐)

    就在吕汉强提着加长牙笏,带着露出八颗雪白牙齿的微笑,准备亲身肉搏的时候,崇祯突然回过神来,焦急的让王博士再奏对一遍他的主张。

    王博士心中狂喜,这就说明儿子判断的没错,就从崇祯那焦急的神态上,就能看出吕汉强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是重要的,我就说吗,同学加上卖命的情义在那,怎么能就轻易忘记呢?自己这次算是赌对了。

    狂喜的王博士收拢心神,镇定下情绪,放下记事的牙笏,面对皇上,掐头去尾,再次旁征博引,将吕汉强现在所施行的策略在绝对拔高的制高点位置,盛赞是多么的为国为民,多么的功在千秋,利在万代,皇上是多么的圣明,是多么的识人善任,多吗的体恤百姓,这对君臣是多么的珠联璧合君臣相得,滔滔不绝的道来。

    然后,面对怒火万丈的群臣,王博士以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势,大声的质问道:“吕汉强者,不用国库一文钱,不给天下百姓增加一点负担,却为十几万被你们无情抛弃的驿卒谋生路,为他们身后上百万家属求生存,为国家消弭大乱,安定地方做贡献,这样的人,他争了谁的利?”

    深深吸了一口气,面色坚定的看看鸦雀无声,哑口无言的大佬,再看看兴奋溢于言表的皇上,继续大声道:“他争的是那些贪鄙商贾的利,而不是百姓的利。那些商人不纳税,不捐输,所取民脂民膏皆为自私,一个个脑满肠肥醉生梦死,他们的利益损失与百姓何干?我看吕大人争的好,他不是与民争利,而是在为民争利,争出贪鄙小人的利,去将养大明万千子民,这样的利就是要争,坚决的要争。”说着,已经是老脸血红的王博士还做了一个战斗的造型。

    “你你你这是胡搅蛮缠。”吏部尚书王永光再次咆哮起来,但面对大义凛然的王万全,和他那渊博深邃的理论,却是辩无可辩驳,驳无可驳。

    然后看着气的已经开始暴走的王永光以及满殿群臣,王博士大袖一挥,转身面对崇祯,慷慨激昂的大声道:“吕汉强如此一心为国,一心为皇上,一心为天下被抛弃的百姓,这是大智慧,大慈悲,这是天下大义,臣深受圣人教化,还算明辩是非,不能做到吕大人那般高瞻远瞩慈悲天下,但臣虽然见识如此鄙薄,也愿攀附其尾翼,尽一份对万岁的忠心,国家的忠诚,在几十万嗷嗷待哺的被这满朝堂尸位素餐的大佬抛弃的驿卒,需要衣食的艰难时候,臣已经命江南在家的儿女,尽卖家私,筹集纹银一万两,以襄助皇上,吕大人的盛举。”说道这已经顾盼间充满了大义凛然。

    崇祯听着已经的热血沸腾,紧紧的抓住玉案的边缘,整个身子就站在那里,浑身不由得轻轻发抖。

    王博士微微一笑,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就好像下定万般决心一般,轻轻的,却让满朝堂的人都听闻的见:“我羞与你等目光短浅,只会夸夸其谈空谈误国的小人为伍。”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都被王博士这轻声的一个决心所震惊,原本闹哄哄的朝堂这时候突然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这就是宣言,这就是王博士彻底与那些东林决裂的宣言,尤其那句空谈误国一句定语,彻底的打了在朝所有官员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一次,王博士算是彻底的赌上了,马上就会实现他要么五鼎食,要么五鼎烹的人生最大的夙愿啦,当然在东林们的眼里,他已经走向了油锅。

    “好。”崇祯一拍玉案兴奋的豁然大吼,完全没了皇帝我威仪,对着王博士大声叫好:“王爱卿深明大义,可谓群臣楷模,更有破家襄助利国利民大业壮举,当褒奖,当大大的褒奖。”

    好啊,不愧是博士,这番慷慨激昂的确让人耳目一新,不但将圣人之义柔和在了其中,让人听着无可辩驳,更将吕汉强和自己所施行皇家驿递商行的初衷,提高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高度,更让人无可争议。

    尤其他第一个拿出一万两银子甘愿冒险入股,一万银子虽然少,却是开了一个好头,表达了一份对自己的忠心,只要有了这一万,何愁十万百万?

    而最主要的是,他反出东林,就只能紧紧的团结在吕汉强的身边,就只能跟着东林对着干,就会在朝堂上形成另一股势力,自己就可以玩皇上该做的平衡术了。

    至于这和自己原本要将吕汉强培养成一个孤臣的初衷有些背离,但转而一想,吕汉强现在已经彻底的得罪了东林,已经有了与东林不死不休的苗头,他要在朝堂立足还只能依靠自己,还不得依靠自己这个皇帝?那么他的势力就是自己的势力吗,就这么办啦,这个王博士当扶持当褒奖,给外面也放个信号。

    正在崇祯浮想联翩的时候,一声充满正气的怒吼在金殿上如焦雷般炸响。

    “臣反对。”

    随着崇祯对王博士的褒奖御言一出,立刻就跳出来一个户部的三品侍郎大声启奏,紧接着又有两个三个跳出来一起附和,准备将这个本该是斗兽场,拳击台已经跑题的朝堂,拉回了正轨,要和这个王博士好好的撕咬撕咬。

    不跳出来不行啦啊,这要是皇上褒奖了这个王叛徒,那就是等于认可了吕汉强的所作所为,那自己等不但损失了钱财,更主要的损失了在朝堂上刚刚取得的绝对优势,尤其吕汉强那个已经被大家彻底得罪死的妖孽,如果趁机死灰复燃,将来的报复一定会是疾风暴雨。

    而所有在堂的大佬们都清楚的知道,这个王博士明显的向吕汉强倾倒了,只要有一个倾向吕汉强,那么就会有很多的人倾向吕汉强,而吕汉强是专门和东林唱反调的,如果让他聚拢了一群官吏,形成一个哪怕是极小的势力,那以后这朝堂就要永无宁日了。

    为东林大计,为国朝长治久安不被奸佞窃据,必须将这小小的势力掐灭在萌芽里。
正文 第149章 老虎出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三更来啦,求票啊)

    “来了,来了,撕咬开始了,我倒要看看还没出场的吕汉强如何咬的你们血流成河。”对于即将上演的撕咬大戏,今天崇祯没有了往日的痛苦无奈,反倒是心中充满了热切与期待,最后都有了亲自上阵的冲动。

    崇祯玩味的坐下来,笑眯眯的看着底下跳出来的一帮子大臣,微微抬手:“说说,都说说你们要启奏什么?朕这里听着呢。”

    随着崇祯的吩咐,王博士紧急往前走了一步,死死的占住大殿最中间的位子,即便是几个年纪比他轻一点的想要挤走他,他却如落地生根般不动半分。

    这是擂场中心,这是万众瞩目的地方,最主要的是,这是皇上第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绝对不能让。

    “臣弹劾王博士怂恿吕汉强与民争利。”那个侍郎大声的启奏。

    “噢。”崇祯就轻轻的点头,然后笑着看着王博士道:“刚刚王爱卿所言已经明白不过,吕爱卿所做的,不是与民争利吗,他拿什么与民争利啦?怎么与民争利啦?”这次斗兽场裁判崇祯,难得的也要撸胳膊挽袖子的上阵对敌了。

    这个侍郎一时张张嘴,却没说出半分道理来。

    “就是吗,吕汉强所作所为,根本就与百姓的利益无干,有的是与那些商贾争利吗。”崇祯云淡风轻的将身子往后面的龙椅上靠了靠,可惜,龙椅太过宽敞,也根本就靠不上那个后背,即便是靠上去,也不能让他感觉舒服,就那九龙盘绕,须爪狰狞,绝对让你感觉如芒在背,于是就笑着往前探身,趴在了玉案上说着:“而诸位爱卿平时不是最痛恨商贾不事生产,只能盘剥民脂民膏吗?”

    在这些君子口中,士农工商,三教九流,商人的地位都不如妓,女,在表面上,他们是绝对不屑与商贾相提并论的,当然,背后怎么做却是另一回事了,这些所谓的君子有几个不是人前坦荡孤芳,背后男盗女娼?

    看看底下被自己问的张口结舌的几个臣子,崇祯更加得意,没有形象的嗤笑一声,笑着对王博士道:“王爱卿,您给诸位好好的说道说道?”

    被皇上如此和蔼的命令自己给这些已经是敌人的家伙讲讲课,王博士非常得意,自己本来就是干这个的吗,拿手啊。

    但面对这个全新的课题,王博士心中还是打鼓,还好,原先自己不过是个呆官,昨晚做了决定,紧急和儿子去吕汉强府邸拜访,得到了吕汉强的一番说辞,恶补了一些东西准备反驳这次朝会的大佬,这时候却是用上了。

    当时微微欠身,然后原地转身,准备开始舌战群儒。

    这时候,一个清朗的声音在大殿上响起:“万岁,这个事情还是让臣来说吧,毕竟臣还是半个商贾不是?”

    人随话到,吕汉强这时候就施施然从柱子后面走向了前台。

    来了,来了,到底吕老虎还是跳出来了。

    所有的目光看到吕汉强的时候,眼睛里除了怒火之下,就是深深的惧意,这小子不但有个说书的口才,还最会强词夺理,将圣人的微言大义给予运用曲解,而最要命的是,这小子手黑啊,说不过你就来一个开打,还振振有词,“我说你你不听,骂你有失我的风度,打你是没有办法,”最可气的是,在不久的以前,这小子还将打人上升到打了之后让人家感恩戴德的高度,这是怎么样一个妖孽啊。

    吕汉强边走,还边满面春风的露着他八颗牙齿的招牌微笑,冲着每个他经过的人都谦和的微笑微笑再微笑。

    王博士见吕汉强施施然走过来,立刻就让出了自己拼死坚守住的大殿中央位置,甘心情愿的站在他的下手。

    吕汉强先向崇祯施礼,然后对着围在身边的诸位敌人笑着道:“诸位大人,我们大明是有法律的地方,虽然大家君子很是,不,是非常痛恨那些侵蚀大明根基的商贾,这里当然也包扣我,但却没有办法定他们的罪责,法无禁止就为可行,这是上天赋予的,更有诸位坚持不征收他们的赋税,因此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越来越富,我们的国库越来越空,他们将金银堆满了自己家的地窖库房,而我们的国库却没有一点进账,我们的边军不能发饷,我们的灾民不能得到救济,而诸位的俸禄也不能按时拿回家去是不是?”

    看看一脸尴尬的诸位同僚,洒然一笑:“既然我们大明法律上不能禁止经商,又要按照诸位当初定下的条陈,不能向商贾征税,那么我们还不能去抢他们,结果就只能是这样喽。”说着一摊手,表示出了无奈。

    “但是,我却用了另一个办法做到了再次为国家集聚财富的办法,那就是皇家驿递商行,这个机构,不但解决了十几万受过训练的丁壮温饱生计,给皇上招募了最忠诚的家丁,最主要的是,我通过这个举措,将本来即将拢进商贾手中的钱财分流出一部分,让他们再次流入朝廷。”然后笑眯眯的看着户部的三品侍郎,“只是可惜,不是流进了国库户部,这让你们多少失望,却是流进了大内内帑。”

    崇祯脸上就有点红,有点尴尬,这事似乎还是有点理亏的。

    “但是。”吕汉强一手拿着他沉甸甸的牙笏张开手,牙笏所指群臣辟易,对着满朝文武大声道:“但是,内帑就是万岁独自享用了吗?”然后也不等诸位大佬反驳,将手一挥,很有力的道:“没有,一点都没有。”

    看看诸位的表现,吕汉强笑着道:“万岁登基以来,素以勤勉著称,太监宫女没在招募,更没选秀充实后宫,膳食不过十品,多以青菜为主,酒更没有,龙袍到现在没换,后宫除了太皇太后以及先皇遗孀用度不减,周皇后,田贵妃的月例胭脂却是先朝的一半,就在去岁冬天,御书房的地龙就几乎没有点燃过,砚台中的墨汁为之冻结,茶盏几成冰坨。”说这话时候,已经是泪眼婆娑,看看一脸羞愧的诸位同僚,再看看一脸感激的崇祯,再看看已经用袖子擦拭眼睛的王承恩,吕汉强轻声的问道:“而诸位做到了吗?”

    没人回答,大殿里静的怕人,只有吕汉强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金銮殿上回响。
正文 第150章 皇帝的账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顿亲情组合拳打出,打的崇祯眼圈发红,打的王承恩哽咽难平。

    “王大伴。”这时候,吕汉强突然给已经呜咽的王承恩施礼。

    王承恩闻听一愣,用袖子赶紧擦拭了下眼泪,恭恭敬敬的给吕汉强回礼:“吕伴读。”

    “王大伴掌控内帑收支,请王大伴给诸位臣僚报报您从万岁登基到现在,大笔的开销如何?”

    王承恩愣住了,但马上就明白了吕汉强的意思,转头往崇祯看去,崇祯苦笑着点点头算作同意。

    不用看账本,这些大笔的费用都在他心中呢,于是朗声报道:“不记皇宫大内开销,即天启八月,支先皇发丧大典记银一百三十万一千两,同月修建先皇陵寝发银五十五万一千两,九月,登基大典为户部垫付银十一万五千两,同月,赏赐百官边军京营合计银一百一十一万三千两,垫付边军五年积欠合银一百万零七千两,正旦,赏赐百官及诸地王爷,京营边军和银五十五万两,垫付户部积欠边军以及官员俸禄合银一百一十万两,元年三月,垫付户部积欠边军饷银十一万两,七月,垫付户部袁督师银三十一万三千两,二年,正旦赏赐百官京营直卫皇亲一百五十五万两,三月,垫付户部拖欠工部银三十三万一千两,至昨日止,支付京营以及上直二十六卫军饷,甲杖被服等等,合计银二百七十一万两。还有——”

    “别说了。”崇祯突然打断了王承恩的汇报,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诸位朝臣一个个都闭口不言,只是这简简单单的一些数字,就有千万两之多了,更别说皇宫里几万张嘴的开销,就这么简简单单的算下来,就是上千万的开销,而替户部垫付的就有将近一半。(次数字不是很详实的历史资料,都是本人在看了各种书之后零零碎碎记得,不能当正史看待,呵呵了)

    “王大伴,请说说从万岁登基,您的内帑收入多少。”

    “先前每月有大约三十万两,而后,而后。”满面痛苦的道:“除了吕伴读报纸每月三万两之外,几乎没有收入。”突然咬牙切齿的对着户部以及满朝臣子道声道:“按照规矩,每年户部解送一百万皇宫金花银,却到现在不见一文。”然后咬牙切齿的问道:“户部赵大人,您什么时候将应该还上三年积欠的皇上养家糊口的金花银子?我还等着买米下锅呢。”

    要账的来了,而且这个原本低声下气的债主,这时候有吕汉强撑腰,竟然也理直气壮了还。

    户部尚书闻言,羞愧的无地自容。再怎么用圣人借口,却也的确不能自圆其说,就连皇上养家糊口的银子都欠着不给,这就没了人臣君父了,圣人也是不答应的。

    崇祯抬起头,搓搓脸,也不知道是为舒缓一下面部肌肉,还是趁势抹掉眼睛里的泪水。

    吕汉强就严肃的问户部那个站出来已经不知所措的三品侍郎:‘这位上官,我也是户部的,但我遗憾,一直没去户部上班,也没人跟我说户部的收入,阉党查抄的家产也不少吧,这可都放到了你户部,皇上那里似乎也没得到什么吧。”也不等那位尴尬的上司回答,吕汉强就盯着他的眼睛问道:“如此下去,皇上内帑存银多少,但无源之水只出不进,我不知道京营与二十六卫的饷银军费从何处出,你们百官都一个个高风亮节,可以不要年结赏赐,但京营与二十六卫的军汉,如果没了养家糊口的军饷,我不知道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景。”

    “他们,他们可以搜鼠罗雀,以报朝廷。”(历史上却有此言)

    “放屁。”吕汉强暴跳的大骂一声。接着就是一个大脚。

    这就开打了,这声怒骂和大脚让那个官员连连后退数步,竟然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我现在就让皇上下旨,就可你先来,不给你俸禄,死死盯死你不让你有半分贪墨,让你的家人去搜鼠罗雀为万岁尽忠,你干不干。”然后也不看那瘫倒在的家伙,对着崇祯就拱手道:“启禀万岁,为了让这位君子有机会表达一下他对万岁的忠心,臣提议——”

    “不要啊。”没等吕汉强说完,一声撕心裂肺的哀求就响彻了大殿。

    吕汉强笑了,转回身,面对着满朝文武,吕汉强戏谑的问道:“还有哪位君子想要证明自己是君子?我一并奏请万岁答应您的条件,以彰显你们君子的风范人品。”

    鸦雀无声,死一般的寂静,千里做官为了财,不赚钱,谁干这个,圣人的言论其实只是为了约束别人的,可不是拿来约束自己的,饿死一家大小,给你白打工,笑话,那是傻子。

    看着已经噤若寒蝉的那个侍郎,吕汉强狞笑着道:“圣人言,子所不欲,勿施于人,你都做不到,那你为什么要求别人做到?”

    “按照你们的说法,他们那写军喊是没有你们这样的高风亮节的,而一旦这些军汉没有养家糊口的生计,他们会做什么?外敌打到京畿,他们会拿不起刀枪保卫社稷根本,而平时他们没有吃喝,他们手中却有刀枪,想想吧,一个个高风亮节的君子们,那时候,你摸摸你们的脑袋还在你的脖子上吗?”

    这一次,吕汉强的话彻底的吓到了在座的诸位,他说的的确如此,那些腌臜军汉,真的饿急了,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一旦哗变,那自己就是第一个被他们砍杀吃肉的对象啊,要知道,哗变可不同于反贼,反贼还要做做样子收揽民心士人,而哗变的军汉就是一种覆灭的破坏,想想历史上一次次的军士哗变的下场,不觉间一个个噤若寒蝉。

    一个面色惨白的武将想出来表示一下自己的忠心,但在吕汉强逼人的眼神里,想了想那些饥寒哀嚎的士卒,就闭上了嘴,将头深深的低下。

    “我不过是想要安置一些被您们这些君子抛弃的贱民,让他们不至于饥寒中铤而走险,我只不过是想为皇上的内帑开一个不扰民的活水,去给你们那些狗屁的新政擦屁股,我不过是想要让皇上的手头能有哪怕一点点余钱,来为你们这些尸位素餐,只会夸夸其谈的户部兵部工部等等再次垫付一些边军的军饷钱粮,让那些边军将士在替你们抵御外掳的时候,有一把还能用的刀枪,最不济,即便他们挥舞着拳头冲锋陷阵之前,能喝上一碗稀粥。难道这样是我错了吗?”
正文 第151章 一起砸饭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在大殿上彻底的羞辱了一番那些所谓东林君子,而这番高谈阔论,却深得崇祯的共鸣,看着被吕汉强噎得哑口无言的满堂朝臣,崇祯竟然有种无比畅快的感觉,多年来被这些君子裹挟的不能长出一口气的憋闷,这时候真的是一舒胸怀,畅快无比。

    看着底下变得腰板挺直,做大义凛然状的王博士,崇祯突然感觉这个干瘦的老头是无比可爱。

    再看着瘫倒在地的那个户部三品侍郎,崇祯突然转头看向即将卸任的首铺黄爌,“王博士深明大义,且具忠君爱国之才,朕决定升他为户部侍郎,黄爱卿以为如何?”

    这就是插钉子啊,这次得到格外恩裳的王博士,一定忠心耿耿的为皇上盯住户部这个大饭盆的。再者,户部也是东林大本营,你这是在一群羊里放条狗,那我们以后还怎么上下其手?

    “皇上,户部侍郎定员只有两位,这王博士若简拔于此位,那与礼数不合。”户部尚书赶紧出来说下现在的编制问题。

    崇祯就看着瘫倒在地的那个侍郎,笑着道:“那就罢免一个把,反正尸位素餐者窃据高位,也应该罢免。”然后在大家惊愕的眼神里,不无促狭的道:“反正人家想要搜鼠罗雀以报君恩,以报朝廷,朕就不给他开这份没有必要的俸禄了。”

    “万岁——”那瘫倒在地的侍郎惨嚎一声,翻身跪倒,向上爬了几步:“臣对皇上忠心耿耿,从无半点异心,而今——”

    “够了。”崇祯将笑脸一收,愤怒的一拳砸在了龙书案上,小脸气的通红,“不要跟我说什么忠心耿耿,我问你,你平时在户部可有半点建树?你平时可有一个举措为这大明着想?只会夸夸其谈,却无半分实际,空谈误国,尸位素餐说的便是你。”想起这个户部崇祯就有气,不但整日惦记着自己不多的内帑,而且还欠自己的伙食钱,这是是可忍孰不可忍,现在自己就不想忍。

    发了一顿脾气,出了一口恶气,然后再次正襟危坐,“就这样吧,朕决定,罢免这个无用的户部侍郎,用王爱卿取而代之,不知道首辅爱卿意下如何?”希望这个真正识大体的老王坐上户部的侍郎,能将自己的伙食钱给上吧。

    既然皇上都说话了,于是大家就都将目光望向了首辅黄爌,希望他止住这个乱命。

    皇上罢免谁的官,封谁的官,他其实说了不算,这都需要内阁首辅代表内阁在圣旨上附属背书才能作数,只要黄爌不背书,这道圣旨就是废纸。

    因此所有的目光传转向了黄爌,一个个面带坦然的笑容。

    黄爌是自己这帮东林捧起来的,虽然在严查阉党案中与东林要求的甚远,而且还“包庇”一大帮子阉党余孽,这很是让东林人等不满,但毕竟有这情分,也算是一党之人,这次党内出现了叛徒,而这个叛徒竟然要被连升五级,这怎么能行。在官场上,五品和四品,那就是一个几乎要用一生来奋斗的坎。他的最明显的标志就是,四品可以堂而皇之的站到朝堂上,能够有话语权,而五品是没资格站在金銮殿上的,即便是如王博士和吕汉强等,一个不过是在礼节上备询的位置,当然,一年也不一定问上你一句。一个是被皇上树立成榜样的家伙,但大多时间,也不过是做个人形布景,虽然这家伙最近被大家逼的上蹿下跳,但也只能是上蹿下跳而不被大家正眼关注。而这个叛徒王万全一旦得到了话语权,而且已经明显的和吕汉强那个搅屎棍搅合到了一起,那就非常危险了。

    叛徒会比敌人更可怕,因为按照叛徒阴暗的心理,他们只有疯狂的撕咬出卖自己的同伙组织,才能让别人认为他所作所为都是对的,才在内心里找到背叛的理由寻求安慰,那不就整天和自己等对着干啦?因此,绝对不能让他升官。

    黄爌做为一个有大公心的忠臣,早就看不惯东林绑架皇上,将朝堂变成一言堂的做法,更在心中不满东林绑架自己,将自己这个首辅当成摆设的做法,尤其最不满的是,自己本来就是东林的一员,结果这东林党党魁竟然不是自己,而是钱谦益,温体仁周廷儒,这怎么能让大明第二人心中平衡?这时候心中好笑,哼哼,你不让我活的舒服,那我也要恶心恶心你们。反正我已经被你们逼的即将致仕了,就帮着吕汉强和皇上,砸你一个饭碗吧,于是稳步站出来,对崇祯躬身施礼道:“臣附议。”

    这一声附议满堂哗然,“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能这样?”

    黄爌没有听朝堂里嗡嗡的指责声,而是老神在在的再次道:“万岁,王博士与吕大人所说的确如此,也是为国为民的一片公心,裁撤驿站,的确是正确办法,但我们做为臣子的却没有想到裁撤之后会有这么多的可怕后果,是微臣等不查,目光短浅了,得亏万岁高瞻远瞩,才弥补了这天大的漏洞,臣诚惶诚恐。”

    第一次被首辅诚恳的夸奖,崇祯当时就笑脸盈盈,心中无比舒坦。

    “臣之过,不可恕,亡羊补牢于时未晚,因此臣也愿变卖部分家资以襄助万岁皇家驿递商行,虽然不过是杯水车薪,但愿能为那些因我等失察而差点流离失所的驿卒略添棉衣。”说道痛心疾首处,竟然跪倒伏地痛哭。

    黄爌这一举动,立刻再次引起朝堂一阵骚乱,黄爌,可是这大明内阁首辅,一等一的大学士,这回也明显的站在了吕汉强的身后,那么就说明,他也要背叛自己的组织,背叛党了。

    这时候,满堂文武已经丢掉了原先弹劾吕汉强与民争利的初衷,转而开始为义气之争了。

    于是,一个二品大员豁然站出,对着崇祯大声启奏道:“臣王焕,奏请皇上治罪吕汉强朋党事。”于是,也不等崇祯发话,立刻就开始滔滔不绝的背咏《朋党论》,一时激动处,已经是脸红脖子粗。

    这时候,吕汉强笑嘻嘻的站出来,对崇祯一拱手,然后对着那个王焕晃了晃手中的加长版牙笏,那王焕立刻惊吓的往后退了好几步,但想想不能在这个时候怯懦,于是又盯着那牙笏将腰背挺直。

    “你想怎地?”梗着脖子,但明显底气不足。
正文 第152章 势力初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朋党,是最被朝堂忌讳的,因朋党而掀起滔天大案在历朝历代都不鲜见,一个人要被攻击为朋党,那就是要往死里整你的节奏。

    这次王焕跳出来指责吕汉强勾连朋党,也就是一心想要整死他,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吕汉强再次站出来,要为自己辩护了。

    “朋党者,.指同类的人以恶相济而结成的集团。后指因政见不同而形成的相互倾轧的宗派。《韩非子?有度》:“交众与多,外内朋党,虽有大过,其蔽多矣。这朋党第一个条件就是人众,是不是?”

    王焕见吕汉强笑眯眯的没有动手的意思,胆气略壮,再次上前道:“正是,你吕汉强现在就是朋党魁首。”

    吕汉强哈的一声笑,张开双臂做拥抱状:“既然您大佬说我是朋党,那么我请问在堂诸公,谁与我是朋友?谁与我是同年,谁又与我是乡党,来来来,我的朋党战友,我们拥抱一下。”

    没人回答,并且都往后靠了一步。

    大家的确都拿吕汉强当做敌人,谁还拿他当做朋友,即便现在为了想加害吕汉强,想给他凑几个朋友,但这个朋友谁也不想让自己凑数,因为一旦凑上去,那现在以后,便立刻成为这天下士林百官的众矢之的,谁傻啊?

    吕汉强面色一正:“我既然在这朝堂上,连个朋友都没有,更没有同年乡党,我且问这位王大人,我怎么能成为朋党?连个党员都没有,我这个朋党魁首是不是惨了点?”

    “这个。”王焕的确没想到自己给吕汉强扣的这个帽子歪了,当时尴尬的不知所云,是吗,吕汉强现在已经被所有的官吏所排斥,说他勾连结成朋党,的确是歪了。

    “而我倒是知道,您王大人每日下朝与门人故旧欢乐宴饮,与乡党同乡交往紧密,若是只谈些风花雪夜也就罢了,似乎每次在私密里,谈的都是朝堂正事。”然后歪着脑袋装出很好奇的弱弱的问道:“难道这不是朋党吗?”

    “你血口喷人。”王焕这次是真的急了,这要是被扣上朋党的帽子,那自己可能就要阴沟翻船,这时候,阉党案刚刚尘埃落定,满朝堂都严防朋党,当然,东林自成一党应该另当别论。

    “我血口喷人?不是吧。”然后很萌的挠挠脑袋:“记得今年正月初十三,您老大人招揽同乡故旧欢聚于府,宴席上您与某人相约,大朝一开,便要集体上书,弹劾在下与民争利事,并且还细致分工,有联络同僚者,有打先锋者,有当堂上书者,发誓不将在下打倒当堂便决不罢休,可有此事?”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有尴尬扭捏者,有强词夺理者,有不知所措者,种种表现不一而足。

    这时候大家才想起这时候的一句名言:“防火防盗防小报。”现在的报纸所谓记者,已经是无孔不入,没事还能揣摩风闻一些事呢,何况吕汉强说的是的的确确的实事。

    “我我我,我那是一心为国,昼夜不休。”王焕强辩道。

    “哈,真的是一心为国吗?真的吗?”吕汉强步步紧逼,王焕就步步退让。

    “我记得在酒宴上,您老可是说过,这皇家驿递商行一成,您在通州张家口的货栈旅店可就要关门大吉,同时还对某人说——”说到这里,拿眼睛迅速的一飘朝堂上某些人,立刻几个官员的脸就惨白的不成样子,好在吕汉强没有点他们的名字,继续对这位王焕道:“您还说饿死几百腌臜驿卒不算什么,他们走投无路投了杆子也无所谓,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皇家驿递商行成立,要不然就会让自己等的财路断绝,并当堂定下攻守同盟是不是?”

    现在的王焕已经汗流浃背,浑身哆嗦的跟风中的败叶一般,心中已经无限懊悔,自己知道吕汉强是条饿虎,逮谁咬谁而且还一口下去,几乎就不留余地,当初说好的是自己在后坐镇,怎么就一时冲动自己冲锋陷阵了呢?这时候才想起向身后其他同僚发出求助的目光,但那些人看看高高在上,已经面色铁青的崇祯,就一个个眼观鼻,鼻问心全成了慈祥的菩萨。

    “交通乡里同僚,背后订立攻守同盟,不顾国家利益,一味谋求一己之私,请问这不是朋党哪里还是朋党?”

    “臣臣弹劾吕汉强,窥人隐私不是君子之行。”王焕突然声嘶力竭的做着挣扎。

    “哈,好个窥人隐私,不是君子之为。”崇祯这时候已经浑身哆嗦着小脸铁青的笑了。

    这次,崇祯算是真的急眼了,好啊一个个君君臣臣的,结果你们为了自己那点蝇头小利,不顾这十几万失业的驿卒,还要阻断的我财路,在我碗里扒饭,是可忍孰不可忍,接下来的话,可就句句诛心了:“朕还知道,君子不党,朕还知道君子无不可对人言之事,朕还知道君子以天下为己任,可朕看到您这位君子,怎么处处与君子信条不符?反倒是朕看到吕汉强却处处接近于君子之行?”

    不等这位王焕辩解,崇祯怒吼道:“都察院何在,现在将这王焕老狗革去官职,下到刑部大牢,并严查这个王焕结党营私故事,一旦证据确凿,一定严惩不贷,以为朋党者戒。”末了,还咬牙切齿的扫视着满堂文武:“朕最恨朋党了。”

    这道圣旨一出,当时吓倒了殿上许多与王焕相好的高官,更有那日与他订立攻守同盟者,一个个已经面如土色。

    得,就这一会,吕汉强就砸了俩个人的饭碗,这朋党案一开,又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倒霉,这吕汉强真不愧为砸饭碗专业户啊。

    这时代,聪明人何其多,一些没有实权的官员一见皇上坚定的站在了吕汉强的身后,马上就看到了一股新兴的势力即将横空出世,自己在东林只是做了一个陪衬,根本就没有出头的机会,尤其自己身后也没有什么买卖,争利也是争的那些大佬的利,自己正好在这期间取点利,改善一下自己的伙食,这样名利双收的好事何乐而不为呢?干脆不如搏一搏,尤其跟着吕汉强不但有官做,还有分红,何乐不为呢。

    于是,在王博士打了头炮,被皇上连升三级之后,在坚决抵制吕汉强的王焕被以朋党借口而下狱之后,一个四品官员站出来,慷慨激昂的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吕大人所谋乃是千秋万代的大事,乃是真正为民为君的大事,某虽然家境贫寒,也愿破家追随吕大人尾翼,投入三千。”故意咬咬牙,“不,五千两以襄盛举。”

    “臣王大治,愿破家随尾翼,出一千两。”

    “臣愿出一万两。”

    一时间那些朝堂上的低级官吏纷纷站出来,认购皇家驿递商行的股份,一时间竟然有二十人之多,

    吕汉强看着这些站出来的兄弟,当时就有点热泪盈眶了,这就是自己的收拢来的势力啊,这就是自己保命的资本,东林,崇祯,再想随便的牺牲我,抛弃我?门都没有了。
正文 第153章 烂大街的孤臣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夫千乘之王,万家之侯,百室之君,尚犹患贫,而况匹夫?利分为三,物利,情利,义利……通物利之道者乃当世之豪贾,通情利之道者乃贤臣,通义利之道者乃明君,通其三道者乃小人也。”王博士,不是,是新鲜出炉的王侍郎正在那侃侃而谈,那样子脑袋后面再有个光环,绝对就是圣人,而他转述的,说这个话的人也算是一个圣人吧。

    原先会同馆的大堂,这时候再次收拾出来,成为商行的总部议事厅,原本诺达的三进十开间的大堂,这时候已经拥挤不堪,吵吵闹闹的人头攒动,恢复了昔日的辉煌,就连老方想要上靠北墙的台子上,向吕汉强汇报点东西,都要被挤得的东西全,最后竟然是光着一只脚。

    “协办大人,这人也太多了,是不是想想办法分流一下?”气喘吁吁光着一只脚的老方焦急的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头:“可别挤出来什么人命啊。”

    吕汉强就微笑着端着茶碗看着底下的脑袋,在他看来,那脑袋上一个个都顶着一个个巨大的官字,还有就是无数的银子。

    利益这东西真是好极了,他不但给人带来温饱的同时,更给人带来集团的温暖,是的,是集团的温暖。

    实际上,在这世界上,团结和分裂,明争与暗斗,其实都是利益在作怪,我不敢腹诽三国里的那个义气千秋的三兄弟的情意,但我想,若是三人没有建设一个帝国的巨大目标,成为皇上公侯的巨大利益,我不看好他们能走多远,那三位千古传唱的标杆都如此,更何况小民?

    看着下面的脑袋,站在前面的,都是现在大明的现任官员,这时候,正围在刚刚连升三级,不是,从五品升为三品,这其中是从四品,四品,从三品,三品,哦,对了,是连升四品的王博士,现在应该叫户部王侍郎的身边,那是慷慨激昂的一塌糊涂,都要拿出身家性命,包括老婆本来附吕汉强他这个五品官员的尾翼。而现在从五品一跃而三品的王侍郎,正春风得意的在那慷慨激昂的演说,简直就拿自己当成吕汉强一党的第二把手,一个三品大员却时时刻刻看着一个五品小官的眼色,这多少有点诡异。

    其实也没什么诡异的,不过是吕汉强的所作所为,让第一个跳出来的王侍郎得到了最大的好处,因此让这些官员看到了升官发财的另一个门路?

    今天来到这里附尾翼的,都是这京城里的五品以下的小官,

    而现在底下这些京城的五品以下的小官,都是原先喊着叫着的东林中坚,绝对的东林基石,但是,一个党,他的利益也是有限的,而这不多的利益最大的受益者,不过是那高高在上的旗帜和标志性人物,剩下的一点汤汤水水的,也是那些掌握话语权的家伙瓜分,而像他们这些各地的五品以下,乃至无品级的士子士绅,不过是摇旗呐喊的一群,被牺牲的那一群,利益永远没他们什么事,出力一定是他们第一,有时候,他们为了那飘渺的东西,就连大佬做的事情是为什么都不知道,就要依旧的摇旗呐喊,做出一番死战忠心的样子。

    而就是这些底层的小人物,组成了东林最结实的基础,一旦上头大佬出于什么目的,立刻就会让现在几乎全天下的底层士子士绅响应,因此才成了汹汹之势,才能让皇上顾忌,才能最终达到目的。

    但每个人都是有野心的,真的一心为国为民的人不是没有,但如公鸡下出鸡蛋一般稀少。

    野心,往冠冕堂皇上说,是雄心,这谁都有,但在东林,不过是那些大佬们在争夺打倒阉党之后的利益,这些小官他们出头的几率,几乎就等于公鸡下出狗仔一般渺茫。

    现在,吕汉强用利益与希望,让这些没有前途的低级官员,看到了跟着吕汉强混一定能有所收获,这才是最最实际的,大家都是聪明人,看到皇上将皇家驿递商行交给他打理,那就是一份信任,看到吕汉强在北京,从一个要饭的穷秀才起家,只是短短的一段时间,就混的家资百万风生水起,可见其人生财之术了得,既能升官,又能得到实实在在的银子,这事情何乐而不为呢?尤其这个吕汉强的后台大家都已经完全明白,那就是皇上啊,你东林再能折腾,还能折腾过皇上?改换门庭,名利双收,这事硬是要的。

    “我们要做孤臣,做这大明的孤臣。”王侍郎站在桌子上声嘶力竭的对着下面的小官大声疾呼,

    “好啊,我们要做孤臣。”所有的人一起群情激奋的应和。

    “我们要做只忠于皇上的孤臣。”

    “我们做忠于皇上的孤臣。”慷慨激昂的一片响应。

    “我们要做忠于大明的孤臣。”

    “对,我们就是要做大明的孤臣。”

    “我们要与那些尸位素餐,占据朝堂结党营私的家伙斗争。”

    “斗争。”一个个脸红脖子粗,撸胳膊挽袖子,似乎马上就要冲锋陷阵。

    当然要与那些结党营私的斗争了,只有斗倒一个才能空出一个位置吗,你不斗倒他们,等着他们七老八十了,还有自己什么机会?这是常识吗。大家现在已经狂热的要求斗争了,已经有人开始筛选斗争的对象了。

    一个六品小官这时候就咬牙切齿的想:“吏部侍郎赵光器你个老狗,上次我登门求你给我这六品小官挪动个地方,结果你礼物收了,却不给我办事,这次,我第一个就不放过你。”

    “现在已经有混蛋说我们结党,说我们是吕党,好吧,那我们这些孤臣就不再孤独的行走在与强大势力战斗的路上,你说我们结党我们就结党,但不是吕党,而是孤臣党,忠于皇上,一心天下的孤臣党。”

    “孤臣党,孤臣党——”底下立刻就是一片热烈的欢呼。

    吕汉强差点被这党名给弄趴下,“孤臣?还党?看着底下怎么的也有上百人马吧,那这孤臣岂不烂大街啦?这也太扯了吧。”不过一口茶水算是彻底的给规规矩矩站在自己面前的王方洗了脸。弄得吕汉强好不尴尬。

    结果这位潇洒的青年却只是微笑着,将自己脸上的茶水擦干,然后依旧规规矩矩的站在那等着吕汉强吩咐,哪里还有先前游走市井,与纨绔为伍的样子?
正文 第154章 孤臣 还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王方,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英挺的少年,就在前天晚上,悄悄的带着老爹登门拜访自己。当时自己还以为是一个不第的士子,上门请教什么狗屁的诗词歌赋的事情,却不想,这少年进来开场就指出了自己的尴尬处境,并且侃侃而谈他对皇家驿递商行前景的看法,虽然大部分都还有自己在报纸上刊载的思路影子,但也绝对有自己独到的思想。最主要的是,他建议利用这次商行募股的机会,结连一党,一为皇上,为天下做一番事情的大义,更主要的是,给自己摆脱孤臣悲惨结局的一个办法。

    当时吕汉强深以为然,也为这个小子能够和自己这个穿越者有共同思想而赞叹,于是试着招揽他于麾下,希望能成为自己的助手,结果这个小子竟然当场拜倒,甘愿从此追随。

    答应从此追随,这绝对不是一个小小的说法,在大家都知道吕汉强被皇上和东林合力弄成个孤臣,也都知道历史上孤臣的下场的人,都不看好吕汉强的前途,而这个和自己一般大小的青年就这么义无反顾的投身这里,真的是要绝大的勇气,更正确的说,是要有绝对理智的判断。

    在自己与他深谈之后,吕汉强就将他委以皇家驿递商行行走的职衔。

    “孤字是少的意思,但你看看外面,足足有上百官员吧,这还是孤吗?孤臣还党了,这名字怎么听着怎么就别扭。”吕汉强哭笑不得的嘀咕。

    王方微微一笑道:“家父的意思是,大家既然都是孤臣,都是一心为这大明做事情,结果势单力薄,只能隐忍,因此也做不出什么大事,而孤臣的下场也都不是太好,但我们一旦结连成一股正义的势力,便可为这天下做更多的事情,正所谓抱团取暖就是这个意思。”

    吕汉强点点头,“不过声势别要闹的太大,也不要凭借义气用事,现在国朝危如累卵,内忧外患的,可不能再闹党争而让国朝再伤元气啊。”

    王方听吕汉强毫不避讳的和自己说这与满朝不和谐的声音,当时心中感动,这证明吕汉强已经将自己纳入心腹范畴,而这时候吕汉强势力初成,正是缺少人手的时候,谁先占了这个位置,谁以后就是这个集团永远的核心,那时候,便是得展报复的大好前途。谁说成大业比走举业之路?

    带着因激动而微微变红的脸,王方赶紧拱手施礼道:“吕大人忧国忧民,思虑甚远,小子佩服,一定谨记大人教诲,为这天下实实在在的做些事情。”

    吕汉强见他拘谨,不由皱眉嗔怪道:“子谦贤弟,你我年龄相当,便该兄弟相称才是,这吕大人吕大人叫着,你不嫌生份我还听着生份呢,以后大家在一起做事,老是这么生份我怎么敢将大事相托?”

    看看被自己感动了一把的王方,笑着打住他想要说的话,“以后你就叫我见贤吧。”

    王方上前一步,有点受宠若惊的看了眼吕汉强,然后想想,小心的道:“吕大人雅号小子是无论如何也不敢直呼的,更何况您与我父同朝为官,现在又守望相顾,辈属同僚,我是后生小子怎么敢不尊礼仪?”看看吕汉强苦笑摇头,马上道:“吕大人高瞻远瞩,见识是一流的,诗词歌赋文章大义也是一流的,不若我就称呼一声先生,早晚追随也好随时请教。”

    吕汉强笑着摇摇手:“如果你这样拘谨,那可不敢教导你,还你那什么小子小子的,听着特别扭,如果你叫我先生却当我是哥哥,那我们就一起共处。”

    王方一愣,但立刻笑了,也知道吕汉强这个人其实是个很随和的,就从对那个三叔车夫,对奔忙内外的张管家就看出来,于是长出一口气,笑着道:“谢谢先生教导,在下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时候坐在吕汉强身旁的小胖子张之极,听着外面吵吵嚷嚷群情激奋的官员,看看吕汉强不由得喃喃:“大哥,我们俩一直在为是孤臣而感到孤独苦恼,感情,这孤臣早就烂大街了啊。”

    在名利的双重诱惑下,在报纸大力宣传下,在近百低级官吏带动下,皇家驿递商行的募股行动,出奇的火爆,就在短短的三天时间,一百万启动资金就已经完全到位,而且还都是现银。

    看着堆在会同馆已经打扫干净的大堂中间那山一般的银子垛,王侍郎笑的嘎嘎的。

    丢下一块成色绝对十足的银子,王侍郎转过身,对坐着的吕汉强恭敬而得意的道:“吕大人,就这三天,本官鼓动京城官吏就筹集认购了足足五十万两白银,而据我儿王方统计,荀贵以及富贾认购也不下五十万两,这下,天下可怜的驿卒就有了第一笔保证资金,我们的驿递商行可以顺利开张了吧。”

    但转而又盛赞道:“吕大人,您这次也投进十万银子做表率,很是起到安定人心的作用,这是善举啊。”

    吕汉强笑着解释道:“善举不敢当,做个带头还是有必要的,更何况,我这十万银子还有更大的作用在后面呢。”看看一脸迷茫的王侍郎,吕汉强就神秘的一笑。

    这个比自己大了四级却对自己保持恭敬的上司,不由得点头道:“王大人辛苦,的确是劳苦功高,这下有了百万启动资金,就等三日后各地驿站总头目进京大会召开,我们就可以正式宣布,皇家驿递商行正式在全国挂牌营业。”然后站起来背着手笑着道:“尤其这次通过朝堂上的一番争斗,砸了几个饭碗,也让那些还蠢蠢欲动的家伙知道了我们的厉害,对我们的商行也不再敢有任何诘难,想来我们不久就会走上正轨而财源滚滚。”

    “那是,那是,这回我们通过募股,不但在官场朝堂连接了志同道合者,更在民间士绅里也接纳了一批志同道合者,如果哪个再不开眼的,对您吕大人横加诘难,我就发动这些志同道合者,用折子,用口水淹死他。”王侍郎信心爆棚的向吕汉强保证。
正文 第155章 人事安排1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会同馆大堂,今天吕汉强召集了所有在京的驿站原班人马,包括赵良老方等等召开一个会议,先向他们通通风气,也好为即将召开的全国驿站署丞大会做个准备,这就有点预备会议的意思。

    这一说要开皇家商行预备会议,原先根本就不见影子的总部头目,这时候就如同在地底下钻出来的一样,林林总总的竟然有十几人之多,有的人,连赵良这个原先的少卿都不认识,不过人家拿着也不知道从第几代传下来的告身出来,你还就得认。

    不过这十几个人的着装形象也是各异,有的大腹便便脑满肠肥,一看就是巨商大贾,有的短小精干精神饱满,也算是小有所成,还有两个衣衫褴褛,虽然努力的拾掇的干净,却也透漏出生活的窘迫,其中还有一个干脆抱着扁担,就蹲在门口,一看就是一个苦力,都是听说裁撤了驿站变成皇家商行,希望能在这体面的商行里掏碗饭吃。

    吕汉强倒是没有歧视任何人,大家来了就行,反正自己这里也缺人手,皇宫里倒是有大把的人手,但想想这十几万人被一群肢体不全,心理变态的人打理,那绝对是有赔无赚的结果,自己还想要在这里每年弄上个百把万两花销呢。

    于是在坚决拒绝了王承恩要用太监执掌权柄经营之后,吕汉强就再次招揽了原先的人马,组成只受监管,而自己运行的班子。

    这次王承恩和崇祯倒是放权给了他,这主要是因为这想法是吕汉强提出来的,自己还真就不懂,他们也不想赔钱而想赚钱,外行领导内行的事情,他们是有切身体会的。

    既然自己组建班子,当然就要用上自己贴心的人,于是自己的张管家,师爷赵梓,新任行走王方等列席参加。而高坐在上首的,赫然便是王承恩这个商行总办。

    当然,王侍郎还是不请自到,喜滋滋的早就将自己作为这商行中的中坚。

    没有想象中开堂的森严等级,王承恩也没摆他内相的架子,也没带小太监侍候,就那么眯着眼睛悠闲的喝茶,摆出我就是来监督看着的,剩下的随你们怎么弄的架势。

    既然他当了大佛,大家也就随随便便的坐在一起,吕汉强就背着手在大堂的中间边踱步,边慢慢的将自己的想法思路说出,靠墙的地方当然就有一排书记在记录他今天的话。

    “这次有了启动资金,一切事情就将步入正轨,将在各地驿站署丞大会的时候,我将公布驿递商行的具体运行措施。这第一就是商行架构问题。”在座所有的人都将耳朵支楞了起来,都想知道这次改制,自己将在这个炙手可热的商行里占有怎么样的位置。

    “皇上是诸位的衣食父母,是我们最大的靠山,这个不能有半点怀疑,我要求在座的诸位,还有天下十几万驿卒以及他们身后的家人,第一要对皇上忠诚,第二是对皇上绝对忠诚。大家能做到吧。”

    “协办大人放心,我们吃谁的当然就要忠于谁。”赵良第一个开口附和,表示忠心,“现在我们都是皇上的家奴,家奴不想着主人,那还算什么家奴?大家说是吧。”

    “对对对,我们现在开始吃喝皇上,当然就要勤勉为皇上做事,绝对没有二心。”这时候那个胖的都和猪有的一比的商贾笑着接口:“为了表示我绝对没有二心,就在前天,我变卖了我的商号,将全部的资金全投入到了我们自己的商行里,从此以后,我就一心一意的为皇上办差了。”

    吕汉强就玩味的看了一眼这位聪明的商贾,自己做生意风险多大啊,还总是被官吏盘剥,这下多好,跟着皇上干,是又光鲜又保险,收入绝对不会比他当初赚的少,还能第一讨好皇上,说不得就为这份忠心投入,就能在这商行里捞上一个不错的位置。你没看到王承恩那眯缝着的眼睛已经睁开,正上下打量这个商贾吗?而且脸上还带着绝对满意的神情,说不得这小子这次算是得道升天了。

    “这位员外不知道怎么称呼?”吕汉强立刻顺着王承恩的意思,笑着询问这个员外的姓名。

    就这一问,当时就差点让这胖子美的没冒出鼻涕泡来,赶紧站起来先规规矩矩的给王承恩施礼口称总办,王承恩就笑眯眯的点点头,然后再冲吕汉强施礼,最后再冲满堂同僚施礼,可见这人做事之圆滑。

    然后才恭恭敬敬的回答吕汉强的问话:“协办大人,员外一词以后再也不要叫,本人魏宏达,继承祖上身份,在这会同馆副少卿,现在开始,便是皇上家丁,随便皇上和总办协办吩咐就是。”

    真没想到,这小子还是这会同馆的副职,现在看来是真心回归本职了。

    吕汉强就笑笑,点手让他坐回本位。被他这一打岔,又有朝堂跑题的习惯,于是,吕汉强马上继续说自己的想法:“而万岁将这天大的干系交给了最信赖的王总办打理,因此上,这皇家驿递商行第一人便是王总办。”

    众人这时候再次站起,纷纷给王总办,自己的顶头上司见礼。

    对于吕汉强说的皇上最信赖的人的评语,王承恩坦然笑纳,并且还沾沾自喜,对众人的见礼,也就矜持的笑着受了。

    “而王总办身兼内相,替皇上批阅奏章,日理万机,当然不能在这小事情上亲力亲为,因此,便将这经营跑腿的事情交代给我,我便是这商行的协办,一应具体事务,在请示了王总办之后,便由我来一体施行。”

    摆摆手,打住大家继续参见的心情,吕汉强笑着继续道:“我们商行施行起来,不过是三大块事情,连锁客栈,做民间传递书信包裹赚钱,还有车马行,这也是我们商行万众存身立命的根本,因此,一定要上心去做。”

    转而对着那个魏宏达笑着问道:“老魏,你原先是做什么行当的?”说来可笑,吕汉强原先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个属下,因此也不知道这位魏宏达是做什么生意的,但既然刚刚他表白了心迹,得到了王承恩的嘉许,当然就要安排个重要的职位给他。

    那魏宏达连忙诚惶诚恐的站起来,对着吕汉强拱手道:“属下原先做的便是这客栈一项。”

    吕汉强心中恍然,怪不得这小子敢于将自己的买卖停了将全部投资投入到了自己的商行里,感情这小子早就看住,只要自己的商行连锁客栈运营起来,第一个倒霉的就是客栈这块,看来,聪明人真的不少啊。
正文 第156章 人事安排2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天三更绝不食言,请书友推荐打赏,以酬劳我的辛苦如何?谢谢)

    吕汉强真的没想到,在自己的手下,竟然还有开客栈的名义上的寺丞,看这位吃的脑满肠肥的样子,他的客栈绝对还开的挺成功。

    至于这位聪明的人之所以放弃大好的买卖不做,而甘心回到商行来,其心情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驿籍卑贱,而且世代相袭,没有皇上的****是绝对不能脱离籍贯的,而让皇帝为一个卑贱的驿籍脱籍,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而按照规定,这样的贱籍的子子孙孙是不能参加科考的,更不要说做官,这次有了皇上裁撤驿站,让他们获得民籍,这是为子子孙孙所改变的唯一机会,怎么不让他毅然回头?

    还有一点,那就是当时的商人地位都低于妓,女,别看每个成功的商人都人五人六的,但一个小吏就可以让你瞬间家破人亡,而且你还没地方说理去。那书友提出,那东林不是很照顾这些商贾吗?错,他们照顾的是他们家的的生意,而这些外人要拿出十倍税收的捐来,当然,捐是不入国库滴。

    因此这位寺丞一预见商行会获得巨大的收入,将自己全部的家资就投入到又有稳定收入,有无盘剥风险的商行里来,这绝对是最英明的选择。

    “既然你对客栈经营有经验,我便报请王总办请皇上恩准,你就做这连锁客栈的总管。”然后笑眯眯的盯着已经浑身颤抖的魏宏达,“你可敢挑起这重担?”

    “属下——”

    吕汉强打住魏宏达的话头,突然严肃起来,一字一句道:“且慢答复我,你要知道,担子既然交给你了,不是让你享受清福,而是要奔走这大明天下,即便是穷山恶水,只要有我们一个驿站在,你就要适当的时候赶到,指点经营,整顿环节,若是一地出现纰漏,说不得我饶过你,王总办那里却是通不过,你可想清楚了再答复我。”

    那魏宏达想也不想,然后咬咬牙道:“既然皇上信赖,这便是粉身碎骨也不能报答的恩典,我别的不敢说,请总办和协办看我这一身肥肉,如不在一年之内甩掉,我便自裁于这大堂之上,以谢万岁隆恩,以告罪诸位同僚。”

    这番话立刻就让王承恩坐直了身子,让吕汉强对他刮目相看了,甩了这一身肥膘,绝对是在向诸位保证他将远赴穷乡僻壤,一定要将这客栈事情办好。

    “好,好,好。”王承恩连说三个好字,欢喜的道:“军令状你已经下了,那么咱家可就替皇上答应你这差事了,办砸了,我不说你自己也知道该怎么做,办好了,我就替你在皇上面前——嗯”想了下,“我就替你在皇上面前为你家一子求个前程。”

    这番许诺立刻震动了全部的人员,一个个全都涨红了脖子,跃跃欲试了。

    大家原本都是贱籍,别说做官了,即便是读书,都没有考取功名的机会,这十几几十代下来,都生活在这社会的最低层,这时候,能得内相保奏,让自己家的孩子得有前程,那就是改变家门出身啊,这样的恩典怎么不让所有的人激动的无以复加?

    魏宏达咕咚一声冲着王承恩跪倒,将脑袋磕的咚咚三响,再抬头时候已经是鲜血淋漓,王承恩很感受这种感觉,吕汉强却是苦笑摇头。

    “总办,协办,只要能让我一子有个前途,我这身肥肉就交给皇上总办了。”

    “好啦,好啦,忠心这东西咱家已经听的腻歪了,老魏,还是看你的行动吧。”

    被叫了声老魏,魏宏达身子更是轻的和个羽毛一般,若不是紧紧扣着地上的砖缝,说不得立刻就随风飘舞起来。

    吕汉强不理这个已经感谢的一塌糊涂的家伙,继续自己的思路:“车马行也是要紧,原先驿递的时候,我们就肩负着转运军资的任务,但这次不是了,我们主要是以****为主,这也是我们商行利润的一块,当然,若是朝廷给的运费合理,那我们也可以做做朝廷生意,因此,我需要一个懂得运输行业的人出来主持这件大事,在座的那位曾经从事过这个行当的?”

    看看大家热切的眼神,吕汉强接着严肃的道:“记住,我不需要滥竽充数的,还是先前王总办许诺的,办好了,给他子侄一个前程,让他光宗耀祖改换门庭,若是办砸了,不要说光宗耀祖改换门庭,皇家家法在那,便是一刀下去也算是轻了。”这一说,就有不少人掂量之后,打了退堂鼓。

    这时候,坐在门口的一个威武汉子站起来,冲着王承恩与吕汉强一拱手,“总办协办,在下虽然没有经营过车马行,但小的现在坐着保镖的生意,走南闯北,对于这车马行的运作也略有心得,我便接了这个差遣,高瞻远瞩什么的我不敢奢望,只是出于替皇上效忠,为天下十几万兄弟挣口饭吃就行。”

    这汉子磊落实在,还有狭义之心,不像魏宏达,处处以自己利益为第一,充满了市侩的气息,在这点上,两个人的境界便是天壤之别,这让吕汉强对这个汉子大有好感。

    “未请教这位兄弟怎么称呼?”

    “属下龙威,见过总办协办以及各位同僚。”

    很好的名字,很威猛也很霸气,只是看他的神情,虽然接了这个差事,却眼神不怎么坚定,毕竟有点隔行。

    既然把事权放出,就要给他解决后顾之忧,于是吕汉强笑着问道:“事权交给你,便是皇上的重要家臣,就要将事情做好,你有什么顾虑现在就说出来,我和王总办能答应的一定答应,如果条件给你了,你再做不好,便是你的失职。”

    龙威闻听眼睛一亮,几步上前,冲吕汉强一拱手道:“属下行走镖局,来往的都是穷山恶水之地,现在各地不静,多有杆子盗匪横行,车马行运行起来,便是天下各地行走,难免受到他们的抢掠,而属下手中人员有限,根本就照顾不过来,而要雇请保镖押运,不但费用使唤开支巨大,还可能被人所乘,因此,属下想成立一个商行自己的镖局,不但省下费用,也能减少损失,这样才能有大宗贵重客户将货物交到我们的手中。”

    吕汉强闻听,不由点点头,现在天下汹汹,各地流寇盗匪猖獗,车马行行走的确风险非常高,这的确是一个不得不考虑的事情。

    但要说按照这龙威的说法,成立商行镖局,那这天下运输得需要多少人马?那绝对不是几百几千能应付得来的,这是实情也存在着巨大的风险,而这巨大的风险不是来自那些各地杆子流寇,而是那高高的朝堂之上,来自那深深的大内之中,如果这些武装起来的镖局趟子手掌握在一个人手中,那样潜在的危险是绝对不是自己能承担的起的。

    想到这,不由得看了看大胆提出此事的龙威,又望向上首喝茶的王承恩。

    这时候的王承恩也不再喝茶,只是拿着茶碗挡在自己的脸前进入深思。

    吕汉强想想,转头看向有些失望的龙威,沉思片刻道:“组成商行总镖局,这不现实也不可能,但我们可以变通一下。”
正文 第157章 人事安排3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武装镖局这个要命的问题,吕汉强说有变通办法,不单单是龙威,就连王承恩也放下茶碗,企盼着他拿出的法子。

    吕汉强就继续踱步,慢慢的开口道:“不如这样,反正我们各地驿站的驿卒都是经过训练的青壮,不如我们请求皇上发给他们刀枪,武装起他们,不但可以保护客栈驿馆安全,更可以组织起来对沿途经过的车马行进行保护,尤其当地驿卒一定熟悉当地的风物,更可能与当地的盗匪杆子有点交情,这样一站一站的传递下去,应该就没什么大的危险。”看看疑惑的王承恩,吕汉强再次解释道:“刀枪在皇上家丁手中,保护的便是皇上和他们自己的利益,那么皇上就又有了一个遍布全国的自己的亲信武装。”吕汉强就想,这就是民兵啊,自己太聪明了,这时候连民兵都能鼓捣出来,怎么一个佩服自己了的?

    “着啊,还是吕伴读想的办法稳妥。”这一惊一乍的,当然就是王承恩了,这下王承恩都快美的发昏了。

    真要是按照吕汉强的说法,不但保护了自己家的财产,更主要的是,皇上在不用内帑出一文钱的情况下,在京营,禁军,卫所之外,在内地又有了一只十几万的的大军,而最最关键的是,这个大军实实在在的掌握在了皇上的手中,而掌握在皇上手中其实就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现在算算,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不但是十几万密碟,而且还有十几万大军,哈哈,这时自己的实力其实早就远远超过了魏忠贤那老狗,现在自己是天下第二人,绝对是名至实归。

    “好,就按照吕伴读这个方法办,我一会回宫就请皇上下旨通行。”

    龙威想了想,这办法也的确可行,尤其是能让上面放心,这时候想想刚才自己提出的蠢问题,才又后怕,现在看来,是吕协办为自己捡回来一条命啊。

    于是赶紧上前感激的冲吕汉强深施一礼:“还是协办顾虑的周详,龙威服气了。”

    随着这声服气,大堂里所有的人都长出了一口气,为龙威,也为自己。

    “既然这件事情解决了,那么还有一件便是这邮递的事情,这也需要人去做,也不知道在座的哪位对这事情有些眉目?”

    本来吕汉强以为,这邮递事情是自己鼓捣出来的,离着外国最先出现邮局的西方,最少早了二百年,这事情绝对是个新鲜事务,因此上,这个时代应该不会有精通这件事情的人选,这一问不过是个习惯,也只是问问罢了,在内心里,已经将这件事情准备自己揽下来。

    “属下对于这邮递事情略知一二,不敢隐瞒,愿为皇上总办协办分忧。”这时候,一个穿带整齐的中年人站起来,毛遂自荐。

    “咦?这还有人懂得?这可是出了奇了,难道这位也是穿越人士不成?那自己得要拿出毛老人家的诗句对对暗号了。”

    看着吕汉强眼睛里闪烁的莫名兴奋的光,这位穿戴简朴利索的中年汉子忙解释道:“大人,属下就在奉招回归之前,做的就是民信局的一个帮办,因此对协办所说的事情比较熟悉,因此才毛遂自荐,还望协办不要怪罪。”

    “呦呵,感情这邮局不是自己发明的啊,感情这东西早就有了,我短视啦。”摸摸鼻子,吕汉强尴尬的笑了。既然不懂就要不耻下问,“不知道这位仁兄怎么称呼?可否简单的和我说说民信局的运转流程?”

    那中年人忙躬身施礼,“属下李怀亮,也是祖辈世袭驿卒户籍,因驿站颓废不能果腹,因此投身他处,而我所说的民信局,其实在国朝永乐年间,由宁波帮商人首创。完全是由私人经营的赢利机构,业务包括寄递信件、物品、经办汇兑。现在全国大小民信局达百家之多,几乎囊括了国朝所有的大都会。”

    于是,又言简意赅的将民信局的经营方式约略的说了,可见这位不但深通民信局经营之道,更是一个精明干练之人啊。

    放下尴尬,吕汉强不由得高兴起来,真没想到,自己的这个驿站里,竟然是藏龙卧虎,五行八做的什么人才都有,这时候吕汉强就不由得轻轻舒口气,刚刚还在为人才发愁,这时候算是彻底解决了,虽然少,但这是高兆头啊。

    “既然李先生通晓民信局运作之事,这邮政业务便由你担纲如何?”

    那李怀亮也不推脱,也不见狂喜,潇潇洒洒的上前先给王承恩施礼,在给吕汉强一拜,坦然接受。

    “商行的主要业务就分这三大块,希望三位戮力同心,为皇上办好差,为天下十几万手足兄弟当好家,给大家一个丰衣足食。“

    三人再次站起,恭恭敬敬的给王承恩和吕汉强施礼,一起道:“家国天下,敢不死而后已。”

    王承恩和吕汉强就点点头,让他们坐下,继续自己的会议。

    安排了俗世业务人选,话题当然继续由吕汉强挑起。

    “我们都是皇上的家丁,在座的都是皇上的家将管家,因此我们替皇上收集各地情报信息,以供皇上施政参考,这也是皇家驿递商行的重要责任之一。”

    对于这个提醒,王承恩眯着眼睛表示很赞同,不由得轻轻点头。

    王侍郎眼睛不由一缩,才知道这商行还兼任着这样的重任,想想当初锦衣卫东西厂的嚣张,让天下百官噤若寒蝉的样子,不由得心中升起别样一番滋味。在内心里,他还是不希望锦衣卫再现朝堂,让天下官员人人自危。

    而赵良与王方听闻,不由得心中一震,脸上便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

    吕汉强不管大家的神情,依旧慢慢踱步,慢慢的说。

    “因此上,我已经向总办王公公和皇上申请,在皇家驿递商行总部,成立一个情报司,情报司督监是由皇上派来的一位资深公公担当,剩下的人选就要由我来提请。”看看莫名其妙的王侍郎,吕汉强笑着解释:“当然,我们的这个情报司与锦衣卫东西厂不同,不是国家公务衙门,不领正式官阶,只是皇上的家丁员工,不对官府负责,只对皇上一人负责,因此只是负责收集情报,以供皇上治理国家做参考,而没有原先东厂锦衣卫抓捕人员的权利。”

    听到这里,王侍郎不由得长长的出了口气,只要不是官府上的正式衙门就好,不过是为皇上打听点天下消息内幕,而十几万客栈车马行,做这件事简直就是最恰当不过的了。

    “既然这样,我一个人是忙不过来的,我想委屈贵公子王方做这个副督监,王侍郎认为可行?”

    利益这东西就要均沾,这样才能长久

    王侍郎闻听吕汉强要儿子做这情报司副督监,幸福的差点背过气去。情报司啊,那就相当于当初的锦衣卫东西厂啊,副督监,那就等于锦衣卫副指挥使啊,那可绝对是重要职位啊,而且还是直接面对皇上,这让自己的白衣儿子一步登天,这怎么不让他兴奋的背过气去,看来自己当初的一睹算是赌的太对了。

    好在他还真的没被这巨大的幸福冲昏头脑,站起来,哆嗦着,冲着眯着眼睛玩味的看着自己的王承恩深施一礼,然后恭恭敬敬的冲着紫禁城的方向跪下,按照标准的三拜九扣的大礼,给虚幻中的崇祯磕下头去,然后嘴里喃喃,“臣微末小吏,得皇上垂青,一日间连升三级五阶,本是惶恐之至,这有体恤成不成器的儿子不能举业,接纳于皇家商行,能得机会为皇上效忠,因此臣等感怀圣恩,没齿不忘,报君恩者,为一家老小性命罢了。”然后又一个头磕下去。
正文 第158章 安插心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王侍郎对着紫禁城的方向规规矩矩的行三拜九叩的大礼,就这番举动,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位王侍郎是在演戏给王承恩看,但看那庄严肃穆的神情,谁能说他是故意做作?这时候,就连那八面玲珑商贾出身的魏宏达,都不得不佩服这位老倌的脸皮,绝对比这京城的城墙还就厚上几分。

    吕汉强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这老倌做这事情,其实在为自己摘落啊,这下有王承恩作证,至少现在再也不用担心皇上猜忌自己了。

    王承恩这时候将手中的茶杯一顿,哈哈一阵畅快的大笑,难得的接话道:“我就喜欢吕伴读这种做事风格,无论什么时候,都先把丑话放在头里。”说着话,就站起来,走到大堂的中央,替代了吕汉强。

    吕汉强只得打住自己的话头,退避三舍了。

    其他人一见这位内相站着,哪个还敢坐着,就连一直蹲在门边的那个脚夫都诚惶诚恐的站起来,狗搂着腰,变得唯唯诺诺。

    “大家都说我是个阴人,这阴人吗就爱把事情往坏处想,就是不信任人。”说着拿眼睛往四外一扫,所有的人都低下了头,不敢也不愿与他对视。

    “我今天也破个例,也把隐私的话放在这里,大家都是皇上的奴才吗,便都是自己人,因此也没必要藏着掖着的。”

    然后,也学着吕汉强的样子,背着手在地中间踱步:“其实,我们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啊,你看看,按照咱们大明的制度,看管官员呢,有御史,有都察院,有按察使,等等层层叠叠的,更有洪武爷立碑刻字,随时提醒那些官员不要苛待了百姓,结果呢,即便是剥皮实草,结果贪官是杀了一批又一批,难道那些贪官不是受了圣人教化,每日里不是都在高喊着君子的人吗?”

    这话大家爱听,因为在座的,全部是深受贪官污吏迫害压榨的人,因此王承恩的话就立刻引起了共鸣。

    看着一个个赞同自己的神色,王承恩更加得意,边踱步边继续说道:“既然御史和那些都察院的家伙已经和那些贪官同流合污了,没办法,先帝爷才设立了锦衣卫,作为天家倚重的人物,希望能通过他们查探官员,希望那些贪官能畏惧皇权而善待百姓,结果呢?锦衣卫也堕落了,成为一些人而不是皇上的爪牙,而且他们可恶的竟然借助皇上给的权利,开始替那些不相干的人张目,真是坏事做绝,因此才没奈何,就又设立了东厂,用来监督锦衣卫,结果怎么样?还是如此,再设立西厂监督东厂,不过是更坏,只能再设立内厂监督东西厂,如此这般,情况一直坏下去,贪官污吏抓不胜抓,各地走狗打不胜打,层层叠叠的只能是让这官场更加乌烟瘴气,因此皇上圣明,登基伊始,便裁撤了锦衣卫东西厂,希望这时候朝堂上都是君子,大家能做一个为民为国的好官。”

    然后将双手一摊:“然后呢?就是现在这个样子,我不说,大家也都知道。”

    大家就深以为然了。

    “为什么会是这样?皇上想过了,还不是锦衣卫与东西厂都是朝廷的人马,都是官,既然是官,那就要升迁,要权势,这样就容易被人控制,被人收买,诸位兄弟说是也不是?”

    吕汉强这时候不得不佩服王承恩这个阉人的见识了,他正说在了这许多机构腐败堕落的点子上。

    “而你们与他们不一样,第一,你们是皇上的家人,既然是家人,就会一起回护这个家,就应该为家主做事,这是天经地义的,要不家破了,大家就又要流离失所沦为乞丐,我说的是不是这个理?”

    大家一起点头,共同称是,因为人家说的真的是这个道理,尤其这时候,大家的心思也是这般想的,都在为成为一名皇上的家丁,一个皇上的体己人而心跟火炭一样。

    “你们不是官,也没有上升到朝堂做官的希望,因此,你们的心就比较公正的,就可以站在旁观的角度去看各地官员,站在旁观的角度去看待各地民情百姓疾苦,我这里说,只有我们这些皇上的家人才能真正为这个家操心,才能真正为这个家尽力,因此,我们才是皇上的心腹,才是皇上的耳目,才能让皇上耳聪目明,治理好这个老大帝国。”

    说到这里,王承恩不由得将身板挺直,傲然扫视全场。

    此处应该有掌声,鼓掌这个事情,还是吕汉强在说书的时候推行开来的,这比叫好文雅,更能衬托气氛,表达心情,于是吕汉强立刻带头鼓起掌来,其他诸位也一起随着吕汉强展开了一场久久不息的热烈掌声。

    踌躇满志的王承恩学着说书时候的吕汉强,矜持的冲着诸位连连招手之后,志得意满的回到了他的座位,继续喝茶旁听。

    等大家被王承恩一番鼓动而沸腾的热血冷却后,吕汉强继续召开他的大会,做他的主持人。但这时候,吕汉强的脸上却没了云淡风轻的微笑,转而是一脸严肃:“诸位。”吕汉强提高了声音,让满堂众人精神一震,“皇家驿递商行,十几二十万的人员,若是算上他们身后的家小,那就是百万之众的生计安危,因此皇上投入巨大,产出也当然巨大,这里面财务上的猫腻就多,我不反对有正人君子,但我更不敢全部相信,这天下几十万皇上家丁以及他们的家属都是正人君子,因此,为避免贪墨之事发生,我还想向皇上建议,在商行内部设立监督司,各省设立监督分司,主要就是负责查账监督,一旦发现贪墨人员,一旦证据确证,立刻用皇家家法处置,绝不宽待。”

    吕汉强的这句话,说的阴森可怖,再也没有往日云淡风轻的样子,这让大堂里所有的人都感觉到后背一阵阵发麻。

    “当然这个监督司的职责,主要就是核查账目,抓捕贪墨,整顿纪律形象,但无论是谁进了这监督司,都必须学会账目核查,因此,我准备立刻在全国驿站里,抽调懂得账目的人员子弟进京,由我账房里的先生,培训他们新的记账方法,并迅速的在全国商行系统推广这种简洁明快的记账方式,尽量在账目上堵塞漏洞。其二,监督司还要肩负起全国商行形象的监督,凡是有损皇家体面的人或者事发生,也坚决惩处不殆,而这个监督司的重担,我就举贤不避亲,推荐我的朋友赵梓赵先生担当。大家可有意见?”

    这是吕汉强唯一在这商行里安插的自己人,对于这样的厚道,大家当然没有一点意见。

    赵梓只是笑笑,微微欠身算是领受了任务。
正文 第159章 欣欣向荣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求推荐票,求月票,求打赏,除了求老婆,什么都求,嘻嘻嘻)

    商行大的人事安排已经就位妥帖,架构已将搭起,更有王承恩适时的鼓励,这让满大堂的原先人马各个士气昂扬。

    但刚刚监督司的成立,还是多少让人心中不痛快,但无论你痛快不痛快,大家也知道这监督司是必不可少的,那些小商行还有个大账房四处游走堪和账目呢,何况是这么大的,遍及全国的大家伙?

    不过吕汉强马上就转移了话题,新的商行成立,就要新的气象,形象很重要,因此,他决定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给新商行以包装。

    “因此,为了让全天下的人看到我们皇家家丁的风采,我将在我们募集的资金里,拿出一部分,以皇上御赐的名义,给在岗的每位兄弟做一身鲜亮的统一服装,要让全国的人,无论走到哪里,只要看到这样的服装,就知道我们的身份,就知道我们是皇上的心腹,要让全大明的人看到一个真正的皇家面貌,真正的展现帝王风姿。”

    “好啊。”这时候,包扣王承恩在内,所有的人全被吕汉强所描述的,即将出现的皇家家丁的风采喝彩。窝窝囊囊几辈子了,谁不想趾高气扬堂堂正正的活着,这就是一个机会。

    这能向全大明驿卒示好,收买他们的机会怎么能错过,王承恩立刻再次跳出来,红着脸拍着胸脯保证道:“这事情就不要动用大家辛辛苦苦筹集出来的资金了,为自己的家丁做身像样的衣服,这本来就该是家主该做的事情,也算是给大家一个见面礼,因此,我一会就奏请皇上,在皇上的体己钱里,挤出五万银子,给每一个家丁做一身好衣裳。”

    皇上的体己钱给大家做衣裳啊,这开始真的御赐的东西啊,这是多么大的荣耀啊,这个决定立刻再次得到了众人热烈的掌声和哗哗的热泪。

    在座的所有人都激动的浑身颤抖,眼泪围着眼圈转,那个一直缩在门口的脚夫当场嚎啕,大声呼喊:“这回好了,只要我们穿上皇上御赐的衣裳,我们也是人啦,我看哪个混蛋官吏再敢捆绑殴打我们这些驿卒,这就是护身符,这就是无尚的荣光。”

    吕汉强没想到自己临时提出来的一个意见,竟然收到这么好的效果,原本还想着凭借一块御赐翻制的牌匾,不一定能吓阻那些贪官酷吏,现在这一身衣裳就成了绝好的护身符,就完全能提起那些驿卒对抗官吏的信心,这真是意外之喜啊。

    于是,就在大家欢呼哭泣的时候,吕汉强笑嘻嘻的凑近王承恩,“看看多么热烈的场面啊,不过是皇上的一身衣服罢了。”

    “是啊。”王承恩矜持着不断对那些上前给自己打躬作揖的下属以微笑,一面小声的对吕汉强得意的道:“下做小民,就是见不得好,就这区区三钱不到的粗布衣裳,就能收拢十几万青壮为皇上效死,你说老哥哥我这招是不是神来之笔?”

    “是是是,当然是,如果您再同意给他们的家眷一人做件衣裳,那就更是神来之笔中的神来之笔了。”吕汉强顺杆子就往上爬,想趁着这家伙高兴,再让他多出点血,让王承恩出血,不容易啊。

    “我掐死你。”王承恩就咬牙切齿的对众人微笑着,对吕汉强奸笑着道:“这下我算是对你的手段开了眼了,你小子行啊。”

    吕汉强就笑嘻嘻的连连谦虚:“还行,还行,但论起奸诈,我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我是说你黑我的手段行啊。”王承恩咬着后槽牙对吕汉强:“早知道商行将来能赚那么多钱,当初我就不该答应你四层的分润,给你一层,那都让我肉疼。”然后捂住自己的胸口:“现在,我不是肉疼,我是心疼。”

    吕汉强就笑的嘎嘎的,小肩膀还一耸一耸的,别提多高兴了,给人下套,还让人莫名其妙的就钻进去,然后还看着他不能反悔,这样的心情,怎么是一个成就感形容?

    “你也别得意,五万家丁服装的钱,我只能出三万银子,剩下的,你出。”

    吕汉强就咬牙切齿的想掐死王承恩这个老阴人了。

    欢呼过后,事情似乎也到了尾声,所有的人,都似乎在有意无意的看向赵良和老方,脸上或隐藏,或表露出对他们的同情,吕汉强就玩味的看看一脸索然的他们二位。很是理解他们两个的心思。

    这时候赵良心中不由得一丝失落,皇家驿递商行,就这么五大块实权的职务,现在看来,是没了自己什么事情,可惜了老方和自己。

    老方兢兢业业以这会同馆为家,艰难的支撑着这个总部不倒,而自己还在得到第一个消息的时候,便丢下家中产业四处奔走,为这位吕大人摸清了驿站的第一手材料,然而看来,自己和老方却是被人丢弃于脑后。

    但看看四周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同僚,也就释然。新官上任,第一要做的便是去除原先的势力,为自己施展拳脚留下空间,如果不排挤出自己和老方,那么,这个吕汉强就可能认为自己和老方会用故旧势力掣肘与他。不过看来这个协办还算厚道,将原先驿站的人几乎全部重用了,自己和老方即便没有什么职务也无所谓了,只要脱了驿籍就行。

    想到这,不由洒然一笑,心中很是鄙夷了一把吕汉强的龌蹉做为:“你未免太轻看了我和老方的为人,只要是你真心为这十几万驿卒生计着想,即便我辞去了这个少卿的职位回家继续做我的小买卖,也依旧能养活我们自己。”然后看看一脸灰暗的老方,心中又道:“少不得请老方去我家做个门房,无论如何也保他个温饱。”

    “诸位慢来,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宣布,还要请大家安心听听。”大家就再次安心的坐下,等到吕汉强再次的宣布。

    “诸位都被分派在外,家里也不能没个人管理,文件案牍往来账目都要一个大家信得过的忠诚人士安排,因此,我决定,请方叔坐镇商行总部,总理总部一切琐事,就叫做总务,大家可信得过?”吕汉强平淡的提出了这个人事安排。

    老方的为人,不管是认识的和不认识的,全都为他一生为驿站支撑而佩服,因此全部喊好通过。

    本来以为会被扫地出门的老方,却得到了这个要害的位置,当时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站起来连连四处打躬作揖,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眼泪哗哗的流个不断。

    “还有咱们的少卿赵良,果敢善断,又有担当任大任,因此,我提议,将我们这皇家驿递商行总掌柜,我叫他总管一职交托给他,大家认为恰当不恰当?”

    总管啊,也就是说,这商行老板是皇上,不过皇上日理万机,根本就不能管到这块。

    总办是内相,而大家又都知道,内相辅助皇上查阅奏章,帮助披红,还要经管皇宫内部事务,根本就是这天下第一忙人,不过是挂个名头,拿个总而已。

    协办是吕汉强,本身就有官身在身,每日几乎总是被皇上在御书房召对,为皇上出谋划策,更有自己身后的《大明新闻》《大内供奉》两份报纸缠身,在这商行上,不过是上下勾连,出谋划策罢了。

    而无论是总办还是协办制定的方针大政,执行的都要靠总部掌柜的,也就是现在的这个总管赵良施行,这可真是几百万两银子的投资,十几万人的总管啊,这可真真切切的这皇家驿递商行的第四人,实际权利的第一人,这怎么不让所有的人吃惊羡慕?

    被巨大的好消息震惊的赵良,没有如老方那般诚惶诚恐,而是沉稳的站起来,先冲着皇宫方向深深一礼,然后再对笑眯眯看着他的王承恩一礼,再下来给吕汉强就要鞠躬,吕汉强就一把拉住,就笑眯眯的看着他,

    “无他,唯死尔。”赵良言简意赅的说出了心里话。

    “只要尽心,死却不必,我们还要用这有用之身,为皇上操劳,为这天下十几万兄弟和百万他们身后的家属温饱操劳。”吕汉强笑着道,转而面对还剩下的众人,大声道:“其余兄弟也不能闲着,我会酌情按照能力,安排在总部行走,或者到各个分部主持,总而言之,我一定不会让诸位兄弟没了前程,没有饭吃。”

    这句承诺,立刻让那些没有被安排事务的人员也眉开眼笑,就连总是蹲在门口的那个苦力,都悄悄的站起来,将身子站的笔直起来。

    这时候王承恩哈哈笑着站起来,对着满堂属下大笑着道:“会议开完了,咱家虽然事情忙的脚不沾地,但这庆功宴还是要与大家一起喝上一杯的,我们走,好好的庆祝一下。”

    能够与这大明内相共同畅饮,这是多么大的荣光?于是众人便喊一声好,“不过咱家虽然身为总办,却没拿商行一分银子,因此上,这顿东就由吕协办当了啦。”

    吕汉强闻听,真的想上去一脚踹死这个阴人。
正文 第160章 帝王的心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御书房里,虽然已经是三月,但依旧阴冷阴冷的,似乎春风忘记了这里,放在书案上的劣质茶叶也已经如冷水一般,不能给崇祯带来一点热力,放下一本奏折,用冰冷的手搓搓麻木的脸,端起茶水,想要召唤小太监给自己换上些热的,但想想,也就算了,再看看面前堆积如山的奏折,无奈的摇摇头,便又拿起一本来。

    这奏折太多了,自从自己开了言路,准许五品以上官员上书言事开始,不单单是这京城里,就连地方上的个五品官员也纷纷上书,其中有说正事的,但大多数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按照吕汉强说的,纯属就是为了刷存在感的,还有就是狗屁不通,连篇累牍的,看到最后也不知所云的。

    但这些还必须得看,万一这些里有说正事的呢?遗漏了岂不耽搁了大事?

    耐着性子又批阅了几个,实在是口渴的厉害,伸手端起不远的茶杯,送到嘴边喝一口,竟然是热的,抬起头时候,正看见王承恩端着茶壶站在自己的面前,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书房里已经掌起了灯,那王承恩橘子皮一样干瘪的老脸,竟然在烛光里闪动着一抹深红。

    放下笔,站起来,活动一下麻木的腰腿,随口问道:“回来啦?”

    “老奴回来了。”王承恩笑眯眯的躬身回答,然后放下茶壶,简单的收拾起书案上散乱的奏章。

    “会议开的怎么样?还算顺利吗?”崇祯便舒展着麻木的腰腿,便随便的问道。

    没有停下手中的活计,王承恩就笑着道:“顺利的很,吕汉强不愧为是个干员啊。”

    “怎么?”知道吕汉强是个能人,但被王承恩夸上一句,绝对是非常难得的,因此崇祯倒是来了兴趣。

    这时候,整理完桌案散乱的奏章的王承恩笑着在袖子里拿出一摞文稿,双手递给崇祯:“今天老奴主持召开了这个商行会议,但老奴谨遵皇上吩咐,只是带着耳朵听,带着眼睛看,带着心去琢磨的旨意,观察了整个会议的过程,也看了吕汉强主持的整个会议间的言行安排,因此,老奴的评价就是,吕汉强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干员,忠臣。”

    “难道一个干员就成吗?”崇祯皱了下眉,多疑的性子就再度发作,面色有些不悦的看了下明显喝了酒,而且还没少喝的王承恩,心中深怪他喝酒误事,现在如此为吕汉强说话,难道几杯酒就将他收买了吗?难道自己的身边就没有一个忠心的人了吗?

    吕汉强请示要召开会同馆现有在京在职务人员召开什么筹备会议,崇祯准了,但还是派了王承恩自己最贴心的人去盯着,这也说是合情合理的,毕竟王承恩是这个未来庞大商行的总办,十几万人马,不攥在自己手中,实在是不放心。

    而如果王承恩被吕汉强拉着下水,那将是个什么结果?想到这,崇祯后脊梁就有股寒气窜了上来。

    王承恩似乎是喝多了,根本没有感觉到崇祯的不悦,双手托着那叠文牍,笑眯眯的小声道:“会议记录,都在这里,没有一点遗漏,当然,老奴还是不放心,于是就提议大家放开了喝一顿,因此还叮嘱我们的内线特意多敬了几杯酒给吕伴读,正所谓酒后吐真言,老奴希望在这顿酒席上,能再摸摸吕伴读真正的心思。”

    崇祯就噢了一声,也没往下说,只是在王承恩手中接过那叠文书,也不看,就攥在手里,继续听王承恩汇报。

    变相的解释了自己喝酒的原因,王承恩偷眼看崇祯没有什么表示,于是就继续汇报道:“今天召开的会议很成功,在京城会同馆该来的,和不该来的,都到了,老奴也没想到,原来会同馆竟然还有这么多主事。”想到那些主事的身份样子,不由的忍不住轻轻的一笑。

    “吕汉强是怎么安排的商行运作问题?”崇祯没空听他絮絮叨叨的说那些有的没的,直接问了主要内容。

    王承恩连忙收住话题,谨慎的禀报道:“吕汉强将商行分作五块,还是按照以前您恩准的行事,一块是客栈,一块是车马行,还有一块是邮政事务,还有一个情报司。”

    崇祯点点头,这事情吕汉强原先就和自己说过,也不算什么新鲜。

    看看崇祯不置可否的样子,王承恩又笑着道:“不过又临时增加了两个机构。”

    崇祯就一皱眉,在没有与自己禀报的情况下,私自设立新的机构,这是僭越的苗头。而王承恩这个老家伙说是临时,是不是在替他遮掩?

    想到这,不漏痕迹的扫了一眼王承恩,然后转过身,走到窗前,推开沉重的木窗,一股带着春寒料峭的风涌进书房,吹得手中攥着的那叠文书哗啦啦的一阵轻响。

    外面很黑,没有月亮,满院子的树影阴森森的塞满了空间,在门边,几个小太监猫一样缩着脖子,在春寒里瑟瑟发抖。

    崇祯就皱了下眉毛,对着他们道:“去吧,朕这里不需要你们侍候了。”

    那几个小太监早就听到木窗打开的声音,但没一个人敢探头探脑的往这里看,这时候听到皇上让他们走开,立刻一起跪倒谢恩,然后笼着手,迈着碎步悄无声息的走出了院门,但没有一个敢真正的走开,就在院门外再次站住,支楞起耳朵,随时等待皇上的传唤。

    看看四下里再也没人,崇祯就轻声的问:“是怎么样的两个机构?难道真的是他吕汉强临时增设的吗?”

    增设机构就要增设这两个机构的督办,这样,就给了吕汉强多安排自己人的机会名额,而这次自己是和吕汉强约定的,除了情报司那里放上一个忠心可靠的太监往来走动传递消息之外,在主要部门不再任用太监,按照他的说法,这是商行,不是权力机构,是要见效益赚银子的,而太监是不懂得经营的一群人,外行指导内行,只能是越弄越乱,最后亏本,关张大吉。因此,这次一定要选懂行的掌柜做各部门督监总管,

    对于这点,崇祯虽然不喜吕汉强将自己心腹排斥在外的举措,但是他是在民间出来的,也知道当初自己的老爸和哥哥弄的满世界里的监军太监产生的恶果,不但没起到什么作用,反倒是弄得天怒人怨,这才自己在登基之后就裁撤了各地监军太监,这次,也只能听吕汉强的了。

    不过若是吕汉强趁着这个机会将商行的运作大权全部抓在自己的手中,在所有要害部门都安插了自己的人,那是不是自己会失去对商行真正的掌控?被架空?而这个商行不同于其他,这是十几万精壮啊,无论是谁将这十几万精壮掌控在手,那样的后果简直就太可怕了。

    王承恩连忙上前,笑着禀报:“其一,便是在总部设立督监司,各省设立分司。”

    “督监司?这是一个什么样性子的东西?”一提督监两个字,崇祯就敏感的转过身,盯着王承恩追问。
正文 第161章 忠臣 奸臣?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个商行里,突然多出来个监督司,这让崇祯很是吃惊,如果在算上情报司,这样一来的架构,就和朝廷的架构相仿了,他吕汉强是什么意思?

    王承恩见崇祯面色不善,忙将督监司的职权交代清楚,这才让崇祯舒了口气。还好,这个督监司不过是纠察风纪,清查账目,拿办贪污的,这个在大一点的商行都有这个机构,也不算是什么新鲜事情。

    “那还有一个部门呢?”掂量着手中一个折子,崇祯继续问下去。这个折子是一个御史弹劾吕汉强伺宠而骄,对百官没有礼仪,要求他给与吕汉强严办。

    这样的折子几乎每天都有,这样的借口几乎就是一种百官对吕汉强的无力指责,崇祯已经见怪不怪了,在他看来,还不是一些无能为力的哀鸣狂吠?现在读起这样的折子,崇祯有种可笑的感觉。

    “在商行总部,总办之下又设立了一个总务,总管总部各种琐事,以便让我这个总办和协办总管能抽出身子全力应对商行业务。

    “滑头。”崇祯笑着摇摇头。对于这个新名词,崇祯倒是能接受,在他认为,这不过是吕汉强想要耍滑偷懒罢了。

    细细的在心中撸顺了下吕汉强的规划设计,也不由得暗暗点头赞许,“还是精于财货的人,就这几点,便将一个巨大的商行规划的井井有条,显现出与其他商行间的巨大区别,如果按照这种分清职责,互相监督的办法运行,那这个商行想不赚钱都不行啊。”

    放下这个感慨,崇祯似乎是漫不经心的问道:“这些部门的人选都是谁?”

    王承恩忙恭恭敬敬的将吕汉强的安排汇报了,这倒是让崇祯很是出了意外。

    “怎么?除了那个监督司之外,其他的负责人都是原先会同馆的老人?其中,没有你推荐他就安排了我们的人?”

    王承恩郑重的点点头,“是的皇上,他所任用的人,都是熟悉各部门运作的,其中我们的人是在他征求懂行人的时候,自己站出来毛遂自荐,而后被他毫不犹豫的就任用了。”

    “就这么痛痛快快的任用?你没有在其间做什么事情?”崇祯突然回过头,紧紧的盯着王承恩的眼睛。

    “没有,绝对没有。”王承恩斩钉截铁的回答。

    许久之后,崇祯长出了一口气,“还有那个督监司的职务任命,也是有点意思啊。”崇祯眯着眼睛轻轻的念叨。

    “是,督监司的人选是他吕汉强自己提出来的,任用的是不久前才进入他幕府的人,叫做赵梓,一个不第的进士。不过在庆功宴上,赵梓以不胜酒力推脱,先行离席而去,似乎对吕汉强的安排有些不满。”

    “是啊,就是这个职位最让人玩味啊,掌管财货的,都是原先的人马,也算是人尽其才,而一个得罪人的部门,却用了自己的人,这要是想运作好商行,这督监司最为关键,那吕汉强就可能得罪商行所有的人啊。”

    “也就是说,吕汉强,要不就是一个绝对的忠臣,要不,就是一个绝对的奸臣。”看着黑暗的夜空,崇祯有点犹豫,这的确是让他难以决断,是忠臣还是奸臣,实在让他难以判断。

    王承恩就不再说话,该说是,自己都说了,不该说是,自己绝对不会再去说,因为,在当时喝酒的时候,吕汉强抱着自己的肩膀,醉醺醺的说,“我只是想把事情做好,我只是想每年拿自己的分红,那分红是多扫呢?不是十几万,而是上百上千万,喔哈哈哈,那时候,我就是天下最大的富翁,那时候,你老倌就是国朝第一个不需要看着那些狗屁清流的第一内相,哈哈哈,他们要钱,你会有无数金钱给他们,当然。”当时吕汉强喝多了,在这一点上,喝多没喝多,王承恩还是看出来了的,当时吕汉强喝多了,抱着自己喃喃道:“我不过是为这大明,我不过是为那十几万驿卒操劳,只要驿卒安稳了,我们就没了强悍的杆子,只要我们商行运作好了,你王大伴知道不知道,每年给进内帑几百万的银子,那时候,你就可以给边军发饷,不用十几年积欠边军士卒的军饷,让他们吃上饭,让他们有武器,你就不在乎那些混蛋官员发饷银的时候再飘没了,让那些将士不再饿着肚子守护好这个国家。”然后在吕汉强吐了自己一身之后,趴在地上喃喃:“指望那些清流掌握的户部?王大伴,你就等着你和——那谁上吊去吧。”唠唠叨叨的语无伦次的喃喃。

    对于十几年不发饷银,王承恩表示纳闷,现在自己勒紧裤腰带,也在凑这个,不过是还欠着一半或者多点罢了,至于让自己上吊,还和那谁?王承恩只当是吕汉强喝多了,毕竟那是大逆不道的话,也许他说了,也许自己听错了,还是不要说的好。

    当时,吕汉强吐的是一塌糊涂。

    “还有一件事情,吕伴读要我请示皇上示下的。”

    “朕不是说了吗,这商行上的事情都由你和吕汉强做主吗?怎么还要烦我?”话是这么说,但崇祯还真就不放心什么事情都交给吕汉强,毕竟这十几万青壮啊。

    王承恩偷眼看了一下崇祯的背影,还是小心的说道:“不过这件事情干系太大,吕汉强真的不敢自己做主,老奴也不敢擅自答应,因此,还是请是皇上示下。”

    “什么事情竟然如此重大?”崇祯这才转过身,郑重的问道。

    于是王承恩就将龙威的要求说了,并且着重说了吕汉强的担心和处置办法。

    武装家丁,还是武装十几万家丁,这的确是大事,这是天大的大事,这不得不说吕汉强处置的很恰当。

    “武装家丁,看来的确需要这么办,只是这股武装吕汉强说交给谁掌控了吗?”崇祯阴沉着脸,死死的盯着王承恩,这必须要弄明白,这关系到江山社稷的安危。

    王承恩艰难的咽下口唾沫,谨慎的禀报道:“按照吕汉强的办法,就是各地原先的驿卒都发给武器,以原先的驿丞为头目,只要龙威的车马行有需要,就可以出丁沿途押运,不过是一站一站的交接,这个驿站负责这段的押运,交割到下个驿站就算结束,绝对不许这个驿站的家丁越界,而这些武装家丁也可在车马行省下的雇请镖局的钱里,得到一部分收入,想来那些武装家丁也是乐意走运的。而这个出丁押运的批复,必须要上报老奴这里,由老奴请示皇上批出金牌,如果没有皇上的金牌准调,如果谁要是想调动丁壮,便算谋反,我们的家丁就可以当场斩杀,不但无过,反而有功,这样虽然手续繁杂了点,可能因此耽搁些事情,但这是最稳妥的办法,这样,就能将这十几万家丁武装真正的掌控在皇上的手中。”

    看看面无表情的崇祯,王承恩按照吕汉强的说法,促成这件事情,就加了一句:“而一旦地方有流寇或者杆子,这些武装家丁还可以按照皇上的旨意,几个驿站的武装家丁就可立刻集合,协助当地卫所稽查盗匪,参加战斗,这样,就可以在第一时间扑灭变乱,这要比来往兵部要快捷许多。也能为兵部调集大军争取时间。”

    这句话,让崇祯心中砰然一动,自己知道天下卫所已经糜烂到了什么程度,也知道兵部那些大佬们做事的风格,如果自己真的掌控了一只随时能自己直接调遣的巨大武装,那绝对是事半功倍,绝对对这大明有着最不可估量的作用,而最最主要的是,按照吕汉强的办法,自己掌握了这分部全国的十几万大军,这才是自己最可依靠的力量,对自己坐稳这个位置有着极大的好处。

    想了很久,不由轻轻点头:“好,就按照吕汉强的办法办。”

    “老奴遵旨。”王承恩真的没想到皇上这么快的批准了这最敏感的事情,心中不由一阵狂喜,只要变相的自己掌控了这十几万武装,那么,自己这个内相就真的不再是虚名啦。

    做了这个决定之后,崇祯似乎卸下了一副担子,浑身变得松快起来,转回身走到书案后坐下,揉揉自己的太阳穴,再次拿起还没看完的奏折,丢开开篇那些莫名其妙的废话,直接奔向中心的主题,看着看着不由得眉头一皱。

    对还没有准许离开的王承恩道:“王大伴,你认为,吕汉强是真的忠诚,还是假的?”

    崇祯突然问了这个问题,“看这事情的安排,若不是大忠便是大奸,你选择哪个?”

    王承恩心中一哆嗦,沉默了很久。他最是了解这位主子的出身,在博云诡异里,养成了不信任任何人的心情,包括自己,要不也不会将吕汉强其实是深思熟虑的措施说成是临时起意,要不也不会吃了酒就来到这里侍候皇上,这吃酒之后本是失仪,这么做不过是想向崇祯表示一下,自己勤勉,没有隐瞒。

    想了很久,王承恩艰难的小声评论道:“如果将好的职位给自己最贴心的人,我认为那是大奸,如果将最得罪的位置给自己的人,明明知道那是陷阱,那还去跳,我认为,那就是大忠。”深深的吸口气,“大奸的人若是做到这点,那他便是奸臣,老奴也认为,这样的奸臣,比那些所谓的忠臣要靠的住。”
正文 第162章 反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今天第一更啦,快来围观啊,顺便带上点推荐票,月票啊)

    吕汉强这次是真的喝多了,那么十几条汉子灌自己的酒,而且为了笼络他们自己还要每到必干,即便前世再是酒精考验,不醉都没有天理了。

    最后吕汉强记得的是,在自己和王承恩说悄悄话的时候,彻底的吐了他一身,但好像王承恩高兴的跟个什么似的,也没有半点怪罪的意思。

    不过这一吐,倒是让他清醒了不少,被长随和三叔架上马车,吕汉强就醒了几分,在晃晃悠悠里,再喝了一壶凉茶之后,酒就彻底的醒了,看来不是酒精沟兑的酒,就是好啊。

    坐在车里,努力的回想起自己和王承恩说的话,似乎没有什么不到位的,也就释然的长出了一口气。和一个多疑的皇帝处事,还真的难啊。

    马车晃晃悠悠的走过崎岖不平的帝都街道,摇摇晃晃的走动中,酒精不但没有麻木自己的大脑,反倒是让自己的神经变得无比跳跃兴奋。吕汉强就眯着眼睛,让自己的思绪飞扬了。

    当初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满脑袋想的就是怎么赚钱,怎么为将来跑路做最最充分的准备,然后培养自己的弟弟妹妹,让他们和自己一起生活的光明而无忧虑,让娘能够平安喜乐的陪着自己过完腐败的封建社会的下半生,让小黄能平平安安总是生活在骨头里,但命运这玩意的力量强大到你不服气不行。

    自己根本不想改变什么历史,也自认为没有这个能力改变这个历史。尤其自己一直认为自己不改变历史可能更好一点,对历史更负责任一些。这一改可能就迷失,不是,是丢失了自己,后世改变了,那还有自己吗?如果没有自己了,那这个穿越来的人又是谁呢?如果现在是真实的,那只能证明自己没改变历史,那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将是枉然,不过是一场无用功夫罢了,那自己这时候辛辛苦苦的,不是白玩了吗。这简直就是一个让人晕头转向的悖论。

    但是,历史其实还是被自己上蹿下跳的改变了,第一个改变的便是这时候弄出来的《大明新闻》在改变了自己生活,让自己日进斗金的同时,也让百姓官员,看到了一个新鲜的事物,并且大江南北已经有人纷纷效仿,《南京早报》已经成了自己大明新闻南京分部的强劲对手,而且胆子还比自己的大,简直就成了南京那些御史们骂大街的阵地,

    广州那里也由几家书局联合出了一份《朝日新闻》吕汉强都冲动的想去调查下,是不是日本人的渗透,而其他通衢大邑也纷纷有五花八门的名字的报纸出现,虽然良莠不齐,但毕竟还是出现了,如此这样,随着时间的推移,民智的开启,对社会的促进早晚会实现的。

    再一个改变是立竿见影的,那就是按照历史的进程,裁撤驿站还是如期进行了,但有了自己这个搅屎棍的搀和,十几万驿卒没有下岗,因此上,也就没有了他们加入西北的杆子流寇里,因此流寇的战斗力还在空前的,是的,是空前的低下,一个小小的督粮道小官洪承畴就可以带着三百人马,解了天水之围,三百追的三万满山跑,让洪承畴提前名满天下。

    而自己改变的还有另一个人的历史命运,那就是李自成,可惜了一代枭雄,彻底的被一个泥饭碗给纠拌住了,一代帝王可能就此成为一个老死在客栈酒店里的伙计,哈哈,这是多么有意思的事情啊?

    还有一个改变的便是自己,本来自己不想当官,就想做个腐败堕落的富家子,没成想,自己却走到了今天的地步。

    改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吕汉强就摇摇晃晃的开始往前想。

    “应该是从谋杀牛二开始的。”吕汉强就下了一个这样的决断。

    是的,从杀牛二开始,自己好不样的要感受一下杀人后到现成指点公差破案的恶趣味,结果那个赵推官就注意上了自己,于是,就弄出了一个杀猪断案,让自己竟然在官府挂了号,然后他要给自己弄个小官,就这样一步步走被同学和东林大佬们,给弄成了一恶搞孤臣,而为了自保,又不得不弄出个孤臣党来,自己还做了党魁,这简直就是按照套路,有钱保钱,保钱当官,当官保官,保官就要做大官的恶性循环里了。

    “唉——”长叹一声,吕汉强无奈的摇摇脑袋,如此下去,自己算是彻底的陷进去了,权利这东西啊,针对是一个让人欲罢不能的混蛋啊。

    三叔知道吕汉强喝多了,因此将车赶的很慢,吕汉强就喊一声:“三叔,停车。”

    “吁——”三叔马上稳稳的停住了马车,撩开车帘,以为东家喝多了要水,却见吕汉强正襟危坐在车里,哪里还有半点醉意?也不吃惊,小心的问道:“东家,可有什么吩咐?”

    吕汉强还是沉吟了一下,然后道:“去赵梓先生家。”

    三叔也不问缘由,放下车帘,马车再次启动,转了一个弯就驶向了赵梓先生的驻地。

    赵梓的房子不大,也就是北京正统的四合院,进了大门,也就是一进的院子,靠北两级台阶上,就是一排四间房子,那便是主人的带客厅还有书房和主人家的卧房,东西厢房也还整齐,出来的是一个丫鬟样子的女孩,见吕汉强进来,忙上前蹲身施礼。这时候上房书房里就有赵梓的声音传来:“是东主驾到吗?快快请进。”随着话声,赵梓已经一身白衣的接出了厅堂,微笑着看着吕汉强。

    “先生还没休息?”看着一身整洁的待客衣衫,再看看渐黑的天色,吕汉强就拱手施礼之后问道。

    赵梓笑笑“我想东主今日必将往我处来,这便扫堂以待,不过是比我想象的要早了些。”

    吕汉强就一笑:“喝多了,可有醒酒茶?”

    “早就备妥,不凉不热,温度正好。”

    “那还不快快拿来我喝?”笑着就随赵梓先生步入书房。

    书房不大,但雅致的很,一张书案就摆在靠窗的地方,书案上少不了文房四宝,还有一本打开的书,书案后面是一架书柜,摞摞大满的全部是书籍,不过抽出一本看去,却不是八股必须的四书五经,反倒是一本也不知道谁写的游记类的笔记,书页泛黄破损,看来主人是时常翻阅的。

    “东主请坐,喝茶。”赵梓微笑着请吕汉强坐到书案的对面,在茶壶窠里倒上了一杯很浓的茶水,吕汉强欠身笑笑,不客气的端起来一口喝了,砸吧下嘴,笑着道:“正如先生所说,恰恰好。”然后又不客气的给自己再满上一杯又一口干掉,如此三杯下肚,火烧火燎的肚子才算安顿下来。

    不客气的在对面椅子上坐了,看赵梓也一撩袍子后摆坐在跟前,吕汉强就眯着眼睛道:“先生以不胜酒力提前退席,面色似乎不悦,这些表情可都落在了王承恩的眼里,先生好做的戏啊。”
正文 第163章 推心置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二更啦,求票啦,求月票啦,求打赏啦)

    吕汉强与赵梓谈论起今日人事安排,赵梓就将身子往后一仰,笑着道:“可笑那王承恩虽为内相,却不懂得要害,这十几万人的商行,连锁客栈,车马行,邮政递解,还有那什么武装家丁,其实都是虚无,而真正的命脉却是这个监督司,他还以为东主您是将最得罪人的给不出去,只能自己揽下,哈哈,可笑短视啊。”

    吕汉强也笑着道:“既然先生知道此处关节,那么还望先生上心。”

    “这个是自然,只要我替东主死死的抓住财务审核这一门,在随时整顿风纪,由风纪而培养气势,由气势而转变风气,这不能不说东主好大的手笔。”

    吕汉强就笑着摇头,却也不置可否。

    赵梓看了眼吕汉强,再次笑着道:“现在,近百京城内外看着和东林走不出前途的底层官吏,都被东主以商行的利益紧紧捆在了身边,这样,您就摆脱了您现在孤臣的尴尬处境,有了自己势力范围,更有死心塌地为您在朝堂上说话代言的王侍郎,其实也算是为皇上再树立了一个集团,这正好方便皇上玩皇权需要的平衡,这样,东主就安全了,最少是现在安全了,而这个安全期,怎么着也要三五年吧,而这三五年之内,皇上为了平衡东林势力,毕竟在您身边这些追随的小官吏,逐渐提拔一些他认为有能力的人上位,那时候,大家看到追随您的人,不但在巨大的商行能分得红利,还能深得皇上体恤,一路升迁,那时候,投奔您门下的,将更加趋之若鹜,等以后皇上感觉您尾大不掉的时候再下手,可惜,一切似乎都晚了。”

    吕汉强就笑着听,然后等赵梓顿下话题,便问道:“先生说的是,利益才能最终捆绑住人,而东林大佬只想要人摇旗呐喊,却不与人家利益,只是一些空泛的,连自己都不相信的圣人言语,怎么能真正团结底下那些跃跃欲试的基础,而一旦基础丧失,东林也就没了左右朝堂的能力啦。”

    “圣人言语?屁。”赵梓轻轻的撇撇嘴,“没有吃喝希望,谁还真的相信那什么圣言大道?当初打倒阉党,还不是靠着大家认为只要搬开三二百上面的官吏,就可以让底下上千官吏能得提升才戮力作为,而那些短视的东林大佬在治国上没有一点建树,就连笼络下属上也是狗屁不通,将那些好位置全给了他们认为的门生亲故,让底下眼巴巴等着分润利润的下级官吏无限失望,这才又了您借力聚拢的机会,只要商行运作起来,到了季度时候先分给那些投资者一些红利,就能招揽更多的追随,那时候,才是您大展拳脚的时候。”

    吕汉强就很佩服赵梓的分析判断,但听赵梓话里话外,全是为自己考虑,却没一句说什么国家大义,忠君报恩,难道他这许多年的圣贤教诲都白读了吗?

    轻轻的摇摇头,其实这不正好?太过抱着忠君思想的人,的确不适合与自己作伴。

    “抓住财经大权,这是重中之重,先生千万不可懈怠。”吕汉强将话题拉回来,不想让赵梓说的太多。

    “这个东主放心,有东主的借贷新法记账,再有我们自己的账房先生做事,这个监督司绝对会做到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掌握财经大权,其实也就是掐住了这诺达商行的命门,其他的不过是在为这些人打工罢了,这是关键中的关键。

    其实,抓住商行要害,吕汉强不是为了贪污,而是为了自保,只要崇祯和王承恩不想看着商行轰然倒塌,不想让十几万驿卒流离失所转而带着百万家属上山当杆子,当流寇,就必须依靠吕汉强,那么,面对东林还会发动的疾风暴雨般的攻击,他就必须站出来,为自己遮风挡雨。

    哼,你让我做孤臣,我就给你弄出个孤臣还党,你让我为你卖命,那你就要出来给我当把保护伞,这就是互相利用。想想这词不好,就给自己改了一个,就叫互相依存吧。

    “这个月就要召开全国驿站各省总管大会了,到时候我不但要任命诸位的任免,还要拿出一套调动大家积极性的章程出来,以便让整个商行快速的良性运转起来。”

    “东主说的是,全国各省的原先署丞总管到京,也算是一个盛会,如果再将所有的股东也一起召集起来旁听,听听您对商行运作的手段,那就可以坚定他们的信心,同时也可能再次扩大募集资金的规模,招揽更多的人员加入,只要我们用股份这东西紧紧的捆绑住一大批人马,我想,到时候东林即便想要闹出什么玄虚,也会有人站出来为我们说话,也会让那些腌臜东西投鼠忌器,如此一来,我们的事情就好做了。”

    吕汉强点了点头,对于赵梓提出的这个方略大是赞赏,这正好是一个好的办法,让更多的人加入投资的行列,这样做有他的好的一面,就是如赵梓所言,能更多的聚拢中下级官吏和士绅加入自己的集团,但不好的一面,就是被后世所严禁的,故意稀释股权的恶例。难道赵梓这时候就遇见了这种事情吗?那他倒是一恶搞奇才了。

    果然,这时候赵梓站起来,潇潇洒洒的接着道:“同时再次募集资金,一来可以壮大我们的资金基础,让我们本来想慢慢改造的东西能有大笔资金启动,更主要的是,我们可以减少大股东在商行里所占的股份比重,减少对我们的掣肘,让我们有绝对的发言权,这样一来,东主便可以大展拳脚了。”

    吕汉强笑了,对于这个稀释股权的提议,吕汉强还是轻轻的摇头:“先生所言,皆是金玉,不过万事还是不要操之过急,先生说的稀释股权的办法,的确可以减少一些大股东对我们的掣肘,但也在分润红利的实惠上大打了折扣,如果第一期红利不能打动人心,那么就会让最先追随我们的人产生失望的感觉,那时候,对团结不利,对人心不利,因此,这扩大募股的事情还是要先缓一缓,等我们一切都走向正轨,商行有了增加收入的潜力之后,我们再做这事情,到时候资金扩大了,但大家的收入没有减少,才正是瓜熟蒂落的时候啊。”

    赵梓一愣,想了想,不由得深深给吕汉强施礼:“倒是学生操切了,学生受教了。|”

    吕汉强就笑着点点头,“我准备在这次大会开完之后,出去走走,切身考察一下各地驿站的状况,正所谓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只有自己亲眼看到的,才是最真实的,才能根据最真实的情况做出最切合实际的应对,我不想经这商行做的得过且过,我要将这商行打造成这帝国最大的集团企业,我要让这十几万青壮,成为这腐朽的老大帝国一股新鲜的,富有朝气的一股力量,说不得,一旦帝国有难,这便可能是改变帝国命运的决定力量。

    吕汉强毫不避讳的一番话,不但让赵梓感到一股巨大的信任,更让他眼前一亮,一股热血不由得直冲顶门,立刻就没有了一直的平平淡淡的洒脱,豁然起身,盯着吕汉强竟然攥紧了拳头。

    “怎么?我的一番话对他的刺激如此之大吗?难道他要揍我这个大逆不道的东家?”吕汉强就忐忑了。
正文 第164章 尽在掌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听了吕汉强大逆不道的话,赵梓没有揍吕汉强,反倒是第一次认认真真的给吕汉强深施一礼,诚恳的道:“愿追随先生一生。”

    李汉强就很惊讶的看了再看赵梓,然后再不相信的看了再看自己一阵,实在是没发现穿越者该有的王八之气。但细细想来赵梓的出身经历,也就释然了,屡试不第的家伙,尤其还是自视甚高的家伙,多少都有点少不得志,对这个腐败的王朝有点怨气,因此上听吕汉强这多少有点大逆不道,多少有点狂妄自大的家伙的言行,就有种知音的感觉,就都想借助一个能人,好让自己展现一下自己的才华,比如宋时投奔西下的老张,比如汉时投奔单于的太监,比如投奔那谁的谁,都是这种人。

    “追随不敢当,我们就是相互扶持,走完这一段坎坷,希望也能做出一番事业。“吕汉强淡淡的道,“不过刚刚说的话,也就是你我可说,外人是无论如何也是一个字也不要提的。”

    “东主放心,这个思齐省得。”赵梓保证了一下之后,再次坐到吕汉强的对面,将身子探出来,谨慎的建议道:“还有就是王方的情报司,我们也应该关注一下,毕竟手中掌控最及时的情报,对我们来说,也是百利无害的。”

    情报的重要,在后世里,吕汉强是再熟悉不过了,现在更家重要,因此,他安排王方当了这个情报司的副手,其实也就有这目的在里面的。

    “王侍郎与王方在那晚进了我的家,也就在利益上和我捆绑在了一起,这次朝堂,他公开与东林对敌,也就没了后路,而我顺势将他王万全从五品小官一下子推到高位,其实也是在断他后路,现在他是想也要跟着我们干,不想也要跟着我们干,要不,他就是一个死无葬身之地的结果,这一点,我想精明入王方,必定能看的出来,也不需要我去提醒。”

    赵梓点点头,对吕汉强的分析表示赞同。

    “这次您推荐王方做了情报司的督监,那个王侍郎当时面对皇宫扣头却不与您施礼,看着是对皇上提携他的儿子感恩戴德,其实他做的非常好,也正是这样做,我才看出,他是真心倒向了东主您。”

    吕汉强点点头,“这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我想王家父子就是这聪明人中的聪明人。”说完,两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您说,皇上就这么放心的委任您所安排的人选吗?他们就没往里插钉子吗?”赵梓再次提醒吕汉强。

    “钉子是一定要插的,而且还绝对是心腹。”吕汉强站起来,伸个懒腰无所谓的道:“不过我们没有情弊,也不怕他往里插钉子,而有些事情,倒是让钉子给我们传个话更好,这样才能事半功倍吗。”

    赵梓就笑这点头:‘大人说的是,间这种东西有时候起的作用还是满巨大的呢。”转而露出考校的神色问道:“东主你说说,谁是皇上的钉子呢?”

    吕汉强就捏着没有胡须的下巴笑嘻嘻的道:“我真的很是高兴,我们的会同馆里人才济济,就连我以为绝对没有的邮政人才都能恰巧有那么一个,真的是让我大喜过望啊。”

    于是赵梓和吕汉强对望一眼,就一起哈哈大笑了起来。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该互相通气的也通气完毕,吕汉强就告辞了这个自己的心腹,坐上马车回家了。

    回到家的时候,就看到小黄无精打采的趴在家门口,遥望南方,即便咋咋呼呼的小丫拽着它的尾巴恳求他和自己玩,也只是无精打采的转过头看一眼,就又把嘴巴搭在前爪上,继续发呆。

    “哥,你看小黄怎么啦?是不是病啦,你让她和我玩行吗?”见到下车的哥哥,小丫就立刻跑过来求援,在她的眼里吕汉强就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小黄至打郊游回来,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可能是患上了恋爱综合征,也就是抑郁了。

    摸摸小丫的脑袋,笑着开解道:“开春了,万物复苏,小黄也就发春了,没什么的,过几天就会好的。”

    小丫就歪着脑袋看了看自己的大哥,然后天真的问道:“那大哥你有时候也坐在书房窗户后面,盯着对面张姐姐家,和小黄一样发呆,是不是也发春啦?”

    吕汉强刚要给小妹解释下动物这样叫发春,人要是这样叫犯傻的时候,然后就看到自己家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张如雨通红的脸,还有他弟弟小胖那贼贼的笑,吕汉强就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台阶下,多亏从身后面窜上来的长随手疾眼快,要不就出了大糗。

    “呵呵,呵呵,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啊。”吕汉强就尴尬的上前见礼:“张姑娘,那个,这个。”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张如雨就低着都能滴出血来的俏脸,幸福的微笑。就那么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也不走也不回。

    小胖子见姐姐尴尬忙上前笑嘻嘻的道:“姐夫,不是,是哥,我刚刚和大娘聊完天,这就准备回去吃饭,却不巧正好哥哥您回来了,这个,那个。”

    正在大家尴尬,小丫就再次蹦出来:“哥,娘和月奴姐姐做了晚饭了,就等着你回来吃呢,然后揉着自己鼓鼓的小肚子委屈的道:“哥,我饿了。”

    小丫的一番插嘴,正好解了几个人的尴尬,跟在后面送客的月奴也闪出来,盈盈一拜:“老太君想留张小姐姐弟一起吃饭的,可张小姐推迟了。”

    李汉强忙再次冲着张如雨拱手道:“一些家常便饭,还请小姐留下一起吃些吧。”

    还没等张如雨表态,小胖子一拉姐姐的衣袖:“好啊,好啊,我们吃饭去。”张如雨就低着头,顺势往里走。

    李汉强就站在门外挠着脑袋纳闷:“这小子怎么说的话就像在自己家一样一样的啊?”

    正想着,突然听到身后一声欢叫:“好啊好啊,我们吃饭去。”吕汉强就吓了一跳,猛的转身,差点就和一个猪头一样的胖脸贴上,往后退了一步,才看清,这又是一个胖子,张猴子是也。

    还没等吕汉强答话,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就再次让吕汉强一个头两个大:“正所谓赶日不如撞日,那就叨扰下老太君了,兄弟,我们吃饭去。”接着一股香风就从吕汉强的身边呼啸而过,一道红影已经闪进了自己的家门。

    吕汉强就纳闷的问站在身边的三叔:“什么状况?”

    三叔人老成精,就笑眯眯的嘀咕“一场战争。”然后也不理心有戚戚的吕汉强,直接拉着马车从边门进了院子去了。
正文 第165章 家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还好,这顿饭没有打起来,吃的倒是很和谐,两个女孩还是姐姐妹妹的在嘴上不落下风,两个小胖倒是安分了许多,还懂得互相谦让。

    吕汉强午间的庆功宴喝多了,这时候头还在隐隐作痛,肚子里更是吐的没有半点东西,于是就捧着一个小碗米粥慢慢的喝。

    小丫被特殊的允许上了桌子,就趴在吕汉强的身边,边吃着被两个姐姐堆的小山一样高的饭菜,一边歪头往外看,“哥,小黄还是不吃饭,就连给它顿的肉骨头都不吃,哥,你发春的时候可是什么都吃啊,小黄发春到什么时候才结束啊。”

    这句话立刻让桌上的两个女孩包括吕汉强大囧,娘就笑着拍了小丫的脑袋一下,“小孩子快吃饭,不要乱说。”然后笑着给吕汉强找台阶:“我儿,近日那皇家商行筹办的如何?”

    被娘解了围,吕汉强赶紧放下挡着脸的饭碗,笑着道:“娘,今天开了一个庆功会,会上说了几个办法章程,当时王承恩也在,因此得到皇上批准应该是没什么的。”接着就将自己的规划向母亲说了,放下饭碗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面前再次多了一碗粥,看去的时候,不是月奴,而是如雨。

    心中小小的幸福着冲不再扭捏而变得自然的如雨,吕汉强给了他一个温馨淡定的笑容,这种笑容看在娘的眼里,就只剩下幸福了。由于有了这个幸福的笑容,于是,吕汉强的面前就又多了一碗汤。

    “不过这里有两个事情怕是不好弄。”看着面前砰的一声多出来的一碗汤,吕汉强就只能苦笑着面对那个张大县主了,“你能不能温柔些?这汤都飞溅到我的衣服上了。一边不漏痕迹的整理被汤水飞溅了的衣服,边不着痕迹的继续道:“一个是车马行需要武装押运,也是没办法,现在南方还好点,但北方连续三年大旱,已经是颗粒无收,因此杆子流民满地,不用武装押运就不能通行。”

    “那就再在商行里成立镖局啊,那样,不还是一种收入吗?”世子小胖子呼噜噜的喝着汤,抹下嘴大大咧咧的说。“要不我当这镖局老大,你看看行不?”

    李汉强就横了一下自己的这个小兄弟:“想要成立自己的镖局,要保护全国车马行的安全运行,你说得多少人马刀枪?”

    世子小胖舒服的提着牙里的肉末,细细算了下“不要十万人马是不行的。”

    “如果你掌握了这十万人马镖局,你的脑袋还在头上吗?”

    小胖子一愣,立刻就感觉到自己绝对不符合自己孤臣的行为,同时感觉到自己的的哥哥说的对,十万武装镖局掌握在自己手中,第一个对付自己的绝对不是杆子强盗,而是高高在上的那位。”想到这里,后脊梁骨不由得感觉飕飕的冒着寒气。

    “姐夫。”刚说这一句,就感觉自己的脚被狠狠的踩了一下,然后看到如雨哀怨的眼神,那邻家小胖冒火的目光。

    “大哥,那你是怎么决绝的呢?不武装押运是绝对不成的。”世子就好奇的问道。

    于是吕汉强就将自己的办法说了,当时世子小胖竖起了大拇哥,“高实在的高。”

    这时候娘却笑着道:“皇上仁厚圣明。我儿这些举措也是为那些即将失业的驿卒打算,想来皇上是会同意的。“

    看看已经无限被崇祯收买的,满心都是慈悲的娘,吕汉强就只能无语。

    皇上和信王,更是一个备受压迫的小皇子的心思是绝对天壤之别的,不能被封建的流毒蒙蔽了思想头脑,当然,这话也不能说。“后天,各地失散省驿站总头目也叫署丞的,就进京召正式的会议,就要施行我的策略,会后,我便要出去考察各地,倒是会离开娘您老身边一阵子,请娘饶恕儿不能整日尽孝。”

    对于儿子要出外巡视,娘当时楞了下,将筷子放下,看着吕汉强问道:“你准备去哪里?”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已经满是希翼了。

    吕汉强当然读懂了娘眼神里的心思,想了想,忙道:“我准备从张家口走山西然后陕西。”

    这条路其实是吕汉强最不想走的,本心里,还是想走江南,一来江南富庶,连锁客栈和车马行以及邮递事业将占着自己商行的重中之重的大部分,西北的运作,其实可能是赔钱,但为了一个李自成,或者是什么其他志成,自己也不能放弃,同时去南方,还不是想为自己将来跑路先踩踩点。

    但看到娘的神色,就知道娘想家了,于是赶紧改口。

    “我这次走张家口往山西去,也想顺便看看老家故里,给爹填土上香。”

    娘的眼圈就湿润了,两个女孩立刻展开了开解攻势,但效果不佳。

    吕汉强就站起来,站在娘的身后,轻轻给他揉捏肩膀开解:“娘,锦衣还乡,这是所有人的梦想,你儿子我虽然只是小小的五品,但在外面却是钦差,光鲜的很,但这次出行,实在是不能带着娘去,且不说一路劳顿,最主要的还是安全问题,现在山西高迎祥已经呼啸来去,当地流民纷纷加入,实力更加强大,儿子我一个人去,跑起来还是快点,如果带着娘,就不行了,因此,我这次还是只能代替娘祭拜我爹,希望娘再忍忍吧。”

    被吕汉强这么一说,还有两个女孩的开导,娘就收了泪,当一想到儿子为了尽孝,却身处危险,就又紧张的拉着吕汉强的手,“既然山西陕西如此混乱,那我儿也不用去了,反正你爹躺在坟里安全的很,只要知道你有这份心就成了。”

    结果越是这么说,面上的失落和伤感就越浓,结果吕汉强想着就着这个借口转往江南的话就更不能说出,心中不由长叹一声:“看来,我这西北一行是无论如何也避免不了了。”

    听吕汉强要上西北巡视,张世子小胖立刻跃跃欲试的站起来:“哥,这次,我就跟你去,我的枪马还行,不说能杀败流寇,但保护你在敌阵中七进七出绝对没有问题。”

    邻居小胖也站起来,但想想自己的战力值,就颓丧的再次坐下。

    在另一个桌子上吃饭的陈亮闻听,当时大步走到吕汉强面前拱手恳求道:“哥哥,带上我吧,我也想回家看看先人坟墓,祖宗陵寝。”说到这里时候,已经眼圈发红,而站在一边的月奴更是珠泪连连不能自己。

    而这时候两个小姐却各有心思,张如雨沉默不语,张子涵已经眼珠乱转跃跃欲试了。
正文 第166章 开张大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正如吕汉强所料,有王承恩在居中说和,崇祯完全同意了吕汉强提出的人事任免以及各项举措,这样一来,皇家驿递商行就可以顺利开张了。

    随着各地省级和通衢大邑原先驿站的署丞纷纷进京,商行大会的召开就在紧锣密鼓里筹备起来。

    这次,有了当初的预备会议,上层的安排已经就绪稳定,因此吕汉强也就轻松了不少,老方和赵良担当了主要的角色,赵良和老方还和那些各地的原先的署丞也或多或少的有些交集,安排处理起事情来也算妥帖。

    尤其这次吕汉强在招待上,舍得在他们身上花钱,用尽了拉拢怀柔的手段,彻底的让他们感受到这个商行与原先驿站的不同,最主要的是让他们感受到吕汉强这个协办的恩情,因此,在不知不觉里,大家的心就向着吕汉强了。

    当天大会的时候,却显得简朴了许多,这也是吕汉强特意安排的,因为在这接近二百多号的人员里,可是有一百多位掏银子的股东,这要是按照这个时代的样子,搞得无比奢华,那么就会让股东们腹诽,这是拿着自己的钱糟蹋,就会让那些股东怀疑这个商行的赚钱能力。

    真正召开的时候,在座的不但有三十几位各地原先的署丞,现在统称副总管,还有一百多位股东也在,吵吵嚷嚷的差点将会同馆大堂掀翻。

    这次大堂彻底被搬空,在靠北面的台子上,摆放一溜长桌,那是主席台,是为商行领导安排就坐的,在台子的下面,摆上一排排入后世开会时候的椅子,前面也是一溜长桌,对着每个椅子,放着一把茶壶,一个茶杯,别无他物。

    对于一排排的椅子,一人一壶清茶的待遇,只有那些先后赶来的副总管的人疑惑于招待的冰火两重天,但全部的股东却心中不觉安心,这才是想要赚钱的样子吗,不浪费奢靡,这样才让大家不再担心大家的股本,被上面这些操纵者公吃公喝了。

    人员早已到齐,看看时辰,吕汉强就皱眉,人员已经到齐,可就不见这个商行的正主到来,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老王,你再去宫门口看看,是不是那王大伴拿大,非要大家在这里等他。”吕汉强对一身便服的王侍郎吩咐。

    是的,是吩咐,现在这个王侍郎已经彻底的放弃了自己三品官的身段,在吕汉强这个五品官员的面前狗腿的相当可以。

    老王一听吕汉强吩咐,二话不说就往外跑,虽然这已经是第三次被指派做这个活计,但心中只有充满了被信任的感觉而绝对没有一点抱怨,看看那些站在一旁同僚羡慕的样子,老王就跑的屁颠屁颠的。

    结果刚刚跑出会同馆大门,就听一阵铜锣开道的巨响,紧接着就看见一溜的骄子,在禁军骑兵的引导下正往这边来,那些轿子边上便是一排排神情肃穆的小太监,打着内相的仪仗,抱着浮尘鱼贯而行。一看就是摆足了架子的内相王承恩到了。

    老王立刻一个蹦高,提起袍角就往回跑,边跑边对着里面大呼小叫:“来啦,来啦,王内相来啦。”

    挤在大堂里的所有的人都哄的下子站起来,纷纷整理衣冠准备跟随吕汉强出去迎接。

    这次吕汉强要求王承恩摆足架子出场,其实也是一种宣传,在后世,这种拉大人物装门面的事情太过正常,没关系的还要花钱托关系邀请大人物坐镇呢,同时也为让那些股东再次安心,这可是真的大明第一内相,这是代表皇上的啊,有了他的撑腰,这样的买卖投资了,绝对不会差。

    当吕汉强带着众人匆匆赶出迎接的时候,还是被王承恩宏大的阵容个吓了一跳。

    这次王承恩算是下了血本,几乎将内宫二十四监的头目全部拉了来,一个个太监大佬的轿子仪仗就满满当当的堵满了这条街巷,更有皇家禁军,京营戍卫将整个街道彻底戒严,那旗幡刀枪将半个天空都遮蔽住了。

    王承恩踌躇满志的下了轿子,面对跪倒一地的下属股东,笑眯眯的抢步上前,拉起吕汉强的时候才招呼吕汉强身后的那些诸位起身,然后笑着道:“都起来吧,从今以后我们就都不是外人了,都是皇家的家丁家将总管,或者是商行实际的主人,大家就不要见外啦。”

    就这一句得体的话,立刻感动的所有的人脸红脖子粗,人群里还有那已经热泪盈眶的。效果非常的好。

    扫视了一下诸位的表情,王承恩满意的又笑嘻嘻小声对吕汉强显呗道:“怎么样?按照你的安排,我不但亲自带着满副仪仗出来,更拉来了内监二十四衙门的头头来捧场。”然后捏着自己没有胡须的下巴,得意的道:“其实,他们也应该来,这是什么事情?是咱们皇家自己的买卖开张,他们也是这其中一员,不让他们凑个份子就算便宜了他们。”然后就笑的嘎嘎的。

    吕汉强对这样的操办满意极了,不由得连连夸奖王承恩想的周详:“这次您带来的这个阵仗,希望能彻底的绝了那些敌视我们的清流念想,彻底的让天下官员绝了再想着白吃白喝的心思,彻底的给我们的家丁员工撑起了门面,给那些股东吃上一颗定心丸。”

    王承恩被吕汉强这几个彻底说的心中舒坦的不得了,嘎嘎笑着,“咱家其实就是这个意思,要不这仪仗虚名我是最厌烦的,但只要能为商行做点实在的事情,我这个总办也不白当了。”然后看看噤若寒蝉的那些属下,尽量的摆出一副宽厚的样子对大家道:“咱家本来就来晚了,还辛苦大家迎候,失礼啊失礼,来来来,咱们进去开会。”说着就趾高气扬的往里走。

    吕汉强就躬身恭迎那些太监大佬鱼贯进入,结果正在低头恭迎的时候,一个小太监的浮尘狠狠的就抽在了吕汉强的脖子上,当时就让吕汉强怒了。

    浮尘是什么做的?那都是上好的马尾巴啊,抽在人的脖子上,立刻就是一溜的红线,那是火辣辣的疼啊,“我怒了,好小子,你敢阴我,我一定记住你的面容,事后好好的整治你一番,要不你还反了你。”

    抬头,怒目——然后就是吃惊,然后就是没了一点点脾气了。

    因为他看到抽了自己一浮尘的小脸,那是朱由检同学,在大脑一片空白之后就深深的哀叹,这个仇是报不成了。
正文 第167章 诸神驾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到朱由检同学装扮个太监混在人群里来到现场,吕汉强就知道王承恩为什么姗姗来迟了,还不是这个小皇帝想着自己的买卖开张,想要实地考察一下,最主要的恐怕还是想要监督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吧,当然,这里不排除一个孩子凑热闹的成份在。

    但朱由检的到来也让吕汉强犯难了,这大会一开,大佬们和股东们全有座位,但小太监是绝对不可能有位置的,好了,大家都坐着,皇上却站着,大家都喝着,皇上边上看着,这皇上是不是惨了点?

    于是,在大佬们都进去之后,紧急拉住老王的手小声的吩咐:“老王,赶紧的寻摸一个屏风挡在大堂靠墙的地方,屏风后摆上桌椅茶点,要精致的,快去。”

    老王就迷瞪了,“吕大人,这是为什么啊。”

    吕汉强就趴在他的耳朵边上嘀咕:“皇上来啦。”

    老王就一个趔趄,差点趴下,磕磕巴巴的追问:“皇上白龙鱼服,亲自来啦?”

    “你就别整文词啦,赶紧办事去吧。”吕汉强恨不得上去就是一脚。

    得到吕汉强认真的肯定之后,老王一把在人群里拉出自己的儿子王方,兔子一样就窜后院张罗去了,这可是让儿子露脸的时候啊,不拉着儿子还能拉着谁啊,真要是儿子入了皇上的法眼,一步登天,那绝对是不在话下的,即便不能一步登天,那在皇上面前混个脸熟,那也有着天大的好处啊。

    心中忐忑的吕汉强随着众人再次进了大堂,这时候,由于人员过多,一些低级的股东就只能被安排在院子里了,好在已经是阳春三月,外面也不冷,不过虽然外面比里面要舒服得多,但不能和内相共堂而坐,还是让这些人感觉遗憾的很,于是也不坐,就纷纷伸着脖子,挤在门口往里张望。一时间现场有点混乱。

    随着一声云磬清越的声响,老方这个总务站出来做了开场白,然后王承恩这个总办做了简单的讲话,最后,神气活现的将一块小太监抬上来的蒙着红布的匾额挂到了会同馆正堂之上,在众星捧月里,用一根竹竿挑下了那上面的红布,一块金黄的大匾便出现在了众人面前,那上面“皇家驿递商行”六个红彤彤的的大字闪耀着喷薄欲出的红光,下面一个崇祯笔名的亲书小字立刻让满堂满院的众人疯狂的舞拜欢呼。

    随着解开红布,大匾高悬,院外无数的鞭炮就如山崩地裂般炸响,一时间硝烟漫天,震耳欲聋,随着就是安排的鼓乐手,玩命的奏响了欢快喜庆的乐章,一段告停,万籁俱寂,王承恩在众人簇拥之下,拿起朱笔,在蓄势待发的龙眼狮眼中,点上开光的朱红,这个老王熟悉,常干,点睛之后,鼓乐再起,舞龙舞狮子更是将热情推向了高潮。

    那狮子巨龙翻翻滚滚的生龙活虎,不一刻便采下挑在高高竹竿上的花红,龙口处撒下一个巨幅条幅“皇恩浩荡。”狮子口中撒下:“国泰民安”这的确代表了这时候所有人们的心情,而其中的一个小太监更是手舞足蹈,没有半点形象,让他身边的同伴简直面色惨白,大惊失色。

    但这样的插曲没人去注意,只认为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太监乍然出宫,欢喜的忘形罢了。

    一番热闹,大家伙再次簇拥着王承恩上了正位,由这个总办宣布了皇家驿递商行的人事任免,然后就笑眯眯的坐到台子上的椅子里,靠着新弄出来的屏风施施然喝茶,时不时的还小声的嘀咕什么。

    然后,由商行的发起者,吕汉强站出来,进行运作解释,最后,吕汉强大声的道:“商行在皇上仁厚的初衷里,尽了皇家最大的努力筹措了资金,不惜放下皇家的体面,为这十几万驿卒的福祉邀请大家襄助,才有了这辉煌的开始。”

    此话一出,按照事先的安排,那些各地赶来的副总管,纷纷站起来,感激涕零的对没有见面的皇上,表达自己的感激忠心,有几个老人,更说道动情处,不由得跪倒在地嚎啕大哭。这样的场面很是让王承恩感动,于是又是一阵对着屏风嘀咕。

    这个戏码完毕,吕汉强再次站到台上,对下面黑压压的脑袋大声宣布:“现在,我作为这个商行的制度规划者,向诸位在座的股东公布我们的利润分配方式,以保证你们的投资有效益,。”

    此言一出,原本还热火朝天的大堂立刻落针可闻,包括那个屏风后面也没了半点声响。虽然有一部分人投资皇家商行,是出于讨好巴结皇上,但大家还是很关心自己的钱怎么样能给自己带来最大的效益。

    “我准备将商行的运作分成两个部分,一个部分是针对偏远之地的商行分部,那些地区毕竟鞭长莫及,在管理上也难于直接控制,同时还要照顾那些皇家家丁他们的生计,因此,我只要我们的监督司仔细的核算他们的成效,然后按照实际的情况,让他们每月上缴一定的利润就可,其余的一切按照他们就地的情况,由他们自己商定经营的办法和方向,我管这叫承包制度。但无论如何,这邮路是绝对不能断绝的,即便是用富庶的地方给些补贴也是有必要的。”

    看看大家对这个新鲜的办法有点迷茫,但也没时间详细解释,然后接着道:“对于个省省会和通衢大邑,以及相对富庶的地方,我们将采取统一管理,统一核算,设定营业和利润指标,在这些商行下属的客栈车马行邮政等等业务里,完成任务的,有奖,超额完成的,重奖,对没有完成任务的,不管你是多么老的人,请你让贤给有能力的,还要惩罚。我管这叫效益制度。”

    对于这样的方式,大家还算熟悉,不过没有吕汉强弄的这么明确罢了。

    “各地利润三月一次会种,押解进京,并由监督司核算无误之后,立刻向各位股东公开账面,并且按照诸位掌握的股份给予分红。”看看底下聚精会神听讲的股东,吕汉强抛出了后世股票的办法:“分红所得,怎么用希听尊便,可继续转入股本,可直接套取现银,同时,我们将在这会同馆总部设立交易大厅,诸位手中的股份,按照每两银子一股的数目,可以在困窘的时候,按照自己意愿的价格转让买卖,不过买卖中,总行要抽取一分的专户手续费,大家看可好?”
正文 第168章 跑题 我喜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拿出承包与效益制度之后,再次抛出了后世股票买卖的法子,当时让下面的股东眼睛雪亮。就连做施施然状的王承恩都把耳朵竖起来,看看这里是怎么一个弯弯绕。

    一阵嗡嗡之后,底下站出来一个年轻人,笑着道:“吕协办此法正好,承包制度,让我们的收入几乎就是稳赚不陪,通衢大邑的奖惩制度,让我们的红利稳步增长,而协办提出的连锁经营的法子,简直就是神来之笔,真要是按照协办大人的法子,我们的商行就可赚尽天下商贾的口袋,这是一个巨大的,无限光明的前景。”

    随着他的解说,所有的人的眼睛已经不是雪亮了,而是血红了。就连王承恩也放下了茶碗,瞳孔充血了。

    他实在是没想到啊,一个老大的害民的包袱,在那些东林恶意的抛弃之后,吕汉强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化腐朽而转神奇,这样的经营方法,即便是想不赚钱,那都是难比登天啊,这时候算算,自己给吕汉强四层的红利,那是多少钱啊。

    想到那些钱,王承恩更加两眼血红,就连屏风后那粗重的喘息也忽略不闻,只是想着怎么样在吕汉强的身上再刮下点油来。

    吕汉强很满意这个年轻人的脑袋灵活,若不是自己知道这小子根本和自己没半分纠结,说不得自己都怀疑是不是老王那个人精,给自己找的托。

    在大家一片恍然的目光里,那青年继续侃侃而谈:“而监督司的设立,更让我们股东的利润不受贪墨损害,这几乎就是一个完美的赚钱法子,不但让十几万大明子民受到了皇恩,又让我们受到了收益,此乃善政善法也。”

    他的总结让所有的股东都激动的点头赞同。

    “现在看来,当初我还是小了手笔,请问吕协办,我现在追加一些股本投资可行?”说着就是满眼期待了。

    他的一问也正是那些听到了整个商行架构运行之后的人们想要问的,于是,一个个心思活络的商贾就跃跃欲试的就要举手。

    吕汉强笑了笑,轻轻的摇头:“这个恕难答应,因为皇上的家底也不厚,不能再次追加股本,但为了保证皇室占有绝对的控制权,不让商行里的十几万驿卒因为其他股东的决定权而失去饭碗,也就是全部股份的七层一分的比例,因此,大家也就不能在这个时候增加了股份。”

    这个观点大家倒是同意,这次商行成立的初衷,便是要安顿那些已经处在火山口上的驿卒,不让他们流离失所而成为杆子,只是没想到吕汉强点石成金,让坏事变成了好事,让一个烂摊子,变成了一个金窝子。

    因此,从总总考虑,安稳事大,一旦皇家失去了经营权,将这个权利交给目光短浅,唯利是图的商贾经营,难免就出现辞退那些驿卒而换成自己的亲信,这就与当初的初衷不符,也可能给大家的利益带来损害。“同时,增加了股份,就等于分薄了每个股份的利润,这也是得不偿失的。”

    看着那个年轻人失望的神色,吕汉强微微一笑:“但,我宣布,季度的红利可以转入股份,因为皇家的红利,皇上也不准备抽出去做其他的事情,也准备拿出大部分转入股份,来增强商行的实力,同时。”对着那个年轻人微微一笑:“你手中有银子,你可以在其他股东手中购买股份啊,就比如我就想娶老婆用钱,我就准备将我手中十万股份卖出去一些。”

    那年轻人眼睛一亮,急切道:“协办,您准备卖出多少,我全部要了。”

    他这么一说,立刻底下站出来无数人,一起朝着吕汉强嚷嚷,纷纷要求购买吕汉强手中的股票。

    吕汉强笑嘻嘻的压压手,“我准备卖出五万股,还要留着五万股吃红利养老婆呢。”

    吕汉强促狭的说法,让的敬爱一阵哄笑,有那好事的还大声道“吕协办,你的股份都卖我吧,养你老婆的事情,交给我就好,我保证将尊夫人养的白白胖胖。”

    吕汉强大事大怒:“我老婆我养,若是要你养了,那不定还是谁的老婆呢。”说完,自己就哈哈大笑起来,立刻气氛就被他再次活跃了。

    那年轻人犹豫了一下,但看到周边吵吵嚷嚷的人群,立刻就要开口说话,吕汉强却摇摇手,笑着压下大家争抢的声音,“诸位,我还是那句,明天就在这会同馆,现在改名叫商行总部设立交易厅,我的股票要在那里发卖,不过,我准备每股卖一两二钱银子,有意者明天可来这里,咱们一手交银子,一手办理转户手续。”

    哄的一声,大堂里再次响起了一片嗡嗡声,原本一两银子一股,这时候突然就加价到一两二钱,这样算来,吕汉强卖出的五万股份,这不当场就赚了一万银子吗?这也太暴力了,

    不过心中仔细的算下按照吕汉强说的运作办法,一年红利也大约比这个数字要高的多,而一旦股票入手,那以后年年可以有红利啊,那还是相当划算,而当初自己卖的少,等着分红转红利,那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发家致富啊。

    于是,还不等那个年轻人再说什么,立刻一个人站出来,大声吼道:“吕协办的股份我全要了,就一两二的价格。”

    而这时候又一个老者站出来,对那个喊话的人大声呵斥:“赵老板,你拿的出那么多现银吗?如果占着茅坑不拉屎,那可就耽搁了吕协办的婚姻大事了。”然后也不看被噎的脸红脖子粗的赵老板,大声道:“吕协办的股份我全要啦,我出一两三钱。”

    这一叫价立刻引起了非常大的轰动,于是大家纷纷站起来相应,最后叫价已经达到了一两五钱,也就是说就在这短短的一刻,吕汉强五万银子,就赚了二万五千,这都不能用暴利来形容了,这简直就是——太“暴力”了。

    而这时候,一些原本只是想表现下自己忠心的官员,就没有那些商人们的野望和长远目光,在价格达到一两五钱的时候,他们就想卖出手中的那点股票,然后继续安安稳稳的做他们的官。

    跑题了,彻底的跑题了。躲在一边的吕汉强笑着看着已经跑题到无以复加的会场,笑的贼贼的——我喜欢跑题啊。
正文 第169章 鸡还没出要吃蛋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崇祯端着茶碗的手还在哆嗦着,而王承恩却是整个身子都在哆嗦,其余的大太监虽然也兴奋,但这事情还是和他们关系不大,自然也就不需要哆嗦,但表示一下兴奋还是要的,于是就一起努力的哆嗦着。

    “爱爱爱,爱卿,也就是说,我们以各地驿站房产作价的一百五十万两股本,就在短短的几个时辰里,就已经可以变卖出二百二十万两银子啦?这也太轻松了吧。”

    吕汉强就笼着手笑着点点头道:“理论上是这样的。”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现在就变卖一点,筹集一笔银子出来给袁督师送过去?现在他那里欠饷严重,已经有几个堡塞军士哗变,弄得兵无战心,人人自危,正好拿出写银子安抚一番。”王承恩血红着眼睛,充满期盼的看着吕汉强。

    其实他说的闹饷哗变,其实比他说的要严重的多,袁崇焕督师东北,就碰上了多事之秋,辽东巡抚毕自肃几次向户部替戍守宁愿的四川甘肃的兵丁讨要积欠四个月的军饷,但户部拒绝发放,在户部认为有了上次平台召对崇祯拿内帑填补袁崇焕的军饷三十万的例子在,只要是大家闹一闹,那么这笔银子就还可以从内帑里出,但现在内帑也是空空如也了,于是这笔钱就在扯皮中没了着落,结果四川和甘肃兵就堵在巡抚衙门前哗变,其他十三营也跟着闹起来,当时乱兵抓住毕自肃以及总兵朱梅是一顿拷打,幸亏兵备道郭广新赶到,千方百计求得二万银子,又用打白条的手法,在商贾里筹借了五万银子,才算暂时平息了哗变,没让皇太极钻了空子,但老毕感觉自己办事不利,对不起士兵皇上,就在上书请罪之后,走到中左卫,一根绳子上吊自杀了。

    这时候,崇祯看着即便是这样,那些户部官员依旧在踢皮球不掏银子,而袁崇焕这时候又跳出来,为他五年复辽的大话找借口,崇祯怎么能让他打退堂鼓?同时当初在平台的时候,自己可是说了的,只要是辽东欠饷,自己就要支持,于是就想再从内帑里再拿出一笔银子补发欠饷。

    圣旨下到王承恩那里,王承恩当时就心疼的什么似的,也不说他不心疼,自己掌管着的内帑是只进不出,堆堆越来越小,怎么不让他心急。

    今天,眼睁睁看着吕汉强就一阵的时间,就让他五万银子变七万五,这一下让他看到了来钱的道道,于是才有了这热切的要求。

    吕汉强就笑眯眯的看着王承恩,一直将他看的是浑身发毛才突然严肃的道:“杀鸡取卵这本来就是下作的办法,而您这位见多识广的内相,简直连鸡还没长成就要杀,现在的鸡连鸡雏都还不是呢,还是鸡蛋,尤其,这个鸡蛋,还是我们借的。”吕汉强毫不客气的直接回绝了王承恩的歪脑筋,然后看着尴尬的内相:“军饷是户部该发,也应该是他发,那是国事,我运作的商行是皇室的家财,这是私事,国事难道都要私人做,那还要户部,还要这个国干什么?”

    家国不分,这就是那个时代的观念,但现在吕汉强不能通融。

    “如果现在王总办就将皇家掌握的股份套现,不要说明天交易的时候你拿出几十万股份套现,就是你拿出一两股份出来,那我们刚刚聚敛起来的人气立刻就会崩塌,到那时候且不说商行立刻垮台,到时候股东失去希望,就会也跟着疯狂的抛售股票,到那时候,这一两银子一股的股票,你就准备当废纸吧。”

    王承恩被吕汉强这番描述当时就吓出了一身冷汗。

    看看王承恩闭嘴不语,吕汉强冲崇祯深施一礼:“皇上,边患是患,但您只要严厉督促户部去办,也是能够缓解的,但一旦将刚刚聚拢起来的驿卒,和已经和我们捆绑在一起的官绅的心弄崩塌了,我们就再难启动了,那时候内患就将发生,那时候,外有鞑虏扣边,内有铺天盖地的流寇作乱,国家就要两面三面,乃至更多面的作战,大明就亡啦。”

    这样的场景,在吕汉强剖析了十几万下岗驿卒的时候就给他说过,尤其听到今天会议上那些来自各地的驿丞,现在叫服总管的人的苦难述说,就更深刻的了解了这种情况的确能够发生,因此这时候吕汉强所说的,即将出现的大明几线作战的可怕后果,后背就一阵阵冒着冷汗。

    其实吕汉强只是分析了现在大明的战乱,还没有牵涉南方奢安之乱,那已经靡费半个西南的土司叛乱,让大明每年都要投入上百万两白银,那也是一个战场啊。

    “可是,”崇祯可是了半天,却说不出自己的苦衷,也不好意思说出自己的苦衷,自己是这大明的天,就应该是有担当这一切的能力,将自己的苦楚说给人听,这绝对不是年少的崇祯能做的。

    “皇上。”吕汉强轻轻的叫一声,那声音里,满是理解与同情,就这一声,就差点让崇祯掉下泪来。

    “皇上,请您再忍耐——”吕汉强想了再想,咬咬牙:“只要给臣一个季度三个月的时间,等臣将偏远之地的承包费用,还有通衢大邑的利润收上来,我无论如何也能为您提供二十万。”看看沮丧的王承恩和崇祯:“我无论如何也要为皇上提供第一笔五十万银子,只要我们坚持住这段艰难的时候,我们一切都会盘活,那时候,我们的好日子才能真正到来。”

    听到吕汉强的保证,崇祯也知道,这有点为难吕汉强,就尴尬的小声道:“却是辛苦了吕伴读。”

    这声伴读就等于同学,而无论是在这个世界还是那个世界,在所有人的心中,同学这声称呼,绝对是最贴心信任的,这声称呼也不由得吕汉强眼圈一红。

    崇祯看到了吕汉强的眼睛里突然涌出的泪水,虽然他努力的在装作坚强,但这样的表现的确让崇祯心中一软。

    这时候,王侍郎的书虫本性就泛滥了,就在吕汉强的身后转出来,跪在地上给崇祯磕头,颤声道:“臣一直不理解皇上的苦衷,但现在知道了,臣无以为报,臣愿意明天就将臣手中掌控的一万股票卖掉,钱不多,也希望为皇上救急。”说罢,伏在地上竟然是呜咽着不成声。

    吕汉强差点就一脚踹死这个不通事故的家伙。

    也顾不得其他,吕汉强厉声呵斥道:“这时候你表现什么啊,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句话一出,你让那些投资商行的官吏怎么做?你知道大家是怎么难做?大家支持商行,但要为皇上一时之难,就全部抛出股份,那还不是和我刚刚说的那样,商行的股票立刻就是废纸,那商行就立刻垮台,而这一切岂不正称了东林那帮早就想看我们垮台笑话的人的心?你这是在帮皇上,还是坑皇上?”这时候,吕汉强是真的急了,这忠君的思想真的要害死人的啊。
正文 第170章 君臣相得(三更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被吕汉强一番呵斥,王侍郎彻底的醒悟了,自己的确做了一件蠢事,但醒悟归醒悟,却流着泪对崇祯只是磕头痛哭。

    崇祯真的被这个自己在盛怒之下,怀着别样心思提拔起来的王侍郎心怀感激了,这才是真正的忠君,这才是群臣的楷模。

    但吕汉强说的话也是句句在理,长远与眼前,这个道理他还是理解的。于是感动的站起来,亲自扶起痛哭流涕的王侍郎,眼睛也不免发红,“爱卿之心,朕深深感受,但爱卿过于迂腐了,正如吕伴读说的,我们现在为将来那个下金蛋的鸡,就一切以稳定人心为第一,只要我们咬牙坚持过这段时间,那么,我们的好日子就要到来了。”

    被皇上如此近的关怀,被皇上如此搀扶,这还是王侍郎第一次的待遇,就连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的儿子王方,都感觉道受宠若惊。更被皇上的深明大义所感动。

    话当然不能再这样谈下去,人多耳朵就多,你知道那个好事者就将这里面说的话传到外面去,尤其完全可能将这些话传的彻底走样?

    于是崇祯就难得的拉着吕汉强的手:“跟朕走走,朕有话说。”

    听到这话,吕汉强的心就一忽悠,感觉眼前就有一个巨大的坑在被人挖,而且越挖越大,而这个皇上已经站到了自己的屁股后面,连踹出的脚都已经高高抬起了。

    但既然皇上说了话,那就不能不尊从,谁让这是一个万恶的封建时代呢?

    一个现在在这朝堂炙手可热的高官,一个已经冉冉升起的孤臣党党魁,一个在别人眼里有实无名,掌握十几万武装青壮,近百万家属的新贵,亦步亦趋恭敬的跟在一个小太监身后,漫步走在会同馆蒿草多高的后院,这让所有沿途看见的人都惊呆的掉了下巴,可刚刚想上前解开自己的迷惑的时候,早就有禁军人马悄悄的过来,用长矛大刀给赶的老远,而这样的消息立刻就被有心人悄悄传开,于是,几乎所有的有心人就都变成了兔子一般,战战兢兢地红着眼睛,恭敬的站在了会同馆的外面,每一个与会的人都激动的浑身发抖,一个再确切不过的事实就是,皇上微服前来参加了今天的开业盛典,肯定也全程听了盛会的过程。而后就那么平和的召见了吕汉强,说些什么大家听不见,也不敢听,但看吕汉强的神色,看皇上的样子,没有暴怒,没有指责,反倒是一片祥和亲近。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皇上对吕汉强这个协办所公布的所有章程都一体认可,对所有的人事任命都给与照准,在这巨大的信任里,大家看到在吕汉强的指点经营下,这个皇家驿递商行必定的财源滚滚,必会风行天下。

    皇上的出现,彻底的打消了所有人的顾虑,这才如吕汉强在大会后总结的那样,这真真的是一个成功的大会,胜利的大会,一个继往开来的大会,这样的消息怎么不让大家欢欣鼓舞?

    这时候,即便当初只是想买个好,站个队而买了商行股份的官员士绅,就在刚刚看到可以赚到银子就想卖掉股票的人,这时候也坚定的不再卖出,因为他们感觉攥在手里的不再是股票,而是和皇上,和吕汉强紧紧联系在一起的纽带,这比多少银子都重要。

    不时的惊起几只在草丛里觅食的麻雀,还有一只狐狸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不远的破墙豁子外,结果一声吱吱惨叫,想来是被禁军给当场射杀了。

    慢慢的走过一段荒草掩映的小路之后,眼前竟然出现了一小片新开垦的菜畦,已经有也不知道是葱还是蒜的苗子正在破土而出,在这春光里长的黑绿黑绿的,两片小手努力的摇晃着,舒展着,似乎对这新鲜的天地有种迫不及待的渴盼。这样的鲜活的生命的场景,与刚刚君臣两人走过的那片破败的荒园形成鲜明的对比,让人突然间生出许多新奇,许多感慨。

    望着这难得一见欣欣向荣的菜畦,崇祯就站在了那小片菜畦前,低下头饶有兴趣新奇的看,吕汉强就站在他身后,也漫无目的的看。这个菜畦可能是老方头闲的没事的时候开垦的,你在这里,可以看到他对这写蔬菜所寄托的希望与所付出的艰辛心血。

    “吕伴读,这是什么菜?”崇祯突然小声的饶有兴趣的问道。

    吕汉强就伸着脖子往崇祯指着的地方看,那里绿油油的一行行整齐的小苗,扁扁的两三片细长的叶子,闪着油光,怎么看都招人喜爱。

    “吕伴读,朕问你话呢。”崇祯见吕汉强没答应,就继续问了一句。

    吕汉强就一惊,左右看看见没有别人这才放心,这要是在朝堂上,就刚刚皇上问话你不接,这就是一个大不敬,那些御史会立刻如苍蝇闻见臭鱼般嗡嗡而上,不弄你个当场打板着绝不罢休,尤其这个皇上,也算是一个急脾气,他说出的话,就没有再追问一句过,这次倒是意外破例了。

    崇祯回过头看着吕汉强也伸着脖子往菜畦里好奇的看,就再次问道:“难道你也不知道吗?”

    吕汉强就挠着脑袋含含糊糊的回答:“看着像蒜苗,但更像小麦,要不就是蒜在装小麦,要不就是小麦在装蒜。”

    这话说出来,吕汉强和崇祯都愣住了,你看我我看你一会,突然间爆发出一阵开心的大笑,当时崇祯指着吕汉强的鼻子“要么蒜在装麦,要么麦在装蒜,你装蒜,哈哈哈哈。”说着都笑的捂住肚子弯下腰,连眼泪都流出来了。

    这场景让站在外面的众人一个个都无限惊诧,更多的羡慕,能让皇上当着一个臣子的面,放下九五至尊的身段笑成这个样子,那绝对是一种荣宠。

    王承恩和那二十四司的大太监见了这个光景更是唏嘘无比,崇祯,小小年纪上位,接手的便是内忧外患的烂摊子,更有阉党东林党争不断,东林内部的掐架,就没过上一天舒心的好日子,不要说这般开怀大笑,不天天哭就不错了,这些太监都是自小看着陪着崇祯长大的,在内心里,早就将他当成自己的主心骨心头肉,每日里看着崇祯忧愁的样子,打心眼里心疼,现在看到崇祯能如此开怀大笑,一个个恨不得当场就将吕汉强太监了,然后让他日夜陪着崇祯这般大笑不止。

    这时候,吕汉强就感觉下体一阵恶寒,不由得将双腿夹紧。
正文 第171章 一把火与太年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笑了很久,也笑够了,看着尴尬的吕汉强,崇祯就那么用袖子随便的擦了自己的眼泪,吭吭哧哧的笑着道:“我还以为你什么都懂呢,看来也有不懂的时候啊。”

    “臣也不是圣人,哪里什么都知道,哪里什么都懂?如果以我这个年纪什么都懂,那还不得让那些老顽固们看我就是妖孽,那还不得拿我当劈材给烧啦?”

    一提起那些老顽固,崇祯就止住笑容,脸上又爬满了忧愁。“如果我们再年长些该多好啊。”

    吕汉强就跟着一声叹息,是啊,在这个按资排本的年代,光芒四射的年轻人都夭折了,即便不夭折,也被那些老顽固们死死的踩在脚下,还美其名曰要勘磨堪磨,最后将年轻人他们的棱角彻底磨没了,将他们的才华彻底荒废了,而只有最终附和了他们的利益看法,才能给你一个机会,不到七老八十根本就不能发挥一点能力,如果以自己的知识,若是在这个时代,已经是七老八十的跟脚,那一定会能施展一番的。但可惜,这办不到,而自己也不想被他们同化,那就只能是他们的敌人了,而成为他们的敌人,究其原因,还不是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威胁到他们的利益和位子?

    自己可以年轻,可以无所谓,而这位年轻的皇帝真的应该年纪再大点当上这个皇上才好,那样,他的肩膀就会坚强些,他的思维就可以明确些,他的性情也就能稳重些,行动不再操切偏激。而这时候的大明,在几代皇帝大臣的努力下,已经烟尘滚滚的冲向了灭亡,这时候其实不是要猛药挽救,操切施为,而是应该小火慢来,慢慢的梳理才是正道啊。

    “是啊,我们的确太年轻了些,那些大佬们惧怕我们的年轻,但我们年轻的确也有我们年轻的毛病,比如在行事上,往往过于急功近利,过于操切了。”吕汉强就无奈的摇摇头,诚恳的发着感慨。

    这时候,通过那场大笑之后,吕汉强似乎忘记了崇祯是皇帝,而这时候,他依旧是那个好学肯问的小孩子信王朱由检。

    “不急切些不行啊。”崇祯背着手望着这小片菜畦,略有感触的道“|这个园子已经荒废了很久了,要想恢复他原先的样子是很困难的,而管理这个园子的老方头已经老啦,如果按照他现在开垦的速度慢慢的来,这整个园子等他死去的时候也整理不出来啦,而最关键的是,在他慢慢一点点整理的时候,他原先开垦的地方就又开始长满野草,再次荒废啦,这样一来,这园子还怎么能够恢复起来?”然后遥望远方,崇祯皱眉低声的喃喃道“要想将这个园子快速的整理出来,老方头就得没日没夜拼命的劳作,那样才能有点希望。”

    吕汉强听着这个自不量力的悖论,想了想,不由自主的和崇祯并肩站在了一起,“老方头老啦,身子也不行啦,如果按照你的办法去做,真的没日没夜的不要说干上一辈子,就是干上几天,他就会累死的,那时候,估计连这么大的一片也不能守住了,这就是一种急功近利,最后还是荒废了这个园子,也搭上了自己的性命。“看看崇祯不以为然的样子,吕汉强哈的一笑:”其实,这个园子,老方头在他有生之年还想让他恢复原貌,也不是不可以的。”

    崇祯就淡淡的问:“什么办法?”

    吕汉强就淡淡的回答:“一把火烧了这些杂草。”

    “你。”崇祯就惊讶的看着吕汉强,吕汉强就笑着回看崇祯。

    其实,吕汉强的真心还真就是这么想的,一把火烧了这些杂草,比慢慢的除草不是要好的多?何必费事的前面除草后面再生?烧了干净,然后想怎么规划就怎么规划,但看看崇祯看着自己接近恐怖的眼神,悚然一惊,突然明白了,刚刚自己和崇祯是用这个园子来比喻这个大明,而自己却要求一把火烧了他,那不就等于是说,自己要一把火烧了大明吗,那是什么,那是造反啊,这可比当初自己揍他还要严重啊。

    想到这里,于是突然笑了:“那既然皇上认为一把火烧了野草的同时,更可能也将这园子里所有的屋宇建筑,包括我们刚刚开完大会的会同馆大堂也烧了,这样操切的办法不行,那为什么不继续走稳妥的办法?虽然老方头年纪大了,虽然他的时间有限了,但毕竟他已经在这荒园里开垦出来一小块了,只要照顾好这一小块,无论种上麦子还是大蒜,便是这荒原里的一个根基,然后以这块根基为基础慢慢的扩大,虽然他会死去,但毕竟还会给子孙一个稳妥的根基,皇上,你要知道圣人言,子子孙孙是没有穷尽滴。”

    被吕汉强这么一说,崇祯突然如释重负的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感情,这是按照古人的做法,这是讽谏啊。”这就是现在这个年轻的崇祯现在的想法,若是他的年纪再大点,可能就已经洞悉了吕汉强的心思。

    既然想明白了吕汉强的心思,崇祯还有点小自喜,当自己认为能洞察一个臣子心思的感觉,是非常有成就感的,于是,崇祯突然就灿烂的笑了,指着吕汉强以一种我了解你的神态笑着:“不要跟我玩讽谏的那一出,你我还是同学,同学就应该坦诚,有什么说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没必要吗。”说完这话就施施然背着手,踩着新鲜泥土的菜畦,往前走,心中已经充满了得意。

    古人就是古人啊,他们的思维的确有时候是僵化的,但我喜欢这种僵化。吕汉强悄悄的擦了把汗,然后赶紧带着被你知道的表情跟上。

    “皇上,既然咱们君臣说到了操切的问题,那我认为,五年平辽,是不是该改一改?”吕汉强打蛇随棍上,立刻为自己的比喻敲定跟脚,尤其在内心里,也想替袁崇焕说道说道,毕竟,袁崇焕成为后来的涮羊肉,成为后世被诟病,被争论的悲情人物,真的不是他的本性,虽然他的儿女都成了满清的奴才,那是不是还是一种怨念在里?

    这都是被逼的啊。
正文 第172章 推心置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时候背着手走在前面的崇祯就真的笑了,笑吕汉强用讽谏的小计量,笑吕汉强还是想要为袁崇焕说话的小计量。

    “袁督师的事情你就不要参合了,因为我认为我对袁督师的事情没有操切。”这时候也不管吕汉强的脸色,“五年啊,时间不短啦,我认为在我答应他所有的要求之下,其实都不用五年就能复辽的,因为,在我为他扛了所有的事情,在我同意他是个东林党的时候,那些东林再掣肘与他,那东林就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朕将再次将东林如阉党一样对待。”这时候,他再次将称呼变成了朕,一股勃发的王者之气悠然而生。

    吕汉强这次才算是彻底的震惊了,震惊于崇祯的乐观,更震惊于崇祯在阉党胜利里,对东林的小视,对自己绝大的信心,难道这个信心真的来自自己这个孤臣?

    在后来,即便崇祯从建了锦衣卫,但是在一次朝堂上,崇祯想法办一个东林卖国的官员,结果是群臣反对,没有一个人执行,最后他叫来了本来应该是皇家鹰犬的锦衣卫指挥使来抓这个叛臣,结果是什么?结果是那个锦衣卫指挥使的皇家鹰犬,竟然是搀扶着那个丢掉关隘要驿的东西下堂,而崇祯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却无能为力,当时的崇祯心里,那阴影面积绝对是巨大的。

    吕汉强这时候真的为这个自以为是的同学悲哀了,不由得颤声叫一句:“信王。”

    崇祯脚步一停,猛回身,死死的盯着吕汉强的眼睛,吕汉强就那么心无杂物的回视崇祯皇上。

    “你叫我什么?”

    “信王。”这时候,吕汉强真的想为这个小孩子做点什么了,虽然自己在表面上也不过是小孩子,当然,自己的心理年龄要到了三十岁。

    “吕伴读。”崇祯突然伸出手,紧紧的抓住了吕汉强的手,那双手阴冷而盗汗,但抓的吕汉强的手生疼生疼的,就仿佛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吕先生。”称呼再次回归到原先,“先生,我知道我操切了许多事情,但我不得不操切,这大明王朝已经道了生死存亡的时候,没有时间再给我们了,你说的那个点火烧了整个庄园的办法不可行啊,真的不可行,那要死去我们多少父老百姓啊,但你说是逐渐施行也不行啊,我的孩子还只是一个月,我不能让他和我一样,就在还未成年的时候就担起这个重担,我知道这个担子有多么的重啊。”

    看着崇祯,吕汉强不由得眼眶湿润了,是个人就有感情,是个人就能被感动,这时候,吕汉强真的感动了,真的知道了崇祯的焦虑。

    “因此,我要银子,我要给关宁铁骑,给袁崇焕军饷的银子,只要我有了银子,我几十万铁骑吃饱喝足,我相信,以袁崇焕之能,对付不过三十几万人口的女贞鞑子,绝对会在五年,不,三年之内完成复辽的大事,到那时候,节省下军费,我在有银子,安抚那些流民,让他们回家,然后,我们的的大明就会天下太平,真的天下太平啊。”

    袁崇焕督师蓟辽已经一年,军事行动没有见到,军费倒是疯长,现在他已经花了五百万两银子了,这的确是一个大窟窿。

    吕汉强这次是真的被崇祯的幻想打败了,按照比例是这样的,十几万关宁铁骑,面对总人口不过几十万,兵员不过三五万的鞑子,的确在理论上是这样的,但这里不能确定的呢?就比如上次你答应袁崇焕拨付内帑三十七万银子,没出皇宫,就被王承恩克扣到只有十一万,当然,我们必须掏出良心说,王承恩没有将克扣的银子拿回家去,依旧放在了内帑里,但其实这更可怕,以大义名义,好心办错事,这比贪墨更可怕。

    然后这十一万银子在运到关宁,交到袁崇焕的手中的时候,就剩下区区八万,这是一个怎么样的悲哀?

    “皇上,杀鸡取卵这种事情千万不能做,尤其现在杀商行这根本就不是鸡,简直就是鸡蛋的时候,这个鸡蛋还是借的,千万不能做啊。”吕汉强痛心疾首的谏言。

    “我想袁督师也一定会坚持住这短短的三个月的。”

    “袁崇焕,我为你做了最后的努力,但银子现在是无路如何也不能给你的,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了,这个大明,只能是烧了才可能让你完成你五年复辽的宏远,这事情其实也不赖我了,所有的人都是在往死里逼迫你,东林需要你出成绩,皇上需要你增时间,其实,是你的大嘴巴害死了你,但更害死了这个大明,也不知道你是千古罪人还是千古冤臣。”

    “臣再次坚决拒绝您对对皇家驿递商行的要求,我依旧坚持我当初对您的承诺,三个月我给您五十万银子,如果商行的利润没有这些,那我就再次发放股票。”

    本来崇祯希望吕汉强能将他自己家里的银子拿出来借一下,但看到吕汉强这样坚定的神色,再想想当初吕汉强对王侍郎捐输的果断,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这时候,他还做不出将天下私人的财货算做自己的财货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

    看着崇祯变得焦躁起来的眼神,吕汉强咬咬牙,拉着崇祯的手坚定的道:“皇上,我准备在这次大会之后,出北京,切实的考察一下各地驿站的情况。”

    崇祯的眼睛突然一亮,然后释然的道:“这正是我想要你做的。”

    是的,是要你做的,这就是皇权的思维。

    “吕伴读,我希望你出去,去为我真实的考察下各地情况,不单单是这驿站的事情,而是这大明的真实情况。”

    这时候,崇祯也没用朕这个词,而是自认的说了个我字。

    “我不想再看那些冗长虚假的奏章,我只想看到你告诉我的真正的大明。”说这话时候,眼睛里已经满是期盼。

    是的,这时候他还能信任谁?没有了,只有这个被自己弄成孤臣的吕汉强,只要这个当初的同学了,他太想知道这个大明到底怎么啦,到底还有没有救了。

    吕汉强紧了紧崇祯的手,“我去,我为信王整顿好未来的财源,我为信王看看这大明到底怎么了,还有没有救。”

    |“但是,我要去江南财富之地。”吕汉强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崇祯哈的一声,一甩手丢开吕汉强的手:“你别糊弄我,我知道你有一个逃跑大计。”

    吕汉强当时就蒙了,这是怎么话说的,这锦衣卫不是没有了吗?难道我的梦话也被侦查到啦?还是我这爱喝酒的臭毛病让我成为大明第三大嘴巴啦?

    “去陕西山西,而且还有一个简单的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交给你顺便办办。”崇祯轻松的说道。

    “简单?真的很简单?”

    “真的很简单,简单到你随便走走就办了。”

    吕汉强就轻松的答道,“说来听听?”

    崇祯就轻松的道:“那你答应我,我就告诉你。”

    吕汉强想了又想,其实除了这驿站的事情也没有其他什么事情,也不能是为他寻找生身父母啊,寻找散落民间的儿子啊的事情,于是就点点头:“好吧,我答应你就是了,来,你到我的御书房,我们说说这简单的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吧。”
正文 第173章 简单任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什么?你要我用十万银子赈济全陕?就这么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任务?”

    吕汉强脖子都歪了,他实在是看不出坐在书案后的崇祯在开玩笑。十万两银子,要赈济整个陕西,还要顺带着将山西也一并赈济了,这件事情简直就是玩笑。

    你知道现在的陕西山西多少人丁吗?这两个省可是大明的人口大省,单单陕西人口当时有五百万之多,山西也不少,加起来绝对有七八百万之多,十万银子就要赈济山陕?这绝对是开玩笑。

    崇祯绝对没有开玩笑,对于这两个省的人口多寡,崇祯当然也知道,但崇祯更知道,自己内帑现在能拿得出的就这么多了,而山陕大旱,不用报纸连篇累牍的报道,那些地方还算有点良心的官员也不断上书恳请赈济,尤其在自己没有答应山陕之地见面税赋之下,再不拿出点银子赈济,其实在内心里也有点说不过去了。

    但银子是硬通货,大家一直认为的内帑如同宝藏,其实就是子无须有,更确切的说,也曾经有,因为那个善于理财的老农民魏忠贤,很是在士大夫和商贾阶层狠狠搜刮了一大笔,但钱多架不住乱花啊,尤其自己接收以来,这一番丧葬,登基犒赏,抚恤赏边赏京营,如此总总,那还剩下多少?而剩下的那点,户部的大佬们还时不时的打着主意,时刻上奏请求开内帑干这干那,就好像内帑是无穷无尽的,现在只出不进,那当然前景堪忧。于是,崇祯很无赖的拿出很信任你的表情,请你完成这不能完成的任务。

    “当然,朕也不是就给这点。”毕竟崇祯还不是无赖,很想做个处事公正的明君,于是,端正了身子,对吕汉强很认真的说:“朕将下旨,请百官乐捐。”

    当时,吕汉强就更感觉不靠谱了,就这些皇亲,就在你快死的时候,都能把皇后转面子的银钱给贪墨了一半,百官?就想指望着他们?拉倒吧。

    但崇祯还是很有信心的道:“我想,这怎么的也会有百把十万两的样子。”对于一个穷王爷,遽然登上大宝,说实话,他还真没看过百万银子是多少,当然,内帑当初还是有千万银子的,但是,做为一个帝王,是不可能眼睛紧紧盯着那些银子的,那与明主不符,因此,在他的眼里,一百万的银子,已经绝对会拯救天下了。

    “最不济四五十万银子还是能有的吧。”崇祯乐观的跟吕汉强伸出了五根手指:“这样下来,最少就是六十万两银子,而朕在潜邸的时候时常关注市面上的米价,一两五钱银子可买两石米,而赈济灾民,不要精米,只是糙米便成,那么算下来,你就可以带着十七八万石的粮食展开赈济了,这还少吗?”

    这真是一个乐观的皇帝啊,有这种乐观做事的心态是好事,不过,放在这个赈灾的上面,绝对是一件灾难性的事情。

    这个刺猬我不能接,接了就是个死无葬身之地,尤其那是什么地方?流寇遍地的山陕啊,而自己想去的是南方啊,这与自己出京的目标地绝对是南辕北辙。

    借口,推掉这事情需要一个绝对让人说不出话的借口。

    大明以孝道治理天下,对人臣就有一条规定,父母有病,那臣子就可以以此为借口不去上班,直到父母痊愈,还有就是一个父母亡故,那必须守孝三年,如果你不辞官守孝,那你就等着御史弹劾到你被罢官守孝去吧,当时就有人贪恋官位,也正是竞争上面位子的关键时候的官员,就隐瞒父亡的事情,结果事情不秘,被竞争对手告发,结果就一个德行有亏,彻底的断送了前程。

    于是,吕汉强郑重其事的张口道:“万岁重托,臣感恩戴德,不过我娘——”

    崇祯就笑着一摆手:“我知道,老太君病入膏盲,上次就病的早上只吃了两碗饭,种了五畦菜,然后被你这个孝顺的儿子带着去城南小庙监工,午间还在柳荫里吃了一顿饭,据说,还略略的喝了点酒,这病的,真是让朕心疼。”

    看着尴尬的脸红脖子粗的吕汉强,就很焦急的向身后的王承恩道:“御医们最愿意去吕伴读家就诊了,这次老太君一定又病的不轻,都去都去。”

    “老奴遵旨。”王承恩就笑眯眯的答应,却是脚步不抬。

    “还有啊,别再拿什么萝卜就水的祖传秘方了,你告诉药膳房的管事太监,就将高丽进贡的上好人参拉一车去,顺带着在街上买上百多斤羊肉,咱们就让老太君把人参当萝卜吃,就萝卜顿羊肉,这可是美味啊。”

    “万那个万——”吕汉强赶紧要上前阻止。

    “吕伴读,我知道老太君可是深明大义的,知道您这样,一定会进宫劝谏你为天下灾民做了这赈济钦差的事情,这一点我坚信不疑。”

    吕汉强的脸就绿了。

    娘要是知道自己对赈济家乡的事情如此推三阻四,绝对能将自己腿打折。

    但这事情还是不能接啊。

    于是整理下袍服,再次郑重其事道:“万岁,圣人言,父母在,不远游,臣父早亡,臣母寡居,臣是家中长子,弟妹年幼,不能照顾娘的起居,因此上,臣请致仕照顾家中老母,颐养天年。”这次,吕汉强都把圣言搬出来,并且信誓旦旦的为尽孝道,准备辞官致仕。

    崇祯玩味的点点头:“很好,很好,吕伴读都将圣人大义搬了出来,有理有力有节,为尽孝道,二十岁就请求致仕,这个朕不能违背圣人教诲,这个请求致仕的折子,朕准啦。”

    吕汉强当时大喜过望,哈哈,这回好了,这下子自己算是达成所愿,将一切烦恼都交卸了,再也不用在朝堂上互相撕咬了,再也不用为那十几万驿卒奔忙啦。自己又可以说书码字,腐败啦。

    “臣谢主隆恩。”推金山倒玉柱,吕汉强是真心的轰然跪倒,给崇祯磕头不已。
正文 第174章 被摆了一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着跪倒在地年纪不够而是岁就要祈求致仕的吕汉强,崇祯不由得皱了下眉:“吕爱卿,难道做官就真的让你这么不开心吗?”

    吕汉强就抬起头,装作痛苦的道:“臣愚钝,臣非常想为万岁解忧,但臣家有老母需要奉养,笑弟需要教导,妹子年幼需要抚养,还有小黄,啊,小黄就算了,因此辜负了万岁对臣的期盼,想报君恩却有心无力,臣死罪。”说着痛心疾首的话,但怎么的也难以掩饰面皮下的兴奋之情。

    崇祯就长长的出了口气,然后坐正了身子,严肃的道:“既然爱卿仍有为国为君分忧之心,也正是国家多难之时,需要能臣干吏当口,因此,朕决定,夺情启复,吕爱卿依旧官复原职,一个不少。”

    吕汉强当时就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你说我说什么不好,非得还要假惺惺的弄出什么想报君恩的这个烂话题,这不是自找的吗?

    说起夺情,吕汉强马上拿出了文人的风骨,这种事,坚决抵制,于是,再次叩首道:“万岁,圣人教化,祖宗法度,都是以孝道为先,因此臣坚不敢违背,坚决拒绝夺情圣旨。”

    崇祯笑了,好整以暇的点点头道:“对,对对,这才对嘛,按照规矩,夺情这件事得要三推三夺才显出吕伴读的至孝之心,才显得朕对爱卿的倚重之情。这是规矩,既然是规矩我们就要守。因此,朕第二次下旨,夺情。”

    吕汉强这是彻底的傻眼了,事情还可以这么玩?然后崇祯竟然耍起了孩子性,笑眯眯的看着苦瓜一样的吕汉强,饶有兴趣的催促道:“吕爱卿,时间紧迫赶紧的驳回呀!然后我好继续夺情啊。”看看外面的天色,不无担心的道:“时间不早了,赶紧的办完,办完了,大家回家吃饭,你家老太君说不定正倚门张望盼儿早早还家呢。”

    当时吕汉强满脑黑线,一阵暴汗,看样这位同学还就和自己杠上了。

    权衡利弊,还是不要真的惹恼了这个刻薄寡恩的主,最后,还是封建时代的皇权占领了制高点。吕汉强风风光光的成了崇祯朝的赈灾钦差。准备带着希望渺茫的五十万两银子,购买良米运到山陕。其实也就十万两银子要赈济整个陕西,这简直就是开玩笑。

    既然不能推脱,那就要谈谈条件咯。

    吕汉强上前一步:“关于向官员捐输筹措银子,还是等结果吧,我不反对我们的大臣里有君子,但我对所谓的君子表示信心不大,但皇上的十万银子,全部给了臣,或许臣也能做点什么。”

    听到这话,王成恩就很是红了把脸。但是看到崇祯很是纳闷的看向自己,当时就信誓旦旦的保证:“吕伴读只管去做,十万银子,只要吕伴读出发,那么只要缺了半分,那你找我是问。”

    当时吕汉强就只有捏着鼻子信任了这位千古第一忠宦,因为,他知道历史上,崇祯第一次赈济山陕的时候,的确是答应那位倒霉的钦差十万银子的,但在七扣八扣的情况之后,在这位还算清廉的忠宦交给那个历史上的赈济钦差手里的,不过是一半,对,五万两,而官员的捐输结果就是上演了一出闹剧之后,就得了五万多一点。

    崇祯对于吕汉强不信任君子,还是有点反感的,“朝堂东林,虽然好空谈,好内斗,但在大是大非上,还是能有决断的,这次山陕大旱,报纸上已经连篇累牍报告其惨状,想来那些君子也都有恻隐之心,这捐输的目标我想还是能做到的。”

    看看吕汉强轻轻的撇嘴,就无奈一笑:“朕想百姓困苦,事情还是要从官员入手,今日你就在报纸上再发一片文章,鼓吹一下这件事情,然后明日朝堂,朕再提起此事,我想就是水到渠成了,吕爱卿以为如何?”

    还能如何?你是不撞南墙不死心,不上煤山不闭眼啊,那就按照你说的办吧,反正这也好,让你再次看看东林那帮混蛋的做派。

    辞别了陛下,带着郁闷的心情,吕汉强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报馆,安排黄唯一写一片号召官员捐输的稿子,这个黄唯一倒是非常愿意,他对朝堂不太懂,因此也对官员的君子风度表示了信心。

    出了报馆,吕汉强再次坐车去王侍郎家拜访,得到吕汉强亲自登门的消息,王侍郎是用跑的方式大开中门迎接的吕汉强,这礼遇,比年三十迎接财神爷还殷勤。

    吕汉强就唉声叹气的走进了王侍郎的书房,拿起桌子上的茶壶,也不管冷热,先给自己倒上一杯,一口干掉,然后颓然坐到了该是王侍郎坐的位子,王侍郎就更加高兴的在下首坐了。

    吕汉强这么随便,说明他真的将自己当成了家人,是的,是家人,而吕汉强护家的性子那是天下皆知,都能为了一条被阉党打了的狗,就一举掀翻了阉党,何况是人?自己是他的家人了,这多好啊。

    “子谦呢?为什么不见他?”吕汉强扫视了下四周,却只见王侍郎陪伴自己,却不见王方,就顺口问了下。

    王侍郎就骄傲的回答:“犬子得大人青睐,给他情报司的职司,这就将行李搬到会同馆去了,正日夜梳理人事,希望尽快能让情报司发挥作用。”

    吕汉强就无力的点点头:“年轻人就该这么勇于任事,我看子谦将来必成皇上臂助心腹啊。”

    得到吕汉强这声老气横秋的好评,王侍郎骨头再次轻了二两,连连替儿子谦逊,不过看看闷闷不乐的吕汉强,就小心的问道:“吕大人今天怎么闷闷不乐?难道那些东林又给吕大人出了难题?”然后洒然一笑:“大人不要担心,那些混蛋再怎么跳得,也不过是小丑而已,现在您已经不是孤军奋战了,现在您的身后,已经有无数同道应和,还怕了他们?”

    吕汉强就再次长叹一声,痛苦的道:“这次不是东林那帮家伙给我出难题,而是当今身上摆了我一道。”

    “圣上摆了大人一道?这怎么说?”王侍郎就吃惊的问道。
正文 第175章 必死之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面对老王不知道皇上怎么摆了自己一道的事情,吕汉强就将崇祯安排他执行山陕赈灾差事的经过,详细的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当时就惊的王侍郎豁然站起,“大人万万不可接这差事啊,这可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差事,尤其这差事办砸了,那些东林就会借此机会冲上来疯狂撕咬,那时候,吕大人您是必死无疑啊。”

    “我也知道我必死无疑,而且这次募捐我本来就不看好,别说皇上想要的五十万两,我看五万两就不错了。”

    “我万两?大人,若是别的钦差还能得到,但大人您做这钦差,绝地得不到一文钱。”看看莫名其妙的吕汉强,王侍郎焦急的分析道:“大人,这次募捐本来可能有些的。”对于这官场的官员的人品,王侍郎也不抱着太大希望:“但是,我们孤臣党刚刚都倾家荡产的支持了商行的运作,再让大家拿出多少来,恐怕是强人所难了。”

    吕汉强就点点头,本来他这次来王侍郎这里,就是希望王侍郎再号召下党员带头捐献点,但王侍郎现在说的也是实情,大家当时看好商行,几乎就将全部的身家性命都投里去了,有些人还为了表现自己,已经是举债购买,这当然让皇上高兴,但也彻底的掏空了大家的家底,现在还没有收入分红,再让大家白拿,那实在是不行了。

    看到吕汉强理解的表情,王侍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只要吕汉强能理解就好,毕竟自己做为孤臣党的第二人,第一要维护党员的利益,最重要的任务还是要维护党魁的威信,如果吕汉强要是这般逼迫党员,那就可能出现离心离德的现状。到那时候,就再也难以收拾这人心啦。

    “大人,还有就是那些其他官员了。”

    “怎么说?”吕汉强有气无力的问道。

    “如果这个赈灾钦差是别的人做,那大家可能还能拿出点来装点下门面,而由您做,那就绝对不可能了,因为,你是他们的大敌,看你怎么死还来不及,怎么能还帮助你?因此这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吕汉强就痛苦的点头赞同了。

    东林本来就好为意气之争,为意气,都可以不顾国家兴亡,更何况自己是东林死敌,整死自己还来不及呢,怎么能再帮助自己?如果他们中有胆子大的,绝对会在小巷里照着自己后脑海来一闷棍才甘心,可惜,自己现在还活蹦乱跳的在这,那只能说明他们没这个胆子,而只能玩阴的了。至于东林的意识里,如果能让吕汉强死,那用上百万灾民的性命做陪衬,那绝对是没有半点心理阴影的。

    “那户部呢?户部能不能挤出来点?”吕汉强将最后的希望就寄托在了户部上了,但说这话的时候,是一点底气都没有。

    王侍郎一听吕汉强将主意打在了户部,就感觉这个党魁发了幼稚症应该看医生了。

    “户部的收入已经入不敷出,这不,还要向皇上申请内帑呢,还指望着他们赈灾?大人,您就死了这份心吧。”

    “户部的收入不是很多吗?怎么真的就穷成这样啦?”

    “当初我也这么想,大明账目上的财政收入很多,我当了这个侍郎,就是要为国好好理财,让天下官吏军兵能宽裕一点。”

    说着,就在自己的书架上翻找了一下,然后拿出一本账册摊开来给吕汉强说:“这是去年的收入账簿,赋税收入麦406.7万石、米2264万石,合计2670.7万石,值银1644.2万两,其中麦35.3万石、米404.8万石折银124.7万两解运。丝绵3173741两、生丝11403斤、棉花244130斤、苎麻1860斤、绢236279匹、麻布4523匹、棉布129339匹、课钞81605锭5937贯等,合计值银44.3万两。屯田收入米217.1万石、麦216.5万石、草260万束、银9.3万两、钞5.7万贯,合计值银266.2万两。光禄寺、御马监、太仆寺等处草料收入2480.8万束,值银83.8万两,其中1066.6万束折银35.3万两起运,草场改耕地征银14.6万两,起解军马14000匹、折色银26.4万两,以上合计值银128.4万两。

    这还不算加派的辽饷﹑剿饷。但那是专款专用,都用在辽东了。”

    吕汉强就点点头,还有一个练饷还没开征呢,那更要命,希望自己的商行好好运转起来,抵消了那未来的练饷,让百姓喘口气吧。

    王侍郎不知道吕汉强的心思,继续他的汇报:“而盐茶商税,还有市舶司的收入都归内帑,现在那帮东林给弄没了,但不算那些,也就是说,全大明去一年的收入应该是2239.5万两。”

    吕汉强闻听一下子就蹦了起来,感情那些贴吧里,说崇祯年岁入不过400万,简直就是胡说八道吗,“这么多?那百万赈灾银子应该是有了吧。”

    王侍郎看到吕汉强两眼血红,当时苦笑着道:“我的大人啊,您别高兴的太早啊,这是账目上该收的,其实,根本就收不上来这些。”

    “这么回事?”

    “首先,现在的皇亲王爷郡王什么的,王田上的税是不交到国库的,都直接交给他们。”

    “这个我知道,天下不就那么点王爷吗,也扣除不了多少。”

    “还那么点?您知道吗?全大明从洪武爷开始到现在,皇族已经有了六十万人啦。”

    咕咚一声,吕汉强就直接出溜到桌子底下去了。

    六十万啊,这是怎么一个天文数字?

    大明养王爷就像养猪一样,不给他们任何权利,还要派地方官员监督,不许他们跨出封地城垣一步,即便想上城看看城外风景,那你都要请示当地地方官,要不就是一个大罪。

    没事干做什么?努力造人呗,于是,皇族就在这些王爷郡王们的努力下,神速发展壮大,以几何的速度在膨胀增长。这样就到了现在达到了六十万的恐怖数字,有的已经是一城十王爷了,这样一来,他们就占有了大量的田地。

    他们占有的土地是多少呢?

    以万历三十四年五月,四川巡按照孔贞一上言为依据:“蜀昔有沃野之说,然惟成都府属,自灌抵彭十一州县开堰灌田故名焉。近为王府有者什七,军屯什二,民间仅什一而已。”17就是说,蜀王一府占去了成都平原依靠都江堰灌溉的最肥沃的土地百分之七十。河南开封的周王,兼并土地的结果,造成“田产子女尽入公室,民怨已极”。时人有诗云:“中州地半入藩府”,“惟余芳草王孙路,不入朱门帝子家。

    神宗的弟弟朱翊镠分封卫辉,占田四万顷(一顷十五亩就是六十万亩);神宗诸子也群起效尤。福王朱常洵是神宗爱子,要求朝廷坚持要按潞王标准给田四万顷,经过廷臣和地方官员的力争才减为二万顷。瑞王分封于陕西汉中,朝廷赐给赡田二万顷,由陕西、河南、山西、四川摊缴租,大致而言,除了江浙财赋之区以外,全国的土地有相当大一部分落入了朱氏宗室的手里。

    拉起桌子下的吕汉强,王侍郎还在继续打击他:“这是王田,还有就是荀贵太监们占有的,比如现在的王公公,就求咱们的当今,一次在京畿近郊拨给他田地三千顷,这也是不要交税的。还有就是士绅们,有功名的士子们,他们也是不需要交税和服徭役的,这样,许多刁民就为了躲避徭役,将自己的田地都挂靠在他们的名下,地租就给了他们而不必再给朝廷啦。”

    吕汉强就点点头,这个他当然知道,而且还知道的比王侍郎清楚的多。比如具娘说,自己这个秀才身上,在山西老家,就有几百亩的亲戚土地在名下,当然自己是一粒米也没看到,要吃饭,还得是自己上街去买,这是什么亲戚吗。

    “还有,那些军屯也不上缴,而各地卫所的开销也是当地截留,还有马政,阉党一倒,这也成了恶政,让东林给整没了。还有——”

    “打住,你就说你到底一年能收上来多少吧。”吕汉强不耐烦的打住了王侍郎的汇报。

    “400万。”王侍郎认真的说到,然后又追加了一句:“还是一大部分是实物需要转运,这里的消耗就更多了。”

    “400万也不少了。”吕汉强喃喃,对于这时候低低的物价,还有不多的官僚集团的开销,也勉强说的过去了。

    “就这400万也不能全部入库。”王侍郎现在打击吕汉强已经上瘾了,继续打击,强烈的打击。

    “缴纳田赋的都是小民,现在杂七杂八的不算,就单单田赋和两饷就已经让出产五钱银子的每亩,均摊上三两银子了,因此大批百姓撂荒,拖欠田赋,大人,你是不知道啊,各地为了追缴田赋,规定三天一顿板子的拷打,结果大批的丁壮已经成了残废,更加缴纳不上了,因此,实际能收上来一半就是万幸了。”

    吕汉强站起来,头也不回的往外就走。

    “大人,怎么走啦?吃完饭再走啊,我还没说完呢。”王侍郎就追出了大门,冲着逃跑般的吕汉强高声的挽留着。

    “不走?不走我就恶心死了。”然后边跑边喃喃:‘这是必死无疑了。“
正文 第176章 开议赈灾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上面的168写错了,应该是177章,后台申请修改,呵呵)

    家是安全幸福的,这让吕汉强很高兴,也很满意,坐在饭桌上,吕汉强向娘仔细的讲述了皇帝的决定,希望看到娘心疼儿子而拿起龙头杖,找那个该死的皇帝去理论一下,撤销了自己的这个倒霉的差事。

    “很好,我这就求见面圣,老身就拿出一万银子,作为表率。”吕汉强就失手打破了酒杯。

    自己怎么就忘记了这个娘是深受皇权毒害的老一辈人呢?

    “娘,此一去,便是水深火热,这一去,儿子就可能回不来啦。”吕汉强大打亲情牌。

    “精忠报国死而后已,你尽管去,即便你为国尽忠,我还有你弟弟妹妹养老,不会断了我吕家根苗。”娘就斩钉截铁的道:“老身不明大义,但老身知道,当年佘太君送子上战场,落得满门孤寡,但却成就了她千古英名,她是太君,我也是太君,我儿放心,绝不可亵渎了这尊贵的称呼。”

    吕汉强就彻底的将脸埋在了碗里。

    还说什么?这事情就得办,这差事就得接,不然娘这一关就过不去。

    既然要接手这刺猬,就要想办法将这刺猬变成肉汤,于是,吕汉强就整晚的在脑海里翻看着陕西的地图,因为那将是祸乱之源,自己原则上赈济的第一站就应该是陕西,然后才是还算安稳的山西。

    但陕西怎么看也没有一点让自己发挥的余地,尤其据自己知道的历史是,这次赈灾银子根本就是崇祯在那意淫歪歪,根本就没有什么五十万官吏的捐输,当年不过是区区五万两,家上王承恩克扣后的,总计不过十万银子,就这点,还被赈济的钦差,以及当地的官吏贪污克扣了一大半,最后发到灾民手中的粮食,折合下银子,不过区区一万多两,不够是走了走过场罢了。

    而按照现在自己和王侍郎分析的,官员五万的那这个数字都不能保证,因为,原本最有爱国心的下级官吏,都成了孤臣党党员,而他们的银子都已经襄助了赈济的皇家驿递商行,再也拿不出一两来了,而自己是东林死敌,东林不当场整死自己那是他们没办法,现在有了整死自己的机会,他们绝对是会落井下石而不是倾囊相受的,这样,就连那五万的捐输也不要指望。

    五万银子,自己怎么办呢?

    想了一晚上的金手指,最终还是决定将自己赈济的基地放在了山西,毕竟山西还是有些资源在的吗,只要自己好好的开开金手指,还是能有点作为的,至少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于是开始翻看山西的地图,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感情山西才是自己的根本所在啊,那里有巨大的空间让自己施展啊。

    想到兴奋处,不由得一跃而起,哈哈,就山西了,至于怎么和崇祯说这事情,那还用说吗?一个春秋笔法就过去了,毕竟你让我赈济山陕,山西也是赈济的对象吗。

    目标确定,就再也睡不着了,躺在黑暗里,想着怎么用五万银子钱生钱,然后赈济全山陕,想到极处已经是热血沸腾。

    “嘿嘿,东林想看我笑话整死我?你们做梦去吧,看我怎么样将不可能变成可能。”吕汉强咬牙切齿的在黑暗里磨牙,不过接着长叹一声:“这些银子要是我的吗,那该多好?那时候我就是富可敌国,不是,是富可超国,不过可惜了,还是好好的赈济灾民吧,也算是积攒一点功德,只是。”翻个身,迷迷糊糊的有了困意,“只是我这样拯救了山陕,再没了李自成那个小强,那是不是又让这大明多少能苟延残喘一段时间?希望崇祯你能利用我给你争取出来的时间,不是考虑怎么逼迫百姓,不是怎么去寻思着上吊,而是彻底的打败皇太极那个野猪皮才是正经。”

    第二天的早朝是在吕汉强哈气连天里开始的。

    这次朝堂上依旧上演撕咬这个没有半点营养的大戏,不过现在东林终于不用拔剑四顾两茫然了,他们也不用再找敌手了,因为在朝堂上,孤臣党就是他们的敌手,这有了敌手就多么的不寂寞啊。

    但在撕咬了一阵之后,崇祯又不耐烦的打断了大家的战斗,抖着手中的报纸,面色沉痛的对这满朝大员道:“先放下大家的问题,来听听朕的问题。”

    大家就很惊诧了,这朝堂不是我们的问题吗?怎么出来了你的问题?很不和规矩吗。

    但既然坐在上面的孩子有话说,无论从哪个方面,大家都要听他说说的,要不与礼不和。

    “朕再次看到这《大明新闻》上刊登了山陕大旱的问题,其状况之惨烈已经无以复加,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臣启万岁。”

    “你说。”

    “《大明日报》就好哗众取宠,做危言耸听,以诋毁我们这老大帝国的繁荣,臣请严查该报,以避免流言四出。”

    崇祯就耐着性子听他叨叨,最后还是打住了他的胡言,“但我得到陕西巡抚奏折,说的也是这个事情,其折子上的凄惨,更甚于报刊十倍,爱卿这怎么说?”

    “陕西巡抚胡庭艳历来好做大言,以博得诸位关注,臣以为,还不是上次皇上采纳了我们诸位臣僚,关于追欠陕西拖欠朝廷税赋事情。因其无能,完不成任务,因此找寻借口,希望宽免罢了,皇上当下旨严查,不得姑息养奸。”

    陕西大旱,本来该与免税赈济,在崇祯进行了商业矿业大减税以后,内库的收入几乎完全断绝,无法再对国库进行补贴,所以当时东林党建议加农赋。

    加农赋并非从崇祯朝开始,万历朝虽然把农税定为农民大约收入的三十分之一,但万历还是加了总额共计五百万的辽饷地。不过万历、天启两朝,一旦某省出现天灾,朝廷就会减免该省的赋税。

    崇祯天子意图励精图治,可惜手中严重缺钱,于是就规定各省赋税一定要实收,不许地方官拖延耽误。同时崇祯和东林内阁认为应该显示出新朝气象,决议清查各省积欠流弊,以图把以往历朝落下的缺口都补上。

    以陕西为例,万历朝估算每亩产粮大约能卖银五钱左右,亩税是银两分左右,加上辽饷两分七厘,共应四分银到五分银上下。在万历年和天启年间,遇到灾荒的时候不但免去这笔,而且还会有相关的赈济。

    到了崇祯元年,皇帝的内库已经无法对陕西灾区进行赈济,不但如此,崇祯还下令要一视同仁的收赋税。
正文 第177章 别有用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山陕大旱,本来应该对百姓施行免税以养民力,在给予大力赈济以安民心,这样双管齐下,才能快速的恢复生产,但现在袁崇焕每天都在管朝堂伸手要银子,就一个蓟辽关宁,每年的军费从孙传庭的每年二百万,已经发展到了五百万,这不但已经大大的挤占了其他边军的军饷和国内的财政,而且还成为一个大大的无底洞。

    对于袁崇焕的要求,无论的户部东林,还是内帑的崇祯,都给予了绝对的宽容。

    东林宽容是因为袁崇焕是东林推荐的,当时次铺钱龙锡和东林党魁们商量,为了文官抓军权,就推出了“曾经战过”的袁崇焕,替代前朝天启老师孙传庭,再在袁大嘴巴一阵忽悠之后,希望袁崇焕能出成绩,以堵住吕汉强等诟病东林只会空谈误国的言论。

    崇祯无底线的支持袁崇焕,是因为在他心里急于求治,也在袁崇焕的大嘴巴下,得到了他想得到的五年复辽的承诺,因此不给袁崇焕一点“气馁”的机会。

    因此上双方都无限的支持袁崇焕的索求。

    但一年五百万银子的窟窿,要远远大于一年财政的收入,因此,虽然山陕大旱,那也得交税养活蓟辽,不但要加税,而且还要清理原先的积欠,南方好说,商业发达,手工业作坊也多,农民要么经商,要么给工厂做工,还算可以应付,北方就彻底的完蛋了。现在催逼积欠已经是当务之急,大家都在等着这些银子买米下锅呢。减免税赋就不可能。

    原本在丰年被张居正评估为亩产收入可到四、五钱银的陕西省,天子和东林党在崇祯元年给当地农民定的亩赋税总和已经高达二两银子。

    既然减免不可能,那就要赈济一下以安民心吧,但正如上面所说,全国的银子都要供给袁崇焕还不能周全呢,那还有什么银子赈济,就连这个面子工程都做不了了。

    崇祯要吕汉强去山陕赈济,也是迫不得已,因为无论的陕西的巡抚,还是地方官员,都在上书恳请赈济,因此,样子还是要做做的,才有了他对吕汉强说的那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任务了。

    而就是这笔银子,崇祯也不想从自己的内帑里出全部,户部根本就指望不上,所以才鼓动吕汉强用报纸发难。

    “山陕大旱,还是有的,那些流民还是需要赈济的,因此,朕决定,我们君臣共赴国难,我从内帑里出十万银子,诸位爱卿大家在踊跃捐输些,再凑五六十万银子,这样,就交给吕汉强吕爱卿押运山陕赈济灾民。”

    崇祯此言一出,底下立刻大哗。

    什么?你赈济山陕做好人,银子却要我们出?这可不对啊,原先天下灾荒,那都是你内帑里出银子赈济的,怎么这次却要我们出钱?不行,这与礼不和,我们坚决要反对这一乱政。

    于是一个大臣就要大步而出,施行反对。

    这时候他却慢了一步,因为一个大臣已经第一个越众而出,大声赞叹:“万岁真乃道德君子,千古楷模。山陕大旱,流民遍地,这是实情,臣也注意到,山陕灾民已经出现在了京师街头,再不赈济,便有汹汹之势,这必须赈济,臣附议万岁之举,也希望吕大人能办好皇上的差遣,为皇上分忧,救山陕百姓与水火。”

    那个第一个想站出来反对的大臣当时火大,你谁啊,你怎么能这般实话实说呢?难道你要将我们都带沟里去吗?

    仔细看时,却是东林大佬温体仁,正在那大义凛然的侃侃而谈。当时这个举动让那个刚刚要出来弹劾的大臣莫名其妙。

    按照东林为反对而反对的大原则,按照两个凡是的规矩,凡是别的人群提出的,包括皇上提出来的,我们都必须反对,凡是我们自己提出的,我们必须支持的。

    可今天皇上提出大臣捐输赈灾这个恶政,而你温体仁却要支持,那你到底是让我们反对呢还是支持呢?这不是很让人纠结吗?

    正在恍惚间,感觉到衣角被人轻轻的拉动了一下,悄悄扭头看去,却是次辅钱龙。

    这就更让这位迷糊了,因为钱龙锡与温体仁虽为同党,却也不和,原因由来已久,党崇祯元年会推阁臣的时候,采取的抽签制度,第一个抽出来的就是钱龙锡,然后才是钱谦益,后来钱谦益连中三签出了一个豹子,温体仁就揪住这不可能出来的豹子大做文章,翻起了钱谦益的老账,最后将钱谦益从首铺的位子踢了出去,结果大家都没得到好处,最后互相妥协,让黄爌捡了个大便宜,这位钱锡龙也就跟着吃了挂落,当了个次铺,心中的怨恨可想而知,但今天怎么也帮着温体仁说话?

    钱锡龙笑眯眯的冲着温体仁努努嘴,然后就又不做声了。

    这位大佬赶紧接过提醒,聚拢心神仔细倾听温体仁的奏对。

    “地方官或为拖欠积欠而夸大其词,或为政绩隐瞒不报,但皇上睿智,烛照千里,洞悉奸佞之心,又发大慈悲心肠,出内帑十万派吕汉强吕大人赈济山陕,吕汉强吕大人,干练果决,又勇于任事,万岁慧眼,想吕汉强一定能将此次赈灾事情做的完美无暇,替皇上广布恩德于山陕,解救灾民于水火,臣附议万岁决断。”

    啊,这下子算是听明白了,感情是皇上要派吕汉强去山陕赈灾啊,还只是拿区区十万银子,那就是说,温体仁大人在敲死跟脚,这是温体仁在吕汉强的屁股上狠狠的踹一脚,让吕汉强直扑火坑,不是,那不是火坑,那是火山啊,这次吕汉强算是死定了。

    对于这次任免,吕汉强和王侍郎等都没人出来反对,昨天吕汉强与王侍郎谈论的时候,就已经说明,这已经是无可改变的决断,反对也没有用,再有,山陕赈灾,也是吕汉强乐于见到,而且这活计还只能自己亲自去做,才能多少收获些效果,当然,吕汉强也知道,前面就是火山口,那些东林绝对会在后面踹上自己几脚,但最大的危险之地却也存在最大的机会,经过昨夜一夜思考,现在他已经有信心将事情尽力做的完美了。

    崇祯心中很是吃惊,按照原先的牌理,自己提出来的事情都是要被反对的,尤其自己提出的是自己拿一部分,而群臣要捐输一部分的,这直接涉及到了诸位朝臣的利益,今天怎么,太阳出西边出来啦?

    于是,崇祯轻轻敲打一下龙案,好心的提醒温体仁一下:“爱卿,对朕提出的请诸位大臣共赴国难,捐输赈灾的事情,你有什么想法?”
正文 第178章 别有用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今天是父亲节,午间陪父亲喝点酒,呵呵,所以上传晚了,晚上还有一更,敬请期待吧)

    一项和崇祯唱反调的温体仁,这时候第一个跳出来,破天荒的附议了崇祯的决定,而且还慷慨激昂的为崇祯的决断大唱赞歌:“臣附议万岁所决,圣人有言,国家兴旺匹夫有责,更何况我们的先生教诲,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油然在尔,当此国难,我等君子当仁不让。”

    “好,好,好。”崇祯兴奋的连说了三声好,“爱卿不愧是国之干成,诸卿亦深明大义,朕心甚慰,这件事情就这么办吧,明日就设立赈灾筹募司,就由爱卿你做这司员。”

    温体仁正得意这件的杰作呢,却不想还是按照老规矩,你的提议很好,那这事情就交给你办吧,这下把这件绕进来了。

    温体仁知道,这事情绝对是把人往死里得罪的苦差事,这活计自己绝对不能接,于是躬身启奏道:“臣老迈,而且礼部事物繁多,更协办詹事府事物,怕耽搁了万岁大事,恳请万岁另外委派得力之臣吧。”

    崇祯想想也是这个事情,“那就请爱卿推荐一人如何?”

    温体仁一听,又高兴了起来,于是笑着道:“新进户部侍郎王万全大人,干练果敢,做这个大臣极为合适。”

    崇祯闻听,却没等王万全站出来推迟,已经自己摇摇头,他知道,孤臣们已经倾家襄助了自己的商行,再也拿不出银钱捐款了,而这些银子就应该着落在那些没有一点付出的东林身上,因此,选一个东林里有威望的出来办事才是最有效果的。

    想到这里笑着道:“王侍郎虽然干练,但刚刚提为户部侍郎,本职还要熟悉,尤其朕也安排他要清理一下户部各地积欠账目,朕闻已经是昼夜不眠不休,再给他加担子,就可能两不相得,因此,还是从东林君子里推荐一人吧,一来东林君子有廉洁之风,也避免了赈灾捐输出了纰漏,同时也可让天下人看看,东林一心为国有担当,肯任事的风骨。”

    满朝文武一听,皇上这是将话说死了,这个倒霉的差事就要从大家里出了,当时原本活跃无比的东林党人,一个个立刻变成了谦谦君子,做足了礼让谦恭,有推荐的,便有保举推迟的,各种借口五花八门,那真的是让人看的眼花缭乱。到最后按照跑题的惯例,从推荐赈灾募款差事发展到互相弹劾,从互相弹劾发展到人身攻击,而后又弄出了小妾与家奴不得不说的好事,这一来,东林内部再次分裂,并且有再开战火的意味。

    以吕汉强和王侍郎为首的孤臣们这次到没有再跳出来搀和,一个个心驰神往的看着你方唱罢我登场的连番好戏,精彩处还要在内心给他们喊声好。

    就这样吵吵嚷嚷的一直吵到日头偏西,连每日文华殿召对的时间都耽搁了,但大家都饿着肚子,一点也没有停止的意思,现在,都已经说到一个贵州孝廉牌坊建造的歪了事情上去了。

    最后实在是耐不下心的崇祯敲响了停战的铜锣,一锤定音,指派一个都察院御史做了这个赈灾募款司员,明天开始,上任干活。

    大家这才心满意足的看着那如丧考妣的倒霉蛋散朝回家。

    铁闸桥胡同口,一座豪华的官员宅邸,已经是深夜,却依旧灯火辉煌,大堂上人头攒动觥筹交错,无数精美的菜肴美酒被一排排的丫鬟仆妇,伴随着丝竹之音流水般的送上,让在座的每个客人都感觉到宾至如归。

    坐在上首首席的,赫然便是这宅子的主人温体仁,坐在两边的,竟然互相不怎么来往的钱谦益和周廷儒。

    不过以往多有龌龊的三人,这时候也是一个个红光满面笑意盈盈,不断举杯互相敬酒,时不时对下面某个官员的即兴歌赋给予精道的点评,每言一出,必定要博得一阵赞叹欢呼。

    酒到半酣,温体仁施施然端着酒杯站起来,轻轻的压了下双手,大厅里的众人便一起停杯止筷,伸长了脖子等待温体仁发言,就连两边厢的歌女乐公也停止弹奏,一时间大厅里肃静非常。

    温体仁轻咳一声,然后满含笑意轻轻开言:“诸君,今日本官邀请诸位在寒舍聚首,荣幸之至,更有钱先生,周先生百忙之中亲自光临,更使得我这寒舍蓬荜生辉,来来来,为我们诸君聚首饮胜。”

    “饮胜。”所有的人一起站起,高高举起酒杯冲上首三人一照,然后一口干掉杯中的美酒。

    “诸君请坐。”温体仁笑眯眯的请诸位落座,然后接着道:“今日朝堂发生的事情,在场的我们都知道了,不在场的,想必大家也已经有所耳闻,起过程我就不多说了,只是想征求下大家对捐输的意见。”

    此言一出,立刻就有一个喝的已经醉醺醺的官员站出来,对着温体仁大声道:“温大人,历来赈济都是由内帑拨款,哪里有让我们百官出钱的道理?这是乱政,温大人当时为何不阻止这种乱政?”

    “是啊,是啊。”其他没上过朝的官员也一个个站出来叫嚷,“如果此例一开,那以后皇上有用钱的地方就要开口管我们捐输,那我们还不倾家荡产?在说了,我们的俸禄也微薄的很,还要养活一家老小,还要一些诗词酒会体面应酬,哪里管的了那么多?”

    “的啊,再说了,国家的事情就应该归国家管,怎么能落到我们的头上?我们已经为这个帝国尽了我们最大的本份了,再让我们出银子,国家岂能如此对待我等士人?”

    一时间群情激奋,纷纷慷慨发言。

    温体仁也不阻止,就那么笑眯眯的听着。

    等大家吵了半天,越说越有点不像话,这时候钱谦益站了起来,底下立刻便再次鸦雀无声。

    轻轻的瞄了一下温体仁,温体仁的脸色就有点尴尬,钱谦益就得意的冲着下面举杯道:“温大人这次所做,是为我们东林做了一件大大的好事。”

    大好事?我们就看到他给我们东林败家来的,怎么是好事?
正文 第179章 扯后腿(第三更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给温体仁张目,这在本心是与钱谦益不和的,但这时候,东林已经被吕汉强这个妖孽,更被他鼓捣出来的孤臣党这个妖孽集团逼迫的太过厉害了,自己的团体再不奋起团结,那就是危机了,因此,这次钱谦益以大局为重,不惜放下自己党魁的身段,下节来赴宴,并且带来自己一派的所有骨干,希望大家能再次团结起来,与吕汉强,与皇上,与孤臣党斗上一斗。

    其实帮助温体仁,也就是在帮助自己,毕竟自己的党魁身份是无人能撼动的,而东林是自己最大的政治资本,他的目标还长远的很,一个礼部尚书依旧不是他的最终目的,而那个内阁首铺才是他的终极幻想,因此,东林必须团结,吕汉强必须死。

    扫视了底下仔细听自己说辞的党人,钱谦益很是傲然的再次举杯道:“这次皇上突发赈灾的想法,这也没什么,本来这事情每年都有。但要求我们官员捐输,的确与礼不和,原则上,我们不能开了这个先河,否则此例一开,那什么时候皇上需要钱了,都要从我们身上下手,那后果将相当可怕。”

    “是啊,钱先生说的是。”

    “就是吗,他皇上的事情怎么能让我们做吗。”

    下面就又是一阵乱哄哄的吵嚷。

    温体仁就歪头看向钱谦益,真的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难道自己的想法还没和他说透?

    钱谦益向望向自己的温体仁轻轻微笑点头,然后对着下面的骨干大声道:“但是,我们大家要将目光放长远了,那就是,让我们看看这次的赈灾钦差是谁。”

    当时在朝堂上的人知道,但没在朝堂上的却不知道,因此有些人就开始悄悄的交头接耳,互相打探。

    钱谦益微微一笑,对那些还不知道结果的属下大声的道:“这次,被皇上派去赈灾的钦差,就是吕汉强。”

    “怎么是他?”一下子,下面立刻就开始哄乱起来,这怎么能行,大家都知道,历次赈灾的钦差那都是天大的肥缺啊,不但会得到官声好评,更能将次米当好米报销,更能勾连当地官员以少冲多,以无冲有,那绝对的中饱私囊,发家致富的良机啊。这次到好,不但皇上要我们出钱,还要那个我们的敌人吕汉强去得便宜,天下里哪有这样的事情啊,不行,我们要反对,坚决反对。

    这时候有一个小官站出来,挥着胳膊激昂的怒吼:“我们要反对,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让吕汉强那个奸佞去做?我们——”但看看周边已经如看白痴般看着他的人,剩下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小:“我们,我们——”然后就讪讪的坐回了自己的位子,扭捏这不知道为什么了。

    钱谦益就笑着道:“这位世兄此言差已,您要听好了,这次赈灾是皇上内帑出十万银子,其他的需要我们大家共襄义举,也就是说,我听王承恩那腌奴透出的口风,需要我们在京的官宦荀贵,筹募到五十到一百万的银子,也就是说,最乐观的结局就是,吕汉强要用一百五十万银子拯救全陕西山西。”

    周廷儒这时候也站起来,哈的一声:“诸位知道,陕西山西接近八百万口,即便不算运费使唤,即便就算吕汉强一文也不捞到自己的腰包,那不过是每人摊派上三钱不到,而在陕西山西,每石粮食都达到了一两五钱银子,而且还是有价无市,也就是说,最乐观的是每人摊派上十几斤粮食,这还一定要吕汉强这个老虎看住那些经手的官吏。”然后这位周廷儒哈哈一笑:“诸位倒是知道底下那些龌龊东西的贪婪,一文钱都能贪墨了七分,哈哈,到时候吕汉强还能剩下多少?”

    “对啊,是这样啊。”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因此,这次吕汉强绝对会办不成差事,绝对不会将山陕赈济,那么,我们是不是就可以有文章可做?”

    话不用说的太多,相信在座的都是聪明人,因此,周廷儒再次举杯:“为吕大人此行顺利,大家饮胜。”

    “饮胜,为吕大人此行顺利,大家饮胜啊,哈哈哈哈”接着便是爆发了一阵热烈的哄笑。

    温体仁压压双手,让满厅堂的人再次安静,然后笑着道:“当然,圣上的人仁德,我们还是要相助滴,我身为东林之子,深感先生教诲,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既然如此,我是绝对要破家捐输滴。”

    看看底下莫名其妙的眼神,温体仁洒然一笑:“不过本人为官清廉,大家也是有目共睹,除了两袖清风,再也身无长物,有的便是这满堂圣人诗书,因此,为襄助万岁拯救天下百姓的号召,我准备破家捐输,明天,我便请假不朝,我便命家人将这些诗书搬到大街上变卖,怎么的也能凑出一二十两银子,破家为国啦。”然后做大义凛然状。

    冷了一下场,这时候钱谦益便站起来:“本人家徒四壁,分文无有,本人决定明日请不上朝,便在当街摆个字画摊子,进行义卖,将义卖所得全部捐献给灾区。”说这话时候,冲着诸位拱手道:“到时候还请诸位同僚捧场。”

    看到两位东林大佬纷纷慷慨,周廷儒更不怠慢,当时站起:“为天下百姓计,我没有温大人家藏书丰厚,也没钱大人笔墨功夫,我只能将我家的一些贵重家私搬到大街上叫卖,一定要筹足银子赈灾。”

    还说什么?上面的三位领袖已经都开始卖抄家货了,当然大家也就要当铺往来的筹措银子啦。

    “当然。”钱谦益再次站起来,对着诸位道:“这些银子我们拿出去了,但不能任凭那吕汉强挥霍胡为,因此我希望在座都察院的,御史台的同僚,要发动诸位在各地方的下属同僚,盯死了吕汉强的举动,不能让他挥霍了我们倾家捐输的银子。”

    “对,对,我们一定要钉子他,绝对不让他占用一文钱。”底下那些都察院御史台的官员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努力的表示着自己的任职任劳。

    “还有,诸位,吕大人可是报馆主人,每日都是日进斗金的,大家不妨将好的物件送到他的府上,说不定还能卖上个好价钱啊?”说着,喝的满面红光的温体仁就笑的嘎嘎的。
正文 第180章 赈灾义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春光明媚,万物复苏,正该早睡早起锻炼身体,但吕汉强的早起不是因为锻炼身体和早朝赶点,而是被门外巨大的叫卖声惊醒的。

    “怎么回事?大栅栏市场搬到我们家门口啦?顺天府怎么没跟自己打声招呼?咱大小是个官啊。”

    郁闷的爬起来,穿上衣服拉开门,却与三叔差点撞个满怀,“怎么啦三叔,难道破烂市场开到我们的门口啦?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三叔就苦笑着:“老爷,你就去看看吧,这也太不像话啦。”

    吕汉强就边整理衣服,边笑着往门口走,“不过是城市规划的要求罢了,我们要为大局着想,不能为了我们一家一户的利益,就成了这大明钉子户,我们——”说到这里的时候,吕汉强就彻底的被震惊了。

    只见在微微晨光里,就在自己的门前一溜延伸开去,那是密密麻麻的全部堆满了各式破烂家具,在这其间,更有锅碗瓢盆,旧衣烂衫充刺其间,青衣的家奴,花枝招展的丫鬟更是在那卖力的叫卖,但这时候只见叫卖者却不见一个行人雇主。

    往左看,一个穿戴的和个花子一样的家伙,但却是肥头大耳,正站在吕汉强的门口台阶上努力的吆喝,这个眼熟,吕汉强就仔细端详,哈,认出来了,这不是户部右侍郎吗?

    “卖啦卖啦,卖抄家货啦,大家快来看啊。”这时候,一个清越的声音在吕汉强左面再次响起,猛转头,竟然看到一身旧衣的兵部兵曹,在一堆坛坛罐罐面前卖力的叫喊。

    “走一走站一站,停一停看一看哈,这里的桌椅板凳全部清空啦,尤其我还将我娘的大床也卖啦,这可是真的古董哈,是我娘的娘的娘,做嫁妆带到我们家的哈。”这个是都察院的御史。

    “您老上眼,这可是真的端砚,我可就是凭借这个才考上万历四十年的进士的,您买回家去,那绝对能考上状元。”翰林院的一位高才,正在向一个他身边也是卖家的鸿胪寺少卿兜售他的砚台,“还有,还有,你若是将这支笔也买回去,那你用做儿孙,必定连中三元,不贵不贵,只要五百银子。”

    “什么?五百银子?我这西周的青铜尿盆才不过是五十两,你怎么这么贵?”

    “不对啊,我要这么多,那是因为你卖出的银子,是带着一份爱心的,我将贩卖所得,都将捐赠给灾区,让吕汉强吕大人带着去拯救山陕百姓,因此,这是半买卖,半募捐,看看,怎么样?”

    这时候又一个吏部郎中,站在一个凳子上大声呼喊:“本人祖上传下宅子一座,地段优良,紧靠皇城,现在低价出售,有意者面议啊。”

    更有几个小官,跪在街上,扮作乞丐,端着一个饭碗哎哎嚎哭,“为襄助皇上赈济山陕大募款,请沿街老少爷们施舍一些吧。”

    此二人一出,当时震惊了全场,这时候一个扮作写字摊子的人就大声道:“感情还可以这样?那我不是落了人后?”说着,左右看看,却无道具,于是提起砚台照着自己的脑门就是一下,当时鲜血直流,然后立刻趴在了那两个乞丐身边,哀嚎惨叫:“行行好吧,我因为没有钱给那个吕大人筹集赈灾的款子,被他打成了这样,求求诸位,丢几个钱让我度过难关吧。”

    吕汉强就站在台阶上,看着自己家院门前几乎汇集了全部朝堂部门官员的破烂市场,心中不觉暗笑,“哈哈,来了,这真是一个赈灾义演啊。”

    “我儿,怎么回事?”这时候,娘也出来,望着门外突然出现的废旧市场,显得不知所措。

    “娘,你回屋子里去,没什么的,不过是一个义演罢了。”

    “什么义演,难道这里成了演艺场了吗?”娘就更糊涂了,看着街角里伸头探脑的邻居,不解吕汉强的解释。

    “没什么的,不过这个义演不是给您看的,也不是给百姓看的,而是给儿子我看的,给当今圣上看的,和您没什么关系。”然后看着娘理解的神色,不无忧心的道:“其实,这个小丑演出,不过是提前了十五年罢了,十五年后,这些腌臜东西不顾破国就在眼前,更将这丑剧上演的比这热闹百倍千倍,下作的百倍千倍。”

    娘当时就明白了几分,点点头,在月奴的陪伴下就往院子里走。

    吕汉强也想回去,这时候,也不知道是谁,似乎突然看到了吕汉强,就发一声喊:“吕大人出来啦。”立刻所有的叫卖一起停歇,但转瞬间再次炸锅,所有的人都蜂拥而上,拿着手里的西周尿盆,正中的端砚,先祖的衣裳,一下就围住了吕汉强,纷纷嚷嚷着让吕汉强购买。

    一个刑部的侍郎提着一个竹篮,竹篮里放着几个破碗,上前来抓住吕汉强的衣角:“吕大人,本官为官多年,历来清贫,从不贪墨,您也知道,那点俸禄实在是不能支应开销,这不,我娘带着内人,每日里沿街乞讨,昨日得到圣上下诏,向全体官员募捐赈济灾民,我本一心爱民,怎么能不做表率?听闻吕大人报纸日进斗金,因此便将娘与妻儿的要饭家伙拿来,希望吕大人能慷慨解囊,买下这些东西,好筹够皇上的赈灾数目。”说到这里,已经是哎哎哭泣,便是生不如死,

    随着他的带头,所有的人都拥了上来,团团围住吕汉强,纷纷要求吕汉强这个大金主购买,以全了自己响应皇上号召之举。

    吕汉强就笑了,真的笑了,这次他再次展现了他八颗雪白的牙齿,这让大家一阵害怕,但还是咬咬牙继续与吕汉强纠缠。

    “诸位,诸位,我感念大家爱国爱民之心,若说我日进斗金,却也说的过去。”

    就这样一句话,就让站在门里刚刚紧急赶过来的张管家一个踉跄,脑袋实实在在的磕在了门框上,心中哀嚎:“我的东家啊,难道你没看见,这些人都是冲着你来的吗?这些人都是要让你难看的吗?你最正确的办法也应该是和他们一起哭穷啊,怎么就这么大方?这台阶,我看你是下不来啦。”然后也不顾脑袋上又长出来的一个脑袋,却是两个脑袋也想不出,这事情该怎么平息了。
正文 第181章 开始坑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厚着脸皮求打赏,求推荐票,求月票,拜托了)

    吕汉强站在自己家的台阶上,看着赈灾晚会的演员正在卖力的表演,当时就表示出了一份慷慨激昂和感动,扬起脸,再放下时候,已经是眼圈发红,冲着这些官员语音哽咽道:“看到诸位如此襄助皇上为山陕饥民筹款,我万分感动,就如这位同僚所言,我运作《大明新闻》和《大内供奉》两份报纸,虽然不说日进斗金,却也多少差不多,看到诸位如此慷慨,我怎么能不尽份心意?”

    言罢,做大义凛然状,深深吸口气,然后将手一挥,“张管家何在?”

    躲在门后的张管家就一哆嗦,但主家呼唤,不能不出,于是,就以蜗牛的速度蹭出了大门,一脸苦笑道:“东家,有什么吩咐吗?”

    “你马上搬来桌子,就在这台阶之上,摆开收购的摊子,我要将所有有心赈灾的同人们的物资全部收购,以襄助万岁盛举。”

    看着突然惨白了脸的管家,再看看突然变得寂静的广场,吕汉强再次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做决死状,大声道:“这次我吕汉强破家成全诸位,我现银交割,绝不拖欠,诸位手中所有的物资我全要啦。”然后对着身后已经痴呆了的陈亮大吼:“去,赶紧跟我娘说,往外搬银子,我们开始收购。”

    当时张管家汗就下来了,疾步上前,对着吕汉强焦急的问道:“东家,您真的要收购所有人的东西吗?您可想好啦。”

    “不用想,就这样办,我们现在就开始。”吕汉强再次大义凛然的挥动了下手臂,有股伟人范就蓬勃而出。

    见到吕汉强坚定的样子,张管家就真的无话可说了,但既然是东家说了,那就只好照做。犹犹豫豫的搬来了桌子椅子,就在门前台阶上,摆设好了摊位,这时候,陈亮也回去,找了老太太说了吕汉强的决定。

    老太太想了一下,就笑着道:‘我儿决断定有他道理,为娘的怎么能不支持?”当时将龙头杖一顿,大声吩咐陈亮和长随小六子,外带三叔月奴,就连真正做到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二儿子都喊上:“来,大家搬银子上前门。”说着,打开自己身后的房间,指挥着这些人开始往外搬银子。

    不大一会,就在娘全力支持儿子任何做为的心思里,真就抬出了一箱一箱银子。

    那一箱一箱的银子抬出来,就堆在了台阶上,打开箱盖,在晨曦耀眼的阳光下,换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芒。这光芒让所有的人都艰难的咽下了一口口唾沫。

    这时候,吕汉强大马金刀的坐在了桌子后面,抬眼望去,正在街角捂着头盔跑来一人,那不正是五成兵马司南司的一个副指挥使,记忆里似乎是姓李,好像也是孤臣党的一员?

    “李大人,赶紧过来。”吕汉强就如同看到了宝贝,立刻大声的召唤他过来。

    五成兵马司,相当于现在的公安局,兼任城管,消防队,分作四个分司,各有指挥使镇守,不过这个南司原先的指挥使是阉党余孽,被下了大牢,这南司就暂时由这位副指挥使暂时代管。

    既然代管,那就更加责任重大,不敢有半点懈怠,昨天巡城巡查的很晚,这一早刚刚巡视回来,疲乏的不成样子,准备睡个回笼觉,然后交卸了职责就回家,刚迷糊一下,却不想有手下来报,说是大栅栏胡同吕大人府门前有无数人员倒卖抄家货,现场十分混乱,请示大家是不是过去看看。

    “大栅栏本来就是破烂市场,人多了有什么了不起?睡了再说。”这个副指挥使翻了个身,准备接着睡,但突然想到什么,一个翻身做起“你说什么?在吕大人府前广场?”然后也不等那小吏说清,一个翻身下了炕,穿靴子戴帽子直接就冲出了衙门。

    这不能不让他着急啊,吕大人,吕汉强,那是这大栅栏的名人啊,不但有无数荀贵公子,后宅女眷粉丝,而且还是最得皇帝宠信的大臣,这要是一个怪罪,那自己还没摘落清楚的阉党故事,那就可能在他一句话上啊,为了摘落清楚自己,自己可是告贷筹集了一千两银子,加入了皇家驿递商行的,希望能得到一点庇护,不行,无论如何自己要亲自出马,说什么也要回护吕大人一家安全。

    于是就这么急三火四的跑来,准备维持治安。

    正跑着呢,也没看周边都是什么人,就被吕汉强一声大人叫了过去,当时骨头都轻了二两,赶紧跑到台阶下,给吕汉强单腿跪下施礼:“吕大人受惊了,末将来迟,请吕大人恕罪,我这就驱赶这些刁民离开,还大人一个清净。”

    吕汉强一把拉住他的手,将他拉起来,笑着道:“你看错了,在这里的,可都是咱们大明堂皇的官员君子,正在为皇上募集赈灾款项而不得不破家募捐。”

    “我大明的官员?不能吧。”这位副指挥使往下看了再看,却是纳闷的很,他根本就没有上朝和诸位大佬见面的机会,他根本就不认识这些朝堂大佬,但看下面怎么的也不像是堂皇的朝堂大佬,却更像是一群叫花子啊。

    吕汉强不让他细看,一把拉住他的手,笑着道:“我正好要购买这些人所卖的东西,需要一个有力的见证人,您来的正好,那就麻烦您给我做个见证,来来,请上座。”

    这位副指挥使听吕汉强客气的不得了,哪还管的那么多,尤其能为当朝现在炙手可热的人物服务,那抢还抢不到手呢,连忙按照吕汉强的意思坐下,当时也知道机会难得,忙小声的哀求:“吕大人,小将正要求肯吕大人,却一直没有机会,这次有点事情一定要吕大人帮忙。”

    吕汉强就笑着道:“只要大人帮了我这个忙,一切事情都包在我身上。”突然转头笑眯眯的问道:“你不是杀了人吧。”

    “不不不,小将绝对不敢杀人。”

    “要不就是带了谁的老婆跑啦?”

    “我的大人啊,小将世袭千户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官,平日里与夫人夫唱妇随,哪里敢做这样的事情?”

    “那就好,只要不是杀人越货,即便是你带了别人的老婆跑了,这事情我也帮你摆平。”

    那副指挥使闻听当场就要给吕汉强跪下,吕汉强一把再次拉住,“好了,做正经事情要紧,来来来,我们开张大吉。”
正文 第182章 就这么坑你(三更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将一箱箱的银子敞开来,摆在自己的桌子后面,然后让那位赶来的五城兵马司的副指挥使做了中人,开始大张旗鼓的收购在场所有官员的抄家货,这样的举动倒是让所有的人都心里不安起来。

    这时候,吕汉强哈哈一笑,大声对下面的官员道:“我吕汉强感念大家对西北灾害的忧心,感念大家襄助皇上赈灾的盛情,因此我决定,破家以解诸位燃眉之急,不过,我可说好了。”吕汉强说到这里,却是将话语一顿,故意卖了个关子,大家就伸长了脖子,眼睛盯着那些银子等待吕汉强下面的话。

    “不过我可是说好了,我们讲究的是有买有卖,绝对不能欺诈哄抬,就刚刚那个翰林院的赵大人的所谓端砚,那就是一个赝品,最多只是价值五两银子,而那只秃笔,根本就不值钱,因此我说,咱们大家都公平些,你们报出一个合理的价格,当然,只要不是超过两倍,我绝对照单全收。”

    哄,大家再次被吕汉强开出的条件震惊了,但这样的好事却也让大家对吕汉强心生警惕,这吕汉强本来就是个妖孽,这不是要坑人吧。

    看看大家还是犹豫的眼神,吕汉强再次大喊道:“看好了,银子我在这了,还有这位副指挥使大人做中间,绝对是银钱两清,绝不反悔。”

    “哄——”所有的人眼睛都贼亮贼亮的了,只要报价不超过两倍他就全收,那无论怎么,那自己都要大赚特赚吗,看来吕汉强是被大家挤兑的没了办法,这是消财免灾啊,赶紧的,回家抄东西,今天来个大吉大利。至于银子到手,捐输不捐输,那是自己的事情,难道我不捐你还能到我家去抢吗?即便捐了点,那是大赚特赚啊。

    于是,所有的人忙派出自己的家人回家,将自己家里所有的一切都拿来,准备狠狠的黑吕汉强一把。

    “好了,我们就可那位要卖宅子的来,请那位大人过来,我们谈谈价格。”然后在一转眼,看到还有好几位举着房契在那,当时吕汉强笑呵呵的道:“今天人多,我们就加快速度,那谁,那谁,还有那谁,都过来,我们一起办理。”然后故意加重语气道:“我们可说好了,只能比正经价格高一倍,若是多了,我可不收。”

    吕汉强越是这么说,大家越是深信吕汉强这是逼不得已的下策,这是被大家给挤兑的。

    这时候,第一个被叫来的就是工部的一个主事,长的脑满肠肥,闻听被叫到自己,当时乐的差点飞了,好啊,这回我只要叫价不超过我那宅子一倍,你就要买下,到那时候,我就换一个大大的宅子,吕汉强,你死定了。而其他的那三位也怀着同样的心思,其中的一个已经开始盘算准备再什么地点再够新居。

    挤到前面,将带来的房契往桌子上一拍,“鹞鹰胡同,前后五进,横宽十丈,带花园一个,设施齐全,要价八千两。”

    “哄——”人群里再次发出了一阵响声,有那知道这家伙的,那宅子的确按照他说的,格局的确如此,不过按照现在京城里的房子价格,那宅子也就值三千两,还是大价钱,若是在刚刚阉党倒台,无数官员被贬抓捕的情况下,也就价值两千两,这小子真就敢于要价啊,八千,这是诚心给吕汉强难堪。

    这时候就连那个副指挥使都有点看不下去了,他就是分管那片的,当时期期艾艾的打个公道:“这位大人,您那宅子地点偏僻,年久失修,也就价值两千五百两银子,即便按照吕大人的上限,那也太过了吧。”

    结果那小子嘿嘿一笑:“好,既然买卖,那就讲究讨价还价,那就五千两。”然后眯着眼睛奸笑着看着吕汉强,“吕大人一言九鼎,诸位也都在场看着,你难道食言而肥吗?”

    吕汉强就哈哈一笑道:“在下别的能耐没有,这信诺还是有的,想必您也是一诺千金吧。”

    那官员兵痞习性爆发,当时一拍桌子大声道:“我是爷们,当然一诺千金,这点君子之风还是有的,在场的也都是爷们是不是?”

    底下所有的人都等着看吕汉强的笑话,哪能不起哄符合?当时一片叫喊,纷纷表示自己一诺千金,绝不反悔。是啊,面对如此大的便宜,如此大的脑袋,反悔?那自己的脑袋岂不更大?

    “好,我吕汉强就用五千两白银卖了你的宅子。现在我们就办理文书手续,请这位副指挥使大人做保。”

    剩下的三个一见,立刻怕吕汉强反悔,纷纷要求以一倍的价格成交。

    于是,吕汉强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刷刷点点写了三份文书,分别是五千两,三千两,两千两,一千七百两,然后自己在上签下大名之后,将文书推到了那帮小子的面前,那帮小子都乐飞了,这是多么好的黑冤大头的机会啊,生怕吕汉强反悔,立刻也签上了大名。

    当那些文书推到副指挥使的面前的时候,那指挥使苦笑着望向吕汉强,却不下笔。

    吕汉强笑着道,“请大人中保。”

    既然双方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那自己还多什么事情?于是咬咬牙在张管家流血的眼神里,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按照规矩,这便完成了买卖交接,交割了银子,这房子就是吕汉强的了。

    “拿来。”那第一小子笑的无比得意的伸出了手。

    “当然,契银两清,我吕汉强绝不反悔。”然后回过身,对身后的陈亮一挥手:“点起四份银子抬出去。”

    张管家和三叔在心头滴血,但陈亮就是一个粗线条的家伙,根本就没有银子的概念,当时就按照吕汉强的吩咐,一五一十的按照四份合同点了银子,就一提箱子就要往那小子面前放。”

    吕汉强当时上去一脚,怒吼道:“你个混蛋,你把银子往哪放啊。”

    所有的人都吃惊的看向吕汉强,包括陈亮,都用鄙夷的眼神看着他,认为吕汉强这时候要反悔了。

    吕汉强却笑嘻嘻的道:“陈亮,你将这四份银子先放到一边,等会还有呢,然后让三叔套车,将银子送入皇宫。”

    “什么?你吕汉强要将我的银子送入皇宫?你你你什么意思?”这时候,这个工部的主事当时就急了:“难道你不守信用?”

    吕汉强就笑着,很无辜的道:“我很守信用啊,我非常的守信用啊。”然后一字一句的提醒这位已经血红了眼睛的主事:“当时,你们也在这百官面前信誓旦旦的说了,你是爷们,有一诺千金的君子之风,那好吧,您当初说的是,这卖宅子要捐献给灾区的,因此我吕汉强双倍的价格将这些宅子卖下,将宅子变现了,这笔钱就应该是赈灾的银子了,而我正好是这赈灾钦差,因此,我将您卖给我宅子的银子直接入我赈灾账目有何不妥么?”

    “你你你。”四个人就瞪着血红的眼睛,残白的脸,指着吕汉强却一句辩驳的话也说不出。

    对啊,这有什么不妥吗?这个逻辑和理论绝对是对的啊。

    但这的确是不妥啊,赈济本来就是挤兑你吕汉强的啊,不是真要捐输赈灾的,这样一来,我的宅子真就没啦,那我一家老小怎么办啊?

    这时候,吕汉强就嘎嘎笑着叮嘱一句:“诸位大人请回,我将在日落十分去你们家收宅子,赶紧收拾东西去吧,晚了可要住大街啦。”

    不管一下昏倒在地的四个官员,吕汉强兴奋跳上桌子大吼:“那位兵部侍郎,你也要卖宅子以充赈济款项,来来来,我们做了手续,然后你抓紧搬家。”
正文 第183章 馊主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哈哈哈哈,痛快啊痛快。”御书房里,这时候爆发出一阵阵巨大的笑声,崇祯一边笑,一边情不自禁的用拳头不断的将书案擂的山响。“吕爱卿,你这着也太损了点吧。”

    王承恩就站在他的身后嘿嘿的傻笑。

    吕汉强看着崇祯没很没形象的笑就很是无奈。

    崇祯大笑了一阵之后,声音越来越低,直到低的不可闻,然后书房里就陷入一阵死寂。

    好久之后,崇祯抬起头,无奈的长叹一声:“我们的大臣们,真的穷成这个样子了吗?我们的君子对待赈灾捐输真的就是这种表演吗?难道他们整天标榜的,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就是这样关心的吗?难道大明养士三百年,就是这样的结果吗?”崇祯越说越激动,最后将双拳在书案上擂的咚咚山响,声音已经转而凄厉起来:“难道他们的良心都让狗吃了吗?”

    吕汉强和王承恩连忙规劝:“万岁——”却又不知道往下说什么好。

    崇祯站在那两眼茫然的望向窗外,眼神却没有一点焦距。直愣愣半天,却只能是颓然坐下。

    “爱卿,刚刚那位募捐御史进来汇报了,今天一天,只是几个小官捐献了十几二十两银子不等,而那些脑满肠肥的大佬们,却一个也不见动静,而且还恬不知耻的上折子纷纷哭穷,那折子里的内容简直让人惨不忍睹,难道国朝就依靠一群要饭花子治理吗?”

    说着说着,突然满脸血红,豁然站起:“传旨顺天府尹刘宗周,传旨都察院,传旨五城兵马司,联合办差,将那些穷困潦倒的大臣按名抄拿,凡是按照他自己说的,多出来的财产全部充公,并穷究其财产来历,如有不明便为贪墨受贿,下诏狱严加追查。”崇祯突然咬牙切齿的发话。

    吕汉强一听,得,这火爆操切的脾气又犯了,连财产来历不明这词都弄出来了,可这不行啊,如此滥罚更加将事情往坏处逼啊,到那时候,皇上与大臣离心离德的事情就要提前十年上演,那大明倒塌的就更快啦。

    于是赶紧上前阻止这堆乱旨:“万岁不可,若真的执行了您的这些旨意,我想明天就没人能上朝啦。再者,滥罚一开,则等于没罚,到时候比这更重的该怎么责罚?到那时候,责不胜责,罚不胜罚,臣下则无气节,为逃避责罚则矫饰欺蒙,那时候则将国之不国啊。”

    王承恩赶紧跪下磕头:“万岁,吕大人说的是啊,阉党案已经让朝堂几乎一空,再要穷追官员家财来历,那将彻底的断了官员上进,那些家伙我们还要用他们治理国家呢,不可如此啊。”

    呼呼的喘了半天气,崇祯再次颓然坐倒,眼睛盯着天花藻井,一言不发。

    吕汉强上前一小步,小声道:“人都自私,即便君子也是如此,而京官大多只能依靠俸禄过活,而我国朝俸禄又过低,寅吃卯粮的贫困官员是有的。”

    “那就向地方大员募集。”

    “地方大员倒是可以募集出些来,只是那些大员一定会将这募集数目,成倍的往下摊派,如此层层加摊,那就苦了天下百姓。”

    崇祯想了又想,半天才颓然无奈道:“算了,这捐输的事情就算了吧。”

    吕汉强一听,赶紧劝谏道:“万岁不可,若万岁下旨取消了募捐,便是朝令夕改,对万岁的信誉威仪损害极大,再者,如果这次捐输就这样不了了之,那以后再有国难,官员更要以此无赖手段抵制,那么将是一个不可挽回的可怕后果。”

    吕汉强说的是,就在崇祯十七年,在大顺军包围北京的时候,崇祯就再次募捐守城,而那些官员在眼看着城破国亡的时候,却坚决抵制了捐输救国,眼睁睁的看着崇祯拿不出供给守城部队的军饷粮食而吊死煤山,如果这次捐输成功,那么就会让下次的捐输不至于那么凄惶。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怎么样才能行?”崇祯不耐烦的打断了吕汉强这车轱辘话。

    吕汉强想了想,却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就只能出了一个笨主意:“要不万岁您再下一道恩旨,规定出一个阶级层数来,凡是官绅捐输一百两的,赏赐他们一个子侄荣誉百户告身,凡是捐输一千两的,就赏赐他们子侄一个荣誉千户告身。”

    “怎么?这与卖官鬻爵有什么区别?难道你让我作为一个昏君吗?”崇祯当时大怒,这都是什么无赖的办法吗。“更何况,我不过是收了他们区区百两银子,就给他一个百户,你要知道,一个百户的俸禄是多少?不用五年,就让他们赚回去了,以后我还要赔本养着他们,你是糊涂吗?”

    看来跟着商人出商贩,这是千古名言诚不我欺啊,这老是在自己跟前晃悠,崇祯也开始会算商业账了,这是好事情啊。

    吕汉强连忙摇摇手:“万岁误会,臣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还是什么意思?你的这个方法不就是卖官鬻爵吗?那我与汉哀帝有何区别?作为朕的伴读,难道你就要让朕成为天下不耻的昏君吗?吕汉强,你是何居心?”这次崇祯是真的怒了。

    吕汉强就咧嘴了:“这是什么跟什么吗,就这一会,自己就从吕伴读到了吕爱卿,最后,到了佞臣吕汉强了,原先的交情就一笔抹杀啦。”

    “万岁,您没听明白我的说法,请万岁息怒,让我再说明白。”

    崇祯就盯着吕汉强很久,然后气呼呼的道:“说。”

    吕汉强忙解释道:“臣刚才说的是荣誉百户和千户,记住,是荣誉而不是实际。我们是不需要给他们发一点俸禄的,更不会给他们实权的,不过是一个告身,一个名份,一张废纸罢了。”

    “嗯?“崇祯这时候才想想吕汉强曾经说的话,是,是什么荣誉百户千户啊。

    “你是什么意思?”

    吕汉强见崇祯又开始听自己的了,于是详细的解释了下自己的想法,最后诚恳的道:“如果万岁您颁布这个恩旨,那就是说,大臣乐捐,那是大臣爱国,作为万岁,对这些爱国的大臣就要给予感激褒奖,于是,就给了加恩,这样,大家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都能感恩对方。”然后张开双臂做上帝状:“这个世界就和谐啦。”
正文 第184章 白忙活了(二更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二天,崇祯果然下了恩旨,花团锦簇的圣旨里,大大的褒奖了百官对灾民的热血心肠,同时,作为对这些君子的褒奖,决定每捐输一千两银子,皇上钦赐荣誉百户,捐输五千两,便赏赐荣誉千户,并且告身是由皇上亲自书写,作为一种永世的荣耀,可以珍藏。

    但同时规定,名额有限,将考虑在京官员的苦楚,决定只对京官施行,不对外实施,而且明确规定,筹集五十万银子就结束这种恩赏。

    于是恩旨一下,满朝哗然,但更多的是欣喜。

    虽然大家都做了官,但在当时科考制度苛刻到无以复加下,那一个身份就是万金难求,虽然现在给的是荣誉百户千户,但只要有了这个身份在,那些科举无望的子弟,也能在地方名声煊赫,同时,有了这个告身,那就是官了,只要好好运作,说不定就能让子侄步入官场,这是多么好的双赢的道路啊。

    于是,在群臣感恩戴德里,原本门可罗雀的筹款处,这时候已经是人头攒动,如闹市般热闹,一箱箱的银子就如同流水一般的往这里抬,数目每天都在以井喷的失态,即便东林明明知道这是变相的帮助吕汉强,但无论三位大佬怎么苦劝,怎么晓以利害,就是阻止不住那些趋之若鹜的属下党员的一片爱国爱民的热心,最后,连钱谦益都悄悄的捐了五千两,给自己不争气的庶出的五儿子弄了个名誉千户干干。

    看着眼前的账目,崇祯真心的高兴了“吕伴读的办法就是好,我不过是发出了三十个荣誉千户,若干荣誉百户,不但不给他们半点银子俸禄,反倒是收获了巨大的感恩,还在短短的七天,就完成了五十万银子的募捐,这样的事情划算啊。”

    王承恩现在笑的是见牙不见眼,小肩膀耸动的跟个永动机一般。“是的皇上,这次皇上规定怕地方官扰民,因此这种恩赏只对京城百官,结果底下无数地方官吏已经上折子,抱怨皇上阻塞了他们一片报国之心,一片悲悯天下灾民之心,因此强烈要求,要捐输救民。哈哈哈。”说到这里,想起那些地方督抚上折子的内容,王承恩是相当的快乐。

    “如果这样,那我们以后每遇见麻烦,就来上那么一次,岂不所有的事情都迎刃而解?”这是崇祯的话。

    此话一出,当时吓的吕汉强没趴下。

    他可是知道在后世里,崇祯没这么干,但是辫子皇帝可是这么干的,清朝的官场有一种很奇怪的现象,就是无论你是那个社会阶层的人,除去罪犯和旗人的包衣(家奴)外。不管你有没有考取功名,只要有银子开道都能弄个一官半职,这就是捐官制度。

    捐官制度,也就是公开的卖官制度。它只看重银子的多少,而不问学问的多寡,甚至有些官职明码标价,品级的高低完全由银子来决定。而这就给那些原本处于封建社会等级(士、农、工、商)最底层的富商大贾们开辟了一条快速通道,使他们有了一跃成为“士”的可能,这真可谓是一步登天,一夜间从人下人边为了人上人。有这样“好”的制度能够迅速提升自己的社会地位而且又是一本万利的买卖,精明的商人们岂能错过。

    那些家资巨富的大贾们当然都捐巡抚、布政使之类的大吏来做,但有些小商人一下拿不出那么多银子,只能先捐个知县一类的小官做为入仕的开始,等到在捞足了银子再去捐大官。更有甚者三五个人凑银子捐官,他们一般是采取谁出的银子多谁去做官,其他人或做师爷或做长随,等到在任上捞了银子大家分,类似今天的股票分红。更可笑的是还有人采用抓阄的方法来决定,看谁手气好抓中了就去上任,和现在的彩票中奖差不多。有人作诗讽刺道:“大掉枪花真苦心,群英会计一何深。捐官结得众人义,获利平分十万金。”

    更为荒唐的是这样的制度清政府居然还大加鼓励,而这样捐来的官上任后都大肆敛财。清人欧阳昱《见闻琐录》说捐官者到任后“如委群羊于饿虎之口,虽有强弓毒矢在其后,亦必吞噬无所顾。”弄得老百姓叫苦不迭,为了捞回捐官时花的大笔银子,他们肆意加派粮饷。但统治者们却根本不管老百姓的死活,只是用捐官制度得来的银子去追求他们骄奢淫逸的糜烂生活。还有的大商人银子多,竟为襁褓中乳臭未干的小儿捐官,妄想能世代为官,真乃贻笑大方。

    清朝的官场被这种制度搅得乌烟瘴气,不学无术者大行其道,滥竽充数者比比皆是。这样的畸形制度必然会产生一个畸形的官场,让那些用银子说话的人过足了官瘾。而埋没了大批有真才实学的读书人,他们枉费了十年寒窗苦,这大概是那些书生们最大的悲哀。

    结果鞑子朝廷后来是道台满地走,知县不如狗,随便提起一个街边的要饭花子,说不准人家就给你拿出一个后补道的告身出来。

    这些人最后为了当官而倾家荡产贿赂有司,得到实缺上任后,便开始不择手段的大捞特捞,就有了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的说法,而上面也只能是睁眼闭眼,因为按照买卖公平原则,你收了我的本钱,我就要将本逐利,这是天经地义的,这样就加快了王朝的崩溃。

    吕汉强可不想让这个大明快速腐化而缩短寿命,因为,自己的逃跑大计还没完善呢。

    阻止,一定要阻止自己给弄出来的这个妖孽的恶劣后果,于是,吕汉强再次站出来,对着崇祯郑重其事的道:“万岁,这样的事情,是在透支帝国的信誉,其实也就是在透支万岁您的信誉,一点小事就这么烂发,那万一遇到国破家亡的关键时候,那时候这写东西就不值钱了,您就再也筹措不到您想要的银子啦。因此,这事情非十年二十年后不能为。”

    讪讪的崇祯也知道这个道理,于是就转变了话题。“吕爱卿,这下赈济山陕的银子已经够了,你看你什么时候启程啊?”

    吕汉强就掐指一算,“万岁,臣认为现在不是启程赈济的时候,因为商行那里,还有千头万绪的事情要臣亲自去办,只能是将商行彻底的纳入正规之后,臣才能放心出行,要不我这里一走,商行出现什么乱子,说不定就垮掉了,那我们就得不偿失了。”

    “是这样啊。”心急的崇祯这时候也不得不认为吕汉强说的对,商行刚刚开张,自己就急着让这个懂行的走了,说不得商行就要反复,不但对不起商行投入的股东,更对不起自己,也可能耽搁了大事。

    “既然如此,吕爱卿就安心的将商行事情做好,然后你才可以安安心心的上路。”

    这叫什么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

    但皇上的话你听着怎么别扭也得当做好话听,因此吕汉强就连连称皇上圣明了。

    “时候不早,吕爱卿下去休息吧,我还有许多奏折要批阅。”说着就坐下来,拿起一个奏折打开观看,不过是一会,原本开心的表情就又纠结在了一起。

    吕汉强可不想再让崇祯问计了,赶紧悄悄的给崇祯施礼后就退了出来。

    吕汉强刚刚走,崇祯就哀叹着将奏折放到了书案之上,指着奏折对王承恩抱怨道:“袁督师又上折子请调银子,要从修边外二十堡垒,言对建奴暂开徐徐推进,这一年不到,都要了五百多万银子了,这还没往北挪动一步,坐拥三十万关宁铁骑,却没对建奴发动一次进攻,这五年复辽,怎么就没一点行动呢?”

    王承恩站出来躬身施礼道:“老奴也看到了这个折子,同时也看到了辽东皮岛毛文龙毛帅的请调军饷的折子,还有辽南张盘参将的请调军饷的折子,都是十万火急的。”

    崇祯就揉揉眼睛,哀叹一声,“毛文龙以十几万收拢的流民,还时不时的对建奴发起进攻,牵制下建奴西来,张盘更是带着区区二百人,发展到了现在,成为朝鲜屏障,就连朝鲜王都要上书为张盘请功,而他们每年要的饷银不过是总计五十万,还被山东布政使克扣,到手的也就二十万多点,他们以二十万的饷银却抵得上袁督师一年快五百万的大军成效,你说,这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哪里敢说?还是你慢慢琢磨吧。于是王承恩就低眉顺眼的不再说话。

    “他袁崇焕还不是为他五年复辽不成开罪?狮子大开口,要的朕没有办法供应他了,他就可以拿这事和朕说话啦。”崇祯轻轻的用拳头敲打着桌案,脸色满是无奈。

    想了半天:“只要他能五年复辽,无论什么东西,我都要满足他,只要他能五年复辽,什么事情做出了,我都要给他担待。”然后阴沉沉的小声嘀咕:“若是他不能完成,那看我不活剐了他。”

    这阴森森的话语,出自一个小小少年的口,让王承恩不由的一个哆嗦。

    “拨款,给袁崇焕拨款四十万。”然后想想,“再给毛文龙拨款七万,给张盘拨款三万。”

    王承恩当时大惊:“万岁,我们,我们没这么多银子啊。”

    崇祯一笑:“这不刚刚收了赈济银子五十万吗?就挪用下吧。”

    王承恩更加吃惊,真的为吕汉强这个难兄难弟痛苦了。还想要为吕汉强说点什么“可是吕伴读那里也需要银子啊。”

    崇祯无所谓的道:“先外后内。”然后洒然一笑:“我想吕爱卿有内帑十万银子,以他的手段,是可以完成这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赈济任务的。”

    正走在回家的路上的吕汉强就猛的连连的打了一串喷嚏。
正文 第185章 壮大的组织(第三更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串莫名其妙的喷嚏,打的响亮而持久,这让一项想要锻炼自己而不能成的吕汉强紧张无比,自己可不能得病,这时候,一个感冒就死人的。

    捏着鼻子来到二弟的书房,瓮声瓮气的向那个西席请教。

    还不等西席给他把脉,这院子里就已经炸开了锅,娘是一溜小跑的就冲进了书房,直接拉着吕汉强的手让他张嘴看舌苔,然后又让他哈气,娘就仔细的闻着,但除了一口酒气之外,也没什么不妥,在用手背在吕汉强的额头试了试,然后再在自己的额头实验了一把,结果也不见高温,“还是先生给看看吧。”说着就将吕汉强的手塞到了西席的手中,请他给吕汉强把脉。

    西席很是仔细的把了一阵脉之后,对老太太道:“我感觉吕大人比牛都壮啊,没什么不妥啊。”

    至打上次紧急救了娘的眩晕,现在娘最迷信这个西席,听说没什么,才放了心,于是拉着吕汉强回到他的卧室,直接将他塞在了被窝里。

    “娘,我没感觉有什么不舒服。”吕汉强开解着,然后笑嘻嘻的道:“这样的喷嚏可能是哪个小人在背后诅咒我呢。”

    得,就这一句,娘立刻就让月奴拿来一个饭碗,舀上清水,将三根筷子插在清水里,跪倒在地念念有词,不大一会筷子就立在了碗里,于是娘就恶狠狠的抄起柴刀,一刀下去,筷子立刻纷飞,然后娘才长出一口气,“好啦,好了,厉鬼小人让娘赶跑了,我儿再发发汗,就一切都好了。”

    这是在后世自己的娘也长做的法事,只要自己小的时候不舒服嚎哭,娘就这样横眉立目的送鬼,虽然长大了,知道筷子竖在水里是物理现象,但依旧感恩着娘的母爱。

    拉上被子,将头埋在里面不觉泪水奔流,为了家,为了娘,自己一定好好的活下去,好好的活出个威风来。

    还是感冒了,一早起来,浑身感觉无力,递了个请假的折子,称自己要去商行打理,再喝了几大碗板蓝根水,就告别娘去了会同馆,现在是皇家驿递商行总部。

    公私分明,这点吕汉强还是谨遵的。谈公事,全在会同馆的大堂,绝对不在家里,这一来是不想让娘担心,不想打扰小弟的苦读,更不想让小丫和小黄没有玩耍的空间,还有一点还是为了避嫌。

    来到大明,命运就捉弄着自己,按照自己不想要的方向,固执的带着自己前行,一不留神间,自己就成了可笑的孤臣党的党魁。而这个党不像其他的党那样处处遮遮掩掩,你若是说现在的东林党你是一党,那这个人绝对很愤怒的告诉你,君子不党,你才是东林党呢,你全家都是东林党。而同时,他们最拿手的整人罪名便是奸党,便是谋逆,翻来覆去的就是这两种手段,匮乏的让人发指。而无论是那个朝代,对于结党,对于谋逆都是严打的对象,因此无论是东林还是其他什么,只要弄出这两个苍白的再也不能苍白的罪名,保证是大获全胜。众人也对这两个罪名敬谢不敏。

    而结果现在自己的这个孤臣党,在王侍郎的操作下,简直就是在大鸣大放,恨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现在这个大明有了这么个党,这些官员恨不得走在路上,都要胸脯坚挺的对每个人大声的喊道:“我,孤臣党,我全家都是孤臣党。”

    也不知道是老王故意的还是怎么的,这样大鸣大放起来,竟然反倒没了被人攻击的借口,就连一项找吕汉强小脚的东林,也几乎不在这上面做文章,这可能也是老王的智慧吧。

    打着喷嚏,看着坐在大堂上,没有机会上朝的上百称兄道弟的孤臣,吕汉强就再一次腹诽这烂大街的孤臣党名字的不恰当。

    自从上次皇家驿递商行大会胜利召开之后,原本二十几个被排挤的小官跑来搞投机,希望赚点外快,却不想在大会上吕汉强的一番施政纲领,崇祯的亲自驾临,外带第二天吕汉强那五万股份的暴涨的利好消息之后,这时候都已经发展成为上百的成员,不但京官有,连外地的地方官员也开始使劲的往这里挤,原先不过是走投无路的五品以下的官员,不过是为了撞个木钟,烧个冷灶才战战兢兢地加入的,现在到好,昨天还加入一个二品大员。

    当然,这个二品大员不是文臣,而是武将,还是赋闲在家的那种。在这大明历来算是重文轻武,以文臣统御武将,因此这二品武将的实际地位,只能是见了五品文官才敢不施礼,但不管怎么说,二品啊,绝对是扛旗的存在。

    而最扛旗的却是坐在自己身边,整天对自己大哥长大哥短的小胖子,这小子是英国公世子,现在这个世子可不同于其他什么落魄的国公荀贵,国朝三百年,满大街都是了,你随便抓一个苦力,说不定人家祖上就可能是什么国公呢。

    而这个英国公是正有三朝从龙之功的,掌控京营实权的国公,在这大明,绝对比那些王爷还值钱,无论他爹,还是后来的他,都是大大的有名。因此上,这就不是扛旗了,简直就是标杆了。

    “我们做为一个孤臣,就要担当起一个孤臣的职责,为国家办事,替皇上分忧。”这时候,在地中间侃侃而谈的就是一个贩卖猪肉的商贾,这北京城,一大早从西水门进来的猪肉七层都是他的货,因此已经是身家巨万,可谓是这京城的有钱人。

    作为混迹在下九流的屠夫,身份最是低贱,本来这位主揣着无数的银子,但就连穿着光鲜无比的衣裳,去茶楼喝茶,即便是他付茶钱也没一个人愿意和他同坐,更别说是恭维了,怀里揣着银子,就想娶一个小户人家的女儿,也被人家毫不犹豫的将丰厚的聘礼给丢到街上,没奈何,只能在自己的同行里找了一个女孩对付。

    这次他第一个感觉到这个皇家驿递商行巨大的前景和身份,于是就揣着大笔的银子来撞木钟,希望能让自己改变一下身份,给孩子们一个希望。

    当时他绝对是怀着忐忑被拒绝的心思来的,但没想到,党自己说出想要用十万银子买股份的时候,那个负责的官员竟然热情的欢迎他的加入,而且痛快的答应他,让他的儿子在商行里顶替了一个没儿没女的老驿卒的名下,真的就成了皇上的家丁。

    当时欢喜的这个杀猪的给自己的祖宗磕头都将脑门磕破了,现在,谁要是敢说商行不好,谁要是敢说孤臣党不好,他当时就能操刀子杀人。
正文 第186章 话语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世子小胖子笑的嘎嘎的,连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指着那个屠夫,再指指一脸得色的王侍郎,:“你你,你还能行不,拉个没有实权的武人进来,满大街的叫着自己是孤臣也就算了,你看看,一个杀猪的都可以在这里大言不惭的说自己是孤臣,说为国为民,你这还能行不?”

    王侍郎就撇了世子一眼,“他买了商行十万股。”

    “我是说,孤臣孤臣,那本身必须是皇上的臣啊,你一个屠夫怎么能称为孤臣呢?”小胖就抹着自己眼泪笑的喘不上气来。

    “他买了商行十万股。”王侍郎还是得意的确定着。

    “一个杀猪的都能站在官场上,和在座的二品大员平起平坐,你怎么想的呢?”

    “他买了商行十万股。”王侍郎郑重其事的再次提醒小胖子。

    “他——”小胖子泄气的点点头:“好吧,他买了商行十万股,他是孤臣了。”

    这都是什么事吗,难道买了商行十万股就可以站在这里侃侃而谈吗?这世道啊,怎么一个乱字了得啊。

    “那你说,那个武夫是什么东西。”放弃了这个话题,小胖子就指着那个坐在门口左顾右盼的家伙,那个家伙根本就没有一点武夫的样子,穿着也不知道是几代人留给他的盔甲,根本就不合身,窝窝囊囊的,那眼神绝对是用瞄的看人,就向个贼一样,很是让武夫出身的小胖子丢脸,当看到小胖子看向他的时候,赶紧谦卑的翘起屁股,一脸都是献媚。

    “他是二品。”现在的党书记一样的王侍郎肯定的道。

    “我知道他二品,但我们是什么?我们是——”看看老神在在的王侍郎,小胖子想了想之后就放弃了:“好吧,那个商贾买了我们商行十万股,而这位是二品,好吧,好吧,他们都是孤臣了。”

    “那按照你的理论,一个老鸨子也能成为孤臣啦。”小胖子不服气的顶了一句。

    老王就很郑重的回答:“如果这个老鸨子能随时给我们提供有用的情报,能拿出二十万两买我们的股票,我就当她是孤臣。”

    小胖子这次算是彻底的无语了。感情孤臣就是个证书,比造假证的还有信誉。

    不管被吕汉强看重如亲兄弟一样的小胖子,王侍郎面对吕汉强,少有的面色严肃:“吕大人,这样是不行的啊。”

    吕汉强就歪着脑袋疑惑的问道,“这又有什么不行啊?”现在,吕汉强已经习惯了这个三品大员对自己这个五品小官的汇报。

    “您即将出行视事,而一旦您一走,这一时半会是不能回来的,这总部就缺了人坐镇,这对我们刚刚建立起来的孤臣党不利啊。”

    这点吕汉强也考虑过,但不出去不行啊,大会开了,章程也有了,就不知道下面执行的情况,闭门造车和想当然是行不成大事的,尤其自己答应崇祯,一定要在一个季度之后拿出五十万银子来给他应急,如果拿不出来,不但边关将士要挨饿,而被逼急了的王承恩一定会在商行上做手脚,而最可怕的就是他们君臣会卖手中的股票,那样状况一出现,自己整个商行大计就会彻底崩溃,别说是自己,就算是神仙也挽救不会来了。

    自己必须亲自去一趟,在各地走走,然后才能针对具体情形做具体部署,才能为崇祯收集来五十万的银子,这事情是借不来别人的手的。

    吕汉强就皱眉,自己不能不走,但正如老王说的,自己一走的确会出现大堂空虚的状况。

    想了再想之后,吕汉强就扭头对老王道:“我此行是必须的,更何况皇上也下了圣旨,让我兼任赈灾钦差,不走也不行,这里的事情就只能你一力承担了。”看看感动却担心的老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对你的能力坚信不疑。”

    老王站起来想要表示一下忠心,但被吕汉强一把拉住,用下巴往四周支了下,示意老王不要把事情弄大。

    赵梓这时候把脑袋凑上前来,带着更加的担忧道:“大人,王大人担心的只是一面,学生倒是担心更大的事情。”

    吕汉强和老王一起将脸转向了他,等待他的下话。

    赵梓再次将头凑近二人,将声音压的只有自己三人听到:“我担心的是朝堂。”

    闻听这话,吕汉强就不由得心中一突,老王也显得忐忑起来。

    “王大人在朝堂上乃是新进,虽然有万岁恩宠,但毕竟没有吕大人的锐气和手段,因此一旦我家大人离朝,那些东林一定会趁着这个机会反扑,到那时候,朝堂上王大人孤掌难鸣,岂不断送了这大好的形势?”

    这才是吕汉强最担心的,现在放眼孤臣党,看着是人才荟萃,势力渐成,但其实除了吕汉强外,就没有一个能扛得起大旗的,也没有一个能拿得出手的人物,现在的东林看着是认了这一场败仗,其实他们是在养精蓄锐,窥视机会,一旦不按规矩出牌压着他们的吕汉强离开,他们会立刻卷土重来,指望到时候崇祯能给大家做主?那是想也别想,就在前次东林群起攻击吕汉强与民争利事的时候,要不是老王跳出来的及时,差点崇祯就将吕汉强放逐去南京养老。

    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啊,自古道最是无情是皇家,这句话说的绝对正确。

    揉揉生疼的太阳穴,吕汉强长叹一声,看来,在朝堂上,我们的话语权还少啊。

    “朝堂怎么啦,有老王有我爹,不打紧吧。”一个声音突然就插了一句,当时吓了三人一跳,看去时候,却是小胖子的大脸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挤了进来,将这秘密听了个全。

    赵梓也知道这个小世子将自己早就不当外人,这事情也就不再避讳他,看看一脸信心的小世子微微一笑:“世子有所不知,令尊英国公的确是朝堂上的擎天白玉柱,又掌控京营实权,但令尊却是真心的想做一个孤臣,为保住你家世代爵位,绝对不会搀和任何党派纷争。”看看有点不服气的小世子,话音放缓:“即便吕大人不在,东林开始反扑,令尊也只能在背后帮衬一二,这已经便是极限了。”

    吕汉强点点头赞同这个观点,英国公能以七十岁的老迈之躯活跃于朝堂,绝对和这个真正的孤臣有一定的关系,也只有这样的孤臣,皇上才能放心的将兵权交给他,而一但他与自己这个孤臣党搀和在一起,那么他解甲归田的时间就不久了,而英国公三百年的辉煌也就谢幕了,这点其实小胖子也是知道的,不过是出于对自己的绝对支持,才不惜拉他老爹下水,但他的心是这样,他爹可不一定是这样的,不是不一定,而是一定不是这样的。

    “那可怎么办?你不得不走,朝堂上也不能撒手不管,这却是个两难的事情啊。”小胖子就捂着脑袋不知所措了。

    “其实办法也不是没有。”赵梓这时候施施然摆开了架子。

    吕汉强就烦这种总是摆出山人自有妙计的臭样子,看来当初自己熬鹰还是欠点火候啊。

    “你能不能有话说有屁放?你再在那扇扇子,我就撕了它。”吕汉强就不耐烦的催促。

    在这样没品位的东家面前,赵梓就真的无奈的,只得将折扇一收,“其实办法也很简单,那就是卖官鬻爵啊。”
正文 第187章 卖官鬻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卖官鬻爵,这在什么朝代都是不能杜绝的,上级为下属买官,下属为上级提供资金,如此成为一个灰色的资金链,灰色的官爵链条,尤其在这末世时候,其风更加炽烈。

    为了增加孤臣党在朝堂上的话语权,卖官鬻爵的确是个好办法,不过这事情施行起来却有点难度。

    买官就应该找皇上啊,崇祯想心向孤臣党的啊,而且这皇家驿递商行还是他自己的买卖,为自己的买卖安全,他也应该做这事情吧。

    但你彻底的说错了,在其他朝代可能是这样,但在这大明却不是,除了三品以上的官员是皇上提名任命,其他的官员任命都是内阁施行,皇上不过是在那告身上点个红点,等六品以下的,干脆连这个红点都没有权利,这就是当时秉笔太监的权利,当然,这个权利也不过是内阁给的,跟太监们的权利其实也不相当。

    当初清朝的那个谁黑大明万历天启,说他们几十年和几年不上朝,让天下官员缺额九层,这绝对就是胡说,因为大明其实施行的是接近虚君制度,只要内阁在,那大明就能正常运作,而恰恰的是,在这两个不上朝的皇上,却成就了大明的中兴也繁荣,还有就是,稳定。

    在没了皇上瞎参合的情况下,有时候运作的比有皇上还好,而内阁干好了,你就继续干,如果干不好,对不起,都不用皇上发话,那些朝臣就掀翻了你,因为眼睛盯着这个的不再少数。

    因此,这卖官鬻爵还真就不能找皇上,而只能找内阁。

    但现在的内阁可不是自己说了算,不但不是而且绝对是清流东林掌控,是自己的敌人。因此,这事就难办了。

    赵梓看看老王和吕汉强愁苦的样子,突然一笑,又要胸有成竹的摇动那破扇子,却看见吕汉强杀人般的眼神,忙收起来,洒然一笑道:“其实两位大人却是只看见其一却不见其二啊。”

    老王立刻紧追了一句:“怎么说?”

    赵梓就是施施然道:“现在的首铺是谁?”

    “是李标李阁老啊。”老王一说出这话立刻便恍然了。

    这李标其实不算是真正的东林党人,他能坐在这个位子上,实在是东林内斗的产物,东林内部分裂成多个小党,本着东林开山祖师左光斗左老大党纲“不为同道,便是寇仇”的精神,为争夺内阁名额,那是用尽了阴谋诡计,但大家原先都是自己人,你知道我我也知道你,你揭发我贪墨,我就揭发你科考舞弊,你揭发我为老不尊,我就揭发你马夫与小妾,反正大家都没好。

    于是在赶走了韩爌之后,这个内阁的首铺就空悬起来,最后崇祯不得不用金瓶抽签的办法,结果钱谦益竟然如有神助的连抽两次都被抽中,这立刻让眼红的温体仁和周庭如大为光火,当时弹劾钱谦益在其中做了手脚,因此这事情就再次作罢。

    既然大家都斗到了这个地步,于是在一次温体仁周庭如和钱谦益三人碰面之后,大家把话就说开了,大家再这么闹下去不行,这个皇帝不是那么好糊弄,而那个吕汉强还虎视眈眈,再这么闹下去,说不定就便宜了皇上,真要给自己等弄个孤臣上去,那自己就不好摆弄了,于是大家一致决定,你不上我也不上,大家都不上,干脆大家推出一个老好人当这个首铺,反正底下都是我们东林人,想来他不听我们的也不行。

    至于这个老好人是谁,那就在那些老棺材里找,结果就相中了年纪已经七十岁的李标。

    李标的能混到现在,得益于他是现存唯一个万历朝的进士,这就是证书高,然后被授翰林院庶吉士,然后就是人缘好,有眼色,无论是在什么皇帝时代,他对谁都忠心,对什么党派都是若即若离,实在不行就告病回家,多清净,这样人畜无害的人,大家当然也懒的拉拢,更懒的陷害了,于是就安然的然熬资历了,其实,这也是一种把官做大的办法,经过无病无灾的五十年光阴,总算熬出了头,历官礼部尚书、户部尚书、少保兼太子太保,武英殿大学士,这个好人加上这个资历,正好做首铺,当然,最主要的是他屁股底下的那个礼部尚书东林已经惦记很久了,正好通过这次调动让他腾出来。

    什么?内阁都是五品学士?不要紧,当初张居正还是一品太师做首铺三十多年呢,这是前例子是可循的。

    于是,老好人李标就糊里糊涂的做了这大明第二人。

    “李标,既不是东林,也不是皇上的人,这一点很重要。”|赵梓收起折扇,习惯性的将头再次凑过来,于是三个脑袋继续挤在一起,让那个小胖抓耳挠腮的没地方。

    “而其实掩盖在他老好人背后的是精明和绝对的忠君,只要这样,我们就好办了,这次东林占满朝堂,他心中早就不满,他在心中是希望能有人站出来分分东林的权利,我们就正可利用这个心理,将我们的人夹带上去。”

    吕汉强看看侃侃而谈的赵梓,突然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的?”

    赵梓微微一笑,“作为谋主,揣摩人心是第一要务,这事情我已经想了好久,当然就要好好的揣摩一番我们需要人的人心啦,这点我是在一次邸报上看到他给崇祯皇上写的一个折子上分析出来的。”于是微微一笑便背出那不起眼的折子:“犹以宽政结人心。门户之祸,已历四朝。借朝廷之耳目,快自己之肺肠,人才尽而国势隋之。士大夫宜各捐方偶之私,圣明力持泾渭之辨。”然后轻轻摇头:“难道这还不足以道出他的本心吗?”

    吕汉强就下意识的将凳子往后靠靠,离着这小子远点。

    “他一个阁老首铺提拔一个三品下的官员是有这权利,但内阁里其他阁臣却都是东林,他们若是反对该如何是好?”这是吕汉强最担心的,以李标的为人,是想个东林找个对手,但全体阁臣一致反对那也不成。

    这时候老王突然笑嘻嘻的在袖子里拿出了一个手本递给了吕汉强。

    “这是什么?”吕汉强边拆开这些手本,边纳闷的问道。

    “吕大人,您就看看吧。”王侍郎就笑嘻嘻的道。
正文 第188章 卖官鬻爵2(三更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王侍郎打蛇随棍上,党吕汉强问道有什么人选的时候,就在自己的袖子里,拿出了三个手本,也就是现在的名片。“吕大人,请看这些人可行?”

    “这是什么?”吕汉强接过来,就纳闷的问道。

    “三个想走您门路的东林党人。”王侍郎就得意的对吕汉强说,说着,还将其中一个手本打开请吕汉强过目。

    吕汉强做了很长时间的官,但的确不怎么和他们来往,说起来,其实是人家不是很和自己来往,别说是手本,就是一个大活人站在当面,自己也不一定认识人家,于是就纳闷的挡开了王侍郎递上来的东西,“东林?想走我门路?这可新鲜了。”

    王侍郎不死心的再次将手本递上,“大人,您还是看看吧,说不定对我们有好处不是?”

    切不过面子,吕汉强于是就打开来看,的确是三个五品的文官,不过吕汉强对他们没有一点印象,本来吗,吕汉强原先上朝是睡觉,后来被弄成了孤臣是为掐架,但吕汉强绝对是你咬我我才咬回去,你不咬我,我绝对懒的搭理你。因此这些五品的小官几乎就没有认识的。

    老王笑嘻嘻的解释道:“他们三个都是小官,在东林里实在是捞不到油水,也看不到升迁了,这一段时间看当初投到我们这里的同僚,一个个赚的流油,更有可能升迁有望,于是就动了心思,想要加入我们,不过是后来,怕吕大人不待见,因此就托人悄悄的与我商量,这不,我们正好利用他们还没暴露的机会,让几个人暗暗的活动一下,将他们升上去。”

    吕汉强就笑了,这就是墙头草,想吃怕烫着,在背后悄悄的捅胳肢窝,做着两手准备,万一这里不成就马上重回东林怀抱,然后继续做他们的君子。

    “小人一个。”吕汉强就将这三个手本丢到了茶几上,给了这样一个评价,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好,这正好。”没看吕汉强的态度,赵梓先就下了定义,“这样李代桃僵的办法最是稳妥,而一旦东林倒算,还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吕汉强一愣。转而就明白了,就惊讶的看着赵梓,这小子是不是看了我党谍战片看的,要不怎么就有这样超前的意识呢?

    吕汉强突然对着老王严肃的问道:“你收了他们多少银子?”

    老王一愣,立刻就诚惶诚恐的喊起了撞天屈:“大人啊,我是一心为皇上,一心为您,一心为壮大这个孤臣集体啊,我真的是一点银子也没收啊。”

    “你真的没收?”吕汉强绝对不信任这个老东西的人品。

    在吕汉强严厉的逼视下,老王最终冒着冷汗呐呐的交代:“我只是答应他们,为他们在内部掏弄点股份,不多,一人两万两。”

    吕汉强就舒了口气,这就说的通了,无利不起早吗,大家其实还是靠着利益来为纽带的。

    “这事情就这么定了,好在现在阉党倒台不久,空缺还有很多,不过我看我们这次为了减小阻力,主要就运作一下四品以下的官爵,这样就不显山不漏水,也能让东林那帮家伙麻痹。“吕汉强就无可无不可的玩味着手中的手本。”无间道,可以玩。“

    “大人高见。“赵梓和老王就一起点头。

    吕汉强转头看了看老王:“李阁老那,老王你去运作,一些打点礼物就让他们三人出。”

    “这个绝对没问题,要是他们知道刚刚投入到你的门下,就能升官,那还不倾家荡产以报您的恩德。”

    吕汉强就一皱眉,打断老王的话:“不要说这有的没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国家,为了皇上,为了我们大家的商行,不是为了我个人,这一点请你一定要记住。”制高点一定要站住,要不将来就说不清了。

    “是是是,大人高风亮节,当然不是为自己结党,而是为这个国朝,为了皇上。”老王忙纠正了自己的错误。

    “内相那里我去打招呼,应该没有问题。”吕汉强揽下了王承恩那的活计。

    赵梓轻轻点头。

    吕汉强想了想,“不过他们毕竟现在还是暗的,脑袋上还顶着个东林招牌,如果在表面上还是东林升官,难免就对已经真诚投靠我们的官员心寒,我看老王就以你牵头,在我们自己人里也保举三五位出来,这其中只要一个两个能升迁,就会让所有的人看到除了银子以外的希望,这样就能安定人心,能够让更多的人聚拢在我们周围。”

    “大人说的是,这才是关键之关键。”赵梓也表示赞同。

    “这事没问题,我现在是三品大员,有举荐官员的权利,这事晚上我就写折子递交内阁。”老王立刻跃跃欲试起来,现在,在朝堂上吕汉强不在,他就是孤臣的代言人。

    然后看了看一脸期待的小胖子,突然拉过来他道:“你也别闲着,你看到那个二品武官没有?”

    “我看到啦。怎么啦。”小胖子就莫名其妙的看着那个猥琐的武官,那小子再次将屁股撅起来冲着这面笑。

    “他虽然顶着二品的品级,但现在只是虚职,没有实际差遣,要不也不至于拿出区区一千两银子买股份,一来是为自己赚个养家钱,就这据说他还是借的呢,而主要的心思是烧我们的冷灶,这次你就走动一下你爹的门路,让他老人家给他弄个实缺干干,最好是五城兵马司里,这样对将来我们有好处。”

    老王立刻眼睛一亮,这标杆算是找到了,不过转眼就一脸苦相:“可是老国公可是真想做个孤臣啊,从他当上国公那天,除了他手下之外,他就没举荐任何一个人上位,更别说这种走后门的事情了。”

    “这没问题,这事我担保了。”小胖子一听自己能帮自己未来的姐夫忙,那简直荣幸的一塌糊涂,立刻就跑到门口,对着那个弓着伸着,撅着屁股的二品白丁窃窃私语。

    那小子先前是媚笑,然后是吃惊,然后是震惊,再然后干脆咕咚一声就给小胖子跪下嘴唇哆嗦着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小胖子就拍拍他的肩膀,然后背着手施施然走回吕汉强身边:“一切搞定,从今以后姐夫你就算让他把儿子砍了,他绝对不会二话。”

    当时吕汉强就头晕了,怎么就姐夫啦,怎么状况?
正文 第189章 国公的决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为了让孤臣党成员见到前途,请小胖子世子帮忙,给这个二品大员哪怕弄个小吏的差事干干也行,结果小胖子当时就拍着那小子的肩膀一顿保证,当时感动的那小子就跪下了,咚咚的给吕汉强给小胖子磕头,当时的场景是相当的火爆,不但那些五品以下的官员看到了实在的东西,就连那个侃侃而谈的屠夫都开始眼热起来,暗暗盘算是不是该送吕汉强家几个猪头下水,走走门路,为自己弄个里正当当。

    按照吕汉强的要求给这个武官寻个五城兵马司的差事,五城兵马司归兵部管,即中、东、西、南、北五城兵马指挥司正六品衙门。各设指挥一人,副指挥四人等等,负责治安、火禁及疏理泃渠街道等事。相当于现在的北京市卫戍区及公安局。吕汉强在这里插一手是为了将来大家办事方便一些。

    这事对于小胖子并不难,原因就是他爹英国公不但执掌京营,更主要的还挂着个太子少保兵部尚书衔,做这事是绝对没有阻力的。

    于是,也不等散会,就骑着马兴冲冲地的往家里赶去见他爹老英国公。

    今天是老国公张维贤修沐,七十多岁的人了,难得的在家歇息两天,这时候正在书房里喝茶。正喝着呢,就看见自己的胖儿子兴冲冲地的冲进了院子,然后就站在院子当中左右寻摸,对着一个丫鬟大声的询问:“我爹呢?我爹今天不是修沐吗,他老人家哪去啦?”

    还没等那丫鬟达话,张维贤就站在窗户前大声的道:“我在这呢,这么大喊大叫的做什么?”

    小胖子扭头一看爹正在窗户前对自己招呼,于是一个虎跃跳上台阶,一提袍子也不走正门直接就从窗户外跳了进来,还差点撞上老爹。

    老头也不怪,就那么端着茶碗看自己的儿子,然后笑笑:“这一个多月不见,倒是瘦了点,伸手也灵便了些,看来你这些时日没少打熬自己的筋骨。”

    “爹,您就别说了,您不在,我那老姐看的我比你在都严,一天石锁必须一百下,大枪必须练两趟,上次打架让人群殴吃了亏之后,这又加了太祖长拳,不掉膘都难。”说着话,直接就端起老爹的茶壶,嘴对着嘴就是一顿蒙灌。

    老头看着自己这个还不脱天真烂漫的儿子,就笑眯眯的点头。

    要不说这人就怪,张维贤掌管京营,那是相当严苛的,但对自己这一对儿女就怎么都端不出严父的架子,要不也不至于教导出这两个活宝来。

    “爹,我告诉你个秘密。”小胖子见四外无人,就凑到爹的跟前,神神叨叨的道。

    “什么秘密啊,还这么郑重其事的。”老头就端着茶杯笑眯眯的听着,可能是军旅之中太过严肃,于是就很享受这种儿女在旁毫无隔膜的时光。

    “我姐发春啦。”

    小胖子这一句,这算是彻底的震惊到了老头,再也没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样子,手中的茶碗一抖,将半杯茶水全泼在了地上。他却不管,而是眼睛贼亮的盯着自己的儿子:“你说的是真的?你姐看上了谁家?人你见过吗?怎么样?”当时说话就有点语无伦次了。

    这消息不能不让老头开心啊,自己最头疼自己的这个女儿,人家女儿十三四就出阁了,当年抱娃娃的都大有人在,而自己这个女儿都十七大八了,却连个人家都没有,也不是没有媒人上门,介绍了几个,但这丫头不是嫌弃人家商贾市侩,就是嫌弃人家一个不争气的纨绔,反正总也不成,想问问她到底是什么心思,可这事情都是当娘的管啊,自己一个当爹的怎么问的出口?自己老伴走的早,自己怕孩子受后娘的气,就一直没有续弦,这不,自己的女儿的事情就插不上手了,每每被人邀请吃儿女喜酒的时候,自己这火就上大了,听着那些询问自己什么时候摆酒宴的关心,听在耳朵里,那都是剜心的讽刺。

    这次好了,自己的女儿总算是春心萌动,终身大事也就可以解决了,这怎么不让老头欢喜非常?这次无路如何也得将女儿的事情办了。

    看到老爹高兴,小胖子就假装凄苦的一摊手,“人家是好人家,人品也绝对是没的说,孝顺老娘,爱慕弟妹,也上进,还是个五品官,更能抓钱,就是人家好像对我姐不怎么上心。”

    老头子当时眼睛一瞪:“你个没有用的东西,你不是这京城第一纨绔吗?纨绔纨绔,抢亲应该是最拿手的事情啊,你马上点起家奴院公,带上刀枪给我把女婿抢回来。”看看历来听风就是雨的儿子站着不动,当时以为他惧怕了五品官,于是就将胸脯一拍:“五品官在这京城就是不上不下的,金水桥下的王八都比他多,你抢了就是,出了事情我担着。”反正按照现在上位者的心思,自己闹的越大越好,闹的人厌狗怒更好。

    小胖立刻嘀咕一声,“这是什么爹啊,还教导孩子抢亲玩的。”最后又痛苦的将头往桌案上猛撞:“我怎么有了这么个爹啊。”

    对于小胖子的痛心疾首,老头字施施然还很满意。

    “是什么呢,你是不知道爹想把你姐嫁出去都想疯了,好不容易她看上一个,那还不麻溜的。”然后很严肃的道:“如果你姐老在家里,你怎么娶亲,你不娶亲,我这孙子怎么抱上?没有孙子,我们这三百年国公就要失去啦。这是个严肃的问题。”

    “我知道这事情严重,但这个人的确抢不得啊。”

    “哪个五品官抢不得?说出来我听听,即便是皇上的兄弟我也抢得。”斩钉截铁的下着决断,看样老头这次为了女儿是真的急了。

    “吕汉强,你抢下我看看。”儿子就挑衅般的看着老爹。

    “吕汉强?”一听这名字,老头当时就泄气了,在书房里就来回的走圈,而且还将牙花子咗的山响。

    这家伙还真就抢不得,为了自己家的一条狗都能将阉党掀翻的主,为了几个莫名其妙的弹劾就能将人往死里整的家伙,为了不做孤臣就能利用一个商行的股票就立刻拉起一个势力集团的家伙,这小子真就抢不得。

    “不过这吕汉强的确是个人物,不亏我闺女能看的中,要文有文,要武有武,不但会做官,还会抓钱,真要是当了我的女婿,那以后我走了,有他顶着门户,你们姐俩我也就不担心了,可是,这个人的确棘手,不好办啊,不好办。”

    这时候小胖子看着坐着牙花子的老爹的样子,就笑了,笑的贼贼的,小心的上前给爹出主意:“其实,这事情也好办也不好办。”

    “怎么好办不好办?有话快说。”老头知道自己这儿子虽然痴肥,但绝对头脑灵巧,当时眼睛一亮,

    “这事情得慢慢来,用那吕汉强的说法,就是温水煮青蛙,不知不觉的就成了我们锅里的肉了。”小胖子就笑的贼贼的。

    “这青蛙怎么煮啊。”老头再次追问。

    “这很简单,就是我们家向吕汉强试好,慢慢的让他感觉到我们的关怀,然后慢慢的让他感激我们家,然后就水到渠成啦。”

    老头就一皱眉,瞟一眼自己的儿子:“你是不是已经和吕汉强做了朋友?”

    小胖一愣,很佩服爹观察的敏锐,当时就坦然承认:“还不是为了我姐,我这才放下世子身段整天跟在他左右,一来打通关系,二来也为我姐看着他,别被别人打了闷棍抢了先手。”

    对于自己的儿子和吕汉强走到一起,老头不由皱眉:“我们爵位三百年,一项走的都是孤臣孤忠的路子才得以自保,尤其作为一个将门,与文臣走的太近会让上面疑心,我看你以后还是要离着吕汉强远点的好。”这时候,老国公又开始惦记起自己儿子的爵位上来了。

    小胖就笑了,“爹,你都要抢人家做女婿了,这还不近吗?再说了,这个爵位我们战战兢兢地保护到现在也实在太累了,为了我姐的终身大事,我是宁可不要这爵位也要把吕汉强给我姐弄到手。”

    “弟弟。”正这时候书房门一开,子涵提着裙角走了进来,眼圈已经微红。

    感情这丫头早就来听了壁角了。

    小胖哈哈一笑,拉着姐姐的手摇晃着道:“姐,正所谓长姐比母,我长这么大都是姐拉吧的,为了姐的终身大事,一个爵位当的了什么?”看着姐眼泪止不住流下来,小胖宽心的道:“再说了,这天下汹汹内忧外患,南方奢安没平,东北鞑子又起,北有蒙古鞑子扰边西北又流寇蜂拥,战功多的是,没了爵位弟弟我上战场再挣一个就是了,也不当什么回事。”

    老头看着没事人般的小胖,再看看姐弟如此情深,当时老怀大慰,不知不觉里也就将这爵位的事情看的淡了,于是站起来,郑重的对小胖道:“你就和爹直说吧,吕汉强要爹做什么?”

    感情这老头什么都知道了。
正文 第190章 标杆的力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标杆的作用就是杵在那让别人看的,就是让人羡慕然后努力追求向标杆看齐的,当初坐在门口那个世袭的二品赋闲的武官,现在就是金光夺目的标杆杵在那。

    因为就在昨天晚上,英国公亲自写了条子,让儿子直接去了兵部尚书王在晋的家,举荐一个赋闲在家的二品武官,叫刘涛的,希望能该安置在五成兵马司里当差,在手札里还暗示,五成兵马司的南司指挥使有个空缺。

    王在晋是现任兵部尚书,虽然国公挂着兵部尚书衔,但不过是加衔,是虚衔,因此这事还得他办。

    但英国公是这大明炙手可热的国公,任谁都是巴结还来不及呢,哪里敢违拗?再说了,老国公从来不举荐他部下以外的任何人,这是破天荒的第一次,这是天大的面子,必须得兜着,尤其这个二品虚衔的武官去做一个六品的南指挥使司的指挥,也很好办。也不用内阁任命,只在内阁报备一下就行,于是王在晋以最快的速度就办成了这事。

    小胖子就在这天孤臣党聚会的时候,直接就将这个告身委任拍在了那个刘涛的手中,当时唬的那小子如同木雕泥塑一般,差点一口气噎死。

    几次三番确认这是事实之后,在所有人羡慕的眼神里,冲到吕汉强的面前就给他跪下了,当时吕汉强大惊,让一个二品大员给自己这个五品小官下跪,这要是传出去,后果绝对是相当严重的。

    “吕大人,你就让我给您磕个头吧,要不我真的不能表达我对您的心思啊。”那小子提泪横流的非要下跪。

    吕汉强死死的拉住他,然后等他平复了下,对站着的满堂官员大声道:“这次,由世子请求国公大人保举了这位——”

    “刘涛,小的叫刘涛。”那小子赶紧自报家门,这一来更让底下的官员激动了,看看我们的党魁吕大人,为了党徒的前程,竟然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就请人保举,这是多么的大公无私啊,看来自己等只要紧密的团结在以吕汉强为首的孤臣党周围,只要做实事,就能得到吕大人的举荐,这是多么的有前途的事情啊。

    “保举刘大人做了五成兵马司南指挥司的指挥,我希望刘大人不要辜负了皇上的重托,国公的信任啊。”

    “卑职一定遵从吕大人的教诲,一定做好我们孤臣的本份,忠君爱国。”说着忠君爱国,但眼神里却是满满的对吕汉强的感激与忠心。

    “不过我还要求情刘将军一件事情。”

    那刘涛闻听,当时就有种刀山火海也在所不辞的样子。

    “你未来的一个副指挥使,好像是叫什么李动的,前几天在我的家门前帮过我一个忙,他似乎和阉党案子有点瓜葛,你去的时候想法保一保他,让他成为你的得力人。”

    “是是是,这事情下官一定做好,绝对做好。”刘涛信誓旦旦的回答。

    放开他的手,吕汉强背着手踱步到了人群之中,高声道:“不但我们保举了刘涛将军做了指挥使,我和王侍郎也商量了一下,准备在这次京察结束,大批官员调整的时候,在诸位之中再向万岁保举四五位进阶,在朝堂上为天子尽忠,为天下百姓代言。”

    此言一出,大堂里哄的一声就炸开了锅,所有的人都打了鸡血一般,努力的伸长了脖子往吕汉强身边凑,希望能引起吕汉强的注意,希望能得到吕汉强的亲睐举荐。

    吕汉强微微一笑,将双手高举往下压了压,让大家安静一下。

    大家安静了下来,就站在那里喘着粗气,吕汉强就淡淡一笑:“不过我和诸位同僚可说清楚,如果哪位上位了,却成了贪腐的昏官混官,我和王大人会第一个站出来弹劾他,无论他是如何挣扎,我和王大人也一定要弹劾到他家破人亡。”

    吕汉强这阴森森的此言一出,满大堂立刻气温骤降,就好像从西伯利亚吹来一股寒流,让所有的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战。

    吕汉强轻轻一笑:“其实,在座的诸位都在我们的商行里有了股份的,我敢向诸位保证,就在今年年底,我绝对会让诸位的红利翻一倍。”转眼扫视了那些再次变得热切起来的人群,“有了这些银子,难道不够诸位养家糊口吗?难道还非要去贪墨那些百姓膏腴吗?”

    “够了够了。”所有的人都小鸡啄米般点头称是。

    实际大家都知道,从要饭花子出身的洪武爷当朝开始,大明杀贪官就绝没手软的时候,这在中国历朝历代是最狠的,也是绝无仅有的,但贪官杀了一批又一批,前仆后继,究其原因还不是当官穷吗。一个官员的俸禄本来少的不能养家。而由于高考体制问题,考出来上位的,还一个个只会八股的不通杂物的书呆子,于是当了官却什么都不会干,于是就要雇请专门的师爷,也就是专业秘书,但这个不在朝廷支出范围之内,于是,官员就还要开销师爷的工资,而且一个师爷还不够,比如一个县令,就至少需要三个师爷,一个刑名一个钱粮,一个杂物,这还不能少给。

    然后既然当官了,就不能每日上下班走路了,就要雇请轿夫了,既然雇请轿夫了,吃饭的人就多了,当然官太太是不能做饭的了,于是就要请几个做饭的,洗衣服的丫鬟婆子,这也要开销不是?

    当然要想当稳当的官,那就要走上面保住官,要不一年一个审查就是麻烦事。既然保住了官,那谁不想往上升迁升迁,于是就要向上面要官,要官是那么容易的吗?那是要花钱滴。

    如此循环下来,那点俸禄连买瓶酱油的钱都不够,怎么办,凉办,既然国家不给涨工资,你就向下面摊派吧,搜刮吧,于是在洪武也规定每亩上田不得超过二钱银子的情况下,现在每亩都达到了一两三钱,等过两天崇祯没钱了,就要开始三大征了,最后颗粒无收的陕西山西每亩地达到了三两银子。

    三两啊,即便是这个时代也达不到亩出一千二三块钱的时候,那个年代就想也不要想了,因此老百姓只有放弃土地成为流民了。

    现在吕汉强给大家找到了一个能养活家小下人,而且绝对能让大家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地滋润生活的路子,如果再去盘剥,就实在是让人说不过去了。

    这时候撸着胡子的王侍郎心满意足的插话道:“我当初投入一万银子,这不算红利单算股份升值就可以赚了五千两,而我原先做博士的时候,靠着微薄的俸禄,再加上老家田地的出息,一年下来是一千不到八百左右,就这样已经让我的一家滋润的过活,如果有每年一万的收入,那我就足可以安心为皇上做事,我为什么还要冒着杀头的风险去贪墨那些蝇头小利呢?砍了脑袋,即便是金山银山也再不能享受,还让祖宗蒙羞,儿孙背负骂名,实在是得不偿失啊。”

    有了老王这现身说法,大家彻底的感觉贪污的确对这写股东来说,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

    “因此。”吕汉强再次接口道:“因此我需要大家时刻记住我们孤臣党的原则,忠君爱民,共济天下,空谈误国,实干兴邦,
正文 第191章 邮递天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着阳光,眯起一只眼睛,吕汉强仔细的端详着手指间掐着的那个三彩的小纸片。

    这个小东西方方正正的,只是一寸大小,四周有一排均匀的半个针孔,这是为了让它与母体分离方便,白色的齿牙之内,是一个方寸间一副图案,用套色技术印了三彩的一艘船,正杨帆待发,在这艘船的上部,印着一行小字,大明邮递,船的底部,一行小字,足钱十文。

    吕汉强珍惜的捏着这张邮票,是的,这是世界上第一张邮票。

    这张邮票是吕汉强亲自设计的,请京城里最好的微雕匠人刻制而成,图案的选择吕汉强坚决的选择了一艘即将杨帆出海的大船,这不但寓意着自己的商行,这邮政扬帆起航,更是要提醒所有的人,在施行海禁,大明将自己关闭在了世界之外的时候,门那面,还有一片辽阔的海。

    小心翼翼的将这大明第一张邮票递向邮递局总管李怀亮,“我买了这张做个纪念。”

    说着就在长随手中接过十文制钱,轻轻的排在了那个诚惶诚恐的书办面前。

    那个书办不知所措的望向上司李怀亮。

    李怀亮笑着冲他点点头:“收下,这是我们邮递局第一笔生意,开的第一个张。”然后拿起那张邮票,郑重其事的在上面盖上了皇家驿递商行的黑色戳记,然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站直身子,冲着吕汉强拱手,吕汉强也冲着李怀亮拱手,两个人一起互道:“开张大吉。”

    然后在激动的吕汉强眼前,李怀亮也拿出十文钱,小心的撕下一张邮票,在怀里拿出一个信封,拿起准备好的浆糊将邮票粘在上角,端端正正的盖上一个邮戳,双手递给那个书办,那书办就郑重的双手接过。

    “这是我给远在南京的爹娘写的平安家信,拜托诸位了。”

    那个书办手有点抖,端着这第一封书信,将他轻轻的端正的放在身后一个巨大的木架上标着南京的位置。

    那个木架上共分十三个格子,每个格子对应一个大明的省份,这封信,将被送到南京分部,然后在南京分部又会分发到他们下面地址表明的区域,如此一站站的传递下去,大明,真正的邮局出现了。

    做完这一切,两个人再次互相望了一眼,然后一起推开眼前巨大的厅堂大门,一缕春天的阳光就迫不及待的扑进了邮局大堂,随着扑进来的阳光春风,还有就是如潮的人流,他们早就迫不及待的挤向了柜台,纷纷举着手中的书信,或者是包裹,吵嚷嚷的想书办报着自己要办的业务,一时间整个大堂已经是人满为患。

    这样的火爆得益于两个原因,第一,这国朝早就有民营的民信局存在,大家对邮递业务不算陌生,在一个就是报纸的大力宣传起到了绝对的作用,不但将邮政的运作详细的剖析,最主要的是将早就的这个皇家驿递商行巨大的潜在能力,巨大的网络与民信局区分开来,这也是民信局所不能比拟的,还有就是一个信用,皇家啊,这时候这绝对是金子招牌,而且由于是集团运作,与车马行联手,这样就大大的降低了成本,因此在邮递上也大大的压低了价格,让百姓更加觉得方便。

    挤出人群,吕汉强笑着问这个总局长,“李总办,这次我们一共卖出多少邮票?”吕汉强问的卖出邮票是指各地分支机构买去的数量。

    一提到这个,李怀亮就眼睛发出绿光,跟个狼似得,早就没有了原先的洒脱,“三百万张啊大人,只是这第一次个省分局就购买了四百万张。”

    “嗯,很好,这的确值得庆贺,”吕汉强倒是没有什么惊讶的,现在还是市场初级,如果这个邮局在得到百姓认可之后,那将是无限大的,在后世,在电话还没有大面积普及的时候,一个省一年就是上亿的销量,现在这点才哪到哪啊,家书抵万金,互相报平安,这就是基础。

    “我们按照一张收三文,省级加一文派发下面分支,下面再加一文派发到个驿站手中,那么,真正驿站的最底层就足足得到五文的收益,而我们规定这五文是不要上缴的,是实实在在的落在那些驿卒,啊,现在叫皇家家丁的手中,这怎么不让他们上心去做?”

    “是啊,利益驱动一切,利益团结一切,只要有利益相关联,大家做起事情来就会将效率提高到最高。”

    “协办说的是,只要让大家拿到实实在在的钱,那么一切都将好办起来,尤其这次协办用的这种直接购买分层的法子最好,不但让我们在财务管理上减轻了许多负担,同时也第一时间让大家看到了收益,这绝对是个好办法啊。”

    不听李怀亮的感慨,吕汉强在心中默算之后道:“按照这个计算,这第一笔收入,四百万张,按照每张三文计算,也就是下个月各地就能缔结上来一万二千贯足贯铜钱,这算成银子就是一万两。”

    “是的协办。”

    “而在这京城内销售的,是按照七文计算的。”看看依旧往大堂里络绎不绝进去的人群,吕汉强默算了下:“今天大约这一个站点,若是算上包裹计重多贴的,就能销售出三五千张,咱们就保守一点,就算四千张,全城十个网店,也就是四万张,也就是说,可得28万文,折算成银子大约是二百五十多两,而这些网店也可自己得到接近八十两,这还是刚刚开始,那么全年下来,只是单单这初期算就是八九万的收入。”

    “只多不少。”李怀亮信心满满的道:“民信局经营上已经不如我们,在网络上更不如我们,但他们一年的收入也在百万银子上下,而我们的收入绝对不会比他们低,全国下来,最保守的数字也应该在百万两以上。如果扣除我们支付给车马行的运费,百万银子是绝对没问题的。”

    李怀亮眼睛通红肯定的道:“只在这一块上,就能让商行得到了巨大的收入,最主要的还是让那些驿卒真正得到了收入,这才是大人您的高德啊,这下是十几万驿卒和他们身后百万百姓欢庆,民信局该痛哭流涕啦。”

    吕汉强摇摇手,打住这位又要对自己歌功颂德,“有了百万两就不愁更多,只要我们将服务做好,将网络铺开,信誉上去了,自然收入也会上去,几万人哭总比百万人哭要好,民信局的生死,谁管他呢?”

    两人边说边聊,下了台阶,却见邮局大堂外面早就有了一溜的席棚,那里都有桌椅,进去看时候,却是一群落魄的文士在给络绎不绝的人代写书信赚几个铜板。

    这时候在一个桌子前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正在絮絮叨叨的边抹着眼泪,边给远方几年杳无音信的儿子写信。

    等信写好了,装入信封将要写具体地址的时候,却哭泣着只能说自己的儿子临行时候说是去嘉峪关戍守,具体的就不知道在哪里,当时那文士就笑着摇摇头:“大娘啊,按照规矩,这信是一定要写清地址的,没有清楚的地址是不给发送的,对不起了大娘。”

    那老人家一听,当时紧紧拉住那文士的手嚎啕:“先生您行行好,给我递上去吧,我儿戍边已经十年啦,我儿媳也改嫁啦,我小孙子也病死啦,这个家就剩下我们老不死的两口啦,我就是要让我儿知道我们快不行啦,让他回来给我们埋尸首,在我们咽气的时候能让我再看到他一眼啊。”

    吕汉强闻听不由得眼圈发红,心中一阵酸痛。

    “大娘,您拉着我的手也没有用的,那邮局真的是这么规定的,我也做不了主啊。”

    “先生,求求你啦,我多给你钱,你就行行好吧。”说着就在自己破烂的褂子里掏摸半天,哆哆嗦嗦的拿出一个布包,里三层外三层的打开,哆嗦着拣出十枚已经被摸索的发亮的铜钱递上去。”

    那先生慌张的站起来,连连摇手推迟:“真的不行啊,真的帮不了您啊。”

    “先生,这些钱全给您啦,您就帮帮忙吧。”说着就狠心将那剩下的几文都倒在了那先生面前,“我给您跪下啦。”说着屈膝下去,当时慌的那文士急急冲了出来,连凳子都带翻了,一把扶住老人家,嘴里连连说使不得。

    这时候吕汉强上前一步,抓起那封没有详细地址的家书,声音哽咽的扶着那个老人道:“大娘,我是这邮局的头,您将您儿子详细的样貌和戍边是时候说出来,这封信我一定会交给您儿子的手中。”

    李怀亮立刻扶起凳子,让那大娘坐下,自己抢了那文士的纸笔飞快的记录起大娘描述的详情,等哭泣的大娘将自己的记忆啰啰嗦嗦说完,吕汉强也提起笔在一张信笺上写道:“沿途邮递兄弟,请仔细查找此人,如有收获赏金十两。最后签上自己的大名,并且在袖子里拿出自己的协办的印章仔细的盖上。”然后搀着老太太进了邮局,将这封带着悬赏令的书信贴上邮票,郑重的投递出去。

    望着蹒跚而去的老人家的背影,吕汉强的心生疼,不由得泪流满面,那世界的父亲母亲,是不是也入这为母亲一样,正在哀嚎寻找自己?儿也想向您老报声平安,可是这天书难寄,奈何,奈何。
正文 第192章 堵门喊冤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既然子欲养而亲不在这样的悲哀在上个世界里是一种遗憾,那么就珍惜这个世界里的亲人吧,这也是一种对现在亲人的负责,更是对自己的负责。

    吕汉强回到家的时候,抱起那个应该叫做猪的小黄,再亲了下小丫的脏脸,抱着小黄,扶着妹妹的脑袋走进院子里的时候,就惊讶的看到小胖子世子跟在姐姐的身后,一脸贼笑的看着自己。

    赶紧放下小猪,不是,是小黄,拍拍妹妹的脑袋轻声道“去自己玩,哥哥有事。”之后,就规规矩矩的向这个大明的县主施礼,“臣吕汉强见过县主。”原先不知道这位主是已经被上一届皇后收为义女,并被国朝正式册封为县主,但这时候知道了,规矩就不能再不遵从,要不一个御史就能抓着这个借口,至少得弹劾自己半年。

    吕汉强现在想做点实际的事情,不想在这个事情上浪费精力,经济上也不允许自己在这么干了,自己都打坏三个象牙牙笏了,那可是一个五两黄金啊。

    吕汉强按照规矩就这一句,当时就让原先还笑脸如花的张子涵立刻就阴沉下了脸。从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她竟然也开始尴尬愤怒起来。

    看看恭敬而隔膜起来的吕汉强,声音竟然有些颤抖的问道:“难道,一个狗屁的县主就让你我这么隔阂吗?”

    吕汉强就莫名其妙的仰起脸,对着张子涵还有那个已经脸色漆黑的小胖子望去。

    那小胖子立刻跳出来:“姐不要伤心,这破规矩我早就厌烦死了,不如明天我们一起去宫里,推掉这个劳什子的东西,给钱不多,折磨的人都不能正常交往,什么东西吗。”

    “吕——哥哥。”张子涵这时候拦住就要暴走的小弟,对着吕汉强凄苦的问道:“难道一个爵位就要你我远隔吗?难道你就不知道我的心吗?”

    当时吕汉强就再次莫名惊诧了,你的心?我怎么懂,正所谓女孩子的心,海里的针,最是让人琢磨不透啊,现在就是这样。

    “冤枉啊——”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这个尴尬,小胖子和吕汉强等立刻就你看我我看你的不知所措了。

    “似乎有人喊冤。”吕汉强就对张子涵不却定的道。

    “好像是吧。”张子涵也左右观望。

    “我听错了吗?这年头还有在大街上喊冤的?”小胖子掏了掏耳朵,认为自己幻听了。

    “冤枉啊——”这次是再真实不过了,三人互相望了一眼,小胖子指着吕汉强身后的大门:“姐夫,似乎这喊冤的在你门外。”

    吕汉强不顾他的称呼,豁然转身,“怎么?喊冤的都喊到自己的门外啦?这是怎么一个状况?是不是他找错了衙门,再说了我家也不是衙门。”

    “是啊,咱们家也不是衙门,他一定弄错了。”张子涵也皱眉道。

    “求吕大人给民女做主啊。”

    这下子大家听的清清楚楚,还是女人?当时小胖惊讶的嘴里能塞下一个鹅蛋,而张子涵也已经忘记刚刚的芥蒂,柳眉倒竖杏眼圆睁,瞪着吕汉强已经是咬牙切齿,完全成为了一个悍妇,一个醋坛子。

    这时候后院种菜的娘都提着一个小锄头,在张如雨的搀扶下也急步走来。

    “我儿,怎么回事,怎么有人堵在咱们家门口喊冤?”说着这话,脸上已经充满了对吕汉强的担心和怀疑,别是自己这个儿子官当大了,当多了,就开始欺男霸女真的成了贪官酷吏,成了纨绔了吧。

    吕汉强就一头雾水的向娘无辜的一摊手。

    这时候小胖可是欢天喜地打了鸡血一般一拉吕汉强的手:“姐夫,我们出去看看不就得了吗?”

    这时候张子涵也扶着娘,两小一老往门外走,想要弄个究竟。

    吕汉强这个气啊,这小子当着他姐的面叫我姐夫,还一个叫的顺口,一个听的坦然,这算是讹上自己了。

    但这时候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被小胖子拉着急三火四的出了大门。

    刚一出大门,就看见在自己家的门口,跪着一个五十余岁中年女子,身边还带着一个半大小子,正对着吕汉强的大门喊冤呢。

    看到这样的女子,站在门台上的所有人都长长出了口气,还好,还好。

    那女子一见吕汉强走了出来,立刻再次大喊一声:“请吕大人为民妇做主啊。”

    吕汉强忙抬起手:“打住。”然后皱眉道:“这位大嫂,你是不是告官告错地方啦?这州有州官,县有县衙,这北京城有顺天府,有冤枉你得上那去告,怎么告到我这家里来啦。”然后看看四周已经围满了的邻居,很无辜的道:“再说了,我一个陕西司的郎中,一个管账簿的会计,我不管这段啊。”

    “不,吕大人当然能管民妇的事情,请吕大人为我做主啊。”

    这是怎么话说的呢,一个会计能管冤案?这不完全捞过界了吗?不行,这事我——

    “强哥哥,看这民妇可怜,你就管一管吧。”张如雨如是说。

    吕汉强就——这事我——管管吧。

    于是吕汉强步下台阶,站在那妇人不远笑着道:“大嫂请起,有什么冤枉说来,看我能不能帮的上你。”

    “大人若不答应替民妇伸冤,民妇就不起来。”

    吕汉强就苦笑着道:“你还是先起来,再说说是什么事情我再答应你,看是不是能办。”

    “大人先答应了民妇,我再说是什么。”

    吕汉强就一皱眉,虽然他知道古代人就好这口,但作为一个现代人,他还是本能的对这种变相胁迫的行为感到厌恶,他强按住心中的一丝不快,继续对那位妇人道:“大嫂,您还是起来说明一下,如果在下能做,绝对帮忙。”

    “吕大人一定能帮上忙的,请吕大人一定答应民妇。”

    吕汉强就直起腰,往后退了一步,尽量压住心中的厌恶,尽量将声音放的平和起来:“大嫂不说我怎么知道我能不能帮上忙呢?”然后看看四外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人群,“大嫂先起来好吗?”

    不料那妇人这时候突然在自己的袖子里掏出一把剪刀,这下子人群立刻哄然炸开,而吕汉强当时就震惊在了当场。
正文 第193章 真相大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有刺客,就在吕汉强震惊那妇人掏出剪刀的时候,一个胖大的身影闪电般冲向了吕汉强,但在对面的院子里,一个火红的身影比他更快,流火般已经挡在了吕汉强的面前,一声怒吼和一声娇呵同时响起:“休要伤害我姐夫。”

    吕汉强当时是一个头两个大,一个莫名其妙的小舅子就够呛了,这怎么又冒出来了个小姨子?这不全乱套了吗。

    不过这时候小舅子小姨子什么的先放一放,先看看那妇人是怎么回事,要说一个妇人拿把剪刀就要行凶自己,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扒拉开眼前的红影和胖子。果然那妇人不是要行凶吕汉强,而是将剪刀指向了自己的脖颈,“吕大人答应一声,便可救一人性命,就可挽回朝纲。”看吕汉强已经皱起了眉毛,“但此事重大,必须要吕大人先答应了民妇,民妇才能说,只要吕大人替民妇做主了,事后民妇宁愿自裁以谢今日得罪。”

    此时吕汉强已经站直了身子负手而立,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眯起严禁上下再次打量了一下那妇人,哼了一声转头就走,还冷冷的丢了一句:“不说明白,我什么也不会答应。”

    看看转身就走的吕汉强,那妇人当场就愣住了,张张嘴就要说什么,结果吕汉强已经走进了自己的院门,然后对跟进来的三叔道:“放狗,关门。”

    小黄立刻威武的冲着门外狂吠两声,胸腹间还呜呜轰鸣,似乎就要跃出狂咬,但一转头却不见了自己的主人,当时二话不说,哧溜一声就窜的没了踪影。

    三叔稍微犹豫,但还是按照吕汉强的吩咐轰隆隆将大门关闭,任那妇人在外错愕的跪着。

    这时候一个厉喝在吕汉强身后响起:“你怎么能这样?怎么就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冤枉的人跪在你的面前而无动于衷?”

    吕汉强猛然转身,却见一个自己十分熟悉的女孩,正用手指着自己的脸在怒斥自己,当时破庙里形成的巨大心理阴影就铺天盖地的压向了自己。

    原来是她?

    还没等吕汉强吃惊的大脑当机,那女孩越过吕汉强一把拉住张如雨的手:“姐,我们回家,不理这个冷血寡恩的家伙。”

    “姐?”吕汉强脑袋当时一头五个大了,但在乱哄哄里,一个小小的,脑袋上顶着两个抓髻的绿衣裙的小女孩,跟在一个总角男孩的身后吕哥哥吕哥哥的叫,不远处两对中年夫妇看着自己和那个小丫头玩耍,正在开怀大笑,一个小小的红色身影就追在他们后面,哇哇的哭喊让他们等一等。

    轰然一声,那个失去的记忆突然塞满自己的脑袋,原先的意思与自己现在的意思彻底重合,原先那人的那种深深的思念,那种揪心的离别,彻底的成为现在吕汉强的思念与离愁,这让吕汉强凄然泪下,痴呆呆慢慢走向张如雨,抓住她冰冷的小手,喃喃:“你是小雨妹妹,你是小雨妹妹,是你吗?”

    “是我,是我啊,吕哥哥你总算想起我啦,你总算想起我啦。”张如雨突然不顾一切的扑向吕汉强,紧紧的抱住他的腰,呜咽颤抖。

    “你是我的小雨妹妹,你是。”吕汉强紧紧的将这纤细的身影紧紧搂在怀里,再也不想撒手。

    看着两个人终于走到了一起,娘流着眼泪开心的笑了,如云就傻子般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小胖子失落的看看那一对恩爱辗转的恋人,轻轻的摇头,然后对自己的姐姐长叹一声:“姐,我们走吧。”

    张子涵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衣角紧紧的抿着自己的嘴唇,听到弟弟的召唤,却坚定的摇头:“我们不走,吕汉强我既然得不到你全部,我也要割一半下来。”

    看着如此坚定的姐姐,小胖子就坚定四处找刀:“好,我现在就劈了他。”

    如云看看大门,再看看如胶似漆的姐姐,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于是大吼一声:“吕汉强你个没心没肺的,门外的那个你怎么解决?”

    噢,对了,门外还跪着一个呢。

    先放下喜怒哀乐,这事以后有的是时间,先将眼前的事情解决了。

    “你真就不管这事吗?难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样的义举你都不做?你这要的人我不耻做你的小姨子。”小姨子再次厉声呵斥,完全就是一个女侠情怀泛滥的样子。

    这时候小胖子也笑嘻嘻的上来,很狗血的问道:“姐夫,多好的剧本啊,这要是管了,说不定就是惊天大案,那时候,你就是包青天在世了。”

    吕汉强就看看已经拉着张如雨的手亲密的和亲姐妹一样的张子涵,再看看娘幸福的拉着两个未来的媳妇幸福的样子,当时就再次头大了。

    “你叫谁姐夫?找打吗?”小姨子立刻横眉立目的对上了小胖子。

    小胖子毫不示弱的一挺胸膛,“我叫吕汉强姐夫啦,怎么滴吧,要不再打一架?”

    “打一架就打一架,我怕了你吗?”

    “这次不许喊非礼,我就和你打。”

    “我干嘛不喊非礼?我就喊非礼。”

    吕汉强就抱头鼠窜冲进了书房。

    “哥,这件事你真的不管?”书房里,二弟严肃的看着吕汉强。

    吕汉强就皱眉道:“这件事我本来想管的,但那妇人竟然一定要挟我,要我先做出保证才肯说出案子来,我最恨的就是有人要挟我,他不行,连皇帝也不行。”

    “你就先答应她吗。”二弟不能理解吕汉强的心思,认为吕汉强太过做做了。

    吕汉强就横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然后叫过小胖子:“兄弟,打架的事情先放一放,你叫一个家丁拿着你我的手本去趟五成兵马司,找那个刘涛,让他暗中调查下这个妇人的事情,然后我们再做决断。”

    “好嘞。”小胖子一见吕汉强要伸手管这事,立刻来了兴致,“姐夫,这事还是我亲自去趟,顺便看看那小子是不是真的和我们一条心,给咱们办事。”

    吕汉强就点点头。

    然后望向院子里的人,转过真对自己的二弟沉声道:“一些事情要做,但不是被要挟的做,如果我答应了她,那么她提出来的要我伤害我的家人怎么办?”

    小弟就愣住了。

    吕汉强站在窗前:“这个世界上,我就有你们这些最亲近的人,不要说伤害我的家人,即便是可能要伤害到我的家人,伤害我狗,我都会不惜以命相搏,将这种可能消灭在萌芽里。”吕汉强将可能这两个字咬的分外重。
正文 第194章 叔嫂对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忠君爱民,共济天下,空谈误国,实干兴邦。”崇祯捏着这个札子不由赞叹一声。吕汉强,看来还真是个忠臣啊。至少从现在来看,他在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官员之中推行的这个理念,无论从什么角度看,都是一心为君,一心为国的,尤其这最后一句,简直就是切中实际,难能可贵了。

    春天的风很和煦,吹在身上,将黄袍轻轻抚弄,柔柔感觉很好。阳光也不毒辣,洒在身上,舒缓的暖意,让久坐阴森殿堂里的吹在,感觉到一种久违的舒缓恬静,尤其,和一个最照顾自己的尊崇的人说话,更开解了自己的心结。

    坐在慈庆宫门外的一把椅子上,特意不用打着遮阳的伞盖,就坐在这阳光微风里,崇祯面对着隔着宫门还有一道香妃竹帘的皇嫂张皇后说着话。

    崇祯对这个刚烈有主见的皇嫂是万分敬爱的,在大行皇上,自己的哥哥天启丧事完毕后,第一个做的事情就是尊奉寡嫂为懿安皇后,并迎奉宽敞的,带着一个小花园的慈庆宫,日常供给都要高过自己的皇后嫔妃,即便日子再困难,不断的消减自己和嫔妃的用度,也绝对没有半点减少了嫂子。

    生辰庆典更是详细周到,而一旦自己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就会过来询问自己的嫂子,在嫂子的指点下决断。

    不过叔嫂毕竟不方便,于是崇祯就每次来,都坐在慈庆宫的宫门外面,嫂子也就坐在宫门里面,中间还要隔着一个帘子。

    嫂子的手边是一些精致的茶点,更有一本在《大内供奉》上裁剪出来的红楼梦,已经装订成册,翻看的都有了毛边。

    王公公这种时候,就都站在明面里,虽然不做什么事情,不过就是为了做个见证避嫌,毕竟嫂轻叔小,接触多了,怕人嚼舌头。

    轻轻的摸索着《红楼梦》,张皇后淡淡的道:“万岁所言哀家也很认同,现在看来,这朝堂上也就这吕汉强能做点实事,也有能力做点实际的事情。”

    张皇后很少过问国家大事,后宫里的事情就更不管,只是每日看书习画一心安养,也省的落个后宫干政的话柄,但每次看到这个瘦弱的小叔子疲惫的样子,心中就无限心疼,在她的心中,这个自己看着长大,亲自为他挑选妃子的小叔子,就如同自己的儿子一般。

    “是啊,吕汉强的确有才,但原先不愿做事,这还是最近我逼着他才有了这个结果。”想到自己将吕汉强逼成孤臣的手段,崇祯在嫂子面前不由得小脸一红,干咳了一下忙接着道:“结果一出来,就为朕解决了天大的一个隐患。”

    张皇后知道崇祯说的天大隐患就是指裁撤驿站的事情,“其实不要别人说,就是自己一个妇道人家都知道,一旦砸了十几万生活无着的青壮饭碗,那后果也是可以预见的,却不知道那些清流怎么就没有看见,或者是干脆不想看见。”张皇后对现在的东林也有不满,整天的在外庭争斗不休,最近都开始将手伸向了内宫,有言官竟然开始含沙射影的说自己与崇祯关系暧昧,想以此来彻底的孤立崇祯,以便让他们彻底的掌控年幼的皇上。每次想到这里,张皇后就恨的牙疼,你们东林怎么成了妇人,只会嚼舌头了?这还是你们自诩的君子吗?

    放下这些怒气,张皇后微微一笑,轻声道:“裁撤驿站,成了皇家驿递商行,这件事我也听王大伴说了,其实你做的很好。”

    王承恩现在就是叔嫂之间的桥梁,崇祯对这个长嫂还是很依赖的,无论是什么事情,都要通过王承恩奔走在两宫之间,询问下嫂子的意见,虽然嫂子几乎就不对之间的得失发表任何的评判,但在心中却认为,只要嫂子不指责,那就是同意赞同,自己的心理也就安定一点。

    “可是,朕本想将吕汉强培养成一个孤臣的,是希望他能在朝堂上掣肘一下东林,用他火爆和不讲理的性子,压一压东林的势头,没想到现在成了这个样子。”崇祯现在有点后悔当初将吕汉强逼的太狠,也认为现在的吕汉强是没办法的办法才出现这样的状况。

    “结果就给我弄出个孤臣党来。”看看自己手中的党纲性子的口号,苦笑摇头:“国朝最忌讳的便是结党营私,这下好了,不但吕汉强结了党,还弄出这个大公无私的口号来,朕不知道现在该是拿办他还是放任自流。”

    张皇后微微一笑:“东林早就不党而党了,我记得他们的左光斗可是告诉他们的党徒,不是同道就是寇仇,这难道不是在鼓励党争吗?这里有一点的为国为君为民的意思吗?再想想他们的那句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更是胡说八道,都管到人家家事上去了,这是君子该做的吗?”一说到这里,张皇后就想起宫内宫外对自己的流言,肝火更盛,本来就是一个坚韧的脾气,这时候也不由得显现出一丝怒气。

    看看扭捏尴尬的崇祯,压下了自己的火气,“这不是很好吗?”张皇后大度,也知道自己的这个小叔子小心眼,也就是猜忌心过重,于是想着这时候需要吕汉强出头,也就轻描淡写的说道:“一个人的力量是无路如何也不能和几百乃至上千对手抗衡的,即便是一时得胜,早晚也将是死无葬身之地,如果现在的国朝再失去一个肯于任事的能臣,干臣,就指望着那些空谈误国的东西,就指望那些每日里就只会攀附撕咬的家伙,这国朝早晚会坏在他们的手中。”

    这东林也是悲哀,在这天启和崇祯的心中,印象一直很恶劣。当时天启和崇祯亲娘过世,他老爹就将他们兄弟交托给一个李妃将养,待他们兄弟如同己出,慈爱有加。

    可是东林却认为,李选侍有做太后的野心,并且在无时无刻不在朝着这个伟大的目标而努力,撺掇还不懂事的小皇帝给她加封,在这个罪恶的企图被充满正义被东林挫败后,于是明史中就留下了一个恶毒女人的名字,其罪行包括谋杀泰昌帝,毒打天启和崇祯的亲娘到死,阴谋篡位和淫,乱后宫等等,而一旦有人问起具体的证据的时候,一个个的正人君子又道:“后宫之秘密不可为外人道也。

    这是什么屁话呢,你连人家后宫的事情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却又这么君子,那你这证据是怎么来的?
正文 第195章 叔嫂对话2(第一更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要说东林也是多灾多难,自诩清流却总是不怎么遭人待见。万历朝的时候皇帝就很讨厌他们,天启刚刚登基的时候就和东林争过,但是,东林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而且党徒众多,而且还有各地士绅大家族做后盾,结果可想而知,于是天启就只能将后娘在宫中奉养起来,于是天启也就懒得再当东林木偶,懒得再看他们的嘴脸,就回到后宫,去实现他作为中国最伟大木匠的理想去了,但却刻意培养出来了个魏忠贤去和东林掐。

    崇祯即位之后,在借助东林扫除了阉党后,消停下来就提出了后娘的问题,并公开为后娘作证,“皇考怜惜先帝与朕无母,故命李娘娘抚养吾等,其待先帝与朕如亲出,吾等亦侍奉如母,至于殴打垂帘纯属无稽之谈。

    结果现在的东林势力比天启初年可是大的太多了,简直就已经是站满朝野,已经不将这个亲身证人当回事了,崇祯这时候才明白哥哥为啥不和东林争了,是厌烦到了懒得争了,也暗暗明白为什么哥哥培养出来个阉党了,其实,这也是一种制衡。

    细细想来,自己是不是也有这种心思,然后才逼出个吕汉强?

    张皇后看看崇祯悄悄的端起茶碗挡住脸,就微微一笑:“就在上次,所有的朝臣都攻击吕汉强与民争利,即便皇上知道那都是荒谬无耻的言论,但为了大局,皇上还不是想着要舍弃他来平息东林的愤怒?”

    崇祯闻听,就尴尬的再次将已经没了水的茶碗端起,遮挡在了脸上。

    轻轻叹息一声,张皇后顿了下,然后和这个小叔子语重心长的道:“其实用人是有讲究的,不要用时拿出来,不用时候便丢弃,那会寒了一些人的心的,将来你再想要这种人的时候,就没人再肯出来为我们做事了。”

    看看要辩解一二的崇祯,张皇后再次说道:“操切,你的性格就是这样,操切行事是做不成事的。”说这里的时候还是暗暗叹息一声:“其实这也怪不得你,还是小的时候受苦太多,而在少年就将这副天大的担子交给你,也是苦了你了。”说到这里,不由得想起那个不争气的丈夫,再看看这个艰难坚持的兄弟,语音便哽咽起来,再坚强的人也有她柔弱的一面,更何况是这么正直善良的人呢?

    崇祯见嫂嫂哭泣,赶紧手忙脚乱的站起来深深施礼:“皇后且宽心,朕——我知道自己的错了,请嫂子不要伤心。”这时候就不由自主的再次回到从前的称呼上去了。

    张皇后闻听,心中无限欣慰,攒攒眼角的泪水,轻声道:“还不是你的哥哥不是,玩闹够了,便将这破烂摊子压在了你年纪轻轻的肩膀上,却是辛苦了叔叔。”

    崇祯闻听就努力的站直了身子,将小肩膀挺了挺:“嫂子放心,我还挺的住,”说道这里,又不由得想起同样年轻的吕汉强,“嫂嫂,吕汉强现在以商行股权名义,竖起了一个孤臣党,还大鸣大放的四处招摇,我是怕尾大不掉啊。”这才是他心中的症结所在。

    张皇后一听,不由的笑了:“这还不是你逼迫的人家?这也就是你操切使然,是个傻子都知道,这历史上孤臣就没有一个好下场,你若是让人家当个孤臣,那就应该给他一个好的下场,就在上次朝堂上,你莫名其妙的漏出口风要放逐他去南京,那谁还不站出来以求自保?更何况是这个绝对不会甘于任人摆布的吕汉强?走到今天这步,其实也是在向东林显示,他吕汉强也是可以一战的,也是在向皇上您显示,他不是随便被人拿捏的。”

    看看脸红脖子粗的崇祯,张皇后一笑,轻松的道:“但正是从这里,从这个空谈误国,实干兴邦的口号里,更看出他是真心为这大明的,远了不敢说,但至少现在是。”

    对于嫂子的阅历,崇祯还是从心里佩服的,于是再次坐下,隔着宫门竹帘道出了自己的为难:“但这时候东林跃跃欲试,吕汉强又绝不退让,虽然达到了我希望的势力平衡的目的,但我怕朝堂再次陷入党争,党争一开便是纠缠不清,最受伤害的还是这国朝气运。”

    张皇后想了想,“东林势大,再要争斗绝对是不死不休,我建议还是让吕汉强的孤臣党退一步吧,也好缓解一下东林的情绪,我看不如就先让吕汉强出京避一避风头。”

    崇祯眼睛一亮,这样的处置正是自己想要的。

    “可是,一旦吕汉强出京,我又怕他弄出什么幺蛾子来,我又刚刚裁撤了监军,也不好派人跟着,怕是让吕汉强和朕产生了隔膜,这事情不好办。”

    对于小叔子这个多疑的性格,作为看着他长大的嫂子简直就是了如指掌,不由的笑道,“这倒是一个好办的事情,你不方便派人,哀家这里倒是可以找个借口派出个人跟着,名义吗就是让哀家的一个心腹跟着吕汉强到西安去探望我一个远嫁的姑母,这样岂不两全其美?”

    “对啊,这样就真的两全其美了。”崇祯双手一拍,欢喜的答应了。

    张皇后看看欣喜的崇祯,就又提醒道:“但吕汉强一走,东林一定再站朝堂,好不容易吕汉强培养起来的,能站在皇上一面的势力说不得就会土崩瓦解。”说这话是知道自己的小叔子再犯上次的错误,顶不住压力就拿人顶缸,“因此上,我建议皇上还是尽量保全一下这股势力,同时也通过吕汉强离京,正好皇上将这股势力收归自己掌控,也就没了尾大不掉的后顾了。”

    崇祯立刻眼睛就红了,不由自主的站起来:“嫂嫂可有什么手段?”

    “手段倒是没什么新鲜,趁着吕汉强在京,就再鼓动吕汉强给东林找点麻烦,然后对走后的孤臣,还不是利诱罢了,趁着这时候,将几个已经与东林决裂的孤臣提拔上来,让他们去和东林对掐,皇上就坐收渔翁之利。”

    说道这里,看看时辰不早,张皇后也不管愣在那里的崇祯,轻声道:“皇上也该去文华殿召对群臣,哀家也乏了,我去歇息一下。”然后轻轻一礼便带着身边的丫鬟施施然回了内宫。

    崇祯告别了嫂子,边往回走,边想着怎么鼓动吕汉强再闹出点什么事情来,但他不知道,不用他鼓动,吕汉强已经开始酝酿更大的一波疾风暴雨了。
正文 第196章 暗流涌动(还有一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首铺李标是个正直的人,但不过是东林推出来缓和内部各派气氛的临时挡箭牌,而李标也是人老成精,知道自己的位子和处境,因此上任以来,总是孜孜汲汲,希望自己这个东林元老,本来还想摆摆资格,还想努力的推动东林内部各派平衡,希望大家放弃门户之见,一起共赴国难。但结果却让他大大的失望了,东林们根本就不把他这个元老放在眼里,对于他的劝说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并且报以轻蔑,最终这老人便灰心失望到了极点,因此,这时候第十一次提起笔,长叹一声又一次开始上折子请求致仕。

    边写折子边心中哀叹,“先帝啊,非是老臣不想为大明尽忠到底,而实在是没了尽忠的能力,愧对三朝皇恩啊。”想想自己三朝侍君辛苦,想想三朝君王对自己的恩遇,不由得热泪盈眶泣不成声。

    “爹爹因何泣泪?不孝儿可否为爹爹担当一二?”这时候,自己的庶出的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书房,站在书案后轻声询问。

    李阁老抬起头,轻轻用衣袖擦拭了下眼角的泪痕,望向自己的儿子,却见儿子面色酡红,还有一点酒气呼出,当时面色一沉,气就不打一处来,将手中的笔重重的往桌案上一顿,呵斥道:“整日里不务正业,总是在外花天酒地,和一帮狐朋狗党胡混,你说,你这又去哪里鬼混?难道到这里领家法来吗?”

    李标治家极严,对于自己的妻妾不说,对自己的几个儿子动不动就家法侍候,没有一点朝堂上老好人的意思。这可能就是李标的本性吧。

    自己家有五子,几个嫡出的,都已经成家立业,并在在举业上有所建树,即便最不成器的,也有一个贡生在身,只要略微寻写门生故吏帮衬一下,一个县令便是轻松到手,最不济也能是个被国朝荣养的官身,依靠投献在名下的无数土地的地租,也能做个安稳富家翁,在一个地方呼风唤雨,可这最心疼的妾室生的这个儿子彻底的让自己操碎了心,每日里做什么事情都要和自己拧着,但虽然是庶出,但在老爷子心里却绝对是心头肉。

    但这个心头肉却最没出息,到现在连个童生都没弄到手,最喜欢的不是圣人教诲,反倒是喜欢一些闲人札记,尤其最近迷恋上了吕汉强的什么三国演义,简直就痴迷的不成样子,之所以这样,其实自己也知道,因为总是被兄弟排挤,也就没个读书的心思,也就无从当官,自己也曾经写了条子给门生故吏推荐一个优厚的吏员干干,然后慢慢熬资历,最终还能爬上仕宦的阶层,当然这个仕宦在士大夫眼里是不受待见的,但有总比没有强不是。

    但这个儿子却一言拒绝,没有一点含糊,宁可拿着月例银子去花天酒地也不想让老爹给个前程,这不,老大不小了,还在吃着上房的恩赐。

    原本儿子们在外吃酒,都如避猫鼠一样,根本就不敢见自己的面,可今天这小子竟然敢堂而皇之的站在自己的面前,这是对自己这个外界的肉身大佛的绝对挑战,当时李标就怒了。

    但往日这一声断喝,立刻就能将自己犯错的儿子吓个半死,但今天这个儿子竟然大大方方的打了一个酒咯,笑眯眯的道:“家法可领,不过请爹爹在对儿子施行家法之前,先听听儿子的说法,然后是奖赏儿子还是责罚儿子且说。”

    呦呵,这小子长能为啦,敢和自己这个老子叫板啦?在外面我受气,在这里,我是一家之主,这个家我说了算,我不立立牙子,你还不知道谁是爹了呢。

    于是李标怒喝道:“讲。”

    儿子李立军挺挺腰身,面带得意的对着他的老爹问道:“爹,您知道今天我和谁喝酒了吗?”

    李标当时老鼻子一歪,这喝酒还喝出理直气壮地?这还翻了天了你,当时断喝一声——:“和谁?”

    “和王方王子谦。”

    老爷子就一头雾水了,“王方王子谦?很熟吗?不认识吗。”狐朋狗友太多,自己真的是不记得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子谦兄您老当然不认识,但我提个人您一定认识。”

    “少卖关子,说。”

    “吕汉强,吕见贤。”儿子就一字一句的说出了这个名字,当时老头手一抖,拿着的笔就有一滴墨水掉到了刚刚写了一半的折子上。

    吕汉强,砸饭碗专业户?被东林树立起来的死敌,自己的儿子怎么和他勾连上啦?

    儿子也不管爹的表情,当场得意洋洋的道:“王方王子谦现在以白衣之身,在皇家驿递商行协办吕汉强手下行走,被委任为情报司督办,也就是替皇家经理情报的第一人。”

    “嘶——”李标立刻深深的抽了口冷气。

    皇家驿递商行情报司,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这也是让东林清流诟病却又无可奈何的部门,因为人家打出来的是为商行收集各地风土人情,收集商业情报的口号,其实所有的人都知道,那根本就是一个幌子,这个部门已经替代了锦衣卫东西厂,虽无锦衣卫之权,却有锦衣卫之实,成为不是锦衣卫的锦衣卫,不久的将来就将成为这大明第一的特务机构,而这王方年纪轻轻,怎么看也不会比自己的儿子大几岁,就做上了相当与厂督的位子,将来的成就前景将无可限量啊。

    红着眼睛看着一样是白丁的儿子,这时候听到这个王方已经成了吕汉强的行走,还是皇上最看中的行走,那心啊,就是一个跳。

    “爹,子谦兄答应我,只要我上劲,就在吕大人面前保举我做湖北省情报司总督监。”

    李标当时浑身一震。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这个纨绔儿子,在这时候,这个纨绔儿子虽然依旧脸颊有酒后的酡红,但却没有半点纨绔的样子,一脸的严肃和郑重。

    “前程是小,不过任何人生于世上,都想做饭作为,我虽然纨绔,但我的心却不甘寂寞,依靠老子大哥恩养,不是我李焕章所为,所想。”

    这时候,原先只是纨绔的儿子在地上焦躁的踱步:“我要做我的一番事业,正如我们的党魁吕汉强吕大人所说,我们做纨绔是我们没办法,是因为这个世道吧给我们一个出路,那么,我们就不走寻常路,我们走一条荆棘路,走出去了,虽然被荆棘弄得满身是血,走不出去,可能倒在荆棘之中,但。”突然血红的眼睛放肆的扑向老爹的桌子,“吕大人说的对,我们是纨绔,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用的人,但我们走过了,即便是将这生命放倒在这荆棘里,我依旧无怨无悔,爹,我恳请您,让我为我可能是死去奋斗一下吧。”

    吃惊不能说明现在李标的神情,现在,他的满眼都是对这个纨绔儿子的变化的一种震惊,儿子这时候变了,突然由一个烂泥的阿斗,变成一个有担当有气势的人。

    放下手中的笔,慢慢的扶着桌子站起来,这时候他感觉自己真的老了,老的已经举步维艰,老的已经看不到灯光外的任何事情,但却抬头,看见了这个一心疼爱却恨其不争的儿子那坚定的脸。

    “吕汉强,做为皇上树立的孤臣,其实就是要他将来去当替罪羊,这个你知道吗/?”颤抖着双手扶住桌面,他感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动。

    “我也看过史书,我知道商鞅,我知道晁错,我更知道当朝的——”

    李标立刻伸手打着了儿子话,然后再次道:“你知道现在的吕汉强,已经成了势力布满朝堂的东林最大的敌人吗?”

    “我知道。”

    “那你知道你一旦加入了他们所谓的孤臣党,你的下场可能是死无葬身之地吗?”

    “忠君爱民,共济天下,空谈误国,实干兴邦。”儿子紧紧的盯着老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念着这句话。

    李标死死的盯着儿子的眼睛,却看到原先的纨绔长大了,看到吕汉强终于长大了,看到吕汉强抓住了这个世界上最有朝气的一群。

    他抓到了这世界上最没前途,其实是最有前途的一群。

    老了,老啦。颓然坐下,轻轻的摇头,然后再次提笔,打开一本干净的奏折毫不犹豫的开始继续他的祈致仕的折子,这次没有一点拖泥带水,笔调坚定而从容。

    一气呵成之后,满意的吹了吹酣畅淋漓的墨迹,这才抬眼看看依旧站在自己面前的儿子:“说吧,孤臣党让我同意谁上位?”

    儿子似乎也想当然的知道了老爹的心思,在袖子里拿出一份小小的手本,递上来,“爹爹大人过目。”

    扫视了一下上面的名单,微微皱眉,指着上面的两个人;“这也是吕大人要保举的吗?”

    儿子笑笑:“这是死间。”

    看了又看,再看了看儿子,将那个手本伸向灯火,看着他慢慢燃尽之后:“明天我就宣布,驱逐出你家门。”

    儿子坦然跪下,将一个头深深的扣下。

    “将来善待你的兄弟姐妹。”

    “儿会的。”

    “希望你能将李家发扬光大。”

    “儿粉身碎骨也定完成爹爹的使命。”
正文 第197章 积蓄力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王方站在吕汉强的身后,就那么无声无息的隐藏在他的阴影里,让吕汉强想和他说话的时候,都有种找不到人的感觉,难道做情报的都是这么阴暗吗?

    “三日里,我与首铺二公子,都察院三公子,大理寺五公子,太子太保外室王公子,还有御马监王公公过继儿子,都勾通了一下,他们都是不甘寂寞的一群青年,我许给他们十三省中的六个情报司督监的职务,请先生核准。”

    语气里没有一点卑微,只有坦然与决断。

    吕汉强点点头,面色里没有一点不快,而是在身后递过来的告身上轻松的签字:“我知道你看人的能力,我对此深信不疑。”

    就这一句,身后一直波澜不惊的呼吸突然波动,但马上消失。

    “记住我们的口号,忠君爱民,共济天下,空谈误国,实干兴邦。”吕汉强再次一字一句的说道。

    “先生说的是,我们这些心怀天下却报国无门的人,这次有了展现自己才华的机会,绝不忘记先生给的教诲。”

    吕汉强就轻轻摇头:“我希望的,不过是让这个老大帝国亿万生灵能安然度过这个困苦,我希望的,不过是我能做最好的结果,当然——”

    “当然,我们努力了,实验了。”第一次王方打断了吕汉强的话,在他身后轻轻的,却是非常坚定的道。

    “是的,我们努力了,我们会死去,但我们会一直坚持,千万人我无往也,这是圣人的话,我认为这是圣人唯一说的对的话。”

    枪手王侍郎在早朝上,正式上报举荐了五位官员升迁,其中四位五品升迁为四品,一位七品升迁为六品。

    这次算是彻底的捅了马蜂窝,原因便是王老头举荐的几乎全部是东林的叛徒,这是让东林绝对不能容忍的。

    尤其看到这次朝会那个砸饭碗专业户吕汉强不在,于是大家就放开了胆子,撸胳膊挽袖子的一个个东林前仆后继的上场与老王打擂台,并针锋相对的提出了自己人做为那五个升迁官员的替补,这其中就有暗箱操作了的那两个潜伏者。

    势单力薄的老王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最终以自己举荐五人有两人得任都察院之后,眼睁睁的看着东林又得偿所愿的将七个人升值结束。

    即便这两个人,还是在李标最终站出来,以京察成绩优异为名,崇祯首肯给予恩施的。

    但在下朝的时候,东林还是为这愤愤不平,但老王跑和吕汉强已经是心满意足。

    “吕大人这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计策算是绝了,大人高,实在是高啊。”一下朝,老王就跑来吕汉强面前献宝般汇报了今日朝堂上的战斗结果。“这下子,我们在朝堂上,除了我这个三品官外,又有了两个四品的官员,还给东林彻底的塞了两个楔子,我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您走后,东林反攻倒算,那两个家伙跳出来唱反调时候,东林那尴尬愤怒的表情,我期待啊。”说这话的时候,就直接拿起吕汉强面前的茶壶,亲自给吕汉强倒上之后,直接也顺带着倒上,然后一口干掉。

    这一大早就和东林吵,真的口干舌燥啊。

    “这便是完全的胜利,同时,我们保举的五个人里,有两个兄弟被皇上强横任命,这也变相的看出皇上对我们的偏袒。”

    这倒是实情,原先,崇祯要做个言听计从的尧舜之君,绝对不会违拗那些占着大义东林意愿的,要不他们就嗡嗡嗡的和你不死不休,在小的时候,信王就在红丸和移宫案里,就领教了东林的唐生,在他幼小的心理就有了巨大的阴影,在他理政之后,对东林的厌恶也没有改变过。

    埋头案牍里的吕汉强将一本文书封好,贴上邮票递给身边的文书,“麻烦你马上将这个文书送邮局,赶紧发出去。”

    那个小文书也是出身驿户,原本一心好学,但户籍在那,驿卒是不能参加科考的,因此已经绝望,这次突然得了赦免户籍,便有了举业的希望,但在吕汉强打量招募驿籍里读书人参加皇家驿递商行管理的时候,他毅然放弃了举业,向其他驿籍子弟一样,怀着报恩的心情加入到了商行的管理群来,甘心做个行走。

    “先生,这封公函请您签收一下。”又一个身穿刚刚配发下来的米黄色皇家商行标准服装的小子恭敬的上前,递给吕汉强一封外地来的公函,那上面邮戳端正,按照分量,还规规矩矩的贴了两张邮票,一看就是个大部头的东西。

    称吕汉强为先生而不称呼他协办,这在商行里也算是一个特殊。称呼协办的,都是那些驿卒老人,而称呼先生的,都是刚刚招募来的那些子弟,吕汉强其实更喜欢大家称呼他为先生。

    拿起那个厚厚的公函看了一下,然后撕开,放弃开篇的啰嗦,直接奔了主题,这封公函不过是江西省为一个最偏远的驿站请求补贴的,吕汉强就想了想,然后对那小子道:“请你去将方老和赵良请来。”

    那小子立刻点点头转身找总务老方和大总管赵良去了。

    在等老方老的时候,见自己的房间里就自己和老王两人,吕汉强就对依旧在那喋喋不休的老王道:“这次不算胜利,因为我已经遇见到了这个结局。”看着老王那不信的样子,吕汉强淡淡一笑:“其实我成为孤臣,我知道是因为什么,那么我走了,虽然孤臣党成立了,但不等于有我这样的作用,因此上面需要一个能与那帮家伙抗衡的势力,这时候,上面就必须要培植一下我们,然后让我们和那些东西势均力敌,互相撕咬,最后上面得到一种平衡,这就是我们现在能得到我们想得到的原因。”

    屋子里没外人,老王已经是绝对的自己铁杆,他现在就是想不抱着自己的大腿都不行,一旦他没了自己这个大腿,按照东林大佬左光斗定下的党章,不是同党便是寇仇的原则,他的死相绝对比自己还惨。他,已经没一点退路了。

    “这次,通过京察官员大换血,也运用上面需要我们制衡对手的机会,一定要坚定的推上极可能多的我们的人,这不但是我们的话语权的问题,更是我们生存的问题,这一点王大人一定要坚持。”

    “下官一定努力,大人且请吩咐便是。”老王还是没有一点三品对五品的觉悟,依旧对吕汉强保有绝对的恭敬。

    “不过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一定要请老王记住,我们不要急于求成,刺激了东林那些疯狗,尽量让他们反扑的时间拖后一点才好。”

    “是是是,下官省得,毕竟我们的实力还不成形。”但眼珠一转:“不过下官倒是得到一个很好的情报。”

    “什么?”

    “那就是李标老儿再次上书请求致仕,这次皇上似乎已经松动了口风。”

    这个消息倒是让吕汉强很是吃惊,于是就坐在那里,捏着没有胡子的下巴眯着眼睛思考了一阵。

    老王就默默的等着吕汉强回神。

    “很好,很好,我知道了。”

    老王就欣然拱手退出,至于吕汉强知道了什么,感悟了什么,在他看来,都已经不重要,只要儿子被吕汉强看中,只要儿子的势力在不断壮大,这比什么都重要,即便是要了自己的老命也行。

    这何尝不是一种赌博,既然自己将身家性命都压了大,那就赌一把。
正文 第198章 这事真有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坐在大厅上,正在消化老王带来的,首铺李标第十一次请求致仕的消息,老方这时候大步走了进来。

    这时候的老方已经不再是衣衫褴褛狗搂着身子吃不饱的老苍头了。现在的老方头,红光满面衣带光鲜,腰杆呗直,走路铿锵,如果能娶上一个寡妇,绝对不出多日就能弄出一窝娃来。

    “协办大人唤在下可有什么吩咐?”进了吕汉强的厅堂,老方躬身施礼,

    “方大伯快快请起,坐下聊。”老方头却不坐,而是恭敬的站着,等着吕汉强说话。

    而这时候又一阵脚步声响,赵良也大步进来,对着吕汉强施礼之后,就站在了吕汉强的桌案前。

    看着变得黑瘦的赵良,吕汉强微笑着问道:“怎么样,还习惯吗?”

    最近吕汉强将大部分的事物都交给赵良去做,以便让他尽快熟习自己的方略,也好让他真正在自己出巡之后能挑起大梁。

    “回禀协办大人,卑职愚钝,唯努力尔。”赵良再次拱手,然后再次等着吕汉强的问话。

    吕汉强点点头,这个实干少话的家伙,最得自己的心了。

    拿起那封刚刚得到的请求报告,对赵良和老方道:“刚刚江西总部发来函件,说了江西最偏僻处按照我们的要求,他们放弃了摊派百姓之后,便几乎没了收入,即便是各地往来的书信邮政也很少,这个月卖出的邮票只有十几张,根本就不够他们灯油钱,却要分担起各地投递到他们那里的邮件投递工作,因此请总部酌情给予一定补贴,这事情你们二位怎么看?”

    这样的事情,吕汉强知道早晚会发生的,偏远之地,根本没有一点运输和客源的资源,就连邮递也没有多少,面对这样的情况,吕汉强也是有着自己的打算了,不过是想请二位过来,听听他们的主见,也算是一个考验吧。

    老方想了想,首先站出来说道:“协办大人,我看按照咱们当初的规定,这个口子不能开。”

    “怎么?”吕汉强就饶有兴趣的问了一句。

    “大人请想,如果这个先例一开,那么其他地区就会纷纷效仿,有实际情况的申请,没实际情况的也可能浑水摸鱼,那么一旦此风形成,我们将再次陷入入不敷出,那时候,我们的商行将彻底瓦解。”

    吕汉强点点头,但不置可否,这时候就望向了赵良这个总管。

    看到吕汉强望向自己,赵良微微沉吟一下之后道:“老方说的不无道理,但却也偏颇。”

    “你是怎么说?”

    赵良挺了下胸膛,坚定的道“属下以为,这边远之地的驿站我们应该补贴,要不对我们的事情不利。”

    吕汉强就噢了一声,也不表态,就等着他的下文。

    得到吕汉强的鼓励,赵良慢慢的道:“我们现在的邮局,之所有在短短的时间内打垮了民信局,其一是我们占据着几百年由国朝建立的驿站体系,大人说是网络,已经占据了整个大明的天地,让我们能快速的将百姓商贾的信函和包裹投递出去,第二,便是我们的网络已经覆盖了全国,无论边地还是偏远,这样让我们的在各地的邮件都能达到他们想达到的地方,这样就有了一个信誉度,只有信誉才能让我们能立于不败之地。”

    看看吕汉强赞许的点头,赵良继续道:“因此我建议,我们对边远地方应该给予补贴,他们存活下去,才能保证我们的网络完整,才能更让全国百姓商贾相信我们的邮局是完全可以让他们的信函包裹行走天下。”

    “好,完全正确。”吕汉强不由得站起来鼓掌叫好。为自己能有这个有远见的属下感觉到欣慰。

    对于老方,吕汉强也没有责备的意思,这不过是站在的角度不同,老方作为总务,需要的就是扎紧每个口子,为商行谋取利润最大化,可谓殊途同归。

    “可是,大人,那也不能谁想申请补贴就补贴吧。”老方还是想到了这个问题,“若是这样,那以后将是一个坏的先例。”

    吕汉强一笑,然后歪着脑袋看着老方:“难道我们的督查司是白吃干饭的吗?这核查的事情就交给他们去做便是了。以后一切这样的事情,都交给监督司去做,我们按照他们的评估予以合适的补偿。”

    赵梓就站出来,躬身领命,然后急冲冲的出去安排人手办理去了。

    这件事解决了,吕汉强正想坐下歇息一下,现在事情开始慢慢的走向正规,自己的出行也将纳上日程,尤其在与王承恩谈论的时候,也似乎得到崇祯希望自己尽快出行的意思。

    吕汉强就轻轻摇头长叹:“这还不是相看两相厌闹的,同时自己莫名其妙的弄出个孤臣还就党了,这也就让崇祯在欢喜的时候生出了担心,巴不得自己离开一段,然后他好接手这个党为自己抵抗东林掣肘所用,就那小心眼,还瞒不过自己的法眼。”

    “但你就真的能完全掌控吗?大义,算了吧,那东西只对君子有用,但我就怀疑这世界上有真君子吗?还不是利益连接一切,利益团结一切,你能给他们的不过是大义,我给他们的却是实实在在的利益,那就看你的大义好用还是我的利益好用吧。”

    “先生,刘涛刘大人求见。”这时候一个文书站在门口规规矩矩的躬身向吕汉强禀报。

    吕汉强就一皱眉,自己的房间随时向任何人敞开,根本就不需要报门,这个刘涛怎么就这么不懂事?

    “请刘大人进来吧。”说这话的时候,吕汉强就站起来准备相迎。

    那文书转身去了,不大一会,刘涛一身戎装的迈步进来,刚一进门,就躲到门旁然后双膝一弯就要跪下,吕汉强几步上前,一把抄住,让一个二品大员给自己一个五品小官下跪,这要是传出去,立刻御史就能喷死自己。

    “老刘,你这不是给我上眼药吗?你给我一跪,立刻就会有上百苍蝇扑面而来,到那时候,你我都得不了好。”

    刘涛边坚决的要跪下边争辩道“这里不是外面,大家都是自己人,这礼不可费。”

    吕汉强就连拉带拽的将他拉了进来,按在了一张椅子上:“我说老刘,现在我可是东林的眼中钉肉中刺,你这么一来,那就是给东林把柄,到时候你保的了我吗?”

    “小官能力浅薄,有心无力。”

    “那不就得啦?我倒了,大家的日子就算完了,因此啊,你还是安分点吧。”说着自己回到书案后,然后看看左右无人,才小声的问道:“这次老刘你来,是不是上次我拜托你的那事情有了眉目?”

    刘涛马上站起来拱手道:“大人上次指派我的事情我已经打探明白,怕底下人学说不清,专程来向大人汇报的。”

    吕汉强不挑拣他说话的语病,饶有兴趣的问道:“那妇人到底有什么冤屈非要我出头?”

    刘涛凑上几步,一脸媚笑的道:“属下已经打听明白,她还真有冤屈,这事情还真就是大人您能办。”

    “是吗?”自己一个陕西司的郎中,还可以替人伸冤啦?新鲜。
正文 第199章 该死的蝴蝶(还有一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民妇堵门喊冤这事情,其实还真是吕汉强惹出来的祸。尤其这个民妇请吕汉强搭救的人,还是一个历史名人,他的名字叫徐光启。这位堵门喊冤的妇人当然就是徐光启的妻子,那个半大孩子,当然就是徐光启的儿子了。

    徐光启是名人,还是这崇祯朝的重臣,不过现在本来不应该被下狱的他,正蹲在牢里,以东林给的阉党余孽的帽子,准备被发配边远州军编练去。你看看,为了拉拢名人,吕汉强是不是该出手?

    要说这徐光启可是这历史上大大的名人,被后世定义为科学家兼职政治家,后面政治家没听说过有什么建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这时候这个家那个家的都已经烂大街了,也没了含金量,但前面的科学家却绝对是货真价实的,他不但编写了几本巨著,最起码,在当时他绝对是大明第一火炮专家。

    照说这徐光启也是命运多舛,但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吕汉强这个大蝴蝶上下翻动翅膀闹的。

    徐光启,当时在天启年就已经是朝中重臣,后来恶了魏忠贤,下场就不太好。但魏忠贤厚道,一直遵循着整倒整臭不整死,非到万不得已不杀人的原则,就给了徐光启一个不大的错误,罢免革职回家抱孩子了。

    但也正是如此,才成就了徐光启科学家的名声。在家赋闲,就开始写作自己没时间做的巨著,《农政全书》。

    这本书可谓是集古今农业大全,一旦书成绝对对中国这个农业大国有着指导性的意义。

    当时魏忠贤这个农民出身的太监闻听了这个事情,不但不记恨当初徐光启抨击自己的恶行,还大家赞赏了徐光启的作为,但官是不能给他了,不过看他著书辛苦,也没稿费,更没有每日更新书友支持打赏,就亲自站出来,派出小太监给了一千两银子的打赏,让真正两袖清风的徐光启能安心写作,完成在一个农民出身,知道农民疾苦的魏忠贤看来是功在千秋的的巨著。

    于是,徐光启就一边拿着魏忠贤的打赏无忧的写作,一边等待朝局的改变,以便东山再起。

    崇祯元年,徐光启被召回朝中,八月,充日讲官,经筵讲官,为天子师奉敕督领历清军,挂礼部侍郎衔,后来在今年升任礼部左侍郎,已经压过了钱谦益,由于资历比现在的礼部尚书温体仁要老,更肯干,于是接替礼部尚书的呼声很高,这就和一心想将温体仁拿下坐上尚书而入内阁的钱谦益就起了冲突。与是在崇祯二年堪和阉党案结案的时候,在钱谦益一手操控下,东林抓住当初徐光启得到魏忠贤打赏这个天大的错误,左一个弹劾,右一个揭发,最终把历史上没有蹲过监狱的徐光启给弄监狱里去了。

    他这个命运往上说,还是因为一个人的力挺,而让东林感觉到了危机,而力挺徐光启的是谁呢?是左督副御史,大明第二大嘴巴的杨鹤,最是他,有事没事的编排钱谦益和温体仁的不是,总是嚷嚷总有一天,自己要举荐徐光启做礼部尚书。

    其实,按照历史上,这时候已经是崇祯二年的三月了,杨鹤早就应该被崇祯任命为左督副御史,挂兵部尚书衔,总督三边去了,也就没机会力挺徐光启,也就没了现在徐光启的牢狱之灾了。

    而造成杨鹤老实的呆在京城的是谁呢?是吕汉强,看看,这不就撸明白啦?

    之所以杨鹤没去督边,是因为驿站还是按照当初的进程裁撤了,但却跳出来个吕汉强这个搅屎棍子,楞是弄出个皇家驿递商行来,让陕西山西近五万驿卒没有下岗,不但没有下岗而且还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对皇上感恩戴德。既然生活有了希望,而且还对皇上感恩戴德,当然这接近五万的受过简单军事训练,有着组织性纪律性的驿卒就没有揭竿而起加入流寇大军,因此上,现在的流寇大军的战斗值烂的简直一塌糊涂,在这段时间里,商洛道参政刘应遇已先击斩王二于白水,又追斩王大梁于汉南。督粮道参议洪承畴以区区三百家丁配合二百乡勇就轻松击破王左桂三万大军,并击杀之,义军多被诛灭。

    既然一个商洛道的参政,一个陕西督粮道这个芝麻绿豆大的,名不见经传的小官都能轻松摆平了三五万流寇,那一等大员杨鹤就没有被紧急加衔兵部尚书去陕西三边督师,于是,与徐光启亲近的他就成了徐光启这个人最大的支持者,于是,徐光启他就在上述原因之后被扣上阉党余孽的帽子,下狱了。

    你看看这蝴蝶效应是多么的漫长?多么的没有规律性?

    徐光启下狱了,没人去搭救他,因为这时候朝堂之上全是东林,东林是不会搭救被自己党魁拿下的人的,而唯一敢于与东林争斗的,也就是吕汉强了。

    但吕汉强与徐光启不熟,也没有交往,按照他的性格,没事是绝对不找事的,于是走投无路的徐光启夫人,就想出了那么一个办法,跪在吕汉强的门前喊冤哀告,结果由于自己的过激举动反倒引起了吕汉强的反感,最终的结果就是吃了闭门羹。

    分析出了来龙去脉,吕汉强就苦笑着想,既然徐光启是因为自己下狱的,那就该搭把手,对于一个被扣上根本就不搭界的政治家帽子的科学家,吕汉强心中还是充满敬畏的。

    科学家,是不能做政客的,他们的心是纯粹的,而搭救他就只能是自己这种根本不纯粹的人该做的。

    至于他的拿手好东西,铸造大炮,吕汉强没放在心上,自己也不想造反,也不想带兵,就是********捞钱,然后带着一家人跑路,要大炮做什么?年夜放烟火吗?

    穿了便装,由刘涛自告奋勇亲自带着吕汉强,在晚上的时候带了点礼物亲自登门徐光启的家,准备看望一下他的家人,然后想想办法搭救一下这大明的科学家。

    (魏忠贤都能给徐光启这个敌人打赏,诸位书友,是不是也给奔叔一点打赏?这里先谢谢了。)
正文 第200章 就这么简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徐光启初来京城,就租赁了一个小院容身,就在小东门一个幽暗僻静的胡同里,院子不大,但却清净整洁,也看出徐光启为官的清苦。

    刘涛亲自上前叩门,不大一会门声吱呀开了一个小缝,开门的正是那日在吕汉强门外,跪在那妇人身边的半大小子。

    这小子迷迷瞪瞪的看见门外站着两个汉子,就怯怯的问道:“二位大叔找谁?”

    刘涛就将身子往边上一躲,将吕汉强让了出来,于是吕汉强上前微笑道:“烦劳小哥进去通知尊母一声,就说吕汉强前来拜访。”

    还没等那个小子反应过来,院子里就是一阵乱响,而后一个男声大声的追问道:“是吕大人吗?快快请进。”

    吕汉强就和刘涛对望一眼,院子里还有外人?听声音口气不像是家院啊。

    还没等吕汉强明白过来,大门豁然打开,一个青衣小帽的中年人就站在了门内,一见外面的两人,略一打量立刻肃容,直接就对吕汉强施礼下去:“不知道吕大人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然后往门边一靠弯腰束手请吕汉强进院。

    吕汉强点点头,将礼物交给那半大小子,还礼问道:“不知道这位仁兄是——”

    那人忙再次施礼道:“在下乃徐老师弟子,孙元化。”

    吕汉强一个踉跄,转而眼睛一亮,这又是一个名人,又是一个科学家,还是几年后这国朝第一大巡抚——登莱巡抚,而且此人的手下都各个有名——比如说吴三桂、“三藩”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以及降清将领刘良佐、刘泽清、白登庸等人,好吧,虽然他们都是汉奸,但也是汉奸中的精英啊,于是赶紧上前几步拱手连连:“失敬失敬,原来是孙先生。”

    吕汉强的热情倒是让孙元化一时手足无措,连连还礼,“不敢,不敢,有请有请。”

    吕汉强怎么敢走在一代铸炮大家,未来国朝第一大巡抚的前面,于是两个人就在门洞里开始了没完没了的谦让。

    “火东(孙元化的字)谁来啦?”随着一声妇人的问询,吕汉强和孙元化才放弃谦让,孙元化忙对着门内躬身道:“师娘,吕汉强吕大人前来拜访,弟子正要进内禀报。”

    吕汉强闻听是徐光启的老伴,忙整理衣袍束手而入,对着那位以死相逼自己的妇人躬身施礼,“不知道是尊夫人,当日得罪罪该万死,今日冒昧前来,一来赔礼道歉,二来想询问一下徐大人获罪经过。”

    那妇人一见吕汉强到访,立刻眼睛一亮,忙几步上前口称:“吕大人救命。”说着就又要下跪,这次吕汉强可是说什么也不敢再让这妇人下跪了,忙双手拖住连说罪过。

    孙元化见吕汉强如此懂礼,也上前搀扶了师娘。

    吕汉强就一脸决然道:“孙大人获罪蒙冤,当初不知,现在知道,在下定当全力以赴施以援手。”

    “既然吕大人有心,师娘也就可放宽心了。”然后对吕汉强微微一笑道:“吕大人请客厅待茶。”

    吕汉强就点点头,然后一左一右搀扶这妇人入内。

    三人步入厅堂,那妇人也不等吕汉强落座,就开始絮絮叨叨的述说丈夫徐光启被冤的往事,但真正的原因却是语焉不详。

    于是吕汉强就望向了这时候是兵部值方司郎中的孙元化,他对这个事情多少能了解一点的吧。

    “下官现在在袁督师麾下差遣,闻听恩师被难,便星夜赶回,也是不太详细,据说是东林抓住恩师当初在阉党当政时候,去魏忠贤老狗的一处生祠,然后就说恩师有拜谒之心,这时候便被揪住不放,言说便是阉党余孽。”

    “就这么简单?”这些时候的吕汉强都在会同馆处理事物,无法分身上朝,同时也的确不想上朝,也不知道朝堂事情,这下倒是感觉到很是惊讶了。

    “就这么简单。”孙元化坚定的点头。

    轻轻的点头,这事故简直就太儿戏了点了。不过深层次里,绝对是当初自己分析的,是徐光启危机了某人窥视的位子罢了。

    但吕汉强也就知道了,原本崇祯上位,便召回了原先许多被魏忠贤排挤的人,给予官复原职,这其中就包括杨鹤和徐光启,但以崇祯的性子,那些被召回的人,不过是做个样子,装点一下自己图志的心思,这次一定是东林逼迫的紧了,于是就不管了徐光启的事情,顺了东林的心思,看来崇祯的寡恩在这里算是暴露无疑了。

    但是要说崇祯想整治徐光启,那还是不可能的,自己只要给崇祯一个台阶借口,再弄翻几个跳出来的东林,徐光启立刻就会官复原职。

    “吕大人,当初在您府前,民妇做事鲁莽了,还请吕大人一定不要挂怀。”

    徐光启的老伴看着沉思不语的吕汉强,生怕他记恨当初的事情甩袖子不管,连忙再次站起来赔礼道歉。

    吕汉强微微一笑洒脱的道:“夫人不必在意,也是当时我年轻气盛,慢待了夫人。”

    “那您看拙夫的事情。”

    吕汉强微微一笑道:“这事情应该不是很难,且容我一两日,定当救徐大人出牢狱。”

    孙元化闻听当时大喜过忘,翻身就要跪倒,吕汉强就防着这一手,一把捞住,“大人不可,救徐大人本是应当。”然后想想在他的嘴里也掏不出什么细节,还不如去问问老王,那更实际些,于是笑着道:“既然事情这般,我就回去连夜奔走,也就不在这里耽搁了。”

    说着冲徐夫人拱拱手就告辞出来。

    对于吕汉强的承诺,徐夫人倒是有信心,因为当初他跪在吕汉强的门口以死要挟他都不答应,可见其人绝对是言出必行的,因此连连拜托之后就送吕汉强出了院子,直到吕汉强的马车走的无影无踪才算长出了一口气。

    (诸位晚安,明天继续三更,明天星期一,恳请大家给推荐票好吗?我想上人气榜单,帮帮忙啦)
正文 第201章 弄清状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坐在车里,看着刘涛期待的眼神,吕汉强笑笑:“其实这件事情很简单,皇上那里也根本就不可能严厉处罚他刚刚启复的重臣,更何况徐大人还顶着一个皇上老师的名头,不过是东林盯的紧,皇上没有办法左右他们罢了。”

    刘涛恨恨的道:“东林絮絮叨叨的,太过可恶。”转而一笑道:“但这也是好事,只要大人救了徐大人出狱,立刻就又为我们孤臣党拉了一个大员,同时看那徐大人的弟子能不远千里从辽东奔回,也是上心的,这样,变相的也拉拢了孙元化到我们的阵营,如此一来,我们孤臣党上的了台面的大人物就更多了,和东林就有了一战的实力了。”

    吕汉强就笑眯眯的看了一眼刘涛,“头脑还是太简单了,和东林斗,绝对是一个漫长而艰巨的任务,尤其我们的皇上还指不定打着什么主意呢。”

    看看自己说了半天,吕汉强似乎不怎么在意,也就讪讪的不说,不过一会之后还是小心的询问道:“下一步大人准备去哪里?”

    吕汉强撩起车帘往外看了看,见天色已经黑透,就有些犹豫。

    这时候刘涛笑着道:“大人难道是担心宵禁?”见吕汉强轻轻点头,刘涛当时笑道:“大人怎么忘记了,我是五成兵马司的南司指挥使啊,您说,你到哪里去,我陪着您就是了。”

    吕汉强笑了,这倒是被自己忽略了,既然这活着的通行证在自己的眼前,那还怕什么宵禁麻烦?当时笑着道:“有劳大人了,我们就去报社。找黄唯一去。”

    车马转弯的时候,吕汉强对着刘涛道:“还要麻烦大人开个通行证,我要小六子办点事。”

    “这没问题。”刘涛当时喜滋滋的答应,在身上摸了一下,就在腰间摘下一个牌子递给吕汉强,“这是五成兵马司指挥使的腰牌凭证,这比什么通行证都好用。”

    吕汉强就笑着接过来,然后撩起车帘对坐在后车辕上的长随吩咐道:“小六子,麻烦你去趟王侍郎家,问问当时朝堂上是谁第一个跳出来攻击徐大人的,又有谁死盯不放,还有,叫王方去报馆一趟,就说我有话说。”

    小六子麻利的跳下车辕答应一声,拿着腰牌快速的消失在黑暗中了。

    马车继续前行,虽然有兵丁拦截,但看到已经坐道前面车辕上的顶头上司,立刻放行。

    晃晃悠悠里,吕汉强心中暗道:“看来我还得砸一些人的饭碗,要不大家就将我忘记啦。”

    当吕汉强带着活通行证刘涛来到报馆的时候,这里依旧灯火通明,无数员工正挥汗如雨的忙着明天报纸的刊印事情。

    现在的《大明新闻》销量已经走入成熟,不但在京畿南京这人文荟萃之地发行量大增,尤其开始借助皇家驿递商行邮政的渠道,分发到几乎全国各地,而全国各地也有源源不断的稿件新闻传来,虽然按照时效,那些偏远之地的新闻已经成了旧闻,但依旧能让全国通衢大邑看到不一样的帝国面貌,因此,又大大的刺激了这些内地和沿海富庶地区的订阅,如此良性循环下来,现在的吕汉强已经不能再将收入堆放到娘的床下了,因为那里实在是放不下了。

    顶着一脑袋纸屑的黄唯一见吕汉强来了,就一溜小跑的过来施礼,吕汉强就挥挥手让他免礼之后,就站在那询问一下报馆事物,黄唯一就一一仔细汇报了。

    这时候院子外一阵马蹄声响,随着一声车闸声,不一会两个人就匆匆忙忙的进来,吕汉强一见,不但后面来的是王方,前面急走的竟然是老王头,当时心中暗笑:“这老王头还真是干劲十足啊,自己只不过是派六子问问情形,这老兄就急巴巴的赶来了。”

    几个人被黄唯一让到一个清净的房间,吕汉强就开门见山的问道:“王大人,事情到底是谁干的。”

    这就是孤臣党的作风,说话办事绝对是直来直去,不像那些迂腐的书生官员,说什么话都要兜圈子,将一个小事情,几句话的事情非得绕的你晕头转向不可。

    “这个下官倒是亲见,只是当时我们和徐光启也不熟,尤其他还被东林认作同党,我就以为是他们在内部狗咬狗呢,同时也认为每天都有被弹劾的,被下狱的,被罢官的,也就习以为常,因此也没向吕大人汇报,这是我的失职,请吕大人责罚。”

    老王的态度让站在边上的刘涛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一个三品大员,却要小心翼翼的向五品小官请罪,这是一个什么样的诡异啊,当时自己就暗暗庆幸自己今天的表现是多么的到位。

    吕汉强挥挥手“王大人言重了。”然后继续问道:“这次是谁第一个站出来开的炮?”

    老王想了想,然后肯定的道:“是大理寺卿赵东阳。”

    “怎么会是大理寺呢,他是什么来头?”

    老王想了想,“现在礼部成了东林的大本营,钱谦益和温体仁周廷儒都在户部,但他们为了争抢礼部尚书的位子已经大打出手,因为只要当上礼部尚书,就自然而然的可以入阁,然后理所当然的成为首铺的人选,但在他们撕咬的势均力敌的时候,徐光启这个左侍郎就捡了个大便宜,可能要被皇上任命为礼部尚书,这是钱谦益和温体仁周廷儒三人怎么也没想到,也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看看吕汉强轻轻点头,老王话锋一转:“而这个大理寺卿赵东阳,也是东林中坚,而且还是周廷儒的门生。”

    “啊,这样,这事情就捋顺了了,根子还是在周廷儒身上啊。”吕汉强点点头。

    老王将脑袋往前凑了一下,兴奋的道:“这次趁着捞出徐光启,干脆一脚将周廷儒干倒,砍断东林一个臂膀。”

    “父亲大人,不可。”王方略一沉吟,不等吕汉强说话,当时打住了爹爹的意见。

    “怎么不可?”对于儿子的意见,现在的老王已经达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
正文 第202章 整人也是爱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老王的意思是这次借助徐光启的事情,彻底搬到周廷儒,断了东林一个左膀右臂,让东林伤了元气,然后吕汉强出巡的时候,才能安心的视事。

    王方却反驳了老爹这种急功近利的建议。冲着带着征询目光看向自己的吕汉强拱手道:“先生,现在钱谦益温体仁周廷儒三人,正在为争抢礼部尚书位子斗的不可开交,其中钱谦益和温体仁是明面上的争斗,周廷儒看似与温体仁一体进退,其实也不然,周廷儒也有他窥视首铺的心,这正如三国十分,他们三人打的是圈架,讲究的是圈踢,如果我们砍掉了周廷儒,那就会出现两国对立,不会多久,必有一人胜出,到时候东林整合为一,势力就将更加强大,这样的局面是我们绝对不想看到也不能让他出现的。”

    吕汉强赞许的点点头:“子谦说的有长远,很对,我们不能破坏他们的平衡,这三个人,无论谁上台当上首铺,对大明都绝对的不利,同时,我们现在力量还很弱小,不能做引火烧身的事。”

    老王就恍然状,对王方这个儿子拨了老子面子根本就不以为然,反倒是沾沾自喜,只要他能在吕汉强面前得到夸赞,自己做了垫脚石又有什么呢。

    “因此,这次我们就集中炮火对准倒霉蛋赵东阳,将他干倒,然后摆开车马让东林看到我们孤臣党在死保徐光启,让那些还想站出来蠢蠢欲动的人缩回去。”

    “万一东林非要搬倒老徐可怎么办?”

    王方却一笑,鄙夷的道:“东林有骨气的,都已经被阉党整死了,这些活着的哪个还有一点血性?不过是借助当初先生借打狗事情推倒阉党,而他们跳出来捡了个便宜罢了。”

    吕汉强不想再提到打狗的事情,但是盛赞了王方的远见卓识。

    看到自己的儿子不断被夸奖,老王老脸通红欢喜无比。

    “这事情就这么办,我现在先安排下事情。”吕汉强转头看向黄唯一,黄唯一一拱手:“请东主吩咐。”

    “今天你连夜写篇稿子,大致的意思是,现在我们大明遵循的郭守敬元代历法已经大大的落伍,已经根本不能起到预报天气和灾害的作用。”

    黄唯一想想,立刻坚定的点头。

    “这样我们就可以铺垫一下,让徐光启出来主持新的历法编撰的问题,这样就能给皇上一个释放借口的机会。”

    老王眼睛一亮,双手一拍连连叫好:“对啊,这就是声势问题,同时放眼大明,编辑新的历法,除了他老徐还真没别的人能胜任。”

    “最主要的是,通过这个舆论,来告诉世人,原先的历法已经大大的不合时宜,因此现在的北方大旱与万岁德政得失无关,一来让万岁能感念一下我们的好处,同时让他在内心里为自己失德找个心理尽快找到理由,那就是尽快编篡出新的历法,从而必须放出徐大人。”

    “妙,实在是妙。”就连一项不懂什么的刘涛这时候都鼓掌叫好了,“这样隔山打牛的武功,绝对是事半功倍的。”

    吕汉强点点头,接着道:“然后子谦,你连夜给我查出这个赵东阳是哪里人士,我只给你两天,两天后我要他包括上厕所的规律都给我弄出来,更别说贪赃枉法事了,你能做到吗?”

    王方就面有犹豫,这人在当地还来得及,要是在千里之外可就来不及了。

    这时候他老爹站出来笑着道:“赵东阳不是外地人,他就是这京畿通州的人士,原先阉党横行时候不显山不漏水的,当阉党倒台,他立刻就抱住了周廷儒大腿,这才有了今天的前程。”

    闻听老爹如此说,王方立刻神色坚决道:“保证不辱使命。”

    吕汉强再次转头望向刘涛。

    刘涛立刻将胸脯挺了挺:“大人尽管吩咐。”

    “你立刻回去,发动自己的手下在京城散布谣言,就说赵东阳与徐大人有私怨,这次趁着阉党案结案的时候,假公济私公报私仇,蒙蔽了万岁。声势越大越好。”

    刘涛第一次被吕汉强委以重任,当时荣幸的老脸通红,将胸脯拍的砰砰响:‘这事就交给卑职了,保证两天后京畿方圆百里三岁孩子都知道这事情。”

    “记住,我们不要引火烧身,我们这次只针对赵东阳,目的就是救出徐大人,顺便再砸几个饭碗,给我们的孤臣们再争取几个名额,当然,我们还要连带着防备下赵东阳的亲信党羽出来帮忙,因此,我们也要收集一些他们的资料备查。”

    “是。”

    老王最愿意听吕汉强砸饭碗,只要砸了几个,就可以让自己在孤臣们面前趾高气扬的卖官鬻爵。

    等王家父子和刘涛走了,吕汉强拉着黄唯一进了报馆的密室,“黄先生,我让你整理留存的********怎么样了?”

    ********是吕汉强黑暗心理的具体表现,就是当初办小报的时候,那些狗仔队为拿稿费,收集的百官龌龊的事情,当时黄唯一认为这样的文章是揭人隐私,不是君子所为,于是就不予刊载,当时吕汉强见了,就留了一手,凡是这样的稿件稿费照付,而且加厚,但却不发表,全部存档在密室之中,以备以后自保,谁让当时他势单力孤呢。

    黄唯一对自己的东家做这样的龌龊举动很是不耻,但也不违拗他,也就替他整理留档,但越整理越吃惊,越整理越愤怒,当时思想就转变了,几次想拿出来刊登出去,但吕汉强这次却坚决不允许,于是就积攒下几大箱子的东西了。

    翻检到赵东阳的资料,吕汉强就笑了,这小子的资料还不少。

    “东主,您所作所为与孤臣口号似乎不符合。”黄唯一端着蜡烛站在吕汉强的身边,好久之后还是鼓起勇气谏言。

    “怎么不符啦?”吕汉强头都没回,抓紧时间翻看着资料。

    “孤臣乃是忠君爱国,不是背后构陷。”

    吕汉强还是头也不回,轻轻的无所谓道:“我构陷是为保住徐大人,保住徐大人就是为皇上保住一个能臣干臣,慢慢的,朝堂上能臣干臣多了,这大明就有希望了,这个道理你捋顺了吧。”

    黄唯一就有点迷糊。

    “我们孤臣党的口号就是空谈误国,实干兴邦,做所有的事情都要雷厉风行绝对不拖泥带水。”然后放下看完了的资料,坚定的道:“当然,包括整人在内。”

    (求点推荐票啊,恳请诸位书友啦)
正文 第203章 大战将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治理国家这东西,太左不行,太右肯定更不行,他们这些过左或者过右的人,一脑门子都在为自己的位子和所谓的理想在全力以赴的做些不着调的事情。而往往真正对这个国家有益的,却是那些中间派,也就是太左和太右的那些人所鄙夷的******。

    今天在午门广场这些晨曦里等待上朝的大臣,就泾渭分明的分成了两派,很可惜,没有中间派,因为其中的****遵守的是——不是同道便是寇仇的标准,即便有中间派也被打到对方去寻求自保了。

    于是按照大明蹴鞠的惯例,形成了两各个泾渭分明的队伍——东林蹴鞠队与刚刚崛起的孤臣党蹴鞠队。

    当然,裁判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崇祯。

    站在左场的,也就是按照古来规矩,处于正义立场的,当然是东林蹴鞠队,队长是三个人,第一个是钱谦益,第二人是温体仁,第三个就是现在惴惴不安的周廷儒,旗下队员林林总总的不下百人之多。

    自从出来了个孤臣党之后,没少为这个午门左面的位子大家上演全武行。最开始的时候,孤臣真的很孤单,就一个傻大个吕汉强。

    不过那时候的吕汉强很乖巧,就是一身绿袍的,站在那里对着谁都巴结的笑,笑的如此谄媚,如此谦卑,而且那么的人畜无害,只要一个备寻的小官,哪怕是七品的上不了台面的,他吕汉强也会巴巴的跑过去,询问人家的台谱,然后热情洋溢的邀请人家下朝之后吃饭,当然,吕汉强的饭绝对是上档次的,因为这小子除了没人缘之外,就是有钱,现在在这里站着的,几乎没有没被他请过的,当然,几个大佬不屑之外。

    后来情况有所改变,党一次大佬茫然四顾无敌手之后,一个自鸣得意的家伙,选中了这个人畜无害的家伙做了打击对象,认为不过是一个势单力薄的家伙,拿来说说事也没什么,结果就是踩了猫尾巴,不但将自己的小命弄没了,而且还彻底的让大家看到了一个小猫一样的家伙,其实是个大老虎,这时候才让大家想起来,这小子就为了阉党的一个莫名其妙的手下,打了他家的一条狗,结果就彻底的将一个庞大的,左右这个世界最大帝国的势力,几乎就在一夜见弄得土崩瓦解。

    这个时候大家才想起,看似猫一样的老虎也是老虎,他的屁股是摸不得的。

    但是,这次深刻的教训已经来的太晚了,于是,这个老虎就真的露出了獠牙,还是八颗的那种。

    但孤臣吗,人数还是要吃亏的,尤其那些怀揣正义的人士在这个立场上坚决不让,结果孤臣就愤愤不平的站到了右面。

    站在左面核心的,是东林大佬们为首的官员,虽然内部纷争,但大家见面依旧是“老大人,今天的天气,骑马来的?哈哈。”

    然后另一个忙接话道“是啊,今早我吃了稀粥,外加一个鸟笼子,呵呵。”

    但无论大家说着怎么样的没营养的话,但都不由自主心情沉重的拿眼睛瞄向按照君子们规定的,站在奸佞位子的那群孤臣党,因为原本那里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站着的吕汉强,现在竟然也有二十几个家伙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了。

    黑暗,太黑暗了,这大明的佞臣怎么越打越多?看来我们正义的东林任重而道远啊。

    但今天怀着正义心情的大家心情沉重而忐忑的原因是,很久不上朝的吕汉强吕老虎,突然就出现在那堆人中,而且还笑声爽朗,而且还时不时的摇晃他那据说五两金子做成的特大号象牙的牙笏。

    那牙笏和他展露出八颗雪白的牙齿一样,在微微的晨曦里,闪动着让人心寒的光辉。

    “今天一定有人要倒霉。”这是所有正义人士的共识,然后就不知不觉的将目光落向了神情委顿的赵东阳的身上。

    因为从种种迹象都表明,这次吕汉强的那个可恶的孤臣党,针对的绝对是这个倒霉蛋。

    就在前天,报纸突然连篇累牍的刊登关于大明历法的问题,郑重指出,星转斗移,沧海桑田,天空苍穹都在变化,耕作农事也在变化,国朝已经三百年,而我们大明却依旧抱着元代的历法,用不合时宜的旧法来指导现在的农事,这是对农业的漠不关心,这是对天道的不负责任,更有连年大旱,根本就不是因为皇上失德造成的,而是钦天监没有更先进的历法做参照,不能给予准确的预报造成的,比如就在天启年王化真兵败关外的时候,前几人就有长虹贯日,但钦天监就没有预报出来,因此,从新修订历法已经是迫在眉睫。

    这里含沙射影的骂了东林树立死保的王化真,这个拿着三百万银子却不做一战就丢掉辽东千里沃野的标杆同时,更在明显的指出,修订新历法的迫切性。而修订新的历法放眼大明,只有徐光启大人一人能做,但大家都知道,徐光启被这个赵东阳联合同党已经将他下狱了。

    而这个报纸的幕后老板是谁大家都知道,也就是说,吕汉强要保徐光启启复。

    而配合这两天连篇累牍报告的是,传在市井里对赵东阳不利的流言,言道这次赵东阳构陷徐大人就是心怀报复,民间的流言的龌龊就可想而知,其中最引人入胜被人津津乐道的,就是因为正直的徐大人在一次偶然的机会,撞破了这位赵大人正在与女儿那啥,并且正义的呵斥了他让他恼羞成怒。

    于是后面的描写已经是淋漓尽致,而至于徐大人怎么就凑巧碰见这样隐秘的事情,那就是春秋笔法了。

    而最让赵东阳等担心的是,已经有人在赵东阳老家探头探脑打听他的一些事情了。

    而这一切的线头,都最终明显的指向了吕汉强。

    吕汉强,砸饭碗专业户,那可绝对不是说说的,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在第一个无意识想找个软柿子捏捏的延御史开始,这不到两年时间,倒霉在他手上的已经有了三个三品大员,两个五品大员,还有一个毛羽建和刘懋,外加上一个莫名其妙的毛羽建的老婆,看看,不但砸人老公饭碗,已经发展到顺带着砸人家老婆的饭碗了,现在吕汉强已经成了吕老虎,就在这群狗里,绝对是一个摸不得的家伙。
正文 第204章 大明蹴鞠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报纸的力量的确强大,现在几乎整个大明的人都知道历法需要从新修订,农政需要改良,而徐光启应该启复主编,而从今天吕汉强早早就赶来来看,这次吕汉强是决心要保徐光启出狱了,而一旦证明徐光启无罪,那一个构陷大臣的罪名,就一定牢牢的套扎在赵东阳的脑袋上了。

    “|乘风(赵东阳的字),不要怕,坚持住,我们整个正义的士林支持你。”周廷儒这时候凑在赵东阳的跟前给赵东阳打气。

    这梁队对垒,结果自己这面的主力队员先垂头丧气的失去了信心,这场比赛还怎么打?这时候,就需要队长出面打气了。

    正在垂头丧气的赵东阳一见,就好像抓住了一棵稻草,哭丧着脸紧紧拉住周廷儒的袖子:“恩师,您可千万要救救学生啊。”

    跟吕老虎对抗,赵东阳心理是没一点底,他现在就纳闷,自己不过是按照吩咐整了下徐光启,怎么就惹了吕汉强呢,这是那跟那啊。

    “乘风,这次吕汉强一定是有备而来,但你一定要咬死徐光启有罪,要不然,没人能救得了你。”看看底气不足的赵东阳,东林足球队队长周廷儒嘿嘿一笑:“昨夜,我已经安排好了人手帮你,谁冲锋,谁殿后,各司其职,这次,正要趁着这个机会彻底颠覆了孤臣党这个佞臣奸党,让天下人看看正义的力量。”周廷儒信誓旦旦的说。

    “是吗?恩师安排我怎么不知道?”赵东阳疑惑的看向恩师那隐藏在黑暗里的脸,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让你参加是保护你,以免给外人以勾连口实,也是要让吕汉强措手不及,你就放心大胆的做,恩师保你没问题。”在精神上一定要给予支持,若不然,这场生死攸关的大赛就没个打。

    这时候一群官员也在黑暗里走了过来,纷纷围绕着赵东阳和周廷儒表示决心。

    “钱大人,我看这次吕汉强跃跃欲试,还拉了不少帮手,这是要和我们在徐光启上面做个大文章啊。”温体仁虽然和钱谦益不对付,但这时候是需要站在一个战壕里的时候,温体仁就主动的向钱谦益靠拢,希望到时候钱谦益出手,在最关键的时候拉拉偏架吹个假哨什么的。

    “这事您钱大人怎么看?”

    “我站着看。”钱谦益拢着袖子,眯着眼睛,看着周廷儒在那里鼓动士气。

    “钱大人这是什么话?我们都是东林,本是同气连枝,在危难时候,就应该共同进退,否则周廷儒倒了,我们在朝堂上的话语权就要受到最大的打击,那时候,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吕汉强那帮奸佞小人在朝堂上狂吠了。”

    钱谦益看了一眼温体仁,朝着周廷儒努努嘴:“一群无头的苍蝇,早在三天前报纸上一出关于修订历法的评论的时候,就应该有所警觉,有所准备,可是你看看他们都做了什么?喝花酒,赛诗会,就没有一个人做些准备,这就好比蹴鞠队,平时不针对对手展开相对的训练,到是赛前才临时抱佛脚的组队,也没个主次之分,也没有完备的方案,这场比赛我根本就看不到胜利,而将筹码压在一个根本就不能取胜的队上,这很明智吗?”

    温体仁就皱眉不语。想想也是,他周廷儒怀着私心,搬起了石头,却放在了自己的脚面子上,这怪的谁来?去掉一个,对自己来说,也不是坏事吗,既然这样,那我就只能在精神上支持你了。

    “倒了他一个不要紧,我们必须要保住我们两个,这样才有将来翻盘的机会,都倒了,那就什么机会都没有啦。”然后看看吕汉强那边,眯着眼睛小声道:“不过是一个毛头小子罢了,时间有的是,我们慢慢的操练吧。”

    这边东林足球队跃跃欲试。那边吕汉强孤臣足球队也正在排兵布阵。

    “钦天监章大人,黄大人何在?”

    “下官在。”两个钦天监紧急被皇上宣布上殿备问的官员立刻站出来,满脸酡红的给吕汉强施礼。六品七品的小清官,只要加入到孤臣足球队才能被皇上召见,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啊,要是没有吕汉强大人提携给这个机会,那是打死也没了机会了的,因此,在他们心中,吕汉强就是给他们露脸的恩主,追主要的是他们在商行投入了,也算是一个孤臣党成员了。

    “今日您二位打前锋,上去就单刀直入的攻击旧的历法弊端,强烈要求从新修订新的历法,我们就在这里突破一个口子。”

    “下官等早就对旧法痛恨有加,若不是旧法害人,天启六年推算出的月食不符,结果我们钦天监两位同僚下狱罢官,这次我们无路如何也要赤膊上阵,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很好。”吕汉强点点头,然后看向老王,“老王,我想只要我们的前锋一提起徐光启大人,那边赵东阳一定会跳出来反击,我和你就做中锋,坚决给我往死了整他。”

    “得令啊。”老王现在在朝堂上打架已经上瘾,这时候就和打了鸡血一般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先揍赵东阳一顿。

    “我给你的资料你都背熟了吗?”

    “大人您看。”说着扬了扬手中新鲜的和吕汉强一样的加长牙笏,都在上面呢,绝对整死他,然后微微一笑:“如果整不死他。”晃动一下手中的牙笏,“我就揍死他。”

    吕汉强当时就严肃的告诫他:“我们是君子,我们怎么能打人呢?”

    “是是是,我们是君子,我们不打人。”老王和其他人连忙连连点头。

    “我是说,我们是君子,我们不能粗鲁的打人,我们要站在正义的立场,痛打奸佞为民除害。”

    当时吕汉强就收获了一片崇拜的目光。看看,党魁就是党魁,打人都打出经验了。

    “王大人,李大人做后卫,专门对付那些漏网之鱼。”然后扫视了下其余的同党:“诸位就做拉拉队,一定要将敌方的气势压下去。”

    “有大人做底,我们将无往而不利。”所有的人一起信心满满的答道。

    吕汉强郑重其事的叮嘱道:“记住,我们人少,我们没有替补,大家一定要全力以赴。胜利了,就在许多人面前树立起我们孤臣党的威信,失败了,我们将再难翻身。”

    然后看着轰隆隆开启的宫门,吕汉强按照标准开始活动手腕脚踝,嘴里喃喃:“孤臣队,冲出亚洲走向世界,耶——”
正文 第205章 决战开始1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天人感应,这在古代是有着绝对市场的。皇上是天子,也就是老天爷的儿子,什么事情都要遵循老天爷的意思办。天子有德,他老子很高兴,于是就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但只要这个儿子做了一点什么失德的事情,那老天爷就怒了,但这老头还就是倔脾气,就不直接跟儿子说,而是要弄个山崩啊,地动啊,大旱啊什么的来折腾他,非得让他自己醒悟去。

    现在崇祯当上了这个天子,虽然勤勉的****操持朝政,但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做错了,让老天爷很怒了。

    于是从崇祯元年开始,这天下就开始大旱,而且还是没完没了的大旱,弄得本来贫瘠的西北河南几乎颗粒无收,人相食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当然,在刚开始的时候,大臣们忙着打倒阉党这个大事,没工夫和皇上较真这事,阉党打倒了,大家就突然觉得很闲,于是清流们就想起这事情来了,于是整天在崇祯面前开始吵吵这是天子失德才招致老头惩罚,要求崇祯检讨自己。

    崇祯就拼命的想自己哪里错了呢?想问问那些君子自己到底错在哪里,结果清流们和老天爷一样的倔脾气,我知道你错了,我就是不告诉你,就是要让你自己去想。

    结果崇祯就整日里战战兢兢地想自己到底哪里错了,自己是不是不适合做这个皇帝。

    不过从前天送进宫内的大明新闻报纸看到了一个答案,崇祯就如释重负的长出了一口气,感情这事情不是自己错了,而是历法错了。

    那报纸上连篇累牍的说现在大明的历法沿用的是元朝的,且不说新朝开泰,必须摒弃旧朝陈腐,就单单这历法已经过去三百多四百年,星移斗转沧海桑田,早就不能与现在对应,就比如,原先长江口就没有崇明岛,现在那就明明白白的摆着一个,而且还越来越大,都可以设置县治了。

    还有黄河,都改道三次了,故道变成良田,新道冲毁无数。

    还有就是这个天灾,其实更是人祸,国家已经许多年没有兴修水利了,没有疏浚河套,没有开挖沟渠了。这样大旱一来无水浇灌自救了,才出现这样的境况,这跟天子失德没有一文钱的关系。

    毛病找到了,这样,崇祯就开心了,宣旨让钦天监的两个博士过来,自己要好好的问问这历法和天象的问题,然后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修订一下,也好让人别有事没事的老说自己失德。

    于是,今天上朝也就带着微笑了。

    不过刚刚坐在那个巨大的四不靠的龙椅上,崇祯就发现今天吕汉强上朝了,当时就纳闷了,吕汉强一直不是努力的避免上朝吗?今天怎么突然巴巴的来啦?还笑眯眯的抱着他的五两黄金的牙笏四处张望呢?

    于是,他灵敏的帝王鼻子已经嗅觉到,这次吕汉强又要给东林出难题了。

    “有本早奏,无本下朝。”倡导太监按照惯例唱诺一声,崇祯却根本没有走的意思,因为他早就闻到了今天早朝两队互拼的火药味道,也准备看看今天吕汉强要干什么。

    随着唱礼太监的话音刚落,就有一个带着激动颤音的声音在这大殿上响起:“万岁,臣钦天监监正章伟晃有本启奏陛下。”

    崇祯一听就高兴了,这钦天监的人还真来了,于是微微点头:“爱卿上奏。平身说话。”

    那个激动的战战兢兢地的章伟晃舞拜之后爬起,开始对着牙笏上写的大纲开始禀奏。

    刚开始的时候还紧张激动,但说到后来他们的博士渊源开始发挥,已经不用看牙笏简章就能侃侃而谈,从三皇五帝开说,最后说到现在,旁征博引那是滔滔不绝的将现在沿用的历法批判的是体无完肤。

    最终结论是,这次天气异变不是天子失德,纯属自然现象,只是按照那万恶的元代历法,大家没有预测准罢了,因此强烈要求皇上拨付人才款项,从修历法,以应农事。

    他这里刚刚说完,立刻就跳出来几个大臣一起躬身:“臣沙发。”

    “臣板凳。”

    “臣地板,。”

    “臣表情。”

    “臣点赞。”

    崇祯这个高兴啊,重来没想到有这么多大臣支持这个论点,好,非常好,总算是有人出来扇东林嘴巴了,不用再听东林的指责嗡嗡了。

    于是崇祯准备从谏如流,拨付款项人才重修历法。

    “臣发对。”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出现在了朝堂,崇祯望去,结果是太仆寺少卿站出来了,崇祯就一皱眉,扫兴的来了。

    “五道轮回,天人合一,天子,乃天之子也——”后面开始老生常谈的天人感应。还是天下大旱与历法无关,而与皇帝德能有关,不过这次不是不说皇上失德在哪,而是明确指出,是皇上信任奸佞,阉党余孽未除,希望崇祯继续检讨自己,继续深挖奸佞,继续清除阉党余孽,同时也指出,奸佞在哪里?就在皇上的身边,就是皇上的幸臣,矛头已经直接指向了吕汉强。

    他的奏对刚刚结束,立刻就跳出许多大臣纷纷附议,“臣沙发。”

    “臣板凳。”

    “臣地板,。”

    “臣表情。”

    “臣点赞。”

    崇祯正听的不耐烦,这时候又有一个大臣大声的打断了这些大臣的附议。

    “臣钦天监少监黄启光有本上奏。”

    崇祯眼睛又一亮,又一个给自己打掩护的出来了,想到这,打住那些嗡嗡的大臣,直接对那个黄启光道:“爱卿有何本奏?”

    黄启光站出来,规规矩矩做完功课之后大声道:“天子,带天统领教化天下亿兆臣民,使其各安生业,各安本份。天子本份便是如此,而百姓耕作是百姓的本份,天下大旱是自然规律,与统领亿兆百姓的皇上德政是否有亏无关,但若非要说皇上施政有亏,那也是没能教导天下百姓抗灾自救,而皇上不能亲自耕作,那样就是本末倒置,亲自耕作的事情是下面百官与百姓的事情,而抗灾自救就需要有一个系统完备的指导,让天下百姓有所遵循。”

    崇祯不住点头。“爱卿有何建义?”
正文 第206章 圈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臣闻徐光启徐大人正在编篡《农政全书》乃收集上古一直到现今所有最有成效的农业技能农具改良水利兴修等等集天下之大成著作,臣请万岁颁行此书与天下,让天下百姓有例可依,展开抗旱自救。”章伟晃谏言道。

    “徐光启还有这样巨著吗?”崇祯就有些疑惑的望向下面。沉吟一下道:“农政全书,从名字上就可看出,这是一本利国利民的好书,朕看就刊载颁行吧,至于修订新的历法,朕认为更加迫切,新年哪能总用老黄历?”然后望向章伟晃:“章爱卿,这事情就交给你去办吧,越快越好。”

    “臣启奏万岁。”章伟晃再次站出来,大声对崇祯启奏道:“臣万分感谢万岁准许重新修订我大明自己的历法,但臣愚钝,却无此能。”看看崇祯微笑的脸,忙接着道:“臣闻徐光启大人不但著有农政全书该巨著,且徐大人对历法最是精通,就连旅居我国朝的洋夷也深叹不如,臣恳请万岁责成徐大人组织编篡新的历法推行天下。”

    此言一出,不等东林反应,立刻有十几个臣子站出来,纷纷盛赞徐光启大才,可堪大用,

    东林一时骚动,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最终漏出了他们的尾巴,不行,反对,开战。

    “臣反对启用阉党余孽徐光启。”赵东阳第一个站出来,大声抗辩:“徐光启,阉党余孽也,证据确凿死有余辜,这般奸佞小人,怎么可以启复重用?”

    他的话音刚落,立刻有十几个大臣出班附议,并且再次述说徐光启阉党罪状,那真是针针见血,确凿的不能再确凿了。

    这时候赵东阳还想要张口,却听到又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大声道:“臣弹劾赵东阳携带私愤构陷大臣罪。”话音刚落,王侍郎就抱着牙笏大步上场。

    周廷儒就眉头一皱,这吕汉强还就跟自己等干上了,刚下去一群狗,这又上来一条狼,这是不捞出徐光启不罢休,不整死赵东阳不拉倒啊。

    王侍郎一出,当时气场满满,对着崇祯舞拜之后,拿起牙笏开始历数赵东阳与徐光启的交恶之事,这事情还真就有。

    当初徐光启在万历四十七年,明军败于萨尔浒之后,疏请自效,擢河南道御史,练兵通州。而这时候赵东阳正坐着当地的知府,按照大明的规矩,作为外地借地练兵的徐光启算是客军,客军的军需都是要三日一供给,供给的是当地地方,赵东阳当然就恼怒徐光启给他增加负担,于是在供应上就大打折扣,同时在这打了折扣的供应里,还每次不按照潜规则票没二层,而是一半。

    你说你的衙门和兵营就隔着一道城墙,就这么短短的路程怎么就票没了一半的钱粮?那这钱粮哪里去啦?

    徐光启作为文人不同于武将,武将对待文人的克扣只能忍气吞声,但文人的徐光启不干,他就找上赵东阳和他理论,并且在那个时候就上书弹劾赵东阳贪污不法。

    而赵东阳也不示弱,也弹劾徐光启练兵扰民,结果这个皮一扯就扯到了天启年间,徐光启这时候得罪了魏忠贤,于是就自己申请有病回家做个写手,写书去了。而李东阳却扶摇直上,坐到了今天的位子。

    至于是不是根据这些交恶的事情构陷徐光启进行打击报复,以下就是老王推理出来的故事了。

    这时候崇祯启复徐光启,这让赵东阳再次想到了当初的恩怨,于是就想方设法的要将徐光启置于死地。

    弹劾徐光启贪墨?这个课题不成立,因为徐光启在家赋闲多年,启复的时间很短,在他搬家来京的时候,大家都看见他的全部家当除了三牛车书籍之外,几乎就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现在的院子还欠着人家房租呢。

    然后王侍郎痛心疾首的道:“既然贪墨和人品上都没办法让这奸臣对徐大人下手,那就利用皇上在上月勘定阉党案,准备结案的时候,将徐光启打入阉党群中,借助皇上的手终于让这奸臣如愿以偿。”言下暗示,皇上,你被这老小子给当枪使啦。

    崇祯年轻气盛,又刚愎自用,最恨的就是谁拿他二百五当枪使,察觉出老王暗示的意思之后,看向赵东阳的眼神就不善了。

    看着崇祯阴沉的眼神,赵东阳赶紧一边自己辩护的时候,一边那眼睛不断的偷瞄站在朝班里的周廷儒,希望他能站出来给自己呐喊助威。

    周廷儒也知道,只要赵东阳构陷大臣的罪名成立,那徐光启就会被官复原职,那自己所有的展望就都要化为泡影,但他是东林蹴鞠队队长,不能像吕汉强那样亲自赤膊上阵,尤其他深深的知道,这次吕汉强捞徐光启已经做足了功课,说不定他来个合理冲撞,那自己这个老胳膊老腿的可够呛。

    往左右望望温体仁和钱谦益,这两位却是一副旁观观众的样子,这事情是你当初挑起来的,想要那个位子,那位子我还想要呢,现在不砸你板砖就已经看在同党情分上了,帮你,你想也别想。

    于是自己事自己办,周廷儒往身边一捅咕,身边的一个官员立刻艰难的咽了下唾沫,看老王已经言之凿凿的说了赵东阳的劣迹,而看皇上对此已经开始信了,自己出去也是白搭,更何况看看站在柱子后面的吕老虎,正警惕的四周观察,随时准备择人而撕,自己上去肯定得不到好,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干脆装傻充愣,无论周廷儒如何捅咕自己,就是岿然不动。

    周廷儒无奈,就将脚往后面踢了下,后面的那个有求赵东阳,赵东阳不久前还给他办了,这次是他该出面保护赵东阳的时候了。

    那个被暗示的官员见轮到自己这个替补上场了,于是只得硬着头皮上了。

    “臣工部侍郎王首道,弹劾吏部王侍郎诬陷赵东阳赵大人罪。”

    崇祯就一皱眉,这就开始圈踢开咬啦?

    “说。”崇祯都懒得多说一句话了。

    |“赵东阳赵大人治罪徐光启阉党案,证据确凿,当初徐光启在老家不安心养病,总是想着巴结魏忠贤希图启复,因此在一日,路过魏忠贤生祠的时候进去拜谒,难道这不是谄媚阉党吗?”

    “对对对,臣正是因此而定徐光启攀附阉党,是阉党余孽。”
正文 第207章 吕老虎出笼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今天依旧三更,大家给点月票吧)“臣弹劾赵东阳欲当众宣淫。”这时候,一声洪亮的声音在大堂上轰然炸响,大家转头看去,正是高大的吕汉强在柱子后面带着大义凛然的神色大步走了出来,大家就深吸了一口冷气,孤臣队队长,中锋出场了。

    不过不对啊,他弹劾赵东阳什么?当众欲宣淫?这个理由也太扯了吧,

    “臣弹劾赵东阳欲白日当众宣淫札子承与万岁御览。”似乎是怕大家听不清楚,吕汉强再次大声的禀报,并且双手虚拖,似乎托着一本折子。

    听到吕汉强的弹劾理由,崇祯噗嗤一声气乐了,随着崇祯的一笑,满殿文武无不捶胸顿足的大笑。

    孤臣党书记老王当时就羞愧的无地自容,以头撞向金殿的巨柱,“我的吕大人啊,你弹劾他什么都行,怎么弹劾出这么一个不靠谱的事情啊,我的老脸啊,我的孤臣党的老脸啊,这次算是给你丢尽了。”

    吕汉强笑眯眯的等着大家笑完,就施施然继续道:“赵东阳,携带性,器上殿,这不是欲要白日宣淫是什么?”

    “哄——”大家这次不是笑了,而是彻底被吕汉强的歪理给震惊了。

    “你你,你吕汉强欲加之罪连词句都没有了,我弹劾你。”赵东阳被气的浑身发抖,指着吕汉强脸红脖子粗的吼叫。

    吕汉强笑嘻嘻的一摊手“赵大人,你连徐光启大人,不过是看了一眼魏忠贤的生祠都能给人定一个阉党余孽的罪过,那我说你白日带着那啥上殿欲宣淫就有错吗?”

    大家当时就被这吕汉强的歪理邪说给说的哑口无言了。

    感情,他在这等着呢。

    吕汉强转身面对崇祯大声道:“当初阉党在全国各地都建有生祠,而且都建设在繁华闹市,按照赵东阳大人的意思,那所有路过看过的人都是阉党余孽啦,那我请问在场诸公有谁没看过路过,那天下百姓有几人没看过路过?如果按照赵大人的意思,这全天下除了野人便都是阉党余孽。”然后笑眯眯的看向赵东阳“你也是,为什么你不弹劾下你自己?”

    此论一出,大家当时就哑口无言了,事情还真就是这个事情,道理还真就是这个道理,按照这个理论,大家都是阉党了,既然都是同志了,那还闹什么劲啊。

    崇祯听着吕汉强的道理,由惊愕到赞同,极具转换。

    “他徐光启不但看了,而且还进去拜谒过,这才是阉党。”赵东阳抗声辩驳。

    “魏忠贤生祠集天下能工巧匠,集天下工艺之大成,作为一个对建筑有浓厚兴趣的科学家的徐大人,他亲自考察一下那建筑的工艺技巧,然后吸取经验著书立说,有什么不对?如果这样就确定是阉党,如果按照您的这个理论,那么我再弹劾你赵大人有谋朝篡位之心。”

    “哄——”朝堂上这次是彻底的炸开了锅,谋朝篡位,这是诛灭九族的大罪,这次大家又想起上次吕汉强在朝堂上顺手拈来给那王御史五条大罪,当时不过是一个不靠谱的大不敬,就让那王御史被杖毙当堂,这次就又弄出这么一出,比上次还狠,这是往灭人九族的路子上赶啊。

    “血口喷人。”赵东阳当时就怒了,是大怒了。

    “我不是血口喷人,我是有确凿证据的。”吕汉强很认真的说道。

    当时崇祯就端正了身子,表情严肃了起来。

    谋朝篡位,这可是皇家最忌讳的事情,不要说吕汉强还有证据,就算空穴来风皇家也要严肃对待绝不敢轻慢。

    “爱卿道来。”阴森森的声音在上面传来,当时就让满大殿落针可闻。

    “按照赵大人强加给徐大人头上的罪责推论,那赵大人每次上朝都要窥视御案龙椅,那不是想要谋朝篡位是什么?难道这样的证据还不确凿吗?”

    大家就都张大了嘴巴,只有吸气没有出气了。

    牵强附会到这种程度,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人家是根据你证据的理论说你,你还就没办法反驳,你要反驳就是打自己的嘴巴。

    崇祯闻听,倒是长出了一口气,将心放到了肚子里,只要不是真的谋朝篡位就好。轻轻的敲敲桌子,严肃的警告吕汉强道:“吕爱卿,这是朝堂,这是大家讨论国事的地方,不要胡搅蛮缠,不过朕知道徐光启徐爱卿的原尾了,你下去吧。”

    吕汉强目的达到,就施礼致歉之后也收起嬉皮笑脸的样子,施施然走回柱子后面,继续观战了。

    这时候大家才松了口气,只要吕汉强不出来,大家就都感觉安全了不少。

    这时候,还站在大殿当中,准备为赵东阳摇旗呐喊的工部侍郎王首道,准备再次进谏。可还没等说话,却听到底下一个官员大声启奏:“臣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李红凡,弹劾工部侍郎王首道贿赂大理寺正卿赵东阳事。”

    群臣一听,得,这就上来了。

    崇祯皱着眉头懒得多言。

    “臣据查,王首道王侍郎,身为工部侍郎,掌管工程督造之时,贪墨工程款项巨大,其同伙败露,怕被牵连出来,便行贿大理寺赵东阳为其脱罪,使得国库百万银两纳入贪官污吏的腰包,臣请万岁彻查工部贪墨窝案。”

    “哪来此事,你这是血口喷人。”工部王侍郎立刻跳起来大声怒吼,自己出来是保赵东阳的,怎么火就烧到了自己身上?

    还没等崇祯问话,那位都察院的御史李红凡就怒吼道:“我且问你,你十二日邀请赵东阳这个佞臣在怡红院吃酒是为了什么?”

    王首道当时就尴尬的无以复加,怎么?自己秘密曰赵东阳怡红院喝酒这事情他们也知道啦?“你怎么知道的?”下意思的问了一句,此话一出口就感觉不对了,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但在怡红院什么的地方大家相约喝花酒,这在官面上是不允许的,但大家拿出来,也不过是一件风雅的事情,也就一笑罢了,这个还弹劾不死谁。

    “当场有大明新闻记着亲眼所见,这事情你不会赖掉吧。”

    对了,自己怎么就忘记了防火防盗防小报的格言了呢,现在的狗仔队可是无孔不入啊。

    “那不过是一件风雅的事情罢了。”王首道理直气壮地道。

    “我且不弹劾你有伤风化,我且问你,第三天,你在老西街胡同的宅子怎么就变成了赵东阳的名字?”

    “这——”王首道当时的汗就下来了,御史可是有风闻言事的权利,而这次却是言之凿凿,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啦。

    “而在宅子更名的第三天,原本被我等同僚,千辛万苦查证送交大理寺的工部员外郎赵权就无罪释放,难道那确凿的证据还不能让他有罪吗?”

    事情已经闹到这个程度了,作为工部的第二把手就不得不站出来为自己的人说话了,李格飞刚站出来,还没等说话呢,通正司也就是信访办的局长的通正大呼一声,这事该我管啦。

    于是上前一步,“臣启奏万岁,今有萨尔浒一战阵亡将军杜松家属,请臣向万岁申告工部配发装备偷工减料,乃至发给杜将军所带头盔已经锈蚀严重,只在外面刷层油漆,导致杜将军在萨尔浒一战中,竟然被流失射穿阵亡事,而当时核发盔甲的便是这位工部侍郎李格飞,臣请彻查工部弊案。”

    “臣附议。“立刻又跳出来几个啦啦队队员大声附议,那激动的老脸已经是跃跃欲试了。

    这事情还真就有,当初大明集结明军八万,叶赫部一万五,朝鲜军一万三,合兵十万,号称四十万,面对努尔哈赤两万,准备在萨尔浒展开决战。

    出战前,杨镐杀牛祭旗,结果三把工部配置的大刀,竟然没能将牛杀死,场面很是尴尬,于是杨镐大急,抽出尚方宝剑才将那头牛杀死,可见当时工部配给的武器是多么的糟糕。

    而这位杜松更是倒霉,一个堂堂参将,竟然领的是锈蚀连一张纸都不如的头盔,结果一支也不知道是哪方的流失就一下穿透了头盔,当场阵亡,结果主将一死,这部明军大溃,最终明军大败,阵亡五万,彻底奠定了女真崛起的基础。

    而杜松在战后不但没有得到荣誉的抚恤,工部为了掩盖自己的恶行,反倒跳出来力主给杜松扣了一个临阵贪生的帽子,家属不服,就上,访通政司,希望能平反昭雪,这案子就一直拖到现在,今天通正司也准备一并解决了。

    “乱了,全部乱套了,崇祯二年的朝会,跑题已经跑到万历四十七年的陈年老账上去了,这也跑的太远了点吧,不过我喜欢。看来这次我们的准备是非常之足啊。”吕汉强抱着加长牙笏笑的是嘎嘎的,那是无比开心。

    “对,就是应该这样,谁跳出来,我们就整谁,最终让对手再也不敢站出来为赵东阳讲话,一对一单挑,我们有绝对胜算啦。”然后眯着眼睛看看站出来自己的帮凶:“我们孤臣党,潜力巨大啊。”

    “停——”崇祯裁判立刻吹哨叫停。再不喊停,这朝堂就彻底的无好人了。
正文 第208章 孤臣队完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全部乱套了,崇祯二年的朝会,跑题已经跑到万历四十七年的陈年老账上去了,这也跑的太远了点吧。

    崇祯皱着眉看着底下剑拔弩张,泾渭分明的群臣,开口道:“我们来捋一下,我有点晕。”然后也不等群臣再吵,掰着手指轻声道:“通正司弹劾工部萨尔浒一战以次充好,然后是工部右侍郎站出来为还不知道为什么呢就被弹劾,而工部右侍郎王首道站出来要保赵东阳无罪,都察院弹劾王首道贿赂赵东阳为下属开脱,有掩盖贪墨之嫌疑,再往上是王万全侍郎弹劾赵东阳构陷徐光启,而赵东阳是弹劾徐光启阉党事,而提起徐光启是因为我们要从新编篡农书与历法,而编篡历法的原因,啊对了。”这时候崇祯才想起自己召来两个钦天监官员询问报纸所言元代历法预测现在气候不准的事情。

    捋到这里,崇祯总算是又绕回主题了,当时看看下面一个个吹胡子瞪眼绝对相互攻击的群臣就彻底无语了。

    不过是为了一个修订历法便弄出这些窝案来,看来满大明官场几乎无好人啊,而看看站在柱子后面的吕汉强,心中不由有丝警惕在心中升起,孤臣党已经势力初成,吕汉强再也难以控制,不过崇祯也暗暗高兴,现在出现的孤臣党怎么看都是站在了自己一边,为维护自己的皇权威仪做着切切实实的工作,这是让崇祯在警惕吕汉强的时候,也心中颇感欣慰。

    就为了保举一个徐光启,人家真正做到了实干兴邦了,看看人家在这短短的几天所做的工作准备,就不是东林那帮只会空谈之辈能做的,就算这次打了东林一个措手不及,那也是有原因的,即便再给东林一年时间准备,想来他们也都浪费在了扯皮上去啦。

    这时候,钦天监的章伟晃再次站出来,恭敬的再次启奏,|“恳请任命徐光启大人组织编篡我大明自己的历法,以应对天时。”

    这就对了吗,这次朝会的目的就是要从新修订历法,也好应对农时,给自己勤政没有失德找到最坚实的理论基础。

    “爱卿所言极是,国朝三百年却沿用旧朝历法,这本来就是一件荒谬的事情,朕为天下计,这就下诏,任命徐光启整理编篡新的大明历法,钦天监全了配合。”

    “皇上圣明。”一群朝臣站出来,大声符合崇祯的旨意。

    这是崇祯朝来,第一次崇祯发话底下这么多人响应,这多少让崇祯感觉到不再被东林绑架,如果按照往常,自己这个举措会立刻招来东林清流以劳民伤财,天子失德的话题反对的,这次通过刚刚的一番烽烟四起的交战,东林第一次在朝堂上失声。

    这时候吕汉强再次站出来,面对崇祯:“臣弹劾赵东阳构陷大臣,贪赃枉法,包庇要犯等五罪十条,请皇上圣裁。”吕汉强这次没有胡搅蛮缠,只弹劾赵东阳而绝对不再带上任何人。

    打蛇不死,必有后患,既然得罪了人,就要往死里得罪,得罪到死,同时也在为崇祯释放启复徐光启做铺垫。

    崇祯接过小太监传递上来的折子,翻开仔细的观看,吕汉强的折子不像其他大臣那样不知所云,而是言简意赅的历数了赵东阳贪赃枉法构陷朝臣五罪十条,每罪后面都有详细的证据,绝对是言之凿凿没有一句空泛之处,所列举的事实真的是触目惊心,崇祯看到最后愤怒的一拍桌子,指着早就面如土色的赵东阳:“赵东阳,你还有什么话说?”

    赵东阳这次算是彻底的绝望了,看看四周都缩回去的同僚,再也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为自己说话,当时只能将头蹙在地上呐呐:“臣,臣。”

    崇祯站起来,扫视了一遍群臣,大声宣布道,“传旨,启复徐光启编篡大明历法,下旨将赵东阳下狱,交付有司严查赵东阳贪赃枉法收受贿赂事,一旦证据确凿,立刻严办该员,抄没家产。”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严查工部侍郎王首道,李格飞,赵全贿赂有司,贪墨工程款项事,一旦查实,抄没家产严办该员。”

    然后威严的扫视了一遍底下那些噤若寒蝉的官员,心中不有哀叹一声就大袖一挥,“退朝。”言罢也不等诸臣恭送,步履沉重的转到后面去了。

    徐光启启复了,东林的中坚大理寺正卿赵东阳彻底的倒了,顺带着也将工部右侍郎王首道也拉下了水,这次孤臣党完胜,东林党完败。

    这次的战役胜利,不但宣布孤臣党在朝堂上的彻底崛起,也宣布着自崇祯元年阉党覆灭后东林的一言堂的时代结束,宣布着一个以维护皇权,维护自己利益,充满朝气与实干的派别在朝堂上可以对东林说不。

    同时也宣布着五品的陕西司郎中吕汉强的人身安全得到了初步的保障,宣布着吕汉强砸饭碗专业户的金字招牌越发响亮,宣布再是看似人畜无害的吕老虎的屁股的确是摸不得。

    同时也让人看到,吕汉强已经是出牙的猛虎,不再遵循你不咬我我不咬你的原则,而是开始四处寻找对手开咬。

    一个没有原则的人是最难对付滴。

    赵东阳的案子很好审理,因为不用刑部操劳,吕汉强等早就将所有的证据收集完备,最终赵东阳以数罪并罚而枭首,家人男子发配边远,女子充入教坊司,

    王首道也不能幸免,以贪墨罪斩首,抄没家产,

    而最让崇祯震怒,王承恩欣喜的是,则是抄没出赵东阳和王首道李格飞赵全的家产折合白银就达百万两,崇祯咬牙切齿的想,不过是区区几个贪官,其家产就达如此之数,那全国贪官何其多也。

    按照国朝规定,这些银子的三层要充入皇上的内帑,那就是三十万啊,这一下子就缓解了内帑开销,因此王承恩对吕汉强的逼迫也就不再紧急。

    东林是彻底的失败了,但他们也绝没甘心,既然惹不起吕汉强,整不倒徐光启,那就给徐光启来个釜底抽薪,于是上书言西北边患严重,流寇遍地,请派杨鹤出朝督师三边,将最早支持徐光启的杨鹤按照历史晚了一个月赶出朝堂,让杨鹤的人生轨迹又回到了他历史的原先路上去。
正文 第209章 催促出山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其实杨鹤作为山陕督师,是一个不合格的人选,其能坐到这个位置,事情还是出在杨鹤也是一个大嘴巴。

    杨鹤是一个进步比较慢的人,他是万历三十二年的进士,和他一起中进士的大有人在,一个个的都混得风生水起,但他在朝廷里混三十多年,才当上佥都御史,混成这样,全拜托他那张臭嘴。

    皇帝喜欢魏忠贤,他骂魏忠贤,皇帝讨厌熊廷弼,他为熊廷弼辩护。天启依赖孙承宗,他就专门和孙承宗对着干,而他的嘴巴还就开了光,一说一个准,于是就说的更加起劲,想什么说什么,几起几落,最后就依旧是个小官。

    崇祯元年,他被重新委任为御史,当时民变四起,大家都在商议对策。

    有一次,几个人聚到一起聊天,聊的就是这个,杨鹤就在其中。

    杨鹤是都察院的,这事跟他本来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他之所以掺和进来,还是两个字——嘴欠,还爱标新立异。

    反正是吹牛,不用动真格的,就瞎聊呗,闲着也是闲着,这个说要打,那么说要杀,如此热闹,杨鹤终于忍不住了,他说,不能打,也不能杀。

    然后他提出了自己的理论——元气说。

    在他看来,造反的人,说到底,也还是老百姓,如果杀人太多,就是损伤元气,不能乱杀,于是按照这个可以开山立派的宗旨展开来,引经据典侃侃而谈,最后大家的闲聊,变成了这个老兄的一言堂。

    一番话,就把大家彻底说懵了,对于他的观点,大家有着相同的评价——胡说八道。

    不杀人,怎么平乱?

    这是一个不为绝大多数人接受的理论,不要紧,有一个人接受就行,而这个人对百姓的认识是,我爱你们,只要你们能给我完税,即便是你们做了再错的事情,即便你们刨了我的祖坟,我也原谅你们,爱你们。

    那这个人是谁呢?便是我们的皇上崇祯。

    不久之后,崇祯知道了这个理论,十分高兴,召见了杨鹤。

    好事一件接着一件,很快,吏部主动提出,鉴于杨鹤同志的理论很有使用价值,正好前任三边总督武之望死了,正式提名杨鹤同志升任该职务。

    杨鹤不想去,原因很简单,本来就是吹吹牛的,压根不会打仗,去了干啥?被人打?

    但是牛都吹了,外加吏部支持,尤其在这次吕汉强带着一大帮孤臣倒赵东阳的战役里,东林的钱谦益等看到这个大嘴巴很是支持徐光启,吕汉强我斗不起,那我斗你个杨鹤还行吧,柿子捡软的捏,多少也能找回点面子,于是,东林就支持他去陕北督师。

    文臣督师,这是大明后来的国策,就好像袁崇焕一样,都是大嘴巴,正好督师。于是皇帝也支持,如此重任在肩,咬咬牙就去了。

    可是杨同志不知道,吏部之所以支持他,是因为讨厌他。钱谦益支持他是因为太碍事,皇帝支持他是因为他省事。

    和杨鹤不同,吏部的同志们都是见过世面的,知道平乱是要砍人的,砍人是要死人的,死人是要流血的,杨鹤这套把戏,也只能忽悠人,为达到前事不忘、后事之师的效果,让后来的无数白痴书呆子明白,乱讲话要倒霉,才着力推荐他去。

    死在那边最好,就算不死,也能脱层皮,相比而言,崇祯的用心是比较善良的,他之所以喜欢杨鹤,是因为杨鹤提出了很好的理论——省钱的理论。

    不花钱,不杀人,不用军饷,不用调兵,就能平息叛乱,太省了。

    就算是忽悠人失败了,最多把杨鹤拉回来砍了,以平息众怒,也就是当初树立吕汉强这个孤臣的目的是一样的,很省成本,如此生意,不做白不做。

    就这样,一脑袋浆糊的杨鹤去陕西上任,至少在当时,他的自我感觉还是很好。至于后来做到什么程度,那以后会说的。

    但这些吕汉强已经不放在心上了。保举徐光启的战役,是吕汉强精心策划的,本来就是想以此为切入点,扩大势力,因此对徐光启登门拜访也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兴奋,倒是和他一番学术上的深谈,让吕汉强对徐光启渊博的学识深深折服,同时徐光启也为吕汉强天马行空般对科学历法宇宙的知识惊为天人,不知不觉间便将吕汉强引为同道。

    吕汉强可不敢拿自己这半吊子后世的知识炫耀,反倒是狠狠的支助了一下徐光启的学术研究,更让徐光启这个老头感激不尽。

    得到徐光启的青睐的同时,顺带着吕汉强也获得了他的弟子孙元化的感恩,也算为后来吕汉强的发展积攒下了一番香火情。

    但这都是题外话,现在吕汉强却为一件事而莫名其妙着呢。

    因为皇上下旨,催促吕汉强赶紧离京到陕西山西视事,而他疑惑的是这个传旨的人。

    吕汉强拿着圣旨,笑眯眯的招待着传旨的公公,这次传旨的公公很出意外,也还算是一个熟人。

    来的这位公公便是当初替张皇后给吕汉强送去报纸题字,张皇后的亲信,那个爽朗平和的王公公。

    王公公这次来还像上次一样,只带着两个小太监,宣读了圣旨之后,就笑着和吕汉强拉话聊天,而他爽朗的性格,亲切的谈话,总是让人有如沐春风的感觉,这让吕汉强很是感觉轻松。

    “这次皇上派咱家来传旨,其实也是有目的的,倒是让吕大人吃惊了吧。”

    吕汉强也就好不避讳的点点头笑着道:“传旨这活计应该是皇上身边的人,我无路如何也想不打是张皇后身边的您。”

    “其实也没什么可以让吕大人意外的事情,不过是张皇后知道皇上要派你出京去山西,便想起了远嫁西安的姑姑,于是思念之情便起,因此想要派咱家去陕西代替皇后去探视一番,不过吕大人也知道,陕西现在变乱四起,流寇遍地,我带着娘娘的赏赐给姑姑的东西别说到达西安,就是走出张家口都难,因此闻听吕大人要去山西陕西视事,便想搭个顺风车,也是图个安全,不知道吕大人可肯?”

    吕汉强这才恍然,当然也没有多想就点头同意了:“有王公公作伴一路上也不寂寞,正是吕汉强求之不得。”

    “那这事情就这样说定了,我这就回宫请娘娘准备,一旦吕大人出发,我们就可以上路了。”

    “好,既然这样,我这里一准备完毕就通知王公公。”吕汉强笑着答应。

    王公公见事情已经说定,也就站起来拱手告辞,吕汉强就在张管家手中接过一个银包笑着奉上道:“这点东西王老哥你拿着,给你手下的孩子们加点肉菜。”

    “哈哈哈。”想起上次自己传旨的时候,吕汉强给的一百两银子,的确让他的手下小太监很是好好的吃了许多日,于是也不客气的再次爽利的接过来,丢给身边的那个小太监,笑着道:“还不快快谢过吕大人给你们加餐?”

    那两个小太监就欢天喜地的谢了吕汉强,然后三人潇洒而去。

    等人走远了,一直陪伴吕汉强接待的赵梓不由得收起了笑容,“东主,皇上这手监视功夫玩的好啊。”

    吕汉强就看看赵梓,也不说什么,只是心中叹息一声。

    赵梓见吕汉强不说什么,于是就笑着道:“其实也好,这样我们即便做出了点出格的事情,也能有个人给我们在皇上面前做个见证,也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梓吧。”
正文 第210章 安排(今天依旧三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在接到崇祯命令他出京的圣旨之后,就感觉崇祯是不想让他再呆在朝堂之上了,崇祯就要开始全面接手孤臣党了。

    “但孤臣党是你想接手就能接手的吗?这些孤臣已经被自己的利益牢牢的拴在了一起了,胃口也变得大啦,野心也变得大啦,这已经不是你一个抠门的皇帝能满足的啦。”吕汉强就玩味的笑。

    “这次出京,大人怎么安排京城里的事情?”王万全王大人,孤臣党的书记皱着眉在轻声询问吕汉强的安排。

    “这次倒赵东阳战役的胜利,让我们孤臣党在得到巨大的民间声望之后,又收获了三个官位,以及更多的人参与其中,虽然暂时他们没有拿到他们想要的商行股份,但我们一定要承诺,在下个半年我们扩大商行股份的时候,有他们优先购买的权利。”吕汉强背着手,在商行总部的大堂里慢慢的踱步,开始安排自己离京后的事情。

    “大人,这个好消息我一定会宣布出去的。”老王喜滋滋的点头答应,这也是他承诺给投效人的,得到了吕汉强肯定的答复之后,这事情就算对大家有个交代了。

    “王大人切记,我们现在相比于东林,我们的势力还是太小,根基还是太浅,因此在我离京的时候,一定要低调一些,尽量不要与清流发生大的冲突。”

    在这一点上老王深以为然,没了吕汉强那天马行空的损招支撑,孤臣党面对引经据典能力超群的东林,在气势上还是要弱上三分的。

    而吕汉强的作用就在于此,无论是什么时候,都能第一时间在气势上打压住对手,掌握战斗的方向和主动权,这是没人能够比拟的。

    “可是,皇上那里。”老王就很担心,自己已经被皇上看重,万一皇上要挑起事端,那自己是应还是不应?

    吕汉强点点头,沉吟了一下之后道:“我们的真正靠山还是皇上吗,如果皇上挑起事端,我们还是要应的。”

    老王点点头:“但是,接下活计的时候一定要掌握分寸,与我们有利的,就全力以赴,如果对我们益处不大,那我们就可以做到适可而止,这一点我想王大人是能够掌握好的。”

    “这点请大人放心,这个尺度我会拿捏的好的。”

    吕汉强点点头,然后转身对站在后面阴影管理的王方道:“子谦这次留下,帮助你爹爹做些出谋划策的事情。”

    可能是情报工作阴暗的性子决定,也可能是这段时间激烈的争斗让王方成熟,总之原本一个激情四射的少年,这时候变得沉稳起来,还总是愿意站在阴暗一点的地方,也不多言,只是职业性的默默的观察所有的人。

    “是,先生。”王方答应一声之后就没了下文,老王对这个儿子言听计从,而这个儿子总是智计百出,有他帮衬着老王,吕汉强就多少放心了些。

    “商行这里就由方叔坐镇。”看看有点忐忑的老方,吕汉强笑着道:“商行基本已经走入正规,只要大政方针不变,我想以方叔的沉稳是能胜任这件事情的。”吕汉强鼓励着他:“这阶段我们的商行总体上就是要求稳,不要波动就好。”

    “谢谢大人信任,我会按照大人的规划走的,萧规曹随我还是能做到的。”老方站起来恭恭敬敬的施礼之后,接下了这个重任。

    能知道萧规曹随就好,这时候坐镇总部反倒不需要能力过强而愿意什么事情都做主的人,说不定他的一个什么幺蛾子出来,就可能将事情办砸,只要稳稳当当的等着自己回来就成。

    “但一定记住,无论王总办以什么借口,什么理由向商行提取银子,绝对不能答应,无论他以什么样的理由也绝对不能买卖他手中的股份,这关乎到我们商行的生死,在这一点上方叔千万千万谨记。”看看老方坚毅的表情,吕汉强一笑:“当然这事情你的做法就是拖,然后将这个事情告诉我,我会处理。”

    “是,大人。”

    “赵良赵总管。”

    “属下在。”赵良立刻站起来,等待吕汉强的安排。

    “既然一切都已经步入正规,总部有方叔坐镇,你也就不要呆在京里,这次我去北方视事,那么你就去南方观察,一定要盯死南方的几十个通衢大邑的分支,那是我们将来财源的根本,至于人事变动,你是总管,你有这个权利,我也相信你的眼光。”

    “是大人,我一定尽全力施为。”

    “很好。”对赵良的能力吕汉强还是肯定的,对他杀伐果断的办事手段,还是欣赏的。

    “赵梓赵先生这次和我同行。”

    赵梓就微笑着点头,露出当然的表情。

    对赵梓的洞察力和他的能力,吕汉强还是表示认可的,有他在身边帮着自己,在陕西祸乱的局面里,也算有个臂助。

    除了这些安排,人手的确没有,现在吕汉强深深的为没有一大帮可用的人手感觉到头疼。

    “此去山陕危机重重,大人是不是带些家丁?”老王小声的提醒着:“那样就安全的多,同时也能在事情急迫时候给自己提供些安全。”

    吕汉强想了想,还是轻轻的摇头。

    家丁在大户人家不说,就是那些军中将官都极力供养,作为自己出战的主力,同时更是自己逃跑时候保命的本钱,这已经成为一种陋习,因为供养家丁亲兵是需要大量的银钱的,不但要给他们最好的装备,更要给他们足以为你卖命的工钱,在历史上,原先的辽东镇军官杜英奎,在普通士兵待遇只有一两五钱的时候,发给他的家丁亲兵的,却是一百两,这些钱的确给他买来了保命的死士,但却克扣了大量的军饷,让他手下其他的士兵几乎处于冻饿交加的地步,最后弄出哗变,结果让袁崇焕一刀就干净利索的给杀了。

    其实,家丁亲兵制度也是快速让大明军队没有战斗力的原因。普通士兵的钱粮都被你拿去养你亲近的家丁去了,那好吧,打仗的事情就你们去做吧,我们就没那义务了,我们还是看热闹跑路的干活吧,于是就出现了几万将士与几千敌人对阵,将军发一声喊,然后转头一看,自己身后的士兵已经掉头撒丫子了,那这仗还怎么打?没个打了。

    士兵不患贫而患不均,这是天下普世真理。

    同时,国朝还有一个限制吕汉强豢养家丁的规矩,那就是武将可以豢养家丁,都能入祖大寿那样,养上上万的家丁,但是文臣不行,一旦文臣豢养了超过二十的家丁,那就是僭越,那就会让皇上不安心,那你的死期基本就快到了。

    而吕汉强却恰恰的是个文臣,因此就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武将豢养家丁亲兵而没自己什么事情了。

    再说了,自己家就那么几口人,娘也不让赵那么多人侍候,同时自己总目标是南逃,养那些家丁做什么?

    而现在需要往北走,这时候想养些家丁也来不及了,毕竟厮杀用的家丁不是你塞给他一把刀枪就可以的,那是需要训练的。

    不过老王说的对,自己最清楚现在山陕已经乱成了什么样子,自己就带着赵梓两个人去,那和肉包子去打狗没有半点区别,唯一区别的就是自己这个身材能让那些流民多分上一口肉汤。

    自己不能死,这是吕汉强一直告诫自己的,为了那身后的一个家,自己就绝对不能死,自己的安全第一,这是必须保证的。”这可怎么办呢?“吕汉强就非常的牙疼。
正文 第211章 借兵(第二更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正痛苦的为自己的人身安全牙疼着,英国公世子,自己的狗腿小胖就那么得意的看着吕汉强,似乎有话,但表现出你求我啊,你求我啊犯贱的样子,这让吕汉强有种想上去掐死他的冲动。

    看着这两人倒驴不倒架子的眼神,赵梓就笑着站出来,趴在小胖子的耳朵边上笑呵呵的道:“世子,你看你姐夫即将赴险,难道你就想要你姐夫有个三长两短?到时候你姐姐那里你也交代不下去,不如你求求老国公,借三五百家丁使唤一下呗。”

    小胖子挖挖耳朵,将脑袋往边上扭了下,撇着嘴不屑的道:“按说呢,我姐夫有难,我这个做舅子的当然不能袖手不管,但是啊,我就一个姐姐,还没出阁,那谁是我姐夫啊?”然后就夸张的四处寻摸,但眼睛就不往吕汉强这里看。

    国公爱女,先皇后的义女,张子涵县主的心思大家都知道,吕汉强更知道,尤其有小胖子这个大喇叭,整天围着吕汉强在那姐夫长姐夫短的,几乎就将这事情嚷嚷的满世界都知道了,不过吕汉强还是跨不过现代人三妻四妾的抵触红线。同时,在他的心里,已经满满的塞着失而复得两小无猜的如雨,生怕伤了她的心,因此也不敢应承子涵的爱意,虽然娘已经吹完了如雨的风之后,又开始吹子涵的风,也不知道这老太太收了子涵什么好处。

    “不借就不借。”吕汉强当初还真就打着这小胖子的主意。

    英国公掌控京营,按照大明兵为将有,豢养家丁的习惯,在他手下最少有三千亲兵,成为一个营的级别,也就是家丁,要不也弹压不住这十几万京营兵痞,借上一二百真就就可以轻松应付沿途的危险了,因为有先例在那呢,洪承畴不过是一个督粮道,就带着二十家丁,一百胥吏,和二百夫子就解了韩城之围,而且还追杀王左桂、苗美率三万杆子几十里,斩首千余。这和洪承畴人品无关,而是跟那些杆子的素质有关,因为,那些有素质的驿卒没有失业已经成了皇上的家丁,同时后金还没入关兵困京畿,那些秦王士兵还没被沿途的官府饿的哗变,等他们都加入了流寇,那时候洪承畴也几乎是被人按着打。

    三百英国公家丁足够应付那些杆子了。

    吕汉强见小胖子夸张的四处张望,也就老脸通红的张不开嘴了,于是干咳一声,赌气的道:“沿途凶险我知道,我没有家丁我也知道,但我们有沿途几万武装皇家家丁,因此,我准备请皇上开恩,与我金牌特权,让我可以协调沿途驿卒保护,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吗。”

    此言一出,大家就都点头,一脸玩味,一脸幸灾乐祸的称是,当时小胖子的表情是要多精彩就有多精彩了。

    “那个姐夫,那个——”小胖子吭吭哧哧的开始往吕汉强身边凑,做欲言又止状。

    吕汉强就笑眯眯的道:“国公世子,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说,哪里有满大街叫人姐夫滴?很害羞滴。”

    “我掐死你。”小胖子就怒了,张牙舞爪的扑向了吕汉强,立刻惊的满堂的人员轰然四散奔逃。

    山陕还是要去的,兵还是要借的,自己已经想好了,这个京是一定要出的,不单单是为了赈济山陕,最主要的是给自己寻个外地的窝,既然能名正言顺的出去,那何乐不为呢?

    自己知道,就将在不久的将来,也就是今年的十月,女真鞑子就要兵临城下,那时候,无论是对外,还是朝堂,都将变成一个巨大的烂泥塘,在那段时间里,又有无数的官员被这烂泥塘淹没吞噬。

    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官,没兵权,没财权,根本就什么都做不了。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却深得崇祯宠幸,最少外界是这么看的,到时候大乱一起,崇祯绝对第一个抓住自己顶缸,那时候自己将是怎么一个凄惨的状况?因此,自己不能再呆在这烂泥塘里,早早的脱身出去,还可能有什么有利于自己的事情能做,至于家,自己绝对放心,因为城不会破,还有自己的孤臣党党徒照看,绝对没有半点问题。

    其实,吕汉强也想过这事情,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告诉给崇祯和袁崇焕,但想想当初那个算命先生出身的毛文龙,就因为将这件事情上书了崇祯,还几次上书,最后连基本的日期都说了,结果的下场是什么?下场是被莫名其妙的袁崇焕,以莫名其妙的借口给砍了脑袋,结果矫诏杀大将的袁崇焕,最终还是让一心想要袁崇焕五年复辽的崇祯给背了书。

    而自己根本就没有毛文龙的战功地位,说出的话就更不可信,就那帮家伙,连山陕大旱三年里,都到了人相食的地步,不也是将脑袋插在裤裆里,高声歌颂天下太平吗?不还是加捐加赋往死里逼吗?要不是自己的报纸横空出世,就现在的赈济,还要等上一年多才有。而真要是自己将金军入关的消息说出来,那帮东林立刻就一个妖言惑众,将自己当劈柴在午门外烧了,想想我们的国人又一次战胜了妖孽,那是一件多么大快人心的事情啊。

    现在能信任自己话的人,也就是自己的一家人,子涵和如雨那是盲从,老娘那是对自己儿子天性的信任,小弟都不一定能信任自己,毕竟国朝三百年,还没有一次外敌打到帝都城下的时候呢。在大明,天子守国门,三个皇帝对外征战,一个被俘,一个受伤,就没有纳款投降的,这是一个对外强硬的朝代,是一个有血性的王朝,在大明人的意识里,外寇兵临城下,从前不会,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

    这就是吕汉强这个穿越人士的悲哀,明明知道事情会发生,却对此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是一种怎么样的悲哀。

    既然要走,就走的干脆点,但既然要干脆的走,那还是要谈谈条件滴。

    于是,吕汉强整理衣裳,带上王承恩给的牌子,再次上皇城请见。
正文 第212章 困难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次请见,没有让吕汉强等多久,只是一会的功夫,就有一个小太监飞跑出来给吕汉强带路,当然,这次吕汉强还是一个小小的银锞子塞了过去,换来的是小太监欢喜的殷勤。

    直接被领到御书房,崇祯和王承恩都在那里等着接见,可见崇祯希望吕汉强早点离朝是多么的迫切啊。

    依照规矩施礼如仪,吕汉强再次被赐座,君臣三人开始问对。

    崇祯还是第一个先开口说话:“吕爱卿,出京赴山陕赈济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啦?可还有什么首尾吗?”

    吕汉强马上诚恳的回答道:“臣既接了这赈济的差事,当然会为天下百姓尽心尽力,为皇帝办好这件差事。但是,臣请万岁恩准将这些银子直接交到臣的手里,臣将带着这些银子直接去山陕之地。”吕汉强已经将这次赈灾的事情通体盘算好了,自己只要银子不要粮米,而这次由于有自己搀和,赈灾义演之后,比历史上的十万银子整整多了五十万,指望京城里储备粮仓里的粮食,吕汉强绝对相信,经过三百年的腐败,即便是饿死耗子,也绝对没有山陕需要的五十万石粮食。

    对于吕汉强的提议,崇祯闻听一皱眉,面色不悦,沉声问道:“吕爱卿,山陕大旱,那里本来缺粮,你带着银子去能做什么事?你可不要让朕知道,你裹挟了朕的银子跑路,这天下还是大明的天下,即便是你带着银子跑到天涯海角,朕也一定会将你抓回来正法。”崇祯不相信任何人,尤其他知道,吕汉强是绝对不愿意去山陕干这个赈灾的事情的,在这时候,不得不让他开始怀疑吕汉强要带着银子跑路了。

    吕汉强当时瀑布汗,“万岁,您说什么呢?臣缺这点小钱么?”

    这倒是说了实在话,吕汉强的两份报纸已经开遍大江南北,只是皇宫的股份只有三成,每月就有五万多银子进献,吕汉强还真就不差这点银子。

    看看脸色和缓的崇祯,吕汉强咽了口唾沫,小心的道来这里面的道道:“万岁,如果按照您说的在京城买米,再押运到山陕,这是一件非常不靠谱的事情。”

    “这是什么话,难道朕就做些不靠谱的事情吗?”被吕汉强这么一说,崇祯有点不高兴,自己在潜邸的时候还是很关心京城物价的,尤其最近,更是关心米价,这里比山陕的价格至少差了将近一半,从京城带粮食过去,这不是最好的办法吗?再说了,山陕大旱,你的报纸上都说了,石米二两,而且有价无市,你拿着银子去,岂不是耽搁事情?银子,是只能看不能吃的,难道这点你不知道吗?

    吕汉强不管崇祯难二把刀的市场知识,赶紧说出自己的认知:“本来京城周边不是粮食主产区,京城所需粮米全部需要由运河从南方转运而来,京城现在虽然石米一两纹银,这是几百年供需形成的平衡。而一旦万岁将这几十万银子洒向市场一次购买米粮,就会打破这种供需平衡,且不说京城粮米库存多少,就是这突然的收购,就会将米价迅速拔升,到时会出现米价疯长,奸商也会囤积居奇,那时会造成京城百姓人心惶惶,便会不可抑制的出现抢购风潮,那时候米价又会恶性上涨,如此恶性循环,到时即便是二两银子买一石米都不太可能,更别说这京城里到底有没有您所说的五十万石存粮。这是其一。”

    崇祯当时目瞪口呆,为自己的想当然感到无比后怕,想象一下京城米荒,百姓争抢,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场面,到那时候陕西还没赈济,杆子还没平复,说不定这京城就已经有百姓揭秆造反了。

    看着小脸唰白的崇祯,一个十八九岁,长在深宫的孩子让他明白这些经济知识,根本就是难为他。但是事情到了这步,自己不得不说也必须去说。

    叹息一声,吕汉强再次施礼,“万岁,还有其二。”崇祯当时脸色更白,呼吸急促的问道:“怎么?还有其二?吕爱卿快快说来!”

    对于崇祯的虚心好学,吕汉强准备给个赞。但这不是楼主盖楼,这是君臣奏对,因此吕汉强不得不再次道:“这其二,确更是要命。即便京城有了这五十万存粮,即便粮价控制的还算合理,那么这转运呢?转运的费用将是一个天文数字。京城离陕西千里之遥,沿途道路崎岖不平,更有遍地流民,杆子作乱。五十万粮食的运输,就要征调民夫,按照每人可转运两石的能力计算,那么五十万石就需要二十五万人,臣请问万岁,这二十五万人上哪里去找?这是不是又要让多少人倾家荡产?即便万岁征集了二十五万役夫,那么按照正常的运输标准运一石粮到延绥,上千里的距离,人吃马嚼,就需要行走半年,这样算下来,就需要最低五石粮的吃食费用,就需要最少二百万石的吃食,也就是说五十万石粮运到陕西各地,扣除民夫吃食,我想不但一粒米不剩,还要搭上一百万石。”

    被吕汉强这实在的算账之后,当时崇祯就傻了眼,因为这个帐就是用脚后跟算也是这个账。

    “可是按照规矩,咱们的劳役百姓是要自备粮食用具的”王承恩当时说了这个几乎是白痴的话。吕汉强就像看着一个孩子一样看着他。

    崇祯想了想就颓然说道:“是呀,千里迢迢,百姓要是自备吃食,便是倾家荡产也难以为济。这样就又会造成二十多万流民。”

    吕汉强双手一拍“万岁明见,正是这个道理。如果为赈济山陕,再弄出二十万流民,我不知道那时候这京畿周边可还有安生的地方没有。”

    这下子,王承恩和崇祯是彻底的小脸煞白了,想想城内米价飞涨百姓危机,城外二十万为逃避夫役的流民群情涌动,那将是一个怎么样的后果?

    “同时还有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正如臣所说,山陕之地流寇遍地,这样浩浩荡荡的运粮大军当然就会成为那些流寇眼中的肥肉,请问万岁您还要派出多少军队沿途保护?那军队从何处抽调?开拔史费,军饷,粮草又从哪里来?”

    崇祯这回是真的傻了,他从来没想过做一件事竟要牵扯到这么多事,而这么多的事之后又会牵扯多少,那就不可想象了。

    “难道,难道这赈灾的事情就不能做了吗?”崇祯捂着头喃喃自语。
正文 第213章 谋划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诸位书友,新的一个月又开始了,新的高潮也开始了,奔叔我这个月继续一日三更,恳请大家推荐收藏订阅支持,谢谢)

    吕汉强看着自己几计猛拳彻底砸晕了崇祯,于是又旧事重提:“因此万岁一定要将银子直接交给臣,臣知道山西晋商八大家,手段巧妙,每年他们悄悄输往外蒙,女真的粮食不下百万石之多,而山陕之地已经无粮可出,可见商人手段之精妙。”看看吃惊的崇祯惨白的脸突然飞出一抹潮红。吕汉强知道这又要跑题,又要震怒,于是赶紧打住崇祯的情绪道:“商人逐利无可厚非,至于是不是通敌卖国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现在我们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而是说赈济粮食的问题。”

    崇祯也知道直接的毛病,脾气暴,点火就犯,但现在不是说这事情的时候,也就压压火气,长长的哼唧了一下,然后坐下继续听吕汉强的唠叨。

    “因此臣决定坐在山西向天下粮商收购粮食。这样既省了沿途护送,沿途运输,沿途损耗。虽然价高哪怕是一倍,我也能至少收齐二十万石。虽然不能解决山陕根本。但是比起几千里转运要划算的多。”

    按照这样的换算方式,吕汉强的办法的确是最恰当的了。

    王成恩这时候小心的插话道:“吕伴读,即便按照你的说法,商人愿意将粮食运到山西陕西,那么粮价也将飞涨,更何况你说的山陕遍地流寇,商人怎么敢运粮去?那么你说的办法岂不是更是一张画饼?”吕汉强笑了,这都是直接画大饼画习惯出来的恶果,最老实的人都开始怀疑那大饼的真实性了。

    接过王承恩的话头:”王大办,你可听说过若有一份利,便成小家。若有三分利,便成豪富。若有一倍利,便可铤而走险。若有倍半利,你抄他家灭他门他都敢做。“

    王承恩点点头:“这个偈语,我在潜邸采买奔走的时候倒是听说过。”

    “现在咱们大明,北方大旱,南方却风调雨顺,据臣所知,南方米价只有五钱银子。而粮商在丰年百姓缴纳租税的时候,收购时就故意压低米价,糙米不过二钱三分,如果我在山西陕西以一两五价钱收购粮食,那么我想那些南方商人看到几乎三倍的利钱,你即便杀了他的祖宗,他也敢将粮食运到山西陕西去,要不晋商怎么能收集了那么多稻米粮食?这就是原因。”

    王成恩虽然不知道前面吕汉强的歪理邪说,但是三倍的利钱的确能让人疯狂,别说是有三倍的利钱,只是让他们将粮食送到山西陕西,就是让他送到西域去,他们也能给你送去。看着自信满满的吕汉强,王承恩不得不佩服吕汉强经商上的手段。

    其实吕汉强还没说一件事情,那便是自己还要在期间做些小小的手段。先告诉皇上一石米一两五钱银子,这价格绝对划算,然后自己还要从中赚一点。

    当然,吕汉强绝对不是贪污克扣,而是要用到手的银子先在山西做点事情。做成一种南方需要的商品,然后用商品换粮。这样双方都是在做生意,然后南方的商人回去的时候又可大赚一笔。这样一趟生意两笔收入,利润何止三五倍,到那时你就算拿棒子打他他也会求着你往你这里卖粮。同时自己也可以将这区区十几万的赈灾银子扩大几倍。那样就可以赈济更多的人,让钱生钱才是最好的赈济办法。想到得意处吕汉强真的很佩服自己这完美的智商。

    但这话暂时不能让崇祯知道,因为只要自己一说自己有办法,崇祯马上就会使用空手套白狼的方法,说不定这五十几万的赈灾银子也会被扣除,到那时候说不得自己还得倒贴。这大明朝就是一个无底洞,实在是贴不起呀!

    有了办法,当然便皆大欢喜。尤其是崇祯终于长出了一口气,这时候,事情已经有了顶缸的,当然也就觉得一身轻松,于是,崇祯满面带笑的对吕汉强道:“吕爱卿,还有什么需要奏对的吗?”

    这是逐客的节奏,当然,还是不管饭的那种。吕汉强这时候再次施礼,面带恳求的道:“万岁,臣这次去山陕,沿途路途遥远,还是那句,流寇遍地,是不是准许臣借点丁乡勇?不但保护臣的安危,最主要的是,保护陛下辛辛苦苦体恤百姓的赈济银子。”

    这话,才是现在吕汉强最需要确定的,上陕西?那就是跳火坑,带的人马少了,那就是找死去了,但是,人马一多,就有了僭越的嫌疑,按照五品官出行只能坐两人的抬轿,当然现在这种制度早已经不实行了,但这种东西是这样的,你可以僭越但是只要没人告发。只要有人告发,那你这绝对是最大的错误。那么你的前程包括你的脑袋都可能是与你的身体分家。至于你的家丁,你可以悄悄的养上百十个,只要你有钱,只要你养得起。但是还是这个规矩,五品官的家丁不能超过五人,这就是规矩。

    吕汉强如果就带着五个家丁去陕西,那纯属就是找死的节奏,因此,在自己已经成了所有朝臣的绝对对立面的情况下,要带着足够保护自己出行安全的队伍,必须要争取到皇帝的同意。于是,吕汉强提出了借用家丁的要求。

    对于这一个要求,崇祯表示出了绝对的理解和赞同。于是,笑着说:“其实朕完全可以派禁军京营保护爱卿去陕西赈灾。”吕汉强

    立刻摇手道:“谢谢万岁对臣的体恤,禁军还是算了吧……因为万岁您是知道的现在,整个京营禁军已经烂的不能再烂了,我都怀疑那些兵丁是不是都将刀枪盔甲典当出去了,换了老酒养家。我看我还是借家丁保护吧。”

    对于吕汉强的提议,崇祯不置可否,崇祯虽然生长深宫,但也算历经磨难,后来又遣出皇宫入潜邸。每日里游走于市井之间,也正因为如此,他才看到了大明的腐朽与堕落。要不也不至于一上台,就如此急功近利的施行一串不经深思熟虑的政策。

    对于京营和禁军是什么样子,早就心知肚明。吕汉强是一个人在做人形布景,其实几十万禁军和京营岂不是几十万的人形布景?如果让他们去上阵厮杀,那简直就是拿自己的江山社稷开玩笑。

    因此,让吕汉强借调家丁保护,其实比派京营禁军保护更让人放心。同时,他也知道吕汉强和老国公的世子小姐不清不楚,他所说的借调家丁,也一定是老国公的班底,因此,理解的点头,“却不知吕爱卿准备借调多少家丁?”吕汉强想了想自己的财力和这次押韵赈灾银子的车队规模,于是小心的伸出了三个手指。崇祯当时大度的哈哈一笑,拍案道,”朕准了!
正文 第214章 难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吕汉强借调三百家丁的事情,崇祯大手一挥,乐于答应下来。

    崇祯的心思是这样的。因为自己已经挪用了五十万的官员捐输,只能出十万内帑赈济山陕,虽然知道这是杯水车薪,但这是宣扬自己仁慈,稳定一地民心的大事,根本不容有半点闪失。而京营禁军保护,不光不能保护这十万银子的安全,更有可能成为沿途催苛百姓的蝗虫祸害,尤其京营出征,靡费无数,正如吕汉强所说,就那点银子,还不够他们沿途吃喝的呢。

    而吕汉强借调家丁,记住,是家丁。那这笔费用将全由吕汉强负担了,既然贵而不费,何乐而不为?

    现在的崇祯,对和面前的这个同学玩空手套白狼,已经达到了游刃有余的地步。并且甘之如饴,心安理得。

    “臣还不想征集民夫,而是想要雇请民夫,大约六百人,还请皇上恩准。”

    “这是自然,若没有民夫,难道还要我的爱卿背着银子去不成?好,这事情一并准了。”崇祯大度的再次答应了吕汉强的要求。

    于是诚惶诚恐的对着崇祯施礼道:“万岁体恤,臣坚决完成任务。”

    崇祯闻听,心满意足的笑了。天下臣子若都如吕汉强这般只做事,不要钱,那该多好。再看看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间竟然又是张灯时分。已经有小太监悄悄的端来了一支蜡烛点燃,让原本已经昏暗的御书房变得明亮起来。这时候崇祯站起来说道:“今天就说到这吧,朕还有堆积如山的奏折需要批阅,吕爱卿可以退下了。”吕汉强再次没讨到一口饭的情况下被小太监带出了皇城。

    有了三百家丁的保护,征集的生命就绝对安全了,虽然这钱得自己出,但有了报纸的收入,加上即将的自己要施展的小手段,甭说养活三百家丁,即便一千家丁,以现在的开销费用,也不在话下。

    再有六百民夫伴随,那也是一股巨大的力量,对于民夫的雇请和使用,吕汉强早就有了心里计算,说不得,这一股力量才是自己真正能掌控的。

    计算下手中的实力,就有了九百,这样一来,怎么不让吕汉强心情舒爽到飘飘然?至于小胖子的三百家丁借来借不来,吕汉强还是有点信心那小子会主动送上门来的。

    安步当车,就当锻炼。吕汉强兴高采烈的回到了自己的家。刚进胡同,就看见陈亮拱着手站在胡同口东张西望,看见吕汉强过来,赶紧上前深施一礼,“大人,您可算回来了,老太太在屋子里已经等得急不可耐。”

    上了台阶,就看到一脸抑郁的小黄趴在门边,往南张望,一点都不把自己这个原先非要抱大腿的主人放在眼里,这让吕汉强很不习惯。

    吕汉强就弯腰,抱起这个已经减肥成功的小家伙:“这可怎么得了,这可怎么得了啊。再这样下去,这小猪就变成瘦狗了,这真是我看尤怜啊。”

    小黄也不管吕汉强的亲热,就伸出舌头,敷衍的添了下吕汉强的脸,然后就依然一脸忧郁的眼神无光。

    “小六子,我吩咐你去张家庄为小黄提亲的事情,怎么就办的如此不利索?难道找打吗?”

    小六子就一咧嘴,你个主人的婚事都没着落呢,现在倒是惦记一只狗的婚事,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但是,自己的主人就是这样,对待他家的每一个人都是如此,自己也没法说什么。于是上前期期艾艾的禀报:“老爷,昨天我就去张家庄了,也寻访到了小黄的知己,就是那个小花狗,结果我跟人家主人说这事情,人家全家都是大笑,笑话我简直就是疯子,就是拿人家开心,因此,因此——”说着,不由得再次揉揉被人家打了一脑袋的包。

    “不行啊,这是小黄的终身大事啊,这不解决,我的小黄就要抑郁而死啦。”捏着下巴想了想:“你这样,明天你直接拿着我的手本,去当地的里正那里,然后多带银子,一定要将那小花给我带回来,这事情,就这么办了。”

    小六子就感动的无以复加了,因为,自己的主人对一条狗都能如此,那对待下人,那将是多么大的照顾?暗暗庆幸,自己找到了一个好主人。

    三叔这时候上来主动揽下了这个活计:“还是我去吧,不要惊动那里的里正,这与老爷的名声不好,不过是一条狗而已,花上点银子也就是了。”看看吕汉强吃人般的眼神,马上郑重其事的说道:“我尽量和人家商量,如果不行,我就偷他回来。”

    在小六子吃惊的眼神里,吕汉强赞赏的道:“这就对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才是我吕家的门风,就这么办了,一会咱们爷两个多喝一壶。”

    小六子长随就哭笑不得了,这是什么家风吗,简直就是强盗吗,不过有安全感,我喜欢。

    刚上台阶,一个胖乎乎的身影飞扑过来,直接抱住了吕汉强的大腿。吕汉强一咧嘴,得,又一个难缠。吕汉强弯下腰,很想像原先那样掐起小妹的身子,在半空轮上一圈,听小妹那银铃般无忧无虑的欢笑,当双手掐到小妹那肉滚滚的身子的时候,吕汉强就坚决的放弃了这个动作,改为用手溺爱的摸摸小妹的脑袋。

    吕汉强很郁闷,自己的伙食太好了。将原先一个轻灵乖巧的小丫头楞是养成了一头小肥猪。就那腰身,绝对比肩膀宽,就那脖子绝对比脸粗,减肥!一定要减肥!以后规定小妹的食谱必须是兔子吃什么,给她吃什么!

    “哥哥!我要吃板栗!我要吃红烧排骨!我要吃东来顺的酱牛肉!”看着小妹渴望的眼睛,当时吕汉强将手往额头上一拍,转身对紧跟在身后的长随小六子道:“去!马上按照小妹的吩咐,买来这些东西!速度越快越好!”这时候他早就忘记了养兔子的计划。

    拉着小妹的手走进大门,却见月奴规规矩矩的站在台阶上,而自己的小弟规规矩矩的上前给自己深施一礼,“哥哥辛苦,晚饭早已备下,是不是还要喝一点。”吕汉强就无可奈何的摇头,笑着对小弟说:“我说过多少次,咱们是兄弟,是亲亲兄弟,别搞得跟上下级似的,你装的拘束,我看的闹心。”

    小弟却不为所动,依旧拱手道:“长幼不可乱,规矩不可破。大家庭就要有大家庭的规矩。”吕汉强就拍了一下他,“咱们是什么大家庭,里里外外,包括小黄在内不过十个喘气儿的,还都是至亲骨肉,哪里来的那么多讲究!”然后咬牙切齿的对小弟道:“都是那个西席乱教,让我们兄弟生分,不行,我明天就辞退了他个老顽固。”

    正这时候,堂屋里传来老娘的声音:“赶快赶快,饭菜都凉了!你兄弟二人有话以后再说!”吕汉强就丢下小弟快步进屋,见老娘端坐在饭桌前,正微笑着面对自己,吕汉强紧走两步,深深施礼,“娘,今天可安好。老毛病没犯吧?”老娘笑着道:“身子骨是越来越好,哪里还有什么毛病?”然后指点着吕汉强的额头:“刚刚我还听见你在门外指责你兄弟礼节太多太拘谨,冲淡了我们家的亲睦,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还不是和你兄弟一般无二?来来来,快坐下吃饭。”

    吕汉强于是近身,揭开老娘面前的盆盖,往里看了看,转身对月奴道:“月奴,我不说过了嘛?什么人参当归,什么乌龟王八。这些大补的东西顿顿不能给老娘少了!拿他当饭吃,这怎么娘面前的就只是青菜萝卜?难道我说的话不作数了嘛?”对于吕汉强的责备,月奴倒没有诚惶诚恐,对于这个随和的东主早就习惯,笑着道:“西习先生说过,适当补是好事,过犹不及。每天给老太太一顿清淡的饮食,这是必不可少的。因此,您说的那个还是不行的。”吕汉强就只有苦笑,因为他也知道补品太多反倒是害人,那东西吃的太多会出现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也就是老娘除了个头不高,剩下什么都会高。而吃点清淡的东西,的确是有益无害。看来还是自己心急了。

    拉了把凳子,坐在了老娘的身边,对着月奴,小妹,小弟道:“来来来,都饿坏了,现在开饭!”

    这个家,真的难舍啊。
正文 第215章 安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随着吕汉强一声开饭的号令,总是喊饿的小丫一声欢呼,直接扑到了桌子上,小弟规规矩矩坐在了吕汉强的下手,月奴还是不太习惯这种主仆一桌的用餐方式,但拗不过吕汉强的一再要求,也就在下手里搭个凳子坐下。三叔陈亮各自找了自己的位子,只是那个长随依旧蹲在厨房不肯上桌。

    今天很好,没有两个小胖子掐架,没有两个女孩妹妹妹妹的谦让,感觉安静多了。

    吕汉强一一揭开饭桌上各色菜盘上的盖子,伸着鼻子闻了下,“月奴的手艺越来越好,做菜越来越香。”

    月奴羞红了脸道:“其实这里两道菜也不是我做的,是对门的如雨姐姐亲自做的。”吕汉强就一愣,伸出的筷子就停在了空中,看看没有如雨的饭桌,就有种失落感。

    吕汉强夹了一筷子菜,送到老娘的碗里,转变话题道:“今天朝会出了点小事情。”对于儿子主动说朝会的事,老娘不置可否,因为在她的心里,妇人不当政,不干政。朝堂的事就应该是男人的事,自己只要管好家庭就行。但既然儿子说起来,也没有不理的道理,于是就笑眯眯的问了一句:“是什么事情?”吕汉强看着老娘吃了口菜,然后笑着道:“山陕赈济的事情已经定下来了,皇上催促我赶紧启程,看样就是这个月的事情了。”

    娘的神色有点黯然,但还是轻轻点头,“山陕乡亲没有一口吃的,你早点去,也能早点展开赈济,也能多救上几口人,去吧,不要担心娘和家。”

    转而担心的道:“我儿此去,千山万水路途遥遥,没有保护这怎么成?”

    吕汉强就笑了,给娘加了一碗饭,然后解释道:“这次,我求皇上准许我带三百家丁作为保护,想来一路上应该没什么事情的。”

    老娘一听,反倒更急“,三百家丁?那可是几万几十万的银子,三百家丁好够什么?根本不能维护我儿周全,这事万万不可。”

    吕汉强笑着安慰道:“娘您过滤了,其实三百家丁完全够了。其实杆子不过就是放下锄头的百姓,根本没有任何战斗力。只要有三百家丁在手,不是儿夸口,儿完全可以扑灭几万贼寇。”这么一说,老娘却更加担心,“我儿不可拖沓,贼寇都是亡命之徒,打杀起来刀枪无眼,到那时候,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可如何向你父亲交代!”说着竟然泪眼连连,在她老人家看来,这次自己的儿子甘愿去山陕赈济,不过是自己想着老伴的坟墓,这都是自己逼孩子这么做的啊。

    吕汉强一见,赶紧慌忙拿起手帕,给老娘擦泪,连忙安慰:“不要紧的不要紧的,再说了,我不还有陈亮兄弟吗?”

    听到了吕汉强的话,陈亮这小子立刻没心没肺的竟然十分欢喜,放下盆一样的饭碗,大声的对老娘道:“老太太放心,就凭我的武艺,一个人完全可以打十个!我绝对能保证我哥哥的平安。”

    当时吕汉强大笑“你以为你一个打十个就行吗?那可是流民遍地,动辄十万,几十万,匹夫之勇不过是沧海一粟,会立刻就被淹没在人海之中的。”

    结果陈亮却将嘴一撇,不以为然道:“哥哥你不知道那些杆子的状况,有许多流寇根本就是安善良民,原本想本本分分过日子,但是流寇以来,被抢了家产,夺了吃食,烧了房屋,不得不跟随着流寇奔走讨食,杀鸡都不敢,许多都是跟着凑数而已,因此,他们那点战斗力,我认为只要我瞪起眼睛,就先吓退他百把千人,如果我再杀了他们的头领,那绝对会一哄而散。”

    吕汉强笑着看看他点点头,真没想到看着似乎是个鲁莽的汉子,对事情的观察居然如此仔细,说的真是杆子,流寇的现状。

    老娘还要反对,吕汉强给老娘填了口汤,然后开解道:“娘,这是皇上钦定的,我们这小胳膊也扭不过那个大腿,当时我都拿我父过世丁忧这个借口来说事,结果那个小皇帝玩似得就把我锁死了,没办法,生在这个封建时代,皇权大如天。若是再推三阻四,杆子倒没把我怎么样,皇帝绝对敢跟我动刀。我跟杆子可以对打,但我绝对不能跟皇上对打,那就是抄家灭族的节奏。”

    老娘长叹一声,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但是突然想起当初儿子暴打信王时候的情景,不由抿尔,用手指一点吕汉强道:“我儿现在知道怕了?哪像当初你打信王的时候,怎么就不怕?”

    吕汉强笑着道:“不知者不罪,那时候我打的是纨绔,不是信王,不是皇上。而现在不同,现在我要是敢冲着皇上指个手指,就那小皇帝,立刻就能当场杖毙了我,让我死无葬身之处。”对于皇权,老娘作为封建时代的受害者,深有感触。当初丈夫之死,归根结底还不是皇上一道圣旨的结果?

    既然事情已经不能改变,老娘便絮絮叨叨叮嘱前后。吕汉强道,“娘,儿也不小,有陈亮兄弟,再有三百家丁,六百民夫,合起来近千人马,以这种实力,我再严加训练,便完全可以蔑视两三万流寇。”这时候老娘拉住陈亮的手,语重心长的托付到:“陈亮,你哥是个文人,手无缚鸡之力,耍耍嘴皮子还行,其他的就全靠你了。上阵厮杀你就多多担待,但见情形不好,立刻带着你哥远远地逃离”

    陈亮当时连连点头,将胸脯拍的三响,“老太太您老放心,无路如何回来时,我交给你一个全须全尾的好哥哥,若有一根头发少了,我便用我的一脑袋头发包赔。”

    吕汉强闻听“呲”的一声将嘴里的一口汤喷在了小弟的衣衫上,咳嗽半天才缓过这可气道”你这小子会说人话嘛?什么叫全须全尾,你拿我当蛐蛐吗?”

    陈亮嘿嘿傻笑,全不以为意。但这一个小小的插曲却化开了老娘脸上的忧郁,一面拉着陈亮的手,一面拉住吕汉强的手,郑重道:“古语言,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只要兄弟间互相帮衬,那么这世界上便没有过不去的坎。”然后对着吕汉强道:“我儿,三百家丁你哪里借来?但不管是谁家的,娘手里你交给的钱还有很多去和他们说,只要保我儿平安,娘绝不亏待。”

    吕汉强就歪着脑袋想,小胖子不会不出手的,不过有那什么关系在,应该不会讹诈我吧。
正文 第216章 送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起床看书投票打赏啦——)

    “姐夫,咱爹已经同意借你三百家丁啦。”

    吕汉强当时一个支持不住,差点趴在桌子上,这谁啊,上来就姐夫,还咱爹,怎么叫的这么亲密?

    来的当然是世子小胖,这小子趾高气扬的进来,给娘施礼之后,也不拿自己当外人,直接挤走三叔,坐在了吕汉强的对面,然后提起酒壶就给自己倒上,也不客气的一口喝干。摇摇酒壶就对着月奴道:“月奴姐姐再给添一壶呗。”

    吕汉强就捂着脸小声的呵斥:“小孩子,不许喝那么多酒。”然后偷眼看娘的表情。

    娘还正为吕汉强说的武装家丁事情思考呢,这突然冒出一个舅老爷,还大声的说借三百家丁,当时大喜过望,立刻抄起另一个酒壶亲自给小胖子满上,见小胖子规规矩矩的站起,笑着道:“他舅老爷别客气,坐坐。”

    吕汉强差点就钻桌子底下去抢占小黄的位子,这就舅老爷啦?“你老可看清楚,这个小胖子可不是那个小胖子。”吕汉强仔细的提醒娘要注意人物。

    娘这时候已经开心的不行,打了一下要板着自己肩膀的儿子的手,对着小胖子温言道:“不知道亲家翁派出三百家丁可为难?”

    得,吕汉强就彻底的将脸扣在桌子上去了,这都亲家翁了,那还有什么话说?

    “不为难,不为难,这家丁就是咱们家自己的人,在调度上,就连皇上也说不得,不需要在什么部门备案的,我借给我姐夫的吗,那就是私人的事情。”小胖子得意的解释,这让老太太很是放心了。

    “大娘,我回去将这事情当我爹说了,我爹当时就怒了。”小胖子得意的开始述说自己和爹说商借家丁的事情,这个,家里真有,还很多。

    这天下最疼爱女婿的当然是丈母娘,但没了丈母娘之后,便是丈人了,当小胖子回家说吕汉强要赴山陕危险之地之后,当场怒的就是英国公了。

    朝堂上的事情已经见了分晓,尤其是自己的准姑爷大胜,这让老谋深算的英国公看到,这个未来的女婿是多么的有前途,有了这个女婿,那还用什么殚精极虑的做个孤臣?那还要什么战战兢兢地的看谁的脸色?一切都可以往自己最想的方向发展,那么,保护未来的女婿就是第一。

    当时英国公第一个就给了自己儿子一脚,然后女儿就掐着小胖子的肥脸,深恶痛疾的道:“难道他不说你就不办了吗?难道你就这样自私吗?”

    于是,小胖子就很郁闷的样子,“他不求我,我怎么好就那样上赶着呢?”

    老爹当时就再次怒了,“他是谁,你姐夫,难道你就想让你姐夫身处险地,然后——”

    “是的,然后就让姐姐我守寡吗?”

    当时小胖就悲哀的想,你还没过门呢好不?再说了,其实这事情就是自己上赶着找的,怎么现在就成了自己的错误?

    “三百,三百家丁,我现在就调集,并且告诉他们,如果我的姑爷有一点闪失,那他们各个人头落地。”老爷子这是真急了。

    不能不急啊,山陕之地那是什么?龙潭虎穴啊,不给自己女婿一个保证那就是害了自己的女儿啊。

    “我不管你怎么将这三百家丁交到你姐夫的手里,我只要结果。”知道吕汉强这个女婿还有点爱面子,于是英国公就这样安排小儿子了。

    “所以,姐夫这回就放心了吧。”小胖子就笑的得意非常,“三百家丁啊,那是绝对的战斗力,不敢说以一顶百,但保证你在千军万马里逃出性命还是没问题的。”

    这时候小胖子是一口酒一口菜的保证着。

    “你要知道,这些家丁都是你老丈人我父亲,在全国军队里挑选出来有家有口的,不但好的俸禄养着他们,还养着他们的家人,一旦他们想要背叛主人,那不但是他们的生计没了,最主要是他们的家人彻底的完蛋了,这样,姐夫你说,他们还不死力保证你的安全吗?”

    “可是,虽然皇上也同意了我请调家丁的事情,但这毕竟还是私底下的事情,真的要是让那些言官东林抓住把柄,一个僭越的罪名就能弹劾到我死无葬身之地,到时候,就咱们那皇上,还不会和上次一样,顶不住压力,再给我来个丢出去平息众怒,那我就彻底的完蛋了。”

    对于儿子在背后说皇上的坏话,娘是从心里不高兴的,四处扫视了一番,看看都是自己家的人,这才稍微放心,但还是让陈亮出去,站在大门口把风。

    “还有一件事,我调动不了你们的家丁啊。”吕汉强说了一个自己担心的事情,家丁是人家的,毕竟隔着一条心,自己是无权指挥的,这事情得先跟小胖子说好了。

    “嘎嘎嘎。”小胖子就笑的肆无忌惮的,然后抵近姐夫的脸:“我告诉你,我家的家丁真还不归你管,要不你就僭越了。”看看吕汉强莫名其妙的神情,小胖子再次道:“这次我作为英国公世子,要被父亲派去西北巡边历练,因此,这些家丁,是归我管的。”看看吕汉强已经变得苍白的脸,下胖子嘎嘎的笑着:“因此,我不过是按照老爹的说法,带着家丁历练,然后很不巧,和你顺路罢了。”然后得意的凑向吕汉强:“难道走在一个路上的人,不可以吗?”

    吕汉强就彻底的无语了,事情是可以这么变通的。

    “可是,老国公放心你去吗?”

    “咱爹早就想让我出去历练了,我们是将门,总是在京城里和一帮纨绔打架,是打不出真的行军布阵的本事来的,我们真正将门,那代不是在血里火里拼杀出来的,就拿我咱们英国公一脉,上下两百多年,战死沙场的就有十几位子弟啊。”说着这惨烈的牺牲,小胖子不但没有悲伤的表情,倒是有股豪迈的豪气,给自己满上一杯,然后冲着天敬了一下,似乎是在敬天上为国战死的先祖,然后一脸肃容的一口喝干。

    吕汉强也一脸肃容的陪着干了一杯。

    “我早就想去西北见识见识蒙古鞑子了,这个京城闷都把我闷死了,可是我姐姐没有出阁,咱爹又大部分时间住在军营,不放心把个大丫头一个人放家里,没办法才窝着走不了,这回好了,我姐有了着落,我就可以和姐夫你征战沙场建功立业啦。”

    看着胡言乱语意气风发的小胖,吕汉强就有点担心这小子了。别是出去历练不成,纯属去给自己添乱。

    “不过咱爹说了,这以后三百家丁挂在我们家的名下,却是真正交给你了。”看看精神一震的吕汉强,突然郑重的道:“可咱爹还说了,这三百家丁既然是你的了,那他们以后的开销也就全是你的了。”
正文 第217章 老丈人的敲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三百家丁,按照未来老丈人英国公的安排,实际就交在了自己的手中,而按照小胖子的说法,这些家丁以后的开销就都是吕汉强的了,这就开始讹诈了。

    三百口子吃喝啊,那是怎么样一个数字?吕汉强想想就头疼的不行。

    一人一月的军饷是二十两,也就是说,三百人,那就是六千两白银,这还不算吃喝,如果按照三百人吃喝算,那一个月就是一万两,看向小胖子的时候,这才知道,不但是老丈人给姑爷支持,同时也是老丈人在转嫁开销。

    京营不像地方那样肆无忌惮的克扣军饷吃空额,绝对有许多人盯着你,不像那个杜英奎,竟敢养自己的亲兵而吃空额达到七层,七层是什么概念?也就是大明的一个营应该有兵三千,辅兵六千,结果只有一千不到,这样的仗能打赢,拿脚后跟都知道,是不可能的。

    “不过是一个月万把银子,咱们还开销的起。”娘这时候满面笑容的大包大揽了。

    “娘,我们——”吕汉强就纳闷了,一直在嘴里扣着自己兄弟包括小黄伙食的娘,怎么就突然大方了?

    其实做娘的可以克扣孩子的饭食,但关乎到孩子安危的时候,哪个娘不是宁可舍了自己性命?

    “娘这些年给你积攒的银子够这些家丁十几年的开销了,我儿就放心吧。”娘大度的漏出了底线说。“瞒着你,不过是不希望你抛费,成为真正的纨绔不是。”

    吕汉强当时就吃惊的看着眼前的酒菜,然后哎哎的道“早知道我有这么多银子,我天天吃鸡蛋炒肘子了。”

    娘当时就瞪了一眼吕汉强,为他的封建腐败而痛心疾首,然后转头对小胖子道:“他舅爷,除了这些开销,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下胖子这个高兴啊,这货是真的按照老爹的意思,找到了为自己养家丁的金主了,于是很郑重的道:“家丁都是布衣,上战场么,没有甲胄不行,这也需要制备,当然。甲胄的来源我爹负责。”

    “什么都是布衣,说不定小胖子这是临时将那些家丁的盔甲给留下了,好黑自己的亲娘,这小子,还不是和自己一条心啊。”

    娘对甲胄的价值没有一点概念,于是就吩咐吕汉强:“我儿,你明天就去工部,买上三百套甲胄刀枪,装备这些兄弟,记住,要最好的。”

    吕汉强就彻底的咧嘴了,在大明,即便是正常批复的将士甲胄,都是十几两银子的回扣,要好的,那都是上百两啊,三百家丁还要好的,那怎么的都要两三万两,那可是银子啊。

    “三,那个三万两。”吕汉强就小心的伸出手指头。

    娘看了下,突然笑了,“不就是三万两吗?我以为还是多少呢,很好,就一人一身,然后再给你弄一身。”然后想想要跟着自己儿子一起去的赵梓:“赵先生虽然是文士,但有身铠甲还是必要的,就再给赵先生弄身轻软的。”

    陈亮这时候也从大门外往里探头探脑,还冲着老太太呲牙谄媚的笑。

    “少不了你的。”娘就指着陈亮哈哈大笑着包下了这事。当时那小子就一个蹦高,继续守门去了。

    吕汉强就瞪大了眼睛,“娘,我到底有多少钱啊。”这个事情不得不问问了,“娘您这么大手大脚,我妹妹的嫁妆还有多少?”

    小妹就认真的插话:“哥哥,我不要嫁妆,我就要哥哥平安。”

    当时吕汉强就红着眼圈捂住了妹妹的嘴,“不行,我必须给你让全世界都羡慕的嫁妆,哥哥宁可命也不要。”

    “不,我不要嫁妆,我不要嫁人,我就和哥哥永远在一起。”小丫一下就抱住了吕汉强的脖子,怎么也不下来,而且真心的哭泣着。哭着的时候,突然挣脱了哥哥的拥抱,拼命的撕扯自己的裙角,在那里,有吕汉强偏执的给他亲自缝在裙角里的金叶子。

    捧着撕扯出来的金叶子,小丫挂满泪水的扬起脸:“哥哥,这够吗?”

    吕汉强就泪流满面,将小妹和那金叶子一起拦在怀里。

    这个世界上,在她的心中,没有任何一个人再像自己的哥哥一样宠着自己,爱护着自己,“我就想哥哥给我吃的那顿鱼。”小丫突然贴在吕汉强的耳朵便,哭泣这说出自己心里的话“其实你不知道的,我就想吃那顿鱼。”

    吕汉强真的没想到,自己的妹妹还一直想着破庙里的那顿鱼,那是怎么样一个心里阴影啊,想起那时候小妹和自己这个没用哥哥喃喃我饿的时候,泪水就下来了,“那顿鱼,是那时候自己一家真正吃的最美味的,虽然没有油盐,虽然满锅土腥的味道,不单单是小丫想吃,自己何尝不是?”

    “我不会忘记那顿鱼,也不敢忘记那顿鱼,但小妹,你忘记吧,彻底的忘记吧,因为,有更加好的日子在等着你,有哥哥在,你再也不用吃那顿鱼了。”

    看着兄妹的喃喃,不但娘眼泪婆娑,就连一项没吃过苦的小胖子都泪水连连。

    但转而娘就笑了,却不回答吕汉强的话,继续问小胖子:“亲家翁还有什么要求,只要保护的我儿安全,老身全部答应。”

    小胖子就张张嘴,然后就不好意思的再提要求了。

    “我倒是听陈亮说,他要一匹好的战马。”他不说,娘倒是开始说了,“既然他要,那就证明大家都需要,他三叔。”娘就转头招呼三叔。

    三叔就笑着再次凑过来:“老太太吩咐。”

    “现在市面上一匹战马多少钱?”

    吕汉强和小胖子这次是彻底震惊了。

    三叔施施然展开老北京的范,掐着手指头道:“启禀老太太,正常的驽马,市面上是十两纯银一匹,而蒙古过来的,上过战场的军马,要十五到二十两,这其中还不包含牙行的手续,大约下来,一匹真正的军马要二十两。”

    老太太默默的算了一下,“三百家丁我给他配上战马,有事能保证我儿平安,没事回来,就算是我报答亲家翁的好心,就送给他了。”看看已经兴奋的坐不住的小胖,和吕汉强,老娘就挥挥手按住,然后继续算,“再加上我儿带着的人,打五十吧,也就是三百五十人,需要上好的骏马三百五十匹,那就是七万银子。”

    然后展颜一笑,对三叔道:“明天麻烦三叔就带几个牙行的人去马市,我就要最好的战马,三百五十匹,钱不是问题。”

    最后,娘大手一挥决断道:“只要亲家翁的三百家丁能保我儿安全归来,死去的,我一百银子抚恤,没死的五十银子奖赏,这事情就这么定了。”

    站在门廊上,小胖子依旧感动的浑身发抖。

    “姐夫,你真的有这么多钱吗?”

    吕汉强就捏着没胡子的下巴计算了下,“一年前大约我一天的收入就是一两千两吧,我不确定,后来驿站商行成立,报纸行销全国,好像这个数字还翻翻吧,但我还不能确信,因为,这些钱都是我娘掌管,我不知道确切数字,想来是吧。”

    小胖子就彻底的震惊了,“那就是说,你这两年,你不知道你是百万贯家产吗?”

    吕汉强吓了一跳:“我有这么多家产了吗?”然后想想似乎好像是的,当时懊悔的一拍脑袋蹲在地上:“我早知道我有这么多钱,我早就带家人跑路了,我还费这劲干什么啊。我笨啊。我的娘啊,我怎么摊上这么个娘啊。”
正文 第218章 蛇矛与马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老太太的大方,在震惊之余,小胖子狠狠的打劫了一下吕汉强和他的娘,然后就开始喜滋滋的和吕汉强商量这次需要的军械的种类。

    “姐夫,你说我们三百家丁亲兵,一人一把丈八蛇矛怎么样?”说着,还比划了一下,那真的虎虎生风威风八面。

    对于自己三百家丁亲兵的武器装备,听三国入迷的小胖子,强烈的要求吕汉强选择丈八蛇矛,在他看来,如果选择蛇矛的话,那便是三百猛张飞。一个张飞都打遍三国无敌手了,三百猛张飞,杆子流寇算什么?那还不连着西域蒙古一起平了,他对张飞有信心,他对自己三百家丁的战斗力有信心。

    对于这个根本就是被自己毒害了的孩子的野望,吕汉强就是一巴掌,你疯了还是傻了?还猛张飞,真的上了战场,你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在领取装备之前,吕汉强很是征求了家里的那个武林高手的意见,吕汉强一直认为陈亮不简单,可能是那个马匪的后代,经验才是最实际的东西。

    当时陈亮给出的建议是要马刀不要骑枪。

    骑枪看着威武,但那东西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对敌冲阵的时候,看着似乎是能先敌给予杀伤,毕竟按照古语说,一寸长一寸强,在敌人还没冲到自己面前的时候,自己的枪就刺中了敌人,这在心理上,给冲锋者一种安全感。

    但骑枪所起到的作用几乎也就是这样了。

    但他的弊端却是多方面的,第一个就是命中率的问题。

    按照陈亮的说法,骑枪在对冲中,由于打击面积小,而且在战马上摇晃起伏不定,那么枪尖更是大幅度摇摆,刺中的机会更是看人品的问题了。

    第二个缺点就是操作困难。

    明朝的制式骑枪是九尺,也就是现在的三米三左右,骑兵在战马上必须一手控缰,一手持枪,这时候,就是迎面来的风都能让你骑枪打横,那还怎么杀敌?

    当然也有双手控枪而不需要单手的,但那样的人都是古代名将,比如吕布,比如马超,比如岳飞,杨再兴,不过那在中原不是马背上的民族来说,那都是妖孽级别的存在,自己三百家丁,绝对不会有一个双手控枪而在奔跑的战马上不掉到地上的。吕汉强也想这三百人里出来一个这样的妖孽,可惜理想很丰满,但现实一定很骨感。

    第三个缺点是,骑枪就是对冲时候的一次性战斗,两马错蹬的时候枪已经没了一点回旋余地,那两个骑士之间的战斗,就只能用眼神进行激烈的交锋了,可惜,眼神不能杀人,所以在历史记录中,所有的大将都是一合之后,圈马再战了,那不是摆酷,那是迫不得已。

    而马刀却不是这样,第一点可能在心理上让骑士有种压迫感,但战马已经飞奔,骑士已经是骑马难下,即便面对对手也只能舍命冲锋了,那是真的身不由己。

    而一旦躲开那本来就没什么准头的骑枪之后,刀的劈砍,就由点变成面了,而面是杀伤永远要比点大的多,按照概率来说,一刀抵得上三枪,这是一点都不夸张的。

    还有就是,在两马错蹬的时候,刀能再战,能和对手短兵相接,如果对方用的是骑枪,而自己用的是马刀,那你幸运了,因为你面对的几乎就等于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家伙,砍他就是了。因此现代骑兵,没有一个再用骑枪的了,这也是血的教训出来的。

    当时陈亮说出这些血的经验的时候,吕汉强就一再追问陈亮的出身了,这是一个关键的问题,结果陈亮就打死不说了。

    “出身西北,还武功高强,一定是白日里百姓,晚上便是马贼,而且还是经验丰富的马贼,一定的。”

    对于自己依照陈亮总结出来的经验,小胖子很是不服气,于是,为了验证到底谁说的对,当时吕汉强就按照后世伟人说的,实践出真知,打过才能算。

    让两人在当街比试,陈亮操刀,小胖子持枪当场验证,三胜两负制度。

    当时小胖子骑上他自己熟悉的战马,盔明甲亮的端着一杆没有枪头的裹着灰包的长枪,在门前的广场上很是威风的来回跑了几圈,然后吸引来街坊邻居无数的喝彩。

    而陈亮却是骑着他不熟悉的战马,就那么一身布衣,手中拿着一把木头的大刀,圈马几次熟悉下战马之后,两人在吕汉强的一声呐喊声中,催马对攻。

    当时熟悉战马的小胖子还是按照大明骑兵标准姿势,将身子压低,一手控枪,一手将骑枪放平,随着一声大吼,催动战马与陈亮对冲过来。这姿势标准的再不能标准,这才是不朽将门的典范。

    陈亮因为对自己新的战马一点都不熟悉,根本就不能撒手缰绳,就那么一手缰绳,一手将木刀挥舞到脑后,也将身子放低,随着战马冲向了对方。

    街道不长,两人两马转眼即到,下胖子家传大枪练的炉火纯青,还炫耀的舞动成一朵枪花,直奔陈亮面门,陈亮也不动就迎着小胖子的枪花冲了过去,当时吕汉强就一闭眼,完蛋了,陈亮毕败无疑。

    可是再睁眼时候,就看见陈亮堪堪迎上的时候一个灵巧的闪身,就躲开了凌厉的一枪,然后两马电光石火间就成为并列,陈亮脑后的木刀就呼啸着砍向了小胖子,小胖子忙一矮身,木刀就砍到了小胖子的头盔上,卡擦一声,头盔落地,这其实还是陈亮厚道,要是按照常规,木刀若是再往下低一点,那小胖子的腰就要费了。

    就在这时候,陈亮还不依不饶,在两马冲开后的刹那,还回手再次在小胖子的马屁股上拍了一下,那战马吃痛,一个虎跃,让手忙脚乱的小胖子差点跌下马来。

    也就是说,在这电光石火了,陈亮出击了两下,而小胖子只有一下。

    当两人圈马回来的时候,在街坊邻居的呼喊声中,小胖子不服气的扶正头盔,再次邀战。

    这次陈亮对自己胯下的战马已经略微熟悉,于是就信心满满的应战。

    于是,两人再次重复了上次的对冲。

    这次陈亮做的更绝,在对冲的刹那,干脆将小胖子的枪一把夹在了腋下,然后顺着马力,直接就将小胖子放倒在马下,摔的是七荤八素。

    小胖子再次爬起,竟然打出了肝火,在他来说,自己作为英国公世子,在京营骑兵队里厮杀操练,还没有一个人能在自己手中走过一个回合,当然,吕汉强认为第一是小胖子的确家传枪法精熟,一天一遍大枪不是白练的,更主要的是那些骑兵都是他爹手下吃饭的,要是折了大帅的儿子面皮,那还有好果子吃吗?因此都是在让着他。同时也是吕汉强最不愿意想的,也可能是最接近现实的:“大明的军队已经腐烂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要不也不至于如关宁铁骑那样大明最强的军队,上万人都可以被金军几百人马追的满山跑,在一日之间丢失十一要塞了。”

    第三次对阵的时候,毫无悬念的小胖子再次被陈亮打下战马,而且还是瞬间被连中三刀。

    其实这次对决完全的验证了陈亮的说法,也完全符合吕汉强的判断。

    非要说陈亮刀马娴熟也不一定,小胖子更是枪技老道,骑术更加精湛,毕竟是将门,打小就操练的这个东西。

    “怎么样?服气吗?”面对垂头丧气的小胖子,吕汉强拍拍小胖子的肩膀,“我要的是能快速掌握战斗技术,并且内保证杀敌的士兵,不是你梦中的那些妖孽,当然,如果遇见了那样的妖孽,即便是我十个二十个换他一个,我也不认为吃亏。”这就是吕汉强的概率换算法。

    “姐夫,我不玩枪了。”倍受打击的小胖子坚定的放弃了花枪,对,是花枪,而抄起了两柄铁锤。

    当当天晚上小胖子兴冲冲地的提着两个小西瓜大的铁锤,冲进吕汉强的家门的时候,吕汉强都怀疑那小子是不是和隋唐演义里的史大耐一样,弄个空心的东西来吓唬人,但自己上去提的时候,还是感觉这每个二十斤以上的东西绝对不是空心的。

    看着他提着四十斤重的铁疙瘩就好像是玩两个鸡蛋壳子一般轻松,吕汉强就不得不同意圣人说的,胖子有力量,吃的多力气大了。

    “你怎么想起要弄两个这个东西来呢?”

    “我要党岳云。”

    得,这还是孩子啊,刚刚放弃了当张飞,这次改当岳云了。

    “陈亮,我们再来过。”小胖子叫嚣着,满院子找陈亮要求再次比试。

    陈亮看看那两个铁家伙,脸都白了,连连摇手,最后评价道:“如果你能不需要控制缰绳,那你将是战场万人敌。”然后自言自语道,“如果我骑的是我原先的老黑,我的双刀还是可以在几合之内将你砍翻在马下,战场的经验,还是很重要的。”

    吕汉强就更坚定自己的这个宝贝,绝对是马贼出身。
正文 第219章 工部见闻1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都是星期礼拜的,兄弟们休息,奔叔我还在努力写作,看在辛苦的份上,给点推荐票,给点打赏,最起码给点订阅安慰安慰呗,谢谢了)

    现在才知道自己有这么多钱已经晚了,现在想起跑路,崇祯也不让了,因此吕汉强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请求崇祯同意给自己装备借来的家丁,不请示不行,万一那个清流为这事情弹劾自己图谋不轨,那就是怎么也说不清楚的事情。

    但这事情好办,第一,这些家丁不是吕汉强的,是英国公交给世子到边疆历练的,人家借口正当,因此工部就有义务有责任要给予一定的军资补贴。

    第二,因为崇祯也感觉自己对不起吕汉强,因此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到工部采买的时候,是的,是采买。根本就没受到任何刁难,原因是什么?

    原因是吕汉强是孤臣党党魁,在上次徐光启一战里,不但彻底打倒了赵东阳,顺带着又将工部弄了底朝天,那时候工部尚书当时没跳出来,勉强保住位子,但跳出来的左右侍郎就双双落马,这时候在崇祯暗中偏袒,王承恩努力使坏的情况下,让孤臣党收获了工部的两个侍郎名额,现在接待的就是孤臣党的党员,也就是吕汉强现在的亲信。

    遽然高升,当然要感激涕零的感激扶持自己的人,努力的回报让自己一步登天的人,这是人之常情,因此,这两位新任侍郎简直就拿吕汉强当活菩萨看待了。

    “嗨,嗨,我是国公世子耶,你应该先见我,再见那个五品的家伙才对耶。”小胖子很是愤愤不平的提醒着那两个跟个狗见到主人一样的侍郎,要是有尾巴,绝对能摇的比风车都快。

    “国公世子是吧?”那两个侍郎转头冲着小胖子拱拱手,然后嘴里边说着:“久仰久仰。”然后,然后就继续点头哈腰的引领着吕汉强:“吕大人这边请。”

    “你们俩是三品大员,他是五品耶,他应该跟狗似的巴结你才对耶。”小胖子再次提醒那紧紧挨着吕汉强走的家伙。

    两个三品大员立刻义正言辞的道:“都是同年。”但想想不对,自己一个快七十了,一个五十多,和一个二十岁的攀同年,这有点说不过去,于是就深有感触的道:“且吕大人学究天人,诗词歌赋更是天下无双,圣人道,正所谓达者为师,我们正要多多向吕老师请教。”然后笑着对吕汉强道:“吕老师是不是先到寒舍待茶?”

    小胖子就一阵恶寒,“他可比你们年纪小的多耶。”

    是的,现在吕汉强的年龄不过是二十岁,而这两位侍郎,一个五十有七,而叫吕汉强老师的都已经年纪到了六十有五了。

    那老侍郎微微一笑,撸着花白的胡子心醉神往的道:“三人行必有吾师焉,这是圣人的教诲,看看,现在我们正好是三人,吕恩师当然要受到我等尊重了。

    “是四个人耶。”小胖子就纠正到。

    “你是世子,是国公世子,是将门,我们现在不论爵位,只论学识,因此你不算人。”言下之意,你是武夫,我们士子之间探讨学问,你跟着搀和什么?

    小胖子就彻底无语了,就只能跟着他们三个“人”在后面垂头丧气的走了。

    “喝茶就免了吧。”吕汉强笑着推拒了被邀请喝茶请教的盛情,“我是带着世子为他的家丁申领一些军械的,世子要到边地历练,因此上兵部核发了一些军械,公文您二位看到了吗?”

    “看到了,看到了。”两个人忙点头。

    “那就带我们去看看甲胄去吧。”

    “好好,世子请。”二位这才对小胖子延手做请状。

    小胖子立刻双手一背,将小脸一扬走到了前面,在路过吕汉强的时候,还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吕汉强就笑笑,轻轻摇头,还是个孩子啊。

    工部的库房不能用大来形容,而是应该用相当大来形容才对,一排排一列列高大的仓库似乎就从眼前一直排列到了天边,在这巨大的仓库中穿行的人群,渺小的就如同蝼蚁。

    看着这巨大的仓储,吕汉强就纳闷了,为什么国家有这么多物资,却让各地卫所军户,身穿麻衣?手持木棍?为什么让那些边军无甲无衣,端着生锈的刀枪与外寇厮杀?难道这里都是空的吗?”

    结果事情大大的出乎了吕汉强的意料。

    几人带着一群搬运的军兵,来到一座巨大的不像话的仓库前,那年老的左侍郎冲着手下扬扬下巴,那个小吏立刻点头哈腰的掏出自己怀里的钥匙,打开那同样巨大的锁头,然后上前几个大汉,嘿呦嘿呦的推开巨大的库门,一股同样巨大的霉烂的味道差点冲了大家一溜跟头。

    这时候一个小吏拿起账册,对着上面的数字指挥人员在堆积如山的甲胄包里往外搬运:“精良甲胄三百套——其中将官甲胄十套,把总甲胄十领,果长甲胄二十,余者兵丁甲胄二百七事,堪和查收。”

    说着就将自己写的条子递上,让小胖子签收。

    小胖子没拿他那条子,而是提起了一领说是将官甲胄,入手轻飘飘的,根本没有规定的四十五斤重量,充其量也就二十斤,再用手翻检甲叶,不要说是背面已经生满铁锈,就连正面也是锈迹斑斑,拿手轻轻一折,竟然掰掉了一块,将军甲胄尚且如此,可想兵丁甲胄是个什么样子了。

    小胖子单手提着这身甲胄来到那位左侍郎的面前,吃惊的问道,“这位大人,您这是铁甲吗?您确定这不是纸甲?”

    那老大人捋着胡子笑眯眯的道:“这是铁甲,千真万确,而且还是上好的铁甲。”

    “那这是什么时候督造的?”

    “给世子查查是什么时候督造的。”

    那小吏立刻翻开账册寻找了一下,然后禀报道:“启禀大人,是万历十三年督造。”

    “万历十三年?比我的年龄还要大上一倍不止啊,难道您就准备用这个锈迹斑斑的甲胄给我?”

    “是啊,这还是看在吕恩师的面子上,照数发放的呢,要不按照规矩,还是要票没六十领的。”然后看看空着手的世子,“而且这些东西还要按照规定,您要上缴每领二十两的出库费呢,不知道世子带来了没有?”

    吕汉强这下算是彻底的明白了为什么这里甲胄器械堆积如山,而边军却窘迫至此,即便他们想装备自己,但他们连军饷都几年没发,连饭都不能吃饱,哪里有钱来这里“买”甲胄器械?

    看着这龌龊的事情,吕汉强没有发怒,因为他知道,这是几百年形成的规矩,这个规矩绝对不是自己这个小小的五品官能扭转来的。

    于是上前拱手。
正文 第220章 实干兴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见吕汉强有话说,那两个侍郎连忙还礼不迭:“恩师有何吩咐?”这样的称呼简直就让吕汉强一阵恶寒,但无论怎么推拒,这一个七十的,一个五十的就是不改口。

    “两位大人,这次世子出京所带三百家丁历练的同时,正好与我顺路,因此我还指望着他们保护在下的安全,您看这——”

    两人闻听,互相对望了一眼,立刻捶胸顿足叫道:“哎呀恩师怎么不早说啊,感情这次恩师出京考察的是西北啊,西北乃虎狼之地,恩师身负全商行同道重托,怎么能有半点闪失?”然后急忙忙挥手道:“将这些破烂丢回去。”

    吕汉强这次出京,一再要求崇祯隐瞒赈灾的差事,而以考察商行为借口,这的确关乎大家的利益,尤其关乎孤臣党的利益,吕汉强在孤臣党的眼里,不但是党魁,更是招财童子啊,那真的是半点都闪失不得的啊。

    于是精甲变破烂,态度绝对是360度转变。

    弯腰对吕汉强道:“恩师请随我来。”说着就一左一右殷勤的请吕汉强随行。

    几个人急忙忙赶路,穿过一排排巨大的仓库,走到汗流浃背的时候,才来到一个仓库前,那老侍郎不顾气喘吁吁,立刻对站在仓库前值守的小吏喊道:“快快,打开仓库取甲胄出来。”

    那小吏立刻照办,指挥着手下打开仓库,按照侍郎亲自吩咐的数字往外搬运甲胄。这次小胖子再次拿起一身兵丁甲胄,却是入手沉重,翻看甲叶时候,里外三新紧密,与原先看的那是天壤之别。

    堪堪搬运完毕,那年轻的侍郎打量了下吕汉强的身高体型,又吩咐道:“你去甲字第三档,取一套将军甲胄来。”

    那小吏赶紧答应,二话不说就跑了进去,不大一会就吭哧吭哧的抱着一个包袱出来,那侍郎亲自打开,竟然是一副精美绝伦的铠甲,那上面的胸甲由整块的精钢锻造,那千百捶打出来细细的菊花纹理还清晰可见,内里丝绸衬布手感光滑,如少女的皮肤般温柔。

    “这是什么回事?”吕汉强惊讶的问道。

    “恩师身兼巨大的责任,怎么能不安全第一,这是我们工部最好的甲胄,请恩师出外穿戴,也算我们二位对恩师的一点心意。”

    这时候,小胖子也眼睛直了,忙一声姐夫叫出,“姐夫,我也要一套。”

    就这一声姐夫,当时让那两位眼睛一亮,我的妈啊,感情这是舅爷啊,这事闹的,拍马屁要是先拍舅爷的屁股上,那绝对是事半功倍啊,老的忙再次打量了一下小胖子,急忙忙叫过一个小吏,带着他就往里走,不大一会,就再次抱出一套肥大的铠甲,那做工,绝对比上次那套有过之而无不及,捧到小胖子面前恭恭敬敬的道:“请舅爷笑纳。”

    小胖子当时乐的是见牙不见眼了,哪里还想着当初的冷落?

    吕汉强就微笑着问道:“二位大人,这又是什么时候打造的?”

    那二位一听,正中下怀,不无得意的道:“我二位自从上位以来,接管这工部实务,谨记恩师倡导的忠君爱国,共济天下,空谈误国实干兴邦我们党的宗旨,因此极力革除工部弊政,这是我们接手后打造的,恩师看可行?”

    吕汉强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心中暗暗高兴,看来,自己的孤臣党,还真是脚踏实地做一番事业的。如此一来,随着孤臣党的壮大,那么这大明也该有番变化吧,如此一来,崇祯上吊的可能性是不是就该没啦?

    “恩师,恩师。”两个人看吕汉强走神,忙小声提醒。

    “好,很好,不愧我们保举您二位实干者做了这要害部门,好好,就这么干,我们孤臣党全力支持你们。”

    被吕汉强一顿夸奖,两个人立刻便眉飞色舞起来:“恩师放心,我们一定实干兴邦。”

    这时候,那个管着这个仓库的小吏端着账册凑上来,对着小胖子道:“甲胄如数拨付,请缴纳每领出库费五十两。”

    小胖子望着那上面三百六十领的数字就莫名其妙了。

    这时候,那个年轻的侍郎就尴尬的向吕汉强解释:“这也是没办法,我们刚来,老规矩也不能尽破,更何况,这工部里里外外管事的就上千口子,就指望着这个添办点油盐。”然后马上正色的道:“不过恩师的这个就免了。”

    吕汉强笑笑:“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一些规矩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个不能破,如果断了大家的油盐,那您二位这位子也就不好过了,不过这就很好了,能不在器械上偷工减料我就代天下将士谢谢您二位了。”

    一番理解的话出口,当时感动的那两位侍郎眼圈发红,是的,实干兴邦,那在几百年形成的固有势力面前,是多么的举步维艰?这段时间,他们也算是费劲了心机能力。

    “恩师——”

    “好了,规矩不能破,当然也是从我开始。”说着就在袖子里拿出一叠写好的纸条,上面都是吕汉强亲自打的欠条递给了老侍郎,对一脸迷茫的老侍郎解释道:“现银携带不便,这里是我打的四万两银子的欠条,每张一千两,只要二位需要,只要拿着他去我的茶楼柜上,见条足额即付,绝不拖欠。记住,这可是只认条子不认人的,丢了就算你倒霉啊,哈哈哈。”

    “四万两?这吕汉强也太有钱了吧,同时也出手太大方了吧。”两个人楞了半天,才讪讪接过:“谢谢恩师体恤。”然后转身交给那个眼红的小吏,“入账吧,到月底的时候按照规矩分吧。”

    那小吏立刻兴高采烈地收在手里,仔细的看了再看这新鲜的东西,却没有半点怀疑的就在自己怀里的小账本上记录了下来。

    “还要请两位大人帮忙。”

    “恩师请说。”这时候,两位侍郎就更见殷勤。

    “我还要三百五十具马具。”

    “没问题,就四百吧,凑整。”

    “我还要四百把马刀。”

    “没问题,五百把,凑整吧。”

    “我还要四百把骑兵弓弩。”

    “五百把吧,凑整吧,再给每把配备一百支弩箭吧,嗯五万支,就六万支,凑整吧。”

    “六万也是整吗?”小胖子已经不识数了。

    “我还要——”

    吕汉强报出一恶搞数字,那两位就立刻一个没问题,凑整吧,如此下来一天,在吕汉强花出去六万银子之后,三百家丁就成了全大明最强悍的武装了,其装备,称之为坦克也绝对不是问题了。
正文 第221章 招募民夫(三更啦,求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有了这三百家丁和精良的装备,吕汉强还不能启程,因为这次还要押运一些赈灾的银两,因此大车后勤也是需要准备的。

    按说这次小胖子是打着世子带兵到边塞历练的旗号出现的,沿途之上所经过的各地官府,是要给予后勤供应的,吕汉强是赈灾钦差,虽然尽量隐瞒,也没了驿站制度,因此所需吃喝也应该由地方供给。

    不过按照明朝的军队补给制度,路过的军队算客军,客军都是“卒至之明日,汛地既定而后给饷。”也就是说,你到了当地,你无路如何也要驻扎上一天,不然你就拿不到你需要的粮食物资,第二天人家来了,当地文官都不怎么待见客军,搁谁谁也不待见一个只给自己地方带来灾祸没有贡献的军队,因此上就要百般刁难了,先是清查人数,你不能虚报,第二记点战兵与铺兵,因为这两种兵的供给食量是不同的,然后再按照票没之后,才给你运来粮食,但粮食基本就是库底霉变,或者干脆就是糠皮,然后就该撵你去下一站了。

    要不是这个莫名其妙的计算发放方法,也不至于后金入寇京畿,山西巡抚耿如杞与总兵张鸿功率五千人赴援,却是今日令守通州,明日调昌平,后日又调良乡。驻地不断变化,当地官府当然就不给供应了,结果三日没有给粮饷,军队就发生哗变,所有的官军都跑回山西,但不敢归营怕被砍头,于是就夹着刀枪入了杆子,这下让杆子的实力上了几个台阶。事发后,耿如杞、张鸿功被捕入狱,最后被砍了脑袋。你说这冤枉不冤枉?

    因此,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假于人手,要不自己的队伍要不就被饿死,要不就动如蜗牛。

    好在吕汉强现在知道自己很有钱,于是就大度的要自己办理后勤。

    既然自己要独立办理后勤,夫子随行是少不了的。

    但明朝的徭役已经多的让百姓不堪重负,最主要的是,那些各地经手的官吏更在其中层层盘剥中饱私囊,原本是出人出力就行,结果不但要你出人出力,还要你自备伙食,不但你要自备伙食,还要你上缴二两银子的捐输,因此百姓视徭役为地狱,只能逃亡。

    吕汉强不想扰民,也不想害民,因此他征求了崇祯的同意,自己开始在京城流民里招募夫子。

    这事崇祯乐于见其成,这样做不但可以不害民不扰民,同时吕汉强征集走了京城里六百青壮,那就是为京师减少了许多治安隐患啊,这是一举多得的好事情啊。

    不过既然是雇请民夫,那就要给工钱,好在现在北方大旱,流民遍地,这京城内更是人满为患,招募民夫工钱低的可怜,也就是一个月有实打实的供给吃喝就成,就按照吕汉强计算的一个月一人一两五钱,六百人算上吃喝一个月也不过是两千两罢了,这笔钱可比当初吕汉强给自己算的运粮入山西那可省的老了去了,因此崇祯欣然同意。

    不过既然是笔小钱,那就没必要在这大户上零零碎碎的支出了,干脆你吕爱卿先垫付着,等差事完毕,积攒个万把两一起给你。

    都爱卿了,还在乎这先花晚花的吗?

    于是吕汉强就拿着一纸承诺,愁眉苦脸的开始带着张掌柜的到大街上招募民夫了。

    招募民夫的事情就在城南刘涛的地盘上展开,第一是有刘涛这个五成兵马司指挥使照应,行动自然方便,第二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带走六百青壮,同时给他们当场发放工钱交给他们的家属,让他们身后最少一两千家小能有半饱,对城南治安有绝对的好处,也是在给刘涛刷政绩。

    这次招募民夫,吕汉强提出了苛刻的要求,那就是身高一定要达到后世的一米七以上,第二要身强体壮没有暗疾,第三年龄必须是满十八以上三十以下,第四,必须有家小随身,如果通晓点文墨或者有身把式优先。然后还特招三十铁匠,三十木匠。

    对于吕汉强的条件,前面的都可以想得通,不过这后面的就实在纳闷了,你个民夫大家都希望是光棍汉,结果你非要有家口的,这要是出行遇见杆子,他们顾忌家属,那还不立刻就丢下东西跑人?还有你雇请民夫就是推车担担,你要什么武艺文墨啊,还要铁匠木匠,这就更让人看不明白了,当张掌柜提出质询的时候,吕汉强就笑而不答。

    看着吕汉强莫测高深的样子,做管家的照做就是,反正这次老太太吩咐,可着儿子折腾,咱们有钱啊。

    要求高,当然待遇也高,月钱一两五钱,绝不拖欠,但不发给民夫个人,而是发给他在京的家属,民夫一日三餐皆由吕汉强供应,第三,有武艺和会文墨的,工钱加倍。如果是铁匠,木匠那更要加倍,借口就是三百多匹战马需要挂马蹄铁,大车也需要修理吗。

    同时承诺,此次远行可能要有危险,如果死亡,抚恤二十两,如果负伤致残,给予十两补助,并尽量安排工作。

    其实,按照这个年代营养不良的状况,身高一米七以上的很难早,但好在这时候在京城里,大部分的流民都山陕一代逃荒过来的,山陕汉子本来身体高大,且性格彪悍,这非常符合吕汉强的口味要求。

    现在是给口饭就把命给你的时候,有这样优厚的让人怀疑的待遇,民夫的招募顺利的一塌糊涂,即便按照吕汉强接近苛刻的条件,也仅仅在一天的时候就完成了定额。

    让吕汉强惊喜的是,还真在这群民夫里弄到了三个识文断字的,还有一百多会些武艺的,铁匠木匠也一并找齐,还各自带着他们吃饭家伙,这让吕汉强欢喜的不得了。

    看着站在街上一溜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民夫,吕汉强从头看到尾,确认全部是合格的产品之后,就命令张掌柜的当着他们的面将这个月的工钱发给围在他们身后的家属,这让吕汉强很是感受到被人呼喊万家生佛的虚荣,也让这些民夫痛哭流涕或跃跃欲试。
正文 第222章 四处拉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民夫的事情好解决,满地都是,大家还就怕你不招人呢,但作为带队的却是难找了,因为这支民夫队伍是有大用的,吕汉强不希望将他们交给自己根本就不托底的人。

    可是自己穿越来,没带着一帮小弟,在这个世界上能够托底的人实在是太少。

    太少的意思是不多,但还有,于是,吕汉强就吩咐三叔赶车,买上不少不能少的酒肉,拉着自己直接去城门那里找王大壮了。

    王大壮,老禁军了,也是当初自己初入京城的时候,答应给自己一顿饭的老哥,后来自己发达了,就带着酒肉几次拜访,在交结的时候,更看好王大壮这个老哥哥的爽快憨直,更在言谈之中,观察出这位老哥对军伍还是很在行的,虽然这里所说的在行,不过是按照旧时军队的知识,跟自己一知半解的后世军队建设简直就是垃圾知识,但这已经非常难得了。

    自己毕竟还是一个单身,没有人帮衬也是不行的,好汉好要三个帮呢,自己现在迫切需要王大壮这个实诚的老哥哥帮忙,只是不知道老哥哥舍不舍得丢弃禁军这个优厚的待遇,跟着自己走。

    来到城门一问,却是不巧,感情王大壮的小旗今天修沐,也就是休息,于是吕汉强就让三叔调转车马直奔王大壮的家。

    王大壮的家自己也去过几回了,就在这城门不远,靠着城墙的地方搭盖的烂房子。

    按照城防规定,城墙下十丈之内,是不允许搭建违章建筑的,一定要给可能发生的战事留出调兵的通道。

    但这都是老黄历了,国朝帝都享受太平几近二百年,几乎所有的规矩都成了被遗忘的规矩,那就不是规矩了,于是,在这寸土寸金的帝都,这些禁军当然就只能在自己的职权范围之内,为自己搭建一个窝了,于是,靠着城墙,就出现了一片又一片的破烂房屋。

    一面的高大的城墙,一面是低矮的房屋,两列房舍对面建设,中间留出一段腌臜的小巷,只能通过一辆马车通行,地面上坑坑洼洼脏水恒流,简直难以让人下脚。一群群孩子就在这肮脏的街道上玩耍,一个个都跟泥猴似的,车马还要给他们让路,本来就不宽的街道更是被小贩或者是摊位占了半面,行走起来更是艰难,时不时的还要半掩门以为是来了寻找新鲜的大主顾,纷纷站在摇摇欲坠的门洞里,伸出一支拿着手帕的手,在那里招呼,更有那泼辣胆大的,直接就冲到车前,对着三叔推荐自己,希望做成这笔生意。

    吕汉强就赶紧将身子缩在车棚子里,将车帘放下,连大气都不敢出。

    好不容易听到三叔吁的一声将车停住,吕汉强这次算是出了口长气。

    “东家,王将军的家到了。”三叔在车外禀报,说是将军,口气里调侃的意思绝对大于尊重。

    不等吕汉强下车,三叔就冲着门里大声的招呼:“大壮,大壮,大壮在家吗。”

    “谁啊,这大晌午的不睡觉,大呼小叫的干什么?”院子里就有一个粗豪的声音回应。

    “你个混小子,总是蹭三叔的马车,抢三叔的酒肉,这时候上你家来讨要旧债,你就装作不认识,什么东西。”三叔就站在门外与院子里的王大壮对骂。

    院子里立刻就是噼里啪啦的一阵乱响,然后就是王大壮欢喜的声音:“恕罪恕罪,都是我睡昏了头,三叔的声音都没听出来,该打该打。”然后破院门一开,王大壮就出来,边走边问:“你老来不来我可不管,我兄弟一定也来了,看看这次给我带来什么好嚼过?”

    能够一直叫吕汉强兄弟的,也就是这个王大壮,不是王大壮凭借当初对吕汉强的一点没兑现的恩情,而是在他这个直肠子人的心中,吕汉强不管是多大的官,那就是自己的兄弟,叫了别的好像自己巴结似的,根本就抹不开面子,要是吕汉强还拿他当兄弟,怎么的也不会在这称呼上计较不是。

    结果吕汉强就是这么爱听这声没有半点杂念在里的称呼,感觉顺耳,耐听,舒服。

    一撩帘子钻出了马车,手里空空如也的道:“我就纳闷了,我不带酒肉你就不让我来啦?这是什么哥哥吗。”

    王大壮哈哈大笑,也不管吕汉强,直接就撩开车帘,不管车里是什么都想,就直接往外搬:“我管你怎么的,老哥哥这个月又没有发钱粮,就等着兄弟来给我解馋呢。”然后连吕汉强的坐垫都抄了下来,还有点意犹未尽。

    笑嘻嘻的躲开三叔的争抢,抱着东西对畏畏缩缩跟在身后的王小大声道:“有了好东西了,还不将左邻右舍的兄弟都喊来嚼过?快去。”

    那王小欢快的答应一声,给吕汉强施礼之后一溜烟的就跑向邻家,叫唤自己的兄弟们去了。

    进了院子,王大壮就用脚扒拉了两下歪倒在院子里的树下的板凳桌椅,然后将吕汉强带来的东西放上,这时候用手将叼在嘴上的吕汉强的座垫拿下,放在了一个还算稳当的凳子上,拉着吕汉强坐下:“今天怎么得闲,来老哥哥的狗窝坐了?老娘还好,几天不见了,她老人家可还想我?”

    吕汉强就一边打开自己带来的酒肉包袱,一边在桌子上,随便找了几个粗瓷大碗,打开酒坛子就一碗里倒上半下,也不等其他兄弟来,直接就和王大壮碰一下,然后一口干了。再夹上一口肉塞嘴里。真是饿坏了,一大早到现在水米没进呢,这算是垫吧点。

    “老娘身子骨好,也念叨你这两日干什么不去,后院子的菜地都撂荒了,就等着你这个笨牛犁地呢。”

    王大壮就喜欢吕汉强这种豪爽,也干了碗里的酒,笑眯眯的道:“老娘那点地,我下午就去带着兄弟忙活了,只是还要吃喝上老娘一顿,我们这帮大肚汉,吃喝一顿,都够老娘雇请帮闲干上半年的了,呵呵呵。”

    三叔接口道:“知道就好,还不是老太太想你们这些家伙了,请你解解馋不是?”

    王大壮马上端正了身子,规规矩矩的冲吕汉强家的方向拱手,眼圈已经发红。

    “得啦,别一家人弄的外外叨叨的。”吕汉强就一把拉住王大壮的手:“今天我来,是有点事情想请老哥哥帮忙,也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王大壮一听,大咧咧的道:“你看我人就一个,破烂房子就在这,要什么尽管拿就是了。”
正文 第223章 有难我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王大壮的家就是一猪窝,没个女人的单身汉,他们的屋子里就更不能进,就那满屋子的苍蝇就能把你热情地推出来,更别说是那味道了。

    吕汉强没有洁癖,但也实在没必要为了显示自己和王大壮是至交而受那份罪,反正天也热了,大家就在院子里的这棵树下坐着吃喝。

    其实,在城墙下面也是不许有树木的,尤其是城墙外面更不行。真正的边远接近蒙古鞑子等地的城池,每年都要派出专门的人,将城墙十里之内的树木全部砍掉,就连那些刚刚生长的小树也不放过,这都是避免将来给敌人当了攻城器械物资。哪里还像这京城?别说是这城内院子里,家家户户的都要栽上一棵树,夏日纳凉,冬天还能砍些树枝当柴烧,这也能省下点钱不是。

    而为了风景,城外的护城河边干脆就遍植垂柳,一道到暖花开的时节,便是柳条婆娑,柳絮飞舞,让文人雅士们踏青吟诗,更是这京城穷困百姓冬日的烧柴。

    这都是太平日子过久了,也不考虑一下,一旦大敌压境,是不是人家就就地取材打了云梯投石车,砸你个舅子的,到时候你哭都找不到土地庙。

    但这事情不归吕汉强管,他也管不了。要是现在吕汉强就说,赶紧的现在就将那一行行即将资敌的柳树砍了,不久的将来野猪皮杀到城下就晚了。那先要砍自己的绝对是痛恨吕汉强破坏风景的文人士大夫,接着就该是无数没有免费柴草的百姓了。

    坐在院子里的树下,哥两刚刚喝上两口酒,院门外就一阵杂沓的脚步,然后就涌进来三十几个高矮的汉子,还有十几个骨瘦如柴的泥猴。

    汉子们进了院子,大家都认识,纷纷冲吕汉强拱手问好,然后就稀里哗啦的四处搬家伙,围着树荫里坐下,更有那章远,也不拿碗,直接拍开一个新的酒坛子,直接对嘴就来一口,然后顺手就传递给下一个,下一个也就如此一口,然后下一个,如此一圈下来,十斤的老酒就剩下一半了。

    孩子们没爹的豪爽,畏畏缩缩的咬着手指头站在墙角,眼睛乌黑的死死的盯着破桌子上的卤肉,说什么也不放开,那最小的还咿咿呀呀的拉着年纪大一点的哥哥要吃,将他哥哥的小身子拉的扭来扭曲,但大的只是盯着看,却不动一动。

    三叔已经有了经验,忙在腰间解下一个小口袋,走到孩子们面前蹲在地上,笑着道:“来来来,你吕叔叔开赏,一人五个大钱买果子吃去,别挤,人人有份。”

    最后那个小的,根本就不知道钱可比卤肉都实在,五个肉好制钱就能买一支肥硕的烧鸡,没有感觉的接过五文肉好大钱,眼睛依旧盯着那桌上的卤肉,一动不动的将手指咬的咯吱咯吱的响。

    三叔就只好拉着她的小手怯生生的走到桌子前,撕扯下一个鸡大腿给了她,她就那么一口咬下去,然后怯怯的问章远:“爹爹,这是肉的味吗?”

    章远的手就一顿,吕汉强的眼就一热。

    王大壮就挥挥手让那个大一点的孩子将这小丫头抱走,要不以自己兄弟的性子,这顿酒肉就到此结束了。

    “嘿嘿,让兄弟见笑,让兄弟破费。”章远就尴尬的笑笑,低下头就不再言语了。

    “什么见笑,我看你章远是诚心的,知道吕兄弟来,哪次不是将你家一窝子都弄来打兄弟的秋风,这到好,连刚刚冒话的都弄来了,你丢不丢人啊。”王大壮没好气的编排着自己的这个老兄弟,其实是打破这里的尴尬。

    “唉。”章远长叹一声,轻轻的摇头:“还不是这日子闹的,就上次新皇登基,好歹着给咱们补了些积欠的钱粮,可这转眼就又一年了,中间就发过一点,剩下的就没了,我不像你,你一个人吃了全家不饿,我那老老小小的五六口子,要不是一个月还能摊上两三次看城门的机会,弄点外捞,我我——”说着将头深深的垂下,不再言语了。

    吕汉强深深的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酸楚,抬起头向王大壮,旧话从提的试探问道:“兄弟们的日子过的如此凄苦,想没想过做点别的营生?”

    “怎么不想?但你看看我们这些人,除了看门当兵,还能做什么?这禁军还好点,逢年过节的还能得到点皇上的赏赐,你看看那些边军卫所,那就更凄惨万分。”说着一扬脸,将一碗酒一口干了,然后将酒碗往桌子上重重一顿,就唉声叹气不止。

    “我这次准备巡视山陕商行,带了六百民夫,但需要一些托底的人手帮我带一下,不知道老哥哥能不能抽身出去。”吕汉强试探的问道。

    王大壮一听,当时眼睛一亮,但马上就充满了担心:“我说兄弟,山陕可不是好去处,那里现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危险的紧,你没事去那做什么?”然后将脑袋摇的不浪鼓一般:“去不得,去不得。”其他人也纷纷站起来苦劝吕汉强不要去西北送死。

    吕汉强知道,这不是说王大壮自己害怕不答应吕汉强的要求,而在为他这个兄弟担心。

    于是苦笑这一摊手:“不去不行啊,皇上那逼着飞去不可,要是不去,我的脑袋不用西北杆子来取,皇上就给砍了。”

    王大壮等兄弟一听是皇上的指派,一个个就都没了话说。

    “看样这次你是非得去了,也罢,那哥哥我就陪你走上一遭,反正我别的不敢说,我保证死在你的前面就是了。”

    这是最直接的表白,没有任何花哨夸口,但就这一句我死在你前面,便是最好的兄弟最好的保证。

    吕汉强感动的一拱手,然后将自己的酒一口干掉。三叔忙感激的将王大壮的酒碗满上:“我老了,跟着只能是个累赘,家里也需要照看,我家东家就托付给你了。”

    “三叔说什么呢,什么托付不托付的,既然是兄弟,那就是有福同享,有难我当。

    “有福同享,有难我当”,这才是一个磊落义气的汉子的豪言,吕汉强为自己能结交了这样一个老哥哥深感荣幸,二话不说,端起酒碗与王大壮狠狠的碰了一下,然后两人一起干掉,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一股豪气便砰然而升。

    被两个兄弟的豪气感染,其他兄弟也纷纷站起来,大声道:“我也跟着去,我也去。”

    王大壮将眼睛一扫,“瞎参合什么?我光棍一根,死了活了都无所谓,你们都是有家有口的,老婆孩子就不养啦?”然后看看十几个犹犹豫豫的坐下的兄弟,用手指着王小等几个兄弟:“你,还有你,还有你,跟着我保护我的兄弟去,其他的老实的在家呆着。”

    吕汉强就笑着问:“大哥,你走了,那禁军那里别在按照逃兵处分你,那要是抓住了,那就是砍头的结果啊。”

    王大壮嘿嘿一笑:“屁个逃兵,兄弟,这事情你就不懂啦。”
正文 第224章 兄弟交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说起王大壮答应吕汉强的要求,要陪着吕汉强到山陕送死,吕汉强就笑问,“大哥,你走了,那禁军那里别在按照逃兵处分你,那要是抓住了,那就是砍头的结果啊。”

    王大壮嘿嘿一笑:“屁个逃兵,兄弟,这事情你就不懂啦。”

    看着兄弟疑惑的神色,王大壮就得意的对吕汉强显呗道:“这真正的禁军,那是指着宫城里面的那帮荀贵子弟而不是我们这帮人,我们就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这货,其实,上官们还巴不得我们跑了呢,那样就又可以吃上一份空饷,同时,我也不能白走,我还得弄上一笔酒钱呢。”

    “还有这事?”吕汉强就更糊涂了,不算逃跑行,这正好和了上面的意思,但怎么自己无故脱岗,还能弄笔酒钱?

    王大壮哈哈一笑,对着章远道:“章大哥,头几天南门边上的那个泼皮还不是跟你说,要买一个禁军身份吗?你明天就和他说,五两银子我买给他,就让他顶替我这个小旗的身份。”

    “这也行?”吕汉强惊诧莫名了。

    “哈哈,兄弟你不知道,我们这个破名额,在我们这些人的脑袋上,就是要饭的命,而如果落在那些泼皮身上,立刻就能凭借着这身皮盘剥往来的外地商贾,一年下来那就是肥吃肥喝,他们巴不得四处寻找这样的卖家呢。”

    吕汉强就彻底的无语了,真正能保家卫国的,已经拿不动刀枪,养不活家口,而顶着这身皮的,却是一群只会盘剥百姓的泼皮无赖,这大明还有好吗?

    “不过我不单单要大哥你一个人,最好是——”拿眼睛扫了一下坐在院子里的兄弟们,三十一个,“我需要三十一个。”

    “这么多。”王大壮就有点犯难,自己跟着兄弟去死也就算了,如果要这一群还有有家口的去,实在是不忍心。

    吕汉强忙道:“当然,我不白请大家帮忙,我和娘说了,大哥你就算个带头,一个月五十两银子,其他兄弟一个月三十两的安家。”

    咣当一声,接着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吕汉强只感觉眼前一空,就纳闷了,怎么刚刚眼前还一帮人跟自己抢酒抢肉的,这时候怎么转眼就没啦?

    三叔就指指地上,吕汉强伸脖子一看,好家伙,这地上趴了一片,黑压压的好不壮观。

    王大壮艰难的爬起来,扶着桌子坐好,其他兄弟也慢慢爬起来,一个个眼睛血红的盯着王大壮,那意思,王大壮要是不答应下来,现在就能撕巴了他。

    王大壮在兄弟们刀子一样的眼神里,猛的一拍桌子,:“兄弟的心我知道了,好,那我们这三十一个都去,三十两,当月死了,也够这身后的家小活上三两年了,也能让小孩子知道什么是肉味,值了。”

    但高兴过后,王大壮话锋一转:“不过章大哥,还有赵大叔不能去,你们留下。”

    “为什么啊。”两个人当时眼睛就红了,三十两银子啊,真的按照王大壮的话说,就算是明天就死了,那也值当的啦,这年月,就自己这些腌臜汉子,谁的命能值这个啊。

    “章大哥一家老小,没个顶门的不行,赵大叔你年纪大了,还有一帮孙子要你照顾。”看看还要争辩的两人,王大壮摇摇手:“主要的是,我们都走了,家家留下这么多银子在这些孩子婆娘手,就不安全了,因此你们两个留下来,我们也就将这三十几家的安危交给你们两个了,即便是动刀子,也要看护好了这些孩子娘们。”

    看看两人黯然的神色,王大壮大度的一笑:“没关系,你们不能去,但我们将家交给你,我光棍一根,我兄弟也不能饿死我,我的那份也没有用,就给你们两个平分养家。”

    本来吕汉强对王大壮这样的安排无比赞同,这样就能解决了大家的后顾之忧,能让大家安心的随自己走,因此决定,他们两个留守的人的银子也由自己发放,但众人纷纷不答应,最后王大壮决定去的人,每人每月抽出二两来,给他们两个凑够三十两养家。

    众人听着王大壮公平的安排,纷纷表示赞同。

    “记住了,我们的银子就都寄存在老娘那,我们死了,你就去找老娘要,无论如何也要照看好那些孩子老人活下去。”

    这话说的,就好像大家明天就去死了似的,于是吕汉强忙笑着道:“看大哥说的,就好像我们真的去送死似的,大哥,这次我就和你明说了,我不但带着六百精挑细选的民夫,还请国公世子带上三百家丁亲兵随行,有了这九百人马,我敢说,我不但不能让兄弟们没了性命,说不定还能混个一官半职的锦绣前程。”

    “真的?真是小胖子带着三百家丁随行?”王大壮不信的追问着吕汉强。他可知道,这老英国公手中掌控的家丁亲兵的战斗力,那绝对是京营里最强悍的存在,有这三百家丁,那自己和兄弟的命就有保证多了。

    吕汉强就肯定的回答,“真的,不但真的,老娘还拿出十万银子给他们配备了全大明最好的盔甲弩箭钢刀,还人人一匹战马。”

    “我的天啊,这次老娘是真的下了血本啦。”王大壮哀叹一声,“老娘也太偏心了吧,这么有钱,可我每次去都给我吃的是什么啊,要知道这样,我说什么都要吃鸡蛋炒肘子啊。”

    对于和吕汉强一样的野望,三叔就大笑起来,指着他们兄弟两个嗔怪道:“你们真不愧是真兄弟,就是这最得意的一口,都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看着不解的众人,三叔就解释道:“当初我们东家知道自己这么有钱的时候,也想狠狠的吃顿鸡蛋炒肘子奢侈一把,你们看看,是不是一样的脾气,你们两个要是不生死与共那就真的怪了。”

    吕汉强和王大壮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一起心中暖暖的哈哈大笑。

    王小也凑过来,小声的说道:“我也要吃鸡蛋炒肘子。”其他兄弟也一起笑着上前纷纷表示,这道菜绝对是自己梦寐以求的。

    吕汉强知道大家的心,就一再拱手感谢,并且立刻指派三叔套车出去,买鸡蛋买肘子,招呼各家的婆娘媳妇老人孩子全体上阵过来帮手,今天就在这院子里,全家都吃鸡蛋炒肘子。

    等大家出去招呼人手,吕汉强看看四周没了闲杂,王大壮也看出吕汉强有话说,就指着一个汉子:“你去门口蹲着,我们兄弟有话说。”那汉子立刻警觉的出去,就站在了院子的外面。

    “大哥,这次出去,我们也不能全部指望着小胖子的亲兵,他们的战斗力再强悍,也架不住杆子铺天盖地的冲杀,因此,我雇请了六百民夫,我也给了他们高的报酬,还有死亡伤残抚恤,我想,这六百民夫我们也不能放着,我打算出京后,就将他们武装起来,以十人为一小队,让我们这些托底的兄弟当班底,边走边训练,等我们走到山西,我就不信我们凭借着这近千的武装,我们就不能在山陕杀出一片天地军功来。”

    王大壮听了吕汉强交底的打算,激动的浑身发抖,作为世代军人,哪个想就这么窝窝囊囊的过一辈子,哪个不想战场杀敌,立下万世功业?有了足够的军资,再有这一千虎狼做班底,这个不再是梦。

    狠狠的一拳砸在了桌子上,“这次,我就跟着兄弟,水里火里,拼了。”

    吕汉强紧紧抓住王大壮的手,郑重道:“我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我们这次为我们的将来,拼了。”
正文 第225章 争风吃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每位兄弟手上都有推荐票滴,请投给我呗,嘻嘻嘻)

    鸡蛋炒肘子,这道菜的确是吕汉强梦寐以求的,这都是后世饭店实在没有招牌菜的时候,胡乱逼出来做秀的,但吕汉强就真的得意这口。

    不过这时候看着满院子乌压压的男女老少,看着围在自己身边一圈的,已经吃的小肚子溜圆,却依旧眼巴巴的盯着自己碗里菜的时候,你实在是难以下咽,于是,吕汉强和王大壮就一个眼神一口酒,望下夕阳一口酒,然后就晕晕乎乎的被三叔的车拉回了家。

    在家门很远的时候,吕汉强就跳下了车,然后按照规矩,酒会谁也不服,就扶墙,那是一个吐啊,但没一次张嘴,就是一口清水般的酒,熏得倒卧在街角的流浪狗都闻风而逃。

    彻底的将胃里的酒吐出去了,就感觉胃里空空的,似乎从来就没有这么饿过,那感觉都比在破庙里的时候要饿的多的多,现在恨不得一口就吞下一头猪。

    踉踉跄跄的回了家门,小黄还是忧郁的趴在门前往南张望,而惯例里的小丫却没有跑来,更不见了陈亮,看看前院似乎是没人,就纳闷了,自己家的饭算是吃完了,大家都休息啦?那就算了,不要打扰任何人了。

    和三叔打个招呼,就头重脚轻的往厨房走,自己说什么也要找点吃的填饱肚子,要不这一晚上怎么也熬不过了。

    翻看厨房,里面实在是没有什么现成的东西,还好,还有面条,也不知道是月奴还是老娘什么时候做剩下的,于是,吕汉强就趴下吹燃了灶间的余火,等到吹的头昏眼花的时候,才让炉火旺盛,然后在锅里放上菜油,等油冒起了蓝烟,放入切好的葱姜,吱啦一声,一股份外的香气就弥漫在了整个厨房,这种香气是如此的让人垂涎欲滴,在前世是根本没有这样纯正的菜油的,要不就是转基因,要不就是添加了不知道什么的东西,只要你没买到地沟油,那就算你幸运。

    吕汉强就眯起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这个炸锅的味道,是前世怎么也不会出现的,先没吃饭,先享受一下油香,然后在水缸里舀了一瓢冷水倒入锅里,猛的倒入锅里,一层金黄的油花,带着翠绿的葱花便飘在了锅里,好熟悉的感觉啊,前世的自己在帝都独身,每日里就是这么过来的,对于煮面,那简直到了十级厨师的标准了。

    灶里的火不旺了,添了几块劈材,然后趴下,用灶台边上的吹火筒猛力的吹,一直吹的头昏眼花,稍微想扭头躲开喷出来的火焰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翠绿的裙角,带着黑黑的嘴圈往上望去,却是如雨那俏丽的面庞。

    没有尴尬,傻傻的笑了下:“我饿了,想来你也饿了,我做面条给你吃。”然后显呗的肯定道:“我做的面条绝对是北京一绝。”

    如雨就张张嘴,但还是嫣然一笑:“我等着强哥哥的面。”

    “那谁,想着多做点,我也饿了。”如雨依旧对吕汉强保持强势,狠狠的吩咐一声,陪着姐姐就扬长而去。

    “怎么,这就走啦?也不帮我搭把手吗?”吕汉强就艰难的往起爬,可能是吹火吹的太久,大脑缺氧了,有点晕晕乎乎的。

    “强哥,我也要吃你做的面条,你就多下一碗呗。”还没等吕汉强从眩晕里清醒,一个红衣裙的身影在身边腻腻的祈求,擦擦眼睛,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子涵已经俏生生的站在了身边:“如果能多加几个鸡蛋,那就完美了,到时候,娘和我们就都可以吃你做的北京没有人做的出的面条了。”说完,就拉着窘迫的月奴袅袅娜娜的走了出去。

    世子小胖子就靠在厨房外面的墙上,笑的嘎嘎的,身子支持不住直接往下溜,另一个下胖子手中拿的黄瓜都掉到了地上也没感觉。

    世子小胖子这时候就将脑袋从厨房的窗户探进来,看着吕汉强的黑嘴圈,笑的一抽一抽的,断断续续的说:“姐夫,看到没有,吃醋啦,这下以后你就准备天天做一家人的饭吧,哈哈哈哈。”缩回脑袋却换上另一个脑袋:“但要记住哦,每次做面条,都要算上我们兄弟俩噢,我们的饭量是很大滴。”

    于是尴尬大囧的吕汉强站了一会,就猛的提起水桶,将半桶水就都倒在了锅里了。

    吕汉强做的混汤面条,清淡不失鲜美,这让大家吃的是不亦乐乎,也赞不绝口,在娘的提议下,准备以后每三天就要吕汉强亲自下厨做一回,小丫第一个表示赞同,带着满腮帮子的汤水将小手举的高高的,在她感觉,只要是哥哥做的,那绝对是世界上最美的美味。

    于是吕汉强就不得不接下前世已经厌烦透顶的煮面条的营生,当然,吹火这事情还是别人做吧,要不没胡子的人,老是弄个黑圈圈在嘴上,不雅,很不雅。

    “娘,今天我去了大壮哥哥家了,恳请大壮哥能随着儿子一起去山陕西北走一趟,这毕竟是自己兄弟,能有个照应。”

    娘放下汤碗,对儿子的谋划非常满意:“我儿说的对,事情就应该这么办,人常说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大壮那孩子我看出来,他就当你是他兄弟,实心实意的对你,正该如此。”

    “我答应他们一个月三十两的安家银子。”然后想想他们那穷困的家,低声道:“最好明天开始娘就给他们,要不我真的怀疑,明天他们的家里就会有饿死的亲人。”

    娘放下了碗筷,没有半点犹豫,转头对吃面条正欢的张管家:“他张大哥,就按汉强说的,明天一早你就和三叔一起点清了数目给他们送过去,救人是一方面,让他们安心,让他们早点接手民夫才是正经。”

    张管家就放下汤碗,点点头:“一切都凭老太太做主。”

    老娘点点头:“其实,他张老哥才是我们家该做主的,当初汉强初入京师,如不是你张老哥帮衬,哪里会有今天。”

    张管家忙站起来,摇着手:“不不,老太太严重了,其实是我——”

    “打住,再说下去就没完没了了,大家都是一家人,怎么把什么事情都放在心上,那累不累?”吕汉强打住了两个人再次的互相感恩。

    感恩可以,但是老是这么放在嘴上就不好了。

    “娘也不哆嗦,只要我儿认为对的,你就放手去做,短了少了,娘和你老哥哥在这支撑,便是倾家荡产也要回护的我儿达到目的。”

    这才是娘想说的话。

    望着这一大家子,吕汉强感觉很不舍,真的不舍。
正文 第226章 散财童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民夫的事情算是妥了,与片警刘涛交接了手续,在他千恩万谢里,命令王大壮和他的兄弟,带着民夫来到了城外原先自己住的小庙前扎下营地。

    难民营是最好搭建的,尤其在这个少雨温暖的初夏,不过是在地上先开挖一个土坑,然后在上面覆盖上些茅草就完事大吉。

    然后就是让王大壮给这些民夫分组,十人一小队,五十人一中队,一百人一大队,六百人总合一纵队,纵队的头头当然就是王大壮老哥哥,他来投的三十禁军兄弟分别担任小队中队的头头。

    那近百人会武术的,吕汉强就单拉出来,准备将来交给陈亮,准备组成个巡哨队伍,就按照特种兵的那种干。那三个识文断字的,就辅助王大壮管理这些难民,不,是民夫。

    住在城外,也不训练,那样招人忌惮,就每天吃饱喝足恢复体力,然后按小队中队往那一站,在训练队形队列的时候,熟悉身边同伴。

    当然,六百民夫赶着马车拉那些赈灾的银子,再推动小车供给行军几千里的三百兵丁,还有比人吃的还要好的马匹嚼过,是绝对不现实的,如果真这么干,保证从京城到山陕后勤不缺,没有六万民夫源源不断的运送是绝对不可能的,按照当时的运力,送到前线一斤粮食,在路上就要消耗掉十斤乃至更多,要是真这样,不要说吕汉强独门小家,就算这大明国朝,时间长了都能给你弄垮。

    不过按照规矩,这次吕汉强是公费出差,沿途供给也是可以要求当地官府出的,吕汉强就坚决的拒绝了朝堂的好意,别说那些地方官员的供给绝对能饿垮了自己的队伍,就是这个名头都不能用。

    如果自己满世界嚷嚷自己是带着赈灾的银子去山陕,这个消息一出,别说是进入山陕,就在京畿不远,就会被铺天盖地的流民给你堵住,然后你就一两银子也不剩的打道回府吧。

    因此,这次吕汉强就是大鸣大放的说:“我是跟着历练的世子旅游滴,我是沿途考察商行运作滴,我就是打酱油搭顺风车滴。”

    结果崇祯很是认同了打出赈灾旗号后的危险,于是当然乐意省下侵扰官府的举措,但你吕汉强是旅游滴,那你一路的花销,就一个字没提。现在剥削吕汉强已经成了崇祯骨子里认为的想当然。

    但赵梓和吕汉强商量了一下,还是吕汉强想出了一个好办法,那就是利用商业运转模式,用商人来给自己提供沿途的物资需求,自己只要带足银子就是了。

    对于采购对象,最后商行总务老方还是为自己家人张目,提出就由沿途自己商行提供,那些原先的驿站都是当地人,人头熟,同时原先也干过这个活计,最主要的是这肥水不流外人田,要不是吕汉强另有打算,车马行的龙威都想承揽下吕汉强的运输活计。

    吕汉强最终同意了老方的意见,然后给沿途的商行分部发下公文,要求他们为大军准备必要的粮食和物资,并承诺,绝对现钱交付,并且价格要比当地高上一层,而进入山西之后再加一层,进入陕西之后加三层。

    不要以为加了三层之后多花了银子,其实这要比自己运送携带要省的海了去了。

    结果这个公文一出,立刻轰动了底下沿途的商行分部,本来按照当地的物价就可以有点赚头,上千大军一日消耗也不算少,接待下来,那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如果再加上额外的一层,那就是绝对的一笔财富,于是一个个欢天喜地的按照事先开列的清单开始张罗物资。

    不要以为山陕大旱颗粒无收,百姓易子而食就划拉不到东西,商人的手段绝对是你不能想象的,百姓没粮,他们就能千方百计的在大户手中掏弄出粮食来,这样就解决了吕汉强后勤中的大宗物资的需求问题。

    即便是这样省钱的办法,张管家在晚上还是拿着账簿,给老太太和吕汉强看开销的预算。

    “东家,即便是这样,一个月人吃马嚼的也要一万两银子,这还不算不可预期的花销,因此,在下恳请东家一定要尽快的办完皇上的差事回京,要不拖上时日,那也是要应付不来的。

    吕汉强就笑着看娘:“娘,不算这次我准备带走的五万银子,一个月我们还能支应不?”

    娘笑了笑道:“我儿尽管放心,你在外一个月,娘就支持你一个月,在外一年,娘就支应你一年。”说这话时候,娘的大家风范表露无遗,真的有了佘老太君的威仪,但下一句,慈母情怀尽显。“只要我儿平安就成。”

    看着转眼变得柔弱起来的娘,吕汉强习惯性揽住娘的肩膀轻轻摇晃:“娘您放心,我是谁?我是您儿子,那是京城有名的招财童子,只要娘您能供应儿一个月开销,一个月后,说不定儿还能给娘返回利润。”

    娘就放下离愁轻轻的一点儿子的脑门:“招财童子?散财童子还差不多。”

    张管家见人家母子都没说的,那自己照办就是,合上账册不无感慨:“人家都是战鼓一响黄金万两的进项,我们这可到好,这给皇上办差,真是战鼓一响散尽家财啊,你说这是什么事吗。”

    娘就正色道:“我儿身为朝廷命官,本就应该替皇上分忧替朝廷办事,怎么能老想着中饱私囊?”看看还是愤愤不平的管家就很诚恳的道:“其实皇上也没白差遣我们,这不这个月就要欠着我们两千两银子吗?”

    两千两和十万两,怎么看都不是一个便宜,看来老太太的脑袋已经被忠君思想给弄糊涂了。

    不理吕汉强和管家在那苦笑,然后又拉住眼睛时刻不离吕汉强的如雨姑娘苦笑着道:“娘本想给你准备一份丰厚的聘礼的,但摊上这么一个善财童子,看来要苦了我未来的媳妇喽。”

    如雨姑娘就收回目光,害羞的低下头,却是轻声道:“儿媳不要聘礼,只要吕哥哥能平安做出翻轰轰烈烈的大事就好,这一点,我坚信不疑。”
正文 第227章 离家难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崇祯的急脾气还是再次犯了,在吕汉强日以继夜安排商行运作的时候,再次让王承恩捎来信息,催促他快快启程,同时也将一面调动武装家丁的金牌交给他,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吕汉强就长叹一声,“难道我走了,你就能顺利接手孤臣党吗?你没有足够的利益,你拿什么接收?”

    崇祯命令钦天监给吕汉强选了一个黄道吉日,在吉时到来的时候,吕汉强再次拥抱了娘单薄的身子,轻轻的拍了拍娘的背:“娘,保重。”

    除了这三个字,他实在是说不出什么来,在京城,没有自己的照顾,真的不放心一家啊。在看看泪眼婆娑的娘,安慰道:“有三百武装到牙齿的亲兵,我不会掉一根汗毛的。”然后郑重其事的承诺:“我会回老家,将父亲大人的灵柩带回京城的。”

    “二弟,好好读书准备秋闱。”对二弟的要求只能是这样:“我们的户籍都已经转到京城,京城的高考竞争更激烈,这就看你的能力了。”

    二弟变得沉默寡言了,盯着哥哥好半天,最后重重的点头。他担心哥哥,但更知道哥哥的心,金榜题名才是哥哥想要自己实现的。

    抱起哭的和泪人一样的小丫,捏捏自己从新缝到他裙角的压风金叶子,笑着道:“不哭,不哭,好好的长大,等哥哥回来,说不定给你拐回一个英俊的西北汉子做女婿。”

    “我不要汉子,我就要哥哥。”

    吕汉强就眼圈微红的将小丫推到了月奴的怀里。

    掐着小猪,不是,是小黄的腰,将他举在眼前:“好好的看门,不要老忧郁的想那小花,我已经派人上门为你下聘去了,应该就在这一两天你们就可团聚了。”

    小黄就呜咽着伸着舌头,它听不懂吕汉强说什么,但它敏锐的感觉到自己的主人要远行的气氛,一大早就不再倚门张望,而是时时刻刻抱着吕汉强的大腿呜咽。

    “还是将小六子带去吧。”娘再次提到这个问题。

    这时候蹲在墙角垂头丧气的小六子,就充满渴望的望向吕汉强。

    吕汉强还是摇摇头:“小六子对这北京熟悉,有点什么突发事情,三叔年纪大了,怕耽搁事情,小六子腿脚勤快,还是留下照顾娘吧。”

    小六子就失望的再次蹲到了墙角,紧紧的捏着袖子里吕汉强留给他附近名医的名单,那上面详细的列举着老夫人出现什么样的症状第一个该找的大夫。

    走出门的时候,就看见同样的小胖子搀扶着如雨,站在对面。看着她哀怨而沉稳的眼神,吕汉强就揪心的疼。

    丢下所有的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如雨的面前,抓起了她的手:“我回来就再次登门求亲,等我。”

    如雨就拼命的点头,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如天河倒泻,一串串的流淌在紧紧握着的两双手上。

    好一会,又倔强的抬起头:“雨儿知道哥哥有大志向,我在家孝敬好母亲大人,你就放心的去吧。”

    吕汉强心就一震,“母亲大人。”这就是说,无论自己如何,她都已经视自己为丈夫,视母亲如婆婆。

    “我会回来的,一定。”路途遥远,兵凶战险,谁敢保证绝对平安?但这时候一定要这么说,并且吕汉强下定决心,即便千难万险,为了这个家,自己一定要回来。

    陈亮提着双刀,穿着刚刚得到的将军级铠甲,威风凛凛的对五成兵马司刘涛指挥使道:“刘大人,看到没,无论何时,即便是我家的一条狗若是被欺负了,我都要找你算账。”

    刘涛第一百次拍着胸脯保证:“陈兄弟放心,下午老哥哥我就把家搬到老太太旁边住下,这你总能放心了吧。”

    吕汉强就摇摇头却不说什么,这就是主多大,奴多大,现在陈亮都可以对五成兵马司的指挥使指手画脚了。

    艰难的爬上娘特意千挑万选给自己买战马那高大的马背,握着马缰绳的手已经发白,却迟迟不肯催动战马,最终,还是王公公轻轻催促“大人,咱们走吧。”然后笑着吩咐:“小崽子,去给吕大人牵马。”

    于是一个小太监小跑着接过吕汉强的马缰,奋然起步。

    走啦,走啦,一个新的世界就要在这一步之后,蓬然展现。

    转过街角,已经看不见家人,吕汉强就僵硬的坐在马上,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等一行人出了城门,吕汉强才尴尬的向王公公轻声感谢:“谢谢公公,我不会骑马。”

    陈亮一个晃悠,差点从马上一头栽倒。

    我说你怎么抓的缰绳以至于双手惨白无血色,我说你怎么咬牙切齿不催马,我说你枉顾左右不前行,我还以为你不舍家人,情怯远行呢,感情,你是不敢催马,你是怕掉下来出丑啊。

    王公公洒然一笑:“我们这些人是做什么的?是天下最会侍候人的,察言观色揣摩人心是我们的本领。其实你不会骑马也是没什么的,国朝养士三百年,早就将许多英雄的腰身养出了俾肉,将原本钢铁一般的筋骨养的柔软啦,做轿子才是你们这些士子该乘坐的,跨剑骑马,那是汉唐之风,不再是现在的风流了。”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满眼忧患,“尤其你吕大词人,在小亭诗会的时候,几词成名,可谓天下谁人不识君?更是大冬天的拿着把扇子出尽了风头,结果你看这不过是仲春时节,便已经是满京折扇,一个个走路还要扭啊扭的倒是标致及了。”然后摇摇头看向羞愧的吕汉强:“这就是你所说的偶像的力量,你将这本以坏了的风气,带的更坏了。”

    吕汉强知道王公公豪爽的性子,也不怪他说话直接。

    他说的也的确对,现在不要说是这个时节,就是大冬天,这满京城都是折扇轻摇,扭来扭去的士子,如此岂不真的害人?

    看看已经出了城门,看看大路上熙熙攘攘踏青的士子,好吧,既然风气被我带坏,那就让我再将他扭转回来吧。于是咬咬牙对那小太监道:“且请小公公放手回到车上,我便再让我的粉丝见一见他们偶像,胯剑骑马飞奔的风采。”

    还没等王公公说不可,那小太监已经放开缰绳,吕汉强的坐骑本来是刚刚买来的北地最健壮彪悍的战马,运到京城关在马厩,憋闷的难受,早就怀念昔日驰骋草原的雄风,现在看到宽广的大路,阵阵清风,已经不住仰首嘶鸣,一觉缰绳一松开,哪里还顾忌背上那个什么家伙会不会骑术,立刻长嘶一声一个飞跃,转而呼啸而去。

    王公公和陈亮互相目瞪口呆的看了对方一眼,转而清醒:“快追,要不就出人命啦。”

    吕汉强刚刚发出狠话,其实不是要给什么偶像看,而是要给自己信心。

    此去西北战乱之地,危险自不待说,尤其西北不管是官军还是流寇,都有大批的骑兵。

    大明不缺战马,这主要得益于国朝三百年不屈不挠的与游牧民族战斗,最终臣服那些强悍民族,更有河套掌控手中,战马当然不缺,尤其魏忠贤的时候还执行大面积的马政,更让那些西北百姓家大量养活马匹。

    西北民风彪悍,再加上这年景人祸,当时白日温顺百姓,晚上上马做贼,呼啸来去间,都是马术高手。

    而自己这个高大的书生,踏入那里,一旦遭遇马贼,不要说冲锋陷阵,就连骑马逃跑都是个问题,因此,在最快的时间里,将马术练习熟练这是保命的不二法门。

    于是,他就做了这个决定。

    却不想,他胯下的可不是驽马,而是三叔特意给他挑选出来的上等战马,说是千里驹也不为过,性子狂野粗暴,一旦松开缰绳,哪里还耐得住性子,它哪里管背上的新主人是不是会骑马,一个飞跃便冲上了官道,一阵狂风似的就飞奔起来。

    吕汉强一个后仰,手忙脚乱里一把揪住战马的鬃毛,趴在了战马的脖子上。

    也不会驾驭,更不懂停止,只能任战马飞奔。

    于是那神骏的战马撒开四蹄跑出了性子,一路上风驰电掣如同闪电。

    吕汉强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吹的面颊生疼,两面树木飞速倒退,让他心驰目眩,眼睛被风吹的热泪奔流痛苦不堪,赶紧闭上眼睛,两腿死死的夹着马的双肋,结果按照惯例,这动作是催动战马,那马便跑的越欢实,真的是如龙入海,如虎进山,好不酣畅淋漓。

    正奔跑间,突然就听到前面惊叫:“这不是姐夫的战马吗?”

    那战马被阻挡住去路,一个紧急刹车,吕汉强就感觉自己如风般飞翔而去。

    世子小胖和如雨的妹妹如云就目瞪口呆的看着这般场景。

    这时候,一个俏丽的身影分开呆若木鱼的两人,嘴里急叫:“什么?你姐夫来啦?人呢?”

    于是世子小胖和火红的如雨就张着嘴,指着对面空空如也的战马。

    张子涵看去,马背上没人。

    小胖和如云就再指指马脖子,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这时候子涵才发现马脖子上八爪鱼般吊着一个儒雅的大活人。

    (求推荐票啊,求推荐票)
正文 第228章 赈灾银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给章推荐票可以吗)

    “姐夫,你看这天,哈哈。”小胖子仰着脸和吕汉强说话,但脖子上的血管已经快要爆裂。

    “姐夫,你——”如云掩住嘴将头扭过去,火红的双肩已经如秋风中落叶般凌乱抖动。

    “我怎么说你呢。”张子涵杏眼圆睁:“等会,我先笑一会去。”一个健步就冲下了官道,然后在树后就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吕汉强很受伤,吕汉强很窘迫,一个高大威猛的未来九百人马的统帅,是吊在马脖子上出现在了三军面前,这让人情何以堪?

    很想威严的在三军面前摆个造型以挽回自己的形象,这时候,王公公不合时宜好心的递上了他的头巾:“吕大人,你还是先将头巾带上吧。”

    吕汉强就尴尬的接过自己的文士巾,然后他看到上面有一个大大的马蹄印。

    一声噗嗤的笑声在三百家丁的队伍里响起,接着就是哄堂大笑,有几十个还很没品味的直接在地上翻滚。

    这算是没法活了。

    很威严的站在三个人面前,吕汉强铁青着脸,指着张子涵和张如云还有那个该死的总是笑的小胖子,火都上房了:“你还有你你,你是怎么来的?为什么来?”看着两女和小胖子依旧在忍不住的笑,当时吕汉强就怒了:“不要笑,严肃点,我说正事呢。”

    被吕汉强这么一吼,两女才勉强忍住不笑,这时候张子涵理直气壮地道:“我弟弟带兵去山陕历练,我这个当姐姐的放心不下,给他管管后勤照顾下起居,怎么啦?这和你有关系吗?”吕汉强就被这理直气壮地的理由彻底的弄没词了,结果子涵小声的嘀咕一句,彻底的暴露了她的心思:“我要和你去山陕,看着你,都说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我怕你花心。”

    吕汉强就张口结舌。

    “那你跟着凑什么热闹?兵荒马乱的,你个小女子能做什么?”说不了张子涵,那就说这个给自己增加心理阴影的小姨子吧,哪都有她,他就是给自己添堵的。

    如云将腰中长剑利索的拔出,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我要随时替我姐姐看着你,别被小妖精带坏了。”说着还往张子涵那边瞄了下,以确定小妖精就是这个人。

    吕汉强就彻底无语。

    “那你个胖子来干什么?”实在是没的说了,就要训斥摆弄两个铁西瓜的小胖子。

    但还没等小胖子苦着脸争辩,吕汉强就挥挥手,赶他走。“对了,这三百家丁是人家带出来的,自己还真就赶不走他。”这都气糊涂了。

    “猴子留下,你们两个走。”吕汉强坚定的决定。

    “我不走,你能把我怎么样?”两女一起怒吼。

    瞪着血红的眼睛,很久很久,但打打不得,骂骂不得,结果吕汉强就落荒而逃。

    三百全副武装的家丁骑在战马上非常的威武雄壮,带队的陆千总更是趾高气扬,见到世子那是毕恭毕敬,但对给了他们装备战马的吕汉强,却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看来无论自己怎么喂养他们,但是他们的忠心还是国公府,这不是自己的班底人马,看来在路上一定要找个什么借口,将这股人马收在手中。

    站在运送物资的大车前的六百民夫以及工匠,在这些天好吃好喝的饱饭喂养下,面上已经退去了菜色,一个个红光满面精神十足,同时在王大壮的严格训练下,站队能力已经相当成型,如果现在就发给他们刀枪,绝对比京营禁军还要有气势。

    三十个王大壮的兄弟站在各个小队的前面,眼神热切的望着吕汉强,就等着他一声令下立刻出发。

    这才是自己的班底,这才是自己真正的依托。

    “皇上六十万两的银车呢?”站在路边,看着整装待发的家丁,吕汉强询问皇上的代表王公公。“再不运来银子,天就黑了,我们就不要想走了,早知道这样,我们何必出城?在家睡觉多好?”看着迟迟不见皇上押运来赈灾的银两,吕汉强就真的有点急了。

    “那不是,我出来的时候就带来啦,那十辆马车上不就是?”王公公大度的回答。

    “不是说最少有六十万两吗?按照现在车辆的数目,也就十万?”吕汉强现在就想起了历史上的事情,往下就不再说了。

    历史上,崇祯准备拨付内帑十万银子再加上在大臣之间募捐五十万,赈济山陕。结果王承恩只出了五万,然后本来想着那些清流大臣们与他共赴国难的,结果,那些大臣真的很清流,勉勉强强的凑够五万。

    不对啊,当时东林党踊跃捐款的,那就是五十万之巨啊,“如果全算在一起,那也应该是六十万银子啊,怎么就这么多?”吕汉强疑惑的望向路上孤孤单单的大车。

    王公公就尴尬的笑了,“王大伴认为您吕伴读有聚敛天下财富的本领,因此上,内帑的银子就不发了。”

    “什么?”当时吕汉强就吃惊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哪有这样克扣的啊,这历史上还给了五万银子呢,结果这次干脆一个子都没有,这难道也是自己蝴蝶效应的结果吗。

    “还有,正好王大伴被袁督师催逼军饷紧急,因此,就将群臣募集的赈灾银子暂时挪用给了袁崇焕。”

    吕汉强是彻底的泄气了:“你说吧,王公公,车里到底有多少银子。”

    “十万。整整十万银子。”王公公也觉得不好意思,小声的回答。

    十万赈济全陕西,还要捎带着将山西也一起赈济了,这就是崇祯给自己的简单的再简单不过的任务。

    吕汉强就蹲在地上哀叹了。全山陕之地近千万百姓,十万银子,平摊在灾民头上,不过是区区几文钱,几文钱在斗米百金的山陕能做什么?什么都不能做,反倒还可能激怒那些灾民。

    “我想吕大人应该能体谅皇上的苦心,能运用你的聚拦财货的手段,一定能替万岁分忧。“王公公真诚的说道。

    看看天色,吕汉强站起来,深深的吸口气,然后坚定的对自己道:“是的,我是穿越人,我有办法点石成金,我会让这汉家天下延续,山陕百姓,我来了。”

    然后对着对面整装待发的三百虎贲大声吼道:“兄弟们,前途是艰险无比,但前途是荣耀无比,是埋骨他乡,还是封妻荫子,就看我们兄弟怎么走。”然后深深的吸气,用所有的力气大吼一声:“王侯将相,封妻荫子,我们走。”

    一阵死寂,突然爆发出整齐的大吼:“王侯将相,封妻荫子,走啊——”
正文 第229章 实力统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次吕汉强选择的行进路线是京师而张家口然后折向大同而南下太原,最后到娘的老家运城,祭拜那个没见过面的老爹之后,山西行程就算结束。

    在山西,吕汉强要将这区区十万赈灾的银子加以运作,让他钱能生出钱来,然后倒换成粮食开始赈济山西饥民。

    然后与杨鹤联系一下,说服他无论如何也要将陕西的杆子堵在陕西,给自己稳定山西争取时间,在稳定山西之后,从运城出发,渡黄河入陕西韩城,经渭南将王公公送入西安。这段考察的行程就基本结束了,如果可能再往西走走也就算了。

    对于用区区十万两银子稳定山西,吕汉强想来只要自己运作的好,多少还是能做出点成绩来的,怎么运作这十万银子他都想好了,而只要换来粮食展开赈济,那效果会立刻出来,毕竟山西的旱情要比陕西要轻,流民也不是太多,之所以山西乱成了这个样子,是因为陕西的流寇入山西就食,把本来还能应付的山西地方裹挟抢掠一空造成的。

    要说山西官员也有推波助澜的蠢货在其中。

    陕西大旱,本来粮食就奇缺,但山西官员怕将粮食运进陕西资敌,断绝了陕西的粮食外进,而陕西的杆子看到山西有粮,当然拼命的打过了黄河,这样,陕西山西的两派官员就互相指责,一个说山西断绝陕西生路才造成陕西流寇遍地,一个说陕西官员以邻为壑,驱赶陕西的杆子入山西,就这样谁也不想剿匪,结果是高迎祥等陕西山西两面跑,真的是如鱼得水。

    流寇这东西其实就是没有地的流民组成,在几个敢于站出来高呼的几个入王二不沾泥这样的人物带领下,一路抢一路吃,一路裹挟,男女老少拿着根木棍就茫无头绪的滚滚前进,根本就是乌合之众,没有任何组织性纪律性,抢掠些村屯还可以,即便遇上大的堡寨,堡寨里有上几百地主武装,也就是所谓的乡勇,那就无可奈何。

    要不也不会让洪承畴三百对三万大大的露脸。

    而这些流民只要朝廷发放赈济,他们就会立刻拿着米粮再次恢复为农民,无论多大的杆子就会轰然而散。

    当初杨鹤就是这么干的,但杨鹤犯了一个低级的错误,那就是只管赈济,不管善后重建,结果本来不多的赈济在经过层层贪官污吏贪墨之后,发放到流民手里,就剩下微乎其微的一点点,而在没有后续手段配合下,百姓将这几口粮食吃光之后,剩下的依旧是绝望,绝望之后只能依旧走上流寇继续荼毒地方的老路。如此恶性循环才使得山陕之地的祸乱愈演愈烈,最终杨鹤以平息叛乱不利,让操切的崇祯在一帮清流的鼓动之下砍了脑袋。

    以杨鹤的手段杨鹤的才干,在这此大剿匪里,还是有成绩的,死的的确是冤枉了点。

    好在他有个天下闻名的儿子,叫扬嗣昌,继承了老爷子的遗志继续展开了剿匪的行动,可惜,最终他不是败在了李自成张献忠的手中,而是因为襄王被杀,惊惧于崇祯的暴怒东林的攻击,而惊惧而死,也就说,一个非常有才干的人,却被吓死了。

    自己既然接了这个赈灾的活计,就要努力的将他做好,不要做了那只掰苞米的狗熊。

    在做一番为民好事的时候,其实也是堵住那些东林的构陷,要不将十万两撒出去就完,那些盯着自己的东林会立刻冲出来咬自己个体无完肤,他们可不管你手中究竟有多少资金,不管你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困境,反正咬你就是了,即便自己现在身后有了孤臣党,那扯皮起来也是烦不胜烦的。

    盘点一下自己手中的力量,吕汉强也不怎么担心自己一路上会有什么凶险,三百小胖子的家丁,这是主力,自己招揽来的王大壮老哥哥的三十禁军兄弟,这是贴心的部曲,六百跟随的夫子,这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还有隐形的皇家家丁可以调动,这是消息通顺的基础,还有招募的那近百会些功夫的豪侠,让陈亮亲自带领,组成了自己的亲卫,同时也轮番撒出去,做为斥候。

    这些会些功夫的人虽然没有传说中那种一掌挥出,地动山摇,一个跳跃能上九霄,但比平常人还是敏捷的多的多,尤其在眼力耳力上,更是灵敏非常,单人格斗也还虎虎有生气,不让他们搞搞暗杀,刺探下沿途军情,简直就是浪费。

    因此吕汉强就和陈亮在路上不断的探讨这些人的运用问题,吕汉强更是将一些自己在后世书里,电视剧里看到的一知半解的特种兵的套路说给陈亮听,有的让陈亮惊讶羡慕非常,有的被陈亮说的简直就是狗屁不通,看来书里和电视剧里的东西也并不是很靠谱的。

    以这般力量应付些流寇应该是绰绰有余。

    对于吕汉强跑前跑后的瞎折腾,王公公就抱着冷眼旁观的态度,几乎就带着两个小太监坐在自己的车里不出来。

    行进在路上,吕汉强这才仔细的观察了下小胖子的亲兵。

    装备上,有了吕汉强打劫了工部,所得可谓足以,每个士兵都穿上了合格的赞新的铠甲,每个人都有不错的头盔,这头盔不但坚固,最主要的是提升了诸位的士气,往前看,一列盔樱林立,往后看,甲胄辉煌,即便是最怯懦者,这时候也会生出无穷豪气。

    在全身装备之后,而且还每人一副骑兵弓弩,这弓弩的绝对是针对外族骑兵骑射设计的,不但能单手操控,而且还一弩三箭,三百骑兵冲阵,一次骑射便是一千纯铁弩箭飞出,那便是让日月也昏暗变色的场景,立刻就会让靠双手发射的外族受到最猛烈的打击,除了这些装备之外,每人还配备一把崭新的马刀。最主要的是,他们每个人都有一匹战马。

    这可是真正的战马,是娘委托三叔,在京城最大的马市上为吕汉强不惜血本购买的真正的战马,而在这个时代,骑兵对步兵,就等于是坦克对步兵一样的存在,他们不但有居高临下的优势,更有排山倒海的气势,一般士兵在这种气势下,就已经心胆俱裂,魂飞魄散了。抵抗?想去吧。

    看到这样威武之师,吕汉强当时是很有底气的,但为了稳妥起见,吕汉强还是在一次休息的时候,准备考察一下这群家丁的战斗力。
正文 第230章 战力堪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吕汉强对自己爹爹亲手培养出来的亲兵战斗力的怀疑,张子涵表示了强烈的愤怒。

    京营十几万人马,是由全国军户里抽调出来的最精锐的士兵组成,而他们的装备也是全国最好的,军饷也是全国最高的,他的统帅也是全大明最公正清廉的,而家丁是全京营最强悍的武力代表。这样的一支精锐中的精锐,其战斗力怎么能不是全国最强悍的?这还值得去怀疑吗?

    “子涵,为了让我心有底我还是想看看。”温言解释之后。又捏着没有胡须的下巴,看着那耀武扬威的三百家丁,“希望他们名能符实。”

    小胖子平时就和这帮亲兵家丁厮混,对这些手下还是有着信心的,听到姐夫要求演练,当时就乐的眉毛在脸上齐飞,提起他的两个铁锤窜到战马前,拉缰绳飞身上马,对着三百家丁就是一个呼哨。

    那些家丁立刻纷纷上马,各个哨官把总纷纷大声吆喝着排列开阵型,在吵吵嚷嚷接近顿饭功夫,才算将队形整顿齐整。

    看着非常得意的小胖子,吕汉强就指着他们问道:“就是整顿一个队形就需要一顿饭的时候?是不是太慢了点?”

    “不慢啊,这已经是京营里最神速的了。”然后看看太阳,再次得意的道:“按照这个整顿速度,还不到两通鼓声的时间。”

    “这还不慢?”吕汉强就惊讶的问道:“如果敌军来袭,就这一会说不得人家已经杀透我们的营地了,我们的脑袋早就搬家了。”

    小胖子倒是不这么想,看着就是对军事白痴的姐夫道:“姐夫,敌人偷袭不是那么简单的,按照军中规定,我们扎营的时候,哨探要远放二十里,然后是十里,然后是五里最后到大营,一旦最远的哨探发现敌踪,晚上放烟火,白天打旗语,一站站传递过来,这样,最迟我们有半个时辰准备,而我的亲兵从坐在地上到我突然发出整队命令,从披甲到整队不过三刻钟,绝对有时间应付一切突发事件。”

    小胖子这么说,那个陆千总就站在世子的旁边,听着吕汉强和世子对话,那不屑的眼神就是一个“你懂得什么。”的样子。

    被古人鄙夷,尤其是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古人鄙夷,心中很是有火气,三刻钟就是非常好的啦?但自己还真就不能拿后世的解放军那整队速度说事,也就懒得和他说。

    整队完毕,吕汉强就随着神气飞扬的小胖子检阅全军,这一看上去,一个个战马神骏,盔甲鲜明,盔樱飞舞,到也威武雄壮,这时候在民夫队伍里,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好。”

    立刻就是一片叫好声,这更让那些家丁感觉到自豪无比。

    民夫们知道,这次去的山陕之地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大家此去,说不定就是有去无回,要不是为了一家挣扎在死亡线下的老小能得到那些还算丰厚的工钱,说什么也不会拿命去拼,有命换一家人不饿肚子就已经是老天的照顾了,就应该感谢那位宽厚的东家了,但现在看到这样一支威武的雄师在侧,心中当然欢喜,这样的雄师就能保护大家安安稳稳的活着回来了。

    得到欢呼的家丁在小胖子的安排下,开始演练他们的防守,进攻,包抄,搏杀,回撤,等等战法。

    随着小胖子的令旗变换,倒是人如虎马如龙,轰隆隆好不威武壮观,但在王公公和那些民夫外人眼里是这样,但在吕汉强和站在身边的赵梓陈亮眼看,却不过是表演罢了,和戏子也没什么区别。

    战阵结束,小胖子挥汗如雨的跑了回来:“姐夫,怎么样,这样的强兵可否横扫千军?”

    吕汉强不想打击他的兴头,敷衍着点头道:“很好,很好,只要面对万千流寇时候大家也能保证这样的战斗力,敢于冲出去,我们就该庆幸了。”现在吕汉强都开始心疼他那二十两每人每月的银子了,也开始担心子涵如云,以及自己的小命了。

    晚上扎营的时候,吕汉强赵梓还有陈亮单独窝在一个马车里,仔细的商讨事情。

    “大人,世子的三百家丁虽然装备精良,但在两队对冲的时候,却没有敢战之心,若对上小股流寇还能打打顺风仗,若遇到大股悍匪,我怕是不行啊。”

    吕汉强点点头,然后看向有实践经验的陈亮,陈亮皱着眉点点头:“正如赵先生说的,如果打击流寇,应该能抵上万人,但前提是必须先敌进攻,在一合之时杀落敌胆,否则便只能保护大人逃跑了。”

    吕汉强又轻轻点头,这和自己的判断一样。

    “如果遇见陕西甘凉蒙古鞑子,也就是三百对一百,三百对三百,能保住家主平安出逃,三百对五百,那就是在给人家送装备刀枪。”

    之所以陈亮说三百对五百是全军覆灭的原因,是因为这些人是家丁,他们无论在任何时候都不能丢下家主逃跑,这和人品有关,更和这些年养育洗脑有关,自从他们当上了家丁,吃上优厚的军饷,他们的命运就已经是这样了。

    “看来,我们还是要走东主所要走的路了。”赵梓对吕汉强坚定的道。

    吕汉强轻轻的点头:“是的,我们所能依靠并发展的,就是训练那些民夫了。”

    这才是吕汉强用当时管家反对的优厚待遇,招募这些条件苛刻的民夫原因,同时也是给他们预先说的死有抚恤,残有补贴的原因,这也才是吕汉强要求他们必须在京城有家眷的原因。

    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吕汉强要在行军途中,训练出一支能够自保的步军做的准备。

    其实大明重文轻武,以文制衡武将,但大家也知道,武将杀敌,危险丛丛,豢养家丁也是保护武将的一个不二法门,因此,对武将豢养家丁,大家也就能够忍受,如果那个武将不养家丁了,那大家倒是开始怀疑他不想为国尽忠了。

    但是在大明,平民百姓,你带着把刀在长街招摇,那就是死罪,弓箭更是如此,这是相当犯忌的事情,而文臣你无论有什么理由,都不能豢养武装家丁,如果哪怕是你豢养了十个,那就是离着谋朝篡位这个罪不可诉的罪名不远了,离着你抄家灭门的日子已经可期了。

    而吕汉强可悲的是,他正正是个文人,这就是死穴。因此他只能借用大家都能通过的借口,随着世子带领家丁到边地历练,而绝对不能明目张胆的掌控这些家丁。

    而此去山陕,吕汉强绝对不能将自己的性命安全交给别人,即便是小舅子也不行。

    自己的命运必须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这样才能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于是,在幕后,吕汉强仔细的询问了赵梓这个大明当地人,寻找法律漏洞,以便自己能掌控一支属于自己的武装力量。
正文 第231章 暗室密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陈亮对于吕汉强现在做什么事情都已经见怪不怪了,对于赵梓和吕汉强的谈论,自己根本就没心思听,也不想听,在他的脑海里,真要这个家主有危险,拼命保着杀出来,全须全尾的交给老太太就是了,于是就要靠在车箱壁上睡觉。

    “陈亮,你去找王大壮王哥哥过来,我有话和他说。”

    陈亮睁开眼答应一声,一撩车帘就跳下车去,寻找王大壮去了。

    “东主,从明天开始,我们就将行军速度降下来,我们边走边练兵。”赵梓谨慎的提议道。

    吕汉强知道赵梓谨慎的原因,毕竟自己还这次主要的目的是考擦各地商行运作情况,但还有一个钦差的差事,如果行军过慢,说不定又有御史弹劾自己。

    “灾民的性命要紧,但我和我家人的生命更要紧。”吕汉强低声的道。

    赵梓就长出了一口气,有吕汉强这样的心思透漏,那就一切都好办了。

    “不过,王公公那里怎么说?”赵梓再次提出了一个难题。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王公公名义上是借着吕汉强的庇护去西安替张皇后探望姑母,其实就是变相在替崇祯监视吕汉强的举动,也就是变相的前几年的监军,吕汉强和赵梓绝对相信,只要自己搜身王公公,绝对会有一道密旨在他身上,而这道密旨的内容绝对不是家长里短。

    吕汉强想了想,“一会我就找小胖子说,就说物资沉重,民夫不堪其苦,同时前面越来月危险,家丁骑兵也需要保持马力,我们就按照大明规矩来,一天行军不超过三十里,然后就扎营休整。”

    “嗯,这个说辞好,让世子以军法说事,想来王公公等谁也说不出什么。”

    “对了,为了把握起见,我看不如再加上一道威逼的把戏。”吕汉强沉思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对赵梓道。

    “愿闻其详。”赵梓也将脑袋凑向了吕汉强,这个动作现在两个人做的非常娴熟,这都是暗室密谋养成的习惯。

    “陈亮带领的那些武功高强的亲兵,明天就放出去一大部分,不单单是哨探沿途,最主要的是让他们化妆改办,围着我们的队伍探头探脑,这样我们就可以和王公公说,前面的路途上已经开始有杆子匪徒的哨探了,他们开始打我们的主意了,因此,为了保证赈灾银子的安全,我们行军要谨慎了,同时也为我们训练民夫找到借口。”

    “这个方法好,那些人其实不用化妆就是一土匪像。”赈灾笑嘻嘻的肯定了吕汉强的想法:“如果晚上再让他们在野地里放上几个烟火,那就更能制造紧张气氛了,我想王公公再是好爽,但毕竟长于深宫,不吓出毛病来那就不错了。”

    “最好是吓出毛病来,然后他就可以回去养病了。”真的希望王公公能真的被吓回去,那样自己的事情就好办多了,要不一双眼睛老是在那盯着你,真的不舒服啊。

    “好啊,好啊,这事情就我去说,他要是不答应,就让他自己走。”这个声音吓了密谋中的两个人一大跳,但马上就放心了,因为这个声音是小胖子的,还不等两个人搭话,小胖子一撩车帘就钻了进来,他的进入,立刻让原先略显宽敞的车内显得拥挤不堪。

    吕汉强努力的将自己的身子往车壁上靠了再靠,给那堆肉腾出地方,还不忘埋怨:“大晚上的,你不去睡觉,跑来听人家壁角,算是什么东西。”

    小胖子就嘻嘻一笑道:“不是我不想睡,而是责任使然,这是军营,按照规矩,主帅是要定时查岗的。”

    “借口。”吕汉强就不屑的撇撇嘴。人胖爱睡,你看哪个胖子不是贪吃贪睡?即便这将门出身,努力上进的小胖子也是如此,他明明就看见这家伙在天刚黑的时候,就吩咐家丁带队的哪个千总巡哨安排,自己就一溜烟的钻进了自己的行军帐篷睡觉去了。

    小胖子见自己的借口被拆穿,也就笑嘻嘻的实话实说。“其实我也没睡着,今天白天我在军演的时候,我就明显感觉道姐夫的夸奖里,那是绝对的敷衍,同时我也知道,我的这些家丁,在忠诚度上,绝对没问题,但都是太平年间养出来的,根本就不如那些常年累月和鞑子建奴厮杀的那些将领的家丁,毕竟他们都没见过血,玩玩花架子还行,真到战场上,绝对是被宰的那个,因此我就想问问姐夫,这事情该怎么办,别我带着一群绣花枕头上了边地,我自己还好说,凭借我的胯下吗,掌中锤,逃命绝对不再话下,可是这次不同啊,不但有你这个窝囊废的姐夫在,还有我那要命的老姐,无论从什么目的出发,我都只能死拼了,但我更知道,一将难敌万军啊,即便我是万人敌,我也不能保证姐姐姐夫安全啊,于是,我就想向无所不能的姐夫请教一下该怎么办。”

    看看用刮目相看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姐夫,小胖子很严肃的说;“人贵在自知之明,这个我知道,我那点兵书战策,那都是纸上谈兵,根本就拿不出手,要是现在我就上阵拿那东西显摆,我连赵括都不如。”

    “你有这样的自知之明就非常好了,多加磨练,早晚必是名将。”赵梓这次才算真的正视了小胖子这个世子,他真的与其他纨绔荀贵不同。

    “赵先生过奖过奖。”微微冲着赵梓拱拱手,然后又转回头对吕汉强说道:“结果我找你去,结果就看见你鬼鬼祟祟的钻进了赵先生的轿车,我想要听听你们俩谈什么诡秘的计量,结果陈亮那厮也在车里,我就不敢近前了。”看看两人恍然的样子,讪讪道:“陈亮那小子,绝对是个高手,精着呢。”

    “既然你已经听到了,那我也不转弯抹角,明天你就要以行军条例来说事,将行军的速度降下来,早走早歇挤出时间给我操练那些民夫,还有你的那些亲兵,这可是我们保命的根基。”

    “不行,明天行军速度就降下来,绝对有危险。”又一个女声在车外坚定的反驳。

    接着又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也响起来:“这有什么危险?难道你要害死我姐夫吗?”

    吕汉强就和赵梓惊讶的已经说不出话了,这还是密谈吗?天下人都知道吗。
正文 第232章 监军原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今天的月色很好,地上因为干旱也不潮湿,在徐徐的夜风里,还有一点点花香飘来,于是,密谋者与听壁角者就施施然融洽的坐在了一起,点燃一堆篝火,开始喝酒谈天。

    匆匆忙忙赶来的王大壮则主动带着他的兄弟在很远的地方游走,以免让不该经过的人过来,惊扰了自己兄弟一家团员。

    “现在就将行军速度降下来,这不行,这会招人怀疑的。”张子涵横了一眼又将脸埋在食物里的弟弟,但天黑,小胖看不见自己姐姐的眼神,即便看见,自己在吃饭的时候也绝对做到视而不见,以免坏了自己吃饭的兴致,影响了自己吃饭的数量。

    吕汉强和赵梓都是聪明人,当然一点就透,倒是如云挺起小胸脯再次提出了自己疑问。

    张子涵就只能给这个天真无邪的小监军解释。

    我们这刚刚才出京城一天,离开京城不过区区四十里路,如果这时候就停留不前,皇上一定认为强哥踌躇不前,有懈怠公务之意。”

    “县主说的是。”赵梓将一颗花生丢到嘴里,很没学士风采的嚼的嘎嘣嘎嘣的,“尤其咱们的皇上性格操切,一年的事情恨不得一天就能做完,一天的事情恨不得半日便成,山陕糜烂,已经在报纸上连篇累牍,所以皇上早就心急如焚,要不也不会只筹集了区区十万两银子就要东主匆匆忙忙的上路赈济,他也知道这不过是杯水车薪,不过就是想着,早一天去赈济了,就可多活一人,早一天赈济了就可让糜烂的形势得到缓解。”然后端起茶水漱口,却是轻轻摇头:“他岂不知,这样可能是适得其反,让百姓认为,皇上不过是敷衍他们,那种被欺骗的感觉一旦成型,那就是一个无可挽回的坏印象啊。”

    吕汉强对赵梓的判断表示了赞同,轻轻举杯照了下他的茶碗,然后一口干掉,张子涵就殷勤的给他满上,哪里还有一点英姿飒爽的女豪杰的风范?根本就是小家碧玉贤妻良母。

    “这是其一,其二,我们放慢速度在这京郊附近练兵,消息绝对难以保密,吕哥哥现在看似有孤臣在后撑腰,但那些东林多次在哥哥手中吃亏,哪能就这样轻易放弃对哥哥的构陷?你想,连魏忠贤一个阉人都能被他们弄个谋逆这个可笑的罪状出来,何况是哥哥你这个大男人。”

    说道这个大男人的时候,俏脸不由血红,好在天黑看不出来,于是继续道:“而一旦让清流看到哥哥在练兵,那么一个证据确凿的谋逆的罪名就坐实在哥哥的头上,而以国朝三百年经验,说句大不敬的话,即便英明如洪武爷,也用这个名头冤杀了几万人,那其中多有与他同生共死厮杀疆场的老兄弟,何况现在这位性子本就多疑,而与哥哥还心有隔膜的主呢?”

    “县主说到了点子上。”赵梓不无赞赏的冲张子涵举举茶杯算作敬意。

    “谢先生谬赞。”张子涵虽然是个女子,但老爹经常不在家,弟弟总是故意闯祸,这走动内外荀贵便成了她的主要事情,这些心机早就练成了。

    “按照县主的思路,我们不但不能减速,而且还不能在这京畿之地展开训练,必须出了京畿周围才能施行。”赵梓皱眉计算。

    “是的,一定要这样。”吕汉强舒展了下自己的腿脚,长叹一声,“为了将事情做的稳妥,不给人口实,最好是我们要遭遇一场抢掠之后,才开始训练,那样就不是有谋反之心,而是为了保护赈济银子,而是为了自保才不得不施行对民夫的训练,这样一来,不但能堵住天下之口,更能让那位监军也认为我们是势在必行。”

    “东主考虑的极是。”赵梓回应一声。

    “既然这样,也只能如此了。”吕汉强喝干了杯中的酒,“可惜啊,这样给我们的时间就更短了。我不知道我们进入山西之后,那些民夫能不能自保。”

    “不就是找个打劫的吗,这还不容易?出京不超过百里,哪个山头没几股百人以上的杆子?”小胖子将满嘴的油一抹,满不在乎的凑上来,只要我们将我的家丁身形隐藏,在略微放出点风声出去,我敢保证,不出一日杆子就会铺天盖地的上来,到那时候,就那个太监,绝对能吓出尿来,到那时候,他都会上赶着求我们练兵保命。”

    这话让吕汉强眼睛一亮,对啊,为了争取时间,小胖子这混话还真就有他的道理,不如我们就来个引蛇出洞?

    “办法是个好办法,只要我们将家丁身份隐藏,不用我们四处散播,大股的杆子就能过来抢劫,只要战上一场,绝对能让诸臣闭嘴,绝对能让那位王公公闭嘴。”赵梓一拍手,很是欣赏了下小胖子的计谋。

    吕汉强却微微一笑:“其实我和那位王公公也算打过交到,我对他的为人很是赞赏,他不但没有太监该有的阴沉,反倒豪爽大气的很,我们的所作所为,说不定他还能理解。”

    “这个办法是好,但在这京畿附近还是不行。”子涵再次否定了大家合计出来的计策。

    “怎么又不行啦,你说还有行的没有?”对于姐姐一再的否定自己好不容易想出来的主意,小胖子表示了愤慨。

    子涵就横了自己这个弟弟一眼,“在京畿附近要是遭到袭击,第一个背黑锅的不就是爹吗,到时候言官们就会攻击爹绥靖地方不利,那时候岂不惹火烧身。”

    对啊,京畿左近的军队都归老国公管,结果还没走多远就有无数杆子土匪打劫,那真就是给自己找病了。

    现在做事不再向原先自己单枪匹马,可以不顾及后果了,现在围绕在自己身边已经有了一大批人,不得不将事情考虑的周全些。

    吕汉强想了想,也就只能决定出了京畿,过了张家口再说了。

    “他们的所作所为,我们不必去管。”站在月光下,拒绝了吕汉强虚情假意的邀请的王公公,眺望远处那一小堆在月色里饮酒谈天的年轻人,对自己喃喃道:“我不过是出来搭个顺风车,顺便看看这吕汉强如何用十万银子救山陕,其他的我不想管也不想看。”然后对身后两个小太监笑着道:“夜深露重,我们不陪他们喝露水了,我们睡觉去。”
正文 第233章 急急前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由于有子涵心思缜密的建议,第二天的行军速度依旧,不过这次也有不同,小胖子命令部下全部脱掉铠甲头盔,只穿平时衣衫,说是怕行军中损失了装备,耗费了马力。

    其实这道命令很得人心的,四十斤重的铠甲穿在身上的确威武,不过也的确受罪,这时候这种铠甲,将全部重量都压在了两肩,一天下来压的肩膀酸麻生疼,得到解甲令之后,大家是一阵欢呼。

    吕汉强命令,将士下马牵马步行,将甲胄包袱堆在大车上,这样一来,行军的速度反倒再次加快了。

    到晚上宿营的时候,已经离京一百二十里,算是脱离了京畿,进入了昌平州,也就是后来的昌平县。吕汉强下令一行就在昌平城外依山靠水处扎下大营。

    望着绵延巍峨的燕山,王公公站在吕汉强身边不由感慨,“这里真不愧为京师之枕啊,若北边变乱,只要有一支虎狼驻守此地,京畿便高枕无忧了。”

    吕汉强点点头:“王公公说的是,不过现在大明军队不堪,虎狼不再,连狗都不如,一群猪罢了。”

    对于吕汉强如此形容大明军队,王公公深以为然,“关宁铁骑二十万,每年耗费国帑三四百万,却奈何不了区区只有十几万人口的女真,袁督师大言旦旦,却不过是坐困宁远,五年复辽?我看算是扯蛋了。”

    对于袁崇焕,吕汉强不想多说,说也没有用,还是做好自己的事情比较好。

    这时候小胖子远远的赶来,似乎是有事情要说。

    “什么事情?

    “姐夫,我们购买的军需已经押运到了,你是不是该过去看看?”小胖子看看王公公,然后向吕汉强报告道。他虽然是名义上的一军主帅,但自己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还有就是辈分在那,所以什么事情都要来请示一下吕汉强。

    “我就不出面了,你就让你姐姐接手吧。”吕汉强就吩咐道。

    现在在军需供应方面,吕汉强放弃了大明对客军的规定,采取沿途向商人购买的办法,而这个购买的对象,还肥水不流外人田的交给了皇家商行,这时候,吕汉强想着要暗地考察一下商行的运作情况,因此就不想与这些商行的人员见面。

    而让小胖子这个粗线条的人管理军需,绝对能让他管出个一团乱麻,因此上,在昨天晚上谈话的时候,吕汉强就将这个事情交给了精明的张子涵,对于这个任务,张子涵是乐于接手的,这也是一个女强人的天性。

    当然如云也上蹿下跳的想要拿下一部分任务,但吕汉强知道他绝对是出于一个女孩子贪玩的本心,交给她,那就是在和自己过不去,因此坚决给予拒绝。

    正想着,就看到一溜大车烟尘滚滚的开进了军营,“那你还是回去吧,帮着你姐姐看着点,不要让奸商们钻了空子。”

    小胖子就答应一声往军营里跑去。

    进了军营,就看见姐姐正风风火火的按照订单验收物资:“钱掌柜,你这粮食还算不错,我可以接收。”张子涵吹了下手中的米粒,满意的向跟在自己身后的商行昌平掌柜的说道。

    “谢谢大小姐夸奖,这是我昨天接到货单,连夜准备的,不过我第一次接手这样的事情,还不算是太在行,疏漏难免的,但也绝对不敢怠慢,在说了,这次是为我们商行协办大人办差,哪里还敢办错?”

    张子涵就点点头,“都是自己家里的事情,就是应该这样,吕大人让你们赚钱的时候也是存了考察你们能力的心思,如果这个办法可行,那以后说不定就要将这个办法推荐给皇上,那时候才是你们大展身手的时候。”

    闻听张子涵透漏出来的这个消息,那个钱掌柜当时眼睛就一亮,真要是这样的话,那以后每有大军过境,自己的商行就可以赚上一笔,除了上缴总行的,那岂不大大的发财?当下连连点头哈腰的说着保证,然后在张子涵点收了数目,当场过给了银子之后,那商行的掌柜拿起身后伙计手中的一个木盒,满含希望的恳求道:“大小姐,吕大人是我们这样驿卒的救命恩人,这次能为吕大人办差,小的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因此商行里的兄弟和家属就凑了点份子,让我一定给大人带到,还恳求大小姐通禀吕大人一声,恳请他老人家在百忙里见见小的,也好将大家伙的心思带到。”

    张子涵望了一眼那个盒子,当时笑着摇头:“吕大人悲天悯人,那是可怜你们无依无靠,也是为国为君分忧,这是应当的,至于你和你的兄弟,本来商行初成,上面拨付的银子还少,也是苦的,这些东西你就拿回去吧。”

    “不不不,吕大人的恩德,我们感激不尽,在我们这些老驿卒的家里都供着他的生牌,****烧香祈祷吕大人长命百岁公侯万代,但那都是我们的心,没有实际的东西,这次吕协办路过我处,怎么能不觐见以表示我们的心意?还请姑娘一定成全了小的们的心意吧。”说着,竟然托着那盒子就跪在了地上,那些跟随来的驿卒也纷纷跪倒,恳请张子涵给予通传。

    张子涵就哭笑不得的手足无措,一个女孩子家怎么也不可能伸手去拉一个男人,但不拉人家就苦苦哀求就是不起来。

    正一团乱时候,小胖子正好赶了回来,算是替自己的姐姐解了围。

    但还是将那些苦苦哀求的驿卒劝走,没有让他们见到吕汉强。

    拿着清单,张子涵眉头皱的很深,这时候如云走到张子涵的身边埋怨道:“姐姐,你也太好说话了,他们运来的粮食还行,可是他们送来的蔬菜都是蔫吧的,根本就不新鲜,你怎么也能收下呢?还有还有,那猪肉,简直都要臭了,就应该给他们退回去。”

    张子涵就苦笑着和这个率直却涉世不深的妹妹解释道:“用商人供应军需,这是吕哥哥的独创,但也是第一次,这里还有漏洞,尤其这是第一天,我们的军营里没有存货,不收他们的,我们也就没了隔夜粮,我们这近千人马就要挨饿,因此即便我看到了些许不对的地方,也只能睁眼闭眼。不过这样的情况我要向吕哥哥说说,该想出个办法才成。”

    然后看看茫然不懂的小胖子:“不过,这就比当地官府供应的要强上百倍了,看来这个办法是可行的。”

    剩下的事情就是招呼民夫领取物资来给大家做饭,张子涵不愧是干练的,虽然事物繁杂混乱,一时间倒也调理的井井有条。只是不大一会,营地里便炊烟袅袅饭菜香气四起。

    在伙食上,吕汉强还是厚道的,没有如其他军队那样刻薄,虽然没有做作的自己与他们同吃同住,但也完全做到了吃饱吃好,并且让民夫与家丁等同,这样那些民夫也开始感念吕汉强的恩德,慢慢的开始心向吕汉强了。
正文 第234章 微服私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站在高处,看着营地炊烟,吕汉强和王公公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这时候小胖子拿着货物单子跑了回来,汇报了清点货物的结果,得到了吕汉强首肯之后,小胖子再次说道:“姐夫,从今天早上起,我就发现在我们的队伍左近有形迹可疑的人员出没,说不定已经有强人盯上我们了。”说着这话,脸上绝对的是一种难得的严肃。

    吕汉强微微一笑,“这京畿附近有强人也不会太多,大家小心就是了。”然后看看远处高大的城垣,回头对王公公道:“连续两天行军,军营艰苦,不若我们两位就进城休息,也好考察下我们的商行情况如何?”

    王公公笑着回答道:“吕大人请自便,咱家还是住在这里吧,也好早早的休息,就不陪你往返奔波了。”王公公这是摆明了车马,自己是不搀和你的事情。

    吕汉强就拱手道:“那就对不住王公公了。”

    告别了王公公,吕汉强就找来了张子涵和张如云,道出要带他们进城的意思,当时两女欢呼,起步就走。

    两日行军烟尘滚滚,两女都认为自己的身上已经臭死了,但军营里全是男子,也不能洗澡,正在难受,吕汉强就提出了这个可人的建议,怎么不让她们欢心鼓舞?

    尤其武侠迷过重的如云,更是幻想着微服私访的过程,那在说书里,都是要有除暴安良故事在的,这正好可以满足她一回女侠的梦。

    于是留下小胖子统领军营,吕汉强让二女罩上面纱,换了衣衫,以免被那商行掌柜的认出,一行三人也不带随从便进了昌平城。

    进了城,向人打听下商行客栈,立刻就有人指点给了吕汉强。按照指点,三人骑马前行,远远的就看见在一串大气的气死风灯后,一块金黄色的大匾霸气的闪着金光,“皇家驿递商行”六个大字刚劲而有力。

    门下,是两个伙计样子的年轻人,正在热情的招待着进出的客人。

    吕汉强左右望望,这个商行的位子很好,由于昌平乃是西北进京要地,驿站多有外地和京师大佬往来驻跸,这驿站也是地方官巴结上司,展现脸面的地方,因此在建筑上也算下了一番功夫,气派敞亮而且设施周全,现在改成商行客栈之后,更是客人如潮,就在吕汉强看着的短短时间里,就有三波客人入住。

    三人催马上前,那小二眼尖,早早的就迎了上来,在三人马前一礼,然后含笑介绍:“三位少爷小姐,可是要住店吗?我们皇家驿递商行可是皇上的产业,不但设施完备齐全,而且绝对保证安全,同时您三位入住,也可以沾沾皇上的贵气,也算对皇上尽了一份忠心不是。”

    吕汉强骑在马上看看二女笑着道,“看这位小哥说的好,那我们就住这家吧,咱们也沾沾皇上的龙气。”

    二女故意犹豫了一下,那小二一见,马上过来拉住吕汉强的马笼头,不容分说的就往客栈走,边走边道:“这位少爷您的选择就对了,这年月不怎么太平,像您这样三位不带保镖家人出行的,实在是不安全,可是一旦入住我们的客栈,那就算是给您打了保票了,不但住着舒服,而且绝对没有一个宵小敢上咱们这来打秋风闹事,这年月,在家千日好,出门处处难,三位还是小心点的好,也省的家里惦记不是?”

    说着话,小二已经牵着吕汉强的马到了门前,早就有小二端来下马墩等着请二女下马。

    “这位爷,不是咱们店的规矩大,在咱们这就要门前下马。”那小二满含歉意但又骄傲的道:“因为在那门楣上挂着的,可是当今万岁的亲笔,文官下轿武官下马,这是敬畏。”

    吕汉强点点头:“万岁亲笔,当然不敢冲撞。”于是笨拙的爬下马来,对着那块牌匾拱了拱手,那小二忙不迭的站在一边还礼,这就算是礼成了。

    三匹马当然有人牵走照料,小二领着吕汉强进了院子,直接上了正堂。

    正堂原先是官员驻跸时候接待本地官员士绅拜见的地方,这时候却已经改成了饭堂酒楼,已经过了饭时,也就清净了,不过有三两桌子客人,一个小二在那殷勤侍候着,正里面一个高大的栏柜,油漆还新鲜着,想来这是后来制备的,在栏柜后一个带着平头巾,年纪在五十左右的人,正在那里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见小二领着吕汉强三人进来,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小跑着迎了上来,“三位客官,可是吃饭还是住店?吃饭我们这里干净快捷,住店我们这整齐安全。”

    吕汉强举手打住这个就要开始啰嗦的掌柜,笑着道,“可是驿丞大人?”这是原先的称呼,驿丞其实没有品级没有俸禄,但也算个不入流的小官。

    “不敢让公子如此称呼,那都是陈年老黄历了,现在。”一指自己的鼻子,骄傲的道:“我已经是皇上的人了,被皇上信任委派在这里做了皇家商行的掌柜,我们内部叫总管。”

    吕汉强就偷笑,还被皇上信任呢,皇上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你就敢拉起虎皮做大旗啊,不过这个虎皮拉的我喜欢。

    “可有三间好的房间?房间里可有洗漱的地方?”

    “有有有,可巧了,刚刚走了几位客官,也是带着女眷的,正好是三间独院,客官可要看看?”

    吕汉强就点点头,然后冲着正好奇的四处乱望的如云道:“小妹,你陪你姐姐去看看,如果合意就定下来。”

    如云就一皱眉,看看那笑眯眯的伙计,就有点为难。

    那掌柜的立刻看出了端倪,忙笑着冲后面喊了一嗓子:“小琴出来,接待女客啦。”

    随着话音落下,后面门帘一挑,就走出来一个年轻的女孩,穿的朴素,但收拾的干净利索,出来之后就自来熟的拉住子涵的手:“姐姐辛苦,我叫小琴,如果不嫌弃,姐姐住在这的时日就让我侍候姐姐好吧。”

    张子涵欣喜,也拉着小琴,随着她边往后走,边问东问西。

    吕汉强笑笑道:“掌柜的你想的很周到啊,我住客栈却没见到还有女服务员的。”

    “服务员?哦,你是说这女孩儿啊,这也是我们随着事情发展才有的。”说着的时候,就请吕汉强在一个椅子上坐下。“在我们这,原先就是我这个老家伙,带着十个驿卒守着,迎接往来官员,可这一改成商行客栈之后,这生意啊,火的不得了,这样人手就不足了,而往来的客商多有带着女眷的,都是图着我们这里安全贵气,因此我们这些家丁的内眷家属就都上来帮忙了。”
正文 第235章 好戏上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正在吕汉强旁敲侧击的询问商行运作情况,张子涵和如云也看好了房间,很是满意,吕汉强就定下了这个小院。那总管就乐哈哈的向吕汉强要了路引登记,登记的时候就问道:“不知道这位公子是往北走还是进京?”

    吕汉强就笑着问道:“这有什么区别吗?”

    那掌柜的立刻严肃的道:“这区别可就大了。”然后看看小琴带着先去洗漱的二女道“公子你若是进京,那就不必说了,而您若是北行,那您带着两位小姐,那就是太过托大了。”

    吕汉强接过那总管该开具的收条,笑着问道,“这是怎么说?”

    “公子不知啊,现在北方大旱,流民遍地,京畿附近虽然还算过得,但也已经有流民开始涌来,那些流民可都是饿红了眼睛的,杀人越货那是家常便饭,杀了人吃也是有的,还有那些身强力壮的,干脆就结成杆子,啸聚山林,拦截来往客商,你说你带着两位小姐就这么招摇的上路,那能安全吗?”

    吕汉强闻听,故意装作大惊,嘴里连连道:“我们正是要去张家口,这样一来,岂不要了老命?这可如何是好?”

    那总管一见,忙拉了把椅子坐在了吕汉强的对面,笑着道:“却也无妨,我向您推荐我们商行另一个服务,那就是保镖。”

    “保镖?”

    “是啊,我们商行本来就是坐地户,子子孙孙一辈子做着这驿卒,这里面本来就有训练,对这附近也算人头熟悉,又有皇上恩典,发给了我们刀枪,因此我们就又成立了护卫队,对沿途客商施行保护。”

    然后看看吕汉强有点犹豫的样子,忙解释道:“我们的收费不高的,也就是一个苦力脚钱,你放心,我们商行也绝对不敢丢了皇上的脸面,万一遇见不给面子的杆子,我们绝对会做到宁可全部战死,也要保护客商安全。”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没了嬉笑,转而变得严肃无比。

    “这样岂不太过危险了吗?”

    “这个倒是让公子放心,即便我们的兄弟战死了,也不要您赔偿,因为我们吕大人在这以前就已经制定了抚恤规矩,反正我们这些人的命也贱,只要能为皇上做了事情,死也甘心。”

    说这话时候又拿出一张凭据来,指着上面的一个栏目道:“同时你还有好处的。”

    “上面好处?”

    “只要您雇请了我们的兄弟保护,我们的兄弟就会将您安全的送到我们下一个客栈,交给下一个客栈的兄弟继续保护您,同时,您也可以在下一个客栈得到住店酒菜等等服务的八折优惠,这样一路到了张家口,你算算您不但安全的得到保护,而这其间的抛费也让您省下许多,这样两便的事情,何乐不为呢?”

    “我看您现在的店钱就不贵,可这样你们不是少赚了不少吗?”吕汉强故意表示了吃惊。

    “公子误会了,不瞒您说,只要您在我们这里入住,再在下一个客栈住脚,我们是赚的少了,但却客源不断啊,因此总的来说,我们都是赚了您的了。哈哈哈。”

    吕汉强就笑了,看来自己的连锁经营的理念已经被完全的贯彻了下来,这样,自己就安心了。

    两人说说笑笑,不久二女也洗漱完毕出来,于是吕汉强就叫了酒菜,三人坐在这里吃喝。那位总管也殷勤的又去招待别人去了。

    吃喝完毕,三人住进了各自的房间,吕汉强刚刚想早点睡下,以便明天继续赶路,却不想邻院里传来一阵阵喧哗吵闹,更有丝竹鼓乐声不断,吵的吕汉强根本就得不入眠。

    睡不下就出来,这时候正看见门口有小二经过,拉住他的手问道:“隔壁是谁那么吵,这都什么时辰啦,还让人睡不睡觉啊。”

    那小二就皱着眉过来致歉:“对不起客官,那院是一个刚刚从宣府来的官员带着属下包下的,一到这就胡吃海塞,还叫了妓子作陪,实在是闹的不像话。”但又摇摇头却是无奈的道:“也是没办法的,这些官都这样,下午还让知州老爷过来接洽,知州老爷也安排了下来侍候,谁让人家是官呢,就这德行。”然后再起歉意的给吕汉强施礼,“不过这个主也不会长呆,明天一早就走了,说是要去京师觐见皇上。”

    呵呵,这桥段怎么这么熟悉呢?看来这回要有好戏看了,我很期待啊。

    第二天一早,本来想早起回军营的吕汉强却没有走,而是带着二女坐在餐厅里慢慢的吃着早餐,准备等着好戏开眼,也同时看看自己的手下这时候是一个怎么样的应对方法。

    结果那位主可能宿醉未醒,都到了日上三竿也没起来,城外的小胖子都派人来询问了,吕汉强却还是不想走,就让来人传话给小胖子,就说连续两日行军,士卒和民夫都要休整一下,今日就驻扎在这,等明日再走,然后告诉小胖子再次发文给这个总管,再次采买一天的军需。

    然后结算完店账,却继续喝茶坐着看。

    城离着军营不远,打马往返不够半个时辰的事情,只是一会就有信使进了商行客栈,将书信公文交给了那个总管,当时乐的那总管一蹦三尺,立刻招呼得力的手下准备去各处采买,说不得这又是一笔收入。

    结果正这时候,那院子里的官员已经起来,吵吵嚷嚷的整顿箱笼就要启程,而那个总管一见,忙托着账簿跑了上去,点头哈腰的拉着那官员的管家的手,:“老管家慢走,还请老管家结清了酒店使费,承情承情。”

    那管家就一面扬着脸一面剃着牙,漫不经心的道“这账目我就不看了,你一会去你们州上去领取吧。”然后也不听那总管再说,就那么趾高气扬的道:“我这正要找你呢,大人马上就要出行,你立刻带人去这周边,寻役夫五十人为大人抬运箱笼,我可告诉你,这役夫一定要找稳妥可靠的,那些箱笼可都是给我家大人的泰山的礼物,摔坏了,弄破了你们可赔不起。”
正文 第236章 狗血桥段(三更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个官员的管家一番嚣张的话语,吕汉强一听,立刻肾上腺分泌开始旺盛,“来了来了,这狗血剧真的上演了,这次,我还要砸个饭碗啊。”然后在凳子上扭啊扭的:“看来我这砸饭碗的差事还没干完啊,这从朝堂上开始,现在都砸到外面来了。”

    那商行总管楞了一下,想来是这位管家还不知道底细,于是就陪着笑脸道:“老管家,您还不知道呢吧,现在驿站已经裁撤了,不存在了,都改成皇家商行了。”他把皇家两个字咬的特别重,因此上,我们没有义务在白白供养各地往来官员了,因此上,这此账目就要大人您自己掏腰包了,这不,昨天的使费一共是——”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就甩在了这个总管的脸上,“混账,驿站就是驿站,这是几百年下来的规矩,什么狗屁商行,难道换了个名字就不干你们正经的事情了吗?赶紧麻溜的去给我征发役夫去,一旦耽搁了大人的行程,我当场就能砍了你的脑袋。”那管家嚣张的指着总管的鼻子大声的呵斥怒骂着。

    而这时候,如云武侠迷泛滥,要不是子涵压着,早就冲出去教训那个狗仗人势的管家去了。

    被大的总管这时候捂着脸还是陪着笑脸,苦苦解释:“老管家息怒,这件事情您还可能不知道,这次的确是裁撤了驿站,这驿站的确已经成了皇家的资产,我们原先的这些苦哈哈的驿卒也已经转变成了皇上的家丁,因此上,打从裁撤驿站那天开始,您这些官员过境,要是住在我们的客栈里,就必须要交钱了,因此您看看,您昨天酒席还有我给您代付的歌姬钱,一共是——”

    那管家也不等总管磨叽完,劈手夺过那账册,刺啦几下就撕扯的粉碎,然后将那碎纸直接就摔在了他的脸上,“我将你个下作的驿卒,你还真以为这天变了呢,裁撤驿站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当初就是我家大人的泰山联合经手的,怎么啦,就那吕汉强小崽子就给你们换身皮,你们就嘚瑟的不成啦?我还告诉你,说出大天来,你驿站还是驿站,你个破落驿卒还是驿卒,你就是天生的这个命,你还就得认了。”

    这时候他们这一闹,商行里的活计掌勺帮工一下子就都冲了出来,围在那挨打的总管跟前纷纷指着那管家理论。

    那管家这时候忙张开双手压服自己的手下,然后继续低三下四的跟这个管家解释,结果他越是低三下四的说,那个管家却是越嚣张,结果住在客栈里的客人也纷纷走出来看热闹,这下子可就热闹的不行了。

    正在大家闹的不可开交的时候,那院子里又冲出一群人来,众星捧月般拥出一个富态的官员,看身上的补子,也不过是一个区区的从五品的官,但架子却是大到他就是天王老子了。

    “周迅你个狗才,这都什么时候啦,还在这里磨磨唧唧的,役夫找到了没有?如果耽搁了本大人的行程,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那个叫周迅的管家一见主家出来,立刻丢下商行总管,跟个哈巴狗似的跑到主家面前,点头哈腰的禀报:“大人,我这不正在和这驿站狗才吩咐吗,结果他们一个个根本不去为您征集民夫,更可气的是,还拿出一摞子账单来,要我付钱,这帮家伙,这不是反了天了吗。”

    “什么?不但不去征集民夫,还要我掏钱付账?难道他们是在找死吗?”说着上去就给了这管家一个嘴巴,“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将那杀才绑了一顿棍棒?”

    那管家吃了一个嘴巴,却也没有上前绑人,而是趴在这位主子的耳朵边上嘀嘀咕咕一阵。

    那家伙听了一会,就用力推开那管家的脑袋:“什么皇家驿递商行,哪里出来的?还不是那吕汉强小狗鼓捣出来恶心这天下百官的,我还就不信这个邪了,你尽管将他拿下,打伤打死,有我岳丈顶着。”然后恨恨的哼了一声,扫视了满堂看热闹的人群:“我今天就是要打了这帮狗才,让那个什么狗屁吕汉强看看,别人怕他,我周杰就是不怕他,我就是要和他这个无耻小人对上了。”

    如云就笑的贼贼的,撅着小屁股冲着吕汉强小声的嘀咕:“哈哈哈,小狗耶,我算是服气你了,认识你的你得罪了个遍,连不认识你的你也能得罪个遍,我真是佩服你是怎么做到的。”

    张子涵也笑眯眯的看着吕汉强:“我这次倒要看看没有皇上给你当面撑腰,你怎么能下的了这个台,你怎么砸人饭碗。”

    吕汉强就笑笑道:“砸饭碗不但是个力气活,其实更是一个技术活,既要砸的痛快干净,又要有震慑的作用,要不大家都忘记你砸饭碗的能力,那以后还不层出不穷的和咱们叫板?砸一次就要让人刻骨铭心的记住你,让他们听到你的名字就浑身发抖。”

    然后看着如云崇拜的目光,对着张子涵小声道:“还麻烦子涵姑娘带着如云去趟州衙,用你县主的身份帮我传个话,就说奉旨钦差路过此地,让他来见我。”

    钦差代表皇上,那是见官大三级,各地官员都要亲自招待迎接的,何况吕汉强还是双料钦差?有金牌在身的主。

    张子涵点点头拉着还要看热闹的如云就走,没有半分耽搁。

    那管家得到主子撑腰,当时信心爆棚,立刻一挥手,叫上几个恶奴就冲了上来,准备要对那商行总管捆绑殴打。

    这时候,那总管也知道事情不能善了了,于是往自己人的当中一退,大喝一声:“住手,我看哪个不要命的家伙敢动我?”说着,撕拉一声撕开外面长袍,露出里面的衣裳来。

    感情这总管早就知道这帮家伙要出来刁难,事先早就准备妥当,这一敞开外袍,就露出里面特有的暗黄色袍服,前后两个月白补子,前面御赐,后面家丁四个黑体字格外显眼。

    随着他的动作,其余商行小二也纷纷脱掉上衣,纷纷亮出身上所穿的工作服,当时一个个便将鼻孔朝了天上去了。

    “来啊,这是御赐之物,我看你们那个敢于亵渎?”那总管上前一步,指着自己的工作服大声的叫嚣。
正文 第237章 钦差出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商行的伙计们一起撕开自己是外衣,露出里面暗黄色的御赐服装,这下那管家傻眼了,那官员也目瞪口呆了。他们实在是不知道事情会是这样发展,看着那暗黄色的御赐袍服,他们还真就不敢动手,一旦动手撕坏了这御赐的衣衫,那可是亵渎圣上的大罪,往轻了说那是一顿板子,往重了说,就以当今的那暴脾气,砍了你脑袋也不是不可能。

    那总管见震慑住了这帮混蛋,立刻再次上前一步,“皇家驿递商行,这是皇上的家产,我是皇上的家丁亲信,代皇上经营打理产业,现在我替皇上向你们收账,你们昨日一共消费酒席歌姬纹银一百一两三钱,请惠结吧。”

    得,这回人家是理直气壮地的为皇上向你收费了,那你还怎么说?

    不过当这位总管将账单一报,立刻引起满大堂看热闹的人一片哗然,天啊,这帮家伙就在一晚上就消费了一百多两白银啊,那是这大明正常一个小康之家的家产啊,一夜间便被他们挥霍一空,那是怎么样的一个奢侈?最可气的是,这还是单单一夜开销,这不还要强征役夫为他们押送物资吗?这是怎么样的一个强取豪夺?

    只从这一个官吏就可以看出全大明的官吏做派,而这些在原先,可是都要转嫁给当地百姓的啊,那百姓何其苦也。

    这时候就有大胆的士子愤愤不平的大吼:“对,让他们这些蛀虫自己付费,让他们再也不能拿百姓的民脂民膏挥霍。”

    “对,让他们自掏腰包。”

    一时间人声鼎沸,吵嚷的差点连房盖子都要掀飞。

    吕汉强也为这巨大的花销而愤怒了,看来当初那帮大佬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裁撤了驿站,歪打正着也算是为天下百姓做了一见好事。

    这一僵持,可就让那官员周杰在众目睽睽这下下不来台了,那官员不过想和原先一样,奢靡一把,让地方买单,然后在征用五十民夫,当然自己是用不了这些民夫的,不过是想着按照惯例为难一下这个驿丞,然后让他掏出点银子来打点自己,让自己不吃不喝之后在有点小钱落入自己腰包。

    可事情不向自己预计的方向发展,想要如先前一般,抓了这驿丞毒打一顿,那他的家属也就被迫拿出银子救人了,结果弄出了一个御赐衣衫,根本就让自己下不了手。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只能哀叹自己倒霉,就想息事宁人的自己掏腰包,而结果听到自己一夜开销这么多,现在也肉疼的不干了。

    既然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看样子这个客栈是怎么的也不会给自己付账了,当时那周杰眼珠一转,一丝阴狠乍现,对着满院子的客人嚎叫道:“黄色服饰乃是御用,你个小小的驿卒就敢公然穿戴并招摇过市?而且,御赐物件,哪个不昭告天下,我怎么就没有听说万岁御赐给你这些狗屁的驿卒赏赐,而且还一赏赐就这么一堆?这明明便是奸邪小人招摇撞骗。”

    他这番说辞按照正常的情况的确如此,这番鼓动的话一出,立刻换来那些看客的犹豫与嗡嗡声,当时不但转移了大家对他铺张浪费的指责,而且还开始怀疑这商行招摇撞骗。

    周杰见自己奸计得逞,立刻趁热打铁,对着自己手下家丁大吼一声:“来啊,给我将这些招摇撞骗的家伙拿下,就地砍了,以为亵渎皇上者戒。”

    就这一句,立刻让满院子的人群哄得一声再次炸锅,纷纷走避,以免溅身上血。

    吕汉强闻听大怒,这是要混淆视听杀人灭口啊,一旦这时候杀了他们,以后怎么说还不是他们可着自己的话来?最多也就是一个死不认账也就是了,看来赵良说的是,天下驿卒真的苦,任何一个官员都可以随便打骂,乃至砍头,还真不把驿卒的命当命啊。

    不过这事情不能在自己的眼前发生,自己有必要为自己的属下撑腰。

    正想着,那些如狼似虎的家丁已经在那管家的带领下冲了上去,对着那些商行的伙计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商行的伙计几百年被欺压,在内心里对官吏的畏惧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扭转的,面对虎狼般的胥吏家丁,一个个也没了原先的气势,各个抱着脑袋哀求,而他们的女眷则是只知道跪倒在地尖叫大哭。

    撕拉一声裂帛声响,吕汉强看到那个管家已经将商行总管的暗黄衣衫撕裂,那家伙还洋洋得意的扬着手炫耀叫嚣。

    “成了。”吕汉强暗道一声,然后站起来,运足底气,扬着脸大吼一声:“裁撤驿站善后钦差,巡视山陕钦差,当今伴读,詹事府洗马。户部陕西司郎中,皇家驿递商行协办,大明新闻总编,大内供奉老板,天下执掌龙头杖太君之首的儿子,吕汉强到——”

    就这一嗓子,就好像平地打了一个惊雷,所有的人都停止了动作,所有的人都茫然四顾,所有的人都被这一串串的官名震慑住了。尤其那个什么执掌龙头杖太君之首的儿子,更将人打蒙,这是什么官?

    然后,在这震慑里,吕汉强背着手施施然走进了人群,对着满院子的观众高高拱手,然后先不看那嚣张的一群狗官,而是挺直了腰板,站在了那些被打的头破血流的商行伙计面前,从怀里变戏法般的拿出一个金牌,往前一递“昌平州商行诸位家丁员公,可认得此金牌?”

    那总管放下抱着脑袋的手望了一眼吕汉强手中的金牌,当时一哆嗦,这个金牌真的东西没看过,但图样详情早就有公文递交过来,这一看便知道这是真的家伙。

    “这是皇上调动武装家丁的金牌。”然后看看这个入住在自己客栈里的公子,“这金牌怎么在你手里?”

    “你别管这些,我命令你们,马上抄起兵刃,听我调遣。”

    那总管眼睛一亮,立刻跳起来大声吼道:“皇上金牌到此,兄弟们,抄家伙啊。”说着,呼啦啦冲进了内堂,不一刻十几个活计抄着家伙奔出门来,将官吕汉强团团围住。
正文 第238章 证明我是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宣府五品官周杰正在得意自己的奸计得逞,这时候突然冒出来一声大吼,然后就是长长的一串官名,最让人吃惊的还是那个什么太君之首的儿子——吕汉强到了,当时吓的就是一哆嗦。且不管那些响亮的名头,莫名其妙的双料钦差,就是吕汉强这三个字,就绝对让周杰魂飞天外。吕汉强这名字早已经响彻大江南北啦,在士林里,当然是大明第一诗人,第一才子,第一小说家,但在官场,却是大明第一砸饭碗专业户,这恶名绝对比那什么官名还要响亮。

    战战兢兢地看着吕汉强施施然进来,看着他吩咐那些驿卒取来刀枪,然后再看看四周却没有其他人等,当时就疑惑了。按照那官名里的两个钦差的身份,那怎么的也是全套的仪仗,前呼后拥威风八面才是啊,怎么就他一个人?自己不认识吕汉强,可别是过来蒙人的吧。

    于是,干咽了一口唾沫,对已经转回身的吕汉强色厉内荏的厉声道:“你是谁,你怎么敢冒做钦差?难道你就不怕诛灭九族吗?”

    吕汉强就笑了,笑的老和蔼了:“我?我是吕汉强啊,我怎么冒用钦差啦?”然后恍然:“对了,你是地方官,没见过我。这不要紧,我拿出证据来证明我是我。”

    于是就在怀里一阵掏摸,然后变戏法似得拿出了一个小印:“喏,这个是钦差关防,你看看。”然后发现那周杰盯着官印似乎满眼不信,于是就掉转回来自己看了眼,然后就满脸歉意的道:“对不起,对不起哈,这是洗马的官印,拿错了,换一个哈。”

    说着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又是一阵掏摸,然后拿出一个官印来,看了看,又笑着摇摇头:“这个是陕西司郎中印,”然后又往怀里掏,接着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一颗镀金的小印,看看,“怎么还不对啊,这个是巡视山陕钦差关防,这个管不到你。”然后啧啧连声:“这官也多,印也多,老是弄不准,真没办法。”说着在众人已经目瞪口呆里,再次掏出一个镀金的小印看了看,然后哈的一声,似乎很高兴的样子:“这次对了,这个才是裁撤驿站善后钦差大臣印信,你看看是不是真的?”

    那周杰再次伸长了脖子望向吕汉强手中的金印,眼睛就再也拔不出来了,这次绝对是真的,这时候还没有假公章猖獗的时候,敢于造假的,都立刻砍了脑袋绝对不是拘留罚款了事,这关防绝对假不了。

    这时候的周杰真的是大脑一片空白了,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倒霉,犯到了吕汉强这个老虎的嘴里。

    正这时候,人群后一阵吆喝,“闪开闪开,昌平州知州陈大人迎接钦差到——”

    所有的人群呼啦啦左右闪开,一个五十多岁的官员,提着袍子飞跑着冲进了人群,边跑边喊:“吕大人在哪里,钦差大人在哪里。”

    吕汉强就笑眯眯的回应:“陈大人是吧,我在这呢。”

    那陈大人立刻站定,双手赶紧正官理袍。

    吕汉强就笑着道:“陈大人要不要也验看一下我的钦差关防?您想要验看哪个?”

    “不敢,不敢。”陈知州诚惶诚恐的说着不敢,然后冲着吕汉强双膝跪倒,重重拜伏下去:“臣万历三十一年进士及第,昌平知州陈,恭请天安万岁,万岁,万万岁。”

    吕汉强昂首挺胸,眼望前方面无表情:“圣躬安。”

    陈知州和吕汉强这一问一答,立刻坐实了吕汉强钦差的身份,满院子的人,不管是官吏还是士子商贾百姓,呼啦啦全部趴下,周杰更是跪在地上颤抖的如秋风中的败叶般凌乱着。

    陈知州得到吕汉强的回答,忙挺身站起,停顿一下再次拜倒大礼叩拜:“恭谢天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吕汉强郑重道:“天恩浩荡。”

    陈知州再次站起,然后第三次拜倒,“永服辞训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吕汉强再次道:“宜厉乃诚。”

    三次叩拜之后,陈知州才长出一口气,吕汉强将身子往旁边一闪,算是完毕了带皇上视察的任务,冲着站起来的陈知州拱手道:“陈老公祖安好。”

    “钦差大人安好。”

    这时候周杰也爬过来,冲着吕汉强也是叩拜称颂:“臣——”

    “打住。”吕汉强当时就对他喊了停。就这一声,当时就让这位周杰大人魂飞魄散,当场瘫软在地了。“完了,完了这次是彻底的完了。”

    吕汉强厌恶的看了一眼裤裆里有黄汤流出的家伙,对着身后跪着没敢起来的商行总管怒吼一声:“皇家家丁何在?”

    那总管一激灵,立刻大声回答:“钦差大人,皇家家丁等待您的吩咐。”

    “身为皇家家丁,身穿御赐袍服,却做视宵小亵渎圣物,该当何罪?”

    “死罪。”那总管已经面无人色。但转而哀求:“都是属下教导不言,不能身体力行,因此死罪我当,与其他兄弟无关。”

    “不不,我们都有罪,我们愿与总管共担。”那些家丁纷纷扣头呼喊。

    吕汉强挥了挥手,不由感慨一声很是欣慰:“仗义每在屠狗辈,古语成不我欺啊。”然后对着他们严肃的道:“做为皇上的亲信家丁却不能维护皇上的利益脸面,随便让人折辱,这便是罪,这必须要领受皇家的家法。”吕汉强将皇家法四个字咬的很重。

    结果效果就出来了,大家闻听一个个都激动的浑身颤抖,齐齐磕头:“我等甘愿领受家法。”

    吕汉强就笑了,这就是荣誉,你看看那些大臣,没事还找事的希望皇上打他一顿呢,并以此为荣,想当初一个大臣家什么来着,为了讨顿打,上书万历,将万历的祖宗十八代不带脏字的骂了个狗血淋头,洋洋洒洒五万言,结果万历看着折子气的直哆嗦,却咬牙切齿的定语:“这厮,这厮是要讨一顿庭杖啊,朕绝对不会如他所愿的,绝不。”

    而一旦受到庭杖,那就立刻在士子群里将鼻孔扬到天上去,这说明什么,什么自己有风骨,说明自己直言谏君了。

    这时候这些驿卒就是这样的心思,看看,我们是皇上的家丁了,我们受到皇上的胖揍了,你们想挨皇上的板子,你还挨不着呢你。

    “不过现在我还要你们做事,这家法就暂时记着,等我有空了再揍。”

    于是大家就一脸失望。

    吕汉强很鄙视了一下他们的贱皮子之后,一指那个在风中凌乱的嚣张的管家,“我看到这嚣张的小子撕坏御赐之物,亵渎皇上威仪,证据确凿,还请问陈知州,这是什么罪过?”
正文 第239章 现场审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陈知州看了眼已经瘫倒在地的同僚,也知道吕汉强的为人做派,当时也不敢包庇,对于吕汉强提出对狗腿子的罪责只能磕磕巴巴的说:“死罪。”

    “好。”吕汉强一拍手,豁然转身,“主犯在此死罪,从犯看押待查,指着那个管家吩咐商行人员道:“诸位皇上家丁,与我将这恶奴拿下,推出去砍了。”

    立威就立个大的,尤其做为钦差,虽然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对官吏施行先斩后奏的权利,但对一个恶奴,绝对有这个胆识,尤其现在的吕汉强对杀人,已经有了免疫力,原先只不过是玩阴谋,现在明晃晃的杀人,心中反倒是有种快意。

    被吕汉强这一声喊,那些家丁立刻跳起来,冲上去就将那瘫软如一滩泥一样的管家抓了起来,往外就拖,这时候那管家才想起求饶,对着他的主子惨叫哀嚎:“东家,大人啊,救命啊,救命啊。”

    那位周杰大人这时候脸色惨白,自知自身难保,哪里还敢保他,满心只是希望这位吕老虎钦差能杀了这该死的东西泄愤,出了气之后就绕过了自己,因此将脸扣在地上怎么的也不抬起来,就任凭那些商行家丁拖死狗般的将自己的管家拖了出去,那些家丁世代受够了这帮官吏家奴的恶气,当时也不拖远,就在门外当着满街的邻里,就是一刀,哀嚎声便戛然而止。

    然后吕汉强也不看那个商行总管提过来的人头,对着地上的周杰道:“周大人,我将马上上书皇上,弹劾你三大罪。”

    那周杰只是磕头,不敢说话,不过心中暗暗庆幸自己没有保全自己的那个管家,没被这个老虎当场砍了,只要留着自己的脑袋,只要岳父活动一下,想来自己还是没有什么灾祸的。

    “第一罪,管束家小不严,纵容恶奴行凶,你可认?”

    “下官知罪。”

    “第二罪,以公肥私,贪占皇家产业,大肆挥霍,有肉百姓,你可认罪?”

    “下官知罪。”

    “第三,擅自征调民夫,供私人驱策,你可认罪?”

    “下官知罪。”

    “三罪确凿,你也认了,那我就不再深究,自有国家法度在,因此,你就回家等着有司判决吧。”

    吕汉强每说一条,院子里看热闹的人就发一声好,三罪下来,喊声更家响亮,每个人都有种大快人心的感觉。

    “谢大人不杀之恩。”那周杰连忙叩头谢恩。

    这时候吕汉强不想再将事情闹大了,因为这事情已经是几百年留下的习惯,也不是要人命的罪过,尤其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自己要是下死手,那可就让人认为自己年轻跋扈,那就毁了自己名声了,这样的事情做不得啊。而有司穷究其他,那就不是自己该管的了,不过就这三条罪,这小子的官帽是彻底的飞了,饭碗是彻底的让自己给砸了。

    这时候周杰才敢抬起头来,脸上留着没干的冷汗,媚笑着就要张嘴。

    吕汉强忙一伸手打住他的话头:“打住,我知道你有个什么岳丈的,你现在别说话,一旦你说话就要被诸位记录在案,作为呈堂证供,尤其我劝你,这时候千万别提起你那什么岳丈老泰山,要不你说出他的名字来,我还要弹劾他一个家教不严,纵容亲属横行乡里的罪状,到那个时候,他最起码也要避嫌请求辞官,而我想皇上也一定乐意于给你老泰山宽裕的时间来管束你这半个儿子,那时候我想不出,他老倌除了打死你泄愤之外,还能有什么手段。”然后大度的对那个已经感恩戴德的家伙道:“我是一个厚道人。”

    “你还是厚道人?那天底下还有厚道人吗?”陈知州擦了下脑袋上的冷汗,畏畏缩缩的站在一边不吭声。

    吕汉强就笑眯眯的看向冷汗淋淋的陈知州,这事情做了,可不能让人说自己跋扈,还要这位知州背书的好:“陈老大人,本钦差处置的可妥当?”

    “正该如此,主犯当诛,从犯从轻,这也体现皇上宽宏,钦差仁慈。”

    看看,这老官吏就是会说话。吕汉强很满意。

    “那我就这样给皇上上书了,并请以此案为例,刊发邸报传阅全国,到时候还请陈知州与我联名如何?”

    陈知州当时一哆嗦,看看跪在地上的周杰,心中凄苦为难,这要是背书了吕汉强,那算是彻底的将这位周杰的老泰山得罪死死的啦。想起昨日自己还亲自登门,请求这位为自己在那位大佬面前说话,这时候就上书将人家女婿给整的惨不忍睹,怎么一个下场啊。

    不过现在是骑虎难下,要不这最会给人捏造罪名的钦差一个不高兴,就是一个勾连纵容犯官的罪状都不用人捏造,那是现成的了,

    吕汉强见他答应的艰难,就笑嘻嘻的小声道:“其实老公祖你是没看明白啊,咱们的皇上可不同以往的诸位,那可是一心图志的主,尤其现在朝堂上是那样子,你也知道,得罪了皇上还是靠近皇上,我认为老公祖你也明白雪亮,正所谓靠天不如靠己,靠己不如抱大腿,而这天下最大的大腿是谁?还有比皇上,最主要的是一个强势的皇上的大腿更要抱的吗?还有比这个大腿更粗的吗?”

    “对啊,那位周杰的泰山再是大佬,但怎么的也大不过皇上啊,尤其是这位皇上啊,再说了,这位钦差是谁,是砸饭碗专业户,他砸饭碗还不是皇上支持?就冲着他那怀里一堆的印信就可看出,他是多么的受宠啊。抱住这个大腿就等于抱住了皇上的大腿,那自己还求什么别人啊,就你了。”

    当时眼睛雪亮,连连拱手,小声的道;“大人所言醍醐灌顶,小官感谢不敏,这里事情以了,人多不便,请到州衙,小官有些意思。”

    吕汉强哈哈一笑,摇摇手道:“本官微服私访,若是招摇了,那岂不没了微服私访的趣味?大人请自便吧。”

    陈知州一撇嘴,你还微服私访?你还不想招摇,你都招摇的不能再招摇了。

    吕汉强可不管他怎么想,冲着陈知州一拱手:“这里的善后就有劳老公祖了,我这就带着县主和家妹回城外军营。”说着拉起两女转身就走。

    不走不行啊,现在官场黑暗,冤狱无数,自己钦差的身份一露,说不定喊冤告状的就堵大街了,自己可不想管那些根本就是自己不能管的事情,刚刚拉一个入伙,别再将人家的饭碗也砸了,那就成了狗血的闹剧了。

    陈知州怎么不懂这里的事情,见吕汉强晓得事理,当时心中大喜,忙躬身相送。看着吕汉强消失的背影,说不得马上就冲进周杰的房间,将昨天送出的厚礼索回,直接送去吕汉强军营了。
正文 第240章 拔营跑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用落荒而逃来形容吕汉强带着张子涵和如云的速度,那绝对再贴切不过,当吕汉强带着如云子涵好像身后无数条疯狗撵着,气喘吁吁的冲进了营地的时候,小胖子都怀疑他三人受到了贼人的袭击,当时咋咋呼呼的就整顿家丁披甲备战。要不是张子涵阻止的快,险些就弄出更大的混乱。

    而最让吕汉强哭笑不得无可奈何地,却是已经侠义心肠泛滥的小姨子,他甩开张子涵的手,指着吕汉强的鼻子大声指责吕汉强的铁石心肠,“你没看到州府衙门前,那些被夹拷催逼的百姓哀嚎凄惨吗?你没看到满街无依无靠的百姓的哀告吗?你没看到那些孩子都已经成了皮包骨头吗?”说这话,已经是泪如雨下,再说的时候,干脆就将自己的宝剑拔出,第三次架在了吕汉强的脖子上:“我要你立刻拿出你的钦差大印,抓了那混蛋陈知州,给那些百姓一个公道,要不,你就是个狗官。”

    斜着眼睛紧张的盯着自己脖子上的宝剑,那锋芒已经让自己的脖子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这时候僵尸一般的吕汉强就深深的悲哀的总结出一条人生规矩:“千万不要娶一个带小姨子的妻子,千万不要娶一个带着会武术的小姨子的妻子,千万千万,不要有一个会武术还狭义心泛滥的小姨子,这简直就是分分秒秒让小姨子往火坑里推的节奏啊。”

    主帅被劫持,还是不该劫持的人劫持的,满大营的人就都哈哈一声,然后各干各的去了,没有一个人去关心主帅的安危,当然,在营帐背后,在阴暗角落,一阵阵的嘀嘀咕咕是在所难免了,而且还伴着一声声嬉笑。

    别人不管,张子涵得管,好说歹说,一堆妹妹下去之后,张如云总算暂时收起了宝剑,但是已经是怒目而视,再也不搭理吕汉强了。

    赵梓上前问清了状况,也问清了吕汉强的处置,当时连连点头,“东主此事处理的好,可算是有理有据,有理有节,若不是这样,可能在朝堂又会闹出一阵风波,而东主您不在朝堂,事情就可能出现不可控制的走向,您这一来,不但惩处了恶人,而且通过邸报与报纸,也让全天下的商行家丁有了主心骨,让那些依旧想着占便宜的家伙再也不敢伸手。”

    这时候,匆匆赶来的王公公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当时就表态道:“吕大人放心,这事情你做的好,我全力支持你,我也会将这事情说与皇上听,支持你的主张。”

    对于阉人,他们已经没了根苗,早就将皇家当成了自己的家,而对自己家的伤害,是他们绝对不能容忍的。

    得到王公公的支持,吕汉强还是松了口气,要是这样,那自己就更加安全了。

    赵梓看看吕汉强继续总结做事经过:“尤其东主这事情一完就抽身便走,这正好脱身,要不万一当地冤屈百姓告到你的行辕,那可就是刺猬在手,怎么也放不下了。”

    “是的。”吕汉强肯定了赵梓的判断,然后看看天色道:“我钦差身份暴露,我们这时候不能再在这里呆着了,得马上就走,要不闻讯而来的百姓堵上军营,想走也走不成了。”

    小胖子闻听,急忙上前道:“可是姐夫,按照你的规矩,我们沿途都是购买粮秣,我们的营里可没有隔夜粮啊。”

    吕汉强想想也真是这回事,想想自己的以粮就商的办法似乎还有不足,但毕竟比按照明律,让当地官府供应强,要不说不定今天的午饭就是昨天的呢。

    看看远处耸立在一片灰蒙蒙尘土里的城垣,想想可能出现的场景,吕汉强和赵梓对望了一眼,还是咬咬牙道:“不行,我们一定要走,你派个人通知昌平商行总管,就让他辛苦下,将今日的粮草押运到下一个汇合点,我们给他报销路费,并且再加一层辛苦钱。”

    “好吧,那我就照你的方法办吧。”

    他刚说这里,却有家丁跑来,对着小胖子禀报:“启禀世子,营外有皇家驿递商行总管求见。”

    还没等小胖子开口,吕汉强皱眉想了下,对小胖子道:“你现在就安排拔营整队,我去见见这位商行总管。”然后看看王公公,笑着邀请道:“王公公,这商行总管也是皇上的家丁,也是自己人,请陪在下一起见上一见吧。”

    王公公爽朗的一笑:“既然不是公事,而是咱们家的家事,我就陪吕伴读见一见他。”

    “王公公请。”

    “伴读请。”

    那昌平商行掌柜,这时候穿着御赐的衣裳,一进来就规规矩矩的给吕汉强和王承恩磕头,吕汉强忙一手抄起:“都是家里人,还这么客套做什么?”

    那个总管死活却不起来,一直在那里磕头赔罪,吕汉强就无可奈何地道:“若是你真不起来,那我只能行家法了,罪名吗——”然后看看王公公,王公公笑着道:“咱家是皇后身边的人,算起来也是你的顶头上司,那就治你个不尊上命吧。”说着自己都笑了起来,然后笑着解释道:“起来吧,起来吧,你们协办这人随和着呢,最看不上的便是跪来跪去的,即便是见了皇上,那也是刚刚拉开个下跪的架子,只要皇上刚刚说吕伴读平——身字都没说完呢,这小子就直接站起来了,因此你说你给他下跪,那不是找着他不高兴吗?”说着看向尴尬的吕汉强不由得开心的大笑起来。

    这时候,那个总管这才站起来,就要将身边的一个盒子递上。吕汉强就笑着摇摇手:“都是家里人,你当着王公公的面行贿我,你不会是给我上眼药吧,赶紧收回你的那些东西,要不然,我还要给你加一个贪占公款,然后监督司的人就有事情干了。”

    那总管忙将手摇动的跟狗尾巴似得,连连道:“大人明鉴,这些是我和我那帮兄弟凑份子凑的,根本就不敢贪占挪用公款,若是大人不信,可派监督司人来立刻核准账目,拿了我,要杀要剐随大人。”

    “既然这样,那我就看看,也算是领了你的心意了。”吕汉强就笑着接过了那盒子,当着人的面打开,却是一小排整整齐齐的祈福银锞子,一两一个,数了数整整齐齐六十六两,钱倒是不多,不过这银锞子铸造倒是精美,纯粹是图惜个吉祥:把玩着这些个银锞子,吕汉强笑着道:“呦呵?感情咱们的兄弟都这么有钱啦?”

    “还不是托皇上的福,托大人的福,才让我们能脱了驿籍,然后当上了这人上人的皇家家丁,少了许多盘剥,儿孙们也有了出人头地的指望,更有施行了连锁客栈和邮递以及保护客商的经营,这才让我们得了好日子。”说着又要跪下。

    吕汉强忙道:“得得得,你别弄这个,昨天去的匆忙,也没空说事,不过我看着你们还尽心,生意还好,来来,搬把凳子坐下,给我说道说道。”
正文 第241章 知州拜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商行的总管前来觐见,汇报工作,吕汉强当然要好心情接待,就请那总管坐下说话,那总管哪里敢坐?就那么站在将自己商行的运转说了下。

    情况却是好的很,不但往来旅客都图惜着商行有皇家的贵气,还的确安全,还有就是上面下面的兄弟客栈给开来的介绍,因此每日里可算是车马迎门客流不断,同时那邮递业务也开的红火,单单是这个月,客栈的兄弟就在邮票上赚了不少,要说这邮政成本,那总管笑着道:“大家都是吃苦惯了的,有这好事情怎么敢耽搁,天天大家轮流着,将往来的包裹信件整理好,就推上小车,揣上干粮往四面投送包裹信件,大家心中高兴着呢。”看看笑眯眯的吕汉强,当时就得意的道:‘这个月的还没有统计,单单就上个月的,扣除修缮杂支,上缴上面的利润,大家分成,每人就得了足足一两七钱银子呢,每个帮着操办忙活的家小,最多的也得了五钱银子,这个月不算为大人经办军需,就是客栈和邮递,就要比上月分成要多啦。“说到这里,已经是满眼泪光:“天爷啊,我们这些穷驿卒,什么时候见过到手的钱啊,这怎么不让我们感念皇上的好,感念吕大人的恩德啊。”

    吕汉强听了,与王公公对望一眼,不由得轻轻点头,吕汉强更是心中有股成就感,看来这商行运作的确是不错,如果按照这样的趋势发展,全国一年为内帑增添个二三百万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不过我得和你说说。”吕汉强打断了这个总管的唠叨,严肃的道:“这军需筹办你却是不得力,粮食还行,其他蔬菜肉类却有不足,若按照规矩是要拒收的。”

    那总管忙连连陪着不是,保证下次一定要办好。

    “这次你经验不足,我的经验也不足,也就不怪你了,我们将这些事情慢慢的补足,你赶紧回去,再按照清单采办,但要双份,也就是说,一份我们今天需用,一份做为军营储备,这样,我们也就有了回旋的余地,不过这次我们闹了这一出,这地方我想也呆不下了,我们这就拔营启程,我这次给你加扣除运费外加一层的辛苦,是要你将这东西随军送到三十里外的地方,我们在那等你,要快。”

    “是是是,绝对不耽搁大人晚上的伙食。”

    “至于这祈福锞子吗。”看了一眼王公公,王公公就点点头:“你还是拿回去,就算是王公公赏给你们家的孩子们做个念想吧。”

    那总管还要推迟,王公公哈哈笑着道:“我不过是借花献佛,难道你还嫌少?让我再往里贴补不成?”

    话都说到这里了,那总管也只能千恩万谢的抱着那盒子出去,赶奔城里盯着手下给大军采买去了。

    送走了商行的总管,吕汉强还想催促下手下赶紧拔营启程,却不想陈亮又进来,躬身施礼之后禀报,营门外又有一群人求见。

    吕汉强就知道自己今天算是走不了了。

    这次堵着营门前来拜访的,不单单有陈知州,还有昌平同知判官等等一大帮官员胥吏,身后还有不少小吏抬着大大小小的箱笼,规规矩矩的站在那等着吕汉强接见。

    等吕汉强一身官服伴随王公公,带着国公世子出来时候,以陈知州为首,高声报名跪拜参见。

    吕汉强就以钦差的身份大大方方的受了他们的大礼,然后一五品陕西司郎中的身份躬身还礼请诸位进营。

    这不是吕汉强拿钦差说事,而是吕汉强是正五品,这个知州是从五品,在级别上就差着,在这这个等级森严的世界里,差着半级,那就是天壤之别,当然,文武之间另当别论。

    好在刚刚安排拔营的时候,大帐还没有拆除,于是吕汉强就延请诸位进了大帐,进帐之后当然还是一套礼仪寒暄,大家才按照品级落座,开始没营养的吹捧。

    小胖子没这心思听着莫名其妙的废话,借口自己安排扎营事情溜走了。

    “吕大人,难道您想现在拔营启程吗?难道下官供应不周,吕大人怪罪不成?下官还想多与吕大人盘恒些时日,以便请教吕大人呢。”说这话时候,陈老倌真的是满面惶急纠结。

    惶急的是,看来这位钦差,皇上的红人似乎嫌弃自己慢待,因此想拂袖而去,纠结的是,这兵驻城外,怕是与当地地方起了冲突,自己吃了挂落。

    大军过境,要吃要喝,这就已经让自己等头疼欲裂,而每次大军驻扎,对周边地方那就是一场灾难,各种祸害层出不穷,大军一走,没有半月一月的根本就料理不完,而一旦巡查御史再给自己上个折子点点眼药,那就更是倒霉透顶。

    但这次还好,城外过军,只是通报了自己一下,不但没有要自己供给,更破天荒的还自己掏钱采买军资,而且扎营时候还严肃纪律没有扰民,没给自己添乱,这让陈大人暗暗庆幸。

    本来想着就这样,自己做个缩头乌龟,你不见我我不见你,你走人我安心就得了,没成想,却闹了商行客栈那么一出,这一出一出,彻底的吓坏了陈知州,才知道,感情这军营里不但有个世子,还有个县主,更要命的还有个钦差,还是双料的,还是皇上的红人,这下子算是彻底的傻眼了,从五品的文官你可以不理二品武官大员,但对于大自己一级的文官,那是无路如何也不敢不理的,于是连忙打理礼物出城拜见,希望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这时候一见吕汉强匆匆忙忙的从城里出来就打算拔营,当时就急忙挽留。

    吕汉强解释道:“大人误会,这次出来本来就不是正式行军,不过是英国公世子去边地历练,我和王公公不过是搭了一个顺风车,也不想惊扰地方百姓士绅。”

    陈知州闻听忙欠身笑道:“大人爱民之心真的可以感天动地,不过下官也怕百姓惊扰了钦差大人,因此就在您刚刚离开城垣的时候,我就已经吩咐徭役三班,封锁了四门,只许进不许出,因此大人尽可放心。”

    吕汉强与王公公对望一眼,心中都是雪亮,这哪里是怕百姓惊扰大军,根本就是怕百姓闻风告状,这个陈老倌有办法。

    不过既然人家这么识趣的做了这些事情,吕汉强当然要表示感谢,于是吩咐手下赶紧置备酒菜,自己要在大营里款待陈大人与诸位同僚。

    酒宴这个东西好,无论多么隔阂的人,只要在酒桌上,三杯下肚,绝对就消除了所有的隔膜,大家都称兄道弟了。

    尤其陈老倌等人在试探了一下吕汉强绝对不想插手地方事物之后,更是放下心来,不但献上了许多礼物,而且还主动要求为大军置备军资,一应物资从丰,这让小胖子高兴的不行,这是意外之财怎么能不要?接着就咋咋呼呼的吩咐手下不要起营了,继续扎营,于是外面就又是一阵忙碌。

    看看世子高兴的样子,陈老倌更加高兴,这点粮草不但巴结了钦差,更能搂草打兔子,顺带着也结交了一下英国公,这国公可不等同其他武人,那是在大明绝对有实权的存在。

    中国的酒宴就是一个耗费时间的事情,大家有说不完的话,聊不玩的天,就连王公公也喝的面红耳赤废话多多。

    正这时候,外面又是一阵吵嚷车马嘶鸣,有家丁进来汇报,却是商行的采买和知州的供应双双赶到。

    吕汉强这时候心中大定,有了这双份的物资,那下步就好走的多了。

    感谢了陈知州的盛情,同时也答应在朝堂上为这位老倌美言之后,大家就醉醺醺的告别。
正文 第242章 监军恳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夜无话,大军第二天天亮之后就拔营启程,这次已经走出了京畿地区,行军速度就彻底的慢了下来,吕汉强有意无意的跟王公公说,是在沿途发现有形迹可疑的人,已经窥探队伍多日,恐怕是哪路杆子要对自己不利,因此上,大军行军要保持谨慎,保存人马体力,万一疲惫之间被贼人所乘丢了赈灾银子,那大家就不好向皇上和山陕几百万官民交代了。

    王公公对于吕汉强这冠冕堂皇的说辞只是哈哈一笑:“我是搭顺风车的,大军行止全凭领军的世子与吕伴读做主,没必要请示我个闲人。”然后也就不再过问。限制在王公公称呼吕汉强多是伴读,这是一个亲近的表示,说明的意思就是,大家都是皇上身边的人,都是自己人,没必要生分,吕汉强当然懂得其中的内涵,既然人家王公公如此豪爽大度还亲近,那自己就不能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雅量了。

    于是,大军就按照正常规定的一日三十里路的行进速度前进,这其间,吕汉强还是要求家丁下马,牵着马行军以保证马力,不过,自己却不在这个规定之中。

    倒不是吕汉强搞什么特殊化,而是他要学习逃跑必备的技能——骑马。

    吕汉强在刚刚离京的时候,闹了一个大笑话,这已经是众人皆知的事情,因此在头两天紧急行军的时候,吕汉强也就没丢人现眼的骑马拖慢行军速度,就和赵梓挤在一个马车里,倒是看着小胖子和陈亮呼啸往来,好不意气风发,更时不时的看到两个红妆女孩骑在马上在自己的车前耀武扬威,更是羞愧的连车帘都不打开,在车里一阵阵的喃喃:“丢人啊,丢大人啦。”

    这时候行军速度放慢,当然就可以让吕汉强熟悉战马,锻炼骑术了。

    每次那些家丁民夫看着呲牙咧嘴骑在马上受罪的吕汉强,被四个人夹着狼狈往来,都报以善意的大笑,时不时的还有兄弟在那欢呼叫好,给吕汉强打气助威。

    而一天下来,吕汉强走路都如鸭子一般,不鸭子不行啊,大腿的里面都磨破了,想想已经肿的多高了,在被汗水一浸泡,立刻疼痛钻心。

    但吕汉强还是咬牙坚持,即便张子涵心疼的不行也坚持着,而那些原先大笑的家丁民夫,也被吕汉强的坚韧所感动,不再哄笑,而是用敬佩的眼神看他了。跟着这样坚韧的主帅,说不定这艰辛的路程也能平安往回了。

    越往西北走,大旱的特征也就越发明显,天气也越干热,大地也就越荒凉,吕汉强的双腿里面,被汗水拿的红肿处,火烧火燎的疼,站在马镫上,让自己的双腿离开战马透透气,也顺便张望下四周,眉头就越皱越紧。

    一冬天没有片雪,这开春都到了五月,大多的地方滴雨未下,土地干涸的都冒了烟,放眼望去,从大地上蒸腾的热气在天地之间摇晃,将视野扭曲起来,有种怪异的迷茫。

    “不出京城,不知道这天下已经到了这般地步,若是再没场透雨,今年不知道又要饿死多少人啊。”也在努力练习骑马的王公公,并马在吕汉强身边,愁眉不展的感慨。

    “是啊,这还是京畿附近,越是往西旱情越重,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望着路边已经被刨光了树皮,露出白惨惨的树干的榆树,还有那远远的,爬在树上撸着树叶的孩子,吕汉强现在已经没了当初对什么事情都无所谓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人是有感情的,人是很容易被感动的。

    “我们这十万银子真的是杯水车薪,但毕竟还是一杯水,对山陕百姓虽然起不到太大作用,但也聊胜于无,因此,这笔银子是无路如何也不能有什么闪失。”

    “吕伴读说的是。”王公公看看远处探头探脑的几个形迹可疑的人,不无担心的道。

    官军过境,本来就是一种灾难,当然沿途百姓都紧闭了家门,恨不得将脑袋都钻到炕洞里去,求满堂神佛保佑官军不要看到自己而抓了自己做服役。因此别说百姓围观,就连乞丐都远远的跑开,能够在路上窥探的,绝对不是良民。

    “可是,这次出来,只有世子的三百家丁,万一被几倍的杆子围住,那下场可就令人担心了。”

    吕汉强等的就是这个话头,因此不动声色的装作痛苦的道:“王公公说的是,但如果沿途一直要求卫所保护,也不行,现在的卫所已经霉烂到了这种地步,战斗力已经很是值得怀疑,尤其沿途保护还要给他们吃喝,这样的抛费我们也实在不忍心再从这笔银子里出了,能省一点就是一点吧。”

    王公公皱眉看着逶迤前行的队伍,突然眼睛一亮。扭头转向吕汉强:“我看这次你招募的民夫都是真正的青壮,这些时日好吃好喝,一个个身体也恢复了过来,我看不如就将他们训练一下,增强一下我们的实力,你看这样可好?”

    吕汉强心就一跳,哈哈,总算是让这位监军吐了口,“可是,我是文臣,文臣拥有武力这与国朝体制不和啊。”吕汉强故意装作为难的样子。而后又加了一句,“如果这事情落在了皇上眼里,说不定就要有东林嚼我舌头根子了,三人成虎啊。”

    “吕伴读,这个你倒是大可不必多心,老哥哥我虽然是个太监,但在娘娘面前还是有点说话的地方,这个我大可将沿途状况与皇上说清楚,想来应该没什么大事。”然后又看看那躲躲闪闪的身影,“事急从权,万事变通吗。”

    吕汉强就皱眉沉思,似乎很为难。

    “吕伴读,山陕饥民嗷嗷待哺,万一闪失了赈灾的银子,那可就是天大的事情啊,到时候不要你怎么想,那些东林也绝对不会放过你的。”王公公焦急的苦劝这心中已经万般愿意的吕汉强。

    “好吧。”吕汉强似乎下定了决心,以一种我不下油锅谁下油锅的大无畏神态决然道:“好吧,既然走到了这一步,那我就训练这些民夫,而一旦赈济完成,我便解散了他们。”

    “好,吕伴读深明大义,真让咱家佩服,那我们今天就早早的安营,然后就开始训练那些民夫。”

    看着豪爽的王公公,吕汉强还是心中有点愧疚的,对于一个好爽的人动小心眼,多少在心中还是感觉有些不得劲的。但这种愧疚也不过是一闪而过,自己到山西,还要做一番手脚呢,怎么能面对滚滚的流寇束手就擒?

    “只是民夫是有了,但这兵器却是难办啊。”王公公再次皱眉了,“我们不可能让一群民夫赤手空拳的对阵漫山遍野的流寇杆子啊,那样他们不用上阵,吓就吓跑了,抓着哪怕是一个樱枪也能让他们壮胆不是?”

    对于这个,吕汉强早就有了打算,于是再次站在战马上往四处观察,这里山峦起伏,满山都长满了坚韧的札木。

    很好,很好,只要有了札木,那便可以制造出他心目中的利器——英格兰长弓。
正文 第243章 长弓出世(二更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弓箭这东西,照现在这个时代的要求和制作工艺,那是要几十种材料和无数道工序三年的时间,才能有了一石弓和二石弓一直到据说贺人龙能开的变态十石弓。但如果摊上一个懒惰的匠户,对不起,五年十年也是他,究其现在大明的军队不缺弓箭的原因,一是大明的匠户多的数不胜数,二来,这大明的弓箭的质量已经坏的一塌糊涂。

    而传说中贺人龙的十石弓?还拉开自如?那就等于贺人龙提着一吨重的东西飞奔上楼,而且还是八搂——大家快出来看火星人啊。

    工期也就算了,质量也就算了,而古代中国的弓箭有一个致命的误区,那就是用火烤来把弓箭做成一个优美的外形,他们以为那样能增加弓箭的射击威力,岂不知,那恰恰破坏了弓臂的植物纤维的自然韧性,损伤了射击威力,于是只能用更大的力气拉开弓,瞬间发射的时候,让弓先抵消了大部分损失的韧性,使得长箭初速度大大降低。为了弥补这个缺陷,只能延长工期,或者降低质量做更为复杂的复合弓,用更加稀缺的牛筋牛角等等来做原料,配合着加大威力,但最终不如欧洲的长弓来的威力大了。

    弓箭有了,当然要有弓手,而训练弓手的要求却是要百步穿杨,百步是多少?合现在的八十米,穿透杨树的叶子,我都怀疑,你要不是个远视眼,你能看得清八十米外杨树的一片叶子吗?

    但古人就这么固执,他们需要弓手的射击精度必须是百步射中靶心,结果的结果就是,训练一个弓箭手,要一年多的时间才合格。

    其实,古代对阵,讲究的就是一个集团冲锋人海战术,密密麻麻的敌人冲过来,你闭着眼睛对着大致的方向射出去你手中的利箭,绝对没有失效的,而这样的有效办法就是朝空中漫射,然后让羽箭以重力加速度的方式落下来就行了。这就好比二战中无往而不利的喀秋莎火箭炮,我不要精度,我只要覆盖,只要我在单位面积上有足够的火力覆盖就万事大吉。

    这个方式当初在战国时候,秦军是这么搞的,结果秦军统一六国,汉军是这么搞的,结果大汉天下无敌。

    但后汉不行了,到五代十国更不行了,原因是他们的国力不行了,不能支撑漫射所需要的巨大的箭簇,不能提供更多的因为漫射而造成的箭矢的浪费,他们需要节约每一两铁,每一根箭,其实是弃本逐末了,不但让弓箭手的训练大大的延长,而且轻飘飘的箭簇是怎么也穿不透敌人的铠甲,最后连厚点的棉甲都穿不透了,要不后金八旗为什么不穿铁甲而只是穿着和棉被一样的钉几个钉子做样子的甲胄冲锋,也就是当初大家看着八旗子弟,满身插满箭簇依旧大呼酣战而惊为天人,这不是他们开挂,是因为箭簇的威力已经减小到可以忽略的地步。

    英格兰长弓正是这个欧洲漫射弓箭的代表,制作起来,简直简单的让人发指,就是以札木,或是高档的檀木自然为弓臂,增加弓背长度来加大射击距离和力度,在现在这个时代,这是欧洲唯一比中国先进和实用的武器,当然,这英格兰长弓也有缺点,不但弓身长大,而且箭矢也需要加长,以现在中国人普遍的身高,却是携带不便,但威力能遮掩一切瑕疵。这就是当初吕汉强招揽民夫的时候,为什么严格要求一米七八的个子的目的。

    做英格兰长弓这种简单实用的武器,来武装自己招募的民夫,这是自己很久以前就已经算计好了的,当时还悄悄的做了一把长弓实验了下性能,不错,真的很不错,同时这东西松开弓弦就是一根不错的木棍,一旦与敌近战时候,也是非常有威力的家伙,大明是不限制百姓携带木棍的。

    望着满山札木,吕汉强满意的点头,还是这个时代好啊,没有滥砍滥伐,这才在这西北之地漫山遍野存留大面积的原始森林,这种状况一直到民国的时候才改变,要不毛太祖也没有张思德烧炭,南泥湾开荒打虎的千古名篇。

    钻进赵梓的马车,吕汉强扇着袖子,得意的对看书的赵梓道:“成了。”

    赵梓没有激动,而是淡淡的斜了一眼吕汉强,“如果我们这般做作还不能让王公公这个监军入瓮,那我们岂不成了白痴?”

    吕汉强哈哈一笑,“其实,还是那些兄弟功劳啊,我看现在就通知陈亮可以让他们回来了。”

    “不可,不可。”赵梓微微摇头,这里刚刚走出京畿附近,真的杆子还少,只要我们的兄弟一撤回来,那就会让王公公怀疑了,再者,那些兄弟们回来,万一让王公公认出来,那我们就大罪过啦。“

    吕汉强想想也是,就接口道:“对,干脆我就将他们培养成侦察兵好了,这样也能为我们展开搜寻预警,以后的路会有真的杆子哨探来的。”

    赵梓点点头,“这个主意很好,我们就要走正规军队的路子,这个什么侦查兵一看就是巡哨的意思,我们就好好的培养下他们吧。”

    吕汉强然后撩起车帘,对着外面陈亮道:“去,请王大壮哥哥过来,我有事情和他商量。”

    陈亮答应一声转身往队伍的前面跑去。

    王大壮正热汗直流的帮助一个民夫将一个陷在坑里的大车推出去,然后大吼着,吩咐一群民夫赶紧拿着锹镐过来,将这个土坑填上,骂骂咧咧的吼叫:“王小小,你给我滚过来。”

    原先的手下王小小立刻从大老远的地方跑了过来,“王大哥,叫我什么事,快点说,前面的路况不好,我还得指挥人填补呢。”

    王大壮上去就是一巴掌:“你是干什么吃的,你看看你带着人修的路,这是什么活计?这车能过吗?”

    王小小伸着脖子往地面看了看,就委屈的辩解道:“大哥,不是我没修好,是这车的确太沉了,什么样的路经过这上百大车的碾压也不行啊。”

    “我不管,你就是干这个的,我命令你立刻赶往前面,监督那帮小子将活计做好,再有这样,我就十鞭子侍候你。”

    王小小还想解释,王大壮已经上去就是一脚:“别磨磨唧唧的,赶紧去,要不今天走不出该走的里程,我拿你是问。”

    王小小一见大头真的急眼了,忙连滚带爬的跑回了前面,严格督促负责修路的民工去了。

    “娘的,这破路,这破天气,真要人命啊。”

    正抱怨的时候,陈亮远远的朝他喊:“王大哥,吕大人喊你问话。”

    王大壮一听,立刻放弃身边的事情,答应一声就往赵梓大车方向跑去。
正文 第244章 紧锣密鼓(又三更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王大哥,民夫的情绪怎么样?这些天来可还稳定?”一见到王大壮,吕汉强就直截了当的问道。

    “没问题。”王大壮很有信心的回答:“这些天虽然离着京城越来越远,但大家吃的好睡的好,而且按照你的法子,我将他们十人一队,吃住睡觉都在一起,同时也不禁止他们拜把子结兄弟,这样,他们都已经成为兄弟了,思乡的心情也就淡了,有些人现在都开始期盼这样的日子永远不会结束呢。”

    吕汉强就点点头,然后吩咐道:“大哥,你现在就放下手中的活计,带上一百人,去那边山上去砍札木。我要一人半高的,还要手能攥住的笔直札木杆子,越多越好。”

    “好了。”王大壮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兄弟为什么突然要这玩意,但只要是兄弟的吩咐,那就不需要问,做好就是了。“

    这就是王大壮的优点,古道热肠而且实干肯干。

    赵梓不知道吕汉强要那札木做什么,但札木柔韧有弹性,做打斗的棍子还是非常适合的,也就点头:“东主办法很好,我们没有武器,也不能装备武器,那样会招来朝廷忌讳,这样好,棍棒不算武器,也可杀敌。”

    吕汉强就斜着眼睛笑眯眯的道:“我让一帮没有经过严格训练,没见过血的民夫对阵铺天盖地的流寇杆子,那我不看好他们的表现,只要他们不是流寇还在三里外他们就转身逃跑就不错了。面对即将出现的流寇,我们还要指望小胖子的那三百家丁冲锋陷阵吧。”

    “姐夫这样的安排就对了吗。”这时候车外小胖子就接了口。

    小胖子往来奔波,指挥着车队非常辛苦,不过看他骑在马上的身材,竟然依旧没有半点减肥成功的样子,也真的是莫名其妙了。

    “姐夫你就放心,我三百家丁步战绝对能一个顶十个,这次又装备了铠甲,骑兵弩,斩马刀,还配备了战马,那据对是天下一等一的强兵,以一抵百那是有点吹牛,但以一顶上二三十,绝对没问题。”

    “小胖子,现在说说还行,可别到时候你的家丁都拉了裤子。”吕汉强不否定家丁们的战斗力和忠诚度,但一群生活在和平时代里,没见过血的家伙,面对无边无涯的杆子流寇,那种心里的震撼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

    “你辛苦一趟,叫你姐姐过来,我有话说。”吕汉强对小胖子道。

    “好咧。”小胖子高兴的一催战马,那匹他爹千辛万苦掏弄来的河套马,就生龙活虎的驮着一个肉球飞奔而去。

    “今天就这样办,我们就在前面扎营,然后召集王大壮的那些民夫队长开个会,我再以雇主的身份和大家说点什么。”

    “应该如此,这时间有限,我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训练这些民夫。”赵梓点头赞同。

    正说着,张子涵和形影不离的如云打马过来了,看着两个英姿飒爽的女孩,吕汉强就头疼,子涵没的说,大家出身,将这队伍的后勤问题调理的井井有条,很有王熙凤的风范,但小姨子如云,这绝对是添乱的那种,什么事情在她经手后,那简直就立刻变成一塌糊涂,而他还就让一项强势的子涵容忍,这一路上,简直就当了自己亲妹妹,简直对如云的胡闹视而不见,不但如此,即便是吕汉强想说两句,都要得到张子涵疾风暴雨般的数落,这还有没有天理?

    这时候,本来是机密的事情,不希望如云这个大明第三大嘴巴知道,结果,这不就来啦?

    “强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张子涵附身询问吕汉强,吕汉强就跳出马车,扬着脸冲马上的子涵道:“一会就安营,然后你将军中铁匠召集起来,将军中现有的铁料集中,我们要打箭簇,这个我给你画图,然后给我一千两银子,我和赵梓先生进城去买点铁料和桐油丝绸。”

    “你买那个干什么?我和姐姐不用穿丝绸衣裳的。”张如云就探出小脑袋来,满心欢喜的客气着。

    吕汉强就闹的很尴尬,因为,这个丝绸不是要给她做衣裳,而是要做长弓的弓弦。

    “进城好啊,我也要去。”不过想起吕汉强说的进城的话,立刻就兴奋的嚷嚷。

    吕汉强的头就更大了,上次从城里出来,就把宝剑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这次再进城,那还不直接砍了自己?

    于是就将求援的目光望向了子涵,子涵笑着接话道:“妹妹,一会扎营事情太多,还要安排接收物资,还要召集铁匠开炉,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好要妹妹帮着料理呢,妹妹就别去了,你心细,就去替姐姐接收那些商贾运来的粮草。”

    被人重视这非常让人开心,于是如云就立刻忘掉了进城的事情,欢快的接受了子涵姐姐的任务。

    吕汉强就爬回赵梓的马车,用赵梓的笔墨画出了箭簇的图样。其实,他画出的箭簇图样和当时的透甲锥一样,不过唯一的区别就是大了许多,正常的军用透甲锥只是一寸长,一两重,而吕汉强的却是要求二寸长,重量达到了二两半,这让明白军事的子涵很是纳闷,“这样不行的,就以现在军汉能拉开的半石弓,箭簇射出三十步就会掉到地上。而三十步对于敌人的冲锋来说,不过是区区几呼吸间的事情,那时候,弓箭手就是被屠杀的结局。”

    吕汉强撇撇嘴,“我这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弓箭,再说了,那种制式弓箭我们也得不到,骑兵的那三百弩弓也就是装备骑兵的,我还不想让他们用战马去撞长矛阵,因此我这弓叫——吕氏长弓,这是弓中的极品,待会你看到了就知道了。

    张子涵就左右看看,却什么也没看到,她真的不知道这什么吕氏长弓,吕汉强会在很久以前,最起码是在一年以前就开始制造,那时候,他还不过是一个整天昏睡在朝堂上的人形布景呢,根本就不可能想的这么远,而真要是想的这么远,那就真的别有用心了。

    而一想到吕汉强可能是别有用心,张子涵的冷汗就下来了,这样的人会是什么用心?不言而喻了,那自己的家族跟着他,是不是就是走向深渊?
正文 第245章 能人是被不信任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老规矩,今天依旧三章奉上,如果能给点推荐票什么的,那是万分感谢啊)似乎是感觉到了张子涵的不安,吕汉强还以为她是在看自己在吹大气,于是就哈哈笑着道:“这个长弓是我自己刚刚想的,我已经让王大壮王老哥去寻找材料去了,天黑前就能回来,我们要抓紧支起大锅,熬上桐油,然后等我采买回来所需物资,就可以开始制造我的长弓了,那时候你再激动于你强哥我如天人般的智慧吧。”说着,就得意的将自己画好并附带上要求的箭簇草图递给张子涵:“子涵,你安排完扎营之后就按照我说的去做,长弓这东西一定要尽快制造出来,然后交给我们的民夫训练,我必须在五天之内,让我们的民夫掌握这种简单的弓箭操作方法,然后我们才能进入山西。”

    张子涵就用手摸摸吕汉强的脑门,如云这事情上绝不吃亏,也仔细的摸摸吕汉强的脑门,吕汉强就一手扒拉开她:“你跟这凑什么热闹?”

    “是啊,子涵姐,你摸他做什么?”如云就很天真的问。

    子涵就担心的嘀咕:“不热我,也不发烧啊,怎么就说了胡话了呢?”

    吕汉强当时绝倒。

    “一张弓,即便是最简单的,也要几十道工序,至少要一年的时间,而强哥你说的只要今晚一晚上,那就是胡话,我绝对不相信。”

    这不但她不相信,就连赵梓也不相信,也要用手摸摸吕汉强的脑门,自己多少还是会点医术的,在确定一下吕汉强没有发烧之后,很郑重的道:“把手拿过来,我给你把把脉,在吐舌头,看看舌苔颜色,别是内烧就坏了。”

    吕汉强很郁闷,自己又不是狗,还吐舌苔,但更加得意,哈哈,这就是自己穿越人士的优势,这不,只是简单的一个英格兰长弓就把这些古代人彻底的震慑住了。

    “不但弓箭制作繁复,而且训练一个弓箭手没有一年时间绝对不能成行,你说的五天,我就更不能相信。”子涵毕竟是将门出身,对各兵种的训练时间绝对明白,因此用专业的角度加以驳斥:“若是训练下弩弓兵,却实是不需要多少时日,但弓箭手绝对不是弩兵。”

    吕汉强一把将草图塞在子涵手中,“好啦,好啦,你现在就去做这个你专业的事情去吧,剩下的都是我做的。”看看张子涵还要说什么,就笑着道:“对了,再给派五辆大车跟我进城,其余的你就别管了,记住,这是军令。”

    张子涵就只能照办了,在一边往回走的时候,如云叽叽喳喳的开始追问那些军旅的事情,显然这时候的子涵很烦,就不耐烦的打发她去接收即将到来的商贾运输来的军资。

    吕汉强得到了五辆大车,还有十个民夫,于是就对赵梓拱手道:“先生就辛苦一趟,和我进城采买吧。”

    赵梓当然从命,于是和王公公打了招呼,二人带着车队直奔怀来县城。

    怀来是个大县,城墙宏伟壮观,城门前的几个盘查进出的卫所兵丁却与这壮观不符,猥琐的样子就像个贼,拿的也不是刀枪而是木棍,想来刀枪都已经换成了米粮下了肚子。

    进了县城,二人不想惊动县衙,以免又向上次那样与地方官撕落不清耽搁自己的事情,就直接寻找自己的商行客栈。

    这个怀来的客栈要比昌平小的多,但进了客栈,不够客商也不少,而商行员工还是非常精神麻利,那站在门前迎来送往的小二,一见这么大的队伍过来,赶紧殷勤上前招呼,吕汉强就拿出自己商行协办的手本递上,那小二也看不明白,想来是个大来头,莫不是又是什么官老爷的家属来骗吃骗喝?当时就拉下脸来道:“这位老爷,我们现在不是驿站了,我们已经是皇家商行了。”说着还冲着门楣上的牌匾拱拱手,“因此,不再免费招待官员,因此您老——”

    赵梓就故意逗逗他:“怎么?脱了驿站的皮就不是驿站的肉了吗?我今天还就住在这了。”

    那小二一见赵梓像是吕汉强的师爷管家,说话的确很横,于是就收起了笑容,挺直了腰板:“这位爷还就算说对了,现在咱们已经不是被您这样的官老爷任意打骂的驿卒了,而是真正的皇上的家丁了。”说着还将胸脯挺了又挺,又从怀里拿出一份报纸来,指着上面一个地方理直气壮地道:“看到没有,就在前天,在昌平州就有一个官爷,也这么要白吃白喝,结果那个狗仗人势的管家被以亵渎御赐圣物罪砍了脑袋,那个大官也被以三大罪弄成了在家听参,官帽不保。”然后突然换了笑脸:“我劝您老还是自掏腰包,如果这样,我们的接待绝对是一流,保准给您打折,如果再拿出上下一级连锁商行的推荐,八折的优惠就是您的了。”

    “那我要非得白吃白喝呢?”赵梓故意拉下脸来,装作一副狗仗人势的样子:“你能奈我何?”

    那小二闻听,立刻再次收起笑脸,一把撕开自己身上的外衣,露出里面暗黄色的御赐服装,“那就说不得,我们店小,容不下您几位大佛,请您高就吧。”

    吕汉强就哈哈笑着拍手道:“这就对了,这样子才是我们商行员工该有的气势,这样才是皇家亲信家丁该有的责任。”然后看着那莫名其妙的小二笑着道:“好了,拿着我的手本去里面,请你们的总管过来,我有话说。”然后也不管那小二惊讶的表情,直接就进了厅堂,找了一个座头坐了,等着那小二的回音。

    那小二拿着吕汉强的手本直接奔了进去,不大一会就有个老年人小跑着就冲了出来,在门口一张望,就看见吕汉强几个人,立刻提着袍子角几步上前,对着居中而坐的吕汉强就跪下,嘴里连连兴奋的喊道:“不知道协办大人驾到,有失远迎,恩公恕罪啊恕罪。”

    吕汉强一把扶起这老头笑着道:“莫跪莫跪,无罪无罪。”

    那老者更是诚惶诚恐,坚持要跪下,这时候赵梓笑着道:“你老人家不知道咱们商行的规矩?无论什么时候,大家见面都不要跪的,要是您老破了这个规矩,那我这个监督司的都司可就要拿办你了。”

    那老者转头看向赵梓,吃惊的问道:“没请问您老是——”

    赵梓就施施然回答道:“我,监督司都司赵梓的便是。”
正文 第246章 采买物资(二更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两个商行最大的大佬突然跑到这个小商行来,那老者当时就惊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小小客栈会来了商行两大巨头,这时候是跪也不是站也不是,好不尴尬。猛然间想起,冲着身后已经聚拢来的几个年轻人大吼:“还愣着干什么,你们不是天天念叨着要是能见到吕协办大恩公,就比整天给木牌子磕头要强上许多吗?恩公就在眼前,还不过来见礼。”

    那几个探头探脑的伙计一听,这真是大家在屋子里供着的吕协办啊,立刻一个个跟头把式的就冲进来,远远的就给吕汉强跪下磕头,一个个连连称呼“|吕菩萨,吕恩人。”这一时间竟然让满厅堂的食客住店的起了一阵骚乱。

    吕汉强一见更是头大,当时拉着那老者也不顾那些趴在地上的小子们,焦急的道:“快快带我进里面说去,再在这里,说不定就出乱子了。”

    那老者立刻恍然,二话不说拉着吕汉强就进了内里。

    进了内屋,四处一看,就是一个乡下主人住宿的地方,南面一盘土炕,北面靠墙的地上一溜粗苯的家私,但在靠北的佛龛位子,供奉着观世音菩萨外,还有一个小小的木牌,上面赫然便写着自己的大名,前面还点着三柱清香。

    吕汉强就苦笑了,这自己都让人打板供上了,这要按照东北的话说,那自己算是不着调到一定程度了。

    这时候一个小女孩被吩咐着给二人倒上茶水,然后就忽闪着眼睛趴在门帘后看这个大家当做菩萨一样供奉的人,怎么就那么总是笑眯眯的说话,一点也不向娘说的,只要自己用手指一下那个牌牌都要烂手指的样子啊。

    吕汉强就坐在炕上喝了一口茶,然后微笑着问站在地中间的那个老者:“您是这个的总管?”

    “不不不。”那老者连连摇手:“我是这里的总管他爹。”

    吕汉强忙站起来拱手:“老伯请了。”然后不等老者还礼,又道:“那这商行客栈的总管去了哪里?”

    那老者忙恭敬回答道:“昨天得到昌平商行转来的文书,要求我们商行替大军采买军需,这不,天不亮我儿子就将这商行内外打理的事情交给小的,他去盯着那些商人筹集物资了。”然后偷眼看了下吕汉强:“不看着不行啊,万一物资里有点不应当的,吃坏了过路的兄弟,那我们可就是天大的罪过了。”

    吕汉强就点点头表示赞许,然后说道:“既然总管不在,那我就麻烦问下老爹,您可有相熟的桐油铺子,铁料铺子吗?我想采买一千斤桐油,五千斤熟铁。”

    “不敢协办大人称呼,您就叫小老儿老李头就是了。”然后想了下道:“桐油铺子倒是有,这个就在城里,相熟的铁料铺子我倒是认识两个,不过您要的熟铁太多,他们也不一定能有这么多,再说了,他们经手还要赚一点,依小老儿的意见,不如我带您出城直接去铁厂看看如何?”

    “这里还有铁厂?”吕汉强就吃惊的问道。

    “是啊,协办大人住在京城有所不知,自古这怀来就出铁,最鼎盛的时候,铁厂做工的有上千人,只是这些年年景不好,百姓也买不起铁器,因此没落了,但还在开工。”

    吕汉强就点点头,“开工就好,那就麻烦您老带路,和我们现在就一起去一趟如何?”

    “不麻烦,不麻烦,这为商行做事,理所应当的。”

    为节省时间,吕汉强就留下一辆大车给赵梓,让他购买桐油和丝绸。

    等吕汉强吩咐完毕,老李头带着吕汉强再次出了院子,吩咐一个机灵的小二带着赵梓去买桐油,自己就坐了吕汉强带来的马车直接出了县城往铁厂而来。

    明朝的铁已经不再是官卖,冶铁也是以私人为主,不过是按照规定,冶铁厂只要向朝廷缴纳百分之十五的熟铁就任凭你自己怎么做。

    到后来农民的魏忠贤感觉这样收上来的铁都是次品,因此干脆规定按照产量收银子,然后自己去买铁更划算。

    在这样宽松的政策下,大明的冶炼业相当发达,整个钢铁产量已经是整个欧洲的全部总和还要多点。

    就比如眼前这个据说已经没落了的铁厂,依旧烟尘滚滚人潮涌动,一派热火朝天的样子。

    把守厂门的家丁见一群人带着马车赶来,上前拦截住:“铁厂重地,闲人不得擅入。”

    老李头忙跳下车,对着一个头目样的人道:“这位总管,我是城里李驿丞的爹老李,这是带着我们协办大人前来贵厂购买熟铁的,还请通报贵东家。”

    那头目闻听眼睛就一亮,看看一脸好奇的吕汉强身后那一溜五辆大车,便知道这是一个大主顾,立刻指派一个手下,飞奔着冲进了厂区,他则殷勤的上来与吕汉强搭话。

    正寒暄间,就见那刚刚跑进去的人领着一个穿戴整齐的老者笑呵呵的从里面匆匆的迎接了出来,老远的就冲众人拱手作揖,“老李大哥,好久不见,不要在门外站着,赶紧的往里请。”然后才冲着吕汉强疑惑的道:“不知道这位是哪位贵客,还请老李大哥引荐。”

    老李忙给吕汉强与这位引荐了,只提姓氏却不提官身,然后这位铁厂掌柜的说着久仰之后,将大家带进了场子。

    进厂之后,那头目样的就带着几个人紧随在吕汉强带来人的身边,几乎寸步不离,吕汉强就小小理解,这时候的技术都是各家独有,也是保证自己家族长久不衰的根本,这是人家怕自己等偷学了技艺。

    吕汉强就对那头目样的人客气道:“我这就和您的掌柜的洽谈生意,我的人车就请老兄多多照看了。”

    那头目这才放松了下警惕,连说好说,就带着吕汉强的民夫去别处喝茶去了。

    生意上的事情很顺利,吕汉强虽然是外地人,但有老李做保,也不怕事后官府查出自己卖铁料给了歹人,面对吕汉强这个大主顾,价格的确公道,比世面上的一斤熟铁一钱三分银子一斤还要低上两分。吕汉强就卖了五千斤,同时还意外的在这里够买到了上好的木炭和石炭,也就是煤炭可算是意外之喜。

    财物交割完毕,吕汉强告别了那殷勤的掌柜,给了老李五两银子的酬劳,老李说什么也不要,最后还是吕汉强强塞给他,才算与他分别。

    大队人马也不进城,直接就回了军营驻地。
正文 第247章 射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进了军营,如云第一个欢快的跳出来,显呗自己的工作成绩,“这个地方的总管真是个精明人,直接拉着那些商家来咱们这交割,我对那些军需严格检查了,将那些不好的都直接拒收,哈哈,那些还想糊弄我们的家伙一个个失去大买卖的家伙,一个个顿足捶胸的样子老好笑了,就一个个乖乖的回去换好的东西去了,结果那个商行的总管就一点风险没有的平白得了我们一成的收益。”

    吕汉强就笑着夸奖道:“我的小妹妹办的好,我们掏了大价钱,就是要得到好的东西。”看看高兴的眉飞色舞的如云,吕汉强接着道:“但我们也不能太过苛刻了,要不我们将所有的商贾吓走,那我们就真的寸步难行了。”

    “我知道啦。”如云满不在乎的应承,然后又小声嘀咕:“磨叽。”

    看看有点不高兴的小姨子,吕汉强忙没话找话的问道:“你不在军营里帮着子涵姐姐做事,你跑营门来做什么?”

    这一问,如云才想起自己的事情来,立刻欢快的一跳:“对啦,是子涵姐姐让我来的,他让我告诉你,王大哥带着人砍了上千根你说的那什么札木,让你回来就去看看,如果不成,趁着天黑前再上山砍点去。”

    吕汉强闻听,高兴的双手一拍:“王大哥真是做事的人啊,这么快就完成了任务?我马上就过去。”然后转头对如云道:“麻烦小妹你将这些铁料木炭送到铁匠营去,请他们赶紧按照我画的图纸开炉打造。”

    又得了任务的如云立刻欢快的答应一声,一下子就跃上第一辆大车,指手画脚的指挥着车队去了铁匠营。

    吕汉强三部两步的跑向王大壮的营地,近前时候,正看到王大壮迎了出来,见吕汉强过来,忙上前迎接。

    吕汉强道声辛苦,就直接奔向了那巨大的一堆札木杆子。

    拿起一根在手中握了握,正好能握住,上下一比量,大约两米三到五长,几乎各个通体笔直,上下的粗细也差不多,中间的浮枝桠也已经去光。

    吕汉强将一头插入地下,用力搬住上面的一头将它努力弯折,第一根直到完成了一百九十多度才咔吧一声断裂,仔细看看,断口也不是整齐的,而是撕裂性这很合乎吕汉强的要求。如此再实验三根,几乎都是如此,第四根吕汉强弯到一百七十度然后一松手,嗡的一声,那札木杆就弹回去,左右剧烈的晃动,还带起嗡嗡的声音。

    “好,很好,就是这样的东西。”吕汉强端详着这个札木杆,满脸都带着喜色。

    张子涵见吕汉强反复弯折这些札木,就疑惑的问道:“你就是要用这个做那个什么吕氏长弓?能成吗?”

    不等吕汉强说话,王大壮已经满眼兴奋的道:“县主,我看这玩意做长弓绝对能成,就不知道它的实际射击威力怎么样。”

    “哈哈哈,还是王大哥有眼光,不过这样还不成,还要经过加工一下,到时候我便演示给你看看。”

    正说着,一个负责做饭的民夫跑过来,对着吕汉强施礼道:“启禀大人,赵梓先生的桐油和丝绸已经买来了,请示您下步该怎么处理。”

    吕汉强对众人道:“拿上这些札木杆子,我们去后厨,今天加餐,我们要油炸札木杆。”说完也不等大家明白,就扛起一捆札木杆往厨房的方向奔去。

    在大家吃惊的颜色里,将一根札木杆子放到了油锅中,一面像炸油条一般来回翻滚,一面解说道:“将札木杆子在桐油里炸,一来是增加杆子的柔韧度,二来是将杆子里的水份炸出,要不有水份的札木杆子性子太脆,弯度太大就容易断裂,三来是防雨防潮,保持它的韧性。但油炸的时候不能过火,就是让桐油挤出水份,彻底浸透到木头里就成,过火了,就只能吃了,就做不成弓了。”看着周围惊讶的闭不上嘴的众人,吕汉强得意的撇撇嘴:“和你们说了,你们也不懂,这是科学,科学懂不?还是不懂,那就算了。”然后提着第一根他认为火号正好的长弓擦干,提着它来到了丝绸堆旁,在张子涵和如云的心疼尖叫里,将一匹丝绸撕成了一条条的,就那么熟练的搓成了一根细细的绳子,然后将札木干弯成三十度一个圆弧,做成了一个看似简单的长弓,这的确是长弓,完成后,这弓身也有一米七八高度,试了试,感觉非常好。

    这时候正有一个铁匠的小队长跑来,手中托着几个刚刚打造出来的箭头请吕汉强审视,看看是不是合格,吕汉强掂量了一下,再翻来覆去的看来再看,感觉非常满意。

    这时候让一个木匠劈出来几根接近一米五,小拇指粗细的杆子,安装上箭头,也不用尾羽,在长弓上试了试,感觉非常满意,于是将大手一挥,对围在身边的众人大吼道:“走,我们出营打猎,今晚我给大家炖兔子打牙祭。”

    炖兔子打牙祭大家都没兴趣,反倒是都想好奇的看看这个弓的威力,就连一向淡然处事的王公公,也好奇的带着两个小太监紧紧跟着吕汉强来到了营外。

    营地依山面水而建,营地后便是一望无际的山坡,视野及其开阔,在这里,还建立了一个简单的瞭望台,台上安排了人员轮班值守。虽然这里几乎没有敌人,但小胖子还是按照跟老爹学来的家学,将营地扎的规规矩矩。

    历练吗,如果是游山玩水那还是什么历练,同时小胖子也在不断的检验自己从祖传的兵书上学来的东西,看看是不是实用。这一点不但吕汉强表示了钦佩,就连王公公也默默点头,感慨三百年国公依旧鼎盛,绝不是依靠钻营的结果。

    出了后营门,便是一个舒缓的山坡,正是孟夏时节,草长鹰飞,阵阵山风在落日的余晖里,将树木摇动的婆娑有致,往前走不几步,王大壮突然扯起嗓子就是一声吼,立刻在山谷里引起滚雷般的回声,当时震的吕汉强耳朵一阵嗡嗡的响,真看不出,这老哥还有男高音的潜力。

    男高音的效果就是好,也不用放狗,就在前面一百多米的草丛里,一只肥硕的兔子豁然惊起,箭似的往深山里窜去,如云立刻尖叫着,指着前面飞奔的兔子大呼小叫:“兔子兔子,姐夫是兔子。”

    吕汉强当时暴汗,什么是姐夫是兔子啊,那你姐姐也不干啊。

    但暴汗归暴汗,射击是第一,吕汉强立刻搭上长箭,拉起长弓,不费劲的就将长弓拉出了个一百度的弧形,不慌不忙的在大家摒弃凝吸里,箭簇慢慢的随着兔子移动。

    一百度,要是按照大明正规弓箭,即便是普通的士卒用弓,也只能五发,而且射击距离绝对不会超过八十步,但吕汉强就那么轻轻松松的拉开了,这已经让王大壮和小胖子赶到惊讶了。

    小胖子和如云焦急的望着越跑越远的兔子大叫:“快射啊,快射啊,再不射就跑没啦。”

    吕汉强依旧不为所动。

    眼看着兔子都跑出了二百五十快到三百米了,王大壮这个老禁军不由嘿了一声:“可惜了。”因为,按照这时候的弓箭,最好的弓也不过是一百米的距离,而士兵的弓箭不过是五十米左右,再远就是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了。

    就这时候,吕汉强大吼一声:“着。”那只雪白的箭簇,如同闪电一般飞射出去,如蛇一般小幅度摇晃着身子扑向了远方。

    就见,那只兔子被巨大的箭簇带起的尖啸惊的一愣,然后——撅大撅大的就是施施然消失在了远方的地平线下了。

    静,绝对的静,所有的人都努力的捂住嘴,实在是不忍看吕汉强的窘态。

    吕汉强嘿嘿的干笑:“失误,失误哈,本来我也不是想射那兔子的。”

    大家就简直被吕汉强的无赖打败了。

    “射中啦,射中啦。”一个小太监眼尖,突然欢呼起来,大家立刻纳闷了:‘射中啦?不对啊,大家眼看着那兔子潇洒的在众人面前扬长而去的啊。

    但这个时候,两个童心不泯的小太监也不顾王公公的威严,一蹦一跳的就冲向了前方,转眼就冲到了三百米左右的地方,扑倒草丛里,草丛一阵翻翻滚滚,这时候就听到一个小太监惊喜的尖叫:“快来啊,小胖哥哥,快来啊,是麋鹿,一只好肥大的麋鹿,我们按不住啊。”

    世界上最灵活的小胖子闻风而动,呼啸着就冲了过去,然后就是两道红影,接着就是王大壮,随后才是迷迷瞪瞪的吕汉强和王公公。

    冲到近前,推开惊讶喊叫兴奋的人圈,吕汉强和王公公看到两个小太监正努力的压着一个肥硕的麋鹿,那麋鹿的肚子上一根长箭穿体而过,那巨大的箭簇粗大的箭杆将这肥硕的麋鹿死死的钉在了地上,一时不死,正和两个玩心更重的小太监做最后的搏斗。

    这时候吕汉强哈哈大笑,指着地上的麋鹿显呗的道:“怎么样?古人百步穿杨,某家三百步射鹿,古今一大美谈也。”

    正在得意时候,如云突然提出:“不对耶,你说的是射兔子耶,不是麋鹿耶。”如云很不合时宜的指出了吕汉强的初衷,这让吕汉强很受伤,很尴尬。“人多,麋鹿够吃,呵呵,嘿嘿嘿。”
正文 第248章 都是被逼的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今天依旧三更,敬请书友支持)篝火正旺,木架上清洗干净的麋鹿被烤的焦黄,一溜溜的油脂顺着肉架流到篝火上,让篝火不时的窜起一串串蓝色的火苗,火苗吱的一声炸开,带着火炭四射飞扬,让围坐在周边的人赶紧躲避。

    吕汉强大汗淋漓的一手毛刷,一手佐料的在麋鹿身上刷着,一边刷还一边不无惋惜的嘀咕:“没有孜然,没有辣椒,也没有蒜蓉辣酱,这味道就是上不去,也不知道这三样东西传来我国没有,如果有,我一定弄几麻袋来,那时候烧烤,才是天下最美味的。”

    “这已经非常的好了。”王公公和赵梓端着盘子,拿着小刀,咽着口水,早就想对这美食下家伙了。

    吕汉强翻动着麋鹿,撇撇嘴:“这算是最好的美食?你是没吃过锦州烧烤,那凤爪,那羊蹄,那羊肉串,绝对是你一声都舍不得放弃的。”然后再涂遍佐料,非常神往的喃喃:“我这是办了报纸了,要不我就将锦州烧烤开成全国连锁,我赚不死大家。”

    “姐夫姐夫,好了没有啊,我饿啦。”如云现在看着金黄的麋鹿已经迫不及待了,哪里还有侠女的风姿?倒向是一个饿疯了的。

    看看火候,吕汉强满意的点点头,“可以开吃了。”

    如云欢呼一声,端着一个盘子,拿着小刀展开她灵动的身法,突然冲前,突然退后,大呼小叫的割着最肥美的地方,然后沾上酱醋,很没形象的大吃海塞。

    子涵也拿着小刀,麻利的躲着飞溅的炭火,不断的给吕汉强和王公公割着最鲜美的嫩肉,赵梓自己小刀割肉小口喝酒,一脸迷醉惬意。

    但最好吃的小胖子这时候却站在远处,翻来覆去的摆弄吕汉强的长弓,还时不时和王大壮激烈的争吵。

    这时候,吕汉强将两块最肥美的鹿肉放到也端着小盘子,却不敢上前的两个小太监手里,欢快的道:“来来来,我给我们的两个大功臣割上两块,你俩就敞开了吃吧。”

    两个小家伙虽然垂涎欲滴,但却拿眼睛悄悄的看着王公公,王公公哈哈大笑道:“我这里不用你们侍候,我自己来割肉才有情趣,你们自己也自己割肉吃,别让人侍候。”

    那两个小太监闻听,发出一声轻轻的欢呼,就跑到如云身旁,三个小的就咋咋呼呼的闹的不亦乐乎。

    吃了口烤肉,喝了口小酒,王公公美美的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对吕汉强问道:“如此神技,吕大人是如何想出来的呢?”

    吕汉强抱着一个鹿腿正在大嚼,就含含糊糊的道:“被逼出来的。”

    王公公就更好奇,“谁逼你啦?”

    吕汉强放下鹿腿,随手抹了小嘴巴:“还谁逼我,是杆子,是百官,是这赈济钦差,是这大明制度。”

    王公公就默然无语,再次穿上一块鹿肉,就在火上慢慢的烤,却是若有所思。

    “一个武将,小到百户大到国公都可以豢养家丁亲兵,我听说祖大寿那家伙,光亲兵家丁就养了一万人,那是什么?那是拿着国家给他五万军队的军饷,却只让他养了一万,剩下的四万人马就只能喝西北风,而这样的家伙竟然不被朝廷制裁,反倒是一味纵容,这不是没天理吗?”

    “也不能这么说,朝廷也想着他们养了家丁之后,练成一股精兵,做为军队的中坚吗。”

    “屁的中坚,我就知道他祖大寿被称为逃跑将军,每战比先逃跑,算上上次的,似乎都跑了四次了。”

    王公公就哑口无言了。

    “而我一个文臣,却带着十万银子,行走在这遍地杆子的路上,竟然不允许我自己掏银子豢养武装,更不给我兵器自保,结果就是,我被抢了赈灾的银子,我要掉脑袋,我为了保住这些银子养上点家丁,还是用我自己的钱来养,结果还是要掉脑袋,王公公,你现在看我的脑袋还在脖子上呢吗?”

    王公公就尴尬的小口吃肉,小口喝酒,不搭理吕汉强。

    “你不让我养武装家丁可以,但随着我的民夫不想死,就自己组成队伍,这在咱们国朝叫乡勇,自发的抵抗杆子,保护赈灾的银子,看看,这是义勇啊,这不但不能诟病,朝廷还应该褒奖才是吧。”

    王公公点头称是。

    “好了,我这次鼓捣出这个来,真的被逼的,这下那些混蛋谁说我有违禁的武器啦?你从武经总要里看,哪个规定我这是武器啦?我不过是弄出六七百个用丝绸捆绑住的棒子吗,嘎嘎嘎。”

    “可这棒子的威力可比两石弓要大的多。”王公公小声的嘀咕。

    “这个吗,算是我人品爆发吧。”吕汉强就得意的笑的嘎嘎的,末了还加一句:“谁让我是能人呢。”子涵立刻就眼睛里火星乱窜,如云就满眼葱白了。

    这时候,小胖子和王大壮试射了几次之后,完全了解了长弓的性能,就兴奋的跑回了篝火旁,直接用手撕扯着鹿肉往嘴里塞,烫的吸溜吸溜的也不顾忌,这让张子涵很是呵斥了一阵。

    吃了几口鹿肉,肚子里有了底,小胖子抹下嘴边的油脂,眼睛雪亮的对吕汉强道:“姐夫,这东西神了,有两石弓的威力,但一个民夫轻巧的就可以拉开五下,如果对射距要求的低点的话,可以达到十下,也就是说,在三百步开始,就能对敌射击,敌人若是步兵,在敌人冲到面前的时候,完全可以来个十次射击,十次,不用想战斗基本就结束了。”

    “那骑兵呢?”吕汉强歪着脑袋递给他一杯酒。

    贪杯的下胖子却恋恋不舍的推开,“我不喝,这里是军营。”

    吕汉强就拿回来,滋润的继续喝自己的酒。

    小胖子继续抖落他从他爹那里学来的专业:“骑兵估计也能给予五次打击,但这已经相当了不得了,要是军队的制式弓箭,最多也就三箭。”

    “可是,我们没有羽毛和胶,没有尾羽的这东西没有准头。”这个时候王大壮也发表了自己专业角度的意见。

    吕汉强就放下酒杯,一咕噜爬起来,抄起那个长弓,站在月亮地里拉弓向月亮的方向射出了一箭,那光秃秃的的长箭就如一条蛇一样冲入了月光里,在人们视野可见的时候,冲到了最高点,然后略一停顿,在重力的作用下,就以更加飞快的速度一头扑向了无边的黑暗。

    吕汉强拿着长弓,对王大壮和小胖子道:“我的弓射程是多少?”

    老禁军王大壮直言道,“若是按照兄弟你这样的射击方法,绝对在三百五十步以外。”

    “那我的箭簇的射击威力是怎么样?”

    “三百步外将肥硕的麋鹿钉在地上。”

    “而敌人杀过来是一个还是两个?”

    小胖子想了想,绝对是几百上千,而绝对不会是三五个杆子就敢抢劫我们千人的队伍。”

    “那么,我干嘛要准头?”吕汉强就提着长弓回到篝火旁,丢下那几乎不值钱的家伙,又抄起了那个啃到一半的鹿腿:“我只要面积,只要我的民夫不将箭射到后面去就行了,我只是要他们面对三百步外的敌人,对着天空射出他们手中的长箭,然后咻——”吕汉强用鹿腿做了一个抛物线的动作。

    看看难以置信的小胖子,吕汉强笑着道:“我想你老爹我那未来的老丈人肯定教过你,十箭不如一刀,十刀不如一枪,战场上只要有一身还算过的去的甲胄,你就可以看到身中十几箭依旧大呼酣战的猛士,哈,但那说的是现在军队里用的那种箭簇,重量不过半两,整只箭不过二两,轻飘飘的,根本就没有威力。”

    然后你再看看我现在的箭簇,箭簇就实打实的二两,箭杆就有二两,“在重力加速度的情况下,三百步内将是一片长箭的霹雳雷雨,我不认为那些没有一点防护的杆子能经受我的一箭不死,我不知道还有多少杆子能冲过三百步到你的家丁面前。”

    “这都是逼的啊,我没工夫做什么严格训练,精确打击,我的时间太少啦。”然后也不管惊讶的众人,吕汉强自顾自的道:“我有六百民夫,就是六百弓箭手,每人能最大的能力在三百米的距离之间射出十箭,那就是六千只这样的重箭,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样的杆子能有勇气和运气冲过这重箭的丛林。”

    小胖子就惊讶的不知道说什么了,想想那六千支带着巨大惯性的重箭呼啸而下,毫无阻碍的戳透那些只是一件破烂衣裳身体的场景,小胖子没来由的浑身打了一个冷战。

    “我不要准头,我也不是在进行射箭比赛,我只要面积覆盖,我只要覆盖住杆子前进的那一个面就行了,然后在后续杆子踌躇不前,肝胆俱裂的时候,你的三百骑兵就应该出击了,然后就是秋风扫落叶一般,将想抢掠我们的杆子消灭干净。”

    说到这时候,丢下啃剩下的骨头,喝干了杯中的残酒,对王公公微微一笑,抹抹嘴:“就是这样,我是被逼的,所以,我们一切都以简单为主,什么阵型,什么兵种搭配,你跟流寇讲这个,那就是一个屁。”说完,也不顾大家的震惊,施施然回到自己的帐篷睡觉去了。
正文 第249章 交心与杀人的理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是一封给王公公的信,这是一封给娘娘的信,这是一百文钱,你们两个小崽子去城里邮局邮递出去,剩下的八十文钱,就给你们两个随便买点什么吧。”王公公站在营门前弯着腰,将一封书信和一百文钱交给了那两个小太监,带着微笑叮嘱着。

    那两个小太监欢呼一声,匆匆给王公公施礼之后就边蹦蹦跳跳的跑着,边不时的交头接耳,似乎在商量着怎么花掉那剩下的八十文钱,不时的还传来悦耳的欢笑声。

    吕汉强就捏着自己没胡子的下巴,眯着眼睛看着那两个欢快的小太监越跑越远的身影,不无感慨的道:“这两个孩子被分在了你的手下,的确是他们的幸运啊。”

    王公公轻轻的点点头:“孩子还小,还不知道他们与别人的不同,心理还没扭曲,而皇城里都是我们这样的人,阴气太重啦,我希望在他们小的时候,能笑就笑,能闹就闹,能玩绝对就应该玩,让他们的心阳光起来,那以后的心思也就阳光爽快啦。”

    吕汉强就点点头再次表示对王公公教育下一代的方法的赞许。

    王公公看着两个小孩子消失的身影,头也不回的问道:“你不问问我信的内容吗?”

    面对一个耿直爽朗,心理阳光的人,没必要去打哑谜,吕汉强就笑着道:“信里一定是将我的行程向皇上禀报,而且还将我的长弓的制作方法以及威力详细的加以阐述了。”

    王公公笑眯眯的问道:“那你就一点都不多心吗?”

    “我为什么要多心?”吕汉强就展现出一个人畜无害的表情,“我是个聪明人,是个有才华的人,只是我这个人比较懒惰,什么时候能有的吃就不想怎么去吃好,能有的睡,就不再去想怎么样睡的舒服,只要娘和弟妹安稳,小黄能有肉骨头吃,我就懒得想其他的。”

    “你的聪明难道必须要逼的吗?这倒是很符合你的性格。”王公公轻轻点头。

    “我说书写书,是因为生活窘迫,不得不****更新来讨好读者,换点稿费,好让我的娘衣食无忧。开办报纸不过是想要我的一家有个自己的院子。”

    “那设计杀了阉党坐班呢?”王公公就笑眯眯的问道。

    “那不过是想要我的报纸不受制约,让我的钱少点损失。”吕汉强就顺口回答。

    “那杀了牛二那帮家伙呢?”王公公依旧笑眯眯的问。

    “是因为他们打了我的狗,这是我最不能容忍的,在我思路里,他们既然为勒索我敢打我的狗,那以后就可能会为了勒索我而危害我的家人。家人,包扣我的狗,这是我的禁忌,这是我绝对不能容忍的。”

    “就为可能危害你的家人?”王公公故意将可能两个字咬的很重,因为他实在闹不懂,就因为可能就杀了七八个泼皮,这理由似乎太牵强,也太将杀人当做了儿戏了。

    吕汉强就坦然的点点头:“是的,按照我的逻辑就是这样的,我认为可能对我的家人产生伤害的时候,我必须将这个可能,是可能,消灭在萌芽里,只有这样,我才感觉安心。”然后促狭的一脸无辜的冲王公公画蛇添足的解释道:“但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的哟,你说我杀人,我要告你毁谤的呦?”

    王公公无所谓的一笑,“我说你杀人,我也没有证据,依靠推论是不能成为定人罪的依据的,这个倒是请吕兄弟放心。”

    “那我就多谢王老哥了。”吕汉强的称呼也随着王公公的变化而变化了。

    “如果某天我的所作所为可能,是可能啊。”王公公还是笑眯眯的,漫不经心的说:“如果我有一天做的事情,可能会危害你的安全你会怎么对我?”

    吕汉强就无所谓的道:“没事的,只要你不想弄死我,我就当你没做过,我们还是好兄弟。”

    “但如果可能危机了你的家人呢?”

    王公公就明显的感觉吕汉强的瞳孔一缩,王公公就感觉自己身子就好像掉进了冰窖里,从心里往外冒出股冷气。

    “即便是玉皇大帝伤害了我的家人,即便是他可能想要伤害我的家人,那我会追到凌霄宝殿去杀了他,我绝对会做得到的。”吕汉强就一字一句的说道。

    这样的话,听在王公公的耳朵里,绝对是大逆不道,绝对是耸人听闻,在吕汉强的口气里,根本就没有现在人的一点的那种对皇权,对等级的半分敬畏。

    “刚刚,我的信里将你的所作所为都向皇上述说了,你不认为这对你是一种伤害吗?”王公公满面愧疚的对把自己当成朋友的吕汉强小声坦白道。

    吕汉强淡淡一笑:“我绝对不认为这是对我伤害,我倒是认为这是老哥哥你的职责,这本来是你应该做的,也是皇上想要你做的。”然后嘿嘿一笑:“其实也是我想要你这么做的,老哥哥这么做了,我倒是认为是对我的一种保护,不是吗?”

    王公公就长出了一口气:“其实,我——”

    能让一个爽朗的人呐呐不能言,是一件非常让人有成就感的事情,吕汉强就哈哈笑着,促狭的对王公公道:“你老哥哥可千万别和我说,西安真的有张皇后的什么姑姑在啊,我知道张皇后的出身可是小家,不过是这个国丈能贪能敛财,才有了今日威风。”

    “哈哈哈哈哈。”王公公这时候放下了包袱,却是爽朗的一阵大笑:“至打上次替娘娘给你送去了手书的时候,我就看出你这个人的性子,如今这一路走来,我更加了解了你,你还真说对了,西安就没有什么皇亲,我不过是皇上派在你身边的一个监军,哦,对了,现在不兴这么叫了,那就叫卧底吧。”

    吕汉强也笑了,“其实这事情说开了多好?要不我们兄弟两个还要猜来猜去的,多麻烦,我这人做什么事情都想把麻烦的事情办的简单点的。”

    “好啦,好啦,我这个卧底呢,就做我卧底的本份,只要看着你把十万赈灾的银子最后发到灾民的手中就完事大吉,其他,你爱怎么做就怎么做。”

    “不行啊老哥哥,你最好是将我所作所为都原原本本的告密给皇上,那样他安心,我也安心啊。”

    王公公就笑眯眯的看着吕汉强,然后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让我告密也可以,不过以后喝酒啊,打猎啊,谈天啊都要带着我,要不我都快闷死了。”

    吕汉强就郑重其事的点头,然后一脸凄苦的喃喃:“这是什么事情吗,这天下还有我这样求着人家给自己打小报告的,还要答应人家要挟的给自己打小报告,王大哥,你看我是不是很贱?”
正文 第250章 说出真相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现在的问题就是要和民夫说清楚我们要做的事情,这一点很重要。”吕汉强对围坐在一起的所有心腹的人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这样会不会让民夫们出现逃亡和慌乱?”赵梓就皱着眉担心的道。

    “圣人言,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我们就是要使得他们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让他们甘心的去做,这样我们的队伍才更稳定,更有战斗力。”吕汉强耐心的对这个文人解释。

    赵梓和王公公这两个一个在科举里,一个在宫里都读过圣贤书的人,对吕汉强的这段圣人的话当时就弄得瞠目结舌。

    “不对吧,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这样才对啊。”

    吕汉强就撇撇嘴:“那是你们的误读,误读了几千年你知道不,我这个是正确断句解释,这样才说的通。”

    对孔老二的这句话,近现代以来,一直有两种说法:

    其一是说,国家统治人民,指使驱赶他们去做事就行了,不要让他们明白他们在做什么。

    这句话在现在看来,绝对很明显就是封建统治阶级几千年来一直在玩弄的愚民权术,小老百姓嘛,让他们知道那么多干什么?最好都是昏昏噩噩,只知道照着我们的意思去庸庸碌碌一辈子!这句训诫不可谓不恶毒,它被千百年来中国的大小封建统治者奉为至宝,抹杀了多少真理与人民的创造性。这就是现在赵梓和王公公的想法。其实这也是一种裹挟。

    但同时,我们的问题就来了,这样的一条愚民之术,真是孔子这位致力于教化人民的教育家的本意吗?

    我们知道,在春秋时代的文章是没有标点符号的,后人要研读那时候的文章,便要再经过一个“句断”的过程,即是根据上下文意思自己在句子的适当地方加上标点和停顿,这样才能得出一句句意通顺而连贯的话。在这里插一句,孔子的文章为什么被后人引用得非常多呢?这其一当然是孔子本身的名望使然,其二,则是因为他的语录涵盖的范围非常广,几乎包括了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这样一来,后来的人无论是谁,抱着什么目的,都可以从孔子的话中断章取义地引用其中的相关部分,再加以自己个人倾向的理解和句断,用来证明自己的观点。

    比方说现在这句“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从前文来看,我们孔老先生前边一直在讨论诗礼乐这三种东东的教育问题,可怎么后边一下子就变成去教帝王权术的训诫了。

    原来,这又是后人别有用心地断章取义,刻意在句子的中间用一个不恰当的“句断”使这句话产生了歧义的缘故。我们结合上下文的语境,很容易就能得出这句话正确的分句方法:

    “子曰: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孔子的整句话就是说,诗、礼、乐这三样东西是教育民众的基础,一定要抓好,如果人民掌握了诗礼乐,好,让他们自由发挥,如果人民还玩不来这些东东,我们就要去教化他们,让他们知道和明白这些东西。”你看,这才是“有教无类”的大教育家孔老先生的本意嘛。好好的一句话,硬是被那些别有用心的混蛋生生地坳成了孔子要愚弄人民,要阻挠人民知书答理寻求知识的愚民之术。

    其二,是说,处在统治地位的人来指导民众,有时只能让民众听从统治者的指挥而行事,不能让民众都完全了解统治者所指挥的用意所在。

    对于吕汉强的歪理邪说,赵梓已经有了免疫力,但仔细琢磨之后,觉得吕汉强说的还是有道理的。而王公公却是一脸迷茫了。

    不去管他的迷茫,吕汉强依旧坚持自己的行动办法。

    “如果民夫一听你这样的决定,要是他们跑了该怎么办?”小胖子也提出了类似的观点。

    “我想,民夫们知道了我们前路的危险,其实他们已经知道了我们前路的危险,那我们再说给他,就会让他们感觉我们不是在愚弄他,欺骗他,他们就会仔细的去思考这事情可不可以做了,我想,只要思考了,他们就一定会和我们一起走下去。”

    赵梓这时候轻轻的点头,“可能这样也好,但他们想明白之后,愿意和我们走吗?毕竟这里离着京城不过是二百多里路,完全可以平安的跑回去的。”

    吕汉强微微一笑:“这就是当初雇佣他们时候,我需要他们有家属的愿意,因为身后有个家,无论是谁,只要有一点良心在,就会对家有种责任感,尤其在我们这个几千年培养出来的,已经融化到骨子里去的孝道,更让他们宁可舍去自己的生命,也要让父母平安喜乐,是不是这样?”

    对这个观点,大家完全认同,王公公更是低声道:“当初我便是为了让即将饿死的爹娘能活下去,就投靠了我现在的这个师傅,甘心做了太监,舍我一身,让我的父母获得善终,我不悔也。”

    吕汉强就轻轻的真诚的冲王公公拱拱手。

    “我给他们的工钱是一两五钱银子,这在京城的流民里,绝对是最高的,绝对能让他们的身后家人喝上一天三顿的稀粥,而当初规定的死亡抚恤也是真金白银,如果我再告诉他们,只要在战斗中死去,不但抚恤照给,而且我还将安排他的一个子弟去我的报社或者是茶楼,或者是商行里做工,那他们会不会更愿意留下?如果我再告诉他们,如果他们没有人能出来做工,而一旦他们战死,那我还会将这一两五钱的工钱给他们的家人发放十年,你说他们会不会为了一家人的十年安稳,心甘情愿的去死?”

    小胖子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张子涵则小声道:“在这个乱世,在这个人命不如狗的时候,强哥有这样的条件,我都开始担心有些人会主动寻死,而换的家人的一生安康。”

    (很累,非常累,大水总算退了,眼睛都睁不开了,谢谢兄弟们捧场)
正文 第251章 为我战斗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民夫的队伍不是很整齐,歪歪扭扭的,十个人一伙站在吕汉强的面前,看着站在一张桌子上严肃的东家,还有不少人在交头接耳,猜测着东家为什么突然不再行军,而是要开什么大会。

    这很新奇,但更让人疑惑。

    “我今天郑重其事的和你们再说一次我们出京时候说的话,这次,我希望你们能够认真的听,然后我会给你们半天的休息时间,认真的思考,再告诉我你们的决定。”吕汉强站在一个桌子上,认真的说,那个桌子摇摇晃晃的,承受着吕汉强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吱呀呀的,有种不堪重负的感觉,让站在他身边的王大壮随时准备这桌子坍塌时候,自己去抢救一下自己的兄弟,不让他太过难堪。

    看到底下的民夫被自己的话吸引,不再交头接耳,吕汉强深吸了口气,面对即将成为自己武装的六百人,大声的宣布了自己昨天的决定,在一片震惊里,最后吕汉强道:“前路是危险的,是要死人的,但我会给你们最好的武装,给你们最好的训练,让你们能在我们整个任务其间,尽可能的活下来,让你们吃最好的饭食,享受到最大的尊重,让你们的家人从此不再饥馑,让你们的父母得到安享晚年,这,就是我能做到的。”最后提起声音大吼道:“长天在上,我吕汉强向你们保证,我吕汉强绝对说道做到。”张开双臂大声呼唤:“来啊,为你的将来战斗,来吧,为你的父母兄弟战斗,来吧,为我战斗吧。”然后义无反顾的跳下那个桌子,直接走向了营地里最核心的部分——工匠营。

    张大与赵三,原本就是山西流亡到京城的流民,山陕大旱,再加上自己的土地产出怎么也应付不了官府的赋税,更别说干脆就是让人去送死的徭役,他们带着家人父母,还有嗷嗷待哺的弟妹辗转来到京城,以为京城就会给他们生的希望。

    但他们却失望了,京城虽然繁华,沿街之上商铺林立,大街上行走的,都是官宦公子,但真给他们生存机会,却是没有,每日里,他们两个都要在弟妹被饿的凄厉嚎哭里,喝上一瓢凉水,勒到都快到脊梁骨上的腰带,去码头上去碰运气,希望能赚上一点点哪怕只是让爹娘看到一点米粒的稀粥,让弟妹稍微能睡的着的谷糠。

    但现实永远是那么残酷,码头有把头,苦力行里有大哥,运河上有行会,哪里都没有这些流民的落脚点,同时还要随时警惕着官府的缉拿。流民,只要官府抓了,一个不高兴,就可以砍掉脑袋的。

    就在兄弟两家走投无路的时候,老天开眼,吕汉强招募民夫去山陕,虽然大家都是从山西过来的,知道那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一路一定凶险万分,但吕汉强给的工钱厚道,附加的条件优越,尤其答应的那死有抚恤,伤有补贴更加吸引人,因此哥两个看了身后一家子的凄苦之后,咬咬牙豁出去搏一口饭吃。于是就加入了吕汉强押运的队伍。

    被挑选中之后,不但当场发了一个月的工钱,让一家欢天喜地的买了米,吃上了这一生第一顿饱饭,而且自己的伙食也好的让人无法想象,不但馒头大饼管够,还有肉汤管饱,兄弟两个每日都撑的直哼哼,恨不得这次的路程永远也走不完。

    但今天吕大人的一番话,却让他们感觉到不安,原先以为自己不过是民夫,只是负责推车赶车,修建营地,安全问题是那三百强悍的世子亲兵来做的。但这时候,却要自己们亲自操刀上阵,这对这些民夫来说,绝对是一种超出他们承受能力的消息。

    “张大哥,我们该怎么办?”赵三小声的问张大。

    “你怎么想的?”张大盯着赵三反问。

    “张大哥,咱们一直是同村,逃荒都是一起,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张大就沉重的点点头,继续陷入沉思,赵三就闷声等着张大哥的决断。

    很久之后,张大抬起头,坚定的对赵三道:“我们兄弟逃荒出来,家已经再也回不去了,带着一家老小,本来指望着能在京城落脚,结果你也看到了,这还是春夏时候,我们还能挣扎着活着,一旦入冬,我们的命就是一个死,不但是我们两个要死,我们的弟弟妹妹还有父母都要死,与其回去大家抱在一起死,不如就死了我一个,让一家人能活下去,只要吕大人兑现承诺,我的弟弟就能进他的报馆做工,然后就能娶一房媳妇,就能给我们老张家延续下香火,祖坟就不会缺少人上香烧纸,即便我死了,我也会笑的。”

    赵三想了想,就点头道:“是啊,我要是死了,我那小儿子和我媳妇也能每月领上一两五钱的银子,就能平平安安的长大,那我还有什么遗憾的呢?而我丢掉这次机会,即便我回去了,说不定不出半个月一家子就得饿死在哪个胡同里。”

    “是啊,我们在京城这半年,一大早官差拉出去的死人还少吗?”张大每次想起那个在自己一家不远的三口人家,就一个晚上死了两个,剩下的一个婆娘也用腰带吊死了,跟着一家老小走了,那场景现在想起来,还让自己汗毛发竖呢。

    “尤其,我看吕大人是个好东家,不但带人和气不打不骂,而且伙食也非常的好,跟着他,我看亏不了。”张大总结着,跟着这样的一个东家绝对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

    “拼了,怎么都是个死,那就为一家老小活下去,拼了。”

    “拼了,为一家老小活下去。”

    每一个小小的帐篷里,都在上演着这样的纠结,上演着这样的决断。

    而在半晚再次集合的时候,六百民夫竟然没有一个人离开,这让吕汉强很满意,面对养尊处优的小胖子姐弟的惊讶,吕汉强苦笑一声:“你不理解一个快要饿死的人的心情,只要你给他一点点的机会,他们就要死死的抓住,哪怕只是多活一点点时间也要挣扎的活下去。”
正文 第252章 你和我一起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跟上,跟上,前面的压住速度,后面的跟上。”王大壮手中拿着一根藤条,站在路边不断的吆喝着一队队从眼前跑过去的民夫。看到一个壮实的家伙显呗的跑出了他的位子,想要抢到前面去,当时王大壮大怒:“你,说你呢,你个混蛋,你跑出队列干什么?回去,跟着你前面的跑,再乱跑,小心我的藤条,抽你个舅子的。”

    那小子就乖乖的又跑回了队伍,王大壮手中的藤条绝对不是摆设,抽在身上那一下就是一道青紫,火辣辣的疼。

    行军继续,但不再是一天三十里,而是变成了一天十五里,这样就能挤出半天时间来进行训练。

    而且吕汉强规定,在行军的时候,分出一半的民夫,以原先的十人小队为单位,整队往前跑,跑了五里之后再跑回来,替换剩下的一半工作,剩下的一半继续跑五里,这样再与大队人马向对而跑,大约一次就是七里左右,如此循环,在不耽搁行军的情况下,锻炼大家奔跑的技能与速度。七里,看着不是很远是吧,但各位书友要知道,这是什么年代?是万恶的旧社会,是万恶的明末,所有的百姓一个个都是吃不饱饭的,营养严重不良,身体羸弱不堪,其实在正常情况下,别说跑七里,就是走上个三五里路都要气喘吁吁,所以七里已经不少了,这还是吕汉强事先的时候好吃好喝的给这些民夫加营养才达到现在的样子,什么事情都有循序渐进不是?

    跑回来的民夫一个个汗流浃背气喘吁吁,这时候,各个小队长带着兄弟们来到一个大车前,大车上装着三个大水缸,里面是温热的淡盐水,不管渴不渴,都必须喝上一碗,然后不能坐下休息,必须接替剩下的那部分民夫继续掌握车马行军。

    “为什么总是这样跑?这有什么用处吗?”对于完全与老爹国公教授的统兵办法不同,小胖子就谦虚的向吕汉强请教。

    “跑步有五个好处。”吕汉强张嘴就来,看着拿着小本子准备虚心的记录的家伙,很是满意,这多少有点某国领导到什么地方视察,身后总是有群狗腿拿着小本子准备记录的感觉。

    “第一,可以训练民夫们身体的协调性,第二,在跑步的时候也能慢慢的培养出团队精神,第三,更能增强体质,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吗,只要身体棒了,杀敌就有力气不是?什么革命这词不懂?那就写杀敌的本钱吧。第四,在我们战胜敌人的时候我们可以追上他们,将战果无限扩大,而最最主要的是第五点,就是战败的时候,我们能跑的比兔子还快,我们的口号就是,我们要赛过兔子,我们各个都是兔子,咦?人呢?”然后看着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的小胖:“你没事老爱突然趴地上干什么?难道你很累吗?”

    赵梓就很担心这个,悄悄蹭到吕汉强的身边,小声嘀咕道:“东主,这行吗?可别跑坏了大家的身子,那就适得其反了。”

    吕汉强笑着道:“不行也得行,时间紧迫,我们没时间用伙食慢慢的增强兄弟们的体力,因为我们在未来要有上千里路转战,没有一支跑的动,跑的赢的强军是不能冲破层层关隘阻挡,不能杀开一条血路的。所以,只能在一日三餐的基础上,再加上这个强制训练才行啊。”

    “所以我们要整编,所以我们要训练,在训练里,不但强壮他们的体力,更主要的是强化他们团队的意思,怎么团队意思你不懂?好了,那我也没空和你解释,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在我们一起努力下,我们面前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七里很远吧,我们能克服,那还有几个七里不能克服?”吕汉强又拿出慷慨激昂的情绪,对只有的两个听众展开唐僧式教育。“所以,我们现在第一要做的就是,让大家抛弃散漫,真正成为一条心的团队,成为一个打不烂有战斗力的强军。”

    “停——”随着王大壮一声悠长的停止的命令下达,所有的人都不由得长出一口气,看看日头,赵梓就很纳闷,随着吕汉强强制性的跑步,大家应该很累的,行军的速度也应该放慢,但今天不但没有慢下来,反倒是在中午的时候,就达到了十五里的距离,这真的是莫名其妙了。

    这是这样训练的第五天,大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训练跑步,原本王公公和赵梓担心的因为跑步而让民夫疲惫,从而拖慢大家行军速度的担心,竟然没有出现,不但没有出现,反而却大大的提高了行军速度,这就让他们有点看不懂。

    看不懂没事,吕汉强也不解释。

    这次扎营,吕汉强选择了一个不小的村庄做为邻居,然后和如云嘀嘀咕咕一阵,那小丫头一个蹦高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选择了扎营的地点,这时候扎营的事情就由小胖子的那些亲兵动手,而民夫们就整理完车马之后坐下休息。

    吃过午饭,吕汉强带着王大壮拿着藤条,再次站到整顿起来的队伍前,吕汉强大声的宣布:“经过上午的热身,下午我们往返跑十五里,并且有速度时间限制,不但这样,我还要展开竞赛,哪个跑到最后的小队,记住,是小队,晚饭就没有肉吃,只有馒头就盐水。”

    这个规矩一宣布,立刻迎来了底下一片嗡嗡声,“肃静,肃静,我还没说完呢,大家记住,是一个小队全部跑回来才算成绩,如果一个小队里,有一个掉队,那他即便是第一,也不算成绩。”

    这个规矩一出,立刻引起了更大的议论,张大站在队列里,看着身旁一个身体瘦弱的兄弟,小声的道:“二狗子,别说老哥哥不提醒你,我可是吃肉吃上了瘾,要是你小子拖了大家的后腿,说不得晚上我就咬下你大腿的一块肉下来。”

    那个叫二狗子的就愁眉苦脸的回答:“张大哥,我看我是不行啊,到时候,你还要拉我一把啊。”

    “我只能帮着王大队长揍你。”张大嘿嘿的笑着,还挥舞了下拳头。

    “全体注意,出发。”吕汉强大吼一声,第一个带头跑出了军营。
正文 第253章 拉拉队的作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大队人马跑出军营,刚开始的时候还不觉怎样,大家的脚步还算整齐有力,一些人还有说有笑的,但慢慢的就有了差距了,队伍开始拉开距离。

    这时候各个队的队长看看自己队伍里渐渐分出的差距,心里都上火了,更何况队与队之间还有暗暗比试较劲的心思在,当然就更加的着急,队长们不得不前前后后的吆喝着,催促着,谩骂和鼓励相加.

    不过这时候还行,不过是五里,大家跑到终点的时候,虽然一个个已经汗流浃背了,都跟狗似的吐出了舌头,但还没有趴下的,这也就是这些天跑步热身带出来的效果。

    这时候,王大壮上前,担心的跟吕汉强道:“兄弟,现在看着还行,但剩下的七里,就是大家走回去都够呛,万一这样,那就是法不责众啊,到时候岂不失去了军规威严?”

    气喘吁吁的吕汉强笑着道,“不怕,回去的时候,我保准大家就是跑死也不会叫一声苦,你就等着我的好戏吧。”也不理王大壮的困惑,大声招呼那些东倒西歪的民夫:“大家整队,跑起来啊。”说完又是第一个折返开跑。

    “不行啦,大人,我宁可不吃肉也不跑了。”

    吕汉强回头看时候,一个瘦弱的民夫吐着舌头踉踉跄跄的求饶。

    “二狗子,你干什么?你别给我丢脸,你不吃晚饭我们兄弟还想吃呢,别拉松,快跑。”

    张大满头是汗怒火冲天的跑上来,上来就给了这个二狗子一脚,然后怒骂道:“别装死狗,没看见二队的那些腌臜东西在看我们笑话?丢脸给谁都行,就是不能丢在二队面前,给我起来——”

    说着,一把拉住死皮赖脸的二狗就跑。

    还有五里就到营地了,二狗这样的场景开始在回去的路上不断出现,而且还越来越多,现在,的确是已经接近了他们体能的极限了,但吕汉强却咬牙坚持着,只要突破了这个极限,那以后一切便都会好起来了。

    但转过一个山弯,那个还在连哭带喊的二狗子突然就不再哭喊了,因为在回去的路上出现了一个壮观的情景。

    只见在路两边,排列着不少大姑娘小媳妇小姑娘,那各个是喜笑颜开花枝招展,立刻将道路两旁变成了一片花的走廊。

    这就是吕汉强的馊主意,他让如云去不远的庄子里,十文钱一个,雇请大姑娘小媳妇出来,站在道边给大家难堪。结果一百个姑娘媳妇到齐了,就连其她的人也出来看新鲜,这下,场面是更加火爆了。

    “我的妈呀,这吕大人你也太损了吧,这还让男人活不活啊。”拉着二狗子这个累赘,跑的肺叶都要炸了的张大,被眼前的一幕当时弄的就叫了一声妈。

    二狗子都已经有要死的心了,但现在看到那么多大姑娘小媳妇在道边指指点点,尤其大家心中的女神如云小姐更是在那群女人里面窜来窜去,还不断的鼓动,二狗这时候就是要死也得跑回去,要不就太没面子,太不爷们了。

    男人吗,为了在女人面前的面子那就更是咬牙跟上。好在有吕汉强在前面压着脚步,要不大家紧一阵慢一阵的还真要跑伤几个。

    这时候,在如云的鼓动带领下,道路两旁的姐妹这时候竟然开始一起高喊:“加油,是汉子就加油,不是汉子是狗熊,狗熊狗熊没人疼。”声音清脆响亮,节奏感十足,杀伤力更是十个加号。

    “要命啊,这吕大人也太损啦,”现在,所有的人都在心中狠狠的咒骂着吕汉强,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和善的东家,而是可恶的魔鬼。

    骂归骂,诅咒归诅咒,但在女人面前,大家都咬牙跟着,坚持不肯掉队。

    “哎呀我的姥姥,这,这还让不让人活,活了,”王狗子吐着舌头说道,脚步虚浮,看起来再跑几步,就要吐血而亡。现在的他,几乎就没有意思的被张大扯着往军营里跑,一边跑,

    “加快速度啊,慢了回去就吃不上肉啦。”这时候,另一个小队从张大的面前跑过,当时让张大火起,“快点快点,再不快点晚上我就吃你的肉。”

    “大不了,我晚上舍出一条大腿给你就是了,我是真破不动啦。”二狗子断断续续的嘀咕,脑海已经开始模糊了。

    张大咬咬牙开始放大招:“二狗子,看看那边,一个小姑娘正朝着你抛媚眼呢。”

    “哪哪哪里啊。”二狗子就下意识的问。

    “就在营门不远,你看看。”

    “是是是吗?”二狗子就继续踉踉跄跄的被抓着跑,但脚步多少也快了不少。

    感觉到二狗子又有了力气,张大转头对身后的兄弟们大吼:“我们小队没孬种,道道道边的女孩子都看着呢。面子面子啊,我们可不能在姐妹面前丢脸啊。”吭吭哧哧的说,粗气喘得像拉风箱一般,磕磕绊绊正在跑,看见一个民夫就要歪倒在路边,王狗子正在为这个小队吃不上中饭幸灾乐祸,却看见那个小队里跑远的队长和一个身体强健的民夫又跑了回来,像拖死狗一样拖起那个人就跑,王狗子就再也不敢装孬了,那样真的连累了队上的兄弟了,跑吧,玩命也不能拖累了兄弟啊。

    到了,到了,二狗子现在眼睛里已经没心情去看到底是谁在朝自己抛媚眼,他的眼睛里就剩下军营了,发出最后一声吼声,扬起脸,闭上眼,迸发出最后一口气,冲进了军营,然后扑倒在第,然后再也不起来。

    但刚刚扑到,就有两个小胖子的家丁跑上来,架起他就开始在校场里绕圈。但在他被夹着走圈的时候,他的脑海里还在想,张老大,今天我的大腿算是保住了吧。

    “怎么样姐夫,我办事麻利吧。”如云抱着气喘吁吁的吕汉强的胳膊,显呗的报功,两个小小的肉团还在吕汉强的胳膊上蹭啊蹭的。

    吕汉强就尴尬的在张子涵血红的眼睛下,抽出自己的胳膊:“麻利,麻利,以后这事情都交给你办,这真是,小姨子出马一个顶仨。”
正文 第254章 说漏嘴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七百张成品长弓已经制造出来,成排的摆放在地上,拿起一个长弓,挂上丝绸做的弦,吕汉强试了试,很称手,慢慢的拉开一个弧度,没有感觉怎么吃力,就放下了长弓,谁手招呼过来一个民夫,将长弓交给他:“你试试,看在你力所能及的情况下,能拉开几次。”

    那个民夫正是张大,这小子身强体壮,跑了十五里只是蹲在地上一顿饭的时间就休息了过来,正跑来看新鲜,被吕汉强叫住,立刻上前接受了这个任务。

    拿起长弓比量了一下,长弓的长度正好和他的各自等高,下面支在地上,双手用力按照标准的射击姿势来开,然后松弦,如此拉了七下之后才向吕汉强禀报:“启禀大人,小的开了七下,现在感觉双臂开始发麻,再要是拉弓,就有手臂受伤的可能了。”但看看吕汉强的表情马上道:“也是小的刚刚跑完,力气上还没彻底的恢复,如果是在平时,十一二下不在话下。”

    吕汉强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对那些工匠赞赏的道:“辛苦师傅们了,晚上给你们加餐。”

    “不敢当大人辛苦,这都是小的们该做的。”一个工匠点头哈腰的回答,然后疑惑的小心翼翼的试探问道:“不过小的祖上也是匠户,也做过弓箭,却也没有大人发明的这个神奇,如果要是用牛筋做弦,我想是不是要比这个丝绸做的弦威力更大一些?”

    这一点疑问,也是王大壮和小胖子所疑惑的。固有的观念告诉他们,牛筋才是做弓弦最佳的选择,而丝绸做弦,简直就是胡闹。

    吕汉强可以忽视他们两个的疑问,但不能不解答技术人员的疑问,这对他们彻底认识长弓的性能有好处。

    “牛筋做弦当然好,但那不过是为了配合复合弓的威力,不过我的这个长弓是靠覆盖射击设计的,我要求在三百步到眼前的这段时间尽可能多的射出我们的重箭,我们的民夫没有长年累月训练的机会,他们的手指是不能承受牛筋超过三次的割裂,而丝绸却正好没了这样的伤害,因此,我选择用丝绸而不是牛筋。”

    看着那工匠头目恍然而敬佩的目光,吕汉强再次拿起一把长弓,轻轻的在丝绸绳子上拉了几次之后,接着道:“丝绸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更换容易,毕竟相对于牛筋这种国朝统购的东西,丝绸即便是一个大点的镇子都可以轻松买到,这样我们的补充就更稳定了。”

    “大人考虑深远,我等不如也。”

    吕汉强就笑笑,一个穿越人士,整天被海量的信息包围着,一个月的信息量完全可以抵得上这个时代人士一辈子的信息量,你能跟我比?那我就要怀疑你也是穿越人士了,按照单穿没竞争的规矩,那我就要想办法弄死你了。

    “好了,看看民夫们吃完晚饭没有,如果吃完了,我们就要开始训练他们射击了。”吕汉强看看天色,对着负责后勤的子涵问道。

    “强哥,民夫刚刚跑完十五里,累的跟个狗似的,这刚刚休息一个时辰,是不是少了些?”

    赵梓也站出来,替那些民夫说话:“如此紧迫,是不是太过了,正所谓欲速则不达啊。”

    吕汉强就皱眉小声道:“不快不行啊,山陕百姓嗷嗷待哺,皇上那里也催促的急,我们必须抓紧时间训练,好尽快进入山西立足,如果依旧是这么慢慢的按部就班的走,转眼就要十月了,我们还有大事要做,说不定我们还能拯救这国朝危亡呢。”

    张子涵离着吕汉强近,尤其恋爱中的女孩都把全部心思放在了恋人身上,吕汉强这低低的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也被子涵听到了,就疑惑的问道:“强哥,你刚刚说什么?什么十月,什么国朝危亡?”

    被他这么一问,所有的人就都拿目光望向了吕汉强。

    吕汉强马上就意思到自己说露了嘴,十月,皇太极那个野猪皮就要从北长城进关了,在历史上,野猪皮要在京畿山东河北等地肆虐到第二年的五月才撤出关外,那时候,京畿山东包括一部分山西,都要被鞑子糜烂成人间地狱,而给山西带来的是,山陕大军全力进京勤王,对流寇的围剿彻底停顿,而杨鹤的以安抚为主的政策,简直就是在给流寇鼓气,反正反了的代价就是能吃上饭,然后杨总督一封书信来了,就接手招安,招安的代价是,不但有了银子粮食,而且还有了官身告书,等将安抚的银子粮草吃完,上面不给了,那就继续造反,继续等待造反的代价。

    如此反复之后,流寇越来越多,最后吃光了陕西,趁着大军勤王,山西空虚,大家就组成了三十六营,以王嘉胤和王自用为首,高迎祥参与,东渡黄河进入山西,继续蝗虫的使命。

    自己一定要在他们进入山西之前,按照自己心中早就打定的计划,站稳脚跟,将这十万赈灾的银子变成活钱,然后钱生钱,开始真正的赈灾大业。

    吕汉强看到大家一直等着自己回答,一个个面色沉重,吕汉强就故作深沉道:“我说的便是这西北大旱,如果到了十月还没下雨,那流寇将更多,我们带的赈灾银子不能在六月到达山西,按照我的想法展开赈济,那就一切都晚了,这岂不是国朝大难?”

    赵梓等听了不由恍然,王公公更是忧心忡忡:“天启年大旱,崇祯一年大旱,但古语言,大旱不过三年,这都第三年了,应该不会是那样吧。”

    吕汉强腹诽到:“大旱不过三年?那是平时,这是什么时候,小冰河期,大旱十年才是常理,等到崇祯十年山陕才真正下了几场透雨,但那时候,原本近千万人口的北方两个大省,已经是千里无人烟了。人呢?逃了,当杆子了,吃了。

    “一切我们都要按照最坏的打算,不能抱着侥幸心理,因此时间紧张啊,我们必须争分夺秒。”然后看看大家“争分夺秒你们不懂,意思就是说,我们要抓紧每刻钟来尽快训练我们的民夫,然后我们尽快进入山西。”

    对于吕汉强勤于王事,王公公表示了无限安慰。

    往外走的时候,吕汉强心中想,抓紧需要召开一个会议,将自己的想法说给大家听了,不然大家没个目标,做什么事情也不急迫啊。”
正文 第255章 大同见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晚上站队,然后教练民夫拉弓射箭。这个不是太大的体力活,因此显得轻松些。

    箭簇金贵,不能浪费,就用箭杆练习,当然,这样的箭杆没有重量,也射不高也射不远,也就二百步的样子。

    让民夫一队队的站在野地里,二百步外点上一排篝火做目标,吕汉强不需要他们将箭全部准确的射进篝火里,只要他们十个人将箭簇射进一堆篝火方圆不超过半丈远就算合格,奖励的办法就是小队的全体成员,每人一块肉。

    对于奖励的办法是肉而不是钱,吕汉强有他自己的计算方法,如果什么奖励都是钱,以中国人善于存款的性格,不出几个月,那这些民夫就都有了不少的收入,而他们的钱足可以让他们有一年不愁吃喝,就一年,那自己辛辛苦苦训练出来的军队就花啦啦了,谁还给自己卖命?

    小富即安,这不但是吕汉强的毛病,更是所有人的毛病。

    而奖励肉就不同了,这东西吃了就没了,而且还能增强体质,尤其当一个人嘴巴吃馋了的时候,想要再让他回到吃糠咽菜也香甜的时候就再也不能了,一个人的坏习惯其实是很容易培养出来的,而习惯一旦形成,却又是很难改掉的,因此,为了能吃上更好的肉,就必须继续得到奖励,为得到奖励就必须刻苦的训练,如此良性循环下去,吕汉强坚信,在不久的将来,一支为肉而战的强悍军队就会横空出世。

    不过这样的奖励办法,这也给后勤的子涵带来了麻烦,因为军营里肉的需要不断的增加,已经有点让经过的附近城镇肉价开始上涨了。

    拉动沿途的经济,也算是吕汉强做出的一个贡献。

    随着肉食的增加,大军的体能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好,行军的速度也就越来越快,原先十五里就要走上半天,现在半天二十里,绝对是轻松拿下,而且下午的十五里长跑也很少再出现掉队晕倒的,这样一来,如云雇请周边村镇女孩子做拉拉队的工作就轻松了不少。

    本来可以节省下这部分开销了,但在一次实验没有女子啦啦队之后,吕汉强很惊讶的发现,那帮小子就没了一点精气神,跑的跟癞皮狗似的,于是,吕汉强就随了大家的愿望,继续雇请啦啦队,反正不过是一天一两多银子的事情,大家看着如同鸡血,如云招呼着更是干劲十足。

    大军到了大同的时候,吕汉强再次和赵梓去了趟城内,考察了下客栈商行的事情,正巧商行的一个车马行正押运着一批货物出关,吕汉强对货物出关的事情过问了一下,竟然是来自山西八大商人的团队,他们原先是依靠自己雇请镖局,雇请牲口运输的,这次看到商行的运输能力和保护能力,就将他们的货物运输事情交给了商行来运作,每天的运输往来还非常的大,这让山西商行的车马行,吃的流油。

    据这位车马行分行的头领汇报,单单上个月,车马行就在山西八大家手里,赚了足足七万银子的脚力钱,扣除成本,也净赚了四万多。如果按照商行规定,除了发放大家的工钱,扣除上缴的,每个伙计还可以得到接近三两的奖励外快,这让所有商行的家丁感觉到无比的高兴。

    这是个好消息,但也让吕汉强哀叹,因为他发现,在车马行接下山西八大家商行运输的同时,在运输过程中,通过大同向蒙古运输物资,几乎就没有人查验,只要带队的那些晋商的掌柜的,塞上一定的份子钱就开关放行,而这巨大的物资将会通过蒙古源源不断的辗转到野猪皮的手中,变相的成为资敌的物资。

    就在这次运输的车队里,吕汉强就看到了不少铁锅。

    大明的规矩,是不能向蒙古贩卖熟铁的,那算是军用物资,但铁锅不在其范围之内,因为,铁锅是生铁,渣铁,以蒙古人的技术水平,是不能将这些生铁和渣铁锻造成兵器箭簇的。

    但吕汉强这次就看到那一摞摞的铁锅是熟铁。

    是的,是熟铁的铁锅,这样他们就可以简单的将这些铁锅锻造成武器,来屠杀汉人。而自己的车马行,正在沾沾自喜的为虎作伥。

    但面对这样的结果,吕汉强却无能为力,因为这边关的将领都已经被晋商彻底的拉下了水,自己是不能管,也管不了的,即便是自己的职权管的了,不过是砍了这个守备的脑袋,换上了另一个守备,然后不出三天,他们就又会成为晋商的俘虏,唯一让吕汉强庆幸的是,这些守备们还没彻底丧尽天良,因为,他们还没真的允许晋商将兵器运输出去,这一点点底线就让吕汉强很欣慰了,真的很欣慰了。

    “要不还能怎么样呢?”吕汉强痛苦的将这些见闻写到给崇祯皇帝上的奏折上,然后粘贴上邮票,连同同样忧心忡忡的王公公的信函一起,投递到邮局去。“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也仅仅是这些了。”吕汉强长叹一声,看着邮差吆喝着,拉着装满大车的邮递包裹,兴冲冲地的往下一站走去。

    赵梓再查了大同账目后,也欣喜的告诉吕汉强,现在这些兄弟都遵守本份,大家都勤勤恳恳没日没夜的操劳,因为日子的确改变了,那些原先的驿卒再也不用煎熬挣扎,他们的妻子再也不用去做半掩门,他们的父母也能吃上一顿饱饭了,而由此生发的,是对皇上的无限忠诚,对吕汉强的无限感激。

    同样扣除了所有奖赏花销,单单这个大同客栈加酒楼,就可以上缴三千两的银子,同时邮递上也有不菲的收入,这还是北方穷困的地方,想来南方商贸发达之地,收入更加可观,当初吕汉强答应在一个季度里,给崇祯提供五十万两银子,也就是说,商行一个季度赚取八十万银子的目标保证没问题,到那时候,崇祯会宽裕些,股东也能见到他们期盼的红利,大家会对商行这个庞然大物更加有信心。
正文 第256章 恶劣的状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用丝绸抹着桐油制作的帐篷华美但不透气,帐篷里闷热闷热的,但还是坐满了人。眼看着就要进入山西了,吕汉强决定召开一个会议,将自己的所有想法都开诚布公的告诉自己的这些身边人,包括监军王公公。

    “现在从商行情报司传来的消息来看,陕西和山西依旧大旱,近期根本就没有下雨的迹象,并且,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吕汉强在大帐的中间慢慢的踱步,脚步沉重而缓慢,眉宇间也没了平日里拿着什么事情都无所谓的神情,这样的表情让所有的人都感觉到压抑,让张子涵痴迷。

    “据陕西山西情报司传来的消息,灾荒之后,百姓没有粮食吃,就是******。没有粮食吃,都吃人了。”

    张子涵就将小嘴捂上,惊恐的望着吕汉强,而如云却莫名其妙的看着大家,因为在她的小脑袋里,就根本不知道吃人是多么可怕。

    “对受灾的人而言,吃人,并非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吕汉强心情沉重的道。“据说现在西北各地的小孩,是不能四处乱跑的,如果没看住,跑了出去,基本就算没了。注意,不是失踪,是没了。失踪的意思,是被拐卖了,可能还有生的希望,没了的意思,是被吃了。据说,这时候在有些地方还有人肉市场,具体干什么买卖,看名字就知道。”

    屋子里传来了子涵的惊呼,如云咬牙切齿的声音。

    没有理会两个女孩的表情,吕汉强继续一步一步的走,似乎身后托着一个沉重的大车,正在往高山上攀爬,如此的吃力:“大家知道,西北一带,向来比较缺水,比较穷困,外加地方官比较贪婪,所以这个地方的人,过得比较苦。生活艰苦,民风自然彪悍。”

    “那会怎么样?”王公公战抖着声音下意识的问道。

    “怎么办,凉拌。”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因此也没人笑的出来。

    “口里无食,却有彪悍的性子,怎么办,那就只能造反,从元年登城王二发一声“与其坐而等死,不如反了去死”之后,现在出现在陕西山西有名的杆子头目就有神一魁、高迎祥,王左桂、王嘉胤、王自用,红狼、小红狼、点灯子、过天星、独头虎,不沾泥,等等几十个,而单单神一奎一股就有五万多人马。”说到这里的时候,吕汉强在大家的面前,莫名其妙的突然舒了一口气,因为这时候,吕汉强还没听到这些人里面,有李自成那个打不死的小强的名字。

    王公公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小声的问道:“陕西不是有杨鹤杨总督在主持吗?难道他没有什么建树吗?”

    吕汉强就苦笑着拿出一叠刚刚在商行取来的情报,抖着给王公公和在座的看:“杨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的施政方针根本就是错的。”

    杨鹤督师三边,对待风起云涌的流寇,他的理论之中,最核心的一条,叫做安抚,也就是当初他大嘴巴鼓捣出来的林论——和气。

    用他自己的话说,杀人是伤和气的,所以能救活一个,就是一个,毕竟参加民变的,原先就是农民,而农民都是善良的。

    有一次,农民军进攻县城,被击退了,当时还抓住了几个俘虏,由杨鹤亲自审问,以便自己亲自掌握第一手材料。

    但还没问,杨鹤就发现了一件极为诡异的事——他似乎见过这几个。

    确实见过,阅兵的时候见过,也就说,这几个人其实原先是他的部下。

    这让杨鹤很错愕,和惊诧,但错愕的同时,也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现在的流寇为什么战斗力开始变强了,感情已经有专业人士加入了组织。

    对于这个疑问,最好的答案应该是个反问——为什么自己的部下会加入农民军呢?

    在中国历史上,造反这类活,从来都是被动式,在中国,百姓是最有韧性的,无论你怎么压迫,但凡有口饭吃,或者再低一点,哪怕有半口饭吃不死,是不会有人造反的,这和流传在中国大地上两千年来的儒教道教,还有更厉害的佛教有关,这三教都是劝导人忍耐高压,做个乖绵羊。

    但既然选择了造反,那就说,这些百姓已经连做乖绵羊的机会都没有了,王二说的对,与其坐而死,不如抗争而死,怎么都是死,那就搏一把,说不定晚死一会,仅此而已,只此而已。

    而这时候,参加造反的主要是农民,农民的基本工作是种地,基本工具,是锄头。

    而阻止他们参与这项活动的,是明军士兵,士兵的基本工作,是杀人,基本工具,是刀剑。

    所以在明末大多数情况下,几百个农民军跟几百个明军对战,是不太可能发生的,据史料记载,大部分情况,是几万农民军,战胜了几百明军,或是几百农民军,搞定十几个看衙门的捕快。或者的反过来。是几千明军追着几万、甚至十几万农民军漫山遍野的跑。

    没办法,毕竟打仗是个技术活,圣贤曾经说过,把武器交给没有受过训练的民众,让他们去打仗,就是让他们送死。

    没有训练,没有武器,没有兵法,没有指挥,就没有胜利。

    但杨鹤先生惊奇地发现,他面对的情况,是完全不同的。

    西北的民军里,除了业余造反的以外,还有很多专业造反的人士——明军,而且数量很多。

    他们精通战术,作战狡猾,而且懂得明军的弱点,非常难以对付,且数量越来越多,民变越来越大。

    出现此类情况,归根结底,原因就两个字——没钱。

    因为东林的施政方针就是大免税,当然不是减免农民的税,而是减免和士大夫,大家族息息相关的商业税收,减免的是士绅大家族手中掌握的大量土地的税赋,朝廷没有钱,除了没钱赈灾外,还没钱发军饷。

    在当时,只有辽东军的十余万袁崇焕的关宁铁骑由崇祯东挪西借的发饷银外,剩下的边军,包括京营都没有钱发饷银。

    而西北一带,既然不是前线,自然更没钱,有的人几年都没拿到军饷钱粮,穷得叮当响,据说连武器都卖了,只求换顿饭吃。

    没钱赈灾,老百姓吃苦,只能铤而走险,没钱发饷,当兵的吃苦,就更不安分。

    兜里没钱,手里有刀,不能凉拌,开抢!
正文 第257章 糜烂的山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时候明朝的边军情况已经窘迫的无以复加,明朝的军制,开初是寓兵于农。明太祖朱元璋实行军民分籍制度,编为军户的农民世代为兵。政府把他们按照卫所的编制组织起来,进行屯田。

    沿边卫所三分守城,七分屯种;内地二分守城,八分屯种。每名军士给田五十亩和耕牛农具。收获所得以十二石归军士自己食用,余下的作为本卫所军官的俸粮和储积。

    在这种制度下,政府只对屯田情况进行督察,不用给饷。所以朱元璋曾不无得意地说:吾养兵百万,不费民间一粒粟。可是,后来法久弊生,军队的屯田多被军官、豪右和内监占夺。军屯既败坏得有名无实,商屯又由于开中盐法的废弛而破坏无遗,朝廷只有从国家财政中拨给饷银,要就是说,当初老朱自豪的夸口的不费一两银子就养活百万大军的说法算是吹牛了。

    万历以后,国家财政入不敷出,拖欠军饷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加上官吏的克扣,士卒能领到的饷银就很少了。在明末灾荒连年,粮价陡涨的情况下,士兵的生活更陷于绝境。

    就拿陕西巡抚胡庭延统计的数字来说,当时临巩边军饷缺至五,六年,总数达到二十余万;靖卤边堡缺钱粮二年、三年不等;固镇等地自万历四十七年至天启六年,就没发过饷银,共欠银十五万九千余两。各个士兵刚开始的时候还能典当点衣衫家具啊,但后来实在没什么典当的了,就将吃饭的家伙刀枪弓箭典当出去了,到后来不得不鬻子出妻;乃至沿街乞食。

    卢象升任宣大总督时,在巡视山西边防后给朝廷的报告中说:“今逋饷愈多,饥寒逼体。向之那钱借债勉制弓矢枪刀,依然典卖矣。多兵摆列武场,金风如箭,馁而病、僵而仆者且纷纷见告矣。每点一兵,有单衣者,有无袴者,有少鞋袜者,臣见之不觉潸然泪下。”

    当兵的都到了这个份上,那谁还剿匪?既然都要饿死了,他们就开始发挥他们的老本行,他们的专业——武力了,于是才有了杨鹤看到他的部下就在流寇咯,而且当杨鹤问他忠君爱国的思想哪里去了的时候,那几个士兵竟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梗着脖子回答:“你给我军饷,不要多了,一天两顿稀粥,我立马回军营。”结果杨鹤给不了,因为他没钱。

    情况就是如此,官兵越来越少,民军越来越多,而受过训练,有组织性纪律性的官军成为流寇的中坚,成为骨干的时候,局势越来越撑不住了。

    杨鹤面对的形势大致如此,大家都明白,就他不明白,因此在朝堂上才有了上文说的,他在那侃侃而谈,弄出了一个元气论,等这个大嘴巴上任之后明白了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巨大差距的时候,跑也跑不掉了。

    这时候,没兵,流寇的战斗力又增长,于是,就只能大力的推行他的招抚理论。

    杨鹤不懂兵法,不熟军事,但他有一样别人没有的武器——诚意。

    作为一个不折不扣的老好人,杨鹤很有诚意地寻找叛军,很有诚意地进行谈判,很有诚意地劝说投降,最后,他的诚意得到了回报。

    事实证明,农民军之所以造反,并不是因为春秋大义,也没有一个人有成王成帝的野心,就连后来李自成都打到了北京,还和崇祯商量,你封我一个西北王吧,把陕西给我做封地,然后我就接受招安,并且出关给你打女真去,结果也不知道崇祯当时是怎么想的,竟然就放弃了这最好的一次驱虎吞狼,送上门的好主意,拒绝了李自成的善意,最后李自成绝望了,开始了最后的攻坚,结果崇祯只能上吊了事了。最后展现了一下大明这个中国最有风骨王朝的气概。

    既然大家造反只是因为吃不饱,自然愿意投降。毕竟造反这事,不但东跑西跑风险太大,尤其在骨子里,老百姓还认为这是无君无父,很让祖宗蒙羞的事情。

    分析到这里,吕汉强痛心疾首的总结道:“但杨鹤总督并不知道,从招抚的第一天开始,他就已经失败了。”

    “为什么?”赵梓第一个问出了在大家看来,吕汉强的悖论的关键。

    “因为杨鹤没弄明白一个问题,那就是老百姓为什么要造反?”然后不等大家再问,吕汉强给出了答案:“答案是,造反,是因为吃的,投降,是因为杨鹤给他们吃的。杨鹤没有源源不断的钱粮,记住是源源不断的钱粮,来让那些放弃造反的百姓有足够活下去的粮食和机会,当招抚用的粮食吃完了,百姓又从回原先坐以待毙的境况,所以只能继续造反。”

    没有人再说话,除了天真烂漫的如云,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被吕汉强揭破的这个怪圈而震惊,而不知所措。

    这时候,王公公带着恐惧抬起头,战战兢兢地问吕汉强:“吕伴读,那我们就凭借着这区区十万银子就想扑灭山陕的动乱,岂不也是劳而无功?天下大事岂不依旧不能改变?”

    “痴心妄想”吕汉强斩钉截铁的回答。

    痴心妄想,那也就说,这次赈灾一定失败,那吕汉强以及吕汉强身后的势力,将因为赈灾失败而有灭顶之灾。

    一股沮丧的气息,随着吕汉强的回答,在这军帐里弥漫开来,大家对前途已经没有了半点希望。

    “因此,我们不能走杨鹤的老路,我们必须走出一条与这个恶性循环怪圈的新路。”吕汉强站住脚步,舒展一下因为负重而感觉酸麻的双肩,努力的挺直身子,昂扬起胸膛,扫视了一眼因自己说出的现实而变得沮丧而颓废的众人。

    “十万银子,面对汹汹的山陕局势,的确是杯水车薪,因此我不能救全山陕,但我有办法尽量救更多的人,并将让他们安居乐业,最少能过不造反也能勉强活下去这个关。”

    吕汉强一番话一出,立刻再次点燃了大帐里所有人的希望,如云拍着小胸脯长出一口气:“我就说吗,我姐夫就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正文 第258章 规划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不敢说我能用十万银子救山陕,但我能尽可能完成这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吕汉强信心满满坚定的道,但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却死死的盯着王公公,也就是这次赈灾行动的监军。

    王公公眼睛一亮,但见吕汉强死死的盯着自己,就知道他是有重大的决断需要自己支持,而这重大的决断,绝对可能在皇上面前,在朝臣面前,引起轩然大波,他需要自己给他背书,也就是向皇上解释他吕汉强这样做的合理性。

    深深的吸了口气,王公公面色郑重的没有多想,“只要能多救一个百姓,只要安定一片地方,让这个地方长治久安,一切后果我来担当。”

    吕汉强也长出了一口气:“得到监军大人的保证,我就放心了,这时候,我可以说出我的办法了。”

    王公公的爽朗肯于任事的性格,吕汉强没有看错,只要有他在其中解释,那一切都将顺利起来。

    “东主,只要能尽可能多的拯救了百姓,安定尽可能大的地方,我赵梓粉身碎骨也要追随。”赵梓挺直了身体,愿意与吕汉强同进退。

    王大壮是个憨直的人,敲敲胸口:“我和我带出来的三十个兄弟的命,早就是你吕兄弟的了,没什么说的。”

    小胖子挥挥手:“其实这和我无关,我不过是出来历练的,不过,我历练的时间可没有规定,老爹也希望我能多些在外的时间,因此,姐夫你什么时候回京,我就什么时候历练完成。”然后一脸神往的道:“京城已经烦死人了,只要能在外面呆着,我是懒得回去的,黄土高原啊,那将是一个怎么样辽阔的让人神往的天空高原啊。”

    子涵也笑着道:“在家里,老是和那些妇道打交道,假惺惺的,没劲透了,这下子能有个正经事情做,我是非常高兴的。”说这话的时候,还不忘悄悄的给吕汉强一个媚眼,在她的心里,最好这样的日子永远没有尽头。

    如云却嘟起小嘴:“我还小,我会想家的。”但转而就高兴的提议:“要是把我姐姐和弟弟接来,那我是最高兴整天骑马打猎的。”

    “既然大家都同意我即将施行的大政方针,那么我就在这里开诚布公的说了出来,有不周详的地方,大家就在给与拾遗补缺。”吕汉强就先定下了一个调子,然后慢慢的将他的计划铺展在众人面前。

    其实,吕汉强的办法是一恶搞巨大的系统工程,根本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做成的,因此他才需要王公公为自己承担起想操切任性的崇祯解释,而这个解释人唯一的便是那个深受崇祯尊敬的张皇后。

    正如当初在皇宫里,吕汉强不同意将这少的可怜,连杯水车薪都不算的赈灾银子换成粮食带来山陕,只是要求尊敬拿着现银到山西立足,然后吸引粮食价格低廉的江南商贾贩卖给自己。

    “我需要一个地方,要尽量远离太原,远离陕西,还必须是在黄河边上,有渡口,而且一定要有优质的煤炭,这很重要。如果再有铁矿什么的就更加完美了。”

    赵梓就纳闷的问道:“不知道东主为什么要远离太原?”

    “太原乃是山西巡抚驻跸之地,还有王爷郡王聚居,那些人绝对是迂腐的可以,对我即将做的事情,他们会认为是离经叛道,会对我们多方掣肘,离开他们远点,也能有个宽松的回旋余地,至于远离陕西,大家都知道,我要做的事情是一个长远的大动作,我需要一段很长的安定时间,这样解释你滴明白?”

    “学生明白了。”赵梓就不再发问,继续低头沉思。

    “吕兄弟,赈灾刻不容缓,不能允许你慢慢的来,即便我知道给你的时间越长,对整个赈灾活动越有利,但皇上和百官那里绝对不会等你从容布置的,这一点一定要兄弟你知道。”王公公这时候站出来,提醒吕汉强正事要紧。

    “这个我晓得,我向南方粮商购买粮食的事情,我准备在我进山西的时候,就在南京苏杭等地大明新闻报上开始刊登收购启示,同时我会告诉大家,我还会给江南制造一种绝对让这些运粮食来的商贾再次大赚特赚的好东西,这样我不但要将给他们多出来的米价的钱赚回来,而且还会多赚他们一些,让我们手中这十万赈灾银子生出更多的钱来,这一部分钱,一块要继续用来购买粮食,同时也要拿出一部分训练我们的民夫,毕竟我在为国做事,不能老是我自己掏腰包不是?”

    知道吕汉强善于敛财,但看看吕汉强的信心满满的样子,大家立刻都来了精神。

    “是什么东西能这样赚钱?强哥赶紧说说。”自打接手了大军后勤,与银钱物资打了交到之后,张子涵已经爱上了这一行,很有了当个管家婆的潜质,现在只要一听银子二字,立刻就肾上腺分泌旺盛。

    吕汉强哈哈一笑,得意的道:“其实办法很简单,我要将不值钱的煤炭,变化成适用于南方取暖的焦炭,这个利润绝对是煤炭的十倍,而且还要将这焦炭推向全国各地的冶炼场,成为冶炼场里,完全取代木炭和煤炭的唯一冶炼材料。”

    “这是什么神奇的东西?真的有这么大的好处吗?”赵梓等人一起好奇的向吕汉强求证。

    “我先说这焦炭,这东西制造起来一点都不复杂,只是将煤炭精炼一下,便生产出了焦炭,但这焦炭却是煤炭的精华,他的发热量,怎么说呢?”吕汉强想想给他们讲什么大卡一定不懂,就想了下:“也就是一斤焦炭的燃烧时间和发火的数量,等于十斤上好煤炭的数量。”

    “这么多,那我们行军就不要再购买柴草了,只要带上少许这焦炭,岂不就完全可以满足大军的需要啦?”子涵第一个眼睛发亮,大军行进,柴草是最大宗的物资,单单这千把人马的用量就相当惊人,而且还不安全,在军营里积攒多了要防止火灾,如果少了又怕不够需要,真的让子涵头疼的狠,这要是按照强哥说的,那就太方便了。

    “是这要的,不但是这要,我这次主要是拿出来与南方人换粮食,顺便狠狠的赚他们一笔。”

    “这也能赚钱?”

    “南方烟瘴之地,全年闷热潮湿,柴草难以晾干,尤其南方冬季阴冷,其实更需要取暖,但不甘的柴草烟气过大,不适合在屋子里直接取暖,而南方又不产煤炭,要是北方运过去,不说别的,单单就是一个运费就是天价了,往往在北京一石煤炭只要四钱银子,运到南方,光运费就要五钱,而且煤炭还大烟大火的,也没有可能在书房啊,客厅什么地方用,而我这个焦炭不但浓缩了煤炭精华,一石的体积重量就等于十石的煤炭,这样就大大的解决了沿途费用,再有,这焦炭发热量高,燃烧时间长,最主要的是没有烟,干净的很,运费等平摊下来,即便南方中等人家也能使用的起,那么在座诸位算算,江南乃是全国最富庶之地,中等人家何其多?他们的需求是何其大?更不要说我们还有全国的冶炼厂的需要啊。”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只要被吕汉强这简单的一说,所有的人的眼睛都贼亮贼亮的,闪动着银子的光芒,就连一项对银子没什么概念的小胖子也浑身肥肉颤抖不止。

    “姐夫,那样的话,我们不但能完成赈灾任务,是不是说还有无数的银子落袋。”

    吕汉强就肯定的点点头,“是的,是无数的银子,入黄河之水绵绵不绝。”

    “那我是不是就可以扩大我的家丁数目啦?”

    “是的,到时候你就可以有上万全大明最强悍的家丁了。”

    “我是不是就可以带着这些家丁追亡逐北,为大明建立不世武功?”

    “原则上是这样的,只要没有文臣掣肘,你就可以扫灭山陕流寇,征缴不臣蒙古,然后屠灭满清鞑子,然后不用继承你老爹的爵位,皇上就会给你一个大大的王爵官帽。”

    “哦哈哈哈哈,我发达啦。”小胖子一跃八丈高,差点就撞飞了帐篷。

    “但是,你可要知道,这银子似乎不是你的,而是我的。”吕汉强狠狠的给小胖子浇了一缸冷水。“尤其,咱们国朝是以文统武,只要军队的数目超过万人,就必须有个文臣督师,那时候,就不是你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了。”

    小胖子冷了下场,但转而笑嘻嘻的道:“其实,这个法子也好解决啊。”

    “怎么解决。”王公公也被小胖子能统带上万铁骑横扫山陕流寇的美好前景所吸引,饶有兴趣的问道。

    “姐夫,你是文臣啊,这样一来,我带兵,你当我的督师不就成啦?再请王公公做监军,哈哈哈,银子你花,事情你管,我就厮杀,这不就河虾啦?”

    吕汉强和王公公以及赵梓都愣住了,一时间大帐里没有半点声音。
正文 第259章 赈灾办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胖子提议让吕汉强做自己的督师,请王公公做监军,实现他人马过万建功立业的梦想,在吕汉强看来这纯属扯淡,都是没影的事情。即便自己心动,但皇上那里也不会通过,因为自己清楚的很,崇祯在内心里,还是不放心自己的,要不也不会遮遮掩掩的弄出个监军来和自己恶心,但好在这个监军是个大度豪爽的人,更有一颗爱国正直的心,这才一路下来,与自己也颇为相得,这要是个阴私的给自己弄来,正事不干,竟给自己添堵,那才是自己最大的麻烦呢。

    再说了,即便十月后金入寇京畿,那也有天下督抚总兵什么的上阵,跟自己一个无兵无权的赈灾钦差也没一文钱关系。文人督师,那得是文人,自己算是文人吗?在掌控朝堂的东林眼里,自己就一无赖流氓。

    好了,会议的话题还要拉回来,要不就跑题太远了。

    “赈灾的问题,我准备以工代赈,我需要练焦炭,就需要一个煤矿,而煤矿挖煤,这时候也没有机械挖煤,就需要庞大的人员,我将雇佣两千到三千的流民青壮来挖煤,这样,他们就可以养活三千个家庭,如果我的练厂再需要五百个劳力工作,就又有五百家庭受益,也就是最少有一万五千人不再挨饿,能够安稳过活。

    当然,码头上也需要苦力搬运装卸,这样又能让至少一千流民有温饱,如果我再算上雇请乡勇维持治安,防备杆子流寇突袭,就又可以让最少两千个家庭有收入,而这些有收入的人要吃要喝,就能让更多的流民可以为这些人提供服务的时候得到生活来源,请您算算,这将会拯救多少流民?而我给这些雇员不过是每人每月二两银子,在他们看来绝对是再丰厚不过的工资,也就是说,第一个月,我不过是先付出万把两银子罢了。”说这话的时候,吕汉强拿眼睛笑眯眯的看向王公公。

    这是一个在后世经济杠杆拉动内需的最简单的方法,只要你往市场里投入一两银子,其盘活带动的最少是四两银子的价值,如果运作的好,那就是十倍的效应,王公公可能不懂,但吕汉强这么说,想来不是傻子就都能明白了。

    王公公坐不住了,“如果按照吕兄弟的说法,只要我们先拿出一万两银子,就能让接近五万人得到安稳,而且还是几年的安稳,真的就这么神奇吗?”

    “就是这么神奇,我用一万两银子,却做了五万赈灾银子需要做的事情,而且五万银子没了,流民依旧还是流民,而我这一万银子可以让流民不再是流民,是工人,记住,是工人。他们还会给我们带来可观的收入,这就是我对赈灾银子的规划,这就是我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能最好的完成的道理。”

    “我马上就上折子给皇后娘娘,我马上就上折给皇上,恳请皇上一定要同意吕伴读的做法,一定。”说着也不等吕汉强的会议没开完,风风火火的冲出了大帐,跑向了自己的帐篷开始给张皇后给崇祯写折子汇报。

    吕汉强就捏着小下巴得意的笑,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看看,谁说监军都是祸害?只要你利用好了,绝对是好事啊,毕竟,皇上还是最信任他们自己的家奴的,要不崇祯也不至于在三年后再次将太监派的漫天都是。

    “东主,按照你的要求,我倒是想起一本我看过的札记里记述的一个地方,很合适。”一直在冥思苦想的赵梓这时候抬起头,向吕汉强提道。

    “哪里。”吕汉强立刻来了精神。

    “山西平陆。”

    吕汉强在脑海里想了一下自己不多的地理知识,突然双手一怕:“哈,先生大才啊,正是这个地方。”

    “平陆不但有东主需要的所有条件,而且那里离着运城还近在咫尺,而运城产盐是西北咽喉。”赵梓先拿眼睛往帐篷外瞄了一下,确认没有外人之后,才轻声的向吕汉强道。

    “对啊,只要我坐稳平陆,便需要控制西北唯一的产盐之地,掐死陕西流寇的食盐渠道,我就看看你王自用,什么过天星,高迎祥,没盐吃,我看你怎么拿得动刀枪。”

    “不过东主,还有一件事情东主似乎没有考虑。”做为实际的师爷,赵梓就是为吕汉强拾遗补缺的,吕汉强忽略的事情,就需要他来提醒。

    “还有什么事情没有考虑清楚?”

    “山西巡抚。”赵梓简单的提起。

    “这个事情啊,这个事情倒是不用我们操心了。”吕汉强还以为什么大事情呢,感情是这个事情,于是就轻松的笑了。

    “东主不可过于轻心,我们赈灾是在山西,毕竟是十万银子,胡庭宴一定努力争取我们的银子在他的地头,也就是太原分发出去,而您一旦去了平陆,那将彻底的得罪了巡抚,还有太原当地的官员,这是一件棘手的问题,一个处理不好,便是得罪了全山西的官员,还请东主三思啊。”

    吕汉强就笑了,跟紧张的赵梓解释了下这件怪异的事情。

    自己赈灾,可以先瞒着天下百姓,但绝对不能隐瞒山西巡抚,这个旨意已经在自己出发的时候发给了山西巡抚胡庭宴和太原知府。

    “结果你猜怎么着?”吕汉强笑眯眯的问赵梓,赵梓就皱眉道:“定是胡庭宴等太原官员极力争取,这也是题中应有之意。”

    “错,大错特错。”吕汉强坚定的否定了赵梓的想当然。

    “难道不是这样吗?”赵梓就惊讶的看着吕汉强,急切的想得到他的答案。

    “皇上的圣旨下到山西,结果以胡庭宴为首的山西官员竟然全体推迟了这个赈灾,态度之坚决,理由之奇葩绝对让皇上和我等大吃一惊。”

    “为什么?难道这样的好事他们都不要,难道他们的脑袋被驴踢了吗?”这也的确让赵梓大感意外了,是啊,这样的好事不要,还找出都奇葩的了借口,这的确让人困惑的令人发指吗。
正文 第260章 山西官员的决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山西巡抚以及各级官员共同抵制了吕汉强的赈灾,还找出无数奇葩的借口来,最后的结论就是扯淡的晋地无饥馑,俺们不需要赈灾。

    “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难道他们这些官员就眼睁睁的看着遍地饥馑而不顾吗?”这样的结果的确太出乎赵梓的思维范畴了,按照常理,这是抢都抢不到手的好事啊,怎么还坚决拒绝呢?他真的怀疑那些山西大佬们都昏聩的令人发指了。

    对于和赵梓一样一脸迷茫的众人表情,吕汉强就笑了,在座的还是没有一个是当过官和当官的,这事情要是王侍郎在眼前,绝对不必自己解释,那老东西人老成精,眼珠一转就能明白这其中的关窍所在。

    “当官是门艺术,是门学问,这说的是真对啊。”

    “愿东主指点迷津。”赵梓就谦虚的给吕汉强施礼,虚心求教。

    “好吧,那我现在就来个当官速成班吧。”深吸一口气,拿出老师的派头,吕汉强开始给赵梓解释这个官场怪现象:“其实事情还是在赈灾银子数目和人的身上。这次赈灾银子若是百万,想必山西的各级官员就会争的个头破血流,弄出人命来都有可能。而若是十万银子,而赈灾的钦差不是我,那也可能上下其手装入袋里。可惜,这次只是区区十万银子,而且还是我吕汉强做的钦差,这样他们就只能坚决拒绝了。”

    “不懂,十万银子也是银子啊,多少也能缓解当地的流民状况啊。”赵梓真的不懂,不懂不装懂,这是赵梓的优点。

    不但他不懂,大帐里所有的人都不懂。就等着聪明的吕汉强给予解释。

    “还是那句话,十万银子搞赈济,那就是一个非常扯淡的笑话,不过是皇上要显示一下他的仁德罢了,也仅能如此,但十万银子要是其他人去赈灾,按照官场惯例,大家最少有五万收入,这件事还可以做,但我吕汉强是钦差,那就不一样了,谁都知道我吕汉强是个什么人,名声已经臭大街了。”

    大家就赞同的哄笑了一番,人家说的是实情吗,京城朝堂砸的一地狼藉,好不容易大家将这个灾星鼓捣出京了,得,这人还没出京畿呢,就继续砸饭碗了,真是到哪哪倒霉,这要是谁惦记上这点银子,那还不砸了遍地碎片?

    “因此我都怀疑,是不是自己一进入山西,各个城池可能就干脆给我来一个闭门不纳,关闭城门,放出恶狗。”

    “有可能,绝对有可能。”小胖子抖着大肚子笑着,给出了答案。这一点,大家也都认为正确。

    “但在我手里的这十万赈灾银子能做什么呢?如果按照常规办理,不过是让四五万流民活上半月,结果我去太原赈灾放粮,那太原周边府县的流民就会不管不顾的大批涌入,那时候可就闹出笑话了,因为银子就这么多,放完拉倒,而我可以双手一拍,完成了任务回家抱孩子去,可是当时呢?为得到赈济的大批难民滞留太原不去,大家想想那样的后果是什么?”

    众人这时候才恍然大悟,是的,吕汉强走了,钱粮花没了,无数闻风而来的流民滞留城内不去,大家都没吃的了,那就是火山口,那就是火药桶,一场动乱绝对是不可避免的。到那时候便是人头滚滚,哀鸿遍野,这个后果是个明白人都会想到。

    “因此说,我就是一个灾星,我的屁股是不好擦,也擦不了的。”最后吕汉强做了陈词总结。

    这时候,所有的人都望向了吕汉强的屁股,大家总算明白了,感情山西的官员不傻啊。

    “要想真的为这个帝国做点事情,做好事情,就只能走我的路子,别无他法。”吕汉强收起嬉笑的神色,换上一脸严肃,“因此,不管是皇上还是朝臣,也必须同意我的办法,要不然,更大的造反就会发生,那时候才是最可怕的时候。转过身,严肃的面对自己的亲人属下:“因此,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因此现在我们就要紧急动员起来,为未来做好一切准备。”

    众人纷纷起身轰然应诺。

    大方针定下了,王大壮和赵梓小胖子纷纷出去,继续抓紧民夫的操练,办法吕汉强已经有了,大家只要萧规曹随就行了。

    人都散了,大帐里再次恢复寂静,吕汉强看看没走的子涵,微微一笑,然后坐到桌案后面开始研墨,准备写信。子涵就站在他的身后给他打扇子,桐油刷的丝绸帐篷将外面的光透进来,不很明亮,就那么朦朦胧胧的,子涵轻轻的扇子扇动,有一股股席席凉风在脖子后面吹拂,这让吕汉强感觉很不好意思很——享受。

    “山西的官员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宁肯饿死那些百姓也不愿意让你去赈济吗?”看着凝神沉思,一时不下笔的吕汉强,子涵悄声的问道。

    吕汉强就长叹一声放下手中的笔,“官员的操守已经被党争消磨的尽了,为了赈济的利益,为了集团的利益,他们哪里还管百姓的生死?其实我们的皇上也不是这样?将五十多万卖官鬻爵的钱挪作了他用,就给了我们这么点,其实,这点银子真的不如贪墨了,那样的后果比发放出去还要好些。”

    子涵就不再说话,吕汉强也就变得沉闷,继续提起笔来,脑袋里却是乱哄哄的都是无奈。

    不过这时候如云又突然钻了回来,伸着小脑袋满脸兴奋,满脸神秘的问道:“姐夫,刚刚你说你赈灾完毕就回家抱孩子,难道我姐已经有啦?”

    轰隆一声,吕汉强就坐到了地上。

    撵走了这个好奇心太重,思想太过开放的小家伙,吕汉强和子涵就有些尴尬,一个写信的怎么也写不出个规矩,一个打扇子的老是打打停停,反倒是让吕汉强更加燥热。

    “其实,其实。”这时候子涵红着脸,蚊子一样小声的嘀咕。

    “其实什么啊。”吕汉强就纳闷的回过头看子涵,子涵的小脸已经红的和红布一般了,见吕汉强看过来,就扭向了一边。

    “其实抱孩子不用回家的,在平陆也行的噢,嘎嘎嘎嘎。”这时候小胖子就在帐篷外嘎嘎笑着飞奔而去。

    这信没法写了。
正文 第261章 书信往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信写三封,一封是写给娘的,主要是问候和报平安。儿行千里母担忧,母行千里儿不愁,现在可以想象娘每日倚门企盼的身影,还有暗夜担心的泪珠。每每想着这个,眼圈就不由发热,写信的手就有点发抖。

    这时候,一支小手就悄悄的握住了吕汉强的另一只手,一个俏脸就紧紧的贴上了吕汉强的脸上,“没事的,娘有如雨妹子照顾,还有二弟顶门,张管家又精明忠心,娘会开心的。”

    吕汉强微微扭头,便看见子涵那俏丽平和的脸,真的想亲一下啊,但是“你们两个做什么呢?是不是有什么好看的东西瞒着我?”

    如云很不合时宜的跳出来,搅合了这番迤逦。她就是来搅合好事情的。

    于是,两个人就继续一个写信,一个打扇。

    一封是写给皇上的,自己的举措不但需要王公公作为解释,自己还是需要更详细的加以汇报,大饼,还是自己画起来,更真实一点。

    其实,这一点上吕汉强倒是没什么担心的,第一,崇祯还不算是个昏君,第二,你就给我十万两银子,按照大家的方法标准,只能暂时赈济五万多点流民,我超额完成任务,你是该说不出什么来的。唯一担心的就是东林党在里面胡搅蛮缠。

    因此第三封信是写给王侍郎的,在****东阳一案的时候,吕汉强再次砸了三个高官的饭碗,按照官阶递升的规矩,朝堂上就有五十几个人晋升,因此在这次,吕汉强和王侍郎在李标和崇祯的默许下,让孤臣党党员有三十人得到晋级,这次东林没有跳出来反对,因为他们已经被吕汉强的无赖手段弄怕了,怕再惹火烧身。现在的吕汉强已经不是你咬我我才咬回去,而是整天展现着他那雪白的八颗牙齿,随时准备看谁不顺眼就要咬谁了,这已经是质的改变了,因此事情办的很顺利。

    现在孤臣党已经在朝堂上有了话语权,但吕汉强也开始担心,按照文人的本性,两党交锋,自己的孤臣党也弄出为反对而反对的义气之争来,那就是真的出现最可怕的党争了。因此,给老王的信里一再强调,我们的口号是空谈误国,实干兴邦,不是为了义气党争,而是为了这个大汉国家,因此,现在对东林的斗争方式要有理,有力有节,千万不要为了反对而反对,东林提出来正确的治理国家的方法,自己这方也要全力配合,没事也不要找事,但有了事情就要坚决踩下去,既不能让人感觉自己等虎视眈眈,也不能让人感觉我们孤臣党软弱可欺,如此林林总总的写了好几大篇,看的身后的子涵一阵阵皱眉:“强哥,你这样的翻来覆去的说,王大人能看得懂吗?”

    吕汉强就一边将信塞到信封里,一边笑着道:“老王是个聪明人,他会了解我的苦心的,也会拿捏好这个度的,即使他把握不好,王方可是能人,绝对能把握好的。”

    选择了目的的,有了发展蓝图,大军的行程开始加快,吕汉强对沿途商行的考察也就不再仔细,因为大同小异,商行已经稳定了下来,而且似乎要比当初自己预测的也要好的多。

    同时,有邮局存在,自己和京城的沟通也顺畅了不少,虽然书信的速度还不能和后世有火车飞机相比,但一封信往来十天也能达到了,因此,每次吕汉强都能在下一个邮局得到自己的信件,有娘和小弟的,也有报馆黄唯一的,张官家的,还有自己最想看到的那隽永清秀的小字。

    每次在邮局里取出来一堆的信件,吕汉强和子涵就躲起来,脑袋对着脑袋看家书,欢喜处嘿嘿傻笑,动情处悄悄抹泪,温馨处,胸腹间便满满的都是幸福。

    但最多的是王侍郎的,这家伙现在写信都上瘾了,每次事无巨细啰啰嗦嗦的,满篇的都是对孤臣党下步行动的请示,根本不露出一点自己要在吕汉强不在的时候,独断专行的意思,事无巨细,恨不得把自己和谁喝几杯小酒的事情都要交代清楚,尤其对孤臣党现在朝阳般的事业充满了信心和斗志。

    不过正是这样,他严格的遵循了吕汉强临走时候的教导,不主动挑起和东林的党争,而东林在接连失败之后,也老实了许多,他们在朝堂上,可不在提出让孤臣能抓住痛脚的,不着边际的政策,办起事情来也开始变得谨慎小心起来。这是吕汉强最想看到的结果。

    互相牵制,互相制衡,让双方都有顾忌,比着在治国上看谁更有一手,这才是治国的根本之道。

    王方的信就言简意赅的多,不但汇报了自己的工作,还将自己整理出来的全国情报,选择重点汇报。

    王方对情报的处理方式就是只汇总,不加一点自己的评论,在这一点上做的最好,这样就能让看的人凭借自己的想法去判断,而不会被王方左右。

    因此上,王方已经在短短的时间里,得到了皇上的三次嘉奖,虽然碍于当初为不引起朝堂诟病的原因不能给与官身,但已经破天荒的亲自接见了一次,这事情在老王的信中,几乎每次都提上一次,在感激吕汉强给他儿子一个一展抱负的机会的同时,也是在显呗自己,只有自己这么精明的人才能生出这样精明干练的儿子,这叫蛤蟆没毛,随种。

    不过这次王方还是透漏出了一个消息,这也是唯一他凭借推断向吕汉强提起的情报,那就是,东林看着已经老实了许多,但在那些东林频繁走动的上面看,似乎他们又要有大的动作,虽然还没有什么确实的情报传出,但从总的方向来看,似乎是对吕汉强不利,因此他在信中担忧的提醒自己这个先生,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吕汉强拿着这封信翻来覆去的看了再看,实在是想不出自己在外,东林还能将自己怎么样,也就放下,也就过去了。

    在得到京城情况汇报的同时,吕汉强也能第一时间将自己的想法写信传达回去,遥控孤臣党和商行在京的运作。就比如现在商行股票的热炒风气已经越来越热,一股股票由一两银子已经炒到了三两,远远大于了他应该分得的股份的价值。

    对于这一点,吕汉强有深深的警惕,这是泡沫即将出现的兆头,不但不能像王侍郎那样欢欣鼓舞,而且还必须给与打压。

    除了上述事情外,现在看来,京城里,暂时风平浪静,没有什么可以挂念的了,剩下的就一心扑在平陆的建设规划上。
正文 第262章 步入山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次吕汉强不打算路过太原是有着两个原因的,因为他实在是不愿意和那帮东林大佬,还有那些不懂事物脑满肠肥的王爷什么的打交道,和一群猪打交道,没来由的拉低了自己的智商。而另一个原因也是与王承恩的来信有关。

    自己与崇祯的沟通主要是依靠书信,但皇上是不能给臣子写信的,他写的所有东西都叫圣旨,是要内阁附署的,有着一套繁琐完整的,正规的令人发指的程序的,虽然现在邮政已经方便无比,但也不能拿来就投递过去,那样不但违背了祖制,而且也亵渎了皇帝的威仪,还是要有一班人马专门送达的,因此不方便有吕汉强有效沟通。

    于是王承恩以书信的方式,随时快捷的代表崇祯和吕汉强沟通便成了最实际的方式。

    老王在信中对吕汉强的方法表示了赞同,同意的烟瘾说来可笑,就是他们主仆将群臣的爱心给挪用了,这样做的后果就是感觉对群臣理亏,这事就不能拿出来和朝臣议论,只能闷在自己的肚子里,而如果再让吕汉强背起五十万差额的黑锅,想来吕汉强也不可能愿意,说不定以吕汉强的性格,又不知道闹出什么事情来,因此对吕汉强也施行了安抚,反正赈灾的事情本来就是皇上要向天下人宣扬一下皇上的恩德,走走过场的本意居多,你吕汉强若是能做的更好,那就是万事大吉,如果做的不好,还可以那你出去平息天下汹汹的指责。谁叫你是孤臣呢,孤臣就是这个待遇。

    第二件事情就委婉的说了山西官员们对吕汉强赈灾的想法,虽然没真的关门放狗,但也委婉的提议让吕汉强走的越远越好,因此希望理解皇上的苦衷,忠心做事,不要闹什么情绪云云,也就是说,在山西官员集团和吕汉强之间,崇祯再次选择了倾向山西官员集团。

    “你不让我进城,我还正懒得去呢,这样省的相见两相厌。”说这话的时候,吕汉强还是有股酸酸的感觉,一种再次被抛弃的沮丧油然在心头升起。

    既然人家闭门不纳,那自己更没有必要热脸贴人冷屁股,于是就按照自己既定方针,绕过太原而直接走五台阳泉武乡,而后长治晋城,最后直奔平陆。

    当然,吕汉强不想见那些大佬,大佬们也不愿意见吕汉强这个名声狼藉的家伙,大家都抱着这样的心态,也就相安无事。

    人马进入山西,地形也变得起伏起来,放眼望去,沟壑纵横,梁高峁深,土地也不再正片连块。

    越往里走,沿路上的境况就越来越不好,村镇凋敝少有人烟,而路边已经开始时慢慢出现形容枯槁的流民,即便大军经过,也不知道躲避,只是茫然的倒在路边,行尸走肉般的任你前行,时不时也可以看见路边沟渠里的死人而后便是白骨,一群群也不知道是野狗还是财狼,也红着眼睛不怕人,就在那大摇大摆的啃食尸体。

    而随着大片大片的土地已经干裂抛荒,村镇破败,在偏远的地方,已经开始出现被杆子焚毁的村落,那里残垣断壁没有人烟,只有荒草顽强的占领了昔日的灶台堂屋。

    各地也开始出现大户地主,在险要地方耗资修建的堡寨,寨墙上打着各种乡勇的旗号,证明这里的流寇杆子开始增多并且有了一定的实力。

    这些堡寨见到吕汉强浩浩荡荡的车马,立刻就是铜锣山响,堡门紧闭,寨墙上来来往往的都是刀枪人影,更有的干脆将榆木喷这种大杀器架在城头,随时准备应付吕汉强等可能的进攻。

    榆木喷不是炮,也如吕汉强的长弓一样,是打了国朝武备的擦边球,这东西顾名思义,是用百年榆木阴干,然后由能工巧匠掏空了内心,再经过打磨,上阵时候,夯进火药,顶上铁砂或者是小石子点燃发射,其功效也就是和后世的******差不多,虽然材质限制它不能装填太多火药而射程极近,但用于守城却还是有一定威力的,居高临下射击面广大,一炮下去,也能糜烂几丈方圆,打不死你,那也能弄你个满脑袋包。

    缺点是这东西不能多次发射,三两次后也就报废了,但好在取材广泛简单,制造简单,废掉了再做几个就是了,因此这东西就成了堡寨防守的利器,也成了杆子流寇里的主要火器,后世里的李自成就有一支专门操作这个家伙的队伍,叫神鸭营,由大将刘方亮亲自指挥,面对官军的进攻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这时候看到大队官军过境,这些堡寨就把这些家伙推上了寨墙,黑洞洞的炮口所指,还是非常有震慑力的。

    这些地主人家怕官军,更于怕杆子流寇。其实,有些流寇杆子实力不大,也没有任何装备,拿着木棍农具,凭借几把梯子根本就攻不破堡寨,即便有些实力的杆子围住堡寨,基本也就是拿出十几二十石粮食也就轻松打发了。

    但现在以剿匪名义的官军却不行,他们可以名正言顺的进寨,而一旦进寨,那寨子就基本和发了洪水一般,顷刻间就能变成白地,女子妇人要遭殃,青壮汉子要强征,即便地主富户也要破家供给,简直比杆子破寨还要凄惨。

    因此,对于闭门拒客的堡寨,采买就多亏了沿途商行的兄弟们了,他们人头熟,在集镇还好,如果是沿途没有集镇,就依靠他们向沿途堡寨叫门购买军需,这就给沿途的军需带来了巨大的压力,有时候在一个堡寨不能购买齐全所需,就只能在当地商行兄弟们的带领下,出动人马多处购买才能解决,而一旦遇到县城或者大的集镇,就要多购买许多以应付紧急,这样就拖慢了行军的速度。

    随着气氛越来越紧张,这时候那些边走边训练的民夫,训练上更加卖力,而原本那些一项自视甚高的家丁,也开始加入到训练中来,这样在无形中,整个队伍的战斗力得到了飞速的增强,现在吕汉强有信心带着他们面对几千流寇战而胜之。

    吕汉强看着士气高昂的部下,很想找个人练手,但他不知道,其实,早就有人惦记上了他了。
正文 第263章 前面有杆子(爆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山西五台阁子岭,山势险峻森林茂密,在这里,汇聚着一股很强的杆子,杆子的头领本名齐飞,匪号做点灯子。

    这个年代,孔孟之道,儒家思想,还有佛主的力量,在娘胎里就教导你孝道为先,逆来顺受忠君爱国。造反,是一件让祖宗蒙羞的大事情,同时,拉杆子占山为王,只是为了一口吃的,还没觉悟到有着推翻旧世界创建新朝代的伟大革命理想的地步,因此,所有拉杆子造反的人,都隐藏了自己的姓名,起一个莫名其妙的匪号,这个点灯子就是这样的。

    点灯子齐飞这个人在历史上还是有段传奇故事的。

    齐飞原本家道殷实,父母勤恳攒下不小的家业,而膝下就他这个独苗,在当时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口号感召下,就送他进了太原学馆读书,但齐飞这个人资历平平,连续赶考,同学都已经步步高升飞黄腾达,他却总是在孙山之后,竟然连个秀才都没捞到手,这一年年的便蹉跎了岁月,随着他的年纪渐长,而他的父母也慢慢老去,不久之后便相继撒手人寰,留下这个书呆子独自一人。

    书呆子不识农作,五谷不分,更不会经营,于是就在舅舅的主持下,将爹娘存下的二百多亩土地租赁出去,自己就在老屋继续苦读,希望弄个秀才什么的前程,但他就不是一个读书的料,结果依旧举业渺茫。

    由于不懂经营,还要读书,还要交友游学,地租根本就入不敷出,最后只得将祖屋卖掉,就凭借着那二百多亩地的地租过活,若不是自己的舅舅看的紧,说不得就这地也弄没了。

    祖屋没了,得找个地方住啊,好在他父母在的时候笃信佛教,乐善好施,很是与他家不远的庙里和尚有些交情,于是齐飞就借住这个庙里的一处僧房,每年给庙里一定数量的柴米作为补贴,继续苦读。

    如果他有读书的潜力,那一切就都会平平安安的过去,有心人也就不敢惦记可能是未来官老爷的家产,可惜,大家都不看好他的前途,而且他也人单势孤,于是,有心人就惦记上了他的那二百亩地。

    这惦记的是谁呢?便是这五台县的一个刑名师爷,正所谓破家的胥吏,灭门的知府,若论起整人的手段,刑名师爷最是拿手。这个刑名师爷看到这个书呆子整夜点灯苦读,就给赠送给这位书呆子一个非常扯淡的罪名——整夜点灯,那是在整理规划造反的章程。

    于是将这个罪名上报给县尊大人,县尊昏聩,同时更心动刑名师爷答应的五十亩好地的甜头,二话不说,就立刻下了逮捕的命令,那刑名师爷连夜带人上庙里抓人。

    好在庙里的和尚多多感念这孩子爹娘当年的施舍,就吩咐支客僧堵住前门理论拖延,自己竖起一架梯子让这点灯子齐飞跑路。

    不过现在天下天灾人祸,流寇遍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跑了也没个好下场,说不定就让谁打了闷棍,做了人肉汤。于是这老和尚就发了善心,好人做到底,给他指点了一个明路,既然你已经被安上了造反的帽子,在这大明地面上想做个太平百姓是不可能了,那刑名师爷为了斩草除根不留后患,一定非常想要你的小命,因此,我这里给你一个信物,你去东北阁子岭投奔我的老施主,大寨主创北天吧。

    感情这位老和尚还有一份兼职,那就是周围山寨杆子与当地百姓士绅的话事人,哪个杆子绑了肉票了,或者是士绅百姓被绑了肉票啦,就找这个老和尚在中间说和,谈论价码,反正绑票不是为了灭口玩,要的是钱粮,因此这老和尚的身份正好用,于是老和尚不但在这周边人缘极好,而且那些杆子对他也礼敬有加。

    齐飞骑在墙上,拿着老和尚给的信物,望着漫天星斗只能哀叹一声天下之大,却无我立锥之地,反就反了吧,然后就翻墙跑了。

    家遭大变,这举业的路子也彻底的完了,因此齐飞性情大变,干脆弃了原先姓名,就起了一个混号点灯子,投在了阁子岭创北天老寨主的门下,希望以后能报仇雪恨。

    这创北天老头一看自己的寨子里来了一个读书人,这可是羊群里的毛驴,新鲜宝贝着呢,就让他做了自己的军师,经管钱粮账目。

    这时候的山寨还是以流民入伙为多,大家基本是整村整村的加入,为了笼络人心,基本加入来的,便以该村里强横者做了这队的首领,因此上山寨里各个队人数多寡不一,在钱粮上的分配也就不能统一,原先没个明白人,就靠着十根手指指派,结果闹得矛盾重重,时不时还有操刀子干架火拼的状况发生。

    结果读过书的就比用手指头记账的要精明许多,齐飞不但账目清楚,而且分派钱粮更是井井有条,哪个队头不满,点灯子齐飞还能温言开解,本来大家在骨子里就对读书人充满尊重,在他的开解下,往往就能消弭了一场祸乱,一时间竟然让山寨有了起色。

    于是,老寨主干脆为了笼络住这个能人,就将自己的宝贝女儿许给了他,做了自己的赘婿,并且要求他好好的辅助自己的儿子,将杆子这个非常有前途的工作做好,并且发扬光大。

    本来这事情就这么过下去,也没什么大的波折,点灯子齐飞安安心心的做他的账房,太太平平的做他的杆子,说不定就生出一堆娃,继承他的光荣职位,但是,什么事情都有一个变数,这次的变数就出在了杨鹤的身上。

    杨鹤督山陕,以和气招安为主,那些投降的杆子,大小都被封赏了一个官,不但彻底的洗白了身子,而且还纷纷走向了仕途,当然反复的也不是没有人在,比如张献忠等等。

    但这却给了心有不甘的点灯子一个光明的道路,接受招安,然后用这种办法实现自己没有实现步入仕途的理想,顺便再报了自己被陷害的大仇。

    不过点灯子也发现一个事情,那就是要想被招安,一定要把事情闹大,引起杨鹤的注意,然后又让杨鹤拿自己束手无策才行,而且这个招安封赏官身的,还都是那些杆子头头,自己做为一个倒插门的女婿,一个山寨的管账,是无论如何也弄不到的。

    于是,这小子就狠狠心,撺掇山寨里其他对老寨主不满的杆子,和老寨主以及他的儿子展开了一场火拼,结果有他暗中帮忙,老寨主和他的儿子,以及他的女儿当场战死,而这位点灯子就初露锋芒,再利用自己的聪明和往日的人缘,连拉带打,不长时间,就驯服了这山寨里大大小小的头目,彻底的坐稳了这山寨第一把交椅。

    不过经过这一番火拼,山寨元气大伤,不但不能引起杨鹤重视,就连周边小山寨都能欺负一下自己,这是与点灯子齐飞的想法背道而驰的。

    于是,点灯子开始驱动手下,不断的在各地攻打地主的庄堡以为口粮,顺便大造声势,同时也不断的劫掠平民百姓,烧屋夺产没有流民制造流民,然后不管老幼裹挟入伙,如此下来竟然让他在短短的时间内,滚雪球似的让他有了三千的人马。

    但招安这东西是不能上赶子的,这要打痛官府,让他拿你没辙,让他们主动找自己,才能开出优厚的条件招安,现在是点灯子火了心思的造声势,却不想那地方官府就是一缩头乌龟,只要你不打县城,我就是一个不理不睬,就好像他是空气,尤其他的老冤家刑名师爷和县令,也知道点灯子就是当年自己陷害的齐飞,当然不能让他如愿以偿的招安后当上官了,真的那样,那就是给自己挖掘坟墓,因此也就千方百计的糊弄杨鹤,告诉杨鹤,自己这里天下太平的一塌糊涂,简直和陶渊明的桃花源有的一拼,结果杨鹤当然满意这县令的治理地方的能力,还上折子保举他升官。

    除了这个办法之外,还只能是打县城制造声势,而打县城,就凭借自己的三千老弱?那是扯淡到没边的事情,点灯子是读书人,这点理智还是有的。

    于是就出现了这个一方火奔心思的想要招安,一方就是不理不睬,这让点灯子一个热脸却贴不上官府的冷屁股,此时心情由如百抓挠心不知如何是好。尤其是随着山寨里人数的剧增,山寨的口粮开始捉襟见肘了,本来那些普通的喽啰家属什么的每天只是两碗稀粥度命以为不死就可以了,但自己的亲信家丁这些天也开始出现供应窘迫的情状。这可是他进阶的资本保命的本钱,是慢待不得的,怎么办?一时里没了奈何。

    齐飞就坐困山寨,看人家大厦起,看人家大厦倾,却和自己没一文钱关系。

    而这时候,自己的山寨却来了一个故人,故人带来的消息却让他眼前一亮。而这个消息就和现在的吕汉强有着直接的关系。
正文 第264章 官匪勾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三更,还有一更,敬请关注)

    这有个性的人,当然也就随时做出有个性的事,点灯子的大厅与其他杆子的聚义厅就大不相同,装饰上尽显他书生治军的气势。大厅正门楣上一块亲书大匾,上书“白虎节堂”。进厅当堂一个大大的屏风,屏风上绘画着一只带翅的吊眼白萼猛虎,虎虎生威,屏风正上方一块大匾额上书“替天行道”。屏风前一把铺着虎皮的大椅,这是点灯子的宝座,左右里分出两排座椅,那是给各个头领准备的。两边还有兵器架子,更有两面大旗铺展开来,左面旗书“义气”右旗书“精诚”,大堂门外时刻都站着两个跨刀的喽啰戒备,大厅非大事,闲人不得进入,入内者死。不知道还以为这是哪个将军的衙署。

    大厅后便是这山寨主人点灯子的书房,卧房,还有按照衙门规矩开辟的花厅。安排了几个山寨里标致的女子服侍起居,俨然就是官员做派。

    今日一早,按照规矩坐完了堂,安排了下今日的杂事,点灯子就回到书房看书,这也是他不忘的习惯。正看的入神,书房外有一个长相清丽的小斯禀报“启禀先生,小的有下情禀报。”在山寨里,点灯子要求所有的兄弟必须称呼他先生,如果谁要是称呼他寨主,那他肯定要到大霉,这也是点灯子山寨与众不同的地方。

    点灯子齐飞就一皱眉,自己最讨厌的便是在自己看书的时候打扰自己,不过这个小斯是自己最贴心的,也就不好发作,当时也不放下手中的书卷,头也不抬不耐烦的问道:“什么事情?”

    那小斯按照大户的规矩再次躬身施礼:“启禀先生,寨前的守护差遣人来通报,说山寨外有一骑驴文士,带着一个书童请见,不知先生是怎么安排。”

    听到这个消息,点灯子就不由的一愣。“骑驴,还文士?自己这山寨除了自己外,就没有过文士登门,这会是谁呢?”

    “是的先生,但来人只是说给您送来大富贵,却没提叫什么,因此前面的兄弟不敢放他进来,便要小的前来请示先生定夺。”

    点灯子的心就一突,“文士,送大富贵,”豁然站起,手都不由自主的轻轻颤抖起来,“难道是官府的说客来啦吗?”转而一想,绝对有这个可能,因为只有文人才能是官府的人。

    “老天开眼啊,不辜负我一片苦心,招安有眉目啦。”在一阵狂喜之后,点灯子背着手在书房里焦虑的踱步,暗暗思量:“官府既然招安,那我就要摆足了架势,也算是显呗一下自己的实力,以便卖出一个最大的价钱。”

    想到这,提气扬声吩咐道:“来啊,擂鼓聚将,大厅前安排刀斧手,我们招待这位骑驴的文士。”

    那小斯领命,施礼之后跑出了书房。

    不大一会前面山寨便传来隆隆的鼓声,气势好不惊人。

    估计前面十几个亲信到来后,让侍女给服侍自己穿戴整齐,然后深深的吸口气,压下忐忑的心,一身文士雪白袍服,头戴纱巾的点灯子这才带领两个青衣小帽的小斯施施然转出后堂,在虎皮交椅前站定。那两个小斯分站左右,一人手捧宝剑一人手托文房四宝,这说明自己是文武双全。

    众位山寨首领闻听聚将鼓声,放下手中的活计,急冲冲赶来聚会,见大头领出来站定,一起起身按照山寨里的实力的大小,规矩的站成两排,一起躬身施礼大声道“参见先生。”

    点灯子看看大家还算整齐,满意的点点头,抬了下手道;“各位兄弟免礼,请坐。”

    众人一起再施一礼“谢先生。”然后按照次序在自己该坐的那把椅子上坐了,也不鼓臊喧哗,都拿眼睛静静的看向点灯子等着他问话。

    这都是山寨里早已经定下的规矩,如果哪个犯了,那就要吃不了兜着走的,点灯子就喜欢这样的规矩。

    无规矩不成方圆,做大事必有大事的做派排场。这是点灯子的想法。

    “来啊,将拜山的人带进来。”大家坐定,点灯子慢条斯理的端起茶碗喝上一口,然后轻声吩咐下去。

    立刻有一个小斯站出来,先给点灯子跪下领命,然后大步出了大厅,站在台阶上大声传唤:“传拜山之人觐见啊。”这一切完全合乎全套的官场礼仪。

    随着一声声传唤逐级传到山寨大门,不大一会,一个身穿文士袍服的人施施然进了山寨,抬眼看去,眼前却是两列彪悍的杆子,一个个衣衫光鲜,挺胸叠肚,杀气腾腾的挺起一片刀枪的丛林。见了来人一起大吼一声:“进。”倒也是杀气腾腾,很有气势。

    “不过是下马威而已,没来的却是落了下乘。”这文士心中点评,吩咐已经小脸煞白双股颤栗的书童在一边等候,自己便昂首挺胸大步钻入刀阵,随着他的每步前行,身后便有刀枪落地的铿锵声,听着让人不寒而栗,但这位文士依旧面带从容,还满面春风的向那些故作凶神恶煞般的杆子微笑致意。

    过刀丛枪林来到大厅前,抬头看去,正是那白虎节堂四个大字,那文士不由心中一阵暗笑,但也得出了一个判断,自己这次来是对了。

    再次整理衣冠,迈步进了大堂,远远的就冲高居上座的点灯子,按照文人的规矩深施一礼:“草民黄栋,拜见齐飞先生,资阳兄一项可好?”

    称在下称草民,这是没有功名的士子拜见官员的称呼,不称匪号称字号,这是故人该有的称呼,于是齐飞心中一动,探出身子向下望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感情这位的确是自己的故人,原先太原学馆时候的同窗,黄历黄之产。

    等看清来人,却又疑惑起来,不对啊,这黄之产多年前就已经考中进士,去京城做官了吗?今日怎么自称草民黄栋来见自己?难道说,他不是代表杨鹤而是代表其他人来见自己?

    正在他疑惑的时候,这位黄之产站直了身子哈哈一笑,对着满堂刀枪,赫赫战将双手一摊:“资阳兄,难道故人千里奔波而来,便是这样待客吗?不能给上一杯清茶以解饥渴吗?”

    “哈哈哈哈,原来是黄世兄,却是怠慢了。”既然人家摆出了世兄这个文人最贴心的架势,在这个山寨里,让自己再次找回了文人的荣誉,那就不该再弄那有的没的,一些悄悄的话,还是要两个人在背后说的好。

    “诸位兄弟,我有故友来访,这就散了吧。”齐飞就大度的挥挥手,让坐在座位上如受刑一般扭捏的手下头领散了。

    得到大头领的将令,所有的头领都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就是吗,我们一个杆子,非得弄得跟个衙门似的,这不是受罪呢吗?

    于是,腹诽归腹诽,大家还是依照足了规矩,施礼之后慢慢退出。然后也就散了。

    这时候,点灯子疾步走下高台,伸手紧紧的拉住了黄之产的手,眼泪不由自主的就下来了,知音啊,上山这么多年,自己苦苦挣扎,所见的不过是腌臜汉子,所为的不过是阴谋诡计,这时候,有同窗的同类到来,这么不让他相见恨晚?

    “资阳兄果然不凡,治理一个腌臜的山寨,却有了强军的气势,真能人也。”黄之产拉住齐飞的手真诚的感叹一番,这让齐飞有种飘飘欲仙的成就感。

    “快快,大厅兵戈气息太重,根本就不是你我兄弟叙话的地方,来来来,黄兄与我到花厅叙话。”齐飞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拉着黄之产的手就往后堂走,早就丢了一山之主的威仪。边走边对紧跟着自己的小斯吩咐:“快去通知厨下,整治些精致酒菜端到我的花厅,我要与老友同年欢聚一场。”然后转过头笑着到:“山寨腌臜,没有珍馐款待,只能做些山里走兽招待,还请黄兄海涵担待。”

    黄之产仰头哈哈一笑,显出豪迈的气质:“久在帝京,缺的便是这山野情趣,今日我便大快朵颐,你我不醉不归。”

    花厅很雅致,不但官员该有的古玩架子花花草草都有,书架等等一应俱全,竟然在地中间还有一个熏香的炉子,袅袅的散发着檀香的味道。

    几个标致的女子流水浮萍般的过来,先是蹲身施礼,然后帮助齐飞与客人宽解外衣,随即奉上香茗。

    茶叶是地道名茶,器具也精致无比,侍女侍候也周到,黄之产就很同情他齐飞的做派,一个骨子里的文士,竟然要在这腌臜汉子里厮混,怎么一个凄凉了得?可怜了这个依旧梦想着做官的同窗,身为杆子头,竟然还努力的营造着士子的情怀气氛,的确难为他了。

    茶水喝吧,两个人当然先从学生时代开始谈论,以便拉近双方的距离,一番哈哈,呵呵,这天气,想当年之后,酒菜也流水般的端了上来,虽然食材粗鄙,但还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齐飞束手请黄之产上座,黄之产当然拒绝,如此按照文士的规矩,三推三让之后,按照宾主落座。正事就要开场了。
正文 第265章 陷阱挖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齐飞端起侍女手中的酒壶,亲自给黄之产和自己满上,道声辛苦,然后先干为敬,黄之产也坦然喝了,如此三杯算是走完了过场,这时候黄之产往那几个侍女方向看了看。

    齐飞理会,挥挥手,那些侍女就蹲身为礼,悄悄散去,这些侍女巴不得早点走开,因为在她们听来,这二人就不说人话,但临走的时候还不忘代上了房门,让这花厅一时间暗淡昏黑了许多。

    “黄兄现在在什么地方高就?”再次给黄之产满上一杯,齐飞小心的问道,这要问明白,要不自己没有针对的路子。

    “高就不敢,不过是在京城里,给人打个下手,做个行走。”黄之产笑眯眯的装神弄鬼,但胸膛却又故意拔了拔,一身久已养成的官威便自然而然的勃发了出来。齐飞就暗暗点头,看来自己的判断是对的。

    “黄兄此次前来,可是有什么指教的吗?”对于突然拜山的同窗,齐飞慢条斯理的问道。

    放下酒杯,黄之产站起来,背着手在花厅里转了一圈,在确定确实没有外人之后,这才笑着道:“齐兄遭遇,我也是最近得闻,想来真是令人扼腕,不过事情已经出了,你也做了些不为世人原谅的事情,因此也便没了伸冤回还的余地。”

    这时候齐飞就安了心,看着这个同窗表演。

    “但我素来知道兄弟大才,只是生不逢时罢了,但这次为兄却带给你一个好消息。”

    齐飞的心就狠狠的一颤,但依旧面不改色的端着酒杯,眯着眼睛慢慢的喝,却不接话。

    见齐飞并不表示,黄之产却有点着急,“这次我听闻杨总督对山陕之地的英雄施行招安之策,以不让英雄埋没荒野,能为家国出力,不知道齐兄有何想法?”

    齐飞就笑笑,放下酒杯装作漫不经心的道:“这事我亦听闻,不过杨总督招安的以陕西为主,以实力强横为主,对于我这样的小兵小将,却是没怎么上心,因此上,我也便没那心思,安安稳稳的做我这一路大王,尽我所能,护着这一地百姓平安。”

    黄之产在心中就一撇嘴,还护卫一方百姓平安呢,你看看在你方圆百里之内,可还有一处完整村寨?可还有一处整齐屋宇?在你的手里,已经不下上万冤魂,却把这事情说的是大言不惭,真真的得了我们读书人的神髓啊。

    “齐兄说的也不无道理,正所谓成大事必有成大事的资本,我看齐兄现在人单力薄,即便想要接受招安,却也是一时之间不被杨总督看中,再者,人马少了,即便招安也没有齐兄什么样适合的官职,也就不能一展齐兄心中抱负啊。”

    这话算是说到齐飞心中去了,但齐飞就很纳闷,作为一个大明的官员,对自己这个杆子说出这样的话来,却是有些匪夷所思,看样他黄之产绝对是另有图谋,且等等看看再说。

    齐飞这里沉的住气,黄之产却怎么的也没工夫和他磨叽,自己来山上勾当,事情办成的越早越好,在山上逗留的时间越短越好,不然一旦有什么纰漏,那自己的下场就将可悲的很。

    “要想壮大实力,当然就要有钱粮支撑,但你看看你的周边还有什么物产吗?”

    齐飞长叹一声,放下已经空了酒杯,“是啊,这天灾人祸,早就弄得四野尽是荒芜,要收留将养这四五千饥民,愚兄真的是耗尽了心血。”然后故意长叹一声,表现出一股悲天悯人的表情:“但这四乡百姓无依无靠,就共推我当了这个家,结寨自保,也只能勉为其难了。”

    黄之产心中鄙夷冷笑,却不点破这装门面的故事,因此再次坦然道:“我倒是有笔价值十万的钱粮送给齐兄,只要齐兄做了这笔,不但山寨老小得以温饱,更能壮大实力造福一方,当事成之后,我定将齐兄这一番怜悯饥民的义举禀报有司,请有司对齐兄给予褒奖,那时候,一个官身便是齐兄的,同时齐兄还可带着你的诸位手下为国平乱立功,他日飞黄腾达,却不要忘记了老弟今日一番苦心噢。”

    “怎么有这样一笔钱粮?是什么来路?”一听有笔如此巨大的钱粮,再是深沉的齐飞也心情大动,当时探出身子,语气急切的问道。

    “不日,贪官吕汉强就要带着十万银子路过你处,齐兄何不劫掠下来以拯救这一地百姓,以解齐兄燃眉之急?”

    于是,黄之产详细的述说了吕汉强的种种劣迹。

    按照黄之产的描述,吕汉强是贪官,而且还是这大明现在最大的贪官,横征暴敛,欺男霸女,其罪行累累可谓罄竹难书,当然,这里也顺带着欺压同僚,构陷忠臣,让同僚对他义愤填膺恨之入骨,但大家都是文人,文人只适合动嘴,不适合动刀,要不大家就剐了他分而食之了。

    “这次吕汉强在朝堂被我们东林正义之士弹劾的无地自容,只能苟延残喘,只是可惜,皇上却一味的恩宠偏袒,这时候,吕汉强就以出来巡视沿途商行的名头,带着他搜刮的民脂民膏一路奔山西而来,准备将这些赃款运到他的老家运城藏匿,这时候,您正可抢了这些脏银,拯救这一地百姓,也为大明除去一奸佞小人,如果事成,我在我的座师面前述说你的功绩,定当保你一个锦绣前程。”

    黄之产的论述可谓天衣无缝,还外加大义凛然,不过他是不敢将吕汉强是赈灾钦差的身份说出来的,他知道这时候的杆子都没有真正造反打天下的胆子和心思,他们还是妄想着招安当大官,一旦自己告诉他,吕汉强押解的是赈灾的银子,说不得第一个就吓破了胆,其实,一些事情,还是让一些不明真相的人去做比较好。

    齐飞深居山中,对京城官场根本就没有一点概念消息,当然不知道这里的弯弯绕,在他的眼里,只要是官,就没有不贪的,一任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既然吕汉强是京官,那贪墨的银子更应该是车载斗量,而这位黄之产好心的将这个消息告诉自己,还不是他们之间互相倾轧,东林不过是有贼心没贼胆,一个个只能诬陷吵嚷,却对一个深得皇上宠信的人却是无可奈何,也没那胆子直接打闷棍,下耗子药,于是就来找自己这个外人帮忙,希望在吕汉强出京在外的时候做了他,整个打算便是借刀杀人。
正文 第266章 刀子的思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恨贪官,我最恨贪官污吏了。”齐飞咬牙切齿的表示着自己对贪官污吏的痛恨,恨不得自己立刻就变成一把正义的刀子,荡涤掉所有贪官污吏,当然这时候这个名词是专指吕汉强的,与面前的黄之产是没有关系的。在他的嘴里,这个年兄是好官,是个清官,自己恨不得立刻就扑入这清官的怀抱,成为他们其中的一员。

    话是这么说,不过心思却是别样的想,自己看的书多,知道党刀子的下场,当了人家的刀,就要仔细地分析下利弊,别在当了刀之后,再让人当了替罪羊。历来当刀子和当替罪羊都是一线之间的转换,没什么太明显的界限。尤其这帮龌龊的家伙,连这样借刀杀人的事情都干的出来,那还有什么是他们干不出来的呢?

    看看一番慷慨激昂之后的齐飞突然犹豫沉思,黄之产怕他变挂,再次鼓动不烂之舌,抵死忽悠。

    但他越是这样,齐飞越是心中狐疑。

    看看还在喋喋不休劝说的黄之产,齐飞突然举手打住了黄之产的絮絮叨叨,面色显露忧虑的道:“奸臣酷吏人人得而诛之,只是按照您说的,这吕汉强是当今第一红人,如果我杀了他,却得罪了皇上,那我岂不依旧死无葬身之地吗?我看这事情还请老兄另请高明吧。”

    见齐飞神色坚定的一口拒绝了自己的提议,当时黄之产就错愕了,这刚刚还是信誓旦旦的要杀要砍,这么转眼之间就变卦啦?

    但看看用酒杯挡住自己脸的齐飞那转瞬闪现的一抹眼神,黄之产恍然了,感情,人家是想要些银子之外的好处啊。就是吗,打劫是齐飞的专业,打劫的目的就是银子吗,那就是自己的,你拿我自己的银子来收买我,这是不是太过不地道?

    于是,黄之产不得不拿出最后的杀手锏,来打消他的疑虑。从贴身的小衣里,小心的拿出了一个折叠的很仔细的纸张,展开来,递到了齐飞的面前。齐飞看去,那竟然是一个盖着血红兵部堂大印的告身,仔细看去,那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他齐飞的大名,而职务赫然便是运城卫指挥使司镇抚,从五品官身。

    齐飞浑身一抖,两眼立刻变得血红起来,伸手就要拿来,却不想黄之产手快,又将这告身收了回去,就在齐飞愤怒的目光里,施施然将他再次揣回了自己的怀中。

    “只要齐兄答应诛杀奸臣,不管成与不成,这一纸告身便可交付与齐兄了。”

    齐飞也觉得自己是莽撞了,于是讪讪的笑着就又坐回了自己的位子,然后小心的问道:“不知道吕汉强这贪官身边带了多少人马护卫。”

    黄之产闻听,这才将一颗心放下,当时谨慎的道:“有三百家丁护卫,还有六百雇佣的民夫使用。”

    齐飞就轻轻的点了点头,六百民夫,在他看来,那肯定是吕汉强那个贪官强拉来的民夫,按照惯例,他们一定已经受尽盘剥,怨声载道,对于他们,只要自己一亮出旗号,立刻就会丢掉东西逃跑,说不得还有的可能直接在窝里给吕汉强那些家丁一闷棍呢。

    可忧虑的不过是那些家丁。

    “不是国朝有规定吗,文臣是不得豢养家丁的啊,难道吕汉强竟然跋扈到违背祖制了吗?”

    黄之产这时候却没有想要隐瞒齐飞,因为只有在军力上完全压过吕汉强,才能一举干掉他,只要干掉了他,那么孤臣党就没了灵魂,那时候,东林的好日子就将再次来临。

    “其实那三百家丁不是他吕汉强那个狗官的。”

    “是谁的?”

    “是英国公那个纨绔儿子带出来,说是要到边地历练的。”

    “英国公。”这个消息再次让齐飞就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这剧情也太跌宕起伏了,这事情的内幕也太让人感觉心脏受不了了。

    英国公的大名可是响彻国朝,不但累世荀贵,而且治军有方,那可是这国朝响当当的人物,自己可别为了一个小小的告身就招惹了这个大麻烦,那和找死是没有什么小小的差异的。

    齐飞和别的杆子不同,毕竟还是有着深厚的历史底蕴在的,说白了,就是还知道自知之明的。

    曾经在暗夜里,看着窗外往来巡哨的喽啰,看着他们彪悍的身影,看着他们按照自己在书里学习到的兵法整顿出来的纪律服从性,自己有时候也生出一股想要一夺天下的雄心,毕竟有前车榜样在吗,你朱重八不过是草根,而且还是个和尚就能最终席卷天下,那我还在和尚庙里呆过呢,在出身上,我要优越于你,而在共性上我们想通,而在年龄段上,我在你相同的年龄上,我就已经掌控了三千多人马,而且那个可恶的老丈人也给自己留下了不菲的金银珠宝,尤其,我们现在这个时候起步,我们的本性是相同的,那就是——我们都是杆子,不过是你后来写历史的时候,你粉饰了一下你自己,说你自己是义军。

    那谁说过,历史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直白点也就是说,成王败寇,而一旦有一天我成就了帝王基业,我的史官吃着我的饭,拿着我的俸禄,我就不信还用我说,他们就一定将我的伟大写的酣畅淋漓。

    但自己读了太多的历史,也记得有个人曾经精辟的总结,秀才造反十年不成,这句话饱含的意思就是,秀才这个阶级,这和学识无关,这和人脉有关,秀才不过是刚刚步入了士大夫的圈子,却没有成为士大夫,因此也就没有人脉,没有形成一个巨大的氏族,没有走到哪里都被人肃然起敬,纳头便拜的地步。

    想想当初刘备起兵最终走上帝王宝座,还不是到哪里都不等别人说话,自己就先自我介绍:“我汉景帝之子,中山靖王王之后,第多少代玄孙。”还不是在抬高自己的身份,宣传自己的正统?

    袁绍无能小儿,也是四处宣扬自己四世三公之后吗,你朱元璋也不还是最终抱起了士大夫的大腿,依靠江南巨大的氏族阶级才成就了大业?没有这些,你依旧是个杆子。

    而现在,自己是什么都没有,并且从最近几次杆子对官军的战斗中可以看出,几乎所有的人都不是真心造反,都是想先活下去,绝对不会登高一呼从者云集的场面,然后只要一有粮食,部下其实不等你投降,就已经四散而去了,剩下一个光杆的头目,你还能做什么?

    最终的总结就只能是一声叹息,现在的大明还没有到一推就倒的时候,大明还强大无比,现在要做的还是洗洗睡吧。

    现在自己三千人马,只要官军出来一个几百人的的正规军,那自己就只能望风而逃,更别说英国公那样的虎狼之师了,真要打了人家孩子,那人家老爹还不立马操刀报复?这满大明可都知道,英国公就这么一个宝贝孩子,虽然是纨绔,但纨绔也是孩子不是?

    于是,齐飞再次打了退堂鼓。

    黄之产在仔细的留心着齐飞的神情,每一次脸色的变化,都一点不落的落在了他的眼里,并且立刻做出正确的判断,这是一项本领,要不在官场上,不能瞬间揣摩出上宪的心思,那你还做什么官啊,正所谓,做官不是为百姓做的,是为上宪做的,百姓能给你什么?不过是一把不能遮风挡雨的万民伞,一句青天大老爷,然后呢?你继续挣扎在贫困线下吧,包拯如此,海瑞更是如此。

    上宪才能给你荣华富贵,位极人臣,这也是自己这次挺身而出搏一下的原因,成功了,自己便是东林大功臣,失败?不可能失败的,好吧,即便是万一失败了,那还有苦劳在不是?自己依旧会是东林的大功臣,是东林唯一一个敢做事情的大功臣,就为这个就应该搏一搏。

    看出了齐飞又要打退堂鼓,黄之产怎么能让他犹豫?忙解释道:“英国公世子是京城第一纨绔,整日打架斗殴,还专门和荀贵官员的子弟对着干,因此名声极臭,若不是他爹老国公照看着,说不得皇上早就拿了他给其那些无法无天的荀贵子弟做个教训,那小子就这样,整天在京城耀武扬威胡吃海塞,现在吃的比猪都胖,这样的人能有什么能耐?而如果齐兄担心将来国公报复,其实也大可不必,英国公与吕汉强,根本就没有什么交集,这次出行,还是吕汉强死乞白赖的贴上人家,单单就为这三百家丁配备马匹铠甲就花了老鼻子的钱了,沿途之上,那些家丁连沿途官府的供应都看不上眼,全是要他吕汉强买肉买酒的恭敬着,依我看,这国公世子就是拿吕汉强当个冤大头,这样的关系您还认为他们会为吕汉强死战血拼吗?”

    黄之产说的不错,在世间所有的人看来,吕汉强不用官府供给,一力自己掏钱购买军需,不是傻子就是被要挟了,而吕汉强总总行为,大家绝对不认为他是傻子,那事情就只能是后一种了。
正文 第267章 谁都不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黄之产遥想当年国朝前后被封的上百国公荀贵,现在各种原因只剩下了以英国公为首的不过区区十几个,不由一阵唏嘘。

    “几十代的国公,三百年的荣华,早就将这些人养成猪啦,一个痴肥的纨绔,一路上对吕汉强想尽了办法压榨,便看出他的贪婪,一旦吕汉强没了可以压榨的东西,资阳兄你能相信他还会继续保护吕汉强吗,再说了,这样的纨绔一般都是贪婪的,贪婪的人都是怕死的,哪里会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卖命的道理?”

    这样的分析的确是对的,齐飞不由得再次点点头。

    “再者,老国公老啦,都已经是七十几岁的人了,还有什么雄心壮志?皇上少年,怎么会待见一个老头子?不过是看在他侍候三位先皇的份上,不好意思拿下他罢了。”趁热打铁,将事情忽悠死,然后再给他一个巨大的定心丸,将身子探过来,很认真的说道:“我们东林早就看不惯他这个尸位素餐的家伙,现在已经有同道准备弹劾他贪墨军饷以自肥,只要我们东林齐心合力,那老家伙的丢官罢免就不远啦,到那时候,齐兄还有什么可以顾虑的呢?”

    齐飞想了想,也觉得在理,东林的巨大能力不但是自己,便是这天下人都知道,自从阉党覆没,东林就是一言堂,那个小皇帝早就成了点头的传声筒,他们想要搞掉谁,那还不是弹指的事情?

    既然一切都没问题,那还有什么问题?这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当然要做。

    于是,齐飞再次聚将,安排这次的打劫行动。

    “诸位兄弟,前日来山寨拜山的,便是当朝的官员,这次主要的目的是来洽谈招安事宜。”点灯子淡淡的对排列两厢的兄弟公布了这惊人的消息。

    此消息一出,立刻震惊住了大堂里所有的头领,但转而就是一片欢呼。

    造反,都是被逼无奈,是让祖宗蒙羞的事情,同时也是朝不保夕的营生,不但要拿命争食儿,而且还要防备官军进剿,更要防备同道火拼,尤其这其中绝大多数的人,都是先后被裹挟上山的,心里根本就不情不愿,大家早就期盼着朝廷能够招安,然后大家分点钱粮再去过安稳的日子,虽然安稳的日子可能是很渺茫,但毕竟总比这样整日刀头添血战战兢兢地要强上百倍。

    压压手,让乱了规矩的手下头领收声,然后点灯子眯着眼睛看着一众手下:“这次朝堂开出来的条件是,我为运城卫指挥使司镇抚,从五品官身,而诸位精选干练的,可以带着家属与我一起入运城卫做官军,少不了一个百户千户的官身,从今以后便吃皇粮,拿军饷。”

    这个消息一出,大堂再次炸锅,吃皇粮做官军啊,这是多么好的吃饭的机会啊,虽然大家也知道,自己身边的卫所军汉是一个怎么样的凄惨,但毕竟只要刀枪在手,那以后就短不了自己一家的吃食啊,即便是去抢,那也是名正言顺的啊,这怎么不让所有的人都跃跃欲试?

    看着底下被自己调动起来的情绪,点灯子齐飞还是很满意自己的手段的,给手下一个希望,给他们一个不死的奔头,那一切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但是。”看看没完没了的属下头目开心的忘乎所以的样子,点灯子齐飞将茶碗一顿,声音不大的说了声但是。

    平日里积威在,只是这淡淡的一声,便立刻让下面的他们诚惶诚恐,纷纷按照点灯子齐飞规定的礼仪,纷纷躬身施礼告罪:“属下无状,请先生责罚。”

    对与这样的礼节,点灯子表示了满意,于是清咳一声:“但是,我们既然得了这么大的恩典,就要拿些投名状的,要不我们不能显示我们的实力,岂不被上司看轻?”

    “是的先生。”坐在左手第一的王青站起来,躬身施礼:“德蒙圣上隆恩,德蒙先生运筹,我们能有了出头之日,为朝廷厮杀一番也是应当,但请先生吩咐,我们无所不从。”

    不愧是自己手下第一晓得事情的悍将,就能最恰当的时候,说出最恰当的话。

    点灯子齐飞点点头,然后站起来,扬声道:“这次,有个贪官叫做吕汉强的,带着他的十万脏银路过我们的山寨左近,我们的目标就是他,我们就要拿他做投名状为民除害。”

    “轰——”点灯子齐飞此言一出,手下头目再也不顾点灯子定下的规矩,立刻乱成了一锅粥。

    为民除害不为民除害的,大家一点都不关心,大家震惊与关心的是那十万脏银。

    我的天啊,十万啊,那将是多么大的一堆啊,真的要抢夺下来,便是山寨接近四千人马,合着一人将近二十两白银,那完全可以让每一个人嚼过十年,十年的太平日子啊,那还接受什么招安?大家躲在山里就是好日子啊。

    “先生,您说那个赃官什么时候能来。”有心急的人已经开始红着眼睛跃跃欲试了,根本就没有人去想吕狗官带着多少人马手下。

    点灯子齐飞微微一笑,摇摇手道:“吕狗官的队伍还没到山下,不过,毕竟吕狗官是当今圣上的红人,其贪婪酷吏的本性还没大白于天下,更何况还有英国公的世子随行,因此,我们不能在我们的山寨附近抢劫,那样一个不好,便给我们带来不可确定的祸害,因此我决定,我们主动出击,就在前面闯塌天的地界做了这买卖,那样一来,即便将来有什么首尾,也可以让闯塌天来替我们背这黑锅。”

    这是齐飞想好的套路,不管黄之产怎么说,吕汉强那个贪官还是官身,随着他行走的还是国公的世子,按照大家想的,当然是万事大吉,但万一事情有了反复,还是稳妥一点为好,抢劫吗,在哪里抢都是一样,那就在别的地盘上做了,万一事后有了箩烂,就让闯塌天去为自己背这个黑锅,反正这事后,边地杆子流寇,只要自己闷声发大财就是了。

    对于寨主的谋算,立刻得到了全体头目的赞同,纷纷感叹寨主的过人睿智,在座之人难敌万一。

    点灯子看着底下群情激奋,心中也非常振奋,这次可是比往日决定出山抢掠的战意可高多了。

    往日为山寨生计,需要出去抢掠,这些头领一个个都是推三阻四,畏缩不前,哪里有今天这般气势?

    也是,往日做买卖,要想取得大的收获,必须对地主堡寨进行攻击,而每次攻击都是死伤累累,各个头目的手下,都是原先本村本土,亲戚连着亲戚,朋友套着朋友,死伤谁都钻心的疼。

    但这次不同了,这次是野战,还是十万银子的大贪官,在大家的眼里,怎么的都比攻打堡寨要简单容易的多,而且收获也要丰厚的多。

    “这次我决定。”点灯子齐飞轻轻的敲打了下面前的龙虎案,让大家再次坐好听自己的安排。

    “这次我们是准备全力出击,因此我准备将所缴获的银两按照五五分账,也就是说,以一半归山寨,其他的,全归大家。”

    这样的决断再次引起大家的兴奋,因为按照一般的山寨规矩,只要三层归拼死决战的兄弟就已经是最大的犒赏,这次可以看出,点灯子齐飞也是真的下了血本了。

    “同时,我的手里有一叠告身,大家要知道,运城是什么样的地方?不但田地富饶,更有盐田在的,那就是我们的吃喝之地,我的告身在,那便是一个千户,十个百户,关于小旗什么的更不在话下。”

    这时候,所有的人的眼睛都红了,运城的富庶是所有人都知道的,运城的千户百户,那是什么样的收获?即便是小旗,那也有一点安家的使费吧。

    “但是,无论怎么做,我们必须完成朝廷派员给的任务,那就是,打死吕汉强。”点灯子齐飞豁然站起,将拳头狠狠的砸在了龙虎案上。

    这时候,所有的头目一起站起来,群情激奋的大声吼道:“打死吕汉强。”

    大政方针已定,士气已经鼓起,第二日一早四更刚过,整个点灯子的山寨都沸腾起来,人喊马嘶声不断,小头目的斥责声喝骂声不绝于耳,还有那鞭子抽打在身上入肉的闷响,更有那大人叫孩子哭的好不喧嚣。

    就在暗夜里,早早的伙房里早就准备了一锅锅的稀粥,被安排去战斗的男女喽啰排着队挨个的领取。

    今天的粥要比往天的要稠了许多,还加上了一段不知道是什么的咸菜。而且上面还发下话来,是每个人都有两碗,

    但除了那些年青力壮的喽啰一脸欢喜之外,那些一起领粥的男女老弱则是一脸麻木和灰败。

    吃的好一点就意味着要上战场了,可以肯定的是这就是大多数人的最后一顿饭食了,然后就会在大小头目的棍棒刀枪下,不一定倒在哪个城墙之下,成为一个****枯骨。

    哭号声已经开始在领饭的行业里传出,但也有那老人在不断的开导:“怎么都是个死,吃饱了死才是正经。”

    这个时候,自己这些原本的良民,不是被官府酷吏催逼的一无所有而饿死,就是被多如牛毛的盗匪杆子掳掠的一无所有而饿死,要么是倒毙路旁而死,要不就是被杆子裹挟当下次掳掠时候的****炮灰而死,早晚终究是个死吧。

    有的人已经事先和自己的亲族朋友告别,把自己或许仅存的一些衣物留给了他们,吃了这可能是最后的阳间饭,便是可能阴阳相隔了,也许到了阴间还要比这阳间要好吧,最不济那阎王爷也不会比这世道里的阎王爷更坏吧,至少那里不会再感觉到饥饿吧。

    点灯子齐飞很早就起来,在那个还算漂亮的女子的服侍下穿戴整齐,就站在自己的书房窗前看着外面,看着外面那乱哄哄的出征前准备的场面。

    王青还算是自己得力的,正在整顿着大小头目属下,看着大小首领把那些不愿意起来或者不愿意出征的人马赶出来。然后做霹雳手段,把那些实在走不动的老人拉出来砍头立威,看着他们在人前喊着不知道什么内容的话,慢慢的转身,面对黄之产,“我的行动开始了,我不知道黄兄是否会兑现诺言?”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因为,告身揣在别人的怀里,自己说什么也不能真正安心。

    黄之产微微一笑,这次却真的将那份已经写好的告身交出来,摆在桌子上,轻轻的推给点灯子齐飞。

    “做事情就是这样,只要你去做了,我便给你该得的好处,现在,我也一身轻松,感谢齐兄的款待,我这便回去复命,希望齐兄马到成功。”

    说着,黄之产施施然站起来,弹了弹身上没有的尘土,“我只要吕汉强的人头,其他的,我就当是什么也没看见。”

    对于这样的条件,点灯子齐飞很满意。

    “我的部下不被改编,这是我的底线。”最后敲定一下自己的条件。

    黄之产就很鄙夷的看了一眼点灯子齐飞:“如果你已经坐上了镇抚的交椅,如果你已经拿到了十万银子,我不知道你还差这些腌臜东西吗?亲兵家将任你培植,那时候,才是彻底洗白你身份的时候。”

    看看沉思的齐飞,黄之产俯下身子,低声道:“我劝老兄,放弃那些腌臜东西吧,一切都从新来过吧,那时候才是你丢弃了点灯子这个恶心的匪号,真真的做回你的原先的名号。”然后站直了身子,突然哈了一声:“你原先的名字叫什么来的?做为同窗,我都忘记了。”说完话,便大袖飘飘的骑着自己的毛驴下山而去。

    齐飞珍惜的捏着那份告身,看着在窗外来往奔忙的杆子喽啰,不由长叹一声:“一将功成万骨枯,你们,就成为我荣耀一生的垫脚石吧。”

    三千对三百离心离德的家丁,点灯子齐飞认为自己完全可以一战而胜,至于吕汉强那六百抓来的民夫,他根本就没算在敌手的数量里,而且还想当然的认为,那就是自己未来的丁壮,他现在开始计算,将来自己旅新上任,是不是就带着吕汉强抓来的民夫作为亲随,而现在跟在自己身后的这些腌臜东西应给怎么打发掉。
正文 第268章 行路难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进入山西之后,就进入了万千大山,一路上不是上山就是下山,就好像怎么走也走不出山的怀抱,而且所谓的官道更是笑话,真正是大坑小坑的不断,这时候不用刻意锻炼体力了,就是帮着推车,就完全可以让民夫肌肉发达,因此每日里的行程也就慢了下来。

    随着吕汉强的前进,身后开始出现自发跟随的商贾队伍,希望能得到这支看着非常强横的队伍能给予保护,互相也不打招呼,一个在前面耀武扬威的走,一个就那么默默的跟,然后在不一定的哪一个岔口的时候,也就那么默默的分开,吕汉强也不驱赶,也不勾连,任由他们自由来去。但严格要求自己的人员不许与他们交往,以免言多语失,泄露了自己此次行程的目的,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随着越来越深入山西,吕汉强就格外的谨慎起来,不但行军时候开始派出斥候,而且训练也不在行军中进行了,全部各就各位,扎营的时候也开始分批训练,总留着一股实力守护物资营地,陈亮的亲兵队也开始密集的派出人手,将前后左近尽量的摸清,一切都变得紧张起来。

    吕汉强的骑术练习也更加刻苦,现在都可以在马上挥舞马刀进行劈砍了。

    不过这时候的马刀厚重,劈砍起来很费力,不说别人,就是吕汉强这种体格气力,连着挥舞十下,也感觉手臂发酸,需要好一阵休息才能恢复。

    但减轻重量看看是不可能了的,因为这些马刀只是在刃口上嵌入了一条钢,而其他地方根本就是铁,为了增强刀的强渡,就只能将刀身做宽,刀背做厚,“看来要一把轻巧的,真正的马刀,还是要等自己练出真正的钢来才能实现啊。”再次催马砍向一颗小树的时候,手臂粗细的树干竟然将马刀夹住,让吕汉强不得不立刻放手,若是不放手,自己的手腕子就算是费了。

    “砍人是不能这样砍的,不但没有规矩,更容易让敌人的骨头给夹住,到时候你没有备用的武器,那就只能等着敌人砍你吧。”这时候,陈亮就皱着眉毛第N次纠正吕汉强的错误。然后继续示范给他真正的拖刀杀敌的技巧,不过看着笨拙的吕汉强再次违反了规矩,就无奈的摇头:“我看你还是算了吧,你就不是一个上战场杀敌的料,我学这个的时候,我爹只交给我一次,然后就把我带上了战场,当时我就用这种办法砍了一个人。”

    吕汉强微笑点头,“看看,说漏嘴了吧,我就说你当初就是个马贼吗,说说,你抢的珠宝都埋在哪里了?我们是不是回去挖出来?”

    “别打岔,你到底是学还是不学?”刚刚还要放弃的陈亮,这时候想想未来西北的混乱凶险,还是教会他比较把握些,要不兵荒马乱的,带着一个一无是处,没一点保命本事的家伙冲杀,那对自己来说,就是个累赘。

    吕汉强这时候不练了,看看逶迤前行的队伍,在望望后面跟着的商队,不由的皱眉:“这刀是使唤不惯,等我们到了目的地,我一定要大练钢铁,打造一把真正的雪峰刀出来,喏,就是这么一个优美的弧度,这么厚,这么宽,这么长,重量只有这种马刀的一半不到,就我这体格,连续挥舞三十下没问题。”吕汉强就给陈亮比划着后世有彭雪枫将军发明的雪峰刀,那才是骑兵灵巧适合拖刀劈砍的利器呢。

    被吕汉强连比划带介绍的利器,陈亮就怀疑的反问:“这世界上有这样的刀?你不要说三十下,碰到对方的兵器,就一下就断了,你就吹牛吧你。”然后看看天色,催促道:“麻溜的,赶紧在劈砍十次。”

    吕汉强就磨磨蹭蹭的不愿意再受罪,自己一个文官,也没有上战场的机会,不过是这时候走在路上以防万一,敢什么那么辛苦。

    这时候队伍已经穿过一个两山之间的垭口,前面隐隐约约的出现了一个镇子,张子涵骑着马跑过来和吕汉强商量,准备在这个镇子略作休息,然后一口气走过对面的大山之后再扎营。

    吕汉强就看看天色,这时候也是正午了,毒辣的太阳照在前行的人马头上,火辣辣的难受,也消耗了不少精神体力,的确需要休息整顿,同时也希望在前面的镇子再补充些物资。

    现在吕汉强开始头疼物资的事情了,因为越是往前走,村镇越是稀疏,即便有了大的村镇也非常凋敝,购买千人的所需就越来越困难。而后面跟着的一些商队也抢了自己的一部分份额,因此现在遇到镇子就要不遗余力的补充物资以备不及。

    上一站商行陪同的伙计这时候站到吕汉强的身边,对吕汉强道:“协办大人,前面的镇子叫杀虎口,到这里,就进入了五台境界,先前我已经写信过去,让五台的商行来人迎接,小的就只能陪大人到这里了。”

    吕汉强笑着拉住他的手道:“多谢老哥一路指点陪伴,要不我们就在大山里迷路了,还有吃喝供应上,老哥也真的费心了。”然后从子涵手中接过一个小包:“拿着这点银子做回程的使费。”

    “不不不,这绝对使不得。”那伙计就像被烫了一下一样,甩手不接:“为协办大人做点事情,是小的求之不得的荣幸,再说了,这几日为协办大人采买,也拿着一层的手续,不少了,不少了。”

    吕汉强就笑着拉过他的手,硬将这小包裹塞在他的手中:“本来按照我的规定,进入山西,手续是要两层的,但老哥仁厚,只要一层,我也是实在抱歉啊。”

    “大人,您能在那帮家伙裁撤我们的时候,拉吧了我们这些苦哈哈的驿卒一把,让我们真真正正的做了回人,不用欺凌周边百姓就能吃口饱饭,我们所有的驿卒以及家口,都感念着您的恩德呢,如果再贪心,那还是人吗?”

    “不要说了,我就这么决定了。”吕汉强不想再和他说了,再说又是没完没了的感激话,自己这一路来,都听的晕晕乎乎的了。

    送走了满含热泪的这个伙计,这时候,从镇子里就跑出来一个穿着商行服色的年轻人,远远的就招呼:“前面的队伍可是吕协办的吗?协办大人在哪里?”

    吕汉强就笑着迎了上去,“我就是吕汉强,这位兄弟——”

    那年轻人闻听,二话不说双腿一曲就要磕头,吕汉强早就防着这手,一把抄起来,这都练习惯了:“别磕头,咱们说正事。”

    那年轻人死活不依,结果两人又撕扯了半天才算完。

    “小的是这杀虎口驿站,不是,是商行的总管,前日就接到了上一站的书信,我就准备着在这迎接协办大人,房舍已经为大人腾了出来,请大人到商行客栈休息一下,容小的给您汇报前面的状况。”

    吕汉强就点点头,对着小胖子道:“带着大队人马进镇子休息,约束好人马不要扰民。”

    小胖子答应一声,指挥着队伍进了镇子。

    这杀虎口镇子依山而建,东西长竟然有三里路远近,可见镇子很大,想来当初是如何的繁荣,不过现在也和其他地方一样,也已经凋敝的不成样子,尤其见大军进来,更是家家关门,都躲在门后祈求佛主保佑这些杀才的官军不要借机征掠,更有的将自己的女人闺女直接从后门送到山里去了。

    好在事情不像大家想象的那么不堪,这次的官军进镇,就那么规规矩矩的沿街坐下,然后就有民夫开始支起锅灶做饭,对大胆围上去的孩子,多少还能给点吃喝,有的几个民夫敲打商铺的门板,语气和气的商量着要采买点东西,在战战兢兢地的店铺开门之后,也是买完了东西就足额付钱,然后客客气气的出去,绝对没有半点呵斥强横的样子。

    吕汉强和子涵如云还有赵梓王公公一行,随着那年轻人进了商行的客栈,那年轻人乖巧,早就为女孩准备了洗浴的地方,这立刻就让他在两女的心中好感大增,吕汉强却没时间洗漱,直接询问前面道路的状况。

    “好叫协办大人知道,我们这里叫杀虎口,翻过前面的那面山,就是阁子岭,不过前面的这个山上有一伙杆子,头领叫做闯塌天,时常下山抢掠,这个杀虎口到了今天这个样子,便是他的杰作。”说到这个的时候,已经是咬牙切齿。

    吕汉强却是平淡的喝着茶,并不关心这些,近千的人马铿锵前行,绝对的能震慑敌胆,而只要这个什么闯塌天的不找自己的麻烦,那就不去管他。这一路走来,所经过的山寨也不少,大多都是互不干涉的过来,杆子们看见这样的队伍也不想招惹,自己也没义务为当地除害,即便有这心也没用,铲除了这些,自己走后还会又有一股出来,现在这个年月,就是生产杆子的年代,自己也管不来皇上的事。
正文 第269章 步入险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当地商行总管的介绍里吕汉强得知,这五台还真是杆子林立盗匪成群。

    “不但前面有闯塌天的山寨,阁子岭也有一股杆子,有三四千人马,这也是一个坎。”那个年轻的总管再次汇报。

    “买路钱是吧,可以在我们能容忍之下,给他们。”吕汉强喝着茶水,漫不经心的说道。

    事情就应该是这样,前面已经走过了,当地的商行的伙计都是当地的地头蛇,跟一些要道的杆子,几乎都是这样办理的,钱不要花很多,也就是百把两的样子就成了,对于百把两的银子,吕汉强还不会是很在意的。

    “协办说的是,大家都是混口饭吃,大家没有一个想要拼死的道理,前面的闯塌天,我已经说和好了,但是,阁子岭的点灯子,我却没搭上话,这点,还请您原谅。”这个年轻的总管不好意思的说道。

    “点灯子?他掐断了我们行进的道路了吗?”吕汉强问。

    “好叫大人知道,所有的山寨都不建在要道上,这也是规矩,因此,点灯子的也是如此。”

    “那就好,只要他不理我,我便不理他,大家相安无事,我不过是路过的,没必要为当地除害不是。”

    吕汉强说这话的时候,看那个年轻的总管,却是有点失望的眼神一闪而过。

    这一点失望却没逃过吕汉强的眼神,只是低头喝茶一笑罢了:“年轻人,谁都有野心,因此就想着做更大的事情,借力打力,这是他的想法,但自己绝对没有耽搁自己行程的必要,我的目标是运城平陆,不可能让任何人耽搁自己的行程。”这就是吕汉强心里的意思。

    “前面的军资怎么样?”吕汉强就岔开话题,问道自己最关心的事情。

    “好叫协办大人知道,在镇子上,我已经为大军准备了一日所需,前面我已经和三万寨联系好了,一百石的粮食草料,全部预备停当,只要我们大军路过的时候,一手钱一手货,绝不耽搁。”

    吕汉强就伸了个懒腰,无所谓的道:“那就好,既然这样,我们休整半个时辰就赶路,啊,对了,下一站是什么地方?”

    那年轻的总管皱眉道:“我们现在走,就要连续走六十里,然后到达五台县城,这中间绝对不能有一点停留,一口气要穿过闯塌天的底盘和阁子岭点灯子的山寨,我想协办大人,半天是无路如何也走不完六十里山路的,我们还是今天在这镇子上休息一下,明天用一天全力突进可好。”

    对于这个年轻的总管的建议和见识,吕汉强表示了满意,进入山西以来,杆子越来越多,事情越来越复杂,稳妥才是道理。

    “协办大人,小的恳请您一个事情,不知道该说不该说。”这时候,那个年轻的总管谨慎的问道。

    吕汉强就很好奇,这一路走来,大家都对自己是恭敬有加,没有谁和自己说什么事情,这倒是稀奇了,于是淡淡的道“有话说吧。”

    得到了允诺,那年轻的总管忙施礼道“属下接到大人即将前来的消息,就分外努力,同时,在这客栈里,也与那些商贾商队说了,希望大人前行,带上那些商队,”

    吕汉强就玩味的看着这个年轻人,呵呵,打主意打到了自己的身上,这一路来还是第一个。

    “大人,我也是被这些在我们商行客栈吵闹的商贾没办法。”被吕汉强看的发毛,这个年轻人赶紧解释。

    “按照我们商行现在的规矩,是要保护商贾到下一站的,当然,我们也有刀枪,可是大人,您是知道的,我们的力量还是薄弱的,不过就是十几个兄弟,真要是为了这些商贾安全,闯塌天那里还好说,但和点灯子却是意思不明,真的要我们十几个兄弟和他死拼,那绝对是没有一点胜算,因此,我便放出话去,这些日子,大家商贾不要走,等着与大人搭个便车,您看——”

    吕汉强就笑了,怪不得在自己进了商行客栈的时候,发现这货站的入住是如此的火爆,火爆到了许多商贾都蹲在露天,感情是这小子在做怪。

    不过对这样的作怪,吕汉强表示无比的赞同和欣赏,这就对了吗,只有这样,才能借助势力达到目的,看来,自己需要和上面说下,给这小子换换地方。

    一个舞台很小,可以培养出一个小的角,但给他更大的舞台,那时候,他将放大无限的光芒,商行缺乏人才,那就要懂得在下面发现人才,培养人才。

    “有多少商队准备跟着?”吕汉强笑眯眯的问道。

    “启禀协办大人,林林总总的有八十之多,这些商队只要过了前面闯塌天和点灯子的地界,到了五台就基本安全了。”

    吕汉强点点头,就不再说什么了。

    赵梓倒是笑着道:“你小子好算计,用这样的借口滞留商队在咱们的商行客栈住下多日,你就多赚了他们不少店房酒水钱,看看这八十多支商队,就这吃喝拉撒就够你赚的是盆满钵满的了,还有,你是不是和商队也要了保护押运的使费?”

    那小伙子嘻嘻一笑:“当然不能白帮忙,不过这已经比雇请镖局要省了许多,还安全无比,因此上诸位商队的管事的,都乐意于接受等待。”

    “哈哈哈,很好,买卖吗,就是应该这么做,你小子这次算是彻底的赚足了。”

    “承蒙督司夸奖,不过就是短短的五七日,加上这次请托大人保护商队的收入,我就将今年上缴的使费全部赚了出来,剩下的就是干赚了。”看看赵梓惊讶的脸色,忙道:“当然,剩下的我们也不是全分了个人,我准备拿些钱来,合着镇子上的其他大户,成立一个乡勇队,一来可以保护镇子平安,二来也专门做这杀虎口到五台沿途的保护商队的事情。”

    赵梓就点点头:“看样子这里往来的商队很多啊,这个买卖做得。”

    “是的督司大人,杀虎口是往来太原和张家口的要道,原先太平的时候,这镇子上每日过往的商队都不下三五十队,才带了这镇子繁华,现在道路不好,商队对雇请武装押运的事情更加急迫,因此,这绝对是一个好买卖。”

    “那你是怎么想起要与别人合伙成立乡勇的呢?”吕汉强考校的问道。

    那年轻人忙转身给吕汉强施礼之后答道:“我们自己成立护卫队,不但财力有限,更容易招来麻烦,而成立乡勇,这是官府默许的事情,这样就避免了官府的麻烦,再者,人多力量大,做事情也就顺畅多了,再将好处分点给别人些,大家也就没有嫉妒之心,而每次我都要商队等上三两天,大家一起走,就这滞留的三两天,就完全可以让我的客栈酒肆大赚特赚了。”

    “嗯,很好,知道变通,知道与人分润,还善于理财,是个能人。”吕汉强肯定的道。

    那小伙子被吕汉强夸奖,当时受宠若惊,忙连连谦逊。

    吕汉强就笑着道:“我看你是个人才,干脆我就写个手令,将这杀虎口到太原这一条线上的商行就全委托给你吧。这样的担子你可敢担当?”

    那年轻人一愣,立刻咕咚一声跪倒:“大人信任,小的万死不辞。我保证今年年底向总行上缴一倍的利润。”

    “好,我等着你的好消息。”吕汉强拍拍他的肩膀,“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金恒光。”

    “金恒光,我记住你了,好好干,干好了,还有更大的舞台给你。”

    吕汉强采纳了金恒光的建议,在这杀虎口住上了一晚,让连日赶路的兄弟们好好的休整一下,同时也让准备跟随自己的商队做个准备,在晚上的时候,又有三股不小的商队追了上来,客栈已经不能容纳那么多,就只有打听到消息的商队管事的来与金恒光接洽,金恒光做事圆滑,只不大一会就将事情办妥。

    天察黑的时候金恒光来请示,有两伙人要拜见宴请吕汉强。

    一伙是当地的士绅,言道大军驻跸秋毫无犯,还让当地的买卖铺户小赚了一笔,因此大家凑了点份子要****,这也是应有的题中之意。

    第二拨是准备跟随队伍前行的商队管事,想要宴请一下吕汉强表示下感谢,这些最终都被吕汉强推脱了,前一波的,吕汉强认为军队就应该是这样,没必要接受人家的****,后一波的,听说有几个是山西晋商八大家的人在,吕汉强对他们心中充满厌恶,也不想见,省着看着心烦。

    大军驻扎镇上,军纪当然重要,吕汉强还不想给杀虎口商行留下什么骂名,同时明天要进行连续行军,还可能出现与杆子对抗的状况,因此吕汉强下令取消了晚上的训练,让兄弟们充分的休息一下补充体力,自己也能消停消停。

    第二天天刚亮,吕汉强就让小胖子和王大壮整顿人马准备启程。经过一夜充分休整的兄弟们一个个斗志昂扬,看上去绝对的威风凛凛。

    而各个商队人员看到俊荣如此强盛,当时大是安心,见大军整队,也都纷纷整顿车队准备启程。

    走出客栈,望望东面显露出来的第一缕阳光,今天一定要冲过前面两道山岗。

    吕汉强看看后面逶迤很长的商队,对着小胖子道:“兄弟,据金恒光说,前面的闯塌天已经窥视这些商队肥羊很久了,虽然他说闯塌天已经答应买路通行,但我认为这事情有点不靠谱,毕竟这次的货物太多了,任谁都会眼红的,再往前走,一定会出来抢劫,因此我们这次就必须果断,不要手下留情,要干净利索的解决一切敢于拦阻我们的杆子,这样才能震慑住其他流寇。”

    “我知道了。”小胖子答应一声,打马跑向了自己的队伍,大吼道:“兄弟们,考验我们战斗力的时候到了,是彪悍的国公家丁,还是银样蜡枪头,就看你们的啦,我命令,全体上马,全幅披挂,弩箭上弦,对于一切挡住我们的人坚决射杀。”

    三百家丁得令,轰然应诺,纷纷将盔甲穿戴整齐,刀出鞘弓上弦,一片肃杀之气砰然而升。

    “王大哥,将我们不相干的大车请商队多余的人手帮忙驾驶,抽出我们的民夫,将长弓装备给他们,箭矢发下去,一旦有战事,立刻将他们投入战斗,我们要在最短的时间里解决战斗。”

    “好的兄弟,这也是我们检测一下民夫训练结果的时候了。”

    “希望他们不要让我失望。”

    “陈亮兄弟。”吕汉强看看紧紧跟着自己的陈亮。

    “我哪里也不去,就保护你不受伤害。”陈亮断然拒绝了吕汉强下面的话。

    吕汉强想想也就不再安排他做其他事情,就自己这二把刀的骑术和武艺,还真就需要陈亮在身边给自己抵挡刀枪,要不万马军中,自己再来个马脖子安坐,那可就真的要命了。

    然后又对跟在身边的子涵和如云吩咐:“子涵如云,你们两个跟在后队,躲到大车里,无论前面出现什么事情都不要出来。记住了吗?”

    子涵和如云也感觉到了气氛的紧张,也知道这时候不是跟着吕汉强让他分心的时候,就一起点头答应,这时候,子涵也在腰间跨上了一把宝剑,显得无比飒爽英气。

    如云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好奇,还想上前面看看,结果在吕汉强少有的严厉的眼神里,吐了下舌头,不甘心的跟着子涵姐姐去了后面。

    这时候,一个最大商队的掌柜的上前与吕汉强见礼,“大人,前面可能要有场血战,我的手下还有几个敢战的猛士,武艺还算高强,如有需要,我愿助大人一臂之力。”

    吕汉强笑笑拒绝了他的好意:“谢谢这位掌柜的,我们既然收了你的保护费,我们就有责任保护你们安全,只要帮忙照顾好我的大车,其余的就由我们来做吧。”

    对于武艺高强的打手,吕汉强还是对他们不放心,现在即将上演的是几千人马厮杀,也不是个人单挑,在这样的场合,个人的武艺几乎就没有一点用处,两军对阵,还是团队配合才能取得胜利。

    大队整顿完毕,深吸里一口带着夜露的空气,吕汉强跨上战马大手一挥,大吼一声:“出发”
正文 第270章 混乱的初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队伍以小胖子的三百骑兵为先导,抽调出来的四百民夫长弓手为中锋,商队为后卫,开始冲出杀虎口。

    行军十里,骑在马上的金恒光对吕汉强道:“大人,前面就进入了闯塌天的地盘,我们要做准备了。”话音刚落,就看见前面路边的树林里冲出一匹战马,马上一人高举一面大旗,将战马横在道中。

    “来了。”所有的人都莫名其妙的长出了一口气。紧张的面对不知道在哪里的危险,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当谜底揭开的时候,其实就可以知道自己该怎么应对了。猜来猜去才是最累人的。

    闯塌天,这一带最老的杆子,手下有三千人马,前两天金恒光上山洽谈过路费的时候,按照规矩,闯塌天笑呵呵的答应了金恒光的要求,很礼貌的将他送出了山寨,但转身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另一个决断。

    其实他窥视杀虎口商队已经很久了,但碍于杀虎口地势险要,如果发起强攻,那些商队同仇敌忾,就会拼命抵抗,是无论如何也讨不来好处的,反正在他看来,这些商队无论怎么样,都要启程的,他们聚拢的商队越多,其实对自己越有益处,一个羊也是赶,两个羊也是放不是,聚齐了只能说自己的收入会更丰厚,只要做了这一笔买卖,今年这个冬天就将是一个富足滋润的冬天,自己都开始计算那近百商队的物资有多少,是不是自己可以拿着这些物资一部分,就一成吧,再招揽些流民手下壮大一下自己的势力,然后和周边的杆子一争长短,盟主这东西,是不是自己可以坐上一坐了。

    这天天刚亮,就有一直盯着杀虎口动静的探子回来禀报,杀虎口里已经是人声喧哗,看样那些商队是准备出发了。

    当时闯塌天大吼一声:“来的好。”然后点起全寨三千人马,只留下最心腹的头目,带着很少一些老弱看门,自己亲自带着大队杀奔商队必经之路。

    闯塌天这次带的三千人马,可以说是精锐了,青壮占了大约七成,这两千多青壮都是久经劫掠,杀阵上活下来的汉子,当初那些上山来的老弱妇孺,早就在历次攻袭堡寨的时候,填埋了壕沟,消耗了对方的弓箭滚木了,因此,剩下的都是精华。

    战场的选择闯塌天是费了一番心思的,离着自己山寨不远,也就是十里,这样能够节省体力,离着杀虎口不近,大约有二十里的路程,这一来让商队疲惫,二来这个距离,一旦商队溃败,也不能及时缩回杀虎口依托镇子险要的地形顽抗,在二十里的距离上,自己的精锐怎么都能将商队彻底吃掉了。

    失败怎么办?怎么能失败呢?这是一个不成立的命题,不成立的命题当然也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从树林的缝隙里观察,对面竟然有三百盔明甲亮的骑兵,这大大的出乎了闯塌天的意料之外,怎么这群商贾下了血本,竟然雇请了这么多骑兵作为保镖吗?不说那三百多匹战马,就那雪亮的马刀,精致的盔甲,那装备绝对精良的让人发指,就连自己这身从一个卫所千户身上买来的盔甲都不如人家身上的万一,这是什么来头?

    疑惑的仔细打量之后,闯塌天却不由得高兴的笑了。

    是的,是高兴的几近狂喜了,因为他是杀了老人的老手,在战场上的经验已经无比丰富,就冲他们那一双双游弋的眼神就看出,这帮家伙就是一群菜鸟,就好比现在的明军,那就是一个样子货。

    一群菜鸟穿着世界上最精良最昂贵的盔甲,骑着最彪悍的战马,这就是给自己送物资不算,还是给自己送装备来啦,哈哈,一旦杀散了他们,缴获了这些装备,给自己的亲信穿戴上,那这方圆几百里,还有什么人能是自己的对手?盟主的位子,我算是坐定了。

    “都给我听好了,这次买卖成了,我们就可以熬过这个难熬的夏天,我们就可以有个富足的冬天,等我们养精蓄锐好了,我带着你们去打堡寨,打县城,到时候,大碗酒肉,大秤金银就都是我们的啦。”骑在战马上的闯塌天,意气风发的向自己的手下做着最后的战斗动员。

    “噢噢噢——”三千多喽啰一起兴奋的狂呼起来。

    压下手下的狂呼,闯塌天得意的大声道:“按照规矩,咱们要报字号,哪个兄弟愿意出去亮这身份?回来我给他十斤肉十斤酒。”这是闯塌天舍得的最大的奖赏。

    “大头领,小的愿往。”这时候,一个高大壮实的汉子一催马跑了过来请令。

    这是一个风光的差事,喊完号子,无论结果如何,自己都会得到一顿酒肉。

    “好,小子,打起老子的旗号出阵,告诉他们,要是放下货物,我就放过他们不死,如果不然,鸡犬不留。”

    “大当家旗号一出,群魔辟易,您就请好吧。”那汉子一把抄起插在地上闯塌天的大旗,一提战马,冲出了树林,冲上了官道。

    那杆子很有气势的横马道中,大吼一声:“呔,此山是——”一阵弓弦响亮,那汉子不相信的看着自己变成刺猬的身体,如漏勺一般往外喷溅着鲜血:“这怎么就不按照道理出牌呢?”带着这样的疑惑,他永远的闭上了嘴巴。

    对手这不讲道理的一手,彻底的激怒了闯塌天,真的是在惊讶里愤怒了,不是说我的旗号一出就群魔辟易吗,怎么这帮家伙竟然直接杀了我的喊话人,还杀的如此干净利索脆呢?

    好,既然你不讲道理,那就休怪是无情无义,这次必须杀他个鸡犬不留,以为后来者戒。

    “黑狼何在?”黑狼,是自己最得力的手下,也是自己最能战的手下,每次有难啃的战事都是他去替自己打头阵,而且绝对出阵必胜,这次必须一战胜利,彻底的打垮对面的士气,然后将他们杀个鸡犬不留。

    “小的在。”随着闯塌天的点将,黑狼就大步出现在了闯塌天的面前,高大威猛的身躯,厚而宽的大刀,锅盖般的大盾,往那里一站,便有充沛的战意喷薄而出。

    “带着你的部下,我再派出我全部的亲兵增强你,向对面的腌臜菜鸟发起决死的冲锋,我再将全军压上,我们必须一战定江山。”

    “得令。”

    黑狼接令,对着身后自己的部曲大吼一声:“兄弟们,跟我开张大吉去啊。”言罢直接提着大刀,带着手下的兄弟呼啦啦冲出了树林。

    既然人家都出来喊号子了,就说明金恒光买路的办法失效了,一场大战是不可避免了。于是,那人刚刚喊出半句,吕汉强就命令身边的亲卫:“杀了他。”

    陈亮二话不说,带着兄弟们抬起手中的骑兵弩就是一阵齐射,立刻让那小子变成了一个漏勺。

    随着刚刚喊号子的这人死去,树林里立刻就传来一阵嘈杂怒吼声,紧接着便是黑压压的人头冲出了树林,前面已经铺满了官道,后面的依旧在源源不断的往外涌,也不知道有多少,似乎是无穷无尽,所有的人都面露狰狞,拿着刀枪,更多的是棍棒,随着一个扛旗的杆子头领冲向了小胖子的队伍,那人数足足两千之多,黑压压的如乌云一般。

    敌人太多了,铺天盖地的人潮冲上来的时候,这样的气势场景让这些养尊处优的京营子弟第一次感觉到恐惧,一时间竟然有人左右张望惊慌失措。

    京营已经上百年没有打过仗见过血了,即便是这些刻意豢养的家丁亲兵,其实也不过是耀武扬威撑撑场面的时候居多,而打架是家常便饭,但打架和杀人是两回事,让这些初哥第一次就面对铺天盖地的,血红了眼睛的杆子,还真的是在心理上一个巨大的冲击,不要说别人,就是小胖子平时要杀要砍喊的山响,但真的上了战场,面对这无边的人潮,小脸也吓的煞白。

    吕汉强绝对没想到战场上会出现这样的一幕,一群装备精良的骑兵,就那么傻傻的站在那里,准备被杆子的人潮淹没。这样还怎么能成?骑兵对步兵那是有着速度要求的,而一旦这帮被吓傻了的骑兵没有速度,就那么傻傻的站在那,只要人家一拥而上将他们团团围住,那下场连步兵都不如。

    “冲锋,骑兵冲锋。”吕汉强对着家丁队的陆千总大声喊道,这时候再不冲锋就没有机会提升起战马的速度了,那就将是一场混战。

    但是,这时候的陆千总却将自己的战马勒的团团转,面色苍白的只是看着一样第一次面对这样场景的世子,等待他的命令,根本就不理吕汉强的怒吼,但从他的眼神里,明显的看到是希望世子下令撤退。

    吕汉强大恨,这就是一支队伍没有一个指挥,一个声音的结果,但这时候说这些已经晚了,即便是现在操刀子砍人也不行,一切希望就寄托在自己还能指挥的长弓兵的身上了。
正文 第271章 长弓显威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前面情况危急,转身看向长弓手的队伍,这时候王大壮竟然还在那按部就班的整理队伍,根本就没察觉到危险已经迫在眉睫。

    “长弓兵,十成力,齐射。”吕汉强立刻对身后已经初成阵型的民夫长弓兵怒吼着下令。

    必须在骑兵与杆子之间打造一个无人区,一个能让骑兵稳定下来的区域,一个能让他们发起冲锋的区域,长弓覆盖便是唯一的办法。

    长弓兵与杆子隔着三百米的距离,杆子人潮带来的震撼相对来说便小一点,而在这其间,更有那三百人高马大的人样子骑兵相隔,挡住了大部分人的视线,让他们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在吕汉强的一声怒吼里,所有人都本能的将长弓拉开,用上了十成的力度来开了长弓,对着天空:“放——”吕汉强的吼声都变了音了。

    四百长弓手就下意识里松开了弓弦:“咻咻咻——”一阵刺耳的鸣镝声立刻响遍了战场,一蓬巨大沉重的长箭刺向了天空,黑压压的扑向了远方。

    吕汉强没空看效果,立刻对着那些长弓手大吼:“上箭,八成力拉弓,放——”

    那些长弓手就机械的按照吕汉强的吩咐,按部就班的射出了第二箭。

    这时候王大壮才反应过来,接替了吕汉强的工作,对着自己的长弓手发布了第三次齐射的命令。这时候,吕汉强才有机会去观察下战场的状况。

    第一波冲过来的都是山寨最精锐敢战的悍匪,头目要的便是一股气势,先在气势上压倒对方,那么胜利就已经不远了。现在似乎这样的效果已经出现了,在强大的气势下,对面的骑兵已经开始慌乱松动了。

    年轻力壮的杆子已经冲到了离着兵马俑一样傻站在那的骑兵不过百步了,那些傻子的表现给了对面的敌人最大的勇气,他们都是厮杀过的汉子,知道现在对面的敌人是新兵蛋子,这样的表现就说明,他们已经被自己这排山倒海般的声势给吓傻了,这就和以前一样了,只要冲进他们的队伍里,砍下一个人的脑袋,那这群盔甲鲜明,装备精良的敌人就会一哄而散,剩下的事情就是剥夺缴获他们的装备武器,来武装自己。

    带头的头目现在都开始展望自己的亲兵兄弟穿上这身行头之后,横扫千里无敌手的景况。到时候,这闯塌天山寨的第一把交椅就是我的啦。

    “兄弟们杀啊,抢盔甲刀枪,抢战马啊——”挥舞着手中的大刀,这个青狼头目血红着眼睛嘶吼着,带着兄弟们奋勇向前。

    胜利只在百步之内。

    “咻咻咻——”什么声音?怎么这么尖厉恐怖,青狼不由得脚步稍微一顿,抬头向空中鸣响的方向望去,就在高空正有无数黑色的巨箭扑了下来,那箭簇是如此之大,是他平生所没有见过的——难道这是标枪吗?

    “举盾,举盾。”青狼是个身经百战的悍匪,一见这巨箭飞扑而来,立刻下达了他认为最有效的应对命令。

    这些冲锋的悍匪,是山寨装备就完备的一批,希望的就是用他们一次就击穿对方的阵型,为大队的跟进打开缺口,因此,他们人手一刀一盾,这时候盾牌正是时候。

    所有的杆子都听到了来至天空的声音,他们不用头目下令提醒,就本能的纷纷将手中的木盾顶在了头上。

    这样的木盾对付轻飘飘的箭雨已经足够了。

    “噗噗”的声音在青狼的身后响起,随着这噗噗的声音,便是连天的惨叫。

    “怎么会是这样?”青狼猛回头,看到的怎么样一种惨烈的状况啊。

    无数接近半人高的巨大箭簇,铺天盖地的扑下,呼啸着,穿过那些木制盾牌就如同穿破废纸一样毫无阻碍,然后钻进盾牌下兄弟们的身体,飞溅起一蓬蓬妖异的血花,巨大的惯性将兄弟们一个个扑倒,死死的钉死在地上,穿破脑袋的还算幸运,那些从身体里穿过的,竟然一时不死,就在那巨大箭簇上辗转哀嚎。

    “这是箭吗?这简直就是小号的标枪啊,难道敌人还有标枪队吗?而将标枪投送的这么远,那得是一个怎么样的力士啊,而看数量,这样的力士竟然有几百之多。

    正疑惑着,头顶上又是一阵咻声,又是一片铺天盖地的标枪投下,再次如穿过破纸般穿透盾牌,将又一群兄弟钉在地上,让自己冲锋的人潮塌陷下一大片。

    而第二此的射击距离比上次短了那么十几步,竟然没有一点浪费的全部奏效。

    “咻咻“声再次在头顶响起,青狼大吼一声不好,按照前两次的射击距离,这次是自己的头顶,当时二话不说,将自己加大的木盾立刻顶在了头顶。

    他的木盾要比其他兄弟的要厚实的很多,他在祈祷漫天的神佛,希望自己的木盾能挡住那漫天的标枪。

    咻咻声不断,这个头目再次听到了身边前后那标枪入肉的闷响,还有冲天而起的兄弟们惨叫,这时候,他感觉自己举盾的手臂似乎被谁狠狠的擂了一拳,让他不由自主的一个踉跄,他知道,自己挡住了那小号的标枪,但随着他的一个踉跄,还没等他站稳,又是一片咻咻声扑面而来,紧接着他的身前身后再次飞溅成血的暴雨,他的盾牌上再次似乎被人砸了一拳,让他本来酸麻的胳膊再次剧痛,他便不由自主的再次踉跄退后了一步,结果,他没留心脚下,被一个已经死去的兄弟的尸体拌了一个跟头,那个加厚的大盾立刻被甩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不过他这时候却在庆幸,因为就在他丢掉大盾的时候,天空再也没有那小小的标枪落下,一个翻滚爬起来,四处一望,却悲哀的发现,现在能站在这里的,只有孤零零的一个自己,其他的人呢?

    现在他的感觉就是一个人,站在突然长满荆棘的平原上,孤单无助。身前身后,铺满了死状及其凄惨的同伴,有了已经流干了血,张着嘴,空洞的眼神仰望着天空,有的趴在地上,一根那样巨大的箭簇将他的盾牌和他串在了一起,钉在了坚硬的土地上。还有没死的兄弟,但已经没了哀嚎的力气,就那么死鱼一般张着嘴,努力的往身体里吸收哪怕是一点点的空气。

    不用看,倒在这里的,竟然不下七八百人马,其他的人早就被这巨大的杀伤吓破了胆,都逃回了树林里去了。

    青狼看了一眼眼前依旧傻愣愣站着的三百装备奢侈的让人发指的军队,他能做的就只有狠狠的朝着他们吐了口唾沫,然后提着他雪亮的大刀,艰难的蹒跚在尸山血海里,往来时候的路上走去,那背影孤单而萧瑟。

    长弓的威力彻底的展现了出来,被这种几乎是毁天灭地的威力震惊住的,还有那三百怯战的家丁,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冲向自己两三千气势汹汹的杆子,就在长弓四次打击下,立刻尸横遍野,转眼间便朝露遇到烈日般崩溃了。

    看着眼前的尸山血海,那些残肢断臂,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干呕了起来,接着便如瘟疫一般传染了整个队伍,立刻一片巨大的干呕声便响彻了整个战场,场面是何其壮观。

    小胖子还好,他没有干呕,只是垂头丧气的站在吕汉强的面前,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

    吕汉强皱着眉摇摇手:“都是在京城豢养的,没见过血,没经过战阵,只一两千将生命不当一回事的杆子面前,能保证没有逃跑就已经不错了,还能指望他们什么呢?”

    “这帮狗娘养的废物,怎么对得起我爹那无数的金银钱粮?他们的勇气难道就在嘴上吗?竟然连一群民夫都不如,我现在就下令解散了他们,让他们自己滚回京城去。”

    听到这样的狠话,吕汉强微微一笑,轻轻摇头,“这却不必了,原先他们是一群只是嘴皮子上勇敢的人,但经过了刚刚的一阵磨难,我想他们的勇气可以在身体里集聚产生了,我想他们已经可以成为一名真正的战士了。”然后也不管一脸沮丧的小胖子,转身对身边一脸鄙夷的陈亮道:“你去阵前,做个先锋,做个样板,对敌时候,起到一个带头作用,最起码你能不让杆子的再次进攻吓死几个,那就真的成了巨大的笑话啦。”

    这样的时候,只要他们已经见了血,已经吐过了,那么,只要有一个人带头冲锋,那么他们就会紧跟而上,这样,一支真正的军队也就出现了。

    “是。”陈亮抽出双刀,一提战马就要往阵前而去,做个锋矢箭头,做个标杆。

    “不用,这事情我自己来。”小胖子咬牙切齿的提起双锤,一催他胯下的大青马,直接冲向了自己的队伍,在队伍前,将马勒住,对着那些还是面色惨白的手下家丁,板着面孔的吼道:“刚刚,你们的表现让我很丢脸,非常的丢脸。”

    所有的人被世子这么一吼,原本苍白的脸上都浮现了血红。
正文 第272章 出击出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不想说什么,现在,我便站在最前面,如果你们还是我英国公府的忠诚家丁,如果你们的胯下夹着的还有两个蛋,如果你们还是一个汉子,那么,就跟着我,向对面的杆子发起冲锋。”身为世子的下胖子,这时候被自己不下的表现羞愧的面色血红,站在队伍前向他的部下发出了决死的要求。

    怒吼过后,将战马转回,也不看身后是不是有人跟上,对着远远的那群已经惊慌失措的杆子,挥舞着双锤,“杀贼啊——”就那么义无反顾的发起了冲锋。

    家丁的队伍一阵死寂,但转而就是一阵震天的嘶吼,是的,是嘶吼,没有一点点的意义,没有一点点的内容,只是如同野兽一般,下意识里发出的音节,然后三百恢复过来的汉子就扬起手中的马刀,紧紧追随着他们的世子冲向了对面依旧有足足一千多人马的杆子。

    盔樱飞舞,马刀雪亮,蹄声隆隆,一千多支铁蹄践踏在大地上,大地都为之颤抖,践踏在刚刚经过的杀戮场上,地上的尸骸被践踏成一堆堆血肉的烂泥,即便是没死挣扎的,也在瞬间被无数铁蹄踏成齑粉。

    这时候,这些家丁才真正聚拢起来他们的勇气,不管这个勇气是被逼出来的,还是在大战之后生发的,就那么义无反顾的呐喊着,追随着他们的将主杀向了敌人。

    吕汉强望着那如云席卷而去的骑兵,这才放心的长长的出了口气,这样才是兵,这样才是将,一旦战马冲击起来,一切的敌人在他们面前都将是齑粉。

    转过身,对着身后的长弓兵大吼一声:“长弓兵,整队,出击。”

    长弓兵经过初战,虽然一个个看到自己的战果变得面色苍白,但更大的结果是因为自己战果而变得莫名的亢奋,这时候他们才真正的知道,自己手中的利器是如何的恐怖,真正的有种毁天灭地的功效,因此,无形中让他们士气大振。

    一个个小队长开始吼叫着,冲着自己带领的长弓兵大吼:“整队,整队,一小队,出击。”

    “整队,看齐,二小队出击。”

    “三小队,出击。”

    一个个小队在小队长的带领下,组成了中队而后大队,挎着他们的长弓,携带着他们的巨箭,一步步坚定的向战场方向走去,四百人,这时候竟然走出了千万人的气势。

    “现在,这些腌臜东西想反悔也不成啦。”陈亮没有跟着冲锋,就提着双刀站在吕汉强身边,望着奔腾而去的骑兵,他下着这样的论断。

    是的,一旦千军万马奔腾杀出,前面就即便是刀山火海再也不能让他们收住战马,这就是羊群现象,这个现象不乱说在羊群身上,还是人的身上,还是战马的身上都会如此效果。

    看着长弓兵那排山倒海的气势,吕汉强满意的点点头:“训练不过是一个基础,但训练无论多么精准辛苦,只要没上过战场,那都是一个花样子,战场才是真正锤炼人的地方,只有上了战场,见了血,看到了尸山血海,才能真正打造出一支强军,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一个军队如此,一个小队如此,一个人也是如此。”

    对于吕汉强的总结,陈亮深以为然,不过站在马上望向前面远去冲锋的骑兵,还是担心的道:“世子长于荀贵府邸,见的都是富贵荣华,这次含羞出击,凭借的不过是一时意气,要是让县主知道,不知道该有多担心。”

    “我们是将门,将门就要有将门的觉悟,为了我们将门的荣誉,战死沙场是我们最荣光的结局,不管是十几岁,还是几十岁。这,是本性。”不知道什么时候,子涵已经骑马站在了吕汉强的身边,望着冲锋而去的自己亲兄弟,没有往日藏在严厉里的溺爱,有的是作为一个将门子女该有的决然。

    吕汉强点点头:“只要这一战过去,国公将后继有人。我对此坚信无比。”

    这时候的王大壮,挺着胸膛走在自己的长弓队伍的最前面,步态坚定的前行,他的心已经火热,他的眼已经赤红,他的脚步无比坚定,走到了那片血肉土地,闻着那扑鼻的血腥,王大壮没有犹豫,就那么坚定的将他的脚踏上了血肉战场。

    “噗嗤。”脚下一软而后一声轻响,然后一股难闻的臭味铺面而来,接着,就感觉自己的靴子开始变得湿漉漉的难受,但王大壮没有低头,他知道,自己一定是踏上了哪个尸体已经被马蹄踏烂的肚子,但他依旧没有犹豫,而是继续迈出了他的第二步。

    “不要低头,目视前方,长弓兵,出击。”王大壮用尽胸膛里全部的力气大吼,让自己的声音能在整个长弓兵方阵上空清晰回荡,让每一个部下都能清晰听到。

    “不许低头,目视前方,长弓兵,出击。”一个个中队长而后小队长,大声的重复着王大壮大队长的命令,一遍遍从不间断。

    纪律的效果显现了出来,四百长弓兵习惯性的遵循了小队长的命令,抬起头,大步的走进了血肉战场,现在,在他们的脑海思维里,没有恐惧与血腥,在他们的潜意识里,不遵守命令,队长的藤条抽打在身上的痛苦更加清晰。而遵守了命令,一块肥腻腻的大肉将是自己梦寐以求的盛宴。

    整齐的脚步开始踏进血肉战场,他们只感觉血腥与恶臭,脚下滑腻非常,他们知道他们的脚下踩的是什么,但这时候,亢奋的情绪,严肃的军令,记忆里队长飞舞的藤条让他们不敢去想,就那么机械的随着前面大队长那高大到伟岸的身躯,坚定的前进。

    一时间军容更整,肃杀更烈。

    一阵疯狂的箭雨,一下子就打垮了自己最凶猛善战的部下,这让闯塌天震惊的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他实在是想不到对方会是这么一种打法,他实在也没想到对方会有如此利器,让自己的部曲还没接触到对方那些菜鸟,就彻底的崩溃了,这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看着那些乱哄哄跑回来的手下,闯塌天连收拢他们的心思都没有。功亏一篑,真的是功亏一篑,只要自己的手下在往前冲击几十步,那这场战斗将是完美的结局,而是绝对对自己有利的结局,那以后,这方圆几百里,便成为了自己的天下,但是,就差那么几十步,便将自己打入了万劫不复的地狱。

    好在那些惊魂未定的手下跑回到闯塌天大旗下的时候,因为身后没有追兵,也就收住了脚步,乱哄哄的挤作一团,等待着大当家的决断。

    闯塌天看着垂头丧气的黑狼,提着他没有染血的大刀,慢慢的从兄弟们的尸体中走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双无神的眼睛,这个从跟随自己就从没一败的悍将,这次算是废了。

    不过闯塌天还是庆幸,庆幸对方是一群菜鸟,要是在刚刚自己的部下溃败的时候尾随追击,那自己根本就站不住脚步,两千溃兵,两千将后背暴露给对方的步兵面对三百骑兵,用脚后跟都能想象的出那结果是什么,万幸啊万幸。

    “大头领,我们该怎么办啊?”一个刚刚逃回性命的亲信,带着惊慌的颤音,询问闯塌天下步的行止。

    闯塌天往四周观察了一下,看到的是一群面色惨白战战兢兢地的家伙,这就是杆子,打顺风仗如狼似虎,一旦遭受挫折,立刻就成了惊弓之鸟,这次在对方如云的箭雨打击下,真的就成了惊弓的鸟人。

    “不行,不能再打了,刚刚一个照面,自己就死伤了近千,而这千人都是自己山寨绝对的精锐,剩下的这两千人马就几乎都是酒囊饭袋了,而这些人马在这样的打击下,自己的士气已经没了,部下的胆子已经破了,而对面三百菜鸟也经过了这一番洗礼经过,也可能生出勇气了,尤其对方那威力巨大的弓箭还没有完全展露,说不定他们还有什么后手,看来这次行动算是失败了,趁着对方还没有展开对自己的冲锋,赶紧撤退才是正经。”

    闯塌天是明智的,要不也不至于在这杆子林立里,做出这么大的场面,拿得起放得下,这就是这个人能活到现在的原因。

    正在这时候,对面突然发出一阵震天的吼声,然后那三百骑兵,在一个痴肥而巨大的挥舞着两把铁锤的将军带领下,突然发疯一般朝着自己的这面冲了过来,那气势就如同九天崩坏,黄河决堤,远远的杀气便扑面而来。

    “完了,这些菜鸟就在这短短的时候就成为一支强军了,我的近千死伤什么都没捞到,却成了他们成军的垫脚石。”

    “撤,赶紧撤,丢弃那些老弱,快回山寨死守。”闯塌天大吼一声,二话不说,拨转马头带着自己的亲信悍匪转身就跑,直接就从身后那些惊慌张望的老弱人群里趟出了一条血路。

    老弱必须丢弃,绝对不能够用自己的亲兵青壮来掩护他们,只有丢弃了他们,让他们成为纠缠那三百骑兵的纠拌,自己才能逃出生天。
正文 第273章 良苦用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闯塌天的决断成功了,当小胖子带着三百家丁亲兵疯狂的冲过来的时候,他却举不起手中的双锤。

    在他的面前,是无数没头苍蝇一般挤在一起的杆子,但这些杆子几乎没有青壮,有的都是老人孩子,还有妇女,他们哭喊着,互相推挤着践踏着,只要有一个站不稳,便有无数双大脚将他们践踏成肉泥。

    看着这些惊慌失色的妇孺老人,小胖子是怎么也举不起刀枪的。然后却正是因为他们挡住了小胖子的去路,世子张之极只能望着烟尘滚滚逃跑而去的闯塌天大骂不休。

    在没有想象的被屠杀之后,这些被抛弃的妇孺老弱慢慢的安静了下来,开始哭喊着寻找自己失去的亲人,然后茫然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往那里去。

    这次大战来的快去的也快,前后不过仅仅用了一个时辰当吕汉强赶到前沿的时候,闯塌天早就跑的没了踪影。

    “姐夫,这些俘虏怎么办?”小胖子小心翼翼的问着黑着脸的吕汉强。

    “这是俘虏吗?谁让你抓俘虏的?这不是给我们添乱吗。”吕汉强当时大怒,指着那些没有半点生气的人群,对着小胖子怒道。

    “不是我抓的啊,是他们被闯塌天抛弃了,也不知道该往那里走,就这样了。”看着黑压压的一群不是俘虏的俘虏,小胖子真的是一筹莫展。

    这些人的确可怜,他们当杆子根本就不是自己的意愿,有的是实在活不下去,才随着年轻人上山,其实上山的结果大家也都知道,早晚是被抛弃,被当成消耗敌人守备器械的生口,填埋在哪个山寨下的壕沟里,不过就是早死晚死罢了。

    有些人干脆就是被杆子裹挟来的,他们的家园被烧光了,他们可怜的一点点家产也被杆子抢光了,不跟随杆子上山,就根本没有一点活路,这根本就由不得他们。

    但即便是他们再可怜,吕汉强也没有能力,也不能收拢他们,因为从五台到自己的目的地平陆还有好几百里路要走,他根本就带不走这些苦难的百姓。

    咬咬牙狠下心来道:“不要去管他们,我们赶紧打扫战场去。”

    赵梓这时候小脸惨白的也赶到了这里,看着那些难民,再看看身后的战场,强烈的压制住呕吐的感觉,听到吕汉强要打扫战场,当时焦急的看看天色谏言道:“战场上除了死人,也没有什么可以收集的,我们时间紧迫,还是赶紧启程赶路吧,要不我们在天黑之前就赶不过前面的两道山口了。”

    赵梓说的对,这些杆子穷的就剩下身上的那件破烂衣裳,那些丢弃在地上的刀枪更是破烂不堪,好的没有几件,自己这里也需要不上,没必要为这点破烂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

    “不,时间不赶趟我们就在这附近扎营,但我们必须打扫战场,我们要收集回我们的箭簇,而且,这打扫战场的活计还不能让民夫去做,这里的活计必须让世子的家丁去做。”

    “什么?你让我的家丁去整理那些死人?姐夫你不是弄错了吧。”小胖子当时就惨叫起来,刚刚一时血勇,带着家丁冲锋,但现在让他们去收殓那些被自己刚刚用战马又践踏了一遍的尸体,小胖子绝对不敢想象那样的恐怖。

    “这次必须要你们的家丁亲自去接触收殓那些四分五裂的尸体,不然,下次再次对阵敌人,我不敢保证他们是不是还像刚刚发生的那样状况出现。”

    小胖子就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

    姐夫说的对,自己的家丁虽然装备精良供养丰厚,但都是没上过战场,见过死人的菜鸟,如果这次不让他们熟悉死人,不让他们真正的见识下鲜血,那以后还不是一支钢铁的军队,姐夫的手段虽然残忍,但绝对是为这三百将士着想,当初既然吃了这口饭,就要能成为敢杀人的人,否则,早晚就被人杀死。

    于是对着身后的三百家丁吼道:“都愣着干什么,下马,收殓敌人的尸体,打扫战场。”说完,第一个跳下战马,走向被长箭攻击,又被几千支马蹄践踏过的尸体堆,一面干呕着,一面捡起一个断裂的人腿。

    吕汉强点点头,真的很佩服小胖子的坚韧和对自己的狠劲,这才是英国公一脉能绵延三百年不倒的原因。

    打扫完战场,日头已经偏西,金恒光建议大家再回杀虎口,然后明天再走,吕汉强想了想,就摇摇头,如此一来,明天又要耽搁事情,前面也不知道还有什么等着自己,干脆就在这个地方扎营,也顺便训练下在强敌环视下,自己这支队伍应变的能力。一切都要在残酷的现实里训练才能快速成长,想当然,永远也练不出好队伍。

    军营就扎在了白天战场的地方,这是吕汉强残忍的决定,营地里的泥土还泛着被凝固的鲜血浸染的黑色,有一股股刺鼻的血腥气,在炎热的夏夜里还没消散,且不说那些商队人马闻着不能下饭,就连吕汉强手下的民夫也纷纷呕吐不止,但还好,小胖子的家丁因为被吕汉强强制打扫战场,收殓被巨箭撕裂,被马蹄践踏之后的尸骸,得到了考验锻炼,多少已经习惯了。

    王大壮带着各队队长强迫那些民夫,吐完之后必须继续吃饭,如果每个人不能达到往日的饭量,那就是十鞭子,绝对不轻饶。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明天的行军就将出现状况,这是吕汉强绝对不能容忍的。

    “可是大人,万一杆子不甘心,今晚来个劫营怎么办?这里可不都是我们的军队,还有许多商队啊,万一有个风吹草动的,炸了营可怎么办?”跟在身边的金恒光,看看营地四周越来越暗的天色,小心的提醒着吕汉强。

    吕汉强笑笑摇头:“劫营那都是小说里的事情,在这个时代几乎就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金恒光对协办大人的托大还是保持着担心,因为军营里这八十多商队都是自己费尽唇舌才留下来的,既然赚了人家的钱,就要保证人家的安全,这是信誉问题,同时也是为以后自己的工作打基础,协办大人可是说要将杀虎口到太原沿途的商行分支都交给自己搭理的,这商队可是自己最大的财源啊,损失不得。

    “你晚上不提灯笼打火把出门吗?”吕汉强不管一脸惶急的金恒光,却突然问了这样一个不着边际的问题。

    金恒光一愣,但马上就据实回报:“如果没有灯笼火把,我们晚上都是不出门的。”

    “为什么?”吕汉强漫不经心的问道。

    “小的有雀蒙眼(夜盲症),晚上不打火把灯笼我看不到路。”金恒光就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这就对了吗,现在就连你这样吃的饱的人都有雀蒙眼,那些吃不饱穿不暖的杆子有谁没这病?”

    金恒光想想也是,据说,治疗这雀蒙眼的方子很简单,就是多吃猪肝,可是那些杆子流民别说猪肝,就算猪毛都吃不上,得雀蒙眼绝对是一人一个准。

    “如果他们不打灯笼火把,不要说他来偷营,他能走到这不走丢了,我都为他们庆幸了,而一旦打起火把,那和给我们当箭靶有什么区别吗?我不认为闯塌天这个老杆子连这点见地都没有。”

    金恒光这次恍然大悟,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大人明见,真的是算无遗策。”

    “马屁这东西呢,可以适当的拍拍,但要是跟自己人玩这手,就显得多余了。”吕汉强呵呵笑着回了金恒光一句。

    金恒光就尴尬的挠挠脑袋:“小的是真心的话。”

    “我不管你是真心还是马屁,不过我们还是要防备杆子狗急跳墙,因此上,我已经安排了人手在三里外设下暗哨,一旦有敌人来袭,我们会第一时间有应对的手段,你就去告诉那些商队的领队掌柜的,安心睡觉,明天还要有一段艰难的路要走呢。”

    “是,大人,小的这就去通知他们,也好让他们安心。”金恒光说完,给吕汉强施礼后就匆匆忙忙的走向了车队聚集的营地去了。

    这时候,张子涵就在黑暗里,猫一样的出来,直接就抱住了吕汉强的胳膊,还拿那两块丰满的肉似有意又无意的蹭啊蹭,弄得吕汉强有点心猿意马。

    吕汉强就这样带着张子涵赶到匠户营,这里早就支起炉灶,炉火熊熊,叮叮当当的锻打声音充满营地。这是工匠们在奋力的打造箭簇,制造长箭。

    一个工匠将一把缴获的大刀丢进烘炉里,一个下手奋力的鼓动风箱,炭火旺盛,不大一会就将那把大刀烧的雪白,用铁钳子加出来,放到砧板上,一阵剁削之后,那把大刀便变成了十几个二两重的箭簇。

    “师傅,今天能打造出多少箭簇来?”吕汉强拿起还有点烫手的三棱型箭簇仔细端详,还好,打造的熟练了,成品率也就高了。

    “不敢让大人称呼师傅,就叫小的就行。”那个铁匠谦卑的回话:“今天我去战场看了下大人吩咐打造的箭簇效果,我发现这大号的破甲锥加上加长的箭杆,不需要开刃打磨,只要将箭簇尖端打的锋利些就完全可以杀敌,因此简化了工序,今天一晚上,我们十个人打造出一千支没问题。”然后看看面带满意的吕汉强,不由的小声抱怨:“只是今天在战场上捡回来的杆子刀枪,铁料成色真的杂七杂八,要不还能多打些。”

    吕汉强就笑着解释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精铁虽然好,但那毕竟是我们拿银子买来的,浪费不起啊,这些破烂如果不融化锻打了,丢在那里,早晚还是成为祸害人的东西,这也算是一举两得吧。”

    “大人说的是,这些刀枪留在我们手中派不上用场,留给当地的确又会成为杆子手中的家伙祸害百姓,还是打造成箭簇的好,即便杆子捡去些箭簇,也没有长弓配合,什么也做不成。”

    “辛苦了,晚上完工就再领份酒肉宵夜吧。”吕汉强很满意这样的态度,大度的给予奖励,当然,奖励的东西还是吃完就拉倒的酒肉,这不但让他们身无恒财,同时也能增强他们的体力,古语都说了,正所谓马无夜草不肥吗,这一举多得的事情,何乐不为呢?现在吕汉强越来越觉得自己有周扒皮的潜质了。

    那个师傅连连感谢,见吕汉强没有什么其他吩咐,就又忙着赶工去了。

    “子涵,我们现在库存的长箭还有多少?”吕汉强问走在身边,又抱着自己胳膊的子涵。

    “算上今天回收回来的,我们手中还有可用的长箭五万一千支,铁料也充足,只是辛苦了那些师傅。”

    “很好,这些师傅晚上就辛苦他们开工打造,白天就让他们在行军的大车上睡觉休息,我们必须尽量的赶造尽可能多的长箭,以应对前面越来越严峻的局面,现在看来,我们能依靠的只有这些长弓手了。”

    “小胖子带着的人特也的废物,可惜我爹这些年的钱粮苦心。”子涵一想起白天自己家的家丁的表现,气就不打一处来。

    吕汉强在黑暗里摇摇头不想做什么评价,想着即将到来的皇太极第一次入关就在眼前,想着那可怕的后果,还是心忧不已,这群家丁的主人毕竟是自己未来的老丈人,就依靠已经连摆设都不成的京营二十六卫,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抵挡住凶悍的以劫掠杀人为荣耀的女真鞑子的。

    “不能退敌,也应该能保住性命,自己的家小还需要他照顾呢。”想到后世里,鞑子打到京城之下,老国公带着京营与鞑子对垒,结果让人家一个冲锋,就将十万京营打的溃不成军,年已七十的老国公就带着家丁大呼上前,结果战死沙场,这时候吕汉强算是知道为什么老国公会战死了,带着这样的家丁上战场,不死都没有天理了。
正文 第274章 铁腕收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想到自己未来的老丈人在十月的鞑子入寇京畿的时候战死,吕汉强的心中就有不忍,于是就小声的提醒子涵道:“你家的家丁亲兵底子还是好的,只是太平的日子太久了,身上只有狐假虎威,而骨子里却没有一点血勇,子涵,你一会抽空写一封信,将家丁的表现和老国公说的详细明白,让老国公看到自己豢养的家丁是多么的不堪一击,一定要求老国公,放这些家丁出去,反正京畿地区也有土匪杆子,就去剿灭他们,让这些家丁见见阵仗,杀杀人见见血,只要经历了一两次战阵厮杀,他们就会是一股强军,也好为未来做些准备。”

    “好的强哥,我一会就回去写信。”子涵就有一搭没一搭的应承。

    “不要不放在心上,这事情很严重,要不抓紧,等入秋之后,京城有了大变乱,那时候一切可就晚了。”吕汉强郑重其事的叮嘱子涵。

    “大变乱?什么大变乱?”子涵也听出了黑暗中吕汉强语气的郑重,不由得也跟着紧张起来。

    “这个——”吕汉强这才想起自己说露了嘴,但既然说了,对自己的未婚妻就没必要隐瞒,反正自己的瞎话张嘴就来,忽悠皇上都成,何况是这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

    “据王方给我的通报,女真鞑子蠢蠢欲动,正在勾连北面的蒙古诸部,要在秋高马肥的时候进犯京畿。”

    “真的吗?”这个消息的确让子涵震惊不已,“这消息王方通报了皇上了吗?”子涵没有一点怀疑吕汉强的说辞,恋爱中的女孩都是盲从的,对于恋人的话,那都是绝对信任的。

    “应该通知了吧,这一点王方一定会做好的。”

    “那你也要上折子给皇上,再给皇上出点主意,让皇上早作准备啊。”

    “不行,我不能上这个折子。”吕汉强轻轻摇头。

    “为什么?”

    “因为我人微言轻,现在有个辽东的总兵毛人龙已经几次上书说这个事,朝堂包括皇上都不信,何况是我?”

    子涵是善解人意的,知道吕汉强的难处,也就不在追问这个事情,这时候她心急的道:“那我马上就回去写信,将你的情报告诉我爹,让他老人家早作准备。”

    吕汉强就点点头,心中也想起:“一定也给如雨写封信,一定要让她劝说他的一家在九月就搬进城里,这是最最关键的。”

    还没等他说话,子涵就想起了什么,抱着他的胳膊紧张的道:“对了,你马上也给如雨妹妹写封信,赶紧将这事情告诉她,让她无论如何也要将一家接进城里躲避兵灾。”

    “我马上就去写,连夜就送到邮局去。”突然在耳边就炸开一声呼喊,如云的身影转眼就消失在了他们两人的身后。

    当时子涵立刻放开吕汉强的胳膊,神情大囧,什么时候有一个武功高强,神出鬼没的小姨子在身边,绝对是一件尴尬的事。

    查看了军营,拒绝了商队管事联合的拜会庆功,坐在大帐里,吕汉强难有的黑着个脸面对着帐中所有的人,即便是子涵给他倒水,也难得的换来他一笑。

    第一仗,投入战斗的有七百,面对的却只有区区三千杆子,却打的这么烂,跟商洛参政刘应遇五百破王二三万并阵斩之,和洪承畴带着三百衙役部曲追的两万杆子满山跑相比,这简直就是丢人丢到家了。

    这次参加会议的不但有小胖子王大壮陈亮赵梓,还有监军王公公,还有的就是长弓手的大队长,以及小胖子京营家丁的全部把总还有一个千总。这把本来就不大的大帐挤得满满的。

    “我没想到,一项自视强悍的京营亲兵,所谓国公最强悍的的队伍,面对三千乌合之众的杆子,竟然惊慌失措,我没想到长弓队伍在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训练之后,竟然依旧慢慢腾腾,我没想到,我们一共七百人马,而且还是武装到牙齿的七百人马,竟然没能全歼三千杆子,这是我所有没想到的。”吕汉强双拳紧握,然后对着满帐的众人,大声的怒吼:“你们还有什么让我没想到的?”

    是啊,你都说了那么多没想到,那还问我们有什么没想到的,那我们问谁去?一个个左顾右盼之后,就突然想起,还有一个没想到,那就是一项自认为面对杆子会奋勇厮杀的自己,这次怎么就真的面对了,就没了厮杀的勇气?

    “世子殿下,你这次的表现错在哪里?”吕汉强第一个问道了小胖子,但这次却不是小胖子小胖子的叫,而是郑重其事的尊称了世子殿下,这样的称呼当时就让小胖子满脸通红。

    那个亲兵队带队的千总可是老国公的嫡系中的嫡系,这次老国公让他带队,可是将自己的独苗,自己的独女,自己的独女婿交给了他,当时老国公可是语重心长的拿着刀子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我这一辈子的积蓄就全在你的身上了,保护我的三个孩子平安,我将半个国公府给你,如果让我三个孩子有半点闪失,你回不回来我不管,你和那三百家丁亲兵的九族我一定让他们在这个太阳底下消失。”

    想想老国公和蔼可亲的宝剑的光芒,再想想沿途来吕汉强吕大人对自己兄弟们的供养,当时羞愧的站出来,当场给吕汉强跪下:“吕大人,这次初战,我们小的没能给您长脸,是小的错,您就给我们一个机会,下次,绝对不给世子丢脸。”

    这次吕汉强巍然端坐,没有起身搀扶,就那么看着那单腿跪地的千总。

    这个陆千总在沿途上也算尽心,不过尽心的只是小胖子,却对自己几乎不加以颜色,即便对于自己要求他们加紧训练的劝导也是阳奉阴违。

    这是不行的,这次出来,对于这些人马队伍,吕汉强的私心是要完全掌控在自己手中,为将来自己的发展做个核心骨干的,但现在看来,自己是一厢情愿了。

    这个亲兵,名义上,依旧是国公的亲兵,根本就不归自己统管,虽然吃的是自己的,喝的是自己的,即便丰厚的军饷都是自己的,但心却不是自己的。

    而民夫呢,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当初自己就错了,不是错在招揽有家属的人做民夫,这一点都没错,错在当初自己给他们的定义,那就是雇佣军的性质,在他们看来,运输不过是为了工钱,而那次军营讲话,也不过是告诉他们,为我打仗,也不过是为了丰厚的工钱,这就是一支军队骨子里的差异,想当初,一个后世的军队,衣衫褴褛,器械不全,却能在百万围剿下行程两万五千里,却没有拖垮拖烂,他们的建军的根本就与自己现在不同,自己想要拥有一个彻底属于自己的武装,这根子就错了。

    现在再想其他已经不赶趟了,但是用威严震慑他们还来的急。

    因此,吕汉强没有如平常一样最头疼别人给自己下跪,没有如平常一样亲手搀扶,而是就那么看着他,死死的盯着他,一声不吭。

    那个跪在地上的千总,在吕汉强强大的威压之下,原本是单膝跪地请罪,但慢慢的汗水就下来了,这时候,他没有听到世子为自己开脱求情,偷眼看去,世子就坐在上面,脸色一样铁青,然后他也看见,世子在偷偷的拿眼睛看这吕汉强,这时候,他才想起来,人家是一家,而且这个吕大人还是自己衣食父母,掌控自己九族生死的世子的姐夫,老国公的半个儿子。

    坚持了一会,千总不由得将另一支腿收起,一起跪下,然后将头深深的叩在了地上。

    死一般的沉寂之后,看着已经汗流浃背的千总,吕汉强开口阴森森的道:“陆千总,京营是老爷兵,这我知道,但我更知道,老国公没有苛刻你们,我更知道,老国公治军严谨,军营里五十四杀七十二斩也是令行禁止,这次出了京营,老国公是要你们随着世子历练,将来是有大用的,你这样的表现就能将来大用吗?”

    “末将死罪。”那个陆千总更加的惶恐,汗水更是点点滴滴的落在了干涸的地面上,他的眼前的地面,就有一摊今日大战,也不知道是谁的血迹,干涸成了黑色,但那股血腥却一点都没有消散。

    “被派出历练,就不是旅游,那就是行的军法,前面的五十四杀,七十四斩就不曾废除,今日一战,尔等畏缩不前,便是一斩,你可有什么话说?”

    吕汉强的话音一落,满帐轰然,那些原本和这位陆千总一样心思的把总都骇然的将目光望向了世子张之极。

    而张之极却是一脸阴沉,没有半点表示。

    那千总闻听,当时面色大骇,不好,这是要杀了自己立威啊,吕汉强,你好狠啊。

    但马上想起,自己是世子的部曲,不是他吕汉强的手下,要杀要罚,也是世子说了算,于是猛然抬头,望向吕汉强,抗声怒吼:“你没权杀我,我是世子的部曲,不是你的手下。”

    吕汉强就阴阴的笑了,也不看世子张之极,而是从身后拿出了一把宝剑,帐篷里所有的人都太熟悉这把宝剑了,那是天子剑,那是钦差身份的象征。

    “我可以杀你,因为,第一,三百国公亲兵,是我向皇上请奏借调的,因此,从那一刻起,这三百国公亲兵便依照圣旨,归我统辖,第二,本人是双料钦差,又有上方剑在,我有权对五品文官以下,三品武官以下,行先斩后奏之权,我且问你,你个千总是几品?”

    “不不不,我不归你管,我是世子的部曲,我归世子管。”那千总挣扎着,然后面向世子张之极猛的磕头:“世子殿下,他吕汉强滥杀,请世子做主。”

    吕汉强没有看世子张之极,张之极却站起来,冲着吕汉强抱拳道:“吕大人。”

    这一声吕大人,立刻让满帐的人员都肃然而惊,这是小胖子从来没有过的称呼,这次,难道世子要与吕汉强撕破脸吗?
正文 第275章 施行军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端起了钦差的威仪,脸色森寒的扫视了大帐里所有的人一眼之后,目光便落在了世子张之急的脸上,等待陆千总向世子求情的态度,这很重要,这关乎到自己的权威是不是能在这支军队里竖立起来。

    现在的吕汉强已经心思电转,有了如果世子袒护,与自己对立,那自己也有几个方案针对,反正是不管怎么样,即便是撕破了面皮,拿出霹雳手段,也一定要将军权抓到自己的手里。

    “吕大人。”国公世子张之极站起来,对着吕汉强第一次这样郑重的称呼,并规规矩矩的深施一礼,这样的举动让满帐的人员包括张子涵都惊讶不已,心中忐忑,难道张之极要与吕汉强在军权上争一长短吗?真的要是他们二人杠上,那身处尴尬地位的自己将如何自处?

    吕汉强面无表情的看这张之极,所有的人都面容的紧绷的盯着世子张之极。

    “吕大人说的是,既然当初皇上答应吕大人请调国公府三百家丁亲兵,这三百人马指挥权限便已经归了钦差调遣,不再是京营将士,不再是国公亲兵,而是钦差吕大人的部曲手下,因此末将也不过是这一队亲兵领队,这次末将出战指挥调度无方,犯了军规,按照军规,主将调度无方,交上司惩处,因此,末将请吕大人责罚。”说着,就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吕汉强跪下,诚心诚意的领受责罚。

    世子小胖子的这一举动立刻让满帐的人在大吃一惊之后,却是深深为世子的深明大义,军纪严明而折服,不愧是将门出身,不愧三百年国公荀贵不倒。

    最主要的是让所有人这次算是真的统一了思想,那就是,在这支队伍里,真正的主宰,不是大家认为的吕汉强,而是真的是吕汉强。

    这时候,所有的人都看着表情波澜不惊的吕汉强。

    吕汉强点点头,对跪在地上的世子沉声道:“一军只能有一个主帅,只能有一个声音,我在这里提醒在座的诸位,这支队伍里,只能有一个主帅,那就是我,只能有一个声音,那就是我发出的声音。大家有意见吗?”

    看着突然变得阴森起来的吕汉强,看着跪在地上的世子,所有的人这次算是彻底的知道了这支队伍的主帅灵魂。

    “对于今天的战斗的奖惩,我决定,陆千总,指挥不灵,面对敌人逡巡不前,本当按照军规斩首,但后来能够组织全队不乱,也算亡羊补牢,按当时情状,减免一级,因此,打军棍五十,千总降为把总。”然后探出身子面无表情的问道:“陆把总,你可心服口服?”

    彻底绝望的陆千总原本以为,真要是较真,自己绝对是砍头示众的结果,心中只是想,只要老国公不罪怪自己的家属便是万幸恩典,这下闻听吕汉强不过是责打自己五十鞭子,当时大喜过望感激涕零,当时再次磕头:“末将知道大人法外施恩,怎敢再有异议?明日若再有战,末将必当争先,以报大人不杀之恩,以雪今日战阵之辱。”

    吕汉强点点头,这算是恩威并施,收了这个小子,“我等着你明天的表现。”

    然后对着依旧跪在那里的世子张之极:“身为一队主将,指挥不当,惊慌失措,致使失去歼敌先机,按照军规,打五十军棍,但大战在即,按照与陆千总同例,减免一级,鞭打三十,你可服气?”

    吕汉强还真得问问,但这样的问话,却拿眼睛悄悄的瞄着张子涵,只要子涵一个怒色,那吕汉强就立刻一个但是。

    但是这东西就是好啊,怎么的都可以为自己找来借口滴。

    但是,张之极深深叩头:“末将领罪。”

    再瞄向张子涵,虽然满脸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弟弟,却是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这时候的吕汉强才场出了一口气,其实,他最怕的就是子涵出面为小胖子求情,那样一来,自己刚刚建立起来的权威就将大打折扣,好在子涵深明事理,没有出来横加干涉,维护了自己的权威不坠,心中对子涵充满了深深的感激,但这点却没有展现在自己的脸上。

    按照军规是没有打鞭子而只有打军棍的,但吕汉强决定在以后的军营里,废除所有羞辱性质的比如箭簇穿面,面上刺青,砍手剁足的旧席,转而只有两种,一个砍头,一个打鞭子。

    打板子是伤筋动骨的,三十板子下去,只要中间不弄什么猫腻,那就是骨断筋折,一个悍将猛士便费了,就彻底的绝了人家改过立功的机会,鞭打也能让人痛苦不堪,但只是皮肉,只要将养一段,就会又是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

    “陈亮,王大壮。”

    “末将在。”二人这时候也被吕汉强的强势所震慑,不再如平时那样,对吕汉强是呼兄唤弟,一脸严肃的整衣出列,恭敬的站在了大帐中间。

    “集合队伍,我要当众行刑,并且当众监督行刑。”

    “尊命。”二人不敢怠慢,立刻出账,一时间帐门外战鼓遽然响起,隆隆的鼓声立刻响遍了全营。

    那些刚刚睡下的民夫,那些心中忐忑的家丁亲兵在瞬间的惊慌之后,立刻纷纷披挂跑出自己的帐篷,冲向了鼓声响起的地方,这是这接近一个月来训练的结果。

    而随着这阵阵鼓声,那些商队的人马也开始骚动起来,他们的头面人物也纷纷急冲冲赶过来,探听结果。

    火把猎猎,一片肃杀,吕汉强对自己战鼓聚将的效果还是比较满意,虽然知道这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今天刚刚经过了一场战斗,所有的人的神经都紧绷的缘故,但无论什么原因,这都是好的现象。

    站在猎猎火把里,吕汉强威严的扫视了一下近千部曲,然后大声的吼道:“军无法不行,军无法无斗志,今日一战,奖励战功,惩罚不行,现在,对原国公亲兵千总,国公世子违反军法事,当众处置,如下次再战有此情状,绝对从重处罚,来啊,行刑。”

    陈亮王大壮立刻站出来,充当了执法官,两人抄起鞭子,就在一千多军汉民夫还有商队头领的目光里,皮鞭纷飞。

    每一下下去,亲兵民夫们的脸上都是一阵抽动,每一下下去,那些商贾的心就一份安定。直到行刑完毕,二人后背已经血染衣裳,却都咬牙坚持,没有一个人惨叫一声,这一点也看出他们二人也算是一个狠人,尤其是小胖子的表现,更加让吕汉强佩服,不愧是崇祯十年唯一对战死在疆场的国公荀贵,硬骨头。

    行刑结束,宣布了解散,一队队严整的队列开始散去,没有喧哗,没有疑惑,只有肃杀的气氛弥漫满天,吕汉强的威信和权威,这次算是彻底的在这个队伍里竖立起来,看着慢慢归帐的部曲,吕汉强相信,一个令行禁止的军队现在就已经成型,那么以后一支强军还远吗?

    不打屁股,不等于是给小胖子的面子,而是明天依旧需要骑马,吕汉强绝对不想让一个大将趴在车里哼哼。

    “哎呦,姐,你就不能轻点吗,我疼啊。”小胖子呲牙咧嘴的抱怨姐姐给自己敷药时候的重手。

    “该,这次算是知道你姐夫的厉害了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在你姐夫面前嬉皮笑脸。”子涵一边给弟弟敷药,一面埋怨,这种事情在京城的时候,多了去了,每次小胖子在外面打了架回来,不都是自己这个姐姐给擦拭伤口?不过每次都没这次严重罢了。

    吕汉强早就没了刚刚大帐里的威严,很狗腿的端着水盆在旁边侍候着。

    “那谁谁,你就不能给我弄口水喝吗?我是伤者耶。”小胖子就指着就在嘴边的水碗,哎呦哎呦的叫唤。

    吕汉强就赶紧屁颠屁颠的小心的端起水碗递到小胖子的嘴边:“您老请喝水。”

    “太热了,你想烫死我吗?。”小胖子疾言厉色的对吕汉强吼道。

    “好了,我马上就给你兑点凉的。”然后马上就屁颠屁颠的跑去兑水。

    看着难得的狗腿了一把的吕汉强,小胖子就笑的嘎嘎的。

    子涵就一把拍在了他的伤口上,结果小胖子只是顿了一下,竟然依旧笑的没事人一样。

    打了小弟一下,心疼的是子涵,“你不疼吗?”

    “疼。”小胖子小声的回答。

    “那你还笑。”子涵嗔怪的又要一巴掌,但巴掌抬起,看到雪白肥肉上那一条条青黑的鞭痕,又心疼的放下,转而对狗腿吕汉强怒吼:“你就不能手脚麻利点吗?”

    吕汉强就立刻加快了速度,殷勤的就像个小斯

    “爹说,咱们是将门,脑袋掉了都不许喊疼,何况我这不过是一些鞭子伤痛,不算什么的。”然后神秘的对姐姐得意的道:“我看出来那王大壮虽然憨直,但也知道我是他吕汉强的小舅子,那是皮鞭挥舞的呜呜山响,但打在身上就没有入肉,都是皮外伤,再加上我这皮糙肉厚练出来的身子,根本就没什么。”

    看看姐姐不相信的样子,小胖子就神秘的小声对姐姐道:“要不你去陆把总那看看,我保证他现在正坐在那和他的手下兄弟吹牛皮呢。”
正文 第276章 置于死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帐篷里就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菜油的香味随着灯火的燃烧,弥漫在不大的空间里,军营外,白天被抛弃的老弱杆子久久不散,哭泣哀嚎乞讨声不绝于耳,即便是铁石心肠也不忍听闻。

    都是后半夜了,刚刚巡哨回来的吕汉强坐在桌子前,却没有一点睡意,拿着王方等京城来信,翻来覆去的却看不进半个字。

    赵梓坐在旁边陪着,看吕汉强心不在焉,便知道还是在为今日一战自己的部下所表现出来的状况着急,于是微微一笑开解道:“东主今天晚上这一场霹雳手段绝对要得,不但收揽了军权,树立了威信,同时也让满营将士再也不敢拖沓,正可谓是一举三得啊。”

    放下手中不知所云的书信,吕汉强长叹一声,将身子靠在了椅子背上,“这次也是没有办法了,按照我的意思,当场就砍了那千总的人头,让全军警惕,更能消弭了军队里的一个势力,以便以后我们更好的整合队伍军心。”吕汉强说砍人人头的时候,心理上已经没了一点负担,这都是平时练出来的,想想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前前后后直接的间接的也杀了不下十个人了,当一个人杀人成为习惯的时候,也就麻木了。

    同时自己的心思也没必要隐瞒这个心腹幕僚。

    “其实东主这样的处置已经很恰当了,过犹不及,我们刚刚才确立威信,就杀了家丁的头领,难免让人生出兔死狐悲的心情,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赵梓轻轻的摇着折扇,在给自己带来清爽的时候,也让吕汉强受益,心中的烦躁就在赵梓的微风里消减了不少。

    吕汉强还是摇摇头,对什么兔死狐悲的心情,他还是有办法扭转的,不过是奖励跟上罢了,有奖有惩,刚柔相济,几番揉捏下来,就不信这支队伍还能跑出自己的手心,不够今天没有奖励,因为怎么看也没有奖励的地方,烂罚不好,烂奖也不好,如果奖惩过烂,便没了奖惩。

    “我今天没这么做,还不是小胖子主动跳出来领罪,这虽然确立了我的威望地位,但也让我不能真的砍了那小子的脑袋,如果真的砍了那小子的脑袋,那我最起码就要打小胖子五十棍子,要不我的心思就白费了,说实话,我还真舍不得打那小子。”

    赵梓就笑了,心中暗笑:“你真要打了那小子五十棍子,晚上我绝对能看到你脸上多出五十条伤痕。”

    “这事情就算过去了,我们还是说点正经的事情吧。”吕汉强看出了赵梓的贼笑,赶紧转换话题。

    赵梓就端正了姿态,等着吕汉强说正经的事情。

    吕汉强就翻看着子涵拿给自己的账簿不无忧心的道:“这次我们带着赈灾的银子是十万,这个一文都不能动,家里娘给我拿了五万,经过这近月的使费,在账目上就只剩下两万不到了,而路才走了一半,等到了目的地,还不知道有多少花销等着我们,因此,财政才是当务之急。”

    赵梓这时候也收起了取笑吕汉强的心思,皱着眉低声道:“这一路上我们不需要官府供给,全部依靠我们自己的银钱购买,这的确是一笔大费用。而且,我们为了训练这些民夫家丁,运动量也加大了,结果这帮小子都成了饭桶,随着训练的加强,他们的饭量已经超过了我们预估的一倍了,而您又对刻苦的给他们奖励了肉食,这笔使费可比粮食多多了,也难怪我们的费用比预计的要高的太多。”

    “这是实情,没有大量肉食的伙食供应,就那每天的训练不但训练不出强兵,而且根本就会将整个队伍拖垮,这时候的战争,还是靠力气说话取胜的,因此,伙食和肉食绝对不能减。”

    这就是一个两难的事情,银子就那么多,花一分少一分,而为了增强军兵的体力,肉食还不能减少,让京城家里再运来一批也不现实,这的确进入了两难的境地。

    于是两人就都陷入了沉默。赵梓的小扇子也不由自主的摇的花啦啦山响,可见其心也已经开始焦躁浮动起来。

    这时候,帐外又传来一阵阵不散去的杆子老弱的哀嚎求乞的声音,听着更加凄惨。

    这时候帐帘一挑,子涵和如云面色疲惫的进来,如云进来就抱住吕汉强的胳膊,哭泣着哀求:“姐夫,外面的人太可怜啦,求求你给他们一点吃的吧。”

    子涵也面色凄惨的对吕汉强道:“强哥,我们还是紧紧吧,分给那些百姓一点吧,要不他们那些妇孺本来就身子弱,再加上今日一番惊吓,就真的熬不过这个晚上啦。”

    吕汉强愁眉苦脸的长叹一声:“他们是因为我而沦落到这种地步啊。”轻轻摇头,对子涵道:“让营里的伙夫起来吧,做些粥给营外不散的百姓分发了些吃吧,要不他们就要饿死在我们的军营外啦,这是造孽啊。”

    赵梓皱眉道:“东主仁慈,不过我们营地外可是近千被抛弃的流民啊,一旦给了他们吃喝他们就更不会散去,到那时候,我们可就没有东西给他们啦。”

    “要不怎么办?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饿死吧。”吕汉强就痛心的一摊手:“我们能周济一些是一些吧,大不了,我再管我娘要些银子来吧。”

    赵梓轻叹一声,“家里也不是银山金海,这样的无底洞可是没办法填满的。”

    “不填也得填,要不怎么办?”看着两女急冲冲的走去安排,吕汉强无奈的道。“银子,我们再想办法吧。”

    赵梓沉思了一下,犹豫了片刻还是试探着道:“学生倒是有一个来钱的法子,不知道当讲不当讲。”赵梓这时候又拿出诸葛亮的派头,和吕汉强打起了哑谜。

    一听赵梓神神秘秘的说有办法,吕汉强眼珠一转,也豁然开朗,明白了赵梓的意思。

    知道了赵梓的意思,心情也就好了起来,这个趣得凑,于是吕汉强就按照自己写的三国小说的套路:“那先生就和我同时写在手心上,我们看看是不是英雄所见略同?”

    “正有此意。”赵梓当时就来了精神,可算是自己东家让自己装把神棍了,这此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于是就在吕汉强的桌子上拿起了毛笔,点点几下就在手心写了字,然后满脸期盼的看着吕汉强。

    吕汉强就切的一声:“我不过是骗你把手弄脏罢了,还在手心写字,就你刚刚这么一撰拳头,我就怀疑你自己都不认识自己刚刚写的是什么,评书里说的你也信,我服气你了。”

    打击,绝对的打击,这让赵梓深深的悲哀,但还是悄悄的看了下自己的手心——除了一团黑之外,真的就什么都没有了,不是说诸葛亮和周瑜就这么弄的吗?难道人家英雄就不花,而自己是小民,就花啦?

    吕汉强哈哈一笑,之后道:“其实你的想法和我的可能是一样的,既然杆子招惹了我,那我就端了杆子的老窝,我就不信,这帮杆子为祸当地多年,看外面的那些被遗弃的杆子状况就知道,他们给他们的手下喽啰吃的还是猪狗都不吃的饭,我就不信就没有万把两银子的体己。”

    赵梓立刻双手一拍,当时手心的墨汁就飞溅了不少在脸上,但也不去管,大笑着道“正是这个法子,这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这时候,更是将扇子扇的花啦啦的。

    “这次战斗,虽然我们不算成功,却也大大的杀伤杆子们的实力,就在我们的正面战场,就绝对有七百具贼人的尸体,这还不算被贼人闯塌天抛弃的近千老弱,按照金恒光的情报,闯塌天的山寨全算上也不过是三四千的杆子,这一次就折损了一半有余,那么剩下的还有多少?”吕汉强眼睛贼亮的分析着。

    “是的东主,不但如此,而且这次贼人已经丧胆,而我们这里呢?因为有了这次战斗,大家对您吕氏长弓的威力已经大有信心。”这时候,赵梓突然阴沉沉的趴在吕汉强的耳朵边,小声的说道:“同时,面对敌人的冲锋,我们的家丁还胆寒,但我们安排下督战队,逼着他们冲锋爬城,那绝对应该没有问题。”

    吕汉强对赵梓这种几乎是残忍的练兵办法没有表示任何一点反感,反倒是这点,和自己多少有点共同之处,一支战斗力强悍的军队,必须经过血火考验,否则什么时候也不能锤炼出来一支强军,既然在野战上你可以逡巡不前,面对汹涌而来的杆子你面色苍白惊慌失措,那好吧,我就将你逼入绝路,让你被动的接受血火考验,我就不信了,身后就是督战队,你就敢不往站满杆子的寨墙上冲。时间不等人啊,这次,就算逼也要逼出一支强军来。

    “只要我们指挥得当,安排周详,在拿出适当的奖赏,我想,面对只剩下一千多老弱为主,而且还是被我们打的丧胆的杆子,我们绝对会取胜。”

    “我对你的判断深信不疑。”吕汉强这样评价赵梓。

    就在两个人想当然的谋划的时候,却不想,闯塌天的山寨已经不是他们想象的了。
正文 第277章 敌情有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时候闯塌天的山寨,绝对不是吕汉强和赵梓所想象的只有一千老弱的惊弓之鸟了,而是又有了三千人马,因为,当初闯塌天战败逃亡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想过点灯子这个变数。

    点灯子齐飞带着三千人马兴冲冲地的赶奔闯塌天的地界,准备在劫掠了吕汉强并杀了他之后,将可能会出现的官府追究嫁祸在他闯塌天的脑袋上,让那个莽撞的小子替自己顶缸,做个后路,这正所谓死道友不死同道的精髓。

    但结果就在大队人马偃旗息鼓,准备悄悄的偷越闯塌天山寨后面的时候,一个意外的场面却让点灯子疑惑不解,因为,大军行进到闯塌天的山寨下,为了防备闯塌天觉察到自己的到来而给自己添乱,就放出了警戒,结果带领警戒的喽啰的头领王青,却在第一时间给自己带回来一个意外的消息。

    “先生,刚刚据属下观察,似乎闯塌天的山寨里空虚的很,破烂寨墙上也就几个老弱抱着木棍巡哨,不见一个丁壮。”

    “是吗?还有这等事情出现?”点灯子齐飞就捏着不多胡须的下巴,眯起了眼睛。

    闯塌天也是老杆子,寨子里的手下经过多年出击,已经去芜存菁,应该是以青壮为主,不可能现在都是妇孺老人,再说了,闯塌天在这片地方,在同道里,名声也不好,惦记着他的财宝的,想着要杀他复仇的绝对不在少数,他怎么就这么托大的将山寨的防卫交给了一些妇孺?这不和常理吗,难道闯塌天有什么大事情出去啦?

    这个想法一旦进入点灯子的脑海,立刻就如影随形的再也赶不出去了。

    闯塌天出去了,而且还带走了全部的青壮,去干什么?这一地的状况自己也算是邻居,也熟悉的很,在这方圆百里,已经抢无可抢,夺无可夺,只剩下杀虎口还算一个可以值得抢掠的地方,但杀虎口地势险要,而且民风及其强悍,这许多年来,就没有一个在那里讨来好处的。

    剩下的就是几个堡寨了,但那些堡寨也都是在无数次抢掠里剩下的,那都是大家族,倾尽全力招募乡勇把守的祖宗基业,想要打开他,那几乎就是痴心妄想。

    还有什么可以让闯塌天大动干戈的?答案就是呼之欲出了,难道闯塌天知道了自己要来的消息,该自己来个套子钻?

    但转而一想,这个可能是微乎其微,因为自己此行相当谨慎,从决断到出击,根本就只是自己和几个心腹头目知道,消息不可能泄露,那么,答案只有一个肥羊吕汉强了。

    “好你个黄之产,你竟然将一货卖了两家,同窗之友谊,文人之信誉,都让你吃了狗肚子了吗?”当时点灯子齐飞气的将手中的马鞭胡乱的挥舞,一通乱骂。

    “先生,是什么让您如此大发雷霆?”王青小心的上前,试探着问道。自己这个大当家的可是心黑着呢,一个不好惹恼了他,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让他笑呵呵的把脑袋砍了。

    “还有什么,这个闯塌天一定是去做那吕汉强肥羊去了,好无耻的家伙,竟然敢坏了我的好事,我一定不能轻饶他。”

    “他去做了咱们的好事?不能吧。”王青还是不相信的问了一句。

    “怎么不可能,他现在大队出马,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这个杀才。”

    正在这个时候,前面不远传来一阵哭喊求饶,还有呵斥怒骂的声音,棍棒打在身上的闷响声音。点灯子齐飞就一皱眉。

    王青赶紧跑过去询问,不到一会就又跑过来:“先生,刚刚兄弟们按照吩咐,抓了几个闯塌天山寨到附近砍柴的喽啰,我们的兄弟让他们加入我们,结果那几个老东西都说他们还有家小在山寨里,若是自己不回去,等大头领回来,那一定会杀了他们,因此上恳请开恩。”这也是规矩,为了怕山寨里的人逃跑,打发外出的,都是是在山寨里还有家小的,一旦外出的人一去不返,不管是什么原因,他的家小会被第一时间砍了脑袋。

    点灯子齐飞突然眼珠一转,阴沉沉的对王青道:“去,将那几个老家伙给我带来。”

    王青得到吩咐不敢怠慢,立刻飞跑过去,不大一会就和几个喽啰押着十几个哭哭啼啼的老头过来,“跪下,跪下。”几个喽啰将那十几个老头押到跟前,二话不说就是一顿拳脚,将他们打倒在地。

    点灯子坐在喽啰给安置的椅子上,挥挥手让自己的喽啰们站开,面露和蔼可亲的笑容道:“几位老人家受苦了,赶紧站起来说话。”

    那十几个老头哪敢真的站起来,趴在地上浑身颤抖的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点灯子也就不再强求,接着放软了口气问道:“老人家,我是您大头领闯塌天的朋友,今日来这里想要拜山,却看见寨墙上没了我大哥的旗号,因此也不敢上前,请问闯塌天哥哥去了哪里?还请几位老人家据实告来。”

    那十几个老头见上面的人说话文绉绉的很是和蔼,再说了,大家都是百姓出身,哪里还有保密的习惯,尤其这时候命在人家的手中,当然不敢隐瞒,于是一个胆大的便抬起头回答道:“回大王,我们大当家的一早带着全部人马出去做生意去了,山寨就留下我们的岳头领看着山寨,这不,快要日中,我们头领打发我们出来砍点柴火以备山寨需要,却不想打扰了大王,恳请大王饶命啊。”说着带头继续磕头。剩下的人也一起磕头求饶不止。

    点灯子齐飞笑了,这次是真正开心的笑了,然后对王青点点手,“留下这位老人家我再细细问下,你带着其他的老人家到一旁喝点水。”

    王青明白,这是要分开来审问,点头答应,也假装客气的将其他老头带到一边。

    齐飞弯腰拉起地上的老者,笑着道:“老人家,老哥哥山寨里留了多少人马啊?是哪个头领掌管?”

    那老头被点灯子拉起来,当时感激涕零,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和蔼的大王,因此对点灯子的好感顿生。再偷眼看时候,眼前的大王却是一身书生打扮,年轻的脸上虽然有青灰之色,但却挂着少有的和煦的微笑,这是书生啊,这个在自己原先的庄子上也有这样一位,那走在路上别说是自己了,就是庄子上的张大户,都要远远的施礼下去,叫声小官人的。从几千年骨子里养成的对文人尊重的习惯,老头再次给点灯子齐飞恭恭敬敬的施礼,口称小官人。

    齐飞听了心中得意,笑着道:“不瞒老人家,我是前来投靠闯塌天老哥哥的,我的老哥哥若是在家,却还好说,可惜不在,我便不敢贸然进寨以免引起误会,因此请老人家说明,等我加入了山寨,到时候一定恳请我的老哥哥将您拨付到我的手下,给我帮衬一二。”

    就这一句,立刻让那老者感激涕零,能跟着一个书生,一个和蔼可亲的头领,那要少受许多罪的,当下再次趴下磕头,然后原原本本的将山寨里的情况说了:“大头领一早带着山寨里全部的青壮人手和大部分妇孺出去做买卖,做什么也没跟小的说,山寨里就由岳头领,带着我们三百不到的人坐镇,如果小官人真心去投,我倒是可以给您带路引荐。”

    “好好好,多谢老哥了,来啊,拿一贯钱给老哥哥压惊。”

    随着吩咐,就有一个喽啰将五六百文铜钱塞在了这个老头的怀里,“你老爷子走运,碰到了我们仁慈的先生,拿着吧,还不谢恩?”

    那老者感激的昏天黑地,趴在地上就是一顿乱头。当站起来后,点灯子问什么,这老头都竹筒倒豆子一样的说了出来,竟然一点都不隐瞒。

    这时候,王青也询问回来,趴在点灯子的耳边将那边的审讯结果一一禀报,与这老头说的没有区别,当时点灯子客气的请老头过去与同伴汇合。

    这时候王青眼睛贼亮的望着点灯子,等待齐飞的计划。

    齐飞站起来,背着手望着远处树木空隙里透漏出来的闯塌天的山寨,阴沉沉的道:“现在,闯塌天的确是抢我们的生意去了,而他的山寨里只有区区三百老弱,根本就不堪一击,而为了我们的前程,吕汉强的人头我是一定要拿到的,为了我们将来的发展,吕汉强的银子我们必须得到。”

    “是是是。”王青就连连称是,但还是一副我不知道,还请您吩咐的样子。

    “既然他不仁,就休怪我不义,我们给他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占了他的山寨,然后做了闯塌天,这一来可以拿回我们的东西,二来也算是我们上任前,向朝廷交的投名状,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先生果然好计谋。”王青大大的赞扬了一声点灯子的奇谋,然后笑嘻嘻的显示下自己的才干:“吕汉强也是近千人手,为了十万银子,一定也会拼死抵抗,即便是国公家丁们做做样子,也会让闯塌天损失惨重,到时候,我们收拾起他们来,绝对是毫不费半点力气。”

    “尤其是,这次我们按照上面的意思做了吕汉强这个贪官,我还担心毕竟要与国公冲突,对我们将来不利,这回好了,这样的恶果让闯塌天去做了,这真是老天帮助啊。”言罢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王青也随着点灯子一起大笑起来,这的确是一个最完美的不能再完美的结局了。
正文 第278章 反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闯塌天带着自己所剩不多的精锐骨干,抛弃老弱做了骑兵的路障之后,气喘吁吁的逃回自己的山寨。

    等到跑了四五里,总算停下了脚步,望望出发时浩浩荡荡的身后三千大军,这时候检点起来,精锐只有区区三五百人,而且一个个累得跟个丧家狗似的,要是能将舌头吐出来,绝对一个个都是吊死鬼的样子。

    再看这些手下,除了还有不多的骑着战马的人,手中还提着吃饭出家伙——刀枪之外,其他没有马的人全成了赶集的闲汉,别说刀枪,就连有的人将鞋子都跑的不知道哪里去了,一个个披头散发的,成了赤脚大仙。

    “青狼,青狼呢?”坐在站马上,回过魂来的闯塌天这时候才想起寻找自己最得力的干将,青狼是自己最手下最能打的,他不见了,可让闯塌天很心疼。

    “我看见青狼大头领在后面跟着跑,可能还在后面吧。”一个骑着马的亲信惊魂未定的四处寻摸了一遍之后,回答了闯塌天的问题。

    青狼是步将,没有骑马的习惯,这下逃跑就跑不过四条腿的骑兵了。

    闯塌天踏着马镫,站起来往来路上望去,远远的看到稀稀落落的还有杆子在跑,更有的已经实在跑不动,就歪倒在路上,再往后看,借着夕阳的余晖,不见尘土,栽耳倾听不闻喊杀声,闯塌天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还好,没有尘土飞扬,就说明没有追兵上来,看来,自己的判断是对的,敌人的确是一群装备精良的菜鸟,初次上阵,根本就掌握不好战场上的节奏,如果那三百骑兵掌握在自己手中,别说现在自己的三千人马死的一个不剩,即便是这方圆几百里的山寨杆子,也一定早就臣服在自己的麾下了。

    但现在,那三百菜鸟不是自己的,也应该庆幸那三百都是菜鸟,要不自己这时候就被人家切开晾着了。

    既然没有追兵,那就要收容自己的溃兵,跑没了的也就算了,那些人都是和自己离心离德的,要么直接开了小参,要么就是跑回去,寻找自己被丢弃的亲人了,但这些能跑这么远还跟着自己的,绝对是自己的精锐,绝对对自己万分忠心,这就是自己安身立命的本钱,这就是自己将来东山再起的本钱,可要珍惜啊。

    在焦急中,等了好久,天都要黑了,才最后聚拢完成,清点一下,闯塌天很高兴,最少自己手下还有七百多人马,尤其是青狼也回来了,他带来了二百多汉子,这小子讲义气,往回跑的时候,还知道带着自己最后的部曲断后,为自己的兄弟们争取下最后的活命机会。这让闯塌天感动了一下,但更多感动的是那些逃出活命的兄弟,现在大家看向青狼的眼神,除了感激之外,还有的便是信任而后崇拜了,在这个人命如草的时候,能想着其他人活命的,绝对是一个可以依托的好兄弟。

    青狼看到了七百多热切的目光,心中不由一热,这就是人气啊。

    喘息了一阵,青狼一瘸一拐的走到已经休息过,缓过气来的闯塌天面前,恭敬的请示:“大当家的,该回来的都回来了,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闯塌天狠狠的锤了下大腿,很疼,但心更疼。“这次买卖算是栽了,我们现在就回寨,我们山寨上还有三百人手,然后再出击几次各地,再弄来一些生口,我们将养一段,就立刻可以恢复元气,到那时候,我们还是这片土地上的爷们。”

    青狼点点头,表示赞同大当家的说法,一个杆子如果没有绝对的人马,早晚会被别的杆子吞并,其他喽啰还好,不管在什么山寨杆子里,都也就是当杆子喝稀粥,而作为这个山寨的大当家的和大头目的下场,绝对是有死无生,现在闯塌天能这么决定,那是再好不过。

    不过青狼还是试探的提议:“大当家的,现在我们新败,刀枪器械也不全,怎么能再次出击呢?再说了,就现在周边的状况,出击也没了可以下手的地方。”

    “是啊,大当家的,大家都累死累活的,实在是打不动了。”围在身边的其他喽啰纷纷抱怨。

    士气这东西就是这样,一战胜利,那接着一战一战下去,几乎都是嗷嗷叫着冲锋。

    但若是一战大败,而且还是惨败,那你就算面对一群农民,大家也提不起厮杀的兴趣,只要稍微一反抗,绝对就是继续溃散的份,这就是一切现在的杆子,包括现在的明军的状况。

    “大当家的,我看我们还是在山寨休整一段时间吧,让大家恢复恢复精气神,然后再战如何?”

    闯塌天突然一瞪眼睛,对着青狼厉吼道:“怎么?你青狼就孬啦?难道一战的心思都没有啦?难道我这些年的饭都白养着你们啦?”

    青狼忙解释道:“大当家的,我青狼打仗就没孬过,不过是看这兄弟们实在是提不起精神来,需要将养一段,还请大当家的先拿些积蓄出来,让大家恢复下生气,三两个月后再战。”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大当家,青狼忙将胸膛挺起,大声的表白道:“大当家的,只要大家好吃好喝的将养那怕一个月,再战时候我青狼绝对还是第一个冲锋陷阵。”

    看着青狼为自己等出头,大家再次一起符合,纷纷要求大当家的先让大家将养一个月,哪怕是半个月也好,到时候,大当家的指哪里打哪里,绝不含糊。

    大家可是知道,这闯塌天在这一代可是经营多年,抢掠百姓,勒索大户,金银珠宝可不少,只要拿出一点来,就立刻能再恢复原先的声势。

    “啪——”一声响亮的鞭子的声音震惊了全场,青狼的脸上也多了一条血糊糊的鞭痕。

    “怎么?怎么想要造反吗?惦记上老子那点家当啦?我哪次出战不是分给大家钱粮?平时不出战的时候,我少了你们这些东西吃喝了吗?我就那点养老钱,你们想也别想,要吃要喝,行,跟着我去抢,要休整也行,先抢了钱粮再说。”

    然后看着经过这么一阵疯跑之后,去芜存菁绝对忠心的七百多属下,闯塌天再次爬上战马,对着他们大吼道:“兄弟们,要想在这乱世立足,就要狠,对别人狠,对自己也要狠,想要出人头地,就拿出狠劲来,跟我去抢,别******老想着那些不着边际的东西,听到没有?”然后狠狠的瞪了一眼青狼,一转马头,“走,我们回山,我们再战。”

    闯塌天休整的地方,离着自己的山寨并不远,也就四五里路,转过那个山头也就到了,骑马也就是一会的事情,闯塌天认为,只要回到自己的老窝,那一切都将按照自己的想法施行——睡一晚上,然后继续战斗。

    当然,和吕汉强去战斗,那还是算了,因为那三百骑兵虽然是菜鸟,但那铺天盖地而下的巨箭,是自己这种装备无论如何也不能迎接和承受的。

    他就纳闷,那样和小标枪一样的巨箭是怎么被送到天空的呢?难道这个商队里,各个都是能开三石弓箭的妖孽?这样的妖孽还必须有至少五百以上才行,难道天兵下凡?有这个可能。

    就着后面步行的手下,骑在马上的闯塌天晕晕乎乎的漫无边际的想着,这时候,他想到,这件事情还是问第一个亲身经历的青狼比较能得到第一手的消息,于是他就扭头看向还紧随自己身边的青狼。

    青狼的身体很高大,按照现在的说法有一米九到两米的,按照古代夸张的说法,完全可以用身高丈二来形容,走在闯塌天的身边,几乎就到了闯塌天肩膀的高度,这样的高度说话,正好有种高高在上的感觉的同时,又不费什么力气,于是闯塌天就准备好好的问问战斗的整个过程。

    “青狼,你说——”正说着,闯塌天突然感觉自己的肋骨间一凉,这大热天,这一凉很舒服,刚想享受的喘口气,却有种钻心的痛直接传遍了他的身体,而自己身上的力气随着这钻心的疼痛瞬间消散,张张嘴,却只看见青狼带着一道血痕的脸,狰狞的好可怕啊。

    “你,你想造反吗?”这句已经成为闯塌天的口头禅,但以往问这句话的时候,所有的被问的人,都将战战兢兢匍匐在地,然后就那么伸着脖子让他砍下脑袋,因此他就没有得到过答案,当然他也不想得到答案,在自己的山寨,这句话的答案是多余的。自己绝对不能让一个可能造反的家伙活命,这就是自己几年杆子存活并兴旺的不二法门。

    而这次他得到了答案,青狼狰狞肯定的回答:“是的,我就是造反。”然后将手中的刀在闯塌天的腰肋之间用力一拧:“我为了这些剩下的兄弟能活下去,必须造反。”然后将刀猛的抽出,身子往后退了一步,就这一步,便让闯塌天的鲜血没有一点喷溅在他的身上,青狼,真不愧是杀人的高手。
正文 第279章 火拼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整个沮丧的队伍停住了,所有的人都看到了这个场景,但没有一个人惊呼喧哗,哪怕是闯塌天的亲兵都没有发出一声惊呼,就看着闯塌天歪倒下马,一时不死,就在地上艰难的痛苦的扭曲,如死鱼般张着嘴,努力的将每一点空气,尽量的吸入自己的肺叶。

    青狼提着带血的钢刀,就那么站在扭曲挣扎的闯塌天的身边,狰狞的看着整支队伍,看着闯塌天的那个打旗的亲兵。

    “有谁不服?”青狼举起了大刀,就那么如上天下凡的瘟神一般,冷烈的眼神扫过所有的杆子。

    那个打旗的亲兵被青狼狠毒的眼光一望,浑身一哆嗦,然后略微一犹豫,便将闯塌天的认旗丢到了地上,就好像丢掉一个烫手的通条。

    “有谁不服?”青狼再次大吼,他的大刀再次向长天举起。

    “我不服。”随着这一声怒吼,一杆长枪入毒蛇一般刺了过来,很准冷冽。

    青狼后退一步,将长刀猛的磕开那毒蛇一般的长枪,但那长枪只是往外一荡,而后回缩,再次如毒蛇一般刺入。

    青狼就再次后退,再次挡开。

    而就是这短短的时间,原本被青狼突然举动震惊的杆子,已经有人反应过来,尤其是闯塌天的亲兵,立刻纷纷举起刀枪,怒吼着往青狼身上招呼。

    “杀了这个反叛的,为大当家的报仇。”那个使枪的头目怒吼着,再次将长枪刺向连连倒退的青狼。

    “闯塌天已经死了,你还抱着他的大腿做什么?”青狼一面奋力的格挡着这个和自己一样凶悍的头目,一面大声呵斥。

    “春秋大义,我们吃的是老大的,喝的是老大的,怎么能就背叛,凡是背叛的,都要死。”那个头目一枪紧着一枪,不给青狼半颗喘息。

    “兄弟们,杀叛徒啊,杀了他便是义士,杀了他,原先山寨的财宝,有一半便是大家的啦。”

    这个号召绝对比大义要管用的多,大家都几乎知道闯塌天宝藏的数量,没有人不为这数量眼红心热,不过就是当初闯塌天威严在,没人敢真的打这个念头,这时候,有人提议将一半分给大家,那是多少啊,至少是吃喝一辈子不愁。

    得到这个承诺,原先闯塌天的亲信就开始亡命的呐喊着,向青狼杀来,嘴里喊着为大当家报仇的口号,其实心中何尝是真的?

    “我的兄弟们,我们受闯塌天的毒害还浅吗?他们一伙什么时候说话算数过,赶紧杀了他们,我们平分财宝,跟着我,我会让大家吃饱喝足,跟着我,杀啊。”

    青狼边挡着刺来的长枪,边厉声喝到。

    站在圈外,被这突然变故弄蒙的杆子这时候,依旧冷眼观望着这不大的战团,其实这时候阵仗参与厮杀的,也不过是青狼和他的十几个心腹兄弟还有闯塌天原先的亲兵,大部分杆子都在所壁上观,大家抱着刀枪,不过是又一次观看一个大当家的倒下,又一个大当家的站起,但无论是谁倒下和站起,其实都和大家没什么大关系,倒下的,不过是大家用生命抢掠来的钱粮供养出来的所谓亲信,胜利的,还不是一样?能给自己一碗半碗干饭,就已经是不错了。

    对了,刚刚他们都在喊给大家一半的宝藏,原先的时候,这样的口号绝对还能吸引人,但经过的多了,也就麻木了,宝藏给自己一半?你开玩笑呢吗?只要不管是那个一方胜利了,那只是说说罢了,最多能在前几天,能让大家吃口饱饭,唯一如此,仅此而已,然后你死的比谁都快,因此,没人把这个口号当回事,也更没人敢将这话当回事,于是,几十人在狠命厮杀,站在圈子外的,却都是抱着刀枪木棍,谁都不上前一步。

    “杀了忘恩负义的青狼,我做主,大当家的宝藏一半归你。”那个使枪的闯塌天的心腹失去了当初偷袭的先机,这时候已经被久经考验的青狼板回了先手,不由的一步步后退,看着自己的亲信兄弟一个个在青狼百战雄师的刀枪之下惨叫哀嚎的同伴,再次喊出了他的筹码。

    出来冷着眼睛,也不再说话呐喊,只是将自己手中的大刀一下一下狠狠的剁在那樱枪之上,每一次剁上,便上前一步,那对面的反叛着便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

    “全不,杀了青狼,闯塌天的宝藏全部归你。”这时候,实在承受不住青狼沉且猛的大刀,使唤樱枪的杆子头目抛出了自己最后的底线。

    青狼狞笑着,也不去听也不去看周边的状况,就那么一刀,一刀的砍下去,双眼里有的没了血色,有的只有戏谑。

    战场外观战的所有的人都已经看出了胜败,全部的宝藏那不过是一句骗人的话罢了,这时候,胜利者才是最有话语权的。

    “老大,我帮你。”这时候,一个尖细的声音响遍全场,一个瘦小的身影冲进了已经大局一定的战场。

    使枪的杆子头目就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心中狂喜,“好兄弟,我与你平分山寨。”然后踉踉跄跄的往那小子身边靠去,希望能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只要有一丝喘息的机会,那自己完全可以丢掉这个家伙,转身逃入深山。

    “老大,我帮你解决了,晚上给碗肉呗。”

    “什么?就这么简单?”那使枪的杆子头目真的没想到,这个在危机时候出手帮着自己的兄弟的要求,竟然是这么简单,不说是一碗肉,这辈子我让你吃肉到吐。

    但不对啊,看他的眼神,不是看着自己,而是祈求的看着青狼,然后自己的后背就是一阵钻心的疼,然后便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青狼的刀还是没有染血,干净的就如同它当初打造了一般,站在几十具尸体中间,就好像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过。

    青狼大声的道:“这场劫掠我们败了,败也就败了,我们那些朝夕相处的兄弟没了,但这没什么的,我们不怨什么,我们就是这个命,非要怨恨什么,那只能怨恨这老天,怨恨比阎王还要狠毒的官府。”

    所有的人都静静的站着,看着夕阳里最后一抹天光中的青狼。

    弑杀上级,这在杆子里根本就不算什么,尤其这个青狼作战勇猛,每战必冲锋在前,这在这个厮杀的世界里,最是被大家敬重,尤其,这次他一如既往的最后一个撤退,为兄弟们断后,这样的义气,更是深得军心。

    “我们不怕死,但我们不能白白的去死,闯塌天,不顾惜兄弟们的伤痛疲劳,只顾着自己的收获所得,竟然打算明天就让兄弟们再次出战,这是什么?这是让我们去死。”

    大家就轻轻点头,在刚刚闯塌天决定的时候,大家的怨恨就不由自主的积攒起来,只是摄于闯塌天的积威而敢怒不敢言。

    “我提议拿出他的积蓄里的一点点,为大家分发些物资,让大家积攒点力气,但被这个吝啬的家伙拒绝了,他依旧让我们明天就带着疲惫伤痛去为他积蓄积累藏宝拼杀,这样的死,我青狼绝不愿意。”

    “不不,我现在就拿出我藏宝的一成给大家。”躺在地上,连肠子都流出来的闯塌天,这时候竟然拼出最后一股力气挣扎着嘶吼着。

    但这最后的许诺,却让所有的人,包括他的亲兵最后一丝不忍彻底的葬送掉了。

    青狼不去看还在挣扎的闯塌天,将带血的钢刀高高举起,对着所有人大声高呼:“我决定,我们回山之后,打开这个老贼搜刮我们积攒起来的宝库,拿出一半作为日后的后手,其余的一半,我们买米买粮,购买刀枪马匹,招兵买马再战。”

    “好啊,好啊。”已经开始有人点头赞同。

    |“我决定,以后我们每次出战缴获,全部五五分帐,一半归兄弟们自己,一半中留作日后危机,大家可有异议?”

    “好啊,好啊。”这次是全部的兄弟一起大吼起来。

    杆子劫掠,有三成归劫掠者就已经算是仁慈大度的寨主了,青狼一上来就规定五五分账,这绝对是最仗义的举措,就连昔日闯塌天的亲兵都开始忘情的欢呼起来。

    起来看着地上已经死去的闯塌天,一面看着群情激奋的手下,是的,现在,他们都是自己的手下了,并且由于自己的大度,这些人绝对会成为自己的最忠实的手下。

    将双手高高举起,压下欢呼的手下,青狼大声的吩咐:“现在,我们回山,山上有无数囤积的粮食,无数牛羊,从今以后,我再也不让大家喝粥啦,我们杀猪宰羊,好好的吃喝休整,一个月以后,我们再次下山,让这片田地看看我们青狼的大旗的威风。”

    一众喽啰欢呼着,一扫刚刚的沮丧颓废,随着青狼骑在闯塌天战马上高大的青狼往自己的家走去,倦鸟归林,旅人归家,这时候,什么还有比家还让人期盼的吗?

    突然,就在这支队伍的左右突然乱箭飞出,顷刻间便覆盖了这支小小的队伍,青狼当然成了这支队伍最核心的打击,青狼不相信的看着如同刺猬一样的自己的身体,茫然看想四周,却见无数人影在道路两旁涌出,在血一样的夕阳余晖里,将自己刚刚到手的部曲淹没。

    “这就完啦?”这是青狼最后的疑惑与不甘。
正文 第280章 螳螂和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点灯子脸色阴沉的看着手下翻捡着战场上七八百敌人的尸体,希望他能找到自己想要找到的东西,但这个战场就这么大,一眼就能看个遍,十万银子,再少那也是好大的一堆啊,有车拉,也要十几车,绝对是不可能隐瞒下去的,想要隐藏的让人一点都看不出来,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

    “先生,还是没有。“王青疲惫的来到点灯子的身前,沮丧的回报。然后看看点灯子:“先生,是不是闯塌天的人马根本就没有得手啊。”

    “不可能,以刚刚闯塌天这支队伍来看,虽然看着死伤极其之惨,但那高昂的气势,怎么看他们都是得手了,若果是失败,你怎么跟我解释这士气?”

    王青张张嘴,也的确如此,战败的怎么能有这么高昂的士气?若不是自己这方早就埋伏在要道,根本就不可能用这么短的时间就结束战斗,战胜的一方,即便损失惨重,但打起仗来,那也是嗷嗷叫的。

    “可这十万银子到底去了哪里了呢?”点灯子齐飞也很纳闷,难道黄之产那狗才蒙骗了我?但他有必要拿着告身,不远千里潜行到自己的山寨来弄这玄虚吗?这也太过不和常理了。

    那到底哪里出了状况呢?

    这时候,要是问问闯塌天的手下就好了,可惜,自己在这里埋伏,追求的就是一个稳准狠,下手绝对不留情,这点,自己的手下真的做到了,而且贯彻的绝对的彻底干净,当初为了一举歼灭闯塌天的人马,也为了将来嫁祸于人,起到不得罪任何人的作业,齐飞不但精锐尽出,而且还亲自坐镇,并且破天荒的发下赏格,只要死的不要活的,一个人头五十文肉好制钱,如果谁割下闯塌天的脑袋,白银十两,官银,当场兑现绝不拖延,也就是说,要杀人灭口。

    五十肉好制钱啊,那就等于市面上的铜钱十倍的兑换啊,更不要说都等同于废纸的交子了,这下子齐飞的手下那是嗷嗷的,埋伏在树林道路两旁,准备捡钱了。

    两千五百强悍的杆子,对毫无防备的七八百的败兵,而且是出其不意,只是一阵箭雨下去,就让他们死去的七七八八了,然后齐飞喊了一声冲,那两千五百杆子各个奋勇,拼命争先,生怕自己手脚慢了,人头让别的杆子得去,那就是损失啊,尤其眼看着现在是狼多肉少,大家不够分啊。

    结果就是这样了,现在自己想要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都不可能,你不能和人头对话,自己也不是巫师,即便是巫师齐飞都相信也问不出什么来。

    闯塌天山寨里的人呢?也成了尸体了,为了不泄漏风声,同时也为了节省粮食,赚开闯塌天山寨之后,齐飞将原先山寨里的所有人,包括他认为那条看着很精神的狗也可能泄漏秘密,因此都杀了做了脆皮,结果现在的状况就是,想要找个人问问都不可能了,这是一个非常郁闷的事情。

    这时候,一个老杆子还在那里翻找着无头尸体,这样惹来一阵同伴的哄笑:”老王头,年纪大了就是不行啊,一到晚上就更加不行啦。“大家就暧昧的哄堂大笑。

    那老王头却对他们嗤之以鼻。

    ”别找了,人头早就变成肉好制钱啦,没你份啦。“人们惦着手中的肉好又是一场哄笑。

    这时候王青也感觉无趣,就喊着这个老家伙,”走啦,在这臭烘烘的地方还呆着干什么?“要不是他老王头喂马有一手,也连带着五百年前是一家,自己才懒得理他呢。

    ”王头,请再等等,闯塌天的人头可是十两银子啊,怎么的我也得找到,这是棺材本啊。“那老头依旧不依不饶的在无头的尸体堆里努力的翻检,希望奇迹的出现。

    王青的脑袋就轰的一声,就好像一个炸雷在脑袋里炸响。张大嘴巴往齐飞处看去,这时候齐飞也张大嘴巴,似乎被雷给批的找不到北了。

    两个人略一犹豫,突然一起冲向了死人堆里翻检的老王头,但还是王青手脚麻利,不是书生出身的齐飞所能比拟,只是几步就冲到了老头的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刚刚说什么?闯塌天的人头没有?你确定没有?你确定你认识闯塌天?“

    被突然揪住脖领子的老王头当时就吓了一跳,吭吭哧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快说,我赏你五两,不十两银子。”这时候齐飞也跟头把式的跑来,也一把抓住了老王头的脖领子。

    被两个人抓住脖领子,当时老头就只剩下出的气,怎么也吸不进进的气,一番白眼就昏了过去。

    当时齐飞大急,王青也顾不得其他,抄起地上的一根箭簇,对着老头的大腿就是一下子,老王头就嗷的一声醒了了过来,茫然的看相四周。

    “快说,你认不认识闯塌天。”齐飞咬牙切齿的追问道。

    “认识,我原先也给闯塌天当过马夫,只是那小子刻薄,我才投奔了您。”

    “哈哈哈哈。”齐飞仰天大笑,立刻拉起一瘸一拐的老王头来到那堆恶臭的人头堆边,指着那人头:“快,快,赶紧再翻检一番,看看有没有闯塌天。”

    “回大当家的,这个我已经悄悄翻检了,真的没有闯塌天的人头。”

    “你确定?”、

    “我确定,绝对错不了,您看,那个呲牙咧嘴的,叫做青狼,还有这个就剩下半边脸的,是闯塌天得力的面首,还有这个——”

    这时候,点灯子和王青已经没有心思听老王头絮絮叨叨了,两个人再次对望一眼之后,大家的心里就似乎都明白了。

    “先生,闯塌天不在这个队伍了。”

    “是啊,闯塌天不在这个队伍了,那他能去了哪里?”点灯子焦急的踱步,苦苦的思索。

    这时候老王头看看入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的大当家的和自己是侄子王青,悄悄的凑上来,他可不敢在这时候招惹点灯子齐飞,而是轻轻的拉了下王青:“大侄子,刚刚大当家的说奖赏我十两银子,这事可得做数啊,要不我这大腿上的一家伙,岂不白挨啦?”

    王青就不耐烦的推开他:“我知道了,差不了你的,咱们先生令出法随,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你放心,等回到山寨,少不了你一钱的银子就是。”

    老王头想想,这个大当家的的确是如此,说话算数的很,也就不再担心自己的赏钱,刚要走开拔出扎在大腿上的箭矢裹上草药,这时候王青却一拉他,“你别走远了,说不定大当家的有话随时问你。”

    老王头就只好站住,呲牙咧嘴的忍者疼,随时等待大当家的召唤。

    点灯子齐飞突然站住,一把拉住王青:“我看这个闯塌天是得了手,让自己的一股人马回寨,然后他自己去寻一个地方埋藏那十万银子去了。”

    王青也认为点灯子齐飞判断的绝对正确,要不怎么也解释不通这件事情的诡异。

    “哼哼,他闯塌天抢了我的买卖,我绝对不放过他。”点灯子齐飞咬牙切齿的道:“我准备就在这他回山寨的毕竟之路上等着他,我一定要全歼了闯塌天,并且,拿回来该是我的东西。”

    “先生英明。

    虽然吕汉强折腾一夜几乎没有休息,但全体的家丁和民夫却都气势昂扬,在天光微亮时候,没有等到队长等招呼,所有的人都用最快的速度起了床,开始有条不紊的整理行囊,将帐篷器物等打包装车,然后等着开饭出发。

    战兵旺盛的情绪当然也影响了商队,在他们看来,这样的一支队伍保护自己,那这一路绝对会安全,因此各个商队带头人一听到周边军营喧闹起床,立刻吆喝起自己的随员,整顿商队马车,然后眼巴巴的等着启程的命令。

    小胖子的确是打架打出来的身子,昨天那一顿鞭子现在对他来说简直就没事人一样,一大早就骑着他老爹给他淘换来的骏马上,挥舞着双锤,在军营里耀武扬威的来回奔驰,亲自指挥着三百家丁整队准备出发。

    早饭吃过,吕汉强看看天色,朝阳如火,晴空万里,正是驰骋疆场的时候,于是,吕汉强站在队伍的前面,威严的扫视了一遍,所有人看向吕汉强的眼神都带着畏惧与信任,这就是昨天吕汉强所做事情产生的效果,吕汉强对这样的效果很满意。于是,大声的宣布了他的决定。

    “商队留下继续休整。”

    商队一听,立刻起了一阵嗡嗡的议论之声,不知道这个带队的怎么突然出了这样一个命令,看这威严的吕汉强,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提问,只能等待吕汉强的吩咐安排。

    “王大壮”

    “在。”

    “你带领二百弓手,并且组织商队敢战之士,留守大营,保护商队安全。”王大壮一皱眉,但对兄弟的信任让他立刻大声遵命,立刻回归本队,抽调两个中队留下备战。

    “金恒光。”

    “属下在。”金恒光立刻上前,也如同王大壮一般挺直了身子,等待吕汉强的军令。

    “你作为我们的向导,立刻带领我们全军,杀向闯塌天的山寨,我要灭了闯塌天山寨为民除害。”

    金恒光彻底的愣住了,昨天一战,已经杀的闯塌天人仰马翻,趁着闯塌天没有恢复元气的时候,今天就应该快速通过这段路程,怎么自己的协办大人竟然要主动去挑杆子窝?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吕汉强黑着脸淡淡的问了一句金恒光。

    金恒光本来要张嘴建议,但看到吕汉强坚毅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多说无意,于是赶紧在自己的上司面前再次一挺身形大声回答:“没有问题。”

    吕汉强对金恒光点点头。

    “陈亮何在?”

    “在。”陈亮挎着双刀,将战马一提,奔到吕汉强面前,翻身下马。

    “我命令你带着十个亲卫,作为督战队,攻打山寨之战开始,凡是畏缩不前的,敢于祸乱军心的,临战逃跑的,不管他是什么理由,不管他是谁,砍啦。”

    “得令。”陈亮立刻大声回答,然后翻身上马奔回自己的亲卫队伍,对着那些部下大声的传达了吕汉强的命令。

    随着这一军令的下达,广场上的气氛为之肃杀,一股死亡的气息弥漫开来,让所有即将出战的战兵感觉到后背发麻,已经被降为把总的原先的陆千总张张嘴想说什么,但被早就盯着他的小胖子狠狠的瞪了一下,立刻吓的一缩脖子,才想起,从昨天晚上开始,这支队伍已经不姓张了,而是姓了吕。这时候自己再想出言反对,看看吕汉强的样子,说不定就拿了自己的人头祭旗,军营里杀人,其实是不需要理由的。

    冷眼扫视了一遍底下的战兵,吕汉强大声下令:“目标,闯塌天山寨,出发。”

    大军在金恒光的带领下先在官道上走了三四里路,然后转入一个山谷,正走着,前面的队伍突然站住,正在吕汉强想要询问为什么大军止步不前的时候,前面跑来一个士兵汇报:“大人,前面路上发现了一具尸体,金恒光让您过去看看。”

    吕汉强就一皱眉,昨天一战,敌人死伤近千,沿途逃回的也有不少伤病,发现一具尸体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还要自己亲自去看?但想来金恒光办事干练,不能为了一点小事就小题大做,于是对小胖子道:“压住中军,我去看看。”然后一提战马,跟着那个来报告的战兵来到了队伍的前面。远远就看见金恒光蹲在地上翻看着一个尸体。

    “有什么不妥吗?”来到近前下了马,扫了眼那具尸体,穿戴很华丽,不像是一般的杆子。

    金恒光见吕汉强赶来,忙上前禀报:“大人,这个人我认识,他就是闯塌天。”

    “什么?你说他是谁?”

    “闯塌天,绝对错不了,我不止一次和他谈论赎买肉票的事情。”
正文 第281章 前面有埋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就在队伍的前面,吕汉强赶到的时候,正看见金恒光在翻动一个衣衫华丽的尸体,而在这个尸体的不远,东倒西歪的横陈着有上百具尸体,看见当时战况之惨烈。

    “大人,这就是闯塌天。”金恒光面露喜色的指着那具尸体给吕汉强“闯塌天死啦。”

    这个死在路边的家伙就是大名鼎鼎的闯塌天?就是那个拥有三四千人马的闯塌天?这也太出乎意料之外了吧,吕汉强看看尸体再看看金恒光,自言自语的道“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闯塌天的杆子内部有变,有人杀了闯塌天自代。”金恒光上前一步肯定的回答,这事情他看的多了,也见的多了。

    “是不是也说明,闯塌天的山寨刚刚发生了一场火拼,现在更加混乱松懈?”吕汉强看着围绕着闯塌天横陈一地的尸体沉思着道。

    “一定的,按照常理,一个杆子杀了大头领上位,一定会对大头领原先的亲信展开诛杀以绝后患,双方火拼是不死不休,往往一番火拼下来,基本山寨也就元气大伤再难恢复。”金恒光给了吕汉强一个专业的答案。

    “好,好好。”吕汉强连说三个好,将双手一拍:“这真是天助我也,要不我还担心我的手下都是初次上阵,攻城根本就没有经验,死伤难免要重,这样一来就省了我大事了。”

    “你马上将闯塌天的人头割下来,包裹好了,这对你将来有用。”吕汉强吩咐金恒光。

    当地悍匪闯塌天啊,那要是卖给当地官员,那绝对会换来很大的好处,自己不需要战功,但不等于以后要在这里行走办事的金恒光不需要,只要有了这个香火情在,那对以后金恒光在这一段的生意会有绝大的帮助。最起码,一个不入流的小官算是拿到手里了。

    金恒光怎么不知道这是大人给自己一个光辉的前程,千恩万谢之后,立刻抽出腰间的刀子去割首级。

    看着兴奋的金恒光毫不犹豫的割下了闯塌天的脑袋,小心的包好,然后对身后喊道:“陈亮。”

    陈亮就跑了过来等待命令。

    “你马上派出十个身手利索的兄弟,去前面查探一番,务必要查探清楚来报,记住,越详细越好,我们大军就在这里等着你。”

    “好的,我马上去。”陈亮想了想:“我亲自去。”

    吕汉强点点头,对陈亮的办事还是比较放心的。

    陈亮带着四个兄弟不大一会就隐没在了前面的山林里,吕汉强就命令大队人马原地休息,等待他们的消息。

    第一次攻城战,大家都没经历过,但想想沿途经过的县城啊,州城哪个都是高大雄伟,想想自己等就要凭借昨天夜里连夜赶制出来不多的云梯和抓勾攀爬那样宏伟的城墙,大家的心是压抑的,因此坐在地上,每个人都在想着自己的心事,希望能在这一战里,自己能够幸运的活下来。

    吕汉强不断在不大的地方里来回的踱步,心情也是焦躁不安,这也是自己第一次进行攻坚战,心情的矛盾的,从残酷的心理来说,是希望对手强硬些,然后让自己的部下在残酷的战斗中得到最切合实际的锻炼,只有残酷的战斗,才能让这些人快速成长。

    但从慈悲心来想,又希望对手弱些,最好是不堪一击,那样自己就可以用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收获,这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正在纠结中,陈亮第一个出现在了不远的地方,跑的是呼呼气喘,神色也相当的慌乱,吕汉强就几步迎上去:“怎么样?有什么不对吗?”

    “东家,实在是怪了。”

    “怎么怪了,快说。”

    “我带着兄弟刚刚往前走了不到十里,结果就在那个山包后面的树林里,竟然发现了不下三千的伏兵。”

    “伏兵?还三千?”当时吕汉强就彻底的蒙圈了:“难道闯塌天的继任者知道我要攻击他的营寨,特意出来要伏击我?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这事情的确不靠谱了点,按照常规,昨天一战,闯塌天应该是元气大伤,而刚刚大家还看到闯塌天的尸体横陈在路间,这绝对是一场火拼的后果,可结果呢?结果似乎闯塌天的杆子没有被削弱,反倒还有加强,不但加强了,而且还准备要伏击自己,这怎么处处透漏出怪异?

    “金恒光,你确定闯塌天的杆子就有三千人马?”吕汉强不确定的再次向金恒光核实情况。

    “确定,绝对不超过三千,我多次去他山寨,还特意留心了他的兵力,他也没有向我隐瞒的必要啊。”

    “昨天他损失最少一千,被他抛弃的也有一千多,这场火拼,不多,就算只是死了他一个,那他最多也就剩下一千不到,那就怪了,这三千多人马是从哪里出来的,难道他的继承人和诸葛亮一样,能撒豆成兵?”

    “我不知道。”金恒光如实回答。

    “那还打不打啦。”赵梓就询问吕汉强的意见。

    “打,当然打了,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能放弃,这可比攻打山寨要强多了。”吕汉强坚定的道,野战啊,是自己最有利的战斗,为什么不打。

    “决定打,就要有个打的方法,原先的规划是不成了,必须改变策略。”赵梓提议,吕汉强点点头。

    “陈亮,你将刚刚你看到的伏兵位置详细的给我说说。”

    “我发现的伏兵就在前面山包后面的树林里,我们要去的闯塌天山寨的路,就在树林中间通过,诺,就是这样的。”陈亮就蹲在地上,用树枝开始画简单的地图,“树林不大,但很茂密,藏了三千人马已经挤得满满当当,但似乎他们怕泄露秘密,因此在外面也没放巡哨。”

    吕汉强就捏着下巴眯着眼睛想了又想,然后丢下树枝站起来,对陈亮道:“山包离着树林多远?”

    “树林就在山包下面,不到一箭之地,现在我的兄弟就趴在山包上盯着他们,一旦有变,他们会第一时间回来报告的。”

    这时候赵梓的眼睛雪亮雪亮的,拳头紧握浑身还在轻轻的发抖。“东主,我们的机会来啦。”

    吕汉强也笑的贼贼的:“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啊。”

    “对,我们就是要放一把火,烧他们个鸡飞狗跳,然后趁乱发动骑兵冲锋,这一战,我们胜定了。”

    “好,就这么定了。我们给他来个大烧烤。”吕汉强一锤定音。然后对跃跃欲试的小胖子道:“我带着弓手现在就潜行到山上,对着下面开始放火箭,我的火箭发动进攻后,敌人开始混乱逃跑,你就发动骑兵冲锋,你一定要记住,一定追着杆子不放,趁乱直接夺了山寨。”

    “好咧姐夫,这次绝对不会出现昨天的状况。”说着就捂着他的头盔跑向了自己的队伍。

    不捂着不行,按照肥大的铠甲打造的头盔,套在小胖子的脑袋上就是大一号,一跑起来就在脑袋上逛荡,弄不好就掉了。

    吕汉强将手一挥,带着弓手就跑向了前面的山包。

    攻城拔寨,猛火油是必不可少的装备,这次吕汉强带来不少,没想到在这里有了用场,可谓是歪打正着。

    等四百弓手气喘吁吁的冲上了山顶的时候,几个巡哨接了吕汉强,紧张的汇报:“大人,底下的伏兵似乎知道了我们的到来,树林里开始混乱起来了。”

    这么大动静,就算是死人也能被惊醒了,只是敌人还没明白状况,这时候正是最佳机会。

    吕汉强顾不得擦汗,直接命令弓手:“一二大队左面树林,三四大队右面,上火箭,自由射击。”

    所有的弓手得到命令,立刻将火箭搭上长弓,点燃箭头对着下面的树林就开始了铺天盖地的漫射。

    山陕大旱,树木早就枯萎透了,尤其地上铺盖的无数落叶残枝,更助长了火箭的威力,只两轮火箭下去,树林里立刻腾起冲天的浓烟大火,惨叫哀嚎与咒骂立刻在树林中响起,刹那间,一群群浑身冒烟起火的杆子,惨叫着冲出了树林,冲向了没有起火的大路,没头苍蝇般四处乱窜,互相踩踏互相撕扯简直就乱成了一锅粥。

    “小胖子,出击,出击。”吕汉强对着山脚下的小胖子大声怒吼,这是最佳时间,这时候只要骑兵冲锋,第一时间就能歼灭这股杆子,这都什么时候啦,怎么还不出击啊。

    小胖子也急,但人急马不急啊,任凭小胖子如何催动战马,那些战马就是在原地嘶鸣,说什么也不往前冲。战马心道:“这都是什么二货主人啊,你没看前面火海翻腾吗?我们可都是带毛的,那要是上去,我们就成秃子啦,不去,说什么也不去。

    所有的动物都是恐惧火的,要不按照生物进化历史,这些动物要是不怕火,都能利用火,那就都进化成高级动物了,这一点是吕汉强怎么也想不到的。

    赵梓大急,机会转眼就逝,怎么能再这样放任。可马不是人,它根本就不管你什么战机转瞬即逝,就在那里任主人如何鞭打也就不冲锋,这不急死人吗。
正文 第282章 小胖子 冲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转瞬即逝的战机,面对在大火逡巡不前的战马,突然吕汉强站出来对着小胖子大吼:“蒙眼睛,蒙眼睛啊。”

    小胖子当时就蒙了,我这冲锋还不行呢,你让我蒙眼睛,那不什么都做不了了吗?

    这时候,跟在他身边的陈亮刺啦一声撕开自己的袍子角,二话不说就蒙在了战马的眼睛上。

    陈亮的战马眼前一黑,什么方向也辨别不清了,又突然感觉自己的屁股一疼,似乎是后面有什么东西在鞭打自己,按照本能,躲开后面的危险,跑啊。

    于是,陈亮的战马就如同利箭一般冲向了战场。

    小胖子这才恍然大悟,忙对身后的兄弟大吼:“蒙马眼,快。”

    没有经验不等于没有纪律,小胖子一声断喝,立刻提醒了所有的人,于是三百亲兵纷纷撕扯下衣袖袍角,蒙上马的眼睛,这时候,三百骑兵才算真正的发起了冲锋。

    小胖子身先士卒,紧随已经杀进敌阵的陈亮,陈亮的双刀已经血红,面对将后背留给自己的敌人猛砍猛杀,但是,敌人太多了,陈亮已经感觉到两臂发麻,有种砍杀不动了的感觉。这时候,小胖子到了。

    英雄主义已经上脑的小胖子的双锤真不是假的,抡起来那是虎虎生风,真的是按照吕汉强小说里说的,那是挨着死碰到亡,一瞬间就杀出一个血胡同,杀到了陈亮的身旁。

    陈亮砍倒一个亡命逃跑的杆子,对着小胖子大声的怒吼:“你的人呢?再不来,这杀鸭子的机会可就没啦。”

    小胖子锤死一个浑身冒火的家伙,对着陈亮大吼:“我的人在后面,你在这里等他们一会,我冲杀过去夺寨门。”说着话的时候,就已经冲过了陈亮向这混乱的敌阵深处杀去。

    陈亮彻底的愤怒了,我不是你亲兵的头领,我管不了你的那帮杀才,但想提醒下小胖子这个主帅他的本职工作的时候,小胖子已经杀透敌阵,跑到逃跑的杆子前面去了。

    不过小胖子的这个举动却起到了意外的效果,那就是羊群效应。

    当所有的人都被烧的晕头转向的时候,其实也是最没主意的时候,这时候只要出来一个领头羊,那么大家在本能上就会跟着头羊走,即便前面是刀山火海,即便前面是万丈深渊,他们也会盲从,这就是羊群效应,这也是为什么有些将领不明白,为什么总是哀叹,自己的十万人马为什么会突然崩溃,即便是十万头猪在那让你杀,你也要杀上三天三夜吧。

    他还就说对了,因为猪是没有群体意识的,而人是盲从的,这时候,人还真就不如猪。

    随着小胖子的杀出,杀往山寨的大门,结果所有的人都认为这是自己的领头羊,跟着他绝对没错的,于是,满身烟火的群羊,就跟着莫名其妙出来的一个领头羊跑向了山寨,而彻底的忘记了他们真正的领头羊——点灯子齐飞。

    现在的齐飞已经跑丢了帽子,烧焦了头发,在几个亲兵的裹挟下,趴在马背上欲哭无泪莫名其妙。

    是的,是莫名其妙,他实在是不明白自己怎么败的,真的不明白。

    好好的一个伏击,本来想要给埋藏宝藏回来的闯塌天一个歼灭战,事情都是按照自己规划来的,在自己三千杆子忍饥挨饿到了太阳东升的时候,十里外已经有尘土扬起,这就证明闯塌天的大队回来了,为了不暴露目标,点灯子将山头上最后一个观察哨探撤了回来,就等着大鱼上钩。

    结果大鱼没来,山头上突然给自己下了一场火雨,天干物燥树木枯萎,这一阵箭雨呼啸而来,立刻便引燃了自己埋伏的树林,当时头上脚下,身上四处起火的喽啰大乱,呼喊惨叫着逃离火海,

    随着大火,自己精心准备的一场完美的伏击战算是彻底的破灭了,剩下的就是随着人流逃跑。

    被心腹架上马背刚刚冲出树林,就看见在西边黑压压冲出无数的骑兵一个个盔明甲亮马刀闪闪,没到近前,先便是一场如雨的弩箭漫射,那一尺长的精铁弩箭如毒蛇一般钻进没有一点防备与躲避的杆子的身体里,带起的是一蓬蓬血花,是一条条人命,无数的杆子就好像割倒的麦子,一层层的倒毙,一轮箭雨过后就是高速奔驰的战马的冲撞与马刀的劈杀,这绝对是一场一边倒的杀戮。

    由于道路两面的树林燃烧起冲天的大火,所有的人都拥挤在长长的道路上,这给对手的骑兵准备了绝佳的杀戮场地,黑色的洪流如同洪水猛兽,吞噬着所有他们遇见的和阻挡他们的障碍,人头滚滚惨叫迎天,即便是铁打的心肠也不忍目睹。

    “跑吧,我们回山寨站稳脚跟,然后再和敌人死战。”王青拉着点灯子的战马亡命的往闯塌天的山寨方向跑。

    说来可笑,他们到现在也没弄明白他们的对手到底是谁,因为怎么看,他们也不相信闯塌天的人马能有如此精良的装备,强悍的战斗力和一往无前的精神。

    “我不甘心,我一定要知道这个敌人是谁,我不甘心。”趴在马背上,点灯子的书生倔强犯了,挣扎着,一定要弄明白是谁打败了自己。

    王青拉着点灯子的战马边随着人流往前跑,边痛苦的规劝:“先生,还是逃命要紧啊,管他是谁打败了我们,反正我们是败了,还是寻找一个站稳脚跟的地方再说吧。”

    拗不过手下的簇拥,只能随着乱军胡乱的奔跑,只是一会的时候就跑回了已经被自己占领的闯塌天的山寨,但这时候,山寨里只有二百人马防守,见大军突然潮水般涌了回来,被指派为守寨的心腹杆子站在不高的寨墙上往下一看,怎么看都不像是先生得胜归来,这就是败了吗,而且还败的没有一点悬念,尤其跑在最前面的是一匹浑身黝黑高大无比的战马,马上一个挥舞双锤的胖子,大呼小叫的让自己开门。

    “什么时候我们先生收拢了这么一个窝囊的家伙,看着人高马大的,却绝对是一个酒囊饭袋,就那双锤,看着虎虎生风个头不小,一定就是一个假的家伙。”

    “开不开门?”一个杆子战战兢兢地提着大刀紧张的询问。

    “这个小子面生的紧,别是敌人诈城,我们看看。”要说这位点灯子的心腹还是谨慎的,要不也不至于让点灯子留在山寨看家,这时候的判断绝对是对的。

    不过他心中还是犹豫不决,因为这时候的杆子都是各成嫡系,自己招揽的人就是自己的手下,互不想通,而各个杆子就好比住大车店,今天来明天走的,谁记得谁?

    小胖子杀透重围,连自己那大一号的头盔都跑丢了,就那么披头散发的,凭借着马快,不管不顾的杀向了闯塌天的山寨,将身后溃败的杆子远远的甩在了身后,这时候冲到山寨大门前,也不管什么,直接甩起二十斤重的大锤直接向寨门砸去。

    一下两下,原本朽烂的大门在这二十斤大锤的奋力砸下,竟然已经开始摇摇欲坠。

    这时候站在寨墙上的那个头目一见,这哪里是我们的人,这分明就是敌人吗,刚要下令滚木乱箭齐下,却不想被身边的亲兵紧急叫住:“快看,跟着这个小将身后的不是山寨头领灶台子吗?还有,还有那个跑的没了帽子的不是七头领一枝花吗。”

    这个头领往外一看,可不是,就紧紧跟在这个小将的身后的,便是山寨的老人五头领,七头领,各个狼狈不堪带烟冒火,随着他们身后的,是一片黑压压原先山寨的兄弟喽啰。

    不用犹豫了,这一定是先生连夜收揽的手下,要不大家怎么就跟着他身后大呼小叫的嚷着开门呢。”

    “开门,快快开门。”这个头领大呼着在底下死死抵住摇摇欲坠寨门的杆子。

    那些杆子被门外每一次的巨大打击震的浑身发麻双臂生疼,这时候得到将令,赶紧松开大门。可还没等大家去拉门栓,又是一锤下来,那粗大的门栓咔吧一声断裂,大门哄的一声洞开,小胖子猛的催动战马,对着身后大吼一声:“兄弟们,给我——”然后赶紧闭嘴。

    因为他这时候发现,在他的身边挤挤查查的竟然没有一个是自己的兄弟,全部都是起烟冒火,狼狈奔命的杆子,自己已经彻底的陷在了杆子群中。

    小胖子莽撞但绝对不傻,这时候他若是大吼一声,或者是拼命厮杀,已经被杆子败兵死死裹挟住的他,被他们发现自己这个异类,那绝对是只有死路一条,往后望去,自己的队伍还在一里之外,对着溃败的杆子展开屠戮,而也是由于人多,三百骑兵已经没有了数度,只能在那随着败兵一起慢慢的厮杀前进,所过之处残臂断肢满地都是,鲜血都流成了小河。

    怎么办,小胖子这时候已经心急如焚,但接下来的事情就只能让他随波逐流了。
正文 第283章 决死扑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随着大门洞开,所有溃败下来的杆子一下找到了生的希望,一个个根本就不顾其他人的死活,挤挤查查的推搡践踏着往山寨里冲,在他们看来,只要进了寨门,那就是生,否则就是死,小胖子的战马无论怎么嘶叫,却还是被无数双手推着涌进了山寨的大门。

    “先生来啦,先生来啦。”寨墙上再次传来杆子们的呼叫,所有的人纷纷往外探出身子观看。

    点灯子齐飞被王青等几十心腹裹挟着,亡命的往山寨跑,离着他不远处就是黑压压的官军,要不是山道狭窄,中间挤满了逃命的杆子,这时候点灯子齐飞已经成了三百官军的刀下鬼。眼看着寨门就在眼前,点灯子的战马却怎么也不能撞开前面溃败的人群冲进去,这时候王青也急了,对着身边的亲兵大吼:“为先生开道。”说着就挥舞起手中的大刀,对着挡住自己去路的杆子就是一阵疯狂的劈砍,其他亲兵一见,立刻也红着眼睛对面前所有敢于阻挡住他们的杆子就是一阵乱砍乱劈,立刻在寨门前再次掀起一阵血雨腥风。

    杀开一条血路,踏着兄弟们是尸体,王青保护着点灯子齐飞冲进了寨门,刚一进寨门就立刻大吼:“关门,关门。”手下的亲兵立刻转身,推起沉重的大门就要关闭。

    正在往寨内奔逃的杆子一见大门要关闭了,哪里还说什么,哭喊咒骂着就更加奋力的往里挤,一时间内外立刻交上了劲,挤成一团,一时间竟然是谁也奈何不了谁,也不知道是谁,猛回身看到身后黑压压如潮水般冲杀上来的官军已经近在咫尺,更加心胆俱裂,抄起一杆扎枪顺着人缝就捅了进来,那个正在门洞里驱赶溃兵的亲兵就感觉腰间一痛,低头看去时候,一杆樱枪就在身体上扎着,却诡异的没有鲜血流出,惨叫一声,本能的将手中的大刀向着对面的同袍砍去,便又是一声惨叫。

    对面正在争门的杆子一见,也不含糊,抄起手中的大棒,抡起来就是一下,门内又是一声惨叫。这几声惨叫遽然响起,让本来就没了意识的众人立刻红了眼睛,本能的保命情节立刻爆炸,纷纷抄起手中的家伙也不管对面是谁就是疯狂的砍杀,一时间寨门内外喊杀声一片,根本就分不出谁是敌人,谁是自己人,反正只要是对着脸的,就要砍杀。

    惊魂未定的点灯子停住战马,扭头看到的正是这样惨烈的场景,顺着门洞看去,那些可怕的官军已经冲到了寨门前不过几丈远,正被挤成肉蛋的溃兵迟滞着,这时候再不关寨门,大家就都得死,于是声嘶力竭的对惊呆的站在周围原先守寨的杆子大吼:“放箭,放箭。”

    守寨的杆子闻听,都是一阵犹豫,放箭?那门里门外都是自己的兄弟啊,寨门放箭?

    但看见双眼已经血红的大当家,大家只能眼睛一闭,松开了弓弦,二百多支利箭顷刻间办笼罩了整个寨门,刹那间寨门内外惨叫声再起,只瞬间就再没有一个能站起的人。

    “关门,关门。”王青跳脚大吼,那些冲进来的杆子立刻转身,亡命的推动被尸体伤兵挡住的大门,在上百杆子爆发出的潜能下,两扇寨门缓缓的合拢,就在两扇大门合拢的刹那,一把雪亮的马刀已经伸进了门缝,砍掉了一个杆子的手臂。紧接着外面就是呼喊撞门声,那刚刚合闭的寨门立刻就忽悠忽悠的剧烈摇晃起来。

    无路如何寨门算是合拢了,没有门栓,就提起地上的尸体堵门,其中还有哀嚎惨叫的伤兵,却也不管,就那么堆砌起来几乎达到了门洞的顶部。

    “上寨墙防守,快啊。”惊魂未定的点灯子见大门已经闭合,所有的杆子立刻抄起家伙,连一口气都来不及喘息,就奔上了寨墙。

    点灯子也顾不得危险,他也踉踉跄跄的冲上了寨墙,他要给自己的手下鼓舞士气,他也要观察一下官军的举动。按照常理,寨门堵死了,骑兵没有攻城器械,一定要退后一点准备云梯什么的,要不以骑兵攻城,那就是找死,因此现在上城督战,显出自己身先士卒的英勇的同时,其实也是很安全的。

    刚刚登上城头,就感觉迎面一阵冷风扑面,赶紧本能的一缩脖子,一支尺长的弩箭就在他的头顶飞过,将他那优雅的,已经被烧出了几个大洞的文士巾带飞,让齐飞一时间狼狈无比。

    “怎么回事?”点灯子齐飞这时候也是一股狠劲,不顾安全的往墙外看去,这一看,却彻底的震惊住了他。

    只见寨外层层叠叠的尸体上,三百左右黑甲的官军已经堵死了寨前这不大的地方,一部分人在奋力撞门,一部分人站在马上,对着自己不停的发射弩箭,而更有一部分人马,竟然就那么不顾生死的在不高的寨墙下叠起了罗汉人梯,疯狂的向寨墙上攀爬。

    而自己这里,刚刚冲上寨墙的杆子也找不到滚木擂石,就用弓箭对着那些官军展开射击,拿着手中的武器胡乱的劈砍捅刺。

    但可惜,自己这方弓箭实在是简陋,威力也实在不大,对于没有甲胄防护的杆子还有杀伤力,而对于那群明显装备着最精良的甲胄的官军,其效果简直不能说有,那些轻飘飘的箭簇射在他们的头盔铠甲上,不是被弹起飞落到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去了,就是干脆折断,虽然也有幸运的穿透了甲叶的缝隙,却被里面的棉衬挡住,就那么挂在官军的身上。

    官军有的身带三五箭,也有鲜血飞溅而出,但只要还没死的,就红着眼睛呐喊着继续攀登寨墙,竟然没有一个退缩不前的。

    “疯了,疯了,什么时候官军变得如此强悍不畏死啦?如果官军都这样,那自己的杆子们早就灰飞烟灭了,这真的是疯了。”

    完成了烧散任务的吕汉强,带着四百弓箭手也加入了追击的行列,但他们冲下山包的时候,战场已经向远方转移了,他们经过的地方,一路上全是杆子的尸骸,层层叠叠的一直延伸到远方,一个个肚破肠流,状况惨不忍睹,那都是战马践踏的结果。

    沿途上还可以看见失魂落魄已经被吓傻的杆子,或坐或蹲的四散散落,眼中无神,面对轰隆隆奔跑过来的吕汉强大军,竟然已经失去了逃跑恐惧,就连动一下的心思都没有,这时候,你就算将刀砍在他的脖子上,他们也不会躲避一下。

    “不要管这些溃兵,冲,冲,第一时间冲到山寨下,一鼓作气打开山寨吃酒肉啊。”吕汉强骑在马上对着身后在尸体堆里跌跌撞撞奔跑的长弓手鼓励着。

    但随着他酒肉的奖赏一出,身后传来是哇哇的呕吐声。

    是的,这时候看着地上残缺不全的遍地尸体,谁还有心思想着酒肉?能吃下饭就不错了。

    带着四百弓手的吕汉强这时候也急冲冲冲到了山寨前,等到了山寨门前,看到除了满地的尸骸之外,就是三百家丁在一个个把总的呼喊怒吼下,不顾一切亡命的向山寨低矮破败的寨墙放弃叠罗汉的冲锋,一个刚刚接近墙头的兄弟刚刚砍倒一个杆子,却被另一个杆子一棒子打下了墙头,这个刚刚跌落下来,立刻就又又一个飞身扑上,继续亡命的攀登。

    “好啊,好,什么时候家丁变得如此疯狂勇敢啦?这样不顾生死的冲锋,是我绝对没有想到的。要是早知道这些家丁亲兵如此勇敢,亡命当初就不必弄什么督战队了,那样是很伤害人心滴。”吕汉强惊讶于官军的勇敢,也在为自己当初当着那些人的面设立了督战队这个伤害军心的做法表示后悔了。

    “不过东主,即便战士再勇敢,寨墙在低矮,但用骑兵去攻击寨墙,也是得不偿失,我看东主还是下令让诸位兄弟撤下来休整一下,然后派出人手寻来云梯,再安排弓手压制一下再进攻,这才把握些。”

    吕汉强点点头,采取了赵梓这个稳妥的方法,战斗被来就应该是这样办吗,怎么能一味的蛮干呢?这是得不偿失的,这是鲁莽。”于是转头对陈亮吩咐道:“去传我将令,让兄弟们撤回来,我们休整一下再战,反正杆子也没多少人了,取胜也不在这一时。”

    陈亮答应一声,飞身往战场上跑去,不大一会就看见他拉住一个果长的人,那个人就是原先的陆千总说着什么,结果那陆千总突然怒吼了声什么,然后上去就给了陈亮一脚,将陈亮踹到在地,然后那陆千总也不管陈亮,竟然抄起马刀直接扑向了寨墙。

    吕汉强当时大惑,一股怒火也直接冲向了顶门:“好你个姓陆的,真的不把我放在眼里啦,昨天我是饶了你,今天你还变本加厉了,好好,既然你如此不将我的将令放在眼里,等我一会命令督战队,就在这战场上砍了你的脑袋以儆效尤。”

    赵梓也深以为然:“东主,要想真正控制了这支军队,姓陆的一定要除去了,不能再留着。”

    正在两人咬牙切齿的商量如何砍了陆千总的脑袋的时候,陈亮竟然跟头把式连滚带爬的跑了回来,也不等吕汉强责备他的惊慌失措,大声的吼道:‘东家,赶紧攻城吧,小胖子陷在了寨里啦。”

    吕汉强就一愣,然后就是眼前一黑,一头栽到马下,当时就弄了个灰头土脸。

    “怪不得那些亲兵疯狂的攻击呢,不是他们突然勇敢起来了,而是他们的世子陷落在了寨子里,他们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失陷世子等着老国公将他们以及他们全家碎尸万段,要么就是全军战死,期望老国公能免了他家人死罪。

    天啊,现在先别管他们了,要是真的世子失陷,那自己第一个就活不了,不用回京,子涵就能第一时间咬死自己。

    一个高蹦起来,对着身边所有惊呆的人员大吼:“还看怎么,冲锋,攻寨。“说着,第一个抄起地上也不知道是谁丢弃的一根木棒,甩开大腿冲向了山寨。

    陈亮第一恶搞响应了吕汉强的命令,对着身后那几十个武功高强的手下亲兵大吼一声:“攻击山寨,先蹬城者赏银百两,冲啊。”

    这时候,那些吕汉强的亲卫也不管什么赏银了,大家都听到了陈亮带来的消息,先救出世子再说吧,要不然世子完蛋,大人完蛋,大人完蛋大家一起完蛋,这时候看见家主都冲上去了,那还说什么?拼死冲锋吧。

    赵梓骑在马上只是稍微楞了下,然后对着身后四百弓手大吼:“长弓手,对寨墙展开无差别射击。”

    这时候一个长弓手队长大声的提醒:“先生,我们平时没练过精度,这无差别射击,就可能伤了自己兄弟啊。”

    “闭嘴。”赵梓的眼睛已经红的如同两团火焰:“误伤也要射击,快快,再不射击,我现在就砍了你们。”说着抽出了他腰间用作装饰的宝剑,对着那队长遥指,看那架势只要他稍微一犹豫,他真敢当场砍了他。

    那个看着一项温文尔雅的赵梓都已经红了眼睛,这个长弓队长也不敢再说什么,跑回自己的队,对着那些面色惨白的长弓手大吼道:“世子陷落敌阵,我们必须救出来,要不我们都得死,现在,对寨墙展开齐射。”然后又咬牙切齿的道:“我要求你们,宁可射空也不能伤了我们的兄弟,预备——”

    这是一个非常难的问题,原先的射击训练,吕汉强都是要求大家,只要将巨箭射向火堆大致的位置就成,这时候你让他展开精准射击,简直就是强人所难,但大家也听到了,世子陷落,那是天大的事情,闭上眼射击吧。

    于是,四百弓手摒气宁息先求助漫天神佛保佑自己的箭簇能有神助,便松开了弓弦。

    乌压压的箭簇带着渗人的呼啸飞上天空,然后一头扑下,想着小小是寨墙扑去。
正文 第284章 无差别射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奋力踩着兄弟们的肩膀,嘴里叼着马刀的陆千总已经冲向了人梯的第二层,上面的兄弟正挥舞着马刀和墙上的杆子搏斗,一个没荡开,一根长枪迎面扎来,身子已经没有着力的地方,惨叫一声,长枪正扎在他没有保护的面门,惨叫一声翻身栽倒墙下。

    不去看那个兄弟是生是死,陆千总抽出嘴上的马刀,狂吼一声替代了那个兄弟的位子,奋力的挡住了那杆如毒蛇一般的长枪,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一股大力撞来,就连脚下的人梯都为之摇晃了一下,但还是堪堪挡住了这凶猛的一枪,趁着这一枪被挡开的瞬间,身边一个兄弟一跃就上了寨墙。

    “好,上去啦。”陆千总心中狂喜,只要这个兄弟给自己争取哪怕是一点点时间,那自己就会越过低矮的女墙站到墙头,只要站住一点,那么自己的兄弟就会源源不断的冲上来,那时候,这个寨子就破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嘘嘘的声音在天空嘶鸣,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自己的巨箭发射的声音,然后陆千总就看到自己的那个兄弟被三五根长箭瞬间穿透后背,那精良的铠甲就如同纸糊的一样,毫无阻碍的被洞穿,随着那兄弟的一声惨叫,整个身体和他前面的敌人一起被钉在了寨墙上。

    随着自己兄弟惨死,是铺天盖地般的长箭落下,顷刻间便在那狭窄的寨墙上长出一片巨箭的森林,将寨墙上所有的人全部钉死。

    没有为兄弟被误伤而愤怒,陆千总大吼一声:“来的好。”趁着寨墙上一空的瞬间,也不管后续可能还有巨箭降落,一按女墙就跳上了寨墙。

    随着他的跳上,无数自己的兄弟也纷纷奋不顾身的跃进寨墙,这时候,陆千总看到了对自己杀出致命一枪的敌人,他已经被三只巨箭穿透了身子,就那么被钉在了身后的档墙上,鲜血顺着拇指粗细的箭杆咕咕流下,手中握着铁枪就那么瞪着大眼,不甘心的死去了。

    这时候,寨墙上除了死人,几乎就没有站着的活人,顾不得喘息,陆千总大吼一声“趴下,躲箭。”自己是最知道自己家的巨箭的威力,没有可以抵挡的东西,唯一的机会就是躲在女墙下,利用死角躲过一劫。

    所有跃上寨墙的兄弟立刻滚倒在女墙下面,还有五六个兄弟反应稍微慢了半拍,立刻就被天空扑下的巨箭射穿了身体惨叫着死去。

    “停,停,给我停下——”长弓队长大吼着,拳打脚踢的让还茫然的长弓手停住射击,因为他看到自己的兄弟已经跃上墙头,再放箭,就是对自己兄弟的射杀,这是犯罪。

    点灯子看到对方不远的弓手举起长弓的时候,就知道大难来临,他刚刚在埋伏的地点领教过了这怪异长弓的巨大威力,二话不说抱着脑袋就往墙下跳,但还是慢了半步,一根长箭呼啸着扑了上来,狠狠的扎在了他飘动在后的袍角,让他的身形一顿,也就是这一顿,却让他捡回来一条命,让他在高高的寨墙上跌落下来,不是脑袋先接触到地面而是肩膀,自己都听到嘎啦一声,然后就是一阵剧痛,肩胛骨算是费了。

    正在呼疼的时候,身子被人一拉,王青正在身边,这就将他拉进了寨墙下的死角里,当时一个站立不稳,当时就是一个嘴啃泥,狼狈的不能再狼狈。

    还不等他怒骂这个让自己丢失了文人士子形象的家伙,一群巨箭就铺天盖地的扑了下来,墙上是一阵阵惨嚎,自己的面前立刻就是一丛巨箭的丛林,这时候点灯子齐飞的汗才下来,这要不是刚刚王青拉自己一把,现在自己就是豪猪了。

    没必要感谢,他认为这都是手下应该的,缩回了脚,急急的问道:“我们还有多少人马?”

    “五七百。”王青扎着耳朵听着空中的声音,随口回答点灯子齐飞。

    “什么?我们就剩下五七百人马?怎么能是这样?我的三千精锐啊,怎么就成了这么点?”

    “这已经是不错了,我们杆子最怕的就是战败,一旦战败就是被屠杀的下场,根本就没有回手的余地,能上下这五百多兄弟,已经是万幸了。”再次拉着齐飞往死角里缩了缩。

    被王青一说,点灯子也就没了下文,杆子就是这样,打顺风仗的时候,那是勇敢无比,但一旦打了败仗,就是一群猪狗,其实,连猪狗都不如,因为虽然猪狗不知道抵抗,但他们也不知道投降。

    “这次官军不知道为什么真的玩了命了,怎么连自己人都不顾就这么放箭覆盖呢。”

    “不要说那有的没的,守住山寨才是唯一的出路,守住寨墙,挡住官军的锋锐,只要他们攻击的势头受挫,官军就再也兴不起攻击的决心,这是我们必须要做的。”

    官军就是这样,也和杆子差不了多少,只要刹住他们攻击的兴头,马上就会败下阵去,最起码是不再想着拼命攻击。

    “还有,你在这里阻挡他们,我去组织人手将闯塌天这些年抢掠来的财宝装车,只要你杀了官军攻击的势头,我们就趁着机会从后寨转进,只要回到我们山寨,我们用闯塌天的财务立刻就能聚揽起几万大军,那时候,我一定要找这个官军复仇。”是的,点灯子绝对想要复仇,因为这次败的的确是太莫名其妙了,绝对的打击了自己的威信,而打击了自己威信的,不管是谁,都要坚决干掉,原先自己在山寨能坐稳,便是这种办法,现在,都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王青一边观察天空的情况,一面听着墙上的状况,这时候他坚信,墙上几乎就没有活人了。

    对了,先生说转进,这词还是文人说的好啊,我们没有失败,我们不过是换个方向继续攻击前进,这多么的鼓舞士气啊。

    天上已经没有那可怕的巨箭落下,王青一个翻身冲出了寨墙根,对着远处畏畏缩缩的兄弟大吼:“兄弟们,保住小命,保住财宝就在这时候啦,杀败官军,随我上啊——”说着第一个身先士卒的挥舞着长刀冲向了马道,冲上了寨墙。

    身后几百已经走入死地的杆子也知道不打退官军,大家绝无生理,于是一个个嚎叫着,最着最后的决死冲击。

    这次是真的拼命了,不管是王青的亲兵,还是点灯子的心腹,全为保住小命而决死反击,保住小命,是的,官军所到之处,都是鸡犬不留,保住财宝,对啊,这次可是缴获了闯塌天无数财宝啊,这比命重要,原先山寨里的一家老小还等着这些缴获生存呢,为了一家老小,拼啦。

    于是,将近七百百战余生的杆子再次鼓起了勇气,呐喊着向寨墙上杀了过去。

    冲上如长满荆棘的寨墙,王青看到已经站在寨墙上黑色甲胄的官军,他们竟然没有死,也没有逃,就那么血红着眼睛冲了过来,在寨墙外,还有不断的人影在往上面涌来。

    一场不死不休的厮杀再次开始。

    痴肥的人不一定傻,这是一个莫名其妙的规律。比如现在的世子小胖子就是这样。

    被堵在寨门口,被溃兵与自己的家丁隔绝,想要翻身杀回,却被无数双大手连人带马的推进了山寨,还没等他想明白呢,身后的寨门钱一阵惨叫之后,轰然关闭,再想出去是比登天还难,尤其提着双锤左右环顾,竟然全是溃败的杆子,竟然没有一个是自己的兄弟。

    于是小胖子就一催战马——直接逃向了后寨。

    但是冲向后寨是明智的,但小胖子不大一会就迷路了。

    是的,小胖子迷路了。

    其实山寨的面积并不大,但山寨除了前面的一个广场一个大厅之后,他们的后面全部被一片片的窝棚给弄乱了,所有杆子没有一个是有规划的,大家来了就在自己认为很不错的地方就搭盖起了窝棚,你面朝东,我面朝西,他干脆就没有大门,也不知道面朝着哪里,反正你看着是一个小巷,结果走去,却发现前面横着一个草房,但你认为没路的时候,却一拐弯,又有了一条小巷。

    刚刚开始的时候,小胖子冲进了后营的时候,还跃马扬锤谨慎的戒备着,希望自己能躲的多一会,然后最好是找一个没人的窝棚睡一觉,等着兄弟们冲破了山寨,自己也就安全了。但是,当他迎面遇上一群急急忙忙奔跑的杆子的时候,就出现了意外。

    第一个遇见他的杆子,看上去是个小头目,因为他有干净的衣服,还有一把没有生锈的大刀,这小子平时里也有些见识,当看到咋咋忽忽冲过来的小胖子,看到他一身华美的让人发指的行头,这样的嚣张,这样的行头,在这山寨里目中无人的横冲直撞,当时就认定,这是山寨里一个新来的,而且还一定是来自官军,因为自己知道,这次大当家的就是按照官家的意思出战的,那这位很可能是来督战的,看他那嚣张的样子,肯定就是这个样子的。

    对这样的人自己见的,听的多了,自己虽然很看不惯,是非常的看不惯,但自己却绝对无能为力也不能得罪,因为,一个不好,这家伙真的砍了自己,点灯子大当家的绝对不会为自己叹息一声,那自己死的岂不是太过冤枉。

    因此,那个小头目以最明智的算计,最快的速度,最灵敏的身法溜之大吉,转眼消失在密密麻麻的破烂窝棚里,小胖子想抓个人问问道路都抓不到。

    前面喊杀声已经远远传来,看样战斗很是激烈,小胖子也不是不着急,但着急也知道,着急再勇猛,在敌人心脏里,也只能是隐忍,自己可没有吕布的英勇,在上千杆子里杀个七进七出可能,但也一定会累死自己,自己的办法就是想着在敌人后面造点混乱,然后动摇杆子的军心,那就是自己最好的战功。

    迎面遇到一队已经开始整队完毕,正要开赴前线的杆子,看人数有十多号,这不行,不能让他们去寨墙那里,杀了他们,也算是制造混乱,然后往这蜘蛛网一般的草棚里一钻,哈哈,那就让他们换乱去吧。

    想到这里,心中大喜,往手心吐了口唾沫,一催战马,抡起双锤,这下可以厮杀个痛快。

    这时候,那个整队的小头目闻听远远怒吼马蹄声,一回头,见一个杀气腾腾的胖子,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当时大惊失色。完蛋了,自己磨磨蹭蹭的整队,这是耽误了上司大事,这是派人问罪来了。

    想到此处,二话不说,远远的咕咚一声给小胖子跪下,磕头如捣蒜相仿,嘴里连连大声哀告:“这位头领,小的知错,我这里马上就整队完毕上阵,请头领大老爷赎罪。”

    这时候,那一队杆子见状,也知道不好,这是战时,一点小错就可以杀自己几次,这时候也一起跪倒给求情,“上军大老爷,我们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孩童,请上军大老爷开恩啊。”

    这举动,当时就让小胖子愣在当场,这是怎么个状况?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小他们见有机可乘,当时一个跃起————对着身后的兄弟大声喊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跟着我——上前线。”说着,带着兄弟们就跑,当路过小胖子身边的时候,还不住的点头哈腰的感谢上军不杀之恩。

    然后在小胖子错愕的不能形容的时候,一溜烟,跑的无影无踪。

    这手没法出,正所谓,抬手不打笑脸人,人家都那样了,作为一个有着豪侠风范的小胖子,王爷世子怎么下的了手?

    得了,看样前面战斗吃紧,喊杀声越来越响,小胖子就越来越着急,制造混乱让杆子不能全力守寨墙,这才是自己该做的。

    而越往里走,越没人,想要找个小股杆子厮杀一下就跑,然后制造点混乱都没有对手,这没对手的将军真是寂寞啊。

    提着双锤信马由缰的慢慢走,摇头晃脑的四处看,突然,闻到一阵饭菜的香味,肚子也紧跟着咕噜噜山响起来。

    “有了,我放把火烧了他这篇窝棚不就得了吗?那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能造成混乱的事情呢?”
正文 第285章 决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听着前面越来越响亮的喊杀声,小胖子心急如焚,但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深陷敌阵,怎么也帮不上兄弟们的忙,怎么样能帮助自己的兄弟,这成为小胖子当务之急的事情。

    这时候,草棚之间传来的一阵饭菜的香味突然提醒了他——火烧连营,给敌人造成巨大的混乱。

    小胖子当时大喜,为自己这聪明的计谋欢呼了一嗓子,但摸了半天身上,才知道没有带引火的东西,这时候,肚子的轰鸣却提醒了自己,自己没带火种,但杆子的后厨有啊,得了,就顺着香气往后厨去吧。

    于是,小胖子催动战马,东张西望的顺着香味的方向摸去。

    香味是从一排草寮里传出来的,看看竟然是一个伙房,规模竟然还不小。十几个老头正站在草寮的门前对前方不安的张望,听着越来越惨烈厮杀声,不安的互相嘀咕,于是,小胖子翻身下马,提着两个铁锤毫不客气的走了上去,对着紧挨着门口的一个老汉大咧咧的道:“饭好啦吗?我饿了。”

    那其中的一个老汉一见一个痴肥无比的家伙,穿着奢华的铠甲,就那么凶神恶煞般的走来要吃要喝,当时以为又是哪个头领过来,当时噗通跪倒,剩下的几个老汉一见,二话不说,转身跑了个没影,对惹不起的人物,躲远点才是正经啊。

    小胖子也不管跪在地上的老头,进了饭堂东张西望的问道:“老哥哥,食堂有吃的吗?我饿了,先偷偷给我来点好吗?”

    那老头连忙站起来,跟在这个气势不凡的家伙身后,赶紧回答:“有,有,在那呢,赶紧进屋吃去。”说着,头前带路,边走边说,“赶上你好口福,这是给即将出去伏击的兄弟们胜利的加餐,您先垫吧一口吧。”

    小胖子就挨个的看过去,所谓加餐,不过是一笸箩杂面窝头,还有一桶混澄澄的不知道是什么做的汤,舀起一碗尝尝,没盐没味的,再有就是一碗咸菜,抓起一条放在嘴里,多少有点盐的味道。

    这时候小胖子饿的不行,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一个窝头就咬,一边吃一边四处观察,

    那老头见这个头目没什么挑拣,当时放下心来,凑上前去,不安的打听消息:“这位爷,前面怎么情况,不是我们先生带着大家去打劫埋伏去了吗,这怎么一会的功夫就在寨前厮杀上啦?”

    “别提了,这回官军凶悍,埋伏没打成,却让人家一把大火,烧的大家鸡飞狗跳,这不让人撵着回来了,这时候,官军正攻打寨门呢。”

    当时这老头虎了一跳,脸都白了,但看看这个头目不但没有担心,而且还有点小兴奋,似乎情况不是那么严重,于是就继续搭讪:“官军这次怎么就这么凶狠?以往不是见了我们先生的队伍就立刻四散奔逃吗?要不咱们也不至于逍遥了这么久啊。”

    “还不是领头的将军威武,他们可不是一般的烂家伙,这是一群真正一心杀敌的,他们可是京营禁军。”说着还把胸膛挺了挺。

    这一说,那老头彻底的吓到了,当时浑身哆嗦着茫然四顾:“坏了,坏了,这下子碰到禁军了,这下完蛋了,这可怎么办?”一时间想跑又不敢跑,不跑又怕的要命。

    咽下最后一块窝头,灌了一瓢凉水,小胖子拍拍老头的肩膀:“别怕,跟着我,保证你性命无忧,哦,对了,老大爷,这里就你们几个吗?”

    那老头赶紧点头:“不敢将军称呼,您就叫我小的吧,这里就是我们十五个老的,都是伙夫,原先这是闯塌天的伙房,刚刚被我们接管,其他的人都出去埋伏闯塌天去了,也不知道怎么的,这突然寨前就喊杀连天。”然后小心的试探着问道:“敢请这位头领,是不是战事不顺啊。”

    点点头,警惕的提起一把大锤,就四处张望的问道:“有火吗?”

    那老头一愣,但忙回答道:“有啊,这是伙房,火那还不是现成的?不敢问头领,您要火干什么啊?”

    “要火,当然是放火啦,还能干什么。”说着就在灶口里拉出一把烧的正旺的劈柴,顺手就丢在了伙房里堆积如山的柴火上。

    吕汉强疯了一样,抄着一根大棒子就冲向了山寨的大门,这不得不让吕汉强疯狂,放弃小胖子是世子身份不说,放弃小胖子是自己的小舅子不说,其实,最让他疯狂的原因是,小胖子从他们相互认识的那一天,他们就已经是兄弟,是这个世界上除了王大壮之外,最信任的兄弟,这样的兄弟怎么能让他有危险?

    提着大棒子冲向寨墙,这其间也被无数的尸体拌了不少跟头,浑身上下染满了鲜血,就好像刚刚从地狱里冲出来的一般,冲到半路,身后的长箭的尖啸就铺天盖地的传来,吕汉强大骇,转身对着身后怒吼:“赵梓你个王八蛋,你在干什么,这是要杀了我们自己兄弟的啊。”

    结果一个世子家丁的把总一把拉倒了吕汉强:“大人,赵先生做的对,现在必须要用长箭覆盖寨墙,为兄弟们争取时间,只要我们能杀散寨墙上的杆子,只要我们能救出世子,我们死伤多少都是值得的。”看看天上飞蝗一般的巨箭,这个家丁把总才想起,这个也不能放,这个可是国公姑爷,于是死死拉住吕汉强:“姑爷,你在这里呆着,我们厮杀就成。”

    “滚开。”吕汉强一把推开那个小子,提着大棒就依旧往上冲。

    那个把总一见,立刻又飞扑上去,一把扑倒吕汉强,这可要了命了,一个世子失陷就可以让自己一家生死两难,如果再让这位未来的姑爷再死在这里,那自己这些兄弟的全家是有死无生啊:“大人,您就站在这里,看着我们兄弟冲锋,我们一定会救出世子的。”那把总声嘶力竭的嘶吼着,说什么也不让吕汉强再次往前冲。

    这时候陈亮带着他的亲卫也冲了上来,看着疯狂与那把总撕扯的吕汉强,陈亮干脆一个大脚踹翻了他,当时踹的吕汉强一翻白眼,差点背过气去,这小子脚太重了。

    陈亮可不管他,对着紧随身后的两个擒拿功夫不赖的兄弟大吼:“锁拿了这家伙,别放他跑了,其他人,随我上。”世子生与死与自己无干,但这家伙有个闪失,自己就没法和老太太交代了,干脆拿下他省心。

    两轮箭雨起到了效果,一阵铺天盖地的打击之后,虽然让自己的兄弟也有死伤,但寨墙上无论是敌还是友全部为之一空,趁着这个时候,不但家丁亲兵再次组织了人墙人梯子继续攀爬,正在墙下紧张的攀登的时候,大家就看到在寨墙上摇摇晃晃的站起了十几个人影,底下立刻便是一阵震天的欢呼,那个拉着吕汉强的脚的把总带着哭音大吼:“大人,姑爷,上去啦,是我们的兄弟上去啦,我们胜利啦。”

    吕汉强被一个人拉着脚,两个人锁住双臂,还有一个小子干脆就趴在了他的后背,也不知道是为了掩护他还是压制他,但当他抬起脑袋透过人团往寨墙上张望之后,的确看到在寨墙上有十几个黑甲武士挥舞着雪亮的马刀,在涌现出来的杆子群中拼命厮杀,为后继的战友争取一块立锥之地。

    “还拉着我干什么,还不组织后续部队上去增援,快啊。”吕汉强趴在地上大声嘶吼。机会千载难逢,十几个人在狭窄的寨墙上,是无论如何也抵抗不住蜂拥而至的杆子的,尤其也不知道山寨里到底还有多少杆子,这是在自己付出误伤的代价才取得的胜利,不能再有下次啦。

    那个把总说什么也不敢放吕汉强出去,依旧死死的抓住他的脚脖子,任他如何蹬踹也不撒手:“姑爷你就在这趴着吧,我们陆千总会指挥好的。”

    就在吕汉强奋力挣扎的时候,陈亮也带着他的人马冲到了墙下。

    对于不高的寨墙,陈亮的这些高手虽然战阵不行,但对于这高来高去却是拿手,只是几个纵跃间便冲上了寨墙,这时候,陆千总正带着几个兄弟在艰苦拼杀,已经是险象环生。

    这次不但是杆子拼了命了,杀了一批又一批好像是没完没了,最主要的是,原本在马上劈砍自如的马刀,这时候面对对面的长枪大棒,在狭小的空间里,根本就显得毫无能力,只能被动挨打,这次陆千总算是真正的领教了什么是亡命之徒,他们人数不多,却根本就不顾生死,就那么喊着毫无意义的声音,死了一层还上一层,层层叠叠的死战不退,而且还凭借着手中武器的优势将陆千总步步后逼。

    “大家坚持住,保住这块立脚的地方,我们的兄弟马上就上来啦,杀啊。”陆千总呐喊着,指挥着,厮杀着。

    这时候,一个身影在女墙上一跃而下,如猿猴一般冲进了杆子的队伍里,贴身肉搏,当时那灵活的身影,短小的刀身,每一次出击,便是一声惨叫,便是一个尸体摔落墙下,接着一个两个三个,无数个灵巧的身影没入杆子群里,立刻杀的杆子抱头鼠窜。

    正在陆千总稍微喘息一下的时候,在马道上又有黑压压的人头,挺着长枪巨盾杀了上来,那些原本灵活的身影立刻被巨盾与杆子隔开,让那些人的短兵刃再次没有发挥的余地,陆千总咬咬牙,对不断涌上来的杆子咬牙切齿的道:“兄弟们,我们今天就战死在这吧。”

    “战死,战死。”翻上寨墙的兄弟一起红着眼睛怒吼。

    正在这危机时候,突然杆子的后寨燃起冲天大火,不一刻便是燎原而起,这时候寨墙下的杆子发出一阵震天的哀嚎:“官军从后寨杀进来啦,我们败啦。”

    正在指挥反扑的点灯子和王青大吃一惊,什么?官军从后寨杀来啦?哪里呢?

    是的,官军绝对是从后寨杀来了,因为,后寨已经火光冲天烟尘滚滚,那不是官军还是什么?

    点灯子仰天长叹:“天绝我也,我们逃吧。”

    下一刻原本还红着眼睛做垂死劫杀的杆子一起丢下刀枪大盾,轰的一声四散奔逃,有的不及跑向马道,就直接跳下了寨墙。

    摇摇欲坠的陆千总拄着马刀看着一哄而散的杆子,真的是犹如梦里,这就胜利啦?

    “这就胜利啦?这仗也没什么看头吗,还不如看我们京城里戏台上的有意思。”一身红妆的如云如此对也是一身武装的子涵说道。

    子涵就笑着道:“要是知道战斗其实这么容易,我就不提心吊胆的来了。”

    赵梓就一脸苦笑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两女在拗不过她们的王大壮派出一百弓手保护下,来到了山寨前,正看到陈亮飞身上寨墙,也就是看到战斗的结尾,因此她们就这样没心没肺的评价着这场一波三折的战斗。

    “陈亮还真是一把好手,就那么一跃就上了寨墙,漂亮啊。”子涵点评着陈亮的伸手。

    “不是的,陈亮是三次借力之后才上去的。”如云一如既往的尽量找着子涵的麻烦。

    子涵也不去管他,然后看着前面战场上滚做一团的人群,惊讶的问道:“赵梓先生,那被几个人压着的是谁?难道擒拿了杆子的头领?这可是大功劳。”

    “我看不像杆子的大头领,像是我姐夫。”如云眼尖依旧反驳着。

    赵梓就苦笑点头:“如云姑娘说的对,那的确是我家大人。”

    子涵就笑了:“一个一军统帅不在中军指挥,却要亲身犯险,你们做的对,把他抓回来才是正经。”不愧是将门之女,看事情就是一针见血。

    赵梓就苦笑着解释:“我家大人也不得不上去了,因为小胖子陷进敌寨里面去了,所以大家就都拼命了。”

    “哈哈哈,小胖子陷进敌寨里你一个主帅就这样冲动,那要是——”子涵还在淡淡的评价着,突然猛的转头:“什么?小胖子陷在了杆子寨子里啦?”

    “是的。”

    “吕汉强,我掐死你。”怒吼着,子涵就母老虎一般冲向了吕汉强。
正文 第286章 惊天秘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我掐死你。”张子涵猛力的掐着吕汉强的胳膊上的一小块肉,还觉得不解恨,还拧了一圈,这让吕汉强疼的是呲牙咧嘴。

    “你放手,为什么掐我的姐夫。”如云立刻抱住子涵的手对着她怒吼。

    吕汉强就将这个痛苦转嫁到了一脸无辜的小胖子身上:“小胖子,我掐死你。”

    “为什么掐死我,我是功臣耶。”小胖子一脸自豪,一脸无辜的大声反驳着。

    这次战斗其实若是不算前面,小胖子的确是一个功臣,他的一把大火,彻底的熄灭了点灯子顽抗的信心,让可能是一场艰苦的攻城战只在半个时辰之后就结束了,虽然小胖子没有挡住点灯子,他在十几个亲兵拼死保护下,冲出了后寨逃出生天,但也让点灯子这次算是全军覆没了。

    “你作为一军主帅,丢掉你的职责,丢下自己的队伍不顾,只顾着厮杀痛快,却正因为你的冒进,结果让我们的队伍遭到了不该有的损失,你知道这次为了救援你,兄弟们仓促上阵死伤多少吗?”吕汉强愤怒的大吼。

    “多少?”小胖子无所谓的问了一句。

    吕汉强就痛心疾首的道:“追击的时候,我们只是死一伤五,而在仓促攻打山寨的时候,却战死二十一个兄弟,伤了将近五十,难道这不是你的罪过吗?”

    小胖子就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吕汉强为能够给小胖子一个深刻的家训感到欣慰。

    “才死伤了七十几个人?这是大胜啊。”结果小胖子的这个结论让吕汉强彻底无语了。

    是的,自己对杀人已经麻木,但不等于看淡了生死,每一个自己兄弟的死伤都让他深深的伤痛,而作为将门的世子,却从骨子里认为,一将功成万骨枯,战场死伤是必然的,也是不可避免的,细数大明最近几年的战争,哪次死伤不是成千上万?乃至报上来的都是十几万?自己这次怎么的都算是一个完美的胜仗,歼敌绝对不下三千,歼敌三千却只是战死了二十二个人,这简直就是奇迹,这绝对可以在爹的面前炫耀的大大的战功。

    吕汉强指着小胖子无辜的脸半天,然后颓然放弃,自己不能理解古人的想法,也就不再去理解。清点战果,收罗物资,尤其是闯塌天的窖藏才是正经。

    这次出战的目的就是两个,一是想逼迫这些菜鸟攻城,在战火里,锤炼出一支敢战能战的军队,第二个,就是挖掘窖藏补助军资。

    这时代没有银行,而且消费单一,有钱你都没地方花去,因此唯一的办法就是埋起来,不说别人,就是吕汉强家都是如此,何况这个杆子山寨呢,小胖子的事情,回去之后开会再说。

    挖掘窖藏这事情就交给一看就是有经验的陈亮和他的手下去做,相信他能做的事半功倍。

    清点战果这事情交给了赵梓去做,面对无数的尸骸伤者,赵梓还是有承受能力的。

    清点缴获的财物,这当然是子涵的任务,至于如云,就让她好奇的跟着陈亮四处挖地去吧。

    赵梓的工作细致而全面,不但组织了手下掩埋了双方的尸骸,而且还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救治了一些轻伤的杆子,至于重伤者,在这个医疗条件下,最仁慈的办法就是给他们补上一刀。

    这次出战的时候,吕汉强特意叮嘱了下赵梓,如果有轻伤的杆子尽量救治,第一是人道,不管怎么说,杆子也不全部是罪大恶极的,都是左近被逼无奈,或者是被裹挟的,也是无辜的一群,而第二个则是准备招揽一些杆子加入自己的队伍,慢慢的建立真正属于自己的核心武装。而这些受过伤的杆子是最合适不过的,他们不但有了血火的考验,在战斗力和经验上要与新兵强上百倍,同时他们也是无家可归的一群,只要给予照顾和安抚,他们就将感恩戴德的为自己效命,这种手段自己还是有的。

    忙活了半天,赵梓前来向吕汉强汇报:“东主,学生已经统计完毕。”

    “什么战果?”吕汉强淡淡的问道。

    “收殓尸骸一千一百具,伤者一千七百人,其中精壮五百,其他都是老弱伤残不能再战。”

    “这次我们将不能再战的就放归回家,想来他们也不会再有什么危害,那些救治能痊愈的精壮,我们先带着,不能放回去,尽量吸纳进我们的队伍,如果他们在伤愈后一定要走——”

    “我们也绝不能放虎归山贻害地方。”赵梓小声但坚决的道。

    吕汉强就看了一眼赵梓,也不做什么评论,若说做事不择手段心狠手辣,自己还真的不如这个书生。

    “还有一件事情,我想向东主单独汇报一下。”这时候赵梓看看左右人来人往,就压低了声音小声的向吕汉强请求。

    “什么事情这么重要?”吕汉强就歪着脑袋看向赵梓。

    赵梓就欲言又止,然后示意吕汉强跟着他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密谋,赵梓就这样,总是将自己弄的跟个阴谋家似的。吕汉强看了,也就随着赵梓来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说吧,什么事情?”

    赵梓再次观察了下四周,却定没有人偷听之后,才神色郑重的道:“刚刚我在杆子群里找到了一个杆子重要的头目,略施手段便审问出了一个惊天的秘密。”然后也不等吕汉强追问,就将这两天来,闯塌天和点灯子所发生的事情一一到来。

    结果这两天来其中的过程,简直曲折的让吕汉强脑筋不够用了。好半天才捋顺了这其中的弯弯绕,同时心中也感觉无比沉重。

    “看来,朝中的东林有阴损的人啊。”赵梓总结着这事情的前因后果。

    “是啊,这次东林已经出息了,已经从动嘴能力极强而动手能力极差,发展成了可以动手了,也不知道这个主意是谁出的,很好,很实用。”对于东林派出人,用招安的办法指使杆子来劫杀自己,吕汉强没有太多的担心,却很是为他们的黔驴技穷而耻笑,这已经超出了他们东林标榜的君子不欺暗室的范畴了,证明东林已经提前堕落了。这也说明,在朝堂上,东林已经拿自己和自己的孤臣党没了办法,只能用这种下三滥的办法对付自己了,而这种新的状况更加说明自己在朝堂上安全了,强大的东林已经开始对自己束手无策了,从而也在告诉自己,东林都拿自己没办法了,那么皇上也将拿自己没了办法,自己算是暂时的安全了。

    至于东林这种小计量,从今天一战结果看,自己还要担心吗?根本没必要,说不得这些东林的鬼魅伎俩,还是在给自己的计划铺平道路了呢。

    看着一脸无所谓的吕汉强,赵梓小声的询问:“是不是要将这里的情况写封信给京城里的王大人知道?要好让他们做个准备?既然他们敢出京对付您,那也可能用同样的手段对付老王。”

    吕汉强想了下,然后轻轻摇头:“这件事若是告诉老王,就会让老王他们草木皆兵,会再次激起京城里两方的争斗,在朝堂上再次激起党争,现在我不在京城,我不希望看到这样的情况发生。”

    吕汉强和现在他掌控的孤臣党,在东林掌控的士子的嘴里已经成为了奸臣,不过以往各个朝代虽然奸臣倍出,但都是一个两个,没有现在这么汹涌澎湃罢了。

    至于奸臣,吕汉强的看法是,奸臣和忠臣在活着的时候,你是分不清谁是谁非的,而且所谓的奸臣在活着的时候,往往还是指点江山,颇有追随,有些建树的,比如奸臣魏忠贤,在他主政的时候,大明的财政就比现在东林执政时候要强上百倍,魏忠贤在不太逼迫百姓的情况下,内帑还略有盈余,最少发放边军那些为国死战的将士的钱粮还是有的,最少在各地灾荒的时候,还是可以减免赋税,同时给予大面积的赈济的,最少他还能为国举荐一批勇于任事的外党大臣的。不像现在,一个皇上为了面子,不得不凑出十万银子,还要赈济全山陕这么窘迫,反倒是忠臣却总是自上而下的反对,想想那时候的奸臣,才是真正的孤臣。

    因此吕汉强有时候都恶趣味的想,是不是忠臣都是博得了同情才得到了忠臣的称号,而那些奸臣是因为在活着的时候,太过逍遥就被某些人嫉妒,因此便成了奸臣?

    忠臣奸臣,他们的名头都是死后才被冠以的,因为无论是谁,在死后都是不能为自己代言,为自己辩护的。正所谓忠奸只能由后来者述说。比如说真正历史上有个奸臣寇准,在他死后,连他晚宴的时候多点了几只蜡烛就被定性为奸臣,这样的定性方式是不是太过感情用事?说穿了,就是羡慕嫉妒恨。

    但奸臣即便是再奸,他也必须有个前提,那就是他必须是臣,也就是说是官,因为屁股坐在那里了,在某些时候替百姓说话,或者说是替皇朝说话,只有这样,他的言行才符合他的官员身份。

    很多时候我们认为奸臣这种人就是屁事不干,整天谋算着陷害忠良或者中饱私囊,其实不是这样的,因为他们的官员身份,注定了他必须要把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到自己的职责中去,做些政绩出来让上司看见,看到他的能力,然后才能将他们提拔上可以成为奸臣的位子。如果一个奸臣连自己的本职岗位都不能胜任,那种人就不叫奸臣,叫做庸官,这样的庸官,如果上司没有什么特殊的爱好的话,他的官职无论如何也当不了几年的。

    而拿来构陷和贪渎时间却是很少的,而这些构陷其实也是为政绩能上升去除前面的障碍!

    吕汉强将自己和自己的孤臣党设定在更有人情味的奸臣和忠臣之间,自己现在活着给自己定位为干臣,这从自己定制的口号上就能充分体现,前面两句那就是冠冕堂皇,后面的才是精髓——空谈误国实干兴邦。

    吕汉强绝对没有为奸臣平反的想法,不过是在就事论事,因为现在的自己和自己的孤臣党,就已经被东林定性为奸臣,因此他需要为自己代言,为自己辩护。

    老王做事不如他儿子稳重,也太过急功近利,要不也不会为了壮大声势,拉一个屠夫进来,更会为了募集资金,而当小胖子说,只要一个老鸨子拿出百万银子,那他也可以让她成为孤臣。

    这话多少有点赌气的意思在,但却体现了老王为筹募资金的急切心情,而他所筹募的资金,在他的意思里是为壮大孤臣的声势,但所得呢?却不是他揣在了腰包,而是投到了商行,而商行得到这百万资金最先收益的是谁呢?沿途看来,是那十几万饥寒交迫的驿卒,是不久将来的皇上内帑,转而便是大明的边军将士,这是不是也是在为国?。

    其实老王算不得是一个忠臣,但要说是奸臣也不对,而应该归结为干臣,不过就是他做事的出发点什么时候都是站在自己的利益上,以自己的利益为第一,在这点上也无可厚非,大家都不是圣人,为了自己过好日子这是本能,而在为自己做事的时候,能够兼顾其他人的利益,兼顾国家的利益,那就几乎是一个完臣了。

    而东林现在突破了自己的底线开始搞这借刀杀人的鬼伎俩,要是让老王知道,他第一个认为,东林杀了吕汉强就是对以他为首的孤臣的打击,就是对老王的利益的损害,这就是踩了他的猫尾巴,那绝对会翻身咬回去的,而等到老王可以凌驾在吕汉强之上,完全掌控孤臣党的时候,说不定他老王还乐见吕汉强的消失呢。

    看看赵梓了然的表情,吕汉强淡淡一笑:“在京城外他们可以做点手脚,但在京城内,我想他们还不至于蠢到这种地步,如果他们真的敢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对付孤臣党,只要一个孤臣被证实是他们暗下毒手,那么东林的覆灭也就为期不远了。”

    赵梓想了想,也点头赞同了吕汉强的观点,只要东林真的玩起了暗杀,那么他们所标榜的以存身朝野的清名就算彻底崩塌了,这样的后果那些聪明人应该能遇见的到。
正文 第287章 缴获颇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怎么的也应该让老王去查查,到底是谁在弄这背后的手脚,也好有个防备不是。”赵梓还是不甘心。

    吕汉强就笑笑摇头,“查是非常容易的,不过就是看看哪家大人最近称病没上朝,或者没上岗,因为这次的这个黄先生据对不是一个小人物,不但要跟点灯子熟悉,而且还是必须能当场做主拍板的人物,这样的目标就是一个孩子都能查的出来,不过查出来又能怎么样,因为我要是做这事情,最终给你的一个答案,也不过是泄私愤,我现在就肯定的告诉你,答案就是这次来和点灯子联系的,绝对是赵东阳什么的家人,他们不过是不忿于我砸了他们一个家族的饭碗,至于有什么告身出来,那也是东林们被蒙蔽的结果,他们喊冤的声音绝对比你的还高。”

    赵梓就站在那愣了半天,最后想想也只能是沮丧的摇摇头算了。

    “但是,既然他们这次不成,难免还有下次,尤其被他们收买的所谓侠客,更将是大人您防不胜防的,因此还请东主加强戒备。”

    对于赵梓提出来的所谓侠客,吕汉强呲的一声,表示了全部的轻蔑。以前吕汉强还认为侠客这种东西就是一群表现欲过于旺盛,最后把梦想中的愤怒付诸行动的一群人。

    想想也是,朝出西门去暮提人头归这样的画面确实萧瑟到了极致,也让人热血沸腾到了极致。一击不中就远遁千里更是有说不出的潇洒之意,只要是男人谁还没有个脑子发热的时候。

    人群里偶尔看到一两个,即便是吕汉强都会为他大声的喝彩,当然,只要人家手里提的人头和自己无关就好。

    但看到自己招募的近百的武林人士之后,吕汉强就将这种幻想放弃了,江湖人,想到这三个字吕汉强就撇嘴,这些人或许在刺杀偷袭上有一套,战阵上,根本就是稀松平常。

    这是被检验过的事情,当初在刚出京闲的无聊的时候,陈亮带着的,以那些武艺高强的汉子组成的亲兵,老是和小胖子的亲兵叫板,结果闲着也是闲着,那就打过吧,结果是一个小胖子的亲兵是打不过一个武艺高强的江湖人的,但是五个亲兵只要在制式武器的支援下,五十个江湖人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即便是手中没有强弩和火药弹,五个配合娴熟的亲兵干掉十个江湖人不成问题。

    赵梓很为吕汉强的这种偏执的托大感觉担心,于是准备好好的给他上上从三皇五帝到现在,那些刺客的危害。

    “姐夫,姐夫,挖到宝藏啦。”如云就如同小蝴蝶一般飞也般跑了过来,小脸因为兴奋而变得艳红,

    小孩子,尤其是侠义心泛滥的小孩子,对宝藏在天生里就有着好奇,这次她亲自挖掘出来,怎么不让她高兴万分?

    听到这个好消息,吕汉强和赵梓两个人的眼睛就都一亮,自己当初的目的之一就是要劫掠这些强盗来补充自己的军需,这次总算没有白费功夫,希望这闯塌天不要让自己失望,能够给大军提供哪怕半个月的军资也好。

    随着小蝴蝶飞奔向宝藏的地方,不过一看位置就不由得捏起了鼻子,感情这宝藏的地点竟然是一处茅厕的边上,这再次让吕汉强坚信,陈亮当初一定是做这个的,要不这样的地点谁能想到?

    捏着鼻子打开地洞的时候竟然有一股霉味散发出来。

    “闯塌天的银库就在这里,东家你过来看看吧。”陈亮面无表情的一指那个挖开的洞口。

    “多少?”吕汉强随口一问道。

    “不知道,从味道上闻起来,应该是多年的积攒,东家,赵先生请亲自清点吧。”

    吕汉强就更加确定这小子当初是惯犯,要不怎么从味道上就能分辨出年代呢?

    “来几个人,下去看看,然后搬上来清点。”吕汉强兴奋的唤来几人大声吩咐道。多年的窖藏啊,说不得便够自己的队伍过活上一阵子了。

    随着吩咐,立刻有几个吕汉强的亲卫兴高采烈的下去查探,不一会竟然各个晃晃悠悠爬了上来,上来后就一个个眼神迷离的张大嘴巴不出声。

    吕汉强以为手下被地窖里的一氧化碳熏着了,赶紧大声吩咐准备将几个人拉到上风口过过风清醒一下。

    结果没用大家搀扶,那其中的一个人回过神来懵懵懂懂的道:“银子,都是银子,山一样的银子啊。”

    山一样的银子?那得是多少?于是大家一声欢呼,吕汉强忙再次派出几个身强力壮的被再次到底下搬运。

    第一锭银子被搬出来的时候,吕汉强见到一个灰色的大锭,掂量一下足有五斤,银锭的底下还铸造这一行字“祖孙永备,足色五十两。”

    吕汉强看看,随手丢在继续搬运出来的银子堆上,笑笑想道:“这便是银锭了,原来电影电视里,古人袖子里一拿就是文银百两的事情感情是假的啊。”银子自己见过的多了,也不稀罕了,不过是这么大锭的没见过罢了。

    看看不断的有银子搬上来,也没了耐心等候,这时候,正巧子涵也捏着鼻子过来:“强哥,那边的物资我也清点完毕,你过去看看吧。”

    吕汉强就对陈亮等兄弟拱手道声有劳,就丢下大呼小叫,也不顾味道的如云,往后寨去了。

    后寨已经被小胖子一把火烧了,等大家冲进来救火的时候,已经烧的七七八八,不过作为山寨的物资储存的地方,防火的基本设施还是有的,这片仓储的地方就与小胖子烧的那块有着隔离的道路,因此烧的并不大。

    望着一排排粮仓,吕汉强漫不经心的问道:“这里的都是粮食吗?”

    子涵就点点头,然后笑眯眯的问道:“你看这里能有多少粮食?”

    吕汉强其实对粮食体积重量这东西没什么概念,于是就故意夸大道:“怎么的也应该有一两千石吧。”

    子涵切了一声,很是鄙夷了一把吕汉强的小气:“不多,足足一万石。”

    吕汉强就一个踉跄,一万石啊,那也就是说,这里的仓储足足有一百二十万斤,这得够这个三千人不到的山寨吃多久啊,同时,这得是多少人家破人亡才能聚敛起来啊。

    “还有,布帛两千多匹,收拢缴获完好的战马七十匹,驴骡百匹,这山寨还有羊和牛也有百匹,至于那里面存储的刀枪,我看也不能做什么,也就没统计。”

    面对可以用堆积如山来形容的物资,吕汉强就纳闷了,闯塌天有这么多的物资,为什么还要让他的喽啰们吃不饱穿不暖,拿着木棍去冲锋陷阵呢?难道他们真的短视到认为物资比人重要吗?

    这吕汉强还真就猜对了,按照现在各地杆子的认知,人是随时可以牺牲的,不过是死了一批再裹挟一批罢了,而物资是能保证自己继续裹挟来人马的根本,因此,物资比人命重要,这是一种短视的悲哀,还是一种乱世里的悲哀?

    “这么多,那我岂不发家啦。”

    “是的,现在强哥你已经大大的发家了。”对于身家百万却又露出这样嘴脸的吕汉强,张子涵作为大家出身,表示了下轻蔑的鄙视,小家子气,不过男人小家子气,作为未来的管家婆,我喜欢。

    “对了,那死马呢?我在来的路上可是看到不少被我们的箭簇射杀,被大火烧死的死马啊。”“收殓死马十多匹吧。”子涵就一皱眉,但也想了下那些弓手收殓的死马,就随便报上了一个数字:“我们要它做什么?”

    “难道你不吃马肉,那些俘虏和民夫就不吃吗?一个死马怎么的也能弄上二三百斤肉吧,两三千斤马肉够我们每人一斤多了,还有马骨头,内脏,那都是好东西啊,这下我可有东西给那些还在我们大营外嗷嗷待哺不散的老弱吃的了。”

    这样仁慈的举动当然得到子涵的赞赏,立刻吩咐跟在身边的一个识字的随从赶紧去办理这件事情。

    “这次我们有了这么多粮食,有了布帛,我们也完全带不走,这样,我们就可以先从这些无家可归的杆子开始展开招抚,也算是应和了皇上的心思,虽然这个办法不是很好,但也算有点比没有强吧。

    趁着没人,张子涵一下抱住吕汉强的胳膊,继续用他那壮硕的胸脯蹭啊蹭的问道:“强哥,你真的不带那些无家可归的人一起走吗?他们好可怜噢。”

    吕汉强很享受这种内腻歪的感觉,“我们现在的目标是全速赶到平陆,然后在那发展我们的基业站稳脚跟,而一旦这次我们仁慈了,带着他们走,那样的后果将是非常严重的,那时候就会有无数饥民闻风而来,那时候,我们就不是行军,而是难民潮了,为了大业,我们必须忍下心肠。”

    “姐夫姐夫,银子的数目出来啦。”正在两人耳鬓厮磨这温馨的时候,小蝴蝶再次冲了过来,看到吕汉强和子涵的状况,立刻怒吼道:“你放开我姐夫,他是有小姨子滴。”

    这是什么话,当时吕汉强就撒腿跑了个没影。

    望着银光闪闪的一座小山,吕汉强的浑身是颤抖的,眼睛是贪婪的,同时他也发现围在四周的,都是贪婪的眼神。

    “陈亮,陈亮。”吕汉强一个激灵,立刻大声的喊着陈亮。

    这时候出来就幽灵一般出现在了吕汉强的面前,眼睛也是血红的。

    “赶紧派人将这里围起来,不要让其他的人靠近,要快,再不快就可能出现抢劫啦。”这要是自己这个抢劫的抢劫了抢劫的,再被抢劫了,那可就成为天大的笑话了。

    “不行,陈亮,你带着你的兄弟撤到外围,小胖子小胖子。”陈亮的手下虽然是自己的亲卫,但都是江湖人出身,本身就没有组织性纪律性,见利忘义的人不能杜绝,还是让小胖子的手下来保护这个银山吧,毕竟有组织的人在脑海里就形成了服从不是。

    陈亮知道这不是东家不信任自己,而是自己的手下是什么德行自己最是知道,于是立刻跑开,吆喝着自己的部下:“外围警戒,快快。”对那些已经已经变红的属下更是拳脚相加,打醒了他们。

    这时候,小胖子已经带着自己的亲兵轰隆隆的开了进来,接管了戒备:“包围这里的东西,一律脸朝外,凡是敢于接近的,一律射杀。”

    那些刚刚冲进来的亲兵也被这银山震惊了,但纪律这东西已经在骨子里形成,在小胖子的吼声里,他们自然而然的选择了纪律,纷纷拿出手弩面朝外面,仔细的戒备着所有的人。

    “多少。”吕汉强故作镇定的问浑身抖的和风中的秋叶般的赵梓,文人怎么啦,文人口中标榜着视金钱如粪土,那是因为他们没看过钱,如果看到这么多钱,他们也会疯狂的。

    “我数了下,单单是银子就有两千锭,也就是十万两。”

    “这么多?”吕汉强也吓了一跳,他真的没想到一个杆子的窖藏就有这么多银子。

    “还有各种珠宝七箱,价值绝对也在十万之数。”赵梓报告,但一提到珠宝首饰的时候,原本激动而颤抖的声音却变得低沉起来。

    吕汉强随着他的手势看去,眼前一箱珠宝里,上面一块一看就是先秦古玉上,有一道暗红的颜色,仔细看去,那不是白玉的瑕疵,那是鲜血凝结的疤痕。这让吕汉强原本热切的心突的一跳,然后便彻底的冷却了下来。

    是的,这些财宝,和那些金银,每个上都附着着一条条可能是鲜活的生命,轻轻的拿起一个打制精美的麒麟锁,连接着的金链子已经断裂,那小小的锁上也有一点污渍,想来这个小小锁头的小主人的灵魂就依附在他最心爱的玩具上吧。

    “合起来吧。”吕汉强闭起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我已经为这些冤魂报仇了,我会为他们祈祷,我会将这些财物不是用于奢侈,而是用于不让更多的人不再遭受如他们一样的命运。”说完,又低声的坚定的重复:“我会这么做的,我不能救全世界,但我就从我身边的人开始吧。”

    搬运山寨里缴获的财物是个大工程,金银还好说,单单是那一万石的粮食和布帛就动用了山寨里,还有雇请商队的所有的车辆,整整运了一天,才彻底的将物资押运回营地。
正文 第288章 可怜的要求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吕汉强站在营地外,堆叠起来的粮食布帛顶上,面对下面接近两千被闯塌天抛弃的原先老弱的杆子现在的流民,面对这一战里受伤不能被自己带走的伤者的时候,吕汉强挺起胸膛大声的宣布自己的决定:“现在,我吕汉强作为考察山陕的钦差,以万岁的名义,赦免你们原先的罪恶,依旧视你们为大明的良善子民。”说着话的时候,吕汉强很有一种上帝的感觉,着感觉很爽。

    接下来,按照一贯的剧情,就应该是万民欢呼,然后跪倒一片,给自己这个上帝磕头,欢呼着,说着他们贫乏词汇里所以拜年感恩的话语,那将彻底的将吕汉强的上帝感推向高潮。

    张开双臂,眯着眼睛得带半天,事情却不像吕汉强所想的那样发展,没有欢呼,没有喜极而泣,所有的人都麻木的看着吕汉强,面上没有喜怒哀乐,有的除了麻木之外,还是麻木。

    吕汉强心中哀叹一声,哀痛莫过于心死,这便是了。放下双臂,看着底下那些麻木的身影面容,自己最终还不是上帝,自己能做什么呢?什么也做不了,因为自己不能带着他们走完剩下的路。

    王公公早就站在了吕汉强的身边,他也想感受一下皇恩浩荡所带来的巨大狂热的浪潮,然后他准备将他所看到的,百姓对皇上的感恩戴德详细的记录下来,呈报给皇上,让总是为这个老大帝国整日忧心忡忡的皇上高兴一把。

    但结果却让他很失望。

    看了一眼肃穆而迷茫的王公公,吕汉强再次大声宣布:“现在我代表皇上宣布,对你们展开赈济,在这里的,男子米两石,老人孩子和妇女,米两石,布半匹,希望你们各回各家,或者是投亲靠友做个案善百姓,希望你们能度过这个灾荒。”

    结果低下的百姓依旧没有欢呼,没有感恩戴德,百姓们还是一片麻木死寂,这让吕汉强非常的吃惊。

    这时候,子涵跑过来,在布帛的小山上拿起半匹布,费力的扯过两袋子粮食,堆在了人群前一个枯槁的女人身前:“大嫂,这是你的啦,你拿着啊。”

    那女人竟然眼睛里满是惊恐,被子涵扯了一下,似乎是刚刚从麻木里反应过来,赶紧畏缩的往后退了两步,将自己的身子往人群里躲去。

    如云也扯了同样的东西塞给了一个老太太,“大娘,这布和粮食是你的了,在这里,再也没有人敢抢你的啦。”

    如云的这个举动结果换来的却是那老太太咕咚跪倒,冲着如云猛烈的磕头,嘴里连连呼喊:“不敢不敢啊,求您大慈大悲饶了我们吧,只要给口饭吃,我做什么都可以啊。”

    吕汉强愣住了,张子涵愣住了,如云愣住了,所有的人包括王公公都愣住了,他们实在是弄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不要布帛不要粮食,而依旧是仅仅讨要一碗稀粥,难道这不是舍本求末,这不是舍大就小吗?

    这时候,金恒光站了出来,走到一个老爷子的身边,拉着他的手道:“大爷,我是杀虎口商行的总管金恒光,我是当地人,我见过你的,你是前面东拗口的张老爷子是不是?”

    “是是是,我是。”那老头立刻诚惶诚恐的回答,这次还好,当地人的熟悉感,没有让他在躲避畏缩。

    “拿着吧,吕大人代表皇上发放赈灾钱粮啦,这是多么大的恩德啊。”金恒光提起粮食堆在了他的面前,诚恳的劝到。

    那老者睁着昏花的眼睛,无神的看了再看大家,却依旧不上前领取粮食。

    吕汉强跳下粮食垛,带着和蔼可亲的笑容,露出他八颗标志性的牙齿,拉着老人家的手语重心长的道:“老人家,我们是官军,我代表毛——不是,是皇上来看望大家来啦,老乡——您受苦啦。”

    王公公也站出来,拉着另一个老乡的手,学着吕汉强的话,希望能将皇上的恩德传遍祖国大地。

    依旧没有山呼海啸般的高喊口号,没有激动的涕泪滂沱,那老者颤抖的问道:“您说您真的是皇上派来的?”

    “是啊,我们是皇上派来的,是来看望大家的。”吕汉强肯定的点点头,然后伸手向身后一指,“这位是皇上身边的总管王公公。”

    那老者突然咕咚一声给吕汉强跪下了,以头杵地哀嚎不已。

    吕汉强就带着欣慰的笑容想要拉他起来。

    但那老者扬起满是泥土的脸,颤颤巍巍的恳求:“青天大老爷,您的东西我们不要,只恳请您替皇上答应我们一件事情,行吗。”

    这时候,所有的百姓一起哗啦啦跪倒,人群中满是充满热切的目光。

    吕汉强就收起了笑容,望着已经跪倒一地的百姓,不愿意要粮食布帛,却只求一件事,这一定是一件天大的冤屈,这次,吕汉强不向像当初那样拒绝徐光启老夫人的喊冤,一定要答应这些受尽磨难的百姓们的冤屈,无论他是谁,哪怕百姓告发的是这山西的巡抚耿如启,自己也一定要砸翻了他的饭碗为百姓做主。

    “老大爷,您说吧,即便是天大的事情,我也替你担着,替你做主。”吕汉强斩钉截铁的回答,这不但赢得了子涵如云崇拜的目光,就连王公公也微微点头,“我愿与你共进退。”

    得到吕汉强的承诺,那老者灰白的眼睛突然起了亮光,颤抖着嘴唇好半天才大声道:“求青天大老爷开恩,求皇上减免我们三年赋税吧。”

    就这一声喊,就好像是晴天霹雳,彻底的震倒了吕汉强,好半天才艰难的扭头看向王公公,王公公的脸色煞白,也张着嘴望向吕汉强,两人的眼神里有的全是无奈。

    吕汉强的无奈在于,可以砸各级官吏的饭碗,却无论如何也碰不得崇祯的饭碗,现在,这全国的百姓的赋税便是崇祯的饭碗,这让他怎么砸?崇祯规定的赋税不但不能减免,而且还不能拖欠,还要清偿原先的积欠,这让自己怎么说?

    “老人家,您还是收下粮食布帛吧。”好半天,吕汉强满面愧疚,声音艰涩的对老者道,伸出双手想要拉起老者。

    “大人——”老者痛哭流涕的紧紧抓住吕汉强的手,就好像深陷泥沼里的人,抓住了一根哪怕是最脆弱的根本起不到作用的稻草,死死的也不愿意松开。

    随着他一声呼喊,所有的百姓都一起呼喊:“大人——”

    “我,我我。”三个我字说完,吕汉强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心口就如同堵住一块千斤巨石,是整个泰山。他能说什么呢?他怎么能说呢?

    “大人,哪怕您求皇上减免我们一年也好啊。”老者再次期盼的望着吕汉强,眼睛里已经是血泪流下。看看痛苦的扭过头去的吕汉强,那老者往前爬了半步,死死的抓着吕汉强:“哪怕先不催逼我们的积欠,这行吗?”

    但是,老者失望了,因为他看到吕汉强流着眼泪,却依旧没有将头扭回来。

    颤巍巍的老者艰难的想爬起来,但几次努力都没有爬起来,因为他已经没有了爬起来的力气,吕汉强就拉他,他却甩开了吕汉强的手,依旧想依靠自己的努力爬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您不要我分发给您的粮食布帛呢,为什么。”吕汉强红着眼睛颤声的问道,这的确让他不能理解,按照常规,他们应该欢欣鼓舞,应该感恩戴德的啊。

    “大人,您给我们粮食有用吗?”那老者就瘫软在地上,无力的喃喃。“您给的粮食布帛不少了,两石的粮食,我和我的孙子就是四石,省着点吃,也能再活一年啦。”

    “这不很好吗?一年之后,怎么的都有希望的啦。”吕汉强安慰着。

    “可能吗?不可能的啊。”老者摇摇手,无力的垂下他的头。

    “为什么啊。”吕汉强很疑惑,然后真诚的向老人道:“这里的杆子我已经消灭了,没有人再抢掠您了,也没有人再裹挟您们,让你们再成为炮灰,在成为填埋沟渠的炮灰了。”

    这一说,那老人看看吕汉强,突然嚎啕大哭:“大人啊,你为什么要消灭杆子啊,你为什么要断了我们的生路啊,你造孽啊。”

    吕汉强就彻底的惊愕了,左右看看,实在是不明白,自己拼死拼活的消灭了为祸地方的杆子,却怎么成了造孽的元凶?

    那老者轻轻的摇头,不断的摇头:“您给了我们布帛粮食,但你知不知道,您只要前脚一走,后脚来的便是如狼似虎的胥吏衙役,他们会将我们刚刚得到的布帛粮食转眼抢走,即便是抢走了所有,按照我积欠的,该缴纳的,还有预期缴纳的,这点怎么够啊。”双手托起,眼望着吕汉强,“您知道吗?我们已经将赋税缴纳到了崇祯十年啦,我的大老爷啊,我们实在是没的缴纳啦。”

    呜咽着,埋下他皓白的头颅:“我们还不如被杆子裹挟呢,虽然也不知道是哪天,就填埋了一个要塞堡寨的壕沟,但毕竟我们还能活过今天,杆子们还能给我们一口吃的,活过今天,而您让我们带着这些粮食布帛回家,我们绝对活不过明天的。”

    老人的话立刻引起了一阵阵的哭号,那种哭号是真的撕心裂肺,一种绝望的哭喊。

    “老天啊,我求求您,给我们一个活路吧。”那老者艰难的爬起,规规矩矩的跪着,冲着长天嘶吼:“我们愿意为您奉献出我们的一切,只要您给我们一个活路,一个能传宗接代,能让祖宗不断香火祭祀的活路吧——”

    吕汉强就看着这个老者,整个身体麻木到极致,做个平民是死,做个杆子却可以多活几天,要求就这么的简单,简单的简直让人再也不能正视,这便是这个大明,这便是自己努力想改变的大明。

    捂着脸,踉踉跄跄的走回自己的营地,堵住耳朵,不忍再听那些百姓的哭号,但无论自己怎么想要堵住耳朵,那撕心裂肺绝望的哭号却怎么也不能挡住,就那么钻进耳朵,钻进脑海,一直到心里,撕咬着五脏六腑。

    放弃了无谓的挣扎,吕汉强看着同样是失魂落魄的王公公,却什么话也说不出。

    上书恳请减免赋税,上书书写这里的惨状,上书恳请哀求再哀求,能换来什么能?两个人都是聪明人,两个人都知道,他们什么也做不了,那是那帮朝堂大佬们制定的政策,那其实是这个大明最高的权利人制定的,不能更改的政策。

    坐在大帐里,坐在小心的将一个奏折递到吕汉强和王公公的面前,吕汉强抬眼看了下,那是一篇花团锦簇的报捷奏折,那上面不但吕汉强是最大的功劳,而且王公公有出谋划策,小胖子有指挥有方,王大壮调度厮杀,包括子涵都有调度后勤的大功,只要这封奏折上去了,吕汉强官声有了,大家也都有了大功。

    “这次的大捷一旦得闻天听,对孤臣党是再有利不过了,这将狠狠的扇东林一个耳光,这将让我们孤臣党的基础更加坚实,东主在京城的影响不但不会因为您的离京而消弱,反倒更加的名声鹊起,孤臣党将更加壮大。”

    吕汉强眼睛没有焦距的看着那本奏折,看了好久,然后将奏折凑向灯火,就那么看着那本奏折在灯火那细小的火苗里,慢慢发黑发红而后慢慢燃烧,直到烧到了自己的手时候,才吃痛放手。

    在所有人的惊讶里,吕汉强艰难的挥挥手,也不顾王公公在,吩咐王大壮:“大哥,你将所有的粮食布帛运回闯塌天的山寨吧。”

    这样的决定让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

    “告诉外面的百姓,我没有剿灭闯塌天,闯塌天的山寨还在。”然后看向王公公:“王大哥,我们是不是将缴获的刀枪再发还给他们?”

    王公公盯着地上的灰烬,很久很久,然后抬起头,扫视了一下满帐篷里已经面色惨白的众人:“我睡了,我什么也没看到,我什么也没听到,我困了,我去睡了。”然后,塌着双肩,就好像整个灵魂被抽空了一般,无精打采的慢慢站起来,走出了帐篷,走向了自己的帐篷。
正文 第289章 官府不管强盗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大营外已经没了流民,也没了粮食布帛,更没了缴获的那些不堪使用的刀枪,同时也没了金恒光。而原先的闯塌天的山寨再次竖起了旗,不过这次旗号不再是闯塌天,而是叫太平寨。

    金恒光在临走的时候,沉痛的跪在了吕汉强的面前,这时候,吕汉强没有让他起来,就那么疲惫的盯着他,很久很久。

    “大人,小的知道该怎么做的,我会带着他们去开垦山寨周围沿河的土地,我会带着他们养鸡养鸭,我会带着他们抵御真正的杆子,我会带着他们保护这沿途的商路。”然后深深的吸口气,抬起头:“我会带着他们活下去。”

    吕汉强这时候,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很久以后才将身子向后靠去,子涵就轻轻的扶住了他,“你确定要放弃我给你的大好前程了吗?”

    “大人,小的本来就是小人,前程那东西我实在是不能胜任,我会走好我的路。”

    吕汉强可惜的摇摇头,自己难得的发现了额人才,商行还就缺少的便是人才,但昨天的状况对每个人的冲击都是非常巨大的,巨大到震撼了许多人的心灵,同时也改变了许多人的思想,大家都做了自己认为最大的也是最正确的决断。

    比如自己,比如王公公,不如这个跪在地上,肩背笔直的金恒光。

    金恒光决定留下来,不在欣喜的接受吕汉强给他的一路的总管职务这条光明无限的坦途,而是要带着两千多流民再聚山寨,这充满危险的道路,这次再建山寨,不是为了抢掠,而是为了让这些百姓在这天灾人祸里活下去。

    好久好久,轻轻的吐了口气:“那些布帛粮食,应该能支撑你度过开始的难关。”然后扭头看了一眼子涵,子涵就轻轻的点头,吕汉强就回过头继续对金恒光道:“我会再给你五万银子,作为不时之需,我会交给你长弓的制造方法,我会将昨天我俘虏的五百轻伤的杆子中,那三百不愿意走的留给你,只要你善待他们,他们会成为你最忠心的部下,也是最有战斗力的部下。”然后拿出一本崭新的小册子放到桌子上:“这是我粗浅的一点练兵的法子,你拿去看看吧,总之这里其实就是一句话,以青壮为军,打破村屯家族界定,严格训练就是了。”

    金恒光激动的跪爬几步来到桌前,珍而重之的将这本小册子捧起,然后揣到了自己的怀里,对于一个即将赴险的壮士来说,一本兵书便是无上的宝贝,而这个时代,所以的将门都有这样的兵书,但他们都只流传在自己家族最核心的人物手中,绝对不给外人哪怕看上一眼,而吕汉强却给了他,在他的意识里,他已经成了吕汉强的入室弟子,是吕汉强最最心腹的人了。退后一下,再次真诚的给吕汉强磕头,然后换了称呼:“先生。”

    “我会将闯塌天以及我们砍下的人头,全部卖给五台县的县令,让他知道这里再也不需要围剿,因为,这里已经没了杆子。我会在我站稳脚跟之后,给你支援。”

    “谢先生。”

    “我们走了,好自为之吧,但一定要训练出一支强军,一定要坚持到我回来给你支援。”

    金恒光叩头在地,呜咽间已经双肩颤抖。

    外面的营帐已经拆除,所有的人马都在等着吕汉强出发的命令,所有的商队都在等待出发的时候,没有喧嚣,没有吵闹,就连那些战马牲口都安静的如同猫一般,所有的眼睛都盯着唯一没有拆除的吕汉强的大帐,等待里面的两个人出现。

    吕汉强慢慢的走过金恒光,长长的叹口气,这是一个有为的青年,本来自己已经给了他一个辉煌的前程,但他却因为那些被抛弃的老弱而留下来,当然,留给他自己的也就是丛生的荆棘,可能在某一天,不是战死在杆子的火拼里,便是战死在官军的围剿里,但吕汉强却不能扭转他的决定。

    走过趴伏在地的金恒光的身边,轻轻的弯下腰,“官府做的,你不要做,官府不管的,你管。”

    走了。吕汉强带着沉闷的队伍继续前行,因为这才是他的起步,前面的路还远的很。

    受他情绪的影响,所有的人,包括那些商队的人马,都变得沉闷起来。

    过了闯塌天的山口,望向山口里面那原本的山寨,那山寨上又有一杆大旗在吕汉强路过的时候,昂然竖起,那上面太平寨三个大字似乎就飞跃在空间。

    “太平寨,熟气是熟气了点,但很好,很好。”吕汉强就点点头,然后猛的吸了口躁动的空气,挺起胸膛,大声的对身前身后逶迤前行的队伍大吼一声:“提起精神,我们走啊。”

    再往前走,就是点灯子的山寨,大队走在山寨下面,望向山寨上慌乱的人影,稀疏的大旗,因为有了闯塌天山寨的情状,吕汉强决定饶恕了这个想杀了自己,为他点灯子换身外皮的家伙。

    赵梓过来小声的请示道:“大人,为了金恒光兄弟的安全,我们是不是干脆也铲除了他?”

    赵梓提出的问题很对,金恒光兄弟执掌了山寨,现在正是最虚弱的时候,为他铲除周边的杆子也算是为他安定下基础争取下发展的时间。

    再说了,自从昨天在闯塌天的山寨里缴获了无数金银之后,赵梓对攻打山寨似乎上瘾了,这可比抢银行过瘾的多,当然,那时候没有银行这说,要是有,想来那些杆子头早就将金银存到国外去了。

    但吕汉强手打凉棚往远处的山寨看了再看,刚要说点什么,却发现那山寨里面升腾起了一股浓密的黑烟,而后寨墙上本来就稀疏混乱的旌旗这时候也纷纷坠落,不多的人影也开始奔跑消失,而山寨里的大火浓烟也越来越大,最后成为燎原之势,将整个山寨完全笼罩在了浓烟烈火之中。

    吕汉强就苦笑着朝赵梓一摊手:“看看,聪明人什么时候都有啊,这次我们搂草打兔子,不但消灭了闯塌天的山寨,而且还顺带着干掉了点灯子的主力,他们也似乎知道我们要过来,似乎也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了他的诡计,因此人家来个光棍的逃之夭夭,因此,你想的金银财宝我想你连一个铜板都不会得到了。”

    看着熊熊燃烧起来的山寨,赵梓也就惋惜的无话可说,轻轻的摇摇头,却对点灯子齐飞给予了一种最中肯的评价:“我的东主,我有种预感,点灯子绝对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这样有决断,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绝对会是一个人物,而这个人物苦心经营的势力因为你而消亡,他就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我想,你现在已经有了一个敌人,而且绝对是狡猾的敌人。”

    吕汉强哈的一声,一扬马鞭就向队伍的前面跑去,对于赵梓的提醒,吕汉强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一个文人当了杆子,这是两种根本不同的职业,他会将文人的迂腐带进杆子里去,而又会将杆子的胡作非为的精神带进文人的气息里,这样的结果就是一个,文不成,武不就,他已经是个废柴了,这就像写小说的这个奔叔,既要写小说,又要经商养家糊口,结果是把商人的东西带到文人里,让他成为文人里的异类,而在商业中,却又将文人的迂腐带进去,结果他就又成了商人中的异类,异类这个东西是不能活的舒服潇洒的,最终的结果只能是——全部失败。

    至于成为自己的敌人,还再有一个敌人,吕汉强已经麻木了,自己的敌人难道还少吗?几乎满朝堂都是,如果在算上朝堂上那些大佬的门生故吏,那更是遍布天下,不说别人,就是将来要打交道的山西最大的官,巡抚胡庭宴,就是东林主力,按照他们的教义,他也是自己的死敌,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无所谓了。

    队伍到了五台县,再往前走,就是相对富庶的太原平原,也就是现在称呼的忻定盆地,而吕汉强的队伍已经决定不进入不欢迎自己的太原,就在这里直接南下走孟县奔长治,转而直奔平陆,施行自己将不多的赈灾银子运作起来的规划。

    这么舍弃坦途而行险路,吕汉强还是想跟太原的王爷什么的,主要还是跟陕西巡抚避开。

    赈灾的事情可以瞒过百姓灾民,这一点自己不用担心,不但自己在隐瞒,而且沿途知道的官员也在帮着隐瞒,但盯着这笔赈灾银子的可不是百姓灾民,而是那些官员,自己经过杀虎口之后,更坚定了绝不能让这笔银子落入官僚手中的决心,这一点当然也得到了深有同感的王公公的认同。

    受到保护的那些商队再次被安排在了商行的客栈里,接着他们将在这里整顿一下,然后按照各自的目的地开始他们继续的行程。

    吕汉强推掉了那些商队掌柜负责人千恩万谢的真诚邀请,而是和王公公一起,穿上官服,让陈亮端着闯塌天的脑袋,直接赶奔五台县县衙,为了金恒光的安稳,这次一定要将这个人头卖给这个县令。

    当时的五台县不大,不过是一个十字街,十字街中心,是全国都一样的钟鼓楼,而在钟鼓楼旁边的,绝对是县衙,这很好找。

    当吕汉强和王公公一行来到县衙的时候,看到的是县衙外一溜的站笼,那里面是哀嚎惨叫的缴纳不起税赋的百姓,还有正在衙门前被打板子的没有缴纳足额的穷人。

    吕汉强不忍再看这种场景,几步上前,对着那站在衙门前气势汹汹的衙役说道:“去禀报一声,就说送你家大人功劳的来了。”

    其实这时候站在衙门外的官差,早就看到了吕汉强和王公公两个带着一群随从的人到来,不过他们实在是没见过比他们还大的官,因此只是保持着不惹事的原则,也没有通报,这时候看到吕汉强就那么直接的上来,也没门包,也没孝敬土产,当时就拉下了脸。

    “你谁啊,说话这么冲,边上等着。”然后对着门外行刑的衙役故意吼了一嗓子:“那谁谁,给我使劲的打这些刁民,不要手软,如果他们今天还缴纳不上赋税皇粮,我明天就再加上三十板子。”说完,一点要通报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就走到衙门巨大的门洞里,坐在横在衙门上的懒凳上,端起茶壶,慢条斯理斜着眼睛喝茶,那意思,就是要凉吕汉强和王公公一下。

    吕汉强就笑了,自己在户部看过跋扈的门房,这次这个可比那个还跋扈,说不得,还得是打啊。

    于是,对王公公一笑。

    王公公对吕汉强一笑:“伴读你请。”然后后退一步等着看热闹。

    打这个小人物,吕汉强根本就不想出手,这时候可不比当初在京城了,现在的吕汉强,已经是抓牙遍地,以会武功的陈亮为首的亲兵这次就带来了二十,目的就是要立威的。

    冲着陈亮一努嘴。

    陈亮当然理解自己这个跋扈的东家的意思,也正为门外这些百姓的惨状所激怒,这时候得到吕汉强的示意,二话不说撸胳膊挽袖子,大步走到那个衙役面前,上去就是一大嘴巴,然后再是一个窝心脚,然后再提起已经被自己彻底打蒙圈的衙役,脸贴着鼻子摆出恶奴的全部嘴脸:“小子,你摊上事了,你摊上大事了,你知道你现在得罪谁了吗?我告诉你,你得罪了满天下砸饭碗的祖宗了,你的小命快完蛋啦。”

    那小子被莫名其妙的一阵暴揍,当时就蒙了,被拽去脖领子的时候才想起,这位可能是不能得罪的,忙按照规矩连连求饶,将拜年的话说了无数。

    陈亮却是不依不饶,就在门洞里,当着那些被鞭打的百姓的面,将那小子揍的是七荤八素,也算是为百姓出了口恶气。

    这就是下马威,这样就在气势上先镇住了他们的主人,然后再谈买卖,那就好办的多了。

    这时候,早就有那厮的同僚连滚带爬的冲进了县衙的内院禀报他们的老爷去了。
正文 第290章 嚣张吕汉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现在,这位五台县的县尊正在后花厅里走圈,腮帮子肿的老高,却是药石无效,自己的三个师爷也只能站在一旁,胆战心惊的大气都不敢出。

    猛的将茶几上的一个茶盏抓起摔在地上,县令怒吼道:“说啊,说啊,平时你们不都是一个个人精吗,一个个不是自以为智计百出吗?现在怎么都成了哑巴啦?”

    随着茶盏的碎裂声,那三个师爷就差将脖子缩到肚子里,一个个更没有敢说话的了。

    “你,你说这事情该怎么办?”既然没有说话的,那就点名吧,于是县令就指着一个师爷的脑门吼道。

    “东主,我是刑名师爷,这事情不归我管。”那个师爷立刻将双手摇的跟个狗尾巴似的,赶紧推开自己的责任。

    也是气糊涂了,这事情还真不归刑名管,于是,黑着脸直接用肥胖的手指指着钱粮师爷:“那这事情归你管,你说,这事情该怎么办?”

    那钱粮师爷一见自己算是躲不过了,但眼珠一转就来了顶缸的办法:“老爷,学生虽然是管着钱粮,但老爷,我不过是管着这一县的钱粮接纳支出,记记账罢了,关于收缴赋税的事情,还是县丞大人主抓,这事情该他说了算。”

    “县丞说了算,县丞——”点着空空荡荡的花厅,县尊却已经无话可说了,因为,县丞根本就没来,他还真就说不到。

    按照国朝规矩,县官是要异地赴任,都是外地人,而县丞却是地地道道的当地人,因此,往往是县尊为尊,但是地头蛇的县丞说了算这一县事物,就连这刑名钱粮和杂物师爷,也都是本地人,虽然拿着他县太爷的俸禄,其实却和县丞一起,将他这个县官就是一个架空。

    要说这时候的县官也是悲哀,十年寒窗,钻研的都是八股文章,穷经皓首的都是圣人文字,哪里还懂得柴米油盐酱醋茶?既然连柴米油盐都不懂,你让他抓起一个县,最低是几万人的政务,那简直就是让他为难,没办法,就只能雇请各种师爷来为自己打理事情,一地的地方更是要依靠地头蛇的县丞做为,只要糊弄好了当地的这些人,做出些政绩来,那可以高升,如果这些地头蛇和自己作对,那就对不起了,等着考评低劣丢官罢职吧。

    县尊现在就很郁闷,显得很孤独,看着底下那些阳奉阴违的家伙,只能长叹一声。异地做官,当然本地人不欺负你欺负谁,县衙里有告身的就那么几个,但里里外外帮闲跑腿却有上百,都指着这县衙吃饭,让你个外来的县令说了算,那大家吃谁去啊。

    本来山西人就极度欺生,本乡本土观念极强,而将这种观念发挥到极致的,当然是后世的阎锡山了,当然这是有根由的,于是这位县尊刚来就让县丞给摆了一道。

    想象中的衙门里的官员和当地乡绅的接风宴没有,当然也就没有了各种孝敬,当时以县丞为首,就一渴盼父母的架势迎接进了新任县令的自己,自己刚刚要显示一下自己的官威,震慑下这帮地头蛇,结果官威是摆出来了,人家也给自己摆出来一大堆的卷宗账目,然后县丞就苦着脸道是县衙没钱支应,而且不但欠着上面的赋税任务,而且还欠着下面各班衙役的年薪,当然这也包括自己这个县丞和那个老眼昏花的主簿的,大家都是穷人,都等着你县尊大人来先给大家开资,然后大家请假买米下锅呢。对了,那主簿还好心肠的提醒县尊大人,就这县衙里,也没有被褥粮食,县尊的晚饭还需要赶紧张罗,不然就饿肚子了。

    当时懵懵懂懂也不明白,书呆子吗,他能奸猾过这经年老胥吏?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账目他根本就不懂,不过他懂得一件事,那就是天下所有的县衙,都应该是富足有余,不可能穷的连锅都揭不开。

    结果就是自己没弄到一文钱的开市钱,却先将自己带来的体己钱掏了个干净,这官做的,算是亏大发了。

    亏就亏吧,这就如同做生意,有亏就有赚,早晚连本带利的弄回来,这是当时自己快乐的想法,三年清知县,十万血花银,怎么的自己也能弄上九万吧。

    但天不遂人愿,这还没看到回头钱呢,上司就压下了今年的夏税,那个数字就连自己这个当官的外行都知道,这小小的五台是无论如何也承受不了的,而在夏初就收夏税不算,还要按照朝廷的旨意,将以往积欠都收上来,我的妈呀,那可是个天文数字啊,即便搜刮的天高八丈也是弄不完的,

    自己也知道别的县的状况,按照规矩,就这么往死里夹拷那些连皮包骨都没有的土包子是没有用的,大家都是先向当地士绅挪借一点向上面交差,然后大家再观望风色,能拖就拖了。

    可是和当地乡绅交涉根本就不是自己这个县太爷能做的,而是应该那位县丞做的,结果,就在这关键的时候,五台县的县丞在夏税征收最关键的时候,却告了病,人家干脆不理不睬。

    这个地方算是呆不了了,说什么也要挪动挪动,换个地方,最好是升迁一点,但看看自己手中那赋税的单子,不由得发出一声哀叹:“还升迁呢,说不定自己没做完一年,就要打道回府啦。”

    正在县尊山穷水尽的时候,一个门子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也不顾三个躲在一边窃窃私语的师爷,直接就扑到县尊大老爷身前,惊慌的禀报:“大大大人,班头老王让人打啦,您老快去看看吧。”

    班头老王被打啦?哈哈,这可是新鲜,历来都是他打人,没有人家打他的,今天怎么太阳打西边出来啦?县尊闻听这个好消息,竟然还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

    但看看躲在一边三个师爷,想想这催逼捐税的事情还指望着这班头老王呢,于是咳嗽一声,赶紧装作很愤怒的样子厉声吼道:“谁这么大胆敢打我的班头,那打人的怎么说?”

    “那打人的说是给大人送功劳来的。”

    当时这县尊就眼睛一亮,送功劳?那是好事啊,赶紧出去看看吧。

    但还没等他出去,就感觉花厅的门口一暗,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如同半扇门一般遮挡住了门外的阳光。

    县尊一时间还不适应屋子里突然变暗的光线,不由得眯了眼睛。

    “老父母,对不住,我刚刚打了你的都头,却是失礼的紧啊。”来人就那么随随便便的哈哈一笑,也不等这里的主人责怪他乱进人家花厅这种不礼貌,不守规矩的事情,就那么大步进来,在地中间稍微一顿,然后就大步走到主位的位子,一屁股就坐在了那里。

    当时这个县尊不由自主的随着来人转过了身子,不得不俯身往下看,这一下,在气势上就弱人家不止一分。这让躲在一边的三个师爷更是轻视了这个父母官。

    等看清来人身上的官服,胸前的谱子的时候,双膝一软,干脆就跪在了地上,口称卑职尊称上宪了。

    “哈哈哈,老父母客气,赶紧起来吧,一边站着回话。”吕汉强就那么大大咧咧的一抬手,然后在人家家里,竟然不让人家主人落座,这的确是太失礼了,但那个县尊就乖乖的站起来,规规矩矩的站在了吕汉强右手边,缩肩弓背,恭敬无比。

    “老父母,外面一群百姓被夹拷的吱哇乱叫的,好不烦人,你派个人出去,放他们回家去吧。”

    “什么?放人?”县尊和师爷们一起愣住了,这时候县尊才想起问问这个架子大到了天上去的五品官,你是谁啊你,一进来就指手画脚的。

    可看看那人说话就是一种想当然的样子,就只能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对着这个上来就揍自己班头半死的家伙恭谨的回答:“启禀上宪,今年夏税提前收缴,同时上面还折成下面追逼积欠,并且现时完成,门外这些刁民纷纷哭穷就是不缴,因此下官没办法,才将他们几个刁民抓来,希望三木之下他们能乖乖的缴纳了国税皇粮。所以这人下官是不能放的,还请上宪体恤。”

    来人却微微一笑:“五台,不过是一个下县,一个夏税能有多少?再说积欠吧,上司也不是要你一次催缴齐全,好了,我来了,你的夏税就有着落了,你就放人吧。”

    面对上面坐着的这位架子大的出奇的五品官,这位五台县尊就心中没有底气,闻听人家让自己放了外面的百姓,当时心就一疼,但转眼这个家伙又说自己的夏税就着落在他的脑袋上,当时血压嗡的一声就达到了二百二。

    救命稻草啊,管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抓住了再说啊,当时一个躬身下去,“上宪所言当真?”

    那个五品官就施施然云淡风轻的道:“本官历来说话算数,你打听打听去,本官什么时候糊弄过人?”

    这位县尊就一愣,我打听打听,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我上哪打听去啊,于是吭吭哧哧的小心问道:“不知道上宪台谱,怎么称呼?”

    这时候那三个师爷也伸长了脖子,看着这花厅里诡异的一幕,同时也暗暗恨这个家伙,夏税你顶了,那我们拿什么吃喝,拿什么拿捏这软蛋县尊?听听,他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那人屁股都不抬下,双手一拍哈的一声,似乎才想起什么:“哈,我倒是忘记自我介绍了,本官,户部陕西司郎中。”

    这个县尊当时的心就凉了半截,你个陕西的官跑我山西来说三道四,这不是扯呢吗,我看你不是来为我减免夏税的,你是来我这里打秋风的,我堂堂县尊一地父母竟然被你戏耍一番,真是可气,可恼,想到这里,黑着脸就要爬起来。

    来人却道:“你先别起来,我话还没说完呢。”这个县尊被刚刚来人的气势所压,这时候就不由自主的乖乖的再次跪下。

    “本官,陕西司郎中,詹寺府洗马,当今伴读,巡视山陕钦差,这些可行?”

    当时这县尊脑袋嗡的下子,这一套官职虽然都不大,但有这身官职的,在这大明也只有独一份,这个人的身份还有几个,那就是裁撤驿站善后钦差,皇家商行协办,背后大家称呼为孤臣党党魁,最近又喊出来一个什么当朝太君之首的儿子,而他最响亮的一个职务——砸饭碗专业户,这样一来凡是在官场混迹的都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知道了这位是谁,当时这县尊就脑袋多大,我怎么这么倒霉,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个丧门星啊,看样自己的前程算是完蛋了,当时这位县尊浑身乱抖,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高呼:“臣——”

    “打住,打住。”上面的吕汉强当时连连叫停,“我现在不是以钦差的身份来的,也不想砸你饭碗,而是想帮你一把,说不定将你这小小饭碗换成饭盆呢。”

    什么?这砸饭碗的变成给饭盆的啦?怎么?这位转性啦?疑惑的抬起头看着吕汉强,嘴唇哆嗦着:“上宪,不要拿卑职开玩笑了,卑职。”

    吕汉强就笑着道:“老父母,本官也不和你废话,就在前日,我路过贵县杀虎口,结果遇见了打劫的了。”

    这个县尊当时瘫倒在地了,完蛋了,那闯塌天和那点灯子是这县里多年的老匪,打家劫舍不计其数,据说还和上任县尊有些勾连瓜葛,这次打劫了他,彻底是给自己上了眼药了。

    “结果这个叫什么闯塌天的不走运,让我给砍了,那个点灯子的山寨也让我给烧了。”

    这次震惊的不单单是县尊了,那三个师爷也已经没无人色了,这是什么样的钦差啊,两个为祸当地多年,自己等也只能与其虚与委蛇的大寨主,就在这位钦差的面前轻飘飘的灰飞烟灭了,这是什么样的能人啊。

    但是四个人马上意识到不对了,自己等任由杆子横行多年,都发展成敢于劫掠钦差,那只能说明自己无能啊,这下钦差替大家剿灭了杆子,那就更加说明大家的无能,这无能中的无能还有什么好处?砸了饭碗呗,而且这次一定是连窝端的砸饭碗,没有幸免的了。
正文 第291章 我把军功卖给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施施然坐在县尊的位子上,探着身子看着跪在地上的县尊老父母,吕汉强笑嘻嘻的道:“杆子呢我是给诸位灭了,但是呢,我是陕西司的官,在山西做这事情,这多少有点狗拿耗子的嫌疑,同时呢,也在打山西同僚的脸,而对于我来说,剿灭杆子这事呢,也不算什么功劳,因此上,我便想将这大功劳卖给贵县。”看着惊讶的已经快将下巴掉到地上的县尊和三个师爷,吕汉强也保证了自己货物的真实性,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吗,这是商业里最后的底线,这点零花钱绝对要做到做好:“我呢现在手里有闯塌天的人头,在座的诸位里想来也是有认识的吧,到时候一验便知。”然后也不看有点尴尬的三哥师爷,继续自己的保证:“还有点灯子和闯塌天手下的人头三千五百颗,颗颗货真价实,我也可以为诸位做个见证,让上司呢确认诸位不是杀良冒功。”

    咕咚声传来一片,看过去,那个县尊已经倒在地上爬不起来,那三个师爷更是浑身抽搐就好像得了羊角风。

    我的天老爷啊,三千五百个首级,而且还有悍匪闯塌天的首级,这是多么大的功劳啊,在这大明后期,边军出击上万人马,只要能拿回十几个人头,都要记着大功的,按照十个首级转一阶的规矩,那是多少阶啊,那自己这个县尊还不转眼就是巡抚?这些师爷只要分上十个八个,那还转眼就是县丞县尊?

    当然,那个十几首级是按照鞑子女真算的,杆子的首级是按照百个一级算的,但这也已经是不得了的功绩了,现在这个倒在地上的县尊开始算起来,一五一十十五二十,二十五——我的妈呀,最起码一个巡抚里走动的五品官是手拿把掐了,到那时候自己也可以对一群下属官吏指手画脚啦,这可比现在这个受气的县令风光自在多啦。

    “大人,上宪,您说,您卖多少钱,卑职就算是倾家荡产也买了。”是的,这可比倾家荡产买官要实在的多,因为这是军功来的,任谁也要高看一眼的。

    吕汉强就翘着二郎腿歪着脑袋提出了自己的价钱:“我的价钱公道,绝对童叟无欺,但我这个人也有个倔脾气,那就是说出的价格绝对不能还价,因此呢,银子当然要一万两,这根本不多,因为按照朝廷的规矩,一个杆子的首级是二两银子,加上一个悍匪首领的,那是要记功的,何止万两?对了,你有了这大功劳,当然就可以向上面报告说你是倾尽全力剿匪,这样,夏税和收上来的积欠早就花光了,因此,我才说,你今年的夏税不用缴纳了,这个也算吧,当然,这个需要再加上二千两,至于你们怎么核销下去,那是你们的事情,我一个陕西的官管不到你山西的事,我还是不要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还有吗?”县尊已经眼睛血红的等待吕汉强再次提出的要求。他绝对不相信吕汉强就这么的将这泼天的功劳就卖这点银子。

    “当然,你们这次剿匪,凭借你们县衙的力量是无论如何也做不成的,因此,这是你征集了全县青壮取得的战功,这才合理些,是不是?”

    “是是是,多谢上宪指点。”县尊将头点的和小鸡啄米般,这的确是圆谎的唯一法门。

    “既然和县青壮都加入了剿灭杆子的行动中,大家当然是义民,那么剩下的秋税当然按照奖励制度,也不用他们缴纳了,是不是?”

    “对对对,就作为他们的奖赏,发还了他们,大人真是悲天悯人啊。”县尊再次为这合理的不能再合理的办法赞叹一声了。这样下来,自己只要按照吕汉强的说法上报,那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不在上缴夏税秋赋,这是多么让自己开心的事情啊,那就可以安安稳稳的坐稳这县尊的交椅,而且考评上绝对是优异。这哪里是他的条件,这而根本就是在为我打算吗,这个砸饭碗的真是转型成送饭碗的啦。

    “不过我要的这一万二千两银子,我是不能看到你在百姓身上出的,一旦你在百姓身上出了,那么,我立刻就拆穿你冒功的事情,本官是言而有信滴。”

    “大人放心,这些银子一定是本县自掏腰包,绝对不加于百姓头上一文。”县尊信誓旦旦的保证着,这时候那三个师爷哪里肯干于人后,也都一起保证,拿出一些钱来买自己一个辉煌的前程,告别师爷这个尴尬的身份,那是为祖宗增光,为家族扬眉的事情,从此以后,家族里也有了一个官啦,这事怎么跟族长说,族长都会全力以赴的支持的。

    “外面的那些百姓——”吕汉强皱着眉头,不忍听外面惨嚎哀求。

    “放入,现在就放人,并且告诉他们免除了今年赋税的好消息。”县尊立刻回答,这事情说办酒办,忙冲着外面招呼:“那老谁家小谁,你赶紧去将外面的百姓开放,并告诉他们,今年的赋税和积欠吕大人给免了。”

    吕汉强就摇摇头:“不是我给免的,是你们拼死作战消耗啦。”这个好“名声”自己说什么也不能背,要不这要是被一个狗屁的山西御史监察给告到朝堂上去,那一个僭越的罪名是说什么也跑不了的,到那时候,那个小心眼的皇上立刻就能和自己翻脸。

    “对对对,是他们拼死作战给消耗了。”

    那个谁家的小谁就立刻飞奔着冲了出去,向县衙外那些受刑的百姓通报这天大的好消息,只是一瞬间,县衙外由哀嚎惨叫转眼变成了欢呼,紧接着便是整齐的此起彼伏的“县尊大人长命百岁,公侯万代”

    听着这一浪高过一浪的歌颂,吕汉强的心一痛。

    这就是我们的百姓,刚刚还被这个狗杂种打的哀嚎惨叫,被催逼的家破人亡,而就这一点点的恩惠,便让他们忘记了这狗杂种的罪恶,从内心里歌颂他的伟大,这就是万民,这就是大明的根基,朴实到了不能辨别真伪。被鞭打催逼,就只能哀嚎忍受,而这些贪官酷吏做了他们一点点该做的,便被百姓认为是天大的恩赐,便感恩戴德,这便是我们的百姓。

    听着一浪高过一浪公侯万代的祝福,这位县尊脸上没有半点内疚,不但没有,反而还有了点享受。

    这时候的吕汉强厌恶的很想上去一脚,将他肥胖的脸踹瘪。

    “外面的都是义勇,他们都曾经随着县尊大人征战杆子,现在各个作战有伤,是不是应该给点抚恤?最少是要一点医药费吧。”吕汉强就继续敲诈,能为这些不幸而朴实的百姓多争取一点就是一点吧,反正看着这个县尊脑满肠肥的,身上的油水就不少,不敲诈他这次,那自己一个陕西的官,下次再敲诈就没机会了。

    “这是自然,那谁。”一指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的账房:“你去,给每个伤者一钱”偷眼看去,忙改口“五钱银子医药,快。”

    那个账房是这位县尊从老家带来的,掌管着这位县尊的私房钱,闻听要给外面那些草民每人五钱银子,当时算了下外面的人头,不由的嘴就一咧,我的妈呀,就这一下就是二百来两的银子没了,正在犹豫,县尊却看到了吕汉强脸上一丝不耐烦的神情闪动,当时回头对着账房怒吼:“还不快去?要死吗?”看着一溜烟跑出去的账房,县尊扭头一脸谄媚的看向吕汉强:“大人,这样的安排还算周到?”

    吕汉强就点点头,满意的道:“老父母真公道也。”

    这时候,陈亮已经拖死狗一样将那个被打的惨不忍睹的都头拉了进来,就那么丢到花厅的地上。

    吕汉强就微微一笑,也不去看他,“如此安排大家认为如何?”吕汉强笑着问县尊和三个师爷。

    “大人便是再生父母,我等万死难报啊。”

    吕汉强就一阵恶寒,你这个县尊都四十多岁了,我是你的父母?开玩笑呢吧。

    “好了,事情就这么定了,人头都在你们县里的皇家驿递商行的仓库里,我就等着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然后还有我的保举手本。”

    “谢大人,谢大人啊。”

    吕汉强站起来,弹了自己的官服,走过那县尊的时候,低下头好心的提醒:“县尊大人,是不是该爬起来啦?地上凉啊。”

    那县尊一愣,这才想起,自己感情还趴着呢。

    走过那个被打的进气少出气多的都头,啧啧摇头,陈亮这小子下手太——轻了,怎么就不当场打死,然后报个阵亡不就得了吗。可惜现在不能再打了,再打就是谋杀了,可惜可惜。

    吕汉强用脚再次狠狠的踹了他一下:“我这个人历来打人都是有道理的,我,其实是为你好,看看,现在我给了你天大的功劳,你身上要是没点伤,那你是怎么带人冲锋陷阵的?看看,这里你的功劳是最大滴,你应该拿出一千两银子感谢我滴。”说完,冲一直看戏的王公公束手延请,就带着赵梓陈亮扬长而去。
正文 第292章 面面俱到的分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走,花厅里一切都恢复到原先的样子,三个师爷,一个自己,不过是地上多了一条已经昏过去的死狗,爬起来的县尊傻子般站在地中间,茫然的四顾一番,还在怀疑自己是在做梦,抓起一个师爷的手,狠狠的一口咬下,却没有一点反应。

    县尊就很沮丧,看来自己还是做梦啊,颓然的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捂着脑袋哀哀哭泣:“这都是夏税积欠逼的自己白日做梦啊。”

    突然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吓了县尊一大跳,看去时,却是自己刚刚咬过的师爷才反应过来,正抱着手在那跳脚。

    县尊这时候也跳起来,涨红着脸大叫:“这不是梦,这是真的,哈哈哈哈,老天开眼啦。”

    而不大一会,病的已经是红光满面,步态铿锵的县丞,和老的说是已经走不动步子,但腰杆突然笔直的主簿,一个个双眼血红的第一时间赶到了县衙,并且一丢往日对县尊的冷漠,态度谦恭的简直就是县尊的家奴般。

    “县尊大人,这是天大的功劳啊,尤其县尊这次入了吕大人的法眼,那您转眼已经是孤臣党的中坚啦,大人,老父母,您的升迁已经指日可待啦。”

    县丞已经开始用最肉麻的恭维说了半天,却没有这位老眼昏花的主簿几句话来的让县尊眉开眼笑。

    施施然放下手中的茶盏,挺了挺胸膛:“我们孤臣党的宗旨就是,忠君爱国,共济天下,空谈误国,实干兴邦,这是吕大人的教诲,本官已经铭记在心了,希望与诸位同僚共勉。”说这话时候,这位县尊俨然已经是孤臣党的老党员了。

    “是是是,我们孤臣党的宗旨就是发自肺腑,字字千金啊,我等当共勉之。”县丞和主簿一起点头称是,那劲头就好像他们是孤臣党的核心成员一般。

    “不过吕大人抬爱,将这泼天的功劳让给我们,我们该怎么办,这要拿个章程出来,大家还是议一议吧。”

    功劳太大,自己一口是吃不下的,自己真要吃下去,那绝对会撑死自己的。因此,这功劳还是要大家利益均沾,这才是万事大吉的办法,这功劳自己不过是批发来的,现在要做的就是零售出去,这就是生意啊。

    所有的人都开始用热切的目光看着县尊,就连那个被打成了猪头的都头,都以一种无限荣幸的表情期盼着县尊的安排。

    “吕大人抬爱,将这个泼天的功劳送给了我。”说着,冲着天上恭敬的拱手,就好像吕汉强趴在房梁上看着般,但将我这个字咬的却是及重。

    “吕大人将这破天的功劳送给了我,我想呢,我们要将一千的人头送给上宪,当然,这个上宪是巡抚大人那里,大家可有什么异议吗?”

    “这个是自然,若是没有巡抚大人坐镇指挥,运筹帷幄,哪里有我们的功劳?”县丞和主簿立刻连连点头称是,这是大家的共识,如果没有上面的功劳,那自己这些小脑壳,绝对带不稳当这个大帽子,这也是大家应有的孝敬。

    “三边总督那里是不是也要分上些?”刑名师爷刷存在感的小声问道,这时候,早就没了当初和县丞主簿一起挤兑这个县太爷的嘴脸,那种忠心已经完全表现在了他的脸上。

    “这个也是要有的。”县尊点点头,“那就五百首级吧,应该没有什么大的说法了。”

    “兵部王尚书那里是不是也该分润一些?”这时候,主簿兴奋的提议,毕竟兵部王尚书那可是自己这东林的党魁之一,但这话说完,就发现所有的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自己,当时自己就恍然。

    现在大家是什么?孤臣党啊,你怎么能给东林党的人分润军功?这不是投敌的表现吗?

    当时老主簿汗都下来了,但马上就生出机智,“我是说,是户部王侍郎那里,是王侍郎。”

    大家就长出了一口气,这就对了吗,人家王侍郎是孤臣党的第二把手,没有孤臣党第二把手在北京指点规划,哪里有自己等的大胜?

    “五十,不,一百颗人头吧,这是应该的。”县尊大度的点点头,反正这次人头多,还是吕汉强给背书担保不是杀良冒功,这有的是的。

    这时候,没有了鼻孔朝天就剩下小心翼翼的县丞提醒道:“老父母,我听说兵部新任的两个侍郎也是我们孤臣党的干员,而且这次吕大人出京,很是得了他们二位的支助,是不是该给他们分润些。”

    “对啊,这事情怎么给忘记了呢,大家都是一脉孤臣,这功劳当然要有他们的了,要不然,我们拿什么攻破的山寨,拿什么砍杀的杆子?这是名正言顺吗,我记得当初这二位大人还特意叮嘱,要用好他们拨付的刀枪,多杀贼寇安抚地方,为皇上分忧来的。”

    “对对对,是有这么一说。”大家立刻迎合了。

    “不过这二位姓什么来着?”县尊就很是挠头,当时事情太多,还诚惶诚恐的受教,只记得二位侍郎的教诲,却忘记了人家的姓名,这不好,这狠失礼。

    大家就很尴尬,这时候钱粮师爷立刻站出来道:“晚上我要随老父母****,我顺便问下。”

    县尊就长出一口气,很满意这个师爷的眼力见,“这后勤保障也有你的功劳,就算你十个脑袋吧。”

    那师爷一愣,但立刻明白过来,咕咚一声趴下,将头磕的是咚咚山响,十颗啊,那完全可以让自己从白身胥吏一转而成为有品级的官身,祖宗啊,我是咱们家族里第一个有官身的人啦。

    “还有谁落下啦?大家再想一想。”县尊就皱着眉头仔细思索。

    大家就一阵沉思,突然杂物师爷一拍脑袋:“钦天监和皇家商行没有呢。”

    大家就迷糊了,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啊?这扯的也太远了吧。

    杂物师爷就得意的看看诸位,然后仔细的分析起来:“钦天监刚刚得了皇上的嘉奖,而且还已经成为孤臣党的一个要害部门,若是没有钦天监给我们看准时辰出兵,我们怎么能获胜?”

    “对对对,是这个么个理。”大家一致赞同了这个说法。

    “而商行是皇上自己家的,吕大人又是协办,对了,王公公是总办,王公公啊,那是内相啊,想当初姓魏的那可是在这大明是一言九鼎啊,诸位怎么就不知道将来这位王公公也会是位极人臣?那时候再勾连岂不晚了?这时候正是铺垫的时候啊。

    “对啊,正是这个道理。”县丞双手一拍,“这次我们分润军功,为的就是和上下打成一片,为我们在座的诸位远大的前程做好手脚,若是将内宫忘记了,那岂不是大大的败笔?”

    “正是如此。”老主簿不甘人后的点头:“商行是皇上的,我们将军功分润给皇上家的商行,不久是将军功也分润给了皇上吗?那皇上岂不最是高兴?皇上高兴了,那我们诸位岂不前途无量了吗?”

    是的,拍马屁能拍到这大明第一人的屁股上,那绝对是事半功倍啊。

    “不过这商行的功劳怎么安上去呢?”县尊就牙疼。

    杂物师爷赶紧道:“大人,学生风闻商行里不是有个情报司吗,要是没有他们给我们送来详细的情报我们怎么能料敌于先?怎么能将这两股上几任的县令都束手无策的杆子一网打尽呢?”

    这就行了,这马屁就应该这么拍啊,这样一来,皇上一定会高兴的看到商行存在的必要性和重大作用啊,那他还不高兴的疯狂?好,这是最好的办法。

    “杂物师爷说的太对了,十颗脑袋就是你的了。”县尊为杂物师爷的拾遗补缺赶到欣慰。

    当时杂物师爷就晕倒在地,怎么也爬不起来了。

    上面的都安排完了,剩下的就是自己这些人的了,脑袋还有那么多,大家怎么分配就成了大问题。

    这时候,粗鲁的都头忍不得两个师爷的大功,立刻上前大声道:“老父母,我死战得功,我应该分享多少?”

    县尊就施施然再次端起了茶盏,瞄了眼这不开眼的东西,好半天才放下茶盏道:“吕大人那里需要****,我们需要一万五千银子,看看大家该怎么办?”

    早就心急的钱粮师爷立刻上前,“****我绝不人后,我出三百两。”

    县尊点点头:“五颗人头。”

    “但感念吕大人平定一方,我再加三百两。”

    “十个人头。”

    “我家小子也有报国之心,因此再出五百两。”钱粮师爷已经浑身发抖了。

    “二十人头。”

    “宗族有后进,报国不分先后。”然后咬咬牙:“再出一千两。”

    “三十人头。”县尊淡淡的给予回报,反正人头多的是,留下一千颗给全县的百姓抵充今年的两税,自己只要留下一二百,再加上一个闯塌天的,连升三级是没任何问题了,那就敞开了卖吧。

    那个已经清醒过来的都头也不甘人后,挤过人群大吼一声:“我出两千两——”

    晚上,看着堆在地中间五万多银子,县尊大人笑的是嘎嘎的,都快抽过去了。
正文 第293章 在卖一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拿着恭敬的县尊递上来的请功折子,看着地中间二万两银子,简直就被请功折子上的人名给弄蒙圈了。

    从兵部,到王侍郎,到钦天监,到商行,到山西巡抚知府三边总督,到个级府县,这简直就一个没落,真可谓面面俱到到了鸡犬升天的地步。

    “这个什么张老员外还斩杀两级?”吕汉强指着上面一个老士绅的名字,吃惊的问道,看着他的履历,这老家伙都七老八十了,还杀了两个?这也太扯了吧。

    “张老员外老当益壮,当时是抬起三千两的银箱子,狠狠的砸在了那两个杆子的脑袋上,可谓英勇,他不求别的,就求上司给他一个和善人家的牌匾,就心满意足了。”县尊平淡的回答。

    “还有这个,他是河南的籍贯,怎么也跑到我们这里来杀贼啦?”

    “这位是在下尊翁,老泰山,若不是他谆谆教诲在下杀寇报国,也是没有下官今天的。”

    吕汉强就指着下面的一个,张嘴想问,但还是放弃了,这就是官场规矩,山东的官员都能要辽东孤岛上的毛文龙的功劳,那这里的战功当然可以这样报,这是规矩,既然大家都已经形成规矩,那自己一个人去挑战庞大的规矩制定者,便是自不量力,同时也没必要得罪那么多既得利益者,于是提起笔在这个请功折子上的空白处签下了大名,但还是不忘再次提醒这个县尊:“记住,回去好好的斟酌下,不要搞的太扯了,要不大家脸面上不好看。”

    “是是是,这不过是请大人知道一个底细,只要您签了名字,我保证他们各个都是名正言顺的。”

    这一点吕汉强还是承认的,在写这些东西上,穷经皓首十几年,讲究的就是一个无中生有,他敢说这些文人敢说第二,绝对没有人敢说第一,什么叫牵强附会,什么叫无中生有,那绝对是驾轻就熟。

    “我交代你的,这夏税秋税的问题,你是怎么办的?”这才是吕汉强最关心的。

    王公公听到吕汉强这么问,也提起了精神,在杀虎口的震撼让他至今不能释怀,他作为一个太监,不能做什么,只能讲自己看到的如实写信给王承恩,希望皇上能看到这样的惨状,希望皇上能大发慈悲有所行动,但他更知道,这是自己痴心妄想。

    这次卖军功时候,吕汉强提出的法子虽然有欺君的意思,但王公公不想上报,毕竟吕汉强的法子最少能让上下都能接受,也能让老百姓缓口气。

    “这次剿匪动用了全县之力,费时颇多,夏税已经用来剿灭杆子,还不够,还需要秋税填补,百姓为国家尽忠,当以明年税赋抵充奖赏,这也是该有的。”

    “很好,很好。”吕汉强对这样的安排比较满意,“这样我就放心了,县尊,不,可能是什么大人,我这里先恭贺您高升了。”

    那县尊立刻咕咚跪倒,随着他身后的县丞主簿等等一起跪倒一片:“多谢大人栽培,多谢大人举荐。”然后县尊抬起头严肃的道“天下不靖,情事汹汹,我辈孤臣,定当谨遵吕大人教诲,忠君爱国共济天下,空谈误国实干兴邦。”

    吕汉强的手就一抖,差点将手边的茶碗捅到地上去。这太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刚刚县令的这番话语,就等于是地下党联系的暗号,着证明这位县令要寻找组织加入党的大家庭来啊。

    “你可懂得这话的含义?”吕汉强镇定了下情绪,盯着县令一字一句的问道。

    “下官苦读圣贤诗书,穷研治国道理,却一直走在歧路,不得真髓,大人的这条孤臣规范,让下官如醍醐灌顶,如拨开云雾,心头豁然开朗,正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吕恩师——”

    吕汉强赶紧打住,自己已经在工部有了两个七老八十的学生了,这再出来一个四五十岁的学生科就真的让自己承受不起。

    “县尊大人请起,请坐。”既然人家一心想要成为自己的同志,那就没必要生分了。

    被吕汉强叫起给座,当时这个县令便诚惶诚恐受宠若惊了,连连施礼感谢之后,才将半个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县令大人,屋面孤臣处境困窘,大人可做好心理准备?”吕汉强是在提醒他,孤臣不是那么好玩的,一旦加入,立刻便成了整个东林死敌,东林对付孤臣可不像孤臣对付东林那么仁慈,东林讲究的就是非我同党便是寇仇,那是真往死里整,尤其这次齐飞的事情出现,更加证明东林已经开始进入丧心病狂模式,大家更是不死不休了。而山西就你这么一根独苗,他们不整死你才怪呢。这一点吕汉强好心的提醒他。

    被好心的提醒,这位县令更是感激涕零的感谢组织的关怀,但态度坚决的一定要与孤臣为伍。

    感情,这位县尊昨夜已经想好了,自己异地做官,虽然同是士子科班出身,但自己无论怎么四处表白自己是东林的铁杆拥护者,无论怎么想加入东林这个大家庭,结果人家各个鼻孔朝天,根本就不给自己机会,不但不给机会,而且还处处拿他当外人,上下挤兑,在山西,自己就是在孤军作战,所作战都已经是往好处说了,其实是孤独的挣扎,眼看着这次要不是吕汉强卖给自己军功,说不定今年年底自己的官就要不保,就得灰溜溜人才两空的卷铺盖走人。而这次老天开眼,让自己搭上了吕汉强这条线,于是他就下定决心,与其被东林排挤整死,不如抱孤臣大腿,最不济也只能是这样,反正怎么样都是死,那就不如搏一把,如果孤臣势力壮大,自己就会有好处,要知道,吕汉强虽然有砸饭碗专业户的名号,但他在内部还有一个美名,那就是护犊子,那是相当的护犊子,他都能因为自己的一条狗被打而掀翻阉党,更何况是自己的同党,现在那些原先不得志的,加入孤臣党之后,哪个不是步步高升?如此权衡之后,才做了这个决断。

    既然人家如此坚决,吕汉强也就没有拒人千里之外的必要,多个人多分力量不是?在说了,如果这位真的实干做事,对百姓也是一种照顾。

    于是耐心的再次道:“既然县令大人一心想要为国做事,便要懂得我们孤臣的宗旨,不但实干,而且不能贪污,盘剥百姓,我曾经说过,一旦我们孤臣里有贪墨和盘剥百姓的,我吕汉强和王侍郎便要穷追猛打,不死不休的。”

    “这个下官明白,下官家里还有点资产糊口,即便没有,下官也要做个清官。”

    吕汉强哈哈一笑,“当然,我也知道咱们国朝俸禄低的可怜,而为官一地,开销难免,既然如此我想这样吧。”转脸望向赵梓“反正这个季度结束,商行就要扩大融资,我看就给这位县尊——您怎么称呼?”

    那县尊赶紧躬身施礼:“学生李卫东。”

    “就给李县尊一些股份,用红利养家吧。”

    李县尊当时脑袋嗡的下,这真是开业大吉啊,自己刚刚加入孤臣党,就得到这天大的好处,那还说什么,抱紧大腿啊。

    看看其他县丞主簿都是热切的目光,吕汉强就好人做到底,“此次军功想来大家都要升迁,二位大人也准备点本钱,下月商行融资扩股的时候,也算上你们一份吧。”

    三人闻听当时兴奋的双腿发软,一起跪倒连连感谢。并且指天发誓,绝对要做个清官好官。

    吕汉强就和王公公笑着道:“我看李大人干练,定能为一地百姓谋福,一个知州是能坐好的。”

    王公公也欣慰的想要一个好官为民,当时笑着点头:“吕大人说的是,若李大人用心实干,一个知州应该是没问题的。”

    此话一出,李县尊当时就傻在那了,知州啊,那是从五品啊,这一加入孤臣党就平步青云啦?自己不是做梦吧。

    这时候,看着水涨船高的县丞第一个跪倒叩谢,那恭维感激的话是一筐一筐的。

    “好了好了。”吕汉强摇摇手,突然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对了,我来的时候,在太平寨认了一个干兄弟,以后还请诸位多多照顾。”

    县尊与未来的县尊对望一眼,马上心领神会,“大人亲眷,当然互相提携。”

    “好了,诸位散了吧,我们也准备启程了。”说着也不看他们,端起茶碗送客。

    一群已经拿到吕汉强背书,感恩戴德的人鱼贯退出,各自回去了。

    放下茶碗,看看满帐手下头目,吕汉强还是将脸转向了愤愤不平的小胖子:“对我卖掉功劳,大家是不是都有不满?”

    小胖子就撅着嘴嘀咕:“你是主帅,你说了算呗。”然后又嘀咕一句:“为这么点破银子,值得吗?你又不缺银子。”

    这个观点几乎是所有人的想法,毕竟在这个时代,换取军功升官,才是所有人想要得到的东西。尤其那些亲兵的把总还有现在官复原职的陆千总,更有这种热切的心思。

    站起来,苦笑着踱步到银箱子面前,拿起一个银锭看了看,有随手丢到箱子里,:“这次的军功即便是我们不卖掉,也不会到我们的手里的,即便到了我们的手里也没有现在的效果好。”然后站在地中间,扫视了一眼迷茫的部下,吕汉强慢慢的给他们分析:“这个军功是我们为了筹集军需,为了锻炼我们攻城的能力才施行的,效果很好,也达到了我们的目的,在这次战斗中,我们有经验,也看到了漏洞,这个将在不久的将来我们要详细的总结。现在还是说我们的军功问题。”

    “如果我们这次将军功纳入囊中,第一我们的胜利,却暴露出来当地官员的不作为,也就是说,彻底的暴露了当地官员的无能,这是扇了所有山西官员的嘴巴,这会得罪死了当地官员,尤其是山西的巡抚等等,这对我们以后在山西立足不利,无形中就给我们增加了对立面,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当面的敌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身后的猪一样的同僚,他们要是和我们心生仇恨,随时都会给我们刁难,那时候,我们会举步维艰,而这次,我们将军功给了他们,这个县尊又将这军功分给了几乎全部的山西的各个衙门,这样大家心知肚明,即便是以东林为骨干的山西官员,也要在暗地里,感念我们的恩情,那以后我们需要他们帮些小忙的时候,他们就不好意思,也不能不帮,这是何乐不为的呢?”

    赵梓摇着扇子点头补充道:“东主说的是,将来我们要在平陆站稳脚跟,必须要和他们打交道,和一群敌人打交道和一群我们对他有恩的人打交道,那是不能同日而语的,再者说了,他们不帮忙也得帮,因为这军功的把柄在我们手里,一个捅出去,那山西的官员一个个都不用再做了。”

    赞许的点点头,吕汉强再次道:“这是其一,还有就是,这次我们的缴获很多,按照规矩,军功人头是要上缴,但缴获的东西也要上缴的,我们不上缴,那些东林就会跳出来和我们争吵,到时候,我们上缴还是不上缴?这样扯起皮来,绪论军功搞不定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大家最后可能是银子和军功都没了下落,我们就白忙活一场。”

    这时候,陆千总小心的问道:“那这样我们就能保住我们的银子吗?”

    “当然能了。”王公公这时候也笑着为吕汉强说话:“这次我看到这个县令送了一千颗人头去了山西巡抚那里,山西巡抚是东林在山西的总头目,他绝对会将这一千颗人头分给京城里的大佬一些,这时候,他们不但不会再追究我们的缴获,更要有意无意的帮着我们隐瞒一些,我们就正好闷声发大财吗。”

    吕汉强就笑了,现在这个监军简直就成了自己的保护伞,随时站在自己的这一面,看来,老天还是很眷顾我的。

    “而这次这个县官又将军功送给了我们在京城的孤臣们不少,这是东林为了封住我们孤臣的嘴做的,这样我们孤臣的军功就没有人说三道四了,这一举三得的好事,我们怎么不做?”

    “大人真是高瞻远瞩,末将不如啊。”陆千总这时候算是心服口服了。

    吕汉强笑着道:“当然这一战我们取得了丰硕的成果,因此从今天开始,我就要提高我们队伍所有人的伙食标准,两菜一汤,餐餐有肉,大家说好不好?”

    “好啊,大人英明啊。”解开了大家的心结,又有了实际的好处,怎么不让大家欢呼?

    “大家吃好喝好,将身体养的壮壮的,然后我们有了我们自己的跟脚,那时候,这山陕的杆子有的是我们打的,这军功有的是我们赚的。”王大壮鼓舞着士气。

    看着一个个变得热切起来的兄弟,吕汉强大手一挥:“打杆子算什么,都是我们自己的百姓,都是走投无路的人,我们养精蓄锐好了,我带你们打鞑子,打女真去,那才是真正的军功,才是封妻荫子的大功劳。”
正文 第294章 纠结的崇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北京的天气闷热闷热的,争吵不断的早朝结束,崇祯已经汗透衣裳,于是难得的给他自己放了半天假,就躺在御书房院子里树荫下的逍遥椅上,一手端着茶水时不时的喝上一口,一手拿着一封厚厚的书信,神情恬淡的看着。看到欢喜处,嘴角露出微微的笑意,看到感动处,眼角微微有泪光闪现,看到一些语言有趣,不由得捶腿大笑。

    崇祯看谁的信?当然是吕汉强的,而且还是吕汉强的家信。

    吕汉强的书信往来很勤,有给崇祯的,但大多是给家里报平安的。

    吕汉强无论是给谁写的信,都没有用文言文,而是按照白话文的方式,将事情的前后直接书写出来,往往一封书信就是厚厚的一大叠,写给崇祯的,没有大臣上书那种洋洋洒洒千言的莫名其妙不知所云的东西,让皇帝费尽心思去猜测他到底想说什么,做什么,现在都把崇祯练成了猜谜高手,但还是有些云山雾罩,似乎不这样,就不能显示这个人的学问高深,不能显示他的用心良苦,因此,看大臣的奏折,简直就是一种煎熬。

    原先的皇帝都知道大臣的这些毛病,于是就弄出来个司礼监秉笔这个职务,精挑细选一批猜谜高手,原本的意思就是让太监们先猜猜大臣的意思,然后言简意赅的答案给弄个条子夹在其中,皇上一看,噢,这厚厚的奏折是这么点小事,就弄个我知道了,然后放一边去,到后来皇上连我知道了这简单的四个字都懒得写了,就画一个圈,简单易行,当有重大的事情的时候,才仔细斟酌下,详细的批阅,当然,后来实在没什么大事要说的,反正这时候的大明以内阁为主,小事内阁说了算,大事皇上说了不算,于是,就连这画个圈都让太监代劳了。

    但崇祯是个勤勉的皇上,这种不批奏章的事情,在他看来就是一种不可理喻的事情,因此每天就都被这些不知所云的猜谜折磨着。

    但吕汉强的奏折却与众不同,开头便是一个吾皇万岁开头,就开始说事,直白而详尽,尽量还附上自己的见解,就像他写小说那样引人入胜,因此崇祯看吕汉强的信件,总是被他那里的平淡而温馨的词句所打动,因此,读吕汉强的信,成为崇祯休闲的享受。

    结果就每天派出专门的小太监到邮局去等着吕汉强的信,开始的时候是看给自己的,但觉得不过瘾,干脆就将吕汉强的家书也一并抱回来,自己先看了再说。

    至于你说什么个人隐私?拉倒吧,崇祯认为,自己看吕汉强的信,那是对他的无限荣光,别人还求之不得呢。

    这时候,看的便是吕汉强的家书。开头便是一声娘,说的如此平淡但却饱含神情,将儿思娘亲的感情全部包容其中。

    当看到吕汉强惦记娘眩晕的病症是否再犯的时候,从一日饭食多寡,菜色搭配,无不不厌其烦的叮嘱再叮嘱,提醒再提醒,那种羊羔跪乳,乌鸦反抚的揉揉情怀就跃然纸上,崇祯的眼角也不觉微微有泪光闪动。

    “着御膳房,按照吕伴读的方子给大娘做一席去。”这时候崇祯就会吩咐下去,一个小太监赶紧跪下领旨,然后悄悄的看了下方子,就匆匆忙忙的去御膳房安排。

    当看到吕汉强开始惦记小丫的肥瘦的时候,崇祯就会再次道:“着,御膳房做冰糖山楂给小丫送去消食。”于是就有小太监赶忙去办。

    当看到询问小弟学业的时候,崇祯就会再次道:“着,送松香墨与汉青,督促他用心学习温书。”

    马上就又有小太监赶去奔忙。

    对吕汉强开始惦记小黄的婚事的时候,崇祯又道:“着,赐婚小黄。”

    这次没人动了,崇祯楞了下,不由泯然一笑:“给狗赐婚,也是太儿戏了点。”于是挥挥手:“算了,等小黄下了狗仔的时候给娘娘抱养一个。”

    而每次最想看的都是夹在信封里的又一个小小的信封,那里是吕汉强与如雨的情书,那吕汉强发挥了前世大学泡小女的手段,将一封情书写的是荡气回肠,温柔无比,这时候,在一脸羡慕的表情里,崇祯道:“着,将这封信交给后宫周娘娘等传阅。”于是这小小信笺便成了后宫嫔妃乃至宫女最爱的东西,每每都会沾染许多泪水。

    没办法,只能是张皇后心细,找宫里最擅长模仿笔迹者誊抄一份,好在吕汉强的那笔字实在没什么特殊,模仿起来根本没有难度,也就一时不会穿帮,于是吕汉强的情书就不知不觉的有了一个文件备份。

    看着吕汉强的家书,每次崇祯都从心中感到安慰,正所谓,人臣孝事君忠,德之本也,这样的孝子怎么还不让人放心?

    看完了吕汉强的家书,就该看吕汉强给自己的折子了,每次也是厚厚的一叠,几乎是事无巨细,洋洋洒洒的不下万字,让崇祯在这封奏折里,慢慢的展开一张西北风物图,在其中品味出无数滋味,这也是崇祯最想看的,也是他在大臣们的奏折里看不到的。当然,这次吕汉强和王公公都隐瞒了有人勾连点灯子图谋吕汉强的事情。

    这种事情不能说,一旦说出来,立刻就会在朝堂上掀起轩然大波,现在的朝堂经不起折腾了,大家平稳的做点正经事情才是正经。

    “太可恶了,好你个吕汉强,竟然敢欺君罔上啦,竟然敢倒卖军功啦,太可恶了。”这次崇祯看了一阵之后,竟然豁然坐起,将信袋狠狠的拍在了书案上,大声的说着。

    侍候皇上的王承恩被皇上这抽冷子的一番暴怒吓了一大跳。欺君罔上,我的妈呀,这是大罪啊,尤其这小皇上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欺骗自己,还倒卖军功,这也太过分了,可是,自己和吕汉强现在已经是一个绳子上的蚂蚱,跑不了他也蹦跶不出自己,脑袋里飞快的想着给吕汉强开脱的借口,但偷眼看向崇祯,却发现崇祯虽然吼的震天的响,但脸上眉梢却都带着欢喜。这让王承恩迷茫的同时,也猜不透他的想法,就只能笑眯眯的笼着手在那等着下文。

    崇祯看看在自己的“暴怒“下王承恩没惊慌失措,更没急着给吕汉强求情,不由的更加高兴,心中认为,这个王承恩还是没和吕汉强穿了一条裤子。

    “你看看,你看看这吕汉强都做了什么好事。”说着,捡起了一个信袋递给了王承恩,王承恩赶紧双手接了过来。

    吕汉强的信不用猜,直白简单,王承恩拿起皇上给自己看的那张,那上面只是轻描淡写的说自己路过五台县,看到该县县尊正带着当地义勇在攻打山寨,当时战事紧张凶险,连县尊都挥刀大呼,老主簿也带着无数百姓妇孺往来呐喊助威,最后施行火攻,才打开山寨,使得五台多年匪患为之一清,最后还有一句让人牙酸的壮哉。

    然后王承恩就吃惊的望向崇祯皇帝,这不得不让他吃惊,因为这封信里的内容和王方递上来的商行情报司里的内容简直就是大相径庭。

    王方情报司递上来的是,吕汉强亲自带队攻打想要抢掠赈灾银子的杆子,并且调度有方,连破两寨,杀贼无数,并且当场以皇上的名义,与王公公一起对解救出来的流民给予赈济安置,可这信中的内容与情报根本就是两拧,所有的事情都是五台县干的,和吕汉强无干,吕汉强就是一打酱油的。

    这就奇了怪了,现在满大明的官员都在削尖脑袋捞军功,现在在辽东皮岛上的毛文龙有一点斩获,大家都争个头破血流,不说这京城大佬,就连山东的文官都要分杯羹,一个辽东,一个山东,虽然都带个东字,但这怎么的也扯不上关系吧,结果毛文龙就没给他们分润,结果彻底的得罪了山东文官集团,得罪了山东文官,就等于得罪了朝堂里山东籍的文官,得罪的山东籍的文官,就等于得罪了满朝的文官,因此毛文龙身为大明八大总兵之一,称为帅的大人物,在朝堂上就没有半点人缘,要不是自己手头还算过的去,每年给他挤出点银子军饷,指望户部兵部,他是想也别想。

    就在这个大环境下,吕汉强还将自己的军功让出给了山西官员,这个吕汉强难道是走路多,走蒙圈啦?

    “你看看商行情报司王方送来的情报,他可是说在这杀虎口外,歼灭闯塌天和点灯子的两股近六千杆子的,可是吕汉强指挥的一场恶仗啊,王方也就算了,王公公最是公正忠心,他绝对不会骗朕的,他的密折里也说,吕汉强在战斗最激烈时候,亲身操刀往来大呼厮杀,丢了鞋子帽子,还浑身浴血,当时朕还为之感慨,朕得了一个文武双全的大才,王公公还向朕禀报,因为大队行动,沿途使费颇巨,因此吕汉强将军功卖给了当地官员,得银两万两以做路费。”说这话的时候,崇祯一点都没有为自己感觉到惭愧的意思。“可你看看他吕汉强说的是什么?他说那场仗是地方官府打的,他不过是观摩了一下,这不是欺君是什么?这不是倒卖军功是什么?”

    这时候王承恩就笑了,这样的把戏被拆穿,对吕汉强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这更能让皇上认为吕汉强安心本份,不乱插手地方事物,而且能不贪功,不要功,低调做个合格的孤臣。

    “想来山西的官员请功的折子也该上来了,好,我倒要是看看,那些山西的官员怎么说。”崇祯背着手来回的在树荫里焦躁的踱步,“我到要看看,那些龌龊的官员是如何的不要脸。”

    王承恩也咬牙切齿的符合道:‘如果真的是山西官员花了两万银子买了军功,那就是真的是欺君罔上了,万岁,到那时候,请皇上绝对不可饶恕了他们。”

    “王大伴,王方和吕汉强的两份截然不同的奏报,你信谁?”沉默了好一阵,崇祯突然没好气的问王承恩。

    王承恩拿着书信就左右为难,是啊,这话该怎么接?

    想了半天,方才吭吭吃吃的道:“按说呢,王方是咱们的家臣,历来递上来的情报也都详实准确,没有纰漏,因此王方说的大约是真的。”偷眼看了下崇祯,忙又道:“但吕汉强对皇上一项忠心耿耿,做事更是勤勤恳恳,要说山西一个县令能组织一帮义勇就剿灭了盘踞多年的杆子,还一剿灭就剿灭两个,我是不信的,要说吕汉强剿灭的,我倒是相信的狠。”

    这样的回答崇祯反倒是听着挺顺心,“那你说,吕汉强为什么要将军功给了旁人,难道他有什么企图吗?”

    企图这两个字一出,当时就吓出了王承恩一身冷汗,企图这两个字无论放在什么地方,绝对不是一个好的词汇,尤其在皇上嘴里出来,那可能就是一场大祸。

    “万岁,可能吕汉强也有苦衷吧。”王承恩再次模棱两可的帮着开解。这也就是王承恩能为吕汉强开解的最大限度了,否则就要把自己陷进去了,交情归交情,但涉及到前途,那就另当别论了。

    “我刚刚还在庆幸,我大明总算出了一个俊杰,出了一个文武全才的俊杰,可他这样的作为,绝对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难道我大明不是要出俊杰,而是要出一个妖孽?”按照崇祯的看法,事不寻常就是妖,吕汉强这么做,绝对是事不寻常,太不寻常。

    正在王承恩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时候,门外一串报喜的声音打破了尴尬:“万岁大喜,大喜啊,山西捷报,山西捷报啊。”

    按照以往,已经为关外战事,西北流寇弄的是焦头烂额的崇祯一听有捷报,当时就会兴奋的小脸绯红,但今天他听到山西的捷报,却感觉无比恶心。

    “哼,山西捷报,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样个嘴脸。”
正文 第295章 曹化淳的直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随着一声欢快的报捷声,刚刚入京的曹化淳捧着一摞高高的奏折快步进了御书房的院子,却不想崇祯没在书房,却在院子里,并且面色很不好看的盯着自己,曹化淳就纳闷了,自己没做什么错处啊,怎么就惹怒了皇上?

    曹化淳是崇祯潜邸的老人,此人不但忠心耿耿,更兼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无所不通,深受当时的魏忠贤忌惮,因此寻了个罪名丢到南京去了,崇祯上位,身边缺少可信的人手,就一直想着将这个曹化淳调回来,现在曹化淳入京,不过没有当初历史上的风光了,因为东厂不可能再从建,就只能暂时委屈他做了司礼秉笔太监,在王承恩手下做事,由于曹化淳做事稳妥干练,实际能力也要比王承恩高,王承恩也乐的撒手,便将大部分事情交给他做,自己乐的多和崇祯在一起,同时张皇后宫中管事太监被崇祯借用去监视吕汉强,就又兼了一份张皇后身边总管一职。

    这次山西捷报,曹化淳就捧来,希望能弄个好头彩,却不想一腔热血遇到了冷水。

    不明就里的曹化淳小心的将奏折放到了逍遥椅旁的矮几上,偷瞄了一眼自己的上司王承恩,希望能在这位大太监身上得到一点提醒,但见这位大太监眼观鼻鼻问心,就如禅定一般,不给他半点提示。再看崇祯,黑着脸,拿起自己刚刚捧上来的那摞山西官员呈递上来的奏折,看了一份就哼了一声,然后就狠狠的丢到地上,再看一份又哼了一生再次摔丢到地上,如此连看了十几份,丢了满地都是,脸色也越来越黑。

    最后也不看了,突然怒吼一声:“无耻。”挥起双手一把将还没看完的奏折一下子全部扫落在地,浑身哆嗦脸色煞白的连连怒吼:“无耻,山西合省官员无耻之极。”

    这下化身菩萨的王承恩再也不敢无动于衷,赶紧和曹化淳一起咕咚跪倒,扣头连连,嘴里不停的喊着皇上息怒,王承恩喊的是心知肚明,曹化淳喊的就莫名其妙了。

    “万岁,山西捷报本是好事,却为何惹得万岁龙颜震怒?”看崇祯爆发了一阵之后,趁着他喘息的机会,曹化淳小声的询问原因,这时候不得不他张嘴,因为王承恩已经成为了磕头的机器,而且自己端来的这些奏折,不问个明白,等一会崇祯冲着自己发火,那自己连辩解的目标都没有,那可是冤枉死了。

    “王承恩,你说。”崇祯气呼呼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对王承恩大吼道。

    王承恩一哆嗦,但也不能不开口了,于是就战战兢兢地将事情的始末说给了曹化淳。

    曹化淳本来与东林交好,但曹化淳又是一个厚道正直的人,听闻整个山西官场,夺人军功竟然夺的理直气壮,而且上下其手,没有半点羞愧之心,也被东林的无耻震惊了。

    “而吕汉强,身为当事人,竟然也就漠视这帮混蛋官员欺负,而且还干脆卖了两万银子,真真岂有此理。”崇祯气呼呼的追加了一句。

    就这一句,便让曹化淳脑袋一转,“这里的事情不简单。”

    转眼偷看下王承恩,王承恩也正看过来,将曹化淳看向自己,忙扭过头,将身子塌下,将整个脸都扣在了地上,就好像地上突然长出了灵芝奇珍,非得看个明白不可。

    曹化淳心中就哀叹一声,这是王承恩在拿自己顶缸啊。

    其实事情也的确如此,王承恩和曹化淳比起来,在忠心上不相仿佛,但在能力上,王承恩与曹化淳份属天地,要不曹化淳也不会后来被崇祯越来越看重,委任清理东林冤案,平反一千余起,而后东厂从建,便做了东厂提督,更于崇祯七年,干脆接管了京营禁军,可见其人能力卓著,至于后来京城陷落,备受曹化淳恩泽的东林,说已经被他们逼迫的只能回乡养病六年,不在京城的曹化淳打开了京城的门,是的,是不在的人打开了京城的门的曹化淳开门迎接的李闯,可见东林龌蹉到了什么地步,当然,那是后话了。

    现在的曹化淳必须解开自己眼前的危机,因为这时候王承恩明显的给自己这个竞争者下套,让自己不得不钻。

    想了一下简单的前因后果之后,曹化淳本着忠厚的本性开口说话了:“万岁,老奴贺万岁有完臣,贺大明有忠臣。”

    就这一嗓子,立刻让崇祯莫名其妙了,怎么?这大明整个山西上下官员,再延续下去便是这朝堂官员都已经到了不要脸的地步,怎么我还有完臣,有忠臣?你曹化淳忽悠我吧,这时候的崇祯的脸色就更黑了,黑的都可以和包公媲美,当然,他没有包公的公正与决断。

    “讲。”说完讲,崇祯气哼哼的坐回到椅子上,端起茶杯,却发现已经空了,当时大怒,对着那些因为他的震怒而躲得远远的小太监怒吼:“难道一个个都死了吗?难道要渴死朕吗?”

    那些小太监当时亡魂皆冒,一个个咕咚跪倒,将头都快磕裂嘴里就剩下求饶了。

    这时候曹化淳看着不忍,忙不顾自己安危的爬起来,抓起矮几上的茶壶,给崇祯倒上。

    茶水不凉不热,崇祯一口喝下,心中的怒火立刻消减了不少,也不怪曹化淳没经过自己同意就站起来,而是淡淡的道:“若是你不讲出个道道,我便治罪你与山西官员蒙蔽上听之罪。”

    曹化淳赶紧再次退后跪到王承恩身边,这次没有与王承恩稍后半步,而是与他平齐,再次磕头之后拱手道:“老奴在南京时候便听说这吕汉强为人机敏有胆识,并且肯于做事不是张扬。”就这一句,就把崇祯给气乐了,吕汉强还不张扬?整天抱着特制的牙笏,在朝堂上是逮谁打谁,见谁咬谁,而且还一咬一个狠的,原先是单人咬,现在都发展成组团咬了,咬完了京城,有发展到开始到外地咬了,这不刚刚出京没三天,就将一个五品官给咬下去了,现在他吕汉强的确不是张扬,而是跋扈了,看样你老曹是没见过吕汉强啊,要是见到了,你就该知道你是多么的不了解他。

    曹化淳不知道崇祯为什么突然噗嗤一声乐了,认为只要崇祯乐了,那么自己就算所对正题,于是胆气越发壮了,再次述说道:“老奴这次进京,更对京城朝堂略有了解,吕汉强,为安定地方,成皇家驿递商行,解决了大臣不计后果的裁撤驿站之事,让天下几十万驿卒得安生计,消弭了可能出现的一场打乱。”

    这一点崇祯是赞同的,不但赞同而且欣慰的,因为正如曹化淳所说,不但消弭了大乱,更给自己的内帑增加了收入,同时在不费一两银子的情况下,自己又有了几十接近上百万全国的耳目,现在这个效果已经显现出来,就每日王方送进来的情报,就让他摆脱了裁撤锦衣卫东西厂之后闭塞的信息,几乎每天在大明发生的南北大小事情,自己只要想了解的,都能了解到,这是谁的功劳?哦,对了,是吕汉强的功劳,要不是曹化淳提醒,自己都忘记了。

    这时候,崇祯就淡忘了刚刚自己给吕汉强的一个企图的评语。

    再次偷眼看看崇祯,见皇上面色已经和缓,证明自己说的对了,于是曹化淳更加胆壮,继续自己的判断分析,“老奴进京便风闻,吕汉强在群臣中提出一个口号,忠君爱国,共济天下,空谈误国,实干兴邦,在这个感召天下的口号下,有一群实干的臣子,便自然而然的团聚在他的麾下,成为被外界共称的孤臣党旗下,很是为我大明中兴做了许多实际的事情。”

    这一点,崇祯也表示了赞同,正因为有了孤臣党的出现,让自己的商行几乎不费自己一两银子,就正常运转起来,现在从王方和王承恩的奏报里看来,不但运转的无限好,而且是大好,现在王承恩这个小抠都说了,即将到了季度末了,五十万自己的红利是没有一点问题了,这大大的减缓了自己在财政上的压力,同时,大明新闻报纸的收入也越来越可观,据王承恩汇报,每月在京城的报社,在全国通衢大邑的报社都能给内帑缴纳红利不下十万,单单这一笔,一年下来就是百万之多,这让自己的内帑由原先的只出不进,也有了一股源源不断的活水,单单这一点,就足以说明,吕汉强是能人。

    而在朝堂,也因为有了孤臣党和东林唱对台戏,让自己不再被东林绑架,少了不少烦恼,更有这边孤臣的实干,也让自己实施的一些政令被落到了实处,这是原先东林独大时候所不能渴望的。嗯,这个也算是吕汉强的功劳。

    “而老奴贺喜国朝出忠臣的一点就在于后者。”

    “怎么说?”崇祯已经完全忘记了刚刚的震怒,开始绕与兴趣的听曹化淳的分析,这是他原先没有想到,也没人给他说的。

    曹化淳心中窃喜,再次偷眼看看跪在自己身边的王承恩,都说屁股决定脑袋,其实大不为然,智慧这东西是天生的,可以改变,但太难,无论屁股坐到了哪里,是不能改变一个人的愚蠢的,就比如这位王大伴,屁股坐的高了,其实反倒让脑袋蠢笨起来,这事情其实要力挺吕汉强的,因为自己刚刚来到京城,就明显的感觉到东林士子对太监明显的敌视,现在的太监在东林士子的眼中,已经不如一条狗,原本权倾天下的司礼监,已经成为了什么样子?难道这一切不是你王承恩造的孽吗?而唯一能和士林东林抗衡的,便只有吕汉强以及吕汉强的孤臣党,而且吕汉强据说,还对我们这些缺失的人恭敬平和,这样的外援你不保护,还在这里模棱两可,我真的不知道你这个内相的屁股是坐到了什么位置,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很可惜吕汉强还在为你兢兢业业的奔忙,你怎么就不知道,自己缺失了外援,又不得皇上欢心,那你还剩下什么?你是真的其蠢笨的可以了,好在这个机会正好给了自己,要不怎么显露出我的机智?

    “老奴说您得到一个忠臣,正是因为这次吕汉强的外出赈灾。”曹化淳轻轻摇头,但还是大胆的说下去:“万岁您知道,这次山陕大旱乃是千年难有,赤地千里人相争食,老奴说句不敬的话,十万银子救山陕,这就是全天下所有的人都认为是一件绝对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曹化淳在这一点上,表现了他的厚道和诚实,这件事是全天下三岁孩子都知道的事情,不过是崇祯知道不想说,王承恩知道更不愿意说罢了,这时候的曹化淳老实的说了出来,崇祯很尴尬,王承恩很愤怒。

    曹化淳不去管崇祯的表情,王承恩的心声,按照自己一个老实人的秉性,继续慢慢的说自己的想法。

    “而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这是一件费力不讨好,不,这简直就不是费力不讨好的事情,而是在朝堂满政敌的情况下,就是一个有死无生的事情,但吕汉强去了,不但去了,而且还是义无反顾,这难道不是勇于任事的干臣吗?”

    这时候崇祯的心理才有一点稍微的歉疚,的确如此,当初自己和吕汉强在惠同馆后院说这事情的时候,其实自己的心里还真的就有一点为完我的面子,让你去死的心思,自己当时就知道,一旦吕汉强接了这个差事,东林绝对会落井下石,因为这个差事无论如何也是做不好的。结果果然如此,还是这帮山西官员,当得知吕汉强带着十万银子去赈灾的时候,不但不积极配合,还一个个立刻上书,拿出各种可笑的理由,拒绝吕汉强入内,就恨不得关门放狗了,山西官员,可恨,实在是可恨。想到这里,崇祯的脸色又黑了下来。
正文 第296章 鸡犬升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时候,厚道耿直的曹化淳已经忘记了自己在原本震怒的皇上面前,似乎就在自己的好友面前,面对越来越堕落的朝政朝堂,痛心疾首的发表着自己的感慨,

    曹化淳再次磕头:“吕汉强不但去了,而且义无反顾,在他来说,老奴猜撤,一是为万岁分忧,正如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而更彰显吕汉强忠心的便是,现在朝堂已经形成东林与孤臣两党并立,老奴听说,上次为了李东阳一事,两党再次爆发了巨大的冲突,当然,吕汉强胜利了,但正因为如此,吕汉强走了,他为什么走?难道他就没想过他一走,作为孤臣党在朝堂上将有的巨大损失吗?”

    “老奴想,以吕汉强所经历的,他不蠢笨,他聪明的狠,但他依旧义无反顾的走出了朝堂,这才正说明他是忠臣,大大的忠臣。”

    崇祯的脑袋有点不够用,王承恩的脑袋根本就是死机,现在都蓝屏了——“话还可以这么说?”。

    这时候曹化淳再次扣头,真诚的说道:“吕汉强不是不知道接了这个差事便是死路,他不是不知道,他一走,可能就让他成为权臣的孤臣党瞬间土崩瓦解,但他为了忠于皇上,为了忠于大明,他认为他必须出走。”

    “为什么?”崇祯和王承恩不由自主的一起问道,但王承恩没想到自己的失礼,崇祯也根本顾及不到王承恩的失礼。

    “因为我认为,吕汉强不想惹起党争,因为他看出了,我们这个老大帝国已经再也经受不起党争的折腾,因此他选择了牺牲自己,换来朝堂的平衡,万岁。”曹化淳这次是为自己的分析深深的折服,他认为他已经了解了一个一心为国的孤臣的苦衷,就好像一心为国的自己一样,不由得为吕汉强的一心为国的惺惺惜惺惺而潸然泪下:“万岁,难道这不是忠臣,那哪里还有忠臣?”

    崇祯豁然站起,背着手就开始在院子里踱步,并且由慢而快,最后嘴里不由得呢喃:“那这次吕汉强的卖掉军功就好解释了,作为一个忠臣,他为了避免朝堂出现党争损伤国气儿出走,有了军功,又不计个人得失的将他们让给了东林文臣,这是在用行动来向东林文臣示好,让东林知道,他有和解之心,他要东林那些混蛋知道,为了这个老大帝国,他什么都可以放弃,是不是这样?”似乎是在问跪下地上的曹化淳,但更是在问自己。

    弯下腰,捡起地上被自己丢弃的奏折,第一个就是山西巡抚胡庭宴的,虽然知道那奏折上是胡说八道,但还是仔细的看,然后再捡起地上一个奏折,虽然心中充满的讥讽与厌恶,但还是慢慢的看,而后开始变得心平气和,慢慢的坐下,慢慢的看被自己丢弃的那些奏折,看着看着,眼睛已经湿润了,眼睛湿润的原因不是为那花团锦簇的奏折所感动,因为那里,没有一个人在为吕汉强说话,都在极力的吹嘘自己的功劳,而真正的大功臣吕汉强依旧被文官集团所屏蔽,这是一种怎么样的悲哀?

    “按照吕汉强的苦心,朕必须照着这些狗屁不通的战功奖赏那些混蛋官吏?”这次,他没问一项倚重的王承恩,而是看着曹化淳问道。

    “是的万岁,若不如此,岂不辜负了吕伴读的一片忠臣之心。”曹化淳轻轻的点头。

    一句吕伴读让崇祯突然想起了当初在潜邸的时候,吕汉强作为自己伴读的时光,清冷的书房,在从窗户****进来的阳光里,两个人默默的读着自己感兴趣的书,而每次自己疑惑,没有老师请教的时候,就要和吕汉强探讨一下,而每次得到吕汉强的解释都是那么莫名其妙,是的,当时感觉就是莫名其妙,因为他的解释根本就和自己自习时候看到历史书上的解释不同,而再往前推的时候,就想起了那次吕汉强暴揍自己的场景,想到这里,不由自主的就揉了揉自己的肩膀,似乎那拳头打在自己身上的痛还没消散,但他想到的更是当时吕汉强的话,是啊,这时候想起那时候吕汉强说的话,竟然是那样披肝沥胆,那样的直指自己的心扉,看样子,自己的确是错怪了吕汉强,自己真的是辜负了吕汉强的一番苦心。

    想到这里,崇祯亲自捡起地上被自己扫落的奏折,开始按照秩序一点点摞好,就又躺在那里开始慢慢的阅读。

    看一份轻轻的摇头,再看一份小声的嘀咕:“一个河南的人都能在这里分润功劳,也亏的他们的脸皮。”

    再看看,不由失笑出声:“一个老乡宦,竟然也大呼杀贼,早干什么去了,真要是这样,那还能让天下情形汹汹如此?”

    再看一份的时候,才略微舒展了下眉头:“这个倒是实际情况。”曹化淳偷眼看去,却是一份为皇家商行情报司请功的,然后将他放在了一边,再拿起一份,略微思量了一下,又小声嘀咕:“工部调集军械,也在情理。”

    再拿起一份,突然哈的一声:“怎么连户部王侍郎都出现在了请功的奏报里,我似乎知道王侍郎成天的站在朝堂上,和那帮可恶的东林打擂台,压根就没说过山西一点事,怎么东林不记恨他啦?”

    但捏着这份奏折呆愣了半天,最终长叹一声:“吕伴读的良苦用心,似乎在这里就体现了吧,东林也开始为孤臣请功了,这算不算朝堂的一种和解?”

    再次看到一个奏折,崇祯不由得再次邹起了眉头,捏着奏折很久,然后问曹化淳,这次不是问王承恩,因此曹化淳狂喜,王承恩惨叫。

    崇祯就肉疼的问道:“曹大伴,五台县令以这次征讨两座山寨,征发当地义勇为名,第一说是消耗了今年的秋税,第二,作为奖励军功,恳请减免当地明年的税负,你看这件事情该怎么办?”

    曹化淳刚刚在地方起来,知道地方的苦楚,因此叩头大声道:“准。”

    崇祯就继续捏着这份奏折,犹豫半天才心有不甘的道:“如果此例一开,那是不是就影响了国库收入?”

    曹化淳忙往前跪爬半步再次启奏道:“万岁,一县钱粮税负不过区区,就按照这次战功是真的算,一个首级按照国朝规定,那便是五两银子一个,五台县上报三千八百级,这个我敢肯定绝对没有杀良冒功的成分,因为有吕伴读在那,因此我们就要给他们奖赏真金白银一万九千两白银,也不过是一个下县半年的税负,而只要一地剿灭了杆子,那所费也不过区区,而不这样,都要等待官军进剿,所费何止千万?万岁睿智,正可用这次的实例告诉全天下的官僚,凭借一地的力量,剿灭当地的杆子流寇,我就可以让出两年的赋税给你,给你一定升迁,那时候,不是靡费,而是省钱啊万岁。”

    崇祯眼睛一亮,想了想,在心中有计算了一下,还的确是这个事情,官军一出,不要说胜败,单是开拔的费用就是天文数字,战胜有军功有人头,战败有抚恤有损伤,更何况每次官军出击,不久就会有地方官员上书弹劾官军扰民,闹得不可开交,这也就是为什么各级地方官,宁肯杆子流寇荼毒地方也不要官军进剿,因为杆子荼毒还是其次,而一旦官军进入,不但大笔费用负担,其所造成的损失更比杆子流寇坏上百倍。

    想到这,更觉得曹化淳的说法是对的,一个县两年的赋税便能换来一地安定,第三年就应该缴纳更多的赋税,而一旦大家都这么做了,岂不不久就会国泰民安?那时候自己就可以全身心的对付后金了。

    “好吧,就按照这些奏折上的所请,给山西官员叙功。”说这话的时候,还是满心恶心,不由暗暗咬牙:“等这次过后,看我不整治你们不。”结果胡庭宴先倒霉了,在不久的将来,他忠心耿耿的带兵勤王,不过被指挥的今天到这明天到那,军队根本没有得到粮饷而哗变,这事情其实和他一个巡抚无关,就因为有了现在崇祯对他的恶感,于是就拿着这个罪名将他下狱,最后砍了脑袋,这是胡庭宴怎么也想不到的结局。

    |“对了,告诉首辅,户部右侍郎王华,升任左侍郎,工部左侍郎升任工部尚书,右侍郎升迁左侍郎,空缺由吕汉强举荐,兵部职方司曹宇,就是你的那个子侄,升任兵部侍郎,五台县令升知州,五台县令以下诸官升迁以吕汉强保举为准。”

    曹化淳和王承恩都惊呆的不知道说什么了,因为崇祯点的这些名字,都是孤臣党要员,而剩下的空缺都要吕汉强保举,那就是说,这次大胜的,还是孤臣党,单单就这次就可以让孤臣党至少几十人递次升迁,孤臣党,势力更加壮大了。

    “还有,曹化淳你去内阁,告诉他们,这次大家心知肚明,我也不想打消大家的积极性,就按照他们拟定的升迁名单办理,但是,如果朕说的这些人没有按照朕的意思办,那我绝对不会在内阁票拟上披红,王承恩,你听明白啦吗?”

    王承恩现在哭心都有,本来自己认为这次是一个凶险的事情,自己就做个缩头乌龟,结果这天大的事情被曹化淳一番陈述,竟然是天大的好事,这次曹化淳不但彻底的讨好了孤臣党,更讨好了东林,而且明显在皇上面前又大大的露脸,压下了自己,而现在这个不披红的得罪人的差事却又落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想了想,这也只能自己顶缸,谁让自己是司礼监的头呢。悄悄看看已经圣眷在心的曹化淳,王承恩恨的牙痒,咱们走着瞧吧。

    “至于商行情报司,我倒是认为这次山西官员上奏的最是中肯,这也让那帮冥顽不灵的家伙看看我们商行的能力,不但不费半点国帑却为国家做了许多大事,这回也会让那些老家伙们闭嘴。”说这话时候面色上已经满是得意,就是嘛,自己的家臣有了这么大的作用,那搁在谁身上不是高兴,

    虽然山西官员的军功是买来的,但吕汉强能一举攻破两座山寨,剿灭了五台境内的杆子,这和情报司绝对有关系,这点是毋庸置疑的,如果按照现在的说法,那自己这个皇帝也应该分润些军功不是?“但情报司的王方做事勤恳,多有大功,朕曾经让王大伴透漏朕可以破格捡拔他入仕的意思,可是这个王方却宁愿继续做朕的家臣,很是不给朕这个面子。”说这话的时候,不但脸色没有半点溫怒,反倒是一脸的欣慰。“因此这次军功也只能给他记上,王大伴。”崇祯对跪在地上一脸沮丧的王承恩。

    “老奴在。”被皇上呼唤,而且由王承恩又改回叫王大伴,王承恩的心多少平复了些。

    “你将朕的意思跟王方说,就说他劳苦功高,朕也知道他的忠心,既然他不愿意出仕,继续做朕的家臣,那朕也不会亏待了他,听说他有个儿子是嘛?”

    “是的,今年已经五岁了,老奴见过,长得可爱机灵。”王承恩就一脸谄媚的接话,赶紧在崇祯面前刷存在感。

    “恩。”崇祯就微笑着点头,“你告诉他,朕给他的儿子一个禁军世袭百户的身份,然后等朕的太子再大点,就让他的儿子做朕太子的伴读吧。”

    禁军是天子亲军,拿的也是天子内帑的钱粮,这里的低级官职不需要内阁安排,也不需要内阁附属,因此,这里的官职也是皇上恩赏荀贵的唯一机会和权利,而今年年初崇祯刚刚得了第一个儿子,也就是朱慈烺。

    这次王方算是彻底的赚到了。

    看着王承恩失落的表情,崇祯一笑:‘当然情报司没你也就没有今天,但你已经成为内宫之首实在不能再加封了,这样吧,你报一个子侄上来,过继到你的膝下,我也给一个一样的恩典。’

    王承恩的脑袋当时嗡的下子,差点背过气去,世袭百户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那个伴读,那才是前途无量到真的无量。

    “对了,还有吕伴读,这个是个难办的事情,都是自己人,本来是大功,但却让他推的干干净净,这下好了,我不能因为他旁观了一场大战就奖赏他吧,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曹化淳就知趣的底下了头,是的,这的确是个难办的事情,而尤其最难办的事情是,好像你就不想封赏他,那我还能说什么?
正文 第297章 遇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还在练习马术,但骑的不是自己原先的那匹神骏的白马,那匹马已经被闲置起来,因为它实在太好动了,在这山路上,万一跌落下来,那就是个头破血流的下场。

    其实赵梓和王公公也曾经提议为了安全起见,让吕汉强骑更适合这种山路的毛驴,但吕汉强想象了一下,在千军万马的大军行列里,一个大军主帅骑着毛驴冲锋的场景,就果断的放弃了这自毁形象的提议。

    于是权衡利弊之后,现在他骑的是一匹矮小的山西本地马,这种马体量矮小,其实也不比一头骡子高大多少,但行走起来稳当,受过训练的这种马更是骑乘起来就如同坐在轿子里一般,尤其在这崎岖的山路上行走,是再适合不过的了。

    大白马被主人抛弃,心中当然不甘,时不时的挣脱了马夫的牵绊,冲到吕汉强的战马前,用马头蹭吕汉强的手臂身体,然后突然就对那匹矮小的家伙就是几蹄子,一来是为了出气别人抢了自己的饭碗,二来也是在吕汉强面前刷存在感,这和人也没什么两样。

    由于道路太过颠簸,赵梓和王公公也放弃了他的马车,改骑一头毛驴,就那么潇洒的青衣毛驴的指点沿途的风景,点评下文人古迹,时不时的还要考证一番,却也是怡然自乐。

    从后队打马赶往前队,这让吕汉强很是费了番力气,因为这山西马好是好,就是性子太好,蔫了吧唧的,无论你怎么催促,最多给你跑上三五步,然后就优哉游哉的给你四平八稳的慢走,任你主人火上房也不管不顾。

    陈亮这时候窜了出来,眼睛不断的往四处张望,嘴却对着吕汉强禀报:“东家,我总觉着这两天有点不对。”

    再次给了这孬货小马一鞭子,吕汉强就火气大的随便问道:“什么不对?”

    出来就依旧警惕的扫视着四周,嘴里道“我这两天总觉着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的后背看,时不时的就让我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吕汉强就笑了,自从上次出了一个点灯子勾连官府图谋自己的事情出现,大家就都开始变得草木皆兵起来,尤其是陈亮带着的那五十几人的亲卫队,更是将神经绷得紧紧的,现在吕汉强可以肯定,陈亮因为太过紧张,已经患上了精神压迫症,这也是精神病的一种,他的后期表现就是狂躁和幻听,最后变得疯狂。

    “好了,好了,没有什么事情的,你看我就感觉不到你的那种感觉,因此那只是你太过担心我了,这个我表示感谢,一会你去休息休息一下,睡上一觉就好了。”然后看看这个兄弟,不无心疼的道:“看看,你都多久没有好好的睡一觉了,眼睛都成了兔子了。”

    “不,事情绝对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我相信我的预感。”陈亮执拗的坚持着自己的预见。“就在前面的那个镇子,我们在休息补充的时候,我就发现在镇子上有许多可疑的人员出现,我敢肯定,他们绝对不是那镇子上的原住民,而且我还敢肯定,那些人都是会武功的人。”

    在这一点上,吕汉强承认自己不如陈亮的感觉,因为会武功的人才能感觉出会武功的人的气息,这可能就是惺惺惜惺惺的感觉吧。

    被陈亮说的严重,吕汉强也就向两面张望了一下。

    这里是两山夹着一沟,官道就在这两座绵延的大山里弯曲穿行,山上灰蒙蒙的长满了札木和不知名的灌木,密密匝匝的,似乎连人都不能穿过。

    “这里的确是一个打伏击的地方,我们的确应该注意。”有了上次被算计的经验,这以后吕汉强也变得谨慎起来,点灯子是失败了,但那个什么黄之产的却没来了踪影,按照正常来说,这样大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半途而废的,他们一定会再想办法来对付自己的。

    “派出巡哨在两面巡逻了吗?”吕汉强就皱着眉,面对着紧贴着官道的西北面山坡上观察,这种观察纯属是无意识的。

    “派出去了,只要还就是这挨着官道的西北面。”出来肯定的回答了吕汉强的问题:“但是我们的人手还是太少,巡哨又辛苦,因此五十多人还要乱换着休息,就不能仔细的搜寻,我担心有漏网之鱼。”

    吕汉强就长出了一口气,笑着道:“只要没发现大队人马的埋伏就成,小股人马对我们打伏击,那简直就是儿戏。好了,你还是先去休息去吧——咦?那是什么?”

    说着话的时候,吕汉强无意识的又往北面山坡上望去,那里还是密密匝匝的灌木,但就在这灌木里,在南面的太阳下,似乎有一个闪光一闪而逝。

    吕汉强刚发出一声疑惑,陈亮立刻也往那面望去,这时候,吕汉强胯下的小马突然两只耳朵猛的竖起,似乎感觉到了巨大的危险,毫无征兆的突然往前一跃,差点让习惯了他的速度的吕汉强跌落马下,但就在吕汉强刚要抓稳的时候,一道黑影入毒蛇一般冲出了那片密林,那巨大的标枪如毒蛇,如闪电般扑向吕汉强原先的位子,虽然射空,但它带起的巨大的罡风,都带起了吕汉强头巾的飘带,那无匹的杀气吹的吕汉强的面皮立刻就升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有刺客。”出来大吼一声,猛的一脚正揣在了吕汉强这小马的腰上,这拼死的一脚,让那小马和吕汉强轰然倒地,也就在吕汉强刚刚歪倒的时候,又有一支标枪紧紧贴着吕汉强的肩膀飞过,撕拉一声,将吕汉强的肩头长衫穿了一个大洞。

    而紧接着又是一支标枪呼啸着扎在了吕汉强刚刚站立的地方,标枪入土近尺,那长长的木杆还在空中剧烈的抖动,发出呜呜的声响。

    “是三枪弩。”陈亮大吼一声,双脚在自己的马镫上一点,整个人就如同大鹏鸟一般扑向了那床子弩发射的地方。

    “危险,回来。”吕汉强大吼,但已经晚了,陈亮已经扑上了山坡。

    袭击是在下午的斜阳里遽然发生的,三支巨大的床子弩真正标枪一样的巨箭扑过来,差点就将吕汉强穿成肉串,但多亏那蔫不拉几的小马突然警觉的往前一窜,多亏陈亮2那奋力一脚才让吕汉强躲过了劫难。

    在陈亮扑向袭击者藏身的地方时候的一声怒吼,立刻让整个队伍哄乱起来,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陈亮带着的亲卫,五个高手立刻随着出来的身影扑向了敌人,而剩下的五个高手立刻团身欺近,将吕汉强团团围在中间,一个以双盾为兵器的兄弟不顾自己的安危,直接将双盾罩在了还躺在地上的吕汉强,神色紧张的往陈亮方向戒备,随时防备床子弩的再次射击。

    这次的袭击对手可谓下了血本,就连国朝一项看护极严的床子弩都用上了,可见他们对吕汉强的恨已经到了什么地步。

    陈亮怒吼着,挥舞着双刀,就如同猛禽大鹏般扑向了敌人攻击的地点,身形还没落下,那树丛中就爆吼一声,一支长剑就如同毒蛇一般从那密不透风的丛林里钻了出来,直奔陈亮面门,出来身在空中,怒吼一声,一刀做盾,格挡住那支宝剑,刀剑相交,立刻便是一串耀眼的火星,只是瞬间便叮叮当当的交手五六下,刀剑带起的罡风搅落树叶无数,呼啸间漫天飞舞,只是瞬间的搏命,但陈亮居高临下势大力猛,且大刀厚重,在多方面便占了上风,转眼间陈亮就破开敌人的剑网,扑进了灌木丛中,陈亮里立刻就如同炸了锅一般翻翻滚滚,断枝落叶纷飞舞动,四处****。

    而这时候,增援的五个好手也奋不顾身的扑进了树丛,树丛里的战斗更加激烈,时不时传来一声怒吼喝骂,时不时传出一声闷哼惨叫。

    所有的人都全神贯注的关注着那篇开锅一般的树丛,这时候,被两块大盾和五个高大身影笼罩下的吕汉强,正狼狈的正在从倒地的小马身下往外抽压着的大腿,却突然眼角里有寒光一闪,吕汉强浑身的汗毛立刻乍起,本能的往外一扭身,一把蓝色的匕首就堪堪擦着他的右肋而过。

    一刺刺空,那匕首猛的一转,就在电光石火间改变了方向,向着他的肋下刺来。吕汉强也不知道哪来的机灵,猛的将腰往后一塌,那把匕首再次刺空,在吕汉强的肚子前一闪而过。

    那刺客见再次失效,立刻一翻腕子,匕首打横,直接刺向吕汉强的腹部,吕汉强大吼一声,伸出大手一把抓向了那个刺客的手臂,但毕竟是个文人,哪里经过训练?伸手如何爽利?一抓竟然抓空,那匕首就如闪电般刺向了吕汉强的腹部。

    “完了。”吕汉强惊叫一声,且不说那半尺长的匕首扎进肚子里就是必死无疑,就是那匕首的颜色,就看得出那已经涂抹了剧毒,这次敌人是势在必得了。

    就在吕汉强眼睁睁的准备等死的时候,压在身上的小马突然一翻身豁然跃起,正巧不巧的,它的身体狠狠的撞在了那亲卫刺客的手臂上,那握着匕首的被马背一拱就刺向了天空。

    这只不过是电光石火间的事情,这里面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围在外面的亲卫,那个手持盾牌的兄弟豁然转身,瞪着牛眼爆呵一声:“赵无极,你做什么?”

    这个叫赵无极的一见阴谋败露,也不搭话,一个飞跃冲出了人群,直接往山上扑去,只要他能钻入丛林就能脱身。

    那牛眼兄弟怒吼一声,一支盾牌脱手而出,呼啸着旋转着冲向赵无极,赵无极往前死命飞奔,却也留心后面,党听到身后风声呼啸,一个怪异的扭身,那呼啸的盾牌就擦着他的身子飞了过去,带起一串血珠,盾牌速度不减,飞向了丛林,立刻入快刀般割倒了无数札木荆棘。

    赵无极刚刚庆幸躲开了致命一击,也不顾肋下的伤口,猛窜几步就到了丛林的边缘,只要再有一步,就扑了进去。

    但就这一步迈出,却感觉大腿一空,一个不稳翻身栽倒,一阵剧痛立刻让他忍不住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他的一条大腿,随着一个飞舞的盾牌溅落在地,盾牌边缘那锋利的开刃竟然没有沾染上一丝血迹。

    这时候,最近的几个民夫扑上去,死死的压住了这个刺客,将他捆了起来。

    其他亲卫更是将吕汉强紧紧包围,保护吕汉强的同时,也互相戒备起来。

    吕汉强爬起来,推开挡在身前的盾牌身体,对着围在自己身边的人大吼:“不要管我,冲上去,帮助陈亮。”

    陈亮在这群亲卫里为人豪爽,及得人缘,这些兄弟早就想冲过去助拳,只是责任所在,不敢离开吕汉强,这时候得到他的命令,所有的人怒吼一声扑向了战团,树丛中的战斗就更加激烈了。

    这时候王大壮带着三百长弓手也冲了过来,王大壮这时候提着一个长弓,搭上长箭,神色冷峻的观察着看不见的战场,突然他举起手对着身后的长弓手大吼一声,“上箭,随着我的目标——射。”说完,对着一丛不断朝外晃动的丛林射出了手中的长箭。

    长箭所指,后续三百弓手一起发射,顷刻间便将那脱离了战场的晃动的丛林严密的覆盖,枝断叶落里,就传来一声惨叫,转而戛然而止。

    这时候王大壮再次搭上一支长箭,拉开了弓弦,神色冷峻的继续观察,突然,身后的一个队长大吼:“大哥,东面。”也不等王大壮长箭飞出,那队长已经射出了自己的手中巨箭,于是,又是三百巨箭从天而降,方圆十丈之内彻底被巨箭覆盖,随着一声惨叫便再也没了声息。

    “西面。”又有一个眼尖的报警,如此又是三百巨箭飞出。

    王大壮的办法就是要留下每一个想要脱逃的刺客,绝对不让他们有一丝逃跑的机会。

    这时候休息的亲卫也以闻讯赶来,二话不说,分出十人保护吕汉强,剩下的也奋不顾身的冲进了战团。

    “住手,我投降啦。”随着一个人的高喊,立刻又有几个人一起呼喊:“我投降啦,我投降啦。”
正文 第298章 杀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习惯性的捏着自己没有胡子的下巴,看着跪了一地的刺客,其中就包括原先自己的亲卫赵无极。

    对于赵无极的背叛,陈亮表示了无比的愤怒,这证明自己在安保上的失职,对于这点,陈亮几次向吕汉强表示了歉意,当然,他的歉意都是云淡风轻的。而在表示歉意的时候,还时不时的提醒一下吕汉强,是自己救了他,大有功过相抵的意思。

    不过从这次之后,陈亮再也不离开吕汉强一步,几乎上厕所都要蹲在外面,这让吕汉强非常的不适应。

    “我在谈恋爱耶,你一个灯泡总是在自己和子涵之间晃悠,这算是怎么回事吗。”吕汉强就抱怨,因为他已经习惯了子涵抱着自己的胳膊,用那两团东西蹭啊蹭的感觉。

    原先老是打破这个美好时光的是如云,但那丫头就没耐性,只是转眼之间就会消失,可这个陈亮就要了人老命了,这家伙就是死心眼。

    而对赵无极的背叛,吕汉强显示了应该有的理解与豁达。毕竟是自己招募的跟班,说不上有知遇之恩,更谈不上有再造之德,他们不过是拿着自己的薪水,而且不多,按照当初的约定,他们一个月的薪水不过是区区三两银子,而如果对方出哪怕是三十两银子,人家就完全没有必要为三两银子而给自己卖命不是讲自己的命卖了,尤其对方出手很是大方,根本就不是三十两的底线,那人家为什么对自己忠心?所谓古人重言诺,那是春秋以前的古人,那时候还讲究个义战。

    两军对垒,其实用不着打上三天两天,先要致师,也就是各出一个能言会道的,站在两军阵前,说顿我出兵的大道理,你方的不是,如果对方说不过自己,那对方就应该按照礼,这里的礼是指周礼,那就要退避三舍,或者干脆认输走人。

    而你不讲礼仪的非要干上一架,那就要先承受一下全天下的鄙视,然后出俩大将,在对阵的时候厮杀,失败的一方于是依旧退避三舍或者干脆走人,如果还不成,那才是双方大军对阵冲杀,但限于当时使用的是战车,一个照面,车毁人亡,然后清点下人数,我死的比你多,那好了,我走人认输。

    因此在春秋的时候,大战其实也就是撒泼尿的时间罢了。

    而三国之后,战争讲究的是尔虞我诈,无不用其极的手段,你玩的越奸诈,旁人的评论就越高大,因此,现在,那还是算了吧。礼崩乐坏,是孔子圣人在战国时候的哀叹,如果让孔子出生在三国之后,说不定他就不能活过八十三,早早的就被气死了。

    因此吕汉强认为,人家挖自己的墙角,那是人家手段高明,赵无极为更丰厚的报酬而背叛自己,那也是他生存的需要使然,怪不得谁的,也就没必要伤心失望。

    “东家,前面的俘虏都审问完了,可是他们也有那嘴硬的,就是不交给实底子,他们说的那都是连我都不信的话,这可怎么办?”陈亮亦步亦趋的跟着吕汉强,汇报了自己审讯的结果。

    吕汉强就笑着摇摇手,“这事还真不是你能做的,你就打打杀杀的还行,看我的吧。”然后拿眼睛瞄向已经有怨妇倾向的子涵。

    “姐夫,审讯吗?我来啊。”这时候,如云再次出现,一脸的期待样子。

    “血呼啦此的,少儿不宜。”吕汉强真的拿他没了办法,这下子,自己身边就两个灯泡了。

    结果这么一说如云更加来了精神,顺手在腰间就拿出了一把小刀,很期待的向吕汉强炫耀:“我将小刀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一片片割他们的肉,我就不信,伤害了我的姐夫,我活剐他他就不说实话。”

    吕汉强就突然想起了当初破庙的场景,这小姨子就是有暴力倾向啊。立刻心理阴影无限大。

    其实,审讯这些人,纯属吕汉强的一点无聊,事情其实很明白很简单。这次刺杀自己的根由其实在上次齐飞的行动中,自己就已经有了答案,还不是那个什么黄之产的杰作?不过是一计不成再生一计的计量罢了,这也说明,他们的手段又下作罢了。

    当一个人不再用光明正大的方法与敌人战斗的时候,借口是要有的,不过是两个,一个叫我用智谋取胜,第二个叫那啥战术。但不管你怎么说,都是无限虚弱的表现,也就是说的黔驴技穷。

    对于黔驴技穷的人,你都生不出一点和他斗的心情,现在的吕汉强就是这种心情。

    赵梓和陈亮审讯他们的时候,吕汉强就偷偷的看了,的确血腥而残忍,尤其陈亮,那更是个中高手,简直让那些所谓的侠客无法忍受。

    不过事情都有两面性,那就是,侠客们都是骄傲的,而骄傲的人是最爱在自己同道面前骄傲的,看出陈亮是同道,那在他的面前认输,那是非常丢面子的事情。

    而这些所谓的游侠的抗打击能力都是打训练的时候就慢慢习惯产生的,一般人一拳下去,几乎就断了气,而这些人已经习惯了千百拳的打击,因此在生理上,心理上都已经成为习惯,其实,一拳下去被打死的人,百分百都是自己心理作用下吓死的。

    “我其实没有心情得到真相,也没有得到真相的必要,得到真相,只能增添我的烦恼,我不过是让你们看看,审讯一群骄傲的犯人,其实还是有其他一些方法的。”吕汉强懒散的坐在了桌子后面,对筋疲力尽的陈亮,对无限沮丧的赵梓道“有时候玩玩心理学还是有必要的,心理学不懂?那算了,我也不是教授,我也懒得教你们两个笨博士,好吧,把那些家伙带上来吧。”

    陈亮答应一声大步出去,然后在一片咒骂声,拳脚的踢打声中,三十几个投降的武林侠客被亲卫拖了进来。

    这群人自称是侠客!是一群他们自己认为在为天下人利益奔走的侠客。

    漫不经心的翻看着这些人的供词,这就是赵梓问出来的东西。对此类的供词,吕汉强都懒得多看一眼。

    据赵梓汇报,这些本来是天下最可爱的人,人家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想干掉吕汉强这个天下第一贪官,为全天下受贪官荼毒的百姓出口气,看看这理由,多么的高大上。

    很久以前吕汉强就认为侠客这种东西就是一群表现欲过于旺盛,最后把梦想中的愤怒付诸行动的一群人。

    想想也是,朝出西门去,暮提人头归这样的画面确实萧瑟到了极致,也让人热血沸腾到了极致。

    慷慨悲歌,为国赴难,这是多么的让人敬仰,萧萧易水,瑟瑟琴声,是多么让人豪壮的哭泣?一把鱼肠便是一段不朽的历史,一个铁锥便是一个翻天覆地的传奇,一步一杀人,千里不流行,这是怎么样一种潇洒?只要是男人谁还没有个脑子一根筋发热的时候。

    吕汉强每每想到这里的时候,也会为他们喝彩,当然,前提是不要针对自己和自己的家人。

    现在就这么一大群脑子缺根弦的家伙把目标对准了自己,那就不太让人感到不好了,尤其是现在地上跪了一大排等着被砍脑袋,而且还是自己亲自要下令砍他们的脑袋的,那场面就和悲壮之类的意境完全靠不上了,现在在吕汉强的眼里,他们就是一群愚昧的糊涂蛋。

    捏着下巴,将脚舒服的搭在桌上上,享受着子涵给他缝补肩头被弩枪扎出的破洞的温馨,吕汉强对跪在前面的一个家伙漫不经心的问道:“你原先和我有仇?”

    那个壮汉桀骛不驯的咆哮道:“老子恨不得食你肉寝你皮!”

    吕汉强惊讶的差点捏坏了自己的下巴,连忙追问道:“我怎么得罪你了?我不认识你啊”

    壮汉抬起带着一道刀伤的脸怒吼道:“你队伍里十几万沾血的银子难道还不够老子去杀你十遍百遍的吗?”

    吕汉强就笑了,因为他从这大汉的眼神里看到了别样的东西。

    “我带着十万银子不假,但这银子不是我的。”

    “当然不是你的,那都是天下百姓的民脂民膏。”

    “你说错了,这些银子是皇上从内帑里拨付出来,让我去山陕放赈救灾的银子。”吕汉强这时候说出了自己真实的任务,反正和死人说出秘密也无所谓了。

    然后那个大汉就惊讶的抬起头,不信的望着吕汉强。

    吕汉强就笑了,那张脸上的表情太假,太做做了,我就说吗,一个江湖汉子做什么戏子吗,不是专业是玩不来的。

    这些汉子的表演,不过是先弄出一个大义凛然的架势,让你心声好感,然后再做个恍然大悟被人蒙蔽的样子,让你放了他,然后他便纳头便拜之后,心里骂着你个蠢蛋之后扬长而去,为下次的刺杀做最周详的安排罢了。

    于是吕汉强也装作恍然的样子,很是痛心疾首的道:“壮士啊,你被骗啦。”

    “是是是,大人说的是,我等都被骗啦。”下面跪着的一群刺客立刻纷纷点头,那种后悔和痛心疾首简直——假的不能再假。

    这时候吕汉强捏着下巴满眼迷惑的嘀咕,但声音绝对不小:“不过是谁和你们说我有十万银子呢?是谁告诉你们我是贪官的呢,不行,这一定是你们在骗我。”

    “不不不,我们没有骗你,我们的确是受到了欺骗。”这时候一个瘦小但精干的小子爬行几步,陈亮大步上前,上去就是一脚,他要这些刺客与吕汉强保持一段安全的距离,虽然都被绑着,那也不行。

    那小子艰难的爬起来,嘴角流着血大声的辩解道:“大人,我们真的是受到蒙骗了。”

    “我不信。”

    “真的。”又一个刺客也抬起头争辩道,“在几天前,我们接到了一份英雄帖,邀请我们一帮英雄聚会长治聚英搂,当时一个姓黄的历数了大人您贪赃枉法,欺男霸女的种种恶行,当时激起我们这些英雄的正义之气,因此才在这里埋伏大人,希望能杀贪官为天下百姓伸张正义,却不想,事情根本就不是他说的那样,大人不但不是贪官,而且还是代万岁赈济山陕,我们好后悔啊,差点杀了好官,成为山陕百姓的大罪人。”说着干嚎数声,却不见一滴泪水,这样的表演让小心缝补的子涵不有的轻笑出声。

    “那这个三床弩也是那个应该叫黄之产的给你们掏弄来的吧。”

    “是是是,是他给我们的,咦,大人,你怎么知道那个人叫黄之产?”然后是一番豁然顿悟:“是了,这个黄之产一定是大人最大的仇家。”

    吕汉强就微笑着点点头。

    “大人放心,我们这些汉子立刻就去长治,取了那老狗的狗头来,为您报仇雪恨。”所有的人一起乱哄哄的吵嚷,就好像现在他们就可以走了一样。有那性子急切的,干脆站起来纷纷要求身边的亲卫给他们解开绳子,准备立刻操刀去杀黄之产。

    “慢来慢来,谁说我要放了诸位的啦?”吕汉强很疑惑的问道。

    “怎么?大人难道要我们留下效命吗?”那个壮汉很傻很天真的问道。

    吕汉强就微微一笑:“不敢劳动诸位为在下效命,不过我知道的好像与诸位说的不大一样,似乎那个黄之产与诸位承诺,事成之后将与诸位五万白银作为酬谢的啊,还听说他还承诺诸位,按照功劳大小,酬劳诸位世袭千户百户不等的告身呢。”

    然后也不看底下的这些人的表情,扭头看看子涵,子涵正将破洞缝好,歪着脑袋咬断了丝线。

    吕汉强就轻轻的道声谢谢,然后对赵梓道:“你看看,你酷刑之下没得到的,我不过是三言两语便知晓了全部,我说我是能人吧。”

    赵梓佩服的点头,然后问道:“那么这些好汉该怎么处置?”

    陈亮也站出来,低声的问吕汉强:“赵无极怎么处置?他,他毕竟和我们一起出生入死酣战过。”

    吕汉强就淡淡的笑着道:“能为一些银子就不问青红皂白杀人的人,他们还是好汉吗?砍了吧。”

    赵梓大急:“杀俘不详。”

    吕汉强一瞪眼:“我压根就没把他们当俘虏。”
正文 第299章 如临大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严查,一定要严查,是谁如此无法无天,竟敢刺杀我的钦差。”御书房,得到王方今日的情报汇总,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吕汉强在长治遇刺的消息,崇祯看罢,当时勃然大怒。

    刺杀钦差,这是对皇权的严重蔑视与侵犯,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容忍。

    “王承恩,你现在就派出侦骑,给我严查长治地方,我一定要第一时间知道是谁刺杀吕爱卿,我要严办,这还了得吗?”

    这时候猫似的的王承恩只是张张嘴,却没有接这圣旨。

    “王承恩,你是什么意思?”崇祯大怒,转身死死的盯着王承恩,咬牙切齿的道:“难道这次刺杀也有你的份吗?”

    王承恩闻听,咕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将头磕的棒棒响:“冤枉啊,万岁,老奴与吕伴读珠联璧合生死与共,怎么可能刺杀吕伴读?冤枉啊。”

    崇祯想想也是,王承恩是怎么也不可能去刺杀吕汉强的,自己这是气糊涂了,于是踹了一脚跪在地上的王承恩:“那你还跪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去派出侦骑,侦破此案?我要快,无论是涉及到谁,都要严加审理,绝不宽待。”

    王承恩就跪在地上吭吭哧哧的半天不动地方。

    “难道你要抗旨不成?”崇祯再次愤怒的吼道。自己的倚重的大臣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刺杀,这是无路如何也不能容忍的,这是国朝二百年少有的,这必须严查。

    “可是,可是老奴只负者按照圣上的旨意披红票拟我无权侦查案情啊。”王承恩就一脸无辜的抬起头望向了崇祯。

    “你——”崇祯指着王承恩你了半天,就只能颓然的放下了手指。

    是的,现在已经没有了锦衣卫东西厂,现在要查案要指望都察院,大理寺,何地的捕快推官,按照现在的行政效率,要想查个水落石出,那简直就是不现实的。

    崇祯在沮丧之余,突然想起当初锦衣卫东西厂的好处,那毕竟是自己的家奴,办起事情来还是得心应手,但想起是谁让自己束手无策的?还是东林,当时在心中对文臣的恶感就又强烈了许多。

    文人误国,武将怕死,就是现在大明的写照,同时也是现在崇祯的尴尬。

    不过转眼想起,自己还有个商行情报司吗,这部门在王方和王承恩的整治下,已经运作娴熟,抓人他们没有权利,但调查是没问题的,于是对一个小太监大声吩咐,“去,传旨王方,限令十日,一定要将刺杀吕伴读的幕后指使给我查出来,要是查不出来——哼哼。”崇祯想了想之后,也只能是哼哼,因为他也知道这里可能有点阴谋,让一个布衣王方探查,是有些难度的,如果自己说出惩罚的办法,自己是金口玉言,对自己最贴心的家臣处罚,他还真有点下不去手。

    现在的王方,在崇祯眼里心里,绝对是最忠贞不二的家臣。

    小太监赶紧出宫,跑到商行总部传旨。这也是轻车熟路的,进了惠同馆也不要人引路,也不摆宫里的架子,直接就进了王方的情报司,正看见王方在堆积如山的各地递上来的情报堆里,带着十几个人手忙活。

    现在商行所有的成员,心气十足,干劲冲天,尤其在吕汉强惩处了白吃白喝的一个官吏,砍了他管家的脑袋之后,对商行的归属感更强了,于是在收集情报上更加上心,因此每天的情报汇总也越来越多,在这如山似海的情报里,挑选出真正有价值的非常费神。

    这时候,这个小太监就直接登堂入室,站在王方的门口喊了一嗓子:“王方接旨啊。”

    王方一愣,马上放下手中的笔,整理衣裳赶紧从桌子后面绕出来,规规矩矩的来到小太监前面就要跪下,结果小太监一把捞起,他这次来传的是中旨,是口谕,可不敢让这个皇上面前的大红人跪下,“咱家这次来传的是皇上的口谕,你就站着听吧。”

    王方马上拱手束立,仔细倾听。

    “皇上口谕,限令王方十日内将刺杀吕伴读的凶手稽查出来,要是查不出来——哼哼。”

    王方就还在那恭敬的听着,两声哼哼之后就没了下文,就莫名其妙的抬起头:“没啦?”

    “没啦。”小太监就双手一摊。

    王方就笑了,一点吃惊的意思都没有。然后走回到桌案后,在抽屉里挑拣了一下,取了一个最大的银子包,笑着递给这个小太监,当时这小太监乐的是眉开眼笑。

    现在,几乎每天都有崇祯派来的太监传旨,有的是有事情,有的不过就是过来问问,因此王方就按照旨意的轻重,准备了大中小三样银包等着,这也成了太监们一项福利了。

    一个给的自然,一个接的坦荡,在接了银包之后,小太监笑嘻嘻的给王方透话“万岁闻听你报上去的事情,很是震怒,因此才这样急忙的传下口谕,不过我看万岁脸黑归黑,却对你没有一点责难的意思,哈哈,王先生,看来你在万岁的心中是越来越妥帖啦,以后还要多拉吧咱家一把啊。”

    王方连连谦逊,然后又叫来一个小厮,陪着这个勤快的小太监去前面酒楼吃上一顿好的。

    看着欢天喜地去的两个背影,王方轻轻摇头,心中暗道:“皇上的目光还是浅薄操切了些啊。”

    自己已经接到了吕汉强的书信,特意要求将这事情压下,但自己的老爹一时愤怒冲到,结果当着来取情报小太监的面,将这消息给捅了出去,结果就是这样子了。想到自己的爹就又摇头苦笑:“我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爹啊。”

    现在的王侍郎春风得意的一塌糊涂,在刚刚山西报上来的军功分赃里,由皇上亲自提点,让自己当了梦寐以求的左侍郎,成为户部绝对的二把手,只要一步,自己就可以坐上户部尚书的第一把交椅户部尚书,一旦当上尚书,就可以入内阁,到时候,内阁将出现第二个孤臣党的身影,第一内阁孤臣党,已经由刚刚由工部左侍郎升迁工部尚书的自己的同党老赵拔了头彩,但那小子还懂事,什么事情都要先和自己通气,这就是风光。

    这次王侍郎在军功升迁上可没有一点高风亮节,皇上亲点的四个最上面的升迁,在请求了吕汉强之后,将这个四个递次的位置一个没落的都给了自己同党,按照台阶排队的原理,孤臣党几乎有四十人得到了升迁,这是一个完全的大胜。

    而最让王侍郎乐的抬头纹都开了的结果是,自己的孙子,竟然也得了一个世袭百户的身份,还得到了一个天大的恩典——未来太子的伴读。

    伴读啊,参照吕汉强的步子,那将来就是中兴王氏家族的希望啊。于是,现在老王只要不是上朝,走到哪里都带着这个五岁的孙子,事先让孩子得到官场的教育的同时,也得到无数羡慕的目光,当然,东林人事看过来的便只有嫉妒恨了。

    吕汉强的小院子内外,现在有点戒备森严的感觉,老王带着孙子来的时候,五成兵马司的刘涛正很狗腿的在吕汉强的大门前和三叔告别。

    下了轿子的老王一把拉过来刘涛,低声的问道“我吩咐你十二时辰安排人手严密保护老太太的事情办的怎么样啦?”

    刘涛立刻点头哈腰的回答:“大人放心,原先我就把我自己的加搬来吕大人家旁做了邻居,这次得到大人遇刺的消息,我第一时间加派了人手,你看看。”说着向四周一指,老王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就在吕汉强院子的左面,新开张了一家茶馆,一个掌柜,三个伙计不再屋子里招呼客人,却都杵在外面,跟个门神似的看着吕汉强的大门,似乎他们唯一的客人就在那似的。

    而右面也多出了一个粮店,膀大腰圆的伙计更是对吕汉强家虎视眈眈,前面还多了一个兵马司名正言顺的岗亭,里面五个兵马司的军卒横眉立目,对每一个路过吕汉强门前的人都充满了敌意。

    “吕大人家的左面邻居就是我家,右面是黄唯一的家,这小子也雇请了十个护院。”

    “后面呢?”

    “后面,哈哈哈,你现在看去,那都躺着一地的流民乞丐,保证你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但大人放心,我是按照一个月五钱银子的工钱给的,那里还要五个高手,我是按照三两银子给的,一旦有功,我就重奖。”

    老王就满意的点点头,但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对面的那家——”

    “属下明白,那可是我们吕大人未来的妻子,按照现在的话说,那就是我们未来的主母,宝贝着呢,要不您现在往哪探探头,我保证立马冲上来十条大汉打的你找不到北,嘎嘎嘎。”

    “花了不少钱吧。”老王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斜着眼睛看向刘涛。“公家的人,自然有公家开销,但你雇请的人,可不能走公家的账目,这要给吕大人带来麻烦的。”

    刘涛把胸脯一挺,“大人,吕大人对我一家有恩,商行更让我收入颇丰,我爹都说了,这些银子都算在我的脑袋上,绝对不给吕大人留下一点东林那帮混蛋一点把柄,这也算我报答吕大人的机会。”

    满意的拍拍刘涛的肩膀:“你做的很好,有情有义,不过这次吕大人又让我们孤臣党几十人升迁,吕大人还就不收礼物,因此这些人正愁没机会报答,在说了,吕大人的安危也是我们孤臣党的安危,因此,我一会回去开个会,这些使费大家就一起出吧。”

    刘涛还要谦虚,这时候吕汉强的大门里急匆匆走出来张管家,站在门阶上往外张望了一下,就看到在这嘀嘀咕咕的老王与刘涛,赶紧提着袍角跑下台阶,然后远远的拱手“三叔看到似乎是王侍郎的轿子,报给了老太太,老太太就赶紧让我出来迎接,王侍郎,快快进去,老太太正要想着和人说会话呢。”

    王侍郎就一脸荣耀的哈哈大笑,“劳动大管家亲自出迎,荣幸荣幸啊。”两人就客套一番。

    刘涛刚刚从里面出来,就不再进去,拱手告辞,忙着自己的事情去了,于是在张管家的引领下,王侍郎拉着自己的小孙子迈步进了吕汉强的院子。

    一进院子就看见正堂前,吕老太太早就在那等着呢,忙带着孙子抢步上前躬身施礼,然后便将小孙子推出来给老太太跪下磕头。

    一个粉雕玉砌的小家伙奶声奶气的磕头叫奶奶,当时乐的老太太是见牙不见眼,一把揽在怀里再也不愿意撒手,边疼爱边一叠声的让张管家取块自己心爱的玉佩过来,亲自给孩子带上,算是给孩子见面礼。

    玉佩是小,但看到老太太喜欢不行,老王更是欢心无限,下定决心,下次每次来,都带上这招人疼爱的孙子。

    这时候,月奴就在院子里的树下摆放了茶点,快七十岁的王侍郎亲自搀扶着刚刚五十岁的吕老太太坐下,于是两个人边闲聊家常,边看着小丫带着两个小狗和王侍郎的孙子在院子前后疯跑,玩的是不亦乐乎。

    一阵闲聊之后,老太太似乎是漫不经心的问道“王大人,我看这几天刘涛刘大人在我这院子左近鼓捣出这么多事情,一个个如临大敌,是不是我儿汉强在外有什么安危?”

    老王心中咯噔下子,难道老太太知道了什么?偷眼看去,见老太太似乎没有多少担心,于是故意放轻松的道“吕大人平日也有书信往来,言到一切顺利,不过担心家里自己不在,又有如牛二那样不开眼的泼皮生事,因此托我们这些兄弟帮着照看一下,维码当然要做好兄弟交托的事情了,结果,这刘涛太过狗腿,就将这事情闹的大了,老太太放心,一切都好。”

    说完这话赶紧转换话题,看着玩的不亦乐乎的小丫与自己的孙子,不无遗憾的轻轻叹息“可惜尊小姐与我孙子差着辈分,若不然我一定要与汉强兄弟攀上一门亲事,那该多好。”

    身后就咕咚一声,扭头看去,却是张掌柜和三叔正在地上艰难挣扎。
正文 第300章 杀了黄之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黄之产,我必须除掉他,要不他老是这么给我添麻烦也不是个办法,孔子曰,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孟子曰,赞,因此,我决定派陈亮带着得力的人手,去长治除去这个祸根。”

    马的智商和七岁的孩子一样,七岁,已经懂得爱和感恩,当然也懂得恐惧和仇恨,于是吕汉强便抚摸小马,让它感觉到安全而停止烦躁,一面对跟在身边的王公公赵梓和陈亮道。现在已经荣升为吕汉强心爱家人的山西小马断了两根肋骨,而这唯一的创伤却是陈亮给踹的,因此它看陈亮的眼神是敌意的,是恐惧的,无论陈亮装出怎么样的友善样子,它都会小心的躲到吕汉强的身后,绷紧身子随时准备逃跑。

    对于这个救命恩人,现在的吕汉强照顾的是无微不至,添草饮水都要亲自打理,草料里,还要加上两个鸡蛋。

    小马对这样的照顾安之如懿,只是吕汉强在摸它伤口时候,它都会浑身轻轻的哆嗦一下,但绝对不耽搁吃草吃料,温顺的就向个小猫一样。

    在温顺的小猫身边谈杀人,吕汉强却没有一点心理负担,在他看来,这也是在为它报仇,谁让现在这个小马也成了吕汉强的家人了呢。

    吕汉强的家人是动不得的。

    刺杀的事件出现后,吕汉强的大军就没有再向长治进发,而是就地扎营。按照吕汉强的想法,这件事情一定要有个了结了,不然黄之产如此嚣张,如此毫无顾忌,那早晚对自己是一个威胁。

    王公公轻轻点头,然后小声的提醒道:“他身后的势力就不要追究下去了吧。”这次王公公真的怕吕汉强被刺杀的事情刺激过分,做了违背当初决断的事情。穷追黄之产身后的幕后主使者,那样的后果对这个大明,将是灾难性的,因为吕汉强现在不是一个小小的个体,在他的身后,是一群虎视眈眈蒸蒸日上的孤臣党整个团队。而从吕汉强刚刚毫不犹豫的就将俘虏的十一个刺客全部斩首就可看出,这次吕汉强愤怒了。

    吕汉强得到王公公的提醒,不由微微一笑道:“老哥,我还没被愤怒冲昏头脑,我只是想杀了黄之产,让幕后的人知道,我已经洞悉了他们的阴谋,我要让他们知道,我的容忍也是有底线的,这样就算是达到了我的目的。”在安慰王公公的同时,吕汉强也在为崇祯感觉到庆幸,在他的身边,有陪他一起死的王承恩,有有能力,有忠心肯做事的曹化淳,还有识大体顾大局的这位王公公,相比于与他离心离德到后来眼睁睁看着亡国不发一言,不捐一款的文官,真的是天上地下。

    “万一他们不接受你的好意呢?”王公公小心翼翼的问道。

    吕汉强就眯着眼睛往天空看了一阵,似乎很是纠结,这让王公公很是担心,整个一颗心都塞在了嗓子眼上。他真怕出现这样的状况,东林是骄傲的,也是顽固的,吕汉强也是骄傲的,更是有种今天帐今天算的性子,如果他们真的拒绝了吕汉强的好意,那将是一个怎么样的后果?

    现在王公公已经开始准备一旦吕汉强想要做出过激的决断,自己就要伪这个老大帝国,为自己真正的家,对吕汉强施行死谏了。

    想了一会,吕汉强收回目光,继续侍候他的小马,“如果他们一意孤行,那大家就来个大的,在大家玩阴谋诡计耍手段上,看看是我吕汉强手段高明,还是他们那些雏鸟手段高明,朝堂上,朝堂下,我们就再较量一番,到时候,事情由他们引起,收场的事情就不会由着他们了。”

    看看脸色已经变得惨白的王公公,吕汉强还不等他开口,就又拍拍他的肩头:“但王哥哥放心,什么事情都是过犹不及,这个度我还是知道的,我不会做出鱼死网破的结局的,那对谁都不好是不是?我只要他们放弃他们不切合实际的想法,没有能力再来骚扰我就成了。”

    王公公盯着又去细心照顾他的小马的吕汉强,不由得暗暗叹息一声,真的不知道再说什么才好,他们自作自受,难道还不让人反击吗。

    事情是他们挑起的,放在谁身上都不可能这样轻轻翻过,真的要是那样,那还算是一个正常人吗?人家打了你的左脸,你还能将右脸也送上,然后赞一声打的好吗?

    吕汉强的原则就是你咬了我,我当场就要咬回去,绝对不会等到以后,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那是说给那些根本就不想报仇的人的遮羞布,一个懦弱者的借口,对这样的人,吕汉强是保持着嗤之以鼻的态度的。

    “是不是通知下家里,以防他们狗急跳墙?”陈亮站出来,担心的提出了这个问题。

    吕汉强无所谓的展颜一笑:“这个倒是不必如此,全大明的人都知道我是一个护家的,家人,包括的我小黄,都是不能动的,只要我在这世界上一天,我想他们就绝对不会敢对我的家人有一点想法,因为他们都知道,可能要伤害我的家人,我都会让他们的身形在这个世界上消失的,这是有着前车之鉴的。”在说这话的时候,吕汉强不知道,在京城里,在刘涛王侍郎的炒作下,吕汉强的家已经被保护的铁桶一般,真正做到了——草木皆兵。而后来老国公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干脆派出了最强悍的五十名亲兵直接进驻了老亲家的家里,弄的吕汉强不大的小院跟个兵营一般。

    对于吕汉强的自信,王公公想了下,不由拍手道:“的确是这个道理,现在这个敏感的时候,说不定有心人还要照顾保护好吕伴读的家人,他们怕万一吕伴读的家人受了什么意想不到的伤害,吕老虎会不管不顾的将这笔帐算在他们头上,对他们来说,那就是天大的灾难了。”

    赵梓也笑了,对还是不明白的陈亮道:‘王公公说的是,其实远处的震慑要比对面的刀枪更能让人恐惧,这个道理——”看看一脸迷茫的陈亮“算了,和你个夯货说这些,你也不懂。你还是想法怎么杀了黄之产才是正经。”

    陈亮就将注意力又放在了吕汉强的身上,反正他们说了自己也不懂,既然自己不懂,那就没必要费心神去弄懂这东西,干好自己的事情就是了。

    “从种种事情上看,黄之产这个家伙狡诈无比,这次事件之后,也一定远遁,我去哪里找到他啊。”做些打打杀杀的事情,陈亮自认为游刃有余,尤其这个黄之产还是一个文人,陈亮自认为不用别人帮忙,直接就完全可以胜任,但动脑子寻找这个目标,却是自己不能胜任的。

    吕汉强微微一笑:“这个事情我分析了,我们刚刚遇袭,并且大壮大哥处事果断,应该没有漏网之鱼,这样,他们行动失败的消息应该还没有让黄之产获得,而黄之产自认为这次做的是万无一失,也绝对想得到成功的消息,因此我想他一定还在长治逗留,以便为以后的行动做勾画。”

    赵梓点点头,“但黄之产上次怂恿点灯子出战我们,结果事情谈妥就急冲冲走人,那么这次是不是也会这样做?”

    “这次他不会这么做,他一定会等待消息。”吕汉强肯定的说道。

    “为什么?”众人一起疑惑的问道。

    “因为上次点灯子齐飞的事情,黄之产根本就没有抱什么成功的幻想,他比谁都清楚,一群流寇对付三百武装到牙齿的亲兵,胜利的机会是微乎其微,同时他如果总是待在山寨上等待消息,对于一个文官来说,无论结果如何,以后都可能是对他的一种污点,因此他必须走。”

    然后也不去看尴尬的一塌糊涂的小胖子,继续说道:“而这次黄之产认为,他动用了内外两个保险,自己一定能成功,他作为一个文人的迂腐,不但要等到确切的消息,更要表现出自己一诺千金,因此他一定等待在长治,好享受一下指挥若定挥斥方遒的心理感受。”

    赵梓倒是再次点头赞同了吕汉强的分析:“这次黄之产敢于一个人单枪匹马的追随在我们左近,策划对东主的谋杀,看来他是一个及其自负的人,这种人就骄傲,就认为这世界上,唯一的聪明人就是他自己,其他的人都是蠢蛋,尤其这次刺杀事件,他做的也可谓是天衣无缝,不但弄来了三床弩这个国朝重器,而且还埋伏了暗线,其实在他预计看来,当初让这些江湖人出来不过是想吸引人的视线,而这个内奸才是他的重点,要不是东主由神灵相助,那个小马几次帮忙,说不得这次东主就真的遇害了,这样的安排可谓周详的狠,而恰恰是这样周密的安排,让他认为自己百无一失。”

    “对的。”吕汉强接过了赵梓的话头,带着嘲笑总结:“一个骄傲的自负的人,都在心中想着要欣赏一下自己的结果,这样就会露出马脚,因此自取死路。”然后心中嘀咕下,当初自己要不是骄傲的非要感受下杀了牛二而不会被人发现,非要去现场凑什么热闹,感受什么成就感,那也不会被赵推官注意,从而走到今天这种尴尬的地步,聪明人,都是人与我心啊。

    小小的感慨了一下,然后转身对赵梓到:“一会麻烦先生带着我的金牌和陈亮等人去城里,寻到我们商行,动用商行的情报收集力量,一定要在长治给我找到这个什么黄之产,杀了他以解后患,向某些人示威。”

    “是东主。”赵梓就微微躬身,欣然接受了吕汉强交代的任务。

    “陈亮兄弟,你带上最好的好手,跟着赵梓先生,一切行动都听先生的安排。”

    “是,东家。”在被人指挥的事情上,陈亮一点心理抱怨都没有,他巴不得有人为自己动脑子呢。

    “好了,你们去吧,我和小胖再在军营里走动走动,以安定军心。”

    鉴于赵无极被收买的恶性事件出现,子涵第一时间就对吕汉强的亲卫展开了甄别,并且第一时间用二十个世子家丁替换了吕汉强的亲卫。

    说起来吕汉强也是悲哀,亲卫亲卫,是自己最亲近护卫,结果却成了自己最危险的危机,可见,在没有很长时间的培养,没有相当高明的手段,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培养出一群真正的亲卫还是太过一厢情愿了。

    赵无极被收买的手段其实非常简单,事情还是出在了书信上面。

    当初吕汉强招募他们的时候,是将他们每月的薪酬交给他们在京城里的家人的,而为了证明自己按时足额的给付了他们家人薪酬,以安定军心,吕汉强允许他们和家人通信,也允许家人与他们通信。

    而吕汉强以后世人固有的心态,这些亲兵和民夫的书信往来,自己是不能检查而侵犯人家隐私的。于是,当时黄之产在京的时候,就打探了这些亲卫家人的消息,然后买通了他们的家人,让他们与这些人联系。

    这其中许多家人感念吕汉强的恩德,纷纷拒绝了黄之产的收买,唯独这个赵无极的老爹是个财迷兼官迷,因此接受了黄之产的条件,说服了自己的儿子做了内应,在刺杀发动前,黄之产还特意在五台县城里,会见了放假闲逛的赵无极,再一次鼓动之后,赵无极就做下了这让他没机会后悔的事情。

    同时诱发赵无极反叛的根本原因还在于,吕汉强将大家打生打死得到的军功给卖了,这样让大家看不到前途曙光,包括赵无极在内的一部分当时拼死登城的人就都有了抱怨之心,既然跟着你吕汉强不能凭借军功光宗耀祖,那么杀了你可要平步青云,那为什么不做呢?不做是傻子吗。

    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那杜绝这种事情的办法也就有了,第一,从现在开始,无论是谁,都不得无故离开军营队伍,几乎就是将他们这些民夫士卒与外界隔绝开来。

    第二便是施行书信往来检查制度,以堵塞漏洞。

    第三个便是这这些所谓的亲卫彻底掉离开吕汉强的身边,将所谓的亲卫队彻底的变成单一的斥候队,只负责行军中的沿途查探,抓舌头等事。

    再有就是给予利益分配了,吕汉强在赵无极的事情上也检讨了自己,这件事情自己做的是有点欠缺考虑,倒不是说自己卖军功不对,这些军功搁在自己身上的确没有卖掉给收获的效果好,但也应该给这一战中的人一点希望,要么是金钱,要么是军功,而不能是轻飘飘的一句大义。对于金钱,吕汉强感觉没问题,但升迁就不行了,因为自己不是正规的军队,没有这个权利,于是,吕汉强和世子商量之后决定,若再有战事军功,亲兵们可以报老国公,在内部升赏,而民夫亲卫,可以调入亲兵,也就是京营再加以升迁,如此一来,事情都迎刃而解。

    当吕汉强将这些决定公布的时候,这次才获得了全体人员发至内心的欢呼,在欢呼里,他总算得到了他想要的第一份忠诚。

    看到与以前精气神大不相同的部下,吕汉强不由得感慨一番:“在没有现成的榜样的时候,还是伟人说的好啊,还是慢慢的摸着石头过河吧。”
正文 第301章 全城大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长治商行客栈靠西北角的一个独立的小院子,僻静但雅致,这里是给带着女眷的达官贵人们准备的,平时这里绝对是要定制才能有安排的。

    但今天一早,商行的总管就陪了不少的小话,不惜免费拿个豪华装修的院子来和这位置换,才请走了原先的住客,然后迎接了一群客商入住。

    自从这群客商入住了之后,整个院子就被小二仔细的照看着,有那探头探脑的人,一律被小二第一时间劝走。

    陈亮和他的五个兄弟就躺在这精舍的客房里,呼噜声震天的响,睡的和个死猪一般,简直就是糟蹋了这院子的精致,但这也让在小小的客厅里来回踱步的赵梓简直羡慕的要死,自己要是能在大事前如他们一般能吃能睡,那是一个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但这样的一觉对赵梓来说就是一种奢侈,自从进入这个小院之后,连简单的洗漱都来不及,立刻找来这个商行的负责人,将自己所掌握的黄之产的样貌特征,详细的说给了这个商行的总管,并要求他不论付出多大的艰辛代价,也要将这个人找出来。

    那个总管就笑了。“都司大人,咱们商行客栈酒楼,在长治算是最大的了,现在有原先的驿卒,也就是现在的家丁五十多人,加上马夫行走等等不下百人,每个人都有家属亲戚,这样算下来,绝对是近千口子的数目,这些人,分布在长治大街小巷,消息最是灵通,在长治找个人,跟玩似的,尤其这次是为协办大人办差,那更是没人敢偷懒,只要是这个人还在长治,即便是他藏在老鼠洞里,我也能给你掏出来。”

    赵梓很满意这个总管的回答,但还是加重语气道:“这次的这个人,已经连续两次刺杀了我们的协办大人,你就看着办吧。”

    “什么?他敢刺杀协办大人?他敢刺杀我们的恩公?还反了天了。”那总管闻听,立刻就好像屁股后面被捅了一刀一般,满脸血红,双目尽赤,咬牙切齿的道:“都司大人稍微坐下,属下在这长治也算是个人物,与那泼皮破落户也都熟悉,我马上召集他们,配合我们,就是将全城翻个个,我也要把这个狗东西翻出来,我现在就去,我亲自办理这事,只要我找到这个人,不用都司大人带来的人手动手,我们就能活活撕碎了他。”说着拔腿就往外跑。

    赵梓一把拉住了这个莽撞的总管,“回来。”

    那总管就红着眼睛盯着赵梓“都司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赵梓就苦笑道:‘我知道总管你在这地方人头熟,可以调动许多帮派,但这事情也需要保密这。”

    “那是,不瞒都司大人,当初我们驿站迎来送往开销巨大,上面也不拨付我们钱粮,就靠着给的个可以摊派的职权,因此难免要和地方上的三教九流打交道,虽然看着风光,但也背后没少被百姓相邻唾骂,晚上回家都不敢走正门,这时候托了协办恩公的福气,可以让我们堂堂正正的做了人,还有了比原先还好的日子,这事情我一定要办好。”

    “得得,你不用表决心,这事情我知道,不过我这次抓这个黄之产是有原因的,你是自己家人,我就和你直说了吧,他的身后是有大背景的,我们这次是要悄悄的抓了他之后——”说着,用手做了个切割的动作,“因此,我们不能让外人知道,做这事情必须是我们自己人干才成,要不会给协办大人留下无穷后患的。”

    被赵梓这么一说,这个总管当时一方面感觉事情重大,但另一方面感觉协办大人对自己深深的信任,这是将自己当做真正的家人啊,那还说什么,把事情办爽利才是根本。

    “好了都司大人,这事情我知道轻重了,我马上安排去。”说着怀着兴奋和沉重的心情出去安排。

    跑回大堂,这个总管大声招呼:“兄弟们,将手里的事情都放下,到后院,我有要事说。”

    正忙的团团转的属下闻听,纷纷放下正在招呼的客人,办的事情,急匆匆跑到后院,围住总管等待训话。

    “小山小六,你去门边守着,任何人也不能让他们过来。”

    小山小六就答应一声跑到院门外盯着去了。总管看看人到齐了,一脚站在凳子上,紧紧攥着拳头,血红着眼睛道:“兄弟们,我们报答协办大人大恩的时候到啦。”

    就这一句,立刻让满院子的家丁马夫婆子女孩全部振奋起了精神来,天啊,能为恩公协办大人做事,那可是天大的荣幸啊,那还不打叠起千百倍的精神把事情做好?

    于是总管就将协办遇刺,主事的就在长治的事情说了,最后咬牙切齿的道:“兄弟大爷大娘妹子们,现在你们就分批回家,将这个杂碎的样貌特征说给家听,然后再让家人通知相邻,哪怕那杂碎是在狗窝里猫着,也要把他给我提溜出来,记住了,办成事情的,我拿我这个月的例钱奖赏他,让他做我们商行的二掌柜,要是人在他的附近抓住而他不知道,我立马就将他踢出商行,以后就算他和他一家饿死在街上,我们商行的谁要敢接济,我就打折他的腿。”

    看着平时就脾气火爆的总管发下了这样的奖惩,当时所有的人就更加上心了。

    “但记住,这事情不能透漏出一点风声给外人,让知道的人都给我把嘴巴闭上,听到没?”

    “知道啦。”众人一起轰然应诺。

    “好了,前面后面的先出去一半,限你们一个时辰回来汇报,然后第二波出去,也是一个时辰的时间,我要在天黑前,一定要把那杂碎揪出来千刀万剐。”

    于是,在一个时辰之后便开始有源源不断的消息被商行的人马送来给赵梓,赵梓就开始埋头在这些信息里,开始分析整理甄别信息的真实性。

    第二个时辰后又有新的消息涌来,更是将赵梓忙的头晕脑胀,但近千人不是白忙活,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就有一个家丁的岳丈的二姐的三姨夫的小舅子,送来第一个确切的消息,说是昨天在城外的一个道观里,看到过这样的一个人,身边只带着一个小厮,但在道观借住了一天后就不知所踪。

    赵梓就长出了一口气,只要有了他的消息,抓住了他的尾巴,这事情就算是开了个好头,不过还是担心这小子突然跑了。

    结果这时候,那个总管跑来,给他带来了一个妓院老鸨子的准信,说是这个人在勾栏里呆了一天,然后就又消失不见了。

    不过这个消息来了之后,赵梓在感叹这个总管消息人脉的同时,也把心放下了,这说明,这个黄之产的确狡猾,但也正如自己和吕汉强分析的,他的确自负的想要确认结果,这样他在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前,是不会离开长治了。

    只要不离开长治,以这个总管的手段人脉,绝对能找到他。找到他之后的事情就是陈亮他们兄弟的事情了。

    天快黑的时候,院子里再次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那个总管再次出现在了门前,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拉着一个老头疾步进来,语气紧张的汇报:“都司大人,人找到啦。”

    还没等大喜过望的赵梓说话,屋子里震天的鼾声戛然而止,陈亮大声问道:“人在哪,带我去。”话到人到,没有一点睡意的陈亮已经出现在了室内,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老王头,赶紧说吧。”那总管推出了身后的老头,那老头狼狈至极,浑身是土不说,袍子下角还扯了老大一个口子。被推出来刚要拜见,那总管一把拉住:“我的大爷啊,您老快说正事吧,要不就要让你急死啦。

    正如吕汉强所说的那样,黄之产很自负,因为他认为自己的计划简直就是天衣无缝,吕汉强在这次刺杀中不死,简直就是没有天理了。

    但一个人日夜谋划,最希望看到是什么?就是自己谋划的结果能按照自己的预期,完美的呈现在自己的眼前,因此,黄之产没有离开长治。

    他要等待自己丰硕的成果被人捧在自己的眼前,那时候,自己就可以安心的上路,回到京城以独当大任,扭转乾坤的能力,享受那些人答应自己的保举,安心的享受那些人对自己的赞美与恭维,这在他看来,这是他应该享受的荣耀与收获。

    再次换了一家客栈,这已经是自己在三天来,第四次更换客栈,而且绝对不是按照常理的更换。前天是最豪华的东升客栈,昨天是北城外的道观,今天上午的时候又进城选了一个雅致的妓院安身,但下午的时候一转身,便是这肮脏胡同里,最狭小的人家寄居。

    这个人家破败,小巷子里更是污水横流,是谁也想不到自己会在这里栖身吧。这样的变化,根本就不可能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行踪,这是万全的办法,虽然自己有信心,但小心还是必须的。

    指派着唯一和自己一起来的小斯去街上买些熟食还有老酒,就准备在这小小的院落里喝上一杯,然后美美的睡上一觉。

    寄居家的主人是一对老夫妻,也不见有儿女,一两银子递过去,要求近借助一天,希望老人家对外就说是自己家的亲戚走动,那老头便笑的谄媚无比,当时就腾出了上房,仔细的打扫了一番,拿出他们最新鲜的被褥,殷勤的招待了自己。

    小斯一脚泥水的抱着自己要的酒菜还有一坛子老酒回来,无论在哪里,吃喝上,黄之产绝对不想让自己受委屈,酒菜在这,黄之产就立刻热情的招呼那老者过来与自己同吃。

    这让那个老者受宠若惊,怎么的也不想坐下,但黄之产也是寂寞,便盛情邀请,好说歹说的,总算是按着老者坐下。

    倒了一碗酒过去,酒色浑浊,黄之产不由皱眉,这一定是那小斯克扣看自己的酒钱,看我晚上不折腾死你。

    但那老者却是惊讶的评价:“哎呀哎呀,这可是我们长治最好的老酒啊,这可是要一两三钱银子才能买的到的好酒啊。”说着也不等黄之产客气,直接就端起来,狠狠的喝了一口,然后非常享受的哈了一口酒气,抹了下滴落在胡须上的酒沫连连点头:“多少年没喝过了,这真是借了先生的光啦。”

    黄之产这才明白,不是小斯贪墨了自己的银子,这里是穷乡僻壤,根本就没有京城里的繁华富庶,有钱你也买不到京城里的享受:“看来事情要早点完结,也好回京师,继续享受我的生活。”

    其实不过是寂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就和老者你一句我一句有的没的说话。

    这时候,院门被人推开,黄之产立刻警觉,将脸往阴暗里躲了躲,仔细听,却是对门的什么王妈,也是一个老年的婆子,说是自己家来了客人,家里实在是拿不出好的东西招待,来这里借汤勺猪油做菜。这也是再平常不过的了,邻里之间,一汤勺油,半碗面的借用应急,也是常有,为这,这老者还苦笑埋怨,说那个婆子三个月前借去的一碗米,到现在还没还呢。

    猪油借到了,那老婆子却一时不走,就站在院子里家长里短的聊,而聊的正兴起的时候那婆子才隔着敞开的窗户看到堂屋里有陌生人,仔细的看了下就问这家老婆子这位生人是谁,当听说是这家老两口的亲戚时候,已经啧啧连声,连连羡慕这老两口有这么一位体面的亲戚,还在院子里冲着黄之产蹲身施礼,然后就又开始不着边际的继续聊天,直到对面一个小娃子跑来,拉着那婆子的裙角:“奶奶,爷爷让你赶紧回家做饭,要不亲戚就要不高兴啦。”那个婆子这才恋恋不舍的和这家的主人告别,还约了还油的时间。

    当时黄之产被外面那婆子一拜的时候,眼皮就突然一跳,但后来的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很正常,也没有什么疑点,也就放心的继续和老者喝酒聊天,不过心绪怎么也不宁,想着喝完了酒就再换一个地方。

    也可能是连日奔波身子困乏,也可能是这最好的酒有点上头,不由自主的就犯了酒劲,最后也不知道和房东说了什么,就迷迷糊糊的歪倒在炕上睡下,但临睡前还是嘱咐那个小斯,一定要在半夜叫起自己,然后换个地方。

    借油的婆子拿着一汤匙的猪油,絮絮叨叨的告别了好邻居,但一进自己的院子马上就关上了院门,还不放心,还趴在门缝里往对门看了半天。突然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当时吓了一跳,猛的转身,却是老伴殷切的眼光。

    “怎么样,对门的是不是总管说的那个人?”

    “我看着像,但说不准。”

    “怎么能说不准呢?你个死老太婆,让你做这么点事情都做不好,你怎么对得起让我们吃饱喝足的总管噢。”当时老头子就暴怒的扬起手要揍自己的老伴。

    老婆子赶紧躲闪,连那一汤匙的猪油都洒落在地上了。“老头子,你容我说话吗。”

    “还说什么啊,你个败家娘们噢。”老头子就急的来回的转圈。

    “我看那个先生虽然穿戴不是总管说的,但是那胡子,那头发像,尤其他身边就有一个小斯,瘦瘦的眉清目秀的,像个女孩子似的,这也像。”老太太仔细的想了半天,这才有点肯定的说道。

    “那到底是不是啊。”老头子还是一个急脾气,被老太太一会是一会不是的弄的火起,再次瞪起了眼睛。

    “屋子里暗,我眼神又不好,又不敢进屋仔细端详,我哪里知道到底是不是啊。再说了,总管说的也含糊,连个画片也没有,根本就只能对个大概其。”抱怨了一阵之后,老婆子想了又想,试探的提议:“要不你就说借酒,你再去看看?”

    老头当时就呸了老婆子一声:“我个拿你没长见的东西,我再去,那还不让人知道啦?”

    “那怎么办啊。”老婆子担心的看着自己的老头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老头子在院子里走了几圈,然后咬咬牙跺跺脚:“我就这么报上去,让总管定夺吧。”说着就要开门,但转头又叮嘱:“你哪也别去,就在这门后盯着,对面那两个东西要是走了,赶紧的让孙子给我送信去,然后你在悄悄的跟着。”

    “知道啦,”老太太答应一声,见老头子要开门,赶紧一把拉住,“老头子你别从前门走啊,要是让他看见就穿帮啦,你还是翻墙吧。”

    老头子恍然,赶紧跑到后面的院墙边,一边在后墙上竖起梯子,一边嘟嘟囔囔的道:“你活了这么多年,就这次算是聪明了一回。”摇摇晃晃的爬到墙上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再叮嘱一句:“记住了,有动静赶紧的让孙子给我送信。”然后翻墙出去,身影就消失在污水横流的小巷子里。
正文 第302章 了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夜色深沉,一弯新月挂在天空,将清凉的光洒在了沉睡的大地上,依稀可见万物身影。这样的天气里,的确不是一个干杀人越货勾当的好时候。

    陈亮就骑在低矮的夯土墙上,向院子里观察了一下,院子里很安静,没有一点风吹草动,而院子外面的胡同口,还有这个院子的后门,却有三十几条黑影,手中拿着大刀长矛,悄悄的将这个小院包围起来,他心中不由一笑“小题大做,不就是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吗?自己五个人绝对没有半点失手的可能。”

    再次观察了四周,确定一切如常,然后向身后招招手,墙外立刻露出四个包着黑巾的脑袋。

    陈亮指点其中的两个人,竖起两个手子,一指东面的厢房,那两个人立刻如狸猫一般,无声无息的翻过院墙,扑向了东厢房,那里是主人老两口暂时的睡房,两个黑影悄悄的来到窗户下,其中一个在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铁管,悄悄的捅破了窗户纸,随着他的轻轻吹气,一股淡淡的灰烟酒飘进了屋子,另一个人蹲着身子观察了下两位老人,还好,老太太没有反应,老头子似乎是喝多了,睡的狠沉。

    对着墙上的出来伸出了一只手,确定自己完成任务之后,就蹲在窗户底下戒备。

    出来堆剩下的两个兄弟一挥手,三个人轻轻的落进了院子,直接奔向上房。

    上房的窗户开着,炕里有一个人舒服的睡着,炕外一个小厮和衣而卧,睡的正香,出来探这头仔细的端详辨认了一下这两个人,满意的点点头,是了,就是这两个人了。

    再次招收,那两个人就好像一阵清风一般飘进了屋内,一人轻轻的靠近那小厮,一把捂住他的嘴,同时在他的动脉处一按,那小厮连动都没动一下,就彻底的失去了知觉。

    清凉的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驱赶了初夏的燥热,让睡觉的人感觉无比舒服惬意,翻个身的黄之产感觉到有点口渴,迷迷瞪瞪的喊着小斯给自己端杯水来,结果却没有得到响应,黄之产就心生愤怒,往日这个小斯侍候的殷勤,今天怎么睡的如此之死?

    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本想忍一忍再睡一会,突然一股不详的感觉从心头轰然升起,一种被人死死盯着的感觉让他猛的睁开了眼睛,然后他就看到,还真有个人在死死的盯着自己。

    敞开的窗外,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手里的钢刀在下玄月的冷光里闪闪发光,一双黑亮的眼睛也和他的钢刀一般,闪着死亡的光芒,冷冷的罩在了黄之产的身上。

    “黄之产?”那个人见黄之产醒来,淡淡的问了一句。

    黄之产想叫,猛转身,就看见自己小厮的身边蹲着两个黑影,如虎一般,随时准备暴起,看来人家是将自己看死了,想想也就放弃了,于是也淡淡的回答:“是。”然后起身坐起来,在枕头边上拿起了自己的帽子戴上,扶正之后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这个世界上,我的东家要找一个人实在是太容易了,这不是难事。”出来耐心的回答着黄之产的问话,一边回答,一边绕与兴趣的看着他。

    黄之产就点点头:“我知道了,你是吕汉强的人,这世界上,也只有他能发动全天下的驿卒来找人。”

    陈亮就再次点点头。

    “吕汉强这次没死?”

    “没有。”

    “我派出去的人呢?”

    “杀了,包括你收买的我的部下。”

    “可惜了。”

    “没什么可惜的,收人钱财与人消灾,事情失败,死是应该在意料之中的事情。”

    “他派你来抓我?”

    “不是。”

    黄之产就一愣,“那他让你来做什么?难道就是要告诉我,他没死吗?”黄之产就纳闷了,不是来抓人,那大张旗鼓的派来人干什么?难道是看看自己失望的神色吗?难道是看看自己过的好不好吗?至于是不是来杀自己,黄之产理所应当的认为这不可能,因为既然吕汉强知道了自己的存在,也就应该知道自己肯定是个官,即便不确定自己是个多大的官,也一定知道自己身后是一群大官,因此杀了自己是最不绝对不能的,这也是自己敢于带着一个小斯就出京勾当的原因。

    “杀你。”陈亮的答案彻底的出乎了黄之产的意料,猛的愣住了,看着对方一点都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就疑惑的问道:“你的东家真的愚蠢到要杀了一个堂堂的朝廷要员?”

    “我的东家一点都不愚蠢,因为他不想将事情闹的太大,杀了你一了百了。大家就当没发生过这件事情。”

    黄之产略微一沉吟,立刻就想明白了这里要命的关键,是自己按照固有的思维去看待吕汉强了,这真是习惯害死猫啊,想明白了,冷汗也下来了,当初的慷慨义气,现在的从容潇洒一下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刚刚的坦然淡定也飞到九霄云外了,赶紧爬起来颤声道:“你不能杀了我。”

    “没什么不可以的,在我的手中,死去的人没有三十也有二十,我现在和你磨磨唧唧的,不过是自己很好奇,我就纳闷了,就凭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怎么就敢杀我的东家。”

    “我要见吕汉强。”黄之产可不想和这个杀手纠缠,他必须见到吕汉强,只要见到了他,自己的命就保住了。

    “我的东家不见你。”陈亮坚决的拒绝了黄之产的要求。

    “不不不,他会见我的,我有许多秘密要当着他的面说。”

    “你的秘密我要知道,我有许多种办法知道,但我的东家说了,他不想听,也不想知道,所以我也没必要逼你说。”

    “不不,他吕汉强知道我是朝廷命官,他知道我的身后有人的,他杀了我,他就有大麻烦了。”

    “杀了你就像宰条狗,杀了你,还能给做正经事情的人腾出个位子,不杀你才是大麻烦,因此你还是死吧。”陈亮淡淡的说,然后突然问道:“你真叫黄之产?”

    “不是,我是黄成立,我是——”下面的话他便怎么也说不出来了,因为钢刀已经切开了他的咽喉,他就惊讶的看着那人收起刀,然后朝身后挥了下手,然后就有两个人跳出来,一个麻袋就兜头罩下,然后一切都成了黑暗。

    陈亮收拾好了房间,看着自己的属下扛起两个麻袋走出了大门,又在炕桌上放了一锭银子,似乎客人走的匆忙,来不及与主人打声招呼的歉意。

    京城里,做为东林党魁潜邸钱谦益,最近一直忧心忡忡心神不宁,山西报上军功的时候,他的神经就崩的紧紧的,因为他知道这里面的猫腻,但好在在崇祯压了三五天之后,还是依照既定的程序发下了奖赏,但也多了一群孤臣党党徒获益,尤其皇上也发出了一批人事的安排升迁,当内阁首辅询问钱谦益的意思的时候,钱谦益只能说是照办。

    儿最让他讲心提到嗓子眼的是,是他获得了吕汉强被刺杀的消息,眼看着孤臣党徒们对吕家实行的过份的保护,这让他开始后怕,开始后悔,每日都开始战战兢兢起来,还将自己的几个亲信家奴带在身边,生怕吕汉强狗急跳墙对自己不利。同时这位圣人门徒也开始求神拜佛,祈祷吕家不要出现什么事故,因为他知道,一旦吕家出一点意外,那样的后果绝对是翻天地覆的灾难,绝对不是东林,不是自己能承受得了的。

    这天一早,当门房送来了一个简陋的木盒,说是一个汉子送给他的礼物,请他亲自打开验看的时候,他的心就没来由的一松,这事情总算是了结了。

    于是,在当天,告病的兵部职方司员外郎黄成立,据说在病榻上缠绵了一个月之后死了,家里人呼天抢地的发了丧事,他是东林最活跃的人物之一,因此东林的大佬成员全部到场参加了葬礼,皇上也写了一个帖子派人来安慰,兵加官一级,可谓享尽了哀荣。

    致哀的人走了全部的过程,一个个黑着脸离开了。

    密室里,面对哭哭啼啼的家属,钱谦益将一个宅子的房契,还有一百亩水田的地契放在了桌子上,“这是我们同道凑出来的份子,地点在广西玉林,你们明天就搬去住吧。”

    “大人,您要给我家老爷做主报仇啊。”黄成立的妻子不去接纳房契地契,咕咚一声跪地哀求。

    “仇是要报的,但黄大人的办法实在不是一个好办法,这以后你就忘记这件事情吧。”然后长叹一声,再次道:“记住了,拿着地契房契明天就走,这以前发生的事情,对任何人都不能泄露半个字,如果泄露了,哼哼。”往下再也没说,也不顾家属的继续哀求,就那么大步的走了。

    王侍郎自己家的书房里,都忙的脚打后脑勺的父子两个人,难得的凑到一起,商量这次黄成立的死。

    “为什么你不将黄成立的所作所为禀报给皇上?皇上可是要求你十天之内侦查出刺杀吕大人的幕后主持人的,这下不是你再次立功的机会吗?”

    王方轻轻摇头:“皇上的怒火早就熄灭啦,刺杀的事情其实皇上心中也有了点谱的,不过是要走个过场,让别人看看自己的立场罢了,根本就没想要真的查出幕后主使的意思,如果要是真的有这个决心,上次的口谕就不是最后两句哼哼就完事了。”

    王侍郎歪着脑袋想了下上次崇祯的口谕,的确是一道虎头蛇尾的口谕,细细想来,也的确让人有点沮丧,查出来只能让所有的人难办尴尬。

    但王侍郎知道吕汉强的手段,和他的性子,于是再次充满希望的望向自己的儿子:“这次吕大人又什么安排?”

    王方轻轻的摇头,“吕大人派人专程快马送回黄成立的脑袋的时候,特意给我捎来一封信。”

    “怎么说?”

    “轻轻放下。”

    “就这四个字?”

    “是的。”

    “真的便宜了那帮家伙。”王侍郎心有不甘的嘟囔着,“这要是将这事情公布出来,说不一定能一举掀翻东林,即便不能完全将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一举打倒,但也能多腾出几个位置来晋升我们孤臣党成员啊,可惜啊,可惜,可惜吕大人怎么就这么无声无息的算了呢。”

    王方却看着老爹轻轻的摇头,“这也正是吕先生明智的地方,其实他是不想彻底的掀翻了东林的。”

    “为什么?”王侍郎就纳闷的问自己的这个聪明的儿子。

    “因为吕先生也怕东林垮台,这朝堂上孤臣党一枝独秀。”

    “这不好吗?”王侍郎眼睛贼亮的开始憧憬着孤臣党成员满朝堂的盛况,那时候,自己作为孤臣党第二把手,入阁当个首辅那是理所应当,到那时候,自己和吕汉强一呼百应,指点江山,想要施行的治国之策,就不会向现在这样,先要和那帮只会空谈,为反对而反对的家伙横加阻拦,做什么事情都艰难无比。

    “不好。”看着明显有点走火入魔的老爹,王方斩钉截铁的道:“因为一个一言堂的朝廷是不可礼遇的朝廷,而一但孤臣党站满朝堂的时候,我们孤臣党的路也就走到了尽头,结果只能有两种,要么自己内斗而土崩瓦解,要么被皇上找个名头彻底铲除而灰飞烟灭,那时候朝廷将元气大伤,在大明内外交困的关键时候,这不是国家之福。”

    王侍郎张张嘴想说什么,但是转而放弃了,沉思一会还是问道:“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还是吕汉强告诉你的?”如果这些真的是自己的儿子想出来的,那自己的这个儿子的胸襟就真的是自己望尘莫及了,将来的出息就真的无可限量了。

    王方轻轻摇头:“是吕先生的想法。”

    “他什么时候和你说的?”王侍郎就有点失望。

    “我揣摩出来的。”王方坦然的答道。

    “好,非常好,这我就放心了。”王侍郎点点头,满脸欣慰,也不知道是欣慰于吕汉强的决断,还是欣慰于自己儿子的能力。

    然后想了下,站起来抖擞精神坚定的道:“好吧,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也是圣人说的,那我就带着兄弟们继续在朝堂上和他们战斗吧。”
正文 第303章 草莽英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早就听过赵梓的介绍搜寻黄之产的整个过程,相当的惊险传奇,更有陈亮难得的夸人,吕汉强就在长治城外的军营里,接见了性格非常四海的长治商行总管。

    这个总管进来大帐的时候,给人的第一形象就非常好,一个乌官,一身利索的土布箭袖袍子,一双武人才穿的牛皮靴子,浑身透着干净利索,身形高大威猛,走路铿锵,顾盼间就透漏出一股子草莽英雄的气质,但又不失一种沉稳与练达,一问名字,这家伙还真叫赵四海,倒是人如其名。

    赵四海按照规矩见礼之后,就那么束手昂扬站立,没有其他商行总管见到吕汉强的那种恭维与战战兢兢,吕汉强让他坐,他就在吕汉强的下垂手坐下,吕汉强让他喝茶,他就坦然受之,毫不拘泥做作,对吕汉强的问题有问必答,回答的也言简意赅绝不啰嗦,这倒是很和吕汉强的口味,让见惯了官场阿臾的吕汉强耳目一新。

    详细的问询了他过往的事情,赵四海也不隐瞒,就如实一一道来。感情这个赵四海还是个能人,在驿站没有裁撤的时候,按照大明驿卒户籍的规矩,赵四海接替了他爹驿丞的职务之后,就带着手下的兄弟在官府与百姓的夹缝里生存,竟然在没有引起公愤的情况下,带着大家能有一个温饱,一份体面,这在全国驿站里也算是一个异类了。等驿站改做商行,更是如鱼得水,放开了手脚,不但在长治这个通衢大邑站稳了脚跟,而且还将商行办的风生水起,俨然便是这长治的一个势力,在这次寻找黄之产的时候便看出他的能力与实力,这让吕汉强很是有种希翼。

    “四海兄弟,来我身边做事吧,我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吕汉强笑眯眯的探出了橄榄枝,希望能将这样办事爽利的人招揽在自己身边,自己的身边太缺少人才啦。

    没有想象中的感恩戴德,也没有激动的纳头就拜,赵四海坐在那略微沉吟之后,然后一脸决然的冲着吕汉强拱手:“谢谢大人栽培,看中属下这个夯货,但属下在长治生长,我的根在长治,能有这样的成就,多赖商行老少爷们姐妹的帮衬,而一旦离开了这里属下就什么也不是了。”看看没有一点愤怒只有一点失望的吕汉强,赵四海再次道:“长治是个大地方,鱼龙混杂,明的暗的全有,我走了,我想我属下一百多兄弟叔伯,近千的家口就要遭罪,因此不敢应承大人厚爱。”

    这番披肝沥胆的表白,让吕汉强深深的折服,这才是赵四海的本心,一个能摆正自己的位置,能看明白自己的能力根基的聪明人,到什么时候都会有所为有所不为。

    吕汉强点点头,然后失望的长叹一声:“五台有个为了难民而甘愿放弃我交给他管理一路的大权,义无反顾的当了一个难民的村长里正,你赵四海为了你属下近千人口的生计,也甘愿放弃我能给你的舞台,这义士敢担当者,总是在这民间,也不知道是朝廷的不幸还是朝廷的大幸。”

    赵四海见吕汉强不再坚持,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当吕汉强提起金恒光的时候,眼神不由得一亮,将身子坐直,一脸严肃敬慕的冲着吕汉强再次拱手:“大人谬赞,小的本来就没什么能力,反倒是五台杀虎口金义士乃真义士,他的所作所为,乃是与他无亲无故的流民百姓,担当的不但是无比艰巨的,带着这些百姓在这天灾人祸里活下去的重任,还有的是可能不被绝大多数人所理解的痛苦,世人所不能承担的危险,属下所做的却是为一两个亲朋故旧的吃食生活,属下与金恒光义士之相比天上地下,万万不及,若有机会,我一定会前去拜访,若能拜个兄弟实乃我平生所愿。”金恒光的事情已经在商行里传开,无数的人都对他生出感佩,成为了商行里的一个传奇。

    “有机会你有必要结识一下金恒光兄弟,他现在很艰难,如果你能帮他一下,那是最好不过了。”吕汉强点点头赞许的说道。如果赵四海真的能帮衬一下金恒光,那绝对是一件好事,将减轻金恒光肩膀上巨大的压力,现在想来,金恒光一切都是初创,更有巨大的人口负担,自己虽然留给他些粮草金银,那毕竟有限的狠,不能坚持多久的,苦难的日子还在后头呢,而金恒光毕竟处在一个狠尴尬的位置,自己商行上明目张胆的支援,对商行将也会带来巨大的麻烦,蛋如果利用赵四海这样的民间义士的名义给予支援照顾,却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赵四海见吕汉强很满意自己的对答安排,再次拱手决断道:“属下准备应完大人的差事,立刻就带些金兄弟可能需要的物资北上,前去拜访,襄助这一春秋大义般的义举,这样的义士不攀附尾翼,我死不瞑目。”

    称赞了一番赵四海的壮举,也为他分析了一下金恒光的困难,希望他能带去的物资,然后吕汉强将话锋一转。

    “这次商行采办的物资很好,辛苦兄弟了。”说起物资,子涵对这次赵四海送来的军需非常满意,因此吕汉强就夸奖了一下。

    “大人谬赞。”对于协办大人的夸奖,赵四海这个粗豪爽利的汉子倒是难得的扭捏了一下。“其实粮食食盐等,都是咱们商行自己货站里的,当然是货真价实,因此我等也不需要大人多给的一成费用,照着正常的价格我们就已经有的赚了。”

    “是吗?你的商行下面还有这样的货栈吗?”吕汉强就很惊讶于赵四海的多种经营,看不出,还真是个能人。

    “是的大人,原先在驿站的时候,我为了安置兄弟们的家小生计,张罗了些本钱,便成立了一个粮店一个柴草店,一个杂货店,而且还利用驿站的驿马大车,开了一个小小的车马行,不过那时候本钱小,实力不足,也就糊弄个全驿站兄弟家小饿不死。等驿站改做商行,我们可以名正言顺的做起了客栈酒楼的生意,因此收入颇丰,扣除上缴总号的利润,我将兄弟们该分得的红利暂时划归了个人的股份,全部投入到上面三个货栈里去了,如此滚雪球下来,上面的三个货栈已经颇俱规模。”

    “好,的确是个人才,可惜不能随我,却也造福一方,值得置酒款待。”真没想到,一个赵四海,就能想出将利润转股本,成立股份制的好点子,这在后事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摸出来的,却不想在几百年前就已经有人施行起来了,吕汉强不由得拍手叫好,同时也感觉与这个赵四海相谈亲近,更有不断惊喜,于是对身后的陈亮道“去,让厨房整治一桌酒菜来,我要与赵兄弟喝上一杯。”看看满面兴奋的陈亮,吕汉强又追了一句:“多备办些,然后请王大壮大哥,王公公,赵梓先生一个过来,大家好好的认识认识。”

    陈亮早就有与这赵四海把酒欢饮一番的心思,只是公务在身,不敢随意,这次得了吕汉强答应,正中下怀,当时欢喜的答应一声出去安排。

    见到吕汉强如此隆重的招待自己,这时候赵四海才有了感动的表情,能和商行的协办大人一起喝酒吃肉,在这等级森严的时代,在他们看来,这的确是天大的荣幸。

    等待酒菜的时候,吕汉强探身赵四海:“赵兄弟人脉广博,也不瞒家人,我在闯塌天的山寨缴获了一批珠宝珍玩,长治等地也是通衢大邑,我想请赵兄弟帮忙出手变现,以应付我短缺银钱的窘迫,当然,事情也不让你白忙活,我会给兄弟们一成的手续,而变成的银子就在咱们粮行尽可能多的购买糙米,然后用我们商行自己家的车马行运到平陆去,一切价格使费都按照现在市面行情增加一层,但一定要快,这些粮食我有大用。”

    赵四海闻听,当时面色不愉,冲着吕汉强拱手道:“协办大人口口声声说与我是兄弟,是家人,却做着生份的事情,这是为何?”

    吕汉强就一愣,转而笑了,这是赵四海为给他一成手续的事情生气,当下连连赔罪,这件事也就作罢。

    见协办大人对自己的莽撞冲突没有生气,反倒向自己赔罪,当下赵四海也就释然,想了一下,然后抬头道:“不瞒大人,在下往日里,也曾经为道上的兄弟销点贼赃,对着金玉珠宝多少也懂些行情,还请大人将这批珠宝珍玩的清单叫属下看看,如果不多,长治还能消化,也能有个好价钱,如果多了,我就得去趟太原,才能不让大人损失。”

    吕汉强就让子涵将清单拿了出来,当清单交给赵四海的时候,这份清单是对古玩金石多有研究的赵梓开列的,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不是很多,而是太多了,赵四海也是经过市面的,只是草草估算了一下,就不下十万银子,当时就决定请吕汉强留下强悍人手保护他去太原销赃。

    当时陈亮就要自告奋勇的陪着这个投脾气的赵四海去,到不是为了监视,只要是向在沿途多亲多近,的确这军营里,能和自己拉话的实在太少。

    吕汉强就笑着摇手否定了他的恳求,自己的安危现在还真就缺不了陈亮,还有就是训练那五十原先的亲卫成为哨探尖兵也缺少不了陈亮,那帮家伙一个个自持勇武,还真就要陈亮压服,别人还真就管理不了。

    赵四海对协办大人就这么轻飘飘将十万之巨的珠宝交给自己,感动的心中一人,这是信任,绝对的信任,心中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将此事办成办的漂亮。

    对于吕汉强所要的糙米,当场答应明天就可装运三千石随军启程。

    吕汉强闻听大喜,这就又办成了自己的一个大事。

    军中简单,酒菜也不过是一盆炖肉,一盆白菜,一笸箩大饼,还有就是特殊加上的老酒。按照赵四海的脾气,他和王大壮陈亮三人用大碗,自己和赵梓王公公用酒杯,这样大家各取所需,才能喝的尽兴。

    王公公的出现这才彻底的让赵四海激动了一把,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能够和皇上身边最近的人在一起吃酒,更是一生难得的事情。

    “赵兄弟对下步还有什么打算?”亲自给赵四海倒上碗酒,吕汉强笑着问道,他看出来了,这个人是有野心的,但他的前提是保护好自己的兄弟亲人,这点和自己有点一样。

    站起来恭敬的接了酒碗,赵四海喝了一口后回答:“得万岁开恩,脱了我们的贱籍,这样就能让我们的孩子可以读书了,大人,我准备将三个货栈今年上半年取得的利钱拿出一部分,设立一个子弟学堂,让我们的孩子读书。”

    王公公闻听,不由击掌叫好,“好个汉子,做的大事。来,咱家也敬你一杯。”

    “谢谢公公。”喝了皇上身边人敬的酒,赵四海一时豪气干云,将酒碗一顿,冲着在座的几位拱手承诺:“我在这里给大人,公公立下军令状,五年,只要五年,我一定给您弄出几个秀才出来。”

    “哈哈哈,好,好,这个军令状我收下,我还要连夜将你的这个想法写折子上报皇上,让皇上知道,我们自己家生子也要出秀才举人啦,到那时候,这天下的官是自己的家生子,那使唤起来将是多么的贴心啊。”王公公爽快的干了一碗酒,因兴奋而满脸潮红,哈哈大笑,笑的是无比开心。

    吕汉强也击节叫好,这个提议一定会让崇祯欢喜万分,这的确是最好的事情,想来将来这些人站在官场,绝对对皇上忠心不二的。

    在赞叹赵四海的办法的同时,吕汉强的心砰然一动,办学,培养自己的人才自己的班底,这才是最好的办法,不但自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人才,最主要的是这些自己培养出来的学生,才是自己最忠实最贴心的人,对,一到平陆第一件事情就是办学,虽然见效慢了些,但总比没有强不是。
正文 第304章 尴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平陆县隶属山西省运城府,地处秦、晋、豫交界处三角地带,平陆县北靠中条山与运城盆地相依,南临黄河与河南省三门峡市相望,的确是山西的一块好地方,这要是搁在后事,早就成为一个黄金三角洲了。

    队人马来到平陆城外,寻到一块地方安下营寨,这次到了目的地不走了,因此,营寨的建立也上心起来,这当然的引起了当地百姓的恐慌,因为按照现在的规矩,匪来如梳,兵来如篦,这里驻军,当地百姓就要倒大霉,于是一群群百姓呼爹叫儿,拖家带口的关闭了房门纷纷逃难。

    看着这样的状况,吕汉强赶紧进行安定民心的行动。

    女孩子到什么时候都最能取得人信任的,尤其是漂亮的女孩子,更能取得人们的信任好感,于是,军营里两个女神出马,希望能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

    “大娘,我们是好官军,我们是吕大人的人马。”子涵拉着一个抱着孙女急急忙忙逃难的大娘的手,面带笑容的解释。

    “多俊的闺女啊。”那大娘当时眼泪就下来了,紧紧拉住子涵的手,左右望望,见子涵的亲兵远远的在外面劝说百姓,忙小声儿焦急的道:“是被官军抓的吧,一看就是富家小姐,赶紧的,趁着那帮混蛋没顾得上你,赶紧的藏我老头子的车里,你放心,只要跑出去,现在我家呆着,有我老婆子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你一口。”看子涵惊呆的表情,忙再次拽了一把:“别愣着啊,赶紧的,等风声过去,我托人给你家捎信接你。”然后一边慌张的拉扯子涵,一边泪水涟涟的嘟囔“菩萨啊,这是造孽啊,造孽啊。”

    “大娘,大娘,你听我说。”子涵一边挣扎,一边想要解释。

    “怎么?难道你在军营里有了娃?造孽啊,造孽啊。”大娘就再次一叠声的造孽,泪水就越发的多了。

    子涵剩下的就只有逃跑了。

    跑回军营,正看见一项泼辣的如云更加狼狈的跑了回来,她的遭遇更加离奇,一群大姑娘小媳妇都把锅底黑涂在了他的脸上,现在的如云就是一女包公。

    吕汉强就苦笑摇头,“官军的名声已经狼藉到了如此地步,这个大明难道就这样完蛋了吗?”

    “其实也不怪百姓,也不怪官军。”赵梓站在吕汉强的身边,也是一脸无奈。

    “大明从洪武爷开始施行屯田卫所制度,当初洪武爷曾经自豪的说,他不靡费朝廷一粒粮食就可以养兵百万,可时间延长,制度靡费,各地卫所已经烂到了根子,他们当初的屯田是按照当初的人口安排分配的,但每家都要开枝散叶,三百年下来,原本五口的土地怎么能养活上百子孙?”

    其实不用赵梓解说,吕汉强早就知道现在卫所已经烂到了什么地步,其实情况严重的比这个赵梓说的还要重,现在的卫所都成了要饭花子了,他们最希望的就是出外剿匪,第一多少能弄点粮食,吃顿饱饭,第二就是他们可以搜刮地方,因此才有了今天这样的状况。

    要想改善现在百姓对官军,不是,是对自己这支队伍的观感,用两个女孩子劝说是不行的了,就从今天看来,说不定劝说没成,自己的两个女孩子还有被好心的百姓拐走的可能,那时候可就成了笑话了。

    “王大哥,传令下去,命令我们的兄弟放下刀枪,没有必要事情的人全部出营。”

    赵梓和王大壮被这个大逆反的军令弄愣住了,这时候不应该是全体不许出营吗?

    吕汉强笑着道:“我们要在这里常驻,不能总是让我们的兄弟都不出营吧,那我们的兄弟岂不成了囚犯?这对士气不好,因此,我就要求大家出营,让百姓看看我们这支军队的与众不同。”

    王公公点点头:“是这个道理,让百姓第一时间看到我们的军纪军风是有必要的,先入为主吗,只要第一时间让百姓放心,才是好办法。”

    “但出营的兄弟必须以小队为伍,不能单独行动,告诉兄弟们,这次出去,不是要他们逛街的,而是要他们帮助百姓做事去的,要我们的兄弟看到百姓来不及收拢的鸡鸭牛羊,要想办法寻到主人,没有主人的,就要就近寻找院子给予圈起,收拢街上遗失的东西,同时为百姓关好门窗,为百姓打扫大街,院落,要给百姓家挑水,对了,还有,一定要对沿途没有跑的百姓要微笑,微笑懂吗,这很重要。”吕汉强微笑着说着当年红军的做法,但转而神色一整“陈亮,你的亲卫队就做督战队,严格要求所有的出行的士兵不得动百姓一针一线,即便是大街上看到散落的银子,也不许动一动,这次谁要是违反了军纪,我不再打他们的鞭子,我会真的砍他们的头,并且严格规定连坐法,一人扰民,”

    随着吕汉强严苛的军法,一队队以小队为单位的军队开始开出军营,走向附近的村庄,开始严格执行吕汉强的亲民计划。

    看着一队队队伍出去,吕汉强转身笑着对王公公道:“现在,请王大哥随我一起进城拜会这里的土地爷吧。”

    王公公笑着道:“这是当然。”

    平陆县城本来不大,又深处大明腹地,战事离着他太过遥远,因此也不知道是哪个朝代修葺起来的城墙风蚀斑驳的厉害,没有护城河不说,放眼看去,本来就不高的城墙还有几处崩塌,在崩塌的地方都有了大路的迹象,想来是平时城里城外的人贪图方便直接出入。但可能是最近几年杆子流寇太多,县令才组织了人手,在崩塌的地方从新整补起来,但新旧对比,就好像一块块癞痢,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不过吕汉强还是点点头,表示了赞许,毕竟是修补了,看来这个县令还是办些事情的。

    吕汉强与王公公边走边评论,结果一行来到县城前,却真的吃了一个闭门羹,原本终年不关闭的城门,这次关的是严严实实,城上却只有几个身影晃动。

    吕汉强苦笑摇头,于是打发一个随从去城门前喊话,说明自己的来意,但城门上却没有人搭理,正郁闷的时候,好半天从城上竟然晃晃悠悠的坠下一个箩筐,仔细看去,却是一个老头穿着官服,坐在里面。

    这样的情形简直让吕汉强哭笑不得,这是防盗吗?可惜自己不是强盗,如果是,就这低矮破败的城墙,城上那三两只小猫,自己只要一个冲锋就能拿下来,至于这样吗?

    等那箩筐到了地上,那老倌出来,身子倒是挺的笔直,直接走到吕汉强的面前,看看吕汉强胸前的补子,确认了品级之后,深施一礼道:“下官平陆县县丞,不知道哪位将军驾临小县,请宽恕我们迎接不及。”那神情,却根本就没有一点请罪的觉悟,然后也不等吕汉强说话,自顾自的道“平陆,下县也,本就贫瘠,贵军过境,不能请贵军入城,现本县县尊正召集本县士绅商贾,筹集犒劳大军之需,本县愿奉上精米五十石,猪羊个十头,以及一部分菜蔬,还请上官不要嫌弃。”说完便将手背起,一副你爱要不要就这么多的架势。

    吕汉强与王公公相视一眼,不由得笑了。这是下了逐客令了,看样人家是真的按照打发贼寇的标准来打发自己了。

    没奈何,吕汉强走上一步,给这位硬气的县丞施礼,那县丞对这个五品大官给自己的施礼,却是爱答不理的,反倒是将脖子梗了一梗,干脆就摆出要杀要剐随便你的神情。

    不过这个样子倒是更加获得了吕汉强的好感,从这点上,这位老县丞是有担当的,更说明他们这县里的官员还算爱民的,因为他宁可得罪上官也不愿让官军进城扰民,岂不正是这个注解?

    吕汉强就再次施礼,笑着道:“这位老大人,本官吕汉强这厢有礼。”

    “吕汉强?请恕下官孤陋寡闻。”这县丞就拿出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还请大人回转您的大营,约束您的部属不要滋扰百姓,下县所承诺的犒劳一定如数送到,那道****所需,还请大人带队早早上路的好。”

    吕汉强忙解释道:“贵县丞,本官这次来是打算常驻,不想走了。”

    吕汉强这么一说,那老县丞当时一愣,转而面色苍白,在转而血红。

    面色苍白是他认为这下平陆有难了,因为你无论如何县城不能老关闭城门吧,那百姓也不堪,而一旦县城打开,那官兵就会如蝗虫一般蜂拥而入,在加上自己这次与他会面,所作所为是将这个大官彻底的得罪的狠了,恼羞成怒的报复是避免不了了的。

    但转而血红,是因为他要拼上一拼,为平陆百姓拼上一拼。

    当时整衣昂首“对不起,我没有接到上峰有司衙门传来的公文说要有大军常驻本县,既然这样,国朝自有法度,我虽然没有直接上奏皇上弹劾你的权利,但我依旧要拼上一拼,上府城,上太远,请有司弹劾你擅自更改训令的大罪。”

    吕汉强就感觉自己的头上瀑布一般的汗水在流,这倔老头怎么就一定要认为自己是混蛋的官军,前来扰民来了呢,这还越解释越不清楚了。

    没奈何,只得再报家门:“本官,奉旨钦差,来平陆公干,还请老大人开城,让我们与贵县县尊相见接旨。”

    这下这个老县丞算是彻底的傻眼了,奉旨钦差来到平陆,这是古往今来的第一次,其他好说,这拒绝钦差入城便是借给他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阻拦啊,这可怎么办啊。

    这时候吕汉强突然灵机一动,一把拉过来身边看热闹的王公公。

    王公公正看吕汉强尴尬过瘾,没想到一项暴脾气的吕汉强吃瘪吃到这种程度,竟然依旧温言细语,这要是搁在往日,拳脚上去拿是必然,看来吕汉强这兄弟还是讲道理的,不错,不错。

    “老大人,我身边的这位就是宫中的王公公,是张皇后身边总管,这次随本官前来,他是做为监军的身份来的。”

    那老县丞闻听张皇后三个字,当时眼睛一亮,因为在这大明,张皇后的贤德名声是如日中天,大明百姓对张皇后的爱戴甚至比当朝两代皇上还要高,吕汉强打的就是这张牌。

    同时报出王公公是自己监军的职务,更是有其含义。

    在这个时代,百姓还是信任皇上的,一切的害民乱国的政令,大家都愿意算在各级官员的头上,他们都愿意相信,这主要是下面的奸佞蒙蔽了皇上才出现的,一旦这样的事情上达天听,那一切就都会得到改正,那些奸佞就会受到法办,大明就会中兴,因此即便是在魏忠贤当政的时候,大家在内心里也对监军太监抱有希望好感的。

    那老县丞赶紧趋前一步,盯着王公公追问道:“这位王公公,您真的是张皇后身边总管?您真的是监军?”

    王公公没想到吕汉强用这个办法来为自己解套,但自己既然出来了,那只好如实答应。“咱家的确是张皇后娘娘身边亲随,这次随吕大人来,也是向了解下民情——”

    “小臣平陆主簿王焕,恭请皇后娘娘圣安。”还没等王公公说完,那个老县丞已经咕咚跪倒,冲着王公公施行三拜九叩大礼,虽然身子单薄,又在这城外,却做的一丝不苟,那种恭敬是发自内心的。

    王公公忙肃容站立,朗声回答:“娘娘圣安。”

    老主簿再次站起,再次整顿衣冠,再次拜倒:“下臣恭听圣训。”

    王公公再次回答:“克勤克谨。”

    老主簿再次站起,再次正冠再次跪倒:“愿服永寿。”

    王公公再次回答:“国泰民安。”

    这是一套娘娘懿旨的对答程序,两个人就在这荒郊野外做的一丝不苟,可见张皇后在百姓官员心中的威望地位。

    一套礼仪结束,那老主簿躬身延请:“下官能得娘娘天彦消息,诚惶诚恐,还请公公如城,让合城父老得闻娘娘教诲,请。”

    王公公将拂尘一甩冲老主簿微笑点头:“老大人请。”然后二人欢天喜地的就往城门处走去,当时吕汉强目瞪口呆,好半天才想起来:“啊不对啊,我是主角啊。”
正文 第305章 根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平陆县令也姓吕,叫吕焕之,人长得干练精廋,没有常见的官员那种对上谄媚,对下虎狼之气,倒是有股书生的超然,这的确在官场上很少见。

    互相见礼,盘问姓氏,当时两人大喜,按照天下吕姓是一家的本源,吕汉强主动与他序了家谱,竟然还真的有些渊源,因此吕汉强就要按照家谱上的排序,称呼这位四十五岁的县令一声叔叔。结果这位叔叔说什么也不敢答应。因为按照品级职位,吕汉强是五品,还是双料钦差,而这位县令现在是一个下县的官,官职是七品,算起来整整差了四级两品,按照官场上的规矩,见到吕汉强这个年轻的大侄子,是要下跪问安的。

    于是两人争论一番之后就以大人相称,省去了不少尴尬。

    既然是一家子,又有王公公这个张皇后心腹为监军,看来军队扰民的情况不会发生,尤其都是天到这般时候,也不见一个百姓申诉,吕县令稍微的放下心来,按照规矩走完了接旨的程序,这位吕本家也不忙着招待,就那么在县衙有点没的闲话,直到自己派出刑名师爷急匆匆赶回来,趴在他的耳边小声的嘀咕了半天,吕焕之才长出一口气,冲着吕汉强拱手,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大人所带官军不扰民,还为百姓做事,真仁义之师也。”

    吕汉强就微笑点头:“军民鱼水吗,本是应当。”

    “好个军民鱼水,当成经典。”然后站起身,对着门外探头探脑的衙役大声吩咐:“开城门,任由百姓进出。”就这一声,立刻就换来衙门外一阵欢呼。

    吕焕之没有半点尴尬之情,转身正容,延请吕汉强和王公公到自己的衙门后的花厅。这时候吕汉强才算暗暗抹了一把冷汗,这考试算是过关了,自己这才算是真正在平陆站稳了脚跟。

    吕焕之在简陋的县衙后花厅里摆下家宴,为吕汉强接风洗尘。

    所谓家宴,也不过是四菜一汤,这和后世招待乡长的规格相当,在席前,吕焕之喊出内人出来相见,这也再次表现吕焕之认了吕汉强这个侄子,吕汉强忙上前称呼婶子,看到婶子身边一个彬彬有礼的十一二岁的小小童子,吕汉强忙问了姓名,这是吕焕之唯一的儿子,带在身边亲自教导,吕汉强就问了这个弟弟读了什么书,做了什么文,孩子也中规中矩的回答,吕汉强就在腰间撤下一块佩玉,算做是见面礼。

    在千恩万谢里,婶子和弟弟回到了里面,家宴正式开始。

    既然是本家好办事,在吕焕之的家宴上,吕汉强直截了当的说了自己的差遣任务。

    当时吕焕之闻听吕汉强是奉皇命前来赈灾,不但没有感动的涕泪交流,反倒是凄苦的快哭出来了,原因无他,现在天灾人祸,平陆挨着黄河,多少还能有点收成,因此也成了无数流民的希望,现在满城都是流民,治安及其混乱,这已经让吕焕之焦头烂额,虽然没有揭竿而起,但也是民焰汹汹,不过就差了一个敢于登高一呼的罢了。

    如果吕汉强再在这里摆摊赈灾,那周边府县会有更多的流民涌入,十万银子,根本就是打个小小的水票,连个响动都不会有,然后吕汉强没粮没钱,最后他双手一拍,拍屁股走人了,那些流民吃光喝光却不散去,那自己这个平陆就立刻成了流民大本营,一个巨大的火药桶,一个火星立刻就能将平陆炸个灰飞烟灭。

    暗叹自己是个官场异类不得上司待见,要不其他地方官员都知道了这个消息,却独独没有通知自己,让自己措手不及。这真是临时救了流民却害了当地百姓,自己辛辛苦苦殚心竭虑的治理这平陆这么多年,算是一朝废弃啦。

    看着一脸绝望的老主簿,还有愁眉苦脸的本家,吕汉强问明了二人担心的缘由,不由得云淡风轻的笑了,于是就将自己以工代赈的方法直言相告,当时的吕焕之,凄苦的哭泣转而变成感激涕零的痛哭,过山车的心情算是彻底的体会了个通透。

    如果按照吕汉强的法子,在自己的地头以工代赈,那绝对会将自己以及举步维艰的平陆从水深火热里捞出来,说不得还能弄个好的政绩出来。

    “吕大人,我希望有这么一块地方,要有大量的荒地供给我的军队驻扎,碳厂的建立,还有就是流民营地的建设,这样也方便管理,同时还要有石炭出产,以便节省运力降低成本,而最主要的是,一定挨着黄河,还能建设码头,将未来的焦炭外运,粮食运入。”吕汉强在画了一个巨大的馅饼之后,提出了他的要求。

    其实要说着是画饼也不完全对,如果真的不受干扰,吕汉强的办法还是可行的。

    看看轻摇折扇,皱眉沉思的吕焕之,吕汉强也觉得自己的要求过份了些:“当然,只要有大量的荒地与石炭矿脉相近也成。”

    对于吕汉强所规划的其他吕焕之倒是不怎么上心,但闻听他要将流民独立成为一村,集中管理,心下大喜,这就等于在平陆建立起一个难民营,而这个难民营最头疼的管理将是他吕汉强来做,这将给自己的县衙减轻巨大的包袱,这是钦差到来自己第一个看到的好处,因此这事情一定要办,一定快办。

    老主簿是当地本乡本土的人,听到吕汉强的要求之后,只是略作沉吟,突然眼前一亮,将双手一拍:“老父母,我倒是有一去处,正合适钦差大人要求。”

    吕焕之将折扇一收,探出头疑惑的问道:“老主簿,我们这里还有着这样的风水宝地吗?这个地方是哪里?快快说来与钦差大人参详。”

    老主簿捏着自己不多的胡须,慢声道:“下官生在平陆,世代——”

    “打住,您老不要讲您的发家历史,我们时间紧张,我看着饭也别吃了,我们干脆实地考察一下吧。”吕汉强一看这个倔强的老头要从他的家族历史开始说起,哪里还有耐心,自己千辛万苦的来到这里,可不是专研家族历史的时候,于是吕汉强就迫不及待的打断了老主簿准备自豪的长篇大论,立刻站起来,酒菜也不吃了,急不可耐的一把拉住老主簿的手就要实地考察一下。

    吕焕之将折扇往手心一拍,赞叹一声:“吕大人不愧提出空谈误国实干兴邦口号的第一人啊,就这份风风火火做事的干劲,就值得成为我们的楷模。”然后对王公公爽朗的一笑道“王公公,看来我的这顿饭是吃不成了,我们便与吕大人一起走一走吧。”

    王公公也豪爽的站起来,“做成了事,早日救得灾民,便是少吃十顿八顿也心甘情愿,我们走。”

    虽然大旱,但这时候的黄河水量还是相当丰沛的,浩浩汤汤由西而来,在平陆南面拐了一个大弯,让水流变得平缓起来,而在王沙洞这里,向北探进去一个大大的河汊,只要稍微动用些人力清淤,便可让大船停泊,正是建设码头的绝佳地点。而这里早就有个简易的码头存在,一打听,据说还是隋朝就有的,可见这里的当时的河运是如何的发达。

    站在村口不高的小山上往黄河望去,浑浊的河面上就有一条条木船往来,隐隐约约的还能听到艄公的号子,高亢而悠长。

    “大人要的石炭在这附近也有,埋藏的也不深,早先就有百姓开采。”平陆县主簿笑着指点着离着这不远的一个山头,“就是那里。”

    吕焕之摇着折扇对吕汉强道:“石炭这东西大烟大火,据说还能害人,虽然埋藏十分丰富,但却不值钱,因此大家也就没人打它的主意,若是大人想要指望着他发家致富,想来是要破产的。”

    吕汉强却是淡然一笑,对着这个本家的热心还是表示了感激,“谢谢大人提醒,只要大人能将开采的批文弄下来,一切都由我来做。”

    “批文不是问题,我明日就赴运城请见知府大人,想来有这样的好事,知府大人也一定会乐见其成的,其实大人现在就可开工,时间紧迫啊。”对于弄来开采的批文,吕焕之一点都不担心,因为这时候重农轻公,满大明对采矿业根本就不在心上,当初魏忠贤指着他出钱,结果闹的地方天怒人怨,魏忠贤一倒,大家就更不将他放在心上了,因此这样的批文根本就没有一点阻力。

    而现在吕知县是巴不得的吕汉强越快开张越好,这样就可以招募人手,稳定流民,减缓自己的治安压力。

    “这建设炭窑的地皮的问题——”吕汉强需要一个落脚点,因此向这位父母官申请。

    “地皮不是问题,这一带荒地极多,我来的时候看了下田地账册,大人请看,从黄河滩头到那面的山下,全是不能耕作的土地,因此也全是无主的土地,而这个村子的土地如果大人要用,我也可以立刻召集衙役师爷动员搬迁,给大人腾出来。”

    吕汉强连忙摇手道:“多谢大人美意,我们这么一大片就够了,百姓也不容易,世代开垦出来的田地也不容易。”自己可不想成为后世人人唾骂的强拆队,河边到山脚那巨大的空旷土地完全够自己折腾了。

    “大人真的是体恤百姓啊。那好,就这么说定了,我马上回去让主簿将这片地登记在册,划归在大人的名下。”

    “明天开始招募流民做工,我希望大人能将这些流民以及家属落户在本地,要不然我一个招募流民就违反了国朝的规矩,您看这事情可行?”

    “这没问题,只要大人能给他们安生,落下户籍当然是没问题的事情。”吕焕之对吕汉强的这个要求非常高兴,因为自己现在是个下县,七品的官员,而一旦吕汉强预计的招募的三千多丁壮落户,那自己的县里就多了三千多户,只是这一下,就可以让自己的县成为中县,自己的品级就能升上半级,也就是从六品了,自己的县也可以设置县丞这个职位了,那么自己的担子就有人分担些,这是双赢的好事,当然没问题了。

    然后看向吕汉强:“不知道大人还有什么需要,一并说了,我也好一次办理。”

    吕汉强很满意这个本家的办事效率,既然本家什么都没问题,那也就没什么问题了,点头道:“其他的也没什么了,噢,对了,我还要申请组成一个护矿队,人员吗,就是一千好了。”说这话的时候就是一副可有可无的态度,充满了漫不经心。

    这个问题提出来,吕焕之不由心中一动,这里的流民不少,杆子却没有多少,一个什么护矿队就要一千人马,这是想要做什么?”不过一千人啊,那又可以解决一千户流民,可以办理,出了事情,他是钦差当然他顶缸了。

    “怎么?有困难吗?”

    “不不不,没有问题,反正这里天高皇帝远的,任大人安排就是,不过按照规矩,千人以上就要有地方乡绅据保。”话锋转而一变:“不过这也没有问题,这事情我安排就是了,大人尽管放心。”

    “那就麻烦您了,我们明天就开始开工运作。”

    “一言为定。”

    送走了县令一行,吕汉强站在山顶开始与赵梓子涵等规划用地:“我要在原先的码头边上建设一个码头,最少要能停五十条大船,将军营就安排在这个山脚的下面,除了世子的家丁亲兵以外,我们带来的六百民夫,还有闯塌天收拢来的伤愈二百兄弟,名头不变,再招募一千护矿队,都归王大哥统辖,全力以赴建设军营,明天就开始招募人手开挖煤炭,再招募一些人手,在码头一里远的地方搭建炭窑,明天派出我们仔细的人,开始对我们这附近能及的地方勘察地形,然后绘制成图,越详细越好,明天陈亮的人马都撒出去,详细查探方圆百里之内的杆子流寇状况,明天——”

    明天的事情太多了,一切都将是一个新的起点,一切都将是崭新的开始。
正文 第306章 以工代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昏黑的早晨,四更不到,家就紧挨着平陆县城城墙的王小就爬了起来,准备新的一天早早的去城里碰碰运气。

    王小所谓的家,也不过是在地上挖了一个大一点的坑,然后在上面覆盖上一片树枝茅草,在糊上一层泥巴罢了,这样的家在这县城城墙下,靠着干涸的护城河北面土坡的都是。

    家里一贫如洗,也没有油灯可点,就着地窝子敞开的洞口泄进的西斜月光,摸索到已经不能叫衣服的衣服,小心的悉悉索索的穿上,生怕吵醒了娘和小妹。然后悄悄地爬起来,在黑暗里寻了抱柴火,塞到了灶间,用闷火点燃,一时间这个地窝子里便有了些许生气。

    在水缸里舀了一瓢凉水,倒在那破锅里,这是一家逃难来唯一的家当,然后看着那水慢慢变热,就在这灶膛里的火光中,映照出一张稚嫩凄苦的脸。

    王小也不过才十六岁,其实也还是个孩子,但是自打去年老爹被官府抽丁,代走了家里所有的吃食去了边塞,这一去便再也没有回来。

    王小也知道,爹是再也会不来了,就和许许多多被官府征集了劳役的人一样,在自己吃光自己所带的口粮之后,饿死在路上了,或者侥幸走到了边塞,但几乎也不能交纳自己所押运的物资,因为那些军头会想方设法的告诉你,沿途侵吞了数额,最后让你留在军营里出力,以抵扣所缺。

    而最后的结局总是在秋天蒙古鞑子打谷草的时候,被军官塞上一根木棍,当了炮灰,战死在不知道是什么的地方。

    爹不在了,这一家老小的生计就全落在了这个当时只有十五岁的孩子身上。

    地早就被划归了王田,没了一垄,每日里早出晚归,赶到县里寻些力所能及的活计干干,赚下一捧半捧的粗粮夫康,将养着卧病在床的老娘,和一个刚刚七岁的小妹。老娘和小妹在白天的时候,也蹒跚着拄着棍子走街串巷的讨要些吃食。

    但这天灾人祸的世界,那好心的穷人哪里还有半粒米接济给人?有钱有米的富户,只闻高墙之内一片酒令呼喊欢笑,怎么能生出怜悯之心给这些要死的穷人半口吃喝?

    可就这样,一天里正又来了,对他们说,皇上要大家缴纳夏粮了,还要补齐往年积欠下来的税赋杂捐。然后算盘一阵山响,“王家应缴纳夏税五石,各种捐合计十一石。积欠若干,限令三日完税——”

    当时王小就和脑满肠肥的里正理论,我的地都成王田了,哪里来的赋税?结果里正说,地没有,税还在,田没有,捐必交,国税皇粮一粒不能少,若是三日不交,就抓王小下了衙门大狱。

    县衙大狱那就是阎王殿,只看见人进,只看见一筐筐白骨抬出,根本就是有去无回。

    当时娘为保住王家这唯一的根苗,决定卖掉小妹,应付一时半会,但王小怎么忍心小妹被人糟蹋,于是咬牙和娘说:“家里就这么三口,要死就死在一起,爹可能是回不来了,我们也不等了,就丢了家私做个流民,走到哪里算哪里吧。”

    于是,一家就这么磕磕拌拌的,随着大批的流民南来,受尽千辛万苦来到了平陆,和许多流民一样,在这城墙下挖个地窝子存身。

    好在平陆的老爷还不算凶狠,对于流民也不抓捕,对于在城墙下挖窝铺的流民也不驱赶,就让他们一家有了一个避风的地方。

    王小烧水,老娘早就醒了,只是肚子里没食,没有力气睁眼,闻听年幼儿子的叹息,不由老泪纵横,暗恨自己无能拖累了这小儿,小小年纪就要负担这生计重担。

    自打丈夫被拉丁远赴边塞,就知道这样的结果了,几年里被抽丁去的邻里乡亲,就没看到一个回来,听过往行脚传言,每年蒙古鞑子扣边,官军也还和鞑子苦战,但每次那些连饭都吃不饱的官军都是损失惨重,没办法,最后都要把运输辎重粮草的抽丁补入军中,然后塞一根木棍,为他们抵挡蒙古人的冲锋,抛尸战场,哎,这都是命啊。

    看看这破败了的家,看看为一家生计忍受不能负担的重压,自己的身子也渐渐不堪,不但不能帮上忙,反而成了累赘,自己也想在某次要饭的时候,了解了自己,但每每看见跟在身边的女儿,就忍不下这个心思,自己再走了,那丢下两个孩子还有谁问个饱暖?

    在凄苦中,火炕慢慢热乎起来,就这样昏昏沉沉的睡去,睡觉成为活下去唯一的一个办法。

    王小看看水已经烧开,便偷偷的把手伸到怀里,怀里还有半块杂面饼子,那是昨天在一家办喜事的人家那里哀告来的,就一个,当时自己都饿花了眼,也为还能有力气再找点活干,吃了半个,剩下的带回给奄奄一息的母亲和瘦弱无比的小妹。

    小妹懂事,只是把那半块饼子咬上一口,便送到母亲嘴边,有气无力的让母亲吃,但是母亲只是笑着(那笑比哭还难)道:‘乖儿子,你切吃吧,为娘没了胃口”便把眼睛闭上,但王小明显的听到了母亲肚子中的轻响。

    王小跪下哭求老娘咬上一口,一家人便是哭声一片,一块饼子,就在母子三人间转了一圈,倒了还剩下小一半,最后还是老娘言道,自己是这家里的顶梁柱,吃了才能为家里赚来吃食,于是王小便把这饼子揣在怀中。

    水开了,王小悄悄的把那块饼子掰碎,小心翼翼的放到锅里,随着水花的翻滚,那半块饼子成了一锅糊糊。

    悄悄的盛上两碗,一碗摆在母亲的炕头,一碗摆在小妹的头边。看看已经空荡荡的破锅,王小挺起身子,用破瓢舀了一碗凉水仰头喝下,算是填饱了肚子,把腰间的草绳紧了再紧,然后大步出门。他没看见,那已经没了人形的老娘眼角一串浊泪留下。

    街上很少行人,只是一些没有吃食的汉子早早的出来,希望能第一个找到活路,人多活少,仅凭运气了。走几步时候,却被脚下的一个东西拌了个跟头,王小也不去看,爬起就走,凭感觉就知道,那是一个死倒(尸体)这样的事情见的多了,也不足为怪,只是庆幸自己一家不是其中一个,果然,不一刻就见几个老卒推着一辆破车,车上已经横七竖八的丢着几个流民死倒从大家伙身边走过,没人去多看一眼,所有的人都麻木的继续赶路。

    寻了个背风的墙根蹲下,和一些同样有气无力的兄弟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等待着主顾前来。

    这时候,城门里走来几个差役,胳膊底下夹着一捆纸卷,脚步匆匆的走来,王小赶紧将头低下,生怕衙役看出来自己是流民,国朝对流民的管理严苛,抓了就要发配或者是下牢的,虽然这位平陆县尊不抓流民,但那也大家都知道的睁眼闭眼,真的闹明白了,结果也一定不好,能躲还是躲躲的好。

    结果那些衙役走到一溜看不到头的流民前,却站住了,当时吓的不少人面色惨白哀哀求告。

    不成想,那衙役却笑着大声道:“大家不要怕,你们这些家伙有福气了,吕尉上汉下强吕大人,代万岁到我们平陆赈济灾民,施行以工代赈,现在,吕大人开始招工啦,你们赶紧报名讨生活去吧。”

    以工代赈,招募工人?这不是听错了吧。王小和身边的人一起左右张望,一脸的茫然。

    这时候那衙役也不废话,直接在城门洞子的墙上刷了浆糊,贴上一张大字,然后搬来一个凳子,对着已经围成里三层外三层的汉子们大声的开始念那告示上的内容。

    “奉天承运,皇恩浩荡,、、、、、、特命钦差吕讳上汉下强,为山陕赈济钦差,现驻跸平陆,施行以工代赈,开采石炭,建设码头道路,望当地流民中有力气者应征,一户只有一个名额,不得谎报多报、、、、、、云云。”下面是血红的两颗大印,一刻据说是县尊的,一颗据说是钦差的。

    招工的告示一经在县城的四门张贴,立刻就轰动了整个县城,轰动了整个流民大军,在这个嗷嗷待哺困顿倒毙的时候,皇上赈灾啦,钦差招工啦,一时间满城流民嚎啕大哭,声震天地,但更多的是山呼万岁,吕大人公侯万代。

    有人开始大量的招工,这绝对是上天赐给自己的活路,而条件优厚的可以说让人怀疑自己是在梦中。

    招募护矿队一千,要求身体高大强壮的,吃住全包,新衣服一身,第一月给糙米一石,银一两五钱。而后每月银二两五钱,伤抚恤十两,事抚恤二十两。

    招募矿工三千人,要身强体壮的,第一个月,糙米一石,银子一两,而后每月银子二两,招募烧炭工五百,要吃苦耐劳的,待遇同上,要泥瓦木工铁匠等等五百,这算技术工种,第一月糙米一石,银子二两,以后月给银三两,招募临时修路平整场地,盖房架屋男子两千人,月给糙米一石,银子五钱,以后月给银子一钱五,招募会缝纫的妇女三百,制作乡勇服装甲帐,月给糙米一石,以后月给银一两,招募牧童若干放养鸡鸭,一日三餐,半年一件衣裳,。招募伙夫,马夫、、、、等等。

    最后是招募文士一百,以会记账目者优先,可按朝廷例,享受秀才待遇。秀才是什么待遇?按照大明当初的规矩,月给米三石,这不但是米的问题,这还是体面的问题。

    这次招募明文规定,这是皇上指派的赈灾钦差办理,以工代赈,全部招募的人员以流民为主,一旦雇佣,原先不管是什么户籍,一概不论,便可在平陆落籍。一家无劳力,而身有残疾者,孤寡不能做工者,可申领月米三斗(十五斤)。

    一时间平陆大街小巷惶惶待死的流民纷纷奔走相告,这是上天给大家带来活路,这是皇上的齐天隆恩啊,怎么不让所有的人哭号感恩?一时间全城的招工处立刻人头攒动,乌压压全是人丁,让王大壮带着的兄弟简直就不堪招架,要不是后来小胖子带来了兵丁,用明晃晃的大刀镇着场子,说不得就能立刻闹出血案来。

    走在平陆大街上,看着被招募的乡勇或者是壮丁,挥舞着手中的凭证,奔跑着去领粮食的地方领取自己这个月预先支付的糙米,他们或是背着口袋,或者连口袋都没有的,就那么带着一家老小,用衣衫,用裤子,或者是用半个破碗兜走他们该得的粮食,有的更是趴在地上,仔细的寻找哪怕是一粒落在地上的来年是,然后喜极而泣。

    紧接着便是在胡同里,在街道边,便燃气袅袅的烟火,一家人,就围在那篝火上的破锅边,期待着稀粥快点熟起来。

    住足在一个流民临时的窝铺旁,看着一个满面菜色的汉子,和妻子一起,端着一个破碗,跪在地上,恭敬的递到蜷缩在墙角里一个老太太的嘴边,他们的孩子就在边上贪婪的看着那粥碗,却只能咽着口水看。

    那汉子颤声道:“娘,吃饭了,是荞麦粥啊。”

    老太太闭着眼睛,闻到了荞麦粥的香味,艰难的咽下一口干吧的口水,扭转身,将脸转向了墙面,然后无力的挥挥手:“娘不饿,娘昨天不是吃过了吗,给我那小孙子吃吧,他还要长个子呢。”

    那媳妇眼泪就下来了,哽咽着开解:“娘,您儿子找到了工夫,一个月一石糙米,一两的银子,东家仁慈,先支付了糙米,您看看,这不我们熬了一锅呢,大家都有份了,您看看啊。”说着拉起了婆婆。

    “是啊,娘,我们有吃的了。”

    这时候娘才睁开眼,果然看到了锅里翻滚的稀粥,墙角里一袋子的糙米,眼睛立刻就有了亮光,“我儿,这不是做梦吧,这是真的吗?我们真的有了一石的糙米啦吗?”

    “是的是的,真的有了,娘,您赶紧趁热喝一碗吧。”

    老太太颤抖着手接过儿子递上来的粥碗,浅浅的喝了一口,眯起眼仔细的品味粥的味道,然后再喝了一口之后将粥碗递给了小孙子,看着他狼吞虎咽的喝光,对着儿子叮嘱道:“万岁还是体恤我们的啊,东家是个好人啊,我儿上工,不管是让你做什么,一定不许偷懒,一定要豁出全力,要不就对不住人家的大恩大德啦。”

    那汉子就连连点头保证着。
正文 第307章 粮食和银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着突然有了生气的街市,看看那些安静的跪在篝火破锅前的难民,吕焕之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眼角不由得有泪光闪现,平陆总算是活过来了。

    “这就是我们的百姓,坚韧而孝道,能担当懂得感恩,这样的百姓成为大人您的治下之民,大人应该感觉到自豪。”站在吕焕之身边,看着这感人的一幕,吕汉强小声的评论。

    吕焕之不经意间轻轻擦去眼角的泪花,“是啊,天下有如此百姓,为什么却弄到了今天这步田地?怎么也让人百思不得其解啊。”

    吕汉强就默不作声,这原因他知道,也不多,但他不能说,说了便是大逆不道,说了也没半点用处。默默的继续往前走,小红马就猫似的眯着眼睛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

    现在这个小马断了的肋骨已经痊愈,吃的好睡的好,已经是膘肥体壮毛管红亮,已经不再是吕汉强的坐骑,而成了吕汉强的跟班,也不备鞍韂,也没笼头,就那么自由自在的随时跟在吕汉强的身边。往前走的时候,突然闻到了一股清香,好奇的歪着脑袋看去,却是路边有个老头在卖新挖的萝卜,水灵灵的真是让它眼馋,于是就停住步子,歪着脑袋拱着吕汉强的后腰,吕汉强也就站住,顺着他的眼光望去,明白了它的意思,笑骂一句:“越来越馋了。”就走过去,弯下腰向那个老农问道:“多少钱一筐?”

    “十文钱。”那老农一见是个贵人在打听价格,赶紧站起来陪着笑脸回答。

    “连筐呢?”吕汉强可不想抱着一抱萝卜满街走,让小红抱着,那简直就是不可能。

    那老者想了想,咬咬牙道:“十五文。”其实这筐都是当地的柳树毛子编的,也不值钱,要了五文也不算少了。

    吕汉强就笑着在口袋里摸出一把制钱递了过去,足足有二十文之多,当时虎的那老者一时间手足无措,连连说多了多了。

    吕汉强就笑着道:“不多不多,这个筐就值了,说着也不管那老者推脱,塞了制钱直接提起萝卜筐,一下就挂在了小马的脑袋上,笑着道:“你个吃货,自己的东西自己拿着,我可不帮你提。”

    那小马就呲牙一笑,然后就嘎嘣嘎嘣的吃个香甜。

    看到这一幕,吕焕之不由抿尔感叹:“大人能善待一个畜生,对百姓岂能辜负,这是我平陆百姓之福啊。

    吕汉强就笑着道:“我没那么伟大,不过是尽量让我身边的人,哪怕是畜生过的好一些罢了。”

    两人正说着,却看那老者卖完了萝卜却不走,而是拿着吕汉强刚刚给的制钱走到墙角里蹲着的一个孩子身边,数了数手中的制钱,拿出五个,但想了想就又咬咬牙再拿出了五个,递给那孩子道:“孩子别哭了,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总会有活路的,也是你我有缘,先拿了这十文钱回家侍奉老母吧。”

    那孩子扬起泪脸忙摇手道:“谢谢大爷,我我我——”却是我不出什么,然后继续蹲在地上哭泣。

    这是一个有志气的孩子,轻易不愿意接人家施舍,但生活却是无奈的很。

    于是吕汉强就动了好奇,走到那孩子身边问道:“流民?”

    “这孩子是米脂人,带着老娘小妹逃荒到这的。”那个老人替这个孩子回答。

    “米脂到这里,有上千里,还要过黄河,还带着老娘妹子,他是怎么来的呢?”吕焕之就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吕汉强就点点头,这是一个坚韧的孩子:“怎么?你没去报名应募吗?”

    那孩子再次扬起泪脸,抽泣着看了一眼吕汉强,“大老爷,我去了,可是人家不要我。”

    “为什么?”

    “做乡勇人家嫌弃我个子矮,做矿工人家嫌弃我身子单薄,做修路的,人家嫌弃我没有力气,木工什么的,我也不会。”

    吕汉强就笑了,这还真是这样,看来这孩子的确也是处于这么个尴尬的状况。但转而一想,就又道:“不还有个招募牧童吗,那也是一日三餐的啊。”

    “我年纪过了,人家招募十五以下的,我今年十六了。”吕汉强这次是彻底的笑了,不过也为这孩子的诚实所打动。

    “再说了,我即便是当了牧童,我是吃饱了,可我娘和小妹却要饿死了,我就只能还是再在城里碰运气打短工了,饿死也是一家能埋在一起。”

    吕汉强就眼圈一红,站起身吸了口气,“你跟我吧,我身边缺少一个小斯,一个月给你二两的月例。”

    “真的啊?”那孩子楞了一下,不信的望着吕汉强,倒是那个老头激灵,赶紧给了这孩子一脚:“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新东家磕头啊。”

    这时候那孩子才明白过来,翻身就给吕汉强趴下磕头,口里连连称呼吕汉强东家。

    吕汉强一把拉起他,笑着道:“得得,先记住,跟着我是不兴磕头的,还有,你马上回家通知家人一声,然后就只能和我住在军营里了。”

    “是老爷。”那孩子一跃而起,可刚走了两步就又站住,不好意思的挠着脑袋,吭吭哧哧的想说又不敢。

    “什么事情,说吧。”吕焕之也很喜欢这个利落的孩子,笑着帮他解围。

    “老爷,能不能像他们那样,我也不要银子,先支应一石糙米?我娘和小妹还饿着呢。”说着眼圈就又红了。

    吕汉强拍拍他的脑袋笑着答应:“这是当然,这是当然,你现在就去支应一石糙米,啊,对了。”吕汉强想起来:“你说你还有一个小妹是吧,那就一起带到我的军营里,就算是牧童吧。”

    这绝对是意外之喜,那孩子刚要趴下再次磕头,却又想起吕汉强刚刚的规矩,立刻鞠躬施礼,然后一溜烟的就跟着吕汉强身边的一个兄弟去领粮食的地方去了。

    看着这个孩子远去的身影,吕焕之感慨道:“大人这预支糙米的决定,这又救了一家老小,大人真菩萨心肠啊。”

    为什么第一个月要给糙米一半银子一半,而且还要预支糙米,这是吕汉强和吕焕之县令,与赵梓王公公等连夜商谈出来的结果,如果全发银子,几千人一起上街一起购买粮食,立刻就会买空平陆的粮食,到那时候,各家粮商就会趁机囤积居奇,让粮食价格飞涨,这一个不好就会造成混乱,同时也兼顾了百姓流民等米下锅的窘迫。

    糙米不能多发,上次从赵四海处只带来了三千石,再加上在当地适当收购些,却也不能支持到南方运输过来的粮食到来。

    吕焕之倒是对自己这个本家大力支持,沉思了一会之后,就冒险答应将县库里征集上来不多的夏粮,暂借给吕汉强,以解燃眉之急。但是感动的吕汉强简直无话可说。

    而发一半银子,这是吕汉强这个后世人出于拉动当地经济考虑。自己赈济了流民,当然就会引起当地户籍百姓的不满,这样也会加深当地人与外来人的对立情绪,而第一个月便有上万的银子流入市场,再加上自己修建码头军营厂房道路等等的需要物资,那又将是一笔不下五万的银子投放市场,按照经济杠杆原理,这六七万银子的加入,立刻就会带动不下十倍,最低是五倍的银钱商业流通,这样也给当地的百姓带来无数生计,这样就可以缓解矛盾。

    银子暂时不是问题,皇上的赈灾银子有十万,自己带来的在沿途上已经花了七七八八,但在闯塌天那里抢来十万,给金恒光留下五万运转,还有五万没动,而长治赵四海去太原销赃,最近也能押运一批回来,完全可以坚持到南方的粮食运来,到那时候,自己的银子也就会源源不断的流入了。

    “只要我们熬过这开始的一段,只要六七万两银子投入到市面,县尊大人你就可以有源源不断的税收跟进,那时候,你多收上来的税赋,就完全可以填补你夏粮的窟窿,这就是良性循环。”吕汉强给这个本家县令也化上一个大大的画饼,让忧心忡忡的县令立刻展颜微笑。

    这时候,坐在边上的主簿却探出脑袋来,小声的提醒:“可是,按照国朝规定,对商户我们是没有权利收税的啊,如果我们收他们的税,他们一个个背景深厚,难免不告到巡抚那里,那与大人你的前程不利,而在小民身上收税,那便是盘剥,也收不上多少的。”

    吕汉强很是赞扬了一把这个主簿的良心,但转而一笑道:“我们当然不能违反了国朝的规矩,绝对不能向商户收税。”

    吕焕之就有些失望了。

    “但我们可以纳捐啊。”

    “对啊,我们不收税,但我们纳捐。”吕焕之眼睛一亮,双手一拍,立刻就眉开眼笑了。

    “我们可以用纳捐的办法代替收税,而且还要起一个响亮的冠冕堂皇的名字。”吕汉强再次提议。

    主簿眼珠一转:“大人代表皇上赈灾灾民,我们地方士绅当然也要贡献一份力量,这个捐输就叫义民捐吧,任谁也说不出个所以来。”

    这就是空子,大明正税不多,但捐输无数,地方官随便一个名目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勒索,要不上面就给一个县七八个皇粮指标,那满县上百口子吃谁喝谁去啊,这就是办法。

    “但我建议诸位摊派捐输也不要太过高额,我们讲究的是个细水长流,我们就核定一下每个商户每月的营业额度,按照一百抽四或者五的份额抽取,这样,商贾感觉不到沉重,我们也可聚少成多,他们交的轻松,我们收的坦然,这岂不是两全其美?”

    “大人说的是,这就如同温水煮青蛙,慢慢的让那些奸商入瓮。”吕焕之再次拍手称妙,心中却是对自己这个借光的侄子的法子能力大家赞赏,真的希望他能长期留在这里。那自己无论那个方面,都会有绝大的受益。

    该走的地方都走了,各处招募点也看完了,吕汉强就告别了吕焕之县令,带着小红在城门口与约定的那个孩子汇合,然后回到军营去,军营里的事情,还有无数等着吕汉强拿主意呢。

    刚到城门,就看见那孩子带着一个老太太,背着一个小姑娘,地上放着一个担子,一面是一口破锅一卷草席,一面是刚刚领取的一石的粮食,在城门洞前探头探脑的张望,看到吕汉强一行来了,立刻上前参见。

    吕汉强笑着摸摸那孩子的脑袋:“怎么,这是你全部的家当啦?”

    “启禀老爷,我去侍候老爷,小妹也得老爷开恩,让他能当个牧童,家里留下娘一个实在是没人照顾,因此上我也将娘带上。”然后惶恐的连连解释:“我不会让娘住在军营的,就在营外找个避风的地方就成,绝对不给老爷添麻烦的。”

    吕汉强上前给老太太施礼:“老人家,我家也有老娘,只是我应承了皇上的差遣,不能尽孝,如今得大娘便如同见了亲娘,也是聊以慰藉我想娘的心。”想起在家的娘和小妹小弟如何惦记自己,心中不由一阵恍惚。

    老太太落落大方的微微蹲身还礼,然后看着吕汉强还年轻的脸,颤声道:“儿行千里母担忧,岂不知,儿行千里也惦娘,天下此心同理。”看来这位大娘还是有些文化的。

    “如大娘不嫌弃,也到我军营,给我小妹做个伴如何?”吕汉强就再次提出了要求。

    “老婆子没什么能力,却是牵累了大人,我住在军营边上就成,若是有缝缝补补的,老婆子还是能胜任的。”

    搀着老太太上了自己的车,吕汉强笑着问道:“老人家还会做衣裳?”

    老太太边往车上爬边笑着道:“不是和大人说笑,我年轻时候也曾经在家开了一间成衣铺子,攒下了几亩田地的,只是——”想起这吕汉强是个官员,再说就有些犯忌讳,就呵呵一笑打住了话题。

    吕汉强大喜,感情自己无意中又捡到了一个专业人才,心中无限高兴。
正文 第308章 收拢孤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山陕北面旱情极为严重,大批的流民蜂拥南来,沿途之上饿殍遍地,有无数孩子失去了父母,也有无数的父母失去了孩子。

    失去了父母的孩子无依无靠,只能本能的随着难民潮走,没有人管他们,不但饥饿虎狼威胁着他们,还有许多人贩子盯着他们,而对他们来说,最大的危险是来自难民,他们不是要抚养他们,而是要吃了他们果脯。

    逃过千难万险,一部分非常幸运的来到了平陆,便流落在了街头巷角,追逐着每一个路过他们面前的人,乞讨着每一点的希望。

    一座大宅的后巷里,一群孩子正被几个泼皮堵着,为首的一个歪着三块瓦帽子的头头狞笑着,面对那个站在这群孩子前面的一个略微大一点的孩子:“小家伙,不要反抗了,那几个小丫头也不是你的亲妹妹,何必为他拼命?我带走他们,交给杏花楼的老鸨子,她们就有吃有喝了,说不定大了,成了头牌,那时候你们还要依靠她们供养呢,看看这多好?现在只要你将他交给我,喏。”说着变戏法一样在自己的手中就多了一张葱油大饼,“这个就给你了。”

    随着这张大饼的出现,那略微大点的孩子身后就是一阵吞咽唾沫的声音,但那孩子就是一动不动的站在这群孩子的最前面,手中更将那根木棍攥的紧紧的。他身后所有的男孩更将几个小丫头围在里面。

    这群孩子都是山西北面过来的,其中还有几个是陕西榆林延安的,唾沫是幸运的,行走千里,在沿途失去了父母成为孤儿,而他们最幸运的是他们遇到了一个大哥哥,就是站在他们前面的这个孩子,他有一颗慈爱的心,沿途不断收拢这些孤儿,有死去的,但也有进来的,最终到了这里,一群孩子也自然而然的将他看做了家长。

    被泼皮盯上,被人贩子看中,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为首的孩子的决断永远是,绝不让一个弟妹失散离开。

    这个坏蛋说的杏花楼自己无数次看见过,几乎没天早上都会有小女孩子的尸体被丢出来,那是魔鬼的地方。自己怎么样也不能让自己的妹妹们进去。

    “小胖,一会我挡住这面,你就带着弟妹们往那头冲。”为首的孩子死死盯着这个泼皮,轻声吩咐身后的一个孩子。

    小胖,瘦弱的一阵风就能被吹走,褴褛的衣服下,是一条条清晰的肋骨,但他和这个为首的孩子一样,紧紧攥着手中的打狗棍,敬胸膛挺的笔直,在覆盖满脸的头发中,是一双坚毅的眼。

    千难万险,带给孩子们的是早熟,是大浪淘沙下的坚毅。在他嘴里发出的,不是他们同龄孩子应该有的语言,“好的峰哥,我会的。”小胖答应一声,然后向身边其他的男孩下令:“狗子,得生,小齐,瘦子,跟着峰哥,其他的跟着我,妹妹们,我们一冲,你们别落下,千万千万。”

    “好的小胖峰哥。”被点名的和没被点名的一起大声答应。

    “木杆,你背上老幺。”木杆是这群孩子里身子最高,跑的最快的,老幺是最小的,也不知道今年几岁,怎么看也不会超过五岁,是大家一路背过来的。

    木杆没有声音,而是将老幺甩在背上,用百结的腰带死死的将他勒住。

    老幺没有哭泣,他就那么让人心疼的成熟的死死抓住了木杆的肩膀,这样的危险已经让他习惯,这样的奔逃已经让他学会了该怎么做。

    看到一群可笑的孩子摆出一个可笑的阵型,做着可笑的决定,这个泼皮头笑了,然后将葱油饼揣回怀里,“不要拉倒,我还省下了呢。”那泼皮收起大饼,转而手中变成了一把牛耳尖刀,对着身后的兄弟大吼一声:“兄弟们,杀了这些小子,抓了那些小丫头,交给老鸨子,那是每个人头都是一两的银子,城里的那些大爷可就稀罕这口啊。”

    “好的老大,我们抢银子啊。”三五个泼皮立刻撸胳膊挽袖子随着他们的头慢慢的向那孩子逼近。

    叫做峰哥的突然怒吼一声“冲啊——”

    祖先留下来的彪悍本性,让他第一个奋不顾身的挥舞起手中的木棍冲向了那个泼皮头目。

    那泼皮头目双眼突然爆睁,一道凶光闪现,挥舞起牛耳尖刀冲向了峰哥。

    尖刀锋利而邪恶,带着风声刺向了峰哥,峰哥看到尖刀刺近,只是将身子略微一偏让过要害,一头扑进那泼皮的怀里,在尖刀刺进他的左肩的时候,他的木棍狠狠的敲在了那泼皮的脑袋上,一声闷哼,一声惨叫,峰哥带着一串血珠飞身退回,那泼皮则捂着鲜血淋漓的脑袋蹲在了地上。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也是峰哥在无数次拼杀中总结出来的,总结相对于大人,身材毕竟矮小,总结必须拼命的冲进对方的怀里,才可能伤到对方,只要伤到对方,即便是付出代价也在所不惜。

    一击得手,峰哥一退再上,与四个已经冲上来的兄弟汇合,对付其他几个泼皮。

    而这时候小胖也带着一群孩子冲向了对面堵住去路的几个泼皮,他必须在峰哥给他挡住身后敌人的时候,冲出去,并且跑到大街上,希望大街上有好心的人能给予他们一点哪怕是一点点的援手,那么自己就不会和弟弟妹妹们失散分离了。

    泼皮的脑袋被砸出了一道大口子,献血淋漓,遮挡住了他的眼睛,他没想到,这群流民的孩子竟然如此凶悍,如此拼命,但这一闷棍不但没有打得他心惊,却也打出了他的暴虐,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对着自己的手下大吼:“杀光他们,杀光他们。”

    孩子毕竟是孩子,他们还非常弱小,尤其饭食不济,身体更加羸弱,只是一冲,峰哥就感觉到气喘,更加肩头失血,让他变得头晕眼花,但强大的不放弃弟弟妹妹的欲望,支撑着他义无反顾的冲向了敌人,即便是死也要多与他们纠缠一阵,好让小胖带着妹妹们冲出去,那边离着大街更近些。

    但他的愿望这次是难以实现了,因为这群泼皮早就盯上了他们,这次他们的人手几乎与这些孩子相当,这次是一场绝望的冲锋,不管是那边和这边。

    就在三个孩子已经被打倒,独有峰哥在艰难支撑的时候,一道红影伴随一声娇吼:“看剑。”一道雪亮如闪电般的剑光,刺进了正要将一把尖刀刺进已经摇摇晃晃峰哥肚子的泼皮后背。

    那个正在得意的泼皮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脏一凉,自己的胸前便长出了一段剑尖,身子里的力气突然便消失不见,手中的尖刀再也难以刺破对面孩子那破烂的衣裳,随着一声惨叫,他肮脏的尸体一头栽倒。

    时间一定,天地一静,那些泼皮不相信的看着倒在地上抽绎了几下的伙伴,确定他的确死了,这才回过神来,发一声“杀人啦——”然后转身就跑。

    杀别人和自己被杀,那是两种心情两种感受,越是平时喊打喊杀的凶的,其实是最怕死的,这是千古不变的定律。

    小胖带着兄弟们冲向对面那堵泼皮的人墙的时候,是带着决死的心的,因为他知道,这次他可能要死在这里了,这种预感是无比强烈的,因为他怎么的也看不出,自己一群小孩子怎么能冲过由十几个大人组成的人墙,尤其这群大人的手中,全拿着一把把尖刀,而自己这些男孩子手中,有的只是木棍。

    不能冲也得冲,即便是死,也要大家死在一起。

    没有恐惧,没有孩子应该有的哭泣,一群衣衫褴褛的孩子,就那么瞪着眼睛,咬着牙,在父辈遗留给他们彪悍的因子燃烧下,冲向了必死的人墙。

    但就在他冲到那群带着戏谑狞笑的人墙还有十步的时候,那人墙突然倒塌了,是的,是倒塌了,一个高大的胖子挥动着两个和自己的脑袋差不多大的铁锤,将那堵人墙瞬间砸塌,一阵鲜血与惨叫声中,那大胖子就站在了小胖的面前,然后笑嘻嘻的俯身看着他“我听见人家喊你小胖,你哪点像个胖子?我作为一个胖子的代表,我悲哀我的同伴,你给我们胖子一族丢脸啊。”

    小胖退后一步,紧紧的挡住了自己的兄弟姐妹,紧紧握住手中的打狗棍,警惕的看着在他看来就好像是肉山一样的大胖子,对他的胡说八道表示无视。

    “木杆,你看看峰哥怎么样了,你去支援他。”警惕的盯着这个胖子,小胖头都不回的吩咐木杆。他警惕归警惕,但他的心告诉他,这个胖子对自己绝对没有敌意,因为他看到他的笑容,是那么灿烂和善,这种笑容在自己的亲哥哥死去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

    听到他的吩咐,那胖子不由得伸出了大拇指:“行,还看不出,小小的孩子,竟然有大将军的气势,很好,我喜欢。”然后往他身后望了一眼:“不用担心你的峰哥了,有个女侠已经把他救了。”

    这时候小胖飞快的往后看了一眼,的确,一个火红衣裳的女侠,正在给峰哥裹伤。

    女人是世界上做能让人感觉亲近的一个群体,而裹伤的动作又最能散发出一种善意,即便是野兽,当他受伤的时候,你能给他治疗伤病,他都能对你生出好感。

    峰哥在放弃了仇视之后,对给自己裹伤的女侠轻声的说了声“谢谢大姐姐。”

    如云很自豪,非常有成就感,自从打小练武之后,自己还真的是第一次行侠仗义,还是酣畅淋漓的那种,尤其还获得了这个敢拼倔强的男孩子的感激,这种感觉就是一个爽。

    裹好了峰哥的伤,站起来对那边的小胖子大声吼道:“这次,我胜了。”

    小胖子就叫起撞天屈来。“你那边是四个,还让峰哥打倒了一个,我这边是十五个,怎么能算是你赢了了呢?”

    “我们当初约定的是谁快,没说对付的多少人,因此,我,赢了。”如云骄傲的驳斥了小胖子的谬论,确定了自己的胜利。

    小胖子想想当初,的确如此,这次跟着姐姐进城采买,本来走的好好的,结果总是四处乱窜的如云突然拉住小胖子的手,指着一群一看就是泼皮的家伙让他看“那绝对不是好人,一定有坏事发生,我和你打赌,我们一边一个,我胜。”

    小胖子其实还是有着强烈的争强之心的,在上次在如云大喊非礼的比赛中败北后,一直不服气,有了这个机会怎么能放弃,当时点头,但还没等他挑选方向的时候,如云已经扑向最近的胡同口了,留给他的当然还要绕个弯子的远处了。

    等扶着峰哥儿的肩膀来到这群孤儿的身边的时候,看到十几个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孩子,看到被男孩子围在中间几个充满惊恐的女孩的时候,如云再也没心情和小胖子争强好胜了,那哭的是稀里哗啦的。

    而如云的眼泪,彻底的让孩子们放弃了警惕与戒备,几个无辜的小女孩就好像见到了自己的父母一般,纷纷扑向如云,紧紧的抱住她嚎啕大哭。

    这样的场面让小胖子无所适从的同时眼圈也红了。

    “你个没人性的东西。”如云痛哭着指着小胖子就骂。

    小胖子就莫名其妙的看着她“我怎么没人性啦,我这不也哭了吗?”小胖子就非常委屈的辩解。

    “我骂你没人性,是还敢狡辩,你不是没人性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没看到孩子们都饿着呢吗?还不去买吃的喝的去?”

    小胖子就一边垂头丧气的走一边委屈的嘀咕“女人啊,真的是不可理喻啊。”

    结果忙的焦头烂额的吕汉强面前,现在就多出了一群不下一百多的孤儿,和哭泣着的如云:“姐夫,我们收下他们吧,”

    看着眼前或倔强,或羸弱的一群孤儿,吕汉强的眼角也不由得泪花闪现,这是一群坚强而幸运的孩子,这也是自己的希望所在,收拢孤儿是自己的义务,同时自己也正好可以成立自己的学校,培养属于自己真正的班底,虽然培养起他们需要很长的时间,但没关系,只要自己能坚持,大家能坚持,那一切就都会成功。
正文 第309章 收拢军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带着王小一家回到军营,见到已经忙得焦头烂额的子涵,还有闲的无聊的如云,将这刚刚收留的一家交给它们,让他给他们一家安排,结果如云立刻提出,就让这个刚来的小丫头做她的侍女,子涵对这个提议也表示赞同:“妹妹整日忙碌,的确需要一个侍女侍候帮手,我看这事情就这么定了吧。”

    这样的话在子涵口中说出,当然暖人心的狠,吕汉强暗暗点头,还是大家教育出来的,连顺水人情都做的这么有水平,我喜欢。不过看如云拉着王小的妹妹立刻冲向了花丛抓蝴蝶去了,吕汉强就想,这是妹妹缺失症啊,这是病,得治啊。

    如云需要侍女,那么一直是国公大小姐,国朝县主的子涵,是不是也需要一个两个帮手?吕汉强很是怪罪自己粗心,看来雇请几个丫鬟也是应该的了。

    不过这时候顾不得考虑这些,这个时候,正有源源不断未来的乡勇,还有各种技术工人进入简易的军营,而那些被招募的矿工和修建码头道路的工人也拖家带口的涌来,将军营外的空地一下子塞的是满满当当,天还没黑,军营外已经是烟火弥漫,众人开始生火做饭。

    但乡勇是不用自己做饭的,吃的是公共食堂。

    说是军营,除了圈起来的一大块空地之外,就什么也没有,不过这些人都是流民出身,只要有口吃的,风餐露宿已经习以为常,倒也没人叫苦。

    这时候忙的晕头转向的王公公过来,抹着头上的汗对吕汉强抱怨,“我的好伴读啊,这些人也太能吃了吧,转眼间,上百口大锅煮出来的米饭就被一扫而光,这样下去,我们的存粮就要危险啦。”

    “什么?你老哥让他们可够了吃?”吕汉强闻听吓了一大跳。

    “都是自己人了,怎么能不让他们可饱了吃,要不也体现不出我们的宽仁吗。”王公公对吕汉强的小气嗤之以鼻。

    吕汉强当时拍了大腿:“我的老哥哥啊,你这是害人呢,赶紧的吩咐,马上一个人只许一碗饭,绝对不能多,快快,要不就出人命啦。”

    “给饱饭还出人命?瞎说。”王公公当时不以为然的回绝了吕汉强。

    就这时候,前面黑压压吃饭的人群里突然一阵骚动,紧接着就是一阵呼喊:“不好啦,不好啦,王狗子撑死啦——”

    吕汉强一咧嘴,对着好心办坏事的王公公一摊手:“看看,这不撑死了一个。”

    王公公大吃一惊,然后撒腿就往事故现场跑。

    事故现场就在饭场,因为简陋仓促,饭场就在离着灶台不远的地方,也没桌椅,反正山陕之地,民风如此,大家已经习惯了盛上一碗饭,然后就蹲在地上吃,边吃还可以东家长西家短的聊上几句,王公公好心,认为大家都是饿的急了的,正好也显示一下加入乡勇的实惠好处,就敞开了让大家吃,饭锅就在那,吃没了就去盛便是了。

    结果这些都是饿狠了的,几乎几年里就没吃过一顿饱饭,这次算是逮着了,生怕自己盛的少了,到后来吃不道,于是可劲了吃了起来。却不知道,这时候肠胃已经不堪重负,几大碗干饭下肚,当场就撑死了一个汉子。

    推开人群,吕汉强紧急检查了一下躺在地上的汉子,已经没有救了,遗憾的站起来,对身边的一群人问道:“这个人有认识的吗?叫什么名字?”。

    喊了两声,这才有一个嘴角还带着饭粒的汉子畏畏缩缩的走过来,先给吕汉强跪下叩头,然后才小心的道:“我认识这个人,都是陕西逃荒来的,现在就住在我家的窝铺边上,实际的名字叫什么不知道,反正我们都叫他大牛。”

    吕汉强就再次道:“你是乡勇,就该有队,你和他一队是不是?”

    “是是是大人,我和他是邻居,除了一把力气也没什么别的特长,想着乡勇待遇好,完全可以养活一家,我们就是烂命一条,按照大人的规定,不管生死,都能给家里留点什么,就一起报名当了乡勇。”

    “他家现在在哪里?”

    “启禀大人,大牛和我都选中了乡勇,因此我们两个人的家就按照规定,般来校场外面居住。”

    “他家里还有什么人?你可以把他们叫来吗?”吕汉强沉默一会之后,问道。

    “可以可以大人。”那个人连滚带爬的跑出了军营。

    看着剩下这些茫然的乡勇,吕汉强招呼过来王大壮:“大哥,现在停止吃饭,找几个人,将这位兄弟成殓起来,然后按照小队的编制,在校场集合,我一会有话说。”

    王大壮很郁闷,自己刚刚接手这些乡勇,还没一战呢,这就出现了伤亡,不是战斗中的伤亡,是撑死的,这要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答应一声,对着身后带过来的原班小队大吼,:“别傻愣着,马上整队集合。”

    带来的原先民夫兄弟立刻挥舞起手中的藤条,开始整理这些乡勇,校场上一阵鸡飞狗跳之后,才在藤条鞭子的驱赶下,勉勉强强的将一千乡勇整顿成了一点模样。

    吕汉强带着赵梓王大壮走回了临时的议事厅,面无表情的坐在了一个凳子上,低头不语。

    好心做了错事的王公公讪讪的上前:“兄弟对不住,我是好心做了错事,该罚。”

    吕汉强轻轻摇了摇手:“不怪你,都是我事情太多,也没有经验才出了这样的事情,”

    “那这事情该怎么办?”王公公难得心虚的问道。

    小胖子斜躺在一张破椅子上,叼着一个苹果咬的咔吧咔吧的脆响,一脸满不在乎的接口道:“这有什么,这大明最近这许多年来,还不是天天打仗,每天死人?死个人算什么,埋了不就得了吗。”在他的眼里,一个平民百姓的生死根本就不算什么,的确是埋了就算仁慈。

    吕汉强豁然站起,指着小胖子气的半天不说话,小胖子看着姐夫铁青的脸,就有点疑惑,很迷茫,四处看看,见每个人看向自己的目光都不太好,就感觉到自己的不妙地位,于是赶紧站起来,尴尬的找着借口:“那啥,我还有事情,我去忙了。”说着一溜烟的跑了个没影。

    王公公也感觉尴尬,忙道:“我去看看那位因我撑死的兄弟后事如何了,我去看看。”然后也不等吕汉强说话,也就一溜烟的走了。

    王公公和小胖子跑了,屋子里就剩下赵梓和子涵,还有就是陈亮,这里都是自己的贴心人,这时候,王大壮也整顿完毕来吕汉强这里汇报,但见屋子里气氛沉闷,也就不开口,站在那里,等着吕汉强说话。

    吕汉强再次无力的坐下,思考半天之后才慢声道:“这一路走来,我一直在考虑一件事情。”

    “东主,是什么事情一直困扰着你?说出来,大家参详参详。”

    陈亮一见,知道事情关乎重大,于是就主动站到了门口,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既能听到吕汉强说什么,又能观察着门外,随时提醒吕汉强有外人进来。

    吕汉强整理了下自己的思路,面对自己最亲近的人,吕汉强开始说出自己的打算。

    “大明越来越混乱了,这虽然有天灾的成分,但人祸更多,每一个王朝,当他经历了这么多年之后i,他的行政系统开始僵化,他的官吏开始腐败,文人士子读书上进不再是为国为民,而只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武将也不再为保家卫国,而只会吸食兵血,皇帝们都长于深宫,女人之手,五谷不分四体不全,因此,他们的寿命越来越短,他们连成长和积累经验的机会都没有。”

    扫视了一眼屋子里的人,见大家都没有对自己大逆不道的说辞感到震惊,吕汉强稍稍的放下了点心。

    “本来,大明的内阁制度是避免因为昏君而亡国的最好的制度。”

    “屁。”王大壮这时候已经站在了窗户前面,眼睛望着外面,耳朵在听着屋子里的话,说内阁的时候,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句。

    吕汉强点点头,理解的道:“但内阁需要好的官员,而现在呢?东林只会空谈,更将主要的目的放在了党争,自己斗倒了外党,又开始内斗,他们全无治国之心,这样的内阁比没有更可怕,因为,他们代表的全天下的官员,这证明全天下的官员都已经为自己的利益而开始党争了。”

    “我们还有孤臣党,我们还有希望。”赵梓满面希望的提醒吕汉强孤臣党的存在。

    “即便是孤臣党,其实在本质里也是如此,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的,他们不过是在我的利益驱动下,在我的指导下保持了相对的实干为国,而一旦我失去了给他们利益的时候,他们会去自己找利益,那时候,他们就是现在的东林。”

    “那皇帝不是很勤勉吗?”子涵一直对崇祯充满了希望“并且皇上非常信赖你,只要你辅助皇上,那大明中兴指日可待啊。”

    吕汉强痛苦的摇摇头:‘其实,以大明的体制,一个中兴勤勉的皇上还不如一个随波逐流的皇上,皇上的勤勉强势,更加快帝国的灭亡。’看看大家都是一脸不理解,只有赵梓似乎若有所思。

    吕汉强就简单解释道:“随波逐流的皇上,还能让那些官员们推出的内阁在安心的做点事情,而一个强势的皇上,却要施行自己的政策,这样的结果就是君臣彻底的离心离德,臣不想为君做事,君认为臣子误国,如此相持下去,便是臣视君为敌人,君视臣为寇仇,那帝国怎么能中兴?现在看着皇上对我宠信有加,但大家也看出来了,其实猜忌的成份大于其他,对我这样的人都是如此,那你们说,皇上对其他群臣还能好到哪里去?”

    大家沉默了,就连王大壮这个忠君派也不过是张张嘴,没了下文。

    是的,吕汉强能办事,办好事,并且给皇上提供了源源不断的银钱为他度过难关,即便是这样的能臣,干臣,忠臣都要明着暗着的防备,那其他对皇上没有什么贡献的,岂不更加不堪?

    吕汉强没说,最终崇祯上吊,给李自成留的遗书是这样的,文臣皆杀,只是这一句,就可看出,崇祯对文臣已经痛恨,不,是怨毒到了什么地步。

    “因此,我这一路上总是在想,为了我们的将来,我们一定要在手中掌握一支属于我们自己的力量。”

    这一点,大家无不赞同,其实东林放弃追究袁崇焕附逆阉党,而极力推荐他督师蓟辽,还不是东林想要将军权抓在手中?掌握一支武装,一支忠心耿耿的武装,在这个即将的乱世,就是掌握了真正的话语权,是绝对必要的。

    “因此,我们的目标就是收拢这一千乡勇的心,我们自己的武装就从这里开始。”说完,吕汉强站起身,挺起胸膛,大步走出了议事厅。

    一个干瘦的风都能吹跑的老太太,被一个满面泪水的妇女搀扶着,身后兜布里一个因瘦弱而显得眼睛奇大的孩子,正在咬着手指,他根本不懂悲哀,睁着一双茫然的眼睛,新奇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颤巍巍老太太甩开了媳妇搀扶的手,诚惶诚恐的给吕汉强跪下,“大人,都是我那不争气的儿子不好,老婆子这就走,这就走。”

    吕汉强站在高台上,正要慷慨激昂,一下子被老太太的举动吓了一跳,忙跳下高台,一把拉住老太太“老人家,这是怎么说呢。”。

    那老太太狠狠的将头磕下“我老太太这就走,不拖累大人,但恳请大人让我的儿媳和孙子留在军营边的驻地吧,她还能浆洗,还能——”回过头看看一脸麻木的儿媳:“还能——招呼诸位大爷,只要她留在这里,就能安全的将我的孙子养活,那我王家就不断根苗,求大人啦——”

    吕汉强默然了,是的,在这个乱世,没了男人的一家,只要走出这片安全之地,那结果是可以想象的,老太太求的不过是让自己暂时收留了那个母女,给她们哪怕是暂时的安全。

    搀扶起哀哀求告的老太太,一步一步走上高台,扫视着四周一千新招募的乡勇,还有外围无数的乡民,深深的吸了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吼:“我承诺过,加入我的队伍,便是我的兄弟,生有养,死有葬,我不管大牛是因为什么死的,但他死在了我的军营里,死在了我的队伍中,那我就兑现我的承诺,抚恤二十两,按照规定,将他的儿子养大成人,将他的父母妻儿看做我的父母子侄,只要我吕汉强在世一天,就保护他们一天安全。”

    然后,托起二十两银子,亲手交给老太太,“您老不要走,我的弟妹侄子也不要走,跟着我们,一起活下去。”

    广场上突然沉静,没有人呼喊叩拜,有的是紧紧的攥起了拳头——跟着吕大人走,哪怕是刀山火海。
正文 第310章 打开局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切都是初创,一切都非常简陋,就拿现在吕汉强这个会议室来说,就是用几十根木杆支撑,四周用砍伐下来的树枝压平,在糊上一层稀泥就凑合了,那不经意处还露出了一两个嫩枝在轻轻的穿堂小风里招摇。屋顶就是覆盖上刚刚割来的茅草,那些茅草还没晒干,还有青翠的叶子,虽然很有诗意的有青草的芳香弥漫,但时不时掉落下来的虫子也让子涵和如云大呼小叫,这不刚刚说话,结果子涵一个尖叫,小脸煞白的就冲了出去,尖叫着让如云给她翻找吊在脖子里的毛毛虫。

    吕汉强随手甩掉掉在脸上,不知道什么名字的虫子就嘀咕:“在闯塌天山寨的时候,遍地的死人都不怕,怎么就怕了这个小小的毛毛虫呢?这女孩子啊,真的是不可理喻啊。”

    “姐姐姐夫,我们是不是去外面说话好点。”这时候看去,小胖子也嘴唇哆嗦,眼睛不住的往房顶上瞄,早就没了提着双锤跃马沙场的气概,感情这小子也怕虫子啊。

    这时候后窗口探进一个乖巧的马脑袋,四处看了下,没发现有陈亮的身影,就欢快的打了一个响鼻,伸出脑袋张嘴就撕扯房顶半干的茅草,这半干的茅草可是牲畜的最爱,鲜嫩的青草虽好,但立刻吃了就会拉稀,老的饲养员都要将鲜草阴到八分才喂给牲口,因此,现在的小红马已经爱上了这顶棚的茅草。

    这一嘴下去可不得了,简易的会议厅立刻摇晃起来,纷纷落下的不单有草叶,更有各种虫子,这让满堂的人狼狈不堪。

    吕汉强大怒,对着小红马咆哮:“你个混蛋家伙,没里没外的,怎么拆起自己家的房子啦?”

    小红马吃的正欢,一个响鼻就算是对吕汉强的蔑视。

    正没奈何时候,陈亮高大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小红马一见,立刻缩回了脖子,一溜烟的就跑去找如云玩去了,看来陈亮在小红马的心灵里,那巨大的阴影还没消散啊。

    惹祸的走了,房顶也再没有虫子落下,“这不很好吗?”吕汉强微笑着张开双臂:“宽敞明亮,而且四处透风,这不比闷在帐篷里要好的多吗?”

    大家就捂着茶碗一起大笑,不捂着不行啊,你哪里知道什么时候掉茶碗里一条虫子?那这难得的茶水就不能再喝了。

    开完了玩笑,吕汉强就转过头问吕焕之:“县尊大人,现在平陆和附近还有多少流民,可有饥馑而死的吗?治安状况如何?商业运转的可好?”这一连串的问题抛出,王公公不由为吕汉强担心。因为前面的问题还好,还在他赈灾钦差的职权范围之内,但后面的可就有点捞过界的嫌疑了,一个不好,便是吕焕之的恼羞成怒,如果地方官员和自己不睦二心生芥蒂,那就不好了。

    但显然王公公的担心是多余的了。

    县令吕焕之施施然张开了扇子,轻轻的扇动了几下之后笑着答道:“启禀钦差大人,现在大人招募了一万多流民青壮,合着近五万的家口,并且一起将他们迁移到这新区安置,现在平陆周围已经没有流民了,更有大人提前支应了他们糙米充饥,虽然那些做工人的家属还不能一日两顿饱饭,但一天两顿稀粥已经没有问题,这些日子,我的衙役除了收拢了些实在老弱而不支死去的,但数量上已不如先前十分之一,因此人心是安定的。”

    吕汉强满意的点点头,看来自己五千多石糙米砸出去,的确起到了效果,只是现在库存已经见底,就靠着吕焕之的库存夏粮支应着,看来南方的粮食必须要及时到啊,要不然就要闹粮荒了。转身望向南面不远处静静流淌的黄河,依旧不见一艘南方来的粮船,心中不由焦急万分,难道自己在南方刊发的广告和宣传没能起到应该有的效果吗?

    “而大人说的商业运转的问题,现在是非常的好,有最近大人购买布帛油盐,以及修建码头道路,还有开矿所需物资的银子砸出去,市面已经非常繁荣,正如当初大人预测的那样,这笔钱已经带动起了平陆的繁荣,这时候已经可以追平五年前的境况,至于税收,哈哈,那就更不用说,虽然按照大人规定,只是收取他们营业额的四分(百分之四)但已经快堵上夏税的窟窿,我真是没想到,区区五六万两银子下去,竟然税收就收回来接近五千两,这实在是神奇的很啊。

    吕汉强微微一笑,“这才哪到哪,等时间再长一点,等我到月末的时候给这五六千工人,一千乡勇和我带来的人发饷的时候,你才知道什么是拉动经济。”

    “不过大人,由于您在赈灾的消息传出,一定会有大量流民闻风而动,再有其他县份也会驱赶流民向平陆而来,以减轻他们自己的压力,因此大批的难民潮随时会出现的,还请大人早做准备啊。”

    吕汉强点点头,这样的事情一定会发生,且不说百姓的自发行动,就山西那帮官员,几乎都是东林铁杆,从自己带着赈灾银子一路被人拒之门外的情形就可看出,他们恨不得自己早死的心思,就会明里暗里的鼓动驱赶流民来给自己施加压力,以邻为壑,这事情他们干出来了。

    “赵梓先生,煤矿的情况如何?”转过头看向赵梓。人手实在太少,没办法,这个幕僚赵梓就兼任了矿长,现在他黑的和个碳头一样,身上的书卷气也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赵梓欠身回答:“当地的煤矿埋藏的浅,我就在多个地点敞开式挖掘,三千人手每日出产绝对保证了碳厂的供应还有盈余,不过焦炭场只要块煤,沫煤却用不上,这也造成了一定的浪费和积压,这对我们煤矿发展不利,还请先生想个办法才是。”现在在赵梓等人眼中,吕汉强就是一个无所不能的人,一切在他眼里都不是问题。他一定有办法解决的。

    吕汉强点点头,“办法是有的,只是最近实在是抽不出空来施行,等过阶段我再弄出个新鲜法子,到那时候你就开始愁煤炭开采供不应求了。”

    “那感情好,我就期盼着东主快点拿出办法来呢。”

    吕焕之这时候忧心忡忡的道:“是啊,只要煤矿开采供不应求,就要再次招募大量的人手,这很关键啊。”

    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大股难民潮,这时候就要吕汉强再拿出点办法来,未雨绸缪,扩大招募流民的规模了。

    吕汉强的办法其实很简单,就是蜂窝煤,这个东西根本就没有一点技术含量,所用的原料就是煤沫加上黄土,成本特低,不但没有了大烟大火,也延长了使用时间。不过这东西不是浓缩的,要运去南方就不划算了,因此,蜂窝煤的主要对象就是当地城镇里的居民,现在城镇的居民都在烧柴火,要不你在古代的无论什么时候都看到打柴的桥段呢,就是因为如此,如果蜂窝煤一出,想来每日做饭时候浓烟笼罩城镇的场景就该慢慢消失,对PM还是有帮助的,对保护周围山林植被也是有大收益的。

    而这东西在一个好处,就是能在当地地区快速的回笼资金,也能缓解吕汉强的现金压力。

    十万银子,看着不少,就这么一大摊子分摊下去,也让吕汉强捉襟见肘,要不是子涵精打细算,而自己带来的人马的军饷开支还在京城由家里支应,现在吕汉强就该为银子发愁了。

    “生产蜂窝煤这个东西的工具我马上就画出图纸,让工匠营的铁匠去做,至于配套的炉子,那更简单,只要黄土烧制就成,这个东西我们就不要自己做了,这世界各地都有烧窑,我们就给那些贩卖我们蜂窝煤的商户图纸,让他们就地烧制,这也算是我们给当地人的一个小小的收入吧。”

    老主簿眼前一亮,双手一拍:“这是个好办法好东西,这东西的销量绝对没问题。”

    “为什么?”赵梓对商业不行,就疑惑的问道。

    “我们离着运城近,而运城有盐湖产盐啊,在运城,有盐户,有官盐田。官盐田是用盐田晒盐,但附近无数百姓也靠着盐湖生存,他们的办法就是悄悄的取水煮盐来弄得收入,这就是所谓的私盐,结果煮盐需要柴草,现在盐湖周边方圆三五十里的地方,树木都已经被砍伐光了,因此这些年,大家都为烧柴犯愁,如果我们的什么蜂窝煤真的如此神奇而且价格低廉,只要在运城私自煮盐的人家一经推广开来,销量绝无问题,就怕你的产量供应不上呢。”不愧是坐地户,什么事情在他这里会立刻寻找到处理方法。

    “对,这是个好的销量方向,我们新区人口多多,单单是食盐一项就是个大的问题,平陆官盐质量差不说,还数量少价格高的离谱,这让我们花了不少冤大头钱,如果真的如老主簿说的那样,我们干脆就用蜂窝煤换食盐,这样一举两便。”子涵这个后勤总管每天都在为柴米油盐发愁,一听能不再和那些黑心手贪的盐商打交道,那是再高兴不过了。

    “这事情要抓紧办,刻不容缓。这一来解决了沫煤的销量还能换来我们需要的盐巴,最主要的是有能占用大量的劳力,这是一举多得啊。”吕焕之拍手叫好,恨不得马上就能开工,现在,只要是能消化流民,他什么都敢干。

    “我们这县里不是有铁矿吗?我还要办个铁矿,那才是大量用人的地方。”

    吕焕之想了想,点头道:“铁矿是有,矿脉并不大,离着这里也远,恐怕大人到时候鞭长莫及啊。”

    “不要紧,多出一个基地,便多出一个村镇,多出一个村镇就需要许多相应的人员,这也是一种消化人口的办法。”

    吕焕之就似懂非懂的答应了下来。

    “铁矿开采之后,我们再建设一个冶炼厂,就用我们自己的焦炭冶炼,不但产量高,速度快,还可能直接练出钢来呢,这不但解决了大量的人员,最主要的是我们就可以供应我们自己的需要。”吕汉强大手一挥决断着。

    现在新区突飞猛进的发展,对各种物资需求急剧增加,单单各种工具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对铁的需求就是没完没了,现在,吕汉强已经将周边城市里铁料铺子里的铁几乎横扫一空,就这也供不应求,增加建立一个铁厂,已经是迫在眉睫了。

    矿脉小产量低没问题,只要有就成,怎么的也比外购要省很多不是,一切都为省钱让路啊。

    “王公公,您帮忙照看的炭窑怎么样啦?”

    现在人手奇缺,就连身为监军的王公公也不得不赤膊上阵,当起一面来,不过王公公见到吕汉强的神奇办法,真的就那么救了几万百姓,当时也是乐于出力,于是就担起了炭窑的治理问题。

    “第一窑伴读说的焦炭已经出炉,还真就如伴读所说,不但燃烧时间长,而且无烟火力旺盛,绝对是南方需要的东西,我还拿工匠营去实验了一下锻造铁料,真的比木炭要好上不止十倍百倍,我看这东西的确有长远发展的前途,若是工部全部用上这个东西,那的确是大明的福气啊。”

    吕汉强就点点头,“不但南方需要推销,就连我们北方的各个冶炼厂也要推销,这样不但增加我们大明的铁料出产,更能扩大我们的销售,筹集更多的物资,如此良性循环下去,赈灾的事情就更好办了。”

    码头的建设不用问别人,拿着总的吕汉强身兼这个职务,不但要在河湾里建设码头,还要建设仓库,最主要的,吕汉强还想在那建设完整的军事防御体系,因为天下大乱,杆子流寇遍地,自己这里发展好了,马上就会成为各地杆子流寇眼中的肥肉,他们会红着眼睛蜂拥而来,那时候,没有完备的防御是绝对不行的。
正文 第311章 多项发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流民的安置点,吕汉强叫他新区,这多少有点后世的恶趣味在,但也的确有他的新意,比如说,在这片原本的荒地上,吕汉强就施行了自己开发商梦想的规划。

    沿着黄河沙家河湾,在隋唐时代原有的小码头基础上,建设新的码头,这个码头吕汉强的要求是,能停泊在黄河运输航行的最大船只,也就是不小于五百石的河运船舶,而且一次停泊不能低于二十艘这样的大船,五十艘其他小船。

    码头的沿岸,要建设一片仓储仓库,以备就近存储转运物资,或自用或出租,将来这都是钱啊,然后在码头区与军营区之间,便是吕汉强规划的住宅区,这里被吕汉强规规矩矩的化成了一个大大的井字,四条笔直的街道划分出九个区域,他严格要求各种人员按照各自的分区居住,比如乡勇的家眷,就住在井字区靠近军营的一个区域,行政管理人员要住在井字区的核心部位,管理新区的各种衙门,就建设在靠近码头的那个区域里,当然,这些区域的土地是白送的,不要钱,但交叉的四条大街,沿街民居要后退三十米,这些是要用来开发建设商业网点的,这个是要收费的。

    指着挂在墙上巨大的规划图,吕汉强对张子涵道:“子涵,你一定要记住,新的镇子就要建在码头与军营中间,划分好的十字街,一定要严格要求居民不得越过三十米白线,一定要在街道的两旁流出商铺的位子,然后划分出地段来,这个我们要开发出卖的。”在后世中国,什么是最赚钱的行当,当然是房地产开发啦,那时候自己没有资本,根本就没那能力插一杠子,但现在不同了,一个新兴的城镇就要在自己的工业带动下形成,这时候不大赚一笔,那还等什么?

    子涵就很是鄙夷了现在已经彻底钻到钱眼里的吕汉强一把,就那破烂的难民营地,还要建设成村镇,还要卖地皮?“有人买才怪。”站在门外说什么也不进来的子涵就嘟囔了一句。

    “哈。”吕汉强就哈了一声,得意的道:“子涵,你不要小看了商人敏锐的嗅觉,只要我们的新区村铺展开来,就现在这三五万人的大镇子,已经抵得上一个下县县城的规模,这里的商业机会将是巨大的,不出十几日,你就等着商人堵门吧。”然后再次严肃的叮嘱子涵:“记住了,不管是谁,不拿钱,绝对不许建设门市铺面,而且还必须不低于两层的楼房,少了还不成呢。这是面子,这就是面子工程。”

    而就在这时候,吕焕之身边的一个师爷就眼睛雪亮的上前,指着中央十字街恭敬的问道:“钦差大人,不知道这十字街的这段地皮您打算要价几何?”

    吕汉强就高兴的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师爷,心中暗喜,看看,这不买卖就上门啦?正好,自己现场表演一番促销手段,让大家看看,地皮是怎么炒作起来的,于是就绕与兴趣的问道:“这位先生,你是想要买块地皮建商铺吗?你狠有眼光吗,看看这地点——”于是就鼓起不烂之舌,开始后事地产商的忽悠大法,侃侃而谈,简直将那块地说成了是天下最好的风水宝地,天下最好的招财宅邸,如果这位师爷现在不拿下他,简直他会后悔的马上跳井。“你很有眼光,也很有魄力,将来还做什么师爷,只要你建设好了,都不用自己动手亲自经营,就当个包租公,安安稳稳在家吃房租吧。”

    “十间。”已经被吕汉强说的双眼血红的师爷立刻报出了自己需要的数目。

    吕汉强一愣,还真没想到,这个师爷竟然有这么大手笔,于是笑着道:“你是我第一个招商顾客,我当然在政策上给予优惠,五折,东西十丈,南北四丈,五折,两千两银子。”

    吕汉强报出数目,当时让满屋子包括屋子外头的子涵都惊呼:“吕汉强不砸饭碗,开始改行抢劫啦?”

    结果那师爷一点犹豫都没有,当时大吼一声:“成交,我明天就带人带银子过来。”

    吕焕之与赵主簿当时脸色铁青,死死的盯着这个师爷,两千两的地皮钱,如果按照吕汉强的要求,必须起两层三进的楼房,那最少要一万五到两万两银子,你个穷酸师爷哪里来的这么多银子,还不是贪污所得?这样的人,绝对不可饶恕。

    结果那位师爷讪讪的拱手:“东主不要误会,学生哪里有这么多钱,是运城杏花楼的老鸨子托平陆杏花楼分部的老鸨子和我说,要我帮忙安排购买这里的地皮的。”

    吕汉强就恍然,不由盛赞这个杏花楼老鸨子的眼光魄力:“不错,这里有三千每月都能拿着军饷的军汉,有上万拿着薪酬的工人,码头开张,又会有无数船舶船夫脚力,只要她一开张,立刻就会财源滚滚。看样我给他五折算是我亏了,不过她可以再多——”这时候,他看到了要杀人的子涵,立刻尴尬的哈哈一笑:“跑题了,破题了,我们继续开会。”

    缝纫的妇女和牧童,都被如云抢了去,缝纫好说,就是牧童的问题,吕汉强真的很担心如云将他要求的鸡鸭变成宠物,但实在没别的人能抽出来,只得让她管着了,结果就是这样重要的会议,如云也不见踪影,让那个小胖子老是伸着脖子四处不安的张望,就连吕汉强询问他军队和乡勇的问题,也是心不在焉,看样子,这小子和如云已经打出了火花了,只可惜,没心没肺的如云根本就不知道。

    “招募牧童,这也是没有法子的法子,因为我们也必须要解决一部分流民中的孩子问题。”吕汉强继续踱步,继续说他的事情,“但这个办法不是长久的办法,也不能调动大家的积极性,除了工业外,我不想也不能把这里变成一个大农场,人人都吃大锅饭,那与生产积极性有关,因此,只要度过现在初创的这段时间,然后我们就可以将我们发展出来的鸡鸭牛羊种子,放到靠近山上的各家各户去,我们只是监督他们不得宰杀,如果出现私自宰杀的现象,我们不惜动用酷刑来制止,然后对繁殖出来的要登记,我们用布匹或者是盐巴或其他的日用品来收购,当然用银钱也可以,然后供给我们的士兵补足营养,现在是非常时期,只能是这个办法,只要度过这段,大家自然放养,我们也就不操这个心了。其实政策不能推动发展,自然才是发展的动力,银钱以后是市场主导。”

    这时候,老主簿也站出来说出自己的想法,“鸡鸭猪羊都好办,但这耕牛,我们要限制宰杀,因为这是提高生产的大牲畜,每杀一头牛必须得到县里的批准,我们把牛按村来分配,交给那些老把式来饲养,村里用牛耕作的,到秋天给与这个老把式一定的粮食,以抵饲养的费用,繁殖出的牛犊我们按照正常价格的一半来收取费用,然后那头牛犊就归饲养者拥有,大家看此法可行?”

    “好办法。”大家就一起赞同,本来国朝就有限制宰杀耕牛的法律,只是现在什么都废弛了,尤其现在这个年景,连人都拿来宰杀吃了,更不要说是牛拿来宰杀了。

    不过只要熬过了这一段,有了粮食,农业还是要发展起来的,要想办法发展水利,想办法将远离河滩因为干旱而撂荒的土地再次耕种上,哪怕是种一茬荞麦,一亩地弄出来个三五斗,那也是一个贴补不是?因此耕牛的政策要严格的施行起来,这是根本,因此老主簿的这个法子,兼顾了饲养者和新区的所有利益,也大大调动起了人们的积极性,这些办法对于那些养殖户来说,哪个不把分到自己手里的牲畜当宝贝似的养着?你想让他杀他还舍不得呢。

    “其实咱们还有一个快速来肉食的方法,不知道东家可愿意听?”陈亮站起来很不好意思的挠着脑袋道。

    哟,只沉迷于打打杀杀的陈亮也有好意见?那可要听听。于是大家就都来了兴趣。

    陈亮本来就出身农民,早在他家的时候,马贼只是兼职,真正的还是种地,还有一项就是小妹和他娘拿手的好东西——养兔子。

    谈起兔子,陈亮那就是侃侃而谈,可谓经验老到。

    “兔子是个好东西。这东西繁殖快并且易于饲养,也不需要粮食,只要辛苦一点就可。兔子从幼兔再下崽子只要四十天,然后怀崽子期是一个月,每次可以生下最少十来只,最多可以生下十几只,也就是说一只母兔一年可以繁殖四五窝的小崽,那就是五六十的小兔,兔子长非常快,一天最少能增重二两,也就是一个月下来就可以达到六七斤,完全够我们的一个小队一顿的肉食,不但是肉食,更主要的是兔子的皮毛,即轻且暖,做成棉服比棉花要保暖的多。

    还有就是,兔子这东西根本就不要壮劳力,老人孩子最适合,只要能上山割草砍些树枝就可以,等于是无本的买卖,这样一家不要多了,有一两只母兔,那么大家算算,我们现在有多少户?那样我们两三个月后会有多少肉食多少皮毛入库?”

    “对啊,怎么把这个高效快速的肉食和皮毛的来源方法给忽略了呢?一旦成为规模,我们可以节约多少粮食和布帛,陈亮兄弟真是说出了一个好办法,明天就让如云安排下去,我们要大力发展养兔事业,口号就是家一窝兔,等于一个小金库。养出的兔子我们全收,先定下一只兔子换二十斤粮食。”吕汉强拍手叫好。

    赵梓立刻大声叫好。“这样不但给新区的部队和乡勇带来大量的肉食,皮毛,更主要的是百姓也得到了不菲的收入,正是一举多得啊。不过兔子种哪里来呢?”赵梓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吕汉强立刻就拿出了官场的规矩:“陈亮的这个办法非常好,意义非常重大,嗯,这事情就陈亮去办吧,记住,这是党的信任,乡亲们的们的嘱托,一定办好不能出错。”

    陈亮当时有些蒙圈,吭吭哧哧半天问道:“你让我上哪里去买兔子种啊。”

    “兔子种当然没的买,因此我决定,陈亮,你带着你的亲卫队,明天开始就进山,展开抓兔子行动,记住,在十天之内,我必须看到不少于一千只兔子。”

    “哇——”陈亮就痛哭失声了,想想一个未来的大将军,带着五十几个武林高手满山抓兔子的场景,那是怎么一个凄惨了得啊。

    道路的问题,吕焕之信誓旦旦的说,只要码头建成,连接各处的道路也一定畅通,不过还是感觉人手不足,恳请吕汉强再招募一千人力。

    吕汉强就摇摇头否定了他的要求,“现在百废待兴,哪里都要人手,而我们现在却缺的是支付他们的钱粮,这一切大家要忍耐一下,只要南方的粮船一到,我们就可以再次招募流民扩大生产。”

    学校里的孤儿也在增加,看着他们慢慢变得红润起来的小脸,吕汉强就有种成就感:“聘请老学究的事情还要抓紧,但我们不能单单的只交给孩子们四书五经,那只能让他们变成书虫,我们大明的秀才童声太多了,也不差他们这些,因此,除了我担任的历史和数学之外的课程,也要让最熟练的匠人也参与到教导孩子们的工作之中,我要教给他们谋生之道,当两三年他们成长起来,就是一个队社会有用的人,这很必要。”

    吕焕之不是书呆子,对吕汉强的做法当然赞成,“吕大人之法的确实用,一帮书虫能做什么?还是掌握实用的既能才能养家,到时候第一批学生出师,就可以帮着我们发展新区,那时候就不会再为我们工匠不足而忧心了,到时候吕大人桃李满天下,真的是可喜可贺啊。”

    吕汉强就笑着点头,心中却也得意,到时候,各个主要部门里都有自己的嫡系学生,那时候,这片区域就是我的了。

    “因此,孩子们的口粮绝对不能克扣,而且还要让他们尽量有肉食补贴,我们的希望就在他们的身上啊。”

    吕焕之站起来,带着满面的忧虑站到吕汉强身边,一起往那静静流淌的黄河上望去:“要命的粮船,什么时候能到啊。”
正文 第312章 备战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粮食吃紧,但军营里新的一千乡勇却在紧吃,在这段没有多少油水的时期,这些乡勇的饭量大的惊人。

    新招募的乡勇,吕汉强没有将他们训练成自己的拳头军种长弓兵,一支军队只有弓兵是不叫做军队的,军种平衡的重要性还是要遵循的,于是,吕汉强就将他们编整为长枪兵。

    这次吕汉强再次打了一个国朝擦边球,发给乡勇的不是大刀长矛,那是国朝规定的军队制式武器,乡勇装备了,就有造反的嫌疑,那会让现在满世界里的文官再次盯上自己,于是,吕汉强就鼓捣出一种国朝没有的东西——三棱刺。

    三菱刺这个大杀器好造易用,还几乎不要刻意保养,尤其相对其他兵器来说还特别的节约铁料。而在威力上,却要优越樱枪十倍不止。由于他的特殊构造使得它易扎进去,拔出来也省力,这样就给使用者节约了大量的体力,而被扎之人却会在被扎的瞬间倒地,伤口是不规则的三角形,形状及不易于包扎缝合,一般情况下,被刺中之人只要几分钟就会流血而死,以现在明朝的战争方式和几乎为零的战场救护能力,也根本来不及包扎。可以有效的杀伤敌对方的有生力量。

    “大人,这个并不难做,除了这个放血的血槽要花些功夫,其他的倒是没什么。”赵铁匠沉思一会道。

    “一定要在一月内打造出三千扎枪,时间紧迫啊,人手不够我再想办法调拨给你。”吕汉强对匠户营的首领赵铁匠要求到。

    这次吕汉强在流民里特意招募了不少铁匠木匠,还有编制手艺的人,一时间匠户大增,于是便单独成立了匠户营,由原先在京城招募的赵铁匠做了营头,开始施行军管。

    本来匠户在大明是最底层的一群,也是世袭户籍,与奴隶相当,要想脱离匠户籍贯,必须要皇上恩旨****,这样的待遇那就是梦中的事情,根本就不可能,这样就严重的打击了工匠们们的积极性,怠工和偷工减料便成了家常便饭。

    但吕汉强这次却不是这样的对待匠户,当时他就宣布,名字叫匠户营,但不编入国朝匠户之中,原先是匠户户籍的,他也按照流民新编户口的办法,将大家作为平民对待。

    这个条件立刻打消了所有人的顾虑,得到了一片欢呼。于是,原先藏匿在流民大军之中的匠户老师傅,纷纷为了这平民的户籍而应募,让吕汉强的整体技术实力得到了质的飙升。

    为了调动大家的做工积极性,吕汉强无耻的将后事保底工资与计件工资挂钩的办法抄袭下来,而且还弄出了个工种评级,级别越高工薪越高,如此再次发现了一大批能工巧匠,至于产能消化的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现在吕汉强在新区大搞建设,现在他除了不缺两条腿的,剩下什么都缺。保证你三班倒着干也供不应求。

    赵铁匠小心翼翼的默算了一下,抬头道:“我一定完成大人的交代。”

    放下这个话题,吕汉强转身对跟随在自己身边的主簿大人道:“主簿大人,我希望你能发动县里的人手,立刻为我准备三千柞木枪杆,还有用麻绳或者是布条绑就的红缨备用。”

    现在吕汉强使唤平陆官吏已经成为习惯,就当他们是自己属下一般,就是吗,连他们的县令都成了自己的追随者,何况是这些人?

    “你告诉他们,这不是徭役,枪杆与红缨我都用钱买。”

    老主簿笑了,“这个没问题,现在满山柞木,做枪杆最适合,不要几天就能准备齐整。”

    “不过我的要求是,每根枪杆要达到一仗三,这个是硬性规定。”

    王大壮这个禁军出身的就不同意了,“兄弟外行了,现在的樱枪都是七尺,这样才能适合挥舞杀敌,一仗三尺,如果再加上你弄出来的这个三尺长的扎枪头,那就是一仗六尺了,那就太长太不灵便了。”

    吕汉强微微一笑:“大哥,现在国朝的装备的确是这样,但是有弊端的,现在大明不缺战马,我听说西北老杆子都有大量的骑兵,而皇太极蒙古鞑子更全部是骑兵,而我们现在要面对的,就是他们,本来对付骑兵的首选就是骑兵,但我们现在没钱,暂时供养不起,因此这一千乡勇就是步卒,用步卒对付骑兵,就只能将我们的扎枪一样两用,也就是说,我的这个东西是介乎于樱枪与拒马枪之间的东西。”

    “哦,是这样啊,一丈六尺,做拒马枪还算行。”王大壮点点头,表示了理解。

    陈亮也学着吕汉强捏着下巴插嘴道:“东家,你的这红缨的法子好,一片红缨,花里胡哨的那看着威武提气,但你这什么三棱刺,却不怎么样吧,黑乎乎的看着寒酸,呵呵呵。”

    吕汉强拿自己的这个一根筋的兄弟真是没有了办法,于是只得详细的把给他解释打造扎枪的原因。

    自己的军营里,还有点精铁,但对于一千多人的队伍的武器需要,还略显不足,更何况其他地方也需要铁料,但打造一把大刀却可以打造三到四把长枪头,这样有利节约。二一个是长枪简单易于操练,练习好一把刀没个二到三年是不成的,而枪就不同了,你只要会把枪刺出去就可以了。

    再者,舞刀是个力气活,力气小一点的,在战场上没舞动两三下就会浑身脱力,就上次自己练习骑马劈砍,就是五下,自己就肩膀酸麻,剩下的就只有等着挨刀的份了,而枪就省力的多了,一个稍加训练的士兵,在战场上完全可以刺出十几二十下而轻松自如。

    三是枪的杀伤力比刀好,古语说道十箭不如一刀,十刀不如一枪。还说,一寸长一寸强,大刀就需要近身肉搏,这在神经承受能力上也是一个考验,而长枪根本就不要敌人靠近,远远的就置敌于死地了,在心理上,对人就是一个缓冲,可见长枪的威力和杀伤力的巨大优势了。

    “东家言之有理,战场上经常看见身上插着十几根箭的人,仍旧大呼酣战而不倒,砍了一刀只要不是砍掉了脑袋就还能支持,而被扎了一枪的,只要是扎到胸腹之间就必死无疑,”陈亮作为一个专业人士,给出了专业人士的考评肯定。

    王大壮也是世代军户,对这个浅显的道理一点就透,只是他们自己没有去想过罢了,这时候恍然道:“对,连我们这样的厮杀汉都没想到的,兄弟你连这样的事想到了,真是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了不起,大哥服气。”

    “再有,一定要给每个扎枪上装上红缨的原因,液不是为了好看威武。”

    “这却为何?”大家脸上现出不解之色。

    “扎上红缨不是为了好看,主要是为了吸血。”

    “什么,为吸血?”

    “对,没有红缨吸血,当扎枪扎了太多人后,敌人的鲜血就会顺着枪杆流下来,流到握枪人的手上,从而使握枪的手湿滑而无法攥紧枪杆发力,影响下次刺杀的力度。所以一定要装上红缨,哪怕是布条也成。”

    这次连陈亮也彻底的服气了,东家连这样的细节都能想到,那还有什么会是他不能想到和做到的呢?看样当初他说的那种马刀也一定能实现了。

    给赵铁匠解释清楚了扎枪打造的要点之后,大家走出了匠户营,又来到了军营。

    这时候一千乡勇已经在相对丰足的伙食供养下,体力上已经有了大幅度提高,按照原先的规矩,还是以小队中队大队编成,小队长中队长,等分别从亲兵营里有战功的人抽调而成,这也算是给当初与闯塌天等杆子大战里有军功的人的一个交代。

    这个乡勇营与原先的长弓营合编成一个纵队,当然水涨船高,王大壮成了这个纵队的头。

    训练的方法却与弓兵营有区别,这些扎枪兵主要的就是列队走步,为了让他们走步齐整,吕汉强还特意的选择了用腰鼓指挥的办法,一个中队一个鼓手,大家按照鼓点共进退,最终的要求就是你无论怎么走,必须和自己身边左右的兄弟成为一列,如果你凸前了,或者是落后了,对不起,一根藤条火辣辣的侍候着你,到现在不过是五六天时间,现在就已经有模有样了,如果再穿上统一的乡勇号坎,配上威武的扎枪,绝对有了军人的样子了。

    在队列粗成以后,就要让他们练习刺杀,吕汉强要求他们每天按照队长小队长的口号,一阵列的形式刺杀五百次,最终的结果要达到,刺杀成为他们的习惯性动作,成为他们的条件反射的一种本能,结果班规月后,在一次一个小队长走过军营一溜茅厕边上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就心血来潮的喊了一嗓子:“全队,枪向右,杀——”结果一溜茅厕里突然整齐的响应了一声“杀——”结果茅厕门纷飞,一群光着腚的枪兵一个个怒目而视,迈前一步做刺杀状,弄了一个集体走光。

    “枪兵阵型杀敌,是被动的,因此按照军阵刺杀,就要先迎接敌人的一阵箭雨,我们必须要给枪兵装备盔甲。”将门出身的小胖子提出了一个古代战阵厮杀的专业性问题。

    吕汉强捏着下巴表示了为难,一千乡勇不够是自己为将来反击后金训练的初步人员,将来有了借口,还要扩充,但铠甲还是国朝的禁品,民间绝对不能拥有,而工部也不敢给自己发放,自己打造,造价也贵的离谱,这该怎么解决呢?

    “藤甲兵。”吕焕之施施然在旁边说出了三个字。

    吕汉强眼前就一亮,对啊,我们穿不起铁甲,穿藤甲啊,那东西的原料现在满山都是,自己的匠户营里善于编制腾条的手艺人也不在少数,切不说前世,在后世矿工的安全帽可都是这个东西编制的,能挡落石更能挡箭雨,并且这东西轻巧透气,节省体力,“好主意,就这么办,马上就开始施行。”吕汉强当场拍板。

    “对,这的确是个好主意,防护不如铁甲没关系,我们就用双层的。”王大壮双手一拍,大声叫好。“这样不但防箭雨,就连大刀砍上,也能顶上一阵,要说起来,这可能都比工部那帮混蛋打造的铁甲还管用呢。”

    这一点大家有共识,纷纷点头表示深有同感。

    “姐夫,王大哥手下已经有了接近两千人,你看是不是给我也弄到两千?”小胖子羡慕的看着校场里呼喊训练的人马,向吕汉强提出了意见。

    吕汉强就苦笑着道:“骑兵我一定要发展的,不过现在不行,战马好说,这里的战马价格比京城还要便宜点,骑兵人员也好说,这是西北,几乎每个男子都会骑马。”

    “那还有什么不好说的?那就赶紧的招人买马啊。”小胖子立刻欢蹦乱跳的催促。

    “但我养不起啊。”吕汉强就愁眉苦脸的,向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的小胖子解释。

    陆千总在这点上可比小胖子明白多了,也只能向小胖子解释:“世子殿下,姑爷说的对,骑兵好建立,但养起来却难,一匹马的饲养花费是十个步兵的份额,就这段,因为咱们的物资紧缺,结果咱们的战马已经掉膘了。”然后马上转脸对吕汉强道:“姑爷,你就再批点豆料吧,要不战马的冲击能力不行啦。”

    子涵就呵斥他:“还豆料喂马呢,现在收购上来的黑豆连那些苦力都供应不上呢,我还怎么舍得给你喂马?现在暂时也没战事,就再忍忍。”

    陆千总可以和吕汉强嬉皮笑脸,可以撺掇小胖子做事,但面对这位大小姐,那就是老鼠见了猫,生不起半点违拗之心。

    吕汉强就拍拍沮丧的小胖子的肩膀:“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只要南方的粮船一来,就可以缓解我们的钱粮问题,那时候我就立刻给你扩充骑兵。”

    于是小胖子就眼巴巴的看向远处空荡荡的黄河:“粮船啊,什么时候能来啊。”
正文 第313章 天下粮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大明就是广大,虽然西北大旱,但南方却大熟。明初由于政府采取了招抚流亡、放还奴隶、劝课农桑等有利于经济恢复的政策,全国人口迅速上升。将南方的粮食生产提高了一个大的台阶。因此有了“湖广熟,天下足”的谚语。

    当时湖南粮食外运数量相当大,如宣德四年,“复支运法,乃令江西、湖广、浙江民运粮二百二十万石于淮安仓”。成化八年,定全国运京师粮共七百万石,其中湖广、江西等地“南粮”五百多万石,占绝大部分。到明代后期长江下游的粮食多依靠湖广等地供应,如安徽的徽州粮食“大半取于江西、湖广稻以足食用也”。

    粮食产量的增加,为粮食的商品化提供了前提条件。粮食生产的增加也就带动了一大批依靠粮食贩运起家的巨大的粮商,而现在,这些粮食大鳄几乎每个人的手里拿着一份崭新的大明新闻,看着上面那明显的吕汉强在平陆收购高价收购粮食的消息,在激动着,筹划着。

    吸引这些粮商的不单单是吕汉强开出的糙米一两二钱银子的天价,更有那详细介绍的出产——碳精。

    南方的商人都是精明的,天价的粮食是一方面,有头脑的人立刻就被那个从来没出现过的煤精的物件所吸引了,如果真的如报纸上介绍的那样,那这东西再适合南方不过了,抓住了这个商机,将是一个长久的源源不断的巨大利润的。

    李之秋,湖州望族嫡系,大地主,更是大粮商,四十岁就辞官不做,操持起整个家族的粮食生意,现在家族的全部生意都在他的管控之下。

    不过现在李之秋的粮商生意很不好做,究其原因还是晋商八大家给带来的压力。

    晋商历史悠久,在朱元璋的政策下做的风生水起,但万历后期,努尔哈赤背叛明朝在辽东建立后金政权后,晋商们的外贸生意受到了严重打击。因为面对后金的攻击,明朝军队屡战屡败,于是就使用经济战,对后金进行经济封锁。

    当时的情况是,后金军队攻破了明朝的城镇,抢掠了大量的金银,但这些不能吃喝的金银非但不能增强后金政权的实力,反而因为金银太多,引发了通货膨胀,导致实力被削弱。

    发展遇到问题的晋商们看到了发财的机会。晋商们手里有后金急需的各种物资,而后金手里有大量商人们眼红的金银。于是,双方一拍即合,晋商们开始冒着生命风险,违反明朝政府的禁令,向后金走私粮食、火药、金属、盐等物资。后金全部的火药、八成的粮食和超过六成的金属全部由晋商提供。

    随着后金的日益强大,对蒙古对朝鲜,对大明展开了连年征战,所需粮食就更多,因此在江南,八大家的商人都要收购大量的粮食,然后运到山东出海。李之秋作为有骨气的国人,坚决不买一粒粮食给晋商,却也受到晋商豢养的江南粮商的集体打压,结果就是,自己的粮行根本就卖不出一石粮食,无数自己家族产出的粮食积压在仓库里,就连周边的百姓的粮食也出现了积压。

    而族中一些宿老开始怀疑李之秋的能力,纷纷要求宗族撤换他的粮商职务,另选能够变通的人来取代,李之秋苦苦规劝挣扎,因为他知道,一旦商行脱离自己的掌控,让那些有奶就是娘的人继任,就会毫不犹豫的将粮食卖给晋商,成为放大明鲜血的帮凶。

    今日族中宿老开会探讨的便是这个问题,那些宿老在宗族大会上,一致指责李之秋的顽固无能,纷纷要求撤换他商行掌柜的职务,尤其还有宗族里有野心的兄弟在其间推波助澜,更让他的位子岌岌可危,好在族长念在他多年辛苦,力排众议暂时安抚住了宿老,但也是暂时,同时他严令李之秋,必须在秋粮收获之前,将库存里堆积如山的陈粮售卖出去,不然自己也是无能为力。

    十万石夏粮啊,那是说卖就卖的出的?那得需要怎么一个大户才能吃进?

    正在焦头烂额间,门口小斯进来禀报,说是族里三老爷拜见。

    李之秋就不由得将眉毛皱的更深,这个族里三老爷,是自己上五房里的长辈,窥视自己的位置很久了,这次宗族大会就是他在暗地里撺掇出来的,在人前背后,很有一番手段人脉。

    但长辈登门,你就不能不延请,否则一个没有长幼尊卑的罪过就扣在你的脑袋上,这样的大帽子,自己的小脑袋是无路如何也顶不起的。

    吩咐了一声有请,然后看小斯出去,又正了正方巾,提起袍角亲自出迎。

    刚刚走到台阶上,就看见三叔趾高气扬的从影壁后转过来,带着一脸的假笑冲着李之秋点头致意。

    李之秋连忙疾步下了台阶,站在道左,恭敬施礼:“三叔好,侄儿这里有礼了。”

    这个三叔笑着挥挥手:“罢了罢了,算起来,你的年纪比我还大着一截,见识阅历上呢,还要好上我许多,受你的礼怪不得劲的,免了吧免了吧。”说着也不管李之秋下话,就直接提起袍角登堂入室。

    李之秋苦笑着赶紧跟上。进了厅堂,赶紧躬身给三叔让座,然后规规矩矩的在下手坐下相陪。

    有丫鬟奉上香茶,然后悄悄退下。

    “三叔,不知今日过府有何见教?”本来就不对付,坐在这里也没什么好客套的,李之秋就直截了当的问道。

    这个三叔就翘着二郎腿,眯着眼睛玩着茶盏的盖子,皮笑肉不笑的道:“三叔这次来,还不是为着你的差事?都是一家,三叔怎么能看着你面对十万石的粮食困顿发愁?”

    “那倒是多谢三叔了。”李之秋就淡淡的回了一句,也没心情往下说。

    这位三叔却不生气,还是嬉笑着继续自己的话头,:“这公仓里的十万石的粮食有一半是咱们家族的夏粮,剩下的一半呢,也是我们拿了真金白银从周边收购的,但夏税就要解运了,族里的人都等着拿钱交税呢,大侄子可有什么章程吗?”

    这是族里的规矩,身为大户族长,是要收购族中农户的粮食,然后替族中农户缴纳各种税赋,这时候夏税就要上解,的确需要将粮食变现。

    “还有秋粮也要开始准备银子收购,我们是这湖州左近最大的粮商,周边百姓也都按照惯例将粮食卖给我们,若是今年银钱不能备足,一旦周边百姓将粮食卖给了外人,那这口子一开,可就再也难以收回啦,这可是关乎我们下几代人的吃喝嚼过的大事,不知道大侄子可曾考虑?”

    “三叔说来说去,还不是想要我将粮食卖给那个晋商范永斗?我说过了,这个范永斗倒卖粮食给女真,让他们吃饱喝足了来杀我们汉人,官府腐败我不能管,但我是绝对不会卖给他们一粒米的,这点三叔你是清楚的。”

    “我的大侄子,你就是一个死心眼,人家晋商倒腾粮食,那是买卖,就连山东布政使都睁眼闭眼,你一个小商人操的哪门子闲心,再说了,女真打的是北方人,关我们南方什么事?这都打了十几年了,我们南方还不是太平天下坐着?你这是何苦来的吗。”

    李之秋就哼了一声,“杀北方人也是我们大明的子民,也是我们汉人,别人我不管,这点骨气我还有。”

    “这次范老板可是出了八钱一石的高价,难道你就不动心?即便你不动心,那族里可是损失的大了,到时候你拿什么交代?”

    “八钱就收买了你的良心?别说八钱,就是一两,我也不买,至于你说的族里的损失,我还略有些体己钱,我便是砸锅卖铁也赔偿了。”

    “你你——”三叔一下被激怒起来,跳起脚指着李之秋的鼻子大吼:“好好好,我的好心你当了驴肝肺,你就等着夏粮腐烂,秋粮无处存储,等着你被开除出族吧你。”说着一甩袖子撩门帘就往外走。

    “不送。”李之秋连屁股都没抬一下,冷冷的看着这个没骨气的族中败类扬长而去。

    但这个家伙刚一撩门帘,却与外面急冲冲进来的一个人撞了个正着,一个踉跄差点又摔回厅内,抬眼看去,却是族中一个孙子辈的家伙,当时火冒三丈,怒吼道:“你个混账家伙,眼睛长到屁股上去了吗?怎么走路不看着点?”

    那男子也认出是自己的三爷辈分,立刻打躬作揖的连连赔罪,那三叔哼了一声,再次横了李之秋一眼,摔了帘子就怒冲冲的扬长而去。

    等三叔走了个没影,那个孙子辈的男子才直起腰来,转回身一本正经的给和自己同样年岁的李之秋躬身施礼:“小侄十五郎,给五叔见礼,没有通传,五叔恕罪恕罪。”

    李之秋就笑着摇摇手,:“都是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咱们还讲究什么,赶紧的坐吧。”

    那十五郎就在原先三叔坐过的位子坐下,看到几案上茶水正好,端起来就要喝,李之秋皱眉阻止,“那个茶碗脏了,给你换个。”说着就招呼丫鬟换了茶盏,然后对那丫鬟吩咐:“将这茶碗丢到茅坑里去,别沾污了其他的家私。”

    十五郎哈哈一笑,知道自己的这个五叔就是这么个嫉恶如仇的人,这种性格,也不知道怎么就在这湖州将原本不怎么上规模的家族粮行,硬是在短短的五年时间里,做成了湖州第一大粮商。

    喝了一口茶,瞄了一眼闷闷不乐的五叔,十五郎微微一笑:“五叔,还在为十万石库存粮食发愁?”

    被提起闹心的事情,李之秋不由长叹一声,在这个亦亲亦友的侄子面前也就不隐瞒了自己的苦楚:“你没身份参加今日宗族大会,也不知道内情,今日会上诸位宿老已经逼着族长下了死令,若我再不能在秋粮入库之前,将库存清理,将现在的粮食变成现银,那么就要罢免我粮行总办职务。”然后痛心疾首的道:‘其实这个总办也是可有可无,我倒是不很在意,但我一去职,接手的就是那个败家的东西,他是会坏了我大明,坏了我李家忠贞之名的。”然后看看一脸微笑的十五郎,“可现在那东西与晋商勾结,在四处围堵我们,不但如此,还故意在族中散布了八钱一石的高价,十万石粮食啊,以这样的价格怎么能脱的了手?愁人啊。”说着就捂着脑袋愁眉不展。

    “哈哈哈,却原来是这样啊,其实现在这不算什么大事。”十五郎哈哈一笑,施施然端起茶盏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

    “还不是大事?都快火上房了、”抬起头,苦笑着打趣道:“要是再不有个办法,我看你家西偏房还空着,我和你婶子还有你的几个兄弟姐妹,就要上你家住去啦。”

    十五郎就摇头晃脑的故意查看下四周,“五叔,你家富丽堂皇,可不是我家能比,你和婶子上我那去住,你还真就住不习惯。”然后探出身子,满眼笑意的对这个五叔道:“十万石粮食而已,不过这次真的不是什么大事了,只要五叔有决断,有胆量,我敢保证不但十万粮食售卖一空,而且还能为咱们家带来一笔巨大的额外收益。”

    “胡闹呢吧你,十万石啊,任谁也一下吃不完的,还额外收益,我就等着让人撵出这院子吧。”知道自己的这个好友兼侄子爱嬉闹,李之秋也不当回事。

    “五叔不信?且看这是什么?”十五郎就变戏法一般拿出了一叠报纸来,摊在了李之秋的眼前。

    《大明新闻》也是李之秋每日必看的报纸,只是今日实在是烦恼的事情太多,就没了心思去看,这时候十五郎拿出来一份厚厚的报纸,还是引起了他的好奇,就拿起来,按照习惯,直接就要翻看到广告的版面,看看各地行情和粮食的信息。

    但这时候,十五郎却不客气的一把按住他想要翻看的手,笑着道:“五叔且看第一版头条。保准让你大吃一惊。”
正文 第314章 天下粮商2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大明新闻在湖州没有印刷厂,但这里离着杭州很近,《大明新闻》和《大内供奉》两份报纸都在那里设立了分部,每日印刷完毕,就会沿着沿途的驿站商行,分发给周边各地,因此,湖州的大明新闻都要比杭州晚上一天。新闻也就成了旧闻,好在这时代消息本来传播就慢,生活节奏也慢,相差一天也就当然不算差了。

    十五郎指给李之秋看的就是旧闻中的新闻头条《吕钦差平陆赈灾,向江南高价购粮》看到这个通栏标题,当时李之秋眼睛一亮,似乎在心头打开一扇落地大窗,抓着报纸如饥似渴的往下面看去。

    丢掉对皇上的歌功颂德,直接奔了主题,大意是吕汉强受皇上委派,奔赴山陕赈济灾民,现在山陕缺粮,因此号召义商向山西平陆输送粮食,开出的价格是——糙米一石一两二钱,这样的价格不得不让李之秋惊呼这是天价了。

    是的,这对于江南粮商来说,绝对是一个天价了。

    国朝税收在原先是银子与实物相结合,但后来张居正施行一条鞭法改革,除了当地必要的粮食储备需要交纳粮食实物以外,其他各项赋税,皆折算成银子,押解进京,因此,每年夏税秋税征收的时候,就是来百姓苦难来临的时候,因为官府只要银子,百姓必须要将手中的粮食卖给粮商,这时候,就是粮商的幸福时刻了,大家纷纷在这时候以低于平时一半的价格抢购百姓手中的粮食,而等青黄不接的时候在高价卖出,这一进一出,立刻就是一倍的利润差价,于是大家一个个都吃的脑满肠肥。

    而这时候,一些大家族也看到这里的商机,在这时候,强硬的将自己的族人手中的粮食收购回来,替族人缴纳赋税,从中也赚上一笔,现在李之秋手中不算族人的粮食,就在夏税吃紧的时候,按照惯例,在周边百姓手中收购的糙米是一石三钱,这已经绝对是良心价格,那些晋商的代理人可是一石二钱七,偏远的地方干脆连二钱五的都有,虽然百姓骂声一片,但毕竟官府催逼紧迫,不用手中的粮食换银子,就完不成税收,那样的后果可比贱价出粮严重的多。

    三钱的本钱,扣除遭损,顶天算是三钱一分,如果运到山西平陆,那可就是四倍的利润,即便按照当地出粮,那也是接近一倍的利润啊,

    看着这样的内容李之秋的心脏开始剧烈的跳动起来,抬起头,急切的问这个十五郎:“山西平陆在什么地方?怎么走?”

    十五郎见五叔动心,忙将手指向了报纸的下面,“五叔,人家做事仔细,都将路线给刊登出来了”

    当时活字印刷没有问题,但刊印图片还是有一定的难度,因此那上面是用文字描述的路线,道路非常简单,也就是从杭州经京杭运河北上,而后在山东入黄河西去,便可直达平陆码头。京杭运河且不说,黄河的水量依旧充沛,三五百石的内河船只都可顺利通行,自己这里也方便的很,从这里到杭州也是一路水路,并且湖州本就航运发达之地,舟船是重要的出行工具。

    看样这位钦差算是实干的,想的很是周详。

    心中的小算盘开始噼里啪啦的飞快打算,不过仔细一算帐,心中不由的又冷却了下来,湖州离着山西平陆何止千里,沿途运输就是一笔大费用,再算上沿途吃喝损耗,也就是合着一石一两银子,虽然比当地还是高了二钱,其实这已经不少,但据往日报纸上说,山西可是大乱之地,万一粮船有个闪失,如果是自己的商号,就这两倍的利润说什么都要冒险一试,可自己肩负的可是家族的担子,一个不好可就得不偿失了。

    似乎是看出了五叔的担忧,十五郎对五叔鼓励道:“五叔是担心安全问题吧。”

    李之秋点点头,盯着那一两二钱的价格恋恋不舍的说出自己的担忧“是的,据说山陕大乱,万一被杆子流寇劫了粮食,我无法对家族交代啊。”

    “五叔大可不必担忧,因为我们可以雇请皇家驿递商行保驾护航,您可知道这皇家驿递商行的实际操控者是谁吗?”

    “谁?”

    “便是这位赈灾钦差吕汉强,他的另一个身份便是这商行的协办。”

    “是吗?这倒是头次听说。”

    “消息千真万确,裁撤驿站转变成商行,并且让全国商行面貌一变,运作着我们从来没有想过的方法,而让每个商行都日进斗金的法子,就是这吕汉强鼓捣出来的。”

    “这么说,这位钦差是个难得的商业人才啊。”

    “可不是?”十五郎肯定的点点头:“如果我们雇请皇家驿递商行的车马行来保镖运输,那就是说,我们是用他的船来运输他的粮食,即便是翻船了,被劫掠了,都得是他来承担责任和赔偿,这岂不保险万分。”

    李之秋想了下,不由得双手一拍:“这的确是再把握不过的事情了。”但转而担忧的道:“可是皇家驿递商行有这么大的运输力量吗?如果江南粮商都要运粮过去,我们还有机会吗?”翻动着报纸上的日期,李之秋有点沮丧,杭州出的报纸,最先在苏杭发卖,然后才到了自己这里,看来自己得到的消息还是晚了。

    “哈哈,五叔放心,这件事情我已经帮着五叔办妥了。不瞒五叔,我和这商行情报司浙江司总办有些交情,得到的消息比这大明新闻还要早,因此我立刻就托这位总办,已经和商行的车马行联系上了,已经定下了货船。”

    李之秋再次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的侄子,真看不出,这位往日吊儿郎当的十五郎,竟然有这样的人脉,这样的做事魄力,看来以后自己要好好的历练历练他,说不得就要成为本家族的后起之秀啊。

    “要说这商行真的是人才辈出,有手段有魄力的大有人在啊。”十五郎不知道五叔的心思,却是自己感慨着:“就那个商行下属的车马行龙威,一得到吕大人要在江南购买粮食的消息,立刻就租赁了许多内河漕船,就等着转手租赁给我们这些敢于冒险西进的粮商,从中不但赚取了丰厚的差价,而且还赚了一大笔保护费,单单这次运粮去山西,就能让他吃饱喝足。”

    李之秋点点头,很是佩服商行里的那些人才,还是有资源好啊。

    “可万一粮食运去了,却结算不来银子,岂不糟糕?和官府打交道,不好办啊。”这是所有人都担心的事情,大家千里迢迢的将粮食运到了山西,结果官府一张白条给你,那要账的事情,你就等着吧,指不定是猴年马月的事情,这事情随时都在官府与商贾,官府与百姓之间发生,现在的官府信誉已经没信誉可言了。

    “五叔啊,你怎么不将报纸看完呢?这个人家吕大人说了,关于钱款的问题,都将由当地报馆担保,也就是说,我们运粮,是由杭州大明新闻担保,这可是吕汉强的产业,这可是绝对的金子信誉啊。”

    “吕汉强,真能人也,他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考虑进去了,这粮商还有什么顾虑?”李之秋不由再次感叹起了这个吕汉强的能力算计。

    “其实,我们绝对不要银子,而应该要这个。”说着,十五郎将报纸翻到了第二页,第二页上也是通篇标题《平陆碳精诚招各地代理》

    “这煤精是什么东西,怎么个代理法?”李之秋就有些迷惑了,自己从来就没听说过这世界上还有这个东西。

    于是十五郎就对着报纸,给他念出了煤精的性能优点,越听李之秋的眼睛越亮,越听越觉得这是一个巨大的商机。

    “吕大人决定,一府一州,只设一个代理商号,负责当地区域批发,五叔,这是天大的机会啊,这是绝对不能错过的机会啊。”说到这里,十五郎抓着报纸的手已经瑟瑟发抖,由于激动一不留神,撕拉一声,竟然将整个报纸撕烂。

    李之秋也激动的豁然起身,狠狠在茶几上砸了一拳,“事不宜迟,我马上禀报族长,赶紧装船起运,即便是这次粮食赔本,我也要将这个煤精的生意抓到手。”然后也不管双眼充满企盼的十五郎直接就往外走,但走到门口想起,十五郎怎么没跟上,转身看时候,却见那小子满脸沮丧的站在那发呆,当时略一沉思,立刻哈哈一笑:“小子,这次你跟我去平陆见识见识这位吕大人,同时,如果拿下了这煤精的代理权,我向族长举荐你担起这煤精商行的事情。”

    那小子闻听,不相信的抬起了头,眼睛里由沮丧转而狂喜,咕咚一声就给五叔跪下使劲的磕头。

    李之秋大笑道:“有磕头这功夫我们早就走出十万八千里啦。”

    湖州的李之秋是这样的安排,同时,聪明人绝对不在少数,尤其南方开化,经商成风,巨商大贾遍地都是,当他们看到吕汉强鼓捣出来的煤精的巨大优点的时候,几乎全部的人都动了心思,纷纷与各地皇家驿递商行紧急联系,希望能得到这个煤精的当地代理权,大家都知道,只要将这个东西拿到手,那可是几代人的吃喝富贵啊,怎么能放弃?于是,各地商行立刻门庭若市,富商巨贾纷纷上门,订货求告,但无论是哪里的商行,给他们的消息都是,这东西只能拿粮食换,不要现银。

    这就是门槛,没有通融。于是,几乎就在一夜间,无数的富商巨贾也开始加入到了收购粮食的大军里,这一下,带动了南方各的的粮食价格,原先两钱多点的糙米,这时候一路飙升,最终达到了历史上从来没有的五钱的最高价格,现在,这些嗅觉灵敏的大商贾已经不再在乎粮食的利润了,只要有了粮食,拿下煤精的当地的代理权,就要不惜一切代价,这样的价格。

    这让老百姓笑的合不拢嘴,不但轻松完成了税负,而且还略有了点盈余。百姓足额缴纳了赋税,官府也大喜,不像往年,上缴户部简直就是拖拖拉拉,还要积欠,现在好了,一船船的银子从南方向京城户部押运过去,立刻让户部尚书等等眉开眼笑,当时崇祯乐的都快掂出了韭菜馅了,这个良性循环的结果是吕汉强怎么也没想到的。

    粮食到手了,当然要找人运输,这给吕汉强运粮,当然要用商行的车马行啦,正如十五郎看出来的好处一样,大家也看出了这个好处,粮食只要一上商行的船,那立刻就等于已经将粮食交付给了吕汉强,这样把握的事情这么不干?于是,坐镇杭州的商行车马行的龙威简直每天都被各地蜂拥而至的粮商堵在门里寸步难行,咬着后槽牙忍住大笑,摆出了一副我没船,我要涨价的架势出来,狠狠的为商行赚了一大笔收入,现在看来,按照当初吕汉强给他下达的创收目标,已经远远的超过了,这真是形式一片大好,不是小好,是大大的好。

    正在忙着四处租赁船只赚取中间差价的龙威,这天却迎来了自己商行总部总管赵良,风尘仆仆已经明显消瘦的赵良,精神却好的狠,几乎就是亢奋状态。

    一进来,就直接问粮食准备的情况。

    龙威就默算了一下,然后报告他道:“现在已经开始在我们这里定船的粮商已经不下一百户,需要的仓位最低不下二百万石,我明天就准备发出第一船队,那位是湖州李家,单单他一家就足足有十万石粮食,这下也该能解了协办大人的燃眉之急了吧。”

    “我这次来就是奉协办大人命令,放下督查江南商行,直接插手粮食运作问题,大人那里难啊,难到无米下锅的境地,难道已经开始施行配给制度了,而山西那帮该死的官员,不但不给予支持援助,反倒四处刁难,竟然都使出了劫扣大人辛辛苦苦购买的一点粮食的地步,现在只要这十万石粮食优先运到,那么,就能展缓一下大人的窘况。”

    龙威一听,当时大急,立刻站起来:“这帮混蛋,他们到底还是不是大明的官员?”龙威大骂几句,但也知道骂人是不解决问题的,“我不能等明天了,我马上就去湖州,立刻督促他们起运。”

    赵良一把拉住龙威:“这次押运我亲自跟着,一来我有权调动沿途商行武装沿途保护,这队粮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出事的,第二我也要顺路去协办大人处汇报商行状况,而你哪里也不能去,就在这江南督促粮商起运,不要说十万石,就是一千两千石也要起运,千万千万。”然后突然压低声音道:“大人有令,不但他要求你尽最大努力收购粮食,而且一定要在山东等地存储一批,数目不得低于五十万石,一定要在十月前完成这个任务,大人一再叮嘱,这事情一定要办,而且一定要完成。”

    “这是为何?”龙威很疑惑。

    “大人没说,不过大人绝对不会无的放矢,你我只要照办就成。”

    龙威神色严肃的点头:“总管大人放心,我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将江南的粮食运到平陆,并且完成大人交代的任务。”

    “对,这已经不是赚钱的问题了,这是关乎吕大人赈灾成败的问题,吕大人,绝对不能给东林那帮混蛋一点借口,吕大人,不能倒。”

    湖州码头,一大早李氏族人几乎站满了所有的场地,随着李氏族长一声悠长的祝福声,李之秋站在船头对着身边的船长大吼一声:“起帆,我们走。”

    老船长将手中的红旗用力挥舞,悠长大吼:“起帆喽——我们走着——”立刻,湖州码头千帆竖起,随着鼓档的西南劲风,铺天盖地的风帆扬起,一条条满载粮食的大船带着所有人的希望,杨帆出行。
正文 第315章 大权独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坐在简单搭建起来的会议厅了,吕汉强上下里外的打量。对于用巨大原木搭建起来的这个宽敞的大厅,在这自己的王国里算的上第二座最宏伟的建筑,对这样的速度和质量,吕汉强表示了满意。

    当然,第一座是收留孤儿成立的学校,吕汉强兼任山长,也就是校长,那是新区最坚固的大礼堂。

    而这座座落在半山腰上的巨大会议室坐北朝南,敞开的窗户有强劲的,带着黄河湿润的南风吹拂进来,哗啦啦的翻动着横靠窗前书桌上堆堆大满的文书信笺,书桌后,靠着西面墙壁下,就是吕汉强的一把椅子,坐在这里,只要稍微一扭头,就能看到山脚下军营里的一切动态,那里正有如蚁般的乡勇在原先的民夫,现在的吕字营老兵的带领下,正在走着横竖的队列,口号声,吆喝声随着南风若隐若现的传来,听着就让人热血沸腾。

    再往南看,便是新建的码头,现在的码头比原先隋唐遗留下来的码头,扩大了不仅仅是数十倍,而且还搭建起来了一排排高大的仓库,还有各种设施,一条新修的道路在那片码头区域延伸出来,平平整整的延伸到这个军营,然后延伸过去,直达平陆县城。

    在这码头与军营之间,密密麻麻的的或者高,或者矮的窝棚草房,间或有几栋木头的房屋,横平竖直的街道将这些房舍隔离开,不但形成了商业网店,也形成了防火隔离带。

    这是三千多矿工,一千多窑工,以及几千筑路修建码头工人的家属,自发形成的新兴的村镇,而在新成型的街道两旁,是密密麻麻的从平陆搬迁过来,或者是分支的商铺,当然,最显眼的还是第一座由吕焕之师爷招商引资来的那座妓院,华丽的一塌糊涂,每日里莺莺燕燕的,简直就成了新镇的地标建筑,但这些商人,他们不但给这个吕汉强命名的新兴镇带来了商业的便利,更带来了巨大的繁荣。

    当然,按照规划,这些商业用地是要从吕汉强的手中购买的,而且随着新兴镇规模不断扩大,商业地皮也开始不断涨价,因此不但吕焕之这个县尊得到了大量土地交易的税赋,单单是这一项就填补了当初,借给吕汉强夏粮的数目,而且还有盈余,让县衙们里的人员眉开眼笑,日子也不用昧着良心敲诈百姓就变得滋润,同时,吕汉强还在这些商家的手中获得了第一笔巨大的收益资金,大大的缓解了他的资金流动。

    再往远看,便是那如带的黄河,那上面已经开始有更多的船只经过,有更多的船只开始进入码头停靠,或休息,或修补,不但给码头带来了繁荣,也给吕汉强带来了建设用的几乎所有的物资,还有就是欣欣向荣的希望。

    透过特意开留的后窗,便可将浓烟滚滚的焦炭长一览无余,污染是严重的,连飞过的麻雀都立刻变黑,但这时候吕汉强怎么能顾及得这个?按照吕汉强开解涨价的说法,这就是发展要付出的代价啊,等明天慢慢治理吧。明天?那是一个永远可用的明天。

    如果目光能穿透这遮天蔽日的浓烟,就又能隐隐约约的看到人潮涌动的煤矿,和那往来碳厂码头的运煤的车流。

    收回目光,看着眼前围坐在自己周围一圈疲惫,却依旧亢奋的属下兄弟,心中无限欣慰,这里就包括平陆县令吕焕之和主簿。

    现在的吕焕之已经等于将县衙搬到了这个新兴镇,不但忙活他自己的一摊,而且还要帮着吕汉强独挡一面,谁让吕汉强人手不足呢,好在吕焕之不但没有抱怨,而且还乐此不疲。

    吕汉强站起来,习惯性的走到宽敞的大厅中间,背着手边踱步边说自己的想法,这不是开会,不过是兄弟们的聚会罢了。因此大家也随便的紧,纷纷端着王小,现在叫王建倒给大家的茶水,眼睛随着吕汉强的身影慢慢的移动。

    “今天我不想再说什么规划,大体的规划已经形成,我们就不再做大的变动,我们做的就是各自抓好自己的事情,然后随时发现漏洞,随着补足就是了,乱变,不是发展的好处。”

    看看大家都点头赞同,吕汉强就继续自己的话题:“不过今天我也要说个重点的事情,那就是大家对我的称谓问题。这实在是太有必要统一了。”这真的有必要统一一下,这也关乎着这片地区谁是至高无上的的问题。

    这么一说,大家轰然大笑起来,是的,现在在这个集体里,吕汉强的称谓可算是五花八门的让人摸不到头脑。

    王建和百姓称呼吕汉强为老爷,陈亮和民夫以及新招募来的工人称呼吕汉强为东家,赵梓称呼他为东主,王大壮的兄弟们在人前称呼吕汉强为大人,新招募的乡勇又称呼他为头领,吕焕之和县衙的人员称呼大人的也有,称呼钦差的也有,那个迂腐的主簿还按照官场的惯例,称呼吕汉强为老公祖,“老公猪”,这让每次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吕汉强都认为这个口齿不清的老人是在含沙射影的骂他。

    而王公公则称呼吕汉强为伴读,两个小太监更是独辟蹊径,随着学生们称呼他为先生,子涵就一口一个强哥。

    最可气的是小胖子和如云,无论到哪里都要叫声姐夫,而他的部下干脆就称呼他为姑爷,无论什么时候吕汉强进入军营,都会四处响起姑爷姑爷的叫声,这简直就是太扯了。

    这么细细算来,竟然有十三四种称呼,一时间,只要是人多,那就是称呼五花八门满天飞,不但吕汉强听着头晕,大家也听着迷糊,因此,统一称呼是势在必行的事情了。

    吕焕之笑着摇着折扇欠身道:“吕大人说的的确是当务之急,正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吕大人法令一出,各种称呼的人都按照自己的习惯称呼转达,就让许多人以为是一道命令多人发出,便有了政令不能统一的疑惑也就是弊端,因此,这称呼一事看着是小,其实却大,这件事应该解决。”

    小胖子挪动下塞满太师椅里的屁股,将那椅子弄得痛苦的呻吟一阵之后,呲着牙想了半天表态道:“我已经将国公府的家丁亲兵交给了我姐夫,那么再叫姑爷的确不妥,我看就叫大人,这个词汇涵盖面广,也谁都能知道归属,因此我看我们就称呼姐夫叫大人吧。”看看点头的众人,紧接着追了一句:“当然背后还是要叫姐夫的,因为我们是一家人吗。”

    一脸疲惫但精神亢奋的赵梓出来表态。

    赵梓现在主要负责矿上的事情,三千多人,日以继夜的操劳,明显的有点吃不消,但他看到了另一种救民的办法,因此亢奋莫名,这时候想了下道:“我是东主幕僚,叫声大人显得生分,我在充当幕僚其间,也在东主身上学到了许多学问,因此我便称呼吕东主一声先生吧。”

    明显黑瘦了的王公公点点头,表示赞许。人手实在太少,王公公便主动的担当起了焦炭窑场的重担,每日里风力火里,却做的神采奕奕,按照他的话说,能看着自己烧出来的焦炭换来粮食,又能救助大批的流民,即便累死也是心甘,并且还每日晚上都要将这种不一样的心情写成书信发回北京,呈给张娘娘,呈给崇祯,让她们也与自己亲身感受亲自救人的快乐。

    “赵梓先生说的是,我平时叫伴读,那是发自内心的亲近,但的确不是很正规,但让我叫大人,也显得生分,那我也称呼吕伴读一声先生可好?”

    吕汉强微微躬身:“王大哥委屈了。”

    “哈哈哈,不委屈,不委屈,就你施行的这些策略,就你发明的这个蜂窝煤,焦炭,就足够我学上一生,叫声先生实在不过。”

    王大壮也爽朗的道:“我带着的乡勇虽然是乡勇,但也是受着朝廷的管辖,称呼声大人也在情理,是不是兄弟?”

    吕汉强就笑了:“正该如此,大哥。”

    其他人自认官场的,便是大人,自认是私人的便叫声先生,当然子涵如云的称呼算是例外,这个谁也不能说什么。

    于是总算是将这个称呼问题落到了统一,这样也是变相的让吕汉强再次坐稳了这新兴势力的第一把交椅。实现了事权统一。

    不过下一个议题就非常沉重了,那就是粮食的问题。

    现在平陆新区已经开建两个月了,赈灾的消息也已经向四面传开,大量的流民开始如潮水一般向平陆,向新区涌来,随着人群的激增,粮食的问题就快速的凸显了出来,缺粮已经成为了吕汉强最头疼的问题,现在,由于按照规定,第二月吕汉强不再给工人们发放粮食,而是直接发放银子,这下虽然让平陆畸形的繁荣起来,但也彻底的抬高了粮食的价格,现在平陆的粮食已经达到了每石一两五钱,即便这样还有时候供不应求,而那些大粮商也开始黑了心的囤积居奇,这不得不让吕焕之带着衙役展开强硬的手段,但即便这样也难以缓解,因为平陆以及运城周边的粮食,几乎都被买空了。

    随着粮食的短缺,刚刚开始的那种欣欣向荣的气象,已经开始被不稳定的人心所取代,每个人见面的时候都要先问一句:“买到粮食了吗?”

    而这个月情况更甚,吕汉强不得不削减了乡勇和自己带来的队伍的口粮配额,吕焕之也在吕汉强支援的人手帮助下,对县城里的百姓施行粮食配给制度,这样虽然延长了粮食的供应时间,但却更加剧了百姓人心的慌乱。已经有当地人抱怨,都是外地流民涌入才弄成现在自己吃不饱,更有的干脆开始对吕汉强展开抱怨乃至谩骂,将这一切都归罪于吕汉强到平陆的赈灾行为所致,至于对平陆的建设,他们就当然的忽略。

    最近一个月已经在大街上出了多起本地人和外地人的冲突,虽然经过乡勇与衙役的弹压暂时平稳下来,但内里依旧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吕焕之紧急去运城府里求援,得到的结果是没有任何结果,吕汉强也曾经行文太原,请巡抚胡庭宴拨付一批粮食应急,结果胡庭宴身为东林在山西的首领,正在为吕汉强的焦头烂额而弹冠相庆,不但不给与吕汉强以支援,而且还以备边为借口,下令山西不得私自买卖粮食,一经查获立刻扣押。就在昨天,吕汉强辛辛苦苦收购的不足百石的粮食,就被巡抚衙门的人扣押,无论吕汉强如何交涉,胡庭宴就是不松口放粮。

    这就是落井下石,而且还是整个山西文官集团集体抱着石头往井里丢,眼看着就要将这个井填满了。

    赵梓气愤的要求吕汉强具折参他,但吕汉强苦笑着摇头,即便自己参了胡庭宴,事情也绝对会在朝堂上扯皮的个没完没了,现在东林巴不得吕汉强就这样困死在平陆。

    “看样子我们只能再次降低我们内部的口粮配额了,将省下来的粮食分发给那些嗷嗷待哺的百姓吧。”

    “但这不是法子。”王大壮低着头痛苦的说道:“筑路建房等等人员吃不饱,工程的进度就更慢,如此简直就是白养着他们。”想了下,踌躇的抬起头建议:“要不我们先解散了他们吧。”

    吕焕之闻听吓的脸色惨白,呼的站起身对着吕汉强拱手:“大人,千万不能解散了这些人啊,一旦解散了他们,几千青壮一旦流入社会,那就是一个天大的灾难啊。”

    吕汉强也知道那的确是一个毁灭性的灾难,这些人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解散的,但不解散就要粮食,粮食啊粮食,难道我吕汉强这个聪明人,就这样被东林,被粮食打倒吗?

    正这时候,负责新码头安全守护的陆千总跟头把式的跑了进来,对着站在地中间的吕汉强磕磕巴巴的大吼:“姑爷,姑爷,船,江南的粮船进港啦。”

    大家一片哀嚎:“得,这又乱了。”
正文 第316章 粮船来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粮船到来的消息立刻轰动了整个新区,无数的人争先恐后的向码头奔去,一时间万人空巷,将整个新建的码头塞的是满满当当。

    吕汉强激动的站在大厅的门口,眺望远处如带的黄河,那里正有一溜的大船正在缓慢的向码头驶来,粗略估计竟然有二百艘之多,帆樯林立,几乎将那段黄河彻底的覆盖,场面及其壮观。

    每艘船上都堆满了粮包,每个高高的粮包垛顶上都插着一面巨大的暗黄色的大旗,在强劲的南风里呼啦啦舒卷,这是皇家驿递商行特有的颜色,这是皇家驿递商行车马行特有的旗子。

    “是我们的商行,是我们的粮食。”吕汉强哆嗦着嘴唇,再也难以矜持自己的心情,眼眶不由湿润了。盼星星盼月亮的粮船,总算是来了。

    王公公看着那巨大的船队,不由得对着东方高高的拱手向天,声音颤抖的狂吼:“皇上啊,粮船来啦,粮船来啦。”

    应和着他激动的呐喊,是码头上无数百姓如醉如痴的呼喊:“粮船来啦,粮船来啦。”

    这就是希望,这就是活下去的希望。

    吕汉强提着袍角疾步向码头上走去,先是用走,后来是跑,再后来是狂奔,就连一项稳重的县令吕焕之都加入到了狂奔的行列,他们太需要这些粮食了,他们太需要这个希望啦。粮食到了,民心就稳了,粮荒就解决了,无数的人就可以活下去了。

    “大人来啦,大人来啦,快给大人让路。”不知道谁了下回头,看见满头大汗的吕汉强等正在拼命的往码头方向挤,于是就喊了一嗓子。

    就这一嗓子,将前面的一些人喊醒,他们纷纷转过头,然后以一种膜拜的心情向吕汉强躬身施礼,所有的人都在激动的大吼:“大人,粮船,大人,粮船。”然后自动的让开了一条路,这样的呼声就如滚滚海浪一般向前,向前不断的延展,那闪开的道路也如劈波斩浪般向前延伸,延伸。

    站在新建的码头最前面,吕汉强看到管理码头的人正乘坐小船急切的冲出了河湾,前去领航,毕竟船太多了,现在的码头一次是容纳不下这么多大船的。

    那小船在航道中央确定了来船的身份目的,然后指引着先批二十艘开进内河,缓慢的停靠在了码头上,船刚系好缆绳,第一条船上还不等跳板搭稳,便有三个人急冲冲走下船来,为首的一个壮汉疾步走到吕汉强的面前深施一礼:“协办大人辛苦,赵良拜见。”

    吕汉强大惊,扶起此人,不是赵良还是哪个?当时看着他已经黝黑的脸庞却是又惊又喜:“怎么是你,你怎么来啦?”

    赵良一笑却道:“说来话长,且等属下为您引荐这次运粮过来的商行老板。”说着,闪开身冲着后面的两个人一引。

    “这是正当,带我见过义商。”说完,随着赵良向来人走去,双方见面,吕汉强率先拱手见礼:“下官奉旨钦差吕汉强见过两位义商。”吕汉强主动上前拱手相见,这绝对不符合官场规矩,本来士农工商,商人在末,见了官那是要跪下磕头的,吕汉强这个绝对让那两位见多识广的商人戳在那不知所措了。

    这时候赵良哈哈一笑上前解围:“二位先生,我家大人最是平易近人,不喜别人拜见,既然大家都是豪爽人,那就以平辈论交吧。”然后也不等那二人多说,就给吕汉强介绍道:“这位。”一指站在前面三十几岁一身儒雅气质的商人道:“湖州李氏望族,做过一任仓漕,最近辞官归家经营李氏家业,李之秋李先生。”

    “幸会幸会。”怪不得这位看着如此与众不同,感情人家也曾经是官,而且还是江南望族,修养上是绝对没的说的。

    然后一指跟在他身后的一个人,这人与他年纪相仿,却明显没有李之秋的气度,但也与其他商贾不同:“这位,乃是李家后起之秀,名叫李常有。”

    吕汉强再次对这个大了自己不少,面对自己却显得略微局促的李公子拱手:“望族多俊杰,果然如此,幸会幸会。”

    被吕汉强这般平和见面,李之秋叔侄也变得坦然起来,规规矩矩的给吕汉强施礼之后,说出了吕汉强最关心的事情:“大人,草民闻听山陕大旱连年颗粒无收,更闻大人秉承皇意,不辞辛劳奔赴山陕赈济灾民,特运十万一千石粮食而来,其中一千石作为我李氏宗族向山陕百姓的捐输,以襄助大人悲天悯人的一片苦心。”

    一千两银子对吕汉强来说根本不多,而一千石的粮食,在现在吕汉强焦头烂额的时候,却绝对是一个盛情,当时就拉近了吕汉强与李之秋的距离,让吕汉强对他的好感大增,当时拉住李之秋的手连连摇动:“多谢多谢仁兄义举,我带山陕百姓谢谢你了。”

    “不敢称大人谢,不过是附大人尾翼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

    这时候码头上已经人山人海,无数苦力已经拿起扁担等待卸船。

    “李年兄,是不是可以交割粮食啦?”吕汉强急切的问道。

    “灾情紧急,正该如此。”李之秋爽朗的答道。

    于是吕汉强立刻命令赵梓带领一批雇来的文书开始与十五郎李常有交接。而县尊吕焕之更是亲自动手,抄起一份账簿,忙的是热火朝天。

    十五郎立刻转身对着船上大吼一声:“开仓卸货。”

    人群再次在他的一声吼里骚动欢呼起来,无数的民夫开始登船,将一包包粮食运向仓库。

    “李兄,这里交割开始,请李兄到我的官厅代茶。”

    “叨扰,大人请。”

    众人再次回到议事厅,当李之秋走入的时候,不由得为寒酸的大厅所震惊,堂堂钦差驻跸属衙,竟然如此简陋,这与当时大明其他官员的做派真是天壤之别,心中对吕汉强的印象也更加好起来。

    双方落座,王建就在大厅一角升起焦炭炉子,开始在炉子上烧水,准备沏茶,这个小小的举动却让李之秋留了心。

    因为无论是在什么地方,烧水都是要在外面,要不就会弄的满屋子灰尘浓烟,而这里却是特殊,竟然就在厅内烧水,而且炉子也不大,只见那小斯不过是放进两块灰色的东西,也不见烟火,却只在两人寒暄的短短时间里,茶壶就已经嘶嘶的冒出了蒸汽,转眼间便已经烧开,这不得不说非常神奇,心中暗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煤精吗?

    还就让李之秋说对了,这就是焦炭,这个举动还就是吕汉强刻意安排的,这也算是一种营销方式,十万石粮食,按照自己给出的价格,那就要现银十二万两啊,经过两个月的建设开发,现在吕汉强的口袋里也就剩下几个铜板了,根本就拿不出现银交付,因此,特为南方制造的煤精也就是焦炭必须要让他们买去。

    茶端上来了,李之秋轻轻的喝了一口,当时差点吐出去,这是什么茶叶啊,简直连自己家下人喝的都不如,偷眼看去,吕汉强却喝的甘之如饴,而赵良根本就不懂茶叶的好坏,对于他来说,口渴了,弄碗凉水最直接,喝茶?这是一件熬人的事。

    再次偷眼看那烧水的地方,那小厮又座了一壶水,也不见添加煤精,也不见扇火,然后就站在吕汉强身后随时准备召唤。

    “这的确是一个神奇的东西,这绝对是南方一个难得的商机,看来自己第一个赶来是对了。”

    吕汉强就笑道:“王建,正所谓客来主人福,你去厨房安排些饭食,这次粮食来了,一定要好好的做顿米饭。”

    “是,先生。”王建答应就要抬步,吕汉强点手叫住:“对了,你告诉厨房,今日有贵客到来,杀只****。”

    “是,先生。”王建答应,施礼后这才出去安排。

    李之秋不由再次心中一震,堂堂一个钦差,竟然混到吃只鸡也要等到有客人才成,看来吕汉强的确是个好官。”心中的感佩不由更甚。

    寒暄过后放下茶盏,吕汉强探身笑着问道:“李兄当初在什么地方为官?却又为何弃官不做?”

    李之秋苦笑一下,轻轻摇头:“草民愚钝,十年寒窗才得进举,被安置在杭州漕运做个仓曹,但不识时务,便弃官回家,打理家族粮行产业。”

    说着简单,却看出他是一个正直的人,但若是在钦差面前说官坏,那就是指着和尚骂秃子,这绝对不是一件让人谈话愉快的话题。

    于是李之秋拱手道:“大人善举的确悲天悯人,我在码头看时候,单单这一地便养活了不下七万百姓,可见大人高明。”

    吕汉强皱眉道:“百姓困顿,我不过是让他们尽量的自食其力,将原本是个过场的赈灾变成他们长久的生计,因此希望能安定一方。”

    这时候,赵良探出身子冲吕汉强拱手,吕汉强轻轻点头。

    “启禀大人,这次李先生倾全家族所有,运来粮食,却也顶着家族的压力的。”

    “什么状况?”吕汉强就望向了李之秋。

    李之秋微微一笑,大度的摇摇手,“不是什么大事。”自己却不想往下说。

    于是吕汉强就再次将目光望向了赵良,赵良赶紧解释道:“这次在南方,晋商八大家也在那里抢粮,为垄断市场,手段无不用其极,而他们却将粮食经山东偷运关外支助了后金,当时也鼓动李先生的族叔,以高价购买李先生手中存粮,多亏李先生心怀大义,宁愿将粮食霉烂在家中,也不愿意售卖给他们,这才有了我们这十万石赈灾粮食的运到。”

    吕汉强豁然起身,给李之秋深施一礼,“先生高义,吕某佩服,真乃国士也。”

    李之秋怎么敢受钦差一拜,赶紧起身还礼,嘴上谦逊道:“草民熟读圣贤名言,这份大义还是不敢忘记的,只恨那些贪婪小人,在国事艰难时候,也不顾祖宗家园而资敌,更有那山东贪官污吏,只看眼前金银,却不顾惜国朝大义,助纣为虐,可惜我手无三尺青峰,斩不了这些奸佞小人,可叹可叹。”

    吕汉强转眼便笑着道:“我在山西一时不走,看来我会和那些八大商人会面的,看我如何手段整治他们,还有,我听说孙元化也将赴任登莱巡抚,那时候,山东的那帮贪官污吏,国家的蛀虫也将没了好日子过啦。”

    李之秋眼神一亮:“大人说的可是真的?这孙元化真的能整顿山东官场?”

    “孙元化乃是徐光启大人弟子,正所谓有其师必有其徒,想来孙元化一定能刚正不阿,整顿山东官场。”

    这个倒是如此,不久的将来,孙元化赴山东任登莱巡抚,那可是天下第一大的巡抚,这个官职还就是专门为后金量身打造的,军民一起抓,而且还大力建设水师,单就水师在鼎盛时候就达到五万之众,那才是大明最后的一段辉煌。

    “晋商八大家,有了孙元化那就不能再在山东运粮去金州后金,到时他必定要走今日您走的路线而北上,通过蒙古转运后金,那时候不但路途遥遥,更是走了我的防区,哈哈,奸商的好日子到头啦。”吕汉强乐观的向这位义商表示出了自己砸饭碗的心态。

    “是徐光启大人的弟子整顿山东,想来也必定是刚正不阿的人物,再有大人从中调度,大明有救了。”李之秋欣喜的道。

    正说着,吕焕之浑身尘土的大步走了进来,一进来就冲着李之秋拱手感谢:“多谢李先生救急,平陆百姓得救了,平陆得救了。”然后对着吕汉强道:“吕大人,这次李先生运来的粮食我都抽检了。”说这话的时候,老脸不由一红,似乎作为同是文人,不应该如此小肚鸡肠,“船船都是上等了水稻,李先生,真信人也。”

    李之秋也爽朗的道:“经商也要良心,尤其是赈灾的粮食,更不敢掺杂使假,坏了良心。”

    吕焕之就又是一番称道。

    这时候饭菜已经好了,王建请示是不是可以开饭了。李之秋一路坐船赶来,都是干粮什么的充饥,早就饿的不行,只是撑着文人的架子,不好意思说,吕汉强看了出来,连忙吩咐上菜。有什么话,还是酒桌上探讨的好不是。
正文 第317章 黑 真黑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可惜,所谓的酒宴上来,却大家族出身,锦衣玉食惯了的李之秋不由皱眉,菜不过是一碗不知道是什么的野菜,还有一个炒鸡蛋,一个炒瓜片,却不见肉,唯一的一个肉菜便是那特意为自己赶来杀的一支公鸡,不过这个公鸡的做法也是特别,就一个泥炉,里面放着一块烧红的煤精,便将这炖鸡的泥盆放在上面,只是一会便咕嘟咕嘟的翻开,再在里面涮些蔬菜,大家就在这大热天里,吃的满头大汗。

    汗出来了,暑气也就消了,一路的劳累也就没有了,浑身上下竟然是无比舒坦,再有王建随时递上来的井水镇过的手巾,更是舒坦的让人都想哼哼。

    吕汉强再次给李之秋夹上一块鸡肉,歉意的笑着道:“山陕地方贫瘠,尤其我们这里什么都是刚刚建立,在生活上就差了点,等以后我们这里好了,再请先生吃顿好的。”

    李之秋欠身接了钦差夹给自己的鸡块,却不吃,只是拿眼睛死死的盯着那泥炉里的煤精看,这都顿饭时候,那块煤精依旧烧的红火,自己坐在这里都能感觉到它散发出来的热量。

    看着李之秋的眼神,吕汉强和吕焕之双眼一碰,不由会心的笑了,看来,这买卖算是成了。

    这时候李之秋收起目光,直言问道:“敢请大人,这泥炉里,便是您说的那什么煤精吗?”

    吕汉强放下筷子微微一笑:“这的确是我发明的煤精,顾名思义,这便是煤炭之精华,不但火力旺盛,更能持久,而且无烟,正适合南方烧菜做饭,冬天里取暖,最主要的是在冶铁和锻造上更比木炭要强上十倍百倍,李先生可是对这个东西的代理有兴趣?”

    李之秋坦然道:“这次来,早就看了贵报的介绍,说了这煤精的好处,当时我来的时候,家里族长对这个东西还有疑惑,认为不免夸大其词,这时候一见,报纸所说不过是优有点之一二,哪里有实物的神奇?。”

    看微笑的吕汉强,李之秋整容道:“不知道这东西价钱几何,产量多少,做一地代理可有什么要求?”

    吕焕之这时候都激动的无以复加了,这下好了,只要这位李之秋掌柜的能要这东西,那就证明当初吕汉强说的真的没错,那也就是说,这次买来的粮食就可有钱付账了,哪怕是一半也成啊,要不大家可就真的抓瞎了,因为按照每日例会里子涵县主的报告,现在口袋里已经没有几个铜板了。

    吕汉强不去看吕焕之这个本家的脸色,很是满脸沮丧的道:“此物为煤精,说的便是煤炭之精华,我雇请三千矿工没日没夜开采近一个月,所得煤精也不过是三万石,因此成本很高,所以这个价钱吗,也当然要高一点。”然后板着手指算着,“这东西既然是煤炭的十倍不止的效果,更有煤炭和木炭所没有的好处在,单是民间就是一个巨大的市场,更不要说在冶炼上巨大的好处,但似乎南方铁矿小且少,但我知道在宋代就有用煤炭烧瓷器陶器的例子,想来用这东西更应该是事半功倍,因此市场空间无限广阔哦。”

    李之秋点头:“钦差大人博古通今,草民佩服。”

    “因此上,我决定,按照京城煤炭的价格的十倍出货,也就是八两银子一石作价。”

    当啷一声脆响,大家看去,却是吕焕之手中的酒杯跌落在了地上,在看他的脸色,正铁青的咬着牙怒目而视。

    吕汉强忙开解道:“吕大人且莫要心疼,这不是要广开市场吗。等以后市场打开了,我们再商谈价格调整的问题。”然后也不等吕焕之浑身哆嗦,就又向李之秋道:“当然,作为义商,还是片区代理,我们是要给您让利的,正所谓互利双赢吗,给你让出差价二两,我看就六两银子一石。”然后探出身子小心的问道:“这个价钱可还公道?”

    这时候吕焕之简直就要暴走,二话不说,豁然站起,颤抖着手指着吕汉强,却依旧闭着嘴一句也说不出,后来干脆大袖一挥,甩手就那么大步而去。

    吕汉强就尴尬的一摊手:“虽然东西是我发明的,但这地方是吕大人的,因此,这个,那个。”

    那表情绝对就是自己不仗义,对不起朋友,羞愧的都要直接去死。

    “公道,绝对是公道。”一项沉稳的李之秋这时候再也坐不住了,一下子站起来,伸出双手紧紧的握住吕汉强的手猛烈的摇晃:“钦差高义,草民没齿不忘,这个价钱是再公道不过,我们就这么定了。”他是生怕那个都气青了脸,浑身颤抖的县尊再次回来坏了自己的好事,因此赶紧跟这个年轻不懂事情的钦差敲定了跟脚,要不这天大的买卖可就要泡汤啦。

    六两一石,自己运回去顶了天了是六两五钱,回到地方,零售一石十两绝对会供不应求,即便是一地做地批发,那也会有一两银子的净赚啊,尤其那巨大的潜在市场,不但给自己的家族寻找到了一个百年的营生,更是一年就会给家族带来多少的利润?发达了,绝对发达了。吕汉强能给自己这个价格,绝对是看在自己先一步捐赠一千石粮食的份上给的,这就是人情。

    “钦差大人,这次我将所有的粮食款项都买了这煤精,我还希望您能将湖州以及杭州的经营权交给草民。”

    吕汉强就回头望向赵良:“赵良兄弟,杭州可有义商运粮过来?”

    赵良回答道:“有,不过是五家一起运输过来,也就是这一两天的时日。”

    吕汉强就一摊手:“对不起,凡有义商我都要照顾,要不然便会冷落了诸位的心,因此,我只能将你当地的湖州交给您,实在抱歉。”

    李之秋略感失望。

    但吕汉强忙又咬咬牙道:“要不这样,你再到别的地方收购粮食,与那晋商竞争,他不是八钱一石吗,你就九钱,这多出来的一钱,我就用一地的经营权作为补偿,只要晋商少收入一石,便让我们边关将士少一个死伤,这也算是我们的爱国之情。”这是吕汉强临时起意,晋商,早晚自己要和他们交锋一下,彻底的打垮这卖国贼的,但现在自己的能力有限,手还伸不到那么长,那就现在用李之秋这个大家族,恶心他们一下。打击是不现实的,当时的情况就是后金军队攻破了明朝的城镇,抢掠了大量的金银,但这些不能吃喝的金银非但不能增强后金政权的实力,反而因为金银太多,引发了通货膨胀,导致实力被削弱。

    发展遇到问题的晋商们看到了发财的机会。晋商们手里有后金急需的各种物资,而后金手里有大量商人们眼红的金银。于是,双方一拍即合,晋商们开始冒着生命风险,违反明朝政府的禁令,向后金走私粮食、火药、金属、盐等物资。这其中尤以范永斗、王大宇、王登库、田生兰等八家最为著名。

    李之秋眼睛一亮,立刻道:“晋商收购粮食主要是围绕苏杭,既然杭州已经有义商贩卖粮食过来,那我就去苏州,您放心,只要能抑制晋商粮食收购,我便是倾家荡产也要与他争夺到底。”

    吕汉强也站起来:“好,就一言为定,下次您再运来粮食十万石,我便将苏州煤精代理权交托给您。”

    “一言为定。”说罢,双方不由都伸出手来互相一击掌,这便是承诺。

    送走了兴奋异常的李之秋,这里就不无担心的问吕汉强,“吕焕之县尊哪里去了,我看着他

    愤怒而去,是不是大人将煤精的价格定的太低了,因此惹得县尊大人不快?”

    吕汉强哈哈一乐,站起来笑着道:“走,我们看看我们的县尊大人愤怒到了什么样子。”说着,便带着一脸忐忑的赵良,端起剩下的鸡汤,大步的出了大厅,直奔现在吕焕之县尊临时办公的地方。

    这时候,一脸黑灰的王公公也听到焦炭售出的好消息,急冲冲找到这里来了,于是就一起看望吕焕之。

    刚一进门,就看见吕汉强的小斯正站在门口搓着手两回焦急的走动,吕汉强就关心的问道:“老父母可好?”

    那小斯一见就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拉住吕汉强的袖子,“求求大人快进去看看吧,我家大人抽的不成样子啦。”

    吕汉强施施然一笑“我就是来治你家大人抽风病的,来来来,取点酒来,我这里还有半罐鸡汤,我们一起喝汤喝酒治疗抽风。”

    吕焕之大人现在正在床上挣扎,怎么看怎么向抽的很厉害,吕汉强就将半罐子鸡汤放在简陋的桌子上,然后坐下,拿起摊在桌子上的一本半开的书,有一搭没一搭的看,这本书不会是四书五经之内的,竟然是《天工开物》而且在字里行间,还有不少眉批心得,一见就是这位吕大人的馆阁体的手笔,看来这位大人已经开始非常上心现在这新区的百业了。

    看看小斯端了一坛子酒进来,吕汉强就放下手中的书本,打开泥封,给桌子上的三个酒碗倒满,然后对着还在不断抽搐的县尊大人戏谑的道:“笑了有三个时辰了,再笑下去,那可就要出人命啦。”

    就在王公公和赵良的惊诧里,吕焕之很没县尊形象的爬起来,揉着肚子,断断续续的问吕汉强:“吕大人,你真的将只有五钱银子本钱的煤精卖了六两?”

    “是啊,这不很正常吗?”

    王公公也被这价格吓了一跳,呼啦一声站起来,盯着吕汉强,追问道:“你将这焦炭卖了多少钱一石?”

    “六两,怎么,低了吗?”

    “也就是说,我们用其实一万两银子,买了十万石粮食。”

    “不错,而且李之秋还对我们感恩戴德。”

    “那是不是说,皇上给你的十万赈灾银子,你转眼就变成了百万?”王公公激动的浑身发抖。

    “这么说也对,不过按照实际效果来看,应该有五百到一千万的效果,我想,这是可以向皇上交差了。”

    “大人,你你,你也太黑了点吧。”听明白原委的这里在呆傻了半天之后,擦了下流出多长的口水,按照这里的性子,一路上与李之秋相谈甚得,尤其为他的爱国情操所动,已经将李之秋看做了是自己的朋友,自己的朋友被黑了,心中是无论如何也是不忍的。

    “一点都不黑,知道吗,这里有技术含量在的,技术懂吧,也就是祖传秘方,这是无价的。”

    吕焕之就呆愣在那里,突然一提袍子角就往外跑。

    吕汉强就一把拉住:“你干什么去?”

    “祖传秘方啊,这可绝对不能泄露啊,我这就找世子去,让他带着他的二百多家丁一定要对碳厂严防死守,从现在开始绝对不让一个外人进入。”想想还是不行:“也绝对不让一个内里的人出去,一旦有泄露者,杀无赦。”

    “对对对,赶紧安排人手严格保密。”王公公也急三火四的往外跑,吕汉强就赶紧用另一只手抓住他,“两位两位,先坐下,先坐下,您先听我说。”

    两个人就无奈的坐下,但屁股底下就好像坐着刀山相仿,怎么的也是坐不住。

    吕汉强就端起酒碗一人面前放一碗,然后笑眯眯的说道:“其实这焦炭没有什么太大的技术含量的,只是原先聪明的人没有想到罢了,现在这东西一出,只要是聪明人上眼看看,再花些心思想上一想,就能琢磨明白,因此,保守秘密是不现实的。”

    “可这是我们最大的财源啊,不但我们可以用他换来大量的粮食,还能让大批的流民有份安稳的营生,就能安稳的肄业,如此利国利民的东西怎么能不看护好了?”吕焕之担心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王公公也频频点头表示赞同。

    吕汉强沉思了一下,抬起手喝了一小口酒,轻轻的摇头:“现在我将价格做的这么高是有三个想法的。”

    “哪三个想法?”其余三人一起探出脑袋来问。
正文 第318章 大格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焦炭的高价格,吕汉强是有着自己长远的打算的。面对房间里的几个人,也不能隐瞒,于是他说出来自己的打算。

    “第一,还是我们缺钱,皇上给的银子有限,不能在赈灾里起到什么作用,我们将我们现在独有的东西价格抬高,就能给我们赚来更多的粮食。”

    这一点大家有目共睹,纷纷点头。

    “第二,江南富庶,江北凋敝,而江南人在心里上,是将江南与江北区分开来的,在大多数人的心里,江北即便是洪水滔天,也不干他们江南的事情,结果单单就银钱方面,江北的银子大量的流入江南,而江南几乎不向江北流动,结果造成江北银荒,抑制了工商业的发展,也抑制了朝廷的税收,才有了今天国库用度窘迫的状况,我这样也算是强迫江南的银子往江北流动,带动江北的经济活跃起来。”

    “是这个道理。”说这个,吕焕之不由有声长叹,作为官吏,他对南北百姓士绅的心态更加了解的透彻:“北方战乱,却远离了南方,南方二百多年的安逸,就养成了南方不知国朝艰难的性子,一旦北方向南方加征税赋,南方便群起抵制,认为是南方在向北方贴钱,更有南方文风鼎盛,每次大考都占据绝对的多数,即便当初洪武爷强硬的规定南北数额,为此不惜掀起一场惊天大案也无能为力,因此代表着江南世家大族的官吏几乎占据了朝堂,引出无论是出于私心还是其他,在政策上更是向着南方占据的大家族说话,比如当今圣上登基之后,那些出身江南的东林出台的一系列减免赋税的政策,受优惠的全是南方,因此,现在国朝与后金,与反叛的鞑子的战争花销,几乎都是北方百姓在抗,而南方一个小小的奢安土司之乱,就已经绵延了快十年,每年还要北方派兵派饷支撑,难道他们就不知道皮之不存毛之焉在的道理吗?”

    这个道理就连刚刚在南方巡视一圈的赵良也深深的感受到南北的隔阂。一时间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沉闷起来。

    “这就是第三了。”吕汉强打破沉闷继续说着自己心中的计划:“要想让南方的银子往北方流动,北方就要有拿得出的东西让南方花钱购买,因此我便将这突破口选择这个焦炭,现在我将价格抬高,主要是要南方富庶的人购买,作为一个面子工程,流行事物先在上层推广流行开来,一旦风气形成,焦炭的使用量就会大大的普及,那时候,我们这点点的产能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满足巨大市场的需求的,而我们北方什么都缺,但就不缺煤炭,因此,我将这个价钱提高之后,就是让我们北方的人看到这其中的利润,让北方那些埋着的银子都从地底跑出来,参加到这个轰轰烈烈的大练焦炭的行业里来,让焦炭厂在各地开花。到那时候,我们的焦炭价格虽然下来了,但我们的产量和销量却上去了,那时候才是我的目的实现之时。”

    王公公眼前一亮,双手一拍:“对啊,只要各地富人纷纷拿出前来成立焦炭厂,那么就要雇请许多许多人手,而要练焦炭就要挖煤,挖煤可是需要更多的人手的,如此一来,岂不掀起各地用工潮?那时候,得有多少流民被安置在当地?那样的效果将是多么的好?”

    “是啊,就单单我们这一地,投入不过是十万银子,结果就雇请了不下万人,而这万人生计有着落,就安顿了不下五万流民,如此下去,不用一年,那山陕流民的问题就将大大的缓解,这真是国朝之幸,百姓之幸啊。”吕焕之也不由得的激动的轻轻颤抖。

    “是的,现在我们需要粮食,就拿焦炭换粮食,因此,在这半年之内,我们需要保密焦炭制作方式,半年后一旦南方没有那么多粮食,而北方也不再如饥似渴的需要那么多粮食,他们就要用银子来购买了,那时候,南方的银子就会如洪水决堤一般流向北方,这又会带动北方的经济好转,一旦这样的良性循环形成,我想不出三年,我们大明北方就会安定下来,我们的财政就会好转起来,那时候,后继,蒙古,流寇,都将在强大的帝国面前土崩瓦解。”

    好一阵沉默之后,王公公,吕焕之赵良不由一起站起来,恭恭敬敬的给吕汉强深施一礼:“吕大人,真国士也。”

    王公公急匆匆的走了,他必须第一时间将这个号政策通知给在北京的皇上。

    李之秋叔侄交割了粮食,装上了焦炭,一刻都不停留的直下江南,他们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在多往返几趟,这可都是钱啊,单单就这一趟,一来一回的便是不下五万净利润,这可是一个家族一年的收入啊,怎么不让人心急如焚?尤其在下行的时候,沿途看到有络绎不绝的大小船队逆流而上,趁着强劲的南风,鼓着饱满的风帆,载运着无数的粮食在往平陆进发,这样的急迫之心更甚了。

    粮食有了,吕汉强和一众人等商议,决定对外卖粮,并且大张旗鼓的说,自己每石补贴三钱,以压下各地有价无市的粮食价格,同时套取现银,继续投入到建设当中去。

    希望粮食价格能由原先一石一两五钱银子,跌回到他合理的价位,一两银子一石。这样就能让那些中小户不至于破产。

    这时候,太原的巡抚再也不对吕汉强拒之门外,而也派员过来,商量借粮的事情,是的,是借。

    但吕汉强却咬死了,是卖,绝不赊欠,而且理由冠冕堂皇的令人发指。没办法,那些士绅巨贾也只能咬牙掏出银子来购买,一时间吕汉强的银荒立刻解决。他就有了继续发展的资本。

    而吕汉强那日所规划的,也被王公公一字不差的写信上奏给了崇祯,这样的结果是京城里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在让东林看到笑话不成的失落里,也不得不承认吕汉强的手段高明,硬是让他将一个死局变成了活棋,而且还是风生水起,就连弹劾人家的机会借口都没有。

    送走了其他人,吕汉强带着赵良来到了自己的密室,所谓的密室也不过就是自己的卧室,然后让大壮带着他原先的禁军兄弟四下守护,不得让外人接近,就连王公公也借故支开,因此,吕汉强的卧室里就只有四个人,吕汉强,赵良,赵梓和子涵。

    “你江南一行,考察商行情况如何?”吕汉强直截了当的问了赵良原本的任务,当初两人出京,一南一北,现在吕汉强就担心南方事情。

    “协办大人,商行在南方运作非常成功,我在受命考察了一些边远之地的商行邮路之后,给予那些的确亏损的地方以补贴之后,仅仅上个季度,江南邮政客栈车马行,就为我们商行赚了不下二百万银子。”

    “这么多?”这样的结果的确大大的出乎了赵梓的意料,在他看来上下补贴之后,有五六十万银子就不错了,真没想到短短三个月就有这么大的收入。

    赵良微微欠身:“好叫督司知道,江南太平二百年,开发的更加彻底,而国朝一直执行的是藏富于民的政策,在江南,一个中等家庭,都有近千惯的家私,而那些大族世家,家产千万的也不再话下,更何况南方商贸本来就发达,海外贸易名义上是断绝的,其实比原先更兴盛,这都为南方积攒了大量的财富,苏杭二州,安徽福建等地,随便拿出一个富户,他们都是富可敌国的主。”

    赵梓长叹一声:“北方凋敝,却承受着国朝最大的使费开销,南方富庶,却依旧在锦上添花,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啦。”

    赵良没理会赵梓的哀叹,郑重的问道:“协办大人,按照日期,现在商行成立已经一个季度了,当初协办大人承诺各位股东到季度分红,这事情您看咱们解决?”

    吕汉强点点头:“兑现承诺,这是必须要做的,这不但能起到安定股东之心的作用,更能吸引更多的人加入商行,给我们带来更多的股份投入,这样不但让那些大户手中的银子有了着落,更能壮大我们商行的实力,在即将出现的竞争力里,站稳我们的脚跟。”

    “是的大人,正所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这次我考察江南,就发现有些江南大户开始研究我们的运作模式,只要他们团结起来做这事情,按照我们商行的模式运作,对我们将是一个极大的冲击,这不得不防啊。”

    吕汉强微微一笑:“天下的事情就没有绝密可言,商业运作更是如此,只要我们站住最高点,不断的完善我们的模式,不但推陈出新,我们就会永远被模仿,而绝对不会被超越。”

    看着吕汉强信心满满的神情,铿锵有力的豪言,大家的心就更加坚定了。

    “东主说的是,大人当初运作了报纸,现在已经风靡全国,各地也纷纷效仿,但还不是大明新闻和达内供奉掌握报业牛耳,无论别人多么努力模仿,可就是模仿不出我们的精髓,这就是竞争力。”

    说这话就有点跑题,吕汉强站起来,慢慢的踱步安排:“赵良,你马上回去,江南的二百万利润和北方也不少于一百万的利润押解进京,你立刻就与王侍郎和王方主持股东分红事情。”

    “是的,协办大人。”

    “但记住,这次的利润不要用来扩股,我们还是先让大家看到红利才是最能稳定人心的。”

    “大人,那王总办那里可要按照比例分红吗?”这一点赵良试探的问道。

    当初吕汉强答应皇上,一个季度说什么也要挤出五十万银子入内帑,现在远远超过了这个数目,也就是三倍一百五十万,这样的成绩也让身为皇上家丁的赵良等等,骄傲的不行。

    吕汉强皱眉走了一圈之后,斩钉截铁的道:“赵良,你这次回去和王侍郎和王方说,无论如何也要扣下最低不能低于五十万银子,如果能扣下一百万更好。”

    赵良很吃惊,张着嘴看着吕汉强,难道这位大人现在就要开始贪墨商行的公产啦?不应该啊,现在自己都知道,吕汉强单单两份报纸,扣除各地的费用,一个月最少净利润就达到十万以上,一年下来,绝对不低于百万,怎么还不知足吗?

    吕汉强不知道赵良的心思,依旧低头慢慢的道:“这笔银子就你与王侍郎王方还有老方和你几个人一起保管,没我的命令,不得动用一分一文,这比钱,我要有大用,千万千万。”

    这是吕汉强内心的担忧,这也是吕汉强在备战皇太极入寇最重要的一步。

    这次银子不少,但只要一入内帑,一进入王承恩的口袋,他们的去向只能有两个,一个被户部那帮混蛋盯上,花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第二个就是王承恩这个小抠,一个子儿都不再拿出,等十月后金入寇,各地勤王兵马到来,大家依旧没有钱粮支应,最后将各地勤王兵逼迫的哗变,或者抢掠地方,想当初,山西胡庭宴带着五千人马就是因为没有饷银钱粮哗变,不但没起到抵抗后金的作用,反倒成了为祸地方的主力,最后跑回山西,壮大了杆子,还有一个就是甘州大军勤王,结果也没有饷银钱粮开拔,李自成便带领军兵哗变,杀了一手提拔他的恩人参将王国,打出了旗号造反,最严重的便是自己的老丈人英国公,二十万京营大军,五个月没有一点钱粮,饿的二十万大军提不动刀枪,面对如狼似虎的满清鞑子,一触即溃,自己的老丈人只得带着自己仅有的家丁亲将,做飞蛾投火的决死一战,英勇捐躯。

    现在只要自己手中掌握百万银子,哪怕是五十万,也能直接调拨一些给那些可怜的勤王兵将,不至于让他们空着肚子杀贼,让他们流血又流泪。

    赵良看吕汉强说的郑重,又听说这笔钱交给自己等五人保管,也就长出了一口气,这不是吕汉强咬贪墨,这的确是有大用。
正文 第319章 未雨绸缪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商行的运作是成功的,就连吕汉强都没想到这些商行的员工在改变身份,改变命运之后,爆发出如此大的潜力与热情,就在开始的短短一个季度,就为商行带来了如此巨大的收益,看来,不改革,不创新,永远没有出路。面对即将分红给王承恩的一百五十万银子,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金军入寇,为那些饥寒交迫的勤王之兵存下点钱粮,不至于让他们饿着肚子上阵,不至于让他们还在路上就被饿散了架子,这样的事情必须做。

    对于吕汉强要直接截留百万应该上缴王承恩的红利银子,赵良很为难。

    王承恩是有名的见钱眼开的主,他整天的工作就是四处为皇上收刮银子,可惜,他在划拉钱的智慧和权力的确让他与魏忠贤相形见绌,就连魏忠贤百分之一的能力都没有,要不是吕汉强在报纸上给他三成的股份,要不是吕汉强鼓捣出这皇家商行,王承恩早就穷困的當了裤子。而他名义上的铁公鸡,更是不能与魏忠贤望其项背,该花的地方,死扣,不该花的地方,却扛不住户部那帮家伙的死缠烂打,结果总是乖乖的往外掏,几乎都没了原则,要不是王侍郎在户部里通外国,那现在王承恩都的内帑早就连买米下锅的钱都没有了。

    就在这内外煎迫的情况下,当初在商行成立的股东大会上,看到股东入股的银子,当时都眼红的和个兔子一样,要不是吕汉强在前面挡着,说不定早就将股东们的银子搬进內帑,据为己有了,那现在眼前摆着一百五十万真正属于他自己的银子,那还不立刻和个乌眼鸡一样,死死的抱在手中?而自己不过是一个总管,怎么能和堂堂商行总办抗衡?而且人家还代表着皇上,被代表的永远会是自己。

    其实,这一段时间自己等在外巡视,还真难为了内务总办老方,也不知道王承恩怎么样煎迫他,他是怎么抗过来的,想想老方的惨状,赵良后脊梁都一阵阵发冷。

    “那我们的借口是什么呢?”赵良担心的问道,你吕汉强可以理直气壮的不给王承恩,但我们可不敢不给,这都是账目上的钱,只要王承恩一查就能查的出来。

    “嗯——”吕汉强理解的点点头,但这一百万银子对自己,对将来的大明用处太大了,必须要截留“你就说,我们即将扩股,皇上那里也不能再用抵账过的资产再做扩股资本,这次为取信股东,必须要用现银支付,老是借鸡生蛋不是办法。”

    “是这个道理,王公公那里也能说的过去,毕竟是增加资本,将来才能有大收益吗。”赵良点点头,认可了吕汉强的说辞。

    “记住,无论王公公怎么说,如果你最终挺不过,就都推到我的脑袋上,山高皇帝远的,我就和他扯皮,只要扯到十月,一切都好说了。”

    这一点保证,让赵良多少放心,吕汉强连皇上都拿他没辙,王承恩更是有求与他,只要他出面,王承恩即便再眼红,也根本没有办法。

    十月会是什么?大家不知道,以为商行十月就会再次分账,只有子涵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什么,因此神经变得紧张起来。

    吕汉强走到他的身边,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的,只要有我在,一切都会有所改变的。”

    子涵就紧紧的握住了吕汉强的手,冰冷且轻轻颤抖。

    “而到了九月,我们第二笔利润又该到账了,那时候我们就会又有一笔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裁撤驿站,这个祸乱天下的事情让自己一改,不但没出现坏的结果,如果按照这种敛财进度,两个季度,反倒为崇祯平白的多了三百万银子,有了这多出的三百万银子,皇太极入寇京畿,结果多少能有些不同吧。

    放下这未来未知的变数,吕汉强再次问赵良,“这次南方大约能为我们运来多少粮食?”这才是吕汉强最关心的。

    “协办大人,据坐镇江南的龙威估计,只要我们有足够的焦炭,会在短时间内,南方粮商会为我们运来不下四百万石的粮食。”于是就将自己在江南与龙威会面之后,龙威汇报的情况详细的向吕汉强解说了。

    吕汉强这次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只要有粮食,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至于焦炭,你就放心,那东西出产速度快,只要煤矿出煤跟上,要多少就有多少。”然后对赵梓道:“明天开始,我继续招募矿工,最少再给你增加三千人,你看可供应得上焦炭厂的原料?”

    这时候采煤没有机械化,一切都靠人刨肩背,因此算是真正的劳动密集型产业,这才安置了大量的劳力。

    这次先高兴的是吕焕之,这样就又可以解决三千流民青壮,又可以解决三千个家庭不下一万五六千流民的生计,最主要的是,自己就又可以增加三千户口,自己离着一个上县已经不远,照这样下去,平陆由县变州,自己从七品而六品,最终做个知州而从五品是指日可待,这样也不枉自己风里雨里,跟着钦差冒着巨大的心血。

    赵梓默默的计算了一下,然后点头,“没问题。”

    望向王公公。王公公信心满满的道:“只要煤炭跟的上,我这里更没问题,不够也要增加人手。”

    吕汉强笑着道:“有钱粮,我们就有足够的人手,孔子曰,两条腿的蛤蟆没有,但两条腿的大活人,那还不是遍地都是?”

    大家不由的哈哈大笑,都笑这吕汉强不尊圣人,但圣人这东西只是大家用来的借口,其实谁也没把他老人家真的当真。

    “好,既然我们有充足的焦炭交付给粮商们做采购粮食的本钱,我们就可以有大批的粮食入库,而后转变成无数的银钱,这就是好的开端与循环。”然后转向子涵:“现在我们依旧要向外卖粮,以平抑山陕粮价,让中小户百姓能买得起粮食不至于破产成为新的流民,同时也能大量回收我们的现银,继续建设我们的新区,安抚更多的流民,但子涵一定记住,无论如何,也要在十月以前,让我们的库存不得低于五十万石,这是战略储备,千万不可掉以轻心。”十月后金入寇,崇祯一定会想起自己,不管是要自己做什么,钱粮在手,自己就有底气运作,五十万石战略储备在,怎么的也能应付一阵。

    “还有银子,也要适当的储备一些,这很重要。”

    子涵就郑重的点头。

    然后面对赵良:“我要求你一定要在紧挨着河北的地方存储五十万石粮食的事情,你办的怎么样?”

    赵良不知道吕汉强的用意,但看到这里也在储备粮食,就可见那五十万石的粮食重要,于是郑重道:“我来的时候,已经下令龙威办理这事情,龙威已经向我下了军令状,五十万,会在十月前一粒不差的分布到我们沿着河北京畿周边的商行里储备起来,这点请大人放心。”

    听到这个消息,吕汉强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该安排的自己都力所能及的安排了,有三百万银子,有百万石粮食,这次后金野猪皮,我看你还怎么得意。改变历史,就从现在开始。

    剩下自己该做什么呢?练兵,扩大武装。
正文 第320章 毛文龙被杀的应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情况一片大好的时候,赵良在汇报他江南一行之后,急匆匆赶回京城组织商行红利发放的事情去了,但他前脚刚走,吕汉强就接到了王方传来的情报——袁崇焕还是按照历史的时间表,杀了毛文龙。

    当确定了这个不幸的消息之后,吕汉强第一时间给崇祯写了一封奏折,诚恳的想要阻止这个先斩后奏,以低品级杀高品级的的恶劣事件,阻止崇祯如历史上一样为这个混账袁崇焕背书,在这份规规矩矩的奏折里,详细的分析了这次事件的恶劣后果,并且第一次动用了自己的特权,用邮局里保留的军情驿递的一项,用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师,希望能多少补救一下。但结果他得到了崇祯夹在王承恩信件里只有两个字的回信,——多事。

    崇祯还是按照历史的那样,给袁崇焕滥杀大将备了书,从而开了文臣可以滥杀武将这个恶劣的先河,这样严重的自断臂膀的后果便是——文臣无能而嚣张,武将胆寒而畏死。

    所有的武将都寒了心,再也没有一个武将再愿意出生入死的为这个大明奋战厮杀,大明的军队在缺粮缺饷的状况下,士气江河日下。

    既然袁崇焕杀了毛文龙,那就证明,金军入寇已经不可避免,虽然金军这次入寇祸乱的不过是京畿周围,没有攻破京城,离着平陆也还远,似乎是和自己没有什么干系,但吕汉强已经感觉到强烈的危机,其危机在于,勤王兵的溃散与哗变,也就是说,自己辛辛苦苦安抚下的一点民心,在这次大乱之后,山陕的局势将再次回到原先的老路上去。勤王兵再次成为流寇的主力,流寇的裹挟与烧杀,将彻底的将自己辛辛苦苦制定的焦炭振兴北方的大计划彻底的砸碎。

    而这次大战看似与自己无关,但不确定因素也严重的存在,一个是崇祯,这个天子现在使唤自己已经上手了,危难之时,难免就有可能再次生出让自己顶缸的心思来,还有就是一个身边的王公公,现在在他的眼里,吕汉强已经是无所不能的人物,尤其上次剿灭闯塌天和点灯子的时候,更是让他对吕汉强的军事本领刮目相看,时不时的就和他谈论军事,这完全可能将自己的所作所为禀报给崇祯,让崇祯认为自己有这个能力。还有就是身边的一颗炸弹,那就是小胖子,且不说他的个人英雄主义泛滥的一塌糊涂,就是他老爹,也就是自己的老丈人在京城危险,绝对会是第一个跳出来回精增援,这三个因素往块堆一凑,那自己绝对会要勤王的。

    回京勤王面对是当代人杰皇太极,自己拿什么来和他对抗?

    因此,建立并且抓住一支军队的紧迫性再次被吕汉强提到了日程上,而且现在已经是七月,十月就要大乱,也就是说,留给自己的,就剩下区区的三个月,必须抓紧。

    现在自己手中的力量,是三百国公亲兵,六百民夫长弓,五十陈亮的亲卫,还有就是二百闯塌天山寨收留的伤兵。这是老底子,再一个就是现在以护矿为名,招募的一千乡勇,林林总总的加在一起也有两千五百人。

    “不够啊,真的不够,现在必须扩军。”吕汉强如热锅上的蚂蚁,在会议厅里疾走。

    扩军要有名义,你现在说为将来勤王做准备,那绝对一个妖言惑众就把自己当劈材烧了,借口啊,借口,真的难啊。

    “大人,还请您麻烦一趟,上省城请示一下巡抚。”吕汉强再次找到吕焕之,为难的道。

    “大人吩咐便是,何来麻烦一说?”对于吕汉强的吩咐,吕焕之已经听之自然了,根本就没有一点抵触的心思。

    “我要再在流民里招募三千乡勇。”吕汉强皱着眉报出了一个数字。

    这个数字吓了吕焕之一跳,三千乡勇,这可是一个大数目,你要做什么?难道要造反吗?

    看看吕焕之变得惨白的脸,吕汉强苦笑着道:“现在我们手中有钱有粮,就应该将以工代赈的赈灾范围扩大,同时也减轻越来越多涌入平陆的流民压力,因此,我准备趁着这个时候,将焦炭长扩大,以满足越来越多的南方订单,而焦炭厂扩建就要扩建煤矿,这样我们现在的矿床就不够用了,因此,我想将北面的煤矿也开采出来,这不但需要大量的劳力,更离着我们这里距离遥远,需要一批乡勇护卫。”

    现在只要提起焦炭,吕焕之县尊就抽搐,这都是上次落下的病根。

    这当然需要支持。

    “还有,将我们县成西南的那个铁矿开起来,你也知道,铁矿的用人要比煤矿更多,安顿的流民将更多,因此,那里也需要乡勇保护,尤其那个地点紧临河南与陕北,陕北河南现在杆子林立,流寇遍地,我们在那一旦开矿,立刻就会被流寇盯上,因此我们必须有一支乡勇保护矿区。”

    这理由再正当不过,听了这个理由,吕焕之才长出了一口气,但转而一想“咱们的铁矿什么时候开工?”

    吕汉强就随口道:“现在最要紧的是满足供不应求的焦炭,铁矿往后再说吧。”

    当时吕焕之就再次紧张起来,感情你要为一个没有影子的铁矿招募三千乡勇,你到底要做什么?

    吕汉强忙改口道:“铁矿的事情我想就在下个月或者再后点不多就开始,乡勇一次召集齐全,训练上也好办的多,这个正所谓一个羊也赶着,两个羊也放不是?反正这更能解决流民的问题,这又可以让你增加三千户口。”说着就一本正经的恭喜吕焕之“|再有三千户口,您可就是正六品的上县啦。”

    一被恭喜,吕焕之当时就丢掉了担忧,乐的是见牙不见眼,是的,现在短短的两个多月,自己的县就增加了一万户,已经从下县升为中县了,如果再增加三千户,如果再加上铁矿的户口,那自己一个上县是没问题了,如果干的好,说不得一个独立的州就是自己的了,那时候,自己就不再是县尊了,而是知州大人了。

    “好,这事情我立刻就办。”说着急急忙忙骑上毛驴回了平陆县衙,安排一下之后,就带着从人直接去了太原。

    看着急匆匆办事去的吕焕之,吕汉强再次盯着自己的心腹赵梓,“你现在手中有六千矿工,我要求你也按照原先的班组组织起来进行训练。”赵梓也被吕汉强这种紧迫感感染,立刻点头。“主要训练他们什么?”

    “队列与刺杀,万一事情有变,我们的矿工必须能起到保护煤矿的作用,分解一下乡勇兵力不足的困境。”

    王公公皱眉听着,却不发一言。

    等晚上例行公事的向崇祯写信汇报的时候,他不断的提笔,不断的放下,写了一点又撕掉,如此一直到天交三更,最终咬咬牙,将艰难写就的书信放在灯火上烧掉了,从新提笔,给崇祯写了一份平淡无奇的书信,将书信封口的时候,王公公心中长叹:“吕汉强大忠臣还是有野心的大奸臣,那就让老天爷去评判吧。”
正文 第321章 武人的恐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姐夫,你要上书为毛帅鸣冤啊.”原本天不怕地不怕的小胖子,这次是真的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了。当他得到袁崇焕杀了毛文龙的消息之后,丢下所有的事情,第一时间冲到吕汉强的大厅,双手抓着吕汉强的桌案,猛力的摇晃着,探着他满头汗水的脸,紧紧的盯着吕汉强,说出了他的要求。在他看来,罪魁祸首袁崇焕是东林党,吕汉强不但是皇上的宠臣,更是东林的死敌,是孤臣的领袖,只要他一上书,崇祯皇帝就会治罪袁崇焕,为身为武臣的毛文龙翻案,为天下武臣争口气,为天下武臣找回安全。

    听到这个要求,在大厅里办公的赵梓和王公公都把嘴紧紧闭上,各自低头开始看手中地文书案牍,虽然他们的目光已经开始涣散,没有一点焦距,虽然他们的心思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吕汉强放下手中的笔,因为小胖子用力的摇晃他的桌子,让他将面前的一份公文变得污秽不堪。叹息一声,这是将门的悲哀,这是作为一个大明将门的悲哀,也是一个将门对未来的恐惧,就连三百年国公,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世子都开始感到恐惧,现在,袁崇焕擅杀毛文龙的恶果已经开始显现了。

    “坐下吧。”吕汉强轻声的安慰,希望小胖子这个兄弟能冷静下来。

    小胖子一把推开递上椅子的王建,“姐夫,为毛帅平反,治罪袁崇焕狗官,你一定能办到的,一定的。”

    吕汉强无力的往椅子背上一靠,用手奋力的揉着自己鼓胀的太阳穴:“兄弟,我有什么办法?”

    “皇上身边有小人,姐夫你不能看着毛帅被冤枉啊.”小胖子奋力的摇晃着桌子,将脸更近的贴近了吕汉强,唾沫星子已经溅到了吕汉强的脸上。

    吕汉强就将头扭向一边,躲开小胖子清澈的让人心悸的双眼,但他看到了,在这个率性的兄弟眼睛里,除了清澈,更多的是恐惧,是的,是恐惧,一个积功三百年,唯一不倒的国公世子都感到了恐惧,这是怎么样一个结局?:“我也想这样做,但这已经超出了我地管辖范围,我是赈灾钦差,不是御史言官,我的事情在这里,在于能尽我全力,尽可能多的拯救流民百姓.”

    小胖子呆立片刻,痛心疾首的大吼道:“毛帅披荆斩棘,独立支撑辽东,缺粮无饷银的情况下,牵制满清十余年,活民数十万,皇上怎么会这么狠心啊,说杀就杀,连一条活路都不给……”小胖子猛然的双拳下击,重重的砸在桌面上,让桌子上的墨水跳跃出来,有一两点都飞溅在了吕汉强的脸上,世子不顾这些,依旧悲愤地大吼起来:“这凭什么啊?”

    赵梓他们依旧充耳不闻,还在各自看着手里地东西.王公公当时正在写字,小胖子这一砸让他登时就写歪了一个字,但他头也不抬的随手换了一张纸,又继续写了起来.

    倒是吕汉强心中有所不忍,他尽量用平静地语气说道:“可能不是皇上地意思,我觉得这是袁狗官矫制.”

    小胖子对吕汉强地话嗤之以鼻,似乎这天下人都知道,都这么认为,袁崇焕一个三品官员,是无论如何也不敢擅自杀了一片大员的,这一切必定是皇上在背后下了密旨,结果事情却恰恰是大家所不知道和不理解的

    小胖子依旧不依不饶的道:“姐夫,我知道你想替皇上辩解,但古人有云:君子之过,如日月之蚀.人皆见之;改之,人皆仰之.皇上这次就是听信了小人地话,而那些小人,就是你的死敌东林,奸佞袁崇焕就是东林的代表,所以姐夫,你于公于私,都应该上书为毛帅力辩,让皇上为毛帅平反.”

    吕汉强无奈的双手摊开,无力的喃喃:“怎么平反?袁崇焕胡扯了一通罪名然后就把毛帅杀了,十条大罪,哈哈哈,每一条都是那么莫须有,就连三岁的孩子都看得出那是莫须有,但袁崇焕杀了毛帅之后,整个过程根本没有经过有司穷治,朝廷既没有剥夺毛帅地官身也没有宣布毛帅的罪名,根本就没有定罪,何来平反一说?”

    然后再次摇头,“我现在在山西,没在朝堂,当我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既成事实,而这次,东林在弹冠相庆,我的孤臣党在做什么?他们也是文官,他们也在弹冠相庆,大家一起在庆祝国朝三百年来,文臣对武将从来没有过的胜利,这是一场饕餮大餐,丰厚的让所有的文臣,包括文人都在贪婪的享用这场盛宴。”吕汉强特意将文人这两个字咬的很重,这样,就连坐在一边埋头案牍的赵梓都不由自主的扭动了下身子。

    看看脸色已经惨白,冷汗滴滴答答落到桌面上的世子,吕汉强感觉浑身的力气已经彻底的消失,若不是有椅子,若不是有后面的房墙,自己就会如一滩泥一般彻底的瘫倒。

    “而我能做什么呢?原则上,我也是一个文臣,我也应该为这次文臣彻底的斗倒了武将,彻底站在了国朝的最高点而庆贺。”但看看自己摊在桌子上的双手,无力的喃喃:“但我的良心告诉我,我不应该和那些无知的混账一起庆贺即将倾覆的国朝,即将倒塌的大厦,即将变得腥膻恶臭的千万里河山。”

    王公公的手再次颤抖起来,一样画花了他面前写的不知道是什么的纸张,但这次他没有换,只是机械的依旧在上面写着,写着。

    吕汉强的这番话,已经超出了他作为一个大明臣子该说的,这已经不是在评论,而似乎变成了诅咒,最恶毒的诅咒。

    双岛之变后.崇祯只是把袁崇焕给毛文龙定地罪名在朝廷地邸报里重复了一遍,通知大家一声就算完了.崇祯给袁崇焕地回复里倒是表示了安慰,让他继续去“五年平辽”.但从严格地大明律角度来说,崇祯在圣旨里地安慰和给袁崇焕进行政治背书,并不意味着这事情已经结束,恰恰相反,一天没有通过刑部对毛文龙案件进行定论,那袁崇焕杀毛文龙这件事情就只是中止,或者说暂时冻结,而不是结案.

    ‘文龙通夷有迹’,而是刑部正式地确认,毛文龙有还是没有那十项罪,毛帅到底是‘通’还是‘没通’建奴.”吕汉强说完后把两手一摊,无可奈何的说道:“所以我为毛帅上书鸣冤是不可能地,因为根本无冤可鸣.”

    无奈的长叹一声:“我可以和一个人斗,但我不能自不量力的和整个文官集团斗,我不能自取灭亡的和整个大明千万士子文人斗,我不能顶着抄家灭门的后果和皇上斗,其实,我是无所谓的,反正我已经两世为人,但我的娘是无辜的,我的小弟小妹,我的子涵,我的如雨,我的之级(世子)我的如云,我的小黄,你们是无辜的,你们没必要为这个大明去做无辜的牺牲,我可以改变一个不相干人的命运,但我不能改变整个集团的命运,这一点,兄弟,你懂吗?”

    沉默,死一样的沉默。

    “姐夫,您地意思我听明白了,”小胖子明亮地双眼一动不动的盯着吕汉强,那里面已经充满了痛苦:“你认为是袁狗官矫制,但皇上却打算先看他能不能‘五年平辽’,再确定这个案子该怎么判,而你也只能等待这个结果,对吗?”

    “是地.”吕汉强肯定的回答了世子张之极。这个天下,若说谁最了解崇祯,吕汉强认为自己比崇祯自己还了解他,因此,他的回答便如此肯定。

    小胖子挺了挺胸膛,深吸了口气:“姐夫,这就是说,根本就没有小人蛊惑皇上,皇上也明知毛帅是冤枉地,但只要袁狗官能‘五年平辽’.皇上就要帮他一起冤枉毛帅,是么?”

    吕汉强微微叹气.轻轻点了一下头。

    现在虽然有不少人相信袁崇焕得到过皇帝地密旨,但屋里地这三个人也都认同吕汉强地分析,他们完全相信这是袁崇焕擅自做主,先斩后奏让崇祯背书.而崇祯也认为死一个毛文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袁崇焕能把后金打垮,他完全可以不计较这件事情.但是,没了毛文龙在辽东牵制,只凭借困守不出的袁崇焕,能五年平辽吗?做梦去吧。

    看看还心有不甘的小胖子,吕汉强看了看在座的其他两人,尤其看了眼王公公。

    王公公就痛苦的闭上眼睛,丢掉手中的笔,面对已经被他涂抹的一片漆黑的纸张,点点头。

    吕汉强就回过头,无力的对小胖子道:“其实,早在赵良给我带来情报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动用了我的特权,利用商行驿站的一份职能,给皇上上书,我不是为毛文龙平反,因为那已经于事无补,我只是规劝皇上治罪袁崇焕一个擅杀大臣的罪,或者不要去圣旨为袁崇焕背书,让天下文臣不要嚣张,还天下武将一个安全感,仅此而已。”

    “结果怎么样?小胖子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希望他能听到他想要听到的结果。

    吕汉强就痛苦的闭上眼:“王承恩给我回了一封信,信只有两个字——多事。”

    吕汉强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浑身的力气好像突然消失,就连脊梁都似乎折断了。

    小胖子就彻底的呆愣在那里,在他几乎是幼稚的思维里,对就是对,错就是错“连毛帅都不得善终,皇上连毛帅都视做猪狗,那我们又算什么呢?即便是我这样三百年的国公将门,我们地功勋苦劳,怎么比得了毛帅呢?”

    吕汉强面无表情,因为他是知道历史的,历史上,开了这个恶劣的先例,历史上这种事情也就不是一次两次的发生了.比如不久的贺人龙。

    贺人龙脾气很不好,屡次公开辱骂监军地文臣,洪承畴督师甘陕地时候,对贺人龙始终礼遇优容.贺人龙身为秦军总兵,无论是和蒙古作战还是同闯军对阵,无论是老闯王高迎祥还是后来的闯王李自成,还是《新闯王》吕世(本人另一部劣作,呵呵)他就从来没有打过败仗,每仗必率领家丁冲锋陷阵,还因此得到了农民军赠送地外号“贺疯子”.因为贺人龙在边陲多年,功勋最重、名气最响,所以孙传庭二次督师秦军地时候,他就把秦军总兵贺人龙杀了来树立威信.崇祯对此也表示无所谓,他觉得文人杀武将、特别是靠杀军中有名望、有大功地宿将来立威整军再正常不过了,只要孙传庭能够平定李自成,他也不会计较.贺人龙死讯传出后,闯军弹冠相庆,自李自成以下皆谓:“贺疯子既死,取关中如拾芥也.”

    随即与秦军进行决战,心寒的将官再无斗志,因此李自成大败孙传庭,破潼关、西安,活捉秦王,最终一路滚滚东来,最后逼迫崇祯上吊煤山。

    大明江山的沦陷到底是谁的过错?崇祯曾经怨毒的给李自成留书,“文臣皆可杀,不要伤我一位百姓。”他将所有的错误都推在了文臣的头上,认为自己非昏庸之君,臣却是害国之臣,但他却忘记问一句,文臣到了今天的这种地步,到底是谁将他们养成的?

    “去吧,做你快乐的世子去吧,这个朝廷是没有你说话的份的。”

    世子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吕汉强再次道:“袁崇焕是会得到他该得到的惩罚的。”

    “谁?难道是姐夫您吗?”小胖子再次焕发了精神。

    吕汉强轻轻摇头:“五年平辽?就平大明第一大嘴巴袁崇焕?可能吗?”吕汉强意味深长的一笑。

    小胖子一愣,马上明白了结果,但当他明白了结果的时候,又一种深深的如坠入深渊的感觉让他彻底的失去了力气。

    吕汉强看着似乎被抽光了精神的小胖子寂寞的身影慢慢的走出议事厅,不无担心的望向了王公公。

    王公公尴尬的摇摇头,然后拿起手中的账目:“吕大人,这些日子,碳厂的碳已经没有库存,这次来的南方粮商需要等上几日,等下一次开窑才成。”

    吕汉强就长出了一口气,这说明,王公公不在乎小胖子的这次举动,这说明他不会将小胖子的话报告给崇祯。

    吕汉强将身子往椅子背上靠了一下,吩咐王建:“去,将王大壮给我找来,我有话说。”
正文 第322章 扩军备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王大壮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一进屋子,先抄起吕汉强面前的水碗,直接干了个精光,然后一抹嘴上的水渍问道:“兄弟,找我有事吗?”

    屋子里没有别人,吕汉强就拉了一把椅子给他:“先坐下喘口气。”

    “没工夫啊,事情太多了,你说吧,我听着,听完我就得走,新兵蛋子不看着不行啊。”王大壮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让本来不太结实的椅子痛苦的呻吟一声。

    看到王大哥如此心急,吕汉强也就不多说什么,直截了当的问道:“王大哥,那一千乡勇训练的怎么样了?”

    王大壮立刻将胸脯一挺道:“一个多月的训练,按照你的要求完全合格,尤其这些人不同于我们当初在京城招募的那些,这边的都是流民,更耐苦,更认真,西北人彪悍的性子正适合做战士。”

    吕汉强点点头,然后慢慢的背着手踱步:“你听说毛帅被杀的消息了吗?”

    王大壮神情一黯,原先的兴奋劲尽皆失去,沉默很久才低声道“知道了。”然后就没了下文。

    “你怎么看?”吕汉强再次问道。

    “那是皇上的事情,我是一个脱了禁军衣裳的人,我不过是一个乡勇的头目,我无话可说。”说着话的时候,神情是极度落寞的。

    吕汉强无奈的摇摇头,还是老兵,知道轻重,不像小胖子那么张扬,这很好。

    “你认为毛帅一去,对大明整个军事布置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这一点,吕汉强知道后果,但他希望王大壮也有自己的看法,在自己的这个群体里,王大壮其实是军事上的总头目,自己下一步的打算运作,必须要他全力配合,不然会出差错的。

    王大壮沉思了一会,伸手再次抓面前的水碗,但看看已经是空的了,就放下,咽了一口唾沫,抬头看去,见吕汉强正用殷切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看来自己不说是不行了。于是艰难的道:“袁崇焕擅杀毛帅,而皇上又替这个先斩后奏的家伙正名,从此后,文臣无能而跋扈,武将落胆而离心,大明要亡了。”

    面对王大壮这几乎是大逆不道的评论,吕汉强神色没有变化,依旧盯着王大壮,等待他的下文。

    “毛帅一去,后金背后再无牵制之军,两年来每战必败的关宁怎么能顶得住后金全力攻击?袁崇焕只会夸夸其谈,却无一战能力,而我也听子涵说,我们的商行情报里说,蒙古也有大部投靠了皇太极,这样,北面我大明的门户再也没了屏障,京畿之地等于暴露在了后金与蒙古叛军的铁蹄之下,而面对这样的形式,我没看到一点朝堂大佬们加强北面的军备的动向,一旦后金与蒙古联军从北方杀入长城,后果是什么我想兄弟你比我还要清楚。”

    不愧是老军武,看事情就站在军事角度出发,一针见血的直接指出了弊端漏洞,吕汉强默默的点点头,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继续在地中间慢慢的踱步。

    “我是禁军老人,二十万京营,不过是摆设,其实现在连摆设都是高说了他们,内中详情我最清楚,其实不要多了,只要一万后金精锐,立刻就会让京营土崩瓦解,而除了京营之外还能有什么呢?没了,什么都没有了。”王大壮痛苦的说着自己的判断和所能感到的后果。

    “我们还有各地边军卫所,我们可以勤王京畿。”吕汉强小声的道。

    “不成的,不成的。”王大壮沮丧的摇头,“边军已经没落了,卫所已经彻底的不成样子了,他们是指望不上的啦。”

    “那还有我们。”吕汉强依旧云淡风轻的说。

    “我们?”王大壮突然将脑袋抬起来.

    “是的,是我们,我们该怎么做。”吕汉强点点头,加重了语气。“无论我们怎么失望,但这个国家还是我们的,是我们大汉民族的,我们即便再怎么抱怨,但我们还要为他战斗,这才是爱国。”

    吕汉强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却让充满了灰心失望的王大壮突然泪流满面。

    是的,是真的不由自主的泪流满面。

    每一个汉子,都有报国的情怀,但真正让人沮丧的是,报国无门,那是一种刻骨铭心的悲哀,王大壮,身为从骨子里接受忠君爱国教育的人,看到自己深爱的帝国一步步走向没落,走向亡国,怎么不有种撕心裂肺的悲哀?但,为这个老大帝国做什么?怎么做?能做吗?让他纠结无限,他把他和所有清醒的人一样的痛苦埋在自己的心里,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是多么的痛苦?

    现在,自己的兄弟突然说出了这样的话,怎么不让他再燃希望?

    “我是文人,我可以和文人一样嚣张跋扈,但我的嚣张跋扈,将是为这老大帝国,为这亿万百姓,大哥——”吕汉强伸出双手“孤木难成林,我需要大哥与我一起走完这艰难而可能没有希望的道路。”

    一声大哥,让本来坚强的王大壮再次泪如雨下,他站起来,紧紧拉住吕汉强的手:“兄弟,我和你一起赴死就是了。”

    不必有豪言壮语,其实兄弟之间,就这简单的一句就成了。

    “下步你打算怎么办,老哥哥听你的。”王大壮将腰背挺得笔直,充满信任的盯着吕汉强,自己这个足以信任的兄弟。

    “为了可能出现的后金入寇京畿危害国朝根本,我必须有兵,只有有兵,我才能勤王。”

    “养兵需要借口,否则你将被东林那帮龌蹉家伙弹劾到死。”

    “我以开发铁矿为由,以安顿越来越多的流民为由,我将再申请三千乡勇,大哥,这就交给你了,你记住,一定要在两个月内,将他们训练成强军。”

    “放心吧兄弟,就算是我不吃不睡,我也一定会在两个月内训练出来。”王大壮保证道,但转而一想,还是担忧的道:“可是,即便是这样,我们手中也不过是五千五百人马,如果后金入寇,绝对不会少,我们的实力还是单薄啊。”

    吕汉强就再次道:“我会安排小胖子世子,以世子招募亲兵的名义,扩大他的亲兵数目,现在我已经不缺银子和粮食,而西北本就不缺战马,骑手更是随地都是,招录两千多筹齐三千之数,应该没有问题。”

    “再多招募些吧。”突然,窗外一个猪头就探进来,这次这个胖脑袋再也没有往日的嬉皮笑脸,而是一脸严肃。

    “不行,因为按照国朝标准,你的亲兵不能超过三千。”吕汉强无奈的摇摇头。

    体制在这,是没有办法的,如果超越了,那自己就要和那些寻找自己错处的东林打擂台,现在的时间紧迫的狠,实在是没那功夫和他们斗嘴了。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窗外再次出现了一个俏丽的面容,子涵给出了一个建议。

    “什么办法?”现在吕汉强头疼的就是在体制之内,快速的建立起一支尽可能多的武装,为未来的后金入寇打下基础。

    “卫所。”子涵拉着小胖子边往里走,边说了一个名字。

    但子涵一说卫所,其他三人一起摇头,这根本就是一个指望不上的力量,。

    子涵笑着道:“强哥只是看着现在的卫所,我知道,平陆的卫所名义上是一千二百人,但实际能有三百就不错了,而且还是老弱无处可去的,但我们为什么不借鸡生蛋呢?”

    吕汉强的脑袋立刻嗡的一声,狠狠的一拍脑袋:“我真笨啊,怎么借壳上市的手段都忘记了呢,对啊,我可以以帮助平陆整顿卫所的名义,再建卫所,那最少是一千二百兵丁啊。”

    “这样,我们的手中就有了三百世子亲兵,六百长弓手,一千原先的乡勇,再增加的三千护矿队,还有世子马上招募的两千七百骑兵,如果再加上一千两百卫所军。”赵梓就施施然掐着手指头边算边走进了屋子,“哈,我们就有了八千八百战兵。”然后看看吕汉强和王大壮:“这可以一战了吧。”

    吕汉强就伸出脑袋往门外看,这原本是自己和王大壮老哥哥的秘密会谈,这都弄得全天下人都知道了,那还是秘密吗?

    好在这些人都是自己的亲人,这要是让王公公知道,那可就有了谋逆的嫌疑啊,这个罪在体制之内,是自己这个小脑袋怎么也带不起的。

    结果望向门外的时候,王公公就捏着指头在窗口下站起来,似乎是蹲的太久,腿蹲麻了,走路有点不听使唤,一瘸一拐的,但手指不停,嘴里喃喃:“还有山陕商行武装家丁在内,我可是怀里揣着圣上允许我特殊情况调动全部山陕商行武装家丁密旨的,因此,在不是打乱商行运作的情况下,召集五千人马应该没问题吧。”

    吕汉强就目瞪口呆,这这这——

    “姐夫,你还忘记了金恒光啊,他现在这么的也该有千把可以使用的了吧。”如云一蹦一跳的窜了进来,然后一把抱住王公公的胳膊笑嘻嘻的道:“金恒光,可也是你商行里的总管啊,他的手下当然也是皇上的家丁啊。”

    王公公就笑眯眯的拨拉了一下如云的小脑袋,满脸慈祥的点头:‘当然,当然,他是我同意安抚流民的,这事情我已经报给万岁了的,当然算了。’转而一笑,“但山西官员不这么看,因此,我们还是在万一出现吕大人所说的危机的时候,我们还是诏安吧,这样比较好些。”

    吕汉强彻底的瀑布汗了,这好了,这地球人都知道自己的阴谋了。自己的这些人怎么都成了爱听别人墙角的主了呢?好在自己没那啥,要不多尴尬,以后机会成熟与子涵那啥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啊。

    不过放弃众人,吕汉强盯着王公公。

    王公公苦笑一下,将手摇了摇:“刚刚吕大人与王将军的谈话我都听到了,国朝这的如你所说的,即将有大的变乱,这种情况,我是知道的,吕大人不必解释,我也没有老糊涂到那种程度。”

    吕汉强长长的出了口气,监军的职责在那,如果今天的事情要是王公公上一书,只要含糊不清,那自己就将被多疑的崇祯立刻拿办了,其他什么都是白费,毕竟,自己还在这大明的体制之内,尤其,自己的家眷还在北京,那就是自己的命脉,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造反的。

    坐在桌前,王公公无力的长叹:“我就纳闷了,这危机的状况,连远在京城的大壮兄弟都看的见,为什么京城里的百官就看不见,我也曾经写信给王公公,希望他能提醒皇上,可是,可是——”两个可是之后,就再也说不下去,沮丧的时候,就是痛心疾首。

    抬起脸,盯着吕汉强:“我知道你是爱国忠君的,我也知道你的难处,其实,最痛苦的人,是最清醒的人,而最幸福的,依旧是睡梦里的,去做吧,如果事情没你想象的那么坏,那是最好,但我们有备无患还是好的,我的责任就是盯住你,不要把这股庞大的力量做了害民祸国的事情,一切都由着你。”

    吕汉强,王大壮,世子子涵赵梓,这时候,一起发至内心的向这个忠心耿耿识得大体的太监深深施礼。

    既然兄弟们达成共识,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多了,至少在内部,不会出现掣肘的现象。

    转回身,对急匆匆赶过来的陈亮道:“陈亮,你立刻带着我的书信,赶紧昼夜回京,请娘为我再调拨十万银子,你就说山陕赈灾银子短缺,在京招募一部分人手立刻押解来山西。”

    王公公深深的被吕汉强的大义所感动,站起来,给吕汉强深施一礼,不必说什么,为了这个老大帝国,吕汉强自掏腰包,这还能说什么?至于以后吕汉强会走到什么地步,那是以后的事情。

    吕汉强没工夫理会王公公的感激,想了想,然后决然道:“你不要回来平陆,押解着这些银子直接去金恒光的山寨,你也不用回来,就做金恒光的副手。立刻展开购买马匹的行动,我需要你务必在两个月内,组成五千骑兵并保证能拉出去战斗。”然后盯着已经激动的浑身颤抖的陈亮:“记住,一旦金恒光不听你的调遣,或者你认为他有什么异心——”痛苦的闭上眼睛,整个房间都变得沉闷压抑,好久之后,吕汉强睁开眼,语态坚定的道:“杀之。”
正文 第323章 瞄上卫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平陆县令吕焕之精神焕发的回来了,当然带来了好消息,吕汉强要求开铁矿,招募三千乡勇的事情运城府没费力气的就批复了,因为运城的知府虽然一直不来拜见吕汉强这个钦差,但他已经在吕汉强以工代赈的赈灾行动中,得到了巨大的好处,最起码,他的治下已经有了一个下县变成了中县,这就是政绩,而且这个县消化承担了原先压的自己喘不过气来的流民压力,让自己现在轻松多了。

    对于吕汉强再开铁矿,他是无可无不可的,反正你只要有能力接纳流民,就任由你折腾,三千护矿队?好吧,翻看了大明的律例,也没有什么不妥,如果折腾出事情也不怕,有本府督察御史在,有朝廷六科给事中在,让他们去狗咬狗去吧。

    得到了批复,吕汉强立刻招手招募护矿队。

    现在的平陆,已经成为山陕流民的希望,每天都有大量的流民涌入,现在,吕汉强最不缺的就是两条腿的大活人,因此招募训练的事情十分顺利。

    铁矿矿工也开始招募,虽然铁矿还没有眉目呢,但这不是什么打紧的事情,吕汉强也将他们按照乡勇的编制展开训练,当然是没有武器的那种,在吕汉强的心中,是将他们按照辅兵的标准待遇的,大军出征,没有辅兵是不行的,现在吕汉强一切的重心都开始悄悄的向战时转移,核心的兄弟们也都知道这个,包括王公公在吕汉强不断的洗脑下,也开始认同了吕汉强的判断——十月,后金会入寇,因此他在不断写信提醒崇祯的同时,也开始讲大部分精力投入到帮助吕汉强建立军队的事情里,这样,就让吕汉强心无旁就的实现自己的规划。

    在吕汉强和吕焕之谈起帮助他整顿平陆卫所的时候,吕焕之却表现出不以为然,因为,现在有吕汉强的人马在,平陆的安全已经无忧,同时也是最关键的是,卫所本来就不归自己管,即便是吕汉强将平陆卫所打造的跟个恐龙一样的战斗力,那成绩也是运城镇抚司的成绩,因此也不怎么上心,尤其在他心中,如果自己身边出现一个恐龙般战斗力的卫所,对平陆不是一件好事。

    看到吕焕之兴趣缺缺的样子,吕汉强也表现的无所谓,他要求的就是只要你不阻拦就行,镇抚司那里,自己完全可以无视,原因很简单,自己是文臣,现在在袁崇焕杀毛文龙之后,文臣在武将的面前,都可以横着走,更何况,我这是在为你好不是?这样的结果吕汉强是哭笑不得的。

    平陆原先是下县,不设守备,只有一个千户所以应对盗贼。

    于是吕汉强就问那位老主簿,现在已经的县丞:“老大人,你可否找平陆千户等官员来我大帐说话?”

    既然想要变相的收编平陆千户,那在气势上就要压住那些兵痞,让他好好的听话。因此,吕汉强准备让根本不归自己管辖的千户所千户等大小官员来自己的行辕拜见。

    吕汉强的这个要求倒是让现在的老县丞一愣,好半天搜肠刮肚之后将双手一摊:“我不知道我平陆千户是谁,还请钦差大人见谅。”

    吕汉强的手一哆嗦,差点泼了对面老县丞一脸,你个当地二把手,竟然不知道当地驻军一把手是谁?那你的钱粮支应都给谁啦?

    县丞似乎看出吕汉强的疑惑,于是再次将手一摊:“这事不归我管,按照当初洪武爷的规矩,卫所是有屯田的,他们的军需不要我们供给,都是从屯田里出,然后按照规矩,还应该上缴我们一部分入库存储。”

    “那现在呢?”

    “现在,我不知道该向谁收缴那一部分入库的,当然我也就不知道谁是千户所千户了。”看看吕汉强睁大的眼睛,想了再想之后,才犹犹豫豫的给吕汉强提了一个信息,是信息。

    “我记得我年轻的时候,似乎那千户做的杀猪的行当,那么现在看来也应该是吧,要不,我给您问问?”

    堂堂国朝正五品的千户大人,似乎是个杀猪的?这是不是太扯了?“那千户所其他——”吕汉强本想说,那千户所其他官员将领在哪里,但想想还是算了,因为这位县丞老人连千户都不知道是谁,那问其他人,简直就是白问。

    结果老县丞一见吕汉强失望的样子,不由也松了口气:“原先还有卫所的兵丁到县里哀告拨付些钱粮活命的,但我看他们除了扰民之外,再也不能做事,也就不给,到后来他们也不来了,我就更加省心了。”

    “那平陆缉拿盗匪该由谁负责呢?”

    “平陆还算安定,盗匪也不多,缉拿的事情县衙三班就能做了,即便有大股杆子出现,指望卫所出兵,还不如让杆子自己呆着。”

    “为什么?”

    “杆子抢掠还有分寸,尽量不杀伤人命,他们也知道,要是将百姓屠戮殆尽,那将来好人越来越少,坏人越来越多,到后来他们抢谁去啊,因此下手也还有分寸。”

    吕汉强就想起了后事的一段相声:“小偷越来越多,好人越来越少,最后大家偷谁去啊。”这和那个说法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而放出这些饿红了眼睛的卫所兵丁,不但县衙要支应钱粮,而最倒霉的是沿途百姓,他们面对杆子只能是抱头鼠窜,这些卫所的人为了一个首级五两银子,会杀的沿途鸡犬不留,我和县尊怎么能忍心?”

    吕汉强就彻底的无语了。

    好半天还是恳求道:“我想为皇上实验着再振卫所,因此还是请老县丞想法找到一些卫所的官吏将佐吧。”

    老县丞想了想,轻轻点头:“都是大人一心为国,这千户所也该整顿,想来卫所军营里可能还有无处可去的军汉,我去问问,说不定他们或许知道他们的上官是谁,在哪里吧。”

    “那就拜托了。”

    送走了老县丞,吕汉强就陷入了沉思。

    这样的卫所说什么也没有半点用处了,看来自己要利用他们空壳上市,还要从新招募人丁,但一旦自己拿出钱粮来招募,那第一个可能就是这些千户所的官员凭空出现,他们打仗一定不行,但贪占一定在行,自己不能指望着他们一群只会贪占的家伙带兵出战,那样的结果就是必败无疑,白白的糟蹋了自己的钱粮,得想个办法,既要自己能重整卫所,又能将这些军卒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才成。

    想了再想之后,突然笑了,施施然坐到书案之后,提起笔,以钦差的身份,开始给太远都指挥使司写公文,并安排人连夜发往太原。

    太原都指挥使司接到钦差公文,展开一看,简直就惊呆了,公文上说,钦差在平陆赈济灾民,结果四周杆子流寇大起,不但有窥视赈济物资之心,更裹挟流民为寇,让赈灾大业举步维艰,因此,赈灾钦差吕汉强,严厉的指责山西都指挥使司玩忽懈怠,乃至赈灾不利,因此准备要上书皇上,弹劾地方。气焰之嚣张已经让人发指。

    这个公文一到,当时让看过公文的都指挥使章大人心里就一哆嗦,当时就弄迷糊了,这不对啊,这和套路不符啊,你吕汉强不是谁咬你你咬谁吗?怎么突然改性啦,改成没人惹你你也要咬啊?尤其你下嘴的地方绝对不对啊,我一个都指挥使司和你赈灾八竿子打不到的衙门,你怎么开口下嘴了呢?

    但是,吕汉强的公文自己还不能也不敢怠慢,因为这家伙太会无中生有了,现在官场流行的一个段子,当初吕汉强驳斥赵东阳的时候,弄出一个当众欲宣淫的绝对不靠谱的条陈,其理由是当时赵东阳带着那啥上街。结果人家说的就那么言之凿凿,让你无可辩驳。

    自己这里也一定是什么地方得罪了吕汉强,这不行啊,一定得找人问问清楚。

    自己是个武官,得罪不起文官,虽然自己是二品,二品怎么啦,刚刚的毛文龙还是开衙建府,国朝八大总兵,称呼为帅的一品大员呢,让三品的袁崇焕说杀不就杀啦?更何况吕汉强这个小小的五品,就敢当着皇上的面,暴揍二品文官的家伙,那皇上也不没说什么,不但没说什么,反倒干脆杀了那家伙给吕汉强撑腰,这事,自己可不敢干。

    那怎么办?章指挥使在地上就开始转圈,说什么也没有办法。

    这时候,作为自己幕僚的指挥同知猛的眼睛一亮,赶紧上前出主意道:“大人,吕汉强是钦差,还是双料钦差,这的确是我们抗不住的,我看咱们就将这事情上缴。”

    “上缴?上缴给谁?”章大人当时一愣,没弄明白。

    “吕汉强奉旨赈灾在哪里,山西啊,当然这事情要归山西布政使管啦,因此——”

    将这公文上缴给山西布政使延老大人,山西不净,也不单单是我都指挥使司的责任,你山西首脑也是有过错地吗。

    “对对对,这事情归他管,那就让他头疼去。”说着大声对门外吼道:“来人,备骄,去布政使衙门,拜见布政使延老大人。”

    于是,都指挥使捏着吕汉强的公文连夜拜访山西布政使延老倌。

    山西布政使延大人这时候正在花厅与自己最得意的师爷喝酒唱和,冷不丁的有门子来报,说是都指挥使司指挥使张大人拜见。当时就一愣:‘这三更半夜的,他跑来做什么?’想了一下,他来不过是讨要钱粮,而自己最不想拿出来的就是钱粮,于是将手一挥,不耐烦的道:“不见。”

    那门子赶紧转身往外就走,准备赶人。

    但那个师爷却点手叫住了他,“慢来慢来。”然后对满面不悦的延布政使拱手道:“东主,指挥使是二品,而您是从二品,按照品级,你若拒绝了他,虽然没有什么,但对东主清誉不好,到时候,那些没事找事的按察使就要拿这个做伐,烦不胜烦的,也不当个事情,见一见吧。”

    一省按察使最是烦人,小官品级不大,但管事太多,就为全省不让吕汉强到自己地头赈灾的事情,早就弹劾了自己无数次,这的确没必要再给自己来一个蔑视同僚的借口。

    “好吧,那我就见一见,反正我最近太极练的已经炉火纯青,就再巩固一下吧。”说着,两人相视大笑起来。

    也不换衣服,接见一个猪狗不如的武将,能见他一面就已经给他面子了,还劳什子换什么衣服,三言两语打发了,自己还要继续喝酒唱和呢,刚刚的那首诗还没品味够呢。

    缓步走进二堂,早就看见张都指挥使躬身站在堂口,也不招呼,咳嗽一声,直接就坐在了主位,等待他报门觐见。

    章指挥使一见延布政使坐下,赶紧报名求见,一个二品大员对从二品的官员报名求见,一个报的谨慎,一个受的自然,可见这大明重文轻武达到了什么地步。

    “进来吧。”延布政使正眼都没看一下施礼的章指挥使,

    等这位二品大员猫一样的叩拜完毕,延布政使才眯着眼睛随便的说了声:“来啦,坐吧,有什么事情说吧。”

    章指挥使忙爬起来,哪里真的敢坐,就站在那里,将袖子里吕汉强的公文拿出来,双手递上。

    看着这个武将穿着宽袍大袖的官服,延布政使鼻子里更是冷淡的一哼,“一个武将,比说别人看不起你,就连你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不穿盔甲却穿文人的袍服,这武将啊,堕落啦啊。”

    感慨着,顺手接过张指挥使的公文,随便的打开来一看,当时就没了轻视之心,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子。这样的举动不但让张指挥使感到惊讶更让站在他身后的师爷惊讶,什么公文能让老大人这般重视?

    探出脑袋偷瞄了一眼,当时眼睛也直了。

    师爷,也是有党的,他们上下勾连,消息最是灵通,要么怎么为自己的东家参谋办事?吕汉强三个字一进入眼睛立刻就让他心中咯噔一下:“坏了,这家伙找上门了。”
正文 第324章 又被下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现在吕汉强的大名在官场已经臭大街了,按照阶级区分,按照东林宗旨,那是要不死不休的,但其实真的情况是,这个不死不休是指的对方,而吕汉强却老是让自己这方生不如死,所以大家能不死还是不死的好,因此,能躲着还是躲着,要不当初吕汉强赈灾到山西,山西所有的官员都闭门不见,放狗轰人呢,最后大家庆幸的狠,就是吕汉强找上了他的本家平陆,那大家就一团和气吧。

    但不知道怎么的,本来大家准备看他落难,然后落井下石的事情,就让他风生水起起来,正在大家还在高兴他瞎折腾,准备看他笑话的时候,这怎么就找上门来啦?

    “不是他支撑不住,跑来要钱吧。”不等看完,延老倌焦急的问张指挥使。

    “这到不是,这次他以钦差行辕的名义发来公文,是说平陆周边流民大集,因此有那不感恩戴德者,竟然啸聚山林,结寨为寇,要求我指挥使司出兵围剿,要不然就要上书皇上,弹劾我等山西官员不作为,耽搁他赈灾大业。”

    听到这个内容,延布政使就愣愣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流民大集,这是当初大家就预见并乐于看见的,你在平陆赈济,平陆正好在山西一角,全山西的流民都涌向你那里,正是各地所喜闻乐见,不但如此,各地官员还故意大张旗鼓的对当地流民宣全,走吧走吧,去平陆吧,那里有皇上的赈灾钦差,到那你们就有救啦,然后或强迫,或鼓动,反正大家一把火的将流民往平陆赶。这一是减轻自己负担,这二也是想看吕汉强摔死的样子,只要吕汉强一旦支撑不住,那大家就有千百个理由弹劾他,赶他下台,然后孤臣党就彻底玩完,东林再次占满朝堂,治国,还是要东林这样的君子,你孤臣党是什么东西?

    空谈误国?不在引经据典的深究圣人治国之道并辨析明白,怎么治国?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这事情不好办啊,这要是让吕汉强咬一口,那就是入木三分啊。

    看了再看手中的公文,延布政使也感觉非常非常为难,“张大人,你拿来的钦差行辕的公文,老夫也不能做主,因为他要求的是调兵,而我呢,是管民政,这管辖不同啊。”然后神情一肃,冲着天空拱手道:“当初洪武爷设定三司,便是避免国朝走向军政不分家的弊政,割除了藩镇割据隐患,因此,这军事上的事情,还请——”说着就将吕汉强的公文递向了张指挥使。

    当时这位张指挥使哭丧着脸暗骂“你个老东西,平时你什么大事小事不是对我指挥使司指手画脚?这时候遇到难处了就推个一干二净,这做人也太不厚道了吧。”骂归骂,但还是再次跪倒,一脸恳请道:“吕汉强者,狠人也,不是下官能抗的住的,老公祖德高望重,还望您替小将拿个主意啊。”说着已经七十有五的指挥使跪倒磕头,顺手奉上白玉一双。

    这对白玉光洁无暇,一看就是从哪个墓葬里挖出来的上古宝贝。一看这位指挥使没少在这山西挖坟掘墓,做那摸金校尉。

    对于古玩,文人有着天生的喜爱,看到这一宝贝,延老儒怎么不两眼放光?迫不及待的就要伸手抓过来,但手伸到一半就停住了,“不行,这次面对的可是吕汉强,这是要丢官罢职的事情,一个不好,掉脑袋都有可能,上面的后果和一双白壁比起来,那这算什么?一双白壁罢了,不过是下次自己再派人挖了就是了。”

    刚刚将手缩回来,就感觉后腰被人狠狠的捅了一下,这都是配合默契多年的,当时就明白身后的师爷有话说,当时也知道,这双白壁可以收,毕竟自己挖还费事不是?

    于是,延布政使再次将手伸出,接过那双白壁,笑盈盈道:“你我一省为官,当是互相照应,这样吧,你切等等,我去后面思考一下。”

    一见布政使收了礼物,当时张指挥使立刻将心放肚子里了,“剩下的事情****毛事?那是你的啦。”

    回到后花厅,延老倌立刻问这个贴身的师爷:“这件事,我们能接吗?”

    “能。”师爷斩钉截铁的答道。

    “可我——”

    “您可将此事上缴。”

    “我上缴,这山西最大的官员就是我,我还上缴给谁?我——”看着一脸贼笑的师爷,延老倌突然恍然,是的,其实这山西自己还真不是最大的官,因为还有一个巡抚压在自己头上呢,那就是巡抚胡庭宴。

    要说起延老倌,也是憋屈,人家别人当了一省布政使,那就是牧守一方的封疆大吏,是这一省第一人,可是,自己这个山西还有那个倒霉的陕西,就和别的省份不同,因为在这里,有个山西巡抚在。也就是说,自己的脑袋上总是有个婆婆在的。

    “巡抚”之名即起于明代,据沈德符《万历野获编》记载,“洪武二十四辛未,太祖令皇太子(即懿文太子)巡抚陕西地方,巡抚之名,始见于此。”永乐遣尚书蹇义等26人巡行天下,安抚军民。此后,逐渐派一些尚书,侍郎,都御史,少卿等官去巡抚各处的边境腹地,办完事情就回朝廷复命。这样的官员,当时称为“巡抚”,或名“镇守”。巡抚兼军务的加提督,有总兵地方加赞理或参赞,所辖多而事务重者加总督。以尚书、侍郎任总督军务的,皆兼都御史,以便行事。由于总兵、宦官也可称为“镇守”,容易造成混乱,所以后来凡是文职官员奉命出朝,就一律称为“巡抚”,以与“镇守”相区别。此外,明代还派监察御史巡视各省,以资监察,称为“巡按”。“巡抚”、“巡按”略有不同,但这些都是明代才设置的差务。由于这些官职是临时性的,所以各处名称都不同。比较经常设置的,有总督漕运兼提督军务巡抚凤阳等处兼管河道1员,总督蓟、辽、保定等处军务兼理粮饷1员,总督陕西三边军务1员,总督两广军务兼理粮饷带管盐法兼巡抚广东地方一员,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兼巡抚应天等府1员,巡抚顺天等府地方兼整饬蓟州等处边备1员,巡抚保定等府提督紫荆等关兼管河道1员,巡抚南赣、汀韶等处地方提督军务1员。巡抚偏沅地方赞理军务1员,抚治郧阳等处地方兼提督军务1员。这些官员设置都是以边防或镇压人民为主要任务的。日久之后,便变成定制,到清代才将督抚看作一省的最高长官。总督在明代有称总制的,所以清代一般还称总督为制台。而督抚仍用钦差官的体制,不给印绶而给关防,称部堂、部院,而不单称总督,巡抚。

    其他地方的巡抚都是做完事情就走,独独山西陕西,还有登莱例外,是派来了就不走了,因其代表天子,权利有层层叠加,便成了这一地实际的最高长官,自己这个布政使也只能捏着鼻子听他的调遣指派,因此布政使和想法水火不容,总是在明争暗斗,斗走了胡庭延,这又来了一个耿如杞,比胡庭延还讨人厌,于是,就接着斗,但巡抚身份地位特殊,延布政使老是败落下风,老憋屈了。

    这下好了,自己出了麻烦,那就麻烦麻烦你这个巡抚吧,按照官阶统管,自己这个布政使管不到你吕汉强,但你巡抚却能模糊的管着,我不能把你怎么样,但让吕老虎恶心恶心你,也能出一出这些年的恶气。

    看着立刻变得跃跃欲试起来的东家,师爷轻轻摇手:“这次不是赌气的时候,是该结纳巡抚的好时机,大人千万不要做错了。”

    “先生怎么说?”被人看穿了心思,延老倌心中多少有点心虚,忙虚心求教。

    “巡抚大人与您虽然平时有些龌蹉,但都是东林一脉,而吕汉强和他的孤臣党是我们东林大敌,这次他独自一人到我们山西,正是干倒他的最佳机会,这怎么能放弃?到时候,您干倒了吕汉强这个大明奸佞,那您就是东林第一人,那时候您岂不名垂青史?”

    “干倒吕汉强?东林第一人?名垂青史?”这三个天大的诱惑让延老倌眼前不由一亮,但转而就是一暗:“不行不行,吕汉强是老虎的屁股摸不得,万一我惹恼了他,那我就要第一个倒霉,从历次事件看,还没有干倒吕汉强的人呢。”

    师爷很是鄙夷了一下这个老倌,要不是看在多年主从的份上,都懒得和他多说了。

    于是耐着心再次道:“东主,这次惹人的不是您,是巡抚大人,只要您将这事情报给巡抚,事情就一定成了,到时候您就坐享渔翁之利吧。”

    “怎么说?”延老倌还真有点蒙。

    “这次吕汉强之所以如此嚣张的发公文给指挥使司,这说明吕汉强的赈灾已经走到穷途末路,他需要一个借口为他灰头土脸的回京找个借口,这借口是什么呢?那便是,我不是不赈灾,而是赈济不下去了,周边杆子太多了,抢掠了我的赈灾物资,他就是想要出个难题给我们,让我们无法接手,然后他堂而皇之的回京,这怎么能行?”

    延老倌呆立半天,突然双手一拍,大声喊了一声好:“对啊,这样看来,吕汉强已经黔驴技穷了,我只要去巡抚处,将这事情交给他,然后告诉他,将平陆的千户交给吕汉强这个钦差,让他自己去剿,而千户卫所已经到了什么地步?只会扰民没有其他,到时候他被杆子流寇打败了,您弹劾他,他出地方扰民了,您弹劾他,他打败了杆子流寇,您还可以弹劾他。

    “他打胜了我们怎么弹劾他?”

    “杀良冒功。那时候,无论他怎么做,做到什么地步,大家都可以有借口弹劾他,他吕汉强就陷入死地了。哈哈哈哈,用千户所剿匪?我都怀疑千户所还有没有一兵一卒。”

    “不给吕汉强半点口实,这才是东主和巡抚要做的,到时候,就等着吕汉强去死吧。”

    山西巡抚,当时的全称是提督雁门等关兼巡抚山西地方,统冀宁兵备道、雁平兵备道、岢岚兵备道、河东兵备道、潞安兵备道、宁武兵备道六道,山西都司之太原左右等九卫,沁州、宁化等九所城堡,可见其管辖之大。

    原先的山西巡抚胡庭延因与当地官员不和,被调到陕西任延绥巡抚去了,接替他的是耿如杞。

    耿如杞这个人说正直谈不上,但说实干还是沾边的,担纲了这么多职务,日夜勤奋,虽然没有什么大的建树,但稳定地方还是做到了的。

    要说他对吕汉强的态度,在阶级立场上,根本就水火不容,更加上被吕汉强整到倒的赵东阳是他的儿女亲家,赵东阳一倒,不但让自己失去了一个朝堂强援,最主要的还是害的自己的女儿随着他老公去南海钓鱼,这样一来,就有了国仇家恨在里面了,因此上任伊始,便想方设法的找吕汉强的岔口,希望能搬倒吕汉强,至于吕汉强拯救无数百姓的事情,他是不去管的,百姓吗,****一批,大明多的就是这些****。尤其山西各地杆子风起,都是这些不好好在家务农缴纳皇粮国税的东西组成,因此耿如杞对此就更加深恶痛绝。

    不过耿如杞宦海沉浮多少年,做事情比较稳重,也亲眼见证了吕汉强的强硬手段,因此,对于与吕汉强斗,他深深的知道,只要一棍子打不死这个小强,那自己就要有天大的麻烦,因此他到山西,就隐忍不发,任由吕汉强在南边折腾,希望他能折腾出点毛病来,自己好一击必中,彻底的整死他。

    当他接到山西布政使延老倌递上来的吕汉强的公文,再难得的与布政使仔细的交换了意见,在一片友好真诚的交流之后,达成了建设性的办法。

    “既然吕汉强想要插手卫所事物,那我们就随他的心愿吧。”眯着眼睛,撸着胡子,耿如杞意味深长的道:“我兼任着山西军政,南方四府却不在我的管辖之下,那里也需要一个得力的人掌控全局,不如你我二位,再联合一些地方,我们联合保奏万岁,就将南四府卫所事情交给他整顿,南四府也是杆子乱民无数,也就悉数交给他去剿灭吧。”

    布政使闻听,当时眼睛一亮,对啊,这样岂不彻底的将吕汉强推进坑里?但转而一想“是不是这样的权力太大了点?”

    耿如杞斜着眼睛加重语气:“我说的只是南四府的卫所和剿匪,不是南四府的巡抚,按照名称,也算是督师吧,哈哈哈。”

    延老倌不由得将大拇指一伸:“高,实在的高。”

    于是两人一起哈哈大笑,心中一起道:“吕汉强,这次你不死都难啦。”
正文 第325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吕汉强接到以山西巡抚耿如杞,山西布政使,山西都指挥使司联合发下公文,以及随后紧急随来的圣旨,看到内容以后,吕汉强彻底的傻眼了。

    自己本来上书公文山西都指挥使司,目的不过是压迫他答应自己接管平陆千户所,结果这公文以及圣旨里却给了自己一个巨大的官帽——吕汉强,山西南四府二十一县整顿卫所钦差,加兵部郎中(五品)剿匪督师。一应四府二十一县卫所所辖兵丁一应归督师吕汉强统辖,剿灭地方流寇。最后还是那个传旨的太监说,皇上体恤吕伴读辛苦,打住了山西巡抚等提议的山西省剿匪督师,只给了他四个府的差遣。

    督师,这是怎么一个状况?吕汉强彻底的蒙圈了。

    大明历来不信任武将,于是鼓捣出一个怪异的名字,督师,就是以文官统领一地军政,但其实督师,并非明朝的官职,明史职官篇等无此职位。

    督师的督,可做都督、总督、提督,是个动词;督师的师,指军队,例如劳师远征,师出无名等。督师,其实就是统帅军队的意思。督师,在明末史料中,是一种常用的代称,可以指代“总督某某、某某等处军务”等冗长官衔。

    杨鹤宁夏、延绥、甘肃三边总督,可称督师三边;卢象升总理川、陕、湖广等七省军务,督师七省。袁崇焕督师蓟辽,皆此用法。

    现在,吕汉强的官职全称是这样滴:詹事府洗马(从五品),信王伴读(七品),户部陕西司郎中(五品),兵部郎中(五品)大明皇家商行协办(无品),督查山陕商行钦差((无品)大明赈济山陕钦差,(无品)大明整顿山西南四府卫所钦差,(无品)总督临汾,长治,运城,晋城四府剿匪军务督师(无品)。赈灾新区首脑(自封)大明新区孤儿学校山长(自封)大明新闻,大明大内供奉报纸老板,(私人行为)大明老太君之首的儿子(自己说的)大明英国公女婿(非正式呢)

    当然,前面最大的是五品,钦差是超然的,但督师是没品级的,也就是说,吕汉强名头多的要命,但——他还是五品小官,原则上,他看到谁都要磕头的。

    当王公公,吕县令,赵县丞等等大员恭贺他的时候,吕汉强摇摇手,扶住桌子:“等等,我头晕,如云,扶我一把,我醒醒。”

    喘息了半天,吕汉强不确定的问王公公:“人家督师都是几省几省的,我就督师四个府?”

    王公公肯定的道:“是惨了点。”

    “然后人家还是上任就能指挥千军万马,而我还要完成前面的一个钦差任务,整顿卫所?”

    “很惨。”

    “你听没听到,皇上给我整顿卫所的钱粮在哪?”

    “没有,只说让你整顿。粮食自筹。”

    “那我是惨了点能形容的吗?”

    “非常惨了点形容才对。”

    这时候,吕汉强感觉这里绝对有王公公的“功劳。”

    似乎看出了吕汉强的眼神不对,王公公忙将手摇的和狗尾巴一般:“这次我绝对没有坑你,这绝对是山西官员的所作所为,曹化淳曹公公已经来信提醒我了,还特别关照让我提醒你不要上了山西官员的当。”

    曹化淳入京啦?自己怎么不知道?还能直接给王公公写信,并且知道了山西官员给自己挖坑?

    嗯,这是曹化淳在向自己卖好,这是一个好消息。吕汉强这时候忘记了刚刚的烦恼,开始想曹化淳的事情了。

    “姐夫,这是好事情啊,你终于当上督师了,我们就可以不看别人的眼色大发展啦。”小胖子念念不忘当初吕汉强答应他,扩大他的骑兵的承诺。

    “我——”吕汉强这时候严重的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但想想长久的发展看,不管怎么样,砸了脚也有砸了脚的好处,那就是自己想要的编制总算有了,这是唯一值得安慰的地方。

    想当初,毛太祖为了壮大八路军,不惜为了编制而鼓捣出新一旅——到新N旅,新一团到新N团,然后不够了,在弄出独立一团到独立N团,还不是为了一个名正言顺?

    既然当初自己为了名正言顺,不得不弄出乡勇,护矿队等等杂牌名目,那这次就不必如此了,老瓶装新酒,二十一个县就是二十一个卫所,按照一个卫所一千二百人计算,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有两万五千人马。不过这些人马是要靠自己养活的。这是什么事吗,为国奋斗,却要自己掏腰包,这崇祯啊,没说的了。

    不过最近有钱归有钱,钱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江山是大家的,就是大家的,自己没有必要开这个先河,因此,这钱粮还是从新区收入里出。

    “钱粮钱粮,整顿卫所就要钱粮,子涵,现在我们手有多少钱粮?”吕汉强皱眉的嘀咕,转而问向自己的真正的管家子涵。

    子涵毫不犹豫的答道:“上个月第一批南方的粮船到达,接续上了我们的钱粮,当时我们以两万石焦炭换了十万石粮食,接着便有源源不断的南方粮船到达,到现在,我们不算给工人等等开销,库存粮食一百一十万石。”

    随着子涵的报告,满屋子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倒吸了口冷气,我的妈呀,吕大人真是善财童子啊,区区当初的十万两银子,就在短短的两个月,就转眼发展到这个地步,不算发给接近两万人每月的薪酬,养活了不下十万流民,就单单这粮食折合成银子,按照当地的价格,就是一百二十万啊,这是什么概念啊,等于大明国库三分之一的全年收入啊。这还是不扰民,为民福祉的情况下做到的啊。

    吕汉强没有惊喜,背着手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焦急的踱步:“不行,光有粮食不行,钱粮钱粮,还要有钱。”然后看向吕焕之:“吕大人,现在,我们继续对外卖粮,以换取我们急需的银钱。”

    吕焕之眼睛当时就一亮,现在他就等着吕汉强说这话了,现在在他的衙门里,每天都堵着几乎全山西来的,还要陕西来的粮商,大家都知道他平陆有粮,就等着他卖出一部分,让大家赚钱呢,现在吕汉强总算吐口了,当时拱手道:“没问题。”但转而满含期待的问道:“这次我们放多少?”
正文 第326章 下死手的山西官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了大明南四府的整顿卫所剿匪督师,但朝廷没有一粒钱粮拨付,一切都要吕汉强自己筹措。

    大明的卫所吕汉强是知道的,都已经烂到了什么地步,要想有战斗力,因此彻底的换血,淘汰旧有混饭的军户,招募流民里的青壮补足员额,这是唯一的办法,好在募兵制度在大明早就形成,吃粮当兵也成为一些无业者的首选,至于以后吃上吃不上钱粮,那是以后的事情。

    但吕汉强不想那么做,也不想指望朝廷户部,当然也不想自己掏腰包,那是一件费力不讨好,还可能招来祸患的蠢事,新区有收入,原则上,这个收入是国家的,那就用新区的收入来整顿这些卫所吧。

    而新区的所有收入就都看焦炭的产能。

    吕汉强就望向了赵梓,现在赵梓全面负责南方粮商的接待工作。

    赵梓站起看向王公公,现在南方来多少粮食就看王公公的焦炭产出情况。

    王公公站起来,又回望赵梓,因为赵梓还兼任着石炭开采的任务。

    “不要扯皮,赶紧说。”吕汉强一看这就是要圈踢的节奏,当时不耐烦的催促。

    “如果按照现在每月能交付二十万石焦炭的数量,一个月可得南方粮商一百万石粮食。”赵梓谨慎的回答。

    现在焦炭已经在南方打开销路,用供不应求来形容已经不能形容现在南方客商的迫切的心情,就在山脚下新镇的客栈里,住着的大部分都是南方各地代理商,在催促焦炭的交货。

    “我们的产能呢?”

    “如果石炭矿能供应上,我每月可生产焦炭不下三十万石。但是石炭矿——”

    “赵县丞,我需要再招募五千流民,再开一个矿,可能达到?”

    扩大焦炭产能已经万事俱备,也成了重中之重,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扩矿,现在必须扩矿。

    赵县丞被问的一缩脖子。

    赵县丞的表情当然一点不拉的落在了吕汉强的眼中,这老倌不是总是祈盼着吕汉强扩大招工人数吗?今天这表情似乎不对啊。“怎么?有困难?这就怪了,现在不应该是大量流民南来吗?现在山陕之地流民没有百万也差不多了,自己不过才赈济安置了区区十万,如果加上为这些流民服务而带动养活的人,也不过十五万的样子,那人还多着呢。

    赵县丞痛苦的道:“吕大人,我们现在的流民不多了。”

    吕汉强就纳闷了,这时候这天下最不缺的就是应该是流民,大家怕还来不及,怎么现在看赵县丞的意思根本就不是这样啊。

    赵县丞也不等吕汉强发问,就如实禀报了情况。

    流民满天下,不是没有,而是来不了。

    首先第一个限制流民的是各地地方官员,原先流民遍地的时候,他们惶惶不可终日,不断的将流民向邻近的地方县府驱赶,这叫以邻为壑,好减轻自己地方的压力,这样的结果是,临近的县份每日都要向布政使递公文打嘴巴官司,互相指责对方这种卑鄙的行为。

    但是,在平陆以工代赈开始之后,流民不用驱赶,就开始拖家带口的涌出,这样的结果刚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弹冠相庆,总算不再为两个县互相驱赶流民而打官司了,结果很快出现了有的县农村都快逃散一空的状况。

    没有人的县令还是县令吗?没有百姓的县,那秋粮夏税找什么人去征收?于是,这些地方官员不管百姓死活,不去治理地方,抗灾自救,而是想尽一切办法,阻止流民外出,因此他们不惜一切手段,其中就包括现在盛行的连坐缴纳法,也就是说,一村原先有口多少,就按照一成不变收税收捐,如果有逃荒流民出走,那么那些没了农户人口的赋税徭役,就要这些还在的百姓负担,如此一来,便形成了,为了自己不在增加税负徭役,一家看着一家,结果便是,大家一起饿死。

    既然不能逃出求活,那还有一个办法,揭竿而起,一时间山陕之地杆子大旗四处飘扬,如洪水猛兽般席卷二省大部。

    “而最可悲的是。”刚直的赵县丞现在双眼血红的猛力的捶打着吕汉强的桌子:“就在刚刚委任大人四府督师的时候,山西那帮王八蛋,联合封锁了四府边境,不让一个饥寒交迫的流民来我平陆获得一口吃食,宁可让他们活活的饿死在四府边界啊——”

    是的,赵县丞说的对,这次耿如杞和山西延布政使给吕汉强请了一个督师四府的钦差差遣,这不过是刚刚挖出来的小坑,而紧接着便是下手,掐死吕汉强的根本。

    吕汉强无论是赈灾还是整顿卫所都要海量的钱粮,而这钱粮的根本是什么?矿和碳,而这些都需要大量的劳动力,没有人口,没有劳动力,吕汉强就将一无所有,只要掐住人口,这样,就能彻底的整垮吕汉强。为此,巡抚行辕和山西布政使难得的联合下发了红头文件,严令山西黄河沿线封堵黄河(历史就是这么办的)不得让一个陕西流民入境,严令封锁南四府交界,不得使一个流民南下平陆,现在四府边界已经堵塞了大量流民,每日惨叫呼号,却不能南下半步。

    吕汉强震惊了,好久好久,茫然的环顾四周,“这是为什么,这是为什么?难道就为了整垮我吕汉强,就要无数百姓饿死吗?大明的官老爷啊,你们的良心呢?你们的良心呢?”

    吕汉强由喃喃而慢慢转化成嘶吼,一声声不断的嘶吼。

    子涵害怕了,他已经看出吕汉强已经魔障了,冲上来死死的抱住吕汉强的胳膊,哭泣着安慰:“没事的,没事的,一切会好起来的。”

    如云死死的堵住嘴,双眼惊恐的看着在子涵怀里挣扎的吕汉强,她真的不懂,真的不懂。

    所有的人都冲了上来,死死的抱住吕汉强,但他们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吕汉强挣脱开子涵的手,张开双臂扬脸向天,声嘶力竭的发出了一声绝望的惨嚎:“我这苦难深重的祖国啊。”一口鲜血随之喷薄而出,整个身躯倔强的挺直,但不久就无力的瘫倒在地。
正文 第327章 大病一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迷迷糊糊的感觉身下很热,想要睁开眼睛,眼皮竟然有千钧般沉重,想要抬手摸摸自己身边的东西,确认一下自己在哪里,但连根手指都不能动,明明自己听到身边有许多人在窃窃私语,但就是不能动也不能说,焦急的想要大吼,希望能惊动身边的人,哪怕推自己一把也好,但没有一个人听得到他的声音,自己是在哪里呢?想着这些,迷迷糊糊中心急气喘,吕汉强再次昏睡过去。

    睡梦里,他又回到了自己的学校,坐在大学课堂的最后排,每次抬头,都会看到最前排那个梳着马尾辫子的女孩那姣好的背影,然后就痴痴看,忘记了时光,忘记了一切。

    然后不知道怎么就到了单位,那猪一样的老板就喷壶浇花一样,将自己这弱小的花蕾喷的湿淋淋的,然后就看到自己拉着简单的行李箱,走在回家的路上,老家的路已经硬化,都是油漆水泥,疲惫的自己孤单单的站在路边,左右的张望再张望,然后看到父亲开着一辆破旧的摩托车来接自己,但当父亲来到自己面前的时候,给自己的不是自己最需要的拥抱安慰,而是一阵铺天盖地的怒吼,然后——一个小院,院子里一棵树,树下一个方桌,自己坐在桌前慢慢的喝酒,身边是娘慈祥的看着自己,眼前是小丫那胖胖的身影,还有小黄撅着小尾巴跟着跑来跑起,小弟读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哈,他这次又读错了一个字,哈哈。

    脑门上一支小手轻轻的抚摸,这应该是如雨吧,拉住她,轻轻的放在自己的心口,“强哥。”噢,错了,是子涵。

    子涵瘦了,跟着自己来山西赈灾,全部的后勤都压在她的身上,她瘦弱了很多,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你没看那无数原本哀嚎凄苦的流民,现在都一个个红光满面?你没看这千里江山已经欣欣向荣?你没看崇祯正在——不,他正提着刀子带着痛恨杀向自己,他的身后是撸胳膊挽袖子黑压压的大明官员。

    吕汉强笑了,这有什么,自己是吕老虎,还怕了你吗?大家也不是打了一回两回的了,不过是再打一次罢了。

    但这时候,自己和崇祯的身边却有无数的官员再啃食百姓,这时候,后金的铁蹄开始冲杀,一片片的砍倒自己刚刚救活的流民,但是,崇祯和他的官员们,却没人去理会,他们依旧气势汹汹的面对自己,向自己杀来,任凭吕汉强如何解释,如何退让,如何哀求他们放过那些百姓,但没有人听他的,他们的唯一目标就是自己,当身边的人开始倒下的时候,他看到是自己的娘,兄弟,小丫,小黄,如雨如云,还有倔强的子涵,他想去救他们,但崇祯和他的官员就是不放过他,吕汉强这时候焦急的大喊:“不——”

    “醒啦,醒啦,强哥醒啦——”这是一声喜极而泣的声音,这是子涵的,紧接着就是一声尖叫“我姐夫醒啦——”这是如云。

    “姐夫醒了,你咬我干什么?”这是那个混蛋小胖子。

    “阿弥陀佛,我弥陀佛。”这是王公公。

    “这下好了,平陆有救了,平陆有救了。”这是哪倔强的赵县丞。

    “吉人自有天相,没事了。”这依旧是那个不慌不忙的吕县令。

    “都滚出去,一会大人自然接见你们。还有你,你一个小马,你老是堵着门干什么,该吃草去啦。”王大哥的脾气怎么这么不好?

    努力的张开眼睛,所有人的脸便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所有的人都如释重负的长出了一口气。子涵更没了进过风采,趴在自己的胸前嘤嘤哭泣。

    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脑袋安慰道:“好了,好了,不哭,我这不是很好嘛?”结果不安慰到好,这一说,子涵竟然嚎啕大哭起来。

    这时候,吕县令摇着扇子对众人道:“散啦,散啦,都散了吧。”然后就张开双臂,将除了子涵外的所有人都推出了屋子,屋子里就剩下子涵与自己。

    趴在自己的胸前,子涵抽泣着:“吓死人了。”

    “我睡了多久?天是不是快黑啦?”吕汉强有气无力的问道。

    “你昏迷了三天三夜了。”子涵轻声告诉他,言语了的担心依旧浓浓的没有散去。

    “三天三夜啊,这么长吗?”吕汉强笑着问道,自己的确是太累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似乎就没安安稳稳的睡过一次好觉,等来到平陆,看着那些等待自己安置的流民,更是忙的不知道黑天白天,自己真的累坏了。

    “你昏迷了三天三夜,还老是说胡话,担心死人家了。”

    “我说胡话?我都说了什么?”吕汉强就警惕的问道。

    “谁知道你说什么,一会这个,一会那个的,就没一句完整的,谁能听得的明白。”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轻轻的抚摸这子涵柔弱的头发,子涵就幸福的闭上了眼睛,这是一份难得的温馨,真的不希望人来打扰,就这样直到永远。

    结果一双黑宝石一样的大眼睛就出现在了敞开的窗口,就那么直愣愣的看着,这太煞风景了。

    “小马罢了,让他看吧。”子涵就挪动了下脑袋,大大方方的说道。

    结果小红马干脆就将它的大脑袋弄进了窗户,但随着他的脑袋又是一片脑袋,其中就有那倔强的赵县丞,还有总是装斯文的吕县令。

    这下让子涵立刻感觉到无地自容,一个翻身跃下炕,“你饿了吧,我给你做饭去。”

    结果吕县令就摇着扇子施施然点评:“我给你做饭去,很好,很好,这句话没有瑕疵啊。”

    吕汉强的病算好了,但三天不吃不喝,再加上大量的吐血,身体虚弱的不成样子,原本一个钢铁的汉子,现在成了灯杆子,走路无精打采摇摇晃晃的,时刻要小胖子和如云一左一右的搀扶。但即便这样,吕汉强依旧坚持着召开会议,处理新区的各项事务,他不亲自不行,因为各项事务都是他鼓捣出来的,许多都是大家前所未见的事务,只有吕汉强懂,其他人只能跑腿,吕汉强倒下的三天,新区的所有事情几乎就是停滞不前。
正文 第328章 引渡法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喝着熬的稀烂的兔肉粥,就这一碟咸辣椒,吕汉强很满意这个味道,味道鲜美切营养丰富,熬的稀烂正好养胃养身体。

    “现在养兔子的进展怎么样啦?”吕汉强随口问道。

    “姐夫,小兔猫这东西真好,出栏比鸡鸭要快多了。”分管这事情的如云立刻骄傲的向姐夫禀报,这是她的功劳吗。“现在,新区几乎所有妇女孩子都在养兔子,我们的规矩是一支成年的兔子可换我们二十斤粮食,就在不久前的老谁家的小谁,他自己在我们碳厂做工,他妹子,弟弟媳妇一大家,但按照我们的规矩,他一家只能有一个人进我们的厂矿做工,原本他的工钱只够他一家紧紧巴巴的吃个半饱。但我们分给他兔子种之后,他家的所有人起早贪黑的到河滩割草,结果昨天一下子就卖我们十只兔子,各个膘肥体壮的,当时就换了二百斤粮食,这下他家不但能吃饱,还有富余了。”

    吕汉强喝了一口肉粥,满足的长出了一口气:“这就对了,赈灾光靠我们,即便是举全国之力,也不过是一时温饱,只有大家起来一起动手自救,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如云做的不错,当记一大功。”

    如云就得意的一声欢呼,这时候,小胖子就痴迷的看着跳跃的如云有点发傻。这眼神正好被如云看见,立刻杏眼圆睁,一掐腰对着痴迷的小胖子怒吼:“你那么瞅我干什么?”

    小胖子脖子就一梗,直接顶回去:“我瞅你咋啦。”

    “你再瞅一眼试试。”

    “我就瞅你了,怎么滴吧。”

    “咱们出去聊聊。”如云就气急败坏的挑战。

    “出去就出去。”小胖子不甘示弱的接受挑战。

    吕汉强和子涵就带着玩味的意思苦笑了一下,得,这就又打起来了。大家也就见怪不怪的继续商讨事情。

    这时候外面就是一声刺破青天的尖叫“非礼啊——”然后如云就趾高气扬的走了进来,小胖子捂着一只眼睛嘴唇翻飞,却不发一声的嘀咕着垂头丧气的跟在后面进来,继续开会。

    对于如云和小胖子,大家还都当他们是孩子,闹去吧,没人理他们。

    “这半个月,兔子的收购数量急剧上涨,外面的战兵和我们的学生,已经可以做到每天都能吃上一斤的兔子肉,这不但改善了伙食,增强了战兵和孩子们的体力,更起到了意想不到的凝聚作用。”子涵分管着这新区所有的后勤,对于不用再花大价钱购买牛羊,只是收购兔子这一举多得的好办法,欣慰无比,“还有就是这兔子皮毛,轻巧温暖,这样,我们的冬装就彻底的解决了。”

    “好,这是一举多得的大好事,陈亮提出的这个方法,也要给他记功。”吕汉强点点头,欢喜的道。

    说到陈亮,吕汉强就有点担心,陈亮奉命拿着自己给娘的亲笔信回京调派银子,然后去金恒光那里招兵买马,也不知道事情办的怎么样了,金恒光这段时间可有了别样的想法,真的是让人担心啊。

    想到陈亮,话题就再次转到人力的问题,自己为那些可恶的官员阻拦流民南下的事情吐血,但吐血之后事情还要办啊。

    老县丞再次上前,“吕县尊已经和巡抚和布政使交涉过了,声言如果不能交涉成功,就到都察院找山西都御史,上书皇上,弹劾他们祸国殃民,想来这个大帽子扣给他们,他们应该松点口了。”但转而又忧心的道:“只是这官场官官相护,奏折要是被内阁压下,不能达到天听也是枉然,这就看我们在内阁里的孤臣党同僚是不是和他们同流合污了。”

    经过多方争斗,孤臣党里已经有了一个工部的尚书,而各部尚书当然的便是内阁成员,因此,孤臣党也算是在内阁有了一个代言人,不够内阁六人,加上一个首辅次辅共有八人,其他七人都是东林党人,孤臣的实力还是小啊,现在看来,自己一旦将外面的事情做完,就要回京,想方设法再壮大一下孤臣党,借口吗,就从山西官员开刀。

    不过那都是后话,现在还是顾着眼前吧。

    “但愿如此吧。”吕汉强就无力的放下汤匙,痛苦的摇头:“这官员啊,已经到了为了自己的利益不顾百姓死活的地步,这大明啊——”

    王公公愤怒的对吕汉强道:“这事情其实不用山西都御史了,我在得到这个情况的第一时间,就向皇上写了奏报,想来这几天皇上就能有所举措。”

    “这个擂台我要和山西一帮官员打到底,即便是让山西整个官场彻底倒塌也在所不惜。”

    提起这事情,吕汉强心就堵得慌,放下手中的汤勺,“其实,上书皇上也没有用,满朝廷都是东林,他们就是要整死我,我想他们已经都勾连好了,即便皇上和我们孤臣取得了胜利,想来也会扯皮到地老天荒,王侍郎毕竟没有我的这般手段。但这是个长久的问题,而我们当务之急还是人口与劳动力的问题,人口问题必须解决,不然我们这些劳动密集型产业就不能继续发展,这是从我们自身考虑的,第二,大量流民投奔我们平陆,一口饭吃,挣扎着想要活下去,我们就不能让他们失望,不能让他们饿死在我们的边界,这是良心问题。”

    王公公和赵梓就焦急的沉默不语了。

    沉思了一会,吕汉强看着将扇子摇得呼呼山响的吕焕之:“我倒是有个主意,可起立竿见影的效果,不过还要劳动吕大人一些。”

    一听吕汉强有办法,吕焕之哗啦一声将扇子收拢,充满希望的看向吕汉强:“什么办法?快快说来,只要是个办法,能让流民进入平陆,我就算学你的样子,暴揍一顿巡抚也成。”吕焕之是个正义的官员,至少是个有良心的官员,他真的不能人心看着无数流民就在自己县境边缘活活饿死。为此,他已经和运城知府吵翻了天,但结果就是没结果。

    吕汉强微微一笑:“既然他们讲流民百姓堵在那里不许进入平陆,那我们就去抓人。”

    “抓人?”所有的人都愣住了,这是什么办法?

    “是的,是抓人,嗯,按照大明律,我们是可以到异地抓捕犯人的,我就叫这个为引渡行动。”
正文 第329章 跨省抓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平陆北面横亘这一条巨大的山脉中条山,就如一条横锁,将运太平原与平陆隔开,也拦住了无数流民求生的通道,几个能够通行的垭口的堡寨上,站满了运城长治等地官府抽调各县无数如狼似虎的衙役帮闲,挥舞着铁尺刀枪,阻挡着他们求生的通道,每日里都有不少想要冲开封锁的流民丧命于此,哀嚎求告,对这些铁石心肠的人一点用处都没有。

    不断的有老弱经受不住饥饿死去,不断的有绝望的百姓徒劳的坐在垭口前,望着遥远的平陆嚎哭。

    千里迢迢而来,只剩下一步,但这一步便是生死界限。

    小斜关寨门城门楼里,运城总都头刚刚喘过气,正在喝酒解乏。这时候急匆匆跑进一个人来。

    “总都头,这******人也太多啦,怎么驱赶也驱赶不走,头,这可怎么办啊。”被运城知府抽调来的乡宁都头擦着额头上的大汗,眼巴巴的看着运城总都头,希望他能给出个办法。

    “杀,谁要是敢再往寨墙上爬,就给我杀,我就不信了,杀他个血流成河就不能震慑住那些混蛋。”总都头干掉了一碗淡酒,狠狠的将酒碗摔在地上,任碎裂的瓷器碎片飞舞。红着眼睛抄起了身边的大刀:“反正杀一个也是杀,杀一千也是杀,脑袋都留着,我们上报剿匪,还闹点银子花。”然后一指乡宁都头:“你不是一直惦记着运城翠花楼的当红姑娘,却没钱给他赎身吗?那还愣着干什么?走,砍足够的人头你就有钱啦。”

    这个都头当时一缩脖子,小声嘀咕:“这也太造孽了吧。”

    “少他妈装圣人,你要是不砍了他们,等着知府大人怪罪,丢的就是你的乌沙,砍的可就是你的脑袋。”然后恶狠狠的盯着这个都头:“记住,他们不是流民,是暴民。”

    “对对对,都头说的对,我们这是剿匪,扑灭暴民,我们有军功还能得银子。”几个喘过气来的帮闲也红着眼睛嚎叫起来:“走啊,割人头换酒钱去啊。”说完,就一窝蜂似的往外跑,准备上寨墙砍人头。

    大家正往外跑,突然一声大吼在门外响起:“户部陕西司郎中吕汉强吕大人到——”

    就这一嗓子,当时让所有的人都一头雾水,你看我我看你不知所云。

    “谁?谁到啦?”运城总都头掏掏自己的耳朵,莫名其妙的问身边的一个亲信帮闲。

    那小子没见过世面,左右看看,然后不确定的道:“似乎是什么户部陕西司郎中,可能是个大夫吧。”

    乡宁的都头还是有些见识的,马上纠正道:“是户部陕西司郎中,五品大官。”

    这个总都头当时就迷糊了,“他一个户部的,还是陕西的郎中跑我们山西干什么?吃饱了撑的迷路啦?”

    乡宁都头赶紧道:“不管迷路不迷路,大人还是出去迎接吧,人家是五品啊。”官大一级压死人啊,这要是怠慢了,说不定就是一顿祸事。

    “对对对,赶紧出去迎接。”总都头到底还是小官,对和自己知府平级的大官还是不敢怠慢的,于是招呼一群人赶紧呼啦啦跑了出来迎接。

    一下城头,总都头就愣住了,只见城下黑压压整齐的站满了军马,一个个神情严肃寂静无声,那如山的压力竟然让大家喘不过气来,在这强大的威压下,有那胆小的帮闲都尿了裤子。

    现在的吕汉强身为督师,已经有资格拥有自己的亲兵了,因此原先流民组成的一千乡勇,现在摇身一变已经变成督师行辕亲兵,真正的官军了,当然人人鼻孔朝天了。

    这时候,一个小厮样的半大孩子往前走了两步,鼻孔朝天的问道:“这里谁是管事的啊?还不滚过去见我家大人?”

    那总都头也头皮发麻,他从来就没看过这样的军队,这样的士卒,正在惊恐的时候,听到那孩子怒吼,浑身不由得一哆嗦,抬眼看去,只见士卒哗啦一声闪开一条道路,队列后面露出一乘肩舆,肩舆上一个身穿五品官服病歪歪的年轻官员,正斜着眼睛看着自己,当时这总都头咕咚一声跪倒,口称参见大人。

    他这一跪,其他人也跪倒一地,乱哄哄叩拜。

    吕汉强躺在肩舆上哼了一声,“你就是这垭口值班?”

    总都头再次叩头称是。

    吕汉强有气无力的道:“本官,户部陕西司郎中,据可靠消息,偷盗我陕西司钱粮的盗贼就在这小斜关外流民当中,现在到你地捉拿盗窃我陕西司钱粮的窃贼,你马上打开寨门,我要办差拿人。”

    “拿拿拿拿人?”总都头蒙了,陕西上山西拿人?左右看看,没有人给他一个明确的回答,只能期期艾艾的回禀:“寨外暴民无数,大人安危——”

    吕汉强挥挥手,打住了他的下话:“我带五百亲兵,难道还怕暴民吗?开城吧。”

    当时总都头就作难了,这城可不能开,当初府尊下命令的时候可是说了,放一人入平陆,便要了自己脑袋,这事情绝对不行。

    于是,干咽了口唾沫,强辩道:“大大大人,陕西官员无权到山西拿人的,还请大人明鉴。”

    吕汉强笑了笑:“你很懂法律是不是?那我告诉你,按照大明律条,各地官员可以到异地捉拿犯人滴,我这是按照大明律办事,你总都头不会连大明律都不懂吧,那你办的什么差?我开始怀疑你在平时冤枉了无数好人,来人啊。”说着头都不回的叫了一声。

    肩舆后面立刻跑出一个文士样的人,“大人,有什么吩咐?”

    吕汉强懒洋洋的道“写个条陈,弹劾这个——你叫什么名字?滥竽充数冤枉良民。”

    当时总都头一晃荡,这是什么状况?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就弹劾自己,罪状还就张口就来,这可是真的冤枉啊。

    “大人,一府都头不算官,只能算吏,还说不上弹劾。”这时候,那个书办好心的提醒吕汉强。

    总都头闻听当时管这个书办叫爹的心都有了。这是救了自己一家人的命啊。

    吕汉强点点头:“是这样啊。”咂咂嘴:“那就直接剥夺了他的吏员身份,再派人知会一声运城有司,看看这东西是不是有什么贪污啊,整人啊,还有是不是密谋造反——”

    “大人,我现在就开城。”这都出来密谋造反了,这是要往据连九族上使劲啊,这可不行啊,不就是开城吗,你抓逃犯罢了,还能抓几个,还不是那里有你的仇人,官报私仇,绝对是这样,自己没必要和你较真,于是赶紧答应开城。

    “这不就对啦?”吕汉强施施然点头,无力的挥挥手:“来啊,我们出城抓逃犯。”
正文 第330章 指良为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如鬼门关一样的小斜关寨门吱呀吱呀的打开了,无数困守在外的流民眼睛亮了,以为官员终于良心发现,开关放行,于是一起轰然站起,拖家带口的朝着寨门涌来,但立刻就仓皇逃避,因为在寨门里冲出一队队手持扎枪的军汉,一个个身材高大威风凛凛。

    随着这一群军汉冲出,老百姓立刻惶恐的站住了脚步,不知所以的看着这惊天的变故。

    一出寨门,吕汉强就看到倒在寨墙下近百的无头尸骸,横七竖八的乱丢在那里,人苍蝇蚊虫撕咬。那些都是想要攀爬寨墙的百姓,当时吕汉强大怒,但想想眼前事情紧急,就忍了再忍,横了一眼那个总都头,心中暗道:“看我事后怎么整你。”在简陋的肩舆上站了起来,对着黑压压的百姓大声吼道:“百姓们,父老兄弟们不要慌,我是户部陕西司郎中,今日来,是要抓捕盗窃陕西钱粮的贼寇的,只抓逃犯,与他人无关。”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一番之后,略微放下心来,抓贼啊,自己都是安善良民,不怕抓的,看看再说,万一趁此机会偷过关卡,那就是生路啊。

    吕汉强见大家已经慢慢安稳下来,继续大喊道:“本人抓贼,一旦索拿,便先押解到平陆去矿上做苦工,以示服刑,但做苦工不管饭食,伙食自理,因此,每个囚徒每月给伙食费一两五钱,服刑期满就放归家园,至于刑期吗,大家商量着来,你情我愿,大家听明白没有?”

    鸦雀无声,大家的脑袋有点转不过弯来,囚徒,苦力赎罪,不管饭,但给一两五钱伙食费,刑期还大家商量着来,这是什么状况?

    这时候,吕汉强指着眼前一个畏畏缩缩,有点陕西口音,总是偷眼看向关门的半大孩子大声的道:“你,就是一个窃贼,我现在抓捕你到平陆做苦力。”于是,一个士兵立刻上前抓住了这个半大孩子的手臂。

    这个孩子当时吓的半死,咕咚跪倒,连连叩头“大人,小的八辈贫农啊,根红苗正,是良民啊,真的不是窃贼啊。”

    这个亲兵和蔼可亲的开导:“你怎么不是窃贼呢?我原先也是陕西流民,现在在平陆吕大人麾下当差,我认识你的,你好好想想,你怎么能不是窃贼呢?你一定死劲的想想,就没有偷盗过陕西的钱粮?你一定想着自己偷窃过的。”

    这半大还在就彻底的蒙圈了,听他的话都要哭了,怎么陕西老乡?还是流民,还在平陆吕大人手下当差?还一定要自己认下自己是窃贼?这不是害人吗,有这样的老乡吗?

    这时候他身后似乎是同乡的总算明白过来了,替他高兴啊,立刻一捅他,低声提醒:“平陆。”

    这孩子一愣,似乎才明白过来,平陆,对啊,那是生的希望之地啊,还有那苦力,一两五钱银子伙食费,我的妈呀,自己怎么这么蠢啊,于是马上改口:“是是是,小的想起来了,二十年前偷窃过陕西钱粮,的确是窃贼,小的甘愿伏法。”

    吕汉强就满意的点点头“这就对了吗,二十年前窃取的粮食,还是老窃贼啊,吧这孩子抓了,带到平陆做苦力”。

    这时候这孩子回转身,抱住一个老汉嚎啕哭泣,“爹啊,儿去平陆了,可爹您要挨饿啦,爹啊,儿不孝啊。”

    那老头却欢喜无比,伸出粗糙的手给儿子擦泪,自己却流着眼泪劝慰道:“我儿不哭,只要你能去平陆,去吕大人的地方就能活命了,我们张家祖宗就能有人祭祀,烟火就有人接替了,记着有机会会陕西老家祭祖扫墓,爹一会死了也就闭眼了。”

    看着这生离死别的一幕,抓着这个孩子的军卒不由红着眼睛看向吕汉强。

    吕汉强笑着道:“对了,按照大明律,一人为盗全家有举报之责任,你老爹和你一家这么长时间没有举报,这就是窝藏罪,必须严惩,现在你将你一家人都找出来,我一并带回平陆惩罚。”

    什么?还有这样的好事?不是,还有这样的追责的?那孩子脑袋灵活,立刻将一家人找了出来,认识的不认识的,看着可怜的,老老小小的竟然有十几个人之多,其中就包括那个提醒他的汉子。

    总都头当时大怒,上前呵斥:“你的家人怎么这么多?那个家伙根本就不认识你,你怎么说他是你的家人?”

    那孩子当时诺诺的道:‘这个,这个是——’他的确说不出这个汉子是他的什么人。

    这时候,那汉子上前冲着吕汉强施礼道:“小的是他的表舅的二姑夫的三大爷的儿子。”

    吕汉强就冲着总都头点点头:“在九族之内,拿下。”

    这也行?窃贼都株连九族啦?株连九族还可以这样?总都头当时就彻底的晕了.

    于是,无数陕西的人开始主动投案,现场一片混乱。

    这时候,一个明显是山西口音的家伙也加入投案大军之中,当时总都头上去就是一脚,“你是山西人,还敢冒充?”

    那山西人赶紧辩解道:“俺是山西人,但俺那口子的娘舅是陕西的,他也是盗贼啊。”

    吕汉强断喝一声:“好啊,抓不到正主,抓你当人质,什么时候你娘舅来投案,我再放了你,拿下。”

    于是在这里的山西人立刻就纷纷有亲戚在陕西了,并且偷盗了陕西这位莫名其妙的大人的钱粮,纷纷代替亲戚投案。

    吕汉强笑咪咪的对那个苦着脸的总都头感叹:“大明教化百姓三百年,看看,这就是成果啊,大家都主动坦诚自己的罪过,这样天下岂能不大治?”

    看着乌压压的“逃犯”总都头知道,用这个谁都说不出什么的借口,这个封锁大计算是彻底的完结了,不过自己不能倒霉,这事得让上面知道,好在自己这里真就坐镇一个上司,运城府同知,同知也是五品啊,我管不了你,那我让能管的了你的和你打擂台,于是趁乱赶紧派人去寻那通判禀报,请他前来顶缸。

    刚要派人去,就听到一声断喝:“何人大胆敢开关放入?”随着这声断喝,一个肥胖的家伙在一群人簇拥下大步走到人群里来。

    得说曹操曹操就到了,这就好办了。于是,这个总都头赶紧过去悄声将经过,当时这个通判大怒,这是谁如此敢破坏巡抚大计?倒是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正文 第331章 病猫老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次封锁平路,是山西巡抚和布政使司一起下发的公文,立刻得到了全体官员的响应。

    上面的,大家一脉相承,都是东林,守望相助这是必须的,尤其是吕汉强几次出手,打的东林落花流水,如果再让他把赈灾的事情办的漂亮,那他的圣眷更隆,大家的日子就更不好过,在人人自危的情况下,更加同仇敌忾,当然要积极配合响应。

    而底下的官员也乐见其成,第一是可以保证自己治下百姓人口数目,再者,这次行动也可以在其中上下其手捞取好处,因此,不但抽调了除了平路以外所有的县城里的衙役帮闲,死守中条山通往平路的垭口关隘,各地府衙还派出要员坐镇监督,绝不放一人入平路,在人力上卡死吕汉强。

    这个运城同知就是坐镇小斜关的大员,日夜不休的做好严防死守的工作。

    今天刚刚巡视完毕,准备略微休息一下,突然看到无数百姓轰隆隆涌进小斜关,然后脚步不停穿关而过,直奔平陆呼啸而去,当时大惊,以为百姓突然暴动,攻下关隘,正惊慌间,却不见一个百姓喊杀喊打,也不见抢劫烧杀,秩序井然的只管闷头南下,当时明白了,既然不是暴动攻城,这是有人偷偷开关放行。

    这还了得?谁这么大胆子敢开关放行坏了诸位大人的好事?于是招呼起刚刚歇下的帮闲手下,气势汹汹的直奔大开的关门而来。

    一到关门情况更加混乱,无数百姓乱哄哄围着一个坐在肩舆上的家伙,不断施礼感恩,而后就急匆匆拖家带口的往南跑。

    这是谁?还五品?难道他不要命了吗?当时大吼一声,喝断了众人,冲到吕汉强的面前,上下一番打量之后怒道:“你是谁啊,你怎么敢违背巡抚与布政使联合下发的公文,放这些贱民过关?”

    吕汉强冷冷的打量了一下这个趾高气扬的官,懒懒的道:“我是陕西司郎中,到这里抓捕偷窃我钱粮的窃贼,怎么,有什么不妥吗?”

    这个同知看到这个嚣张的外省官,鼻子差点气歪了,当时厉声呵道:“你陕西官员怎么能到我山西抓人?难道大明律历你不懂吗?”

    吕汉强不耐烦的道:“我说过了,大明律没有禁止异地抓捕,法律无规便为可行,这是千古来的道理,因此我上山西抓陕西的窃贼,我有这个权利。”然后斜了一眼这个同知:“你躲开,别耽搁我抓人,那谁,你继续。”

    “你你。”这个同知被噎的差点背过气去,你了半天却没有说出什么不可,猛然想起:“你可有有司公文?”

    “这就对了吗,总算是碰到一个懂法律的,小子学着点吧。”吕汉强笑着对那个腰板又直起来的总都头。

    然后面对这个同知道:“公文是吧,我还真有。”说完回头向身后的那个书办道:“你写一份异地捕盗的公文给他。”

    那书办立刻答应一声,就在这个同知面前,在自己的书袋里拿出纸笔,唰唰一阵奋笔疾书,一份文采飞扬的公文新鲜出炉,然后吕汉强就在目瞪口呆的同知眼前,在自己的怀里掏摸了一下,抓出一堆印信来,挑了一个看了看,拿起来,四下寻找,看来是没带印尼,于是皱眉示意自己的一个手下,冲着那个狗仗人势的总都头的鼻子瞄了一眼。

    这个亲兵是流民出身,早就被城外的惨状刺激的愤怒无比,只是碍着军纪森严不能发作,这次得到大人撑腰,立刻大步上前,提起铁锤一般的拳头,照着总都头的脸就是一下狠的,拳到脸塌一声惨嚎,那总都头捂着塌掉的鼻子弯腰蹲下,但这亲兵一把提起他,直接将惨叫的总都头提到吕汉强面前。吕汉强就将自己的印信在他的鲜血上沾了一下,然后就在那公文上面盖上了印签,随手甩给了这个同知,脸都没往他这看一眼,继续指挥手下“抓”人“那个谁谁,我认识你,就是你半夜撬开我的粮仓,赶紧的,举报出你的家人同党,我还等着抓完走人呢。”于是,那个谁谁谁就欢呼一声,立刻“举报”出几十同党来。于是这些同党一起给吕汉强磕头之后,欢呼着拖家带口的南下去了。

    这真是有嚣张的上司就有嚣张的属下,这小子就当着自己的面砸碎了自己的总都头的脸,嚣张的看过,没看过这么嚣张的。

    “混蛋,你个病猫,是谁让你如此嚣张?平白的一张废纸你就要带走所有的人,做梦。”然后嚣张的对身后一群跟班衙役大吼:“来啊,关闭关门,追捕南下逃人。”

    身后帮闲狗仗人势,见上官与这个病猫打起了擂台,而且还战而胜之,当时大声应诺,急吼吼就要关门。

    一声混蛋,当时骂起了吕汉强的性子,压抑已久的怒火勃然而发,寨墙下那近百无头百姓的尸骸再次冲进脑海,他豁然挺直了腰身,咬牙切齿的道:“我本来不想找你麻烦,但这是你逼我发威,看我一只病猫是不是?好,那我就让你知道我不是病猫是老虎。”然后大声对身边军汉大吼:“来啊,堵住关门,谁要是敢关门,杀无赦。”

    早就被关外流民百姓的惨状激发起愤怒的五百军汉得令,轰然响应,二百兄弟紧紧守护住吕汉强,三百兄弟端起扎枪跑向了关门,扎枪雪亮,红缨飞舞,立刻逼住那帮想要关门的衙役帮闲,一方是训练有素,一方是狐假虎威,一时间小斜关外剑拔弩张。

    吕汉强笑了,他真心的笑了,于是对身后的书办道:“你开始记录这个过程,然后见证下历史,看我病猫是如何强词夺理杀人的。”

    “大人,您要杀人?杀谁?”这个书办听说过吕汉强强词夺理杀人的故事,但那也仅限于故事罢了,这次看看真的,却是解恨,就不由自主的问道,然后目光四下寻摸,看看哪个倒霉蛋要倒大霉。

    结果吕汉强咬牙切齿的道:“杀运城同知,为那些寨墙下冤死的百姓报仇。”

    “噢,杀同知啊。”接着就直接跳起来,尖叫道:“大人不可啊,同知是五品高官啊,您也是五品,这这这大人不可啊。”

    运城同知不知道吕汉强嘀嘀咕咕说什么,但跟在吕汉强身后的书办跳脚尖叫倒是让他听见了,当时气焰更嚣张:“感情你也知道你是五品啊,还是外地的五品,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你个外省的五品跑我运城嚣张,看我不抓了你的把柄弹劾死你。”
正文 第332章 一怒杀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面对色厉内荏的运城同知,吕汉强就再次笑了,指着这个同知对身旁的书办懒散的道:“看看,这就是区别啊,我想杀人就直接可以杀人,可他却要弹劾我之后,才能杀我,且不说他弹劾不弹劾的了我,但者上书层层的,等到了京城,黄瓜菜都凉了,这时差上就已经决定他没有弹劾我的机会了。”然后也不管那个书办惊讶的表情,对着那个同知问道:“寨墙下的尸体都是你所为吗?”

    这个同知看了看寨墙下的尸骸,想要推脱一下,但一看总都头和上百属下都拿目光看向自己,这个份是不能丢的,更何况看这病猫也就是虚张声势,更需要自己在他的面前表现凶狠毒辣,彻底的震慑住这个陕西的狗官,当时趾高气扬的道:“一群乱民,杀之便是了。”

    “记下,记下。”吕汉强对身边的书办连连道,那书办只能按照吕汉强的说法办事。

    “你可有他们是暴民的证据?”吕汉强再次问这个同知。

    那同知不屑的道:“他们敢于爬城,就是暴民,我杀之理所当然,何须证据。”

    “记下,记下。”吕汉强再次指挥书办,然后继续问道:“可有证人证明他们是暴民?”

    同知感觉不对,再看那书办运笔如飞,当时张张嘴刚要措辞辩驳,吕汉强哪里容他狡辩,立刻对面前黑压压的百姓大声问道:“那些寨下冤死的百姓可有亲眷,可否证明他们不是暴民而是良民。”

    这一声问立刻让黑压压的百姓变得鸦雀无声。

    “不要怕,我在这里,大家只管说来。”

    这时候,人群里突然一声惨嚎:“大人,小的哥哥冤枉啊。”说着冲出一个汉子,直接扑到吕汉强的脚下,痛哭流涕的道:“大人啊,小的和哥哥两家从陕西一路乞讨来这里,就指望着去平路做工,却不想这当地官府封闭了通道,让我们无法通过,眼看着两家就要饿死,我哥哥就上去与这些官差理论,结果就是那个胖子,不由分说就命人砍了我哥哥的脑袋,大人啊,请给小民做主啊。”

    他这一出,立刻无数百姓蜂拥而上纷纷喊冤。

    吕汉强命人好半天才安抚下去,然后道“你等可敢在这张记录上按下手印?”

    第一个汉子见能为哥哥报仇,当时大声道:“有何不敢。”上前在那书办的纸张上按下了手印,于是一个个纷纷上前,依次画押按手印。

    等那张纸上已经按满了手印,吕汉强拿着他在那满不在乎的同知面前晃动了一下。

    “看看,我做事多么严谨,我有足够的证据证明,那些人是良民。”

    “那又怎样?你去弹劾我啊,我等着你,但今天这人你绝对不能放行。”

    吕汉强笑了,“弹劾你?我哪有那闲工夫,我的事情多着呢,跟你费这么多话,我都嫌证据多余。”然后将身子坐直,大声道:“我宣布,运城同知——那谁,你叫什么?”

    那同知刚要张嘴,吕汉强再次晃动了下手:“算了,我管你叫什么呢。”说着也不管鼻子都要气歪了的那个同知,吕汉强继续自顾道:“我宣布运城同知那谁,大罪五。”

    当时那同知就蒙了,怎么说着说着就大罪五啦。不过气哼哼道:‘我且听你颠倒黑白。’

    “其罪一,包庇要犯,视为同伙。”

    “停,我什么时候包庇要犯啦。”这得说清楚,要不说清楚将来不好说清楚了。

    吕汉强笑了,伸手一指黑压压的百姓:“本官来该地捉拿偷盗我陕西钱粮的要犯,你却一味不许,难道这不是包庇是什么?”

    “他们不是要犯,是流民,按照大明律,流民人人可以捉拿法办,我是运城同知,我有权这么做。”

    吕汉强摇摇头,“我说他们是要犯,那当然是要犯,要不我问问大家?”

    还没等吕汉强开口问呢,上万流民一起大吼:“我们是陕西要犯,我们投案自首。”

    吕汉强双手一摊:“看看,看看,人家都各个坦白交代了,你却一味阻拦本官抓人,你不是包庇是什么?”

    这同知当时就傻眼了,这还真是这个事情,人人自认有罪,我还不放入,要是含糊上说,还真有包庇之嫌。

    吕汉强也不等他辩解,大声道:“其罪二,越权署理,欺压同僚。”

    “我没有。”

    “你有,你刚刚说那些尸骸是你杀的,且不说你有没有证据证明他们是不是暴民,我且问你,审理案件是不是归推官办理,同知有审理案件权利吗?”

    那同知一时间张口结舌。

    “而勾决人命,必须三司会审,刑部执行,你一个同知算什么东西?谁给你的胆子?因此我再给你一罪,其罪三,无视法律滥杀无辜,残民害民。”

    看看冷汗已经汩汩而下的那个同知,再次大声宣布:‘其罪四,据说这百姓之中有暴民,你却一味保护,即为同党,视为造反。’

    那个同知当时双腿颤栗浑身无力了,是啊,刚刚自己说的是暴民啊,可自己这不让这个家伙逮人,糊涂的说是包庇叛逆也可以,那自己可真就是同党,推演下去,自己就真的是要造反了,可这造反就是死罪啊。

    这时候,吕汉强歪着脑袋问那书办:“看看这四条罪他可是死罪?”

    那书办出身士子,对大明律略有涉猎,不要别什么造反的,就是第三罪就完全可以要了这个同知的脑袋,于是冒着冷汗点点头。然后问道:“那第五罪呢?”

    吕汉强嘿嘿一笑:‘第五罪我以后想起来再填上。’然后加了一句:“我历来如此。”

    当时那个书办就一脸瀑布汗,这传说还真是真的啊。

    于是吕汉强大声对身边兄弟喊道:“来啊,把这个意图包庇同党,谋逆造反的家伙抓起来砍了。”

    几个壮汉大吼一声,冲上去不由分说就讲这同知按倒在地,一个早就已经被百姓惨状激怒的壮汉当时就抽出了大刀。

    “你不能杀我,我有没有罪你说了不算,你也无权杀我。”那同知挣扎着声嘶力竭的吼叫着。那个总都头一见自己上官被抓,马上就有掉脑袋的危险,也大吼一声就要冲上来解救,却被一群冲过来的军汉一顿拳打脚踢,再用扎枪逼住。

    吕汉强嘿嘿一笑:“我还真就能杀你,因为,我恰巧是钦差,我有对五品以下行先斩后奏之权,别说你一个小小的五品官,就是袁崇焕连钦差都不是,都能以三品杀一品,这世界还有什么不可以?”

    “什么?你是钦差?你是谁?”这时候这个同知才想起问问对面要杀自己的是谁了。

    吕汉强又歪倒在肩舆上,病病殃殃的回答:“我这个病猫,就是官场人人喊打的吕——老——虎,”

    此言一出,百姓还没有什么,但这位同知和那个总都头脑袋当时就嗡的一下死机了,吕老虎,怎么惹上他啦,这下算是坏了。

    但其实他更知道,他们早就惹上了吕老虎,只不过他们还不知道后果罢了。

    那同知立刻将抗辩变成哀求,但吕汉强不为所动,看着寨墙下的无辜尸骸大声吩咐:“杀了。”

    吕汉强对着那个瘫倒在地的总都头狞笑道:“那寨墙之下累累尸骸也有你份,我本就想杀你,不过是缺少证据,但你冲撞钦差,欲徒行刺,这是你送给我的理由,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杀你。”

    也不看已经吓的面无人色的总都头,对众位兄弟大吼一声:“杀了。”
正文 第333章 县令的决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颗肥胖的人头晃悠悠的被挂在了小斜关的城墙之上,每一个路过的百姓都要对着他吐口口水,对站在寨墙外战战兢兢跪满一地的衙役帮闲痛骂一声。

    吕汉强没时间再在这里耽搁,因为王公公和吕焕之县令那里还不知道办的怎么样呢,自己必须拉虎皮做大旗,去他们两个负责的关隘帮忙。

    拿起一把宝剑递给一个中队长:“我给你留下二百士卒,拿着这把尚方剑,我命令你继续在这里抓捕窃贼,一定不要一个漏网。”然后拿眼睛扫视了一下跪在地上的一帮家伙,目光到处,无不惊惧万分,吕汉强很满意这个效果,继续对那个中队长道:“如果有人敢阻拦,你就用尚方剑杀之。”

    那中队长恭恭敬敬的跪下,双手接过尚方宝剑,大声应诺,“钦差大人放心,即便是运城知府来了,敢违抗钦差命令,我也敢杀了他。”

    吕汉强就笑了,这真是什么人带出什么兵,现在自己的这些乡勇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大到连一府知府都想杀,都敢杀了,运城知府,那是四品大员,杀他要是不经过督查院刑部大理寺三堂会审,最后皇帝和内阁签发,是不能说杀就杀的,当然,袁蛮子和孙传庭例外。但袁蛮子最终因没有五年平辽而被活剐变成肉片,而孙传庭杀贺人龙也最后没有平定李自成,在获知襄阳破城,亲王被杀之后,他知道崇祯绝对不会饶了他,因而惊惧而死。这就是报应,这个报应就是来至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刻薄寡恩的崇祯。因此,自己绝对不能干这种事情,杀杀小官可以,但杀五品上的,自己绝对不能做,那样崇祯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想到这里,吕汉强轻轻摇头:“杀几个小虾米还行,杀知府可不行,我们是讲法律的,不能乱杀。”

    “啊。”这个中队长就懵懵懂懂的点头,但似乎你刚刚杀的两个就是捏造的吧。

    吕汉强放下这里的事情,急匆匆赶奔中条山另一个垭口,赶到的时候,都已经是一天之后了,刚刚大病跟本没有来得及休养的身子,即便是坐着肩舆也快散架子了。

    但看到一项斯文,讲究风度从容的吕焕之县令时候,还是被吕焕之的狼狈样子吓了一跳。

    吕焕之现在帽子也丢了,袍子也破了,眼睛也青了,嘴角也流血了,走路迎接自己的时候还一瘸一拐的,整个就是个泥人伤兵。

    “吕大人,怎么弄成这样?”歪在肩舆上的吕汉强吃惊的看着吕焕之,担心的问道。

    “还不是那个狗官,我带人来抓关外偷盗我们平陆东西的贼寇,结果运城推官说什么也不让我们抓人,结果我气不过,就与他理论,但这厮油盐不进,结果我无可奈何,就与他厮打起来,这一天,我都和他打了三架了,这不,你要是再不来,我喘口气后,继续和他打。”

    吕汉强当时气乐了,这都把个好官逼到了什么地步了,一项斯文的一县父母,都被逼的与上司厮打的地步了。这真是应了自己的那句话:“说你你不听,骂你辱斯文,打你是没办法了。”

    “吕大人消消气,事情慢慢来。”吕汉强开解道。

    这时候一瘸一拐的吕焕之突然眼睛红了起来,手指着城外大声嘶吼道:“还慢慢来?你看看关外那些百姓喊寒啼饥,你看看两面的山上,已经有无数老人悄悄离家,为给下一代留点吃的,寻求自生自灭了,还等,一刻也不能再等啦。”说完,就红着眼睛开始撸胳膊挽袖子,准备继续战斗。

    吕汉强深深的被这有良心的好官感动了,但看他浑身是伤的样子还是拉住他的手问道,“官差杀人了吗?”这个吕汉强非常关心,也关乎到他下一步的举措,杀同知,是为冤死的百姓伸冤,同时也是无奈之举,就是为了震慑一下那帮混蛋的,其实,能不杀人,还是不杀的好。

    “那到没有,这个混蛋只是用棍棒将爬城的百姓乱棍打下,但关外百姓凄苦已经无以复加,每日哭嚎哀求惊天动地啊,饿死的人都已经塞满了沟渠啦。”

    “这就好,没杀人就好。”吕汉强就长出了一口气“这事情还是我来吧。”一个县官,怎么能斗得过一个推官呢,这事还得自己亲自上阵。

    吕焕之带着吕汉强怒气冲冲的直奔关口城门,在城门前的一个茶摊前站住脚,对着里面大吼道:“黄鼠狼,你给我出来。”

    随着这一声喊,茶摊里立刻传来一阵哄笑,紧接着一群人簇拥着一个高大的壮汉大步出来,那壮汉一边走还一边大笑:“哈哈哈,老东西,喘过气来啦?我们还接着打呗。”

    吕汉强一见当时就更佩服吕焕之了,这个推官年纪不过四十,而且生的人高马大,足足比吕焕之高了一头都有余,和他打,打到明年吕焕之也是个输家,人家其实这是在拿他吕焕之逗着玩呢。

    “我们再次打过。”吕焕之二话不说,撸胳膊就要上。吕汉强一把拉住“这事情叔叔就不要上了,一切都有小侄担待。”这是吕汉强第一次面对这个本家称呼晚辈,在心里,他已经将这个八竿子打不到的叔叔看做了长辈,有这样的叔叔,值得骄傲。

    “呦呵?找帮手来啦?”那推官一看吕汉强就乐了:“找帮手你也找个壮实点的,怎么找了一个病猫?就这样子,我一拳就能揍散了他,走开走开,我不想弄出人命。”

    吕汉强就点点头,“很好,你还算是稳重的。”然后也不管那推官嘲讽的眼神,对着身后亲兵淡淡的道:“来人,去将那家伙绑了,先打五十军棍,嗯,罪名吗,就按照藐视钦差算吧。”

    “什么?你是钦差?”那推官关心着这个病猫一样的人,听到这话当时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吕汉强点点头:“我,吕汉强,三个钦差在身,不巧其中之一的便是山西南四府整顿卫所,督师南四府剿匪钦差,正好管着你,怎么你不信?”
正文 第334章 推官的决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的大号一出,真有群邪避易的效果。

    这个推官也是有见识的,吕汉强的大名在官场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都臭大街了,谁愿意,也不敢冒他的名字啊,更何况南四府督师这个官爵的确管得到自己,只要是涉及剿匪事宜,就连运城知府都得俯首听命,当时咕咚跪倒,连连叩头请罪。

    吕汉强又点点头:“还算识相,那就减二十军棍,三十下吧。”xi

    那推官立刻再次叩头连连称谢“谢大人手下留情。”的确,五十军棍下去,真要是实打实的打,任凭你多么强悍的一个汉子也残废了,当场要了小命也看人家眼色了。

    吕汉强轻轻摇头:“其实,你还要谢谢你自己,第一,你没下令屠杀百姓,第二,你对我的叔叔吕县令手下留情,没弄断他的骨头,因此,这也算是替我叔叔出口气吧。”

    吕汉强一番话,说的吕焕之双眼微红,真心的对吕汉强生出了亲情。

    几个亲兵上去,将这推官按倒,抡起棍子就是一顿胖揍,

    打完了这推官,吕汉强有气无力的道:“我是督师,因此,关外的那些人,我认为他们都可能是流寇,或者是我们卫所逃跑的军户,因此我要将他们抓回平陆一一甄别,还请推官大人开关放行吧。”不管怎么说,理由一定要找,这是为日后大家打嘴巴官司留的后路。

    被打的龇牙咧嘴的推官一听,当时就拒绝了:“钦差大人,在下身为运城推官,受上峰之命关闭关隘,防止百姓逃离,官命在身,恕难从命”。然后倔强的站在了吕汉强的身前。

    吕汉强眉毛一立:“如果阻止剿匪大业,我便以贻误军机致使民乱沸腾罪杀了你。”然后看着那小子还要说话,就淡淡的道:“在小斜关我刚刚杀了一个五品同知,再杀一个六品的小官应该不会手软。”

    “什么?你杀了同知?”那推官和吕焕之一起吃惊的斗快掉了下巴。

    吕汉强无所谓的道:“杀人的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可不想没事给自己添乱,那同知身犯四条必死大罪,我身为钦差,行驶了先斩后奏之权,杀了。”

    现场的所有的人都倒吸了口冷气,他们根本就不怀疑吕汉强说的是真的。

    吕汉强再次看向那个听到自己连同知都杀了的推官只是面色惨白,但依旧不退不让,心中倒是佩服了一下,这个倒是很坚持原则的,于是点点头:“你不要担心,我是督师,非常时刻行非常之举,我现在就给你一个文书,你拿去交差吧。”

    拿到临时写就的文书,好半天,这个推官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对身后一帮手下挥挥手:“开关放人。”

    这时候一个相好的兄弟小声提醒,“大人,你开关,那上面,巡抚,布政使那里可怎么交代啊。”

    这推官将手一摊:“开关不过是丢官罢职,但可救活外面无数百姓,孰轻孰重我知道的。”

    看着滚滚南下的人潮,吕汉强歪在肩舆上对吕焕之道“叔叔,我给你留下一百钦差行辕亲兵,您就在这里盯着吧,我还要去长治那边的王公公处看看,照这样看,他那里也不一定顺利啊。”

    看着眼窝深陷的吕汉强,吕焕之心疼的道:“长治那山口离着这里足足二百里路,你大病刚好,这般奔波可受得了吗?还是歇歇再去吧。”

    吕汉强摇摇头:“看到关外百姓的惨状,我怎么能歇啊,多一刻钟就可能多活不少百姓啊。”

    吕焕之张张嘴,但看着那些百姓,也就不再说话。

    吕汉强就问身边的亲兵:‘大家还能奔跑吗?’

    剩下的亲兵各个都是流民出身,看到了这些百姓的惨状,一个个如同身受,这时候哪里还顾得疲劳,大家一起高喊:“愿追谁钦差大人出发。”

    “好,那我们就走吧。”说这话的时候就看到那个推官小心的站在吕焕之身后,这个人能忠于职守,坚持原则又能不残害百姓,倒是个人才,于是吕汉强点手叫过他来“你叫什么名字?我看你还算是个有良心的官,这样吧,如果上司罢免了你的官位,就到我的钦差行辕来吧,不过你要做个武官了。”

    这推官闻听当时大喜,忙再次跪倒道:“下官华树亮,我正不想做这受气害民的官呢,大人抬爱,我愿意投效大人帐下,为民为国做个有良心的好官。”然后站起来对吕汉强道“大人尽管去,这里我给您顶着,无论是谁来,这关门绝对不关。”

    吕汉强满意的笑笑,“那你现在就是我督师行辕的中军官了,好好干,我看好你。”于是也不再看这个中军华树亮激动的目光,挥挥手,大军立刻出发,一路飞奔向长治与平陆的垭口。

    大家日夜不休的赶到王公公的地方,都已经瘫倒在肩舆上的吕汉强看到王公公拄着一把宝剑,就大马金刀的端坐在关口的门洞旁,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任由百姓穿关而过。

    这里是山西东部,灾害不是很大,大家故土难离,因此人员不多。

    看到吕汉强急匆匆赶来的身影,连忙站起迎上,看到吕汉强这个样子,心疼不已。

    “关心的话先别说,你来的时候没受到刁难吧。”

    王公公得意的道:“刁难当然有,但我是谁?皇上身边的红人,张皇后身前的总管,我是来抓商行里的逃奴的,这是我们皇家的家事,他们敢拦阻吗?”然后四下看了一眼,狡猾的笑道:“我当时给他们拿出了皇上交给我的密旨,就是皇上给我,让我看着你的那份。”

    吕汉强惊讶的问道:“他们就没人看吗?”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私看密旨,那不管多大的官,我有权为了保密,当场砍了他的脑袋的,我都怀疑你这钦差是怎么混上的。”

    吕汉强再次惊讶的掉了下巴:“这密旨还有这功能?这可比尚方剑好使多了,下次我也弄一份,想害谁就骗他看,然后就名正言顺的杀了他。”

    当时王公公就毛骨悚然的往后退了一步,两步。“这小子太阴了吧。”

    “吕大人,这流民的空子算是打开了,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怎么安置这么多的流民百姓?”王公公还是关心这些百姓的问题。

    “人口青壮有了,我们就扩大招工,煤矿上再增加三千,你的碳场两千,这就是五千,整顿卫所我就准备将原先的卫所军户全部发放钱粮遣散,就在流民中招募敢战的成军,这样一下子就可以安置不下两万五千流民青壮,就可以让三万个家庭有了一口吃的,这样算下来,如此最少可以安定住十五六万难民,如果再加上为这些手中有点吃喝的百姓服务的人员,二十万应该没问题了,这样也就基本解决了这次流民潮了。”

    “是啊,我们总算是挺过来了,下面就看赵县丞调查平陆卫所的进展了,我们整顿卫所,就从平陆开始吧。”
正文 第335章 卫所现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为感谢大海小溪兄弟两万打赏,今日特为兄弟爆更一万,敬请诸位兄弟关注)平陆卫所的大营建在西城墙根下,洪武年建造之初,占地原本极其广阔,靠北一溜是整齐的可供一千五百人居住的营房,面北朝南建立巍峨森严的卫所衙门,面对衙门的,便是士卒日常操练的巨大演武校场,没五天一小操练,每十天一大操练,校场上总是充满勃勃生机。而这一切又都被高大的青砖墙围绕保护,且四面都有敌楼瞭望,百姓住家更是在一百五十步内不得建造屋舍,一旦有违,立刻就以心怀不轨事当场处死,绝不宽待。

    不过,那都是建造之初的事情,现在经过接近三百年风雨,早就风光不在,一片破败不堪了。

    大校场更是被蒿草覆盖,其间不时有城狐社鼠出没,往日杀声震天的训练场景,取代的是一片死气沉沉。

    围墙早就坍塌,一处处豁口就像没牙的嘴洞开,敌楼更是不知道在什么年月被兵丁砍了烧火,营房也早就倒塌,剩下的几十间也都被修补的花花绿绿,在凄风苦雨中摇摇欲坠,路面污水横流,进进出出的大多都是面容枯槁的百姓,还有就是依门卖笑的娼妓。

    偶尔有身上穿着军装号坎的骨瘦如柴的人样子出入,那军装号坎更是没有了颜色,补丁摞补丁的,平时里出入都是歪歪斜斜,提着讨饭的罐子行走在大街小巷,有的哀求,有的强抢,根本不复洪武时期之盛况。

    原本定额一千两百多军户,现在不过剩下区区三四百无处可去的老弱病残。年轻力壮的或成为各级将佐的佃户家丁,或者隐秘了户籍做些其他勾当去了。

    当老县丞将吕汉强这个督师的命令传过来的时候,这个卫所还真有一个无处可去的老镇抚在,这还出乎了老县丞的意料呢。

    不过有个官就好办,于是老县丞就将来意说明,结果那镇抚睁开昏花的老眼,冲着县丞漫不经心的道:“卫所账簿就在那间屋子里,你自己去看,不过都是几十年前的了,看了也没有用处,花名册吗——那上面只有名字根本就没人,大人您忙。”说着,提起门后一个瓦罐,冲着外面有气无力的喊道:“三儿,天快黑了,和爷爷出去再讨点饭,要不我们爷俩今晚就没吃的啦。”

    老县丞就彻底的震惊了,一个卫所的镇抚,六品的官啊,都混到要饭的地步了,这卫所还能做什么?

    不过吕钦差交办的事情还是要办,不然没法实现大家心中的目的,于是,一把拉住那个老镇抚:“你先别走,晚上的饭我管了。”

    一听晚上的饭有着县丞管,当时老镇抚眼前一亮,“你说的可是真的?可是管我们爷俩的饭?”

    “真的,真的,咱们现在就去馆子里吃去。”老县丞赶紧拉住他使劲的点头。

    一听可以吃馆子,老镇抚当时眉开眼笑,直接拉住孙子就往外走,手中却不丢下讨饭的罐子。

    坐到一个小饭馆里,老县丞尽可能多的要了酒菜,老镇抚不断的给狼吞虎咽的孙子夹菜,自己却又舍不得多吃,老县丞就劝,结果老镇抚长叹一声:“也是让上官破费,还是紧着孩子吃吧,等我们吃完了,剩下的我带回去,还能让孩子再吃上一顿的。”

    老县丞愣了半天,不由得眼圈发红,忙在怀里掏摸一阵,拿出一两多散碎的银子堆在老镇抚的面前:“你尽管吃,这些银子也是你的了。”

    老镇抚看看银子,轻轻摇头:“谢谢上官,只要能管我们一顿饱饭我就心满意足了。”然后坐直了身子,正容道:“不知道上官要我做什么尽管说吧。”那神情就好像马上这位县丞就要拉他去砍头一般。也的确,一个文官如此对待已经没有一点用处的千户所镇抚,还能有什么好事?不过是又要拿自己顶缸罢了。

    老县丞哈哈一笑,伸手给老镇抚倒上一杯酒:“老大人你这是做什么?我这次来是有天大的好事说给你的,等一会你还要磕头感谢的。”

    老镇抚一口干掉杯中酒,抹了下嘴巴,满不在乎的道:“都到了这份上,还能有什么好事?不过是城外哪里有杆子了,你们做不了,要将罪过推到我们卫所脑袋上罢了,反正这事前几任做的也多了,也无所谓了,只要你给我小孙子十两银子,这个缸我替你顶着了。”

    老县丞不由老脸一红,心中惭愧,想当初吕焕之没来的时候,这事情的确办过,哪年不被县里拉出几个千户所的官员出去顶罪?后来吕焕之上任,不忍心这么糟践人,才不再有这样的事情出现,卫所才安生了几天。

    见老镇抚误会了自己,忙再次歉意的倒上一杯酒,解释道:“这次是真的好事,吕汉强吕大人,这次被皇上委任为山西南四府整顿卫所钦差,开始整顿卫所,第一个就从我们平陆开始。”

    “那又怎么样?”老镇抚无可无不可的再次喝了口酒。

    “钦差大人可是说了,明天他就要带着钱粮来卫所,恳请老镇抚召集下原先的千户百户什么的,还有卫所兵丁聚合,等待钦差检阅安抚。”

    “什么?”老镇抚端着酒杯的手一哆嗦:“钦差带钱粮来?这是真的吗?”满脸已经充满了不信的表情,昏花的老眼已经变亮,死死的盯着老县丞的眼睛。

    “我都这把年纪,做什么要欺骗你?现在你也不是不知道,吕钦差,就是城外新区那位赈灾钦差,他的所作所为难道不让人信任吗?”

    “感情这位钦差就是那位钦差啊,不错,虽然他赈灾只对流民,没有涉及到我们卫所,但自从他开始以工代赈之后,就连我们爷俩要饭都容易多了,看来是个好官。”

    这样的评价老县丞听着无比的别扭,但也的确如此,这次赈灾还真就只对流民,但他的举措却带动了平陆当地的经济,也让当地百姓受益良多,看看,连要饭的日子都好过了,岂不说明吕汉强很有成效?

    “既然吕大人接管卫所,那一定也会给卫所带来好处,好,这事我应承了,我吃完就带着孙子,把那些藏起来的卫所军官兵丁给你召集回来,等待明天大人检阅。”

    “好,一切拜托了。”老县丞没想到事情会办的这么利索,就高兴的拱手道:“事情办好了,钦差一定不会忘记您老哥哥的这份功劳。”

    “功劳倒是无所谓,只要钦差带来钱粮,我就带大家伙感谢了。”说着,看孙子已经吃饱,干脆也不等老县丞再吃,就将剩下的饭菜一股脑的倒进了瓦罐里,冲着县丞一拱手,拉着孙子就急匆匆的去找中介的人马去了。
正文 第336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得到钦差带来钱粮慰问卫所军汉的消息,原本不知道在哪里的千户百户镇抚等等纷纷露面,一些消失的卫所兵丁也慢慢聚拢过来,翻出早就不穿的号坎,乱哄哄的也有五七百人。

    不过千户已经成了地主,一个副千户也当了一个杂货铺的老板,你没看到站在外面的一个魁梧的军汉,自称百户,腰间还扎着围裙?他现在从事的是最接近军汉职业的行当——屠夫。

    至于佃户仆从,还有什么厨子更不在话下。竟然在这里混的最好的,还是那妓院里当了龟公的家伙,这不正东张西望的在队列里,推销着他新来的红姑娘给兄弟。

    “八折,绝对的八折,服务周到又贴心,只要你去,再有我这个兄弟关照,保证你享受恭候待遇。”唾沫纷飞里,不断派发早就的手本,也就收拾的名片。

    不过他来的地方似乎不大好,站在这里的,衣衫光鲜的少,形容枯槁的多,想要到他那里消费的,似乎没有几个有那能力,因此没次分发到一个面前,都被躲躲闪闪的让开。

    “那谁,你先停一停。”地主的千户已经是在不耐烦,大声的呵斥,这小子匠人莫名其妙的看向这个家伙:“你谁啊,怎么敢打扰我的生意?我,县衙里三班的副都头是我亲小弟,小心我拿了你。”

    “我,平陆卫所千户。”这个千户指着自己的鼻子吼道。

    这时候,那龟公才似信非信的叫了声大人,然后缩了回去。

    千户是朝廷正式的武将,五品官衔,堂堂的将军,却一直沿用大人这个文官的称谓,这多少有点不伦不类,其实究其原因,还不是大明重文轻武,武将在文人眼里如刍狗一般,因此,武将都认为被称呼将军是中耻辱,因此才有了这大人的称谓,也是想要靠近文臣的意思罢了。

    看着那龟公他的样子,当时差点将这个千户鼻子气歪了,也不怪人不信,因为这千户胖的简直就是肉球,盔甲实在是穿不进去,现在穿着一身地主流行的,绣着万字不到头的轻绸衣衫,腰带上挂着无数零碎,一走路叮叮当当的乱响,肥硕的脑袋上带着一方员外冠,显得富贵无比,怎么的也和一个武将挂不上关系。当初老子先人世代世袭千户,不断侵夺军户田地,变军户所兵丁为佃户,才有了这一份身家,现在他连提刀杀鸡的本领都已经没有了。

    这千户想要发威,但看看天色,钦差大人即将到了,没有闲心和他磨叽,于是左右拿起纸页发黄的花名册,点了下手下的人头,看了再看,纳闷的问身边的老镇抚:“兵切不说,这官还差一个副千户呢,他怎么没找到?”

    这时候,还没等那老镇抚回答,身边的一个人已经笑着道:“这位副千户来不了。”

    “为什么?”这个千户就莫名其妙了,这是分钱粮的大好时候,不来岂不是傻子吗。

    “他才两岁,还在他娘的怀里吃奶呢,要不我把他娘叫来?如果大人看上,说不定你就有了一个便宜的副千户儿子,哈哈哈哈。”这个人当时开心的大笑起来。

    军户世袭,卫所的官也就这样沿袭下来,老子死了儿子上,反正这官也没任何好处油水,不过是挂个名头,要说用处也有,那就是时不时的被拉出去,为当地文官顶缸,说不定最先掉脑袋。

    “好了,好了,那就算了吧。”这个地主千户当时不耐烦的摇摇手,要不是自己这军户不能退,自己早就跑了,今天不过是听说要发给钱粮,大家才来的,少来一个,说不定自己还能吃个空额,这吃空额的事情,似乎是早几代祖先干过,才积攒了这点家业,现在空额有,但没一点钱粮,也就没的吃了。

    看看穿着各色服装,就是没有一个穿着军装的部下,千户沉声道:“据老镇抚说,一会奉旨整顿卫所钦差吕大人就要来检阅我们卫所,然后发放钱粮,大家都精神点,有盔甲刀枪的都穿上拿来,不能让钦差看着我们太不成样子。”

    这一说,当时大家一起叫苦,其中一个副手指着自己的大肚腩苦笑:“员外,不,老爷,不,大人,你看看我现在这个样子,还能穿戴盔甲吗?”

    另一个据说是百户的也焦急的道:“刀枪原先是有的,可后来我拿他换了菜刀,现在你让我上哪里找去啊。”

    又一个又要张嘴,地主千户再次打住了大家的七嘴八舌,这样下去就没玩没了了:‘好了,好了,就这样吧,反正只是检阅也不是命令出战,大家神态恭敬些也就是了。’

    “就是吗。”一个蹲在门口,端着一个破碗的小旗嘟囔一句:“打仗的事情有边军呢,干我们要饭的什么事情?给点钱粮少挨几天饿就是了,吃完了,还不是继续要饭?”

    大家正乱哄哄的瞎说,突然营门外一声大吼:“奉旨整顿山西南四府钦差吕大人到——”

    “来了,来了,大家赶紧出去跪迎。”地主千户大惊,第一个站起来往外就走,一帮属下也纷纷跟着往外跑,可刚刚跑出几步,就看见破败的营门外轰隆隆冲进三百骑兵,那闪耀的盔甲,雪亮的钢刀,奔腾的气势,就如山崩地裂一般,立刻让乱哄哄的校场变得鸦雀无声。

    当先一匹白马直接冲到校场当中,然后勒马站立,马上一员文官扫视了一下校场,大声问道:“平陆千户所千户何在?”

    那地主千户浑身一哆嗦,赶紧率先跪倒:“末将平陆千户所千户王东升,参见钦差大人。”

    端坐马上的吕汉强看了眼马前跪倒的一群服色各异的人员,一点没有意外,如果他看到的是刀枪辉煌的一群,那倒是真的出了他的意外了。于是哼了一声,翻身下马,也不扶起他们,直接走到长满蒿草的点将台前,举步上去,然后转身看向校场里已经被自己的气势震慑住的五六百——要饭花子。

    这时候,老镇抚托着一叠发黄的账册抢步上前恭敬的递上:“平陆千户所兵员花名,请钦差过目点阅。”

    随着吕汉强身后的一名临时的书记上前接过,打开就要点阅。

    吕汉强一挥手,不用念了,就看这眼前的人数就知道情况了。

    “这位老大人,卫所军兵都到齐了吗?”

    “扣除死走逃亡,大约到齐了。”

    看着底下的这五六百东倒西歪的所谓军汉,吕汉强不想说什么,反正自己的目的不过是想要借壳上市,自己这次不过是出些钱粮给他们,然后打发他们走人,不愿意走的,也只能作为辅兵来用,因此也就不废话,对着这位还算尽职的镇抚说道:“请老镇抚按照人头,开始发放我带来的钱粮,一人米一石,钱五两,各级官佐令论,开始吧。”

    老镇抚一愣,这么多,这下兄弟们可以缓口气了,于是一转身指着一个痴肥掌柜样的人道:“薛掌柜。”

    那人连忙上前打躬作揖,满脸媚笑道:“末将副千户,等大人将令。”

    吕汉强就笑了,没想到自己手下还有个掌柜的,于是笑着道:“麻烦薛掌柜,不是,是薛副将,带人点检人数,核查账目,给这些军户分发下银子吧。”

    “是是,尊大人将令。”

    那薛掌柜,不是,是薛副千户,本来就是个世袭,卫所崩毁,自己就凭借这聪明活泛,把自己名下的亲兵变成伙计,在这平陆东大街上开了一家当铺,正所谓乱世兴当铺,一时间倒也做大做强,成了这平陆首屈一指,因此上大家都忘记了他本是从五品的堂堂大明副千户挂着将军职衔,而仅以薛掌柜为外人道了。

    这薛掌柜不愧是当铺东家,只一会时间便把账目分摊整治的明明白白,当时命跟随自己的家丁也就是亲兵,帮着分发,吕汉强派出人手在旁监督。

    这时候,破烂的营门外一阵大乱,大家回头看去,只见一车车粮食正源源不断的运输进来,立刻引动全营老小欢呼着追着那些粮车奔跑。

    有孩子不顾粮车不稳,趴上去,红着眼睛扒开粮袋,把那些生米就那样一把把的往自己的嘴里塞,嘴里嘴外流淌的都是珍贵的粮食,妇女老人也蹒跚着,追着粮车,把落在地上的粮食,也不顾泥土石头,一把把的捧起,塞在破烂的怀里,一时间把冷清枯败的军营搅闹的热火朝天,竟然有了生气。

    突然一阵撕心裂肺的婆姨哭喊突兀而起,争抢哄乱的军营霎时静的落针可闻,抬头看去,却见一个骨瘦如柴的婆姨正趴伏在一个瘦的不成人形的孩子身上嚎哭。

    那孩子嘴里塞的满满的糙米,手中紧紧攥着的是一块肉干,已经没了半点气息。

    人们默默的底下了头,不再言语,只有那婆姨的哭喊依旧久久不绝。

    这是噎死的,就死在即将吃饱的前一刻。
正文 第337章 整顿卫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两张合一张,五千大章,完成爆更万字承诺,谢谢兄弟们捧场)

    一场揪心的变故,让原本喜气洋洋的卫所校场变得死气沉沉,吕汉强看着这人间最不应该出现的一幕,却是无可奈何。

    说什么呢?其实,还不是体制问题?卫所制度开始都是出于好心,但时间长久了,好心往往变成坏事。正所谓政久弊生,当初朱元璋的卫所办法不是不行,也的确达到了他得意宣布的“我不费国库一粒粮食就养百万军队”的目的。

    不过随着人口的增长,随着时代的变迁,且不说官员将佐贪占,就原本五十亩地一个军户,现在怎么能养活的起开枝散叶的几百口人家?

    与时俱进,随势改变,这是天道根本,但历代大明皇帝子承父业,顽固的遵循子不改父规,下不改祖制的所谓礼法,才有了今天大明虽然有百万大军,却无一能战之人,这算不算一种悲哀?这怎么不使得吕汉强欲哭无泪?

    “华树亮。”吕汉强默默的叫了一声自己的中军。

    原先的运城府推官,现在的督师行辕中军华树亮在吕汉强身后转出,叉手施礼。

    “给那妇人抚恤,就按照我们商定的,以战死份额吧。”吕汉强努力的将眼睛里的泪水忍住,轻声吩咐。我不能改变体制,但我尽量改变一个人吧,这是吕汉强的心声。

    华树亮略微停顿,但还是施礼尊令。

    吕汉强的这一举动,立刻让那妇人止住嚎哭,托着二十两抚恤银子不知所措,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恩遇,因为在很久以前,公公战死在剿匪之中,自己丈夫在抚恤文书上按下手印的时候,那上面虽然是明明白白的二十两,但塞给自己的不过是五两,还是杂色银子。

    当自己的丈夫在被抓去顶替县太老爷剿匪不力的名头,被砍了脑袋的抚恤里,只给了自己母子一袋子糙米,而自己的儿子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却实实在在的得到了二十两自己一生都没见过的银子时候,她却忘记了该是谢恩,还是该哭泣。

    但捧着这二十两纯净的银子,这时候,自己却什么都没有了,公公,丈夫,儿子,都为这卫所没了,原本的希望都没有了,原本在自己的心中,儿子是天,这军营无论如何也是一种寄托,但这一切都没有了,那剩下自己拿着这二十两的银子,还能活多久?

    木然的捧着这银子慢慢的向军营外走去,吕汉强看到那索然的身影,心中悲伤,一个孤身的女人,你能让他在这个乱世生存多久?

    “这位大嫂请留步。”还不等吕汉强说话,华树亮大声喊住那个妇人。

    那妇人就呆滞的转回身,茫然的看着他。

    华树亮郑重道:“我家有老娘妻子,需要一个下人服侍,大嫂若不嫌弃,可否屈就?”

    我不能拯救世界,那就让我尽量拯救一个人吧,这就是华树亮的心声。

    卫所的衙门已经坍塌不可用,老镇抚临时将自己破败的家收拾出来,做了吕汉强的钦差临时行辕,卫所所有将官再次叩拜觐见之后,便等待吕汉强的训话。

    吕汉强没工夫和一群废物废话,直截了当的说道:“本官这次奉旨整顿山西四府卫所,其目的便是针对现在山陕满地的流寇杆子,因此,我在给四府卫所钱粮的同时,希望能整顿出一支能战的兵卒,然后。”将大手一挥,“出兵四府境内,剿灭一切流寇杆子,为大明为皇上分忧。”

    此言一出,立刻满堂沉静,眯着眼看去,却已经没了接纳钱粮时候的争先恐后,千户小旗一个个变得面色灰败,有的还浑身在轻轻的发抖。

    吕汉强看到自己所言的效果并不怎么好,于是就再次道:“时间紧迫,因此,我希望在座的诸位将军立刻回家准备,我要在十天之内,带着大家出征,第一个目标,便是长治的过天虎。”

    过天虎,长治老杆子,不但占据险要地形,更是兵强马壮,据说现在的过天虎继承了他老子的名号,更是杀伐果断,有万人敌之说,不要说是去围剿,就连听到他的名号,大家都肝颤啊。

    看看底下已经变成呆头鹅的千户将军,吕汉强大声问道:“诸位将军,下去准备,明日点卯,不到者,杀?”

    这一声怒吼,立刻让底下的众位官员一哆嗦,这时候,却见那个胖的连铠甲都不能穿进去的千户.开始面色泛红呼气紧迫.好像是哮喘犯了.好一阵风箱似的喘气之后艰难的站起來道;“禀报督师大人.属下本來是食君之禄解君之困.上阵杀敌是我等武人本分.但属下实在是年老气衰.一到冬天这气喘的毛病就犯了.实在是不能再提刀上马,但为不耽误皇上剿匪大事.所以.所以”好像是心不甘情不愿.为不能上阵杀敌报效朝廷而痛心疾首的样子道;“有心报国却无力回天.所以属下请督师大人恩准.让属下休息些时日.待老躯病好.再上阵如何.”

    他这一开口.马上整个屋子里是咳嗽声一片.这个是老年残喘.那个是旧伤复发.还有竟然是当场发了羊角风.倒在地上吐起了白沫.这那里还是千户大堂.整个变成了平陆医院.真个是百病杂陈.林林总总.“气的”督师大人浑身哆嗦.拿着茶碗的手都不可控制的颤抖不已.

    最后实在是看不过眼,把个茶杯奋力的摔在地上.茶碗的碎片飞溅的到处都是.这一下当时就治好所有人的病体.

    钦差大人冷眼看着战战兢兢地的手下.好半天才沉声道;“万岁洪恩在前.巡抚和都司限令在后.当此万分危急的时候.各位同僚不思为国尽责为万岁尽忠.却都要白拿俸禄银钱.你等心何以安.”

    那个胖千户倒是明白.当下颤声道;“大人.属下并不是在国家用人之时推脱.的确是我已老迈.再上不得马提不得刀.上阵杀敌恐怕是有心无力.属下早就想告老还乡.今天是特地來与大人说的.属下早就想辞去千户职务.让与年轻有为之人.也好过尸位素餐.耽误万岁大事.请大人代为上奏.”

    “你就空耗了太平粮饷.”这时候,老县丞恨恨的说道.“太平时候拿粮饷怎不见你如此谦虚.”

    老县丞的话如一把尖刀直插千户的心肺.让那千户马上两股战栗.冷汗津津而下.咬咬牙道;“启禀钦差大人.我为当初尸位素餐羞愧.朝廷所积欠的饷银今番发下我也是沒脸领取.”说到这偷眼看看上位的督师,只见吕汉强面色阴沉怕人.忙又低下头道;“但我为表我对圣上和上峰多年养育栽培.特为这次剿匪不能参与.献上一百两白银.”看看还是沒有效果.当下又在心里盘算.这些年顶着千户的官衔也是强取豪夺了不少军户和乡老的田土.也是富甲一方了.看來这次要出点血才能逃得差事.于是大声道;“末将愿意出白银一千以助军饷。”

    吕汉强听了一愣.但又心中大喜.本来就是想吓的他们自动请去,却不想失之西南收之桑榆.这也算是一个好处.当下变脸哈哈笑着道;“千户大人既然百病缠身.且有拳拳报国之心.那本官就接受了你的请辞.你明天把助饷银钱数目和早几年就写好的辞呈带來.本钦差就除去了你的军籍,批复了你了.”

    “谢大人成全.”那千户差点把个脑袋磕破了.擦着冷汗忙不迭的跑出了千户大堂.很怕吕汉强翻悔.

    接着那个喘的都快背过气的薛副千户也艰难的站起,对着吕汉强拱手:“启禀督师大人,下官多年旧伤复发,实在难以上阵,也请免官回乡。”

    大家就一阵迷茫,这平陆这么多年没有战事了,你怎么来的旧伤?

    旧伤当然有,在上缴五百两银子之后,吕汉强很是感动的看到了他肚囊上堆叠在一起的****,很是感慨:“这伤口如此之深,当该荣归静养。”

    有了这个晓事理的千户副千户模范.又看到钦差看在银子上,对大家网开一面,不用上阵送命,一时间大堂上又开始了一轮辞官潮水.按照官阶价格不等的讨价还价一番.当初捐官的场景再现了.吕汉强当然收下他们拳拳的报国之心之后都依依予以核准.看着大家一窝蜂的跑了精光,吕汉强不由抚掌哈哈大笑,正得意间,却突然发现一个老头,也就是那个老镇抚还站在那里,不由尴尬,自己太得意忘形了,露馅了。

    于是忙咳嗽一声,端正了身子试探的问道:“老镇抚,难道你就无病无灾吗?”

    老镇抚上前一礼:“启禀督师大人,下官年已经七十,根本就没有可战的能力,不过老汉已经穷苦的要了饭,也没有助饷的银钱,而按照规矩,老汉若是脱了差事,继承的便是我的孙儿。”想到自己年仅十岁的孙儿,不由凄苦泪下:“我的儿子媳妇都已经没了,我这王家便只剩下这一根香火,我不能看着他上阵送死,因此,下官绝不辞官。”

    不辞官,不过是想替孙子去死,这是卫所怎么样一种悲哀?

    吕汉强站起来,拉住老镇抚的手:“老镇抚,该走的走了,剩下的,都是要做事的,依照您在如此潦倒时候还能坚持在卫所,可见忠君尽责之心,我留下您,让我们剔除疮疤,真正整顿出一个能战的卫所。”

    老镇抚眼睛一亮,他真的不相信,在这个积弊久远的时候,钦差能怎么样整顿出个能战的卫所出来。

    先安抚下老镇抚,吕汉强再次回到座位上,对着外面大吼一声:“诸位将官入内听令。”

    随着他的一声传唤,呼啦啦在屋外大步走进十名原先的属下,他们来至小胖子的亲兵还有王大壮原先的民夫兵,他们都是在前两场剿匪大战里立功的人员,一进屋纷纷给吕汉强施礼。

    吕汉强严肃的扫视了一下众人,沉声道:“你们都是跟着我一路杀来平陆,在此期间,都立了大功的,今日我便兑现我当初的承诺,给大家一个前程。”然后看着亲兵里的一个把总:“齐策。”

    “小的在。”

    “你在攻打闯塌天山寨时,能身先士卒首次登城,当时我记你首功,因此,我现在以奉旨整顿卫所钦差,督师南四府的身份,委任你权平陆卫所千户。”

    齐策当初愣住了,是被巨大的奖赏弄愣住了,一个把总,还不入流,这瞬间便成了五品千户,自己的祖坟是怎么样的冒着青烟啊。

    “怎么?你不敢?”吕汉强皱眉问道。

    那齐策一听吕汉强的追问,才回过神来,咕咚跪倒连连叩头“小的谢谢钦差大人栽培,万死不辞。”

    吕汉强点点头,却再次道:“你记住,你现在的千户不过是权,也就是代理,干的好了,再立新功我自然将你的权字去掉。”

    “是,大人,小的粉身碎骨也定当再立新功。”

    “错了。”吕汉强轻轻摇头。

    所有的人都望向吕汉强,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是称呼错了。”吕汉强坐直了身子,面色肃然道:“原先,大家称呼千户叫大人,大人是该叫谁的?”不用大家回答,吕汉强慢慢的道:“这个称呼是叫文官的,但为什么武将却要属下称呼自己是文官的称呼?就连自己是一个武将,应该被大家称呼一声将军都不敢答应?”

    站在下面的武将一起低下了头,却没有一个人敢于回答吕汉强的提问。

    “那是因为大家都认为武将低人一等,不,是低人三等五等。”吕汉强在上面的步子开始焦躁起来:“一个二品的武官见到五品的文官就要下跪,一个三品的文官就敢不是钦差就能擅杀一品元帅,这是为什么?难道这的是文贵武贱吗?想当初,太祖洪武爷是一刀一枪杀出来的大明江山,是武将出身,想当初太宗爷爷是靖难之役一刀一枪保住了大明江山,想当初,咱们大明的皇帝开创了君主守国门的先例,这铮铮铁骨的大明,就是武将打下并保护的老大帝国,难道历代先皇都是武将,都是轻贱吗?”

    这句话石破天惊,这句话是所有的武人想说却不敢说的道理,但今天,当着三百国公亲兵,当着六百追随而来的弓兵,吕汉强大声的吼了出来

    “为什么要说文贵武贱?人先自辱而后才是人辱之,我们武将不是因为自甘堕落,那谁敢轻辱?”凌厉的目光扫视了全部的人,让原本塌肩缩背的一帮士兵兄弟立刻不由自主的挺起了胸膛。

    “我告诉你们,我们武将才是这大明的天,才是这大明的保证,因此,我宣布,从此以后,我派出的将士不许再称呼大人,就要堂堂正正的被称呼一声将军,而且,面对同级别的文官,只施拱手礼,对于下我们一等的文官,就要他们施行跪拜礼,这一点,必须坚持。”

    几个士卒虽然也激动,但还是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吕汉强一挥手打住了他们要说的话:“别的地方我管不了,南四府,只要低你一等的文官敢于不按照官场规矩给你下跪拜见,你手中的棍棒就招呼上去,打出了什么事情,那我四府督师吕汉强,我,给你做主。”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突然,齐策大步上前一跪到地:“督师大人,在下——”

    吕汉强皱眉断喝:“难道你连一句末将都不敢自称吗?”

    齐策深深的吸了口气,就好像要将全身的力气一起积攒爆发,然后,大声吼道:“末将齐策,愿为督师效死。”

    所有的兄弟一起跪倒一起大吼:“末将愿为督师效死。”

    挺起胸膛,背负双手,吕汉强傲然扫视面前一干将军,这就是效果,一个自强不息的团队即将,已经从现在开始,大明武臣,将因为我将改变。

    然后吕汉强就按照原先的功劳簿,委派了新的副千户百户,一时间被委任的无不欣喜万分,纷纷向吕汉强保证忠心。

    “官职的委派就是这样,希望你们能好好的干,不要辜负了万岁的恩德,至于原先卫所的兵丁。”吕汉强看着目瞪口呆的老镇抚:“我将淘汰老弱和不愿意再从军者,发给遣散钱粮,释放军籍为民,然后,在当地流民里,选精壮敢战者,发给饷银月二两,再建卫所。”

    放弃原先被动的义务兵制度,而改为募兵制度,这在大明中叶已经成为惯例,以戚继光为最成功,因此也不算违反体制。

    老镇抚吃惊的不过是吕汉强的大刀阔斧彻底的推倒重来。真要是这样,那卫所中兴就真的有希望了。

    “大人所做再好不过,下官佩服。”老镇抚心悦诚服的跪拜下去。

    “这些新人,都是新兵蛋子,对许多事务不熟悉,还请老镇抚多多指教,至于您的待遇吗——就按照镇抚俸禄双倍吧。”

    看着一地感激的面孔,吕汉强悄悄的舒了口气:“那些想要整死自己的混蛋官员们,我这次也让你感受一下什么才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现在,我的嫡系开始建立起来啦。”
正文 第338章 炸药包与床子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在平陆卫所如此一霹雳手段,彻底的将平陆卫所掌控在了自己手中,安排了训练事情,吕汉强马不停蹄的带着中军华树亮在四府穿梭,在短短的时间内,运用钱粮开路,招募流民补充更替,按照这种方法整顿了十五个卫所,其他还有六个卫所因为还有半个架子在,也不好明目张胆的驱逐那些军官,于是就放任自流,不过有了这十五个齐装满员的卫所,吕汉强也就名正言顺的掌控了近两万的兵力,剩下的就是督促他们严格按照自己的训练之法进行训练。

    不过两万人马,所花费的钱粮也是海量,不单单是遣散的费用和军饷,就单单一个装备就是一笔巨大的开销,扎枪再廉价,长弓再便宜,那也是钱啊,因此,吕汉强就开始大量的向外发卖自己用焦炭换回来的南方粮食,以换取现银,购买各地铁料,装备已经成型的卫所。

    现在吕汉强不缺粮食,就缺人手,在王公公上报,自己和吕焕之运用引渡法案,再与太原诸衙门打了一通官司之后,山西才不情不愿的敞开了防线,是的,是防线,放流民入南四府,这下缓解了人力的不足,让吕汉强的发展有了后力。至于当初吕汉强强行抓人的举动,因为他借口正当,理由充足,即便是将这官司打到皇上面前,吕汉强也占着法理高地,山西官员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而吕汉强杀了五品同知,拐跑了运城推官的事情,山西全体官员联合上书崇祯,弹劾吕汉强擅权,更有朝堂东林呼应,一时间可谓气焰汹汹,但吕汉强已经不是在孤军作战,不但有得到利益的士绅奔走,《大明新闻》摇旗呐喊,更有孤臣党立刻跳出来,展开绝地大反击,一时间你说这个他说那个,扯皮扯到天南海北,最后干脆将脸皮撕破,直接攻击山西官员戕害百姓等等大罪。

    崇祯见吕汉强赈灾得力,再一个钦差还真就有对罪证确凿的五品官施行先斩后奏的权利,也就替吕汉强背书正名,还是老心思,只要你做好了事情,我就可以容忍你,但你做坏了事情,那就秋后算账,只要你把赈灾的事情做好,安定了一地,杀个把官员无所谓了。反正大明闲官比狗多,再委派一个就是了。

    于是,吕汉强就利用自己的三钦差的身份,开始在临汾,长治,运城,晋城四府开采石炭,建设焦炭场,并且平陆铁矿也开始建设开采,以解决自己巨大的铁料的需求。

    开采铁矿就需要炸药,于是吕汉强就顺手鼓捣出正确配方的炸药来,不过这个炸药与原先工部以及各地军械司几十种原料的配方大大不同,因此这个吕氏配方绝对保密,招募流民中孤寡汉子,圈在军营里生产,在大大促进了矿石和煤炭产出的时候,也积攒了大量的库存,为以后的军事行动做了准备(这一段为避免灌水之嫌疑,就一笔带过了。)

    有了真正意义上的火药之后,吕汉强也想生产地雷啊,手榴弹等穿越人士居家旅行必备的大杀器,可惜,实验了几次之后就不得不放弃,因为自己实在是弄不出拉火装置,而让一群士卒面对敌人的千军万马,鼓着腮帮子吹燃火折子点这东西,那几乎就是往自己全军覆没上使劲。

    将火药运用到火统上也是个办法,大明的军队装备的火器是这个时代的顶级配置,各地卫所按照编制也都配备了,但拿出火统来实验了一下,结果的效果就和当初自己黑那个报馆坐班百户一样,那不是去杀敌,而是去自杀,火统的质量烂的让人发指,自己抽调了卫所看着最好的火统,在实验了十个之后,才不得不佩服各地军械司生产的质量真的达到了百分之百——全部一枪炸膛。

    这就是大明军队现在装备了一般火器营的火器,士兵却一个个宁愿抄刀子与强大的满清八旗,还有蒙古搭子血肉拼杀的原因,抄刀子血肉拼杀,说不定运气好,还能捞上一个垫背的呢,而开动火器,绝对死的冤枉到姥姥家去。

    打造精良的火统,铸造无敌的大炮,是自己必须走也一定顺着潮流要走的方向,但,还是这个但,自己现在钢铁不行,工业基础不行,反正就是什么都不行,勉强造出来几杆合格的也顶不上用处,于是,还是以自己熟悉的长弓和扎枪装备军队,这样在暂时看来,更靠谱一些。

    既然这样不成,那也不成,总得有个成的吧,要不看着火药不能大量实用吕汉强也不甘心,于是在牙疼好久之后,倒是让他想起后世战斗片里,那些八路军解放军战士,夹着炸药包前仆后继冲向敌人的悲壮身影。

    对,炸药包,这东西简单易用,威力还出奇的大,一个炸药包下去,不但能大量的杀伤敌人,还能用冲击波震死敌人。

    不过让自己的士兵抱着炸药包冲入敌阵之中,这个是让兄弟们送死,自己也不是恐怖-组织,可不能这么没人性。

    好在这个事情倒是好解决,因为在大明有一种远距离巨大的大杀器——床子弩。

    这家伙无论是攻城还是守城,都绝对是这个时代无可比拟的利器,而这东西,原则上每个卫所都要配备五副,仔细整顿之后,吕汉强再加以力所能及的滑轮组改良,让床子弩不但威力加大,而且也省却了人手,简化了工序,操作起来也方便快速的多,然后为了能跟上随军的速度,吕汉强干脆给每个床子弩配备上鸡公车,两三个人就能推起来满世界里跑,这让所有的人都感觉新鲜鱼佩服。

    将炸药包绑在床子弩那扎枪一样粗大的枪杆上,然后按照距离长短,设定长短不一的药捻子,实验之中,那效果简直堪比后世的加农炮,当时看着参加实验的一群属下那震惊的都掉了下巴的表情,吕汉强就想,等有一天震惊干脆成立一个专业的床子弩炸药包的部队,野猪皮你再皮糙肉厚,我铺天盖地的一顿炸药包,也让你的尸体再也难以拼凑出个人行。

    “科技是生产力啊。”吕汉强捏着下巴对一群已经开始葱白自己的兄弟夸耀,然后想想自己几乎对科技是一片空白的大脑,有不由感慨:“我想念度娘。”

    这句话的结果就是,每到没人的时候子涵都用各种威逼利诱,温柔探讨,就差辣椒水老虎凳侍候等等手段,让吕汉强招供这度娘又是谁家小娘子,让吕汉强如此想念。
正文 第339章 粮食哪去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吕汉强的英明领导下,在诸位书友,不是是诸位同僚的参与下,在大家共同的努力下,南四府开始变得稳定兴旺起来,在山西官员羡慕嫉妒恨里,一步步走向了吕汉强的理想。

    但这时候,一个不好的消息却传来了,这让吕汉强火冒三丈。

    山陕大旱,粮食出产的少,因此,在山陕之地,粮价飙升,最高的时候,达到了石米一两八钱,还有价无市,这让许多小康人家都濒临破产,为了抑制物价的飞涨,尽量不使得中小户百姓破产,吕汉强用焦炭换来的南方粮食开始投放市场,定价出粮一两,与商人约定,售价不得高过一两二钱也就是比正常年份略高一两钱。

    但结果却是,那些商人不但不守规矩,反倒是疯狂加价,狠狠的赚了吕汉强补贴之后的粮食,这让吕汉强很是伤心。

    于是,吕汉强也来了个黑心办法,利用自己掌握的皇家驿递商行自己卖。这不但补贴了陕西因经济凋敝而不景气的商行,稳定了物价人心,更让商行家丁感觉到大家庭的温暖。

    山西这里也是一视同仁,但这个办法施行不久,作为后勤总管的子涵就发现了一个现象,每日来平陆拉粮的山西各地商行份额在不断增加,仔细的询问了来自太原的商行总管,才知道,既然你吕汉强不卖我们各地粮商粮食,那你的一两二钱的粮食价格也不贵,只要你能卖,我就买,而且全部粮商齐心合力,用霸道的办法将百姓赶开,堵住商行的门,你刚刚开门,我就全部买下,然后转手就依旧以一两八钱的价格外卖,等于吕汉强做了无用功夫。

    这样,就等于吕汉强倒贴卖粮却成就了一大批豪富粮商的财富,不但如此他们还在背后嘲笑吕汉强是傻子。

    抑制粮商哄抬物价,这事情吕汉强还真插不上手,原因是无论从上面立场,他都管不到这块。

    也曾经写公文发给山西巡抚和布政使,结果人家用了他吕汉强曾经说过的金典名言给堵了回来:“法无禁止就可行,大明没有规定粮商必须买多少钱,因此,我们管不了。”其实它们不是管不了,而是不想管,因为,这些大粮商要么有着它们的背景后台,要么就已经将他们养熟,成为他们的钱袋,他们怎么能下手跟自己过不去?

    “但是,这里也有个怪现象。”忧心忡忡的吕焕之向吕汉强提议。

    “什么怪现象?”

    “自从我们扩大了焦炭产量,焦炭也在南方得到长足的推广,单单就这个月,我们就用焦炭换来了一百五十万石的粮食,再加上我们原先的库存适当发放,结果这么多的粮食投放市场,想来按照规律,市场也该接近饱和啦,物价也该下来了,但到现在两省市场上怎么还是粮食紧缺呢?那些粮食都到了哪里去了呢?”

    吕焕之的一句话,当然让吕汉强的脑袋嗡的一下,一个月百万石粮食投放市场,短时间内绝对可能出现粮食价格大幅度下跌,怎么不跌反升?那只有一种情况:“有财大气粗的人在收购粮食外运。而这个外运的能够是谁?答案呼之欲出了,除了与外蒙后金走私的晋商八大家之外,还能有谁?

    “王建。”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测,吕汉强立刻招呼身边的随从王建。

    王建麻利的赶到吕汉强面前,“先生,有什么吩咐?”

    “你马上到新区镇上,寻找滞留这里的南方粮商过来,我要问点事情。”

    现在新区百业兴旺,商贾云集,尤其南方来的粮商船工,更占了新区镇绝大部分的留客,粮商交割了粮食,就要排号取得焦炭转船运回,因此滞留在这里的南方粮商无数。找个人问问情况还是蛮方便的。

    打发走王建,立刻又叫来一个亲卫:“你马上快马赶到太原,将太远商行总情报司的司官给我叫来,我有话要说。”那亲卫答应一声,立刻打马飞奔而去。

    这时候,望着门外远远黄河上川流不息的货船,吕汉强咬牙切齿的道:“八大家,一旦我要是抓了你的把柄,看我不整死你们不可。”

    正在吕汉强焦躁的走动的时候,王健在外大声禀报:“先生,您请的江南粮商到了。”

    吕汉强看去,却是熟人,就是第一个给自己运来十万石粮食的那位客商,隐约的还记得他的名字,叫李全有。赶紧大步走出去,一把拉住想要施礼的他,笑着道:“真没想到是故人,来来来,且进屋咱们详细叙谈。”

    能被钦差大人记得,李全有很是感动,连连谦逊着随着吕汉强进来,两人分宾主落座,吕汉强就关心的问道:“上次运来的粮食,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本人在这里多谢,不知道上次运回去的焦炭销路如何?”

    李全有欠身施礼然后恭敬的道:“多谢大人记挂,上次运回的两万石焦炭开始销量还不算怎么样,但在贵报的大力宣传下,销路快速打开,让人们认识到了这东西巨大的好处,不足一月,两万石焦炭便售卖一空,这不,这已经是在下第三次运粮来,不过大人一直繁忙,小的就没敢打扰,这次又带来五万石粮食,还有六万两银子,希望能再采购两万石焦炭。”看看吕汉强,眼睛充满热切的道:“我在这新区镇已经滞留五日,所带船只船夫开销很大,能不能恳请大人通融一下,先将小人的焦炭交割,也好早日启程回去?”

    吕汉强就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嘿嘿笑道:“这却是难办,大家都在等,大家都在要货,我不能开了这个人情先例。”

    看看略显失望的李全有,吕汉强安慰道:“不过你的货交割也快了,因为我的又一个碳厂也开工多日,想来也开始开窑出碳,到时候虽然不能说货源充足,但也大大的加快了交货的速度,到时候我将新碳厂的碳优先交割给你,这样你就能提前回转了。”

    “那可太谢谢大人了。”李全有连忙站起施礼感谢。

    吕汉强话锋突然一转:“这次你为什么只带了五万石粮食,还要带五万银子来?难道南方的粮食不足了吗?”
正文 第340章 原来如此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按照吕汉强的强制性规定,要想获得新区的焦炭,必须全部拿粮食兑换,这一段时间不收现银,而这次李全友却带了一半的银子来,这和要求不符,这个先例吕汉强准备拒绝。熟人怎么啦,熟人也得讲潜规则不是。

    尤其按照气候规律,小冰河期生成,冷空气锋线南推,南方应该风调雨顺才是,自己可是记得从前年往后十八年里,江南年年大熟,根本就不缺粮食。

    李全有见吕汉强问到粮食问题,并且神色里略有不悦,忙再次欠身道:“大人误会,今年南方大熟,粮食并不缺,眼看着秋粮二季也要收获,因此粮源不是问题,只是这次家里焦炭实在缺的太多,收集粮食也不是一时半会,因此家叔便让小的先带来这些粮食和银子,希望先运回一些焦炭应急。”

    吕汉强就笑笑,用一种我看穿你的表情对着李全友,也不说什么,这就对了吗,还不是商人精明,一次十万石粮食的货船,要运回两万石的焦炭,有三分之二的运力要空置,要不是吕汉强强烈规定必须用粮食来换焦炭,这些人会干脆带着大部分金银过来,商人逐利也无可厚非,这虽然也实现了一点吸引南方银子北流的目的,但现在自己依旧急需的是粮食,一个月没有百万石粮食,自己是无法解决眼前的灾荒的。

    “我如此大规模的收购粮食,难道南方还没有出现争购粮食的现象吗?”对李全友的回答不置可否,吕汉强装作漫不经心的随口问道。

    “大人,小人正有一大事要报告给大人,只是几次求见,大人都不在新区,因此小人不得面禀。”这时候李全友神色一正,站起身再次拱手郑重的道。

    吕汉强就一愣,忙郑重的问道:“兄台有什么要事要禀报吗?”

    被称为兄台,李全有有点受宠若惊,但正事要紧,忙叉手施礼道:“大人,江南,乃天下粮仓,每年单单就我苏湖二州,向外所输出的稻米就达五百万石之多,前些年大部分都是输出给京畿以及山东,但这些年开始,山西商贾成为稻米的大宗顾客,大人也知道,山西商贾所购大米,大部分都是通过山东转而海路去金州,输送给了后金鞑子,但就在前一个月,山西商贾突然停止了在苏湖二州的收购,变得销声匿迹起来,这一来是正如大人所说,徐光启的弟子赴任登莱巡抚,大力整顿水军,掐断了粮食走私的通道,可这只是其一,这里我看有阴谋,于是我与家叔商量了一下,有了一个判断,于是才不等十万石粮草凑齐,便押解着五万粮食和五万现银赶来您这,想看看是不是我们叔侄判断的正确,结果我一到贵地,就看到您在为平抑山陕粮食价格,不惜倒贴出粮,这立刻证明了我的判断,大人,这里有阴谋啊。”

    吕汉强闻听,豁然站起,这就对了,这就证明了自己的推断,而这次惊讶站起,倒不是为了这惊天的秘密,而是为这李家叔侄的精细与大义。更为刚刚自己误会了这李全有而羞愧。

    整理衣冠,郑重其事的给李全有深施一礼,这下倒是吓到了李全有,赶紧咕咚跪倒,不得不让吕汉强手忙脚乱的拉他。

    “不敢当钦差大人大礼,折煞全有了。”

    吕汉强坦荡道:“没想到全有兄台如此大义,刚刚为兄还以小人之心度量,这是给你赔罪,更感激兄台不远万里来报,真义士也。”

    李全有不知道刚刚钦差怎么想自己,但见吕汉强赤诚也非常感动。

    两人再次坐下的时候,吕汉强如实将自己现在的状况和判断向他说了,然后不无懊恼的道:“这都是我考虑不周,才有了这变相资敌的事情发生。”然后又痛苦的道:‘可我不如此放粮,山陕粮价实在难以平复,这真是两难啊。’

    然后在地上来回踱步,仔细思考。

    这时候李全有却站起来道:“其实大人也不必如此困顿,只要大人使用写手段,能掐住山西商贾粮食北面外运的渠道,而我再回苏湖,组织广大义商大量运粮过来,大人依旧大量向市场放粮,我们就可以彻底撑死山西奸商,那时候便可立刻将山陕粮食价格打压下来。”

    “难难啊。”吕汉强痛苦的摇摇头,“山西官商一个个互相勾连,利益已经完全捆绑在一起,即便我禀报皇上,他们也会上下其手欺瞒狡辩,也不能实施,可是——”吕汉强突然脑袋灵光一闪,站住脚步,“你说你能再组织义商在现在的基础上大量运粮过来?”

    李全友斩钉截铁的道:“能,只要我回去与诸位有良心的义商通报大人艰难,定可获得诸位义商支持,每月多运百万石粮食不在话下。”然后一副大义凛然的道:“大人,山陕大旱,饿殍遍野,本来就是天下人要共同面对的,怎么能让大人您一人担当?尤其您以二钱补贴之举更是仁义无双,我早就与叔叔和湖州苏州义商商量过了,将运来贵处的粮食价格由原先约定的一两二钱,降价到一两。”

    “谢谢,谢谢,太谢谢了。”吕汉强一把抓住李全有的手,狠狠的摇晃,降价二钱,那自己现在每月需要的百万石粮食就可少花二十万,这是一笔绝对大的银钱啊,看来,天下忠义在民间,这大明还有救。

    既然人家降价运粮,那是不是自己也该不要那么黑,将焦炭的价格降下来一些?于是吕汉强纠结了一番之后决定——不降。

    “但,大人,我们也有个条件的。”李全有尴尬的抽回被吕汉强紧紧抓着的手。

    “当然,诸位义商做出如此大的牺牲,我当然要尽义务,正所谓互惠互利才是长久合作的道理吗。”

    “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的要求,就是您加大焦炭的产量,然后允许我们能在十万石粮食一份的基础上,用银子来购买焦炭,这样,我们回去的时候就依旧可以满载而归,不但省下大笔运费,更能让江南船工得到多些运费。”

    吕汉强闻听,不由为南人的精明感到佩服无比,降价二钱,只要自己开放用银子购买焦炭,节省的运费就可以弥补回去,而又让自己得了共赴国难的好名声,这真是一举多得啊,想到这不由哈哈大笑:‘这个当然可以,这事情就这么定了。’

    “谢谢大人体恤,我代表苏湖粮商大族,在这里感谢大人了。”

    两个谦逊一番之后,再次坐下,吕汉强笑眯眯的看着李全有道:“李兄台大才大义,我这里正缺少李兄台这样的人手帮衬,不知道李兄台可有意出仕,帮为兄一把?”现在,吕汉强想人才都想疯了,到哪里只要看着顺眼的就要挖墙角,可惜,让他看顺眼的的确不多,这李全有却正是其中一个,只要李全友投效自己,那自己就完全可以架起南北桥梁。

    李全有愣了半天,才突然明白,人家这是在招揽自己啊,自己在家读书不成,除了自己的叔父还算待见自己,但家族庞大,自己这个庶出根本就没有出头的机会,就连这次自己和叔叔,辛辛苦苦为家族找到了一个更大利润空间的焦炭买卖,并且还拿到了湖州代理,但最终这掌柜的差事,还是被族长安排给了一个嫡出的子弟,自己不过被安排随着叔叔继续往来贩卖,这真的狠不公平,但也没有办法,大家族就是这样,身份地位其实比官场还要严苛,现在好了,这大明第一人肯招揽自己,让自己追随左右,那自己一展抱负,出人头地便再也不是梦想。

    当时欢喜的都快晕过去了。

    “怎么,不愿意吗?”吕汉强看着没有答应自己的李全有,多少有点失望,自己怎么就没有王八之气呢,金恒光是一个,赵四海是一个,看来这位李全有又是一个,哎——自己是真的没有人才缘啊。

    “多谢大人抬爱,全有舍生忘死也要追随大人做番为国为民的大事。”说罢,李全有整顿衣冠,恭恭敬敬施礼下去。

    吕汉强当时大喜,一把拉起李全有:“我得兄台如——那啥,那啥。”差点弄出如刘备之遇孔明来,那样的话,自己的脑袋就差不多完蛋了。于是,赶紧用一阵那啥带过。

    “我身为督办山西南四府卫所钦差,我就奏请皇上,为你请一个四府督粮道的差遣,算是恩官,从五品,这样你就直接负责我新区以及南四府卫所钱粮调拨事宜,全有兄弟,你看可委屈了你?”

    李全有这时候也放开,哈哈一笑,自负的道“大人,我打小就与粮食粮商接触,这正是我的本行,敢不效死?一旦钱粮出差,我便提头来见。”

    这下好了,这样就可以将子涵抽出一半的身子了,子涵,累坏了。

    当时吕汉强大喜,对王建大声吩咐道:“赶紧的招呼王公公赵梓子涵等等大家来大厅聚会,我要郑重向诸位兄弟引荐我们新来的兄弟。”

    王建见吕汉强难得的欢喜,立刻跑步出去招呼众人。
正文 第341章 挖坑大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简陋的议事厅这时候已经济济一堂,吕汉强手下所有核心人物都来了,为欢迎新加入的兄弟贺喜,最主要的是听说有接风宴,这个必须来。

    吕汉强为大家一一引见李全友之后,酒宴当然摆上,趁着这个机会大家也解解乏,吃上一顿。

    酒宴的菜肴以新区出产为主,其中菜肴便是一只只烤兔子,炖兔子,红烧兔子,油炸兔头兔腿,凉拌兔子心肝脾胃肾,等等等等。

    看着这丰盛的兔子宴,一项不挑食的小胖子哀嚎起来:“姐夫,能不能给我弄碗别的,不然野菜也行啊,我现在一看兔子肉就想吐。你看看我,我的眼睛最近是不是变红啦,耳朵是不是变长啦。”

    小胖子的哀嚎简直就代表了全部人的心声,一个个都殷切的望着子涵和吕汉强,真的希望不要再端上兔子肉了。

    现在新区兔子成灾,不但原先的流民家属养,就连整个平陆所有的人家都在养,势头都开始向外地蔓延,而这东西繁育的也太快了点,每日都有排队的百姓向吕汉强的政府上缴兔子以换取粮食。

    而吕汉强不能不收购,一怕打消了百姓的积极性,同时断了那些人家的收入,于是,军队里由每天每人半斤兔子肉,变成一斤,更到后来,变成几乎全部是兔子肉,现在大家是谈起兔子就色变,每日军营开饭,就是一阵幸福的凄惨的狼嚎啊。

    不但军队公职人员,以及矿工等等都吃兔子肉,而且吕汉强依旧按照当初的规矩,凡是工作突出的,都给与肉食奖赏,当然,现在不在是牛羊肉了,也笑嘻嘻的塞给他一支兔子。

    而山下新区所有的饭店酒馆也都以兔子做主打,这是强令,毕竟外来商贾船工吃这东西还新鲜,也是一个巨大的消耗市场不是。

    其实这也没有办法的办法,不吃不行啊,这兔子收购上来就得吃,不然不能养着不能放了,这时候还没能力建设冷库,这大夏天的肉还放不住,怎么办?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好东西烂掉吧。于是就只能这样了。

    李全有倒是看到这么多兔子兴趣大增,当听说新区兔子成灾的时候不由大笑:‘大人,这是好事情啊,这些兔子肉要是加工一下,贩卖到山东江浙等地,那就是上好的东西,又可以为我们新区带来一笔不小的收入啊。’

    “好是好,可是这东西贩卖到那里,还不臭了啊。”如云拿着筷子皱着眉头巴拉着兔子肉,一脸苦像的嘀咕,再也没有当初一提起自己的政绩——养兔子就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没了。

    “我们南方有种烟熏火腿腊肉的方法,经过那样的制作,不但味道更佳鲜美,而且还能保持一两年不坏,为什么不试试呢?”

    对啊,这种办法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吕汉强拍着脑袋懊悔。

    这其实不赖吕汉强,虽然是穿越人士,但穿越人士也不是万能人士,而最主要的大家都是北方人,谁也没想到那个办法,再说了当地人也没有会做这东西的人,当然也就没人想到了,正所谓一人智短,多人智长,加入了一个南方人,当然就将南方一些北方不知道的东西带来了。

    吕汉强先将一个大大的兔子放到他的面前:“按照我们新区的规定,凡是对新区有重大贡献的,都要奖励一支兔子,全有新来,便提出了一个这么好的建议,这是大功,因此我决定,奖励全有一百只兔子。”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全体人员的鼓掌赞同。

    “我这就写信给我叔叔,让他招募一些会熏制这东西的老师傅过来,教给大家方法,到时候,有多少兔子都不再犯愁没有消化的地方了。”李全有也为自己一来,就能给新区解决实际问题感到自豪,自己还是有用处的吗。

    酒宴气氛是热烈的,但话题转来转去,就又转到了今天的正经事情——粮食上来,就又转到让人恨之入骨的八大晋商的通敌卖国上去。

    “必须想个办法狠狠惩治一下这些卖国贼。”王公公重重的将酒碗往桌子上一顿,义愤填膺的吼道。

    现在,跟着吕汉强等时间长了,王公公本来就是个豪爽狭义的性子,这时候也丢弃了秀气斯文的小酒杯,开始大碗喝酒大块吃肉,风风火火的办事,急匆匆的往来了。

    吕汉强这时候却笑眯眯的道:“卖国的八大商人,这次算是倒霉了,掉到了我的手里,在南方他们倒卖粮食,我只能干瞪眼看着,但这回在山西,在我的势力范围之内,那他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大人,你又有什么损招?赶紧说说,大家参详参详。”所有的人都将殷切的眼神望向了吕汉强。

    吕汉强就施施然喝了口酒,然后话题一转,对着李全有问道:“我的督粮道大人,你能不能在这个月末,给我运来不下二百万石的粮食?并且还可以用一半的银子购买焦炭。”

    现在吕汉强已经不愁焦炭产量了,因为在南四府,他悄悄的开了不下十家小煤窑,和焦炭厂,不过是不想降价,因此没有大张旗鼓罢了。

    李全有默默的算了下,肯定的点头道“如果这样,我晚上就写信给我的叔叔和我熟悉的十几个粮商,让他们无论如何也弄来二百万石粮食。”

    “好。”吕汉强就拍了一下桌子,“走商行邮局还是慢点,这事得争分夺秒,我派出一个商行小船,顺水而下,越快越好。”然后笑着对子涵道:“我的大总管,我们现在的库存还有多少?”

    子涵就白了一眼吕汉强,张嘴道:“这些天各地商行兄弟要货多,库存只剩下不足七十万石。”

    看看吕汉强,“如果按照强哥说的,我们的粮食变相的都被卖国的八大家收去运给了后金和蒙古,那我们就先停下出粮。”

    吕汉强连连摇手道:“不但不能停,而且还要出,可劲的出,将现在的七十万留下十万应急,在这个月,再加上全有兄弟调拨过来的二百万石粮食全部出去,一点都不留。”

    “对,我们全出去,涨价,涨到一两五,我就不信他们还买的起。”赵梓敲着桌子大声道。

    “不不不,我们不涨价,我们依旧是一两银子出粮。”

    “你,你难道要帮着卖国贼卖国?”如云立刻立起了眉毛,指着吕汉强大声责问。

    小胖子就轻言细语的安慰:“姐夫不是那样的人,这一定是有什么坏水憋着呢,听听,再听听。”

    “吕汉强,你讲。”如云就一拍桌子,先横了一眼小胖子,在大义凛然的对吕汉强吼道,绝对有女包公的威严。
正文 第342章 坑死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面对山西粮商八大家,倒卖自己的粮食给后金这种令人发指的事情,吕汉强说出了自己的对应想法:“山西运进蒙古转而入后金的粮食出路,不过是两个,一个是走张家口入外蒙,一个是走雁门关入外蒙。如果我将这两条道路不动声色的掐死,不要多了,只要一个月,那大家认为会出现什么结果?”

    赵梓点头道:“那就会让奸商的粮食堆在手中。”

    “然而我这里继续出粮,”吕汉强就再次笑道:“原先我们出了不下百万石粮食,看样子是都被八大家收去了,那么正好,我就再出三百万石,掏出他们手中所有的银子出来,为我所用,正好我整顿卫所招募骑兵还缺银子,这下不就都有了吗?”

    “粮食堆在了他们手中,难道他们不会不买了吗?”王公公说出了他的疑问。

    这时候李全有接过话头:“大人是不是说,只要我们接着出粮,那就会逼着奸商必须吃粮?”

    “对,全有好见识。”

    大家就看向李全有这个新人,被他这似乎是悖论的道理弄糊涂了,等待他解答问题。

    “其实这事情,还要大人再放出一个风声去,就是说,本月出粮依旧补贴,下月,也就是十月就是秋收,新区出粮就要减少。”

    吕汉强想了下,一拍手道:‘正是这个道理。’

    “这时候,我们全力出粮,如果奸商不接,那么当地的粮价就会大幅回落,这在达到了我们目的的同时,也是奸商所不愿意看到的。而下月减少出粮,谁知道粮价会涨到什么程度?尤其粮食价格一旦暴跌,百姓就会趁机储备,等下月我们出粮少了,粮食价格即便是涨起来,但百姓购买的却少了,这样,依旧保证粮食介个起不来,因此,无论如何,奸商也要吃我们放出去的粮食,三百万石,就能为我们回收三百万银子,有了这批银子,我们再做什么都成,而后大人怎么运作我就不得知了,还请大人述说,”

    这时候吕焕之已经激动的浑身轻轻的颤抖,他最清楚这三百万银子里,自己到底有多少成本,那一百万砸到市场里去,那得养活多少流民百姓啊,而这多出的二百万银子,可就解决了大事了。

    不过这个秘密必须要对李全有保密,要不可就要坏事了,这样的想法是屋子里除了李全有外所有的人的心声。

    “然后我和王公公一起上书皇上,揭发山西奸商卖粮通敌,证据吗,那还不是现成的?即便没有,我就以赈灾钦差身份,以囤积居奇破坏赈灾的名义,抄没了这些粮食,那时候,他们的银子我们白白的得了,三百万石的粮食又回到了我们手中,哈哈哈,我们这算是一举多得啊。”

    满堂的人就一起抽冷气,丝丝的就好像有一群蛇在一起一样,还各个是剧毒的毒蛇。

    “不过这一个月堵住雁门和张家口道路的事情难办啊,最主要的还不能让奸商起疑,这可如何是好?”吕焕之不由皱眉。

    “求皇上——”王公公刚说了这句,就马上闭嘴,大明的官场,就是一个漏勺,什么消息都保密不住,更别说也不知道八大家已经买通了多少官场大员,这事情就根本办不到。

    吕汉强笑着道:“张家口好办,我们不是有金恒光吗?他一个杆子不劫道,那怎么对得起杆子这个光荣的职称呢?”

    “对对对,尤其这次陈亮也在那了,正好办成这事。”小胖子拍着大腿道。

    “可是山西布政使要是吃了他们的好处,派兵围剿该怎么办?到时候恒光兄弟可就危险了。”赵梓不无担心的道。

    吕汉强点点头,“山西布政使一定会为八大家出头打通商路,但我想按照他们整死我的思维,一定要我四府卫所出兵,那时候我就可以拖,只要拖到十月,一切就都会有转机的。”

    “这个可能性非常大,但万一他们良心发现,不要你出兵呢?”赵梓再次提出异议。

    “按照咱们大明的规矩,外地进军,都要当地供应粮草,五台现在的官员都是我一手扶持起来的,我就让他拖,我就不信,没有粮草,他拿什么驱动那些老爷兵。”这回吕汉强也下了狠心,“我会暗示他们,只要将官军的围剿拖到十月,我就将诏安恒光他们的功劳再分给他们,再保奏他们人人升官。”

    赵梓点点头,看来这一路是没什么问题了,“那雁门怎么办?”

    这时候小胖子立刻探出脑袋来,“姐夫,我带着我的人马去雁门吧,我也当把响马过过瘾。”

    吕汉强笑着一拍小胖子的脑袋,“你堂堂一个世子,带着大队人马出动,所有的人都要为巴结你而盯着你,你怎么当强盗?再说了,雁门可是归三边总督管辖,杨鹤也不是省油灯,到时候真的顶不住山西压力进剿,你是打还是不打?”

    小胖子张张嘴,当时就泄气了。

    “因此,这个事情还是我这个臭名昭著的家伙去做吧。以我的名头,只要我出现在雁门,那些奸商一定要忍住不动的,因为他们一定知道我知道了他们的劣迹,他们更知道我不是好惹的,这就够了。”

    “你怎么做?”

    “我不是还有一个勘察商行钦差在身吗?我就带着大队人马,大摇大摆的去雁门勘察商行运作事宜,不过我这个人贪恋塞外风光,就不怎么愿意动,怎么滴吧。然后顺便将小胖子兄弟的三千亲兵招募齐全,塞北啊,可是出产马匪的好地方啊,我们连训练都省下了。”

    大家一看吕汉强拿出无赖的举动,当时哈哈大笑起来,这法子还就是对,只要这个砸饭碗的往雁门关那一戳,不说他震慑不震慑得住奸商,就是雁门守将就绝对不敢将一粒粮食放出关去。因为大家都知道,吕汉强不单单砸人饭碗,已经发展到要人命的地步了。

    “这件事情就这么办,为国为民为我们,我们这次一定要彻底的掀翻八大家。大家还有什么补充?”

    于是大家七嘴八舌的再次将讲个巨大的坑往深里挖了再挖,挖到接近完美了,才心满意足的看着吕汉强。

    吕汉强站起来,“我已经派人去太原,通知太原商行总部情报司的总管来我这里,我将再仔细的吩咐他一番,现在,我们就为我们挖好大坑等着他们不得不跳,那首歌怎么唱来着?对,叫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给送回来,来,我们洗刷刷,洗刷刷,干杯。”
正文 第343章 驾到雁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连日连夜不休不眠,奔驰上千里,从山西最南端,跑到最北端的吕汉强,艰难的爬下战马,一边找着自己的大腿,一边面对巍峨的雁门不由长叹一声:“山河表里,九边形胜,真的名不虚传,当作诗一首以记之。”

    此眼一出,立刻得到全部随员的热烈响应,要知道,吕汉强,现在可是大明词家第一人,那做出的诗词岂不流传万世?早就等待这里的雁门商行总办已经激动的浑身颤抖,“我听到了,我看到了,我见证了冠绝天下的名句词章的即将诞生。”

    运足了情绪,吕汉强脱口而出“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咕咚一声,身边有人倒地哀嚎,转眼看去,却是那非常有文采的总管在地上艰难挣扎。这词太熟悉了,在雁门,就连白发垂髫,三岁稚子都能在梦里吟唱,这怎么是你大明第一词人所做呢?

    略通文墨的小胖子很是尴尬的提醒吕汉强:“姐夫大人,这似乎是唐朝最著名的诗人写的吧,好像不是你写的耶。”

    吕汉强脸不红心不跳,对于被别人揭发了自己的抄袭反倒振振有词:“天下雄关在此,更有前人千古绝唱,我只能感叹,正所谓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啊。”

    挣扎起来的雁门商行总管再次佩服的五体投地,看看,吕协办多么的虚怀若谷,看看,多么的深沉博学。我为我是商行的一人骄傲啊。

    雁门关,是长城上的重要关隘,以“险”著称,被誉为“中华第一关”,有“天下九塞,雁门为首”之说。与宁武关、偏关合称为“外三关”。

    想当年赵武灵王曾进行军事改革,胡服骑射,大败林胡、楼烦的入侵,建立了云中、雁门、代郡。后来,李牧奉命常驻雁门,防备匈奴。为免除匈奴对赵国边民的袭扰,使匈奴数岁无所得,最后一战。“大破匈奴十余万骑。”成为千古经典。

    现在的雁门关围城随山势而建,周长十里之多。城墙的南端分别与关城的东西两翼相连,向北则沿着山脊延伸到谷底合围,合围处建有城门。围城以外还筑有3道大石墙和25道小石墙,起到屏障的作用。

    关城正北的山岗上有明军营寨,正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形制。只可惜,原先在大明鼎盛的时候,这雁门不过是内地一个集市,随着大明越来越虚弱,现在,这里又变相的前线,真的是让人唏嘘啊。

    唏嘘一阵,小胖子请示:“姐夫,我们进关吗?”

    吕汉强摇摇头:‘你这次来是招募并锻炼骑兵的,一定要在一月之内,将这些虽然会骑马拼杀,却无军纪阵型的家伙们,训练成一支强军,进入关隘,那就耽误工夫了,就在这里扎营吧,明天就开始严格的训练他们,让他们尽快有战斗力。’

    言罢,就一瘸一拐的找了一个大石头坐下,等待例行公事的接受雁门商行总管的汇报。

    连日连夜骑马飞奔千里,现在他的大腿里面已经血肉模糊了,看来自己还需要继续训练马术啊,现在已经是九月了,还有一个月,后金就要入寇,要不自己这个督师可就没的当了。

    龇牙咧嘴的吕汉强心不在焉的听着雁门的总管汇报商行情况,总的来说非常好,尤其他在这关键之地,不但商贾众多,而且车马行运输的活接的也多,因此收入远远高过其他地方。

    打住了谨慎的汇报工作的这位总管,吕汉强突然道:“最近,你负责的车马行,就不要再接出关的业务了。”

    那总管一愣,好半天才期期艾艾的道:“可是,我们商行最大的一部分收入就是这关里关外的运输啊,我还想着趁着秋高马肥的时候,多走几回,赚的钱好扩大一下商行的本钱,最后就近做这里外联通的贸易,也为皇上增加点收入。”然后马上向吕汉强保证:“只要我们商行做了这个贸易,我保证,凭借我们的里外的人脉,绝对会给商行带来巨大的收益。”

    吕汉强打断他的雄心勃勃,神情严肃的叮嘱道:“那是以后的事情,但现在不行,绝对不行,在这一个月内,车马行一定不要再接出关的买卖,切记切记。”然后也不管莫名其妙的商行总管委屈的神情,从袖子里拿出一份公文:“我就不进雁门了,这是世子名义的一份公文,你就代替我送给雁门守备吧。”

    说完,又龇牙咧嘴的站起来,指挥大家扎营,并立刻展开招兵买马的工作。

    那总管就纳闷的看了看代伤坚持的吕汉强,“不是说来我这督导工作的吗?怎么,怎么看也是心不在焉的呢?”

    吕汉强突然到了雁门,这状况让雁门守备挂副总兵衔的王维国分外吃惊,坐在守备府衙,歪着脑袋吸着冷气开始琢磨:“这是怎么话说的,吕老虎突然跑我雁门来干什么?”

    坐在下手的副将也愁眉苦脸的嘟囔:“吕老虎,原先没事不起事,但后来弄出来个孤臣党,得,这就开始四处没事找事,目的就是为他的孤臣党上位,砸原先官员的饭碗,你说这不是交一个惹一个吗,他图惜什么啊。”

    守备哼了一声:“他砸的是他的政敌的饭碗,上位的是他的小弟党徒,你说他图惜什么,还不是指望着最后水涨船高?我可听说了,这次山西官员给他下套,本来就要给他一个山西南部整顿卫所的苦差事,结果到了京里,愣是让那帮孤臣党借题发挥,给安上一个督师四府的头衔,这督师满大明才几个?他虽然管的少,但也就成了一个,要不是到了那帮家伙压着,干脆那帮孤臣们就给他吕汉强弄出个山西督师,那我们的好日子才真正的到了头了,合着吕老虎的性子,那还不将我们生吞活剥啦?你现在知足吧你。”

    “倒也是,这次山西的官员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本来想逼着吕老虎滚蛋,结果吕老虎算是在山西扎下根啦。”

    “不过他吕汉强督师山西南四府,这和我们八竿子打不打,我就纳闷了,他跑我这里干什么?再说了,我们边军与地方卫所根本不搭界,这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吗。”
正文 第344章 沮丧的将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砸饭碗专业户吕汉强堵住雁门关,这让雁门守备很不安,总有一种被狐狸盯上的感觉,时刻后脖颈子发麻。

    “难道是我的那些事情败露啦?他专门跑我这里坏事来啦?”副将就心虚的小声试探的问道。副将这个人就是一沮丧综合征,什么事情总爱往坏处想。这还没入洞房呢,那里已经开始考虑自己戴绿帽子的可怕后果了。

    守备王维国就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心中不太托底,但嘴硬的道:“那些事情出了风声又怎么啦,我们守备雁门,每年都要和蒙古鞑子干上几场,可是,从天启七年魏忠贤倒台以后,就当初皇上登基给我们一点可怜的犒赏,自打那以后,我们是半个子都没看到过,大家要吃要喝,还要杀敌报国,我们不收点过路口外的商贾们孝敬,他让我们喝西北风去啊,就算是他吕老虎来了,我也敢跟他打擂台。”话是这么说,但明显的底气不足。

    副将连连点头,但还是心虚的道:“不过我可知道,这次吕汉强赈灾,从南方鼓捣出大批的粮食,为平抑粮价,不惜赔钱外卖,结果你看看,最近一个月,山西老客可是从我们这往外运的大都是粮食啊,结果山陕粮食价格没落下来,倒是便宜了那帮粮商,这是不是吕老虎狗急跳墙,要拿我们开刀?”说这话的时候,不由得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觉后脖子冷飕飕的。

    被这个沮丧派这么一嘀咕,守备也皱眉起来,说话的声音也压的更低:“我也知道这粮食是国朝禁运的东西,但每次山西老客给的足啊,再说了,不依靠他们给的,我拿啥给兄弟们买米下锅啊。”

    副将将声音压的更低,探出脑袋嘀咕:“虽然这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放在别人那,那就是几个小钱打发了,睁眼闭眼的,但搁在吕老虎这可就不一定啊,这家伙不但砸人饭碗,还要人命啊。别是他又看上我们两个的位置,给他孤臣党里的那些武将寻找机会吧。”这越说,越感觉心虚,越说越感觉可怕,脸都开始变白了。

    “不能,他一个地方官,管不到我们边军,即便他要管,那也得上报朝廷,然后在转回三边总督杨鹤那,杨鹤这位大人,呵呵,呵呵。”王维国对这个三边总督的能力表示了呵呵。

    正在刚刚松了口气,那副将突然想起一个事情:“不对啊,就在前些时日,袁崇焕袁蛮子,可是以三品文官,杀了不归他统属的一品大将毛文龙,而且还是先斩后奏,结果怎么样?杀了不也就杀啦?而他吕汉强可是钦差啊,还是三个钦差,又是深得圣上恩宠的文臣,真要是找个毛病杀了我们,我们哭诉都没地方哭诉去啊。”

    这一段话,彻底的打掉了还在嘴硬的王维国的侥幸挣扎,不由哀叹一声,是啊,就连开衙建府的八大总兵,被称为帅,而且独撑江东,战功赫赫的毛帅,文人都说杀就杀,而且不但没被追究,连责问一句都没有,那自己在吕汉强的面前,被杀了,连个替自己说话的人都绝对不会有,虽然自己做些边关手脚,但自己还不是为了这雁门七千兄弟生计吗?但那时候,是没有一个人会体谅自己的苦衷的,说不定那些文人还会拍手叫好,认为自己是罪有应得呢。

    文臣无能而嚣张,武将心寒而畏死,现在就是这样的状况。

    两个人越说越心惊,越说越沮丧,不由得便自怨自艾起来。

    坐在一旁的中军官,不得不咳嗽一声,在这样说下去,这两个将军说不定就上后面上吊抹脖子去了,于是,忙将跑题的话头拽回来,“二位将军,这次吕老虎来我们这里,可不是为了剿匪,似乎也不是为了两位将军,他的借口是督查北方皇家驿递商行运作的,”

    “噢,是吗?”被中军从沮丧里拽了回来,这时候两个人才想起来,今天的话头是什么。

    王维国坐直了身子,提起点精神,“这也对,他吕老虎还是一个督查山陕商行钦差的差事,这个倒是说的过去。”这样一说,也感觉吕汉强不是针对自己来的了,于是,心情就好了点。

    “不过,他督查雁门商行,为什么带着世子的的几百骑兵呢?这也不合乎逻辑啊,我看这里还是有文章。”这副将天生就是一个沮丧派,什么事情都往坏处想,这时候就再次给守备泼了一盆大大的冷水。

    “对啊,这是为什么捏?”

    中军横了一眼这个天生沮丧派的副将,接口道:“世子出来历练,原本就说要来边地的,只是吕汉强是个怕死鬼,也不知道怎么就说动了他,跟着跑平陆去了,这时候想来平陆事情完结,他得按照当初朝廷允许他带兵出来历练的任务,这才跑来咱们这里。”然后看看还在疑惑,还在沮丧的二位将军,耐心的分析道:“而且世子刚刚发出布告,要招募了三千骑兵补足亲兵数目,在平陆能练出什么?要想训练骑兵,还就是这北地才成,这时候,估摸这怕死鬼吕汉强就跟着过来了。”

    王维国这时候想想,中军的解释似乎也有道理。但还是谨慎的道:“不过我们还是小心点为好。”然后问这个中军官道:“你没问问,世子什么时候滚蛋?”

    “世子刚来,便行文给我们守备衙门了,行文上说,要在我们雁门一地招募训练一个月,一个月后便回京。”王维国这个守备和那个副将都是武人,武人是最忌讳识文断字的,因此二人都是文盲,大字不认识一个,公文处理都依靠这个文人中军,这时候才知道小胖子世子一个月后就走,当时彻底的放下心来,“现在是九月中,一个月就是十月中,还不算晚,小胖子世子一走,吕汉强就得跟着滚蛋,这事情就算完结了,到时候我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沮丧派这时候也不沮丧了,脸上露出了少有的欢喜之色。

    “只是这一个月我们可要小心,不能让那个吕老虎抓了我们把柄。”王维国还是谨慎的道“中军官,你一会就通知一声那些运粮运铁器盐巴的山西老客,最近不要从雁门过了,等吕老虎走了再说。”

    与各地商贾勾连的事情,都是这个中军官在做,王维国和他的手下只管收钱放行,现在的状况是千万不能给吕汉强以任何把柄,因此大家就损失些收入紧紧手吧。
正文 第345章 山寨让贤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五台县杀虎口,这个山西通向张家口的必经之路上,沿途商贾车队络绎不绝,自从上次吕汉强顺手剿灭了这咽喉上的杆子之后,这条路就成了相对最安全的道路,虽然在原先闯塌天的山寨又起了一股杆子,换了名字叫太平寨,大头领以黑虎星号发布江湖,但这黑虎星叫着吓人,其实人却好的很,跟个好猫一样,不但不劫掠百姓危害地方,而且还不务正业的带着山寨里的杆子开荒种地,时不时的还做些押运保镖的副业,并且广纳附近走投无路的百姓进寨,替官府打击一些为祸地方的杆子卖点军功,这行为,简直比官军还官军。

    对于过路的商贾,只要缴纳一定比例的保护费,那不但不予劫掠骚扰,干脆还派出兄弟沿途一直护送到接近张家口地段,真的是童叟无欺,实诚的叫人发指,因此,所有经过这里的商人都要挑大拇哥赞一声:“这黑猫,太够意思了。”

    金恒光占据闯塌天的老山寨更名太平寨,庇护了当初无路可走的百姓,更得到吕汉强留下的粮草银子支持和手抄本练兵之法,便彻底的将自己看作是吕汉强的入室弟子,严格遵照吕汉强的吩咐,善待百姓,抓紧垦荒自救,日夜训练手下士卒,一时兴旺的很,这样更得到了百姓的拥戴,于是周边无处可去的流民纷纷举家来投,人马规模不断壮大。为了维护山寨运作,一项精明的金恒光虽然掐着山西北去东来的要道不去打劫,却展开了名正言顺的押运行当,这一面练兵,一面也成了山寨不可或缺的收入。

    五台县县衙吃了吕汉强的军功,得到了巨大的甜头,这就上瘾了,在吕汉强的保举下,原先的县尊一跃而成一地知州,原先的县丞也摇身一变成了当地老父母,这样的事情大家都还想再做,好将自己的县尊县丞什么的再上台阶,于是纷纷想起当初吕汉强隐晦提出他的亲戚金恒光来。

    既然金恒光是吕恩人的亲戚,那当然大家就是一家人啦,于是在金恒光立寨不久,新任县尊就派出心腹请求金恒光这个家人帮忙剿匪,当然,军功的价钱也按照吕汉强的规矩来,人头一个价值十两,匪首的价格随行就市,匪巢缴获一切被烧,也就是一切都归金恒光。

    这样双赢的结果就是附近那些祸害地方的杆子纷纷倒霉,金恒光不但获得了巨大的财富,最主要的是他用这个办法,淬炼出一支强悍的队伍,获得了巨大的好名声。而五台县也海晏河清,县尊在短短的时间内,因军功从七品官升级为六品,眼看着坐满一年就要升迁他地了。

    看着五台已经没有军功可买,于是作为现在的县丞,以及未来的递补县丞干脆做起了拉皮条生意,开始向周边县份给金恒光招揽生意,以便在这其间也为自己分润一份军功,这事情当然是一拍即合,于是金恒光的生意更加红火。

    因此,现在金恒光的手下总共有了近万,见过血火的百战精兵也有三个大队三千人马,声势一时无两,但这声势只是在民间。在官府的备案里,太平寨是善良之地,金恒光是太平绅士,是乡勇头目,仅此而已。

    陈亮奉命赶来的时候,他看到的是一个山寨巍峨,军容整齐,朝气蓬勃的团体,站在寨门外端详半天,很是满意,不过也有点担心金恒光是不是翅膀硬朗,有了野心,于是将银子车放在隐蔽处,独自上山相见。

    却不想,山寨把守往里一通报,时间不长,山寨里竟然就有一个家伙披头散发,光着脚丫子的家伙冲了出来,见到陈亮二话不说纳头叩拜,口称师兄。

    当时把个陈亮弄得云里雾里,这不是疯子吗。等拉起来人一看,可不是金恒光吗,感情这小子接到报告正在洗漱,闻听家里来人,鞋也顾不得穿,头也顾不得拢就冲了出来。

    这让一项仗义憨直的陈亮当时就心情大好,这和自己来的时候阴暗的想法不同啊。

    被金恒光拉着来到大厅,直接被金恒光按坐在上首的第一把椅子上,然后金恒光就那么大喊一声,“擂鼓聚将。”然后躬身向陈亮道“请大师兄检阅。

    随着山寨里隆隆的鼓声,一阵阵整齐的步伐在山寨里响起,随着整齐的脚步,是一声声|“保境安民,死战不退。”响亮的号子,被木头一样拉出来,站在大厅台阶上的陈亮,看到的是和自己家主吕汉强训练的一样士卒,端着长枪,或者是长弓,一队队,一列列整齐跑到校场。

    三千兄弟整齐划一在校场上站定,陈亮明显的感觉到,这是一群见过血,经过拼杀的强军,那种从骨子里喷爆的气势,是国朝禁卫军都没有的杀气。

    这时候,金恒光大步上前,对着三千兄弟大声吼道:“我们一直是孤儿,但我一直告诉大家我们有家,我们的家是哪里?”

    略一沉寂,三千兄弟一起举枪呐喊“吕大人。”

    这一声,当时吓了陈亮一跳。

    不等陈亮说话,金恒光激动的大吼:“现在,我们的家人来了,那就是我的师兄陈亮,现在大家一起叩拜。”

    三千人马竟然没有一点犹豫,轰然跪倒“参见大师兄。”

    这样的场景简直让陈亮手足无措,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竟然不由自主的眼圈发红。

    这时候,金恒光上前,转身,跪倒。“大师兄,全寨一万五千一百零三口,战兵三千一百零一口,我的传令兵四人,请大师兄检阅收纳。”

    这还说什么?看着金恒光高高举起的账簿,陈亮茫然失措。这是什么一出戏码?

    “小弟日夜不眠,为是便是老师的这份教导,今日大师兄到来,这太平寨便是大师兄为首。”金恒光豁然站起,转身面对三千兄弟,大声道:“我一直和你们说,我们都是吕大人的家将,我是吕老师的弟子,从现在开始,陈亮师哥便是这太平寨首领。”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正文 第346章 掐断粮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金恒光突然弄了一出送徐州,不但大出三千兄弟意料之外,就连陈亮当时也蒙了。

    其实,在太平寨,所有的兄弟都认同的是金恒光,虽然金恒光一直在灌输大家,自己的吕汉强的人,自己的家就是吕家,但其实大家的心里没有什么吕汉强,那不过是一个模糊的概念罢了。这时候大头领接待一个陌生人的隆重,已经让所有的人感觉到惊讶,而这时候突然让位一个陌生的人上位带领大家,这绝对不能让人信服,于是有几个头领站起来,想要大声抗辩,

    这时候金恒光突然转身,按着腰间刀柄大声道:“如果哪个兄弟不服,现在就站出来,与我决斗。”

    刚刚想要站起来的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大家一起再次不情不愿的跪下高呼;“陈亮大头领。”

    陈亮从没到前面,只看到最后,真的没想到是这样的状况,急匆匆拉起跟前跪拜的兄弟,陈亮之后拉着金恒光道:“兄弟,我不是来抢你寨头的,我是吕大人的亲卫,那才是我责任,你依旧是太平寨大头领,我不过是带着吕大人另有委派,我是干这个的,干完了我还要保护吕大人去呢。”陈亮叫吕汉强的娘是因为,吕汉强的娘早就认了这个陈亮兄妹干亲,虽然在所有人面前,陈亮都叫吕汉强为东家大人,这是陈亮自己守的本分,这时候拿出来,就是为了加强一下身份。

    “既然大师兄还有重要任务,那我依旧暂时替大人管理着山寨。”金恒光也不矫情,略微沉思了一下之后决定到。

    “恩师怎么说?娘怎么说?”金恒光规规矩矩的向着陈亮问道。在金恒光来说,能和陈亮一起叫声老娘,那是无比的荣耀。

    “娘说,只要是为大人,一切都可以,只要为大明,一切都义无反顾,你懂吗?”

    “我懂,我必定听娘的话。”金恒光眼里含泪真诚的再次施礼。

    “你的位子我不要,我也没那能力,我们是兄弟,也不必说那没的有的,最主要的是,我也没那功夫管理你的事情,我的责任就是保护我的哥哥不受伤害,要不娘会伤心。”陈亮当着众人的面,发自内心的道。这一个保证之后,陈亮明显的感觉到了底下那些金恒光的属下都长长出了口气,一个人初七很轻微,但几十人一起出气,那就是非常明显,三千人一起舒口气,那声音汇合在一起,绝对是惊天动地,当时都吓了大家自己一跳,这口气也让陈亮轻松了不少。

    这时候,再脑筋大条的陈亮也感觉到自己的兄弟金恒光,即便再心向吕汉强,也可能力不从心,这样下来,在吕汉强集团,就将再次出现一个派系。

    其实,吕汉强身边在不由自主间,就已经出现了派系,第一个就是吕汉强原先的老人,以赵梓黄唯一陈亮为主,这是忠心不二的,第二个派系就是以王侍郎为主的孤臣党,这是以利益为纽带的一群,然后就是以吕焕之为一派的地方势力,当然,这个还不能登上舞台,其实还有一个派系,那就是以原先国公亲兵为主的,虽然在他们心思里,是以姑爷为主,但团结他们的是升迁,如果再出现一个金恒光属下为主的派系,那吕汉强自身就出现了未来的危机。

    当然,粗豪不等于傻,陈亮看不到那么远,但眼前的还是清清楚楚,他只看到了金恒光的仗义与依附,但一个人驾驭一个团体,并不是完全以首脑的意志为转移的,最终是要向多方面妥协的。

    陈亮这时候也不去说破,继续说自己的话,“我这次来,是要以娘给的十万银子,在你的山寨为基础,招募五千骑兵。”

    此言一出,底下再次发出一阵几乎都是震耳欲聋的惊呼,十万银子,五千骑兵啊,这是什么样的手笔啊,真要是有五千骑兵在手,那这山西东部,还不是自己等的天下?于是底下几十个大小头目纷纷跃跃欲试,都想在这其间掌控一部分实力。

    十万银子运进山寨,金恒光竟然没有多看一眼,这让陈亮彻底放下心来,这个兄弟可以托付。

    陈亮扫了一眼下面的头目,然后沉声道:“这五千骑兵必须敢战敢拼,因为我要带着他们在不久的将来,直接面对后金鞑子。”

    会场上立刻陷入一阵死寂然后又是一阵抽气声,

    这里离着张家口最近,对于后金的战斗力,大家都耳熟能详,别说五千骑兵面对后金,想当初萨尔浒,号称二十万大明正规军(其实不足六万),面对刚刚崛起的努尔哈赤后金六万(实际真的有三万)一战大败,从而造成大明只能防守不再敢进攻,才有了女真不满万,满万不能敌的传言,五千骑兵,还面对女真,那是找死去了。因此原本热切的一群人,立刻都紧紧的闭上了嘴巴。

    对于自己手下的懦弱,金恒光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疼,怒而转身,就要训斥,陈亮一摆手,打住了金恒光的怒火,将话题一转:“不过那都是后话,现在大人有一件事情需要你们去做,大家可愿意接受?”

    金恒光立刻站起,躬身受命,其他属下互相张望了一番,最终全部站起听令。

    陈亮站起来郑重道:“金恒光。”

    “弟子在。”金恒光再次大声回答。

    “使用各种办法,掐断山西去张家口粮食通道,不得放一粒粮食出关。”

    “大头领不可。”陈亮刚刚说完这个命令,还没等金恒光回答,底下一个头领立刻打断了陈亮的话头。

    陈亮眯着眼睛看去,一个身形彪悍的头领大步走出,拱手向上:“大头领不可。”这个头领再次强调:“我们山寨,位置在这咽喉之地,并且我们所能生存的根本也是与这些商户互相勾连,他们需要安全,我们需要押运费用,如果破坏了这个规矩,那么我们就在道上无法生存,再也不能立足,因此,请陈亮大哥收回成命。”

    陈亮依旧眯着眼睛淡淡的问道“此为何人?”

    金恒光忙躬身回答:“大师兄,此乃我山寨悍将陈车,不但作战骁勇而且颇有智计,对山寨出征和管理,都有大的建树,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因此小弟才将山寨收入支出的事情交托给他。”

    对于人才不人才,陈亮没那兴趣,哈哈一笑,挥手道:“我传达的是吕大人的命令,至于你听不听,是你的问题。”这是陈亮在考验底下的那些人员对吕汉强的忠心。

    忠心是根本,忠心的意思是,无论吕汉强说什么,大家都要没有一点折扣与怀疑的执行,只要提出异议吗,那性质就变了,而这时候,已经有了异议,那就看金恒光的决断了。

    金恒光没有看底下的兄弟,只是恭敬道“恩师让我抢劫谁?”

    陈亮点点头,这才是该有的表现,于是不理那个头目的提议,一字一句道:“抢劫山西粮商,只要有一个运送粮食上张家口的,全部抢劫,一粒不留。”
正文 第347章 离心离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金恒光设下的接风宴也不丰盛,一切都以简朴为主,大家草草的吃了顿饭,然后金恒光兴奋的带着陈亮回了自己的房间,一来表示亲近,二来也要详细的汇报一下山寨发展的过程,请示恩师的下一步指示。

    山寨实际上的二把手陈车没有喝多少酒,心情沉重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间,点上油灯,打开书案上落落大满的案牍账册,开始继续清点山寨库存物资。明天又是山寨分发钱粮的时候,一定要仔细着点。

    山寨已经上万人口,靠原先吃大锅饭的办法已经难以管理,那不但没有积极性,而且还造成巨大的浪费,陈车投奔山寨被金恒光委以重任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改良了这个办法,除了士卒外,用分发制度代替大锅饭制度,因此不但减少了使费开销,而且还调动了大家的积极性。

    原先山寨上养活一个老人,需要粮食四十斤,结果有的老人还要忍饥挨饿,但将三十斤粮食发到老人手中,他们就会自己安排自己的伙食,比如今日需要上山侍弄刚刚种下的荞麦,那么他早上就可以吃干饭,在侍弄土地的时候,就可以顺便拔些野菜回家,这样,晚上就可以以野菜煮粥,又能吃的很好。

    如此一改,立刻让山寨的支出大大减少,而省下来的粮食则大力的投入到士卒的训练与征战里去,让自己山寨的士卒的战斗力空前提高。

    但今天翻看计算着粮草却总是心神不宁,最终不得不烦躁的将账册合上,揉着肿胀的太阳穴长叹一声。

    今天的事情的确大大的出乎了自己的预料之外,自己的寨主金恒光,突然来了一出让徐州,这样的震动已经让自己不能接受,而下一场却是哪个什么陈亮的,要求大家出击抢掠山西粮商。

    按照当初金恒光和自己的步骤,保护商路,截取源源不断的财源,才是山寨立足的根本,这笔收入很多,几乎占到了整个山寨现在收入的五成,尤其是,只有这样,才能慢慢的漂白大家的身份,这很关键,也很重要。

    在这些收取保护费的商贾队伍里,最大的一份就是山西的商行,他们的运量大,利润丰厚,因此上缴的保护费也多,成为山寨收入的重中之重,不能因为吕大人一个莫名其妙的决定,就掐死了山寨的收入,一万多老小啊,这是一万张嘴,这时候已经耽搁了春种,只靠补种的荞麦,能有点收成,但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这是杀鸡取卵啊。”陈车长叹一声:“如果等到明年春天,熬过了夏天,再到秋天,或许就可以不依靠商贾税收,大家就能过日子了,但是,似乎吕大人的特使给的时间很急啊,这是为什么呢?”

    正这时候房门被轻轻敲响,门外一人问道:“陈二哥可曾睡下?”

    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自己队伍的第一大队的大队长赵权,于是陈车就强打起精神笑着道:“都是自己家兄弟,还敲什么门,门也没关,进来就是了。”

    随着外面哈哈一笑,房门被推开,进来的正是赵权,不过他的身后还跟着其他两个队长王亮和赵东。这一来,三个大队长算是到齐了。

    陈车不由一皱眉,三更半夜的三个队长齐聚自己的房间,这样容易让金寨主多心,不过人都来了,再轰出去也不是个事,于是就站起来,边给三个兄弟让座,边笑着道:“怎么今天凑的这么齐?难道上个月的军饷都花光啦,想要提前支取?我们可没这个规矩。再说了,不久前还不是在剿灭南山贼的时候,大头领发给了大家分红吗?那也不少了。”

    这个军饷的制度是吕汉强练兵手册里明文规定的,而出战缴获分红则是金恒光与陈车合计出来的,每战缴获或者是卖军功所得,山寨预留六份储备,其余四份中,两份用于发放抚恤,剩下的两份按照军功处理,一时间让山寨士卒求战心切,且每战各个争先奋勇,才有了今日在山西东部几乎是战无不胜的强军。

    带头的赵权闻听当时哈哈一笑:“军饷与奖励我可没乱花,都交给老婆保管,万一哪天我战死在外,他们娘几个也有点养老活命的本钱,今日来,不过是看哥哥你在宴席上闷闷不乐,因此兄弟们过来看看。”说着拉了把椅子坐下,对睡眼惺忪的陈车传令兵道:“我给你一两银子,去山寨货栈买上一些酒肉来,我们哥几个再填补一下肚子。”

    陈车就再次皱眉:“半夜无故饮酒,若是让大头领知道,怕是多想,还是不要了吧。”

    赵权哈哈一笑,将一两银子塞在小传令兵手中,将他推出门去:“我是商行里大头领带出来的兄弟,王亮是山寨刚成立时候就跟着大头领的,至于赵东是赵四海大哥推荐的,也不是外人,我们都对大头领忠心耿耿,这个大头领是知道的,我们几个在一起吃点宵夜这事也不是没有,不就是今日大头领要陪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大师兄抵足而谈吗,要不也就拉了他来了。”

    相对于赵权,陈车还真就不好说什么,赵权原先就是商行里的伙计,感念金恒光放弃大好前程一心为民的义举,也毅然带着家小跑上山来,帮衬自己的偶像,风里雨里不离不弃,也算是一条好汉,论亲疏,还要比自己近着一份。于是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酒肉不一会就卖了来,就堆在书桌之上,赵权打开酒坛子给几个人倒上,于是四个人边喝边聊,话题自然的就说到陈亮和他带来的吕汉强的命令上来。

    赵权喝了一口酒,放下酒碗之后慢悠悠的道:“要说呢,吕协办与我们这些原先的驿卒有大恩,要不这时候我们不知道在哪里讨饭呢,尤其他老人家有赞助了我们山寨钱粮,才有了我们现在兵强马壮,在这山西东部顺风顺水,这个我们什么时候都不能忘记的。”

    其他几个人就一起点头称是。

    “但是。”赵权话锋一转,话语不满的道:“但这次突然给我们弄来一个陈亮,这是干什么?他陈亮不过是协办大人身边的一个跟班,在我们山寨艰难时候不见他出一分力气,也没见他有什么本事,上山寨来就要做山寨的大头领,他凭什么啊。”

    陈车眉头皱的更深,轻轻的喝了口酒,本来不想说话,但看到大家都看着自己,也就无奈的长叹一声:“我们的根基是吕大人给的,这山寨其实也是吕大人的一个实力,这个大家心知肚明,不过是一个官身不能明说罢了,而陈亮乃是吕大人身边常随,当然有权力来接管山寨的,再说了,陈亮也没有答应吗。”

    “没答应不等于不答应,就金大哥的性子,多少几次就答应了,这算什么?难道金家哥哥是什么地方不对了协办大人心思吗?这就是不信任,再说了,他当了大头领,那金哥哥便只能做小,陈车哥哥你做什么?我们算是什么?你别忘记了,一朝天子一朝臣,今天弄个陈亮来,明天就会弄个狗亮来,后面还不知道来多少人,那我们这些为山寨拼杀的兄弟最终能落到什么?”他这么没有顾忌的一番放炮,立刻也得到了其他二人的符合,三千人马,其实就掌握在他们三人手中,这就等于大家共同的思想了。

    陈车其实也不愿意见到这种情况发生,略微一沉吟,开口道:“其实当初我们设立山寨,目的就是游离于官府之外,让百姓没有税负喘口气,但毕竟名不正言不顺,要不是当地官员得了协办大人招呼,总有一天官府是不能容忍我们这样的,我们也没有出路的,其实大家在这里,为什么都起一个莫名其妙的匪号?还不是我们做的事情让祖宗蒙羞?

    这个原因倒是说到了大家心坎里去了,为了大义,金恒光和自己等人,不惜名节走上山寨,正如当初协办吕汉强说的那样,官府不管我们管,但无论如何大家顶着这个贼字,连清明都不敢给祖宗扫墓磕头,这是大家的一块纠结的心病。

    因此,贼这个名号我们是不能穿太久的,我们必须有一天要名正言顺的站在光天化日之下。”然后用眼睛看向几个兄弟,“要想脱去这身皮,依旧能为百姓做事,那我们就依旧要靠协办吕大人,现在吕大人又有了一个新官职,那就是南四府剿匪督师,只有他才能在恰当的时候招安我们,那时候,大家都是官军了,诸位兄弟就都是将军了,这才是我们最终要的目的。”

    被陈车这一说,众人立刻眼睛雪亮起来,心也热切起来。

    这时候原本满腹牢骚的赵权探出身子问道:“陈大哥,那你的意思我们现在还要听这个陈亮的?还要遵照协办大人的指令,抢夺山西粮商?”

    陈车默默的点了点头:“是的,刚开始为山寨长远我是反对这个命令的,但仔细的想了一下之后,我却又有了新的理解,山西粮商怎么得罪了我们的大人我不知道,但我想大人让我们抢夺他们一定有他的深意,那我们就必须执行。”

    “那好,我们大家听你的,这事我们干了。”

    陈车忙纠正道:“不是听我的,是要听大头领金恒光的。”
正文 第348章 晋商八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张家口最高档的酒楼今天不对外接客,整个酒楼一到三层都被一个人给包下了,因为他今天要接待宴请七位最重要尊贵的客人,谈些绝对不能让任何外人听到的话题,就连酒楼里的苍蝇,事后都要打死,它们知道的太多了。

    这些客人分别是这大明赫赫有名富可敌国的,来自山西的晋商王登库、靳良玉、王大宇、梁嘉宾、田生兰、翟莹、黄云龙、

    而做东的便是这晋商八大家的首位——范永斗。

    范永斗起家于张家口马市。其实马市也不单单只是买卖马匹,他是一个明朝对蒙古诸部的大集,内外物资这里几乎全包括,因为其有着勾连内外的先天优越条件,因此晋商多在这里发家。

    范永斗当初也没什么大名气,不过他有着天生的商人敏锐的感觉,他看到了满清崛起的希望,看到了边外燃烧的战火,什么买卖最赚钱,当然是战争财国难财啦,于是就抓住了这天赐良机,联系了其他几家,在努尔哈赤刚刚兴起,缺少资金物资的时候,就敢于赊欠给他们。当然,当时努尔哈赤给出的利息是可怕的一倍,而后金努尔哈赤虽然是个暴脾气还有点神经质,不自信,等等毛病,但这个人的信誉相当好,经过一阵的原始积累,尤其是觉华岛之战之后,在袁崇焕二十万关宁铁骑的眼皮子底下,轻松的搬走了崇祯千方百计为他准备的一百七十万银子之后,他立刻还清了贷款,让这八位商人的资本成倍的增长。

    既然有了这么讲信誉的伙伴,当然买卖就要一劳永逸的做下去了,因为有了银子金子,古玩玉器等等的努尔哈赤那是财大气粗,“来吧来吧,只要你运来物资,我就翻倍给钱,粮食熟铁精钢,火药牛角牛筋等等战略物资,不但翻倍而且还翻倍,而且绝不还价。”于是,带血的金子银子就如潮水般的涌进了八个人的腰包,带血的银子怎么啦?擦去不就完了吗。

    老野猪皮死了,据说是袁崇焕一炮靡费十里,直接打中了皇太极,然后在十一个月后死去了,这个巨大的消息是朝鲜的密探先报告给了袁崇焕,然后崇祯确定的时候,朝鲜的使者“大概可能是吧——”之后,八大家欢呼着促成了更精明,更讲信誉的皇太极上位,于是,八大家的日子就更好过了,为了表彰他们在外贸进出口所做的巨大贡献,皇太极承诺,只要自己得到了江山,就封赏他们八个人为大清皇商,而功劳最大的范文斗主理全国商务。于是,大家就为这个伟大的目标更加奋勇操劳。

    就在最近,通过他们的刺探勾连,皇太极降服了蒙古诸部,还要玩个大的,这就需要事先准备些粮草兵器,但原本大家从南方直接购粮运到山东,然后从海上行船到金州,结果事情有了点变化,原因有二,一个是徐光启那老倔头的徒弟被崇祯委任为登莱巡抚,

    登莱巡抚可是天下第一大巡抚,是明天启元年设立的,全称“巡抚登莱地方赞理军务”或称山东海防巡抚,号防抚军门,有时简称“军门”,品秩为正四品,其上为山东巡抚兼提督军务,当时的登州镇总兵和东江镇总兵都归登莱巡抚节制。本来这个登莱巡抚就是为防备女真,现在的后金量身打造的,这个孙元化和他老师一样倔,简直油盐不进,因此暂时山东海路上的事情就不能做了,第二个原因是,这次主子皇太极要求在北地存储,在绕弯子成本就高了。

    好在老天开眼,那个毛头小子吕汉强用焦炭换来了南方的粮食,还傻啦吧唧的倒贴外卖,想要平抑山陕粮价,拯救中小人家。

    山陕粮价高低,这事情不归他们管,因此这个时机绝对是天上掉下来的,不但可以获得大批粮食,而且还就近收购运输,节省了大量的时间费用,可比自己在南方直接收购再运到北方再辗转口外省老鼻子钱了,于是,八大家拿出钱来,你吕汉强商行只要出粮,我就收购,一粒不能落下。

    不过现在出现了一点小小的麻烦,因此上,需要八大家一起坐下来合计一下。

    干瘦的范文斗坐在最上首,看到大家到齐,便咳嗽一声,一只手撵着另一只手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慢条斯理的开口道:“诸位同仁,前几日着人在各地请诸位过来,实在是我们的买卖上出了点麻烦,不得不召集大伙一起商量商量,一起参详参详,辛苦了诸位。”

    其他七人纷纷拱手,连连谦虚,年纪最长的田生兰开口道:“我们八家同气连枝,说是八家,其实内里还不是一家?而这里,您与我们的那位大主道最是亲密,因此有什么事情其实不必召集我们来,您可以直接拿总做主的,我们来,不过是托您的机会,大家老兄弟聚聚,也算歇歇乏罢了。”

    其他六人纷纷点头,连连称是。

    范文斗看着左右排列的兄弟们,不由的得意的将手中的扳指撵的更快,这东西是好东西,这是皇太极亲自赐予奖赏的,可谓价值连城,现在国朝还不施行这玩意,能带这个的也就在座的老几位了。

    这是什么?这是身份,这是荣耀。

    “这次,我们为上面大主道采买粮食,是笔大生意,尤其这蒙古干旱,也缺马匹的饲料,人员更是缺少粮食,因此要求的不但量大而且还急。不过,现在我们出现了一点小小的麻烦,还请大家想个周全的法子。”

    八大家各有分工,范文斗主要负责外运交货,因此其他家对于出现的变故还没有什么感觉。

    于是还是田生兰先开口询问。

    “我们八大家畅通关内外,还能有什么麻烦?即便是有麻烦,那也不过是多花一点钱罢了,正如大家所言,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麻烦就不是麻烦。”

    年轻气盛的王大宇得意的一笑:“而这世界上,我还没看到用钱解决不了事情呢,因此这个世界上,对我们来说,就没有麻烦。”说罢得意的哈哈大笑。

    是的,虽然现在他们八大家还没有后来赞助满清镇压太平军的时候,一次借款朝廷一亿两白银的手笔,但一家拿出个三两百万还是轻松加愉快的。而自打大家出道以来,在这大明从上到下,就没有谁,没有什么事情不是银子能解决的,因此才有了这样的底气。

    范文斗却轻轻摇头,“这次的麻烦不是银子能解决的了。”
正文 第349章 此路不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怎么?还有银子不能解决的事情?”几个晋商就很疑惑,很迷茫。

    “我们从山西运粮食往口外的两条道路之一,雁门,最近去了一个人,这个人银子就弄不动他。”范文斗轻轻的说出了这石破天惊的麻烦。

    “谁?难道这大明还有这样的异类吗?”大家就更糊涂了,没听说过啊,什么时候出现的?有这样的人,那在大明官场,还不像是群羊里面混着一头黑猪一样明显吗?

    “吕汉强。”范文斗皱着眉轻轻的说出了这个名字。

    “嘶——”这个名字一出,大家才想起来,对于兼职倒卖大明内幕情报给后金的几个人,吕汉强的生平事迹他们太熟悉了,这在大明还真就是这么一个异类,要说人家还真不缺钱,这家伙不像那些文人耻于经商,就现在已经分布全国通衢大邑报纸的收入,用日进斗金形容都是说少了。

    “他不是在平陆赈灾呢吗?他跑雁门做什么去啦?”田生兰老成持重,小心的问道。

    “说是奉旨勘察雁门沿线商行运作情况,不过我看不像,因为他这次考察的动静大了点,不但他自己去了,而且还带了英国公世子,以及他新招募的三千亲卫家丁。”

    这个巨大的消息立刻震住了在座的人等,吕汉强者,砸饭碗专业户也,不但砸人饭碗,而且还发展到要人老命,有他在,雁门实在是有点麻烦。

    “那雁门守将怎么说?”王大宇还是有点不死心,“他可是我们养了这么多年的,不应该没有说法吧。”

    范文斗却斜着眼睛看了一眼他,文不对题的道:“山西某位大员与我通气,在吕汉强没离开雁门的时候,暂时不要从雁门出入,以免给吕汉强口实,以免让他借题发挥,再闹出什么风雨来,到时候大家都不好做。”

    黄云龙将拳头轻轻砸在椅子扶手上,恨恨的道:“这帮家伙,不知道吃了我们多少,到了这时候,还是做了缩头乌龟,看我以后怎么整治他们。”

    田生兰笑笑道:“其实他说的也对,吕汉强专门喜欢兴风作浪,不过是为了一条狗就能掀翻一个权倾天下的魏忠贤,可见其人手段狠辣,如果我们这时候撩拨了他,真的让他弄出点什么风浪,我们原先的努力可就白费了。”然后面色一沉,凝重的道:“尤其,我们的根暂时还在山西,别让吕汉强狗急跳墙,挖了我们祖坟。”

    这才是事情的根本,不管怎么说,自己还是商人,别看现在拜倒在自己脚下的大明官员无数,让他们喊自己爷爷都绝对能叫的顺口,但一旦关乎他们的身家性命,他们绝对立刻与自己划清界限,并且落井下石,这事情他们做出来了。因此这些年大家组成的通天的关系网其实最脆弱的。。

    “再者,自己等做的是什么营生?大家心知肚明,现在的皇上也不是怎么糊涂,真要是叫起真来,抄家灭门是绝对的下场,毕竟大家还在大明的这块土地上,跑了自己却跑不了族人,因此,大家还是不要撩拨吕老虎的好。”范文斗说的不是泄气的话,他说的是大实话,在座的都是人精,什么事情一点就透,于是大家也就不说什么了。

    “我们不是还有一条太原到五台到张家口的路线吗,那我们就在这路上走。”黄云龙纳闷的问道。

    范文斗苦笑了一下,“这条路也不行了。”

    “为什么?”

    “因为这条路的咽喉杀虎口,出了一路杆子,凶悍无比,这些日就劫掠了我们的粮车。”

    “我们没给他们买路的钱吗?”

    “给了,还不少,结果这个叫黑虎星,其实叫金恒光的人干脆直接收了我们的银子,粮车照抢,还让我们损失了不少押运的人员。”

    “他金恒光是什么东西,竟然敢如此嚣张?”黄云龙大怒。

    “他原先是皇家驿递商行的属下,是吕汉强的弟子。”

    得,大家立刻傻眼了,这怎么又和吕汉强联系上了?

    “既然是这样,我们干脆利用金恒光的事情,发动朝堂上我们的人,告他吕汉强勾连盗匪,彻底的扳倒吕汉强。”

    田生兰的提议立刻得到了大家一致赞同,纷纷叫好。

    “还是不行。”范文斗再次摇头。“因为大家忘记了一件事,金恒光是皇家驿递商行杀虎口原先的总管,而皇家驿递商行是当今皇上崇祯自己的家产,也就是说,金恒光是崇祯的家丁,你要扳倒吕汉强,难道还能扳倒皇上吗?”

    大家彻底的傻眼了,道理的确是这个道理。

    “看来这事情是吕汉强鼓捣出来的,一定是他要和我们打擂台。”黄云龙气愤的将拳头砸的砰砰响。

    范文斗轻轻点头:“我想是我们破坏了他平价卖粮,拯救山西的计划,他现在是在报复我们。”长叹一声:“看来,吕汉强是闻到了我们的一点气味了。”

    他这么一说,大家的脸色就有点难看了,心中都开始惴惴不安起来,被吕汉强惦记上,这绝对不是好现象。

    “不过大家也不要太过担心,从吕汉强这次用这两种手段不温不火的限制我们,我判断他还是不想与我们直接起了冲突,因为他也知道,他要和我们明着斗,那就是在和全山西的官员斗,在和大明整个北方官员斗,他会掂量掂量他的能力的,小小的五品小官,明着被皇上宠信,但就从他只办事不升官看,其实崇祯还是很忌惮他的,这一点,我想吕汉强也不是傻子,真要是他和整个北方官员起了冲突,到最后,崇祯也一定舍弃吕汉强来平息朝堂。”

    对这一点的判断分析,大家心服口服。

    “不过我们不能就这么束手无策吧,我们必须要打通商路,要不完不成上面的交代,我们损失可就大了。”

    “这就是我想和大家商量的地方,吕汉强绝对不能让他呆在雁门,必须让他给我挪窝。”

    “怎么样才能让他挪窝呢?”

    “釜底抽薪,调虎离山。”范文斗施施然说出了这两句成语,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是信心满满。。
正文 第350章 诡计连连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身上有三个钦差,第一个不说了,第二个便是赈灾钦差,他在平陆做的风生水起,这也是他的基地,第三个,他还有一个整顿山西南四府卫所督师的身份,因此,我就要在这个上面做文章,给他下个死套,于是我们就买通一股杆子,直接抄他的老窝,让他后院起火,不得不回。”

    “只要调动回吕汉强,那么,我们这两条商路就全部打开了,同时。”范文斗咬牙切齿的道:“到时候他剿匪不力,我们就发动各地官员弹劾他,而这股杆子糜烂了平陆,他便赈灾停滞,这一点不用百官弹劾他,就他这一段聚集起来是四五十万流民,就能吃了他,这样,我们就能彻底的消除隐患,将吕汉强彻底掀翻。”

    大家为范文斗这一决策大大的振奋了一下,不过马上黄云龙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那我们找谁去做这件事情呢?”这很关键,因为现在山西的杆子大多还不怎么成气候,实力相对来说还小的多,面对吕汉强这个老虎,不是每个人都有胆子去做的。

    “我已经选定了一个人选,并且已经派人去联系他了。”范文斗看似漫不经心的道。

    “谁?”

    “点灯子,齐飞。”范文斗淡淡的点出了一个名字。

    “齐飞?”大家就面面相觑,齐飞,大家接触过,远些时候也是太原到张家口路上的一个咽喉杆子,也没少收了自己等的买路钱。

    “齐飞不是早就被吕汉强给扑灭了吗,怎么,他还活着?”黄云龙不相信的试探问道。

    当初大家都知道,齐飞想要打吕汉强的主意,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但吕汉强没动了,反倒让吕汉强给灭了,不但如此,还牵连了京城里的一个大佬,好在也不知道吕汉强是怎么想的,这事情最终是不了了之,但齐飞的山寨也灰飞烟灭,再也没了他的消息,难道这家伙死灰复燃了吗?

    看着一众兄弟疑惑的表情,范文斗哈哈一笑:“诸位,大家一心经商,而将这内外勾连的事情交给了我,那我就要做到事情的尽善尽美,因此在其他事情上也就多留些心。”

    这一点大家都点头,本来八大家就以范文斗为主,每次交易也是以范文斗内里平衡,当然,大家也要拿出一些报酬来的,因此,范文斗也就成为了大家的领头羊,既然范文斗说了这话,也就应该有些靠谱。

    “齐飞,与吕汉强一战失利,果断烧了自己的山寨他走,但齐飞并不是一个甘心委屈人下的人,对吕汉强只能是更加愤恨,因此,他拿出了自己的全部积蓄,再整人马,希图东山再起,这次,我派人联系上了他,许以好处,希望他能攻击吕汉强根据地,以调回吕汉强,他,答应了。”

    这是一个天大的好事,既然这样那么商路打通也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范掌柜答应了他什么条件?”田生兰老成持重,欠身代替其他同仁提出了这个问题。

    “银子二十万,官五品。”范文斗淡淡的道。

    大家轻轻的舒了口气,二十万银子,大家均摊一下,不过是九牛一毛,官五品,不过是略微走动一下罢了,没什么的。

    但田生兰还是再次提醒道:“范掌柜,齐飞成事也好,不成也好,但不管什么样,也不一定至于吕汉强于死地,这事后的首尾——”其实,田生兰的意思是,不管事情成与不成,只能起到调虎离山的作用,但一旦吕汉强知晓了这齐飞又是自己鼓动的,万一事后他抓住大家的把柄,那可就要出大麻烦了。

    范文斗轻轻一笑道:‘我当然知道这事情的后果,因此,我已经安排了后手,不管齐飞事情成与不成,他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怎么说?”大家兴趣再次被吊了起来,热切的望着这个老大。

    “因为,我已经在他的身边,安排了一个野心更大的人,只要齐飞得到我们的银子,那么,齐飞的阳寿也就到头了。只要杀了齐飞,我们所有的首尾就都没了,而这个人只是知道,我是为国大义,联通他诏安为国效力,哈哈哈,那时候,一切就都完结了。”

    好个杀人灭口,好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大家一起被范文斗的安排深深折服,看样这个老大还是跟对了。

    实力第二,一项少言寡语的王登库这时候咳嗽一声,欠身问道:‘即便范大掌柜的安排的如此周翔,但想来齐飞发动也不是一朝一夕,调动吕汉强离开雁门也不是短日奏效,那么,我们的粮食还收购不收购?’

    这个问题是关键,齐飞要准备一段,还要对平陆展开攻击,这都要时间,大家现在依旧不能出货,那吕汉强依旧出货,可是有消息说了,吕汉强准备在下月减少出货量,等到下个月战事有了结果,那大家可就没了便宜可占了,这是一个关键的问题。

    “我已经得到南方客商的消息,这个月,吕汉强将再次紧急采购三百万石粮食,继续投放市场,不过就是要撑死我们,然后达到他平抑山陕粮食价格的目的,而后他会后继不力,南方的粮食也敬不再充裕难以供应,因此,我们绝对不能放弃这最后的机会,也绝对不能让吕汉强得手,因此,我们继续买断吕汉强卖出的所有粮食,一来为上面供应,最主要的是,我们不能让山陕的粮食价格跌落下来,影响我们后续的发财机会。”

    “三百万石,也就是四百万不到的银子,这笔款子大家凑一凑还是没问题的,在加上我们压在手中送不出去的一百万石,也就六百万的样子,大家还没有压力的。”田生兰默默的算了下。

    “不过毕竟是六百万的数目,总压在我们手中也不是个办法,万一时间长了,而吕汉强又咬牙和我们扛上,那我们岂不有后患?再者,若是耽搁了上面的需要,我们是吃罪不起的。”王登库还是忧心的提出了这个问题:“正所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不知道范掌柜的可有什么安排?”

    对于老成持重的王登库提出的问题,范文斗轻轻点头赞许:“还是王掌柜老成持重,这个问题提的好。”范文斗赞一声,站起来哈哈一笑,“不瞒诸位,对于王掌柜所说的状况,我也想过了,因此,我又安排了两个办法,以为后路。”

    “什么后路?”所有的人都立刻伸长了脖子一起看向范文斗。
正文 第351章 高迎祥登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范文斗胸有成竹的道:“第一,我要求山西指挥使司出兵,攻击金恒光,一来为打通杀虎口商路,二来为牵制吕汉强实力,不得让他对齐飞的进攻产生威胁。”

    对范文斗说的要求山西指挥使司,大家一点都不认为这话有瑕疵,反倒是认为是理所应当。

    “那第二呢?”

    “雁门兵变。”范文斗突然变得面色狰狞,咬牙切齿的道。“雁门,国朝欠饷久矣,士卒都已经到了饿毙的地步,只要在九月末十月初发动哗变,我想吕汉强绝对不会将这个事情揽在自己身上,他一定会为脱干系远走,第二,这也是上面交代我们的任务,只要雁门兵变,就可以牵制西北勤王之兵,配合上面的行动,第三,我们也可以通过兵变,让我们的粮食一次性出关,哈哈哈,此一举三得的好事,为什么不做呢?”

    大家深深的吸了口冷气,丝丝声不绝密室,就好像有无数毒蛇在室内徘徊。这招真的是太绝了,有了这招,那还什么事情不成?

    “对了,那我们运送粮食的车马行,还需要皇家驿递商行吗?”这是一个关键,必须要提一下,以往,大家可都是用皇家驿递商行的车马行运输的。

    “难道我们找死吗?”范文斗对这样的问题都懒得回答。“我们落在商行手中的把柄已经够多了,现在我们想的应该是怎么样摘开和他们的关系,怎么能还往里跳呢?”

    大家就一起沉默了,这事情也不该埋怨任何人,想当初,大家也没想到吕汉强会和大家打擂台,因此雇请山西皇家驿递商行运输,这时候不由得都后悔起来,现在的把柄可都攥在了人家的手中啊,一旦吕汉强狗急跳墙,一个商行的账目,立刻就会让自己等死无葬身之地。

    范文斗这时候阴沉沉的道:“我不会将自己的把柄落在别人的手中的,再给商行运输车马行一份差事,然后在口外——”他做了一个杀气腾腾的砍头的手势。“口外,是我们的天下。”

    所有的人都长出了一口气,杀人灭口,这事情大家已经驾轻就熟,尤其让蒙古人杀人灭口,这是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了。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事情也安排的几乎是天衣无缝,那就该好好的庆贺一下了,于是范文斗双手轻拍,立刻又最贴心的小厮进来领命:‘老爷,是不是可以开宴?’

    “当然,开宴歌舞上吧。”

    就在酒宴与歌舞上来之前,田生兰悄悄的凑近范文斗,小声的问道:“范掌柜,埋伏在齐飞身边的是谁?可把握?”

    范文斗斜着眼睛看了眼这位谨慎的过分的同仁,在嘴里轻声吐出三个字:“高迎祥”

    山西石楼县属隰州,县内吕梁山脉逶迤,山高林密河流纵横,更紧挨着黄河与陕西相邻,是西部山西沟通陕西的重要孔道。

    石楼多山,当然就盛产杆子,尤其这个时代,这东西更加茁壮,不但有本地的,就连外地的也跑这里来占山为王。

    比如,最近这县城南部便出来一股山西东面来的杆子,竖起大旗招兵买马,据说,此杆子头目叫点灯子齐飞。

    齐飞与吕汉强一战,结果就莫名其妙的惨败,几乎达到了全军覆没的地步,当他跑回山寨的时候,屁股还没坐稳,就有人来报,说是吕汉强那厮竟然整军浩浩荡荡的杀了过来,于是齐飞也算光棍——点了山寨跑路了。

    这就是人杰需要具备的本性,曹操都能割须断袍呢,何况自己这样的小人物?只要保住基本的人马钱粮,那东山再起还不是一样?

    人马所剩不多,不过七百,银子倒是不少,因为老寨主以及自己多年积累,算下来也有十多万两,只要有人——啊,不,只要有钱,在这个世界里,就一定会有人马依附。

    当时骑在马上,看着歪倒的大旗,没精打采的喽啰,心中也无限彷徨,亲信王青就请示,下一步大家到哪里落脚,这一点非常重要,没有目的的瞎走,不要说东山再起啊,就算是这些人马早晚也走散伙不可。

    茫然四顾一番,齐飞突然想起自己怀里那张盖着兵部大印,却没有内阁署理的运城镇抚司镇抚的告身,就莫名其妙的下令,:运城。

    一行人马走走停停,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走到了运城,结果实地考察一看,这地方不适合杆子生存,原因无他,一个是地形不好,一马平川的,根本无险可守卫,第二个,这地方产盐,食盐可是天下最赚钱的买卖,结果就造出了一大批盐杆子,根本就不许别的外来户插手当地杆子这个兴旺的事业,于是,退而其其次吧,一行人马就退到了石楼。

    当时齐飞来到卧虎山的时候,手头已经又壮大到了一千多人马,看上了一个当地小土匪的基业,二话不说,直接攻击,鸠占鹊巢,省了一番手脚。

    占据了有利地形,这次齐飞也学乖了,裂开不惜拿出老本开始构筑山寨,并且开始招募流民扩军,只是一时抢不过当地坐地户,因此上也没什么大起色,不过老天开眼,山西布政使突然封闭山西南四府,不许本地流民南下,就连外地经过此处的流民也不许南下,这一下子帮了齐飞大忙,因为流民无法生存,既然官府只管不许南下,却不管生计死活,那大家唯一的出路就只能是当杆子造反了,正好齐飞手托着钱粮招兵不到,这下大家看到了希望,于是蜂拥而至,仅仅一个月不到,齐飞的队伍吹气一般就扩大到了一万人马。

    而且这些北来的流民,大部分都是渡河从陕西来,陕西本来民风彪悍,好勇斗狠,更加上千里迢迢无衣无食,老弱妇孺或饿死沟渠,或贩卖吃掉,能走到这里的,大部分都是青壮,因此战斗力无限提高。

    在一个让战斗力提高的是有外部原因,大家千里迢迢来这里,本来是要去平陆投奔赈灾钦差,做工讨生活,结果我们都到了这里,看到了希望,结果你官府一个命令下来就不让我们过去,那心中的怨毒就可想而知,于是,为了发泄这股怨毒怒火,也为了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站稳脚跟,大家出奇的抱成一团,于当地杆子火拼,对当地施行干净的劫掠,一时间齐飞就在短短的两个月的时间里,竟然隐隐成了当地杆子的盟主,其他杆子都唯他马首为先。

    看着日益强大的队伍,齐飞心中的怨毒也越积越深,他将他人生最大的仇人,定位在了不远的平陆吕汉强的身上,要不是他,自己说不得现在已经坐在了运城指挥使司的大堂,堂堂正正的做着大明的官吏了,一切都是吕汉强,这个仇是一定要报的。

    结果就在齐飞咬牙切齿的积蓄力量准备向吕汉强展开绝地报复的时候,天上竟然再次掉下馅饼,而且这个馅饼还依旧是针对吕汉强。
正文 第352章 组建盟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时平阳巨贾粮商,突然派出人来联系自己,要求自己对运城平陆展开进攻,他们不但提供给自己详细的情报,更干脆先给自己运来了一万石粮食,而且还答应,只要他这里暂开进攻,立刻就兑现再次赠送两万两银子的军资使费,事成之后,再给二十万两,这下让齐飞以为自己在梦中,这真是天上掉馅饼,还带着一头蒜?但看着堆积如山的一万石粮食,坚信自己不是在梦里。

    但当听到对方目的之后,齐飞就毫不犹豫的加了一条:“自己可以进攻平陆,让吕汉强身败名裂,只要你们能让我在战后得到诏安,坐上运城镇抚司镇抚的位子。”

    对于这样的条件,那个中间人往来奔走了一番之后,就真的再次拿出来了一份告身,不过这个告身在齐飞看来是货真价实的,因为这上面盖着山西指挥使司的大印,这其实比远在京城的兵部大印管用多了,因此,齐飞便欣然接受了这个活计。

    不过随着那商人将情报源源不断的送来,齐飞也开始皱眉了,因为他原本以为吕汉强不过是一个赈灾钦差,身边也就是那一千人马,结果现在看来不是这样的了,吕汉强不但有原先的一千人马,还有四千所谓的护矿队,外加上南四府整顿卫所钦差,督师,现在南四府的卫所已经让他拿出钱粮整顿的有声有色,这么算来,不算他在雁门又招募的三千世子亲信骑兵,单单就四府卫所就达到两万之多,而且绝对各个精壮,不再是原先的卫所徒有其名的了。

    虽然那个商人一再强调,即便现在各地卫所已经有了变化,但依旧没什么战斗力,吕汉强平陆的护矿队,也不过是为安置流民组成的乌合之众,根本不必放在心里,但齐飞可是领教过了吕汉强的神威,当初他就三百世子亲兵,六百雇佣的民夫,一战就打的闯塌天散伙,再战就让自己如丧家之犬跑到这里,吕汉强的手段绝对不可小觑,还是稳妥为好。

    于是,齐飞广撒英雄帖,以平阳府杆子盟主的身份,邀请各地杆子齐聚卧虎山会盟,要一起进军富庶无比的平陆。

    拿着各地杆子的回函,坐在大堂上的齐飞,笑着问现在已经是副寨主的王青:“这次撒出去的英雄帖,响应的都有谁?”

    王青当时躬身回报:“各地杆子见到先生英雄帖,纷纷响应,有东山王破天,西山花斑豹,、、、等等共大小山寨十一个。”对于这样的结果,齐飞还是很满意的,:“他们都能出多少人马?”这是齐飞最关心的。

    “大约合计出兵一万多点。”齐飞一皱眉:“怎么这么少?大家不知道吗,吕汉强现在有兵接近两万,如果我们不能倍之,我们根本就起不到取胜的作用。”

    “先生说的是,不过最让人意外的是,紧挨着黄河的山西高迎祥大头目也来信,要求参加。”

    “高迎祥?他是什么人物来头?”齐飞新来乍到,倒是不怎么了解这山陕杆子状况,不由皱眉这个莫名其妙出来的家伙。

    王青忙解释道:‘这高迎祥,一名如岳,陕西安塞人,他曾以贩马为业,顺带着做些马贼的副业,善骑射,膂力过人。上阵时白袍白巾,身先士卒。端的是员猛将,现在手下不下五万,但现在陕北多年战乱,已经成绝地,无人无粮,因此他便带部南下,早就有渡河东来山西就食的心思,只是他的部下都是陕西人,拖家带口的故土难离,因此才迟迟不动,这次由那位勾连,答应渡河,与我们做了这份大买卖。’

    齐飞眉头就皱的更紧,掂量着手中的这叠英雄帖,不由喃喃:“五万之众,而且都是百战雄兵,尤其他自称闯王这点看,就所图非小,不是甘于人下的,而我们呢,满打满算,也不过区区二万人马,怎么和他抗衡?若是他来,按照实力对比,他便当做盟主,那我们岂不为他人作嫁衣裳?万一事后吞并了我们,那我们岂不更加祸事?此事我看不行,绝对不能让高迎祥渡河参加这次大事。”

    “先生多心了,高迎祥这次不是全军渡河而来,只带五千亲信骨干,那可是以一当十的好汉,经过两年多厮杀,绝对不是吕汉强那两万刚刚招募的流民组成的卫所军兵所能比拟的。”

    齐飞就捏着下巴想了半天,五千,不算多也不算少,论战斗力,也应该不差,但他毕竟还是外来人,自己有二万人马在手,更有盟军一万,想来他高迎祥也翻不出天去。

    想了再想之后,齐飞还是不放心的道:“会盟在即,还是让大家多出些人马,这样才能把握。”这里说的把握其实就含着二个原因,一个是攻击吕汉强的部队,把握一些,第二个防备高迎祥把握一些,怎么想这个高迎祥出现的太过突兀,在自己心中还是不怎么托底,毕竟杆子之间火拼的事情不在少数,可别自己做了事情,最后让他高迎祥得了好处。

    说着话,随便的翻看自己的英雄帖回复,突然感觉不对,似乎是少了几个杆子,于是齐飞抬头望向王青:“北面的叫天子怎么没有回信?”

    叫天子是当地大杆子,手中也有两三千人马,自己来的时候也和他有过交道,当时此人在困难的时候,自己还曾经资助他一千两银子,说起来自己也算对他有恩,这次自己主持会盟,他应该第一个赞同襄助才对啊,这怎么没看到他的名帖呢?

    被这么一问,王青不由扭捏,身子在椅子上不安的扭动,还拿眼睛悄悄的观察齐飞的表情,这一异样的举动立刻就落在了齐飞眼里,当时脸色一沉,将手中的回帖狠狠的砸在了桌子上:“怎么回事?说。”

    王青吭哧了半天,最后还是在齐飞的逼视下,将事情经过讲来:“我派人去叫天子山寨联系,结果叫天子不但不支持我们,还命人将我们的下书人打了出来,扬言道,这石楼乃是石楼人的石楼,怎么可以让我们这个外来人指手画脚?即便出兵抢掠平陆,也应该由乡宁人坐这个盟主,也就是他叫天子当这个盟主,因此上——”

    “够啦。”齐飞猛的将手拍在了桌子上,让满桌子的回帖四散飞舞:“叫天子,你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在这个时候竟然敢抵抗我的命令,来啊,点起人马,我要亲自带兵上叫天子山寨讨还公道。”
正文 第353章 震慑不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齐飞的英雄帖竟然被拒绝,这让齐飞相当的恼火,在这里也看到山西人小地域的排外思想,什么是石楼是石楼人的石楼,那我山西东面来的就不行吗?震慑不从,已经是势在必行,尤其这次,事情得算是天时地利人和,报吕汉强一箭之仇正当时候,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吕汉强,我你坏了我的好事,我就和你杠上了。

    一阵军鼓之后,齐飞意气风发的站在了简单的花厅窗前,看着那些精壮,在校场上黑压压的站好,广场上是这次出征的五千精锐,再自己的老本下,这些杆子不但各个都是青壮,吃的好穿的暖,而且还配齐全。

    看着这战意昂扬的一群,齐飞表示对古语的蔑视,秀才造反十年不成,那是说别人了别的山寨,那是他们根本配备不起的刀枪,而这五千精锐,这是齐飞舍了老本添置的家当,,齐飞牢记一句,若想成其事,必先利其器,再威武雄壮的士卒,若只拿着一根木棍,是打不了仗的,这也是他在书本结合实践总结出来的教训。

    其实齐飞他也知道攻打一个小小的一只虎的山寨根本不需要这么多人,同时更不需要这么好的装备,拿都是钱啊,只要派出真正的三千丁壮就可以搞定的了,但情况不允许他那样做,这次震慑不从,是要攻打叫花天山寨的,五千丁壮那是山寨里四成的战斗力了,他必须拿出来,希望一鼓而下,彻底的震慑那些不从的家伙,那可是在招安之后检点手下的时候的资本,他真的舍不得。

    但是,这次重要的是威慑,让让沿途的杆子都看到自己的实力,自己的决心,那时候才是根本。

    大凡招安官府都要检点人数,老弱妇孺要给些米粮遣返回原籍去,而只有那些真正的丁壮才可以算作手下划入卫所或是乡勇,按照招抚的人数才能决定自己是副指挥使还是千户官,所以他要宁可舍弃老弱妇孺也要尽可能的减少丁壮的伤亡。老弱妇孺死了满地都是,但丁壮确是金贵的很。

    这次也吩咐了王青把沿路的村庄再梳理一遍,弄些物资,最主要是再裹挟些人口以壮声势、二一个考虑就是这次出兵一定要大造声势,这主要是给那些不服管教还在犹豫的杆子看看自己是怎么样的兵强马壮。

    现在各地官府酷吏地主豪强盗匪杆子你来我往的,各地的农民能逃走的逃走了,能依附各个势力的依附了各个势力,现在是人口越来越少了。要抓紧每一次机会扩大势力,毕竟会盟时候还是以谁的人多为准。

    不一会人喊马叫声音渐小,看到一个人正匆匆朝自己屋子走来,慢慢的关上窗户转身坐到桌子前,拿起一本书来细细研读起来。

    刚刚坐好,就听门外王青的声音响起;“启禀先生,属下有事相告。”

    齐飞拿眼睛看向那个低眉顺眼的女子,那女子理会得,轻手轻脚的开了房门;“王首领请。”

    王青在门外略一整理衣甲大步走了进来。对着看书的插翅虎深施一礼道;‘先生,一切准备就绪可否出兵?’’

    “好,可以出兵了。齐飞连书都没放下,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已经胸有成竹。

    “属下敢问先生可还有什么吩咐?”王青临走再次请示道。

    “这次出兵就是两件事情,一是要快,一战而下,方显我军威。二就是沿途要干净,你懂的。”

    “是,属下明白。”

    “那好,你去吧。”眼睛依旧没有从书上挪开,眼角余光看着王青带着崇敬和敬畏的神色退出,这才放下书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听外面三声炮响,然后整个队伍逶迤而去。

    人道是人到一万无边无沿,人到十万扯地连天,这近五千人马本就队形松散,更显得不见头尾好不壮观。这就是自己的手下,这就是自己的资本。

    等一干众人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之后,山寨就又恢复了宁静,该睡觉的睡觉该打屁的打屁,齐飞也打个哈切,回身关了窗户来到床前,在那女子的服侍下脱衣倒下,折腾了大半夜也是乏累,还是好好的睡个回笼觉吧。

    叫花天的山寨,离着齐飞的山寨足足有五十里,在正常行军情况下,扣除中间需要打尖吃饭,需要走上整整一天,但王青这次出征,是没有带任何粮草物资的,笑话,你看那个杆子带着粮食辎重行军的,那还是杆子吗?沿途抢掠裹挟就是了。

    于是一路上,所过村镇,除了那些修建有高大寨墙的大庄子,其他小村落无不浓烟四起,哭喊声与哀求声沸反盈天,粮食铁器,一律抢走,带不走的一律烧光,骨瘦如柴的百姓,塞一根木棍,“跟我们走,吃肉喝酒。”不走?没问题,你什么都没有了,看你怎么活,当然这是对那些老弱妇孺说的,年轻力壮的不走?一刀下去,砍了。

    于是,王青就这一路行来,五千队伍慢慢的变成上万,威武雄壮无比。

    远远的看见石楼县城,一个小头目上前问道:“大头领,我们是不是绕过去?”杆子对于官军,在心理上还是敬畏的。

    王青捏着下巴想了想,然后又在战马上站起来遥遥望了下县城。

    石楼县城静悄悄的,也不见城上有旗帜,隐隐约约的似乎有不少人在城头晃动,再看城门似乎是关闭的。于是王青笑着道:“为什么绕着走,那还多走不少冤枉路呢,我们就这么过去,看看官老爷们能将我们怎么样。”

    “可是——”小头目心虚的狠,似乎还想说什么,王青就一鞭子下去,不过打的并不重,“看你那胆子,这年头,就看谁胆子大,你看看我们身后,是一万人马啦,这其中有五千我们的精锐,再看看那县城,不过是三五小猫小狗的,我们就走上一趟,看看县令也长个什么模样。”说着,在马上扭身,对身后无边无际的属下大吼道:“兄弟们,走着啊——”于是,一马当先,直接冲向了石楼县城。
正文 第354章 皇家家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石楼县尊带着县中所有的官吏站在城头,看着漫山遍野的杆子,双股瑟瑟发抖,口齿不清的问身边的卫所千户:“这得有多少流寇?”

    千户也双股瑟瑟发抖的回答:“没有五万也有一万。”

    县尊更加双股瑟瑟发抖:“将军手下到底有多少敢战之兵?”

    千户更加双股瑟瑟发抖的回答:“没有。”

    于是满城都在双股战栗瑟瑟发抖。

    县尊不由感慨:“千户大人真厚道人啊。”

    站在身边左近的一群人不由得鼻子都气歪了,一个千户所竟然混的连敢战之兵都没有,而你个书呆子还在这里夸奖他厚道,这都什么时候啦,厚道顶个屁用啊。

    三班都头不由得冒着冷汗问道:“那县尊大人,我们该怎么办?”

    县尊冒着冷汗道:“为国守土,唯死尔。”县尊不是不想跑,是他实在不能跑,按照国朝的规矩,文官失掉治理之地,是死罪,武官失去城防——可以看情况而定,因此,这县尊要是不跑,死在这里,他还能得到优厚的抚恤追赠,如果他跑了,那他连家小都要受到株连,因此他不能跑。

    等到后来,杆子遍地,失城者无数,正所谓法不责众吗,崇祯都懒得管这些了,大家也就随大流了。

    这时候,看到铺天盖地黑压压冲向县城的杆子,转眼就是家破人亡,怎么不让人绝望?突然,城下奔上一群手拿刀枪的人马,其中一人振臂高呼:“我等皇家家臣,怎能眼看家城失守被杆子荼毒?”众人扭头看去,却是一个掌柜打扮的汉子,带着身后无数百姓,拿着棍棒刀枪正呼啸上城,仔细一看,这位县尊认识,来人便是这石楼县原先驿站驿丞,现在皇家商行总管。

    那总管也不看县尊脸色,直接带人上城把住要害,对紧随他身后无数百姓大吼:“我再一遍承诺,今日凡是追随我皇上家臣上城守卫之百姓,每日每人粮二十斤,斩杀一级赏银五两,战死得我皇家家臣抚恤待遇,死者抚恤粮二十石,战伤者,粮十石,商行协办吕大人就在平陆,只要坚持城不破,便兑现诺言。”

    “好啊——”无数冲上城头的百姓一起大呼,纷纷高举手中杂七杂八的武器响应。

    看着群情激奋保家卫国的百姓,县尊大人赞叹道:“真英雄也。”

    这时候那千户眼睛也亮了,站在城头就有粮二十斤啊,战死的有二十石啊,现在什么最值钱,粮食啊,现在什么最不值钱,人命啊。那自己手下还有的五百来人,一天下来,只要自己扣下一半,那就是不菲的收入啊,当时转头望向县尊:“大人,我立刻召集手下上城守卫。”说着也不管县尊说什么,飞奔下城去了。

    县尊挺起胸膛语气坚定的道:“我立刻回衙,为诸君祈祷旗开得胜。”说罢大袖一甩直接带着师爷小厮下城去也。

    王青带着大队人马扑向县城的时候,心中也忐忑不安,生怕县里突然杀出一股人马来,杀自己一个猝不及防,但越往县城跟前跑,县城上的状况越清晰,不过是百多个人,还都畏畏缩缩,只是在那指手画脚,却不见一个拿着刀枪备战,越往前跑,他的心越热血沸腾,这就是一个不设防的城市吗,自己何不趁着这个机会一鼓而下,拿下县城,那可比攻打什么一只虎山寨强多了,县城里的物资,男人女人,那可是不计其数啊,而且,如果自己带队打下一座县城,那可是山西第一份,那自己的声望可就轰然而起,那时候才是号令山西莫不敢从的时候啊。

    身边紧随的小头目也看出了便宜,当时边跑边对王青大声喊道:“大头领,攻不攻城?”

    王青大吼:“机会难得,攻城。”

    “好咧。”那小头目就和打了鸡血一样,冲着身后铺天盖地的兄弟大吼:“攻城,攻城。”

    其实不用他鼓动,这时候就连傻子都看出来,这就是一座不设防的城市,攻下他不过就是爬城的力气罢了,但费这点力气,所得到的却是无数啊。于是一个个兴奋的大吼着,铺天盖地的冲向了县城。

    结果正在王青带着手下奋勇争先的时候,突然石楼城上状况突变,一个掌柜样的家伙突然出现在城头,随着他高举的大刀,顷刻间无数百姓蜂拥而上,转眼间就占满了城墙,那些百姓也一起随着那个掌柜样的家伙挥舞着手臂,高举着各种各样的家伙冲着城外怒吼,那士气那气势一时间冲天而起,直接压的王青喘不过气来,就连他胯下的战马都遽然停住脚步,喺溜溜一声长嘶人立而起,若不是王青骑术精良,就这一下就让他灰头土脸。

    这样突然的变换,也让王青的杆子大吃一惊,不由自主的都停下了脚步,一时间原先沸腾的杀气,瞬间便冷落了下来。

    城下变得鸦雀无声,与城上呼喊邀战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时候,王青身边的那个小头目干咽了口唾沫,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吭吭吃吃的问道:“大头领,我们还攻城吗?”

    王青看看城头高昂士气的百姓,再看看自己手下混乱的一群,用这样的一群去攻击有数千把守的县城,自己都觉得没有半点把握,仔细想了下,自己这次是去一只虎山寨震慑他的,不是攻打县城的,这要是在这损失惨重,那就失去了自己的目的,在这一点上,王青还是清醒的。

    于是摇摇头,对一众手下大吼道:‘我们还有正经事情,今天就放过这帮腌臜东西,等我们办了大事,再回过头来收拾这些东西,兄弟们,我们走着——’

    不过按照规矩,走可走,这架子可不能倒,于是王青一提战马,来到县城城下,对着上面大吼:“上面的好汉听着,今日我还有事,就饶你们一死,等我等拿下平陆,再来找你算账,”言罢就在这县城之下,耀武扬威的带着他的手下继续武装大游行。

    看着远去的杆子,看着渐渐消散的尘烟,城头上自发的百姓立刻报以震天的欢呼,县城保住了,家园保住了。

    在群众的欢呼声中,商行掌柜的皱眉叫过来一个伙计:“刚刚杆子说的你听到了吗?”

    那伙计也神色凝重的点头:“我听清楚了,这事不好啊”。

    “你马上骑上我们驿站的驿马,飞奔太原,将这里的事情赶紧上报总部,上报吕协办,快。”

    那伙计答应一声,二话不说,翻身下城,拉了战马直接冲出刚刚打开的北门,向太原冲去。
正文 第355章 群雄会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齐飞派王青采取的震慑行动是成功的,叫天子本想抵抗一把,显示一下自己不服输一个外来户的个性,但站在山寨上望向山下滚滚而来上万的兵马,立刻就泄气了,自己不过是三五千人马,还有一半是老弱家属,这仗即便是凭借山寨地形打胜利了,自己也会损伤殆尽,还不如光棍的认输,反正跟着齐飞去南四府,也不吃亏。

    于是,九月初九,齐飞在自己的山寨召开汾州府(现在的吕梁地区)兴县、岚县、临县、交城、文水,等县杆子十一家,号称十一营,各地首领大会卧虎山,选举盟主,准备对平陆展开进攻。

    会盟其实就是一个说辞,推举盟主更是走个过场,大家来你家会盟,要是推选别人,那还不立刻就让你埋伏的刀斧手砍了脑袋?就在上次你派人攻打叫天子,大家就知道,你是铁了心要做这个盟主的,再者,大家也存了心思,打好了,大家喝酒吃肉,打不好,反正还是吃你喝你,盟主?和冤大头可以划等号。

    从初八就开始有陆陆续续的人马上山,齐飞兴高采烈的不断带人下山迎接,到初九的时候,原先约定的各路杆子全部到齐,统计下人马,算上自己两万多,竟然有了四万之多,这让齐飞无比高兴,唯一遗憾的是没见王青说的什么高迎祥,这多少让齐飞感觉遗憾,如果高迎祥这个陕西的人马再加入,那自己就真正的成了名副其实的大盟主了。

    山上杀牛宰羊的一番犒赏,各地探子也不断往来汇报,报告各地官府情况,情况是好的,是令人振奋的,不但齐飞这么大动静,各地县城州府视若无睹,就连太原城都没有一点动静,齐飞暗暗惊心这晋商的巨大能量,看来吕汉强算是把晋商彻底的得罪了,不但如此,也看出吕汉强在官员眼中的地位——那就是巴不得他死的位置,不过这更好,大家同仇敌忾,最终掀翻了吕汉强,那才是根本。

    初九一早,昨夜喝的醉醺醺的十一营首领被请到齐飞的白虎堂,齐飞站在阶上微笑拱手,做足了了礼贤下士的样子,等最后一个汉子坐定之后,齐飞施施然走到上首站定。冲着济济一堂的诸路好汉一拱手:“诸营首领,在下齐飞,今日邀请诸位会盟,便是要做一件天大的大事。”

    然后看看大家都看向自己,脸色一肃,露出悲愤之状“天地不仁,视天下苍生为猪狗,官府不义,让天下百姓受煎迫,我等义士,代天行道,救百姓于水火,怎奈西北贫瘠,让追随我等百姓生活困顿,然,山西南四府,有狗官吕汉强,欺诈百姓,从南方运进大批粮食,高价售卖,盘剥百姓,我等当抢夺吕贼粮食赈济天下,因此在此大会诸位英雄共襄义举,以解百姓倒悬,”

    他这里说的文绉绉慷慨激昂,结果下面的英雄好汉却一个个听的昏昏欲睡。

    齐飞发现了这个状况,心中暗暗叹息,真是英雄难觅啊,于是话锋一转:“吕汉强狗官奸贼,利用手中皇上给的千万银子,大肆囤积居奇,现在据我所知,他手中已经有不下一千五百万两之巨,因此,我们必须取来为天下百姓造福。”

    “轰——”这一个宣布,不亚于一个巨大的火药桶在大堂里爆炸,立刻炸醒了在场所有的人。“一千五百万啊,这得是多少银子啊。”于是十一营头领从交头接耳转而变得群情激奋,一个个何止是打了鸡血,那是简直就是打了太多鸡血。

    齐飞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一千五百万银子,这还是自己厚道,没弄出来个一万万的银子呢,至于大家信不信,那当然信了,人心都是贪婪的,要不一个小孩子的纸片,就说成宝藏,而且本来可能就是一文钱的玩笑,就会被人无限的夸大,最后夸大的比现在自己说的都大,都有人相信,更何况,自己破庙苦读,都被人栽赃暗夜写反书,那样的不靠谱的事情都能发生,何况大家都知道了,吕汉强是带着皇上的赈灾银子来的,还疯传,尤其是东林官方疯传,大家都捐了款的,大家都知道,当官的就是钱多,那全京城捐款是多少?一千万,少说啦。

    压一压群情激奋的十一营首领,齐飞再次道:“这次,我们就是要联合起来,取贪官酷吏之财造福千万山陕百姓,大家愿不愿意与我共襄义举?”

    “愿意。”这个站起来,激奋异常,一千五百万啊。

    “唯齐盟主是从。”那个满面通红,一千五百万啊。

    齐飞就再次享受这种被众星捧月的感觉,一群老粗,懂得什么?不过是被驱赶的蝼蚁罢了。

    “报——陕西高迎祥高闯王报山——”

    就在一片激昂里,正在享受的齐飞突然听到了一声刺耳的声音。

    随着这个声音,整个大堂突然静的落针可闻,正在享受万众恭维的齐飞突然眼睛一亮,什么?高迎祥来啦?

    高迎祥还是来了,这给自己这个盟主带来无限荣光,这次算是彻底的让自己成为山陕十二营名正言顺的大盟主,但是,高迎祥是个什么样的人?据说他可是拥兵十万的主,他能听自己的吗?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人家已经来到山下,无论如何,也要出去相见,要不自己这个刚刚的盟主,可就彻底的丢了面皮了。

    “来了多少人马?”齐飞双手紧紧的抓住椅子的扶手,因为紧张用力,都将自己的指甲握进肉里。

    “小的用心看过,人马五千。”那喽啰立刻上报。

    齐飞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五千人马,按照现在的规矩,那不过是一个中等的杆子,相对于自己已经接近两万的手下,根本起不到什么队自己威胁的地步。

    沉稳了下心思,齐飞站起来,大声吩咐道:“开山寨中门,列队,鼓乐响起,迎接闯王高迎祥高闯王。”
正文 第356章 枭雄聚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开中门,这是所有其他杆子首领没有得到的待遇。列队,这是现成的,为了震慑其他杆子,齐飞随时准备着自己山寨里最精锐的部下,组成仪仗队,其实也就是兼职刀斧手。鼓乐,那是按照齐飞的文士规矩,黄钟大吕,这才能体现自己的与众不同,这才能震慑群小。

    齐飞摆开了全部的架势,打开山寨大门,带着十一家也摆出十足架势的营头大步出迎。

    结果出迎之后,见到高迎祥的五千人马,每个人的脸色立刻变得煞白。

    高迎祥,的确只有五千人马,但全是骑兵,排列在山门外,队列整齐,肃穆无声,军旗烈烈,装备齐整,每个人都面色坚毅,身上铠甲装备上,一道道刀砍箭伤清晰可见,虽然只有五千,但其气势,却如千军万马。

    阵列之前,一个白马白袍,手握银枪的汉子,眯着眼静静的站在那,形如山岳,但无论如何,在五千人的大阵前,你第一眼绝对看见的是他,也只能看见的是他,那种身经百战的杀气,那绝无仅有的英雄风采,无形中便充沛天地,五千人马,只有烈烈军旗在风中抖动的声音,其他只有肃杀之外,还是肃杀。

    这种如山的杀气,竟然让兴高采烈的齐飞和他的十一营首领不由得在半途止步,没人敢在多出一步。

    齐飞感觉自己的血脉已经被这肃杀之气冻结,虽然自己占据地势,身在高出,但面对那猛将,竟然依旧生出高山仰止的感觉。

    双方僵持片刻,那员猛将突然仰天哈哈大笑,在大家错愕里,飞身下马,将银枪猛的刺入地下,似乎随着他的一阵大笑,随着这长枪一刺,便破了这千年寒冰,原本凝固的肃杀之气立刻烟消云杉,随着那猛将的大笑,便是冰雪消融,便是春暖花开。

    还没等齐飞在震惊中反应过来,那大将疾步上前,双手拱手过顶,深深一礼下去:“草莽人高迎祥,匪号闯王,拜见齐飞齐盟主。”然后竟然不顾众人惊讶的表情,神态极度谦恭的道:“请盟主宽恕高迎祥甲胄在身,不能全礼,恕罪恕罪。”

    这样的人物,给自己施礼并且态度谦恭,这让齐飞心中无限欢喜,连忙抢步上前双手紧紧扶住高迎祥的双臂,展现出自己最和煦灿烂的笑容连连道:“哎呀呀,高闯王不远千里渡河赴约,真是我等大幸,来来来,赶快带诸位儿郎进寨歇息修整”然后对身边负责后勤的头目吩咐道:“立刻杀牛宰羊,款待高闯王及其部下”然后拉着高迎祥的手笑着道:“来来来,你我一起进白虎堂共商大事。”

    高迎祥笑着道:“多谢盟主款待。”然后回身对身后五千兄弟大声吩咐:“兄弟们,到了盟主之地,就要遵守盟主的规矩,不可像在咱们自己家一样放肆,好了,下马,进寨。”

    随着他一声令下,五千肃穆无声的将士轰然应诺,整齐划一的下马,然后排着整齐的队伍鱼贯而入,行进间队伍整齐,没有半点吵嚷喧哗。

    众人看着这支队伍进寨,无不咂舌,被高迎祥鼎盛的军威所折服,怪不得人家起事两年有余,不像大家都一个个窝在家里苟延残喘,人家面对三边总督的多次围剿却驰骋千里,由当初不够千把人越战越强,直到现在,据说有五万多人马,真的是兵强马壮啊,别说五万人马,就是五千这样的悍将在山西,估摸着山西早就是人家姓高的了。

    齐飞观察着高迎祥的队伍,一面心惊,一面得意。

    心惊的是高迎祥战力强悍战意高昂,这样的一支军队,放眼山西,就连正规官军都不能望其项背,更别说是自己这些杆子,只要有高迎祥这支强军支持自己,那自己何愁霸业不成?而得意的便是,这高迎祥一来,就当着这些各路杆子的面,就尊称自己为盟主,这就是支持,这样自己的盟主位置就算坐稳当了。拿眼睛笑眯眯的扫视了一下周围的杆子,一个个无不充满了惊惧,看向自己的眼神也带上了敬畏,这就是实力的作用啊。

    拉着高迎祥的手,两人如多年老友一般互相寒暄,言谈间齐飞也不由惊诧,本以为高迎祥不过是草莽英雄,却谈吐间多有文采,仔细一问,却是生员出身,这更拉近了两人的感情,于是相谈之间更欢。

    来到白虎堂,两人又是一番谦让,本来高迎祥来晚了,这座次已经就绪,坐在盟军第二把交椅的便是来至交城的帮山好,他这次带来的是七千人马,但见了高迎祥的强军,不由自主的便将这第二把交椅双手奉上,高迎祥立刻再次谦逊,但最终还是坐在了齐飞的第二盟友的位置。

    大家依照顺序各自就做,盟友大会再次召开。

    齐飞再次感谢了高迎祥的加入,然后介绍南四府的情况,这些情报,都是山西粮商提供的,可谓详细万分。

    “吕贼说动当今,又弄了一个整顿南四府卫所钦差的职务,还不是贪婪不够,想着要喝兵血?不过为了做出样子,还是有番变动的,靠着我们的永和等几个县他已经整顿完毕,但我们南下的几个县却凋敝已久,即便攻打下来也没什么油水,我们的总目标就是轻兵突进,直取平陆,端了吕贼老窝,取了他的银钱粮草,然后快速退回。”

    这时候,老于世故的帮山好不由得皱眉,“盟主,如果我们丢弃沿途县城不打,轻骑突进,万一吕贼断了我们后路可如何是好?毕竟沿途之上可是有着两府近十个县,按照您说的,吕汉强整顿卫所已经月余,如果齐装满员,那和起来就是一万多人马啊,这还请盟主不得不查。”

    此言一出,大堂里立刻传出一阵嗡嗡声,是的,丢了后路,那自己即便得到千万银子,那也不一定有命花不是?这时候山西的杆子还没有陕西杆子那样先进的流动思想,他们对自己经营多年的老窝还是万分上心的,正所谓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根基啊。

    但是,这事情齐飞不是没考虑,不过他的本心却没对外人说。
正文 第357章 排兵布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经过吕汉强的治理,平陆富庶,且经过这么长时间聚拢人口,已经达到了接近四十万,更有两省交汇之处的天然便利,自己此去,灭了吕汉强,就准备在那里安营扎寨,用前掠来的银钱招兵买马,壮大队伍,就不回这贫瘠的,已经被自己抢光了的石楼,到时候,这些跟着自己去的人马,会被自己完全合并收编,至于这些头目,听话的就养着他们,不听话的,干脆就一杀了之,到那时候,自己兵强马壮,派出一支人马把住中条山通向平陆的三个隘口,进可攻退可首,实在不行渡黄河或陕西或河南,天地之大任我遨游,与官军周旋一番之后,在待价而沽,那时候,一个镇抚司镇抚岂能打动我的心思?

    不过这时候不是说出这话的时机,于是齐飞微微一笑道:“这个本盟主已经想到,我们必须趁着吕汉强在雁门留恋的时候,杀他个措手不及,但沿途打过去,时间太久,这不符合我们的利益,至于后路问题,我是这样安排,大军前行,每隔两个县,便留下一队人马,现在卫所初步整顿,即便满员也不可能有战斗力,更何况这次吕汉强怎么那么好心满员足额?难道他不需要吃空额吗?笑话。”

    在大家眼里,不吃空额的军官还没在这大明出生呢,当然也不会出生。

    “这倒也是。”其他几个杆子头领不由蔑视的点头:“他要是足额他吕汉强拿什么吃空饷?再说了,就各地卫所那帮家伙,不要多了,我就出五百兄弟,在野战上就能杀他个片甲不留。”

    “对对对,就是这个道理。”对于卫所的战斗力,大家都心知肚明,这许多年来,没少和他们打交道,还不是贼来他走,贼走他来,顺带着给大家脑袋上扣个黑锅,用大家的名义抢掠下百姓,要说黑,他们可比自己等还黑呢。

    齐飞看着大家兴致满满的谈论起卫所,就有没完没了的意思,这大堂一时间快成了故事会了,于是敲敲桌子,将大家的故事打断:“此队人马不要多,只要一千足以,不是为攻击县城,只是起到监视当地卫所的目的,一旦我们大军回撤,即便有卫所迫于吕汉强淫威出击,我们也可两面夹击,打通通路,”

    这的确是一个万全的办法,对于一千悍匪,对付一千卫所孬兵,大家没有觉得有半点压力,说不定,卫所兵出,当地百姓都要帮着杆子对付他们呢。

    “那这样,防护后方的兄弟怎么算战利品?”花斑豹提出了这个问题,是的,平陆富庶,更有几百万石的粮食,上千万的银子,谁不想征战平陆,得到该得到了钱粮?护卫后方,那是啃骨头没肉的活计,谁愿意干?

    齐飞微微一笑,“这一点,花斑豹大头领提的好,不过这一点我也想过了,这次大家一起征战,各家出兵多寡不一,因此,我决定最公平的办法就是按照人头分润战利品,战死战伤的算两份。”

    这个提议再公平不过,但也让大堂里所有的杆子都后悔不迭,因为在当初会盟来的时候,大家都抱着干占便宜不出力的打算,但这次如果真的按照这个标准来,那自己保存实力的想法就彻底的害了自己,大家都后悔,不如将山寨里其他老弱都带上,死伤最好,那样自己还多得一份不是。

    于是,作为第三把交椅的花斑豹就脸不红心不跳的道:“此法再公平不过,不过这样算下来,扣除沿途铺开的兄弟,我们进攻平陆的力量就薄弱了,毕竟盟主所说平陆吕贼可是有两千多帮凶,还有国公世子的亲兵,因此我决定,我立刻派人回山寨,再调两千兄弟助阵。”

    齐飞当时心中一阵恶心,正所谓看到过不要脸的,但没看过这么不要脸的,你山寨能有多少人?还再调两千,不过是派人回去继续裹挟百姓罢了。

    经过花斑豹的一提醒,其他几个杆子也纷纷慷慨激昂的表态,纷纷表示自己也要派人回山寨调兵,其中一个小山寨这次才带来一千五百人马,竟然大呼小叫的保证,自己要调来一万兄弟参加这次战斗。

    于是你五千我就一万,如此层层叠加之后,按照他们说的,只要再等十天,大家就能弄出个百万大军,我的妈呀,整个山西才多少人口,这简直就是闹着玩吗。

    齐飞看着这帮家伙说的实在是不像话,于是敲敲桌子,“诸位兄弟,吕贼奸诈,实力不可小觑,这次我们进攻平陆,就是要趁着吕贼不在的时候,打他一个群龙无首措手不及,平陆,小城尔,四万大军已经足够了,我们的目的就是要快,快去快回,不给吕贼一点反应的时机,因此,我决定,大军明日便祭旗出征。”

    既然如此大家也只能悻悻作罢。

    这时候叫天子对齐飞拱手道:“大盟主,既然出战,收获大家按人头分发,但出战的时候谁打头阵?谁来殿后?”这个必须问清楚,自己可是被齐飞震慑过的人,这次出战说不定这齐飞就给自己穿小鞋,如果总是派自己征战冲锋,说不定让人家借刀杀人了,这个得当着大家的面说个清楚。

    花斑豹一皱眉,这个还真不好说,大家都要保存实力,到时候你出他不出的,那这仗就根本没办法打,自己是知道吕汉强这奸贼的实力手段的,大家就这么一窝蜂的上,只要吕汉强顶住大家的进攻,立刻就会一窝蜂的散了,打顺风仗行,打逆风仗,大家也行。

    这盟主本就是足智多谋,更是人强马壮,真的要是有了歪心,那可就坑了这般手下兄弟,且不说在真正战斗之中,偏袒了个人,只是指挥着别人冲锋陷阵,自己的人马只作壁上观,那损失的便是其他几个杆子的实力,保存的便是自己的力量,等其他几家在攻城之时变得气息奄奄,也消耗了官军的力量人数,这时候,他齐飞大手一挥,养精蓄锐亲信奋勇上前,不过是摘下熟透的桃子。

    如此下来,第一的破城大功当然便是这齐飞了,其他只能是出力不讨好的,更有后续,一旦城破,分得赃物之时,便是论功行赏也是人家功大,更是其他几家损失严重,独独一家实力强悍,便会出现以大欺小的事情,刚刚齐飞的分赃法子说不算就不算,这路杆子只能是替人作嫁衣裳了。

    能成为一个山寨之主,也不是浪得虚名,虽然粗豪但也要有些心机,要不也不能活到现在。
正文 第358章 勾心斗角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会盟大会开到现在,依旧是你来我往的讨价还价,高迎祥看着各位的计较不由暗暗摇头,这事情还没出屋子呢,便已经是嚷嚷的满城皆知,更有各个营头互相推诿希望在多得银钱的情况下保存实力,这是怎么一个心态啊。

    事情往往便是这样,一人勉强能做的,一旦多人参加便各方掣肘,那反倒坏事,就如一马拉车,往往费力但还能前行,反而四马拉车,没了个好的车把式的时候,便是四分五裂寸步难行。

    这时候齐飞站起,大度道:“大家也不要争吵,我作为盟主,便要做出表率,同时也是我寨人马最多,我看这样,每战开始,本盟主自己的山寨出兵二千以为主力,其他山寨各出兵五百,混编一起,统一由本盟主指挥调度,然后将诸位的弓箭手统一组成弓箭队,交给本部直接指挥,以集中力量压制敌人,大家看可好?”

    此言一出,大家精神一震,对这样的安排当然没有异议,因为人家盟主每次出战可是出兵二千啊,整整是各个杆子单个的四倍啊,这样义气有担当的盟主还让人有何话说?一个营头叫花子不得不伸出大拇哥赞一声:“盟主厚道。”于是大家纷纷赞同。

    这样的安排就算一只虎也佩服起齐飞来,看看,还是文人士子,有担当,够义气,这样的盟主选的不错,倒是自己小气了。

    只有高迎祥在心中暗暗腹诽,好狡猾的老狐狸,就这般轻轻松松便削减了其他盟友的实力,还让人赞一声仗义厚道,好手段,这真是名利双收啊。

    其实这个分配制度却是一个统筹学的范畴,当时的人还真就看不出其间的弯弯绕来。

    大家请想一想,齐飞是每战出兵二千,大家出兵五百,但这两千人马,那不过是他整个山寨十分之一的人马,但如叫花天这般的小杆子,这次只来了一千人马,按照这个比例,却是要出一半或者更有那要全军出动了,几战下来,就是伤损平均,那叫花天杆子就真成了光杆司令了,而齐飞却还剩一万多人马可用,到那时候,这些现在耀武扬威的家伙可就是人家案板上的菜了,还贪婪的想着那上面缴获分配呢,最终你能留下条老命,就算你祖上积德,齐飞真的厚道了。

    至于那各路抽调的精壮弓箭队,更是送给齐飞的好东西啊。

    在大明,有明文规定,弓箭算是军事装备,民间百姓不得私自拥有,一旦拥有便是造反,同时打造一把好弓不但原材料难寻,用的功夫也长,从制造弓箭的那天开算,前后最低要一年时间,至于大明的那些匠户更能怠工,一把弓箭要是不做个三两年,那都不好意思和同行说话,因此民间弓箭奇缺。而向吕汉强那样弄出个舒格兰长弓来,那是穿越人士的投机取巧。

    但为什么现在大家都有弓箭呢?一来是大家已经形同造反,可以直接制造,而最主要的供应商的各地的大明卫所。

    现在的大明卫所已经糜烂的不成样子,大家都依靠典当刀枪弓箭过日子,而典当之后谁有钱赎回?也谁有心思赎回呢?于是,这些典当行就开辟销路,既然百姓不敢使用,那杆子就是急需,因此大家精诚合作,亲密无间了,要不是大明真的管理的严格,要求文官必须严格检查各地存放的床子弩的数目,缺少一个就要杀头,就连各卫所里安排的五架守城利器——床子弩,都能给你弄上山寨。

    现在齐飞以攻城时候统一调配为由头,将所有杆子的宝贝弓箭手集中在他自己的手中,那更是赤果果的贪婪。

    只要给齐飞时间,对这些弓箭手或收买,或示好,或除却,那便是大家赠给齐飞的几千精兵,更可怜的是还白白搭上了无数珍贵的弓箭。

    但高迎祥知道归知道,他没必要去揭破这个猫腻,现在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自己有自己的事情去做,自己干嘛教会别人聪明?大家都是聪明人了,那岂不更不好办?自己没这个义务吗。不过他们是傻子自己可不傻,自己却不能入了这个套,于是笑着站起来对齐飞拱手道:“大盟主,本人所带都是骑兵,攻城实在不合适,我请盟主安排我带我的兄弟,平时为大队前锋,扫荡敢于阻拦大军前行的官军,战阵上突袭吕贼各地矿场,一来消灭吕贼分散各地的武装,二来也为盟主及诸位兄弟解决后顾之忧,至于战利品吗,指望大盟主随便赏赐些就是了。”

    这样的理由再正当不过了,也的确必要,要不大家就不能专心攻击,于是齐飞欣然点头。

    “好,那就麻烦高闯王当我们盟军的前部正印先锋官。”

    高迎祥挺直了身子大声遵命,倒是有了点正规军的气势。

    既然大家都没了意见,于是在当晚,齐飞再次破费犒赏盟军,然后在第二天吉时祭祀天地,祭祀各种神佛。

    祭祀仪式庄重而肃穆,大家歃血为盟之后,让一个杆子拉来一头黄牛,齐飞对天盟誓:“皇天后土,诸路神灵,请保佑我等义军旗开得胜,歼灭奸佞吕汉强,为民除害,广昌正义。”心中却是:“诸位神明啊,请保佑我攻打下平陆,惹起朝廷注意,然后诏安于我吧,我是真的求着你们让我投降吧。”

    盟誓之后,齐飞挥舞宝剑刺进牛的脖子,文人力小,一时杀牛不死,这一刺立刻激起了黄牛的凶性,一声嘶吼挣断了缰绳,直接冲向了伤害他的齐飞,当时齐飞大惊,连滚带爬的滚到一边,连头上的帽子都挣掉了,一时间狼狈之及。

    那牛失去了目标,就红着眼睛四处乱跳,冲进整装待发的出征队伍,一时间惨叫不已,队伍大乱,这时候高迎祥大吼一声,一提战马冲到那疯狂的黄牛之侧,宝剑寒光一闪,一颗好大牛头飞滚落地,这一手剑法不由看得大家目瞪口呆,好半天才想起叫声好,一时间群情振奋,冲淡了杀牛不死的尴尬。

    王青扶起狼狈的齐飞大盟主,齐飞也不再啰嗦,直接将令旗一挥,“口号,打开平陆吃酒肉,目标平陆,出征。”大军立刻浩浩荡荡的杀向平陆。
正文 第359章 招兵买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时候身在雁门关外的吕汉强,正在“替”世子招兵买马。

    明代自洪武开国以来,就实行马政,强迫山东、河南、北直隶、陕西、山西等省的百姓为朝廷养马,马政的推行替大明朝提供了大量的战马,可同时也给养马的马户带来了深重的灾难,许多马户因为养马而破产。

    因为马户子弟从小与马匹接触,大多弓马娴熟,再加上西北本来就民风彪悍,好勇斗狠,所以由破落马户而变响马盗和马匪,也就理所当然的事情了,到了后来,响马盗的成分就慢慢变得复杂起来,除了破产的马户,许多没有破产的马户也开始干起了打家劫舍的勾当,这行当来钱快啊,到后来干脆落草成了山贼。而雁门关附近就有很多的这样弓马娴熟的“马户”。

    吕汉强就盯上了这些马贼,招募他们入军,不但可以安定地方,更主要是节省自己训练的时间,这都九月中旬了,按照情报,皇太极已经开始准备就绪了,时间不等人啊。

    吕汉强募兵布告上开出的价码高的让人眼红,无论出身不问出处,带战马投奔的,战马每匹十五两银子,带兵器弓箭的,按质量给钱,合格的人一旦选中,立刻入户京营,成为国公世子家丁,月饷银五两,死有抚恤二十两,伤有安抚十两银子。

    此布告一出,立刻轰动雁门内外,这可是洗白身子的绝好机会啊,将马贼一晃,就成了京营禁军,那是天上地下啊,于是每天都有无数“马户”骑着战马,带着武器赶来应募,而有的干脆就是整队赶来,一看就是马贼想要洗白身份。

    吕汉强不管这些,谁来了,都笑眯眯的一阵良民啊,你滴良民大大滴啊。

    于是乎,现在雁门外简直就成了社会主义大集,每日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不断的有互相发现仇家的,我看你不顺眼的,一言不合的,总之就是抄刀子就干上了,人命案子几乎天天都有。

    看到这样的状况,吕汉强就整日捏着下巴,笑咪咪的看,几乎就不予整治,这里几乎就成了复仇者的天堂。让名义上陪着世子的雁门副守备整日提心吊胆。

    “杀吧,反正这些人的出身都不一定咋样,杀的多了,反倒有益于当地治安。”吕汉强云淡风轻的评论:“这样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我们在选拔的时候,只要留心那些好勇斗狠剩下的就成了。”

    吕汉强选择骑兵的方法很是简单,在年龄范围之内,第一个要求就是能在飞奔的战马旁飞身而上。第二个要求就是能在奔跑着的战马上跃下而不倒,第三个就是要在战马上来开大弓射出长箭,当然并不要求能箭中靶心,只要大致方向对就可以,然后就是能在马上双腿夹紧抡起大刀。

    这样的条件看是简单,但其实已是苛刻,但有上面那样的海选基础,再在强大的军饷诱惑下,世子三千骑兵倒也让他在几天里选拔完成。

    三千骑兵,按照吕汉强的编制,还是小队中队大队,彻底抛弃大明那让人晕头转向的编制称谓,在吕汉强看来,在千变万化的战场,最简单的编制,最简单的称呼,才能最有效传达,才能适应千变万化的战场变化。

    而每个队的队头,全部是原先亲兵担任,世子当然是这支队伍的主帅,原先的亲兵叫大朗的,当然就是这支队伍的实际副手。

    有三千骑兵在手,立刻驱散多余的人等,于是雁门关外又一次变得安静起来,这让那个副将才放下心来,不过随着他的里里外外的走动,不得不让他生出跟着吕汉强有肉吃的感觉,因为,吕汉强军营的伙食相对于雁门守军来说,高的简直令人发指。

    于是在大帐里吃饱喝足的副将不由得苦着脸问道:“吕大人,难道京营的待遇如此之高吗?那为什么不调拨一些给我们这些边关将士一些,哪怕是让那些士卒勉强能吃饱也行啊。”

    吕汉强就摊开双手无奈的道:“这事情是朝廷的事情,不是我的事情,但世子的这三千亲兵花的不是朝廷的钱,也不是世子的钱,其实,他们花的是我的钱。”

    这副将愣了一会之后也就无奈的不出声,是的,现在满大明都知道吕汉强有手段,是招财童子,这样的待遇也只有吕汉强能拿的出。

    当吕汉强来到营外那块开阔旷野上的时候,这里已经是人喊马嘶,刀光剑影喊杀冲天。

    小胖子骑在他的大黑上,再次表露出他将门的本性,不断的大声呵斥着那些训练不到位的战士;“******,你们跑起来,加速,加速。人吃饱了,马也吃饱了,那么多的好吃食难道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吗?加速,对就这样。”

    转过身又看见一个不顺眼的大声呵斥道:“那个你还有你,把身子放低,直愣愣的等着挨箭吗?还有你,照顾下左右的兄弟,里跑那么快逞什么英雄?嫌死的不快吗?还有你们几个,你看你们队长都冲出二三十步了,还在那里磨蹭,难道是怕死不成?还有你,你瞎了眼不成?敌人在南面呢,你跑西面去干什么?想当逃兵吗?督战队,把他给我抓回来砍了。什么?是马不听使唤?那你人是干什么吃的,你连马都控制不好还当什么骑兵?痛快的回家抱孩子去。还有你们。保持马速,保持队形,给我冲。”

    对于梗着脖子桀骜不驯的,小胖子就直接提着双垂冲过去一顿胖揍,管理的办法粗暴而直接。对于这些原先的马匪马户,只能也只能用拳头说话,只有在威逼利诱双管齐下下,才能彻底的让这帮家伙臣服。

    随着小胖子和他训练有素的家丁带领下,原本只会乱哄哄冲锋的家伙们开始慢慢适应整体协作,慢慢的开始懂得纪律和组织。

    兵和匪的区别其实不在于目的和所谓的是否正义,而就在于纪律。这是吕汉强的定义,我管你出身是什么,只要你遵循我的纪律,那就是我的兵。
正文 第360章 骑兵初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队骑兵排着还不熟练的阵型,控马面向一排由木桩临时搭建的假设敌阵冲锋,马上士兵先是在远处二百步远慢慢的将马的速度提前,先是小跑,这样是让马先把筋骨舒展开,作为缓冲,然后慢慢的加速,随着战马速度的加快,马上的士兵伏下身子,两眼紧盯前方,小胖子不断的喊话;“保持队形,对对,就这样,控制马的速度,对,开始加速,快踢打你的战马,对,跑起来,跑起来。快快。”

    当跑到假想敌人还有大约一百五十步的时候,小胖子就大吼道;“拿起你的弓箭,一二,起身,拉弓,射。”所有的骑兵突然起身在马上张开手里的弓做射击状,等队长大喊一声;“放”然后一起松开弓弦。

    当然没有箭射出去,现在箭还是稀缺的东西,轻易浪费不得,做一只箭是要许多铁料还要胶、麻、漆、还有羽毛、整个下来需要十几道工序,费时费力才成,而训练一个好的弓箭手据说最少要三年以上的功夫,当然真正的战场上是不需要真正的神箭手的,那是打猎的时候才用到的。

    战场上你只要在射程之内把箭对着敌人的密集处抛向天空,动能加势能就可以了,至于射不射的中那就是概率问题,那要看敌人的和自己的人品了。

    因此吕汉强取巧的长弓就采取概率家人品的办法,因此只要你对着北京不要将箭射到南京就成了,剩下的问题还是那句话,剩下就是看人品的问题了,反正这个世界上倒霉蛋永远都有。

    所以一次大规模的战斗消耗几万十几万只箭而射杀几千人甚至几百人那是常有的事情。真正的伤亡还是要看真刀真枪的拼杀,那才是考验杀人者和被杀者的心理承受能力呢。而在古代,一个战斗当一方出现伤亡两成,那就是基本上失败了,而伤亡在三成的时候,那就是溃败,真正的死伤却大多出现在溃败的时候,一是推搡践踏,二是敌人在后背的砍杀,三是逃跑不再归队,所以就松山之战,大明洪承畴号称二十万精锐不过是被砍了几千脑袋,然后在三西总兵官,以及被称为飞将军祖大寿率先逃跑,造成的羊群现象的带动下全面崩溃,跑死在路上和互相践踏的要达到几万,乃至更多。

    所以骑射第一是骚扰敌军阵型,涣散敌人军心,当步兵阵型出现松动缝隙的时候冲进去砍杀,造成更大的混乱,然后让敌人崩溃,然后是追杀直到最后胜利。

    这时再看那些骑兵在放了第一轮箭之后高速奔跑的战马已经堪堪到达假想的敌人跟前约十步左右,马上队长大喊道;“收弓,转弯。”于是众人圈马斜斜的沿着敌阵炮开,如此几次之后,最后跑到敌阵十步远的时候,马上队长大喊;“收弓,拔刀,冲锋。”所有的兵士都把弓收起,在肋下抽出砍刀,呐喊着冲进事先留出来的通道。这就是相当于冲进敌阵了,而这就是响当当的亲兵风矢阵了。

    现在的骑兵武器五花八门,吕汉强还没来得及给他们换装,都是这些人自己带来的,但吕汉强也发现了一个好处,那就是这帮人本来几乎都是马匪,平时使唤自己的武器已经习惯了,所发挥的效力更高,因此吕汉强只让小胖子写信给他老爹,就要骑兵弓弩。

    为了自己的宝贝儿子以及女婿,这事情他老爹当然全力以赴去办,在吕汉强的娘再次掏出大把银子之后,不久的将来,工部刚刚督造的五千副骑兵弓弩以及足够的箭簇就会运到,至于盔甲,吕汉强还是算了,因为他要带着这支骑兵搞千里奔袭,厚重的盔甲只能消耗掉马匹的力气成为累赘。

    而最终让他放弃盔甲的原因还是这些兄弟身上穿的老羊皮袄,感情这东西不但保暖,气死对于普通的弓箭有这相当不错的抵挡作用,前几天他就亲眼看到一个来报名的马匪被十几个仇家追杀,后背挂着不下五六支羽箭扬长而去的场面,可见其防御能力之强了。

    小胖子看见自己的骑兵冲进木桩阵里,又是一阵大大呼小叫;“冲进去,不要停留,一直往前,快快。”

    正喊得声嘶力竭时候,见吕汉强来了,丢下兄弟们,打马跑过来。到跟前甩镫离鞍,把他那大号的招牌头盔摘下,打声招呼,拿起桌子上的水碗灌了碗水,胡乱的擦了下,得意的道;“怎么样姐夫,我挑拣出来的兵还好吧。就这样不用多了,只要十天练好队形就完全可以上阵厮杀。到时候咱们看看哪个还敢在咱们眼前跳搭,哈哈哈。”言罢又不无遗憾的道;“只是可惜,要是有个上万人马,那就真的可以横扫天下了,野猪皮根本就是个屁。”

    吕汉强给小胖子倒上碗水,笑着道:“在体制内,上万人马的梦想,你暂时做不到,只能等你接替了你爹的职务之后,才能这么做,不过这样的骑兵人才也只有西北才有,这也是蒙古鞑子每年都来打谷草逼出来的,在其他地方,你弄出十万来,也是草包。”

    一提起他的骑兵,小胖子就又来了精神;“姐夫说的对,不要小看了我的这些手下,那可真的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几乎都是当过马贼见过血的主,现在就可以上战场的,不过是他们单打独斗惯了的,所以要练习配合和队形,只是还是人数少了些,不能连续的冲击敌阵。”

    吕汉强沉吟了下,突然笑着说,“我倒是有个方法让这三千骑兵发挥出万人的作用和气势,不知我的未来国公可想听听?”

    “呵呵?姐夫连马都骑不好,还要指点我的骑兵?那天你说了我就不信,那今天你就给我练练试试?呵呵呵。”小胖子满眼是轻视的笑意。其他你行,在军武战阵,还得看我们这些将门世家的。

    吕汉强也不与他争只是说;“小子你好像忘了一句话。”

    “哪一句。”

    “那就是秀才不出门能知天下事。我可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秀才,当然是什么都略懂略懂咯。哈哈哈”

    “呵呵,好,那就让我见识一下你这个地地道道的秀才略懂的东西。看你是怎么把我这三千人变出万人的效果。”

    “好,我就变个给你看看。”吕汉强也来了兴致,当下捋胳膊挽袖子的要给小胖子漏一手,让他看看这个不会骑马的秀才的本事。
正文 第361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古代,尤其是在春秋战国之前,“阵”同群,也就是说,一阵也就是一群。在那个年代,没有电报手提步话机,一切都要靠领军大将的嗓门决定你的指挥范围,而真正能作战的,就只有你周边你的嗓音达到的范围,至于周围其他士卒就是实实在在打酱油的了。于是才出现两个诸侯国摆开上千辆战车,然后主将声嘶力竭的喊一嗓子,大家一个对冲,然后战争就结束了,因为你想再来一个回合是不可能的,因为大家阵形乱了,也就这一群人放了羊,你想再将他们吼回来再战的可能性就是没有。

    等后来慢慢仗越打越大,只靠嗓门,就是一种人力资源的浪费了,于是发明了战鼓和旗帜。

    战鼓不单单是为了提升士气,至主要的是指挥战斗,替代主将的嗓子,毕竟一面战鼓的声音要比嗓子的分贝要大的多,而旗帜也不是为看着威武,是因为旗帜要标明主将这一群人的主将的位置在哪里,然后在用旗帜摇动的频率和花样来通知简单的命令。

    而赵武灵王施行胡服骑射之后,出现了大型骑兵,这时候,战鼓和旗帜就又有点不好使唤了,因为一旦骑兵发起冲锋之后,转眼就跑出了主将的视线和战鼓能达到的声音传达的极限,尤其隆隆的马蹄声也也压过了战鼓的声音,飞扬的尘土也遮挡住了军旗,因此,如果不是大将亲自带队冲锋,那剩下的,大将在发布冲锋之后的任务就是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喝茶聊天打屁,耐心的等待战争的结果,结果也只有两个,要么胜利了,你去收拾残局打扫战场,要么就是失败了,你赶紧带着你的亲信跑路。

    因此从赵武灵王开始,作为骑兵大将死亡率最高,赵武灵王之所以没死在战阵上,是因为据说他有武灵阙九级神功附身(这是我下本书是内容,先打个广告哈)或者吕布岳飞等被冠以无敌勇将的牛人。

    因此到后来,大将不亲自上阵了,就只能发明出许多阵形,并且将阵型分小,也就是群越来越小,让心腹爱将去替代主将指挥.

    小胖子很想看看这个全能的姐夫吃瘪,把那个大号头盔往脑袋上一扣,兴高采烈的跑去招呼手下集合。不一会各处正在练习的骑兵纷纷聚拢来。

    吕汉强笑着让小胖子到对面的那个假想敌人的阵地上去等着,说是让他感觉下千军万马奔腾而来的压迫感,其实就是支开他。小胖子就一步三回头的不情不愿的过去。

    吕汉强把陆大队长和三十个中队长叫过来,对着他们讲解了自己的想法,怕他们不懂,还在地上不断的用树枝画出阵型来,并且反复强调要点,直到大家都听懂记熟方罢。

    一声开始,众队长带着众人纷纷上马,按照吕汉强的要求排好队形,准备开始冲击。

    吕汉强鼓捣出的这个阵型,说穿了也很简单,就是从日本人的猪突的进攻方法里拷贝出来的,以两个中队为一个正面宽度,以十横队为纵深,第一排出发二十步远后,第二队开始出发,以此类推。

    当第一队在敌阵前放完箭斜走之后,赶到自己出发点的第十队后,继续与前面相隔二十步的距离再次冲锋,如此环环相扣循环不绝,就好像一柄大铁锤,只对敌人大阵的一点反复冲击射杀,直到凿穿为止,这样给敌人一个错觉,就是对手源源不断没有穷尽。

    这个猪突战法小日本是屡试不爽的,往往一个中队三百人分成十列,就可以让当时的中国部队不知道有多少敌人,在这个气势下土崩瓦解。

    随着吕汉强的一声出击,第一排开始慢跑,加速,拉弓,射。斜跑。紧跟着是第二队,直到第十队,然后是回来的第一队继续。一时间旷野里喊声不断,尘土飞扬,随着战马跑动次数的增加,更高的尘土飞扬而起,更是加大了骑兵的气势。站在骑兵对面的小胖子刚开始还没觉得如何,悠闲自得的站住那些假设敌军的木桩阵中,等着看那个连马都不会骑的姐夫鼓捣,并对之嗤之以鼻。

    因为事先说好了是让他感觉下战法对步兵的冲击性能,所以小胖子没有骑马,只是站在假想敌人的阵型里,看着滚滚而来的骑兵,心里好整以暇的默数着队伍的人数。

    第一队过去了,而后是第二队、、、现在是第十五队了,该没了,但让他吃惊的是又一队骑兵第十六队在滚滚的尘土里喊杀着冲出来时就已经是大吃一惊了,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又有一队冲出,这队刚刚过去,那片尘土里却又有隆隆的马蹄声传出,一队杀气腾腾的骑士伏在马背上再次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还没等看清,那马背上的士兵猛的支起身子射出一箭,而后又斜斜跑出,但那片尘土里依旧有战马奔腾而出,就好像那片尘土里有无穷无尽的骑兵,无情无尽的冲杀过来。

    小胖子已经是大惊失色了,那种无穷无尽的压迫就好像一柄大锤不断击打着他已经绷的紧紧的神经,虽然自己不断的告诉自己那不是真的,因为自己知道自己骑兵的数量,但那源源不断的犹如虚幻的骑兵不断的冲击而来的气势让自己不由也两股战栗,浑身上下大汗淋漓。如果是真有箭雨这样不断的压迫不断的攒射,哪个能真的忍受这样的连绵不绝?就以小胖子这样的硬汉都有了转身逃跑的想法。

    那些不断奔跑着的士兵更是兴奋的嗷嗷叫,看前面不断冲上去的战友,听后面好像永远不会完结的蹄声,身上的热血不断的被加热、加热,一股酣畅淋漓的快感不断的冲击着大脑,没有了惧怕,只有战胜敌人的疯狂快感。因为在自己身边好像有千军万马在和自己一起向前向前,眼前幻化着对面敌人的情形,自己的战友就像一把大锤,不断的砸向那一点,一下一下没完没了。敌人就是一块钢铁巨石也会在战友们连续不断的锤击下化为齑粉。只要再一次打击那么敌人就会崩溃,那么剩下的就是用马刀狠狠的劈砍敌人没有一点抵抗的后背。

    “停---------停。”小胖子实在不能忍受了,怕自己在自己的士兵面前逃跑太过狼狈,所以大声喊停了。

    这一声大喊就好像喊出了自己身体里所有的气力和恐惧。
正文 第362章 猪突阵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面的尘土里不再有骑兵冲出,尘土慢慢落下,渐渐显现出二百步外一群静静站立的骑兵。每个战马都已经是水洗般,每一个战士都已经是汗流浃背浑身是土,都和小胖子大眼瞪小眼的对看。

    吕汉强这时候施施然走到仍旧是目瞪口呆惊魂未定的小胖子面前。拍了他一下的肩膀,笑着道;“怎么样啊?我的小舅子?小生还是略懂略懂吧。”

    小胖子傻傻的下意识的点点头,喃喃的道;“太厉害了,太神奇了,太震撼了。姐夫,这是什么阵法?”

    “猪突大阵。”

    “怎么叫猪突呢?这么厉害的阵法怎么可以叫猪突呢?”小胖子一下子跳起来,“不行,得起个响亮的名字,”

    “好了,管他叫什么阵法呢,我们还是说说别的事情吧。”吕世可不愿意和他浪费时间在这个上面名字上。

    “其实呢我说我略懂略懂,实际是对所有的事情我真的是只略懂,绝不是你们想象的我的谦虚,哈哈哈哈。”想起越光宝盒里曾志伟扮演诸葛亮说着这话的样子,吕世就笑得更是开心了,曾志伟还真说到了自己的心理,其实自己仅仅是凭借着前世里看电视看电影,看穿越文才多少比现在的兄弟们略懂了些。

    日子就在没黑没白的训练里度过,不过大家待遇好,有盼头,都能带着旺盛的精力训练。

    但这时候,吕汉强接到了太原总部传来的情报——山西西部所有的杆子,组成盟军,由老对手齐飞带领,偷袭平陆去了。

    吕汉强得到太原送过来的消息之后,大吃一惊,这个齐飞还真是个打不死的小强啊,自己上传饶过了他,没想到这还跟自己扛上了。

    “没事,不久是四万杆子吗?那都是乌合之众,只要我带着现在的三千兄弟,展开猪突阵法,一个照面就能让他们灰飞烟灭。”小胖子满不在乎的一屁股坐到吕汉强的桌子上,差点把桌子压垮了。

    当时那个雁门关代表侍候世子的副将也在现场,吕汉强没有一点要赶他出去的意思,他就尴尬的坐在那里听。

    吕汉强捏着手中的情报,眯着眼睛思索了一下,然后轻轻摇头:“以齐飞的能力,和他山西东部出身的地位,在整个山西地域观念如此之强的前提下,他是指挥不动山西西部的杆子的,这次他能有如此魄力,我在这里,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什么阴谋?我怎么闻不出来?”小胖子故意左右抽着鼻子,“一切阴谋在强力面前都是白费。”然后,他说出了这样的至理名言。

    吕汉强微微一笑,站起来掂量着手中的情报:“这个情报虽然粗糙,但依旧说出了齐飞那厮召集会盟的时间,也就是说,他有这个意向并且立刻予以施行是在我们刚刚赶到雁门关的时候,这是不是太巧合了?”小胖子将屁股从不堪重负的桌子上挪了下来,伸出脑袋看向吕汉强手中的情报,不由得皱眉沉思,然后抬起头:“是不是说,这齐飞不过是一杆枪?而且还是专门对付我们的一杆枪?”

    吕汉强欣慰的点点头:“为将的,不能光顾着打打杀杀,上阵杀敌,那是士兵们的责任,运筹帷幄才是一个主帅的职责,这一点你一定要记住。”

    “这个我知道,不劳动姐夫大人教导,我们还是分析一下到底是谁要对付我们,到底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小胖子已经开始处于青春期逆反,对吕汉强这个姐夫兼兄弟的教导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吕汉强笑笑:“其实将我们的目的和他们这次的时间一联想,那事情不就再简单不过了吗?”当着那个副将的面,吕汉强将我们的目的两个字,咬的很重,吕汉强明显的感到那个副将的惊愕,然后不自然的将身子扭动了几下。

    吕汉强就长出一口气,从这个副将的表现来看,这事情和他无关,这就好,如果这件事情和他有关,那么整个雁门就算彻底的完了,自己就有必要用些手段来砍一些人的脑袋了。

    “姐夫的意思是,我们来雁门,耽误了一些人的好事?”小胖子这时候也明白了过来。然后将目光望向了坐在角落里的雁门副将。

    那副将被小胖子一眼望过来,当时豁然起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汩汩而下,将双手摇动的和狗尾巴一般:“不不不,这事情跟我们没关系,我们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事情一定得说清楚,要不一个勾连盗匪的大罪就会要了雁门无数人的脑袋。

    吕汉强笑笑,拉过小胖子:“这事情不关这位将军的事。”

    “是是是,大人说的是。”那副将立刻赶紧接过话头。

    “即便是这位副将想要有所动作,他也没那个能量没那个财力鼓动起一群杆子出击的。”

    “是是是,大人说的是,现在我们雁门守军连自己一日两顿都吃不上,还哪里有钱粮支持几万杆子做事啊,这事还请世子了解。”

    小胖子就挥挥手,让这个副将出去。

    那副将看到世子爷的手势,当时如蒙大赦。捂着头盔连滚带爬的跑出了军营。

    看着狼狈逃跑的雁门关副将的身影,吕汉强这时候才皱起了眉头:“我低估了晋商的能力,这次他给我运用其兵法来了,玩围魏救赵釜底抽薪。”

    小胖子接口道“那我们就回去,杀他个片甲不留。”对于战斗,小胖子已经充满了渴望,

    吕汉强轻轻摇头,“只要我们走开,晋商的粮道就算打开了,那样就真的中计了。”

    “那怎么办?平陆可是我们的根基,兵力也分散的很,我们不回去是不行的啊。但全回去也不行,因此,我回去,我本身就是南四府的督师,一来可以安定人心,二来可以调动周边卫所,而你就留在这里,继续你的训练。”

    “我?我能行吗?”小胖子说的是他在这里,能起到震慑雁门守将,截断晋商粮道的工作吗?

    吕汉强就笑了,“你是我的小舅子,更是国公世子,你能行,万一不行,我可知道这一地马匪横行的啊。”

    小胖子当时就双眼放光,对,震慑不住,还能抢啊,“得,三千人马你带回去两千,剩下的一千给我就成,他们要是真的敢来,我立刻就去抢他娘的。”

    吕汉强想了想点头道:“我带两千倒是有这必要,那就这么决定了,事情耽搁不起,我现在就动身,兄弟,你一定记住,千万不能让一粒米一块铁出雁门。”

    “姐夫你就放心吧,若果有一粒米一块铁出雁门,你就拿我是问。”

    安排了小胖子之后,吕汉强带着两千骑兵星夜赴援平陆。
正文 第363章 黑云压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时候的平陆已经得到商行情报司送到的消息,病紧急展开全面备战。

    但在这紧张时候,吕焕之倒是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慌张,作为一县之主,他时常出现在洞开的县衙门里,那淡然的身影,轻轻摇动的折扇,云淡风气的笑容,起到了绝对安定民心的作用。

    一直作为吕汉强最为倚重的老哥哥王大壮,在吕汉强不在的时候,当然的承担起这个重担,成为了平陆防御战的名义总指挥,而将门出身的子涵,也脱去了大家闺秀的红妆转而一身轻甲,帮助王大壮。如云虽然年幼,但也担起了组织妇女****的重任。而在县衙大堂里,所有的中队长以上的将领齐聚,大战沉重的气氛让人感觉到压抑。

    王大壮双手扶着桌子,看着平陆地图,这张地图是吕汉强要求亲卫斥候描绘的,很详细,南方四府的详情在这张地图上一目了然。

    “现在的流寇到了什么地方?”子涵也扶着桌子看着地图问道。

    王大壮回答:“据最新的斥候报告,流寇已经越过了闻喜县。”

    “好快啊。”子涵看着地图,皱眉喃喃。

    “是的,这次流寇大军机动,甩开沿途的州县不管不顾,直接沿着平原杀来平陆,他们这是势在必得,因此速度要比我们想象的要快。”王大壮耐心的向子涵汇报,这里虽然没有吕汉强,但子涵的存在就是代表吕汉强,吕汉强的嫡系在自觉与不自觉里,便将子涵看做了夫人,吕汉强不在,大家就将子涵看做了大家的主心骨。

    “沿途州县就没有阻击吗?难道我们整顿的北两州的卫所还是和我们离心离德吗?他们的将官可都是我们亲兵组成的啊。”子涵懊恼的嘀咕。

    “县主,此次流寇突袭的突然,各地卫所都没有来得及应对,而这次流寇不是沿途攻城拔寨,因此卫所只能尽其职责守卫县城,等待吕大人的后续将令,但吕大人不在,我们是没有权利调动他们的,这与体制不和。”

    其实子涵也知道,不论是哪个县的卫所,用一千二百人马阻击三四万流寇都是以卵击石,而现在大家都缩在城里不动,其实也在保存实力,也是最明智的选择,只要吕汉强回来,说不定就能收获奇效呢。而再一个就是各地官员,不管怎么说,他们对吕汉强还是有抵触的,这在这次沿途两府任流寇呼啸而过不闻不问,只是严令整顿后的卫所对治所严防死守,就可以看出他们的心思,这些混蛋说不定巴不得齐飞带着流寇灭了吕汉强,除去大家的眼中钉呢,至于百姓荼毒,那哪里去管?

    “我的方案有两种,看看诸位有什么意见。”子涵盯着地图半天,轻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作为将门女儿,耳濡目染对军事上也有着天生的敏锐,因此她向王大壮提出了两个意见“这主要还是看王大哥的决断。”

    “县主请说。”王大壮恭敬的倾听。

    “第一种办法是御敌国门之外。”子涵在地图上用纤细的手指在平陆北段画了一下,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的随着她的手子看去,那里大家再熟悉不过,那便是平陆与运城平原交汇的中条山,也就是平陆北方的天然屏障。越过中条山,就是平陆丘陵地区,再也无险可守。

    吕焕之面露微笑:“这个办法好,中天山小斜关,虽然不是险地,也年久失修,但依旧可以成为屏障,只要我们全力守住该地,我们平陆就安如泰山了。”

    大家精神一震,对啊,当初率大人便在小斜关撒泼使赖,杀了运城同知,放不下五万流民南下,如果占据这个地方,那这个仗就好打了,只要拒敌于平陆之外,大家也就算保住了自己的基业。

    “但此法却有弊端。”子涵轻轻的道,这句话,立刻让王大壮赵梓等疑惑的望向了子涵。

    子涵轻轻摇头:“中条以北,万里平川,流寇可进攻我关隘,也可自由退去,他们人多,我们人少,只能任由他们来去,而齐飞,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次他阴魂不散再次对我们出手,我不知道他的心里是什么样的想法,但他已经成为吕哥哥的大敌,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如果这样,便成了他主动,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正所谓有千日做贼,没千日防贼的,因此,这只能算是我们这次,记住,是这次打垮了他们,或者说堵住了他们,以后还要时刻防备着他们,而按照吕哥哥的估计,十月,我们将要赴死国难,我们的后方平陆,将再无强军守备,到那时候,我们辛辛苦苦创建的基业就再次成为齐飞的囊中之物了。”

    对于子涵的分析,大家都不由的深深的吸了口冷气,是的,的确是这样。

    如果把守小斜关,这样,最好的可能是击溃齐飞,而最坏的可能是四万流寇堵在中条山大门口不去,将彻底的拖住十月可能出现的危机救援。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可就坏了大事了。

    这样的结果第一个不愿意看到的是王公公,不管吕汉强的预言是对是错,他都按照是对的方法对待,京城是他的家,皇家是他的根,因此他设想的所有都是以皇家安全第一。

    “这不行,绝对不行。”然后望向子涵:“那第二个方案呢?”

    子涵就将手往南移动,直接划向了平陆县城:“第二个方案便是放齐飞进来,我们用平陆县城和平陆新区新建的军事堡垒消耗齐飞的实力,然后——”子涵再次将手子划回中条山“再派出一支人马,堵住中条山关隘,将齐飞彻底的关在中条与黄河之间,在这其中,我们施行严格的坚壁清野,不留给齐飞一粒粮食,一把马草,一点物资,一个人口,我们和齐飞拖,直接饿死他们在平陆城下。”然后咬牙切齿的道:“如此就彻底的解决了吕哥哥的敌人齐飞。”在子涵看来,只要是和吕哥哥做对的,都必须去死,这是天经地义的。

    听到这个计划,所有的人都再次吸了口冷气,人说最毒妇人心,在这一点上,子涵算是彻底的做到了。三十六计之中最恶毒的两计,关门打狗,最毒断粮都用上了,四万人马,真的按照子涵的方法,绝对会饿死在平陆城下。这样的毒计,就连一向神经大条的如云都捂住了嘴巴,最终小声的道:“那可是四万人啊,他们也曾经是百姓啊,他们不过是走投无路才当的流寇啊,这样对待他们是不是——”
正文 第364章 应对之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如云没原则性的混淆流民与杆子的性质,子涵站直了身躯,一脸决然的打断了如云道:“他们原先是百姓,但当他们拿起武器的时候,就已经不再是百姓了,是流寇,大家都看见过流寇扫过的地方,那种凄惨便是人间地狱,我们对流寇仁慈便是对百姓残暴,尤其——”子涵再次咬牙切齿的道:“尤其,这个齐飞专门和我的吕哥哥做对,我绝对不能饶恕了他。”

    一听这话,如云也闭上了嘴。

    恋爱中的女孩是偏执的,而偏执的女孩是可怕的,大家都被子涵这铿锵有力的决断震惊住了,大堂里立刻陷入了深深的寂静。

    王大壮犹豫不决,这的确是一个艰难的决断,放四万见过血的流寇进来,就凭借自己现在这些新丁力量要和他们堂堂对阵,胜负的把握到底有多大?心中实在是没底,万一失败,这个责任谁能担待得起?

    吕焕之首先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不管这个计策胜败如何,首先损失最大的是平陆百姓,坚壁清野啊,那是怎么样的一个场景?

    赵梓也不再说话,四万流寇入境,一切人员都要参战,生产就要彻底的停顿,经济上的损失将是巨大无比的,这对刚刚兴起的新区是个严重的打击。

    “吕大人是赈灾钦差,更是南四府整顿卫所,剿灭流寇督师,这是责任所在。”王公公将目光从地图上收回,慢慢的直起腰,“原本剿灭流寇需要四处出击,费时费力,而这次流寇大集,正是一战砥定的绝佳机会,第一种方案虽然安稳,但只能治标,不能治本,何况一旦四万杆子溃散,那更将是一场空前的灾难。第二方案虽然对我平陆百姓残忍,但可治本,快速解决山西西部流寇,让我们抽出手来做我们要做的事情,这非常必要,因此,我同意第二个方案。”看看大家还在犹豫,王公公将腰背挺直:“我是宫里来的,我是没有监军名义的监军,这事大家还有意见吗?”

    所有的人一起无言的躬身施礼,对于这位没有监军名义的监军施礼,大家需要一个监军,一个能真正反映现实给皇帝的监军。

    “好,既然这样,我决定在吕督师回来之前,一切的安排都按照县主的安排行事,大家对这一点有疑问吗?”

    包括吕焕之在内,大家都没有疑问。

    “王大壮,一切军事调动都按照县主的安排行事,这一点你有疑问吗?”王公公再次问道。

    王大壮当然没有疑问,因为不单单是子涵的身份在那,最主要的就单单子涵这两点建议就已经彻底的折服了他,更何况还有自己的兄弟情义在。

    “好,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么我决定,在吕督师回来之前,一切都以张子涵县主分派。”监军一锤定音,这样就理清了这次面对流寇来袭大战的指挥权限。

    这时候不是推让的时候,子涵大度上前,先给王公公施礼,这是对监军的尊重,然后再向所有的人施礼,在大家向他施礼之后,便确定了她代替王大壮前敌总指挥的地位。

    于是,子涵也彻底的展露出她将门的底蕴。

    “搬空平陆乡村,将人口财物彻底坚壁,我需要时间,因此,我需要一支人马在这里。”子涵指着地图中条山小斜关的地方:“这是从北面平原通向我们平陆唯一能行驶大军的通道,因此我需要一支队伍占领这里,并且坚守这里,直到我们完成平陆坚壁清野的工作为止。”看看大家凝重的神色,子涵接着道:“我不会给你太多的人马,只能派出一千五百,最多两千,因为我们这里布防更需要人马,同时也不能让齐飞感觉到绝望,因此这是一次接近送死的任务,我需要这个人。”

    满大堂陷入了死寂,这时候任谁都知道,两千对四万,而且必须坚守到平陆彻底准备结束,这支人马是去送死的,活着回来的机会很渺茫。

    一阵沉默之后,平陆卫所代千户齐策大步上前拱手,慨然道:“末将不才,愿往。”

    他身后的百户兄弟互相望了一眼,同时上前拱手施礼:“我等愿追随齐策将军死战。”

    子涵点点头,“你是我国公府出去的,我相信你,你带着一千二百卫所兵,多带榆木喷以及火药,我再派五百长弓手给你,记住,一定要在我没有下达撤退命令前,死战不退。”

    齐策再次拱手,他身后十二名百户这次称呼却变了:“末将尊大小姐令。”齐策出身三百国公亲兵之列,是国公家人,此番称呼就是在向子涵表明,我是你的家丁,为家主死战理所当然。

    子涵听到这声称呼,眼圈不由一红,但转而收起眼泪,“我坚信你们会完成任务的。”

    子涵目送走齐策等人,面无表情的回首对吕焕之问道:“搬空城郊,坚决坚壁清野,大人需要多久?”

    吕焕之轻轻的摇动他的扇子,虽然天气不热,大堂还有穿堂风,但表面平静的吕焕之的心是燥热的,他需要用摇动扇子来缓解自己内心的焦躁。仔细算计了一下:“二十天,最少二十天。”

    子涵皱眉,细细的想了一下:“五天,嗯,我只能给你十天,要不齐策就可能全军覆没。”

    “故土难离,百姓——”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在五天之内清空四郊,最主要的是不能留一个百姓在城外,因为我知道,那将是杆子的兵员。”

    平陆广大,这时候更是人口众多,十天是无论如何也撤退不干净的,如果用强,那将是怎么样一个凄惨的景象。

    看看还犹豫的吕焕之,王公公神色严肃的道:“吕大人,执行去吧。”

    吕焕之看到监军那严肃的脸,不由得张张嘴,但最后还是跺跺脚,对着身后一班平陆官吏大吼道:“老县丞,你留下听县主调度,其他的人,跟我走,即便是不眠不休也要在十日内清空平陆四郊。”

    于是呼啦啦,所有的平陆官吏一起冲出县衙,冲向四乡,进行几乎是残酷的清乡行动。
正文 第365章 调兵遣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次平陆卫所已成,兵员满额,千户百户乃至小旗都是吕汉强原班人马,战斗力可想而知,那一千枪兵也已经成军,战斗力绝对强悍,同时三千护矿兵也战斗力初成,还有赵梓按照吕汉强吩咐粗粗训练的煤矿工人铁矿工人,足足有万人之多,这些工人进攻野战不一定行,但守城绝对没有问题。面对杆子的四万大军,大家都同仇敌忾,不用动员就纷纷请战,因为大家都知道,好日子得来不易,在让杆子祸祸,让大家从回原先流离失所是谁也不愿意的。

    对于这样的武装在手,再加上吕汉强在外呼应,子涵与王大壮有绝对的信心守住平陆并给来袭的杆子以痛击。

    “现在我决定,五千矿工守卫平陆,另外的五千矿工,以新区码头上的军事堡垒为依托,守卫矿区,与平陆成为犄角,一千乡勇以及原先的六百弓兵作为机动。”

    王大壮慨然遵守。

    因为长弓威力巨大,而且制造方便,箭簇更不用说,因此发给那些矿工的便都是这些,要求也很简单,你就是将你的箭簇射向敌群就行,因此,用矿工守城绝对没有问题。

    “老县丞。”

    “下官在。”老县丞没有半点倚老卖老,上前学着军人的样子施礼。

    “您立刻组织城内外乡亲,挖掘护城壕,整修破损的县城,我会调运我的储备粮食过来,告诉大家,贼人围城百日,我便免费供应百日饭食,围城千日,我便免费供应千日,只要大家同心协力,保住县城与新区,便是保住了家园。”

    子涵这种巾帼不让须眉的这样的决断,真的让王公公和老县丞心悦诚服,这不是吃的问题,这就是军心民心稳定的问题,杀伐果断,的确是将门虎女。

    “大壮哥哥,赵梓先生。”

    “在。”

    “我负责守卫县城,赵梓先生负责守卫码头新区,大壮哥哥负责指挥我们的一千乡勇,做为机动,无论哪方吃紧,立刻发动袭击杆子侧背,大家一定要坚持到杆子弹尽粮绝,而后批核吕哥哥发起反攻。”

    赵梓立刻出言反对:“县主,平陆年久失修,新区码头要塞新建,我与——”

    子涵挥手打住赵梓的话头,坚定道:“令行禁止,这是军规,不允许质疑。”

    赵梓张张嘴,只能默默的拱手。

    “平陆商行总管可在?。”子涵问道。

    平陆商行一众人等都是自己家人,这样的大事,虽然没有他们站在大堂的地位,但那总管依旧站在堂外等待分派。闻听县主询问,立刻大步进堂,叉手施礼:“小的赵权等待县主吩咐。”

    “你路途熟悉,立刻派人沿着吕大人可能行进的路线去拦截,告诉吕大人,请他不必急切来平陆,请他务必在外调集其他卫所军队,给齐飞来个内外合击。一定告诉吕大人,我们一定能支持到他带大军解围。”

    赵权郑重接令,然后飞奔而去。

    “都粮道李全友大人。”

    李全友上前一步,躬身施礼,都是年轻人,早就热血沸腾,更得吕汉强知遇之恩,更愿意在着一战中大显身手。

    “我命令你全权处理后勤辎重,不得短了全军供应。”

    “是。”

    “同时我也命令你,务必不能停下粮食的进出,让购入与外卖不能停顿,因为着不但关乎我们在外的声誉,最主要的是,我们还在和粮商争斗,不能功亏一篑。”

    “是,县主放心,本官就算是杆子打到码头也绝对不会停下商业运作。与粮商一战,坚决打到底。”李全友大声保证道。

    “王公公。”一切分派停当,子涵严肃的望向王公公。

    王公公一愣,这里还有自己事情啊,忙整衣竖立听令。

    “王公公既然是监军,可有尚方宝剑?”

    王公公一愣,见子涵认真,马上恍然,一伸手便将赵梓附庸风雅的腰间佩剑扯了过来,大声道:“本监军有尚方宝剑。”

    子涵点头:“诸位听真,王公公监军平陆剿匪事宜,无论官民百姓如趁火打劫,散布谣言,祸乱军心民心,临战畏缩不前,执行军令不力,请监军持尚方宝剑当场斩杀。”

    王公公当时听的热血沸腾,大声将子涵的命令再次重复一遍,然后抱着尚方宝剑威严的站在了子涵身后。

    “一切必须依照命令执行,平陆保卫战,我对胜利充满信心。”

    “外卖充满信心。”所有人等一起大声怒吼。

    接到齐飞入寇平陆的消息,吕汉强心急如焚,带着两千骑兵星夜兼程向老巢方向飞奔,不急不行啊,家里一群人手,小的十几,老的几十,外加一个太监,就一个王大壮还算是一个半吊子的军人,面对四万铺天盖地的杆子,结果会是怎么样,吕汉强连想都不敢想。

    两千大军呼啸奔驰,沿途县府各个闭门,家家据客,吕汉强也没工夫和他们计较,一路上忍受着大腿被马鞍磨的血肉模糊,依旧打马飞奔,即便是这样,吕汉强还总是听到身后的部下传来轻松的轻笑声,吕汉强却不理,只顾运起自己的全部力气奔驰。

    正龇牙咧嘴的疯跑间,前面一个岔路上突然蹿出一匹战马,马上一人,浑身泥土狼狈不堪,对着吕汉强大吼:“前面的可是协办大人的队伍?”

    吕汉强闻听大惊,这个世界上叫自己协办的都是商行里的兄弟,这人在这里迎上自己,一定有大事发生,忙一勒飞驰的战马,那战马吃疼,稀溜溜一声长嘶,前蹄高高举起,而后轰然落地,好在这么多时间自己苦练马术,没有再从马脖子上甩出去。他身后的那两千兄弟却一个个悠闲的停住脚步,等待烟尘慢慢降落。

    顾不得压住激烈跳动的心脏,吕汉强大声回答:“我是吕汉强,不知道前面是哪个商行的兄弟?”

    那商行兄弟滚鞍落马,单腿跪地大声回报:“小的平陆商行伙计,特奉县主命令,北上迎接协办大人。”

    吕汉强的脑袋嗡的下子,看来人的样子如此疲惫急切,一定是平陆出了大事,难道平陆已经失守?想到这翻身下马,紧跑几步一把拉住那个伙计,急切的问道:“平陆怎么样?杆子可曾打到?百姓和新区可曾受到破坏,赵梓子涵他们是否安全?县城可还在我们手中?”

    吕汉强这语无伦次的一顿炮轰,当时让这个伙计不知道该回答什么才是,于是赶紧大声回答:“大人不要着急,杆子还没到平陆呢。”这才是问题的症结,言简意赅。

    听到这个消息,吕汉强才长长的舒了口气,“杆子没到就好。”平复了下纠结跳动的心,吕汉强再次问道:“县主让你来的?她带来了什么消息?”

    这时候这个伙计才从怀里小心的掏出了一封信件,那出来时候,都已经被汗水浸湿。

    吕汉强也顾不得这些,就站在路上直接拆看。

    信是子涵写的,这次没有任何儿女情长,满篇都是公事公办的口气,开门见山的就将直接的的安排布置叙述了一番,然后决然写道:“子涵不才,定能坚持半月,恳请督师大人立刻召集其他外围卫所,集合成军,里应外合,歼灭齐飞杆子盟军于平陆城下,彻底解决山西南部流寇问题。”

    看到子涵的安排,吕汉强想了想,不由得为子涵的杀伐果断钦佩无比,真的是三百年将门啊,就这样的布置安排,自己也不一定能比得上,这次齐飞算是步入瓮中了。

    子涵的办法是对的,自己十月中旬就要北上勤王,如果不将这股杆子盟军彻底歼灭,终究是自己的一个大患,让自己不能一心面对满清鞑子,这样安排就可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只是苦了子涵等一帮兄弟。

    往四周看了看,吕汉强问道:“这里是什么地界?”

    那伙计马上回答道:“这里是长治。”

    这时候那伙计小声的道:“协办大人,小的来的时候,县主询问您对这样的安排可有修正意见,如果有,请您吩咐小的,我带回去。”

    吕汉强想了想,认为子涵的安排已经做到了极限,自己不能再给予改动,自己的遥控可能会给子涵和平陆诸人带来意识上的混乱,于是斩钉截铁的道:“你回复县主,平陆攻防,一切都由县主做主,不必再请示与我,我将按照县主决断,调集四周兵马适时出击,歼灭齐飞于平陆城下。”

    这个伙计闻听,兴奋不已,有这样的回答就说明平陆大战一定会胜,于是在得到吕汉强允许之后,飞身上马,掉头回平陆报信去了。

    看着那伙计绝尘而去,吕汉强大手一挥:“兄弟们,打出我督师的旗号,我们去长治调兵。”

    身后旗手早就手痒无比,这时候闻听可以打出督师大旗四处显呗,立刻在马包里拿出大旗穿在旗杆上,呼啦啦迎风一阵挥舞,那“大明南四府督师——吕”字大字就在这天地间跳跃飞扬。

    “我们走。”吕汉强再次上马,一马当先向长治冲去。
正文 第366章 长治调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长治城还算太平,城门洞里大中午的人来人往好不热闹,靠着城门歪歪扭扭只是盘剥过往商户发财的守备兵丁,嘟嘟囔囔的乱骂:“同样是人,你看看原先都要饭的卫所,现在一个个吃的饱穿的暖,还有足额的军饷,哪里像我们这些守备兵,每天只能靠在这里讨些小钱过日子,正经军饷都好几年没有一分,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不如加入卫所了。”

    城门果长冲着这小子就一巴掌“混说什么?人家吕督师只要流民,你想当就能当的?再说了,你看看那些卫所军汉,虽然吃的好拿的多,但你看看他们被操练的,都跟个狗似的,就你这身板,两天就弄垮了你。”

    这小子捂着脑袋争辩道:“我这身板咋啦,那些流民刚刚来的时候还不如我呢,结果三五天饱饭下去,还不是各个身强力壮起来?现在看看人家操练累,你再看看人家现在的样子,那才叫个兵,我们?配叫兵吗?”

    这果长被这小子一阵抢白,却也不恼,作势再要打他,那小子赶紧躲开“你知道什么,这么下血本练他们,是要带他们上战场打仗的,知道不,打仗是要死人的,你死了,你娘,你老婆谁管?”

    结果那小子却再次顶撞道:“打仗死人是不假,但事情还得两头看,打仗还能立功呢,谁像你,一个守备果长,芝麻绿豆大的官一当就是十一年,你想立功有机会吗?而我这要死不活的小兵,就这么当一辈子也只能是小兵,现在老娘媳妇都只能养个半饱,一旦我有机会,我一定要当个好兵,让娘和媳妇天天吃馒头咸菜。”

    “就你嘴贫,当个将军,你做梦去吧,还是站好你的岗,收好你的钱吧。”

    这个贫嘴的小兵就悻悻的拉住一个小贩:“站住,五文——”正说着突然整个人都僵住了,因为他感觉到大地开始轻轻颤动,耳边好像有闷雷轰鸣,大地的颤动越来越激烈,往地上看时候,地上细小的沙粒都在有节律的颤抖着从高处流向低处。

    这时候一个兄弟惊恐的大吼:“不好啦,地龙翻身啦。”

    这时候这个小兵却大声吼道“门洞里的人让开,关城门,骑兵,是大队骑兵。”说着丢下手中的家伙,一下冲到了城门边,边叫喊,边奋力的推那沉重的大门。可惜,城门沉重,任他一个人怎么推也推不动,于是只有他一个人在那大吼大叫,别人一个个都木雕泥塑般看着城外。

    城外烟尘冲天,一杆大旗在烟尘里呼啦啦冲出,一队骑兵排着严整的阵型直接冲了出来,队伍前一个中军边跑边大声呼喊:“百姓闪开,大明四府督师紧急公务进城,百姓散开。”随着他身后的便是大旗下一个年轻的白袍文官,跑的汗流浃背气喘吁吁。

    随着他的叫喊,百姓纷纷走避,让开大路,这时候这队人马已经冲到城门前,那为首的文官一抬手,奔跑的骑兵戛然而止,动作整齐划一。

    吕汉强看看城门里丢弃的物件,看看东倒西歪木雕泥塑的守卫军卒,却意外的看到一个小卒独自抱着大门,依旧在那大呼关门,却没有一个人管他,巨大的城门,单薄的身子,显得竟然那么滑稽。

    吕汉强微微叹息,偌大的城市,就一个小兵把守,这便是大明的悲哀。

    吕汉强轻轻一提马,来到那要关门的小兵跟前笑着道:“不必关门了,我是南四府整顿卫所钦差,提督剿匪事宜督师吕汉强,请问这位兄弟,长治卫指挥使司怎么走?”

    这时候这个小兵才看清来人是大明文官,在看城门外的大旗上的字,当时激动的一阵哆嗦,看到满地跪倒的兄弟,才想起就独独一人还站着,忙翻身要跪,吕汉强笑着道:“军人当值,是不需要跪拜上官的,你还是站着说吧。”

    这小兵闻听,感觉眼圈一热,努力的整顿了下身上破烂的盔甲,努力将瘦弱的身板挺直,大声道:‘启禀督师大人,卫指挥使司就在这条大街尽头。’

    吕汉强往城门里看了一眼,然后笑眯眯的看向这个小兵:“能否请兄弟你给我带个路?”

    那小兵左右看看,却看见自己的果长都将脑袋埋到土里去了,一声轻轻摇头,“小的正当值,不敢离岗,请大人赎罪。”

    吕汉强就笑的更和蔼了,点点头:“是这样啊,那就算了,我们回头见。”然后一提战马直接带着人马轰隆隆进城。

    望着吕汉强慢慢消失的背影,看着眼前如洪流一般的队伍,这小兵眼睛里充满了羡慕渴望,最后变成决然。

    吕汉强带着大队人马进城,堵住卫指挥使司的大门,本心就是起着震慑的作用,希望这次直接调各地卫所之兵,这些混蛋不要节外生枝。

    这次齐飞出兵平陆,山西官员绝对是知道的,并且是默认的,最少是不敢招惹的,万一耿如杞再给自己下个绊子,那说不得自己就真的要拿些人头立威了,其实,这样的结果是自己最不想看到的。

    吕汉强一堵卫指挥使司的大门,立刻让整个衙门一阵鸡飞狗跳,然后一群大小将官哗啦啦出来跪满一地参见,等礼仪过后,大家众星捧月的将督师吕汉强迎进卫指挥使衙门。

    进了大厅,吕汉强大马金刀的在主座上坐下,然后威严的扫视了一下众人,故意咳嗽一声沉声道:“诸位,悍匪齐飞,勾连山西几乎全部杆子,组成联军进犯平陆,这正是我们聚而歼之的大好时机,本钦差得圣上隆恩,委为督师,正当为皇上分忧,为山西百姓解难,因此本督师现在就下手谕公文,调集南四府所有卫所,汇集平陆,一举荡平悍匪齐飞,诸位同僚可有什么异议吗?”

    长治卫指挥使所有的官员竟然没有半点犹豫,一起站起躬身施礼:“我等愿追随督师大人剿匪立功,为皇上分忧,为百姓解难,但请督师大人吩咐,我等没有异议。”

    这个举动倒是有点出乎了吕汉强的意料,本来想着这次行动一定又是山西官员捣鬼,说不得这些官员就要百般推诿,自己都有了杀人立威的心理准备了,但没想到这些官员竟然如此配合,倒是奇怪了。
正文 第367章 崭新卫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长治卫所指挥使司的配合,其实吕汉强倒是多心了,这些卫指挥使司衙门的官员,原则上都是武将。大明重文轻武,文官以欺压武将而标榜,武将在文官面前根本没有半点地位,因此在心中虽然畏惧但更加仇恨,正所谓文视武将为猪狗,武视文臣为寇仇,而这次吕汉强督师卫所以来,不但行文上不在与其他文官那般咄咄逼人高高在上,更在整顿卫所的时候也不断的征求他们的意见,很是尊重他们,这便让这些官员生出亲近的感觉。人就是这样,被欺压的苦了,只要一点点尊重就会让他们生出无限温暖,更容易愿意与你亲近,更何况,整顿卫所以来,大家看到气象大变,更不要自己再为卫所钱粮发愁,还能有所政绩,于是对这个督师就更加钦佩感激,还一个,大家更心知肚明,现在卫所各级将佐都是吕汉强的人,自己根本也说了不算,指挥不动,没必要做那无用的功夫。

    这次齐飞汇聚四万杆子,大举侵略平陆,即便是个瞎子也能看出这里的猫腻,虽然不一定是文官鼓动,但也绝对是文官们乐见其成,既然是和文官们有关系,那自己这些武将给文官填点堵,也是满心欢喜的。

    还有一件,吕老虎啊,大名已经响彻天宇,那些孤臣投效到他的门下,哪个不是飞黄腾达,最起码也能光明正大的弄个腰包胀满,跟着吕老虎有肉吃有官做,这已经在不得东林待见的官员里成为共识,而这些武将就是这些不受待见的一群,巴结还没门路呢,这上赶着送上门来,那是大家的福气啊。

    摸清了大家的心声,吕汉强放下心来,鼓励了一番之后,当时就在长治卫指挥使司衙门开始办公,向长治各地卫所分发公文,命令各地卫所必须在三天之内汇集于长治,然后随自己向下一个府进发。

    忙碌到晚上,吕汉强才把手头的事情做完,伸个懒腰,婉拒了同僚的宴请,对身边的中军官华树亮道:“我们两个去卫所看看,看看那帮家伙做的怎么样?”

    来到长治卫所,远远的就听到卫所营地里喊杀生冲天,一股股尘土冲天而起,不时引来一群看热闹的孩子闲汉们的叫好,更有一群妇女站在里面一边做着手中的针线,一边评头品足。这些都是按照成熟的经验,每人十文钱雇来的女子啦啦队在观阵,这个大法祭出,百试百灵,将训练的效果翻倍增长。

    按照国朝的规矩,五日小操,十日大操,这是像戚继光那样的能臣做的,因为操练最起码你要让人吃饱不是,而平时这些守备军官卫所军户根本就没有操练,现在在天黑之后,听到卫所之中喊杀冲天,吕汉强很满意。

    华树亮替吕汉强分开众人,进了人圈里面,隔着低矮的营墙往里观看。

    天色已黑,但军营里,校场上,灯火辉煌,依旧有一列列兵丁在百户小旗指挥下,挥汗如雨的操练,左面枪兵整齐刻板的随着一声声鼓点,机械的突刺,每次突刺伴随的都是一声底气充沛的大吼:“杀——”

    右面一队队长弓兵正在一次次将长箭射向标靶,每次射击结束,都会有报靶的士兵大声报出每个小队射击到目标内的数目,然后有小旗对队里的好坏展开简短的评点,接着继续射击。

    将盔甲穿戴的一丝不苟的千户,提着马鞭,威严的在训练场上行走,他的传令兵不断按照他的指点,对那些操作不规范的家伙拉出来,在那些妇女的面前打上几鞭子,那些被打的家伙不但收到肉体上的痛苦,更在一群妇女整齐的嘘声里,心灵受到煎熬,于是,一声不吭的接受完鞭打之后,红着脸跑回队列,继续咬牙训练。

    传令兵制度是吕汉强新鼓捣出来了,每个千户配备四个传令兵,百户配备两个,小旗一个。记住,是传令兵不是亲兵,吕汉强的目的就是要用这种办法取替千百年的毒瘤亲兵制度,因为只要养亲兵,就要克扣普通士兵的军饷,就要吃空额喝兵血,最主要的还在于让军队里出现等级制度,上下不均,造成士兵心理失衡,这样就严重的影响战斗力,这是千百年的顽疾,也是必须要在自己整顿的卫所所不能出现的。

    这时候,对训练上佳的一个士卒,那个传令兵又大声的在校场宣布:“赵小二,训练刻苦,成绩突出,奖励兔子一只,休息一刻钟。”

    随着他的大声宣布,那个被奖赏的家伙立刻趾高气扬的家伙,在一群妇女的叫好声中,提着兔子跑到军营边上,对着早就等在军营边上的某个饭店或者是大户人家的厨子扬声道:“老规矩,风干兔子一只,折算银子二钱。”于是,几十个等在军营边上的人就冲上去交易,然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赵小二得了银子,这家伙再跑到一个插着上书“皇家驿递商行”小旗的书桌前面,隔着营寨砸烂缝隙,递过二钱银子,“麻烦老哥,这银子和我上次存在柜上的一起,邮递给平陆新区我家。”

    那个坐在书桌后的商行伙计就翻看一下账簿,然后提起笔大声报数:“赵小二,存银二钱,合计前期所得,共有银子一两三钱五分,邮递平陆新区某街某户,其娘某人,已经核实,明日即发。”然后抬头问道:“可有口信或者书信带回?你不识字不要紧,我可免费代写。”

    那赵小二看看身后训练的兄弟,焦急的道“小息时间就要到了,我得回去,要不就要吃鞭子了,你给我娘带个信,就说我要跟着吕督师大人上战场了,到时候我再弄几个人头回来,那样就能再得上十几两银子,小妹的嫁妆就成了,告诉娘,我会旗开得胜的。”

    那书办这时候站起身,冲着跑回队伍继续训练的赵小二拱手大吼:“恭祝赵小将军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而这时候,又一个得到奖励的小子被宣了名字之后,拿着兔子换了银子,也来到商行书桌前,这个商行书办再次提起笔大声询问:“是邮寄还是存柜?”

    这小子趾高气扬的大声道:“存柜上,等我随督师大人剿匪回来,再弄上十几两的赏钱,我就可以下聘礼,风光的娶小花进门啦。”

    说这话时候,眼睛就看向妇女群里的一个姑娘,那姑娘回了他一个娇羞的微笑,然后在一群嫂子大娘的取笑里,捂着脸跑出了人群。

    这书办便将银子存下,然后拱手恭喜:“恭祝兄弟有钱人终成眷属啦。”那小子就幸福的回道:“等我娶亲时候,我请你喝酒。”然后就跑回队列继续训练。

    一切的一切都在按照吕汉强的想法在施行,都在按照他的规划在走,一个个崭新的卫所已经形成,并且已经有了无限的士气,强大的战斗力。
正文 第368章 大军云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面对卫所这种脱胎换骨的改变,吕汉强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非常自豪与满意。这就是自己整顿出来的卫所,这就是焕然一新的军队,有着蓬勃的朝气,有着必胜的信心,只是按照当初自己只奖励给士卒们肉的初衷,是为了让士卒身无余钱,心无杂念只长身体,以便继续剥削他们,这怎么就都换成钱啦。

    于是,带着这样的疑惑,吕汉强问询身边一个张望着营内,等待另一个售卖兔子的士兵的家伙:“老哥哥,这士兵怎么不把奖励的兔子留着自己吃,反倒是卖给你们啦?”

    这个人瞄了一眼吕汉强,顺嘴道:“你让这些士卒吃兔子?你现在只要跟他提兔子,他就和你急,要不你试试。”

    吕汉强就更纳闷了,这是怎么话说的?兔子含有高蛋白氨基酸还有那啥,怎么就突然变得这么不遭人待见了呢?

    看看一头雾水的吕汉强,这个人显呗的道:“这位兄弟一看就是外地人,不知道我们这四府卫所的情况,我们的督师吕大人在平陆赈灾,不但以工代赈,更发动百姓自救,开展养兔子运动,结果兔子这东西也体恤大人苦心,那是疯长,结果每次运来卫所的就有一车车的风干的兔子,原先还一人一顿半斤兔子肉,到后来干脆顿顿兔子肉,这好东西要是天天吃,他反胃啊,结果就这样了,但平陆风干兔肉在我们这些百姓人家里,可是好东西啊,那是鼎鼎大名的,那是居家旅行,请客送礼的必备啊。他们不吃,后厨就和我们换其他东西,兄弟们的奖赏也拿来和我们换钱。”

    中军华树亮就皱眉道“这样下来,万一大家都有了身家,那谁还当兵啊。”

    “不当兵?”这个人就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华树亮:“他们的心气高着呢,你现在问问他们,他们现在生怕训练不刻苦被撵出军营呢,外面那些守备军卒还排队等着进来补缺呢,还不当兵?大家都知道,在督师大人手下当兵可比原先的那种兵强上百倍千倍,再说了,这兵荒马乱天灾人祸的,能拿上一份固定钱粮的事情哪里找去啊,就这卫所的兵,已经有无数大姑娘小寡妇惦记呢。”正说着,又一个兄弟提着一只风干兔子跑了过来,这人忙丢下吕汉强二人,扬起手大喊:“兄弟,兄弟,这个我要啦。”

    吕汉强就一阵欣慰的看着这样的场面。

    中军华树亮小声问道:‘大人,我们进去吗?’

    吕汉强微笑着摇摇头,“这样的卫所情况,比千户们汇报要真实,这样的状况,我对未来的战斗已经充满信心,此战必胜。”然后掉头而去。

    两千骑兵是不能驻扎在城内的,尤其是外地的军队更是如此,这是规矩,既然在体制内就要守体制内的规矩,要不就是麻烦不断,因此吕汉强带着大队人马在城门关闭前出城扎营,人马行进到城门口的时候,吕汉强发现一早那个独自想要关城门的小兵,孤零零的站在一边,正往队伍里张望,看自己正望向他,他的面容一喜。

    吕汉强就如有兴趣的提马上前,“怎么,这位兄弟还在当值?”

    那小兵立刻就要跪下行礼,但犹豫了一下还是躬身施礼,然后道:“小的已经下岗,是在这里专程等待大人的。”

    吕汉强就噢了一声,笑眯眯的看着他却不说话。

    这个小兵抬起头,看到吕汉强鼓励的目光,立刻大声道:“督师大人,小的倾慕大人军武严整,朝气蓬勃,想追随大人建功立业,恳请大人俯允。”

    吕汉强就笑了,这样的兵是个好兵,“你想加入我的队伍,是不是为那一份稳定的钱粮?”

    “是也不是。”见吕汉强和蔼亲切,这小兵彻底的放开了胆子。

    “这话怎么说?”

    “钱粮必须要得,这才能养家糊口,使得我能安心从军,不是的原因是,我想追随大人建立军功,当个将军。”

    “好。”吕汉强大声赞了一声,对跟在身边对着小兵的狂妄志向充满嘲讽的兄弟们道:“不想当掌柜的厨子就不是好厨子,不想当将军的士兵就不是好士兵,这个兵我收下了。”然后对这个小兵道:“你可回家禀报父母,然后到我军营报道。”

    这小兵激动的浑身颤抖,再次施礼“大人,来的时候我已经与娘和娘子说过了,我现在就可以随大人征战天下。”

    吕汉强哈哈一笑:“征战天下说的远了,不过征战平陆便在眼前,好,你先做我的传令兵。”

    “不,大人。”这小兵倔强的挺起胸膛,“我要上战场,我要建功立业。”

    吕汉强欣赏的再次看了下他,然后轻轻摇头:“我整顿出来的士卒是讲究团队战斗,不是过往那种凭借个人勇武的,你这样不但上战场丢了你的性命,而且由于配合失当,还会害了其他兄弟的性命,因此,你先从传令兵干起,等这次大战结束,我便让你和其他新兵同时操练。”

    那小兵想想,然后再次施礼:“小的受教了。”

    “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传令各军,出发扎营。”

    “是。”

    随着分发向各地的调兵公文传出,各地卫所无不闻风而动,如洪流一般向长治城外督师军营汇合,一时间长治城外军营人喊马嘶不断扩容,身为中军的华树亮充分显示出他不同寻常的组织能力,这分担了不少吕汉强的压力。

    各地卫所都被吕汉强分作两个兵种,一个是扎枪兵,一个是英格兰式的长弓兵,也就是现在被人称呼为吕氏长弓的,这在当地剿匪可谓配合默契,但这次整合南四府二十一个卫所,接近二万五千强兵,这样的配置就不行了,于是吕汉强抓紧这段大战前难得的时间,将他们彻底打散,整合成两大集团,一个枪兵集团,一个是弓兵集团,然后进行紧张的磨合。这样,一个压制,一个攻击,再有两千骑兵追亡逐北,一个新兴的军事集团就诞生起来,看着一个个强悍的,求战士气高昂的将校士卒,和随着从平路调出的无数粮食和兔肉到达,更让吕汉强对战而胜之充满了信心。现在就看平陆的战况发展了。
正文 第369章 动迁安置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平陆县令吕焕之满嘴大泡,骑着他的毛驴,带着县衙三班衙役还有一百多帮闲,奔走在整个平陆各地,在各地乡老里正的配合下规劝着,命令着,强迫着百姓坚壁清野。

    一场与时间赛跑的大动迁,大安置轰轰烈烈的开始了,这次是平陆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一场强制动迁。

    但这次动迁却是困难无数。这不能不让动迁总指挥吕焕之满嘴起泡,牙根生疼。

    时间紧迫是一个事,首先有个难题,便是现在的平陆经济昌盛,人口众多,再打破了山西各地对平陆的封锁之后,大量的流民涌入与安置,让平陆的人口已经达到了四十万,要不是上面压制着吕焕之,现在的平陆都达到了一个上府的规模,吕焕之也就是当然的知府,可惜,他的运气好也不好,好的原因是吕汉强,坏的原因也是吕汉强,真是成也萧何败萧何。

    但对这个不是知府的知府,吕焕之甘之如饴。

    甘之如饴可是甘之如饴,这次坚壁清野的人口数量,却成了最大的压力,平陆县城是远远不能安置这么多的百姓的。

    平陆城垣不大,原先县城里也就一万多不到两万,但随着流民的涌入,现在已经达到了四万,这已经接近饱和,如果趁着天气不是太冷,一些空闲地方塞上个几万还是可以的,但这远远不能容下农村将近二十万的百姓。

    在一个安置点就是新区和码头,那里虽然没有城墙,但有一条沙河入黄河的巨大河湾,作为屏障,同时在沙河在平陆的中间,吕汉强高瞻远瞩的修建了一个坚固的军事要塞群作为保护,从码头向东,可以容留一部分百姓。

    第三个安置点,就是一个文士提出来的,恳请各地地主的堡寨安置一部分,这个提议很好。

    兵荒马乱的末世,各地有些身家的地主豪强都在自己的村庄修建堡寨,并且让自己佃户长工充当堡寨的守卫,也就是乡勇,并且配备不在国朝管辖限制之内的榆木喷做主要的防御武器。

    榆木喷是老榆木做的,类似于现代的大鸟统,虽然使用的寿命在三两下之内,但这家伙火力足,震慑性强,尤其这东西廉价啊,坏了再挖一个就成了,因此,大家都对这东西情有独钟。因此,各地的堡寨其实战斗力比当初的卫所县城都强。

    欣然的接纳了这个提议,吕焕之骑着毛驴开始奔走在各地堡寨,洽谈收容百姓事宜。

    但这事情并没有吕焕之想象的那么顺利,那些地主豪强根本就是财大气粗,或者是背景深厚,而根本的就是自己修建的堡寨,就是为了保护自己家的财产安全,这时候大家手中祖祖辈辈积攒下的银子也没地方花销,也没地方储蓄,都埋在自己的院子里,万一这些百姓拥进来,有那眼红的,胆子大的,起了贼心的抢了自己一把,那就是引狼入室了。因此几乎全部的堡寨都采取拒绝不合作的态度。任你县太老爷如何苦口婆心,就是摇头不答应。

    这下子可真正的让吕焕之头大了。

    再次被一个阁老八竿子打不到的外孙子给客客气气的撵了出来,站在这个平陆最近的大堡寨前,吕焕之的师爷悄声的问道:“东主,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问这话的时候,焦急的心倒是没有。

    吕焕之没有看到这个师爷的神情,焦急的道:“道理说了一大堆,结果人家就是不让进,我是没办法了。|然后看看周边四野已经混乱的村镇,心头更是火大,没耽搁一刻,都是将士们的血肉在争取啊,这怎么不让他心急如焚。

    “其实,东主您是太老实了,其实这帮东西都是欺软怕硬的主,只要东主拿出霹雳手段来,就不怕他们不就范。”这个师爷这时候悄悄的给东主出主意了。

    现在的平陆,吕汉强得到了第一批南方的粮食之后,就对所有的衙役三班,包括吕焕之的师爷都给了额外的一个补贴,美其名曰是养廉银子,以换来对自己的支持与不盘剥流民百姓,这个办法立刻得到了全体官吏的双手赞同。

    其实官吏也是人,贪心当然有,但更多的还是有点良心的,当初为生活所迫,不得不盘剥压榨百姓,但其实当时的人几乎都不怎么搬迁挪窝,大家邻村相处,婚姻互通,你遇见一个人,盘问三个人,绝对就能弄成个亲戚来,大家谁愿意对亲戚下手?因此,对吕汉强给的养廉银子当然欢呼,虽然做的事情要比原先做的多上三四倍不止,但大家依旧干的热火朝天。

    其实,国朝从洪武爷那天开始,虽然薪俸低的可怜,但也有上任时候的一笔养廉财物的,至少朱元璋做的是只给一次,下次没有,因此才造成官员越来越穷而不得不贪,朱元璋的屠刀越来砍的越钝,最后只能放任自流。

    现在这个师爷就是养廉银子的受益者,正所谓吃人嘴短,拿人家的手短,当然是吃拿着谁向着谁,而子涵是自己吃拿的主顾的夫人,虽然还没名份,但大家早就当他夫人看待了,因此,子涵的命令当然就要全力执行了。

    听到师爷的建议,吕焕之苦笑着摊手:“我一个小小的县令,哪里来的权限制约乡绅豪强?我——”

    “东主,您没有权限,可是有人有啊。”这个师爷平静的提醒。

    “谁有这个权限——”但当时就明白了,不管转眼就轻轻摇头:“可惜钦差大人不在,要不这些家伙胆敢这么推搪,早就亮刀子砍人了。”

    想起吕汉强的手短,吕焕之打心眼里佩服,做事雷厉风行,而且做的出格的事情总是他先站在道义的制高点上,砍了你也是白砍,做什么事情真的让人有种酣畅淋漓的畅快,但现在他不在平陆,自己还真就没办法了。

    “其实东主你钻了牛角尖了,督师大人不在,但我们可以拿着他的关防行事啊,现在吕大人可是南四府剿匪督师,那是皇上亲封的,这次的事情正是剿匪的事情,正是督师职权范围之内。”

    “可是,督师大人不在,我们私自借用他的名字,万一——”吕焕之还在犹豫,是的以一个循规蹈矩的读书出身的县令,让他学吕汉强那般任性胡来,他还是有心理阴影的。

    “我的老父母啊,这都什么时候啦,您要是再这样犹豫下去,前面的将士将死伤惨重,将来杆子冲进平陆,百姓更加涂炭,那时候您的良心何以自处?”大家跟着吕汉强做事久了,都学会了这狐假虎威,并且慢慢的认为这是天公地道。

    “再说了,在清关的时候我跟着你和当时的运城推官大擂台,当时督师大人抱病前来,看到你与那推官厮打后的样子,督师大人可是实实在在的喊了你一声叔叔的,这个你不能不承认吧。”

    一说这话,吕焕之就面现得意,被一个三个钦差在一身的朝廷重臣在千万人面前喊一声叔叔,那是无比自豪与荣耀的,这虽然嘴上不说,但心中却是时刻得意着的。

    “一个是事情紧急,一个你是他的亲叔叔,你借用他的名义给他做事,说不定他还会感激你不尽的呢。”看看还有点犹豫的东主,这个师爷连连跺脚:“我的老父母啊,你这是情况紧急权宜之计,我就不信,你帮着他的夫人做事,他还能怪你不成?”
正文 第370章 督师威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到师爷搬出子涵县主来,吕焕之就相当的恍然了,对啊,大家都知道,吕汉强对这个未过门的夫人那是情深意厚,每次看到子涵的眼神,都让大家这些正人不忍直视,脸红心跳。

    既然这样,那自己这个叔叔帮着吕汉强的夫人,也就是未来的侄媳妇做事,当然最后他要兜底了,这还要说吗?

    “而且,您拿着督师的手令前去,如果那帮混蛋他们胆敢再次不合作,那您可别忘记了,这国朝谚语,破家的县令,灭门的知府这个岔口,我可是知道,督师大人捏造人罪名那是手熟的狠啊,您也应该有其遗传家风吧。”

    “这是什么话,破家的县令,那是贬损我们,再说了,家风怎么能是从下往上传的?你简直就是胡说八道。”当时吕焕之大怒,让那个师爷神情一变,自己就要喊冤:“我这是为你好,你可不能砸我的饭碗,这个也是你老吕家的遗传,上个月我才在流民里挑选了一个米脂的婆姨做小妾,那可是西北有名出产美人的地方啊,这是其次,最主要的是我在响应你侄子吕汉强的号召,尽量安置流民啊,我这是没有功劳有苦劳啊,我还指望着这丰厚的养廉银子养着呢。”

    结果就在他双膝弯曲的时候,他听到了东家的一句话,立刻就将双膝挺直而且脸上也换上了大义凛然愿为东主赴死的表情。

    吕焕之呵斥了这个口没遮拦的师爷之后,紧跟着一句:“不过这个我喜欢。”

    这都是什么人嘛。

    “这事情你马上去县主那里讨督师手令,我在这等着,要快。”吕焕之也来了精神,随着吕汉强做事情多了,有点强词夺理的性格方式,大家似乎都沾染上了,你还别说,这还真是从下往上传的家风,很好,狠强大。

    看到东主慨然答应,一边骑着毛驴飞跑的师爷一边想:“这就是有什么将军有什么兵,有什么侄子有什么叔,这就是从下往上传的家风啊。在这死气沉沉的国朝,想干一点事情,还真就要有这样的家风,这个我喜欢。不过,这次我给你来个大的,到时候不但不会被怪罪,说不定督师大人还要请我吃饭,再给我升官弄笔养廉银子,我可是看好那个米脂婆姨的妹子,也就是我的小姨子啦。”

    讨要督师手令是不现实的,因为吕汉强不在平陆,他的乱七八糟的关防大印都是随身携带,按照国朝规定,这官都有一个专门负责保管印信的,即便是子涵也不行,而一旦大印丢了,那就是砍脑袋的大罪。咱们不能给督师大人留下麻烦不是?

    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古来便是,没有关防大印不怕,我就给你来个私刻公章。

    私刻公章这事,在后世似乎是么有什么大的罪过,比如那个大慈善家谁谁谁,连谁谁的章都有,事情都弄得满世界都是了,也没见怎么滴,但在这个个时代,私刻公章那是死罪,当然,这个死罪是安在没有手段的平头百姓脑袋上的,尤其是必须暴露的情况下的。

    而在这些师爷手中,谁没这两下子都不要在师爷这个职业上混,尤其这次私刻的公章还是可以事后明目张胆的拿出去,在公章的所有人面前讨要功劳,那为什么不干?

    于是,这师爷跑回平陆老宅子,不用一刻钟,一枚萝卜干的南四府督师关防大印就新鲜出炉,提起笔来刷刷点点,一份督师军令就出现在眼前,然后狠狠的将这萝卜大印盖上,看看满意了,于是就一口将这萝卜干的大印咬掉吃了,最后还嘀咕一声:“口咸了。”

    师爷拿着这个新鲜的大印,骑着毛驴再次赶回的时候,吕焕之又来到这个阁老的,八竿子打不到的,也忘记了是侄子还是外孙子庄里,继续苦口婆心的规劝他收拢安置些百姓,但这小子就是油盐不进,说什么也不放人进来。

    正在吕焕之说的口干舌燥,这个家伙再次准备嚣张赶人的时候,师爷大步走尽厅堂,然后冲东主施礼之后,就趾高气扬的拿出一份公告大声的在大堂念道:“督师南四府钦差吕讳上汉下强手谕,晓谕平陆各级官佐乡老里正并一切士绅,今有杆子犯境,形式危机,为平陆地方百姓安危计,为剿灭该股杆子计,今施行坚壁清野,凡有堡寨之家,必须无条件开门接纳百姓,并给予妥善安置,如有违抗者,本督师将以五大罪,对南四府五品以下官员士绅百姓,执行督师钦差职权,第一罪,坐视相邻死活不顾,罔顾圣人教诲,第二罪,拒绝执行督师手令,尽忘圣上隆恩,第三罪,坐视杆子施虐有勾连杆子之嫌,第四第五——”然后笑眯眯的看着那个已经冷汗直冒的什么八竿子的侄子还是外孙子:“等待日后核实再行填补。”

    得,这是吕汉强赤果果的行文习惯,也就是说,第四第五先留着,看你的表现,表现不好,绝对给你按上一个抄家灭门株连九族的大罪。这是一道填空题,答案是看你的表现,看人家的心情。

    读完手谕,师爷恭敬的双手捧着给这个已经脸色煞白的家伙面前,那红彤彤的督师关防大印简直就是鲜血染就的。

    这时候,吕焕之站了起来,丢下低声下气,理直气壮的道:“对了,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情。”

    再也没了刚开始嚣张的气焰,这家伙擦着如瀑布般的冷汗小心的问道:“大大大人还有什么事情?”

    吕焕之微微一笑:“就是我查前任卷子的时候,似乎你和邻村一个田地纠纷案子有瑕疵,有瑕疵啊懂不,因此我想——”

    “大人,我现在就放百姓进寨,贼寇一日不去,我便一日保护百姓安全。”这时候再推脱下去,那就是性命之忧了,正所谓破家的县令啊,再加上那个填空的罪状,那还真是株连九族啦。

    吕焕之很享受这种捏人脖子,抓人辫子的感觉,找老百姓的罪状很难,需要捏造,但找你们这些地主豪强的罪状还不是手到擒来?不过是个选择题,找和不找罢了。

    看着突然由不可一世变得唯唯诺诺的家伙,吕焕之严肃的道:“这次对付杆子,大家要精诚团结,我们要施行各庄联防,一庄有贼,其他庄必须出一半的乡勇救援,我看你庄有乡勇五百,到时候就出二百五,当然,进庄得到庇护的百姓也要参与你庄的守护,这是督师大人严令的。”

    这家伙一听,当时一缩脖子,这些乡勇可都是自己的佃户长工啊,为自己守卫庄子是份内应该,但出去救援别的庄子,那要是死伤了,可花的是自己的钱粮啊。

    吕焕之看到了这家伙的样子,声音再次严厉,“难道你质疑督师大人的军令嘛?”然后对这那个师爷道:“去,回县城,将督师大人的军令拿来给这位士绅看。”

    师爷一笑,不过是再吃口咸菜罢了,咸住了,一壶茶水就解决了,当时答应就要走,那小子立刻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只要百姓不动他家的念想,自己绝对遵照督师大人的手谕办理。

    吕汉强就笑了,难得的拍着这家伙的肩膀:“这就对了,只要这次剿灭了杆子,督师大人说了,保证在上书皇上的时候,带上诸位士绅,说不得皇上褒奖的一个‘忠孝传家’的匾额就能挂在你的祠堂上,那才算是光宗耀祖啊。”

    “忠孝传家”的匾额,那是天下所有士绅豪强都梦寐以求的,就为了这块匾额,散尽家财也认。这下,这个家伙算是真心实意的接纳了百姓,开始准备在这场剿匪里大展身手了。

    “还有,督师大人还说了,这次剿匪有功的,督师将保举其百户千户,乃至世袭百户千户,你要知道,督师还一个差遣,那就是整顿四府卫所,千户百户空缺大大的有。”

    空头支票吗,随手就是,反正第一个督师手令吕汉强能兜着,当然这个也能兜着,至于这帮纨绔子弟是不是能胜任那些官职,不要紧,最后不给钱粮,就给个名头让他们得瑟去也就是了,想当初皇上赏赐五台县军功的时候可就这么干的,前车之鉴啊。

    这下子,这个家伙的眼睛都血红了,这是天大的好事啊,自己家可是有嫡出的庶出的儿子好几个,一个个吃喝嫖赌架鹰遛狗一个比十个,要是读书啊,那是一百个不如人家一个,指望着读书举业出息光宗耀祖,那是想都别想,但如果这次能在这场大战里,弄上几个人头,那自己的家真就改变门风了,也不用再扯着阁老的虎皮做大旗了。

    “大人尽管放心,一旦邻里受到攻击,我必亲自带着全家子侄上阵杀贼。”

    对于百姓,吕焕之各种手段齐出,在这一点上,吕焕之和他的同僚们倒是没有什么心理负担,毕竟这是一个万恶的封建时代,官贵民轻,尤其这次是为了百姓好,于是,无数百姓不得不愿意或不愿意也得愿意的,哭哭啼啼的拖家带口向指定的安置点行去,真有那故土难离,老宅难舍的躲起来的,吕焕之也没空去找,就让他们自求多福了,杆子来了他们是一个什么命运?那是老天说了算了。
正文 第371章 小斜关之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平陆北,中条山中小斜关关城之上,平陆卫所千户齐策正在挥汗如雨的指挥着手下兄弟,在关内不多的百姓帮助下,加固原本低矮破败的关墙,并且按照吕汉强紧急送来的图纸在关外挖掘壕沟。

    焦急的走在关墙之上,齐策不时地望向北面一望无际的大平原,那里边是杆子来犯的地方,据商行源源不断的情报,这次自己的本家齐飞,带着四万流寇,就是直指小斜关,自己这次就要带着一千二百人,在这小斜关挡住洪流滚滚的敌人十天。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必须完成,因为自己原先的主人,现在的县主需要十天时间来安排平陆攻防战,自己虽然已经脱离国公亲兵,成为堂堂正正的一个千户,但自己的出身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脱离国公府。

    “这条命是国公的,就战死在这里,以报小姐姑爷的大恩吧。”这就是现在这些原先国公亲兵朴实的想法。

    “榆木喷还要多做些。”看着几乎排满了城头的榆木喷,齐策再次吩咐跟随在自己身边,临时指派给自己的工匠营的头领赵大海,还有火药还要多炒制些,我看那找药包更是好东西,多多益善啊。”

    赵大海为难的道:“火药是不少,但炸药包用的炸药和火药不同,那东西吕大人严格保密,制造起来也不易,因此也不能多给,毕竟平陆防守战才是关键,而榆木喷现在就更难,材料不行啊。”

    齐策就疑惑的看着他:“这中条山中百年以上的老榆树遍地都是,难道还不够你用的吗?”

    赵大海解释道:“将军说错了,制造榆木喷是需要没有结的老干榆木,不是随便哪棵榆树就行的,那样的话,就不是杀敌而是自杀了。”

    齐策就点点头,然后望向关内的民房,这时候赵大海似乎是知道了齐策的心思,立刻反驳道:“这个不成,吕督师有严格规定,绝对不能侵占百姓一物。”

    “这个我知道。”齐策就无奈的摇摇头,放弃了这个想法。

    但这时候,一个扛着一个麻袋的老者听到了二人的对话,也不说话,直接放下了麻袋下城,回到家,看了再看直接祖辈留下的老宅,在屋子后拿出一把铜锣,一边敲打一边大声呼喊“在家的老少姐们哥们,到广场集合啊,我张老实有话说啊。”随着铜锣的声音,那些无力上城帮助运输物资的看家老人们纷纷走出屋子,来到了小斜关不大的广场,纷纷看这个老实人有什么话说。

    看看已经站满小广场的老哥哥老姐姐们,张老实大声喊道:“老哥哥,老嫂子老姐姐们,流寇来侵犯我们平陆,大家也知道,杆子过处,家破人亡,年轻的孩子们被裹挟去做贼,像我们这样的老家伙,要么就是一刀杀了,要么就裹挟去,在下次攻城时候成为消耗官军滚木雷石的牲口,总之是没个好,原先大家都生不如死也就算了,但是,自从吕大人来我们平陆,以工代赈,不但救济了无数流民百姓,更让我们的日子也好过万分,这份恩情,这份日子,能让杆子给我们在祸害了吗?”

    “不能。”所有的留守老人都一起呼喊起来,是的,一份安稳的日子,怎么能让杆子们再给祸害了,说什么也不行。

    张老实等大家停下呼喊,再次开口吼道:“这次县主已经说了,这里只能守卫十天,要求大家赶紧上山躲避兵祸,县主答应了大家,说吕大人答应的,被杆子毁坏的房屋他们照价赔偿,这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大人吗?”

    是的,这些都在布告上说了,大家都知道,但故土难离,老窝不舍啊,谁都想看看是不是官军就能将杆子挡在外面,免了这一场劫难。

    “我不知道吕大人怎么安排的,我是个老实人,我知道,如果关口一破,我的老房子就要毁在杆子手里,而我也知道,现在守城的官军需要更多的榆木喷,需要干的好榆木,我更知道,我家的老宅子的房梁就正适合这些,房子早晚也要毁在杆子的手里,那就不如我们自己拆了,只要多杀祸害人的杆子,我就把我的房梁给大军做榆木喷,多杀杆子,因此,我希望老哥哥老嫂子帮我个忙,帮我拆了房子,将房梁拿出来,做榆木喷,杀杆子。”

    所有的老者都惊呆了,拆毁祖宅,这是不孝啊,这是对儿孙的不负责任啊。

    张老实跳下广场的土台,挥起手:‘老兄弟们,帮忙啊。’说着提起早就准备好的镐头,带着一群老兄弟直奔早就的祖宅,对着抱出来的祖宗灵位磕头祷告“列祖列宗在上,为帮吕大人抵抗杆子,我扒了祖宅,等我的儿孙安稳的过上日子,我再盖新居。”焚香祷告完毕,站起身,决然的大声吼道:“动手。”|

    齐策还在城头指挥,突然身边的亲兵拉住他的手:“将军快看,关内出事了。”

    齐策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计回头看去,只见不大的关城内,一个地方突然扬起了尘土,接着是两个,三个,乃至更多,久在尘土里,眼看着一栋栋民房开始倒塌,接着便链接成片。

    “这是怎么啦?”齐策蒙了,但转而一想,冷汗就冒了出来,“难道是预先有杆子奸细混进了城关?快,大家停下手中的事情,全体戒备。”

    所有的兄弟立刻丢掉手中活计,抓起武器,整队站好,全身戒备起城内。

    但不大一会,一群老者嘿呦嘿呦的抬着一根根巨大的房梁向城关走来,就在齐策目瞪口呆里,最前面的老者冲着城楼上的齐策施礼:“将军,我等小民,愿献上自家房梁,供给大军制造榆木喷以杀贼寇,请将军笑纳。”

    静,死一般的静。

    齐策撩开战裙,就在城头上慢慢跪倒,城头上一千二百军卒慢慢跪倒,这一跪便是千秋大义,便是军民同心。

    这时候,北面平原开始有遮天蔽日的尘土慢慢扬起,不一会便遮挡了半个天空,齐策站起,对着一脸坚毅的兄弟们大吼:“身后便是我们的父老,为身后父老,死战不退。”

    城上一千二百卫所士卒一起高举手中武器声嘶力竭的大吼:“为身后父老,死战不退。”然后一起用尽全部力气大吼一声:‘杀——’
正文 第372章 大战开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齐飞的速度很快,其实不快也不行。据情报显示,吕汉强正在雁门督查,也可能是游山玩水,正是平陆群龙无首难得的良机,错过了,就再难有了。

    对于吕汉强,莫名其妙的胖揍了自己一顿,几乎让自己全军覆没的教训,齐飞还是有着巨大的心理阴影的。如果吕汉强在平陆坐镇,齐飞认为胜负各半,如果吕汉强不在平陆,那自己的胜算几乎就是百分百,因此这一路从北到南日夜兼程,除了沿途抢掠必要的军资粮草,抓些青状入伙之外,按规矩裹挟老幼的事情就没做,因为老幼的战斗力低下不说,最主要的他们会拖慢自己的行军速度,打吕汉强不在,打平陆一个措手不及,这是自己当务之急,战机稍纵即逝,耽搁不得。

    对于大军日夜赶路,十一营头领虽然抱怨,但也知道事情就是要这么办,不然等官军回过味来,那时候大家就危险了。好在正如大盟主判断的那样,沿途州城府县真的就闭门不出,任大家呼啸来去,这至少让大家放心了不少,也更加坚信大盟主对平陆情报的真实性,于是心气更高,脚步更快,“打到平陆分金银。”的口号总是在队伍里惊天动地的呼喊。

    大军前不见头后不见尾,铺天盖地的气势的确让人心生震撼,这种指挥千军万马的感觉就让齐飞热血沸腾,正行进间,前面哨探飞马来报,“启禀大盟主,前面就是平陆界线小斜关,关上似乎有官军把守,请大盟主定夺。”

    齐飞坐在马上与紧随身边的高迎祥互相看了一眼,一起微笑的道:“到了,总算是到了。”言罢,两人互相谦让一下,齐飞一马当先的向队伍前面奔去。

    来到队伍前面,抬眼望去,远远巍峨的群山之间,只有一道峡谷南去,就在地势险要处,一个关隘矗立在那,要说关隘其实是夸奖了它,平陆地处内地,远离战火上百年,这道不知道什么时候修建的关隘与其说是防御,不如说是为收税,就和北地的一个地主家的堡寨一般大小,低矮的关墙上一杆大旗迎风飞舞,影影绰绰的有人影晃动。

    “大盟主,这小斜关关城不大,不能容纳多少军马,即便是有些官军,就那战斗力,也不会怎么样,更兼关墙低矮,也易于攀爬,想来定能一鼓作气而下。”高迎祥随着齐飞南来,总是放下身段摆出一副虚心的样子,甘心的做个参谋,这让齐飞无比满意,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这时候见高迎祥的正确判断,不由微笑着道:“闯王说的是,且不说小斜关,阻挡我们前进的与其说是那上面的官军,还不如说是那道破烂的关墙,一鼓而下绝对没有问题。”

    他说这话的意思是,大家都知道现在官军的战斗力,一个个刀枪不整,缺衣少食,除了会扰民之外,几乎就是一群猪狗,大军前来,他们竟然没跑,这就已经很不错了,想来一定有一个狗屁的文官督阵呢,不过文官更加怕死,只要大家鼓哨而上,想来还没等大军攻击到近前,他们就丢弃刀枪跑了个没影了。

    看过一触即溃的官军多了,一脸轻松的高迎祥看看小斜关前面不大的空地,略有遗憾的道:“只是小斜关地势还算险要,关前平坦的地面不大,一次放不下太多军马。”

    齐飞接口道:“也不需要多少,三四千人马足以抢下城关,不过这是我们南来的第一场战斗,因此一定要快准狠,这样才能振奋军心。”

    这时候,跟在身边的一个亲信头目望着小斜关那孤零零的身影不由得建议:“我看官军那熊样,不过是强撑门面,说不定只要一个好汉往城门前一站,一番恐吓一点金银就能拿下。”

    对于这个建议,齐飞倒是很满意,从善如流的道:“这不失是一个好办法,这样吧,你挑选一个嗓门大的兄弟,去关前招降,告诉他们,如果投降便与他们五百——不,一千两银子,如果不降,城破时候鸡犬不留。”那头目立刻高兴的跑到自己的队伍里选人去了。

    这时候高迎祥对齐飞道“大盟主,招降不过是一步闲棋,但如果配合上我们强军压阵,那效果就要不同。”

    “是的,正所谓恩威并重才是王道,闯王说的对极了,现在我就排兵布阵。”然后看看天色:“现在日已西斜,今晚你我小斜关内好好歇息一夜,明日直奔平陆城。”

    高迎祥笑着道:‘正如大盟主所愿。’

    小斜关前面狭窄,摆不开太多人马,最多也就四千,因此,按照当初约定,大家按照比例出兵,因此齐飞立刻召集属下盟友,规定各家出兵人马总数,因为大家感觉这种方法公平,于是也没什么怨言,这次地方狭小,摆不开太多人马,因此,齐飞出兵一千,其他十一家各家按照比例出兵三百,合计四千,当然,一水骑兵的高迎祥只做为掠镇,掩护大队四周没有出兵。

    就这四千人马就已经折腾了一个时辰,等人马调派停当,日头更加向西,时辰已经到了现在下午三四点的样子,好在秋天天气还长,黑的晚,大家还有时间。

    四千人马整顿停当,慢慢的开向小斜关关前,黑压压挤满了关前的空地,一时间旌旗遍地刀枪耀眼,倒也有一番慑人的气势。

    这时候一个手持将旗的汉子,打马飞奔向小斜关,在一箭之地外停住,张嘴对着小斜关城头大吼一声“呔——”

    小斜关上,齐策一脚蹬在一尊榆木喷上,看着黑压压铺天盖地而来的杆子,眉头都没邹一下,再看身边一帮兄弟,还有增援来的五百弓兵,一个个面色严肃,尤其那些没上过战场的新兵,更紧张的有些发抖,不由嗤的笑了一声,对着那些紧张的兄弟大声鼓励道:“不要紧张,就那些家伙,我不看他们是人,而是军功,是给我们送人头来啦,兄弟们,一会大家先都换上长弓,等会你就按照平时训练的,可劲的将弓箭扎枪往他们身上招呼,大家可记住啊,督师大人说了,一个脑袋五两银子,五个脑袋就是小旗,十个脑袋一个百户,说不得这一个下午,你就能弄上个老婆本啊。”

    被他这么一说,立刻引来原先经过战阵的十几个百户小旗轻松的笑声,这一阵轻笑立刻缓解了大战即将来临的紧张,新兵们原本僵硬的身体都慢慢的放松下来。

    好半天,才看见下面乱哄哄整理出大约四千人马的样子,排在了小斜关面前,然后看到一个汉子,擎着一面大旗飞马而出,齐策一把夺过身边一个长弓手的长弓,边搭箭上弦边骂骂咧咧的:“真******磨叽,打就打呗,老是来这一套,烦不烦人。”言罢等那汉子刚刚站稳,齐策长弓全开,一松手,那巨大的箭簇带着诡异的尖啸飞扑出去,直接穿透那汉子的胸膛,巨大的惯性将他高大的身躯带飞出去,摔落马下。临死他也不明白,这不和道理啊,这怎么一句没说就开杀,还有,我是站在一箭之外的,怎么也能被射中?

    城头的表现让齐飞愣了一下,但立刻被对方蔑视自己的举措所震怒,当时大吼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等找死,那就不要怪我无情,来啊,擂鼓,攻城。”

    平陆之战,正式拉开序幕。
正文 第373章 万箭齐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百面战鼓被一百个光着上身的壮汉猛的擂响,百个声音轰隆隆的汇合成一道,在萧瑟的秋风里惊天动地。这鼓声也震撼着战场上所有人的心,就好像要将所有人心震碎,但也燃烧着数万人的热血,四千整装待发准备发起攻击的杆子里突然爆发出一句呐喊:“打到平陆分金银,杀——”

    随着这冲天的喊杀声起,四千杆子亡命的向小斜关冲杀而来。

    五百步,关上没有动静,三百步,关上还没有动静,二百步,关上还没有一点反应,难道那群孬种官军被这冲天的杀气给吓傻了吗?那可感情好,大家只要轻松爬城就行了,说不得,小斜关里正由金银女人,还有热炕头等着自己这些人呢。

    但在五十步的时候,却不能再冲了,因为在他们眼前横亘着一条巨大的壕沟。

    壕沟很深很宽,底下是一排排削尖的木桩,如同狼牙一般,散发着骇人的惨白的光,似乎就等着人类的血肉,而最要命的是挖掘壕沟运出来的土都堆在对面,等于在小斜关前又堆砌起一道矮墙,即便是越过壕沟大家还要翻越这道矮墙,而大家冲锋时候没准备云梯过木,根本就冲不过去,就这样前面的杆子紧急刹车,后面的杆子不知道原因,继续冲击,于是就产生了连环追尾事故,后面的便将前面无数兄弟挤进深深的壕沟,立刻被壕沟里惨白的木钉穿成了葫芦,一时不死,在那木桩上哀嚎惨叫。即便侥幸没死的,也摔断了筋骨其状更惨。

    惨叫声提醒了后面继续冲锋的杆子,他们纷纷收住脚步,于是剩下的三千多人马就在这道壕沟前面拥挤不堪,完全挤成了一个肉蛋。

    就在这时候,城头一阵锣响,紧接着一阵嗡嗡声响彻城头,接着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啸,所有的人不由得抬头向天,就看在夕阳的余晖里,上千从来没见过的巨箭扑面而来,顷刻间便笼罩了这密密麻麻的攻击人群,随着一阵瘆人的巨箭入肉的闷响,惨叫声冲天而起,无数杆子被巨箭穿透钉在地上,无数条生命瞬间便被带走,可是这种苦难杀戮才刚刚开始,随着绵绵不断的尖啸,就有绵绵不断的巨箭,借助城墙的高度优势彻底的覆盖了城外三百步的巨大空间,只一瞬间就将人潮压倒,地面成为了巨箭的丛林,只是供养着丛林的却是无数生命与血肉。

    十轮箭雨覆盖之后,三百步内一片死寂,就连哀嚎声都显得微乎其微,侥幸不在覆盖之内的杆子都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修罗场,人间地狱,一个个都忘记了惊呼,忘记了呐喊,他们的魂魄已经被惊吓的飞出天外了。

    不但这些冲锋的杆子惊呆了,即便是连见过这巨箭威力的齐飞也惊呆了,当初他埋伏在闯塌天山寨外,准备给闯塌天一个黑吃黑,结果却招来了吕汉强这个杀神,一顿铺天盖地的火箭下来,就然自己阵脚大乱,在被人家一顿骑兵冲锋,立刻就杀的自己丢盔弃甲,但那时候毕竟自己只是挨了一轮射击,尤其晕头转向里根本没有切身感觉这恐怖的威力,现在算是真真切切的看到了,十轮,只用了十轮,自己最精锐的四千手下喽啰,就剩下傻愣愣的两千多点,这不是战斗,这是彻彻底底的杀戮。

    十一营之一的一只虎心疼的跳脚,那里可有自己的三百兄弟啊,就这么转眼间全军覆没了,连个响动都没有,这怎么不让他心疼?

    这时候一个头目艰难的回过头问齐飞道:“大盟主,还攻不攻?”

    没等齐飞回答,一只虎怒吼道:“还攻什么攻,你没看见咱们连盾牌都没有吗?照这样再攻击下去,那就是送死,不用天黑,咱们这四万多人就全死在这啦。”

    这一声吼叫倒是提醒了齐飞,略一回过神来,立刻果断的道:“撤兵,扎营。”

    这一声令下,倒是让劫后余生的那千多杆子欢呼一声,转身就跑回了自己的阵地,然后虚脱的倒在地上喘气,这一场想要一鼓作气攻下小斜关而组织的声势浩大的攻击,就在短短的半个时辰内就惨败收场。

    随着杆子大军向后撤退三里扎营,小斜关上响起一阵又一阵的欢呼:“胜利喽,胜利喽——”

    “胜利吗?这不过是刚刚开始,我们明天见。”齐飞咬牙切齿的回转马头恨恨的道。

    “胜利吗?这不过是刚刚开始,我们明天见。”齐策站在小斜关上,看着满地尸骸,对欢呼的兄弟们严肃的道。

    “千户将军,感情杀人如此简单啊,当时我看到铺天盖地来的杆子,差点吓尿了裤子呢,这不多余了吗。”齐策的小传令兵伸着脖子,扶着垛口看着城外铺满阵地的死人,这时候一脸轻松的显呗到:“我刚刚射了五箭,当时射死了五个。”

    齐策就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小脑门上,“吹牛吧你,你射了五箭你就射死了五个,我们一千七百兄弟射出的一万七千支箭,那还不把杆子一下射死一半啦?”

    一个士兵也笑着骂道:“贪功的小家伙,那箭铺天盖地的,你怎么知道哪个是你射出去的?我看见有五支巨箭就歪歪斜斜的落在了城下。”边说,边轮着酸麻的胳膊:“这长弓手还真不是我们当的,你看看那些真正的弓手,十轮下来,没事人似的,而我们这些客串的枪兵就不行了,这才十下就让我们胳膊酸麻的几乎就要掉了。”

    这次箭雨覆盖,齐策为给没有吃过亏的杆子一个震撼,一个突然袭击,他将库存里的长弓全部分发下去,将枪兵也临时当成了弓兵用,而且为了造成巨大的震撼效果,不惜血本的一次投放出一万五六千支巨箭。但效果是明显的,不但给敌人以绝对的杀伤,更让杆子气沮,放弃了一鼓作气的想法,不得不后撤扎营,等待明天再次进攻。而让自己士气大涨,战前的紧张一扫而空。

    这一天就算是过去了。不过苦战还有六天呢。
正文 第374章 准备再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杆子这一撤士气便丧,这一战,让自己的新兵兄弟士气高昂,一正一反天差地别,真不愧是国公亲兵出身,也有半个将军的素质了。”老镇抚不由感慨一番。

    这时候副千户来到齐策身边拱手道:“千户将军,这样打法可不行,一次投送这么多箭簇出去,不要多了,只要三天,我们的箭簇就要告罄,而这才是第一天,扣除我们赶来修正关城的时间,我们最少还要坚持七天,否则大小姐交代的任务就无法完成。”

    齐策观察着城外三里远那慢慢建起来的,无边无沿的杆子联营,头都不回的道:‘这个我知道,这次不过是为了震慑敌胆,提升我们的士气,才做出这样的举措,现在看来我们的目的达到了,但这样的消耗战是要打一阵子的。’

    见千户听进了自己的建议,副千户感觉到安心,然后想了想“趁着夜间我带着一些兄弟悄悄出城,收集一些回来,虽然箭杆不能再用,但箭头应该还成吧。”

    齐策摇摇头:“不行,我今天看到齐飞的队伍边上有一股骑兵,数目不下五千,在士气上,军容上与齐飞的乌合之众天差地别,那面大旗我看到了,上面一个大大的闯字,也不知道是谁,但一定是身经百战的悍匪,因此你出城万一被他偷袭我们就得不偿失了。”

    这个情况副千户也看到了,想想那支骑兵不动如山的气势,的确让人一阵阵心寒,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齐策沉思了一会,点手叫过那个活跃的传令兵:“我现在就将这里的变化写成书信,你马上带两个人,一份送给县主,一份送给现在在长治的吕督师,速度要快,星夜不停,记住了吗?”

    “将军,我安排别人去,我留下陪你打仗立功。”

    齐策很喜欢这个机灵的传令兵,轻手拍了下他的脑袋:“军功军功,你就知道军功,但军功也不是单单杀敌就能得到的,这次只要你把这封信亲手交给吕督师,就绝对是一场大军功,到时候我记你第一功。”

    这年轻的家伙立刻眼睛雪亮,将身子一挺:‘那成,我送完了信就立马回来继续杀敌。’

    齐策轻轻摇摇头,却没说什么,这次自己不足两千兄弟,却要挡住四万杆子,就凭借着低矮的关城,绝对是九死一生,让这还是孩子的家伙去送信,也算是给他一次活命的机会,按照吕汉强姑爷在新区学堂里的话说,孩子们,是自己未来的希望,一切都将是他们的,也一定会是他们的。

    就在城头将两封信写完,目送三个传令兵飞马消失在夜色里,齐策对副千户道:“明天,杆子绝对会全力攻城,因此我们也要全力以赴,一定要在明天给与他们巨大的杀伤,然后后天,我们的兄弟就分作两班,交替休息战斗,今天我先在这城头看着,你带大部分兄弟下城休息,养精蓄锐吧。”

    副千户马上张嘴要说什么,齐策笑笑摇摇手:“都是国公府出来的,都是老兄弟,还客气什么,执行命令吧。”

    小斜关枕戈待旦,齐飞大营却沸反盈天,十几个杆子头领加上他们的手下,在搭建起来的大帐内已经吵翻了天,好在大家争吵的不是撤军也不是散伙,而是明天该怎么攻城。

    齐飞和高迎祥共同得到了一个共识,那就是小斜关是当初齐飞遇到的吕汉强最核心的力量,也就是他所说的英国公的亲兵,否则无论如何也不会有着这样的战斗力。

    对于这样的共识,大家反倒一起长出了一口气。

    因为吕汉强将他的妻子的亲兵全部压在了这里,那么只要大家打垮了这股吕汉强最后的实力,剩下的平陆县城和平陆新区,就几乎再没有半点抵抗力量了,平陆卫所吗?大家还一直认为,现在的卫所依旧不过是饿的都拿不起刀枪,军户只能依靠老婆依门卖笑活命的境地。

    攻下小斜关,彻底歼灭吕汉强唯一的依靠,那平陆就刺果果的坦露在大家面前,那时候,金银人口粮食,便是大家囊中之物了。

    于是,攻城,坚决的攻城,便成了所有盟军杆子的共识。

    其实,在这个时代,攻城不过是几种办法,围困,掘城,地道,火药,云梯,以及蚁附。前一种最耗费时间,一座城彻底的围困起来直到断粮,没有一年半载的是绝对不可能,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不符合现在全军突击,打吕汉强群龙无首的目的,最后一个万不得已是不能运用的,因为顾名思义,蚁附,就是像蚂蚁一般层层爬城,要面对居高临下的守军无穷无尽的守卫器械,而中国上下五千年,攻少防多,早就将守城的办法研究的烂熟,探讨的通透,要想蚁附蹬城,没有守军十倍的兵力,是绝对不能实现的,而纵观历史,每次用这种方法攻城的结果,都是一座坚城就让气势汹汹的大军疲惫不堪,比如襄阳,不如钓鱼城,然后等待对方的绝地反击吧,这样的结果也不是现在大家想要的。

    其实对于杆子来说,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驱赶百姓扑城,但这要建立在自己手中有百姓妇孺,也建立在官军不视百姓为蝼蚁的基础上,但这条一个杆子头提出来的时候,就彻底放弃了。

    第一这次大家一路狂奔,就没掳掠妇孺作为累赘,第二,似乎在大家的印象了,官军对百姓的手段比杆子还狠,那你玩这个办法就几乎没有一点效果。现在即便是想要妇孺填埋关城的那些壕沟,你想抓人都没有了,沿途百姓早就望风而逃,谁傻子般等着你去抓啊。

    “我们还是挖地道吧。挖地道炸城,反正我们有火药。”一个年轻的杆子谨慎的提出了这个办法。

    对于这个建议,齐飞很是动心,看对面守军能挖那么深的壕沟,这里的土壤应该深厚,挖地道也许可行。至于炸药,在大明不是什么秘密,只要收罗了十几种材料,大家都会做,以各地杆子最大的火气榆木喷的需求,没有火药是不能做成任何事情的。

    但这时候,一直努力参赞军机的高迎祥却提出了反对意见。
正文 第375章 克敌之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这个年轻头目提议的掘地道炸城的提议,一项做着旁观者的高迎祥这次提出了反对。

    ?“这位头领特也的教条了。”高迎祥倒是沒有当场呵斥他的无知,却难得的以一个长者之态,和蔼的教导他道:“掘地炸城那也要看各地的实际情况,比如说现在我们这里就不适合那种方法。”

    ?“这却是为何,不就是个关城吗,在火药的作用下,那还不是一下子就飞上天,这可是我听我家先生读兵书时候听到的。”那个头目不服气的道。

    ?“兵书上的东西都是死的,如果照搬,那你就是和自己找死沒有什么两样了,用兵讲究的是存乎其心审时度势,讲究的是兵无常行水无常事,哪里有放之天下而皆准的道理,首先掘地之法分两种,一个是掘地进城,和掘地炸城,掘地进城之法先且不说,就小哥的掘地炸城法,就以现在的天时地利和时间就不可取,你看,这小斜关虽然残破,但却正卡在险峻山脉之间,面向我们这里还是一马平川一眼就可看到,山脉那里更不要说挖掘了,那就只能在我们这里挖掘,但挖掘地道讲究的是个出其不意,你在这里当着他的面挖掘,人家就会测算出你地道的走向,如果人家有火药,那么就在你地道前进的方向,投掷大量火药炸塌你的地道,让你功亏一篑,如果对方沒有火药,那么就投掷一些大石头也可以慢慢的砸塌掉你的地道,还是功亏一篑的结局。”

    ?看看脸红脖子粗还不服气的那个年轻头目,身经百战经验十足的高迎祥再次耐心道:“从时间上看也不行,挖掘地道耗时无数,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奏效的,咱们现在急于拔除眼前的钉子功进平陆,如果牵连时日,吕汉强就会返回平陆,而最可怕的是。”高迎祥严肃的扫视了一群杆子头目,深吸一口气道:‘而最可怕的是,吕汉强兼任着南四府剿匪督师的官职,一旦他反应过来,严令各地卫所齐集,南四府啊,那是二十一个卫所,就打一个卫所所剩五六百人马,那也是上万的官军,等到我们厮杀的筋疲力尽时候,大军就会倾巢而出,对我们來个反包围,那么我们也将是一场灾难,所以我们只有最后一招也最残酷的一招,蚁附攻城,想要尽快拿下眼前的要塞,就只能依靠我们人数上的优势,爬城厮杀,与他们拼消耗了。”

    ?被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一阵详细解释,那年轻杆子想了想后对着高迎祥深施一礼道:“兄弟受教了。”

    高迎祥再次站起,有点喧宾夺主的板着手指头给大家分析:“按照大盟主给出的情报,吕汉强不过是三百亲兵,六百弓箭手,再有就是在平陆招募的一千乡勇,而我刚刚在战场上,略微数了下城头投下的巨箭,一共十轮,而每轮只有不过一千不到两千的数量,这正符合了大盟主公布的数字,从这一点看,对面小斜关,不过是两千最多三千守卫。”

    挺起胸膛,信心满满的道:“即便这三千全是吕汉强的精锐,那么凭借低矮的关墙,能抵挡住外面四万盟军的攻击吗?”

    众人眼前立刻一亮,这样的分析几乎就是无懈可击,这样的战斗人员对不也绝对合情合理,四万对三千,就是拿命填也能瞬间填满这小小的关隘。

    看着这些大惊大喜的家伙,高迎祥鄙夷的哼了一声,然后转过身,一脸严肃的对齐飞道:“大盟主,仗打到这个地步,投机取巧的办法是沒有的,现在正是彻底的歼灭吕汉强精锐的大好时候,只要歼灭了他,冲过中条山,便是无遮无拦的平陆城。”

    ?齐飞看看身边那些已经士气消沉的盟友,暗中想到,数万大军被这小小要塞堵在这里,如果不好好打场恶仗,他们的精气神就散了,以后再不能聚齐,为了将來,为了士气,现在就该放下原先保存实力的想法,这一仗就算是损失惨重也要打,所以咬咬牙道:“高闯王说的对,只要在这里拼光了吕汉强的嫡系,我们就将无往不利,这场仗打下去。”

    仗必须要打,要不大家岂不白忙活一场?但经历了白天那场屠杀,大家对吕汉强的军队那让人恐怖的巨箭已经心寒,必须要寻找到克制他的办法。

    身经百战的高迎祥这次再次站出来,提出了一个双盾的法子,“大盟主,在我以往攻城略地的经验里,从没见过这么巨大的箭簇,从没见过这么有杀伤力的箭雨,因此我们进攻的兄弟不单单需要勇气,更需要保护兄弟们的设备。”

    齐飞皱眉道:“抵挡弓箭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盾牌,但这东西我看过了,普通的盾牌在他的面前就和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根本就起不到应有的作用,这对攻击的兄弟们在心理上就产生了巨大的恐惧,造成兄弟们畏惧不前,因此想一个克制他的办法乃是当务之急。”

    高迎祥点点头,略一沉思,然后开口道:“我在陕西攻打县城的时候,也遇到过比弓箭更强的虎尊炮,那家伙一炮下来,威力无比,当时我们想出克制他的办法就是打造双重盾牌。”

    “双重盾牌?那是一个什么东西。”齐飞和所有的人都很迷糊,是的,山西的杆子是幸福的,因为他们几乎都是坐地户,以传统的占山为王为基础,劫掠些过往行商啊,梆梆肉票啊,收点保护费啊,大家也没什么野心,也就没有下山攻城略地的想法。

    但陕西的杆子不同,他们在这三年里,因为天灾人祸起而造反,他们没有根据地,也没有老巢,为了获得难得的一点食物,只能攻打县城,而攻打县城之后就要逃避官军的围剿,而越是裹挟与参加的人越多,一地越难供养他们生存,也逼迫着他们向没有遭受兵灾匪患的地区流动,因此陕西的杆子都是以流动为主,因此被官军称呼为流寇,既然需要不断的攻城破寨就要面对官军和乡勇强大的抵抗与火力。

    明军的火器装备在这个世界上是首屈一指的,各种各样的火器可谓名目繁多,多到那名字都绝对变态,而至于一些火器的效果,那就是大烟大火,吓唬人的居多杀伤敌人的居少。不过虎尊炮,绝对是这些火器里的王者,不但炮型大小不一,方便快捷易于操作,可比那些杀敌不一定,炸膛伤自己的火统受士兵欢迎多了,而且弹丸威力巨大,每每给攻城的杆子造成巨大的损失。

    正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有些东西都是被逼出来的,因此,流寇里就诞生了一种新型的防御设备——双重盾牌。

    所谓双重盾牌其实也很简单,就是两层厚木板折叠在一起,但这里有个关键的技术,那就是要在双重木板之间,叠加一层棉被,这样,虎尊的弹丸打在盾牌上,外面的可能破裂了,但里面有棉被缓冲,就保证了后面木板不至于破裂,从而保证后面的人员的安全。

    “既然有如此好东西,那我们就马上打造,到时候,我看他吕汉强的贼兵还有什么办法。”一群首领立刻就纷纷兴奋的嚷嚷。

    “打造这个东西不是一夜能成,因此,我们明天全力以赴,最主要的是——”高迎祥顿了一句:“最主要的是,我们恢复士气。”

    其实这才是根本,当日落一战,没有让对方死伤一人的情况下,自己就伤亡一千多精锐,对士气的打击是巨大的,只要一个有理性的首领,都要缓和一下这种悲观绝望的心理,然后调整起来再战。这是百战之后的经验。高迎祥看着这些乌合之众,连这个都不懂,简直几乎就无话可说,不过是为在陕西那几万兄弟,为那答应的粮草,才和这些笨鸟在一起战斗,但结果是什么?从现在就可以几乎看到了。只败无胜。

    ?下定决心的齐飞这时候决然回身,大声对自己的盟友道:“对于这成军第一战,必须有必死之心战斗到底,哪个敢于不尊本盟主的指挥后退不前,斩杀当场。”这时候的齐飞腰身挺直,再沒有了文士的神态和笑容,浑身上下充满了一个将军的凛凛威风,让身前身后的一群小弟肃然起敬。

    ?齐飞一扭脸,黑着脸大喊道:“小七何在,“

    ?人群里一个高大威猛的汉子闻听,越众而出,大声上前抱拳道:“先生。”这小七本是齐飞原先山寨老人,待人接物过于死板刻薄,很不得各个兄弟喜欢,这倒是让齐飞感到无比放心,于是总是带在身边,充当打手兼任保镖。?

    ?“小七,我命令你带我二百亲兵,并每家抽调十个凶悍的兄弟做为督战队,凡无令退却的无论是谁一律当场砍杀,以人头巡视阵前以儆效尤。”

    ?“尊大盟主令。”说完回身,看向众位盟友大声道:“我陈小七,奉大盟主将令为督战队队官,如果哪个大当家的喽啰不听将令退却,休怪兄弟我手下无情,定会砍杀你等于当场。”威严的目光看向所有的人,那眼睛里已是浓浓杀气,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胆寒。?
正文 第376章 因闯王的纠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督师行辕就驻扎在长治,这时候,各地得到文书通告的卫所已经星夜赶来,都是原先国公的亲兵,说穿了就都是自己家人,大家都知道,在平陆坚持的是自己家的大小姐,在这里召集的,是自己家的姑爷,尤其在这个整顿卫所之后,最受益的就自己这帮兄弟,一个个原先不过是不入流的果长把头,最高的不过也是一个千总,这时候借着姑爷的东风,一个个都被人家风光的称呼一声千户将军,千户,是上了五品的武将了,虽然这个还是权,也就是代理的意思。

    权怎么啦,就凭姑爷的手段,大家这个权字早晚要被去除的,尤其这次大小姐和姑爷一起发布召集令,那这个权字就在这一战之后便能去除,因此大家火奔心思的星夜赶来,全部信心满满的想要在这次大战里建功立业。

    但吕汉强这时候捏着眼前这个风尘仆仆,都已经成为泥人的孩子送来的信件,头皮真的有点发麻。

    为什么?因为这封信件是齐策送来的,那上面有个响亮的,绝对让自己发麻的,震古烁今的名字——闯王,而现在能称呼为闯王的只有一个人——高迎祥。

    “他怎么来啦,这不是给我添乱吗。”拿着这份情报,吕汉强焦躁的在大帐里踱步。

    是的,是焦躁,这不是惧怕,这的确是一种纠结,一种对历史上正面人物的不愿意面对的纠结,不想当农民起义军这个正义的武装侩子手的纠结,自己可不想做千古罪人。

    在历史的评价上,闯王高迎祥,一直是高大上的,一直是历史上需要大家学习的好榜样。

    他嫉恶如仇,虽然他出身马贼,但马贼怎么啦,马贼也是爱国滴。

    他带领农民致力于推翻腐败的王朝,当然,他也裹挟荼毒了千万里陕北,但流徙了千万里陕北怎么啦,按照历史上所说的,那是沿途在召唤所有反抗政府压迫的百姓起来呐喊的。

    历史上说,他在崇祯三年的春天带着大队人马,渡过黄河,冲进山西。

    等等,崇祯三年才冲进山西啊,这才是崇祯二年,离着三年还早着呢?怎么就突然就来了,难道自己真的改变了历史?

    这个历史自己真的不想改变啊,因为自己不过是一个小人物,赚点小钱,打打那帮无能的文官对手还行,但真的面对历史上最杰出的农民起义军的首领,不是一般的打促,是真的打促。

    “他怎么就让我招来了呢,我这不是没事找事吗。”但嘀咕这个时候,突然脑袋嗡的下子“李自成。”既然高迎祥不可避免的出现在自己的这个历史上,那么李自成也要登场了吧,自己当初全力以赴的改革驿站,不就是为了不让李自成出现吗?如果李自成依旧如历史那样出现,就等于自己的所有努力都是在做无用的功夫,也就是说,自己的一切,完全是一场梦,不管自己怎么感觉真实的娘,小丫,小黄,还有现在的子涵如云如雨,那都是一场梦,虽然留恋,虽然可惜,但有什么比摆脱无尽的压力更好的事情呢,穿越不是一件爽事,穿越的压力简直会让人发疯,回到原来的世界,那世界虽然也有压力,但和这相比,那就是轻松加自如啊。

    想到这里,吕汉强有点癫狂了,因为他一直希望自己现在的奋斗苦难,都不过是一场梦,现在所见所闻,都是一场梦,他真的怀念他的前世,那是一个怎么样好的年代啊,只要你努力,不管是帝都,还是上海,都能有你一席之地,只要你付出,那个世界无论你在哪里,总会有你的一口饭吃,那个世界,晚上走路,不必担心有人打劫,路边吃饭,不必担心有炸弹袭击,当你实在困顿的时候,总有无数爱心包围你,当你出国时候,总会有无数鄙视但更多是羡慕你的目光,因为你是土豪而没素质的中国人。

    “好了,好了,我不过是做个梦罢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吕汉强越想越兴奋越想越癫狂:“我的梦总算醒了,我不在为朝不保夕而拼搏,我不在为整日活在被猜忌,被监视的日子里,我不再活在眼睁睁的看着无数的百姓饿死在我的面前我却无能为力,我不再活在为了什么大汉民族不惹腥膻而殚精竭虑,我为我不再为什么狗屁的驿卒而日夜不眠,我更不必为什么李自成,高迎祥,张献忠,崇祯帝而活着,我再也不必为区分到底谁是农民起义军和流寇的区分而心里纠结了,我解放啦。”

    这时候的吕汉强真的就癫狂了,颤抖着手,翻检着书案上堆积如山的卷宗案牍,寻找王方给自己的情报,只要在这里再找到李自成,那么就彻底的证明了自己没有改变任何事情,彻底的证明了自己的确是在做梦。

    华树亮看着吕汉强浑身哆嗦的疯狂翻检桌上的案牍,翻检了桌子上的,又开始翻检档案柜里的,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于是好心的上前帮忙。

    “大人,您要找什么?我来帮你吧。”

    “李自成,李自成,我就找王方情报司给我的情报,看看有没有我一再叮嘱他要查访的李自成,你赶紧的帮我找,一定不要遗漏一个情报公文。”现在,吕汉强都有点神经质了,因为他太渴望得到一个证实,虽然他明明看到一个真实的中军在眼前晃动,但只要李自成的名字出现在情报里,一如既往的出现在流寇的大军里,那就证明自己其实所谓的驿站改革,卫所改革,赈灾措施都是一场梦,自己只要等待醒来,就依旧还是生活在自己原先的社会,虽然这个梦狠真实,狠漫长,但只要是梦就好办。

    “督师大人,您提到的李自成,在情报司的每日传递里没有这个人。”华树亮仔细的想了一会后,肯定的回答了吕汉强的问题。以他原先职业养成的习惯,不说过目不忘,但也绝对会对一些事情有印象,自己在充任了督师中军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翻看了所有吕汉强的情报档案,他就没半点关于李自成的印象,这一点绝对肯定。

    吕汉强呆愣了半晌,最后还是颓然的坐到了椅子上,没有李自成的消息,证明自己还是改变了历史,那自己还是真实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揉了再揉鼓胀的太阳穴,吕汉强还是面对现实。

    一场历史上没有的齐飞杆子盟军对自己领地的进攻,自己还是有信心战而胜之的,但加入了一个历史上大名鼎鼎的高迎祥这个变数,那自己就需要小心面对了。

    “算了,我们还是面对高迎祥吧,李自成?就当他没有吧。”
正文 第377章 洛阳铲的用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五千高迎祥能征善战的骑兵加入,这让吕汉强感觉到了无限的压力,不但在于军力上,最主要的是在历史名人上,这可是绝对的名人而不是人名。

    高迎祥的战斗经验和战斗力绝对不可小觑,尤其他的五千精锐骑兵,那可是千里流袭的高手,绝对是一股难以对付的一支强军。

    对付骑兵的军种只能是骑兵,但自己的骑兵还是很单薄,只有区区两千人,怎么能面对五千百战精兵呢?

    其实还有一支骑兵掌握在吕汉强的手中,那就是自己用十万自己的银子打造了陈亮的太平寨人马。

    陈亮是个文盲,写信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要了他的老命,于是他很少写信给吕汉强,这几乎让吕汉强抓狂,但好在金恒光虽然也同样是个文盲,但还不忘记给吕汉强偶尔写封信汇报一下工作。

    金恒光独立成寨,带着被遗弃的百姓在太平寨独立支撑,刚开始的时候,有吕汉强留下的钱粮保证,因此还能保证三千多老弱以及手下兄弟生存,百姓也都感念金恒光收容恩德,心悦诚服的听从他的指挥与领导,青壮按照吕汉强的方法努力训练,老弱妇孺整理后勤放养鸡鸭,从新整理被荒废的土地,在那上面种上荞麦等庄稼以自救,一时间太平寨竟然成了当地一片世外桃源,于是周边活不下去的流民纷纷投奔,山寨一时壮大不少。

    陈亮带着十万银子赶本太平寨,没有吕汉强担心的金恒光做大不从的结果,闻听陈亮到来,举全寨迎接,并且力排众议,直接让出太平寨一把的交椅给陈亮。

    陈亮就是一个仗义人,因此根本就不接受这个建议,于是两人推让一番,金恒光依旧为山寨之主,陈亮却成为了山寨坐客。

    等陈亮说明直接来意,金恒光立刻在山寨招募骑兵,但五台是山西内陆,山地丘陵根本不适合骑兵,因此别说骑兵人选了,就连马匪都没有,即便是招募了骑兵,买来战马,其实也不成,一个骑兵绝对不是会骑马就成的,那是需要几年训练才能战斗,而时间上绝对不允许他陈亮金恒光按部就班的走。

    于是陈亮干脆丢下金恒光,将大部分银子丢在金恒光处,带着少部分人马直接赶奔自己的老家,山西朔州偏关等地,直接寻找自己当初打过交道的马匪队伍,招安他们去了。

    结果这小子一去便杳无音信,即便是发动了商行情报司也只能模糊的知道个大概,但这个大概也不过是说明这胆大妄为的家伙没死,忽东忽西的在山西北部乱跑。

    看来其他人是指望不上了,只有自己直接面对高迎祥。

    好在当初自己建立枪兵的时候,就考虑到要和满清鞑子硬碰,因此将扎枪的枪杆做长,训练上也激励士卒面对骑兵保持队形,用团队来抵消骑兵的冲击,再有就是想用自己的炸药包来消灭对方,但这都是被动的防守,清兵的战术是,能打你就打你,打不了你人家一走了之,反正你两条腿怎么的也追不上人家四条腿,等你追疲乏了,人家回身一个冲锋,你基本就等着挨刀了。因此才出现了大宋时候,宋军与辽金蒙元,不算守城战,大战共计两千三百多场,胜利两千场,但结果是,胜利总共斩首不过十万,而单单一个北宋时候,童惯贸然发动的收复燕云的高粱河一战,四十万宋军进攻四万耶律大石的,已经成了强弩之末的辽军,一战战败,损失人马三十万,彻底奠定了靖康之耻的根基。

    但这时候自己实在是没有能与高迎祥一战的骑兵,那只能在枪兵身上下手,于是吕汉强开始侧重训练预防骑兵的阵法,同时严格督促随营工匠,开始大量打造洛阳铲。

    当这个在外人看来是绝对不务正业的命令发布的时候,已经因为吕汉强的随和而也变得随便起来的中军华树亮就很纳闷的问道:“虽然因为平陆备战,运输到我们这里的粮饷暂时断绝,但我们早就判断了这个可能,因此我们的军队里,已经预存了半月的粮饷,同时我已经按照您的老办法,命令沿途商行尽量采购军需,因此粮饷上我们还能担负,大人就不要做那摸金校尉的职务了,还是将祖宗陵寝保护下去吧。”

    华树亮这么说,其他兄弟却一个个眼睛贼亮起来,纷纷摩拳擦掌,其中就有一个当地的,在整军时候没被裁撤的卫所千户,更是自报奋勇:‘督师大人,法律里规定发掘人家祖坟是大罪,但咱们这山西,东西周两汉之间的大墓遍地都是,谁知道他们的后人是谁?在说了这来山西做官的,那个不指望着这个办法发财?’然后探出脑袋神秘的道:“我当初为了养活我那几百无粮无饷无地的军户兄弟,也干过这事,大人,我就有一个绝对的大幕秘密,我这就带人去给您挖来。”

    当时吕汉强就一脑袋黑线,这都是什么人啊,怎么自己的一点小动作就弄出这么大的误会来呢。

    于是吕汉强提着刚刚打造好的洛阳铲,带着众人出了大帐,来到一个空旷的地方,喊过一个中队一百人,每人发给一个洛阳铲,要求他们一字排开,间隔半丈开始盗洞。

    当时看到这个阵势,那个千户四处观望了一番之后,郑重的道:“以我专业的眼光判断,这里,绝对没有任何一座有价值的先秦大墓,还请大人——”

    吕汉强当时一瞪眼睛:‘边上去——’于是那个千户就躲在一边,嘴唇飞快翻动不发一声的继续死谏。

    要说这洛阳铲真的是盗洞的利器,可比铁锹好使多了,只要三五下,就可以在地面上挖出一个深有一尺,碗口粗细的小洞,这些小洞挖完,立刻退后五步,在斜走三步,正好在前面两个一丈间距的盗洞中间再挖一排,如此往复,只在呼吸间,就密密麻麻的挖出了宽达百丈,纵深也有五十丈的盗洞大阵。

    然后吕汉强拉过自己骑兵的队头大朗:“你说我这个陷马坑效果会是怎么样?”

    耿奎,也叫大朗,出身老马匪,这次带领全部兄弟一起受降吕汉强,原先也是打了老仗的,对于陷马坑那是再熟悉不过,不过那时候的陷马坑都是一人多深,一丈多宽,挖掘费时费力,哪里如这般儿戏?但蹲在地上一段仔细观察之后,冷汗就不断的往下流淌,最后中肯的评价:“督师大人,你损,你太损了。”

    吕汉强哈哈大笑,然后叫过一个传令兵:“你立刻飞马赶奔平陆,将这个办法传遍全军。”

    这时候小斜关的那个传令兵吃饱喝足,再次出现在了吕汉强的面前,大声请求,“督师大人,去小斜关报信的事情还是我去吧。”

    吕汉强就皱眉问道:‘怎么?你还要回战场?’

    “当然,那是我的家,我的哥哥们都在那,我当然不能临阵脱逃。”吕汉强仔细的看了再看这个坚毅的孩子,郑重点点头:“如果你此战得胜,我记你首功。”
正文 第378章 各出奇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时候的小斜关战斗已经进入到了第四天,战斗惨烈到了天地暗淡的状况。

    齐飞得了高迎祥提供的双盾之器,在第二天暂停一天,恢复千里奔波的疲劳,同时发动人手开始全力伐木打造双盾。这给齐策算是留出了一天的继续备战的时间,这时候,小斜关的百姓依旧没有撤离的青壮,也全力加入修整城墙的队伍里,一时间双方都在争分夺秒的备战。

    第三天,随着齐飞盟军阵地里一阵阵沉闷的战鼓声响起,无数抬着双盾的杆子再次涌出营门,走向战场,瞬间便将小斜关前不大的空地铺满。

    随着意气风发的齐飞红旗一展,四千人马,两人一群,两人一群抬着一人高,两人宽沉重大盾的杆子呐喊着向小斜关扑来。

    正如高迎祥所料,当无数杆子冲到那条壕沟前面的时候,不出所料,城墙上再次有铺天盖地的巨箭,带着可怕的尖啸覆盖了这三百步内的战场,暴雨般的声音在战场上响起,但这次伴随着巨箭暴雨的不再是冲天的惨叫,反倒是在不多的惨叫声中,爆发出来的巨大的欢呼。

    齐飞看着巨箭不大的伤害,高兴大吼:‘成了,成了,高闯王真神人也,提供的这防御利器,彻底让吕狗官的利器失效,今日一战,当记高闯王首功。’

    对于这个没出一人一马的高迎祥首功,大家没有半点异议,这的确抵得上千军万马,大家都是磊落汉子,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这一点大家都能接受。

    高迎祥谦虚的冲四周拱手:“首功不敢,不过是大家一起共图大事,不敢藏私罢了,希望今天大家努力,一举破城,不给吕汉强在平陆半点喘息准备时间。”

    “闯王说的是。”齐飞点头,再次挥动大旗,又一队人马开始在战场外整队,准备在前队攻击得手后掩杀上去,一举夺城。

    似乎城上也感觉到这次的打击收效甚微,因此巨箭也变得稀疏起来,这时候带队的杆子头目却也没有高兴太久,因为在他们面前,横亘着一道几乎就是不可逾越的壕沟,不但宽且深,而且壕沟挖出来的土还在对面堆磊起来,成为松软的第二道防护围墙,唯一的办法就是放下大盾作为跳板,但大家这时候都知道,只要放下大盾,迎接他们的便是死亡,因此所有人只是在壕沟面前跳脚嚎叫,却没有一个人想要放下手中的盾牌,无论头目怎么叫骂也不起作用。

    正在这尴尬的时候,突然有人大声喊道:‘这里有通道,这里也有通道。’于是一个大头目立刻抬着大盾跑了过去,的确,在跑出不远的地方,壕沟断出了一段,能容五六个人并行通过,而不远处又有一个这样的断处,似乎是当初官军为了偷工减料落下的地段。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冲,第一个冲到城下的兄弟,大盟主有令,晚上酒肉管够。”

    于是被未来的酒肉刺激的热血沸腾的杆子立刻发一声吼,顺着通道往前冲了过去。

    但冲过通道,大家傻眼了,因为在通道二十步远的地方,又堵着一道同样的壕沟,但这时候,一个眼尖的兄弟再次给大家带来福音,“看啊,那边,那边也有通道。”

    于是大家毫不犹豫的再次向下一个通道冲去。

    不过他们这时候忘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这个通道到那个通道不下二百步,也就是说,大家要迫不得已的随着壕沟的走势,排成一列横队往两边跑二百步之后才能踏上通道冲到小斜关城下。

    于是所有的在跑向下一个通道的时候,便被被动的排成了一个平行与小斜关的横队,将自己彻底的暴露在了小斜关守军面前。

    随着城头上一声大吼:“榆木喷,放——”

    声音停顿只是刹那,无数声巨响在天地间炸开,随着城头一阵弥漫的硝烟,炽热的铁削铅子如狂风暴雨般泼洒了出来,立刻横扫那关前两道壕沟之间的所有空间,死神的镰刀挥舞过处,尸横遍野,原本塞满两道壕沟之间的所有杆子突然为之一空。

    攻击堡寨的时候,大家领教过榆木喷这个家伙的威力,但谁也没领教过如此密集的榆木喷的杀伤效果,虽然这家伙射击距离有限,但如此等于排队被杀的感觉是绝对震撼人心的,因此所有的杆子一个个畏缩不前,再也没有一个敢于踏入那官军好心的为大家预留的通道。

    于是,在硝烟过后,战场上竟然出现了一幕怪异的局面,城上城下几万双眼睛,就那么大眼瞪小眼的对望着,似乎在用也只能用无数道目光厮杀,但似乎,目光杀伤的效果简直就是不咋地,即便大家把眼睛瞪的酸麻,双方也没有一个死伤。

    就在这时候,城上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这才算打开了死结,于是,一战无功的齐飞盟军不得不呐喊一声,拖着双盾慢慢退后。

    看着慢慢后退的杆子联军,站在城头上的齐策不由捶打着城头仰天大笑,不得不连连赞叹督师吕汉强的妙计:“损啊,这招太损了,不过我喜欢。”

    一个卫所百户也大声喝彩:“照这样下去,不用咱们督师大人赶到,我就能将这四万杆子全歼在城下。”他的评论立刻得到了所有今日参战的士卒的赞同,是的,只这三天在城上兄弟没损伤一兵一卒的情况下,最少歼灭了杆子不下三千,照这样下去,打到第七天,那自己等还真就能将杆子杀光在城下,有了这样的估计,大家的士气更加旺盛起来。

    “这可不行啊,如此轻敌,必将导致大败,千户将军还是要做些布置啊。”卫所老镇抚这次坚决要求随军出征,要为有着知遇之恩的督师据敌出把力气。这时候看到原先腐烂的卫所竟然有如此强悍军力,高昂的士气,也是老怀大块,但也看出浮动起来的军心,不由忧虑的劝谏这千户齐策。

    齐策点点头,表示赞同老镇抚的提醒。

    这位老镇抚虽然不是亲兵队出身,但兢兢业业克己奉公,在卫所与外界沟通上起到了巨大的作用,因此大家都全心接纳了他,从心中尊敬他。

    被老镇抚已提醒,齐策忙对着欢呼的兄弟们大声吼道:“别得意了,这才刚刚开始,大战还在后面呢,让我们看看,杆子们后续还有什么手段。”
正文 第379章 厚道的盟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们必须填满那可恶的壕沟,然后让巨盾抵达城关之下,要不无论我们怎么进攻,在官军的炮火巨箭下,我们依旧难以前进半步。”齐飞捶打着瞭望台上的栏杆,皱眉说到。

    身后众将一起默默无语。经过一番努力,攻城的办法还是回到了原先的起点,这多么的让人沮丧。

    攻城战最惨烈的就是填埋护城河,填埋的人需要背着沉重的泥土奔跑到护城河边,将泥土倾倒在护城河里,这根本就不能投机取巧,护城河与城墙的距离,全部在弓箭射程之内,因此无遮无拦的填埋人丁,几乎就是完全暴露在敌人的弓箭之下,毫无防护与还手之力,那其实就是送死,那样的死伤是谁也不愿意看到的。

    “不愿意看到也不行,我们必须填埋壕沟,我们必须拿下小斜关,如果不能在最快的时间里拿下小斜关,只要给吕汉强狗官喘息的机会,我们的一切努力都将化作乌有。”齐飞决然的决定。

    “要不我们到附近抓些百姓过来怎么样?”盟友之一的叫天子提出了这个建议。

    其实在平时大家裹挟百姓,也带着老弱妇孺,养着他们做什么?还不是当做填埋壕沟的石头?这时候正需要他们的时候,只是大家这次本着长途奔袭的主意,因此出动的都是自己的精锐,没有带那些妇孺,这时候需要只能临时到附近村镇抓捕了。

    高迎祥鄙视的横了这个没有脑子的家伙一眼:“我大军屯住在小斜关城下已经三日,那些百姓就算是傻子也早就跑个精光,要想抓捕他们不到一二百里路外绝对不成,难道我们还有四五日时间和官军,和吕汉强对耗吗?”

    叫天子睁着大眼想要反驳几句,但想想也就放弃,事情就是这样,哪里还有反驳的余地?如果再反驳岂不更加说明自己是白痴?

    于是叫天子悻悻的退下,听天由命的任由盟主决断。

    现在大家火奔心思的想要冲到平陆,因此大家还能团结在盟主的周围,为共同的目标而战,但在齐飞再次抽调出一千自己的喽啰,按照规矩抽调其他各家喽啰组成填埋壕沟敢死队的时候,叫天子似乎感到不妥,因为这次叫天子带来一千精锐参加会盟,经过第一天大战,盟军损失了一半出战的人马,也就是说,自己损失了三百中的一百五,但今天刚刚一战,有损失了三百中的二百,合计起来也就是说,自己一千人马现在损失了三百五十人,而自己一共才带来一千人马,最主要的是,自己的山寨其实也就两千多人不到,若是这次损失了全部,且不说自己的山寨能不能承受得起,即便按照盟约,大盟主给自己应得的那份钱粮,可谁给自己运回来呢?这是个问题,绝对是个问题。

    于是他开始左右张望,希望也有人感受到这种不对,当然,他不知道哪里不对,因为按照这个比例,损失最大的应该是齐飞大盟主,因为在他前后三次出站,每次一千人马的情况下,他的损失是超过了一千五百,也就是说,大盟主的损失是自己的五倍还多,这绝对是大公无私的,绝对让所有的人都不能再说什么的。

    没等叫天子想明白事情到底不对在哪里,齐飞已经在瞭望台上大声传令,“诸位盟友听令,这次我们再按照比例组成联军,组成三个四千人队,循环突击填埋沟渠。”然后特意大声的传令自己的亲信王青:‘王青,你立刻精选三千身强力壮者列队。’

    就这一句话,就让心存疑虑的叫天子再也无话可说,看看,大盟主厚道啊,这次三个队,他又出征三千,依旧是大家的三份之一啊,遇到这样厚道公平的盟主,那自己还说什么呢?上吧。

    “诸位盟友听令,我抽调一百督战队,各盟友依次按比例抽调督战队,凡是后退不前着,杀。”

    叫天子就再次感叹:“大盟主厚道啊,看看,督战队也在大家兄弟里抽调,这就防备假如只是大盟主的亲兵成为督战队,那么他们可能杀的就是其他盟友后退的兄弟,而对自己的兄弟网开一面,这样大家一起来,那就没有了这个顾虑啦。”

    “盟军弓箭手,全体上前,在双盾的掩护下,压制官军的弓箭,为我填埋沟渠的兄弟争取时间。”

    “大盟主厚道啊,你看——”叫天子依旧赞叹着。

    “据我观察,小斜关守备人员不会过两千,而那长弓今天每次发射也不过是六七百,这证明,官军没有那么多弓箭手。”高迎祥掰着手指头给大家分析:“而正常弓箭手连续射击不过十下,然后便是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不懂?就是说,他们再也不能有力气发射弓箭了。”看看大家似懂非懂的样子,高迎祥继续介绍他的经验:“而如此巨箭,我想没有三石弓的臂力是不能开的,而这天下能开三石弓的屈指可数,因此我判断,官军的弓箭绝对不会超过五次射击,因此。”高迎祥信心满满的道“因此,我们只要坚持过这五次射击,我们就将轻松的继续填埋壕沟。”

    不满高迎祥的喧宾夺主,齐飞打断了高迎祥的长篇大论,大声吼道:“诸位盟友,这次是一鼓作气的时候,必须全员奋力,我发下赏格,每一个冲到壕沟前的兄弟,赏肉饼一块,第一个冲到城下的,赏赐酒一壶,第一个将云梯搭上城头的,赏美女一个,第一个爬城成功的,赏赐白银十两。”

    随着一个个个头领亲兵骑着战马将这巨大的赏格传达下去,所到之处,无不响起巨大的呼喊,一道赏格下发,便是一种刺激,如此层层叠叠的刺激过去,一万两千背着土包的杆子都在伸着脖子用尽全部的力气,发着没有意义的音节,一时间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沸腾的热情与激情似乎让这空气燃烧,似乎让对面小小的小斜关颤栗,即将在这冲天的热血里坍塌。

    士兵被带上战场,因为他们无可选择,头目们走向战场,因为他们有无尽的欲望,而在战争打响的时候,他们的脑海里已经没有了任何一点其他杂念,没有了一点生死的观念,有的便是无尽的热血,无限的激情,至于这激情到底是什么,如果真的要寻求一个答案,那也只可能是——生存,无论是官军还是流寇,其实都是为了生存。
正文 第380章 厚道的盟主2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背着一包泥土,奋力奔跑在填埋壕沟杆子群中的盟军头领叫天子,现在说什么也没弄明白,自己堂堂盟军将主之一,怎么就成了敢死队,就成了填埋沟渠的一个轻贱的小兵?这不和清理啊。

    你看哈,自己带了一千人马会盟,结果第一天,自己按照盟主出兵一千,自己出兵三百的规矩出兵,损伤过半,自己也就损伤一百五,然后今天早上还是按照厚道的盟主规定,他出一千,我出三百,当然又损伤两百,这次盟主厚道,抽调自己三十兄弟当了督战队,然后盟主厚道,再出兵三千,结果自己应该出兵九百,可是,自己一共是一千兄弟,死伤了三百,怎么的也凑不成九百了,连自己都算在内,也就六百多点。

    叫天子满含愧疚的顶着天空的太阳奔跑,自己还亏欠了盟主的人数呢。

    无数人背着土包向小斜关壕沟发起了亡命的冲锋,每一个人都知道,只要自己用最快的速度冲到壕沟前,将自己肩膀上的土石丢到壕沟里,那自己就能最快速度跑出箭雨覆盖的面积,就能保存下自己的生命,只要在这个乱世,能多活一天,哪怕只是一天,那么那就是赚到的,这就是命,任谁也躲避不开。

    叫天子仰着脸迸发出自己身体里全部的力量,背着土石亡命的向壕沟冲去,只是短短的距离,就好像有千里万里,剧烈的运动,让自己的胸膛就如燃烧出了一团猛烈的烈火,让自己感觉,呼出的空气都是火热炽烈的,跑,快跑,完成任务就可以回去继续做自己的大头领,继续带着兄弟们吃香的喝辣的,尤其攻下平陆,那一千万的银子啊,那是什么概念?自己完全可以躺倒在银子山上享受富贵,那时候还做什么杆子,直接带着银子去太原,然后找一个女人,舒舒服服的过完下半辈子吧。

    “嗡——”遽然间响成一片的弓弦声在小斜关城头响起,然后映入眼帘的便是那黑压压的,恐怖的巨箭,但好在这次没有如原先一样密集,一次射击也就六七百支,巨箭威猛,但毕竟面对四千呼啸急进的杆子还是少数,于是幸存的杆子继续亡命的前冲,于是迎接他们的是第二次,第三次的巨箭打击,一路上丢弃了无数倒霉的家伙在那里哀嚎惨叫,但无论如何,三百步,在发疯的人们面前转眼就到,跑到壕沟前面的兄弟立刻将背着的土石丢到壕沟里,然后不管不顾的转身飞奔,使劲全部的力气逃出这死亡的地方。

    叫天子凭借着经验与运气,在漫天飞舞的巨箭里躲躲闪闪,毫发无损的冲到了壕沟前,将自己背着的土石丢弃在壕沟里,临转身的时候,还不忘记将一个被巨箭连人带土石包袱一起穿透的家伙一脚踹下壕沟,这也顶的上十包泥土啊。

    但就是他这一个负责任的举动让他的身形顿了顿,然后一支小标枪一样的巨箭呼啸着扑来,毫不费力的穿透他一直视为珍宝的铠甲,穿透他的身体,随着剧痛,这件铠甲可是从当铺里购买当地一个原先的副千户的,但这不能呢个敌挡什么,只是让自己显得威武,这时候,巨箭穿身,叫天子脑袋里突然一片清明,“不对啊,大盟主这是在拿比例消耗我们小杆子啊,我们死了,他答应的分赃赏赐,就变是他厚道给了我们,但,我们谁去取呢?”

    然后醒悟过来的叫天子想要呐喊一声:“齐飞,你个王八蛋,你不厚道。”但这时候,一个大脚狠狠的将他踹进了壕沟,紧接着无数土石包袱层层叠叠的覆盖在了他的身上。

    城上的箭雨全部照顾了城下填埋壕沟的杆子,这时候,杆子的弓箭联军,在双层盾牌的掩护下,冲到了短弓射程之内,三天来,第一批对城墙上的官军具有威胁的箭雨终于被投上了关头,造成了官军开战以来第一批伤亡。

    顶着无数箭雨,和慢慢加入到防御力量里的榆木喷的打击下,壕沟在一点点被泥土与尸体填平,然后所有的人在督战队的大刀之下,冲向了另一道壕沟,又在无数石块泥土的与尸体的堆积里,迅速填平。

    其实,只要填平一段,能让云梯冲到城墙之下,对城墙展开进攻,就能彻底的牵制城上的守军,再也顾得压制填埋壕沟的队伍了,因此,这是一个刻不容缓的时机,一定要把握住。

    站在后面望楼上的齐飞这时候将令旗一摆,抬着云梯,顶着双盾的大批杆子发一声呐喊,踩着无数兄弟用尸体开辟的道路,冲向了小斜关。

    当第一架简陋的云梯靠在城墙上的时候,整个盟军的大阵里,爆发出了一阵冲天的欢呼。

    长弓手已经脱力,再也发不出威力巨大的箭簇,他们立刻退了下来,

    榆木喷开始发威,对近在眼前的杆子展开了齐射。一轮下去,便是一片血海尸骸,然后兄弟们立刻将榆木喷调转过来,一个兄弟趴下,冒着榆木喷里依旧冒着的滚滚硝烟,检查榆木喷的状况,观察是不是还能再次发射,只这两轮发射就让榆木喷的管壁薄了一半,当确定还能再打一炮的时候,立刻拿起一个沾水的拖布塞进去,灭掉里面的火星,大声对伙伴吼道:“火药减半。”

    于是一半的火药被迅速的塞进炮管,夯实,然后抱起一包铁削铅子塞进去,将榆木喷推回到城墙边,不必瞄准,城下密密麻麻的全是杆子,你只管放了便是。

    榆木喷再次发出一阵齐射,打塌了城下一片黑压压的人潮之后,彻底的哑巴了,因为他们已

    达到了使用的极限,如果再次装填发射,那就不是杀敌,而是炸膛自杀。

    于是一组组榆木喷的炮手大吼一声,一起合力将滚烫的榆木喷合力抬起,砸向了城下密密麻麻的的人群,在一片哀嚎惨叫里,完成了他们最后的使命。然后,这些炮兵立刻抄起已经锯断一半的扎枪,加入到了枪兵的队伍里,开始对爬上城头的杆子展开防御厮杀。
正文 第381章 死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蚂蚁一样的杆子已经密密麻麻的铺满了小斜关不高的城头,各色服装已经彻底的掩盖住了城墙原先的颜色。

    太多了,杆子实在是太多了,简直杀不过来。齐策抡起大刀,奋力砍掉一个刚刚爬上城头一个杆子的脑袋,就看见几个兄弟正使出吃奶的力气用大木杆奋力的将一个云梯支开,只是云梯上爬满了人,云梯下还有无数双手,死死的抵住云梯,上下就谁也奈何不了谁。

    这时候,齐策大步冲了上去,抄起女墙下一罐火油,举起来冲着云梯下密密麻麻的的人头淋了下去,也不看结果,直接抓起点榆木喷的火把就丢了出去,轰的一声,城下腾起一团火焰,城下立刻传来无数惨叫,随着一阵青烟,一股浓烈的让人作呕的的香气便冲上了城头。

    没机会评价着香味到底与烤肉串有什么区别,因为那原先的云梯和他上面的杆子,已经成了肉串。

    丢下这个地方,挥舞着大刀直接冲向了下一个地点,因为他看到一个兄弟的扎枪已经卡在了一个杆子的胸膛里,那杆子也强悍,竟然死死的抓住了这个兄弟的扎枪,而正在这个时候,又一个狰狞的脸出现在了城头,就在这个杆子死命抓住扎枪为他争取时机的时候,挥舞起手中的大刀,恶狠狠的砍向了那兄弟的脖子。

    就在这危机的时候,齐策到了,他的刀比他的人先到,隔开那杆子的大刀,然后顺势一带,便将那杆子的头颅割下。

    “谢将军。”那被救的兄弟一边道谢,一边抄起女墙下的一块巨石,狠狠的砸了出去,不用看目标,这时候,只要你丢出一块石头,绝对能砸中两个杆子。

    “太多了,实在是太多了。”一个百户抹了一把脸上也不知道是杆子的还是自己的血,趴在齐策的耳朵边上大声喊道:“把副千户的那一千人马拉上来吧,要不我看这城危险啦。”

    齐策一扒拉那个碍事的家伙,大吼道:“这才刚刚开始,你就动用我们的后备队,那这城怎么守住剩下的四天,杀,杀杀——”

    那百户一愣,也明白了道理,立刻挥舞着腰刀对着城上的兄弟大吼:‘兄弟们,为身后父老,死战不退,杀啊——’

    城上所有酣战的士卒闻听一起大吼:‘为身后父老,死战不退,杀——’

    弓兵队长这时候带着兄弟们就站在关墙后面看着这眼前惨烈对厮杀,有兄弟们实在憋不住,就要上前加入战团,但这个弓兵队长却大声的呵斥:“我们的任务是最快时间里恢复体力,我们必须要在最快的时间里,隔断后续的杆子的攻击,大家都好好的给我待着,等我们的巨箭告罄的时候,有我们战斗的机会。”

    于是这波五百弓手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枪兵奋勇杀敌,大家纷纷活动酸麻的手臂,准备尽可能快的回复射击的能力。

    “队长,我已经恢复好了,我们继续战斗吧。”这时候一个弓兵大声汇到。

    那队长看了看一列兄弟,裂开大声下令:‘弓兵,巨箭上弦,目标,贼寇填埋的通道,十轮齐射。’于是长弓再次被拉开,巨箭再次被上弦,然后面对长空,嗡——五百长弓的弓弦再次汇合成一片惊心动魄的声响,五百巨箭再次飞上天空,在达到最高点的时候,一头栽下去,正在它们栽下去的时候,又一批巨箭紧紧的追随它们的身影,再次占据了制高点,然后飞扑向地面蝼蚁一般密密麻麻的人群,带起的是一阵哀嚎,一阵血雨。

    杆子冲锋的队形被这再次恢复的巨箭彻底隔断,站在后面的,不敢再向死亡之地踏上半步,在城墙下艰苦厮杀的也没了后劲,在滚木火油的持续打击下,死伤惨重,也在没了爬城的勇气,勇气也是有限度的,是可以消耗的,当人失去了勇气的时候,他们呐喊一声,趁着城头巨箭发射的间隙,抱头跑回了出发阵地,这一场残酷的蹬城战,暂时宣告结束。

    稍微低一下头,让头盔的外檐挡住了最后一支飞向自己的箭矢,齐策脱离的一屁股坐在了一堆物资上,大口的喘气。

    战斗间隙,老镇抚带着不远离开而留下助战的百姓跑上城头,带来守城的器械物资,抬下负伤的还有死难兄弟的遗骸。

    “怎么样?我们兄弟死伤重吗?”齐策一边喘气一边问身边的老镇抚。

    “很重,只是这一次防御战,就阵亡近百,伤不下三百。”老镇抚沉痛的道。

    齐策点点头,这也在自己预料之内,关墙低矮,杆子人多,杆子更有困兽犹斗的劲头,自己的死伤在所难免,但真正的原因还在于,自己的兄弟在平时训练的时候,都是以扎枪突刺为主,那是一种进攻的阵型,但这次却是城墙防守,因此这样的突刺阵型就不合时宜,要不是当时一个兄弟提前指出自己的扎枪砍断,拿着接近一丈五尺的扎枪防御,就这一天就能让自己全军覆没。

    战斗还要继续,站起来,看向对面杆子盟军再次开始组织进攻,摆出了黑压压一片双盾大阵,不用说,那底下还是无数弓箭手,敌人的弓箭都是普通的短弓,必须突进道自己的城下前才能发挥效用,上次就是如此,在自己全力以赴对付爬城的杆子的时候,他们给自己带来的巨大的威胁,这次一定要给他们一点狠的。

    齐策回头对仅剩下的那个传令兵道:“将炸药包与床子弩调上来,这次我们给那些乌龟壳一样的双盾一个狠的。”

    找药包与床子弩,威力巨大,但那东西金贵,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舍得使用的,但面对敌人的龟壳打法,自己的长弓与榆木喷几乎就没有什么效果,能克制他的就只有拿出自己看家的家伙了。

    来吧,让我们再次较量一番,看是你的牙硬,还是我的墙硬,看你的乌龟壳硬,还是我的炸药包硬,齐策咬牙切齿的道。
正文 第382章 酣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五天,也就是子涵规定防守的第八天,天刚刚亮,齐飞再次按照比例整顿联军,但这次却一下整顿出五个四千人的大阵:“时间对于我们来说,已经不多了,据可靠情报,吕汉强那厮已经以督师的身份,召集南四府卫所集结,准备要向我们发动进攻,如果今日我们不能攻破对面的小斜关,那么留给我们的将是彻底的灭亡。”面对一群没心没肺的盟友,这次齐飞算是真的急了。

    看着被这样的消息震惊的杆子头领这时候也变得严肃起来,一起盯着盟主,等待他的吩咐。

    齐飞转头先对高迎祥道:“高闯王,我命令你带着你的五千铁骑,北走五十里,监视我们的后路,不得放吕贼一兵一卒进入,一旦有一兵一卒进入五十里内,我拿你是问。”

    高迎祥挺身站出,大声接令。

    也不看走出大帐而去的高迎祥,齐飞对面前十个盟友大声道:“这次我要求每个方阵由两位兄弟督阵,我要的就是不间断的攻击,一个队头打残了,下一个上,再打残废一个再上一个,白天不能拿下,我们就夜战,如此如潮水一般不间断冲击,我就看看是我们的铁拳硬还是他小小城关硬。”然后面色铁青的道:“记住,这是我们四万兄弟生死存亡时候,无论是谁,胆敢不经允许擅自撤退,我们联合督战队的钢刀绝不容情。”

    十个盟友不由自主站起来肃然拱手:“不死不休。”

    盟军阵营里的战鼓再次响起,一个大方阵连着一个大方阵不断从简陋的营门里涌出,就在初生的朝阳里,在残破血染的小斜关面前再次展开,几万人的大队杆子,这次没有以往出阵时候的乱哄哄沸反盈天,所有的人都肃穆的闭上了嘴巴,眼睛望着远处已经残破的小斜关,那里,今天绝对是一个尸山血海的修罗地狱,那里可能就是自己生命的终结之地。

    战鼓再次响起,随着站在高处望台上齐飞声嘶力竭的一声:“杀——”几万人一起用尽全部的气力怒吼:“杀——杀——杀——”然后大军开始缓慢的向小斜关开进。

    先锋行进的是用双重盾牌保护的弓箭手,巨大的双重盾牌组装成一个巨大的乌龟壳,缓慢的向小斜关移动过来。

    齐策站在低矮的小斜关上,望着铺天盖地而来的杆子,知道,这次杆子是发了狠了,是绝对不死不休了。

    “去,将我们修整的兄弟都招呼上城。”齐飞沉声吩咐。

    负责今天防守的副千户张嘴道:“按照规定,今天是我带队防守,昨天战斗的兄弟需要修整。”

    齐策苦笑着道:“不用再分批防守了,今天杆子算是倾巢而出,不死不休了,再轮换防守已经没有意义了。”看着城下铺天盖地而来的敌人:“生死一战就在今天,我们拿出我们所有的库存榆木喷,所有的箭矢,动用我们所有的力量,打好这一战吧。”然后不无遗憾的道:‘只可惜,我们没能完成大小姐交代是坚守十日的任务,我无脸再见大小姐了。’

    仅有的五架床子弩被抬上了城墙,掀开防护的油布,挂上粗大的弓弦,将粗大的绑着炸药包的弩箭安装好,五个擎着火把的兄弟站在床子弩身后,随时准备点火击发。

    用百姓房梁赶制的四十门榆木喷也被全部抬上了城头,一桶桶火药也全部搬了上来。

    这时候,对面攻击的战鼓开始轰响起来,城头却是一番肃穆的沉静,齐策走在城墙上,对着严阵以待的兄弟大吼:“兄弟们,你们的出身是什么?”

    “是流民。”所有的兄弟一起大声回答。

    “是谁让你们吃饱了饭?”

    “督师吕大人。”

    “是谁让你们的父母妻儿不在颠沛流离?”

    “督师吕大人。”

    “是谁让你们有了安稳的家。”

    “督师吕大人。”

    “杆子来袭,会再次让你们家破人亡,你们愿不愿意?”

    “不愿意,不愿意。”所有的兄弟一起举枪怒吼。

    “那我们该怎么办?”

    “为身后父老,死战不退。”

    齐策振臂高呼:“为身后父老,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死战不退——”

    人虽少,但声震天地,这坚定而决然的呼喊传到齐飞耳中,换来的只是齐飞一阵冷笑,“死战不退,好吧,那我就如你所愿。”

    龟壳一般的双盾大阵,保护着弓箭手再次逼近低矮的关墙,齐策估算了一下距离,这简直就是自己打击的绝佳位置,于是大吼一声:“炸药包,准备——”

    撕开五架床弩覆盖的油纸,五架已经床弩露出了它们的狰狞,几个士卒熟练的搅动滑轮组,威力巨大的床子弩带着牙酸的吱呀声慢慢张开,一个士兵将巨大的带着炸药包的弩箭安上弩架,然后测算了一下距离,剪断了过长的药捻,举着火把等待进一步的命令。

    嘿呦嘿呦的龟壳大阵继续缓慢向前,最终停住,这时候齐策大吼一声,“点火,放——”

    随着他的怒吼,士兵的火把立刻点燃了药捻,另一个士兵手中的大木锤狠狠的砸下了弩机,五只标枪一般的弩箭带着五个炸药包,呼啸着扑向了杆子的乌龟壳。

    指挥杆子弓箭手的首领躲在密不透风的双重大盾下,透过缝隙观察,这次很好,没有可怕的巨箭飞落,看来官军的巨箭也不多了,不想再消耗在自己的龟壳之上,于是,他挺了挺腰,准备发动第一轮的箭雨覆盖。

    但正在他要开口的时候,就看见关墙上飞出五道黑影,闪电般扑了过来:“床子弩”这个有经验的杆子首领立刻惊叫了起来,不过惊叫之后立刻又感觉到脸红,床子弩威力巨大,但五支床子弩的威力再巨大又能有什么杀伤?不过是十几个倒霉蛋送命罢了,于是再次挺直了腰身,准备发布射击的命令。

    但这五支弩箭呼啸着扎在了龟壳大阵之中,还没等这个头目大吼射击,五声惊天动地的爆炸轰然响起,五团火球在龟壳里爆炸开来,随着火团飞舞,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如天神的巨手撕扯一张破纸一般,轻易的将双盾组成的龟壳撕得粉碎,而那些被高扬起来的双盾碎片,更加大了这个杀伤的效率,许多弓箭手连惨叫一声都来不及就被无数各种碎片淹没。

    这样的打击是惊人的,这样的结果是惨烈的,这样的效果出乎了城上城下几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正文 第383章 陷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齐飞这时候心疼的心血都要流出来了,一把弓,在杆子群里,是一件难求的宝贝,一个久经训练的弓箭手,更是宝贝中的宝贝,这两千弓箭手是自己辛辛苦苦挖空心思弄出来的,这是未来自己的实力啊,结果就让官军这一下就几乎就报销了一半,这才是自己最大的损失,但自己刚刚说出的话,安排的事是不能更改的。战斗必须继续进行。

    齐策站在城头被巨大的爆炸的气浪给推了一个跟头,惊讶的看向城外惨烈的战场,不由得说不出话来,这时候,老镇抚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声命令长弓手:‘射击,射击。’这时候被炸蒙了的杆子弓箭手没有龟壳保护,正是趁他病要他命的时候,机会怎么能错过?

    随着老镇抚声嘶力竭的怒吼,所有的长弓手不要命的将手中的长弓拉开,也不管阵型齐射了,大家只是不断的拉弓,不断的将巨箭抛向高空,覆盖那片还有活物的战场。

    一阵狂风暴雨般的打击之后,齐飞的两千弓手几乎全军覆灭。

    “进攻,进攻,后退者杀,冲锋者赏,冲锋。”齐飞这次是彻底的疯狂了,自己四万大军被仅有两千守卫的小小关隘堵住五天,这是自己的奇耻大辱,今日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攻下小斜关。

    如潮水的杆子再次冲了上来,任凭齐策使用了全部所能使用的办法,就如同潮水一般,退下一波又涌上一波,战死在低矮关墙下的杆子尸体渐渐堆高,到后来那些伸手敏捷的杆子都不需要云梯,就能踏着同伴的尸体跃上城头。

    而齐飞的眼前,督战队的大刀已经砍的转刃,滚滚的人头铺满了后退红线,滚烫横流的鲜血已经让人泥足深陷,尤其这时候,高迎祥已经派人飞马来报,在五十里之外,已经发现官军的骑兵哨探,这是一个最危险的信号,五十里,不过是骑兵半日的行军距离,据粮商提供的消息,吕汉强的身边就有三千由马匪组成的骑兵,如果他们也有对面那些该死的官军的战斗力,那自己就真的功败垂成了。

    最后撤下所有的人马喘口气之后,齐飞咬牙切齿的大吼:“我们的时间不多啦,我们必须一战而下小斜关,现在,我不再分派梯队进攻,我们全营压上,就是用人填,也要给我填满关头,诸位兄弟拼命吧。”

    杆子这次撤退了,但看着远处杆子大营里源源不断涌出来的人潮,齐策知道,自己的任务失败了,看看城关之上还能站着的三百不到的兄弟,这里有枪兵,也有没有了箭簇的弓兵,已经全部报废的榆木喷,射光了炸药包的床子弩,齐策坐在一桶炸药上,面无表情的对老镇抚道:“我命令老镇抚,你立刻带着所有的工匠营兄弟还有没走的百姓回撤平陆,你们的任务完成了。”

    “不,千户大人,我老了,你还年轻,我给你断后,你——”老镇抚坚定的道。

    齐策打住了老镇抚的话:“我是将军,我没有完成大小姐交给的任务,我已经无脸再面对大小姐和姑爷了,再说了,我的副将兄弟,我的卫所兄弟,以及增援给我的五百长弓兄弟都倒在这了,这是一个完整的建制,他们都要到地狱去了,这个建制里,不能缺了我这个头领,不能缺我这个将军。因此我要随他们到地狱里,继续带领着他们,为我的大小姐,为知遇之恩的姑爷继续战斗,你不行。”

    看着平静的坐在火药桶上的齐策,老镇抚老泪纵横,却在这平静揪心的豪言壮语里,看到了一个崭新的卫所军人的担当。

    “好,我回去,我再建一个平陆卫所,我带着他们在阳间和你呼应作战吧。”

    “一言为定。”齐策举起手,和老镇抚郑重击掌。

    “老镇抚,你现在就走吧,临走的时候不要烧了房子。”

    老镇抚却一梗脖子:“吕大人已经答应,凡是被杆子烧毁的房屋,事后都要给与新建,我烧了他们,不给杆子留下一草一木。”

    “老镇抚你错了,这次连番大战,杆子已经困顿无比,如果房子在,他们就会在这里过夜,那样就又会为我们家大小姐争取一夜半天的时间。”

    老镇抚这次算是真的佩服这个千户的冷静了,是的,杆子装备奇差,外面的营地就没几顶帐篷,所有的杆子都住在露天,要不是这时候实在没有多少雨水,说不定一场秋雨,就让他们减员过半,如果烧了房子,杆子也就没有地方可住,就会死心塌地的向平陆冲去,而在野地里睡了多日,又接连大战,一定疲惫不堪,如果遇到暖和的房子,热乎的炕头,鬼才会再走。这样就会再为平陆争取一点点时间,时间现在是双方生死的关键。

    送走了老镇抚,齐策点手叫过来那个小传令兵,他真的不知道这孩子怎么就一根筋,非得要再回到这个血火的杀戮战场,“你再给督师大人送个信,信要亲自交给督师大人,切记切记。”说着在怀里拿出一封封好的信,其实,那上面什么也没写,“告诉督师大人,他是个为民,为这帝国操劳的好官,来世我还追随他。”

    一身伤痕的传令兵也把脖子一梗:“我不去,我要陪着你。”

    齐策就笑着拍拍他的小脑袋:“我是死定了,你还小,你去督师大人那里,跟着他,替我保护我的姑爷姑娘,记住了,不到我们姑爷姑娘子子孙孙的,你不许有半点死心,这是老哥哥我托付给你的。”再次称呼吕汉强为姑爷,齐策和三百亲兵出身的兄弟们心里暖和,这是将自己彻底的认同了是子涵的家人,家人,真好。

    撵走了呜呜哭泣的小的,送走了决然而去的老的,等到杆子的再次冲锋淹没了低矮的关墙的时候,孤单的齐策吐掉了嘴中的鲜血,神情淡定的坐到了堆放在床子弩阵列里的火药桶上,微笑且遗憾的将手中的火把捅了下去,在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小斜关血战,落下了他悲壮的帷幕。

    齐飞被亲兵搀扶着,跌跌撞撞的爬上已经彻底坍塌的城关,望着惨烈的血肉战场,手里拿着一面已经破碎了的卫所将旗,心中不由一阵阵哀鸣,吕汉强,用了什么样的手段,竟然训练处如此强悍顽强的部下?如果他整顿后的卫所手下都是这般强悍,那自己四万人马还有生存的余地吗?

    哀嚎归哀嚎,现在齐飞还没有放弃他的目标,占领平陆为自己上升阶梯,这是雷打不动的决断,即便将这四万联军彻底拼光也在所不惜,现在想要依靠夺取来的小斜关挡住吕汉强追击的大军已经不可能,不要说自己的手下损失惨重,现在不过剩下的三万多人马不能再分兵,就是这小斜关被最后那连番的爆炸炸成了平地,就已经没有防守的价值,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用最快的速度冲向平陆,杀吕汉强一个群龙无首。

    但是他的这个想法立刻得到了全部杆子的抵制,原因无他,大家在野地里睡了太长了,九月末的时候,正是深秋时节,晚上露重,都开始有霜降了,睡在野地里,简直就是一种煎熬,更不要说连番大战之后的疲惫折磨。现在,大家总算是进了关城,看到连片的房舍就再也走不动路,再加上也不知道守军是怎么想的,竟然临逃走的时候,还给大家烧了热炕,这太诱人了,不要睡,想想都能幸福的直哼哼。

    “盟主,休息一晚吧,要不即便是铁打的人也抗不住了。”手臂上挨了一刀的一只虎,恳求着暴跳如雷的齐飞。

    “不,绝不,这里离平陆只有区区四十里,我们必须趁着天还亮,冲到平陆城下,不给平陆半点喘息的时间。”

    “真的走不动啦,前前后后快半个月啊,大家都在野地里睡觉吃饭,真的是不行啦。”剩下的七个杆子头目纷纷叫苦,说什么也不愿意再走了。

    “我们的时间有限,我们必须走。”齐飞依旧咬牙坚持。

    “如果强迫这些大战之后的兄弟走,我怕——”这时候,自己的绝对亲信大将王青站出来,艰难的提醒齐飞。

    这时候齐飞才看到,现在围在自己周边的杆子那杀人般的眼神,看样如果自己再逼迫他们,这些亡命之徒就可能要哗变造反,虽然经过这次的消耗,其他杆子占据的份额已经少了许多,但其实真要是闹起来,大家就是一个两败俱伤,那时候自己一切的大业梦想便真的成为梦想了。

    “好吧,那就休息一夜吧,明天天亮立刻出发。”于是,齐飞妥协了。

    得到齐飞的允诺,残破的小斜关里立刻爆发出了一阵又一阵欢呼。

    在这阵阵欢呼里,齐飞眉头深锁的望向无尽的北方心中不由哀叹:“一群蠢猪啊,这时候我若是吕汉强,一定会拼尽全力往平陆赶,赶到我到达之前加强平陆防御。”
正文 第384章 形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没有按照齐飞的立场,抓紧一切时间往回赶,这时候,他稳稳的坐在灯火下,正在看各地往来的公文。

    由于自己四处奔波,家书已经断绝很久了,也不知道娘和如雨怎么样了,对娘和弟妹们的惦记,对如雨的思念只要一有闲空,就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提起笔想给娘和如雨写封信,但看看堆在案头如山的案牍,也只能放弃,“不会太久的,只要这一仗我们胜利了,那时候我就可以抽空回家一趟了,反正怎么的我都要督师回京,会会那野猪皮皇太极的。”

    第一个还是看由商行一站站追上来的王方情报。

    这次王方的情报更不好了,一切表现都证明,后金的皇太极已经完成了对蒙古诸部的统一,大明北面的屏障已经彻底的向皇太极敞开了。

    其实蒙古降后金,还是这大明群臣做的好事。

    其实要说蒙古诸部一直以来选边战队,都是明智的选了大明,一来是他们祖祖辈辈被大明打怕了,二来怎么看女真以弹丸之地对抗广袤的大明都是在螳臂当车,有点不自量力的意思,尤其这女真,一直就没有坚定的建国的意思,只要和大明打一个胜仗,就会携着胜仗的余威向大明申请议和,最近以来去国号这事情都出来了,因此更让大家不看好他。

    但是,凡事都坏在一群迂腐的文人身上,当时大明的魏忠贤是个狠人,他许诺给蒙古诸部,凡事砍下一个后金人的脑袋,不论老幼,奖励铁锅一口,茶砖二斤,或者是银子五两。

    这是一个丰厚的,相对于物资贫乏的蒙古人来说,那是让人发指的赏格,于是大家有事没事就跑后金境内割人头,刚开始的单独行动,后来是整队出击,最后是蒙古诸部王爷可汗都带队参与,一年下来,割来的人头比几十万关宁大军奉上请功的要多的多,而大明付出的却比给关宁的赏格要少的少。

    魏忠贤是个厚道人,这一算计,合算啊,于是,对每个蒙古人送来的脑袋点检之后,就童叟无欺的给与承诺的赏格,偶尔还在铁锅之外,再搭档一把饭勺,你看看人家魏忠贤多会做生意,结果就是,蒙古人嗷嗷叫的继续收割铁锅饭勺。

    但厚道的魏忠贤死了,东林真正上台了,于是东林自诩是君子,要讲究圣人外圣内王的思想,于是对铁锅换人头的事情就不怎么上心了,不但不上心,而且按照圣人的教诲,应该彻底的断绝这灭绝人性的事情,要不是吕汉强在那横着,说不得当初就断绝了,等吕汉强一出京,他们立刻肆无忌惮的起来,坚决的果断的断了这个买卖,因为在他们看来,用这种卑鄙的,不符圣人教化的方法对待后金是不公正的,是不人道的,是不符合圣人中恕之道的。

    而给蒙古人铁锅本来就是资敌,如果再饶人家一个饭勺,那就是资敌中的资敌,绝不可行,于是任吕汉强千里迢迢写信如何分析辩解,毕竟鞭长莫及,崇祯又是一个多变的性格,最终这个买卖告吹了。

    而更要命的事情发生了,袁崇焕看到五年复辽无望,开始悄悄的和后金义和了,在他看来,不管是武力的还是谈判的,只要是能让后金低头归化,那自己就算是完成了承诺。

    本来这事情吧是很秘密的,但在袁崇焕来说,他摊上了一个猪一样的队友,这个队友的大嘴巴比他还大,于是这事情除了朝廷不知道之外,满世界的人都知道了,其结果就是在皇太极拿出铁的证据展示给蒙古诸部以后,蒙古人彻底对帮着大明抗金失去了信心。

    其实这事情当初也有过,天启六年,辽东都司府第一次同后金义和后,消息传出,嚓刺必蒙古立刻与后金结盟.天启七年,阎鸣泰赌咒发誓不和后金议和后,喀喇沁蒙古又与后金背盟.看到喀喇沁蒙古一直在大明和后金之间游移不定,崇祯元年,大明遂大举赏赐喀喇沁蒙古和察哈尔蒙古,共三十六万两白银,以刺激他们前去同后金交战.

    但察哈尔蒙古和喀喇沁蒙古自相攻伐,大明对此束手无策.喀喇沁蒙古几次请求大明居中调节,但大明一直不愿意惹怒察哈尔蒙古,因为他们还希望察哈尔能够前去攻打后金.

    崇祯二年正月,这次袁崇焕的义和,让对前途彻底失望地喀喇沁蒙古、喀而喀蒙古各部再次与皇太极会盟.

    其中喀喇沁蒙古投奔后金地脚步最快,到崇祯二年二月底,喀喇沁蒙古已经编定旗分,后金迅速完成了对其地收编工作,除了满洲八旗外又设立了蒙古八旗.不久,明廷册封地“顺义王”卜失兔投奔后金,蒙古八旗已经有了两旗.

    崇祯二年塞外大饥,蒙古各部纷纷要求大明开边市卖米.喀喇沁蒙古、也就是后金地蒙八旗也提出了类似地要求,举朝皆以为不可以卖米给后金地军队.

    袁崇焕先是向崇祯请求发七十万两银子地内币,崇祯表示他没有这么多钱,因为海税、矿税等工商税都停了,茶税也大大减少,至于今年地盐税也还没有收上来.现在维持京营的军饷也是依靠吕汉强的《大明新闻》的股份,哪里还有钱再给袁崇焕?袁崇焕不依,说不发内币关宁军有哗变地风险.

    这个说法激怒了现在的内阁实际的首辅地温体仁,自从崇祯把工商税都停了以后,以往靠内币支持地宁夏、宣大各边军都失去了军饷来源.温体仁争辩说:平凉镇积欠军饷七十万两、西安积欠军饷八十万两,秦军不哗变;延绥积欠军饷一百五十万两,士兵已经二十七月没发过军饷了,可是三边不哗变;雁门沿线守军欠饷二十七月,十个月没有粮食供应,人家就靠军人家属讨饭而不哗变,宣大军已经十三个月不发饷了,其中宣镇连军粮都停了五个月、宣大军仍靠向商人借贷度日而不哗变;关宁军拿走了国家财政收入地七成,他们倒要哗变!这凭什么啊?

    看看这理由多么的义正言辞,多么的铿锵有力。是啊,这凭什么啊?凭什么不发饷银啊。
正文 第385章 正派与反派的纠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温体仁那么理直气壮的几个凭什么,不过崇祯为了五年复辽的大业,还是回了温体仁的票拟,既然户部没钱,那还是我内帑来发吧,因为这时候皇家驿递商行分红了,整整一百五十万两银子入账,但王侍郎和赵良等,坚决的扣住了一百万,给了王承恩提走了五十万两,这让王承恩很是抱怨了一番,但王方和王侍郎等的理由也是冠冕堂皇,大家继续下一步的募集股本,那时候想要控股,就要有现银,要不,皇帝怎么啦,在商业上人人平等,要么大家一看你总是空手套白狼,就会应了商业里的那句话:大家就一拍两散,最后一切完蛋。于是王承恩只得捏着鼻子拿了五十万回来。

    但这五十万对崇祯这时候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于是挤了三十万两银子给袁崇焕运去了,勇于任事地袁崇焕遂借口军饷不足,再次先斩后奏下令把宁远军粮卖给后金军.以冲军饷,并且没有向朝廷报告.

    七月初,边境各的流言四起,众口一词的声称喀喇沁蒙古正在储备南下地军粮.而王方的情报更是准确到了粮食的来龙去脉,多少数目,哪日出了多少,经手押运的是谁,可谓证据确凿,这时候,翰林院编修陈仁锡正好巡视边关,他急奏朝廷,喀喇沁蒙古部落一万男丁,其中八千在宁远关外运输明军军粮,其中还有四百多后金地满八旗男丁.

    对此,接到王方情报和陈仁锡奏折的崇祯闻讯大惊,他立刻下旨严责蓟辽督师袁崇焕,“据报西夷市买货物.明是接应东夷,藉寇资盗,岂容听许?”崇祯命令袁崇焕立刻中止卖军粮给后金军地行为,并对他地行为作出解释.

    袁崇焕则毫不犹豫的抗旨,他一面封锁东江镇想把毛文龙饿死.一面大卖特卖军粮给敌人,同时还信誓旦旦的替后金蒙八旗向崇祯保证道:“这些人哀求备至,愿以妻子为质,保证不敢诱奴入犯蓟辽.”

    明廷接到奏报后,崇祯再次下令严禁卖粮给后金军,“西夷通奴,讥防紧要.奏内各夷市买布帛于东,明是接应,何以制奴?着该督抚严行禁止.”自从袁崇焕保证五年平辽以来,崇祯皇帝还没有一次驳回过袁崇焕地奏章.所以崇祯皇帝就又给袁崇焕开了一个小口子,允许袁崇焕计口给粮.但不许进行贸易,否则以“通夷论处”,而袁崇焕则再次抗旨不遵……

    崇祯二年六月,毛文龙死后皇太极立即宣布起兵伐明.十五日.喀喇沁蒙古的布尔噶都到辽阳和皇太极商谈向导问题.同时喀喇沁蒙古奉皇太极所命开始大肆制造木船,以备运输物资所用,面对如此地异动,辽东都司府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随即皇太极又招来束不蒙古,他们一直讨论到九月初八才完成了一起具体细节,九月二十二日,范文斗兴高采烈的最后一次来辽阳,向皇太极报告粮食已经准备就绪.就等着挤走吕汉强,然后四百万石粮食就会沿着雁门和张家口源源不断的运出,在蒙南集结,并与皇太极签署了以公平公正,双边互信的战争红利的分配合同,入侵已经就在眼前,而这时候,无论是睁眼瞎都知道了形势的危机,辽东都司府却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大明北方已经危如累卵,可朝廷却不做任何举措,不但不做,而且还应袁崇焕的要求,抽调北方军镇三万精锐入锦州一线,这样大明北方各个军镇只剩下字面上的四万人马,其中还都是老弱病残,无饷无粮。

    王方现在每日最急的就是将他所掌握的这些具体的情报,一份上报给崇祯,一份紧急的邮递给吕汉强。

    上报给崇祯的,崇祯看到了,因为崇祯是一个勤勉的过份的皇帝,所有奏折都要亲自过目,尤其是自己家丁的情报,更是事无巨细,但现在不知不觉间,朝堂里没了吕汉强,孤臣党已经势弱,东林再次占据制高点,因此,这些奏报被不是首辅的首辅温体仁给反驳了,因为这个情报是王方上报的,王方的爹是谁?王侍郎,王侍郎代表的谁?自己东林的死敌孤臣党,而孤臣党的党魁是谁,是东林的天敌吕汉强。本着东林为反对而反对的一贯作风,这个要往死里反对的,而这时候的崇祯,因为依旧沉迷于袁崇焕大言的五年复辽的誓言里,因为没有吕汉强在,慢慢的也开始再次倒向了东林党,他的性子就是这样,再加上东林党整日煽风点火,当然慢慢的疏远了孤臣党。因此局势已经危如累卵的情况下,大明依旧无动于衷。

    放下这份情报,吕汉强揉着额头苦笑:“王侍郎的手段还是不行啊,若是我在京城,怎么的也会让大家鸡飞狗跳的警觉起来,看来我出京一行,真的有利有弊啊。”

    自打辞去运城府推官,华树亮就只能死心塌地的追随着吕汉强了,现在已经成为吕汉强绝对心腹,当然也就知道了核心的秘密,对吕汉强在这里用尽一切的办法整军备战也表示理解和巨大的折服。

    “疾风知劲草,板荡见忠臣,这样也好,等后金进关,这忠奸自然大白天下,到时候我看袁崇焕狗官是什么下场,我看那帮混蛋东林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华树亮坚定的劝解。

    “是啊,到时候一切都会证明了,可是,这个证明要用无数我大汉的血肉付出为前提,这个证明的代价也太过沉重了。”吕汉强沉重的嘟囔。

    “因此,大人一定要掌控一股强悍的军力,以应对这三百年未有的大变动,到时候皇上会知道您的忠心苦衷,那时候你登堂入室,带着我们辅佐皇上中兴大明。”华树亮说这话时候,眼睛里充满了激情与欲望。

    吕汉强心中长叹一口气,大家还是信任皇上不过是被蒙骗了的,大家还是坚信崇祯能中兴这大明的,这就是一种绝对的悲哀。

    自己算什么?在后世的历史里,这些杆子,比如高迎祥,比如齐飞(历史却有其人)比如李自成张献忠曹操(匪号,真实的名字叫罗汝才)都是为百姓挣扎的正面人物,正面人物是应该支持的,结果自己却在历史的进程里,自己看到是起义军扫过之处立刻赤地千里,原本还有一点点生气的地方再也没有人烟,破坏程度远远超过自己的想象,面对只有破坏没有建设的“英雄”们,自己无可奈何的成了可恶的反面人物,成了屠杀农民起义的刽子手,而自己无可奈何要保护的大明,真的有其可保护的必要吗?自己真的能以一人之力,对抗已经彻底腐朽的老大帝国那?孰是孰非怎么能说的清楚啊。

    正在吕汉强感叹的时候,王建快步带进来一个年轻的士卒,那士卒一见吕汉强,立刻跪地嚎啕大哭,这时候吕汉强就愣住了,一股不详的预感一下堵在了他的脑袋里,小斜关丢了,而且绝对是以全军覆没的代价丢的。

    当这个齐策传令兵哭着将整个过程述说完后,吕汉强痛苦的闭上眼,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个字眼不断的在他脑海里冲刺,刺的痛苦不堪。

    穿越以来,自己已经漠视了生命,他依旧有种感觉,似乎身边的人都如游戏里的虚拟人物一样,不过是布景,不过是一些数字堆积起来的效果,但这次他真真切切的失去了一群铁骨铮铮的兄弟的时候,吕汉强的心是刻骨的痛苦。

    “督师大人,我家将军说,他要带着一个完整的建制,在地狱里继续为您作战,大人,请给我家将军报仇啊。”

    吕汉强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道:“我愿意随其所愿。”

    送走了那个传令兵,摊开双手,吕汉强感觉自己的双手上血淋淋的一片血红,这血有自己兄弟的,有走投无路而揭竿而起的百姓的,有罪该万死的匪徒的,也有无数无辜百姓的。他红着眼睛点点头,慢慢的道:“是的,我会下地狱的,让齐策安心的等着我,我会下地狱,然后带着他们再和阎王开战。”

    然后豁然起身,对着华树亮大声命令:“命令全军即刻出发,目标平陆。”

    “可是,按照县主与您定下的计策,我们还要最少等上五天,才能用平陆消耗掉齐飞的粮草,齐飞的人马锐气,这时候不是机会啊。”华树亮大声的阻拦建议。

    “五天,那又要白白死去多少兄弟多少百姓?我不能再等了,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无辜的百姓兄弟死去。”

    “可是,还有三个卫所没有到啊,我们还是再——”

    吕汉强斩钉截铁的道:“不必再等了,按照我的规定,他们在昨天就应该赶到,记住,战后,我不管他们是什么理由,我不管他们是什么出身,士卒皆按军规给与辞退,将校皆按贻误军机罪砍了。”

    杀人,吕汉强已经习惯了。
正文 第386章 平陆保卫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齐飞的盟军在小斜关睡了一觉,谁知道这一睡,倒是勾起了半月的疲乏,温暖的房间不再有寒露之苦,热乎的炕头更让人睡的慵懒无比,这下子,就连吃饭都不能让他们再次起来,即便是外面聚将的鼓声敲的震天的响,也没有一个人愿意动弹,不过是将被子干脆罩到脑袋上,遮住这烦人的鼓声,然后继续酣甜大谁。

    看着日头已经上了三杆,自己的面前竟然连一个盟军的头目都没到,即便是自己的亲信王青也是踉踉跄跄睡眼惺忪,是唯一赶来的,齐飞现在是后悔不迭啊,当时真的不该答应大家在这里安心的修整啊,这下算是彻底的睡散了架子了。

    其实自己早就应该知道,半个月的风餐露宿,再加上这几日连番大战,早就透支了喽啰们的体力,坚持着也就坚持着了,一旦睡下去,便再也难起来了,不睡他个天昏地暗,骨疏肉麻,不睡他个彻底恢复是不能再起作用了,即便这时候,睡死几百个也绝对再正常不过了。

    “不行,就是用鞭子抽也要将他们抽起来,不为别的,就为不让他们睡死过去。”齐飞咬焦急的做出了决定。

    现在接受他任务的就只有高迎祥和他的五千部武。看着浑身灰尘,满脸疲惫,但依旧战意昂扬的高迎祥所部,齐飞真的是羡慕嫉妒了,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有往来百里,还要扩大搜索面积,回来之后依旧如此斗志的手下?在齐飞看来,这些人带在高迎祥的手下简直就白瞎了:“是不是该想个办法,最终将这五千强兵收归自己手下?”这个想法一经出现在脑海里就好像跗骨之蛆再也难以挥去。

    乱哄哄睡得找不到东南西北的杆子被高迎祥兄弟的马鞭打起,整队出发的时候已经是日当中天,无形中,再一次失去了宝贵的一天。

    平陆城里,县衙已经成了临时的帅府,应该按照这个时代的名称叫做守备府,子涵一身戎装低头看着桌案上的地图,不断的将一个个命令发出。

    自己的亲信家丁齐策的阵亡,和平陆卫所以及增援去的五百兄弟全军覆没的消息已经被老镇抚详细的汇报了,子涵没有哭泣,更没有一点哀伤的意思,“身为士兵,就应该这样,原先我们都活的太窝囊,整日看着那些荀贵的脸色,整日担惊受怕的怕皇家惦记,其实,维护我们三百年荣耀的,便是这一代代战死沙场。我对他们的战死,没有悲哀,只有欣慰,是的,是欣慰,如果我在小斜关,我也将与阵地共存亡而无比欣慰与荣耀,我们的负担太重,我和强哥先不能追随他们,等我们卸下了我们肩膀上的担子,我和强哥会下地狱,再召兄弟,我们与阎王爷再战一场,为的便是这大明万千百姓不在苦难。”

    面对着平陆里不多的自己的国公亲兵,子涵如是说。

    面对将近七十的老镇抚。子涵承诺:“战后,我将不遗余力的再建平陆卫所,我将和督师大人一起上折子,请皇上亲书军旗,那时候,我希望这面军旗将是您盖棺的覆面。”

    老镇抚拉出自己的孙子,神色决然道:“县主,平陆卫所没战没,有我,还有我的孙子,请现在就给我一面平陆卫所军旗,我要与我的孙子一起站在平陆城头,让所有的人看到,护卫他们的依旧是平陆卫所。”

    于是,一面大红的军旗再次在平陆城头最显眼的地方升起,在军旗下,孤单的一老一小,一老七十,一小七岁。

    但,慢慢的一个两个,三个四个,走到了这面军旗之下,这里有依旧兜售生意的龟公,有已经成为地主的原先千户,有已经富甲一方的当铺老板,有提着要饭罐子的原先的百户,他们都仰望着这面军旗,骨子里的骄傲与奋争这时候再次燃烧?谁说男儿不愿战死沙场?不过是没有让他们感觉到骄傲的理由。

    “北城的防守再次加强,我不管你从哪里抽调人马,我需要再给他们增添五百预备队。”子涵头都不抬的发出命令。

    王大壮略一沉吟,转头面向赵梓。

    赵梓立刻道:“我马上到马头的搬运工里去,再征募五百汉子。”

    于是,当赵梓再次出现在码头上的时候,立刻被无数苦力包围,当赵梓说出他需要的数目的时候,无数双手一起举起,然后乱哄哄追随着赵梓领取了扎枪,急匆匆冲进了县城。

    “我需要三百妇女,专司做饭。”

    平陆主簿二话不说,直接回了家,不大一会,他的妻子女儿便布衣上街,招呼邻里,字转眼间,便有二百妇女走入原先成为地狱的军营。

    “强哥带来的洛阳铲生产了多少?”

    老县丞立刻上前:“一千。”

    “我要求一千民工,在县城前双道壕沟之外,往前推进一里路,全部挖掘陷马坑。”

    “可攻城的将是步卒。”

    “我只要他们减慢速度,即便他们想填平陷马坑,那也要时间,我们只要时间。”

    “遵命。”老县丞二话不说,直接跑出大堂,那速度不比年轻人慢多少。

    “还有什么我们没做?”子涵抬起头,望着身边众人。

    大家实在是佩服子涵这个将门奇女子,因为大家想到的和没想到的,她都已经想到了。

    “既然没有什么遗漏,那么我们就养精蓄锐,等待大战开始。”然后便稳稳的坐在了原本县尊做的桌案后的椅子上,静静的望向了远方。

    自己思念的人在北方,自己坐的方向却只能望向南面,半月的分离,那种思念是撕心裂肺的,是如跗骨之蛆,让人时刻不能忘记,但在这种痛苦里,总是有一丝丝淡淡的甜蜜,让自己安心。

    细细想起一路风雨艰辛南来,经过的风浪,那不是一种折磨,反倒是一种享受,自己真的想再次伏在他的胸膛之上,静静的听他的心跳,听他说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讲一些从没听过的,他叫做童话的故事,自己真的想就那么从灰姑娘变成天使,然后与他牵手在天地间慢慢的飞翔。

    “县主,城外还有许多百姓不愿意离开老宅,眼看杆子就来了,我们该怎么办?”一项以斯文稳重自律的吕焕之县令大步的走了进来,他现在脸也瘦了,眼也红了,一直不离手的扇子也不知道哪里去了,原本光鲜的官服这时候也东一条西一块的满是窟窿,竟然也不过男女之嫌,直接抓起子涵面前的水壶,也不用杯子,就这壶嘴直接猛灌。

    收回思绪,子涵坐正了身子,冷酷的道:‘县令大人,我再给你半天时间,只有半天,你撒出所有人手,再次到四乡通知,所有百姓必须撤离,所有能吃的必须焚毁,战后我必定按照他们说的补偿,但时间仅仅限于日落时分,然后我便封死四门,那时候就让他们自求多福吧。’

    吕焕之看了再看这位将门县主,然后狠狠的跺了下脚,急匆匆再次出去。

    日落了,平陆的城门依照县主的命令轰隆隆关闭,然后无数沙包被填死在了城门洞里,彻底的将平陆与外界隔绝。

    这时候一些原先说什么也不愿意抛家舍业的百姓,看到远处滚滚的尘烟,才彻底的放弃了幻想与侥幸,开始拖家带口的向平陆县城逃来,希望能在县城的庇护下,得到安全,但面对紧闭的城门,任凭他们如何呼喊哀求,再也不能打开,最终不得不哭泣着,懊恼的咒骂着走向远方,寻求可能的侥幸。

    当黑暗蔓延开来的时候,远处的地平线上开始有一支火把的光亮晃动,随着便是两只三支慢慢的变成了一片火海,直达天际。

    站在城门楼上所有的人,都深深的吸了口气:“来了,杆子来了,血火一战即将开始了,平陆,大家辛辛苦苦建设成的家园,能不能保住,就看着未来的时间了。”
正文 第387章 兵临城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朝阳再次升起的时候,齐飞与八家头领还有高迎祥站在了城东最好的一座山峰上,观察着他们最终的猎物——平陆。

    看似易功难守的平陆,站在这里却让所有的人都不由得深吸了口冷气,其实,大家都被平陆憨厚的名字忽悠了。

    站在攻击方的角度,平陆县城城墙完整而高大,城外被三道小斜关那样断断续续交错的壕沟所围绕,南临黄河,大兵团根本施展不开,东林王沙涧黄河枝杈,而且吕汉强在这个枝杈里建立了规模宏大的渡口,最可气的是,在这个枝杈的西岸,又建立了森严的军事壁垒,两地距离简直近的跑马不过一个时辰就能到,这简直就成了姊妹城了。

    剩下的就只有西面和北面还能展开兵马,这样就给守军以全面对付两方的能力。

    困难归困难,但平陆的富庶也的确让所有观察的人深深的吸了口气之后由衷的发出一阵欢呼。

    就在朝阳里,平陆县城内没看出有一般县城那种颓废的破败,节次鳞比的房屋整齐而规整,沿街无数店铺的旗帆简直让人眼花缭乱,尤其在这个时候,每家每户的烟囱都在冒烟,这说明大家开始在做早饭。单单就这一点就与众不同,先不说彻底残破的陕西,就是放眼整个大明,一大早能家家户户炊烟袅袅的能有几个县城?一个称为富庶的地方,做饭时候能有一半民宅升起炊烟,那都是可以炫耀与吹嘘的了,哪里有这般光景?

    再看王沙涧渡口,这时候不但新区已经炊烟笼罩,就那渡口里停留的无数大船,就让人眼馋心热,那些大船多的几乎罩满了整个河道,而这时候,虽然盟军逼近,但在西岸军事堡垒的保护下,依旧不断的有大船吃水很深的往黄河行驶而去,他们一出码头进入黄河,或者南下,或者扯起风帆靠着黄河南岸逆流而上,那上面堆叠如山的麻袋说明,吕汉强在大战即将降临的时候,依旧在往外出粮,他们这些船只,是逆流而上,直接去运城,去山西北部。

    而每走一条船,就会有老早就停泊在黄河上不能进入码头的粮船在一艘艘小船的引领下,不慌不忙的靠上码头,然后无数苦力立刻登船,井然有序的开始讲各种物资,主要是粮食卸进厂库。

    “这得多少粮食啊。”一只虎不由得呻吟般的呢喃。

    齐飞轻轻的回答:“就看这一段时间,至少有不下五万石装卸,你说他一天能有多少?”

    所有的人都一起狠狠的吸了口冷气,一只虎哀叹:“我的妈呀,这不过是一早上啊,就这么一段时间就五万石粮食啊,我山寨拼死拼活,一辈子也没看过这么多粮食啊,这次没有白来,这次发达啦。”

    所有的杆子一起发出同样的感慨。

    齐飞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有这样,大家才能豁出命去继续战斗。

    “不过,大家不要乐观,这次小斜关一战,空耗了我们五天时间,让我们的粮草几乎告罄,而进入平陆,我们根本就没获得补充,我告诉大家,三天,我们只有三天的粮草,拿下县城,我们吃香的喝辣的,拿不下县城,我们就只能坐以待毙,这次我们是背水一战了,大家一定要奋勇争先,我还是那个承诺,按照当初会盟人数分钱粮,我决不食言,战死的抚恤也将加倍。”齐飞说这话的时候,当然直接忽略了已经缺少的三个杆子盟军,他们想要得到分润战利品,但人都死光了,哪里还有人来领?死去的人是不做数的。

    然后转头望向高迎祥,“这次闯王你收拢了多少牲口?”

    高迎祥疲惫的上前,沉声道:“启禀大盟主,这次我撒出人马,一日夜不眠不休也不过收拢了三千不到,我没想到他们的坚壁清野竟然做的如此彻底。”

    齐飞不由皱眉,但是想了想之后道:‘这是我该想到的,毕竟我们在小斜关浪费了五天时间,不过没关系,有这三千我就可以用他们冲阵,配合我们填埋壕沟。’一说壕沟齐飞的心就堵得慌,这绝损的壕沟在小斜关第一次出现之后,在这里再次出现,不但比小斜关的要长,而且还多了一层,就是填埋这些壕沟给冲锋打开通路,就要耗费无数人力时间,时间,是双方都在争取的关键。

    “好了,大家也看到了战场情况,我决定。”然后威严的扫视了一下队友,“全军以平陆北门为攻击主要方向,西门派一千兄弟牵制。”然后望向虽然辛苦,却没苦战的高迎祥:‘高闯王,我这次将你派在平陆与渡口之间,你无论如何也不能放渡口新区一兵一卒出现在我攻击大军的侧后,影响我们攻击的节奏。’

    高迎祥布满血丝的眼睛一冷,郑重道:“大盟主放心,若有渡口方向一兵一卒漏过,我高迎祥愿以人头奉上。”

    “好,就这么定了,现在我们准备进攻吧。”

    但回到大营,齐飞还是和现在倚重的高迎祥和几个好兄弟商量道:“这次来平陆,我们沿途没有停留,因此在粮草上没有时间四出筹备,小斜关一战,让我们不但消耗了时间,更让我们消耗了粮草,三天要想攻下平陆和敌人的码头要塞解决,还是不能立竿见影,因此我需要打粮队,为大军收集粮草,以备不时之需。”

    其实打粮这个词的明末农民军和官军都通用的一个词语,意思浅显易懂,任务是富得流油,本来这事情大家都会踊跃争取的,但这次与往日不同,看到富得流油的平陆,面对自己三万大军,任谁也不想稍微离开半刻,万一就在这半刻里,攻下了县城,那第一手的劫掠可就没了自己机会了。这时候谁也不想离开半步。

    对于齐飞这种稳重的办法,高迎祥表示了由衷的钦佩,这个世界上,哪有真的孤注一掷的?做事预留后手才是道理。

    齐飞再次转头,望向身后杆子头领下山虎道“大当家,你有三千兄弟,这次外出为大军打粮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一定要给大军打到充足的粮草。”看看不情不愿的下山虎,齐飞面色一沉,厉声道:“这是军令,难道你要不接吗?”

    看着齐飞小白脸突然铁青,下山虎立刻心里一哆嗦,小斜关这个看着文弱的家伙,砍起人来,那是眼睛都不眨巴一下,自己没必要触碰这个霉头,于是不情不愿的施礼:“这活我接了就是了。”
正文 第388章 驱民攻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战鼓生再次在这瑟瑟的秋风之中震天的响起,整个盟军营地开始动了起来,各路人马在各自首领的催促打骂下,不断乱哄哄的向城墙下面汇聚,前面依旧是双盾的龟壳大阵,后面是东一群西一伙,有的抬着连夜草草打造的云梯,有的推着用房梁改造的撞车,带着对财富无限的渴望,红着眼睛,如涓涓溪水慢慢的汇集成一个巨大的洪流,最后在平陆城前汇集成一片人头的海洋,放眼望去真的可谓一望无尽蔚为壮观。

    ??但这时候,在这片精壮的杆子刀枪前面,在直接面对平陆县城最前沿的阵地上,却被驱赶来一片片哭嚎哀求的百姓,母亲搂着儿子,老汉抱着孙女,站在猎猎寒风里,虽然不断的有人跪下给那些杆子磕头求饶,但换来的不是同情而是一顿拳脚棍棒。

    ?这些妇孺都是高迎祥带着人马连夜在附近收罗抓捕来的,当初吕焕之规劝他们进城,但他们却存着侥幸之心,不愿意离开老宅家园,以为杆子原先也是百姓,会大发仁慈放过他们,但结果却是如此的残酷,面对凶神恶煞般的杆子,他们剩下的只有哀嚎求告。

    但这样软弱的声音是不能打动任何杆子的,他们为了保存自己的实力,需要老弱去为他们填满前面深深的沟渠,需要他们为自己消耗守军的滚木器械,消耗那可怕的巨箭。

    ?盟军这里集结完毕,城墙上早就准备停当,见贼人汇集,负责带队的小队长中队长大队长,也开始大呼小叫的组织人马防御,各种攻守器具被民夫不断的抬到城上,身穿火红号坎的守城将校手中拿着大刀,在这些浑身发抖的签丁身后往来奔跑,不断呼喊着,鼓励着,整个守城乡勇兵丁一个个神情肃穆如临大敌。

    ?一番纷乱之后,整个战场却突然的寂静起来,所有的人都秉住呼吸,拿眼睛狠狠的盯住对方,任突然乍起的秋风在城上城下噬意呼号,扯起敌我大旗扑拉拉的山响。

    ?“咚咚咚,咚咚咚咚。”石破天惊的一阵沉闷的鼓响,紧随着是几十面大鼓跟随,如漫天沉雷滚滚而过,震碎了这大战之前难得的寂静。

    ?突然听到杆子阵前,一个小女孩的尖细哭声在人海里响起。

    ?是的,在那震天动地的战鼓声中,清晰的听到了一声尖细哭号,那样的悲戚尖锐,就像是一把尖利的匕首,划破了死气沉沉的天幕,然后深深的扎进所有人的心里,即便鼓声响彻天地,但也压不下这尖利的哭号。

    ?随着这哭声而后就是一片哭声,而后就是震天震地的嚎啕,天地都为之一暗,刚刚升起的太阳也如不忍看着同类相杀而躲进了唯一一片乌云里面。

    ?但哭泣不能解决一切问题,太阳也不能永远躲开,还是不忍心的再次露出他已经变红的眼睛,眼睁睁的看着即将到来的他的子民的互相杀戮。

    ?没有哪个人真的不珍惜自己的生命,没有人真正漠视自己的生死,蝼蚁尚且贪生,更何况是这些寻常百姓?

    ?但没奈何,这一刻,这些无辜的百姓命中注定了就是这样的结果,乱世人命如草芥,所以哭泣是为了自己悲惨的命运,和明明白白的结局。

    在震天的嚎啕中在首领的鞭打斥骂中,百姓们开始力所能及的背上土包,开始慢慢动起来,一场都是为着活下去的血战,不可避免的展开了。

    哭嚎已经没有用处,哀求着停下脚步,得到的便是一把大刀,哀嚎声瞬间截断。哭泣没有用处,只能让不耐烦的杆子冷漠的杀死,后面是豺狼虎豹,前面是巍峨的坚城,命运对小民,没有半点怜悯,走吧,希望城头的官军能有人性,放过自己。

    城墙之上,长弓兵毛头瞪大了眼睛,望着那默默走近的,无边无际如潮的人流,感觉到随着那人流的,是一股死一样的气息,压迫着自己几乎不能呼吸,自己手里的弓箭不由瑟瑟发抖,一股无名的恐惧由心里爬升,撕咬着心肺,挤压着周遭所有的一切。

    ?整个战场没有一点人喊马嘶,只有恐怖的单调的莎莎的带着死亡的脚步声,和那撕心裂肺的嚎哭一点一点的慢慢压迫过来。

    ?近了,近了。

    ?在近处,看得更清楚,那是一个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老弱妇孺,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年纪大的都快赶上他那早死的爷爷,年纪小的就只有几岁,还被他的娘用手拉着,就在那寒风中瑟瑟发抖,张着一双天真清澈的眼睛左顾右盼,根本不知道他即将走入死亡,告别这个他到现在还没有看透看全的世界。

    ?敌阵后,一阵阵低沉急迫的催战鼓不断响着,那鼓声震撼心魄,但却听不出半点感情变化,沉闷单调,

    ?官兵们就这样傻傻的看着城下样的祖孙三代随着人流漫过来,看着他们,竟然忘记了自己应该做的工作,忘记了他们和自己本来是敌人。

    ?“怎么办?怎么办啊。”这时候,毛头突然大吼起来,左右张望,希望能有人给自己一个答案。

    是的,所有的人都被这个变故震惊了,那下面是自己的父老,是平陆的百姓啊。

    “开城,快开城啊。”有个乡勇大喊,但他身边的一个都头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城门早就堵死,你再看看,那些百姓身后是什么?”

    是的,那些百姓身后紧紧跟着的是面目狰狞的杆子精锐,只要城门一开,立刻就随百姓灌入城来,平陆就危险啦。

    “放箭,快放箭啊——”不知道谁歇斯底里没有人声的大喊,“再不放箭他们就到城下啦——”

    没有人忍心对着城下的老人孩子放箭,都回头看着身后督战的士兵,满眼祈求,毛头含着眼泪颤声道;“这下面可都是老人孩子啊,我们下不了手啊。”

    ?“找死吗?你这腌臜货?老人孩子又能怎样?他们是盗匪,是所到之处吃光抢尽的盗匪,你若是不放箭杀了他们,他们就会攻进城来,到那时就是你家破人亡,为了你们自己快快放箭。”那个军官已经疯狂了,他用藤条不断抽打着眼前的弓兵,

    ?所有的人都一下沉默起来,他们大多在城里有家有口,想想杆子灌进城后的烧杀抢掠,大家都从心底里生气一股寒意。

    这时候,那个军官冲上来,一把夺过毛头身边弓兵手中的长弓,血红着眼睛将巨箭射向了长空。

    毛头的脑袋嗡的下,自己千里迢迢挑着老娘和小弟来到平陆,好不容易被安排了一份让一家温饱的工作,不必再像同村其他人那样饿死,这要是真的杆子灌进来,自己就将再次成为流民,想到这大脑变成一片空白,手一哆嗦,他的巨箭也飞了出去,随着两支巨箭飞出,?立刻,惊心的弓弦轰然而动,城墙之上所有的人都呼喊着嘶叫着,闭上眼睛,乱哄哄的将手里的弓箭纷纷射出,将手边的东西尽力抛出去,就如同想尽力抛出心里的恐惧一般。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有了头羊,所有的人就好像没了负罪感,于是层层叠叠的箭簇如漫天黄蜂一般飞向城下,飞向城下那无边的老人孩子妇孺的大阵。

    ?漫天的箭簇黄蜂般从天而降,遮蔽了城墙方向的整个天空,太阳都为之神色一黯。

    ?箭簇在那些老弱的眼睛里由小变大,带着呼啸带着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如一条条饥饿的毒蛇,冰冷的扑进前面的人潮中,肆意的狂饮人的鲜血,一阵分不清个数的噗噗声随之而起,而后就是一片震天的哀嚎惨叫,整个人海前突然塌陷下一片又一片,但后面的人在棍棒刀枪的驱赶下,依旧犹如海浪般在往前面扑去,将这些塌陷填满,踏着倒在地上或死去或是受伤未死的同伴的身体,继续着自己麻木的前进的脚步,没有片刻停歇。这些人随即被更多的箭簇丁在地上,再次被践踏淹没,如此绵绵不绝,在城墙与壕沟对面的一片空间里不断的上演着这血淋淋的一幕。

    ?那些妇孺面对高大的城墙,面对根本不能逾越的死亡壁垒,和不可能战胜的命运,不是不想转身逃跑,但是,在前面是万丈深渊,但身后也是死亡地狱,那杀气腾腾的督战队,那砍杀起逃跑者的无情大刀,正等待着他们,这都是命啊,往前,还可能冲到城墙死角下,躲过一劫,但回身,却是绝对的死路一条,所以在这个时候,推开眼前碍事的同伴,争取冲到城下的死角,逃得一时活命才是安全。

    ?只有前进,将命运交给那冥冥中的宿命。

    ?顶着漫天的箭雨,人们根本没有也不能停下脚步,就在一片哭喊与厮杀战鼓声中慢慢涌向护城河,涌向那平陆高大的城墙。

    ?前面就是护城河,护城河下那狰狞的木桩,惨白的新刨尖头,如猛兽的钢牙巨齿,等待着随时狂饮生命与鲜血。

    ?那个老人很幸运的躲过了一排箭雨,被推到壕边,本能的想站住身形,但后面如墙的人潮根本就不是她单薄的身形所能抗拒,没有任何悬念,惨叫着被挤下壕沟,穿在那森森木柱之上,身体里没有多少鲜血流出,因为那鲜血都被这命运耗干,也没有撕心裂肺的惨嚎,因为无论如何惨嚎都不能感动老天发下一丝的怜悯,就那样张着干枯的嘴巴,瞪着无神的眼睛,望着蓝的渗人的天空,而后长出了一口气,似乎是解脱般无力的低下自己苍老的头颅。只有一缕苍白的长发在壕沟里回旋的风中慢慢飘舞,直到又一个浑身被射程箭矢孩子的尸体覆盖其上。

    “住手,住手啊——”几个苍老的声音在嗡嗡的弓弦声中撕心裂肺的响起,跌跌撞撞跑出城楼的吕焕之老县丞,嘶吼着,扯着眼前的长弓,踢打着,当最后一支巨箭掉落的时候,城头上除了吕焕之和老县丞嘶声裂肺的哭喊之外,就是死一样的寂静。

    这时候,毛头看到自己身边的那个军官,当啷一声丢下长弓,然后艰难的爬上了城墙垛口,突兀站在高高的城墙垛口之上,望向远处的城门楼,那站着一个一身火红劲装的身影,张开了双臂:“大小姐——对不起啦,我罪孽深重,来生依旧做您和姑爷的亲兵——”然后决然的一头扎下城墙。

    城上城下,无数的人看着这个军官的身体飘落下高大的城墙,寂静无声,所有的人都在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这时候,又一个军官爬上了城墙垛口,张开了手中的长弓,坚定的面对城下汹涌的人潮,发出了自己手中的巨箭。

    无数巨箭再次飞起,扑向城下,毛头哭泣着,随着那军官再次射出了手中的巨箭,随之而起的又是十轮射击。然后在泪眼里,看着那军官大吼一声,飞扑向城下。

    而这时候,又一个军官再次爬上了垛口——

    “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啊。”子涵泪流满面,无力的呢喃,站在城墙最高的地方,往外望去,是一群穷凶极恶的杆子,往内望去,是千家万户的百姓,这一切都被这道城墙隔绝成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泪眼里,看着又一个自己原先的亲兵爬上了垛口,子涵真的不知道是该奖励他们还是应该惩罚他们,他们到底死的是壮烈还是卑贱?

    “县主,这就是乱世,这就是现实,为了我们保护的百姓生存下去,就必须让另一批百姓死去,正义?书写正义的人,都是那些在太平世界里,锦衣玉食下的苍白感慨。”

    城下,百姓已经死绝,杆子没有冲锋,城上死一般的寂静,战场诡异的就静止在这一刻。

    “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一项杀伐果断的子涵,这时候茫然的看着城外已经不多的百姓。

    赵梓深深的吸了口气:“如果战斗依旧,我想,我该站在垛口之上了。”说完,便大袖飘飘的走向了城头。
正文 第389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一波下来,怎么的也消耗掉了守军几万巨箭吧。”看着城下尸山血海,齐飞面无表情的估算着。

    “壕沟也应该填满了一段吧。”高迎祥淡淡的道,“剩下的便是我们兄弟们出击了。”

    对于这样的结果,高迎祥没有半点怜悯和哀伤。

    “是的,应该是这样了。”望望头顶的天空和太阳,深秋的天空高远深邃,太阳孤零零的挂在那里,惨白无神。

    转身看向自己的爱将王青,这时候他的身体抖动的如秋风里的黄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想我们活下去,就必须要有一批人死去,这是乱世的法则,一将功成万骨枯,说的就是这个。”

    “可您是文士,你读的可是圣人的教诲啊。”

    “圣人没站在我们这边,没站在我们这里,自从我被构陷的那一天,我再也不信圣人之言,要想活下去,活的滋润就不要听他的。”然后顿了一下,再次道:“如果圣人的教诲人人都听并且遵循,那你我就不会站在这里,为了生存而厮杀了,既然那些官老爷们不听圣人之言,干什么要我去遵循?圣人——屁。”

    高迎祥也淡淡的道:“这就是我们曾经用血汗供养的官军,没有人性可言,若不是如此,我们怎么会成为流寇?天灾人祸,人祸便是如此,官老爷们,不会怜悯我们,只会压榨我们,敲骨吸髓的压榨我们,我们要想活下去,就必须要学会坚韧,学会冷酷无情,否则在这个乱世,你是没有生存的权利与能力的。”然后再次遥望战场,遥望那累累尸骸,喃喃的道:“你没有去过陕西,那才是人间地狱,其实,当时的惨状,活着比死要痛苦的多。”

    王青依旧在发抖,秋风依旧在吹号,发抖的不止是王青,还有城上城下数万人马。

    自己做事,都要为自己的正确找到一个让自己心灵得到安慰的借口,虽然这种借口有时候幼稚和荒谬的可笑,但还是需要的,借口,本来就是一个荒谬的东西。

    齐飞深深的吸了口气,似乎要将冰冷的秋风全部吸到自己的肺叶里,挤出心中所有的不安,不再理会还在发抖的王青,然后对身边的一个亲信喽啰大声吩咐:“双盾云梯,上——”

    战鼓再次擂响,喊杀再次爆发,无数双盾被两两顶起,简单的云梯,巨大的撞车开始缓慢的移动,人潮再次向平陆城墙涌去,大战依旧继续。

    百姓太少,填埋壕沟的效果不是很理想,对于大面积攻城来说,还是不太方便。

    但百姓已经消耗殆尽,填埋那段壕沟就必须要自己的兄弟上了。

    齐飞的那个亲兵站在大队人马前,对着黑压压的盟军大声的宣布盟主的命令“一包土一个肉夹馍,填完为止。”|

    轰的一声,在整个盟军的队伍里,立刻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肉夹馍啊,那是想象之中的美食,在这些杆子里,一生能吃到这样美食的能有几人?

    “拼啦,拼啦。”几乎所有人都在为这美食狂呼,尤其上次小斜关填埋壕沟吃到肉饼的人,更是被那美味所吸引,恨不得再能饱饱的吃上一顿。

    一条条由双盾组成的通道建立起来,一直延伸到壕沟前面,为运送土石的兄弟搭出一道防护的通道。

    这时候,齐飞向身后招招手,立刻,在军营里,一群群人两人一伙抬着大大小小的笸箩,直接赶奔阵前。那些笸箩里装的可都是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有的笸箩里还有让人垂涎欲滴的白肉,还有一筐筐咸菜。

    “来来,兄弟们,有力气的到我这里来,一包土一个馒头,大家出力,我让大家吃饱,可有愿意的吗?”一个准备分发馒头白肉的杆子神气活现的大声招呼着。

    这下子就捅了马蜂窝了,当时就炸了锅。其中两个杆子头不过是个小山寨里的一员,寨里早就没了存粮,肉就更是难得,这次会盟就是为了混口饭吃,当下早就和兄弟们一样垂涎欲滴了,只是顾忌着对面那可怕的巨箭,还有当初那天雷一样的弩箭炸药包,怕自己的兄弟全部折损在这,那时候一切都完蛋了,因此还在那大声的呵斥着一帮伸长脖子的手下,阻止着他们愚蠢的想法。但是,大家多年没见过油水,这时候白馒头白肉,比亲爹娘都亲啊,你可以指挥这些杆子,但你指挥不了肚子里的老馋虫,大家也算明白了,这个平陆可比小斜关要高大坚固的多,需要无数人命去填,自己这些喽啰不知道会战死在哪次攻击之中,与其那样白白的丢掉性命,还不如现在先弄顿肉夹馍来的实在,于是丢下大声咒骂的头领,老少一窝蜂似的欢呼着杀奔笸箩,将那一大片笸箩围的水泄不通。

    要想吃到肉夹馍,?当然前提是开始参加挖土的工作,好吃的肉夹馍需要拿命去换。

    一个强壮的杆子手中不断的挖土,但眼睛却盯着那雪白的馒头,等手中的布包已经装不下了,二话不说,一猫腰背起土包就跑,一下子就钻进了双盾的通道。

    通道里,分了两个人流,一个背着土包朝前冲,一个空手朝后飞奔,不断有互相冲撞上的兄弟,但也没有时间怒骂,只是互相瞪一眼,然后继续飞奔。

    那杆子背着土包心急如火,不断的催促前面走的稍微慢点的兄弟:“老哥,快点,快点啊。”

    那前面的也是心急,加快了脚步,但嘴里却说:“感情你小子刚来,我这都背第二回了,腿也软了,还有点心慌了。”

    “你都第二回啦,那你为什么不吃了那大馒头白肉再干?”当时这个杆子就充满羡慕的问道。

    那前面的喘着粗气道:“你个混蛋,这机会是千载难逢,有白馒头白肉吃,谁舍得耽搁?吃饭这会说不定护城河就填满了,哪里还有下趟的机会?咬咬牙,多一趟是一趟啊。”

    那杆子闻听正是这个道理,于是在轮到他的时候,把包里的土石往已经快要填满的护城河里一倒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回跑。

    来到取土的双盾走廊出口,一个汉子拍一把肩膀大声喊一下:“好汉子,好样的,来,馒头一个,好肉一条,拿着,边上吃去。”结果这个杆子接受了刚刚那个人的建议,将馒头与白肉往怀里一塞,咬着牙再次背起一个土包,毫不犹豫的钻进了双盾通道。

    这时候,城墙上飞出了那恐惧的炸药包,摇摇晃晃的落在了一个双盾通道中间,轰然炸响,血肉与双盾的碎片漫天飞舞,地上立刻出现一个大坑,将双盾通道撕裂成两段。

    紧接着便有十几个黑影飞来,爆炸声惊天动地的连成一片,爆炸点成了血肉修罗场。

    但这样的爆炸没能阻挡住填土的通道,只一刻时间,双盾通道再次弥合,运土的工作继续进行。

    那个杆子狠幸运的没有被炸死,只是被震的晕晕忽忽,胳膊上大腿上血糊糊的,也不知道伤的怎么样,艰难的到笸箩边,领取了又一份之后,一瘸一拐的跑到阵后,四脚朝天的躺下,然后珍惜的小口咬了一口,“香啊,即便下一刻死了,也做个饱死的鬼啦。”

    炸药包的巨响在战场上此起彼伏,双盾通道断了连,连了断,就在这双方比拼之中,第一段的壕沟被填埋平坦,双盾的通道延伸到下一道了。

    子涵手扶着垛口,轻蔑的看着外面被慢慢填平的壕沟,嘴里狠狠的道:“你们这些丧尽天良的家伙,填吧,等你们填完,就是你们罪恶的生命结束的时候。”

    还没从杀戮百姓的哀伤里走出来的吕焕之,红着眼睛喃喃:“只要不再驱赶百姓填埋沟渠就行,等这些混蛋爬城的时候,我要亲自操刀杀光他们。”

    赵梓却不以为然的道:“填埋完所有的通道,天也就黑了,这一天就算过去了,我今天早上观察了一下杆子的大营,炊烟稀疏的很,想来已经没有什么粮食了,估计三五天,他们就要完蛋了,而三五天,吕督师也该回来了,这是他们最后的垂死挣扎了。”

    “开始攻城了,杆子开始攻城了,长弓手准备——”城墙上一声声警报由远及近,而后又由近及远,所有喘息的长弓兵再次整理手中的长弓,检查脚边的箭矢,准备开战。

    毛头与兄弟们站好,先眯起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祈祷苍天:“这次千万不要有百姓啊。”现在的毛头实在再也承受不起那种屠杀百姓的负罪感,如果再让他面对无辜的百姓射击,他宁愿如那几位将军一样,飞身跳出城墙。

    “长弓手,预备——”身后的队长拉着长音开始下令。

    睁开眼,将箭矢搭在弦上,往城下看去,立刻被杆子如潮的人马给震惊住了,正所谓人到一万无边无沿,人到十万扯地连天,太多了,多到横竖看不到边沿。几万人的脚步声汇合在一起,城墙似乎都在瑟瑟发抖,但毛头却长出了一口气,还好,没有百姓了,那就让我们为那些冤死的百姓报仇吧。

    这时候,挖掘出来的陷马坑起到了作用,所有的杆子都必须小心翼翼的看着脚下,不然就能崴了脚,前面的杆子扛着云梯,小心着脚下不由得越走越慢,后面的杆子依旧被督战队的大刀木棍驱赶着,一路前行,慢慢的就在城前挤成了一个人疙瘩,不时有倒霉的家伙崴到了脚惨叫着倒地,而一旦倒地,就立刻被无数双大脚踩踏成肉酱、

    “长弓,放——”

    早就拉开长弓的毛头狠狠的咒骂一句:“我射死你们这些没人性的混蛋。”便松了手。

    手中的巨箭带着毛头的诅咒,随着无数的伙伴飞上天空,达到最大高度之后,略一停顿,然后折头,慢慢的向更远的地方飞去,开始是缓慢的,但越来越快,最后带起一阵尖啸,以不可阻挡的势头扑向了地面黑压压的敌人。

    “举盾,举盾——”杆子群里有头目惊慌的大吼,随着这声大吼,无数面粗糙的双盾被两人一伙的举过了头顶,但人太多了,仓促间怎么能打造那么多双盾,还有那些抬着云梯撞锤的人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如暴雨一般的巨箭向着自己倾泻而下,天地一静,接着便被巨箭入肉的闷响和冲天的惨叫,只是眨眼间,便在平陆城外形成了一道巨箭的森林。

    紧接着,床子弩那巨大的咆哮声再次响起,每一个巨大的药包炸响,都将双盾的大阵掀开一个巨大的口子,然后无数巨箭就如毒蛇一般扑了进去,将幸存者射杀。

    这是一段血肉的道路,这是一段杀戮的战场,人命就如草芥一般渺小,渺小的几乎微不足道。

    有人畏惧了,他们开始犹豫,开始后退,希望退到这杀戮肉场之外。

    “不要后退,后退者杀。”身后五百督战队一起大吼,雪亮的钢刀组成了一道绝望的钢墙,只是瞬间,便将他们面前的地面染红。

    退后是死,向前也是死,那就前进吧。于是无数面目扭曲的杆子,发着没有意义的喊声,再次冲向了平陆。

    城头上的虎尊开火了,一发发石头的圆蛋呼啸着飞了出去,在天空就碎裂开来,化作呼啸的碎石,扫过之处无不血肉横飞。

    不多的铁质弹丸飞出,砸在地上,弹跳间便是一个血肉胡同。

    随着督战队声嘶力竭的嚎叫,杆子顶着城头的火炮巨箭舍生忘死的前进,终于扑到了城边,一架架云梯竖立起来,无数如蚂蚁一般杆子亡命的向城上爬来。

    “弓兵退后,枪兵上前,为身后父老,杀——”

    看着城头井然有序的运转,子涵不由叹息:‘杀戮,不停的杀戮,无论双方是谁死伤,都是我大明的子民啊。’然后也不在理会震天的喊杀声,他的目光穿透遥远的蓝天向北痴痴的望去,那里有她的心上人,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好不好。
正文 第390章 奸商的釜底抽薪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发一大章五千字,大家看个痛快,如有打赏,兄弟接着呢,嘻嘻嘻)

    平陆的小斜关,早已在齐策殉难的剧烈的爆炸力下,倒塌成一堆黄土。

    当时齐飞过去后,留下不足千人的杆子盟军留守,在他看来,这一千人只要拖延警戒下就行了。

    当这一千几乎是被抛弃富贵的杆子,看到这铺天盖地而来的官军的时候,这个守卫小斜关的头目做了一个聪明的决定,那就是赶紧拍屁股走人。

    这个杆子首领是有怨气的,刚开始被指定断后防备吕汉强来援的时候,他认为自己是被抛弃了。就是吗,前面就是富得流油的平陆,攻进去就是一个富家翁了,结果却让自己带着一群不足千人的家伙,留下不足五天的粮草留守在这吃风喝露,什么油水也没有的小斜关,冠冕堂皇的说是胜利之后记第一功。但这就是一个扯淡的敷衍,却不说这第一功价值几何,是不是一句空话,但凭你赏赐给我的,哪里有我带着兄弟们抢的多?

    但抱怨归抱怨,大盟主那杀起人来,人头滚滚毫不和他士子文人不相符合的性格,大家还是忍着不敢出声。大家就满肚子抱怨,满肚子羡慕的在这里守着。

    现在,当看到足足两万多兵强马壮,刀枪耀眼,部武整齐的官军,这时候在他们的心中反倒升起一股庆幸来。

    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现在盟军已经筋疲力尽,一个小斜关不过就是两千官军,结果四万盟军就足足打了五天,死伤不下五千,那平陆是吕汉强的老巢基础,那还不更加坚实难攻?这时候再来这两万多生力军兜了屁股,想不败都难啊。现在自己的大当家和大盟主真的是进入死地了。

    这时候副手面色苍白磕磕巴巴的问道:“头领,我们该怎么办?”

    这个头目略微深思了一下,心中一种难以压抑的欲望悠然而生,然后小声道:“我看这次我们算是彻底失败了,咱们大当家的能不能回去都是另说,因此我们不能去平陆,带上细软,赶紧钻山,我们回原先的山寨,原先的山寨可是有不少大当家的体己,还有五六百兄弟呢。”

    副手愕然,但也知道事不可为,但还是良心发现的道:“那我们不给大当家的报个信吗?这样我们一跑,是不是不厚道啊。”

    “这一次吕汉强发狠了,大家绝对都跑不了,因此,我们回原先的山寨,那山寨就是你我的了,我当大当家,你当二掌柜,怎么样?如果你要是厚道,让大当家的回去,就这失去关隘的罪就能砍了你我的脑袋,二掌柜和砍脑袋,你选一个。”这个头目当时就用上了威逼利诱了。

    这个选择题很好解答,由一个小喽啰摇身一变而二掌柜,那还说什么,巴不得大当家的就死在这平陆城下呢,于是二人二话不说,腰里缠上沿途抽空抢掠来的细软,招呼一声,带着大家丢了小斜关向两面山崖上努力爬去,竟然连给前面报个信的人都没有。

    走在五天前的战场上,还丢弃着无数的尸骸,还好,天气已经进入深秋,尸体大多没有腐烂,一群群乌鸦野狗徘徊其间,还有闻着血腥的狼群,享受这难得的丰厚大餐。

    吕汉强没有功夫安排人手掩埋那些杆子尸骸,他站在依旧挺立的关门之上,看着倒塌的城墙,仔细搜寻,希望能找到一具完整的,自己兄弟们的遗体,但是,他失望了,杆子们愤怒于齐策的决死抗击,将爆炸后不多的烈士遗骸彻底撕碎以泄心中愤恨。

    “遗体不在,英灵不远,看我为你们报仇雪恨。”吕汉强默默的对天发誓,然后扬鞭打马,穿关而过。

    二万二千人马出了中条山山口,这里离着平陆已经很近了,不过三四十里路了,吕汉强下令大军止步,就地扎营,这里,已经堵住了齐飞联军的退路。

    现在齐飞南有黄河天堑,后有主力的大军,中间有坚城平陆,彻底的进入了死地。

    “督师大人,山西巡抚来公函,责令督师大人——”中军华树亮小声的向吕汉强禀报。

    吕汉强打断了他的禀报轻蔑的道:“摘桃子的来了,这份公文他也一定明发邸报了,这样一来,这次剿匪大胜,便有了山西官员们的一份功劳,打的好算盘,但他山西巡抚管不到我,他的狗屁公文队我无效,我也不听,这次他再敢伸手,我就毫不含糊的剁了他。”

    现在吕汉强对山西官员已经恨之入骨,说这话,已经有了心中的想法。

    当初卖军功是因为自己要平衡一下自己到山西之后的处境,毕竟在人家的地盘搞东搞西,不能太过激进,要拉好关系,否则自己的思路和想法就不能实现,这在前来平陆时候,沿途州县闭门不纳就可看出。

    也正是因为当时自己的退让,让山西的官员们对自己的抵触变得小了,然后才有今日平陆的基地,十万银子赈济山陕,让自己几乎做成,至少已经接近完成,看到原先啼饥号寒的流民百姓,开始有个稳定的收入温暖的家园,至于崇祯对自己的评论,内阁的观感,现在的吕汉强已经不怎么在乎了。

    现在的吕汉强的想法也在慢慢的改变,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四年了,刚刚的想法不过是活下去,然后的想法就是活的好点,然后带着老娘弟妹,在满清入关之前,泛舟海上,做个逍遥自在的家伙,管他大厦倾管他洪水翻,我自逍遥,我自保护我们的家人逍遥就行了。

    但现在,随着自己的朋友兄弟越来越多,已经开始为自己身边的一群人活下去,活的好点,当然,这里已经包括了崇祯。

    但事情总是让人沮丧,从崇祯现在越来越少的信函可以感觉到,现在的崇祯皇帝又开始疏远自己了,正是按照某位大贤来说,去君之远而忧谗畏讥,现在就是这个样子。

    当初自己将孤臣党交给急功近利,或者说是为自己家族而做事的王侍郎,现在看来是不对的了,自己离开京城,本来以为王侍郎应该继承自己的基业,壮大,最少是应该保持着自己的基业,但现在看来,他不但没有建树,反倒让孤臣党走向衰弱。

    朝堂永远要有两党,这是帝王的需要,也是时代情况的需要,这是上下五千年颠补不破的需要,若是一党独大,便是一个国家的不幸,好在崇祯还看到这一点,因此没在寡恩的对孤臣党喋喋不休里,开始对孤臣党加以清算。

    但这样的日子会很久吗?不会,在前一个历史里,崇祯最后混到想要锦衣卫拿办一个大臣,结果是,锦衣卫的指挥使亲自,是的,是亲自在崇祯面前搀扶那个需要他拿办的官员慢慢下堂。

    这是一种怎么样的悲哀,怎么样的打脸?君与臣到了这种地步,是崇祯的错还是一党独大的错?

    杆子可以裹挟百姓,但一党开始裹挟君王的时候,那种危害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在史记上光荣的一笔。

    望着南方无尽的旷野,吕汉强想着当初自己的算计,通过自己整顿的卫所,两千兄弟就可以将杆子盟军阻挡五天,那么,通过自己的恩惠的平陆,阻挡杆子已经筋疲力尽的攻击,十天应该没有问题。

    现在吕汉强又改变了主意,因为站在小斜关夷为平地的城墙上,他深深的知道,猛烈攻击杆子,死伤的不但是杆子,更有自己的属下兄弟。

    面对内战,每一个死伤其实都是大明的精锐骨血。

    保留着些元气,面对国战,面对外战,那将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大人,这次山西巡抚发来的公文,不是要求您迅速剿灭眼前的杆子。”这时候,华树亮轻声的提醒走神的吕汉强,手里不断的翻看着山西巡抚的公文。

    “那还能有什么?我就不信他们不想摘这个桃子,因为,这个桃子对我们孤臣党有利而对东林无利,在这场大战之后,又要有一批官场官职变动,我不相信东林没有动心。”吕汉强轻蔑的笑着评论。

    华树亮无奈的摇摇头,然后汇报道:‘这份公文是要求您立刻分兵,剿灭杀虎口太平寨。’

    吕汉强就一个踉跄,勉强站稳,不由咬牙切齿的嘀咕:“好你个范文斗啊,好大的能量啊,前面来个抄我后路,后面又来个借我之手为你打开粮道,真的是要将我玩弄在股掌之间啊。

    好,既然玩咱们就玩到底,这剪刀石头布的游戏总会有个简单的结果的,到时候,看我吕汉强是不是一个随你玩弄的乖猫,还是真的咬人的老虎。

    “并且公文里已经说明,山西巡抚不但将这公文刊登在邸报之上,而且已经连夜上奏皇上。”

    “皇上怎么说?”算你狠。

    “对逃奴,您作为驿递商行协办,有督导不利之责,因此,严厉的斥责了您的过失,并严厉要求您派兵围剿。”

    “圣旨呢?”吕汉强无力的哀嚎。

    “因为您大军移动,不能传达,因此以邸报的形势明发各部,因此,圣旨就等于您已经接到了。”

    “狠,算你狠,晋商八大家们,山西官僚们,这次你算是彻底的给我挖了一个坑,让我不跳都不行,这是往绝路上逼我啊。”吕汉强咬牙切齿的道。

    “既然这样,我们必须执行皇上的圣旨,那就说,我们要调兵与我们的兄弟金恒光开战,这——”华树亮痛苦的说到。

    这是一个难题,山西的商人买通了山西的布政使,买通了山西的巡抚,就是给自己来个釜底抽薪,救援齐飞。

    而这事情就是山西布政使和巡抚愿意见到的,一是不想让自己在这场剿匪里大获全胜,增加孤臣党和自己的威望,二来让自己为他们打开商路,继续赚取黑心的银子,只要自己腰包鼓起,哪管他洪水滔天,这就是现在大明的官场,都已经到了为自己的私利而连一块遮羞布都不要的地步了。

    既然人家把自己的顶头上司崇祯都搬了出来,自己不出兵也得出兵,但这手足相残的事情还做不了,尤其与齐飞大战即将展开,哪里有分兵放齐飞走的道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也不是请客吃饭,你当我吕汉强是老好人吗?

    想了一阵,吕汉强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于是对华树亮吩咐:“去,到各个卫所,挑拣一百有病的,有伤的士卒过来。”

    华树亮被这一个军令弄糊涂了,但既然督师有令,那就要施行,于是急匆匆的去了,只是一会,便带来了一百伤病士卒站在了吕汉强的大帐外面等待军令。

    吕汉强施施然走了出来,对着一百伤病兄弟大声道:“现在,万岁下达了圣旨,要求我抽调精兵强将,去山西五台剿灭杆子黑虎星,因此,本督师对圣旨绝对不敢懈怠,就抽调了你们这些精兵强将,出征五台。”

    什么?让我们一百人去五台剿灭黑虎星?还是精兵强将?一百伤病士卒自己怎么看都不像督师大人说的那种威武强壮的,再说了,就一百人,这不是去剿灭杆子去了,这是送死去了。底下立刻传来一阵沮丧的嗡嗡声。

    吕汉强不理他们,仰着脸看着天,然后继续道:“军情紧急啊,上面催促的紧啊,因此我要求你们星夜兼程,一定要在嗯——”想了下,然后非常严肃的道:“一定要在三个月最迟不能超过半年之内到达,如果超过半年不到,全体斩首。”

    一百伤病立刻一阵眩晕,这里离着五台多远?五百里路,如果正常行军,大约也就是十天,三个月到半年?这还军情紧急?要是手脚麻利,回家连孩子都生出来了。

    华树亮眼睛一亮,深深佩服了督师的决断。“这赖皮耍的,就是赖啊。”既然大人说到这了,自己也需要表现,于是对着还在迷糊的一百伤病士卒大声道:“记住,咱们督师军法严酷,诸位将士必须严格依照军令执行,说半年到,必须半年到,晚一天也不行,当然,早一天也不行,绝对不能打折扣贻误军机。”

    这时候有明白人了,一个百户大步上前,立刻大声保证:“督师大人,属下坚决在半年时间赶到五台,绝不耽搁一点时间。”

    吕汉强就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抄起一杆大旗,直接塞在了打头的这个百户手里:“那谁,你认识黑虎星吧。”

    “末将是三百亲兵之一,得督师赏识赏给百户,因此与黑虎星那贼见过。”

    “那好了,你就是这支剿匪的大将,记住,抓个活的回来。”

    “是的,督师。”

    “切记,出门先看天,半晚早打尖,身子有病要治疗,午间不睡,下午崩溃,因此午间要睡好。”

    “是的督师,我一定不会让我们大军长途奔袭被拖垮,绝对不让一人掉队。”这个百户赶紧打住与老太太有的一比的肉麻督师的嘱咐。

    “对了,这次你出兵五台,不归我们南四府督师行辕管理,因此我不能给你粮草军饷。”

    “这——督师大人,您不能让我这威武之师要饭去吧。”这个百户当时就蒙了。

    “按照我们国朝规定,外军行军,沿途州县是要供给军粮军饷的,因此,你可要沿途拿着山西巡抚和皇上圣旨的邸报,向沿途州县索饷啊。”说着,就将自己刚刚看着的公文邸报毫不犹豫的塞在了他的手中。“看看,鸡毛令箭都有了,你的腰杆当然就壮了,你也不气喘了,要东西也理直气壮了。这多好啊。”

    这百户当时眼睛就亮了,这事自己干过,当初在京营的时候没少敲诈当地,这事——熟。

    这时候,一个士卒心虚的问:“那他们不给怎么办啊。”

    吕汉强就骂了一声“你个笨蛋,圣旨和巡抚的尚方剑在你手了,他不给,你手中的扎枪不是烧火棍,打他个****的。”

    华树亮咳嗽一声再次出头:“此次出兵,声势一定要大,大到让全山西的官民都知道,记住,沿途州县不给一万大军的粮草要打,当然,给了也打,一定要将声势闹的大大的,让沿途州县叫苦不迭,然后你还要抱怨,自己是南四府的兵,却去帮着你们这些软蛋打仗,不打你出气打谁?”

    “很对,很对,你们有怨气啊,怨气还狠深啊,啧啧,看看,你这是狗替猫抓耗子,怎么不怨气深重呢?”

    大家这算明白了,当时一个个叫苦不迭,怨气深重了。

    “好了,大家搜刮的钱粮如果太多,就存到商行里面,你们的奖赏就按照三成算,任务完成当场兑现。”

    一百人立刻发出一阵又一阵欢呼,真的按照这一办法办,那大家立刻不久腰缠万贯啊?

    “好了,军情紧急,立刻打起大旗出发。”

    “是,督师保重,我们出征了。”于是一百士卒红着眼睛,绕个大弯子冲向了西方,是的,五台在东,但这帮家伙直接冲向了西面,这下沿途州县可算倒了大霉了。

    跟我玩?看我不玩死你。吕汉强咬牙切齿如是说。
正文 第391章 粮草告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齐飞现在焦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大帐里没头苍蝇一样的走圈,早就没了他自诩文士的斯文稳重。

    攻城五天了,不但没有寸进,反倒死伤了近万兄弟.

    还有这粮草,也已经告罄,最可忧虑的是,这平陆施行了彻底的坚壁清野,再在自己这么一阵折腾,别说粮食,就连一支老鼠都带着家底跑路了。

    这真是功高莫过救驾,计毒不过断粮啊。

    粮食也有,那就是那浩浩汤汤的沙河对面码头,那里整日穿梭不停的有源源不断的海量粮船进出黄河,让人眼红的不行,齐飞也分派了一批悍将猛攻沙河这面的军事堡垒,希望占领码头,取得粮草,但结果只获得了一场场头破血流的大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宽大的沙河对面每日无数粮食进进出出,自己这里却在挨饿,这是什么世道嘛。

    而分兵攻城的结果,就是哪个也攻不下来,因此还白白的耽搁了两天时间,于是,在高迎祥握紧一个拳头猛烈攻击老旧的平陆建议下,还是得回过头来猛攻平陆。

    粮草,成为现在最紧迫的事情。

    “来人,传令,把那个混蛋下山虎给我叫来。”齐飞这时候咬牙切齿的命令亲兵,出去传令这个当初被安排的打粮队伍领头的杆子见自己。

    这家伙第一天出去打粮,结果竟然几乎是空手而回,言道各地坚壁清野的彻底,几乎就没有粮食可寻,只带回了区区不到十石粮食。

    十石粮食对于三万多大军好做什么?塞牙缝都不够。

    以平陆这样的地方,粮食一定会有,不过现在不在农村,而是在各地堡寨,不过是这家伙认为攻打堡寨要消耗他的实力,不愿意用强罢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诸位同盟一个个已经死伤惨重,他还动着这样的歪心思?如果这次他再不用全力破一个堡寨带回粮食,说不得正好用他的人头做个效尤。

    躲在自己营寨里的下山虎,也从自己碗中的稀粥看出来情况大大的不妙,心中正在琢磨下一步自己该不该真的为这个盟军出点力气,结果这时候,齐飞的传令兵大步进来了,神气活现脸色铁青的大声传令,“大盟主有令,命下山虎赶紧随本亲军去一趟。

    看着面色不善的亲军,下山虎当时脑袋就嗡的下子变得老大,这次绝对不会是好事,要是好事这个亲军绝对不是这么一样的表情。也是,自己带着自己本部三千人马,在外面吃着盟军的,喝着盟军的,却眼看着其他盟友死伤惨重却在那游山玩水,搁在哪个盟主身上都会震怒,而震怒的后果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于是一个翻身起来,在怀里掏出一小锭银锞子塞在了这齐飞亲军的手中,陪着小心笑着道:‘兄弟,您老来的时候,大盟主在干什么?’

    看到手中的银锞子,掂量了一下,足足五两有余,而且还成色十足,上面还雕刻着花纹,翻开来看了下底足“愿许家愿长命百岁,福禄永昌。”一看这就是谁家孩子满月的时候,家族的长者特意为孩子打造的压岁钱。

    于是无所谓的擦拭了一下上面发黑的血迹,直接揣在了自己的怀里,这才小声的道:“大盟主在吃饭,喝的是稀粥,也在翻看今天的钱粮账册,你可要小心了。”

    下山虎心中咯噔一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盟主都喝粥了,心情一定非常恶劣,而在恶劣的心情下,是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的,自己绝对不能去触碰这个霉头。

    当时咬咬牙,冲着这个齐飞亲军一拱手:“麻烦亲军兄弟回去禀报大盟主,就说我下山虎知道大盟主的难处,我现在就带着兄弟们,拼死也要打下一个堡寨为大军凑错道足够的粮草,若不能筹措来,我不要大盟主执行军法,我就拿脑袋回来。”

    说着直接操起大刀冲出了帐篷。

    当时那亲军一愣,忙招手追了出去:“唉唉,你别走啊,别走啊,你走了我怎么向大盟主交代啊。”

    结果他还是晚了一步,就这时候,下山虎已经整顿人马呼啸而去,速度快的都让这个亲军以为自己眼花了呢。

    这次下山虎已经没有了退路,必须拿下一个堡寨为大军筹集到一定的粮食,否则原先怎么保存实力,最后都是白费,想着反抗?你算了吧,且不说大家已经远离故土,到了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想要在官军的围剿里回家,就必须抱团取暖,第二,现在自己是三千人,但齐飞大盟主手中还有一万多人,还有高迎祥那五千骑兵虎视眈眈,那些可不是自己这些杆子比的,那是经过快半个月的厮杀剩下的,那是真正的敢战,能战的杆子,绝对不是自己这些一大半都没真正见过血的兄弟能比的,尤其是,如果自己反抗,那就是犯了众怒,不但齐飞要砍了自己,就连别的杆子也会一起落井下石砍了自己以平息五日来自己投机取巧的德行。

    现在下山虎有种被裹挟的感觉,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清晰。

    “算了,都走到了这一步,也只能继续往前走,要不回头死的更快。”后悔已经晚了,捏鼻子上吧。

    既然是这样,就要豁出命来一搏了,目标当然有,就是这几天游山玩水选定的李家堡。

    李家堡离着平陆三十几里的路程,堡寨也不是很大,自己当时“路过”的时候,看到上面那些乡勇都紧张的要命,一看就是一群新丁,而且数量也不多,最多是七八百人,这里已经包括了夹杂在乡勇号坎里的那些百姓。

    就凭五百没见过血的乡勇,再加上被安置在里面抽选三百百姓其实是没有战斗力的,尤其有百姓加入,其实不但不能起到增强的作用,反倒会减弱战斗力,一旦打起来,百姓抱头鼠窜,立刻就能让整个防线崩溃。

    “就是他了。”下山虎下定决心,对着身后逶迤的手下大吼:“打起精神,加快脚步,打下李家营吃酒肉。”

    随着下山虎一声呼喊,早就被稀粥咸菜弄的两眼昏花的杆子立刻提起了精神,一阵阵应和冲天而其,“打下李家营吃酒肉,冲啊。”

    其实这些原先百姓转变成的杆子的要求就是这么简单,在这个乱世里,有口吃的,能够活下去就成,当然,他们所说的活下去,不过是日落时候,至于明天还是不是能活,那是老天和大当家说了算,自己说了不算。

    在战死前能吃顿酒肉,就算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三千杆子,黑压压的压上了李家营的堡寨。当墙上的巡哨看到如此多的杆子蜂拥而来的时候,当时吓的不知所措,好半天才想起来鸣锣报警,随着一阵刺耳的铜锣声,堡寨里立刻混乱起来,五百乡勇还好,毕竟经过训练,但那三百辅助守寨墙的百姓青壮就彻底的蒙了,在他们认为,有堡寨保护,杆子应该不会来的,即便是来了也和原先那两天一样,大家墙上墙下的看着,就那么若无其事的过去了,这时候,那些被安置在李家营的外面百姓有的人都开始后悔,杆子竟然如此仁义啊,那当初就不该撇家舍业的跑这里来受人家白眼。

    但这时候,突然知道杆子来攻,怎么不失魂落魄?抄起刀枪乱哄哄的随着乡勇冲上寨墙,不但没起到助威的效果,反倒是起到了搅局的作用,气得被这个堡寨最大地主士绅李庄主邀请来的教头破口大骂,最后还是一阵乱棍解决了问题。

    这次前来,下山虎和这个庄主已经没话可说,当初自己来的时候,就和他谈过了,要求他按照规矩交出一千石粮食,但被这个老家伙一口拒绝。

    其实也不得不拒绝,因为一是这股杆子要价太高,最主要的是,县令吕焕之可是严令,按照督师之令,凡是敢于为杆子提供一粒粮食的,事后都要按照勾连杆子的大罪,抄没全家。

    吕汉强是谁?那可是有口皆碑说的出干的出的,杆子可以走了,但吕汉强是不走的啊。

    他说事后严查,那绝对说道做到,大家可不敢拿这个赌博。

    再说了,大家心中还是有些底气的,连庄互保,也是督师大人严令的,大家都会遵守的,于是,大家二话不说,一个准备攻城,一个点起烽火,双方是不死不休的摆开了架势。

    围墙上的庄丁乡勇瞪大了眼睛,望着那默默走近的如潮人流,随着的是一股死一样的气息压迫着人不能呼吸,手里的刀枪弓箭不由瑟瑟发抖,一股无名的恐惧由心里爬升,撕咬着心肺,挤压着周遭所有的一切,?整个战场沒有一点人喊马嘶,只有恐怖单调的莎莎的带着死亡的脚步声一点一点的慢慢压迫过來,

    近了,近了,

    突然,不知道围墙上哪个庄丁受不了这撕咬心肺的死亡压迫,大喊一声,漫无目的的把手里的箭射向了人群,

    立刻,天地轰然而动,围墙上所有的人都呼喊着嘶叫着,推搡着,乱哄哄的将手里的东西尽力抛出去,就如同想尽力抛出心里的恐惧一般,

    于是羽箭、火油瓶、滚木礌石,反正是手边有什么全部招呼出去,有那紧张的,都连自己手中的刀枪也一起丢了下去,一时间各种物件如雨落下,围墙下面传來一片稀稀拉拉的惨叫哀嚎,但更多的是咒骂,墙上庄丁更是紧张的连往外看一眼的勇气都沒有,其实真正的攻城人流还离得围墙还有一段距离,只是不断射出的羽箭造成了一定的伤亡,而那些火油滚木等皆为白费,

    如此过一段时候,攻城的杆子后面传來了铜锣的声响,围墙下的流民纷纷转身回跑,丢下几十具尸体,还有沒死的在血泊里挣扎的伤者,无助的伸出手臂,希望同伴能停下脚步带自己一起回去,但沒有人理会,只有那伤者看着一只只肮脏的脚从自己身边跑过,就这样慢慢的在哀号声中流尽最后一滴鲜血,

    这是规矩,战伤的就成废物,没有带回去的必要,??战场何其残忍,但也是何其无奈。

    杆子的这次攻击开始时有如黑云压顶,转眼疾风暴雨,但立刻又雨住云散,

    围墙上这时候有领头的看到贼人已散,忙大声呼喊阻止墙上庄丁别再浪费本就不多的防守器具,庄丁这才在刚才的杀戮癫狂中清醒过來,虚脱般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张着嘴猛烈的喘气,好像要把肺都喘出來一样,不是劳累所致,而是太大的压力使然,

    站在阵后的下山虎看到围墙上的人上当,浪费了那么多的羽箭滚木,当时感觉妙计得售大是开心,对着周围亲信道:“看看一帮蠢驴,我们就一个计策下來就最少让他们浪费了最少是一半的羽箭滚木,待等我们整好队形,再來上那么两次,看他们只有用牙齿和我们的强兵作战了,哈哈哈哈。”

    第二次进攻再次发起,下山虎为了鼓舞士气,同时传令下去,“进了李家营我不封刀。”

    众位杆子一听那是欢声雷动,所谓不封刀就是让大家打下李家营,无论贫富敞开了抢掠,女子财帛有能者得,事后只要交到大当家那里一半就成,

    围墙上的众人听到杆子们的欢呼,知道今天事不能善了,一个老者站在高处声嘶力竭的大喊:“各位乡亲父老,杆子这是要把咱们村赶尽杀绝啦,现在为了咱们村里的老小大家拼命杀敌啊,此战若胜,督师的赏赐抚恤不算,我李家愿意出每人五两白银,每家白米一石,死了的风光大葬,伤了的租给好田耕作,地租减半,大家可满意,可愿意与我共同杀敌。”

    “好啊,谢谢李老爷。”城上也爆发出一片欢呼,

    这李家也是下了血本了,只要顶住这一轮,那么李家就得救了,些许银钱九牛一毛罢了,算不得什么,

    一时间两方战意冲天,一场真正的战斗开始了
正文 第392章 联庄联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试探了一下之后,下山虎心中有了底气,李家营不过是一群庄户人家的汉子,菜鸟一个个,没什么大不了。于是,下山虎决定再次发起冲锋。

    随着下山虎意气风发的一声开始,杆子们紧握刀枪准备冲锋,后面几十个拿着弓箭的喽啰,准备给予墙上庄丁以压制打击。

    咱们欺负吕汉强不行,咱们欺负欺负你们这些庄家汉还不行吗?咱们是谁啊,咱们是杆子,就是为欺负你们这些庄家汉而生的。

    “冲啊——”下山虎腰刀劈出,所有的杆子立刻发出一声呐喊,抬着简易的云梯开始向李家营堡寨发起冲锋。

    立刻,城上城下呼喊冲天,?身边同伴倒下了,沒人去理会,张着嘴喊着沒有意义的音符,把肺里的每一点空气都要化作瘆人的长号,都希望自己队伍里的嚎叫能够压倒对方

    冲到围墙下,架上长梯,几个人冒着不断丢落的滚木礌石紧紧扶住,一长串喽啰嘴里叼着刀剑,冒着箭雨滚木奋力攀爬,一个被砸了下來,另一个再上,扶着梯子的倒下再來几个,每个梯子下都堆满了死尸,

    下面的杆子头目不断声嘶力竭的吆喝斥骂,催促梯子上的喽啰加快攀爬速度,下面的弓箭手不断的把羽箭抛射上去,不时的有庄丁中箭掉下围墙,

    围墙上,李家庄丁也是拼命的阻击着想要攀爬上來的土匪,放箭的已经双臂酸麻不能再开大弓,就抽出腰刀劈砍着冒出头的土匪,几个庄丁和力用长杆子喊着号子把搭在围墙上的长梯推倒,其他的人不断的把滚木礌石照着土匪狠狠砸下,双方死伤不断增加,战场一片惨烈哀嚎,让人心胆俱裂,但好在庄丁有围墙地势之利,死伤较少,杆子喽啰身处下风却是死伤惨重,

    僵持到一个时辰,杆子们的劲头已经泄了,攻击不再如先前一样凶猛,看到一口勇气已泄,沒奈何下山虎只好下令收兵,准备稍作调整继续战斗,随着铜锣山响,喽啰们有如洪水下泄逃离了围墙,只留下层层叠叠的尸体与辗转哀嚎的伤者,

    回到安全之地的喽啰们精气神一泄,再加上只是早晨吃的几碗稀饭,早已经筋疲力尽,一个个都瘫倒在地,

    叫华天眉头紧皱,沒想到这么一个看似平时唾手而得的堡寨,却是这样难缠。

    看看天到晌午,李家寨上士气变得高昂的乡勇庄丁,再看看依旧熊熊燃烧的烽火,下山虎感觉到后背一阵发麻,“自己得小心了,别让别的庄子的家伙偷袭了我。”

    想到这里,点手叫过一个心腹,“你立刻带着五百兄弟到后面去,看着别让人偷袭了我们。”

    那心腹不由得莫名其妙的问道:“这年月,都是各扫门前雪,哪管他家死与活?不要拆分了我们的攻击力量。”

    下山虎被这么一说也有点犹豫,但看看那依旧熊熊燃烧的烽火,还是感觉不安,这平陆处处透着古怪,还是小心的好,于是对这那个亲信就是一脚,“少废话,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得了,嘛流的点五百兄弟给我好好的看着后路去。”

    “是,大当家的。”那小子就提着腰刀跑到瘫倒一地的杆子大吼:“你,你你,还有你,点起你们手中的兄弟,跟着我去后面,看着后路。”

    一听有这样的好差事,那几个被点到的兄弟立刻一骨碌爬起来,对身边的手下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吆喝着乱哄哄的跟着这个亲信往大队身后跑去,丢下一群羡慕嫉妒恨的家伙在那咒骂。

    转过一处树林,这时候几个被点到名字的兄弟围住这个下山虎亲信献媚的感谢,并悄悄的奉上自己不多的金银。

    这个亲信笑嘻嘻的一一收下,然后夸耀的道:“还不是平时我们哥几个处的来?这时候有这清闲安全的事情当然就想着哥几个啦,要不——”然后就木雕泥塑般看向对面再也说不出话来。

    大家正等着他吹嘘好继续捧臭脚呢,刚刚转过一个山脚,却发现这小子张嘴瞪眼,竟然木然,于是也跟着他的目光向前望去,这一望却是魂飞魄散,因为在他们的对面,正有同样呆若木鸡的一大群不下一千人的乡勇和他们对视,距离吗,几乎就是脸对了鼻子,这也太近了。

    这个结果其实完全出乎了双方的意料之外,大家都这么开心轻松的走着呢,怎么就碰上了呢?

    对面来的是附近陈家堡,赵家庄两股乡勇,合计起来有一千左右。

    李家营烽火燃起,最近的这两家就看到了,本来老庄主是不想出兵救援的,但一来是吕汉强督师的严令在,怕事后追究下来,大家不得善终,追主要的是,这杆子盟军进攻平陆三天,收获的只是死伤遍地,眼看着已经人困马乏粮草不济,败像已成,这让大家心气就高了,杆子盟军也不过如此吗,官军也的确能战吗,既然这样,两个家族中的年轻子侄可就跃跃欲试了,大家平时好勇斗狠惯了,在这次看到这样的结果,正是争取战功的好时候,率督师可承诺了,凡是在这次剿匪里立功的人,按照军功大小,小的平民赏受银两,中的,平民立刻给与百户官身,大功,世袭百户,即便是千户也是有的。反正自己手里捏着整顿四府卫所钦差的差遣,这告身还不是一大把?

    我的妈呀,这是怎么样一个对年轻人的刺激啊,一跃为官,真的就可以光宗耀祖啊,于是,接到这次李家营求援的烽火,这些年轻人立刻打开自己的寨门,带着强悍的乡勇冲出解围。

    这时候,双方不期而遇,当时都大出意外,倒是陈家的一个儿郎反应快,突然大吼一声:‘兄弟们,杀贼光宗耀祖啊。’一提战马一跃而出,挥起长枪杀到,一枪就将将众星捧月般被围在当中的下山虎亲信扎了一个透心凉。

    随着这陈家儿郎的一声怒吼,随着这个亲信的一声惨叫,双方人马才回过神来,立刻呐喊着撞在了一起,一场混乱的狭路相逢的厮杀就此展开。
正文 第393章 游离在外的主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低矮的山坡后面,王大壮焦急的踱着脚步,不断的伸出脑袋往外看,时不时不耐烦的问身边的这挂着千户弦的枪兵统领赵晓铭:“你派出去的巡哨可靠不可靠,怎么现在还没回来?到底有点准信没有?”

    枪兵大队长赵晓铭,原先六百京城民夫出身,因上次剿灭闯塌天和齐飞山寨时候沉着勇猛,吕汉强认为是一个个可堪琢磨的苗子,因此在平陆整军的时候,委派了枪兵的大队长,在吕汉强被委派督师南四府的之后,干脆利用职权,暂时扣了个代千户,武将五品的职衔,正式任命还看表现。

    不过赵晓铭这次做为外来机动,却是有点憋屈,因为平陆军事上的总办,也就是纵队长王大壮亲自指挥,而枪兵加上长弓手又有一个综合队长王小,王小可是王大壮一样出身禁军,一起辞掉身份跟着吕汉强来山西三十一个兄弟之一,绝对的心腹,这样,他在这两个直接上司面前,两个婆婆,自己就有点传令兵的角色了。

    不过赵晓铭人踏实肯干,任劳任怨,很得王大壮赏识,准备在这次战斗中观察一下,如果可行,便向兄弟吕汉强提起,重用一下,谁让现在吕汉强手下人才奇缺呢,发现人才,也是现在大家的重要任务。

    那赵晓铭就把身子往外看,却被王大壮一把拉了下来:“你找死吗?这遍地杆子,万一被发现了,我们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赵晓铭就缩回身子,郑重的拱手道:“巡哨还是没有影子呢,也不知道今天那股杆子出来不出来了。”

    王大壮带着一千枪兵五百弓手机动的游走在战场边缘,随时对可能危险的战场给予支援或者是牵制,这是他的任务。

    但效果很不理想,一来是齐飞将大兵团抱成团死攻平陆,让自己这一千五百人马使不上力气,最主要的是高迎祥的那五千骑兵,有三千戒备新区码头方向,而有两千骑兵由他亲自带队,同样游走在攻击平陆的杆子集团身侧,让自己不敢轻举妄动。

    这一千枪兵是经过最严格训练的,也是现在平陆战斗力最强悍的,虽然扎枪一半的功能也有拒马枪的作用,但用一千枪兵五百长弓手真的面对两千骑兵,只有被动挨打,是不能取胜的,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王大壮绝对不能冒这个险。

    这样就出现了一个现象,原本应该是中坚主力的一支队伍,却在这如火如荼的战场上,成了地地道道打酱油的了,这怎么不让王大壮心急,让手下的那帮兵跳脚?军功啊,眼看着别人建功立业,吃肉喝酒,自己却只能给人家打酱油,这心啊,就如同猫抓狗啃般难受,“咱们吃不上肉,哪怕啃啃骨头也好啊。”现在,抱怨声最大的是这二千乡勇的代千户,王小。虽然跟着大哥和吕大哥脱离了禁军出京公干,得了吕大哥照顾,让自己由原先的禁军微不足道的小卒一跃而千户,但这个千户前面还和那个后来的赵晓铭一样,有一个苍蝇一样的代字,自己这次是火奔心思的立个实实在在的功劳,将这个代字去掉,要不人家其他兄弟都没了这个代字,就剩下自己还有,那怎么样让自己在那出来的三十几个兄弟面前抬头?

    对王大壮没办法,对杆子没办法,王小只能神气活现的拿自己手下枪兵大队长赵晓铭出气:“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你的枪兵给我往后撤点,要是让杆子发现了,看我不军法处置你。”

    赵晓铭就笑笑,拱手之后回到他的队伍里,不是嫡系,到什么时候说话都不硬气啊。

    “呆着你的,想要吃肉啃骨头,有的是机会,你没看这仗是一天两天也打不完的吗?早晚我会给这个苍蝇齐飞来个狠的。”王大壮也急,但他必须沉稳,他要做的是,要让自己掌握的这股力量发挥最大的效能,还不能损失太大。当初吕汉强训练这一千枪兵,五百长弓兵人马的时候,每个人可是按照未来队伍的小队长的级别设计的,这都是将来扩军时候的骨干啊。

    这个办法实在是让王大壮佩服,你看看当初从京城带出的三百家丁,六百民夫,现在就成了南四府卫所的千户百户,最不济的也是小旗,这是骨干,只要他们在那里,其实南四府的卫所就牢牢的抓在了自己兄弟的手中。骨干是轻易损失不得的。

    五天来游走在战场边缘一阵之后,王大壮发现,总有一股三千多的杆子,每日脱离杆子大队到四处游走,也和打酱油一般,后来仔细观察,感情他们是这个杆子盟军的打粮队。

    不过经过吕焕之县令的坚壁清野,打粮是千难万难的,但这股杆子第二天还是依旧出来,就那么大摇大摆的游山玩水。于是,王大壮就盯上了这块不是肥肉,也算是五花三层的杆子。

    怎奈这股杆子也不知道是出于小心还是什么,可能也是为保存实力,每日出来之后,行走二三十里,就躲在某个地方晒太阳,天快黑的时候就施施然回去,这个距离王大壮还是不敢上前与他厮杀的。

    自己的一千枪兵,五百弓手对他三千多乌合之众,在实力上,自己是有绝对的信心战而胜之的,但这个距离离着杆子大队太近,一旦战事焦灼着,大队杆子就会呼啸而来,那时候就会出现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战况,而这个距离正是高迎祥骑兵一个时辰奔跑的距离,只要这里一开战,得到消息的骑兵转瞬即到,那时候自己就危险了。因此,王大壮迟迟没敢对这帮家伙下手。

    今天一早,监视杆子大营的巡哨跑回来汇报情况,特意指出,昨日晚上开始,杆子大营炊烟变得稀少起来,今天早上更是如此,按照道理,晚上可以节约粮食少吃,但一早依旧要攻城,攻城是个力气活,按照常理应该给杆子们吃饱喝足才成,依旧是这样,那就说明,杆子的粮草不济,要断顿了。
正文 第394章 闹着玩似的战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正在王大壮下定决心准备战后撤换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兄弟时候,一个巡哨飞奔而来,老远就对王大壮大喊:“纵队长,陈家堡,赵家庄增援李家营的乡勇和杆子接仗了。”

    “这帮家伙到是心急,却坏了老子大事。”王大壮闻听嘀咕了一句。是的,按照战斗的进程,现在杆子不过才刚刚开始攻击李家营,结果被那些告身和赏格给刺激的其他两个村庄就急吼吼的出动了,根本没有来得及让李家营凭借堡寨地势大量消耗打粮杆子的实力,这样下来,自己要费一番手脚了。

    “何时出击,请纵队长示下。”这时候,赵晓铭大步过来,兴奋的问道。

    王大壮豁然起身,回身对赵晓铭道:“整队,出击。”

    然后面色严肃的对跑回来的几个巡哨斥候命令道:“我带着大队出击,你们几个拿着红旗站在这个高地上,严密监视平陆方向,一旦平陆方向杆子增援,立刻摇旗报警,如果是杆子骑兵前来,立刻点燃树林,听到没有?”

    “是,纵队长放心,步兵摇旗,骑兵点火,您就放心杀贼吧。”

    王大壮郑重的拍拍这个斥候小队长,然后对这已经排列整齐的兄弟大吼一声:“为身后父老。”

    全体战士一起怒吼:“死战不退,杀——”

    陈家堡赵家庄的一千乡勇联军没经过战阵,但他们平时可没少因为水源什么的进行家族群殴,这次仗着人多势众,更有督师大人吕汉强高额的赏赐与承诺,让这些乡勇,尤其是那些家族年轻的子侄们肾上腺分泌过量,一个个红着眼睛杀向了五百杆子,那个第一个杀了下山虎亲兵的陈家子弟一脸鲜血的边杀边大吼:“杀啊,五两银子一个脑袋啊,十个脑袋就是百户告身啊,咱们抢脑袋啊。”

    所有的人被他一带,立刻大呼:“抢银子啊——”

    这时候,这小子更是嚣张的大吼“一五,一十,十五、、、、”

    更有一个高大威猛的家伙大吼:“赵家庄的兄弟们,我们平时打仗就没输过陈家堡,这次杀贼更不能丢人,抢啊——”

    平时两家子弟总是因为这个那样的原因掐架,大家几乎总是平分秋色,这次在高额的赏赐与告身的刺激下,更是拼比之心大盛。就是吗,万一对方斩获多了,弄个千户百户的告身出来,那以后这仗就没法打了,百姓怎么敢和官斗?到那时候,自己庄子还不被对方欺压死啊,为了未来能欺压死对方,于是双方子弟不顾生死的亡命厮杀,非要在这个时候见个高低。

    准备做后卫的杆子本来就经过一场大战,已经骨软筋酥,等到得到这个美差,大家一点斗志都没有,一个个夹着刀枪慢慢悠悠的准备找个地方躺一会,结果大战遽然爆发,自己这边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一上来自己的头领就让人扎成了透明窟窿,真的是群龙无首,再一听对面一五一十的报数,更是亡魂皆冒,你打胜了有人头有银子,我们打胜了有什么,只有人头给你,那我还打什么?跑吧。

    于是这五百杆子一哄而散,转身就跑。

    面对一片后脑勺,一片没有半点抵抗的后背,陈赵两家乡勇杀的更加兴起,顺风仗打的那是欢实,一时间追着乱军一顿砍杀,只是瞬间便放翻了三百多。

    下山虎派出五百杆子看顾后路,心中略感安定,于是命令亲兵小头目,驱赶起那些躺满一地的喽啰,准备再次对李家营发起进攻,正在这个时候,身后突然喊杀声大作,惨叫哭喊惊天动地,下山虎面色大变,“坏了,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想什么来什么,果然后面有埋伏。”大变归大变,下山虎毕竟是多年的老杆子,临危处断还是有的,当时对已经整顿起攻击阵型的杆子大吼,“五百面对李家营防备,剩余兄弟跟我转向,歼灭来犯之敌。”

    立刻有五百杆子丢下云梯换上刀枪,堵住李家营堡寨大门,剩余的一千五百多杆子随着下山虎转向,面对来犯的敌人。

    喊杀声近了,近了,所有的人都紧张起来,自己刚刚一场攻城大战,已经困乏无比,这要是再遇到大股官军,那就彻底的惨了。

    但是随着树林后不断冲出的敌人身影,大家不由得长出一口气。原来是一群乡勇啊,虽然人数不少,但服装不整,武器驳杂,也没有队形阵列,就连杆子都不如,自己这一千五百人,杀光他们应该没有问题。

    随着信心大增,战意也充沛起来,一个个气定神闲准备厮杀一场。

    结果正在下山虎准备结阵厮杀的时候,冲到自己眼前的却是那五百残兵,一个个赤手空拳狼狈奔逃,当看到自己家的队伍阵型的时候,就好像多年离家的孩子看到了老子娘一般,张着嘴飞扑向自己亲人的怀里。

    当时下山虎一见大惊失色,这帮溃败的家伙要是这时候冲进自己的阵型,立刻就会造成毁灭性的后果,转身看时候,自己的手下已经无所适从骚动不安,军心立刻动摇。

    下山虎咬咬牙大吼:“不要乱,溃兵胆敢冲阵,杀无赦。”

    于是,下山虎提着腰刀站在阵前,对着那些溃兵大吼:“绕开,绕开,敢冲阵者杀无赦。”

    于是,所有的杆子乱哄哄的跟着大吼:“让开,让开,敢冲阵者杀无赦。”

    但这时候那二百多溃兵都跑蒙圈了,谁还听对方乱哄哄的喊什么,只知道只要自己跑进自己家的怀抱,自己的命就算捡回来了,自己等于就赚了五两银子,于是依旧亡命的往大阵上冲。

    下山虎一见事不可为,于是挥起腰刀一刀砍翻一个冲到自己面前的兄弟,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挥舞兵器,只是转眼间,就将这二百败兵杀了干干净净,麻利动作快。

    正追着溃兵兴奋砍杀的陈赵两家乡勇突然看到对面黑压压杀气腾腾的一千五六百的杆子,当时大惊,有那收脚不住的,冲到大阵跟前,转眼就被杀了个干干净净,当时全部止住脚步。。

    这时候,下山虎举起血淋淋的腰刀对这对面大吼一声:“杀。”然后身先士卒的冲了过来。

    乡勇吗,平时搞个家族武斗什么的还行,毕竟那东西不是死伤很重,也不过是几百人互掐,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刚开始也不过是凭借自己出其不意,人多势众,再加上是一片后脑勺,大家砍杀的是酣畅淋漓,这一面对几千凶神恶煞般的杆子,立刻胆子就破了,还没等两家带队的吩咐,立刻发一声喊转身就跑。

    于是战场形式当时逆转,不过追击的与逃跑的转变了角色罢了。

    于是,一个跑的是酣畅淋漓,一个追的是气喘吁吁,一场大战就跟闹着玩似的。
正文 第395章 扎枪如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陈赵两家联军酣畅淋漓的跑回山脚后的时候,他们看到的是一排肃穆的城墙,一片扎枪的丛林,那如山的威压竟然让他们望而却步。

    这时候,一阵军鼓轰响,站在前面的枪兵一起大吼:“不得冲阵,冲阵者死。”

    吼声整齐划一,带着不可抗拒的威力。

    冲阵者死,这话刚刚听过,结果溃兵冲阵真就被立刻砍杀,绝不留情,有了先前的场景垫底,大家知道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再有这被对方气势威压这一顿,大家总算明白了,这是自己的援军,于是二话不说,撒开脚丫子往两面跑去,绕阵而过。

    面前战场一空,乱军背后就显露出无数的杆子,在一个凶神恶煞一般的汉子带领下亡命的冲来。

    乡勇新战,体力充沛,杆子久战,已经筋疲力尽,这一来一往,在追击与被追击之间有了一段距离,这样也让陈赵两家联军得以有机会绕到阵后的时机。

    看到无数杆子黑压压冲来,枪兵阵王小大吼,“长弓兵,目标三百步,覆盖射击。”

    随着这声怒吼,就是一阵密集的腰鼓,这样的鼓点是告诉长弓兵,自由紧密射击。

    于是,五百长弓兵将早就拉开的长弓松开,五百巨箭呼啸升空,只是瞬间就覆盖在三百步左右的杆子群中,随着巨箭入肉的闷响,正在埋头追赶的杆子群中,立刻响起冲天的惨叫哀号。

    还没等杆子们反应过来,就又有铺天盖地的巨箭接踵而来,呼啸声压住了惨叫哀号,不断的有杆子的惨叫加入到这个合唱里。

    正在追赶的下山虎是幸运的,因为他已经追到了枪阵百步之内,正咬牙猛追,边追边骂这些乡勇找死,不过也庆幸万分,这帮家伙来的正是时候,若是早一点自己正在全力攻击李家营的时候,或者再晚一点自己筋疲力尽的时候,这一千乡勇偷袭自己的后背,那就是一场巨大的灾难,不过这都过去了,现在轮到自己追击他们,最好是在野外杀伤他们一部,然后追着他们一直到他们的老巢,然后趁着他们逃进堡寨的时候,自己趁势灌进去,那就是轻松的拿下一个,自己就可以得到无数钱粮啦,“对,就是这个主意。”于是,他故意将步子放慢,对陈赵联军保持一个适当的威压距离,这就是追兵与被追的中间出现空挡的愿意。

    正追的悠闲惬意,突然抬头,看到对面出现一道人墙枪林,刚喊声不好,他熟悉不过的恐惧的巨箭呼啸便在天空响起,随即便是身后无数兄弟的惨叫哀号。

    “不好,是官军。”下山虎亡魂皆冒。

    这时候,巨箭在飞舞,而对面的枪林突然传出一声单调的腰鼓声,紧接着便是一声整齐的怒吼:“为身后父老,死战不退,杀——”

    随着这声喊杀,枪林放平,那排坚墙坚定的,随着一声声单调的腰鼓声,一步步的向自己杀来,那单调的腰鼓似乎每一下都击打在自己的心脏上,一下,一下,如重锤如大斧,让自己的心脏似乎下一刻就碎裂。

    “跑,赶紧跑。”这时候下山虎第一个念头就是这样,自己是无论如何也对付不了这个军阵的,这是多年厮杀的经验,至于跑了以后会怎么办,那是以后再说。

    不过往后一看,不由哀叹,后面有如雨的巨箭飞落,那是一道死亡之地,根本就不能通过,前是死,后也是死,前面对砍一阵还能生,这时候自己身边还有近千兄弟,拼出一个活路吧。

    于是下山虎大吼一声:“兄弟们,拼出重围,跟我冲。”那些绝望的杆子也看到前面的枪阵不厚,就三层,这是生路,于是绝望的嚎叫着冲向了枪林。

    近了近了,都可以看见对方麻木的脸了,这时候,一声腰鼓声再次响起,腰板挺直的赵晓铭镇定大吼;“为身后父老,死战不退,杀——”

    前排的杆子还沒从那声夺人心魄的杀声中回过神來,一杆杆扎枪已经如闪电般刺到了面前,大脑还沒反应过來是退还是格挡的时候,那扎枪已经扎入身体,还沒感觉到痛,那扎枪有如蛇一样悠忽抽回,自己的胸前就热血飙飞,下意识里去按住,但那血就像开闸的洪水一样不受控制,转眼间便染红了自己面前的土地,整个身体的力气转眼消失,随即便萎顿于地,意识便在一只大脚前消散不见。

    紧跟着的杆子反应过來,想趁着对手收枪的空隙挺身向前,但又听到一声鼓响,随着一声大吼“杀。”眼睁睁的看着在收枪的士兵身后又探出一排扎枪,有如毒蛇的红信,再一次刺向自己兄弟,立刻推起手中的盾牌格挡,那扎枪就一往无前的扎在盾牌上,那些官军心中一喜,按照习惯,盾牌斜推,挥刀砍出,但是,这盾牌一斜便漏了空门,又一声鼓声,一杆扎枪在电光石火间顺着缝隙扎入,结果和原先的一样,有一批官军心有不甘的倒在了扎枪之下。

    ?看着倒下的同伴,冲在头里的下山虎已经从血腥里清醒了,知道自己拿着的短刀,根本沒办法奈何对方,傻傻的冲上去不过是徒增伤亡,而拿着长兵刃的却又因为前面的同伴太过密集,人挤人人挨人沒法发挥,连出枪的缓冲空间都沒有,一时间大家挤在一团,呼喊埋怨却有无可奈何,

    ?前面的就想退后给拿着长兵刃的留出空间,往后退一步,可后面的杆子因为对巨箭的恐惧,都要奋力离开,根本看不到前面的事情,发力地往前挤,推着前面的人向前,把前面的兄弟推向枪阵,于是就有更多的官军还沒來得及搞清楚状况就被一枪扎死,

    ?一声声鼓响坚定而沉闷,一声声杀声洪亮而高亢,枪阵的威力在鼓声里,在杀声里表现得酣畅淋漓。

    “不行啊,当大家的,再这样,我们就都得死在这啊。”一个亲兵死死的抱住还在呼喊厮杀的下山虎,大声的恳求着。

    下山虎后退一步,躲开一根扎枪,摸了一把脸上的冷汗,那扎枪差点就扎上自己,“怎么退,往哪里退,前面是枪林,后面是箭雨,我们——”

    “大当家的,后面的箭雨没啦。”那亲兵大吼着提醒,不大吼不行啊,惨叫哀号声太大啦。

    下山虎一愣,然后上去就是一脚:“我把你跟混蛋玩意,怎么不早说?还等着干嘛,跑啊——”说着提着大刀第一个就跑了个没影。

    他这一跑,其他杆子也看到了希望,于是丢下枪阵转头就跑。

    结果枪阵讲究的就是团队整齐,讲究的就是一步步坚定的前进,这杆子一跑,大家就不知所措了,走,毕竟没有跑的快啊。
正文 第396章 再次反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着远远逃遁去的杆子,王大壮不无遗憾将拳头狠狠的砸向自己的大腿,“这要是有一千,不,哪怕是五百骑兵也好,那么这就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王小也凑在身边,张着嘴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好半天才弄出一句:“这仗啊,就和闹着玩似的。”

    整理队伍的赵晓铭的心也是激动的,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枪兵取得胜利的原因,刻苦的训练,都将这些手下兄弟训练成了机器,完整的队列,这队列都让每个单独的兄弟成为了一个巨大的整体,严苛的要求,让兄弟们已经麻木的忘记了恐惧,只剩下下意思里的遵循条例军令。刚刚就看到,几个杆子拼死抱住兄弟们刺入身体的扎枪,给自己的阵型造成空挡,结果后排的兄弟机械就按照规定上前补位,根本似乎就没有想前面杆子的刀枪。

    这就是训练的结果,这就是团队的精神,有这一千枪兵在手,赵晓铭都狂妄的幻想,自己完全可以带着他们冲进平陆城外几万杆子大军里去而全身而出。

    这是枪阵第一次上战场,枪阵的威力是巨大的,结果是震撼的。震撼的不单单是王大壮赵晓铭,更有那些枪兵,当腰鼓的声音消失之后好久,所有的枪兵突然一起高举扎枪向天狂呼。

    胜利了,而且是一面倒的胜利,这时候想起当初自己这些人流血流汗,被藤条鞭打无数次枯燥的训练,真的没有白费啊,就在眼前,就足足不下一千杆子的尸骸,而自己这面的损失只有十一个战死,三十几个负伤,这是怎么样的一对比啊。

    而赵晓铭更加振奋,是的,是振奋,自己这次带出来的都是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只要在第一战,打出了他们的信心,打出了他们的精气神,那么,一支战无不胜的强军就算是成了。而这一战,就是按照这样的安排,胜利了,而且几乎就是完胜。

    同样震撼的还有陈赵两家联军,他们被下山虎像狗一样撵了回来,绕过大阵才收住脚跟,陈赵两家一清点,还好,死伤也就一两百乡勇庄丁,这其实是下山虎想着别样的思想才让他侥幸死伤不多,要不用后脑勺对着人家钢刀长矛,那还不立刻全军覆没啊。

    喘息了一阵,陈赵双方开始攀比斗嘴,你说你英勇,我说我凶猛,你说你为我挡住了追兵,我还说我为你敌挡住了敌人呢,这个说你腰间的人头是我的,那个说你腰里的人头还是我的呢,说着说着,也忘记了这是战场,双方就要和平时一样开掐。

    正在双方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突然后面传来一阵震天的大吼:“为身后父老死战不退,杀——”就这一声大吼,当时吓得这些庄丁乡勇一哆嗦,才想起观察战场形式,有那心思活络的,前腿弓后腿蹬,双手握拳与腰间,那就是一个开跑的准备动作。

    但战斗的过程让他们彻底的震撼了,这也太轻松了吧,于是,那些准备开跑的家伙立刻将方向转变。

    就是吗,刚开始是自己撵的人家跟个兔子似的,然后战况逆转,自己两家被人家撵的跟个狗似的,接着就这样了,看来这督师的大军就是强悍啊,这样算来,那平陆一战定能大胜,那还说什么,不趁着这个时候狐假虎威捞取军功,混上个官身,那还等什么?于是陈赵两家带头的大吼一声,“兄弟们,给我追——”于是陈赵两家子弟一个个一马当先再次冲杀出去,带头的一冲,这陈赵两家的乡勇庄丁再次鼓舞起士气,呼啦啦再次冲了出去,追着下山虎残余的屁股就开始砍杀。当时王大壮想拉都没拉住。

    无奈的摇摇头,然后吩咐几个兄弟照看死伤,对着王小赵晓铭大吼:“整队,前进。”

    在一阵密集的军鼓声中,枪兵再次整队,这次每个小队的排列都更整齐,胸膛挺的更高,随着军鼓一顿,一起扬声大吼:“为身后父老,死战不退,杀——”迈动铿锵的脚步如泰山一般,压向了李家营。

    坐镇在李家营寨墙督阵的李老庄主,拄着祖传的宝剑,看着城外呼啸来去战场变化,彻底的被弄蒙圈了。

    “咱们得捋捋这前前后后。”对着一眼圆圈的管家,老庄主不得不从头来过。

    “这第一次是杆子大军压境,我们拼死抵抗,然后杆子分出一批人马上后面去敌挡联庄的兄弟,结果不大一会,杆子败阵而回,是联庄的追着杆子的,结果,联庄的一见大队杆子,转身就跑,结果是杆子追着联庄的,然后呢,杆子就又大败而回,联庄的追着杆子呢,你说说这是几个来回?难道,难道这打仗就和闹着玩似的?”

    “这好像不是闹着玩,这是真杀真砍,看看,这次杆子回来的人不多,加上看着我们大门的也就一千不到,难道说联庄的又有队伍过来啦?”管家伸长了脖子手扶着垛口使劲的往外看,想要看清眼前的状况。

    老庄主也扶着垛口往外看,当看到所剩不多,惊魂未定的杆子的时候,他现在很有点后悔,“当初知道杆子这么不禁打,联庄的人这么心齐,赏格就不该定那么高了,这些算是亏大发了。”

    还没等他后悔完呢,只见山脚后一队强兵,如一座大山缓缓而来,单调的鼓声,铿锵的步伐,雪亮的扎枪,纷飞的红缨,给人带来的就是一股如山的压力,在这样的压力下,那些杆子脱离了追赶的陈赵联军汇合在一起,慢慢的后退后退。

    “哈哈哈,是督师的队伍,是吕督师的大军来啦,小的们,等一会这帮混蛋杆子被压缩到墙边,就将城上的所有东西都往下砸,我们捡便宜啊。”老庄主兴奋的大吼大叫,是的,已经被包围的不到一千的杆子,面对那雪亮的扎枪已经没有了一点反抗的勇气,前面是枪林,后面是坚墙,杆子灭亡的时候到了。

    这时候,王大壮身边的王小突然拉住王大壮的手高喊:“大哥快看,烟火,烟火,是两道烟火。”

    王大壮猛的回头,就看见在蔚蓝的天空上,两道浓浓的烟火正冲天而起,坏了,高迎祥的两千骑兵冲过来了。

    前面战斗没完,后面骑兵呼啸便到,这仗怎么打?
正文 第397章 整军再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东面烽烟正浓,这里战事正酣。

    看着被自己和陈赵联军挤压在一起的不多下山虎杆子,王大壮咬咬牙,紧急招呼过来王小和赵晓铭,还有陈家和赵家的领头人,大声的命令陈赵联军:“现在你们赶紧撤出战斗,用我带来的洛阳铲,在这一带每隔两步挖一个一尺深的坑,然后将浮土全部运走,再寻找茅草什么的加以掩盖,速度要快。”

    这次出城在外,随时可能遇到骑兵,因此洛阳铲就被王大壮全部背了出来,这时候还真就用上了。

    陈赵两家头领正在兴头上,不知道这个将军怎么突然让他们做这个,当时很不情愿的嘀咕:“好好的大战不做,怎么做这些没有用处的东西,这不是瞎耽误工夫吗。”

    王大壮将眼睛一瞪:“别废话,杆子骑兵马上就到了,再不挖就没时间了,剩余的杆子已经没必要再和他们消耗时间了。”

    “什么?杆子骑兵?”陈赵各个头领当时就蒙了,自己的这些人只有自己这些头领才有战马,其他的可都是步兵啊,其实说是兵都高说了,也就是拿起刀枪的农民,这可不行啊,“来了多少?多久能到?”说着眼光就很是游移了。

    “你们不要指望跑,两条腿怎么的也跑不过四条腿的。”王大壮沉稳的警告他们。

    “那那那我们该怎么办?”两个人也知道这个道理,因此结结巴巴的问王大壮。

    “你们马上按照我说的办法做,尽量多挖,然后我带着王赵两个千户将军杀散挡住我们和李家营中间的杆子,放你们和我的长弓兵进寨子躲避。”

    “谢谢将军,谢谢将军。”两人忙点头如同小鸡啄米,“那那您呢?”

    王大壮骄傲的道“我将背靠堡寨,与这两千骑兵决一死战。”

    王大壮这骄傲的决定,立刻让这两人有种高山仰止的感觉,同时不安的心也放到了肚子里,有这样的雄兵在手,还怕什么?

    于是,两个人立刻跑了出去,招呼还和下山虎斗鸡一样对峙的庄丁佃户赶紧撤下,开始紧急挖坑。

    王大壮立刻吩咐赵晓铭立刻带着兄弟们敲鼓向前,压迫向下山虎。命令王小带着弓兵,全力恢复体力准备再战。

    联庄联军一撤,立刻给下山虎散开了一面生路,还说什么,跑吧。于是下山虎带着他仅剩不足七八百人抱头鼠窜而去。

    王大壮没有追击,七八百已经吓破胆的残兵,即便是放回去也没什么作用了,说不定还能再消耗一些齐飞的粮草呢,自己需要赶紧休息,准备对付高迎祥的骑兵。

    自己的扎枪就是为了对付骑兵打造加长的,有着拒马枪的功能,但那都是战前的设想,不经过实战是不知道效果究竟怎么样的,按照吕汉强兄弟的打算,大家早晚要出兵面对建奴鞑子,那时候可就是千军万马铺天盖地而来啊,如果这扎枪有什么错漏,那时候想要改正也晚了,现在高迎祥的骑兵不多,也就两千,正好拿他检验一下扎枪以及扎枪大阵对付骑兵的功能。

    于是王大壮立刻吩咐赵晓铭“你立刻带着扎枪的兄弟们抓紧休息,赶紧吃干粮养精神,一会我们还有大战。”

    一千兄弟立刻轰然应诺,纷纷坐在地上开始啃食带来的干粮兔肉,将养精神。

    杆子跑了,李家营老庄主打开庄门,带着一家子侄大笑着迎了出来,身后一群庄客乡勇也纷纷跑出,提着刀子开始在城墙下割人头,督师大人可是说了,一个脑袋五两,见头付款,绝不抵赖,同时也可以高价卖给庄主,让他给他的子侄们混个军功。

    其实老庄主是不想让官军进庄的,因为按照以前的情形,官军进庄比土匪进庄还要可怕,土匪是不合法的抢掠,而官军是合法的抢掠,因此你连放抗的机会都没有。但人家为自己解围,这是人情,尤其是站在寨墙上看到这股官军不但没吆喝开门,没有索要钱粮吃喝,心中就感觉诧异,当再次看到这厢军汉干脆就在庄外啃食自己带来的干粮,心中大定,于是赶紧开门相见。

    这时候,李老庄主哈哈大笑着拱手上前,“将军高姓?老朽李家营庄头兼任里正这厢有礼。”言罢一礼到地。

    “将军不敢当。”王大壮还真没有实际的官衔,这将军一语,的确不能应承:“在下王大壮,见过老庄主,老庄主高义,带着全庄百姓抵抗杆子并给予杀伤,我一定会禀报督师大人,记上老庄主和您的家族子侄一份功劳,一两个百户的告身是没有问题的了。”

    这话一说,老庄主和他身后的子侄立刻幸福的都快晕过去了,听这话,别说两个百户,就是一个百户告身,就让自己这千百年的小地主家高瞻远瞩了。

    老庄主赶紧再次施礼“多谢将军抬爱,我看将军的队伍都在野外吃食,赶紧进庄,我要犒赏三军。”

    王大壮一挥手道:“这个不必了,我们有军规在的,渴死不扰民,饿死不强掠,这是雷打不动的。”

    老庄主当时愣住了,天底下真的有当初岳武穆那样的好兵?但看看那些理所当然的啃着自己干粮的军汉,不由得他不信,于是感慨道:“天下王师独独督师真仁义之师啊。”

    这时候王大壮可没工夫和他扯闲篇,赶紧说道:“老庄主,大战就要再次开始,我命令您开门,让陈赵联军进庄躲避,并且让我们的长弓手上您的寨墙。”

    “什么?大战还要开始?杆子不是溃败了吗?”老庄主一听,当时就蒙了,这怎么一来一往,来来往往的还没完啦?

    正在这时候,远处小山之后已经有冲天的尘土飞扬起来,那些挖坑掩盖的陈赵联军开始骚动起来,纷纷丢下手中的活计往李家营大门跑来。

    王大壮焦急的大吼:“全体兄弟,枪兵依靠城墙列阵,联军与长弓兵入庄。”

    老庄主二话不说,大开庄门,放众人入庄,面对寨墙外开始整齐列队的官军,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放弃。

    当李家营大门刚刚关闭的时候,高迎祥骑兵的先头部队已经出现在了视野,一场胜负未卜的大战就又开始了。
正文 第398章 软柿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次带队来袭的是闯王高迎祥,当天沿途奔来时候遇到了下山虎的败兵,拉住跑的跟个狗似的的下山虎,想要询问战况,可惜这时候下山虎舌头吐出多长,怎么也说不清敌情,等了好半天才恢复了元气,最后好歹问明白了,是一群联庄乡勇和一群枪兵官军联合将他们打的大败,三千多人马出来,跑回来的就是这五七百人马。

    “他们可有大规模的骑兵?”这才是高迎祥需要了解的,他可听说世子有三百京营亲卫,那可是真正的骑兵。这次自己来是另有目的,可不想跟吕汉强真的死战,这五千骑兵可是自己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宝贝,可不想和吕汉强无谓的战斗中消耗掉,哪怕是死伤一个,自己都心疼无比。

    当得知联庄农民和所谓的官军都是步兵的时候,高迎祥就笑了,自己五千人马跟随齐飞出战,总是担负些没有伤亡的任务,这已经让其他营头颇多怨言,这总是不好,尤其自己还想着破城之后也大肆的捞取一笔,如果一点功劳也没有,毕竟不妥,因此找个软柿子捏一捏,堵住那帮家伙的嘴还是有必要的,这次正好,眼前就是一群农民和一千多官军,不正是最好的软柿子吗?

    于是放开下山虎,带着人马就冲向了李家营。

    下山虎看着耀武扬威远去的高迎祥,狠狠的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你个打酱油的家伙,这回我大败了,回去不好交代,但你去了也一定讨不来好果子,等你败了,我回去也好相互印证有些说辞理由,最好你也全军覆没。”

    人啊,就是这个心思,自己不好,当然希望别人比自己更不好,要不心理怎么能平衡?

    高迎祥不知道下山虎的诅咒,带着两千骑兵转过山脚,李家营堡寨就矗立在眼前,大队人马在山前站住,高迎祥仔细打量,堡寨大门紧闭,寨墙上人喊马嘶,寨墙下孤孤单单一千拿着怪模怪样扎枪的官军在秋风里瑟瑟发抖。

    高迎祥笑了,笑的无比开心舒畅。

    身边亲卫铁头不解的问道:“闯王因何发笑?”

    高迎祥用马鞭一指孤单单站在寨墙外的一千官军大笑着指出:“官军和老百姓就是这样,百姓怕官军进庄祸害,因此闭门不纳,如果李家营放官军进去,他们凭借寨墙拒守,说不得我只能撤军,但这时候,这些官军就只能依托后面的寨墙自保,而寨墙上面的,与其说是防备我们,还不如说是防备官军多些,而这些被据门外的官军,连最起码的防备骑兵的拒马壕沟都没来的及挖,更别说眼前是最适合骑兵冲锋的一马平川,在如此地利人和的情况下,如此下来,一千官军,在我看来不过是一个冲锋而已,这是老天在给我机会啊。”

    铁头看看,怎么看那一千官军似乎是栖栖遑遑惨惨怯怯,真的是一个软的不能在软的软柿子啊。

    于是抽出腰间大刀,向高迎祥请战道:“这一战不必闯王亲自犯险,请给我五百兄弟,不过是一个冲锋,一人两刀而已。”

    高迎祥狠满意自己亲信的勇敢,笑着道:“时间不多,一人两刀太费事了,我给你一千兄弟,一人一刀也就是了,不要累坏了兄弟们。”说着又是哈哈大笑。

    “多谢闯王体恤兄弟。”铁头凑趣的回答,然后点起几个队头合作一千人马,喘息一会准备发起冲锋。

    高迎祥的托大是有他的道理原因的,自己转战几千里,乡勇打过,县城破过,卫所见过,边军战过,对于官军的战斗力,已经了然于心,这支队伍似乎与别的不一样,也不过是服装整齐些,武器整齐些,队列整齐些罢了,但无论他们如何整齐,但其本质应该是一样的,即便强也强不到哪里去,再有,面对自己的骑兵,被拒绝门外,这对士气的打击是巨大的,军心沮丧士气低落必有怨言,其二,现在天已经过午,官军没能进入堡寨,当然无处就食,再加上与下山虎一场鏖战,怎么的也该筋疲力尽,毕竟下山虎可是三千多人啊,被打的就剩下五百多人,杀两千多人,那是个力气活,因此,在饥寒交迫,军心沮丧的时候,高迎祥都想,要不是自己来的快让他们无处可逃,说不定这时候,这些官军就一哄而散放了羊了。

    这样也好,真要放了羊,让自己满世界去抓,还真要费些时候的。

    等一千骑兵排开战斗队形完毕,战马也喘息过来,高迎祥对着前来请示出击的铁头轻松道:“出击吧,麻利些,然后我们回去好吃饭,还有三十里回头路呢。”

    “保证耽搁不了兄弟们的晚饭。”铁头信心满满的回答,然后一圈战马跑到大队前面,对这李家营外一千官军将腰刀一指:“出击。”

    一千斗志高昂的骑兵,抽出马刀,排成一排直线,没有呼喊,就那么默默的拔出腰刀,再说瑟瑟秋风里,开始慢慢的向寨墙前一千的官军发起进攻。

    缓慢的跑,慢慢的加速,随着战马的速度提升,马上的骑士也开始慢慢的伏下他们的身躯,身体随着战马的奔跑有韵律的上下起伏,双眼紧紧的盯住自己选中的目标。

    这才是真正百战强兵,这才是训练有素,一千人马一起冲锋,队形依旧不乱。

    快了,快了,战马的速度已经达到了极限,铁头跑在最前面,他兴奋的看到那些枪兵在一个大个子军官的呼喊里,将长枪依次放倒,第一排蹲下,扎枪平行,第二排后退蹬上,将扎枪放到第一排的肩上,枪尾钉在地上,第三排长枪扎枪探出,就这样,在短短的时间里,那一千枪兵面色麻木的井然有序的将自己不大的一个枪阵变成了一个刺猬。

    铁头心中一凛,就从这面对千军万马奔腾杀来,那帮强兵依旧井然有序摆好拒马枪阵,看到他们的神情,麻木而呆板,就是没有想象中的惊慌与绝望,这是一支强兵,绝对与其他官军不同,看来自己等是小觑了他们了。

    不够是支强兵又怎么样?还不要在我的铁蹄碾压下灰飞烟灭?不过是要比预计的要晚一点结束战斗罢了。

    心思电转,眼睛就死死的盯住了那个大个子军官,就那小子在那比比划划的烦人,这个家伙是我的了。

    加速加速,战马的速度已经到了极限,四千铁蹄践踏在大地上,发出惊天动地的隆隆巨响,这巨大的声响让一千骑兵热血沸腾,胜利,就在眼前。
正文 第399章 铁核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高迎祥的悍将铁头长刀挥舞,威风凛凛地带队打马冲锋,成为那锋矢马队的锋利箭头,其他的兄弟也不甘人后,紧随其后杀向敌阵。

    铁头现在被战斗的欲望和身边的喊杀声刺激的热血沸腾,战马由慢而快,他的热血也由冷变热。都是年轻人,都是身经百战的狠角色,哪个没有争强斗狠的热血,哪个没有争强好胜的雄心?他看出了今天他面对的队伍的与众不同,那又怎样?你狠,我就比你更狠。只要我的战马奔跑起来就是山崖也要撞开缺口,就是黄河也能飞腾而过,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阻挡得了我们高闯王兄弟的一切障碍。更何况只是区区千人长枪的单薄防线?就是这排山倒海的气势就可以吓跑你,而一旦你转身逃跑,那么你的后背就是我的战功。即使你不跑也无所谓,结果也一样不会改变,只要拼却几匹战马几条性命撞开一个豁口,那么我们就依旧只剩下杀戮了。

    杀戮的感觉真好。

    二里路正好是战马加速的最佳距离,而对方选择的战场,正面正是适合骑兵冲刺地好地形---一马平川,沿途上没有设置拒马,也看不出陷坑的新土,就这么一马平川,他已经开始在心中嘲笑起对方那个指手画脚大个子的弱智了,但对方的弱智不正是自己的需要吗。

    双腿更用力地夹紧马肚子,刺痛让战马发狂。加速加速加速,战马地速度已经提高到极限。只觉耳边风声大作,耳朵里已经听不到兄弟们的呐喊,充斥的只有沉雷一样的马蹄声,四千马蹄践踏着大地,好像要把大地踏陷。“这样的兄弟,这样的天时地利人和,这一战,我们没有任何悬念华丽的赢了。”

    对面的士兵怎么没有逃跑?还是那么一动不动?他们依旧紧紧的依靠着寨墙,围成一个刺猬,神色麻木的一动不动。“难道他们真的不怕死吗?不怕死的等着战马冲阵地官军我还真没见过,吓傻了吧,好吧,那就让我来冲撞你,杀戮你吧。”铁头紧紧的盯着对面那个自己的猎物,发出一阵得意的狞笑。

    如雷的蹄声刺激得他热血沸腾,是男人就应马上纵横,是男人就应鹏飞九天。

    老天实现了他的愿望,于是,铁头真的飞了,而且是扎手扎脚的高高飞起。

    意外就在他的热血沸腾中发生,随着一阵战马的悲嘶,高速飞驰的战马突然发出一声悲鸣轰然倒地,将马背上没有一点准备的人高高抛起,然后重重的摔下。

    铁头在刚一飞起的时就感觉大事不好,凭借打小在马背上练就的本领,一个空中翻滚,不至于让自己的头先着地,而后顺势连滚卸去一甩之力摔到坚硬的地面上,但也擦伤了身上好多地方,也顾不得疼痛,连忙扭头左右观察,但见随着自己一起冲锋地兄弟们的战马也纷纷倒地悲嘶。即便没有摔倒的也不过是幸运的比他们多跑出几丈,就如同他一样的摔倒飞出,但没有几个如同他这样的好身手好运气,在高速全力飞奔的战马上摔下来,想不受伤那是绝对的不行,即便是大罗金刚也不行,更有几个倒霉的兄弟当场就摔断了脖子,再无声息。其他的兄弟也是一个个骨断筋折哀嚎一片。

    这是为什么?没有拒马,没有陷坑,只有一望无际的一马平川,战马为什么就突然倒毙,铁头在问为什么,但答案马上就揭晓了。

    就在铁头拄地欲起的时候,他得到了答案,因为他一手拄空,手一下子拄到了一个深及手肘的细细的坑里。他疯狂地用手用腿用身上的每个部位扫开地上的枯草,地上现出了一个个碗口大的深洞,大小正好可以陷下马腿,深度正好到马的小腿关节,这样的小洞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铁头绝望的嘶吼起来,好歹毒啊,是谁想起这么缺德的东西?任你马术再高,但在高速奔跑的战马面前,你躲过了这个,但绝不会躲过那个,即使你发现了,但想把高速奔跑的战马停下那也是痴人说梦。

    “无耻啊,无耻-----”铁头望着满地断腿的战马,哀号的兄弟,对着敌方歇斯底里地大喊着。对方只是一片寂静,但随着铁头的大喊,突然响起震天的欢呼。

    这时候,那个大个子突然将手中的红旗摇动,铁头就看到在寨墙上,突然多出无数整齐的弓箭手,拿着吕汉强军队特有的那种长弓,随着一声霹雳弦响,无数恐怖的巨箭飞向了倒在地上毫无遮挡哀号挣扎的兄弟。

    铁头将眼一闭,“完了,一切都结束了。”

    刺耳的尖啸声中,兄弟们的惨叫冲天而起,而随着胸前一疼,一根大拇指粗细的巨箭用他特有的破甲锥,带着巨大的动能,毫不费力的穿透了铁头雄健的胸膛,将铁头死死的钉在了地上。

    咬紧牙关,努力的睁开眼睛,他看到有一百多幸存的兄弟,已经冲过了这片密密麻麻的陷马坑,冲向了敌阵。

    “好,冲过去了,只要冲过去,胜利就是我们的了。”他坚信自己兄弟的战斗力。铁头欣慰的闭上了眼睛,平平的躺倒在地,紧接着又有几支巨箭毫不留情的钉在了他的身上,溅起几朵血花。

    高迎祥治军极其严谨,听不到阵后鸣金之声,即便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必须一往无前,侥幸没死的兄弟血红着眼睛,一往无前的冲向了长枪的刺猬,为兄弟们报仇,是他们现在唯一的思想。

    赵晓铭面对着敌人的马队冲锋,挺直着腰杆,迎面扑来的是如雷的蹄声,巨大的马蹄践踏大地的声音,犹如一下下践踏在自己的心脏上,自己脚下的地面有如地震一样地波动,地面上的石子在震动中索索滚动,如山的气势压迫的自己不能呼吸。

    “稳住,稳住,抓紧扎枪。”赵晓铭声嘶力竭的吼着,用这嘶吼来减缓自己的压力与恐惧,是的,是恐惧。
正文 第400章 刺猬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王二站在枪阵的第二排,前面就是他的哥哥王大,他的扎枪就压在他哥哥的肩头,身后是同是陕西榆林出来的一个兄弟,三根扎枪组成组成了一个简单的长枪拒马。迎面的气势也同样冲击着他,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时候,这样的威压,他被吓坏啦,握枪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大脑已经一片空白,双耳轰轰的鸣响,不知道是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还是对方战马奔腾的声音,他想到了逃跑,因为他还年轻,他还没碰到女人,还没有娶到心仪已久的二丫。他想转身逃跑,

    突然他感觉自己颤抖的枪杆传来一股大力,死死被人握住,一个声音清晰的传到他的耳中,盖住所有的声音:“不要怕,哥哥在你前面。”

    他看见哥哥一只手有力的握着他肩上的枪杆,头也没回地说;“兄弟,为了我们不再当流民,为了咱娘顿顿吃饱的白馍,我们战死在这吧。”

    对,在自己记事时候娘就没吃过一顿饱饭,更别说是白馍,爹饿死了,但娘用干瘪的***拼劲苦难养活了自己兄弟。从小他和哥哥就发誓一定要娘吃顿饱的白馍,但是生逢乱世,他们兄弟苦苦挣扎活命,但连口野菜汤都不能吃饱,还哪里能让娘吃饱馍啊。

    自己和哥哥背着娘来到平陆,庆幸的是督师大人给了自己兄弟一个做乡勇的机会,每月一两五钱的银子,管吃管住,虽然训练艰苦,但这已经是天堂,尤其还可以用一两银子的低价给娘买上一石麦子,每次放假回家,自己和哥哥都会吃上娘亲手蒸出来的白馍,那白馍啊,松软微酸,每次都能撑的自己翻白眼。

    为了娘能每天都能吃上白馍,我们就战死吧。想到这里,忍住眼睛里已经孕满的泪水,努力地挺直已经塌了的腰身。

    握紧手里的扎枪,哥哥感觉到了弟弟的坚定,放开手,握紧自己的枪杆,兄弟两个有如山岳般面对扑面而来敌骑。

    “成了,我们成功了。”看着扑倒哀号惨叫的敌人骑兵,在自己的陷马坑大阵面前折戟沉沙,王大壮对这个吕汉强兄弟的损招算是彻底的服气了,省力快捷高效,这是一种怎么样的酣畅淋漓能形容的?

    这时候有一百多漏网之鱼依旧义无反顾的冲了过来。

    “好吧,那些死伤就交给墙上的弓箭手了,让我们再检验一下兄弟枪阵的威力吧。”

    那一百多骑兵冲过来,就在短短的时间里狠狠的撞上了乡勇的枪阵,轰然巨响,枪杆折断声,战马悲鸣声,双方临死的惨嚎声立刻混合在一起,惊天动地的发出,让所有的人都心胆俱裂。

    王二,眼看着一匹发疯一般的战马如华山一样的压了过来,这时候想跑也不可能了,后面就是寨墙,因此王二闭上眼张开嘴大声的吼叫,紧接着,他感觉自己的哥哥一晃,而后狠命的撞向自己,这是哥哥的扎枪第一个刺中了敌人的战马,那巨大的冲击力将哥哥撞倒,也不知道是死是活,紧接着自己的扎枪也猛的一震,感觉手中具有弹性的柞木枪杆似乎都弯成了弓形,随着便是一股腥热的热流顺着枪杆流到了手上,睁开眼睛时候,自己的扎枪上穿着一个尸体,那尸体的脸很年轻,有着陕北人特有的风霜陀红,睁着已经没有光彩的眼睛,不甘的看着自己。

    面对死尸,王二已经习惯,刚刚在刺杀下山虎的时候,就已经由开始的慌乱到麻木了。

    赶紧看向战场,一百多个敌人的骑兵用血肉砸开了自己的刺猬防线,在付出多一半的代价之后,依旧有五六十个杆子幸存,他们或者在盘旋的战马上奋力砍杀,或者摔倒地上,但也在努力劈杀。

    自己的扎枪是不能用了,丢下手中穿着尸体的扎枪,顺手操起倒在地上不知道死活的哥哥的武器,这时候,身边队长一声腰鼓,让王二立刻忘记了一切,熟悉的声音让他快速的回到了训练的状态。

    赵晓铭狠狠的敲响了腰间的战鼓:“咚——”

    “杀——”前排的兄弟立刻条件反射般刺出了手中的扎枪。

    “咚咚——”

    “杀——”的第二排刺出了手中的扎枪。

    “咚咚咚——”

    变成第三排的王二刺出了扎枪。

    王二这次明显的没有战果,扎枪刺空了,但他没有思考,就那么机械的收回扎枪,等待再次的三声鼓响。

    “咚咚咚——”再次的三声鼓响起来了。王二再次机械的刺出了手中的扎枪,这次他感到手中的扎枪入肉的感觉,于是,习惯性一拧枪杆,然后收回,随着便是一声惨叫。

    鼓声单调的在响,一次次刺杀在麻木机械的进行。

    这时候,他眼角里突然看到一个身影钻进了自己第一排长枪的底层,那是一个空挡,没有防护,那个黑影一进入,立刻挥起了大刀,一下就砍倒王二眼前的那个兄弟。

    那个兄弟倒下了,却没有人去管他,第二排的兄弟就自然的上步补齐队列,依旧随着鼓点喊声杀,向对面的敌人刺出了扎枪。

    王二自然上步,补充了第二排,这已经成为习惯,这是千百次的训练要求出来的习惯。

    前面的兄弟再次被那个钻到阵里的敌人砍断了大腿,惨叫着倒在了地上,王二略微一犹豫,但马上大步上前,补上了前面第一队的缺口,等待鼓声的响起。

    他这一步,明显的感觉自己正跨到那个偷袭者的面前,他都感觉自己的脚似乎就踏在了那个偷袭者的腿上,眼角的余光看到一把带血的大刀狠狠的砍向了自己的大腿:“完了,我这条腿算是费了。”但就在他想要躲开的时候“咚——”一声鼓响,王二就自然的刺出了手中的扎枪。不是对偷袭自己的敌人,而是对前面空空如也的空气。

    但就在这时候,一个身影突然暴起,扑倒了那个偷袭者,让那偷袭者堪堪在自己的大腿上划开一道血槽。

    钻心的刺痛让王小不由自主的惨叫一声坐到地上,他看到自己的哥哥正和那个偷袭者,在无数兄弟们的大腿间翻滚厮打,于是,二话不说,王二飞身扑上,直接抱住了那把砍向自己哥哥的大刀。

    然后兄弟合力将那个偷袭者死死的压在了地上。

    鼓声没在响起,战场上的喊杀也已经停止,尖利的巨箭呼啸声也已经消失,战斗,结束了。

    王二气喘吁吁的抬头望向南方,那里已经空空如也,没有一个敌人,也不知道敌人剩下的那一千骑兵什么时候消失的,就好像他们根本就没来过一样。

    兄弟两个按着地上一动不动的敌人,浑身已经没了半点力气,看着不远处淹没在巨箭群里的无数死马,王大突然咧嘴笑了:‘晚上总算不用再吃兔子肉而改吃一顿马肉啦,哈哈哈哈。”

    随着哥哥的大笑,王二也莫名其妙的大笑起来。

    这时候,腰间挎着腰鼓的中队长走了过来,看到兄弟两个,不由笑道:“松手吧,那家伙早没气啦。”

    这时候笑着的两个才看到,那个被俘者早就已经负伤,这时候死去多时了。王大和王二这才松手,王大不由感佩了一句,“没想到,这家伙如此顽强,都负伤快死了,还伤了我们三个兄弟,要是杆子都像他这样,那大明就危险了。”

    这时候王大壮大步过来,正听到王大的感慨,不由哈哈大笑:‘即便杆子都这样悍勇,大明也亡不了,因为有我们这些更勇猛的兄弟,有督师吕汉强。”
正文 第401章 暗藏危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局势不是像想象的那么好,杆子们从可以照得见人影的稀粥里感觉到了危机。现在的军营里,已经开始军心浮动。每个人都在想着自己的退路。尤其在这连续的攻城战中,原本十一家盟军,现在只剩下七家了,大家都明白了为什么那几家战没了,而这七家也已经筋疲力尽,这就更让其他人噤若寒蝉。

    “大盟主,我的部属为什么没有应该得到的粮食?难道你要饿死我们吗?”帐外突然响起一阵愤怒的怒吼,随着一个挡在门口的亲兵跌跌撞撞的被推倒在地,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外面冲了进来。

    看着这个凶神恶煞般的家伙,齐飞故作镇定,连正眼都没看他一眼,依旧在整理着手中的账册。

    这杆子里都是粗人,找个会写会算的都难,这事就只能自己亲力亲为了。

    那汉子大步走到齐飞面前,很想发作一番,再先期震慑住这个盟主,但看看纹丝不动的齐飞,被他的沉稳震慑住了,不由得在书案前不远处站住了身子,呆愣了一下,不得不不情不愿的躬身施礼:“大盟主,天到了晚上,请给我们山寨的兄弟拨付一些粮草吧,如果今日再没粮草发下,就要饿死人啦。”

    齐飞又翻看了一阵账册,然后才好整以暇的放下,抬起头,这是一个生面孔,他不认识,于是问道:“你是谁家的?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份?难道你的大当家的不会来吗?”

    这个汉子神色一暗,然后低声道:“我的大当家叫下山虎,昨日攻击渡口要塞的时候战死在了城前,我是他的亲兵,暂时带着一群幸存的父老。”

    “噢——”齐飞噢了一声,算是想起这个事情来了,昨天攻打要塞失利,自己为竖军威,砍了这个已经没有几个手下的下山虎的脑袋,但效果没有达到,要塞依旧没有夺取下来。

    看着这些已经没有用处的东西,金贵的粮食怎么能发给他们?于是齐飞不耐烦的挥挥手:“这事情我知道了,粮草的发放是有规矩的,你且回去等着吧。”

    那汉子当时怒火腾的一声就窜上了脑门:“大盟主,别的营头都发了粮草,为什么单单我们没有?想当初我们大当家带着三千兄弟追随盟主南来,也为盟主拼死厮杀,三千兄弟包括我们的大当家战死两千多,就剩下我们这区区不过五百?难道我们两千五百多兄弟的命还换不来您的一点点可怜的粮草吗?”

    一提这事,齐飞立刻火大,“你三千腌臜东西战剩五百,那我二万兄弟呢?死伤近万,难道我的不比你的损失大吗?”然后气呼呼的一挥手:“来啊,将这混账家伙乱棍赶出去。”

    随着齐飞一声怒吼,十几个涌进来的亲兵立刻挥舞起手中的木棍,一阵劈头盖脸的乱打,将这个家伙赶了出去。

    大帐再次安静下来,齐飞就坐在那里继续计算折旧手中的物资,但被那个家伙一番搅闹再也静不下心来,心情越来越烦躁。

    困顿坚城之下三天了,该用的手段都用上了,但坚城依旧是坚城,上面依旧有无数巨箭炸药等等如雨泼下,根本就没有一点减弱,几次拼死蹬城,但都被人家赶了下来,自己的手下就在这无休无止的攻坚中填满了城下战场,。

    现在的齐飞已经很后悔当初的决定了,自己怎么就脑袋一热就答应了山西粮商的要求了呢?现在看来,自己是轻敌了,真的小看了吕汉强的能力,也是,一个拿着十万银子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拯救了不下四五十万流民的家伙,怎么会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呢?还有就是他那上面长弓,威力惊人的巨大,缴获了一个没响的包袱,打开来,也是黑乎乎的火药吗,唯一区别的就是那东西是颗粒状的,但自己将自己仅有的火药依照那个样子捆扎起来,点燃实验里一下,不过是一个瘪屁,一阵烟火,别说糜烂方圆丈许,连饭桌这么大的地方都没什么效果。

    难道吕汉强这个混蛋有神仙帮助不成?普通的火药被施了魔法吗?

    还有就是吕汉强训练出来的乡勇,这还是乡勇吗?就连九边边军也没有这样的战斗力啊,当初小斜关的时候,还可以说是他那原先一千多亲兵,那这里呢?平陆县城和那个渡口要塞,少说也有一万吧,怎么个个如此英勇?如果这些临时拼凑出来的乡勇都是如此能战敢战,那吕汉强整顿过后的二十一个卫所的士卒该是什么样的战斗力?一想到这里,不由得让齐飞后脖子直冒冷气。

    “这时候吕汉强在哪里呢?自己攻击平陆,前后已经十天了,吕汉强该动了吧。”焦躁的站起来,背着手在地中间再次徘徊,“前有坚城不破,内无粮草为继,若是吕汉强在后面再堵上我的退路,那我便是死无葬身之地。”越想心中越是不安,一种恐惧就在心中盘横不去,“马上召集所有的盟友开会,将这巨大的危险厉害说明,明天,明天必须破城,否则就会让自己陷入死地,”

    想到这里,刚要吩咐亲兵出去传令紧急召开会议,这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阵阵哭声,这哭声让齐飞的心更加焦躁烦恶,冲着门外的亲兵大声吼道:“去,去看看是谁在这里号丧,给我抓来。”

    那亲兵领了将令,赶紧飞奔出去,看看谁倒霉的触了大盟主的霉头,现在的大盟主可不是原先的斯文了,脾气坏的不得了,就这几天,连亲兵都杀了好几个了。

    哭声在不远的下山虎杆子的营地里传來的.那亲兵來到时候.正看见在显得空旷的军营里,一帮东倒西歪.身形枯槁衣衫破烂的老弱在期期艾艾的哭泣.

    “哭什么哭.难道死了亲娘老子吗.”那亲兵凶神恶煞的喊叫.但那些老弱没人理会,依旧呜咽哭泣。看见那几十个老弱也沒有停止的意思.这亲兵当时就拿出鞭子來.一路鞭打下去.边打边骂道:“知道大盟主心烦.你们这些吃货还找他老人家不开心.成心找死吗.”
正文 第402章 激起哗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齐飞对手下虽然刻薄寡恩.但对自己的亲兵还是相当照顾.毕竟亲兵是自己危难之时保命的最后一道力量.所以平时供应丰厚不断.这些亲兵也已经养成了唯我独尊的习惯.这些老弱也都惧怕大盟主动辄杀人.虽然被这亲兵不断鞭打.也沒人敢于反抗.只是抱着脑袋依旧在那哀嚎哭泣.

    尤其是今天.更加沒人敢于反抗.原因是这伙杆子的头领.在昨天攻城的时候.被砍了脑袋.就整个是一无头的羊群

    于是.这些失去首领的老弱.一夜就只能露宿深秋的寒夜里,就连一口热粥都沒有.正是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候.却是那个齐飞的亲兵上來就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一顿乱骂.

    这时候那个被刚刚一顿乱棍打满身伤痕的兄弟爬起来.和这个亲兵谦卑道:“我们也是山寨里的兄弟.也为攻城生死相搏.不但死去了不少青壮.也失去了我们这队的头领.现在我们这一帮老小要吃沒吃要喝沒喝.你让我们怎么过活?”

    看看周边的老小.那汉子放轻语气期期艾艾的道:“求您老在大当家面前多美言一句.看在这些老小也为大盟主死战的份上.看在我们为这次攻城损失了无数青壮的份上.安排下些粮草吃喝.让这些老小不至于饿死在这吧.”言罢心中凄苦.眼泪就滚滚而下.

    那亲兵当时就是一鞭子上去.“你个腌臜货.现在还和我來谈什么吃喝.攻城时候我只看见你应付差事.不见你们奋勇争先.你那杆子头子.也算他命贱.我哪里知道他是死在攻城还是死在哪个娘们怀里.现在说三道四.难道是找死吗.”

    本來人都是有番血性的.那汉子也是在这次是战斗中打生打死的.先是被盟军抛弃,在去见大盟主的时候又被一顿乱棍打出,?心中火气就大,这时候有没来由的挨了一鞭子,火气更胜,刚要发作,但看看身边一群无依无靠的老小还等着他拿章程,当时就压下了火气,认为这个亲兵是来这里查点人数,大盟主慈悲,就要发下米粮呢?,于是满怀希望的再次低声下气的哀求:“这位大爷,您就行行好,再给大盟主说声,吃饱了喝足了,我们才能明天继续给大盟主卖命啊。”言下便是满脸期盼.

    这亲兵当时大怒.看不得这人不知道好歹.再次挥动鞭子抽下.当时一声惨嚎.那汉子旧伤之上便是一条新血.

    “哪里來的罗里罗嗦.还不是你们这些腌臜货.成了山寨累赘.现在却是要吃要喝.空耗粮草.好不晦气.饿死你们便是正常.”

    那亲兵还不解气.恨恨的道出了实情:“你们若是剩下些青壮.我们大盟主的还拿些粮草來.可以壮大些声势.现在就你们这些抚不上墙的东西.哪个还需要你们.去死吧.”

    一句话.立刻惹怒了早就压不下心火的汉子.围绕周边的父老.更是各个义愤填膺.

    一个负伤的杆子上前大声道:“我们为了大盟主打生打死.却换來的是他弃之不顾.那我们还在这里干什么.我们散了吧.我们就去投了别人.我们散了吧.”

    那被几次折辱的汉子也明白了道理,跺跺脚道:“既然你们不拿我们当人.那我们另投他处。”?转身对剩下几百伤残兄弟大喊道:“老少爷们.我们走啊.不要再给那刻薄寡恩之辈卖命.”

    这几百老少一起随着大喊.:“走啊.不与他卖命了.走啊.”??一时间大家互相搀扶站起就走.

    这时候.那齐飞亲兵却沒想道会是这个结果.呆呆的看着那汉子被人搀扶着转身.

    真要是在这个关键时刻.让这伙杆子散去.就会动摇了军心.坏了大当家的大事.那就是自己处置不当.回去大当家一定大怒.那就是人头落地的结果.想到此处当下大喊一声.

    “你们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难道你当这盟军大营是你家不成.难道便把盟军规矩不放眼里吗?你等若敢在走半步,我立刻就杀了你们。”

    “你说什么.”那汉子挣扎了搀扶的左右.上前一步大声质问道.

    “呵.反了你了.”那亲兵更是嚣张.见那汉子上前.当时就抽出了腰刀.

    “我们为大盟主打生打死.便是得了这般下场吗.”那汉子再次上前.满眼恨恨的盯着那亲兵.这亲兵被这要吃人的眼神盯着.心中大亥.心虚至极.不由的把手中刀挺了挺.色厉内荏道:“怎地.难道你这般剩下的东西不去死.还要空耗盟军钱粮成为累赘吗.若不是现在大当家有大事安排.早就赶了你们出去.”

    那汉子突然仰天哈哈哈狂笑.一直笑到涕泪交流.

    笑过之后对着身后那些伤残兄弟惨笑道:“看看.看看.这就是我们一直追随的大盟主.看到我们的青壮死了.我们伤残了,我们就再也沒用了.这就要饿死我们啦。”

    所有的人闻听.都黯然神伤.凄然泪下.

    那汉子将手中木棍顿了顿,凄苦摇头:“我们走吧,不拖累大盟主啦。”

    这时候一个断了一条胳膊的兄弟哭泣着问道:“大哥,我们的家在石楼,这千里迢迢的我们怎么回去啊。”

    这个汉子愣住了,是啊,天地茫茫,自己等却无处可去,望望已经无自己生存之地的盟军大营,再望望远处星光下黑黝黝的坚城,这汉子不由得喃喃:“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们去投吕汉强,就算是当个流民也比在这里强?”

    “什么?你敢投降吕汉强?”?那亲兵大吃一惊的尖叫起来。

    “不这样,我们还有活路吗?”那汉子也是豁出去了,大声的反问道,语气里已经充满了愤怒。

    “你意图谋反.我现在就砍了你.”那亲兵当时不做他想.下意识的对那汉子一刀砍落.

    一声惨叫?,一颗好大的人头在血光里扑落尘埃.那双眼睛依旧不能闭上.

    齐飞的一个亲近头领被派來到处通知各个杆子首领开会,正走到这里正看到这血腥的一幕,想要阻止手下的胡来,但那汉子的人头已经在泥地里滚落几回,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只能看着几百被刺激的血红着眼睛的杆子.跺脚哀叹:“完了.完了.现在这个紧要关头.怎么才能收场.”
正文 第403章 火拼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齐飞那亲兵也不曾想自己会做这样的事情,知道在这个紧要关头,自己闯了大祸。呆呆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大刀,看着地上的人头,一时竟然沒了主意。但看着几百血红的眼睛,为了给自己壮胆,突然把钢刀再次举起.色厉内荏的大声嘶喊道:“你们看到没有?你们这些垃圾.还想散伙吗?这就是你们的榜样。”

    静,静,死一样的寂静。

    突然一个瞎了一只眼的杆子大声吼道:“我们当家的打粮回来的时候,被狗屁的大盟主砍了脑袋,现在我们的兄弟又被这个东西砍了脑袋,照这样下去,我们现在还能保住我们的脑袋吗?”

    沒有一个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眼睛都回答了这个问題。

    这个一只眼的兄弟再次嘶吼:“散了,他下点灯子不让,不散他不给吃喝。明天我们还要饿着肚子被他们驱赶继续为他们卖命,这天下还有我们的活路吗?”

    沒有一个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眼睛都回答了这个问題。

    “老天啊——你张开眼看看我们这些小民吧,我们哪里得罪了你?我们虔诚的供奉着你,祈求着哪怕是一点点的希望啊,可是,你给我们了什么吗?给我们的是天下大旱民不聊生,给我们的是贪官污吏比虎狼还狠,给我们的肆虐的杆子毁坏的家园,给我们的是一条又一条必死的绝路,苍天啊,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啊?”那张着已经沒有了泪水的,孤独的眼睛仰望苍天,希望苍天能给他一个答案,但,苍天无言。

    “拼了吧,拼了吧,早晚都是一死,,早死早托生,只求苍天下一辈子再也不要让我托生成人啊——”那人突然大呼。

    所有的人一起呐喊起來:“拼了吧,拼了吧。”

    沒有了活路,那就拼了吧。

    那人举起手中的粗大的木棍,对着那亲兵猛的砸下,那亲兵面对这愤怒的人群,那绝望的呐喊,早已经瑟瑟发抖。看到一根木棍砸來,本能的挺刀砍下——那刀就深深的扎进了这个人的胸腹,一股鲜血标出,那人脸上却露出了一抹满足的微笑,那棍子就高高的举着,却再沒力气落下,那一刻他只是想:“完结了,一切总算都完结了,希望我下辈子不生在这个年代,不再做人。”

    那亲兵呆在当场.被那抹满足的微笑震慑住,还不等他的刀抽出,又一个木棍重重的砸在了他的头上.一时间鲜血飞溅,扑倒尘埃。

    那亲信头领正看到愤怒的人群如火山爆发一般的汹涌而上,于是他明智的转身就跑。

    愤怒的汹涌的人群沒有目标,但看到一个跑的人时候,他们本能的拿他做了目标开始追打。

    那头领带來身边的几个亲兵,出于本能的拦截着追打自己头领的人马,但转瞬间便被淹沒在愤怒的人群里,不一刻便变成了一滩血肉。

    头领一路狂奔,一路大声呼喊着:“來人啊,有人造反啦,來人啊”

    齐飞正在焦躁的等待诸位头领前来开会,没想到人没等来,却听到外面一阵喊杀之声,当时吓的亡魂皆冒,“不好,难道是官军劫营?这时候自己是一群军心混乱的疲敝之卒,不要说是劫营,就是有一个风吹草动就能炸营啊。”

    “快,快去看看是怎么回事?”齐飞抓住一个亲兵的脖领子,大吼道。

    那亲兵也听到了这喊杀之声,立刻连滚带爬的往外就跑,还没出营门,就迎面与一个人撞了个满怀.一个站立不稳跌倒在地上。刚要怒骂,眼角里却是大当家得意的头领,在他狼狈的身后,是黑压压的追來了一片人马.

    那头领冲进营门,对着那些亲兵声嘶力竭的大喊:“下山虎的人反啦,保护盟主,保护盟主。”于是,守卫在齐飞大帐周边的杆子立刻抄起刀枪涌了出来,一个个迷茫的四顾询问:‘什么状况?谁反啦?’

    这时候下山虎的残兵已经冲到大帐前面的广场,见人就杀见人就砍,哪里还等大家反应,只是这一愣神间,齐飞的亲兵便被砍翻无数。

    这时候那些亲兵才明白过来,这是营啸了,当时发一声喊,立刻与冲进来的人互相砍杀。

    不过这时候大家都是杆子,也没有区分服装,大家都是一样,这番厮杀在一起,怎么是一个乱字了得?大家不过是看到拿着刀枪向自己招呼的就砍,不认识的二话不说就杀,一时间整个大帐前面的空地上杀声一片,乱成一团。

    等那个亲兵连滚带爬的进來,一知半解的说了情况。齐飞立刻吩咐围在自己身边的亲兵,组织人等堵住大帐门口,凡是想要冲击大帐的,便是叛乱分子,杀无赦。然后派出一个亲兵从后账爬出去找王青,整顿人马平叛。

    王青这时候正在自己的帐篷里酣睡,这些天没日没夜的四处跑动,实在是太累了,难得的大盟主准许他先睡下,为明天的决战养精蓄锐,没想到正睡的香甜,突然被外面巨大的喊杀声惊醒,一翻身爬起来,连衣服都顾不得穿就冲出了帐篷,这一出大帐就吓了一跳,只见盟主的大帐方向火光冲天喊杀不断,再看自己的本营,已经有无数杆子在篝火旁爬起来,张皇失措的寻找刀枪,眼看一场营啸就要爆发。

    营啸是最可怕的,在大家连番大战神经已经崩的紧紧的情况下,一个神经崩断的,对着身边的人砍上一刀,那结果就是所有人分不清敌我的互相厮杀到不死不休,最后的结果只能有一个幸运的站在战场。

    王青立刻高举双手大喊:“大家不要乱,听我的命令,找寻自己的头领站好,不要乱。”

    王青的这声高喊起到了作用,所有惊慌的杆子都开始慢慢的向自己的头领靠拢,每个人都在紧张的盯着别人,生怕那个仇家趁着现在混乱冲过来向自己报仇。

    王青正整顿人马,一个齐飞亲兵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隔着老远就大声呼喊:“王头领,大盟主有令,下山虎残部叛乱,请王头领带队平叛。”

    王青愣了好一阵,才弄明白,不由跺脚:“当初我就劝大盟主分发粮草时候一视同仁,要不就会造成混乱,可大盟主以粮草告罄为由,坚决不给那些残部分发,这下好了,出了大乱子了,嘿——”
正文 第404章 离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正在王青闹不明白状况的时候,这时候身边一个匆匆赶来的头目大声催促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晚了,王头领,赶紧召集人马平叛吧,再晚一点,不但大盟主危险,就连整个大营都会乱起来,那时候就大势已去啦。”

    这个副手说的对,现在必须快刀斩乱麻,镇压下去,要不然后果用脚后跟想都知道是什么了。

    于是王青也不披甲,直接挥舞手中大刀,光着脚丫,带着自己的本部人马冲向了齐飞的大帐。

    等到了大帐前面,首先看到的是齐飞在一群亲兵的保护下安然无恙,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只要齐飞无恙就好。

    长处一口气之后再看战场准备平叛,但这一看王青彻底的傻眼了,近千人厮杀在一起,一样的装备服装,根本就分不清谁是叛军谁是亲卫,这怎么镇压?

    齐飞这时候看到王青大队人马赶来,心中大定,但却发现他就围在战团的外面却迟迟不动手,立刻就明白了原因,咬咬牙对王青大吼:“弓箭手,对混战的人马射击。”

    “什么?”王青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怎么可以?那战团里可有依旧为你死命拼杀的自己兄弟啊。

    “还愣着干什么?难道等着更大的混乱开始吗?”齐飞跳脚大吼,见王青依旧站在那里发愣,当时气急败坏的对围在战团外的属下大吼:“弓箭手,射击,射击。”

    结果大家依旧茫然的四顾,却没有一个动手。

    齐飞大急,这时候不当机立断便是大乱开始,于是一把抢过一个亲兵手中的弓箭,对着战团就是一箭。

    一个书生射出的箭是没有威力的,那箭支就那么歪歪斜斜的飞出十几步就掉到了地上。

    但头羊的效应是可怕的,随着这一箭飞出,而后就万箭齐发,密密麻麻的箭雨对付吕汉强的长弓不行,但对付这些近在眼前的叛乱者,绝对是无坚不摧,只在几呼吸间,战场上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面容冷峻的齐飞,扫视了一眼在自己面前战战兢兢面色苍白的亲兵和王青,丢下手中的弓箭,连看一眼都不看那一片的尸骸,沉着脸步入大帐,稳稳端坐在高高的椅子上“来人,继续通知其他头目开会。”

    大气都不敢喘的亲兵立刻飞奔着出去。

    花斑豹喝了一肚子稀粥之后也躺下睡觉了,但刚刚迷糊着就突然被巨大的喊杀声惊醒,跳起来跑出帐外的时候,也看到了自己的兄弟惊慌失措的互相戒备,连忙安慰弹压,然后看着远处的战火,心中不由咯噔一下。齐飞这些天的所作所为,花斑豹看在眼里,沉在心头,按照他当初规定的比例出战,结果原先十一个营头,现在就剩下七个了,刚刚自己不懂,但架不住自己总是琢磨啊,这什么事情就是这样,只要一琢磨就琢磨出个味道了,这是他齐飞假借官军的手,清除异己啊,无论这次出战胜负如何,最后山西西部杆子几乎为之一空,他便成了真正的老大,但现在已经上了贼船,想下也难了,不过这几天还是撺掇了两个临近山寨的头领,准备再看看,如果实在不行,就拉队伍回去,死伤这么多也就认了,反正天下百姓无数,继续裹挟就是了。

    但这时候那方向喊杀冲天,火光雄雄都映照红了半边天,难道是齐飞那家伙对其他兄弟动手啦?不好,一定是这样的。他齐飞现在已经看出破城无望,准备撤军,在撤军前就要拿那些严重虚弱的对头开刀,以免让大家回去放虎归山。

    想想齐飞还有一万多人马,而自己只剩下这区区一千多人,不行,一定联合其他山头自保。

    于是大声吩咐:“兄弟们,整队防止敌袭,大家不要乱,我们往东慢慢靠拢向一只虎大当家的营寨。”

    杆子们得到吩咐立刻紧紧的靠在一起,组成一个方阵慢慢的向东一只虎的营地靠拢。

    还没等到一只虎的营地呢,对面立刻有人大声呵斥:“什么人,不要靠近,若再靠近杀无赦。”

    花斑豹立刻越众而出,高举双手:“对面的兄弟不要误会,我是花斑豹,现在请见你们大当家的。”

    他这么一喊,对面才慢慢的将营门开了一个小缝隙,“丢掉腰刀,高举双手过来。”

    这时候花斑豹理解对方,于是按照吩咐爽快的丢下腰刀,就那么单人独马的进了一只虎的军营,结果进营一看,这一只虎也已经结阵完毕,正如临大敌的紧张防备,一只虎见花斑豹独自进来,才算放松了一口气,知道花斑豹前来没有恶意。

    想到这里,大步上前,一把拉住花斑豹的手:“老哥哥不要介意,实在是事情突然,兄弟不得不委屈老哥哥了。”

    花斑豹连忙摇头:“不要再说这个了,都什么时候了,你我还客气什么,现在外面的事情很乱,我想可能是昨天我和你说的事情发了,你看现在我们怎么办?”

    昨天说的就是看穿齐飞借刀杀人的把戏事情,这事一点就透,这时候越想越对,于是一只虎忙道:“不管怎么样,我们必须自保,我看你我合营一处,万一他真的动了这个心思,我们也能抵挡一阵。”

    “兄弟,老哥哥正是这个意思,还有,你马上通知王大虎,让他也来合营,这样一来我们就有接近四千人马,也能抵挡一阵。”

    一只虎当机立断,打开营门放花斑豹人马进来,派出副手紧急去临近的王大虎部报信,不大一会营外轰隆隆脚步杂沓,王大虎也神色慌张的带队跑来,与他们二人合营。

    人马多了,底气也就有了点,王大虎提议再去叫其他营头合营,但花斑豹老成持重,给与了否定,你现在知道其他几个人是怎么想的?不要引狼入室,就自己这三个营头先这样,看看形势再说。

    正在三人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候,远处的喊杀声与火光慢慢熄灭,大家才悄悄的舒了口气,这时候才发现一个个已经被汗水弄的跟个刚从水里提出来似的。

    正这时候,有人来报,说大盟主派人来请诸位头领去大帐召开紧急会议,这下子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心有都提起来了。

    “去不去。”王大虎擦了下额头上又冒出来的冷汗,紧张的问年纪最大的花斑豹。
正文 第405章 再见火拼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傻啊?这时候去,说不定大盟主那家伙的账后就埋伏着无数刀斧手,你我去了,岂不是羊入虎口?”花斑豹立刻否定了一只虎想要响应大盟主召唤的愚蠢建议。

    “对对对,不能去。”一只虎也连连附和。

    花斑豹想了一下,然后沉声道:“但现在情况不明,也不能坚决拒绝,因此上,我们就以刚才大乱,弹压本部做借口,然后派副手去探探虚实。”什么事情不要做绝,留个后路好相见,这是做人的常识。

    “对,这个法子好,就这样办。”三个人在这嘀嘀咕咕的商量完毕,立刻打发各自的副手随着传令的人去齐飞那应付,也是探听虚实去了。

    齐飞坐在大帐里等着其他营头头领前来开会,这时候,经过这场动乱,齐飞知道,军心彻底的散了,于是更下定决心,天亮做最后一战,成败之后都要收兵。

    这时候外面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响,一群人战战兢兢鱼贯而入,仔细看去,进来的竟然一个一把手都没有,全是副手。这让齐飞火冒三丈,但转而一想也就颓然的放弃怒火,这是非常时刻,这时候要是做绝都不敢亲身去别的营地,人同此心,如果再要煎迫,更大的混乱就不可避免了。

    沮丧的简单向几个副手交代了刚刚发生的事情经过之后,就要他们带信回去,明天天亮,大家饱餐战饭,对平陆进行决死一击,就宣布散会了。

    等大家都走了,齐飞才想起一件事情来,高迎祥怎么没派人前来呢?现在的副盟主高闯王在做什么呢?

    带着这样的疑惑,拖着疲惫的身子躺倒在床上,慢慢的睡去,于是,齐飞大营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你确定吕汉强已经到了我们身后?”昏暗的灯光里,高迎祥那坚毅的脸庞被油灯照耀的几乎没有血色,他再次问眼前这个哨探亲兵。

    这个亲兵满面灰土,显然是紧急奔驰而来,但还是打起精神如实禀报道:“今日上午时候,我看到吕汉强两万大军从中条山峡谷浩浩荡荡的出来,在峡谷口扎下大营,然后按兵不动。”

    “你看吕汉强的军容如何?”高迎祥沉思了一下问道。

    合格的斥候是能在观察敌营状况分析出敌人状况的,因此这个斥候想了再想,才谨慎道:“全军出峡谷,没有大战前官军的那种惊慌沮丧,军容严整,号令鲜明,士卒扎营井井有序,没有偷懒以及呼喊喧哗的,将佐也不责打士卒,可谓军无怨言,将有斗志,如此军容我没见过。”

    “人数多少?”高迎祥不死心的再次问道。官军出征,总是号称多少多少,但空额是要吃的,给自己壮胆也是必要的,一个萨尔浒,明军明明是六万,却号称二十万,这还算靠点谱的,最不靠谱的就是头些年南面的那个猴子小国,对明骚扰,竟然号称出兵百万,可笑的是结果这百万大军竟然连大明的边界还没到,就被大明一支几百人的前哨先锋给打的黄了铺子了。

    那斥候有查营辨数的本事,虽然不能说出准确数字,但大约的数字还是不会差的太远,于是谨慎的道:“号称两万,但绝对无虚。”然后又补充一句:“装备精良,虽然无甲胄,但人人手拿雪亮的一种没见过的扎枪。还有两千骑兵作为核心,我看的出,那些骑兵都是马匪出身,彪悍而敢战。”

    “嘶——”高迎祥闻听,不由得深吸了一口冷气。

    吕汉强真能人也,一样秃废糜烂的卫所,怎么就在他手中短短不过两个月,竟然就脱胎换骨到了这种地步?原先想着整顿卫所,吕汉强一定如其他官员一般,在这里上下其手,中饱私囊,而后战事一起,就纠结起一群乌合之众,塞给他们一根木棍充数,号称两万,有个万把人就算不错了,自己本来想趁着他将惰兵怨,又是一个好大喜功的文官带着远道而来,自己四千百战精兵一个冲锋,就能杀他个溃不成军,这在原先自己面对官军的时候,经常出现的胜利。然后拿着吕汉强的人头,再督促没了后顾之忧的齐飞猛攻绝望的平陆,在打下县城之后,杀了齐飞,不但得到平陆无数钱粮,更能得到山西粮商承诺的十万石粮草接济,这样自己就可在山陕称雄,做个名副其实的闯王。

    但现在看来事情的确是自己一厢情愿了,这个吕汉强的确是一个大明异类,他还真就将一个不可能的事情做成可能了。

    沉思了许久,高迎祥转头望向自己的副将,也是自己的文旦赵友亮:“大军可曾准备停当?”

    赵友亮点头,“人马饱食,刀枪齐备,就等闯王号令。”

    “黄河渡船已经准备妥当?”

    “一千兄弟正在黄河边上随时待命。”

    高迎祥站直了身子,将马鞭轻轻的在桌面上敲打:“本来想搂草打兔子,灭了吕汉强,夺了平陆城,再完成粮商交托,我的野心太大了,现在看来是不现实了,那么我们就办我们的老本行吧。”

    赵友亮点点头,“军无常势水无常行,审时度势才是为帅之道,闯王决断的对。”

    高迎祥微微一笑:“齐飞我们杀了,吕汉强我们调动回来了,粮商也该满意了,十万粮草,十万银子,紧一紧也够我们过冬了,好了,为我们的粮草,我们进攻吧。”

    经过一场混乱之后的齐飞大营再次陷入寂静,被折腾的筋疲力尽的杆子纷纷倒头大睡,那些原本的巡哨也酣然梦乡,就连敌人已经靠近都没有一丝察觉。

    突然一个绳套飞出,好巧不巧的正套在一个抱着扎枪酣睡的巡哨的脖子上,他愕然睁眼,就看见无数绳套纷纷飞来,套在了残破不堪的栅栏上,还没等他发声报警,就感觉脖子一紧,再也没了机会,于是在黑暗里,无数的马蹄声如雷响起,一片片栅栏轰然被拽倒,随着栅栏轰然倒地,一群群如从地狱里冲出来的魔鬼一样的骑兵,挥舞着雪亮的大刀,一声不吭的杀进了齐飞军营,

    无数的马蹄,无数的大刀将酣睡中的杆子砍死在梦乡,践踏成肉泥,他们就如同一阵海浪翻滚前冲,淹没摧毁他们眼前一切敢于抵挡的东西。

    这时候,前面一匹高大战马上的白衣大汉大吼一声:“不要纠缠,目标齐飞,杀。”然后一马当先冲向了大营中间那高大巍峨的大帐,他身后的骑兵一声不响的丢下身旁的敌人,直接随着那带头的将领冲向了齐飞大帐。五千骑兵在破烂的军营里纵横驰骋,竟然如行云流水一般,没有半点阻碍,可见高迎祥骑兵之精锐,这都是精兵,都是百战余生,从尸山血海里杀剩下来的悍将,面对齐飞这些杆子,在他们的眼里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怎么能阻挡住他们?

    几乎不设防的齐飞大帐立刻被无数马蹄践踏成一堆破布,帐篷里有鲜血汩汩流出,可见帐篷里的人已经成为肉酱。

    高迎祥看看那血肉模糊的一滩,还有那熟悉的儒衫,不无遗憾的道“可惜了一个枭雄,可惜了一个人头。”然后望望东方已经发白了的天空,深深吸了口新鲜的,让人心情愉悦的空气,也不理混乱成一团乱麻的大营,对着四千完好无损的兄弟大吼一声“兄弟们,目标西方黄河渡口,我们回家。”

    四千人马一起发了一声欢呼:“回家——”然后如滚滚洪流向西而去。

    高迎祥疏忽了,齐飞没死,连番出事让他再也难以入眠,正辗转反侧时候,突然感觉地面轻微震动,他立刻警觉,这是骑兵,巨大的骑兵队伍,他们的方向是自己,于是一惊起身:‘在这平陆能有这巨大骑兵的还能是谁?’高迎祥的影子立刻出现在了脑海里,坏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好你个山西粮商,好你个高迎祥,这事情你们做绝了。

    但这时候事情紧急,也顾不得多想,连衣裳也顾不得穿,就那么光着脚直接掀开后账的幕布,披头散发的冲向王青的大帐,王青也被这巨大的马蹄声惊醒,远远的看到齐飞疯了一样跑了过来,也知道事情坏了,二话不说,拉过自己的战马,直接将齐飞甩到马背上,直接冲出了自己的大营。

    看着血火的大营彻底覆没,齐飞坐在马上嗔目欲裂,自己的全部心血就算彻底完结了,自己所有的梦想就此灰飞烟灭,咬牙呐喊“吕汉强,高迎祥,山西粮商,我与你不共戴天。”

    等他发泄完毕,王青问道:“盟主,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看着再次混乱厮杀起来的大营,已经身心俱疲的齐飞无奈的摇摇头:“完结了,一切都结束了,我不想当吕汉强的俘虏,我们回山西石楼吧。”看着身后慢慢聚拢起来的百多手下,齐飞深深的吸了口气,再次将腰背挺直:“吕汉强,我们的战斗还没完呢,我们走着瞧。”
正文 第406章 姚同新知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盟军火拼正酣,堵在了齐飞屁股后面的吕汉强却迎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泽州知府姚同新。姚同新的拜访这大大的出乎了吕汉强的意料。

    姚同新青衣小帽,只带着一个小厮书童,就那么骑着毛驴风尘仆仆的追了上来。

    之所以姚同新这样的打扮,是因为按照国朝规矩,一地为官,不得上级调令公函,是不能擅自离开治所的,那是大罪,但以这文士身份倒是可以各地巡游,这叫做什么?叫做游学,冠冕堂皇的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其实吕汉强和姚同新知府不是很熟,当初吕汉强几次路过泽州(今晋城),都没有拜见这个知府,因为按照吕汉强的想法,做到知府这一级别的,都绝对是进士出身,而且还按照国朝的标准,当官都要异地,几乎就是南方的人到北方当官,而北方的则大多去了南方,这样就避免裙带照顾,因此,想来这个姚同新既然是南人,便是东林死党,既然是东林死党,那当然视自己为寇仇,既然人家视你为寇仇,你巴巴的找寇仇喝茶聊天,不但是给自己添堵,更是给人家添堵。等自己治理整顿卫所,在泽州满天飞的时候,吕汉强就更不愿意见什么知府了,这和他知府没关系。

    没想到这次自己驻扎在外的时候,人家竟然追了上来,难道是要用大义来劝解自己不要对杆子诛尽杀绝?说出他杨鹤督师的那套“合气”理论?

    但吕汉强在大帐外初次见到姚同新的时候,第一感观就很好。

    姚同新南人北像,身材高大挺拔,没有现在官场上的标志性的大肚馕,一张清朗的脸上,没有官员们那种酒色过度而产生的青灰,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颌下三缕胡须虽然沾满风尘却依旧一丝不乱,整个看起来让人感觉干练不群。

    见吕汉强亲自出来迎接,姚同新赶紧疾走几步上前,躬身施礼口称学生:“学生姚同新见过督师大人。”

    这个学生可不是那些穿着官服的家伙奉承巴结吕汉强的意思,而是一种文士间的自称,这平和的语气里就拉近了两人的关系。

    吕汉强忙拱手连连“姚——先生屈尊大驾,有失远迎,赎罪赎罪,赶紧到后账叙话。”人家既然是以文士身份来见,自己若是以督师的身份迎接,就显得尴尬,因为按照自己的身份,自己是三个钦差,他要给自己跪下,然后自己是五品小官,还要给这四品大员跪回去,如此一来,天黑也捋不清这弯弯绕,因此,吕汉强请他后账说话,意思就是咱们以同年,或者什么的论交,至于论好论坏,那是一会谈上话的时候再说。但最好是长话短说,现在大战即将开始的时候,废话太多岂不是瞎耽误工夫吗。

    对这位东林党员,自己这个孤臣党魁还是心有隔阂的,原则上,两人是寇仇。

    让华树亮先陪着这位大人到后账去,自己转身也脱下官服换上常服,然后才进了后账。

    后帐里华树亮正陪着这位姚先生闲谈喝茶,见吕汉强进来,站起身告退。

    姚同新见吕汉强换了常服来见自己,心中不由欣慰的一笑,然后再次拱手歉然道:“治所之处不方便相见,这才不得不骑驴便衣追赶吕先生,真是冒犯的很。”

    吕汉强就淡淡的一笑:“理解理解,先生请坐,请茶。”

    姚同新就笑着坐下,腰板竟然如军人一样笔直,这多少出乎了吕汉强的意料。

    喝了口茶,然后先开口的还是这位知府大人,“这次学生冒昧前来,却是有求吕先生。”

    “求我?”吕汉强恍然。感情还是惦记着自己的钱粮,这是山西各地现在的官员们的共识,他们都或者身后,或者是家人的名义开着粮店,而现在只要在吕汉强的手中拿到粮食,就是一石七八钱银子的利息,这比抢劫还要暴力。抢劫还可能抢上一个比强盗还穷的人呢,而现在北方大旱,粮食奇缺,这时候有粮食的就是吕汉强,而吕汉强竟然为了平抑物价只让各地皇家商行发卖,别人根本插不上手。而那些皇家商行发卖的粮食又被晋商八大家全部抢购,根本就流入不到别人的手中,因此所有的山陕官员避开所有的山陕官员同僚,或亲来,或托人跑来吕汉强这里求粮,看来这位姚同新也是如此啊。

    于是吕汉强就在心中盘点一下,准备给这位感观不错的知府大人多少的配额,毕竟自己还想着用手中的粮食坑山西晋商八大家呢。

    结果姚同新的话一出口,却大大的出乎了吕汉强的意料之外。

    “我是恳请吕先生救一救泽州被您裁撤的四县近万军户。”

    吕汉强就彻底的愣住了,难道这个知府不是要自己给他配额粮食的吗?“一万军户?一万军户怎么啦,我不是在裁撤他们的时候,发给了那些卫所军兵一年的钱粮做遣散费用吗?难道这还不够他们活命吗?”

    “我的吕先生啊。”姚同新不由失去了面上总是平和的淡淡微笑转而苦笑道:“您高义,补发了那些还在的军兵一年的军饷,一个人十二两银子,也真的不少,但您看看,这时候的粮价是多少?一两五钱一石啊,这还是我不许外地粮商购买您发出的粮食,但本地粮商我却无能为力,我苦苦哀求当地粮商才有了这个价格,您算算,十二两银子,即便那些军兵不拿去还债,但也仅仅够他们一年的嚼裹,一年后呢?”

    吕汉强就皱眉,心中却是不快,我是按照圣旨整顿卫所,我不能养着一群没有一点战斗力的闲汉,那些军户们即便我钱粮充足的留下他们训练,积重难返,习惯成自然,到时候也练不出现在这样的强兵,就好像后世的国企改革,无论你怎么改,如果不在人上改,最终吃惯了大锅饭的人的惰性依旧拖垮那个企业,下岗,重新招募,破而后立,才是真正的好办法。

    “您不是恢复了他们的民籍吗,这样他们就可自由做工或者是耕作土地,最起码能做个佃户吗。”心中却道:“那些百姓是你的治下,他们的衣食温饱,那是你这个父母官的事情,我管不着啊,总不能谁想丢包袱就都丢给我吧,那我不成皇上啦?这大明也不是我的,我干嘛替你背包袱。”

    看着吕汉强有点不耐烦,姚同新再次降低身段,开始叫吕汉强老弟了““我的吕老弟啊。泽州(晋城)四县,有你点校遣散的不过二千,而其实呢,这四县这几百年来,开枝散叶已经有军户一万多户,他们即便是放为民籍,但他们早就没了土地收入,你让他做什么营生?你一放便放出一万多户流民啊,而我这些时间,也想学着你的办法,弄什么拉动经济安置他们,但我不瞒兄弟,我实在是才疏学浅,根本就画虎累猫,不但将我辛辛苦苦求爷爷告奶奶的弄的那点银子全部砸了进去,结果连个水声都没有,现在一万多户军户,近五万百姓无依无靠,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成为流民,因此为兄厚着脸皮赶来求您,帮帮他们吧,我这里给您施礼啦。”说着,双眼微红,竟然真的站起来给吕汉强恭恭敬敬的施礼下去。

    吕汉强当时就惊呆了,不是惊呆于他的施礼,而是惊呆于他的一腔爱民之心,在这大明,还有这样的官吗?难道这大明还有和自己一样的异类吗?

    对于能任事,想任事的好官,吕汉强在心中是充满敬佩的,于是赶紧站起,双手搀扶:“不敢当老先生大礼,有事我们慢慢说。”

    从新落座,这次吕汉强也不托大,神情严肃的询问道:“老哥哥。”这时候,吕汉强也改了见外的称呼,亲自给姚同新倒上一杯茶之后:“老哥哥怎么样学我的办法?”自己的办法几乎来自后世,他能无师自通,那真要么是奇才,要么是穿越人士了,按照不能双穿的铁律,自己有必要在茶水里放点鹤顶红什么的了。

    结果姚同新苦笑着道:“不过是邯郸学步,结果似是而非,学步不成,连爬都不会了。”说完这话,就苦笑摇头:“当初我看平陆风生水起,虽然我那没有码头,但石炭矿还是有的,因此我召集当地士绅,学着皇家商行的办法,大家凑集了一笔款子,开发了当地石炭的矿产,主要雇佣的是你裁撤的原先军户务工,开始还好,你的那个蜂窝煤制造简单,卖给当地城内市民,也有一定收入,可是,你拿最赚钱的焦炭,我不瞒你说,我也派人去你的焦炭厂子偷师学艺,结果根本不得要领,因此,这最赚钱的焦炭厂却怎么的也开不起来,因此,原先雇佣的两千多旷工,因不能需要那么多的石炭,结果现在只有五百还在,而士绅投入也不见回本,还是一个赔钱,因此我这算是失败了,因此此次悄悄赶来,便是求救。”然后再次站起,冲着吕汉强深深施礼:“求吕先生无论如何,看在近五万无依无靠的百姓面上,拉兄弟一把吧。”

    对于如此爱民,如此勤政的好官,吕汉强还是有着深深的同情与赞许的,于是笑着再次按下他道:“老先生如此爱民,没有将十万百姓驱赶了之,便是一个好官,这个忙我当然要帮,不过,我的焦炭配方暂时我还不想大面积公布,因此我只能在战后抽调一部分我的人手去你那里,帮着将碳场建立起来,也正好,我还在愁我平陆产能有限,满足不了南方日益增加的缺口,这下算是解决了大问题。”

    得到吕汉强的许可,姚同新不由的开心大笑,双手互拍:“这样,五万百姓得救啦。”

    “老哥哥且慢高兴,这里还需要许多事情要做,就是一个管理的事情就是难题,我建立基业于平陆,在这里招揽流民赈灾,却不能去你长治管辖,这便是一个大难题。”

    这的确是如此,“尤其我这个身份,在你们东林,属于人厌狗憎的,真的去了你那里,说不得山西上面就会给你我出了难题,这不得不查啊。”

    “这倒是实情。”姚同新不由皱眉,也不知道是说这里的难处还是说吕汉强说的人厌狗憎。

    “近十万百姓要救,事情还绝对不能让那帮只会夸夸其谈的家伙坏事,这真得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才成。”

    吕汉强就欣慰的笑了,就凭着这句夸夸其谈的评论上官,这个姚同新就完全可以成为自己的朋友,最少是盟友。

    当初在新区展望未来的时候,吕汉强就说过,自己的焦炭事业早晚要向外扩张,一来可以让南方的银子北流,二来也可以让北方那些富户埋在地下的银子再次流通起来,三来利用北方矿产的资源活跃了经济,更主要的是,用工业取代农业,大量安置人口,从而化解土地兼并的矛盾,只要做佃户的少了,那些大量王田,地主的庄园就要出现土地闲置,然后让他们不得不减租减息,这样会让广大的农民喘口气,这是一个良性循环,这是必须要走的一步,不过是因为现在自己赈灾练兵,还有未来的抵抗建奴皇太极,急需要大量的款子才不得不保密配方,让自己在最短的时间里,获得巨大的南方的钱粮,钱粮是对后金战斗胜利的保证,这一点是当务之急。

    看着在地上焦急的踱步的姚同新知府,吕汉强还是心中不忍,但不忍又能如何,也只能如此。

    好久之后,姚同新突然站住,眼光炯炯的拉住吕汉强的手:“如果我将这些原先的军户,全部落户在阳城县,那里也延黄河,也可建设码头。”

    吕汉强点点头,但还是摇摇头,泽州是直隶山西布政司的州,自己还是插不上愁。

    这时候姚同新跺跺脚,四处寻找,看到吕汉强后账里挂着的四府地图,一把撤了过来,直接按在了桌子上,指着阳城坚定的道:“我将这股难民安置在阳城,然后寻找借口,向布政司向万岁上书,将阳城划归平陆,而平陆再讲周围几个县从盐城划出,升格为州,岂不一切都迎刃而解?”

    这才是真正爱民为民的好官,这才是不计个人得失的好官。同时这个办法也让吕汉强的眼睛一亮,真的如此,那么自己的目的不但能达到,更能再保密一段焦炭时间,那可真是大大的好事。

    紧紧抓住这个大公无私的好官,吕汉强猛烈的摇晃:“如此却是委屈了姚老哥。”

    见吕汉强答应,姚同新哈哈大笑:“身死国事,当然尔。若能救过治国,便让我在吕大人治下做一县令更如何?”
正文 第407章 直指弊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既然遇到清官,当然要亲近一番。尤其是这种能一心为民,干点实事的清官,吕汉强本着能拉拢就拉拢的原则,从本心里还是愿意接受的。尤其这泽州是直隶山西布政司的州郡,按照规矩,如果不出大的差错,这位直隶州的知州下一步就是高升山西布政使,这样的潜力股怎么不抓紧呢。而这时候,吕汉强也听到这位微服而来的知府大人肚子叫唤的和战鼓一般,虽然是军情紧急,但再急也当不过吃饭急。

    因此,吕汉强就笑着道:“既然先生坦诚,我也以兄长相待,看看已经是军中吃饭时候,不如我们就军前小酌一杯如何?”

    这姚同新也是爽快人,哈哈一笑道:“正想领略督师大人指挥若定挥斥方遒的风采。”然后一笑道:“我可是知道,你这军营里臭大街的熏兔肉可让周边士绅垂涎欲滴,正好,我来替你消灭一二,以解军兵之苦。”

    军中不比平常,饭菜也简单的很,即便是堂堂直隶知州也只能入乡随俗。

    酒倒是有的,不过吕汉强没有喝,伙食可以特殊点,但军中禁酒是必须执行的。

    一笸箩馒头,一个拼盘兔子肉,还有就是一个小炭火炉子,炉子上是一小锅汤菜。

    现在的吕汉强军队,已经彻底的摒弃了古代军队扎营先砍柴的规矩,炭火的炉子已经完全取代了燃烧柴草,这和吕汉强的环保意思无关,而是和行军时候节省不必要的时间和体力有关。

    炭火炉子不但能给大军省却时间砍柴,最主要的是便捷,体积小延烧时间长,只是这几项,便让后勤减少了一半以上的运输压力,军士们只要抓紧时间修整营寨就行了,而这时候,火头军早就做好了热腾腾的饭菜,等着他们就食休息,吕汉强对蓄养军士体力是不遗余力的。

    尤其在冬日行军,这炭火完全可以安置在帐篷里,不但可以为军士取暖,而且更安全。

    但姚同新看到这个玩意的时候,简直对吕汉强的奢侈到令人发指的举动震惊。

    “见贤老弟,难道你这军中军士全用这个东西吗?”姚同新谨慎的问道。

    吕汉强边将双手在炭火上烤热,边随意的答道:“冬日出征军士辛苦,一盆炭火,却可以解决许多问题,这是我们行军必备的东西,每个小队的帐篷里都有这样一个,我虽然不讲究与士卒同甘共苦,但这也不算是特殊待遇。”然后看着翻滚的砂锅欢快的道:“来来来,干菜炖兔肉,正是滚开时候才好吃,来来来,老哥且尝尝鲜。”

    “你难道不知道你这一顿饭所消耗的焦炭,就能让一个三口之家吃上一顿饱饭吗?”姚同新有点痛心疾首的问道。

    吕汉强一愣,但马上就明白了,自己的焦炭卖的很贵,按照这一炉子焦炭量来说,那就是三斤糙米没了。

    但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就哈哈一笑道:“我为能取得胜利,绝对不会吝惜一点物资的,来来来,吃啊。”

    姚同新就哀叹一声,无言的拿起了酒杯。

    酒是专为姚同新这个客人准备的,吕汉强这时候不能碰,于是就端起手中的茶杯与姚同新对照了一下,“军中只能慢待,不过一句话说的好,只要感情有,喝啥都是酒,我就以茶代酒,先为姚先生接风洗尘。”

    姚同新也知道这个规矩,于是也不客气,就在吕汉强的面前自斟自饮。

    一杯酒下肚,姚同新突然神秘的探出脑袋问道:“难道见贤老弟听我愿意让出,我这直隶山西布政司的泽州四县之一的阳城,难道就没有想过我是有条件的吗?”

    吕汉强就笑了,手撕着锅盔粘在酱料眯着眼睛道:“礼尚往来,这本是天经地义,别人都嫌自己管辖的地方小,哪里还有往外推的道理?因此,先生有所要求也在常理,若不然,我还要掂量掂量了,毕竟,你们这些东林给我挖的坑太多,我不得不小心些。”

    和直来直去的人谈话,就没必要兜圈子,只有直来直去才能尽欢,再说了,这是军前,大战一触即发,哪里有工夫和那帮文人一样,云山雾罩让你猜,整那些虚的?

    被称东林,姚同新就尴尬的笑笑。

    以东林自诩,这是天下所有文人的荣耀,唯独这个吕汉强,明明是个文士,却专门和东林对着干,成立个什么孤臣党,壮大声势。

    但姚同新身外经年老官,对朝堂还是相当了解的,虽然身为东林,却也鄙视那些只会夸夸其谈的家伙,和而不群,这是他自己的底线,因此没必要像吕汉强这毛头小子,非得把自己弄得四面楚歌。

    但他也了解吕汉强的无奈,被赶鸭子上架的苦衷。

    其实姚同新还是非常佩服吕汉强的,虽然什么事情都是被架在火上烤着,但这家伙就能利用这火堆,将自己弄得滋润无比,而且还绝对实现了他共济天下实干兴邦的大志。这不得不让同样有心为国做番事业的姚同新感觉佩服。

    而对于吕汉强的直接爽快,姚同新更感觉满意,于是放下手中啃的无滋无味的熏兔肉,长久的盯着吕汉强看了半天,然后突然冒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难道贤弟没看出这天下将乱?”

    对他来说,说这话叫石破天惊,但对吕汉强来说,心中想的却是,这也是文人好做大言的老毛病,正所谓语不惊人死不休便是如此,但那是对其他人说的,对于吕汉强这个穿越人士,根本就没有一点震惊的作用。

    “天下即将大乱?哈哈,难道现在不乱吗?外有建奴施虐,北面蒙古反叛扰边,去年,人家蒙古打谷草都打到了他杨鹤三边总督的治所延绥,内里饥民遍地,流寇横行,贪官污吏不思治国只想敲骨吸髓,满堂清流只会夸夸其谈却无一策实用的治国之道,而江北涂炭,江南观望,难道这还不是大乱吗?”吕汉强依旧云淡风轻的吃着锅盔大饼,一边淡淡的点评了一下大明的局势。

    这样的态度,这样的见地,这倒是让姚同新感觉震惊了,又盯着吕汉强波澜不惊的脸色看了半天,发觉吕汉强的确不是装的,这才将身子往后一靠,但军中无椅子,不过是马咋,这一靠差点翻过去,于是不由尴尬的笑道:“倒是我不如兄弟你了,却原来兄弟早就看出这天下已乱,见笑见笑。”

    吕汉强这时候才将手中吃了一半的锅盔大饼放回笸箩里,神色凝重的长叹一声:“这世界上最痛苦的是什么?是众人皆醉我独醒,这天下最最痛苦的是什么?是明明知道大家都醒着,却全部装睡,而我却不能独睡。”

    姚同新再次惊讶的盯着吕汉强,好久之后才长叹一声:“不愧是这大明第一词人,不愧是这三国,红楼梦的的作者,感情红楼梦里那句世人都笑我痴颠,我看世人看不穿,却原来先生早就看破了世道,可惜我一直以为这天下独独我是清醒的,却原来这天下清醒的人无数。”

    吕汉强点点头,却痛苦的道:“最可怕的是那些清醒的人却不愿意担当,而彻底的装睡,这个世界上,装睡的人是叫不醒的。”

    “装睡的人叫不醒,兄弟真的是一语道破玄机啊。”也没了喝酒的兴致,姚同新不无感慨的长叹,而后却是低头不语。

    吕汉强见气氛沉闷起来,于是捡起先前的话题提醒道:“还没听老哥哥的要求呢,且说来我听听。”

    这时候姚同新再次提起精神,慎重的道:“大乱即将开始,而满朝堂上下诸公却装睡不醒,这实在是让人悲哀,而我想振作,想要做番作为,为这大明,为这百姓。但我能力有限,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这时候,我看到兄弟你,在朝堂之上斗阉党,斗东林,所作所为无不为这大明实实在在的做事,更提出忠君爱国共济天下,空谈误国,实干兴邦的口号,联络了一群志同道合之人,我心向往之。”

    感情这位有种老愤青的情怀,也想加入孤臣党。吕汉强就这样定义,但下一句,却又出乎了吕汉强的意料。

    “我们兄弟言浅交深,老哥哥我却不得不问你一句,你的所有方略都能实现吗?”

    吕汉强想了半天,却是摇头。

    “我只能做我力所能及的事情,我做的也只是改变了一小部分人的命运,而这一小部分,不过是大明亿兆百姓中微不足道的,但我又能如何?”

    “无论是裁撤驿站善后,还是成立皇家商行,还是这次赈灾,其实你能够实现的出发点是什么?不过是为皇家敛财,为皇家善后,为皇家的颜面行事,而如果没有关乎到皇家的切身利益,那么,你老弟的其他举措有一个能够推行并取得成功的吗?”

    吕汉强就痛苦的长叹一声。没有,一个也没有,因为只有为皇家办事,崇祯才真正的支持自己,而一旦与皇家没有什么关系,崇祯也就任由东林对自己正确的政策给予攻击,最终自己的所有好办法,都只能流于空谈。其实这就不错了,崇祯还没有到让自己成为商鞅,吴起曹错一样的悲剧人物就已经很照顾自己了,在大明搞变法,搞改革,那简直就是作死的节奏。

    “孤臣党的作用还是小啊。”吕汉强无奈的长叹一声。

    “错了兄弟。”姚同新轻轻的摇头。

    “我错在哪里?”被人指出错误能够给予改正,这是吕汉强第一次获得的,这才是吕汉强需要的。

    “你错在了年纪轻轻就站在朝堂,你错在了你的资历人脉还有基础都不够。”然后看着不解的吕汉强,“一个人都可以发迹,但能像兄弟你这样快的发迹就是奇迹,而你的所谓奇迹,在几乎所有的人的眼里,你就是妖孽。在这个时代,其实是不需要奇迹的。大家更放心那种四平八稳的慢慢升迁成长的人,其实放眼上下五千年的历史,历朝历代,就是********,虽然皇帝可以是孩子,但站在朝堂上的,绝对不应该是像兄弟你这样的年轻人,别说你是一个秀才,即便是当年的状元,都需要先踢到翰林院琢磨个十年八年,然后再一级级使用,熬资历,这是一种政治常态,也必须这样做。”

    吕汉强震惊了,是的,自己彻底的忽略了这个问题,这是一个老年人的政治国家,自己这样的年纪不过是凭借着一股运气,一股胡搅蛮缠才站在了朝堂,而就比如一直认为自己是孤臣党党魁,其实细想起来,真正的党魁其实是王侍郎,那个年纪接近七十的老家伙,这才是自己出京到现在,孤臣党没有作为的原因。

    “因此,即便你提出了绝对正确的治国之策,你也得不到满朝文武,包括当今的支持,同时,王安石变法的前车之鉴也在那里,难道兄弟你没想过?”

    吕汉强再次抽了口冷气。

    是的,即便是自己所出之策再正确,只要离开朝堂,便不被执行,或者有心人干脆直接往歪里执行也是最大的弊病。王安石的变法虽然有操切的一面,但其失败的根本原因,岂不更多的是在底下执行人的违背?一个善正是否是善政,其实还要看执行人的良心。

    “你这次赈灾成功,你整顿卫所,你成立商行,等等,若不是你亲自主持,你想成功也是千难万难,因此。”姚同新郑重的道:“因此,你若想有所建树,若真想在这乱世即将到来的时候,能为这天下百姓做点什么,那么,你必须掌握一个实际的地方,在这里慢慢的施行你的政策,积累政绩人脉,这才是你需要走的道路。”

    然后也不等吕汉强说什么,直接道:“比如山西,难道你就没想过当个真正的山西巡抚吗?”然后很认真的接着道:“而我的目标是山西布政使。”

    听着这振聋发聩的建议,吕汉强站起来,整衣施礼:“我与老哥哥相见恨晚,当受汉强一拜。”
正文 第408章 胜利会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整合了山西西部北部全部的杆子,打造成的盟军彻底的瓦解了,原本一场轰轰烈烈的,在各方努力促成下,自认能取得完美结局,巨大胜利的战争,竟然就这么闹剧一般的收场了。

    站在陡峭的中条山上一个高处,齐飞望着远方那如豆腐块一样的平陆城,望着城外那铺满地面的红色明军军服,齐飞想象着这时候的吕汉强是多么的意气风发。这一场自己为他铺就的军功辉煌,吕汉强不日将怎么样的飞黄腾达。

    想象着这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敌人得意的样子,再看看自己身边三五百残兵败将落魄的情形,一项心高气傲的齐飞感觉一阵胸口烦闷,大脑一阵阵晕眩,若不是王青紧紧的搀扶,说不得便一头栽下峭壁。

    稳定了心神,深深的吸口冷冽的空气,丢掉沮丧与颓废,齐飞咬牙切齿的发誓,“吕汉强,你几次坏了我的好事,只要我有一口气在,便与你不死不休。”

    吕汉强绝对没想到,自己和根本就不认识的齐飞竟然结下了这么大的梁子,尤其没想到,和一个具有偏执狂病症的人,结下梁子的后果竟然这么严重,从此以后,齐飞几乎便如影随形的出现在任何一次吕汉强的变化里,当然他的角色依旧是大反派。

    而这时候他也没心情去想这些,因为在他带着两万大军杀气腾腾赶到战场,这笔一场惨烈的战斗的时候,他的拳头彻底的打在了空气里。因为出现在在他面前的不是铺天盖地的杆子大阵,不是杀气腾腾的流寇盟军,而是一群群坐在地上垂头丧气的杆子,在他们第一眼见到吕汉强的大旗出现在地平线上的时候,他们选择了放下武器,乖乖的跪倒在地投降。然后他们一起喊出的不是缴枪不杀,而是声声:“我饿啊——”

    吕汉强就彻底的蒙圈了,这不是大战吗?这不是几万联军吗?怎么?难道自己走错了地方,走进了难民营,走进了要饭花子之中了吗?这很诡异,绝对的诡异。

    但既然人家变成了要饭花子,既然人家已经饿了,那自己就得给人一口饭吃,于是吕汉强吩咐收拢了所有刀枪之后,开始在战场上埋锅造饭。

    而这个埋锅造饭的程序其实也省下了,因为这群杆子已经架好了大锅,烧开了沸水,就等着吕汉强发米下锅呢。

    看着一袋袋大米倒入锅中,那些杆子还主动上前帮忙,有的干脆围着吕汉强的火头军不断的祈求:“多倒点,兄弟们饿惨了,再多倒点。”

    “老哥,听你的口音是山西北面的?你是哪里人?”

    这个明军报出了自己的家乡,立刻就有好几个杆子,不是,现在的乞丐跑上来,拉住他的手眼泪汪汪的感叹:“老乡啊,我是你旁边村庄的,我家的谁和那谁是夫妻,从那老谁家小谁那论起来,我还和你家的谁谁是亲戚,那我和你一定也是亲戚,那谁,感情你是我二舅呢。”然后拉住这个蒙圈的二舅大哭:“二舅,我可找到你啦,二舅,你的兔子肉有吗?给一块吧。”

    战场上到处都是亲友,到处呈现出一片和谐的敌我一家亲的感人画面,这让所有的将佐哭笑不得。

    当几个杆子代表跪倒在地上请求吕汉强招安的时候,吕汉强总算知道了前因后果,然后长长地出了口气,深深的感谢了一把高迎祥。

    高迎祥冲垮了齐飞的盟军主帐,然后带着他四千兄弟呼啸逃走,剩下的杆子们都绝望的知道,这场游戏结束了。

    几个杆子大头目汇聚在一起一商量,前有黄河,后有大军,全身而退是不现实的了,而就这样投降吕汉强也没什么大的好处,大家都是老杆子,也看到过杨鹤的招安手段,当个军官也没有什么前途,尤其前几日大家驱动百姓攻城,这是死罪啊。而谁家山寨上还没有一点积蓄?吕汉强对流民还是仁慈的,因此大家决定,丢下全部的人马,带着几个亲信,大家钻空子爬过中条山会老家去吧。

    至于老家的山寨,这时候也没有什么兵力了,尤其这次算是把吕汉强得罪的狠了,这家伙是出了名的记仇,想当初人家可是为了自己家一条狗,就能和权势熏天的魏忠贤九千九百九十岁扛上而且还胜利的,怎么能放了自己这些人?于是,大家决定,带着细软财物隐姓埋名做个富家翁吧。

    计议一定,大家丢下大军,只带着几个亲兵连夜逃了。

    不管怎么的,这场大战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落幕了,自己和书友一样,本来想着来一个辉煌的战斗,然后天下王者之气的牛皮一把,但因为高迎祥的这么一参合,就这么完了。

    不过吕汉强还是弹冠相庆的,因为现在的两万兄弟都是自己的班底,大战就有死伤,而同是大明子民,这样的死伤的确不是自己想要看见的,看着满营乱跑,四处寻找柴火煮饭的杆子,吕汉强深深的感觉到,他们有罪,但他们同样是没有饭吃的百姓,看着一个个被灶糖映红了脸庞,充满对吃饱一顿饭的渴望的脸,吕汉强只能长叹一声。打生打死的,还不是一群百姓?自己的士卒是流民,杆子的主力也是流民,那为什么要打呢?是天灾还是人祸?

    这时候,平陆关闭已久的大门慢慢打开,一个火红的身影一马当先的冲了过来,她的身后还有一个娇小的身影在咋咋呼呼,在她们两个的身后,没有一个人跟随,不是没有追随,子涵的决断已经让所有人佩服,但大家都知道,这个时候,留给子涵的是她的自己。

    看着这火红的身影冲出来,无论是城里还是战场,突然变得鸦雀无声,所有的人的眼睛都紧紧的盯着战场一红一白的两个人影在靠近,生怕自己一生咳嗽就坏了两人的相会。

    远远的跳下战马,那个孤单柔弱的身影慢慢走来,吕汉强放下所有的一切,张开双臂泪流满面,自己知道她都为自己做了什么,自己知道她以柔弱之身为平陆做了什么。

    两人越走越近,最后默然对立,然后互相打量,然后是一句最淡淡的话语,一起说出:“你瘦了。”

    一切的担心一关怀,一切的思念与惦记都在这一句话里,还说什么?不要说了。

    吕汉强张开双臂,将子涵深深的拥抱在怀里,子涵轻轻的哭泣,再也没了当初那巾帼豪气。

    当平陆城里蜂拥而出的士卒与吕汉强带来的士卒互相拥抱的时候,那是一种隔世的感觉,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带着满脸战后的硝烟,紧紧的拥抱在一起,那十日十夜啊,就这么在血火里消逝。

    但每一个人都以吕汉强和子涵为圆心,离开他们一定的距离,就那么欢呼着,让我们,让大家自己的希望幸福的拥抱。

    会师了,是的,不但是有情人会师了,更是兄弟们会师了,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一刻更幸福更激动人心的吗?

    如云抱着姐夫的腰哭的稀里哗啦,不断的念叨“姐夫,我们挺过来了,我们胜利了。这下那个该死的小胖子没说的了吧。”根本就不管四目相对的子涵和吕汉强,

    拍拍如云的小脑袋,然后欣慰的看着她已经嘿呦的脸庞“我的妹妹长大了,这时候才是你的真实”

    结果这家伙左右望望“那死胖子呢,他怎么不见啦?不会是他战死了吧。”说这话的时候竟然有一些寂寞在里。

    双眼含泪的子涵与吕汉强就一起无奈的摇头,这是冤家啊。

    身边突然传来一阵阵咳嗽,就好像自己的身边突然多了无数的肺结核病人。于是吕汉强后跳,子涵也一起后跳,然后两人之间就形成了一个鸿沟。

    得了肺结核的是赵梓王大壮,吕焕之王公公,还有那个老的都要真的气喘的赵县丞。

    吕汉强就摸着鼻子仔细的问道:“难道大家都感冒了吗?这时代感冒是要死人滴,这是病啊,要吃药啊。”

    于是满几个人,然后是十几个人,然后是成千上万的人一起哄堂大笑。

    感冒不死人,但满地的尸体却可以要人命,这一战,就单单遗留在战场上的尸体就不下两万。

    “这都是军功,我们割下这些首级,便是无比多的铁证。”老镇抚恶狠狠的道“也是为我们的兄弟有个交代。”

    走在遍地尸骸里,那有被巨箭杀伤的,有被榆木喷打死的,有被炸药包炸死的,但他们每个人都没有一件像样的衣衫,每个人的尸体都在秋风里几乎半裸,他们都是无依无靠的百姓,他们都是无法生活的平民,真正罪大恶极的到底有多少?

    “埋了吧,这样的军功我不要。”走在累累尸骸里,最终吕汉强下了这样的决定。

    这样的决定立刻换来了上万俘虏的跪拜,“吕大人,公侯万代——”

    看着自己的双手,吕汉强苦笑“我公侯万代吗?我罪孽深重吧,杀戮的都是百姓啊。”

    子涵在后面轻轻的抱住了他的腰“战斗已经结束了,对与错谁说的清楚?想当初,我为保住我们的县城,我们的基业,我们的兄弟一个个带着负罪的心向百姓放箭,当时我心痛的要死,但我能做什么?不放箭,就要失去我们的平陆,就要失去我们五十几万我们好不容易安稳的流民的家,城里城外,就是那么残酷,当时我看着一个个兄弟站在女墙上投身而下的时候,我知道,他们在为我做,他们在为我做啊——”

    所有的人都默然,是的,这还说什么呢?那些义无反顾跳下城墙的兄弟,其实都是在为活着的人在赎罪,让活着的人减轻一点负罪感,仅此而已,只此而已。

    轻轻的抱紧子涵,吕汉强将头抬向天空,似乎那里正有几千兄弟在俯身看着这巨大的胜利战场:“齐策和他两千兄弟,这里无数为平陆的兄弟,都是为一个生存拼死厮杀,不过是这些杆子,他们没有一点目标,而我们,却让追随我们的兄弟有了目标,那就是——”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拼尽全力大声呐喊:‘为身后父老,死战不退。’

    战场上正在忙碌的所有人突然站住,然后一起爆发出一声大喊:“为身后父老,死战不退,杀——。”声音铿锵有力惊天动地。

    这都是训练惹的毛病啊,这都职业病了。

    平陆城内县衙的大堂,大胜之后的气氛是热烈的,每个人都在大呼小叫的喝酒,每个人都在大声侃谈自己在这场大战中的英勇,凡是能说的,能吹的都上来了。

    吕汉强坐在首位,低声的和吕焕之还有子涵交谈着,时不时的皱眉。

    这时候吕焕之还是提醒道:“督师大人,喝酒不是正事,大家还是说些正事要紧吧。”

    吕汉强就看向底下的兄弟们,然后轻轻摇头,“还是让他们喝个够吧,都累了接近半月,也苦战了半月,解解乏才是正经。”说完,端起酒杯开始与兄弟们同乐。

    一晚上的吵闹结束,第二天的时候,在吕汉强城外的联军大帐里,战鼓轰鸣,那些宿醉未醒的家伙们都蒙了,这不是战斗已经结束了吗?怎么还有战鼓轰响,难道是杆子又打过来啦?头疼归头疼,大家也知道吕汉强虽然和气好说话,但那要分什么,这次就有四个卫所没到,结果当场免职,而且还以贻误战机罪,砍了四个千户的脑袋,其中两个就是原先国公府亲兵出身的。这样的霹雳手段,大家算是彻底的领教了,所以谁也不敢乱了吕汉强督师的军纪。

    三通战鼓之后,二十个千户,加上平陆的大小官员整齐的按照文左武右的规矩肃穆站立。

    端坐在大帐最高端的吕汉强眯着眼睛扫视了一下底下的众将,心中还是有些感慨的。

    自己不过是一个说书匠人,不过是短短三年时间,就混到坐在这高高的虎皮椅子上,账下大将千——那个二十多员,文臣——那个五六个,在这大明也算是一方实权人物,真是物是人非足以感慨。
正文 第409章 军民关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然,这次聚将,其实也就是一个过场,有些私底下的话,还要背后一群嫡系来说。

    因此吕汉强咳嗽一声,拿起一叠随军书记递过来的纸张,就开始像后世领导般嗯、啊、唉、那啥的读起来,其实读的时候,自己都没上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读什么,读着读着就烦躁起来,突然丢掉书办起草的东西站了起来。

    “我只想说,这次攻城战的时候,杆子驱动四周没有来得及逃跑的百姓填埋沟渠,而在座守城的诸位,竟然就发布命令展开射杀,这难道是我们大明军队对我大明百姓该做的吗?”

    此言一出,全帐寂静,所有平陆参战的将佐就都低垂下了头颅,不用吕汉强说,其实大家都愧疚于心。

    “你们知道不知道,只是这一场无差别的屠杀,虽然保住了我们平陆,但也在这场屠杀里,寒了多少本地人的心?我就在昨天查探战场的时候,远来的一个大娘,就冲过来,冲着我丢石头,嘴里大吼让我外地人滚出去。那时候我的心是多么的难受?”吕汉强莫名其妙的发了火,这顿火也让子涵畏缩的躲在了一边,因为她从来没看到过吕汉强发火,在她的眼里,这个男人永远是那种带着淡淡的微笑,爽朗而春天的感觉。

    这时候平陆县主簿上前一步,轻声道:“大人,其实当时,也是——”他有点语无伦次。

    “不要跟我说什么狗屁的当时局面,不要和我说当时怎么样,我就不信了,你们打开城门,就那么大一个口子,城里有七八千战兵,难道就对付不了渗透进来的百八杆子吗?难道你们就那么虚弱,虚弱的必须要依靠城墙才能守住平陆吗?难道你们的战斗力就是防守而不敢进攻吗?我老子钱粮充足的还养着你们干屁,滚蛋,都给我滚蛋。”一股无名的怒火彻底的烧焦了吕汉强的神经,他在歇斯底里的怒吼,咆哮,然后抓起身边所有能抓起来的东西猛烈的摔在地上。

    在吕汉强的暴怒里,没有人再敢上前,没有人再敢说一句话,所有的人都在这个一向温和的文士面前战战兢兢。

    “看看城外壕沟里的尸体,他们不是别人,是我们赖以生存的父母,如果我们就那样杀了他们,那我们和其他狗屁的官员还有什么区别?当你当百姓为猪狗的时候,百姓当然就拿你当寇仇,难道这样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吗?”

    深深的喘了口气,对着这次民夫的头领大吼:“你是流民,你可以为安置在县城里的家人不再成为流民而射杀了城外平陆的百姓,那我告诉你,就因为你的这一顿乱箭,从今以后,平陆原先的百姓会将你们深深的仇恨,在他们的眼里,你们将是招来祸乱的罪魁祸首,你们将是他们不共戴天的仇人,这样的结果你们知道吗?就因为要保住你们的家小,等以后,会有一天平陆人会毫不犹豫的驱赶你们出去,那才是你们的悲哀。”

    吕焕之见吕汉**怒的不行,怕伤了他的身子,于是上前刚要规劝。

    结果吕汉强红着眼睛瞪着他:“你一个一地父母,知道什么叫父母吗?难道你就这样对待你的孩子吗?难道他们的生命就这样让你漠视吗?”

    吕焕之的老脸腾的就红了,脖筋也膨胀了起来,但看看暴怒的吕汉强,还是施礼之后退了下去,委屈的双眼发红。

    这下大家再也不敢规劝这个逮谁咬谁的家伙了,就让他在那尽情的发泄。

    发泄了一通,吕汉强呼呼喘气:“我规定,以后不管是野战还是守城,谁要是再敢将城门堵死,那我就先砍了你的脑袋,谁若是再敢不解救城外的百姓,我依旧会砍了你的脑袋,我说话算话。”

    吕汉强说话算话,这是谁都知道的,所有的人都缩了下脖子。

    “怎么?没听见吗?”吕汉强大声的吼道。

    “听见了。”稀稀拉拉的回答,大家心中还在想,如果下次杆子再驱动百姓攻城,难道就真的为了救援那些家伙儿放任城垣失守的危险吗?这算不算得不偿失?

    吕汉强红着眼睛道:“你们给我记住了,百姓才是我们的天,没有百姓我们狗屁不是,我现在就直接告诉你们,杀我百姓如断我手臂,杀我百姓如毁我基业,断我臂膀,毁我基业便是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我必杀之。”说着话的时候,吕汉强已经是面目扭曲咬牙切齿。

    这下大家算是明白了,感情大人的火气在这里啊,为了大人的基业,其实还不是为了大家的基业,大人如此激动,如此高瞻远瞩,我等不及啊。

    这时候才心甘情愿的一起躬身施礼:“属下明白,为大人基业,定当善待百姓。”

    发火也发了,粗口也爆了,吕汉强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其实他很想说,杀我百姓就等于杀我父母,但在这个乱世,在这个官看百姓如猪狗的时代,说这话屁用没有,只有将这个大义联系在一个个个人的利益上,才能起到绝对的效果。

    百姓,何其无辜?这股风气不杀不行,要不然,将来就是大患。

    这时候,他才想看向躲在帐篷角落里默默流泪的子涵,只能送上一个歉疚的目光。

    火气发完,一些私密的事情还是要私密里来说,要不就不叫私密了。

    战后的私密事情,就要一群私密的人一起说,这才能让和自己一起说其实根本不是私密的事情的人,感觉你和他很私密。

    围坐在大帐角落里的文官有吕焕之,赵梓,李全友,武将里有王大壮华树亮,还有的便是原先小胖子的亲卫,挂衔副千总的周楚钧。这次世子小胖子被留在了雁门,周楚钧作为小胖子变相的代言人,必须代表一个势力集团参与其会。而陈亮,干脆就已经跑到火星上去了,没有信号,根本就没法沟通。

    至于监军王公公,却意外的没有参加。这也是王公公对大家的一种信号,我其实不愿意施行监军的职责,我的监军是需要的时候就是,不需要的时候就不是,这让大家心中总是感动,一个不掣肘的监军,就是一个好监军。

    子涵和如云当然在列,这回都猫似的不在多嘴多舌。

    经过了白天的一阵怒火,大家彻底的敬畏了吕汉强的强势。老虎就是老虎,慢待不得啊。

    “今天,我发脾气对也不对。”吕汉强习惯的在地上踱步边说,这样能让他思路清晰起来,首先对自己今天的态度给予了五五开的评价,“对的地方在于,这里,是我们未来的基础,将是我们这个军队未来的钱粮之地,将来,东去勤王也好,北上打击女真也罢,都要我们不断的加强军队,而我们的军队要是指望朝廷供养,那先前的卫所,现在的边军就是我们未来的样子,指望朝廷为我们供应钱粮那就是痴人说梦。”

    对这一点,大帐里所有的人都轻轻点头,而对吕汉强一直强调我们的军队这个有点大逆不道的说法,在座的都直接无视幻听。

    “因此,微妙新区这里一定要安定,只有安定了,微妙才有源源不断的钱粮,我们和南方的焦炭和粮食的买卖才能继续进行,我们的煤矿,和未来的铁矿才能平安的开采运作,才能容纳更多的流民,才能让我们有源源不断的,忠心耿耿的后续兵源,因此,安定是一切的前提,一切的基础。”

    没有一个安定的大环境,其实什么也做不成,这时候的平陆之所以兴旺发达,还不是招抚了流民,安定了地方使然?要不一天到晚你不用做别的,就是一个追逐盗匪就绝对让你焦头烂额。

    “而这次屠杀被裹挟的百姓这件事,却给我们和当地百姓造成了巨大的隔阂,让当地百姓与我们产生了抵触情绪,这样的结果非常不好。”

    这时候,子涵还要解释两句,吕汉强就冲着他报以理解的微笑之后,依旧没有让她发言,只是一面踱步,一面低头继续说着自己的话。“有位伟人说的好,军民鱼水军民鱼水,我们就是鱼儿,而百姓就是水,如果我们自己往水里下毒,难道我们这些鱼儿还能生存下去吗?我们的产业还能在这里生存下去吗?不能,绝对不能。”

    “大人说的对啊,这个比喻再恰当不过,这就如太宗李世民说过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是一个道理,而且大人说的还非常浅显,这一点我们一定要让士卒兄弟们都知道。”赵梓晃着脑袋总结了一下。

    “因此,为了缓和我们与当地百姓的隔阂,我们从明天开始,第一件要做的便是兑现我们的承诺,凡是因为杆子也好,我们也好造成的房屋损毁,我们发动大军给他们搭建,一定要在年前,让我们的百姓住进暖和的房屋,这是缓和兵民之间矛盾最好的办法。”

    “既然这样,我看还要让当地的流民出身的青壮多干些,这样也能让大家看到外来的人的好处。”子涵建议道。

    吕汉强点点头:“这个法子不错,在不影响码头矿山运作的情况下,发动这些人搞义务劳动,这更能让大家融合。”

    如云立刻建议:“那我还是组成拉拉队,到处宣传原先外来人的苦难和善良,这样是不是更好?”现在的如云已经成为了一个最合格的那啥党员,最合格的宣全队长,把吕汉强一知半解的宣传工作,那是做的十全十美。

    “如云这个法子好,就是让本地人要了解外来人,也让外来人理解本地人,慢慢的消除大家的隔阂,这样我们的根据地才能长治久安。”

    吕焕之闻听能给当地百姓恢复毁弃的房屋,当下心中高兴,于是试探的问:“这笔费用很大,开销上是不是吃紧?”

    李全友笑着道:“这场大战花钱粮无数,但还没有让新区财政吃紧,当时这面大战,那面商业继续运作,不过我可是打出了不少焦炭的欠条,这点还请焦炭厂那面抓紧。”

    这是一个问题,当时大战,不但动用了全部的后备力量,而煤矿碳场的工人还是这股力量中的主力,因此很是停产了一段,造成焦炭的产出不够,为了照常运作,李全友不得不运用信誉,搞了个先收粮后补货的政策,同时也答应这些粮商,以后他们就可以一半粮食一半银子的购货,在这样的政策鼓舞下,大多数南方商人都是好义的,也看到战况不会太久,也就答应了,因此粮食还能源源不断的运来。

    吕汉强笑着道:“焦炭的问题不用愁,我刚刚和泽州姚同新大人达成协议,又开了一个碳场,煤窑雇请的是外人,但碳场全部是在泽州商行里的家属亲戚,在我需要保密的这段,绝对不会泄露配方,因此这次大战结束,姚同新知府的焦炭就该大批的运来了。”

    “那就好。”李全友点点头,然后转向吕焕之:“老父母,这重建的事情也不能全从我新区财政出,按照吕大人的观念和大家看到的,只要这建设一开,建筑材料,人工使费,立刻就能拉动五倍十倍的经济,你老父母的税收又要成倍的增长,因此,这重建的资金你也要出。”

    一说这话,吕焕之就满面得意,现在自己的平陆税收,在所有人交口称赞不扰民的情况下,完全可以抵得上整个运城府,乃至更多,“这个自然,税收本来就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吗,我县税收本着足额上缴以前的规矩之外,我干什么还给他们,难道是让那些混蛋继续贪污挥霍吗?想他们都别想,这次我还要上书州府太原,我平陆遭兵灾,我不管他们要救济就不错了,因此,今年的税收我是一文也不会交给他们的了。”

    吕汉强就微笑点头,欣慰的想到,自己的这个老叔越来离着朝廷越远了,这是好事。
正文 第410章 封官许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说完了重建事情,吕汉强将话锋转向了军队,这让王大壮立刻坐直了身子。

    “这次大战,军功是少不了的,因此我要奏报皇上,为诸位请功。而这次所有的有功人员,原先的代职全部改为正式职务,还要在这次战斗中,发现新人予以提拔,这就是我们未来的核心。”吕汉强笑着对在座的心腹交待实底。

    人事任免是重中之重,大家都坐正了身子,等待吕汉强的安排。

    现在吕汉强的手中,实际形成了步兵和骑兵两个兵种,因此吕汉强准备摒弃大明军队莫名其妙的军衔制度,设立两个纵队长。

    但骑兵又分成两个,一个就是名义上小胖子的亲兵,这个由小胖子独自领导,他的副手,安排他原先的一个副千总周楚钧担当。一个就是吕汉强自掏腰包,现在跑的没影的陈亮招募的五千骑兵,因此,骑兵的纵队长是陈亮。

    这也是吕汉强的私心,不管是王大壮还是陈亮,都是自己最贴心的人,这样就保证两个纵队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而现在各个卫所的千户百户等,都是出于小胖子三百亲卫,那也等于掌握在自己手中,在这个末世里,只要掌握军权,就等于掌握了一切,折是不能怠慢的,只要军权在手,腰杆子便硬。

    王大壮是步兵的纵队长,现在骑兵还没影子,但这个步兵纵队非常大,因为吕汉强这次不想解散这次汇集起来的卫所兵马,因此合起来,总兵力达到了二万,再加上隐形的新区辅兵和乡勇,满额算起来,都达到了四万。

    对于这么一股强悍实力,对于自己兄弟的绝对信任,王大壮做起事情来只能更是兢兢业业。

    “大哥,这一战我们暴露出来了什么?”吕汉强征求王大壮的意见,因为吕汉强气势汹汹的带着大军赶来,结果高迎祥替他做了本该他做的事情,结果战斗没有打上,因此也就没办法发现自己军队的漏洞,而王大壮亲自指挥了李家营对杆子盟军步兵和高迎祥骑兵的对战,说起实战经验,还得是王大壮。

    王大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然后慢慢道:“第一,我认为一个卫所,也就是我们的一个大队的编制太小,不能独立作战,这人数吗,最少应该达到两千,也就是一千长弓兵,一千枪兵,这样无论在什么状况下都能战斗,放出去,遇到小股的敌人可歼灭,遇到大股的敌人可自保,这样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看看吕汉强若有所思,就继续道:‘第二个我认为我们的防护能力还不成,因为我们的枪兵需要列队对敌,同时双手握枪,就没办法举盾,因此敌人一阵箭雨下来,我们就会吃大亏。’

    吕汉强点点头“继续”

    “而这次我们战斗中,在依托李家营面对高迎祥的时候,我们损失最大的不是骑兵的冲撞,而是漏网之鱼的危害,一旦他们冲进我们的枪阵,我们枪阵就等于没有防护,这次战斗,单单这一项,只是冲进了我们阵型里七个杆子,就给我们造成了三十几个兄弟的死伤。”

    吕汉强的眉毛就一皱,“这倒是一个毛病,这必须解决。”然后抬起头,“大哥,那这事情是怎么解决的呢?”

    “当时我们的一个枪兵王大,王小兄弟两个被骑兵撞翻,倒在了枪阵里,是他们兄弟两个舍生忘死的在兄弟们的大腿间与漏网的杆子血战,才保住了队形完整,保住了我们的胜利。”

    王大壮想起这个过程,还心有余悸,当时要不是以王大王二为首的兄弟们拼死厮杀,整个战斗的局面就可能因为几个漏网之鱼而翻转,这是枪阵最大的弊病,因此刻不容缓的便是完善这些枪阵的防御。

    “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们的弓兵,在战斗开始的时候他们是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但在枪阵对决的时候,弓兵就成了摆设,这是一种浪费。”

    于是吕汉强就开始在地上慢慢的踱步,大帐再次陷入寂静,好久之后,吕汉强抬头道:“关于卫所的扩编问题,这个暂时不行,我们还在体制之内,我们不能突破,一个卫所,或者说是一个大队只能是这样,但防护上面,我们给兄弟们配备铁甲现在我们还做不到,同时那东西也太过沉重,会严重的影响我们的行军速度,这个倒是一个问题。”

    赵梓眼睛却一亮:“我们为何不学三国里编制藤甲呢。”

    一语提醒梦中人,三国演义本来就是自己抄袭的,藤甲兵都让诸葛亮束手无策,这是个好办法。

    吕焕之也拍手叫好,“藤条,我们这里叫荆条,大家都在用他编筐编篓,那东西满山都是,而只要是个农夫就会这种手艺,一层防护不行,两层,反正那东西也不沉。”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至于防火,那也好解决,只要战前用水淋湿了就是了。

    “第三个就是在每个枪兵中队配备一个手持短刃的兵种,伏在兄弟们的腿中,专门防护漏网之鱼。”顿了一下:“至于弓兵闲置的问题,我看这样,我们给弓兵发放刀盾,当弓兵完成他们的战斗任务之后,就将他们变成刀盾兵,补足战场上我们的战斗力的短板。”

    “这个办法好。”王大壮点头:“发放刀盾不但能让弓兵形成再次的战斗力,更主要的是,一旦枪兵战斗失利,弓兵也能有自保的能力,我知道,在我们国朝的兵种里,一旦战斗兵失败,弓兵就等于的待宰的羔羊,只剩下被屠杀的份了。”

    “总而言之一句话,一切为了实战,一切为了胜利,我们一定要拾遗补缺,完善我们的军队部署。”吕汉强做了这个决定,当然这些都是总的大概,细致的东西还要大家慢慢摸索着来。

    “剩下的就是这次大战的战死战伤的抚恤问题了。”

    子涵就站出来汇报:“这次大战,我们共战死兄弟三千五百,战伤四千,可谓损失惨重。”说到这里,神情不由一暗“好在除了齐策的两千正规军外,几乎都是辅兵民壮。”

    “而俘虏歼灭杆子四万,这让山西西部杆子为之一空,即便有残余也不能兴风作浪。”吕汉强肯定着战绩,“这次就按照我们规定的,战死二十两抚恤,战伤十两,伤残安排就业,让他们生活有依。”

    “民壮也按照正规军的规格吧。”子涵低声的建议,想想那些日夜与正规军并肩战斗的民壮,子涵对他们充满了感激。

    “这个自然,所有的人都是在平陆奋斗吗。”吕汉强肯定了这个建议,只有这样,将来才会军民一心。

    吕焕之不由感慨:“如此一来,以后即便大人带大军出征,各地也再不怕杆子侵扰了,南四府平安矣。”

    不管吕焕之的感慨,吕汉强接着道:“我已经写好了报捷的奏折,凡是这次有功的全部具名,即便跟着我一路武装游行的也一并上报,因此,所有原先我委任的千户百户等等,这次全部正式委任,一部分还有升官。”然后看看王大壮:“大哥最是尴尬,手中握着四万大军,身上却没品级,说来都可笑,一个白身竟然指挥着一堆五品的大员这算是一种奇迹。”

    王大壮无所谓的摇摇手,“无所谓的,只要帮着兄弟看好了家底,我什么都行。”

    “正所谓名不正言不顺,因此我保举你以参将职衔,四品,陈亮虽然没有战功,但我会给他战功,保举他作为游击,从四品,虽然还是委屈,却也只能如此。”

    王大壮还是无所谓的笑笑。这时候他想起一个人来,于是欠身道:“兄弟,这次李家营一战,我发现咱们兄弟王小指挥能力平平,因此我想将他调出军队。”

    这才是王大壮厚道憨直的地方,王小虽然是他在京城时候禁军的好兄弟,举贤不避亲,但亲人无能也绝不姑息。

    吕汉强先给了王大壮一个赞许的目光,就想了一下,点点头,然后想着怎么安排这个王小。毕竟同样出来的兄弟,不能寒了心。

    这时候子涵笑着道:“我的后勤事务的确太过繁忙,我一个人真的应付不来,我看王小兄弟虽然在军略上略显不足,但人机灵托底,手脚也干净,我看就给我当个副手吧。”

    吕汉强就笑了,还是子涵了解自己,这样安排对王小来说就不是轻视的问题,而是重用了,毕竟吕汉强的所有后勤乃是重中之重,交给托底的人才能放心,这是信任。

    “那就这么定了,王小就以千户身份调入后勤做子涵的副手。”

    这时候王大壮再次欠身道:“还有一件。”

    “大哥请说。”

    王大壮坦然道:“现在你管着全区一切事物,军队上的事情尤其是训练上的,我一个人有点力不从心,因此我想提一个副手帮衬我。”

    吕汉强依旧点头,遇到这样不贪权,不恋权的兄弟,是自己的幸运,这不是分权,而是分担,只要骑步两军大权抓在自己亲兄弟手中,一些有能力的副手还是必要的。

    “大哥可有人选?”都是兄弟,没必要矫情。

    “李家营一战,枪兵大队长赵晓铭指挥有方,却临阵镇定果敢,我看他是个好苗子,因此我想提拔他做我的副手,兄弟看怎么样?”

    吕汉强沉思了一下,然后问道:“他的出身呢?”这个很关键,现在吕汉强提拔人才也犯了点任人唯亲的毛病,其实也不得不这么做,要不然这支军队就将不属于自己,那自己勤王打皇太极就要出岔子,这点不得不考虑。

    “该人是陕西流民出身,但做事严谨忠心耿耿,在人品与忠心上,兄弟完全可以放心。”

    吕汉强想了想,“既然大哥推荐,那就这样吧,提拔他做你的副手,也就是副中队长。”

    转身对华树亮道:“你是中军官,当初我答应你的从四品的官衔,这次我也保举你将这事做实诚了,与大壮哥一个级别,参将。”华树亮眼睛放光,立刻大礼答谢。

    军事上的人员安排就这样了,几乎就是皆大欢喜。

    现在,吕汉强的军队配置是这样的。

    骑兵两个,一个是小胖子的亲兵,队长小胖子,副队长周楚钧。

    骑兵队纵队长,陈亮。

    步兵纵队长,王大壮。

    副纵队长,赵晓铭。

    说完了军队就要说文臣。

    吕汉强笑着对平陆县令吕焕之道:“我将保举您做一府知府,四品。您下面的县丞主簿等依次递升。”

    吕焕之却连忙摇手:‘得了,我哪里也不去,我就当这个平陆县令,可别弄来另外一个王八蛋坏了我们基业。’

    吕汉强就笑了,解释道:“首先,你不挪窝,下面的人就不好升赏,这样会打消许多人的积极性,这个你必须挪窝,第二,我们的基业也不能就总是这么局促不是,我们要向大的方向发展,惠及更多的人,壮大我们的实力,因此,我决定这次上书皇上,以扩大赈灾面为借口,将运城的夏县,闻喜,垣喜以及我们的平陆四县。还有姚同新知府主动让出来的阳城单拉出来成立平陆府,完全推行我们的政策,这样我的老叔,你还干不干这个知府?”

    吕焕之闻言当时眼睛雪亮,连连点头:‘升官我为什么不干?干了。’

    大家不要以为这和玩似得,一个五品的小官就在这夸夸其谈的封赏从三品四品的大员,在这场大胜之后,朝廷是无论如何也要奖励这实实在在大明上下百年来难得的大胜的,在加上吕汉强发动孤臣党运作,这事情根本就不算事。

    这时候如云歪着脑袋问:“那姐夫你想干什么?”

    吕汉强就捏着下巴想起了姚同新的提议,如果再有他当上山西布政使,那自己许多事情就好办了,于是笑着道,“如果我还想当官,我就当山西巡抚。”
正文 第411章 天下勤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平陆大战总算完美的落下帷幕,正如当初大家都在赶时间一样,时间对吕汉强来说,实在是太紧迫了。

    但这次,吕汉强没有将功劳分润给山西所有的官员,而是独自上书,军功就是自己手下兄弟们的,当然,这里有工部,有户部有所有孤臣党的,彻底的划清了与东林的界限。

    东林这次也知道理亏,也没有叫嚣,因此,孤臣党因这次巨大的胜利,再次走到了朝堂前面,十月十日,邸报明发,崇祯嘉奖吕汉强山西剿匪功绩,只此一战,便让山西杆子为之一空,山西安定了,这是大明百年来的巨大胜利,但封赏却要研究研究再研究。不过崇祯和东林内阁没有时间计较这些了,因为,按照历史,同时也是在打大明脸的后金,在北方蒙古让开了通道时候,冲进了京畿。

    十月初二.皇太极大军于辽阳起行.此次后金出兵披甲兵一万四千人,无甲兵三万余.共计四万万四千嫡系兵马,这也是毛文龙死后,没了后顾之忧的现在后金,能拿得出的全部兵力。

    初四,扎鲁特蒙古与皇太极主力合流,一同前往喀喇城.

    初五,奈曼蒙古和敖汉蒙古赶来同皇太极会师,全军继续前进.

    初六,巴林蒙古来会.

    十五日,科尔沁蒙古大部共二十三贝勒领兵前来与皇太极会师,每贝勒带骑兵一百人,共甲兵两千五百余.

    扎赖特蒙古虽然得到皇太极地邀请.但走到半路后终于还是畏缩不前了,头人于是遣使道歉.率领部落返回家乡,而其他一些受到邀请地蒙古部落也纷纷派出兵力,但多寡不一,打酱油的成份居多,观望意思明显。

    十月二十日,皇太极进入喀喇城,喀喇沁蒙古各部都前来会师,共有甲兵两千.当日,皇太极在喀喇城主持会盟仪式,各部前来投奔皇太极地头人都祭天盟誓,从此与大明是敌非友.

    至此,皇太极完成了数千里、涉及到蒙古几十个部落地广泛动员,参与者上万,知情者也以数万计,而辽东都司府此时仍保持沉默.

    二十四日,后金大军开始向龙井关进发,全军拥有后金嫡系甲兵四万四千,蒙古甲兵八千,此外还有仆役、包衣、无甲兵共计十万以上。.

    直到这个时候,明军辽东都司府似乎仍然没有丝毫察觉,蓟镇也依然没有得到任何警报,明军最后地机会也就随之失去了。

    二十七日,后金军前锋开始进攻龙井关……

    从今年四月底到十月初,皇太极就进攻大明蓟镇进行了大规模地军事串联,十月初二以后又带领数万人马在明国辽镇地眼皮底下从辽中一直前进到喀喇城,仅仅行军就走了快一个月.而且皇太极此时从这一路行来,后金甚至还没有充分掌握漠南的宗主权.

    尽管有如此众多地不利因素,但皇太极还是于崇祯二年十月二十七日创造出了一个军事奇迹,后金竟然成功的形成了对蓟镇地奇袭!

    京畿开始戒严。

    同日下午,后金军肃清喜峰口沿线残余明军抵抗,皇太极中军开始进入边墙.如果根据两点一线地原则,沿着的图上从喜峰口画一条线到大明京师地话,那么在喜峰口西南八十里外地大明边塞重镇遵化,就是从喜峰口通向大明京师地第一站.

    在喜峰口通向京师地这条直线上,加上遵化一共有三个点,其背后是蓟州,然后是三河,而通州则是京师地最后一道屏障,全长三百五十里的.除了遵化这个关键点外,蓟镇和辽镇地交通枢纽三屯营也不过是在喜峰口左近五十里外.从三屯营到山海关之间二百六十里,中间经过迁安、抚宁,三屯营此的正是辽镇通向蓟门地最近路线,一旦夺取此的便可切断山海关向蓟镇增援地高速通道,解除来自侧翼地威胁.

    在二十七日后金军大举进入边墙后,遵化和三屯营两个重要地军事要点就已经暴露在后金军地兵锋之下.但二十八日全天,后金军只行进到距离喜峰口二十里远地汉儿庄,后金各部均诡异的停止了前进,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三十,金军入寇京城,崇祯下旨山西,陕西,河南,山东河北各地勤王,但,独独没有下旨给吕汉强。

    ……

    王方的加急军报铺天盖地的送到了吕汉强的桌案之上,吕汉强愤怒的将这些军报扫落在地,悲怆的大吼:“给我什么用,皇上干什么,那些大臣干什么,那些东林干什么,天下的官员在干什么?”

    满大堂都在看着疯狂的吕汉强,看着他砸打这满屋子的器皿,然后将他的拳头砸的血肉模糊。

    “给我干什么,我能做什么,我还能做什么?”吕汉强看着自己鲜血淋淋的手,悲哀的嚎叫。

    是的,给他也没有用,因为崇祯满大明都在召集勤王,但是,是的,是但是,唯独没有吕汉强。

    这是一种怎么样的悲哀?因为体制,结果手握三万精兵,已经做好了出兵勤王准备的吕汉强,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虾兵蟹将东去送死,自己却无能为力。

    没有勤王圣旨,自己真的不敢动,向过去的历史,四川蜀王奉旨带着五百家臣出川勤王,结果半路上又被崇祯截回,事后以莫须有的借口削夺了王爵终身幽禁,自己算什么?最主要的是,崇祯掐着吕汉强的命门——家。

    “我无能为力,因为我没有接到勤王的诏书,因此,我若是敢动一兵一卒,我便是谋逆,你让我怎么办?”吕汉强面对已经满嘴大泡的王公公,只能这样无奈的摊开血淋淋的双手。

    “我和你不一样,我的家,我的娘,我的小弟小妹,包括已经有了小崽子的小黄都在京城,我一旦轻举妄动,我便是身死族灭,”

    “难道你就看着国朝覆灭?难道我们当初的一切努力都将是笑话?”王公公血红着眼睛,死死的盯着吕汉强。

    “我是督师,但我是山西南四府的督师,我没有得到勤王的圣旨我就不能动,希望你能了解。”

    “给我一只劲旅,我回师勤王。”王公公紧紧的握着吕汉强的桌面,他的手因为激动没有半点血色。

    吕汉强痛苦的闭上眼睛,“我不能给你。”这句话说出的是如此艰难。

    现在吕汉强手握三万大军,而这三万大军,放眼天下,绝对是大明最强悍的一支,并且当初打造这支军队的时候,就是为了对付后金野猪皮皇太极。

    但是,一纸诏令却死死的将支量身定做的军队,死死的压在了山西南部,死死的压在了平陆。

    “给我一面大旗,好吗?”王公公悲哀的看着吕汉强。

    吕汉强轻轻的点头,然后轻轻的道:“王大哥,保重。”

    屋子里立刻便是一阵轻轻的哭泣。

    王公公坦然大笑,对着跟随自己的两个小太监大声道:“愿意死老家园,还是愿意与我出击?”

    两个小太监毫不犹豫的用稚嫩的声音大吼:‘愿意与公公天上地下。’

    践行宴的气氛是沉闷的,只有一个王公公在那大呼小叫的畅饮,他不断的讲述着这段出京以来难得的欢畅时光,指着在座的众人,一个个点评诉说着与他交往共事的点点滴滴,说到痛快处便击案大笑,说到动情处不禁潸然泪下。如云抱着王公公的胳膊一直嘤嘤哭泣,再也没有往日天不怕地不怕的姿态,王公公轻轻的抚摸着如云的小脑袋,不无眷恋的喃喃:“可惜我是个阉人,要不有你这样一个女儿,将是我人生中最大的快乐。”

    如云扬起挂满泪痕的小脸,轻声道“若是公公不嫌弃,我便称呼您一声干爹吧。”

    王公公一愣,转而狂喜,手忙脚乱的在身上四处掏摸,可惜,他历来不积攒钱财,更没有随身佩戴金玉的习惯,一番掏摸下竟然空空如野。

    这时候吕汉强扯下自己腰间的一块美玉玉佩,塞在了王公公手中,王公公哈哈一笑:“承你的情了。”然后郑重的给如云挂在了腰间:“爹爹就要走了,不能再照顾你了,我只愿在天上看着你平平安安快乐的长大。”

    “爹——”如云抱住王公公的腰嚎啕大哭。

    王公公溺爱的拍拍如云的头顶:“不哭,不哭,记住,爹的名字叫王凤友,我们的家在顺义小各庄,家里还有一个老太太,还有一个种地的兄弟,这兵荒马乱的,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了。”

    如云就猛烈点头,死死的记住,吕汉强就转身对赵梓道:“赶紧通知顺义商行,保护王大哥家眷进京,就住到我的府上,交给如雨照顾。”

    赵梓立刻急匆匆赶了出去安排。

    一切都已经这样了,来到平陆城关,王公公心满意足的冲着所有的同僚拱手:“咱们兄弟下辈子再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吧。”

    然后拉着吕汉强的手:“这一生遇见你这个兄弟是我的幸运,这次没有勤王诏书你没有动一兵一卒,其实我是高兴的,因为你还是知道皇权至上的,我希望你一直这样下去。”

    吕汉强点点头,王公公就直视着吕汉强的眼睛半天,看到吕汉强的眼神有些游移,最后还是轻轻的叹口气:“算了,这些事我是管不到了,大家好自为之,做自己该做的吧。”

    这时候,吕焕之突然提出:“公公不可独行,您不是还有征召沿途商行武装家丁的密旨吗?”

    这个问题是大家都不愿意提的事情,这个密旨其实就是监视吕汉强的,也是防备吕汉强的。

    王公公哈哈一笑,拍拍胸脯“我从来就没有什么征召各地商行武装家丁的密旨,也不曾讨要过这样的密旨。”

    然后再次与大家拱手作别,两个小太监高举着一面巨大的,上书“勤王灭虏”的大旗,三人义无反顾的向东而去。

    这以后,在皇太极肆虐京畿的时候,两个小太监艰难的撑着一杆大旗,一个老太监挥舞着宝剑,在数万金兵莫名其妙的眼神里,高呼着:“大明张皇后都总管,王风友勤王来也。”然后一老二小便淹没在如潮的金军大阵之中,连个浪花都没有掀起,不过这个王凤友的名字却留在了人们的传言里,不过他的名字不过是金军茶余饭后作为一个自不量力的谈资罢了。

    站在凄冷的瑟瑟秋风里,吕汉强看着潇潇三人的身影渐行渐远之后,面对身后送行的诸位,吕汉强淡淡的道:“监军大人走了,剩下的便是我们这些。鞑虏入关,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烧杀抢掠我汉家百姓,虽然皇上依旧捏着我的家人,但我不能无所作为,我们还是要为这汉家天下做点什么的。”

    没有听到身后有反对的声音,吕汉强悄悄的舒了口气,然后坚定的对着身后的王大壮道:‘我命令,将两万卫所士卒,五千铁矿矿工,四千乡勇编成北上纵队,以应山西巡抚借兵剿灭太平寨为借口,立刻开赴五台太平寨边界待命。’

    王大壮眼睛一亮,立刻挺起胸膛用尽全力大吼一声:“是,督师大人。”

    “我命令,子涵,立刻将新区所有事宜与吕焕之县令交接。随军北上。”子涵兴奋的拱手尊令

    “我命令,督粮道李全友,调集十万石粮草,一百万银子,全部的火药弓矢,一应器械随军北上。”李全友谨慎躬身遵命。

    “我命令,吕焕之大人,无论如何要让新区按照我的规划继续运作,随时等待我后续命令。”吕焕之大袖飘飘施礼遵行。

    吕汉强拉住吕焕之的手:“叔叔,我们的基业就交给您老啦,我们三万出征大军的后路就交给您了,切记切记。”

    吕焕之郑重的点头:“你放心吧,咱们的基业我替大家看好。”

    “我命令,老镇抚,再建平陆卫所,保护新区安全。”老镇抚坦然道:“新区若有半点损失,我这老头便交给你了。”

    “好,大家做好战斗准备,一旦勤王诏书下达,我们立刻杀奔京畿。”

    “是。”所有的人一起大吼尊令。

    “我命令骑兵队周楚钧,随我去山西各地。”这个命令一出,骑兵队长周楚钧就反抗道:“大家都要战斗,为什么我要和你离开,我不干。”

    吕汉强微微一笑:“战斗的时间还长着呢,我想,勤王诏书不到京畿危机,那些东林大佬,那个袁崇焕是绝对阻止我们进京的,因此,我们还有时间,这时候,山西巡抚应该带兵勤王去了,山西就剩下我这一个正牌钦差了,所以,你要和我做另一件事情。”然后面色突然变得狠厉起来,咬牙切齿的道:“晋商八大家是吧,给我下套是吧,跟我比,你们还嫩点,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我这就让你知道知道,我吕老虎的屁股就是摸不得,这是千古名言。”

    周楚钧一听,当时就激动的跳了起来:“好啊,好啊,这帮家伙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这回大战,竟然又鼓捣出一个高迎祥来,可惜,这家伙把我们做的事情他做了,而且跑的还快,没让我和他狠狠的掐一架,这次我们整死这帮家伙。”

    吕汉强就点点头,“是的,这就叫夏天的雨报应快。”

    正说着,突然远处亡命的跑来一匹战马,马上一人风尘仆仆,还不等近前,那人尖着嗓子大声吼道:“闲人闪开,圣旨道——”
正文 第412章 雁门哗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圣旨到了,所有的人都一起欢呼起来.勤王的圣旨总算来了,这不但可以报国,这样的话,王公公师徒三人也就不必赴死了。

    就在城门洞里,那个传旨的太监勒住战马,不是跳的,是摔的掉下马来,一眼就认出了领头的吕汉强,就趴在地上高举圣旨:“吕大人,雁门兵变,皇上命你作为钦差紧急赴雁门平乱——”喊完这嗓子,那太监直接就晕过去了。

    吕汉强听了这嗓子,也就直接晕过去了。

    两盆凉水下去,晕倒的两个人一起醒来,吕汉强一把扯住那太监的脖领子大声吼道:“怎么回事,不是召我带兵勤王吗?你怎么说是雁门兵变?你敢假传圣旨?我杀了你——”

    那太监脸色煞白的大呼:“吕大人,给我口吃的,给我口吃的——”

    吕汉强就又晕过去了。

    钦差行辕,也就是平陆县衙的后花厅,吕汉强死死的盯着狼吞虎咽的太监一言不发,那个太监也顾不得说话,以惊人的速度将所有能抓到的食物使劲的往嘴里塞,一下差点噎死,赵县丞赶紧递上一杯水,然后给他撸着胸腹后背,好半天才让这位天使缓过一口气来。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让我勤王?讲。”吕汉强面无人色的低声道。

    “大人,鞑子破了遵化,遵化守将战死,京畿戒严,皇上发诏书召天下兵马勤王,本来工部赵尚书,户部王侍郎提议下诏给您,请您带兵勤王的,可是皇上犹豫不定,说是你这里剿匪正酣,不宜功败垂成,同时温体仁阁老也说,鞑子人少,京营还有二十万完全可当大用,袁督师也已经带关宁铁骑星夜返回,赵率教将军和满贵将军也以星夜驰援,因此不用大人您千里奔波。”

    吕汉强铁青着脸狠狠的将拳头砸在椅子扶手上:“东林老狗,老狗误国。”

    “就这时候,三边总督杨鹤急报,说雁门军卒欠饷多年诸兵绝望,始离信索饷,各营闻风倡煽。十月初八日集于西门外,伐木立寨,服蟒竖旗,大书“赤心报国,饥军设粮”八字,民起而殴,军起而怒,要索全饷,”杨鹤督师鞭长莫及请山西巡抚弹压,但山西巡抚说他已经带兵勤王无暇分身,军卒哗变不过是钱粮罢了,请皇上派吕大人奉旨弹压。因此皇上和内阁就准了杨鹤和山西巡抚的建议,因事情紧急,我等五人出京,其他四人倒毙路上,只有我一人得达目的。”想起路上其他四个同伴倒毙凄惨,不由得伏案大哭。

    吕汉强豁然起身,狠狠的一脚踹翻了椅子,怒吼大骂:“杨鹤混蛋,耿如杞卑鄙。”

    杨鹤的确混蛋,他是三边总督,为完成他当初大嘴巴说的招抚杆子的诺言,将不多的军饷全部投入到招抚杆子的事业里,结果杆子有粮招安,粮尽复判,陕西大地彻底糜烂,结果也造成边军无钱粮饷银,各地边军不断哗变。他当然的后果更可悲,和袁崇焕一样,都为自己的大嘴巴付出了生命。

    耿如杞卑鄙在于,他山西巡抚,本来就有巡抚沿边各地军政职权,结果他们认为,后金入寇不过区区三五万人马,而京畿之地有二十万禁军京营,有关宁铁骑回援定当将建奴聚歼在京城之下,各地勤王不过是走个过场,但功大莫过勤王救驾,这个机会怎么能放弃,这个大功怎么能让自己的政敌吕汉强再得?再者,平叛哗变,那最是让人头疼的事情,大家避之唯恐不及,哪里愿意招揽身上,因此就联合起来推诿过失,争功害人。

    这时候,这个太监收起悲伤,焦急的道:“大人,我来时候皇上口谕,命你接旨即行,不得有半点耽搁。”

    所有的人一起望向了吕汉强,子涵焦急的问道:“强哥,怎么办?”其实,这时候的子涵是最心急的一个,因为爹爹身为京营统帅,已经年近七十,再加上吕汉强说的建奴强悍,京营糜烂不堪,真的是危在旦夕,现在他恨不得肋生双翅飞回爹爹身边帮助爹爹守城。

    但她管着吕汉强新兴势力的全部后勤,一刻不能离开,也不敢表露,怕乱了吕汉强心思,坏了吕汉强布置。

    “怎么办,凉拌。”吕汉强气愤的想要再次坐下,但看看被自己一脚踹翻的椅子就烦躁的继续走圈。“我******成救火队了,这什么破事都能找上我,难道那些朝堂大佬都是****的吗?”

    不亏吕汉强抱怨,自己的确是救火队了,裁撤驿站善后是自己,山陕救灾还是自己,这整顿卫所剿匪还是自己,这回更绝,连别人不愿意做的,只能有过没有功劳的军卒哗变也要自己给他们擦屁股,这不是救火队是什么?而最悲哀的是,自己最想做的事情却怎么的也做不成,这才是彻底的无力彻底的悲哀。

    这时候赵梓这个小扇子站了出来:“雁门士卒哗变,不过是钱粮军饷,只要我们给他们补发下去,事情也就有了转机,其实皇上也看的是这一点,放眼山西,只有我们这里有钱粮啊。”

    吕汉强横了赵梓一眼,对这个坏掉脑袋的小扇子表示了无限的鄙夷:“我当然知道只要钱粮就能解决问题,但你看看我们这离着雁门多远,上千里路,等我们把钱粮拿大车运到那,热狗都凉透啦。”

    吕汉强的话把赵梓噎得不轻,但人家说的就是对,从这里运粮到雁门,没有一个月是无论如何也走不到的,真要是这样,还真就如同吕汉强所说的,那个什么热狗都凉透了。

    但这时候站在吕汉强身后的骑兵队周楚钧却莫名其妙的开口问了一句:“大人,那你要去雁门平乱,那晋商那帮家伙我们还整他们不整啊。”

    吕汉强就不耐烦的挥挥手:“乱兵比杆子还可怕,他们的破坏程度比杆子还彻底,这事情刻不容缓,还哪顾得上什么奸商啊,我们——咦?你刚刚说什么?”吕汉强的脚步一顿,突然瞪着这个莽汉。

    “我是说,晋商八大家,我们还整不整他们。”

    吕汉强站了一会,突然双手一拍哈了一声:“对啊,我们运粮过去耽误时间,但离着雁门不远的代县,可就有一个晋商八大家之一的田家啊。”

    吕焕之也将手一拍:“对啊,而按照常理来算,他们各地吃的我们三百万石的粮食,被我们堵住,他们一定要将这些粮食就近存放在代县,等待一旦你离开就立刻出关,因此,三百万石粮食绝对就存放在代县。”

    这时候赵梓的阴暗心理又开始蠢蠢欲动了:“雁门守军早不哗变晚不哗变,偏偏在这个时候哗变,你吕大人离开了雁门,却让小胖子蹲在那里,等于雁门依旧封闭,那是不是这次哗变是他们这些粮商鼓动的?”

    吕汉强愣愣的站在那里,好半天才吸了口冷气,“绝对是这样的,绝对是的。这不但让关口开放,同时又能呼应金军,更能牵制三边守军不能勤王,一定是这样的。”吕汉强为自己的判断吓到了,真要是这样那晋商就不是自己坑他一下这么简单了,自己一定要在精神和肉体上彻底的消灭他们了,要不就对不住这天下百姓,对不住即将战死在京畿的无数将士了。

    “好,我的安排不变,你们继续执行,我现在就带周楚钧去雁门解决兵变事宜,同时搂草打兔子,彻底的和晋商算算我们之间这笔烂账。”
正文 第413章 整死晋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齐飞病了,拿着已经发黄的告身,真的是无言默默,

    齐飞的病,身体是一方面,最主要的还是心理上的焦虑,现在躲在自己的老营只有阿猫三两只的石楼老巢,心却不甘。这次大战的确是败的莫名其妙,想当初自己带领倾巢出动带着二万人马,踌躇满志浩浩荡荡杀出山来,更汇合了各路好汉组织起整整四万大军,那是何其风光?

    ?哪成想造化弄人,一场阴差阳错的内斗,使得自己到了如今这般凄凄惶惶的田地,仅仅几日便是天翻地覆的变换,让人觉得如黄粱一梦般不真实。想到自己千般谋划万般算计都成了泡影,于是他就将所有的责任都归咎于吕汉强高迎祥和山西晋商。

    人就是这样,成功时候便是自己努力,失败时候一定是别人害的,古往今来便都是如此。

    “这个仇一定要报,我一日也等不及了。”睡不着,披衣坐起,困坐在油灯之下,无聊的翻看王青刚刚送过来的情报。

    这就是齐飞与众不同的地方,既然实力不行,情报就加强了,他讲山寨里机灵的人都放了出去,随时盯着山西的形势,这就是秀才和莽撞的杆子的区别。

    现在齐飞也开始重视起情报来了,而这个情报主要针对的便是他的死敌吕汉强和晋商,还有高迎祥。

    专业与不专业的却别也有了,齐飞派出去的人,都不是专业的,情报都是一些莫名其妙的,但齐飞还是在这莫名其妙里找着对自己有用的消息。

    随便翻看着,突然被一条情报所吸引。

    “雁门士卒哗变?吕汉强即将赴任平乱钦差?”这条情报一钻到他的脑海里,立刻再也不能剔除。

    吕汉强四个钦差了,这让齐飞更加愤怒与嫉妒,但在愤怒与嫉妒里,似乎看到了一丝机会。

    站起身慢慢的踱步,雁门哗变,吕汉强赴任钦差,雁门,雁门。这里有什么样的联系呢?为什么应该归山西巡抚做的事情,归三边总督做的事情,却要一个山西南面的家伙千里迢迢去呢?大家可是都知道的,军卒哗变的危害可是比杆子还要大,那些军卒哗变之后,心态是变态的,他们的仇恨切不说,一个破罐子破摔就是最可怕的。

    而朝廷千里迢迢的让吕汉强去救火,原因是什么呢?略微一想就恍然大悟了,钱粮,对,是钱粮。放眼山陕,只有吕汉强手中才有钱粮。

    钱粮,齐飞这时候眼前又一亮,钱粮,这不是山西晋商的命脉吗?这次忽悠自己攻击平陆吕汉强,其实不就是因为吕汉强这家伙盯上了粮商外出蒙古的粮道吗?但结果呢?结果吕汉强是被自己成功的调动回来了,结果却留下了小胖子蹲在雁门关,粮道依旧没有打开,而后又鼓动山西官府要求吕汉强派兵攻打五台的金恒光,结果吕汉强给他来了个大张旗鼓的应付差事,不但狠狠的在全山西打了山西官场无能的脸,而且还惊扰的沿途州县不安,被乱棍胖揍的官员无数,勒索了钱粮无数,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结果就现在,那支帮助山西剿灭五台的吕汉强百人大军,竟然还没爬到五台呢,结果就是,山西粮商无论怎么算计,两条粮道根本就没有打开。

    这就捋出来一个清晰的线路了,这次雁门关兵变一定是粮商们急眼了,又鼓捣出来的办法,希望能够挤走蹲在雁门的小胖子,希望趁乱运送粮草出关。

    “哈哈哈哈,好算计啊好算计。”齐飞想通了这个过程,不由得哈哈大笑,最后笑的连眼泪都出来了,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开心的是,粮商千般算计,万般谋划,怎么的也没想到,山西官场不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虽然他们花了大把银子,结果却把吕汉强这个老虎,死敌给召去了,要说他们知道这个结果,那些粮商是不是各个都在吐血?

    想象着那些粮商绿着脸气急败坏的样子,齐飞就心情舒畅。

    “不过吕汉强要想平定哗变就要钱粮,千里迢迢的运粮过去,黄花菜都凉了,想来吕汉强也不傻,嗯——”齐飞笑眯眯的轻轻敲打了一阵子桌案,然后小心翼翼的在屋子里最隐秘的地方拿出一包东西:“按照吕汉强说过的,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虽然这两拨都是自己不共戴天的敌人,但,利用一个敌人铲除自己的另一个敌人,这是一件好事啊,说不得,这次就帮帮吕汉强,让他先除去自己的一个仇人,剩下的两个,咱们慢慢的来。”然后再次哈哈大笑:“看看,咱们是聪明人啊,这智商绝对是1000+”

    拿着这包东西,轻轻的摸索了半天,然后对着门外喊道:“小七,进来。”

    亲兵小七是自己亲兵中的亲兵,其心腹程度要远过王青。

    小七闻声进门,跪倒施礼:“先生召唤小的有什么吩咐?”

    齐飞端坐在椅子上,眯着眼睛看着跪在地上小七半天,然后轻声的问道:“小七,我待你如何?”

    “恩同再造,情同父子。”小七想也不想的就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既然如此,我有一件天大的事情交托给你办理,你可敢做?”

    小七再次磕头,还是毫不犹豫的道:“关二爷在上,小的若有半点敷衍,定要偃月刀分身而死。”

    这个誓言在山西可是最重的,山西是关二爷的生长地,大家都以关二爷的义气千秋而自豪,因此奉为神灵,做誓言的见证,如果你的承诺对别的神仙什么的说,你完全可以反悔,比如山西的这帮商人,当然,奸商奸商,若是他们黑暗的事情也能守信,那就与行业规矩不和了,但无论是谁,要说让关二爷监誓,就便是杀了老子娘也必须执行,

    对于这个誓言,齐飞非常满意,“站起来听我说吧。”

    小七依言站起,规规矩矩的等待吩咐。

    “我将这包东西交给你,再给你百两使费,我要求你星夜兼程,一定要在雁门之外拦住吕汉强,然后将这个东西交给他。你可敢?”

    小七将脖子一梗:“有何不敢,我正要会会这个吕老虎,我顺带着暗藏短刃,凑准机会,一刀了结了他,为先生报仇雪恨。”

    齐飞很满意这个小七的表现,但摇摇头道:“这次是让你送礼的,不是让你杀人的,尤其这次我还留着吕汉强为我杀人呢,他,死不得啊。”
正文 第414章 军心可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带着周楚钧的两千人马,嚣张地打起四面钦差大旗,再次奔驰在赶往雁门关的大道上,沿途所过之处,州州关门,县县闭户,三班衙役全部上城戒备,就差签丁百姓协防了。

    吕汉强就摸着鼻子纳闷“我真的这么没人性吗?”

    现在山西官府已经深受借调吕汉强的剿匪“大军”之苦,大家都严格的遵循:“防火防盗防吕汉强”的名言,坚决不让吕汉强进城。

    至于吕汉强需不需要的粮草,也不问数,干脆直接在城上丢下来,算是买个平安吧。

    对于自己如此的不得百官之心,吕汉强早就心有准备,这都是自己的那支百人的“强悍”大军造成的恶果,但现在吕汉强心急如焚,也没工夫搭理他们。

    人马路过太原,竟然还就遇到了这支出征的“大军”,这些人正稀稀拉拉懒洋洋的夹着刀枪躺在路边酣睡,看到吕汉强的四面钦差大旗,立刻欢呼一声一拥而上,直接围住了吕汉强的战马,笑嘻嘻神采飞扬的见礼。

    吕汉强就满意的点头:“很好嘛,半个月才走到太原,而且一个个红光满面身体发福,并且军威名声远扬,很好,真的很好。”

    那个亲兵出身的百户立刻笑嘻嘻的道:“托姑爷,不是,是大人的福气,我们一路行来,可算是威风无数。”一拉一个小子:“这小子最得意,因为他打了汾州知府,还两次,那个狠那,就别提了,这小子都说了,回家之后,立刻将这段经历写入家谱。”

    吕汉强看着那得意的小子道:“你怎么打了他?”

    “我要求他犒赏三军却不许扰民,但这家伙还和我横,我就拿出邸报来,然后打了他一顿,结果这小子不敢了,给了我们犒赏,然后我们就走了,但想想万一这小子说一套做一套怎么办?咱们也算是借光钦差不是,这事情得看好了,不能给大人您脸上抹黑,于是我们兄弟们一合计,不行,我们得回去看看,这一看,结果真就在那摊派呢,当时我就又拿出钦差和巡抚的邸报,当着老百姓的面,告诉他们,是他们这帮东西无能,才借兵为他们当官的差屁股,这钱粮就得他当官的出,因此我就又打了他们一顿,结果大人,您现在在当官人的心里,算是彻底的臭门市了,但在百姓心里,你就是大明第一能臣,第一青天。”

    吕汉强哈哈大笑,“在当官的心里我就是要臭给他们看看,但在百姓身上,我们做的还不够,不过一切都会好的,我们慢慢的来。”然后话锋一转:“诸位兄弟,这次你们大发横财,都可以做个地主了吧。”

    那亲兵立刻谄媚的笑着回答:“还不是托姑爷,不是,是大人的福气,按照大人给的三成分润,现在我的家底,在京城里弄套四合院没问题。”

    吕汉强就故意道:“那诸位就可以解甲归田了。”

    那一百军汉一听?茫然的互相看了又看,突然一起跪倒磕头:“大人啊,我们做错了什么?您打也打的,骂也骂得啊,怎么就撵我们走呢?求大人宽恕啊。”

    吕汉强就故意皱眉:“大家都有了身家,还跟着我拼杀做什么?”

    这时候,那个打了知州的小子大声道:“大人,要是因为这个就不要我们,我不要那些银钱,我就跟着大人水里火里的干了。”

    其他诸人也纷纷表示不要那些分红,也一定要跟着大人杀敌报国。吕汉强满意的点点头,看来自己的忠君爱国实干兴邦的口号,还是起到了洗脑的作用了,于是面容一整,对着那个亲兵出身的百户道:“那好,我现在断你们的财路了,我要求你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五台与大军汇合,时刻准备奉旨勤王,跟建奴鞑子干一仗。”

    那百户立刻爬起来,对着身后的兄弟大吼:“大人训练我们为的是什么?就是要和建奴干仗,现在我们如愿以偿,大家跟我归队去。”然后向吕汉强保证道:‘大人,我保证我们一百兄弟在三天内赶到大营归队。’说完,丢掉原先的那面大旗,大吼一声:“兄弟们,跑起来。”说罢带着兄弟呼啸而去。

    吕汉强看着士气高昂的兄弟背影,不由心中有底的道“可以一战了。”

    兵到忻州,却出了吕汉强的意外,忻州不但城门没关,而且还有一群当地官员出城十里迎接,一个个似乎站的太久,灰头土脸满脸疲惫,当看到吕汉强的四面钦差大旗的时候,立刻一个胖官员对身后的鼓乐队大吼一声:“奏乐奏乐。”于是锣鼓大号震天吹响,一群官吏跪倒道旁,大呼参见钦差大人。

    这个场景整个出乎了吕汉强的意料之外,大家都像躲避瘟神一样的躲着自己,这里竟然有迎接自己的?不要是弄错了吧,于是就一脸茫茫然的四处观望,希望看到另一个什么钦差。

    结果那个打头的胖子扬起脸来,以一种没娘的孩子见到爹一样,满脸泪水的冲着吕汉强大吼:“吕恩师。”

    这一叫,吕汉强才模糊的想起这个人在哪里见过,于是就跳下马来,指着他道:“噢——我想起来了,你是那谁啊——”吕汉强心道,我知道你是那谁啊。

    “对对对,我是五台李卫东啊,托大人的福,被您保举做了这忻州知府。”

    吕汉强这才彻底的想起这个人来了,他是李卫东,当初自己刚到五台,剿灭了闯塌天,顺带着吓跑齐飞,将军功卖给了他,当时他强烈的要求加入孤臣党,自己就顺带着在给崇祯的信里保举了他一下,结果没想到他被分在了忻州了,这倒是一家人了。

    吕汉强紧走几步一把拉起这个党员,上下打量了一下,不由感慨:“李大人几月不见,倒是清减了。”是的,原先肉球一般的家伙,整整苗条了一圈,身形竟然显得挺拔了一些。

    吕汉强这一声清减,让李卫东立刻眼泪是哗哗的,凄惨的喊了一嗓子:“恩师啊,学生苦啊——”

    吕汉强就脑袋一晕,得,自己这二十的小官,又有了一个五十的学生了。谁让这年代就讲究这口呢。
正文 第415章 忻州熟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坐在知府大堂正位之上,吕汉强听着李卫东的述说,才知道这李知府真的比黄莲还苦啊。

    想当初,李卫东旗帜鲜明的抱住了孤臣党的大腿,立刻就得到升官的好处,于是踌躇满志的来到忻州赴任,准备依照孤臣党的党纲,避免空谈,实干兴邦,大展一番拳脚。

    但他忘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这山西也是东林根基,从巡抚到布政使,到山西御史,就没一个得意他的。于是的结果就是,他处处受到山西官场排挤,处处受到刁难,虽然身为一地知府高过四品,但过的却比在五台的时候更加艰难。

    “难为你了。”吕汉强深深的抱歉,这就是自己的悲哀,这也是孤臣党的悲哀,在京师里,孤臣党实力还算行,能抱团取暖,但在地方,出来一个孤臣党就成异类了。

    “你的政绩如何?生活也清苦吧。”看着精神上受到压力的李卫东,在看看他猛掉十几斤的身体,吕汉强不为担心的问道。

    这一问,李卫东赶紧挺直了身子,骄傲的道:“虽然那些混蛋狗官压制我,但我秉承了实干兴邦的我党宗旨,学着大人的意思,在州的番库里挤出一笔银钱,施行以工代赈,五万银子下去,我管辖的地方立刻安定了军心民心,更给无数人创造了就业机会,给他们养家糊口的生计,让我忻州几乎没有外流百姓,不但人口没有减少,反倒有周边百姓到来,人口得以增加,这下,实打实的政绩在,即便是巡抚耿如杞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我这个考评,还有,现在外面百姓都在称呼我李青天啊。”想到自己出行百姓夹道欢呼李青天的壮烈场面,李卫东眼睛已经闪闪放光:“恩师啊,被呼青天的感觉——爽啊。”

    吕汉强很欣慰这样的结果,刺激内需拉动经济,这其实是百试不爽的好办法,没想到这超前的意思竟然被他们学了个百分百。

    其实,天下士子十年寒窗,所有的人都被圣人洗脑,都想一步登天之后,为民为百姓做点事情而青史留名,除非是那些捐官,或者是心术不正者才想着上台捞钱,后来出现的满朝皆贪,因为俸禄太少,更因为是这满朝的环境,全官皆贪,不贪的人就成为所有罪犯咽喉里的鱼刺,要吗打倒你,要吗让你同流合污,这才是最可怕的。

    “生活上怎么样?”

    “艰难。”李卫东毫不掩饰的回答了吕汉强的问话:“自己负担的开销太大,家里的产业收入有点入不敷出。”说到这里,李卫东突然再次自豪的道:“但得大人答应给了商行股份,我一下子投入一万两,按照上个季度的分红,一万两就可以分红一万两啊,我的恩师啊,这都十月二十了,九月的分红马上开始了,我就可以得到最低一万两银子,一万两啊。”说这话已经咬牙切齿,后槽牙都被咬的咯嘣咯嘣的响了。“我干嘛还去贪污啊。不但不贪污,我还想分出一些来,就捐资在忻州修缮义学,留名千古呢。”

    对于一个人来说,能在滋润的生活后留名青史是最大的愿望了。

    “很好很好。”吕汉强肯定的说到。

    “不过,恩师,这山西实在不是人呆的地方,做完这一任,您是不是给我换换地方?”最终李卫东还是有点扛不住山西官员的压迫,祈求着吕汉强。

    吕汉强就捏着下巴想了想,然后微笑着道:“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这里你做的很好,那就应该有更大的舞台需要你发展,有更多的百姓需要你去治理,毕竟忻州地处偏僻,地少民少,委屈了你的材料能力不是。”

    被吕汉强这么一说,李卫东当时眼睛贼光闪亮,赶紧称谢连连。

    吕汉强摇摇手:“不过我们孤臣做事全平能力,不能私相授予,我也没那个能力。”

    “是是是,恩师说的是,只要我努力去做,恩师会不失望的。”

    “眼前就有大功一件,只要你帮着我这个钦差做好了,那升迁绝对是事半功倍。”吕汉强抛出了自己的诱饵。

    那李卫东当时再也坐不住了,这真是跟着孤臣党,跟着吕汉强有肉吃啊,不但是他,就连忻州同知等等全部激动的站起来深深施礼:“大人做事一心为公,学生们愿意追随恩师尾翼,为这国朝,为这百姓再立新功。”

    吕汉强笑着道:“诸位可知道,雁门士卒哗变的事情?”

    这事情谁都知道,并且谁都知道士卒哗变与杆子流窜更可怕,后果更严重,这次吕汉强奉命作为钦差督导这事,大家都知道。

    吕汉强莫名其妙的看着底下一帮红着眼睛的官员,就纳闷的问道:‘这件事情难道大家都不担心我们办不好吗?’

    结果大家一起拱手:‘有大人在,这天下还有什么办不成的?我等只要听大人指挥便是了。’

    吕汉强就郁闷中有点小小的得意,看看,这就是人品问题,自己都混到让大家盲从的地步了,看来,还是穿越人士吃的开啊。

    既然这样,那事情就好办的多了。

    端正了身子,吕汉强朝身后的中军华树亮吩咐道:“来啊,命令我们的兄弟,封锁知府衙门,一个苍蝇不得我允许也不能进出。”

    华树亮立刻躬身接令,然后奔出,不一刻知府衙门内外马蹄声隆隆响起,只是瞬间,两千铁骑便将知府衙门包围的水泄不通,真的连个苍蝇飞出,大家都要仔细的追砍一番,生怕他知道的太多,传出什么消息。

    看着底下已经有些不安的一众官员,吕汉强微微一笑:‘我下面说的将关乎到我们平乱大计,也关乎到诸位升官发财的大计,但我知道,在座的诸位有不少是当地多年的老官吏,人脉人情很众,我不得不先封锁了一下,但大家放心,我只是就事论事,做我钦差的本份,绝对不牵连过往,即便是大家昨天做的不好的事情,今天我也绝对不问。’

    这颗定心丸一吃,底下惶惶不安的官员也慢慢的安静下来。
正文 第416章 封锁州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时候吕汉强站起来慢慢踱步道:“平息各地士卒闹饷,原先的法子就是抓了带头的砍了脑袋完事,但我不这么认为,之所以士卒闹饷,还不是朝廷亏欠那些为国守边的将士钱粮?我都听说,那些将士已经三年无钱粮收入,战队时候都有虚脱倒毙的,大部分将士妻子不得不做了半掩门来贴补丈夫,因此,这不是他们闹事,而是我们朝廷亏欠他们太多,多到已经无法让他们生存。”

    李卫东点点头,深有同感。

    “因此,我这次决定,用安抚的办法解决这件大事。”

    “可是,恩师要用安抚就要发给他们钱粮补齐欠饷,可是我忻州实在拿不出那么多啊。”李卫东为难的说到,雁门在代县,但他是九边军镇不归当地管辖,再说了,自己忻州也让自己学着吕汉强的法子,结果现在的番库也是一穷二白,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粮来,不过从他的话语里,还是支持吕汉强的做法的,要拿出些东西的。毕竟是一家人不是。

    吕汉强微微一笑:“我当然不要李大人一粒粮食一两银子,我这次要代县的晋商出血掏粮食银子,诸位看可行?”

    此言一出,大堂里立刻传来一阵骚动,这可是出乎大家意料的,尤其是那些原先当地的官员,在这山西去雁门的要道之上,没少得了晋商好处,这时候闻听吕汉强要拿晋商开刀,全都神色大变,晋商八大家做了什么,做的什么,大家可都是心知肚明,真要是晋商一倒,那在座的可都有把柄在他们手中啊,那时候自己的下场可就危险了。

    这时候就有几个与晋商息息相关的,站起来寻找借口想要出去通风报信,结果吕汉强一使眼色,大堂口,各个窗户立刻有无数马刀涌现,杀气腾腾的骑兵面无表情的盯着所有的官员,只要有一个妄动,只要吕汉强一声令下,立刻就是肉泥碎骨。那些原先想要找个理由报信的官员立刻噤若寒蝉,纷纷再次坐下。

    吕汉强笑着道:“大家不必惊慌,我说了,我只针对卖国求荣的晋商八大家,即便在座的昨天拿了他们好处,我也只当不知,与各位无关。”

    吕汉强这样的保证多少起到安抚作用,那些鱼八家亲厚的也只能擦着冷汗不安的扭动身子,继续坐在这里等着吕汉强下一步的安排。

    晋商八大家与吕汉强结下梁子这事情,在满山西乃至朝廷都是众人皆知的事情,对于吕汉强要对付他们的结果,不但天下人都知道,就连晋商自己也知道,不过大家都在看着双方怎么斗法罢了。

    原先看来吕汉强是被动的,但现在看来,吕汉强要借机主动出击了。

    李卫东对晋商没有什么好感也说不上恶感,毕竟自己来这里才短短几个月,晋商还没在他身上投资,主要也是人家没看好这个被所有官员排挤的孤臣党党员,因为他一个而得罪所有山西官员,这买卖不值当的,投资有风险,下注要谨慎吗。

    “我知道代县田家的确富可敌国,但您说的他们倒卖禁运物资资敌,只是传说,却没有必要的证据,您也知道,晋商八家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并且势大财雄,万一您捅了这个马蜂窝,恐怕没有实际证据恐怕他们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李卫东不为担心的拱手建议:‘恩师是不是还是谨慎为好?’

    吕汉强对这个不熟悉的自己人,能站在自己的立场上给自己建议,表示了满意与肯定,但却信心满满的道:“据我商行情报司给我的情报,最近八家在各地抢购我的粮食都源源不断的运送到了这代县,囤聚在田家仓库,可有此事吧。”

    这时候,身负此责的推官忙欠身回答:“却有其事,最近近月,最少不下二百万石的粮食运到代县,说是准备开春后大赚一笔。”然后话锋一转:“可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啊。抓捕他们,还是需要确凿的罪证的。”

    这倒是说的实话,不过吕汉强还真就收集到了一些,要不商行的情报司,还有自己太原报纸的那些记者岂不都是吃干饭的吗?不过这些证据都是调查出来的,没有字面上的东西,现在吕汉强也等不及再详细的去做了,反正这八大家是汉奸,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本着先拿人再构陷,不是,是再收集证据的办法,把眼前事情弄好再说,反正这八个家伙绝对没有拿错的道理。

    “大人不可。”这时候忻州御史台巡按御史章御史站起来,大声的反对。

    吕汉强就咪了下眼睛。一州御史,官不过七品,清贫的很,但看这位脑满肠肥,衣衫光鲜,腰间还挂着零零碎碎的东西,就看出这家伙生活的是相当滋润。

    “大明律法,百姓无罪不得擅捕,风闻记事,岂不与万恶的锦衣卫东西厂一样?请问钦差大人,难道你有这个权力吗?你有证据吗?”

    “证据我有一些,完全可以钉死他们。”吕汉强淡淡的说到。

    这时候,那个一直忸怩焦急的通判也站出来道:“按照钦差大人的说辞,那就是说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拿出来,虽然您是钦差,但您的每一个职分都没有地方拿人,断人案情的事情,因此我等就绝难从命了。”

    通判说的对,吕汉强身上钦差四个,但哪一个都管不到这块,这是一个问题,因此吕汉强才来忻州,按照体制来抓人抄家。

    吕汉强的瞳孔就一缩,这是被喂饱了的一群,还想和自己叫板啊。于是眯着眼睛道:“事急从权,我既然有了证据就要告发他们,因此这次我来忻州府便是告状揭发来的。”然后看向李卫东这个知府:“知府大人,我现在告状可以受理吗?”

    这时候李卫东站起来,大声道:“诸位同僚,山西这八大家大家也是有目共睹,他的所作所为想来大家也都知道,既然钦差大人有罪状在手,那么我们就要接受,我们不妨先拿下人来仔细询问一番。”这是一个打圆场的角色,但也旗帜鲜明的站在了吕汉强的一方。
正文 第417章 齐飞使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听吕汉强要按照体制走程序,反倒让那个御史和通判心中有了底气,吕汉强不过如此吗,吕老虎怎么啦,也没有什么屁股不让摸的,在体制之内,只要你承认体制,任何人的屁股都必须让人好好的摸,要不,你就是一个死。

    于是,二人立刻大声反驳道:“既然有证据,按照规矩流程,也需要推官先行勘察证据是否确凿,而后才可发堂票拿人,因此请知府大人按照大明律法行事吧。”

    这就是按照体制流程,那你还说什么?

    李卫东被噎得一口气没上来,眼睛里已经有火光闪现,自己这个知府就是受他们的气,才过的这般苦的日子,若不是同知还算配合,自己所有的施为善政就都要泡汤,现在自己急需表功,尤其想要立功,这时候你们又跳出来给自己下套啊,还按律要先勘察证据是否确凿,那按照他的办事方法,等二三十年后也不一定能勘察明白。

    咬着牙望向推官:“你怎么说?”

    那推官一愣,左右看了再看,再看看堂上面无表情的吕汉强,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期期艾艾的道:“按照官职,通判有巡捕之权,御史有监督弹劾职权,这个,那个。”

    不理这个说不出立场的家伙,又望向同知:“赵大人怎么说?”

    “按照大明律法是这么个程序,但事急从权也是有的,因此这个,那个,还是知府大人做主吧。”

    这皮球就算是踢了回来。

    “那我就——”李卫东就要独断专行,发捕票帮着吕汉强拿人。

    这时候那个御史与通判一起站起来大声吼道,“国朝自有法度,你若敢没有确凿证据就抓捕良民,我等便普告天下军民你公报私仇。”

    这是真的急了,而一旦二人嚷嚷开去,八大家得到信息可就要狗急跳墙,八大家在山西可是有着一定实力的,真要狗急跳墙,说不定又要闹出什么事情来了。

    看看瞠目结舌的知府,看看站在上面铁青脸色的吕汉强,两人互相一使眼色,一起拱手道:“诸位大人,钦差,我等衙门里还有要事,恕不奉陪。”说着转身就走。

    吕汉强嘿嘿一笑,这是要通风报信去啊。

    当下大吼一声:“来啊,将此二人拿下。”此言一出,吕汉强的两千骑兵一起轰然应诺,立刻冲上几个壮汉,三下五除二的就将这二人夹住,让他动弹不得。

    这二人立刻挣扎怒吼:“我看谁敢软禁于我?吕汉强,你个奸佞小人,你如此胁迫百官,我到皇上告你去。”

    吕汉强就笑了笑,“你还真告不到我,因为我现在就可以管到你。”

    “你胡说八道,你管不到我们。”

    吕汉强就狞笑着道:“现在这里是我钦差行辕,不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现在我怀疑你与雁门兵变有牵连,我要扣押你,等事件结清再还二位一个清白。”

    这时候那两个人傻眼了,才想起来,这吕汉强砸饭碗是一绝,主要是人家有信手拈来构陷人的本事,运城的那个同知就是这么当场给弄出四条死罪,最后还有一条没想起来的,就砍了他的脑袋。

    这时候坐在那里的忻州同知和那个推官不由得暗暗庆幸,得亏当时没有跳出来为老主顾撑腰啊,这算是捡回来一条命啊,还你清白?这世界上的官就没有清白的。

    这时候,李卫东也豁出去了,对着这两个还算配合的属下问道:‘现在二位怎么说?’

    二人互相望了一眼:“知府大人做主,只是,没有确凿证据,就凭借商行的风闻,是不是事后不好办啊?”

    正说着,突然堂外一声通报:“启禀钦差大人,堂外有人送礼给您。”

    吕汉强和所有的人都一愣,呦呵,这送礼的都前后脚追上来啦?

    那两个被夹着的官员立刻大吼:“吕汉强,都说你清廉,狗屁,我倒是看看你这贪官怎么说?”

    褴褛衣衫,神情彪悍的年轻人,就直挺挺的站在大堂之上,见到吕汉强也不跪,更没有送礼人该有的谦卑,就那么拿着眼睛盯着吕汉强,眼神里简直有无限怒火在迸发。

    吕汉强就摸摸自己的鼻子,真不明白,这是送礼人该有的态度吗?送礼的这么嚣张,这什么态度吗。

    吕汉强就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个人,好久之后才问道:“送礼的?”

    “是。”

    “替谁?”

    “齐飞。”

    “嗡——”吕汉强的脑袋立刻有无数炸药包一起炸响,那效果绝对和后世的原子弹有的一拼。

    大家就你看我我看你,这齐飞是谁啊?但转眼大家就都知道了,因为齐飞的大名已经响彻整个山西官场。

    别人不知道,但吕汉强知道啊,这家伙没死?还要送礼给我?难道他要求自己招安他吗?

    “我家先生说,按照他的分析,你这次要平乱雁门兵变,就需要钱粮,而就近筹措一定会盯上晋商八大家,因此,他将晋商八大家勾结杆子的铁证交给你,让你顺带着给我们先生报仇。”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厚厚的布包:“这里是晋商勾连杆子的亲笔书信还有他许诺给杆子的告身,字字确凿,你就看着办吧。”

    轰的一声,整个大堂算是彻底的乱了,这是说什么来什么,晋商怎么得罪了什么齐飞,还拿出确凿的证据出来让人得到啦?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是构陷。”忻州推官和御史立刻跳脚反驳,这必须反驳,要不连带着自己也彻底陷进去了。

    “怎么样你才能相信?”没等吕汉强说话,那个汉子扭头望向两个做最后垂死挣扎的家伙问道。

    “按照法律,定人罪过不但要有物证,还必须要有人证,我要人证。”两个人大声嘶吼着。

    “人证是吧。”那汉子一股决然的转身冲着吕汉强,然后再次扫视了一下嗡嗡作响的大堂,大声的一字一句的道:“我,就,是,那——被勾连的杆子。”

    静,死一样的寂静,落针可闻那都说轻了,现在落根针到地上,立刻就等同于原子弹,绝对能吓出几个人的心脏病来。

    吕汉强紧紧的盯着眼前的这个仇敌杆子,没有半点惊慌失措,好半天才轻声问道:“你不是齐飞。”
正文 第418章 查抄奸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杆子一愣,但佩服的道:“狗官好眼力,先生岂是我这般粗鲁不文?我不过是先生手下一莽汉。”

    吕汉强微微一笑,不由得佩服道“一个书生,被构陷造反,杀老恩主却没有使得恩主的山寨散伙且被自己所用,五台设伏杀闯塌天,虽然被我借力打败,却能果断烧寨他走,能在被我几乎赶尽杀绝的情况下东山再起,能在山西西部站住脚跟,能组织起四万大军进攻我平陆,能被高迎祥偷袭,在我三万大军层层包围里潇洒而去,的确是枭雄。我平生有如此枭雄做敌人,足以自傲。”

    这是真心话,一个书生,百折不挠的将自己这个人见人怕的家伙当做死敌,屡败屡战,并且这次又用如此手段,让自己这个敌人杀差点让他死无葬身之地的敌人,就这般手段聪明,就绝对够格做个枭雄。

    这番话下来,这个倨傲敌视的杆子面色缓和,换上一个骄傲的表情,真诚的对吕汉强拱手,“我家先生也说,这一生一世,便将你当成他唯一的大敌,他要与你不死不休。”

    吕汉强闻听不由得哈哈大笑,傲然站起,对着那杆子道:“你且呆在我这里,看我怎么先替他报仇,然后我放你回去,告诉他,就凭着他驱赶百姓攻我平陆,我们这对死敌是当定了。”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这下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全,那大家还说什么?抄家拿人啊。

    抄家啊,还是抄八大家的家啊,那是富可敌国的啊,就算在地上捡也能让自己这些人一夜暴富啊。

    李卫东当时站在大堂之上,面对一个个变得双眼血红的忻州官员胥吏,开始分配人手给吕汉强的人马带路,连夜分作八路,冲向山西八大家的各家,开始抄家拿人,一时间山西震动,全国震动,有人欢欣鼓舞,有人噤若寒蝉,有人奔走相告,有人低调收敛。

    代县田家的抄家工作由吕汉强一手操办,当吕汉强带着大队人马气势汹汹的冲到十字街田家大宅的时候,先就被田家精美华丽的令人发指的庄园给惊住了,真不愧是山西商人,他们就是习惯在家乡使劲的造房子庄园,以便在家乡人面前彰显自己的富贵与成功。

    当吕汉强命人准备砸开那巨大的院门的时候,院门却自动打开,往里看去,却见一个老者端坐在豪华壮丽的照壁前,衣衫严整,手中还端着一个茶盏,笑眯眯的看着吕汉强。

    “吕汉强?”

    “田生兰?”

    “吕老虎?”

    “田东家?”

    “很好,自打我听说你来了忻州,我就知道我们八家算是彻底的完蛋了。”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可惜我们千般算计,万般筹谋,最终还是没斗得过你。”

    “阴谋在绝对实力面前便是一句笑话。”

    “阳谋却的确让人难以破解。”然后轻轻的喝了一口茶:“我们早就知道,我们的财富是明人的血肉,因此我们的下场只有两个。”

    “一个是身死族灭,一个是那个野猪皮进了中原。”

    “是这样的,但其实后者的成算更大些。”

    “如果不是因为有我,你的确能享受到你想的那样的结果,可惜。”

    “可惜我惹到了你,还是范文斗太过自负了。”

    “其实也是也不是,是的原因是你真的惹了我,但不是的原因是,即便你不惹我,我也一定要在我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干掉你们,为我的民族做点事情。”

    “在这一点上,我的确有愧于心,但我——”

    “不必解释了,只要卖国,什么解释都是苍白的。不过你为什么不跑呢?”

    “我老了,也知道向范文斗那样逃去蛮荒做人的奴才,就再也回不了这生我养我的地方啦,正所谓故土难离啊。”

    “其实你大可放心,我只抓首犯,其余不管,当然,你们八个在我有生之年,即便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一定抓回来的,这是给那些卖国者做个榜样。对了,你的家产没破坏吧。”

    田生兰留恋的看了再看自己这座华美的庄院,“大家都知道,只要你得了我们的产业也就不会对无辜下死手,因此全给你留着呢,对了,这个茶盏也是你的了。”说完一仰脖子干掉剩余的茶水,然后将茶盏交给了吕汉强,吕汉强就笑着对身后的文书吩咐:“景德镇上好茶盏一个。”然后越过嘴里流着黑血的田生兰,大步走进了田家。

    最后的结果是,闻到风声的范文斗等六人早就逃亡关外,只有田生兰与黄文龙就范。

    但即便是这样,事后统计,不算八人豪宅田地店铺,单单粮食就有足足三百万石,金银古玩等等折合银子就有五百万两之多。

    当然,吕汉强这次抄家也做到仁至义尽,按照罪名,他们八人要被灭九族的,其中包括他们的仆妇下人,但吕汉强全以奸商早闻风声逃匿不见而敷衍了事。

    当然,这时候各地其他七家的赃物还没运来,但只是田家的数目就非常可观了。

    站在田家堆积如山的粮食面前,丢下手中的一锭银子,吕汉强长长的出了口气:“有了这些粮食和银子,我能做许多事情。”

    知府李卫东看着眼前刚刚发掘出来的银子山,不由得哀叹:“晋商八家,真的富可敌国啊。”

    “这些都是中原人的血肉啊,每一锭银子上都带着我们大汉民族的鲜血,我们其实有时候不是亡在外,更多的是亡在内啊。”

    然后看看李卫东以及他们身后的那帮胥吏火红的眼睛,最终还是无奈的道“十万是你们的,知府大人,请您给他们分分吧,剩下的我有大用啊。”

    十万啊,这位钦差还真大方啊,所有的人都一起欢呼起来。

    李卫东抖落着浑身的肥肉,流着油汗小心的向吕汉强征求意见:“这么一大笔钱粮,山西整个官场都会眼红的,是不是也分润他们一些?”

    吕汉强想了想,就无奈的道:“分些吧,要不眼红的人是什么都能做出来的,同时也为我们以后在山西行事买个人情脸面吧。”

    “京里刑部督察院,御史台是不是也要给一些。”

    吕汉强点点头:“这是当然的。”其实这也是惯例,每次抄家所得,大家都要方方面面的照顾,要不然就后患无穷。

    “按照规矩,要缴纳给宫里三成,这个什么时候运去?”折页是惯例,这笔钱其实在内帑里是一笔不小的比例,要不魏忠贤也不至于乐于抄家了。这东西比抢劫来的快,而且还容易积攒名声,当然时代不同,对名声的定义也就不同了。

    “您看您是不是也留一点点?”

    吕汉强就笑着摇了摇头,自己还真不缺钱,全国各地自己的报纸就是一笔巨大的收入,估计现在自己家娘的房间是无论如何也放不下了。

    萧瑟的走到田家银窖外面,深深的吐出了胸中的浊气,对身边的华树亮道:“安排下人手,这些钱粮就地封存,然后我们带上一部分去雁门。”

    华树亮答应一声,但马上担忧的道:“可是,雁门关的哗变之兵也需要钱粮安抚,如果只带一点,那是不是不解决问题?”

    吕汉强就背着手仰望无限月空,意味深长的道:“给了他们钱粮,他们就没有斗志了,既然勤王诏书迟迟不给我下来,那我就主动出击,不过不是京师,我给他来个釜底抽薪。”
正文 第419章 痛苦反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代县离着雁门很近,天不亮的时候,吕汉强就走入了世子小胖子的军营。

    小胖子瘦了,而且满嘴大泡,一见到吕汉强的时候就哭着问:“姐夫,什么时候我们勤王进京?”

    吕汉强就抱着小胖子默默无语。

    建奴入寇的消息已经天下皆知,小胖子更知道,他的爹爹带着二十万连人样子都不算的京营,在与如狼似虎的建奴血战,没有吃的喝的,胜败早就在大家的心中,现在能与建奴一战的,也就是吕汉强和自己这个世子的手中的三万步卒,三千骑兵,至于消失了的陈亮,大家只认为他已经战死在了山西北部的一个什么地方,大家不是不悲伤,而是没有时间悲伤了,为这汉家血统,为这三百年没被外寇兵临城下的耻辱,为那年已经七十的老爹,小胖子要不是恪守吕汉强的军令,早就带着一千亲卫回京了。

    但也正是小胖子的坚持,才没让一粒粮食流出关外,才逼得他们鼓动雁门兵变,才让吕汉强得到机会,名正言顺的一举铲除了八大家这个大明毒瘤。

    “雁门兵变,现在变兵怎么样?”吕汉强松开小胖子焦急的问道。

    如果变兵荼毒地方,那自己就真的难办了。

    “雁门兵变已经将近十日了,但变兵只是离开营地另设一寨,然后再没有动静,没有劫掠地方。”小胖子严密的监视着雁门,因此雁门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下。说完这些的时候,小胖子马上问道:‘姐夫,我们什么时候出兵勤王?’

    吕汉强就大步往简单的营地里走,边走边松了口气道:‘还好,变兵没有荼毒地方,那一切都好转圜。’不过突然站住,问小胖子道:“难道变兵就这么老老实实的待着吗?他们没有什么举动吗?”

    小胖子紧走几步追上急匆匆的吕汉强,赶紧禀报道:“他们捆绑了守备王维国,驱赶了副守备,然后向外打出赤心报国,饥军设粮的旗号之后,就困守营寨再也没有动静。”然后又问了一句:“姐夫,我们什么时候出兵勤王?”

    吕汉强依旧没理他,低头疾步往里走,“我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解决兵变的事情,你也知道,我一举扫荡了奸商八大家,这就等于砍断了皇太极的一条最得力的臂膀,从今以后,他的物资将再难为继,因此,他将再京畿地区更加疯狂的抢掠,以补助军资粮草,因此,我们不能停在这里不动,我们必须要有所行动。”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什么时候勤王进京。”

    这时候,吕汉强站住了,转过头看着小胖子,很久之后才道:“勤王诏书已经遍发山陕河北河南山东各地,就连远水根本就不能解近渴的四川都发了,但独独没有我们。”

    小胖子愣住了,盯着吕汉强好久好久,然后怒吼一声:“为什么?”

    吕汉强痛苦的道:“内有京营,外有强军,你说为什么?”

    这才是根本,这才是吕汉强才想明白为什么崇祯不给自己圣旨勤王的原因,不但崇祯不愿意昭命自己勤王,不但东林不愿意昭命自己勤王,就连自己的嫡系孤臣党,都对这事情表示了不冷不热,原先是以为大家忌惮自己在立勤王大功,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还是上面的那个道理阻碍了所有人的思维——怕吕汉强阻挡了某些人的好事,其实最根本的是怕吕汉强——造反。

    而前者是东林的想法,而后者,绝对是崇祯的心思。

    看着小胖子吃惊的眼神,看看左右没有闲人,吕汉强更让自己的心腹华树亮将亲卫围成一个距离自己和小胖子五十步远的圈子,保证谁也听不到自己和小胖子的说话,这时候,吕汉强才将自己这些时间来想到的,一一说出。

    “我从这次崇祯说什么也不给我勤王诏书上,我想了很多。这时候,我想明白了一个道理,原来,这些年我所做的一切,其实,我都做错了。”

    “你看,我当初出身一个秀才,用自己的力量,就在短短的时间内,便声名鹊起,是不是这样?”

    小胖子也将语音压倒最低,低到只有自己两个人听到为止。

    “但是,我打了崇祯,这一点在崇祯的心思里,是怎么也不能释怀的,这对不对?”

    小胖子想了下崇祯的性格,不情不愿的点头。

    “但打了崇祯不可怕,可怕的是在他的心里埋下了我蔑视王权的阴影。”

    “而我做了最错的一件事情,那就是,我不该在崇祯上台,我放出风声,说我为了李选侍打了我的狗,因此我绝对不放过他,其实当初我不过想的简单,那就是这倒阉党的事情总有人做,我先放出风声,那我就会在东林里面得到巨大的声望,从而抵消当初我允许锦衣卫在我报纸坐班,抵消我不许毒瘤士子在我的报纸上刊发攻击阉党的文章,抵消我在报纸上刊发歌颂阉党的文章,抵消我原先在倚翠楼茶楼,等于是依附在阉党党羽身下的恶名声,虽然那都是我自保的一个手段,才让我能平平安安的做好我的说书匠。”

    对于经过三百年不倒,艰难生存的国公世子,这种政治倾轧的以自保的手段,世子小胖子表示绝对的欣赏与赞同。

    “但我错就错在这里了,这是错的第一步。”吕汉强痛苦的说到。

    “这没错啊。”小胖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吕汉强痛苦的说到:‘我错就错在,我抢了一个人的风头。’

    “谁?”

    “崇祯。”

    小胖子的冷汗就下来了,是的,这样细细想来,事情的确如此,这覆灭阉党的事情,本来就应该是崇祯的丰功伟绩,但是,现在全世界都认为,是吕汉强为了护犊子,因为阉党当初打了他的狗,才让他凭借他伴读的身份,撺掇崇祯覆灭了阉党,当时大家都为吕汉强拍手喝彩,却忘记了,恩从上出,功归上面,这个天下最基本的做官之道。
正文 第420章 我全错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带着焦急的小胖子,吕汉强慢慢在清冷的,让人从心里颤抖月光里踱步,慢慢的分析检讨自己。

    “第一个错误是无可奈何的,因为我只想保住我可怜的产业。其实当初我的想法是,积攒一定的银钱,然后带着一大家子快快乐乐的去南方,然后泛舟海外的,管他洪水滔天,管他大厦将倾呢。但我为了自保,为了让东林不在秋后算我与阉党间的旧账,却出头打响了覆灭阉党的第一枪,结果我就抢了不该抢——崇祯的风头。”

    长叹一声:“恩从上出,这个浅显的道理当时我怎么就忽略了呢?”现在吕汉强想起都非常后悔,覆灭阉党是历史的必然,自己没必要去先揭开这个盖子,同时为了自保有许多手段,自己却独独选择了这个,因此天下才都言,是吕汉强为了自己家一条狗而覆灭了阉党,彻底的抢了崇祯的风头。

    “而我第二错就错在,当东林为一己之私裁撤驿站的时候,我不该出头,接下这烫手的山芋,这一点当初我还沾沾自喜,现在看来,就是将自己往绝路上逼。”

    “不对,东林那帮空谈的家伙,只想着甩包袱,却不想恶劣的后果,姐夫要是不挺身而出,那现在十几万驿卒,近百万家属,就是祸乱天下的祸根,这个结果是个人就知道的,现在在这天灾人祸的时候,那百万驿卒能有今天,大明还没乱到不可收拾,姐夫你功不可没。”

    吕汉强无奈的摇头:“你说的对,但你又忘记了一个事情,我被委任为裁撤驿站善后钦差,整顿商行协办,并且还成功了。”

    “这不好吗?这有什么关系吗?”小胖子就有点犹豫的问道。

    “因为,现在十几万驿卒家里供奉的是我的长生牌坊,现在十几万驿卒只知道协办吕汉强,而不知道其他。”吕汉强长叹一声,轻轻的说出了要害。

    驿卒无过,百姓敦厚,在他们心中,谁给他们一碗饭吃,谁让他们再次成为一个人,谁让他们堂堂的活着,他们就感谢谁,这就是我们的中国百姓,正所谓金杯银杯不如口碑,但往往这样的百姓的质朴的感恩却可以杀死一个人,现在的吕汉强就被这些淳朴的百姓推到了那把屠刀之下。

    小胖子无话可说了,他的冷汗已经浸透后背。

    “第三个错误,我不应该接受这赈灾钦差的差事。”

    “难道你带着不过是走个过场的十万银子就来赈灾,你完成了所有人都玩不成的任务,你直接或者间接的活了百万百姓,你安稳了山陕地方,难道这也错了吗?”

    吕汉强深深的吸了口气,悲哀的道:‘正所谓不做不错,越做越错,做的越多,错的越多,这算不算一种悲哀?’然后长叹一声:“正因为我间接的拯救了百万百姓,同时让南方积压而贱价的粮食以高价流动到了北方,让我声誉在南方也开始传播,这让我的声名在南北大躁,你说,这算不算是一种错误?”

    小胖子就无言的流着瀑布般的冷汗了。

    小胖子世代国公,能在国朝初年公候不下百人的大规模里,走到今日不过十几,而且依旧掌握要害,还不是处处小心,讲究的便是韬光养晦,讲究的就是少做少说?要不直接作为国公世子,也不会闲的没事在京城做个纨绔,与其他公候成为公敌,弄得天怒人怨,这还不是让上面轻视自己吗?

    而现在吕汉强这个姐夫做的,其实都是在触碰帝王底线啊。

    “而我最不该沾沾自喜的,便是要那些名正言顺的兵权而插手卫所,虽然这是当初我们为现在已经出现的局面而精心准备的,结果呢?那帮朝堂大佬,大家出于不同的目的,弄给我一个整顿卫所钦差的身份,还有一个督师南四府的差遣。”

    “这不好吗?”小胖子说这话的时候,他也想到了后果。

    “这些卫所的兵吃的谁的,喝的谁的?”吕汉强低着头,看着自己身前的影子,孤单而萧瑟。

    两个人就一起沉默了,大冬天里,小胖子就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而我第五个错就错在,我不该歼灭齐飞四万盟军。”吕汉强哀叹一声:“虽然我们胜利了,虽然我们几乎一举荡平了山西的杆子,但这让我过早的暴露了我的实力,”

    说到这里的时候,吕汉强不得不想起当年的百团大战,也是一个不得不打的战役,结果不但引起了日寇的报复注意,更主要的是,从那以后寡民党政府再也没有一块钱,一颗子弹供给拨付,开始讲主要精力监视对付***,胡中南几十万国、军最精锐的部队不上前线抗日,而蹲在大西北,白白的浪费资源,皖南事变,是不是这个后果,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看着已经汗透重衣的兄弟,吕汉强无奈的拍拍他的肩膀:“而现在,内有岳父二十万京营在手,外有四万虎狼之师,还有钱粮无数,你说,怎么不让人忌惮?因此我才明白,其实从当初一开始,我就错了,从来就没有对过,因此才有了天下勤王却独独无我,才有了你我的亲人身在危机之中,我们却无能为力的原因。”

    好久好久之后,吕汉强低声的道:“因此,我们只能这样看着建奴屠戮京畿,因此我们只能看着天下形势越来越坏,但我们不能回去,我们要是没有接到圣旨回京,我们的爹,我们在京城里的亲人,就不是死在建奴之手,而完全可能白白死在崇祯的刀下,为了你英国公三百年的历史,为了我一直守护的家,你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吗?”

    小胖子愣愣的看着月光下孤单寂寞的吕汉强的身形,很久很久之后,突然蹲下身子捂着脸轻轻抽泣,慢慢的变成狼嚎一样的大哭,这个原本没心没肺的家伙,哭的是如此悲哀,如此绝望。

    是的,是绝望,有心报国,无力抗拒,这样算来,怎么不让人绝望?

    等小胖子发泄完了,吕汉强轻轻的怕打他的肩膀,“好在我们还有另一条路可走,好在我们还可以为这大汉民族做些事情,让我们的努力不至于白费。”

    小胖子站起来,突然变得沉稳的问道:“什么办法?”

    从今以后,我命由我不由天。
正文 第421章 哗变军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天色微明,独立扎营的变兵营外突然轰隆隆一阵巨响,所有还能动的变兵,全部打起精神冲向简陋的营寨,紧张的拼着最后一口气,准备对攻击自己营寨的官军,展开一场没有希望的血战。

    是没有希望了,因为自打兵变闹饷以来,所有的将士为坚守自己的底线,营寨里最后一口吃的已经吃光,最后一匹战马已经斩杀,最后一把柴薪已经烧尽,这时候,能拿动刀枪的已经所剩无几。

    但兵变首领赵建国却穿戴整齐,艰难的爬上望楼,准备做最后的,为尊严抵抗。

    赵建国,不过是一个小兵,但在士卒间威望素著,当时也不知道是谁,突然煽动闹饷,结果大家就将几年积攒下的怒火爆发了出来,一窝蜂似的冲进了守备衙门,活捉了守备王维国,驱赶了唯唯诺诺的副守备,开始了哗变。那一夜是如此的恐怖,那一夜是如此的让人难忘。

    但是,当大家抢掠了王维国的私库之后,却茫然的不知道下步该做什么。

    是的,大家都是大明的士卒,都是祖祖辈辈老老实实的官军,这突然哗变,就好像突然失去了家的孩子,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时候,第一个鼓动兵变的人已经不知所踪,因为可能他们也没想到王维国会被囚禁,世子的骑兵依旧无动于衷。

    这时候,先锋营的赵建国就被崇拜他的士卒推出来,做了这群龙之首。。

    赵建国知道,在国朝,兵变就是死罪,自己被大家推出来,与其说是为首,不如说是将来砍头的替罪羊。

    但自己一人之死,怎么的也好过全部人的死,于是,赵建国义无反顾的接受了这个推举,站到了这兵变前沿。打出了自己亲自手书的赤心报国,饥军设粮的大旗,希望世人能理解自己等的初衷,不为别的,就为这面旗子,能得到人的同情,朝廷平乱的时候,能少杀些兄弟,自己已经注定要被砍头的,这已经没有半点余地。

    十天过去了,王维国的私人库房里的东西都已经耗尽,他的私人库房其实也没多少东西,似乎有所预感或者是干脆就知道要出事,他的全部都早就搬到了他南方的老家去了。

    一切都已经耗尽,自己能安抚弹压不让乱兵出营的方法都已经用尽了,这时候,朝廷的平乱大军到了。

    “一切都结束了,如果以我的一颗脑袋,换来七千兄弟的生存,我将愿意担当。”勒紧自己的盔甲,其实这身盔甲已经不算是盔甲了,这是爷爷留下来的了,没有钱缝补,已经锈迹斑斑,起到的作用就是证明,自己还是一个军人。

    身边帮助整理盔甲的兄弟嘤嘤哭泣。

    赵建国轻轻的拍了他一下,然后惨然道:‘扶我一把,我真的饿的站不直了。’

    但赵建国站在碉楼上往外望去的时候,一幕却让他瞠目结舌,因为外面没有他想象的刀枪如林,没有想象的甲兵上万,而是一辆辆大车,大车上是磨好的大米,白花花的耀人眼睛,是一车车蒸好的馒头,那香气简直让人不能拒绝,还有是一箱箱银子,在初生的太阳底下闪闪发光?

    这是圈套,所有的人都是这么想,但下一个场面却打破所有人的思维。

    一个白袍的文官,高举双手,显示他没带任何武器,在他的身后,一个不大的孩子,似乎是他的书童,艰难的撑着一杆大旗,在塞北猎猎寒风里,那上面大大的书写“大明雁门钦差吕”

    然后他们听到那个文官对着大寨高喊:“我,奉旨平定雁门兵变钦差吕汉强,带来一万石粮草,十万拖欠饷银,现在,两人一旗,愿单身入营,与诸位兄弟化解这一段苦难,愿负责大营将军开门,我们坦诚相见。”

    这绝对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这时候,赵建国身边的亲兵问道:“将军,我们该怎么办?”但语气里没有焦急恐惧,有的是满满的希望。

    赵建国还能说什么,在他看来,这是一个好兆头,第一,这个钦差带来了大家需要的粮草饷银,而不是人马刀枪,第二,人家单刀赴会,表明自己对兵变没有敌意,至少对士卒没有敌意,那么只要自己出去自首,揽下这天大的祸乱罪责,那这些兄弟们的性命就算保住了。

    “扶我下去,我们开门迎接。”赵建国坚定的吩咐。

    这时候,身边的这个亲兵才想起:“万一我们打开营门,他们埋伏了士卒冲进来怎么办?”

    赵建国惨然一笑“即便人家摆开阵势强攻,难道我们还能抵抗吗?我们还有力气抵抗吗?”这个亲兵张张嘴,看看营寨前那些在秋风里瑟瑟发抖的兄弟,在看看躺倒在营地内,饿的连动都动不了的袍泽,只有扶着赵建国下了瞭望楼,走到看到营外无数马车粮食银子眼红的兄弟们面前,用尽全力大声吩咐:“诸位兄弟,现在我们十来天都忍下了,马上就要看到钱粮,但这次我恳请诸位兄弟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我们就再也说不清我们的本意,那时候钦差震怒,朝廷震怒,我们便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现在我要求大家再忍一忍。”

    说罢高高拱手,然后深深弓下。

    所有的兄弟看到赵建国如此,也都知道他说的对,为了保住性命,这最后一刻就再忍一忍吧。

    打开破烂简陋的营寨,一步一步走到吕汉强面前,双膝跪倒,“罪将叩见钦差大人。”

    吕汉强看看跪在自己面前这个高大的,但已经皮包骨的汉子,在看看他身后那一群摇摇晃晃,看着这汉子呜呜哭泣的士卒,吕汉强心中一动,变兵无纪律,本来应该荼毒地方,抢掠活命,然后一哄而散,或啸聚山林,如前世那样,成为各地杆子的骨干,要么流散各地做些鸡鸣狗盗的事情,但这个兵变,却没有这样,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个赵建国威望卓著,他约束了这些变兵,而看看那些看着他呜呜哭泣的士卒,更可看出大家对他的恋恋不舍。

    看来,这个赵建国杀不得。

    “赵将军起来说话。”

    “罪将不敢钦差大人将军称呼。”站起来不卑不亢的说到:“大人请入营检阅。”

    吕汉强点点头,大步走向破烂的营地。
正文 第422章 边军惨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赵建国的陪伴下,吕汉强步入了简陋的军营,边走,吕汉强便皱眉问道:“赵将军,雁门士卒因何哗变?”

    赵建国长叹一声“钦差大人,我等边军,自打天启七年以前,还多少每月有点钱粮,虽然军官克扣大半,但还能在平时喝顿稀粥,而战时也能混上温饱,但自打天启七年到现在,就没发过饷钱,我部本有定额一万,每月应正常发放饷银每兵一两五钱,给粮四十斤,肉蔬不算,但现在这些一点皆无,原先大家还能借贷过活,到后来商贾已经远离我们,不愿再出手帮助,大家就只能典当刀枪甲胄弓箭,但现在连这些都已经没有,当官的还能凭借雁门关口,收取些过往商贾活命,我们这些士卒就只能卖儿卖女,或者沿街乞讨,原本一万兵额,现在扣除当官的空额,每日都有饿死倒毙的,现在剩下不过区区六千,这眼看已经十月末,严冬就要来临,士卒哪怕是有件单衣御寒,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这样下去怎么能不哗变?”

    吕汉强就点点头。

    边军的军饷大部分是户部支应,还有一块就是内帑的赏赐,这是一笔固定的钱粮,天启年间,魏忠贤及能搜刮,保证户部收入不断,边军多少还能有断断续续的饷银支应。

    而内帑更是盐铁茶丝绸还有海贸市伯司一年不下五百万的收入,因此年节还有皇上皇后的生日等等,都有赏赐下发。

    但自从东林上台施行“新政”,使得户部亏空,内帑枯竭,这一切便都没有了,你让这些边军还能怎办?

    尤其杨鹤这个混蛋,为了施行他的一味招抚政策,还将可怜的一点点军饷挪了出去,边军境况就更加凄惨。

    进了营寨,稀稀拉拉的站着一队队的士卒等待吕汉强的检阅,但看到这些士卒,吕汉强不觉凄然泪下,这还是大明依为干城的边军吗?或者说这还是人吗?

    这些人虽然依旧按照军队阵型战列,但一个个衣衫褴褛脚上无鞋,面目麻木凄苦,全没有一点生趣,垂首丧气,只是这一段时间,便不断有人瘫倒在队列里,但是,任他们瘫倒却没有人去搀扶,就那么木然的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在这一群人的另一面,竟然看到无数百姓,蓬头垢面,还有孩子趴在母亲干瘪的胸膛前,吸吮一口,嚎哭一声,而母亲也只是张着茫然无神的眼睛,不知道聚焦在什么地方,任由孩子哭嚎。

    “他们是谁?”吕汉强含泪问道。

    “这些都是士卒家属,大家接来军营,不过是求一起死罢了。”赵建国哀伤的回答。

    “怎么不见老人?”吕汉强再次问道。

    赵建国已经呜咽出声,断断续续道:“为给大家留口吃的,士卒老人早就悄悄走向荒野,寻求自生自灭去啦。”

    吕汉强站住了,任自己的眼泪哗哗流淌,然后转身,怒吼道:“王维国不是坐关收捐吗?难道这些还不能让你们吃上一口饱饭吗?难道他还不能一群老人孩子吃上一顿稀粥吗?”

    一提王维国,赵建国双眼立刻闪出怒火,恨不得吃肉寝皮“他收商贾之捐,都用他的亲兵,所得全部入了他的私人腰包,不给士卒一文钱,半粒米,尤其是这个月,更是以商贾被您堵在关内不能出行,没有进项为由,更是粒米没有,这才在这紧要时候,被几个混蛋一鼓动,大家讨饷哗变,将我们这些兄弟陷在死地。”

    吕汉强恨得王维国牙根痒痒,好小子,你闹出的哗变却将死盆子扣在我的脑袋上,你这是找死啊。

    对紧随身边的侍从王建道:“将馒头车先拉进来,记住,每人先只分发一个,绝对不能多。”

    王建早就哭的双眼红肿,终于得到先生吩咐,立刻跑出去执行。

    吕汉强强忍眼泪,对赵建国道:“我现在让我的人押运粮食和银子进营,可行?”这必须要赵建国允许,要不早就的军队押运钱粮进来,万一引起误会,那就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但问这话的时候,吕汉强压根就没问那个守将的王维国的死活。现在吕汉强恨王维国牙根痒痒,你一个守将,不知道收了多少商贾的好处,难道你就不知道拿出一些,哪怕是一些来给这些士兵吗?难道你的贪婪已经到了丧尽天良的地步了吗?

    “好了,我这次有不杀赵建国的借口,那就拿你杀了平复军心鼓舞士气吧。”

    馒头大车进营了,大营里那些麻木的军卒立刻变得骚动起来,一窝蜂般冲向大车,就连那些妇孺孩子也嚎叫着冲了过来,吕汉强大惊,这样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这时候赵建国拼着力气爬上一架马车,张开双臂对汹涌的人群大吼:“兄弟们,姐妹们,不要挤不要抢,人人有份,不要在这个时候弄出人命。”

    人群是疯狂的,但赵建国的威望是巨大的,在他声嘶力竭的劝阻下,人们的情绪慢慢的安静下来,自动的在五十几个大车面前排好队列,开始井然有序的领取每一个馒头。

    “兄弟姐妹们,大家只能先吃一个馒头,要不多吃会出人命的,等一个时辰之后,我们的稀粥熬完,大家再吃一次,天黑前,我们再做干饭,到时候大家管够吃。”中军华树亮也站在车上大声的宣布吕汉强的决定,这样的安排算是彻底的安定了士卒与家属的心。

    “赵建国将军。”吕汉强招呼过来他。

    “钦差请吩咐。”吃了一个馒头后,略微有了精神的赵建国躬身上前。

    “你赶紧指派五百兄弟,到四周荒野寻找没死的父老回来,我一律按照士卒的标准发给钱粮。”

    赵建国看着吕汉强浑身发抖,然后慢慢跪倒,一个头深深的叩到地上,因为,他的老娘就在昨天晚上走出了营地,再也没有回来,那种刻骨铭心的苦折磨的赵建国几乎崩溃了。

    随着这个消息传出,军营里难得的发出了一阵欢呼,所有有父母离去的士卒全部冲出了营地,消失在旷野,寻找直接的亲人,希望还能有一家团圆的可能。
正文 第423章 我们去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钱粮入营,军心稳定,当大家恢复了一些气力之后,哗变的士卒开回原先的军营。

    在原先王维国恢弘的守备府里,吕汉强召开了第一次雁门关守军大会,看着下面虽然依旧衣衫褴褛的将士,吕汉强很满意他们已经变得饱满的精气神。吃的好,有银子,看到希望,心情就好,这怎么不让边军焕然一新?

    站在守备府的大堂里,吕汉强宣布,赵建国暂代雁门守备,他的一个兄弟做了副守备,剔除原先欺压士卒的军官,他们的职位一律由现在的士卒选举推荐产生。

    此举一出更是轰动,这不但彻底的稳定了军心,而且还有了一个崭新的核心骨干,就这一变动,便让战斗力无形之中增加了不少。

    “钦差大人,那原先守备王维国该怎么处置?”雁门关代守备赵建国,提出了这个大家一直关心的问题。

    立刻底下一群新就任的军官大声吼道:“请钦差大人将那狗官交给兄弟们,杀了他,杀了他,为那些饿死的兄弟父母妻儿报仇。”一时间呼喊冲天,群情激愤,可见这个王维国是多么的可恨。

    吕汉强淡淡一笑,挥挥手让大家安静下,然后笑着道:“这王维国你们不能杀,你们杀了他,那你们就等于造反了,那性子就变了。”

    众人就失望的看着吕汉强,一个苦大仇深的汉子咬牙切齿的道:“那岂不便宜了这个家伙?我们心不甘啊。”

    吕汉强再次笑着道:“这个人你们当然不能杀,不过我却可以杀,我要他顶着一个刻薄对士卒,激起士卒反抗的罪名杀了他替诸位顶缸。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无缘无故杀人的,也没有无缘无故被杀的,杀人也要有杀人刀理由和价值吗。”

    这才是贴心的大人啊,于是所有的士卒一起心悦诚服的给吕汉强跪倒。

    叫起众将再次落座,吕汉强站在大堂中间淡淡开口:“这次我运来一万石粮食,十万银子,按说呢,这次我抄了代县田家的家,得粮食就不下三百万石,给诸位这点是少了点,但我声明,抄家所得不是为诸位的,那是需要上缴国库的,这是规矩,规矩不能破。”

    众将一起点头,虽然遗憾,但也知道规矩,有了这些,已经不错了。

    “但大家指望以后军饷钱粮足额或者是不断,我想就咱们大明的现状也不现实。但我会给大家一条生路的。”这个吕汉强必须先说明白,要不以后朝廷还要欠饷,那么大家就还要这样闹下去可就不是个事了。

    对于继续欠饷,大家心有准备,虽然感觉到沮丧,但毕竟有了现在这些,能让大家熬过这个冬天,能让大家多活一段了。

    等听到吕汉强还有办法的时候,大家的眼光又热切起来。

    “我的办法有两个。”吕汉强低着头开始慢慢踱步慢慢的说:“这第一,大家镇守雁门,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原先向过往商贾收取的关税,国朝不收我们收,不过这次不是填肥哪个人的腰包,而是要养活大家的家小,我是这么规定的,所收关税,不是,是捐,一半留作储备,一半按月整理出账册公布,然后发给兄弟们养家,这点雷打不动,我将这个事情交给赵建国将军亲自管理,再选出诸位兄弟监督,大家可放心?”

    所有的将士一起站起来“交给赵大哥我等一百个放心。”

    吕汉强就点点头,看来自己用赵建国安抚军心的这步棋是对了其威望和人脉绝对能让雁门再成雄关。

    然后看向赵建国:“你可做到公心对待?”

    “若有一个兄弟认为我不公,便杀了末将,绝不喊冤。”

    “好,这点我信任你。”然后继续慢慢的踱步慢慢的说:“但这关税只能让大家喝粥,却不能让大家发家致富,因此我还有另一个办法。”说到这,却是故意顿了下,没有往下说。

    “发家致富?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事?”于是,所有的人的脖子都伸成了长颈鹿,就等着吕汉强往下说,胃口和欲望那是被吊的足足的了。

    吕汉强就微微一笑:“发家致富就要有资本,我问在座的,大家可有?”

    这一问,当时让在座的这些军汉目瞪口呆,好半天,还是赵建国出面说到:“这次大人给我们带来十万饷银,虽然都发下去了,但我若是出面招呼大家再拿回来是可以的,不过这本钱是有了,但我们都是粗人,这行商做生意,我们只赔不赚的,倒是一个难题。”

    大家纷纷点头称是。

    吕汉强微微一笑:“发下去的银子就不能再要回来,那样会造成人心惶惶,最主要的是,这发出去的银子都是救命的银子,我们绝对不能要回来,再者,大家也的确不是经商的料,你说有赔不赚你都是高估了你们这些家伙,我都担心,这十万银子转眼赔光,还要搭上诸位家伙的裤子,到时候,我带着一群光屁股的家伙,岂不掉了我这雁门善后钦差的脸?我丢不起这个人啊。”

    让吕汉强这么一阵轻松的说,当时满堂轰然大笑,在笑声中,大家与吕汉强的心更近了。

    “其实,大家还有一个现成的资本,大家都忘记了。”吕汉强无奈的摇摇头,很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我们还有资本我们忘啦?是什么?”于是大家就苦思冥想窃窃私语。但怎么的也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资本埋在了哪里,回去大家得四处挖挖找找。

    吕汉强就再次笑笑,然后道:“我们都是腌臜汉子,其实我们的本钱就是打打杀杀,你们认为这不对吗?”

    这个提法对,当然大家没有半点异议,在大明,军户是世袭的,虽然后来以开始招募制度为主,但大家既然走到一起,那都是要抄起刀枪,打生打死的,这一点大家是有心理准备的。

    “因此,这就是我们最大的资本,资本既然有了,但我们该怎么做呢?那就是,我们可以合法的去抢,为了我们生活去抢。”吕汉强说出了这石破天惊的话。

    大堂里再次出现了意料之中的落针可闻。
正文 第424章 凭什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看着被自己一句带你们去抢的号召,弄得和呆头鹅一样的将士,就有点小小的悲哀,当和一群将士说去抢的时候,有落针可闻的状况,其实就是一种悲哀,一种真正的悲哀。

    赵建国坐了很久之后,豁然站起,对着吕汉强大声道:“钦差大人,当我们快要饿毙的时候,我们互相约定,为了我们的子孙下一代走入天堂,我们不去抢掠,当我们的父母老人走向荒野的时候,他们告诉我们,穷死不偷盗,饿死不抢劫,这是本份,这是良心。”说这话的时候,一个响当当的汉子,眼泪再次瀑布般流下,因为,在得到粮饷之后,他在旷野的寒风里,找到的是他的父母偎依在一起饿死的躯体。

    收起眼泪,“天大地大祖宗父母最大,我父母说的话,便是天道,我绝不能为生存而忘记父母的告白,穷死不做贼,饿死不抢掠,这是我父母的忠告,这也是我们这些眼看饿死,依旧不出营寨一步兄弟们的良心。”然后坚定的拱手:“谢谢钦差大人成全,末将告退。”

    说着也不顾吕汉强的神色眼神,穿着他露着脚趾头的战靴,铿锵有力大步往外就走。

    “告辞。”堂上所有的将士一起站起,义无反顾的追随着赵建国大步往堂外就走。

    是的,做人要有良心有底线,当一个人没了做人的底线的时候,他就不再是人了。

    吕汉强捏着下巴眯着眼睛就那么看着,希望有个人能被自己说的打动,然后回来和自己说一声,“大人,我愿意去抢。”

    但是,吕汉强失望了,他的确小看了这些宁可一家老小饿死军营,而不出军营半步的兄弟,他们就那么大步追随赵建国昂扬而起。

    “我没看错你们,富不可夺其志,贫而不堕其心,一群好汉子,伟丈夫。”吕汉强大声的说到。

    赵建国脚步一顿,回头冲着吕汉强再次拱手:“谢谢大人评价。”然后带着他们的兄弟依旧义无反顾的往外走。

    吕汉强就笑了,然后他说:‘如果我同意大家去抢掠蒙古鞑子,大家依旧要抛开我而去吗?’

    这又是一个石破天惊的话,院子里再次落针可闻。

    对于这样的状况,吕汉强有点不适宜了,于是走出大堂,站在大堂台阶上,对着呆站着的这些兄弟遗憾的道:“按照我以为,大家听到这个消息,应该是欢声雷动的,因为你们是军人,听到抢掠敌人应该是群情激奋的,但我却看到一群呆头鹅,这很不好,真的不好。”

    什么?抢掠敌人?

    此话一出,大家立刻站定了脚步,不过这好像不对,于是赵建国回头问道“轻起边乱,朝堂说是死罪。”

    这敌人大家都知道是谁,因此才有这一问。

    “笑话。”吕汉强就无所谓的笑了“轻起边乱是吧,我就纳了闷子了,远了不说,就在前年,崇祯元年吧,人家蒙古都打到了延绥,我就没看到谁说什么轻起边乱,还有,每年蒙古鞑子打谷草,这是惯例,结果我们不过是一纸公文,不痛不痒的就不了了之,那到底是谁轻起边乱?”

    刚刚要出门的将士一起站住脚步,然后转身。

    “我就纳闷了,为什么他们可以杀到我们的腹地而我们却不能反抗,反抗就是轻起边乱?为什么我们的兄弟就要忍饥挨饿,却看着掳掠去我们的族人在给他们在那放牧牛羊?这是什么道理?你给我说说,这是什么道理。”拉住一个走在最后的新任兄弟,吕汉强和蔼可亲的问道。

    “我,我,我不知道。”这个兄弟厚道的回答。

    “那我告诉你,是因为我们的体制,因为我们在上面的是一群文人,当然,我也是文人。”吕汉强就指着自己的鼻子。“文人已经没了骨气,但我想问问现在在场的兄弟,你们是武将,你们的骨气还在不在?”

    说这话的时候,一点都没有鼓舞士气的时候的那种慷慨激昂,只是笑嘻嘻的。

    赵建国慢慢转身,然后回头,然后盯着吕汉强的眼睛,这很无理,相当的无理。

    “敌寇可以毁我家园,但我却只能按照上面的意思忍让,作为军人,这是一种悲哀。”

    “这就对了吗。”吕汉强双手一拍,大声赞扬:“凭什么他们可以到我的家里打谷草,却不能让我们还以颜色?凭什么他们可以杀我父老子女,却只能让我们老实忍耐?凭什么他可以掳掠我姐妹却让我们无能为力?”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是疾言厉色:“这凭什么?”这是痛心疾首的大吼。

    是啊,这是凭什么?

    但大家又一起暗淡。

    吕汉强狞笑着接着道:“别人都可以,我,吕汉强不可以,我,吕汉强,人家打了我一条狗,我都不能忍耐的杀了他七个人。”

    赵建国上步,但又迟疑,最终还是躬身道:“国朝三百年,文人——”

    “放屁”吕汉强甩袖大吼,这声怒吼,完全出乎了这些将士的意料,在他们的眼里,文官就不应该是这样爆出口,这是相当有辱斯文的事情。

    “放屁放屁,放屁。”吕汉强跺脚大吼,“还不是你们武人没了骨气?为什么洪武爷的时候就没有轻起边讯说法?为什么太宗的时候就没有轻起边讯的说法,为什么正德皇帝就没有这种说法,为什么嘉靖皇帝就没有这种说法?”

    “这说法,一个是因为文人已经没了骨气,但更主要的是,你们武将没有给文人说话硬气的支撑,让文人不敢有骨气,所谓骨气,还是要刀剑支撑,这才是根本。”

    赵建国转身,走回到吕汉强的面前。

    “你们文人给我们武将应有的权利吗?”

    大胆,绝对的大胆,但吕汉强喜欢。

    “我管不了别人,在这时候,我是善后雁门钦差,那我是不是能管你?是不是应该能管到这雁门之地的所有边军?”

    赵建国眼睛开始放亮。

    “为什么他们可以抢掠我们,我们就不能抢掠他们?为什么他们可以打到我的帝京,但我们就不能杀到他的老家,我就问大家一句,为什么?”
正文 第425章 强盗诞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大步走到大堂门口,站在空旷的大堂之上,面对满院子的将士,吕汉强高举双手大吼:“凭什么他们可以打谷草到我们的家园,为什么我们就不能打谷草到他们的家里,这天下还有这样的道理吗?难道礼尚往来这个道理不是世界皆通的吗?”

    “没有,没有。”

    “好了,我现在是雁门善后钦差,那我就可以决定,我现在就给你这个权利,我们雁门再也不要朝堂一文钱,一粒米,而我带你们就去抢。”

    “但是,大人,若是您不在了,我们——”这时候,一个武将小声的问道。

    吕汉强就一个踉跄,狠狠的盯着那个家伙,我这刚刚骄傲的膨胀,难道你是来给我泄气的吗?

    不过人家说的对,是的,要是吕汉强不在了,那大家就没了这个命令,擅起边讯,那就是死罪。

    吕汉强就笑了,笑的很坦然:“我不可能什么时候都跟着你们,我不过是暂时的雁门善后钦差,不是九边的督师,因此,我不能管那么多。”就这一句话,就让底下刚刚骄傲膨胀起来的将士彻底的泄气了,感情你逗我玩呢。

    看着底下那些又开始沮丧的将士:“但我告诉你们,你们一定要一起去和那些朝堂的大佬们说,法不责众是吧,你们的口号就是,我们要吃饭,要么你给我足额的军饷,要么你让我去抢,这就是道理。”

    我们要吃饭,要么你给我足额的军饷,要么你让我去抢,这就是道理。这声怒吼,真的是振聋发聩,真的彻底的打破了大家的常识,但这就是明明白白的道理。

    “你们就是军人,你们的本钱就是舍生忘死,国家给你们刀枪,就是让你们开疆拓土,想吃饱,就不要指望别人,难道国家供养你们就是为了让你们一个个吃的和猪一样无所作为吗?这凭什么啊。”又一句凭什么让大家面红耳赤,是的,这些年,可以上溯正德年之后的百年,百姓供养着他们在边关,其实就成了摆设,不但不能为国开疆拓土,更不能阻止鞑子们侵扰国家,每年眼睁睁的看着鞑子们抢掠无数牛羊财物,无数百姓人口,这的确是军人的耻辱。

    吕汉强将手往北方一指“凡是帝国之外的疆土,本就是你们血食猎场,为什么要国朝来养活你们?难道你们就不能养活你们自己吗?敌国如此辽阔,大明如此狭小,那辽阔的敌国就不能让你们丰衣足食吗?”

    所有的人都惊呆在那,因为吕汉强的理论。

    “我这次抄家,大家都知道,不下三百万石的粮食,五百万的银子,但我只带来了一万石的粮食,十万的银子,为什么?”

    是啊,这是为什么?大明可是积欠着不要别人,就是这雁门守军就是近百万的军饷和粮食啊。

    “我告诉你,我们大明百姓的粮食不是给废物的,我们大明的银子不是给废物的,我的银子再多,我宁可丢到海里去,也不给废物,因为,你们是我们依仗的干城,你们没做到,你们是我们开疆拓土的希望,你们没做到,你们只做到了喝百姓的鲜血,需要百姓的供养,却只是蹲在这里,眼睁睁的看着百姓被外族蹂躏而无动于衷,你们知道不知道,为了你们,现在大明的百姓,一亩土地产出不过是二钱三钱,但辽饷练饷都已经达到了三两,你还好意思闹饷吗?”

    所有的人都深深的低下了头。

    大明土地兼并已经达到了极限,一个王田就让天下百分之八十的土地归到各地封王和士绅豪强的手下,剩下的所有负担却全靠不多的百姓支付,这就是大明的弊端,但吕汉强知道却不想再说,因为他已经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在这个时代,都已经是错的了,那就走一个不错的道路,那就是激发起将士们的血性,上外面寻求土地,这才是根本。

    “现在,大明的百姓需要你们,用你们手中的剑,为百姓手中的犁寻找耕作的土地。”

    “对,要么你给我钱粮,要么你让我去抢。”赵建国咬牙切齿道,然后面对已经红了眼睛的兄弟们大吼:“兄弟们,收回我们发出去的银子,我们打造刀枪器械,外面去抢个外面的家庭富足。”

    “抢抢抢。”所有人热血沸腾的怒吼。

    吕汉强现在终于看到一群强盗,一群合法的强盗了,看着一群强盗在自己面前诞生,这感觉——爽。吕汉强都想,是不是干脆自己就直接当强盗头子得了,可是,家在京城,这是软肋啊。

    “我已经为你们准备了刀枪盔甲,剩下的就是跟着我,去草原,抢他娘的。”吕汉强这时候抖落出他的底牌“抢来的金银加强你们的装备实力,抢来的牛羊换钱,增强你们的体力,抢来的男女做奴隶,抢来的地盘去耕作,这,才是我们大明原先做的,从此之后,我们做的。”

    赵建国大步走到吕汉强面前,郑重跪倒,身后所有的将士一起跪倒:“今生今世,愿唯吕大人马首是瞻。”

    吕汉强哈哈大笑:“愿今生今世,我们一起去抢,抢他个国富民强。”

    “姐夫,我不走了,我要和你一起去抢。”小胖子热血沸腾的大吼。

    吕汉强点点头:“体制之内,我无可奈何,但我在体制之外,却可大有前途,既然你不给我诏书勤王,我就不能动,因为崇祯你卡住了我的家人,卡住了我的命脉,但我会在你管不到的地方,拿着鸡毛当令箭,依旧为这汉家天下做些我应该做的,和我能做的事情。”

    “你不再想回去帮助咱们的爹啦?”吕汉强玩味的问世子,是英国公世子,是大明的英国公世子。

    小胖子很郑重的道:“我知道了你的难处,我更知道,如果我带军回援,正如你说的,咱们的爹死的更不明不白,与其死在小人之手,不如堂皇的死在建奴之手,毕竟那还是为国。”然后昂扬的道“但我英国公三百年忠君爱国在,我会继承我的家业,我会依旧执行我英国公当初开疆拓土的辉煌,我现在就去抢,抢一个大大的江山社稷出来。”

    “兄弟,记住,你现在说这话的时候,就等于与我自寻死路,你看到了这个后果吗?”

    “我看到了,但我无怨无悔。”

    所有的兄弟一起大吼:“我们无怨无悔。”

    吕汉强双手一拍“这就对了吗,死?那得看谁,跟着我,有肉吃。”然后得意的笑的嘎嘎的。
正文 第426章 武装强盗(爆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按说呢,雁门关变乱已经平息,那么吕汉强的差事就完了,他就应该回到南四府继续老实的蹲着,做他那个没有前途的剿匪督师,等待不能到来的勤王诏书。但可惜,吕汉强没走,不但没走,还不理杨鹤这个三边总督那家伙三令五申的说他捞过界,也不理山西布政司的撵人公文,而是开始在这里大张旗鼓的替猫拿耗子的整顿雁门守备军,四处招摇撞骗喊着到处去抢的口号,让整个九边的所有士卒眼红。

    杨鹤撵人,是因为他感觉到吕汉强提出的,要大军去抢的办法威胁到了他的权利和威信。

    山西布政司撵人,是因为吕汉强在这段时间严重的损害了山西的形象,其实就是损害了山西官员的腰包,毕竟八大家是这些官员曾经肥厚的福利,你再在这蹲着,说不定你又弄出什么幺蛾子,这是大家不能容忍,也是最害怕的。

    吕汉强不理他们,他依旧在紧锣密鼓的实行着自己的计划。

    首先要让边军吃饱吃好,将身子养好,收罗战马恢复骑兵的训练。然后就是打开武库,分发刀枪甲胄,武装起他们。

    但带着大队人马兴冲冲打开雁门后备武库之后,吕汉强果断的就又关闭了他们,原因无他,因为武库里只有在墙角里,还有半根羽箭,还是生了锈的那种,其他全部没有。

    既然没有这些东西,那就直接打造,于是来到雁门关匠户营,拿出银子整顿兵备。

    大明匠户也是世袭,地位还不如妓、女,人家妓、女不愿意干了,还可以从良呢,但匠户没有皇上的恩旨是不能脱籍的,不但地位低下,更不受待见,因此匠户营也非常凄惨,其地位还不如士卒,不过好在他们都有手艺,干点私活还能面前糊口。好在吕汉强来了,给他们带来了春天。他给匠户营的匠户们带来了救命的粮食还有铁料,给他们说了自己要打造骑兵大刀。然后承诺,这次不算征调,而是给手工费,也就是计件工资,因此算是给自己干活,于是匠户们干活的热情空前高涨,按照给官府打造器械的速度,这些武器需要三年时间才能交工,结果不足半月就保质保量的完成。

    至于甲胄,吕汉强还是投机取巧,给每个士卒购置了一件老羊皮袄,而且还要求羊皮袄越老越好,最好是祖孙三代都用过的,这东西反穿,不但能防御箭矢而且还保暖防潮防雨,这样也解决了这些士卒冬装的问题,可谓一举多得。

    不过分发这些东西的时候,吕汉强可是认真的对赵建国和他的兄弟们说:“这些钱我是垫付给你们的,这些装备的钱是要还滴,比如这羊皮袄。”扭着脸指着赵建国身上的那件,躲着腥膻恶臭捏着鼻子瓮声瓮气的道:“这可是古董,看看这里外的油泥,看看这坚如钢铁的质地,少说也有上百年的历史了,因此我是用二两半银子买来的。”

    赵建国和他的兄弟就一脸黑线了,二两半,都能卖一只母羊了,督师大人这是黑啊,真黑啊。

    吕汉强就嘎嘎笑着,捏着鼻子抖落着那老羊皮袄:“别脱,别脱,你穿上了,那就是你的了,那你就欠我二两半银子了,还有这马刀,铁料加人工,还有我这独特的专利费在内,那就是五两银子。”

    当时一阵马刀坠地的声音,这东西烫手啊。

    “还有这战马,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每匹嗯——二十两。”

    二十两,我这边关我还不知道,现在的战马行情可是十两银子一匹,你这是——

    “我选的都是宝马良驹。”吕汉强为自己的价格找着借口。

    “可是钦差大人,我怎么看我骑的这个似乎是匹骡子啊。”一个小兵疑惑的看着自己骑的这匹,明显耳朵比别的长的“宝马良驹。”

    吕汉强看看,就讪讪的笑了:“误会误会,正所谓十个马里,怎么也能夹头驴不是?等会我给换一匹汗血宝马,包您物有所值。”然后转头:“对了,还有这内衣内裤靴子衣帽,这都是钱。”

    赵建国看看自己这一身行头,不由哭着问道:“这么多钱,我可怎么还啊。”

    “好兄弟,就是厚道,正所谓亲兄弟明算账,这话问的好。”吕汉强就一拍手,然后赶紧再次一手捏紧了鼻子,一手从怀里拿出一叠文书,然后笑嘻嘻的道:“至于怎么还,大家是这样滴,你去草原抢掠,金银归你们,还是按照我的规矩,一半存储,一半发给大家以及抚恤死伤,而抢掠的牛羊,拿来给我抵债。”

    “您要那么多牛羊,贩卖各地是不是很麻烦?”赵建国好心的提醒这个要不务正业的钦差大人。

    吕汉强就笑嘻嘻的道:‘你傻啊,我一个堂堂四个钦差,我的事情多着呢,怎么还能兼职牲口贩子的职业?我要你们将牛羊给我抵债,然后我雇佣你们的家属给我在这雁门内外放养,然后呢,我按照一定的比例,需要这些放养户给我缴纳银子,多出来的算你们家属的,这样我就有源源不断的银子收入,你们的家属也有了收入补贴家用,当然呢,你缴获的牛羊越多,我抽成的比例越低,你家的剩余就越多,如此我将剥削你们到子孙万代,哈哈,想想我就酸爽的不行。”

    然后将手中的契约抖落的哗啦哗啦的,大声问道:“走过路过不能错过,清仓啦,甩卖啦,错过机会不再啦,机会难得,签完为止,签不签,签不签。”

    小胖子感觉这个丢人啊,就捂着脸蹲在地上,实在是没脸见人了。

    但大家听到吕汉强用牛羊抵债的方法无不欢欣鼓舞,就是吗,牛羊是抢来的,这没有成本,再让自己家人放养,那就可以有羊羔牛犊收入,扣除他刚刚说的上缴,这买卖怎么算怎么是赚的,难道钦差真的和别的文人一样,只会诗书不会生计?这明显是自己等赚的多吗。

    签,必须签,于是大家一哄而上,纷纷在文书上画押。

    吕汉强的目的就是这个,正所谓没压力就没动力,有了债务的压力,再有将来好日子的希望,他们就得义无反顾的去抢,抢来牛羊要放养啊,他们就得保护雁门关外那片草原,就的继续跟鞑子拼命,这就是良性循环。

    揣起一叠文书,吕汉强嘎嘎笑着,也不理那些怀着感恩戴德心情的被剥削者,赶回城外的钦差行辕,因为不回去不成,那里有两尊大佛要自己亲自答对。
正文 第427章 气不死你(爆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蹲在钦差行辕外的两尊大佛是谁呢?说起来还真吓你一跳,一个是三边总督杨鹤,一个就是山西布政使(此人名字没查到,就不再给他起名字了)

    吕汉强号召抢掠蒙古的风声以及他的歪理邪说一传出,就如同一股台风,九边震动,大明的所有边军都开始双眼血红的磨刀霍霍,准备兼职这个大有前途的行业。就是吗,凭什么可以他抢我们,就不许我们抢他们?礼尚往来,天底下就是这个道理吗,于是大家就都盯着吕汉强,准备一旦吕汉强这里发动,大家就跟风行动,到时候上面责罚下来,也有这个出头羊顶缸。

    这个消息一传到三边总督杨鹤,和山西布政使的耳朵里,当时吓坏了两人,连连至书吕汉强,要求他立刻滚蛋。

    结果吕汉强对这样的公文表示了无视,继续整军备战。

    于是杨鹤和山西布政使立刻联袂而来,就在雁门关外的钦差行辕对吕汉强进行直接驱赶。

    对于杨鹤的无能,吕汉强是恨的咬牙切齿,三边到了今天的这个地步,你杨鹤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为什么这么说呢?

    原先的那个世界上,是崇祯发不出饷银而造成各地兵变,现在的情况虽然没有彻底的改变,但因为吕汉强的报纸给崇祯的内帑带去了一年不下六七十万的银子,同时善后裁撤驿站,自己鼓捣出个连锁商行,就在今年的七月,就给内帑再添五十万银子,这都十一月了,虽然京城戒严,城外京畿之地有建奴呼啸来去,银子不能押解回京,但各地汇总的数目,也有三百万收入,也就是说,崇祯还能有不下一百五十万银子入账。

    因此,这个时代崇祯不是很窘迫,时不时的也给边军一些犒赏,代替户部给些钱粮。

    但杨鹤施行他的”合气“理论,就将这些银子拿去招抚流寇去了,结果杆子有粮招安,没粮再反,都成为习惯了,而各地边兵却依旧没有钱粮,因此才有了各地饥兵屡屡哗变的事情出现,你说这是不是杨鹤无能是什么?

    于是,钦差行辕两老一小吹胡子瞪眼睛,这事,除了没胡子,吕汉强的眼睛大,谁怕谁啊。

    对于杨鹤和山西布政使一起要求吕汉强滚蛋,吕汉强表示了嗤之以鼻,他的回答的是,我不能走,因为我是奉旨平乱雁门钦差,我要尽忠职守。

    杨鹤申斥道:“雁门叛乱已经平定,这里不需要你了。”

    吕汉强答道:“我的钦差需要回京缴完圣旨才算交卸,但我现在回不去,因此我依旧是雁门平乱钦差,因此,雁门现在归我管。”然后嘀咕“擦屁股的时候让我来,不用的时候让我走,你当我是上坟的得用呢?”这嘀咕声绝对不小,于是杨鹤气结。

    山西布政使抗议:“你是雁门平乱钦差,那你怎么老是往我忻州跑?你这不是明显捞过界是什么?”

    吕汉强轻蔑的道:“忻州八大粮商鼓动雁门士卒哗变,我有人证物证,因此我必须严查根源,尤其这些恶贯满盈的家伙只有两人到案,即便是这两人到案,结果他们的家属依旧在逃,若是其他人继续鼓动士卒继续哗变怎么办?因此,一日其他罪魁祸首不到案我就一日不敢离开。”

    这个理由当时气的那位布政使老大人倒气半天。

    杨鹤申斥吕汉强:“你不好好的安抚变兵,那你为什么还鼓动他们擅起边迅?这是危害蒙古盟友,这是大罪。”

    吕汉强诘问道:”蒙古是盟友?那我问你,现在追随建奴施虐京畿的是谁?“

    杨鹤没什么底气的道:那是东面蒙古,我们西面依旧是大明藩属。

    吕汉强辩驳道:“蒙古鞑子年年寇边,前年都打到了延绥,他们算什么?”

    杨鹤怒道:“他们进来,我们已经行文申斥去了,你就不应该鼓动士兵抢掠他们。”

    吕汉强轻蔑的道:“我不抢行吗?士兵苦穷,无过冬粮草,无过冬寒衣,要不你给他们发饷银钱粮,保证士卒不再为缺粮断饷而再次哗变。”

    杨鹤尴尬怒道“你手里有三百万石粮食,五百万抄家的银子,你给他们发饷。”

    吕汉强拍案大怒:“三百万石粮食和五百万银子,那是抄家的赃款赃物,这必须押解进京交给户部,我无权处理。”

    “那我就没钱给士卒发饷。”

    吕汉强坚定的道:“那你就要允许士卒去抢,要不他们就要哗变,到时候你三边总督脱不了干系。”

    杨鹤气的倒仰,这话说来说去,就又说回来了。

    布政使倒过气来,怒吼:“我马上行文户部,那你将这钱粮交给我,我去决断。”

    吕汉强蔑视的道:“这是我破获鼓动士卒哗变大案的罪证,我是负责这个案子的,案子一日不结,我就一日不能将罪证交出。”

    “这话你怎么两面说?”老布政使鼻子渐渐的歪斜了。

    这时候,杨鹤再次道“你平陆有钱粮。”

    吕汉强更加愤怒,“平陆钱粮是赈灾的,我要专款专用。”

    “那你先挪借一些。”

    “我的钱干嘛借你,我和你很熟吗?”这下杨鹤算是彻底的无语了。是啊,钱是人家的,自己跟他还真不熟。

    这时候,老布政使眼珠一转,立刻指着吕汉强的鼻子大吼:“既然这些银子都不能动,那你哪里来的钱装备边兵?”

    吕汉强一拍桌子,“我拿私人的钱装备他们了,你咋滴吧。”

    老布政使立刻眼睛雪亮,他等的就是吕汉强的这句话:“你用私人钱粮武装军队,是在谋逆,我现在就办了你。”

    杨鹤的眼睛也亮了,姜还是老的辣啊,这罪名捏的好啊,当时腰板也直了,也不气喘了,拍桌子也有劲了“吕汉强你个逆贼,我现在就拿办你。”

    吕汉强狠狠的将怀里的借据拍在桌子上大吼:“边军借我的钱武装自己,难道有错吗?”

    “借的?嘿嘿嘿,说的好听,边军都穷的要饭了,他拿什么还你?”

    “他们去抢啊,抢来牛羊还我帐不行吗?”吕汉强理直气壮的道。

    得这话怎么又说回来啦?

    “好,好,就算按照你说的,他们靠抢掠还你欠账,那你就是坐地销赃,其罪当诛。”老布政使再次捏住把柄。

    吕汉强拍着桌子大吼:“你是文臣你懂个屁?边军士卒抢的是蒙古鞑子,那不是贼赃,那是战利品,你懂不懂。”

    杨鹤拍着桌子大吼:“我说过,蒙古是藩属,不是敌人,因此,就是贼赃。”

    吕汉强脸对鼻子大吼:“蒙古诸部追随建奴肆虐京畿就是敌人,抢掠敌人就是在保家卫国,你这样袒护敌国,是不是里通外国?我现在就向朝廷揭发你投敌卖国。”

    杨鹤的汗当时就下来了,这从西往东这么一连,还真就是这个道理,于是杨鹤不敢再说了,再说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了。

    老布政使也不敢再说了,再说可能就要引火烧身了。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愤然甩袖子走了。

    吕汉强揉着拍的生疼的手掌不由感慨:”这真是一个拍桌子靠嗓门的年代啊。|“
正文 第428章 誓师开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崇祯二年十一月初一,无所事事的吕汉强翻看了一下黄历,黄历上说这是一个好日子,按照黄历上说,宜祭祀,宜出行。

    于是吕汉强就在这一天,严格的按照黄历的规定,带着所有的兄弟,还有雁门所有的守军百姓,进行了祭祀和出行。

    在冬日的严寒里,带着四千精选出来的边军,三千严酷训练的世子骑兵,吕汉强杀三牲,祭拜上下四千余年来,为大汉民族生存而开疆拓土的死难将士,在这次祭祀中,吕汉强做了震动天下的重要讲话,并且号召大家一定要仔细学习和体会自己重要讲话的重要部分。

    这其中就脸不红心不跳的郑重剽窃与篡改:“十年以来,在为边疆稳定而舍生忘死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

    三百年以来,在为中华安定与生存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

    由此上溯到四千五百四十年,从那时起,为了反对内外敌人,争取民族独立和人民自由幸福,在历次斗争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

    因而,我将带领不屈的未来英雄们,追随先烈的脚步,让这光耀大汉,开疆拓土的伟大事业永垂不朽。

    此宣言一出,祭祀广场上所有将士无不肃然动容,小胖子率先单膝跪倒,抽出战刀,对天一举,他身后,七千把雪亮的战刀直指长空。

    “天地英雄,永垂不朽。”

    这振聋发聩的声音立刻传遍九边,传遍天下,传遍塞外荒原。

    杨鹤与山西督师闻听,心虚的堵住耳朵,朝堂大佬闻听,面色苍白惭愧收声,塞外满意闻听开始瑟瑟发抖。

    宣誓完毕,吕汉强做个最伟人的动作,然后带上足够的炸药包,弩箭,大旗一挥,带着这股铁流滚滚出关。

    大军出关,当然要百姓夹道欢送,在晴朗的天空里,在猎猎的军旗旁,有无数百姓在怀着期盼的心情,欢送这些将士旗开得胜。

    这里有边军的家属,所有的婆姨都热切的期盼着自己的丈夫,自己的父兄得胜,因为他们已经建设好了羊圈牛栏,就等着填充他们,他们已经想好了未来羊羔牛犊出产后赚的第一笔钱,先交纳了借贷的利息,然后剩下的,卖多少面粉,给没吃过一顿饱饭的爹娘,还要打点酒,南村的私塾要多少束脩,好让最聪明的小五去那里念书,将来也弄个秀才做个吕恩人这样的大官,小丫头也该赎回来,一家团圆,然后扯多少花布,为自己做件从没穿过的衣裳。

    雁门的普通百姓等待着大军凯旋,只要大军凯旋,那么市场就能活跃,自己就可以多赚点家用,他们已经开始算计,该进些什么货物来满足腰包溜鼓们军汉的需求。

    娼妓们也期盼着大军的凯旋,这不但有许多收入,最主要的是,多少女子等待梦里人为自己赎身,然后过上安稳的日子。但她们又会知道,有多少成了无定河边骨,成了深闺梦里人。

    大商人更是期盼啊,纷纷拉住吕汉强的战马,谄媚的哀求:“钦差大人,带上我吧,我可以立刻收购大军赃物,不是,是大军缴获,让大军轻装上阵,继续抢掠,您老看我这嘴,是让大军继续轻装上阵杀敌报国。”废话,这世界上什么最赚钱?当然是战争财啦,那可是十倍百倍的收入啊,而最不懂经营的是谁?还不是这些大头兵?你只要给他三瓜俩枣的,他就会将他抢掠的东西卖给你,这时候不抢什么时候抢?

    吕汉强就为难的笑了,然后无比为难的道:“大军行动,危险万分,怎么能让诸位父老有危险?”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不危险怎么能赚大钱?尤其,这是我们的义举,是义举,您不是最喜欢欣赏义举的人吗?”

    吕汉强就再次道:“不想啊,鞑子战力凶悍,这是去拼命去啦,这是为调动京畿鞑子的围魏救赵啊,不是去抢掠啊,我们是有大义滴。”

    这个围魏救赵的帽子是实际,但这个实际其实不一定为朝堂大佬所接受,这时候,大造声势,给自己扣上一个天大的帽子这是必须的。当然,这个帽子是冠冕堂皇的。这也是在为以后自己和朝堂大佬打嘴巴官司做准备的,纵观自己的与敌人斗争的历史,哪次不是都要先站在大义的制高点上?然后对敌人展开无情的炮轰?

    这下子更让商人集团有了理由:“我们虽然是商贾,但我们是义商,大人既然一心为国,我们当然要紧随其后,为国出力。”

    “牛羊不行,这个我还要收账取利呢。”这个真不行,吕汉强必须为这些边军家属寻找到最原始的资本,为这些边军家属解决生存问题,因为按照现在的规矩,这些家属都是军户,他们是没有土地,也就说在这农业大国,他们除了军饷,几乎就没有生存的手段,为了安定边军,他必须要为他们的长治久安寻找到生存的手段方法。

    “我们不要牛羊马匹。”虽然牛羊马匹贩运到内地,会赚一笔钱,但怎么能比其他更赚钱?“我们就要不值钱的石头啊,青铜啊,烂大街的珍珠啊,玛瑙啊,钻石啊,反正什么不值钱我们就要什么。”

    “哈哈哈,这些东西倒是一定很多,因为他们抢掠了我们上百年,我们一定都要取回来。”然后一转眼,看看跃跃欲试的雁门商行的总管:“你给我派一个懂行的跟着我,我带着人在草原将这些东西发卖,然后让他们都将银子存到你的商行里,如果哪个家伙敢阳奉阴违,不按照我们商量好的价格付账,我就发动全天下的商行家丁,追杀他到天涯海角。”

    这个商行的总管眼睛立刻一片血红,只这一经手的买卖,今年商行的利润就几十倍几百倍啊,这事,还是协办大人照顾自己人啊。

    “告诉沿线商行,都这么办理。”这是吕汉强临时想起来的,让商人随军收购贵重物品,减轻行军负担,同时让军人们当场看到现实的利益,更能激发抢掠的热情,然后再让自己的商行赚上一笔,将来也可以跟崇祯说道说道,反正现在崇祯就爱钱,钱,都快把他逼疯了。

    而最多的是各地边军派出来的探子,等大军一动,立刻以没有过的速度向西向东,想延边的军寨飞奔。

    看着比火烧了屁股还急的各地探子,吕汉强笑了,笑的嘎嘎的,心中暗道,这要是再给点月票打赏什么的,就一切完美了。
正文 第429章 劫掠草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西北大旱,只是苦了庄家,对于生命力旺盛的野草,却没有什么大的关系,塞外,依旧是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美景。

    一阵从西伯利亚吹来的凛冽寒风,让高高的枯草如同大海波浪一般此起彼伏的涌到眼前,然后涌向天边,在浪谷的时候,就会现出成群的牛羊,欢快的马匹,还有孤独的牧人。

    牧羊人乌光躺在羊群里,躲避着刺骨的风寒。这个冬天一年比一年冷,寒风就如同刀子一般,割着人肉,老羊皮袄都不能抵挡住,尤其今年草原也发生了打小就没有见过的寒冷,按照这样下去,到了深冬时候就会有更多的牛羊被冻倒闭。“再这样下去可不行,一定要去弄得到更多的南人的物资才能熬过冬天,才能熬过春天,这次就指望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在南人的京城带回更多的东西了。”

    乌光的两个儿子和部落里的男丁都带着刀枪骑着最彪悍的战马,随着部落首领去南人的京城打仗去了,对于这次的收获,乌光表示了绝对的信心,因为自己最了解南人的战斗力,根本就是不值一提,哪年秋天自己和部族的人去打谷草的时候,遇见的大明所谓最精锐的边军,都不是躲在高大的城墙之上瑟瑟发抖?不是就那么看着大家在汉人的村庄呼啸来去?不是看着大家抢掠足够之后才战战兢兢的目送我们回来?

    这次部族首领说了,南人的京城要比这西北之地富庶无数倍,就连一个城门前卖小吃的,都是家资巨万(历史上的确如此,大明自打洪武一来,一直实行的是藏富于民的政策,不过后来违背了农民皇帝的初衷,成为藏富于士绅和商贾罢了)要不是路途太远,自己还要照看这些牛羊,说不得自己也提刀去了,劫掠一次可比放养一年牛羊要好多了,尤其还能抓几个奴隶回来。真是非常划算的事情啊。

    正在想着美事,突然他感觉自己身下的大地轻微的颤抖起来,乌光一骨碌爬起来,这是有大队骑兵经过啊,在这时候有大队骑兵经过,一定又是哪个部落调集完毕,去南人的京师去了。

    想想这个部落到现在才调集完毕出发,就可笑,等他们到了南人的京师,什么都晚了,于是乌光很想看看他们失望的表情。

    等吴光站起来向四处张望的时候,他看到在南面有一股骑兵慢慢的向自己的这么蔓延过来,不对啊,南面是汉人的地方,没听说在那里有自己蒙古的部族啊,尤其更没有这么大一股部族啊。

    手打凉棚,遮挡住南面刺眼的阳光,他清晰的看到,南面来的这股骑兵清一色的羊皮棉袄,羊皮帽子在蒿草里起起伏伏。这样整齐的着装是所有部族没有见到过的,因为大家都是各自出兵自备家伙战马,因为人的穷富不同,因此穿什么的都有,有的还穿从南人抢来的女人衣裳呢,从来也不可能这么整齐。

    是汉人的军队吗?老乌光就自嘲的笑了,这更不可能,因为汉人不能出关,当初不能说,但现在这些年却绝对不会,因为他们不被饿死就已经不错了,这时候应该在他们的狗窝里等死呢。

    那是谁呢?乌光就纳闷的死劲的想,突然他想起来了,这说不定就是出征的孩子们回来了,哈哈哈,这么快就回来啦?也不知道他们抢掠回来多少,不过这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拿出哈达与盐巴,去迎接远征胜利的孩子们回家。

    于是,乌光高兴的在怀里掏出珍贵的哈达,双手捧起,大步迎向了越来越近的孩子们,并且大声的喊道:“我的雄鹰们,不知道你们在汉人的帝京带回来多少珍宝女人?不知道你们——”

    正这时候他看到了一支弩箭飞扑而来,准确的扎进了自己的咽喉,然后他听到已经近在眼前的一个家伙嘟囔:“原来是一个抢掠成性的老鞑子”

    乌光不相信的看着眼前的箭羽,由于射中的是气管,血一时流的很少,一时只是不死,“怎么是汉人,这怎么是汉人呢。”这时候他看见一个雪白袍服的年轻人,外面也罩着一个老羊皮袄,俯身看了眼自己,然后满意的对射自己一箭的那个胖子笑眯眯的道:“小胖子,没想到你的箭术不错吗,正中咽喉。”

    “那是,我英国公三百年将门,若是这弓马不行,那还不被父辈用棒子揍死?”

    那年轻人往后看看,然后道:“将这些牛羊交给后面的步兵,就算是他们的第一次缴获,然后找一匹老马,让他们带我们去找这个部落的聚集地,天色不早了,我们动作要快啊。”

    老乌光明白了,这是汉人出关抢掠了,自己的族人要遭殃了,不过汉人都讲究假仁假义,应该能放过那些留守的家小吧。

    结果他绝望的听到那个年轻人淡淡的道:“我们杀光所有的人封锁消息,然后明天继续东进。”

    “不不,你们不能这么残忍。”乌光眼前一黑,他真的就不明白,这个汉人怎么如此残忍,于是捂着箭杆挣扎着反抗。

    这时候似乎那个年轻人才注意到倒在地上挣扎不死的乌光,不由得满眼怜悯的道:“看他多痛苦,脖子上海插着箭,我是不喜欢杀人的,小胖子,你就送他一程吧。”

    于是乌光就绝望的看到一柄大锤呼啸而来。

    这个营地不大,也就三百多老弱妇孺,仅有的十几个汉子,在一阵弩箭的覆盖下便灰飞烟灭。

    吕汉强看着满地的尸骸,还是露出不忍的神色“建国,吩咐手下埋了吧,不管怎么样,他们也是人,入土为安把。”

    小胖子就很鄙视吕汉强的假仁假义,“他们的父兄子弟打草谷的时候杀了我们多少汉人子女?我们杀了他们也算是一报还一报,大家扯平。“

    对于一直生活在边地的赵建国来说,杀这些妇孺一点都没有心里负担,你问问那些边地士卒,谁家没有亲人死在这些进关掳掠的鞑子手中,谁家没有亲戚被掳掠到了草原成为牧奴?其实他们的仇恨才是最需要发泄的。
正文 第430章 坐地分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打打杀杀,恩仇相报,做为一个被圣人教化的文士秀才,吕汉强不愿意谈这些事情,咱们是和平人士,这有损形象不是?于是转变话题:“这里的水源还丰沛,牛羊还算强壮,能做好的种群,这次的缴获还算可以,但大家不要沾沾自喜,不要自满骄傲,因为按照这个部落的牛羊马匹算,你们这帮家伙还欠着我很多呢。”

    赵建国和他们的兄弟就一起哈哈大笑,反正这些牛羊还了帐,但其实还在自己的手里,这点怎么够五千多户的家属,还有那些早死的兄弟们家属分呢?抢,当然要继续啦。尤其这初开利市,就收获颇丰,根本就跟捡钱一样,大家现在对强盗这个绝对有前途的行业表示了极大的热情。

    “大人,现在你不让大家兄弟们抢都不成了,他们已经上瘾了。”

    吕汉强点点头,然后走到一个帐篷里,一进来,一股腥膻恶臭直扑鼻孔,让吕汉强差点晕过去。

    自己穿越以来,只是在刚刚开始的时候才忍饥挨饿,然后随着自己小日子越来越滋润,艰苦就离得自己越来越远,无论什么时候,吕汉强都尽量让自己穿的舒服,住的舒服,吃的舒服点,但这些绝对不是奢侈浪费,像这样的环境还真不习惯。

    捏着鼻子四处打量了一番之后,确定这是这个部落最好的帐篷,也只好认了,所谓入乡随俗吗,穿越人怎么啦,穿越人也得随遇而安不是?

    不一会,华树亮和赵建国低头进来汇报缴获情况。

    “羊,五百五十头,牛三百头,马三百匹,这是现在见到的,世子和周楚钧那小子正带着兄弟们满世界里寻找散养的牛羊,可能不久就回来,想来数目更多。”华树亮一五一十的汇报着。

    吕汉强点点头,将一块牛粪丢到还在燃烧的火塘里,自己此次出征是带着体积小重量轻的焦炭的,但自己不知道在草原要多久,能省着点就是点。

    赵建国给吕汉强倒上一碗奶茶,双手捧上,但吕汉强就看到这奶茶上面不但浮着牛粪的沫子,更主要的是还有一圈圈涟漪。

    吕汉强就纳闷的问道:“怎么?我的大守备,杀人害怕了吗?手抖什么?”

    赵建国老脸一红:“愤怒的。”

    “怎么又不抖啦?”

    “心情平复了。”

    吕汉强接过赵建国的奶茶,一边吹开上面的粪末,轻轻的喝了一口,然后笑着问道,“那你说说,为什么愤怒。”

    赵建国却说了一个不着边际的话:“我和兄弟们在整个营地收罗出各种古董玉器,珍珠玛瑙一箱之多。”

    吕汉强就沉默了,草原不产这些东西,这都是汉人的血肉,就这一箱金珠玛瑙,古玩玉器,便不知道多少汉人的生命在里。

    “还有一些金银。”华树亮报告:‘大约一千两上下。’

    正说着,这时候,一群随军商贾就冲进了帐篷,一冲进来就直接围住了吕汉强叽叽喳喳的像是一群笨鹅在叫。

    吕汉强一挥手,顺手将手中的茶碗丢了出去,结果一个肥胖的商贾以最不可思议的敏捷一把抄住,然后死死的抱在了怀里。

    吕汉强懒得看他们,于是就对跟着进来的雁门商行懂得评估的伙计道:“珠宝一箱,你估价吧,但是,按照利益均沾的道理,你都按照当时市面上一半的价格算,如掌握不准的,尽量少估算,大家辛苦一趟,都不容易。”

    当时所有的商贾一起欢呼,这时候,那个商行的伙计看着刚刚吕汉强丢出去,被那个胖商贾紧紧抱住的茶盏道:“您老的这个元代青花茶盏,您说该给什么价格?”

    吕汉强身子一歪,差点摔倒在地,感情专家刚刚丢出去的,可是后世上亿的东西啊,这还叫一掷千金吗?简直就是一掷亿金吗。

    “我出十两白银。”然后立刻看到同伴血红的眼睛,马上大吼:“一百两,只能一百两了。”

    那商行的伙计想了想:“好成交,签字画押,等回到雁门交钱。”那胖子简直欣喜若狂,二话没说就在商行的存单上签字画押了。

    这时候,一个商贾手疾眼快悄悄的将刚刚煮茶的铜锅塞在了屁股底下,当时烫的是龇牙咧嘴。

    “别藏了,我看那最少是西周的文物,既然相中了,就给个价钱吧。”

    爆弑天物啊,西周的东西都拿来煮茶当锅用,这怎么不让吕汉强为当时的异族的无知伤心,想着这些,听着他们讨价还价,吕汉强不由得将屁股挪动几下,看看自己屁股底下做的是不是当初秦始皇坐过的席子,边上盛饭的是不是晋文公的尿壶。

    这次商贾都已经达成攻守同盟,只要一个人出了价格,那么其他人绝对不再给价,但大家也都知道,如果给的太过离谱,也会被吕汉强赶回雁门,于是也算厚道,基本按照吕汉强的规矩,将价格定在内地收购价格的一般上下。

    即便这样,每成交一份买卖,立刻让围在帐外的边军以及世子亲兵一阵欢呼,因为按照规定,这些收入,出战的人人有份,大家简直就快疯狂了。

    抢购结束,大帐里再次安静下来,望着帐外欢呼的士卒兄弟,吕汉强依旧高兴不起来,因为他知道,被这些混蛋拿来当做粪土的真正宝贝,全身都沾满汉族的鲜血。

    “总计是多少?”

    商行的老伙计兴奋的汇报:“刚刚交易结束统计,折算银子不下两万两,这还不算我商行在从中抽取的存款保管等接近两千两的费用。”

    对于这样的收入还是因为这个部落离着大明近,抢掠也方便,因此百年来积攒下的。

    吕汉强就点点头:“这样算来,我们算是开门大吉了,单单这一项,就可以让边军兄弟们过上一个好冬天,就可以让世子亲兵们战斗热情更高涨。”然后站起来走出大帐,看向四方汇聚起来的牛羊马匹:“不过这才刚刚开始。”

    “大人我看我们带着牛羊前进不行,我们应该分出一批人手将牛羊带回去,这样才保险一点。”这时候,一样心思沉重的世子走过来建议道。

    吕汉强从善如流,立刻同意了这个建议:“这样的事情你安排,牛羊要宰杀一部分,熏烤了做我们的食品,其他都要派人赶回雁门,交给雁门的兄弟们分配,但马匹却需要留下,因为我们需要马匹来增加我们的行动速度,我们要像台风一般横扫整个草原”
正文 第431章 真实思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大人,您的最终目标难道真的是为这些牛羊吗?”赵建国坦然的问道。现在赵建国已经将自己看作是吕汉强的心腹,既然是心腹,就应该知道将主的战略目的。

    吕汉强笑着道:”这次建奴入寇京畿,其实他们的人马不多,按照我们情报司王方的情报,也就是三万披甲,包括无甲的合计不过五万,还有就是包衣奴才,但那些家伙应该只是苦力不做数吧,但却有不下五万的蒙古人加入盟军参与行动,尤其还在有无数的蒙古人闻到了血腥在往京畿之地赶,去参加这顿饕餮盛宴,让皇太极的实力不断壮大。不瞒你说,我的商行情报司早就得到了建奴要进犯京畿的情报,我也为这一场国战准备了多时,怎奈我没有得到勤王的诏书,因此我不能带兵进京勤王,为此我深表遗憾,但我不能坐视不管,我可以曲线救国,我可以以带着你们出来寻找生活物资的借口,在蒙古青壮大部分去京畿抢掠的时候,彻底的扫荡蒙古诸部。这就叫一报还一报。”搓搓被寒风冻得麻木的脸,提起精神接着道:“现在京畿还不会出现危险,因此我还可以慢慢的为你们收集牛羊,等你们的目的达到了,我将带着我的三千兄弟,扯出大旗四处烧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调动蒙古大军回援草原,用这个围魏救赵的办法,砍断皇太极的一条最强力的臂膀,削减他的兵力,以此变相的来支援京畿大明军队抗金的行动。“

    赵建国被吕汉强这宏伟的构想所惊呆了,热血不由得变得沸腾起来。但转而担心的道:“这样,大人岂不危险?”想象着吕汉强杀光所有遇见的蒙古人,因此会彻底的惹怒蒙古大军,三千人马面对暴怒的蒙古人,能回到中原的还能有几个?因此赵建国担心的道。

    吕汉强背着手,望着晴朗的天空,好久才轻轻的道:“为国何须惜身,既然身处在这个苦难深重的国家,身处这个苦难的民族一员,身死族存,死而无憾。“

    赵建国久久的盯着吕汉强的背影,这时候他感觉那身影是如此的高大,需要高高仰视。

    很久之后慢慢单膝跪下,拱手道:“末将不才,愿追随大人身后,驰骋万里,虽死无憾。”随着他的一跪,所有围在他们身边的雁门关士卒一起翻身跪倒,大声吼道:“愿追随大人尾翼,血洒疆场。”

    吕汉强转过身,拉起赵建国,也非常感动。每个士兵其实都有一个立功报国的梦,有吕汉强这样为国不惜身的官员,谁不热血沸腾?这很重要,但若摊上一群懦弱的上司朝堂,他们的报国梦不过是被来打压的。

    看着一群热切的雁门兄弟,他还是拒绝了赵建国等的请求:“你不行,因为雁门关离不开你,这些将士都需要你,尤其我们要的是速度,你们除了我给你们装备的一部分战马外,大部分还是步兵,在草原上步兵不行。“

    这时候当初一个没分到战马雁门士卒大吼一声:“谁说我们不能骑马,原先我们都是骑兵,现在我们不过是没了战马罢了,今日我便骑给大人您看看。”言罢,一转身抓住身边一匹刚刚缴获的蒙古马,也没马鞍嚼头,抓住马的长鬃飞身上马,双腿一夹吼声:“架——”转眼就消失在了草原深处,只剩下隆隆的马蹄声。

    有了他的样子,立刻不少人大声吆喝,抓住身边缴获的蒙古马,有样学样的飞身上马冲进向了天边,随着马蹄声隆隆远去而后又隆隆而回,那个第一个上马的军士跑到吕汉强的面前,利索的下马,单膝跪倒:“大人,收下我吧。”

    吕汉强这才想起,大明不缺马,大明更有无数骑兵,不过是现在官军连人都养不活,哪里还能养马?那些战马早就变成钱填了将官的腰包。

    赵建国是个理智而明事理的人,他略微一想就明白了自己肩膀上的责任,于是也不坚持,这时候走上一步大声道“大人,末将不能追随大人,那就让我们的兄弟追随你吧,也让这天下知道,我们边军有好汉。“

    “大人,收下我们吧。”几乎所有的人都跪倒恳求,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沸腾的热血。

    吕汉强眼圈发红,望着这一地的汉子,深深的感悟到:“这个世界上,只有拍死的将军,没有怕死的士兵。”

    这时候,远处的小胖子欢呼的招呼:“姐夫,烤全羊好了,快来吃啊。”

    草原上的烤全羊不稀奇,但在味道精美上根本不能跟京师东来顺比,更别说以烤全羊为主打菜的懋楼大酒楼比拟。

    但草原有草原的味道,那就是粗犷豪放,没有多余的调料,却更能显示食物的本色。

    刚开始的时候,这些兄弟们还舍不得杀羊,这对于他们来说,都是钱,都是父老妻子们未来的生计,杀一只少一只啊。

    但随着商贾们将他们抢掠来的珠宝变现之后,随着吕汉强宣布继续东行,大家知道,牛羊会越来越多,因此也就放开了吃着一生都没吃过的美食。

    商贾们倒是不心疼这些牛羊,因为他们知道这些牛羊的去处,也不贪心,只是纷纷围坐在士卒中间,尽量的搜刮士卒们不经意间遗落的贵重物件。

    士卒们都是粗鲁汉子,只认识金银铜钱,什么古玩玉器,在他们眼里就是破烂,于是处处篝火旁总是有意外惊喜的尖叫,时不时有商贾拉着一个憨厚的士卒跑到商行那老伙计跟前经价,然后开出收据,一时间整个一定总是爆发出热闹的欢呼。

    对于这样的场景,吕汉强还是乐于见到的,只要士卒们有了收入,他们的战斗力才会更加增强,士气更加提高,而商行也经过这些手续,不但赚了钱,最主要的是,说不定自己还将汇兑业务给无形中鼓捣出来了,只是可惜,大家都有收入,唯独自己两手空空,这真是活雷锋啊,要是书友能看着辛苦给点票票给点打赏,也算心满意足了。
正文 第432章 培养狼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围坐在篝火前,一群商贾意犹未足的向吕汉强询问下一步的调子,等吕汉强说出了他的想法,这些商贾不由一阵阵欢呼。

    “难道诸位就不怕辛苦危险吗?我不知道诸位原先的身家多少,但就这一次几乎就能让诸位过上一段小康的生活了,何必再随大军冒险呢?”吕汉强就拿着一把随手捡到的小刀割着羊肉,随手往上撒了点细盐,咬一口,原汁原味很鲜美。

    结果那个抢了西周火盆烫了屁股的老兄上前道:“大人啊,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年头做买卖,道路不净,都是拿脑袋在干,既然在国内是拼命,出来还是拼命,那就这里的拼命更值得。”然后顺手拿起吕汉强刚刚放下的小刀,也割了一片肉,然后就将小刀直接收在了怀里,“尤其这蒙古人几乎没有开花,他们蛮横的抢掠我们内地,见什么拿什么,什么都是好东西,但抢回来之后呢,对他们有用的只是盐巴茶叶,粮食布帛,其他真正好东西就随处丢弃,就拿我那铜锅,就是一件西周的宝贝,结果他们就当成了煮饭的锅了,这不是浪费是什么?我们在发财的时候,顺便还将祖宗的宝贝再拿回祖宗之地。”

    吕汉强就点点头表示赞许:“那把小刀也是古物吧,在你拿回去之前,还是交出来让我割了这顿肉再说吧。”

    这小子就讪讪的拿出来,不舍的递给吕汉强:“据我看,这把小刀就是汉代刻制竹简用的,刀笔吏就是这么来的,结果他们拿来却只是用来割制羊肉,岂不可惜?”

    这时候那胖子也凑过来道:“至于危险,我倒是不这么认为,只今日一战,便看出鞑子虚弱,钦差强悍,跟着这样的大军其实被内地行走还要安全,同时也能为将士们出力不是?”

    这个胖子说的实在,也是道理,大明内地不安静,流寇杆子遍地,即便是路边饿红了眼的饥民,都能为了一口吃的和你拼命,因此商贾上路十分危险,还不如跟着吕汉强这个大军四处收购游走呢。

    与商贾们交换完了思想,掌握了士卒将士的动态之后,吕汉强就在自己的羊皮袄将手擦了擦,这也算入乡随俗吧,然后叫王建招呼过来赵建国和华树亮以及在各处大呼小叫的小胖子,等三人会齐之后,就这篝火,吕汉强吩咐道:“建国兄弟,你安排三百兄弟押运牛羊回雁门,同时将兄弟们手中的字句也收集了带回去,交给兄弟们的家属,让他们或者上商行兑现现银,或者继续存在商行,不要让兄弟们带着上战场,万一有个好歹,白费了这些东西。”

    赵建国拱手称是。

    然后叫过华树亮,“你马上将这里发生的事情详细的写封信,让他们带给商行,我命令商行将这大好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九边,让观望的九边将士立刻加入进来,不但能给他们带去财富,更能更好的打击鞑子的元气。”

    华树亮眼睛贼亮贼亮的答应下来,急匆匆找个帐篷写信去了。

    “小胖子,你马上命令兄弟们抓紧休息,明天一早我们继续向东向北出发,时间紧迫我们耽搁不得。”

    “好了。”小胖子就站起来大声对篝火旁的兄弟们吆喝起来,再军令面前,大家猜恋恋不舍的回到各自的帐篷里去休息,有那没有帐篷的,就直接窝在篝火旁酣睡。

    “商行伙计,你马上组织商贾,问他们需不需要将他们收购的东西随着牛羊的队伍运回去,带在身边是个累赘,记住,你和他们说,沿途损失我吕汉强给他们补充。”

    这个安排立刻得到了商贾的欢迎,他们虽然为钱不要命,但也知道兵凶战险,这些拿命换来的宝贝若是不能运回养家赚钱,就是白忙活一场,因此也同意了这个办法。

    一切都安排妥当,吕汉强就钻进单独为自己和小胖子留下的帐篷,睡觉去了。必须养足精神,前路将是一番翻江倒海的血战呢。

    在东方再次泛起白色的时候,大军集结完毕,目送无数牛羊消失在南面的地平线下,一把火烧了这个简单的部落营地,大军踏着初生的朝阳再次向下一个部落扑去。

    于是,在这广袤的草原上,处处烽火,处处鲜血,随着一个个部族的消失,无数的牛羊被源源不断的赶进了雁门关,无数蒙古这些年抢掠汉人的金银被收走,无数的蒙古马被大军缴获,十天之后,吕汉强剩下的六千人马已经全部变成了骑兵,并且已经实现了一人双马,眼看着一人三马已经就要成为现实。

    走在烧光杀光抢光的营地中,吕汉强满意的很,也不记得这是第几个,或者是十几个被自己屠戮抢掠过的部落,反正现在大家干这三光的活计越来越熟练,效率越来越高。

    原先杀光烧光一个部落需要半天时间,现在只要两个时辰就结束了。

    原先清点牛羊与金银,要数来数去,现在大概划拉一下就行了。

    原先与商贾交换的时间还在争吵讲价,这时候也变得爽快起来,反正一个是白来的,少卖点无所谓,一个已经赚的盆满钵满,多出点也没什么,有争吵时间,还不如紧着下一个目标多抢点呢。

    看着用牛羊肥美的肉食滋润起来的将士,看着一人两马的骑兵,看着这六千已经变成豺狼虎豹的兄弟,看着商贾们一个个如饿狼一样的眼睛,吕汉强满意的感觉到,一支虎狼之师,在敌国的血肉供养下,他们的贪婪与狼性已经成型,这群兄弟只要有一半剩下,回到中原就会成为火种,慢慢的便会改变着大明性格。

    而这些商贾,只要被这血腥的财富滋润,见到他们的巨大好处,在贪婪与利益的驱动下,不要别人,就是他们也会拿出钱粮来,鼓动士卒,或者与马贼合作,再次杀进草原,杀进敌国,到那时候,自己的目的就算真正的达到了。

    利益改变一切,这是千古不破的真理。
正文 第433章 群起而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随着吕汉强抢掠的,源源不断的牛羊财物被运进雁门,让翘首期盼,心怀忐忑的雁门百姓和士卒家属欢欣鼓舞,在有心人的传播下,五天之内,这个利好的消息就在九边沿线比翅膀还快的传播开来,无数的将领不管出于什么目的,纷纷交头接耳:“守备大人知道吗,吕汉强出兵塞外了,那缴获啊,多的都让人眼晕啊,据说,那牛羊前看不到头,后看不到尾,那金子银子是一箱箱成车的往雁门关运啊,那多的啊,简直令人发指啊,现在雁门的士卒在草原,那对缴获都开始横挑鼻子竖挑眼了,那些帐篷啊,牛羊的皮张啊,咱们当宝贝似的东西,人家根本就不稀罕,就那么一把火就烧了,啧啧,败家啊。“

    “是啊,我也听说了,可是吕汉强抢了那么多牛羊,怎么处理啊。”守备就捏着下巴心向往之了。

    “哎呀,您真是短见了不是,人家吕汉强将这些牛羊直接分给那些军户们的家属,和他们约定,每年收取十分之一的利息,这是一个什么样无耻到令人发指的买卖啊,让这些军户去抢,结果牛羊却他抽取利钱,黑啊,真黑啊。”

    “这是一件好事,虽然拿了点利息,却也给这些军户谋了个营生,省的他们一个个讨饭半掩门,丢我们士卒的脸不是。”

    “那这事情我们做不做?现在外面的军卒可是各个红着眼睛等着您的准信呢。”副守备就一脸期盼。

    “这事情其实是一个好事,只是这轻起边讯的罪过可是不轻啊。”这个守备犹犹豫豫的道。

    “哎呀我的老哥哥,人家吕汉强早就把借口找到了,要不人家也不至于敢大张旗鼓的就进了草原。”副守备急的跳脚。

    “什么借口?”守备就很迷惑,抢劫还要理由借口?

    “我听说吕汉强当时和杨总督还有山西布政使拍桌子比嗓门的时候可是说了,蒙古人跟着建奴肆虐京畿,这就是向大明宣战了,这都宣战了,还什么轻起边讯啊,都是敌国了,还有,吕汉强那家伙大张旗鼓的宣扬,他这次出兵草原,是在行围魏救赵,行什么釜底抽薪,就是想方设法把在京畿帮着建奴抢掠的蒙古鞑子调回来,为京畿解围,这理由,正义的简直让人发指啊,按照他的这一说法,我们出兵侵入敌境,说不得不但无罪,反倒应该有功,我要是去了,一定砍下些脑袋回来,指不定朝廷还有一天能按人头发饷银呢。”

    “是这个道理?”

    “是这个道理。”

    “这一定是吕汉强说的?”

    “一定以及肯定。”

    这守备呼啦一下就站了起来,一脚踹开房门大声吼道:“有吕汉强顶缸,那我们还坐在这干什么,说不定这时候都抢了几万牛羊了,赶紧麻溜的走啊。”最后焦急的怒吼:“你这慢性子,简直令人发指啊。”

    一群群马匪早就闻到了风声,在吕汉强吸引了大部分鞑子之后,立刻挥刀杀进了草原,所过之处更是寸草不生,那叫一个干净。

    边地有马的马户一见,这机会真的是千载难逢啊,还养什么马,种什么地,那哪里有抢劫来的快?咱们的兼职就是马匪啊,这路子熟。骑上马抄起家伙,那真是妻子送郎上战场,爹娘嘱儿做财狼,呼朋引伴,一群一村的就涌进了草原,沿途之上,连根绣花针都绝对不会落下。

    一个小堡寨的边军营头,饿的都站不起起来,刀枪早就贩卖一空,看着这巨大的机会只能望草原兴叹,你总不能爬进草原吧,不能用拳头和牙齿去抢掠吧,这样的强盗是不是太惨了点?

    结果这时候,一群商人呼啸着冲进了营寨,焦急的和这些边军商量,没沿途干粮是吧,我借贷给你,没刀枪了是吧,我购买给你,没战马是吧,毛驴行不?如果行,那我提供给你,你说吧,还缺什么?一切都好商量,只要你去抢掠的时候,带上我们,只要你抢掠的古董什么的卖给我们,一切齐活。

    有钱好办事,尤其商人讲究的就是商机转眼即逝,行动起来那叫一个雷厉风行,转眼间就制备齐整,连送行酒宴都置办齐备。

    结果这股营头立刻在商人的武装下,酒气熏天的冲进草原,咱们人少,先可小的部落来,抢掠一个之后,珠宝古董反正不管什么都卖给商人,牛羊交给跟来的半大小子赶紧赶回去放牧,然后点起篝火,烤全羊,烤牛肉一顿狠吃,有了力气丢弃毛驴,骑上抢来的战马,继续开抢,大的部落是吧,没关系,在草原上随便招呼一群汉人,管他是官军还是马匪马户,现在大家一家亲,大家合伙一块干,然后按照人头分账。

    于是九边边塞大小营头,一夜之间为之一空,群情激奋,几十万衣衫褴褛的边军,在所有的家属和百姓商贾期盼下欢送下,就如同饿红了眼睛的狼似的,冲向了草原缺少男丁的部族,烧杀抢掠令人发指,就连一些没有参战的部族也被连累,整个草原南部一时间烽烟四起喊杀不断。

    杨鹤也想阻止这个已经不受控制的局面,结果包括他身边的亲兵队伍,都在一夜之间消失大半,而当他们满载而归,向他献上抢掠来的珠宝的时候,杨鹤在感叹之余,嘿嘿傻笑,珠宝啊,谁不爱啊。

    不必担心这些边军马匪马户的死伤,其实没有组织的军事行动有时候比有组织的还容易取胜,还容易取得战果,往往一场大仗的惨败不是士卒的责任,反倒是那些愚蠢的总指挥的结果,而现在放羊了的边军,他们根本就是一群抢掠的强盗,他们来去如风,欺软怕硬,他们才不会去玩什么堂堂之阵呢,当正规军对上游击队,结果那是大家都呵呵的。

    近百万汉人红着眼睛涌入草原,这要是算作兵力,那是历代王朝绝对没有组织起来过的,也是历代王朝绝对没有过的战斗士气。

    王朝出击,毕竟不过一两路,鞑子还好防备,集中力量可以阻挡,这次算是完了,何止十路百路,简直就是千路万路,如水银泄地,让本来人口稀少的草原处处漏洞,防不胜防,其结果就可想而知。
正文 第434章 官场地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鹤得到吕汉强出兵草原的消息,当时惊的将手中的笔猛的往前一杵,将刚刚拟好的一份花团锦簇的招安文告弄成了一片漆黑。漆黑的不但是他的文告,还有他的眼睛。

    “吕汉强你也忒恣意妄为了,你还将我这三边总督放在眼里吗?我要上书,我要上告,来啊,点起亲兵,我去雁门。”现在杨鹤不但有上书上告,连上树上吊的心都有了。

    这时候中军官正急匆匆跑了进来,一听说点起亲兵,当时脑袋比马屁股都大了三圈,期期艾艾的不知道说什么。暴怒的杨鹤当时就没有半点文士的样子,疯子一般的怒吼:“你还等什么,为什么不点兵,快,快。”

    这时候中军官小步上前,:“总督大人,此去雁门山高路远,不安全啊,还是在这里写份公文申斥一番也就是了。”

    “混蛋,这是申斥的事情吗,这是擅起边讯,这要是上面追究下来,先掉脑袋的是我。”

    “可是,陕西到山西路途之上杆子成群,流寇遍地,大人安全是个严重的问题啊。”

    “我三千亲兵铁骑还怕什么杆子吗?我拿着丰厚的钱粮出来养着他们,难道要用他们,他们就都怕死了吗?”杨鹤眼睛都红了。

    中军官就小步的往后退,然后呐呐的禀报:“启禀总督,不是亲兵不效命,而是,而是,这次出动不了那么多?”

    杨鹤怒吼道:“三千亲兵,难道两千五还出不来吗?”二千五,还算行。

    “只能出二百五。”

    杨鹤一晃荡,差点以为自己耳朵丢了,摸了下,还在,当时就大惊:“哗变啦?”这个节骨眼上,这可是要了老命的事情了,不过士卒无饷哗变,自己的亲兵可是钱粮丰厚,怎么就哗变了呢?

    “不是。”中军立刻将手摇动。

    “那人呢?”

    “抢劫去了。”

    愣了半天,最终杨鹤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翻起了白眼,“得,连自己的亲兵都参加进去了,那还能说什么?写折子弹劾吕汉强吧,这个天大的黑锅必须吕汉强背上,也只能这样了。”然后吩咐中军:“去,找棵歪脖树,找两根绳子。”

    “做什么?”

    “你和我准备一起上吊。”

    山西布政使都已经七十又二了,山西巡抚耿如杞一走,山西整个的摊子就丢给这个老人了,正坐在花厅和直隶泽州知府姚同新说事,现在他老迈了,只有将这个直隶的知府找来帮衬自己了,当接到吕汉强出兵草原的时候,老人家双眼一翻,嘎一声,直接口吐白沫昏过去,犯了脑出血。

    当时把个姚同新弄得手足无措,跺脚埋怨:“我的见贤老弟啊,你这是要了人的亲命了。”然后小声嘀咕:“你让别人去不就得啦,干嘛自己去啊,这这,这可要了人命啦。”一面救人,一面去找右布政使,结果还没到人家门口,正撞上他的管家飞奔而来,一把抓住姚同新的手:“哎呀我的大人啊,我家老爷突然中风,您看如何是好。”

    姚同新彻底的蒙圈了,一个脑出血,一个脑血栓,巡抚又不在家,这山西算是完蛋了。赶紧往回跑。

    这时候,布政司满衙门的人是个鸡飞狗跳,用尽一切办法将这老人救醒,结果这老人一把抓住了姚同新的手含糊不清的道:“快,快,快去雁门。”然后又嘎一声,继续昏厥。但等姚同新飞奔而去,老人家立刻生龙活虎,直接冲进了书房:“赶紧写致仕奏折,时间往前提半年,不,一年。”

    姚同新当时二话不说,直接冲出衙门,骑上自己心爱的小毛驴直接出了太原,不过他没去雁门,直接去了五台,因为他知道吕汉强在临行前和自己说了,已经将大军调动到五台,以剿匪为名,行勤王准备呢,这时候,大家知道吕汉强进了草原,那这帮死心塌地的兄弟还不一下炸了锅,那时候,可就真的出了大事了,他是准备替小兄弟稳住阵脚去了。

    浑身是汗的小毛驴驮着姚同新冲进军营的时候,他欣慰的看到,大营虽然肃穆紧张,却安稳的很。

    刚刚松了一口气,就见到得到信的子涵带着一群兄弟直接接了出来,子涵一见姚同新,老远的就敛身施礼:“伯伯怎么突然赶来?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声伯伯当时叫的姚同新那个舒坦啊,这是真拿自己当大伯哥了,这是一家人啊,但这时候也顾不得这些,走进了轻声问道:“我的好弟妹啊,汉强带人进了草原,你知道吗?”

    子涵轻松一笑:“他在走前给我来信了。”

    左右端详了一下未来的弟妹,不由暗赞一声:“不愧是将门之后,巾帼英雄。”然后轻声问道:“他怎么说?”

    “按兵不动,等待勤王诏书。”

    “见贤兄弟,真国士也,贤弟妹,真豪杰也。”感叹一声之后,直接转身往毛驴上爬。

    子涵一见大惊,追上问道:“伯伯何去?”

    姚同新断言:“我去雁门,替见贤兄弟收拾首尾,保住后路。”然后一鞭子下去,直奔雁门。

    杨鹤和山西布政使,按察使,转运使弹劾吕汉强的奏折,和蒙古黄金家族老汗王的问罪书信一起飞到了崇祯的桌案前,当时沉闷的朝堂立刻起死回生,掀起了滔天巨浪,城外建奴与鞑子联军施虐,大家不出一言,也不敢出一言,这时候都把大家憋死了,这下好了,总算有了话题了,大家开掐。

    于是东林前仆后继弹劾吕汉强在国家危亡之计,四处树敌,轻起边讯,该杀。屠戮草原没有人性,该腰斩,摒弃圣人言论,该千刀万剐,直接涮了方能让蒙人平息怒火。

    孤臣王侍郎和工部赵尚书这次也赤膊上阵,带着一帮党员坚定的维护吕汉强,在他们的嘴里,吕汉强简直就是霍去病再世,岳武穆重生,围魏救赵,釜底抽薪,这都不算功绩,他们那哪里是屠戮草原,那是向草原播撒圣人的光辉去了,那是鸟人一个天使啊,这才是最伟大的行为,当大大的褒扬,做卷立碑。于是,两股势力,截然不同的道理那是从早吵闹到晚,最后纷纷在朝堂摆开战场,什么上下尊卑,说不过就打,打不过再说,今天说不完,明天继续,大家带上茶壶板凳,加长的牙笏,不死不休,反正只要不说眼前城外的危机战事,那这天边上的事情就扯到天边去吧,最后都扯到宇宙洪荒,三皇五帝女娲盘古,天地泱泱,最后都引经据典脑洞大开,得出了盘古以前的天地形成于一场大爆炸,这比这个理论在西方诞生,早了四百八十多年。

    以吕汉强股东,百姓喉舌的《大明新闻》连篇累牍的刊登吕汉强的事迹,分析吕汉强出兵草原的深远意义,和后来兴起的《东林时报》打起了滔天的嘴巴官司,你说你的理,我说我的理,隔空之间刀光剑影热火朝天,虽然战斗激烈,但更大的是刺激了消费,一时间两家报纸销量激增,赚的是口歪眼斜。

    官场和民间却是泾渭分明,百姓最直接,人心最明白,他们都在为吕汉强的做为欢呼奔走,都在为吕汉强竖立牌位,虔诚祈祷。
正文 第435章 红眼商贾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徜徉在一个刚刚屠灭的部族营地里,吕汉强接到边军,沿边马匪马户全体出动的报告时候,就捏着下巴得意的嘿嘿奸笑,“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要的就是这种乱阵,既然这样,那我就再推一把,越乱越好。大家都想卖人头是吧,好啊,买卖来啦。”然后笑眯眯和蔼可亲的对紧跟在身边的赵建国道:“建国啊,你这次派人驱赶牛羊回去再传一下,就说我吕汉强要做大家的生意,先买人头囤积,按规矩,斩首一级,朝廷不是五两银子一个脑袋吗?我吕汉强要赚差价,咱们都是厚道人,无论男女老少,就二两一个,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银货两清绝不拖欠,反正你手里抢掠来的银子还堆在那里呢,借我先花着再说,我用我将来牛羊的利息抵押归还,二分利,你看我是不是很厚道。”

    世子小胖子就彻底的被吕汉强的厚道打败了,用将士们抢来的牛羊抵押给将士,换来将士们抢来的金银,这真的厚道吗?黑,真黑啊。

    赵建国没转过这个弯,还非常感激钦差大人再次给他的将士弄出了一个发财的办法,连连谢恩,但转而替这个黄世仁不无担心的道:“大人,那将来朝廷不承认这事怎么办?那您的借贷的银子可就泡汤啦。”赵建国知道这个消息一出,会让边军更疯狂,近百万边军马匪马户,就彻底的变成残忍无情的强盗,这些武装饿狼的凶性一发,草原——算是彻底的完蛋了。

    “既成事实知道不,大家都动了,你找谁毛病去?我要的就是既成事实,这样将来我也就能脱身了,花银子买脱身,值啊,哈哈哈。”大笑之余不忘记在身边手下面前显呗下自己:“你说我咋这有才呢,前世我是不是裁缝?”

    “大人深谋远略,我等不及啊。”这次赵建国算是彻底的服气了吕汉强的算计了。“您前世一定是个好裁缝。”

    看着又一批牛羊被赶到了地平线下,淹没在连天的荒草里,赵建国满意的道:“可惜了我们以前的人头,少说也的五六万吧,都白白的喂了野狼,不过还好,现在单单赶回去的牛羊不下十五万头了,马匹也有上万,有了这一大批牛羊在,我们的家属十年内就可以温饱无忧,我们的士卒兄弟也可以安心职守,而我们抢掠换来的金银,也顶的上朝廷十年的军饷了,这下,朝廷的军饷爱发不发,我们依旧要手本份,这样其实就是替朝廷省下了大笔的饷银,稳定了边关。”然后想了想,“我还要用这些钱粮补足边关的空额,壮大我的实力,等明年开春,再抽冷子抢他一家伙。”然后充满遐想的道:“原先大家视当兵为卑贱,真正当兵都要逃离,但从现在开始,我想我只要将招兵的大旗一竖起,绝对会推不开大门。”

    “其实你还没看到另一个深远的好处。”看着充满希望与幻想的赵建国,吕汉强跨过一具蒙古人的尸体,弯腰翻检了一下他的脖子,这时候的蒙古人都爱弄个护身符什么的,那都是上好的材料,老值钱了。

    还真让吕汉强找到宝贝了,这个家伙一看就是一个部族的头领,脖子上挂着一个翠绿的让人眼睛发绿的吊坠,一个柳枝观音雕刻的那叫一个逼真。

    这时候,不远的一个商贾立刻血红着眼睛扑上来就抢:“我的天啊,这是唐朝宫里的物件啊,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啊,赶紧的,我出价一千两。”

    吕汉强就笑着看这个商贾,看其他闻风而来的商贾,现在他们的眼睛就没黑过,简直就和兔子一样,不是,是饿狼一样,血红血红的,在晚上都能反光。

    吕汉强就笑了,一抖手,将这个价值连城的玉坠塞在了怀里,笑着道:“这宝贝我得给我未来的夫人子涵留着,这么多年,我还没给子涵一点东西呢。”

    这个贪婪的商贾立刻反驳:“我的督师大人啊,这物件在死人身上弄的,不祥啊,要不这样,五千两,然后我再掏弄一个好的给夫人,怎么样?”

    吕汉强就开心的笑:“我家未来的夫人是将门出身,这东西带在她身上绝对般配,你就死了这个心吧。不过你再掏弄个吉祥的,我要给如雨送去,价格好说,我不差钱。”

    这时候小胖子也跑了过来,递过一个小玩意,精致的让人再次眼红:“姐夫,你说这个如云能不能喜欢?”

    吕汉强就哈哈大笑:‘真没想到,一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也知道送女孩子东西啦?好,只要是你送的,先得挨顿打,然后绝对她喜欢的一塌糊涂。’

    被姐夫一说,小胖子立刻欢天喜地屁颠屁颠的跑开,边跑便嘀咕:“打就打吧,只要不打脸,那就算是按摩了。”

    这时候,原先烫了屁股的那个商贾再次上来,眯着红眼睛笑嘻嘻的道:“大人,还往东去吗?”见吕汉强沉吟不语,忙道:“大人,我们商贾联合着,刚刚运送来我们捐赠的一批弩箭和上好的钢刀,正要发给兄弟们,您看——”

    吕汉强就更加得意了。这就是战争的利益,这就是喜欢上战争的商贾,他们为了获取战争红利,自发的开始武装军队了,商贾的能量是巨大的,这其实比出于爱国心更加可怕,只要他们开始这么做,就会让军队更加壮大,然后出现良性循环。当初英国商人武装海盗,打下了一个世界上最大的日不落帝国,那在不久的将来,实现日月照耀的地方即是大明,便是汉家天下的时候还远吗?

    赵建国也翻检着这具尸骸,但他不是搜寻赃物,而是观察这个人,这是一个壮年的蒙古人,他的马刀丢的很远,那上面也不知道沾染着哪个兄弟的鲜血。

    赵建国珍惜的捡起这把马刀,在空中挥舞了一阵,感觉很趁手,就弯腰在这个尸体上摘下了他腰间的刀鞘,然后将刀入鞘,跨在了自己的腰间,继续跟着吕汉强慢慢的在战场上走,等待吕汉强的没说完的话题。
正文 第436章 习惯力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赵建国兄弟的好学与好问,吕汉强非常有成就感,于是慢慢的走,慢慢的说:“人这东西做什么事情都有个惯性,做惯了的事情再也难以收手,尤其是有巨大利益的时候,更是如此,这就好比小偷,小偷开始的时候啊,偷东西是因为生计,但随着时间长了,慢慢的就成为习惯了,在他的脑海里,看到别人的东西不偷回自己的家里,心里就把抓揉肠,难受万分,根本就睡不好觉,即便那东西他家里已经有了,即便那东西他根本就用不上,但必须偷回家而后快,这就是习惯的作用。”

    赵建国就了然的点点头,表示理解。“我就看过这样的小偷,专偷女人的兜肚,其实他也没用,也不能卖,但就是手痒,没办法。”

    吕汉强就微微一笑:“就比如现在,当我们的边军在这次抢掠中抢上隐的时候,当无数商贾发战争财发上瘾的时候,你让他收手就不太可能了,因为这次不但让他们获得了巨大的利益与收获,同时也让他们获得了巨大的自信,让他们知道,感情不但蒙古鞑子可以抢掠我们,其实我们也可以抢掠他们,不但自己可以抢掠他们,我们还能砍下他们的脑袋。当这种勇气加上利益捆绑在一起之后,抢掠蒙古鞑子就成为习惯,一个对蒙古来说不好,但对我们却是好的狠的习惯,我相信经过这场全军全民大抢掠之后,我想百年之内,蒙古都不会再安定的过日子啦。”

    赵建国站住,想了想,又不无担心的问道:“如果鞑子想要报复,集结大军攻击我们怎么办?”

    吕汉强就贼贼的笑了,“我们汉人最擅长的是什么?是防守,现在我问你,你有十几万头牛羊储备,手中握着无数钱粮,胯下还有最好的战马,商贾提供的最好钢刀,鞑子若是进攻你雁门关,你还害怕吗?”

    “当然不了,原先缺衣少食的,器械也不全,我们都能抗住打击呢,何况今天这个样子?”

    “就是吗,同时这里还因为习惯问题,当蒙古鞑子抽调各部精壮攻击你雁门的时候,你想那些抢惯了的其他边军,会安心坐着看那些虚弱的只有老人孩子看顾的部族不眼馋吗?他们就不会再次趁你病要你命吗?落井下石,有时候是人的本能啊。”

    赵建国双手一拍:“是啊,如果要是我,看到某个同袍吸引了鞑子大部分实力,那我绝对会抄刀子抄他老窝去了,这其实也在围魏救赵,解兄弟部队的围吗。”

    “就是这个道理,这样一来,就等于慢慢的放蒙古鞑子的血,让他们越来越虚弱,而我们边军呢,因为有这样的抢掠做补充,即便朝廷没有饷银钱粮,但敌国的钱粮也会越来越壮大,而蒙古鞑子为了躲避这样没有办法的死结,就只能往北退去。”

    赵建国的眼睛就亮了,“如果这样,那我们的国朝的防线不就往北推进了吗?我们不就是开疆拓土的功臣了吗?”

    “现在我们是不是功臣我不敢说,但我想百年之后,我们会被国人怀念的。”

    这时候,队长周楚钧走了过来,表情凝重的道:“姑爷,这次我们歼灭接近四百鞑子精壮,跑了大约一百,我们也折损了一百好兄弟。”

    自从边军和马匪,以及马户纷纷冲出草原,刚开始蒙古人简直不相信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在他们的眼里,只有自己去抢掠他们,哪里有他们前掠自己的道理,这凭什么啊,要不也不至于将自己部族最强壮的汉子勇士派去大明的京畿参与那盛大抢掠盛宴,在他们的眼里就是这样,就是我可以抢你,但你不可以抢我,这就是道理。

    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汉人冲进来抢掠,随着越来越多的部族被学习覆灭,随着越来越多的幸存者飞奔到黄金家族的王庭向老汗王哭诉这不可思议的事情,老汗王也感觉到事态的严重,他一面向他们原先的钟祖国明廷,开始申述他们的苦难,一面书信他们在京畿抢掠的子弟,要求他们回来歼灭这股股无耻的汉人,一面开始以最快的速度,聚集各不足的青壮,开始汇集起来,进行抵抗。

    因此,从三天前,吕汉强在屠戮蒙古部族的时候,发现越来越多的蒙古部族青壮组织起来,对抗自己。其实,这早就在吕汉强的预料之中,蒙古鞑子也不是各个白痴,尤其那个一心想着恢复黄金家族成吉思汗伟业的老汗王,绝对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这次,刚刚自己摘下翡翠吊坠的那个尸体,那个汉子的衣服就与被自己屠灭的部族不同,那一定是另一个部族的首领,一个来援助部族的首领。

    下一步会越来越难了。

    不过,不管怎么难,自己必须走下去,绝对不能退缩,因为自己一退缩,士气就泄了,辛辛苦苦培养起来的狼性就没了,刚刚养成的,不管是军队还是百姓,乃至商贾的贪婪本性就会消散了,因此,自己就是一面旗帜,无论如何也不能退缩,至少在京畿之地,助纣为虐的蒙古鞑子回援之前,自己绝对不能退缩,这是百年的培养,也是自己战略的需求。

    没有勤王诏书我照样救国。

    看着有点悲伤的周楚钧,吕汉强淡淡的点点头,“告诉兄弟们,这次出战战死战伤的兄弟抚恤加倍,另外我将在我的牛羊每年的获利里,抽出一部分,每年给他们的父母子女与补贴。”

    吕汉强这淡淡的吩咐一出,立刻引来了身边人的欢呼,这种欢呼瞬间被扩大,于是这中欢呼变成了五千人的欢呼,一时间群情激奋,大家更愿意赴死,这次出战,大家不但抢的是盆满钵满,更因为自己战死一家温饱得到了保证,在这个乱世,能用自己的一条命换一家活下去,并且还是富足的活下去,死也值得了。

    但大家认为的值了,在吕汉强看来却是一种深深的悲哀,生命大于一切,当然,这个生命是指自己生存的汉家天下。其他,在吕汉强的眼里,不过是汉家男儿建功立业的垫脚石。

    这就是大汉民族最底层,也是支撑这个民族屹立几千年不倒最核心,最朴实的基础。
正文 第437章 独身犯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之所以如此善待大家,是因为我心中有愧啊。”吕汉强轻轻的将一铲黄土覆盖在一个死去兄弟的脸上时候是这样说。

    这张脸还年轻,下巴上只有一点点绒毛,自己不记得当初他跟随自己的时候是什么出身,也忘记了他到底是什么人的属下,还是雁门关的士卒。因为大家都穿的是一样的羊皮袄,戴着一样的羊皮帽子,分不出哪个是吕汉强的兵,哪个是雁门关的兵,大家都已经一样了,但这都没有关系了,因为他死了,但也因为他的死,让整个大明九边变得活跃起来,变得有生气起来。

    看着一座最具汉家特色的坟茔堆磊起来,吕汉强向商行的伙计吩咐:“他的分红,不能少了一分,他的抚恤必须足额发放,我的承诺就委托商行执行,直到这个兄弟的父母养老送终。”

    红着眼睛的商行伙计郑重应诺:“协办大人,您已经做的很好了,要不是您带着我们出击抢掠,现在,这个小兵兄弟说不定还在街头乞讨,说不定已经饿死在什么墙角,现在,按照你的规矩,他的父母姊妹已经有了一大笔积蓄,将有四十两的抚恤,将有不断的收入,他应该值得了。”

    人命如此,能将一条烂命卖个好价钱,能让一家温饱,值得了。这就大明,这就是万恶的封建时代,这就是乱世,这是所有参加葬礼的人的想法,其中不乏羡慕这个孩子的人。

    “其实我的内疚不是因为他的死去,是因为我现在的做法。”这个还年轻的孩子,现在只能躺在了这里,他将只有一个写着名字的木牌,带着一件衣服埋入祖宗的坟地,他的骨肉将永远的留在这里,新鲜的土壤将被明春倔强的野草覆盖,然后再被无数牛羊践踏成为平坦,再也不能寻见,与这块他曾经战斗过的地方混为一片,再也分不出你,也分不出我,这里算是异国,只有等到三百年后,这里才能再次被称为祖国,但也可能就在不久的将来,这里就会成为祖国,但不管是将来还是三百年后的将来,总之,他都将是这块土地上的一部分。

    “大人已经做的很好了,不要自责。”

    其实,赵建国一直反对在三天前,吕汉强嚣张的打出了四个钦差的旗帜,这等于在告诉所有蒙古鞑子,这才是一条大鱼,而且很傻很嚣张的大鱼,只要杀了他,那就是对整个部族这次灾难的交代,因此,现在再往前冲,便没了当初的轻松,已经开始有小股的部族纠集起青壮开始抵抗,而随着时间的过去,这种小股的抵抗越来越大,昨天自己等抢掠的那个部族只是有不到一百从外地赶来的青壮抵抗,而今天就变成了五百,从今天逃走的那些鞑子青壮看,下一个部落,将会有一千青壮等待厮杀。

    “这就是我对不起这个孩子的原因,因为,我打出大旗的时候,就是要满草原都知道,我才是这次劫掠的主导,我才是他们泄愤报仇的目标,我用我自己做鱼饵,调动其他部族的青壮来围攻我,然后让其他边军抢掠少受到些抵抗,让其他边军的劫掠行动更轻松一些。”看看赵建国和他们的身边那些理解和决然的神色,吕汉强道:“为了培养起大家劫掠的习惯,我们必须要让他们感觉他们的劫掠是多么轻松。”

    深深的给堆起的土堆鞠躬之后,吕汉强转身对身边所以的将士道“为了百年的大计,必须有些人要牺牲,为了这大汉民族不受腥膻沾染,我愿意做这个第一人,如果我不死,我将成为蒙古鞑子百年的噩梦,如果我活着,那他们的噩梦可能要短一些。”|吕汉强提起胸膛:“因为,只要我活着,我就会让他们匍匐在我的脚下,成为顺民,顺民是没有苦难的。”

    寒风凛冽里,吕汉强对赵建国道:“你带着你的兄弟回去吧,因为你们的使命已经完成,而我的使命才刚刚开始,我要带着我三千兄弟继续东行,直到吸引回京畿之地的蒙古鞑子,砍断皇太极的一条臂膀为止。”

    现在,围在吕汉强身边的依旧还有五千将士,他们各个都成了骑兵,不适合骑兵战斗的扎枪已经被更适合骑兵战斗的蒙古弯刀所取代,而在这段时间里,大家也已经熟练了弯刀的运用,大家对杀戮也已经习惯,尤其是杀戮帝国的敌人,大家已经乐此不疲,这就是习惯的力量。

    赵建国上前,深深施礼:‘大人,我回去,但我剩下的兄弟都愿意留下,追随大人千里转战。’

    赵建国不是怯懦拍死,因为他知道雁门关更需要自己,死了一了百了,再无负担,但活着,其实比死了更艰难,这就是赵氏孤儿里,程英与XX问道的哪个富含哲理的对答:“活着艰难还是死了艰难,”得到答案是,活着比死去责任更大更艰难,于是程英坦然的选择了死亡,但真的死亡比活着更容易选择吗?

    千古艰难唯一死,但在重任面前,义气千秋之士都愿意有个轻松的借口死去,就比如现在吕汉强选择了一条死路,而赵建国选择了一条更艰难的活着的道路。

    望着带着最好的牛羊缴获决然的回去雁门的赵建国,还有依依不舍的商贾,吕汉强转身对留下来的共计四千兄弟大吼:“未来我们不能再抢掠了,我们唯一目的就是烧杀,烧光所有我们能找到的部族,杀光我们所有能看见的鞑子,吸引所有我们能吸引的鞑子青壮,这段时间,我们必须要不断的流动作战,不断的甩开大队围追堵截我们的鞑子,在这大草原上为非作歹,我们的最终目的,就是要吸引回在我们的京畿之地烧杀抢掠我们家园的鞑子回军,这就叫游击战,这就叫曲线救国。”

    小胖子大笑道:“好了,兄弟们,让我们做一个为国为民的流寇吧,兄弟们,跟着大明督师,冲啊。”

    于是,四千铁骑,一万多匹战马带起无数血腥开始冲向东方。
正文 第438章 慢慢放血(第三更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战斗越来越激烈残酷了,状况越来越危险了,草原上蒙古鞑子的黄金家族老汗王们已经血红了眼睛,现在,他已经不顾其他边军的劫掠,召集所有能召集的勇士,齐集王庭乌几台,然后准备大军出动四处寻吕汉强,一心就是要歼灭吕汉强这个招牌。

    吕汉强刚刚杀散了一千多鞑子所谓的精壮组成的千人队,占领并屠戮了这个部族,艰难的爬下战马,将绑在手中的宝剑解下来,吕汉强被王建搀扶着坐在一个僵硬的尸体上,喘气就如同牛吼。

    王建就立刻冲进一个个帐篷,在一个还算完好的帐篷里的牛粪火上,端出还翻滚的奶茶给吕汉强倒上。

    接过这碗奶茶,吕汉强一口喝干,才算压下蹦蹦跳的心脏。

    自己毕竟不是战士,和这些战士相比,自己的婢肉还是多了,在平时,在官场,如果有个大肚囊,那就显得威风八面,但在战阵上,这就是自己的累赘累赘。

    奶茶不好喝,腥膻恶臭,还特别咸,但没办法,现在一切能增强体力的,保暖的,能让自己这些兄弟继续屠戮异族的东西都不能浪费。

    “大人,这次缴获的牛羊怎么办?”中军华树亮跑过来询问吕汉强的意见,这次屠戮的是一个大的部落,所缴获的牛羊战马无数。

    “看看周围有没有出来抢掠的其他边军,如果有,就交给他们,如果没有,就全部宰杀,一个活的牛羊也不给鞑子留下,我就要实行三光政策,我就是要看看让鞑子在没有牛羊战马之后,明年开春他们怎么活。”

    小胖子也气喘咻咻的坐到了吕汉强的身边,抢过那个奶茶的水壶嘴对嘴的猛喝:“是的,这次我们抢他们一批,杀光他们一批,烧光他们所有的家当,然后开春没了牛羊再饿死他们一批,我看看鞑子还有多少人。”然后一抹嘴:“三光政策?好,这个我喜欢。”

    “对,这就叫放血,想当初晋国三军疲楚,我们就来个边军放血鞑子,只要我们一直这样放下去,鞑子早晚就要崩溃的,我们的目的就会达到的。”

    然后问周楚钧:“周兄弟,面对一千鞑子,几百百姓,这次我们战死多少兄弟?战伤多少?”

    周楚钧就撇了下嘴,“一千所谓精壮,不过是半大小子还有老头,其中真正的精壮不过三四百,鞑子百姓和那些所谓精壮除了逃走的一百多,剩下都让我们杀了,我们阵亡一百一,伤二百。”然后得意的掂量了下手中的弩箭和精良的马刀:“多亏了那些商贾给咱们补充的弓弩和钢刀,这可比工部发的要好多了。”

    没工夫和他扯闲篇,吕汉强对华树亮吩咐:“命令二百战伤的兄弟立刻套车,将我们抢掠的金银珠宝古董都装上大车,赶着所有的战马回转雁门,将这些财务交给赵建国保管。”然后看看四周休息的兄弟,吕汉强艰难的站起来:‘大家不要歇着,赶紧杀牛羊烧烤补充体力,掩埋战死的兄弟,然后我们不能停留,必须立刻动身,大家要知道,我们深处敌人腹心,只要我们停留一会,就可能被大队鞑子包围,我们必须与他们展开游击战,让想要报复的鞑子跟在我们屁股后面跑,现在,我们马多,我们跑过他们了,只要我们不被他们大队抓到,那我们就是胜利。’

    于是大家艰难的爬起,杀牛宰羊,紧张的烧烤,然后不等牛羊烤熟,大家就疯狂的吃喝,这时候,受伤害能骑马的兄弟被王建带来,吕汉强就将缴获的牛羊交给他们,叮嘱他们一定小心之后,再次跃上战马,对着身后的兄弟大吼:“打起我们四面钦差大旗,我们走啊,”于是滚滚洪流继续向下一个目标冲去。

    继续往东,路上遇到了一群夹着刀枪骑着战马的大明边军,有五百左右,按照大明现实的规模,这似乎是一个千总,一看他们骑着的就是蒙古马,穿的也是蒙古的皮袍子,战马后面每个人都带着四五匹战马和大小的包袱,要不是还打着大明的旗帜,吕汉强差点就带着大队人马招呼上去了。

    这时候对面也从旗帜上看到了是自己人,于是那群人马里跑出一个汉子,老远的就飞身下马,又紧跑两步,然后站在那一边张望一边大喊:“哪位是钦差大人,大同镇威远堡千总末将王显求钦差一见。”

    也不亏大家都在服装上不认识,大家这时候全是一样的老羊皮袄,一样的大羊皮帽子,一样的羊皮靴子,这东西都是沿途更换的,原先出征时候的服装,在这贼冷贼冷的草原,根本就抗不住刺骨的寒风,因此就连吕汉强都将自己裹在一堆羊皮里,谁知道谁是谁啊。

    这时候这个王显千户这么一喊,吕汉强就乐了,大同威远堡的一个千户都跑到这里了,可见抢掠这东西实在给人的动力太大了,这很好。吕汉强提马出来,撩开压住眉心的帽子,对王显道:“我就是钦差吕汉强,王将军有什么话说吗?”

    那王显闻听,二话不说,直接跪倒磕头,语音激动的道:“末将有幸,被兄弟们推举让我代兄弟们向钦差大人表达感激之情,若没有钦差大人此举,我等就将难熬今年冬天,因此特奉上我等得到的最精美的一块美玉。”

    吕汉强笑了,感情这是自己的粉丝啊,人家是借花献佛来表示心意的,看来自己的这个抢掠大计,还是深得将士之心的。

    吕汉强微笑道:“兄弟们的美意我心领了,这什么美玉对我来说也没有用处,不如就让兄弟带回去,卖了给家里人添置点东西吧。”

    看那王显还要再说,吕汉强忙伸手打住,笑着问道:“出来多久啦?结果怎么样?”

    这王显也是个粗人,就这么一打岔,他立刻忘记了自己来的目的,骄傲的回答:“我们从十一月初三得到钦差大人出征的消息,初四我们就出来了,这都八天了。”

    “行啊,八天都跑出近千里啦,还是不错的。”

    “大人,还不是蒙古鞑子马多,往死里跑,也没必要心疼,跑死再换一个,至于缴获,刚开始的时候我们眼睛就盯着牛羊,缴获能有两千,让一部分兄弟押着回去了,按照大人的法子,分给家属们饲养,然后我们就专门盯着这些好马了,兄弟这千里奔袭,抢掠的战马可劲了跑,我的意思是,跑死的就丢弃,跑剩下的那就是绝对的好马。”然后一指身后那不下几千匹的战马骄傲的道:‘现在我威远堡全部是骑兵还有富裕呢。’
正文 第439章 组团的强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看着王显身后成群的战马,笑着问道:“你不要牛羊专要战马是为什么啊,这东西相对于牛羊来说,还不如牛值钱呢。”

    王显立刻神气的回答:“大人,我是这么琢磨的,这次我们打了鞑子一个措手不及,他们离着我们近,我们开始的时候都是徒步的,在不远的地方就能有缴获,但我想经过这么一下子,鞑子也会尽量离开我们远点,明年再来这么一下,没有战马可玩不转了,因此,这是为明年准备的。”

    “好,好,好,你小子有见识,有眼光,那我就在这里先祝贺你明年大开利市啦。”

    那小子被吕汉强这个钦差一夸,当时美的找不到北了。

    “你们现在往哪里走啊?”吕汉强打住晕乎乎的王显问道。

    “大人,我们这是回家了,抢的也抢足够了,扣除上缴的一部分,我们也能有个好日子了,再贪心就有可能陷在这了。”然后突然想起什么,忙道:“对了大人,我昨天抓了一个鞑子,据我懂得鞑子语的兄弟审问,他说他们是被征召去前面大部落乌吉台汇合的,准备要对付您,我看,是不是您也应该回去啦?”

    吕汉强早就知道事情会是这样的,但这也是自己的目的,于是笑着道:“谢谢你的消息,不过现在我还不能回去,你不贪心很好,反正明年再抽冷子再来,细水长流吗,你也顺带着通知一下你沿途见到的兄弟,见好就收,等开春再来,大家还是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啊,这是本钱啊。”

    “是的大人,大人还有什么吩咐?需要我们做些什么?末将万死不辞。”在得到吕汉强没什么要求的时候,然后恋恋不舍的带着大队呼啸而去。

    没走多远,又碰到一群骑兵,乱哄哄能有千人,身后拉着的有万匹马匹,而且马匹上全是驮的满满的,看样收获绝对可观。远远的看到吕汉强的大队人马,立刻站住全神戒备,但不大一会就冲出来几个汉子,对着吕汉强的大队高呼:“是钦差大人吗?小的们是陕西延安的兄弟。”

    吕汉强一听,当时就乐了,延安啊,隔着黄河呢,离着这里少说也有一千多里,这速度也太快啦。

    吕汉强上前答话,那些汉子立刻纷纷下马叩拜,然后一个似乎是为首的给吕汉强介绍:“这位兄弟是过天星杆子的二掌柜,这位兄弟是延安胡家镇的镇长,这位是延绥军的把总,还有这位,是大亨商行的伙计,小的是当地马匪叫响三多。”

    吕汉强就哈哈大笑起来:“好啊,这还组团来啦,这真是兵匪一家亲啊。”

    那个把总上前一步笑嘻嘻的回答:“在咱们国内,那叫兵匪不同路,可是这一出国啊,就都是老乡啦,正所谓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吗,有什么事情还是要抱团取暖的不是?呵呵,呵呵。”

    吕汉强大声喊声好:“就应该是这样,我们在国内可以互相争斗,但只要出了国,大家脑袋上顶着的就一个字——汉,大家就要抱团,就要合起来,跟一切外国人斗。”

    “大人说的是,说的是。”所有的人都放开心怀哈哈大笑。

    “你们抢掠的不少啊。”吕汉强满意的称赞一声。

    “当然,就这一场,我们就可以富足吃喝五七年没问题,这次我们出来,近处的都留给那些力气小的,没战马骑毛驴的,大家都是汉人,都得吃饭不是,我们这些有马有力气的,就往远处奔,带不走牛羊,就抢马,抢金银,这商行的伙计还懂得古董,大家就抢干货。”响三多就自豪的介绍。

    “那蒙古鞑子的牛羊和人口你们怎么办啦?”

    这一问,响三多立刻回答:“我们知道了大人的目的宗旨,也学着大人的样子,搞他个三光政策,牛羊宰了,鞑子杀了,营地烧了。”

    吕汉强就纳闷的问道:“难道你们对那些妇孺就下的去手?”

    这时候,这个镇长出来,双眼突然血红:“钦差大人,我们下的去手,您问问我身边的这些兄弟,谁家没有亲人被鞑子打谷草时候杀了,掠啦?就我一个镇,百年来就被鞑子打谷草的王八蛋烧光屠戮了三次,而我的女人就死在他们的手中,杀他们还手软?我现在还恨我老了,自己手慢,杀的少,烧的少,我恨不得直接杀到他们的王庭去,杀了那什么狗屁可汗,才能为我的老伴报仇雪恨。”

    吕汉强点点头,这就是仇恨的力量,这也是自己给了他们报仇的机会,只要大家不忘记仇恨,那么,这股抢掠的风气就会想四周蔓延,并且会延续很久很久。

    这时候响三多问道:“大人还要往东去吗?”

    吕汉强点点头:“我要一直杀到在我们京城周围抢掠的鞑子回军才收手,因此我依旧需要奋勇前行。”

    响三多想了想,然后回头招呼一声:“小三子,给我滚过来。”

    大队人马里立刻跑出来一个半大小子,“三叔,怎么说?”

    “你带着我们抢掠的东西回去,将这些财物交给你三婶,告诉他,老子不回去啦,老子跟钦差大人杀鞑子替我们的爹娘报仇去啦。”然后豁达的嘱咐:“你回去告诉你三婶,这次我抢的财宝,仔细着花够他们娘几个一辈子的了,能守着等我的牌位就守着,不愿意,就再找个好人家嫁出去。”

    小三子脖子一梗:“我也跟你去,我也要为我爹娘报仇。”

    “滚犊子,你家在上鞑子打谷草的时候就剩下一个你了,滚回去好好的过日子,给你家留下香火,你放心,你爹娘一家的仇我替你报了。”然后再次对身后大队人马喊道:“独苗的,家里需要人的兄弟滚蛋,没报完仇的,不要命的,跟着我,跟着钦差大人,杀向鞑子王庭。”

    这一声喊,立刻有几百条汉子举起刀枪响应。

    响三多转身施礼:“大人,请允许我跟着您继续杀鞑子,报仇。”
正文 第440章 商业杀胡令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马匪响三多的主动加入,正和吕汉强的心意,于是开心的哈哈大笑:“我正需要这样的勇士加入,现在,我以大明钦差身份通知你,响三多同志是吧,我现在招安你了,你就是我钦差亲卫大队长了,让小三子把这个消息告诉你的家人吧。”

    响三多彻底的蒙了:“我被招安啦?我是大队长啦?大队长是什么官,同志是什么意思。”

    “这个同志吗。”吕汉强就恨死自己这个破习惯了,后世的词张嘴就来,这也是习惯啊。“就是有共同志向的兄弟,是兄弟。大队长等于千户,我这就写公文,让小三子绕道雁门,就管雁门我行辕留守要告身。”于是当场就从怀里拿出一堆钦差关房,在那个千总和镇长吃惊的眼睛里,挑了一个,左右看了看,没纸没笔,这可不行。

    这时候响三多二话不说,拉过小三子一把扯开他的老羊皮袄,直接翻开北面,然后抽出大刀一刀下去——将小三子的胳膊拉了一个大口子,那是鲜血直流。“大人,用这个。”

    吕汉强就笑嘻嘻走上前去,横了一眼“你真损。”

    小三子满含热泪,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幸福的:“大人,快写吧,我高兴着呢。”

    于是,吕汉强就就这鲜血在他的羊皮袄后面写了公文。正要盖印,这时候,那个杆子二掌柜的赶紧凑上来:“钦差大人,我和我兄弟也要招安,填上我的名字吧。”

    吕汉强哈哈一笑:“好,这招安也组团了,那我就组团一勺烩,他杨鹤杨总督招安,你们是为他的钱粮,你们接受我的招安,却是要去厮杀拼命,好,你也是千户了,不过你归响三多管。”于是将这个二掌柜的名字一并填上,再就这鲜血盖上了钦差关防。

    “娘啊,我不是马匪啦,爹啊,我是官军啦,我是官军的千户啦,我可以恢复我的祖宗之姓啦,我可以光宗耀祖啦。”拉着羊皮袄,响三多突然跪倒在地朝着长天猛烈磕头,朝着吕汉强猛烈磕头,堂堂一个汉子竟然嚎啕大哭。所有站出来的他的兄弟一起朝长天磕头,朝吕汉强磕头,哭声一片。

    汉人知羞耻,做了强盗马匪,就都不敢用自己原先的名字,怕的是给祖宗蒙羞,这能让他们堂堂正正的恢复祖宗之姓,怎么不让所有人欢喜涕零。谁愿意真的当强盗,谁愿意真的让祖宗蒙羞?还不是这贼老天,还不是那些万恶的贪官污吏让人不能活?将人逼上了绝路?

    看着这样的场景,那个千总张张嘴,最后还是无奈的摇摇头,冲着吕汉强拱手道:“对不起钦差大人,不是末将不愿追随厮杀,而是身不由己,我还要回到九边镇守。”

    吕汉强理解的拍拍他的肩膀:“军人有军人的职责,你们的职责就是要镇守边防,让我们的祖国不受外敌侵扰,好好干,不要再向先前那样,任由鞑子打我们汉人的草谷。”

    这个千总惭愧的低下头,转而抬头坚定的道:“不会了,再也不会了,因为我们肚子里有了吃食,我们的家属有了温饱,我们就能放下一切牵挂,跟鞑子干了。”

    放开这个千总,吕汉强对着其他跃跃欲试的人大声的道:“响三多——”

    “大人,我叫李三多。”响三多立刻骄傲的纠正吕汉强叫自己的名字。

    “李三多兄弟的人马我留下了,但其他的人我不能留下,你们回去,各安本分,好好的修养生活,为明年,为以后继续出击积蓄力量。”

    看着不情不愿的人们,吕汉强突然道:“对了,你们回去之后,告诉沿途所有你见到的兄弟们,我不管他是官军还是马匪,我也不管他是马户还是武士,现在和以后,我将在沿边敞开了收蒙古鞑子,手所有敌国的人头,赚点差价发家致富,到时候一个年轻鞑子的脑袋二两银子,女人孩子的三两。不过说好了,我只要敌国的脑袋,谁要是敢拿着汉人的脑袋,不管这个汉人是十恶不赦还是作奸犯科的,我都当场砍了你。”然后笑着看着蒙圈了的众人:“这个价格就这么定了,这也算我的汉强人头商行开张,这也算是我的杀胡令。”

    所有人的眼睛立刻雪亮雪亮的,细水长流的买卖来啦,补贴家用的兼职来啦。

    与众人挥手作别,打起四面嚣张的钦差大旗,带着李三多和他新加入的五百热血汉子,还有自己的大军继续向东,向东。东面便是血火战场,东面的未来便是春暖花开,星辰大海。

    这时候小胖子跑了过来,鼻涕一把泪一把的问吕汉强:‘姐夫,刚才你将人头的价格说反了,应该是年轻的男子脑袋三两,妇女孩子的是二两吧。’

    吕汉强看着这怕冷怕的要命的胖子笑着道:“我没说错,我就这么没人性的刺激猎杀者要女人孩子的脑袋,因为,没了女人,就没人再生育,没了孩子就没了希望没了根。”

    “可是,没有男人也一样啊。”小胖子就一脸天真。

    “不一样。”吕汉强笑着跟这个还是处的家伙解释:“一个男人可以让一百个女人一年生一百个孩子,但一百个男人只能让一个女人一年生一个孩子,这怎么是一样呢?”

    小胖子张着嘴半天才明白过来:“姐夫,你太狠了,你这已经不是损了,你这是阴啊,你这是绝户计啊,照你这么下去,那不用多久,鞑子就绝种啦。”

    吕汉强哈哈大笑:“若天下只有我大汉民族,那才是天下大同。”

    这时候华树亮追了上来,对吕汉强道:“启禀大人,按照里程,前面五十里就是黄金部族的王庭乌吉台了,据我们审问俘虏的结果,乌吉台这次最少已经聚拢了三千真正的骑兵,准备四处搜寻我们与我们决战报仇,因此我建议,就在前面避风的地方隐蔽过夜,将息马力体力,以备决战。”

    吕汉强在马上站起来四处看看,大草原草浪翻滚一望无际,现在除了自己以外不见半个人影,太阳也要下山了,是该休息一下。

    “好吧,我们就在那个地势低洼的地方休息吃饭,然后让大家抓紧休息,这月明风高的,真是个好天气啊,天黑后我们摸上去,给他来个夜袭。”
正文 第441章 吕汉强的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偷营劫寨是个力气活,更是技术活。

    所谓偷营劫寨,在历史上取得胜利的,大多存在于评书里,尤其吕汉强的新三国演义,更是教坏了许多人,但那不是现实,那是杜撰,是为了故事好看。

    这个年代大家都夜盲,包括吕汉强现在也患上了夜盲症。带着夜盲症的手下去偷营,黑灯瞎火的,先别说你可能带着大军南辕北辙找不到目标,说不定冲进敌营,一片混乱之后,自己人就和自己人干起来了,这样的偷营还不如说是送死。

    但现在这是崇祯二年的十一月的十六,正所谓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在这个清洁到了令人发指的无污染纯天然的年代,这大月亮简直就是指路明灯,现在就等着时辰的到来。

    躺在背风的凹地里,裹紧老羊皮袄,将身体尽量蜷缩在一起抵御风寒。篝火不能点,因为离着乌吉台鞑子的营地只有五十里了,其实五十里在骑兵来说是已经很近的距离了,尤其是乌吉台的部落老汗王,正在召集散落在各地的部落,整军备战,准备给自己来个狠的,你知道什么时候一个夹着马刀的家伙就从这里路过,看到巨大的火光就报给了汗王?那别说是偷袭了,说不定还让人家给偷袭了。

    现在吕汉强对这些马匪出身的家伙表示出了很大的信心,但与打小骑在马背上的鞑子玩刀子,其实还是不怎么行的,前面几次的战斗之所以轻松胜利,其实还是因为自己仗着人多欺负人少,仗着自己全部是青壮欺负人家老弱妇孺,仗着自己装备好欺负装备差,仗着四处偷袭让他们措手不及。

    “我的同志哥啊,你这是个人英雄主义泛滥啊,这不好啊,这会害死猫滴。”吕汉强啃着冰冷的羊腿,似乎是对小胖子说,但更多的好像是在喃喃自语。

    对于一直不能堂堂正正的厮杀,将门出身的小胖子是颇有意见的,这一躺下来,立刻开始抱怨。

    听吕汉强又没话找话的喃喃自语,小胖子就翻了一个白眼,对又开始和唐生一样的姐夫表示了嗤之以鼻,个人英雄主义怎么就害死猫了呢?这不胡说八道吗。

    “别跟我说什么胜之不武,和敌人,不要讲究这个东西,尤其我们深处敌人内部,想要调动现在在京畿地区,杀我百姓的五万,乃至更多的鞑子回来,就要运用一切无赖的手法,什么龙抓手,撩阴脚,还有如云和你常用的喊非礼,不管是什么手法,只要能让敌人失败,让我们自己平安就行。”啃着冷硬的羊腿,吕汉强和一直抱怨的小胖子这么说。

    小胖子还是个人英雄主义情结泛滥,他认为一个堂堂的将军,就要和堂堂的敌人做堂堂的对阵,那才叫胜利,而自己的姐夫已经越来越往阴险的路上无耻的滑落,尤其白天的时候,听到他那关于女人与男人的一番论断,小胖子现在连坐都要和吕汉强尽量远一点。

    “我说过,从今以后,我要为我和我的家人活着,我要为这个民族活着,我不想带着家人向大海跑路了,要不我来这一趟岂不白来了?因此,不要和我说什么阴险,说什么仁义礼智信,不要和我说什么圣人之言,那都是屁,既然鞑子和建奴不信圣人之言,那干嘛让我去与不信圣人之言的人去讲圣人之言?即便是要让他们信奉圣人之言,那也要屠刀去让他们相信圣人之言,其实,屠刀比说教好使,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华树亮递给吕汉强一壶酒,这是一个皮囊里装着的,一看就是从某个鞑子部落里抢来的,不过带着华树亮的体温,喝一口,流淌到胃里很暖和。

    现在华树亮对吕汉强顾及家,顾及汉人表示了真心的赞同,这其实就是圣人说的,老吾老以及人之老,推广及人,这是在宣传圣人言论吗。

    华树亮这样的心思其实是源于他的职业,一个推官,必须是心狠手辣的,对于死人是看惯了,也就自然了。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军户匠户之外,还有三个行业也是继承的,一个是推官,一个是仵作,还有一个就是刽子手。一个书生是做不了推官这个职业的。

    现在来到吕汉强的帐下,做了南四府督师的中军,按照规矩,一个督师的中军,应该是从四品,因此,吕汉强就是一个五品的官,管着一个从四品的中军狗腿,这多少有点诡异,其实华树亮却越来越感觉自己不亏,现在他最喜欢的就是听吕汉强絮絮叨叨的说,不管说什么,对他来说,都是一种豁然开朗的顿悟。

    但在小胖子看来,吕汉强这个姐夫,自从接不到勤王诏书之后,神情大变,变得絮絮叨叨,变得婆婆妈妈,不再是原先的那个幽默而亲厚的姐夫了。这是病,还不轻。

    吕汉强是病了,按照现在的说法,接近于自闭症。自闭症的特点是将自己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说不动。

    但吕汉强必须逼着自己絮絮叨叨,因为太大的压力,太大的愧疚压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了。

    一心想为这个民族做点什么,但这万恶的封建体制却死死的束缚住了他。

    崇祯的不猜忌,满朝文武的敌视,对跟着自己兄弟们的责任,对家的一份负担,都几乎让他的腰背承受不住了,他有时候都可以听到自己的脊椎咔咔作响,似乎下一刻就要折断。

    对每一个倒下的兄弟的愧疚,对惨死在自己屠刀下的女人孩子老人的愧疚,压的他的心几乎不能跳动。

    大义可以拿来说事,但真的屠杀那活生生的人,尤其是没有抵抗能力的女人和孩子,却是另外一回事。

    在这以后的历史上,自己将是双面人,一面可能是名垂青史,一面更可能是妖魔鬼怪,如果真的有天堂地狱,吕汉强想,自己绝对会下地狱,因为自己的双手沾染了太多无辜的生命。因此他现在不敢看自己的手,因此他必须总是在絮絮叨叨,一来在改变身边人的观念,但更多的是为自己的罪孽寻找着借口,要不是这样,自己就已经疯掉了。
正文 第442章 无边的思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用最快的速度啃完别人三份的羊腿,小胖子心满意足的躺倒在地上,双手枕在头下,望着高远的夜空,不由喃喃:“你说的也许对,但也许错,这个我不分辨,但我的想法就是堂堂而战,征服一个名族,征服哪怕是一个部落,都要让他心服口服,这样才算霍去病那样的英雄,即便是战败了,也应该像岳飞那样千古留名,做一个你说的那样的悲情英雄。”

    喝一口酒,吕汉强就幽幽的道:“我想不起是秦桧还是严嵩的儿子说过,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有了一个机会,不管这个机会是好是坏,必须抓住,然后,不管是五鼎食还是五鼎烹,但最终都能轰轰烈烈的留在这个历史上,其实,跪在杭州的秦桧达到了目的,虽然是跪着,但他依旧被人记住,哪怕是一身口水也被人记住了。”然后也像小胖子一样,不擦拭下油腻腻的手,就那么双手垫在了脑后,与小胖子一起遥望高远的夜空,遥望那刚刚升起来显得红彤彤的月亮,星光在月色里变得暗淡了。

    “我这次忽悠大家进入草原前掠,最后留在历史上的评价要看王朝,如果是个进取的王朝,我便五鼎食,享受后世香火供养,但要是一个懦弱的王朝,我的结果就是五鼎烹,为了向外族显示他们的仁善,会将我掘墓鞭尸。”

    很久很久的沉默以后:“不过在我活着,我是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出现的,等我死了,我会将我的尸骸火化,然后像某个六无的伟人那样,将我的骨灰播撒在这辽阔的我曾经战斗过的地方,让我一直守护我的祖宗之地,我的多灾多难的祖国到永远。最主要的是,他们想鞭尸都找不到,这就是那位伟人最聪明的办法。”

    华树亮的眼睛在月光下有水光闪现。

    吕汉强就扭转头,不去看,继续絮絮叨叨的喃喃:“这次是建奴第一次入寇京畿,也许还有第二次,第三次,最后可能占领这大汉江山,让腥膻遍布汉家的天下,但我管不了那些,因为在体制之内,体制让我需要对大汉民族动刀子,我会取舍,其实,这次齐飞盟军侵略平陆,他最后被高迎祥偷袭而盟军大败,这个结果在我的心中是最好的结果。”

    “为什么?”华树亮轻声的问了这一句。

    当时在大军冲到平陆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看着满地投降的杆子,没了真正军功的华树亮遗憾的感到,吕汉强当时是如释重负的长长的出了口气的,那声叹气里,不是为没有的军功,而真的是如释重负,这一点,华树亮感觉的出来。

    “因为,我庆幸,我这次没有对我的同胞动刀子,只此而已,仅次而已。”吕汉强轻轻的解释,然后就再也不说话。

    华树亮听到这样的解释,竟然也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真的如释重负。因为他可以将老父亲转来的某位大佬的信悄悄的撕掉了,因为,吕汉强绝对不会像他说的那样会造反,会对同胞挥起屠刀,绝对不会像他信中描述的那样,吕汉强会让天下生灵涂炭。

    这,是一个可以并值得追随的人,只此而已,仅此而已。

    突然感觉绝对轻松的华树亮没有时间再听吕汉强的话,同时他也感觉吕汉强似乎也不想再说,于是他就站起来,悄悄的走开,继续他的中军职责。

    草原升明月,天涯共此时,一个月亮照在草原也一定也照耀在京城,京城的院子里的大树,也应该退下了繁茂的树叶,让月光更轻松自然的洒落在小院里,这时候,娘在干什么?是不是在树下拄着拐杖也看着明月,惦记着已经没有任何消息的儿子?想到这里,眼泪就不由自主的往下流。

    悄悄的扭开脸,不让小胖子发现自己在哭,任眼泪继续流淌,其实,一个男人难得的哭一把。

    也不知道小丫在干嘛,是不是想自己的这个哥哥?也不知道小弟在干嘛,是不是继续他的举业,书读得好不好,那个老西席是不是还满意自己的弟弟的学业。

    小黄也该是一堆孩子的爸爸了,上次小丫歪歪扭扭的书信里说了,她都给那些毛茸茸的小家伙取了名字,什么小草,蚂蚱,什么青蛙蝴蝶,吕汉强就欣慰的想,还是童真,小丫已经从当初巨变的阴霾里走了出来,这很好,真的很好。

    如雨在做什么?是不是在灯下继续看自己写给他的信?很久没有写信给他了,多久了呢?半个月了吧,现在这大草原,根本就没有商行的分支,写也没地方邮递,再说了,写什么呢?写自己在战乱里挣扎?写自己在险境里苦斗?那只能让她担心,爱一个人,就让她平平安安的知道爱他的人平安,战争这东西就不应该让他知道。

    想起这个心爱的人,还是从内心里发至小时候的感觉,真的培养起自己的爱情,似乎还没有,因为自己与如雨就根本没有时间爱情,用聚少离多形容都是错的,因为自打自己出京就没有再聚过,但心底里那个人的思维虽然消散了,但他对如雨的思念与眷恋,却被自己的灵魂所继承,并且深深的烙在了自己的骨髓里,再也不能挥去。

    想起几乎没有聚会的如雨,就想到这时候已经真正相爱的子涵,这是自己,是的,是现在这个真实的自己的爱情,但自己与子涵依旧是聚少离多,而且子涵依旧无怨无悔的帮着自己,做着繁琐与枯燥的所有事情,相对于如雨,吕汉强更感觉自己愧疚于子涵。

    “姐夫,你哭了。”小胖子突然停止了鼾声,促狭的说道。

    “没有。”吕汉强轻轻的扭下头,在枕着的胳膊上不留痕迹的擦拭了眼泪。

    “你哭了。”

    “没有。”

    “有。”

    “没有。”

    “有”

    、、、、、、、

    “姐夫,我想如云了。”

    “我感觉到了,我看到你哭了。”

    “没有。”

    “有。”

    “没有。”

    “有。”

    然后两个人就一起沉默。
正文 第443章 死战开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好久之后,翻身坐起来,在月亮地里,吕汉强看到小胖子的脸上两道亮亮的溪流。

    小胖子没有再提如云,而是幽幽的道:“我原先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纨绔,所有的人在我的心中,都是无足轻重,除了我的老爹,我的姐姐,因为他们是我的天,我的全部,然后我遇见了你,然后我才发现,其实像我那种装出来的没心没肺是多么的幼稚可笑,我都纳闷了,就这样,我还能被老爹和姐姐在背后夸奖,这简直就不和道理,只有我遇见你以后,在那个酒馆,我们真真的背靠背的时候跟那些混蛋打架的时候,我突然感觉,我可以不用依靠我的老爹姐姐,就能自己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人都要长大的,也必须长大,其实一直靠缩着脖子做鸵鸟是不能让一个人长久的走下去的,也不能让一个家族长久走下去的,有时候就要露出獠牙,让人怕你,然后才能很好的活下去,正所谓,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只有在不断的斗争中,才能让自己壮大,让敌人恐惧,最终让你站在真正的历史高度。”吕汉强这时候意气风发的道。

    很久的沉默,小胖子似乎没有被吕汉强的这番话所打动,或者说是他根本就没有往心中去想。

    “跟着你来到塞北,我才突然感觉到,感情事情可以这么做,人可以这么活,因此,在我第一次接到建奴入寇京畿的时候,当时我的第一想法就是带着我的一千小弟赶紧回京,即便是死也要和爹爹死在一起,但是,当我沉静下来,我想我的决定是错误的,必须以大局为主,必须追随着你才能做更大的,对这个家族,对这个帝国有益处的事情,因此,我强迫自己留在了雁门,留下来等你回来,那段时间是种煎熬,现在来看,我是对的,因为我感觉这次虽然可能是九死一生的战斗,却可能让这个帝国摆脱几十年的被动,让我们大明再次站直腰板。”

    吕汉强就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的听,静静的看着慢慢爬上天空的月亮。

    “我感觉到你哭了,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哭呢,哈哈。”小胖子得意的干笑了两声。

    “我没有。”

    “其实我知道你想家了,因为你是一个恋家的人,这一点我欣慰,我姐姐更欣慰。”然后是沉默,然后小胖子轻轻的问:“姐夫,你说,现在如云那个小妖精在做什么?”

    吕汉强没有回答,因为这个愚蠢的问题,是一个愚蠢的人向另一个愚蠢的家伙问的愚蠢的问题,他不需要回答。

    恋爱中的人都是愚蠢的。

    “你说她是不是现在也在看月亮?她其实不动拳脚刀枪的时候,是一个狠安静的女孩,狠文静,狠美丽,真的好可爱的。”

    吕汉强就心不由衷的点点头,自己就没看过如云文静过,尤其在当初她将宝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以后,给自己留下的印象就是一只小母老虎,然后看到打上国公府将小胖子揍的鼻青脸肿之后,他就已经断言,这小丫头长大了,就是一支老母老虎。

    “这时候,她是不是也坐在月亮底下,看着月亮在想我?”小胖子喃喃几乎梦呓的道。

    “这次出征,我没有见到她,我已经好久好久没见到她了,也不知道她是瘦了还是胖了,但我想她是瘦了,她帮着我姐姐整日奔忙,她一定是瘦多了,其实,她曾经答应我,要给我上冻的时候,做一个兔子皮的围脖的,也不知道做好没做好,不过我能感觉到那围脖的温暖。”

    这很让吕汉强吃惊,如云会做围脖?这是一件简直就是火星人到地球的特大新闻,小胖子,你的围脖似乎这辈子算是不能见到了。

    转回头想调侃小胖子几句,却发现,在明亮的月光里,小胖子的脸上有两道小溪般的泪水。

    于是,两个都在恋爱中的男人就默默的在这月亮地里流泪。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华树亮轻轻的走到跟前,轻声禀报:“督师,时间到了。”

    好了,放下刻骨的温情,继续血火拼杀,这就是生活,这就是时代。

    站起来,狠狠的伸下懒腰,然后摇动下自己的四肢,让在冰冷力变得麻木的四肢更适合拼杀。

    王建跑了过来,仔细的给吕汉强将老羊皮袄穿戴整齐。

    吕汉强看着站起来准备厮杀的兄弟,然后拿出子涵悄悄塞在自己怀中的手帕,用手帕将皇上赐给的宝剑死死的绑在自己的手上,让宝剑和自己的血脉练成一体,轻轻的摸了摸王建,这个孩子的头顶,轻松的道:‘打起仗来,跟着我的战马,跟在我的身后。’

    王建也学着吕汉强的样子,用布条将一把不大的宝剑绑在自己的手上,对着吕汉强展现一个轻松的微笑:“没事的,我会保护自己的。”他的笑容很灿烂,一排雪白的牙齿在高高的月亮洒下的光辉里闪闪发亮。

    “我们不是在为自己战斗,我们是在为你们战斗,你们是我们的希望,你们必须好好的活着,因为只有你们活着,我们的民族才有绵延的希望,这一点,你一定记住。”深深的吸了口凛冽的草原空气:‘而你们也将为你们的下一代继续战斗,这就是我们大汉民族屹立几千年并会一直屹立不倒的传承。’

    在月亮地里,在波浪一般的草原上,五千兄弟再次跨上战马,没有人呼喊,连战马似乎都已经感觉到大战之前的紧张而闭住了呼吸。

    “前面就是王庭,大致的王庭,在那里,会有三千真正的骑兵在等着我们,只有消灭了他们,践踏并烧毁了他们的王庭,才能真正达到我们的目的。”

    安抚不住躁动的战马,吕汉强在战马上艰难的扭动身子:“这一次不再是为富贵,不再是为金银,而是真真的为了大义,为了千秋大义,此一战,便是忠烈千秋。”

    吕汉强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宝剑,那雪亮的剑身便在明亮的月亮光照下散发着无尽的豪迈。日月之地,便是大明。

    五千把雪亮的钢刀一起举起,在雪亮的月光中,成为一片肃杀的森林。
正文 第444章 沮丧的草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乌吉台部落是一个大部落,散落在周边无数的小部落都归在乌吉台部落首领统辖,这是黄金家族的核心,老汗王就坐镇在这里,因此这就是中部草原的王庭。

    驻马高地之上,清冷明亮的月亮将吕汉强的身影无限放大,投射在起伏滚动的野草上,阴森而狰狞,望向聚集在草原上的乌吉台营地,吕汉强紧锁眉头,这时候他深深的感觉到没有准确情报的弊端,出境作战就这个不好。

    原先审讯俘虏得到的情报是,乌吉台现在能征召的武士最多也不会超过三千,因为按照俘虏说的,他们的部落自从投靠女真之后,整个部落被编入蒙古八旗,这次女真冲入京畿,大王子带走了大部分已经成为八旗的青壮,剩下的青壮已经不多。但站在这里,望向密集庞大的乌吉台营地,那一片片篝火,那围在篝火旁无数还在喝酒唱歌的人影,最起码有五千人马。而再看那无边无际的营帐还有那营帐里点点的火光,这个营地绝对不下两万人。

    两万人要在汉地村庄,可能不一定有什么战斗力,但放在这里就大大的不同,因为这些鞑子打小就生长在马背,无论男女,只要上马提刀,便可以称为战士。

    不说那些老弱百姓,就是这五千人马,是自己现在人马的等同并且还多出将近一千,这个仗不好打。

    “督师大人,怎么办?”华树亮看着营地里晃动的人影,不无担心的问道。

    这次的目的是偷袭,但结果却是出乎人的意料,不但人数远远高于自己获得的信息,同时他们没有睡,他们依旧在喝酒唱歌。

    这是一首古老的匈奴歌,一首两千年来游牧民族很少唱起的歌,但现在不由得再次唱起。

    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意为生长繁盛)。

    失我焉支(胭脂)山,使我嫁妇无颜色(不能打扮得漂亮了)!

    歌声低沉哀婉,但每个人都在唱,压抑的歌声就那么慢慢的,传遍天地之间,因为这时候他们的确不能欢快的跳舞欢歌。

    听着这哀婉低沉的歌声,老汗王桑坤悲哀的喝下了手中的酒。

    现在的老汗王桑坤正在自己的帐篷里喝酒,这次自己的部族归附了女真,乌吉台也就当然的成了女真的附属,自己的部落男丁被编入蒙古八旗,也随着女真进入了汉人的京师腹地。

    按照血脉,乌吉台部落是真正的蒙古黄金家族的苗裔,是铁木真,是成吉思汗的子孙,不过现在的黄金家族,成吉思汗的子孙的荣耀与骄傲,只能存在于酒后的高歌里,不再存在于对天下,对大明的面对了。

    自从被大明赶出中原,大家不得不臣服在大明的脚下,卑微的活着,能做的便只有小打小闹,近乎无赖。

    但是,随着大明帝国的老去,他们越来越虚弱,这才让黄金家族的子孙再次将防线推回到长城一线,每年也可以继续向汉人的境内冲击。但也不过是冲击而已,再也不能占据和奴役他们,这样的状况让所有黄金家族的人感觉到悲哀。

    但是机会来了,女真崛起了,打的大明已经没了还手的力气,最少现在看来是这样的。而大明内部也开始混乱起来,朝堂上是一群只会夸夸其谈的书生,边防上是一群无衣无食,形同叫花子的士兵,在大家看来,只要一脚,就能将这个压在自己头顶二百七十年,近三百年的庞然大物击垮,就可以轻松再次驰骋中原,就可以恢复祖先的辉煌,因此,大家都看好这次行动。

    但是,一切都出于一个莫名其妙的但是身上,这次的明朝边军不知道发了什么羊癫疯,就突然的趁着自己虚弱的时候杀出他们的王八壳子,就像一群饿狼一样的扑向了自己,这于道理不合啊,抢掠打草谷这事,历来是我们蒙古人的专利啊,你汉人怎么就突然侵吞起我们的专利了呢?

    于是,各个部族立刻理直气壮的向明朝投诉,投诉这侵权的问题。其实,这也是各部族第一次如此做,还不是现在自己青壮都上大明帝京去了,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孺,还有一部分不多的青壮闹的,要搁着往常,打回去,再讨伐一下也就是了,费什么话。

    结果朝廷倒是发来了一份公文,公文客气而讲道理,认真的述说了自己的疏忽,检讨了自己的不对,然后承诺,一定严厉管束边军,不得再次越境,而且还答应一定要归还各部族的损失。

    而就在这种扯皮之中,没有来得及应变的无数部落已经被烧杀一空,这次也不知道怎么的了,这些边军丢弃了他们的圣人教诲,抢掠一切可以抢掠的,杀光所有能杀光的,包括那些老人还在妇女,实在不能抢掠的和杀光的,就一把火烧了,如此整个草原已经血火一片。

    那样的惨景已经让人想想心头就滴血,这可都是本民族的希望啊,就这么没了。

    拿着他们朝廷的回文,派人向延边几个军镇质问,要么信使被杀在了路上,要么人家得到了书信,也立刻理直气壮的回复,“我们边镇没有一兵一卒越过边墙,越过边墙的是那个叫做吕汉强的家伙,这事情和我们无关,至于你看到我们边镇多出来的那么多牛羊和马匹啊,那是我们从吕汉强手中买的,这是正当生意,你干涉不着。”

    既然交涉不成,那就只剩下一个道理,还是拿起刀子说话,虽然青壮少,但几十个部落汇合在一起,也不少,然后将所有的幸存下来的小部落都汇集在一起,组成一个大部落,大家抱团取暖。

    于是,以乌吉台为中心,慢慢汇集来了将近五万部族,挑选出近万猛士,当然,这些猛士是指十五到五十的所有男人。准备寻找吕汉强的军队,与他们决战,据那个三边总督说,吕汉强只有区区四千人马,不是实力很大,以明军的战斗力,其实一千勇士就能灭了他。

    老桑坤端着酒碗,看着围坐在大帐里的十几个各个部落的首领,他们一个个低垂着头,神情沮丧的一面无休无止的喝酒,一面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那哀婉的悲歌,有的首领唱着唱着就嚎啕大哭,为他已经所剩不多的部族哭泣,为他已经死去的部族百姓哭泣。

    他们其实真的应该沮丧,不但大部分部族百姓被屠戮,即便是剩下的一些幸存者,但也因为没有了牛羊物资,就这个寒冷的冬天就绝对难以熬过,更别说青黄不接的春天,在明年春风再绿草原的时候,无数的小部族将在大汗的户口籍册里被划掉,再也不复存在了。

    “诸位首领,不要灰心丧气,吕汉强不过四千人马,我们一万勇士必定战而胜之,然后将吕汉强挫骨扬灰,以祭奠我们那些死去的千千万万百姓妇孺。”

    他的话没有激起在座诸位头领的激情,他们依旧在沮丧的唱歌,和帐外营地里的悲歌互相呼应。整个大帐,整个营地,整个草原都沉浸在一片沮丧之中。

    “不行,明天必须出战,哪怕是杀一小股几个落单的明军也好,要不就这沮丧的士气就将各个部族拖垮了。”老桑坤这样决定,这时候,他突然以几十年的敏锐感觉发现,自己的脚下大地正在轻微颤抖,他一愣,但立刻明白了,于是奋力的将手中的酒碗摔在地上大吼:“敌袭,敌袭。”
正文 第445章 勇闯敌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面对多出不止一倍的敌人,还有巨大到一眼望不到边的乌吉台营地,也感觉头皮发咋,这敌人也太多了吧,自己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上了,对于华树亮打还是不打的问题,吕汉强也开始纠结起来。

    半夜三更的赶来,不就是为打这一仗嘛,不打一下,岂不白来啦,再说了,周边的小部落都快被边军马匪马户吃光烧净了,再搞游击也没有收获。可打这一仗却是凶险万分,自己四千多一点人马,要面对不止十倍的敌人,实在是犯怵啊。

    “得想个办法,一定要打这一仗,一定用最大的杀伤来消弱他们。”吕汉强喃喃自语,就在这山坡上来回的走动,真有点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这时候就看出了赵梓那个小扇子的作用了,有他在,怎么的都能给自己出点主意,哪怕是馊主意也是主意啊,就不像现在跟在自己身边的这两个家伙,一个就知道冲杀,一个就知道按部就班的做事,让他帮着自己出个主意,简直是势必登天。

    时间在一点点过去,在这个离着敌人大营不愿的地方停留太久,就会被人发现,到时候堂堂正正的打一仗,自己就真的埋骨他乡了。

    “埋骨他乡?满江红,岳飞?连环马?哈哈哈,我有主意啦。”吕汉强突然哈哈大笑,但刚笑了两声就把自己吓了一大跳,站在敌人的营地外哈哈大笑,这不是找死呢嘛?尤其这月明星稀的时候,声音真的清脆,都能传出二里地去,吕汉强就心虚的四处张望了一把,好在这里离着敌人能有三里地,还行。

    “大人姐夫,有什么高见?”华树亮和小胖子一起探出脑袋充满希翼的问吕汉强。

    吕汉强就焦急的道:“我们现在不是每人三马吗?扣除自己骑乘的也有近万战马,现在我命令,将五匹空马栓成一个小组,然后在其中的一匹的马尾巴上淋上油脂,沿着敌人的营地一直排开,快快。”

    华树亮眼睛一亮:“大人是说火牛阵?”

    吕汉强就得意的道:“牛我没有,但我给他来个火马阵,这一回书叫火马踏联营。”

    “好,太好了,不愧是做姐夫的,就是损招多啊。”

    损招和姐夫不得不说的关系先放下不说,大家赶紧行动起来,全员动手,将每无匹战马的缰绳拴在一起,然后在中间的那个战马的尾巴上淋满油脂,然后一字长蛇阵的摆开在乌吉台营地的外面,准备行动。

    吕汉强想了又想,干脆又将自己带来不多的炸药包分出一半来,捆在这些战马的背上,将药捻子拉长,准备再给鞑子们来个马肉炸弹,吕汉强看着已经准备就绪的接近五里路长的火马阵,咬牙切齿的道:“火马阵加马肉炸弹,后面再追上四千多兄弟,我就不信我灭不了你。”

    于是小声的命令,预备,点火——”

    四千士卒人手一个小火折子,一声令下,立刻点燃马尾巴,当中的战马吃疼,都火烧了屁股,那还说什么,屁股后面着火,那就往前冲吧,离着火越远越好啊。

    于是一马当先就发疯似的的往前冲,它一跑,五匹马连在一起,于是其他四匹就只能跟着亡命的向山下的营地冲去,一时间一道长长的火链上万匹战马一起奔腾起来,那气势绝对用排山倒海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就连站在后面的吕汉强都感觉道地动山摇。

    这时候不是欣赏壮观的时候,吕汉强飞身上马,对着被这巨大壮阔的场面震惊住的兄弟们大吼一声:“兄弟们,跟我冲。”说完一马当先,追着轰隆隆的火马阵就冲了出去。

    营地没有栅栏,就那么无遮无拦的面向上万匹战马敞开着,发疯的战马一跃就冲进了密密麻麻的帐篷群,立刻无数的铁蹄将乱糟糟的帐篷踏翻,无数声惨叫在帐篷里冲天而起,即便是有那机灵的,听到远处的马蹄声,从帐篷里冲了出来,但面对这成千上万的战马的疯狂冲锋,他们的结果也只能是瞬间变成肉泥。

    战马的马尾巴的大火刺激着战马疯狂的冲锋,同时也点燃了它们践踏过后的帐篷,那些涂抹了油脂的羊皮帐篷更是易燃,于是前面的火马跑过之后便是一道冲天的火线剧烈燃烧,而这些大火再次加剧了敌营的混乱,无数男女老少哀号惨叫着,只是瞬间便被无情的践踏而死,那些还在篝火旁低唱饮酒的鞑子士卒还没等睁开他们醉眼的时候就被践踏成肉酱。

    大火从南往北一路蔓延,更让那些战马惊慌,在他们的脑海里,远离大火,是他们最想做的,不管前面是什么,全部踏平撞开。

    有的鞑子士卒飞身上马,提着大刀与这些疯狂的战马对冲,结果面对五匹连在一起的战马猛烈的冲击,他们的阻挡连个蚂蚁的力气都没有。

    即便是侥幸砍倒了一匹战马,但那倒地的战马也被其他战马拖拽着,继续碾压过一切。

    而最可怕的是,在马群里不断发出的巨大的爆炸声,一声声惊天动地,瞬间就撕碎了这匹战马周围巨大的一片空间,所有的人和物瞬间化为乌有,那毁天灭地的效果,即便是在勇猛的勇士也望而却步,而奔腾的火马本来已经力竭,但草原上的战马就没经历过这样的巨大声响,立刻再次受惊飞奔,以它们七岁的智商,总是想要用身体里最后的潜能,逃离这血火的战场,谁阻挡他们,它们就要用铁蹄无情的践踏他们。

    吕汉强带着兄弟们紧紧的追在火马阵的后面冲进了营地,顺着前面的火马已经为他们镗开了的道路,一路冲杀进来,逢人就砍,见人就杀,这是现在这些兄弟们的信条,但可惜,前面已经被战马踏成了一片血肉战场,再经过一场无边无垠的大火,让兄弟们砍杀的机会的确太少,尤其是吕汉强,骑术本就不行,等他大呼小叫的冲进营地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人马兄弟都已经冲到了他的前面,剩下的就是华树亮指派的一百兄弟死死的保护着他,不让他受到一点伤害。
正文 第446章 火烧连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随着突袭战斗延长,鞑子的人马也开始清醒过来,由原先的惊慌失措而紧急寻找同伴,开始自发的和自己身边的族人组成队伍,开始对来袭击的敌人抵抗,这时候,前面虽然是万马奔腾大火熊熊,但他们也知道,在他们的身后就是无数自己的父老妻女,而这些明人是一群红着眼的饿狼,他们对妇女孩子绝对不会手软的。战场的形式也不让他们再次后退,于是,一波波的鞑子青壮开始奋不顾身的挥舞着弯刀,向那些疯狂的战马发起了冲锋。

    冲锋是决死的,效果是微小的,因为五匹马连在一起,那按照现在的话说,那就是重装师团,那就是坦克,几乎所有想要凭借勇猛,冲过来想要阻挡这些疯马冲击的人和一切,都立刻变成了马蹄下的肉泥。

    桑坤骑在马上,站在自己的核心营地,看着滚滚而来的疯马,看着南面营地追着疯马而燃起的熊熊大火,和那火光里一阵阵惊天动地的爆炸火光,还有那如同地狱杀出的敌人,他现在反倒冷静下来。

    现在,对自己最大的杀伤的不是敌人,而是这些燃烧着的战马。上万匹疯狂的战马是不可敌挡的。

    “快,将我们这面的营帐点燃,快。”桑坤果断的下达了命令。

    动物都是怕火的,要不就不是动物了,因为他们后面燃烧的大火让它们一往无前,但如果前面也是一片火海,那它们本能的就要转向,冲向其他地方,现在已经顾不得其他地方的百姓族人,在这疯狂的战马前点燃大火,驱使他们逃向别的地方是第一位的,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组织起队伍,才能化解危机,只有这样,才能与后面汹涌而来的明军展开一场刀对刀,枪对枪的决战。

    自己现在的营地已经死伤累累,五六万部族就在这一刻,就已经土崩瓦解,现在在自己身边的,就是三千本部武装,也就是王庭亲军,但这就够了,只要这三千人马在,歼灭这四千明军不再话下。现在他就是需要一个机会,一个不受干扰的决战的几乎。

    蒙古的汉子都是有决断的,听到老汗王的大喊,立刻毫不犹豫的捡起地上被践踏四飞的火种,丢向了身后剩下不到一半的营地帐篷,立刻,被油脂浸泡防风雨的帐篷,轰的一声燃起冲天大火,紧接着,紧密的中心营区互相挨靠着的营帐相继点燃,只是瞬间就连成一片火海,在那火海里,有无数老弱的哀号惨叫传出,那都是来不及跑出火海的百姓,就那么活生生的被烧死在了营地里。

    桑坤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被敌人战马践踏和烧光了一半的营地,几乎死光了一半的部族,但自己这场大火,却让更多的人死在了自己的手中,因为,大家初经变乱,都本能往部族头领的跟前跑,结果自己的这把火,根本就不比敌人造成的伤害小,而是有过之无不及。

    壮士断腕就是这种痛苦,但这种痛苦会让自己有机会消灭对面的明军,解救更多的族人,取舍之间,便是这样痛苦,但必须这么做,不能付出代价,不能歼灭这股明军,分散在各地的其他部族就将彻底走向灭亡,自己的种族也就陷入近两千年来最大的危机。

    一把大火在疯狂奔跑的战马前面突然立起一道火墙,那些被背后大火驱赶的战马立刻本能往四外奔跑,火马这一跑,立刻就将双方暴露了出来,一场不死不休的厮杀就将上演。

    被抛在后面的吕汉强在人马的缝隙里,看到了在熊熊大火映衬下的蒙古骑兵,立刻大喊:‘猪突大阵,猪突大阵。”

    在前面挥舞着双锤的小胖子立刻被提醒了起来,于是,对着身后的兄弟大吼:“猪突,猪突。”

    冲在前面的小胖子的亲军都是训练到了一种本能了,三千原先的兄弟在周楚钧的带领下冲在了前排。周楚钧大声的传递着小胖子的命令,在小队长,中队长的呼喊声中,立刻在高速飞奔的战马上操起了弓弩,上弦,而后第一排对着对面老桑坤的两千刚刚要起步的人马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弩箭。

    这一排过去,立刻斜走,给后面的兄弟让开射界,后面的兄弟二话不说,又是一顿弩箭,如此再三,虽然在冲忙中阵型不是狠熟练,但四轮下去,也就顺畅开来,于是,第一批射击过后的兄弟接续上了第四批的后尾,再次冲到了敌人的面前,又是一批弩箭飞去。

    桑坤看到了敌人,他终于不用再想着四处寻找敌人决战了,现在就是决战的时间。于是,他将他多年没有用过的宝刀向空中一挥,大吼道:“黄金家族的勇士们,为了我们的荣耀与骄傲,冲。”

    拱卫在他身后的勇士热血早就被敌人对自己父老的杀戮所激起,老桑坤的一声令下,一起呐喊着向敌人冲去。

    论马上冲杀,我们是祖宗,汉人,你去死吧。

    战马从静止到起步,需要一个缓冲,就在蒙古人缓冲的时候,对面突然泼洒出来一片羽箭,借着双方的动能,那羽箭狠狠的扎进密集的人群,立刻带来一阵血雨腥风,不知道多少蒙古骑士在这羽箭里摔倒马下,立刻被自己的同伴踩成了肉泥,而更多的是带着扎在羊皮袄上的羽箭,不管不顾的继续冲锋。

    结果这一批敌人没有和他们相撞拼杀,而是呼啸间左右分开,闪出了后面又一批敌人,接着就又是一批羽箭,又有不知道多少人摔下战马成为肉泥,不知道多少人的老羊皮袄上增添了几只羽箭。

    第三波,第四波。

    当桑坤看到从火光里冲出来的明军手上端着的弩箭的时候,他的心就抽紧,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是不可免,但好在骑兵的弩箭射程短,威力小,大家只要豁出去就能抵挡的住,于是,他估算了一下敌人第一排的数量,一千不到。据从大明得到的具体情报上看,他们就有不到四千人马。
正文 第447章 刀子下的道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老桑坤掐着指头算计着对方的攻击波,第一场羽箭自己的勇士抵挡住了,很好,自己的勇士在仇恨的燃烧下,悍不畏死的抗住了明军的箭雨,并且战马的速度开始提升,桑坤弯下了一根手指。

    这时候,心中心疼的算计,至少有二百勇士战没了。

    第二波了,再次弯曲了一个手指,这次至少有三百勇士没了。但战马的速度却被自己的死难者挡住,速度没能提起来。

    第三波了,再次弯下了一个手指,由于没有速度,没办法立刻和明军绞杀在一起,看来,还要损失一群子侄,这次再有二百子侄倒下。

    自己的勇士不顾及躺倒勇士的尸骸,踏着他们继续前进。

    第四波了,当他在弯曲了第四根手指的时候,看着自己还剩下两千人马,桑坤出了口长气,这就够了,在骑战上,蒙古人对明人,在心理上是有着无比的优势的,这个优势是几千年养成的。

    “剩下的就是马上厮杀,我到要让你看看,我们两千勇士对你们四千混蛋,绝对会将——等等,怎么还有第五波?”

    老桑坤以为自己的眼睛花了,仔细的看看自己的手指,是第四根啦,怎么多出了一波?

    在又一波勇士迎着箭雨倒地之后,他惊讶的看到又有一波明军从黑暗中冲了出来,如洪水猛兽,如地狱恶魔,虽然随着自己勇士的冲击,明军也在刻意的与蒙古的勇士保持一段距离。战场的峰面在往南不断的推移,但明军也保持着一箭之地在往南移动,但一波波无休无止的明军在黑暗里冲了出来,不断的将羽箭泼洒在冲锋勇士的战斗群里,就这么无休无止。

    “混蛋杨鹤,你不是告诉我,这个什么狗屁的吕汉强不是只有四千人马吗?你看看,这都快一万二千啦,混蛋杨鹤,你是个骗子。”桑坤愤怒了,他愤怒那个杨鹤,当初是他讲这个混蛋吕汉强的兵力告诉自己的,是他将他的目的告诉自己的,感情,这是一个圈套。

    随着最后不足三百的勇士,终于带着满身的箭雨冲进敌阵,转眼就被李三多带着的马匪招安军淹没的时候,桑坤一口鲜血喷向了空中。

    ‘汗王,汗王,我们还能一战。’身边忠心的奴仆搀扶住摇摇欲坠的老桑坤,血红着眼睛大吼。

    是的,还能一战,有无数的部族男女带着浑身的火苗在往这里聚集,慢慢的便汇成一片人海。

    这里几乎没有男子青壮了,大多都是老人妇孺,但每个人的眼睛里,全是仇恨与决然。

    看着黑压压近万的部族属下,老桑坤头一次感觉到,当初自己鞭挞他们,欺压他们是那么的愧疚,但现在,在即将灭族的时候,他们却放弃了他们对自己的怨恨,自觉的走到了自己的身边,聚集在自己的身后,拿着草叉木棍,面对慢慢静止下来的敌人。

    “长生天,你告诉我,为什么汉人要这样不留情面的对我们,你告诉我——”老桑坤看着这些无路可去的部族男女,双手向天,呐喊着。

    大火熊熊,噼啪作响,一望无际的营地,现在已经快烧成白地。大火中,一个被包裹在厚重的羊皮里的年轻人,慢慢的走到了明军的前面,身后紧紧的跟随着一个肥胖的,几乎能压死那匹雄壮无比战马的胖子,那胖子手中的双锤上,是黏糊糊的血肉脑浆。

    这时候,听到老桑坤向长生天的呐喊询问,那青年人竟然也将双手高高的伸向天空,用比老桑坤更大的声音,对可能存在的长生天呐喊:“长生天啊,你将世界划分成了南北东西,是你让北人放养牲畜,是你让东人驾驶舟船,是你让南人耕作土地是你让西人茹毛饮血,但你为什么要让北人放弃放牧牲畜而劫掠南人?为什么他们每年都要到我们南人的地方抢掠粮食物资?为什么您让北人肆意杀戮我的父母子女?”然后,在死一样的寂静里放下双手,明亮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老桑坤:“为什么他要你们可以肆意抢掠而不许我们如你们这样做?”然后沉吟了一下,突然大吼一声:“这是凭什么?难道你的长生天就应该让你肆意愿为?长生天就应该将我们汉人做为你的牛羊?拿长生天便瞎了眼睛,因此我不信任他。”

    桑坤张张嘴,哑口无言。

    没有人说什么,只有猎猎风声熊熊大火。

    “长生天就是这么安排的,我们就应该抢掠你们,我们——”

    “放屁”一声怒吼,然后那年轻人对桑坤身后的近万部族,对身后四千部属大声吼道:“那我告诉你,告诉你们,我们的神灵叫做炎黄,他老人家告诉我们,这是不公平的,他老人家告诉我们,我们才是最高等的民族,我们才有权利告诉你,我们是这大地的主人,不是奴隶。”

    “既然我们不能讲道理,那我们就用刀子讲吧。”老桑坤红着眼睛怒吼。

    “讲道理?我大汉民族和你们讲了几千年的道理,但你们跟我们讲过道理吗?你说的对,我们之间唯一能讲道理的办法就是刀子,我的祖先赵武灵王这么讲过,白起这么讲过,霍去病这么讲过,我们的大唐这么讲过,我的太宗这么讲过,那么,现在我也和你这么讲。”吕汉强平静的说完,然后对着身后的兄弟大吼:“兄弟们,拿起你们的刀子,点燃你们的炸药包,和这些讲道理的人讲我们的道理。”

    四千精兵,对一万多拿着草叉,菜刀的妇孺,那本来就几乎是一场屠杀,但整个偷营取得胜利的代价是,吕汉强还是阵亡了接近一千兄弟,这里,李三多战死了,但他是大笑着战死的。

    看着前仆后继汹涌而上的部族在不断的倒下,看着一团团天雷地火一样的不断爆炸,将一团团血肉残肢抛向天空,带着对杨鹤无限的怨恨,在仅剩下不到一百的亲兵的护卫下朝北落荒而去,再也不忍看一眼已经是一片血肉的草原。

    老桑坤带着百多亲卫往漠北逃去,但他不甘心,他要继续收拢各地散落的部族,再组大军,然后等待自己的儿子带着本部五万精锐,南北对进,一定要和这个魔鬼般的吕汉强不死不休。
正文 第448章 丧心病狂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杀的气喘吁吁的小胖子,看着落荒而逃的老桑坤一群人马问吕汉强:“我们追不追?”

    吕汉强摇摇头,我们在草原已经奔行千里,该做的也差不多都做了,我们和所有的边军兄弟这次的抢掠,已经让鞑子元气大伤,也该让在我们京畿烧杀的鞑子知道消息了。”

    “我问你追还是不追。”对于吕汉强越来越婆婆妈妈,小胖子表示了巨大的不耐烦。

    “当然不追啦。”吕汉强一摊手,然后无所谓的道:“就我这和你婆婆妈妈的时候,那老家伙早跑远了。”

    “为什么不追?斩草除根啊。”小胖子很疑惑吕汉强突然的良心发现。

    “留着他,让他去漠北,然后召集漠北更多的小部落汇集,然后会出现什么样的状况?”吕汉强捏着下巴眯着眼睛遐想着。

    “还有什么状况,我们再次遇到他们的时候,厮杀将更惨烈,我们的损失会更大,再也不如当初时候,我们能游击偷袭,轻松三光。”

    “错。”吕汉强坚定的否决了小胖子的判断。“老汗王孤身逃走,没来得及带走一片云彩,而草原的物资匮乏的让人发指,这时候也不敢去抢掠我们汉族补充。”然后眼睛贼亮贼亮的:“老家伙去的是漠北,漠北知道吗?天气更寒冷,水源更稀缺,小部落还可以依照面积广大而生存过冬,单就这样,据我所知,都要屠杀大批的牛羊,只留下种羊等待开春再次繁衍才能熬过冬天,但大部落就艰难了,水源不足,草场狭窄,物资匮乏,不用他们屠杀牛羊削减种群,就是饿也能将绝大部分牛羊饿死,你说,这岂不省却了我们无数力气?你要知道,草原广大到你不可想象,现在其他边军和马户马匪都撤回去了,就凭借我们这区区三千多不到四千人马,再想屠杀削弱他们,就算是跑,也能跑死我们,还是让他们自己削弱自己吧。”

    小胖子张着嘴半天,然后理论就结合了实际:“是不是兵书上说的,驱民入城然后围之的办法吗?”

    吕汉强双手一拍哈了一声:“正是这个道理,一个坚城久攻不下,就将周围老百姓驱赶进城,然后让这些难民消耗掉城内的粮草物资,最后,饿死全城。在草原,我没有能力驱赶他们,但我可以让老汗王用王命的办法达到我们的目的,而我将继续在各地屠杀小的部落,在恐惧和求生的欲望下,加快老汗王命令的速度效果,哈哈,我现在真的期待等我们赶到老汗王新的王庭时候,那是怎么样一个人相食的壮观场面啊。”

    小胖子努力的向后退开一步,然后两步,迟疑一下,又退后一步。“姐夫,那是最惨烈的一个结局。我现在算是看出来了,你的良心真的被狗吃了。”

    吕汉强挥下手:“不要跟我提良心,不要在草原,在敌国的境内跟我提良心,我的良心是给我母族的,不是给敌人的。我的目的就是要用一切办法,不择手段,极度无耻,丧心病狂的削弱我母族的敌人,让我的母族得到安宁,只此而已。”然后充满遗憾的道:“可惜,以我现在的力量,不能再向霍去病一样,将他们全部赶到欧洲去,要不,我就是我心中的天大英雄。”

    这时候,华树亮走了过来,对吕汉强低声道:“督师大人,这次我们缴获的金银珠宝太多了,该怎么办?”

    乌吉台是黄金家族的王庭,几百年的积蓄,几百年的抢掠所积攒的数目的确太多了。这些东西整整装了近百辆辘辘车。

    “这些东西都是我亲自点检的,不太值钱的还有那些笨重的铜钱我都抛弃了,但依旧这么多,这要是随军前行,势必拖慢速度,督师大人,您看这该什么办?”

    吕汉强想了想:“这一批金珠是我们未来需要的储备,这次我将留给我们团队自己,因此绝对不能抛弃,这样吧,我带着一批兄弟继续北行,吸引驱赶草原所有的小部落鞑子,然后你带一部伤员押运着这批东西南下大同,从大同入关。”

    “这不行。”华树亮立刻反驳了吕汉强的安排:“东西重要,但现在您的安危更重要,一旦您再深入草原腹地,那危险将更大,尤其这时候,我想鞑子在京畿附近的主力也应该得到了消息,到时候他们大军回来,您可就危险了。”

    小胖子也立刻反驳,“这次我们又缴获了不少战马,扣除我们火马阵损失的,也能够有一万七八千匹,干脆我们将这些财务捆在马上,不耽搁我们回程的速度。”

    吕汉强笑笑:“缴获的战马我还有用,同时我现在不能走,因为我一走了,鞑子的主力就不会回来,我便是这最大的饵,如果没了我这个饵,鞑子也就不会回来,那时候,我们一切的一切的努力都将白费,只有我依旧在草原,才能继续吸引鞑子回援报复,我见不到鞑子的回援大军,我就绝不离开草原,我绝对不能让我的努力功亏一篑。”

    沉默,沉重的沉默,华树亮拉住吕汉强的手:‘督师,若有可能,末将愿以身代之。”

    吕汉强摇摇头,“什么都可以替代,唯独这个不行,我必须完成我的夙愿,否则我一辈子良心不得安生。”

    “姐夫,我跟着你。”小胖子义无反顾的道。

    吕汉强盯着这个小舅子加兄弟很久,然后轻轻点头。

    华树亮知道自己是没有机会流下来的,上百车关乎到以后发展的缴获需要自己去执行押运,这也是一件重要的事。“督师保重。”

    还能说什么呢,什么也不用去说,男人就要做男人该做的事情,不论这事情是什么。

    “华兄弟,你带着原先雁门关幸存的兄弟押运回去。”

    “为什么?”

    “因为他们是种子,经过这次之后,只要他们还在边军,那么,边军就再也不能安生,当抢掠成为习惯的时候,他们就会将这个习惯无限放大,这才是我们最终所要收获的。”

    “我懂了。”华树亮含着热泪点头,然后深深一礼,跑去招呼那些原先的雁门守军,原先一千五百雁门守军,
正文 第449章 汉族奴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雁门边军原先留下的一千五百人马,这时候只剩下不到八百,这一战,他们的损失是最大的。毕竟他们不像吕汉强三千兄弟都是马匪出身,几乎各个身经百战,战斗经验丰富的不可思议。同时雁门兄弟们的身体也经过长时间的饥饿摧残,不是几顿饱饭就能恢复的,这半个月来的奔袭厮杀,几乎透支光了他们身上最后一点精力,现在支撑他们的不过是一种精神,但精神是不能解决生死搏杀间的胜负的,那,是个十足的体力活。

    让雁门的兄弟回去,做为一群抢掠的种子,作用比跟着自己继续厮杀要重要千百倍。

    “那些牛羊怎么办?”小胖子提醒着吕汉强。这是王庭,老汗王的财产不单单是金银珠宝,更多的是牛羊马匹,几万只牛羊啊,要是搁在中原,那就是几十万的银子啊,按照原先的办法这要是赶回去,将救活多少汉人。

    “杀了。”吕汉强淡淡的道:“全部杀了,我们不能带走的,绝对也不能留给鞑子,这几万只牛羊只要熬过开春,就会繁衍生息出十几万来,就会让鞑子再次恢复些元气,我不能让鞑子再有一点翻盘恢复的机会。”然后狠狠的道:“哪怕是一点点也不给他机会。”

    “好吧。”小胖子立刻提着双锤跑向了那巨大的羊圈牛圈。

    走在燃烧殆尽的王庭,吕汉强很满意自己的成绩,在历史上,真正被汉族攻下的王庭次数不过三次,这次偷袭的胜利,其实是侥幸的。

    但不管是侥幸还是什么,最终自己胜利了,这次战斗,彻底的歼灭了黄金家族留在草原上最后的有生力量,让逃走的老汗王再难翻身,最主要的是,摧毁了他们的王庭,等于占领了汉族的京城,这是一种致命的精神打击,这一次,草原再难繁盛,狗屁的黄金家族再难翻身,虽然自己在杀戮同类上,罪孽深重,但吕汉强现在却已经想开了。

    只要对大汉民族有利,何必在乎天怒人怨?只要最终不辜负自己的良心,这便是心安理得。

    这一仗还有一个收获,那就是在自己带着剩下的兄弟驰骋草原的时候,再也难以遇到像样的抵抗了,可以让兄弟们轻松一点,让自己轻松一点。

    累了,太累了,就不知道在京城高高在上的皇帝理解不理解,就不知道在中原亿万百姓理解不理解。

    管他呢。

    东方已经露出曙光,淡青色的天空高远而深邃,遥望过去,是那么的让人浮想联翩,简单深邃的天空,就会生息出简单粗狂的人群,和这些简单粗狂的人群做邻居,这是汉族人的不幸,但世界就是这么安排的,这是自然的力量,不能由人来决定。

    踏着满地的尸骸,看着袅袅的余火,吕汉强慢慢的走在劫后的战场。

    一个由鞑子老人和妇女孩子组成的尸体堆横在眼前,在尸体堆里,露着一支明军的军靴。

    翻动他们,最后露出了一个被十几双手撕扯的快烂掉了的兄弟的遗骸,面色模糊,但好在他的手中依旧紧紧的握着刀。

    看看那一片鞑子老弱的尸骸,这是怎么样一种仇恨?这将是怎么样一个后果?想起来就让人不寒而栗。

    轻轻的将这个兄弟的战袍整理,却不拿下他手中的战刀:“经过这一次,我们的仇恨就只能用战刀解决了,但这正是我需要的,在双方埋下仇恨的种子,然后互相厮杀,但我想,以我们民族五千年形成的坚韧,以我们巨大的人口基数,以我们先进的见识与见解,我们一定在这种仇恨的厮杀里最终取得胜利。兄弟,拿着你的战刀下地狱吧,在地狱也记得和他们继续血战到底,直到彻底胜利的那一天。”

    正在用半截腰刀挖掘土坑,准备将这个被大家遗漏的兄弟安葬的时候,小胖子提着他招牌的双锤脚步沉重的走了过来。

    站在吕汉强身后沉默一阵,然后声音暗哑的道:“姐夫,你去看看吧。”

    吕汉强转过身,一身泥土的问道:“看什么?”

    “羊圈那里出了状况,你去看看吧。”

    吕汉强就丢下做了一半的工作,纳闷的随着小胖子走向了巨大的羊圈。

    羊圈里的羊已经被杀了一半了,但这时候,杀羊的兄弟都提着带血的刀子,默默的站在那里,谁也不说话。

    “人都杀得,难道杀羊就让你们心升慈悲了吗?真——”吕汉强笑着想要责备几句,但当天将目光看向羊圈里的时候,那场景彻底的震惊住了他。

    那是一个怎么样的场景啊。

    一群群几乎是赤身裸体的可以算做人的东西,蜷伏在一堆堆羊粪牛粪里,在十一月酷烈的寒风里麻木的瑟瑟发抖,当一个牛拉出一坨热乎的牛粪的时候,就有几个相邻的,努力的将冻得麻木的手脚伸进去,伸进去,还有的干脆就抓起那牛粪,贪婪的塞进嘴里,呜咽着,艰难的咽下。

    而另一边,一片片的是白花花的一片女人裸露的尸体,那上面布满鞭痕牙印。而在她们当中,正由几十条牧羊犬在争相分食还没冻透的遗体。

    那都是汉人女子,这些都是汉人男人,他们都是被掳掠来的奴隶,活着的,面对围在四周的军人,没有恐惧,没有兴奋,有的只有麻木之外还是麻木,他们已经死了,他们的心已经死掉了。

    吕汉强惊呆了,和所有人一样被眼前的惨景彻底的惊呆了,原先因为一场对鞑子妇孺的屠杀而心中仅存的一点愧疚,在这个时候也已经灰飞烟灭。

    这群奴隶都是汉人,都是自己的同胞,但看到同胞这样的状态,没有一个人向说话,吕汉强蹲下身子,抓住一个蜷缩一团的男人,“你们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

    那个男人就好向受到惊吓一半,努力的想要挪开自己的身子,将脑袋机械的摇动,嘴里呜呜的发着不知道是什么的声音。

    吕汉强就站起来,放弃了他的规劝。

    “姐夫,我们该怎么办?”小胖子对这样的状况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正文 第450章 我带你回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面对萎缩在羊群里无数形容枯槁,已经没有人形的汉人奴隶,吕汉强沉痛的对周边的兄弟道:“还能怎么样,带回去吧,让我们的大家庭慢慢温暖他们的心。”这时候,吕汉强改变了主意,他不想再向草原深处屠杀下去了,因为他有了新的责任,那就是带着这些汉人,这些受尽磨难的同胞回家,让汉家的大家庭的温暖,让他们再次做回人。

    再次蹲下,拉着那个男人干枯的就如同骷髅一样的手:“我们带你回家,不再做奴隶。”

    随着吕汉强的动作,所有的兄弟一起拉起每一个奴隶,都在轻轻的说:“起来吧,我带你回家。”

    但那些被拉着的“人”,竟然努力的挣脱兄弟们的手,绝望而麻木的往羊群里挤,嘴里呵呵的,竟然不能发出人的声音。

    这样的场景让所有的兄弟无所适从。

    而这时候,一幕更加惨烈的状况出现了,当羊群躲开,露出那些被折磨而死的成堆的女人尸骸时候,这些人竟然双眼突然闪现贪婪的光芒,疯子一般扑了过去,扑在那堆尸骸上,开始疯狂与牧羊犬争抢,撕咬,每个人都在亡命的撕咬着曾经是自己妻子女儿的尸体,转眼间,巨大的空间便如僵尸地狱。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所有的人都变得不知所措,有的兄弟蹲在地上开始疯狂的用拳头砸着地面,直到双手鲜血淋淋。

    小胖子冲上去,血红着眼睛拼命的从一个奴隶的嘴里扯开一个女人的一块尸体,大吼着:“不要这样,不要这样,这里有无数牛羊,这些都给你们,让你们吃个够,让你们吃个够。”说着,顺手拉来一个刚刚屠宰的绵羊丢在那些奴隶的面前,声嘶力竭的带着哭音大吼:“吃啊,吃啊,这才是你们的食物,这是新鲜的。”

    但那个人看到刚刚被宰杀的绵羊,竟然突然暴起,冲着小胖子扑来,嘴里终于发出了一串语言,凶狠的与小胖子厮打在一起,是那么的用力,是那么的舍生忘死。

    随着他的暴起,几乎所有的人都一起扑向了小胖子,扑向了宰杀牛羊的士卒兄弟,将他们瞬间淹没在人群里。

    吕汉强惊呆了,他回头望着身后的兄弟,焦急的问道:“他们说什么,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这时候一个雁门的兄弟痛苦道:“他们说,这是头人的羊,不许我们伤害,他们要保护头人的羊,不能少了一只。”

    一种无力的感觉从脚跟慢慢的爬上吕汉强的头顶,一种深深的悲哀就在心头蔓延,当一个群体已经变成宁可吃同伴的尸体,而要去保护敌人财产的时候,那是一种怎么样的绝望?

    吕汉强面对与小胖子厮打的一群,流着泪,拿起了刀,哭泣着将刀深深的捅进了一个奴隶,一个自己同胞的胸膛。

    吕汉强杀过不少的人,其实细算起来,在进入草原以前,都是自己的同胞,从牛二开始,继而是那个东厂坐班,然后?然后就不记得了,杀了许多许多,到后来,更杀了无数流寇,包括那些本来是百姓,但为一口吃的,在人祸大于天灾之后铤而走险的杆子,但每一次杀人都有他杀人的理由,每一次杀人,他的心都没有一点负罪感,每一次杀人,从来没有为被杀的人掉过一滴眼泪,但这次,他每一次将钢刀插进这些已经失去人性的奴隶胸膛的时候,他的心都会被自己的刀砍了一下,痛彻心扉,每次将刀刺入这些奴隶的胸膛,他都痛哭流涕,呜呜哭着,将一个又一个奴隶杀死。

    当他脱力的将钢刀插进一个奴隶胸膛的时候,他紧紧的抱住那个无力瘫倒的尸体,那身体里,已经没有鲜血喷出,他从眼泪模糊的视线里,看到那个还没长大的孩子,脸上竟然露出来一种解脱与轻松的表情,他明显的听到那孩子一声轻松的长长的呼气。

    “兄弟,我带你的灵魂回家,我让你从新做人。”吕汉强哭泣着,将刀在这个孩子的身体里狠狠的一搅,让他痛快的死去。

    所有的兄弟一起泪流满面,哭泣着,将手中的刀刺向了那些奴隶,那些已经彻底迷失了自己的同胞,没有惨叫,没有哀号,更没有哀求,一切都在兄弟们压抑不住的哭声里,慢慢的推进杀戮。

    没有生命再在这里存在了,所有的兄弟都虚脱的丢掉手里的刀,似乎那钢刀突然变得烫手,非常的烫手,每个兄弟都虚脱的颓然坐在了地上,坐在了自己同胞的尸骸之间,任自己的眼泪尽情的流淌。

    这时候,一声有气无力的哭声在羊群里响起,沉寂,死一样的沉寂。吕汉强艰难的站起来,摸索着找到了他的刀,提着刀慢慢的走向那羊群。羊群散开了,露出了一个被肮脏的羊毛死死裹着的婴儿,小脸已经冻得发青,就那么无助的张着干瘪的小嘴哭泣着,是那么的有气无力。

    这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珠,扁平的鼻子,这一切都在说明,她是汉人的血脉。

    看到这一切,吕汉强明白,这是一个女人偷偷生下的孩子,悄悄的藏在了羊群里,希望老天能睁开眼,让她活下去。

    轻轻的抱起她,已经感觉不到一点温度,柔弱的冰冷的身体在吕汉强的手中瑟瑟发抖。

    吕汉强解开自己的胸怀,将她紧紧的贴在了自己的怀里,让自己的体温温暖她。

    “不要哭泣,我带你回家。”

    这时候,在无声的哭泣里,一个低沉铿锵的歌声慢慢的在这天地里响起。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起我们新的长城,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起来,起来,起来,我们万众一心,朝着敌人的炮火前进。”

    “起来,既然不想做奴隶,那就与我一起杀出个堂堂正正的人来。”孤独的站在晨曦里,站在草原上,吕汉强将死死绑在自己手中的腰刀向天空举起,那上面缠绕着无数汉家的英魂。
正文 第451章 沉闷的队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以后的路是沉闷的,没有了原先抢掠成功之后的欢呼与炫耀,所有的人,都低着头骑在马上赶路,休息的时候,总能听到突然之间歇斯底里的嚎叫,而那个嚎叫人的周围兄弟,没有人劝解,没有人好奇,就连看一眼的人都没有,二最可怕的是,在昨天,有一个兄弟自杀了,就那么骑在马上,走着走着,突然抽出了腰刀横在了脖子上,狠狠的割开了自己的咽喉,然后木然的倒下了马,周边的兄弟依旧没有人好奇,没有人劝解,更没有人去看他一眼。

    而再见到散落的部族,所有的人不再呐喊,所有的人都红着眼睛争先恐后的冲杀,冷血的杀光他们面前所遇到的每一个部落,杀光他们每遇见的每一个活着的生命。

    小胖子瘦了,原先紧绷绷的特号盔甲穿在他的身上显得滑稽的空荡,跟屁虫一样的周楚钧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姐夫,我们越往北走,遇见的部落越少,看样那个老汗王还真按照你的意思,在召集他们散落在各地的部族集合。”形单影孤的小胖子走到低着头看地图的吕汉强面前,这样说。

    面容憔悴胡子拉碴的吕汉强头都不抬,依旧看着凭借记忆绘画出来的草草的地图。

    “姐夫,你要说话,不说话要闷死人的。”小胖子焦急的恳求着。

    原先的吕汉强是淡定潇洒的,然后进入草原就开始变得絮絮叨叨婆婆妈妈的神经质,而这时候,在屠杀自己的同胞之后,却突然变得沉闷起来,可怕的沉闷。

    不但吕汉强变得沉闷了,整个大军都变得沉闷了,即便是厮杀的时候,也不再呐喊高呼,只是红着眼睛,咬着嘴唇舍生忘死的厮杀。

    厮杀之后,就是沉闷的坐在那,一个个低着头也不知道想什么。当行军号吹响的时候,就沉闷的上马行军,继续沉闷的寻找下一个复仇的目标,再一次沉闷的厮杀,即便是战死前临终的那一刻,也没有惨叫哀嚎,依旧是沉闷。

    吕汉强张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还是闭上了嘴。

    小胖子就抓着他的双肩狠命的摇晃:“说话,说话,说什么都行,说话啊。”

    吕汉强就神经质的摸向了身边的腰刀,腰刀已经有了无数的缺口,就好像是一把钝锯一样,当看到是小胖子之后,就放开手,然后依旧沉闷的看着那个莫名其妙的地图。

    “你一定要说话,一定,我求你了。”小胖子带着哭音恳求着。

    吕汉强就回报他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然后就继续盯着那个不知道是对还是错的地图继续看。

    这时候,在怀里的小家伙伸出了脑袋,在吕汉强的怀里拱,呀呀的在寻找吃的,吕汉强忙丢下地图,手忙脚乱的寻找刚刚灌满羊奶的羊皮口袋,轻轻的对着她的小嘴喃喃自语:“吃吧,吃吧,只有吃饱了才能快点长大,只有长大了,才能感觉这世界的美好,等你长大了,该报的仇我们帮你报了,该杀的敌人,我们帮你杀光了,留给你的将是一个太平天堂。”说这话的时候,吕汉强脸上已经没了暴虐,只有圣洁的光。

    也只有这时候,那些沉默的汉子就都带着满眼的期望,默默的围拢在吕汉强的周围,听他絮絮叨叨的和小精灵说,看着吕汉强怀里的孩子,也都有了圣洁的光,然后继续沉默。

    巡哨来了,下马之后沉默了一会,然后干巴巴的的道:“前面十里,发现营地的痕迹,但没有人。”

    吕汉强也不抬头,将吃饱了,打着哈气的小家伙小心的再次放到怀里,那小家伙就用小脑袋拱啊拱,想要探出来,看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世界不好看,等你回到中原再看吧,那才是美好的。”似乎是听明白了吕汉强的话,小精灵就把小脑袋缩回吕汉强的怀里,安稳的睡去,在这里,便是她的天堂。

    现在站着的地方,是这两天来唯一遇到的一个像样点的部落,不过是三五百人,几百头牛羊,这也是两天来自己兄弟的唯一一次补给。

    沿途发现了许多部落营地的痕迹,其中有一个,在自己大军冲进来的时候,帐篷还在,牛羊还在,火塘里的灰烬还是热的,这说明,蒙古各部落已经全部知道了自己的行动,他们丢弃了所有的家当,急匆匆逃命去了,小部落开始往大部落集中,大部落往更大的部落集中,这样的结果就是,他们在积聚力量,准备给自己来一个决战。

    需要一场战斗,太需要了,这五天来,大家的心情无论如何也不能从杀奴隶的阴影里走出来,包括自己。

    与部落战斗的时候,他见的最多的是故意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兄弟,见过最多的是丢弃兄弟同伴的尸体,麻木的扑向下一个部落,然后咬牙切齿的杀光他们,杀光他们所遇到的一切活着的东西,似乎只有杀戮,才能搬开压在自己心上如泰山一般的沉重。

    就这样,在无谓的牺牲里,自己三千五百兄弟现在只剩下了三千。面对没有防备,以老弱为主的敌人,这样的损失是巨大和无谓的。

    默默地放下手中的地图,轻声对小胖子吩咐:“点燃篝火,烧烤所有的牛羊,然后我们继续出发。”

    “下一步我们朝哪里走?”小胖子问道。

    “还能往哪里走,哪里有鞑子我们就往哪里走。”坐在吕汉强身边,一天都没出声的王建狠狠的说道。然后满眼血红的道:“我一定要杀光所有的鞑子,要不我一辈子也睡不着觉。”

    吕汉强轻轻的摇摇头,但这也正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因为到目前为止,还没看到鞑子在京城施虐的主力回来,只要他们一天不回来,自己就要在这里坚持一天。

    拿起一个烤的半生不熟的羊腿,慢慢撕咬一块,然后继续拿出那个地图看。

    其实那地图根本就没有和现在一点关系的东西,那是后世自己的记忆,看他,不过是想忘记当初自己将手中的刀,刺进那个奴隶同胞胸腹时候的感觉,那感觉依旧是撕心裂肺的痛,比自己挨上一刀还痛。

    看看围坐在四周的兄弟,一个个都在不由自主的找着什么事情做,其中一个就那么将马鞍搬过来再搬过去再搬过来,无意思的做着同样的动作。

    一场决死的大战必须进行,否则,这些兄弟就要疯掉了。

    吕汉强需要的大战不用他去找,这时候就已经到来了。
正文 第452章 四面敌人(爆更第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个带着三匹马的斥候飞奔而来,在吕汉强的面前跳下马,简单的回报:“东面,敌人一万多,全是骑兵,还有部族妇孺接近一万,离我们五里。”

    吕汉强轻轻点点头,然后怡然自得的将吃饱了的孩子重新包在了怀里,这个小精灵在所有人的眼里,被吕汉强揣在了怀中,让所有的人都期盼。然后拿起地图,在自己的位置往东延长了大约五里的比例画上一道横线。

    其实,大家都以这个小精灵为自己的唯一的希望。

    吕汉强却不能这样,他不说话,但他不能不为三千兄弟的前途安排,毕竟,这些兄弟的性命都在自己的手中。

    看着地图,笑了,看来,老汗王的命令还是有效的,看来,自己的办法还是有效的,至少,老汗王召集部族,他的吃食是不够了,他已经不能再和自己耗下去了。

    一万骑兵,这是自己现在这三千多兄弟不能战胜的,自己的目的其实不是为了与蒙古鞑子在现在展开决战,而是要趁他虚弱时候尽量的杀伤他们,烧光他们,削弱他们。

    “很好,真的开始了。”这是吕汉强很久之后才说的一句话,为这句话,小胖子突然趴在地上哈淘大哭。

    “你说话了,我真的看到你说话了,我的姐夫。”

    吕汉强看看为自己能说话的兄弟,主要是,为所有的兄弟都能说话。这其实是什么?当大家知道又开始能厮杀的时候,大家都莫名其妙的兴奋,这是好事情吗?

    “我们向北。”吕汉强淡淡的道。

    小胖子欢喜的接话:“为什么我们要向北?”其实这些话都是对于,纯属为了没话找话。但他高兴,因为自己的姐夫终于说话了。

    只要说话就行,这比什么都重要。

    吕汉强没有计较小胖子的感觉,只是将笔慢慢的向北,继续向北。

    这时候吕汉强满嘴大泡的看着小胖子,还有周楚钧“我们不去南方,我们去北方。”这个决定让所有的兄弟一起眼睛发亮。

    这时候,又一个斥候飞奔而来,“督师大人,北面七里,鞑子骑兵一万,一万部族妇孺。”

    吕汉强在自己简单的地图上再化一个圈,然后开始就一皱眉,怎么?北面两万吗?这么多?那自己就需要往西或者是往南,但往南是不行的,因为南面已经被自己一路烧杀,几乎没有一个生命,没有一只牛羊,因此,大军的补给就没有,也就是说,如果往南,不用敌人打自己,自己就会将自己饿死。

    看来,要保住这三千多兄弟的生命,只有往西,等于是变相的回到雁门。

    吕汉强不甘心,因为自己这时候回去,等于是没有达成自己的目的。

    但吕汉强的不甘心在下一个斥候的回报里彻底的打消了。因为这个斥候告诉他,西面五里路出现不下三万蒙古鞑子,虽然那些大部分是部族百姓妇孺,但他们在慢慢推进,几乎走一里路就用辘辘车摆上一个一眼望不到头的辘辘车的长墙。

    这时候吕汉强震惊了,三天,之所以自己没看到一个部落,看到的都是主动撤退后的余灰,感情人家是在收拢各地部族,组成新的部队,然后在这里,给自己设下一个陷阱,等着包围自己,歼灭自己。

    现在看来,自己遇到的这个小部族,其实也是人家故意留下来的,以便让自己在这里停下来休息吃饭,这是一个鱼饵,一个血淋淋的鱼饵。

    小胖子满不在乎的望着吕汉强,“姐夫,你说吧,我们兄弟就一个厮杀罢了。”只要姐夫说话,小胖子就认为这天地就没什么担心的了。

    这时候,再没心情说话的吕汉强也说话了:‘东北西三面都发现了大批的敌人,那么南面呢?’

    “南面现在还没发现敌人。”骑兵统领大郎禀报道。

    吕汉强微微一笑:‘不,南面没有敌人现身,不等于没有,一定有一股最强悍的敌人等着我们呢,他们是谁呢?”

    小胖子突然开心的笑了,笑的无比开心:“是去我们京畿的蒙古精锐,也就是所谓的蒙古八旗回来了,他们已经约定好了,要在南面给我们挖一个巨大的坑,让我们跳,这在兵法里叫围三缺一。”

    “是的,鞑子有聪明人啊,也会兵法了。”吕汉强低着头继续看自己手中的地图,那上面已经标注了当前敌人的简单情况。”

    “招呼兄弟们起身,我们要战斗啦。”吕汉强头也不抬的吩咐。

    周楚钧立刻跑向了休息的兄弟们,大声的吆喝起来:“都起来,欢实点,遛马热身,我们要战斗啦。”

    随着周楚钧的呼喊,这支沉默的队伍立刻活跃起来,每个人都跳起来,给战马备鞍子,给备用的马整理笼头,抓紧时间用草料袋子喂马,在马肚子底下拿出水袋了饮马,一股莫名的兴奋就再次弥漫在了整个队伍的上空。

    只有战斗才能让大家忘记曾经的痛苦,只有战斗才能为那些死在自己手上的同胞报仇。

    “姐夫,我们往哪边冲。”小胖子这时候也开始凝重起来,三面算下来,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敌人就有十万,这还不算是南面可能出现的,现在三面压迫,就是想要我们往南冲,然后四面合围,彻底的歼灭我们,看来,敌人还真高看了我们了。”

    站起身,收起简单的地图,吕汉强冲着长天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哈的一声:“不过我是不会让你如愿的,既然施虐京畿的蒙古八旗回援了,那我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小胖子,告诉兄弟们,上马,我们往西北冲,在西北结合部冲出去,然后西行,我们回雁门关。”然后轻轻拍着在怀里拱来拱去的孩子,坚定的道“我们回家。”

    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在外征战奔袭月余的兄弟们不由自主的发出了这十天来第一次的欢呼,这是家的温馨在召唤,在鼓舞,士气再次勃然升腾。

    三千铁骑,七千匹战马的铁蹄践踏在大地上,带起漫天的烟尘,在四面高傲的钦差大旗指引下,向着西北奔腾而去,一场回家的突围战正式开始。
正文 第453章 老虎与乖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哈尔巴拉是蒙古黄金家族大汗的第二子,哈尔巴拉,意思是黑虎,人如其名,哈尔巴拉不但有草原牛羊滋养的高大身躯,还有一双黑虎一样锐利阴沉的眼睛,这时候正盯着巨大桌子上的一片地图眉头紧锁。这张地图是范文斗的商人绘制的,这是草原,哈尔巴拉的家。

    现在的蒙古已经大规模归附建州女真。皇太极在天聪三年,也就是崇祯二年,将归附的蒙古部族编为两旗,也叫左右二营,哈尔巴拉的部族最大,独立成旗,称为正黄旗,也称为左旗左营。封哈尔巴拉为固山额真,也就是旗主。

    其实这个旗主应该是他的老爹老汗王桑坤做的,但蒙古人讲究有能力者居高位,老汗王老了,而他的大儿子羸弱,因此被这强势的哈尔巴拉夺了旗主之位,也就是等着老汗王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后,便名正言顺的登上黄金部族的大位。

    这次他奉召随皇太极入寇大明,带着的便是七千五百披甲勇士,一个完整的旗兵。

    这次仗打的出乎意料的顺风顺水,他真的没想到,大明已经虚弱到了这种地步,就如同一个纸糊的房子,在凄风苦雨里即将倒塌。

    当初归附女真的时候,老汗王还犹豫不决,说什么大明强大到不可动摇,女真不过是跳梁小丑,后金是趁着大明新老皇帝交替的时候拣点便宜,等大明稳定了朝局,也就是女真灭亡的时候到了。

    存在这样想法的不单单是一个部落,而几乎就是全部蒙古人的想法。但也就是几次大明与女真和谈,让摇摆不定的蒙古诸部窥视见了大明的虚弱,于是他们才试探着暗地里接受了女真的封赏,以为左右摇摆弄个骑墙观望。

    但这次大家伙随着皇太极入寇大明京畿,才让大家彻底的感觉到,大明已经完了,改朝换代的时候到了,于是大家才死了心的跟着皇太极干了。

    京畿一战,京营不堪一击,关宁铁骑莫名内讧,袁崇焕被捕入狱,祖大寿带关宁铁骑退出京师,逃回山海关老巢,做足了他长腿将军的名号。各地勤王军队东一伙西一伙,不能统一调派,更无粮饷接济,不用打就饿散了架子,唯一有点麻烦的就是河南山东的援军,据说他们得到了他们皇帝商行的钱粮支撑,才在京郊有能力与八旗抵抗,是的,是抵抗而已,没有半点进击还手的能力。

    原先大家看到这样的结果,纷纷要求攻打北京城,结果据内线禀报,还是这个商行,突然间拿出百万银子给那些京城守军发了战时犒赏,让京城守卫变得坚固,但也是只能坚守,也不敢出城鏖战。但商行真正的负责人吕汉强的名字,还是进入了皇太极的耳朵,经过四方收集情报之后,在一次行营召对的时候,他感慨道:“我未来的敌人不再是大明,而是这个吕汉强啊。”并且严肃的告诉众人,以后对吕汉强要严防死守,切记大明官场名言:“防火防盗防老虎”这个老虎就是吕汉强吕老虎。

    好在守城的禁军虽然有了钱粮,但依旧不敢出城,就任由大家在京畿之地大事抢掠,那抢的才是一个酣畅淋漓,抓奴隶抓的那叫一个舒心快活。

    随着抢掠事业的大发展,原先骑墙的也开始往大明的京畿涌来,自己更不断的催促后续的青壮奔赴前线,不是战斗,是抢掠,这大明富得流油,人口多的难以想象,人马少了抢掠不过来,因此在短短的两个月里,源源不断的青壮勇士汇集到自己的麾下,当时自己的手中就达到了五万之众,几乎抽调出各部族四分之一的青壮男丁。

    随着抢掠进行时,自己也开始注意起吕汉强来,随着对吕汉强的注意,通过各种可靠情报传来他的消息越来越详实,大家的心就越来越不安,当时自己听说吕汉强在西北督师练兵剿匪,心中就一扑腾,西北,离着自己的老家太近了,按照这家伙的脾气,这家伙别再给自己鼓捣点什么幺蛾子,自己带着骨干在外,家里老爹老迈,大哥无能,这可不是好事情。

    结果自己将这个担心告诉皇太极的时候,皇太极云淡风轻的道:“我的固真额山,你知道汉人最拿手的是什么吗?”

    当时自己就很迷惑,汉人最拿手的东西多了,无论是什么,其实都是自己这些荒蛮之人无法比拟的。当时自己实在厚道啊,还以为皇太极这个大皇帝真的虚心求叫自己呢,于是他就掐着手指头一个个算给皇太极听,结果自己算了下汉人比自己高明的地方,竟然算的自己十指不够,算的自己冷汗淋漓,就在要借用旁边一个大臣的手指用用时候,皇太极笑着打断了他。

    “其实你算的对也不对,其实汉人最拿手的便是驯兽,我记得当初我随父皇来北京的时候,专门去了皇家园林观赏,我看到各种珍禽异兽全部被包罗在内,尤其是老虎狮子这种我们恐惧的猛兽更多。”说这话的时候,竟然有种神往,满帐大臣王公就一起神往的倾听。

    “但我发现一个实在是让我佩服的问题,那就是这些狮子老虎在汉人的手中,再也不是百兽之王,一个个全变成了乖猫。”

    然后皇太极看着一脸可惜与茫然的大臣,大笑着道:“吕汉强虽然是老虎,但已经被他们的皇帝和大臣关进了笼子,他只能在有生之年,老老实实的蹲在山西南四府做只乖巧的猫吧。”然后意味深长的道:“大明不需要老虎,需要的只是一只只乖猫。如果出现一只老虎,那下场只有两个,要么被打死,要么被驯服做乖猫,没有第三条路,因此,你可以放心大胆的继续你的抢掠。”

    当时听了这话,自己还很安心呢,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消息说,吕汉强去了雁门,当时自己正在喝酒,结果自己就被美酒狠狠的呛住了,那种不安再一次在心头升起,并且越来越强烈。

    而就在自己这个不安的感觉达到了顶峰的时候,自己的一个部落的首领大哭着冲进了自己的大帐,他带来了自己最怕听到的消息——吕汉强合边军马匪等等各色人等进入草原,屠戮千里。
正文 第454章 仇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丢下乱七八糟的想法,哈尔巴拉抬起头,面对一个汉人文士问道:“这次我出动了我部族全部,还借用了邻家几个部族,设下这个十面埋伏,您看我们能套住我们共同的敌人,吕汉强这只老虎吗?”

    对面的这个汉人已经失去了原先的从容文雅,现在他的脸消瘦死灰,只有一双眼睛血红血红的,闪烁着一股如毒蛇般妖异的火焰,那是仇恨的火焰,不但要燃烧掉他的仇人,更在燃烧掉自己。

    这个人就是晋商之首——范文斗。

    吕汉强设计断了自己等八家的财路,正所谓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看看,这都是杀父杀母的大仇了,怎么能不报?于是范文斗部署了连环之局,想要逼迫吕汉强放开自己的粮道,结果处处被吕汉强破的稀里哗啦,更在自己最狠的一招雁门兵变之后,最终惹火烧身,不但让吕汉强彻底翻盘,而且还彻底的覆灭了八大家,让自己八人多年积攒付之东流,让自己等流落蛮荒成了丧家之犬,不得不低声下气的匍匐在皇太极的脚下,成为他的走狗。

    这是天下没有的深仇大恨,这个仇自己等幸存的六个兄弟发誓要报。

    机会总是给有准备人的,就在自己日夜筹谋复仇的时候,日夜想象着如何用各种办法折磨吕汉强的时候,吕汉强杀进了草原。范文斗立刻请命,为回援报仇的哈尔巴拉参谋规划,一定要将吕汉强至于死地,然后亲手将他挫骨扬灰。

    本来自己还要想方设法激起哈尔巴拉对吕汉强的怒火的时候,结果大军一进入南草原,范文斗就笑了,因为沿途所见就已经让哈尔巴拉和他的五万大军人人吐血,让他们怒火冲天。

    那是一个怎么样的惨状啊,到处都是被歼灭的部落,到处都是尸骸鲜血,没有一个活着的生命,牛羊没了,金银没了,帐篷烧毁了,一切的一切都被付之一炬,大军行走五百里,沿途原本星罗棋布的部落,现在竟然变成了千里无人烟的人间地狱。

    范文斗惊心的算了一下,如果从这里往西只要达到雁门这三千里全是如此,那蒙古部族就算是彻底的完了,至少没有十年再难恢复。

    不过范文斗不管这些,任他大厦倾,任他火冲天,那都是别人的事情,自己要做的就是抓到吕汉强,用自己无数次规划出来的虐杀他的办法,酣畅淋漓的杀他一千次一万次。

    现在的范文斗就是这无边的仇恨在支撑着他,一旦吕汉强就犯,范文斗也就是生命的尽头了。没有了仇恨,生命对范文斗来说已经了无生趣。

    眼睛里冒着妖异的火焰,范文斗阴沉的回答哈尔巴拉:“吕汉强奔袭屠戮几千里,也应该成强弩之末,正是虚弱的时候,而看我们沿途惨状,想来吕汉强刚刚出兵的时候绝对该在五十万之上。”

    不愧是最成功最顶尖的商人,他的计算还是很接近事实的,这次全算下来,整个出兵草原的边军就足足有二十万之多,马匪马户等等还不算在内,吕汉强不过是在一堆干柴上,丢下了一根火炬罢了。

    而这近百万大军早就在抢掠的盆满钵满,心满意足之后,接到吕汉强的预警,一溜烟的跑回边关,依托高墙深壕,享受他们从来没有享受过的富足去了。

    “但据现在的幸存者说,他的身边最多不过是三千悍匪,这说明什么?说明黄金家族以及其他部族的男女老少,用生命耗光了他们几乎全部,因此,您部族和其他部族的老人孩子死得其所。”

    哈尔巴拉的眼中也开始有火苗闪现,他原本稳定的手也开始颤抖。“我一定活剐了他。”哈尔巴拉将嘴唇第N次咬出了血。默默的摸出身边的小刀,默默的在自己的脸上再次划开了一道,然后伸出舌头接住自己脸上流淌下来的血,艰难的咽下。这一路上,他的脸上已经被他自己发下誓言弄得刀痕纵横交错,原本刚毅俊朗的脸,现在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看到他的样子,范文斗死灰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微笑。

    就是吗,凭什么我痛苦而你不痛苦,而你不痛苦这是多么让我痛苦的一件痛苦的事情啊,因此,我们互相伤害,互相痛苦吧。

    随时提醒他他的部族惨状,时刻撩拨着哈尔巴拉的怒火仇恨,这不但能让他更坚决的围剿吕汉强,而最主要的是,当自己看见别人和自己一样痛苦的时候,就是自己最开心的事情,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这是多么值得高兴快乐的事情啊。这就叫互相伤害,这就叫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敌人的痛苦上,既然现在看不到吕汉强的痛苦,那就建立在同伴身上吧,反正只要自己快乐一点,管他是谁呢。

    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的微笑,范文斗指着地图道:“现在,草原各部族残余,(他故意将残余说的狠重,再次刺激着哈尔巴拉痛苦的心,互相伤害的感觉真好。)在北面,在西面已经布下了两道防线,层层挤压过来,您的盟友在东面,也布置了两道防线,也开始向西挤压,这样,一个接近十万部族残余打造出来的声势,绝对会让吕汉强亡命往南,也就是我们这面逃,而这时候,我们这五万精锐就以狮子搏兔之势,彻底的将吕汉强歼灭。”

    十万部族老弱,这是草原最后的力气了。

    再次喘息了半天粗气,从新平复下来的哈尔巴拉将目光看向了地图,很久之后不无担心的道:“吕汉强会不会向北突围?那里也是我最虚弱的地方,万一让他冲出去,那将是一场灾难。”

    “不会,绝对不会。”范文斗坚定的否决了哈尔巴拉的猜测。

    “为什么?”哈尔巴拉抬起头,疑惑的问道。

    “因为吕汉强这个人最大的弱点,也是最大的优点,就是恋家,当一个恋家的人长时间在外奔波,最想的是家,而当一个人遇到最大的危险的时候,最想的也是家,这就是吕汉强的最大的也是最致命的弱点,要不崇祯和的大臣们无论怎么揉捏吕汉强,他也老老实实的随着他们,就因为崇祯和他的大臣们,捏着吕汉强的家。”

    哈尔巴拉认同的点点头,大家在平时没有少分析吕汉强的强弱,而从吕汉强为了一只狗都能暴起发难的事情上看,崇祯和他的大臣这么明目张胆的欺负他,他早就跳起来反抗了,而现在他没有,什么事情他都捏着鼻子认了,原因就是吕汉强的软肋在崇祯和他的大臣们的手中——家。

    “既然这样,我们就耐心的等待吕汉强这个兔子往我们翻滚的萝卜锅里跳吧,但记住我帮助你的条件,那就是一定要将活着的吕汉强交给我。”

    “我也请你记住我的要求,一定将完整的吕汉强的尸体交给我。”
正文 第455章 突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没有按照两个正在分他的人预想,像一只傻傻的兔子一样,往已经翻开的萝卜锅里蹦,他现在正带着一群已经杀红了眼睛的兄弟,如疯虎一般,向北冲杀。

    刀砍钝了,当棒子用,砍断了,毫不犹豫的丢弃,换上备用的,战马翻倒了,跳上另一个备用的马背,战友阵亡了,没有人顾及他,就为下一个自己的倒下冲锋。

    吕汉强将大刀紧紧的用丝带绑在手上,骑着他神骏的白马,咬着牙死战,一刀,砍断了一个女人刺向自己的草叉,然后顺势劈开了她的头颅,白马飞跃,一脚踏进了一个老汉的胸膛,一个孩子冲了上来,他没有武器,手中只有一个圈羊用的丢石皮兜,吕汉强的刀横着拖出去,那个孩子就喷着血倒在了地上,随着的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那是孩子母亲的嚎哭。

    吕汉强没有半点犹豫,因为在他看来,一个母亲的哭泣要比汉族千万母亲的哭泣要淡的多。

    一个鞑子骑士红着眼睛盯上了吕汉强,他看出来,这才是这群人的领头羊,只要杀了他,那这群人就再也不能冲锋陷阵,于是,他冲过了密密麻麻的人潮,根本不管他的战马撞翻了多少沿途的同胞,直接杀向了吕汉强,吕汉强骑术不行,砍杀不行,这时候一番血战,已经渐渐不支,但看到这个鞑子冲来,还是鼓舞起剩余的力气,咬着牙迎了上去,那鞑子就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一个飞跃,一刀奋力劈下,吕汉强斜斜格挡,卸下了大部分的力气,但这一刀依旧让他手臂发麻,若不是自己将到捆绑在手上,自己的刀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那鞑子一刀被卸开,却顺势一刺,对准吕汉强的胸膛,吕汉强就全力一扭,自己的胸前有个需要回家的孩子,她绝对不能被伤害,吕汉强再也躲不开,那弯刀就在他肋下划开老羊皮袄,一阵剧痛,一道血水飞溅。

    趁着吕汉强因疼痛而动做迟缓,已经错过马的那鞑子又再次回身一刀,砍向吕汉强的后背,就在这电光石火里,一柄糊满鲜血的骨朵狠狠的砸在了那鞑子的脑袋上。这是吕汉强的新亲卫高旭的杰作。

    “督师大人,你躲开,这里有我们。”高旭红着眼睛冲到了吕汉强的前面,他需要用自己的生命来捍卫这个柔弱的书生。

    “万户死啊,万户死啦。”周围的鞑子一起嚎叫了起来,但他们没有因为万户死去而溃散,反倒更加血红着眼睛前仆后继的冲锋围杀,为千户报仇的呐喊更是此起彼伏。

    这时候小胖子怒吼:“周楚钧,你这个狗东西,死哪里去啦,还不保护大人?”然后一马当先冲到了吕汉强的前面,和高旭一起并肩,一对大锤,一柄铁骨朵为吕汉强砸开一条鲜血的通路。

    “高旭,你小子行啊,咱们兄弟比比看如何?”厮杀起来的队伍不再沉闷,鲜血让他们的血更加沸腾。

    高旭横了小胖子一眼,“比就比,老的两个算一个,女人算两个,孩子算两个。”高旭嘴里说着,但手没有停歇,只是这瞬间便杀了一个老人,一个女子。

    “就这么算。”小胖子亢奋的大吼,双锤舞动生风,眼前便是一片血肉。

    这就是吕汉强的规矩,尽量的杀女人和孩子,目的就是要彻底的让蛮夷失去繁衍生息的机会。

    这时候周楚钧挥舞着双刀也冲了过来,在吕汉强的右面铺展开了一条坚固的血墙,而吕汉强的左面也开始有兄弟遮挡,虽然不断的有兄弟掉下战马被千万马蹄踩踏成肉酱,但依旧有兄弟在不断的补住漏洞,四面大旗依旧艰难但顽强的向北,向北冲击。

    战马继续奔腾,厮杀继续猛烈,吕汉强在再次挥舞他的大刀的时候,眼前突然一空——他们冲出来了。

    “向西北,冲——”小胖子大吼着,带着无边的兴奋,冲出来了,只要甩开这些部族阻击的大军,回家,就不再是奢望。

    “督师,有兄弟陷在敌群。”周楚钧这时候气喘吁吁的大吼。

    吕汉强猛然转过马头,是的,在混乱一团的人潮里,有几百兄弟被割裂,在敌阵中绝望的厮杀。

    “冲回去。”吕汉强丢掉手中报废的大刀,在后背又抽出一把,用丝带紧紧的绑住。

    “你走,我去。”小胖子和高旭大吼一声转身杀回敌阵,他两所过之处,便是一条血肉胡同。

    “我们一起回家,杀啊——”吕汉强大吼一声,也不顾身边还有多少兄弟,一马当先再次冲向敌阵。

    所有已经伤痕累累的兄弟没有半点犹豫,随着吕汉强高呼着:‘我们一起回家’便义无反顾的冲回了敌阵。

    敌人怯懦了,勇敢在绝对的勇敢面前,消散了,决死复仇的怒火,在这样的义无反顾面前熄灭了,也不知道是那个人开始第一个退缩了,于是,这种退缩在吕汉强兄弟们决死的面前退缩了,人潮开始向后向后,还剩下的万余鞑子部族在不足二千人面前开始退缩。

    救出了自己的兄弟,没有片刻停歇,吕汉强带着所有剩余的人马,马不停蹄的继续往西北方向狂奔,他们必须甩掉这些已经拼命的部族,争取一个安全的时间,现在,大家已经人困马乏,一旦自己突围的消息被传出去,那些在南面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养精蓄锐的鞑子主力,就会铺天盖地的压过来,那时候,就是自己灭亡的时候。

    奔跑,不停的奔跑,胯下的战马跑累了,赶紧换一匹备用的继续奔跑。

    但就在吕汉强奔上一道低矮的高地的时候,他们的面前又有一道黑压压不下两万的部族在列阵等待。

    驻马高地,所有的人都喷吐着白气,所有人的脑袋上都冒着白气,所有的人的胸膛都如风箱一样巨响。

    “高旭,帮我一把。”喘息一阵,吕汉强平静的解开自己的衣裳,将孩子取了出来,孩子睡的很香,颠簸的马背被她认为是摇篮,温暖的胸膛被他认为是最安全的港湾,剧烈的心跳,是她最熟悉的催眠曲,因此,她睡的很安详,还在睡梦里,在吕汉强的怀里,撒了一泡尿。

    突然的冷风让她感觉不适应,不舒服,于是她挥舞着小拳头愤怒的哭泣抗议,吕汉强就轻轻的吻了一下小家伙的脸蛋,小家伙立刻就停止了哭泣,竟然给了吕汉强一个浅浅的微笑,这微笑如此灿烂,如此纯洁,纯洁的就如同天上的云朵,如同春季的鲜花。

    高旭不由得在身上擦干手上的鲜血,放轻了动作,轻轻托起她,将他放到吕汉强的背上,然后,吕汉强轻轻的将她捆绑在自己的身体上,再穿上皮袍。

    “我将用我的胸膛,做你最坚实的盾牌,我将与你同在。”吕汉强喃喃自语。

    然后面向西方,面向那铺天盖地的敌人,这时候,身后远远的已经有巨大的烟尘飞腾,前有敌军,后有追兵,自己所剩不过一千五百兄弟,但,吕汉强慢慢的举起了大刀,对着西去的太阳大吼:“回家——”

    然后,慢慢踢打着白马向高地下行去,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成为一道锋矢冲向了无边无际的敌人。
正文 第456章 全军出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哈尔巴拉一脚踹翻了自己面前的桌子,桌子上的奶茶飞溅,全部倒在坐在对面的范文斗的身上脸上。

    范文斗没有动一下,任由那些奶茶淋漓的落下。

    “你不是跟我说吕汉强是一个恋家的人吗?你不是和我说,吕汉强会坚定的往南冲吗?你不是和我说,他一定会像个傻兔子一样,扑进我已经翻滚的萝卜锅里来吗?你看看,你看看,现在这只傻兔子在做什么,他在往什么方向冲呢?”

    “吕汉强做事出人意料,这是我们大家都知道的,这不足为奇,要不我也不建议您收罗所有的剩余部族,在西北东三面组成两道防线了。”范文斗面无表情的说道。

    “三面防线有什么用?那都是老人妇女和孩子,所剩的青壮不足三层,他们能做什么?”哈尔巴拉怒吼着,恨不得冲上去撕碎了这个可恶的汉人,若不是他是皇太极的座上宾,一定会撕碎了他。

    “她们能阻挡住吕汉强冲击的速度,她们能给我们争取时间,她们能消耗吕汉强不多的实力,这难道不重要吗?”范文斗依旧淡淡的道。

    “那是我最后的十万部族啦,每死去一个女人,十年后,我便少了十个壮丁,每死一个孩子,五年内我就缺少一个勇士,每死一个勇士,我今年内就不能保护我们的家园不受明朝边军马匪的再次抢掠,而如此衰弱下去,我们的部族将在群狼,尤其是大明的不断劫掠下持续衰弱下去,不出十年,我的黄金家族将彻底消失在草原,这样的后果,你怎么能让我心平气和?”哈尔巴拉痛心疾首的大吼。

    “在大明,唯一的一支老虎便是吕汉强了,其他的都是乖猫,只要吕汉强死了,明人就在没勇气与胆量出塞抢掠,你的部族就会起死复生,没有女人怕什么,这次你在京畿抢掠的汉家女子不下五万吧,有你五万大军在手,你还怕十年之后没有五十万黄金家族的壮丁在这草原上出现吗?你抢掠的财富足以抵消你现在损失的吧,有了这些财富,只要我回到中原,我会源源不断的给你运来你需要的盐铁茶砖,有了盐铁,你还怕那些同样被吕汉强祸害的奄奄一息的部族侵略你吗?”看着目光短浅的这个未来黄金家族的大汗。

    “而一旦吕汉强回到中原,你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吗?”慢慢擦拭一下胡须上的奶茶,范文斗继续给他评述:“一支老虎发威,会带出一群老虎,而这一群老虎回到中原,那便会有千万只老虎出现,到时候,这些习惯了吃肉的老虎存在,即便你的部族幸免存活下来,但你能在千万只习惯吃人的老虎面前,还能生存多久?”

    这个道理作为未来大汗的哈尔巴拉是知道明白的,即便自己为了保存实力让老虎逃脱,那么,自己将永远面对千万只老虎,那时候,自己的部族覆灭的将更快。

    “如果当初按照你的计划,不将你所有在吕汉强屠刀下幸存下来的部族统合到一起,任他们依旧散落在草原,你带着五万大军千里追击,那样的结果就是可笑的武装大游行,用一支老虎去追一支蟑螂,你认为这个老虎会将蟑螂捉住吗?笑话。”

    哈尔巴拉愣愣的站在那里,最后颓然的坐倒在地。

    是的,范文斗当初说的是对的,如果自己带着五万大军千里追击一个只有两三千人马,没有一点后顾之忧的吕汉强,那简直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人多,在后勤,在行军速度上,就绝对不是人少的优势,同时,人少的吕汉强可以随时发现一个小部族就可以完成补给,而自己五万大军,没有强大的部族供给只要一天,就会饿散了架子,蒙古大军历来习惯性的后勤供给是两个,一个是身后跟随着放牧的羊群牛群,第二个,便是沿途劫掠。

    但现在这两样自己一个也不再占有,羊群牛群,已经被吕汉强的大军抢掠一空,不能带走的也杀光烧光。

    而沿途劫掠,那是指在敌国,现在在自己的地方怎么能劫掠?即便劫掠,事情又可以参照上面,已经无东西可以劫掠了。

    这次若不是依靠在大明京畿抢掠来的,和这个混蛋从各地收罗来的粮食补充自己,现在自己的五万大军不要说报仇,就是饿也将饿死在回家的路上了。

    因此,这个混蛋的方法虽然对自己来说是残忍,但也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坐在地上,沮丧的喘着粗气,双眼紧紧的盯着这个混蛋,心中暗暗发誓:“只要这次灭了吕汉强,无论如何也要让这个混蛋给我的那些无辜部族殉葬。”

    范文斗无视哈尔巴拉喷火的眼神,云淡风气的道:而现在,吕汉强已经被你的老弱妇孺纠缠住了,他们的脚步将慢下来,这时候我们就该冲上去,消灭他们,而不是在这里冲着一心为你谋划的智者发火。”

    哈尔拉里紧紧的握着镶嵌着无数宝石的腰刀,最后还是慢慢的站起来往外走,当走到大帐的门口时候,头也不回的低声道:“你现在应该祈求你拖住敌人的办法是对的,要不然你就求长生天保佑你吧。”然后大步走出了大帐。

    大帐外低沉的牛角号开始吹响,接着一声连着一声,将这聚合的军令传向远方,传向五万大军的营地,紧接着,呼喊声咒骂声,马蹄声就在营地里乱哄哄的四处传开,但时间不是很长,外面便变得静悄悄,五万军营就好像没有一个人一般。

    接着,哈尔巴拉简短的军令下达了,大地再次震动起来,几十万马蹄的奔驰汇合成一道滚滚的洪流,向着北方奔腾而去。

    大帐门一暗,哈尔巴拉再次出现在了帐门前,阴沉的声音在范文斗身后响起:“我们走吧,去对付我们共同的敌人。”

    范文斗站起来,整理了下自己汉人华美的袍服,然后转身,冲着哈尔巴拉拱手:“我未来的大汗,请。”然后率先走出大帐。

    当他走出大帐的时候,看着前面已经没入天际,后面还在眼前的无数大军,心中却是一阵冷笑:“我只要吕汉强,只要吕汉强抓到,我管你的狗屁黄金家族是没落还是消亡?”
正文 第457章 战死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冲不动了,实在是冲不动了,各部族的联军因仇恨而疯狂,老桑坤孤注一掷的投入了他所能找到的所有的部族,驱赶着这些老弱妇孺,前赴后继的向吕汉强的队伍冲杀,杀了一批又上一批,冲过一道又有一道,慢慢西移的战场丢弃无数尸骸伤者,燃烧的热血让草原变成滚烫的红色,无数尸骸铺满了大地,掩盖了茂密的枯草,无主的战马嘶鸣着四处奔跑,旌旗倾倒刀枪断折,整个草原似乎都在燃烧。

    四面钦差的大旗周围有无数的人在厮杀,现在已经不是在为突围厮杀,而是在为这面具有巨大象征意义的大旗在厮杀。保住他不倒,这是吕汉强所有兄弟的信念。

    砍倒他践踏他,是所有满腔仇恨的部族们的愿望。

    四面钦差大旗周围已经堆叠起层层尸骸,慢慢堆磊,形成一座巨大的尸山,血水已经让战马的蹄子深陷,这些战死在大旗周边的,有吕汉强兄弟的,但更多的依旧是那些部族的。

    砍倒又一个鞑子,吕汉强喘着粗气向后望去,东面的尘土越来越高,而这里的敌人也看到了援军的影子,战意也越来越旺,只要缠住吕汉强,胜利就将是黄金家族的了。

    “炸药包,谁有炸药包。”小胖子保护在吕汉强的身边,对着不多的兄弟大声询问。这是大家最后的希望了,这时候没必要再珍惜了,因为这已经是生死关头。

    几十个兄弟冲了过来,对这小胖子回答:“我有,一个。”

    “我还有两个。”

    “冲过去,丢出去,全部丢出去,炸开一条通道。”

    “尊令。”第一个兄弟已经只剩下一条大腿,身上插满了牧人的羽箭,摇摇晃晃的一转战马,抱起炸药包,就在自己的怀里点燃了引火的药捻,对这吕汉强大吼:“随督师奋战,痛快啊。”然后催马向西,冲入密密麻麻的人群。

    “轰——”一声巨大的爆炸,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发生,带起的黑云和漫天的血肉残肢,方圆三丈范围再无一个生命,即便离着这爆炸中心稍微远一点的,也一个个就好像喝醉的醉汉摇摇晃晃,还有无数战马被爆炸惊吓,不顾主人的吆喝踢打,跳跃着落荒而去。

    随着这位兄弟的生命的付出,一条通道向西延伸,小胖子一声大吼,“冲。”队伍再次向前冲了一点。

    “给我堵住,一定不要让吕汉强这个贼人恶魔逃跑。”老桑坤骑在乱跳的战马上,血红着眼睛对身边所有的人怒吼:“只要堵住吕汉强,我将封他牧场千里。”老桑坤这次算是下了血本。

    在仇恨与巨大的赏赐下,刚刚大开的通道瞬间再次被人潮填满。

    “督师大人,来生还和你战斗。”又一个兄弟抱着炸药包跃马冲入敌群,又是一阵血火爆炸,通道再次延伸。

    “该我了,兄弟们来生再见——”

    一个个兄弟义无反顾的带着炸药包一段段向西冲去,一条血肉通路向西延伸。

    当最后一个炸药包炸响之后,人潮再次将吕汉强的队伍淹没。

    “谁,谁还有炸药包?”高旭提着红色的铁骨朵大吼着。

    没有人答应,炸药包用尽了,前面还有厚厚的一堵人墙。

    战马已经筋疲力尽,骑士已经所剩无几,刀枪已经折断,战旗已经碎裂,一切都要结束了。

    无数部族百姓和青壮将吕汉强团团围住,大家停止了战斗,急剧的喘息着,准备做最后的了断。

    四面破碎的大旗下,吕汉强整理这衣服,端正了帽子,扫视了一眼四周的兄弟,不多了,原本二千五百多兄弟,现在所剩不过区区七八百,而且各个身心疲惫满身是伤,但没有一个兄弟喊疼呼喊,全部面色绝然肃穆。

    扫视了一眼紧紧围在身边的小胖子,周楚钧,高旭,王建。

    “今天我们就算是死在这里了,但很遗憾,我们的死可能不被褒奖,不但不会被朝廷褒奖,还有可能被朝廷当成替罪羊,以向鞑子们推诿他们的无能,不知道大家后悔不后悔。”吕汉强轻轻解下身后的孩子,低声对身边的兄弟们道。

    “大人,我们能有幸追随大人为国而战,我们死得其所,至于那个狗屁皇上,狗屁贪官污吏,我当初就没指望他们能给我们什么,即便给了,我还不稀罕呢。”高旭大声的回应,这时候,他再次表现出他当初马匪头子的粗豪性子。

    “就是,大人也知道,当初我们都是什么人,我们是专门和朝廷对着干的马匪,是让祖宗蒙羞的马匪强盗,杀过百姓,杀过官军,杀过商贾,我们死后是不能入祖坟的,当初投靠您的时候,不过是想着将这身匪号洗白,虽然不能入祖坟,但起码还能埋在坟茔的边上,看着我们的子孙后代繁衍生息,也就心满意足。

    但这次不一样了,我们杀的是鞑子,是我们汉人世代的仇人,我们为我们那无数的被他们杀害屠戮的汉人报了仇的,我们的祖宗也会高兴非常,也一定会高兴的让我们进入祖坟,享受子孙万代的血食供奉,这就足够了。”周楚钧豪迈的大笑。

    “是的,是的,只要我们能死后魂魄入了祖坟,我管他狗屁皇帝是给我褒奖还是替罪羊,只要祖宗知道我们做了一件让他们高兴的事情就成。”又一个在战马上摇摇晃晃的兄弟欢快的回答。

    其实,普通的百姓的要求就是这么简单,他们只要无愧于心,无愧于祖宗,便是天道大义,便是一个义无反顾。

    将怀里温热的奶水喂给小家伙,小家伙依旧给吕汉强一个灿烂的微笑,然后幸福的吸吮。

    “兄弟,我害的你当不成国公了,你不会怪我吧。”看着婴儿幸福的吃饱,吕汉强问小胖子。

    小胖子大咧咧的一撇嘴:“狗屁的世子,那是蹭的祖宗的基业得来的,根本就没有一点含金量,这多好,真刀真枪的杀了这许多时日,在我的双锤之下,少说也有几百我们汉人敌人的烂命,我唯一遗憾的就是少杀的少了,如果上天再给我一个机会,我宁愿再杀他个尸山血海,为汉人,杀出一个天下大同。”

    给小家伙喂饱了奶水,吕汉强笑着道:“小家伙,你很不幸,刚刚出生便要死去,你还没有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但你也很幸运,因为与你一起走的,将是四千多百战的英雄。”

    然后将孩子再次裹在怀里,抬眼望去,东面烟尘更浓,而西面竟然也传来如雷的蹄声,怕是有上万敌人骑兵杀来,四周黑压压全部是敌人,正等待着吃喝自己的血肉。

    抄起身后的一面大旗,吕汉强淡淡的道:“好了,既然我们都没有遗憾,那我们就无憾的战死吧。”
正文 第458章 援军来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最后一次决死的冲击开始了。

    人到一万,无边无沿,近万残存的部族百姓妇孺,形成一片狂怒的汪洋大海,让吕汉强不足一千的兄弟,就如同狂涛大海里的小舟,被怒涛狂卷着,起伏着。但所有的兄弟都紧紧的围在吕汉强的周围,让这支已经支离破碎的小舟艰难前行,他们不但要保护吕汉强的安全,其实,他们是在用生命保护吕汉强怀里的孩子——大家的希望,大家的精灵,这些莽汉心里那仅存的温柔。

    各部族的残余也拼命了,因为他们看到了主力大军的烟尘,看到了敌人吕汉强仅仅是在垂死挣扎,看到了为家人报仇的希望。

    “缠住他们,缠住他们,我们的大军回援啦,我们就要为几百万部族死去的冤魂报仇啦,缠住他们啊。”老桑坤红着眼睛,兴奋的在战马上大声嘶吼,只要半个时辰,只要半个时辰自己就可以取得决定的胜利啦,只要援军回来,只要有五万青壮,只要再掳掠来汉人的子女,只要再有牛羊,草原依旧会从新繁衍生息,从新换发生命活力,黄金家族,残破的各部,血火屠戮过后的草原就有救啦。

    呐喊的老桑坤想到这里,不由呜呜哭泣,转而嚎啕大哭。

    不用老桑坤鼓舞呐喊,各部族的百姓妇孺,他们也疯狂了,没有工具刀枪的老人孩子,就那么扑上去,抱住马腿,任战马的铁蹄踩踏进胸膛,无数女人尖叫着,即便被砍断了一条胳膊,也要将战马上的仇人拉下战马,然后用头撞,用牙咬,用他们一切可以用的东西也要杀死敌人,撕碎敌人。

    牧民疯狂了,吕汉强和他的兄弟们也疯狂了,现在他们已经没有速度了,就被紧紧的困在原地不能挪动半分。现在他们的神经已经麻木了,是在机械的一下一下挥舞着他们手中的刀枪,一下一下的砍倒所有在他们周边的敌人,现在他们想的只有,杀一个敌人,草原就削弱一分,大汉民族就能保存一分气力。只要这样杀戮下去,这片草原,早晚就是汉家的牧场,这样杀戮下去,总有一天,这里将不再有杀戮,有的是美丽的鲜花,温顺的牛羊,奔腾的战马,还有的是汉人女子甜美的牧歌。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草原上猛然传开,无数道浓烟带着血火,在敌群中翻滚升腾,无数汉人的呐喊充满天地,无数把各种武器将敌人撕碎砍杀。

    这不是吕汉强队伍发出的,这是西面包围自己的敌人身后出现的变故。

    西面,吕汉强的援军到了。这样的场景让所有的人目瞪口呆,核心战斗着的敌我都不由自主的停下了手中的厮杀,带着各样的表情看着这惊天的变故。

    老桑坤呆呆的看着自己辛辛苦苦组成的防线在无数炸药包的轰击下,就如同废纸一般破裂,看着无数自己的族人,在如洪水猛兽般的明军砍杀下成片的倒下,老桑坤只感觉眼前一黑,然后一口鲜血喷出,惨叫一声翻身掉落马下,紧接着,便被无数马蹄踩成了肉酱,与他统治的草原混合成完整的一体。

    吕汉强和他的兄弟们已经绝望,但这时候却看见自己熟悉的炸药包炸出的冲天火海,看到在无边无际的敌人人海里,一杆火红的日月大旗一往无前的向前冲,在这杆大旗后面,是如洪流一般呐喊屠杀的汉子,所有的人再次升起了生的希望,鼓起最后的勇气,迎着那面日月战旗相对冲杀上去。

    一声声爆炸,一道道火光终于砸开了敌人厚重的防线,也不等烟火消散,就在血火硝烟里,一匹黑马如闪电般冲进了包围圈,马上一人双刀飞舞,一面砍杀残余的敌人一面嘶声大吼:“东家,大哥,你还活着吗?你还活着吗?”

    是陈亮,真的是陈亮这个混蛋。

    吕汉强在震惊之后突然仰天大笑:“我还活着,你这个混蛋怎么才来啊。”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东家,大哥,跟我冲出去。”

    说罢,对身后滚滚洪流大吼:“左右分开,抗住通道,杀光鞑子。”

    身后无数声大吼呼应,于是洪流左右一分,对那些已经傻了的鞑子部族展开无情的屠杀。

    败了,久战疲敝,又被无数炸药包炸得所剩无几的部族鞑子的决死勇气彻底消散,面对如虹的洪流,他们丢弃了手中的刀枪,放弃了黄金家族的荣耀,如退潮一般向东,向着他们真正的援军败退下去,没有一个人再敢回头。

    一股不下五千人马,一股不过五百血人就在这满地尸骸刀枪的战场上会师了,认识的不认识的一起忘情的拥抱在了一起,呼喊着,拥抱着,尽情的挥洒着他们兴奋激动的泪水。

    陈亮在马上留着泪端详着吕汉强,撇着大嘴嚎啕大哭。

    这时候,一把大锤呼啸而来,接着就是一声大骂:“你个狗娘养的,你死到哪里去啦,你怎么才来啊。”骂声里没有愤怒,只有乍然相聚的无限欢喜。

    “砰”的一声,大锤砸在了陈亮的头盔上,陈亮哎呦一声,一下就被砸到了马下,当时头盔瘪了一大块。

    “死胖子,你要谋杀我啊。”被砸的晕头转向蒙圈了的陈亮,一下跳起来的陈亮对着张大嘴巴吓呆了的小胖子怒吼。

    “你干什么不躲,我要不是收手的快,这下就砸死你了。”

    “我不是看东家大哥有什么好歹呢吗?我怎么知道你上来就给我一下。”

    吕汉强苦笑一声:“得,这两军会师,差点自己人把自己的主将砸死,这是什么一样的乌龙?”

    “都别吵了,敌人就在身后,我们赶紧跑啊。”吕汉强大吼一声,镇住两个混蛋,一提战马带头向西北狂奔。

    不跑不行啊,现在看来陈亮带来最多六千人马,自己这五百已经残废,而身后,看从高岗上漫下来的敌人,骑兵就有五六万,还有无数的部落步兵,少说也在七八万人马啊,再这里如果再被纠缠上,那自己就算彻底的交代这了,刚刚大家抱着必死之心,但援军到了,还是好死不如赖活着吧。

    吕汉强这么一跑,剩下所有的兄弟才从会师的喜悦里清醒过来,大家一起飞奔而去。
正文 第459章 获得喘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汇合的大军不敢做半刻停留,一路向西狂奔,直到天开黑了的时候,大家认为与鞑子拉开了一定的安全距离,几番大战已经筋疲力尽的吕汉强等兄弟,才被陈亮带到了一个叫小溪洼的地方,进行必要的修整。

    小溪洼,是陈亮来的时候遇到的一个残余部族,这个地方背风,最主要的是这里竟然有几股温泉,于是陈亮将躲避在这里猫冬的部族杀掉,将他们的帐篷物资留下,就预备自己在回程的时候作为休整之地,结果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坐在温暖的帐篷里,烤着陈亮带来的焦炭火,火上的砂锅里翻滚着烂熟的羊肉,小胖子斜着身子问陈亮:“有兔肉没有,我馋死那东西了。”然后看看翻滚的羊肉:“我恶心死这东西了,以后再也不想吃了。”

    陈亮就很鄙夷,当初这哥们看到兔子肉的时候,似乎也总是这么说。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于是就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了一支兔子腿来,小胖子看着那特殊的颜色,就知道,这是地道的平陆特产,正宗货。

    小胖子就拿在手中,仔细的端详了一阵之后,一改平时吃什么都狼吞虎咽的习性——一口就下去半拉,然后慢慢的咀嚼,慢慢的品味,还时不时的长叹一声,那里有家的味道。

    不理陶醉的小胖子这个哥们,然后陈亮又变戏法一样,在怀里拿出一小包茶叶,准备给东家哥哥沏壶茶。

    和陈亮自来熟的高旭就一把抢了过来,放在鼻子底下贪婪的闻着,轻轻捏出一下戳,放到嘴里仔细的咀嚼,这是汉人的味道,悠远绵长。

    陈亮就跺脚:“你个厮杀汉,你懂得什么品位?好好的茶叶就这么喂了驴了,赶紧放下。”

    高旭就眯着眼睛喃喃:‘其实,喝茶是最不耐人的,都麻烦死了,这茶啊,还是嚼着吃才有味道。’

    看着无赖一般的高旭,周楚钧难得的弄出一句斯文词:“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然后将一口还带着血丝的浓痰就肆无忌惮的吐在了地上,还撸了一手鼻涕。

    于是,正吃的津津有味的小胖子就一阵干呕,直接将啃光的兔子骨头砸向了周楚钧:“你给我滚出去。”

    结果周楚钧就嘻嘻哈哈的跑出去了,在外面,还有他五百全部负伤的兄弟要照顾呢。

    小溪洼的温泉汩汩的流淌着,再不远处形成一个小谭,在寒冬里冒着白气,仔细闻起来,还有一股淡淡的硫磺的味道,有经验的马匪都知道,这股泉水对疗伤有巨大的奇效,于是,五百负伤的兄弟被其他兄弟强制的扒光,吱哇乱叫的被丢进了温泉里,然后又有一批兄弟也脱的赤条条的跳进水里,给这些兄弟擦拭身上的血块,数着百战余生勇士们身上刀剑箭矢的伤口,不断的有惊叹传来:“我的妈呀,都二十几处啊,老哥哥,你真命大啊,这都不死啊。”

    “老天啊,你太幸运了,这一枪再深半寸,你就交代啦。”

    “好汉子,就这一下的深度,你绝对摸到了阎王爷的鼻子了,嗨嗨,你别睡啊,我真服气了你,就这一身伤,你还睡的着?”

    太累了,狂飙三千里,一路厮杀一路冲锋陷阵,他们就没脱过衣服,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每日都活在紧张里,神经已经不堪重负,这时候,能在这温暖的泉水里,在无数兄弟的看护下,怎么能不让他们安然睡去?

    一个个粗豪的汉子,轻轻的将擦洗干净的兄弟轻轻的抱上岸,立刻搬进温暖的帐篷里,给每一道伤口小心的涂抹上金创药,然后盖上厚厚的被子,还不忘轻轻摇头:“苦了兄弟们了。”然后再赞叹一声:“真好汉子。”

    帐篷是劫后余生部族的财产,很破旧,冬天从北面吹来的强劲北风让它随时有坍塌的危险。但不必挑剔了,能有这样一顶帐篷,已经是大家的福分啦。

    “你怎么来的。”吕汉强一面给小家伙换尿布,一面问陈亮。

    小家伙离开了吕汉强温暖的胸膛,及不情愿,就那么张着小胳膊,踢蹬着小腿,大声的哭喊着抗议着,但明显这只是装装样子,因为她就没有眼泪出来,还瞪着乌黑的眼睛盯着吕汉强,那眼神与其说是哭喊,不如说是微笑。

    王建一瘸一拐的赶紧将烤热的尿片拿过来,比吕汉强熟练的多的给小家伙包上,他打小就照顾过妹妹,这手法比吕汉强熟悉。

    温热的尿片让小家伙感觉舒适,于是停止了哭声,啃着小拳头任由王建摆布。

    看着王建熟练的手法,吕汉强就躲到了一边,然后等着打闹在一起的陈亮回答自己的问题。

    “东家大哥,我当初带着您给老太太的信回家,然后押运着十万银子到了金恒光的山寨招兵买马,结果那地方就不适合产马也没有马,只产驴子,甭说五千,就是五百都难。”

    这一点吕汉强就笑了,山西产驴子,而且温顺耐久,走起来又平稳,当初自己骑术不行的时候,大家就建议在万千大军里,自己这个主帅就骑驴。要不姚同新老哥哥一个堂堂的直隶府的知府,偏偏不好坐轿,却专门骑驴呢。

    给吕汉强盛上一晚滚烫的热汤,陈亮继续道:“于是我就丢下大部分银子,带着几个贴心的兄弟直接回到我山西北部的老家朔州,那地方连着蒙古,原先还是大明马政的重要地方,大家打小就和马长在一起,正是出骑兵和好马的地方。也该着这些年天灾人祸的,大家不能活命,好一点的苦苦坚持,或者跟我似的,逃荒外地,不行的就都当了马匪,于是我就回到老家,先是招呼了庄子上原先的兄弟,还找回一些没有逃荒外地的亲戚,然后又开始在附近方圆几百里打着你的旗号招安那些马匪,结果还行。”

    “这次你做的不错,没想到你还有了点头脑。”抱着孩子在地上走动,哄着小家伙睡觉,吕汉强夸奖了一下陈亮。

    其实陈亮说的平淡简单,从他变得沉稳刚毅的脸上就可以看出,这次所谓的招安,他没少吃苦,也不知道遇到了多少凶险。
正文 第460章 下一步怎么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陈亮对于吕汉强的夸奖,没有一丝激动,在他认为,东家大哥的事情就是自己的事情,理所当然的很,“一个月前,我总算招募到六千敢战的兄弟,就带着他们往回走。原本听说您在平陆与齐飞鏖战,我就带着人马赶奔平陆,结果扑了个空,说是您又来到五台,我就又带着大家伙赶奔五台,在中间,我遇见了子涵嫂子,他们已经驻扎在了太平寨金恒光那里,衡光兄弟也加入了队伍,原本我想也在太平寨等着朝廷勤王的诏书,好回京杀贼,结果嫂子惦记你,就让我带上兄弟,带足炸药包到雁门帮你,结果我到雁门,又扑了个空,却意外的碰到姚同新那老倌,说是你带着三千兄弟还有雁门那些边军进了草原,我就带着人马进草原找你,结果听陆续回来的雁门边军说,你又带着人马丢下大队继续向东而来,然后带着兄弟们进了草原找你。”

    “姚同新老哥哥在雁门?”这一点倒是很出乎吕汉强的意料之外。

    一提起姚同新,陈亮就乐了:“是啊,我到的时候,就看见灰头土脸的姚老倌。”然后锤着大腿哈哈开心大笑:“现在姚老倌蹲在雁门,早就不成人形了,原先那胡子那个漂亮那个顺溜啊,衣裳那个干净那个整洁啊,看我们这些腌臜汉子那个不屑啊,但现在你再看看那老倌,胡子都打缕了,袍子也脏的不像话,拿着你的假钦差关防,整天逮着谁就封官许愿,然后就哀求,就恳求他们再进草原找你,哈哈哈,那就跟个小媳妇见到恶婆婆似的,见到谁都跟人说小话陪笑脸,哈哈哈哈。”

    看到那个原先见到什么武人都趾高气扬,现在看到拿刀的就低声下气的样子,陈亮就开心无比。

    吕汉强就鼻子一酸,仰起脸努力的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姚老哥还不是心急我,你在这幸灾乐祸什么?”吕汉强横了一眼幸灾乐祸的陈亮。然后问道:“他是怎么到的雁门的。”想象一下老哥哥现在的这个样子,吕汉强的心就一暖。

    想想姚同新也是为了自己的东家哥哥急的,也就收起了幸灾乐祸之心,想了想,口气也改了道:“据姚老哥说,他是拿着山西布政使的手令到雁门抓你的,结果这老哥哥还拿着鸡毛当令箭,直接在雁门附近给你招兵买马,组织援军,可是,他一个文人怎么能找来援军?他也管不到边军,再说了,现在就是想招兵都没有,因为这时候整个九边的马匪啊,马户什么的都一窝蜂似的冲进草原打家劫舍来了,这来钱多块啊,谁还想着当兵?即便想当兵,想招安的马匪什么的,那也得等抢掠完了再干啊,要不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发财,是刻不容缓的,因此姚老倌只能骑着他的小毛驴四处瞎跑却一个兵也没招募来。”看看吕汉强皱了下眉,陈亮赶紧将话拐入正题,“等我带着大队人马赶到雁门,可把姚老倌乐的都哭了,抓着我的马缰绳,连大营都没让我进,直接让我带着人马出关找你来了。”

    “难为姚同新老哥哥了,也难为你了。”吕汉强轻声的道。

    一个四品的知府,却为一个他本来该抓的兄弟,放下身段四处求告救自己,这是一种怎么样的兄弟情深。

    而一个兄弟,从山西朔州,招揽人马赶奔南面平陆,再折返五台,再深入草原,这几千里奔波,这是怎么样的一个兄弟情深?

    “好在你走过的路线特征明显,沿途那是一个凄惨啊,又有零零碎碎留恋草原的各地边兵可以打听,就追过来了,结果就在这里遇见了你。”

    吕汉强用汤勺慢慢的逗着就是不睡的小家伙喝肉汤,看这她竟然喝的香甜,不给她,她还张着小嘴呃呃的要,真的让吕汉强感叹他生命力的顽强。随着自己转战十几天,一顿羊奶,一顿奶酪,就没吃过一口母乳,却依旧在自己的怀里顽强的生长,并且比其他的孩子还健康强壮,这怎么不让人感叹苦难更能让人坚强?

    一面喂这小家伙,一面淡淡的问陈亮。“沿途边军还有其他的人都撤退干净了吗?”他不想提及自己的遭遇,而是关心那些散落在各地的边军安危。

    “沿途上遇见的边军都在急匆匆心满意足的往回跑,说是接到了你的消息,让大家不要贪心,等明年开春时候再来。”

    “这就好,这次大家是抢的盆满钵满,一会去就该养精蓄锐,然后明年开春再进草原,如此来来回回的,才叫趁他病才能要他命,现在太贪心了就会害了自己。”

    “东家哥哥,下一步我们该怎么走?”陈亮问道。

    对于陈亮问出来的下一步怎么走,吕汉强抱着吃饱喝足的小家伙哄着她睡觉,在帐篷里走动了一阵,然后向围在周围的兄弟们给出了自己的答复:“这次,我们虽然死伤惨重,但我们的目的达到了,第一,我们这次发起的抢掠行动,让饥寒交迫的几十万边军得到了温饱,在为朝廷缓了一口气之外,我们最大的收获是让几十万边军振奋了士气,看到了前途,养成了一个好的习惯。”

    说这话的时候,小胖子,高旭和周楚钧等等就哈哈的笑了,看到的是“钱”途吧,养成了强盗的习惯吧,但这样的钱途,这样的习惯大家会欢欣鼓舞的。

    “第二个,那就是这次几十万边军进入,记住,我们不是侵略,不是抢掠,是进入,我们进入草原南部,沿途三光行动,已经让鞑子元气大伤,我不敢多说,他们要想回复原先的元气,至少要用十年的时间,而这十年里,即便他们不招惹我们,让我们边关的百姓得到难得的修养,但他们的虚弱会让更多的边军,可能还有马匪百姓不断的进入草原,继续恶化着鞑子们的元气,这是一个良性的循环,我愿意看到十年后我们的边关的位置在离我们这里更北的地方。”

    一听到这里,这些百战余生的兄弟们立刻群情振奋,不管朝廷怎么说,我们这些兄弟毕竟在实际上已经为这帝国,为汉家开疆拓土了,这是一种怎么样的荣耀?再想想那些为这份不为人知的荣耀而战死沙场的兄弟,大家不由得热泪盈眶。

    “其实,在京畿之地施虐的,建奴才多少人马,在京畿之地,最多的便是这些二鬼子,而在破坏程度上,二鬼子比真鬼子更可怕,我们终于调回了在京畿施虐的蒙古诸部的精锐人马,我们实现了曲线救国的目的,也初步达成了我们报国的情操。”
正文 第461章 方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选择着下一步自己的道路,一面掂着孩子,一面沉思,一阵之后然后转头问陈亮:“你出来的时候还没有接到皇上召唤我们勤王的诏书吗?”

    陈亮神色黯然的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于是吕汉强就继续踱步,继续道:“既然这样,看来那些家伙还在死要面子的苦撑,不过事情已经应该没有原先那么糟了吧。”

    他说的原先的那么糟糕大家听不懂,但吕汉强懂,但也没必要去解释,因为会越解释越不明白。

    “第一,京营方面,我让商行预留出来的百万银子已经下发,想来老国公的人马不会一触即溃,京城的守卫应该没有问题了,第二,我在山东河北预留的五十万石粮食,也应该让山东河南河北的勤王之兵得到粮草温饱,虽然依旧不能与建奴对阵,但牵制一下还能可以的了,而这次我们曲线救国围魏救赵成功,也严重的消弱了建奴的力量,因此建奴对我们京畿极河北等地的荼毒也会轻些,百姓的苦难也会少些。”

    看着一群自豪的兄弟,吕汉强笑着道:“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虽然情况在向好的方面发展,但大的趋势没有改变,建奴不打是不能走的,而指望那些混蛋官员与建奴大战,那就是白日做梦,因此我们这次回去,还要准备进京勤王,我也不想将我辛辛苦苦准备半年之久的力量空耗在山西,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再去会会野猪皮皇太极,如果能够,我倒是也想进入努尔干督司,用刀子和皇太极讲讲和谈的条件。”

    这番话让在座的兄弟再次热血沸腾。小胖子大声道:“对,我们也给他们来一个进入,也让他们十年二十年衰弱下去,那时候,大明四周再无强敌,然后我们的圣明皇上就可以在姐夫的辅佐下大展拳脚,我们的大明中兴就将到来。”

    吕汉强笑眯眯的看着激昂的世子,心中却道:“还是几百年封建礼教教育出来的世家啊,在他们的心中,将大明中兴的希望还是设定在帝王圣明的基础之上啊,大明中兴?必须中兴,但非要崇祯来做吗?或者说他做的到吗?我辅佐他,从现在自己所处的位置来看,只要他不杀了我,我就阿弥陀佛啦。”

    打断热烈憧憬未来的兄弟们,吕汉强继续道:“因此,我们这次回去,立刻汇合大壮老哥和子涵的大军,我再次上书恳请勤王,我们好好的跟皇太极干一架。”

    “对,跟皇太极干一架,干趴下他。”众人纷纷挥拳呼应。

    “好了,暂时的事情就是这样,大家经过连番大战已经疲惫不堪,敌人离着我们也不是太远,大家抓紧休息恢复体力,然后我们明日天不亮就整队启程,回山西与大队汇合。”

    一说累,大家这时候突然感觉真的累了,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不疼,一处不酸麻的,于是大家纷纷站起来打着哈气往外走。

    “对了,陈亮兄弟,我还没问你呢,你这次到底带来多少人马?”这实在是太狼狈了,光顾着跑了,把这个关键的事情给忘记了。

    出来笑着道:“六千,但这六千全部是真正的骑兵,绝大多数还都是马贼出身,绝对以一当十,东家大哥你就安心的睡吧,这时候,你是安全的。”

    吕汉强多少就放了点心:“巡哨放出多远?”

    “十里,主要是东面,其他方向也有,怎么啦?”出来回答了之后,莫名其妙的问道。

    吕汉强苦笑了一下道:“可能是我太过紧张了,我想这次鞑子大军回援,绝对不能轻易的放我们回家,这次我们的仇恨结的太深了。”

    “应该不会,最少这个鬼天气不会,你听听外面的大北风,都能把人吹跑,都能把马冻死,要不是我们这里是个背风的地方,说不定我们明天能站起行军的就没几个了,东家大哥,你就安心的带着小家伙睡觉吧。”

    吕汉强就侧耳听了听外面,是的,北风似乎比天黑的时候更猛烈了,破烂的帐篷呼搭呼搭的上下山响,真担心自己一觉下去,睁眼看到的是漫天的星斗——帐篷丢了。

    实在是太疲惫了,千里奔波就没有片刻休息,危险时刻存在更让人的神经绷得紧紧的,如此安全温暖的环境怎么不让人松懈?

    也不脱衣便酣然入梦,黑甜大睡,梦是没有的,一切都进入无边的黑甜里。

    正这时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蹬蹬跑来,帐篷门被突然掀起,陈亮冲了进来,一把拉住吕汉强,“东家大哥,不好了,鞑子攻过来啦。”

    吕汉强豁然惊醒,懵懵懂懂的还没搞清楚状况,出来就一把将睡在他身边的小丫头塞在他怀里,拉起他就走。

    “怎么回事?”

    “鞑子,足足五万鞑子正在掩杀过来,他们的身后还有最少五七万鞑子部族,快,我们快冲出去。”

    吕汉强当时就清醒过来,在这连番大战之下,在这月黑风高的时候,鞑子给自己来个偷袭,也不怕自己人和自己人杀了起来,这也算对自己真的恨的狠了,不杀了自己绝不罢休了。

    这时候,帐篷外已经一片人喊马嘶,高旭冲了过来,对着吕汉强大吼:“还磨蹭什么,还不上马快走。”这高旭第一次对吕汉强如此疾言厉色,可见事情真的很紧急了。

    吕汉强就一边整理衣服,一面小心的将小丫头揣在怀里,刚刚被惊醒啼哭的小家伙一进入吕汉强的怀,立刻停止了哭泣,在她认为,这里才是天下最安全,最温暖的地方,这里将是她终生的依靠。

    “你怎么还不上马,难道要拖累大家一起死吗?”小胖子也冲了过来,提着双锤,瞪着牛眼,似乎吕汉强再这么磨蹭,就一锤锤瘪了他。

    “我们往哪里走?”吕汉强突然问出了一个这样的问题。

    “还能往哪里,往西,咱们回雁门关啊。”陈亮纳闷的问道,这是昨夜已经定好的计划啊。

    “看样不行。”吕汉强摇摇头:‘这次鞑子主力和我是不死不休了,如果我们逃往雁门,鞑子也一定追我们到雁门,而雁门现在不足三千兵马,是无论如何也保护不了雁门的,如果那样,这些穷凶极恶的家伙们打开雁门,那就是我们汉家家园一场绝无仅有的灾难。

    大家一愣,然后深深的吸了口冷气,这冬夜的冷气让大家感觉到肺叶冰冷生疼。

    是的,这些鞑子已经红了眼睛,如果让他们突破雁门,那大明的北地将成为一片尸山血海,大家一切的努力都将付之东流。
正文 第462章 向北向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时候,营地的南面已经有喊杀声传来,其间时不时的夹着剧烈的炸药包爆炸的声音,鞑子已经冲到了近前。

    这五万鞑子可绝对是蒙古的主力,不是原先大家对付的老弱杂牌,以六千对抗五万,一旦被缠上就会陷入全军覆没的危险。

    时间紧急,大家全部盯着吕汉强,等待着他的决断。

    “往北,我们往北冲,将这股危险凶残的敌人往北引。”吕汉强坚定的决断。

    “可是,越往北我们离家越远,越往北我们越进入鞑子的腹心,而北方苦寒,草原的牧民都要在这个时候往南迁移,因此部落更少,补给更困难,我们岂不更危险?”高旭担心的问道,这里也只有他这个打小酒在边地当马匪的人熟悉蒙古人的习性,能在这个时候问出这样的问题,小胖子和陈亮那就是一个你挥手我前进的家伙。

    吕汉强点点头,但话锋依旧坚定:“我疲敝,他们也疲惫,我们补给困难,他们几万大军补给更困难,恶魔人少灵活,就可以再次发挥我们游动作战的优势,我们就是拖,一定要拖着他们和我们一起走向绝路。”然后望向满帐兄弟,“我们现在必须将这鞑子最后的力量向北引开,让他们离着我们的家园越远越好。”然后坚定的一挥手,“我们出发。”

    这时候,陈亮叫过自己一小的玩伴,一个壮硕的小山一样的家伙:“王兄弟,现在为了我们大队兄弟安全,你带着你原先的一千兄弟,还有大部的炸药包断后,记住,必须坚持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你愿意往西还是往北,还是——都由你。”

    这个兄弟一拱手:“亮子哥你放心,一个时辰,我绝对不会让鞑子从这里挪开一步。”言罢义无反顾的大步走向黑暗的战场。

    陈亮突然对着他的背影大吼:“我会将你们的亲人当做我的亲人奉养的。”

    没有回答,只有呼啸的北风,还有顶着北风传来的惨烈厮杀声。

    就在这厮杀与不断的爆炸声中,吕汉强带着他的兄弟们,亡命的向北逃去,隐入草原北方巨大的黑暗里。

    哈尔巴拉愤怒的将面前一个抱着炸药包的汉人砍翻,然后战马一跃冲出,就在他冲出不远,他的身后传来了一声巨响,炙热的气浪将他猛的往前一推,差点掀翻了他和他的战马,战马受惊狂窜奔跑,几乎不受他的控制,但好在他的战马神骏,也随他转战草原多年,只一会便又恢复原先。

    但随着一个个炸药包的巨响,他部下的战马纷纷受惊,不受控制的乱蹦乱跳挤做一团,然后,就看着最后残余的三百多汉人打马朝北而去,这时候,天光已经微明,草原新的一天开始了。

    新的一天应该有新的气象,但看着被自己苦心设计偷袭的营地,看着地上不足千个汉人的尸骸,看着堙没在无边草原深处的吕汉强,哈尔巴拉知道,自己的算计破产了。

    这次他没有将失败迁怒那个给自己出主意的范文斗,因为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主意,只是敌人太狡猾,根本就没有按照自己的算计出牌。

    其实,按照范文斗的计划,在昨天上午一场鏖战,自己带着大队赶赴战场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吕汉强在突然冒出来的援兵接应下,冲出了自己精心布置的两道防线,冲了出去,让自己的十面埋伏之计彻底落空。

    但经过紧急询问大战幸存者,他和范文斗知道,即便是这次吕汉强来了援军,也不过是区区六七千人马,而吕汉强冲出去的也不足五百,还各个带伤,按照这个标准,自己在兵力上还是有着绝对的优势,而最大的优势就是精力,自己这五万大军奔袭不久,道路也不远,而对方吕汉强本部,施虐草原近月,奔袭几千里,早就体力透支严重,即便是吕汉强的援军,也驰援千余里,并且夜以继日,早就应该人困马乏,这样的一支队伍带着五百急需整顿救治的伤兵,一定不能日夜不停的奔逃,他们必须要在一个不远的,认为安全的地方停下来休息整顿。

    而这个地点在什么地方呢,作为从小便走遍自己未来领地的哈尔巴拉来说,在这附近只有一个,那就是西面百里的小溪洼。

    小溪洼不但背风,而且还有几个长年不冻的泉眼,是再适合没有的休整地点了,既然敌人援军从西面来,一定会路过这个原先牧民天然的避冬之地。

    既然知道了敌人休整的地方,因此,范文斗再次给出了一个绝对必胜无疑的建议。

    收集部族所有的战马与青壮,随着五万大军西去,利用北风呼啸的天气压住声音,然后从这里往南绕个圈子,等大军到达小溪洼之后,再分出一万骑兵往西,堵住吕汉强西去的道路,他们的任务是,即便南面五万大军发动夜袭,如果有吕汉强拼死突围,只要西面的人马纠缠住敌人,坚持到后面大军全军压上就算完成任务,而东面,将部族所有的男女动员起来,缓缓推进,大造声势,不让吕汉强东来,如此吕汉强就算是大罗金仙转世,他也再没有一丝生还的希望。

    北面?如果吕汉强不是傻掉了,就绝对不能往北逃,一,北面酷寒,一支疲惫不堪,在外征战月余的人马,在这冰天雪地的时候,往北就是找死。二,如果吕汉强真的往北去了,大家正好整合在一起,以泰山压顶之势向北碾压,一直将吕汉强残余碾压到极北之地,那时候,不要大家厮杀,长生天就将会将这些罪大恶极的家伙饿死,冻死。

    这的确是一个完美的不能再完美的计划。几乎将所有能想到的都想到了。

    于是,不管先前部族人马酣战之后的疲惫,给他们吃饱喝足之后,驱赶着他们开始这次决战。

    一切都是按照自己的规划执行的,机灵的斥候在伏杀了汉人的巡哨之后,的确在小溪洼找到了他们的死敌吕汉强,他们正在那里安心休整。
正文 第463章 意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总的来说,哈尔巴拉夜袭是成功的,利用呼啸的北风遮掩了马蹄声,当大队人马冲到小溪洼近前的时候,吕汉强的队伍才发觉敌袭。但结果却是失败的,因为一千不顾生死的家伙利用手中那威力巨大的爆炸物,死死的缠住了哈尔巴拉的大队,而最失败的便是,吕汉强没有往西冲,而是带着大队直接向北方逃跑了,这次失败在又算计错误了吕汉强的思维。

    “我们没有失败,因为将吕汉强驱赶到漠北,不也正是我们的目的之一吗?这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范文斗闪着带有血红火苗的眼睛,欢快的对哈尔巴拉道。“我最喜欢我就是看着吕汉强慢慢的饿死,然后在他气息奄奄的时候,我们轻轻的抓住他,折磨他,这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吗?”

    是的,这的确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不过他们逃向漠北,而漠北如此广大,那么我们抓到他就需要时间了,这样我们就不能再赶回大明的京畿之地,赶不上那丰盛的抢掠大餐,这对我们来说是一种巨大的损失啊。”哈尔巴拉遗憾的道。

    “只要看家的老虎没了,院子里就是一群猪罢了,以后你随时可以进院子抓猪,那不是狠好吗?”范文斗耐心的开解着遗憾着的哈尔巴拉,他早就忘记了自己是一个汉人。“为了我们将来畅快的去大明索取物资财富,我们必须将这群老虎消灭在这里,否则,大明将有无数老虎,那时候你就是待宰的羔羊。”

    哈尔巴拉痛苦的点点头:“这次吕汉强给我们草原造成的损失太大了,我们不但失去了牛羊,更失去了女人孩子,这样,我们要想恢复元气,最少需要五到十年。”看着慢慢赶来汇合的诸部男女,哈尔巴拉更痛苦,因为在他的眼里所看到的十万诸部,男人远远多于女人,孩子就更少了,没有女人的部族是没有延续的,没有孩子的部族是没有希望的,不管怎么说,即便将吕汉强抓到千刀万剐,但自己的部族不可避免的没落了。

    “不管怎么说,只要我们追着吕汉强,不让他再有荼毒散布在大草原里的其他部族,你就可以在我的钱粮资助下尽情的兼并其他部族,那么,你的部族就会慢慢的再次壮大,那样,你一统草原,成为万王之王的时机就到了,这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万王之王,这是多少黄金家族的人梦寐以求的,再建立一个成吉思汗那样的天下帝国,那是怎么样一种荣光?

    “巴图,你立刻带三千精锐,追上去,缠住他。”恢复了雄心豪气的哈尔巴拉叫过自己的一个万夫长,果断的吩咐到。

    现在的万夫长只能统领三千人马了,而这还是东拼西凑的,这都是吕汉强造的孽啊。

    巴图大声尊令,然后在身后的部族里,精选了三千人马,带着他们冲向了草原深处。

    哈尔巴拉接收了范文斗运来的粮食之后,命令部族不分白日黑夜的展开巨大的横面,向北继续追击。

    一望无边的草原,分滚的长草,单调的让人发指,不眠不休的逃亡,让人几乎崩溃。

    “下一个部族应该在什么地方?谁知道?”坐在马上的吕汉强茫然的问着身边的人,但没有人能给他答案,这里,大家都不熟。

    “我们必须要找到一个部族给我们寻找到足够的食物,我的小丫头需要奶酪,需要尿片,要不然,我们就要杀马了,而马肉,我的小丫头的胃肠是不能忍受的。”吕汉强如是说。

    结果这样的问题却让几千汉子几乎抓狂,为给小丫头寻找适合她的吃食,这已经成为所有厮杀汉子的唯一目的。

    她,是大家的希望,她,是大家的精灵。她的每一声哭泣,都会让几千铁血汉子柔肠百转,而她的一次微笑,让所有的冰冷的心感觉到鲜活温暖。

    必须给这个小精灵寻找到下一个吃的地方,这是几千汉子潜意识里的任务。

    现在的吕汉强队伍已经连续行军三天了,断后的王亮带着剩余的三百残兵,很幸运的追上了吕汉强大队,也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那就是在他们的身后,有一股三千人的鞑子精锐在死死的咬着自己。

    “我们要砍掉这支尾巴,不然总是被他这样纠缠也不行。”小胖子提着他的双锤建议道。

    “但我们必须先寻到一个部落,找到吃的才能再战,战马是我们的命根子,轻易不能屠杀。”陈亮皱着眉头道。

    这时候,派出去寻找的巡哨开始纷纷归队,带来的都是不好的消息,没有发现部落群,连只兔子都没有。

    “再派十人,还是一人三马,继续向北寻找,我们大队现在就启程,继续向北。”看看大家有些茫然的失去信心,吕汉强知道,必须给兄弟们一个目标,否则这支队伍就会变得沮丧,那样离着失败就不远了,于是笑着道:“大家再坚持一下,只要将鞑子的大队再往北拖上五天,我们就转而向西,摆脱鞑子,然后我们回家。

    一提起回家,大家就又兴奋起来,于是大队人马继续北行。

    好消息还是有了,一个巡哨在天黑的时候总算在东北方向发现了一个部落,部落不小,那里,有牛羊马匹。

    草原是安静的,冬天的上午,完全可以冻掉人的鼻子,但牛羊要喂草料,再冷也要出去干活,从乌云身上爬下来,披上厚重的袍子,穿上毡靴带上帽子,哈森准备出去。

    这时候外面一阵狗叫,接着就是无数部落里的狗一起在叫。

    “这大冷的天,谁路过部落了呢?看来人还不少,莫不是又有部落来这里?”哈森有点兴奋,自打入秋之后最后自己和部落里的人就再也没看到过一个外人,没得到外面一点消息,这简直闷的人发慌。这次总算有外人来了,不管是经过还是寻求合并,都的朋友。

    于是哈森麻利的在屋子的一角翻出一条哈达,捧上一撮盐巴,撩开帐帘大步走出来,准备迎接尊贵的客人。

    从昏暗的帐篷里出来,阳光狠刺眼,微微的咪了下眼睛,努力的适应了一下,然后睁开眼向南眺望。

    映入哈森眼帘的是,在南面地平线上一排黑压压的骑兵,雪亮的钢刀反射着让人胆寒的光芒。

    哈森楞了一下,然后丢掉哈达与盐巴,转身冲向后面的马群,一边飞奔一边大吼:“敌袭,敌袭。”
正文 第464章 砍断尾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的小家伙总算有酸奶喝娄。”吕汉强快乐的喂着小家伙,扯过一条哈达,这是刚刚在帐外看到的,虽然上面染了点血,但大部分还可用,做个尿片吗,哪里来的那么讲究?

    但似乎小家伙对带血的东西做自己的尿片不是很满意,于是就用大哭来抗议,小脚丫使劲的踢蹬,于是吕汉强就赶紧将这个哈达丢掉,换上了一片干净的麻布,这里也就这么几块布,剩下的都是皮子,腥膻恶臭的。

    “大人,最后一个逃跑的也追上杀了,那家伙狠彪悍,他还砍死了我的一个兄弟。”高旭进来向吕汉强汇报着结果。

    高旭现在身上穿的是一身蒙古的服装,脑袋上还带着一个蒙古人常带的帽子,显得特别的别扭。

    “尸体都掩埋好了吗?”吕汉强哄着小家伙,淡淡的问道,在一个天真无邪的眼睛面前谈论尸骸,这也很别扭。

    “都堆在了后面的帐篷里。”

    “我让你挑选会蒙古语言的人都选好了吗?”

    “我们本来就是马贼出身,这蒙古语就不是问题,保证露不了陷。”

    “兄弟们都吃饱了吗?”

    “都吃饱了,就等着好好的厮杀一番呢。”

    “三千鞑子精锐啊,不是那么好杀的,因此第一次一定要狠,争取第一波弩箭炸药包就干掉他一半,这个很重要,要不我们就要陷入苦战了。”

    “这个到是,大家骑马作战习惯了,步战还真没什么把握。”高旭挠着脑袋闷闷的说,这蒙古的帽子就是戴着不舒服。

    “看看哪里还需要做工作,不要疏忽了。”

    “大人,该做的都做了,没什么破绽了。”

    “我的同志哥啊,做事一定要三思三思再三思啊,一个纰漏就会要了人命啊,这个千万注意啊。”

    高旭就转身往外走,临了还嘀咕一句:“啰嗦。”

    吕汉强就笑了,逗着小家伙嘀咕:“可能是你的原因,让我成为奶爸,然后就啰嗦了。”小家伙就笑,欢快的笑。吕汉强就纳闷了,十几天的孩子,怎么就会笑呢?可能是自己的感觉吧。

    巴图带着三千人马狂追了四天,一个个已经筋疲力尽人困马乏,他就纳闷了,吕汉强难道不是人吗?难道他就不饿不困不疲惫吗?怎么自己总是落后他一步呢?

    “我们需要休整一下了,要不即便遇上吕汉强也没力气厮杀了。”他的副手小心的提醒着巴图。

    巴图的脾气很好,但这只是他的外表,其实他的内心是残暴的,动不动就突然的发脾气,只要他发脾气,那他身边的人就会倒霉,尤其一个万夫长带着三千人之后,这脾气越来越喜怒无常了。

    但这次巴图没有发脾气,而是很和气的点点头。“是的,我们应该找个部落休整一下,喝点热水,吃顿热饭,然后才有精力再次追击。”

    这个副手感觉到很高兴,因为这次难得的巴图听了自己的建议,于是立刻道:“我知道前面不远就有一个桑巴部族,就在那过冬,部族不小,完全可以容下我们三千人马。”

    “那你就带路吧,我们就去桑巴部族,希望他的部族不要被吕汉强撞上,那一切就都完了。”

    “不会的,这个部族的过冬地很隐秘的,吕汉强是个外人,是不会撞上的。”

    边说大队边行进,到了天快黑的时候就真的看到了桑巴的营地,而这时候,营地里的狗叫声开始传来,营地里开始混乱起来。

    这时候有十几个年轻人在各自的帐篷里出来,戒备的朝这面张望。

    “你去,告诉他们我们是哈尔巴拉大汗的部下,借住一晚。”巴图吩咐这个副手道,野外部落遇到三千大军,难免误会的。

    副手就催马上前,和对面的一个汉子大声的说着,不大一会,那群人竟然发出一声欢呼,然后纷纷转身回了帐篷,不大一会就纷纷捧着哈达还有盐巴出来,大步的迎了上来。

    那个大个子的汉子捧着哈达盐巴来到了巴图的面前,双手高高举起:“我远方尊贵的客人,请接受我们边缘部族的欢迎,您是我这一冬天来见到的第一个朋友。请下马吧,不要惊扰了我们的孩子妇女和老人,请下马吧,然后与我们一起共享烤全羊吧。”

    巴图就笑了,麻利的跳下战马,对着身后的兄弟大吼:“都下马,不要惊扰了部族的女人孩子和老人。”然后双手接过这个汉子的哈达盐巴,顺手在怀里也抽出一条哈达,还从马背上取了一块茶砖奉还。

    “打扰了主人,我万分愧疚,请允许我献上天神的祝福和我的一点心意吧。”

    那汉子就受了巴图的回赠,然后弯腰请他最尊贵的客人进入营地。

    大队步行进入营地之后,有两三百汉子跑上来,热情的接过他们的战马,拉倒后面去了。

    这时候篝火已经点燃,烤羊已经上架,疲惫的士卒开始围在篝火旁或做或站的开始欢笑,而他们的欢笑也引来无数部族汉子的围观。

    这时候巴图就感觉有什么不对,是什么呢,一时还说不上来。

    这时候,那个汉子走到巴图的面前,恭敬的邀请:“我尊贵的客人,我们的老族长想要邀请您到他的帐篷里去喝酒,也想要了解一下外面的事情。

    巴图犹豫了一下,然后还是很高兴的接受了邀请,随着这个汉子往一个大帐篷里走,边走边冥思苦想,到底哪里不对。

    大帐撩开,他看到一个年轻人,带着和煦的微笑看着自己,怀里还惦着一个孩子。

    巴图就想笑,一个大男人抱着孩子怎么不让人感觉别扭可笑?

    等等,一个男人抱着孩子,那么,女人呢?巴图突然明白了自己感觉的不对,自从自己进入营地以来,就没看到过老人孩子,还有女人,尤其,这些围在外面的人还是清一色的青壮。

    不好,有埋伏。想到这巴图转身就要往外跑,但一转身,差点就和紧紧跟在他身后的汉子撞了个满怀。

    “动手。”在大帐外的小胖子等巴图一进大帐,立刻怒吼一声,随后就将一个炸药包准确的丢进了篝火里,接着所有手中有炸药包的兄弟一起将它们丢进篝火,随着一声声连绵不断的爆炸,巨大的火焰带着残肢碎肉腾空而起,坐在篝火旁的鞑子立刻灰飞烟灭,即便没死的,也被这巨大的声响震的东倒西歪。

    “杀啊——”小胖子摇晃着被震的发昏的脑袋,抽出双锤就冲进了还没清醒的鞑子群中,紧接着在帐篷里冲出无数勇士,他们挥舞着腰刀疯狂的砍杀着连刀都没拿起来的鞑子,五千准备充足的悍将,对三千毫无防备的鞑子,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屠杀。
正文 第465章 火烧草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屠杀的毕竟是人而不是绵羊,一场设计好的砍断尾巴的大战落下帷幕,清点伤亡,自己也损失了三百。

    但缴获也是巨大的,不但原先部落里的上万牛羊还有珍贵的盐巴,这次又缴获了三千匹战马,这是最可宝贵的东西,有了这三千匹战马,吕汉强接近四千的兄弟又达到了一人双马,机动性就更大了。

    因此,心中已经有了底气的吕汉强决定在掩埋了烈士们的遗体之后,大家在这个营地休整三日,将所有的牛羊和多余的战马全部宰杀,做成熟肉,然后整队回家。

    在这次修整中,所有的兄弟都难得的轻松,在营地里,尽情的歌舞,尽情的休息,让半月来的疲敝与紧张彻底放松。

    第三日一早,当太阳升起的时候,外出巡哨的兄弟顶着凛冽的寒风回来了,再次带来了敌人的消息,哈尔巴拉的召集的几乎全部的蒙古诸部,再次出现在了地平线上。吕汉强就都这小家伙,歪着脑袋笑嘻嘻的道:“送客的来了,我们得按照主人的意思走吧。”

    于是经过三天休整的近四千多兄弟再次踏上了征程。

    可是走到午间的时候,吕汉强停下了战马,四处打量了一下环境,这里牧人稀少,在呼啸的北风里,绵密的荒草就如同大海一般,翻转着巨浪向南方涌动,偶尔有一只野鸡黄羊什么的在草海里窜出来,飞奔而去,“真的是一副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现牛羊的辽阔美景啊。”小胖子难得的有了一点雅兴,于是对吕汉强道:“姐夫,我的大明第一词人,来一首吧,要不也许以后你再也来不到这个草原了。”

    吕汉强满意的点点头,充满豪情的向着南面已经烟尘大起的方向,大声朗诵:“啊,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肥羊以上架,大火会冲天。”

    当时这首词就让身边的所有人绝倒。

    “姐夫,你是不是当初的好词是抄袭的啊。”小胖子捂着脸,难为情的嘟囔。

    “原来你知道啊。”吕汉强就故作扭捏的表情,然后在大家的哄笑声中,吕汉强就歪着脑袋天真问身边的兄弟们:“难道你们没在我刚刚做的伟大的诗篇之中,领悟到深奥的真谛吗?”

    “真谛没有,狗屁到有。”小胖子哈哈大笑着评点。

    “唉,知音难求啊。”吕汉强就遗憾的摇头再摇头。

    这时候陈亮跑过来大声的对吕汉强道:“东家大哥,敌人上来了,赶紧走吧,再不走可就又被缠上啦。”

    吕汉强就在马上站起来往南眺望,的确是来了,黑压压的骑兵,黑压压的部族,铺满了天地之间,那是一片人的海洋。

    “我就说吗,我都等三天了,他再不来就不对了。”

    小胖子严肃的道:“上次我们歼灭了他们三千,这次他们没玩什么虚的,骑兵与部族全部到了,怕不得有十万之众吧。”

    吕汉强看着对方开始向两边延伸开来的鞑子大军,不由点头:“十万绝对有啊,在我们一个月的全面抢掠与大屠杀下,这可能是这片草原最后的力量了。看来,这个什么黄金家族的大汗,这次算是急了。”

    “是啊,要是被这些人拖住,我们就这几千人马,转眼就能被他们踏平,我们还是跑吧,反正三天休整我们的体力已经恢复,这次我们就一口气跑回家。”

    吕汉强却摇摇头,“既然他们将最后的部族都集中起来了,那我们就不能不再最后玩把大的,然后我们轻轻松松的回家抱老婆去。”

    也不等大家明白,吕汉强转身命令:“所有的兄弟,面对敌军,一字排开。”

    “姐夫不可,决战我们绝对会覆灭,即便决战也只能是排成锋矢阵行,你这样排兵布阵就等于是送死。”

    吕汉强不理小胖子的焦急谏言,继续大声下令“每人相隔十步,带上火种,等我号令,大家一起点燃草原,然后向北再跑五百步,再次点燃,然后再跑五百步,如此向北,每五百步点燃一道火线,直到看不到一个鞑子从逆向火海里冲出为止。”吕汉强神色酷历的道。

    所有的人都惊呆的张大了嘴巴,所有的人的后背都在冒冷气。在这样的大风里,在这严冬枯草的时节,点燃草原,这场大火会一直烧下去,直到烧到天空下第一场雨为止。那样一来,虽然能烧死那些鞑子,但也会同时毁灭无数生灵,这是绝户计啊,这是要招受天谴的啊。

    吕汉强大声的吼道:“这是命令,立刻执行。”

    在吕汉强的怒吼声中,所有的人才轰然跑开,按照吕汉强的规定拉开了一道几公里长的人链。

    对面的鞑子站住了,他们面对吕汉强的布阵大惑不解,但大惑不解归不解,无论如何,这次算是抓住了吕汉强这个蒙古人的血海仇人,于是,所有的人都抽出了兵刃,所有的人都准备在这一战里献身。

    吕汉强冷眼看着对面十数万人马彻底铺开,深深的吸了口空气,张开双臂面向长天:“为了我那苦难深重的祖国,一切的罪孽就让我一个人承担吧——”言罢,将已经吹燃的火折子丢在了脚下。

    火折子在眼前没入到茂密的枯草里消失不见,吕汉强就盯着眼前的枯草,慢慢的,一缕青烟慢慢的升起,随着呼啸的北风向南飘去,紧跟着,便有一小朵火苗顺着起伏的草梗爬上的草尖,停了一下,然后被呼啸的北风猛的抓起,抛向了南面。

    一道几公里长的巨大火镰开始翻腾了,施虐了,奔跑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这便是了。

    范文斗追随哈尔巴拉回援蒙古,几次用计,差点就让吕汉强陷入死地,在追到吕汉强之后,他看到的是吕汉强所剩不足五千人马,而哈尔巴拉却召集了十五万几乎所有草原的部族,带着血海仇恨,包围了他。

    当时,对吕汉强愚蠢的在敌境停留三天,当时都为吕汉强感到深深的悲哀,一代枭雄就这么陨落了,真的好可惜啊。

    但吕汉强突然摆出一副更加愚蠢的一字长蛇阵的时候,范文斗在嘲笑他作死的时候,心中却升起一股巨大的,莫名的不安,为什么不安,他不知道,只是觉得,作为一个未来的枭雄,怎么如此自甘放弃?

    但看到吕汉强的面前突然窜出无数野兔和野鸡黄羊,已经许许多多不知道名字的动物的时候,范文斗的脸色就惨白惨白的了,因为,动物对火的敏感要远远大于人,而这时候看向哈尔巴拉,看向所有的部族百姓的时候,他在他们的脸上,看到的是无尽的绝望。

    这时候,当一条火焰开始跳跃狰狞的时候,他听到哈尔巴拉双手向天的惨叫:“长生天啊,请您诅咒这个毁灭草原,毁灭我们部族,毁灭一切生灵的恶魔吧。”

    他知道,一场旷古没有的大火,在这北风呼啸的时候,在这草干茂密的时候,被吕汉强点燃了。

    惨叫与恐惧没有什么用,大家知道,草原的大火烧起来的时候,只要迎着火线冲过去,那就等于是生还。

    于是,所有的部族百姓,五万蒙古精锐就一窝蜂的,亡命的迎着火线冲去,范文斗也不例外,他带着他的五个贴身的小厮,也随着所有人一样,亡命的冲向了火线。

    大火是无情的,在茂密的枯草里施虐飞腾,只要一个旋风就会有无数火团被掀起,丢出好远,然后在那里又是一片大火,炽烈的大火生成无数炽热的旋风,那旋风所到之处,更是大火弥漫冲天。

    冲,冲过去,踩着无数窒息的人体,冲过滚滚的浓烟和火焰,在被烧的焦头烂额的范文斗幸运的冲出火海的时候,他绝望的看到,前面五百步,又一条火线被点燃,巨大的火焰,滚滚的浓烟,就像地狱之火,再次逼来。

    已经被烧的和熏鸡一样的哈尔巴拉惨叫一声,带着不足一半的众人继续向那条火线冲去。

    范文斗也下意思的跟随冲上,他的战马身上的毛已经被烧光,他的身上的皮裘也被点燃,丢掉它,冲过去。

    当他的头发眉毛都已经被烧光,自己的五个贴身小厮也全军覆没的时候,他再次幸运的冲过了火海,但是,等待他的,依旧是一道熊熊的火焰随着北风冲了过来。

    这时候,他看到哈尔巴拉已经烧的没了人形,面部焦黑,都露出了后面的槽牙。

    但一股不屈的精神依旧支撑着哈尔巴拉带着剩余的部族继续前仆后继的冲向新的火线。

    这时候,已经九度烧伤的范文斗爬下倒闭的战马,抽出了自己的宝剑,拼命的在地上挖掘,疯狂的挖掘,当一个勉强能埋下自己的深坑挖好后,他立刻躺倒在里,拉过已经烧死的两个尸体,覆盖在上面,然后就是一阵能融化金铁的热浪飞过。

    当范文斗感觉到安全,推开身上几乎碳化的尸体看向草原的时候,除了一片黑茫茫铺向天边,再没一个活的生物,南面,橘红的火焰和黑色的浓烟,已经遮蔽了整个天空大地。
正文 第466章 安插钉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草原的一场大火一直烧到长城脚下才算熄灭,无数的边地人都在探讨这场大火的起因,无数人都面对吹进中原的,那遮天蔽日的浓烟感叹大自然的威力。当然,这都是快开春的事情了。

    但这一切对吕汉强来说,都不再是个问题,他的问题是怎么舒服怎么来,比如现在就张着嘴,等着子涵将一个削好的苹果片递进嘴里,然后怒视小胖子将小家伙脱的精光给她挠痒。

    “你放下那孩子,我来。”如云立刻飞快的抢过小家伙,然后小家伙就又陷入了更加悲惨的狂吻里去了。

    可是被这两个家伙如此折腾,这小家伙竟然还笑的咯咯的,张着没呀的嘴四处乱啃。

    抵近子涵越发丰满的胸,对恭敬的坐在下手,目不斜视的黑虎星曼声问道:“我是该叫你黑虎星呢,还是该叫你千户大人呢?我的恒光兄弟。”

    “一切但凭恩师怎么叫,无论您叫什么,我都欢喜着呢。”金恒光立刻欠身,恭敬的低头回答。

    “还有这位陈车兄弟,的确是一员干将,看看这手中账册,看看他的钱粮安排,好,很好。”吕汉强抖着手中金恒光交上来的太平寨人员钱粮账册,非常满意。

    陈车赶紧站起躬身道:“大人,小的略通笔墨,帮衬着金哥哥做了点微不足道的事情,也是份内的。”

    吕汉强就笑着道:“你坐下说,我们都是兄弟,别老听恒光说什么恩师,哪里有学生二十五,老师二十的道理?”

    金恒光就自豪的道:“老师不还有个五十的李卫东知府吗?不还有两个都快七十的工部侍郎的学生吗?再说了,我比平陆书院里的师兄弟们,还年长着呢。”

    吕汉强就哈哈大笑起来,笑的直喘气,差点咬了子涵捏着苹果片的手指。顺便还吸吮了下,让红着脸的子涵狠狠的用目光打了他一下。

    “陈车兄弟,我还是安排你做恒光兄弟的助手,镇抚官职不大,但非常要害,到时候钱粮上你就多操心了。”

    陈车的脸色就一喜一暗。喜的是自己总算搭上了招抚的这班车,成为堂堂大明一个卫所的镇抚,暗的是,吕汉强还是不太信任自己,不给自己兵权,在这个乱世,只要兵权在手才能一展自己的抱负。

    吕汉强似乎看出了陈车的心思,笑着道:“这是家里人,我就实话实说,按照太平寨的规模,应该给恒光兄弟一个游击的衔,陈兄弟也应该是一个副将的官,可是我想,大家都知道原先恒光是商行出去的人,皇上还误会着他,我要是给他太高的官职,那就会召来皇上的猜忌,东林的攻击,这样的后果是不好的,等这次随着我勤王立功,这些就都不是问题了,因此,现在还是先委屈着你们兄弟两个了。”

    金恒光陈车忙站起来,感动的施礼,金恒光道:“学生本来是个白身,得恩师欣赏才能有今日,怎么还敢劳动恩师费心?”

    陈车也变得诚恳道:“大人,陈车本是匪类,一朝步入官身,这是我天大的造化,怎么还敢奢求其他?”

    “好了,好了,大家现在先别高兴,这些官职不过还是虚的呢,你们还得当一段贼,我呢还得当一段围剿你的督师,这样大家才好办事。”

    于是大家哈哈大笑起来,这官和贼真的是一团和气。这时候大马金刀坐着的赵四海大笑道:“这真是官匪一家亲啊。”

    吕汉强看着这个非常得自己心的家伙,笑着道:“四海兄弟,在未来的招安过程中,我将向上面汇报你在招安中的大功,因此我想让你当个张家口的守备。”看看赵四海还想推脱,吕汉强摇摇手道:“这次不要推脱了。”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吕汉强接着道:“晋商八家算是被我给灭掉了,但这条商路已经人尽皆知,在巨大的利益驱动下,没了晋商八家,难免有九家十家冒出来,后金也急需这条商路,我们必须掐死这条给后金输血的要道,因此张家口,和雁门关,不是你们这样的人,我真的担心还有奸商将收买我们的将士而资敌。现在雁门有赵建国,张家口再有你,我就可以彻底的放心。”

    一个要地的守备,那可是三品的武将,赵四海可谓一步登天,但面色上还是没有欢喜,只是点点头,“末将这就接受了,只是这守备真的能轻松当上吗?”

    吕汉强一点负担都没有的道:“你这个守备其实可比恒光的千户还好拿到手。”

    “为什么?”

    “第一你出身好,根红苗正的商行老人,在皇上面前就有了十足的信任感,在一个,你鼓捣出来的给皇上在自己家生子家丁里培养读书人的法子,当初皇上是拍案叫好的,为此还难得的亲自写信给我,让我一定督促各地有条件的商行按照你的法子办学,展望一下五七年后,一批秀才进士都是自己家的奴才出身,那将是怎么样一个结果?因此,皇上对你的印象极佳,做个守备,完全可以了。”

    “那我就替大人守好张家口,绝不会让一丝一毫战略上的东西流入外蒙。”

    “记住,你不是为我,我也管不到那块,你是在为这个汉家天下,这才是根本。切记,切记。”

    赵四海和金恒光陈车倏然动容,一起再次站起来,给吕汉强深深施礼:“末将等谨记大人(老师)教诲,定当为这汉家天下鞠躬尽瘁。”

    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培养自己的绝对亲信已经刻不容缓,孤臣党只能作为自己的一个势力存在,不能做为依靠,这已经在自己出京这大半年就看出来了,现在吕汉强已经开始意思到,自己想要真正能做点什么,不妄自己穿越一回,自己的势力还不行,自己还有随时被人拿捏的危险,而拿捏自己的人还是可以肆无忌惮的拿捏,这不行,一定要让那些人有所顾忌才行,因此随时打钉子,参沙子,已经成了当务之急,自己书院里的那些学生还小,还不能大用,只能用这些还有爱国之心而对自己承认的人。

    “可惜,赵梓那老家伙,我也想在这次大战里给他弄个官当当,可是我一说,就好像我要抢他老婆似的,真的没办法。”吕汉强抱怨着继续吃子涵递上的果子,当然再次被子涵的眼神杀了一遍。

    “背后讲究人,可不是一个好的东家,这很让人心寒,尤其还惦记上我那个黄脸婆,这是夺妻之恨,我得时刻看着你,算计你,给官是更不敢做去了。”话到人到,赵梓捧着厚厚的一摞文书进来,直接丢在了吕汉强的面前:“你要的王方这月来的情报都在这呢,你看吧,我是不会再帮着我的夺妻之恨的家伙忙活了。”说完,给几个人使了个眼色,大家就一起告辞出去,留下子涵和吕汉强两人。

    趴在床上翻看着王方的情报,吕汉强不由皱眉:“也不知道现在的京城已经乱到了什么地步,勤王的诏书什么时候能来,真是急死人啊。”
正文 第467章 混乱的局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据王方情报,崇祯二年十一月十五日,崇祯逼迫宣大总兵满贵出战,满桂指挥宣大军和后金军激战一天不敌,于是就退向关宁军的方向,不想对方就是一片铺天盖地的箭雨飞来,杀害了众多宣大军士卒,满桂也中了五箭。满贵持箭上殿与袁崇焕对质。

    满桂解开衣甲给皇帝和阁臣们展示过伤口后,崇祯也彻底傻眼了,他有些手足无措地问阁臣:“众卿家可有什么见解?”

    众臣无言以对,就连一项力挺袁崇焕的文臣也不能发出一言一句。

    满桂一听就又在下面嚷嚷起来:“皇上,袁督师这是存心要射死微臣啊,他已经害了毛帅和赵帅了,现在就轮到我了。”

    孙承宗和几个阁臣此时也已经傻眼了,人家满贵证据确凿让人辩无可辩。自打让袁崇焕督师以来,袁崇焕已经干下了太多惊世骇俗的事情,上次是擅杀钦差大臣、一品节将,让后金再无后顾之忧,这次竟然被总兵官当殿控告谋杀,实在是闻所未闻:“圣上,臣以为,还是让蓟辽督师来和满帅对质吧。”

    十一月二十三日,崇祯把袁崇焕招来和满桂当着内阁地面对质,袁崇焕不能答,细细想起以前宗宗件件,似乎明白过味的崇祯皇帝终于爆发了,让左右把袁崇焕下诏狱,“朕以东事付袁崇焕,乃胡骑狂逞,崇焕身任督师,不先行侦防,致深入内地。虽兼程赴援,又箝制将士,坐视yin掠,功罪难掩,暂解听勘!”

    二十四日,祖大寿劫持督师印信宝剑出逃。

    在关宁军叛乱后,崇祯终于大发雷霆,下令彻查袁崇焕在京畿作战中的指挥。很快蓟门一线的指挥部署就被交到了皇帝面前,几天前袁崇焕纵敌入关后,崇祯还亲自为他辩解,说袁崇焕只是“不派侦防,竟让敌潜越。”

    调查结果由曹化淳捧给崇祯,袁崇焕和关宁铁骑又绕大圈,置通州、顺义等地的友军于不顾,一门心思的往京师撤退,放任京畿地区被敌军铁蹄蹂躏。崇祯震惊过后就是狂怒:“避敌不战、纵敌长驱,传旨,立刻将两处守将锁拿进京,穷治其罪。”

    曹化淳愣了一下,小心地建言道:“万岁爷,他们都有蓟辽督师的手令。”

    这种荒谬的命令也能执行么?”崇祯已经气愤得失去理智,他忘记了到底是谁曾给袁崇焕撑腰,以致会有这样的后果:“避敌不战就是避敌不战,立刻把这两个人下诏狱。”

    “遵旨。”曹化淳见皇帝气得厉害,也就不再劝说了,后来这两者都论罪死、斩立决。

    这次孙承宗没有替袁崇焕说话,也实在无话可说,而是向皇帝建议由他写一封信给关宁军。把这些叛军召回。孙承宗是第一任辽东督师,在关宁军中一向有威望,崇祯怒气稍消:“如此,就有劳阁老了。”

    袁崇焕被抓、关宁军叛乱后,后金军得到消息,也开始撤离京师,皇太极将那个和尚留在BJ城里,然后带兵驻跸南海子,继续抢掠各地。京师解围后百姓民谣曰“投了袁督师,东人跑一半。”可见袁崇焕所做事情多么的不得人心。

    后金军在京城郊外掳走颇多百姓钱粮,崇祯皇帝随即命令满桂追击,将百姓夺回。满桂以“敌众援寡。不可轻出”为由希望皇帝收回成命,然后死守京师,崇祯不听,加满桂武经略衔,要他全权负责从后金军手中夺回京畿百姓。

    满桂遂率领宣大军出城追击后金军,经过连番苦斗后,满桂夺回了百姓数千。可是几经奋战后,满桂身上的箭疮迸发。可能是汗水引发了伤口感染、也可能是有什么衣甲上地脏物进入了伤口,他终于还是死在了关宁军留给他的箭伤下。

    满桂病死后宣大军大乱,后金军趁夜袭营,将宣大军击溃,此后再也没有一支野战部队还能对后金军进行追击。

    随后后金皇太极再次围困BJ京城再次进入风声鹤唳的状态,用一日三惊形容绝对不过。

    十一月中旬,宣大总督及宣府、保定、HNSDSX巡抚,奉旨率师入卫。SX巡抚耿如杞与总兵张鸿功也率五千人赴援。今日令守通州,明日调昌平,后日又调良乡。驻地累更,三日没有给军饷,军队乃发生哗变。事发后,耿如杞、张鸿功被捕入狱。时四方援兵先后集,以缺饷故,多肆剽掠。

    SDHN援军得到吕汉强留在附近商行五十万粮草补给,拿着粮饷却逡巡不前,眼睁睁看着后金建奴施虐京畿。

    总而言之,现在的后金虽然没了蒙古八旗助战,但大明也没了敢战的的军队了。于是,一个百万人口,汇集三十万各地勤王兵马和京营禁军的京城,就眼看着后金三万人马,六万包衣奴才呼啸来去,经遵化源源不断的将抢掠来的汉家人口财物运出关外。

    满桂的死讯传回BJ崇祯的大殿内顿时又是一片死寂。

    端坐在上脸色铁青的崇祯,和站在大殿的五百罗汉就这么眯着眼睛紧紧的闭着嘴巴,从天不亮已经站到了日正中。如果有人上殿,绝对会以为他进了五百罗汉堂而不是金銮殿。

    看着满堂大臣,崇祯心中无限悲哀,他希望自己地平辽策略还是一点影子也没有。这些日子,后金军还在大明京师附近祸害地方百姓。想要募集兵马再次勤王,但文臣们倒一直在为几年、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后的大明可能出现的军镇隐患而争论不休。

    还是崇祯先打破了平静:“为可能出现的军镇祸乱隐患而不能招募军队,京营不可用,勤王之兵不可用,那这天下还有可用之兵吗?”

    朝堂上寂静了一会儿之后,朝臣们又开始争吵不休,互相推卸责任,但就是谁也说不出到底怎么办才好。

    “圣上,臣愿意保举马世龙为左都督,统一指挥勤王军队,将建虏赶出关外。”孙承宗听到这个满桂的噩耗后,就再次对皇帝建议使用马世龙,他称马世龙也是一员征战多年的宿将,应该比旁人更懂得打仗。

    崇祯看了看其他的文官们,一个个都说不出任何有份量的话,于是就无奈地说道:“那就传马世龙吧。”

    马世龙来见过天子后,崇祯勉励了他几句,然后就让马世龙和孙承宗去讨论军务了。他们走后崇祯又看了看死气沉沉的大殿,心里就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那样地难受。
正文 第468章 互相攻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城外战火连天生灵涂炭,满朝大员都没什么好说的,崇祯虽然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可是他也不打算就这么退朝,于是满屋子的阁臣、大佬就静静地站在自己地位置上发呆,和天子继续大眼瞪小眼的耗时间。

    按照规矩,朝议过午,崇祯是要管饭的,但崇祯节俭,本来就不愿意供饭,这时候更没心情吃饭了,对于这群废物群臣,崇祯看着就来气,有那饭,还不如喂狗,喂狗还能冲着外面狂吠两声呢。于是,实在扛不住饿的王侍郎站出来,再次提出下诏吕汉强带兵进京勤王的事情。

    这时候已经入了内阁的周廷儒站出来反对,面带心疼的言道:“如果事事都要吕汉强救火,那大明还有其他人吗?而且吕督师在山西南四府鏖战一场,一定已经筋疲力尽,用这样的疲敝之兵救援京畿,下场一定也很惨痛的,为国储才计,还是让吕汉强在山西好好的将养吧。”

    温体仁也站出来符合道:“尤其,若是哪里危急便调吕汉强到哪里,那这是拿大明军队驻防制度当儿戏,而且吕汉强带着一大帮人飞来飞去,很容易引起地方军镇的内部纠纷。为国朝千万年大事计,还是不要调动吕督师勤王的好。”这就又绕回了几百年后,可能出现的藩镇割据的最坏的情况上来,于是,满朝文武继续探讨藩镇割据的危害,继续从三皇五帝开始,然后一直延续到可能的几百年后,一个个真的是忧国忧民的让人感动涕零。

    这时候,作为孤臣党一员的工部尚书站出来,以技术层面对吕汉强带兵勤王的后果给予分析,启禀道:“军镇与吕汉强混不到一块,因为,吕汉强是督师,是临时差遣,事情办完了,就撤掉差遣,不存在藩镇割据的基础,再说了,吕汉强是文臣,文臣的节操还能被质疑吗。”这个命题当然堵住了满殿诸位的嘴巴,是的,人家已经将这事情上升到文人的节操上了,那你是文臣你不能说你节操没有吧。

    这时候王侍郎再次出班:“万岁,臣闻听王方汇报,现在吕督师已经在山西完成平判,报捷的文书已经进京多时,同时也完成了雁门平判,是时候调吕督师回京主持抗金大计了。”

    崇祯就看内阁首辅李标,吕汉强平叛南四府的事情自己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封赏,而这位新晋首辅也百般推拖,说出各种忌讳,又因为建奴这突然进京,大家也就把这事放下了,等以后再说,可这雁门平叛也让他做成了,这事情怎么没人告诉自己?

    李标立刻上前辩解道:“臣刚刚接掌阁部,一些事情确有疏漏,臣万死。”说着跪在地上就闷声磕头,多一个字都不说。

    崇祯无奈的摇摇手“等一会将吕汉强的雁门平乱折子找出来给我。”然后犹豫的道:“这调吕汉强勤王的事情——”

    “臣钱锡龙弹劾吕汉强擅起边讯罪。”钱锡龙立刻站出来,大声的启奏。

    崇祯就一皱眉,看着钱锡龙没说什么。

    “吕汉强,擅自带兵抢掠草原,更一把火烧毁生灵无数,使得草原几十万百姓死难,这是天大的罪孽,万岁,对这样的佞臣贼子不杀不足以平民愤。”钱锡龙站出来,义正词严的指出了吕汉强的天大罪孽。

    于是东林纷纷站出来,从三皇五帝开始探讨吕汉强这个罪孽,最后得出的结论,那就是吕汉强已经犯了最不可饶恕的******罪,必须杀之而替天行道。

    这时候,钦天监的监正施施然走出来给崇祯施礼。

    钦天监,现在已经是吕汉强的铁杆党员,原因便是吕汉强对钦天监有恩,也就是利益关联。

    想当初为了救徐光启,吕汉强捎带脚的将钦天监误报的大罪给一并翻案了,不但翻案了,还给钦天监争取了大笔经费从新修订立法,这让钦天监这个清水衙门中的清水衙门有了科研经费,因此大家的日子那是相当的滋润,原本揭不开锅的小官,这次都能弄上一个小老婆耍耍,因此对吕汉强怎么不感恩戴德?

    这时候,看到店里开始攻击吕汉强,并且又要至吕汉强与死地,立刻站出来,为衣食父母正名。

    这个钦天监监正恭恭敬敬的磕头舞拜之后,小心的道:“恳请诸位,在下不知道,这城外施虐的除了后金建奴外原先还有谁来的?”

    钱锡龙就哼了一声,“难道你老眼昏花了不成?还有那蒙古鞑子助纣为虐。”

    钦天监的监正就恍然的噢了一声,然后低着头喃喃自语:“蒙古鞑子助纣为虐抢掠京畿,那便是我们的敌人是不是?”也不等人回答,接着就又板着手指头嘀咕:“既然是敌人,那吕汉强用了围魏救赵的办法调开鞑子,让我们的军民能保住京城不失,那就应该是功臣啊,再说了,鞑子上马为军下马为民,兵民不分,这是在座诸位都认同的,既然这样,那吕汉强就不是杀的草原百姓,那是杀的敌国士兵啊,可您钱大人要求我们的皇上杀我们敌人的我们的忠臣,这是什么原因呢?”然后看着已经冒出冷汗的钱锡龙,钱锡龙看着这个一本正经的钦天监监正,冷汗就下来了,你还别说,这孤臣党出身的,就是将吕汉强的歪理邪说学了十足十,这一顿弯弯绕,似乎还真就是对的。

    钦天监监正就痛苦的思索:“恳请我们睿智的皇上,杀敌人的敌人,这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吗?那你钱带人的出发点是为什么捏?”突然做恍然大悟状:“我明白了,你是秦桧,你是蒙古人安插在我们内部的奸细,你这是效仿秦桧在陷害我们的忠臣,斩杀我们的擎天博玉柱,跨海紫金梁啊。”然后也不顾钱锡龙浑身哆嗦,抢上几步咕咚跪倒,冲着崇祯连连磕头哭号哀求:“万岁啊,臣求您千万不要杀了我们大明抗敌的忠臣啊,臣求您啦。”说着竟然嚎啕大哭,那架势就好像现在崇祯已经听了现代秦桧的意见,做那南宋昏君做的事情。

    他这一哭,王侍郎等等孤臣党员也明白过来,一个个一起跪倒,痛心疾首的干嚎。

    东林就一起跪倒在地干嚎辩护,一时间朝堂上帽子满天飞,唾沫如洪水。
正文 第469章 崇祯的纠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朝堂上扣帽子的事情,大家都练的烂熟,反正在朝堂上,上来就是左一个奸佞,右一个谋反,再一个祸乱,反正大家是什么帽子大就飞什么。当然,大家也知道,在这个时候,饭是不可以乱吃的,但帽子是可以乱扣的,反正就是一番云山雾罩的嘴炮之后,也就不了了之,谁也不想真的把谁怎么样,除了吕汉强,他扣帽子基本就把人扣死,这是异类,异类是不做数的。现在之所以东林敢于给吕汉强肆无忌惮的扣帽子,还不是欺负吕汉强不在?这要是他在这站着,绝对没人敢摸吕汉强的屁股,那是要命的活计。

    看着再次乱成一团的朝堂,崇祯立刻挥挥手,安抚满堂嚎啕的臣公:“诸位爱卿,不要这样,朕不是昏君,这朕不是没有治罪于吕汉强吗,快快起来。”

    当大家收起悲声站会原位,崇祯不由沉思,刚刚对吕汉强的猜忌,这时候被这钦天监监正一提醒,随后崇祯才想明白,吕汉强擅自鼓动边军抢掠草原,这其实是在围魏救赵啊,这是功臣啊。“吕爱卿围魏救赵良苦用心,真是忠臣啊,其心可嘉,等建奴离去,定要连着以前平定山西匪患的大功一起褒奖。”

    这就算是为吕汉强定了一个基调,皇上已经为吕汉强的恶行背书了,从此后,朝廷上再也没有人敢再站出来,对吕汉强火烧草原的事情再做文章了。

    这位钦天监的监正也达到了保住吕汉强,为吕汉强以后的功过敲定跟脚的目的,自己的任务也就完成了,于是继续回到他的位子当个睡罗汉。

    既然吕汉强火烧草原无罪有功,那证明吕汉强勤王还是有能力和必要的,同时吕汉强都跑到草原去了,而山西官员也没再上书说什么匪患问题,那也证明吕汉强有闲暇,于是崇祯再次提出是不是该下旨调吕汉强勤王的事情。

    “臣弹劾吕汉强陈兵京畿交界,其图谋造反。”这时候,一个东林的御史官员再次站出来,朝着刚刚平息下去的大殿丢下一个巨大的炸药包,当时震的满堂眩晕。

    “什么?吕汉强屯兵京畿之地?怎么回事?”崇祯当时脸色就不好看了,竟然豁然起身,直接逼视着这个官员。

    没经过调遣便沉兵京畿交界,这可是个大事情,这在国朝,在历朝历代都是大罪,这个不得不让人心生警惕。

    这个官员一见崇祯如此重视,当时得意的启奏道:“启禀万岁,据臣所知,吕汉强剿灭山西西部杆子联军之后,就应该解散各地卫所,让他们各回防地,然吕汉强不但没有这么做,反倒齐集大军,和兵竟达三万,陈兵京畿交界,这难道不是谋反还是什么?”

    听到吕汉强陈兵三万大兵压境,当时崇祯的脸就白了,在这个敏感的时候,吕汉强这么做,其心的确不可捉摸,难道真的要谋反吗?当时震怒,擂着龙案大吼:“彻查,一定要彻查,曹化淳,你立刻出京,面问吕汉强,他要干什么?他想干什么?”这时候,他已经忘记刚刚还给了吕汉强一个忠臣的评语呢,这时候就开始怀疑吕汉强造反了。

    这时候已经荣升可以代替王承恩,荣耀的站在大殿之上的曹化淳就苦着脸站出来,悄声的提醒:“万岁,吕汉强陈兵之地是山西五台县,而他陈兵的原因是当初山西巡抚恳请万岁恩旨,要吕汉强代替山西剿灭五台悍匪黑虎星,这个是有圣旨发在邸报上,有山西巡抚有司公文明发的。因此,他是同僚所请,是奉旨行事。”然后再次低声道:“吕督师已经上了无数折子,抱怨自己是狗替猫拿耗子,同时弹劾山西官员无能,区区万把流民组成的难民营都搞不定,因此,希望圣上下旨放自己回平陆,继续他的赈灾事业。”

    一经提醒,崇祯愣了半天,才想起来,的确是有这样的事情。自己闹了个大乌龙了,当时就有点恼羞成怒,立刻对那御史怒吼:“你,给我滚出去。”然后袖子一挥大步退朝,丢下满殿群臣不知所措。

    吵了一大天,结果关于正事是什么也没吵出个结果,对于是否召吕汉强带兵回京勤王的事情,虽然百官阻挠,但崇祯在内心里何尝不是犹豫,于是散朝后,自己带着曹化淳慢慢的往后走,不知不觉间抬头看时候,竟然走到了嫂子张皇后荣养的宫门。

    这时候,早就有眼尖的小宫女跑进去禀报张皇后去了。

    崇祯想想,自己竟然有三天没来嫂子这里请安,就感觉愧疚与失礼,于是就躬身在宫门前等嫂子出来相见。

    张皇后依旧隔着宫门和纱帘在院子里接见了崇祯,请安之后,张皇后看着日渐憔悴的小叔子,不由关心的问道:“万岁近日更加清减,这饮食休息要当心啊。”

    崇祯就长叹一声,皱眉低声道:“鞑子肆虐京畿,杀我百姓抢我财帛,朕心怎么能安?”

    “建奴施虐京畿已经两月,难道勤王之军就不能驱逐吗?”

    崇祯就尴尬的解释:“建奴势大,又强悍无比,各地勤王之兵不能相抗,因此不能。”

    “可哀家看到报纸上说前些时候,吕汉强劫掠草原,施行围魏救赵之法,已经将蒙古鞑子调回草原,我更在报纸上看到,吕汉强不惜以自身遭遇天谴的大担当,火烧草原,大火半月不息,浓烟都飘到山西南部,使得蒙古鞑子几乎灭族,为我们汉家奠定了十几年的平安,难道没有了五万鞑子协助的建奴还不能驱逐吗?”

    崇祯就小脸一红,呐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沉默了半晌,张皇后又道:“报纸上还说,吕汉强整顿难四府卫所大成,练兵有方,一战便剿灭了四万杆子联军,还山西太平,难道他不能勤王吗?”

    面对嫂子的连番问询,崇祯想了半天,挥挥手,让身边的人离开,张皇后也知道这个兄弟要说点知心话,也让宫女太监离开,于是叔嫂二人就隔着门洞对话。
正文 第470章 崇祯的纠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里就剩下叔嫂二人,其他的闲杂都躲得远远的,这时候崇祯对一项敬若娘亲的嫂子说出了自己担忧。

    “其实,京营不可用,各地勤王军兵不可用,关宁又叛逃,宣大又惨败,京畿军事已经糜烂,而现在吕汉强手握三万步军,五千骑兵,就在山西五台陈兵,勤王最是快捷方便,尤其他三万步军刚刚经历血火,战斗力不是河南河北山东山西等地官军比,五千骑兵更是在大草原与蒙古几十万部族和后来回援的鞑子精锐酣战月余,正是血火培养出来的,因此完全可与建奴一战。”

    张皇后点点头,表示赞同。

    张皇后虽然秉持本份,绝不插手政事,但不等于她不知道现在的朝堂事情,一来做为本宫总管的曹化淳每次下朝来自己宫中的时候,都要有意无意的将一天朝会状况,朝堂动向说给她听,同时现在的大明新闻每日都有海量的消息刊登,那上面的消息其实比官员上的折子还要真实详细,吕汉强的所作所为和吕汉强的实力状况,都公布的清清楚楚一目了然,因此,崇祯说的也是实际情况,在张皇后看来,这其实就是吕汉强在为勤王进京做的准备,只是吕汉强是个明白人,在没有皇上下旨之前,恪守本分罢了。

    “还有,吕汉强不但兵强马壮,更有无数钱粮在手,他不但用焦炭换来无数南方粮食赈济了无数灾民,使得山陕局势不至于继续糜烂,而且还果断的抄没了通敌卖国的晋商八大家,仅仅他上报上来的粮食就有三百万石,银子就有五百万两。”

    “这么多?可恶。”张皇后说的可恶不是指吕汉强,而是指的通敌卖国的晋商八大家。

    “在他一举平定山西叛乱之后,更是无后顾之忧。”

    “而吕汉强如此兵强马壮钱粮充足,更无后顾之忧,为什么不召他勤王?”张皇后淡淡的问道。

    崇祯轻轻摇头,然后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曹化淳,曹化淳立刻再次向外退出十步,然后低眉顺眼的看着地面。

    这时候崇祯神情黯然,将声音压的更低,只有增加和嫂子能听得到道:“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更不敢轻易召他勤王。”在嫂子面前,崇祯从来不用朕这个别扭的称谓,自然而然的依旧像从前一样,称呼为我,这让张皇后心中无限欣慰,这个自己用生命保护下来的小叔子,对外无论如何刻薄寡恩,但对自己还是非常尊重亲切的。

    收回飘飞的思路,张皇后依旧淡淡的问:“为什么?”

    “现在外有建奴十万施虐,而京城安危只能依靠京营,而京营老国公坐镇,手握二十万大军,而这二十万大军在大战开始的时候,就得到了我们皇家商行提供的百万军饷,这才稳住了局势,而这军饷是哪里来的呢,大家都知道,这是吕汉强当初顶住王承恩索要的商行分红,因此京营将士却认为,我给出的钱粮是理所应当,而他们能得到这笔积欠却是吕汉强的功劳,因此大家都在感念吕汉强的好。”

    张皇后一时无语,这就是人心,当初商行分红,自己就通过兼职自己宫中管事的曹化淳带话给王承恩,希望得到五十万分红这个意外之财的时候,就拿出一笔来,先安抚一下京营,毕竟京营是皇家最大的依仗,也是最后的一道屏蔽,只有京营将士听命皇室才能保皇家安稳。

    但自己不能干政,也不想干政,就只能通过曹化淳带话,但曹化淳回来说,王承恩以种种借口就是不拿出一文来,当时深明大义的曹化淳曾经苦苦相劝,但却只能得罪了王承恩却没一点效果。

    现在看来,王承恩忠心是忠心,但的确是太蠢。

    崇祯不知道嫂子的心思,就继续吐着苦水,说着自己的担心:“嫂子您也知道,吕汉强是国公未来的女婿,嫂子请想,内有二十万国公京营,再外有四万虎狼,兵精粮足,如果在加上孤臣党在朝廷摇旗呐喊,那么一旦吕汉强心中有异,我们岂不悔之晚矣?”

    艰难的说出了这些,崇祯和张皇后便一起陷入深深的沉默。张皇后心中叹息一声,自己的这个小叔子自学成才,治国之上没有什么思路条理,但却将这帝王阴暗学了十足十,却没学到帝王驾驭群臣的精髓,因此这多疑的性格就算形成了。可惜了吕汉强为你四处救火,却总是得到你这样的猜忌,真的为吕汉强悲哀啊。

    似乎是感觉到了嫂子的不以为然,崇祯低声的说出自己的感受:“我这样考量吕汉强是有原因的,吕汉强,平日里虽然表现的对我唯唯诺诺,但我从他的眼睛里可以时刻看到,他对权利的淡漠,对皇权的轻视,而一个有着巨大的能力,却对皇权充满轻视的人,要么就是大超脱,要么就是大野心,这才是朕用吕汉强又不重用的原因啊。”

    这才是关键的跟脚,这才是崇祯一直用而堤防吕汉强的根本原因。

    张皇后想了再想之后,轻声道:“现在是非常时期,驱除鞑虏才是当务之急,如果再让建奴肆虐京畿,将会动摇国本,动摇民心,因此,其他的都先放一放吧,还是召吕汉强勤王吧。”

    “可是国公手握二十万京营真的是个隐患啊。”崇祯再次说出了他的担心。

    张皇后就无奈的摇摇头,这时候再也不能顾忌干政的事情,而要站出来,给这个优柔寡断的小叔子一个建议,然后低声建议道:“老国公老了,也该将兵权收回了,我看外朝前朝状元陈新甲虽为文臣,但也知兵,不若由他代之。”

    崇祯点点头,陈新甲是东林干将,东林虽然好空谈更善于内斗,但不管怎么说,东林不会谋逆,这一点崇祯是绝对相信的。

    “但在大战间隙更换主帅怕是外面有人说三道四,更显得朕难以容人。”

    刚愎自用却又瞻前顾后,想要黑人却又要面子,张皇后对这个小叔子的能力真的是失望了,好半天不得不咬咬牙道:“那就让老国公光荣的战死吧。”然后站起来,头也不回的回宫去了。
正文 第471章 突然的恩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今天是奔叔我的生日,上传一大张以庆贺,愿奔叔我生日快乐)

    崇祯对于吕汉强的忌惮其实还有一个根本原因,那就是当初两人在会同馆荒废的后院,站在留守老方,辛辛苦苦在荒草里开挖出来的一小块菜园边上,崇祯和吕汉强因而感慨而探讨治国方法时候,当时崇祯指着那些又被荒草吞没的菜畦说,这样反反复复的开垦被淹没,淹没再开垦,自己的有生之年是不是能看到这个园子都变成菜畦,感叹时光短暂白驹过隙的同时,向吕汉强解释了自己操切的原因,而吕汉强当时给出的是一把火烧光野草的办法,虽然吕汉强后来极力掩饰了一下他惊世骇俗,不合时宜的比喻,但这个说法在崇祯心里已经扎根,每次想起来,都让崇祯感觉到毛骨悚然。

    尤其这次吕汉强草原一把大火,彻底的覆灭了蒙古,让蒙古在百年之内再难恢复,这再次勾起了崇祯的恐惧,在这次里,他看到了吕汉强的狠辣,看到了吕汉强说道做到,看到了一把大火后的灾难,他真的怕吕汉强也给自己来上这么一把。这就是崇祯的刺,深深的卡在喉咙里,扎在心尖上,如芒在背如噩梦难消。

    但若是按照嫂子的办法,除去老国公这个吕汉强的一个依仗,再将吕汉强的家眷死死捏在手中,那吕汉强就可以依旧被自己控制了,最少暂时是这样。

    新的一天朝堂在天不亮的时候继续开始,大家本以为还是如往日一样,听着城外隆隆的炮声,然后大家或者大眼瞪小眼的做个庙堂,要不就没话找话的弄出一个话题逗闷子,然后就将这个话题无限的跑题到日落西山,然后按照惯例,吃一顿皇帝赏赐的稀粥咸菜的御宴,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反正这京城外虽然建奴施虐,但有二十万京营,想来也不会破,等建奴抢光了,抢足了,自然就退去了,大家依旧太平的做官。还是那句,只要权柄在手,管他大厦倾倒,管他洪水滔天。

    但是,这次一上朝,没有按照规矩,代替王承恩的曹化淳喊一嗓子有本早奏无本上朝,结果一上来,崇祯就慢慢的道:“今日朝会,我想将吕汉强的功劳议一议。”

    此言一出,当时满朝愕然,当时满朝哗然,当时满朝不知所以然。

    这是哪出?这是什么状况?

    于是两党都要抓住这最后的机会,冲着吕汉强说话。

    这时候,崇祯摇摇手,打住了孤臣党兴奋的上前,打住了东林激愤的启奏,坚定的道:“这次众位爱卿不要议论,朕就做一回乾纲独断。”

    此言一处,大出众臣意外,但这是这个被大家寄予厚望的中兴之主的第一次,因此,无论是谁,都要听听,当然,大家听的目的是,看看这个小家伙说什么做什么,然后大家再坚决拒绝。

    大明其实是一个狠有意思的政治体系。

    皇帝这个东西,几个强势的皇上之后的后代继承者,说来尴尬。

    你勤于上朝吧,内阁嫌弃你多事,纷纷劝诫皇上,您还是不要指手画脚吧,您还是在后宫为我们努力的造一个太子吧,当然,造完太子就要造亲王,反正你是有无数皇家血脉需要你延续,因此你该做的是这个,我们已经习惯了向上面那个空空的椅子施礼,然后大家各干各的,而朝廷运转,有我们这些内阁人就行了,比如那谁,四十年没上朝,结果大明运转的比他上朝还好。

    而皇上要不上朝呢?那你就是昏君了,比如那木匠吧,你怎么不上朝呢,你本份是上朝受诸臣膜拜,当然,你也就配被人膜拜了。因为,皇上说的话大多数是不算数的。

    圣旨这东西神圣无比,但,没有内阁署理背书的圣旨,那就是一张废纸,因此有了中旨一说,也就是说皇上不理内阁,直接下达给大臣的自己意见的圣旨。

    但这个圣旨是无效的,因此才有了大明官员以抗中旨而为荣耀,立刻清名聚升。

    但是这个崇祯就不同了,不但上朝,而且还什么事情都管,而这时候的内阁呢,却有点不硬气,因为到现在,都已经换了六任内阁首辅了,(黄立极?天启六年九月进,七年十一月致仕。当时崇祯已经于八月登基,施鳯来?天启七年十一月进,崇祯元年三月致仕。李国?崇祯元年三月进,五月致仕。来宗道?崇祯元年五月进,六月致仕。周道登?崇祯元年六月进,十二月降。韩爌?崇祯元年十二月进,三年正月致仕。李标?崇祯三年正月进,未来三月致仕)这样频繁的更换内阁首辅,这在大明是绝无仅有的,也就是说,只要崇祯认为不和自己意思的就换掉,实在没有大家都合适的,那咱们就抽签,抽到谁算谁,这和黄雀抽签有的一比,有的一点不靠谱。

    这其实也不能全怪皇上,也怪大家不争气,为了内阁那几个位子,为了那个首辅,大家私底下打的人脑袋出现狗脑袋,最后打的是筋疲力尽,最后大家只能本着我上不去,你也别上去的原则,让个不相干的上去。

    现在的首辅是李标,这已经是第七任了,但也是过度罢了。根本就没首辅之才,就这时候袁崇焕下狱,建奴施虐,竟然无一计一策出来,整天上朝就是三个字:“臣附议。”

    这时候崇祯是强势的,因为没有一个能和他抗衡的内阁。

    “吕汉强劳苦功高,每在国朝危难时候总是挺身而出,并总是能解危局。”然后崇祯就微微的斜了一眼底下蠢蠢欲动的诸臣:“比如裁撤驿站事,若不是吕汉强勇担大任,说不得现在十几万驿卒百万家属已经铤而走险,天下形势早就糜烂。”

    这就是打脸,赤果果的打脸,这时候即便有人想上前争辩诋毁也只能羞愧的低下头。

    “还有赈济的事情,大家乐捐,做了楷模,当然这也是吕汉强的妙计。”

    刚刚打完左面,右面又来一下,原先赈灾募捐,大家来了一个华丽的义演,当时要是那样闹下去,大家都得不到好处,结果还是吕汉强给出了一个卖官鬻爵的馊主意,但大家你好我好,最终都保全了面子,得到了好处。

    “以后的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也不用朕再一一评说,按照吕汉强的功劳,朝廷不吝惜赏赐。”然后看看底下又要出来打擂台的双方,崇祯马上压住:“当然,现在形势危机,不是论功行赏的时候,吕汉强的功劳等他回京之后,建奴退去,再一并叙论。”

    于是低下的东林就长出了一口气,低下的孤臣就愤愤不平。

    “但有功不赏终究不是办法,因此,论功升迁是以后的事情,但先给褒扬是必须的,要不寒了忠臣的心不是。”

    站在武臣第一的老国公心中不由一跳。

    “朕发中旨,以显皇家不忘吕爱卿忠心。”

    这时候曹化淳上前一步,展开怀里抱着的中旨,大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此间省略无数)现赐吕家忠义传家匾额一面,吕汉强之母一品太君,赏赐金十锭,银百锭,随时进宫,见朕不跪,赏赐吕汉卿同进士出身,大内待召,赏赐文房四宝一套,收吕啊娇(小丫)张皇后膝下,封清河县主,赏赐玩物若干。”

    大殿惊讶,这都是赏赐给吕汉强的家人的,且不说别的,便是一块忠义传家的匾额,便足以让吕汉强在有明一朝得享最高殊荣。

    尤其这些赏赐即便是强势的内阁也不能说什么,因为人家这都是皇家内部的赏赐,跟国朝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但下面的封赏就有点诡异了:“皇后赐婚吕汉强,张子涵张如雨,平妻。升张子涵为太平郡主,封张如雨长河县主。”

    听到皇后赐婚,老国公满面红光,不但自己的女儿修成正果,而且升格为郡主,这在所有现存的异姓王公里,是绝无仅有的,平妻足矣。

    但接下来的赏赐就让老国公脸色煞白了:“赐英国公世子张之及世子玉印。”

    小胖子的英国公世子的名份早在天启年就已经定了,这次从提再赐玉印,这已经超过了世子铜印的规矩。

    “酌升英国公一等公,位同三公。”三公,即明朝的太师、太傅、太保三职的合称,正一品。负责协助皇帝处理重要国事政务,职位至重。洪武三年,明太祖朱元璋授李善长为太师、徐达为太傅、常遇春为太保。建文年间,三公职位被撤。直到永乐二十年八月,明成祖朱棣再恢复三公职位,但无实授。宣德三年,明宣宗授英国公张辅为太师,沐晟为太傅,陈懋为太保,当时三公官职,几乎为专授。自宣德、正统年间以后,三公成为虚衔,为勋戚文武大臣加官、赠官。

    就在老国公惊讶之时。曹化淳艰难的加了一句:“授九锡,上殿不拜。”

    只这一句,所有的大臣看向英国公的时候,都似乎在看一个死人。
正文 第472章 国公之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沉寂很久的吕汉强小院,这时候锣鼓喧天,一队队一列列太监宫女,捧着无数皇上皇后以及后宫嫔妃的赏赐馈赠,络绎不绝的赶来,成为这三百年来,大栅栏没有的盛况。

    老太太穿着一品诰命服饰,在二子小女的陪伴下,不断的跪倒磕头,磕头跪倒。

    张如雨也穿了县主服饰,在父母的陪伴下一次次跪倒谢恩,一切都是那么的让人欢欣鼓舞。

    当崇祯亲书“忠义传家”的巨大匾额挂上门楣的时候,无数街坊邻里自发赠送的鞭炮轰然炸响,其声势远远的掩盖了城外隆隆的炮声。

    在鞭炮过后,老国公亲自坐轿前来吕府道贺,随行的是一长溜前看不到头后看不到尾的嫁妆行列,看那架势老国公这是恨不得,若是国公府能有轱辘,干脆直接推来。

    这女儿没过门就送嫁妆,这与礼数不和,在所有人羡慕嫉妒的同时,也嘲笑老国公毕竟武人出身,就是没有个礼仪。

    吕大娘接了老国公门外,直接叫了声亲家公,这让老国公老脸兴奋的双红,笑声爽朗的满大街都能听到。

    等接了老亲家入了内堂,散了客人,老娘告罪回后宅更换诰命礼服,出来时候,却已经是一身素白。

    冲着老国公垂泪万福:“老身养儿不孝,却累的老国公不能安度晚年,老身这里给老国公亲家赔礼了。”言罢老泪纵横。

    老国公哈哈一笑,束手请吕汉强的娘坐下,欢快的道:“有女婿如此,这大明还有比我更幸福高兴的吗?有女儿如此,这天底下还有比我更幸福的吗?有儿如此,天底下还有比我更幸福的吗?能战死疆场,天底下还有比我这个武将更得偿所愿的吗?亲家母,这还有什么可以让我遗憾,让你悲伤的呢?”

    他越是这样说,吕汉强娘哭泣的越厉害,如雨和汉卿在一旁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解,小丫睁着一双无邪的眼睛却是不知所以。

    “我听说,我的女婿和女儿在西面有了一个小丫头,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这话说出来,让如雨羞愧难当,但这时候也不是避让的时候,多陪一陪这个老人就是替妹妹子涵尽份孝道了。

    吕汉强娘当时收住泪痕疾言厉色道:“如果汉强做出如此荒谬的事情,我代老哥哥一定严加责罚。”

    “不不不。”老国公哈哈一笑:“这事情我信得过我的闺女我也信得过我的女婿。”说到这里的时候,不由神情黯然:‘要是真的就好了,我不管那个小东西是男是女,最起码让我知道我已经有了外孙,最起码我知道是已经三代有人了,我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国公,难道事情就没有一点转圜了吗?”如雨满脸是泪,但满眼是期望的问道。

    老国公拉住了如雨的手,轻轻的抚摸:“能与子涵成为姐妹,我便多了一个女儿,外面的嫁妆里,我有一半记在了你的名下,希望你姐妹相扶相敬,照顾好我那孤苦无依的女儿。”

    “爹爹——”如雨翩然跪倒抱住国公膝盖痛哭流涕。

    老国公扬起脸,强忍泪水,喘息一阵后:“正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最主要的是,如果我不死,汉强就不能回京勤王,这大明就危机啦。”轻轻拍着如雨的头,疼爱的道:“如果我不死,那么将来,汉强也会危险,如果用我一条老命,换你们几人平安一世,这比帐我不糊涂,我会算的。”

    “我死了,汉强就可以大展拳脚,我儿之及,也可随着汉强再现我家先祖辉煌,如此一来,我怎么能不死?”

    “老亲家——”吕汉强娘以袖掩面,不忍再闻,门外望风的张管家,三叔等等无不哀哀哭泣。

    “亲家母不要悲伤,我已经遣散家丁员工,将我全部家当运来你府,不过是给孩子们日后留下点后路,我死后,我儿便是你儿,我女便是你女,就如你对汉强汉卿一般教导,且不可娇惯,让我们张家真正的没落。我死后,切记汉强,当出头时必出头,没必要韬光养晦缩手缩脚,这次前后便是他顾虑太多所致。我死后,且不可为那一块什么忠义传家的烂木头束缚,只要平心去做,便是天下丈夫。”

    话都说道了这里,还要说什么呢?

    “汉卿,取酒来。”吕汉强娘吩咐肃立的吕汉卿。

    汉卿依言端出六杯水酒跪地高举。

    吕汉强娘端起一杯:“老亲家一路走好。”然后一饮而尽。

    老国公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老亲家一切放心。”然后又一饮而尽。

    老国公微笑喝下。

    “老国公英名长存。”然后一饮而尽。

    老国公哈哈一笑,畅饮而下。

    然后冲着屋子里所有的亲人拱手:“别了。”大步扬长而去。

    第二天上朝,老国公自请督师出战,崇祯答允,并命百官蹬城观战,以为形色。

    老国公大笑三声,将京营交给副将,自己独自带领三千亲兵对阵万余建奴精锐,率先冲阵,大呼酣战,从日中战至日落,三十万汉家军将却步不前袖手旁观,竟无一人往助,此一战国公以及心腹全军覆没在京郊。

    于是陈新甲奉旨暂统带京营,以钱粮不足,器械不整,兵甲不全为由,拒不出战。从此后,京畿几十万大军再无敢战者。

    第二日,崇祯为老国公举哀,然后,下诏吕汉强,以山西督师身份,进京勤王。

    召吕汉强勤王的消息一出,京城震动,百姓奔走相告,大呼京城有救,百姓有救,鞑子的末日到了。

    随着召吕汉强带兵勤王的诏书一起的,还有老国公战死的消息,皇上恩赏及重。

    吕汉强奏请独立设置平陆府事,准。

    吕汉强奏请南四府代千户转正事,准。

    吕汉强奏请南四府剿匪有功之三百将士事,准。

    吕汉强奏请赵四海权张家口守备事,准。

    吕汉强奏请招安太平寨事,准。

    吕汉强奏请雁门赵建国事,准。

    吕汉强奏请小国公亲卫三千事,准。

    吕汉强奏请督师行辕三千亲卫事,准。

    吕汉强奏请王公公及两个小太监英烈事,准。

    吕汉强奏请收买蒙古人头事,便宜行事。

    吕汉强奏请赦免边关将士抢掠草原事,便宜行事。

    、、、、、一切都准。
正文 第473章 进京勤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拿着厚厚一叠圣旨,吕汉强却黑着脸高兴不起来,心情无比沉重,他已经知道,是自己害了自己的老丈人。拉着子涵与小胖子的手,吕汉强深深的愧疚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但子涵轻声道:“父亲死得其所。”而小胖子突然成熟起来,坚定的道:“我会让我的父亲因你我骄傲”

    崇祯三年元月元日,吕汉强以山西督师身份,杀牛祭旗,以陈亮高旭五千骑兵为先锋,以招安的金恒光四千为后卫,以自己以及王大壮为中军,以赵梓陈车华树亮为参军,以张子涵李全友为督粮,起马步军足额三万,辅兵一万,合计四万六千进京勤王。

    闻听吕汉强出兵勤王,皇太极紧急召见三大贝勒——代善,阿敏,莽古尔泰在南海子(南苑)行辕议事。

    这次入寇京畿,皇太极号称十万铁骑,其实真正的战兵不过四万五千,蒙古诸部七万,合计正兵十一万,朝鲜包衣奴才六万。但旗奴以及蒙古牧民先先后后的来了不下十万,这是皇太极及蒙古诸王紧急动员起来的,他们没有马匹刀枪,全部一架独轮车,夜以继日的往蒙古以及关外运送抢掠所得的物资和奴隶,因此看上去声势极壮。

    自从京营老国公出战之后,京畿再无可战之兵,而现在天寒地冻也没战事,因此皇太极命令大军在南海子养精蓄锐,放牧马匹等待京城谈和的消息。

    其实,这次入寇,皇太极还是心存顾忌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逼迫大明答应和自己议和,让自己可以休养生息,但袁崇焕带着自己的议和代表进了京城之后不久,就传来了袁崇焕下狱的不好消息,这让皇太极感觉到巨大的失望。于是发动了德胜门,广渠门之战,胜之,再然后迎战京营,胜之。

    “吕汉强回来的路线只有两个。”皇太极还没有养成真正皇帝的架子,也没有被儒家毒害,养成说话绕弯子让你去猜的习惯,因此他说话办事还是很直接的。

    “两条路第一条,便是昌平而顺义,现在顺义已经在我手中,杜度贝勒在此坚守,以防备山陕二次勤王之兵。而第二条路便是走房山良乡而入京师,这里我们必须派人攻取,否则我们便被动了。”

    看着缴获的地图上的汉文,代善一脸糊涂,装模作样的看了再看之后,谏言道:“皇上,我们这次也抢够了,我们干吗要和吕汉强那厮撕摞?我们还是回去猫冬吧。”

    听到这个老生常谈的议题,皇太极不由眉头一皱。

    其实这个问题当初刚入大明的时候,代善和莽古尔泰夜入御帐,不许诸贝勒大臣入内,与皇太极密议说,我军深入敌境,劳师动众人困马乏,即使攻入明朝边境,也是敌众我寡,建议皇太极立即班师回朝。当时皇太极虽不满,但面对两大贝勒的共议,又不得不做出让步,好言安慰一番之后说我再想想。

    两大贝勒走后,岳托、济尔哈朗、豪格等众贝勒入御帐,见皇太极闷闷不乐,岳托即请明示。当岳托得知两大贝勒提议退兵时,立即与众贝勒令八固山额真至两大贝勒营地集会会议此事,最终使代善与莽古尔泰收回成议,才成就了现在的辉煌。

    这次代善再次旧话从提,虽然不再是一脸担忧,但也目光短浅的只是因为抢掠已经满足,这怎么能行?

    “大贝勒,这次进入大明腹心,虽然财务奴隶已经缴获不少,但我们的最终目的没有达到,这时候,只要我们再加一把劲,我们的目的就能达到也一定会达到,因此,这时候我们一定要坚持,坚决不能撤,如果这时候我们一撤,不但成就了吕汉强的威名,更主要的是我们先前的一切的努力都将付之东流,因此,我们一定要和这个吕汉强大战一场,只要打垮了吕汉强,那么大明所有的勤王之军就再也不敢撸我们虎须,这样才能让崇祯小儿死心,才能让他就范。这是大局。”

    阿敏点点头,狠赞同皇太极的大策略,于是慢声道:“为了达到我们的目的,尽快的掌控休养生息的时间,这一仗我们必须打。”

    莽古尔泰大大咧咧的道:“吕汉强有多少人马?”

    这时候,坐在大帐一角的一个裹的和木乃伊一般的一个人闷声闷气的回答:“回五贝勒,据奴才的线人通报,现在吕汉强有马步兵三万,辅兵一万。”

    说这话的人是范文斗。

    莽古尔泰就横了这个家伙一眼,然后对皇太极道:“皇上,四万明军?我们哪次与明军作战不是十几二十万的明军?但哪一次我们不是大胜而归?区区四万不算什么,我就带着我的正蓝旗一部,在西面等着,只要一个冲锋,保证让吕汉强当场授首。”

    这样的底气不是吹出来的,是真正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四万明军,不要多了,只要三千披甲就能撵的他们满山的跑,剩下的就是挥着刀子照着他们的后脑勺砍了便是。女真不满万,满万无人敌,这可是大明拿银山粮海堆出来的天下第一强军——关宁铁骑亲身的经验。

    皇太极喜欢这个五哥勇猛敢战,但却担心这个家伙如他的名字一般总是鲁莽。

    “按照范老板的情报和分析,尤其在这次劫掠蒙古的战况看,吕汉强,不可小觑。”

    “吕汉强不可小觑啊。”莽古尔泰不屑的瞟了躲在角落里,裹的和个粽子一样的家伙,“那小子还不是耍了些小聪明,出战的时候是趁着蒙古八旗跟着我们发财不在家,对这一群老弱妇孺下了刀子,而后来让蒙古八旗全军覆没也不是真刀真枪的拼杀的结果,而是无耻的放了一把大火。”说到这把大火,就连一项没心没肺的莽古尔泰都不由得后脊梁发麻,总金额都大年初五了,结果从那依旧不断从北面飘过来的浓烟看,那大火还没停,这下,即便是哈尔巴拉不死,他的蒙古诸部明春也没有了草原放养牛羊,这已经不是大伤元气了,这几乎就是灭族了,可惜,自己当初还悄悄的拉拢他,想要他带着蒙古八旗帮助自己成就一番事业呢,却就这么糊里糊涂的死在了一个年纪刚刚二十的毛头手里,真的不值啊。
正文 第474章 两军相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为了打败吕汉强的勤王之军,因此,我需要一支人马攻占良乡,如有可能,最好能在行进中将吕汉强彻底打垮,砍倒吕汉强这支被大明百姓寄予厚望的大旗,让崇祯小儿彻底的死心,让他和我们签订城下之盟。”皇太极这样决定。

    看到皇太极决心已定,大家就不再争吵是战是退,而是开始讨论谁去良乡阻挡吕汉强。这可是一个肥差,为什么呢,因为大家都知道吕汉强兵强马壮,大明兵强马壮对后金诸人来说,其实是件好事,因为只要兵强马壮,就说明,他们有上好的铠甲刀枪,有完备丰富的军资,一个个还都是身体特棒的未来好奴才,这样的好事怎么不争抢?

    “岳托是个干将,让他带兵阻挡吕汉强应该能一战胜之。”争吵半天,还是阿敏提出了这个合适的人选。

    岳托本来是代善的儿子,这事情应该由代善提出来最好,但不是说代善高风亮节,句贤避亲,而是代善很不待见这个儿子。

    岳托很早就投身戎马,努尔哈赤的时候,岳托攻辽沈,征蒙古,与父亲代善同掌两红旗。岳托先后被封为台极、贝勒,他在祖父努尔哈赤死后后,以大局为重劝父代善拥立皇太极。代善也认为自己做这个弹丸之地的皇帝没有前途和能力,也就大度的同意了岳托的建议,他放弃了皇位,岳托也放弃了未来的太子,但代善心里还是很不高兴岳托的行为,认为这是胳膊肘往外拧。

    还有就是当初岳托后起了一处贝勒府,后起的宅子当然要比老宅子要先进豪华,结果代善就又很不高兴,就上皇太极面前告岳托僭越,要将他的宅子收回来自己用。

    尤其岳托能征善战,屡立大功,这让同掌两红旗的代善很有危机感,如果这次再得到吕汉强的四万铠甲刀枪,那岳托的镶红旗的实力就完全可以超过自己这个老子的正红旗,而成为八旗战力之首,那怎么能行?你看这都是什么爹吗。

    其实皇太极也看好岳托,不但这小家伙能征善战,最主要的是对自己忠心,他的实力壮大对自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因此皇太极拍板,让岳托带着他的本旗镶红旗对阵吕汉强的勤王之兵。

    但为了平衡诸位贝勒的心态,于是皇太极决定:“此战所得,两成归正黄旗,在座的三位旗主各得一层,剩下的归岳托所有。至于吕汉强吗,还是俘虏的好,我对他很感兴趣,若是能招揽为我所用,我将不吝惜高官厚禄。”就这样,大家对俘虏了的吕汉强和已经被瓜分的一无所有的他表示了宽容。

    即将被俘虏了的吕汉强,带着已经被瓜分的一无所有的四万勤王大军正在星夜兼程的往京畿赶,沿途之上,没按照规矩向沿途州县征集一粒米一捆柴,全部由堆积在五台太平寨的李全友调拨运输,这样就为大军提供了可靠的后勤保证,同时也让行军速度成倍的增加。

    当岳托刚刚带着他的镶红旗一万七千战兵抵达良乡的时候,吕汉强也进入了战场,一场谁都没想到的遭遇战就这样不期而遇的打响了。

    陈亮带领的骑兵先头部队已经接近良乡,过了这个地方,便是京畿腹心,那时候就离着家不远了,于是出来就派出自己的传令兵回去向后队的吕汉强汇报。然后命令现在已经是副手的大朗减慢速度,毕竟已经进入建奴的施虐地区,自己不过是区区五千人马,还是小心点为好。

    出来粗豪,但不等于他笨,女真不满万,满万不能敌的说法那绝对不是白说出来的,那是以一万对十几万明军打出来的,虽然自己认为自己的明军与别的明军不同,但还是小心为好,跟着自己的绝大部分都是自己的乡邻兄弟,可不能有无谓的死伤,这样,自己没法跟他们的父母交代。

    正在这时候,前面突然有十几个人马厮杀着往这面跑,出来心就一紧,明显的看出,前面的是自己派出去的巡哨探马,后面的是一群穿着白色棉被的人在追杀,并且明显上,就是自己的人吃了亏,原先十人的小队,现在还在酣战的就只有五个,而对方是十个。

    “整队,猪突大阵。”陈亮第一个反映就是自己的巡哨遇见了大队建奴,而且距离绝对不远,因为这个小队自己记得,放出去绝对不会超过两刻钟。

    身后五千兄弟立刻按照陈亮的军令,开始按照小队中队大队的次序开始排列猪突大阵。

    这时候,那些穿着棉被一样的白色敌人砍倒了自己落在最后一个巡哨之后,驻马观看,也不离开也不上前。

    对于对方这么强悍的战斗力,出来不由得深深的吸了口冷气,因为自己派出去的巡哨,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结果被人同样数量追赶,竟然这么是死了六个,看对面似乎没有死伤,这就是差距。

    大朗这时候没心没肺的冲上来,对这出来大声道:“陈哥哥,让我上去杀了那十个嚣张的小子,然后我们继续前进。”

    出来一摆手:“敌人不远,我们没必要为了这几个家伙浪费时间,动摇我们的阵型,我们就在这里看看。”

    正是说着,前面已经尘土大起,如雷鸣般的战马蹄声充斥天地,出来就不由得一皱眉,按照自己多年马贼的专业素养,这样的声势,对面至少有三千骑兵。

    三千骑兵,自己五千,看样在数量上是占优的,那剩下的就看战斗力和气势了,这时候的陈亮不认为自己的兄弟就比对方差,最少在数量优势的情况下,自己就要比对方高。

    “戒备,戒备。”陈亮对这身后的兄弟大吼,然后抽出了自己的骑兵弩。这是老国公临死的时候,给吕汉强抽调的最后一批军械了,真的来之不易。

    拿着弩弓,陈亮鼻子一酸,自己粗豪但正因为如此才更重情义,自己与小胖子虽然每日拌嘴打杀,但自己和小胖子早就将对方看做了自己的亲亲兄弟,自己兄弟的老爹死在了建奴的手中,那自己就给盟父报仇吧。
正文 第475章 与建奴初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正如陈亮估计的一样,来的是建奴,因为明军里绝对没有这么精锐和大规模的骑兵,而且他们的穿着也与明军不同,十个白色甲胄的身后,是五十红色甲胄的家伙,而在这五十红色甲胄的家伙之后是五百黑色甲胄的东西,如此六列,整齐而肃穆,大军奔驰遽然驻马,却没有一丝混乱,可见他们的确身经百战训练有素。

    这是建奴,绝对是建奴的精锐,但既然碰到了,陈亮是个爽快的性子,从来不磨叽,这时候那还说什么,五千对三千,绝对是数量优势,那就开门大吉吧。

    “前队——冲——”陈亮将战刀一举,发出了冲锋的命令。

    立刻按照平时训练的,前队一千兄弟一踢战马,端着骑兵弩就冲了出去,战马奔腾热血上涌,一场针对陌生敌人的战斗立刻开始。

    这次带队后金镶红旗的,是岳托的副手右梅勒额真阿昌啊,本来是受岳托命令,先一步占领良乡,但当大军赶到良乡城前的时候,那个包裹的跟个粽子一样的范文斗,竟然自告奋勇的说是要独自前去良乡,与当地守军之将谈谈,让大军兵不血刃的占领良乡。

    对于这个提议阿昌啊表示不屑一顾,在这次大军入关以来,有个他老范家的家伙,叫范文程,在这一点上的确起到了巨大的作用,沿途除了少数的几个大军镇以外,都是凭借他的一张嘴就说降了守军,的确在皇上面前大大的露脸,但这一切,其实还不是在自己等这些悍将作为后盾?

    不过既然这个九度烧伤,能在几月大火里,自己给自己挖个坑埋了,然后从千里无人烟的草原,凭借着一股怨毒,捡拾烧死的动物尸体返回北京,而不是像其他那些愚蠢的蒙古人迎着大火奔跑,看来这小子有点道行。

    等待良乡明军投降的时候,阿昌啊就派出斥候向西收索,当然,这只是出于他的本能,在他看来,按照明军日行三十里,要赶到下一个就食的州府,还要等待州府检点发放粮草的规矩,现在吕汉强都没出山西呢。

    但,不一会,一个白甲斥候就冲了回来,给他带来差点惊掉下巴的消息——吕汉强的前锋已经离着这里不足二十里了。

    “这么快?你不是看错了吧。”阿昌啊不信任的看着那个白甲兵。

    白甲兵,是各个旗最精锐的人马,他们都是身经百战余生,在战斗力上,在忠诚度上,绝对没有一点问题。三百人的牛录才不过区区十个,可见其珍惜程度。

    那个白甲兵似乎受到了侮辱,梗着脖子大声吼道:“如果消息错误,我当场自刎于梅勒额真面前。

    既然这样,阿昌啊立刻对自己身边两千骑兵大吼:“吕汉强小贼来了,我们打败他再吃晚饭,儿郎们,跟我出阵。”

    随着他的一声大吼,三千骑兵就好像见到血的苍蝇,立刻嚎叫着,追随着阿昌啊冲向了北方,在他看来,不要岳托贝勒出阵,自己三千骑兵完全可以将吕汉强打败,完全可以擒获吕汉强向大皇帝请功。

    骄傲,要有骄傲的资本,要不就是愚蠢狂妄。

    丢下范文斗,阿昌啊带着本部人马向西面滚滚而来,沿途之上,不断有白甲兵回来汇报,越听阿昌啊越心惊,自己派出二十个白甲,遇见吕汉强的骑兵斥候十个,厮杀的结果竟然是五比二,也就是说,自己的白甲竟然死了二两,这是一股什么样的战斗力?

    当阿昌啊带着大队冲上一处小山的时候,他看到了他的敌人。

    他的眼中的敌人整齐有序还不失狂野,装备精良而战意高昂,没有如其他大明军队那样,一见到自己就转身逃跑,而是整顿起队伍,而且已经有一千骑兵开始排着横队向自己冲来。

    阿昌啊眯着眼睛赞许的点点头,“这是一个可与我一战的敌人。”这是阿昌啊对敌人最高的评价,当初他无数次面对关宁铁骑,他给出的评价也不过是我需要多长时间打败他。

    既然敌人排出了一千人马冲阵,这是一种战前的试探,既然如此,那就在心理上先打垮他们。

    于是阿昌啊转头对自己最亲厚的一个牛录额真道:“你去,打败这一千试探军马,要狠准快,一战彻底的打消他们的士气,这才是你的目标,懂吗?”

    这个额真大吼一声接令,转身冲着身后的三百兄弟大吼一声:“都听清楚了没有,梅勒额真的将令我们要不打半个折扣的执行,我规定,在一百呼吸之内,干掉这一千明军,兄弟们,跟我冲。”

    立刻,三百金兵嗷嗷嗷的叫着,顺着山坡抄起弓箭冲向了对方。

    阿昌啊很满意自己的部下的气势,非得有这种生龙活虎,遇事不服输的劲头,才能所向披靡,明人,你太轻敌啦。

    看着三百建奴冲出了本阵,迎上了自己一千兄弟,陈亮也对他们的战意与胆气赞许不已,“难怪建奴敢于以五万之众,面对三十万大明军队而呼啸往来,果然有股子强悍的风气,不过,建奴,你太轻敌啦。”

    就在双方将主评价双方的时候,一千骑兵已经冲到了那三百金军一箭之地,带队的大队长大吼一声:“放——”

    一千弩弓裂开霹雳般射出了他们手中的弩箭,一千支弩箭如飞蝗一半扑向了高速杀来的敌人。

    牛录额真死死的盯着对方一千扑上来的骑兵,看看他们已经进入了自己的射程之内,这个牛录额真大吼一声,搭弓,射——”

    三百金兵猛的坐直身子,将手中的弓箭拉满,然后飞射出去,三百长箭带着巨大的惯性扑向了敌人。然后,这个牛录丢下空弓,抽出了战刀。

    这是规矩也是情况,一轮射击之后,双方对冲就没有了再射的机会,剩下的就是抄刀子以命相搏了。

    结果他惊讶的看到,自己的羽箭在飞出的同时,对方竟然有弩箭射来,双方箭矢在中间地带交错而过,互相呼啸着射向对方,这是原先从来没有过的,这个牛录大惊,忙一府身,呼啸的弩箭就从他的头顶飞了过去,然后他听到了自己身后传来的闷哼,还有的便是自己的猛士坠落战马的声音,接着便是一片惨叫。听声音绝对不少于五十。

    但在听到自己兄弟落马惨叫的同时,他也看到对方有至少五十多人中简落马,一半对一半,不值。

    剩下的就是我们用刀子说话了。
正文 第476章 初战建奴2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一个被拍出来的后金牛录在放了第一批羽箭之后,而对面也给自己来了一场铺天盖地的箭雨,虽然损失了近百的旗丁,但所有的人都没有恐惧退缩,这样的厮杀发到让他们热血沸腾,战意高昂。丢弃了碍事的弓箭抽出了马刀,“冲过去,对攻。”牛录额真大吼,只要冲进对方的阵型,就可以大肆的砍杀他们,让他们用十倍百倍的生命来换回自己兄弟的性命。

    但这时候,他突然感觉对面的敌人疯狂的往两面跑开。

    “哈哈哈,明人依旧如此,不过如此,他们溃败啦,兄弟们,不要追击溃军,全军直扑明军中间,活捉主将啊——”牛录额真笑了,肆无忌惮的笑了,在绝对的勇气面前,鸡鸣狗盗的事情是绝对不能长久的。

    “追上去——”不对,牛录额真刚要撞入对方阵营,却突然发现眼前一空,转而面对的又是一堵山一样的一千骑兵,而后又是一阵铺天盖地的弩箭。

    这次这个牛录只能被动的挨打,因为他们已经丢弃了弓箭,手中只有腰刀,而腰刀是不能与弓箭对抗的,除非将马刀抛出去,但抛出去马刀,就等于赤手空拳了啊,即便冲进了对方的阵营,那也只能是挨宰的份。

    又是一阵惨叫声在耳边响起,在他气愤的略一分神的时候,结果他感觉自己的肩膀一疼,一支弩箭钉在了肩膀上,入肉很深。

    但他没有半点动摇,依旧死死的盯着对方,“冲进去,冲进去,不许停留。”只要冲进去,自己就能手刃仇敌。

    但当他再向前奔驰十步的时候,对方依旧向两面溃逃,然后是第三波手持弩箭的明人骑兵。

    当战场上只剩下最后的这个牛录额真的时候,他带着浑身的弩箭,声嘶力竭的向对阵怒吼:“孬种,孬种,和我像勇士一样的战一场,就一场。”

    没有人回答他,回答他的只有漫天呼啸的北风,还有对面冷冷的眼神。

    努力的站直身体,这是一种骄傲,这时候,对面缓慢的走出一匹战马,战马上一个大汉,冷冷的抽出了大刀:“我答应你,因为你的勇敢,我们一战。”

    这个牛录吐着血笑了,他踉踉跄跄的挥舞起战刀,冲向了敌人,冲向了这个给他骄傲去死的敌人。

    周楚钧腰刀一闪,一颗人头带着骄傲满足的笑飞上了天空。

    陈亮提马走了出来,三轮弩箭覆盖,才消灭了这个三百的牛录,尤其这牛录竟然没有一个逃跑畏缩,陈亮算是见识到了建奴的强悍,神情严肃的道:“三百对三千,虽然对方全军覆没,但也给我们带来了接近一百的损失,建奴果然了得。”

    周楚钧将腰刀提在手中,看着对面不动如山的后金骑兵,往地上吐了口浓痰,“愚蠢的敢战,不过是送死罢了,接下来我们再战。”

    镶红旗梅勒额真阿昌阿面无表情的盯着对面的明军,虽然他损失了一个满员牛录,虽然这是在自己兴兵以来第一个全军覆没的牛录,但他认为,这个损失是值得的。

    当初他完全可以下令这个残破的牛录撤回来,但他想看看对面的战法,因为在一开始的时候,他就发现,这股明军的与众不同。

    往常的明军都是一窝蜂的冲上来,然后一窝蜂的败下去,但今天的这股明军不同,他们是一批批的冲上来,然后施放弩箭,然后分开,让下一股的同伴继续用弩箭射杀自己的人马。

    这是一个全新的战法,站在高处,看到了这个战法的全程,虽然不知道他的名字,但这个牛录的损失是值得的。

    “阿巴泰,古尔泰。”阿昌阿沉稳的叫道。

    两个被叫道的甲嘞提马上前拱手听令。

    “你们两个各带着两个牛录,一左一右包抄敌人,不要让他们分开回环,我带着中军主力,直接冲击他们的本阵,为我们的三百勇士报仇。”

    两个甲嘞立刻大吼一声:“报仇。”

    然后阿昌阿抽出了战刀,“我的勇士们,为了大金的荣耀,我们杀光明军,冲——”言罢,第一个提马冲向了明军大阵。

    出来看到建奴的分兵之法后,瞳孔不由得一缩,这个建奴很有眼光,只是用三百人马就看清了自己猪突大阵的漏洞,看来是个厉害的角色。

    略一沉吟,立刻大声命令:“第一第二大队两千人马,继续贯彻猪突阵法,然后转向后分别抗住左右两边的建奴,剩下的大队跟着我,对付中间的建奴主力,记住,一轮弩箭之后,弃掉弩箭和敌人硬撼,这是就要看是我们强还是他们强。”

    这是唯一的办法,在敌人双面压制中间回环的时候,再用回环猪突阵法,那就是自己找着屠杀,一番弩箭之后,就看谁的勇气更胜,谁的刀子更快,这才是一种意志力的较量。

    有了前面歼灭三百牛录的战绩,所以的兄弟都对什么“女真不满万,满万无人敌”的说法嗤之以鼻,原先的一点犹豫与担心这时候都抛却在九天云外,他们也和蒙古鞑子没什么两样吗,不过是蒙古鞑子还知道逃跑,二他们就傻啦吧唧的不知道跑罢了,那好吧,不跑就都留下吧。

    预算,陈亮拔出双刀,对着前方大吼一声:“冲——”

    两支最强悍的骑兵对决开始了。

    双方对冲,第一轮的箭雨与弩箭,让双方的阵型立刻坍塌一片,无数汉子落下战马,被随后的兄弟马蹄踩成肉泥,但没有一个人有丝毫停顿,中箭没有掉下战马的,就带着箭雨弩箭继续亡命的前冲,但前两轮的弩箭之后,向左右奔驰的兄弟丢弃弩箭抽出了腰刀,向着两面压过来的建奴发起了进攻。

    阿昌阿的主力一千五百人马受到了残酷的弩箭考验,他们独自经受了五轮打击,在损失了接近五百人马之后,他们顶着箭雨义无反顾的撞进了陈亮的大阵。

    轰然巨响马仰人翻,无数的战马在这一撞里,撞断了脖子翻滚在地,将他们的主人甩飞出去,转而就被无数的马蹄踩成肉酱,再也分不出你我。

    对撞一过,所有的人都挥舞起了大刀,砍向对面的敌人,血花飞溅惨叫声起,战场立刻混战在一起。
正文 第477章 初战建奴3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两军对撞,这时候,已经不需要将领指挥,因为在冲天的喊杀声中,在隆隆的马蹄声中,即便你喊破了喉咙,听到也只有自己,这时候就是凭借战士们的勇武,和平时的训练磨合了,不需要其他。

    陈亮身先士卒,双刀起处,血花飞溅,在他的手中,就没有一和之将,所过之处,便是一条血肉胡同,身边不断的有自己的兄弟倒下,也有敌人肮脏的尸体掉落,但陈亮的眼角里,还是看到自己的兄弟倒下的人数要远远的高于对方。

    这就看出了自己兄弟们的战斗技巧和战斗能力,根本就没法和身经百战的建奴比拟,笨拙的动作,犹豫的下刀,都不是在马背上灵活的建奴对手,尤其,建奴一个个似乎总是用最省力的办法,最有效的动作就结果了自己兄弟的性命,这就是差距。

    但好在自己的人数也比对方要多的多,杀戮上的事情就是这样,在人多的时候,往往就依靠数字的消减就可以最终熬到胜利。

    是的,是熬。

    现在大家撞在一起,缠在一起,想要撤出战场也不可能的了,这时候,谁胆怯了,谁先向后逃跑,那就等于将后背交给了对方,那样的结果就是等待对方肆无忌惮的屠杀。

    一个建奴的红甲兵冲了过来,雪亮的钢刀在一闪间砍向了陈亮的腰腹,只要挨上这一下,自己立刻就会肚破肠流,陈亮一手刀一竖,立刻传来一阵牙酸的金属摩擦声,这把刀挡住了敌人的大刀,陈亮毫不犹豫的将另一把刀挥了出去,狠狠的砍向了对方的脖子。

    但对面的红甲兵见自己一刀没有奏效,本能的将刀后拖,眼角余光看到陈亮另一把刀砍来,立刻就在马背上一个翻滚,陈亮只觉得眼前的敌人突然消失,大刀落空,这时候,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又一个已经丢掉了半条手臂的黑甲兵趁着这个机会,一刀砍来,他们两人似乎早就训练过一般,配合的惊人的默契。

    这不可能是原先训练配合的,这都是战场上生死搏杀出来的,敏锐的战机捕捉,这是一种几乎是本能的存在。

    就在这千钧一发时候,陈亮的一个兄弟在横里冲了出来,一刀砍断了那个黑甲的脖子。

    喘一口气,抬头望去,战场上已经混乱成一锅粥,不要指望着将对将的厮杀,因为这时候的主将也被战团裹挟,根本就不能自主。

    战场上,所有的人都按照本能在厮杀,也按照本能在向对方的主将围攻,因为主将的大旗就是最好的目标。

    陈亮看到对方那面最高大的镶红旗,就在很远的地方滚动,围着他的,是更多自己的兄弟。

    而自己的这面大明红旗周围也是密密麻麻的建奴,一个个都血红着眼睛,死命的拼杀。

    这时候,他需要站到一个高处,仔细的观察一下战场,于是,他对身边能听到他命令的兄弟大吼:‘跟着我,目标,对面小山,冲——’

    身边几十个兄弟一起呐喊一声,冲着小山的方向猛冲过去,随着这一小股人马的冲锋,周围更多的人马被动的,本能的追随而上,于是随着陈亮将旗的移动,越来越多的兄弟紧紧跟随往小山上冲。

    但这是一个愚蠢的决定,这也是一个非常致命的决定。

    将旗所在,便是主将所在,主将不动,所有的士卒都认为主将依旧在战斗,而一旦将旗移动,所有的士卒在心中就认为主将要走,他们不知道主将的想法,一切都是按照自己的推测而来,这样最容易动摇军心。

    再有,主将移动,所有的士卒就都要跟着移动,这样就会被对手抓到机会砍杀,这样的结果是严重的,可怕的。

    陈亮的错误就在于他没有经验,这是包括了吕汉强,以及他所有现在手中大将的短板,那就是所有的人都没经过真正的血火考验,更不要说科班出身,大家都是半路出家,根本就不懂战阵指挥。

    陈亮还好一点,但他好一点的也不过是当初当过马贼的小头目,有着单打独斗的经验,也只是这些罢了。

    因此,一个将军的淬炼成功,不是简单的几个小战斗便能成功的。尤其是在身经百战,见过所有大风大浪的阿昌阿的面前,陈亮连个学生娃都不算。

    致命的移动,立刻动摇了军心,所有正在战斗的兄弟都开始随着将旗往小山移动,这样,原本凭借着人多势众取得的平衡便慢慢的倾斜。

    等到陈亮带着身边的兄弟杀透重围冲上小山的时候,右面阻挡包抄的建奴的第一大队先崩溃了。

    当他们第一轮射击过后转向右面,执行阻挡右面建奴的时候,他们已经没有机会再给弩箭上弦,于是,他们抛弃了弩箭抽出了腰刀,结果在他们冲上去的时候,他们遇到的是敌人劈头盖脸的一阵箭雨,当时就让一百多兄弟摔落马下,这种无畏的牺牲,让本来人数上优势就不大的第一大队立刻更显单薄。

    当八百多兄弟与六百建奴撞在一起的时候,战斗技术的差距立刻显现出来,一轮混战下来,双方的人数就被拉平,再次对撞,人数就已经不及建奴,但兄弟们依旧咬牙坚持,他们知道,一旦这里的建奴冲进大队里,那就是一场不可想象的灾难。

    但正在兄弟们咬牙坚持的时候,陈亮的将旗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的动了,不是一往无前,而是斜着冲向了右后方,不管是左后方还是右后方,在兄弟们看来,都是后方。

    这一移动,军心立刻动摇,有的兄弟就认为,在这关键时候,主将可能抛弃了自己。

    于是,不可抑制的动摇弥漫开来,崩溃也就不可避免。

    但后金的骑兵也看到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呐喊着,紧紧缠住了第一大队,不断的有兄弟被砍翻在马下,不断的有人转身的时候后背中刀,人马越来越少,最后被紧紧的包围在一个不大的空地上。第一大队危险了。
正文 第478章 一战败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陈亮看到了这危机,也明白了自己的错误,但这时候不是后悔的时候,于是他冷静的朝左面看去。

    好在左面带队的不但有第二队的队长,更有周楚钧在,因此左面虽然岌岌可危,但依旧在苦苦支撑。

    看看已经全部随着将旗聚拢到一起的中军的兄弟,“兄弟们,我们救援右面的兄弟。”陈亮红着眼睛挥刀就要冲锋。被一战全歼自己一个大队,这样的耻辱是谁也不能接受的,必须救援出第一大队,哪怕打残了全部也要救。

    这时候,第五大队的队长一把拉住陈亮的战马,焦急的冲他大吼:“将旗不要再动了,再动就彻底的失败了。将军,你在这里掌控全局,我带我的兄弟们冲锋救援。”

    被这么一喊,陈亮豁然惊醒,差点又犯了刚才的错误,于是冲着这个老成持重的第五大队大队长点点头,“我在这里缠住建奴主力,你一定要救出第一大队的兄弟们。”

    第五大队大队长答应一声,然后冲着自己的士卒大吼一声:“走啊,救兄弟们去啊。”说完,一马当先从小山上冲了下去,他幸存的兄弟也义无反顾的呐喊着,箭一样冲向了右面的战团。

    阿昌阿的心是惊骇的,是冰冷的,虽然在混战中,自己慢慢的掌握了主动,但这不能说明什么,总的来看,战局远远超乎了他的想象。

    如果按照自己的兵马人数,按照自己的战斗经验,三千对五千明军,一个冲锋就完全可以打垮了他们,但结果不是这样的,不管是自己的主力还是两面的包抄队伍,都陷入了苦战,而这些明军在战场不利的情形下,没有选择逃遁,也都在咬牙坚持,如果明军都是这样的战斗意志和战斗力,那大明还是我们大金绝对不能相抗的,因为大明的国土太大了,大到不能让自己想象,大明的人口太多了,多到不能让自己想象,大明的物资太丰富了,丰富的更不能让自己想象,如果自己这个小的不能再小,其实完全可以用一个部落来形容的民族对抗那样一个庞然大物,本来就吃力的很,如果这个庞然大物都是这样的强兵悍将,那自己的大金连梦里取胜的机会都没有。

    随着战斗进行,阿昌阿的心越来越焦急,因为这样对耗下去,最终的胜利一定是明军的,因为自己就这么三千人马,久战下去必败无疑。难道自己就真的成为大金立国以来,第一个失败的额真吗?

    但正在他哀嚎悲叹的时候,机会来了,陈亮不合时宜的动了将旗,于是大战的天平开始向阿昌阿招手了。

    阿昌阿是老将,他绝对不会犯陈亮这个毛头小子的致命错误,于是他敏锐的抓住了这个契机,大呼酣战,指挥着手中不多的战兵向小山上的陈亮展开了决死的冲击。

    陈亮也看到了危机,于是,他不再动,而是大声的召唤第三第四队,“给我反击,压下去,为我们救援兄弟争取时间。”

    于是,第三第四队的兄弟再次跃马,利用小山地形的优势,冲向了潮水般涌来的建奴,双方再次混战在了一起。

    这次陈亮吸取了教训,再也没有参加战斗,而就是站在这个制高点上,观察着战场。

    第五队的兄弟们一个冲锋,穿透已经单薄的右面建奴的包围圈,冲到了第一队兄弟们的身边,也不废话,对着残余的兄弟大吼一声:“跟着我,往山上撤。”

    劫后余生的第一队兄弟欢呼一声,打起精神随着第五队救援的兄弟一起甩掉敌军冲上了小山。

    而这时候右面包抄的建奴也已经精疲力尽,以六百强撼一千敌人,杀的也非常辛苦,虽然留下了不下六百敌人,但自己这方也只剩下三百不到,也没了力气追击,于是就气喘吁吁的看着敌人逃去。

    第一队第五队返回,陈亮的手中又有了接近一千的兄弟,虽然各个带伤,但他依旧毫不犹豫的对第一队道:“我给你一刻钟休息,然后增援第三第四队。”转头对第五队的队长命令道:“你马上带着你的兄弟,出击左面,救第二队。”

    第五队队长二话不说,将大刀朝空中一举:“儿郎们,跟我冲——”再次冲入右面的战团。

    周楚钧遇到了和第一队一样的战况,不过当陈亮的将旗移动的时候,周楚钧没有动,他坚定的咬牙坚持,不但如此,还慢慢的再次和建奴打成了平手,这时候第五队冲了过来增援,在人数上立刻占据了绝大的多数,于是周楚钧大吼一声:“杀奴啊——”身先士卒的再次冲入敌阵。本来看到援军就已经士气高涨的第二队兄弟,一见主将身先士卒,哪里还言撤退?立刻也奋不顾身的鼓起余勇,冲了上去。

    第五队的人马本来是救援的,但一见被救援的又翻身杀回,也只能跟着冲杀,只这一下右面的建奴再也坚持不住,只两刻钟就将右面的残余建奴砍杀殆尽。

    “参将,我们该怎么办?”第二队队长和第五队队长围在周楚钧身边紧急征询他的意见。

    周楚钧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血水,看看主战场上厮杀正酣,当时大吼一声:“兄弟们,跟我在侧面给建奴一家伙。”然后挥刀大吼:“杀奴啊——”便不管不顾一马当先的冲向了主战场。

    刚刚搬回主动的阿昌阿这时候看到了周楚钧的一千人马从侧面冲了过来,而在小山上也有一股二百多的人马开始发起冲锋,知道自己的战斗结束了,于是果断的大吼:‘黑甲兵断后,白甲红甲撤退。’

    在八旗的编制里,白甲最精锐,其次是红甲,然后才是黑甲和无甲,这次阿昌阿是弃掉黑甲,保存白甲和红甲实力,只要白甲和红甲在,那自己的战斗力就几乎没有大的损失,这是一种壮士断腕的果断。

    于是,在最后一场厮杀之后,这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结束了。

    镶红旗损失战兵一千三百,而陈亮损失战兵二千五百。

    按照敌人撤退算起,这场战斗是陈亮赢了,但按照整个战斗过程,不计算损失,陈亮输掉了这场战争。
正文 第479章 激励再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正在大帐里处理各军的公文,账下已经召集了所有马步后勤,以及辅兵大队长以上肃穆站立。

    这时候,就听脚步声急,陈亮带着他的五个队长还有周楚钧小胖子亲卫队长大步进来,没有像往日那种东家哥哥东家哥哥的叫,而是咕咚跪倒,沉声请罪:“末将陈亮出兵战败,请督师大人治罪。”

    吕汉强放下手中的公文,不紧不慢的道:“你的战斗经过我都知道了,指挥上确实漏洞百出,但每个将军都不是天生的,都是要用无数次大败淬炼出来的,战败了不可怕,可怕的是战败的时候,士气也泄掉了。”

    然后站起来,绕过桌案双手扶起陈亮:“我允许我们的兄弟犯这样那样的错误,但前题是,这样的错误只许犯一回,如果下次再犯,那这个人就不是犯错误了,那是蠢,我们的阵营里,允许有犯错误的,但不允许有蠢人站在高位,这是我们的原则。”

    满帐战将闻听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

    其实,大家这次对阵后金,在心理上是有一定负担的,毕竟关宁铁骑几万,满贵强兵一万,再有二十万京营,各地勤王之兵无数,结果一一剪羽城下,让人家打的闭门不出,这样的结果让众位人等都战战兢兢。如果吕汉强再强逼大家冲阵,一旦失败就如朝廷那样下狱治罪,大家就都要抱团困守了。

    但吕汉强这样一说,就将心中的包袱放下了,放开手干呗,用心去打,无论胜负,都可以从头再来。

    “这一战的详情,不断的有探马回报,我基本了解的详细,这次我们要正式的总结一下得失,以利再战,不过这是晚上的时候才做的,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定军心,我们每战第一个要做的,必须是奖惩分明,不留在以后再说,比如这次的周楚钧和二大队大队长就表现英勇,力抗后金右翼不退,而且解围之后还能向后金左翼突击,这才是我们这次逼退后金的关键,因此,周楚钧和一大队大队长记首功。”

    周楚钧和一大队大队长拱手感谢。

    “五大队大队长不辞劳苦,左右救援,当记次功。”五大队大队长忙谦逊,吕汉强摇摇手笑着道:“该是你的军功就是你的推也推不掉,抢也抢不来,这是要记录在案,战后要报朝廷封赏的。”

    “谢大人。”五大队长退到后面。

    “一大队大队长战时惊慌失措,致使我军左翼动摇,差点造成全军溃败,当严惩。”

    第一大队大队长面色惨白的跪倒,却不说话。

    按照大明严苛的军规,就连夜间宿营吵闹都要砍头,这次这一大队大队长的罪责绝对够了这个条件,尤其大战一起就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原则上正可拿他的人头立威。

    但这个大队长也硬气,只是跪倒却不求饶。

    吕汉强微微一笑,暗暗点头,还是要得的倔脾气,这才是一个猛将该有的风范底气。于是笑着道:“我刚刚说过,我允许你犯错误,但不可以再犯,因此,这次第一大队长就记大过一次,继续暂代一大队队长职务,如果不能在以后的大战里吸取教训,不能在以后立功,战后便降为士卒。”(吕汉强的编制,大队长等于千户)这个大队长猛的听到这个处罚,当时激动的满脸血红,拱手沉声道:“愿死战以赎罪过。”

    “但记大过的规矩是要打五十鞭子,现在大战,五十鞭子下去你就该跑后面伤病营享福去了,这不行,因此先打二十,记下三十,等战后打过。”

    “末将感谢督师大人责罚。”都是西北的汉子,骨子里的骄傲还在,不惩罚一下,自己的心是不好受的,只要打了,自己却可以坦然,还是督师大人体恤大家心思啊。

    “陈亮。”

    “末将在。”

    “身为将主,擅离职守,指挥当中又处置失当,因此,剥夺你的游击职衔,将为偏将,记大过一次,打五十鞭子。”现在的陈亮是骑兵纵队纵队长,这是在吕汉强的军制里的称呼,吕汉强的纵队长只有两个,一个是王大壮,一个是陈亮,一个是步军,一个是骑兵。这是吕汉强最贴心的嫡系。

    但在大明的军制里,吕汉强为他们申请了游击的职衔,要不就如同刚开始的时候,王大壮没有职衔,手下却统领着二十几个卫所千户,这怎么看都有点名不正言不顺。

    “末将遵命。”

    然后面对华树亮:“你马上清点死伤,战死者,抚恤二十两,有家属的赶紧通过商行邮递给他们的家属,可安排其家属一人入平陆工厂做工,无家属的,二十两为烈士,战后起坟建墓,风光安葬。”

    此令一出,群情激愤,切不说二十两给家属,就是没有家属按照规矩,那是当官的落下腰包的,没想到自己的督师竟然一文不占,给烈士战后风光大葬,这是什么样的荣光?就单单这一点,为督师战死就算是值了。

    “伤者立刻救治,发放十两抚恤,伤残者立刻后送平陆基地妥善安置,保证他们以后生活无忧。”

    这次账下所有的人都禁不住一起欢呼起来,这督师真的贴心啊,正常情况,伤残了,丢给你几两银子就让你自生自灭了,而督师大人竟然安排伤残回平陆安养,这还有什么后顾之忧,战死战伤都能得到照顾,那就死战吧。

    这样安排一传遍各军,吕汉强的军队战斗力更上台阶,有的还巴不得战死战伤,在这个乱世,能为家人活下去,一条命值了。

    等大家欢呼结束,吕汉强再次对华树亮道:“通知雁门赵建国,命令他在当地马匪马户里,按照我当初的条件,再征召三千五百骑兵。”

    然后转过身,面对满帐众将大声宣布:“我宣布,我承诺,虽然我不许你们豢养亲兵,但每战战没多少我给你补多少,即便一兵一卒不剩,我依旧不撤编制,并按照你的名字命名这个部队,让你的名字随大明军队直到永远。”

    “轰——”这一个决定一宣布,大帐里所有的人都再也站不住了,一个个比打了鸡血还鸡血。

    是啊,这是什么样的一个底气,这是什么样的一个殊荣,一腔热血能换来一个千古留名便是身死万遍也值。
正文 第480章 诿过为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吕汉强提出来的制度规定,所有的将士全部热血沸腾,这时候,刚刚战败的第一大队大队长站出来,红着脸诺诺的问道:“请问督师大人,我的大队有三个中队战没,可否——”他说这话是有些心虚的,毕竟自己的战没不是因为死战,而是因为指挥上的错误,等于是战败了,但他不甘心让自己的兄弟就那么战死,他还是想要争一争。

    吕汉强就严肃的道:“这次一大队有错,错不在士卒而在你,因此这三队队官可有临阵脱逃的吗?”

    “没有。”一大队大队长轻声道。

    “可有畏难不前的吗?”

    “没有。”昂然回答。

    “好,报上他们三人的名字,你的这三个队就以他们的名字命名,我保证,只要我吕汉强的军队一日不解散,一日不战没,用他们的名字命名的中队队旗就一日不消亡。除非,他们贪生怕死,他们投敌卖国。”

    一大队大队长闻听,当时咕咚跪倒,“末将代他们三个兄弟的英灵向督师发誓,只要有督师率领的军队在,我们一日不后退,一日不判逃。”然后一个铁打的汉子就呜呜哭泣出声。

    这再次点燃了满大帐里所有队长们的热血,这时候开始,一个叫做吕家军的军队横空出世,一个再也打不烂的军队横空出世。

    送走了诸位热血沸腾的家伙,吕汉强笑的嘎嘎的,很是得意自己再次抄袭成功。

    那谁说过,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想想后世里,一个强大的军队中,一片功臣旗帜,什么黄继光连,什么老山英雄连,什么这个连那个连,儿每一次点名报告的时候,这些连队的兵都骄傲的先喊一嗓子,我们是XX英雄连,气场当时就爆棚的不行。他们不但继承了英雄们的英名,更主要的是,他们继承了他们的精神。看来***的法子就是灵啊,现在自己不该担心大家面对皇太极那个野猪皮会畏惧跑路,而应该担心这帮小子会故意战死,博取留名万世,那可能就是适得其反了。

    “大人。”正在得意的吕汉强被这抽冷子一声大人吓了一跳,本来以为大帐内没人了,结果就如同幽灵一般的在帐篷角落里,钻出来一个家伙,大冬天的,脖领子上还插着把扇子,一看,竟然还是那个赵梓。

    “你下次再说话,你先咳嗽一声,要不这样一惊一乍的,想要吓死我啊。”吕汉强就嗔怪的对赵梓道,压下蹦跳的心,然后施施然走到自己的虎皮大椅子上一屁股坐下,得意的道:“赵先生,你看我玩的这手漂不漂亮?”

    赵梓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还行,以后你该担心这些家伙们自己找死的事情了。”

    吕汉强就故意哀叹:“是啊,下次督战队就该改换职能,该叫纠察队了,看哪个小子自己往敌人枪口上撞,就抓来打二十鞭子。”说的得意不由得开心哈哈大笑。

    不过自己笑了一阵感觉没人附和,就尴尬的先自己咳嗽一声,然后问道:“赵先生可有话说?”

    赵梓就拉了把椅子,一屁股坐在了吕汉强的对面,把脑袋探过来,很神秘,很阴谋的压低声音问道:“大人,这一仗,你怎么向京师奏报?”

    这是一个严肃的问题,于是吕汉强也很阴谋很严肃的低声道:“按照战况来看,我们是失败了,因此我奏报上准备实事求是的说。”

    “错。”赵梓立刻坚定的反驳了吕汉强的厚道实诚,“此战,我们不但不能说战败,而且还要大书特书我们的胜利,我建议,大人马上飞马京城报捷,良乡一战,阵斩建奴精锐三千,成建制消灭建奴一个甲嘞,打残十个牛录。”

    吕汉强当时一皱眉,将脑袋往外挪了挪:“你这是诿过为功,这样的先例开不得。”

    大明诿过为功已经成为通病,这个通病不但降低了士气败坏了军队,最主要的是他彻底的让上面不知道下面的真实情况,往往出现上面的乐观,下面是悲惨,最终导致上下脱节而让战局糜烂。

    自己的军队是一个新兴的集团,这个集团无论如何也要紧紧握在自己的手中,绝对不能让明军所有的坏毛病出现在这支新生的队伍里,这样才能在这乱世里成为自己的生存资本,如果自己就开了这个诿过为功的口子,那自己的这支军队离着失败已经不远了,这个口子绝对不能开。

    “大人,不但大明需要这样的胜利,我们更需要这样的胜利,这是我们的第一战,关乎到朝廷百姓对我们的定位看法,同时,这也关乎我们的士气,这一点请督师大人不可不查。”赵梓难得的用上了督师这个官衔称呼,这不由得吕汉强不动容。

    其实赵梓说的对,先放下自己这些还对后金战力心存疑虑的兄弟不说,就是在京城,就需要一场大胜来重振军心民心。

    想当初崇祯下召命令自己带兵勤王的时候,举报纸上和王方的情报看,当时京城百姓奔走相群情情激愤,都道是自己一来,建奴立败,可见自己被京城百姓寄予了多么大的厚望,而一旦自己这第一仗就上报失败,那军心民心将是怎么样一个崩塌?到那时候,再想收拾沮丧的士气就难了。

    “事情的确是向你说的那样,但为了我们将来的长远考虑,此例子不可开,也一定不能开,否则后患无穷。”吕汉强痛苦的说道。

    赵梓也想到了这个危害,但现在的情形是绝对不能报败的,这是根本,这是大势所趋。

    赵梓沉思了一下,然后再次抬头,恳求道:“要不这样,您上报一个势均力敌,斩首两千,不报自己伤亡,反正将士抚恤也不靠朝廷拨付,这样就应该没问题吧。”

    “这样也算可以,但不报伤亡更让人怀疑,还不如大大方方的将我们的战损报上去,歼灭敌人一千五,我们伤亡两千五百,也很符合实际,要不将来有人乐观起来,认为我们再几乎没有伤亡的情况下就能歼灭建奴两千,后果也一定很严重。”
正文 第481章 第一大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其实,歼灭金军一千五百人,这里就有个取巧在的,原因在此战后金先撤,而按照后金的规矩,战伤的兵员,如果不能追随大队撤离,他们就自然的丢弃在战场上,任他们自生自灭,因为即便强拉他们回去,不但是个拖累,最主要的是,后金军队还没有完备的后勤医疗体系,还别说一个部落大小,起兵蛮荒的后金军队,就算经历几千年发展的现在中原军队,一个万人的军队能有十几个大夫就算不错了,他们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那些高级军官服务,小兵,就算了吧。于是无论是谁,即便这些伤兵运回去,他们的结果也几乎就是死亡,因此在这次大战之后,战场上就遗弃许多建奴伤兵,当然,吕汉强也不可能将珍贵的医疗药材用在他们身上,因此就直接给他们一个痛快,在这杀伤兵的事情上,经过了草原一战,吕汉强一点心理阴影都没有。所以,才割了一千五百多首级。

    吕汉强慢慢的道。“这第一个后果可能就是让一些立功心切的家伙们认为建奴战力不过如此,于是盲目出兵,那样的结果便是无数将士冤死,第二,也可能让皇上认为我们战力强悍,以皇帝是性格,再加上一群根本就愿意见到我强大而不怀好心的东林鼓捣,就会让我们独自出战,面对还有五万精兵的后金,我们四万人马绝对不能取胜,到时候我们是出战还是不出战?”

    赵梓的冷汗就下来了,是的真要是那样的话,自己在舆论与崇祯的双重压迫下,必须出战,那时候一个全军覆没的结局就明显的摆在了那里。因为自己的考虑不周,差点害了自己这个刚刚兴起的团队,这让赵梓感觉到无比的后怕和内疚。

    大帐里陷入了沉默,只有吕汉强孤独的脚步声慢慢一下一下的回响。

    “军民士气还是要鼓动一下的,这个很关键。”吕汉强最后还是长叹一声定下了基调。

    “可如果按照大人的说法,那——”赵梓开始担心起来,谋臣的毛病就是这样,多谋而寡断,遇到大事情上,几乎都是瞻前顾后的性子。

    吕汉强哈的一声,然后决定道:“我上报的奏折还是以小败为基调,但我们可以发动报纸广做宣全,将这场大战宣传成大胜。”

    “那结果岂不一样?”赵梓纳闷的道。

    “报纸的基调可以是这样,宣传我们斩杀建奴的数量,但更要突出我们一战的英勇与艰苦,突出我们将士誓死捍卫这个国朝的决心,嗯——这是一个需要英雄的时代,那我们就在报纸上塑造一个英雄,一群英雄。让百信即看到我们的艰苦卓绝,又能看到希望。”

    赵梓一愣,突然双手一拍,“大人此计大好,既能鼓舞军心士气,又能让大家看到艰难困苦,这样就会培养出百姓将士的坚韧之心,尤其是那个塑造英雄的办法,更是绝妙,好办法,太好的办法了。”

    吕汉强就在心里发笑,这个伎俩在这个时代还没有,尤其在这个时代,其实是打击压制英雄的,但在自己的那个时代,每年你补弄出几个大家学习的好榜样,那都不是一个能干的政府。

    既然良乡没有丢失,自己就应该进驻良乡先行修整,毕竟连续行军,奔袭上千里,大军非常疲惫,只有修整之后,才能再战,同时未来忻州运来的物资也需要一个存放之地,因此,良乡成为首选。

    良乡金碧辉煌的守备府。良乡守备范悦正在密室里和包的和粽子一样的范文斗秘议开城之事。

    范悦,其实是皇太极重臣范文斗的族人,从老谁家小谁家那论,范文斗也算是他的叔叔,这是范文斗安插在大明多年的钉子,要不范文斗也不会自告奋勇的上来劝降。

    现在对范文斗来说,只要能给吕汉强添乱,那是他人生最大的幸福。

    按照说起来,这个范悦能有今天,不但有范文程安排,更有范文斗财力支持,要不是花了许多银子,这个良乡,京城西面门户的守备怎么的也轮不到他坐这个椅子。

    但自从范悦坐上这个椅子之后,真的是食髓知味,整天小酒喝着,小妞泡着,空额吃着,两千多奴仆一样的士卒使唤着,早就忘记了他作为一个钉子的本份,希望这日子就这样安安稳稳太太平平的过着,最好是过到天荒地老,过到世界末日。

    结果没想到,天荒地老没有,世界末日却提前来到,范文程保着皇太极就这么杀进京城来了。

    皇太极杀来,那自己这个钉子就要发挥钉子的作用,但其实,他范悦当了这么多年的官,也对朝局和大势有些了解,以他专业钉子户的眼光,他发现大明虽然腐烂到了极致,但正所谓烂梁还有三根钉呢,还没到外来的势力一脚就可以将整个房子踹塌的地步,而再看后金,地方就巴掌大,虽然最近收拢了蒙古诸部,但其实也就是地方大了,人口却没有增加多少,更何况那些地方都是蛮荒之地,战略上的后劲其实有限的很,真要和大明耗下去,还真说不准鹿死谁手,最少在十五六年之内是说不清楚的。

    “将军,大军就在城外,赶快开城,然后让岳托贝勒据城挡住吕汉强的勤王大军,事不宜迟啊。”范文斗对这个侄子却不敢称呼为侄子,按照商人的圆滑,称呼对方官职还是比较让对方高兴的,这就和后世不管见到谁都叫老总一样,连养了三只羊的羊倌,都称呼羊总是一个道理,在这一点上,几千年都是如此。

    在地上转圈的范悦只是一笑,却是大皱眉头。

    现在献城,似乎是早了点,做为钉子户的范悦心中还是犹豫的。

    看透了大明与后金的巨大区别,范悦明白的看清楚,自己将要走的路是多么的不可挽回。

    继续自己的思考,这必须思考。

    大明崩塌,还要照着这样的速度不能减缓,那还要十五六年吧,十五六年啊,如果这次自己真的反水,那结果只能是跟着大军最后撤出中原这花花之地,而别离了花花世界的中原,那自己能得到什么呢?
正文 第482章 钉子的决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良乡守备的府邸密室,裹得和个粽子一样的范文斗,正在和良乡守备范悦密谈,他要求自己的这个家族子侄开城,献出良乡。

    但钉子范悦却依旧犹豫着,是开城投降,还是该继续做自己的这个守备。

    按照几个月内后金对大明降将的待遇规矩,那些降金(清)的将领,原本都是游击和偏将,都是五品的官,但投降之后呢,大家大大的升官,那就是都成了偏将副将,也就是按照大明的官阶是四品,业就是说,换个主子,就能官升一品。

    “哈哈。”想到只是官升一品,范悦突然就笑了,他笑的是这个大大的升官是有什么意义呢?只是面子,是的,只是面子。但面子当饭吃吗?因为按照福利来说,在大明五品,到了大金四品,不但没有得到好处,还大大的吃亏,因为他清楚的看到,后金这次进京,既不能攻入北京打进皇宫,更没有心思南下西进扩大土地统治,最终还是要退出中原,继续在那穷山恶水之地,当个部落首领。

    而退出中原的结果是什么呢?

    比如一个现在后金的偏将,住宅不过两进,奴仆不过十数,吃的不过是俩菜一汤,不要说别的,俸禄低廉的可怜,带的兵且少的可怜,想要贪污一点都没有,想要发财就要去抢,也只能去抢,而抢劫的结果呢?不但要玩命,而且还要将所抢的东西拿出一半供给这个部落的皇帝,而这个皇帝呢?其实也穷的可以,就你号称皇宫的沈阳皇宫,都不如内地普通的一个庙宇大,所有加起来,更不能和大明一个高官的别院比,说起高官,就还有,听说代善还和他儿子岳托争宅子,可笑啊可笑,好歹你也是一个贝勒,按照大明的级别,那也算是公候一级,但你那贝勒府且不说和我这小小的守备府比,就连中原像样一点的大户人家的庄园你都没的比,还好意思争?

    见范悦只是沉默不语,面上的表情不断变换,范文斗就有点不好的感觉,赶紧催促:“将军,大军在外,不可迟疑,国朝养你多年,吃喝存贮都是国朝背后支撑,难道你忘记了当今的恩德吗?”范文斗说的国朝,是按照现在市民百姓称呼大明的习惯,但他嘴里的,却是说的后金,当今也是说的皇太极。

    “可这开城,却也不是易事啊。”范悦不由得漏出了苦衷。

    “怎么不易?”范文斗不由疑惑的问道。范悦当了守备将军之后,大明的规矩是一年有点饷银,而能时不时的发放些粮草不让你饿死,这还是京营,要是像雁门等地边军那样,干脆只能靠老婆孩子讨饭活命。

    这时候,范文斗每年都要拿出不少的银钱来,供给范悦使用,使用的目的是什么呢?收买良乡将士为范悦使用,这五六年来,怎么的也该收买了一群亲兵亲将了吧。

    一说这个,范悦老脸一红,呐呐不能言。

    “你不是,不是将我等这些年给你的经费钱粮都自己花掉了吧。”范文程吃惊的看着范悦,真的愤怒了,但这个问题自己也认为自己是白问了,因为就看着密室里那奢华的陈设就知道了答案,作为插进大明的钉子户,别的可能没学来,这贪腐却已经学的滚瓜烂熟了。

    “良乡副守备可曾被我们收买。”范文斗有点沮丧,怀着最后的希望问道。

    “那家伙根本就是无能,收买他做什么?”范悦最看不起这个副将,高高大大的,却是一个窝窝囊囊的,简直就是一个废物。

    范文斗心中一冷,然后问道:“那底下的千总把总什么的呢?有多少是我们的人?”

    范悦的回答简直让范文斗沮丧到了极致。

    “那些腌臜的东西,除了吃饭,还能做什么?我为什么用钱粮来养一群猪狗。”

    范文斗站起来转圈了,但还是充满希望的道:“别说别的了,赶紧带着你的亲兵占领城门,打开城门放阿昌阿将军进城,你的前程就无限伟大。”

    但范悦依旧犹豫,这时候很慎重很郑重的对范文斗道:“叔,你说这次后金真的能长期占领京畿吗?”’

    就这一句话,就暴露了范悦依旧想着在大明继续当这个守备的意图,暴露了他对大金的忠诚度,就这一句话,就让范文斗后背的冷汗刷的下下来了,烧灼的烧伤疮口火辣辣的疼。

    想了一会,沉声道:“大金军马就在外面,如果你不果断献城,你想过后果吗?”然后更加表现出痛心疾首道:“难道你不知道,一旦抵抗,建奴的本性吗?那是鸡犬不留啊。”

    范悦却笑嘻嘻的道:“而我更知道,吕汉强的五千轻骑已经不远,四万勤王大军更是殿其队后,吕汉强,一战灭四万杆子,掀起蒙古抢掠,而且——”看看裹得和粽子一样的叔儿,还轻轻的抚摸了下他的裹伤布“而且我还知道,一场大火,烧到现在还没停息,蒙古完蛋了,那么大金能站住脚跟吗?”然后哈的一声:“我还是再看看吧,大家将我扶到这个位子也不容易,轻易暴露了实在是可惜,为了以后大计,我再看看。”

    听着这话,范文斗彻底的无语,冷汗一再的往外冒,烧灼的整个身子伤口无比的痛。

    缓了下心神,装作理解的道:“将军所言有理,这次建奴也没有打算长久占领,只要达成和义就会撤军。”然后装作恍然的样子长叹:“看来还是将军深谋远虑啊,这是他们不能比拟的,好,这个想法好。”

    范悦就笑了得意的笑了,这就是骑墙,这就是两面通吃的好处。

    而做为柱脚,这时候范文斗最贴心的小厮在门外轻轻扣门,范悦让他进来,那小厮进来之后,面色惨白的向两个人禀报:“启禀将军,启禀家主,阿昌阿大军与吕汉强前锋轻骑遭遇,阿昌阿将军不敌,损失惨重大败而去,我们该怎么办?”

    范文斗一愣,冷汗再次冒出,想了一下,看向也是面色苍白的侄子道:“将军所谋我不如也,这样,我们不动,以观变化。”

    范悦也会心的点点头:“正是这个道理。”
正文 第483章 愁城里的崇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崇祯三年正月十五晚上,没有往年元宵节热闹的花灯集会,没有喧天的爆竹烟花,整个大街上只有寒风在呼啸盘旋,只有街角里那些流民垂死的最后一声惨叫。

    约摸一更天气,北京城里已经静街,显得特别的阴森和凄凉。重要的街道口都站着兵丁,盘查偶尔过往的行人。家家户户的大门外都挂着红色的或白色的纸灯笼,灯光昏暗,在房檐下摇摇摆摆。在微弱的灯光下,可以看见各街口的墙壁上贴着大张的戒严布告,或者掀起一角,哗啦啦的响。

    在又窄又长的街道和胡同里,时常有更夫提着小灯笼,敲着破铜锣或梆子,瑟缩的影子出现一下,又向黑暗中消逝;那缓慢的、无精打采的锣声或梆子声,无精打采的喊着惯例的号子:“天下太平,盗贼不兴,平安无事,海晏河清。”也在风声里逐渐远去。

    城头上非常寂静,每隔不远有一盏灯笼,由于金兵占据了通州和运河两岸,以及京畿外大片国土,所以现在东直门和朝阳门那方面特别吃紧,城头上的灯笼也比较稠密。城外有多处火光,天空映成了一片紫色,从远远的东方,不时地传过来隆隆炮声,好像夏天的闷雷一样在天际滚动。但是城里的居民们得不到战事的真实情况,不知道这是官兵还是后金的建奴兵放的大炮。

    尽管东城外炮声隆隆,火光冲天,城内有兵马巡逻,禁止宵行,满街难民哀嚎垂死,但深宅大院中仍然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那些离皇城较近的府第中,为着怕万一被宫中听见,在歌舞宴饮时不用锣鼓,甚至不用丝竹,只让歌妓用紫檀或象牙拍板轻轻地点着板眼,婉转低唱,有时歌声细得像一丝头发,似有似无,袅袅不断,在彩绘精致的屋梁上盘旋,然后向神秘的太空飞去。

    主人和客人们不时的停杯在手,脚尖儿在地上轻轻点着,注目静听,几乎连呼吸也停顿下来。歌喉一停,他们频频点头称赏,快活地劝酒让菜,猜枚划拳,他们很少人留意城外的炮声和火光,更没人去想一想应该向朝廷献一个什么计策,赶快把清兵打退,还京畿一个太平。

    北京城里的灾民和乞丐本来就多,最近又从城外逃进来十几万人,没处收容,有很多人睡在街两旁的屋檐底下,为着害怕冻死,挤做一堆。他们在刺骨的寒风中颤抖着,呻吟着,抱怨着,叹息着。女人们小声地呼着老天爷,哀哀哭泣。孩子们在母亲的怀抱里缩做一团,哭着喊冷叫饿,一声声撕裂着大人的心。但当五城兵马司派出的巡逻兵丁走近时,他们就暂时忍耐着不敢吭声。从年前戒严以来,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难民死亡,大家只是麻木的看着。虽然五城都设有粥厂放赈,皇家商行和大明新闻报社也施舍粥饭,但死亡率愈来愈高,特别是老年人和儿童死得最多。今夜刮东北风,冷得特别可怕,谁知道明天早晨又会有多少大大小小的尸体被抬送到乱葬场中

    今天晚上,崇祯是在承乾宫同他最宠爱的田妃一起用膳,但心情忧郁,使原来白皙的两颊如今在几盏宫灯下显得苍白而憔悴,小眼角已经有了几道深深的鱼尾纹,眼窝也有些发暗。一连几夜,他都没有睡好觉,今天又是五鼓上朝,累了半天,下午一直在乾清宫批阅文书。整整一个下午就没有离开御案。

    有时他觉得实在疲倦,就叫秉笔太监把奏疏和塘报读给他听,替他拟旨,但是他对自己左右的太监们也不能完全放心,时常疑心他们同廷臣暗中勾搭,把他蒙在鼓里,所以他稍微休息一下,仍旧挣扎精神,亲自批阅文书,亲自拟旨。

    现在跟着田妃有滋无味的简单的吃了几口,就心忧虑城外战事,就放下了筷子,喝了一口热茶,轻轻地嘘口闷气。整个承乾宫,从田妃到宫女和太监们,都提心吊胆,连大气儿也不敢出。田妃多么想知道城外的战事情形,然而她绝不敢向皇帝问一个字。不要说她是妃子,就是皇后,也严禁对国事说一句活。这是规矩,也叫做“祖宗家法”,而崇祯对这一点更其重视,在后宫,只有他的嫂子张皇后才能参与一些,但张皇后却自持身份,只有崇祯实在为难的时候,才浅浅的提醒一下。

    按照现在的来说,他开始很怀念吕汉强了,因为只有吕汉强在的时候,才不会像其他大臣那样海阔天空一无实物的乱侃一通,总是能在自己困苦的时候给自己一个中肯实用的建议。

    但可惜吕汉强不在,现在他才感觉吕汉强的重要,当初是自己赶吕汉强出朝,自己为了收拢孤臣党,不愿意吕汉强回朝,现在需要了,却已经是无可奈何,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吕汉强远在山西,尤其他愿不愿意跳这个火坑还不知道呢。愁眉不展地喝过几口茶,把杯子放回茶几上,烦躁而又威严地低声说:

    “起驾”

    当皇帝乘辇到文华门外的时候,曹化淳跪在汉白玉甬道一旁,用尖尖的嗓音像唱一般他说:?

    “奴婢曹化淳接驾!”?

    崇祯没有理他,下了辇,穿过前殿,一直走迸文华后殿,在东头一间里的一只铺着黄垫子的雕龙靠椅上坐下。曹化淳跟了进来,重新跪下去,行了一拜三叩头的常朝礼,如果是一般大监,比如王承恩,一天到晚在皇帝左右侍候,当然用不着这样多的礼节。但他现在刚刚回来,当然要恭敬无比。

    拿起一道奏折,看了一眼,竟然还是狗屁不通的请安折子,这都是什么时候了,也不说弄点有用的,请安折子不过是各地督抚大员刷存在感的手段,崇祯一天不离座位大部分看的都是这些,但你不看不行,万一里面夹带了重要的事情呢?叹息一声,这个东西丢在了一边“今天的消息如何?”崇祯问,“炮声好像又近了。”?

    曹化淳忙上前道:“京城还算安稳,建奴也不见攻击,不但如此,还将南门的建奴抽调了一部分去了西面,据说是去良乡了。”曹化淳小心的禀报。

    崇祯一皱眉,然后不由长叹,看来良乡又要遭难了。

    “启禀万岁,京营统领陈新甲在外面候着多时了。”曹化淳小心的看了一眼崇祯,小心的提醒。
正文 第484章 陈新甲的应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新科状元陈新甲,突然被委派京营统帅,这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的,这要是搁在往常,早就有无数弹劾的奏章上来,内阁也绝对不会附属同意,但这次却是出奇的意见一致。一来陈新甲是东林人,二来是这时候的京营就是一烫手山药,大家甩还来不及,可算是一个新人上去替大家顶缸,那谁还反对。

    陈新甲一介寒儒莫名其妙的就遽蹬高位,也是有苦自知,论起八股诗词,那绝对可以纵谈三日三夜,但让自己统兵打仗,那绝对是自己的外行,好在刚刚当官,还多少有些良心,没有急于表现争功,因此就祭出了乌龟大法,干脆带着二十万京营缩在营房不出。

    结果今日皇上下旨召见,不得不硬着头皮赶来,这都在文华殿外站了三个时辰,早就让他这个羸弱的身躯不堪重负了。

    不过好在这三个时辰,也给了他许多时间打腹稿应对皇上问对,这时候正焦急呢,曹化淳悄悄的出来,对着陈新甲施礼:‘皇上召见大人面对。”

    陈新甲赶紧吸溜一下冻出来的鼻涕,小心的还礼,然后顺手将一锭银子塞过去,悄声问道:‘还请公公透漏,皇上心情——’

    曹化淳顺手接过来,就苦笑道:“不好。”然后不再言语,束手请进。

    在太监里,曹化淳是最谦恭有才华的,也是最得文臣欣赏的,要是搁在别人,早就鼻孔朝天的哼一声过去了。

    陈新甲整理了下服饰,然后进殿,转入了暖阁,按照规矩三拜九叩,恭请圣安。

    崇祯就不耐烦的抬抬手:“外面战事如何?卿家可有什么打算?”

    陈新甲立刻上前道:“战事暂缓,各地暂时息兵,看来建奴是疲敝不堪了,若是再坚持些时日,想来他们就要撤军了。”

    “京营三大营如何分派?”?

    “一部分守城,一部分驻守东直门和朝阳门外。原来在德胜门外驻扎一部分,备援昌平。如今各处勤王兵马来到,昌平无虞,这一部分人马也撤到朝阳门外。”?

    “城上的守备情形怎样?”?

    “京营兵守城够用。红衣大炮都已经运到城上,虎尊炮也排列开来,也派官员祭过。”?

    这都是当初老国公的安排,陈新甲照本宣科,四平八稳的回答了上来,面对陈新甲的对答如流,崇祯频频点头,感到满意。

    “如今建奴入犯,国家兵源枯竭,不易应付。廷臣们泄泄沓沓,徒尚空言,不务实际,一到紧急时候,不能为君分忧,殊负朕意!如兵部主事沈迅,上疏奏陈边务,说什么‘以天下僧人配天下尼姑,编人里甲,三丁抽一,朝夕训练,可得精兵数十万’,这岂不是以国事为儿戏?糊涂之至!”?

    陈新甲也对这样的荒谬论断嗤之以鼻,当时小声恭谨回答:‘一些不学无术的佞臣妄言,不过是想博取万岁瞩目罢了,军国大事,万岁当然高瞻远瞩,绝不会被蒙蔽的。’

    崇祯皱眉,端起面前的青花茶盏,却不喝,似乎在看那上面飞舞的茶叶,也似乎再等着陈新甲下文。

    可陈新甲也就眼观鼻鼻对嘴,嘴问心的一声不吭。

    好久之后,崇祯没有喝茶,也没等到陈新甲的谏言,就将茶盏放下,换了自己最关心的话题,“据报,建奴大军主力西去良乡,良乡是西来勤王军马的必经之路,你可有什么安排?”

    陈新甲立刻跪倒:‘启奏万岁,现在京营疲敝,粮饷具缺,请万岁拨付粮饷,若不然便有哗变之势。’

    崇祯的脸上突然飞起一抹潮红,气也喘的粗了,但看看跪在地上的年轻状元,还是慢慢的平复了心思。

    “朕破格捡拔你出任要职,你应为朕分忧,这建奴西去,堵住西来勤王通道,你难道不应该派兵解救良乡,或者哪怕是牵制一下吗。”

    难得崇祯如此和蔼的和一个臣子如此说话,这也是因为主将亲手提拔的陈新甲,也是自己最看重他的忠心的原因,在他的心里,陈新甲是自己的心腹。

    良乡是西来勤王军的通道,其实更是吕汉强西来的通道,这一点崇祯很在乎,吕汉强可能不来,但他心中还是期盼着吕汉强能来的。

    陈新甲赶紧再次扣头:“臣被万岁捡拔提调,深感圣恩,但无奈京营欠饷久以,诸君鼓哨喧哗,言不能吃饱便不出战,臣无能,怕强迫出兵恐京营哗变,因此——”

    “先前不是给了他们一百万银子吗?怎么还不知足?”崇祯有些愤怒了,难道自己商行里弄去的一百万银子打了水票?

    “万岁,在臣接手之前,的确有百万内帑拨付,老国公也如数发放,但据臣查看账目,京营从天启七年到现在,只是圣上登基时候才拨付二十万两银子作为恩赏,如果按照时间算来,到如今已经二十三个月没有发放饷银,因此,那一百万银子不过是杯水车薪。因此还请圣上再拨付西去增援或者是牵制的开拔使费最少五十万。”

    反正陈新甲的意思就是,你不给我钱,我就不出兵。

    看着跪在地上,屁股翘的多高的陈新甲,崇祯的心中猛一失望,但没有流露出来,略停片刻,又问:?

    “卿打算如何?”?

    陈新甲扣头道“代京营兵甲钱粮充足,我定为万岁死战。”这皮球就这么轻飘飘理所当然的推了过来。

    于是,大殿里便陷入了一阵死一般的沉静。

    好久好久,崇祯眼圈发红,隔着镶嵌的西洋玻璃望向黑沉沉的西面,不由哀叹:“难道这满朝文武就没有一个如吕汉强那般,不计较个人得失勇于任事的大臣吗?难道这大明就这样完了吗?”可是,吕汉强能奉召勤王吗?毕竟,似乎自己当初做的有点太过绝情了。

    即便是吕汉强奉召勤王,那山西到京畿千里迢迢,还有沿途东林一定会在钱粮供应商掣肘,可别没到京畿就将队伍饿散了。

    没有兵马的吕汉强即便来了,又能有什么作用呢?

    正在这个时候,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这让崇祯大为烦躁,狠狠的一拍桌案,巨大突兀的响声吓了陈新甲一大跳,吓的殿内所有的太监宫女一起惊慌跪倒连大气都不敢出。

    “王承恩,难道你连规矩都不懂了吗?”他听出了是王承恩的脚步声,当时怒吼。

    “万岁,大喜啊,吕伴读进京勤王,良乡西首战阵斩建奴精锐两千啊,大捷,大捷啊。”喊着话,王承恩磕磕绊绊的冲了进来,还故意的在高大的门槛上摔一角。
正文 第485章 捷报入深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王承恩激动异常的递上来的,是一份奏折,奏折是密封的,上面盖着吕汉强的南四府督师印签,奏折下还有一份《大明新闻》的号外。

    “你说谁进京勤王啦?你说什么大捷?”

    坏消息一个连着一个,大捷这个字眼已经离着崇祯十万八千里的感觉,尤其那个吕伴读,吕伴读是谁?怎么好像我和他很熟?

    这时候,王承恩带着哭腔再次一嗓子,那真有裂金破石的威力:“我的皇上,我的万岁爷啊,是吕汉强吕伴读进京勤王,昨日赶到良乡,当日便与建奴镶红旗大战一场,五千勇士对三千建奴铁骑,阵斩两千建奴,逼退敌人,保住良乡不失啊。”

    这嗓子彻底的惊醒了崇祯,一把拽过王承恩手中的奏折和号外,双手哆嗦的想要打开奏折,结果竟然几次不能打开,于是干脆丢下奏折,直接摊开号外观看。

    看着看着崇祯眼前不由一片模糊,鼻子一阵发酸。

    而这时候,黑乎乎的窗户外突然闪过一道亮光,然后就是一道清脆的炸响,这声炸响吓了崇祯一跳。但接着便是无数道五彩缤纷的亮光,照亮黑沉沉北京的夜空,无数道炸响汇合成没了点数的一片,将整个古老沉闷的北京城彻底的唤醒笼罩。

    吕汉强,你还是来了,你总算是来了,吕伴读你没有辜负我。

    悄悄擦拭了一下眼角,平复了下自己的心气,淡淡的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曹化淳赶紧驱步上前小声的汇报:“启禀万岁,今日是元宵节。”

    崇祯笑了,“这忙的啊,都忘记今日是元宵,这是一个好日子啊,既然是元宵,你立刻请诸位娘娘嫔妃出来,我们也放焰火庆贺庆贺。”

    曹化淳一喜,他欣喜的是一直处于烦躁沮丧中的皇上总算露出了笑颜,总算再次回到正常的生活上来。

    答应一声小跑着就冲了出去张罗。

    听着宫外响成一片的爆竹声,慢慢的打开吕汉强的奏折。

    吕汉强的奏折依旧没有冗长的开头,问了皇上好之后,就开始记叙自己这次勤王出兵的过程,以及安排,还有就是这次遭遇战的过程,但在这折子里,吕汉强却将这场遭遇战定性为战败。因为以伤亡合计二千五百精锐骑兵,却只逼退了镶红旗,且只是阵斩了一千五百建奴,在吕汉强来说,这是一场不划算的买卖。

    崇祯看着看着就笑了,“吕伴读依旧是实诚人,连个让朕高兴点的事情都不说。”小声的嘀咕,似乎在埋怨,但满暖阁的所有人都听得出这是一种快乐的嗔怪。

    然后崇祯继续往下看,看到下面就是好消息了,而且是巨大的好消息。

    吕汉强这次上报,为解决京畿之地各种军队无饷无粮的困境,他已经恳求忻州知府李卫东,紧急雇佣民夫,随军运来他查抄卖国奸商八大家的三百万银子,一百万石的粮食,一旦打通良乡与京城的通道,即便运钱粮入京。

    三百万银子,一百万粮食啊,这巨大的数字让一项穷惯了的的崇祯当时惊呆在那,好半天,突然问道:“王承恩,忻州知府李卫东是什么人?办事可牢靠?官声可清廉?”

    王承恩被崇祯突然的这么一问,闹了一个愣神,怎么看着看着吕汉强的奏折突然问起忻州知府的事情来啦。

    这也不怪他,这次吕汉强的折子是盖着南四府督师印签的密封折子,本来里面的内容就是实际,只想在崇祯心里弄个垫底的,至于外面怎么宣传,那是外面的事情,大捷的说法,还是随着折子一起进来的《大明新闻》紧急刊发的号外才知道的。他哪里知道吕汉强还在里面说了那么多钱粮的事情?

    既然崇祯问了,王承恩就有点迷糊,天下官员车载斗量,谁还记得在他眼里看来,不过是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官的事情?

    正急的不知怎么才好的时候,正好曹化淳进来禀报夜宴与焰火准备的情况,看到王承恩扭捏尴尬,忙上前小声启奏道:“启奏万岁,李卫东,出身江南苏州,天启二年进士及第,外放山西五台做知县,崇祯二年六月发动五台义勇百姓,剿灭闯塌天点灯子两股杆子,经吕伴读保举,万岁亲点为忻州知府。”曹化淳特意的加重了吕汉强的保举,然后悄悄的一捅王承恩,自己的话都说到这了,你也该记起是谁了吧。这露脸的事情不能都让自己占了,要不就得罪了王承恩,得罪王承恩是一件不太好的事情。

    王承恩也想起来了,忙接着话题道“李卫东上任以来,官声很好,没有贪墨的呈报,尤其他一上任,便按照吕汉强的法子,自发的在忻州展开以工代赈,安抚了大量流民百姓,更让忻州恢复了元气,因此二年底若不是内阁压着,一个政绩优越的评语是跑不了的。”说着话,王承恩还不忘给一直和自己不对付的东林内阁上个眼药。

    崇祯听罢不由点头:“既然是吕伴读保举的,一定便是能臣干臣,算起来也算是孤臣一脉。”这时候崇祯说孤臣党也不再叫党而转成温和的一脉了,这让还跪在地上被遗忘了的陈新甲心中打了一个突。

    “孤臣一脉,吕汉强的宗旨是忠君爱国,共济天下,空谈误国,实干兴邦,既然是这样,这个李卫东办事我就放心了,误不了事。”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跪在地上的三个人一头雾水摸不到头脑。

    这时候变得轻松起来的崇祯站起来,竟然就将吕汉强的奏折直接笼在了袖子里,这次崇祯是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这笔款子也不交给王承恩这个不识大体的腌奴,不交给只会贪墨的户部,这笔款子就自己亲自把握。

    有了钱粮有了胜利消息的崇祯心情愉快的微笑问道:“夜宴可曾摆上?诸位娘娘嫔妃可曾到了?还有,请没请张皇后?”

    曹化淳赶紧磕头:“一应皆已办好,诸位娘娘嫔妃也已经就位,张皇后那里也派人接了,想来也该就坐了,还是请皇上过去吧。”

    “好好,同去同去。”说着就大步往外走。

    这时候已经被彻底遗忘的陈新甲很郁闷,因为自己有幸被皇上深夜召对,这是天大的恩宠与信任,结果半路杀出个吕汉强,形势一下逆转,自己被彻底遗忘,尤其这崇祯一走,他就彻底的彷徨了,同去,是说他们同去还是连着自己一起同去?人家娘娘嫔妃什么的家宴,自己怎么能去,眼看着崇祯就要走出门口,忙可怜的喊声:“万岁。”

    这时候崇祯脚步顿住,才想起来,屋子里还跪着一个呢,于是笑着转身,对陈新甲道:“陈爱卿,你立刻赶奔京营大营,整顿将士准备出战吧。”

    陈新甲赶紧又老生常谈:“将士欠饷无粮,这——”

    “只要你出战,钱粮就有了,赶紧去准备吧。”说着也不管一头雾水的陈新甲,就那么脚步欢快的去了,不大一会,皇宫里焰火盛开欢声笑语一片,只有孤零零的陈新甲在一明一暗的焰火里孤单的走出了皇宫。
正文 第486章 惊天消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号外号外,吕督师星夜带兵勤王。”“号外号外,吕督师良乡大捷,阵斩建奴两千。”

    “号外号外,《大明新闻》皇家驿递商行为庆祝大捷,今日不舍粥,改发馒头大饼啦。”

    大捷的消息昨天晚上就已经传遍了京城,《大明新闻》的号外昨夜就已经开始外卖,今日一早更有无数报童扛着追加的号外在京城大街小巷里奔走,无论是识字的不识字的,只要怀里有那么几文钱的,都毫不吝啬的买上一份,央告邻里给读读,读完就珍惜的糊在自家的墙上,看着喃喃着:“好了,好了,吕督师回来了,灾难就算过去啦。”

    对京城百姓来说,这是需要奔走相告的大消息。

    对几十万难民来说,好消息和馒头同等重要。

    当然,在豪宅深院里也不乏羡慕嫉妒恨的。

    正月十六天一亮,各地书场全部不约而同的改了书目,这个说《吕督师千里勤王》这是一个说三国的,就按三国关羽千里走单骑的套路来。

    那个说《吕大人大破金军》这个是拿手的说岳全传的,就按岳飞大破金兀术套子弄。

    “一阵风雷,却是吕督师召唤了无数天兵天将,哪吒当先,杨戬断后。”这个是说封神榜的。

    “那建奴岳托头上长角身上长鳞,牛眼象鼻,吕督师手舞金箍棒——”噢,这是说西游记的。

    “且说吕伴读轻摇折扇,手掐莲花指与子涵县主轻言:“县主,且看小生破贼之后,再与县主赋诗””对了这个是说《红楼梦》的。

    在冲天的欢呼声中,在炸响成一片的爆竹声中,吕汉强的小院更是喜气洋洋,丫鬟匍匐出出进进,张管家车夫三叔还有常随小六子更是忙的满头大汗。

    堂屋里,王小规规矩矩的站在老太太面前轻声禀报:“老太太,小的昨天天帮黑的时候进了京,先到报馆,将赵梓先生的手稿交给黄唯一先生刊印号外,然后去兵部,递上吕大哥奏折。”

    老太太欢喜的擦着眼泪,笑着道:“别一句一个老太太的,显着生分,你和大壮是盟兄弟,当然也就和我家汉强是兄弟,叫一声盟娘还亏了你不成?”

    王小赶紧改口,欢喜的叫了声盟娘。然后继续禀报:“然后等拿到了内阁的回执,就到老太太,不,是盟娘这里来报信,但看到盟娘睡了,就在外面一直等到天亮,这才进来。”

    老太太嗔怪道:“你个傻孩子,三叔一叫就起,怎么不叫一声,在门外冻了大半夜的,可怜见的。”然后吩咐身后一脸焦急的汉卿“看看酒宴预备的怎么样,如果好了,赶紧上来,咱们大家一家吃,边吃边说。”

    吕汉卿就几步往外走,走到王小身边还不忘催促:“你倒是说正事啊,这都急死人了。”

    酒宴摆上,老太太拉着王小坐下,然后向门后紧张的如雨招手:“我们是小门小户的,也没什么讲究,既然急着等消息,那就喊上你娘,我那亲家嫂子一起过来座,大家听听我那杀千刀的汉强是怎么样的过程。”

    如雨就焦急的让小丫鬟叫来娘,于是一家就团圆的坐下边吃边听王小叙说吕汉强出京之后的种种艰难困苦,小丫还嫌他讲的慢,不住的催促。说道高兴处老太太欢笑擦泪,说道困难处,老太太心疼擦泪,说道悲壮处,老太太激动擦泪,反正一家子总是在哭。

    最后老太太叹口气:“我那苦命的孩子啊,来信时候,总是这好那好,就不说一句为难,生怕我这个娘惦记,却不想竟然是几番生死啊。”说着眼泪就又下来了,大家就赶忙再劝。

    这时候一项稳重的汉卿探出身子兴奋的问道:‘王小哥,这次你随我哥哥出征,得了什么官爵?’年轻人对这个都非常感兴趣。

    王小就自豪的道:“随着吕大哥出征,我现在是实缺千户,四品大员了。”

    汉卿眼睛雪亮,立刻追问,“那王大将军,你带多少人马?”

    这一问,王小就讪讪的好半天才红着脸道:‘因为我不是当将军的料,平陆一战之后,王大哥把我调到子涵县主那里帮着管后期去了。’

    这时候老太太看出了王小的尴尬与小小的委屈,当时哈哈一笑,欣慰的点头:‘这样安排啊,我那未来的媳妇管着大家的后勤,就需要几个体己的人才成,这样大家用着贴心,办事放心,这样你吕大哥才能安心打仗啊。’

    被这么一说,王小的情绪立刻高涨起来,按照老太太这么说,这不是疏远自己,而是特别信任自己啊。

    老太太见时间不早,笑着道:“这忙了一夜,还没回家呢吧。”

    王小就扭捏的道:‘没呢,我想,还是先见盟娘,将事情说了,也好让盟娘放心,然后回家看看,今晚就连夜回军营,子涵县主那里缺少底实的人手,我还是赶回去帮着多做点。’

    老太太就絮絮叨叨的叮嘱了一阵之后朝着张管家问道:“给他们三十几个孩子家的礼物准备停当了吗?”

    张管家就放下筷子笑着答道:“大壮兄弟们三十一份礼物全部被齐整整三车,保证让大家欢喜,我让三叔已经带着车先走了。”

    王小连忙站起来给盟娘磕头感谢,然后随着张管家出去了。

    桌子上没了外人,老太太拉住如雨娘的手,温和的道:“这就好了,只要大战一结束,我就先给如雨完婚,只是委屈了子涵,因为他的爹爹刚刚战没,按照规矩起码要一年的,要不我就两个一起娶来了。”

    现在的张家老太太已经是无可无不可了,想当初张家狗眼看人低,拒绝了这门娃娃亲,结果人家不过短短三年多,就混得四个钦差,手握几万雄兵,都能左右大明天下,要不是自己的女儿坚持,哪里还有这样的高亲?听吕家老太太这么说,更感动的流泪不止。

    但这时候如雨站起来,万福施礼道:‘娘亲,子涵以与我是姊妹,我也认了老国公做干爹,她的爹已经是我的爹,一年守孝本是我和子涵的本分,还是等我的姐姐回来,我们姊妹一起完婚吧。’

    老太太就又拉住这个识大体的如雨手欣慰的落泪:“苦了我的如雨啦,苦了我的如雨啦。”

    正说着呢,侍候吕汉卿的书童拿着一封信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不好啦,不好啦,大小姐和二公子还有小黄小花一家私奔啦。”
正文 第487章 自请为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初汉卿小丫想念哥哥,更对军前充满兴趣,于是带着小黄一家逃家去了军前,结果这件事情当场吓坏了老太太,连手中的茶盏都掉到了地上。

    老太太担心的不是几个孩子的安危,跟着吕汉强,其实比在这波云诡异的京城里还安全,而是惊心的这儿子女儿一走,朝廷是怎么样一个看法。

    这时候得到消息的张管家神色慌张的跑进了大堂,小声的询问道:“老太太,二公子与大小姐出走军前,您可有应对之策?”

    这话问的就有学问了,这里他不是说可要追回或是其他,而是应对。

    老太太当然明白张掌柜说的是什么,这个张掌柜在阉党覆灭案里,能拉着吕汉强的后衣襟得逃大难,便足以说明是一个聪明人,而为吕汉强忠心耿耿的管理着家务,让吕汉强心无杂念的做他该做的事情,更见精明,也随着吕汉强的一步步走下来,也看懂了这期间的波云诡异,这时候,吕汉强大军在外,不用一粒朝廷钱粮,等于就不受朝廷掣肘,他所带之军更是从千户到小旗,都是国公亲兵,也就是全是吕汉强的亲信,这其实就是最让朝廷忌惮的了。

    若不如此,也不至于战事如此糜烂,却迟迟不召吕汉强进京的原因,最后不得不召他勤王,却要先逼死了老国公。

    而之所以召吕汉强勤王进京,其实崇祯还拿捏着一个最大的保证,那就是吕汉强的家人,这是吕汉强最大的软肋,现在大家都知道,崇祯要是捏着吕汉强的家人,即便想让他自杀,他吕汉强也只能捏着鼻子没有选择,若说非要一个选择,就是在上吊和抹脖子之间的自由了。

    而二公子和大小姐这么突然出走,估计着崇祯该冒冷汗了,下一步全部的精神就不是城外的建奴,而是良乡的吕汉强了。

    于是,老太太冷静了一下,端坐在厅堂一会,坚定的召唤了张管家:“他张大哥,马上拿出我全身朝服,我要进宫。”

    正如热锅上蚂蚁一般的张掌柜立刻俯首磕头:‘委屈老太太了。’

    都是聪明人,话不用多说,这一切只有这样才能解决。

    “孩子们的手尾,也只能我去做,这个家就交托给你老哥了。”自从张家亲家被逼战死,实际老太太就已经知道了崇祯的心思,而每日里门前院后多出来的那些闲汉,来历当然不说自明。但那又怎么样,这是一个万恶的封建社会,君权大于一切,而也看明白,崇祯对自己儿子的忌惮与猜忌。

    这时候,自己的二儿子和女儿带着一家狗都出了京城,在这非常时期,那样的猜忌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这时候,张管家叩头小声建议:“是不是让如雨姑娘陪着您老一起进宫?”说完,将脑袋死死的扣在地上,再也不敢多说。

    这是一句诛心的话,其实也就是将宝全部压在了吕汉强没有一点私心的上面。但这时候挽回事态的唯一办法也仅有如此,没有其他。如果不是这样,那将来的后果之可怕,是谁也想象不出的。

    这时候,门外一声坚定的话语传来:“婆婆去宫里,我这个未来的媳妇怎么不随身照料?”说着话,如雨款款进来,神态是那么的决然与安详。

    老太太站起来,忙拉住了如雨的手,苦笑无语。

    如雨却笑着道:“婆婆到哪我便去哪,只要吕哥哥平安,只要他能一展抱负。”

    “好,我婆媳现在就更换朝服,我们进宫荣养。”

    汉卿和小丫的突然出走,被早就盯着吕汉强一家一举一动的有心人立刻知道,于是一个御史急匆匆扣宫门求见。

    崇祯这时候正在勤政殿与诸位大臣商谈国事。

    现在的崇祯表现的无比轻松,因为吕汉强到了,因为还在刚到就大胜了建奴一场,这样的转机,当然让崇祯欢欣鼓舞。

    而分列两边的诸位大臣,神态就是千差万别了。

    作为东林领袖,刚刚入了内阁的周廷儒等,面色或铁青,或尴尬。

    而做为现在的工部尚书和王侍郎,则是一派欢欣鼓舞。

    尤其这个孤臣上位的工部尚书,被各种折磨已经弄得精疲力尽憔悴不堪。

    而最高兴的却是兵部尚书,要说这个兵部尚书当的也相当的窝囊,大战刚刚开始的时候,统兵的都是唯东林马首是瞻的家伙,根本就不把这个兵部当回事,怎么打仗,怎么排兵布阵,都是他们一群围在一起拍板定案,简直就没拿这个兵部尚书当个事,自己能指挥得动的,也只有自己的十几个家丁。而各种战败,却绝对每次都是他这个尚书被皇帝责骂,现在吕汉强一来,就解决了这些大问题,立刻让他感觉到无比轻松,并且看到了希望。

    王侍郎高兴的挺着大肚子左右顾盼,吕汉强大胜回京,便预示着孤臣党再次扬眉吐气,在扬眉吐气里,这巨大的军功就要大家分润,也不知道又要有多少孤臣党成员踏入殿堂,那时候,对掐的阵仗就可以势均力敌了。

    正在大家各有心思的时候,突然一个小太监急匆匆赶来,跪倒丹阙刚要禀报什么,结果殿门外一个御史已经提着袍角,帽子也歪了,靴子也跑丢了,大喊着万岁不好就冲了进来。

    “万岁,万岁大事不好啦。”那神色就好像建奴已经攻进京城,就紧随他的身后一般。

    满殿的文武无不惊骇,而崇祯也差点把手中的一份军报掉在地上。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惊醒,那御史悲怆的大吼:“万岁,吕汉强家眷已经全部离京进入他的军营,包括他家的狗——”

    崇祯闻听,就好像五雷轰顶,面色苍白失血,他手中的军报奏折再也捏拿不住,哗啦啦掉到了地上。

    这的确是一个天雷滚滚的消息,彻底的震住了满殿文武,瞬间让所有的人石化。

    吕汉强突然将家眷包括他心爱的狗都接到军营,这说明什么?这个消息比建奴打到勤政殿还让人可怕。

    大殿里静的怕人,很久很久。

    这时候,王承恩却急匆匆走了进来,看看木雕泥塑的群臣和崇祯,莫名其妙的愣了一下,然后还是跪倒磕头:“万岁,吕老太君如雨县主宫门求见。”
正文 第488章 焦头烂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胡闹,这简直就是胡闹,谁让你们来的?说?”吕汉强已经气急败坏了,一脚踹开抱着自己大腿不撒开的小猪,不是,是小黄,对着躲在子涵怀里没事人一样嘻嘻笑着的小丫,还有梗着脖子望天的二弟汉卿,真的是出离愤怒了。

    二弟和小丫竟然随着王小来了军营,而最可气的是,小丫还带来了小黄,小黄还带来了小花,小花还——带着一肚子小狗,这是什么事情吗。

    “你离我远点,我不是说你,我说小黄呢。”被踹了一脚的小黄,也不喊疼,直接带着小花和它的一家全员上阵,一左一右的就抱住吕汉强的大腿,说什么也不撒手,这个小花踹不得,它是孕妇,吕汉强怒吼着,吓的王建往后缩。

    这一声怒吼,就看见小丫的嘴开始渐渐撇起来,这是要哭啊。

    这可要了命了,赶紧的拉着小丫的手哄着,“我没说你,我说——那谁”然后火力转移,对着小弟接着怒吼:“给我玩私奔,还留书记谏,这是谁教你的?你知道娘会多么的着急吗?你害苦了我啦。”然后托着两条狗在地上走圈。

    “大丈夫投笔从戎,共赴国难,这不用谁教,这是本分,再说了,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我还不是为了帮你?”

    “哈哈,你帮我?打虎是吗?你先把抱着我两个大腿的家伙弄走。上阵,就你这样,上阵骑的上马吗?拿的动刀枪吗?”

    “挥斥方遒,决胜千里,这才是我想要的,干嘛上马提刀打打杀杀的,有你在我前面,这事情还需要我做吗?那你这个当哥哥的是不是太没用啦。你说。”理直气壮到了令人发指。

    吕汉强就一伸脖子,没词了。

    “你来就来吧,你还把妹妹带来,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战场,万一小妹有个三长两短,我就得上吊抹脖子,你知道吗?”

    “我想子涵姐姐了,我不需要你保护,子涵姐姐保护我。”小丫理直气壮的回答。

    “小丫行,那你把两个狗给我弄来干嘛?这是军营,不是狗圈。”然后双手抱头仰天长叹:“天啊,我怎么摊上这么一家子啊。”

    子涵笑着道:“这不很好吗,你带兵勤王,不胜不能回家,这下好了你不是老说你想家吗,这家就来了,这多好啊。”

    吕汉强就彻底的无语了。

    正这时候,王大壮带着一群将领进帐汇报,却看见督师大人正襟危坐在高高的虎皮大椅上,那是满脸悲戚,双腿上紧紧的抱着两支狮子狗,这样的场面,绝对让所有大将惊呆当场。

    跪在地上好久的王小见救兵到了,二话不说站起来就要跑,结果吕汉强怒吼一声:“你回来,现在你这个千户将军的职责就是遛狗,赶紧的将这一家子弄走。”

    王小当时哭了,千户将军专职遛狗,这是一种怎么样的悲哀啊。

    王大壮笑着解围:“算了算了,既然来了就呆下吧,再回去,路上也不安全,真要是出个一差二错,那就真的要了大家的命了。”然后给弟妹使眼色。子涵会心的笑着拉着二弟小丫道:“走,我们到后面我的大帐去,我有话说呢。”

    目送弟妹小黄出去,原本凌厉的目光,这时候已经充满了柔情。

    王大壮看着,不由得无奈摇头。

    递上一叠军报咳嗽一声:“大人,刚刚得到军报,阿昌阿战败而回,镶红旗旗主岳托闻讯,亲自带领大军杀奔良乡,看样一场大战还是要进行啊。”

    吕汉强收回目光,收回思路,看着军报良久:“岳托,建奴贝勒之一,也是后金后起之秀,不但能征惯战更有绝大智慧与战略眼光,这是个劲敌啊。”

    王大壮点点头,“岳托身经百战且战无不胜,我们这些人呢,都是初出茅庐,在经验上就弱了他一筹,这的确需要小心。”

    “良乡守备还不让我们进城安置吗?”吕汉强皱眉问道。

    “刚刚去联系的先生回来说,良乡守备范悦依旧以国朝制度,外军不得入城为借口,拒绝我们入城安营。”

    吕汉强就揉着太阳穴沉思不语。

    上次阿昌阿奔袭良乡,其实就是要堵住自己勤王进京的道路,但阿昌阿贪功冒进,与自己打了一场恶仗,结果剪羽而归,也就来不及攻取良乡,因此自己准备进驻良乡与京城互为犄角,等大军修整一下恢复体力,再寻机与建奴大战。

    可是良乡守备范悦说什么也不开城放进,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原本既然他不放进去,自己也没必要用强,因为这里毕竟是天子脚下,不能像在山西那样,天高皇帝远的,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嗓门不行就比拳头。于是就想在良乡边上,安营扎寨,等待后续的粮草和补充的物资。

    但情况变了,原因就是自己的弟弟小丫还有小黄一家来了,这就要了命了,军营野外,必定没有城垣里面安全,现在不让进城也必须进城。

    想到这里,抬起头对王大壮道:“大哥,你再派遣一个书办进城,就以我督师身份告诉良乡守备,如果他再不让我进城,我就以他破坏抗金大计罪,攻城。”

    王大壮一愣,自己的兄弟怎么突然又变得强硬起来,但看看他忧虑的眼神,不由恍然,也心中一热,能为了家人安危不顾一切的人,到什么时候都要让人托底放心。

    “好,我现在就去办。”

    这时候华树亮站了出来,担忧的道“这不好吧,这可是天子脚下,体制之内,万一良乡守备反咬一口,那样可就落人口实了。”

    “我不管那么多,我必须要进城,今天就进城。”吕汉强武断的打断了华树亮的建议。

    “可是,那我们也要一个夯实的借口啊,这是你一贯的作风啊。”

    “这次不行,有借口要进,没借口也要进,反正天黑之前,我一定要进城。”这时候的吕汉强已经开始变得胡搅蛮缠起来。

    正这时候,赵梓急匆匆赶了进来,一脸欢喜的大叫:“借口来啦,借口来啦。”
正文 第489章 进战良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赵梓兴高采烈的喊着借口来了,直接就冲进了大帐。

    现在,大家跟着吕汉强强词夺理已经成为习惯了,反正大家知道,按照正理出牌那是什么也做不成,按照歪理来,那是一路畅通。

    吕汉强就双手按着桌案抬起头问:“什么借口?好用吗?”

    “大人,你知道这个良乡守备叫什么名字吗?”赵梓故作神秘的问道。

    “天底下人都知道,范悦吗,怎么啦,这名字犯忌讳啦?不像啊,生辰八字更不像啊。”

    赵梓就端起吕汉强面前喝剩下的半碗冷茶一口干了,然后得意的道:“犯忌讳,绝对的犯了忌讳啦。”

    吕汉强就站起来,莫名其妙的看着赵梓,很严肃的道:“赵先生,我们拿人作伐寻找借口,那都要理直气壮的,可不能顺口胡柴,装神弄鬼更是要不得滴,我的同志哥,我们都是正直人,我们都是厚道人。”然后话锋一转:“真的八字不好?这也行。”

    “这次不是算命打卦,这是真的他这个姓氏犯了忌讳,你知道这个范悦是谁家的人吗?”

    吕汉强脑袋一激灵,似乎想起了什么:“难道是范文斗的家族?”

    “虽不中也不远矣。”然后赵梓收起笑容,严肃的道:‘这个范悦不是范文斗的族人,而是范文程的族人。’

    范文程?吕汉强当时脑袋里闪现出了两个大字,汉奸,然后再闪现两个大字,奸细。

    要说这范文程,的确可以说是大明第一汉奸,

    要说他有什么经天纬地之才,那是瞎说,不过有没有才,只要是看能不能被用,诸葛亮天下大才,如果不是遇见言听计从的刘备,说不定就是一个有文化的农民,搁在后世文盲率几乎为零的年代,那就一抓一大把,但范文程和诸葛亮一样幸运,幸运于当时后金物以稀为贵,幸运于诸葛亮遇到了刘备,范文程遇到了皇太极。

    万历二十五年范文程出生,少年好学,聪颖敏捷,18岁时,与兄范文寀同为沈阳县学生员天命七年,努尔哈赤攻西平入广宁,范文程都跟从出征。范文程蒙清太祖努尔哈赤善遇,参与指挥谋划的事宜。

    这次皇太极统率满、蒙大军五万余伐明,从喜峰口突入塞内,入蓟门,克遵化。范文程当时还在皇太极的文馆,被称为书房官、文臣或生员、秀才,没有正式官衔。他虽然是儒生,但相貌堂堂,体格魁伟,倒很像是一员虎将,并且临阵不惧,随军从征时,奋勇冲杀,又长于用计,能言善辩,因而立下功劳。最主要的是招抚潘家口、马栏峪、山屯营、马栏关、大安口五城。明军围攻大安口城,他又披甲上阵,率领枪炮手,斩杀很多明军。十一月十一日,皇太极统军往攻北京,留参将英俄尔岱、游击李思忠及范文程与八员备御,领兵八百名,驻守遵化。因战功显著,范文程被授予游击世职。

    “你是说,之所以范文程能招降那些边关守备,是因为他早就有预谋?”吕汉强的后背开始发寒,这太可怕了,如果这样的话,那就等于范文程卖国是早有预谋的了。

    “不但如此,而且,范文程还在早前,和范文斗攀上了本家,范文斗的财力大部分都用在了这个方面,也就是因为如此,我们在抄没晋商八大家的时候,才仅仅抄没了五百万两现银,这难道不可怕吗?”

    吕汉强颓然坐下,然后背后冷风,额上冷汗。

    这时候他才想明白,这次皇太极入寇为什么如此简单,单单是袁崇焕只是一方面,现在看来,袁崇焕也不是一味卖国,而是一步步早就走在了人家圈套里。

    诸葛亮,不愧是诸葛亮,这不是遇见谁的问题啊。这是吕汉强的哀叹。

    “也就是说,范文程早就酝酿多年?”

    “他是不是酝酿多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个范悦的确是他的一枚棋子,而主要的是,我在悄悄打探良乡商行才知道,前天我们大战以前,有个包着白布的人见了范悦。”

    “然后,不,是范悦坚决不放我们进城?”

    “是的。”

    “那个包着白布的家伙离开了良乡没有?”吕汉强突然感觉到心惊肉跳,因为他莫名其妙的想起了一个人——范文斗。

    那样的大火,百兽覆没,现在还在燃烧,难道范文斗就能幸免吗?摇摇头,努力的想将这个有点可笑的想法丢掉,结果,越摇头脑袋越晕,越摇头那个想法越在脑海里盘旋。

    “点兵,兵进良乡,以范悦通敌卖国缉拿。”吕汉强果断的下了决定。无论是为了借口,还是为了实际,良乡不能丢,范悦绝对要捉住,最少宁抓错不放过。

    战鼓擂响,大军云集,四万人马铺天盖地的包围了良乡。吕汉强提马上前,冲着良乡城楼大吼:‘呔——’

    良乡的城门竟然应声慢慢打开,在吕汉强惊讶的表情里,一群乞丐般的大明守军,捆着两个人出城,然后跪倒在吕汉强的马前。

    这绝对是一个出人意料。

    这时候,一个副将样子的汉子跪倒马前大声禀报:“末将良乡副守备赵子良拜见姑爷,现在末将将准备叛国卖城的罪将范悦绑缚,并请督师大军入城接防良乡。”

    吕汉强当时就蒙了,姑爷?谁是谁的姑爷?

    那汉子立刻明白,忙解释道:“姑爷大人,我们良乡守军本是老国公的京营,您看这不是姑爷是什么?”

    良乡是小城,方圆不过四里,要不是处在京城西面门户,不过就和他的名字一样,是个乡村。

    大明军备已经废弛,尤其是现在,更上多年,是的,是多年不发钱粮,而这个靠着银钱上位的范悦更本着他的天性,以将本逐利的心态,上任就开始搜刮地皮军兵,因此更是天高三尺。

    这时候,建奴施虐大家都是汉家男儿,这一点爱国心还是存在于良心之内,但眼看着大家日判夜判的吕汉强勤王大军来到城下,自己的主将却据门不纳,这本就引起大家的不满因为前几日建奴攻打良乡的目的已经明确,谁想丢城失土?但凭借自己的力量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保住良乡。

    再说了吕汉强是自己家老帅的姑爷,是一家人,只要姑爷进城,说不得吃喝就有了着落了,于是大家就都盼望着守备范悦能接纳吕汉强进城,那样大家也就安稳。

    更何况,每日看吕汉强的营地一早一中,还有晚上,都是炊烟袅袅,不时顺着风气,有肉香飘来,怎么不让人羡慕?只要吕汉强的大军进城,至少丢掉残羹冷炙也能让大家多少糊弄个温饱吧。

    结果范悦守备却百般推脱,万般阻拦,这时候,一些不忿的兄弟更得到了传言,说是这个范悦与那个范文程有些瓜葛,于是,心急欠饷的军士在有心人的鼓动下,立刻哗变,直接冲进了金碧辉煌的守备府,竟然真的抓到了那个勾连建奴的家伙,于是,还不等吕汉强攻城,大家直接绑了范悦开城纳入。
正文 第490章 又树一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跪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十几岁孩子样的小厮,吕汉强就拄着胳膊看着他,怎么的也想不明白,就这个小家伙就能说服范悦吗?或者是说,他不过是给送个信的吧。不过不管怎么说,自己无意中还是为朝廷破获了一桩卖国案,之所以说是案子而不是大案,因为这大明卖国的多了去了,他范悦算老几?

    “你是主谋?”吕汉强漫不经心的问道,也没必要对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动刑。

    “不是我,不是我,我不过是跟着主人前来的。”那还在惊慌失措的将手摇的和小黄的尾巴似得,眼睛里写的是真诚。

    吕汉强就笑了:‘我就说不是你吗,你也办不了这么大的大事。’看那孩子长出一口气,吕汉强就又谁便的问道:“你的主人是谁啊,他现在在哪里呢?”

    “大人,我的主人是范文斗,他在昨天把我丢下就独自悄悄的出城了。”

    吕汉强脑袋当时当机,好半天才转过这个弯来:“范文斗?他怎么跑这来啦。”

    那小厮以为在问他,忙磕头回答:“我家主人自从从草原逃回来之后,就一直在皇上,不是建奴的行营里。”

    这个口齿伶俐的小厮就竹筒倒豆子的将经过说了“自从大人您抄了我们主人的家之后,我家主人就跑到了皇上,不是,是建奴的账下做个参军,主要是和内地的一些原先的商户联系,给建奴收集军资,这次随着建奴入关,也是收购古玩玉器,再倒手卖给各地相熟的老客户,上次听说您带人杀进草原,蒙古八旗的大汗急着要回援对付您,于是他就带着我们中其他的五个兄弟随着哈尔巴拉去了蒙古,没想到您一场大火,烧死了几乎全部的蒙古人,但我家主人却独自带着烧伤的身体跑了回来,这次建奴皇上要取良乡,正好这良乡守将是范文程的侄子,于是我家主人就带着范文程的手令来通知他开城,谁想到这范悦还没等安排完城里的事情,那边阿昌阿就出战去了,结果这里也没敢轻举妄动,结果不大一会,城外跑了阿昌阿,一看就是败了,于是我家主人就告诉我,他去街上寻个大夫给他换烧伤药就一去没回,结果这个范悦就没敢动,今天也不知道怎么的,城里的士卒就哗变了,冲进守备府绑了范悦和我交给大人了。”

    不愧是大家调教出来的小厮,各个伶牙俐齿口齿清晰,就这么一会,就将这个事情交代的明明白白,可比自己的那个王建强多了,这时候吕汉强都动了该不该将这小家伙收归帐下的心思了。

    不过这也只是一闪而过的想法,真实的想法是震惊之后无奈的看了看自己,很是为自己的人品发愁。

    自己怎么就那么不受这个世界待见呢,朋友没处多少,仇人越来越多,而且一个比一个狠,不但对自己这个仇人狠,而且还对他们自己狠,一个齐飞就够自己头疼了,据情报说,齐飞上次大败之后,跑回他的老巢,继续招兵买马准备还跟自己再干一场,结果自己不得不在兵力短缺的情况下,再留下四个卫所的兵将防备着他,而这个范文斗简直就是有病,我是抄了你的全家,但你讲点道理行不?首先你不在理,你是卖国贼好不,你看从古至今,哪个卖国贼得到好啦?你当初当这个的时候就应该有这觉悟,啊,对了,要不是我,你得到好了,不但富可敌国还寿终正寝,家族兴旺了三百多年。但现在是我的时代啊。

    再说了,你不论这个,也应该感激我当初就是抄没了你们的家产,可我却将你一家老小都放了,我可没丧心病狂的按照这个时代的规矩,杀你九族啊,从这一点上看,你还要感谢我才对,我不图息你逢年过节的来看我,但也不应该和我往死里作对啊,我说嘛,当初草原上我被追的跟个兔子似的,我还以为蛮夷开窍也懂兵法了,感情是你这个家伙在后面跟我捣鬼啊。这真让我无话可说了。

    命人带下这个小厮好生看管不要虐待,这是证人,为自己进入良乡抓捕卖国贼做证的。

    然后开始给皇上写奏折,解释自己这个外军入城的原因,再给家里写封信,告诉娘不要惦记弟妹小黄一家,但也说了,兵荒马乱的不能再让他们冒险回去,就跟着自己还能安全些,等大军靠近京城时候再送回去。

    王小再次主动请缨回城送信,当时吕汉强就将他赶了出去,再让你送信,还不直接把老娘给我带来啊,而一旦老娘再跑到我的军营,那崇祯还不立刻命令大军围剿我这个大明的督师啊,这是非常严肃的问题。这小子以后就安排他遛狗了。

    “大人,既然我们已经进入良乡,原先的守军应该怎么办?”华树亮站出来请示道。

    良乡是京城西大门,本来驻扎常备京营四千,结果这个范悦奸细根本就打着歪心思,不但克扣军饷钱粮,而且严重的吃了空额,竟然吃了两千。

    “京营的兄弟毕竟还是我大明的将士,毕竟曾经是我老丈人的部下,我们不能慢待,就按照我们的标准给予伙食供应吧,然后再拿出些银子给他们补发两个月的军饷,也算是为老国公感激他们。”一提老国公,子涵和小胖子眼圈就发红,小胖子拱手道:‘谢谢姐夫了。’

    站在堂下等待消息的良乡副守备闻听,感激的双膝跪倒涕泪交流,紧爬几步冲吕汉强磕头:“姑爷大恩小的没齿难忘,这京营我们算是待不下去了,还请姑爷收留。”

    吕汉强对跪在地上的家伙心中充满了鄙夷,一个看着也算威猛高大的家伙,总是跪来跪去的,没有一点骨气,为了讨要好处,一句一个姑爷,生怕自己不知道他是老国公的人,这也太没骨气了吧。

    刚刚他提出的让自己收编他,还不是为了上自己这里混饭?真的收编了这些人,不但不能给自己增添实力,反倒会扯了自己后腿,一支军队整体的战斗力,不是看哪个独自的单位能打,而是看最烂的那支怎么样。

    于是吕汉强笑着抬手:“这位将军请起,这钱粮照顾还是要的,但至于收编你的部队是不行的,一来这和体制不和,再来若是收编了你们,就会造成我的部队和陈新甲的京营矛盾,同时更可能让万岁疑心,因此实在难以实现。”看看小胖子失望的表情,吕汉强也知道,这家伙仗义的思想又开始泛滥了,人家几句老国公叫着他就当人家是自己人,于是继续道:“要不这样,你呢还是良乡守备,驻扎良乡,我们呢还算客军,但你的钱粮军饷我都按照我的标准每月核发,这样岂不两全其美?”

    失望的那个家伙立刻高兴的什么似得,立刻跟随李全友去外面领取钱粮了。

    当他走后吕汉强才想起:“这家伙叫什么名字来的?”他问的是小胖子世子。

    小胖子就一脸茫茫然。

    吕汉强就无奈的哭笑不得,你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就要替人家仗义,那你是不是太仗义啦?
正文 第491章 打不死的小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的奏折上去不久,皇上的圣旨就来了,内容不过是对吕汉强能星夜驰援勤王表示了欣慰,前番的取胜表示嘉勉,希望他能再接再厉尽快进兵与建奴决战。也就说,在密折里吕汉强分析的敌我对比,和这次所谓取胜的实际情况,崇祯根本没有采纳。

    对于这个吕汉强是有打算的,于是只是接旨谢恩了事。

    同时随着的还有一份给子涵和小胖子的圣旨,内容也不过是安慰一顿,然后正式追赠老国公一等公,战后朝廷将风光厚葬,正式确立世子张之及(小胖子)袭爵为英国公,但不要急着回京谢恩,好好的在勤王军前效力。

    这样吕汉强一个五品官,不但节制了一大群四品官员,而且还直接管着一个一品国公,这也算是大明绝对的奇葩事情了。

    但关键的是随着这圣旨的,还有一个是密旨,那就是要求吕汉强转运来的三百万银子,一百万石的粮食一定仔细囤积在良乡,没有圣旨下来,谁也不给。

    这个倒是很合吕汉强的心,这笔款子要是落在王承恩的手中,那就是只进不出,若是落在户部手中,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掌握在还算靠谱点的崇祯手中,还是能有点用处的,最起码,各地勤王的士卒能有口饭吃而不至于饿的哗变。

    但下一个似乎是关心的内容却让吕汉强像吃了苍蝇一般恶心,同时也出了一身冷汗。

    崇祯关心汉卿小丫来了军前,于是老太太和如雨进宫请安,张皇后就请他们婆媳留住宫中,陪着上几代皇上的老妃嫔说话聊天,让吕汉强放心杀敌云云。

    陪老太妃们聊天荣养是冠冕堂皇的废话,还不是一看汉卿和小丫突然消失,让他不放心了吕汉强而拿了老娘做了人质。

    坐在黑暗里,吕汉强双眼闪闪发亮咬牙切齿,却是无可奈何,这人一有软肋,那就是束手束脚什么也做不成了。

    就在吕汉强咬牙切齿的时候,皇太极也在咬牙切齿。

    一千五百正宗的镶红旗嫡系将士,就这一战就彻底的没了,这在兴兵以来还是绝无仅有的一次,这让他相当的心疼。

    这要是搁在其他八旗也就算了,岳托可是自己绝对的忠臣,岳托的忠诚要超过他老爹代善,因此岳托的镶红旗也等于是自己的主力。

    “看来,吕汉强的战斗力真的不是吹嘘出来的,以五千对我们三千,竟然逼退了我们,这不是阿昌阿无能,是吕汉强太强大。”坐在下首的阿敏沉声道。

    “良乡为什么没取得?”皇太极温和的问帐角的粽子。

    粽子一样的范文斗瓮声瓮气的回答:“启禀皇上,本来范悦就是范文程先生安插的棋子,我去也不过是通知一声,然后帮助他掌控大局,可惜,范悦是个废物,这几年当了守备,不但没有收揽心腹,掌控全局,反倒是树敌无数,惹得天怒人怨,如果阿昌阿梅勒额真驻马城外以军事威慑,良乡便可轻取,但——”下话就不好再说了。

    皇太极就笑着摇摇手:“良乡没到手就算了,现在该讨论我们下一步的计划。”然后转脸看向岳托:“这次失利不算什么,你不要气馁。”

    岳托站起来,大声道:“末将愿带本旗精锐,再战吕汉强。”

    这时候,帐篷角落里的范文斗却再次瓮声瓮气的道:“贝勒爷不可意气用事,吕汉强不可力敌,只可智取。”

    皇太极眼睛一亮,看向范文斗。

    这个时候,对皇太极来说,能智取的绝对不力敌,因为他的人口资源的确有限的很,没损伤一个,都很让他心疼。马上笑着以礼贤下士的姿态问道:“先生可有什么妙计?”

    这就是皇太极的聪明之处,他能随时听取下面人的意见,尤其听取已经开化几千年汉人的意见。

    “万岁。”范文斗感动的站起来,艰难的跪倒,皇太极赶紧拉起“先生且起来说。”

    这是皇太极第一次改口称呼范文斗不是范掌柜而是先生,这更让商人的范文斗感动的浑身发抖,当然,这也有自己下跪弄疼了烧伤的结果,总而言之吧,就是假的也好,真的也好,反正范文斗是颤抖了。

    既然被称为先生,那自己就算是从四行之末的商人一跃可为官宦,于是范文斗立刻改了自己的称呼:“臣有一言,可谏万岁。”

    “爱卿请直言。”皇太极很满意范文斗的理解能力,这是一种感恩,自己想要平定天下,靠身边这些大字不识,没有教化的莽汉还是不行的,必须文武兼备才是王道,自己的老爹,老野猪皮努尔哈赤就犯的这个毛病,因此也只能做个关门的皇帝,哪能真的一统这花花江山?

    这也是皇太极和崇祯的区别。

    当然这里也有皇太极大着崇祯十几岁呢,这是一个巨大的不可逾越的鸿沟。

    得到爱卿一句,范文斗更加诚惶诚恐,平复了激动的心,颤抖的身,小心的回道:“臣看吕汉强的力量,要想歼灭他,我们必定需要一定的损失,而现在真正的八旗就这么多,吕汉强可以消耗掉他的四万大军,因为他消耗的起,但只要他掌握着平陆根基,只要他不被崇祯小儿放弃,那他就会再起四万大军,而我们再歼灭他,他还可以再起四万,而我们呢?”范文斗卖了一个关子。

    但范文斗这一再的再起,却彻底的震惊住了满大帐所有的人,包括沉稳睿智的皇太极,包括年轻气盛的岳托,包括心思缜密的阿敏,即便如此莽撞的莽古尔泰都倒吸了口冷气。

    是的,只要吕汉强手中有钱粮,那么,即便每次歼灭他手下十万大军,他都可以立刻再起十万,即便歼灭他手下二十万大军,他也可以立刻再起二十万,如此和自己消耗下去,不用多久,自己等只能亲自抄刀,战到最后一兵一卒,因为,自己与大明最大的差别便是巨大的人口。自己几十万包括现在依附自己的蒙古诸部不过几百万,而用百万对一兆,那绝对不是一个比例。

    看到自己的效果达到,范文斗才再次磕头道:“奴才的意思是,只要吕汉强不死,那么我们就几乎没有占领中原的希望,而要占领中原,其关键便是除掉吕汉强,而吕汉强一除掉,孤臣党也就散了,东林会继续掌权,而东林掌权,势必再次架空崇祯,而东林是什么?不过是夸夸其谈的清流,谈论些玄学那是他们的本事,治国理政?那他们就是绝对的门外汉,因此我们要想占据中原,真正成为王者,我们必须——”

    “除掉吕汉强。”所有的人异口同声的大吼。

    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正文 第492章 借刀杀人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除掉吕汉强这个抗金(清)的旗帜是必要的,皇太极在心理上有种预感,吕汉强一定会坏了自己和议大计,一定成为自己的死敌,这似乎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宿命,但皇太极在地上踱步很久之后,不由为难:“除掉吕汉强,何其难也。”

    “战场上,杀了他。”莽古尔泰大声建议。

    于是大家就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他,莽古尔泰于是就呵呵,呵呵了。

    现在的吕汉强可不比当初草原,在草原那是身先士卒的抄刀子上啊,现在的吕汉强身边围绕着四万大军,并且以文人自诩,绝对不会亲自上阵。据说这次大战,即便他们胜利了(这是在后金里中肯的说法,只要没被歼灭的明军,都算是胜利的,但好在还没有胜利的明军呢)但领兵大将那个叫陈亮的,也被吕汉强降罪,罪名便是主将擅自入阵杀敌,从这一点上就可以看出,吕汉强已经开始不让高级将领亲自抄刀子了,更别说吕汉强自己了。

    “暗杀,这个我们在行。”代善难得的出了个馊主意。

    但大家想想还是算了,现在的吕汉强和原先也不同了,经过上次长治刺杀事件之后,这家伙把自己保护的和铁桶似得,尤其那个叫高旭的,整天提着一个铁骨朵在吕汉强身边形影不离,根本就到不了跟前。

    只有坐在一旁的岳托沉稳的想了想,然后建议道:“借刀杀人。”

    皇太极在大家诧异的眼光里双手一拍,大声称赞道:“善。”

    同样拍手的还有范文斗。

    这三个人都是吕汉强新三国演义的铁杆粉丝,没事就手不释卷仔细欣赏体会其中无穷智谋,皇太极还在得到吕汉强的三国演义单行本的时候,简直奉为兵法至宝,因为别的汉人兵书都是一字千金咬文嚼字的,让他们这些大老粗根本看不懂,而现在的三国却通俗易懂,趣味盎然,更适合这些大老粗们阅读领会,因此皇太极在没争取吕汉强版权同意的情况下,就在他的朝廷里大肆盗版印刷,文臣武将每人一本,并发出了关于众文武仔细阅读,深刻理会的重要讲话,当时大金文武就一起掀起了学习皇太极重要讲话的高潮,三国演义空前流行,因此,他们在三国的熏陶下,开始从一味蛮干,变成尽力运用谋略了,尤其这借刀杀人的计谋理解最深收益最大,当初就是借助袁崇焕这把刀杀了让他们日夜不得安宁的皮岛毛文龙,解除了他们心头大患,于是才有了这君臣文武的不谋而合。这就是后世历史上为什么大清的皇帝们,都恬不知耻的宣扬,当初国朝世宗(皇太极)是凭借一本盗版三国打下来的天下,看来打击盗版是多么的紧迫和重要(书友们,支持吕汉强,坚决看正版)。

    范文斗谦卑的对着岳托道:‘贝勒爷所言正是,要想除掉吕汉强,唯一的方法便是借刀杀人。’

    皇太极就殷切的望向跪在地上的奴才,原先的合伙人范文斗。这时候没必要再拉起他来与自己平起平坐了,因为他已经没有了和自己平起平坐的资本,他彻彻底底的变成了自己的一个奴才,给奴才脸,那就是打自己的脸。

    “万岁,奴才的借刀杀人,不过还是离间。”范文斗不无得意的仰着脸说出自己的看法。

    岳托眼睛一亮,这正是他想的,但转而黯然,因为离间吕汉强和崇祯,他们毕竟有同窗之谊,在他看来实在是有点难度。

    范文斗不去看岳托,而是继续冲着皇太极道:“吕汉强与崇祯虽然为潜邸同学伴读,但从以往宗宗件件却看出,崇祯并不是非常信任于他,尤其这次,下旨各地勤王,却总是迟迟不下旨给吕汉强,不过是有三个原因。”

    自从吕汉强进入了皇太极的法眼之后,皇太极就没少收集吕汉强情报,且不说这大明时代,对情报保密工作做的非常不上心,就是吕汉强的名声和崛起发迹的经过,就是满大明街谈巷议的事情,根本就不是秘密,因此大家都对吕汉强的先前了解及其仔细,也不用再废话从谈。

    “哪三个原因?”不是不说话,一说就三点,大家都对这突如其来的分析感觉到很新奇。

    “第一,内有政敌,束手束脚,”

    “是的,东林那帮家伙是不愿意看到吕汉强屡立战功压住东林,东林追求的是一家独大,掌控朝堂和他们的皇上。”皇太极慢慢的踱步,给予解释,也在显露自己的高瞻远瞩。

    “第二,内有京营,钱粮无数。”

    “大明不是缺少强军,而是缺少钱粮,主要的是,钱粮被那些贪官挥霍贪墨了,因此再强的强军一样成为拿不动刀枪的饥民。可是吕汉强却给京营留下了一大笔银子,这才是我们不敢攻打京城的原因,我们损伤不起。”然后看着满帐的心腹:“这是根本,我们不要重蹈覆辙,大家切记切记。”

    “第三,强军在手。”

    “如果再加上孤臣党,那是一股非常可怕的事情,这足可以动摇皇位。”说着,似乎是无意的扫了一眼莽古尔泰,这个家伙一直在蠢蠢欲动,等这次大战结束,我会和你算算总账的。

    “我们正是要从这三项下手,彻底的让崇祯小儿对吕汉强产生离心猜忌。”

    “怎么说?”

    主奴之间一唱一和,非常完美。

    “我们要和吕汉强再打几仗,而必须仗仗败北。”范文斗淡淡的道。

    “混账奴才,我们大金铁骑天下无敌,怎么能败给吕汉强小儿。”莽古尔泰立刻大怒,捶着椅子的扶手大骂。

    “大贝勒不然。”有皇太极撑腰,现在范文斗和刚刚以前绝对不用再唯唯诺诺了,淡然的反驳。

    皇太极欣赏的点点头给予鼓励,那意思就是你说,我替你做主。

    范文斗心领神会的再次拱手“只有我们连败几仗,才能衬托出吕汉强兵强马壮,才能让崇祯忌惮,最主要的是,让那些被我们打怕了的东林感觉,我们不过如此,只要他们有了粮草,那么,他们一样能打败我们,夺得这保卫京畿的头功。”

    阿敏豁然站起,双眼血红,大声赞叹,“好,妙,妙,大妙。”
正文 第493章 栽赃陷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东林的龌蹉,天下人有目共睹,因此皇太极笑着道:“的确大妙,这样,去了危机的东林,立刻就会跳出来,给吕汉强使绊子,下套子,而且这绊子和套子绝对是最狠的,因为他们这些夸夸其谈的家伙要军功。”

    “万岁圣明。”范文斗立刻发明了后世辫子戏里常用的一句经典。“而恰恰,崇祯逼死了英国公之后,将二十万京营交给了东林新秀,一个只会摘抄文句的新科状元陈新甲,这不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吗?”

    “而钱粮问题便是崇祯最要紧的问题,这次吕汉强抄没了我们八大家两千万银子,而据说他只运来三百万银子还有一百万石的粮食,那么,那一千七百万银子哪里去了?这怎么能不让崇祯心疑?”

    所有的人都被这一计策弄得后背发凉。

    这天下最能让人心生芥蒂的便是这银钱,且不说君臣,便是父子兄弟,在一个小小的买卖上,都会为了几两几十两生份,若是几百上千两,都完全可以对簿公堂,而几千几万两,那绝对可以抄刀子赤膊上阵了,何况是一千七百万两?

    “你们有那么多银子吗?”代善开始吭吭哧哧的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问道。

    范文斗傲然一笑:“他吕汉强查抄我八家便得银子五百万,粮食三百万石,这是他上报京城的数目。而我为这前后四百万石的粮食付出了接近五百万的现银,合计起来,吕汉强在我手中就拿去了一千三百万银子,你说有没有这么多?”

    大家为八大家的财富震惊了,大明国库一年所有赋税,再加上廖饷炼饷,敲骨吸髓才不过是区区八百万两,而范文斗八大家就轻轻松松一千三百万,等于一年半的大明国库收入,最主要的是,即便损失了这么多,但他们在自己这些人手中还存着三百万的银子财货,这,这,这大明人也太富裕了吧。

    国穷民富(士绅商贾豪强),这就是当时大明的现状。

    不管别人的表情,也不管商人一贯的财不外露的祖训,范文斗阴阴的道:“我是厚道人,我是实话实说的人,我没说他拿了我五千万银子,就已经给了吕汉强一段时间的活路了。”

    所有的人再次倒吸冷气,是的,这么算,是确实的数字,绝对会让人相信,等传来传去,说不得便是亿兆银子也有人相信的,这下吕汉强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马上拿出这么多银子表示忠心,可惜他没有,要么直接造反,对了,还有一条,那就是抹脖子上吊。

    “我曾听人说,吕汉强在抄没我家家产时候曾得意的做歌一首,叫什么洗刷刷,歌词里得意的言道,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哼哼,吕汉强,你不知道天道循环吗?现在你拿了我千万家私,我要用这千万家私******。”范文斗咬牙切齿的道“我范文斗的银子不是那么好花的,是要用命来换的。”

    所有的人都用看毒蛇一样的看着范文斗,空气似乎都在他刚刚的话语里变得冷飕飕的,包括皇太极,都开始小步的后退了一下,心中暗道:“这家伙如此阴狠,当初我可是花了他不少钱,是不是我现在就弄死他。”

    范文斗沉醉在自己巨大的报复吕汉强即将成功的快感里,根本没感觉到大帐气氛的变化,继续说道:“然后吕汉强还掌握着能无数次打败我们的强军,再加上上千万的钱粮,那您说,崇祯不马上剪除吕汉强,还能有什么办法吗?”

    这是个死局,一个根本就没办法解开的死局,即便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是如此,不造反,吕汉强就是死路一条。

    “而崇祯一旦杀了吕汉强,那么,不但彻底的失去了民心,更主要的是孤臣党也将垮台,那时候,东林就要上位彻底的掌控朝局,而东林掌控了朝局,那时候,这大明花花江山只能我主万岁得之,奴才为万岁贺。”说罢,范文斗再次轰然跪倒,一个头重重的磕下去。

    汉家天下,其实每次被外族入侵,究其根源,那个不是坏在汉奸之手?汉奸,比外族危害更大。

    紫禁城勤政殿,断了很长时间的经延再次开始,国朝的鸿儒饱学再次给虚心的崇祯讲授经史子集。

    勤政殿的经延是在崇祯刚刚当上皇帝之后就开始的常例,好学的崇祯希望在这个举措里,能丰富自己的学识,以古鉴今,也补上自己当初那东一榔头西一斧子的自学短板,尤其要斧正一下,当初那个不靠谱的同学吕汉强那似是而非的歪理邪说给自己带偏的正统大道。

    这些饱学鸿儒也希望能将崇祯越来越离经叛道,越来越操切急功近利的性子给改回来,于是就一个学的认真,一个教的尽心。

    但效果不是很好,简直是很坏。

    崇祯的性子已经在自学里定型,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现在重塑已经晚了,尤其,让一个小年轻扛着这早就没落腐朽了的老大帝国,怎么不让他日渐烦躁?

    不过近日他的气色渐渐好了些,面上也有一点笑容,这不但让大儒们感觉放心,更让伺候在他身边的宫女太监也暗暗的长出了一口气,不用再整日战战兢兢。

    比如这时候代替王承恩伺候在崇祯跟前的曹化淳就不再如履薄冰。

    经延的间隙,看着大儒们喝茶休息,崇祯歪着头小声的问站在身后的曹化淳:“老太太那边供给可有不足?”

    一提老太太,大家都知道说的是谁。

    曹化淳忙俯下身子低声回奏:“按照万岁爷您的吩咐,一切都按照老太妃的规矩伺候着呢。”

    “如雨姑娘那里呢?”

    “也供应不缺,平日里陪着老太太四处走走,还总是被张皇后叫去宫里说话,也是那位贤淑乖巧,更加上琴棋书画无所不能,和张皇后已经形影不离,形同姐妹,倒是解了张皇后许多寂寞。”

    崇祯就长出了一口气。

    吕汉强弟妹的突然出走军营,当时彻底的吓傻了所有的文武,尤其是崇祯。

    自己对吕汉强的所作所为,其实崇祯是心知肚明的,用委屈他都不能说的过去。其实用刻意压制来说才是最为恰当。
正文 第494章 多方掣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为什么要压制吕汉强?从崇祯的内心里,是忌惮这个妖孽一般存在的家伙的。一个人都可以快速发迹,但像吕汉强这样快的发迹就是奇迹,在这个时代其实是不需要奇迹的,大家更放心那种四平八稳的慢慢升迁成长的,放眼中国上下五千年的历史,其实就是********,虽然皇帝可以是孩子,是像自己这样的年轻人,但站在朝堂上的,绝对不应该是像吕汉强那样的年轻人,别说是一个秀才出身,即便是当年的状元,都需要先踢到翰林院琢磨个十年八年,然后再一级级使用,熬资历,这是一种政治常态,也必须这样做。

    但吕汉强这家伙看似对当官满不在乎,还有种抵触,但正是这种满不在乎和抵触,才更让人不放心,尤其想起当初会同馆后院荒原里的一段关于开荒与耕田的对话,他那一把火烧了全部野草的办法,想想就让人胆战心惊。

    但按照吕汉强的功绩,一个驿站善后处理的如此干净有手尾,就应该升官,为皇家成立商行让自己的内帑有源源不断的财源就该升赏,心知肚明的剿灭闯塌天和点灯子,就该提拔,赈灾这巨大的成绩,怎么升赏也不为过,整顿南四府卫所的政绩谁人能比?一战剿灭四万杆子盟军,让山西流寇杆子一净,这是国朝百年没有的大胜,这该怎么赏?平乱雁门,扫荡蒙古,围魏救赵,这更是绝大的功绩。

    如果按照这些军功政绩来升赏,那现在的吕汉强就应该是这大明第一人了,不给个公候都说不过去了。

    但真的让吕汉强上位如此,真的让他带着他的孤臣党掌控大权,那自己的位子还怎么能坐的稳当?

    不管是阉党还是东林,他们可以掌控朝堂,但他们敬畏皇权,说穿了,不管他们怎么折腾,最终不过是皇家的一条条狗,而吕汉强则不然,他嘴上整天喊着的是忠君爱国,见到自己也恭敬非常,但从他的眼神里,从他历来行事的离经叛道里,就看不出一点对皇权的敬畏。在这个时代,这样的眼神只有两种人才有,一种是超然的隐士大贤,而另一种便是曹操王莽。

    大贤隐士?吕汉强连边都沾不上,那剩下的就只有一个了,想想一旦他掌控大权之后的后果,那将是多么的可怕?

    “可用,但必须提防。”这是崇祯给吕汉强定下的基调。

    你若是忠臣,那你就应该老老实实的为我做事儿不应抱怨,你若是枭雄,那我这样对待你就是对你的保护,这就是崇祯的思维方式。

    休息一会,大儒们就继续给崇祯上课,似乎是巧合,也似乎是有意,这次大儒们讲授的便是伊尹霍光传,这让崇祯更加聚精会神的体会。

    授课结束,大儒们依次散去,这时候早就候在外面的禀报的奏事太监们,捧着一摞摞的奏折鱼贯而入,转眼就将他的书案占满。

    拿起一个奏折,看着上面不知所云的内容,崇祯轻声问道:“有吕伴读的折子吗?他还没有准备好与建奴开战吗?”

    然后不等小太监说话,就又吩咐道:“请孙师傅下令,督促吕汉强出兵建奴。”

    孙师傅,就是他哥哥的老师孙承忠,当时袁崇焕因为私自议和、擅杀大将等罪名被下狱,老国公战死,满贵伤发病亡,京城各地勤王兵马群龙无首。在此危难之际,孙承宗力保逃回关宁的祖大寿,朝廷亦再次起用孙承宗,“诏以原官挂兵部尚书守通州,协调各地勤王之军”,统筹全局。

    因此,吕汉强的顶头婆婆是孙承忠。

    建奴这里已经给吕汉强下好了死套,崇祯这里也要督促吕汉强出战,而这时候,吕汉强却在为找个自己能用的人而焦头烂额,原因无他,因为他刚刚接到了平陆根基吕焕之的书信,他那里事情太多,已经不能支撑,需要一个有经验的人帮他,这个人还就点名要赵梓。

    现在平陆已经撤县成州,按照当初吕汉强的提议,在运城划出三县,在泽州化出一县,加上平陆,四县合一成为赈灾示范府,称为平陆府,吕焕之因战功和赈灾得力而升任平陆府知府。

    新府成立本来就事情繁多,更加上平陆新区各种矿山工厂码头等等,都需要精通的人来打理,因此吕焕之一时间忙的是脚打后脑勺,狼狈不堪。

    而这次勤王军东来,吕汉强将最得力的赵梓带了过来,这更让吕焕之感觉到无所适从,因此来信恳请吕汉强调赵梓回去帮他担起新区的大任。

    吕汉强也知道,平陆新区是自己最要紧的根本,放个不懂的人在那,一定会坏了自己大事,但现在勤王急,自己身边没有一个参谋实在不行,这就是现在吕汉强的短板,缺乏人才。

    大明识字的车载斗量,国朝三百年养士,真的做到了秀才满地走,贡生多如狗,但那都是迂腐的家伙,跟他们谈论圣人之道,那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但一旦谈及实际,只能算是白痴。

    赵梓看到了吕焕之的这封信,也知道了吕汉强的难处,于是道:“东主,平陆新区是我们重中之重,不能懈怠,也不能让外人插手,因此,还是我回去吧。”

    吕汉强就双手一摊:“你回去,这后勤谁管,现在就指望子涵一个女孩子,实在是让他吃不消,尤其你还要帮助我处理军情文书,各种案牍,华树亮也做不来,勤王事急,也实在分不开你。”然后哀叹“那啥的人都是一到,立刻无数英雄来投,能人一抓一把,我一样是那啥的人,不要说英雄来投,哪怕来个狗熊我也能先对付着啊,老赵,你看我的人品真的就如此不堪吗?”

    赵梓就气的直哆嗦,你这不是变相骂人呢吗?因此恨恨的道:“你的人品的确可恶。”然后往外就走,但走了两步突然站住,还是没好气的道:“我这个狗熊还是得回去平陆给你看着家底去,没办法,我看我还是给你推荐一个吧,是英雄还是狗熊,你就将就着用吧。”

    吕汉强眼睛立刻就好像大灰狼看到了小红帽,“叫什么名字?人在哪里,赶紧的弄过来,别说是人才,就算是蠢材我也一定要用。”

    赵梓就气的胡子翻飞,好久之后才道:“我的一个忘年好友,臭脾气一样,叫许杰,字光远,家就在房山——”

    结果吕汉强还不等赵梓说完,直接轰人“那你还站在这干什么,还不给我请来,你这慢脾气啊,真气死我了。”

    “你还气死我了呢。”赵梓甩脸子走了。
正文 第495章 贤才来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房山离着良乡不远,就在天黑的时候,风尘仆仆的赵梓带着一个文士进了吕汉强的督师行辕。

    初一见面,吕汉强就被来人的气质所动,心中暗暗点头:“这位吗,年级不大倒还是有点大贤的样子。”

    来人清越挺拔,一双眼睛总是带着淡淡的微笑,下颌无须显得干净利索,衣衫简朴却透漏着潇洒,举手投足间,满满的稳重,看不出一点读书人的迂腐,这就很和了吕汉强的口味。

    吕汉强一见,立刻上前拱手:“这位先生辛苦。”

    来人微笑着打量了一番吕汉强,然后满意的点点头,躬身施礼:“学生许杰,字光远,拜见督师大人。”一嘴的京片子的味道,听着就让人感觉到舒服。

    这次吕汉强可没工夫像当初对待赵梓那样熬鹰了,见到许杰一把拉住,“先生能来帮我,我定当大用。”封官许愿这是第一步。

    许杰哈哈一笑:“哈哈哈,大人错了,学生不想当官,听闻赵兄谈及大人所作所为,心生仰慕,就做大人一师爷幕僚,替大人打打下手,处理些案牍文书吧。”

    吕汉强就喜欢这不想当官的,想当官的都是难填平欲望的家伙,根本就难得交心,更何况,想当官的都让那些圣人文章给祸害傻了,根本就不能用,当然,老哥哥姚同新除外。

    按照国人规矩,见面先问吃了吗?赵梓立刻满面疲惫的抱怨:“来回一百多里,还要和这个小朋友介绍你的过往,你说我有空吃饭吗?”

    吕汉强就拉着许杰的手,连看一眼赵梓都不看:“那你还不张罗着给我和许先生弄饭去,知道怎么待客不。”

    话是这么说,这张罗饭菜当然不需要赵梓去,王建早就跑出去办了,二弟也殷勤的端上了茶水,赵梓就接过来一顿牛饮,而许杰还是笑眯眯的慢条斯理的品茗,然后微微摇头:“先生的茶水竟然粗陋如此,真的与四个钦差一地大员不符。”

    吕汉强就挠着脑袋道:“其实这茶还是给赵梓先生留着的好茶,我吗,还是喜欢白开水。”看着得意的赵梓,就笑着道:“这和钱财无关,只和习惯有关。”

    酒菜上来,把盏详谈,这时候吕汉强才知道,自己的确是抓了个宝,许杰不但人性随和不顽固,最主要的还是思路敏捷反应快,只是在自己和赵梓的介绍里,就对吕汉强现在的情况总结分析出了不少办法思路,的确是智计过人,吕汉强当场拍板,让他做了自己——的师爷。

    月上中天,酒饭结束,这时候赵梓心情沉重的站起来,冲着吕汉强拱手:“东主,这里有光远帮衬,我就放心了,我现在就启程回平陆主持新区事情,东主保重。”

    吕汉强就拉住赵梓的手,眼圈红了起来,嘴唇哆嗦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赵梓一见哈哈一笑:“大丈夫分分合合乃是正常,何必做小女儿状?”

    吕汉强声音略微哽咽,紧紧抓住赵梓的手:“千斤重担便让先生独自担当,可要苦了先生。”

    赵梓再次一笑:“东主再前方征战,我去后方享福,该高兴才是,何来如此?”

    “新区不但要依旧赈灾,还要供应前线大军,先生功劳最大。”

    “我看重的便是大人一心为民为国,能追随东主为这天下做点实际的事情,不枉在这世界上走了这遭,虽身死无憾,东主,赵梓这就去了。”

    二人拉着手,在这明月里,走了一程又一程,,行出几乎十里方挥手作别,看着赵梓在十几个兄弟保护下,星夜离去,赵梓不由心情沉重非常。离了朝夕相处感情深厚的赵梓,吕汉强感觉孤孤单。

    良乡守备府,现在的督师行辕,面对站满大堂的文武,吕汉强也和皇太极一样,踱着脚步,慢慢的构思着昨夜和许杰探讨出来的计划。

    “我有三个优势。”吕汉强掰着手指向自己的兄弟部下念叨。

    “第一,我有强军在手,虽然我们的第一仗没打好,但也锻炼了我们的队伍,看清了建奴的虚实,这一点非常关键。”

    陈亮闻听,不由得面红耳赤,不管吕汉强怎么轻描淡写的淡化自己的失败,但对于陈亮这个憨直的汉子,败了就是败了,这不能推诿。

    “第二,我们现在有了钱粮。”然后冲着刚刚带着无数民夫押运钱粮来的李卫东知府感激的点头。

    这次忻州知府李卫东算是下了血本,在得到吕汉强的调集钱粮文书之后星夜召集民夫起运。

    这次召集民夫,没有按照大明一贯的方法,不但百姓免费出离,而且还要自备粮食,因此,每次征集民夫都是百姓的一场灾难,饿死在路上的每次都过一半,而沿途消耗还要百姓补***货时候还要受到接货人的加码盘剥,每次又有无数百姓家破人亡,但这次,他严格的按照吕汉强的要求,那就是有偿服务,不但管饭,而且还发薪水,这样一来,不但让忻州百姓流民再次获得了一份生计,让州府得到一份政绩,更主要的是,征集民夫转眼办到。

    而李卫东亲自押运也是因为两个原因,一个是在吕汉强面前表现一下,看住这批至关重要的物资,二来也想通过这次押运就赖在这军营不走,这是天大的军功啊,他看好吕汉强,看好这一仗,如果这次胜利,那这个知州就算是当到头了,自己的屁股就可以坐到更高的位置上去了。

    “第三,我有各地勤王大军,有二十万京营,虽然他们的战斗力堪忧,但,有了钱粮,让他们牵制一下建奴绝对可以办到,这样,我们这一战的胜利不过是早晚的问题,那我们还有什么可以担心的呢?”

    现在,李卫东就堂而皇之的站在了大堂之下,和周边的将佐论着年兄年弟,挺着大肚子四海的和谁都要拜把子。

    吕汉强敲敲桌案,大声的吼道:“肃静,肃静,这是大堂,严肃点,我们讨论正事呢。”这才算是让大家闭嘴。

    然后对身后已经成为行辕书记的许杰道:“先生现在就开始起草奏折,禀报皇上,对京营分发粮草鼓舞士气,要求京营与我们一起作战。”

    这时候小胖子,已经是英国公的张之及上前一步:“姐夫,我现在就去京营,一面分发粮草,一面招揽爹爹旧部。”

    吕汉强看着小胖子却轻轻摇头:“现在你是国公了,皇上既然没有下旨任命你为京营统帅,那么,你便不能入京营一步。”然后痛苦的低声道:“老国公前车之鉴不可不借鉴啊。”

    大帐里的所有的心腹一起神色黯然。

    为国捐躯不怕,但这样束手束脚,这样被无端猜忌,这怎么不让人心寒?但心寒还能如何?这就是体制,这就是命,更可以说,这就是良心。

    看看大堂上气氛压抑,吕汉强转变话题,向李全友问道:“全友,我命令你直接从南方调拨给坐镇通州孙阁部的粮草可曾到位?”

    李全友上前禀报:“今日一早收到孙阁部回执,说是粮草如数收到,还赞督师大义。”

    吕汉强就无所谓的笑笑道:‘我这个散财童子为大家做了这么多事,孙阁部的一句大义评价我便心满意足了。’然后转而华树亮:“你行文山东和河南河北勤王之军,吃着我的,喝着我的,再不上前压迫建奴,我就不给他们粮草了。”

    华树亮上前一步,刚要接令,这时候大堂外却传来一声断喝:“见贤老弟不可。”
正文 第496章 化解危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大堂外姚同新依旧是青衣小帽,只带着一个书童和一个小厮,又是骑着毛驴风尘仆仆的来了。

    姚同新的到来很是出乎吕汉强的意料之外,丢下手中的活计,赶紧下堂跑了过去,一把拉住姚同新的手,小声而关切的问道:“老哥哥,这兵荒马乱的,你怎么独自一人来了?你不要命啦?”

    姚同新被吕汉强拉着手,没有因吕汉强的关心而感动,却看着吕汉强的脖子轻声道:“督师大人的脑袋还在脖子上,学生来的还不算晚。”

    吕汉强就摸了摸脖子,很是纳闷,咱们是兄弟啊,怎么一见面就咒人家掉脑袋,这多少让人不快,不过,好在吕汉强不是那么容易不快的人,于是就边摸着脖子边笑道:“还好,还好,不是我的人头见你,要不姚老哥岂不要做歌大哭?”

    姚同新笑着道“见贤老弟,你还真说对了,我的悼词已经写好,要不要我现在当着你的面给你读上一读?如果不满意,我连夜改写直到你满意为止,然后就当着你的面焚化了,这样,也就全了我们兄弟一场的交情。”

    看姚同新说的严肃,吕汉强就知道这个官场油条一定有要紧的事情,于是一边拉着他的手往里走,一边对满大堂的将士挥手:“有贵客来访,今天的会议暂时就这样了,大壮和赵梓,小胖子子涵,嗯——”想了一下,然后对忻州知州李卫东道:“李卫东大人也留下,其他的就散了吧。”

    于是没被点名的就纷纷拱手告辞,各忙各的的去了,而被点名的都是吕汉强的绝对心腹,李卫东更是激动的什么似的,这被留下,等于是吕汉强承认了自己心腹的地位,怎么不让他高兴?跟党魁挂钩,绝对是一件有前途的事情。

    在守备府后花厅,大家再次坐下,这时候,吕汉强将姚同新向大家介绍,其实有几个人是认识的,但李卫东和许杰还是第一次,李卫东忙站起来叙了官职品级。

    姚同新份属于太原直隶州,位在四品,而李卫东属于下府,位在从四品,于是赶紧献媚的就要磕头,结果吕汉强一把拉住:“得得得,这是后花厅,大家都是自己家人,就别来那一套。”

    被这么一说,李卫东激动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许杰上前参见,姚同新察言观色一番,不由满意点头,沉稳干练,还真就如半路上遇到的赵梓说的那样,年轻机敏有智计,见贤老弟得此人相助,应该庆贺。

    大家互相介绍之后再次落座,吕汉强开口道:“老哥哥私离训地,冒着杀头问罪的风险,千里迢迢的跑来给兄弟我送悼词,却是为了什么?”

    这时候姚同新端正身子郑重道:“我在泽州一直关注着见贤勤王事情,闻听你勤王大胜,甚是欣慰,但又接到吕焕之留守大人通报说,你将再次调集粮草供应其他勤王之兵,我就再也坐不住了,于是赶紧丢下手中的活计,骑着毛驴昼夜兼程赶来,阻止老弟的愚蠢。”

    吕汉强就皱眉没说什么,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怎么错了。许杰这时候却是有所明了,不由眉头紧锁。

    见吕汉强困惑,姚同新开诚布公的直接称呼吕汉强官衔郑重道:“既然督师大人已经带兵勤王而来,是奉了召命的,因此上,大人与其他勤王之军份属同级,都要受孙阁部统辖,现在大人不宜再给其他勤王军队以钱粮,不然便有僭越之嫌疑。”然后再次郑重道:“督师大人本来就被东林诟病,视为眼中钉,无数双眼睛睁盯着你大人,而今上对大人也深为忌惮,如此朝局之下,僭越的后果是严重的,可怕的。”

    被姚同新这么一提醒,吕汉强猛的一惊,是的,直接的确忽略了这事。先前自己没来的时候,是以商行的名义,资助友军,这是没什么说的,因为商行是皇上家的,恩从上出,理所应当。但如果现在再给对方粮草,那就有收买友军之嫌,那可真的要被崇祯忌惮,真的是大罪了。

    满屋子的心腹也明白了这个道理,一些人已经冷汗淋漓了。

    “唉,这体制啊,这体制啊。”吕汉强连说两句,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时候,许杰探出身子开解道:“大人也不必气馁。既然大人心忧国事,该做的还是要做,不过不能以您的名义做,而是应该以朝廷,或者是皇上的名义做。”

    姚同新赞许的点点头,称呼又改回兄弟:“见贤老弟不要因噎废食,为了国朝,当然要继续担当,只要记住,粮草不能是你出,即便是平陆出也不行。”

    知道了这个忌讳,吕汉强就点头赞同。

    许杰点头:“姚大人说的是,只要是大人的粮草就都要被人诟病,因此我们就以查抄八大家的粮草银钱名义,这怎么样?”

    这时候,李卫东也伸出脖子来建议:“这个好是好,但毕竟是贼赃,抄没的家产不能轻动,这是要通过皇上和户部的,因此,还要麻烦大人连夜写封折子递上去,这样才和情理。”

    许杰再次点头:“而这笔钱粮也不能随便给谁,若入户部,便是肉包子打狗,只能给孙阁部,孙阁部忠心体国,正直无私,因此,还要先向孙阁部透漏出我们手中有钱粮,这样,境况窘迫的孙阁部一定会向皇上请调,这样变相的便等于支援了孙阁部,这岂不两全其美?”

    吕汉强就点点头:“这是个办法,只要孙阁部握住钱粮,就能驱动其他勤王大军压迫建奴,我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姚同新继续道:“如果这样,直接沿着黄河经过运河向通州转运钱粮给孙阁部,然后让孙阁部用钱粮来指挥那些畏缩不前的勤王之兵,这样有三大好处。”现在大家说话都习惯性的学者吕汉强,一上来就给你弄出个一二三,听着不但深沉,条理清晰的多了。

    “哪三大好处?”吕汉强很想听听这个老官油子的分析。在自己的手下,都是官场新丁,还就缺少老官油子的指点。
正文 第497章 设计个诱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面对身陷危机里还不自知的兄弟吕汉强,姚同新一件一件给他分析。

    “这第一,便是你总是掐着抄没的山西晋商八大家的家财不放手,这已经让山西和朝堂官员很是不爽,这次,正好通过这个办法,洗清自己贪占的嫌疑。”

    吕汉强点点头,很是认同老哥哥姚同新的说法。晋商八大家的近千万钱粮,放在什么地方,放在哪里都是一件让人眼红的财富,尤其是那些被自己变相坑了收入的山西官员眼中更是如此。说实在的,这几百万接近上千万的钱粮在自己的手中,其实也算是一个定时炸弹,无数人都在眼红,因眼红就可能产生嫉妒恨,因嫉妒恨,那些盯着自己不死的家伙们就会生出是非来,这一点吕汉强深深的懂得,但当初抄没这些钱粮压在自己手中不放出去,就是为了这一场的国战,如果当初自己不坚持就放出去,现在不要说千万钱粮,就是亿万也早就让那些混蛋官吏上下其手,弄得颗粒全无了,大明的贪腐,已经让所有的人赶到绝望,这就是末世的征兆。而如今被姚同新老哥哥一提醒,吕汉强感觉到,这时候,是该放出去,让这些钱粮完成自己当初的使命。

    看着吕汉强若有所思的表情,姚同新心中不由轻松不少,在这个表情里,可以看出,吕汉强兄弟还不是贪婪的不可救药的,这样,事情就完全可以化解了,于是语气变得轻松道:“第二点,按照许杰先生的提议,您连夜写封书信,派得力的人手去孙阁部处,先让孙承忠上折子讨要钱粮,然后见贤老弟再上折子,向皇上请示下钱粮用途,这一前一后非常关键,这样就顺理成章的将钱粮交到了孙阁部手中,岂不几全其美?”

    吕汉强不由赞叹,老油条就是老油条,这说话做事总是滴水不漏,真不是自己这些雏们能比的,因此看着满屋子一群胡子还没有的兄弟感叹,年轻有年轻的好,但年纪老有年纪老的好处,自己的团队里,却的便是老诚的人啊。

    许杰再次探出身子建议:“既然粮草给出,当然就要顺手做点什么,不能这样白白的送人,我们应该利用这些粮草算计算计。”话虽然不多,却已经透漏出这家伙举一反三的能力,这就开始算计人了。

    “怎么算计?”吕汉强抬头问许杰,许杰就微笑着道:“刚刚姚大人说平陆来粮,走黄河入运河进通州,但姚大人不是本地人,可能不知道,现在的运河已经封冻,根本不通。”

    姚同新就老脸一红,自己的确是外行了。

    许杰歉意的向姚同新拱拱手,然后继续道:“那我们就莫不如依旧走陆路,从良乡而北京,大张旗鼓的将这笔钱粮做一个肥饵,吸引建奴与我们决战。”

    吕汉强和姚同新小胖子等等立刻被许杰的话深深吸引住了。

    吕汉强点点头:“许先生之言有道理,就从建奴这些日子不战不退的状况来,说明他们是在耗时间,说明他们是有所图谋,而图谋会是什么呢?”站起来,慢慢踱步,装作思考。其实吕汉强是在历史上知道皇太极想要做什么的。

    历史上,袁崇焕放后金进关,当他带着大军绕了个大弯子,恰恰赶到后金之后回到京城勤王的时候,袁崇焕奉召进京,身边是带着一个皇太极的信使的,这个人据说在袁崇焕下狱之后,崇祯却没驱逐也没关押,只是软禁在了黄良寺里,也就是说,崇祯就嘴上表示绝不与建奴媾和,签订城下之盟,但在内心里,还是要看风向——战事顺利,当然绝不媾和,战事不顺,就秘密议和,正因为如此,后金皇太极才在三月之后,屯兵京畿地区无所事事的不去,直到最后五月中旬才全部撤出关外。

    他在等崇祯签订城下之盟。

    但这话自己不能说,自己要是说了,那自己就离着被崇祯弄死不远了。

    想当初后世里的陈新甲那个倒霉蛋,就是因为崇祯暗地里指使他与后金议和,但这家伙做事太过粗心,竟然将如此机密和被崇祯想吃怕烫的事情,就随随便便的放在了书房的桌子上,结果又偏巧陈新甲还有一个大嘴巴书童,就将这事情给捅了出去,当时传的满京城尽人皆知,结果呢,结果就是要面子的崇祯诿过于陈新甲,拿这小子给背了黑锅,陈新甲死的冤但崇祯做的也不地道,就因为这件事情,彻底的寒了百官的心,结果大家都不担当,不做替罪羊,最后连迁都南去这事情,崇祯自己不好开口,就找了一个臣子,准备让他第二天朝堂上提出来,然后自己一番慷慨激昂之后,顺水推舟的答应下来,结果第二天,朝堂他安排的那个托上来竟然是拿反了剧本的样子,直接反对迁都,可见当时的崇祯已经寒人心到了什么地步。

    因此,这议和的事情,自己绝对不当大嘴巴,这大明啊,大嘴巴是绝对要死人的,先前有了一个袁崇焕,接着就将是杨鹤,然后是陈新甲,自己绝对不能抢他们的名额。

    “既然皇太极有所图谋,那么我不管他图谋的是什么,我都要坚决的打乱他的规划,那怕是给他填点堵也是乐见其成的。”

    “孙阁部是大明最正直的人,也是最爱国忠君的人,有孙阁部掌握钱粮,那么您想要达到的目的也就达到了,而干系也就没了,这样,大家约日与建奴一战,便成为现实。”

    吕汉强点点头,这是一个好办法。至于整个军事如何运作,那是要等以后慢慢的商量,这东西不是说鼓捣就鼓捣出来的。

    于是大家就安排如何给通州的孙阁部写信,如何向皇上上折子,折子怎么说等等。

    忙活了一阵之后,世子突然问了一句:“姚先生,你刚刚说了两点,那第三点呢?”

    姚同新哈哈一笑:“第三吗,我还没想好呢。”

    大家就一阵哄笑。这时候华树亮急匆匆进来,递给吕汉强一份文书,吕汉强笑着展开看时候,脸上的笑容就慢慢的消失不见了。

    “怎么啦姐夫。”小胖子就探出脑袋问道。

    “金恒光和陈车出兵了。”
正文 第498章 断后军的心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金恒光和陈车是压着大队断后的军队。

    陈车作为参军是应该跟着中军行动的,但金恒光向吕汉强请示,自己在军事上多有欠缺,需要陈车兄弟帮衬,因此吕汉强认为对,就将陈车依旧安排在断后的军队里,辅助金恒光。

    断后军的全部人马是金恒光原先太平寨的三个大队,三个大队长也分别被授予千户之职,这让三个队长很是风光,原先都是平民百姓,遽然间蹬了高位,都有种跃跃欲试的想法。

    断后军的主要责任是保护大军后路,也就是保护通往山西的道路畅通,因此也就没有被安排在良乡城内。

    对于这样的安排,大家不但没有异议,反而都有点小窃喜,不在中军监管之下,行动上就有了一些自由,在陈亮的一场大胜之后,大家建立军功的热情更高,于是,整天在完成后路安全的时候,总是悄悄的瞄着四下里抢掠的敌情状况。

    “我们人手不足,这是我们的缺点。”断后军的大帐里,陈车趴在桌案上紧急绘制的当地地图上,向围在自己身边的兄弟们,包括主官金恒光道:“但我们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我们这四千人马都是经过血火考验的,在战斗素养上,要比督师大人的本部兵要强悍得多。”

    陈车的话是有瑕疵的,在这里,所有的人都自觉不自觉的将自己的队伍称为金字营,而称呼吕汉强的大队为本部军,对于这一点,金恒光多次纠正,但大家似乎已经习惯,还是这么自己称呼,而这个情况吕汉强是知道的,听了,也只是淡然一笑,云淡风轻的放任自流。

    在他看来,打出自己的字号也是一种荣誉感强烈的体现,这很好。

    “恩师大军前来勤王,在建奴的眼里,也和其他勤王军一样,战斗力低下不说,而且还贪生怕死,应该继续龟缩在良乡里不出,因此,建奴没有停止小股部队分散抢掠的行动,这就给我们建功立业奠定了基础。”金恒光对吕汉强是怀着感恩之心的,这次招安让自己做了一个参将,与王大壮和陈亮,这两位最早的吕汉强心腹等齐,心中总是想着在恩师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的能力,尤其看到陈亮以五千歼灭建奴一千五之后,此心更热切。

    阵斩一千五,这是实实在在的人头,却不知道建奴是丢弃伤兵的事实,这就给所有的人留下一个错误的印象,按照规矩,建奴还应该有伤兵逃出战场,而按照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建奴的伤兵活下来的机会几乎等于零,那么实际战果要比这个要大,这说明,建奴的战斗力和自己的战斗力是等齐的,因此得出的结论是,大家可以一战。

    于是,基于这样的判断,金恒光每日都想寻找点战机,打上一仗。

    这时候他也趴在地图上,指点着良乡南面一片区域道:“就比如这里,还有这里,据撒出去的兄弟回报,昨天还有一股三百人,也就是一个建奴牛录在那抢掠,而且还驻扎在那里。”

    陈车点点头:“如果这样,我们面对大的啃不动,但面对这三百人的牛录,因此凭借我们的长弓和扎枪,是能战而胜之的。”

    “是的,大的不行,咱们就来个小的,三千对三百,就算是拿命填我也能填没他。”金恒光开始跃跃欲试了,建功立业,在恩师吕汉强面前表现一下,是金恒光现在最想做的,要不自己的心里就老是有种,自己是凭借与恩师的关系才得高位的愧疚感,也就是面对王大壮等感觉绝对的底气不足。

    “对,我们有四千人马,即便拼光了,也不要督师大人补充,我们山寨里想要当兵吃粮的多着呢,要不是必须严格编制,说不得我一个大队就能有两千兄弟。”第一大队大队长赵权大咧咧的道。

    其他两个队长王亮和赵东也纷纷点头附和。

    陈车笑着摇头:“兵贵精而不贵多,拿着钱粮养一群猪是不能取得任何胜利的,再说了,我们的兄弟都是我们的老底子,拼光了,损失的依旧是我们金字营的实力,这些见过血的兄弟可是千金难求的,因此,能避免死伤就绝对要避免,这是雷打不动的原则。”说道后来,已经神色严肃了。

    对于陈亮的严肃,其他几个队长也立刻严肃起来,不再多说。

    陈亮看看大家变得严肃起来,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继续说自己的想法:“这次这个女真的牛录已经抢掠两日,据巡哨侦察的兄弟们回报,他们已经有了几十大车的钱物,还押解着五六百青壮和女人,现在看来,这些财货奴隶还没有达到他们的胃口,因此他们继续向西到了这里。”然后一指简陋地图上的一个村庄:“高各庄。”“据我判断,他们在血洗高各庄之后,会在这里休息一晚,然后才能回他们的大营。”

    大家就再次将脑袋凑过来,仔细的看,其实这里,除了金恒光和陈车之外,别人根本就看不懂。

    金恒光在地图上用手来回的丈量了一下,沉思默算了一番:“高各庄离我们这里不过三十多里,这点距离对我们这些山西的汉子来说,不是问题,而建奴的这个牛录离着他们的本队却已经超过五十里,即便是骑兵也应该救援不及,这是一个冒进的孤军。”

    “参将大人说的是,孤军深入,乃是兵家大忌,这也是当地明军给惯出来的毛病。”

    说这话的时候,大家对当地明军的表现就都显露出鄙视,绝对的鄙视。

    现在的大明军队,能到达京畿的,全部窝在京城周围死守。刚刚到达的,都在战场外围逡巡不前,采取观望态度。其他广大的地区干脆就是不设防的区域,任由建奴呼啸来去。只要几个白甲兵就可以带着几十个无甲兵或者干脆带着自己的包衣奴才就能血洗一个村镇,掳掠大量的奴隶财物。

    “这一仗,我们打。”面对骄傲的而落单的敌人,金恒光下定决心的将拳头狠狠的擂在了简陋的地图上。
正文 第499章 后卫的心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金恒光决定打,陈车就长处了一口气,无论如何,这金字营还是金恒光说了算。

    “既然参将大人决定打,那么我们就要研究一个稳妥的打法。”陈车谨慎的道“既然建奴如此托大,还要照顾那些奴隶和财物,那么,我们就利用这个态势,我们绝对不能与他们硬碰硬,因此,我的策略有两个,还请大人定夺。”

    “说来听听。”金恒光很佩服自己的这个兄弟的智慧,对他的建议从来都是采取虚心采纳的态度。

    陈车就慢慢的掐着手指头道:“第一点,就是我们奔袭三十里,夜袭高各庄。这第一点的好处是,既然建奴夜宿高各庄,他们不能骑马睡觉吧,我们突袭他们的时候,他们也几乎就是步兵,马上的建奴天下无敌,但论起步兵,我们却绝对不会输了他。”

    所有的人都眼睛雪亮,不住的点头。

    “第二,在庄子里混战,更能发挥我们的优势,我们这金字营没少攻山寨打巷战,大家在这一点上有经验。”

    这个的确如此,当初卖军功的时候,没少扫荡周边山寨,破寨打巷战,那是必须走的程序,大家都打出经验来了。

    “但这个办法有个毛病。”

    “什么毛病?”

    “三十里路,我们全是步兵要用脚量着去,在体力上我们要吃大亏,时间上也很紧迫。”

    三十里,按照正常的行军速度,是大明规定的一天行军距离,而要在天黑后,黎明前展开战斗,时间上就非常紧张,就需要大家伙展开急行军。

    “但这不是问题,我们的队伍按照恩师的训练之法,每日都要围着山寨跑十里路的,这一点还能应付。”金恒光无所谓的解释:“那第二个办法呢?”

    “第二个办法就是沿途设伏,给他来个包围聚歼。”陈车简单的道:“这样的好处是我们可以以逸待劳,当建奴回军的时候,我们再沿途选择合适地点,埋伏下来,这样胜算更大。尤其,这样能最大的发挥我们长弓的威力。”

    “缺点呢?”

    “我们要面对建奴的骑兵,死伤在所难免。”

    缺点与优点都说了,决断的事情就是金恒光的事情了。

    “按说呢,后者的胜算更大,如果地形合适,骑兵根本发挥不了作用,却能发挥我们两千长弓的威力。”赵权捏着下巴低声的嘟囔。

    长弓的威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金字营里就有两千长弓手,同时这东西不像弓箭那样要求准头,只要把巨箭照着大概的面积射出去就成了,因此,枪兵也可以临时充当长弓手,这个大家练过。

    只要一轮巨箭下去,三百建奴就能放倒最少一半,这个胜利是最吸引人的。

    金恒光背着手在地上踱步,然后他突然问了一个问题:“那被建奴俘虏的百姓会是什么结果?”这才是金恒光的本心,要不当初也不会心甘情愿的放弃吕汉强给的大好前程,带着一群无依无靠的百姓当了这贼头。

    陈车沉重的点点头:“被俘虏的百姓一定会有死伤。”

    “那好吧,我们选择前者,虽然可能要经过苦战,但能消灭建奴,解救百姓,我们的死伤是值得的。”

    看看赵权张嘴还要说什么,金恒光将手一摆:“恩师说的对,军民鱼水,这一点一定记住,这事就这么定了。”

    既然金恒光一锤定音,大家就不再提出什么异议,反正怎么都是打,不过突袭高各庄费点力气罢了,于是就开始制定行动步骤。

    “不过出击之前,我们还是需要上报恩师的,只有取得他的同意,我们才能出兵,否则便是违抗军令。”

    陈车点点头,思考了一下:“这次出兵的名义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后路无忧,这是我们的职责,这个事情一定要请示,督师大人也一定会同意的。”

    金恒光想了想,也感觉事情的确是这样,这支建奴已经开始接近自己的后路了,为了保证这里通联山西道路的安全,必须要消灭这股建奴。

    “因此这个事情我来办,不过大家还是需要紧急准备,然后抓紧时间上路,时间紧迫啊。”

    最终决定,一二大队出击,三大队留守。

    “凭什么我留守啊。”三大队大队长赵东立刻叫了起来。

    这时候,所有的人都一起大吼:“谁让你是小三啊。”

    一千五百枪兵,一千长弓手整装待发,但这次巷战,长弓手几乎就没有用处,因此除了每个大队留下一百长弓手以应对突发状况,其余全部配备了腰刀,这是巷战最合适的武器。

    看着威风凛凛军容整齐的队伍,金恒光焦急的看着良乡方向。“陈车兄弟,你的请示文书确实发出去啦?”

    “确实发出去了。”陈车肯定的道。

    “可按照时辰,恩师也该有军令到啦,这都这时候了,再晚奔袭的时间可就不够了。”

    陈车皱眉道:“可能督师大人事物繁忙,还没来得及布置吧。”

    这时候,赵权兴冲冲的跑来:“大人,不能再等了,再等就要天黑了,三十里路不是短距离,我们必须在战前得到一定的休息,要不这仗就没法打了。”

    这时候王亮也上前建议:“战机稍纵即逝啊,再不出发就真的失去机会啦。”

    看看还在犹豫的金恒光,陈车沉思了一下道:“大人,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更何况战机难得,要不我们边行军边等待,这样两不耽搁。”

    看看已经整装完毕等待出战的兄弟们,再看看天色,金恒光认为大家说的很对,于是点点头。

    威风凛凛的金恒光走到队列前面,大声的对即将出征的兄弟们大吼:“兄弟们,我们被我的恩师诏安,但我们没有战功,因此,很是受那些其他队伍看不起,这次勤王我们也只能当个后卫,现在表现我们是能战,敢战之兵的机会来了,我们马上去杀建奴,救被掳掠的百姓,这是我们的责任,大家敢不敢与建奴一战?”

    两千士卒高举武器一起呐喊:“战,战,战。”

    “目标高各庄,出发。”金恒光大手一挥,飞身上马,第一个冲出了营地。

    这时候陈车对着身边的一个传令兵小声的道:“你飞马去督师大人请示去吧。”然后也飞身上马,追赶队伍去了。
正文 第500章 高各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高各庄,一个本来是古老安详的村镇,有户三百,有口近千,大部分都姓高,祖祖辈辈安详的在这繁衍生息。

    但现在的高各庄已经成了人间地狱,街道上随处可见惨死的百姓,各个水井,已经被殉节的女子尸体填满,无数人家已经家破人亡,老人妇孺已经惨死,强壮的汉子都被捆绑起来圈在一个地主家的院子里,隔着不远建奴的驻地,不断有女子的惨叫和建奴狼一样的大叫大笑传来。

    高各庄高家祠堂,现在已经是人间地狱,高老庄主被绑在祠堂的柱子上,眼睁睁看着千年的祖宗牌位,被无情的投入篝火,每被丢进一块,他就大声嚎哭,哀求已经没有一点用处,现在他能做的便是后悔,无尽的后悔。

    当初,这群野兽冲来的时候,自己就应该组织全部的族人血战,但他选择了顺从,希望能在这顺从中,获得一丝宽恕和手下留情,结果他错了,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老伴倒在了争抢女儿的血泊里,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被蹂躏之后一刀砍死,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小孙子就那么被架到火上,活活的烧死,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祖宗灵位被一块块的丢到篝火里,去烧烤自己的亲人。

    而听着这样的凄惨惨叫,那些被圈在一起的汉子,竟然只有惊慌与麻木,面对十几个提着刀的包衣奴才,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于起来反抗一下。

    牛录额真巴彦啃着一个烤熟的羊腿,大笑着用刀子巴拉着面前女子的身体,在这寒冷的冬天,一个不穿衣服的身体是多么的好看啊。

    “来给爷笑一个,不然——”歪着头向旁边示意,那里已经堆磊起半人高的尸体,那都是她的姐妹。

    这样的游戏让他兴奋,没有系着裤腰带让他随时准备战斗。

    结果这个女子就那么麻木的不吭一声,这让他感觉乏味。

    强壮的青年对巴彦来说是奴隶,是财富,而女子却是可有可无,不过是为了将来发泄的对象,他不想把她们千里迢迢的带回东北,这是累赘。

    正在他用刀指着她的胸膛的时候,这女子突然尖叫一声,直接撞上了他的大刀,鲜血喷涌而出,热热的喷溅了他一脸,这让他很不舒服。

    这时候,跪爬过来的朝鲜奴隶谄媚的看了看那已经死去的女子,递上来一个小孩子的大腿:“爷,烤好了,嫩着呢。”

    巴彦就一皱眉,恶心的扭过头去。

    自己可以杀戮,可以***但自己还是人,绝对不吃人,这是底线,不像这群自己在朝鲜一战里抓来的混蛋,现在对他们来说,用尽各种办法祸害这些汉人,是他们宣泄自己成为奴隶的唯一办法,也是在努力的用这种办法来表示自己高人一等,是的,是高过汉人一等。

    看看手中大刀上的血迹,巴彦没有了一点兴趣,将手中啃剩下的半只烤鸡丢给那个谄媚的朝鲜奴隶“吩咐下去,大家睡觉吧,我们已经抢够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回去,剩下的就是等大军回到关外,大家做个富家翁吧。”然后看也不看那个满脸受宠若惊的混蛋,直接回到了祠堂里面,走到半路的时候,想起来,对着身边的一个奴才道:“把那个老家伙放了吧,反正他已经疯了。”这不是他的仁慈,看一个原先衣着光鲜的老家伙成为疯子,是自己最开心的事情,凭什么你一个小小的族长,一个大明的里正就要比我富足安逸的多?差距形成嫉妒,嫉妒产生仇恨,而仇恨是不需要看本质的。

    迈入原先连旁支都不能踏入的祠堂,巴彦很安心的躺在了抢掠来的厚厚毛皮里,他想睡个好觉。

    进关以来他是怀着战战兢兢的心理的,大明,其实在他们这些人的眼里,依旧是一个巨大的,不可撼动的存在的,他们本来是带着压迫大明义和的心思来的,却不想,这一进入大明,境况是这样的让人出乎意料,不但富庶的出乎意料,就连软弱也出乎人的意料,只要十几个人,提着刀子就可以血洗一个村庄,就可以立刻让自己这些穷的只有刀子,只有一条烂命的人,转眼就有几百个奴隶,几十大车的财富,这样的结果让所有的人疯狂。

    反抗?他没看到过,夜袭?现在想来最近的大明军队看到自己在这里,他们会屁滚尿流的离着自己越远越好的。

    “什么时候去江南再抢掠一番,据说,江南人的性子更柔弱,江南的财富更丰厚,江南——的女子——更——”带着憧憬,巴彦陷入了酣甜的梦中。

    这时候,村庄外,两千双眼血红的汉子,正悄悄的接近着,面对星光里的惨状,一个个浑身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颤抖,是因为愤怒而颤抖。

    摸进高各庄的巡哨是哭着回来的,高各庄的惨景让他痛哭流涕,“大人,冲进去吧,再不冲进去,一切都完啦。”

    金恒光早就看到了这样的惨状,不过他作为一军主将,还没失去理智。

    “快说,百姓被关押在哪里,敌人都在哪里,他们有多少人?”金恒光血红着眼睛低声的问道。

    那个巡哨抽泣着回答:“关押的百姓就在前面最大的那个院子,但建奴不是我们当初想的那样只有三百,我草草的估计了一下,绝对有一千多。”

    这个消息让陈车和金恒光都大吃一惊,陈车不由倒吸了口冷气:“怎么这么多,一个牛录不是只有三百吗,这怎么会是这样?”

    那个巡哨还好,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抹了把脸上的眼泪低声的道:“建奴是三百多,但他们带来的无甲和包衣却更多,我就听到不少我从没听到过的语言,他们对百姓比那些建奴还狠,至少建奴不吃人,而这些畜生却以吃人为乐。”

    “高丽棒子的包衣奴才。”对见多识广的陈车来说,这高丽棒子他是熟悉的,他们人格早就扭曲,他们其实比那些建奴还凶残,他们是用这种凶残来掩盖自己的懦弱和良知,用这种凶残来讨好他们的主子。
正文 第501章 开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敌情的变化让赵权王亮两个队长心惊,三百建奴,自己两千人马展开突击,应该有取胜的把握,但一千多建奴那就不是自己等能战胜的了,毕竟建奴的战斗力在那。

    “我看咱们还是撤吧。”这时候王亮气馁的建议道。

    金恒光红着眼睛看着王亮,王亮的脖子一缩,这时候金恒光的眼神能吃人。

    陈车也建议:“情报有误,两千对一千,我们绝对没有必胜的把握,我建议还是撤吧。”

    金恒光就呼呼的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的盯着血火里的高各庄,好久之后,他对着身边的兄弟们问道:“我们当初立寨的宗旨是什么?”不等大家回答,自己坚定的道:“我们立寨的宗旨便是保境安民,现在,我们是官军了,官军的职责是什么?是保家卫国,现在,难道就像那些腌臜东西一样,眼睁睁的看着我们的汉人家园被毁,眼睁睁的看着我们的百姓被肆意屠杀?难道就不能像恩师一样,义无反顾的为这汉家天下冲进草原,九死一生吗?”

    两千兄弟一起发出低声的回应:“保家卫国,保家卫国。”

    金恒光果断的抽出了腰刀:“不怕死的,跟着我冲,杀奴——”

    两千兄弟豁然站起,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呐喊:“保家卫国,杀奴啊——”两千勇士如潮水般冲进血火的家园。

    高各庄的布局和一般北方的村落一样,靠山面水,两行屋舍,一条主街,于是两千兄弟踏着满街的尸骸和冻结的鲜血,冲进了主街。

    建奴是骄傲的,骄傲的让他们认为在这个世界上,他们的战斗力已经彻底的震慑住了懦弱的汉人,只要他们在的地方,都是安全的,因此,他们留下了那些死忠谄媚的朝鲜奴才,然后全部安心的睡去了。

    当两千人马隆隆的脚步响彻在长街上的时候,迎接他们的不是建奴,而是那些建奴的包衣。

    一个忠心耿耿巡逻的小队包衣突然看到了冲进来的明军,他们一愣之后,不是丢掉刀枪逃跑,而是一起呐喊着冲了上来,那股决死的劲头绝对让人纳闷,难道他们不是奴才吗?

    “枪兵,突刺。”躲开枪兵的路线,金恒光红着眼睛大声的怒吼:‘杀光这群奴才,杀光这群狗娘养的。’

    街道不宽,横行不过十几步,三个小队的兄弟立刻上前,紧紧的排成了扎枪阵型,随着前排的小队长一声怒吼:“杀——”

    前排的兄弟血红着眼睛狠狠的将扎枪刺出,随着一声声惨叫,立刻几个跑在前面的奴才被穿成了葫芦。

    狠狠的将扎枪一拧,污秽的鲜血标飞,几个尸体就倒在地上不甘的抽绎。

    “刀盾兵,抢占周围民宅,解救幸存的百姓。”金恒光不去看前面的战果,大声吩咐弃掉长弓改做腰刀的刀盾兵,立刻一千刀盾兵如水银泻地般冲进了周边的民宅。但不大一会,他们又沮丧的出来,因为他们看到的除了尸体便没有一个活着的人。

    陈车冲着猬集在后的王亮大吼:“赶紧寻找建奴的马匹,快,绝对不能让建奴上马。”

    王亮答应一声,对着身后的人大吼一声,“兄弟们,跟着我走。”

    可转眼就傻眼了,因为前面被赵权的枪兵阻挡,自己根本就无路可去。

    “进院子,推到院墙。”陈车大吼。

    王亮这才恍然,于是带着兄弟们就冲进了周围的院子,随着一阵阵两面院墙轰然倒塌的声音,王亮的队伍开始向前推进。

    这时候,随着喊杀声,前面越来越对的朝鲜奴才们,呐喊着着他们的语言,开始前赴后继的冲了上来,那种舍生忘死的拼杀简直让人感觉到,他们比建奴还能战,敢战。

    酣睡的巴图正在梦乡里带着他无数的奴隶,耕作着他无边无际的良田,突然一阵喊杀声冲进耳朵,多年战斗的警惕让他翻身而起,眼睛还没睁开的时候就已经操刀在手,握住熟悉的刀柄,他的心立刻沉稳安定下来。冲着外面大吼道:“出了什么事?”

    这一喊,那个站在门外为他守卫的奴才才敢爬进来,大声的禀报:“启禀主子,明军,有大队的明军杀了进来。”

    “明军?哪里来的明军?”巴图有点迷糊,这方圆二三十里内是没有明军的,即便是有也早就吓跑了,怎么突然冲出一股明军?

    既然是明军就不必担心了,于是巴图张开双臂,那个奴才立刻连滚带爬的跑上来为他披甲。

    巴图的出身是白甲兵,这个牛录额真是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面对明军,他有绝对从容的本钱。

    一边被奴才伺候着穿戴盔甲,一面沉声道:“招呼全体战兵,出击。”另一个奴才立刻冲出了祠堂大门,站在院子里,抄起腰间的牛角号,呜呜的吹了起来。

    其实不用巴图召唤,这时候街上的喊杀声已经唤醒了所有的建奴和奴才,奴才们在自发的向长街战场上涌去,建奴们则井然有序的向祠堂跑来。

    看着迅速汇集起来的三百兄弟,在猎猎火把里,穿戴整齐的巴图大步走到祠堂的台阶上,威严的扫视了一下自己的兄弟,然后大吼一声:“杀光明军。”说着,提刀往圈养战马的地方走去。

    当他走到绑着的老族长身边的时候,本来以为已经死去的老族长却突然抬起雪白的头颅,对着巴图哈哈大笑:“王师来啦,你们这群魔鬼下地狱的日子到啦,哈哈哈哈。”

    这时候,跟在巴图身边的那个奴才立刻冲了出来,挥舞起大刀就要砍下这个敢于冒犯自己主子的家伙。

    巴图一笑,一把推开那个东西,对着仰天大笑的老族长道:“王师吗?好,我一会就将所有王师的头颅摆在你的面前,看是我先下地狱还是他们先下地狱。”然后头也不回的大步走去。

    那个被推了一个跟头的奴才走过老族长的时候,还狠狠的朝着他吐了口浓痰,“我的主子是战无不胜的,是要上天堂的,下地狱?你去吧。”然后屁颠屁颠的追了上去。
正文 第502章 奴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王亮灰头土脸的推开最后一堵围墙的时候,他的眼前一空,然后他看到了晒谷场上成群的战马,还有无数辆装满财货的大车。

    而在这些战马与大车的周围,是一群穿着各色奇装异服的矮小汉子,是的,是奇装异服,这些奴才,主子是不给他们服装的,那是要费钱的,他们的服装都是沿途抢掠来的,有的穿着汉人的短打,有的穿着长袍儒衫,更有的干脆在身上缠着好几层女人的衣裳,但每个人面对突然出现的明军,他们没有表示怯懦,而是呐喊着冲了上来。

    “他们喊的是什么?”王亮纳闷的问道。看他们的服装与流民杆子也没什么差别,难道见到正规的明军不应该丢下东西逃跑吗?怎么竟然这样凶狠的冲杀上来。

    这时候,一个略懂朝鲜话的兄弟大声挥刀:“他们喊的是,保护主子的财产。”

    王亮愤怒了,在这群贱货面前,自己的生命竟然还不比主子的财产重要。然后他再次望向这群混蛋待过的地方时候,一股热血直接冲上了他的双眼。

    地上是奄奄一息赤、身、裸、体的女子,篝火的木架上,竟然还有半个孩子。

    所有的人都被彻底的激怒了,所有人的眼睛都血红了,他们忘记了平时训练时候该有的阵型,就那么呐喊着,挥舞着扎枪大刀,迎面撞向了这群畜生。

    用枪扎,用刀砍,用拳头,用牙齿,每个兄弟都在用最原始的怒火杀戮着敌人,发泄着怒火。

    但对方竟然和他们一样,用刀枪,用拳头,用牙齿,在捍卫着他们主子的财产。

    这时候,轰隆隆的脚步声在对面响起,王亮砍倒一个奴才抬眼看去,远远的,正有盔甲鲜明的建奴向马场奔来。

    王亮大惊,然后冲着战场上酣战的兄弟们大吼:“杀马,杀马啊——”

    自己的任务是夺马,绝对不能让建奴跨上战马,这时候夺马已经不太现实,那就杀了战马,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绝对不能让建奴上马。

    朝鲜奴隶听得懂汉语,因为在当时,朝鲜的官方语言是汉语,王亮这么一喊,几乎所有的朝鲜奴才都明白明军的目的,于是他们也一起大吼:“保护战马,保护战马。”于是原本几百的朝鲜奴才更加疯狂的与明军缠斗,在他们看来,只要缠住明军,等到主子上马,那这场战斗就算胜利了。

    王亮带着兄弟们舍生忘死的想要突破这单薄的奴才防线,但这防线竟然顽强的坚持着,阻挡着。

    这时候,王亮看到已经有建奴飞身上马了。

    看看左右,大家都在厮杀,根本就没有阵型,这时候他后悔当初的莽撞,怒火让自己失去了理智,现在夺马与杀马都已经不再现实,如果再让建奴骑马冲锋,那自己这些兄弟立刻就会成为马蹄下的泥肉。

    “撤退,撤进院墙,快,撤退。”王亮当机立断的大吼。

    朝鲜奴才也听明白了王亮的军令,竟然红着眼睛死死的缠住明军撤退的脚步。

    这时候,建奴也明白了战场上的形势,看到明军在与奴才的缠斗里开始慢慢的向他们冲来时候的院子撤退,当时巴图大吼一声:“绝对不能让他们撤进院子,勇士们,冲锋。”

    这时候,一个奴才献媚的跑过来想要汇报什么,巴图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是一刀,将这个挡住自己冲锋的混蛋砍做两段。

    三百已经上马的建奴毫不犹豫的挥舞着大刀冲向了战阵,巨大的马身立刻撞翻挡在他们面前的奴才,将他们践踏在马蹄之下,有那挡住冲锋道路的,毫不犹豫的一刀下去,将奴才砍翻在地,然后跃马冲过。

    这时候,所有的明军都明白自己没有阵型的情况下,面对呼啸而来的骑兵,只有被杀的份。于是丢下厮杀的对手向身后来时候的院子冲去。

    虽然王亮反应的快,但当大家冲进院子里的时候,还是有一百多兄弟被建奴的骑兵追上,砍翻在地。

    这一场战斗王亮损失惨重,一千兄弟,退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只剩下七百,竟然在这短短的时候,便阵亡了三百,这是王亮成军以来从来没有过的损失。

    “和他们拼啦,拼啦。”有那看到自己身边兄弟惨死的,怒吼着就要再上战场。王亮大吼一声,一把拉住这个双目尽赤的莽撞兄弟,对着身边的小队长中队长大吼:“扎枪列阵,堵住院墙缺口,不能让建奴冲进来。”

    是的,不能让他们冲进来,冲进来不但是自己的一场灾难,更主要的是,来的时候,大家已经将沿途的院墙推倒,如果建奴的骑兵沿着这些通道就能直接冲到了大街上厮杀的兄弟们的后背,那才是巨大的灾难。

    平时的训练起到了作用,虽然被怒火烧的失去了理智,但遵守命令的习惯,让他们立刻在一处处缺口排开了枪阵,雪亮的扎枪再次组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森林,坚定的阻挡住了冲锋过来的奴才。

    巴图看到那断墙之后的扎枪丛林,他知道用战马去冲击,那是得不偿失的,他很佩服这股明军的明智,还有他们不同寻常的装备。

    “海牙,你带一百勇士留下,督促这些奴才攻击,我带着剩下的兄弟上大街灭了那股明军,然后我们里外汇合,杀了这股胆大包天的混账。”

    长街上,战斗正酣。

    朝鲜的奴才包衣这时候正决死的向着金恒光的枪阵冲锋,即便他们面对几乎不能逾越的死亡战线,他们依旧嚎叫着,义无反顾的冲击着,这也给金恒光的队伍带来了伤亡。

    一个瘦小的奴才穿着花里胡哨的衣服就那么扎手扎脚的扑上来,一杆扎枪毫不留情的刺穿了他的身体,结果他却一把抱住了扎进身体里的两杆扎枪,这一举动立刻让扎枪的阵型漏出了空挡,随着他身后的一个奴才嚎叫着挥舞着大刀冲了进来,一刀下去,在肉搏上几乎就没有还手之力的枪兵立刻身首异处,鲜血喷溅在那个奴隶的脸上,他带着疯狂的大笑,被第二排扎枪扎成了筛子。
正文 第503章 进退维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似乎是看到这个办法实用直接,于是就有无数前仆后继的奴才效法这个高丽棒子,用自己的身体为后续的同伴打开通道。

    “难道当奴才就这么样的让人着迷吗?”看着枪阵前不断堆砌起来的尸骸,还有不但如飞蛾扑火般冲上来的高丽棒子,金恒光震惊的喃喃自语。

    “当一个人失去了精神的时候,他们便成了依附在主子身上的亡灵,当一个民族失去了灵魂的时候,这个民族就死去了,因此,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成为奴才,不能让我们的民族成为奴才。”陈车深沉的回答。

    “是的,我们不能让我们的民族成为这样没有灵魂的奴才。”金恒光挥舞着大刀,大声的吼道:“杀光他们,为了我们的父母家园,为了我们的大汉民族,杀光他们。”于是,第三队,第四队,源源不断的兄弟们,挺着扎枪填补那不断倒下而变得残破的前阵。

    这时候,马蹄声隆隆的在长街的对面响起,金恒光大惊失色。“不好,王亮没有完成他的任务,建奴骑兵来了。”

    陈车大声吼道:“后撤五十步,拒马阵。”

    杀成尸山血海的狭窄长街,前面的枪兵立刻收枪后退,到五十步的时候,前排蹲下,二排将扎枪压在前排的肩上,三排将扎枪斜指适当的高度。

    然后,在距离三步之外,又有这样一个拒马阵组成。

    然后——

    “看样今日我们不能善了了。”金恒光吐了口唾沫,对着陈车道。

    陈车点点头。现在陈车很后悔自己的决定了,第一个是他没想到,高丽奴才的战斗意识和战斗力竟然如此的强悍,强悍的太过出人意料,同时他也后悔当初自己向吕汉卿汇报的时候,自己贪功而耍的小心思,现在来看,自己是作茧自缚,指望援军是不现实的了,现在能做的,就只能死战到底了。

    “救百姓,然后我们脱离战斗吧。”赵权大声的建议道,在隆隆的马蹄声中,不大声喊话周边人是听不清楚的。

    陈车苦笑摇头:“现在,我们不能脱离街巷,只要我们一脱离街巷,那么,我们就成为骑兵追逐的对象,我们将被无情的屠杀。”步兵面对骑兵,如果没有障碍限制骑兵的突击,那结果就等于是自杀。

    “可是,建奴的奴才是如此的顽强,他们的战斗意志竟然不输于我们,这样缠斗下去,只能是两败俱伤。”

    陈车沉稳的道:“两败俱伤也要坚持,这时候,我们就是要坚持到看谁坚持不下去。”

    现在的战斗已经不再是为歼灭敌人而战斗,是在为谁更能坚持到最后,坚持到对方撤退而战斗。

    这是一场无奈的战斗。

    巴图赶到长街战场,看着前面惨烈的战斗结果,不由得皱紧了眉头,“这是一支我从来没看到过的军队,无论是装备和精气神上,都是我没看到过的部队,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是的,这的确是他没看到过的明军,身穿整齐的藤甲,带着大檐帽般的藤盔,手中握着一仗多长怪模怪样的扎枪,不但军容整齐,而且没有明军都有的那种面带菜色。

    能够吃饱喝足而且装备精良的明军,只有一种,那就是大将的亲兵,而能拥有如此之多的亲兵的,那将是怎么样一个级别?

    这是与明军交手多年,经验老道的巴图的判断。

    既然这么高级别的大将出现在这里,那是不是周围已经布满了明军?如果那样,自己就陷入了一种不好的局面,这必须弄清楚。

    于是喊过身边的一个戈什哈悄声的吩咐:“去庄子外面看看,是不是有大队明军,距离不得低于五里,速去速回。”

    那戈什哈在马上打了个千,然后打马向村外跑去。

    这时候,明军和巴图的奴才已经脱离,双方都在这难得的机会气喘气修整,调整战斗布局,然后为再次死战做准备。

    一群奴才气喘吁吁的跑回巴图的队伍,纷纷向自己的主子汇报自己的战绩,自己的英勇,得到主子一句夸奖,立刻欢喜的找不到东南西北,得到主子的一句承诺,立刻就好像打了八斤鸡血一般,跃跃欲试的准备再次上阵厮杀。

    巴图看看对面不动如山的明军,再看看自己身边的力量。

    现在自己有二百本部牛录,其中白甲十个,这是最精锐的战斗力,红甲三十,这些人也完全可以一当十,而身后已经聚拢了不下三百包衣奴才,他们面对自己这些主子没有一点战斗力,但面对明军和汉人,其凶狠程度要比自己这些女真本部还要有过之无不及。

    而对面呢,现在看来还要七百左右明军,再加上刚刚自己再广场击退的大约也有六百,也就是说,在这个高各庄里,明军大约一千三到一千五,而自己这面有三百本部牛录,七百朝鲜奴才,合计起来是一千,双方相差五百左右。

    对于这样的数字,巴图笑了,如果庄外没有大股明军,这一千五百明军即便再是某个大将的亲兵,那也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自己有信心在一个时辰之内就彻底的歼灭他们。

    正这时候,那个派出去的戈什哈打马跑了回来,大冬天的已经是满头大汗,兴奋的向巴图汇报:“额真,我跑了方圆五里,在这一圈之内,没有一个其他明军。”

    这样的状况倒是让巴图一愣,好半天没转过弯来。

    难道这股明军不是什么大将的亲兵?那大明就不可能有这么好装备的军队啊,而要是大将亲兵,还没有大队明军紧随,那结果就只有一个了,那就是,着是一股过境的明军,这股明军是误打误撞进了自己的高各庄,和自己意外碰上了。

    好吧,那我就歼灭你,让自己的级别再涨上一涨吧。

    抬头看看天空,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没有风,干冷干冷的,“我们必须在太阳升起的时候歼灭他们,要不东升的太阳将正刺我们的眼睛,会给我们歼敌带来麻烦。”巴图轻松的对身边的众人道。

    “额真放心,不就是几百明军吗,我看一个个身强体壮的,正好是好奴隶。”

    “好吧,吹号,攻击。”

    呜呜的牛角号再次骄傲的响起,这次进攻的不再是奴才,在建奴看来,奴才是财富,这样消耗他们是在损失自己的财产,这不划算,因此这次他们亲自上阵,要做一番酣畅淋漓的屠杀。
正文 第504章 缠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战马开始奔腾,马上的建奴骑士抄起了弯弓,这才是他们看家的本领——骑射。

    汉人缺少战马,却不缺少战斗的经验,在几千年面对草原不断崛起消亡的游牧民族,汉民族已经研究出一整套及其完善的抵抗骑兵的各种阵法,但对于克制游牧民族的骑射无论在哪次战斗中,都要靠意志来抵抗。这次也不例外。

    但这次例外的是,吃亏的是金恒光的明军,因为按照正常的战斗来说,在大兵团面对游牧民族的骑射作战的时候,明军都要携带都发展到变态地步了的各种火器,各种长弓短弩,什么虎尊炮,大将军炮,火统火箭一窝蜂,床弩,三臂弩,八牛弩,那是不要钱般的先远距离招呼那些骑射的敌人,但这次金恒光没有,除了手中的扎枪之外几乎什么都没有。

    原本一个大队配备一半的长弓手,但这次为了适应巷战,只留下了一百长弓,剩下的都换成了刀盾。这下,在这次对敌的时候就吃了大亏。

    街道狭窄,摆不下那么多长弓手,达不到对冲击的敌人展开面的覆盖杀伤,但精准射击,根本就不是这些长弓手的训练科目,吕汉强一直秉承速成法,面覆盖。看到建奴沿着长街奔腾而来,金恒光大声命令不多的长弓手:“预备——放——”

    第一批不过二十支巨箭升空,结果不过是让四五个建奴连人带马中箭,翻滚倒地。

    “第二批,放——”

    又是二十支巨箭飞出,这次比上次略微好了一点,但也不过是放倒了五六个,但更多的建奴骑兵冲了过来,他们冲到骑射距离之内,射出了他们手中的弓箭。

    建奴的骑射准头就是好,冲在第一排的还都是身经百战的白甲兵,他们避开了明军防护严密的藤盔藤甲,支支羽箭直奔明军兄弟们的面门和咽喉,只是前面这六匹战马的一次射击,就让五个兄弟当场毙命,堵在长街上的据马枪阵立刻倒下一排,让据马阵漏出破绽。

    紧随白甲之后的红甲也射出了他们的弓箭,又让四个兄弟毙命,第一列据马阵已经变得残破不堪。

    赵权这时候已经不再惊慌,冷静的看着兄弟们被杀,冷静的下达着命令:“第二队,补阵。”

    第二队枪兵就机械的按照命令,补上了残缺的第一阵。

    “第三队补第二队。”

    第三队大步上前,填补了第二阵,如此层层替补,长街上再次被枪阵布满。

    “长弓——射。”

    “长弓——射。”金恒光红着眼睛不断的重复着单调的命令,一排又一排的巨箭向天空飞去,一片片建奴不断的中箭倒毙,但长街上,战马没有转身的余地,幸存的建奴也没有逃跑的打算,于是,他们义无反顾的撞上了据马枪阵。

    枪杆断裂声,战马的悲鸣声,双方士卒的惨叫声立刻冲天而起。

    战马倒毙,在马上的建奴顺势扑进枪林,立刻被伸出来的扎枪瞬间穿透,但那些不死的还是再生命的最后一刻挥刀,砍向了枪兵,但结果他们的刀只能砍开兄弟们的藤甲,造成的伤害却是微乎其微。

    但前面的骑兵用生命还是为后面涌来的同伴打开了一个缺口,立刻有源源不断的建奴冲进了枪阵,展开屠杀,是的,是屠杀,面对这狭小的地域,单薄的防线,长枪在肉搏上就吃了大亏。

    这时候,陈车当机立断,对着第二阵以后的兄弟大吼:“后撤十步,列阵。”

    这是一个好办法,前面的兄弟用他们的生命让建奴的战马不能再奔腾出击,现在再排阵型,扎枪阵的威力就可以显现出来。

    第二排以后的兄弟遵照命令大步后撤十步,然后再排起厚实的枪阵,一个个兄弟血红着眼睛,就那么的看着第一队三十个兄弟被建奴屠戮在眼前。

    建奴杀光了眼前的枪兵,抬眼看去,十步远的地方,又一片扎枪的森林竖起。

    战马已经跑不起来了,骑在马上的士兵就没有什么优势了,但战斗还要继续,必须消灭对方,为刚刚冲锋时候死在那可怕巨箭下的五十多兄弟报仇。

    看着三十个兄弟全部战没,金恒光的心在滴血,这一场战斗自己草率出击,立刻便折损了几百兄弟,这可如何向恩师吕汉强交代啊。

    陈车的军报故意拖慢了一步,给吕汉强和自己的行动打了一个时间差,当吕汉强接到军报的时候,金恒光的部队已经出发很久了,即便想要追上去撤回军令也已经来不及了。

    在吕汉强威严的逼视下,那个送信的传令兵不得不如实说了过程,吕汉强拿着军报的手在轻轻颤抖,这是一种阳奉阴违的做法,其心可嘉但其行可恨。

    “出兵多少?”吕汉强好久才沉下自己的心,严肃的问道,既然不能阻止,就要想法补救,愤怒是不解决问题的。

    “一二大队全体出动,三大队和补充队留守。”那个传令兵看了一眼铁青着脸的督师大人,小声的回报。

    “怎么安排?”

    “刚开始研究的时候,陈车参军给出了两个方案,一个是夜袭高各庄,一个是半路埋伏,但金守备认为半路埋伏会伤及百姓,因此选择了半夜偷袭高各庄。”

    听到这个选择,吕汉强欣慰的轻轻点点头,金恒光还是爱民的,因此脸色也缓和了下来:“人员配备。”

    “枪兵全部,长弓手变刀盾兵。”

    “胡闹。”王大壮不等吕汉强开口,一拳就砸在了椅子扶手上,豁然站起大吼道。

    这声大吼吓了那传令兵一大跳。

    “长弓手是我们面对建奴骑兵最大的依仗,而让久经训练的长弓手转换成刀盾兵,这些弓兵根本就没经受过多少刀盾训练,这是自断手臂,怎么能舍长取短,这是自杀。”

    吕汉强就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按照军报上说,陈车侦察到的只是建奴一个牛录三百人马,就这三百人马就已经是大敌,几乎就不是金恒光两千人马能解决的。

    而他们最要命的是漏掉了建奴们的包衣奴才——高丽棒子。
正文 第505章 乱套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王方的军报里,这次建奴入寇京畿,出动了三万战兵,五万蒙古联军。他们的目的是想配合某人让崇祯和他们签订城下之盟,同时更为了抢掠京畿补充他们日益匮乏的物资,因此,他们三万战兵,每个人都带着不下三个朝鲜包衣奴才,以便让他们抢掠以及押运。

    这些朝鲜奴才的可怕别人不知道,吕汉强却是刻骨铭心的知道。

    在后世抗战的时候,正是这些朝鲜籍的鬼子,还有台湾籍的鬼子,给中华大地带来了不可估量的危害,他们被日本鬼子看做走狗奴才,但正是这种卑微的被扭曲的心态,却让他们非常想在中华民族身上找回他们高人一等的感觉,因此,他们的战斗力不但不比正规的鬼子差,而且对待中华民族的屠杀要比那些正宗的鬼子还鬼子,无数中华大地上的惨案,几乎都有他们的身影,无数中华民族的苦难,全可以找到他们的狞笑。

    而这一个牛录出来抢掠,一定要带着这帮丧尽天良,已经扭曲泯灭人性的家伙,不多,就按照一个建奴三个奴才算,那就是一千人,再加上三百建奴,那可就是一千三百人啊,在这样的军事对比下,金恒光只输没赢。

    翻看着手中陈车起草的战报计划,吕汉强看到的不是一个完美的战役规划,而是一个漏洞百出的混账东西。

    步兵三十里奔袭,便已经是疲惫之兵,二千对一千三,军力上就没有形成压倒性优势,将弓兵变刀盾兵,去长取短,让战斗力大打折扣。

    吕汉强就纳闷了,一项沉稳多谋的陈车,怎么就犯了这些低级的错误?

    而最关键的是,他就侦察到高各庄有建奴一个牛录,既然人家四处抢掠,你怎么就不知道在高各庄周边有没有另一个牛录?或者几个牛录?一旦与高各庄的建奴混战厮杀,万一周围的建奴得到消息增援,那你还有机会撤出战斗吗?

    援军?你的援军在哪里,就看你这份故意迟到的军报就知道,你就没想过要援军。

    “怎么办?”王大壮焦急的询问吕汉强。发脾气归发脾气,但那是两千兄弟啊,不能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消灭,或者是被打残。

    吕汉强苦笑道:“还能怎么办?既然恒光已经出兵,既然他们已经陷入险境,我们就不能坐视不管,否则我们就将失去一群好兄弟。”吕汉强无奈的摸了摸鼻子,一种被人掐着鼻子走的感觉,其实是很不好的。

    “这样的事情以后不能再出现了,至少在自己的队伍里,在自己的手下是绝对不能出现的。”但话是这么说,事情已经出现了,就不能不管,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两千兄弟战死沙场。

    “好,既然这样,我带兵去救援。”小胖子站起来,大声的请战。

    现在的小胖子的地位尊崇了,结果战斗就和他没关系了,第一,吕汉强不能也不敢指挥一个新鲜出炉的国公上阵厮杀,这会让自己招来无数弹劾,一个跋扈的罪名是跑不了了的。

    第二个,老国公刚刚殉国,吕汉强是心有愧疚的,而且张家就这一根独苗,自己可就这一个小舅子,万一战场上有个闪失,那自己就无法面对老国公英灵,无法面对子涵的关爱。这时候想起当初自己带着这愣头小子杀进草原,都感觉后怕。总算是全须全尾的回来了,可千万别再出什么差错,因此,吕汉强就将小胖子整个的保护起来,一直要保护他到开枝散叶,壮大家族为止。

    “你不能去,这时候还是让——”扫视了一眼在座的诸位,然后看着:“大壮哥哥,你派赵晓铭副纵队长带五个大队去吧,告诉他们军情紧急,千万耽搁不得,救出金恒光就立刻回军。”五个大队五千人,面对一千三百建奴已改是能战而胜利了。如果这都不能胜利,那早就干脆找块豆腐自杀算了。

    王大壮点点头,然后大步走了出去安排。

    这事情暂时就这样了,五千人马抢救回来金恒光还是有把握的。

    于是,大家就继续谈论当前的局势和战事,规划着后面的事情,而话题最多的还是怎么应付朝堂上的事情,现在在姚同新老哥哥的提醒下,吕汉强感觉应付朝堂比应付建奴要紧迫了,因为现在,建奴咱们打不过,但咱们可以跑,但朝堂就没有打的过的机会,崇祯捏着自己的老娘和如雨,这就是自己必败的原因,跑?想都别想。

    正谈着呢,突然亲随王建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也不顾大家异样的眼光,冲着吕汉强就喊:“不好啦先生,国公带着周楚钧一千亲卫出城奔向高各庄啦。”

    听到这个消息吕汉强的脑袋嗡的一声,手中端着的茶杯咣当一声掉到地上摔的粉碎,茫然四顾,果然不知道小胖子什么时候消失了。

    “他他他,他出去你怎么不拦着?”子涵面色惨白的尖叫。

    王建哭丧着脸喊冤:“郡主啊,他是国公,我是先生身边随从,我怎么敢,也拦不住啊,你看看。”说着指着脸上的一道浅浅的淤青:“我拉着他的马不让他走,结果他就给了我一鞭子。”

    这可要了人的亲命了,

    “别说废话了,赶紧说国公小胖子走了多久啦?”

    “也就刚刚半个时辰,我从军营跑到这的时间。”

    吕汉强阴沉着脸对陈亮大声吩咐:“点齐你的骑兵,跟我去增援小胖子这个混蛋。”

    这时候许杰和刚刚赶到的姚同新立刻站起来大声喊道:“大人不可亲去,不可。”

    吕汉强连搭理都没搭理他们,直接跑步冲出了花厅。

    “点兵点兵,快——”在行辕外面的士卒突然看到一个疯子般的家伙一边跑一边大喊点兵,当时就怒了,你谁啊你就乱说点兵,找打吗?于是一个尽职的小兵上前拦住这个疯子大吼一声:“呔——那个督师大人好。”

    吕汉强就一把拉住他:“督师不好,小胖子要了督师的命啦,赶紧的给我备马,我们出发。”

    那小兵一愣,正不知所措呢,就看见陈亮也疯子一般的冲了出来,他的心和吕汉强差不多,他其实早就和小胖子成了最好的兄弟朋友,这时候听说小胖子就带着他的一千人马去了高各庄,早就毛了,等转眼间看到东家哥哥又跑了,那真的是火上房了,直接就追了出来,正好在这追上。

    “东家哥哥,还磨蹭什么,赶紧的啊。”这倒好,大家都在努力阻拦吕汉强亲身犯险,他却一出来就催促快点,这都是什么人啊。

    二人二话不说,就撒丫子往军营跑,等那些文臣武将气喘吁吁的追到军营的时候,吕汉强和陈亮已经带着两千骑兵旋风一般冲出了良乡,消失在微微的晨曦里。
正文 第506章 双方求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胖子见自己越来越离战场远,心情是非常郁闷的,于是趁着吕汉强和大家商谈其他事情的时候,就独自溜出了花厅,直接跑到了自己亲卫营里,招呼闲得难受的周楚钧和一千亲卫骑兵,直接就出了良乡。

    这一千亲卫,都是当初随着小胖子和吕汉强,在草原上纵横驰骋过的汉子,现在对他们来说,最渴望的就是战斗厮杀,而最痛苦的就是被吕汉强这么平白的养着,尤其这些马匪出身的家伙,听说当初小胖子带着三百亲卫随着吕汉强山西走一趟,现在一个个都混的人五人六的,最不济的也是一个百户,这当然让他们羡慕嫉妒恨了。

    这时候听新鲜国公说出城战建奴,也不问情况,大呼小叫的就跟着冲了出去。

    他的人马快,他冲出良乡的时候,受命真正的救援队伍赵晓铭还在整顿,没有离开营地呢。看着小胖子带着人马呼啦啦的冲了出去,就感觉大事不好,一面派人报告吕汉强,一面大呼小叫的让自己的部下抓紧时间。

    他这里刚刚把人马点齐,结果那边吕汉强和陈亮又疯跑过来,也不和他打招呼,直接点起剩下的两千骑兵疯了一般就冲了出去,结果他这个真正救援的还没动窝呢。

    这下赵晓铭也疯了,这都是什么事吗,该救援的反倒落在了后头,那以后还怎么见人?废话不说,大呼着带着准备不全的兄弟就杀了下去。

    等王大壮姚同新许杰,还有那个胖的跟个肉球一般的李卫东等等,一大票人追到军营的时候,他们只看到慢慢消散的尘土。

    王大壮也疯了,这可要了自己亲命了,自己最要好的兄弟都上了战场,那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不去的,于是,一边大骂金恒光这个惹事包,一边抓住战马就要往上爬,结果自己的后腿被人一把抓住,差点把他拉趴下。转回头刚要发怒,却看见是自己兄弟吕汉强最敬重的姚同新,压住火气大声问道:“老先生你做什么?”

    姚同新大声呵斥道:“你个混蛋,督师大人走了,这良乡就没了主要负责的了,你若是再走,万一建奴偷袭,你将罪大恶极。”

    王大壮的冷汗当时就下来了,这里,其实真正的主事的还就剩下自己了,自己若是走了,那可就真的要坏大事。

    这时候,突然又有人大喊:“不好啦,郡主和二小姐骑马出营啦。”

    王大壮双腿一软,差点趴地上,这次可不是要了亲命了,自己就算有九条命也要没了。于是也不顾其他,直接冲着姚同新和李卫东两个知府道:“我带一万人马追督师和郡主去,麻烦二位带着剩下的两万兄弟死守良乡。”

    姚同新也知道事情大条了,无论如何王大壮也得带着大队人马追上去以防不测,但“但我是文人啊,我不懂军事啊。”这才是最要命的事情。

    “许杰先生,你下马,留下协助守卫良乡,记住,是死守,即便外面来了皇太极,即便就是他一个人来,也绝对不许开门出战。”

    已经爬上马背的许杰想想,就有爬下来,对着王大壮一拱手:“大壮尽去,我协助两位知府大人保证良乡不失。”

    结果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战斗,却演变成一场大战,这是谁也没想到的。

    高各庄的战斗依旧在残酷的进行着,双方就在长街上,两面的院子里拼死厮杀,谁也不愿也不能退出庄子。

    巴图这次真的震惊于对面明军的战斗力了,按照他认识的明军,即便号称大明第一的关宁铁骑,仗打到这个份上,早就一哄而散了,可是这支明军却在死伤近半的情况下,依旧死板的一次再次的重整被自己打烂的枪阵,一次再一次的抵抗着自己的进攻,并且自己稍微一松懈,立刻就能抓住机会再次向自己发动反击。这是一支怎么样的强军啊,不但阵型整齐,而且还各个敢战能战死战,如果大明都像这样的强军,那自己等入主中原的梦想就真的成了迷梦。

    现在,作为牛录里最强悍的战斗力白甲兵,只剩下自己一个了,而且自己的大腿上还被扎了一枪,这一枪自己躲的快,入肉不深,但却奇怪,一个不大的三角口子怎么也压制不住流淌的鲜血,唯一的办法就是用绳子将大腿根紧紧的扎住,但现在已经感觉到这条腿没有知觉了,这条腿算是费了。

    五十红甲兵也剩下不到十个,本部兵总数不过一百三四了。

    这是自己当牛郎额真以来,第一次损失这么大,这二百不到的兄弟还是自己刻意留下来的,就等着对方在自己的包衣奴才们的攻击下溃败的时候在后掩杀,这才是根本。

    奴才们的表现让巴图很满意,但奴才们的死伤也是巨大的,原先近千的奴才现在剩下的不足三百,也几乎没了战斗力。

    “杀光这股强军,无论付出多大代价。”这是巴图现在的想法,然后叫过身边的戈什哈:“你知道最近的友军在什么位置吗?”

    那个戈什哈想了想,然后肯定的道:“离着这十里远的一个村庄,也有一个牛录。”

    “好,你现在就去,让他们也过来搭把手。”巴图放下了他的骄傲,开始为能消灭这股明军而向其他友军求援了。

    巴图看着那个戈什哈飞马而去,又叫过一个戈什哈:“你向岳托旗主汇报,就说我们这里捞着个大家伙,光是亲兵就有两千。”

    岳托在几天前一战吃亏,这时候正带着镶红旗主力向吕汉强驻扎的良乡逼近,这时候也应该离着自己不远。

    那个戈什哈等着巴图往下说,却不见巴图再说什么,于是小声的问了一句:“额真,还有吗?”

    巴图的脸就一红,自己这是变相的向旗主求援,这是自己这些年没有过的,上面的汇报是他故意含糊不清的说法,就是让旗主岳托自己去想,至于来与不来,那是他的事情。

    “你就这么说罢。”巴图挥挥手,然后继续观察着战场。
正文 第507章 危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现在的金恒光已经精疲力尽,他的兄弟已经死伤惨重,这比巴图估计的要多,他和陈车将所有的可能都想到了,唯独没想到建奴的战斗力会是如此强悍,没有想到那些喊着朝鲜语的奴才竟然如此凶悍难缠。

    这时候,天已经大亮,望着已经被鲜血染红的长街,金恒光问身边的王亮:“你的人还有多少?”

    王亮悲伤的禀报:“我的兄弟还剩不到五百,我没想到那帮狗奴才竟然如此拼命。”

    “你还能不能保护我们的左右两面的院落不丢?”近千的太平寨带出来的兄弟没了,这让金恒光心痛的要死,但这时候不是心疼的时候,坚持,必须坚持。

    但坚持到什么时候,会有什么结果,大家谁也不知道,反正大家现在知道的的是,对面还有接近二百建奴骑兵,就等着他们逃跑的时候将后背露给他们,反正他们知道他们不能投降。

    “长街上适合枪兵,因此我请求将所有的刀盾手调给我,我将所有不适合院落战斗的枪兵交给您,我会战到最后一兵一卒。”这就是王亮的答复。

    “好,我现在就将他们互调,我希望你能坚持到我们杀光眼前的建奴和他们的走狗,在这期间,我需要你战到一兵一卒,我需要你保护我们左右的安全。”

    这时候,双方都战的精疲力尽,于是,大家默契的都停下了战斗,开始喘息。也抓住这难得的时候开始调整部署。

    看着轮换吃着干粮的士卒,陈车愧疚的向金恒光请罪:“大人,都是属下判断失误,才让这么多兄弟战死,这战后,属下请军法制裁。”

    金恒光艰难的咽下一块馒头,无所谓的摇摇头:“都这个时候了,说什么都没有用,你我是兄弟,既然一起决定的事情,兄弟间就要一起扛下去,要不怎么说是兄弟呢,正所谓兄弟之间,有福同享,但有难也要共同分担。”

    陈车眼圈一红,却不说什么了,低着头啃着干粮。

    时间过去了大约一个时辰,对面还没有发动进攻,赵权突然感觉到不妙:“都一个时辰了,对面为什么还没有进攻?难道就要这样和我们耗下去吗?这样耗下去对他们的没有益处的啊。”

    陈车看看时辰,突然脸色大变:“不好,建奴在等援军。”

    听到这个判断,金恒光也面色大变,一个牛录的建奴就让自己啃不动还崩了牙,如果附近再有援军,那自己就只有死路一条了。于是丢下手中的馒头豁然站起,对着休息的兄弟们大吼:“兄弟们,还有力气没有?”

    所有的枪兵一起努力的站稳身形,一起大喊回答:“有。”

    “杀奴啊——”金恒光抄起一杆扎枪,大吼着冲向了战阵。

    枪阵再次组成,脚步铿锵的向对面的建奴如山的走去,这是决战,这是最后的机会。

    面对突然醒悟过来的明军,巴图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晚了,你现在才想起向我发起决死一战,但已经没有机会了,因为,自己已经听到在东面有自己熟悉的声音响起,那是自己同伴的马蹄声。

    “什么声音?”陈车突然感觉到在自己的背后有隐隐风雷之声,转而面色大变:“是骑兵,是建奴的援军。”

    金恒光也听到了越来越响的声音,他也知道,不可能是自己的援军赶来了,一定是附近的建奴援军赶来了。

    于是,当机立断对着面前的枪兵大吼:“第五第六第七中队向后转,堵住东面的街口。”

    得到军令的小队立刻转身向后,紧急在东面街口排开了阵型。

    “长弓手丢弃长弓,拿起死难兄弟们的扎枪,加入战斗。”

    二百长弓手已经弓箭告罄,现在他们也加入到了枪兵的队列,虽然阵型生疏,但死战的决心绝对不减。

    有了这二百生力军的加入,枪阵再次变得厚实起来。

    而就在枪阵刚刚组成之后,建奴援军的骑兵已经出现在了街口,他们连观察一下战场都没有,就那么直接的冲了进来,前面的十匹战马是清一色牛录里最强悍的白甲兵。

    一轮骑射立刻让在最前面的兄弟死伤了七个,枪阵立刻出现缺口,那十个白甲毫不犹豫的撞进了残缺的枪阵。

    再一次人喊马嘶声响起。

    但这时候明军也已经有了经验,前面的三十兄弟就是为了迟滞建奴战马的,在他们奋勇献身之后,他们的身后十步远,又有三列每列十个兄弟大步迎上,随着腰鼓的声音,一排排扎枪连绵不断的刺向了骑在马上的建奴,那些建奴再凶悍,但没有了战马的冲击力,拿着短刀的他们只能招架之后被扎枪扎下马来。

    这时候,看到援军来的巴图也开始展开了攻击,长街两面一时间喊杀声再次冲天而起。

    “这样不行,我需要调来两面院子里的兄弟填补损失。”金恒光焦急的看着双面厮杀,没有一点办法。

    “但抽调他们过来,那两面的院子就要失守,我们没有后备兵力。”赵权大声的提醒。是的,现在大家唯一凭借的就是这狭窄的街道限制住了建奴骑兵的威力,如果两面院落失守,那大家只有死路一条。

    “我们有后备力量。”这时候,先前的那个巡哨站出来大声的禀报。

    “哪里?”三个人一起惊讶的问道。

    “大人,就在这条街南面,就押着建奴掳掠来的近千百姓青壮。”

    陈车一拍手,对着金恒光道:“请大人给我一百士卒,我去解救他们,让他们加入战斗。”

    金恒光毫不犹豫的将手边最后的一百刀盾手交给了陈亮:“我等着你。”

    陈亮二话不说,大手一挥,率先冲进了对面的院子。

    押着掳掠百姓的院子是一个地主家的,陈亮大吼一声,直接指挥一百兄弟推倒了一个屋子的后墙,直接杀了过去。

    前面战事正酣,一阵阵喊杀声不断传来,看押着百姓的朝鲜奴才正惊慌失措,尤其看着眼前跪着一片上千的未来奴隶有骚动的征兆,更是惊心,他们不断的挥舞着刀枪,大声的恐吓着这些百姓。

    这时候,北面的屋宇一阵轰响,还没等他们明白过来,陈车已经带着一百兄弟灰头土脸的冲了出来,事发突然,彻底的打了这些奴才一个措手不及,一百对五十,战斗没有什么悬念的就结束了。
正文 第508章 援军到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百姓,陈车大吼道:“我们是明军,是王师,是来解救你们的,现在我们已经深陷敌阵,我需要你们帮助我们杀敌。”说着便将刚刚缴获的刀枪丢在了他们的面前。

    但是,没有陈车想象的欢呼,也没有陈车想象的那种呐喊追随,有的只有麻木。

    一个年轻的汉子想要站起来拿起刀枪,却被身边一个猥琐的家伙拉住,小声的劝解:“不要去,建奴凶狠,明军是打不过他们的,明军一定会丢下我们跑的,到那时候我们都得死,还是跪着吧,等仗打完了,我们可能还有一个活路。”

    陈车就很悲哀,大明的军队已经让百姓失望到如此地步。

    那个跃跃欲试的汉子就犹豫着再次跪下,双手死死的抱住了脑袋。

    陈车再次震惊了,这就是国民,这就是为什么五十个奴才就能看押近千青壮。

    “为什么你们不反抗,为什么你们就甘心做奴才?难道你们不知道,他们抓了你,是要押去满洲,从此之后再也回不到家乡,再也不能入你祖坟吗?”

    陈车歇斯底里的怒吼。

    这时候,那个汉子再次站起来,大声的对同伴吼道:“是啊,这位老爷说的对,即便现在战死,最少能埋在祖宗之地,不做孤魂野鬼。”然后冲着那些交头接耳的青壮大吼:“难道你们忘记了就在昨天,他们屠杀了我们的妻儿父母吗?难道你们就这么甘心的去给屠杀你们亲人的建奴当狗吗?你们愿意我不愿意,我要为我的父母报仇。”

    说着,大步走出人群,在地上捡起一把大刀:“官老爷,我跟你们去,即便死了,也能埋在家乡。”

    他这一出来,立刻又有几个汉子被激起了血性,大吼着报仇,也捡起了刀枪,于是,十个二十个,最后有七八百汉子跟着陈车向后院冲去。

    正当他们走不多远,就听到前面一阵哀求讨饶声,接着就是一片惨叫,只是不大一会,便再无声音。

    那个第一个走出来的汉子冲着后面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咒骂了一句:“活该。”更加坚定的跟随陈车冲上了战场。

    有了这几百汉子的加入,堪堪守住了战线,但双方实力上却再次拉平,而且建奴还高上一筹,这时候,金恒光整个被堵在了长街进退不得。

    正这时候,左右院子里再次爆发出了喊杀声,并且一个传令兵跑来报告:“不好啦,建奴的狗腿子上房向我们进攻啦。”

    王亮大吼一声:“烧房。”然后向金恒光施了一个军礼之后,提着已经像锯齿一样的大刀跑进一座院子。

    不一会,在左右两面的房屋开始冒出浓烟,在这天干物燥的时候,立刻燃烧成一片火海。

    暂时是阻挡住了建奴的攻击,但被包围的死结依旧不能破解,眼看着建奴的攻击越来越犀利,而先前赶到的牛录的奴才也开始加入战场,战斗的惨烈越来越重。

    金恒光不由叹息一声:“真是一将无能累死千军,可惜了这些大好男儿。”

    正在叹息间,突然听到庄子东面再次传来如雷的马蹄声,这预示着建奴的又一个增援到来,金恒光和众位兄弟互相望了一眼:“没想到,建奴还真看得起咱们兄弟,那咱们兄弟就让他看看,咱们大明有男儿。”言罢,丢掉手中的大刀,抄起一根牺牲兄弟的扎枪,大步走到第一列枪兵阵里,这时候,陈车赵权王亮一起捡起地上的扎枪,肩并肩的与金恒光站到了一起,互相看了一眼突然豪迈的大笑:“今生能和兄弟们一起国战,来生依旧做兄弟。”

    对面的建奴没有攻击,却开始变得犹豫慌乱起来,这时候,建奴的后队突然惨叫声起,一个金盔金甲的大胖子,挥舞着双锤如虎入羊群一般杀进了建奴的队伍里,凡是在他面前,就没有一合的敌人,那双铁锤就好像阎王的催命镰刀,收割着沿途的敌人。

    这时候,金恒光眼泪都下来了,对着身边的兄弟兴奋的大吼:“我们的援兵,我们的国公来救援我们啦,兄弟们,杀奴啊——”

    巴图真的没想到战况会是这样的转变,两千明军眼看着转眼就要被消灭,但这时候却杀出来一个程咬金,那天神一样的胖子带着黑压压一片的骑兵,就如同沸水泼雪一般,立刻将堵在东面自己的友军杀的大败,可惜的是,街道狭窄,他们连跑的机会都没有,就好像被巨大的石碾子碾压一般,瞬间就被趟平。

    这时候,一面杀敌的小胖子一面大喊:“兄弟们,沿街站好,让我冲过去——”

    是的,这是关键,长街限制,骑兵只能一往无前,尤其骑兵杀敌,根本就没有减慢速度让自己被动的蠢事。

    金恒光带着久战疲敝的兄弟立刻贴墙站好,看着轰隆隆无数骑士呐喊着在身前冲了过去,直接冲向了被枪兵缠斗着的巴图残兵。

    小胖子的武装已经被吕汉强为了保护自己的这个小舅子,不遗余力的武装到了牙齿,冲锋上去,面对已经没有了速度的巴图残兵,先是一顿劈头盖脸的弩箭,然后就是一阵大刀,当时便将战局彻底的扭转。

    巴图大吼一声:“撤回祠堂死守,快——”说着第一个转身就逃。

    一百多建奴紧随其后往高家祠堂败退,那些朝鲜的奴才被彻底的抛弃。

    这时候,那些原本凶悍无比的狗因为没了主人,立刻成了丧家之犬,被他们祸害的百姓青壮,和金恒光残余的几百兄弟呐喊着追杀,只是不大一会,便杀死大部分,剩余的连滚带爬的冲进了高家祠堂。

    巴图刚刚进入祠堂,就听到一阵疯狂开心的大笑:“哈哈哈,王师来啦,你们的末日到了,魔鬼们,你们下地狱去吧。”

    扭转头,却是那高族长竟然依旧没死,正冲着巴图痛快的大笑。

    一个奴才再次上前想要拿刀砍了他,结果巴图再次一把拉住:“老家伙,你不要得意的太早了,鹿死谁手还在两可,我就是要你活着看看,是我大金胜利,还是你的王师下地狱。”
正文 第509章 迟疑不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管这个高族长,巴图吩咐奴才兵守住大门,自己本部弓箭手注意四面高墙,不要让明军爬墙进来,这里地方狭小,战马根本就施展不开,一旦明军步兵进来,那就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了。

    巴图大步走进狼藉一片的祠堂,对增援来的那个牛录的额真道:“兄弟,你还剩下多少人马?”

    这个额真很沮丧,本来得到消息前来增援,以为会捞点现成的好处,但结果却事与愿违,不但好处没捞到,还搭进去自己不少兄弟。

    这时候见巴图问来,就没好气的道:“刚刚被明军打了个措手不及,现在还剩下不足百人。”

    “我们坚守,我已经派心腹戈什哈去通报岳托旗主了,岳托旗主的大队就在离我们五十里的地方,只要我们再坚持一个到两个时辰,旗主一定能前来救援。”

    祠堂外,小胖子站在巨大的祠堂前不由眉头紧皱。

    金恒光和陈车赵权赵东四个将领浑身是血的站在了他的面前。

    “感谢国公爷星夜救援,若不是您的救援,我们这次就要全军覆没了。”金恒光感激的施礼。

    小胖子摇摇手:“你我早就是兄弟,什么国公爷的,生份了。”不等金恒光再说,小胖子皱眉问道:“伤亡多少?”

    金恒光就面色惨然的回答:“来时两千兄弟,现在所剩不足五百,解救七百百姓,现在还剩四百。”

    这的确是一场损失惨重的大战,金恒光的两个大队算是彻底的打残了。

    面对祠堂,小胖子眉头紧锁。,有点打怵。

    北方的祠堂都是庄子里最大最坚固的建筑,几百年不断的修缮加固,简直和小城堡差不多,自己的一千兄弟都是骑兵,攻打这个小城堡还真是力不从心,而金恒光的步兵已经打残,更没有攻城器械,也暂时拿他没有办法。

    “这要是有炸药包就好了,这样就能炸开围墙。”小胖子喃喃自语,但也只能是想想。金恒光来的时候根本就没带炸药包,自己来的时候更没带那累赘,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

    “火攻。”陈车上前一步建议道:“这祠堂外面是青石围墙,但里面的建筑全是木料,只要一把大火就完全可以烧死他们。”

    但陈车的话刚一出口,身后的百姓立刻哭喊起来:“官军老爷啊,千万别烧祠堂啊,那里可是我们祖宗栖身之地啊,千万别烧啊。”哭喊着,呼啦啦跪倒一地。

    小胖子就苦笑着摇摇头,这个办法行不通。

    看看天色,小胖子决定道:“我们先将这祠堂围困住,然后等待赵晓铭的大队援军赶来,他们一定带着炸药包,到时候,我们炸死这些王八蛋。”

    金恒光一听,就更加羞愧,自己的一个冒进贪功,竟然让全军为之调动,真的是百死难赎了。

    陈车不由紧张的道:“国公,我们这次战斗,后来就有了建奴的援军,如果我们再在这里耽搁下去,恐怕会惊动更多附近建奴,是不是我们就此收兵,等待再战?”

    陈车的建议是稳妥的,现在他也已经清醒过来了,战场的局势似乎不是当初他们想象的那样好,有了一个建奴援军,就可能还有,再说了,建奴的大队主力离着这里不过五十里路,他们可都是骑兵,呼啸来去可是他们的拿手好戏,五十里,要是发狠跑起来,两个时辰就行。

    这时候大家已经真实的领教了建奴的战斗力,不是杆子,不是蒙古鞑子能比的,如果再被建奴主力缠住,那后果是灾难性的。

    他这一提议,立刻得到了金恒光等人的强烈反对,“难道我们的兄弟就白白战死了吗?难道那些百姓就白白被屠杀了吗?如果我们走了,这些残余的建奴会怎么样报复我们的百姓?”

    一个个愤怒的问题被丢出来,彻底的让陈车无语,如果自己再坚持,那么自己就成了众人的公敌,以后就再难再这里立足了,于是就赶紧闭上了嘴巴,看着小胖子,等待他的决断。

    小胖子当然不愿意放弃这最后歼敌的机会,于是大声吩咐:“包围高家祠堂,我们全歼这股建奴,为死难的兄弟,为死难的百姓报仇。”

    岳托是沉稳睿智的,但岳托毕竟的年轻人,年轻人就有争强好胜的性子,尤其自打出道以来,就未尝一败,这才是他骄傲的资本,也被后金集团所有的人看做是未来与多择等同栋梁。

    但在前几日与吕汉强的骑兵一场初战,却一次折损了一千五百精锐,这是他不能容忍的,于是不理皇太极骄敌的计划,将本旗慢慢的向吕汉强驻扎的良乡靠拢,一来是监视吕汉强不要坏了大家劫掠的兴致,也是准备瞄准机会给吕汉强一个打击,如果一战能歼灭吕汉强主力,那还用费什么心思去搞离间?

    岳托的镶红旗现在有旗丁战兵七千五百,但这不包括随军的奴才,扣除上次被歼灭的一千五百,还有六千,在四处劫掠分兵之后,手中实际掌控的还有四千五百,这是一支绝对的实力,一支真正强悍的实力。

    这一早正在侵占的一个地主家的庄园里处理军务,突然一个戈什哈带着一个浑身泥土的家伙飞奔进来,看着进来的泥人,岳托一愣,凭借经验就知道,这是有紧急军情。

    也不等那泥人打千磕头,直接问道:“什么军情?”

    那戈什哈忙回禀道:“启禀旗主,我家额真巴图在高各庄遭到明军的围攻,损失惨重,现在正在苦战。”

    听到这个军报,岳托就更吃惊了,巴图他知道,是自己最看重的牛录额真,不但勇猛,更性子沉稳,是准备替换那个战败丢脸的阿昌阿的人选,他能让人紧急前来求援,还说了损失惨重正在苦战这句话,就说明事情很严重。

    “巴图还说什么?”岳托黑着脸问道。

    “巴图额真说,他遭遇的是两千明军的亲兵。”

    岳托眼睛一亮?猛的上前一步,盯着那个泥人问道:“两千明军亲兵?你确定?”

    这个泥人忙再次肯定的回答:“是两千明军亲兵,而且这两千明军亲兵比其他我见过的任何明军亲兵还强悍十倍。”
正文 第510章 聚歼残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面对这样的军情,岳托沉默了一阵,他不怀疑巴图的判断,也不怀疑这个泥人的情报,因为这时候金军还没有诿过为功,谎报军情的习惯,正是上升期,还没有沾染明军的腐败气息。

    “巴图怎么认为?”岳托怦然心动,但还是想听听最前线的判断,这才是岳托的与众不同。

    “我们额真说,这可能是明廷某个大员夜行,想要入住高各庄,结果与我们不期而遇。”

    这个解释很合理,但在这个地点出现两千明军亲兵会是谁?谁能有这样的排场?

    答案只有两个,在这个地区能有如此规模的亲兵队伍只能有两个人,一个是刚刚勤王进京的吕汉强,一个就是刚刚晋升为国公的张之极。

    但无论哪个,只要消灭了他们其中任何一个,对明廷,对各地勤王之兵,都将是一个巨大的精神打击,这一战,可战。

    高各庄离着良乡三十里,为了以防救援的明军,岳托决定出动自己的大部打上这一战。

    想到这,岳托对着外面大喊一声:“来啊,留下五百本旗旗丁和全部奴才看守大营,其他将士出征高各庄。”

    随着岳托一声令下,这个临时驻地立刻沸腾起来,人喊马嘶沸反盈天。

    建奴的求战意思是强烈的,建奴的行动是迅速的,当岳托穿戴整齐带着一群戈什哈出现在长街上的时候,他的四千铁骑已经整顿完毕,岳托也不废话,一指西面的高各庄:“出发——”然后在那报信的戈什哈的带路下,一马当先冲向了高各庄。

    吕汉强心急如焚,带着陈亮的两千骑兵紧紧的追随着小胖子的足迹冲向高各庄。

    当他们冲进高各庄布满尸骸鲜血的庄子里的时候,他看到了小胖子正咋咋呼的指挥着一群手下包围着高家祠堂,却束手无策。

    这时候吕汉强不由得长出一口气,还好,还好,没出什么事情。

    小胖子见吕汉强追来,当时感觉事情不妙,一顿臭骂是不能避免,于是先下手为强,立刻上来大声的喊道:“姐夫来了就好了,带炸药包没?这高家祠堂太过坚固,实在是棘手,你来了正好,这里交给你了,我去解救那些被困的百姓。”说着就要开溜。

    当时吕汉强大吼一声:“你给我站住。”

    于是小胖子就好像被施展了定身法,立刻站住,然后努力的将脸上铺满最灿烂的笑容之后,才转过身来,笑嘻嘻的道“那个,这个,姐夫,我现在有急事,因此——”

    “闭嘴。”吕汉强简直就气疯了,现在连掐死他的心都有,指着小胖子的鼻子却怎么也说不出什么。

    “姐夫辛苦,姐夫伟大,这里就交给姐夫了。”然后对着自己的亲卫队长周楚钧大声吼道:‘我姐夫来啦,这里的事情都交给他了,你们好好的尊令执行。’然后就提着双锤钻到人群后面去了。

    周楚钧这时候看看转眼不见了的国公,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参见吕汉强:“末将——”

    “你是怎么保护国公的?你这个队长还想干不想干啦?”吕汉强又开始逮谁咬谁了。

    周楚钧就一缩脖子,吭吭哧哧的辩解:“督师大人,他是国公,我的顶头上司,他让我干啥我就只能干啥,您说我,我是不是忒冤枉了点?”

    还真是这事,自己的军营里,一再强调的便是军人以服从军令为天职,只有下错军令的将军,没有执行错军令的士卒,这是原则问题。

    看看拿他没办法,正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跪在地上的金恒光,这火气腾的就上来了,这些事情都是他搞出来的,这个错误的军令就是他一手发出的,接近两千兄弟的死伤啊,这是多么让人心疼?

    可是看到金恒光浑身的鲜血伤痛,在看看跪在他身后一样伤痕累累的陈车赵权赵东,吕汉强就怎么也狠不下心来责骂他们了。

    狠狠的出了一口长气,无奈的道:“起来吧。”

    金恒光磕头道:“恩师,学生有罪。”

    “我知道你有罪,还罪在不赦,但这是战场,什么错误都以后再说。”

    其实这也是吕汉强的缺点,对待敌人可以杀伐果断绝不留情,但对待自己的的兄弟亲人,却怎么也狠不下心来。

    金恒光带着三个兄弟爬起来,低着头不敢说话。

    “说说吧,战况怎么样?为什么不进攻,简单点。”

    金恒光立刻提起精神回禀道:“有国公增援,我们歼灭了建奴两个牛录大部,剩下的残部全都龟缩在高家祠堂,我们来的时候是预备偷袭,因此没有带攻城器械,同时高家祠堂围墙坚固,百姓又不让我们火攻,刚刚发动了几次爬墙战,结果建奴弓箭神射,我们根本不能得手,因此僵持。”

    吕汉强差点气昏过去:“你们在这里磨磨蹭蹭,难道就不怕周边还有建奴增援?一群废物。”骂完了,又大声道:“百姓不让你烧祠堂,那你不会烧大门吗?”

    陈车一拍脑袋,这都是战斗打晕了头了,祠堂不能烧,大门可以烧啊。于是立刻跑过去指挥士卒开始向祠堂大门堆放柴草,也不顾百姓依旧哭求,瞬间点燃,一时间烈焰飞腾,院子里立刻传来一阵阵慌乱的女真人的呼喊。

    看看摇摇欲坠的大门,然后看看四周,庄子里的大火已经被百姓救灭,周围都是断壁残垣,有几根粗大的房梁就横亘在烟火里。

    吕汉强立刻命令手下:“去,拆几根房梁做撞车,给我撞开大门。”

    于是,又有一群士卒开始拆房梁,直接架在一辆寻来的木车上,准备开始进攻。

    吕汉强再次呼喊小胖子:“小胖子,你给我组织骑兵弓弩,只要大门一倒,立刻给我乱箭齐射,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杀光所有的建奴。”

    小胖子立刻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招呼兄弟们堵住大门前,只要大门一倒就射他娘的。

    这时候大门前的柴草已经燃尽,还没等撞车上前,已经烧穿的大门突然轰然倒塌,就在火星飞舞里嚎叫着黑压压冲出无数建奴,他们前面弓箭,后面大刀,做最后的亡命搏杀。

    亲兵队长周楚钧大手一挥,指挥着早就严阵以待的兄弟,冒着建奴准确的弓箭展开了一波又一波的弩箭射击。

    双方不断有人倒下,但双方谁也不退,倒下一批再上一批,最后还是建奴先箭矢耗尽,就那么呐喊着,跨过大门前堆磊如山的尸体,以命相博。

    其中一个高大的汉子,身穿熏黑的盔甲,带着身上不下十支弩箭,挥舞着大刀一马当先,凶悍的如同天神。

    小胖子大叫一声,一催大黑上去就是一锤。

    那个大汉挥起大刀格挡,当啷一声,金铁交鸣,竟然将小胖子的铁锤挡开。

    小胖子兴奋的大吼一声:“好力气,再来。”吼完又是一锤。

    其实这就是小胖子欺负人,他不但双锤互动,还坐在马上,就有了绝对的优势,但这样,这一锤依旧被那汉子挡开,但也喷出了一口鲜血。

    小胖子再次挥舞铁锤又是一下,这下,彻底的将这个汉子打垮,随后被小胖子再一锤毙命。

    这个家伙死了,但其余的建奴依旧呐喊着厮杀,面对骑在马上数倍的敌人,没有一个退缩胆怯畏战的。这一点可见建奴凶悍之性。

    正在吕汉强感慨建奴凶悍顽强的时候,身后却又一骑飞马追上,沿途高喊:“督师大人,督师大人,紧急军情。”
正文 第511章 彻底的乱套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长街那头传来,吕汉强立刻拉转战马,转回头看去,就在冬日的寒风里,一匹战马疯了一样冲了过来。

    吕汉强的心就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兆袭上心头,一圈战马直接就迎了上去。

    那个传令兵一见吕汉强,也不下马,直接勒住战马大口的喘气,连人带马浑身上下就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督师大人不好啦,赵晓铭副纵队长的援军,在路上遭遇了镶红旗岳托本队。”

    吕汉强一皱眉,“多少人马?”

    结果那个传令兵不回答吕汉强这话,更加焦急的禀报:“赵将军队伍里有郡主和二小姐。”

    吕汉强脑袋当时嗡的下子,在马上一阵摇晃,要不是身边的王建机灵一把拉住,差点就从战马上跌倒在地。

    这可不是要了亲命了,这是要了老命了,这真是救了这个丢了那个,这还有完没完啦。

    正这时候,身后突然一声怒吼:“离这多远?”

    “东面十里路。”

    “周楚钧跟着我救我姐去——”小胖子眼睛都红了,结果周楚钧比小胖子还急,老国公可就剩下这两个血脉啦,自己做为老国公养大的亲兵,绝对要拼命,也不等军令,一打战马,就冲到了小胖子前面。

    乱了,彻底的被亲情弄乱了,这时候,吕汉强反倒清醒了。

    吕汉强这时候断喝一声:“哪个敢动,军法从事。”

    再这么下去,就真的乱套了,就真的成为军队里最大的忌讳添油战术了。

    这声大吼,彻底的让所有的人都停住了脚步。

    “小胖子,跟我救你姐姐。”这是必须也挡不住的,这时候,亲情大于一切。

    “金恒光,陈车打扫战场,安排善后。”

    金恒光要说话,但还是遵命行事。

    然后吕汉强一马当先冲出了高各庄。

    战场没有离着多远,就在高各庄不足十里地的地方。

    赵晓铭带着五千大军紧急行军,奔向高各庄,正走着,突然身后马蹄声响,却看见郡主和二小姐飞马奔来,赵晓铭当时大惊,这二位姑奶奶是奔高各庄啊,但就她们两个姐妹,前面万一有个马高镫短,自己就可以直接抹脖子上吊了,因此二话不说直接将二位女将拦住,说什么也不放她们过去。

    而正在几个人僵持的时候,前面巡哨突然奔来禀报“赵将军,敌情敌情。”

    赵晓铭立刻问道:“怎么回事?什么敌人,多少人马?”

    “建奴镶红旗,人马不下四千,全是骑兵,将旗上写着岳字。”

    赵晓铭立刻判断出,这是岳托的主力。自己虽然有五千大军,但全部是步兵,五千步兵面对四千骑兵,那就是一个有败无胜,自己现在必须寻地坚守,等待救援。

    说起来丧气,这救援的变成等待救援的了,这是怎么一个乱字了得。

    沉着脸看了一下四周,西面一座小山,延山一条小河,可惜冬天寒冷,河水已经彻底的冻结,不能成为屏障,但小山可以依托。

    于是赵晓铭大声传令:“大军开拔向西面小山,依托抗敌。”

    令行法随,五千大军立刻转向向小山冲去,等大军到达山脚的时候,远处已经可以看到滚滚烟尘。

    挖掘陷马坑已经来不及了,赵晓铭当机立断,将自己的大军沿着山坡排成三个大阵,两个大阵中间留下一段不宽的通道,通道尽头便是赵晓铭的中军主阵,赵晓铭将自己的帅旗插在主阵中间,将郡主子涵和如云紧紧的包围在阵地中间。

    这样的布置其实是在分散兵力,但正是这样,才能争取在足够的时间里,保证主阵中的子涵和如云安全的得到援军。

    这样的安排没有一个兄弟存在异议,只要保住他们的夫人子涵郡主和如云,这个大家心目中的精灵,舍掉这条命又如何?

    大阵刚刚成型,岳托的大军就赶到了。

    岳托真的没想到自己紧急行军,前往高各庄歼灭那可能的大鱼,却在这里碰上了明军大队,只看规模和行军方向就知道,这也是向高各庄增援的明军。

    驻马三个大阵面前,岳托笑了。

    从这股巨大的明军行色匆匆来看,高各庄的确是有大鱼,不是吕汉强,就是小国公,这下自己的判断就对了。

    再从这股明军依旧增援上看,高各庄的战斗依旧在继续没有结束,既然这样,看来巴图还能坚持,那自己就干脆来个搂草打兔子,先歼灭了这股明军步兵,再到高各庄也还来得及。

    四千本部最精锐的骑兵对五千大明步兵,岳托认为自己一个突击就可以打垮敌人,剩下的就是追亡逐北收获胜利了。

    “明军在西我在东,阳光直照他们的眼睛,这样会让他们的弓箭失去了准头,而让我们的弓箭威力大增,这是老天爷在帮助我们,阿昌阿,你带一千兄弟攻击左面敌阵,苏和,你带一千骑兵攻击明军右阵,其他兄弟跟着我,直取明军中军,不要给明军喘息之机,我们冲。”

    岳托勇猛果断,每战必身先士卒,因此岳托的军队是后金里最能打的一支。

    一声令下,也不试探,直接攻击,这就是霹雳手段。

    四千大军立刻化作三个锋利的箭头冲向了立阵未稳的明军,每个骑士都将手中的骑弓张开,带着亢奋的热血,发起了进攻。

    明军主阵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鼓声,随着这声战鼓声音,其他两个大阵也传来一片鼓声应和,随即爆发出一声冲天的怒吼:“为身后父老死战不退,杀——”立刻三个大阵竖起一片扎枪的森林,变成三个巨大的刺猬。

    三个建奴集团义无反顾的冲了过来,这时候,明军的前两个阵地里突然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转眼间便有无数巨箭飞出。

    岳托更笑了,自己现在的距离离着明军大阵最少有一箭半的距离,明军就开始放箭,这更说明了明军的惊慌,惊慌的明军不可怕,只要这一箭的间隙,自己就可以冲到敌阵之前,按照惯例,自己四千骑弓射出利剑,那明军就按照惯例开始溃败了,这都形成了套路牌理了。

    但是岳托是按照牌理来打的,但吕汉强的队伍是不按照大明牌理出牌的,岳托就从来没领略过吕氏长弓那巨大的射击距离,没领略过那巨箭的巨大威力。
正文 第512章 不动如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随着一阵摄人心魄的尖啸,黑压压两千巨箭铺天盖地而来,等岳托感觉到不对的时候,他的身后已经传来巨箭入体,勇士惨叫的声音。

    岳托回头,他揪心的发现,在距离敌人一箭半的距离上,自己只是这一次就倒下了不下二百勇士,他更加惊讶的是,他没看到往常那样,许多中箭的兄弟,带着箭矢继续呼喊冲锋,那巨箭就如同小标枪一般,全部透体而过,几乎就将骑马的将士和他们的战马穿在了一起,没有一点生的希望。

    “这是什么?”岳托大惊,却没有将战马速度降低,依旧往明军大阵冲锋,后金八旗,没有退缩的将兵。

    第二排巨箭再次射落,第三排,第四排,如此就如不断的冰雹,狠狠的砸在了建奴冲锋的阵型里,每一次巨箭的降落,都会带走一批建奴骑兵的生命。

    不过战马的速度还是让大部分人马得以保存,他们的勇气让他们依旧一往无前,他们冲进了骑兵弓箭的射程之内,立刻寻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射出了他们手中的弓箭,一批弓箭飞出,立刻在明军的大阵里带起一片血花惨叫,原本严整的大阵立刻塌陷一片。

    但还没等建奴的骑兵欢呼着准备冲进缺口的时候,随着一阵鼓声,那塌陷的地方立刻被后面的明军填补,又一道扎枪的森林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怎么?在这样的打击下,明军竟然没有崩溃?”苏和将自己的弓箭射进一个明军士兵咽喉之后,他惊讶的发现明军竟然没有崩溃,而是快速的将大阵再次补齐,这不和常理啊,明军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顽强啦?

    “再射。”以最娴熟的动作,苏和将第二支箭透过一个明军藤盔的缝隙射进了他的嘴里,那明军轰然倒下,但就在他的战马就要跃入这个缺口的时候,他的面前再次出现了一杆扎枪,苏和的战马再也不能躲避,直接就撞了上去。只是瞬间,一个雪亮的扎枪透过战马的脖子冒在了苏和的眼前,要不是苏和灵敏,这一下便直接刺进了他的胸膛,将他和他的战马串在了一起。

    在死去的战马倒毙的瞬间,苏和飞身下马,然后一个拧身,躲开身后战友的战马,于是他看到那个战友刚刚冲进自己爱马撞出的缺口,就立刻被三根长枪直接串成了一体,那个兄弟连喊一声的机会都没有,就彻底的死去。

    不过随着越来越多的战马义无反顾的冲撞,明军的大阵变得支离破碎起来,苏和兴奋的大吼一声:“干的好。”然后他挥动马刀,一头冲向了明军的枪阵。

    但他刚刚冲上去,迎面迎接他的便是一杆扎枪,他奋力一躲闪开。这个扎枪刺空,他正想再进一步,结果又一支扎枪毒蛇一般刺来,他的刀立刻挥出,荡开这根扎枪,本向再前一步,他的面前再次出现了一杆扎枪,这次,他不得不退后一步。

    然后当他后退的时候,又一杆扎枪紧随而上,他的刀已难以收回,于是他再次后退一步,然后他惊讶的看到,这个刺猬一样的明军大阵竟然能动,是的,是动,随着他的后退,再次修补完整的大阵就跟着他前进一步,又有扎枪刺出,但这次他很幸运,那个扎枪似乎不是寻找的他,而是直接扎在了空气里。

    他心中狂喜,这就是机会,于是他抓住了这个机会,准备再次向前一步,但这时候一杆扎枪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如果他上前一步,那就等于将自己的胸膛扑向了扎枪。于是他艰难的再次后退一步。结果明军的大阵竟然再次随着他前进一步,就好像自己带着大阵行动一般。

    六次出击,却六次落空,这让苏和烦躁的连连大吼,他苏和也算后金有名的勇士,被老汗王封为巴图鲁的勇士,一口战刀也曾经所向无敌,但这次,他却没有发挥他的刀上工夫的机会,只能一次次被动的后退,后退。但无论他怎么怒吼,对面的那排明军就那么面无表情,一脸麻木的一次次刺出他们手中的扎枪,哪怕是刺在空气里,做了无用的工夫也依旧那么刺出。

    几百建奴骑兵就在一阵冲撞之后,便被逼停在了这个刺猬之前,无论他们从哪个方向想要冲击,都被刺猬那尖利的刺给阻挡住,并且不断的有建奴被尖刺刺死。

    岳托带着两千骑兵冲击的目标是大明的主阵,他的目标是那杆敢于在自己面前不动摇的将旗,和在那将旗下单调的让人心烦意乱的战鼓声。

    但当他冲进两个大阵之间的时候,他知道自己上当了,因为他以为自己两面的战友能撞破两面的大阵,让自己来个里面开花,结果两面虽然杀声震天,但明军的大阵竟然没有崩溃动摇,这样一来,他便陷入了三面对敌的死地,于是他受到了三面巨箭的打击,虽然两面的巨箭稀疏,但正面养精蓄锐的主阵的巨箭却绵密无比,让他冲上去的勇士成片成片的倒下。

    随着不断的骑兵倒下,前面的道路被阵亡的尸骸堵塞,战马的速度被彻底的阻碍住了,任凭岳托再勇猛,也无济于事。

    岳托一见,立刻放弃对明军主阵的攻击,将手下人马分作两批,开始向两面的明军军阵发动攻击,先解决牵制自己的敌人再说。

    这样一变,明军左右两阵立刻受到两方打击,大阵再次残破动摇,但两阵的兄弟依旧没有溃散,依旧在咬牙死撑,时间,只要拖下去,自己的援军就会到,只要用自己的生命换来时间,郡主和小精灵的安全就能保证。

    眼看着前面两个大阵越来越小,呼喊厮杀声越来越低,子涵冲着赵晓铭大吼:“派军增援,快,要不那三千兄弟就完啦。”

    赵晓铭面色麻木不予理睬。

    “一大队,立刻增援前面队友。”子涵大声对一大队的队长吼道。

    “我的上司是赵纵队长。”一大队大队长面无表情的拒绝了子涵的命令。

    “在这里,我才是主官,这里只有我的命令才作数。”赵晓铭坚定的道。“现在,我的本阵,必须不动如山。”
正文 第513章 大败岳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赵晓铭手按腰刀对着子涵严肃的道:“我的目的是保护你和二小姐在援军赶到之前的安全。”

    “你混蛋,我的安全我自己保护,赶紧分兵救援前面两阵。”子涵跳脚,第一次骂人。

    “我的兄弟们知道他们的职责,他们的付出是心甘情愿的。”赵晓铭依旧不动如山。

    “快让他们撤回本阵,大家一起抵抗。”子涵大吼。

    “不行,一旦那两个牵制保护的大阵消失,我们本阵就会受到直接打击,我不能冒这个险。”赵晓铭眼睁睁的看着前面两个大阵变小,变小,却依旧无动于衷。

    “你不去我去,我不能让兄弟们这样为我白白死去。”子涵大怒,直接抽出了宝剑,想要冲出去杀敌,如云慷慨跟随。

    赵晓铭紧紧咬住嘴唇。

    子涵抬步要冲出去,她的眼前立刻严严实实的出现了一排坚实的后背,死死的挡住她的去路。任凭子涵如云如何推搡,如何拳打脚踢,那些坚实的后背就如山般岿然不动。

    这时候,如云猛的回了宝剑,直接架在了赵晓铭的脖子上,“快下令撤军,快,要不然我杀了你。”

    赵晓铭紧紧的咬着嘴唇,却依旧一声不吭。

    一个时辰后,当前方两个大阵最后一个弓手,挥舞牺牲战友的扎枪冲向敌人而倒下之后,三千前军两阵汉子全部阵亡。

    这是吕家军建军以来,自打小斜关齐策卫所全军覆没之后,第二次成建制的阵亡,但他们心甘情愿,他们死得其所。

    三千兄弟也换了一千五百建奴的死伤。

    看着倒在那里的三千英烈,赵晓铭泪流满面,主阵上所有兄弟全部泪流满面。

    当岳托血红着眼睛将剩余主力全部压向明军主阵的时候,赵晓铭坚定的抽出了腰刀:“为身后郡主如云,死战不退,杀——”

    两千兄弟一起大吼:“为身后郡主如云,死战不退,杀——”

    这冲天的怒吼让岳托的战马受惊,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两步。

    当王大壮带着一万增援兄弟赶到战场的时候,明军的主阵依旧在顽强的坚持,高扬的战旗依旧被无数兄弟紧紧包围。

    王大壮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下令,“全军展开,目标建奴,杀——”

    岳托这时候正在准备第三次对明军主阵的骑射。

    现在的明军主阵,已经单薄的就如同一张纸一般,但就是这单薄的纸张却死死的围在那大旗的周围,坚硬的又像一层钢板。

    岳托兴奋无比,因为他知道了这个主阵里有一个郡主,这是一个天大的大鱼,如果抓住了这个郡主,那就是对大明的侮辱,因此,即便现在他身边所剩不足两千人马,但他依旧一次再一次的对明军的刺猬大阵进行冲击。

    现在的明军大阵,扎枪已经断折了,恐惧的巨箭也已经消耗没了,胜利不过是转眼间了,那个这些明军愿意用自己生命死死保护的郡主就要到手了。

    这时候,他听到了身后铿锵的脚步,如山的压来。猛回头,他看到在地平线上,再次竖起了一片扎枪的森林。

    没有呼喊,没有呐喊,就那么随着让人心慌的单调鼓点,整齐的压了过来。

    不好,对面的明军绝对有一万,而现在自己却只剩下一千五百精疲力尽的本旗战兵了,一千五百对一万,而且还是绝对和刚刚自己对阵一样的强悍明军,自己这次算是功败垂成,彻底的输掉了这场战斗。

    苏和骑着一匹捡到的战马跑到了岳托身边,对着山坡上开始欢呼的明军请求道:“贝勒爷,请您带着一千兄弟拖延一下这股明军,给我五百兄弟,我即便是豁出命也要擒获这个什么郡主。”

    岳托看着一步步坚定的压过来的明军大队,轻轻的摇头,阿昌阿战死了,自己四千兄弟战死了两千多,虽然他们歼灭了明军不下四千,但这场仗还是自己彻彻底底的输掉了。再战下去只能是自己的全军覆没。

    而就在苏和不甘心的时候,地平线上再次出现了明军,这次是接近两千的明军骑兵,在这骑兵的大队上空飘扬的是一杆大大的督师大旗。

    岳托的瞳孔痛苦的一收缩。

    是的,是痛苦,因为他最大的死敌来到了战场,就站在自己不远的地方,但自己却已经无能为力,这怎么不让人痛苦的发狂。

    但岳托就是岳托,他没有被这种痛苦折磨多久,他下令:“我们突围。”

    岳托的果断让吕汉强和王大壮措手不及,他们谁也没想到岳托竟然如此果决,就在自己的包围圈还没有完全合拢的时候,带着他的残兵向东面的缺口冲去。

    王大壮立刻命令床子弩将所有的炸药包砸向了缺口,一时间连绵不断的爆炸声响彻天地,巨大的尘土伴随着滚滚烟火,彻底的掩盖住了那段缺口。

    岳托是幸运的,因为在王大壮铺天盖地的炸药包的覆盖下,他竟然只是浑身受了二十几处伤,然后扛着一个兄弟的断腿跑出了爆炸圈,当他狼狈的逃回军营的时候,捡点自己身后的兄弟,已经不过三百,而且各个带伤,按照现在的医疗条件,能活下来的不会超过二十。

    当随营唯一的大夫将他包成粽子,和一样粽子的范文斗见面的时候,只能是相对苦笑默默无语两眼泪了。

    这一战,满洲八旗最能战的镶红旗,最有希望成为八旗之首的镶红旗,这次算是彻底的被打残了,此战,将高各庄两个牛录算上,镶红旗这次再次损失了四千六百,算上先前阿昌阿损失的一千五,镶红旗就等于彻底的散了架子。

    当岳托向皇太极汇报,自己遭遇到明军大规模行营炮,而且还是威力巨大的开花弹轰击的时候,皇太极对这样的判断嗤之以鼻。

    当初宁远一战,老汗王被明军宣称是被一炮靡费十里的炮弹击中,但老汗王却征战蒙古之后十个月才炮伤复发,这简直就是扯淡,因此,他对于岳托刚刚说的直接等冲破火海逃生,就表示了绝对的不相信。
正文 第514章 炸药包的秘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不可能。”皇太极已经开始怀疑岳托的诿过了.

    “行营炮沉重,不可能真的随营,再说了,按照你的道理,那就是明军万炮齐发,还全部是开花弹,放眼大明也没有一万人马带着几千重过千斤行营炮奔袭的道理。”然后,皇太极很怜惜的拍拍岳托的肩膀“你且将养一二,等恢复了神志再说罢。”

    岳托站起来便要争辩,因为这个情报的确太过重要,要不以后大军就要吃亏,必须要大家注意这个要命的变化。

    他刚刚站起来,却看到那个同样的粽子,现在皇上的红人范文斗道:“打皇上,岳托贝勒说的对也不对,还请大皇上明查。”

    范文斗是明人,也算是名人,他的意见当然要听。于是皇太极就站住了,表现出一个明君该有的虚心与纳谏。

    “爱卿且说。”既然范文斗已经自称奴才,也就没必要再像原先那样称呼他先生,叫声爱卿似乎更合乎现在双方的身份。

    受宠若惊的范文斗立刻磕头道:“启禀主子,岳托贝勒其实遭遇的不是明军笨重的行营炮,而是炸药包。”

    皇太极和岳托一起一皱眉,这是什么东西?

    看到他们两个疑惑的眼神,范文斗不由得心中欢喜,抬起头拱手道:“奴才刚刚得到了通过我的内线送来的一个这东西,还请大皇上和几位贝勒们前去观看。”

    对于范文斗在大明的能力,皇太极是相信的,虽然他的老根被吕汉强一把拔起,但和他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大明商人还在,这才是皇太极不舍去范文斗的原因。也就是说,他还有利用价值。

    “主子,奴才刚刚得到了我的下人买到岳托贝勒见到的火器,他根本就不是炮而是叫做炸药包的东西。”

    “炸药包?这是什么东西?”皇太极一愣,这东西听着熟悉,但的确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范文斗得意的一笑,然后向外招了招手,立刻一个小厮就捧着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进来,跪在地上双手将这东西举给了皇太极。

    “护驾,护驾。”满大帐的所有人都声嘶力竭的呼喊着,将皇太极紧紧的包围在了核心,刀剑出鞘都指向了进来的这个奴才和范文斗。

    推荐却笑着推开眼前这些急于表示忠心的部下,对着沉着的范文斗和那个吓得半死的小厮道:“你说的就是这个?”

    范文斗点点头:“奴才说的就是这个,这是奴才花费了上万两银子才在吕汉强的根基平陆买来了十个之一。”

    皇太极悄悄的心中动了一下,上万两银子就买来十个,这个东西也太贵了吧,这都顶的上两千奴才的价格了。

    “此物名字叫炸药包,顾名思义,便是将炸药捆在一起,内里加上适当的铁子,其中我看了,主要的是铅子居多,吕汉强以床子弩远射,威力实在惊人。”

    皇太极就拿去这个包裹,仔细的查看。

    这东西实在没有什么出奇,不过是方方正正的一个麻布包裹,掂量一下,也就十斤上下,边上一根短短的火药捻子。

    “难道这小小的东西就有如此神奇吗?”然后看向范文斗:“我们出去试试。”这倒不是皇太极不信任范文斗,因为他的确没见识过这个玩意的威力,对岳托的描述还是有些怀疑。

    范文斗磕头道:“奴才遵旨。”说着僵尸一样的率先出了临时行辕。

    实验的场地就在行辕外的空场,为了验证实验的效果,皇太极特意让人赶来五十只羊放到这个炸药包的周围,然后那个范文斗的小厮跑进羊群点燃了药捻,飞快的跑了出来。

    等同刚刚跑了出来,就有一声如巨雷一般的爆炸声响起,那五十只羊立刻就如同纸片一般被巨大的爆炸掀飞,尘土与硝烟立刻弥漫了整个空地。

    捡点战果,五十只羊炸死三十一,其余的也全部口鼻流血震死在周围。

    皇太极不是没见过火器爆炸的威力,在这个时代,火器已经全面的参与到了战争里,但这样威力巨大,而且携带方便的火器他还第一次见到,看到身边面色惨白的几个贝勒,皇太极面色阴沉的可怕,因为这个

    好半天,皇太极沉声问范文斗:“可有配方?”

    范文斗黯然道:“检验过,除了和我们常用的火药略微发灰以外,没看出什么区别。”

    “为什么发灰?”皇太极立刻抓住了事情的主要点。

    “经过我的细作调查,吕汉强一直在收买柳树的枝条炼制碳灰,这说明吕汉强的火药是用柳树碳配合出来的。”

    “你试验过吗?”

    “我实验了,威力的确比木炭要强,但却怎么的也达不到吕汉强的威力。”

    皇太极是睿智聪明的,想了一会后道:“这一定是配方的问题。”然后对范文斗道:“可能在平陆吕汉强的作坊里挖出配方吗?”

    “很难,我试过了,作坊的保卫严密,很难接近。”

    皇太极笑了:“那就收买工匠,我记得你常说一句话,这世上就没有钱解决不掉的问题,我将这场收获的一层给你,你一定要将这个配方给我。”

    这场劫掠的一层啊,那将是一个天文数字啊。在场的所有人都深深的吸了口冷气,这时候即便好爽的吉尔哈朗都肉疼的嘟囔:“这有必要吗?”

    皇太极听到了,深沉的道:“如此利器在手,天下再无坚城。”

    交代完这件事情,合同中脸色阴沉的回到大堂,“看来力敌吕汉强是不现实的,还是范文斗先生的离间之计可行,吕汉强,必须消灭。”

    “是的,吕汉强的这次对战镶红旗,给了明朝皇帝信心,先前派出义和已经有点眉目,这次立刻被断然拒绝,因此,吕汉强必须除掉。”一直负者联络义和事情的范文斗肯定的道。

    大战开始的时候,皇太极派义和密使一个和尚,紧随袁崇焕身边,后来随袁崇焕进京面见崇祯,但后来袁崇焕被崇祯下狱,但这个和尚依旧被安排在京城贤良寺居住,一应供应不缺,但这次吕汉强大胜镶红旗,这个和尚的待遇立刻下降,也没了鸿胪寺的官员再殷勤伺候,也没有了朝堂大员试探口风,也就是说,由于有吕汉强的参与,现在的朝堂再次变得强硬起来。

    剩下的就只有两个路子,一个彻底打败吕汉强,断了大明抵抗之心,第二个就是施行原先设计好的离间之计,让大明自断臂膀。

    但不管是那种手段,都要从新调整兵力人手,这都需要时间。于是皇太极立刻开始调兵遣将,做战和两手安排。
正文 第515章 崇祯的喜与怒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高各庄和小西山的连环大战,虽然在伤亡上吕汉强的明军要高过镶红旗一倍有余。但此战成建制牺牲的就有三个大队,被打残的两个大队,这其中金恒光的断后军阵亡两千,赵晓铭的增援军阵亡接近四千,而伤的却只有区区不到一千,可见这场战斗何其惨烈。

    但从整体来说,还是吕汉强的吕家军取得的胜利,这是一场真正的胜利。

    此战,歼灭镶红旗主力四千七,光是额真级别的建奴就有十一个,其中最高的是左右梅勒额真阿昌阿和苏和,等于砍断了岳托的左膀右臂,这是最大的收获。

    当这场大捷被上报京城的时候,京城之中再次欢声雷动,包括紫禁城内的太监宫女们走路都轻快了许多,也可以轻声谈笑了。

    崇祯的心情好极了,不但面带微笑脚步轻快,而且还有心思陪着老太妃们聊了半个时辰的家常,对于宫女太监君前的小动作,也就笑而不语了。

    嘘寒问暖了一番住在宫里吕汉强的娘之后,掐着战报走回了御书房,御书房的地龙烧的非常好,其实不但是御书房,就连整个紫禁城的地龙烧的都非常好,这是崇祯上位以来第一次如此浪费。

    其实也不算是崇祯浪费,因为地龙里烧的就不是他崇祯的木炭。自从吕老太太进宫陪老太妃们叙话的第一天,吕汉强的张管家就向崇祯捐献了一万石上好焦炭,就这一个手笔,就是六万多银子,结果张管家还一再叮嘱王承恩,你就可劲的用,没有了,还捐。

    王承恩这次也难得的大方,不但紫禁城所有的宫殿温暖如春,就连最底层最凄苦的小宫女小太监的房间里,也破天荒的用上了炭火盆,反正他知道,只要吕老太太和如雨不走,这个张管家就得源源不断的往宫里送。

    进了御书房,屁股还没坐稳,就有小太监禀报,内阁大学士周廷儒求见。

    现在的崇祯内阁首辅李标致仕之后,首辅这个重要的位置再次空缺,这在这个非常时刻是不正常的,也是至关重要的,这导致了大明的朝政几乎停滞,要不是崇祯勤政,大明这时候就黄铺子了。

    说来奇怪,原先首辅在位的时候,大家就已经争的这个位置都人脑袋打出狗脑袋的地步,即便同党的温体仁和周廷儒都开始互相往死里整,但这次李标腾出了位置,竟然没有一个人踊跃担当,这简直就让所有的人大跌眼镜,当然如果有眼睛的话。

    其实大家不争这个位置是有原因的,建奴施虐京畿,在这非常时刻,谁都知道,以现在当今的脾气,事后一定要拿一个人出来顶缸过失诿过于人,谁当这个首辅就等于准备被扣黑锅,因此这个风险绝对不能冒。

    一想起首辅人选,崇祯就头疼,看来会推首辅这个办法是不行了,害的拿出自己刚刚上位时候的金瓶抽签的把戏,这怎么跟闹着玩儿似的呢。

    而现在百官文武,也由于战事紧急内忧外困,大家都束手无策,因此在朝堂上官,大家都当菩萨,更别说有主动求见的了,朝会刚罢,这次周廷儒倒是一反常态了。

    周廷儒也是不得不来,实在是没有办法。

    去年三月,周延儒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令其入阁参预机务,二月加太子太保头衔,改任文渊阁大学士,离着内阁首辅只差一步之遥,为了这个首辅位置他也算是百折不挠了,围此不惜和自己的东林老搭档温体仁,互相伤害到不死不休的地步,这次总算排挤掉了李标,空出了首辅位置,但也知道这时候的形势,就暂时偃旗息鼓,等战后再来。

    传周廷儒进来,周廷儒小步紧驱进了书房,按照规矩施礼如仪,然后崇祯赐座赐茶之后,崇祯问道:“周爱卿单独觐见可有什么要事吗?”

    周廷儒欠身施礼,然后在袖子里拿出了一本奏折双手递上,曹化淳接过传给崇祯。

    周廷儒道:“启禀万岁,坐镇抚宁调度天下勤王兵马的孙阁部上书,请求户部给各地勤王之兵发放钱粮饷银,折子刚到,因事态紧急,所以不敢耽搁,便求见陛下拿个主意。”

    又是请饷,一提银子,崇祯就彻底的头疼。

    看着崇祯的样子,周廷儒立刻接着道“孙阁部这次要求的很多也很急,在奏折里说,他刚刚得到的加急军报,山西巡抚耿如杞率领雄兵五千进京勤王。由于屡次变更其驻地,不发军饷,致使士兵哗变,不但不抗金,而且哗变之兵抢掠地方,造成百姓离难。”

    “什么?山西勤王军哗变?这帮混蛋将帅是怎么搞的?耿如杞是干什么吃的?”崇祯大怒,“同样是勤王军,人家吕汉强为什么就不哗变而且还每战必胜?难道吕汉强的兵就不是山西的吗?”

    一提吕汉强,周廷儒的心就堵得慌,但这时候崇祯正在盛怒之下,还是少说的好。

    “就是这个耿如杞,弄得山西天怒人怨,弄得雁门哗变,还诿过于人,让吕汉强去替他顶缸,结果让这支强军不能第一时间进京勤王,结果让建奴施虐京畿三月,着实可恨。”越说越气,直接对曹化淳道“下旨,擒拿耿如杞山西总兵张鸿功下诏狱,穷治其无能误国之罪。”

    曹化淳应声遵旨,就急匆匆赶奔秉笔太监处找王承恩拟旨去了。

    周廷儒见崇祯震怒于耿如杞,本想看在一脉东林的份上,给他求个情,这事情的确耿如杞冤枉,第一吕汉强不进京勤王,这事情不是你忌惮吕汉强和他未来的岳父才迟迟不下旨的吗?这和耿如杞一文钱关系都没有。

    第二个,这次耿如杞千里迢迢带兵勤王,可算劳苦功高,但按照国朝体制,客军行动,都是沿途官府供给军饷钱粮,“卒至之明日,汛地既定,而后乃给饷。”这是体制。但耿如杞兵既到达,兵部令守通州,明日调昌平,又明日调良乡,而后又调京城周围,汛地累更,大军三日不得饷,士卒千里奔波本来为国,却饿着肚子三日奔波,当然就闹起来了,这和耿如杞张鸿功真没关系。

    他们不能和吕汉强比,吕汉强出兵勤王,自己带着充足的粮饷,就没有用地方提供,有钱有粮,士卒当然愿意拼杀,结果皇上根本就不问根本,就这么表面一对比,就把耿如杞给比下去了,不但比下去了,而且还直接给他比进诏狱里去了。

    但周廷儒转而一想也就明白了,其实抓耿如杞也有一步深意,那就是崇祯为自己遮羞,遮挡迟迟不下旨给吕汉强勤王的羞。
正文 第516章 崇祯的怒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现在满京城都在纷纷传言,若是早日将吕汉强调入京师,建奴早就被打败了,何苦到了今日?因此全都暗怪崇祯优柔。结果这次正好拿耿如杞说事,这崇祯诿过大臣的性格就再次爆发,耿如杞给他顶缸了。

    既然这样,那自己就不能揭开这个盖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最忠诚的党员落了这样的下场。

    崇祯气愤的在御书房里走来走去,突然想起,奏折里说是兵部一日三调山西勤王人马,这根子在兵部。

    想起兵部当时火气更大,现在的兵部尚书什么事情也不干,每日对战事无一语有用,越想在朝堂上闭目不语的兵部尚书就越气,于是立刻又道:“兵部尚书王洽,庸碌无能,一日三变致使勤王军哗变,罪不可恕,来啊,将王洽下狱问罪。”

    周廷儒就一咧嘴,王洽也是冤枉的可以,根本就是一个空壳子,调兵还不是您皇上指挥的?当然这情也不能求,因为这调兵也和自己这个内阁有关,这样求情,说不定这火就烧到内阁了,而自己刚刚进入内阁,可不能担待这事。于是就闭嘴不语。

    王洽散朝后就没走,就在班房里处理“紧急军务”,当看到吕汉强的大捷奏报时候,总算是舒了口气,压在他心头的大石头总算松动了一点。

    要说这兵部尚书真的是不好当,自己原先是工部的侍郎,结果王在晋下狱,刚刚接任他上任不久,后金就给自己来了一个大迂回,直逼京城之下,你说让一个玩技术的做起玩战略,这根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吗,这简直就是将自己架在火上烤啊,现在都已经烤的是外焦里嫩了。

    其实自己知道自己是什么斤两,自己在舞文弄墨上绝对有两把刷子,但在排兵布阵上根本就是外行中的外行,平时太平时节坐在这个位置上,耍耍嘴皮子还行,这真到了兵临城下,却一点用处不管,同时勤王来的能战的关宁铁骑根本就不听自己这个兵部尚书调遣,新任京营主官的陈新甲,更凭借他是皇上亲点,视自己这个尚书为无物,有事没事的就直接去皇上那讨主意,真正唯皇上是从。而各地勤王军队全部规建于孙承忠,就没自己什么事。因此这个兵部尚书等于的摆设。

    但吕汉强来了,这个吕汉强还算行,不管什么事情都要先知会一下兵部,算是对自己这个真正的主官表示出足够的尊重,因此对吕汉强的事情也就分外上心。

    正在有点事情做的时候,突然禁军冲了进来,二话不说就将他索拿,正在他叫喊挣扎的时候,一个太监冷着脸传旨,说是他“备御疏忽,调度乖张”听到这个结果,王洽却不由得长出一口气,这不算什么大罪,最多就是丟官罢职而已,自己都奔七十的人了,也想着致仕呢,而自己正为坐在这个位置上被烤的外焦里嫩而生不如死呢,这次正好,下狱是吧,现在的监狱很人性化,就上那调养一番吧。

    想到这,便潇洒的进了监狱,却不知,这一去便病死狱中,成为崇祯十四个悲催兵部尚书之一,不过他还是不错的,因为他算是寿终正寝,本来崇祯决定在战后拿他开刀顶缸的。

    于是,就这短短的一个时辰,朝堂两个大佬一个总兵就下狱治罪了,而真正要求解决的钱粮问题却一个没说,这是什么事吗。

    但这事自己还不能管,要不就要惹祸上身,于是赶紧岔开话题说正事,要不指不定还要有谁倒霉。

    “万岁,孙阁部要求的钱粮问题该如何解决?”周廷儒小心翼翼的询问。

    “户部是怎么个意见?”喘了半天气,崇祯压下心中腾腾的怒火,还是问了这个阁臣一句。

    “臣来时候问过户部,户部无钱粮支应,因此请发内帑救急。”

    一听又将这事情推到自己的脑袋上,崇祯就更加火大:“户部一年四百万钱粮都弄哪里去啦?为什么什么事情都要盯着内帑,难道朕的内帑是聚宝盆吗?他们就不能干点他们该干的事情吗?”

    “户部本来就入不敷出,每年大部分的收入都给了关宁,这次大战还在年末岁初,各地年末和年初上缴户部的钱粮都被建奴隔绝在外不能入京,因此实在是不能应急。”

    一提关宁铁骑,崇祯的火气更大,大明以一半,自己内帑的大部供养他们,那个袁崇焕更是信誓旦旦的要五年复辽,结果这五年复辽都把建奴给复京师城下了,这个混蛋狗东西,想起来就让人来气,于是将拳头狠狠的砸在了玉案上,咬牙切齿的道:“袁崇焕误国,不千刀万剐不足抵罪。”

    周廷儒闻听当时脑袋嗡的下子,这怎么又扯到袁崇焕的脑袋上拉,这下自己一句话就可能让袁崇焕千刀万剐啦,自己这是做的什么孽啊。其实这事情,还不是你执政操切吗,逼着袁崇焕铤而走险,要是你略微松口口气,让袁崇焕慢慢布置,还有这段战乱出现吗?唉,自己的这个主子啊,真的是——

    不过话题不能由着崇祯四处绕,必须拉到正题上来。

    “钱粮乃是兵之胆,这个非常时期,我们不能让士卒真的去搜鼠罗雀与后金激战,因此还请万岁发内帑应急吧。”周廷儒不得不跪下恳求。

    “内帑内帑,我哪里来的那么多内帑?如果什么事情都指望着我的内帑,我国朝还设立户部做什么?何不尚书无能。”

    周廷儒脑袋再次轰鸣,有万千草泥马奔腾不息。这怎么又绕到户部尚书上来了,这可不行,这个必须力保,要不然自己这个儿女亲家就算彻底完蛋了。

    于是再次磕头:“启禀万岁,户部的确为难,而吕汉强的良乡不是还有三百万银子,一百万石粮食吗?这是不是可以调拨一部分?”

    一提那三百万银子还有一百万的粮食,崇祯就将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般。

    这些钱粮他现在不想动,也不能动,因为他还要大用。

    所谓的大用其实就是战后的赏赐和恢复各地军备的问题。
正文 第517章 离心离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掌握在吕汉强手中的那三百万银子和一百万石的粮食,崇祯是有安排的。

    建奴施虐不能不撤,等他们一走,便是遍地哀鸿,自己不拿出一些钱粮赈济是绝对不行的,这是其一,

    其二,大战过后,赏赐有功,抚恤伤亡这一块也需要大笔的钱粮,这点必须要做,不做以后谁还愿意勤王赴死?

    其三便是边地军事设施的加强,这次建奴寇京,便看出大明北方防务的空虚,因此一定要拿出一笔钱来整顿加强北方军事要塞,要不后金建奴就可以随时冲进自己的京师之下,这让自己如何睡的着觉?

    就这三大块,两个关乎自己的面子,一个关乎以后的安危,现在能指望的也就这点钱粮,因此一定不能动。

    于是,崇祯难得的耐下心来和周廷儒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周廷儒对这个表示了理解,但眼前应该救的是烧到眉毛了的大火,于是,还恳求皇上先替户部拨付一些以应困局。

    崇祯却是无论如何也不应承,因为他实在是看不到将来还有其他钱粮入账了,正在双方僵持间,这时候一个小太监战战兢兢的在门口探了下脑袋,这正被崇祯看到,立刻大怒的吼道:“朕正在探讨军国大事不得打探,你个狗奴才难道不知道吗?来啊,拉出去杖毙了。”

    那个小太监咕咚一声跪倒,尖着嗓子磕头求饶:“皇上开恩,奴才是不得已才打搅皇上大事的,户部王侍郎在外说有急事求见,求皇上开恩啊。”

    王侍郎求见?崇祯愣了下,然后挥手让那个小太监起来:“去,传王侍郎进来。”那个小太监赶紧连滚带爬的冲了出去,不大一会就引着王侍郎进来。

    现在的王侍郎春风得意,不但没有因为大战而惶恐,反倒因为吕汉强的连连大胜而更加滋润,让孤臣党再次在朝堂上扬眉吐气,因此进来的时候,那是挺胸叠肚,七十岁的人了,还是脚步铿锵。

    进了御书房,王侍郎施礼如仪三拜九叩之后,在胳肢窝下拿出一本奏折递上,嘴里大声启禀道:“启禀万岁,吕汉强今日一早行文户部,言在山西查抄卖国奸商八家,不动产外还有一百万银子,一百万石粮食,请示户部查验安排。”

    这个启奏就好像一股巨大的春风,吹进了所有人的心田,崇祯不顾威仪的豁然起身,直接从王侍郎的手中抢过来奏折翻看,看着看着不由得拍案叫好:“好好,好个吕汉强,实干兴邦,就是要得。”

    王侍郎就又把胸脯挺了挺,很不客气的看了一眼跪在身边的周廷儒,“你个死东林空谈误国,就会伸手要钱,你看看我们孤臣党,实干兴邦就会给皇上送钱,同样吃江南大米长大的,这做人的差距就这么大。”

    崇祯高兴了,周廷儒不乐意了,你这不是给我眼罩带吗?我这正要钱和皇上打擂台呢,你就巴巴的送钱,这怎么能行,按照本党为反对而反对的原则,不行,一定要鼓捣出点事情来恶心恶心你,要不我们东林就彻底的被你孤臣党给比下去了。

    于是略一盘算,再次抬起头的时候,也是一脸欢喜,“万岁,吕汉强真是能人啊,这是雪中送炭,不过——”话锋一转:“不过一百万银子和一百万石粮食在这几十万大军需求下,还是有点紧张,臣听说这次吕汉强查抄出来的八大奸商的钱粮就足足有一千五百万之多,臣恳请万岁下旨,请吕汉强将这千万银钱运来京师,到时候我们兵精粮足,建奴旦夕可灭啊。”

    崇祯的手就一抖,然后疑惑的看向王侍郎。

    王侍郎就一晃悠,差点坐地上。看了一眼一脸欢喜的周廷儒,怎么看着笑是奸笑,是杀人无形的刀剑。

    慢慢的放下手中吕汉强的公文,脸上笑容慢慢消失的崇祯冷着脸疑惑的问周廷儒:“此数目你是从何而得?”

    周廷儒立刻装作诚惶诚恐的回答:“臣风闻山西八家富可敌国,市井传言这次吕汉强抄没的就有一千五百多万,虽然一千多万不能,但千万还是有的吧,因此才有此说。”

    周廷儒在那左一个风闻,又一个听说,就是将话说的模棱两可,其中真伪就让你崇祯你猜,但无论事情真伪如何,自己无论如何也没差错的。

    不等铁青着脸的崇祯再问,周廷儒继续道:“而这次查抄,臣问过户部尚书,户部延尚书道,户部曾经行文要吕汉强将所得赃物押运京师,但吕汉强一直以主犯未到案,且京畿战事正酣押运不安全为由,拒不解运,现在先前三百万银子,一百万石粮食可以作为后续开销,这一百万银子还有粮食也不够用,因此臣请万岁下旨,命吕汉强将剩余的钱粮运来前线。”

    崇祯没理会周廷儒,而是将脸转向了王侍郎:“吕汉强查抄的赃物真的有这么多吗?”

    王侍郎忙磕头解释:“周革部所言非虚。”

    就这一句,立刻让崇祯脸色大变,周廷儒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其实这是王侍郎人老成精,用的以退为进的法子。

    这时候,满京城莫名其妙的就出现了一股传言,说吕汉强收缴奸商一千五百万银子巨款,百姓对这个是奔走相告,他们不是为敌人张目,而是真的欢欣鼓舞,因为在百姓淳朴的思维里,只要有了这一千五百万银子,京城周围几十万军队就可以钱粮充足,就可以打败建奴恢复家园,尤其那些大战开始涌进京城的难民,更愿意相信这个传言,只要钱粮来了,自己就可以回到家园去了,好过这样在呼啸寒风里凄苦哀嚎。

    这件事王侍郎紧急派人传给了吕汉强,他更多的是提醒吕汉强,这里阴谋的味道。

    吕汉强也得到了这个消息,毕竟王方的能力在,于是,随着这个送钱粮的公文,吕汉强也悄悄的给王侍郎带来了应对之法。

    现在看来,这是用上了。但还没等王侍郎往下说,崇祯一拳砸在了书案之上,大吼道:“立刻传旨吕汉强进京解释原委。”然后也不等惊愕的王侍郎,还有悄悄偷笑的周廷儒,大袖一挥,直接走人了。

    这时候王侍郎和周廷儒爬起来才想起,自己是干什么来啦,这跑题跑的正事还没办呢。于是两人相视怒目,最后双双哼了一声出宫而去。
正文 第518章 进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得到圣旨之后,毫不犹豫的带着自己的智囊许杰立刻启程,连夜赶回北京,在德胜门外驻马通报,按照规矩,带兵的将领必须从德胜门进京,结果德胜门紧闭,根本不开,最后还是城上坠下一个箩筐让吕汉强和许杰坐着拉了上去,可见京师已经惶恐到了什么地步。

    同样按照规矩,外臣被召见,没见到皇上之时是不能回家的,因此吕汉强连夜递牌子求见,结果这次崇祯没有像以往一样立刻接见,而是派人传话给站在宫门外冻的跟个翘脚鸡一样的吕汉强,明日早朝一并接见,对吕汉强的两次大胜不提不念。

    这时候许杰就小心提醒:“督师大人,一切都要小心应付了,皇上似乎对你芥蒂狠深啊。”

    吕汉强就捏着下巴,眯着眼睛仔细的想,但却什么都没说。“芥蒂很深?那是相当的深啊。”

    同学不见,没办法,吕汉强只好形单影孤的往客栈走,虽然他急切的想回家看看,但这是不可能的。

    刚走到所有官员进京都要住的客栈的时候,黑暗里却走出了一个身影,吓了吕汉强一跳,这次可是自己坐着箩筐进京的,身边可没有保镖,至于许杰,那简直就是需要自己保护的主,你没看到,那小子早就躲在了自己身后吗?这要是一个难民盯上自己,小命就可能无辜的没了,再说了,这时候自己几乎是满朝皆仇人,让人打一个闷棍拍一个板砖也不是不可能。

    结果正在吕汉强忐忑的时候,那人走到吕汉强身前,一把拉住他直接就往小巷子里走,但嘴上的话却让吕汉强放下心来,因为来人不是别人,是王方,自己真正的嫡系。

    拉进胡同,王方先瞄了下吕汉强身后的许杰。

    “自己人,有事直说。”

    王方就焦急的问道:“先生怎么可以这时候进京?难道袁崇焕的例子您不知道吗?”

    吕汉强就笑了,尽量习惯性露出他八颗牙齿安慰这个心腹:“如果我这时候不进京,难道我的下场还会比袁崇焕好吗?”

    王方就沉默不语了,好一会王方道:“我听我父亲说,在今天御书房,周廷儒提起市井谣言,说您查抄奸商八大家竟然有一千五百万银子,而看皇上的脸色,可能是信了,如果真是这样,那先生如何自辩?而没有一千五百万银子出来,先生还能走回军营吗?如果先生不在军营,那后果您可知道?”

    连珠炮一样的问题可以让吕汉强深深的感觉到王方对吕汉强的担心。

    吕汉强笑眯眯的问道:“我且问你,当初我查抄奸商八大家的消息你如实上报给皇上了吗?”

    王方一拧脖子:“事实如此,当然如实上报。”

    吕汉强就再次笑了,赞许的拍拍黑暗里的王方,对王方这种忠于职守表示赞许:“这就对了,情报就要真实而不应该虚假,因为虚假的情报会给决策者带来灾难性的误判,那样依靠虚假情报决定的事情,就将差之千里,很好,我没看错你。”

    被吕汉强这么不着边际的一说,王方更加心急:‘正所谓三人成虎,先生,这是个死结,您是无论如何也说不通的,除非您自掏腰包补上这些,但您有吗?’

    “我没有,即便有我也不能掏出来,干嘛我的钱要给别人花?我又不是活雷锋。”

    “雷锋是谁?他很有钱吗?”王方吃惊的问道,以自己几乎遍布天下的情报网,天下有这么有钱的人,自己还怎么能不知道呢?

    这时候许杰也蒙了,赶紧焦急的插上一句:“活雷锋,啊,那就是死了,也行,只要这个雷锋很有钱,我们就可以从他家人手中借一些来应急。”

    吕汉强就哈哈大笑起来,这是哪跟哪啊,于是忙打住已经有点乱了分寸的许杰和王方:“算了,这事情我有办法解决,你就不要操心了,我自有主张。”

    被吕汉强轻松的心情感染,王方似乎也不再紧张,对于吕汉强这位先生的能力,王方是放心和佩服的,因此心态也好了起来,于是询问道:“难道这次皇上没独自接见您吗?”

    吕汉强就叹息一声:“这次皇上的误会很大,不想当面和我说,也怕的是外臣们猜忌他偏袒我,还不是想要摘清关系?”

    王方就黯然叹息,这样的做法,怎么不让忠臣寒心。

    倒是吕汉强没有什么,因为自己早就了解了崇祯的性格:“不过没关系,这事情你当初将谣言的事情传给我的时候,我就想出了应对之法,这次说不定还能有些意外收获呢。”

    “需要我给我爹爹传话吗?”王方焦急的问道。

    吕汉强想了想,这时候自己进京,王侍郎是知道的,但王侍郎没有见自己,说明王侍郎看到自己似乎要倒霉,因此在事情不明朗的情况下,他不想说也不想见自己。

    王侍郎就是这样,一切都是以自己家族的利益为先,不过这个时候就是这样,也说不出什么,只要他不坏事,不墙倒众人推就行。于是在黑暗里轻轻摇头:“不必了,那样做反倒可能适得其反,说不定现在你的门外就有许多有心人的暗探在呢,做过了反倒不美。”

    这时候许杰却一把拉住王方:“王兄弟,你要上心一下,看看城内有没有后金的座探,着件事之后,说不定我们还可以顺水推舟的做点其他的,蒋干的事情很好用的。”

    王方就看向吕汉强,吕汉强就点点头,“许先生是我智囊,听他的应该不会错。”

    王方点点头:“京城八圆斋就是原先范文斗的一个窝点,很隐秘,按照您的吩咐,我只是盯着,一直没有上报。”

    吕汉强就道:“那就盯死他,但不要惊动他。”

    “是,先生。”王方立刻遵命。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战靴的囔囔之声,看去时候,却是一队宵禁的五城兵马司的士卒巡夜,前面一个盔明甲亮的家伙正骑在马上左顾右盼。

    “好了,你回去吧,要是被五城兵马司的人抓到,在这个非常时期,却是有些麻烦。”

    王方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一旦曝光自己在和吕汉强私会,便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麻烦,于是拱手道:“既然先生成竹在握,那学生就告辞。”

    吕汉强就笑着点点头,然后目送王方幽灵一般消失在了小巷里,看着他的背影,吕汉强不由得还是感觉温暖,毕竟这时候他没有背弃自己,这是一个好现象。

    结果吕汉强走出小巷继续向驿站走的时候,还是被巡街的看见,那群家伙立刻蜂拥而上将吕汉强团团围住,这时候是非常时期,只要在宵禁的时候抓住一个,那最少就是一笔小钱。

    可是当吕汉强在晃眼的灯笼里要解说什么的时候,那个骑马的家伙突然摔下马来,二话不说就给吕汉强跪下,嘴里连连称死罪。

    这下子倒是让那群军兵手足无措,也纷纷跪倒。

    吕汉强看去时候,才发现这小子竟然是刘涛,也就是自己扶持上五城兵马司南城指挥的家伙,这真是熟人啊。真没想到,这家伙还真尽心尽责啊,不愧是孤臣党一员。

    一把拉起刘涛,“将军且末如此,快快起来。”

    刘涛赶紧感激涕零的爬起来,点头哈腰的跟吕汉强道:“真不知道是恩公在此。”然后对着身边的兄弟们大声道:“兄弟们,你们整日说要见见大英雄吕汉强吕大人,这次便让你们看个够,这位就是吕汉强大人,我的恩公。”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然后便是一片大哗,吕汉强,现在在北京绝对是第一大英雄,说书唱曲的都以他为吃饭的首要,在大家这番吹捧下,谁都想见见这位能挽救大明的英雄,因此所有的士卒都往前涌,想要看看吕汉强的风采,但又都拘束的不敢太过靠前,就那么挤作一团。

    吕汉强看着大家热切的眼神不由感慨,这就是大明最底下的百姓,他们敬畏英雄,崇拜英雄,在他们的眼里,你就看不到一点杂念,在他们简单纯朴的思维里,谁为这大明出力,谁让百姓安居乐业,谁就会被他们顶礼膜拜。

    “好了,好了,在这黑灯瞎火里,大家兄弟怎么能看清楚大英雄?再说了,我的吕恩公的事迹还要请他老人家亲自说道说道,现在我宣布,巡街结束,我请大家去馆子吃一顿,算我给恩公接风洗尘。”

    许杰苦笑,然后拱手:“大人,你且去,在下先回馆驿休息。”他可不想和一群军汉厮混,没来由的落了自己斯文。

    吕汉强就理解的点头,说不得,这家伙还得为自己谋划呢。

    刘涛立刻安排两个兄弟护送许杰回去,然后大家哗啦啦欢呼着,簇拥着吕汉强走向了一处熟悉的馆子。

    王方悄悄的回家的时候,王侍郎却正坐在黑暗里,看着自己的儿子悄悄进了自己卧室,不由轻轻摇头,“玩政治,你还是嫩啊。”
正文 第519章 再战朝堂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崇祯勤政,大朝日日不休,虽然朝堂上根本决定不出什么实际的问题,先前不过是拳击掐架,最近不过是沉默打坐,但这是一种姿态。

    结果在等待开宫门开启的时候,所有的朝臣,再次惊讶的看到了一个让他们又恨又惧怕的身影——吕汉强。

    现在的吕汉强名声已经如日中天,声望已经完全压住了东林,这让所有的东林人物羡慕嫉妒恨。

    但即便怎么羡慕嫉妒恨也不能阻挡吕汉强的崛起,这是事情一件件摆在那里的。

    不过东林的人马看到吕汉强现在的眼光,就有点热切了,不是其他,因为今天,吕汉强就要倒大霉了,大家就可以狠狠的出一口胸中的恶气了,因为在昨天下午,周廷儒就已经放出了风声,并且已经开始谋划倒吕大计,一定要在这次难得的机会里,干掉吕汉强,让他身死族灭。为国朝除却大害奸佞,为东林除去眼中钉绊脚石。

    对这样的消息,东林本着是欢欣鼓舞,至于在这个关键时候干掉唯一能打败建奴的干将的后果,那是没有一个人去考虑的,正如一些有心人不断散布,其实也被大家认同的那样,其实吕汉强凭借什么打了两次胜仗?

    第一,后金军队根本不想打,只是来京城求皇上恩典义和,第二点,后金的战斗力也不过如此,只要吕汉强手中的强军,只要吕汉强手中的钱粮掌握到自己的手里,搁着谁都能打胜,既然张屠户可有可无,大家都能不吃带毛的猪,那自己这个李屠户,赵屠户一定比他做的更好,既然自己能比这个嘴上没毛的小家伙做的更好,那为什么自己不做呢?

    因此已经有许多人开始跃跃欲试了。

    而这时候吕汉强正和蔼可亲的逐一接见有资格上朝的孤臣党党员,做足了久别重逢的亲情形象。

    对于一些孤臣党员小心的提醒这次的凶险,吕汉强表示了该有的镇定与胸有成竹,看那样子,他现在不但是胸有成竹,而且胸里简直就是有一捆成竹。

    随着静鞭三响,宫城大门缓缓启动,两行太监拍着巴掌鱼贯而出,然后由礼部负者礼仪的人开始检查诸位臣僚的着装仪容,严肃了上朝的纪律,然后带着文武进入皇宫大殿。

    随着曹化淳高亢的皇上驾到的声音,众位臣僚再次按照百年不变的规矩舞拜高呼,然后三拜九叩。

    吕汉强的地位依旧尴尬,无论身上几个官职几个钦差,品级依旧是小小的五品,跪在大殿上,眼前依旧是一片朱紫,身后依旧空空如也。

    随着一声免礼平身,吕汉强就寻找到自己熟悉的地方,心中不由得长出一口气,还是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感觉,站在这里,竟然习惯性的犯困。

    但这次的困却犯不得,因为今天的故事猪脚就是自己,如果自己睡了,那就真的成了笑话了。

    悄悄看了一眼端坐在上的崇祯,眼圈黝黑,面色灰白,看样子这个同学昨天晚上绝对没睡好,这都是银子闹的。

    这时候,没等曹化淳习惯性喊上一嗓子有本早奏呢,户部尚书延老倌就颤巍巍抖着大肚子上前:“臣有关于吕汉强私吞账款赃物事请奏万岁。”

    吕汉强就笑了,这就开始了,好吧,那就开始吧,然后大家早点说完,早点回家,自己还有许多正事,哪有时间和你们磨牙?

    这个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在这个时候就没有秘密而言,因此朝堂上没有该有的惊慌与迷茫,所有的人都老神在在的在那听着这个延尚书的絮絮叨叨,那真的是昏昏欲睡。

    延尚书启奏完毕,按照程序当然是御史台上前帮腔刷存在感,御史结束当然是东林其他党员落井下石,最后从隐藏赃物到贪墨公款,再到心怀野心,再到马上就要造反,反正是罪名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吓人,这要搁在别人身上,吓都能吓死了。

    结果大家看向吕汉强的时候,这家伙正努力的打着哈气,努力的与困魔做斗争呢。

    这心忒大了点吧。

    于是孤臣党站不住了,就有工部尚书,现在的孤臣党党员要上前为吕汉强辩护,正在这时候,吕汉强一声大吼:“万岁,臣有本奏。”

    这一嗓子立刻让满殿的朝臣精神振奋,也都吓了一跳,这嗓子也太大了点。

    这时候,负责朝堂秩序的御史立刻站出来,大声呵斥:“吕汉强不得君前失仪。”

    吕汉强就轻蔑的看了他一眼,笑着道:“我不过是不想大家在这打嘴仗,城外建奴施虐,城内难民无数,有这扯皮的工夫干点正事好不?”

    就这一句话便几乎打击了所有官员,但愤愤不平者多,面带羞愧者少。

    吕汉强大步上前:“臣吕汉强,奉召进京面见陛下,愿——”还想按照规矩先来段歌功颂德。结果崇祯比他还急,面无表情的道:“吕汉强,诸位臣僚弹劾你隐匿赃款一千五百万,可有话说?”

    现在崇祯对吕汉强直呼其名,可见心中是如何的想法,但崇祯还算厚道,没有像对待其他人那样,直接索拿吕汉强下狱,而是给了他一个自辩的机会。

    吕汉强微微一笑:“一千五百万有,但隐匿一事无。”

    崇祯蹭的下就在龙椅上站了起来,朝堂上也立刻传来一片嗡嗡声,一千五百万啊,真的有啊,那是多么大的一堆啊。

    崇祯真的没想到吕汉强会直接认了这个天大的数字,如果他说一千万,其实崇祯也信了,但直接认了一千五百万,这和传言的确符合,那证明传言似乎是对的,那是不是证明吕汉强真的藏匿了大笔钱粮对国朝有了野心?

    可是,要是有了野心,那吕汉强就不该认了这么多啊,这和情理不和吗。

    但他运送前来的不过是区区四百万银子,两百万石粮食,那剩下的呢?

    崇祯就彻底的纠结了,昨天一晚没睡,想的所有可能都被吕汉强彻底的打乱了。

    吕汉强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次的危机其实真的算是一个死结,如果跟着他们的意思走,那自己就真的怎么也说不清了,但只要打乱所有人的思维,让所有人的思维跟着自己走,那就能反败为胜,说不定还有意外之喜。
正文 第520章 顺势改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次吕汉强没想揍谁,也没想要砸谁的饭碗,毕竟现在是非常时期,应该是一致对外才是,安定,这是压倒一切的大事。

    户部老尚书眼睛都红了,腿脚麻利的立刻上前,“臣——”

    吕汉强一摆手中异类的加长加厚的牙笏当场打断了他:“臣有话说。”

    战场厮杀,军营历练,现在吕汉强的嗓门绝对是超八度,就这个被酒色掏空身子的家伙怎么能比,当时就喝断了他。

    “吕汉强,讲。”

    吕汉强笑着道:“请皇上下旨刑部有司,公布一下我上呈的抄家清单。”

    这个刑部早就有所准备,二话不说,刑部右侍郎上前在袖子里拿出一沓清单,然后洋洋洒洒的开念。

    吕汉强就一皱眉,“你长话短说,我没空听你事无巨细。”然后小声的,但绝对让所有人都听得明明白白的嘀咕:“磨磨唧唧的,正事不做,净弄些没用的,真是的。”

    这再次打了所有人的脸,包括崇祯这时候都觉得吕汉强说的对了,于是不耐烦的吩咐:“说总数。”

    “据吕汉强所列清单,实际收缴金银等物折算银子五百多万,粮食三百万石。”悄悄看了眼崇祯的脸色,刑部右侍郎继续道:“扣除各种开销,实际数字是四百五十万两银子,三百万石粮食。”

    这个各种开销一出,大家都心知肚明,崇祯也就默默点头。

    得到崇祯点头,于是吕汉强站出来道:“这是现银粮食,但除了这些以外,还有晋商八家在各地的豪华房产二十七处,各处庄园五十一处,土地合计七十万亩。要是按照当前国朝的土地价格数目计算,外界传闻都说的少了,按照一亩土地七两银子,七十万亩土地就能则算成五百万。何况庄园等等?”

    “这么多?”就连崇祯都惊讶于晋商八家的实力了,想到这么多的家业,崇祯都有点后怕。

    吕汉强点点头道:“是这么多,但,豪华房产和各处庄园都是不动产,暂时不能出售,也无人能购买,因此只能是估价,这是其一。”然后语气一转而贴心:“七十万亩土地,臣却准备建议万岁不发卖。”

    “这是为何?”现在的崇祯思路又开始随着吕汉强的思维转了,这是好现象。

    “现在国朝三百年,土地兼并严重,全国的土地大部分都兼并到了大地主士绅豪强的手中,真正能为国家缴纳赋税的百姓实在越来越少。”

    这一点,崇祯深有感触,但却无计可施,土地兼并严重,而兼并了的土地就不再向国家纳税,纳赋,这才造成,开国三百年,人口增加何止数倍,但现在的税收竟然远远不如开国时候,但这又能如何?是个皇帝就不敢哪怕是限制一下土地兼并,因为这样就会得罪全天下最不能得罪的士绅阶层。

    “因此,为国朝长远大计,臣的意思是,如果将这些土地发卖出去,购买的还不是那些士绅地主?”然后斜了眼站在一边的户部尚书:“而且按照诸位大臣当初定下的国政,士绅和豪强是不纳粮的,这叫什么?这叫与民争利。”然后面带讥讽的还冲始作俑者周廷儒问了句:“是不是周阁部?”

    这句话差点把周廷儒给噎死。

    得意的一笑:“而发卖土地得到银钱,还不是被户部尚书纳入?东一下西一下的乱花掉,成不了什么气候?。”

    “那吕爱卿是什么意思?”只要卖地的钱不落入户部,崇祯就在心中有点小窃喜,现在的称呼再次变回爱卿了。

    “臣的意思是,将这些田地收归皇上所有,在各地设立皇庄,却不设皇家家丁耕作,而是为了调动耕作者的积极性,施行联产承包。”

    崇祯在各地有皇庄,明朝皇室直接经营的庄田。始于永乐年间﹐武宗时急剧发展﹐他即位后一月之间﹐就增皇庄七处﹐后又增至三十多处。

    明代皇庄除皇帝庄田外﹐还有皇太后及皇太子庄田。皇帝的庄田是由皇帝委派太监经营的“自行管业“的土地。收入的皇庄子粒或皇庄子粒银﹐都由管庄太监直接掌管﹐由宫廷自行支配。皇太后的庄田又名宫庄。

    皇庄内部的管理人员大多由宫廷直接委派管庄太监管理﹐另有官校﹑庄头、家人等数十人。固定叫做庄客的百姓耕作,也就是实实在在的大锅饭,产出有时候都没有付出多,这成为当时各个皇帝手中的一块鸡肋,尤其在正德五年,还因为压迫奇重,皇庄里的庄客起义的事情出来。

    现在吕汉强突然提出了一个什么联产承包制度,立刻引起了崇祯的兴趣,这时候他已经忘记了这次朝会的初衷,他已经彻底的被吕汉强带沟里去了。

    吕汉强微微一笑:“所谓承包,就是将这次的土地变成皇庄,但不在由皇家直接管理,而是承包给百姓,每年按照一定数额上缴内帑,这样的好处是,不但让百姓得以有希望,同时皇上内帑也就旱涝保收,岂不几全其美?”

    崇祯就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最后疑惑的问道:“这和佃户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啊,佃户是人身依附在地主身上,他们几乎没有自由,但承包皇上土地的,却是来去自由,人头税,各种徭役他们不必再交,尤其,今年你赔钱了,可以不再承包,而皇上将这事情承包给有能力的人,放开他们,任他们施为,种豆也好,种麦也罢,还是种上五亩油菜花全由他。”说道这里,吕汉强都想唱上一曲,不过这是严肃的朝堂,还是说为好:“他们可能不种庄家而栽培更赚钱的桑麻,或者干脆开发养殖牲畜,如此无地百姓有收入,皇上收入也稳定了,这不是区别吗?”

    站在崇祯身后的曹化淳先听明白了这里的弯弯绕,立刻双眼雪亮起来,他是真心的为崇祯着想,这一变,立刻就可以让鸡肋变成聚宝盆。

    歪头一看曹化淳的样子,崇祯立刻明白,这是个来钱道,这个必须做,现在,崇祯都快让钱给逼疯了。
正文 第521章 土地改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到崇祯和曹化淳的表情,吕汉强笑了,他知道,自己已经抓到了这两个人的脉门。

    在现在的大明谈改革,那就是找死,也根本不可能,现在要想改革,那就要抓住崇祯急于弄钱的性子,用钱来吸引他。

    “而现在大明赏赐各地王爷的土地都是从百姓手中出,这样的结果就是让更多的百姓流离失所,让百官阻挠,让天下诟病,但只要皇上掌握了这七十万亩土地,就可以用这些土地赏赐亲王,而这些地依旧规定那些王爷们用承包的办法运作,所得归各位被赏赐的亲王,皇上,您拿您自己的土地赏赐自己的亲戚,那谁还说的出口?”

    这下子正挠在了崇祯的心坎上。

    自己最喜欢的是田妃。登基后的崇祯帝忧心国事,终日在御书房里睡觉,一个月中进宫不到一二次。田贵妃却很能事,善侍色笑,崇祯帝每次入宫,总是愁眉不展的,但经田贵妃的婉言解释,崇祯帝便眉开眼笑,忧虑就此尽忘。正是因此缘故,崇祯帝对于田贵妃,也爱逾他妃。

    爱屋及乌,当然更爱老丈人,明朝的规矩是,妃嫔都要在民间选,基本都是小户或者是中产者,这就是避免外戚专权的故事发生,田妃的老爹也是如此,现在他只俸给老丈人田宏遇一个游击将军这个他能不用内阁批准的官。

    毕竟这官太小,于是就想着封赏给田宏遇一点土地,结果立刻遭到所有朝臣反对,只要一提起来,满朝文武就会吵翻了天,现在田老丈人都被百官骂成了祸乱天下的罪魁祸首,简直是要打翻在地,再踏上一万只脚才甘心。

    但若按照吕汉强的法子,那自己用自己的土地赏赐亲人,那你该没说了吧。

    但吕汉强却得意的盘算,这下好了,你再赏赐皇亲国戚就只能用你自己的土地了,到时候我看你还大方不,再也不会出现为赏赐一个福王,结果山西的土地不够还要四川出,四川的土地不足还要江西拿,只这个家伙就让几万户百姓无家可归沦为流民。

    “为什么要依旧施行承包制度呢?”崇祯就饶有兴趣的问道。

    吕汉强就对着已经松了口气的同党得意的一笑,跑题的道理就是这样,要讲究艺术。

    “万岁,佃户依附百姓受尽盘剥,但承包却不然,如果皇上将承包的费用定的高了,则没人承包,只有合理了,才能让人承包,这样,一来能让土地不至于荒废,二来也能舒缓民力,让百姓在这片土地上得到修养,这岂不正是皇上想要得到的吗?”

    这一说,正说在崇祯心里,崇祯其实是爱民的,就从他容忍张献忠挖了自己祖坟,却依旧诏安上看,就从他的一道圣旨上说:“都是大明子民,能诏安还是招安”就可以看出这点,至于横征暴敛,说句实在话,那都是被逼的,他也是没有办法的。

    “若能让百姓修养,即便少了点又如何?吕伴读这个法子好啊。”这下,称呼再次成为同学了。

    这时候,刑部尚书听出不对,立刻站出来反对:“吕汉强,难道你不知道查没罪犯家产,所有都要充公吗?你这是奸佞小人,一味媚上。”

    吕汉强突然面色凄苦的道:“按照国朝规矩,查抄罪犯家产,有三层是要缴纳给皇上内帑的,而现在你看看皇上都穷到了什么地步?一件龙袍袖子都磨破了,难道就不能让我们的皇上穿的体面一点吗?这也是臣子的脸面啊。”

    此言一出,崇祯悄悄的将衣袖往桌案下挪动了一下,眼圈不由一红,心中却无比温暖,最贴心的还是这个同学啊。

    吕汉强不管崇祯,这是他必须要打的一张牌,这叫亲情牌。“难道你就没有一点人臣之心吗?难道圣人的君父教诲都让你吃到狗肚子里去了吗?”说罢,竟然开始撸胳膊挽袖子,一副要为崇祯教训这些不孝的儿子们了。

    吕汉强加大牙笏一摆,大家脸都绿了,这家伙可不像当初了,就这一撸胳膊,浑身上下立刻迸发出一股无可匹敌的杀气,是的,是杀气,是那种在菜市口看到那些刀斧手身上才有的杀气,这次可不是打了就打了,这次可能要打出人命了。

    于是第一个冲上前的就是王侍郎,一把抱住了吕汉强的腰,皇上要杀谁,那是没有后果的,你要是当场打死人,那后果是严重的。

    “伴读住手。”一声轻轻的声音传来,吕汉强立刻停住了在一群人里的挣扎,这次好,连吕伴读都不叫了,直接叫伴读了,浑身一阵恶寒之后,吕汉强故意气喘吁吁的收起了牙笏。

    “其实刑部说的也对,国朝的规矩,祖宗的法度是不能破坏的。”崇祯无奈的叹了口气,“这样多全其美的事情要是真的做下去该多好啊。好吧,以后所有的抄没朕不再收现银了,全部以土地为标准。”

    结果就这一句,便让满堂文武后脖颈子凉飕飕的。

    这是崇祯动心了,开始想法子收揽土地出租了,而这天下的土地在哪里呢?——这些朝堂代表的士绅手中,而要取得这些土地的办法呢?就是抄家啊。

    以后大家的日子要不好过啦。

    吕汉强就在心中笑了,这就是利益,针对这个还想中兴大明,还爱着百姓的小皇帝设下的利益圈套,等第一年承包费收上来,崇祯想收手不对付那些贪官污吏,那些罪行累累的士绅都不可能了,等崇祯一朝结束,全国被兼并的土地也该有大部分回归变相的国有了吧。吕汉强如是想。

    自己的跑题太完美了,简直就要掀起一场轰轰烈烈的,名正言顺的土地革命了,打土豪分田地,好,我喜欢。

    也正如吕汉强所想的,这个完美的计划让崇祯再也不能忘记,于是朝堂上每打倒一个贪官,最主要的就没收他们的田产归入皇庄,然后崇祯就采取吕汉强的做法,立刻承包给无地的百姓,这事情按照这样做下去,总会有一天,这大明的土地会慢慢的再次收归国有。

    朝会就在几家欢喜几家忧的气氛里解散了,既然吕汉强已经说明白了,虽然谁也没听明白他的一千五百万抄家银钱哪里去了,但最少崇祯是理解了吕汉强,再次将他当成了心腹。

    既然当成心腹,散朝了,当然要御书房召见了。
正文 第522章 乐观的崇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坐在书房里,感觉不到寒冷,这让吕汉强感觉不适应,左顾右盼间,崇祯笑着命人摆上了午膳,这是第一次吕汉强享受到的待遇。

    其实所谓的御膳吕汉强还是略微皱眉,实在连自己在家的时候都不如,别说是酒,就是菜也不够,小小的四碟,一个汤,还都是清汤寡水的没有什么滋味.这时候吕汉强就想,他在这里勤俭清苦,说不定王承恩那就已经是山珍海味了,是不是自己上王承恩那蹭顿饭更合适。

    崇祯笑着让菜,然后开心的笑着道:“皇城里难得的温暖,还多亏了你了。”

    吕汉强就比较吃惊,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自从老太太进宫陪着老太妃聊天,结果你家张管家就以捐献为名,直接运进来一万石的焦炭,将宫中所有的地龙都点了起来,这下才让我熬过这难熬的冬天,你说朕是不是很是借了你的光?”

    一提娘,吕汉强的心就揪着般的疼,还不是自己连累了娘自甘做人质,作为儿子都做到这个份上,怎么不让自己愧疚万分。

    低下头掩饰的轻轻喝汤。

    崇祯哈哈一笑:“我知道你想娘了,等一会咱们君臣聊完,我便让您去后宫老太妃处,与老太太见面,不过老太太说了,这些日子和老太妃们相谈甚得,准备住到春暖花开再回家。”然后红着脸欲盖弥彰的解释:‘这可是老太太说的,我当然求之不得。’

    吕汉强就强颜欢笑的道:“天下最富丽堂皇的便是这紫禁城,最安全的也是这紫禁城,我在外征战,如果娘能住在此处,我便安心了。”

    崇祯得意的哈哈一笑:‘正是这个道理,如果老太太愿意,她老人家可以住到永久。’

    吕汉强就咬牙切齿的嘀咕:“你还打蛇随棍子上了,总有一天,我要将我的家搬离这个监狱一样的京城,到那时候,我看你还怎么要挟我。”

    一说到战事上,崇祯放下手中的碗筷,再次变得忧心忡忡;“建奴从去年十月入寇,现在已经是一月末,如此猖獗总不是个办法。”但转而又信心满满的道:“这次伴读带虎狼勤王,连番大胜,再有伴读即将运来的钱粮,正该一鼓作气,荡平妖孽,因此朕希望伴读再接再厉,对建奴展开决战。”

    这个观点吕汉强是预判到了的,这两次大胜,一定滋生了朝堂上的速胜心态,大家一定以为,建奴不过如此,只要钱粮充足就一定能速战速决,因此心中也打好了腹稿。

    放下碗筷,沉吟了一下,不无沉重的道:“万岁,这次臣的两场胜利其实第一场是败仗,第二场是惨胜,在没有给建奴根本打击之下,自己却损失惨重。”

    然后吕汉强给崇祯泼起冷水给他降温:“第一场大战,事出仓促,算是一个遭遇战,我们出动的是国公的亲卫骑兵和我的亲卫骑兵,合计五千人马,面对敌人的是一千五百,结果我方战死两千五百,对方一千三百,这是两个我们的兄弟换一个建奴,当时还是建奴主动撤退的结果。这样,我的亲卫和国公亲卫基本打残,没有一定的时间补充兵员,修养伤病是不能再战的。”

    崇祯静静的听着,没有说什么,在他看来,将士们推诿不战是常态,即便是吕汉强也不能免熟,这不过是吕汉强在叫苦,然后好和自己讨点好处。

    “第二次战斗是从高各庄开始,我断后军两千五百人,面对建奴一个牛录三百人马,还有六百朝鲜奴才,战斗结果是我方战死二千,而敌方在增援了一个牛录之后,当时战死三百多建奴,战死四百朝鲜奴才,这次的战损比例是三比一,这还是在村镇里,限制了建奴骑兵发挥的情况下,可见建奴不但战力强横,而且朝鲜包衣奴才战斗力也非常凶悍。这些建奴最后还是国公带着剩余亲兵增援后才被消灭,但在建奴做最后垂死挣扎时候,还让国公亲卫再损失了一百五十兄弟。”

    崇祯面无表情的听着。

    吕汉强就继续道:“而小西山一战更加惨烈,我五千卫所最精锐的士卒凭借地利结阵死守,面对四千镶红旗主力,只战了不到两个时辰,便战死四千余,当时情况危急时候,随军的子涵郡主都呐喊酣战,如雨之胞妹如云亲冒箭雨挥剑厮杀,才鼓舞着士气,使得残军坚持到臣与王大壮的救援之军赶到战场。”

    听到子涵如云都亲自参战,崇祯不由动容,可以想象得出当时战斗之惨烈程度。低声赞叹:“国公一脉真英雄也。”

    “这段战役,我军阵亡四千三百,伤七百,而建奴死伤两千多一点。交换比是二比一。当我们的救援大军齐集的时候,建奴岳托当机立断主动撤出战斗,是王大壮运用臣的炸药包和床子弩覆盖打击,才再次留下了建奴一千人马,岳托带伤逃遁。”然后悲伤的总结,“前后两场大战,我共毙敌五千三百,而我军的损失呢?是骑兵两千七百,卫所步兵六千,合计八千七百。”

    听到这个数字,崇祯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不但没有震惊,还满意的点头:“不错,真的不错,看来伴读不但经营有方,更能练军,如果大明的军队都如伴读的卫所军队一样强悍,建奴哪里还要五年,两三年就可以让他们灰飞烟灭了。”

    崇祯有轻松的理由,因为按照大明历来对建奴的战役来说,只有败没有胜,而且每次大败死伤都是几万,而杀伤建奴的数目不过是几百,也就是说要一百个明军的性命才能换来一个建奴的脑袋,从建奴起兵到现在,大明累计投入白银不下二千万,钱粮更是无数,死伤将士不下二十万,但杀敌总的算来也没超过两万吧,现在吕汉强的交换比绝对是一种奇迹了。

    看着崇祯振奋的表情,吕汉强真的苦笑无语,自己本来是想给他泼冷水的,这似乎还送给他一个炭火盆了,这简直就是适得其反吗。

    “万岁,经过两次战斗,我和国公的亲卫骑兵彻底被打残,几乎不能再战,而我剩下的全部是步兵,面对悠忽来去的建奴骑兵,我们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却无追击的能力。”

    这点崇祯倒是轻轻点头同意,崇祯出身草根,在市井上阅历了两年,更加勤勉好学,可不是如他前几代皇帝那般,生于深宫,长于妇人之手的何不食肉糜的皇帝,对于这些浅显的知识还是懂的。

    “而我这次所带不过两万南四府整顿后的卫所军,三千国公亲卫,两千我的督师亲卫,两千平陆乡勇,还有招安的太平寨四千人马,而这两场大战,也就是将近四分之一的能战之兵已经战死,而这其中最主要的是三千骑兵。”然后诚恳着望向崇祯:“万岁,我已经无力再次对建奴施行大规模的进攻,毕竟,建奴还有主力三万,六万包衣奴才。”
正文 第523章 催战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按照大明军队的一般情况,战死五分之一,这支军队就垮了,战死四分之一就崩溃了,如此吕汉强的部队依旧完整的守卫着良乡,其实按照现在的看法,简直就是一个奇迹了。

    “但你手中毕竟还有三万大军,这是一股强军,绝对不应龟缩在良乡不动,而应该主动出击,一来可以打击建奴,二来可以鼓舞各地勤王之军,三更可以安定国朝民心,望伴读勉之。”然后站到窗前,遥望紫禁城外的天空:“京城难民几十万,曹化淳说,每日饿毙的便有几百上千,都是大明子民,朕心凄苦,还有,这都二月了,再不解围京城,百姓就误了农时,这一年就彻底的荒废了。”这也是崇祯焦虑的地方,因此,他需要吕汉强尽快与建奴决战,解京师之围。

    对于现在的状况,吕汉强也是忧心忡忡,但却是有心无力,对于吕汉强现在的困难,崇祯直接无视,言语间还是要求他出兵。这时候,他已经忘记了当初满贵的结局,满贵就是因为他和满朝文武催逼,才将满贵和他的大军推进了覆灭的境地。

    吕汉强就掰着手指头给崇祯解释:“现在臣手中无骑兵,剩下的只有步兵,步兵对骑兵,天然的便有短缺,再者,我的步兵如果出击,以刚刚两战,尤其是小西山之战来看,出兵少了,只能被歼灭,那是拿将士的生命开玩笑,而出兵多了,行动更加缓慢,就有可能被蜂拥而来的建奴围困,旦夕间就可全军覆灭。”

    崇祯却提出:“你的卫所军兵不过是因钱粮充足而战力强悍,如果伴读后续的一百万银子,一百万粮食运到,分给那些勤王大军,那他们不也如伴读一样有了战斗力?如果这样,孙阁部手中的近十万勤王军,再加上你的三万人马,这可一战了吧。”

    在崇祯看来,只要钱粮充足,那么强军自成,这也是这些年袁崇焕每次要钱要粮时候,给崇祯的理由,结果这个理由也就彻底的毒害了崇祯,让他认为一支强军是可以速成的。

    吕汉强就再次道:“一支强军不是有钱粮就行的,比如说我奉旨整顿卫所,第一在我赈灾钱粮里拿出一大部分,先裁撤了原先所有已经不堪用的军户,然后在流民中招募敢战愿战,身体强壮者从新组成,而且他们还经过严格训练,单单每日刺出长枪的简单动作,每人每天就要做近千次,如此接近两个月才有效果。”

    一日千次的刺出,这让崇祯很迷惑,按照大明的规矩,正规禁军才每五日一小操,每十日才一大操,当年威震天下的戚家军,也不过是每三日一操。不是不想每日操练,而是因为这种操练是要大笔钱粮的,吃不饱,吃不好就操练不动,这是常识。

    想了一会,崇祯咬咬牙道:“如果将朕存放在伴读处的三百万银子一百万粮食再拿出一部分给京营,那么二十万京营再出动,应该可以与建奴决战了吧。”

    看来吕汉强说的还是没动摇崇祯急于决战的心思,他都开始要动用周廷儒苦口婆心想要用的存货了。

    不管怎么说,吕汉强一味的摆事实讲道理,希望缓战,而崇祯无论吕汉强怎么解释,就是逼迫吕汉强出战,最后崇祯不耐烦的挥挥手:“吕伴读,明日孙阁部也将进京,到时候你与孙阁部商量运用钱粮问题,商量对建奴的大战事宜,马上就要开春了,不能再等耽误春耕啊。”然后笑着道:“就这样吧,时候不早,你也看看你娘和如雨去吧。”

    话都说到了这里,吕汉强就不能再说什么了,如果再坚持稳健,那么崇祯就会暴怒,袁崇焕的下场就离着自己不远了。

    告辞出来,被小太监带着进了一个偏殿,刚刚进门,就看到娘坐在一个绣墩上,如雨站在身后,娘两个一脸焦急期盼。

    一进门槛,吕汉强便双膝跪倒,慢慢的将头叩在地上,没说一语已经双肩耸动痛哭流涕。

    看到接近一年没见的儿子,老太太老泪横流,在梨花带雨的如雨搀扶下,慢慢的走到吕汉强的跟前,蹲下,用枯槁的手轻轻的抚摸着儿子的头,落泪无语,娘三个就这样无声哭泣。

    好久,吕汉强抬起泪眼,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娘,儿回来了。”

    老太太拉起吕汉强,又哭又笑的连连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让娘看看是瘦了还是胖了?”

    于是,吕汉强就张开双手在娘的面前转了几个圈。

    娘就心疼的道:“比走的时候瘦多了,也黑多了,但却强壮了,精神了,很好,很好。”

    娘两个说完,吕汉强拉住如雨的手,只是默默相望,然后吕汉强轻轻道:“辛苦了,谢谢。”短短的五个字,让一项倔强的如雨再次泪如泉涌,紧紧盯着吕汉强,似乎想要看清他脸上每一道风霜里的艰苦。

    崇祯很体贴的送来了一桌御宴,菜肴与品级要比书房里的高了许多,一家三口围坐在桌边边吃边谈,但谈话却又许多禁忌,因为身边不下三十宫女太监在,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多少耳目?一句话说错便是塌天的大祸,现在三人似乎是在团圆,其实这和探监也没有任何区别。

    吕汉强当然只能说自己的好,正所谓报喜不报忧,娘只能说她的好,不断的感念皇恩浩荡。

    最后看看天色将晚,吕汉强恋恋不舍的和娘说:“儿子在外战事正酣,还要请娘再赖在皇宫里一段,这样儿才能安心打仗。”

    娘就欢畅的道:“娘和如雨得到皇上娘娘多方照顾,也和几位年事以高的老太妃相谈甚欢,也是这许多年来难得的欢快,你就放心在外为皇上尽忠杀敌吧。”然后道“娘也听皇上和老太妃们说话时候知道,我儿强军在手,破奴旦夕之间,既然如此,我儿当努力杀奴,早日解了京师之围,还天下太平。”

    吕汉强就苦笑,这是崇祯在走曲线路线啊。但自己对娘能说什么?只能信誓旦旦的保证罢了。

    娘三再次作别,更是依依不舍,走出宫门,吕汉强望着高大阴森的紫禁城心里堵得慌,但能有什么办法?软肋,这就是自己的软肋,被崇祯算是掐的死死的。
正文 第524章 民心官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走出午门广场,天都快黑了,焦急的许杰接了吕汉强,低声问道:“情况如何?”

    吕汉强皱眉道:“回去再说。”

    两人就沉闷的往客栈走,刚转过弯,猛然感觉一片灯火通明,结果抬头看去却被吓了一大跳,黑压压站着不下一二百人,带头的正是精神矍铄的王侍郎,还有工部的尚书以及两位侍郎,往他们身后看去,全部是大明各级官员,然后在这里,他又看到了商行里的老方赵良等等,在最后面,竟然看到一个魁梧的身影,将一个里正的袍服撑的都快破裂,正在那眼泪吧差的看着吕汉强傻笑,不是那个十万两入股的屠夫还是谁?而他身边,真就有一个花枝招展的老女人,在那四处招揽生意,吕汉强就蒙了,不是真的将一个老鸨子也弄进来了吧。真是又一次的孤臣党大聚会。

    王侍郎看着吕汉强笑的是嘎嘎的,一把拉住小声的问道:“皇上赐宴吃的可好?”

    “饿。”

    “皇上的赐宴可吃的欢畅?”

    “受罪。”

    这时候,工部尚书挤上前来抱怨道:“我的吕大伴读啊,你多少还吃了点呢,我们这帮家伙可是散朝之后就在这饿着呢。”

    王侍郎嘎嘎一笑:“那还等什么,我们上状元楼吃他娘的去。”说完大手一挥,大家簇拥着吕汉强浩浩荡荡的就直奔京城最大的状元楼而去。

    之所以出现这样的场面,其实也和这次吕汉强的转机有关。

    都不要说那些墙头草投机者,就连这个当的执行主席,孤臣党真正的书记王侍郎,开始的时候都认为吕汉强是解不开这个死结的,那么吕汉强的下场绝对是凄惨的,即便崇祯念着每年吕汉强给他提供的两三百万额外收入的面子上,一个削职为民,严密监视是跑不了的,因此,骑墙的就要跳墙,犹豫的就更惶惶,坚定的实在太少,支持的已经绝望。

    但谁都没想到,吕汉强一到朝堂,先是出其不意打乱敌人思路,再来个利益勾引将主题带偏,最后来个泪眼亲情,彻底将所有的人都代沟去了,跑题跑到又一个新政顺利提出,至于这个新政将来给大家带来什么样的后果,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孤臣党没用大家呼吁,就凭借吕汉强一人再次胜利,虽然没看到武斗,没看到砸饭碗,但只要吕汉强站着,只要吕汉强在这次抵抗建奴中大胜,那这朝堂还没有这些孤臣的话语权吗?说不定,下一届阁老就是孤臣党的了。

    于是,一散朝,所有孤臣党,和想要坚定的钻进孤臣党的官员直接就不走,等着吕汉强出来庆贺,赵良更是直接派人定下不下三十张席面招待大家,以示庆贺。

    结果浩浩荡荡的孤臣大军行进到状元楼前的街道时候,这里的场面更是将吕汉强彻底的震住,灯笼火把映红半天,无数人头黑压压蔓延到遥远街道的尽头,就连街道两边的商户的窗户里,都有无数脑袋探着,五城兵马司的军兵说是戒备,其实根本就放任不管。

    但万人空巷的情况下,整个街道却是鸦雀无声,只有猎猎火把的噼啪声在回响。

    当吕汉强出现在街口的时候,站在最前面的一群老者在家人的搀扶下慢慢跪倒,长街上的人群就如波浪一样一片片跪倒,一直传向远方,然后一个最年长者高高举起一叠红布,立刻有几个年轻人跑了过来,就在吕汉强的面前徐徐展开,借着火把灯笼的光芒,吕汉强看到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名字,还有无数手印。

    这时候那老者抬头,满眼泪花颤抖的高呼:“吕督师公侯万代啊——”

    随着他的一声高呼,整个长街上立刻传来百姓最朴实最高规格的祝福:“吕督师公侯万代——”

    吕汉强颤抖了,吕汉强哭泣了,这一声声百姓的祝福,立刻吹散了他心中所有的委屈不甘与无奈,这一声声百姓的祝福让吕汉强深深的感觉,自己所做的一切,值了。

    看着久久不愿离去的百姓,吕汉强真的想大醉一场,让所有的烦恼从此化风。

    状元楼大会,是一场成功的大会,胜利的大会,团结的大会,继往开来的大会,这次大会,坚定了以吕汉强为核心的领导地位,坚定了孤臣党对未来的信念。

    吕汉强在大会上做了重要讲话,肯定了成绩,指明了方向,提出了三个必须,必须在我党不断取得胜利的时候戒骄戒躁,必须对待工作学习与同仁做到谦虚谨慎,必须,这个还在想。

    大会上,各方代表纷纷发言。

    以五城兵马司刘涛为代表的治安系统表示,一定做好维稳工作,一定不造谣,不传摇,将所有不利于孤臣党,最主要的是党魁的不利谣言消灭在萌芽里。至于针对其他人的谣言,那就一定做实做准上纲上线,不惜跨界抓捕。

    以黄唯一为首的新闻界人士表示,将贯彻宣全孤臣党的党纲大义,宣传好社会正能量,做好树立典型,制造英雄的工作,当然,这个英雄舍党魁其谁。

    以赵良为首的商界表示,将以吕汉强的讲话为基础,以实干兴邦为准绳,号召京城商界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展开对难民的赈灾工作,将我党宗旨落到实处。

    以张屠户代表的最底层支部,将牢记孤臣党的教诲,发扬底层里正乡老的骨干带头作用,积极配合五城兵马司做好维稳工作。

    以刘翠花(老鸨子)为代表的娱乐界表示,一定要在工作中狠抓联系各界感情,掌握思想的工作,很抓****工作,让百战辛苦的兄弟们宾至如归,并及时通报不利于稳定的消息和人,为维稳做出应有的贡献。

    王侍郎在最后做了关于孤臣党,认真学习吕汉强重要讲话中的重要讲话的重要讲话,号召朝堂上下的孤臣党官员,在坚决的与敌对党做斗争的同时,在现阶段,要讲策略,讲方法,讲实际,做到有理,有力,有节,避免空谈误国,必须实干兴邦。
正文 第525章 拜见孙承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大会一直开到天亮,这时候有小太监急匆匆跑来传旨:“驻军抚宁,都督天下勤王军马的孙阁部孙承忠进城了,请吕汉强与孙阁部商谈与建奴决战事宜。”

    吕汉强一听,不由得皱眉,崇祯还是操切,还是没听明白自己的想法和用兵方略,这次明旨催促他与孙阁部商讨与建奴决战,这就等于在大庭广众之下,将自己逼近绝路。

    圣旨到了,酒宴就结束了,吕汉强叫上许杰,随着小太监坐上家里赶来的三叔的马车,急匆匆赶奔孙阁部的驻地。马车里一路上,两个人分析了现在的形势之后,许杰想了很久,然后低声对吕汉强道:“督师大人,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按照皇上的意思与建奴决战,否则袁崇焕的下场就是您的下场。”

    吕汉强愁眉不展的低声道:“这个我知道,只是现在该如何决战,这是难题,我们寻建奴决战,如果建奴呼啸来去,我们将前功尽弃,因此,战争的主动权,其实不在我们手中,再者,皇上不放那个信使走,便等于牵制住了皇太极的脚步,皇太极就一直认为城下之盟依旧有希望,如此一来,京城的围就更难解了。”

    许杰想了一会,“呆会您独自去见孙阁部,在下却有一个计策,虽然不怎么周密,却可以让皇太极主动寻我们决战。”

    吕汉强闻听,眼前不由一亮:“先生想到了什么妙计?”

    “钓鱼。”许杰眼睛窜着火苗道。

    孙阁部也是连夜进京,递牌子之后就被崇祯连夜召见,这才急匆匆出宫赶到自己的驻地。

    孙承忠,天启老师,少师兼太子太师、挂吏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兼任兵部尚书统带天下勤王军马。

    原先崇祯启用他的时候,命守京城,转而改变主意让他守通州,孙承忠带领二十七骑冲进通州与保定巡抚解经传、御史方大任、总兵杨国栋固守。头年,也就是崇祯二年祖大寿见袁崇焕下狱,吓的带着关宁铁骑逃回山海关,孙承忠以曾经是辽东经略的身份,赶奔山海关堵截,劝说祖大寿回军,然后督师辽东各军,驻扎抚宁。

    这次周廷儒与崇祯召对,说出谣言之事,崇祯就连夜下旨让孙承忠和吕汉强一起进京,一个路远,一个路近,结果吕汉强先到,孙承忠后来。

    在孙承忠的驻地,还没脱掉朝服的他听说吕汉强求见,二话不说,直接迎出门外,就在门廊里,两个慕名已久的人的手,紧紧的拉在了一起相互打量。

    吕汉强上下打量孙承忠,这不过是一个老人,今年都六十七岁了,一头白发在寒风里飞扬,干瘪的脸庞,枯槁没有血色,佝偻着身子竟然让那朝服显得空荡,干枯的双手冰冷冰冷的,还有冷汗湿滑,这哪里如历史记载年少威猛的样子?吕汉强知道,这都是几经沉浮,为这大明耗干了骨肉心血所致。尤其自己最看重的袁崇焕,竟然给自己做了这样卖国的事情,彻底的打垮了他。

    吕汉强的慕名已久是依据历史,历史上对孙承忠的评价也是褒贬不一,甚至后世的一些哗众取宠的砖家,板砖飞舞,硬是将大明灭亡按在他的脑袋上,但吕汉强对这些个砖家嗤之以鼻,做好做坏是能力问题,做与不做是本心问题,提拔重用,并且推荐了袁崇焕,难道是他的错吗?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礼贤下士时,说的不就是这个吗?奸佞小人与虚伪君子,谁能真正说的清?

    只看这与年轻时截然相反的老人,难道就不能说明他对这个大明的忠心实干吗?

    孙承忠对吕汉强慕名已久的原因,是他亲眼看到吕汉强的许多政绩,不管是什么,做出的都是那么完美,那么的有魄力,在他的眼里,自己老了,后辈里便是这吕汉强了。

    两人相视良久,还是吕汉强抽回了双手,恭恭敬敬的给孙承忠一揖到地:“后生晚进,小子吕汉强见过孙阁部。”

    吕汉强恭敬的态度立刻让孙承忠老怀大块,在他认为,这个兴风作浪的小家伙,跋扈不一定,但定是一个飞扬跳脱的家伙,却不想如此谦恭如此沉稳。

    哈哈大笑再次拉住吕汉强的手:“室外寒冷,赶紧进去说话。”

    “老公祖(明朝下级对上级的称谓)请。”

    “汉强请。”

    言罢两人再次一笑,双双入内,但孙承忠留意,吕汉强与自己并肩时候,总是错着自己半步,这就是谦恭,从心里发出的谦恭。

    屋子不大,地中间放着一个不大的炭火盆,跟随孙承忠来的连个亲兵都冻得鼻子尖发红。这时候,跟着吕汉强来的三叔和留在老宅里的常随小六子,就在许杰的指挥下,在外面的车上搬下了一箩筐上好的焦炭码放在火盆里,屋子里立刻便温暖如春。

    孙阁部一见不由羡慕:“这就是你鼓捣出来的焦炭?”

    “是。”

    “据说这东西金贵,在南方,一石要八两银子,还时常有价无市,真的为北方灾民赚回了大把的银子。”

    “可惜这东西暂时还只能我平陆生产,如果大面积推广,将会造福天下的。”吕汉强不无惋惜的道。

    孙承忠纳闷的道:“你愿意献出配方,那为何却不能大面积推广?”

    “还不是因人而政?许多人是不愿意见到我的好的。”吕汉强苦笑着解释。

    孙承忠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简单的寒暄一阵之后,孙承忠将两个亲兵打发出去,看住门户,吕汉强也让许杰三叔和小六子离开,开始谈及机密。

    孙承忠将话题引到了正路上:“刚刚本官得皇上平台召对,详谈对建奴战略,见贤可成想过结果?”

    吕汉强再次苦笑一下:“想来皇上还是督促我等与建奴决战,尽快驱逐建奴出关。”然后充满希望的问道:“老公祖是什么意思?”

    “不可决战,只能慢慢压缩他们出去。”
正文 第526章 借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现在的吕汉强实力上还没有与皇太极决战的能力,抗金或者说抗清,还要有很长路要走,但总的说来,吕汉强对自己能够改变历史还是很满意的。

    在先前的历史上,十万蒙金联军,还有无数包衣奴才,施虐京畿将到五月,然后在占领了抚宁昌平等要地之后才撤军,当时那是抢的盆满钵满,让皇太极实力大增,同时这次抢掠造成了一个对大明最坏的恶果,那就是蒙古诸部彻底的看清了大明的虚弱,从而彻底的倒向了后金,被皇太极整编出蒙古八旗,接受皇太极的王爷贝勒的封号,皇太极也对入主中原更具信心,开始不再与大明谋求和谈。

    但这次不一样了,自己先将蒙古军队调回草原,再一把火烧他一个四野皆空,到现在大火还没熄灭,同时更主要的是让苟延残喘的还在摇摆的蒙古诸部,看到大明还有希望,还有一战之力,看到大明对背叛者的报复手段,虽然这是自己个人行为。这样就砍断了皇太极最依仗的一个同盟走狗。

    第二点,历史上皇太极撤军,是吃干喝净,搬空了京畿之后扬长而去,这次,最少自己让他的一个主力旗报废,然后等自己积攒出点实力来,再给他零敲碎打的来几下,就可能让皇太极元气大伤,即便是他退回关外,其实也是得不偿失,那么,皇太极就只能继续在关外趴着。等自己再慢慢的积攒出足够的实力来,就可以出关给皇太极个惊喜。

    至于当初自己坚持的攒够家底,然后带着一家老小跑路的想法,在昨天长街上那些百姓一跪里,彻底的被抛弃了,我干嘛要跑,我既然能改变历史那我干嘛还跑,既然百姓如此需要我,我怎么能跑?穿越人士的使命感,现在已经充满了吕汉强的胸中。

    但接下来孙承忠却苦笑摇头:“但圣意难违啊。”

    吕汉强就从头冷到了脚。连一向被崇祯推崇为师傅的孙阁部,都不能动摇崇祯的操切心思,那自己的缓兵之计也就无从再提,提也白提。

    好久之后,孙承忠道:“既然圣意难违,那我们就只能按照圣上的意思办事,不过是尽量将事情办好才是根本。”

    现在连孙承忠都妥协了,那么,事情就只能按照崇祯的意思来办了。

    吕汉强点点头,大方针不能变,那就在细节上多下功夫。

    习惯性的站起来,背着手围着火盆踱步,慢慢的将许杰在车上提出的草草的方案加以丰满之后道:“现在大明的军队分作四块,一块是驻守京师的京营,一个是老公祖手中的关宁铁骑,还有一块就是我手中的勤王人马,再一块就是通州南面的山东河北河南的勤王之师。”

    孙承忠点点头:“这样的格局就是京营与通州南北,你我东西,建奴在中间,可惜北面的京营不敢出动,因此建奴与蒙古通联的遵化等地依旧在建奴手中,却是困不死他。”

    “老公祖,您统领各地勤王大军,不算我的,请问能有多少人马?”

    孙承忠没有怪罪吕汉强的不礼貌,反倒很认真的掰着指头给吕汉强分说:“京营归陈新甲那个书生管,有二十万,我的关宁铁骑有五万,通州以及通州以南有十一万,剩下的就是见贤你的人马了。”

    “我原先战兵三万,辅兵一万,但我的辅兵都是我招募的铁矿,煤矿矿工的,身体非常壮实,也按照长弓手训练的。”

    孙承忠闻听,眼睛不由一亮,按照规矩,大明的军队一万人马,需要至少三万人做辅兵,辅兵里是各地征发,老弱妇孺全有,根本就没有战斗力的,而吕汉强四万大军竟然等于是实打实的四万强军,这怎么不出乎孙承忠的意料?

    吕汉强不怕向这位一心任事的老阁部交底,于是继续踱步,继续说道:“但我部在两次大战中。战斗队员损失了四分之一,在与建奴决战只是自取灭亡,我需要时间来恢复实力。”

    孙承忠点点头,明白这个道理。

    “我的骑兵几乎全军覆没,现在所剩不足三千,这对于建奴来说是杯水车薪,因此我要调动骑兵上阵,最少需要一万骑兵。”

    “这是个难题,一万骑兵不是说招募出来就招募出来的。”孙承忠认可吕汉强的这个数字,但也为难于吕汉强的要求。

    吕汉强抬起头充满希望的道:“不,老公祖,骑兵还有,只要您这勤王都督下令,不要说一万,就是两万也有。”

    孙承忠一愣,疑惑的看向吕汉强,“据我所知,大明最精锐的,能与建奴相抗的只有我的关宁铁骑,如果我将他们分拨给你一万,那么我的东线就危险了。”

    对于孙阁部说的能与建奴相抗的关宁铁骑,吕汉强表示了真心的鄙视,他们能干什么?出击必败,都能让人家一个牛录追着几千满山跑,守城怎么样?关宁铁骑从辽阳一路败北,现在就剩下个锦州山海关了,但就这样的渣子兵,竟然还是大明最强悍的了,真是没有烂兵只有更烂了。

    但吕汉强不能说出来,于是拱手道:“老公祖忘记了,还有延长城布防九边啊。”

    孙承忠一听,不由泄气,“虽然你见贤老弟一把大火烧死无数鞑子,让九边再无忧患。”对于吕汉强抢掠草原的事情,孙承忠这个开明的阁老还是持着不支持不反对的态度的,同时他也听闻了吕汉强的歪理邪说,如果激发了边军抢掠的积极性,那么,大明完全可以在不提供一钱银子,一粒粮食的情况下,开疆拓土千里,其实,这也是孙承忠想要看到和期待的。因此在当时朝堂上文臣汹汹皆指吕汉强辜负圣人教诲,简直灭绝人伦的一片指责声中,只有孙承忠和几个孤臣们为吕汉强开脱,也正是一直被崇祯信任的孙承忠的话,才让崇祯没有立刻下旨捉拿他这个万夫所指的家伙归案,以平息“众怒”,让大明的官员惩处敌人的仇人。

    “但九边之兵已经彻底的糜烂了,我都怀疑,别说他们还有没有战马,就连刀枪恐怕都没有了吧。”

    吕汉强笑了,开心的,自豪的笑了:“老公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

    孙承忠皱眉问道:“还请见贤老弟解惑。”
正文 第527章 设个大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就骄傲的道:“自从十一月一****带兵行调虎离山围魏救赵之计,带兵抢掠草原,各地边兵闻风而动,纷纷倾巢出击,趁着蒙古大军主力抢掠京畿的时候,大肆抢掠草原,据我所知,且不说我雁门抢掠牛羊马匹多少,便是延绥的一个威远堡一千多边军,就抢掠了牛羊不下万头,马匹不下三千,金银无算。”

    孙承忠豁然起身,吃惊的睁大了眼睛,“这么多?”

    “而我在回师雁门等待勤王诏命的时候,我知道这些抢掠草原上瘾的家伙们,正在积极备战,将牛羊交给家属放养以做长久,金银购买铁料打造武器盔甲,辛苦训练恢复骑兵战力,等待明年开春再进草原。”看看吃惊的张大嘴巴的孙阁部,吕汉强再次道:“而现在雁门的守备赵建国就传书信给我,言道,现在雁门守军再次恢复到一万,现在蒙古鞑子已经被大火烧死或者隔绝在千里之外,而边关早就没了蒙古鞑子的身影,因此愿出五千骑兵进京勤王,为万岁尽忠,为国家效力。”

    “真有此事?”孙承忠激动的有点浑身发抖。

    “绝无虚言,我这就让人将赵建国书信送来请老公祖一辨真伪。”

    孙承忠激动的摇摇手:“我信见贤所言,我应该怎么办?”

    “请老公祖下军令,调边军骑兵两万勤王,交给我。”吕汉强深深的吸了口气,一字一句的向孙承忠提出了要求。

    不管孙承忠惊讶的表情,吕汉强盯着孙承忠的眼睛“皇上要求我们与建奴决战,建奴未必配合,因为他们毕竟不是来抢夺我们江山社稷的,而是来抢掠物资人口的,因此,他们必不会与我决战。但既然他们来了,也不能让他们就这么满载而归,因此,只要皇上给我们一定时间,用我的钱粮修养各地勤王大军,用我的钱粮补足京营恢复战力,再有两万骑兵交给我,然后我们南北对进,东西夹击,弄不死皇太极这个小野猪皮也让他伤筋动骨,即便他沿着遵化逃出去,没了蒙古支持,伤筋动骨的本部就没有能力,最少在两三年内没有能力再骚扰辽西辽东,那时候,老公祖再振雄风,全辽可复。”

    被吕汉强在他的面前画了一个巨大的万分诱人的大饼,还是葱油饼,孙承忠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如果再有生之年主持复辽,收复故土,即便是战死沙场也心甘情愿。

    而以这个崇祯****不忘的借口说服崇祯延缓决战,再召勤王大军,绝对可以办到。

    但想了一下之后,还是忧心忡忡的道:“贤弟所言极是,只是刚刚你说,要想达到辽东辽西无战事,让国朝与大军修养的,从而日后复辽的目的,就必须要在这京畿之地与建奴决战,但正如你说的,建奴的目的是劫掠,是不会和我们决战的,这可如何是好?”

    吕汉强微微一笑,“老公祖忘记了,我不是答应给您一百万银子,一百万石粮食吗?”

    “这怎么说?”

    “一月以后,我将在京城全额交付。”

    “这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饵,一个巨大的,让所有建奴都要眼红的饵,皇太极绝对不能放弃这么巨大的一笔钱粮,同时也绝对不会让这笔钱粮进了京城,因此我们在他抢劫我们的粮草银钱的时候,四面出击,到那时候,他不和我们决战也不行了。”

    孙承忠想了想,当时双手一拍:“百万银子,百万粮食,这是建奴最需要的,这个饵他一定会咬。”但一想不由皱眉:“但真的这样,那你刚刚说的发给京营和其他勤王大军的钱粮恢复战斗力,这钱粮哪里出?”

    吕汉强微微一笑“我大营里有皇上准备善后的三百万银子,一百万石粮草,先秘密用上,然后等我答应老公祖的粮草到了,我再补齐不就得啦?”

    “对,就是这个办法。”但又是一个不过:“不过这消息怎么透漏给建奴?”

    吕汉强哈哈一笑:“老公祖,您太相信满朝文武的保密意识了,只要我们明天早朝奏请万岁,说在一月后的某天运送粮草到北京,我敢保证,下朝的时候连街边小儿都会知道具体消息,尤其——”吕汉强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尤其有些人恨我不死,巴不得把这消息泄露出去,然后他们就可以给我安上一个大大的罪名,整死啊。”

    孙承忠就苦笑点头了,现在恨吕汉强恨过建奴的朝堂大佬大有人在,那些人在为整倒对手不顾家国安危的大有人在啊。

    “可怎么能让建奴相信呢?”

    吕汉强就又胸有成竹的道:“老公祖,蒋干就在身边,正可利用。”于是就将住在八圆斋的建奴密探说了出来。

    “但如果建奴有退去之心呢?”孙承忠的思路就没有吕汉强的清晰。

    “建奴皇太极这次来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抢掠财物人口,充实他的实力,一个就是要和我们国朝议和,逼迫国朝签订城下之盟,给他休养生息的时间,要不袁崇焕那厮也不会带着一个和尚进京,向皇上恳求议和之事了。”

    一提到袁崇焕,孙承忠神情不由一黯,他虽然是文臣,但督师辽西经年,在军事上是明白的,任袁崇焕如何分辨,就袁崇焕排兵布阵的过程,一个卖国的罪名是无论如何也推脱不了的,尤其在大战正酣的时候,却带着一个皇太极的信使进京,这更让他的目的昭然若揭,这也是孙承忠能够在马士龙下狱时候力保,祖大寿逃遁时候力保,却在最看重的袁崇焕下狱后没有一封保护的折子上去,替袁崇焕说情的道理,因为,袁崇焕的所作所为,的确让这位老好人无话可说。

    “现在那和尚还在贤良寺,我们就请皇上派个人去和他说道说道,待遇也提升提升,让他给皇太极捎话,让皇太极还认为有希望,这样岂不一切搞定?”然后斩钉截铁的道:“您和皇上说,为了复辽大业,这次一定要留下皇太极,等一月之后我们逼着皇太极与我钱粮充足的大军决战,一定要让皇太极伤筋动骨,一定打趴下他。”

    “好好,那这样,大事就成了。见贤你我马上进宫与皇上商议。”

    “老公祖自去,我却去不得。”

    “为何?”

    “事情太大,我要是和您一起进宫,有心人就会从蛛丝马迹里看出玄虚,我必须还要做着坚决消极推诿的态度,而这样才能打消其他人的疑虑。尤其这事,您一定要与皇上密谈,即便有王承恩在身边也不行,所有的计划都只要皇上您和我三人布置即可。”

    孙承忠想了想,不由得佩服道:“还是见贤所思虑周密,我这就进宫,无论如何也要说服皇上批准。”

    对于崇祯的批准,吕汉强一点都不担心,因为有个复辽的大饼在那,崇祯什么都会答应的,这就是软肋,我也拿住你。
正文 第528章 闻风而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二天的朝会再次开始的时候,崇祯第一个打破了“庙”里的沉闷,立刻命令吕汉强,必须在半个月内,将查抄山西奸商剩余的百万银子,和两百万石粮食运抵京师,以从新振作京营与勤王军的战斗力,并且严令吕汉强必须在最近十日内,与建奴决战。口气由伴读而吕伴读然后吕爱卿,最后在吕汉强百般借口推诿决战之后,竟然直接叫他吕汉强了,这是一种文化人之间的绝对失礼,但在皇上这里就是一种信号,大家再次感觉到了这个小皇帝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性格.尤其,前后脚进京的孙承忠,虽然在刚开始的时候,表示了对于建奴决战的拖拉,但随着崇祯口气的转变,就转向了管吕汉强要粮草,就好像吕汉强是户部的狗官一般,简直就是怒目而视,然后将自己不出兵的借口说的是冠冕堂皇,你吕汉强不拿出粮草,我们勤王军当然不能出击,尤其是所有的人都知道,关宁铁骑其实就是见钱眼开,平时死要钱,现在要死钱,有钱都不做事呢,何况现在没钱,没钱一切都免谈。

    这就是一个谈不拢的死结,这就是现在朝堂的现状,最后吕汉强只得妥协,在努力争取下,答应在二十日之内,将山西的钱粮运抵京城,交给在孙承忠指挥下的关宁铁骑保定巡抚解经传、御史方大任、山东总兵杨国栋等等,到时候,再谈大军与皇太极决战的事情。

    但吕汉强也提了个要求,就是要求现在山西巡抚不在,协助办理山西事物的姚同新押运那不知道在哪里的粮草银子。

    因为这次吕汉强押运来的,根本就不是山西查抄的,那样简直就是浪费,而是直接从江南从运河直奔良乡置换的,当然,这次吕汉强也放开了限制,允许江南焦炭代理商可以用五分之一的粮食五分之四的现银购买焦炭,这样往来,正好船不空,这样就等于降低了焦炭和粮食的本钱,尤其再过两个月,黄河凌汛开始不能行船,这样用银子购买,当然江南粮商踊跃了。

    事情敲定,也就没吕汉强什么事情了,于是崇祯特意命令吕汉强可以先下早朝,赶奔良乡训地,安排粮草押运问题。

    结果事情就这么奇怪,先下朝的吕汉强就听到街谈巷议都是吕汉强百万银子百万粮食的消息,百姓的意思是有了这笔钱粮就算有了希望,当兵的心思是有了这笔钱粮,卖命也值得。

    而住在八圆斋里的建奴奸细也第一时间得到了这个消息,于是在晚上,为确定详情,再次走进一个御史言官的家中,在一番称兄道弟之后,这个奸细问起了朝堂上的事情。

    这个官员当然很气愤,很气愤吕汉强的推诿怯敌,很气愤他手中有如此多的粮草,很欣喜吕汉强在朝堂上吃瘪,于是就绘声绘色的将朝堂上的情况说出,当时连吕汉强脸色都已经描绘的绘声绘色,这一下子坐实了街谈巷议的情报。

    这个奸细就笑着恭喜:“恭喜我国朝再出一栋梁。建奴一去,吕汉强便可封侯拜相,那时候真可谓一朝无双啊。”

    “老兄这话怎么说?”这御史就再次问道。

    这奸细就笑着解释:“你看,吕汉强本来出身咱们皇上潜邸,当然要被重用,但为什么他立功无数却依旧没被重用呢,其实不是向大家想象的,是皇上压制他,与他生分,而是在为他积攒军功,然后大用,勤王救驾这是天大的军功,这才是当今个给吕汉强准备的一飞冲天的机会啊。”

    这个御史闻听,当时皱眉,在御史的字典里,最怕出现的就是这一朝无双的字眼,这个字眼就等同于奸臣弄权,就等于又一个祸国殃民的家伙出现,就等同于真正的忠良再次受到迫害。

    这个后果很严重,这个必须掐死在萌芽里,即便因此国朝蒙受巨大损失也在所不惜。

    得到了确切的消息,达到了自己分离吕汉强的目的,这个奸细连夜出京,进了皇太极的军营。一张针对吕汉强的大网慢慢的向吕汉强张开。

    当然,这次吕汉强和许杰出城没有再坐箩筐,而是从打开供日常城内柴薪的城门里出去的。

    赶奔良乡军营的路上,也算有惊无险。回到营地,吕汉强立刻拿出孙承忠给的招募九边骑兵勤王的军令出来,开始分派得力人手飞马九边,要求他们必须在半月以内赶到良乡大营,如有违背立斩不饶。

    之所以军令没有明发,还是因为保密的问题。

    无数红旗急使开始向西,向北,向大明的九边冲去,所过之处立刻震动。

    功大莫过勤王,这个谁都知道,这是天大的功劳啊,尤其每个急使都要骄傲的告诉他通知的边军,这次是吕汉强吕督师召集,大家看着办。

    当时第一个响应吕汉强劫掠的便是大同守备,当时豪迈的一拍桌子道:“多亏当初吕大人带着我们出兵草原抢掠,让我们得以温饱富足,得以兵强马壮,我们当兵的干什么的,还不是忠君爱国?还不是上阵厮杀,现在兵强马壮正是报答君王的时候,没说的,即便没有军令,我也要还了吕大人恩情,急使且忙去,我现在就点起我部最强悍骑兵往良乡增援。”言罢聚将,将守备事交给不情不愿的副手,带着守备的三分之二的骑兵星夜往良乡赶来。

    现在,大家已经不用担心蒙古鞑子,一场到现在还没烧完的大火,彻底的让草原变成了无生机之地,经过全体大抢掠,幸存的蒙古人也哀伤的尽量走向了漠北,现在,他们不是上心抢掠大明,而是担心大明的抢掠,离着大明越远越好,沿途因苦寒死伤更是无数,因此,边镇是几千年没有过的安全和平。

    于是,无数边军骑兵开始向东,向良乡进发,沿途之上,不断有小军镇的骑兵遇见同伴,招呼着,汇合在一起,几百而后几千,而后上万,如小溪汇入江河,最终成滚滚洪流。
正文 第529章 压缩皇太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赵建国是第一个赶到了良乡的边军勤王骑兵,他是丢下大队人马,只带着几个亲兵星夜赶来的,当他向吕汉强的行辕报道的时候,吕汉强正带着一群兄弟在外面猎杀分散抢掠的建奴。而督师行辕也不在良乡,而是往东前进了三十里,到了红门镇。

    这次出城之后,吕汉强决定,虽然不能与建奴决战,但也绝对不能让建奴再小股就敢抢掠,一来可以慢慢削弱建奴的实力,二来可减少百姓的损失,三来遮蔽战场,不让建奴获知自己将有两万边军增援,最主要的是慢慢的让建奴皇太极的粮草变得紧张,十万张嘴,那一天的人吃马喂就是一个巨大的开销,皇太极虽然现在军营里有无数金银,但那东西根本就不能抵挡吃喝,因此他必须不断的抢掠四周,以供应大队人马吃喝。这就是外敌侵入的限制,没有后方,依旧以抢掠为本位,这不能长久。

    为了压缩建奴抢掠空间,减少他们的粮草供应来源,这次孙承忠以天下勤王都督身份发布训令,命令吕汉强向东运动三十里扎营,命令通州以及在通州后面的山东,河北河南等地的勤王军向北前进,进驻固安香河扎营死守,自己督促关宁铁骑向西进军一百里,进驻丰润迁安开平一线,只是这一个推进,便将皇太极的取粮之地压缩了一半。

    对于各地勤王的大军的供应,吕汉强悄悄的给予支持,在钱粮的支应下,不让他们进攻只是死守,大家还是乐意做的,汉族别的能力不行,但几千年积累下来的防守能力绝对让后金将士一筹莫展,同时也因为他们不想在攻城上耗费自己不多的人丁将士,因此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越来越陷入窘境。

    但看着这样的结果,皇太极却不甘心,城下之盟的诱惑太大,因为自己的目的太过野望。

    因此,摆在皇太极面前的只有两条道路,一个是主动撤军,但这一条似乎不太现实,因为这时候在京城内的那个和尚传出消息,似乎明朝又有了议和的心思,大家在等一等就能达到自己的目的,还有不想撤军的原因是,上次虽然拼着镶红旗的主力歼灭了吕汉强一部分实力,但探明了吕汉强的强横,因此,必须在吕汉强还没有真正成事的时候,彻底的歼灭他,否则会后患无穷。

    皇太极是睿智的,他看得出谁是敌人,谁是最危险的敌人,因此他依旧在这里,等着城下之盟,等着歼灭吕汉强的机会。

    皇太极是睿智的,正如他们的奴才称呼他圣明是一样的,但吕汉强也不是傻子,他也是睿智的,区别不过是他的手下没有人欢呼他的圣明。

    从京城出来,定下了战略决策,但吕汉强没有傻傻的等着援军,傻傻的等着敌人安心的养精蓄锐,他开始实行自己的小刀子割肉战略。

    小刀子割肉战略,说穿了,就是游击战的那套路,用自己最精锐的骑兵,集中精力,打击外出抢掠的建奴的小股骑兵,用拳头对手指,用小刀子,慢慢的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这次吕汉强算是抓住了游击战的精髓,每日里都要在大脑里无数遍的回忆当初红色教育时候,自己看到的老电影,老故事,贪婪的吸取其中的营养,丰富自己的想象,最后豁然开朗,非常感叹,这真是红宝书在手,天下任我行走啊。

    于是,将良乡大营交给姚同新,将前进大营交给王大壮,总后勤交给子涵许杰,自己就带着不安分的小胖子和陈亮高旭两千五百骑兵,四处游击。

    现在好处是,自己不但压缩了建奴的活动范围,这也给自己寻找敌人目标带来了方便,更主要的是,自己再次得到了平陆运来的一批适合骑兵的炸药包。

    这东西好,不但杀伤力大,而且变小之后,更适合骑兵携带。

    原先的炸药包是十斤一个,以补足黑色现在应该叫灰色炸药的不足,但那家伙实在太大了,一个骑兵只能带两个,多了就成累赘了。于是第一个发现这个毛病的还是许杰,这位先生眼光是敏锐的,他就指出,其实骑兵对骑兵,炸药包的应用就应该是用手能丢出去就完全可以胜任,炸药包的最大威力其实已经不是为杀伤敌人的士卒,而是变成惊吓和伤害敌人的战马,而战马是有着七岁孩子的智商的,这是最要命的智商阶段,正所谓,七岁孩子着狗烦,正是好奇与不受控制的时候,当战马惊了,那骑兵是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的,那只能驮着你跑向不知道的天涯海角了,打仗?你就干看着吧。

    经过改小的炸药包用于实战之后,效果好的简直令人发指,一顿炸药包出去,惊马就能将马上的士卒摔到地上,原本严密的阵型立刻就能土崩瓦解互相践踏,这就是知识的力量,一点点小小的进步,就能改变一个形势,改变一场战争的方式。

    有了改进型炸药包,吕汉强开始广撒巡哨四处寻找落单的建奴,然后以狮子搏兔的力气,对这些落单抢掠的建奴给予歼灭性打击。

    “吕汉强你个懦夫,你个杀千刀的,你个兔子,你个乌龟,你个——”代善鲁莽,他能想到的所有谩骂的词语也就这些了,剩下的就开始砸东西,见到什么抓起来就砸,当他刚刚抓起一个包袱要丢出去的时候,岳托惊呼:“阿玛不可。”说着飞扑上来,一把抢了过去,然后跪倒双手高高举起,“皇上赎罪,都是我阿玛气昏了头,还请皇上赎罪。”

    这时候代善才想起来,这里是皇太极的行宫,再细看岳托从自己手中抢过去的包袱,当时冷汗就下来了,咕咚一声趴地上,连连磕头,因为,刚刚他抢到手想要丢出去的是皇上的玉玺。

    皇太极提起玉玺放到原处,然后笑着拉起浑身冒汗的代善,“起来起来,都是自己家兄弟,什么罪不罪的,起来说话。”
正文 第530章 玩笑的信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皇太极南海子行辕,大帐里,皇太极已经接近暴走。

    是的,绝对是接近暴走,他怎么的都没想到,事情会走向这样的不可挽回。

    但是,他将心头的怒火强压下去,不能不压下去,这时候,自己必须沉得住气。

    这时候代善抬头,别看平时自己在老八面前可以随便,但也只是一点,现在不像当初了,现在在一群汉人文士的鼓动下,这大金的规矩越来越严格了,尤其这个老四对这些文臣鼓捣出来的繁琐的令人发指的规矩还非常支持,老是说没规矩不成方圆,没规矩就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朝廷,结果现在也就对他们几个兄弟宽容随便,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如果要是别人,就刚刚自己这一段乱砸,绝对就被老四灭了九族了。

    战战兢兢的站起来,收敛了一番脾气,小声的辩解:“吕汉强那东西太不地道了,他从上次和岳托干了一场,吃了大亏之后,就改变了作风,总是拿两千人马寻找我出去狩猎的队伍开刀,还每次就一个,两个牛录在一起他都不打,而且打完了就跑,即便没打完,只要一场仗超过一个时辰也跑,根本不和我们纠缠。”

    豪格等等旗主也深有同感,也是无可奈何。

    皇太极就皱着眉听,也不反驳也不接口。

    “最可气的还是他的炸药包,那家伙杀马上的人不行,但丢在地上四处乱炸,让战马受惊负伤,结果我们想追都不行,这仗打的太憋气了。”

    然后对着皇太极恳求道:“我的皇上四弟啊,我的正红旗就在这短短不到十天的时间,就没了五个牛录,残了十一个,总人数都达到了两千多了,更不要说那些该死的朝鲜奴才,他们就死了不下两千,你就不要让我出去抢夺粮草了,你就给我拨付点粮草吧。”

    皇太极抬头,坚定的道:“大营里的粮草不能给你,一粒都不能,如果你不去抢粮,那就杀牛杀驴。”

    “可是,人吃肉行,马不行啊,战马没有豆料是跑不起来的。”代善依旧苦苦哀求。

    这时候,也是深受其害的杜度也上前启奏:“皇上,现在即便出去抢掠收获也不大了,一来我们在这都呆了三个月了,该抢的都抢光了,该跑的也都跑了,原先大家还能辛苦一点,往远处跑抢点,但现在不行了,明军开始四面压缩,我们跑远了,就有被明军吃掉的危险,臣请皇上,下决心,是撤还是战,不能再拖了。”

    皇太极陷入深深的思考,很久很久以后,他还是摇摇头,“据内线报告,大明京城内,因为我们的封锁,粮草也已经断绝,官员还好,但百姓和难民已经出现人相食的状况,只要再坚持一段,他们就会揭竿而起,大明就会动摇,现在,就看我们谁先耗的住,只要我们议和成功,我们就会有休养生息的时间,只要我们修养好了,我们再来,到那时候,便不是这样不痛不痒,我们就要取了这花花江山。”

    “可是,这得耗到什么时候啊。”代善苦着脸哀叹。

    “不会太久了,因为崇祯逼着吕汉强务必在二十日内运粮草银子进京,解燃眉之急,这批粮草是稳定军心民心的关键,我们只要取了这笔粮草,不但让我们立刻丰衣足食实力大涨,而且会彻底的断绝大明百姓唯一的希望,那时候,内有内乱,外有我强军压迫,大明一定会签订城下之盟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皇太极似乎闻到了一股不祥的味道,这时候,必须做个决断,是走还是战。

    吕汉强的零打碎敲的策略让他头疼无比,虽然这打了就跑的战术也算是当初自己老阿玛起家的本事,但那是指着人少的时候,地盘不重要,但现在不行了,现在自己等就占着大明京畿这么大一块地方,还被压缩着,玩老爹的骑射闪展根本就行不通,而将来回到关外,也不行,因为自己有底盘了,有人口政府了,丢不得地也丢不起人了,这才是皇太极感觉到困扰的地方。

    走,不行,至少在现在不行,因为自己的目的完全没有达到,原先自己有晋商八大家给予强力的物资支持,在关外那几乎就没有出产的地方还能支持,但晋商八家被吕汉强连根拔起,并且出关的通路,南面山东被孙元化那个死忠大明的家伙堵住了海陆,北面所有出路都被吕汉强给堵住,尤其这次蒙古让吕汉强这个强盗抢掠屠戮的成为一片白地,人口杀光了,牛羊抢光了,草原也烧光了,想要恢复元气,没有十年二十年是不要指望了,可惜了自己辛辛苦苦收拢了蒙古,希望他们成为自己最大的人口与战兵的源泉,这些算是彻底的破产了。

    于是,现在摆在自己面前的,为积攒力量,只有一条路——议和,与大明签订城下之盟,即便再回复原先的条款里的去帝号都在所不惜。

    只要议和的希望一天没有破灭,自己必须坚持一天,决不能半途而废。

    “范文斗。”

    “奴才在。”

    “你的炸药包什么时候能达到吕汉强那厮的效果?”

    “启禀主子,奴才收买了所有吕汉强平陆军器作坊关于炸药的相关人员,配方几乎已经掌握。”

    皇太极问题大喜,立刻道:“立刻组织人手,就在南苑开始设立作坊制造,我要多多的炸药包。”

    范文斗一咧嘴,赶紧跪下,小声的道“可是奴才制作了许多次,但怎么的也不能达到吕汉强那厮的效果,还请皇上赎罪。”

    皇太极沉默了半晌,然后不确定的问道:“难道你收买的人还是撒谎?”

    范文斗坚定的摇头,“这几个工匠拿来的样品和我的对比了,没有一点区别,他们的样品点燃的时候,和我们现在制造的也没有什么差别,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火药一运到军营以后,威力就突然增加无数倍,这个我们无论如何也不知道原因。”

    “你怎么看?”

    “唯一的原因就是吕汉强施展了什么法术,要不不可能出现这样的差别。”

    “法术?”

    范文斗立刻附和:“这一定的,因为我的探子报告给我,吕汉强突然有了一个特殊的爱好。”

    “什么不同?”皇太极立刻来了兴趣。

    “他爱吃鸡蛋黄,而且还强令他身边最亲近的人和他一起吃,比如他的未来夫人子涵郡主,他的小姨子如云,还有那个死胖子小国公,即便吃到吐也要吃。”

    代善闻听,忽然拍手道:“道理一定在这里,这就好比求神前的斋戒沐浴,”

    皇太极皱眉半天,然后轻轻点头:“这有可能啊,吕汉强许多东西都莫名其妙的,也许真的是如此吧。”

    这不怪皇太极,因为在当时,所有不能理解的东西,最终都要归咎于神灵,这点一点都不奇怪:“岳托,你马上召集我们大营里最顶级的萨满,对我们所有的火药进行祈祷。”

    “遵旨。”岳托急匆匆而去。

    然后吩咐身边的太监:“吩咐御厨,晚上开始,我们都吃鸡蛋黄。”

    但吕汉强吃鸡蛋黄是留着鸡蛋清,结果皇太极吃鸡蛋黄却倒掉了鸡蛋清,这就是虔诚的问题了。
正文 第531章 杀戮的办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着已经糜烂的战场,吕汉强驻马在战场之外,看着小胖子和陈亮带着一群兄弟们在战场上搜寻。

    高旭打马跑来,兴奋的汇报“大人,这次,|这次又逮到一个在附件抢掠的牛录。我们完胜了他们。”

    这个牛录三百兵,四百包衣奴才,两千对七百,先是一顿猪突弓弩射击,然后一顿炸药包,接着就是对残余的敌人展开屠戮,五个对一个,十个对一个,然后彻底歼灭,现在,对这样的小股建奴的截杀已经走入了程序化,简单流畅效果好。

    对于兴奋的高旭,吕汉强简直就不能跟他说什么,一个莽撞的家伙,脑袋里就没有什么。

    许杰就对高旭大声呵斥:“你个混人,难道你没看到建奴的差别吗?”然后不理懵懵懂懂的高旭,直接打马跑到吕汉强的身边:“大人,还是看仔细了吧。”

    吕汉强点点头,知道许杰说什么。这个小扇子最理解自己的心。

    站在战场上,吕汉强焦虑的走来走去,小胖子提着他的大号铁锤走到吕汉强的身边:“姐夫,赶紧走吧,要不正黄旗的援军到了,我们就走不成了。”

    吕汉强和许杰蹲下身子仔细的检查一个牛录额真的身上。

    小胖子就捏着鼻子恶心的道:“你看他做什么?都被我们炸成碎片了,还是抓紧走吧。”

    吕汉强不管不顾的翻看,好久之后叫许杰:“记录下。”

    许杰立刻拿出碳条等着吕汉强说。

    “这次,这个牛录额真的怀里没有抢掠的东西,并且——”说着,直接拿起宝剑,一下就划开了这个额真的肚子,当时肠子肚子都流了出来,所有的人都为这残忍的一幕惊呆,但吕汉强却仔细的再次刨开这个额真的胃,仔细的用宝剑翻看:“记下,这个家伙的胃里多的是肉食,很少米粒,然后并不充实。”

    许杰捏着鼻子,忍着恶臭记下了这个,现在,每一战的结果都要有这个节目,而且每次吕汉强还都是亲力亲为,绝对不让别人代劳,这简直让小胖子恶心的发指。

    站起来,看了下四周,许杰然后对吕汉强汇报:“前天的牛录额真还是一半的粮食,一半的肉,现在变成大部分肉,少部分粮食,这很好,很好。”

    吕汉强就点点头,知道自己的心思的还是这个家伙。

    小胖子就嘀咕:“好什么啊,这说明敌人吃的越来越好了。还好呢,我看要完蛋了。”

    吕汉强就笑了,笑的很是开心:“你啊,你就是一个夯货,我都怀疑,你这个国公是不是就准备这么混吃等死,脑袋一汤。”

    “我怎么啦,这是最明显的吗,有肉谁还吃饭啊。”

    吕汉强就笑着问道:“当初我们千里奔袭草原的时候,先是吃肉,然后再吃肉的时候,大家是什么表现?”

    一提当初在草原的时候,最后吃肉都吃到吐的时候,小胖子脸都绿了,“是的,到后来,大家抢着吃那些牧民不多的饭,也不想再吃烤羊肉。”

    “其实啊。”擦拭着手中的宝剑,吕汉强淡淡的到:“其实啊,这次建奴入寇,想着的就是抢掠和和谈,但抢掠呢是要运送回去的,因此他们需要大量的骡马牲口,牛羊对他们来说也好,不过,在我们汉族的区域,牛羊本来稀少,骡马驴子却多,正适合运输,还有一点就是,我们这里产粮食,大家可以抢掠吃饱,因此为了积攒更多驼运物资的牛啊,驴子啊,他们说绝对舍不得杀牛和驴骡的,但现在你看。”然后一指已经被自己剖解的支离破碎的尸骸:“我发现他们开始吃肉了,在我们这里,吃肉只能吃一种,如果不是人的话,那就是驴骡了,这时候说明什么呢?”

    小胖子眼睛亮了:“只能说明,他们几乎没有粮食了。”

    吕汉强双手一拍,鼓励道:“如果你看到了这一点,那你离着一个绝世名将就不远了,其实,细节决定成败哦。”

    华树亮深有体会的道:“督师大人说的是啊,细节决定成败,现在我们除了北路的京营不能移动,孙阁部的,还有南面三省的勤王军队都在慢慢的向这面挤压,现在,建奴收集粮草的区域要比原先缩小了一倍不止,那么原先就被他们抢掠一空,而且还都被他们运回关外的地方,再想收集粮草就几乎不现实了,那么,他们为了坚持住,就只能杀驼运的驴骡了。”

    吕汉强笑着点点头,“你去将建奴战死的战马的肚子刨开看看。”

    就这一句话,就让小胖子翻江倒海的要吐,赶紧说道:“我敢保证,现在建奴的战马的肚子里,绝对只有草没有料。”

    吕汉强就遗憾的摇摇头“战阵上你不能亲力亲为,早晚是要吃亏的,不过这次算你说对了。”小胖子当时如蒙大赦,杀人可以,但拿着刀子割开战马的肚子翻检里面的东西,那会让他快速减肥的。

    “战马是不吃肉的,但光吃草是不行的,必须要**料,要不就要掉膘影响速度和耐久力,现在,战马的肚子里已经很少看到米粒了,这说明,皇太极的军队没有多少给战马的粮食了,同样的道理,人虽然是杂食动物,但人必须也要吃粮食,要不光吃肉,也不行。”然后眺望东面,那里应该是皇太极的大营吧,这时候希望皇太极继续宰杀驴骡。

    正在吕汉强遐想的时候,一个巡哨飞马跑来:“报——”然后冲过让开的人群,直接冲到吕汉强的面前,也不下马直接在战马上气喘吁吁的汇报:“报督师大人,前面二十里,有一个牛录正在抢劫。”

    吕汉强就笑着对小胖子道:“立刻整队,我们去那里,记住,我们不和他们纠缠,一顿炸药包下去,杀多少算多少,然后我们继续下一个目标。”

    现在的吕汉强出击,已经严格要求步兵不得出营门半步,出来与建奴分散抢掠的牛录对阵的,就是残破的陈亮骑兵和小胖子的一千不到的骑兵,当然,从骑射上,自己这些人还不能和建奴相比,但现在吕汉强的中心思想就是机动,只要捉住不超过一个牛录的建奴,冲上去,一顿炸药包伺候,先炸他个天翻地覆再说,炸死炸光了,收缴战利品,炸不光,那还等什么,跑路的干活。
正文 第532章 游击的效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炸药包这东西,现在在良乡,吕汉强已经紧急调运了许多先关的物资,更将良乡周围的所有溜出砍光砍绝,至于保密这个事情,这几乎就不可能了,因为硫磺与碳还有硝石,这三种东西是火药基本原料是路人皆知的,至于最佳配比,三样物质加在一起,只是五十几种组合,只要有心人就会在最快的速度找到最佳方案,尤其,在吕焕之送来抓到了原先火药作坊的奸细后,吕汉强对这个更是不报保密的希望,但唯一一个是吕汉强绝对严格死守的,那就是火药的颗粒化,这才是现在火药最基本的东西,绝对只有十几个被软禁的囚徒在做,不过现在吕汉强已经吃鸡蛋黄吃的而呕吐了,但没办法,吕汉强对外宣传的就是吕汉强爱这口,不吃鸡蛋清只吃鸡蛋黄,你管的着吗,在这一点上,所有人都绝对不会想到炸药上面去,只能说吕汉强的特俗胃口特俗的让人发指,仅此而已,只此而已,因此,小胖子和子涵如云每日被蛋黄折磨的死去活来,不过吕汉强的一句,“蛋黄有助于未来婴儿的智商。”结果子涵就坚决的和吕汉强一起吃个没完,虽然,他们还没有亲过嘴。

    上马,按照巡哨的带领,两千骑兵冲向那个正在抢掠的牛录,结果冲到的时候,那个牛录正在放火烧庄子,然后吕汉强就感觉有点不对,因为他们不是在抢掠,没有看到可恶的朝鲜包衣,没有看到装到车上的财物,却看到整齐排列的建奴马队。

    小胖子二话不说就抡起大锤要冲上去,结果被吕汉强一把拉住,因为这事情太过怪异。

    “等等,这好像不对。”吕汉强拉着小胖子的手,不住的往左右观望。

    “哪里不对,对面绝对不会超过一个牛录。”然后兴奋的吼叫:“姐夫,对面不是郑红旗的,是正黄旗,是小野猪皮的本队,这次我们抓了个大的。”

    镶红旗岳托的旗已经被打残了,虽然自己的损失也非常巨大,但以三命换一命,在吕汉强的心里,还是可以承受的,然后就是岳托的老爹代善的正红旗,,但今天不是,却是正黄旗,这才是满洲里最强悍的本军,这次,他们没有抢掠,这是为什么呢?

    “管他为什么,冲上去,一顿炸药包然后收割他们的生命,歼灭正黄旗本军的意义更大。”小胖子焦急的挥舞着双锤,他的战马更是兴奋的来回转圈。

    “似乎不对,我们似乎被算计了。”吕汉强第一时间看到了不好。

    正黄旗是皇太极的本军,不但有保护作为皇上的义无,最主要的是,他们要震慑内部,保证皇太极的皇位稳固,轻易不出战,而这次突然弄出来,而且还是明明知道自己在四处打游击,专门歼灭落单的抢掠者,这就透着怪异了。

    再看看四周,这时候,华树亮突然提醒:“督师,左面山林里似乎不对劲。”

    吕汉强一惊,往左面望去,果然,在左面,一片巨大的山林里,乌鸦鸟雀正在林上飞舞久久不落。

    “不好,中埋伏了,我们跑。”现在,吕汉强对于逃跑一惊驾轻就熟,刚一说完,立刻调转马头就往来路上奔驰。

    现在不跑,绝对会被建奴主力中的主力正黄旗和镶黄旗缠住,那时候,自己两千骑兵面对对方一万五千骑兵,找死都不带这么干的,跑了为先。

    他这一跑,小胖子立刻明白,二话不说,带着人就随着吕汉强一起往哪树林相反方向狂奔。

    结果他们这一跑就跑对了,因为就在他们刚刚转过马头的时候,树林里果然就冲出无数披甲建奴,呼喊着冲了出来,那真是人如龙,马如虎,同仇敌忾。

    吕汉强一见,那些冲出来的建奴少说也有一万,打着正黄旗与镶黄旗的旗帜,这是皇太极的本军啊,看来这次皇太极算是真的拼了命了。

    皇太极作为皇帝,手中掌握两旗,一个是正黄旗,一个是镶黄旗,而且这两个旗都是在全族里精挑细选的最强悍武士,比如现在正黄旗的一个牛录里,就有白甲兵三十,是别的旗里的牛录白甲兵的三倍,可见战斗力强悍到了什么地步。

    但无论对方战斗多么强悍,对于见不好就逃跑,将后世太祖游击战精髓学个十足十的吕汉强来说,我不和你玩,你拿我没办法,咱们什么话也不说,下次再来。

    打马就跑,但不是狂奔,于是战场就出现了,两千多大明骑兵悠闲的逃跑,后面上万的骑兵亡命的追赶,看着双方距离越来越近,小胖子对着周楚钧大吼:“你个犊子,还不下命令?难道要整死老子吗?”

    周楚钧就回头回脑一阵之后,笑嘻嘻的对小胖子道“我的国公爷,这距离还远点啊,再等会吧。”

    小胖子边跑便再次笑骂道:“你没看咱们的督师都跑的一身汗了吗?再等,万一被缠上,我看你怎么向我姐交代,到时候,你就死定了。”

    这可是个大问题,天大地大,督师最大,尤其自己是国公亲兵,这要是按照原先的规矩,自己不能再叫吕汉强为督师,应该叫他姑爷,这姑爷要有个三长两短,那自己家的姑娘打死自己绝对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给自己说情,于是,周楚钧在腰间抽出一个小唢呐,就开始吹起来,吹的还是喜庆的调子。

    唢呐这东西好啊,不但轻便灵巧,而且吹起来不费一点力气,且声音尖利,有穿云裂帛的效果,即便是万马军中,也能让很远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不过周楚钧这家伙简直就是恶搞,非得把个严肃的军令弄成他老家二人转的调子,而且还吹的是像模像样,就和人在说话一般,就连不懂韵律的人都能听得懂,这次他欢快的吹出的是——横队,炸药包。

    于是,原先跟着吕汉强疯跑的两千骑兵立刻慢慢的由纵队变成横队,然他们纷纷在自己的马鞍上拿起一个个不大的炸药包,然后点起火折子点燃引线,哈哈大笑着就丢到了身后的马下,然后大家就继续疯跑,这不跑不行啊,这东西不但威力巨大,现在在里面还装了铅子,铅子这东西太过阴损,一个母子肚大小的家伙,飞出去,打到人身上,前面是一个小洞,但后面绝对给你个稀烂,不死都不行,那巨大的战马躯体,挨上这么一家伙,立刻就骨碎筋断,即便能活着,也被铅子的毒素感染,想救?那你就是妄想了。
正文 第533章 互相算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现在在良乡,吕汉强已经紧急调运了许多关于火药的物资,更将良乡周围的所有柳树砍光砍绝,至于保密这个事情,这几乎就不可能了,因为硫磺与碳还有硝石,这三种东西是火药基本原料,这已经是路人皆知,至于最佳配比,三样物质加在一起,只是五十几种组合,只要有心人就会在最快的速度找到最佳方案,尤其,在吕焕之送来抓到了原先火药作坊的奸细后,吕汉强对这个更是不报保密的希望,但唯一一个是吕汉强绝对严格死守的,那就是火药的颗粒化,这才是现在火药最基本的东西,绝对只有十几个被软禁的囚徒在做,不过现在吕汉强已经吃鸡蛋黄吃的呕吐了,但没办法,吕汉强对外宣传的就是吕汉强爱这口,不吃鸡蛋清只吃鸡蛋黄,你管的着吗,在这一点上,所有人都绝对不会想到炸药上面去,只能说吕汉强的特俗胃口特俗的让人发指,仅此而已,只此而已。因此,小胖子和子涵如云每日被蛋黄折磨的死去活来,不过吕汉强的一句,“蛋黄有助于未来婴儿的智商。”结果子涵就坚决的和吕汉强一起吃个没完,虽然,他们还没有亲过嘴。

    上马,按照巡哨的带领,两千骑兵冲向那个正在抢掠的牛录,结果冲到的时候,那个牛录正在放火烧庄子,然后吕汉强就感觉有点不对,因为他们不是在抢掠,没有看到可恶的朝鲜包衣,没有看到装到车上的财物,却看到整齐排列的建奴马队。

    小胖子二话不说就抡起大锤要冲上去,结果被吕汉强一把拉住,因为这事情太过怪异。

    “等等,这好像不对。”吕汉强拉着小胖子的手,不住的往左右观望。

    “哪里不对,对面绝对不会超过一个牛录。”然后兴奋的吼叫:“姐夫,对面不是郑红旗的,是正黄旗,是小野猪皮的本队,这次我们抓了个大的。”

    镶红旗岳托的旗已经被歼灭了,虽然自己的损失也非常巨大,但以三命换一命,在吕汉强的心里,还是可以承受的,然后就是岳托的老爹代善的正红旗,现在,正红旗在自己这些天的围杀下,也有接近十个牛录被打残,正蓝旗和镶蓝旗也是如此,反正这些天,吕汉强就是满世界以多欺少的在打游击,一天有时候都能干上两三仗,但今天不是杂牌八旗,却是正黄旗,这才是满洲里最强悍的本军,这次,他们没有抢掠,这是为什么呢?

    “管他为什么,冲上去,一顿炸药包然后收割他们的生命,歼灭正黄旗本军的意义更大。”小胖子焦急的挥舞着双锤,他的战马更是兴奋的来回转圈。

    “似乎不对,我们似乎被算计了。”吕汉强第一时间看到了不好。

    正黄旗是皇太极的本军,不但有保护皇上的义无,最主要的是,他们要震慑内部,保证皇太极的皇位稳固,轻易不出战,而这次突然弄出来,而且还是明明知道自己在四处打游击,专门歼灭落单的抢掠者,这就透着怪异了。

    再看看四周,这时候,华树亮突然提醒:“督师,左面山林里似乎不对劲。”

    吕汉强一惊,往左面望去,果然,在左面,一片巨大的山林里,乌鸦鸟雀正在林上飞舞久久不落。

    “不好,中埋伏了,我们跑。”现在,吕汉强对于逃跑已经驾轻就熟,刚一说完,立刻调转马头就往来路上奔驰。

    现在不跑,绝对会被建奴主力中的主力正黄旗和镶黄旗缠住,那时候,自己两千骑兵面对对方一万五千骑兵,找死都不带这么干的,跑了先。

    他这一跑,小胖子立刻明白,二话不说,带着人就随着吕汉强一起往树林相反方向狂奔。

    结果他们这一跑就跑对了,因为就在他们刚刚转过马头的时候,树林里果然就冲出无数披甲建奴,呼喊着冲了出来,那真是人如龙,马如虎,同仇敌忾。

    吕汉强一见,那些冲出来的建奴少说也有一万,打着正黄旗与镶黄旗的旗帜,这是皇太极的本军啊,看来这次皇太极算是真的拼了命了。

    皇太极作为皇帝,手中掌握两旗,一个是正黄旗,一个是镶黄旗,而且这两个旗都是在全族里精挑细选的最强悍武士,比如现在正黄旗的一个牛录里,就有白甲兵三十,是别的旗里的牛录白甲兵的三倍,可见战斗力强悍到了什么地步。

    但无论对方战斗多么强悍,对于见不好就逃跑,将后世太祖游击战精髓,学个十足十的吕汉强来说,我不和你玩,你拿我没办法,咱们什么话也不说,下次再来。

    打马就跑,但不是狂奔,于是战场就出现了,两千多大明骑兵悠闲的逃跑,后面上万的骑兵亡命的追赶,看着双方距离越来越近,小胖子对着周楚钧大吼:“你个犊子,还不下命令?难道要整死老子吗?”

    周楚钧就回头回脑一阵之后,笑嘻嘻的对小胖子道“我的国公爷,这距离还远点啊,再等会吧。”

    小胖子边跑边再次笑骂道:“你没看咱们的督师都跑的一身汗了吗?再等,万一被缠上,我看你怎么向我姐交代,到时候,你就死定了。”

    这可是个大问题,天大地大,督师最大,尤其自己是国公亲兵,这要是按照原先的规矩,自己不能再叫吕汉强为督师,应该叫他姑爷,这姑爷要有个三长两短,那自己家的姑娘打死自己绝对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给自己说情的,于是,周楚钧在腰间抽出一个小唢呐,就开始吹起来,吹的还是喜庆的调子。

    唢呐这东西好啊,不但轻便灵巧,而且吹起来不费一点力气,且声音尖利,有穿云裂帛的效果,即便是万马军中,也能让很远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不过周楚钧这家伙简直就是恶搞,非得把个严肃的军令弄成他老家二人转的调子,而且还吹的是像模像样,就和人在说话一般,就连不懂韵律的人都能听得懂,这次他欢快的吹出的是——横队,炸药包。
正文 第534章 大军汇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随着唢呐声声,原先跟着吕汉强疯跑的两千骑兵立刻慢慢的由纵队变成横队,然他们纷纷在自己的马鞍上拿起一个个不大的炸药包,点起火折子点燃引线,哈哈大笑着就丢到了身后的马下,然后大家就继续疯跑,这不跑不行啊,这东西不但威力巨大,现在在里面还装了铅子,铅子这东西太过阴损,一个母子肚大小的家伙,飞出去,打到人身上,前面是一个小洞,但后面绝对给你个稀烂,不死都不行,那巨大的战马躯体,挨上这么一家伙,立刻就骨碎筋断,即便能活着,也被铅子的毒素感染,想救?那你就是妄想了。

    随着一排小小的炸药包丢到地上,当正黄旗镶黄旗上万战马冲到那片区域的时候,立刻爆炸声连天而起,尘土与铅子铁沙四处横飞,所有进入这片地狱的骑兵全部哀嚎惨叫扑倒在地,然后被后面的战友的战马踏成肉泥。

    就这一小段时间,最少两千正黄旗的精锐惨死。

    等硝烟散去,所有正黄旗镶黄旗的骑兵勒住战马的时候,看到对面两千明军就那么嚣张的看着自己。

    前进?对方就等着自己前进,然后再给地上丢下炸药包呢,不前进?这次是皇帝亲自下令,一定要歼灭吕汉强,可前进的结果可能就是先前的结果,死伤遍地,却没有一个斩获。

    于是,一万天下最强的八旗骑兵,和两千大明骑兵,就在这里,大眼瞪小眼的,谁也奈何不了谁。

    这仗啊,怎么就和闹着玩是的呢?

    吕汉强看看拿自己无可奈何的建奴,笑着对身边的兄弟道:“看看,这就是游击战的好处,想打我就打,不想打,我就跑,小的我吃,大的我逃,管他什么堂堂面子?反正现在是,主动权掌握在我手里。慢慢的消耗敌人有生力量,比拼耐心。”然后看看开始向两面展开的建奴,接着无所谓的道:“现在,我饿了,我想我未来的老婆了,我不想打了,因此,我准备回家洗洗睡了。”

    敌人开始展开,再用两千炸药包去对付巨大展开的敌人,那就有可能被包围了,这是绝对不能做的事情。

    “尤其,我们的目的在这接近十天的出击里,几乎达到了,小股的建奴不再敢出来抢掠粮草了,大股的建奴出来,只能是劳民伤财,徒劳无功,”

    这就是太祖游击战的精髓。

    正黄旗与镶黄旗的左右梅勒额真回到南苑大营的时候,进了大堂就给皇太极跪下请罪,皇太极只是皱了皱眉,“没抓住吕汉强?”

    失去一条臂膀的正黄旗梅勒额真阿林羞愧的低下头,没有说什么。

    皇太极想了想,然后吩咐道:“传令下去,从今日起,不再派人出去筹措粮草,我们就等着吕汉强那百万银子,百万粮草了,到那时候,为这百万银子,百万粮草他吕汉强不得不和我决战,那时候,便是吕汉强的死期。”

    “万一这是吕汉强的诱饵呢?”范文斗出言,小心的劝诫。

    皇太极笑了,然后对着满帐大员大声的道:“我倒是希望是吕汉强的奸计,不过,我已经有了完全之策,到时候,我想看看吕汉强自认为的奸计得逞。”

    吕汉强赶回大营,将战马的缰绳交给王建的时候,他就看到单膝跪地的赵建国。

    紧跑几步,一把拉起这个已经被看做是自己兄弟的家伙,左看又看,直接看的赵建国热泪盈眶。

    吕汉强哈哈一笑,狠狠的捶了他一下,小胖子更直接,直接上脚。

    “行啊,衣衫光鲜,铠甲明亮,这照原先好多啦,我看看,靴子还露脚趾头不?”小胖子直接调侃。

    被小胖子调侃,赵建国可不敢应承,马上直接给小胖子跪下了,几千年的上下尊卑在呢,可以和吕汉强开玩笑打闹,但绝对不敢跟现在已经是国公爷的小胖子再没了礼数了。

    结果这一跪,就让小胖子意兴阑珊,直接大步走开了,找自己的姐姐去了,现在,在这军营里,包括王大壮见到小胖子都要毕恭毕敬,这让小胖子简直郁闷的发狂,难道做了国公就不是兄弟了吗?

    “怎么样,带来多少人马?”拉着还在回头回脑,看小胖子走的方向忐忑不安的赵建国,吕汉强就期待这问道。

    “卑职——”

    “你不是也要我跑了吧,还卑职,就不能说句兄弟?”吕汉强就再次给了赵建国一拳,赵建国立刻羞愧的傻笑,但眼睛还是望向小胖子走的方向,却看到一个娇小的红影出来,那是如云,然后就看到小胖子抱头鼠窜,被如云满军营追着打,至于为什么,谁知道呢。反正所有能挡着和不能挡着小胖子去路的,都挡着小胖子的去路,谁让这军营里,如果说子涵是军营兄弟们不可亵渎的存在,那如云就是所有兄弟的小精灵,呵护还来不及呢,只要是如云开心,说不定即便是皇帝来了,大家也要偏袒如云,结果就只能是一阵惨叫了。

    看到这样的场景,赵建国就长长的出了口气,胖子还是那个胖子,兄弟还是那帮兄弟,那以后自己就没必要每次见到小胖子的时候磕头了,这真好,是兄弟,是共患难的兄弟,真好。

    “我问你话呢,这次你带来多少骑兵?”吕汉强看到了赵建国面色的改变,也欣慰的笑了,这才是自己想要的。

    “啊?啊”赵建国立刻收回目光,仔细的开始听吕汉强的话,“这次我带来五千骑兵,明天下午,最迟后天中午到。”

    “这么多?”吕汉强一听,不但没有欢喜,反倒有些犹豫:“你要知道,这次我们面对的可是比草原上的牧民强悍百倍的建奴,我不要骑术不精的,那不是为国立功,那是让兄弟们送死,这一点,我绝对不做。”

    一提这话,赵建国立刻解释道:“大人,您也知道,西北历来出好汉,骑射根本就是本分,原先不过是大家没有胆气,更没有条件,现在有了草原的历练,更有了战马,大家兄弟就都豪气冲天,尤其这次是为钦差大人效力,大家都以必死之心来的,要不是我挡着,要不是我精挑细选,一万骑兵我都给您带来了。”
正文 第535章 决战开始1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赵建国依旧称呼吕汉强为钦差,这个钦差是雁门善后的那个钦差,现在在九边的军汉口中,吕汉强就是善后钦差,当然更是大家顶缸的钦差,叫着亲切,叫着——有仗义啊。

    吕汉强一愣,“一万骑兵?那现在雁门有多少人马?”

    赵建国骄傲的道:‘钦差大人,您知道,按照国朝编制,我雁门总兵力应该是两营一万两千常备,但被历届混蛋守备吃空额盘剥,兵变的时候只剩下七千,但在我们追随钦差横扫草原以后,我用抢掠来的金银再次招募流民,补足了员额,我恳请钦差一定抽时间捡点雁门,若有一个缺额我愿意用脑袋补足。’

    吕汉强就开心的笑了,真的是开心。

    “钦差大人,我来的时候,沿途之上遇见无数边军应援的军队,小的几十人,多的上千人,正在星夜兼程往良乡赶,因此我请钦差大人现在就去良乡,要不恐怕被兄弟们失望。”

    这个利好的消息让吕汉强兴奋异常,自己原本还想着,这些边军会因为兵凶战险而畏惧不前,都想好了要派出陈亮,沿途施行霹雳手段,却没想会是如此踊跃,要知道,被押着来的,和自己主动来的,那士气与战力绝地是天壤之别。

    “走,我们马上就回良乡,我要好好的和兄弟们喝上一顿。”

    正说话间,就见小胖子狼狈跑来,他身后一声骄喝:“赵建国,给我将那死胖挡住。”

    赵建国开心的哈哈大笑,一个熊抱就将小胖子摔在地上,然后如云就冲了上来,将小胖子打成了熊猫。

    “你为什么打我?”捂着熊猫眼,小胖子委屈的问。

    “我喜欢,怎么的,还想反抗?”

    “没有,我就问问。”然后一翻身:“赵建国你个混蛋,我妄称你是兄弟,我掐死你。”

    于是赵建国欢喜的边逃边大笑,这是最欢畅的大笑,这是找到家的感觉的大笑,于是满军营的兄弟们就一起欢畅的大笑。

    吕汉强和赵建国来到良乡的时候,姚同新正在内外奔忙,因为他已经接过了良乡的后勤,这时候,他正招待一群群一队队边军赶来的兄弟。

    现在姚同新是山西直隶州的知府,但现在他感觉过的充实无比,尤其能参与到这场国战中,能亲身感受为国的情怀,算是彻底的不想回去了。

    现在的山西官场让吕汉强兵出草原这么一闹,左右布政使一个是真血栓,一个假称病,还有一个巡抚现在大牢里啃窝头,山西官场算是彻底的瘫痪了,自己没必要去受闲气给人顶缸担责任,同时,吕汉强这个好兄弟告诉他,他现在可以名正言顺的呆在自己的军营,因为他已经保奏自己做为第二任押运钱粮的钦差,赶到军前了。

    这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还是那句,功大莫过勤王救驾,这次要是吕汉强打败了建奴,那天大的军功就是实打实的落在了自己的脑袋上了,当时吕汉强就和自己说,这样的安排不但能让自己帮着老兄弟分担大军后勤任务,让他专心军事,更能为将来接管山西布政使积攒资本,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

    姚同新的能力实在是无话可说,这可比一直赖在军营等着分润军功的忻州知州李卫东可强上百倍,接过大军后勤不就,就快速上手了,不但大大的减轻了弟妹子涵的负担,而且还将整个后勤打理的井井有条,让上下军卒将士全部满意非常。

    见到吕汉强到来,当时姚同新也满心欢畅的张开了双臂,紧紧的抱住了自己兄弟:“来了好多骑兵,好多啊。”

    吕汉强狠狠的抱了下这个老哥哥,然后问道:“多少?”

    “足足已经一万出头,而且还在源源不断的赶来,如果算上赵建国兄弟的五千,三万,三万绝对不止。”

    “这么多?”吕汉强就彻底的震惊了。按照以往的情况,打仗了,士卒都是被强迫带到战场,他们不懂得战争到底是为了什么,将领们也不想去向士卒们解释什么,按照圣人的教诲,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这样怎么能得到士卒的士气与战斗精神?

    现在倒好,自己的一份征召令下去,竟然能来三万,而且还是自愿而来,这远远超过了当初自己的预计,看来自己的人品算是宇宙爆发啦?

    “预计我们的人马什么时候能到齐?”

    姚同新掐指算了算,“五天,也就是二月二十必能到齐。”

    吕汉强就捏着下巴想了想,然后果断的道:“周楚钧。”

    “末将在。”

    “我命令你,现在改变战法,撒出所有骑兵兄弟,携带足够的弩箭炸药包,一定严密的封锁所有向西的路线,不要建奴获得我们骑兵援军的消息。”

    “是。”姚同新大步而去。

    “王大壮。”

    “末将在。”

    “抓紧一切时间,和赶到的骑兵演练配合,不得有半点差错。”

    “是。”

    “许杰。”

    “在。”

    “立刻吩咐炸药作坊,日夜赶工,生产床子弩需要的炸药包,生产骑兵需要的照耀宝,越多越好。”

    “学生遵命。”

    “姚老哥,您马上上折子,就定在二月二十五,您将押运一百万银子,一百万石粮草准时赶奔京城,请万岁派出京营接应。”

    随着姚同新的奏折递上去,朝野震动,军队士气大涨,百姓欢欣鼓舞。

    紧接着,崇祯发布诏书,命令通州以南三省勤王兵马继续向北压迫,命令陈新甲的京营枕戈待旦准备迎接钱粮,命令孙承忠关宁铁骑继续向西靠拢,配合牵制建奴,命令吕汉强人马继续向东挺近。

    诏令五城兵马司立刻抓捕后金贤良寺和尚,不必审问就地正法,这已经是崇祯忍耐的最大极限了,这次他要向天下宣誓,这是他的策略而不是有心议和,大明,从不对外妥协。

    诏命五城兵马司,查抄八圆斋等京城十一家山西晋商余孽,诏命五城兵马司,抓捕住在八圆斋的后金奸细。
正文 第536章 决战2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即将于二月二十五日将百万纹银,百万粮食运抵京城的消息,立刻被连夜逃回南海子皇太极行宫的建奴奸细,第一时间传到了皇太极的面前,皇太极拍手相庆,战争总算要分出胜负了,这一点,不但是大明期盼的,也是皇太极期盼的。

    于是紧急召唤各地贝勒贝子大小臣公,命令所有旗军收缩到南海子,命令所有奴才包衣武装起来,命令代善监视京师京营,命令杜度监视关宁铁骑,命令残部岳托监视南三省明军,命令自己的本部两旗和吉尔哈朗,萨哈廉合计三旗坚决歼灭吕汉强和他的押运粮草的大军,命令——

    一场真正的决战开始了。

    崇祯三年二月二十五,天刚蒙蒙亮,崇祯换了一身暗龙黄缎便袍,他在御案前坐下去批阅文书。这张御案,他已经在上边批阅了四个年头的关于军国大事的各种文书,亲笔下过无数诏谕,但每次对着这张御案他就发愁。案上每天堆的各种奏疏和各地塘报像小山一样,几乎没有一封文书会使他高兴。这些文书,有的是报告灾荒的严重情形,充满了“赤地千里”、“人烟断绝”和“易子而食”等触目惊心的字句,有的是报告“流贼”和“土寇”的骚乱,兵烫的惨象,有的是报告清兵深入畿辅后,继续前进,又破了什么州县,焚掠得如何惨重,掳去了多少丁壮和耕牛,以及某些地方官望风逃遁,某些地方官城破殉难。诸如此类的文书使他每天必须看,而又实在不愿看,不敢看。有时,他恨不得一脚把御案踢翻。?

    今天,崇祯没有马上批阅文书,而是先净手净心,对着北方宗庙之向,磕头礼拜,然后低头望着御案上的古铜香炉出神。

    一个宫女用双手捧青花盖碗,轻轻地走进暖阁。另一个宫女从托盘上取下来盖碗随手把盖子揭开。崇祯瞟了这个宫女一眼,随即拿起银匙。他的表情是沉稳的,但他的手却出卖了他,因为他拿着的茶盏的盖子在拨弄茶叶沫子的时候,发出了清脆的哒哒哒的响声。结果崇祯就不耐烦的放下汤勺茶碗,挥挥手,让宫女们退出。

    放下茶碗,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直勾勾的望向京城南方。

    南方,寄托着他的国朝希望。

    这时候,秉笔太监王承恩小心的进来,?“万岁,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崇祯就放下茶盏,长长的出口气,呆愣半天,豁然起身,直接走到窗前,猛的推开窗户,让凛冽的寒风吹拂自己越来越火热的胸膛:“吕汉强,复辽大业就看你的啦。”

    吕汉强这时候正紧紧拉着姚同新的手,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次,姚同新主动请缨,带着一万伪装的士卒还有一千辆大车,施行诱饵计划。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任务,在吕汉强和所有人的估计,这次建奴皇太极一定会倾全力围剿这支车队。这时候在京畿之地,被四处明军压缩的建奴有多少呢?接近七万,其中正军四旗三万,朝鲜包衣奴才四万。

    现在大家在计算建奴皇太极的军事实力的时候,已经将朝鲜的包衣奴才算做在内,因为在前几次的战斗中,大家已经深深的领略了那些奴才的战斗力和敢死精神,虽然大家根本不理解一个奴才为什么会为主子如此拼命,但这是不争的事实。

    而这次皇太极为了掐断京城的补给,为了打击大明的军心士气,也为了补足他们的物资钱粮,一定会倾巢而出的,这时候,姚同新的一万兄弟必须要在最少五万大军的围攻下,坚持到京城里的京营出援,坚持到吕汉强的援军赶到,只有这样,才能彻底的包围皇太极,彻底的打垮他。

    因此,这次姚同新老哥哥真的凶险万分。

    “老哥哥,保重,保重。”话就这么多,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姚同新仰天哈哈大笑:“我的小兄弟,你怎么突然就变成鹦鹉,难道就不能再说点别的吗?”然后神情一肃:“兄弟放心,苟利社稷生死之,我要让皇太极,你说的小野猪皮看看,我大明依旧有甘愿为国赴死的铮臣,有甘愿为这大明赴死的一万好汉。”

    然后甩开吕汉强的手,翻身上马,对着已经整装待发的一万兄弟大吼一声,“大明的汉子,我们上路啦——”

    随着他苍老刚劲的一声吼,一万甘愿赴死的兄弟一起大吼:“我们走啊——”

    按照吕汉强的规划,这次运送钱粮,要先向北,到达京城的右安门,然后向东,到达永定门之后进京,这样有两个原因,一个是躲开建奴在南海子的大本营,吸引他们进入野战,第二,只要建奴出动,如果可以,姚同新就带着车队向北京城突击,然后依靠北京高大坚固的城垣结阵抵抗,如果不能,良乡和京城之间的距离是七十里,想来皇太极最大的可能就是在半路截杀,那时候,无论是自己还是京营,都能快速出击救援,然后,自己和京营与建奴在这里纠缠住,这时候,南面的通州的三省十余万大军立刻后续增援,关宁铁骑离着战场远,但他们的任务就是奇袭遵化,掐断皇太极的退回关外的后路,彻底的将皇太极关在关内,如果全军配合紧密,那么,复辽大业就在今天可成。

    姚同新带着车队缓缓的向北行驶,车队上,打着四面钦差的大旗,这已经不是隐秘,而是招摇了。

    离开良乡二十里之后,就开始在车队左右出现建奴的游动哨,越往前,建奴的巡哨的密度越大。

    刚刚开始的时候,随着车队行动的赵晓铭还派出专家的巡哨与建奴的巡哨纠缠打斗,但后来姚同新吩咐赵晓铭放弃这种损失自己兄弟性命的办法,任由建奴的巡哨在左右逡巡,只派出一股股百人的巡哨向前,而每次百人巡哨回来禀报的时候,几乎都没有几个剩余。

    当车队走到五十里的时候,一个浑身是血的巡哨幸存者飞马跑回,在咽下最后一口气前禀报:“建奴距离十里,正全力赶来。”
正文 第537章 决战3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姚同新如释重负的长出一口气,“来了,看来建奴是不想让我们太靠近北京城啊。”不过眺望北面,京城那巨大的身影已经在地平线上露出了一些,这里,离着京城绝对不会超过十里,这已经很近了。

    赵晓铭无所谓的笑笑:“这已经是注定的,也没什么大惊小怪,来了,我们就战。”然后对着走进的传令兵道:“吹号,车队结阵,我们战斗吧。”

    车队立刻按照原先规划好的,将一千大车结成圆阵,将所有的骡马赶到车阵之间,五千兄弟按照二十天无数次演练的方法,将大车上的粮包搬下来,在车阵外圈,再次围建起一层断断续续的矮墙,然后再退一步,再次用粮包建起一道严密的矮墙。

    是的,是粮包,不是土包。

    运送真的粮食这是许杰心思缜密的结果。

    如果大车拉着沙土,那么相同的重量下,体积是不一样的,这很容易穿帮,只要建奴的巡哨发现车上没有粮食,就会发现这里是一个圈套,那么皇太极就可能改变主意,自己等的谋划就会前功尽弃,最少或发生自己等不可预期的变故。

    拉上粮食就可以彻底的让皇太极看到鲜美的饵料,他就不得不抢夺,如果他不抢夺,如果这百万粮食送进京城,那时候,围成四个月就前功尽弃了,因此,不论是皇太极,还是吕汉强处在皇太极的角度,这个香饵必须吃下。

    至于粮包搭建的工事与沙土包搭建的工事的区别,也有,那就是贵了点。

    另外五千兄弟立刻冲出队列,拿出背上的洛阳铲,疯狂的在车阵周边挖掘陷马坑。

    什么叫好整以暇,这就是好整以暇,没有慌乱,所有的事情都按部就班的执行。

    但时间不长,东面的地平线上,冒出了一杆杆建奴的大旗,随后便是黑压压的一道黑线,转眼间便铺满了大地。

    “赵将军,你看建奴有多少人马?”姚同新站在几辆大车临时组成的将台上淡淡的问赵晓铭。

    虽然姚同新和赵晓铭在品级上是一样的,但在这大明,武人二品见到五品的文官也必须先施礼,这是几百年养成的规矩,即便吕汉强的队伍里也不能免俗,即便赵晓铭是吕汉强的亲信,但姚同新还是吕汉强的大哥呢。

    赵晓铭赶紧手搭凉棚往对面观望,做为一个将军,看阵估数,这是必备的素质。

    赵晓铭观望了一阵之后,向姚同新拱手道:“步军不少于四万,骑兵不少于两万。”

    姚同新点点头,如释重负的道:“还好,看来建奴是全军出动了,虽然没有完美预想的,让我们靠近京城,但也算不错了。”然后向四周张望了一番,不由为吕汉强这个兄弟练就的精兵感觉到佩服。

    面对无敌于天下的建奴五万大军,这一万将士竟然没有一丝惊恐与慌乱,每个士兵都按照平时训练的一般,在车阵后列成一个个小队而后中队,而后大队,一个个方阵肃杀严谨。

    五千枪兵已经站在了车阵与粮包工事之间,这是第一道防线,粮包内部是五千长弓手,这是远程打击方阵,而那些大车,还有一个大杀器在呢。

    对于这样的阵型,姚同新充满信心,最少坚持两个时辰,坚持到京营出击,坚持到吕汉强来援没有问题。

    心里有了底气,语气也就轻松了,“看来建奴这次算是下了血本了,六万,应该是他们的主力了。”

    赵晓铭点点头:“看对方的旗帜是正黄旗和镶黄旗,还有正蓝旗,三个主力旗一起出动,想来在整个建奴的征战历史上也是绝无仅有,这皇太极还真看得起你我啊。”赵晓铭说这话的时候,表现的不是惊恐与沮丧,反倒是骄傲。

    是的,是骄傲。

    天下传言,女真不满万,满万不能敌。国朝耗费千万钱粮养活的关宁铁骑,一个牛录就可以和他对阵,一个甲嘞就可以和他对冲,一个旗,那就是追着他们满山跑。

    现在,在自己面前的是三个旗,而且还是正黄镶黄,这建奴的本旗,伪皇帝的亲掌旗,这怎么不让一个真正的将军,在被敌人如此重视之后感到骄傲?

    姚同新就笑了,狠狠的打击了一下赵晓铭的骄傲:‘人家看中的不是你,是这身后四面招摇的钦差大旗,他们为了粮草钱粮是一方面,但更是为了这四面大旗的主人——吕汉强。’

    不管尴尬的赵晓铭,姚同新当仁不让的吩咐:“既然建奴全军压上,我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来人,放烟花,升狼烟。”

    一股股黑色的狼烟凝结成巨大的烟柱,如翻转扭曲的洪荒巨龙升上天空,似乎又是擎天巨柱,将天地支撑,一道道烟花砰然上天,在这六根巨柱间炸开,形成一朵朵黑色的云朵,这狼烟与焰火,在这河北大平原上,几十里外都能醒目的看到。

    皇太极端坐在战马之上,仰头看着狼烟与焰火,不由得微微笑了“陷阱,这绝对是陷阱,但当我已经发现你的陷阱的时候,那陷阱还叫陷阱吗?那不过是地上的一个窟窿。”然后对身边的众臣淡然的道:“阴谋这东西是指在实力相当的情况下,才能发挥出其不意的效果,阴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主子说的是。”范文程捋着漂亮的胡须赞同的点点头:“我大金一万兵马抵得上明朝五万大军,乃至更多,现在我们有二万五千旗军披甲之士,再加上四万朝鲜包衣强军,便是明军来上三十乃至四十万不过是一阵罢了。”

    说这话的时候,范文斗就对这个本家的大话表示了鄙夷,真是骑在马上说话不腰疼,通过两场战斗,吕汉强的兵三个绝对顶的上一个披甲旗丁,而据情报说,吕汉强现在的手中还有三万人马,这是一股绝对的劲敌。

    但同为汉人,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拆台,在满人的群里生存,抱团取暖是必要的,尤其是自己这种丧家之犬,更应该审时度势抱住该抱的大腿。
正文 第538章 决战4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站在一处高坡上的皇太极,看着明军结阵,不无感慨的对身边的范文程道:“朕还是很佩服吕汉强的魄力的,他就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将钱粮往京城运,朕很服气。”车队里是真的钱粮,这一点已经被跟在左近的巡哨探的明白,不但从重量体积,还有后路洒下的粮食已经判断了。这才是皇太极拿出全部人马出兵的原因,如果对方运送的就是一堆沙土,皇太极绝对不会动,但正如许杰和吕汉强分析的那样,他皇太极绝对不能让这巨大的粮食,进入已经人相食的京城来安定军心人心。

    “其实,这也是吕汉强不得不为啊,谁让他摊上一个昏庸而操切的娃娃皇帝呢?这是做大臣的悲哀啊。”

    “好了,不管你吕汉强用什么阴谋,朕都按部就班,就用实力歼灭你。”皇太极很享用范文斗不着痕迹的怕马屁,笑着问范文程道:“范先生,我们还要等等嘛?”

    看着对方好整以暇的整理战阵,六万建奴大军就这么云淡风轻的看着,这不是皇太极傻,而是他需要时间,需要给对方求援,和对方增援的时间,只有这样,才能歼灭明军大部有生力量,才能一战定乾坤。

    “启禀万岁,我们对对面的明军车队还是要打的,而且还要猛烈的打,等他们堪堪支持不住的时候再松口气,如此张弛有度,才能让吕汉强不惜一切的出兵。”

    范文斗张望了一下对面的四面大旗,不由得疑惑的道:“您说,吕汉强没有在对面的明军大阵里?”

    皇太极和范文程互相望了一眼,然后一起哈哈大笑,最后还是范文程解释道:‘如果吕汉强在对面的大阵里,那就不是阴谋了,那我们睿智的皇上就没有必要将吕汉强当做一个敌手了。’

    略微想了下,范文斗恍然,对,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如果吕汉强这个黄雀直接上到台面上,那还叫什么连环?

    得到范文程的建议,皇太极点点头,然后看向济尔哈朗:“济尔哈朗,你带镶黄旗和一万包衣从右面包抄。”

    “臣遵旨。”意气风发的济尔哈朗立刻点起镶黄旗和一万朝鲜包衣,向明军的车阵右面飞弛而去。

    “萨哈廉,你带正蓝旗和一万朝鲜包衣从左面包抄,堵住车队南面的退路。”

    “臣遵旨。”萨哈廉点兵出击。

    “鳌拜,你带一万包衣从北面攻击。”

    年轻的鳌拜兴奋的双眼放光,这是自己第一次独立领军,这次一定要做的漂亮,让那些阿哥贝勒们看看我这大金第一巴图鲁的能力。

    “李光伟。”

    “启禀万岁,虎尊已经准备就绪,可以开炮了。”

    门旗散开,一排不下百门的虎尊炮露出了他们的峥嵘。

    历年战争,后金缴获明军火器无数,对于那些杀敌不行,自杀顺手的火统,后金所有的将士都给予摒弃,唯独这些大炮却是他们的最爱,这东西在他们的眼里,实在是威力巨大无比,当然,为了携带方便,这次带来的都是体积轻巧的虎尊,一百门,绝对是皇太极现在所有的家底,而他们的炮手,都是大明的降卒。

    “好了,既然吕汉强想要**我,好吧,那就看到底谁**谁。”皇太极乐观的道:“来人,吹号,进攻。”

    呜呜呜——凄厉绵长的号角开始吹响,已经完成包围的建奴开始进攻。

    眼前的陷马坑大家都看到了,因此第一波攻击的不是建奴的骑兵,而是四万包衣奴才。

    而首先展现在明军军阵前的虎尊开始点燃,随着一声接一声的巨响,虎尊吐出了饭碗大小的铁弹丸,他们呼啸着飞向了明军阵地。

    一场决定大明与后金国运的大战正式揭开了帷幕。

    随着牛角号呜呜的吹响,一百尊虎尊炮发出震天的怒吼,将一百颗铁弹丸砸向了明军的阵地,一百颗炽热的弹丸狠狠的砸在坚硬的土地上,弹跳着向前飞舞,但由于距离太远,竟然没有一个能接近明军的车阵。

    皇太极一皱眉,然后吩咐炮兵的明军降将:“将火炮向前推进。”

    这个降将一咧嘴,期期艾艾的回禀道:“启禀皇上,虎尊炮的射程短,如果再向前推进,就达到了床子弩的射程之内了,这个——”

    “如果不那样,难道你的一百虎尊就这么放响吗?”皇太极眉毛当时就立起来了,对于这个没骨气的家伙,皇太极心中充满了怒火,若不是还有用处,直接就砍了。

    那降将一缩脖子,赶紧跪倒叩头,然后爬起来吆喝那些炮手将虎尊前移。

    一会的工夫,虎尊阵地前移到他的射程之内,于是,再次装填继续发射。

    又一排弹丸飞出,这次效果非常好,至少有五十颗铁弹在弹跳之后,一头扎进外围那断断续续的粮包组成的矮墙上,一时间粮包破裂粮食飞舞,战场立刻变得一片金黄。有人品爆发的飞进了明军的车阵,将两辆大车砸的粉碎,飞舞的木屑刺伤了许多明军。

    第三批炮弹再次飞舞,第四批——第五,没有第五批了,因为虎尊已经过热,不能再进行炮击,要不就不是伤敌而是伤自己了。

    四批炮弹的效果还是不错的,在皇太极大军的正面,将粮包的矮墙打开了一个又一个缺口。炽热的炮弹还引燃了一部分粮包,一时间浓烟冲天遮天蔽日。

    “奴隶军,冲锋。”代替皇太极指挥正黄旗的阿巴泰立刻抽出战刀,对着长空狠狠劈下:“奴才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啦,冲啊——”

    一万奴才大军立刻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呼喊,挥舞着刀枪入潮水一样冲向了明军的阵地。

    这时候,明军阵地里的许多大车突然掀开了覆盖的油布,漏出里面狰狞的床子弩,一个军汉跳上大车,点燃弩箭上的炸药包,狠狠的拉动了扳机,随着一阵尖啸,标枪一样的弩箭飞向密密麻麻冲击的奴才大军,立刻在奴才大军里炸成一片火海,硝烟与血肉冲天而起,惨叫与哀嚎沸反盈天。
正文 第539章 层出不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着这壮观的场面,皇太极深深的吸了口气,“吕汉强的炸药包威力依旧如此之烈,非我等能及啊。”

    在这点上,大家都有同感,虽然也学着吕汉强用了柳树碳,虽然也学着吕汉强吃了蛋黄,但无论怎么实验,自己造的炸药包就是不能达到吕汉强的威力与效果,看来,还是拜的神有区别啊。而最主要的是,汉人的神佛太多,也不知道吕汉强到底拜的是谁,这很为难。

    “继续冲锋,就是拿人填也能填进去。”范文斗建议。

    皇太极点点头,这时候阿巴泰大吼:“督战队,上。”

    一千正黄旗旗丁催马上前,横在阵后,对那些开始犹豫的奴才挥起了屠刀,一阵刀光血影,那些奴才再次鼓起了勇气,呐喊着继续向明军的大阵冲锋。

    在床子弩上弦的间隙,他们冲到了明军大阵百步距离,都能看到车阵内明军的面孔,这时候,天空为之一暗,巨大的嗡嗡声掩盖了奴才们的呐喊声,他们熟悉的恐怖巨箭铺天盖地的落下,立刻将已经支离破碎的冲锋阵型覆盖一片,只瞬间就让战场塌陷一般。

    面对悍不畏死的奴才军的四面围攻,姚同新和赵晓铭没有一点紧张,只要外面的陷马坑能阻挡住建奴强悍的骑兵,对于步兵的攻击,一万兄弟有信心坚持到援军的到来。

    但随着时间的延长,长弓手几乎没有休息,箭雨开始变得稀疏起来,这时候,看到希望的奴才军踏着自己同伴的尸体攻击近了阵地。

    “报——西面建奴奴才军功进粮包阵地。”一个传令兵飞奔而来,大声禀报。

    怎么淡淡的道:“可以使用榆木喷了。”

    那个传令兵立刻飞奔而去传令。

    这时候,面对皇太极的正面,也有无数的奴才军冲进七拐八拐的粮包阵里,在大车前面挤成了一团。

    随着赵晓铭一声令下,近距离威力巨大的榆木喷纷纷开火,无数黄蜂般的铅子横飞出去,立刻将它面前的敌人扫荡一空,只一轮射击,就将陷在粮包与大车之间的奴才兵彻底打残,那些剩余的奴才纷纷跑出迷魂阵,缩在粮包后面不敢出来,但也不敢回去,因为回去的结果就是被马刀砍翻。

    “这又是什么?”皇太极对着对面突然的打击震惊了,这个东西他真的没见过。

    “是榆木喷,在西北,这是威力巨大的火器,火药填充,覆盖铅子碎石,一炮下去,糜烂数丈方圆,其间人无幸免。”最了解情况的范文斗立刻给皇太极解释。

    皇太极的脸当时就绿了,“如此下去,岂不要我束手无策?”

    范文斗轻松的一笑:“启禀主子,这榆木喷威力巨大不假,但他的缺点更大。”

    “什么缺点?快快说来。”

    范文斗难得的在皇太极面前露脸,当下鼓起胸脯道:“第一,这东西射距近,第二不能连续发射,要不残留在炮膛内的火星会将炮炸飞,第三,这东西只能发射两到三次然后就报废了,因此不是不能克制。”

    皇太极点了点头,然后欣慰的道:“朕得范氏真天幸也。”

    范文斗被这么一夸,当时骨头轻了三两,赶紧再次上前建议道:“既然知道了对方的缺憾,那么就有了应对之法。”

    皇太极点点头,对阿巴泰道:“继续进攻,不要停顿。”

    阿巴泰张了张嘴。

    皇太极淡淡的道“奴才虽然是大家的财产,但这仗打完,比这些奴才多的是的财产任尔等取夺。”|

    “臣明白。”阿巴泰立刻躬身,然后对身后的副手道:“再填进去五千,一定要为骑兵开通道路,一定要攻击进明军的大阵。”

    随着四面进攻节奏加快,赵晓铭感觉到吃紧,毕竟一万对六万铺天盖地的攻击不是轻松的,尤其自己的床子弩上弦需要时间,榆木喷三轮打击之后,便全部废弃,长弓手连续的拉弓已经几近脱力。

    “传令,长弓手休息,放弃第一道防线,枪兵准备。”

    一道道命令开始传达下去,养精蓄锐的枪兵开始列队上前,在大车的阵隙里排开对型,一声声单调的鼓声开始在车阵之间传递。

    没有了炸药包的轰击,没有了巨箭的覆盖,更没有了榆木喷的阻击,朝鲜包衣奴才信心大振,他们如潮水一般冲向了那围在一起的车阵。

    但在他们冲到车阵近前的时候,他们看到的是一排排阵列森严的枪兵,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扎枪的森林,对于这样的阵列,他们手中的刀盾简直就是摆设。

    随着每一声单调的鼓声,都有一排扎枪狠狠的刺出,每刺出一排扎枪,都会收割走一批生命,奴才们肮脏的血便洒在这片汉家的土地上,明年,这里一定草木茂密苁蓉。

    “骑兵必须冲锋了,要不然没有弓箭的支援,奴才们会死伤更重。”皇太极对着群臣吩咐。

    阿巴泰二话不说,直接上马,然后对着身后森严的骑兵队列大吼一声:“我们出击。”

    所谓的出击,其实就是小心的走过那片密密麻麻的陷马坑,对于这些小的陷马坑,所有的建奴都头疼无比,这东西威力一点不比大的陷马坑小,但清除困难而且无处不在,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到处都是,现在他们不能发挥他们最拿手的骑射优势,而是一律低头小心的控马,一不留神就有战马踏空,陷进陷马坑里,立刻便是马腿折断,这让爱马如命的建奴旗丁简直忍无可忍,一路慢慢行进,一路大声咒骂,咒骂那个吕汉强的阴损。

    而这时候,慢慢靠近战场的旗丁行进到了长弓的打击范围,立刻又有一批批巨箭升空,覆盖这广大的区域,一批批巨箭呼啸而下,一批批建奴最精锐的正黄旗旗丁在哀嚎扑倒,即便是最强悍的建奴白甲,在这样的打击下,也是徒呼奈何,这样的打击,简直就是用屠杀来形容,但建奴是强悍的,他们依旧顶着箭雨前进,前进。
正文 第540章 杀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听着天空巨箭那巨大的轰鸣,听着身后冲天的惨叫,带领包衣冲锋的鳌拜简直急疯了,这是他与明军对战以来最最艰难,也是死伤最重的一役,横亘在眼前的大车阵,如毒蛇一般的扎枪,便形成了一道血肉难以逾越的天堑。

    射光自己最后一根箭,鳌拜也抄起了刀子,对着奴隶们大吼:“冲,冲进去,杀了他们的弓手。”然后身先士卒撑着盾牌冲向了枪林。

    一杆扎枪刺来,那角度让鳌拜感觉可笑,那里根本就没有人,但他的笑还没有展开,另一杆扎枪就刺到了他的面前,鳌拜大吼一声:“来的好。”用包铁的大盾狠狠的撞上去,一声金铁交鸣,他感觉到盾牌上狠狠的撞了一下,利用这短暂的时机,鳌拜挥出了大刀。

    但大刀刚刚挥出一半,他的眼角看到盾牌的底下又有一个毒蛇一样的扎枪刺来。

    扭身躲开,再次挥刀,结果依旧是挥到一半,又一个毒蛇悠忽出现,这次他的力气用尽,只能讲盾牌横扫,结果他的胸膛坦露,一杆扎枪狠狠的扎在了他的胸前,万幸的是他的白甲前面那块护心镜帮他捡回来一条命。三次挥刀没有结果,这是鳌拜最大的耻辱,于是他怒吼一声,挺着大盾一个猛撞,对面立刻传来枪杆断裂的声音,就在这瞬间,鳌拜一个飞跃,跳上了一辆大车,片刻不停,压着盾牌直接扑进枪阵,鳌拜成功了,虽然他身上最少被刺了两个窟窿,但他生生的将枪阵打开了一个缺口。

    随着这个缺口的打开,如潮水一般的包衣奴才涌了进来,立刻将这个枪阵淹没。

    但鳌拜杀光了这个枪阵之后,在他的面前,又一道枪阵已经形成,依旧是单调的鼓声,依旧是单调的刺杀,依旧让他寸步难行。

    吕汉强带着的三万骑兵,和他能抽调出来的最后一万长弓兵,倾巢而出,慢慢的坠在姚同新的队伍后面,与姚同新保持着二十里的距离,然后命令亲卫队长高旭带着身经百战的兄弟开始扫荡围拢在四周的建奴巡哨,不让一个建奴巡哨逃脱,进行彻底的战场遮蔽。

    大军走了不到十里,前面的周楚钧突然大吼:“督师大人,狼烟,狼烟。”

    吕汉强猛抬头,果然看到前面姚同新队伍的方向升腾起黑色的巨大狼烟,扭曲狰狞的连接了天地,细细一数,六道。

    小胖子就乐了:“看来小野猪皮真的是势在必得啊,一次就出动六万大军,这也是现在建奴绝对的主力了。”

    吕汉强点点头:“六万,是皇太极现在能在一个战场上能组织起来最大的兵力了,看来皇太极不但要抢夺我们的粮草银子,更想在这里与我们进行一场决战啊。”

    “好,他要决战,我们就给他决战。”许杰兴奋的回答。

    “一万长弓兵对双方骑兵对阵,几乎起不到什么作用,三万对六万,决战还要靠大家努力,单单指望我们不行,尤其是我们这三万骑兵还是各地赶来的,在配合与训练磨合上,还没有达到目的,因此,我们的任务就是拖住建奴,让我们京营赶到战场,让通州的十万勤王军赶到现场,如果我们同心协力,在这里打败皇太极,孙阁部再奇袭遵化得手,皇太极,他的末日就算到了。”

    “京营不会出现什么状况吧。”小胖子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吕汉强想了想,还是摇头道:“应该不会,陈新甲虽然不懂军事,但他是皇上亲自捡拔,对他有知遇之恩,他的忠心应该没有问题,这次我特意求皇上下旨,并且请皇上派出王承恩监军,他是会动的。”

    “通州呢?”

    “通州掌握勤王大军的是保定巡抚解经传、御史方大任、总兵杨国栋,这三人互相牵制,尤其还有个大嘴巴专门挑毛病的御史方大任在,巡抚不敢说,但总兵杨国栋绝对不敢违背圣旨的,他们即便再畏战,但有皇上的圣旨严督,有孙阁部军令严命,想来借他们一千个胆子也不敢不遵旨,不尊令。”

    “既然一切都能按照姐夫的安排进行,那么我们就加快行军,救援老姚吧。”小胖子兴奋的跃跃欲试。

    吕汉强笑笑:“我坚信姚老哥在赵晓铭的帮助下,能坚持一段时间,因为我们不必太过赶路,一来用阵型消耗一下建奴实力,哪怕是耗费些他们的体力也成,二来我们要保持体力马力,毕竟一场大战要打一阵子,消耗敌人的战力,保存我们的战力,这是必须的。”

    这时候在前行十里,离着姚同新大阵五里的地方,吕汉强命令大军开始摆出冲锋阵型。

    随着一声令下,三万大明边军骑兵开始展开,以吕汉强为中军,赵树国据左,其余边军据右,小胖子直接指挥右翼边军联军。这时候,已经可以看到三里外建奴戒备的大阵,已经可以在风里听到双方厮杀的呐喊。

    吕汉强跃马向前,抽出了他的宝剑,高旭亲自撑起督师大旗紧随其后,打横从队列的左面奔驰向右面,吕汉强一面飞奔,一面对着黑压压的兄弟们大吼:“为了我们苦难深重的祖国,为了我们苦难深重的民族,我们战,战,战。”

    随着吕汉强的每一声战的大吼,无数将士一起举起刀枪齐声应和:“战——”

    每一声大吼,战意便高涨一分,三声大吼之后,已经战意冲天。

    吕汉强跃马中军,将手中的宝剑慢慢的放平,直指对面无数建奴:“杀奴——”

    “杀奴——”三万将士一起高呼,整个大阵开始由慢而快,如泰山一般压向萨哈廉的正蓝旗。

    萨哈廉其实早就等着吕汉强的援军到来,但他等来的不是情报里说的不过区区五千骑兵,一万步兵,而是三万骑兵大军,这样的兵力大大的出乎了萨哈廉的意料之外,自己带着正蓝旗主力七千五百正军,五千护卫军,一万朝鲜包衣奴才,也就是说,自己要凭借一万三千骑兵,对抗三万大明骑兵,有把握取胜吗?

    “为了大金,我的勇士们,杀敌——”

    但这次萨哈廉注定要失算了,因为这次他面对的是彪悍的西北汉子,是一群自发参加战斗的勇士,是一个对自己的领导有着巨大信心的军人,并且被吕汉强武装到了牙齿,他们不再畏死,他们有必胜的信心,
正文 第541章 岌岌可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双方的骑兵冲近,互相放开了手中的弓弦和弩箭,飞蝗一样的箭矢弩箭,相互交错着扑向了对方,双方射出的箭矢密集到,有无数在空中碰撞折断,只一轮下去,立刻带起无数血花生命,掉下马的立刻被自己的队友踩踏成肉酱,负伤的,努力的在战马上稳住身体。

    双方骑兵转瞬即到,根本来不及展开第二次对射,然后双方丢弃弓弩,抽出了大刀,只转眼间便狠狠的撞在了一起。立刻战马的撞击声,刀枪的摩擦声,频死的惨叫声充沛天地。黑红的队伍立刻对撞在一起,然后混乱在一起,几乎再也分不出彼此。

    吕汉强稳坐中军,仔细的观察着双方各地的战事情况,现在看来,用三万人马,凿穿建奴阻击与姚同新汇合,现在看来就非常艰难的,自己需要援军,需要自己的大杀器对敌人展开覆盖射击,为自己打开一条通道,这个大杀器就是王大壮带领的步兵,他们有长弓,有炸药包。

    王大壮带着一万长弓兵赶到战场上的时候,双方已经彻底的绞杀在了一起,已经分不出敌我,但王大壮不想打酱油,他立刻吩咐架好床子弩,安好炸药包,监视战场左右,建奴绝对不会让这一个正蓝旗对抗自己的兄弟,绝对会有新的兵力投入到这个战场上来。

    正如王大壮想的一样,当吕汉强带着三万边军联军杀进敌阵,与敌人混战在一起的时候,皇太极第一时间,抽调对车阵和无数陷马坑无能为力的正黄旗全部旗丁,绕过酣战的车阵直接从战团的右翼杀了过来。

    看到正黄旗带起的巨大烟尘,王大壮笑了,“我要是让你杀进来,那我就真的成了打酱油的了。”

    于是,立刻命令床子弩和长弓兵转向,准备用巨箭与炸药包隔断战场。

    西面腾起的巨大烟尘,在中军指挥的吕汉强第一时间看到了,这时候,王建冲了进来,气喘吁吁的对吕汉强道:“王大哥已经带领长弓兵和床子弩准备妥当,准备隔断东面的建奴增援,请先生放心杀奴。”

    “很好。”吕汉强点点头,然后向整个战场观察下去。

    现在的战场已经乱成一锅粥,军令所能传达的范围不会超过百步,战鼓声已经被巨大的马蹄声与厮杀的呐喊声掩盖,军旗更已经混杂凌乱,唢呐尖利的声音也不能穿透这巨大混乱的战场,指挥这时候几乎就没有一点效果,所有的人,不管是明军还是建奴都在凭借自己的战斗力在独自厮杀。

    这时候,吕汉强不得不佩服建奴的强悍战斗力,只凭着一个旗,加上护卫军不过一万多一点的人马,就将同样悍不畏死的明军抗住,不但抗住,而且还开始掌握了战场的主动。

    悍不畏死的精神只能做到死战不退,但绝对不能和身经百战的建奴厮杀技术相比,往往自己是两个三个兄弟才能换来一个建奴的死伤,这个对比是巨大的,因此吕汉强的死伤也是惨重的。

    这时候,实力孤单的左翼赵树国的阵地,就开始慢慢的被建奴压迫收缩,原本是一个平面的战线,左翼开始塌陷。

    吕汉强对紧随左右的高旭吩咐:“你带一千中军兄弟,增援左翼赵树国,准备对抗建奴东面赶来的援军”

    高旭二话不说,举起铁骨朵对着吕汉强的亲卫本队一千骑兵大吼一声:‘兄弟们,跟我冲。’然后一马当先向左面奔去。

    得到加强的左翼在援军增援之后稳住了阵脚,但明军的右翼又开始出现混乱。

    本来明军的右翼人数最多,有一万边军,但也正是人数最多,但都来之各地,结果问题也严重的很,没有合练,没有配合,同级将官互相不认识,士卒之间更不相识,小股的不过五六百,大股的也不过两千,可以说是乌合之众,他们凭借的不过是为国杀敌的一腔血勇,在一块铁板一样的建奴面前,真可谓是岌岌可危。

    “陈亮兄弟,你带一千兄弟增援右翼,一定要抗住。”

    陈亮立刻大声应答,带着一千吕家军兄弟冲向了右翼。

    这时候最憋屈的就是右翼指挥小胖子,要不是他带着周楚钧自己的亲卫死战,死死扛住建奴的冲击,这时候的右翼就已经溃败了。

    正恼怒的大吼亲自厮杀的时候,陈亮的一千生力军赶到了,两军汇合堪堪顶住建奴的攻击。

    在左右两翼稳定后,吕汉强的中军也稳定住了,但想展开中央突破却也非常困难,简直就是寸步难行。

    这时候,战场外炸药包突然炸响起一片,冲天的火焰硝烟将战场整个右面彻底遮挡,这是王大壮对增援的建奴正黄旗展开阻断射击,一排排炸药包就像不要钱一样的轰出去,一排排长弓巨箭呼啸上天,再呼啸而下,将战场与正黄旗之间形成一道血火尸山。

    但建奴八旗是强悍的,尤其是皇太极的本旗,更是后金建奴强悍之中的强悍者,他们冒着炸药包的轰炸,冒着铺天盖地的箭雨,一往无前的向战场突击,突击,经过地狱一般的血火阻击,还是有不下一半的正黄旗旗丁冲出了阻击,加入到了右翼的战场,而这时候,左翼也有建奴骑兵增援,随着他们的到来,吕汉强的左右翼再次岌岌可危。而正蓝旗对吕汉强的正面的打击也加大了力度,这是因为,皇太极得到吕汉强竟然出动三万骑兵的消息后,在最快的时间里,在野地歼灭吕汉强。

    于是,皇太极调整了部署,用三万包衣奴才依旧对姚同新的车阵展开进攻,然后调集所有的骑兵对吕汉强展开围剿。

    这样一来,吕汉强的阵线开始动摇,先动摇的还是吕汉强的右翼,尽管小胖子怎么招呼组织,但都不能阻挡明军的颓势。

    看到这样的结果,吕汉强果断命令,收缩右翼与左翼,三军围聚在一起,保护长弓手,再组成一个圆阵,以长弓手远远大于建奴骑兵弓箭的射击距离,向北,向姚同新的车阵靠拢。

    决战,不是吕汉强自己一个人能负担的,必须要京营出动,然后两个明军大阵相对冲锋,才能完成目的。
正文 第542章 被抛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已经射击的精疲力尽的王大壮队伍,被骑兵保护起来,然后拼着最后的力气,对着北面展开再一次的长弓覆盖。所有的骑兵兄弟,也拼尽全部的力气,奋勇的向北厮杀,努力的向姚同新的车阵靠拢。

    挡在大军前面的正蓝旗这次算是倒了大霉,面对铺天盖地的巨箭炸药包,他的正蓝旗撤出战场的时候,已经死伤多一半,按照当时明军的规矩,这个旗算是费了。但在建奴的眼里,不过是损失大了罢了,还有一战之力。

    于是,皇太极命令正蓝旗所剩下不足三千多人马,撤到正黄旗一侧,加强同样在炸药包和巨箭打击下损伤一半的正黄旗,两旗合一,再次对吕汉强的右翼展开决死的进攻。

    厮杀再次激烈起来,但吕汉强带着大队人马,咬着牙,坚定的,厮杀着慢慢向北与姚同新汇合的队伍,这时候,只是这不到两个时辰的战斗,自己三万骑兵就损失了一半,王大壮的死伤相对要小,但四万人马,现在所剩也不过三万,战场上,遗留的袍泽尸骸已经没有机会收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袍泽兄弟的尸骸在敌人的铁蹄下化作血肉。

    但大家是骄傲的,因为在沿途之上,躺倒的更多的是建奴丑恶的尸体,虽然真正给予建奴打击的还是自己的巨箭与炸药包,而建奴依旧在顽强的冲击着明军战团。但不怕,只要拼命,只要坚持两个集团一定会会师在一起。

    经过艰苦的努力,吕汉强和姚同新终于汇合。

    现在的姚同新和赵晓铭也杀的是精疲力尽,车阵已经被疯狂的包衣奴才彻底攻陷,无数枪阵都已经残破不堪,弓箭手的胳膊已经拉的红肿,炸药包也所剩无几,一万将士,现在在围攻的朝鲜包衣一次又一次的攻击下,死伤也将达到大半。

    双方会师之后,互相通报了自己的伤亡状况,吕汉强对自己如此的惨重伤亡赶到揪心,这是自己带兵以来最惨重的伤亡,无数曾经与自己并肩战斗的兄弟都倒在了与建奴的战场国战之上,不过,这些兄弟的牺牲是值得的。

    看着彻底将自己包围起来的建奴,吕汉强对身边的人道:“我们死伤惨重,建奴的死伤不比我们少,只要我们坚持住,运用起我们的优势,那就是巨箭,炸药包,组织好我们的枪阵,我们就能坚持到援军的到来,就能达到我们当初设想的结局,就能将皇太极留在在中原大地,中原,绝对不允许腥膻感染,绝对不能让异族践踏。”

    随着吕汉强铿锵有力的誓言被向四周传播,勤王军士气再次大震,厮杀继续惨烈的开始。

    “该来了,怎么还不来?”许杰这时候依旧没有放弃他的小扇子,在大冬天猛烈的扇着,其实他不是流汗,而是心中燥热。

    是的,从姚同新燃起烽火的时候到现在,已经整整过去了三个时辰,二十万京营即便是爬都要爬来了。

    吕汉强的心中有种不祥的预兆,但这时候不能多说,直接拉住姚同新的手:“老哥哥,我现在决定,我们现在放弃粮食车队,以圆阵方式向北攻击,尽量靠近京城,接应京营。”

    放弃粮草组成的阵地冲向野外,与皇太极的建奴展开野外对攻,这是一部巨大的险棋,非到万不得已是不能采取这样的行动的。

    姚同新想了想,还是点点头:“只有这么办,我们现在合计不过三万,而建奴绝对还有四万,因此,向京城靠拢,与京营对攻才是解决事情的办法。”

    决心一定,吕汉强立刻召集王大壮等等众将,以王大壮的长弓手为先锋,丢弃粮食大车,大家抱团向北攻击前进。

    “我必须找到京营,我必须与通州援军取得联系。”这时候,吕汉强看着战团不断缩小,死伤不断加重,也没了原先的镇定,他开始慌乱起来,尤其看到代善的正红旗和岳托的镶红旗出现在战场上之后,吕汉强的心越来越低,一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严重,现在,战场上已经出现了建奴的正黄旗,镶黄旗,正红旗,镶红旗,还有正蓝旗,这是在京畿之地建奴所有的旗主了,也就是说,现在皇太极已经将所有的人马全部投入到了自己的这个战场,正红旗虽然已经残破,镶红也只是一杆大旗,但在他们加入之后,建奴士气大振,吕汉强的大军更加岌岌可危,现在,战场上的实力对比,已经是吕汉强的两倍。

    那么说明什么?只能说明,在其他方面,就没有战场。

    京营哪里去了,南三省的勤王军哪里去了?

    “督师大人,我带着一千兄弟冲出去,寻找那些王八蛋。”高旭挺身而出,陈亮这时候浑身是血的大吼:“高旭滚犊子,这事情还得我的老营骑兵出马。”

    “你陈亮的责任是保护督师大人安全。”高旭大吼。

    “你是督师亲卫,这是你的责任。”

    “不要争了,陈亮去,你带着我们的老底子冲出去,无论如何也要探明白我们的友军在哪里。”

    战斗依旧在惨烈的进行,吕汉强丢弃了一路兄弟们的尸骸,在三个时辰,天快黑的时候,苦苦的向北,向北,终于达到了京城城墙之下,但被正红和镶黄旗死死的顶住,只和京城隔着一道肉眼可见的距离。

    遥望京城高大的城墙,那上面没有发炮,没有旗帜,几乎看不到人影。

    吕汉强的心彻底的坠入了冰窖。

    这时候陈亮浑身是血的带着不足二百人马杀透重围,冲到了吕汉强的面前。

    吕汉强立刻大声问道:“陈新甲的京营在哪里,通州三省勤王大军在哪里,快告诉我。”

    结果陈亮大哭:“东家哥哥,陈新甲京营根本就没出来,三省勤王大军刚刚开出通州十里,巡抚解经传突然杀总兵杨国栋,然后就又缩了回去,大哥,督师,大人,我们没有援军,什么都没有。”

    “轰——”吕汉强的脑袋当时就好像一百个炸药包一起炸响,他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猛感觉胸腹间一阵翻滚,一张嘴,一口鲜血喷薄而出。
正文 第543章 天下皆背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紧挨着北京城的大战正酣,但规定两面对攻,夹击建奴的京营哪里去了?京营在京城,京营根本就没有出战,他们依旧在军营里做壁上观。

    京营,背叛了他的盟友袍泽,背叛了吕汉强。

    京畿正在决战,规定出击的三省勤王大军到哪里去啦?五省勤王大军缩回了通州做壁上观。保定巡抚解经传,御史方大任杀出战的总兵杨国栋,罪名——畏缩不战。五省勤王军哗变溃散了,

    保定巡抚解经传,御史方大任背叛了吕汉强,背叛了这个祖国。

    开战一始,陈新甲就拿着皇上命令出击的圣旨浑身哆嗦,他一个文状元,却让他出击战阵,早就吓破了胆,但皇上诏命在,他不敢违抗。

    这时候本来被崇祯派到京营督阵的王承恩更是怕死,直接找了个借口就溜回紫禁城,这更让陈新甲胆寒。

    南边已经传来隆隆的爆炸声,而且越来越密集,最后形成一片再也分不出个数,就是狂风暴雨一般呼啸而来,陈新甲的肝胆碎裂了。但他必须出战,因为他忠于皇上。

    而这时候,一个人却来到了京营——周廷儒。

    周廷儒见面便拉着陈新甲走到密室,直接道:“这次建奴已经成强弩之末,而和谈的大门彻底的被皇上关闭,他再留在京畿之地已经没有半点用处,因此他即便不大败而归,也会自动离去,既然这样,那大家出击打败了皇太极,最得益的会是谁?”

    陈新甲新出道,根本不懂这里的弯弯绕,于是就请教这位身为内阁首辅的东林领袖:“老公祖且说,学生听着呢。”

    “这次出战,不管你京营如何血战,最终取得最大利益的便是那吕汉强。”周廷儒咬牙切齿的道。

    陈新甲想了想,后背的汗就下来了。

    “吕汉强,幸进小人,根本不将这天下士子文人当做人,更将圣人教诲抛诸脑后,只是一味的偷奸取巧,只是一味的胡搅蛮缠,仗着皇上的宠信,不将满朝文武放在眼里,动辄拳脚相向,哪里有半点文士本份?”

    这一点,很对陈新甲的思路,一个秀才在他状元的眼里,吕汉强就是嚣张跋扈。

    “吕汉强侥幸在山西整顿卫所成功,平乱成功,赈济灾民成功,平乱雁门成功,如此诸多成功,若再让他在勤王成功,那么,国朝将以何赏赐?金银珠玉能吗?”

    “不能。”

    “一方虚职能吗?”

    “不能。”

    “唯一能赏其功劳的便只有封侯封王。”

    陈新甲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气。

    “而一旦这个幸进之奸佞封侯封王,再手握天下强军,那么他这个跋扈的家伙会再让我们站在朝堂吗?”

    陈新甲的冷汗更多。

    “到时候,这国朝三百年的基业可就会毁在这吕汉强贼子的手中,那时候,你便是千古罪人。”看着已经被自己说的面色惨白的陈新甲,周廷儒面色狠厉的低声道:“为大明三百年基业计,为我们东林一展抱负计,为你陈新甲能飞黄腾达计,这次一定不能让吕汉强得逞。”

    陈新甲闻听,当时沉思半天,却不出声。

    周廷儒道:“现在国朝无兵部尚书,此战之后,我会联合其他阁员提名你做兵部尚书,到那时候,你就是想当然的阁员,恭喜你,你成为大明最年轻的内阁成员,假以时日,便是首辅重臣,想想吧。”

    陈新甲捏着崇祯命令出兵的诏书,想着面色惨白急急逃走的王承恩,想着城外血火战场,再想想未来的阁员,乃至首辅高位,陈新甲心动了。“周阁部,学生该怎么办。”

    “借刀杀人。”

    陈新甲浑身一哆嗦,打翻了面前的茶盏。

    周廷儒咬牙切齿的道:“在朝,有皇帝被蒙蔽,我们动吕汉强不得,但在这时候,正可以用皇太极,杀了吕汉强和他的忠心走狗,国朝三百年得以延续,这样,你便是千古英雄。”

    沉默,死一样的沉闷,陈新甲捏着的诏书在哗哗山响。

    周廷儒突然站起,整理衣冠,恭恭敬敬的给陈新甲这个小辈跪下,一个头叩在地上:“大明天下,东林前途,便在陈帅一念。”

    这个动作彻底的震惊了陈新甲,手中的诏书不由得滑落在地,猛的想起,赶紧站起来给东林魁首跪回去,双手拉住周廷儒的双手:‘老公祖,学生怎么敢受您大礼?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周廷儒抬起头,已经是满眼热泪:“大明拜托你啦,东林拜托你啦。”

    陈新甲咬咬牙,坚定道:‘为国锄奸,虽手段不光,九成(陈新甲的字)愿往尔’

    得到陈新甲的答复,周廷儒如释重负,艰难爬起,拉着陈新甲的手道:“只要你不出兵,吕汉强不过区区三两万人马,在建奴压迫下绝对不能幸免。”

    “可皇上诏命我该如何答复?”

    “饥兵索饷指挥不动。”周廷儒给了这个书呆子一个非常光明正大的主意,然后在袖筒里抽出一道手本:“你就按照这个赶紧写封奏折,然后交给我,我拿去内阁,我立刻便将这奏折呈上,这时候,即便皇上再拨付内帑也来不及了。”

    这就是时间差,好一个老谋深算。

    “可是我不动,通州那里还要十一万大军。”

    “保定巡抚解经传也是东林中坚,早有除去吕汉强之心,这个办法就是他第一个提出来的,御史方大任是温体仁那个老家伙的门生,这次温体仁也难得的和我们站在了一起,总兵杨国栋,草包一个,不过是提线木偶。”

    “他们那里是什么借口?”陈新甲得问明白了若不然将来不好应对。

    “杨国栋畏敌不前,阵斩之。”

    陈新甲倒吸了口冷气,不由暗暗庆幸,若是自己不答应周廷儒,说不定自己现在的脑袋已经搬家。

    “孙阁部——”想想不再问了,关宁本来就不是增援吕汉强的,他的任务是抄建奴遵化后路去了。

    听着城外连成一片的爆炸声,现在的陈新甲一面为自己的选择感觉庆幸,同时也为吕汉强悲哀,一个异类,在这朝堂是无法生存的。
正文 第544章 仍有好男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擦干嘴角的鲜血,抹平心中的泪,吕汉强的心彻底的冷了,这时候他已经没有愤怒,更没有抱怨,“既然这大明所有的人都出卖了我们,抛弃了我们,但我依旧不抛弃不放弃,那就让我们为这大汉天下流尽最后一滴血吧。”

    姚同新哈哈大笑:“是的,满朝都呼你吕汉强是奸佞小人,满朝文武都想杀你而后快,那就用我们堂堂头颅让天下人看看,谁才是这大明的擎天柱,谁才是这大明的真正忠臣。兄弟,姚老哥与你同在。”

    吕汉强再次跃上战马,挥舞起宝剑:“丢掉钦差大旗,换上我吕字旗号,从现在开始,我们便是吕家军,我们不再为任何人战斗,我们为我们的汉家血脉战斗。打起火把,我们夜战,战到最后一人。”

    呼啦啦四面钦差大旗被放倒,呼啦啦大明督师旗帜被丢弃,哗啦啦,一面火红的吕字大旗在战场中心飞扬。

    无数火把被点燃,无数幸存的勇士一起奋力呐喊,“为汉家血脉,杀奴啊——”

    被包围的吕家军点燃了火把,皇太极的大军也点燃了火把,这时候,不远的北京城原本寂静的城墙上,也点燃了无数火把,那是京城的百姓在为吕汉强呐喊助威。

    皇太极现在兴奋的浑身都在颤抖,他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他明明已经看出了大明的圈套,并且为这个圈套做足了准备,但他却没想到,这个圈套最终套住的不是自己,而是吕汉强,这个设计圈套的人。这真是上天在帮助大金。

    战场上,投入了自己前后七万多大军,这是自己全部的力量,这是大金几乎全部力量,现在所剩四万,这种损失是后金起兵以来绝无仅有,即便征服朝鲜一国也没有,但看看吕汉强,他前后五万大军,现在不足两万,这样的代价交换是值得的。

    自己主要的损失是在吕汉强的巨箭上,损失在吕汉强的炸药包上,现在,吕汉强的炸药包已经堪堪用尽,他的巨箭再也没有飞出,剩下的就是刀对刀枪对枪的厮杀,只要这样的厮杀开始,那自己就完全可以再用一万人马,彻底的换掉吕汉强的所有,这就是战斗力,这是绝对不能取巧的战斗力。

    只要歼灭了吕汉强,那就等于歼灭了大明所有百姓的希望,歼灭了大明最后一股敢于与自己野战的力量,打断了大明的脊梁,大明,看我如何进退自如,看我如何将中原视为无人之地。

    正在双方即将决出生死的时候,南面突然再次响起冲天的呐喊:“杀奴啊——”在黑暗里,无数人影扑进了战场,他们衣衫凌乱,他们没有队形,他们武器不全,但他们却有一往无前的精神,面对建奴天下无敌的骑兵,面对朝鲜残暴的包衣奴才,他们以一命换一命,以五命换一命,就那么以区区不足一万的人数,如飞蛾扑火般的冲向了战场,冲向了这血肉磨坊。

    “是谁,是谁?”皇太极大惊,这时候,大家都战斗了大半天,都到了精疲力尽的时候,无论是双方谁只要投入最后哪怕一个强军,便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在这最要命的时候,这怎么突然冲出了这么一股不要命的人马?

    范文程登高远眺,在熊熊战火里,一杆黑边白底的大旗,上面书写着一个酣畅淋漓的大字“卢”战旗下,一个面色刚毅的汉子,手握一杆铁枪,大呼酣战。

    范文程略一沉吟,立刻向皇太极道:“启禀皇上,这一定是大名知府卢象昇组织的民军。”

    “卢象昇?”皇太极的确不知道这是什么人:“他很能打吗?”

    “臣早就听说明朝皇帝发诏命天下勤王,大明卫所废弛皆不敢战,卢象昇自筹钱粮,组织族中子弟,当地敢战乡勇前来应援,却不想这时候到了。”

    卢象昇到了,他的道路走的太艰难,同样是天下勤王的兵马,不过他是怀着一腔爱国胸怀,是自己招募的勤王兵马,沿途之上各地官府不给粮草,更无军饷,一路饥寒交迫的赶来,到了通州与五省勤王之兵汇合,却备受排挤,更得不到一粒粮食,若不是自己来时变卖家产,同时得到大名府士绅资助,早就饿死在通州。

    这次出战,以知府身份,按照当初是规划,随总兵杨国栋行军不到十里,保定巡抚突然命人在军前抓了总兵杨国栋,以畏战不前为名,当场杀了,这立刻引起勤王十一万大军大哗,自己等已经出击,却是畏敌不前的那些坐在通州坚城里的文官,却要以如此荒谬的借口诬陷杀人,这是怎么样一个世道?当时无数士卒丢掉旗帜刀枪,直接散了,回到通州的不过三两万。

    而这时候卢象昇的子侄们也心灰意冷,纷纷要求卢象昇带军回大名。

    结果卢象昇站在马上大吼:“是国难,国战也,非个人私怨也,督师吕汉强者,在前死战,已经顷刻覆灭,他在等着我们五省援军,我们,便是五省援军,有敢战愿随我死战者,随我赴死。”

    卢象昇振臂一呼,他招募的乡勇无一逃跑,就这样,卢象昇带着他的一万饿着肚子,没有半点补给,刀枪不全,衣甲不整的“五省援军”飞蛾扑火般扑向了战场。

    一万就要饿毙的汉子丢在这巨大的战场上,所起的作用不过是激起一点点浪花,然后就淹没在建奴巨大的铁流里。

    当卢象昇冲到吕汉强身边的时候,一万乡勇只剩下不足两千,剩下的都倒在了建奴的铁蹄之下。

    卢象昇没去看已经牺牲了一半的子侄,而是看着冷漠看着战场的吕汉强:“吕督师?”

    吕汉强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吕汉强?”

    吕汉强淡淡的点点头,“我是,你是谁。”

    吕汉强没见过卢象昇,卢象昇也没见过吕汉强。

    “卢象昇。”

    吕汉强心神一震,卢象昇的大名在这段历史上几乎响彻天地,也在这昏暗一片的朝堂照耀出一片最后的光芒。
正文 第545章 天下皆弃我不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默默的看着这个伟岸的男主,他就是卢象昇,他就是这大明最黑暗的世界里,最后一道炫目的闪电。

    崇祯十一年十二月,卢象升领兵被围巨鹿的贾庄。太监高起潜统帅关宁铁骑数万在鸡泽,距离贾庄不到五十里,卢象升派遣杨廷麟去要求援助,高起潜理都不理。卢象升领兵至蒿水桥,遭遇清军主力。“旦日,骑数万环之三匝。象升麾兵疾战,呼声动天,自辰迄未,炮尽矢穷。奋身斗,后骑皆进,手击杀数十人,身中四矢三刃,遂仆。掌牧杨陆凯惧众之残其尸而伏其上,背负二十四矢以死。“高起潜随即不战而溃。战后,杨廷麟及部下在战场上寻获卢象升遗体,甲下尚着麻衣白网(服父丧)。三郡之民闻之,痛哭失声,声震天地。卢象升死后,杨嗣昌,当时的东林代表,文臣的领袖,怕他没死,以后会报复他,派了三个巡逻兵去查看。其中一人叫俞振龙,告诉杨嗣昌,卢象升真的死了。在杨嗣昌而言,希望手下人说卢象升没死,他就可以把怯懦畏战之类的罪名加到卢象升的头上了。但这俞振龙非常硬气,杨嗣昌把他鞭打了三天三夜,快打死了,他仍然瞪着眼睛说:“天道神明,无枉忠臣。“

    虽然他是一个悲情英雄,他在八年后将和自己一样,被仅仅距离他五十里的高起潜数万关宁大军抛弃,被大明文官集团抛弃,但他毕竟以一己之力抗争了,并且抗争到底。

    而现在的自己呢,仅仅隔着一道城墙。

    吕汉强伸出染满鲜血的手紧紧抓住了卢象昇的手,然后对蹲坐在地上喘气的亲卫队长高旭道:“喘过气了吗?”

    高旭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艰难的点头:“还能战。”

    “好,带着我所有剩下的亲卫兄弟,护送卢大人冲出去。”吕汉强坚定的道。

    “我不。”卢象昇和高旭一起大声吼道。

    卢象昇坚定的道:‘我是代表五省勤王大军参加战役,与吕督师并肩战斗。’

    高旭大吼的是,他不能丢弃吕汉强,不能丢弃兄弟们独自出去,那是逃兵。

    吕汉强看着卢象昇一下,然后轻轻摇头:“我已经被大明抛弃,我已经被所有的人抛弃,我不需要你这个自己招募出来的乡勇,我不需要你死在这里,因为,我死后,这汉家天下就只有依靠您这样不多的人支撑。”然后深深施礼:“拜托了。”

    也不知道是拜托他大明江山,还是拜托他的安全。

    不等卢象昇再次反驳,吕汉强对这高旭笑着道:“保护卢大人到安全地方,然后再回来,我等着你,我等着你一起做英雄,这样千载难逢的盛宴,怎么能没有兄弟相陪。”

    “好,我们一言为定,下辈子,我还是你的亲卫队长。”高旭兴奋的抄起了他的铁骨朵,然后随便抓了一匹没有主的战马跃上去,对着身后伤痕累累不足二百人的亲卫队大吼:“保护卢大人冲出去,然后我们再冲回来,兄弟们走啊。”

    “我不走。”

    这时候已经精疲力尽的姚同新一瘸一拐的走过来,“九台,走吧,这里不需要你,而剩下的大明需要你。”

    卢象昇真的没想到在战场上看到老熟人姚同新,姚同新和卢象昇都是天启年同科的进士,虽然两个人年龄相差接近二十岁,但不妨碍同样为国忧心,苦苦挣扎的两个人的交情。

    “九台,走吧,大明以后需要你,在这里,死一个吕汉强,死一个姚同新就行了,这足以让全国百姓警醒啦。”

    “我不走,我不走。”卢象昇倔强的拒绝。然后坚定的道:“天下皆叛我不判。”

    正在大家纠缠的时候,南面突然再次爆炸成一片火海,无数的建奴被烈焰爆炸掀上天空,无数战马惊恐的四处乱跑自相践踏。

    随着爆炸的间隙,一阵单调沉稳的鼓声传进战场,一道黑色的扎枪的坚墙,踏着坚定的脚步,喊着:“为身后父老,死战不退,杀——”便刺出他们的扎枪。

    在这单薄的扎枪阵列之后,两个火红的身影在大呼鼓舞,虽然她们被无数兄弟坚实的臂膀保护,但不能遮掩她们在战场上死战的决心。

    是子涵,是如云,是留守良乡与大红门最后的力量,他们只有区区六千人,但就这六千人却义无反顾的杀进了战场。她们——没有背叛吕汉强。

    行进的枪阵对骑兵是不明智的,单薄的阵线对待骑兵更是不明智的,但他们却依旧坚定的喊着整齐的口号,迈着坚定的脚步,一步步杀向血火战场。

    床子弩上弦太慢,第一批投送之后,就被兄弟们决然的抛弃,而他们,就那么抱起炸药包,冲进层层叠叠的建奴骑兵大阵里,点燃炸药包,呐喊着与敌同归于尽,一批倒下,再上一批,无数兄弟就那么义无反顾的将他们面前的所有敌人炸成肮脏的血肉。

    吕汉强浑身颤抖,小胖子浑身颤抖,所有的人看到这一场面都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不离不弃。

    皇太极也在颤抖,这场战斗太惨烈了,惨烈到让他头皮发麻,他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恐惧。

    如果所有的汉人都这样,那后金还有生存的可能吗?如果汉人都是这样,那他们还能生存吗?皇太极茫然四顾,却没有人给他答案。

    扫视了一下战场,只这一阵,自己原先接近八万多大军,现在所剩不足四万了,四万建州猛士就这么没了,而吕汉强的这股小小的援军却来了,他们的到来不是他们雄厚的兵力,而是他们那可怕的炸药包,是他们悍不畏死,坚定的脚步,是他们视死如归的勇气,是他们不离不弃的精神。

    “万岁,我们撤吧,如果再不撤,困兽决死一战,我们即便杀了吕汉强,但我们也要损失最少一万勇士,这可都是我们建州最精锐的勇士啊。”一项好战的岳托,这时候,第一次说出了这样的话,这样的话是他带兵以来的第一次。
正文 第546章 杀奴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面对岳托气馁沮丧的建议,皇太极横了一眼自己最心爱的将领,深深的吸了口气,压下自己惊恐的心,淡淡的道:“两强相遇勇者胜,告诉我们的勇士,我们损失惨重,吕汉强更是损失惨重,我们精疲力尽,吕汉强更是精疲力尽,但,我们的勇士是天下无敌的,我们还有四万勇士,我们一定能消灭吕汉强两万残兵,勇士们,加把劲,大明最后的脊梁就要被我们彻底折断,也一定要折断。”说罢,皇太极豁然站起,一把扯下身上的明黄披风,在所有人的惊恐里,飞身上马,抄起他很久没有动用的大刀,对着他三千护卫军大吼:“儿郎们,为了建州无敌的英名,为了我们大金千秋万代的将来,我们死战到底。”

    皇太极的举动,彻底的激发了建奴最后一点勇气,他们一起大吼,随着皇太极向战场冲去。

    战场再次逆转,天平再次倾斜,吕汉强都感觉到自己的脊梁在咯咯作响,手刃了面前一个建奴,茫然间竟然看不到自己的兄弟在什么地方,然后,他看到一个建奴狰狞的面孔。

    胳膊已经红肿,宝剑已经断折,浑身的血似乎都已经流干,抬眼望去,他看到如云紧紧的依偎在小胖子的怀里,小胖子一手揽着不知道生死的如云,怒吼血战。

    他看到姚同新披头散发挥舞着宝剑在与建奴厮杀。

    他看到许杰丢弃了斯文,挥舞着与他不相称的扎枪,正在捅翻了一匹战马。

    他看到——

    他看到所有的兄弟都在各自为战。

    他看到子涵,一头散乱的秀发在猎猎战火里飞舞,挥舞着手中断裂的宝剑拼命的向四处厮杀,茫然的呼喊寻找着什么。

    他知道,那是在寻找自己,他知道子涵的心,即便是死也一定会和自己死在一起。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吕汉强张嘴嘶吼,但一天的战斗已经耗干了他身体里几乎所有的水份,他只能张着嘴徒劳的呼喊,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呼喊是无意的,就好像哀求与下跪也是不能换来敌人的怜悯和自由,那就杀开一条血路,与心爱的人生死在一起。

    似乎子涵在千军万马里感受到了吕汉强的存在,他开始疯狂的向吕汉强的方向冲,吕汉强也疯狂的向子涵的方向冲,虽然隔着千军万马,虽然隔着地狱恶魔,两个人就那么咬着牙,不出一声的挥舞着断裂的宝剑,向着对方的方向冲杀,一步步靠近靠近。

    一个建奴冲向了吕汉强,不知道哪里扑出一个人影,扑倒了他,用牙齿咬断了他的咽喉。

    一个建奴扑向了吕汉强,从地上爬起一个重伤的兄弟抱住了他,与他翻滚在一起。

    无数的兄弟在用生命为吕汉强和子涵打开相拥的通道。

    天地一片血色,吕汉强的眼前晃动的是子涵,是如雨,是小弟,小妹,还有那已经一群的狗狗,还有,那白发苍苍目光坚毅的老娘。

    “娘——儿来啦——”这一声是喊向那森森无情的紫禁城,但也喊向遥远的那个世界的亲人。

    这时候,北京城的城头一阵大乱,高高的吊桥突然轰然倒塌,城门突然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了城门洞外,对着混战的战场大吼:“皇家家丁,不抛弃不放弃,随我杀奴啊——”

    随着赵良的一声呐喊,身后城门洞里涌出无数,身穿暗黄色皇家驿递商行特色服装的皇家家丁,他们随着赵良一起呐喊:“杀奴啊——”冲向了战场。

    “杀奴啊——”刘涛那已经发福的身影出现在了城门,义无反顾的冲向了战场。

    “杀奴啊——”穿着可笑的里正服色的张屠户挥舞着杀猪刀,带着自己管辖的百姓冲出了城门。

    在他们的身后,是无数百姓,举着菜刀棍棒,呐喊着杀奴,紧随其后,慢慢的,在这些奔腾的百姓之中,开始有五城兵马司的官兵,有京营的官兵,有——

    源源不断的人潮涌出来,几百,几千,几万,十万——

    皇太极紧急勒住了战马,他惊恐的看着那巨大城门里源源不断涌出的大明百姓,看着他们涌入战场,淹没已经单薄起来的包围圈,并且往南蔓延,往自己的眼前蔓延。

    “败了,皇上快跑。”代善的一句话,对于已经死伤惨重精疲力尽的后金八旗来说,就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所有残余的建奴彻底的崩溃了。

    皇太极仰天长叹一声:“天不佑我大金。”然后心不甘情不愿的调转马头,收起他的马刀,丢下还在人海怒涛里的族人旗丁向着东面。

    整个战场,整个夜晚都被火把照耀的和白昼一般,所有的人都在搜索幸存的鞑子还有朝鲜奴才,然后将他们剁成肉酱,所有的人都在将战场打扫的干干净净,即便一个建奴的护心镜都不放过。

    高旭扯下一个强壮鞑子的护心镜,在自己的胸前擦拭了一下,很光亮,只可惜,上面被扎枪扎了一个小洞,看一眼脚下的这个家伙,这家伙竟然还在动,于是高旭就笑着低下头问道:“什么名字?”

    那家伙一边咳血一边骄傲的道“巴图鲁,鳌拜。”

    这是满语,高旭听不懂,于是就一铁骨朵下去,“鸟语,我听不懂,要是是固山啊,额真什么的,还能活捉了领赏,一个什么巴图鲁鳌拜,简直一文不值。”

    “抓到岳托啦,抓大岳托啦。”战场上一阵欢呼,高旭就悻悻的吐了口唾沫,“可惜不是我。”

    岳托现在非常狼狈,但他来到吕汉强的面前的时候,依旧将他头上镶红边的头盔整理了下,让那个高高的避雷针一样的东西骄傲的竖直。

    吕汉强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挥挥手:“压下去,等着现俘。”

    这时候岳托突然大吼:“不,我不能做俘虏,吕汉强,你与我像个爷们一样决战。”

    吕汉强就不耐烦的摇摇头,抄起了宝剑,冲着被押的死死的岳托就是一剑,然后在岳托不相信的眼神里,用力一拧:“我为什么要和你决斗?我不是蛮夷,我是文明人。”
正文 第547章 战场杀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打扫战场在继续,无数百姓时不时的发出一阵欢呼,欢呼他们搜罗到的缴获,或者是抓到了一个大人物。

    小胖子抱着昏迷不醒的如云哭的和孩子一样,吕汉强被子涵抱着,紧紧的不放手。只有最心爱的人。这时候,除了必须禀报的,所有的人都静静的绕开这两个偎依在一起的四个人,尽量在这血腥里,留给他们一小片独立的空间。

    “大人,大人,抓了一个什么小贝勒叫多尔衮。”周楚钧捂着他已经没了半边的头盔兴奋的大吼。

    这个倒是引起了被子涵紧紧抱住不再放手的吕汉强的注意,多尔衮,真正屠戮整个大明江山的家伙,剃发异服,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的就是他,正是这道残忍的命令,彻底的断送了无数铁骨铮铮的汉家男儿,培养了无数汉家走狗。

    “剐了他。”吕汉强连站起来的心思都没有,淡淡的吩咐道:“就在军前。”

    子涵就向崇拜英雄一样崇拜着吕汉强,根本没被这血腥所打动,在她的眼里已经没有其他,

    高旭一愣,姚同新更愣住了,浑身是伤的知府期期艾艾的道:“他不过是一个被当做牛录的不被待见的贝勒,有必要吗?尤其。”偷眼看看吕汉强的神色:‘尤其他还是第一个举整个牛录投降的。’

    吕汉强瞪了姚同新老哥哥一眼,“我说剐了他就剐了他,怎么,您有意见吗?”

    姚同新看着已经血红眼睛的吕汉强,长叹一声:“没有,绝对没有”。

    这时候,高旭立刻抄起一把刀子二话不说就冲了出去,在高旭的眼里,现在已经不是督师,是哥哥的吕汉强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能打半点折扣。

    姚同新在多尔衮哀嚎求饶的声音里,再次走到吕汉强的身边,他现在的身上最少有五处伤口,还好都不是重伤,现在,他拒绝了弟妹子涵的包扎,就那么如军功章一般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向所有人昭示着,文人也勇武。

    “老哥哥,还是包扎一下吧,要不你的勇武只能让你的子孙后代享受了。”坐在一匹死马上,吕汉强有气无力的规劝。

    挡开吕汉强要给他包扎的手,焦急的问道:‘见贤兄弟,我们还有多少可战人马?’

    吕汉强望着躺倒一地的兄弟,叹息的道:“最乐观的估计,能动的不会超过两万,能站的,不会超过一万。”

    “好,就将五千兄弟交给我,我立刻收罗战场散落的马匹,追击皇太极,绝对不能让他有喘息的机会。”

    “是的吕大人,我们必须乘胜追击。”这时候,卢象昇拄着他的铁枪,在一群子侄的搀扶下站出来大声符合。“吕督师,现在皇太极撤出战场的,不过是两万最多不足三万残军,我们正该一鼓作气歼灭他们。那时候,这天下第一功便是您吕汉强的了。”

    吕汉强呆呆的看着姚同新,再看看想当然的卢象昇,然后指着满战场上的百姓淡淡的道:“用百姓去追吗?”

    “您还不是有一万能战的士卒吗?”

    吕汉强突然哈的一声:“那是我的兄弟,你看看,我所谓的能站,是还能站起来,我让他们去追穷凶极恶的建奴,你认为我会用我兄弟的生命换我的军功吗?”

    刚刚浑身浴血的许杰闻听,不由浑身一激灵,似乎立刻明白了吕汉强的意思。

    一场决战结束了,但一场不见焰火的决战就要开始,这第一步,便是不能全功,将军功分润给其他,分润给那些出卖了自己的所谓友军,要不然,自己等的下场将更惨。

    但许杰这次算是误会了吕汉强,现在的吕汉强已经真的心灰意冷。

    这时候,姚同新走过来,低声的道:“见贤老弟,追还是要追的,不然你的结局可能不会太好。”

    吕汉强扭头看了看姚同新,看到他在火光里忧郁的眼睛,“这一仗,你算是胜利了,但诟病与无中生有一定更多,因此,你必须追,哪怕是做做样子,也能将这场胜利彻底的敲死,到时候,你才是这大明最大的功臣,否则——”

    吕汉强懂了,虽然现在自己心灰意冷,但危机不等于自己心灰意冷就消散,那些混蛋绝对不能因为自己的退让而放过自己,只能更疯狂的撕咬自己,只有自己追击,哪怕是一个样子也能彻底的敲定这场胜利。

    “好吧,我现在就带着兄弟们追上去,哪怕就算做个样子也要追。”

    姚同新这时候才长出了一口气。

    吕汉强立刻招呼还能站起来的兄弟,带上王大壮高旭等将领,一人点起两个火把,看着就浩浩荡荡,然后向东追去。

    皇太极一面跑一面郁闷,他真的想不明白,这场本来能够全歼吕汉强的战斗,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输掉了,不但输掉了机会,最主要的是输掉了自己的直系人马,前后动用接近八万人马,结果现在跟着自己逃出战场的不足两万,这样的损失彻底的让后金损伤了元气。后金还有几个六万丁壮?而蒙古的依附部族,也彻底的被吕汉强一顿屠杀乱拳打趴下了,再一场大火,蒙古诸部就算彻底的完了,即便大明不再找他们的麻烦,但也需要不下百年才能再次有崛起的希望,而百年啊,人生才多久?

    原先自己与大明的态势,是自己一直压着大明打,就快逼迫大明签订城下之盟,但现在有了吕汉强的大胜,有了自己这次惨败,局势彻底的逆转了,以后,只有自己节节抵抗虚与委蛇尽力周旋,才能艰难生存下去了。

    “下定决心,带着行营缴获撤回关外,用已经运出关外的无数物资钱粮还有掳掠的人口,养精蓄锐,五年后再与大明周旋。”计议已定,皇太极再不犹豫,就准备回到南海子大营,带着缴获俘虏的汉人奴隶撤军。

    “皇上,皇上,不好啦,明军追上来啦。”这时候,负责断后的济尔哈朗打马冲了过来,当时皇太极一哆嗦,扭转马头焦急的问道:“来了多少追兵?”

    济尔哈朗面色惨白的大声汇报:“漫山遍野全是火把,怕是得有十万之众。”
正文 第548章 历史拐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跑的气喘吁吁的皇太极两万残兵,听到后面可能有十万大军追击,皇太极和他身边所有的臣公一起倒吸了口冷气。“十万?大明哪里来的这么多军队?”

    “难道说是京营出击啦?”代善惊慌的说道。

    “有可能,京营虽然废物,但打顺风仗,落井下石抢军功绝对能行。”范文程肯定了代善的判断。

    这样原本皇太极还想凭借两万人马杀散追兵,然后撤回南海子行营喘息,然后带着海量的缴获退出关外,慢慢的****伤口休养生息的想法就彻底的破灭了,因为十万养精蓄锐气势如虹的京营,对已经战斗一天半夜,水米未进的两万残兵,绝对是有胜无败。

    于是皇太极当机立断:“我们不进行辕,直接向东,奔向遵化,我们出关。”

    “可是皇上,南海子还有无数钱粮奴隶呢。”代善心疼的跺脚。

    “顾不得了,保存剩下的香火要紧。”言罢一马当先向东冲去。

    吕汉强一人双火把大声呐喊,小步前进,在天光方亮的时候,冲进了静悄悄的南海子,解救了近二十万建奴抓捕的百姓,缴获了堆积如山的粮草和海量的银子。最主要的是缴获了不下三万匹皇太极放养在南海子的后备战马。

    吕汉强命令大军在南海子修整半日,在期间向崇祯写了一份详细的战报奏折,让人送进京城,然后带着恢复了一点体力的兄弟,骑上缴获的战马继续追击。

    皇太极带着残兵败将跑到天明才站稳脚跟,随便的休息一阵之后,继续整队东行,队伍过通州的时候,守卫通州的保定巡抚解经传看到有便宜可战,这时候想来个痛打落水狗,抢夺军功,但五省剩下的勤王将士却一个个木然相对,任他巡抚如何威逼利诱就是不出战,更有山东参将说了句:“这样的军功不要也罢。”直接带着山东兵马出城回了山东,他一走,河南的参将也拂袖而去,只剩下河北山西不足五千将士,就那么眼睁睁看着皇太极狼狈的从通州城前扬长而去。

    解经传连夜上书崇祯,言道:“五省勤王之兵不服管束,溃败而去,非臣不报国,虽先阵斩畏敌不前总兵,再整顿不前军兵出战,结果,臣实在无力回天。”

    按照战前规划,孙阁部督促祖大寿的关宁铁骑奇袭遵化,关上建奴撤退的大门。

    祖大寿的心思是,这次袁崇焕算是彻底的完蛋了,赵率教也战死了,满贵也病死了,现在整个关宁沿线,自己最大。而关宁铁骑之所以存在,之所以每年朝堂拿出几百近千万银子供养,还不是后金强悍?一旦后金覆灭,那自己的关宁铁骑还有存在的必要吗?养贼自重,这是从李良栋那时候就施行的策略,自己为了坐稳这关宁第一的椅子,不防也来这么一手,反正都是大家玩熟悉的套路。

    结果祖大寿带着两万大军“攻击”仅有八百旗丁,二千朝鲜奴才的遵化半日而不破,便上报孙承忠,建奴兵精粮足,城墙高厚,自己损失惨重而直接退回丰润。

    于是皇太极在几十万大军的包围里,从容的带着两万残兵经过遵化,焚毁遵化城,从大安口出长城进入草原,转道回到老巢沈阳,

    而这时候,吕汉强也成强弩之末再难追击,便在残破的遵化止步,眼睁睁看着皇太极这个野猪皮回到老巢休养生息。

    皇太极回到沈阳,清点人马,出关时候满洲八旗中的五个旗,后金嫡系甲兵四万四千,蒙古甲兵八千,此外还有仆役、包衣、无甲兵共计十万以上。

    而后又加入北面蒙古诸部五万,合计十五万虎狼之师。

    现在清点起来,北部诸部一把大火,彻底被吕汉强歼灭,随着自己出关的十万人马,只逃回来两万,而且多尔衮,岳托,多择,杜度四贝勒失踪,后起猛将鳌拜阵亡。大金,彻底的伤筋动骨。

    后金依赖的晋商八大家全军覆没,从今后,从蒙古绕道运送过来的物资彻底断绝,而登莱巡抚整顿山东以及山东水军,掐断了海陆物资的进入,依靠这次抢掠的物资只能是杯水车薪,后金想要恢复元气,最少需要五到十年。

    而最可怕的是,大明能让自己恢复元气吗?吕汉强能让自己恢复元气吗?

    从此,皇太极对大明由攻势而转为守势。

    原先大明的情势是,北有蒙古虎视眈眈,东有建奴不断侵扰,西有流寇糜烂大地,南有奢安祸乱数省,可谓四面楚歌,现在情况已经逆转,蒙古百年再难恢复,建奴后金元气大伤只能自保,奢安之乱也有平息希望,流寇也不如以往炽烈。

    历史在这里,出现了一个拐点,大明有了延续下去的希望。

    右安门前吕汉强与后金的一场决战就这么惨烈的落幕了。

    吕汉强先期带进京畿的四万大军,五千骑兵,在如此先进精良的武器配备下,依旧被彻底打残,清点下来,从勤王第一战到现在,还能战斗的不足一万三千,阵亡近三万。所有参战兄弟各个带伤,高旭,周楚钧伤势最重,但好在还没生命危险。

    赵树国等后期勤王的三万边军,阵亡二万,伤一万,赵树国阵亡,大同镇守备阵亡,威远堡守备阵亡,谢军堡守备阵亡,、、、、、。

    卢象昇一万乡勇,阵亡八千,伤无算。

    京城援救的皇家驿递商行二千家丁,阵亡一半,出城十万百姓,阵亡一万余,伤无算,五城兵马司兵丁阵亡两千,刘涛负伤。

    京营私自出击将士,阵亡一千三,通州三省勤王军,死总兵一人,其余溃散。

    关宁铁骑祖大寿攻击遵化,阵亡——没有,伤——没有。

    吕汉强勤王军,前后阵斩建奴镶红旗,正红旗,正黄旗,镶黄旗,正蓝旗旗,建奴正兵两万有余,俘虏五旗正兵一万,阵斩蒙古京畿地区八旗五千,阵斩朝鲜包衣两万七,俘虏一万三,缴获战马四万匹,解救被俘虏百姓二十万,缴获南海子建奴几月抢掠未来得及带走的粮草无算。

    从十月建奴入寇,京畿及河北一部,共失踪被杀百姓一百五十万,钱粮牲畜无算,被毁房屋无算,城镇无算,各地勤王大军无算。

    、、、、、、、、、
正文 第549章 战后奖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崇祯三年三月,崇祯下令各地勤王军马各归防地,下令吕汉强移交良乡钱粮,移交南海子缴获钱粮,对受灾地区展开恢复重建,三百万银两,二百万石粮食,内帑收纳百万,其余各级官员上下其手,落到百姓手中百万不足。

    三月,崇祯宣布,此次灭族地主士绅土地为无主土地,收归皇庄,曹化淳大肆收敛无主土地百万亩,承包给无地百姓,地租为十之一,活民无数。

    三月,崇祯下旨活剐袁崇焕,下旨杀山西巡抚耿如杞,杀山西总兵,杀兵部尚书(病死),杀各地勤王不利众将,一时间大明人头滚滚——

    升孙承宗太子太傅,挂兵部尚书衔再任辽东经略,陈新甲,因事出有因,而且最后还是出兵参战(自发出兵的京营将士)群臣力保贬宁前兵备佥事,祖大寿被孙承忠力保,得以原官,不升不降。

    保定巡抚解经传,御史方大任因武将不从,虽处置果断却无能为力,留官原任。

    但吕汉强这次再次成了疯狗,他日夜不停的上书,上书,发动所有的孤臣党上书,上书,再上书,发动大明新闻连篇累牍的报道再报道,揭露陈新甲的罪状,揭露保定巡抚解经传,御史方大任的罪状,要求必杀此三人,为死难兄弟报仇。

    崇祯不允,内阁不允,东林百官不允。

    吕汉强上书愿用所有军功换这三个肮脏的脑袋。

    崇祯不允内阁不允,东林百官不允。

    两万百战余生的将士愿用全部的军功换这三个肮脏的脑袋。

    崇祯沉默。内阁不允,东林百官不允。

    京城百万百姓上街,跪倒午门,求这三颗肮脏的人头。

    三月末,崇祯杀保定巡抚,杀御史方大任,杀陈新甲,百姓争食其肉。

    因军功,姚同新升山西布政使,李卫东升山西直隶泽州知府,吕焕之升平陆府知府,赵梓升平陆同知兼任平陆县令,王大壮,升山东总兵,周楚钧升河南总兵,陈亮升湖广总兵(陈亮连湖广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赵晓铭,升山西总兵,高旭升济宁守备,金恒光雁门守备,陈车副之,赵四海遵化守备。以上各将带本部择日赴任。

    陈亮高旭不愿做官,赏赐金银布帛加授广威将军(武散阶四品)。升——所有有功将士。

    拨付内帑银子若干,奖赏所有皇家家丁,每人纹银十两——因国用艰难,内帑匮乏,因此被王承恩所代表,全部捐献内帑。

    英国公张之及小胖子,升——都世袭一等国公了,也就这么滴了。

    撤吕汉强驿站善后钦差,撤南四府整顿卫所钦差,撤雁门善后钦差,撤勤王督师,撤南四府剿匪督师,交还各种关防一堆。保留山陕赈灾钦差,吕汉强退掉,升——等等,这有待烟酒。

    吕汉强军功旷世,当以公候待之,但吕汉强无圣旨擅起边讯,罪也,草原屠杀无辜,致使草原生灵涂炭,******,罪也,火烧草原致使天怒人怨,罪也,战场杀被俘大将,罪也,剐投诚贝勒,罪也,追击敌军至遵化而逡巡不前,罪也,任皇太极自如来去,罪也,擅自分发准备善后钱粮,罪也。

    功过纠结有待研究,研究,再研究。

    四月,后金为鼓舞士气,显示依旧能战,纠结留守正白旗,镶蓝旗以及后金女真十五以上四十五以下全部男子,发起宁锦战役,攻陷大凌河,杀关宁军五千,祖大寿诈降逃遁,吴襄逃遁,焚毁大凌河沿线十一堡寨,朝堂惶恐,孙承忠被群臣攻击黯然致仕,崇祯准其奏。有小道消息,准备升吕汉强辽东经略。

    就在朝堂争论怎么封赏处罚吕汉强的时候,五月,后金派信使范文程进京,向大明皇帝递皇太极国书,恳求求和。

    国书里主要三点,一,自去国号,去皇帝号,继续成为大明藩属,退还大凌河,并誓言永不背叛,

    二,要求大明给予藩属赏赐,钱粮盐铁布帛女子天文数字,数目等同大明十年国库收入。

    三,请大明怀仁义之心,放被俘女真将士归家。

    这三点立刻让满朝堂欢欣鼓舞,刚刚就任大明首辅周廷儒第一个恭贺皇上,在以内阁为领导的全体文官集团努力下,复辽成功。然后满朝文武一起为圣上贺,诸位臣公一致赞同当放被俘将士回归辽东,以显示圣上宽厚仁慈,也符合圣人要意。包括孙承忠都上书,能够换来皇太极的臣服,有必要表示一下大明的宽容与诚意——放被俘虏的建奴回家。

    升吕汉强辽东经略的小道消息自然销声匿迹,孙承忠复出,继任辽东经略。

    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安排将士后路的吕汉强,第一时间点起二万将士来到了关押着建奴俘虏的营地。

    还没到各地驻防的吕家军及边军两万兄弟将俘虏营团团围住,二话不说挥起了屠刀,在巨箭与炸药包和大刀扎枪的推进后,一万建奴旗丁,一万五千朝鲜包衣,在手无寸铁的情况下,全部屠戮,没有一个活口。

    当姚同新赶来的时候,他看到的只是一片尸山血海。

    吕汉强面对跳脚的姚同新淡淡的道:“一万旗丁,便是一万未来屠戮我大汉民族的刽子手,一万五千朝鲜包衣,便是未来我大汉的死敌,那些讲究仁义的混蛋,如果将他们放归,便是放虎归山,将来我们要用十万,二十万,乃至几百上千万同袍的生命来抵消,我不能让他们回去壮大后金,壮大皇太极,我不允许任何一个壮大皇太极的机会出现。”

    “我的兄弟啊,你这么做,便失去了唯一的前程。”

    吕汉强丢掉染血的宝剑,淡淡的道:“请将此折子呈递皇上,我要带着一家老小,归还故里,扫墓祖坟。”

    四月初,吕汉强上书朝廷,辞去詹事府洗马,辞去户部陕西司郎中,辞去兵部郎中,辞去潜邸伴读,辞去——回归故里。

    崇祯接到吕汉强的奏折,批了一个字——准。
正文 第550章 归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请辞所有官职布衣归家,崇祯的批复来的非常快,这里虽然与崇祯性格有关,但更多的是来自东林朝臣的压迫,这次,吕汉强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杀俘,这是示威,想上至皇上,下至百官示威,并且一次就杀了两万五千手无寸铁的俘虏,其令人发指到可以和当年白起坑杀四十万赵卒相提并论。

    这样的后果很严重,第一,这次再次严重的蔑视了皇权,让崇祯很震怒,即便连一项温和的曹化淳也不能再帮助吕汉强说什么了。

    第二,由于吕汉强的杀俘事件,彻底的激怒了皇太极,因此彻底的关闭了与大明议和的大门,大明与后金再次处于敌对双方,虽然皇太极已经被吕汉强打的只能苟延残喘,但不能也不得不做出这个姿态。

    第三,此次事件给了东林攻击吕汉强残暴与跋扈的口实,如此残暴跋扈如此,若再站在朝堂,将是朝堂之大不幸。

    第四,即便是一向倾倒在吕汉强一方的民意也因吕汉强的行为而分化成两派,指责者多,拥护者少。

    而吕汉强没有解释,因为他知道,解释也没有人相信和理解自己的苦衷,因为他们不知道历史。

    四月,吕汉强从皇宫里将娘和如雨接回家,随着的是老太妃们的念想和崇祯的赏赐,但吕汉强对这些表示了嗤之以鼻。

    回到了熟悉的小院子里,一家人再次团圆。娘长舒了一口气。吕汉强也长出了一口气,一家人全部长出了一口气。

    一切都过去了,一切总算都过去了,大家可以再次平平安安的在一起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对于未来的走向。娘认为没有必要去问自己的儿子吕汉强,因为他认为吕汉强一定能安排的很好,于是吕汉强就向娘汇报了自己的想法,“娘,这次我无官一身轻,可以自由自在了各处行走,我想达成娘的心愿,我们衣锦回乡。虽然这衣锦回乡不是高官厚禄,只是不错的银钱,但我想娘是能理解的。”

    娘就揽住吕汉强的脑袋,将他揽在怀里:“当年你爹故去,相邻欺凌,我不得不带着你们三个兄弟逃难京师,本来已经走投无路不久即将埋骨他乡,但天可怜见,让我儿有了这么大的出息,做了这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可以回乡告慰祖宗,可以告慰你爹在天之灵,难道带着这么大的功业还羞于见人吗?一切但凭我儿安排,只要一家安稳就好。”

    得到娘的同意,吕汉强开始安排京中的后事。

    召集自己产业下的负责人开了一个会,自己可以走,但产业不能走,报纸和茶楼依旧正常运转,商行的股份也不发卖,留下张管家统筹全局。

    结果张管家却坚定的要求全家跟着吕汉强去山西,理由就是自己是个管家,不跟着家走那还是什么管家,这个理由很正当,吕汉强也就同意。

    因此只能将京城里的事情交给黄唯一统一管理,黄唯一当仁不让。

    三叔和小六子也坚决要求跟随,吕汉强也做了妥善的安排。

    陈亮和高旭两个家伙辞去了身上所有的官员,坚决跟随吕汉强回乡,而许杰更是淡淡的道:“京城腌臜,不若看看山西风光,那赏赐给我的狗屁官职也没什么用处,拿屁点的俸禄也不能养家,不若跟着东主继续混下去,也是一个不错的温饱。”

    于是吕汉强同意了他们的请求,答应一起回乡。

    但吕汉强坚决的拒绝了王大壮等兄弟们辞官跟随的请求,他真诚的道:“大明需要你们继续看护,这才是男儿该做的事情。”

    于是,与王大壮在酒楼昏天黑地的大醉一场,然后与带着家小属下赴任的兄弟们一一作别。

    对于孤臣党官员的求见,吕汉强给予了回绝,自己已经不再是官,恢复一介布衣,就没有必要再与孤臣党有什么来往,同时如果再来往,对孤臣党和自己都没有好处。

    于是,孤臣党也就再也没有人登门。

    王方倒是不避讳什么,一直在帮着吕汉强四处奔走,对吕汉强展现了他的不离不弃。而就在临行的最后一天,吕汉强和王方赵良许杰在密室里商谈半日才散。

    本来小院子想卖掉或者送人,但娘和这个院子已经有了深深的感情,还说将来吕汉强如果回京也有个家,因此吕汉强雇请了一对年老的夫妻看护守望。

    安排了京城所有的后事之后,吕汉强轻车简从,带着娘,和一力跟着的如雨一家,还有子涵国公小胖子,以及忠义无双王公公一家老小,孤单的出了京城,没有官员送行,没有皇帝的恩遇,什么都没有。

    出了京城快走到小亭的时候,吕汉强却被眼前巨大的场面震惊了。

    无数百姓,无数文人士子,还有五百同生共死愿意与吕汉强一起归乡的兄弟,将小亭方圆十里挤得密密麻麻,吕汉强车队行走路上,沿路两边无数百姓士子如大海波涛一般延绵跪倒,却没有一个人再称贺吕汉强公侯万代,有的只是低低的绝望的哭泣,但这低低的哭泣汇合在一起,便是冲天的悲凉。

    王侍郎站在道中,举着酒杯,代表他身后无数孤臣党党员连干三杯。

    吕汉强坦然相受,然后深施一礼:“空谈误国,实干兴邦,这大明便拜托诸位了。”

    再举杯时候,轻轻吟唱:“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海之角,知交半零落?

    人生难得是欢聚,唯有别离多?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问君此去几时还,来时莫徘徊?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所有的官员都激动的哭泣,所有的文士都沉醉其中,他们又听到一曲千古绝唱,他们又看到那个潇洒来去大明的第一词人的风采。

    当吕汉强挥手告别时候,无数文士抛弃纱巾,披头散发,千万双手臂如醉如痴的在空中挥舞,大声吟唱:“人生若只如出见——”一遍又一遍。
正文 第551章 逍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已经五月中,正是草长莺飞的时候,平阳府临汾,一座盐商奢侈的让人发指的宅院,在水榭里,吕汉强躺在逍遥椅上,眯着眼睛似睡非睡,左面如雨轻轻的摇着扇子,似在为自己煽扇,更是为吕汉强煽凉,子涵坐在右面,正在用心的缝制着一件小小的薄衫,草原里救回来的小家伙,被如雨取名叫雅轩,天气热了,小家伙需要单衣。

    崇祯见吕汉强辞去所有官职回乡,便下了道圣旨,将子涵如雨为国公守孝的日期缩短为三个月,然后以嫂嫂张皇后,和周皇后双份懿旨命令吕汉强完婚,赏赐太监宫女无数(按规矩,这只能赏赐子涵郡主,吕汉强怀疑,这是不是崇祯在减少皇宫开资,甩包袱,绝对的)这也算是崇祯的一份功德吧。

    这座宅院是运城一个盐商的别院,听说吕汉强要在临汾常驻,立刻就以一两银子的巨款,就“卖”给了这个过气的伴读,当吕汉强将这笔款子送到的时候,这个盐商干脆连满院子的丫鬟仆妇都一并奉送了,还直说慢待慢待。临交割的时候,这个盐商流着眼泪喃喃“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天下英雄沦落至此,天道不公。”然后哭泣着掩面而去。

    小雅轩就在对面安乐椅上娘的怀里挣扎,因为她突然看到了一个蜜蜂,这是她从没看过的生物,张着小手就要抓。

    老太太简直吓坏了,现在的小雅轩就是这个园子里的宠物,谁都碰不得,即便那五百从草原回来的军汉们要抱一抱,老太太都在边上眼巴巴的盯着,只一转眼间就抢回来,然后带着一群丫鬟婆子直接消失在后宅,让那些军汉们想看一眼这个用无数生命保护着的小精灵,简直比见皇上还难。

    这时候,看到小家伙要抓蜜蜂,这还了得,这要是被蜜蜂蜇到了,那还不心疼死自己,于是赶紧按住,于是娘两个就乱做一团。

    子涵见了,忙上前一巴掌拍在小雅轩肥肥的屁股上:“不要乱动,让奶奶歇歇。”

    结果老太太立刻老眼圆睁,“不要打我的孙女。”

    如雨就羡慕的轻轻摇头,劝解着:“婆婆,孩子是不能娇惯的,照着您这样,还不娇惯坏了?”

    老太太就嗔怪道:“小雅轩可不像你们两个,一个上马杀敌,一个能担起家务,她还小着呢,经不起磕碰的。”

    这时候吕汉强睁开眼站起来,抱起小家伙,小家伙就习惯性的往他怀里拱啊拱,在她的记忆里,这是最安全温暖的地方。

    吕汉强坐到娘的身边,“娘,我现在开始怀疑我和兄弟是不是您老亲生的了?”

    老太太哈哈大笑:“谁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我还不知道?你就没这福分,正所谓严教子女,富养子孙,这才是隔着一辈人的心思呢。”

    在这一点上,吕汉强说不过娘,于是就将话题引开,一边逗着小雅轩一边道:“娘,爹的庐墓即将建成,二弟和跟来的西席先生一定要在庐墓之地守墓伴读,我看,再找些人工,在爹的庐墓边上再建一个家祠吧,也好让二弟住着舒服些。”

    老太太闻听,微微叹气:“有你们这样的兄弟,皇上又御赐了匾额,你爹也算享尽哀荣,也算是闭眼,你二弟守墓读书其实也不用那么认真,没必要陪着死的受罪。”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如雨立刻上前轻轻的抚摸老太太的后背,轻声安慰,在这时候,老太太还是和如雨亲近些,因为毕竟娘两个一起步入皇城做过人质。

    子涵笑着道:“婆婆,二弟用心读书也是好的,您看看咱们现在的园子,都成了什么了,一群强哥不离不弃的军汉在那整天喝酒打架,还有一群群附近商贾士绅前来吵嚷,这怎么能让二弟安心读书?我看啊,强哥说的是,就在公公的墓园附近起一座院子,清净读书,还能完了二弟的孝心。”

    “是的娘,现在你儿子我别的都差,就不差钱,留着也没用,就花吧。”

    娘嗔怪道:“你就惯着他们吧,这个家啊,我也不当了,我还是带孙女吧。”然后苗了一眼子涵和如雨的肚子:‘这要是再多出那么三五个可就热闹了。’一句话,说的二女简直是脸红脖子粗。

    子涵狠狠的掐了一下吕汉强,然后趴在他的耳朵边:“今天晚上,我们姐妹一起,不许再睡书房。”

    吕汉强就尴尬,正笑闹着,小丫带着一溜的小狗丁零当就跑了过来,小黄骄傲的在亭子里撒了一泡尿之后带着一家扬长而去,独独留下小丫嘟着嘴坐在那里闷闷不乐。

    吕汉强忙揽过她:“怎么,又谁惹你不高兴啦?”

    “我想原先的街坊小牛,小栓子,还有翠花,还有小玲姐,没他们,我不好玩。”

    吕汉强就哈哈一笑:‘好好好,你说的他们啊,反正在京城也生活不好,我这就叫人接他们几家过来,让他们陪你玩。’

    娘就大笑:“得,我也想那些邻居了,派人将老姐妹什么的把家搬来,就住在我们隔壁,大家一天还能热闹。”

    只要娘和小丫高兴,吕汉强是最乐意做的,二话不说,直接招呼小六子:‘你快马回京,将这几家全部搬过来,告诉他们,什么都不要带,我这都给他们准备着。’

    小六子欢呼着出去了。

    这时候,月奴悄无声息的进来,先悄悄的瞄了下吕汉强,然后对老太太道“老太太,有几个妇人在院子外求见,说是您什么亲戚。”

    “不见不见。”老太太当时就不耐烦的摇摇手:‘当初我们母子落难时候,一个个就盯着我们的家产,却不见一个亲戚,这时候看我儿富贵了,就来认亲,早干什么去啦?’

    月奴就要出去,吕汉强点手叫住:“月奴妹妹,你到账房取点银子,每人五十两送给亲戚吧,就说——就说老太太正念佛呢,不能招待。”’

    “不给,一个子都不能给,要不就没完没了了。”老太太咬牙切齿的道。

    吕汉强就扳住娘的肩膀轻轻摇晃:“不管怎么说,都是亲戚,接济一下也没什么的,要不我们那么多银子做什么?再说了这还不是为了我的名声吗。”

    一听这话,娘就气哼哼的不再说什么。然后直接抢过使劲往吕汉强怀里拱的小雅轩,带着几个随身的丫鬟回自己的小院去了。

    老太太一走,吕汉强立刻就开始变得嬉皮笑脸起来,左面搂着子涵,右面搂住如雨“我们还是不要在这耗费时光了,我们还是给娘增添些乐子吧。”

    这个提议让子涵掐吕汉强,让如雨面红耳赤,但看情形,就是全部同意。

    于是三人就急急忙忙的跑回卧室,那才是三人的空间。
正文 第552章 前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骨酥肉麻的吕汉强一个指头都不想动,就任由两个女孩趴在自己的胸膛上划拳猜谜语。

    这是一种逍遥,但慢慢的,吕汉强的笑意就消散了,慢慢的眉头就皱紧了,慢慢的,一股淡淡的忧愁就爬上了眉梢鬓角。

    田园虽美,不是蛟龙居所,平川广阔,不是猛虎的家园。既然已经轰轰烈烈了,再难平淡,这便是英雄的寂寞。

    “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欤。噫,微斯人,吾谁与归?”这就是吕汉强现在的写照吧。

    朝堂依旧昏暗,孤臣党自从自己离开,便开始无所作为,东林再次飞扬跋扈的掌控朝堂,周廷儒这个真正将大明推向深渊的家伙,如愿以偿的当上了首辅,上任伊始,便将打压孤臣党做第一要务,在朝堂上展开了党争,不但和孤臣党争,跟温体仁争,跟浙党,蜀党争跟任何人都在争,崇祯再次左右摇摆倒在了东林的怀里,不得不再次被架空。

    蒙古算是完蛋了,但后金却再次冲进朝鲜,用尽全力吸取朝鲜的鲜血滋养自己,孙承忠再次被东林排挤,暗淡的离开朝堂,督师辽东再次被一群东林不知道所谓的人所取代,一片大好的情势开始向坏处滑落,历史似乎又要归回原位。

    陕西越来越糟糕,河南也开始变得不堪,各地饥民点燃的烽火最终燃满遍地,高迎祥王家槇三十六营还是按照历史的进程走上了历史舞台,三月的时候,趁着山西大军勤王,还是东渡黄河,进入山西。糜烂了山西西北。

    而这些,吕汉强竟然生出一种无力。

    穿上衣服,落寞的穿鞋下地,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遥看东面,满眼的哀愁。

    子涵轻轻的扶住吕汉强的肩膀,轻轻摇头:“崇祯刻薄,百官背弃,相公还想他们做什么呢,我记得你说过,我们有了银子,应该去南方,然后泛舟海外,那才是我们的乐园,那才是我们的家。”

    又一个肩膀被如雨轻轻扶住,“尽力了,尽力之后还能怎么样?即便相公如此忧心又能如何?”

    是的,尽力了,但不被这个体制所容忍,那又能如何,真的就应该带着一家老小去海上泛舟吗。

    但吕汉强鼻子一酸,眼泪不由得簌簌而下,泛舟海外,那故乡何时能回?我这苦难深重的祖国明月,什么时候才能再见,月是故乡圆,我的故乡不是这里,不是这中原,而是这广袤的汉人存在的地方啊,你让我怎么能割舍,怎么能放弃。

    趴在窗栏上,不由肩头耸动哎哎哭泣。

    做一件事情怎么就这么难,做一件为国为民的事情,怎么就这么难啊。

    子涵轻轻抚摸着吕汉强的背“兄弟们都升官加爵了,都四散各地了,其实,这不是朝堂在拆分你的实力吗?还要怎么样呢?”

    “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用手轻轻的敲打窗棂。

    子涵无奈的摇头:“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做的越多,错的越多,不做不错,但你总是在做,这便是错。尤其你做的许多事情,都太过惊世骇俗,太过离经叛道,主要是太过让许多人感觉不安。”

    “当初我也不想做,但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家国沦丧,事情逼迫着我一步步走下来,却越走越艰难,越走纠拌越多,这到底是为什么?”

    这时候子涵盯着吕汉强,很久之后问道:“你的目标是什么?”

    吕汉强淡淡的道:“皇太极不死我便战斗不息,后金不灭,我便奋斗不止。”然后颓然的再次趴在窗棂之上,“可我现在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皇太极再次慢慢崛起。”

    子涵不由长叹一声:“你之所以被无数人诟病,被皇上猜忌,究其原因还是你的性格,尤其你藐视了皇权,而这次后金请和本来满朝堂都在弹冠相庆,皇上更是高兴万分,认为父子三代所努力的恢复辽东大业即将在自己手中完成,结果你却未经过皇上同意,即便你哪怕是先同皇上与朝堂争论也好,就带着兄弟们当场杀俘,更是对皇权的侵犯,再加上你对敌人的阴损很辣,怎么不让人忌惮,说忌惮都已经是轻的了,说对你已经战战兢兢一点都不过,这才是你功高而不赏,请退而不留的原因,如果你这次就这么甘心,好好的在这山西老家窝着,说不定还能得到一个善终,否者你的前路堪忧。”

    吕汉强对于自保还是颇有信心,继续淡淡的哀愁着,却不说什么。

    如雨扳着吕汉强的肩膀小声道:“其实,在这一点上,崇祯皇上做的还算厚道,也还念着你的功劳与旧情,若是其它皇上,为了以后不再惊心,早就杀了你而安心啦。”

    在这一点上,吕汉强承认,自己当初的作为的确走了极端,俘虏绝不能放,但处理办法的确无视了崇祯的存在,这的确是自己狠狠的打了崇祯的脸,这是赤果果的对皇权蔑视。都怪当时自己心中怨气太盛,不过是一种发泄罢了。

    “但若你依旧想要复出,那么想要自保,你的路只有两个。”子涵深深的吸口气,然后艰难的道:“一个是自立,一个是权臣,没有其它可走。”

    吕汉强看了眼语出惊人的子涵,张张嘴却不出声了,是的,现在在这个世界上,对自己威胁最大的就是皇权了,但自立不可行,不管有无追随,能否成功,那将再次造成天下大乱,手足相残是吕汉强绝对不想做的,那就违背了自己的初衷本心,权臣不可取,权臣自保只能一时却不能惠及子孙,一旦自己倒了或者死了,被挖坟鞭尸也就算了,但弟弟妹妹,会受到牵连,这是自己绝对不能做的,那么还有其它办法吗?有,但现在吕汉强不想说,说出来,怕是惊世骇俗。

    对于子涵这离经叛道的建议,如雨只是淡淡的道:“自保必须有实力,至于哥哥你没有实力的问题,至于朝堂拆分我们的军事实力的问题,我不这么认为,我倒是认为朝堂做了一件最愚蠢的事情,是在帮助哥哥壮大实力。”

    对于一项不问军事的如雨,子涵倒是被他的这个论断惊呆:“妹妹怎么说?”

    如雨微微一笑,然后道:“我们吕家的兄弟就是吕家的兄弟,就比如王大壮哥哥和他的三十兄弟,就比如周楚钧兄弟,就比如赵晓铭兄弟,就比如姚同新老哥哥,就比如陈亮高旭,是我们的兄弟就是兄弟,不是皇帝说分派到哪里便是哪里。”然后轻轻的将一身纱衣覆盖在子涵赤条条的身上,“其实这很好,我常听妹妹你和夫君说,一支军队,既然已经刻下了一个主帅的烙印,那他们就会将这个烙印永远留在骨子里,这不但是归属感,最主要的是一种精神,无论王大壮,周楚钧,还是赵晓铭,他们的军队已经烙下了我们夫君的思想——为身后父老死战不退。”

    子涵眼睛一亮,她从来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但内心刚强,能在大事上,毅然陪着婆婆走入龙潭虎穴的皇宫做人质的妹妹,竟然还有如此认识。

    “如雨妹妹说的对啊,这次皇上拆分我们兄弟,其实他是做的最蠢的一招,这样不但没能让我们吕家军烟消云散,反倒是更让我们影响广泛,这下,山东,河南,山西,还有张家口,雁门以及边军九镇都是我们的根基,那还怕什么。”子涵一拍手,那纱衣便掉到地上,她却不顾,自顾自继续学着吕汉强养成的踱步习惯:“如此,我们吕家军不但没有被消灭,反倒更加壮大,只要精神在,只要有吕家军的精神在,全国遍地便是吕家军。”

    吕汉强站起来,看着两个女孩,目瞪口呆,他不是为他们赤果果的身体,是为他们突然给自己打开的一扇窗户。

    是的,崇祯和那些混蛋东林想着拆分自己的兄弟,其实,何尝不是在为这么播种,只要种子拨出去,那不久的将来,便是芳草茵茵,便是星火燎原。

    那自己还有什么可以自怨自艾的呢,这不好吗?这非常好。

    想开了这点,吕汉强哈哈大笑,一把搂住双女扑到床上——

    “姐夫——啊——”房门被踹开,然后一声尖叫,一声羡慕的感叹。

    三人赶紧扯开大被就露出三个脑袋和脚丫,互相如看后恐怖片一样互相看着瑟瑟发抖,就差一条也一起瑟瑟发抖的狗:“似乎,似乎有人踹门。”吕汉强牙齿打架的问左右两人。

    如雨小脸煞白“好像听到一声尖叫。”

    胆子还是比较大的子涵不确定的道:“好像是小胖子那家伙。”

    于是,三人悄悄的爬起来,趴到窗户上,从缝隙里往外看,就看到如云和小胖子蹲在门前叽叽喳喳。

    “姐夫好幸福啊。”

    “你要是敢这样,我就杀了你。”如云的宝剑就闪电般架到了小胖子的脖子上,当时小胖子就——
正文 第553章 南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五月初的时候,已经呆的自己都感觉到肚腩猛鼓的吕汉强,想着到外面走走,其实也必须走走,于是,他第一次在回乡之后,带着五百兄弟,现在叫家丁,骑上和自己一样,已经胖的横着比立着高的小红马,优哉游哉的往南走,他要故地重游,要去看看平陆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了。

    其实,吕汉强为了避免更大的猜忌,应该不去平陆的,但这次吕汉强不去是不行的了。

    在吕汉强离开朝堂之后,平陆便成为了东林眼红的肥肉,不断的有爪子想要伸进平陆来。

    而大家都知道,东林一党的官员到哪里,哪里基本就费了,就倒霉了。

    但开始的时候,崇祯还没想到这些,尤其他也想安插一些人进平陆,然后慢慢的将平陆掌握在自己手中,因为他看明白了,吕汉强之所以能兴风作浪万事顺遂,还不是有平陆做了后备根基?在他想来,平陆如果掌握在自己的手中,那自己也会万事皆能的。不过崇祯还没愚蠢的认为撤换吕焕之这个知府还能让平陆继续繁荣,因此他坚决的顶住了东林要求派人做这个平陆知府的要求,而只是在监察御史,同知通判等等属官上做文章,

    结果此消息一出,立刻便趋之若鹜,谁都想削尖了脑袋往里满挤,因为只要当上了这个官,那不说别的,一年能捞出来的银子就是车载斗量啊。

    结果朝廷亲自任命的第一个同知在半路上被流寇所杀。

    紧接着第二任上,结果还没出京,就被孤臣党弹劾的体无完肤而下狱。

    第三任接着干。

    他的处境好一点,出了京畿踏进了山西,结果水土不服,死了。

    第四任义无反顾的踏上征程。

    结果还没到平陆呢,中条山山高林密,常有成群大虫出没,结果这个官倒霉,被山中大虫给吃了,当然随行的家人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前仆后继,继续。

    这个很幸运,多带人马,总算到了平陆,结果椅子还没坐上呢,手续还没交接呢,前后脚,他老爹在故乡莫名其妙亡故的消息就追上了,得,按照规矩丁忧回家。

    第——

    反正在短短几个月,上任平陆的各个官员几乎全军覆没。

    最后大家算是明白了,平陆不是银子山,是鬼门关,尤其大家若隐若现的看到吕汉强在鬼门关前晃悠,因此,大家最后在银子和老命的选择中,最后还是选择了老命。

    吕汉强需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让你们知道是我在搞鬼,但你没有证据拿我没有办法,平陆是自己的心血,绝对不能让自己不信任的人染指而败坏掉,最后还是由山西布政使推荐提名,大家才相安无事。

    一行人马路过石楼的时候,吕汉强看着高高的南横山,在那森森的林莽间,突然想起了自己互相应诺的死敌——齐飞。

    在上次一场大战之后,现在的山西是太平的,流寇杆子都元气大伤,再也没了叫嚣的本钱,于是就老老实实的呆在山上,平日里的生计也就是寻些当地地主好强,要写往年定下的份子钱,然后安生的过日子。

    对于杆子要各地地主豪强的份子钱,吕汉强当年就变现了宽容,因为在他看来,那些地主豪强不向朝廷纳税,这本身就不公平,但只要他给当地的杆子份子钱,其实也是变相的让各地杆子养活山上的一帮家小,这也算是变相的替朝廷赈灾了不是,因此大家就相安无事了。

    不过这次走到南横的时候,之所以想起齐飞,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现在在自己的队伍里,还有当初为消灭晋商八大家而齐飞配合自己,派来送给自己物证,最后做了人证的那个忠心的老七,这时候,自己一切几乎都尘埃落定,也就没必要再留着这个忠心的齐飞心腹,做人要说话算话,最主要的是,吕汉强最能接纳的便是忠心赤胆的汉子。

    点手叫过王建,“把那个齐飞的人质老七叫来。”

    王建愣了一下,好久才恍然,自己整个将这个家伙给忘记了,于是跑到队伍里去,将这个王七叫道了吕汉强的马前。

    王齐真的战斗力超群,也可能是非常幸运,为了当初说要看看吕汉强这狗官有什么下场,就真的狠心追随着吕汉强平奸商,出雁门,血战草原,死拼建奴,随着吕汉强出生入死,竟然走完了整个过程。

    而按照吕汉强大军书记官的记载,这小子战功卓著,在加上吕汉强已经把他忘记了,就按照一般兄弟对待,因军功而升为小旗,百户,更在这次与建奴大战里,阵斩多么建奴,凶猛骁勇,于是与吕汉强一起报给皇帝,最终得到嘉奖,现在这小子已经是千户的身份。

    只是吕汉强被朝堂冷落忌惮,因此割去也好,辞去也好,反正是无官回家,这小子也和当初五百草原幸存的兄弟一起,丢掉所有的官职,就那么大咧咧的直接跟着吕汉强回了临汾,成为了五百家丁的一员。

    这时候,吕汉强派王建将他叫来,当时这小子还咧着嘴冲吕汉强拱手:“东家,叫老七什么事?”

    吕汉强就上下打量再上下打量,直到打量的这小子有点毛骨悚然,才苦笑着摇头:“我忘记了我是谁,你也忘记了你是谁,你我都忘记了我们当初的约定,却在一年的厮杀里,成就了我们亲如兄弟的感情。”说到这里,吕汉强神色不由一黯,鼻子发酸,这时候,这王齐似乎想起了什么,愣愣的坐在马上,愣愣的看着吕汉强。

    “我佩服你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因为我们战斗情谊,你竟然也放弃了千户的大好前程,甘愿追随我回到临汾,做了个家丁的小头目,这份战场上凝结起来的兄弟之情,我是永远不会忘记的。”

    王齐艰难的下马,慢慢的跪倒,一个血里火力没有喊过一声苦,叫过一声累的汉子,就那么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正文 第554章 别离再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看着王齐,忧伤的下了小红马,一把拉起他,然后将他紧紧的抱住:“我会记得我的兄弟的,但我们更是汉子,承诺的便要兑现,现在,南横山就在眼前,齐飞就在不远,你选择吧,是留下跟着我,还是回去继续追随你的老主。”说这话的时候,吕汉强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他期待这个兄弟能选择留下来。

    这的确是一个艰难的抉择,在王齐所经历的,和吕汉强的一群有血有肉的兄弟们的并肩战斗里,他早就忘记了他当初的任务,早就忘记了他当初的出身,他一直享受着兄弟们互相为对方挡住敌人的刀剑的温暖,享受着自己为兄弟挡住刀剑的豪迈,其实,南征北战,水里火里,他早就将自己融入到了这个集体队伍里,其实他早就将自己看做是这群兄弟们中间的一员,这时候,记忆是他最痛苦的。

    好久好久,王齐挣脱了吕汉强的拥抱,后退一步,神色坚定的道:“东家,大人,你是一个好官,能在今生追随你为这天下百姓争一荣辱,老七实足了,我要离开你,回到齐飞大当家的身边,因为我在关二爷面前发过誓,我绝对不会离弃大当家,你和齐飞大当家,都是这世界上让我佩服的人。”然后痛苦的摇摇头:“天道不公,本来是可以作为一个相互扶持的兄弟的,却成了时代的仇敌,天道不公。”

    吕汉强失望的看他呐喊流泪,他的失望不是王齐的人,而是失望他的选择。

    吕汉强知道王齐是什么样子的人,于是沉声道:“兄弟,你的千户我给你留着,我会永远给你留着。”

    王齐冲着吕汉强拱手:“不必,只要齐飞大当家一日不接受招安,我便一日是贼。”然后飞身上马,就那么扬长而去,但在他冲出去的时候,群山里却响起了一阵声嘶力竭高亢悲凉的信天游。

    “山高高啊坎坎深——咱们穷人就难翻身——我恨这天爷双瞎瞎眼啊——怎么就这么压迫我们苦命的人——山高高啊坎坎深——咱们穷人怎么就难翻翻身——若是我有那破天的力啊——我要将这天翻翻个身——”

    望着森森南横山,听着渐行渐远苍凉的信天游,吕汉强的心是悲哀的,悲哀一个能让秀才造反的世道,悲哀一个兄弟的别离,而自己虽然改变了一些,但成就却是如此微乎其微,想想前后经历,一种有心无力的感觉弥漫上心头。

    转回身,看着身后一群喊打喊杀的兄弟沉闷痛苦的样子,无奈的爬上小红马,继续慢慢的南行,无论如何,路还是要走,而且必须要走。

    大旱依旧持续,沿途依旧凋敝,都到了五月了,路边的土地没有耕作的迹象,一场******依旧难免,吕汉强的所作所为在其他地方,没有什么显现,但一踏进原先的平陆县,一踏进现在的平陆州,似乎全部都改变了。

    房屋变得整齐起来,道路变得平坦,流民很难看见,虽然同样的干旱,但沿着河流的土地上已经有无数百姓挥汗如雨在挑水抗旱,撒播着种子,而百姓们的面色红润,精气神非常旺盛,天到晚上,可以看到一座座村庄,或整齐,或破烂的房顶上,全部有炊烟升起。

    在这个年代,在这连续三年的大旱摧残下,能升起炊烟的村镇已经很少,能升起如此稠密的炊烟的村镇更少,而在平陆,却很正常,虽然百姓的锅里依旧是米少野菜多,但毕竟还能有一口半饥半饱的吃食,这样,百姓就知足了,这就是我们的汉人百姓,最坚韧也最容易满足。

    进了中条山的垭口,在原先小斜关的旧址上,迎接吕汉强的是一座森严的要塞,要塞上一杆呼啦啦的大旗正在迎风飞舞,在西洋下如血般鲜亮,要塞大门紧闭,要塞上自己熟悉的扎枪红缨飞舞,自己的人马刚刚到达要塞的两箭之地,一根巨箭飞来,正扎在吕汉强的马前,这声呼啸吓的小红马一个踉跄,差点跪在地上。

    吕汉强就笑了,推开一群对着城头大声笑骂的兄弟,冲着城头大声喊道:“城头是哪位兄弟?我,平陆人士,吕汉强回家啦,请开关放行。”

    一听是吕汉强的人马,城头上一阵寂静,而后便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所有的旗帜开始摇动,所有的刀枪开始挥舞,城门豁然大开,一群人员就那么奔跑着,欢呼着冲了出来。

    吕汉强赶紧下马,冲着对面跑去,结果看到跑在最前面的,竟然是那个已经七十岁的老镇抚,紧跑几步,一把拉住喘的和风箱一样的老人,给他轻抚脊背,让他努力的把气喘匀了,看着围在自己身边举着刀枪不断欢呼的平陆兄弟们,吕汉强的眼角一直是湿润的。

    老镇抚直起腰,一把拉住吕汉强的手,嘴唇哆嗦着,眼角带泪,就知道说一句话:“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然后就不断的向四处张望。

    吕汉强知道他在看谁,就笑着道:“子涵现在在临汾我的老家,似乎是身子有点不好,因此没有让他来,呵呵,呵呵。”

    老镇抚一听更加欢喜,然后依旧四处寻找。

    “小胖子和如云现在腻在一起,小胖子成了斯文人,如云成了大家闺秀,淑女的不能再淑女了。”于是就想起小胖子每天被一个淑女的不能再淑女的家伙,一会拧着耳朵惨叫,一会被剑架在脖子上的惨状,就心情无比愉快的哈哈大笑。

    似乎老镇抚也欢喜着想象着两个小家伙的样子,也开心的大笑。

    “督师大人,请到里面说话吧。”老镇抚拉着吕汉强的手往小斜关里拽。

    吕汉强就一边走一边摇头:“督师这个词以后就不要再提,叫我小子就行了,现在我是无官一身轻,一介布衣罢了。

    对于吕汉强的纠正,老镇府不置可否,身边小斜关的兄弟们一个个依旧咧着嘴在与吕汉强攀谈的时候督师督师的叫。
正文 第555章 后继有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吕汉强的谦让,老镇抚也不说什么,拽着吕汉强到了关内,然后招呼出自己的孙子:“来来,拜见督师大人。”

    小家伙穿着一件特制的衣甲,红光满面身子英挺,再也没有当初要饭的时候,十一岁的孩子和个猫一样干瘦可怜,真的不可同日而语。

    小家伙见到吕汉强咕咚跪倒使劲的磕头:“末将拜见督师大人。”

    吕汉强一把拉起小家伙将他揽在怀里,“不错嘛,都自称末将了,说说,什么军衔?”

    小家伙就骄傲的大声汇报:“启禀督师大人,末将因平陆一战来往传递消息有功,因此被加封平陆卫所小旗。”

    一说这话,屋子里所有的人都一起哈哈大笑,小旗,在军制里根本就是一个兵。

    老镇抚笑着道:“当初孩子往来传递消息,县主,啊是郡主随便封了他一个小旗,也不做数的,但这小子就拿着鸡毛当令箭,弄了十几个孤儿,就成了我们卫所的编外的,也不拿军饷,就抢他叔叔伯伯们的口食,调皮的很呐。”

    结果平陆卫所的副千户哈哈大笑道:“老镇抚,我们这些杀才每天看着这群小家伙在营里跑进跑出,还在夜晚自觉站岗放哨,在外面帮着把守路口,盘查可疑,我们就打心眼里喜欢着呢。”然后朝着吕汉强一拱手:“督师大人,就在不久前,这帮小家伙盘查行人的时候,就抓了一个可疑,结果我们一审问,您猜怎么着?”

    吕汉强就饶有兴趣的问道:“怎么着,还是个大鱼吗?”

    这个副千户将大腿一拍:“还真叫大人说对了,感情那个家伙是来偷我们炸药配方的,还几乎就叫他得手了。”

    吕汉强眼睛一亮,这不就是当初的儿童团吗,这可是好事啊。

    于是冲着小家伙一拱手,“草民恭喜小将军再立新功。”

    当时把个小家伙美的简直就找不到北了。

    然后吕汉强对着老镇抚道:“既然孩子们热情这么高,那我就干脆让吕大人(吕焕之)专门拨付一批钱粮,在南四府的卫所之内,编制一个儿童团,这一来呢,能约束一些将士们的孩子,最主要的是能为我们培养出一批后继之人,老镇抚看如何?”

    老镇抚立刻欢喜的一拍手:“督师大人所见长远,现在虽然我们南四府天下太平,但大明却已经乱成一团,艰难的日子还在后头,打小就培养孩子们一些战阵武艺,正是为我们以后的长治久安啊。”

    吕汉强点点头,“天下纷乱不会一年两年结束,我们必须要往长远看啊。”然后笑着再次揽住这个小家伙,认真的道:“这个南四府儿童团总团长的担子你可敢担当?”

    小家伙考虑都没考虑,立刻小胸脯一挺:“督师大人,我敢。”

    “哈哈哈,好,有志气,这事就这么定了。”

    结果吕汉强这个决定一出,立刻满屋子的军汉里有孩子的,全部吵吵嚷嚷的报名加入,场面一时间竟然有些失控。

    老镇抚高兴的胡子都支棱起来了,这南四府的总团长虽然不是官,但有吕汉强罩着,那就是一种无限的前程,尤其吕汉强可是说了,这是现在南四府的后备力量啊,那可真的是前程远大。

    当时站起来,一把拉出小家伙将他按倒在地:“臭小子,还不给督师大人磕头。”

    “末将赵晓给督师大人磕头。”小家伙再次咚咚磕头。

    老镇抚再次恭敬的对吕汉强道:“督师大人,我这个孙子打小爹娘饿死,我这里恳请督师大人认下这小家伙做义子吧。”

    得,这又来认干亲的了,不过这次吕汉强没有拒绝,因为自己的确喜欢这个小家伙的生龙活虎,二来刚刚自己顺嘴一说就弄出了个后备儿童团,当然就要掌控在自己手中,当初书院的孩子们自己不收为义子,是因为,有师生之情在那,但这个不行,因此就爽快的答应下来,结果其他人再次一拥而上,纷纷要将自己的孩子拜在吕汉强膝下,吕汉强当时跳脚。“我自己还没个亲生的呢,怎么就弄出这些干的,这不是要命吗。”

    第二天一早,拜祭了当初小斜关一战全军覆没的齐策卫所的墓园,一队人马由老镇抚陪着,赵晓带路,再次南下。

    消息早在昨天就已经传给了平陆吕焕之,当大队离着平陆还有十里的时候,就看到前面黑压压全是官员百姓,见到吕汉强的身影,立刻鞭炮齐鸣锣鼓喧天,竟然还在城头放起了空炮,一声声惊天动地,那场面,绝对不亚于后世迎接国家元首,就差唱国歌了。

    远远的见到吕焕之,吕汉强抢步上前,深施一礼“侄儿拜见叔父大人。”

    吕汉强是布衣,这时候叫吕焕之一声叔父才和道理。

    吕汉强哈哈一笑,坦然受之,然后等吕汉强站直身子,拉过来李树友反过来一拜,却不说什么称呼,“欢迎见贤回家。”

    别人依旧可以督师啊,钦差什么的乱叫,但吕焕之现在是新的平陆府的知府,在官场是有规矩的,如果他乱叫,那就不是尊重吕汉强而是害他了。

    吕焕之一声欢迎身后平陆府全体官员一起施礼:“欢迎吕先生回家。”

    而后是新镇官员,士绅百姓,最后是一百多半大孩子在赵梓的带领下,按照师生之礼跪倒,口称见过山长,这是吕汉强收拢流民孤儿成立的平陆书院的孩子们。

    见到他们,吕汉强分外高兴,将跪在前面的几个学长拉起来,一一端详,胖了,精神了,沉稳了,有气质了,反正怎么看怎么顺眼了。

    这时候,学生代表徐初,一个高大沉稳的半大孩子代表同学,向吕汉强捧上了学业成绩单,请吕汉强签发批阅,这是该有的形式。

    吕汉强就拿起学子们的课业,简单的翻看了一下,然后提起笔,在每页上都工工整整的批上一个优字。再将课业交回徐初,嘉勉几句。最后大声的对学子们嘱咐:“学以致用,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从此这句话再次成为了平陆书院永远的校规。
正文 第556章 故地发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穿过密密麻麻十里长的百姓胡同,吕汉强真正的感受到了百姓的淳朴,你不必为他们做太多,只要一点点,他们就会拿出全部的真诚来感谢你,这就是我们的百姓,这就是我们的人民。

    进城之后,当然要先吃一顿,这有个吃的名目叫接风宴,当然要吃的一团和气,感受一下士绅们的热情。

    酒宴完毕,吕汉强被吕焕之带到府衙书房,这次,在座的就都是家人了,吕焕之,李全友,赵梓,许杰,陈亮,老镇抚,和吕汉强团团围坐,小家伙赵晓和王建负责端茶倒水,同时不让别人靠近。

    吕汉强先喝了碗醒酒汤,然后开口说话:“按照常理来说,平陆我是不应该来的,因为我不想给皇上和满堂混蛋们留下把柄,但我实在是放心不下我辛辛苦苦开创的基业,也想念诸位战友同僚,还是不得不来了。”

    吕焕之点头:“朝廷待见贤不公,奸佞当道,却也没有办法,好在山西布政使是姚同新,我这里也独立成府,基业还在我们手中,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辞去皇帝的封赏,甘心做着南四府督粮道的李全友笑着道:“其实老知府您是不知道,我听说朝堂上一帮自以为是的东林早就垂涎这个基业,只是皇上还算明白事理,没将这稳定流民的地方给他们祸害,这才保住了这点东西,我也是看着这里怕出什么事情才回来的。”

    吕汉强点点头,朝堂上的事情,虽然在自己走后自己不是很了解,但大体上应该是这样。

    “我们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保住我们的这块基业,不能让那些所谓的东林插手,如果他们敢于将手伸进来,那么,我会不惜一切代价,砍断他们的爪子,让这里成为他们的畏途。”说这话的时候,吕汉强的面色阴冷的可怕,大家也就知道吕汉强对这点的看重了。

    但面对突然变得阴森起来的吕汉强,大家没有一点寒冷的感觉,因为大家都知道,吕汉强顾家念旧,护犊子。

    端着茶碗,在地中间慢慢的走:“还有就是平陆府发展的问题,我们的目的是用发展这个可持续的方式来赈灾,现在,大旱不见缓解,山陕之地更加混乱,我想不久之后依旧会有大量的流民出现,因此,发展生产,安定民心,赈灾救人依旧是我们的重担,因此,我准备在平陆整个府推开焦炭厂,让更多的流民加入到开矿挖煤的行业里来,使得更多的焦炭换回南方的粮食。”

    李全友点头赞同:“大人,南方今年夏粮又是大丰收,百姓苦于粮贱伤农,因此,我们这样做,不但救了西北的百姓,更救了南方的粮农,正是一件天大的功德。”

    现在,掐断了奸商对后金和蒙古的粮食倒卖,南方有大量的粮食就指望着吕汉强这里的出路,对这样的决定,代表南方家族势力的李全友,当然积极推进,尤其在南方人越来越依赖焦炭的情况下,家族双面取利更加红火。

    “见贤,姚同新布政使来信,要求我们也在其他地方放开焦炭的炼制,你看这事情该如何答复?”吕焕之提醒吕汉强道。

    吕汉强想了想:“为了保证我们有充裕的资金换来充足的粮食,我们暂时还不能将焦炭的炼制方法公布出去,等过了南方夏粮收购之后,我们在应姚同新大人的约请,放开焦炭。”

    其实,说不放开焦炭的生产,却能换来更多的粮食,似乎是一个悖论,但事情就是这样。

    焦炭的价格其实不高,只要放开了,大批量生产了,行业间的价格就要跳水,现在是六两银子一石,也就是说,一石焦炭可以换来六石的糙米,而一旦焦炭的价格跳水,一石的焦炭只能换回来两石的粮食,那就要了老命了,因为南方的百姓不可能用两石的粮食换一石的焦炭,那也用不完,因此,保持一定的高价是必须的。

    “现在是五月,还没有什么降雨,种植小麦可能是不成了,但总是依靠南方的粮食也不行,我们必须展开生产自救,因此我要在平陆推广土豆的种植,这东西耐寒耐旱还高产,对土地的要求也不高,虽然口感上差点,但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老镇抚皱眉道:“这土豆推广的事情不太好办。”

    “为什么?”吕汉强就纳闷的问在座的当地人。

    “因为当初魏忠贤干过这事情,结果弄得天怒人怨。”

    “还有这样一说吗?”吕汉强就纳闷的问道。

    在吕汉强的认知里,当初徐光启推广的甘薯,也就是地瓜,但效果不佳,后来就不了了之,但没听说过魏忠贤还推广过土豆,这真是奇闻了。

    “是的,当初魏忠贤的确全力在山西河北等地推广土豆的栽培,但当时的各地官员为讨好魏忠贤,就强令百姓不管什么地块都要种上土豆,而且土豆的种子价格高到让人上吊,一亩地的产出还不够种子的一半价格,而官府收税呢,却要的是银子和小麦等粮食,没有人要土豆,结果老百姓只有土豆,因此就让无数百姓破产了,这事情刚刚发生在几年前,因此百姓对土地的种植是有抵触的。”

    真没想到,魏忠贤这个农民出身的老太监,还真干过点好事情,可惜,他的手下却全是趋炎附势的家伙,好事变成了坏事,这似乎就和王安石推行新法一样,本来是好事情,但一到一些带有抵触情绪的官员手中,好事就变成了坏事,这就是所谓的事在人为吧。

    吕汉强就笑着道:“我们不用魏忠贤的方法强行推广,我们只号召大家自愿的去做,同时我们免费提供种子,这样我想能好一点。”

    对于土豆,吕焕之还是了解的,因为当初他做县令的时候就干过这事,现在吕汉强再次提起来,当然愿意支持,于是想了想,建议道:“其实还有一个好办法能快速推广。”

    “什么办法?”
正文 第557章 培植实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现在我们的平陆府有五个县,除了原先的平陆本县由于我们实行安置流民,才人口繁茂,但其他四县却凋敝的很,无数百姓都抛弃土地逃亡,如果我们再招揽流民的时候规定,每户我们只招募一人做工,其他的分给撂荒的土地,或者是开垦荒地,但我们规定,开垦撂荒的土地与荒地,第一年必须种植土豆,这一年我们不要任何地租赋税,也不加劳役,而后才可以自由耕作,那么,再有我们提供种子,我想百姓是乐于耕作的。”许杰道出了馊主意。

    吕汉强点点头:‘这的确是一个好办法,那就这样做,只要百姓尝到土豆的高产甜头,那一切都会顺理成章的。’

    吃的问题解决,吕汉强就将话题转到了军事上。

    “先前我们招募的矿工与乡勇,都被我带到京畿勤王去了,结果皇上为了拆分我的实力,将他们打散,安置到其他各地,而南四府的卫所兵丁也是如此,因此,我看南四府已经非常空虚,现在在三月的时候,已经有陕西流寇渡过黄河东来,将来还会要和流寇作战的,因此,南四府的卫所我们继续重建,还是按照老规矩,招募流民当兵,一切供应全部由平陆来出,这样,我们就能继续抓住一股力量,为以后的大变做好准备。”

    赵梓对崇祯分拆吕汉强的实力心中非常怨恨,在崇祯分拆了吕汉强的实力之后,一脚将吕汉强踢开,更是心存愤怒,这就是实力的原因,如果吕汉强不撒手那两万身经百战的大军,崇祯他敢将吕汉强剥的溜光吗?在这个乱世里,没有一支属于自己的队伍是件很可怕的事情,对于吕汉强重建南四府卫所的事情表示举双手赞同。

    “东主当初大军离开南四府东去勤王的时候,在每个县的卫所都留下了一个百户的留守,现在他们的处境很尴尬,就好像没有娘的孩子,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如果东主再建卫所,他们就是最好的底子,我们就能将这几万大军再次握在我们的手中。”

    老镇抚也点头赞同:“督师大人走后,我们平陆也再建了乡勇,还是按照督师大人当初说的那样,将这些乡勇建设成我们的军队教导队,现在,经过大半年的训练,他们已经可以合格的分散到各个卫所里去,让他们全部当小旗,这样我们就彻底的掌控了未来的几万大军。”

    “重建卫所,这事情其实好办,姚同新还巴不得我们多多重建些呢,只是我们现在才财力还不行,也只能这样。”

    在这一点上,吕汉强认为姚同新通过和自己并肩作战,真正见识到了新卫所强悍的战斗力,他就会坚决支持自己,崇祯也不会太过反对,因为在崇祯看来,吕汉强已经过气了,只要不是他抓着这些军权,就没有什么威胁了。

    “总而言之,我们必须保证平陆府的纯洁,必须保证平陆府的半独立,必须保证我们所有的建设都能不被朝堂那帮混蛋搞乱,这是前提,也必须是前提。”吕汉强如是总结。

    安排了平陆事宜之后,吕汉强还是尽快赶回了临汾家里,因为他在那里呆的太久,就会被人注意,然后就会给自己,给平陆带来许多麻烦,这是一种得不偿失的事情。

    回来之后,依旧努力造人,整日弄得腿软腰疼,好在老娘每日都是人参吃着,鹿茸顶着,才让吕汉强能下地走路。好消息就是,子涵的肚子已经有了反映,这让娘欢喜的整日都不知道该怎么是好,吕汉强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呆呆的在水榭里坐了一天,因为这个结果证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真真切切的活在这个世界里,不再是个梦。

    这很重要。这非常重要。

    “姐夫,王方来了最新的情报,这里有你想要的。”小胖子这个国公带着暧昧的笑容给吕汉强递上今天王方传过来的情报。

    吕汉强就讪讪的笑笑,然后打开了情报,情报第一份便让吕汉强不再讪讪,然后变得严肃,然后变得心思沉重。

    李自成出现了。

    这就如同巨雷在吕汉强的耳朵里轰轰的炸响,然后让吕汉强充满了沮丧。

    李自成还是在三月起义了。

    颓丧的坐在书房里,看着手中的情报,吕汉强才知道,其实,李自成起义跟裁撤不裁撤驿站无关,即便吕汉强将驿站善后做的再好,李自成该起义还是要起义的,枭雄是不能寂寞的,这根李自成的人品有关。

    李自成少年喜好枪马棍棒。其父死后他去了明朝负责传递朝廷公文的驿站当驿卒,负责照看马匹。后来李自成因丢失公文被裁撤,失业回家,并欠了债。同年冬季,李自成因缴不起举人艾诏的欠债,被艾举人告到米脂县衙。县令晏子宾将他“械而游于市,将置至死“,后由亲友救出后,年底,杀死债主艾诏,接着,因妻子韩金儿和村上名叫盖虎的***李自成又杀了妻子。两条人命在身,官府不能不问,吃官司不能不死,于是就同侄儿李过于1629年(崇祯二年)二月到甘肃甘州(今张掖市甘州区)投军。

    当时,杨肇基任甘州总兵,王国任参将。李自成不久便被王国提升为军中的把总。同年在榆中(今甘肃兰州榆中县)因欠饷问题杀死提拔他的恩主参将王国和当地县令,发动兵变。

    这就是李自成,因欠债而杀债主,因妻子不贞杀妻子,因不满而杀恩主,这样的人,怎么说呢,无话可说。

    了解了这样的李自成,吕汉强就没了一点歉疚感,一点都没有。

    往后翻看了下,这时候李自成已经成为高迎祥老八队的队长,称为闯将。

    放下情报,吕汉强将身子往后仰去,靠在椅子背上,李自成的所作所为开封,洛阳,千里无人烟的陕西,

    然后轻轻一笑:‘看来,我和你李自成还要有番较量了,我不能让你糜烂整个汉家天下,你的大顺天子的命,会在我手中断送,大明,不需要你们糜烂后沉沦,大明,应该由我的手中兴。’
正文 第558章 草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六月,正是草原生机盎然的时候,吕汉强带着他的五百“家丁”骑着小红马一扭一扭的,绕过太原,来到了雁门,这是静及思动,他要到自己曾经战斗过的地方走走看看,缅怀一下当年的战友。

    来到雁门,出来迎接的不是金恒光,而是陈车。看到只有一个恭敬有加的陈车,和他身后不多的将士,这倒是让吕汉强敢到意外。

    “恒光呢?他怎么没出来?而雁门的将士为什么这么少?不会是那小子吃空额了吧。”这个倒不是怪罪,也不是吕汉强摆谱,自己现在一身布衣,没有一个官职,让一个三品大员来亲自迎接,自己还没显呗到那种程度,只是好奇金恒光为什么不在。至于吃空额,吕汉强不过是打趣,因为现在雁门边军根本没有朝廷一两银子一粒米的军饷,全靠自给自足过日子,吃谁去啊。

    “启禀先生,金守备带着大队人马进草原去了。”陈车可不敢将吕汉强看做是布衣百姓,他依旧恭恭敬敬的回答吕汉强的问题。

    吕汉强就遥望草原的方向,捏着下巴很欣慰的点点头:“是啊,正是六月好时光,出去劫掠一番还是不错的选择,看样当初我培养的抢掠习惯还是起到效果了。”

    陈车忙纠正吕汉强的判断:“先生误会了。”

    “我误会?误会什么啦?”吕汉强就纳闷的问道。

    陈车笑着解释:“先生,自从去年您发动百万边军边民抢掠草原,更是一把大火烧绝了几乎草原上所有的生灵,剩下残余的部族都逃到及北之地去了,现在的草原已经没有人,也没有东西劫掠了。”

    吕汉强就欣慰的一笑,但还是不无遗憾的道:“看来我那一把火烧的太狠了,应该留下点让大家抢掠的,这真是,好人死绝了,让我们这些强盗抢谁去啊,不过我喜欢。”

    他这么一说,不由得引起周边人一阵哄堂大笑。

    “既然草原没了生灵,那他金恒光还跑去做什么?”吕汉强就歪着脑袋问。

    “大人一把火,虽然烧光了旧有的枯草,却肥了草原沃土,而且最难得的是在今年开春的时候还下了一场透雨,那草都涨疯了啦。”陈车满面欢喜的报告。

    吕汉强就笑了,正所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而那场在大旱年份下的一场透雨,其实也是自己的杰作,一场大火改变了一片小气候,飞腾的烟灰,凝结了空气里的水汽,这就是了,如此一来,是不是每年都要来这么一下?哈哈,没想到,自己还当了把龙王爷。难得难得。

    “草原牧草肥美,而且没有鞑子威胁,于是边关家属百姓就将头年抢来的牛羊赶到草原上去了,先生,你现在看看草原,到处都是如云的牛羊,到处都是汉民欢快的牧歌,真的是一副富足和美的画卷啊。”说这的时候,陈车的眼睛是眯着的,脸上是富足的,雁门的将士的脸上是富足的,眼睛是眯着的,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从小就没过过的日子,还有什么比现在的富足安定更好的呢?

    “金守备怕有漏网的鞑子抢掠我们,因此带着五千兄弟直接进了草原,往北五百里安营扎寨去了,因此,现在我在这里算是留守,主要是负责兄弟们的后勤转运来往。”

    “推进五百里啊,这么远?”吕汉强就惊讶的问道,这就等于将国境线往北推进五百里,开疆拓土不过这样。

    “不但金守备如此,没人下令,沿边九镇全往北推,大家的心气高着呢,开疆拓土不开疆拓土的无所谓,只要是为身后家属放牧牛羊抢草地,大家辛苦点也没了怨言。”

    “这很好,现在皇上还不给大家军饷钱粮,就都靠去年抢掠的牛羊过日子了。”吕汉强很欣慰,自己的一番作为终于解除了大明北方的威胁,让四面皆敌的大明,敞开了一面透口气的窗户。现在的大明已经不再是原先的大明了。

    陈车就笑着道:“这都六月了,第一批羊羔牛犊还有马驹已经出生,又因为牧场广大,牧草肥美,那羊羔马驹牛犊子是疯了一样的长,这下,吸引了无数商贾出关追向草原,在百姓手中购买牛羊贩卖关内,因此,即便没有朝廷一粒粮食一两银子,但大家的日子比往年那是好上几倍几十倍,这真的是托先生的恩赐啊。”

    吕汉强就有点小得意,这就好,只要能让百姓活命,能让边军自发的出击,那自己期盼的良性循环就实现了,这样,以后的好习惯就算彻底的养成了,这就叫,小强盗的养成计划,可比那撒养成计划实在的多啊。

    既然状况如此的好,吕汉强就动了要进入草原的心思,于是对着陈车道:“我也不在你的雁门驻留了,我去草原看看,顺便看下我们当初战斗过的地方,看看那些掩埋在草原的兄弟。”

    当初自己带兵三千进入草原,结果只剩下这五百兄弟,陈亮追进草原的六千兄弟也只剩下四千,可谓损失惨重,但也值得,毕竟为汉人,为边军,为朝廷打下了这往北五百里的江山,解除了北面的威胁,这个有必要写封信给崇祯,让他也高兴高兴,毕竟一代帝王,谁不想开疆拓土?这其实也在告诉他,当初自己的罪是错的,也变相的给自己翻案,打那些东林的脸。

    打脸,这事情一定要干。

    吕汉强给崇祯写信,现在不叫奏折了,因为现在吕汉强身上除了一个伴读不是官之外,就没有官,现在联系,就是同学与同学之间的交流。

    书信是在出了雁门之后休息的时候写的,在这个书信里,吕汉强详细的描述了现在九边的状况,同时指出,现在的九边将士的新气象,这也是变相的垦荒拓边,于是就将后世王震将军的生产建设兵团的经验详细的描述了一下,让崇祯看到一个新的思路。

    将厚厚的一沓信揣进信封的时候,吕汉强就无奈的摇头,这真是吃着百姓的饭,操着首辅的心,自己是何苦来的吗。
正文 第559章 逍遥游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现在的信函通转很方便,因为在如潮的进入草原的商贾里,第一个敢于出来的,便是皇家驿递商行的人,他们本来就有合法的武装,更看到了商机,于是,他们第一批涌进草原,开办连锁,不但贩卖牧民的牲畜,更开通了邮路,在为崇祯和自己赚取银子的时候,同时有意无意的也开始了扩大储蓄的行动,将在草原放牧百姓的银子邮寄回家,不过这时候的储蓄行为,还是以收取保管费而不是向储户支取利息,因此这还不算是一个真正的银行,在这一点上,吕汉强开始思考,是不是利用自己家现在埋藏着的几百万银子开一家真正意义上的银行。

    现在的吕汉强很富有,在搬离京城的时候,五百改变身份自愿追随的家丁押运下,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有钱,单单报纸年收入就达到百万,都被娘换成了黄金,这几年下来,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而上次攻陷乌几台黄金家族王庭的时候,所缴获的一百鹿鹿车的金珠。则算成银子就达到几百万两之多,这其实还丢弃了无数认为不怎么值钱的财货,比如笨重的铜钱。

    这样,算在自己手中的银子就不下六百万两,可算是大明国库年收入的一年半,这还没算上自己在商行里的股份分红,现在,那笔分红简直就不是钱了。

    银钱在手中,再次让娘埋藏银子的热忱空前高涨,连着子涵和如雨也犯了这个毛病,娘三个最大的乐趣就是扛着铁锹满院子挖洞,而且一边挖还一边快乐的窃窃私语,这媳妇不像媳妇,婆婆不像婆婆,让吕汉强简直郁闷的不行。在加上小黄一家的参合,现在吕汉强的庄园已经满地洞口。

    钱有了,自己当初的记账方法已经推广普及了,大明本来就是一个资本主义萌芽的时候,商业和工业也在各地悄悄开花,那么,市场也就有了,这样,等于开办银行,展开银行汇兑的基础也就有了。

    其实,在当时的世界,民间的汇兑已经有了,但不是朝堂发放的交子,那是变相的,没有信誉的纸币,贬值贬的厉害的很,一贯钱的交子在民间汇兑的时候,只能换五文钱,这都几乎不够本钱,但朝堂就是用这种办法抢夺百姓的财富,因此已经被全大明的百姓拒绝,为此还在杭州常州等地掀起声势浩大的抵制运动。

    这时候,一些连锁商家就开始对大笔银钱往来运输的事情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所谓的写票。

    写票这东西后来一直延续到民国后期。

    也就是商家以自己的信誉打出的白条,然后给收购粮食等的百姓,百姓可以用这个白条到这个商家的店铺里,购买他们需要的物资,这就等于是变相的私自印制的纸币,不过流通起来只能单线,不能普及。

    在一个就是一些行商,拿着这个白条,可以异地取款,也就是银子,当然,这要收取高昂的手续费并且还不及时,风险还大的要命,这只是后世的银行的雏形,因此,吕汉强决定,这次从草原回去之后,就在太原开办第一家真正意义上的银行。办银行,比抢劫要暴力的多,记得后世有个行长在年度汇报的时候都说过,今年的利润都不好意思说。

    拒绝了陈车派兵保护的请求,现在身边这五百家丁都是百战余生的勇士,以一当十绝对不是空话,吕汉强就笑着安慰一脸焦急担心的陈车:‘我带着这些兄弟走在天下,所有的人都应该担心我去抢他而不是他来抢我。’

    骑在当初救过自己命的山西小红马上,带着五百兄弟进入草原,刚出雁门关,一股混合着烟火味道和鲜花味道的空气就扑面而来,已经长的齐膝高的茂密的野草,在微风里轻轻摇曳,无数的野花将大地点染的色彩斑斓,就那么柔柔的铺展到天边。

    开始还隐隐约约的有路,但后来就没了,到处都是茁壮的青草,到处都是香花蝴蝶,虽然没有路,但你可以尽情的往四外走,没有路,其实便哪里都是路了。

    吕汉强就耷拉着两条大长腿,信马由缰,任由小红马走到哪里算哪里。小红马就眯着眼睛走走停停,走一段,还要站住歇口气,然后再心不在焉的吃上两口到了嘴边的嫩草,然后叹息一声,就继续走,然后再站住喘气,再吃几口,在走。

    五百其他的战马对这样的领头马一点脾气都没有,就那么跟着,不跟着不行,因为坐在那上面的家伙很厉害,也只能一个个眯着眼睛逍遥的走,偶尔有的战马冲出队伍,带着主人狂跑一阵之后,再蔫不拉几的回到队伍里,继续就这么走。偶尔一声高亢的鹰啼,在辽阔的碧空上传来,小红马就站住,歪着脑袋四下寻找,似乎这才能让他感觉到一点兴趣。

    日落的时候,看到一个营地,吕汉强的兄弟们本能的警惕起来,结果老远的迎上来的却是一个汉家老头,当看清领头的是吕汉强的时候,就趴在草丛里死命的磕头,还呜呜哭泣。

    吕汉强就下马,拉起老者问长问短。

    然后,附近的汉人就都赶过来,然后篝火点燃了,烤全羊上架了,美酒传递了,大家都醉了,倒在柔软的草地上酣然大睡,不必担心抢掠,不必担心鞑子,那样的噩梦都已经过去了。

    这时候,原本被留在家里,和如云腻歪的小胖子带着几个家伙从后面追了上来,吕汉强就纳闷了,当初说让他跟着自己来草原的时候,这家伙就紧紧拉着如云的衣袖说出无数莫名其妙的道理,就是不来,当时吕汉强就笑:“还不是恋爱中的家伙脑袋被驴踢了,根本就是短路。”

    这时候看到追上来的小胖子,吕汉强就笑问:“怎么突然想开啦?”

    结果这家伙一脸苦相:“别提了,现在如云欺负我都到了变态的地步,我再不跑,,我的命就剩半条了。”说着的时候,还时不时往身后看,就好像有千百个魔鬼在追击一般。
正文 第560章 草原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晃晃悠悠的走了半个月,喝了无数的酒,见过无数的人之后,吕汉强来到了金恒光的营地。

    金恒光是整顿全部五千人马出营迎接的,那场面绝对堪比后世的主席检阅。

    让到大帐里的时候,酒宴已经摆下,但所有的兄弟包括吕汉强都开始干呕:“怎么还是羊肉,你就不能给我弄点野菜什么的吗?”

    于是五千军汉丢掉刀枪,挎起了篮子,满世界找野菜,满世界里寻找鸟蛋什么的。于是在不一会,吕汉强的面前就堆满了野菜,吕汉强就和小红马争抢着大嚼。

    “恩师,雁门的百姓要向您缴纳当初您规定的利钱,这个您看多少?”金恒光恭恭敬敬的坐在吕汉强的对面,开始汇报工作。

    将一把鲜嫩的野菜塞到嘴里,嚼的是满嘴绿汤,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的道:“什么利钱啊,那都是我当初给这些边军兄弟们施加压力顺嘴说的,要不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大家就不能在我这个债主的鞭打下冲进草原抢掠了,这时候,看看沿途上密密麻麻的牛群羊群,我看到了大家的富足,因此,这利钱吗,就算是我给兄弟们的奖赏了。”

    现在也是一身布衣的华树亮却摇手道:“先生不可啊。”

    “这有什么不可的呢,大家日子好过了,边军兄弟们也有了保护草原的斗志了,我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因此我还要那些小钱干什么呢?”

    “先生,人都有惰性,而且人的自我约束力是很小的,如果先生放弃了对这些牛羊的追索权利,说不定有许多人会贪图一时的富贵享乐,就将所有的牛羊换了美酒,正所谓富不过三代,您看看那些原先的地主有几个能延续几百年不倒的?因此,只要您不放弃追索权利,大家就不敢将原先的牛羊数目变卖,就只能继续放养,而他们能变卖的也就只剩下多余的产出,这样,您就可以变相的约束他们继续过好日子,这是一份德行啊。”许杰老是爱出风头,就这么将华树亮的饭碗抢了,还抢的很干脆。

    吕汉强就张大了嘴巴,小红马就在他的嘴里悠然自得的抢了一根野菜。

    “事情还可以这样?”

    金恒光就递上一个布巾然后诚恳的道:“许杰先生说的极是,若恩师将牛羊全部给了百姓,那百姓就会认为这是意外之财,全部变卖也就不可惜,因此,您若是放弃这份权利,那您看着,不出一年,这草原上就会少一半的羊群,而再有三两年,你就再也看不到羊群了。”

    吕汉强就龇牙咧嘴的简直不能想象了。

    其实许杰华树亮和金恒光说的是对的,白来的东西弃之不可惜,在手里也不珍惜,这就是人的天性,在后世,中奖千万最后沦为乞丐的比比皆是,天下一理也。

    “好吧,那我就干脆划分一下每家该我的到底有多少,然后让他们世世代代的保有这个数目,至于利息吗,我看这样,干脆就在各地建设义学,不教诗书礼乐,专门教授医药手艺等等技能,嗯,就叫技术学校吧。”

    想到办义学的时候,吕汉强就想起了在平陆的学生,这连番鏖战,也没空给他们教授,也不知道那帮孩子还记不记得自己这个山长老师,看样子,自己的心血要白费了,不行,这次草原之行之后就回平陆教书,坚决将这些孩子教导成自己真正的嫡系。

    “驻扎在这里很辛苦吧。”放下了这个问题,吕汉强开始关心将士们的思想生活了。

    这时候,原先的雁门一个将领立刻上前搭话:“督师大人,这算什么辛苦,照着原先那是天堂,大家吃饱了,家属也富足了,让大家的心气更高了,我们都商量好了,等南面的草场变得瘠薄的时候,我们还要往北走,那么我们这些军汉就要向北再向北,当初您说过,要用我们的剑为我们父老的犁开辟土地,我们就必须这么做。”

    吕汉强就欣慰的大笑起来,这正是自己要的,利益驱动这些边军比自己说什么春秋大义要强上百倍,很好,很强大。

    第二天,谢绝了金恒光派人保护,一行人又启程向东行进,在大同北面遇到了大同的守备,那个将领一见吕汉强当时就大呼小叫的跑过来:“督师大人,是我,我是王显啊,大人,您不记得我啦?我就是在后面不远遇到的您,我还想给您送宝玉来的。”’

    吕汉强这时候才恍然大悟,“噢——想起来了,你是王守备。”然后看着现在已经红光满面的家伙笑着道:‘大将军发福啦,看这红光满面的,怕是已经爬不上战马了吧。’

    “大人取笑大人取笑,现在末将上马提刀可比当初利索多了,当初都快饿死了,哪里还有力气,现在我的一帮子兄弟一个个膘肥体壮的,如果这时候在遇到鞑子大军,一对一,绝对完胜。”

    吕汉强下了小红马跟着他往他简单的军营走,边走边左右观望:“王守备的驻地不是大同的威远堡吗?怎么跑这里来了,而且我还看着似乎这里有近千人马,那威远堡的安全可交给谁啦?”

    王参将笑嘻嘻的一边往大帐里让吕汉强,一边笑着道:“这不开春的时候,这草原也没了鞑子,我们又抢了无数牛羊马匹给我们的家属和堡里的百姓吃利息,结果大家就招呼着出来放牧,这可都是我们兄弟的财产啊,于是,大家伙一商量,干脆,将驻防的地方往北点,就到这来了,不但这来住着舒服敞亮,而且还能照看大家伙的父母婆姨放牧,这是一举多得的事情不是,您刚刚问我怎么多了五百多兄弟,哈哈,不瞒您说,这钱粮有了,大家当兵的士气也就高了,原先藏匿的军户纷纷跑来哀求给口饭吃,这不,大家都是军户,就该互相照应,因此就都收下了,反正现在牛羊的繁衍也成,养活一千人没问题,再说了,这人多力量大,鞑子就害怕,现在鞑子都躲的远远的,就生怕我们再抢他们去呢。”

    “那你还抢不抢啦?”喝一口茶水,吕汉强顺嘴问道。
正文 第561章 军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吕汉强提出抢与不抢的问题,王显立刻大声的回答:“抢啊,怎么不抢,抢来钱多块,再说了,我不抢去,我们身后的那帮子商人也不答应,督师大人不知道啊,现在南面的商贾就好像苍蝇一样的盯着我们,跟着我们屁股后头不放,什么都要,牛羊战马更是抢手,我听说,我们这里出产的马,都让他们贩卖去了南方,供应给了正在平定奢安之乱的张巡抚,现在,据他们回来说,张巡抚也开始组建骑兵了。“

    这一件事情吕汉强到时从王方的情报里获得了。

    经过吕汉强不断的给崇祯敛财,尤其是抄家晋商获得五百万银子,三百万粮食,缴获了后金劫掠以及山陕赈灾又让崇祯省了许多银子,这就等于国库两年的收入,这一出一进,这时候崇祯可比历史上的日子滋润多了,因此上,虽然没有给南方剿灭奢安之乱的张巡抚发军饷,但军需上却比历史大大的改观,就比如现在的张巡抚就有了一支历史上没有的骑兵部队,对应急和突袭有了能力,已经用这支骑兵压缩了奢安土司的活动范围很大了,这也是改变,其实,这也是吕汉强带来的改变。

    我们的牛羊马匹就这么多,不能都卖给他们,那我们还怎么发展,所以啊,我们为满足商户的需求,只能去抢。”然后自豪而惋惜的嘟囔:“都是督师大人做的太绝,一把大火,倒是肥了草原土地,但也烧光了这北地的部族,现在再去抢,只能往北走,兄弟们出去十来天才能抢到一个部落,收入微薄啊,收入微薄。”说着收入微薄,却捧着明显发福的肚子笑的是嘎嘎的。

    正这时候,帐篷外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似乎草地都在颤抖,一个大嗓门就传了进来“我的王老哥啊,你怎么还有心在这磨蹭啊,我的一千头黄牛什么时候才能凑齐啊,南面种地都快过了时气了,我可要赔大发啦。”

    随着声音到达,帐篷帘子一撩,一个巨大的肉山就挡在了帐篷门口,吕汉强就吃惊的看过去,正好与那个肉山四目相对,那肉山就浑身一哆嗦,咕咚一声就跪倒在地:“小的见过督师大人,给督师大人请安。”

    吕汉强就赶紧往起拉,但怎么能拉得动三百多斤的家伙,嘴里只能连连说:“我现在是布衣,不再是督师了,赶紧起来,赶紧起来。”

    那胖子抬起头却不起来:“朝廷奸人当道,蒙蔽了皇上,是那帮该死的东林,他们贪了督师大人的军功,做下那昧着良心的事情,但大人的功劳我们百姓都知道,我们百姓还叫你督师,还认您这个督师,督师大人,您就受我这一拜吧。”

    这就是百姓,这就是最底层商贾的心,他们一切都明白,他们会将这些人的功过记在心上。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的心了,还是起来吧,我实在是扶不动你这位大老板。”

    最终这个当初抢了吕汉强青花茶碗的商贾恭恭敬敬的磕头之后才爬起来,然后小心的坐在了吕汉强的身边。

    “大手笔啊,一次就一千头黄牛,那得最少是几万的银子啊,你老兄发啦。”

    这个胖商贾就嘻嘻笑着:“托督师大人的洪福,还不是跟着大人有饭吃吗,去年草原一趟算是赚到了,因此,今年我们哥几个就筹措了一笔款子,再来草原,这不,”扭过脸跟王显道:“兄弟啊,你要的刀枪马鞍弩箭等等,我都给你置办齐了,你就出兵吧。”

    “我要的炸药包呢?”王显大大咧咧的问道。

    一听这话,这个胖子当时一哆嗦,赶紧拿眼睛看向吕汉强,当时脑门上的汗就下来了。

    炸药包,可是吕汉强的看家家伙,那工坊防卫森严,在主人面前说贼赃,这不是找死呢吗?

    吕汉强就哈哈一笑:“不妨事不妨事的,只要你老哥哥不将炸药包卖给鞑子,卖给建奴就成。”

    炸药包的主要原料现在已经不是秘密了,吕汉强也向工部上缴了配比,让工部一群大嘴巴保密,简直就是痴心妄想,同时只要有心人盯住自己的作坊原料采购,只要上心一点就能弄明白,但吕汉强还是严格将火药的颗粒化问题给予保密,只要掌握了核心问题,那其他人的炸药包不过是威力大了点,其他的没什么实质性的改变,现在,吕汉强早就得到了吕焕之的通气,说有不少商贾想要购买炸药包,并且他已经摸底了,这些商贾的确是要将这些炸药包卖给边军,准备再次抢掠更北面的草原民族。

    有炸药包在,抢掠起来省时省力效率高,绝对是出门抢掠居家护卫必备啊。

    只要是能为边军抢掠敌国增添力量,吕汉强就不遗余力的支持,今天看到这个开始摸索世界上最赚钱的军火生意的家伙,吕汉强就笑着道:“炸药包可以卖给你,但是我的要求很严格。”

    一听说能买到炸药包,这个胖子当时激动的直哆嗦,紧紧拉住吕汉强的手:“督师大人说,只要您开口,我什么都答应。”

    吕汉强就笑咪咪的道:“其实简单的很,我的炸药包要你卖给谁,你才能卖给谁,这叫什么呢,这叫武器禁运,而我卖给你多少炸药包,你就要给我多少炸药包去向的回执。”看着点头点让人头晕的胖子,吕汉强的脸突然沉下来:“只要我以后的调查与你卖出去的不符合,那么,你便是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这一句一出,大帐里本来热乎的气氛立刻直线下降,直接降到冰点。

    没有人怀疑吕汉强能追杀一个人到天涯海角的能力,没有人能怀疑吕汉强能让人生不如死的能力,这其实就是一种诅咒,绝对会应验的。

    “记住我的诅咒,绝对会应验的。”吕汉强如是说,然后潇洒的站起来,直接走出大帐,骑上他的小红马,就那么扭啊扭的慢慢消失在辽阔草原的地平线下。
正文 第562章 迷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再次来到旧战场,这里已经没有了硝烟血火,放眼望去,原先酷烈的战场已经是芳草茵茵,吕汉强心情沉重的下马之后,走在芳草萋萋的草地上,轻轻拨开茂盛的青草,随处看到的是折断的刀枪,裸露的白骨,越往原先的战场中心走,尸骨的密度越大,最后层层叠叠的,茂密青葱的野草再也掩盖不住,就那么惨白惨败的暴露在天空里阳光下。

    这些白骨,再也分不清是谁家的汉子,谁家的儿郎,谁家闺中的梦里人。

    弯下腰,捡起一根白骨,看了看,却看不出到底是被自己遗失在战场上的兄弟的,还是肮脏的敌人的,拿着他,吕汉强就很茫然。

    丢下手中的白骨,然后轻叹一声。

    安葬自己的兄弟,但没必要去安葬敌人,这是一个原则问题,吕汉强绝对没有常人想象的那种死后都是平等的观念,敌人就是敌人,战友就是战友,这一生要与战友并肩战斗,与敌人厮杀,大家相约好了的,下一辈子,下地狱,依旧要与战友并肩战斗,与敌人厮杀,这是承诺,一句承诺便是万世不改。

    丢下,是的,是丢下这根白骨,轻轻的招手,王建递上一壶老酒,这时候,小胖子,陈亮,高旭华树亮站在了左右,每个人都端着一壶酒,许杰没有参与过,就远远肃穆的站着,嘴里念念有词,似乎一片随感而发的祭文正在向漫天英灵宣读。

    吕汉强将半壶洒落在累累的白骨上,然后仰头,将剩下的半壶一气喝干:“等着我,我将在地狱里,继续带着你们,和我们汉家的敌人血战到底。”

    “等着我们,我们将在地狱汇合,我们经在地狱再次与我们的敌人死战到底。”小胖子等和五百兄弟一起坚定的发誓。

    然后吕汉强大声念道:“断头今日意如何?创业艰难百战多。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

    也不知道是酒太烈,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就在吕汉强抄袭的再次震撼了所有兄弟的诗句里,吕汉强就醉了,醉到不省人事,就那么四仰八叉的倒在了草原,醉倒在现在已经是自己的祖国土地上,倒在了累累也不知道是兄弟还是敌人的尸骨上酣然睡去。

    当第二天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吕汉强发现自己被绑在小红马上,队伍还在逍遥的前行,往东,往东,再往东,反正大家都知道,自己的东家的目标就是莫名其妙的往东走,反正是不会错的了。

    小红马这时候也更加温顺,走起来个更加平稳,让吕汉强都感觉不到自己是骑在马上。

    “我们到了哪里?”忍住剧痛的头,吕汉强问身边眯着眼睛,也在大黑上摇摇晃晃半睡半醒的小胖子。

    小胖子就打个哈气伸直了腰,然后四顾之后便一脸茫茫然的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吕汉强就且了一声,然后趴在小红马身上继续睡,反正在马上睡觉已经习惯了,于是小红马就继续走走停停的,扭啊扭的走,往东,一直往东。

    “姐夫,我们走到哪里是个头啊。”这天,昏昏欲睡的小胖子开始抱怨了:‘姐夫,我想家了。’这才是他的真心话,想家了,出来都快两个月了,就这么漫无目的走,这怎么不让人想家?

    吕汉强拉住脚步缓慢的小红马,也是意兴阑珊一脸迷茫,这是要走到什么地方才算呢?

    其实,自己也是心里空虚,突然之间没了争斗,没了战斗,似乎生活就突然失去了意义,而这两个月来的漫无目的的走,不但没有消减心中的郁闷,反倒更加失落和压抑。之所以一直漫无目的的往东,似乎冥冥之中有个东西在召唤自己,那是什么呢?

    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就没有必要深究,那就回去吧。

    想了再想之后,子涵也有了身孕的,如雨也哀怨的总是抱怨,家,已经让自己无法割舍了,于是吕汉强就意兴阑珊的决定:“我们回家吧。”九边的情形已经大致知道了,就没有必要再走下去了,也该回家了。

    调转马头,慢慢的往回走,但吕汉强依旧不断的回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东方如此痴迷关注,也不知道到底东方有什么让自己如此痴迷关注。

    正在这时候,东面突然尘土大起,一股人马狂飙一般冲来,远远看去,却打着蒙古人的旗号。

    吕汉强身边五百军汉立刻丢掉了原先睡眼朦胧的样子,恢复了他们强悍的本来面目,纷纷抽出腰刀,将吕汉强团团围在核心,小胖子更是一把将吕汉强在小红马上提起来,直接按在了他原先骑乘的白马身上,对着高旭大吼:“看到不好,带着我姐夫快跑,这里有我拖着。”

    陈亮高旭二话不说,直接左右夹住吕汉强,做足了逃跑的准备。

    正在大家全身戒备的时候,对面的队伍却站住了,然后冲出一个蒙古打扮的汉子,全神戒备的来到吕汉强的队伍面前,在马上施礼:“我等乃是林丹汗的本部,请问对面可是大明的队伍?”

    吕汉强的眉头就一皱,这大明还是没习惯新征服的土地草原,这边地也太松懈了,这林丹汗的队伍都跑到这来了,怎么就没有一支队伍阻挡呢?不过看对面的林丹汗的人马对自己这支明军没有什么敌意,而且还很客气,于是就提马上前,“前面是哪位将军?”

    那个汉子一见众星捧月般的吕汉强,就知道是个主事的,忙上前搭话道:“本人林丹汗座下万户格日乐图,不知道阁下是谁。”

    吕汉强对蒙古人的印象绝对恶劣,更不知道这个林丹汗的部族出现在这里是什么意图,就含糊道:“在下吕见贤,京城人士,贪图草原美景,带着一群兄弟出来散心,不巧却遇见了贵部,我们别过,别过。”说着话的时候吕汉强笑的无比灿烂,后槽牙都露出了八颗,但心中却想,别过之后马上去不远的张家口,调赵大海杀过来,绝对不能再让蒙古人踏足自己得到的草原半步。
正文 第563章 给皇太极添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林丹汗的万夫长格日乐图闻听吕汉强是京城人士,再看他身边五百侍卫,当时心中暗暗吃惊,都是厮杀疆场百战余生的汉子,判断一群人的根底有着直接的感觉,对面这个小白脸绝对不是一般人物,因为围在他身边的五百侍卫,绝对都是百战余生的猛士,而且从队形上看,这五百猛士对这个小白脸的忠诚绝地是天下无双。

    既然这样,格日乐图心中电转,便有了计较,于是直接跳下马来,冲着吕汉强施了一个蒙古礼仪,大声的唱道:“迷途的羊羔遇到了飞鹰,失落的马群遇到了神驹,请高飞的神鹰与神驹停一停,告诉我们外面的事情。”

    高旭趴在吕汉强的耳朵边解释道:“先生,这是蒙古人最高的邀请贵客了礼节,这个人在邀请您与他一起吃饭攀谈。”

    吕汉强就歪着脑袋对着格日乐图笑着,却低声对高旭道:“他不是在打我主意吧。”

    高旭笑着道:“我看他对面不过千人,而且良莠不齐,刀枪不全,战马脱膘,我们五百灭了他们只是瞬息间的事情,他也应该知道这个结果,因此他是绝对不会对先生不利的,至于他请你吃饭干什么,那就是你说了算了。”

    吕汉强就略微思考了一下。

    林丹汗,啊,是了,这个自己多少有点印象,这个家伙是后金女真的死对头,但对于女真来说却是屡败屡战,结果似乎后来被皇太极四处挖墙角,最后弄了个众叛亲离,没办法,只得带着残部几万人西奔,直接逃到了青海,最后在青海病死。

    既然林丹汗是努尔哈赤老野猪皮和皇太极小野猪皮的死地,当然就是自己的队友,虽然是个猪一样的队友也是队友,那就答应他,吃他一顿,然后摸摸底细。

    于是,吕汉强再次展现了他八颗牙齿,答应了格日乐图的邀请,大家纷纷下马,双方就在当地摆开了酒宴互相摸底。

    对于吕汉强的神神道道想一出是一出,包括小胖子在内的众人都没有多想,反正动刀子大家在行,动脑子,他吕汉强一个人就行了,没必要浪费吃喝的机会。

    所谓的酒宴,其实还是草原的那一套,尤其格日乐图拿出来的烤羊,瘦的跟个猫似的,那个烤羊的厨子还心疼无比的摸了一点盐巴,就没了别的调味,结果吕汉强这么的烤羊被他们抢了个精光,他们的烤羊简直让吕汉强等难以下咽。

    通过聊天,吕汉强弄明白了林丹汗的跟脚。

    林丹汗本名林丹巴图尔,是成吉思汗之嫡系后裔、达延汗的7世孙。布延彻辰汗(卜言台周)去世后,由于其子莽骨速早逝,故由长孙13岁的林丹于1604年继承汗位,那时他年方13岁。尊号为“呼图克图汗“(明人译为虎墩兔憨)。林丹汗继位时,蒙古汗权不振已经很久了,漠南的科尔沁、内喀尔喀、土默特、鄂尔多斯诸部各自为政,蒙古大汗只能支配辽河套的察哈尔部(分为浩齐特、奈曼、克什克腾、乌珠穆沁、苏尼特、敖汉、阿喇克卓特和主锡惕八个鄂托克),仅被漠南诸部奉为名义上的共主。漠北的外喀尔喀更不承认蒙古大汗为共主,而漠西卫拉特仍然与蒙古帝国为敌。另一方面,东方的女真族正在努尔哈赤的领导下逐渐走上统一与强盛之路。因此,林丹汗早年的处境非常艰难。1619年秋,明朝派监军王猷带着四千两白银出使察汉浩特,在与明朝结盟之后,努尔哈赤便斩杀了林丹汗的使者康喀尔拜虎(后来硕色乌巴什逃回后金)。后金与林丹汗察哈尔部的关系宣告破裂。

    林丹汗要统一蒙古,不能不威胁到蒙古诸部封建主的利益,其中奥巴台吉领导的科尔沁部与林丹汗的察哈尔部关系最为紧张,同时与后金的来往日益密切,到1624年时干脆抛弃林丹汗,与努尔哈赤结盟。林丹汗率军征讨科尔沁,奥巴不敌察哈尔军,急忙派人向盟友后金告急。努尔哈赤亲率贝勒大臣驰援,抵镇北堡后命莽古尔泰率兵五千赴农安塔,实际上只是虚张声势,并没有死保科尔沁的意思。但林丹汗得到后金出援的消息后,不愿与后金正面交锋,于是匆忙撤退,科尔沁之围遂解。在科尔沁部已投入后金阵营、内喀尔喀五部覆灭的情况下,皇太极开始向林丹汗的察哈尔部渗透。察哈尔部的八个鄂托克中,奈曼和敖汉夹在林丹汗和皇太极势力之间,他们为缓解两者间的对立关系,甘愿充当调停者角色,于是在1627年初派绰尔济喇嘛去沈阳与皇太极议和。皇太极不仅暗示两鄂托克归顺后金,还要求直接与林丹汗通使。林丹汗知道了自己的两个鄂托克通款后金的事实后,不但没有理解他们的良苦用心,反而讨伐奈曼、敖汉,奈曼、敖汉不堪林丹汗的压力,于1627年六月背叛林丹汗,归附后金,并与皇太极订立盟誓。而这时候,林丹汗又与大明交恶,崇祯帝即位,“尽革其赏“,林丹汗派去索赏的大臣贵英恰也被明军所杀。因而林丹汗于1628年六月大举入侵大同,杀死明朝军民数万人,差点攻占大同城。

    众叛亲离,还打不过后金皇太极,于是林丹汗不得不放弃统一蒙古的想法,开始带着不足五万人马部族西迁。前锋格日乐图前锋到了这里,却遇到了吕汉强,当格日乐图看出吕汉强身份尊贵之后,便动了再次联合大明,收复被皇太极侵略的故地的想法,才有了这个邀请。

    听到这个结果,吕汉强就笑了,真的笑了。

    皇太极被自己几乎打残,结果却因为一群猪一样的队友而功亏一篑,让皇太极再次回到关外休养生息,而朝堂根本就没有趁他病要他命的想法,这就等于放虎归山,而现在吕汉强却又无能为力,这下好了,皇太极的死敌林丹汗出现了,那给皇太极添堵的机会来了。
正文 第564章 开始挖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给皇太极添堵,这是吕汉强最乐意做的,这时候自己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漫无目的,却一直鬼使神差往东的原因,原来,冥冥中,在东方,有自己的死敌,有自己汉族的死敌皇太极,这是自己绝对不能割舍的生死较量,皇太极不死,满清不灭,自己的心愿就不能完结。

    这一瞬间,吕汉强再次找到了目标,当一个迷茫的人找到目标之后的感觉是什么?就是好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现在吕汉强就是这样,比打了上百支鸡血还鸡血。

    而这时候,想起林丹汗这个皇太极的死敌,吕汉强就笑了,笑的是嘎嘎的。

    既然现在自己没有能力和机会和皇太极死磕,那就要没有能力创造能力和皇太极死磕,那么,就找个冤大头的人和他死磕把,借力打力多么的好啊,还有一件,那便是林丹汗西去,沿途经过已经被汉人实际掌控的草原,万一这家伙一看草原广阔真空住下不走,那可是个麻烦。必须让林丹汗回到辽东,也就是现在他的老巢赤峰等地去,继续和皇太极死磕,互相消耗。

    “贵部远离家乡西去,从此后怕再难回归故土,真是让人可叹啊。”吕汉强装模作样的表示了理解和悲伤。

    格日乐图神情悲伤而沮丧,低着头默默流泪道:“打又打不过,不走怎么办?看样我们这几万将士父老的尸骸不知道要丢到哪里去了。”

    吕汉强就充满同情深情真挚,把所有同情的表情都全部写在脸上,让所有人都感觉到自己的同情的道:“我这个人最看不得别人背井离乡,却不知道我能怎么样帮助我的朋友夺回故土,重整家园。”

    吕汉强的话一出口,格日乐图眼睛一亮,抬头殷切的恳求道:“如果贵人能帮助我们大汗恢复故地,便是我们部族的大恩人,我部族将世世代代铭记贵人的恩德。”现在的林丹汗部落,是的从部族已经沦落到了部落,太需要别人的帮助了。

    吕汉强就一把揽住格日乐图的肩膀,就好像几千年的老朋友一般真诚的笑着道:“什么贵人贵人的,我们是兄弟,既然是兄弟就不要说外道话,我看你日子艰难,说罢,你缺什么,我给你。”

    这一句兄弟让格日乐图眼泪是哗哗的,一把抱住吕汉强哭泣着道:“我的好兄弟,我部疲甚、饿甚、穷甚,我们什么都缺,现在最缺的是盐巴,你看看我们很久没吃到盐巴了,身上都长出了白毛,也没有力气再骑马厮杀了,兄弟,能不能给我们弄点盐巴。”

    “这个没问题。”说着吕汉强大度的一挥手:“陈七,你拿着我的手书,去最近的张家口,找赵四海守备,买上十车盐巴送来。”

    看看一脸蒙圈的高旭,吕汉强上去一脚踹在了高旭的腰上,大声的道:“说你呢,陈七。”

    “啊啊,说我呢?我是陈七,好吧,陈七遵命。”高旭就艰难的看着陈亮爬起来,大人绝对应该是叫他,但自己离着近。

    格日乐图没注意陈七的表情,他正被这巨大的消息震惊着呢,十车盐巴啊,这可是一笔巨大的物资啊,这可是救命的东西啊,当时一把抱住吕汉强,“我们结安达吧,我的好安达,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了,我要马上带你去见我们大汗,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我的好安达。”

    吕汉强立刻打蛇随棍子上,立刻四处寻摸。

    “姐夫,找什么呢。”小胖子就莫名其妙的看着神神叨叨的吕汉强问道。

    “我要和格日乐图烧黄纸斩鸡头,拜把子,啊,叫结安达。”

    小胖子就一阵瀑布汗了。

    既然两个人已经是好安达了,这就是一家人了,于是两军合做一处,我的也就是你的,你的也就是我的,当然,你是没有什么的,那我的就是你的了,于是,当晚上的篝火点燃的时候,蒙古族人在一年来,第一次吃到有足够盐巴的食物,喝上了鲜美的美酒。

    这里离着张家口不远,陈亮在第二天下午就带着十车盐巴赶回来了,同时还带来了一车茶砖,一车特意说明给吕汉强的日用百货,这可是稀罕到一定程度的稀罕物了,在大明封锁边界,后金封锁边界的经济绞杀战里,盐巴茶砖这些牧民一刻都不能离开的物资奇缺,这下,可算是解决了大问题了。

    对于如此丰厚的物资,格日乐图难得的扭捏起来,搓着手喃喃道:“我的好安达,这需要许多银钱的,这个,我没有钱付给你,我——”

    吕汉强就大度的再次揽住格日乐图的肩膀:“我的好安达,这点算什么,这就是我给我好安达的一份见面礼,白给,赠送。”然后似乎很敞快的和格日乐图介绍自己:“我家世代官宦,还经商赚钱,这点,小钱一个。”

    对于吕汉强的交心和大方,格日乐图表示了长出了一口气,这才能说明自己的这个安达为什么有五百百战侍卫,为什么出手大方,还是关键的后面一句话,世代经商,这其实就是现在大明商人的本性。

    趁着现在边境封闭,通过世代官宦的能量,到草原经商,然后狠狠的赚一笔,至于给自己这么多东西,其实只要他和自己或者其他部落做一次生意就全赚回去了,这样的商人,大家见的多了。

    有了这个判断,格日乐图欢喜的请求自己的安达,允许自己将吕汉强的消息禀报给自己的大汗林丹,然后盛情邀请吕汉强和他一起回返,去见林丹汗,商讨下一步的问题。

    对于这个提议,吕汉强表示了巨大的荣幸,满脸都是诚惶诚恐,还有就是掩饰不住的贪婪。

    这其实不用掩饰,本来吕汉强就是贪婪的吗。

    于是格日乐图这个吕汉强的好安达看穿了吕汉强的本性,爽快的提出,要将吕汉强这个好安达引荐给他们最伟大的林丹汗。

    在小胖子等的惊愕里,吕汉强非常荣幸的答应了下来,而且还表现得诚惶诚恐。
正文 第565章 落魄的林丹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伟大的,纯种的,整个草原的共主,(虽然这只是他自己说的,)草原的万王之王林丹汗,身体矮小脸色苍白灰败,穿着也不知道多少年没换的大汗王服,迈着罗圈腿亲自走下王座,放下原先的骄傲与傲慢,拉住了谦恭有礼的吕汉强的手,用熟练的汉语与吕汉强套关系:“本大汗羡慕中原俊杰如大旱盼雨露啊,今日得见格日乐图的好安达,汉家的真俊杰,这是长生天送给本大汗最好的礼物,来来来,上座上座。”

    夸奖吕汉强是汉家俊杰,其实一点也不过份,吕汉强在朝堂在民间,在军中居位养气,已经不由自主的养成了高贵与矜持,一看就是那种高高在上人物应该有的素质,在阅人无数的林丹汗的眼里,一眼就认定,这是中原的俊杰大人物,尤其早就得到格日乐图的汇报,这小子就一个纸条,派了一个懵懵懂懂的小厮去了大同,吩咐大同守备就跟吩咐个孙子似的,转眼间大同守备就乖乖的送来十车盐巴,外带还饶着一车茶砖,还有一车各式生活用品,当然那车生活用品是给这个家伙的,明显的就是巴结,让大明一个堂堂三品守备如此巴结,绝对说明,这小家伙背景深厚,而自己现在就是需要一个在大明背景深厚的人,再次和大明搭上线,以摆脱现在四面树敌四面楚歌的窘境,这很重要。

    坐在上座,按照规矩,当然是酒宴伺候,什么事情在酒桌上都是好谈的吗。

    格日乐图说的一点不假,这位真正成吉思汗万王之王,蒙古共主的大汗真是疲甚、饿甚、穷甚,什么都缺,就这一桌酒菜,还是拿着赵四海给吕汉强的东西招待的吕汉强,而他账下的万户台吉们简直就好像是几年没吃到东西的流浪汉,简直就是吃相让人发指,在酒菜上来之后,满大帐不闻言语,只有一阵阵响亮的呱唧呱唧的大嚼声,让吕汉强很怀疑自己走进了猪圈。

    就连一项好吃能吃的小胖子都被比自己还能吃的一群惊呆了,张着嘴不敢再动一下筷子。

    吕汉强只能象征性的吃一点,等着大家吃饱了好谈话。

    一阵猛吃之后,林丹汗总算吃饱喝足,苍白干瘪的脸上总算是有了血色。

    吕汉强就故意问道:“大汗为何离开故地而远走?难道处境很不如意吗?”现在也好,将来也好,跟蒙古人说话就别绕弯子,直来直去更能让人接受,更显坦诚,因此吕汉强就直来直去的,直接问在汉人看来最让人尴尬的事情。

    吕汉强的爽快让林丹汗一愣,按照他接触过的大明官员习惯,一件事情要不给你绕上个蒙头转向,然后最终也让你不明白他到底想说什么,那就不是谈话,而这个小家伙却如此直爽,很好,很和他的胃口,当时也更认为这小家伙值得交往,这里的值得交往就这小子毛嫩好糊弄的意思,于是也不隐瞒,就将自己现在的处境直接道了出来,总之一句话,现在自己的这个蒙古共主,被大明抛弃,被皇太极欺负的那叫一个惨,到现在已经走投无路,部族合计不足五万,战马不足四万,牛羊用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根本不用脚趾头,所有的物资全都奇缺奇缺,真的是那句话总结的透彻——疲甚、饿甚、穷甚。

    最后长叹一声:“在此情况下,我听闻皇太极这次在大明京畿之地,被一个叫做吕汉强的杀的大败逃回辽东,元气损伤及重,女真男丁已经十去其三,为补足被吕汉强打残的八旗,不得不将女真里十五以上,四十五以下的全部男子补充成战兵,现在看来,皇太极没有个三五年根本就喘息不过来,本来我以为可以让我喘息一阵,恢复下实力,却不想,这皇太极为了弥补他在明地吕汉强手下的损失,刚刚回到辽东,就再次整顿出女真八旗全部的白甲两千精锐人马,亲自带领,直接杀了过来,我与他接过几次仗,每仗都输给他,真是晦气。”

    五万对两千,还仗仗败北,这大汗做的也忒惨了点吧。真的是外强中干的家伙啊,跟着你合作,只能是利用你小打小闹,灭皇太极,还得我将来亲自动手才成啊。

    其实吕汉强不知道,历史上就是这样,真正林丹汗西迁是在明年,当时被挖了墙角的林丹汗不服,就开始对背叛自己的部族发动了战争,结果这位大汗的确是志大才疏还偏执的可以,对后金不行,对自己的叛徒也不行,最后打到只剩下五万部族,战马不过四万匹,这时候,皇太极亲自带领两千人马一直追他过了甘肃黄河,把他撵到了青海才罢休,最终林丹汗在1635年,病死青海,从此五万部族全军覆没,淹没在了历史的长河里。

    最后林丹汗长叹一声:“若是有万般出路,谁愿意抛却故土?这也是没法子啊,我听说还是那个吕汉强,发动边军侵略草原,将草原中部的部族一扫而光,想着西迁进入,寻找一块牧草肥美之地休养生息,等我恢复了实力再与皇太极小狗不死不休。”

    果然如此,这小子是想从新占领自己辛辛苦苦清空的草原,那还了得?这事,门都没有,当时吕汉强就淡淡点头,从脖领子上抽出折扇哗啦一声打开,然后施施然慢慢煽动,这个做派立刻震住了所有蒙古台吉以及大帐里其他的人,这就是高人的范。

    林丹汗一见,眼睛就亮了,他懂得,这是高人要出手指点的前兆,现在他的心思就是希望有个能指点自己的人,皇太极之所以能成大事,还不是有范文程范文斗等汉人辅佐,自己缺的就是这样的人,如果自己也有一两个汉人辅佐自己,那自己还跑什么啊,和皇太极接着掐啊。现在,林丹汗算是和老挖自己墙角的皇太极成了死敌了。于是恭敬的道:“请先生指教。”这次不再一口一个贵客而尊称先生了。
正文 第566章 火炬与冰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摇着小扇子痛心疾首,充满同情的道:“大汗处境的确是让人唏嘘啊。”先表现出同情,让外表装着强大,但内心已经弱势到一定程度的林丹汗,先有一种知音的共鸣再说。“然我却在这里先为大汗的覆灭干一杯。”然后施施然抓起眼前的酒杯,空的,这很破坏气氛。

    于是王建立刻给满上,在林丹汗开始发怒的眼神里潇洒的干掉。

    林丹汗知道这是汉人的装,但被诅咒覆灭,怎么不让自己愤怒?声音已经低沉变冷:“先生这话从何说起?”

    放下酒杯,将小扇子摇动的和狗尾巴似的,“大汗被皇太极那个狗东西两千人马就压着打的要西去,那么,西去要到哪里呢,只能是中部草原,但是,皇太极刚刚被谁打败了呢?被大明的军队,而现在中部草原被谁占领着呢,被大明军队,一个能让十万建奴逃出关外的只剩下两万残兵的大明,能让您安然的占领草原吗?不能,现在的草原已经成为大明的一部分了,现在大明的报纸,都在连篇累牍的颂扬当今开疆拓土的丰功伟绩,而一旦您进了草原,这不是打大明当今的脸吗?那时候,几十万无事可做的边军压上来,大汗你还有生路吗?”

    林丹汗的怒火就消失了,冷汗就下来了,满帐蒙古人的脸色就都死灰了,就都绝望了。

    是的,按照A=BB=CC当然等于A的推理法,皇太极不是大明的敌手,自己更不是大明的敌手了,西去,的确是死路一条了。

    林丹汗不是没想过这个道理,于是,沉默了一会之后,小心的试探:“先生之言我也想过,但当初我是大明藩属,虽然后来有了这样那样的不愉快,与大明断了关系,但毕竟几百年香火情份还在,因此我想再与大明修好,获得大明谅解再成大明藩属,以获得驻留中部草原的机会。”

    这才是现在林丹汗的心思,志大才疏归志大才疏,该有的眼光还是有的。

    吕汉强心中冷笑,狼永远养不成狗,当初你是大明藩属的时候,都每年出兵攻击抢掠大明,等你恢复生气,还不继续祸乱边关?这事我是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实现的。

    吕汉强微微一笑,却轻轻摇头,然后举起温暖明亮的火炬:“重归大明成为藩属,获得大明的庇护,这一点,在下倒是能帮上一点忙。”

    林丹汗大喜,满帐蒙古人大喜,小胖子却大惊,不由得要出声阻止,吕汉强就笑眯眯的轻轻摇头,让他稍安勿躁。

    吕汉强承诺可以让林丹汗再次得到大明的承认,得到大明的庇护,这简直就是救了林丹汗的命啊。

    这时候林丹汗放下身段,站起身深深的给吕汉强施礼,满帐蒙古诸臣也纷纷站起给吕汉强施礼,感谢他救了部族。

    吕汉强坦然受之,笑着道:“这件事不过是举手之劳,倒是没什么,不过——”

    一听不过两字,林丹汗等心里就一凉,这就开始谈条件了,于是林丹汗表态:‘只要先生办成此事,先生有什么需求但管说,只要我部能办到,便绝不推脱。’

    吕汉强笑着摇头,将冰水桶高高的举起,猛然倒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即便大明答应了大汗的要求,那大汗寄人篱下能过的如当初般滋润吗?而大明能养虎为患任由大汗恢复当年辉煌吗?一个没了根的部族能再次兴旺发达吗?”然后再次举起冰水桶,将剩下的全部都一股脑的扣在林丹汗和他的臣僚们的脑袋上:“尤其现在的大明当今,励精图治日夜勤奋,可不是当初的木匠,也不是当年不上朝的宅男,在这样强势的皇上面前,你的部族站到如此雄心勃勃的当今面前,您以为您会有发展的机会吗?”

    林丹汗被吕汉强这一顿冷水彻底的浇灭了侥幸,是的,现在的大明皇帝年轻有为,真的不好糊弄,尤其在打残了皇太极的气势下,还能真的容忍自己的壮大吗?

    看着呆呆的林丹汗,吕汉强有种成就感,将一个又一个大汗啊,皇上啊拿捏在手中,打残在脚下,那感觉就是一个爽。

    “其实,大汗想要复兴部族不是不可能的。”吕汉强再次举起了火炬,点燃大家的希望。

    林丹汗闻听,一激灵,再次燃起了希望的问道:“先生救我。”这次的语气是真诚的。

    很好,这就对了吗,想活命,就得求饶,要不谁闲着没事教人家聪明?现在你的身段很低下,那我就教你聪明吧。

    “其实大汗中兴的希望不在大明,不在西迁,而依旧在这里,在大汗的故地,这是大汗的根。”吕汉强指着自己脚下的土地道。

    一听这话,林丹汗眼睛更亮了,不是事情逼的自己实在没了办法,谁愿意逃离故土?既然这小家伙说能让自己在不离开故土的情况下中兴,那就真的是太好了。

    不过看着淡淡微笑的吕汉强,林丹汗突然感觉后脊梁一阵发冷,不对啊,这小子绕来绕去的帮着自己,必定有所图谋,要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傻子才做,别是这小家伙给自己套上吧。

    想到这来,似乎看到吕汉强的后屁股有一小段尾巴在摇动,而且还是白尖的那种。

    立刻清醒起来的林丹汗收起热切的神情,再次变得谨慎起来,淡淡的问道:‘先生可有什么办法让我不西去,便能再次中兴蒙古诸部?’

    吕汉强哈哈一笑:“其实很简单,只要你我联合,便能让大汗的部族再次兴旺,便可让原先叛逃的部族再次回归您的账下。”

    来了来了,感情在这等着自己呢,林丹汗长长的松了口气,只要人有欲望,那就有办法对付了。

    “不知道先生怎么样与我合做?”

    “通商。”吕汉强淡淡的道。

    “通商?怎么通商?通商就能让我们再次崛起?”这次林丹汗认为自己算是彻底的知道这个小狐狸的尾巴在哪里了,还不是想通过自己来走私经商赚外快?
正文 第567章 绝户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林丹汗不是傻子,通商这事情当初也做过,主要是做转口贸易,也就是利用自己大汗的地位,在汉人手中拿来物资然后转手卖给底下的部族盟友,赚取差价肥了自己,想当初自己手下部族无数,人口上百万,那时候,赚的真是盆满钵满,日子滋润的什么似的。但现在可不行了。

    于是吕汉强就苦口婆心吐沫横飞的,给这个蒙古大汗讲商业战的威力,讲经济制裁的威力。

    吕汉强摇动着小扇子笑着道:“且不说别人,单就大汗您来说,您之所以走到今天窘迫的地步,说穿了还不是大明掐断了您的物资补给,建奴掐断了您的物资补给,不说别的,尤其是盐巴,没了盐巴,战马掉膘,战士无力,牲畜不能繁衍,因此您与建奴每战必败。”

    林丹汗深深的感觉到知音的难得,吕汉强说的太对了,大明不输出盐巴,建奴为了封死自己,对东海沿海出产的盐巴管控更加紧。而蒙古不产盐巴,所以才有了今天的下场。

    “而我能源源不断的给您提供盐巴,而您一旦获得了盐巴,就可以壮大自己还有牲畜的体力,而您呢,更可以通过你的地理位置,将盐巴向外贩卖,比如向北,向东。向北贩卖你能得到巨大的财富,向东贩卖,你要与建奴争抢市场,压缩建奴的收入。据我所知,建奴大部分财政收入,可都是通过南面牛庄(今天的营口海城一代)巨大的盐场食盐,高价低质向你们还有其他无数蒙古部族贩卖获得的啊,到时候,您用比后金低而质量好的食盐抢占后金的市场,你多卖一斤食盐,后金就少收入一点钱财,你就多一分力量,如此下去,不但你能再获取其他部族的好感,让那些抛弃您的原先部族再次回到您的怀抱,同时也能削弱建奴的人口和经济实力,不出五年,后金的财政就会崩溃,而你就会兵精粮足,那时候,您在振臂一呼,灭了野猪皮还不是易如反掌?”

    对啊,真的是这个道理啊,只要牲畜繁衍,只要钱粮充足,中兴王庭指日可待,这时候,再次被点燃统一蒙古做万王之王野心的林丹汗,再也坐不住了,背着手在地上激动的走圈,听明白其中道理的万夫长,台吉紧随其后,大帐里立刻出现了暴走团,那走的是烟尘滚滚声势惊人。

    “而我还能再次为大汗请来大明的恩赏,不过不是先前的四万两,依旧是当初的四千两。”吕汉强再次爆出冷门。

    “不管是四万两还是四千两,只要大明恩赏我们,就等于向全蒙古宣布,我们依旧是大明的藩属,依旧是草原大明承认的宗主。”这时候兴奋的格日乐图生怕林丹汗听说消减恩赏而恼羞成怒,赶紧解释。

    于是吕汉强就对自己的这个还算聪明的安达表示赞赏的点点头。

    “对对对,不管是四万还是四千,只要给我们,那怕是只有一两,就等于承认我们,我们就占据了大义,就可以再次号召蒙古诸部团结在我的王庭下。”林丹汗激动的连连点头。

    “我还可以再次请来大明当初对建奴施行的人头令,每个建奴人头五两银子,或者是一个铁锅,当然,一定要让大明搭上一把饭勺,不然我们不做。”这条件优厚的简直就让人发指。

    这下满大帐的臣僚眼睛都血红血红的了,想当初大明在魏忠贤的指导下施行这个政策的时候,这可是在座所有人一笔巨大的收入啊,可惜后来这事停了,结果大家感觉收入聚减老不适应了。

    “当然,大汗可以悄悄的和已经依附建奴的蒙古部族的牧民说,你就这样,一个建奴女子还有孩子的脑袋五两,一个建奴男子的脑袋三两。”

    林丹汗的后背再次凉风直冒,他立刻就想明白了这里的毒辣,真是狠啊,这是要建奴绝后的招数啊,这小年轻怎么这么狠啊?

    “还有,您可以和那些依附建奴的牧民说,杀一红甲十两,杀一白甲五十两,杀一牛录,一百两,杀一甲嘞额真二百两,杀一固山两千两。”

    随着吕汉强不断的爆出赏格,所有的人都激动的站起来,加入大帐里的暴走团队,那走的是烟尘滚滚啊。不过明显的看到他们一个个一瘸一拐的,这都是忽悠的结果啊,生把个好腿忽悠瘸了。

    “这样杀起来,不但能削弱建奴实力,更主要的是,那些依附建奴的部族牧民杀了建奴,建奴当然要找他们的首领算账,这样,那些被建奴算账的部族不用您去招抚,就自然而然的再次回到您的怀抱,希望得到您的庇护,这是不是比您带兵亲自征服要简单容易的多?”然后坏笑的再次建议:“最好再挑拨一下各部族和建奴火拼,名堂吗——就叫投名状,让他们拼的两败俱伤,那才能渔翁得利啊。”

    林丹汗听到这样的计谋都开始浑身哆嗦了,吕汉强这次算是真的为他打开了一个宽广无比的前途,他已经看到天边的那张大饼在呼啸着冲自己飞来,眼看着就要砸在自己的脑门上了。

    走的气喘吁吁,猛的站住,深深的给吕汉强施礼,这次是心甘情愿的:“若早日遇到先生哪来我们部族今天,现在,这是长生天给我们的恩赐啊。”

    吕汉强就有点飘飘然,“挑动人家窝里斗,再被互相斗的头破血流的人家感谢,这感觉怎么一个爽字了得?”

    “不过我是有条件滴。”吕汉强再次漏出了本来面目。

    “当然,当然,先生请讲,本汗无不同意。”

    “所有收入,有我一半。”吕汉强咬牙切齿的规定。

    林丹汗一愣,然后疑惑的问道:“就这么简单?”

    “赚钱啊,我的大汗,这简单吗?”吕汉强就表示出了痛心疾首的贪婪:‘如果大汗认为简单,那我拿七层也行。’

    “不不不,就一言为定,一半。”林丹汗和所有的人都一起坚定的敲定了跟脚。
正文 第568章 朝廷不做我来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着这群已经被自己彻底忽悠瘸了的蒙古人,吕汉强就冷笑,一块画饼就让你失去西去发展的机会,怪不得你的大汗最后落得那样的下场,这智商啊——不过我喜欢。

    林丹汗绝对不怀疑吕汉强能办到上述所有的事情,就拿一个纸条就能让大同守备俯首帖耳,就说明,这小家伙身后有巨大的背景,说不定这家伙的老爹就是什么首辅阁臣。

    “不过,国朝收购建奴人头当初可就是五两一个,如果按照先生所说,那白甲红甲牛录什么的,远远超出了朝廷的规矩,那笔钱从哪里出呢,而且,您为何要至皇太极死地呢?我,这个,我。”林丹汗就很窘迫,很尴尬。但眼睛却死死的盯着吕汉强,前面合作买卖的说法你是贪婪钱财,但后面收买人头的可就不一定了,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是说什么也不让人放心的。

    “因为,皇太极杀了我老丈人,还杀了我兄弟,此仇不报誓不为人,即便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吕汉强将扇子一收,面色狰狞咬牙切齿。这个不用装,这个是真实的感受。

    一切都对了,看样这小子不但是想帮着我,只要是帮着我强大起来对付后金,很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回到大帐,送走了好安达格日乐图,许杰小胖子和陈亮高旭还有华树亮围坐在一起,悄声的嘀咕。这次聚会,充满了阴谋的意味。

    看一眼仅仅守护在帐外的五百兄弟,小胖子第一个担忧的道:“姐夫,如果按照你的法子,虽然能削弱建奴,但更可能壮大这个林丹汗,我看这家伙野心不比建奴小,万一养虎为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华树亮也深有同感的点头赞同:“前失狼而后进虎,这是不是不好?”

    吕汉强不能和大家说自己知道历史,于是就笑着道:“关于小胖子的疑问,我倒是不担心,第一,做事看人品,林丹汗从拥有部族百万能走到今天,被两千建奴就追的上天入地,这说明什么,说明此人志大才疏,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我对他成为老虎的可能表示了万般不信任,第二,建奴虽然被我们打残,但我却不能再进一步。”说到这里,神情低落了一下,但转而道:“虽然皇太极没有三五年是恢复不了元气,对付大明也只能转攻为守,但对付林丹汗还是没有问题的,经过我这么一忽悠,林丹汗也将壮大,此消彼长,他们将势均力敌,因此双方厮杀没有个十年八年的是绝对不会出现结果的。”

    十年啊,这的确让人沮丧。现在大家受吕汉强的影响,全部将对付皇太极的后金当为人生终极目标。十年灭金,那是一个多么遥远的目标啊。因此上,大家的情绪一时变得沉闷。

    这时候许杰却充满希望的道:“大家其实不必沮丧,国朝形式这东西变换无常,大人虽然暂时龙困浅滩虎落平阳,但咱们当今是什么性子?当下大明是什么状况?虽然大人努力,将被围困成铁桶一样的大明打开了两面窗口,但财政上呢,似乎依旧没有什么大的改变,而当今的性子,已经形成了有困难找大人,当今已经习惯了使用我们的大人解决问题,因此上大人从新出山不是不可能。”

    这样一分析大家的希望再次点燃,是的,现在崇祯的思维就是有困难找伴读,都使唤顺手了。一旦朝堂出现什么困难,崇祯一定会再次启用吕汉强来给他救火,那时候,大家就可以追随吕汉强再次大干一场。

    看着再次斗志昂扬的兄弟们,对于许杰的分析,吕汉强不置可否,但自己却下定决心,如果崇祯再次启用自己,那自己绝对不能再让他捏着自己的把柄,让自己不能按照自己的手段方法做事,再想捏着我,门都没有。同时,自己再也不能无条件的给你卖命,这很关键,自己必须给自己身边的兄弟找到一个好的前途和归宿,否则谁还跟自己奋斗?

    丢下这个暂时不切实际的想法,吕汉强对着在座的兄弟继续自己的分析。

    “而我们掌握着林丹汗的物资命脉,只要林丹汗在与建奴死缠烂打的时候占了上风,那我就掐断他们的物资供给,让他失败几次,让他们再回到势均力敌的平衡,如果林丹汗败了,没关系,我连炸药包都敢卖他,让他再强大起来,如此死缠烂打下去,十年八年啊,到时候我都怀疑在势均力敌的情况下,他们双方最后还有几个人能站着了。”

    然后看着大家恍然的样子,吕汉强严肃的道:“国朝现在的样子,依旧是对已经被我们打残的建奴无能为力,朝廷不能做,我来做。”说到这里,吕汉强浑身上下突然充满了正气与决然。“因此我绝对不放过任何一点削弱建奴的机会,绝不,第二,我不能让林丹汗进入已经成为我们汉人的草原半步,我不能冒这个险,因此,我必须不遗余力的阻止林丹汗西去,一定要用一切手段,将林丹汗诸部留在这里,给我们得到的草原以三五年恢复稳固,三五年之后,林丹汗再想进入我们的草原,那些已经视草原为自己土地家园的边军和百姓,就绝对不会让蒙古人再踏进草原半步。”

    大家一起点头,只要狼性培养起来了,只要家园稳固了,蒙古人再想踏入草原一步都是在做梦。

    “可是,你这个计策好是好,但前提我们必须首先由大批的,几乎是海量的食盐,而国朝的食盐是专卖,不可能让我们大量的走私过来,如果没有海量的食盐,一切都是空谈,这是个难题。”

    吕汉强微微一笑,:“食盐的问题不是问题,我不需要在内地取半粒就可以获得海量的,廉价的食盐,不但能充足供应林丹汗,还能让我们大赚特赚。”

    所有的人眼睛立刻就亮了,一起盯着吕汉强。
正文 第569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蒙古境内有盐湖?这个消息让在帐篷里的所有人都感觉吃惊,因为从古至今,大家就没听说过这事情,要是真的这样,那蒙古还拼死拼活的进犯中原干什么,其实,蒙古人进犯中原,还不是因为蒙古草原缺少生活必须的所有物资,尤其是食盐吗?

    鄙视了一眼大家的少见多怪,吕汉强就拿出纸笔在桌子上画起了草图:“其实蒙古不缺盐,而且还是海量的食盐,不过是现在的蒙古人没有开化,除了会放牧牛羊,他们还不知道怎么开发罢了,他们现在啊,就是抱着盐口袋吃淡饭,真的是拿他们没办法,这也怨不得人吗。”

    “蒙古有食盐还是海量的?不可能啊,我打小到大就没听说过,别说我打小了,就是我爷爷的爷爷也没说过啊。”高旭就疑惑的问,高旭世代做马贼,几代出没在蒙古与汉民交界的地方,几乎就是半个蒙古人:‘先生,你不是忽悠完林丹汗习惯了,又来忽悠我们了吧。’

    现在,大家对吕汉强的忽悠能力已经钦佩到崇拜了,因此,大家都开始对这个崇拜的对象充满了戒心。

    吕汉强不管高旭嘀咕,自顾自的道:“据我所知在大同北面,河北保康西面的草原上,应该有一条常年不冻的大河,我不知道现在他叫什么名字,这条河流流到大约是这个位置,形成了一个常年不冻的大湖,其实,这个湖就是盐湖,储量无比丰富,比运城的盐湖还要浓。我们就在这里晒盐。”然后抹平桌子上的地图,笑着道:“尤其这里原则上朝廷还不管,只是由我们的边军兄弟占领,也就不需要向朝廷申请盐引什么的,这样我们做什么就更方便了。”

    吕汉强说的这个地方,就是后世的乌兰察布商都县的位置,这里有一个天然的盐湖,每年都有大批候鸟在这里栖息,成为当地一道美丽的风景。

    被吕汉强这么一提醒,华树亮突然一拍大腿:“先生,这个地方我知道,当初我们攻占王庭乌几台之后,我押运着上百车金珠财物回大同的时候,路过过这里,对,那条河是不冻,还是咸的。”

    吕汉强就笑了:“不冻的水只能有两种,一个是温度高的热水,一个就是盐水,但含盐量低的,在一定温度下还是会冻的,只有含盐量高的才不冻,尤其在这几年,冬天明显比以往要冷上一倍的情况下依旧不冻的,绝对是含盐量更高的才行。”吕汉强兴奋的总结。

    “华兄弟,既然你知道这个地方,那你立刻连夜赶回去,寻找到这个湖,然后用我们存着的那笔缴获,大量招募西北的流民百姓,雇请晒盐老师傅,全力平整盐田开始晒盐,我想这时候气温非常高,草原上又日照时间长,还干燥,出盐一定快,我给你两个月时间,一定要给我运来大量的食盐,开始我们的堵死皇太极财政的计划。”

    “先生放心,我这就去办。”华树亮说做就做,二话不说站起来就要走。但猛的想起这话有瑕疵,吕汉强让自己走了,他还要在这呆两个月,那他做什么?

    “先生您不走吗?”华树亮就担心的问吕汉强。

    吕汉强笑着道:“我既然答应帮助林丹汗就要把事情做好,现在皇太极带着两千人正追着林丹汗满世界跑呢,我就干脆留下来帮把手,谁让我是厚道人呢,谁让我这里有个好安达呢,就好人做到底,帮着林丹汗割掉尾巴,让他站稳脚跟喘口气。”

    一听说有仗打,小胖子和陈亮高旭立刻抬头纹渐开,眉毛飞舞起来,许杰的小扇子呼哒呼哒摇动的跟个狗尾巴一样的快。

    华树亮却惊恐的阻止:“不可,不可,现在林丹汗已经成为惊弓之鸟,根本指望不上,而您带五百兄弟对阵皇太极两千精锐,绝对不行,绝对不行。”

    小胖子也想明白了,也坚决反对。

    吕汉强就笑着道:“我会让陈亮再跑一趟张家口,调运些炸药包和弓箭手来,反正现在赵四海的大部分手下都是当初我们的兵。”

    “可现在您是布衣,没权利调兵,一旦您调兵过来,那就是死罪啊。”许杰不无担心的道。

    “我不调兵,我只要求点炸药包长弓什么的,这点赵四海是有办法弄出来而神不知鬼不觉的。”

    华树亮还想阻止吕汉强冒险,吕汉强就挥挥手坚定的道:“不必说了,为了削弱皇太极,为了阻止林丹汗西进祸乱我们的草原,这个风险我一定要冒。”

    华树亮为吕汉强这为国为民的情操深深打动,也不再说什么,深施一礼之后,连夜骑马奔向了西方,不但要完成吕汉强制盐的事业,更要告诉延边附近的边军,希望这些边军能给吕汉强以支持。

    赶走因即将战斗而兴奋的一群家伙,吕汉强静下心来,抽出纸笔,开始再次给崇祯写信。

    这封信必须写,因为这里关乎到自己答应林丹汗的恩赏问题,虽然银子不多,只四千两,但这却代表着大明对林丹汗的认同,这很重要,再一个就是自己答应对林丹汗拿后金人头换银子的事情,其实这事情自己现在还在做,但毕竟以朝廷出面做起来还是名正言顺,对于东林给出的阻力,吕汉强早就预见了,于是还给王侍郎写了一封信,让他用遵循祖制来噎死东林,祖制当然不是前几代皇帝的制度,而是天启的制度,只要搬出在崇祯心中最尊重的哥哥说事,这事情就几乎无往而不利,毕竟当初自己不过是说了污蔑了天启,就让崇祯毫不犹豫的杀了一个侍郎这事摆在前面,想来东林也会忌惮的。

    还有就是向林丹汗部落输送物资的事情,要说清楚,否则东林给自己扣个帽子那就烦不胜烦的。

    于是吕汉强就不厌其烦的将自己的策略想法反复说,希望能得到崇祯的支持,为了这个,还特意给王承恩这个财迷写信,告诉他,如果事情成功,贩卖食盐的利润给他内帑一半。
正文 第570章 目的达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天下所有的人都知道,贩卖食盐是最大的暴力行业,日进斗金那都说小了,那叫车载斗量,同时王承恩和崇祯也知道,内帑的收入窘迫,而花钱的地方却无处不在,虽然现在关宁铁骑没了袁崇焕这个里通外国的家伙,而关宁与后金也处于相对和平时期,而且还有再次成为辽东经略的孙承宗看着,支出相对减少了不少,边军也不再需要他一分银子,但这一战却也让崇祯知道京营的重要,他必须负担起京营二十万人马的钱粮,因此,他的内帑虽然有吕汉强的报纸三分的股份收入,虽然有商行一半的利润支撑,但依旧是入不敷出,因此他需要开源,这次吕汉强再次给他一个赚钱的机会,想来不管是王承恩还是草根出身的崇祯,都会默许的,是的,只要默许就成了。

    然后吕汉强再次给崇祯画一个大饼,内地食盐在东林新政的情况下,已经没有一文钱的盐税上缴,这可是按照规矩交给内帑的,想当初在天启以前,每年上缴内帑的盐税就达到四百万两,但现在没了。

    好吧,既然东林新政不能破,那就在这打打擦边球,因为这个未来的盐场暂时还不归大明管,虽然这里已经是实际的大明疆域,只要这个盐场一开,皇上你立刻就可以派太监坐镇盐场收税,当然,这里的盐会只销售口外草原,跟中原没一毛钱关系,东林想反对都反对不成,这样一来,不算未来与林丹汗的分红,就这盐税,一年最少能给内帑增加五十乃至上百万银子的收入,五十万放在前朝,那连大一点的太监都看不上眼,但现在在崇祯眼里,绝对是笔巨款。我就不信你不上当。

    将一切都说明白之后,吕汉强打发心腹骑快马走遵化进京,直接找现在孤臣党的王侍郎和内阁之一的工部尚书说明情况,同时将这封信通过曹化淳直接放到了崇祯的书案之上,在信使等了若干天之后,崇祯没有通过内阁,其实也通不过内阁,就写了一中旨,其实也就是一封信,答应了恩赏林丹汗和再次恢复收买人头的政策,但说明,这笔款子要从食盐的利润里出。也就是说,崇祯再次给吕汉强玩了一个空手套白狼的花招,对于这样的结果,吕汉强已经熟视无睹了。

    这其实也是崇祯的无奈,不但自己差钱,最主要的是,想要将这政策在周廷儒掌握的内阁通过绝对是比登天还难,且不说这政策是不是为国,就因为是吕汉强提出的,那就不行,现在东林因为没了吕汉强胡搅蛮缠,再次走向了为反对而反对的道路,并且烟尘滚滚的越走越远。

    同时现在周廷儒和温体仁的战斗已经打到了白热化程度,再次将朝堂变成角斗场,斗狗场,每日里掐的是昏天黑地,根本就顾及不到建奴后金,崇祯即便是急死也没办法,吕汉强这个策略一出,也算是为崇祯松了点压力。

    等拿到崇祯的中旨之后,吕汉强就拿着鸡毛当了令箭,趾高气扬的直接来到了林丹汗的王帐。以大明皇上的钦差身份,吆五喝六的要求林丹汗拿出全套的仪仗来接受朝堂的恩赏旨意,然后在吕汉强含含糊糊的态度里,吕汉强就成了大明住林丹汗办事处主任。

    得到吕汉强的消息,林丹汗大喜过望,为了接旨,特意召集了全部部族人马,还特意派出信使,邀请现在的和曾经的盟友赶来参加。

    至于那些盟友们来不来人参加不重要,重要的是将这个消息释放出去,让东部草原上所有的蒙古部落知道,自己再次被大明认可,再次成为蒙古诸部的万王之王。同时明确的告诉大家,咱们不走了,咱们就在这老家混了。同次向那些原先的盟友发出号召,我们一起做生意,摆脱皇太极那个小野猪皮的束缚与压迫,过我们祖先那样自由的生活。同时,人头买卖正式开张,急需货源啦。

    接旨的仪式弄得是隆重无比,林丹汗摆出了他大汗王庭很久没有动用的全部依仗,动员了手下全部的人马,还真就有几个摇摆的部落派出了代表参加,观摩了这次仪式,这让林丹汗兴奋无比。

    但是,好景不长,不多长时间,皇太极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带着两千精锐逼近的消息就冲淡了林丹汗的欢喜,整个部族再次陷入惶惶不可终日的境地,林丹汗竟然又一次想要逃跑。

    五万人面对两千人,结果五万人的一方竟然还没看到敌人就要跑,吕汉强就笑,一个人可以志大才疏,这不可怕,但一个志大才疏的家伙却有野心,这就可怕了,尤其当一个志大才疏的家伙在有了野心,却被自己弄得四面楚歌之后又变得极不自信,那就不是可怕,而是灾难了,现在的林丹汗就是这种人,这种状况。

    好在皇太极的人马离着这里还远着呢,却不着急应付。

    等待的时间是美好的,格日乐图就每日陪着吕汉强喝酒游玩,但格日乐图总是喝醉,一喝醉就忧心忡忡的唱歌。

    歌是蒙古的老歌,这首歌吕汉强已经无数次听过,忧伤而悲凉,但吕汉强不理他,任由他独自悲伤,自己依旧快乐的游玩。

    吕汉强现在就带着五百兄弟,每日在草原上追鹰撵狗,掏鸟窝,追独狼,招猫逗狗惹兔子生气,袖手旁观的看着慌乱的林丹汗部落就是不搭茬。

    当时心直的小胖子就急火火的问:‘我们不是答应他们,帮他们砍尾巴吗,你现在怎么反倒不急啦?’

    吕汉强就趴在草地上,手伸进一个兔子窝里一边努力的掏挖,一面笑嘻嘻的道:“我们帮他们打仗,那他们得求我,干什么我上赶着的?上赶着不是买卖知道不?”然后惨叫一声,随着拉出来的手,手上咬着一条蛇。

    好在草原上的蛇都不是毒蛇,不过是咬一口,还绕着一顿蛇羹不是?
正文 第571章 杀了我的好安达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就在晚上吃蛇羹的时候,格日乐图心情沉重的走进了吕汉强的帐篷,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在了最好的安达面前,拿起吕汉强消毒用过的酒一口喝干,然后真诚的看着吕汉强的眼睛:‘我的安达,我不问你是谁,这个吕见贤的名字是不是你的真名字,我也不问你出于什么目的让我们继续和皇太极死拼,但我依旧感激你的办法,让我们不再离开故土,还能强大,最少是还能生存,但现在皇太极追上来了,我们要想站稳脚跟,就必须和皇太极干一仗,砍掉皇太极这个烦人的尾巴,你的民族和我的民族最后的结果,那是以后的事情,因此,为了达到你的目的,请出动你的五百亲卫,帮我们打败皇太极的追兵,然后让我们站稳脚跟。”然后有些颓然的喃喃“我已经失去了希望,我只想在最后为母族做最后一战。”然后呆呆的望着手中已经空空的酒杯:“我只想战死在生我养我的故土上。”然后抬起头眼中充满着希望:“我的好阿达,你能帮我吗?”

    吕汉强就笑了,“我的好安达,我能有什么图谋呢,我为什么不帮我的好安达呢?”然后抢过好安达手中的空杯,给自己满上,“我不过是为报我岳父的大仇,为了赚好多好多的钱,让我过的更舒心一些罢了,扶持你们,也是为我的儿孙能赚好多好多的钱,都过的舒心起来。”然后抓起刚刚格日乐图喝过的酒碗,就那么直接倒上酒,然后一口干掉,“尤其,我的小妹也快大了,出落的都快成为一朵世界上最美的花了,而最美的花是需要出嫁的,我答应她的,一定要给他世界上最丰厚的嫁妆,丰厚到世界上最富有的公主都不能比拟,这都需要钱的,很多。”说这话时候,吕汉强的眼睛是柔和的,充满了柔情。

    格日乐图就看着吕汉强变得迷醉柔和起来的吕汉强的眼睛,再次拿起那个酒碗,倒上酒,喝光了他,然后将酒碗推给吕汉强,吕汉强就再倒上,再喝。

    “我小的时候很穷,我给饿的睡不着的妹妹掏了点鱼,也没盐,更没有油就给她吃,结果我妹妹就抱着我哭着说,这是她一辈子吃过最鲜美的食物,于是,我发誓,我再也不让我的妹妹挨饿,于是,在我有了一点钱的时候,我就把几个肉好制钱小心的缝在他的裙角,我骗她说这叫压风钱,我怕我在这个该死的世界一个感冒就死了,这几个肉好能让我的妹妹在这世界上活下去,哪怕只是多活一阵也好,于是,我就为这个挣扎奋斗,然后当我再有点钱的时候,我就将制钱换成了银叶子,然后再有点钱的时候,我就换成了金叶子,结果麻烦来了,然后不得不为她满世界疯跑的时候,叮当三响的裙子不被抢,而拼命的赚钱,为她雇请最强悍的保镖,然后继续将金叶子换成珍珠宝玉,然后再雇请更多的保镖看着她。”然后骄傲的烦恼着,摇摇晃晃的再给自己倒上一碗,有一半都倒在了自己的身上,然后摇摇晃晃的一口喝干:“因此,我为了我的娘,我的弟弟,我的小妹,乃至我家的一条狗能安安稳稳顿顿啃上肉骨头,我必须消灭所有我认为能危害我的家人的敌人,哪怕他可、能、是、要危害我的家人的敌人,这就是皇太极,然后我拼命的赚钱赚钱,以保证我哪一天死在了什么地方,然后我娘,我的家人包括我的狗都能富足过下半生,我才能给我的妹妹留下一笔决对不会让她在婆家受气的嫁妆,杀了皇太极,然后在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死以后,能让没有人再威胁他们。”然后醉眼迷离的看着他的好安达格日乐图:‘我的心你明白吗?’

    格日乐图哭了,一个汉子哭的跟个小孩子似的,他认为他明白了吕汉强的目的,他为有这样的安达而荣幸,他和吕汉强喝的昏天黑地,在吕汉强答应为了消灭可能在未来威胁到自己家人的目的,而坚决干死皇太极,为丈人报仇,保护未来的家小安全的原因,而准备出兵帮助他们砍掉皇太极的追兵之后,摇摇晃晃唱着那低沉哀婉的歌走了。

    当吕汉强摇着脑袋迷迷糊糊站起来爬向床铺的时候,他对服侍自己的王建嘀咕:“战斗的时候,记着找几个利索的兄弟,杀了我的好安达格日乐图,我可以教给你聪明,但我绝对不许你自己聪明,这是原则问题。”然后酣然入睡。

    清醒的时候,吕汉强找来陈亮,让他回张家口收取赵四海的器械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准备,两千建奴绝对不是闹着玩的。

    结果就在吕汉强和林丹汗和格日乐图研究战局的时候,陈亮回来了,不但他回来了,而且身后还跟着赵四海,这让吕汉强很吃惊。

    结果赵四海没有按照规矩先拜见这里的主人林丹汗,而是直接拜见了吕汉强,脸上满满的都是担忧与焦躁。

    林丹汗很不快,现在自己是大明承认的藩属王,而你一个边关守备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三品,却忽视了自己这个王而去拜见这个小家伙,这是失礼。

    现在又恢复了信心与野心的林丹汗,已经不再是当初吕汉强见到时候那样落魄惶恐了,而在此恢复起了当初当大汗的威仪,虽然这威仪有点狐假虎威的意思在内。

    正在他生气的时候,格日乐图悄悄的趴在他的耳朵根边劝解道:‘我的大汗,从这一点看,吕见贤我的安达的能力真的巨大,因此他所答应的事情也一定没有闪失了,大汗借助他的时候还多,就请容忍他和他部下的无理吧。’

    林丹汗一想,也的确是这个道理,于是也就哈哈一笑不再理会,毕竟统一蒙古,再做万王之王才是关键,而这一切都暂时离不开这个小家伙,尤其是未来的战斗更是如此。
正文 第572章 合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给赵四海引荐了林丹汗,满嘴的都是恭维盛赞,那拍马的话是一套一套的,也没有当初见林丹汗时候的大大咧咧高高在上,时候不同了吗,这也需要改变,同时,野心这东西也需要培养,尤其是自己这种人,更能培养起这重志大才疏人的野心,这不,现在林丹汗的野心已经爆棚了不是?

    赵四海一面恶寒的听吕汉强拍马屁,一面违心的给林丹汗见礼。

    林丹汗当然大喜的道:“将军是否奉大皇帝的圣旨前来增援我们?”

    赵四海微微一笑却轻轻摇头,赵四海明白,如果说自己是被皇上派来的,那这家伙一看就要拿自己顶缸,就要让自己等去打头阵,在路上,陈亮已经详细的说出了吕汉强的策略目的,那根本就没有必要为他拼命,不过是自己担心督师大人安危才来的,在赵四海这个豪迈的家伙脑袋里,吕汉强是一个忠臣,一个真心为国为民的忠臣,自己就有必要全力保护他,这就是赵四海的与众不同。

    “外臣启禀蒙古大汗,末将这次不是奉召出战,而是按照习惯,应边军将士之心,出来劫掠的。”这借口找的,绝对合理却让人尴尬。

    这一句话,差点把林丹汗噎死,劫掠?劫掠谁,还不是我们蒙古人?

    但赵四海接着道:“不过这次出来主要是保护我们家公子不受伤害。”

    这样,尴尬的气氛就缓和了下来,然后林丹汗就看吕汉强,吕汉强就笑着道:“我准备帮助大汗割掉皇太极这个可恶的尾巴,赵守备可否一战?”

    赵四海就装作满不在乎的道:“我不管你打谁,反正这次我带两千兄弟出来,就是要保护你安安全全的回去,把你全须全尾的交给老太太,其他的我一概不管。”

    这话说的,真的是清清楚楚而模棱两可,你林丹汗打谁我不管,但我家公子要打谁,那我就跟着他打谁,管他打谁。

    既然有了两千明军参与,再加上吕见贤的五百护卫,配合上自己三万勇士,这一仗可打了,这下林丹汗信心再次回归,当时就下令,大军准备,与建奴决一死战。

    结果吕汉强再次拦住了他,林丹汗也太过死脑筋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直接面对?就你那点士气,还不一见到皇太极直接就尿啦?到时候你再给我来一个背叛逃跑,我的两千兄弟面对皇太极两千真正的白甲,我就彻底的覆灭了,被猪队友坑了一遍就行了,不能再被坑了。

    于是忙建议道:“建奴风头正盛,不如我们给他们来个伏击。”

    格日乐图立刻问道:“我的安达,怎么伏击?”

    吕汉强就指着摊在地上的简易地图道:“我这几天往来野草川,我发现这个地方很适合打伏击,大汗请看,这野草川是一个小峡谷,两面山坡上又森林茂密,若果您派出一支人马与皇太极接战,然后诈败回来,将皇太极的两千人马引到这里,诱敌的将士立刻堵住前面,而再派一队人马堵住后路,我带着我的兄弟和明军在两周埋伏,用我们大明特有的长弓给他们一顿大火,火烧野草川,我就不信这小野猪皮不成烤猪。”

    一提大火,林丹汗就一激灵,猛的想起了大明那个什么吕汉强一把大火烧了草原,大火经过几个月才消散,彻底的断绝了蒙古生机就心胆俱颤,这野草川是自己的腹地,森林茂密,真要是一把大火下去,自己的老巢也就不存在了,心道这明朝人怎么都爱这么玩火啊,于是赶紧摇手道:“不可不可,我们还是力战吧,只要您和明军在这里伏击,想来两千五百明军和我们三万勇士(这里不包括百姓)消灭皇太极应该是没问题的,我看就这么滴吧。”

    吕汉强就无可奈何的摇头,既然人家主人这么说了,自己也没办法,反正有这么多人马在,希望野猪皮再也不能逃出生天吧,只要这次灭了皇太极,那自己的任务也就基本完成了,然后就是研究自保的问题了。

    皇太极死了,以崇祯的能力一心整顿朝政之后,大明说不定就真的中兴了。

    也说的是,这老天老是和大汉王朝开玩笑,你这出来一个明君想要奋发图强,敌人那里也一定会有个明君出现,给你搅局,比如秦始皇出来,就给你出来个匈奴可利,大汉王朝刚刚稳定就给你弄出一个匈奴大单于冒顿,尹志协,三国有个曹操就行了,非得给你弄出个刘备孙权,宋太祖出来了,敌国男的不行,就给你来个女中豪杰萧太后,宋朝时候出来个宋神宗英宗,结果不管是西夏还是辽国都是英主辈出,那是一波一波的,就好像老天专门考验汉族人的韧性一样,没完没了。

    这明朝也是,送走了好几个不靠谱的皇帝,出来一个还算行的崇祯,结果就又摊上一个更行的皇太极。

    其实崇祯皇帝具备所有作为一代英主的潜质,比如他有极强的政治手腕,心思缜密,果断干练,精力充沛,一心治国等等,但却也具备了所有亡国君主该有多东西,刚愎自用,文过饰非,诿过臣下,使得诸臣离心,严苛急躁,翻脸无情,永远用最阴暗的心理揣测别人,在这一点上吕汉强感触最深。但吕汉强认为这都是形式逼迫造成的,绝对是失眠症的后遗症,如果皇太极死了,国外的压力减轻了,崇祯就能好好的睡一觉,然后恢复正常,那大明就可以在他手中继续延续。

    至于自己取而代之,这个事情吕汉强还真没想过,但想过之后也就彻底的放弃,三百年大明,不是一个外姓想取代就取代的,即便大清强势征服,又给予怀柔,结果大清三百年就没消停过,汉人就没少反抗,这样的战乱祸连,不是吕汉强的初衷。更何况崇祯好好的帮帮,还是有希望的。

    战斗规划定下了,就开始行动,这次林丹汗也算下了血本,那是一心想要将皇太极留在这里,于是安排爱将格日乐图带着两万所谓的大军亲自诱敌,自己带着两千骨干准备封堵野草川谷口,绝对不放皇太极再跑了。
正文 第573章 完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野草川一战打的跟闹着玩似的。

    皇太极带着两千精锐面对两万林丹汗的大军,只一个冲锋,这次不是诱敌了,而是彻底的溃败了,两万大军就一窝蜂似的跑了回来,好在没忘记任务,总算跑回了野草川,当吕汉强带着两千五百人马努力的向皇太极的脑袋上挥洒巨箭和炸药包之后,皇太极当机立断,不但没往回跑,而是直接往前冲。

    这下就笑话了,前面诱敌的本来就成了惊弓之鸟,根本就站不住脚,当诱敌完成,大家都按照惯例,认为皇太极会回头往回冲呢,结果皇太极出其不意,这大大的出乎了他们的预料,结果一哄而散,让皇太极没费什么力气就冲了出去,等吕汉强反应过来,带着人从两面山上跑下来,再骑上战马追击的时候,皇太极和他的残兵早就跑的没了踪影。

    而在追击皇太极的时候,格日乐图被一支建奴的利箭在后背射穿,当场死亡,这是林丹汗最大的损失,因此吕汉强嚎啕大哭,用上了最丰厚的赔葬,掩埋了自己这个生死过命的安达。

    不过这场不完美的战斗也起到了两个效果,第一个是彻底的砍掉了皇太极这个尾巴,让皇太极再次损失一千五百真正的精锐之后,放弃了林丹汗转而再次向朝鲜施压,而最主要的是第二个,吕汉强这次不惜血本的拿出了自己全部的力量,向林丹汗展示了大明军队强悍的火力打击能力,让还心存侥幸挑逗大明的林丹汗彻底胆寒,两千五百明军,其实也就是两千,就将整个野草川炸的是翻天覆地,强悍的建奴竟然连个照面都没有就损失一千五,若是几十万边军都这样,那还是老实的当藩属,老实的在这块地方称王称霸吧。

    吕汉强在林丹汗这里呆了两个月,彻底的摸清了林丹汗以及这周围部族的情况,针对性的给林丹汗提出了不少的建议。

    九月的时候,明显见瘦的华树亮带着一列长的都看不到边的盐车,还有林丹汗急需的茶叶布帛,以及生铁来到了林丹汗的营地,林丹汗立刻吩咐手下开始向其他部族倾销食盐,抢占后金财政来源的食盐市场,同时颁布自己的杀奴令,一时间在赚的盆满钵满之后,还赚了不少人头钱,其中单单是牛录的脑袋就有五个,这大大的打击了后金,让后金的每个人都处在了人心惶惶的境地,这极大的打击了后金的士气,减少了人口,尤其这杀奴令一出,后金的女真看所有的蒙古人都带着戒备,说不准正在和你恭恭敬敬说话的家伙,突然就抽出刀子来割下你的脑袋,然后欢欢喜喜的向大明换铁锅去了,这样,也就离间了刚刚依附他们的蒙古诸部,虽然还没到大家动刀子开打的地步,但离着这个距离也不远了。

    后金的噩梦开始了。

    既然一切都按照自己的设计走向正轨,吕汉强就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于是在一个秋高马肥的时候,带着林丹汗分给他的海量金银开始回归山西。

    说实话,吕汉强想家了,都牙疼了。

    继续骑在小红马上,两条长腿晃悠悠的都耷拉到地上了,白马就百无聊赖的跟着,大队人马过了张家口,赵四海依依不舍的与吕汉强作别,然后往北去了,北面,还有他的边军家属在放牧,这时候,正是商贾往来买卖的时候,他可不想自己的兄弟们不懂行情,三瓜俩枣的就让人骗了。

    过张家口的时候,吕汉强也想回京城看看,看看老方,看看自己的报纸,看看自己的收入,但一想自己一旦进城就可能成为崇祯的人质,还是放弃了,现在,好不容易在崇祯内疚的时候将自己的娘和弟妹等等搬离京城,逃离虎穴,没必要再往火坑里跳,这一离开京城,便再也看不到汉家繁华了吧。

    打着这样的患得患失,吕汉强的队伍就继续慢慢悠悠的往回走,沿途依旧受到无数百姓的招待,喝的是昏天黑地,吃的是五迷六道,这真是一场逍遥游啊。

    这期间吕汉强带着一群人来到了后世的商都县的位置,这里华树亮已经开垦出大片大片的盐田,在高远的天空,明亮的太阳地上,那是一望无际的雪白,无数民夫在老盐户的指点下,正将无数的白盐堆积成山。而更远处,还有无数劳力在建设新的盐田,产量的增加不久可期,现在,这里已经成了吕汉强在一个聚宝盆,让他已经没有一点用处的银钱再次疯狂的增加。

    开辟这块巨大的盐场,其实也有各地商贾的功劳,当时华树亮跑来这地方之后,就紧急回到大同,准备起出当初隐秘的蒙古王庭缴获开始建设,结果这风声不知道怎么就传了出去,立刻华树亮就被一群群商贾围的是水泄不通,所有的商贾都告诉华树亮:“这事是利国利民的好事,那还要吕督师掏什么钱啊,再说了,吕督师可是清官,他也没有钱,要钱,我们有,要人,我们有,要效率,我们更有,当然,我们就有一个小小的不能再小的要求,那就是,盐场有我们三层股份,不行两层也行。”

    食盐是当时最大的暴力行业,两层就完全可以在一年半载里培养出无数富可敌国的巨富,这事情怎么能不做?

    结果华树亮早就被吕汉强熏陶的什么事情都愿意经手商人,尤其在上次劫掠时候,更看到了商人无比强大的能量,当时与几百家商贾签订契约,钱他们出,人他们出,工他们出,两层股份。

    这下当时就调动起了无数红着眼睛的商贾,不但源源不断被商贾忽悠来的西北流民涌入商都盐场,而且所有的商人都一起撸胳膊上阵,结果只在短短半个月,第一块盐田就出了盐了。

    现在盐场不远的盐官司的驻地,就在这短短三个月就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简陋的集镇,在这里急匆匆行走的,全部是塞北草原的边军家属里的商户,他们不必理会国朝的禁运,因为不必再走长城,同时更不必再吃价格高到无限,质量低到无限的内地食盐。
正文 第574章 见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在视察这个新兴的集镇的时候,他看到在皇家商行的隔壁,一群太监坐在那收税,这让吕汉强很纳闷,这曹化淳的手也太快了。

    这些太监远远的就看到众星捧月一般出现的一票人马,正高兴又有一大批盐商到达呢,却有个眼尖的一下子认出了当中的吕汉强,对着同伴高叫一声:“是吕伴读来了。”

    就这一嗓子呼啦一下,十个太监跑出来九个,一个太监懵懵懂懂的问最后跑的兄弟:“吕伴读是谁啊。”

    那个跑在最后的太监丢下一句:“就是给王公公申请忠烈的吕伴读。”然后转眼就跑了个没影子了。

    这时候这个太监啊呀一声,“啊呀,感情是久闻大名的吕汉强吕伴读啊,这下可看到喘气的了。”于是兴奋的急急追了出去。

    吕汉强在这些太监里的人缘极好,一个是,他是魏忠贤倒台后,现在大明文人官员里,唯一对太监一群不是疾言厉色的,而且无论见到哪个太监,都能飞快的给你拿出一个小欠条,那上面绝对是一两以上的银子,而且这个小欠条还绝对童叟无欺见条付钱,没二话。再一个让所有太监从心里感激的是,他替那位带着两个小太监,打着一杆勤王大旗壮烈殉国的王公公,和两个小太监申请忠烈牌匾的人。

    当时那些文臣坚决反对,即便是自己的主子崇祯也不以为然,给一个太监写忠烈牌子,岂不让其它忠烈感觉羞愧?然后吕汉强却坚持,并且驳斥的那些文臣哑口无言,感动的几万自感卑微的太监嚎啕大哭,最后,吕汉强愿意用自己的军功,给他们爷三个换来一个牌匾,崇祯才不得不开创了大明先河,为一老二小亲笔提下忠烈二字。数万太监宫女自发的捐出一个月的长例,在北京郊区香山脚下,风风光光的给爷三个建了一座恢宏的祠堂,吕汉强还让曹化淳划拨了十万亩承包的土地,用来维护和供给这个祠堂的费用,以后,这里也慢慢的发展成了年老太监和宫女养老栖身的地方。

    谁说太监都薄情,其实他们也懂得感恩,更珍惜感情,因此,这些人一听那个认识吕汉强的太监一嗓子,立刻争抢出来,扑到吕汉强面前就磕头,唬的吕汉强直接跳脚,拉起这个,拽起那个,好一阵忙活。

    等问清带头的太监事情的原委,吕汉强就笑了,感情崇祯被钱快逼疯了,得到吕汉强的书信支招,第一个红眼睛的就是王承恩和曹化淳,二话不说,派出太监驻守盐场,直接收取吕汉强提出的十分之一的税收,直接入内帑。这手真的快啊。

    随着盐场开张,产量飞速发展,而一个逆向商业行动开始出现,原先草原食盐都靠内地走私,现在,开始从草原向内地走私了,因为这里的盐价低质高,只瞬间就将淮盐等等挤出了北方市场。

    东林不干了,这严重的影响他们身后的利益集团的收入,当时他们提出与民争利的老调调,要求不得向商贾收税,结果曹化淳也学起了吕汉强的胡搅蛮缠,好啊,当初盐税就给内帑,那现在你不让我们收税是吧,那咱们换个名字,叫塞外商贾乐捐,这行了吧,人家乐意捐献你管不着。

    至于东林高呼严打走私,曹化淳当时就义正辞严的给予了驳斥:“往外叫走私,往里叫进口,再说了,草原已经是我们的了,我们的怎么是走私呢?那叫互通。”然后看着一群愤怒且尴尬的家伙们,曹化淳笑的那是嘎嘎的。

    这时候赵梓却意外的冒了出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十几个半大小子,一见到吕汉强,那群半大小子一起施礼口称:“山长。”一个个激动的跟什么似的,倒是把吕汉强闹的一愣。

    赵梓连忙解释:“东主,这些都是平陆书院你的学生,这些是先期学习优秀精通会计的学生,这次我被华树亮一封信紧急找来,料理盐场的事情,我就批准他们提前毕业,带来这里历练,也算是掌控我们的要害。”

    他赵梓这么一说掌控要害,更让这些学生激动的浑身发抖,这是信任,绝对的信任。

    吕汉强这才知道,这就是他当初收养的那些流民中的孤儿培养的学生,和这些人既有父子之情,又有师生之义,这才是自己最值得信赖的人。

    当下一一嘘寒问暖加以勉励,更让这些半大孩子痛哭流涕。

    “哭什么,这不很好吗,我的小鸡雏都长成了雄鹰,既然是雄鹰,就要放你们飞翔,好好的做,你们就好像是早晨辰时的太阳,这个世界是我们的,但也是你们的,最终还是你们的,大家不要让我失望。”

    这一番深富哲理的语句,不但让孩子们折服,就连许杰赵梓和华树亮都佩服的五体投地,不过看着不过二十三的吕汉强说如此老气横秋的话,怎么都感觉不像是他说的。

    小胖子就捅了下吕汉强:“姐夫,这话你是从谁那剽窃的?很好吗。”

    吕汉强就笑眯眯的边对着激动中的学生们点头握手,边小声的嘀咕:“你又看出来啦,嘻嘻。”

    拉住一个最大的,年纪大约十七八的学生,这个自己有印象,当初是自己叫他做的班长,“徐初,在学院你是班长,到这里,你依旧是班长,更是老大哥,记住,带好弟妹们。”

    结果这个徐初竟然规规矩矩的跪下:“山长,现在我不叫徐初,我叫吕一。”

    然后其他的孩子也规规矩矩的一起跪下,纷纷报名:“吕二,吕三——吕十八。”

    吕汉强就更蒙圈了,怎么他们磕头拜把子啦?这是小集体,这是小动作,这不好,这要杜绝。

    结果吕汉强的脸刚刚掉下,赵梓就上前解释:“东主,这些孩子被我提前毕业带到这来,这帮小子就商量了,一致认你做义父,他们就把自己的本名放弃了,按照年纪大小排序,一来好起名字,二来大家也表示兄弟永远相亲相爱不分离。”
正文 第575章 无政府的商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大明乱世,大家为了抱团取暖,一些利益相关的人认人做义父义子之风盛行,比如当初开镇东江的毛文龙,义子不下一千,而最著名的便是——毛可喜,毛精忠,毛有德。

    怎么,他们不著名?那我告诉你尚可喜耿精忠孔有德你该知道了吧,就是这三家伙。要不说大明能臣出怪事呢,所有能人推荐保举培植的几乎都是汉奸,孙承忠是,洪承畴是,毛文龙是,等后来的三大巡抚之一的孙元化,简直就成了汉奸叛徒的培养基地了,不但养成了一窝子汉奸,更培养了他们铸炮和火器的技术,真是包教包会包成才啊。

    但你说他们都是误国的吗?绝对不是,他们手下的背叛其实是这个大明,是当时的历史形势造成的,跟这些人无关。

    因此,在心理上吕汉强不愿意入乡随俗的收义子,同时在后世养成的习惯上也排斥这东西,师生的情谊绝对在义父义子之上。

    吕汉强当时沉下脸:“胡闹,父母所生,你等便永远是父母的儿女,你们是孤儿,更应该珍惜祖宗之姓,更要肩挑起延续你们祖宗香火的重任,怎么轻易放弃祖宗?我与你们有这师生之情难道还不够吗?非得要做这对祖宗不敬,对父母不孝的事情?”

    带头的吕一被吕汉强一声断喝,立刻羞愧的无言以对,趴在地上不知道该怎么办。

    吕汉强也认为自己说话重了,和缓了一下语气,然后折中的道:“我们师生情谊便是天高地厚,我也知道了你们的心思,但同学感情更加珍贵无比,这样吧,你们为了记住师生同学之情,就将你们的名字改了,姓是祖宗的不能改,就将你们的名字改了吧,比如你徐初就叫徐一,以此类推下去就是了。”

    安慰完了孩子们,赵梓乐呵呵的悄声对吕汉强汇报:“我的东家,这一个盐场,每年向林丹汗出口就能赚上百万银子,扣除给皇上的,我们最少能弄五十万,而向草原,向内地输送的食盐,我们再扣除给皇上的,最低能弄一百万,而皇上在这盐场,连利润带收税,每年能收入二百五十万银子。”

    吕汉强就笑着不说话,实际这还是才开始,当这里的食盐真正挤走整个大明黄河以北的食盐之后,崇祯每年在这里的收入更加惊人。

    听着赵梓的汇报,吕汉强就波澜不惊的点点头,现在对于银子,在吕汉强来说,钱多了,也就是一个数字了,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

    “这下,您是不是该上书皇上,减免了开征的练饷?让百姓喘口气?”赵梓忧国忧民的建议。

    吕汉强点点头,有了二百五十万的收入,林林总总的自己给崇祯一年弄上四百多万了,崇祯的内帑比历史上也宽裕了不少,他应该可以减免一些百姓负担了,让北方百姓从恶性循环里走出来了吧。

    “这个事情我回去就写信给皇上,应该没问题吧。”说这话的时候,吕汉强很有成就感,因为他来到大明,虽然没有杜绝李自成起义,没有彻底的消灭皇太极,但至少加征辽饷的事情没了,如果再将练饷也给整没了,那自己对得起这天下百姓了。

    “大人这盐场还没个名字,这镇子也没名字,您是不是给起个名字?”围在吕汉强身边的所有商贾百姓一起殷切的希望吕汉强出手。

    于是吕汉强就捏着下巴故做深沉而有学问状:“此大河经年不冻,水流湍急,回旋成纹,古语为之商,又想,只要我们努力,便会将这镇子建设成这草原的大都会,因此,就叫商都吧,文雅而不失内涵,好,高,实在的高。”吕汉强就直接给自己点了个赞。

    剽窃吗,也要尊重事实不是?

    于是商都之名传遍天下。

    商都不设立官府,这是吕汉强的提议,因为一设立官府,那什么腐败啊,权钱交易啊,什么官商勾结就全出来了,好事情准给你弄坏了。

    因此,商都的事情就交给当地的商人行会管理,也就是说,将商都直接建设成一个大公司,这一点是吕汉强坚持的,一个人的管理是有瑕疵和错误的,如果各个股东成立一个商会管理,再推出少数服从多数,民主加集中的制度,这样就变相的成立了董事会,这样大家事情都是透明的,也就没了怨言,犯错误的可能也就小了很多。

    结果这些大商贾更绝,一个个都腰缠万贯了,都想着骑鹤下扬州呢,谁还愿意在这草原呆着,于是大家不约而同的都聘请了自己信任的,精明的人代理自己的事情,这就出现了后世的经理人制度,看看,其实什么好制度都是有其根本原因的,有时候,一个好的制度是不需要强硬的安排,自然的便是水到渠成。

    既然放了一堆代理人在,那大家都骑鹤下扬州了,吕汉强要求的董事会也一句不能每个月跑到这草原来开吧,于是,大家一合计,就近吧,就在扬州每月聚会一次吧,这就又造成了变相的向那些经理人们放权,就此,一套自发的公司财团运作应运而生,这简直让吕汉强惊掉了下巴。

    自己是大股东,当然要派人做总经理,但赵梓不行,现在这家伙已经是平陆府同知,上次已经有风声,要调吕焕之给姚同新当助手,也就是升任山西省右布政使,这样一来,赵梓就必须升任平陆知府,看住自己的基业,一些事情还需要他做。

    许杰也不行,许杰现在取代了赵梓成为自己的小扇子,一刻也离不开,虽然现在自己不当官了,但不等于与官场没有交集,现在崇祯把自己当成了得用,当成了救火队队长,现在各种大火暂时没有烧起,大家不想这个队长抢好处,于是就把自己丢在一边了,一旦哪里又起火了,说不得自己还得上任,这个是不能由着自己决定的,因为,这是万恶的旧社会,是万恶的皇权时代,只要你第一天把脚踏进朝堂,那你这个人的生死自由都是皇上的了。

    于是,赵梓安排了一批他带来的第一期全部的学生在盐场,指派最大看着沉稳的徐一做班长,直接掌控财物,其他不用他管。
正文 第576章 再露一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其实,吕汉强当初在学院里教导这些孤儿孩子的技能不是八股,不是科考的东西,全部是实用的技能,在这一点上,吕汉强的平陆书院更像是一个后世的技工学校,这是吕汉强的良苦用心,因为在他看来,中国已经有了太多的书虫,却缺少的是实际的应用型人才,中国的科技不是不先进,而是缺少推广与传承,因此,吕汉强就打着给弟子们一门安身立命的学问的旗号,教导这些孤儿,最终要将他们培养成这个时代科技的传承人。

    给一个人一门可以吃饭的手艺,在当时这绝对是天大的一个恩赏,在那时候,所有的技艺包括一个裁缝的手艺都要父亲传儿子,有时候连女儿都不传,这才是徐一等孤儿甘心情愿的拜在吕汉强膝下,做他义子的原因,知恩图报,这是中华民族千年的传承,并且会一直传承下去。

    说起科技,吕汉强在这盐场呆了几日之后,发现了一个需要自己再开金手指的机会,那就是盐场的运输问题。

    盐场地势平坦,但道路的建设却没跟上,这和那群商人目光短浅有关,他们不愿意将白花花的银子浪费在修路上,再说了,这时候也没水泥沥青,在这草原地带,到处都是沙土地,石头简直就是金贵的东西,因此,在运输上就大大的落后了,为了不让车轮陷进土里,只能减少车的载重量,这样就增加了成本,减小了功效,因此,吕汉强决定自己再露一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弄出个四轮马车来。

    四轮马车这东西,相对于两轮马车,因减少了马匹的负重压力,让马匹专一的拉动,因此拉得多跑的快,比双轮马车要有效率的多,但中国作为最早发明了车的国度,却没发展出四轮马车来的原因,其实就是一个小小的技术没有突破,那就是前轮转向问题,其实在吕汉强这些后世的人来说,简直就是简单的要命。

    于是吕汉强就指挥着一群木匠鼓捣出来了四轮马车,当所有的人围在四轮马车周围,等着看吕汉强的笑话的时候,但当他们看到两头牛慢慢悠悠拉着比平时多了两倍的货物轻松转弯之后,所有的人都惊呆的掉了下巴。

    于是吕汉强就带着一地的下巴,骑着他的小红马,带着一大票人马继续回家。

    出来的时候,子涵已经有了,这一下就是四个月了,吕汉强真的想看看子涵挺着肚子的样子。慢慢悠悠的走,慢慢的就想,最好是回家一看,如雨也挺着个肚子,娘乐歪嘴的样子。于是,一边意淫着,一边晃晃悠悠的走。

    小红马这小家伙依旧眯着眼睛悠闲的走走停停,所以,大队就依旧随着吕汉强的节奏走走停停,这样的路反倒是显得非常悠闲。

    每日里,发生在自己身边的就两件事,一件是打架,这帮汉子啊,怎么说呢,一闲下来就开始打架,为吃的打,为喝的打,最令人发指的是还能为一只鸟在草丛里飞出来是公是母也能打上一架,而且打架的规模随着时间的延长而不断扩大,五百人,不久就分成了两派,互相打的是烟尘滚滚,今天你和是一伙,明天咱们就是敌人,小胖子和陈亮高旭简直就没个谱,一伙鼓动这货打那货,一会又帮着那货揍这个,反正不打的个鼻青脸肿就没完。

    赵梓许杰的心态是真正的文人,在他们的骨子里,这种行进才是他最喜欢的,于是在秋高气爽的草原,听着吕汉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这三个月来他在林丹汗那里的作为,一面偶尔的非要献丑的吟诵一番诗词互相唱和,那诗词简直让吕汉强恨不得掐死他们俩。

    进了雁门,还是陈车迎接,但陈车迎接他的时候,又递上了已经是山西布政使姚同新的书信,让吕汉强回来无论如何也要到太原,这说什么也不能在躲避了。

    姚同新当太原布政使是因为他的军功,在当时山西巡抚被下狱问斩,两个布政使在危难的时候一个借口年老体衰,要求致仕,一个风寒侵扰,简直不能下床,于是山西就成了真正的权利真空,这时候,本来就是习惯上的直隶州的知府顺位上升的姚同新,再有这巨大的军功,因此自然而然的就成了山西布政使。

    但吕汉强功大于天,却罪行累累,更有当场杀俘的典型,被剥夺了所有的功劳而放归山西老家临汾之后,这也正是吕汉强求之不得的事情,趁着这个机会带着家人逃出北京,那只要出了北京,崇祯再想捏着自己的家人要挟自己,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为了避免给老哥哥姚同新带来麻烦,主要是官场上的麻烦,于是吕汉强干脆直接绕过太原,根本就没和这个老哥哥碰面就直接回了老家,然后在老家悄无声息的办了婚事,然后就窝在他豪华的让人发指的庄园里,努力的造人,根本就不去拜访这个山西暂时的第一人的老哥哥,这让忙的焦头烂额的姚同新感觉到非常憋屈。

    好不容易抽空去了吕汉强的庄园,希望能再次激起吕汉强的雄心,而不是颓废下去,结果又扑了一个空,人家吕汉强直接去了草原游玩去了,于是姚同新就写了封信,丢在雁门,就等着吕汉强到自己的太原拜会自己,到时候,自己有许多话要和他说的。

    看着姚同新老哥哥的书信,自己还是感觉到很内疚的,毕竟自己来这父母官治下当顺民都快一年了,结果却一直躲着他,这的确不是一个事。

    “见见吧,丑媳妇难免见公婆的。”吕汉强就笑着收起了书信,然后叮嘱一番陈车,带着一群兄弟继续慢悠悠的上路,直接奔向太原。

    太原的繁华其实已经不在北京之下,毕竟这里久不经战乱,想当初洪武迁民,填补中原和南方战乱之地的时候,山西当时的人口就有三百多接近四百万的样子,在当时,这绝对是一个恐怖的人口数字,而经过大明近三百年的太平,现在的山西有近五百万人口,因此,太原便当然的成为了大明数一数二的大城。

    这里不但人口多,而且王爷也多,现在住在太原的大小王爷,新鲜的王爷和过气的王爷就有十个,而郡王什么的更多,这些都是食利阶层,当然的便带来了太原一种病态的繁荣。
正文 第577章 再见姚同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太原的繁华就给吕汉强带来了直接的好处,那就是,五百人的队伍在城门通过的时候,只是每人缴纳了十文的城门捐,就大摇大摆的进来了,没有一点被盘查刁难。当吕汉强进了城门之后还不住的回头回脑,他真的不明白,这样的城防,这样的乱世,太原还能没有沦陷,他都怀疑姚同新老哥哥的脑袋还在脖子上没有。

    至于姚同新的脑袋在不在脖子上,这个答案很快就得到了,因为姚同新一听门子报说吕汉强来了,当时就直接跑出来迎接,还笑的非常灿烂,一见面就给吕汉强来了一个熊抱。

    进了花厅,打发走了从人,姚同新就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样,去了一趟草原可有什么收获?”

    吕汉强就端着茶盏,在花厅里溜达,一面仔细的观赏老哥哥古董架上的珍玩,一面漫不经心的道:“又开了一个盐场,得了一笔源源不断的收入,然后去了东面,堵住了林丹汗西进的脚步,还有就是给皇太极这个漏网之鱼添了点堵,其他的,就没了。”

    “林丹汗西进?”姚同新一听这个消息,当时就毛了,草原好不容易到了大明的手中,如果真正成吉思汗的后人西进道草原,那可就是一个天大的坏消息了,这得提早预防。

    “没什么的。”吕汉强还是云淡风轻的四处溜达,“不过是一条被皇太极打的成为丧家之犬的家伙,而正好我呢,就赶上了这事,于是就给林丹汗提了几个建议,然后呢,还帮他将皇太极胖揍了一顿,也说是了,这皇太极难道真的有皇上命吧,上次我在京畿,咱们安排了那么严密的布置,结果还是让他跑了,这次我又安排的周祥,结果还是让他跑了,看来,这都是猪队友的原因啊。”

    一提起上次在京畿右安门一战,姚同新的情绪就开始激动:“天罗地网,结果却是一群猪一样的同僚,真的是恨死我了。”

    小胖子就将脚架在了茶几上,仰着头将一串葡萄一口吞下,然后酸的龇牙咧嘴:“什么是猪队友,根本就是想借刀杀人,说句老实话,这大明真正能做点事情的,也就在座的几位了,要不是我们苦苦支撑,说不定,这大明早就亡啦。”

    对于如此腹诽国朝,在外面那就是死罪,但在这里,大家说的坦然,听的坦然。

    “皇太极一日不死,便是一日大明的敌人,你是怎么处理的这事情?”姚同新绝对认为吕汉强不可能袖手旁观,他一定会想出一个策略出来的。

    “我是弄不死皇太极了,也没了这个机会,但我就业用了一个借刀杀人的办法,最少能扯住皇太极的后腿,让他不能安心恢复,于是——”于是吕汉强就将自己的布置一五一十的讲给了一下听,当时听的这个老倌是心醉神迷,最后不由得拍案叫好,“就为这,你我兄弟就该副一大白。”

    小胖子立刻一拍桌子:“那你等什么,大碗酒大块肉的上啊。”

    酒宴当然要有,但不是小胖子说的大碗酒大块肉,倒是精致无比。

    现在的姚同新乃是一地大员,当然什么都要讲究,这一来是出身世家养成的习惯,二来也是因为时位移人,身居高位当然养成的习惯。

    “前日我听孤臣的王侍郎带话来说,皇上有重新启用你的意思,这点你怎么看?”姚同新端起酒杯,跟吕汉强照了下,一边喝一边透漏着消息。

    吕汉强就无可无不可的摇摇头:“皇上重新起用我,还不是要我救火,我大概能猜出他这次启用我的目的。”

    “是什么呢?”姚同新好奇的问道。

    吕汉强就将身子往后靠了一下,然后笑着道:“还是一个字,钱。”

    姚同新想了下,便点头同意:‘这天底下,能划拉钱的也就你吕汉强了,这点上是没什么说的了。’

    吕汉强就苦笑着道:“其实,这大明若是亡了,也就是亡在这财政上,东林这帮东西就是会花钱却不会,而不会敛钱,要说在这上面,他们和魏忠贤差着十万八千里,不管怎么的,魏忠贤敛钱却没逼着老百姓起来大规模的造反,他主要针对的便是当时的士绅和商贾这些富人,因此,他就能给京营开支,能给边军发饷,能让大明的军队还有点战斗力,但是东林呢,却恰恰相反,他们要回护他们身后的家族和氏族利益,结果东林新政,彻底的将大明该得的税收给弄没了,而上面所有需要的钱粮都只能在百姓身上出,您再看看现在天下百姓还能有什么呢?”

    “是啊,这天下百姓还能有什么呢?”姚同新就痛苦的干了一杯酒:“就单单是我这山西,五成的土地在士绅官宦地主豪强手中,剩下的五成,还有三成在各个王爷和郡王的手中,而这些土地是不交税的,而唯一剩下的两成在百姓手中,却要承担全部十足的税负徭役,这怎么不逼得百姓造反?”

    “而现在,本来可以一战解决的皇太极,结果被一帮想要整死我的混蛋给放虎归山了,辽东再次恢复到原先的状态,蓟辽军再次成为大明的一个财政包袱,而我当初给皇上辛辛苦苦冲晋商八家里掏出来的银钱粮食,已经被那帮混蛋挥霍的无影无踪,据王方给我的来信里说,现在东林又开始怂恿皇上准备再次加征辽饷,据说要达到六百万才能堵上这个窟窿,六百万啊,这是一个多么大的数字?”

    “反复无常。”姚同新就嘀咕一句,也不知道说的是东林还是崇祯。

    当初得到吕汉强和自己运到京城的五百万银子,三百万粮食,崇祯在吕汉强的强烈建议下,答应不再征派辽饷,结果不过是半年多的光景,这么多的钱粮就被东林上下其手,挥霍精光,只是肥了那些官吏,却没有一点建树国朝,真的是让人痛心疾首。

    而作为君主,却再次提出已经答应减免而要加派辽饷,这不是反复无常还是什么?
正文 第578章 坐论局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现在大明,南方与北方其实已经有了意识上的区分,以淮河为界限,南方人不管北方事,北方人不问南方情,抗金民乱在南方人的思维里,那是你北方的事情,与我无关,因此这六百万的辽饷只能在北方出,而放眼现在的北方,还能剩下什么?以仅仅占两层土地的百姓要负担增加的六百万,且不说各级官吏层层加派要成倍搜刮,就这数字就完全可以让百姓走投无路,于是姚同新就再加了一句:“官逼民反。”

    “因此,这次皇上找我进京,一定是要我再帮他弄银子,而要想不在百姓身上弄银子,就得从士绅身上刮油水,说不得,又将是一番与东林的龙争虎斗。”

    “姐夫,咱们不去给东林那帮混蛋擦屁股。”小胖子丢下手中啃到一半的辣子鸡,愤愤不平的建议:“干什么啊,用人朝前,不用人一脚踢开,他拿咱们做什么啦?不去,不去。”

    姚同新没理会小胖子的怨言,而是探出身子向吕汉强道:“东林不仁,皇上寡恩,这都不假,但这大明百姓何辜?若是见贤能伸一把手,帮着弄点钱粮,绝了加征辽饷的事情,也算是救了这大明无数的百姓,延续了大明的国运,也是一番忠心功德。”对皇上对东林抱怨归抱怨,作为士大夫出身的姚同新心中还是想着这个破烂国家,想着这天下百姓的,他认为吕汉强一定能有办法解决问题。这就是忠臣的无奈,他们无论受到什么样的委屈,最终都要咬着牙,含着泪,继续为这个破烂帝国操心劳力。

    吕汉强就长叹一声:“如果皇上召见,我是不会去的,我又不是他家得用(上坟时候烧的一个纸人,一个女的叫随手,一个男的叫得用),我没必要做个老百姓却操着首辅的心,再说了,我再能赚,也不够他们这么乱花,单单就这次勤王之战,不算我自己大军的开销,前前后后我给他将近七百万的钱粮,那可是真金白银,还不是一样都肥了那帮贪官污吏?”然后低声嘀咕一句:‘我恨死这万恶的旧社会,恨死了这万恶的封建社会。’

    这事姚同新就撂下不再说,而是将话锋一转,亲自给吕汉强满上一杯,“还有一件事情,不知道见贤老弟怎么个看法。”

    吕汉强看了一眼姚同新,只是微笑却不说话。

    姚同新就笑着道:“现在山西巡抚还在空缺,而山西巡抚职责重大,不知道见贤老弟有什么看法。”

    吕汉强就哈的一声,将手中的酒杯放下,身子向椅子背上一靠:“难道这朝堂为这个高位实权,没闹出人命吗?这很不合常理啊。”

    姚同新就笑了:“何止是人命,还不是一条两条呢。”然后就又无奈的摇头。

    崇祯三年三月,后金按照历史上的记录,提前两个多月被吕汉强赶出了京畿,也没像历史上那样,最后还留下个尾巴,占着河北四府,直到第二年才在孙承忠的主持下,关宁祖大寿带兵出击,才将他们彻底的撵出京畿河北,京畿再次恢复太平。

    京畿之战之后,这时候崇祯展开了秋后算账,杀的杀,下狱的下狱,天下官员缺额甚多,尤其山西巡抚耿如杞被问斩,这样山西巡抚就出现了空缺。

    在大明,巡抚满天飞,比如陕西就有四个巡抚,西安,延长,渭南,延绥,但天下真正的却只有三大巡抚,分别是山东登莱巡抚,山西巡抚,云桂巡抚。

    这三个巡抚级别高的原因是,登莱巡抚负责防备建奴从海上偷袭中原进而窥视京畿,因此握有水师,因此他的防区极大,包括山东天津,辽西辽东,乃至达到朝鲜边界,云桂巡抚管辖云贵乃至四川南部,负责奢安之乱的平定,而山西巡抚则是供给整个三边后勤还有就是对蒙古的骚扰。

    这三个巡抚与其他巡抚不同,他们的权利及大,别的巡抚只管民政探查冤案,并且管辖地域狭小,但这三个巡抚却是上马管军,下马管民,凌驾于当地布政使之上,更况他们的管辖地域也及其广泛,可谓实权中的实权,比如这个山西巡抚,他的全称是——提督雁门等关兼巡抚山西地方,统冀宁兵备道、雁平兵备道、岢岚兵备道、河东兵备道、潞安兵备道、宁武兵备道六道,山西布政司所辖之太原、平阳、潞安、汾州四府,辽、沁、泽三州,山西都司之太原左右等九卫,沁州、宁化等九所城堡。真正的封疆大吏。品级在其他所有的巡抚之上,是真正的二品大员。

    对于山西巡抚空缺一事在朝堂上曾经掀起轩然大波,不但孤臣党想当,东林更想当,乃至东林分成的楚党,蜀党,浙党,南党,北党,都想抓住这个差事,因为大家都知道,只要将这个巡抚抓到手,那自己的小党也好,大党也好,立刻实力大涨,只要当上山西巡抚,只要回朝,内阁必有一席之地,因此,整个朝堂为这个巡抚每日都吵翻了天,即便是同党也争的是头破血流。

    但正因为争的人多,结果互相拆台,互相掣肘,大家本着我上不去你二爷也别上的原则,拉后腿,打闷棍那是再平常不过,反正只要有一个活动的差不多了,立刻就会遭到所有势力的玩命攻击,就根本不给你一点活路,因这个巡抚职衔,也不知道倒了多少大佬,下狱了多少高官,这其中唯一思路不明的崇祯也就看,然后不断的将这些大佬高官的家财充公,田地罚没,最后收入皇庄,再转包给百姓。

    现在皇庄转包的事情归曹化淳管,这家伙巴不得就这么闹下去,然后将大明的土地全部划拉到自己的手中,再以极低的承包费转包给无地百姓,变相的按照吕汉强的想法,将土地收归国有,抑制住兼并的风潮。于是,在各种原因的促使下,这都九月了,大明最重要的三大巡抚之一的山西巡抚,依旧空缺,这不能不说是个奇迹。
正文 第579章 建个乌龟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山西巡抚,汉强老弟就没有想法吗?”姚同新淡淡的问道,但眼神里满是期待。

    吕汉强看着这个老哥哥,肯定的道:‘原先我是热切的想通过勤王军功,拿下这山西巡抚的职务的,和你老哥哥做个哼哈二将,治理好这山西,但现在看来,我的想法还是太幼稚了。’吕汉强不避讳自己的想法,在自己的老哥哥面前就需要坦诚。

    姚同新不置可否的依旧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当我提出辞去一切官职的时候,咱们的皇上毫不犹豫的就准了,这让我很寒心,但其实我也很庆幸。”

    “庆幸什么?寒心什么?”姚同新换了一下次序问道。

    吕汉强就得意的道:“我终于将我的一家老小搬出了北京,只要搬出来,那以后谁也不要再想捏着我的把柄了,难道这不应该庆幸吗?”

    姚同新一下就笑了,但心中却为皇上的不明智而叹息,现在想起来,放走吕汉强家小,崇祯应该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吧,再想随便拿捏着吕汉强的家小,任意摆弄吕汉强的时代一去不复返啦。

    就比如这次,想招呼吕汉强继续给他当驴子,就只能通过姚同新和王方先探听下吕汉强的想法,要是搁在以往,一个诏命下来,吕汉强就得屁颠屁颠的往火坑里跳,都绝对不带犹豫的。

    现在,那得看吕汉强的良心问题了,良心这个东西其实是最不好说的。

    这就是区别,绝大的区别。

    “寒心的事情其实也说不定是好事呢?”姚同新笑眯眯的再次给吕汉强倒酒:‘这个位置争的头破血流,最少有十个高官因此被对手踹下马来,如果当初你在朝堂,说不定你也会被带进去,然后莫名其妙的被人家整一顿,那时候,你想脱身都可能不行,因此我想,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坐看风向,然后一举出击。’

    吕汉强哈哈一笑:‘一介布衣,突然升为二品要员,这有可能吗?这是笑话。’

    “因此我希望你老弟还是应皇上之招,进京,那样就有了机会了。”

    吕汉强就笑眯眯的捏着下巴道:“绕来绕去,还是在这等着呢。”然后伸出手:“拿来吧。”

    英雄就笑着在身后的一个盒子里,恭恭敬敬的拿出了一份中旨:“见贤老弟,拿着吧。”

    小胖子立刻阻挡:“姐夫,咱们不接。”

    吕汉强却伸手拿过来,却看也不看的就放在了桌子上,继续喝自己的酒。

    “皇上说,老太妃们很是想念老太太,想请老太太回去陪陪老太妃。”姚同新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吕汉强的手就一僵,瞳孔就一缩。

    姚同新一见马上道:“但皇上也说了,这事情还要看老太君的意思,不强求的,不强求的。”

    吕汉强没理会姚同新,而是转眼望向一样紧张起来的小胖子:“我们现在就走,赶紧回家盖做庄园,我的庄园一定要在千军万马里稳如泰山。”然后豁然起身,头也不回的就往外走。

    小胖子就站起来紧紧跟随,也不去理会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的姚同新,临走门口的时候,小胖子扭头狠狠的瞪了一眼姚同新,就这一眼,便让原先汗颜无地。

    回到临汾,吕汉强立刻在城外一个靠山面水的地方购买了一块巨大的土地,然后大把花钱,开始招募流民开始建设资金的城堡庄园。

    正所谓有钱好办事,而吕汉强最不缺的就是钱,于是在吕汉强规划图纸拿出后,一夜间就招募了近万民夫,二十四小时日夜不停的开始建设。

    这个城堡吕汉强设计的是这个时代西方的菱形城堡,还直接建设成了更加适合防守和依托的双堡,双堡之间正是长弓覆盖的距离,堡高十五米,也就是合着当时的五丈,都已经高过了府城临汾的城墙高度,按照这个高度,吕汉强算是彻底的僭越了,但吕汉强不管,也没人敢管。两个城堡全部用巨石堆磊,坚固的简直让人发指,而为了赶工期,吕汉强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上运用了什么滑轮组,大吊臂,后来将简易的铁路都鼓捣出来了。

    所谓简易的铁路,其实就是在采石场和工地之间,用硬木做成两道“铁轨”然后将一串四轮马车穿在一起,安置在这两条轨道上,立刻工作效率提高了十倍不止。

    采石场更是不计炸药成本,昼夜开山炸石的炮声不断,这让躲在临汾的知府黄灿整日胆战心惊,写了些公文上报,结果就是原先一句:‘多事’然后就只能当个睁眼瞎。

    在日夜不停的施工之间,吕汉强还雇请大批人手开挖疏浚堡前的河流,这条河直通黄河,这是逃命的一个退路,因此,在河上架起码头,更吩咐人请来工匠打造船只,简直让人莫名其妙。

    紧急写信给平陆吕焕之和赵梓,就一句话,皇上要老太太进京。

    就这一句话,便炸了平陆府,吕焕之二话不说,直接派出那千人乡勇队,先期就给吕汉强运来一万石的粮食堆进了草成的主堡之内,然后再次运来长弓巨箭无数,一捆捆的堆在了堡垒内的库房,炸药包什么的更是可劲了往吕汉强这运,就连绝对国朝禁止的床子弩都给他用零件的形势给弄来十架,至于焦炭啊,油盐啊,更是不在话下,就这两个堡垒里存储的物资,绝对够五千人消耗上一年以上的了。

    在两个月十二个时辰日夜不停,在上万民夫昼夜不休的赶工下,双堡总算初成,结果还没等内部设施完备,吕汉强就将一家老小全部带进城堡,还将三千小胖子的亲卫,自己五百家丁,还有赵梓派来的一千乡勇就都塞了进来,看着巨大的两座堡垒,看着接近五千人马,吕汉强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在这样的人马和物资的保护下,官军要想拿下这个城堡,即便五万大军攻打一年,也休想动自己半根汗毛。而一年之后谁会说的准会发生什么?反正吕汉强绝对会让他发生点什么的。

    就这还不保险,又带着那一千乡勇开始在堡垒内挖掘地道,只要事情不好,就能保证老娘带着一家老小直接通过地道冲到第二个隐秘的渡口,然后直接坐船进入黄河,然后进入平陆,或者干脆南去。
正文 第580章 接旨进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这个坚固的令人发指的乌龟壳,吕汉强还觉得不足,于是,又请来临汾最有名的铁匠五十人,按照自己的图纸,日夜打造昂贵的板甲。

    板甲的结构是中西合璧的,穿在身上,简直就是一部坦克车,一个铁罐头,吕汉强亲自试验,结果无论是刀枪还是大锤,都难伤害里面的人,除非穿戴的人将自己累死,否则绝对是不可匹敌的存在。

    铁甲造价昂贵,但吕汉强一抛千金,绝不吝惜。这里包括自己的,小胖子的,还有一群亲信的,最主要是按照每个家人十个铁塔的数目,组成了百人铁塔队保证一旦双堡危险,这百人坦克队,能保护一家在千军万马里冲出去,吕汉强算是将乌龟流做到彻底,做到极致了。

    想想还差什么,对了,狡兔三窟,逃出去,往南逃,那么南面就应该有个隐蔽的窝,于是吕汉强再次派出自己最信任的人直奔南方,在泉州建设同样的双堡,再建造一条大海船,随时准备跑路出海。

    “还差什么呢?对了,还要在南海吕宋安排落脚点——”

    当时许杰就快哭了:“我的大人啊,按照你这办法,你得在全世界都得建立双堡,安排大船,这,这也太那啥了吧。”

    吕汉强就咬牙切齿的嘀咕:“如果我认为我的一家在地球上不安全,那我就建立一个太空站。我移民火星。”

    看着外部已经建成,内部还待建设的双堡,吕汉强为自己这么快,就完成这在别人看来不可能完成的神物后,在感觉到自豪之余,心也放下了,对着不满的娘解释:“我现在就给崇祯来个乌龟流,我就蹲在这里不出去,我看他能把我怎么样。”

    娘就皱眉道:“我们毕竟是大明子民,一切还要听皇上的,你爹也曾经不断教育你,学得文武艺,卖给帝王家,身为国朝培养的士子,就要为这国朝出力,尤其你还有这能力。”

    吕汉强就搀扶着娘,走在还没铺好道路的主堡核心区的宅院里,指点着自己的设计规划,听到娘这样说,就笑着道:“文武艺那也得卖的顺心舒畅,总是被人家这样拿捏着,我是说什么也不干的,更何况,我不能将您和我的弟妹以及我的子涵如雨,还有她们肚子里的孩子,还有小胖子如云放在危险的地方,这会让我做噩梦的。”

    娘就笑了,“那我们不可能总是这么窝在这里不出去吧,你弟弟还要举业,你妹妹还要出嫁,这怎么能行呢?”

    “只要我认为危险没有解除前,我是不会让你们出去的,弟弟的举业就算了吧,就在这堡里做学问,说不定还出一个鸿儒呢,妹妹的出嫁也不是问题,我们招赘。”然后看着满世界撒尿圈占地盘的小黄一家坚定的道,“就连个狗崽子也不许出去,直到我认为安全为止。”

    对于大儿子如此顾家到了偏执的性子,老太太除了欣慰之外就是无可奈何。

    “婆婆,我看过了,这双堡好大的,就这五千多人塞里面,还显得空空荡荡,您老要是闷了,就四处走走,没个一年半载的,您都走不完。”子涵挺着大肚子搀扶着老太太开解着。

    老太太四处看了下,然后担心的问道:“也不知道如雨他们一家住得惯住不惯,跟个监狱似的。”

    吕汉强就很尴尬,但也没办法,这就是封建时代,这就是这个状况,皇上一句话,就会让你身无立锥之地,要想让大家走出这个自己建设的监狱,看来必须取得更大的权利,让皇权忌惮才行的权利。

    山西巡抚?可以考虑了。

    在城堡落成的时候,姚同新准时来到了这里,看来这老哥哥还是随时盯着这里的。

    这次他依旧没有摆开仪仗,依旧是一头毛驴,两个小厮,当他站在这高大到比太原城墙都高的双堡前,只能是一声长长的叹息。君臣猜忌如此,这是怎么样的悲哀啊。

    进了城堡,吕汉强在粗糙的书房落座之后,又将手伸出来:“拿来吧。”

    姚同新就满面愧疚的在怀里拿出了一份中旨双手递过来,吕汉强就翘着二郎腿打开来看,中旨上这次说的很客气,也没再提要求老太太进京的事情。

    吕汉强就将中旨卷吧卷吧放在了桌子上:“财政真的困难到了这种地步吗?而辽饷真的非要加征吗?”

    姚同新就长叹一声“孙阁部再任辽东经略后,想趁着金军大败,力图恢复辽东旧地,但怎奈关宁气沮,不能再战,于是仍坚持以积极防御为主的方针,继续加强宁锦防线,决心重筑被高第毁弃的明金对阵图,重建大凌河、左右屯三城,然后再向东徐徐推进,这样一来,所费的钱粮无数,因此朝廷再次陷入窘迫。”

    吕汉强就无奈的摇头,皇太极已经被自己打残,历史上的蒙古八旗也没了,再有自己鼓动的林丹汗牵制捣乱,应该已经没有什么战斗力了,其实他现在在明军面前强撑强大,其实是为了吓唬明军,而这时候的大明,上至崇祯孙承忠,下至将士,全被皇太极吓到了,因此就又开始玩这耗费钱粮无数的蜗牛战法,随时背着一个巨大的壳慢慢的爬,但结果呢,这蜗牛的壳能有什么防护力?只要一个人,一根手指就能轻轻戳破,因此无数钱粮心血就立刻化为乌有,而这种建城立堡的行动,最终却拖垮了大明的财政,最终使得大明亡国,这就是恶性循环,一个死局。

    “我就没看过那个朝代开疆拓土的时候是用的乌龟流大法,建设三城啊,我单单建设这个小小的堡寨就花了我二百万银子,这还是我这里没有贪污浪费的情况下,我真的不知道这三城,还有以后那雄心勃勃的蜗牛战法还需要多少银子,这样,不加征辽饷练饷剿饷——啊,现在还没剿饷呢,但照着这么办下去,早晚就会有的,唉,西北之地,更加混乱啦。”

    “因此,为了国朝计,为了北方百姓计,你无论如何要再次出山,救一救这大明吧。”一下痛心疾首的恳求。

    好了,既然是这样,我的良心还是需要我走一趟京城,那我就去吧。

    于是,崇祯四年正月十六,吕汉强辞别了家人,带着小胖子和如云,再次踏上了进京的道路,这次的名头是:“御前待召。”

    什么官?不是官,是顾问。
正文 第581章 我胡汉三回来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乌龟壳里过完了年,便是崇祯四年了,吕汉强想再在家多陪陪明显有了身孕的子涵和如雨,但崇祯的密旨也就是书信,不断通过邮局寄来,催促他尽快进京。王命比天大,再拖下去也不好了,尤其姚同新老哥哥已经为这事跑了好几趟,也算是难为他了。

    好吧,既然拖不下去,那就再走趟京城吧,也为自己以后的发展定个调子。于是,吕汉强于崇祯四年正月十六告别父母妻子,离开了乌龟壳上京。

    这次吕汉强回京还是骑着他的小红马,却没带多少人,只是带着三叔和常随小七,加上王建,当然打手陈亮赵旭是必须的,还有就是十名一起厮杀过的兄弟,小扇子许杰也不能少,小胖子和如云已经形影不离,就这么悠悠闲闲的回到了京城。

    望着巨大的北京城楼,吕汉强深吸一口气,在心中呐喊:“我胡汉三又回来啦。”

    因为不是官,所以没必要先到驿馆住下,就带着人直接去了自己原先的院子。

    一家走的时候,院子没有卖,留下一对老夫妻家仆看着,敲门的时候那老头出来观望,浑身上下一手的草叶泥巴,见了老爷回来,欢喜的不行,立刻招呼老伴出来迎接,于是一家子就呼隆隆进来。

    院子依旧整洁,陈设也没有损坏,看来这对老夫妻还是上心的,于是大家各自住进当初住的屋子。

    小胖子说什么也不回他的那个国公府,非得要和吕汉强挤在一起,没办法,就让他住进了二弟的房间,如云刚刚要抢占当初小丫的房间,结果大门口就一声高喊:“二姐,二姐。”又一个小胖子就肉球一样的滚了进来,不是如雨的小弟还有谁?

    如雨的爹娘也随着吕汉强一家出了山西,这京畿周围的产业就交给这小子练手,于是他就被留下来了,这时候发现对门呼啦啦进来一帮人,第一眼就看到在人群里骄傲的和个小公鸡一样的二姐,二话不说就直接冲了过来。

    姐弟两个相见,当然是哭一阵笑一阵,然后如云就揪着小胖子的耳朵开始没完没了莫名其妙的教训,小胖子就龇牙咧嘴的看另一个小胖子求救,结果这另一个小胖子就捂住双耳得意的笑,这下好了,自己的耳朵算是解放了。

    结果一听二姐住在吕汉强家,二话不说,这小胖子当时跑回家,带着仆妇下人,扛着行李就搬了过来,还小声的冲另一个小胖子警告:“我这是看着我二姐不要被你欺负。”

    国公胖子就欢喜无比的回答:“好啊好啊,如云有你欺负,我就算解放了。”

    听到吕汉强回来,黄唯一第一时间赶了过来,现在这个大主编可不是当初落魄时候求吕汉强斧正文稿的样子了,衣衫虽然依旧简朴,但气度恢弘,也有了一代大儒的气质。

    而在京吕汉强的产业,那个茶楼的老板也闻讯赶来,汇报下工作。现在自己的茶楼也是多种经营,不但书场长盛不衰,而且还直接开办了酒楼副业,搭着文化的马车,在无数粉丝的捧场下,已经红火的是一塌糊涂。

    客厅里升起三个火盆,烧上上好的焦炭,地龙也开始返上热气,屋子里一时间温暖如春,于是,三个人就抱着茶盏,围在火盆旁开始叙说各自的情况,吕汉强听多说少,黄唯一侃侃而谈,茶楼掌柜的这时候却显得拘谨,但说出的都是紧要事情。

    三人刚刚说了一会话,院门外就又是一阵纷乱的脚步声,接出去看的时候,竟然是商行总管总务等等在京的所有负责人全部到齐,这一来少不得又是一阵大乱,这下子,老夫妻做的饭就不够了,于是赶紧让小六子去自己的茶楼,定了五桌上好的席面赶紧送过来,大家边吃便聊。

    赵良坐下不久,就开始向吕汉强汇报商行运作,和年前分红的问题,吕汉强就摇摇手笑着道:“这个你不必再对我说,因为我已经不是商行的协办了,也不想再插手商行的事情。”

    赵良就郑重的道:“先生错了,虽然你在名义上已经不是商行协办,但全天下的兄弟和他们的父母妻儿们都感念您的好,在我们心中,您永远是我们的协办,永远。”其他兄弟也纷纷开口表态,尽露真性情。

    看着这一群老少青壮真挚的感情,吕汉强心中不由感叹:“真情总是在这些平淡无奇人的身上,这才是自己所依靠和赶到安全温暖的。”

    见吕汉强沉默不语,赵良就开始汇报自己的工作,总的来说,商行除了京畿一地受到后金侵扰损失一些外,其他地方好的不得了,全年下来,扣除各种使费各种奖赏之后,崇祯三年,单单是上缴内帑王公公手中的就有三百万两之多,因而作为商行当初的大股东的吕汉强,现在存在柜上的红利银子就有三十万两之巨,这更让天下富商巨贾看着眼红,于是纷纷拿着银子托关系购买商行的份子,希望也能成为一个真正的食利阶层,这简直是不劳而获的典型,这样,赵良就试探的问吕汉强,是不是在崇祯四年,也就是今年再发行些股份出去,在募集一批资金,扩大各地商行产业,以便赚取更大的利润。

    吕汉强听着就点点头,“这个是可以的,但现在先不要忙,因为大家都知道,我这次是被皇上召回来的,其实呢,也就是让我来解决咱们大明钱粮收入的问题的,因此,我会规划一个计划来运作,当然,这皇家驿递商行也在其中。”

    既然来了,当然就要鼓捣出成绩来,让崇祯更加倚重自己,让他在心里上不敢再随便拿捏自己,因此这第一炮就准备在这商行上做文章,这是捷径。

    “三百万内帑红利都让王承恩提走啦?”轻描淡写的问了一句。

    总务老方就笑哈哈的道:“按照规矩,我们还是让他提走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就等着协办大人发话安排呢。”

    规矩?什么规矩,自己怎么不知道呢?转而想起来,当初第一次分红的时候,自己是要求扣留一百万两的,哈哈,感情这成规矩了。

    “好,好的很,有了这一百五十万两银子在,我就能做更大的事情了。”
正文 第582章 一团和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听吕汉强回来就有大计划,满屋子的人都立刻把脑袋紧紧的挤在一起,很黑暗,很阴谋的一起悄声问:“协办大人有什么发财的好机会,我们绝对不说出去。”

    结果这时候又一个脑袋塞了进来,“咱家也不说出去,成吗?”

    王承恩?我的妈呀,这还是什么阴谋什么黑暗啊。

    而这时候,院子外面早就人头攒动熙熙攘攘,他们是在京的所有商行股东。他们早在很久以前就知道皇上要召吕汉强回京问对,这时候的吕汉强是什么身份?没身份。

    但吕汉强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在这大明永不退色的救火队员的身份,而这时候,又谁都知道这大明财政再次窘迫到了无以复加,皇上和朝堂都需要吕汉强回来给大家弄银子。

    不过大家对吕汉强回来弄银子没有变的人心惶惶,反倒是跃跃欲试,因为大家都知道,吕汉强弄银子和其他混蛋官僚不一样,他们弄银子就是会在老百姓身上加赋税,增加徭役,在商贾身上加苛捐,加杂税,最后的结果是弄得天怒人怨,无数人家破产。

    而吕汉强却是一面在让大家享受红利,一面在为国家敛财,这简直就是奇迹,因此大家不但不认为吕汉强回来弄银子是灾难,反倒是认为,这简直就是散财童子再次降临,这是给大家发财来了,因此当吕汉强走进北京城的时候,消息就已经散开,于是,崇祯第一时间派来了王承恩,而其他股东也纷纷赶来探听消息。

    于是就出现了这样的场面。

    一见吕汉强出来,所有的股东都发出一声欢呼,欢呼最响亮的还是那个张屠户。

    但现在的张屠户已经不再是屠户了,当初他投入商行十万银子,现在已经翻到了三十万,于是走动了刘涛,看在同是孤臣一脉,竟然让他混进了五城兵马司,专门负责水西门猪牛市场的治安。

    水西门是这京城最大的屠宰市场,全部都是好勇斗狠的家伙,一言不和动刀子已经是家常便饭,每天不闹出点人命来,简直就是奇迹,结果这家伙竟然将水西门原本让大家头疼无比的地方,治理的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也算是个能人,这次闻听吕汉强回京,第一时间就蹲在了吕汉强的门外,就等着吕汉强出来时候见上一面,好将自己那二十万的银子再找个下家。

    既然大家如此捧场,吕汉强当然不能再阴暗再阴谋,于是招呼一声,让大家到自己的茶楼去,狠狠的吃自己一顿。

    当然,人多嘴杂,在酒宴上就只能谈过往,谈经历,鼓舞勇气,坚定信心,其他核心的问题是不能谈的。

    王承恩是带着使命来的,崇祯每日都要派小太监,到城门去看吕汉强是不是来了,现在他对吕汉强一点办法都没有,同时也实在是火烧眉毛了,要不是孙承宗和各地催逼钱粮过急,也不至于放下身段求着吕汉强回来,这很伤一个小年轻的面子,尤其是一个皇上小年轻的面子。

    但这时候,看着热火朝天的喝酒场面,王承恩也不能说什么,只能和各位股东同乐,然后在酒宴散去的时候,告诉吕汉强,明天下午一定要进宫面圣,就摇摇晃晃的带着大批的仪仗浩浩荡荡的走了。

    现在老王也开始享受这种前呼后拥的气派了,这就是时位移人。

    吕汉强没有多喝,因为他知道,自己家一定还有一批人等着自己,于是在酒宴上敷衍了一番之后,就让大家尽兴,自己推脱旅途劳累而赶回了家。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在自己进了家门之后,他便看到了厅堂上黑压压挤满了人,能够有资格坐着的,就两个人,一个是工部的尚书,一个是户部的王侍郎,剩下的两张椅子,当然一个是给吕汉强的,一个是给国公小胖子的。

    进了厅堂,吕汉强拱手朝着所有孤臣党道歉,然后躬身给两位部堂施礼,当时两个部堂惊慌的站起来绝对不敢接受。

    这倒不是两个老倌谦虚,而是他们人老成精,知道这次吕汉强回来,绝对又是一番大动作,大动作之后吗,可能就是自己这二品尚书,和三品侍郎给这位小年轻施礼里,因此事情做早,要不后悔。

    因此吕汉强也就没怎么客气,被二品三品以及无数大员众星捧月般让到了上座。

    “劳各位久候,失礼啊失礼。”嘴上说着失礼,面上带着笑容,展露着八颗牙齿,但屁股就没有一点失礼赔罪的样子。在孤臣党面前,吕汉强必须保持权威与压力,要不就会造反。

    挤得满满当当一屋子的官僚就一起拱手:“先生客气,先生客气。”

    这多好,一团和气吗。

    吕汉强就再次道:“诸位大人,今年发财,拜个晚年,就叫晚年可乐吧。”立刻引起满堂哄笑。

    “托先生福,大家发财,大家发财,晚年快乐,晚年快乐。”厅堂里再次响起一片回声。不过说这大家发财的时候,可是真的实心实意啊。

    “在座的诸位,最少的在商行也有三千两的银子投入吧。”吕汉强笑眯眯的从钱上说话,只要说到钱,是最能让大家感觉温暖的。

    站在最把门的五城兵马司刘涛,现在在上次大战的时候,带着人马出战,论功已经升任指挥使了,但见到吕汉强,还是立刻点头哈腰的接口:‘是的,是的先生,这里我是最窘迫的,当年借了三千两银子入了孤臣党,不是,是入了商行股,结果就这两年的红利就有一万两,不但还清了以前的债务,更置办了一个小院,让一家安心过日子。’

    “一万两,顶得上你五年的薪俸了,你没再弄上一房小妾?”吕汉强调侃道。

    结果这家伙立刻将手摇的跟狗尾巴似的:“先生不可乱说,不可乱说啊,这要是让我家母老虎知道,那还不剥了我的皮。”

    此话一出,立刻引来满堂哄笑,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正文 第583章 马上翻脸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随着吕汉强的哄笑,气氛也就松快起来,于是你说一万,他说两万的,大家都心满意足的抖落着家底。

    等大家说完了,吕汉强突然叫了一个刑部的官员:“钟大人近前说话。”

    这位刑部官员立刻恭恭敬敬的站出来,躬身施礼:‘先生请吩咐。’对被点名,绝对是一种荣耀,最少这时候是这样的,因此,这个刑部的官员立刻站出来,趾高气扬的回答。

    吕汉强放下茶盏正色道:“我记得昌平的同知也是我们孤臣党的一员吧。”

    王侍郎立刻接话,“是的,这个我知道,他原先在京城的时候不得地,就拿出五千两银子加入了我们孤臣党,而且奔走之间非常卖力,去年先生大战建奴建功,他因为是我们孤臣党,就分润了些军功,因此被大家保举着做了昌平州的同知,四品衔。”

    还是党部书记记性好,对骨干党员真的是了如指掌,真的佩服这七十岁老头的记性。

    “既然是这样,那么按照商行分红,他这两年也该有一万五千两银子的进帐吧。”

    “这个自然。”工部尚书欠身回答,“我们崇祯三年年底分红,都是三倍的利钱,比如下官,当初投资一万银子,结果就总计分了三万五千两,实实在在的三万五千两啊。”

    吕汉强就点点头,先恭喜了这位尚书大人的发财,然后淡淡的道:“可是,我看到王方给我的情报,说这位同知大人在昌平,那是飞扬跋扈强取豪夺,利用职权不但侵吞百姓家产,更闹出了人命,这事情我在来的时候顺道问了下,情况的确属实,我不知道这位刑部同年可有耳闻?”

    吕汉强这话一出,立刻让温暖如春的厅堂冷的如同冰窖。

    “有所耳闻,只是,只是这天下官员都是如此,这就是法不责众,因此,因此——”

    吕汉强就无所谓的笑笑,然后淡淡的道:“我当初说过,加入了我们孤臣党,我就叫他正当的发财,而且我这次回来,大家也知道皇上找我来的目的,因此我会让大家更加发财。”

    此话一出,屋子里的温度剧烈上升,热的就和夏日里的沙漠一样,所有的人都脸红脖子粗的盯着吕汉强。

    “但我更说过,我可以带着大家发财,但如果我们孤臣党里有那贪婪的,依旧祸害百姓的,我便是天涯海角也要追他到死,我要让他生不如死,这句话大家还记得吗?”

    这话一出,大厅里的气温立刻如严冬里的北极,那是冷策的让人僵硬。

    这气温啊,简直就是让人感冒的节奏啊。

    吕汉强站起来,对着眼前的那个刑部司官道:“将那个祸害百姓贪赃枉法的败类绳之以法,你能做到吗?”

    “先先先生,这案子要做成什么结果?”这位司官上下牙打的三响问道。

    “我看了下,按照大明的律条,他以及他那狗仗人势,强抢民女至人家破人亡的儿子弃市西市,一家恶奴全部充军塞外,老人和不懂事的孩子就留个活路,给他们留下二十亩土地,其他一切家产充公。”吕汉强就这么淡淡的说:“唉,我的心很痛啊,很痛。”

    “先生——”这位司官抬起头看向吕汉强,想为这位同僚求个情,结果他看到一脸痛苦但双眼和刀子一样的吕汉强的眼睛。立刻唯唯诺诺道:‘下官一定将这事情办成铁案。’

    吕汉强就欣慰的拍拍他的肩膀,冲着王侍郎和赵尚书道:“此位年兄果断敢为,前程无量啊。”

    就这一句,立刻让在北极冰窖里战战兢兢的刑部司官咕咚跪倒,猛烈磕头,大家看他就全是羡慕嫉妒了。

    料理了这个昌平的同知,吕汉强轻轻地敲着椅子背儿,然后再次道:“我又得到王芳的情报,就在大名府,也就是卢象升大人的治下,又有了一个混蛋东西,他虽然得到了我的军功,升任大名知府下面的一个知州,结果呢?却仗着他是孤城党的一员,根本不将卢象升大人放在眼里,不但时常顶撞,而且根本就不将卢象升大人的所有政令安排位,顶撞上司成为常态,路见不平与国与民不利,作为我们孤臣党这是必须的,也应该的,但前提必须是我们占道理,而现在这个东西,竟然把胡搅蛮缠当做了本心,依仗着孤臣党的势力,竟然要越级搬弄是非,这是什么态度?“

    然后吕汉强笑了一下,:“胡搅蛮缠,本来就是我们孤臣党与东林的拿手好戏,但前提是必须我们站住道理,没有道理的胡搅蛮缠,那叫混人,因此我不喜欢这个人,”然后望向工部尚书和王侍郎,“这样为自己的前途,而不顾上司的决断,就进行胡搅蛮缠的发挥我们孤城党的特点,并且慢慢走向为反对而反对可怕的思路,那我认为这绝对是有损我们孤臣党的宗旨,我看这位仁兄,虽然没有贪墨但也没必要身处高位,我认为这样的人身处高位,对咱们整个国朝只能是一种灾难,而绝对不是一种好处,那么看看他还有升迁的希望吗?”

    于是,工部尚书,已经是内阁之一,立刻表态道:“这个人平庸,没必要再升迁,我看不如请让他上云南当个知府吧,算是提了一级,后面的事情就看他如何表现了。”

    对这样的安排,吕汉强表示满意,这证明自己在孤臣党的地位还没有动摇,事情还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我还是那句话,我会让大家得到正当的,丰厚的收入,足以让各位过上安康富足的日子,但我还是那句话,如果谁要是还鱼肉百姓贪得无厌,那我就算是追到你天边,也要叫你俯首受法,绝对不折扣。”

    王侍郎立刻站出来,也大声的重申了吕汉强和自己孤臣党的决心,并且好心的规劝在座的诸位,如果认为这丰厚的红利还不能满足大家的需要,请现在退出孤臣党,以后大家也好见面。

    结果在巨大的福利和无限的前景下,满堂党员再次宣誓,坚决跟着党走,绝不落伍退后。

    吕汉强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就不再挽留大家,于是大家散去。
正文 第584章 小班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等大家散去,这时候,露出来躲在后面沉默的王方,吕汉强就哈哈笑着拉住了他的手:“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一定。”

    王方的性子依旧阴沉不苟言谈,这和他的职业息息相关,见到吕汉强拉着自己的手,才难得的笑了笑,然后施礼道:“先生回京,我便日夜盼望,今日见先生风采依旧,心里甚是欣慰,尤其得知先生即便隐居却依旧心忧国事,鼓动林丹汗继续对抗后金建奴,更是心中感佩无比,尤其大人对林丹汗所用手段,更是让人折服。”

    吕汉强就一拍王方的肩膀:“得了吧,你我同龄,都不过二十三四,听着你的话,怎么是老气横秋的,来来赶紧过来,给是说道说道最近京城里的事情。”

    小胖子也就上去一拳,打的王方身子一晃,一阵龇牙咧嘴,这小子就是没轻没重,现在的王方身板的确抗不住:“都是小年轻,干什么装成七老八十的?这样还让人说话不。赶紧的坐着说话。”

    王方却不坐,而是将身子侧过,露出身后四个与他年龄不相上下的年轻人,对着吕汉强郑重的介绍道:“先生,这是我多年好友,也是这京城一时才俊,闻听大人回京,便相约一同拜见,愿追随大人鞍前马后,为国为民一展胸中抱负。”

    吕汉强立刻拱手见礼,嘴上热切的招呼:“诸位能入我兄弟王方法眼,定是一等一的人才,幸会幸会。”

    那四个人也一起对吕汉强和小胖子施礼,一个个落落大方却不失洒脱,还多少点着点小高傲。然后纷纷报上自己的名字,他们是程国元,孔邦国,黄胜远,还有一个贾万全,

    程国元小胖子认识,还在当初小胖子在京城装纨绔的时候一起打过架,他是国朝开国时候老定国公的后人,因种种原因,已经被削去了爵位,家道也就没落了,但程国元一心想恢复祖上荣光,发奋读书,怎奈出身将门,底子不好,不受士林待见,因此虽然科举中第,但只是在兵部挂着个郎中的职衔,很是不受待见。

    孔邦国还是山东圣人家的子弟,不过已经旁支的不能再旁支,天启年就中了举子,鸿卢唱明还是三甲之一,但按照国朝规矩,依旧要堪喝磨砺,现在也不过是挂着个翰林院六品的五经博士,纯属虚度时光。

    黄胜远却是当初崇祯第三任首辅黄鑛的公子,却最不齿于老爹东林做派,也不要老子荫蔽做官,因此与王方走动及近,却是没有官阶品级,只是一个同进士出身。

    贾万全这个人就有点意思了,今年刚刚三十,却已经辞官两次了,一心想着报国杀敌,可惜前线上的将官不希望文官插手他们的军武也就没有机会,而让他弃文从武,却又从骨子里看不起武人,放不下身段,结果就这么矛盾着,愤愤不平着。

    这四个人和王方有着共同的性格,共同的志向,因此上走的都非常近,时常听王方谈起吕汉强,早就心生投效。尤其是上次京畿之战,吕汉强一鸣惊人,让这四个人再次看到了报国杀敌的希望,于是,在这次吕汉强进京的时候,他们四个人联袂找到王方,要求王方给予引荐,愿意丢弃现在的官职追随吕汉强做一番轰轰烈烈的事情。

    王芳当然愿意让自己的好兄弟们出人头地一展抱负,同时也当然愿意为现在手中人员缺少的吕汉强找到几个得力的助手,于是就在今晚,特意向吕汉强推荐了这四个人。

    看着这四个年纪与自己相仿,和自己一样有着一腔热血抱负的年轻人,吕汉强心中非常高兴,于是拉着几个人坐下,让张叔张婶儿又炒了几个小菜,烫上两壶酒,然后就在这黑夜里在油灯下,与他们尽情恳谈,当然这里也有考较的意思。

    结果一番谈论下来,吕汉强发现这四个人的确是各有所能,都是真正的青年才俊。

    程国元,家学渊源,是将门出身,对行武练军的军事上有着独到的见解,从他的谈论上看,除了他和小胖子在实战上有些缺陷外,在理论上几乎与小胖子相当,尤其在酒桌上,小胖子干脆对他不断发出挑战,结果这个程国元一一作答侃侃而谈,即便有的问题实在不懂,也能虚心向小胖子求教,然后再说出自己的想法,的确是一个可造之材。

    而孔邦国则是经史子集无所不通,瞬间作文顺手拈来,完全是一个办公室主任的不二人选,如果将来真的将它放到地方,管理一地,必定是个能臣,而黄胜远对官场上的把戏简直就是了如指掌,说出的道道都带着一点阴暗心思,毕竟人家的老爹当初在哪位置,虽然不受老爹待解,同时他也对老爹的做派心生不满,但是言传身教还是在哪儿呢,也算是家学渊源。

    贾万全这个异类,对诗书子集只是一般,但对兵法韬略却是侃侃而谈,肚子里的确有些墨水,虽然现在他所说的东西,对于真正经过几次大战实战考验的吕汉强看来,还是存在于纸上谈兵,但只要和实战结合起来,经过几次磨练,便绝对是个好手。

    一番谈论直到天亮,相约共同做番事业之后,然后吕汉强就将几个人交给小胖子和许杰继续招待,自己还要接见其他人等,大家才尽欢而散。

    关注吕汉强进京的当然不止这些人,东林更是紧张的要命,于是,在东林魁首周廷儒的家里,也聚齐着一大群东林大佬。于密室之中彻夜蜜谈,究竟谈出了什么结果,那只有天知道,不过吕汉强得到王方的汇报后就只是笑笑,见招拆招才是自己的强项,如果东林还是不老实,说不得自己就再砸上一顿饭碗,反正现在自己无所顾忌,到时候就看大家谁的拳头硬。

    还是那句话,说你你不听,骂你没文凭,打你是没办法,咱们就走着瞧。
正文 第585章 再见崇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被王方和王侍郎恶补了一阵这一年来,自己不在朝堂上的情报之后,在下午的时候,吕汉强就打着哈气,黑着眼圈,来到午门递牌子求见崇祯。

    结果牌子还没递上去,就看到一个小太监远远的跑过来,欢喜的道:“吕伴读,皇上派我在这等待多时了,您可算是来了,赶紧的让小的带您进去吧。”

    吕汉强就微笑着拉住这个穿的单薄,冻得鼻子都青了的小家伙,“小公公辛苦了,那就有劳了。”平淡贴心的话让这小太监鼻子一酸,更让他鼻子发酸的是他感觉到手中多了一张纸条,他知道,这又是吕汉强打的欠条,只要拿着它,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去报社,去茶楼,立刻就会换来实打实的银子,这就是体恤。

    随着小太监走到宫门,大汉禁军简单的搜身之后,走进皇宫。

    巨大阴森的紫禁城肃穆依旧,被带进御书房,御书房依旧寒冷的可以让砚台结冰,四下观望,桌案陈设依旧没变,要说变了,也就是更陈旧了,看着没有一点改变的书房,吕汉强竟然有种恍惚的感觉。

    那个小太监哈着白气谦卑的道:“刚刚得到消息,皇上想下朝就来等您拜见,结果刚刚周廷儒周阁老有事禀报,因此,皇上特意吩咐,先让伴读候一会。”

    难得崇祯摆出这么礼贤下士的姿态,吕汉强就沉思了一下,看看站在书房里静悄悄的小太监小宫女单薄的衣衫,瑟瑟发抖的双肩,于是就皱眉道:“小公公,能不能寻来纸笔?”

    书案上有纸笔,但那是不能动的。

    小太监忙在一旁的一个格子里拿出一套纸笔,这才是专门给大臣们用的。

    吕汉强略一思索,立刻在纸上写了一行字,这个小太监是在宫中的学堂学习过的,认的字,看到吕汉强写的,鼻子一酸,悄悄跪下给吕汉强磕头。

    吕汉强将这个纸条递给这个小太监:“起来,起来,你拿着这个纸条立刻去我的茶楼,让伙计们赶紧置办。”

    小太监吸溜着鼻子立刻飞野一样跑了出去。

    吕汉强的纸上写的是,捐大内焦炭一万石,粗布一万匹,就这一个手笔,按照市面上的价值,就是十万银子。

    这不但买好了崇祯,更买好了这宫中所有的人,包括这些小太监,小宫女,至少他们可以添置一件厚实点的内衣。

    也可能是周廷儒真的有什么公干,也可能他干脆就是给吕汉强难堪,就这一个请对,就用了足足三个时辰,也就是六个小时,而这时候,吕汉强都感觉到脚下的地龙再次升温,也就说,取暖的焦炭都有一部分送进宫来了。

    正在慢慢升腾的热气里昏昏欲睡的时候,门外一声轻传:“万岁驾到——”

    几个小宫女立刻乖巧熟练的打起了帘子,神情委顿更加清瘦的崇祯,在曹化淳和王承恩两人的陪同下走进了御书房。

    刚刚走进御书房,崇祯就一愣,因为他感觉到了御书房比平日温暖,就低声呵斥道:“是谁敢做主升的地龙,平白的浪费?”

    这时候,那个小太监立刻跪下,欢喜的道:“启禀皇上,不是浪费,是吕伴读一来就捐献了一万石的焦炭,还有一万匹的粗布给我们这些小的,这才敢将地龙升起火来。”

    崇祯眉毛一挑,语气也有了丝丝欢喜:“吕伴读来啦?在哪里。”

    跪在转角的吕汉强就轻声道:“布衣草民吕汉强,拜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适应了房间里的昏暗光线之后的崇祯,抢步上前想要拉起吕汉强,但手伸到一半还是停了下,然后才一把拉起他:‘起来起来,什么草民草民的,我们还是同窗,我们还是同学。’

    吕汉强顺势站起来,就那么平淡的看着崇祯,崇祯也就那么看着吕汉强,崇祯的眼里依旧是阴沉,吕汉强的眼里依旧没有该有的对皇权的尊重,但慢慢的,两个人的眼里就都有了柔和温暖,很久之后,两人异口同声道:“(皇上,伴读)瘦了。”

    崇祯感觉鼻子有点发酸,吕汉强感觉眼圈有点发红,这时候,两个人想的是当年同窗的情谊,发自肺腑的一种感情。这时候,似乎所有的芥蒂全部烟消云散了。

    扭转头,崇祯找着别的话题掩饰尴尬,问那小太监:“吕伴读捐献的焦炭给后面老太妃们,张皇后还有其他的娘娘们送过去了吗?”

    要说崇祯刻薄寡恩是他性格的一个特点,那其实也算冤枉了他,他对待自己的亲人,崇祯算是诚挚的,比如终崇祯一生,对待后宫的老太妃们就优容有加,而一生只有一后两妃,并且待他们也极好。

    之所以刻薄寡恩,不过是对待他们的臣子,而整个大明后期的朝堂臣子们,有一个能让人真诚相待的吗?一个巴掌拍不响,最终也是那些大臣们让崇祯寒了心。

    若说有一个实心实意对他的,那就是吕汉强,但可惜他在臣子的行列里,天生就有代沟,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那小太监立刻表功般欢喜的答道:“启禀皇上,吕伴读的人一接到条子,立刻紧急先送进宫来一千石焦炭,奴才不敢怠慢,直接先给各宫的总管太监那里送去了一部分,请各宫紧急生火,现在应该都好起来了。”

    崇祯满意的点点头,“你办事不错,勤快有眼力,这样吧,明天你就跟着曹大伴学习学习历练吧。”

    这小家伙当时就蒙圈了,好半天还没动一下,跟在崇祯身边的曹化淳就笑着一拍他的脑袋:‘欢喜的傻啦?还不谢皇上恩典,要不一会我就先揍你一顿,在发配你去净衣处去。’这小太监这才醒过来,趴在地上咚咚给崇祯磕头,转而又给吕汉强磕头,接着又给曹化淳磕头,一时间大家让他逗得哈哈大笑,书房里的气氛再次欢快起来。

    崇祯转到玉案后面坐下,然后指着吕汉强道:“你也坐,我们还是坐着谈比较好。”
正文 第586章 同窗之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坐下,然后看着崇祯,以当时同学时候的口气小声道:“心忧国事也该有时有晌,您看看您的脸色都发青了,眼圈也黑了,这不行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这是吕汉强发自肺腑的关怀,为这大明真正的明君感慨与惋惜。具有所有明君的潜质,但生不逢时却是奈何?因此说这话之后,吕汉强决定,在没有任何牵挂之后,真心的为这个大明,为这天下,为这个同学,更为了在这个万恶的封建社会自保,一定要做点什么。

    崇祯就歪着脑袋看着吕汉强,然后突然指着他道:“大哥别说二哥,你看看你,眼睛和熊猫有什么区别吗?哈哈哈哈。”说到这里看着吕汉强尴尬的表情,竟然开心的大笑起来。

    王承恩知道这是当初两人在潜邸时候的样子,说事前都要胡闹一阵的,也难得这一年来皇上能有这样开心的大笑,就知趣的吩咐书房里的小太监小宫女们:‘去去去,给你们放假,我这两个老的给你们替班啦。’

    崇祯就更加开心的道:“是是是,就应该是这样,就咱们大伴伴读在一起,省的他们碍眼。”

    小太监小宫女难得放假,立刻欢天喜地的叩头拜谢,然后跑了出去。

    这时候崇祯回身对着角落里道:“你也不必再记什么起居注了,也放你假。”这时候,帘子后面就幽灵一样走出一个人,将一堆纸笔放到格子里,悄无声息的走了,现在,整个御书房才真正只有崇祯吕汉强王承恩和曹化淳四个人了。

    这时候,崇祯叹息一声,神情略显尴尬的道:“前段伴读勤王大功,但却剥夺了伴读所有的官职,放归故里,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希望伴读能理解朕的良苦用心。”

    曹化淳也出来解释:“伴读功高,天下共赌,但伴读你做的也太过了,因此被所有朝臣诟病,若不是咱们皇上出于回护之心,暂时让您回乡躲避锋芒,说不得现在您都难以以这伴读身份坐在这里了,皇上的良苦用心真的应该让我们臣子奴婢们感动啊。”

    这就是曹化淳的好处,他不但给了崇祯的台阶,更和了君臣的稀泥,让原本内心愧疚的崇祯简直认为,当初自己就是这么想的,也就是这么做的,看看,我是多么的回护你啊。

    王承恩也上来埋怨吕汉强:“当初以老吕你的功绩,封个公候也不为过,只要皇上坚持,大臣们再想压制你,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可是你到好,非要送把柄给人家,先杀建奴大将,在杀降将多尔衮,这都算了,你还在建奴请和的时候,干脆杀了建奴俘虏一万,奴隶一万五千,结果看看,都是你啊,这建奴不和了,结果现在关外又战火连连,让咱们国库流水般的往外拿钱,还有这内帑,就那么点收成,结果还是花的是一干二净。”

    其实,这就是同样吃大米饭长大的人和人的差距,曹化淳说的一番话,让满屋子的人都感觉慰贴,但你看王承恩说的话,其实也和曹化淳一个意思,却怎么听着怎么不顺耳。

    “好啦,好啦,别埋怨了,事情都过去了,一切我们在从来就是了。”崇祯挥挥手,打断王承恩莫名其妙的话头,转而看向吕汉强,意味深长的道:“听说你在老家建了一个堡寨?而且建的简直就是尽善尽美,而且用时短,功效高,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去看看,也让大家学习学习。”

    这就敲打,意思就是,你做什么我知道,政府掌握着你呢。

    吕汉强就笑笑,淡淡的道:“山陕糜烂,陕西的流寇现在都纷纷东渡入晋,而山西的卫所,糜烂的糜烂,被调走的调走,真的能一战的几乎没有,而我的老家临汾正恰在黄河边上,指望州府保护我的家人是指望不上的,因此草民才不惜重金修建了一个小小的庄园,保护我的家小平安。”然后意味深长的道:“只有我的家小平安,我才能安心的为皇上做点什么事情,皇上也知道,我是一个顾家的人,家里不安全,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安心的。”

    崇祯就又有点尴尬,曹化淳忙再次和稀泥:“吕伴读说的是,也的确让我等佩服,一个不顾家,不讲孝道的人,怎么能忠君,怎么能爱国呢,正所谓从小家看大家,天下一个道理,皇上平时也时常念叨吕汉强的这份心思。”

    崇祯就笑着接过口来:‘是啊,只要老太君安然无恙,便是你与朕的安心,那就让我们没有后顾之忧的君臣合力,做一番事情出来吧。’

    这还算是一句人话,吕汉强心中腹诽的评论道。

    吕汉强建设双堡的事情,他压根也没想隐瞒谁,其实上万民夫日夜不停,整日人喊马嘶炮声隆隆,想要隐瞒也隐瞒不住,姚同新可以压制,但不等于别人不上书,比如山西就有监察御史,这家伙小官不大,但就是安在各地的搅屎棍,专挑毛病,他们的职责就是干这个的,平时没事还左一个风闻,右一个据说的挑毛病呢,有这么天大的事情还不抓住不放?

    这事早就让崇祯知道了。

    但吕汉强其实也没想隐瞒,心里上更是要大张旗鼓的让崇祯知道,这是一种不满的宣泄,也是对崇祯的一种提醒——咱们老吕从此以后站起来啦,你再想捏我小辫子的时候一去不复返啦。同时也可以让你延伸思考:“我这次是这样,但你不要把我惹毛了,惹毛了我,我指不定干出点什么幺蛾子呢。”当然面对崇祯还要一再声明,“陕西盗匪猖獗,尤其陕西流寇现在开始大批渡河就食山西,我不在家,实在是放心不下老娘弟妹还有两个娇妻,因此上,我修了个乌龟壳,做个乌龟流,这样也能安心替皇上做事不是?请不要过份解读,不要过份解读哈。”

    既然吕汉强有着充足的理由来解释这个建设城堡的理由,崇祯也就不能再说什么不满,那样反倒让人感觉尴尬,这一篇就算掀过去了。
正文 第587章 君臣相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面对吕汉强的能力,崇祯还是不由感叹道:“朕闻听伴读两月便建成双堡,而且高大坚固,可谓神速,这一点也见伴读之能,可我们国朝每建设一城,没有几年功夫,没有几百万上千万的钱粮是不能完成,这却是为何?”

    吕汉强就笑着道“|草民建的堡垒,说穿了就好像是一个要塞,那里除了草民的一家,便没有其他人居住,因此,面积不要很大,只要坚固就成,民用设施不要齐备,只要能生活就成,而国朝每每建设一城,不但要考虑驻军防守,更要考虑百姓安置,街道规划,衙门设立,水井粮道等等不一而足,这样一来,单单就是城墙长度便是几里,乃至更长,这样怎么能不耗费巨大?”

    崇祯点点头,“孙师傅(孙承宗,因是天启的师傅,因此崇祯在当时当旁听生的时候,也就这么叫了)给朕上折子说,现在建奴再次恢复,又兵压山海关一线,而关宁军经过上次一战,损失也算惨重,出战已经无力,因此上孙师傅继续推行他稳步前进的策略,准备在大凌河和左右卫恢复堡垒,因此上,我想问问伴读的意思。”

    说这话的时候,崇祯就神色黯淡了下来,不由得站起来,背着手在地上焦急的走动,不时地的长吁短叹,嘴里喃喃:“复辽,复辽,怎么就这么难啊。”

    “复辽很难吗?”吕汉强对这样的感叹表示了嗤之以鼻。战争其实打的是国力与人口,而在国力上,大明与建奴根本不能相提并论,而人口呢?建奴实际有多少人口?如果不算汉人和朝鲜奴才,单就是女真也不过是区区五十万,连现在的平陆府的人口都比不上,而上次京畿一战,自己就将建奴的主力前后干掉了五万多,加上蒙古的附庸那就更是不知道多少,就这些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一群家伙,为了向大明表示自己还能一战,打肿脸充胖子的再次集合全力攻打大凌河,将大凌河一战而下,结果就吓到了上到崇祯孙承宗,下到关宁将士包括百姓,于是就又开始这劳民伤财的乌龟大法,是建奴凶狠吗?不是,是一群猪一样的朝臣带着大明丧胆啦。

    不过现在说这个没有什么必要,尤其是只要自己一说,那就是打脸,那就会得罪所有的人,包括崇祯,得罪崇祯实在不是一个好结果。

    于是吕汉强就假装着思考了一下,然后抬头建议道:“其实建奴已经是强弩之末,据王方情报,现在的建奴八旗,已经用十五到四十五的人来填补不足,虽然我们攻击不动他,但他也将拿我们没有办法,尤其草民上次去了草原,从新联系了林丹汗,鼓动他再次和皇太极捣乱,在这一面上,林丹汗做的很好,我来的时候,就接到过林丹汗给草民的书信,他说他上个月就弄回来建奴两千人头,其中还有一个是梅勒额真的,要求我给他付银子呢。”

    “这么多?”崇祯闻听不由大吃一惊,转而大喜“如果按照这个数目就是一场大捷啊,如果按照这样下去,不用三两年,那建奴就会死绝啦。”

    吕汉强就赶紧打住又开始变得兴奋起来的崇祯,“两千人头里,大部分都是女子孩子,还有一部分是建奴汉人和朝鲜人的,这不算数的。”

    “汉奸和朝鲜奴才最可恨,杀之不可惜,只要能削弱建奴就成。”

    上次一战,总算是让崇祯了解了汉奸和朝鲜奴才的恶毒,因此,崇祯对能杀这么多的汉奸和朝鲜奴才也是很开心的。

    “那这得花费多少银子?”一提银子,王承恩就肉疼“可得和他们说好了,汉人和朝鲜人的脑袋不能做数的。”

    吕汉强就笑着对王承恩道:“我和林丹汗签丁的契约,正好和王大伴的意思相反,我的规矩是,一个女子孩子的脑袋是十两银子,而一个壮丁的脑袋却是五两,老人的脑袋不要。”

    “你你你怎么能这么算?你糊涂啦?”王承恩一下子跳起来,包括崇祯都不由得皱眉,虽然这比钱暂时不要自己出,而是在与林丹汗的食盐贸易的利润里出,但那早晚也是自己的钱啊,只要一提到钱,崇祯就心紧,就肉疼。

    吕汉强云淡风轻的笑着道“您的帐和我的帐算法不同,没了女人就没有繁衍生息,没了孩子就没了将来后续。”

    此言一出,书房里的其他三人看着吕汉强就感觉看着一条嘶嘶作响的毒蛇,后脊梁一阵阵寒气串出,三人就都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从心里感觉,这个家伙以后不能惹了。

    吕汉强没有管他们,他也喜欢他们这样的感觉,时刻让你们怕我,这不好吗?省的整天当我是个软柿子捏着玩。

    “而我不要老人的原因是,老人是不能生产智能消耗的,这就等于给皇太极那个小野猪皮留下无数要他供养的嘴,哼哼哼,看我吃穷你个小样。”

    转而笑眯眯的看着王承恩,被吕汉强一看,外侧再次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

    “而且杀女人孩子是轻松滴,杀青壮是困难滴,为了鼓励林丹汗的蒙古人努力杀人卖人头的积极性,我就让他们多多的干轻松赚钱的活计,这多好,林丹汗在没有什么损失的情况下,一个月能给我弄来一千五百颗女人孩子的脑袋,那么一年呢,十年呢?我都怀疑要不要十年,皇太极连后宫的嫔妃都得外来引进,那时候,我们还谈什么复辽?我们站宅这里,应该谈怎么样迁移人口去辽东广袤的没有人烟的地方垦殖才对”

    “你你,你在草原就是这么干的,你没人性。”作为一个有知识的太监曹化淳实在是看不过吕汉强这样的没人性,立刻给予指责,这还是给吕汉强面子,要塞一群读书人站在吕汉强面前,说不得就啐吕汉强一脸唾沫。当然也只是啐他唾沫,还敢对现在的吕汉强再做点深层次吗?现在能听到吕汉强这番论断的那帮文人,想来不吓尿了裤子就算不错了。
正文 第588章 我能做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提起草原自己的恶行,吕汉强不以为耻发以为荣,悠游自得的道:“不好吗?一番抢掠,一番人头购买,再加上一把大火,就这么轻轻松松的让蒙古人在百年内再难恢复,就这么轻轻松松的解决了几十万边军以及家属的吃喝,你老倌可要知道,自从我号召劫掠草原之后,你可没给边军发过一文钱,没给边军送过一粒米,而边军呢,没一处请饷的,没一处哗变的,是不是这样?”

    对于吕汉强的歪理邪说,王承恩就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痛苦。

    “而最最主要的是,我的这些举措下来,就这么轻轻松松的,将我们大明的防线向北推进了五百里,有的地方若是没有沙漠阻挡,都向北推进了千里,开疆拓土啊,这是哪位帝王不梦想的?现在,我们的皇上轻轻松松的就实现了。”然后转身,一脸严肃的向崇祯拱手:“皇上,这样的盛世当告太庙。”

    崇祯就尴尬,就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卑鄙无耻。”被儒学毒害了的曹化淳就在鼻子里哼了一声。

    “不是吧,例数上下五千年,哪次开疆拓土不是血流成河?哪次开疆拓土不是劳民伤财,汉武帝开疆拓土封狼居胥,将前几代的积蓄挥霍一空,隋炀帝三征高丽弄的亡国,文雅的大宋为复燕云,高粱河一战,丧失了国运,而我们大明,我们伟大的崇祯大帝,却拓土千里,不但没有花费一文钱,一粒米,而且还致富了十几万边军,上百万百姓,这样的丰功伟绩我认为祭告太庙都是我们皇上低调,我看都有资格封告泰山。”

    曹化淳算是彻底的无语了,这家伙越说越不像话了。

    看着被吕汉强忽悠的已经小脸泛光,目醉神池的时候,赶紧断喝一声:“吕汉强,难道你做事就如此不顾道德,不择手段吗?”

    吕汉强等的就是他的这句话:“我做事有原则,有底线,但这是给我们的皇帝同学的,给我这大汉民族的,而对于我的敌人,我干嘛要跟他们讲道德,讲底线,我就是不择手段了怎么滴吧,只要我达到了我的目的就成。”

    话明显跑题了,话明显有了点要挟的意思,这在御书房里,每个人都能听的出来,但好在,吕汉强的意思,依旧是忠君爱国,这一点没有人怀疑

    “为了这个大汉江山,为了这大明社稷,我将无怨无悔、”最后,吕汉强还补充一句,补充的是掷地有声,补充的厚颜无耻。

    这才是吕汉强想说的,这才是吕汉强想向在御书房里所有的人表达的目的。

    “而至于孙阁部的乌龟大法,我现在认为是必然的,因为,关宁已经丧胆,我们只能指望他们能守住就行了。”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满书房无人再说什么了。

    按照吕汉强的意思,建奴本身就已经完蛋了,但能有今天的状况,只能说,大明完了。

    站起来,跪倒在地,吕汉强深深的请求:“万岁,不要再加征辽饷,不要再加征练饷了,给北方百姓一个喘气的机会吧。即便复辽再晚上几年也是值得的。”

    看着跪倒在地的吕汉强,冷汗还没消散的崇祯好久好久才回过味道来:“那你说,我不加增,那我用什么来抵抗建奴?我不加征,那我用什么来让我们国泰民安?你说。”

    吕汉强就深深的哀叹,“万岁,即便是加征了,就凭着关宁军要钱不出力,也奈何不了建奴,加征了,就凭着国内那些卫所的战斗力,也平息不了国内蜂拥四处的流寇饥民,反倒是加征了,让百姓更没活路,烽烟更甚,流寇更多,就出现了恶性循环。”然后咬咬牙:“万岁,如此恶性循环下去,大明不久啦。”

    崇祯就呆呆的不知道说什么,曹化淳和王承恩也一言不发。

    吕汉强说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加增辽饷练饷,的确是挖肉补疮,的确会出现吕汉强说的状况,但,除了这加增之外,还有什么办法呢?

    看着木雕泥塑的三人,看着为复辽已经进入偏执的崇祯,吕汉强长叹一声,为了这个大汉江山不惹腥膻,自己只能再次勉为其难,于是抬头,“民不加赋而国用足,我能做到。”

    这是一个千古来,没有一个能做到的,当初提出这个口号的王安石,最终身死名列,而今天,吕汉强却再次说出了这个口号,这怎么不让在书房里的人心惊?

    “皇上,为了我们大汉民族繁荣昌盛,我做事不择手段,但正因为我和您一样,都爱这个国家,都爱这话个民族,不是吗?”

    是的,崇祯的心就是这样,都爱这个国家,都爱这个民主,更主要的是崇祯更爱这话传承。

    “给我机会,让我少些掣肘,让我为这大明做点事情吧。”这是吕汉强的感叹,但同时也是在恳求,更多的说出上面那些诛心的话,其实也是在敲打,干嘛你老是敲打我而不是让我敲打你,现在我是没有一丝牵挂,你要是逼急了我,我就给你弄出幺蛾子,反正我现在双堡里掐着五千人马,那五千人马的忠心绝对没问题,那五千人马的战斗力也局对没问题,就你这大明的军队,五千对五万,我只能笑你嘎嘎的。

    话题再次跑远了,崇祯咳嗽一声再次拉了回来:“吕伴读,以你建城的经验,你看这大凌河和左右卫需要多少钱粮,需要多少时间能建成?”

    吕汉强就长叹一声,还是乌龟流,我刚刚说的都算白说了,我刚刚说的是,要用一切手段来打击敌人,而不是缩在乌龟壳里被人打。

    既然崇祯都依旧迷信乌龟壳,自己也没办法,于是想了下,故意掐指一算道:“如果修建这三座城,目的是军民共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这三座城只是作为军事要塞,我可以保证,每座城用银子不超百万,三月一城。”

    就这话一出,当时刚刚坐下的崇祯立刻豁然站起,小脸再次潮红:“伴读真的能做到?”

    吕汉强就点点头:“能。”

    “一年三座城?”

    “半年。”

    “三百万银子?”

    “三百万。”
正文 第589章 条件有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听到吕汉强保证一年三座城,只用三百万,崇祯立刻拉住吕汉强的手:“这事就交给伴读了,就一年,三百万,三座城。”

    吕汉强当时就傻眼了,自己怎么就忘记历来上司的规矩:“你提的建议很好,那就交给你去做了,领导说信任你滴。。”的规矩呢,这不是没事找事,自己给自己挖坑吗?

    “万岁——”

    “我没钱,不要跟我说钱,我要求你一年三座城,然后我不管其他。”崇祯果断的打断了吕汉强的话,态度坚决的令人发指。

    吕汉强现在连死的心都有,你这不是玩我呢吗,没钱,还要三座城,那你干脆给我纸笔,然后我在地图上画三座城就得了,我何必和你这么废话。

    王承恩立刻笑嘻嘻的帮腔:“国库空虚,内帑耗尽,你没看到吗,这地龙取暖都要你捐献,为朝廷分担,为皇上分忧,这是我们做臣子的责任。”

    “可我不是臣子啊。”吕汉强坚决的拒绝,不带这么玩人的。

    “好,现在我便下旨,加封吕汉强为——”崇祯当时就兴奋的提起笔,“加封——”是在是想不起什么道道来,于是大笔一挥:“加封吕汉强工部侍郎衔,辽西督师。”

    吕汉强当时就蒙了:“皇上皇上,辽东经略是孙阁部啊。”

    于是崇祯就笑眯眯的道:“错,孙阁部是辽东经略,你是辽西督师,你所管辖的,大凌河,宜州卫,广宁卫。”然后迫不及待的挥挥手:“好了,好了,不要和我说什么三推,谢恩吧。”

    这次不错,崇祯直接封了吕汉强一个对口的侍郎,三品。

    崇祯其实这么做不怕内阁不附属,因为吕汉强不知道崇祯知道,这个官就是刚刚内阁的首辅周廷儒给的。

    吕汉强既然进京,跳到这个火坑里来,东林经过秘议,研究决定,既然他跳进了火坑,不防再踹一脚,直接把他弄到火山里去,干脆让他去完成大家都头疼的问题,吧他赶到辽西面对女真去,战死最好,战不死没成绩,大家在一顿口水淹死他,也就是说,无论怎么样,吕汉强都是一个死。

    周廷儒的建议崇祯当然接受,他到不是想看着吕汉强死,而是认为这面对建奴还真就得吕汉强,这家伙可比袁崇焕强,强在他不是袁崇焕那样曾经战过,而是真的战过,而且还一战胜之。

    吕汉强就木雕泥塑了。大凌河已经残破需要重建,宜州卫曾经有过,不过和广宁卫一样,那都是天启年间的事情,现在,那两个卫都在建奴皇太极手中呢,你把这三个卫交给我,那就等于我还得先替你拿下宜州和广宁才算,要不自己就是一个光杆司令,什么都没有,这是把自己推进火坑,然后还烤的是外焦里嫩,最主要的是,还要自己谢恩,这是什么道理

    “我恨封建社会。”吕汉强一边磕头谢恩,一边咬牙切齿。

    “但我有个条件。”这不行,不能老让自己白干,条件得提。

    崇祯立刻欢笑的道:“只要不是钱粮,你随便提,朕都应允。”

    那还提什么条件啊,那干脆就别说了。

    想想自己来的时候的目的,吕汉强还是郑重的道:‘万岁,草民可以接受这个辽西督师,但前提一定满足我三个条件,否则草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三个啊,不多,只要不提钱,什么都好说。”崇祯想了再想之后,捏着下巴勉强的,有余地的,试探性的接受了这个请求。

    想当初袁崇焕在平台召对的时候,大言五年复辽,结果在吕汉强的提醒下,知道自己大嘴巴惹祸了,于是漫天要价,但崇祯复辽心切,什么都答应了,最后彻底的把袁崇焕逼上卖国的绝路,最后被活剐了事,现在吕汉强可不敢说什么几年复辽,于是想了下:“第一条,我不要关宁军,我需要调回我当初的手下,第一便是王大壮,第二便是周楚钧。”

    这一点,崇祯轻轻点头,吕汉强当初的属下真的是能征善战,虽然当时自己为了将吕汉强这个尾巴割掉而拆分了他,但现在看来,对付建奴还真就得这些将士,沉思了一下,好在这次吕汉强的地方在山海关外的辽西,即便他有什么不臣之举,只要山海关,锦州在自己手中,那么他便只能徒呼奈何,关宁对付建奴不行,但对付吕汉强还是没问题的,最少在心理上是没问题,这正验证了那句,外战外行,内战内行,全国都这个德行。

    “好,这个朕立刻让兵部办理。”

    吕汉强跪在地上,郑重的道:‘第二,草民去建城,这样就位国朝省下大笔开销,因此,草民再次提议,不得加征辽饷。’

    这一提议,立刻得到曹化淳的赞同,他笑眯眯的道:“加征辽饷也是迫不得已,还不是辽西孙阁部建城要的太多?一张嘴的预算就是六百万,皇上哪里有钱,没办法,只能加征,”

    王承恩也连连点头,“孙阁部是狮子大开口,按照他的意思,我给他三百万就应该足够了。”

    吕汉强就再次鄙夷王承恩的死要钱,这都是什么时候了,还打对折呢,这习惯养成了底下人的狮子大开口。

    两个人一台一哈的便将崇祯脱出了干系,对这哼哈二将,崇祯很是满意,于是适时接口道:‘既然吕伴读不需钱粮就能建成三城,辽饷事情当然作罢。下一个呢?’

    不加征辽饷,吕汉强总算是达成了一个心愿,希望这样能给百姓一个喘息,能让西北的流民少些家破人亡铤而走险,于是,吕汉强提出了第三点:“第三点,我需要时间筹措,因此,我出关履任需要在一年后。”

    崇祯点点头,自己也知道这事情的确让吕汉强为难,给他点时间筹措银子是必要的,只要能省下六百万银子,只要能建设起三个城,一年不算什么。

    “准了。”

    “第四。”

    “打住,你不是说三点吗?怎么出来第四啦?”崇祯就很愤怒,敲着桌子打断了吕汉强的话。

    吕汉强就微微一笑,大言不惭的道:“我以前不还有几个没用吗,今天我找回来。”
正文 第590章 义利银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感谢起点的团长打赏,感谢创世4442的打赏,我这把银行弄出来,希望书友能在里面存点打赏红包哈。)

    对于突然出来的第四点,当时崇祯就无可奈何了,吕汉强就这样,原先都是五点,然后鼓捣出四个,总是留下一个以后再说,这回轮到自己的事情了,这就算是找回来了。

    “好吧,你说吧,朕听听,这个可行可不行的。”对于吕汉强的不断弄出幺蛾子的能力,崇祯表示了有限度的允诺。

    “第四,给我启动资金二百万两。”看到崇祯立刻垮下来的脸,看到王承恩立刻扭开的脑袋,看看曹化淳尴尬的笑,吕汉强忙道:“这样吧,草民不是要,是借。借期一年,然后归还。”

    看看依旧面色痛苦的崇祯和王承恩,吕汉强只好咬咬牙:‘好吧,好吧,就算入股吧。’

    一听说入股,崇祯的眼睛雪亮了,王承恩立刻将脑袋转了过来:‘入什么股份?红利如何,快说。’现在两个人算是服气了吕汉强在敛财上的手段,那是干什么什么大赚,包括打仗,人家都能赚钱,这一入股,那一定能给内帑带来巨大的利润,现在,内帑缺什么?钱啊。

    吕汉强跪的双腿发麻,这时候趁势站了起来,仰起头胸有成竹的道:“既然我答应了万岁不需要朝廷拿一文钱便在辽西修成三城,那就要先办一个商行,用商行的利润来修建这三座城,因此,我需要资本。”

    听吕汉强的意思,一年就能用这个商行赚三百万银子,那是怎么一个抢钱法子啊,王承恩眼睛都红了,紧急催促:“吕伴读,快说,什么办法来钱这么快?”

    而崇祯却皱眉道:“吕爱卿,你可说过的,不加赋而国用足,你不让朕加征辽饷练饷,但你不能用什么手段来盘剥百姓。”在崇祯看来,不盘剥百姓一年弄出六百万银子,绝对是天方夜谭,这是一个根本不能实现的事情,因此,崇祯严重的拿出一个皇上爱民的一面,告诫吕汉强。

    “我这个商行成立之后,不但不会增加百姓一文钱负担,而且还能减轻百姓的负担,更能大大的促进大明商业运转,推动各地作坊的发展,让我大明变得繁荣昌盛起来。”

    “还有这样的商行?快说说,这个商行叫什么名字?”

    吕汉强就得意的背起手杨其前脸,“商行的名字叫做,大明义利金银存贷汇兑商行,简称——银——阿舅行。”

    银行?什么东西?似乎和银子有关,但更似乎是倒动银子的商行。

    看着三个被自己彻底弄晕的老小,吕汉强得意的道:“其实,这收储汇兑这事情,咱们商行的邮政已经在做了,只是没有形成规模,而且没有发展放贷罢了,而本银行经营的主要商品是银子,当然黄金也成,主要经营项目是银钱的存储,向急需用钱的所有人和社团发放贷款,承接当地存银异地取现,欢迎广大客户光临惠顾。”

    得,这广告都上来了。

    大家好半天没转过弯来,最后还是在南京呆过多年的曹化淳先迷迷糊糊的明白了“伴读说的是不是钱庄?”

    “错。”吕汉强坚决的驳斥了曹化淳的混淆,于是,就在御书房给三个学生,好好的上了一堂生动的钱庄与银行的区别课,这里省略百万字,完全是一本大部头的专业书籍,书友都明白,我就不补脑了。

    “因此。”吕汉强看着烛光闪烁里三张因兴奋都变得血红的脸,因激动而变得和狼一样的眼,做了最后陈词:“因此,我们不但盘活了无数埋在地下的银子,解决了国朝的钱荒,同时即为百姓解决了高利贷的盘剥,又能为百姓解决春耕缺少资金,发展小买卖没有本钱,开个作坊没有头寸,同时也为我们所有的股东赚取了丰厚的利润,更同时,按照我提议的向国家交税的法子,又能丰富了国库,这是一举多得的大好事。”

    崇祯艰难的咽了下唾沫:“那如果国库空虚缺钱,是不是可以从银行提取?”崇祯立刻想到了自己的财政艰难。

    “不行。”吕汉强坚决的阻断了这个可怕的念头:“这银行不是国家的,是全体股东的,你不能想提银子就提银子。”

    这样,崇祯和王承恩就很失望。

    但吕汉强转而道:“不过按照我说的规矩,你可以向银行提出贷款,只要你拿出抵押,比如——”眼珠一转,比如皇上可以拿出一年茶叶的销售额度,或者食盐的生产份额,或者是丝绸的经营许可,或者——海贸的特许权利,我就可以召开董事会,批准你的贷款,如果皇上还不上,那对不起,我们只能拿这些东西抵债了。

    然后笑眯眯的道“比如,海贸的一年特许,我估摸着,怎么的也能抵押个五百万两银子吧。”这大饼画的那是贼拉拉的大,而且还连油盐酱醋都带上,并且还带个鸡蛋汤。

    就听咕咚一声,哗啦一阵,崇祯端着的茶碗摔在了地上,王承恩被曹化淳在地上死拉硬拽。

    这时候王承恩对着崇祯连连磕头:“皇上啊,户部枯竭,已经没有分文,内帑告罄,以难以为继,我们贷款吧,就拿海贸抵押吧。”

    王承恩打的是好算盘,吕汉强提出了海贸盐茶,现在对大内,根本就没有一点贡献,只要拿出一年来抵押,根本就不用还,就能弄五百万银子,这简直就是白捡钱吗。

    崇祯也兴奋的点头:“是是,国朝国用艰难,就先拿海贸来抵押,贷款个五百万花着。”

    吕汉强和曹化淳对望一眼,曹化淳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佩服,不佩服不行啊,吕汉强就这轻飘飘一句话,就将东林给毁了的海贸彻底的复苏,这种手段真的是让人望尘莫及。

    吕汉强就捂着肚子笑的嘎嘎的。

    在这个东林把持朝政的时候玩改革,那就是找死,但我玩商业,这你能奈我何?同时捂着肚子笑的原因,现在最少已经三更了,自己等还粒米未进呢,这饿啊。

    刚刚听的入神的崇祯这时候也感觉到饿了,于是吩咐摆宴。
正文 第591章 贷款给朝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太监宫女们立刻鱼贯而入,将酒菜摆上,当然,崇祯和吕汉强一桌,还特意给王承恩和曹化淳也放上一桌,四个人继续边吃边谈。

    “这异地汇兑倒是新鲜,也的确能赚钱,而咱们银行有了这么多钱,为什么不直接做生意呢?那岂不赚的更多?”

    吕汉强笑着解释:“风险。”然后就举例说明:“我记得泰西有个叫胡雪岩的家伙,就干这个银行,但他其实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银行,当时他的身家就有六千万两,结果他拿着银行和自己的银子做了囤积蚕丝的事情,结果赔的一败涂地,这就是风险,而我们银行是面对全社会,在可控的情况下,将风险均摊,也就是说,如果这个厂子破产了,贷款不能还上,我们就用抵押物来偿还我们的本息,但这个厂子占有我们的贷款额度不会超过万分之一,这就是将风险平摊,因此按照正常来说,银行是一个光赚不陪的买卖。”

    崇祯点点头,作为草根出身的他,对新鲜事物的接受能力还是不错的。

    “而咱们大明需要银子,难道一个海贸特许权就能换来五百万银子吗?”这点他有点不懂,要不他也不会被东林们一顿忽悠,就放弃了海贸而宁可抱着金饭碗,最后因财政崩溃而亡国。

    吕汉强就端起酒杯道:“万岁,这个酒杯的原料是什么?”

    崇祯就莫名其妙的回答:“还不是一撮泥土。”

    吕汉强点点头:“答对了,加十分,但您知道这一撮泥土做成的这个酒杯,贩运到海外他能卖多少钱吗?”

    “多少,不会是一两银子吧。”这个酒杯是高档货,半两银子一个,崇祯是个节俭的人,同时生活在潜邸两年,对物价多少了解,没有被手下人糊弄,要不像光绪那样,对着他的老师翁同龢说:“这鸡蛋是个好东西,十两银子一个呢,老师平时能吃到吗?”结果正直如翁同龢那样的人都不得不符合:“臣在家里,也只是逢年过节才吃上一枚的。”。

    吕汉强摇摇头,没有说这个酒杯也就值个百八十文,或者只是价值个十几文,他没有必要得罪已经很厚道的王承恩:“其实这个酒杯要是运到海外,那就是最低十两银子。”

    “这么大差价?一个酒杯运到泰西,就能凭空多赚九两?”只要一提到钱,崇祯要么胆战心惊,要么就双眼血红,这是病啊。

    “而一匹紫色绸缎运到泰西之国,几乎能换来等价的黄金,您说这海贸赚不赚钱?”

    崇祯目瞪口呆的看着吕汉强,以为他在说胡话,但怎么看怎么不像,慢慢的,崇祯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然后愤怒的将酒杯狠狠的顿在了桌子上:“一群腐儒,误国误民。”

    吕汉强就悄悄的笑了,其实要想改变什么,不一定非要弄得鸡飞狗跳,弄得人脑袋打出狗脑袋,有时候,在最恰当的时候,抛出最恰当的例证,说服最恰当的人,一切就都事半功倍。

    崇祯缺钱,缺到亡国,而让崇祯知道在自己的手边就有海量的钱在被人隐瞒,那效果是什么?当然可想而知。

    “五百万贷款,连本带利,不用按照市面上的一倍的高利贷,就按照年息一层来算,也就是五百五十万银子,而只要您将海贸特许权抵押给银行,您这笔钱完全就不用还,不但不用还,还能带动无数的人有饭吃,有钱用,还能再收取一定的税负,啊,对了,东林大佬不许咱们收税,那就弄个名目,叫乐捐吧,您看看,这样,您不但有了国库一年半的额外收入,而且还让无数百姓有了营生,百姓有了营生,还乐捐了,干嘛要造反?难道是吃饱了撑的吗?”

    “东林可恨。”崇祯再次一拳砸在椅子扶手上。

    这时候曹化淳站出来提醒吕汉强:“伴读,您刚刚说了,银行是不亲自经营的,若是这样,那你不是自食其言了吗?”

    吕汉强对曹化淳从心里是尊重的,他是大明末世还算是有能力,有良心的人,后世东林污蔑他,一个在浙江老家养老的家伙,穿越时空打开了北京城的大门,这点吕汉强最清楚。

    尤其是这个老好人,在接受了吕汉强没收贪官土地之后,坚决的挡住了想钱想疯了的崇祯和王承恩,就按照吕汉强的意思,一亩地就收一层的地租,蓄养百信民力,可谓活人无数,现在,因为上次京畿大战,让皇太极杀了无数地主豪强,获得了大量的“无主”土地,曹化淳承包出去之后,自然而然的压低了其他地主家的地租,在这京城附近,难得的出现了地主将地租压到一半的好光景,这样一来,总算是让百姓喘了一口气。现在,满北京城内,原先那种随处可见流民乞丐哀,嚎求乞的状况已经大为改观,这才是曹化淳的功绩,这才是让吕汉强尊重曹化淳的地方。

    于是冲着曹化淳举杯敬了下道:“我不是亲自经营,我是准备将这正大光明的特许经营权分股发卖,只要够银行的本息就行,在这大明,海贸都被那些江南大族把持,对我们国朝无利,这早就让无数人眼红,因此,我将这个开放出去,我想,抢掉帽子的事情是会发生的。”

    在南京呆了许多年的曹化淳知道这个事情,就点头赞同。

    “而且。”吕汉强又将目光转向崇祯:‘而且万岁,你还可以按照这个办法,明年再次抵押,一直到地老天荒。’

    崇祯的眼睛就雪亮雪亮的,如果真的按照吕汉强说的,用一个对自己一文钱都没有贡献的海贸特许权,每年能换来五百万银子,那自己的日子岂不滋润的多的多吗?那自己干嘛还背着骂名增加赋税呢?难道自己没事找骂吗?

    “万岁,还有,按照这个法子,您还可以将盐的特卖权也抵押出去,就三百万吧,这样,就能让那些走私食盐的正大光明的贩卖,不但消除了许多动乱隐患,更能让盐的价格下跌,让百姓一年最少能省下几百文贴补家用。”
正文 第592章 开海禁的办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用海贸自由权贷款给朝廷,用盐税抵押贷款给朝廷,这立刻引起了崇祯的关注,尤其,这笔贷款还——听吕汉强的意思是不用还,“这样也可以?”崇祯简直就心动的不行了。

    王承恩适时插嘴:“万岁,天启帝在位的时候,盐税一年就达到四百万啊。”

    吕汉强笑着道:“是的,盐税从古至今一直是各个朝廷最重要的收入,想当初齐国就因为盐铁而坐上了春秋霸主的地位,现在,盐税没了,但百姓依旧吃盐,那盐税哪里去了呢?”

    王承恩就痛心疾首的道:“还不是进了那些混蛋的腰包,苦了国家,却富了那些混蛋。”对于眼看着钱流进别人的腰包而不是自己的口袋,想想王承恩这个内相就苦大仇深。

    曹化淳也画龙点睛的道:“我知道南京一个盐枭,陪嫁女儿的嫁妆就有好百万两之巨,用富可敌国都不能形容江南盐枭的富庶,而这样的人在江南却比比皆是。”

    崇祯的眼睛再次血红,不过这次不是对钱,而是对吕汉强和曹化淳两人这么一台一哈说出来的真相气的,感情无数的银子都流进了那帮大家族的腰包,而没流进自己的口袋,那帮大佬高喊着忠君爱国,却让自己独立支撑,于是咬牙切齿的道:“该死。”

    就这么短短的时间,吕汉强就再次离间了崇祯与东林的关系,让自己这一年不在的时候,崇祯再次倒向东林的状况得到改变,东林他不能依靠了,那他只能依靠孤臣党,也就是说,他只能依靠自己了,这就是进京的目的,咱们不改革,咱们就为坏事来的,坏东林和他们身后家族的事。

    “那是不是还可以将茶叶的销售权也抵押出去?”王承恩现在满脑子都是银子。

    吕汉强就大度的道:“当然可以啊,就作价三百万吧。”

    曹化淳立刻咨询:“如果再将织造抵押能弄多少?”

    吕汉强笑着道:“三百万应该没问题吧。”

    就这么一会,吕汉强就答应用海贸盐茶织造抵押,就一年给大明国库增加一千一百万两白银,而且还能年年如此,这可是大明现在国库虚报的四百万收入的三倍了。

    曹化淳激动的给吕汉强施礼,给崇祯施礼:“万岁啊,不给百姓增加一文赋税,就能平白多出一千一百万啊,我的万岁爷啊,若是有了这些钱,您在颁布赦免北方百姓三年赋税,那您就是大明开国以来最仁慈的皇帝啊,万岁爷啊。”

    这高帽戴的真是及时的很啊。对曹化淳的良苦用心,吕汉强给予了感激的一笑,然后看看崇祯对免税有点肉疼的样子,立刻接口道:“北方免税的钱也可以不从这一千一百万里出,只要皇上将北方开矿的特权抵押给银行,我想四百万银子还是可以贷来滴。”

    这下崇祯是真的坐不住了,国库充盈,而百姓免税,天下即将大治,那大明在自己的手中中兴将不再是画饼,自己做为再次拯救了大明的一代帝王,将永远载入史册,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想想就让人怎么再坐的住?

    “民不加赋而国用足,如此一来你真的就能做到了,伴读大才啊。”崇祯想象着国库一年单单这个就增加四倍,而且还是真金白银,当时感慨吕汉强的手段。然后对吕汉强道:“这个银行的事情明天就办,马上办,皇家也要参股。”

    吕汉强就笑了,这崇祯啊,还是急脾气,不过我喜欢。

    崇祯不管吕汉强怎么想,立刻对王承恩道:“王大伴,咱们有多少现银?”

    王承恩这次没含糊,立刻道:“商行里还存着我们一百五十万分红没动,这个直接转股。”然后笑眯眯的看着曹化淳:“曹大伴管着皇庄土地承包,今年的承包费有多少?”说这话,语气是酸酸的。

    本来这大内的钱粮全是自己管着,结果呢,新出来的这个没收土地归皇庄,转而承包给百姓的事情,就在吕汉强一句话下,就落在了曹化淳的手,而曹化淳更绝,在去年建奴肆虐京畿河北造成大量人口流失,出现无数无主土地之后,这小子派出上万太监四处圈地,一下就弄出来上百万亩土地,那承包费啊弄的盆满钵满,而曹化淳更在平时,老是鼓动那些御史们弹劾这个,抓捕那个,你还别说,这大明的官啊,你只要一抓就一个准,结果没收抄家曹化淳都成了专业户了,说实话,王承恩心中实在是不怎么舒服。

    当初吕汉强将土地承包这事交给曹化淳,其实就是怕王承恩贪得无厌,将承包费弄得和外面地主一样,产出的七层上缴,那就与当初自己的初衷相违背了,曹化淳还是有同情心,有正义感的,将这事情交给他办,正是所托是人啊。

    曹化淳就笑着道:“老奴这里今年上半年的承包费已经收上来五十万,江南的还在统计押解中。”

    崇祯就点点头:“好吧,就这二百万吧,算做皇家的股份。”弄来弄去,皇家等于还是一文钱没拿,就拿了二百万的股份。

    不过吕汉强的目的达到了,二百万在未来的银行股份里不算多也不算少,但这就是一个态度,一个保证,态度是支持,保证是将来皇家不会对银行胡来,毕竟这是万恶的封建社会。皇上的是皇上的,你的也不一定是你的,一切都可能是皇上的,因此你的也是皇上的,这就拗口的封建社会。

    还算充足没冲动,“等先拿到五百万贷款,给云贵负责围剿奢安之乱的张巡抚一百万两,这都两年了,几乎就没给过他,再给杨鹤一百万,如果杨鹤还平息不了山陕变乱,那就等着下狱堪问吧。”然后想想,就无奈的摇头:“再给关宁一百万吧,虽然废物,但毕竟还在那坚持。”然后看看吕汉强:“再给京营补发半年的钱粮吧。”“还有山东孙元化那里也需要拨付一些。”

    吕汉强就苦笑,这还没影子的银子,这么短短的几句话,就算没了。也真难为崇祯,当初四百万国库收入是怎么过的日子啊。
正文 第593章 银行开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吕汉强的封赏意料之内的被通过了。

    吕汉强,挂工部侍郎三品衔,出任辽西督师,并规定了他的管辖和任务。这次才算真正的给吕汉强升官了。

    对这种升官,却再次被弄到火坑边缘的事情,以周廷儒为代表的东林党人,当然愿意在吕汉强的屁股上狠狠的踹一脚,让他直接的栽倒进那火热的火山口里,在短短的时间内就让他化为灰烬。

    孤臣党已经得到了吕汉强打的招呼,虽然没有人理解,但也没有人出来反对。

    于是没有悬念,内阁立刻票拟附属,全部同意。

    第二天吕汉强穿着红色的三品朝服,抱着加长的牙笏一扭一扭的上朝的时候,吕汉强就好像久别重逢的老朋友,和所有认识不认识的人都展露着他八颗牙齿的笑,和所有的人都打招呼,但这种笑和招呼,那些东林死敌就好像看一只绿豆蝇一样,大家从心里往外的腻歪他。

    当一个人混到这种境界,真的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将这种精神让他发挥到了极致。

    朝堂上依旧说些无关痛痒的废话,大家该睡觉的睡觉,该养神的养神,这次崇祯没有通报成立银行,按照吕汉强的说法,这不过是正常的一个商业行为,就好像这大明天下,每天都有钱庄开张,每日都有钱庄倒闭,大家不必过分解读,不必过分解读哈。

    于是离开朝堂一年后吕汉强第一次上朝,就这么无波无澜的结束,临了的时候还收到了一堆真的假的官复原职的恭喜。

    第二天上午的时候,吕汉强坐在了会同馆的大堂,商行的主要负责人全部到齐,不但如此,崇祯还特批了王侍郎等等一批孤臣骨干也免于上朝,与吕汉强共同协商银行成立的事宜。

    当然,重要的一点,便是大明新闻的主编黄唯一带着一帮主笔们也到了,吕汉强需要开动他们展开巨大的宣传活动,向天下有钱人解释银行的运作方式,一边掀起巨大的募集股份的活动,同时开始宣传有息储蓄,重点强调皇上在这里参与的股份,在这个时代,皇帝的威信还是巨大的,这就是金字招牌,白用白不用。

    当吕汉强喝着浓茶,将自己和崇祯解说的银行与钱庄区别和盈利方式之后,在座的所有人都是聪明人,立刻就理解了这银行中巨大的利润空间,一个个撸胳膊挽袖子的血红着眼睛购买股份,就那个杀猪的孤臣一下就拿出十万两,那个青楼的老鸨二话不说,代表青楼姐妹们买了三十万两,而吕汉强自己买了二百万两。

    在报纸连篇累牍大张旗鼓的宣传攻势下,在招财童子吕汉强的巨大威信下,在钱庄经营者一片哀嚎中,大明整个沸腾了,看着每日入股的名册不断加高,认为每个股东都成为孤臣党员的王侍郎,那是笑的嘎嘎的。

    半月后,募股结束,共募集股份两千万两白银,可见当时大明民间的富有程度,一个城门卖杂货的小店铺就有万贯家财一点不虚啊。于是,在两个月紧急培训招募的一万多名各地书生举子结业后,义利银行总部正式在北京皇城根挂牌成立,同时挂牌成立的是大明十三省分行,各繁华大邑支行也同时成立。

    许杰接手的纠察队再次扩大规模,然后奔赴各地指导监督严控银行运作。严格制度,严苛的条例,还有当时人们淳朴的心灵,让义利银行开始蹒跚起步。

    站在刚刚开张的义利银行门前,吕汉强笑容满面的接待了每一位储户。

    但是,让他失望的是,每一个他认为是储蓄来的,其实都是看新鲜的,因为习惯的强大作用,百姓士绅还是不愿意将他们的钱存在别人的手中,而宁愿埋在自己的床下,因此,站的腰酸背痛的吕汉强在天快黑的时候,也没有按照设计,亲自签发第一张储蓄存折。

    就在站在门口一天的伙计和坐的腰酸背痛的会计们感到乏味的时候,一个年过八旬的老太太,拿来了他所有的积蓄——一两五钱银子,因为他是一个孤老,她真的担心自己的这点养老钱会被地痞流氓惦记而失去,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态,他来到了银行。

    吕汉强亲自为他填写了一张存单,然后告诉他,因为他是第一个储户,他将享受保值业务,也就是说,在一年后,加上利息,她老人家将得到二两银子,当时让老太太更加惶恐,别的钱庄都扣除保管费的,这里怎么能还给银子呢,干脆认为这是骗子,是骗他老太太的银子,非要取走,继续埋在自己的床下,这时候,吕汉强拿出了另一件文书,郑重的念给她老人家听,这份文书是吕汉强特意请崇祯开具的,上面盖着皇上的小玺,以证明老太太的银子是在皇上的看管下,绝对不会有任何人敢于贪墨。

    老太太虽然不认识上面写的是什么,也没见过皇上的玉玺是什么样子,但拿在手上那黄色的纸张却让他生出无比的尊崇,因为只有这样的颜色才是皇家的代表,民间官绅是绝对不能用的,于是老太太涕泪横流的跪倒在地,冲着紫禁城的方向连连磕头。

    结果一瞬间,老太太就被无数观望的人包围,然后在大家确认这的确是皇上的东西之后,他们纷纷掏出十两,二十两乃至更多,要购买老太太的这份存折,当时把老太太吓的够呛,但死活不买,因为这是她祖祖辈辈以来,第一次得到皇帝的恩物,准备做了传家之宝。

    紧接着,一阵铜锣,一列辉煌的仪仗逶迤而来,就在全街巷无数观望的人群注视下,皇宫二十四监的大太监鱼贯而入,纷纷在银行存入了他们的养老钱。

    这一刻,街巷轰动了,北京轰动了,连皇宫的二十四监都存款到这来,那还怕什么?于是,在第二天开业的时候,存款额就达到了五万两。
正文 第594章 钢铁与人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一笔汇兑业务是户部的王侍郎经办的,他将自己刚刚得到的内帑,拨付给山东登莱水师孙元化的一百万银子存入北京的银行,在缴纳了百分之五的手续费后,就派出一个官吏,带着这轻飘飘一张纸片,在三十个护卫的保护下,化妆南去,在半个月后,将这张纸片交给了孙巡抚,然后孙巡抚就带着怀疑的态度,在登州分行分批取到了现银,这一举动被各地大明新闻无限放大之后,越来越多的商贾将银子存进银行,换成银票,行走到大明每一个地方,沿途上不但安全,还省却了巨大的押运保镖的费用,真是双方两便。

    第一笔贷款其实不是皇帝崇祯用海贸特许权做抵押的贷款,而是通州铁厂做下的,因为通州铁厂得到了一个大客户的订单,让这个濒临倒闭的厂子有了狠赚一笔的机会。

    这个大客户就是新鲜出炉的辽西督师吕汉强的订单,他要在一年内,最少采购十万石的铁料,(一万两千吨,这已经在当时是最巨大的铁料采购了)其中三万石是精铁,也就钢,其他竟然是糙铁,也就是生铁渣子。

    不说辽西督师的合同,就是吕汉强的信誉就完全可以让这个铁厂的东家信任,因为现在的吕汉强就是散财童子,他,绝对不会差钱。

    于是,这个铁厂在吕汉强的牵线下,做了后世那样最紧密的贷款合同,获得了十万两恢复资金,从而让铁厂起死回生。

    之所以吕汉强订购在当时看来简直就是海量的钢铁,还是出于后世人命大于天的教育。

    现在的习惯是,士兵不过是消耗品,战死了最好,还能得到一笔烧埋使费和抚恤,有良心的将领将这笔费用发给一半,而没良心的将军干脆直接贪墨,因此,士兵衣甲不全,刀枪不整,器械奇缺就成了必然的现象。

    对于这一点,将门出身的小胖子当然表示了习惯性的习惯,于是,对于吕汉强花大笔的银子采购铁料装备士兵表示了不理解。

    当时吕汉强对着小胖子说道:“一个合格的士兵,不但要父母养活二十年,在我这里,最少训练三个月,再经过三个月到各队去和其他部队磨合,不说别的,单单就这六个月的军饷和服装伙食等等的开销,我们至少要花费二十两以上的银子,同时,我们每战死一个兄弟,还要二十两银子的抚恤,而没战死一个兄弟,就等于我还要再从头训练一个战士,这样在经济上算来,我们的投入是多少呢?”

    “最低是八十两。”小胖子给如云揉着肩膀赶紧回答,这是简单的加减算法,自己不笨。

    “其实你只算了我们银子的付出,而忘记了,一个老兵的作用要比一个新兵要大的多,而过量的死伤又会降低我们的士气,因此,战死一个兄弟的负作用简直是危害无穷的。”

    身为将门出身的小胖子这一点是理解的。

    “但是,我们有犀利的长弓,威力巨大的炸药包,事情就不一样了,先说我们长弓的巨箭吧,你看,正常的箭簇是半两精铁,一斤精铁要一钱三分银子,也就是说,一个箭簇要四文多不到五文钱,加上其他的箭杆什么的,大约一支箭需要二十文钱,但我们的巨箭呢,箭簇只要糙铁,我和铁厂掌柜的谈过,也就是九厘银子,但我们的箭簇却需要二两,因此也就是我们的箭簇是每十文一个,加上我们箭杆,因为我们不需要羽毛胶漆,因此制作和工艺要求简单,因此,我们的巨箭是二十文一支,假如平常的箭簇需要二十支杀死一个敌人,(不止)而我的巨箭只需要十支就成了,那么,杀死一个敌人和我们用两个兄弟的命换一个敌人的价钱是多少呢,也就是说,用人命去填,我们需要接近二百两银子换一个建奴的生命,而我现在需要的是多少呢?二百文,你看这样的换算合适不合适?”

    小胖子就呆呆的挺住了揉捏如云肩膀的手,他真的没想到,战争还可以用价格算,这么一算,那简直就太过神奇了。

    “不要紧,十支不行我就二十支,二十支不行我就五十支,就比如这次我订购的五万斤糙铁,完全可以打造四十万支巨箭,按照概率,最少能杀了十万建奴,如果我再投入四十万支呢,我用无数的四十万支就可以淹没建奴,这样的状况你认为不可能实现吗?”虽然自己偷换了一点点概念,但也的确是实情,然后吕汉强施施然坐下,看着已经被无数四十万支巨箭呼啸上天的场景所震慑的小胖子,“记住,从今以后战争玩的是火器,玩的是钢铁,而不再是人海战术了,只要我有足够的钢铁,我将天下无敌。”

    好半天,冒着冷汗的小胖子磕磕绊绊的道:“姐夫,那你为什么不用精铁而用糙铁,难道这也是价格考虑吗?”

    “错。”吕汉强坚定的判了小胖子的明天错误:‘因为我上次与齐飞对阵的时候,我发现,我们的巨箭射出之后,被齐飞捡去,然后又射了回来,虽然数量不多,但对我们依旧是伤害,现在,我们依旧需要面对的建奴,而建奴一定也经过上次的战役,领教了我们巨箭的威力,建奴不懂生产,他们更加缺铁,因此他们会不顾一切的捡去我们箭簇,因此,我的糙铁箭簇只要落地,几乎就崩碎坏了,我只要一次性的,对我们有利的,绝对不要能给敌人增加实力的箭簇,这一点你以后一定要记住。’

    “姐夫,我服气了,感情战争是可以用银子计算的。”小胖子这次算是彻底的服气了吕汉强的算计。

    “姐夫都是对的,下次一定记住。”如云骄傲的点评:‘还不快点递我一个苹果。’小胖子就立刻屁颠屁颠的跑过去拿苹果,吕汉强就欣慰的看了这小情侣一眼之后,施施然走出门去,二人世界,不需要第三者。
正文 第595章 导火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银行的发展出乎意料的好,主要的效应就是盘活了原本埋在地下的几千万两银子,让大明不再闹钱荒。

    这一点非常重要,在中国,主要的流通货币是两种,一个是铜钱,一个是白银,而白银在中国却出产很少,全靠对外贸易的顺差来弥补中国白银的不足,结果现在大明朝进行了海禁,对外出口换取白银的机会少之又少,而中国百姓固有的观念,那就是得到手的银子,除了置办田产之外,就没有额外花销,因此上银子的流通也受到了制约,那些无处可用的,就只能将他们埋在了地下,如此一来,便造成了大明国朝的钱荒,因此上,严重的制约了大明朝的经济发展,减缓了大明朝资本主义的成长。

    银行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功能,就是在改变了大家的观念之后,促进了社会经济的发展,就在短短的时间里,存贷款的额度在突飞猛进,而汇兑也瞬间走进了行商之中,成为银行的一笔巨大的收入。

    这时候那些东林士绅总算明白过味道来,在银行的强大威压和竞争下,在他们身后的无数钱庄开始纷纷倒闭,各地出现钱庄挤兑风潮,大家纷纷从钱庄里取出银子,转而存到银行的账户里。

    这当然又让一些人恨吕汉强牙疼,但对于吕汉强却无可奈何。

    而另一庄事情的出现,彻底的改变了东林对吕汉强危害的认识,这个认识简直让他们大出血加上刻骨铭心。

    因为大明三大巡抚之一的云贵巡抚张孝臣来到北京述职,他提出了追加云贵军军费的问题,在一众阁臣的极力反对下,张孝臣退而求其次,要求将已经拖延一年半的将士们的军饷钱粮发放,因为现在云贵将士,已经到了靠山上的野果和山里的草根果腹的地步,比周廷儒首辅要求各地官兵搜鼠罗雀以报朝廷还要凄惨,因为搜鼠罗雀毕竟多少是肉啊,可草根树皮根本就没营养,说道惨处已经是涕泪交流。

    奢安之乱已经绵延十年,每年大明朝廷都要以百万军费开销支撑,才能让这次围剿不至于大败,这已经占了大明四分之一的财政收入,这也是拖垮大明的一个最大的因素之一。

    但即便这每年一百万的支出,对于云贵三十万大军来说,简直就是杯水车薪,你想想,一个士兵不过是每年才三两银子的伙食,还要刀枪甲帐,还要医药抚恤,怎么能够?尤其南方,甲帐刀枪消耗更大,这主要的是气候造成的腐蚀,你不能让士兵空手与奢安叛军战斗吧,所有留到士兵嘴里的,就更是微乎其微,吃顿饱饭,那绝对是即将战死前士兵的待遇。

    大明官员贪腐,大明官员吃空额发战争财,那得看哪里,在云贵,你要贪墨一两银子,那就等于要饿死十个士兵,在这种情况下,身为大明三大封疆大吏巡抚的张孝臣,现在只能喝稀粥,穿破袍,进京都只能蹭兵部的门房,连住店的钱都没有,可见南方战事多么的残酷。

    一提钱,阁臣们便异口同声的叫苦,户部便一起要求皇帝再发内帑,而崇祯知道自己的家底,实在是拿不出钱来了,光出不进,怎么填补上大明国朝的国库?

    这日朝堂,继续为这个打擂台的时候,户部王侍郎却石破天惊的提出一个办法。|

    “万岁,既然国库没钱,为什么我们不能向义利商行借呢?”这其实是崇祯和吕汉强做好的套路,就等着一个人出来说事呢,这次正好是王侍郎这个户部主官来说。

    这个提议大出满朝文武的意料之外,因为这王侍郎谁都知道,他是吕汉强一伙的,而且还是吕汉强代表的孤臣党第二人,吕汉强不在的时候,就是他说了算,这次怎么突然往吕汉强的屁股上踹脚呢?难道王侍郎反水啦?拿错剧本啦?

    这一提议,立刻引得无数官员准备看吕汉强的笑话,是的,是看他的笑话,谁都知道,现在风生水起,挤兑的无数钱庄倒闭的义利银行是吕汉强的买卖,这次,皇上开口借钱,看你怎么应对,尤其,大家都心知肚明,大明国朝借钱,那就是抢,根本就不要指望还,其实也还不上。

    这时候,崇祯就笑眯眯的问:‘吕爱卿,你看朝廷向银行借钱,行吗?’

    大明重农轻商,但不等于砍死商人,在这国朝,经商不过是被文人士大夫轻视却没有抑制,更没有平白无故抄没人家产的道理,因此,这事,还得问问这银行的总办大股东的意见。

    吕汉强就施施然迈步出班,捧着他巨大的牙笏施礼:“可。”

    就这一句,就让所有的人看吕汉强的眼神变成了看傻子的样子,这次可不是大家整你,是你自己往火坑里跳,怨不得别人。

    于是,第一个敲定跟脚的便是内阁周廷儒,上前启奏:“启禀万岁,既然吕大人认为可行,那就先借个五百万两用用。”

    周廷儒这个乐啊,这次算是彻底的让吕汉强死去了。

    崇祯也高兴,点点头赞同,然后问道:“吕爱卿看,可行?”

    吕汉强就再次点头:“可。”

    当时周廷儒这个后悔啊,后悔自己怎么就没一下子借个千万两,然后彻底的干死吕汉强呢?

    刚要再说,结果吕汉强笑眯眯的道:“臣是大明的臣子,可银行是在臣倡导之下,各地士绅商贾合力出资成立的,因此,借款可以,需要抵押。”

    抵押?拿什么抵押,这次借款,本来就是想空手套白狼,就是光借不还的,再说了,现在这个样子,国朝拿什么抵押,根本就没有抵押。

    “吕爱卿,如果没有抵押,这款子能借吗?”

    吕汉强就轻轻摇头“不可。”

    崇祯就假装一皱眉:“若是以大明信誉担保呢?”

    吕汉强依旧摇摇头:“不可。”

    这时候,站在一旁的大明清流东林魁首之一的礼部侍郎钱谦益大怒,指着吕汉强的鼻子吼道:“忠君爱国,忠君爱国,这不是你一直高喊的口号吗?这时候,国家有难,君上有难(一声)难道你作为臣子的就不能替君上分忧,替国家社稷分难吗?”
正文 第596章 先灭一个汉奸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钱谦益也算是东林的一个领袖,不过这个人的人品被后世所诟病。他先为了权势而献媚于魏忠贤,在魏忠贤当政的时候,可谓顺风顺水,被东林同党所不齿,于是大家本着搬不倒魏忠贤还弄不死你钱谦益这个叛徒的原则,群起而攻之,结果钱谦益被魏忠贤所抛弃,只得辞官还乡。

    而后魏忠贤倒台,钱谦益再次转变风向,崇祯元年,再度复出任礼部侍郎、翰林侍读学士。

    结果他权利欲望再次爆发,要和当时争内阁的温体仁、周延儒对战,想在新的朝堂里获得一席之地,于是,就和同是东林党人的周廷儒和温体仁大打出手,三个人各带一派,争的是昏天黑地,结果二打一,遭到两人联合排挤,被革职出朝。

    但是这小子心有不甘,也是时来运转,正赶上京畿之战,大明虽然最后在吕汉强的努力下取得了胜利,但崇祯却放不下这个面子。而崇祯是最好面子的人。

    当初耗费无数相信了袁崇焕五年复辽,结果复辽复辽,却让皇太极带着大军堵上了家门口,因此上,崇祯恼羞成怒展开了秋后算账,对那些大臣进行了无情的打击和杀戮,一时间朝堂上下人头滚滚,最终造成朝堂上有五分之一的空缺,这时候,钱谦益又看到了希望,于是利用原先的人脉和手中的银钱,上下跳动,展开人情攻势,在人情与钱财的努力下,再次被崇祯起用恢复为礼部侍郎。

    而真正的历史上,钱谦益于崇祯十四年59岁时,迎娶25岁的名妓柳如是,当时致非议四起。婚后,钱谦益为她在虞山盖了壮观华丽的“绛云楼“和“红豆馆“,金屋藏娇。两人同居绛云楼,读书论诗相对甚欢。钱谦益戏称柳如是“柳儒士“。柳如是后生有一女。

    崇祯十七年,李自成攻破北京,崇祯帝自缢身亡,明亡。同年,他跑到南明弘光朝廷礼部尚书,让苟延残喘的南明再次陷入激烈的党争,最终导致南明的灭亡。

    最可笑的是,清顺治二年,南明弘光元年五月,清兵近逼南京。兵临南京城下时,柳如是劝钱谦益与其一起投水殉国,钱谦益沉思无语,最后走下水池试了一下水,说:“水太冷,不能下“,柳如是“奋身欲沉池水中“,却给钱谦益硬托住了。

    五月十五日,钱谦益率诸大臣在滂沱大雨中开城向清军统帅多铎迎降。史敦《恸余杂记》记载:“豫王(多铎)南下江南,下令剃头。南明民众对此议论纷纷。(一日),钱谦益忽然说:'头皮痒得厉害“,突然出门而去。家人以为他去用篦子篦发。不一会儿,剪了头发,留着辫子进来了。“时人有诗“钱公出处好胸襟,山斗才名天下闻。国破从新朝北阙,官高依旧老东林。“而当时与钱谦益交好的河南巡抚越其杰和河南参政兵备道袁枢俱誓不仕清相继绝食而死。

    就这家伙,后来投降的东林党人都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纷纷上书乾隆,查抄了他的家,禁了他的诗书文章,开创了大清因人品而费学问的先河。

    不过这时候他想向多择投降已经不可能了,因为,多择被吕汉强给剐了。

    吕汉强看着钱谦益,就像看着一只苍蝇一样,从内心里往外的腻歪,这次你算是撞到我的枪口上了,于是就想狠狠的整他一整。

    于是吕汉强就笑嘻嘻的问道:“钱大人的意思是什么呢?怎么样才能算是忠君爱国呢?”

    此言一出,东林们就感觉不好,但钱谦益没有真正和吕汉强交过手,不知道吕汉强的阴损,就大义凛然的道:“现在国朝艰难,万岁窘迫,你作为臣子,就应该破家为国,捐献出你银行的五百万银子,这才是作为忠臣的本份。”

    吕汉强就故意的表现出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噢了一声,大声地赞叹道:“钱大人不愧为是东林领袖,国朝中坚,下官佩服,不过,你既然是礼部侍郎东林魁首,那就应该以身作则,让我这个后进的小子也学习学习。”

    钱谦益就哼了一声,义正词严的道:“本官两袖清风,若是如你一样家资百万,我便破家为国。为君分忧。”

    看过无耻的却没看过如此无耻的,因此吕汉强对钱谦益的表现更加鄙视,于是在心里狠狠的开始为他的下场计算了一下,原先自己砸饭都是砸一些小虾米,贪官污吏,而这次自己砸饭碗一定要砸个大的,将历史上最有名的汉奸的饭碗彻底砸掉。

    于是吕汉强笑嘻嘻的问道:“钱大人两袖清风,下官确实佩服无比,不过下官确是有一个小小的信息需要向钱大人证实一下,钱大人可否赐教?”

    于是就在钱谦益莫名其妙里,就在众百官好奇里,吕汉强就在自己的袖子里掏摸了一阵,然后摸出了一个小小的本子,就在大臣们的面前,施施然就着自己口水,一页页地翻看起来,每看一页,便轻轻摇头,每看一页就轻轻摇头,直到看到快到末尾的时候,突然间一拍大腿大喊一声:“好了有了。”

    就这一声,当时吓的满朝文武就一哆嗦。

    这时候,钱谦益的冷汗就已经汩汩而下,因为他突然想起了,在官场上流传的那句谚语,防火防盗防小报。吕汉强掌控着大明新闻,而大名新闻却有着一大批无孔不入的狗仔队,现在他们是最最被各级官员和士绅豪强厌烦的,却又无可奈何的,因为这些小报的狗仔队们,简直就像牛皮糖一样烦人,只要你有一点错处,他们就会抓住他们,竟比推官们还要专业的将这件事情深挖到底,最后挖到你祖宗八代,将你所有的错处直接登载在报纸之上,让你无所遁形,最后身败名裂。

    吕汉强不管钱谦益的表情,只是自己非常享受的开始念着自己小本子上的信息,“钱大人,就在年前刚刚进京的时候,便阔绰的一掷千金,在皇城根下花五万银子买了一个庄园,钱大人在南京也有一座庄园,当时的价格是七万两白银,而钱大人在老家苏州府常熟县鹿苑奚浦,有价值不下十万两白银的一座别墅,并有上好的水田一千顷,如果按照现在市面的价格,可折算白银15万两,同时,据下官所知,您还在南京为了一个雏妓,叫什么柳如是的,要为她在虞山盖座壮观华丽的“绛云楼“和“红豆馆“,准备金屋藏娇,这笔预算,大约是二十万两。”

    随着吕汉强每念一个,钱谦益的脸色就一阵阵发白,而崇祯的脸色却一阵阵发红,紧握的双手已经因失血而苍白。

    结果吕汉强合上本子的时候,就问道:“钱大人,若果您愿意将这全部的家产捐献给国家捐献给皇上,以表达你圣人门徒的忠君爱国,那么,本人便愿意将银行里那两百万股金捐献给国家,钱大人,现在我们就可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做下这契约,当场兑现自己的诺言,看看你我是不是真正的忠君爱国?”

    此言一出,当时噎的钱谦益满脸通红,严重的有脑淤血的现状,你你你了半天之后,突然大声吼道:“我的钱财是我合法取得,大明国法不得剥夺。”

    吕汉强立刻疾言厉色的道:“你的财产是合法收入,大明国法不得剥夺,那么我银行的股本也是我合法收入,为什么就要被你剥夺,同时,银行的所有股东都是大名商人们合法所得,你为什么要给予剥夺?你凭的是什么?圣人言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难道这圣人的道理你不懂吗?我真的为你号称是圣人门徒感到羞耻,还东林领袖,我呸,说一套做一套的小人,满堂文武都会为你这种阳奉阴违的人感到羞耻。”

    这一翻重拳炮火,立刻将钱谦益打得羞愧无地,尤其是吕汉强用圣人的语言来痛斥这个一直以圣人门徒自居的家伙,更让他羞愧的无语,好半天,钱谦益颤抖着双手,突然摘下了自己的官帽,跪倒在崇祯的面前:“万岁,臣为国之心可昭日月,羞耻与铜臭满身的家伙同朝为官,臣现在辞去所有官职,悠游山林,也不问这国朝政事。”言罢也不管气的浑身颤抖的崇祯表现,直接大袖一挥站起来,大步走出了朝堂。

    钱谦益的表现简直大出了所有朝臣的意料之外,就连崇祯也没想到钱谦益会被吕汉强挤兑到这种程度,因此上所有的朝臣都紧急地望着崇祯,希望按照惯例,崇祯挽留一下钱谦益,这样大家就都有了一个台阶,然后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

    结果这次崇祯却大大的出乎了所有朝臣的期盼,因为他被吕汉强言之凿凿的各种条陈彻底的激怒了,因此上只是哼了一声便愤然坐下,看着地上钱谦益留下的乌纱帽,对着身后的曹化淳道:“将这个恶心的东西踢出去。”

    大殿上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不过吕汉强现在却多少有些遗憾,那就是这次砸饭碗没有成功,没有将钱谦益直接砸进大狱,砸进鬼门关,不过这次自己算是让崇祯彻底的看清了钱谦益这个伪君子的真面目,以崇祯的性格,钱谦益再想回到朝堂,那他是门儿都没有了。这样算来,也多少为这个国家改变了点什么?钱谦益以后再想祸乱大明,他算没有机会了,好了,赶走了一个奸臣,那还剩下两个奸臣,咱们就慢慢来吧!
正文 第597章 战群儒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时候,温体仁站出来反驳道:“五百万借款,吕汉强每年就要收五十万的利钱,这是割大明身上的肉,为了国家社稷,我羞耻与商贾铜臭为伍,请万岁罢吕汉强一切官职,驱逐出朝堂,还我朝堂文风清明。”

    这才是办法吗,同样羞与与人为伍,钱谦益自己辞官,温体仁却是让人辞官,这就是区别,这就是差距。

    吕汉强就笑嘻嘻的道:“温大人此言差矣,孔圣人言,可以经商,孔圣人的言还是铜臭吗?。”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大家都是以精研圣人文章起家,最好的就是释读圣人言语,然后提出自己的见解,一旦能解读出与众不同,那就是大儒的标准了,这是现在所有人的目标,吕汉强突然冒出这么一句,那得听听,要不就错过了。

    于是找板凳的,睁开眼准备点赞的,全部来了精神,对于在朝堂上看吕汉强用歪理邪说与人互掐,对于一些人形布景的官员来说,简直就是一大乐事,吕汉强一年没上朝,简直郁闷死了许多人。

    现在吕汉强算是摸着东林的命脉了,什么事情都拿圣人说事,其实圣人也怪好使的,只要你想说什么,大概都能在那里找到根据,因此,都能让这些圣人门徒变得哑口无言,这是一个好的工具,一定要用,而且一定要运用的纯熟无比。

    “圣人六艺,礼、乐、射、御、书、数,您大佬做为圣人门徒当然知道吧。”这点,没人反对,也没人敢反对,要是反对了,那就等于自己美学问。

    “其他不说,但一个数字,便是教导我们经商之道。”

    这种胡说八道立刻引起满堂大乱,几乎所有的人,包括孤臣党的人都纷纷站出来,指控吕汉强的曲解圣言。

    吕汉强就笑眯眯的晃动着他加大号的牙笏,于是,满堂寂静,在实力面前,还是闭嘴听着的好,这小子说下手就下手,绝对不带留情的。

    “数一门是做什么的呢?便是算数,而算数是做什么的呢,就是经商计算,要不会计算,那还不亏死你?”看看温体仁还要驳斥,吕汉强马上接着道:“孔圣十大贤人温大人不能反驳吧。”

    “孔子号称弟子三千,七十二贤者,这七十二人算是高级弟子了,但更高的则是孔门十哲了,指的是孔子门下最优秀的十位门徒:子渊、字骞、伯牛、仲弓、子有、子贡、子路、子我、子游。而子贡就是商人,难道子贡不贤吗?不过作为一个商人,求富取利无可厚非,但要符合道德准则。也就是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爱财即是要发展经济,追求货币增值,这就是商人的本性;有道即是要讲人性、守道德,这是做人的起码要求。两者相结合,就是儒商经济伦理的本质。而本人”

    吕汉强一指自己的鼻子,“好好经商,并且为内帑输入无数银钱,才有诸位挤兑皇上的时候,皇上能拿出钱来,请问,如果没有我的经商,几十万驿卒将流离失所而成流寇,没有我运用商业手段,哪里有平陆近百万流民的安定?没有我经商,哪里有勤王大军不搅扰沿途百姓而战胜建奴?”

    “你你你——”温体仁就只能你你的说不出话了,因为吕汉强说的都对。

    “再者。”吕汉强准备好好的给在座的书呆子们上上课了:“商人商人,周文王他爹要不是是商人,怎么能打败桀纣?管仲不是商人,怎么能令齐国成就春秋霸业?大堂不是通商天下,哪里有万邦来朝?北宋不是商人支撑,怎么能在金夏辽等等外族虎视下生存,南宋不是商贸发达国库充盈,怎么能抗横扫世界的蒙元百年?正所谓,无商不通,无商不富,无商****贫,民贫则国弱,国弱则亡国,以此类推,阻止商业发展,便是阻止富国强兵,阻止富国强兵便是祸国殃民,既然你都祸国殃民了,那你还有脸站在这朝堂之上侃侃而谈吗?我羞于与你为伍,我请万岁,逐出温体仁出朝堂。”

    大家彻底的蒙圈了,怎么说着说着,这温体仁就祸国殃民啦,怎么就要求皇上驱逐啦,这是什么剧本?

    这下温体仁真的是恼羞成怒了,怒指吕汉强。

    吕汉强忙再次说道:‘圣人都要求经商,圣人十大门徒都能经商,那你反对经商,便是反对十大门徒,就是反对圣人,那你还做什么动力魁首?简直就是异端邪说,对异端邪说,我要求皇上在午门,烧了这劈柴。’

    大家彻底的傻眼了,是啊,这按照吕汉强的逻辑,温体仁还真是异端邪说,异端邪说还真就应该一把火烧了算了。

    温体仁鲜血上涌,急缺无言可辩,一时气愤,就将双手抓向了帽子,这是要羞愤辞官啊,吕汉强大喜,一个后世的奸臣就要被自己挤兑出朝堂啦,好啊,好啊。

    记过这时候,周廷儒一见事情不好,虽然自己与温体仁为了权利斗的是头破血流,但不等于他愿意看到吕汉强少一个敌手,赶紧抢步出来打岔:‘万岁,用抵押方式向银行借款,此事也是缓解燃眉之急的办法,却是可行。’首辅一说话,大局也就定了,大家也就别争了,因此这一打岔,温体仁也明白自己冲动了,于是就坡下驴,哼一声,退回班去了。

    吕汉强很失望,非常的失望,看来东林不管怎么内斗,对外还是铁板一块啊。

    崇祯也痛心疾首,艰难的道:“为国朝长久,为不加百姓负担,朕就决定,抵押贷款,嗯,爱卿,你想用什么抵押才能贷款五百万?”

    吕汉强就一咧嘴,这不是说好的,这话要你说嘛,现在看来,你又犯老毛病了,自己想做事又不想担责任,事情败坏了,就拿人顶缸背黑锅,就是因为你这想吃怕烫的毛病,最后让你众叛亲离。

    不过现在话都说到这了,也只能自己说了。“放眼大明,能不动根本的情况下,我认为拿海贸自由权抵押可行。”
正文 第598章 再说就灭你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听说海贸自由去做抵押,大家就笑了,海贸自由权啊,那就是一个没有一点本钱的东西,拿这个抵押真金白银啊,那太划算了,这样下来,就等于白白的黑了吕汉强所谓的银行五百万两白银啊,哈哈,可行,可——等等,什么?海贸自由权?海贸?

    等大家反应过来,朝堂上立刻就炸开了锅,这怎么能行,这怎么可以行?

    立刻无数官员站出来,大声痛斥吕汉强的无远见,痛斥吕汉强的祸国殃民,痛斥,反正就是各种痛斥。

    而孤臣党立刻群起而出,支持吕汉强为国为民,支持吕汉强的真知灼见,支持,反正就是各种支持。

    一顿混乱之后,大家都等着皇上也加入痛斥或者支持,结果崇祯却装模作样的想了想,“吕爱卿,你说的海贸自由权,似乎——”

    “对,万岁说的对,开放海禁,便是让下海的刁民当海盗,那样便让我大明再次沿海不净,郑芝龙(郑成功他爹)便是例证,因此,臣坚决反对。”一个南方官员立刻跳出来,接过崇祯的话题,反正不管你崇祯说什么,我就按照这个套路接了。

    这下子大家再次炮轰吕汉强,这是养海盗的节奏,坚决制止,这也是当年东林新政禁海最强有力的理由。

    孤臣再次跳出,坚决支持。于是朝堂再次吵翻了天。

    现在的朝堂因为孤臣党的壮大,终于打破了东林一言堂的格局,而出现了实力强横的反对派,出现了第二种声音,这是好事。

    崇祯立刻看向吕汉强,吕汉强立刻看向了这个官员,这个官员立刻看向了别处,被吕汉强盯上,基本就没好事,但事情摆在这,不出来和吕汉强打擂台不行啊。

    “贵姓?”吕汉强露出他八颗牙齿谦虚的问道。

    “督察院御史中丞孙放。”

    “噢,是孙放孙大人啊。”然后吕汉强就肆无忌惮在袖子里掏摸,不大一会,就拿出一个小本子,这小本子大家见过,刚刚就因为他而让钱谦益羞愤挂冠,这一拿出来,立刻吓的孙放老脸苍白。

    吕汉强不管他,就那么肆无忌惮的用手指沾点唾沫,一页一页的翻看,每翻看一页,所有的官员的心就一紧。这小本子简直成了百官的索命符了。

    吕汉强很仔细很小心的查看,不小心不行啊,这是王方发动南北方所有商行人员调查出来的消息,一旦掉了,那就损失巨大了。

    “有了。”吕汉强突然一拍大腿,这个孙放当时就一哆嗦。

    吕汉强大声念道:“孙放,福建泉州人,咦?你家就有海船五条?还有私人护卫一千?咦,你家上个月还向郑芝龙缴纳出海保护费白银一万两?咦,郑芝龙上月做寿,你家送珊瑚树一株,体高五尺?咦——”

    咕咚一声,吕汉强就咦?你跪下干什么?

    大殿上鸦雀无声。这时候的郑芝龙虽然已经被朝廷招安,但大家都知道,所谓招安也不过是名义上的,其实还是海盗,这孙放出身南方泉州世家,而南方每一个大家族都有着海贸的传统,之所以大家在当初借助剿灭阉党而兴海禁,还不是这些大家族出来的家伙们,将本来是国家管理的海贸据为私有?

    “你这是胡说八道,你这是血口喷人。”孙放瘫倒在地,绝望的叫嚣。

    “是不是胡说八道,是不是血口喷人你说了不算,我也说了不算,咱们让皇上说。”然后吕汉强转身对着崇祯施礼:“请皇上下旨有司,严查这位孙大人的家族,看是不是在违反大明禁海的条令走私,如果证据确凿,请皇上诛灭孙家九族。”

    这话狠了,但吕汉强就是要用孙放一家九族来震慑那些敢于阻止自己的人,让他们知道,现在自己没有顾忌,现在自己已经不是砸饭碗,而是灭族人了。

    孙放当时惊呆当堂,转而一阵腥臊,已经是大小便失禁了。

    就这表现,就这状况,这还用查吗?连查的手续都省了。

    吕汉强鄙夷的躲开一步,然后大声道:“皇上,既然海禁政策在此,那么我建议,立刻组成海禁协查队,对所有南方敢于违反海禁的家族人等,严办,为了显示法律尊严,请皇上下旨,一旦查实确凿,一律诛杀九族。”

    轰,朝堂彻底的翻天了,所有南方的官员全都面如死灰,因为在南方,几乎所有的大家族都在禁海中获得了巨大的利益,即便没有海船贸易的官员,也都被这些大家族养肥了,这吕汉强真的这么办,那可就几乎杀光南方大部分官员了,而崇祯绝对能这么干,因为现在崇祯穷到家了,抄家已经抄上瘾了。

    听到这个建议,崇祯就跃跃欲试,曹化淳更是兴奋异常,只要开始抄家,他手下的皇田就会无数的增长,而南方家族手中的良田可都是一等一的好地啊,一年两熟三熟,可比现在北方的土地好多了,那时候,天下百姓就有更多低廉地租的土地可以耕作了。

    看着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的君臣,周廷儒这个首辅彻底慌了,虽然自己家没有沾染海贸,但自己这个首辅可没少收南方大家族的黑钱,要是按照吕汉强的说法,那自己也脱不了干系,而且这事,还是当初自己等鼓捣出来的,现在吕汉强是拿着直接送给他的刀,要向自己等砍啊,这也太狠了。

    于是赶紧站出来,对着崇祯施礼:‘万岁,吕大人的说法虽然合理,但也过于激进,如此一来,便有矫枉过正的嫌疑,真要是按照吕大人的办法,那将天下震动,那将尸横遍野,万岁,慎重啊。’

    吕汉强寸步不让:‘万岁,法律在于严肃,不严肃的法律便等于废纸,既然这个海禁可以不尊,那么,将来杀人也将被人是为儿戏,如此一来,将来造反的也可以按照周大人说的,不能严惩,那这大明江山怕是不会长久了。’

    所有的人,包括周廷儒对吕汉强这番逻辑都变得哑口无言,是的,法律不严那还叫什么法律?这样下去,大家不定哪天被人杀了,也无处喊冤。
正文 第599章 开海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本来崇祯就是要大家难堪,这被吕汉强一说到造反都会成为合法,那还了得?于是立刻大声道:“吕爱卿说的对,既然是法律,当然要严格执行,要不国将不国,好吧,朕决定,以吕汉强为海禁协查司主脑,抽调人手——”

    “万岁不可啊,万岁啊——”呼啦啦朝堂上大部分官员一起跪倒磕头,就好像大厦将倾,山崩地裂。

    这还了得?本身这海贸就不能查,即便查也不能让吕汉强查,真的要是让他去查,以吕汉强买人头都能多买女人孩子的无底线的人品,估计能杀的江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那大家还混什么啊。

    这时候,温体仁面色苍白的站出来,艰难的开口:“海禁是弊政,当废除。”

    所有的人都没换过角色,这弊政不是当初你提出来的吗,怎么这时候换剧本啦,但转眼就明白了,于是大家纷纷谏言:‘海禁是弊政,而且是祸国殃民的弊政,当废除。’

    尤其那个屎尿皆流的孙放,更是痛心疾首的总结出了海禁弊政之一二三,要求皇上现在,立刻,马上废除。

    吕汉强就笑嘻嘻的道:“不行吧,海禁可是善政啊。其好处一二三”

    于是大殿上所有的官员与吕汉强调转剧本,开始又一轮掐,但这次难得的是吕汉强甘败下风。

    崇祯这个爽啊,第一次,大臣们按照自己的思路来说事了,这就是成功啊,感情成功的办法就是——一切都要反着来,这也是东林的毛病,为反对而反对吗。

    于是,崇祯就为难的从善如流,为难的答应即刻废除海禁,为难的既往不咎,于是,在要么我继续禁海,要么我拿这海贸自由权作抵押之后,大家选择了默许。

    吕汉强直哆嗦,似乎是气的,大家就幸灾乐祸,因为这东西就是坑吕汉强的。

    其实吕汉强的哆嗦不是气的,而是激动的,在袖子里紧紧的捏着大明邮政第一张邮票,那上面便是一个乘风破浪的远洋帆船,大明,终于再次面对星辰大海了。

    但这件事却让全体大员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吕汉强不死,国无宁日,于是,一件针对吕汉强的毒计就开始酝酿。

    这日傍晚的时候,吕汉强和许杰正带着自己的小班底程国元,孔邦国,黄胜远还有贾万全在忙着各种事情,突然陈亮急匆匆跑了进来,神色慌张的报告:“不好啦,银行总部失火啦。”

    吕汉强的手就一哆嗦,将手中的毛笔一下就戳在了自己的腮帮子上,豁然起身,惊恐的问道:“火情怎么样?可有人救火?”

    陈亮急吼吼回答:“五城兵马司的水龙虽然去了,结果水龙里却没水,烧的银行总部都塌架了。”

    “赶紧走,我们看看去。”吕汉强和许杰陈亮急匆匆赶奔火场,刚走出房门,就看见大火已经映红了半边天,浓烟更是遮天蔽日。

    吕汉强带着许杰和陈亮等刚刚跑到院子里,却听见院子外面五城兵马司的人大声呼喊喧哗:“快快,这里,就是这里,似乎也要起火。”

    吕汉强就不由自主的警觉起来,立刻收住脚步,就在他收住脚步的刹那间,一道水柱便扑进了院子,差点就淋在了吕汉强的身上,吕汉强猛的后退一步,堪堪躲开,但立刻就闻到了一股战场上熟悉的味道——猛火油。

    “高旭,陈亮,冲出去,其他人退回去。”吕汉强当机立断的大吼。

    他刚一吼完,一根火把就被丢进了院子,火把遇到猛火油轰然一声燃烧,立刻在这小院子里形成一片火海,随着越来越多的火油喷进,大火越烧越猛。

    而高旭陈亮立刻分工,陈亮紧紧护住吕汉强往后退,高旭提着铁骨朵冲向了大门,结果一拉大门,大门却被在外面反锁,而这时候,院外已经响起邻里百姓的惨叫,这是敌人在阻挡邻里百姓救火,当时高旭怒吼一声,抡起他巨大的铁骨朵一下一下狠狠的砸向了大明,在他猛烈的砸打下,大门几经摇晃轰然破裂,高旭也不管外面可能的危险,一个虎步就冲了出去,一冲出来,就看到一群士兵在与救火的人打做一团,不断的有百姓死伤倒地,当时高旭眼睛就红了,这都是相邻,这是一群对吕汉强充满爱护与尊重的人,这是他们在自发的救援吕汉强。

    而一架救火的水龙车,在穿着五城兵马司官服的士兵操作下,正在拼命的往院子里喷火油,当他们看到高旭冲了出来,正在放火的士兵里立刻分出五个人上前拦截。

    高旭怒吼一声,挥起铁骨朵就冲了上去,只一个照面就放倒了五个士兵,大步冲到水龙跟前,挥起铁骨朵就猛的砸了下去,水龙车应声碎裂,那些见识过了高旭勇猛的士兵发一声喊,丢下还在厮打的百姓一哄而散,而这时候,街角处又跑来无数士兵,也穿着五城兵马司的号坎军服,对着这里大声喊着,冲了过来。

    高旭大吼一声,上去就要厮杀,却看见前面跑的盔歪甲斜的胖子,不是那南城兵马司的指挥刘涛还有谁?正在不明他们来历的时候,刘涛已经大吼:“督师大人安全吗?快快,保护督师大人。”

    高旭就警惕挡在了刘涛前面,提着铁骨朵问道:“刚刚那些混蛋可是你的手下?”血红的眼睛盯的刘涛发毛,看样子,只要回答一个不好,立刻就是铁骨朵招呼。

    刘涛气喘吁吁的忙道:“我也刚刚接到通报,就点起人马赶来,我看地上的那几具尸体,不是我们的人,究竟是谁家的,我得找个活的查查才能知道。”

    高旭看看地上自己打死的五个家伙,服装号坎上虽然写这南字,但颜色什么的的确和南城不一样。但他依旧带着怀疑的目光紧紧的盯住刘涛,说什么也不让他前进半步,正在两人僵持的时候,大门洞传来一声:“高旭,让刘大人过来。”转回身,就看到吕汉强一点伤害没有的站在破碎的门洞之中,陈亮提着双刀紧紧跟在身边保护。
正文 第600章 突如其来的大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得到吕汉强的吩咐,高旭让开道路与陈亮,回到吕汉强身边,一左一右的将吕汉强保护在中间。

    刘涛小心的保持距离,然后诚惶诚恐的跑上前,直接就要给吕汉强下跪,吕汉强焦急的一挥手:“别跪来跪去的,没那闲工夫,说,城东是怎么回事。”

    刘涛赶紧站直了汇报:“下官也才得到消息,说是城东义利银行起了大火,我刚刚要点起人马去增援,结果又有人急报说是督师大人家园被烧,就急匆匆赶来了,结果就是这个状况。”

    这时候,那群仗义的邻居里突然有人大喊:“这里有个活的。”呼喊间,便见一群邻里里的壮汉,提着一个被打的面目全非的家伙过来,丢在了吕汉强的眼前。

    吕汉强连看都没看一眼,对着张管家道:“老哥哥,马上清点邻里死伤,死者银子二百,伤者一百,前来救火的每人十两。”然后对着刘涛道:“你安排一批水龙跟我走,这个混蛋你马上押回去审问,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问出详情指使者。”

    说着也不管还是余烟袅袅的自己家,直接带着一群南城司的士兵跑向了东城义利银行的火场。

    等到吕汉强带着一群兄弟手下赶到火场的时候,已经什么都完了,银行总部已经成为一片烟火废墟,虽然还有人在往废墟上浇水,但早就无济于事。

    吕汉强拉住黑金刚一样的行长:“怎么回事,火为什么着的?损失如何?”其实自己已经在整个事情里感觉到了不对,现在就是求证。

    这个行长露着两排白牙声音沙哑的道:“属下失职,为什么着的火,我也不知道,就这么突然着了起来,火势一起就不受控制,尤其这总部全是木头的房子,根本就架不住烧,转眼间就一切化为灰烬。”然后气愤的跳脚:‘最可气的是东城兵马司的救火队,不但半路被一群闲汉阻挠,可是赶到现场,水车里竟然无水,还要我们当地百姓在水井里现提,这帮混蛋。’

    “我们的金库遭到波及没有?”

    “金库因为是地窖改造,因此没有受到波及。当时有一群地痞想着趁乱打劫,好在我们的保镖忠于职守,不被大火牵动,因此没有什么岔子。”

    吕汉强就长出了一口气,只要银库没事就好。

    吕汉强和许杰皱着眉查看火场,这时候许杰小声提醒:“大人,我看这事情有蹊跷。”

    吕汉强就沉闷的点点头,“火势如此之猛,火情如此不受控制,再加上五城兵马司救火队的表现,这绝对是有人故意为之。如果再和我家的大火串联起来,这是一件非常恶劣的事情。”

    许杰点点头:“我们银行抢了某些人的饭碗,有些人这是在给我们出难题上眼药,因此,大人当紧急调运些银子储备,明日说不定就会出现挤兑风潮。”

    被许杰提醒,吕汉强立刻倏然而惊,是的,开银行的就怕挤兑,一旦出现挤兑就会立刻破产,于是立刻将行长叫过来:“现在我们手中的现银还有多少?”

    行长立刻回答:“地窖里还有现银五十七万另——”

    吕汉强不耐烦的摆摆手:“不要说了,你现在就带领员工开始整理火场,尽量的翻找没有烧毁的账册,准备应付明天的营业。”

    “可是大人,账册已经烧毁,明天我们怎么营业?再说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明天要是营业,一定会出现挤兑风潮,区区五十万现银,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堵上巨大的储户窟窿来的,那样我们怎么应付?”

    “账册烧毁了也要开业,即便明天出现挤兑风潮我们也要开业,这是铁律,至于出现挤兑风潮,到时候再想办法。”

    这个行长想了想,咬咬牙道“那我明天就宣布,因大火烧毁账册,十天之内,只收存款,不发取款,这样就能应付过明日的风潮。”

    吕汉强点点头,这是个非常合理的解释,这样就能拖上几天,然后在其他银行紧急调运银子,或者是继续吸收存款,反正怎么弄都有时间了。于是张嘴就要答应,这时候,许杰赶紧打住了吕汉强的话头:“大人不可。”

    吕汉强闻听不由一愣:“怎么不可?”

    “大人如此做,根本不能治本,反倒会加大储户恐慌,同时便是向天下储户显示出我们的失信,那么以后将后患无穷,这样会彻底的打击我们刚刚培养起来的储蓄习惯,这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

    吕汉强想想,立刻明白了许杰的问题,现在义利银行,这个新兴的行业,好不容易通过各种手段让百姓接受,让百姓将掩埋在地下的银子拿出来,存到银行里,而一旦这次失去了信誉,那以前所有的努力便都成泡影,因此这次说什么也要面对挤兑风潮。

    “恩,也正好通过这次的挤兑风潮,再树立起我们金铁一样的信誉,兑现我们自由存取的承诺,这也算是一种危机营销。”

    “大人,可是这银子要到哪里去找啊,这时间不等人啊。”孔邦国焦急的问道。

    这时候程国元再次上前,悄声提醒:“大人不妨进宫。”

    吕汉强就点点头:“对,进宫找皇上,找王承恩,我就不信,大明的内帑就没有个百八十万银子,尤其,只要皇上出面,什么事情都能水到渠成,说不定还有意外收获。”

    事不宜迟,吕汉强吩咐许杰等人留下,帮助这个行长处理善后,准备明日继续营业的事情,自己急匆匆带着高旭陈亮两大哼哈二将直接赶奔皇宫。

    这时候更要带着这两个狗腿,因为这次大火明显是人为,那么那些自己的仇人就可能狗急跳墙,给自己打个闷棍啊,拍个砖头什么的,这可是要命的事情,无论如何,现在自己不能再出事,哪怕是被人家撞了一下,说不定明天就会传出去,自己被车撞死了,那事情就真的完蛋了。
正文 第601章 应对危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可能是自己反应的快,让对手感到措手不及,奔皇宫的路上倒是安全,没有板砖与闷棍,到了午门,还没递牌子呢,就看到午门前一个小太监正在东张西望,看到吕汉强来了,赶紧跑上前,焦急的道:“事情一出来,皇上就派了无数小的们出去找您,什么地方都找不到你,老天爷可算是让我遇到了您,伴读可算是来了,万岁等着消息都催了几遍了,快点随小的进宫吧。”

    吕汉强也没废话,急匆匆随着这个小太监进了就要落锁的皇宫,直接奔向了御书房。御书房现在灯火通明,小太监一个个都伸着脖子往外看,一看到吕汉强的身影,不由得都长出了一口气。

    吕汉强几步上前,刚刚走上台阶,就听到崇祯在里面怒吼:“废物,一群废物,一个大活人还找不到吗?赶紧再派人去找,快快。”

    随着崇祯的怒吼,一个小太监就连滚带爬的撩帘子冲了出来,一抬头正看到吕汉强,当时欢呼一声:“万岁,伴读来啦。”

    吕汉强对着这群受气的小太监歉意的拱手,然后大声启奏:‘臣,工部——’

    “别弄那虚的,赶紧进来说话。”崇祯就在书房里大声的招呼。

    吕汉强也就急匆匆进去。一进御书房,就看到崇祯正在地中间焦急的走圈,还时不时的趴在从西洋运来的玻璃窗上往银行的方向上看,王承恩老脸发白浑身颤抖,曹化淳虽然镇静,但轻轻抖动的面部肌肉还是出卖了他。

    这次银行大火对在御书房里的几个人的确是大事,天大的大事,那里不但存着他们的股份,满皇宫里大太监们的体己养老,更主要的是,还等着在银行里贷款以应付大明越来越糟糕的财政支出呢,一把大火下去,可能一切都化为乌有了,这样的状况怎么不让三人着急?

    见吕汉强进来,崇祯一把拉住想要磕头的吕汉强,“情况怎么样?总部的银子安全不?”

    吕汉强顺势站起来,深深的吸了口气,平复下心情,露出一切在握的神情淡然一笑道:“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烧了几间房子,坏了些账簿罢了。”

    崇祯等闻听,这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银行的银子没事就好,可算是把朕吓了一大跳啊。”

    这时候,曹化淳穿空小声关心的问道:“据小太监汇报,说您的府上也遭遇了火灾?损失如何,可有伤亡?”

    吕汉强感激的冲曹化淳拱手:“多谢曹大伴惦记,几个冒充五城兵马司的家伙冲着我家喷了点火油,还好,我的院子还不算小,没烧到什么物件,倒是有一些急切想要救护我的百姓邻里受到伤害,不过刘涛忠于职守,救援及时,也抓了一个活口,现在正在审问。”

    被曹化淳一说,崇祯才想起自己的伴读家业失火了,听到吕汉强这么一说,当时略微沉思之后便阴森森的判断道:“按照吕伴读的说法,这次义利银行的大火不是单独事件啦,是有人在暗中布置才烧起来的,嗯,这个什么刘涛还算干练。”然后转身吩咐王承恩:“你立刻传旨刘涛,让他详细审问,一定要审出幕后指使。”

    王承恩忙施礼:“老奴接旨。”

    “对了,告诉这个什么刘涛,这案子审理明白了,我将重赏。”然后恨恨的道:‘我不管是谁,敢动我的银行,我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吕汉强心中不由得不快,曹化淳还知道先问问自己的安危,结果这崇祯和王承恩只想着银行里的银子,对自己的安危竟然不闻不问,人情凉薄一至于此,怎么不让自己心寒?不够这样也好,一会开口向内帑借银子的事情就更好办理了,这也算是一个收获吧。

    整理了下思路,吕汉强躬身道:“银行火势已经平息,一切善后正在料理,还请万岁放心。”

    “这就好,这就好。”崇祯总算是舒了口气,然后望向吕汉强:“这一定是有人捣鬼,据朕看来,这个人还一定能力不小,要不也不会动用这么多人手,尤其五城兵马司的火龙队,可不是轻易就能调动的,伴读认为这是什么人呢?”

    吕汉强略一沉吟,然后道:“事情总会水落石出,只要让刘涛汇合刑部顺天府仔细侦查,一定能顺利破案的。”然后看看还在那听声的王承恩,再次施礼:“不过臣连夜进宫,不是为了这事情,而是为了明日银行将面临的灾难的事情。”

    “明日?灾难?”这么一说,崇祯和王承恩再次紧张起来,全部盯着吕汉强,等着他说出原委。

    吕汉强就将明日即将,也必定要发生的挤兑风潮的情况,和严重的后果一一说出,当时唬的崇祯和王承恩一老一小两张脸再次煞白。

    不是他们没有定力,而是这事情的确太严重,严重到关乎他们的未来钱粮。

    “事情真的会有那么严重吗?”崇祯还是不太相信的问道。

    曹化淳站出来躬身施礼:“万岁,吕伴读说的是实情。”看着不太相信的崇祯,曹化淳只能再次站出来,帮吕汉强一把:“这事情明显是有人暗中主持,烧了银行总部不过是第一步,杀害吕伴读其实不过是想浑水摸鱼,但耿大的目的却是让储户恐慌加剧,而接下来必定是连夜造谣生事,形成银行挤兑风波,这才是根本,老奴被魏忠贤赶去南京之后,的确看到过这样一家钱庄,平时风光四海的很,结果被同道算计,资金运转不灵,结果市面上立刻疯传流言,只是三两天的工夫,这个钱庄就倒闭了,那个原先号称南半街的东家也投河自尽,因此家破人亡。”

    吕汉强感激的看了一样明事理帮着自己的曹化淳,然后皱眉道:“因此,无论如何也要度过这个难关,只要度过了五七日,就可以从济南府,大名府等银行调拨款子过来,道那时候,义利银行将万年不倒。”
正文 第602章 进宫面圣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立刻犯了愁,银子啊,那可真是真金白银不是玩的啊,尤其京城十几家分行真的要挤兑下来,只要一天就需要上百万银子,这可难住了他。

    这时候,匆匆赶来的赵良和王方正好听到全部,赵良和王方互相看了一眼,然后赵良上前禀报:“协办大人,我皇家商行恰巧有五十万刚刚收上来的存银,正要明日存入,这能解决一部分。”

    吕汉强只是点点头,五十万根本不管用,这次最少需要两百万才能让自己周转的开。

    这时候程国元上前,悄声提醒:“大人不妨进宫。”

    吕汉强猛然站住点点头:“对,进宫找皇上,找王承恩,我就不信,大明的内帑就没有个百八十万银子,尤其只要皇上出面,什么事情都能水到渠成,说不定还有意外收获。”

    事不宜迟,吕汉强吩咐许杰等人留下,帮助这个行长处理善后,准备明日继续营业的事情,自己急匆匆带着高旭陈亮两大哼哈二将直接赶奔皇宫。

    这时候更要带着这两个狗腿,因为这次大火明显是人为,那么那些自己的仇人就可能狗急跳墙,给自己打个闷棍啊,拍个砖头什么的,这可是要命的事情,无论如何,现在自己不能再出事,哪怕是被人家撞了一下,说不定明天就会传出去,自己被车撞死了,那事情就真的完蛋了。

    可能是自己反应的快,让对手感到措手不及,奔皇宫的路上倒是安全,到了午门,还没递牌子呢,就看到午门前一个小太监正在东张西望,看到吕汉强来了,赶紧跑上前,焦急的道:“什么地方都找不到你,伴读可算是来了,万岁等着消息都催了几遍了,快点随小的进宫吧。”

    吕汉强也没废话,急匆匆随着这个小太监进了就要落锁的皇宫,直接奔向了御书房。御书房现在灯火通明,小太监一个个都伸着脖子往外看,一看到吕汉强的身影,不由得都长出了一口气。

    银行总部就在皇城根,这一把冲天的大火第一时间就映红了紫禁城,遮天蔽日的浓烟更几乎将紫禁城团团包围笼罩,紫禁城已经全部戒备一片惊慌,崇祯也丢掉了手中的工作爬到最高的凤凰楼上观察了半天,最后看到火势熄灭才回到御书房,第一时间就是派人赶紧出去找吕汉强进来问话。这都等的焦急无比了。

    吕汉强几步上前,刚刚走上台阶,就听到崇祯在里面怒吼:“废物,一群废物,一个大活人还找不到吗?赶紧再派人去找,快快,再找不到,将你们全部杖毙。”

    随着崇祯的怒吼,一个小太监就连滚带爬的撩帘子冲了出来,一抬头正看到吕汉强,当时欢呼一声:“万岁,伴读来啦。”

    吕汉强对着这群受气的小太监歉意的拱手,然后大声启奏:‘臣,工部侍郎——’

    “别弄那虚的,赶紧进来说话。”崇祯就在书房里大声的招呼。

    吕汉强也就急匆匆进去。一进御书房,就看到崇祯正在地中间焦急的走圈,还时不时的趴在从西洋运来的玻璃窗上往银行的方向上看,王承恩老脸发白浑身颤抖,曹化淳虽然镇静,但轻轻抖动的面部肌肉还是出卖了他。

    这次银行大火对在御书房里的几个人的确是大事,天大的大事,那里不但存着他们的股份,满皇宫里大太监们的体己养老,更主要的是,还等着在银行里贷款以应付大明越来越糟糕的财政支出呢,一把大火下去,可能一切都化为乌有了,这样的状况怎么不让三人着急?

    见吕汉强进来,崇祯一把拉住想要磕头的吕汉强,“情况怎么样?总部的银子安全不?”

    吕汉强顺势站起来,深深的吸了口气,平复下心情,露出一切在握的神情淡然一笑道:“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烧了几间房子,坏了些账簿罢了。”

    崇祯等闻听,这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银行的银子没事就好,可算是把朕吓了一大跳啊。”

    这时候,曹化淳穿空小声关心的问道:“据小太监汇报,说您的府上也遭遇了火灾?损失如何,可有伤亡?”

    吕汉强感激的冲曹化淳拱手:“多谢曹大伴惦记,几个冒充五城兵马司的家伙冲着我家喷了点火油,还好,我的院子还不算小,没烧到什么物件,倒是有一些急切想要救护我的百姓邻里受到伤害,不过刘涛忠于职守,救援及时,也抓了一个活口,现在正在审问。”

    被曹化淳一说,崇祯才想起自己的伴读家业失火了,听到吕汉强这么一说,当时略微沉思之后便阴森森的判断道:“按照吕伴读的说法,这次义利银行的大火不是单独事件啦,是有人在暗中布置才烧起来的,嗯,这个什么刘涛还算干练。”然后转身吩咐王承恩:“你立刻传旨刘涛,让他详细审问,一定要审出幕后指使。”

    王承恩忙施礼:“老奴接旨。”

    “对了,告诉这个什么刘涛,这案子审理明白了,我将重赏。”然后恨恨的道:‘我不管是谁,敢动我的银行,我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吕汉强心中不由得不快,曹化淳还知道先问问自己的安危,结果这崇祯和王承恩只想着银行里的银子,对自己的安危竟然不闻不问,人情凉薄一至于此,怎么不让自己心寒?不够这样也好,一会开口向内帑借银子的事情就更好办理了,这也算是一个收获吧。

    整理了下思路,吕汉强躬身道:“银行火势已经平息,一切善后正在料理,还请万岁放心。”

    “这就好,这就好。”崇祯总算是舒了口气,然后望向吕汉强:“这一定是有人捣鬼,据朕看来,这个人还一定能力不小,要不也不会动用这么多人手,尤其五城兵马司的火龙队,可不是轻易就能调动的,伴读认为这是什么人呢?”

    吕汉强略一沉吟,然后道:“事情总会水落石出,只要让刘涛汇合刑部顺天府仔细侦查,一定能顺利破案的。”然后看看还在那听声的王承恩,再次施礼:“不过臣连夜进宫,不是为了这事情,而是为了明日银行将面临的灾难的事情。”
正文 第603章 火上浇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明日?灾难?”这么一说,崇祯和王承恩再次紧张起来,全部盯着吕汉强,等着他说出原委。

    吕汉强就将明日即将,也必定要发生的挤兑风潮的情况和严重的后果一一说出,当时唬的崇祯和王承恩一老一小两张脸再次煞白。

    不是他们没有定力,而是这事情的确太严重,严重到关乎他们的未来钱粮。

    “事情真的会有那么严重吗?”崇祯还是不太相信的问道。

    曹化淳站出来躬身施礼:“万岁,吕伴读说的是实情。”看着不太相信的崇祯,曹化淳只能再次站出来,帮吕汉强一把:“这事情明显是有人暗中主持,烧了银行总部不过是第一步,杀害吕伴读其实不过是想浑水摸鱼,但更大的目的却是让储户恐慌加剧,而接下来必定是连夜造谣生事,形成银行挤兑风波,这才是根本,老奴被魏忠贤赶去南京之后,的确看到过这样一家钱庄,平时风光四海的很,结果被同道算计,资金运转不灵,结果市面上立刻疯传流言,只是三两天的工夫,这个钱庄就倒闭了,那个原先号称南半街的东家也投河自尽,因此家破人亡。”

    吕汉强感激的看了一样明事理帮着自己的曹化淳,然后皱眉道:“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头,那就是这种流言和恐慌会无限的放大和蔓延,会沿着运河,向南方,扩散开去,那时候在有心人的推动之下,整个银行体系将在大明朝里彻底崩溃。”

    然后,吕汉强非常郑重的给崇祯跪下磕头,这是磕头,无论出于什么目的,都是真心诚意的,“万岁,胜败在此一举,我们必须挺过这道难关,只有挺过这道难关,银行的事业才能真正发展壮大,不但会给内帑增添无数利润,更主要的是,它会缓解大明朝的财政危机,万岁,这一次我们必须同心协力。”

    崇祯这时候很犹豫,因为,听到吕汉强说的可怕的后果,那将彻底的动摇了自己未来的钱袋子,尤其是,就是当前,吕汉强用海贸自由权做抵押,将给自己的朝廷户部贷款五百万,以解决燃眉之急就必须要银行生存下去。

    但崇祯皇帝犹豫的原因在于自己该怎么办?很明显,吕汉强的意思就是要自己拿出银子来来应付这次即将发生的挤兑风潮,来保住银行这个未来具有广阔前景的商行,而自己的银子已经所剩无几,万一借给吕汉强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结果?万一他不还自己,那自己首先就彻底破产了。

    吕汉强已经看出了崇祯的,艰难抉择,立刻上前一步道“因此,无论如何也要度过这个难关,只要度过了五七日,就可以从济南府,大名府等银行调拨款子过来,到那时候,义利银行将万年不倒。然后我们才能实现用所有被东林那些混蛋们坑害的政策,变相地夺回在我们的手中,为这个朝廷聚敛巨大的财富。”

    看看有些动容的崇祯皇帝,吕汉强再加了一把火,沉痛的道“这大火绝对是一个阴谋,他不单单是针对我吕汉强,烧了我不过一个小小的院子,同时,他烧了我们大明未来财政缓解的希望,我认为在这里绝对有东林党人们的影子在,那些东西,只知道空谈误国,只知道为自己的私利而争斗,却忘记了这个大明朝,忘记了皇帝是他们的君父,忘记了圣人教导的君忧臣辱,君辱臣死的大义,在这个大明朝廷危机四伏的时候,他们不但不出来帮一把手,反倒要落井下石,搞什么釜底抽薪,这才是症结所在,还请万岁明察”

    这才是崇祯皇帝最痛心疾首的心病,在上次京畿之战的时候,他看到了满朝文武一个个互相推诿不担责任,而后成为泥菩萨,这老大帝国就指望着自己一个人乾纲独断,自己不是不想乾纲独断,但自己也知道自己的年纪和经验都在那里,怎么能让自己独立担当?当时朝堂上那些大臣的表现让自己失望透顶,好不容易吕汉强搬转了局面,安定了大明,那现在从种种事情上看,一定又是那些东林党人再给吕汉强使绊子,现在在内心里,崇祯皇帝又开始依赖吕汗强,因为他知道,只有吕汉强才能给他解决问题,于是,在被吕汉强狠狠的给东林打了一个小报告之后,决然的道:“怎么度过,伴读就说吧,朕将不遗余力的全力支持。”崇祯不傻,虽然不懂银行运作,但一个政绩最信任的吕汉强,一个自己最贴心的曹化淳说出的危机,绝对不会是假的,这事情必须全力以赴来应对才是。

    看看火候已经到了,吕汉强坚定的道:“请万岁在内帑借银百万两,明天一早运抵银行。”

    此言一出,御书房立刻变得死寂起来,借与不借着里说道太多,尤其借出百万,要是让百官看到自己内帑还有银子,那以后的后果将非常难缠,但是若是不借,那后果将是可怕,权衡再三之后,崇祯还是咬咬牙,对着王承恩道:“现在内帑还有多少银子?”

    王承恩一哆嗦,张口道:“五十万——”

    崇祯一敲桌子:‘说实话,这都什么时候啦。’

    王承恩一哆嗦,只好照着实数说了:“一百万多一点。”

    说实话,一个大内皇城,原本应该是千万纯银,现在只有区区百万现银,的确是寒碜了点,这不由不让吕汉强动容,看来自己这个同学真的穷啊。

    “好了,全部借给伴读应急。”然后也不管快哭了的王承恩,“伴读,朕的内帑就这么多了,同时,咱们说好了,我可是借,并且只借你五天,五天之后必须还回,若不然,我这皇宫内外几万太监宫女就都得饿死了。”

    崇祯说的是实话,现在内帑的开销极大,尤其还要老是被户部挤兑,找就将当初魏忠贤给他哥哥搜刮来的银钱霍霍没了,要不是吕汉强的报纸还要商行在为他们提供财源,说不得真的就如同历史上一样,崇祯连调关宁铁骑救命的开拔费都拿不出,只好上吊解脱了。

    看着崇祯一副豁出去了的态度,吕汉强点点头郑重承诺,但在心里却是郑重承诺的是:‘大明怎么都可以亡,但就是不能亡于只有破坏没有建树的流寇手中,就是不能亡于建奴手中,说根本,就是不能亡于财政破产之中,因为有我,招财童子吕汉强。’
正文 第604章 挤兑风潮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二日太阳刚刚升起,没被烧毁的银行营业部还没开张,就有无数储户捏着他们的存单蜂拥而至,一下就堵满了营业部门前的街道,并且黑压压一直延续到了另外一个街道,因为他们得到了一个坏消息,银行总部失火,银库被盗,银行发起人吕汉强在家被害,银行立刻将要倒闭,而大家辛辛苦苦存在义利银行的银子将被否认。

    而另一个版本更是说的要命,那就是银行总部和吕汉强家的大火,都是吕汉强一手策划的苦肉计,当初白给大家保存银子,还倒贴利钱的做法,就是吕汉强圈钱,现在他已经将钱圈够了,结果就一把火烧了银行和自己的家宅,然后带着银子跑路了。

    更有人因此有鼻子有眼睛的发誓,自己亲眼看到大火烧起来的时候,吕汉强带着无数大车从西直门出去,向他老家跑了。

    这个谣言更加真实而让人可信,因为第一个就是千古没有的规矩,那就是存钱不收保管费,反倒平白的给储户钱,这的确是不和常理,当初大家认为是占了便宜,现在看来绝对是心有图谋,现在想起来,这绝对是一个圈套,因此,越来越多的人都拿着存单冲向了银行营业部,呼喊着带着侥幸心理,希望能有一丝取回自己辛辛苦苦钱财的机会,但银行的大门就那么紧紧的关闭着,趴在窗台上的人怎么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况,更听不到人声,这更加剧了大家的担心与恐惧,这时候已经有体弱和经受不住打击的储户不断晕倒,人潮更加慌乱,已经有哭喊和抱怨的声音出现。

    就这时候,钟鼓楼上报时的大钟悠悠扬扬的敲响了辰时的报时,原本哭喊吵闹的大街突然变得鸦雀无声,所有的人都木雕泥塑一样,双眼紧紧的盯着一点动静都没有的银行大门,辰时,是银行开门营业的时间,辰时,是决定所有人命运的时候。

    静,死一样的静,大家似乎都能听到阳光发出的丝丝的声音。

    突然,就在万众瞩目里,吱吱呀呀的声音在银行大门处响起,那两道象征富贵喜气的大红门,就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慢慢打开,然后在万众瞩目下,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然后施施然站到了往日报门门子该站的高台,对着无数的人们,高声唱喝:“义气为先,利行天下,义利银行,营业喽——”

    这时候,大家才看清站在那上面的是谁——吕汉强。

    面对惊呆的无数人等,面对怀着各种各样心思的眼睛,吕汉强在高台上,在阳光里,展现出他标志性的八颗牙齿,冲着人群拱手:“父老乡亲,各位储户,昨夜银行总部大火,烧了账簿往来书册,但,义利商行,义在第一,我们今天继续营业,如果父老想要取款,也不要着急,我们虽然没了账册目录,但我们本着认存单不认人的原则,本着存款有息,取款志愿的原则,只要你拿出存单,我们就兑付现银,但我要先声明一下,按照规矩,存单上定期存款如果现在取回,原本高息的定期利息,将按照约定改为活期,希望父老慎重。”

    这时候,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家伙猛的上前一步,摇晃着手中的存单气哼哼的道:‘废话少说,爷们我就愿意少收点,把银子放在我的家里安心,省的你没了银子给我,让我血本无归。’

    他这么一说,立刻在他身边左近有许多人起哄起来:“对对对,爷们就是要把银子拿回去放家里,你别废话,兑换银子。”

    在他们带动下,被吕汉强亲自献身攻破谣言而让兑换的人,刚刚平静下来的场面再次混乱起来。

    吕汉强拿眼睛一瞄就看明白了,这是一群故意挑事的,说不定这些人就和这次大火有着直接的关联,不过这时候不是拿人审问的时候,因为那会造成更大的误会,现在一切以稳定为主。

    挤兑风潮还是在有心人的唆使下,如预计的发生了,对于明显是预谋的事主就在眼前,或者说是指使者就在眼前,但吕汉强就只能展现着他的八颗牙齿,努力的笑的灿烂如花的接待。

    那个闹事者第一个冲进了营业部,狠命的将昨天上午才存入的存单狠狠的拍在了柜台上“给爷爷兑换,现在就要现银。”

    营业员站起来拿起存单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五万两啊。”然后急忙转身对身后坐镇的行长请示“五万两,兑换还是不兑换?”

    行长心情紧张,但事先就得到了吕汉强的指示,也不敢不尊,于是先擦了把脑门上的冷汗问道:“存单可是真的?”

    账册已经付之一炬,想要核实都不可能,现在只能凭借伙计们的经验判断了。

    这个伙计当时点头:“这个储户我印象深刻,昨天才存入的,当时还是属下带到贵宾室去谈的,属下还给他办了贵宾卡,绝对错不了。”

    行长就伸脖子再看看那嚣张的家伙,这时候吕汉强进来了,看了一眼紧张的行长:“兑,坚决的兑。”然后冷笑一声,“对于明显是找事情的,以后我会好好的照顾他的。”

    得到了吕汉强的吩咐,行长底气十足,立刻大声道:“将这位爷带到贵宾室,我们如数兑付。”

    结果这个伙计刚刚对那个家伙说请他到贵宾室去稍后,结果那小子立刻就好像杀猪一般嚎叫起来:“怎么的?没钱兑付?要把我弄到什么狗屁贵宾室弄死我吗?”

    被他这么一喊,挤满营业厅的储户再次炸锅,纷纷高喊:“我们哪也不去,就在这兑换,我们那也不去。”

    这个伙计就只得再次陪起笑脸“既然这位爷不愿意进贵宾室喝茶,那就在这给您兑换吧。”

    说着坐回到位子,算盘噼啪一阵,高声唱出数目,以及一日的利息,然后吩咐后面的保安抬出银子。

    当这个伙计报出一日利息的时候,一些储户不由得吃惊:“只是存了一日便照样给付利息?天底下还有这种事情?”
正文 第605章 从容应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随着银行伙计计算清楚,一声高传:“兑付某某银五万两,息十两一钱一豪。”这时候,一队保安抬着巨大的银箱出来,就堆在了大厅中央,一箱箱打开当场验看,这巨大的银垛简直让一年难得见一回银子的百姓惊呼不已,这时候,那小子装模作样的看了一遍之后,也挑不出毛病,就悻悻的道:“好了,我现在就招人抬银子回家。”

    这时候,这伙计再次道“且慢。”

    这家伙似乎再次找到了闹事的借口,立刻踩了尾巴一样的就跳起来,准备再次大闹一场,结果这位伙计微微一笑“这位爷且慢着急,五万两如数在此。”然后一转身,在一个伙计的手中接过一个小包:“这是您的利息,一共是十两一钱一豪,请点检验收,然后在这里签字。而您呢是我义利银行的贵宾客户,按照我们的服务规矩,是要免费将您的银子送到家的,门外马车已经备好,请赐宝宅地址。”

    那闹事的就张口结舌,也不知道是该收下不该收下这利息,也不知道是该告诉伙计自己家的地址还是不该。

    想了下,要是自己告诉了地方地址,那可能就要遭到报复,因此咬牙切齿的道:“狗屁的贵宾,我也不要了,这利钱就当是我自己雇车了。”

    既然人家不要贵宾了,当然也就没必要白进义务,于是这个伙计就带着职业性的微笑:“那您老自便,小的我忙去了。”

    满大堂的人刚刚看了一出好戏,各人的心思就有点不一样了,有些真正的储户就开始犹豫起来,开始认为谣言的不可信。

    第一,说吕汉强死了跑了,可是人家一大早就活蹦乱跳,和个新鲜鲤鱼一样出现了,而传言银行将借着一把大火烧毁了账册,而不认了大家手中的存单,结果人家一出手就毫不含糊的继续开业,并毫不犹豫的兑付了五万银子,还给了利钱,这说明人家是讲信誉的,五万都兑付了,那自己手中的这点还差吗?尤其兑付利钱的事情更让许多小户心动,真要是取了钱回家,不安全不说,还损失一笔利息,这点利息在大户人家来说,还不够人家一杯茶水的,但搁在自己这些小门小户里,可就是一笔钱啊。

    想到这里,就有人开始观望了。

    而这时候,就在长崎外,有一对马车,轰隆隆的过来,车上,插着特有的暗黄色旗帜,上面一串儿大大的皇家驿递商行醒目的大字,在风中呼啦啦地飘扬,大车两旁两行穿着暗黄色商行特有服色递壮汉大声吆喝:“父老乡亲借光借光,皇家商行来存纯银子啦。”

    皇家商行的名头大信誉响,这些人可都是皇上的家丁,因此上,所有的储蓄户,都不由得,为他们让开了道路,就眼看着一串大车,随着这些人的护卫,轰隆隆的,走到了,银行的门前,停下来,然后那领头的家丁冲着银行丁大厅大声喊道:“皇家商行存银五十万,请银行接纳。”

    银行里立刻跑出来了顾大行长,按照规矩站在台阶上,冲着这个头目大声道:“欢迎储蓄,皇家商行是老客户,请到大堂点验存储办理手续。”

    那头目,立刻吩咐随行的手下,将马车上的一个个红色的大木箱抬到了大厅里,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给银行的伙计们打开来开始清点,那一层层一叠叠的银锭,散放着银色的光芒,照耀的整个大厅都明亮了许多。

    这时候,就连一旁取款的窗口前黑压压急着取款道客户,也都变得鸦雀无声,那些真正的银行储户们都开始向这边张望,因为大家已经开始对原先的谣言产生了怀疑,而现在大家都知道的,皇帝的买卖依旧向这里继续存款,那么这说明这个银行还是有信誉并且能存活下去,因为吕汉强即便是有天大的胆子,可以黑我们这些小储户,黑我们这些平头百姓,但这天底下的人,还没有人敢黑皇上钱的呢!因此上人心再次安定下来。

    但就在这个时候,变乱再起,就听到一个小子杀猪般号哭:“你银行黑人啊,我这明明是你的存单,你凭什么说我这个是假的,分明是你想赖账不认,老天爷啊,这银行黑人啊,我这可是救命钱啊,我不活啦。”

    就这一嗓子,立刻让所有的人的神经再次绷紧,难道还是按照传言说的,银行不认这存单啦?要不怎么出了这事?于是无数人就开始往前挤,希望看个究竟明白。

    这时候,那个接待这个假存单的伙计急中生智,立刻跳上了柜台,拿起那张假存单对着无数惶恐的百姓储户喊道:“大家不要急,我请大家看看手中的存单,对着太阳照一照,大家就知道真伪啦。”

    对着太阳照一照就分出真伪?还有这样的事情?于是所有的人都将自己手中的存单对着刚刚初升的太阳照过去。

    这个伙计大声的指点,“诸位储户们,我们的存单是正反两面印刷的,是带有防伪功能的,大家看看,在你们的存单北面透过来的光影,那个义字是正好和你这面的义字重合,而利字也正好和这面的利字重合,一丝不差,大家看仔细了,看看是不是这样?”

    他这么一解释,大家一看,可不是?正如这个伙计说的,双方四个字,在阳光下这么一照,可不就完全变成了两个字?严丝合缝没有一点差错。

    “而这个骗子道存单根本就对不上,大家说这是不是假的?

    这时候,从内部立刻冲出几个银行保安,直接上去一顿大脚,将那个造假者踹翻在地,一顿绳索捆了个结实,而这时候,就有几个神色慌张的家伙开始往人外挤去。

    行长一见,立刻请示吕汉强“那些混蛋也一定拿着假存单,我们抓了他们。”

    吕汉强笑着摇头:“派几个人跟着就是,这时候不宜抓人,那样会闹出更大的混乱来的。”
正文 第606章 平息与开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趁着大家一静,这时候那个伙计趁热打铁再次喊道:“储户们,我们的存单还有三项防伪,现在我先不说,大家放心,这次凡是需要对付的,全会有现银给付。”

    被这个伙计这么一说,大家反倒更加安心了,秩序再次恢复。

    正这时候又一阵铜锣响亮,大家往外看去,就看到一列列长长的马车在东面行来,马车旁是一行行面色肃穆,手拿刀枪的内府军(皇宫太监组成的军队)鱼贯而来,马车上,一面面明黄旗帜,上书“内府”

    这时候人群里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是皇上押运银子来啦。”

    就这一嗓子就直接起到了静街的作用,原本乱哄哄的大街,无数的百姓立刻变得鸦雀无声。

    这时候,吕汉强再次跳上高台,冲着无数储户拱手道:“诸位储户,因银行本来就有皇室股份,皇上惊闻昨日大火,今日特命内相王公公送来了百万内帑白银,给大家兑付存单,想要兑付的请排队,一个一个来,今日兑付不完便明日,明日兑付不完便后日,我们皇上口谕保证,银行以义气为先,利益为后,保证储户血汗钱不失,保证绝对不歇业。”

    这时候再也没有人敢喧嚣,没人再敢吵闹,皇上的威仪压住了所有宵小,同时真正的储户们的心都在掂量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尤其知道,感情这义利银行幕后的大股东竟然是当今皇上,那还说什么,皇上的买卖还能坑害百姓吗?那是绝对不能滴。

    在这个时候,皇家的威仪信用还没破产,百信在内心里还是敬畏皇家的,至于倒行逆施,至于荼毒天下,那当然都是奸臣们蒙蔽了皇上,打着皇上的旗号在为非作歹,只要皇上一旦察觉了奸臣的真面目,立刻就会拨乱反正,将奸臣镇压,还大明朗朗乾坤,你看那谁不就是吗,最后新皇上一登基,立刻就拿下了那老阉患,结果大明不就再次出现了中兴之气吗?你看虽然不久前建奴打到了家门口,但还不是被袁崇焕那个奸臣蒙蔽了吗?结果皇上查明了真相,立刻将袁崇焕下狱,然后调回来忠心耿耿的吕汉强督师,结果京城城下一战,不就立刻将建奴全歼了吗?你看周廷儒那个奸臣鼓捣着皇上要加征辽饷,结果还不是吕督师一还朝,立刻求见了万岁,揭露了奸臣周廷儒的奸计,于是这不下旨不但不加征了,还取消了天启年就有的辽饷,让百姓修养,喘了口气吗?

    这义利商行,有英明的皇上,有真正的忠臣能臣吕督师,那还怕什么?

    这就是小民百姓的朴实,这就是万恶的封建时代。

    这时候还说什么,什么也不用说了,义利商行真的做到了义字当先,没有半点欺瞒百姓,要说欺瞒,绝对是有心坏事的人,这些坏蛋这是成心不让大家存银子发点小财啊。

    这时候一个老板模样的人立刻站出来,挥动手中的存单大吼道“义利银行,本来可以以账册被烧而拖上咱们几天,结果银行没这么做,反倒在没有账册比对的情况下,就凭借我们手中的存单就毫不犹豫的给我们兑付,这是铁打的存单,这是铁打的信誉,那我们还怕什么,乡亲们,我们这是上了小人的当了,这个当我们明白了,我们坚决不上,这钱我还存在义利银行,我还存在皇上的手里,我这五千两,我还等着年终的利钱给我那没见面的孙子打个长命锁呢,走啦,我们回家啦。”

    他这一番话正说到许多人的心中去了,于是大家纷纷呼朋引伴,兴奋的就要回家。

    这时候吕汉强再次高喊:“储户们先别走,还要麻烦各位储户在银行将你们现在的存单再次登记一下,以补充我们被大火烧光的账册,大家记住,只要你留下密码,密码不知道?那就是密押,或者是你亲信人的名字,以后即便是你的存单丢失了,让别人捡去吕,只要他说不出你道密押,也没人能取出你的钱,这样就算是上了多保险。”

    轰,大家再次兴奋起来,这是好事啊,这就算是自己的钱永远不丢失啦。

    于是,一场可能让刚刚兴起的银行彻底倒闭的风波,就这么轻易的消弭。

    看着对面酒肆砰的关上的窗户,还有那一闪即逝的气急败坏的脸,吕汉强心中冷笑:“我的事情完了,那你们的事情来了,我离开京城不过短短一年,你们这帮混蛋就忘记了我是老虎,那我就再提醒提醒你,让你们再次深刻的明白——吕老虎的屁股是摸不得的。”

    “刘大人。”吕汉强面对着对面茶楼二楼的窗户,面色阴沉的和水一样,叫了一声刘涛:“你去问问王方,看看对面那个偷窥我们的家伙查出是谁来没有,然后立刻施行抓捕。”

    刘涛立刻兴奋的答应一声就要跑去执行,他现在可不管对面是谁,不管是谁,只要吕汉强要他抓,便就是当今首辅他也绝对敢抓。

    这时候许杰一把拉住转身就跑的刘涛,哭笑不得的道:“大人,这时候还是天子做朝,国朝还是有法度的,拿人也要讲究的,你南城兵马司抓了东城的,到时候就是给咱们家大人添乱,还是等王方消息,然后再行定夺吧。”

    吕汉强可不管这些,他要的就是一个手段,要的就是一个震慑,这时候,程国元孔邦国等四人也上前规劝,“且不说国朝法度,就是避免麻烦也应该走有司的规矩,这样才能让那帮家伙无话可说,反正他们也跑不了。”

    这时候许杰再次道:“不过刘大人却也不能闲着,一些人暂时抓捕不了,那这些闹事的你能抓啊,你问问王方,看看今天其他分行闹事的都查出了落脚没有,查出一个抓一个,虽然一定都是虾小米,不过抓了他们我们就可以用他们的口供,抓上面的,再用上面的抓更上面的,这样岂不顺理成章?”

    要说损还是这许杰损,这才是损但合理的办法,刚刚加入吕汉强幕僚的程孔黄贾四人算是领教了。

    吕汉强这时候点点头:“好,这样这次我就不给他们捏造什么罪名了,我就用事实说话,咱们这次就实话实说。”
正文 第607章 花样审问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挤兑风潮已经平安过去,其他地方急报上来的消息很好,挤兑没有在其他地方出现,这让所有的人都松了口气,既然这事情就这么平安的过去了,吕汉强的报复也就开始了。吕汉强一直遵循的是,你咬了我一口,我当场一定要连肉带血的咬回去,最嗤之以鼻的就是没骨气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屁话,他认为,那就是为自己不敢报仇找的借口。

    事情平息的当晚,五城兵马司南指挥使司的衙门二堂,一溜的太师椅上,居中本该是指挥使的大椅上,随便的坐着吕汉强,本该是主人的刘涛就好像是个下人一样,挨着个的给一字排开的小胖子国公,陈亮,高旭,王方,还有许杰端茶倒水,殷勤的简直让其他几个人受不了。

    小胖子倒是根本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妥,在自己门下出来的刘涛,要是不是加入孤臣党,他认为其他人坐在这个位置上更合适。

    吕汉强倒是每次接过刘涛的茶水的时候,依旧保持他谦和的微笑,这让刘涛简直就是受宠若惊到了极致。

    刘涛是武将出身,他的思想还存在于武将卑微的心态里,但他更存着武人那种爱憎分明的本性。

    在他看来,吕汉强不管是高位还是布衣,对他都是有着天大的恩情,既然有恩与自己,就必须要自己全心报答,这就和当初吕汉强成为布衣之后,一些文臣的孤臣们就开始寻找风向,首鼠两端不一样,刘涛虽然自己感觉卑微,但他的心是仗义的,说实话,即便吕汉强获罪下狱,刘涛都能丢却家室陪着吕汉强,这就是一个人的本心。

    “这天气啊,真的还是,哈哈。”不理跪在面前一溜捆的跟个粽子似的泼皮,吕汉强就笑着和小胖子国公说。

    小胖子国公就接过话头:“说的是吗,这屋子啊,姐夫你说我那未来的外甥,哈哈。”

    陈亮就大吼一声:“高旭你个混蛋,上次在草原,我们比拼杀人,说好的一个女子顶三个青壮,结果你我不说了。”

    高旭就大腿一拍:“我就说青楼的那个小红好,结果你非说那魏老香酱菜好,我就呵呵了。”

    刘涛当时接过话来:“什么魏老香啊,那是涮羊肉,我说,还是东街铁匠打的家具才是真的好,嘻嘻。”

    小胖子就一脚上去:“王方,你个死人,就知道站在姐夫身后,你就不能晚上咱们**怎么样?我可认识个新兔子。”

    王方就面无表情的对许杰道:“先生大才,不知道尿泥的手艺如何?”

    许杰就摇着他的扇子:“小花下的狗崽应该有两个了,我准备要一个家里炖着吃。”

    王侍郎和刑部的那个家伙正在猜拳,一五一十的,顺天府的那个家伙就眯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的开始谈论明天参谁。

    正乱的时候,二堂突然传来一声怒吼:“你们有点正经的吗?你们是在审问我们呢,严肃点行不?”

    这样的场景,简直让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中央的外号苍龙的泼皮郁闷致死,自己都跪在这里两个时辰了,自己已经想好了无数说辞,做好了英雄那种宁死不屈的准备,结果这些人就那么云山雾罩的瞎说,怎么就不审问自己呢?

    “赶紧审问,然后咱们爷们还要回家喝酒呢。”这不得不提醒提醒,这实在是太让人心烦啦,心烦的都想立刻自杀。

    结果刘涛端着茶壶给吕汉强倒上,回身嘘了一下:“闭嘴,没看诸位大人说正事呢吗?”然后对着王侍郎笑嘻嘻的道:“您老房前的柳树该下崽了吧。”

    王侍郎就和一脸死人样的御史笑着道:“猫还是猫啊,怎么吃也没有地瓜的味道,你说,这是怎么样一个木匠的手艺?”

    “我求求你们了,不要再这么折磨我们了,您几位大佬四九城打听打听,我们好歹是一个个响当当的汉子,您就说点正经的吧,开始审讯吧。”这时候,一个已经彻底放弃做好英雄的家伙就痛哭流涕的哀求。

    这太折磨人了,这简直让人崩溃了。

    跪在地上一溜十个家伙一起哀求:“要不就审问吧,要不就杀了我们吧,要不你给我根绳子我们上吊吧,我们实在是受不了啦。”

    这时候,刘涛招招手,三个长相猥琐的家伙悄无声息的进来,跪在地上给——不知道该给谁磕头,因为坐在主位的是一个布衣,而自己的主官却成为端茶送水的,还当的无限勤勉。

    磕头之后,就自己介绍:‘小的甲六号,是修脚的。’

    这一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吕汉强施施然放下茶水:“手艺如何?”

    这个甲六号就看了眼跪在自己身边绑着的家伙,然后目光就很专业,很敬业的看向了他的脚“小的看这位叫苍龙的脚是一尺三分五,如果小的修理,保证在七天之内,将所有的骨头剥离出来,而这位仁兄却一点不会伤了元气。”

    这时候,跪在他身边的另一个忙道:“小的是煲粥的,如果将我哥哥剥离下这位苍龙来的肉,给这位兄弟当场熬制,当场请他喝下去,我想他一定这辈子再也不想喝别的肉粥了。”

    当时那绑着的苍龙就浑身哆嗦了。

    第三个立刻笑眯眯的表现:‘如果再在这位苍龙大英雄身上即时放出血来,顿成血庚,再用他的脚骨,闷上一锅肉骨头,我想这顿佳肴是这位苍龙兄弟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了。’

    “不对,我剥离下来的肉是不能浪费的。”

    “我的肉粥是不能用骨头的。”

    “我放出的血绝对是不能浪费的。”

    于是,三人就在这二堂上争辩起食材的分配问题,一时间争的脸红脖子粗,当时最硬气的苍龙将脖子一梗,“大人,我招了。”

    然后这三人就很遗憾的将目光望向了下一个,结果剩下的九人一起浑身筛糠般颤抖着大喊:“大人啊,我们招了。”

    于是,几个人失望,吕汉强很得意。

    这时候,吕汉强就施施然对着这个哀求解脱的所谓苍龙道:“其实你招与不招也没什么必要。”

    汗流浃背的苍龙就抬头看向吕汉强,“大大人,小的真的招。”
正文 第608章 温体仁,先干死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审问吗,就要有个审问的道理和样子,尤其吕汉强认为自己是个文人,就没有必要做得那么血腥,什么事情还是按文人的规矩来,大家慢条斯理的慢慢谈,不是风花雪月而是让他精神崩溃,这才是审问的最高境界。

    吕汉强就笑着对那个泼皮苍龙道:“我也不知道你是真招还是假招供,没有经过酷刑,我真的就不知道是真是假,现在你说的呢,其实我都知道了,因此,还是要请我的修脚和煲汤还有这位熬骨师傅问下比较好。”然后对苍龙和跪在地上的一群道:“我可以给你们机会,比如在座的,不是是在地的,我已经知道你们的事情,我不过是和我们这些兄弟大人打了一个赌,赌我不用酷刑就能问出东西,毕竟我是斯文人,能做出天下最美词章的大明第一词人,我怎么能看到暴力在我面前发生?看来是我赢了。”

    然后冲王方点点头。

    王方就在苍龙胆战心惊里,拿起一份文书,抑扬顿挫的念到:“苍龙,义气帮城南红人堂堂主,真名李为一,祖籍河南项城,现住城南耳朵胡同第三家,家里原本三口人,因好赌成性,一年来,娘被气死,妻子被卖,儿子走失,所剩只是一人,于前日——”

    “打住。”吕汉强叫住王方,看着已经崩溃的苍龙:“剩下的还是让他说,说不对了,继续用刑,那才有意思。”

    王方就拿着还有厚厚一叠的文书取笑吕汉强:“先生您真的是重口味啊,难道你看到那样的肉羹什么的,以后还能吃的下饭吗?”

    吕汉强就笑嘻嘻的道:“闲的时间久了,想图个乐子,要不太没意思了。”

    越这么说,苍龙的冷汗就流的越多,作为一个自诩的英雄,什么事情都被人家掌握,这本来就是一件让人崩溃的事情,这时候再来个什么大餐,简直让人疯狂,于是立刻大声吼道:“我说,我说。”

    吕汉强就无可奈何的一摊手:“国公大人,看样是我输了,你看不到煲人脚汤了。”

    事情没有悬念的便水落石出了,但也仅仅是这个苍龙所知道的。剩下的事情肯定是水很深,但那个水咱们慢慢去趟,有机会,尤其是吕汉强认为,这次如果能够将水趟得深一些,对自己将是更加有利。

    然后就当场跪在地下那十几个泼皮,可能是未来的英雄们,毫无顾忌的和坐在大堂上的顺天府,御史台,刑部官员们,吕汉强开始侃侃而谈,根本就没有将跪在地上的十几个所谓江湖好汉当个事。

    这个朝廷已经出现了朋党之争,那么好了,朋党最可恨,在大宋朝那样一个繁华的世界,就为朋党而毁坏,那么大明就从我开始消灭朋党,我一定要做到将覆灭大明的朋党危机掐死在萌芽状态,否则我也不是穿越之人了,至于今天想打倒谁,那只能看是历史上朋党的两大领袖周廷儒,温体仁,你哪一个撞到我的枪口上,告诉你,我的枪口不是火统而是火炮。”

    想一想,能够覆灭朋党的一个,就已经是一种改变历史的成就,那么假如说通过这次惹恼崇祯,惹恼了崇祯名下的银行,惹恼了天下想收入利息的豪强地主和士绅是什么后果?那我们已经团结了一个和你抗衡的集团,只要我背后有这个集团,那么你的路子基本就已经死定了。

    现在吕汉强已经有了这种信心,害怕什么,后面的皇上,已经被自己直接拉到了前台,然后再有我招财童子,大明商贾都为所用,我不敢说,但至少我可以呼风唤雨,好吧,谁跟我斗?我就跟你斗到底,这次我跟你说,想要歼灭战吗?那我就给你歼灭战。

    根本就不去看跪在地上那十几个泼皮,更不去看坐在椅子上战战兢兢的顺天府刑部和御史台的人,吕汉强就自己说自己的话,实际就自己说自己的话,到时再给他们听。让他们随便和谁听。

    “我说了,你既然要歼灭战,那我就给你歼灭战,这是你惹到了我,那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我会一查到底,”然后用眼睛轻蔑地横了一下跪在底下那十几个人,淡淡的道:“你们不过就是小虾米,我根本不想和你们玩,你们的口供对我来说可有可无,你应该知道,我吕汉强最大的本事是什么?那就是捏造罪过,我可以在朝堂上瞬间就捏造人家五条大罪,并且是我每一次捏造他罪过的时候,都是临时起意,每一条大罪都可以灭他九族,但我每一次都会留一条,当场捏造人家的罪过可砍他的脑袋,为什么?这些全部不是为我自己的利益,我不过是为这个大明朝,好了,我也没必要跟在座的说什么矫情的事,我也没必要跟你跪在地下的这帮人说什么矫情的事,一切的事情我都希望掌控在我的掌握之中,好了,我已经得到了我应该得到的东西,剩下的:”然后扫了一眼在座的顺天府,御史台,刑部等等官员“其实我不过是让大家来听听这个前后因果,为我以后所做的铺垫一下,大家心里有个准备,你们需要向上报的官员通报一声,这次大火,将是一次非常混乱的战争,你们喜欢掺合进来,我吕汉强将一网打尽,不想掺合进来,我吕汉强叫熟视无睹,剩下的事情各位自己掂量吧,记住,我不是疯狗,我不会乱咬人,但别惹我,别挡我,惹我的和挡着我的,我就是疯狗,我会咬得你体无完肤。”

    这话可不是吕汉强当着地上捆着那些人说的,而是当着在座的那些官吏所的,他们今天都是人精,都代表了一个衙门的,也就是表明了一种态度

    “这次不管是谁,哪怕是当今惹到了我,我绝对跟他不死不休,因此上,闲人免进,闲人靠后,这就是底线。”

    这就是向整个朝堂发布了自己的宣言,在座的各位官员,他们身后都有无数个耳朵,都等着吕汉强的表态,大家也都听明白了吕汉强的想法,因此上各有各的心事,各有各的想法,吕汉强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孤臣党,要么为我所用,要么******。因为我将向温体仁宣战。干死温体仁。
正文 第609章 我就和讲黑社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义气帮的名头一出,满二堂的京城官员就面色大变,包括王侍郎也扭扭捏捏。

    吕汉强就摸着下巴看向变得惶恐的大员们问道:“义气帮?名字很好吗,你们怎么如此胆战心惊?”

    这时候,已经是地头蛇的刘涛给吕汉强倒上一杯茶,小声解释:“恩师,义气帮是这两年刚刚兴起的一个帮派,帮主叫周义气,此人出生陕西,带着一群亡命之徒来到了京城,以行侠仗义帮助陕西流民为名头,结成义气帮,行事及其狠辣阴损,为了生存,他们把陕西山西的那种彪悍带到了京城,因为他们亡命,就在短短的时间里,就压服了京城所有的帮派,现在更嚣张到敢于在大白天绑票勒索,视百姓生命如草芥,可谓坏事做尽。”

    吕汉强就咦了一声,然后看向顺天府的代表:“顺天府不管吗?”

    其实吕汉强已经明白了,土匪进了城市,是绝对不是城市里的泼皮能够抵抗的,因为泼皮还讲规矩,土匪从来不讲规矩,那么就可想而知,诺大的北京,周义气这个土匪将横行霸道。

    那个顺天府的官员就羞愧的扭过脸,扭扭捏捏的不说什么。

    还是刘涛打圆场说话:“顺天府也时常抓人,结果您知道的,这帮家伙不但嚣张,而且还背后有人,所谓后背有人也不过是抓了一些人的把柄,被他们所用,你这里刚抓了他们的人,还没审问呢,他们后脚就把人捞出去了,而且这帮家伙一出去,立刻报复苦主,报复抓他们的衙役兄弟,结果就现在这样了。”然后画蛇添足的加了一句:“其实,这次我们抓的这些家伙,之所以能干脆利落的招供,其实他们根本没必要受皮肉之苦,反正他们认为一会就有人来说情捞人。”

    “呦呵,黑社会啊。”吕汉强就来了兴趣,黑社会什么时候都有,但嚣张不起来多久,如果一个国家需要黑社会去做一些国家政府机关不能做的事情,那么就容忍他,这的确是一种社会的悲哀,但只要国家想管控他们,他们必然灰飞烟灭,这些话是个哲学的问题,吕汉强不想多说:“黑社会?那得看谁在,只要有一个强势的人在,那他就会灰飞烟灭,好吧,这次你们算是惹到我了,我不管你是什么帮什么派,这次我一定要让全国的什么帮什么派都知道,我吕老虎的屁股绝对摸不得,我,就是最大的黑社会。”有气势的挥挥手之后,“同时也要一些以为我被冷落一年的老虎就成了病猫,其实,老虎就是老虎,即便病了,也是老虎。”然后狠狠的说道:“我将黑白两道通吃,不服?”左右望望,看看底下的那些所谓的黑社会:“我就黑白通吃。”

    这才是吕汉强这次想表达的目的。下野一年,朝堂上的一些人以为我吕汉强被这个朝堂和皇上彻底疏远,其实你们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我吕汉强是有用的,对皇帝是有用的,这种用处是别人不可代替的,因此上,我想起就起,我想回就回,现在我吕汉强依旧是老虎,我在山西修建了一个乌龟壳,以后不要说你一个什么义气帮拿捏我的软肋,即便是皇帝,也拿捏不了我。

    不被拿捏我还怕谁?

    “大人,这事就交给我了,我一定给你办的妥妥的。”现在刘涛认为天都不过大打过吕汉将,因此上义愤填膺非常仗义的上前请命,许杰也认为这样比较好,于是就要替吕汉强答应下来。

    结果吕汉强一摆手:“江湖上的事情还是要江湖办,我不想让江湖英雄认为我吕汉强是个仗势欺人的角色,我一定要全北京城的人也通过我的处理办法,让所有我的银行所在地都知道,跟我玩江湖,我比他们还江湖,我要让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上,我要是不做这个世界的老大都委屈了我这个材料了。”然后对王侍郎和王方道:‘那个什么狗屁的尚书是吧,你就多收集点材料,我整死他。尤其,要顺藤摸瓜,打倒一批人,这就是我告诉他,以后不管是谁惹了我,我都会将她彻底踩在脚下。’然后看看跃跃欲试的王侍郎:“你的侍郎呆的也够久了,该荣升一下了。”

    这就是保证,并且吕汉强的保证绝对是真金白银的实在,这样的保证一出,立刻让年已经七十的王侍郎斗志昂扬。

    刘涛虽然有点失落,但还是仗义的道:“既然大人要单独面对义气帮,那属下就加派人手,一定保护的大人周全。”

    吕汉强就笑笑:“我说过,江湖的事情就要江湖办,你没必要参合,按照后世的规矩,警察永远是最后出现的,到时候,你只要最后出现收拾一下手尾,给你增添点功绩就成了,其他的,我来办。”

    对于什么警察是最后的,刘涛实在是听不明白,但依旧担心吕汉强的安危,于是再次提议:“我南城兵马司给大人派一百兄弟,大人放心,这一百兄弟绝对是我这几年养出来的嫡系。”

    吕汉强就笑了,“你一百嫡系,还有我十个亲卫能吗?”这话一说,陈亮和高旭立刻挺起胸膛骄傲的不言不语,但就这瞬间,弥漫的杀气就充满了大堂,让所有的人都感觉一阵冰寒,这才是真正的杀气,这是千军万马百战余生才能聚集的。

    看看有点沮丧的刘涛,吕汉强再次拍拍他的肩膀,“不过你还是派几个兄弟跟着我吧,这样就名正言顺了,我这个人做什么事情都讲究个有理有力,占据个名正言顺,我是一个遵纪守法讲道理的人啊。”

    所以的人的脑袋上就都是一道瀑布汗。

    “好了,你等着立功加封吧。”吕汉强拍拍这个对自己最没有用,但对自己却是最忠心的伙伴,然后转向王方:“天黑之前,给我什么义气帮总部的地址。”

    王方什么也没说,就站在巨大的柱子后面轻轻点头,王方,有吕汉强在的时候,就是一个存在于角落里的幽灵,而没有吕汉强在的时候,天下百万商行人丁,都知道他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存在,这才是皇家驿递商行存在并发展的根基,不是已经卸任的赵梓的监督队,也不是慢慢健全的纠察部门所能起到的作用。
正文 第610章 血洗义气帮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的院子里,面对站在台阶下的小胖子、陈亮赵旭,还有自己带来的十个护卫,吕汉强满意的点点头,这都是随着自己纵横草原,强抗建奴的兄弟,现在,自己又要带着他们去与黑社会战斗。

    “穿上你们血染的战甲,拿起你们染血无数的战刀,跟着我,与想要阻挡我们前进的敌人战斗,虽然,这个敌人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虽然这个敌人不过是一群蟑螂鼠辈,但,只要是我们的敌人,我们就绝对不能轻视,绝对不能放过他们。”

    “杀光我们的敌人。”十三个人一起怒吼。

    现在没了掣肘,吕汉强做事再也不必顾忌,原先为了不给家人带来危险,做什么事情都要前后思量,能背后黑人绝对不当面作为,但现在不必要了,吕汉强绝对坚信,自己的家人只要在山西临汾双堡之内,即便是大明十万正规军,也绝对能保证平安无恙,那一个小小的江湖帮派还怕什么?

    不但不怕,而且还要高调展现自己的强悍,让京城,让全大明都再次看到,吕汉强绝对不是一个随和的猫。

    老虎永远是老虎。

    吕汉强家破烂的大门轰然打开,在街坊邻居所有人的瞩目下,一队,是的,是一队雄壮杀气的钢铁坦克大步走出了大门。

    这是一群什么样的汉子啊,头上钢盔闪闪,身上板甲辉煌,手中铁骨朵钢刀森森鬼气,那上面不是明亮,而是一点点暗红斑块,那不是锈迹,那是敌人鲜血凝结的,有杆子的鲜血,有草原的鲜血,有建奴的鲜血,那么这次还会是谁的呢?

    铁馒头一样的十三个壮汉,在吕汉强高大的,被完全包裹在金属里的带领下,踏着震动地面的脚步,一步步走向了大栅栏南胡同天禅寺,那里是义气帮的老巢。

    乌龟流已经做到十足的吕汉强带着十三个铁人,铿锵行进在大街上,立刻招来无数人好奇的目光,老百姓不知道这群人去做什么,好奇心让他们将中国人看热闹不怕乱子大的优良品德,发挥的是淋漓尽致,所有的人,包括小商小贩都放弃了自己的生意活计,跟着这十四个铁人奔跑,乱哄哄互相以讹传讹的说着自己认为对的原因。

    但人流随着这十四个铁乌龟行走到天禅寺附近的时候,吵嚷人开始逐渐变小,人群里胆小的已经开始止步,而再往前走的时候,即便是胆子大的也开始止步不前,但依旧不甘心,就在天禅寺老远的地方,伸着脖子探头探脑的观望。

    这时候,吕汉强十四人的队伍就在空旷的大街上,慢慢的,却坚定的往天禅寺广场走去,身后还跟着的,便只剩下十个战战兢兢的五城兵马司南城的士兵。

    天禅寺,原本是北京城南城的一座藏传佛教的禅寺,庙前广场广大,几年前这里在天不亮的时候就已经是人头攒动熙熙攘攘,但自从义气帮占据了这个禅寺做了总部之后,这里便成了人间鬼蜮,就连麻雀都不敢在这停留。

    十四人走到紧闭的天禅寺大门前,吕汉强扭头对跟在后面,已经没了血色的士兵头目一努嘴。

    那小子就一哆嗦,但也知道吕汉强的厉害,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几步,猛的咽了口唾沫,然后提提裤腰带,冲着天禅寺的大门大吼一声:“呔——”结果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跟哭没什么两样。回头哀求的看向吕汉强,吕汉强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于是只好再次鼓舞起自己的底气再次断喝:“呔,义气帮的匪徒听着,你们杀官放火的事犯啦,五城兵马司现在前来拿人,乖乖束手就擒也就罢了,如果拒捕,杀无赦。”这是官面上的话,套路就是这个。

    这家伙喊完,一转身就跑到了吕汉强等的身后,抽刀出来,几下之后竟然没有抽出来。

    吕汉强头都不回的对他们几个家伙道:“诸位官差,可以躲到一边去了,剩下的就是我们的事情了。”

    这几个官差闻听,当时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跑出了街角。

    这时候,巨大的广场上就剩下十四具铁人,就好像十三个天神,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剩下的就是死寂,似乎连风都不敢出声。

    突然,天禅寺的大门轰隆隆大开,随着大门开启,一阵冲天的喊杀声从寺内传来,无数手拿木棍刀枪的泼皮汉子,呐喊着冲向了吕汉强等人,人数之多,似乎瞬间就淹没了广场,淹没了十四个铁人。

    “杀——”吕汉强大吼一声,手中的大刀抡起来,对着冲向自己的泼皮就是一轮,惨叫声立刻冲天而起,只一刀,便砍下两个泼皮的脑袋,一个泼皮的胳膊,鲜血立刻标飞。

    吕汉强杀人是胡乱刀法,所过之处都是惨叫惊呼。

    左面的高旭却是闷声型战将,每次铁骨朵挥出,便是一个脑袋被砸烂,连惨叫都不给他们机会。

    右面的陈亮却是残忍型的,双刀飞处,什么肚子肠子立刻流满一地,那种震撼绝对比杀人还强烈。

    冲锋在前的小胖子简直就是轧道机,他的双锥更是所向无敌。

    身后十个护卫,简直就是机械型的,排成一排,轮刀都是整齐划一,所到之处,就是收割机器。

    他们疯狂杀人,根本不去防护,因为在这铁罐头一样的板甲护卫下,那些帮众还没有能伤害他们的武器。

    这是屠杀,一场真真正正的屠杀,就如一排巨大的机器,在血肉人海里,向天禅寺滚滚推进。

    刚开始的时候,义气帮的帮众还凭借人多,还有欺辱百姓练就出来的凶狠在亡命冲上,但在满地越来越多的人头尸骸,肚子肠子和流淌起来的鲜血冲击下,呐喊的变的多起来,上前的少起来,最后,也不知道是谁突然惨叫一声:“鬼啊——”丢下手中的武器抱头逃跑之后,崩溃就不可阻挡的出现了,只是转眼间,气势汹汹的义气帮丢掉了他们的帮规,跑的无影无踪。
正文 第611章 干死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十四具铁人推进到大门前的时候,广场上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帮众匪徒,有的只是残肢断臂,满地鲜血,偶尔有几声绝望的求救。

    没有停留,吕汉强提着淌血的大刀,一步步走进了天禅寺。

    天禅寺规模广大,但现在天禅寺里却没有一点生气,早就被义气帮祸害成人间地狱的寺院里,现在没有一个人影。

    十四个淌血的铁人横成一排,站在天禅寺紧闭的大殿之前,身下身上流淌下来的鲜血,一滴滴砸在地面上,那微不可闻的声音,这时候却似乎如大铁锤一般敲打着躲在暗处的人心上,一下,一下,似乎下一步就会敲碎他们的心脏。

    “周义气,出来。”吕汉强瓮声瓮气的对着紧闭的大门吼道。

    很久,大殿里突然一个干涩的声音声嘶力竭地喊道:“吕汉强,杀人不过头点地,我不过是看不惯你嚣张跋扈欺凌士绅,害得天下无数士绅豪强破产,因此才仗义出手替天行道,烧你家院子,想要警告你一下,却不想你竟然跋扈到这种地步,敢于在光天化日天子脚下,当街嚣张杀人,你还讲点王法吗?”

    吕汉强闷哼一声:“你是什么狗屁?你为什么要为天下士绅豪强出头?难道你不知道,天下士绅豪强,更是狗屁吗?你出身山西,本是流民,难道你就不知道流民的苦痛吗?替天行道,难道你的所谓替天行道,就是为了那些士绅豪强吗?老天爷应该睁开眼看着的是天下那些嗷嗷待哺的百姓,因此上,你的所谓替天行道,不过就是披了一件仗义的外衣,来为你做事罢了,我对你的为人表示不齿。王法?你也配合我谈王法?王法是和人说的,对畜生禽兽怎么能讲究王法?对禽兽和畜生,只能讲究屠宰,周义气,你出来不出来?如果你不出来,我便进去。”

    里面再次沉闷了一会,然后声音低了八度:“吕大人,我周义气认栽,烧了你的银行院子是我不对,今天你也杀了我无数帮众,你几乎拆毁了我的多年心血,我们算是扯平。”

    吕汉强,懒得和他废话,只是沉声的对里面道“你出来还是我进去,今天这里只能有一个人站着。”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难道你吕汉强真的要将人逼进绝路吗?”那声音已经充满了绝望,做着最后的挣扎。

    吕汉强就哈哈的一笑:“做人留一线,我没这个习惯,我做人的方式就是,对待我的敌人,我就是要赶尽杀绝,我绝对不会给自己留下无穷的后患,我恭喜你,你很荣幸的成为了我的敌人。至于什么日后好相见的屁话,我根本就不和你想再次见面,出来吧,今天这里只能有一个人站着面对苍穹星空。”

    “你姓吕的既然如此绝情,我们就拼个你死我活,放箭。”随着周义气的一声大吼,左右偏殿里,如飞蝗一般的箭雨扑了出来,叮叮咚咚的扎在这十四个铁人的身上,然后纷纷折断掉落在地上,吕汉强连动都没动一下,这让那些匪徒更加惊恐。

    这时候,周义气再次大吼一声:“发虎尊。”

    随着这一声大喊,紧闭的大殿门轰然打开,大殿里虎虎生威的蹲着一尊虎尊炮。

    吕汉强一惊,这周义气真的是了不得,连虎尊这东西都有啊,可见这家伙是如何的手眼通天。

    众人一见,立刻闪开,就在这时候,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虎尊发威,一个炽热的弹丸呼啸飞出,在众人的中间穿过,将天禅寺厚重的院墙轰出一个大洞,然后在烟尘里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去了,虎尊的弹丸没有给吕汉强他们造成,任何损失,但是随之而来的,那些,压底的铅子石子又如同黄蜂一般劈头盖脸的打了下来,这一次,他们都不遗余力,可比弓箭的威力要大得多,不过也只是在吕汉强等人的盔甲上,留下无数小坑而已。

    吕汉强不给这些匪徒们再次装填的机会,对着身边的高旭和陈亮道:“杀进去,毁了他。”

    二人也不回答,直接就冲了进去,大殿里立刻传来一阵,鬼哭狼嚎。

    吕汉强对小胖子道:“你左我右,杀。”

    十二个人立刻分做两队,冲进两面偏殿大杀大砍,只是一刻钟,整个天禅寺就再也没有一个活人。

    “去,叫五城兵马司的人马过来,辨认一下谁是周义气,查抄出来的财物,一半归他们。”

    一个侍卫立刻大步出去,好半天,那十个随着来的士兵才战战兢兢的过来探望,确定已经没了危险,才由一个人跑了出去,同知等在隔着一条街的其他兄弟,搜查天禅寺。

    搜查的结果就是,无论是里面还是外面,都没有义气帮老大周义气。对于周义气的消失,吕汉强一点惊诧都没有,越是把义气挂在嘴上的人,其实越是最不义气,他周义气要是还义气的留在这里,那他就不叫周义气了。

    而周义气逃亡匆忙,这些年搜刮敲诈贩卖人口所得财物都没有来得及带走,用堆积如山来形容一点不过,同时,在寺院后面,解救了几十名女子,还在枯井里,佛塔中,起出近百具尸骸,一时间义气帮的罪恶昭然天下。

    站在大殿里,吕汉强面无表情的对刘涛吩咐:“去个人,通知顺天府,通知京营,严查出入京城的所有人等,不要放什么周义气出城。”

    刘涛对吕汉强的吩咐不认为有什么不可能,立刻答应一声,派人奔赴各处通知去了。

    吕汉强再次对刘涛道:“你现在就给我对外宣布,我吕汉强通缉周义气,有抓活的,我赏银一千两,死的五百两,通风报信的一百两。”

    这决对是大手笔,只要一个通风报信便足可以让人一夜暴富,这下,周义气算是彻底的无路可走了。

    面对堆积如山的财物,吕汉强吩咐道:“你再通知所有被义气帮祸害的百姓,就按照一半来返还他们的财物,剩下的,就留给你们分了吧。”然后也不理感恩戴德的刘涛和他的手下,带着杀的酣畅淋漓的兄弟们回家。

    回到家里,吕汉强脱去铁罐头,大汗淋漓的对许杰吩咐道:“现在你就和王方等一起,整理我们手中的案牍,一旦周义气落网,我们就掀起一场朝堂官场地震,一定要通过这个案子,将温体仁掀翻,将海贸特许权拿到手,让我们的大明再次面对星辰大海。”
正文 第612章 走投无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审问被抓到的西城兵马司的那个放火的家伙有了结果,这家伙根本就没必要动刑,直接就招了。指使他的当然就是他的顶头上司,西城兵马司的指挥使。

    当这个长相猥琐的家伙被带到顺天府,看到大堂上一溜坐着的刑部督查院还有曹化淳的时候,就痛快的什么都招了,其实他也不过是一个虾米,他是奉了兵部左侍郎赵引初的指派,本来以为一下就烧死吕汉强的,结果这事情就弄砸了。

    当赵引出被带到大堂上的时候,当时吕汉强就摸着自己的鼻子问坐在身边的一群大佬:“我很善良吗?”

    一群大佬就悄悄的离着这个“很善良的人”尽量远一点。

    “我怎么看我怎么不善良啊,我细细的算起来,倒霉在我手中的官员大佬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了吧,而死在我手中的敌人少说也有十万了吧,如果加上那一把草原大火,怎么的也有上百万了吧,而且我收买人头都能先可孩子女人来,我这样的人也善良吗?”

    小胖子就对吕汉强嗤之以鼻:“你若是善良,那天下就没了恶人了。”

    吕汉强就纳闷的嘀咕:“可是,为什么老是有人欺负我呢,圣人言,不是人善被人欺吗?看来,我还是很善良的。”于是,就摆出一副很善良的样子,围着被抓来的兵部左侍郎赵引初转了一圈。

    赵引出就狠狠的对吕汉强吐了一口唾沫,可惜,一个文人,还是老文人的唾沫简直就没有一点杀伤力,也没有准头。

    吕汉强就摇摇头:“难道东林君子们已经堕落到开始玩阴谋诡计啦?难道你们这些君子们已经开始沦落到打闷棍拍砖头的地步啦?难道你们这些君子们已经坠落到为了对付对手,已经到了开始做些下三滥的地步啦?啧啧啧啧,人心不古,人心不古啊。”

    “你个祸国殃民的奸佞——”赵引初立刻就要理直气壮慷慨激昂引经据典的指出吕汉强无数罪状。结果吕汉强一挥手:“打住,我懒得听你的什么大道理,我这个人最是直接,其实我也为你的智商捉急,你怎么就能认为,弄个火油就能在天还没黑的时候,就能烧死人呢?难道你连圣人说过的,天黑才是杀人夜,风高方是放火天的训诫吗?唉,好了,我也懒得和你说什么废话了,你愿意招供就招,不愿意招呢,我也能给你编出一片供词来,还绝对是对我有利的,你看着办吧。”然后对上面坐着的三司大佬们一摊手:“我是善良人,我不愿意对一个弱智的老人动手,更不忍心看着他受刑,因此,我已经替他写好了一份口供。”说着,就一努嘴,许杰就施施然将一份口供放在了桌子上,嘴里还连连谦虚:“对不住,对不住,下官文笔不好,请不要见笑。”

    吕汉强就一拱手:“我不忍心看一个白痴和老人受刑,因此上,我们回避了哈,再见,再见。”然后就带着许杰和他的四个狗腿就那么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大堂。

    晚上的时候,王方急匆匆赶来,告诉吕汉强,有一个百姓探到了周义气藏身之处。

    忙的焦头烂额的吕汉强就吩咐道:“拿一百两银子给报信的,高旭,你带五个兄弟去抓周义气回来。”

    王方和高旭答应一声出门而去。

    但在半夜的时候高旭却空手而回,因为就在他前脚刚到,周义气已经闻风逃遁。

    吕汉强面对羞愧的高旭,歉疚的王方淡淡一笑,:“这次失手我们还是有收获的,最少我知道这个周义气还在北京城内。”然后吩咐许杰:“再写一份布告,抓活的赏银两千,死的一千,通风报信二百。”

    第三天,吕汉强的赏格再次提高一倍。

    第四天,再次提高一倍。

    第五天,吕汉强正在和许杰刘涛等,在自己家的后院商量抓捕方案,门房老张急匆匆神色怪异的跑了进来通报——周义气在门前请罪。

    吕汉强就和许杰等看了一眼,看来自己的赏格还是起到效果了,逼得周义气无处藏身,只能投案自首来了。

    走出大门,在昏暗的光线里,吕汉强看到一个汉子光着脊背,在一群汉子的陪伴下,背负着几根羸弱的荆条跪在自己的门前,而在吕汉强门前外,黑压压挤满了各色人等。

    门口处,一见吕汉强出迎,那个跪在地上的家伙,两手高擎着一根筷子粗细的荆条,垂首不语。

    ?吕汉强也不说话,背着手,沉默的扫视着站在门口的这群人。一点数,居然有十一位之多。

    这时候刘涛小声的对吕汉强介绍:“那个穿紫袍的,便是排帮帮主,那个渔夫打扮的,便是运河船帮帮主,那个富态的,是盐帮帮主,那个——”吕汉强就挥挥手,打断了刘涛的啰嗦。

    ?吕汉强不说话,不等于别人不说话,迎面几个人一见吕汉强出迎的场面,其中一人仰天打了个哈哈,上前一步说:“大人真是个聪明人,一听我们来访就知道究竟。来来来,让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义气帮周帮主,他一时不小心,冒犯了大人,特来负荆请罪。”

    ?吕汉强依旧不说话,他冷冷的打量着跪在身前的周义气,将他身后那群“豪杰”视为空气。

    ?周义气身材并不高,跪在地上的身体显得并不健壮——可就是这样一个个子不高,也并不健壮的人,竟把持了北京城的地下社会,他的凶暴令人闻风色变。可见权力的魅力可真大。只要拥有权力,这样一个平平常常的人,竟然把京城百姓视同草芥,并令整个北京城噤若寒蝉!

    ?刚才说话的那个人依旧在得意洋洋的自顾自说:“大人,周帮主无心之失,请大人……”

    ?许杰看到吕汉强恍若未闻,他明白吕汉强的意思,立刻打断对方的话,怒斥:“住嘴,你是什么东西,竟敢跟我家大人这样说话,还不跪下?”
正文 第613章 江湖道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许杰的“大人”这个词一出,在场的那群人都打了个哆嗦,这才想起来,站在高高台阶上的那个家伙是个官,而且还很大,而且还叫吕老虎,而且,在他手上杀死的人不下百万,那是真正的魔王,刚才说话的那个人强辩:“便是一位大人,也不能不讲江湖规矩,周帮主来赔礼——”

    “住嘴!”吕汉强开口了,他背着手,眼神如刀子一般,脸色冷冷的说:“你也配跟我谈江湖规矩?”对面的那个人顿时噎住了。

    他确实不配跟吕汉强谈“江湖规矩”因为在这个时代,“江湖”是个很高大上的存在。

    宋代是“江湖”一词诞生的时代,到了清代以前,江湖这个语境跟现代完全不同。这时候的人所说的“江湖”有两个语境,分别为“庄子说”与“范蠡说”。

    首先使用“江湖”一语的是庄子,庄子谈“江湖”是与“庙堂”对应的概念,含有“隐居”、“退处”的意思;范蠡说的“浮于江湖,变名易姓,治产积居,与时逐而不责于人”,是指经商。前者是偶然失势的“官人”,他们有资格用“江湖客”来形容自己——范仲淹便引用了这种说法;后者是家财万贯的“商人”,他们说“江湖客”是在暗自得意自己“财如范蠡”。

    混江湖是有法则的——汉人重视敦亲睦邻的宗法,所以“宗族社会”地特性不可避免地带进了“江湖社会”,比如宗法中的兄弟互助。投射入江湖社会就成了“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结拜兄弟”等俗语,其商会会长亦如族长,长老一般权威,而商会议事堂则完全仿照宗族架构设置。

    也就是说。在这个时代,只有退隐的官员与富商才是“江湖人”,才有资格谈“江湖规矩”。

    对面外面这些各帮派的人,说得好听点叫“武林豪杰”、“京师大侠”,但明人把他们称为破落户、泼皮、白日鬼、干隔涝汉子……等等,现代,早时候把他们称之为“最坚定的革命者”,后来把他们称之为“流氓”,或“暴力分子”。

    这些人在这个时代,是站在“江湖”门口。羡慕地仰望江湖社会的人。

    这时。吕汉强摆出官威,确实让这群破落户无话可说。他们确实没资格谈江湖。

    原本他们以为吕汉强毕竟是外来户,所以准备仗人多与对方讲“江湖规矩”,令对方屈服。但没想到吕汉强却摆出来官威,很干脆地认为他们没资格谈“江湖规矩”这词。

    这下子,那些人不好开口了,他们彼此尴尬的使着眼色,有些人已经后悔被人蛊惑,贪图周义气的那点银子跑这一趟。

    这时候,平日与周义气交好的一个人嚷了起来:“大人,他在负荆请罪啊——都负荆请罪了,你还不原谅?”

    “这小子小说读多了,脑子读傻了”吕汉强撇撇嘴:“听说过没有,断人财路便如杀人父母,杀人父母便是不共戴天的死仇,你烧我银行,断我财路,就等于杀我父母,这都要杀我父母了,我便于你不共戴天,结果你就拿一根轻飘飘的荆条来向我认罪,让我随意抽几下——这事就算完了?”

    “岂有此理……”一个帮主断喝一声,他实在是看不过吕汉强不将规矩。

    吕汉强马上打断对方的话:“对,岂有此理!我对你这么做叫岂有此理;你们对我这样做,不原谅他就叫岂有此理,到底你我谁岂有此理……罢了,泼皮果然是泼皮,我跟泼皮谈道理,傻人不是你,是我——懒得理你!”

    远处,五城兵马司的军兵,已经带着顺天府几名衙役和刑部的几个官差朝院门口跑来。对面那群人看到衙役正在赶来,其中一人身体动了一下,或许他是想出来解释几句,但高旭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抡起铁骨朵就是一下,当时这个家伙脑浆迸裂,连叫一声都没来得及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这一下,这群“武林豪杰”已经明白了,吕汉强这是不打算放过任何人,他们脸色一变,周义气已经一个后空翻,从跪姿跳到人群中,看来这家伙能在短短的时间里压服京城所有帮派,横行无忌让人色变,还是有些本事的。

    现在,周义气拿着那根荆条,摆出一个防卫姿势,嘶声喊:“你待怎样才肯放过我?”

    吕汉强冷冷地笑着:“每个人都需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所以每次出手,都要想一想,你是否准备好承担责任!江湖规矩是什么?人做了初一,就需想到十五还债;出来混的,早晚是要还地……

    你是来还债的吗?是逼迫我接受你认为的相抵代价。可你所付的价格我不喜欢,比如拿那根棍子,我看不上,真有心请罪,该用我家的棍子——来人,拿几根棍子来,任他挑。”

    几根光溜溜地紫红色棍子被拿了出来。插在地上。这些棍子都有两米长,看上去细细地。棍子两头都打磨过,中间稍粗,像一个扁担的握手。这是长弓,用桐油煮过的,吕汉强特有的装备。

    周义气看到吕汉强手里拿着一根短木杖,却作出奇怪地拔刀姿势,似乎手随时一动。就会从那根木杖里抽出一柄利刀,所以他不敢凑到跟前,只远远的随意挑了根棍子:“大人,若是气不过,就用那根棍子抽我几下,出出气吧。”

    这时,衙役们已经围了上来,许杰看到地上插着棍子,微微一笑,眯起眼睛,隆起袖子,笑眯眯的看吕汉强示威。是的,是示威,这次之后,想来在这京城最大的黑社会不是别人了,是这个吕汉强了。

    许杰更知道,那些棍子实际上都是弓臂,挂上弦它就是一张强弓。这种棍子既坚硬又富有韧性,用这种棍子打人,以吕汉强地力气,没有人能活着捱过五棍……结果吕汉强只用了一棍,就把周义气抽的凌空翻滚起来。这一棍抽完,他弃了棍子,冲衙役扬一扬下巴。下令:“抓起来!严格审问,揪出幕后。”
正文 第614章 倒温战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的意思不是抓周义气,因为周义气已经完了。这一棍抽到对方腰上,大家已经听见骨骼碎裂的声音。现在的周义气已生不如死。但替他强出头,在自己面前装大半蒜地那群人,吕汉强却一个也不打算放过,现在,自己的家人不在这里,他已经没有任何顾忌。

    仁恕之道,是对待朋友的,不是对待敌人的!

    衙役手快,立刻将那群人锁了起来。有人不甘地嚷嚷:“大人。你打也打了,罚也罚了。怎还不肯干休?我等只是来撮和的,锁我们干啥!”

    吕汉强咧开嘴,露出他八颗牙齿灿烂地一笑:“俺可是个守法的人啊!而且俺一贯喜欢顺从人意——我的事情已经完了,现在,事情不归我管了,该走的法律程序,走完啊。官人衙门接手了,我管不着?

    至于你们,许杰,写份状子递到顺天府,告他们五大罪,嗯——聚众闹事,堵塞官员府门,咆哮威胁,还有,等我想想再说。”责是吕汉强的习惯,什么事情都要留个再说。

    周义气完了,义气帮完了,因此,衙役们再次趾高气扬了,一名衙役一边动手一边讨好的说:“大人放心,周义气这厮已经走投无路了,这些天没人敢收留他,他连去几个地方都被人轰了出来,这才典当所有,勾这帮人出头求饶。今日全赖大人,令我等立一个大功,恰好将其党羽一网打尽……哈哈,等明日顺天府贴出告示,大人等着吧,根本不需您再想什么借口,告他们的状子会像雪片一样。”

    党羽,这个词令对面那群人后悔不跌,他们拼命向衙役解释。这时,远远看热闹的左邻右舍一见各级帮会瞬间覆灭,无不奔走相告,只是不大时间,北京城鞭炮齐鸣,比过年还热闹。

    周义气已经心灰意冷,原本勾搭的官员没有一个人再为他出头,原先的义气兄弟也没有一个再为他奔走,于是,出于死也要拉个垫背的报复心理,他将自己所作所为无不招认。

    当天亮前吕汉强拿到这份口供的时候,他只想到了以后的发展,早就忘记还有一个周义气。

    拿着周义气道供词,吕汉强捏着下巴笑得是贼贼道,“这下好了,原先还想给你捏造罪名,当时还感觉到很不好意思,这回反倒不用了,温体仁,你总算是,落在了我的手里,惹恼了我,这次我就给你来个大的。趁着这个机会,彻底道扳倒大明后期第一奸臣——温体仁。

    温体仁,浙江人,是真真正正,东林党里的,最强悍的分支浙党党魁首,崇祯初年升为尚书,协理詹事府事务。崇祯三年以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入阁辅政。温体仁入阁之后,更加嚣张。闵洪学代王永光成为吏部尚书后排除异己,得到了温体仁的包庇。御史史范、高捷及侍郎唐世济、副都御史张捷等都被收作温体仁的心腹。温体仁嫉妒周延儒的官位在他之上,就预谋扳倒他。钱龙锡收袁崇焕的案子牵连要被判死刑,钱龙锡求情,周延儒说崇祯帝朱由检盛怒难以解救,温体仁则撒谎说崇祯帝朱由检并不是很愤怒。钱龙锡的友人因此疏远了周延儒。钱谦益被吕汉强一顿挤兑辞官,却又后悔了,也找到温体仁说和,想要求崇祯让自己官复原职,结果这家伙直接收了他的钱,将他纳入心腹,而后开始四处奔走请托。

    随着势力的发展,这家伙已经可以在内阁和周廷儒这个首辅叫板,周廷儒已经败在了下风,离着被温体仁逼迫辞官已经不远。

    而这次吕汉强搞的这个变相的改革,彻底的触动了浙江党人的根本利益,浙江党人身后的各大家族不但经营海贸,同时钱庄和放高利贷,也是浙江党人身后个大家族最重要的营生,结果这两个东西都被吕汉强重拳砸了,让无数浙江大家族断了资金来源,生活水平一落千丈,同时更舍不得两个天下最暴利行业的丢失,于是纷纷哭求温体仁,而这个温体仁,咱们上面说过,绝对是一个有野心没能力的家伙,他最擅长的也就是搞些阴谋诡计,于是就招集了浙江党人开会,想出了这个釜底抽薪的办法,烧了银行,再鼓动挤兑,如此一来,吕汉强的银行就将彻底垮台,到时候没了银行贷款给朝廷,当然海贸自由权的问题也只能是不了了之,而各地钱庄就又会蓬勃发展,这真是做一件成万事的好办法,省时省力省工有效率啊。

    吕汉强对周廷儒和温体仁都是深恶痛绝,大明的亡覆就是他们两个家伙掀起的党争给弄的,并且还把这个党争传到了南明,结果断送了汉家最后一丝希望,让中原遍染腥膻。两个家伙都不是什么好鸟。

    尤其身这个温体仁,这个家伙在历史上一当上首辅大臣之后,在政事上碌碌无为毫无所长,只知道向崇祯献宠。他醉心于排除异己、打击政敌,感觉到自己树敌太多,恐怕会招致别人报复。为了不给人留下把柄,凡是他呈给崇祯的上疏,以及内阁拟定的有关文件,全部不存入档案,企图毁灭罪证。在温体仁辅政期间,上疏弹劾他的人不计其数。这些人不但没能扳倒温体仁,反而引火烧身,有的被罢官,有的被流放,甚至有人被当场杖击而死。

    古往今来,所有的阴谋家与野心家都抱定一个宗旨,那就是夺得大权在握,呼风唤雨,显示个人的极度权威。为了这个目的,他们不怪一切代价,可以玩弄阴谋。可以寡廉鲜耻。可以损人利己,可以六亲不认,甚至可以牺牲无辜者的生命、出卖国家和民族的利益。在这些人眼中,一切都是手段。只有权势是目的。温体仁虽然与历史上的人大奸大恶之徒如秦桧等相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但他似一只蛀虫,蚕食着明崇祯朝廷,加速了明王朝的灭亡。他同样为了个人权力欲的满足,置国家、民族利益于不顾,以无辜者的鲜血染红自己的登天之路。
正文 第615章 倒温序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拿着周义气和那个兵部侍郎的口供,笑的是嘎嘎的,温体仁,早就想整死你了,这回算是和了我的口味了。

    好吧,这次我就彻底的掀翻你,让你再也难以翻身,将历史上的朋党彻底歼灭在萌芽之中,给烟尘滚滚冲向深渊的大明踩个刹车,再次改变历史走向。吕汉强坚定的道。

    决心一定,吕汉强立刻召集自己的人马,就在自己烧得面目全非的家里,召开了紧急的孤臣党大会,开始布置倒温行动。

    “我向诸位同僚通报一下这次纵火案的前后经过。”面对所有带着好奇的神情的同僚们,吕汉强背着手,在地中间慢慢的踱步慢慢的道,神色间充满了从容与镇定,“经过刘涛对抓捕的人犯进行审讯,同时顺天府和刑部,也是三堂会审,我们得出了一个很让人惊讶的结果。”

    所有人暂时将脖子努力的拔长,耳朵也努力的竖起来,而这时候当事人的刘涛,却将肚子使劲儿的,往前挺了挺,有一种,得胜归来的大将军感觉,这时候他的神态,才不愧为一个二品武将。

    吕汉强就淡淡的道:“所谓一起吧!或就是一群走狗,而指使他们的,也不过是一些小虾米,而这些小虾米身后,真正分派给他们这些任务的,却是我们朝中的一个大佬,是谁呢?”吕汉强说到这里,就故意卖了一个关子,然后淡淡的道:“那就是一直在与周廷儒勾心斗角的温体仁。”

    本来吕汉强认为,自己放出这个炸药包,会引起满堂惊讶,结果却大大的让他惊讶了一把,因为所有的人都是如释重负,好像早就猜到了这个结局,其实这个结局被猜到也不是很难,因为这次吕汉强在朝廷上提出来用海贸自由权来交换银行给朝廷的贷款,受到最大损失的,当然是以温体仁为代表的浙江帮派,也就是说现在的浙党。

    对于温体仁,在座的诸位没有一个对他有好印象的,大部分人都对他恨之入骨咬牙切齿,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推倒她的机会,怎么会轻易放弃,于是经过仔细研究之后,大家在经过一番精心准备,立刻开始找温体仁的痛脚,准备一举推倒温体仁。

    “咱们的计划是先易后难,毕竟温体仁善于谄媚皇上,深得崇祯欢喜,一次扳倒根本就不现实,同时,这些年来温体仁也网罗了无数爪牙,培植了自己的实力,要不也不至于与周廷儒相庭抗礼,这样我们一定要一点点就和拨洋葱一样,先从温体仁团队外围开始,也就是说,先砍掉他的爪呀,让他成为没牙的老虎,到时候,也让皇帝看到他的丑恶嘴脸,心生厌恶,才能一举扳倒他。”

    在昏黄的灯光下,所有孤臣党的脸都灿烂生辉,每一个人都带着各自的表情,听着吕汉强如大帅指挥一场大的战役一样,显露着他指挥若定的大帅风采,这种风采不是现在装出来的,而是经过无数战争陪练出来的。

    “因此上,我决定,通过这事火烧银行总部和火烧我的宅院的事情,作为一个导火索,彻底引爆一场真正的党争,其实我最恨党争,但党争已经形成,既然暴风雨已经来临,那我们没有躲避的地方,那我们就张开双臂来迎接这场暴风雨,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我喜欢争斗,喜欢这种将敌人踩在脚下的感觉,现在我就告诉那些想党争的人,我对党争的手段和态度。”吕汉强就背着手在地中间踱步,桌案上的蜡烛,将他的身影忽而拉长或者缩短,显得阴森可怖,而他的脸,更是在明灭不定的烛光里,失去了往日那种柔和温暖的笑容,也变得阴森如鬼:“我对党争从今以后的办法就是,我没有时间跟你去磨磨唧唧,因为我没有时间跟你耗下去,我有许多事情要做,因此上,在我的字典里,我必须用我的手段快刀斩乱麻,你死我活没有第二个选择。”

    “大家记住我们的宗旨,那就是,空谈误国,实干兴邦,不管是什么事情,必须要实干,坐而论道,不如起而奋争,为了这个老大帝国的命运和前途,即便我们有些事情会做得过激,但历史会见证我们的功绩,同时也会见证我们的忠诚。”

    然后威严的扫视了一下满屋子里的同僚,沉声道:“好了,话就说了这些,大家赶紧回去分头准备,我想在第三日大朝会的时候,我将汇合顺天府和刑部的审讯文档,先从这几个温体仁的党羽开始,展开对温体仁集团的猛烈打击,到时候,大家也别想退缩,因为以温体仁的性子也不容我们退缩,大家共勉吧!记住,不死不休。”

    吕汉强阴森的话语,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回荡,更在所有孤臣们的心中回荡,他所产生的效果当然各自不同,但大家的都明白了一个意思,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便是现在的吕汉强。

    大家怀着必胜的信心,纷纷赶回家去,开始搜肠刮肚的收罗温体仁的罪状,那真是花样百出林林总总,文人嘛,别的不懂,这给人罗织罪名的本事,在这个朝堂为官那必须要炉火纯青,否则就要置身难保。

    但吕汉强还是叫住了王侍郎,同时留下了王方,到密室再次商谈一些秘密。

    两个人坐着一个人站着,吕汉强笑着对王侍郎道:“这次推倒温体仁,我有十足的把握,这样礼部尚书的职务就将有个空缺,而同时做为温体仁的得力干将,新任兵部尚书也将被一起推翻,这样一来,朝堂上将出现几个重要的空缺,比如说,内阁里就缺了一个,兵部缺了一个,礼部缺了一个,而其他的人也将有被牵连下狱的,因此上,我们要安排一下这次准备接手的东西。”

    王侍郎一听,眼睛当时发出闪闪的红光,就如同饿狼一样,双手紧握,不由得瑟瑟发抖,这不是冻的,而是激动的,因为这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子听到吕汉强这么说,便生出了野心,那个内阁的位置自己是没有资格去,因为差了一级,但是,礼部尚书和兵部尚书的空缺,自己绝对想要一个,如此一来,等到自己将来蹬腿咽气的时候,就可以得到无限哀荣,为自己的家族大大的争了一口气,也为打造一个百年的家族,夯实了坚实的基础。
正文 第616章 提前分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笑着对王侍郎和王方道:“若是倒温胜利,就会空出三个重要席位,我想这样安排这三个空缺,我想保举卢象升做兵部尚书,然后按照规矩,卢象升自然而然便成为了内阁议员,这样,内阁里就有了我们两个成员了。”

    王侍郎就有些失落,因为他最属意的便是那个兵部尚书,原因便是由于吕汉强在,自己虽然不知兵,但却完全可以沾着吕汉强的光坐稳这个位置,这样一来既省心又省力还有功劳,而一旦吕汉强在自己的任期内完成复辽大业,那青史之上也可以给自己留下一个辉煌的名字,但现在看来是不现实了。

    卢象升,在大明朝是赫赫有名的能臣。不过,往往能成和忠诚都是要历经磨难,就比如他,崇祯二年募兵入卫京师,和吕汉强取得了京畿之战的辉煌胜利,以功应该进入京师朝堂,但周廷儒这个首辅惧怕卢象昇进来让自己难堪,威胁自己的位置,于是就将他进了右参政,兼副使,整饬大名、广平(治今河北永年东南)、顺德(今邢台)三府兵备,号「天雄军」,让他继续在地方耗着。

    吕汉强之所以要保他,是因为这个人和自己有极深的渊源,也算有战场上结下的战友友情,平时自己就常和他有书信往来。尤其是卢象升整顿三府兵备,更知道吕汉强也曾经整顿山西南四府兵备,而且成绩斐然,上次京城大门口的那一场辉煌胜利,凭借的就是吕汉强整顿出来的部队取得的。

    卢象升每一次写信给吕汉强的时候,都虚心地向吕汉强求教整顿兵备的方法经验和心得。吕汉强对卢象升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将自己看家的本领全部倾囊相授,因此上,卢象升的成绩也相当好,多次受到崇祯的嘉奖,对于吕汉强倾囊相授的感动,背后书信里,卢象升曾经半开玩笑半认真的称呼吕汉强做恩师。

    有了这层层叠叠的关系在,因此上,卢象升虽然不是孤臣党党员,但与吕汉强的感情却是最深厚的,也是最诚挚的,也算是不是孤臣党的孤臣党。如果让卢象升做了兵部尚书占了内阁一员,那么将来吕汉强挥军东去的时候,就有了强大的支柱,同时以卢象升的能力,一旦当上兵部尚书,就会将大明现在在军事上的劣势乱摊子重新收拾起来,这是大局,绝对不是自己个人的感情。

    看着失望的王侍郎,吕汉强接着道:“而那个礼部尚书,我想我们的人也不要接受,因为咱们的皇上也很精明,如果这一下就让我们孤臣党拿下六部里的三个,皇上会对我们起疑心,会对我们进行打压,这对我们来说是一种得不偿失,将礼部尚书这个职务,丢给一个中间派,那将是最好的结局。”

    王侍郎就彻底的失望了,看来在这次轰轰烈烈的朝廷大争斗里,自己将什么也得不到,只能继续做这个侍郎了。

    不过仔细的一考虑,人家吕汉强想的的确是很全面,如果孤臣党一下子就拿下六部里的三个,那么以崇祯的个性,绝对会转而扶持东林打压孤臣党,那的确是得不偿失。看来吕汉强不愧为党魁,看的事情就是比自己的要远啊。

    “王老大人,您做这个侍郎已经很久了,你是不是也想挪一挪?”

    王侍郎就尴尬的笑笑,:“挪挪地方当然好,但我年事已高,有好位置还是留给年轻人吧。”然后,瞄了一眼站在吕汉强身后的自己的儿子,既然为自己争取高官厚禄已经不太可能,那就为自己的儿子在吕汉强面前讨价还价一番吧。

    吕汉强当然知道王侍郎的意思,就笑着道:“这次推倒温体仁,将会打倒一片,朝堂上将再次出现许多空缺,因此上,这次我无论如何也要让王兄弟登堂入室,同时,王兄弟得到一个官爵也不是问题,因为皇上对王兄弟的忠心与能力都是极力赞赏的,几次想封赏给王兄弟个官职,现在也算水到渠成。”

    然后转头对又要推让的王方道:“我的好兄弟,想要为这个国家做点事情,一介布衣是不行,必须要有权,而且要有大的权力,才能真正为这个国家出力,否则你便是浑身的忠心爱国,也只能徒呼奈何,因此上,这一次你无论如何也不能再退让了,站出来,站到风口浪尖上来,和我一起将,和我们这些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这这大明的破船撑出覆灭的巨大漩涡,为我们的汉家天下的辉煌出一份力吧!”

    吕汉强的话虽然平淡,但内在所含的巨大信任和鼓舞,那里面蕴含的巨大的目标野望也让王方激动起来,沉思一阵之后,在父亲和吕汉强期待的目光里,坚定的点点头:“先生教诲的是,这次我便接受皇上的恩赏,出仕为官,与先生等志同道合者做一番轰轰烈烈的伟业。”

    吕汉强高兴地双手一拍:“这才是我的好兄弟,才是有大志向的人。”

    然后转过头来,这时候,吕汉强准备向王侍郎丢出了一个重磅炸弹,一下子将王侍郎炸得晕头转向。

    看着长出一口气的王侍郎,云淡风轻的问道:“王大人,你对山西巡抚这个职位,难道一点都不感兴趣吗?”

    这就是炸弹,直接在王侍郎的脑袋上轰然炸响,将他炸的是晕头转向。

    “山山山,山西巡抚?我?”指着鼻子的手指都颤抖的厉害了。

    “是的,是山西巡抚,其实这个巡抚空缺太久,需要一个人来填补上,而我想来想去,你做这个山西巡抚最是恰当。”

    王士郎当然知道山西巡抚的重要性,就为了这个巡抚,朝堂上已经打的人脑袋都出狗脑袋了,只要谁想窥视这个位置,无论是哪个帮派立刻就都会群起而攻,不将他碎尸万段决不罢休,因此上,这个空缺一直就这么悬而未决。自己如果当上这天下三大巡抚之一的山西巡抚,便真的是大权在握藐视天下了。说良心话,能当上山西巡抚,就是让自己进内阁也不干了。
正文 第617章 提拔洪承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现在山西的两个大佬,也就是左右布政使,一个是姚同新,一个是刚刚走马上任的吕焕之,同时,吕汉强的小扇子赵梓也水涨船高,紧随着吕焕之之后不断升迁,先是平陆府同知,而后是平陆府知府,听说现在姚同新正在与吕汉强联名保奏赵梓做平陆泽州二州巡抚,专门负责在两地推行吕汉强的赈灾良法,这个皇上已经心动,毕竟赵梓搞这个是除了吕汉强之外唯一的人选了。直隶州泽州也是吕汉强的人——李卫东,雁门等地武将也都是孤臣党员,吕汉强的心腹。如此一来,其实整个山西已经大半都是孤臣党的天下了,这样一来,自己做这个巡抚也就轻松的多了,都是一家人吗。

    但王侍郎刚刚高兴了一半就又泄气了,因为他这时候终于想到了山西那个流寇横行的乱世,绝对不是自己这个老头子能解决的,到时候一个不好下狱问罪是必然的。

    山西已经乱到了不能再乱,要不是姚同新和吕焕之不断的抽调平陆府的钱粮整顿各地卫所,抵抗汹涌的三十六营的杆子流寇,说不定山西已经和陕西一样糜烂陷落了。

    山陕督师杨鹤,简直就是一个嘴硬身烂的草包,他一到山陕就推行他的招安大法,开始的时候,王左挂等攻打宜川,被知县成材打退,转攻韩城。韩城官军没有将领,杨鹤任命参政洪承畴领兵抵御,俘获、斩杀了三百多人,韩城之围解除了。

    贼兵开往清涧,杨鹤接连上书朝廷请让各位大将返回驻地,没有结果,就起用了原先的将领杜文焕出来任职。后来督促延安知府张辇、都司艾穆在延川进逼贼兵,收降了贼首王子顺、张述圣、姬三儿。另外的贼首王嘉胤却洗掠了延安、庆阳。杨鹤隐瞒下来,没有上报,又给降贼王虎、小红狼、一丈青、掠地虎、混江龙等颁布免死文书,把他们安置在延绥、河曲一带。这下好了,这些流寇拿到了营业执照,更加肆无忌惮的***抢掠,当地官府却不敢过问。

    王嘉胤打下黄甫、清水、木瓜之后,又攻占府谷,杜文焕将他打跑,贼寇涌进了山西。崇祯三年正月,贼兵放弃宁塞,攻占了保安。神一元死后,他的弟弟一魁围攻庆阳,打下了合水。杨鹤得知后移驻宁州。神一魁请接受招安,杨鹤把他送回合水交给知县蒋应昌。其他贼首拓先龄、金翅鹏、过天星、田近庵、独头虎、上天龙等也先后归降,杨鹤在城楼上摆了一张皇上的座席,让这些贼首跪拜,口喊万岁,然后宣读皇上的指示,命令他们发下誓言,这些贼首假意答应了,杨鹤马上就赦免了他们的罪行。于是群盗都把他这个总督看作儿戏。杨鹤又因为神一魁的势力最强大,就把他的女婿请到军帐中,同吃同住,一魁果然来降,杨鹤列举他十大罪状,一魁就磕头请罪,杨鹤就宣读诏书赦免了他,给他封了一个官职,把他的部队四千多人安排在宁塞。杜文焕听说后感叹说:“宁塞一战,贼兵惧怕我逃走了。现在贼兵假装投降,这位杨公就相信了,把名城给强盗当资产,这不是助纣为虐吗。”于是带着族人隐退了。

    这时候,杨鹤竟然大言不惭的向崇祯上书,说西北流寇都已经放弃抢掠接受招安了。

    五月,杨鹤移驻耀州。结果贼兵打下金锁关,杀害了都司王廉。七月,其他贼首李老柴、独行狼攻下了中部,田近庵率领六百人把守着马栏山呼应他们。御史谢上宾上书朝廷说“杨鹤说庆阳一带招安的局面已经形成,贼兵都给疏散了。那各地的贼兵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朝廷把他的奏疏交给巡按御史吴生生加以核对后汇报,吴生生上奏说杨鹤主张招安,误国不浅。崇祯帝恼了,把杨鹤逮捕入狱,判为充军袁州。

    现在山西,没有三边总督,没有巡抚,全靠着姚同新和吕焕之在苦苦支撑,如果自己当了这山西巡抚,那么这个烂摊子就得自己去收拾,而自己有这个能力吗?答案是,没有,前任巡抚一样下狱获罪,现在看来吕汉强这是将自己推进了火坑了。

    吕汉强从王侍郎阴晴不定的表情上,就看出了他的心事,当时笑着道:“王老大人不必担心,大可坦然上任,文的上面有姚同新吕焕之,赵梓等家里人做你的左膀右臂,全力支持,而武将上我也将安排一个名臣能臣帮助你,只要你不去掣肘他,在军事上你就放手让他去做,那么我想这个人一定会给你一个天大的惊喜,流入山西的流寇绝对会被他打得抱头鼠窜,即便是陕西也会有一个很大的转变。”

    王侍郎闻听当时大喜,连忙问道:“此人是谁?”

    吕汉强就信心满满的道:“洪承畴。”

    “是他啊。”王侍郎如释重负的感叹一声。

    “洪承畴的能力在朝堂上已经有目共睹,杀伐果断更是无人能及,可是您如何说动皇上将他派出去当那三边总督呢?”

    吕汉强就笑了:“你老也太高看我了,我可以顺势将卢象升推到兵部尚书的职务上,也能顺势将你推到山西巡抚的位置上,但要是让我将洪承畴也推到三边总督的位置上,我却是不可能了,不过,这个洪承畴当三边总督是皇上早就有了这个意思,也就是在一个月前,我和皇上在御书房谈论事情的时候,皇上当时拿出了三边总督的几个人选,让我帮着出出主意,我看到那个人群里面就有洪承畴,而且皇上对洪承畴的英勇果敢非常欣赏,尤其是这次杨鹤招抚政策的失败,让我们的皇上开始对流寇的问题转变了想法,而这个洪承畴却恰恰提出来以镇压为主,这很合皇上的胃口,因此上,我就顺便赞扬了一声洪承畴,结果事情可能就在这一两天内,便有结果了。”
正文 第618章 温体仁的应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吕汉强在山西文臣武将的安排,这下王侍郎彻底的放下心来,高兴的道:“好,既然文武都是能员,我便当当这甩手的山西巡抚。”然后心中一突,似乎明白了什么,立刻表态道:“其实,我也是七十多岁的人了,当不当这山西巡抚也没有什么意义,不过这个巡抚我要当,我帮你看着这个位置吧,等吕大人辽东大捷回转朝堂的时候,我便将这个位置让给你。”

    对于王侍郎的这个话题,吕汉强只是微笑却不置可否。自己原先真的有心争取一下这个山西巡抚,然后与自己的老哥哥姚同新,老叔叔吕焕之等等一帮兄弟好好的经营一下山西,然后再向陕西发展,稳定住整个大明国朝的北方,彻底的将烟尘滚滚奔向死亡的大明帝国,从死亡的边缘里拉回来,结果没想到,这次崇祯招自己回朝,不是为了山西和陕西的流寇,反倒是把自己打发去了辽西,再次面对皇太极那个野猪皮,不过这也好,这也正是自己想要做的,不过就是事情颠倒了一下而已,看来,自己与皇太极宿命里的争斗已经不可分解。

    而让王侍郎去山西,的确有给自己占位置的意思,同时,现在的大明已经和历史上的大有不同。

    由于自己几次给烟尘滚滚奔向深渊的大明踩了刹车,建奴皇太极已经只能老实的蹲在冰天雪地里喘气,连对付苟延残喘的林丹汗的力量都没了。

    一直不断骚扰大明边疆的蒙古已经实际上收归版图,在财政上,九边等于放下了包袱,不但放下了包袱而且没了兵变溃散的隐患。

    由于驿站的改革,没有几十万驿卒和饥饿的边军加入,山西的流寇祸乱也不如历史那样凶险,已经没有四面楚歌的大明,想来再有这样的几个能员干将帮衬,王侍郎也能从容应付吧。大明的春天也该来了。

    计议已定,第二天大朝,吕汉强再也没展现他八颗牙齿的微笑,而是气势汹汹当堂向皇上展示了自己审问银行纵火案,自己家被烧案的审讯侦查结果,那个刑部的官员紧追吕汉强之后,展示了刑部督查的结果。顺天府也站出来抢功表白,于是,朝堂三大势力第一次完美结合,当时证据确凿,崇祯大怒,“好小子,敢动我的钱袋?我整治死你。”立刻命令有司将参与谋划此案的官员逮捕下狱,严加审讯,当时就有七个大佬官员落马,小官员更是无数。当然就包括了温体仁的主要台柱子兵部尚书梁廷栋。

    梁廷栋是崇祯朝走马灯一样的兵部尚书第六任,这次算是栽倒在了自己的手下。

    当然看着梁廷栋被押下朝堂,吕汉强还有种你该感谢我的心思,因为按照历史上,这位倒霉哥他当了一年多兵部尚书,农民起义越来越大,他让崇祯除辽饷之外再征收“剿饷”。于是全国都恨他。他兵部尚书实在当不下去了,只有辞职。后来又当了宣大总督,被后金打破了关,只好和张凤翼一起自杀。现在,他被自己提前弄下了台,其实也是变相的救了他,这次的罪过只能让他丟官罢职,却不要他的命。

    吕汉强的一顿乱拳彻底的打破了朝堂的次序,现在的温体仁,比热锅上的蚂蚁还热锅上的蚂蚁,这个只会内斗,却没有什么真才实学的家伙,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当初的确是太过想当然了,他真的没想到自己的手下,那些笨蛋们竟然将事情搞砸到这种程度。

    尤其更没让他想到的是,这次吕汉强的反应竟然激烈到这种程度,直接就掀翻了自己的七个骨干一群帮凶。

    其实温体仁的确是冤枉了他手下的这些干将,因为他忘记了一句古话,一将无能累死千军,你做大将做主帅的都这样的短视和无能,无能到了接近白痴,尤其是你作为朝堂上整日与吕汉强斗来斗去的人,竟然对自己的敌人如此的没有了解,那兵书上一再告诫你的东西,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连这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就一味的认为吕汉强是个病猫,是个和善的人,就贸然的发动了对吕汉强的战争,你不死谁死?

    “怎么办?怎么办?在座的诸位同僚,必须拿出一个周详的章程来,否则我们就要被吕汉强彻底的压着了。”看着已经人才凋落的自己的同党,温体仁已经有些手足无措,急切的询问着底下这些同党们,希望得到同道们一个有效的办法。

    但同党们从温体仁的话语里,竟然没听出一点点如临深渊的感觉,似乎感觉到温体仁对吕汉强的反击,依旧认为不过是两个党派之间互相舍弃一些东西,然后最终寻求一种平衡,这里有明白事理的人,早就不做这种奢望,吕汉强是什么人?那就是疯狗,他历来讲究的就是你咬了我,我就咬回去,而且这个性格不过是吕汉强刚刚登上朝堂的时候,而现在吕汉强讲究的是,你咬了我,我就十倍的咬回你,这时候作为浙江党派领头人的温体仁,当初发动这场战争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了,而现在他却想当然地认为,自己是朝堂资深的大佬,吕汉强不过就是一个小鱼,而且还被崇祯压制着,说不准自己去斗吕汉强,崇祯反倒会很高兴的呢。

    在这一点上,温体仁想的也不是不对,但不过时过境迁,尤其这次,温体仁选择打击吕汉强的目标不对,他选什么不好?非得选择崇祯最要命的东西,那就是钱袋子,这个世界上谁都知道,崇祯现在满眼睛都是钱,当然,这些东林大佬们不认为把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皇帝,逼迫到现在眼睛只盯着钱的根本原因,就是在座的这些东林大佬他们自己。

    而这次崇祯好不容易看到了缓解朝廷财政的机会,结果这帮东西竟然直接针对了崇祯的逆鳞,那你说,结果会好到哪里去?
正文 第619章 崇祯的想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不管怎么说,在这个世界上,在这个万恶的封建社会,真正的一把手还是这个顶天立地高高在上,被无数百姓膜拜的皇上。温体仁没发现这里错综复杂的关系,只是为了要维护浙江党派的利益,对吕汉强和崇祯的关系进行了误判,才敢发动这场战争。吕汉强的反击却恰恰利用了自己和崇祯的这种关系,因此上,今天朝堂上便轻轻松松的拿下了浙江党的七名要员。

    这是东林浙江党派巨大的损失,这种损失简直就要动摇了温体仁和周廷儒争斗的根本,动摇了温体仁站立朝堂的根本。同时他也感觉到了危机。

    这时候一个党员站起来,给温体仁施礼之后言道:“恩师,这时候我们势单力薄,而孤臣党气势汹汹,我们这时候应该联合周廷儒和其他东林同僚,共同对付吕汉强,度过这个难关。”

    其实这个党员说得非常对,这时候,朝堂之上自己浙江党派已经势单力孤,有必要重新联合东林同僚,放下内部争斗,团结起来一致对外,毕竟东林一脉相承,窝里斗是窝里斗的事情,对外还是要同心协力的,否则的话,唇亡齿寒这事谁都懂的,尤其现在孤臣已经做大,斗倒孤臣党才是第一要务,没有第二。

    结果这个提议立刻被温体仁坚决否定,温体仁和周廷儒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就为了一个内阁首辅大臣的位置,他们已经争斗了将近四年,这四年里机关算尽手段用绝,几乎连挖祖坟这样的手段都弄出来了,而这时候让自己去求周廷儒,这个面子是绝对放不下的。

    这时候作为大理寺正卿的温体仁的女婿,站起来给自己的老丈人施礼,诚恳的道:“岳父大人,不要再寄望于我们这些人能斗得过吕汉强了,现在不但吕汉强掌握了确实的证据,而且吕汉强人多势众,在嘴巴官司上我们已经打不过他了,现在,我们必须要联合东林其他同僚一致对外,放下内部争斗,先斗倒了吕汉强和他身后的孤臣党才是正经。”

    “贤胥,我怎么不知道唇亡齿寒的关系?不过我和周廷儒那老狗,早就争斗得头破血流,你让我向他低头哀求,绝对不可能。”看看手下一帮绝望的党员,温体仁突然变得轻松起来,似乎是满不在乎的道:“其实大家说到求援,这倒是突然点醒了我,在这个大明朝廷,我真正的后援其实是皇上,我这就进宫去面见皇上,参他吕汉强一本,以我这些年侍候皇上的辛劳所博得皇上的宠幸,我想我应该能做到这一点。”

    大家闻听忽然眼睛一亮,这也的确是个办法,现在温体仁最大的目标就是谄媚崇祯,哪个小青年儿不愿意被人称赞,哪个小青年儿不愿意被人围着屁股后头拍马屁?因此上,崇祯也被这个能拍马屁的温体仁拍的有点晕晕乎乎,对温体仁印象极好,虽然这次首辅大臣的争斗,温体仁还是没斗过周廷儒,但在崇祯的心里已经出现了对温体仁的一丝内疚,因此上,每次朝堂解散,崇祯都几乎单独召见一下温体仁,哪怕不过是说一说一刻钟的闲话也好,这点大家都是有目共睹。

    既然是这样,那么事情就不能再拖延,温体仁立刻坐上轿子进宫面圣,准备向崇祯哀求,不求严惩吕汉强,但至少能让自己渡过这个难关,等待将来卷土重来。

    当然,进宫面圣该准备的东西还要准备,这次,浙江那些大家望族为了支持自己打倒吕汉强,都给自己送来了丰厚的,让自己简直不敢想象的财宝,那么这事到了这个地步又不得不出一些血,送给这个年轻的皇上。

    而这时候,在御书房里,刚刚回转的崇祯,正在和吕汉强说话。

    “吕爱卿,这次拿下了七个阻挠我们银行发展和国家贷款的家伙,朕认为这次事情就这么算了吧,如果再这样斗下去,会伤了国本元气,得不偿失啊!”这时候,崇祯和蔼可亲的向吕汉强说道。

    通过今天朝堂上的争斗,崇祯皇帝已经看到那些被罢官免职下狱的官员们的后台是谁了。其实,即便是傻子都应该看出来,那都是清一色的浙江党人,他们的领头羊便是自己喜欢的温体仁,这在崇祯皇帝的平衡术上来说,他希望吕汉强就此罢手,然后让朝堂上继续维持着东林和孤臣的平衡,东林内部各党派之间的平衡,他实在不敢想象,一旦吕汉强打破了这个平衡,那么这个朝堂将会是一个什么样子,因此上他希望吕汉强能停下手来,这事儿就这样轻轻的掀过去。

    而吕汉强这次是卯足了劲一定要掀翻温体仁,为大明除一个后患,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但现在看来,崇祯已经开始对自己倒温的行动产生了抵触,当大明第一把手对自己产生抵触的时候,那这事情就不太好办了,不过绝对不能这么算了。

    绝不。

    正在左右为难的时候,御书房外管着通报的小太监轻声的通报:“启禀万岁,东阁大学士,礼部尚书,温体仁温大人求见。”

    崇祯闻听,哈哈一笑,对着吕汉强道:“温尚书来的正好,朕现在就和你与他说清楚误会,然后你们两个人握手言和,这件事就先过去吧!”然后也不管吕汉强愿意不愿意,直接对着那个小太监道:“传朕旨意,让温体仁温大人觐见。”

    御书房到午门,曲曲折折的有很长的路,说传见,来来回回的没有两个小时是完不成的,这时候就给了吕汉强一个再次给温体仁下套了时间。

    于是,吕汉强咳嗽一声,郑重其事的再次给崇祯跪下,这样的举动很让崇祯吃惊,连忙亲自搀扶:“伴读快快请起,快快请起,有什么话咱们还是直接说,不要这样。”这次崇祯难得的对吕汉强充满歉意,因为的确知道,这次吕汉强受了极大的委屈,而自己在内心里也是有些偏袒温体仁,
正文 第620章 预演一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崇祯的莫名其妙,结果吕汉强却郑重其事地道:“老臣温体仁,叩见陛下,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言一出,倒是让崇祯一愣,这是走的哪一出?怎么吕汉强突然给自己演起戏来?

    “伴读快起来吧,有什么事情还是直说吧!”

    吕汉强就恭恭敬敬地站起来,然后再次施礼,在袖子里摸了一阵,然后虚空的拿着似乎是一个折子道:“万岁日夜辛劳,老臣特别担忧,正所谓君忧臣辱君辱臣死,因此上,老臣昨日得了海外高丽人参十颗,特奉献给皇上以补皇上龙体,”然后虚虚的向身后观望,语音干冷哽咽道:“我看万岁衣衫陈旧,饮食简陋,这怎不让臣子们羞愧无地,君父是国家体面,怎么能如此苛待龙体?好在老臣在江南薄有收入,因此上,特向万岁捐输五万两白银,以表达作为臣子的一片忠心。”

    也不管崇祯渐渐皱起的眉头,吕汉强再次跳到一旁,拉起王承恩的手:“王内相辛劳无比,看顾我们的君父更是日夜不停,我这里有点小玩意奉献,还望王内相笑纳,这可不是贿赂,君子堂皇,在皇上面前就不是贿赂。”

    然后再次跳到曹化淳的身前,却是冷眼看过不发一言。

    崇祯看着莫名其妙如跳梁小丑般表演的吕汉强,鼻子里不由哼了一声。

    这时候吕汉强轰然跪倒,竟然干嚎起来,装作鼻涕一把泪一把:“我的万岁呀,请你替老臣做主啊,吕汉强奸佞小人也,倚仗着万岁对她的宠幸,竟然飞扬跋扈,对一干朝臣蛮横无理,不思万岁隆恩,每日里只想着对忠良构陷,不思为君分忧,只是一味赚钱,丢弃了圣人教诲,这一次竟然因为一个黑社会烧了他的宅院,便将这邪火倾泻在朝臣之上,捏造罪名,使得忠臣蒙冤,宵小得地,并且四处安插他的爪牙,想要把持朝堂,如此以往国将不国,大明危矣,天下危矣,因此上,微臣虽然年迈无能,却仍愿意为这大明帝国披肝沥胆,忠言直谏,请万岁皇帝拨乱反正,治罪吕汉强,还大明朝堂朗朗乾坤。”

    这时候,崇祯冷冷的看着吕汉强的跳梁小丑般表演,心中厌恶顿生,难道说你吕汉强便不是在构陷吗?

    吕汉强站直了身子,淡淡的笑着道:“我不过是向皇上您展示一下,即将进来的温体仁大人将要说的和做的,因此上,臣请求回避,。”

    崇祯哼了一声,“你且到屏风后躲一躲。”然后再也不看吕汉强,直接拿起了桌子上的奏折开始翻看,心中对刚刚的一幕充满了恶心。

    于是,屋子里的四个人便都陷入了沉思,御书房里的小太监和宫女们,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好久之后,御书房外,传事的小太监尖着嗓子,小声的禀报:“启禀万岁,温体仁温大人觐见陛下。”

    崇祯放下手中的奏折,抬起头来,淡淡的道,“请温大人进来吧。”

    这时候,御书房外响起温体仁那特有的声音:“臣东阁大学士,礼部尚书,温体仁,觐见万岁。”

    站在门口的小太监赶紧撩起帘子,这时候温体仁稳步进来,就在御书房的门口三拜九叩,然后叩头不语,

    按照规矩,崇祯淡淡的道:“温爱卿请起,来人赐座。”

    温体仁缓慢的站起,似乎是端详了一下崇祯,然后眼圈发红,然后再次施礼,在袖子里摸了一阵,然后拿着似乎是一个单子道:“万岁日夜辛劳,老臣特别担忧,正所谓君忧臣辱君辱臣死,因此上,老臣昨日得了海外高丽人参十颗,各种珍稀补品若干,特奉献给皇上以补皇上龙体,恳请皇上为国惜身啊。”然后虚虚的向身后观望,语音哽咽道:“我看万岁衣衫陈旧,饮食简陋,这御书房也陈旧破败,这怎不让臣子们羞愧无地,君父是国家体面,怎么能如此苛待龙体?好在老臣在江南薄有收入,因此上,特向万岁捐输五万两白银,以表达作为臣子的一片忠心。”于是,再次递上了一张义利银行新发行的银票,崇祯就吃惊的看向面额,竟然真的就是五万两。

    也不管崇祯渐渐皱起的眉头,温体仁走到王承恩的身旁,拉起王承恩的手:“王内相辛劳无比,看顾我们的君父更是日夜不停,我这里有点小玩意奉献,还望王内相笑纳,这可不是贿赂,君子堂皇,在皇上面前就不是贿赂。”说着,就真的在袖子里拿出一套轻巧的玉如意塞在王承恩的手中。

    王承恩当时就好像看到鬼一般跳起来,甩开这烫手的东西。

    温体仁不理王承恩的一惊一乍,然后扫了曹化淳一眼,却是冷眼看过不发一言。

    崇祯就惊讶的看着温体仁的表演,竟然有种目瞪口呆的感觉。好久之后,才干涩的咽了口唾沫,艰难的问道:“温爱卿,你求见朕是有什么紧要事情吗?”

    这时候温体仁轰然跪倒,竟然干嚎起来:“我的万岁呀,请你替老臣做主啊,吕汉强不学无术奸佞小人也,倚仗着万岁对她的宠幸,竟然飞扬跋扈目空一切,对一干朝臣蛮横无理,说打就骂,更再前些年再地方,依仗万岁恩赐给他道钦差,更说四处捏造官员罪名,肆意杀害忠良。

    不思万岁隆恩,每日里只想着对忠良构陷,时时刻刻想着压制同僚。不思为君分忧国事,总事做哪铜臭私利,这一次竟然因为一个黑社会烧了他的宅院,便将这邪火倾泻在朝臣之上,捏造罪名,使得忠臣蒙冤,宵小得地,并且四处安插他的爪牙,想要把持朝堂,如此以往,吕汉强便会成为大明道曹操,第一奸臣,到时候国将不国大明危矣,因此上,微臣虽然年迈无能,却仍愿意为这大明帝国披肝沥胆,忠言直谏,请万岁皇帝拨乱反正,治罪吕汉强,还大明朝堂朗朗乾坤。”

    无语,寂静,死一样的寂静,这太诡异了,诡异的简直让人怀疑这是在事件重放,难道吕汉强真的有了未卜先知的功能?

    而崇祯的脸也越来越黑,越来越白。
正文 第621章 丑陋表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温体仁的一番表演真诚的不能再真诚的了,如果这样的事情,没有吕汉强在刚刚表演一番,就没有现在这样的震撼,如果刚刚温体仁第一次这么说,说不准按照崇祯和温体仁的关系,真就会感动一把,但这一次,留给崇祯的印象是恶心,极度的恶心。

    崇祯皇帝是个明君,他是有着明辨是非的能力的,在这一点上不容怀疑,吕汉强所作所为,崇祯都是心知肚明的,吕汉强除了有自己担心的对皇权一点点的轻视之外,其他吕汉强所作所为,都是在为这个大明帝国能够延续下去,这一点崇祯皇帝是坚信的。

    结果温体仁却画蛇添足的将吕汉强比作了曹操,这下彻底的激怒了崇祯皇帝,因为如果吕汉强是曹操,那么自己这个皇帝便是汉献帝那个傀儡无能的家伙,这让崇祯皇帝的自尊心受到了无比的打击,现在他感觉温体仁是在羞辱自己。而刚刚温体仁敬献给自己的就是贿赂,崇祯皇帝说最恨贿赂滴。

    躲在屏风后面的吕汉强就偷笑,笑的肚子疼。

    未卜先知,你不还成了神棍吗?自己绝没有那个功能,这整个事情却依赖于王方的消息,现在自己既然要和温体仁斗一斗,当然就不会像那些书呆子那样被动应战,被动开战,因此上,吕汉强发动了整个商行情报司24小时紧密盯紧。温体仁的一举一动,都已在吕汉强的掌握之中,昨天下午,温体仁买了十颗上好的高丽参,并用华丽的包装仔细的包装起来,然后,他的忠心管家又悄悄的在自己的银行里存了5万两银子,换了一张足额的银票,而小气的温体仁做这些做什么?以他现在的身份,还能会给谁送礼物呢?在吕汉强一帮小班子彻夜推测下,答案呼之欲出,那就只能是皇上崇祯了。

    因此上,吕汉强早就防了他这一手,结果这是老天爷真的帮助自己,吕汉强大概的推演大概的猜测,竟然达到了严丝合缝的地步,现在站在屏风后的吕汉强,简直为自己天才的预测佩服得五体投地,自己是不是应该干脆在街上摆一个算卦摊儿?就叫吕半仙儿。

    这样的前后对比效果,一定会是出奇的好,现在即便温体仁,原先在崇祯心目中多么的亲近好感,也一定会被这个一直以正直为本心的皇帝,从心里就像吃了无数个苍蝇一般腻歪他。

    而这样一来,温体仁以前在崇祯心中树立起来的所有良好形象,便被彻底地逆反,这时候,吕汉强就笑,打倒温体仁根本就不必自己再次出手了,一个嫉恶如仇正直无私的崇祯就搞定了。

    这时候,温体仁根本没感觉到自己再次跳进了吕汉强的圈套,而更没感觉到,原先一向对自己优容有加的崇祯皇帝,这时的小脸儿已经是煞白煞白的,他绝对没想到自己原先一贯行事过的手段,却成了走向深渊的助力。

    不去看王承恩心急的嘴脸,更没去看曹化淳那幸灾乐祸的表情,同时也想当然的认为崇祯再次被自己的马屁拍的非常舒服,一个小年轻儿吗,自己这个老家伙拍了一顿马屁之后,绝对会出现非常好的效果,于是,按照自己的剧本继续磕头,“万岁爷,国朝能有今日,都是吕汉强上跳下串的结果,不杀吕汉强,国朝将无宁日,不杀吕汉强,未来大明朝将不是大明朝,不杀吕汉强,天下将出现人神共愤,那时候,我的万岁爷呀!列祖列宗都将不会原谅我们君臣。”

    温体仁跪在地上慷慨激昂的诉说,结果他越说,崇祯的脸色越不好看,他越说,崇祯就越气愤,最后,竟然是浑身发抖,面对着跪在地上的温体仁,在他的眼睛里,已经幻化成一个苍蝇,一个越来越让自己恶心的苍蝇。

    最后,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愤然的将桌子一拍:“闭嘴,闭嘴,闭嘴,你个老狗给我闭嘴。”

    崇祯从来没有像这样对待大臣的失态,崇祯对大臣的办法,要么我对你安慰宽免,真心的是礼贤下士,要么就是雷厉风行,直接下狱杀人,而这次能够对这个温体仁连连拍桌子顿板凳,连呼闭嘴闭嘴,这的确是让温体仁大惊失色,正说得兴奋的时候,却被这样打断,温体仁有些手足无措,茫然的抬头看向崇祯皇帝,却看到这个一向对自己优容有加的皇上,竟然面色苍白双拳紧握,将桌子雷的山响。

    温体仁就惊慌失措的问道,“万岁?老臣怎么了?老臣怎么啦?”

    “奸佞小人,奸佞小人。”崇祯双手撑着桌面,颤抖的怒吼着。

    温体仁心中当时大喜,这终于达到了自己的目的,终于让崇祯皇帝这大明国朝的第一把手,接受了吕汉强这个第一奸佞小人的事实,当下心中欢喜的再次叩头,冲着崇祯皇帝山呼万岁:“万岁,您真是睿智无比,您终于看清了谁是奸佞小人,谁是为国尽忠,我为大明国朝贺,我为天下百姓贺。”

    “闭嘴闭嘴闭嘴,你给我闭嘴。”崇祯激动的猛烈的双手擂着桌子,双眼已经充满了血腥,对着一脸茫然的温体仁,怒吼道,你才是奸佞小人,你才是祸国殃民,我切问你,那十颗高丽人参从哪里来?现在,高丽已经依附了,后金,已经与国朝断绝了贸易关系,你的人生是怎么回事?我切问你,你家有薄产,5万两银子是个小数目吗?那是1万户,中等家庭,一年的开销,你哪里有那些钱财?这些钱财是哪里来的?还有?然后一指王承恩,王承恩,立刻抢步上前跪倒,双手将刚刚,接到了那个烫手山芋玉如意高高举起,

    崇祯愤怒的问道:“你说,这个玉如意到底值多少钱?”

    结果曹化淳,施施然走上前来,对着崇祯拱手道:“启禀万岁,我在南京呆过多年,这柄玉如意在南京的价格,不会低于十万两。”
正文 第622章 温体仁失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啷”一声,托在王承恩手中的玉如意立刻就掉到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因为这时候,王承恩才感觉到温体仁给自己的这个玉如意,绝对不是见面礼,而是通向鬼门关的通行证,原因是刚刚温体仁捐献给皇上的,不过是区区五万两银子,而现在给自己的这个东西,却值十万银子,这说明什么?偷眼看向崇祯皇帝,王承恩的冷汗更如瀑布一样流下来。崇祯已经怒火中烧到即将燃遍世界。

    喧宾夺主已经喧宾夺主到这种地步,那绝对是送礼的人要死,被送礼的人更要死。若是要选择的话,只有两种,一是抹脖子,二是上吊,没有其他。

    王承恩现在既不想上吊,还没到那种地步呢,更不想抹脖子,因此上才故意将这个烫手的山芋,丢到了地上摔它个粉身碎骨,然后咕咚跪倒对着崇祯大声哀嚎辩解:‘万岁,老奴,老奴——’

    崇祯就一个冷厉的眼神,当时就将王承恩的哀嚎堵在了嘴里,剩下的就是如风中落叶般凌乱颤抖了。

    其实这个玉如意的真正价格是多少呢?正所谓黄金有价玉无价,不过就是见仁见智,在这里,曹化淳却在暗暗的帮了吕汉强一把,那就是他把这个玉如意高估了无数倍,反正也没有凭据和标杆,崇祯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值多少钱,不过给高高在上看不起自己和这些太监的温体仁,使用上一个绊子下个套,自己何乐而不为?

    其实若说曹化淳为什么要帮吕汉强,这里有两个方面,第一个方面,曹化淳是太监里最正直的一个,他一直观察着吕汉强所作所为,他一直看着吕汉强为这个大明所做的种种贡献,作为一个皇家的奴才,他真的欣慰,在他的眼里,皇权需要尊重,吕汉强在为这个大明帝国劳心劳力,实际就是在为皇权做事,为百姓做事。

    同时有一点,那就是以东林为首的各个官员们,在阉党之后对这些太监们的轻视,简直就说蔑视,早就引起了太监阶层的不满,越是残缺的人却对自尊越在乎,你要知道,围在皇帝身边的不是那些大臣,而的的确确是这些他们认为最忠心的太监,因此上,曹化淳无论是从私从公,都要帮着吕汉强打倒温体仁,而今天吕汉强的前面表现和温体仁后面的表演,简直就是珠联璧合,从整个过程上看,皇上更开始厌恶了温体仁,落井下石的这件事情,是谁都想乐意做的,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假公济私,丢上几块大石头,干脆将井填平呢?

    “万岁,老臣——”温体仁这次算是真的手足无措了,惶恐的就要辩解。

    “闭嘴闭嘴给我闭嘴。”种种事情都让崇祯这个爱面子的小年轻,感觉彻底的丢了面子,原先对温体仁的所有好感全部化成了厌恶,当温体仁再次哀求的时候,崇祯干脆就直接将桌子上的砚台拿起来,狠狠地砸了过去,目标很准,手法很熟练,正中温体仁的额头,那个砚台是石头做的,质感非常好,一下子就将温体仁的额头砸的鲜血淋漓。

    “给我滚,给我滚出去。”崇祯皇帝这时候已经是歇斯底里了,他再也不想看到这个阳奉阴违的家伙,将自己比的不如一个太监蔑视自己的家伙,因为在他看来,他终于看到了这个温体仁的本性了。

    温体仁实在是没有想到剧本变化的这么快,原先一向对自己优容有加的皇帝,突然间翻脸比翻书还快,他实在闹不懂这是为什么?

    “你还呆着干什么?赶紧给我滚出去。”崇祯皇帝已经暴跳如雷,看看还呆若木鸡的温体仁,就对着身边左右的小太监们大吼:“给我叉出去,叉出去,我再也不想见到他,再也不想见到这个——奸佞小人。”

    就这一个奸佞小人的评语,立刻让王承恩战战兢兢,立刻让曹化淳欣喜无比,立刻让躲在屏风后的吕汉强如释重负。

    就这最后的一句评语,当时就让温体仁大脑一片空白,傻傻的跪在那里不知道为了什么,直到一群太监过来,七手八脚地将他架起来,然后如登云驾雾一般被抬走,当他清醒的时候,已经被一群太监丢在了午门之外,身上已经有了无数口水,再返回看了下森严的紫禁城,那朱红的大门已经轰然关闭,隔绝了内外的联系。

    失魂落魄的曹化淳,在冰冷的青砖地上爬起来,向那紧闭的紫禁城午门冲过去,结果一群盔甲鲜明的禁卫军,立刻将刀枪指向了他,面无表情肃穆森然。

    绝望,从心里往外的一种绝望,整个弥漫了温体仁的心,他实在没想到事情会突然急转直下到这种地步,昨天的朝堂上,还不过是丢了几个自己的助手,结果现在皇上的动向突然改变,以自己在朝堂上混了这些年的经验来看,自己算是完了。

    “不,我绝对不能失败,这个朝堂应该属于我,绝对应该属于我,吕汉强,一个毛头小子,你怎么能斗得过我,好,我现在就和你斗一斗。”温体仁咬牙切齿的面对那高大的紫金城,发出压抑在心里的怒吼,但还只能压抑在心里,真要是喊出来,自己知道自己绝对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一群大内亲军就会将自己剁成肉泥,崇祯皇帝当堂打杀大臣的事情已经屡见不鲜,自己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触动崇祯皇帝的霉头。

    既然在皇帝面前,自己碰了一个大大的钉子,那必须寻找下一步保住自己的爵位,下一步是什么?还是依靠强大的东林党,这才是至极的根本。

    失魂落魄地往回走,边走边想,东林现在已经四分五裂,没有外部敌人就搞内斗,这已经成为东林的本性,而现在是什么?东林已经沦落到外部敌人凶猛,且内部斗争更加激烈,早就忘记了团结一致,一致对外的根本初衷。

    这时候温体仁对周廷儒已经恨得牙根痒痒,都是你这个贪恋权力的小人,才让整个东林集团沦落到让吕汉强欺负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正文 第623章 周廷儒的背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人就是这样,往往将自己的责任推卸给别人,却不想自己应该负担的责任,这就是人的劣根性,其实,东林党能走到今天,始作俑者还不是他温体仁?结果他现在依旧执迷不悟,他的失败也就注定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沉默好久,温体仁用脚跺了跺轿子的地板,轿帘一掀,自己的贴身管家,小声的问道:“老爷,有什么吩咐?”

    温体仁道:“转向,去铁栅栏胡同周廷儒家。”

    这个管家当时很纳闷,自己道老爷与周廷儒现在已经是势不两立,怎么突然要去拜访周廷儒这个死敌?因此上略有迟疑,温体仁当时怒吼道:“还不快去?”

    在御书房道经历,让温体仁感觉到吕危机,为了保住自己的官位,就必须再次联合整个东林党和吕汉强争斗一番,这才是温体仁现在的想法。

    来到周廷儒的宅院前面,却看见宅院前车马如潮,巨大的门前广场上,几乎是人头攒动落针都难,各级官吏排着队等着接见。

    温体仁就彻底地感慨了一下,还是大明朝的首辅大臣才有这样的风光,可惜自己当年没有争到这个位置,结果现在弄的是门前车马稀,麻雀满地走,下了轿子,狠狠地跺了跺脚,心中坚定的道:“这个大明首辅大臣位置,我一定要从你手里争过来。”

    这就是温体仁,都到了什么时候还不忘记远争夺这个首府大臣位置的目标,其实你现在应该想的是,保住现在自己的位置才是正经。

    结果温体仁下了轿子,又一件事情狠狠地打击了他的气焰,按照原先温体仁在这个朝中的地位和声望,即便是周廷儒门前的这些官员们,也应该纷纷上前巴结,结果今天却事情出乎预料,不但没有那些官员们上前巴结,反倒是这些官员们看到了温体仁下轿,纷纷将脸转向一旁,就当他温体仁是个空气。

    而温体仁走向官员队伍的时候,就好像他身上有巨大的排斥磁场,所有的官员都自动地与他保持一段的距离,没有人向他施礼打招呼,更没有人向他如原先一样跪地口称恩师,这让温体仁真正的出离愤怒,世态炎凉达到了这种程度,不由得大声怒吼:“一**佞小人,一群见风使舵的东西,圣人君子所教导的东西,难道你们都忘记了吗?”

    结果整个广场上,几百人全对他的怒吼熟视无睹,依旧当他是个空气,这种挫败感让温体仁几乎达到了绝望。

    不过,温体仁还没达到丧失理智的时候,越是这样,他越感觉到自己必须再次拿出东林党的党魁的身份,重新整合东林为自己所用,和吕汉强斗一斗,否则,按照现在的情况,自己将绝无胜算。

    不顾那些躲避自己的官员,温体仁大步走向周廷儒的大门,对着那上面一排趾高气扬的门房大声道:“去告诉周廷儒,本官来拜访。”

    在他的心里,自己能拜访周廷儒,已经是给了周廷儒天大的面子,下面事情就应该是周廷儒大开中门,屁颠儿屁颠儿的来迎接自己,然后与自己共商推倒吕汉强的大计。

    结果,事情却大大的出乎了温体仁的预料之外,高高的台阶上,那些家奴们竟然一个个如木雕泥塑一般,对周廷儒的怒吼视若罔闻。

    当时温体仁的手下纷纷怒火中烧,因为在他们的眼里,从来自己的主人出行没被如此慢待,毕竟自己的主人是东林魁首,礼部尚书,这还得了?于是纷纷冲上前来,对着那些门房怒吼道:“我家尚书大人亲自拜访他周廷儒,你为什么不去通报?”

    结果这时候从角门里匆匆忙忙走出一个三等管家的样子,冲着温体仁随随便便的拱手:“不知道温大人前来,有失远迎,万望恕罪万望恕罪。”嘴上是这么说,却没有一点想要求对方恕罪的态度。

    温体仁这时也顾不上其他,背着手昂扬的道:“周廷儒为什么不亲自来迎接老夫?”

    结果那个三等管家淡淡的道:“我家老爷得病卧床不起不能见客。”说这话完后,竟然对着身边一个刚刚递上牌子的官员道:“这位知府大人,我家老爷请您到书房一见。”

    这就是赤果果的打脸,同时也明确地向在场的所有官员宣布,周廷儒与这个即将过气的,即将被吕汉强打倒的温体仁划清界限。

    周廷儒之所以这么做,也是有他自己的原因的,在这大明国朝,几乎就没有秘密可言,自己作为朝廷的首辅大臣,现在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消息,都会第一时间被自己知道,否则自己这个首府大臣,那岂不就是睁眼瞎?岂不就是白忙活?因此上,今天温体仁在御书房与崇祯皇帝的奏对最终的结果,竟然先一步就传到了周廷儒的耳朵里,作为人老成精的周廷儒,作为一个和温体仁斗得你死我活的老练家伙,对整个朝堂的风向把握的非常准确,就在这短短的信息里,就已经确定吕汉强胜利了,温体仁倒台了。

    既然已经明确的判断出温体仁倒台了,那么自己就没必要再掺合这一趟浑水,尤其是现在,是非常时期,保住自己的位置,保住自己东林剩下的元气才是正经,而这次一旦自己接见温体仁这个消息被吕汉强得到,那么完全有可能,吕汉强会宜将剩勇追穷寇,便将自己也带进沟里去,周廷儒之所以能当上内阁首辅大臣而不是温体仁,比温体仁聪明就聪明在这里,他虽然更善于内斗,但他更善于察言观色,审时度势,这才是周廷儒与温体仁的区别。

    被坚决的拒绝在了门外,温体仁彻底的被再次打击,这时候的打击程度远远要超过当时在御书房里和崇祯的那一场,背叛,被背叛的感觉就是这样,虽然自己也曾经无数的背叛了曾经为自己努力的同僚,但当自己接受背叛感觉的时候,心中真的不好受。
正文 第624章 温体仁的下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周廷儒的广场巨大,官员众多,车马仆夫,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如庙会大集一般热闹,但这时候,温体仁却感觉到自己就站在荒原沙漠里,放眼望去孤独无比,好久好久之后,温体仁的老管家轻轻地拽了拽他的袖子,小声的问询:“老爷,我们该何去何从?”

    回过神来的温体仁,茫然的四顾一番,跺跺脚咬牙道:“天道不公,但既便是我独立支撑,也要与吕汉强这个天下第一奸佞斗争到底。”然后手指着周边那上百的官员怒吼道:“为这大明天下,我便无力支撑,也不愿意与你们这些奸佞小人为伍,君子不党,那我就是君子。”说的那叫一个大义凛然,说的那叫一个浩然正气。

    随着温体仁的话声一落,天空上沉雷滚滚,广场上突然一静,转而豆大的雨点铺天盖地的下来,温体仁立刻抱头鼠窜。

    连年大旱,四月下雨,这天气啊,还真是出乎意料到没谁了。

    当温体仁回到自己的家里之后,立刻放出人马招集自己手下的所有党员,召开紧急应对会议,应对现在突然出现道这道难题,但结果事情却大大的再次出乎了他的预料,因为这一次,真正能来参加会议的,竟然一个没有,这其中就包括了自己的女婿。

    木呆呆看着空空如野的大堂,看着窗外森森的雨幕,想象着原先人头攒动的场景,与现在空无一人的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最后不得不长叹一声,吩咐自己的老管家:“关门吧,大势已去了。”

    然后对着自己的老夫人黯然长叹一声:“吩咐丫鬟仆妇收拾行装,我明日便上书皇上请求致仕归家,我们做一个田舍翁吧!”然后不理哭泣的老妻子,心中却咬牙切齿的道:“我不过是以退为进,吕汉强,咱们俩的争斗还会继续,我依旧会从归朝堂,那时候便是你死我活。”

    结果,一下显得衰老无比的温体仁在第二天上朝的时候,还没等他拿出告老还乡的奏折,就看到朝堂上所有的人纷纷上折子,弹劾温体仁的种种不法,这里不但有孤臣党,中间派,更有东林的党员,那各种理由简直是花样百出,奇谈怪论,如果真按照这些罪名的话,温体仁抽筋拨皮,挫骨扬灰,掘他祖坟,灭他九族都绝不为过。

    当时看到这样汹涌的人潮,本来已经准备做最后一击罗列了许多借口的吕汉强,竟然感觉自己的借口简直就是小儿科,根本就上不了大雅之堂。

    而坐在上面的崇祯,昨天就已经对温体仁厌恶的到吃了八百只苍蝇,这一下才真正知道了温体仁的种种罪过,他认为他这次彻底的看透了温体仁的本性,当时怒不可遏,为自己被这个家伙所蒙蔽感到羞耻。既然感到羞耻,当然责任绝对不能在自己身上,于是,温体仁就自然而然的再次成了崇祯的替罪羊,当时崇祯大怒当庭下旨,责令有司彻查温体仁的种种不法,“刨根问底,一定要刨根问底,从他祖宗八代开始刨,现在就将温体仁打入天牢。”

    突然从本来想做主力军努力抗争,到最终成为一个连路人甲都不是,现在都是路人N位置的吕汉强,简直就莫名其妙到令人发指,难道说倒温战役竟然如此轻松吗?可惜了自己为打倒温体仁做的那些功课,竟然全是白费了,可惜,可惜。

    现在吕汉强捏着袖子里的那个温体仁的罪状,简直不能和已经堆积如山弹劾温体仁的奏折里的罪状相提并论,自己的那些简直就是肤浅,小儿,可笑。

    于是,吕汉强这个发起推到温体仁战役的始作俑者,就懵懵懂懂的看着温体仁集团彻底倒台,温体仁下狱判处流放永不叙用,抄没一切家产,他身后浙江党徒也一并受到牵连,流放的流放,罢官的罢官,抄没家产的抄没家产。因为曹化淳正在为天下不断出现的流民招揽土地,崇祯正在为国库的空虚焦头烂额,这一下推倒了温体仁集团,不但得到了江南百万亩良田,更让皇帝的内帑一时充盈,尤其当崇祯看到温体仁家的家资的时候,当时就将桌案踹翻,更加坚信吕汉强的正确,温体仁的奸佞,从此以后,温体仁彻底的从朝堂消失。

    五月初,温体仁被判流放海南,到那里去吃荔枝钓鱼,****海鲜,过“快活”的日子去了。

    结果第二天,已经升任礼部正五品郎中道孔邦国请假,回山东曲阜孔府,汇报自己的工作,然后带着吕汉强因担心他路上不安全而保护她的五个兄弟,不声不响的离开了北京南下而去。

    一路上栖栖惶惶的温体仁,车里只带着简单的一些财物,车上也只有那个忠心的老管家和自己的老妻,还有就是自己的儿子儿媳以及孙子,整个行列不过是七八人,原先前呼后拥的爪牙,那些阿谀献媚的属下,早就四散奔逃,这还是好的,等温体仁离开京城几十里地之后,一个非常尴尬的场面让他欲生欲死。

    本来想过通州,然后弃掉马车转而走运河南下少些车马劳顿,却不想,温体仁奸佞之名早在民间传送,百姓早就恨他入骨,当他派出老管家与漕船接洽时候,刚刚漕船老大还热切殷勤,结果一听说是温体仁,二话不说,直接撑船离岸直接去了。然后原先纷纷想要上前抢生意的船家也纷纷走避,就好像躲避瘟神一般。

    船是不行了,那还是走陆路吧,结果住店打尖虽然没有像当年蔡京一般无人卖饭食给他,最终让他一家饿死,但沿途上白眼恶骂不断,伙食也烂的没底线而且贵的没上线。更加上押解的官差态度恶劣,温体仁一家算是招了大罪。

    一路上挨到山东地界,却不想在一处森林里冲出一会儿强盗,虽然只有五人,却彪悍无比,拦住车队问到:“可是温大人的车马?”

    温体仁当时还有点小欢喜,总算又有人叫自己大人了,刚刚答应一声,结果这五个悍匪就打马冲来,一顿砍瓜切菜一般不分男女老幼,包括拉车的骡马都一并砍杀,然后呼啸而去。剩下的官差逃回京城,上报温体仁一家客死半路了事。

    当五月中旬孔邦国带着五个兄弟回来的时候,吕汉强就笑眯眯的歪着脑袋看这个圣人之后,最终伸出大拇哥:“算你狠。”

    吕汉强真正的为原先历史上,由周廷儒和温体仁这两个混蛋驾驭的大明列车,狠狠的踩了一脚刹车,改变了方向。
正文 第625章 大明改变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倒温战役竟然就这么在稀里糊涂里胜利了,而在自己的家中,吕汉强的小集团,许杰,王芳,还有程国元,孔邦国,黄胜远,贾万全却没有弹冠相庆,因为他们知道,这不过是中兴大明的第一步,而这次推倒了温体仁,却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祸患,那就是在崇祯的心里,吕汉强的势力已经到达了让崇祯皇帝忌惮的地步。这从再次扶持周廷儒可以窥见一斑。

    结果吕汉强却云淡风轻地挥挥手:“无所谓了,只要我们完成了一步,那就是一步,至于下一步会是什么样子,我们不去管他,虽然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但如果一直考虑远虑的话,那就是瞻前顾后,那就什么也做不成了。”

    倒温胜利,朝堂上东林其他党派一起收声,崇祯和吕汉强趁热打铁,以废除辽饷为目的,再提以海贸特许为户部贷款事,因有纵火的目的就是要为这些官员的家族走私行方便的例证在,大家也就不敢再在皇上血红着的眼睛逼视下反对,于是,这个提案当场通过,海禁也正式废除,大明国朝户部以海贸特许权,向义利银行贷款五百万,年息一分,合计五百五十万,贷款即刻完成,当然银行不希望还,朝廷不想还,这就是皆大欢喜。

    吕汉强干脆再次提出以食盐开征赋税为抵押,贷款四百万,以抵北方百姓三年赋税。

    在崇祯真的希望能做个明君的根本出发,也同意了这个贷款,这是里子和面子都有的事情,当然要做。于是大笔一挥,在满朝堂大臣再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反对情况下,取得了这笔贷款,并且同时下发圣旨布告天下,免除大明朝廷西北地区百姓的税负——一年。

    当然这个贷款,银行不想催要,朝廷当然也不想还,于是再次皆大欢喜。

    减免辽饷,减免赋税一年的这一举措,立刻得到了天下百姓的双手欢迎,高呼皇上圣明的呼声,几乎直达天地,似乎是真的有天人感应,这个圣旨一出,三年滴雨未下的陕西竟然迎来了一场透雨,万物复苏河流重生,大明苦难深重的百姓,总算可以喘息了一口气。

    当看到崇祯得到这笔贷款大笔一挥,立刻拨付云贵参与围剿奢安之乱的大军百万军饷的时候,正在北京述职的云贵巡抚张孝臣,竟然当堂扑倒嚎啕大哭,十万在群山林莽里鏖战经年的大明将士,第一次足额获得了军饷钱粮,困扰大明十年,耗费无数钱粮生命的奢安判乱,平灭有望啦。

    发卖海贸特权的公告在大明新闻上一出,天下震动,无数有着冒险精神的航海世家纷纷竞争购买,一时间被大明禁绝五年的大航海再次恢复。

    当然,南海还是被郑芝龙把持着,人家现在是名正言顺的大明海军了,发卖一杆大旗就是三千银子,同时他也垄断着大明与日本的商路,但大明沿海广阔,除去南海日本,还有渤海东海,还有吕宋还有西洋,无论走哪一方都将是无边无垠的星辰大海,结果海贸特许权简直就卖疯狂了,只是一个月的时间,就卖出了七百万的白银,这个数字简直让以崇祯和吕汉强为首的银行大股东笑歪了嘴。

    而更加笑歪了嘴的是那些买到海贸自由权的商贾,你不是论股不论数量吗?那好吧,我就将船往大里赵,我一船顶上两船三船的运,结果,失传已久的郑和大海船再现大海,更有许多新奇的改进加入,让大明在短短时间里,在上千年航海底蕴承托下,大明的航海业再次撵上了世界并且又有领先的趋势。

    随着海贸的井喷般的发展,无数已经倒闭的造船厂,瓷器厂,无数已经荒废的桑林再次恢复生机,无数百姓再次获得活下去的生计,上述的发展当然不在当初东林“新政”之内,于是,吕汉强鼓动崇祯开始向这些行业征收税负,当然,吕汉强的税负是免去一切苛捐杂税,一次完税再不加增,还是百分之四,这不但让天下百姓欢欣鼓舞愿意接受,更让大明的户部得到了源源不断的银钱。

    而被各地豪强士绅把持的食盐盐场,立刻就有无数的由银行委托的生员进驻,废除所有食盐上的苛捐杂税,统一由食盐产地交纳赋税,比例是十比一,其他各地不得再次征收。而这笔税收,直接收入银行的还贷程序,剩余的则直接交给户部七成,皇上的内帑三成,今年是如此,明年依旧如此贷款,这一来,新任的户部尚书眉开眼笑,王承恩更是笑的见牙不见眼。

    因此,大明国库由原先每年不足四百万两,到今年年底预计就能破六百万,达到有史以来的最高,再加上贷款白白得到的九百万两,国朝收入渴望突破一千五百万。

    崇祯颤抖的拿着户部上来的报告,一千五百万啊,这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啊,可以做许多事情了。

    第一就是做一个开明的君主,免去山西陕西,以及河南大部,河北大部的赋税钱粮,让流民归家,让百姓再次对自己感恩戴德。

    第二件事情,就是可以拿出一笔银子,趁着天下大旱各地河流水浅的时候,整修已经五年没有动过一锹土的河道,这样,按照吕汉强的意思用以工代赈的办法,将这笔整修河道的费用用来雇佣工人,既解决了流民问题,又增加百姓收入,这又是一种一举多得的办法,河道疏浚整理了,百姓有了饭吃,那么造反的事情还有谁愿意去做呢?

    第三件事情,就是整顿各地卫所,然后让杀伐果断有能力的洪承畴做三边总督,对陕西山西的流寇进行围剿,如此双管齐下,希望能够在三两年内,剿灭大部分流寇,让大明国朝再次恢复到海晏河清,大明朝的中兴之主就非我莫属了。

    还有就是一个辽东的野猪皮,不过这个东西已经不需要自己再拿一分钱了,因为有吕汉强在,自己就可以省下原先耗费国家国库一半以上钱粮,这真是开源节流的好办法啊。

    每每想到这里,崇祯就会坐在龙书案后面呆呆的傻笑,这时候崇祯就真的缓了一口气,大明开始慢慢复苏。

    “在这个时候谈改革?那就是找死,我不谈改革我谈抵押,你能把我怎么滴?”当时吕汉强笑的是嘎嘎的。
正文 第626章 如愿以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吕汉强推举卢象升做兵部尚书,崇祯还是蛮满意的,因为他对卢象升是有好感的,当初京畿之战的时候,皇太极首次破关南下兵临北京,当时大明防线崩溃,各路援军畏缩不前,十九岁的青年皇帝,第一次体会到心寒齿冷的痛苦。

    却有一个年轻人,给他送来了春天般的温暖,不到30岁的大名府知府卢象升,竟然在当地招募了1万多民团,千里迢迢到京城来勤王。面对凶悍的满洲八旗和烧杀劫掠的惨相,这群从未见过刀兵的民兵,以及那位相貌俊秀的知府,非但毫无惧色,反而群情激昂,多次积极请战,要不是其他勤王之人认为他太抢风头耽搁大家做乌龟,早就嗷嗷叫着要去玩命了。至于卢知府本人,更屡次建言战事,对战局的分析和战略的制定,各个都丝丝入扣,事后对照十分靠谱,可见其军事能力多么的卓著。

    更是在战争的最后,在吕汉强最危险的时候,还是这个卢象升,带着他的一万农民军,呼喊着冲入了吕汉强的集团,等于是救了自己的老同学,成就了这辉煌的一战。

    于是崇祯也记住了这个靠谱的人,记住了他的聪明,睿智,带兵有方,更重要的是他的热血与忠诚:卢象升。

    尤其崇祯皇帝认为,这个卢象升根本就不是女吕汉强的孤臣党集团一员,而兵部也该加强,真正管起这大明军事,因此调他做兵部尚书正和了自己的意思,那就是开始稀释孤臣党在朝中的力量。

    崇祯虽然是自学成才的学霸,但后来当了皇帝之后,崇祯在文华殿开设了经宴,邀请了鸿儒大学,每日在朝堂上朝之后,都勤勉的恶补原先自己的不足,尤其在嫂子的悄悄督促下,现在他也开始习惯于玩弄作为一个皇帝该做的那个掌控平衡的帝王之术。

    当初他想在朝堂上玩儿平衡术,但可惜,刚开始当上皇帝的时候,朝堂上是阉党一言堂,而后自己沉稳的打倒了阉党,结果却出现了东林党人的一言堂,因此上,他既便是有满腹的学问想玩儿平衡术,可惜都没有机会,这次好了,吕汉强的横空出世,给自己鼓捣出来一个孤臣党,朝堂上一言堂的局面被打破,不过原先所谓的打破,还只能是一个小小的破冰,但在自己刻意的扶持下,在吕汉强不断的奋争努力下,这个孤臣党已经茁壮成长,成为了朝堂上新生的一股实力强悍的派别。

    当时崇祯皇帝还对这样的状况表示欣慰无比,但后来吕汉强彻底的打倒了温体仁,却让崇祯皇帝感觉到了不妙,如此以往,如果吕汉强再打倒了以周廷儒代表的楚党,那这个朝廷就又要一人独大了。

    这个状况是崇祯皇帝绝对不能容忍,也绝对不想看到的,因此上,在这次温体仁倒台的时候,空缺了两个尚书职务,也就是礼部尚书和兵部尚书。当时崇祯皇帝很担心吕汉强窥视这两个重要的职位,因为按照当时的朝政格局,只要当了尚书就当然地进入内阁,那算上一个原先的工部尚书,吕汉强就可能掌握了三个上位置,六部九卿,他吕汉强占了三个,再由底下那帮人再摇旗呐喊,到时候一个对皇权没有敬畏的本性,自己就再次难以驾驭他了,因此崇祯皇帝都开始考虑,自己应该怎么对待吕汉强,是再一次将他革职下野,还是将他远远地打发到蛮荒之地?总而言之一句话,就是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在朝廷上呼风唤雨。

    但那时候自己还能将他赶出朝堂吗?

    答案是不能了,没有牵绊的吕汉强还能让自己任意拿捏吗?

    答案还是否定的。

    现在崇祯已经非常后悔自己当初放吕汉强的一家老小出京,现在想起来,哪怕是荣养他们,也不该将自己的俩王四个二的好牌放弃,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上次不过是通过姚同新想向吕汉强试探一下,准备接老太太进京与老太妃们叙叙家常,结果吕汉强反应的激烈程度绝对达到了偏执的地步,不但在山西修建了乌龟壳修建了码头暗道,还在南方泉州也修建了这么一个,据说这家伙还要在吕宋,泰西还有什么美洲也要修建,最狠的是,据小道消息说,吕汉强如果认为在这地上不安全,都准备在月亮土星上修建了。

    然后吕汉强还大言不惭的不让自己过份解读,这能不过份解读吗?为了自己一句话,为了他的一家安全,人家地球都不想呆了,这还是大家公认的皇上叫臣死臣就得死的皇权至上吗?

    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只能看着吕汉强的一家老小躲在山西的乌龟壳里逍遥,自己却眼巴巴的束手无策。

    不但束手无策,还一定要刻意的笼络住吕汉强,要不这小子真的跑出大明,绝对对自己是个巨大的威胁。

    这就是崇祯对吕汉强的纠结,需要他为国效力,也只有他能改变现在的大明,但还要防备他一家独大威胁皇权。

    但自己的确没想到,在吕汉强推倒温体仁之后,竟然让出了礼部尚书这个空缺,给了一个中间派,而又在让出了兵部尚书,给了在崇祯皇帝认为依旧是中间派的卢象升,这让崇祯皇帝对吕汉强的感觉大大的提升,因此上,第无数次地肯定再否定了吕汉强的忠君之后,肯定了吕汉强的忠君爱国。

    当然,如果下次再出现这样的状况,崇祯会依旧怀疑吕汉强的忠君,没有办法,就是这样了。

    于是崇祯毫不犹豫的知会内阁,调卢象升进京就并兵部尚书的职务。

    内阁的周廷儒开始的时候还是不同意,周廷儒也不是傻子,他看出了吕汉强的这种后续手段,但最后吕汉强抛出了礼部尚书的这个位置和他换,他想来想去,如果自己再阻止吕汉强,那温体仁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说不定把这只老虎逼急了再次变成疯狗,对自己一顿乱咬,那自己绝对没有好下场,于是周廷儒也就做了退步,大家皆大欢喜。

    对于吕汉强提出来的让王侍郎接替山西巡抚的提议,这件事情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折,原因不过就是孤臣党势力正盛,东林党岌岌可危,在吕汉强让出了两个重要位置之后,崇祯的心里也有些愧疚,周廷儒的心里也多少有点不安,那么正好,山西巡抚这个烫手山芋就顺水推舟的给了这个王侍郎,让王侍郎一跃成为天下三大巡抚之一,手握重权开府一方。

    同时皇帝和首辅大臣心中都有一个盘算,那就是不久的将来。吕汉强将被赶到辽东去,再让这个孤臣党的第二把手王侍郎滚到山西去,那么这个朝堂上的孤臣党就将是群龙无首,这时候不管是玩儿平衡,还是玩打压,将是顺风顺水。

    看到周廷儒如此上路,吕汉强也就不想再争斗了,虽然他也知道,周廷儒也是一个大奸臣,也是祸害了大明的第一罪人,但这时候如果再争斗下去,那就不是挽救大明朝了,而会让大明朝在这争斗里彻底的大伤元气,说不定自己这几脚刹车弄的功夫就全部白费了,然后看着周廷儒在调任卢象升入京,在升任王侍郎做山西巡抚的圣旨上,心不甘情不愿的盖上首辅大印附属之后,心中道:“你且逍遥几日,等我闲暇时候在斗斗你,那时候,阴天下雨打孩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是?”
正文 第627章 收俩牛人当大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吕汉强认为该忙活自己赴任辽西,当那个挂衔的工部侍郎,到辽西当个包工头,修建那三座城了。

    但在一个晚上,正忙得焦头烂额的吕汉强却见了两个联袂来访的访客:一个便是自己的战友,有生死之交的卢象升。还有一个却出乎了吕汉强的意料之外,那就是洪承畴。

    现在坐在这个简陋书房里的三个年轻人,已经是大明最炙手可热的的三个大佬,也是未来大明最顶级的人物。

    卢象升和洪承畴这时候的年龄都不大,洪承畴大些,但也不过是三十上下,在这一点上倒是和吕汉强很谈的来,卢象升对吕汉强的推荐,只是表示了感谢,更多的是探讨四方用兵的策略。

    而洪承畴对吕汉强的推荐成为三边总督,一下子跨越了两个半级别,成为掌控两省一方的封疆大吏,当然是感激涕零。当时就直接表示了要加入孤臣党,愿意为党尽忠,对党效力,严格执行党的纪律,严守党的秘密,等等,等等。

    洪承畴的表态,简直大大出乎了吕汉强的意料之外。其实洪承畴认为这次自己能够越级被提拔,成为三边总督得以让自己一展抱负,绝对是吕汉强的功劳。因为曹化淳曾经在一次与洪承畴的会面上,看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当时万岁征求吕伴读关于三边总督的意见,结果吕伴读着重地提出了你的战略思路,并且向皇上解释了这个战略思路的正确,深得皇上的理解,才有了你洪承畴的今天。”因此上洪承畴认为,自己能有今天绝对是拜吕汉强所赐。

    这时候,吕汉强就非常庆幸,庆幸在皇帝的身边有一个正直的曹化淳,同时也为自己收拢了一个大明国朝第一牛人,这个洪承畴做小弟而感到欢欣无比,将来你再不情不愿的做汉奸,门都没有了,首先我就不让你去辽东,那里有我没你事,再一个就是那个勾引你的孝庄是吧,我一会就安排人去辽东,我先掐死她。汉奸改造计划,就从现在开始吧!

    “学生就将赴任三边总督,临行前还请恩师给予指点教导。”洪承畴面带恭敬的拱手对吕汉强请教,绝对是一种小学生对老师的那种感觉,这种感觉让吕汉强感觉怪怪的非常别扭,因为今年吕汉强不过23岁,而这位洪承畴却已经是三十大几。虽然也曾经有七老八十的家伙管自己叫恩师,那都是写废物,真的让这历史牛人管自己叫恩师,那简直就是折寿啊。

    吕汉强立刻打住洪承畴对自己的称呼,对洪承畴笑着道:“享九老哥,坐在这里就咱们这几个年龄相当的人,你一口一个恩师的叫我,那我该叫你什么?”然后尴尬的看看坐在身边微笑不语的卢象升,在也尴尬起来的洪承畴道:“其实我们年貌相当,都是心怀国家盼望大有作为的人,君子不党这是圣人说的,但圣人可没告诉我们说为国做事,也不能成为朋友,正所谓志同道合齐心协力其利断金,因此上我建议,我们三个人便拜把子做兄弟,为这大明国朝互相帮助共同奋斗。”

    此言一出,立刻得到了卢象升的拍手叫好:“对对,君子不结党,但可以成朋友成兄弟,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粉身碎骨,那我们三个人便结成兄弟,洪大人以为如何?”

    吕汉强马上往窗外看:“桃园结义啊,可惜现在是五月桃花没了,那谁,你赶紧上街,卖绢花充数。”

    结果其他两人见吕汉强如此热切心急,心中甚是温暖,哈哈大笑着拦住被叫出来的常随:“刚刚说的君子淡如水,怎么就又要流于形式?”

    吕汉强就摸着自己的鼻子傻笑,自己是真的高兴啊,收牛人当小弟,这是一个套路啊。

    论资历,在座的三个人里,吕汉强和卢象升要高过洪承畴,对于吕汉强和卢象升的提议,洪承畴激动得浑身颤抖,他更知道,若是能和吕汉强卢象升结为三兄弟,一个是财神爷,一个是兵部尚书,有这有权有钱的人做后盾,那么自己在大明朝廷就彻底的站稳了脚跟,大事何愁不成?于是立刻站起来满身上掏摸。

    吕汉强就莫名其妙,这时候卢象升就大笑着道:“你是不是在找生辰八字?算了算了,互相报一下生辰也就是了,像我们这样君子之交淡如水的人,没必要搞得那么文绉绉的。”然后竟然郑重其事的道:“志同道合,当以才华论长幼,本人虽年长几岁,但和汉强兄书信来往里有太多收益,因此上我尊称汉强为兄当是理所当然。”

    吕汉强就一阵瀑布汗,刚刚还说报年龄,这转眼就开始论学问,这是怎么个算账法?

    这个提议立刻让洪承畴欢喜无比,双手一拍更是道:“二哥,小弟正是这个意思。”

    “反了反了,整个两拧了。”吕汉强一脑袋汗的纠正,在吕汉强的心中,这两个人是真正的历史名人而不是人名,自己能和他们磕头拜把子那绝对是N生有幸,而这里三个人的年龄呢,正好按着他们两个人说的反了,这里以洪承畴年纪最大,然后是卢象升,而年纪最小的却是被他们尊称为大哥的自己,这天下哪有这个道理?

    于是站起来先给洪承畴施礼口称大哥,然后再给卢象升施礼,口称二哥,然后不等二人再次推迟,直接对着许杰大吼:“还愣着干什么,叫人杀鸡烧黄纸啊。”

    鸡杀了,黄纸烧了,吕汉强一手拉着历史上最大的汉奸,一手拉着历史上最大的悲情英雄,双眼不由得落泪,真诚的道:“小弟不才,定让你们的命运与我一起改变,定让这千秋史书重写你我兄弟的辉煌。”

    洪承畴和卢象升被吕汉强现在的这种胡言乱语深深打动,打动他们的还有就是吕汉强那涟涟的泪水真诚的流露。

    吕汉强就欢天喜地,收牛人当小弟没成,却收了两个大哥,这活计干的,值。
正文 第628章 帮着二哥做点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拜把子的鸡杀了,供上完了,当然要代替漫天神佛吃了它了,于是宴席摆下,陪坐的除了小扇子许杰之外,还有已经被皇上恩赏为督察院五品郎中的王方,各个升官的程孔黄贾四个狗腿。

    卢象升作为兵部尚书,当然要向最知道兵事的吕汉强请教方略。

    吕汉强就得意的一口酒一口鸡的教导他:“我的二哥啊,原先那些兵部尚书都是一些书虫子在位,对之乎者也当然是一套一套的,但对于排兵布阵,他们连门外汉都不算,完全就是外行领导内行,因此上才把这个大明国朝弄的是昏天黑地,而这次二哥当了这个兵部尚书,你就要彻底的将权力揽在自己的手中,不让兵部再成为一个有名无实的衙门。”

    这一点,包括卢象升在内的所有人,都点头表示赞同。

    大明国朝重文轻武已经到了没有底线的地步,兵部衙门本来应该让一个,武将担当,但自从明成祖之后,全部用的是文臣,并且是黄鼠狼下豆鼠一代不如一代,到最后都能弄个文科状元充数,这样就是绝对的外行领导了内行,怎么不让军备崩坏?这次好了,虽然卢象升依旧是文人,但这种人却懂得军事韬略,这样才扭转了这种简直让人莫名其妙的习惯,这样兵部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协调天下的衙门,而不是一个摆设。

    卢象升对吕汉强的提议轻轻点头,态度坚定的道:“兵部,一定要当起兵部该当的责任,再也不会是一个摆设,尤其是我在三府练兵的时候,更直接的看到了现在大明军队的腐朽败落,我定当全力整顿全国军备,废除卫所这个没有用的废物,为国家省下大笔钱粮,而将这笔钱粮在全国统练几支强悍的军队,那时候我们的国家才能真正长治久安。”

    对于卢象升的这个宏伟计划,吕汉强表示了双手欢迎,对的,现在大明依旧延续卫所兵制,结果卫所早就不堪用,更因为分散各地,根本就形不成拳头打击敌人,而且还拴死了无数百姓,早就应该废除解放劳动力。

    吕汉强见卢象升有如此见地,想起后世***他那个大军区的办法,那绝对是一个稳定国家,不会出现军阀的模范典型,作为一个穿越人士,立刻就将这个点子搬了出来,得意的建议道:“二哥所言甚是,兵在精而不在多,在能调动出击而不是死守,你干脆向皇上启奏,将全国划分七大军区,各自负责一片地区的征战讨伐,岂不指挥灵便?”

    卢象升一听,当时眼前一亮,但转而就神色黯然,“三弟此言不妥,如果按照你的方法,那藩镇割据就再现大明了,到时候天下大乱,便是你我成为历史的罪人时候。”

    吕汉强哈哈一笑:“二哥,你简直就是杞人忧天,其实这个办法很好解决藩镇割据的现象。”

    卢象升和洪承畴立刻饶有兴趣的看向吕汉强,想听听这个年轻的三弟,到底用什么办法能解决这千百年来藩镇割据的死结。同时屋子里所有的人也一起伸直了耳朵,想要长些见识。

    吕汉强就端起一杯酒一口干掉:“其实藩镇割据之所以能形成,还不是军政大权被藩镇所掌控,上马管军,下马管民,钱粮赋税一把抓,这样他们就脱离了朝廷的控制,成了脱缰的野马,当然也就培养了野心,互相攻伐抢夺地盘儿。”

    道理就是这么简单,所以大家都点头赞同,却没有什么喝彩,因为这个东西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你吕汉强也没说出什么新意来。

    “但是这次,二哥你要分七大军区镇守全国,第一,必须完全采用募兵制度,士兵有粮饷,服役有期限,而士兵的军饷要掌握在朝廷里,这样不但避免了关长克扣,同时又能让士兵足额。”

    洪承畴立刻接口道:“这个办法是个好办法,但却无法施行,总不能每月发饷的时候兵部派人全国各地的分发吧。”

    余吕汉强就笑了,对着大哥道:“大哥啊,你怎么还没开窍啊,发饷还用什么银子啊,直接发存折不就行了吗?”

    然后看着眼睛雪亮的卢象升:“二哥,你只要先给那些招募来的士兵发份存折,然后在兵部备案,只要到了发饷的时候,你在北京的银行总部存进相应的银子,然后让各地银行划拨到各地士兵的存折里不就成啦?”

    “对啊,这是个好办法,绝对的好办法,这样饷银不经过官长的手,就再难克扣,吃空饷的事情也几乎能给予杜绝。如此一来,士兵们便愿意战,能战敢战,原先军队里的积弊可一扫而光了。”卢象升大声的感叹。其他几个狗腿也不住点头。

    “不过这个办法却让你银行赚了一大笔啊,还是三弟精明啊。”卢象升调侃:“不过比士兵拿不到,官长吃空额还是要强上许多。”

    “二哥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怎么能昧着良心赚二哥哥的钱呢!我现在就觉得,为士兵们发工资的这个存折不收手续费,白给兵部尽义务。”

    “三弟,你真的能做到这点吗?那你可真是每年为二哥我省下一大笔钱呢!那这里二哥就感谢你了。”说着竟然就真的给吕汉强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算是趁热打铁彻底的敲定了这个跟脚。

    吕汉强就贼贼的笑,笑得大家心里直发毛,这时候吕汉强,感觉到自己算是真正的做了那啥,还立了牌坊。

    突然发现许杰似乎明白过来,吕汉强立刻冲他一瞪眼:“拿个鸡腿堵上你的臭嘴,到窗台底下吃去。”

    这时候王方却哈哈大笑起来,对着还懵懵懂懂的,卢象升和洪承畴道:“我的两位大人呢?你被你的狡诈奸猾的,三弟给彻底的骗了,他赚了你的钱,他还让你感谢的,这便宜让他赚大发了。”

    卢象升和洪承畴就莫名其妙地请教王方,根本不顾吕汉强吹胡子瞪眼。
正文 第629章 内外得有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王方笑着道:“你们省力,虽然不收你们的手续费,但我们的吕大人也没说给您们利息啊,那可是一笔绝对可观的收入,再说了,他这是变相的吸收储户,便于放贷,这个才是最关键的啊。”

    卢象升和洪承畴立刻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当时对这奸猾似鬼的家伙三弟怒吼道:“快说,你能弄多少钱?”

    吕汉强就对着王方咬牙切齿,对着洪承畴和卢象升满脸堆笑:“小钱儿,小钱儿吧,养家糊口而已。”然后看着洪承畴和卢象升不依不饶的神情,忙再次讨好道:“要不这样,二哥的兵部日常办公开销,和大哥未来三边总督衙门的办公开销,就都由小弟来管吧!”

    此言一出,立刻让洪承畴和卢象升大惑不解,这两个人实在不明白这银行中的弯弯绕,也不明白这是商业中的里里外外,怎么就白给士兵们发工资这一件小事,竟然一年管上了两个衙门的办公费用呢?你要知道,这两个衙门一年的办公费用,没有二十万最少也得十万两白银,他就不明白这个善财童子的小弟,怎么就有了这么大的收入?

    吕汉强就得意,我要是让你知道这承揽开支这巨大的内在收益,那我还算什么穿越人士?这账你就算去吧。

    看看还要张嘴的洪承畴,吕汉强立刻大吼:“换话题,换下一个话题,咱们还说军区,说藩镇割据。”

    大家也感觉跑题了,而且跑的太远了,于是吕汉强继续上一个话题来说:“这七个大军区的统领,设立一文一武,武将负责指挥作战,文官负责监督教育,地方与军队彻底剥离,地方不管军队事,军队不能插手地方,这样岂不两全其美?”

    简单吗?太简单了,当时大家还没反应过来,不过闷头思考的时候,却越想越感觉到这个法则简直到了无懈可击的地步。

    募兵要钱粮,钱粮出地方,你武将只能管兵却不管地方,军队没有粮草,还打的什么仗?想造反?地方官一把火烧了钱粮,那你造反都不行,这样才真正做到了用文管武,掐住了武将的脖子,同时,又在这些武将身边安插下了文臣,时刻等于是监视武将的动态,这更让武将的一举一动都在文成的左右范围之内,他怎么造反,根本就没有造反的活路。但这里又规定了文臣不得干预武将的事情,同时文臣不得干预武将军事,就又等于放权给武将,在指挥作战上的权限,而不再会出现原先那些文臣指手画脚,将一个好端端的战争彻底搞砸。

    然后吕汉强看着他们再次笑着道:“还有一个办法可以避免藩镇割据,那就是三年一轮换,大军区间互相调换,让那些想成为藩镇割据有野心的将领,再也难以在一个军区里培养出心腹来,这样一来岂不两全其美?”

    这才是历史上几千年来该走的道路,这也是***总结出的最完美的一个道路,今天吕汉强再次嫖窃一下,不过这次剽窃却有个前提,不能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于是吕汉强就对着已经兴奋得无以复加的卢象升道:“我的办法虽好,但二哥你现在不能上书执行这件事情。”

    卢象升当时长叹一声。

    吕汉强就笑嘻嘻的搂住卢象升的肩膀道:“二哥,桃园刘关张兄弟三人最义气的是谁?最向着三弟和大哥的是谁?哈哈哈哈,三国演义你不是没看过吧!做二哥的,就是应该这样,对我们兄弟好一点,我们兄弟就对你好一点,你对我们不好,大哥咱们现在就掐死他,我马上就换一个兵部尚书你看如何?”

    洪承畴当然知道吕汉强想说什么,自己刚刚当上三边总督,就要被这个兵部尚书左右限制,那什么都干不成了,于是就摆出大哥的样子,撸胳膊挽袖子道:“现在你敢实施三弟的计划,我现在就掐死你。”

    卢象升也知道,吕汉强的提议绝对为国为民,但如果现在就将这个方案实施下去,那么对当前的两个人是最是不利的,现在一个是对付辽东,一个是对付山陕,绝对不能在两地彻底平复之前换将。卢象升是个聪明的人,而且是一个务实的聪明人,假如说按照吕汉强的规划自己坚定实施的话,那么就要制肘吕汉强和洪承畴,而现在要想让大明东西两线安定下来,必须放权给这两个人,无论是从公从私都要对这两个人放权。

    长叹一声,轻轻摇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但感觉到嘴中无味味同嚼蜡。

    吕汉强当然知道卢象升现在的心理,那就是想抓权,面对自己和洪承畴,却不得不再次放权,这是一种矛盾,绝对的矛盾,但是兄弟三人肩上担着的,其实也是现在大明的根本现实,不容他做太多理想事情。

    吕汉强放下杯子,对着自己的大哥二哥道:“现在的国朝已经是这样,我们不过就是努力地修改,对于病入膏肓的人不能用猛药,只能慢慢来,我谈改革会和王安石一样的下场,但两位哥哥您看到没有?所有东林祸国殃民的事,都由我慢慢的改变了,虽然慢了一些,但不伤元气,会让我们这个国朝慢慢的转变慢慢的恢复,难道这样不好吗?”

    吕汉强这样的话说出来,不管是洪承畴还是卢象升,包括许杰,还有那四个狗腿都沉默无言。

    是的,在座的所有人都是忠君爱国的,都想为这个大明帝国做一份披肝沥胆的事业,但在东林面前谈改革,大家的的下场都是万丈深渊,虽然所有人都看到东林的莫名其妙的治国理念,都想去改革他们,但几千年形成的固有观念,东林党人已经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让你无论做什么都会被他们无情的碾压,想当初,圣人之言还没达到登峰造极的时候,王安石想变革就已经遭到惨败,大明朝唯一变革成功的人便是一个张居正,但你一定要知道一件事情,张居正是权臣,人亡政息便是张居正的悲哀,因此上吕汉强长叹天下再无张居正,那又如何?不过就是长叹罢了,
正文 第630章 痛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历史再无张居正,这就是一个历史的悲哀,“因此上我不想做张居正,我只想保护我的思路想法,将他延续下去,我更不想做奸臣,我更不想做个权臣,我只想做一个正臣能臣,让我不断变通的办法被大部分人所接受,当我的想法被大部分人接受的时候,也就不会出现人亡政息,那时候,我虽然不想有人会歌颂我,但我也不想被人谩骂,我只想让我的所作所为,给将这个烟尘滚滚奔向深渊的大明国朝,踩几脚刹车,改变一下方向,让我们大汉民族不被腥膻感染,只此而已,仅此而已”

    这也就是吕汉江的无奈,要想说服这大明第一忠臣卢象升,大明第一能臣洪承畴,自己现在的二哥与大哥,那么必须要向他们保证,不打破他们千年来形成的那种忠君的观念,不能让他们那种固有的观念轰然崩塌,其实这也是吕汉强的痛苦。

    就比如现在大明国朝,所有的朝廷重臣,都开始清算张居正的种种弊政,但是他们却忘了一件事情,张居正的时候,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躲在深深的紫禁城里,根本就不管这个大明帝国的前途未来,只有这一个老人,顶住了全部的压力,让大明在没落时候真正的走入中兴。

    想想那个老臣在即将奄奄一息的时候,让家仆抬着自己进宫,想要对着自己效忠一辈子却没见过几次面的皇帝,讲上一句自己掏心肺腑的话却不可得,那是一种怎样的悲哀?为了这个大明,他承担了所有不应该承担的事情,他做了所有不该做的事,最终在奄奄一息的时候,不过就是想请皇帝发一个恩赦自己家族的诏书,结果却被那个他效忠一辈子的最终享受中兴的皇帝拒绝,被他所有的同僚拒绝,这是不是真的悲哀?

    吕汉强满面痛苦地看着自己的二哥,大明的兵部尚书,心目中未来的那个之一:“我会在东面给你消灭皇太极。”然后看着洪承畴,未来的那个之二坚定的道:“咱们的大哥会在西面给你平叛山陕之乱。”

    这时候,洪承畴双拳紧握坚定的点点头。

    “我上面说的避免藩镇之乱的办法,一定请二哥暂缓施行,一定要给大哥和我一东一西两个人时间,让我们专权独断,让我们没有任何掣肘,只有如此,我们才真正能让这个大明国朝再次海晏河清。”

    说到这个话的时候,吕汉强肃然站起,跟着他一起站起的有洪承畴许杰,王方,程国元,孔邦国,黄胜远,贾万全。

    所有的人都向着卢象升深深施礼,将头低下不忍再抬起。

    对于卢象升来说,这绝对是一个最艰难的选择,一面是想振兴国朝的吕汉强这个自己亦师亦友的小弟,给了自己一个既没有藩镇割据忧惧,又能让大明国朝军事强悍的天下无双的办法,但这个办法一旦实施,就彻底的让自己的大哥和兄弟不能再成就安抚大明国朝的责任。

    坐在椅子上,一杯一杯猛猛的灌自己的酒,最后酒杯落地,伏在桌子上嚎啕大哭,这就是忠诚的两难,对外和对内的两难。

    一直等到二哥卢象升哭痛快了,吕汉强才艰难地摇摇头:“二哥,世界就是这样残酷的,对人要求要严,对自己要求要宽,这好像是一种悖论,但我告诉你二哥,大哥,我吕汉强绝对不会背叛这个大汉江山,我也坚信你们不会背叛这个大汉江山,那我们现在无论做什么,只要本心不错,那就让我们努力吧!”

    然后伸出自己的双手在虚空里等待,卢象升迟疑了一下,还是站起来伸出了自己的双手,握住了吕汉强的双手,洪承畴果断的站起一把抓住自己这两个弟弟的双手,然后是王方,许杰坚定的伸出双手,紧紧地覆盖其上,然后是程国元,孔邦国,黄胜远,贾万全,十几只手,紧紧的覆盖在一起,成为一个层层叠叠的拳头。

    激动过后继续说正经事情,吕汉强叮嘱着洪承畴:“大哥,做三边总督其实你比杨鹤要轻松的多,第一,杨鹤原先背的九边边军的包袱,现在在小弟的努力之下,边军以及其家属都已经不在为了军饷钱粮的问题再生乱了,也就不能再逃离而加入流寇,壮大他们的实力了。”

    现在九边官军,已经不需要朝廷的钱粮自己就养活了自己了,那广阔的草原已经让他们丰衣足食,现在你不要去说他什么不堪一战,只要有一个蒙古人过来抢掠他们的土地牛羊,那这些九边的将士就会嗷嗷叫的和他们拼命,大明国朝在北方已经没有了一点威胁,这时候的三边总督不必再两面受敌,只要他专心对待流寇就行了,这是谁的功劳?当然是吕汉强的。

    这一点洪承畴相当了然,冲着自己的三弟拱了拱手。

    “对于流寇,杨鹤的办法是一味安抚,那是极端是错的,但以大哥的一味围剿却也不一定能有效果,我就知道几个人是可以招安的,只要你运作得体,便能安定流寇百姓。”然后探出身子对着洪承畴道:“但有几个人是绝对不能招安的,如果他要接受招安,大哥你记住,一定要趁机杀了他们。”

    洪承畴立刻慎重的问道:“谁?”

    吕汉强立刻严肃的道;“高迎祥,张献忠,李志成,罗汝才。”

    这时候洪承畴就感觉特莫名其妙,高迎祥也就罢了,毕竟已经响彻西北,而张献忠李自成罗汝才,现在还是名不见经传的家伙,三弟怎么这样在乎他们?

    “大哥,你不要问为什么,记住这四个反复无常的人,一旦他们受招安,一定不要手软找机会杀了他们。而一旦你打败了他们,千万不要掉以轻心,一定要穷追猛打,即便是到了天涯海角也要除了这个小强。”

    现在的吕汉强非常后悔当初自己对李自成的仁慈,不如当初自己派陈亮杀了他了。
正文 第631章 教育洪承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现在如果有后悔药,吕汉强都想成筐的吃,但也弥补不了自己心灵受到的打击。

    当初自己善后驿站的时候,想当然的就认为不让李自成失业,依旧当他的公务员,那当然后来的大顺也就没有了,糜烂了整个大明国朝北方数省,最后来个黑虎掏心的李自成也就不再出现,结果事情根本就不是自己所想的,李自成根本不是为了失业而造反,而是先因借钱不还杀债主,再因自己被带了绿帽子而杀妻,再后来干脆杀了提拔自己的恩主,就这人品就令人发指。这样看来,其实李自成的造反跟本就跟自己没有一毛关系,该造反的还造反,该荼毒天下的还荼毒天下。杀戮四川的张献忠还是要杀戮四川,那干什么还留着他们?当初就应该派陈亮杀了他们。

    后悔药是没有的,现在的大明已经被自己带出了沟,那就一直带着走吧,哪怕再次被自己带沟去,也应该比历史上要好一点吧。

    “三弟的话我记住了。”洪承畴以绝对谨慎恭敬的态度,回答了吕汉强的提议,“还有什么叮嘱吗?”

    “对付李自成等等流寇就应该以流动对流寇,而不应该按照你的那种四面合围的办法,那是一种费力不讨好的蠢主意。”吕汉强就揽住洪承畴的肩膀,狠狠的批评他。

    对于女孩强的批评,洪承畴也认为自己的办法很蠢,但这个蠢办法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原因就是自己即将统领的三边军队几乎全是步兵,想用流动对流寇,结果是只能将自己拖垮,于是就只能对吕汉强痛苦的一摊手:“我没有骑兵,因此上我也只能用这个蠢主意笨办法。”

    吕汉强就拉着他的肩膀,大度的道:“没有骑兵不怕,大哥上任伊始,我当然要送份小小的礼物啦,这样,我没有别的,就送你一万骑兵吧。”

    这口气一出,差点吹的洪承畴一个踉跄,卢象升就一个不小心将酒直接灌到了鼻子里,引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吕汉强就笑眯眯的道:“很多吗?不多啊,一万骑兵就在陕西招募,不但壮大了大哥的实力,更减少了杆子流寇的兵员,战马加上刀枪还有装备,也就是四十万银子吧,嗯,还有一个月的军饷我也一并送了,就五十万吧,别惊讶,三弟我现在穷啊,穷的就剩下钱了。”

    洪承畴彻底的被吕汉强的银子弄蒙圈了,五十万啊,那得多大一堆啊,这个三弟说丢出来就丢出来,就没看到他眨巴眼睛,这家伙得多有钱啊。

    现在的吕汉强的身价据张管家说,能有个五六百万吧,刨除修建双堡花了二百万,最少还要三百万,这还不算银行的,还要商都盐场的,林丹汗合伙的收入,他吕汉强也不想真的造反,留着他做什么?留着让两个大肚子一个老娘整天埋银子吗?那要累坏了他们滴,送人情吧。

    一想到已经白发苍苍的老娘,可是两个挺着大肚子的媳妇,就又想到了苦读的二弟,茁壮成长的小丫,吕汉强的心,就不由得揪着疼,自己出来都半年了,不知道这一家人过得如何,只能是,用书信往来,略略的缓解一下思念之情。

    这时候卢象升立刻伸出脑袋,腆着脸向思绪已经跑回双堡的吕汉强道:“三弟,那个你看我刚刚当上兵部尚书,准备施行我裁撤卫所的计划,是不是也给我弄点,给各地的卫所发点遣散钱粮?不多,一百万吧。”

    吕汉强当时就义正言辞的拒绝:“不行,钱是我的,我干嘛给朝廷发饷?遣散费你找皇上要去。”

    当时卢象升就哑口无言了。

    人家吕汉强说的对,给洪承畴大哥送一万骑兵,那是私人礼物,而给自己的却是为国家发饷,这是本质的区别,不能同日而语。

    看着尴尬的卢象升,吕汉强就再次揽住他的肩膀:“大哥,二哥都是哥,我当然不能厚此薄彼,你上次带着1万民兵救了我一命,结果1万民兵死伤了八千,这抚恤银子你还欠着人家,看着那些为国捐躯的汉子一家老小在风中啼哭,我这心中不忍啊,好吧,我也给你50万,你拿着去安抚那些百姓家属吧!”

    听到刘汉强,提到当初自己呢?暂时的八千兄弟,正想着他们的家属,现在依旧在风中,啼哭哀嚎,心中便一疼,眼睛便一红。

    自己的这个三弟说的对,当初那1万民兵,是自己变卖家产招募的,战争结束,朝廷上却不承认这个抚恤伤亡,因此上,卢象升就只能自己承担这笔巨大的费用,但自己的家产已经变卖一空,哪里还有钱财?没办法,只能四处借债给予抚恤,但挪借来的能有多少?不过是杯水车薪,根本就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而自己又不善于理财,更别说贪污了,而自己的俸禄连自己的一家老小几乎都不能保全,怎么不让人痛心。

    现在好了,自己的身体一下子就给自己50万两白银,那这一切事情都解决了,自己的良心也就得到了安慰,红着眼睛,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冲着吕汉强拱了拱手。

    吕汉强就桌面拉着洪承畴,右面揽着卢象升的肩膀,大度的说道:“咱们是兄弟,我的就是你的,不要客气也没必要感动。”

    一听这话,洪承畴和卢象升,立刻张嘴,吕汉强马上松开二人,躲得远远的,立刻改变主意道:“不行不行,我的就是我的,根本不是你们的,你们都给我闭嘴。”

    看着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三弟,卢象升和洪承畴互相望了一眼,转而哈哈大笑。

    这时候吕汉强想了想:“贺人龙,你一定要重用这个人,人虽然有些桀骜不驯,但他将是你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然后看着谨慎皱眉的大哥,吕汉强安慰的道:“大哥尽管放心,只要你一行军事,金钱的问题我已经吩咐咱们的巡抚大人,还有姚同新,吕焕之赵梓等人全力支持。”然后谄媚一脸,:“大哥的事情还说什么?家事吗。”

    洪承畴长出一口气,心中一暖,如此一来,自己没有了北方的牵扯,再有山西大后方的钱粮支持,平灭流寇指日可待。
正文 第632章 崇祯惊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吕汉强与卢象升和洪承畴的私会,并拜把子烧黄纸的事情,小扇子许杰担心的对吕汉强道:“我的老大人,你这番做为,你就不怕他御史台还有各路言官弹劾你吗?”

    对于这个疑问与担心,吕汉强表示了嗤之以鼻。

    其实吕汉强最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每日言官弹劾自己的奏折,已经堆满了整个崇祯的库房。但那又怎么样?对自己根本没有一点点的伤害。首先自己掌握了崇祯皇帝的经济命脉,他根本离不开自己。再说了,现在大明正直的铮臣已经死绝了,那些言官们弹劾自己奏折里的内容几乎都是空洞无物,根本没有一点敢于对自己实际东西的触动,因为吕老虎的名字在那摆着,他们不过是在崇祯面前刷存在感,他们若是敢触动自己的底线,那自己就会像疯狗一样咬回去,谁敢真的弹劾自己,那基本对方就离致仕退休不远了,因此上,满朝堂的言官御史们都知道一个底线,那就是绝对不能触碰吕汉强的底线。

    而三人结盟的事情,吕汉强就是要这件事满天下皆知,让洪承畴和卢象升想后悔上了自己马车也下不去了。而这个铁三角一成,天下再难有制衡自己的势力,就连皇权也要对自己容忍一番,这样,就为自己将来自保所要施行的方法更进一步。

    然后吕汉强就嚣张的笑的嘎嘎的。

    吕汉强嚣张的笑着的时候,崇祯却捏着一份报告哭的心都有。

    报告是一个小小的御史写的,这样的小报告基本上崇祯只是看看,然后就将他收入档案,也就算是心中有数。

    但这次这个小小的御史的折子,上面详细的罗列了吕汉强的不法之后,向他透漏出了吕汉强与卢象升还有洪承畴密会的经过,当然具体说了什么,自己不得而知,想来一定不是什么好事,但最让崇祯惊心的却是三人已经磕头拜了把子,卢象升老大,洪承畴老二,吕汉强成了三弟,并且这个三弟一次向两个哥哥送出各自五十万白银的厚礼,而且两个哥哥竟然坦然受之。

    这是朋党,这是行贿,这是受贿,这是绝对的不臣。最后这个小御史大言道:“吕汉强怀不臣之心,行王莽之事昭然若揭。”

    这样的断言对于现在的崇祯来说绝对不是危言耸听,绝对是一个深深的震撼,这让他再次想起当初在驿站后院,面对满院荒草几畦菜地时候,吕汉强说的那个激进的办法:“一把大火烧了整个园子”的办法,再与现在到情形结合,这时候崇祯就不寒而栗。

    对于行贿受贿崇祯没什么,但朋党这个词却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

    原本以为卢象升不是吕汉强的人,洪承畴也不是吕汉强的人,才将高位给他们,自己可以放心使用,这也是用两个能臣在后面掣肘吕汉强。然而怎么也没想到,却不想他们一夜之间成朋党。

    自古帝王怕朋党,而吕汉强这个朋党简直更加可怕,三个人是什么官爵?兵部尚书,原则上掌管全国军务。而三边总督,辽西督师,几乎就掌握了整个大明一半的最强悍的军队,尤其吕汉强,上次为了拆分他的实力,将他手下那些忠心耿耿的家伙分配各地,但自己心知肚明,那帮家伙只要吕汉强登高一呼,立刻便能闻风影从,如果要是再加上工部尚书,如此一来,自己的座位就将岌岌可危,这才是关键。

    怎么办,怎么办?崇祯痛苦的纠结着。

    茫然的崇祯皇帝,这时候就很想赶快宣招周廷儒进宫商议对策,但转而一想,就又放弃了这个想法。周廷儒现在成了东林党魁,没有了温体仁和他互相撕咬,也算一方独大,如果自己支持周廷儒与吕汉强争斗,到时候朝堂上这两大势力,必将争的你死我活,如此一来别说中兴大明了,就完全可能将吕汉强逼急了,到那时候吕汉强狗急跳墙,那自己就真的坐以待毙了。

    现在就剥夺卢象升官职和洪承畴的军权,再将吕汉强削职为民,想一想就是一种不可能,事情已经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自己简直就是无能为力。

    既然不能撤换他们三人,也不能再次发动朝堂上的党争来清除吕汉强的这个威胁,剩下的办法是什么?这时候崇祯真的是一脸茫然。

    这时候一项不参政,一项对皇帝忠心耿耿,一项对吕汉强多多帮助的曹化淳却突然小声的道:“万岁爷,您押着吕汉强要求调集原班人马的折子该批了。”

    崇祯一愣,“你什么意思?”眼睛里已经充满了警惕与怀疑。当初加封吕汉强为辽西督师的时候,吕汉强要求调回他分散各地的原班人马,成立复辽军,自己可是压着不发,本心上就是要控制力很强的实力,而这时候,曹化淳突然提出这个建议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自己最信任的人也开始倾向于吕汉强,背叛自己了吗?

    对于崇祯皇帝的神色改变,一项以察言观色著称的大太监的曹化淳波澜不惊,依旧低眉顺眼的道:“万岁爷,关宁铁骑还没有将领,祖大寿的军功也该叙了。”

    崇祯立刻就明白了,对呀,自己加封吕汉强辽西督师,当然是为了省钱让他修城,但辽西是什么地方?东有建奴皇太极,南有茫茫大海,北有草原蒙古诸部,若是再用关宁铁骑堵住他西来的大门,那么这个辽西就成了吕汉强的牢笼,将整个大明忠于吕汉强的军队全部赶进去,一旦吕汉强有不臣之心,立刻掐断他所有物资通道,吕汉强就等着饿死吧。

    当时对曹化淳轻轻点头。然后转头对王承恩道:“传旨下去,准了吕汉强召集人马折子,命他七月召集,九月出征。准了孙师傅为祖大寿请功折子,加封祖大寿为关宁铁骑前制官,升二品,准祖大寿请关宁军饷折子,拨付银五十万,准兵部卢象升请行各地军队互相调防施行集训折子,调京营一部十万驻防昌平。”然后想了一下,“给京营这十万大军犒赏,然后就让他们驻扎在那吧。”
正文 第633章 山西小团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王侍郎,现在叫王巡抚,打着全套的仪仗志得意满的赶奔了山西。

    当然要志得意满,自己不但跃升高位,同时这次和他同行的是三边总督洪承畴,这个总督在沿途之上,非常恭敬地执行着孤臣党员的本分,做足了低声下气的样子,这种感觉很让王巡抚受用,在沿途之上,王巡抚也摆出了自己孤臣党党魁的架势,很是教导了一下这个后进的党员,结果洪承畴竟然没有搬出吕汗强这个靠山,而是真正的甘心受教,等大队仪仗来到了太原,更让王巡抚感觉到脸上有光,因为作为山西布政使的左右高官,发动全部人马在十里长亭迎接,那规格简直到了无以复加,这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彻彻底底的感觉到了身为大佬的荣光。

    该有的接风,该有的仪式都做完之后,关起门来那就是家里人说家里话,当然,这里包括了洪承畴,因为现在洪承畴已经是家里人了,这在早一步吕汉强的书信里就已经安排过了,而在山西,几乎所有的官员都将吕汉强的书信当为最高指示贯彻不移。

    对于吕汉强要求山西上下全力支持洪承畴,吕焕之和姚同新底气十足,直接对洪承畴道:“总督大人你就说吧,你需要什么?我代表山西将全力以赴支持你。”

    新任平泽巡抚的赵梓更是跃跃欲试,只要洪承畴剿灭了流寇,那么这巨大的军功将人人有份,到时候,自己离着吕汉强规划下的目标就更进一步,因此上,赵梓信心满满的道:“王于兴师,钱粮第一,我平陆泽州府先增援总督五十万两白银的物资,以壮总督行色。”

    现在的赵梓真的是有钱,吕汉强当初设立的沙河码头,现在已经成为了黄河边上,最繁华的地,每日里樯桅如林,密密麻麻的,北方的高粱地一样现在这个沙河码头,已经成为了,沟通难防御,重要纽带,每日大量南方的,物质和粮食,源源不断地在沙河码头上卸下,然后,又有海量的,北方出产的物资,装得上去,扬帆破浪,顺着黄河,流向南方,该镇互通里,南方大量的饮料,开始向北,北方流转,真正,起到了吕汉强当初设计的呢让银钱从南方向北方流通,彻底盘活了北方的市场河经济,尤其是,赵梓当了两府巡抚,更让特区扩大到吕泽州,在接纳吕大量到流民之后,不但稳定吕地方,反而繁荣吕经济,现在到赵梓北姚同新和李卫东称为财神爷,只要缺钱就张口要,赵梓也绝不吝啬,反正都是一家人,有钱大家花吗。

    也正是因为如此,姚同新才能够用无数的钱粮,裁撤了原先的卫所,重新整顿了守备兵员,才能将三十六营的流寇,挡在山西以北黄河边上,没有像历史那样让流寇将整个江山西糜烂。

    赵梓这样的大手笔,简直让洪承畴感觉到家庭的温暖到无以复加。

    姚同新却笑着道:“但我有个前提,那便是你先将我这山西北部的流寇彻底扫荡干净,否则的话,这五十万两白银的军费,我将大大打个折扣。”

    吕焕之也笑着道:“按辈分来说,你是汉强的大哥,当然我要托大一把,算做是你的叔叔。”

    洪承畴立刻站起来,丢掉自己远远高于吕焕芝的官爵,给吕焕之深深施礼:“小侄洪承畴拜见叔父大人。”

    吕焕之绝对没想到洪承畴竟然如此放下自己的身段,给自己这个吕汉强八竿子打不到的叔叔施礼,刚要站起来推脱,结果自己的衣角却被姚同新轻轻的踩住,这绝对不是无意之举,吕焕之立刻明白,就那么云淡风轻的受了洪承畴的这一拜,然后才欠欠身恭敬的道:“总督大人请坐,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大家互相谦让了一番,重新就坐,洪承畴,再次提及吕汉强。

    “我来的时候,我和三弟在剿匪上有个大概的策略,那就是剿抚两用,剿我却有信心,只是这招抚的百姓,我却没办法安置,毕竟陕西大旱已经多年,土地早就荒芜,水利也已经失修严重,因此上,我招抚的百姓需要麻烦几位给予安置,只要他们能安定的生活下来,那么这场叛乱就将很快结束。”

    姚同新欣慰的道:“我以为的汉强老弟只懂得杀伐,一味的靠强硬手段来解决问题,这次倒是发了菩萨之心,剿抚两用才是真正的王道,否则一味逞强,只能是官逼民反,事情将会越来越严重。”

    吕焕之看了眼赵梓,赵梓接口道:“总督大人放心,不就是招呼一些百姓,需要他们安置吗?在这一点上,我两府就能做到,我现在正缺人手,扩大着新区的建设,我现在就向总督大人保证,只要你将朝府的百姓,给我平平安安的带到两府来,我安置个百八十万还应该不是问题。”

    这时候姚同新也道:“安置百姓的问题,总督大人尽管放心,就在不久之前,朝廷上你,给我拨付五十万维修河道费,我准备用这笔钱,天下大旱,水位降低,开始整治,山西境内的黄河,它的支流,并且准备,引黄河入内陆,灌溉良田,来生产自救,因此上,我正需要大量的人手,来开垦那些沿河的荒地,你放心地对那些接受招安的流寇们说,只要来我山西地方,我每人给他十亩荒田,同时,我也严格遵守,朝廷刚刚发布下来的,减免一年赋税的圣旨,对他们第一年不征收任何苛捐杂税,也没有任何徭役,即便愿意响应我的号招进行沿河疏浚,我也要给一定的工钱,保证她一日三餐温饱。”

    对于这在座的四位如此用心国事,洪承畴真的是心中百感交集,想当初自己为官的时候,与在座同僚相谈,都不过是东拉西扯,没有一句实在话,要么就是怎样钻营,怎样攀比?怎样投献,就没有一个人能真真正正的说下这大明国朝,说下这天下百姓。

    而看看现在在座的四个人,每次谈论,都是公事国家,天下百姓,就没有一句涉及自己私人事,这才是一个真正蓬勃发展的集体,洪承畴现在为自己能成为这其中的一员,感到万分激动和庆幸。

    王巡抚对这样的状况也非常满意,现在真的做到了自己这个巡抚就是做个甩手掌柜,就等着将来拿军功,在升上一级两级,然后带着一个荣耀的名头风风光光的致仕回家,到那时候,有自己这个天下第三巡抚的名望在,有未来自己的儿子将登堂入室在,王氏家族何愁不兴旺发达成为江南望族?每每想到这里,便抚须微笑心满意足。

    既然什么问题都有了解决方案,那还说什么,于是洪承畴连夜带着一千亲卫渡过黄河去延绥上任,招兵买马整队队伍,展开了轰轰烈烈的剿匪行动。
正文 第634章 股票交易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洪承畴走了,卢象升上任了,随着皇上给吕汉强出兵辽西修筑三城的期限越来越近,吕汉强在调动自己要求的大军汇合的时候,开始为他建设三城的资金运作了。

    按照后世穿越文的方法,最简单实际的就是自己拿下三城并建立而驻扎,然后发卖土地,但这个办法吕汉强想了几夜之后还是放弃了(作者奔叔的确想了几夜,最终得出的是,这个不太合理)

    中国百姓对土地的依恋的确表现出来一种变态的偏执,但这不等于上敌国,或者是不确定的地区购买土地,因为中国的百姓更加保守,缺乏冒险精神,更加喜欢将自己的钱财看的紧紧的。在他们看来,将他们埋在床下,自己睡在上面更安心,现在存在银行取点利息更保险。

    到关外买土地?还是算了吧,现在大明和建奴依旧厮杀不断,并且从前线传回来的还都是关宁战败的消息,因此在吕汉强没能真正让百姓看到实实在在稳定的辽西局面之前,是没有人愿意将自己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银子,投入到根本就可能是打水漂的事情里去,除非两种人,一种人是对吕汉强绝对信任,一种人绝对是傻子。

    可惜,对吕汉强绝对信任的人还不多,而傻子有钱吗?笑话。

    建城需要钱,但辽西的土地还不能卖,因此吕汉强只能想其他的办法。

    吕汉强的办法就是,发行平辽大借款。

    现在大明国穷,但士绅商贾还有地主豪强手中的钱却无数,义利银行吸纳的股金不过区区两千万,在这个老大帝国来说,简直就是九牛一毛的钱,当挤兑风潮被漂亮的平息,当自己停止募股之后,尤其在看到银行巨大的前景之后,无数的人手里托着钱,每日里托人走后门要求加入,希望成为一个稳妥的食利阶层,但吕汉强没有同意大家的要求继续募股,而现在,民间还有无数闲钱需要有地方宣泄。

    这时候,吕汉强就想借用后世国债的方式,来个平辽大借款。

    单为了取信借款者,必须也要拿出抵押,而这个抵押还不能是辽西的土地,那么这事情该怎么办呢,因此吕汉强还需要再做一件事情,那就是为大借款找到一个抵押物,那就是,股票经济所得的花红税收。

    现在在大明,已经有了初级的资本萌芽,尤其海禁一开,各地外贸订单激增,合伙开办作坊在南方在北方已经是方兴未艾,他们需要海量的资金,而原先的作坊他们要扩容,需要募集更多的资金,而这股票经纪所,在这个基础,尤其是能够存在的基础,就是皇家驿递商行的五百多万股,和义利商行两千多万股的存在。

    随着商行运转的成功,义利银行巨大的潜力,都让无数百姓看到了这些股票的红利远景,因此使得股票交易成为可能。

    最让吕汉强得意的是,这股票交易依旧是个新鲜事物,不需要经过国家管理,更别说什么银监会了,也就是说,这次吕汉强准备给自己来一个独立的买卖,钻下国家管理的漏洞。

    于是,在吕汉强紧锣密鼓的培训下,不久就在自己的茶楼的三楼,吕汉强挂上了股票交易所的牌子,规定在这里,商行和银行的股票可以自由买卖,不过因为自己为他们提供了保证,提供了消息和过户等等手续,因此要收一定比例的印花钱,多少呢,千分之一,也就是说,交易一千两,茶楼要收一两的手续费。

    这个大家理解,因为在这时候,各地牙行盛行,在介绍商品的时候,牙子们都是要收手续费的,这是规矩。不过是这个交易所收的相当的低廉罢了。

    此消息在大明新闻上一经刊出,立刻再次轰动了全北京城,那些购买商行和银行股票而不得的人,还有急需套现他用的人就蜂拥而至,第一天就将茶楼的三楼挤得水泄不通。

    当大家挤进交易所的时候,新鲜的布局就让他们耳目一新,在北面巨大的墙壁上,挂着一块块黑色的板子,板子上画着横竖格子,一面写买,一面写卖,每个板子前面站着一个青衣小帽的文士,其中,一块板子上,卖的格子里写着白色的字“义利商行股票一万股,每股一两三钱。”而另一块板子上买字的下面,写着“皇家商行股票两万股,一两五钱。”

    正在大家迷惑的时候,一个胖胖的家伙上前询问站在黑板底下的伙计,“此义利股票是谁所卖?可否叫来与我交易?”

    结果这个叫做经纪人的笑着摇头:“按照交易所的规矩,我们不可以透漏卖方的消息,比如你想在我这里买股票,其实为了财不外露,也可以找我们的经纪人来经手,这个是不收费的。”

    那胖子立刻明白了,于是大咧咧急切的道:“我不怕,这一万股我全要了,赶紧的办手续。”

    这是一个大手笔,立刻轰动了整个交易所,但大家一看刚刚出现的股票立刻没了,大家就不愿意了,于是一个家伙站出来,大声喊道:“银行股票,我出一两六钱,卖给我。”

    结果那个胖子当时就怒了,撸胳膊挽袖子的就要干架,结果这个经纪人笑着拉开两位:“按照我们交易所的规矩,上墙的价格不能动的,一经成交,双方不悔。”看着后来者失望的样子,这个经纪人笑着道:“不过您老也不必沮丧,你可以将你愿意出的价格和想要的股份写到那个黑板上,然后等待有愿意卖的你们再交易。”

    “好,那我就马上写上,一万股银行股票,我出一两六。”

    这时候,那胖子似乎是斗气,笑嘻嘻的对经纪人道,“那我是不是可以现在就将这一万股票卖给他?”

    这个经纪人笑着道:“按照规矩,当然可以,不过必须在您先和这位办完手续,缴纳手续费之后再和他交易。”

    聪明人立刻动起了脑筋,一股转手便是三钱,一万股,那就是三千两,扣除一百三十两的手续,转眼就赚两千八百七十两啊,这是什么,抢啊。

    于是,所有似懂不懂的都在刚刚的活剧教导后开始疯狂,于是,手中想要卖出的纷纷登记,想要买入的纷纷抢购,大明股票交易所正式红火开张。
正文 第635章 复辽大借款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股票交易所红火开张,结果为了第一天能带动起交易,吕汉强不但雇请了许多托,在商行里的三十万股份,他卖掉了二十万,在银行里的二百万股份,转眼就让他卖掉了一百万,而在第二天,他又买进了总计一百三十万,里外里,吕汉强亏掉了不下五万银子,但却在日落结账的时候,张掌柜哆嗦着告诉他,单单今日一日的手续费就收了一万三千两,而且照着这个进度,以后还会更多,这是什么,按照张掌柜的说法,这叫抢。

    对于这样的效果,对后世股票运作一知半解的吕汉强来说,也感觉非常满意了。

    结果第二天赶来茶楼交易的人更多,但大部分还是买的多卖的少,让无数人失望。

    这时候,一个京城酱菜厂的老板找上了吕汉强,希望吕汉强的交易所能够给他帮忙,自己也学着商行和银行的样子,在交易所上募集点扩大再生产的资金,这让吕汉强简直怀疑这位老兄也是后世穿越来的,要不他怎么知道上市圈钱的把戏?

    对于有新的企业要求上市的事,吕汉强是表示双手赞成的,这不但能扩大自己的业务,最主要的是,他看到了大明工业发展的未来,这必须支持。

    不过吕汉强后世虽然没有炒过股,但他可是听说过空壳公司,上市圈钱,然后套现跑路的事情,这事情必须要杜绝,于是在答应了这位老板之后,立刻与许杰商量制定制度,要杜绝空壳商行上市圈钱,坑害股民的事情发生,于是,后世的银监会就应运而生,不过后世的银监会是国家的,现在的银监会是私人的。

    紧急成立的银监会,是吕汉强遍邀京城各大行会的会长组成的,一来诸位会长代表着现在的各行各业,本身就起到约束各种商行或者是作坊的作用,更有一条深意,那就是吕汉强想通过这些会长,让他们看到自己交易所印花收入,这样好为未来自己发卖复辽大借款做个准备。这次邀请立刻得到了十几家行会会长的支持,他们早就想插入一脚了,于是纷纷加入,在紧急召开了几次会议之后,就拿出了一个上市商行作坊的规矩,虽然在后世来看,简直就是漏洞百出,但正所谓法律是滞后的,吕汉强也不是全能的,只能在将来运作的时候,发现什么堵上什么了。

    在紧急成立的银监会盘查了这个酱菜厂现有的资本,还有评估了前景和大约需要的募集的资金之后,魏老香酱菜的股票正式挂牌销售。

    但第一天挂牌一两一股,响应了了,因为毕竟大家拿着钱买卖皇家商行和义利银行的股票更稳妥,更赚钱,大家没必要对一个小小的酱菜园子给予关注。因此,上市的原始股一两银子一股,结果只能在作价八钱的时候才开始有人认购,这样,这个酱菜园子实际第一天卖出的两千股份,老板就亏了四百两。但这个老板是有魄力的,也是精明的,为了作坊发展,第二天他又申请银监会发放了两千股,这次效果就好了,因为吕汉强在暗地里操纵,这次是以股本出手了,这样,便成功的发行了第三个股票。而在一个月之后,酱菜厂公布分红的时候,这支股票立刻变得炙手可热起来。

    有了第三只股票的成功发行,其他作坊等等纷纷效仿,就连青楼行会都开始发行股票,一时间京城股市大发展,让吕汉强看的是眼花缭乱。

    现在在茶楼酒肆再也难听到百姓谈论家长里短,谈论国朝故事,几个人一见面,第一句:“今天买了什么?卖了多少,赚了没有?”

    鉴于交易所经验已经足够,于是,吕汉强将这个交易所推向了全国,在十三省省会和广州扬州杭州等通衢大邑纷纷开张,这一下,彻底的搅动起埋在地下的银子,让大明的经济在海量的银子加入后开始复苏,走向了快速发展的道路,不但让吕汉强等等人大赚特赚,而且还使得国库的收入慢慢抬升。

    一切都已经水到渠成,于是,吕汉强开始利用全国交易所推行他的复辽大借款。首期发行三百万。

    这是一种时期长达十年地高息借款,从第三年开始,辽西督师行辕会每年偿付借款额地三成银,十年后实现还款百分之三百。吕汉强在大明日报上拼命鼓吹复辽大借款以全国交易所印花钱为抵押,品质有绝对地保证,同时还有皇家商行和义利银行给做担保。

    这次吕汉强为了便于筹款,还专门组织人印刷精美地借据。复辽大借款从上到下,借条分为一千两、一百两、五十两、十两、一两五种模式,是一种不记名可兑换交易证券,吕汉强希望这样搞能让证券流传得更广一些,也能给股市再注入一笔活力。

    当然,防伪也是很重要地,最近一个月吕汉强寻找了很多老手艺人,一直就在这方面忙碌,总算是把原始地水印、雕花都搞出来一套。最后债券上面还密密麻麻的盖满了各种印信。甚至把吕汉强的个人签名都雕成了版,也一口气印在了复辽大借款的债券上。因此,这债券简直就是一个艺术品,不但保值增值,而且还具有收藏作用,吕汉强真的希望这三百万债券都被大家收藏了,然后,然后自己就不需要连本带利的还近千万了。

    在北京,在吕汉强的茶楼,现在已经更名北京股票交易所,一大早,在一楼的大厅,专门开辟了一片区域,开始发卖复辽大借款的债券,吕汉强亲自坐镇,敲响了发卖的第一锤。

    在报纸宣全下,在复辽的大义感召下,其实是在可以在三年后不劳而获的诱惑下,债券发卖是出奇的好,北京准备发卖的一百万债券只是一天,就卖出去了五十万,而且看架势,后续购买的还会更多。

    看着大厅里踊跃购买债卷地人群,吕汉强捏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看来有必要以最快的速度再加印五十万两银子地债卷了。”
正文 第636章 大军云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此时大堂里的许杰,小胖子,四个狗腿,还有前来观摩坐镇的曹化淳,听了吕汉强想要再次增加借款嘟囔地话之后,脸色都有些发白。和欣喜地吕汉强不同,随着越来越多地债卷卖出去,这些人的心也揪得越来越紧了,他们都在想,万一将来还不上这笔钱。朝廷肯定要杀人做替罪羊地,而看向大家的头领吕汉强的脑袋上,已经有羊角开始凸显,而且越长越长。于是大家一起感叹——好大一只绵羊。

    结果吕汉强却是这群人里唯一一个不担忧地人,他还志得意满的对几个手下兄弟们讲解说:“诸君放心吧。我们这叫以未来地繁荣做抵押,来渡过眼前的难关,也叫做今日花明天地钱,乃是这世上最神奇和优秀的理财方法。”

    “不就是寅吃卯粮么?”一个观摩的文官在背后小声的嘀咕道。

    “哈哈、哈哈。嘿嘿嘿嘿。”吕汉强大笑几声安慰诸位:“诸位兄弟大人放心,如果我们在未来的一年建设不好三座城,不能稳定辽西,用占领的辽西资源还债,那也就不用我们来操心还钱地问题了。到时候,上吊递绳儿,喝药递瓶儿,有的是人会这么干的。”

    于是所有人都掩面哀嚎,这算是上了贼船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不久之后,其他地方发卖大借款的钱开始通过银行汇到吕汉强这里,于是,吕汉强开始真正筹划辽西三城的问题。

    吕汉强向通州铁厂购买一万两千吨,也就是十万石铁料,然后交给工部日夜加工长弓箭簇,以及所需的滑轮组什么的必备工具,当然,这是要支付工钱激发积极性的。

    然后拜访驻京立说的徐光启,通过他向山东铸炮大师孙元化订购五十门红衣大炮。这东西守城是必须的,炸药包虽好,但毕竟不能及远不是,再说了,大炮才是发展方向。

    还有就是寻找一个铸造厂,开始铸造开花弹的外壳,准备带到辽西去然后自己装上自己的颗粒火药,增加开花弹的威力,一想到又要吃蛋黄,吕汉强就开始干呕,但没办法,为了保密就得神秘,看着小胖子都绿了的脸,就想起,这次还多了五个狗腿呢,看来自己也能少吃点了吧。

    对于吕汉强,徐光启是心怀感激的,于是二话不说,立刻亲自走了一趟山东,为吕汉强跑这趟军火买卖。

    而这时候的孙元化,身为山东登莱巡抚,这个国朝三大巡抚之一的一方大员,正在为手中无钱无粮而日夜忧心,这时候老师突然给自己带来了一份这么大的订单,简直就是欣喜若狂,这世界上什么最赚钱,当然是军火买卖了,而这时候山东铸造的红衣大炮,简直就是这个世界里的F11,绝对的高精尖高大上的武器。

    卖,五十门保证按时交货,不过这个高端的大杀器铸造是困难滴,材料是稀缺滴,科技含量是高大上滴,最主要爷俩一商量,这肥猪拱门,不宰简直对不起山东将士,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因此,一万两一门。

    吕汉强听到这个报价,简直感觉是被孙元化这小子活剐了自己,不过想着孙元化正在整顿登莱水师,而水师在开了海禁之后的巨大作用,因此就当是赞助了,于是,大笔一挥:“四十万,五十门。”然后告诉孙元化:“如果按照这个价格,再订购五十门。”

    孙元化也爽快,直接答应:“这五十门现货,下五十门明年如数交付,但你得先给我下面五十门大炮二十万定金。”

    吕汉强边在银行里划拨这笔款子给孙元化的时候,边咧嘴嘀咕,都说这年代当官的迂腐,后世的科学家书呆子,可这当官的书呆子怎么就变的如此滑头?二十万定金啊,那就是那五十门大炮的成本了,你拿着我的成本赚我的钱,真是精明的比自己这个奸商都精明了,这时代,真的是傻子太少啦。

    只这几项军工采买,就花掉了复辽大借款一百万的银子,剩下的二百万,还要给出征的将士安家的费用,因此,吕汉强筑城的钱就所剩无几了。好在吕汉强已经想好了,三座城一座花钱,另外两座——抢皇太极的去。

    崇祯四年十一月,山东总兵王大壮,办理了与山东的军事交割,留下副手和一部分老兵,带兵来到京城,驻扎在通州。

    崇祯四年十一月中旬,赵晓铭留下副手,带领着山西部下,赶到通州与王大壮汇合。

    十二月,周楚钧留下副手,带领部属骑兵五千,赶到通州汇合。

    十二月,金恒光与陈车留下副手以及全部的步兵,交割了雁门,带骑兵五千,赶到通州与其他兄弟汇合。

    十二月,赵四海留下副手以及所有的步兵,带领张家口五千精兵,赶到通州汇合。

    十二月,吕汉强通州点兵,合计步兵三万,骑兵一万五千。

    十二月,吕汉强在通州检阅自己的队伍,然后施行了通州整编,定军名复辽,将步兵再次编成一个总队,总队长依旧是王大壮,副手赵晓铭。

    总队下辖三个纵队,第一纵队纵队长,王大壮兼任,第二纵队纵队长赵晓铭兼任,第三纵队纵队长金恒光兼任。

    骑兵编为一个纵队,纵队长陈亮,副纵队长赵四海。

    华树亮任复辽军中军,许杰,陈车,程国元,孔邦国,黄胜远,贾万全为复辽军参军,李全友任复辽军后勤总管。

    小胖子国公做为那啥,我管他那啥,也一起随行出征。

    高旭这次不再是吕汉强的亲卫,而被吕汉强任命新成立的监军司的队长。

    监军司主要有两个任务,一个监管军队纪律,抓捕奸细,第二个管着巡哨刺探等,可谓是重中之重,因此吕汉强在全军海选,四万五千人马就只选出一百合格的,因此也算是军中精锐中的精锐了。

    崇祯五年正月十六,吕汉强宣布复辽军成军,上书崇祯请求出兵,崇祯命曹化淳亲自带来尚方宝剑和辽西督师印信,祭旗誓师,带上工部半年来按照吕汉强要求打造的器械,带上到手的五十门红衣大炮出征,踏上遥远的辽东大地。
正文 第637章 出征辽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王师开动,沿途无数百姓自发的夹道相送,盛况可谓空前。在这些百姓里,有无数在上次京畿之乱里失去亲人的百姓,他们或希望吕汉强的大军能给他们报仇,或希望吕汉强的大军能带回他们的亲人,他们在上一次大战里,看到了吕汉强大军的强悍,看到了吕汉强歼灭后金,恢复辽东的希望。

    沿途也有无数商贾士绅向吕汉强鼓劲,为王师鼓劲,不鼓劲不行啊,他们可是都买了复辽大借款的债券,就等着吕汉强给他们三倍的利钱呢。

    但无论大家出于什么考虑,场面是热烈滴,群情是激愤滴,一个个拉着督师大人的手眼泪是哗哗滴:“督师大人啊,一定,一定记着——还钱啊。”现在放下吕汉强及其狗腿面前的是,杀建奴是死,如果杀不了建奴回来也是死,带着巨大的还债压力,立刻让几万大军士气高昂,悲壮的甘心赴死。

    崇祯皇帝也亲自出马,走出了紫禁城,站在得胜门上,向吕汉强遥遥招手,看着渐行渐远的复辽大军,心中的巨石总算是放下了,吕老虎,总算是被自己关进了笼子了。

    吕汉强的大军告别了百姓士绅,在缓缓向山海关缓缓行进,所谓缓缓是因为,大军实在是走不快。

    原因吗,就是后勤辎重拖累了大军的行进速度,急也急不来,这就好像一个水桶,决定水桶装水多少并不是以最高的那块板作为标准,而是以最低的那块板作为标准,结果,这行军也是一个道理,行军的速度并不是说骑兵或者是中军走得多快,大队就能走多快,是要看随军辎重的速度,而现在拖累吕汉强大军前进的,最要命的就是徐光启给制作的那五十门红衣大炮,那家伙也太重了,一个大炮竟然有两千斤,按现在的标准,也就是一吨半,而在当时那样的路况情况下,几乎就是寸步难行。每一天炮车马拉人拖勉强才能行驶二十里地,二十里呀,简直慢如蜗牛,让人发指。

    但你还就没有别的办法,因为这东西如果重量减轻,它的威力射程就达不到标准。

    其实也有一个办法能让这红衣大炮的重量减下来,那就是用青铜来做,想想要是这样,孙元化还不一门就要我命啊。再一个办法那就是用精钢来做炮身,但可惜,在大明真正的精钢铸造出的炮还没有,精钢那东西的造价也就更高了,根本就不是谁能玩的起的。而假如说吕汉强是个理工科的穿越人士,要是能开金手指直接炼出钢水了,然后铸造,说不准也能行,但可惜,穿越不是万能的,穿越的人更不是万能的,吕汉强对炼钢简直就是一窍不通,其实有时候你连让吕汉强分出什么是铁,什么是钢材他都弄不明白,那还搞什么?所以没办法了,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队像蜗牛一样前进。

    不过前进的速度放慢,时间就充裕了,那就得干点什么打发时间,不能白白的浪费掉。于是吕汉强就盯上了高旭的那一百名监军士。

    一百名监军士,吕汉强是准备按照后世特种兵的训练方法,来将他们训练成真正的刺杀,刺探,抓舌头收集情报等等的高难度任务的,这就是在四万多大军里精挑细选,才选出一百人的原因。条件太过苛刻,能符合条件的人实在是太稀少了,因此这一百人也成了吕汉强眼中的宝贝,吃得好穿得好,用一切办法为他们配备最精密最精良的装备。然后就开始对他们往死里训练。

    对特种兵的训练,吕汉强就连个民兵都不是的家伙,完全是从后世的电视里学来的,正所谓没知识还不看报纸,没报纸还不看电视?现在中央七的农业节目都有一半是军事节目了,将中国的农民都培养成半军迷了,而这个节目对外的名字是军事报道,结果外国特务学习两年之后,都成农业专家了。

    从后世电视里电影里学来的一知半解的特种兵训练方法,其实也没什么特别,就是每日里五百俯卧撑,两里匍匐前进,然后放出去让他再满山上跑玩躲猫猫,然后互相抓对方的痛脚来断定输赢,赢者奖赏,输了惩罚,然后在大军扎营的时候,再让他们来偷袭自己的大军军营,在四万五千大军的军营里,只要抓出一个士兵,那么,当场就奖励兔子一只,如果能抓住两个,当场奖励猪肉二斤,如果能抓到三个以上,那么好了,你今天的伙食就彻底改善了,牛肉管够。

    吕汉强的奖励办法,还是一如既往的以肉食为主,不给金银,他一直认为给肉食能增强体力,能征服一个人的滋味,只要征服了一个人的滋味,那么这个人基本就跑不了了。而你给他银子,他就去胡吃海塞,去胡花乱造,到那时候心就野了,也就收不住了,因此吕汉强坚决的执行了自己的方法不动摇,你不能给自己找麻烦培养腐败不是?

    于是事情来了,麻烦也来了,这帮家伙吃的是脑满肠肥,精力绝对绝对过剩,他们最喜欢的就是大军在晚上扎营的时候他们搞突袭,也就是抓舌头,这一下整日将四万多万大军闹得是鸡飞狗跳。

    刚开始的时候效果不好,往往被人发现,被人发现了人家就用人多欺负人少,四万大军揍一百个人,那不跟玩儿似的,等以后慢慢的事情就开始改变了,每晚开始丢一个人两个人,你等到一个月之后,就这一百人,每天吕汉强都得用一头牛来达到他们的奖赏,当时许杰看的这种简直是没有章法的乱搞,对吕汉强提出了强烈的抗议,“督师大人啊,你简直就是在拿我们的精力和时间浪费,你看,每日四万大军行军就已经是疲累不堪,结果到晚上想好好休息,你又折腾他们个鸡飞狗跳,一个个现在精神萎靡士气不振,这样下去如何是好?”
正文 第638章 兵临山海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的训练方法在大家看来,简直就是瞎搞胡搞。对于大家的质疑与不习惯,吕汉强就笑的嘎嘎的,“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现在大家还不习惯,等慢慢的大伙就会习惯了,再说了一天就爬二十里还疲惫不堪?疲惫不堪的是那些辎重兵,而这些战兵简直闲的蛋疼,要不晚上吃饱了撑的干什么?就睡觉吗?如果连睡觉都变成折磨的时候,那就该捉妖了,不定给我们鼓捣出什么幺蛾子了。”

    吕汉强说这话是对的,在这个世界是没有文艺的,吃饱了你不睡觉做什么,结果作为一个军队,如果整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那么它的警惕性就会彻底垮掉了。“运送鲜鱼的时候有一个诀窍,就是在挤挤插插的鱼箱里一定要放几个捣蛋的泥鳅,否则这鱼就会死的,这就是鲶鱼效应。”

    许杰等几个狗腿说不过吕汉强,更不懂什么鲶鱼效应,尤其现在自己已经被大明正式任命复辽军随营参军了,上下等级也就必须遵守了,尤其吕汉强的军队还特别强调军纪军律,只要军令一出必须无保留的执行,意见可以有,但你要提就只能在茅房里。

    官身不由己啊,现在许杰开始后悔,当初不应该答应赵梓的推荐,而是继续逍遥的过自己隐居的生活,但现在不行了,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啊。而这个贼船,说实话,还舍不得下了。

    说实话,刚开始的时候这些监军士也是叫苦不迭,因为白天吕汉强将他们撵进深山,而晚上还要想尽办法抓舌头,这简直就是折磨。但后来随着体力的增加,伙食的丰富,尤其是荣誉感的增强,在和四万人对抗的行动中越来越来劲儿,每日里不把大营闹个鸡飞狗跳是决不罢休,但也就是在这种互相对抗中,各种技能不断提升,而吕汉强的大营也越来越戒备森严,慢慢的慢慢的双方就在这种对抗里,互相提高互相促进,现在吕汉强的大军绝对没有其他明军那样松懈拖沓。

    路途再难行也在前行,通州离山海关大约是三百公里,实际在那个年代,道路曲折弯曲,真正计算起来,大约在六百公里左右,但是每日虽然像蜗牛一样前进,但毕竟还是前进,于是在两个月之后,吕汉强的大军终于爬到了山海关前,望着那雄伟壮观的关城,望着那上面天下第一关的横匾,吕汉强不由长出一口气,胡汉三还乡团再次回来的豪迈油然而生,心中暗道:“皇太极,我,吕汉强,又来了,咱们继续斗一斗吧,看这个世界上是我能斗得过你,还是你能斗得过我”

    感慨一番之后看看日在中天,于是吕汉强吩咐华树亮安排大军就地扎营,然后自己带着小扇子参军许杰走向山海关,准备与山海关进行交涉。毕竟到了人家的地头,还是要尊重一下主人,先与友军处好关系是当务之急,对于和皇太极斗法,那还是以后的事情,

    已经被皇帝升任为关宁前制官的祖大寿,早就接到了孙承忠这个顶头上司辽东经略的公文,早早的就从自己的驻地锦州,带着自己三千最强悍的亲兵赶到了山海关,在他想来,自己的地头来了一个抢饭碗的,当然要给吕汉强一个下马威,一定要吕汉强看到自己的兵威强壮,让他以后跟我说话,小心点。

    对于已经形同架空的孙阁老,祖大寿除了感激他当初保了自己在京畿变乱的时候的前程和性命,他其实也做不了什么,也不想做什么。

    所谓做不了什么是因为自己已经在袁崇焕死后,当然的成为了这关宁铁骑十几万兄弟的头领,在这个讲究实力的年代,谁握着兵权谁就有话语权,一个文臣经略,一个年已七十的老人,实在在自己面前说不出什么。

    不想做的原因,便是权利这东西是食髓知味,没了袁崇焕,自己便是一呼百诺,没有再敢跟自己使眼色,掉脸子的人了。每日都是看到别人在给自己磕头,而自己没必要给别人磕头,这巨大的心理差距怎么不让祖大寿对一切敢于触碰自己优势的人产生敌视?辽东经略孙承忠也不行,吕汉强也不行。

    这次,上赶着来了一个家伙想要分自己的利益,绝对不行,正所谓一山难容二虎,现在的辽东其实就屁大点的一个辽西地方,这里已经有了一个经略孙承忠,又来一个辽西督师吕汉强,那自己还剩什么?尤其这两个人按照出身来说,还都是文臣,文臣的威胁最大,文臣根本就不将武将放在眼里,那自己这个真正的武将出身的家伙,利益简直就没一点保障。

    既然我已经架空了孙承忠,那我就再吓吓你一个外来户吧。

    城头上的关宁军接到吕汉强传递的公文,就有军士飞奔来报,说是吕汉强在关外求见,祖大寿哈哈一笑,对着周边的将士道;“来了,抢饭碗的人来了,好了,那么我就给他来一个下马威,告诉他,我的饭碗是不能让任何人抢去的,今天我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兵强马壮,什么叫大明军威”

    对着祖大寿的鼓舞,手下将士立刻同仇敌忾,这年头,兵荒马乱的,天大地大饭碗最大,既然你是来抢我饭碗的,当然我就要坚决反击。

    看着已经被自己鼓动起来的,同仇敌忾的气势,祖大寿非常满意,然后,对身后的一群将士道,“小的们,精神点,不要坠了我们关宁铁骑的威名,拿出你最强悍的气势,所有的气力,告诉那些土包子们,我们才是真正的强军。”手下将士,轰然应诺。

    随着祖大寿的一声吩咐,营门外,号炮连天旌旗招展,祖大寿精挑细选的三千亲兵将士,刀出鞘,弓上弦,马如龙,人如虎,随着祖大寿的一声大吼,开关迎客。

    立刻,三千亲卫轰隆隆奔出了山海关,就在这巍峨的关城前展开了队形,祖大寿意气风发的驻马在了队列前,向远处观望。
正文 第639章 孙祖吕错乱的关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随着厚重的山海关关门大开,有无数盔明甲亮的骑兵将士鱼贯冲出关门,就在关门前排成庄严的阵列,一个红袍大将驻马阵前遥遥向自己望来,一副下马威的架势。

    吕汉强对这样的下马威早就有心理准备,面上竟然不带一丝丝愤怒,带着唯一的一个随从,也就是自己的参军许杰,骑着他的大白马,就那么悠悠然然的走到了山海关前,然后伸长了脖子向对面望去,面色里没有一丝恐惧,更没有一丝震撼,因为对面所谓的关宁铁骑,在久经战阵的吕汉强眼里,简直就是一堆样子货,一堆土鸡瓦狗。就那所谓的精良装备,就那所谓的高昂战力,就那所谓的高傲气势,对自己那些真正身经百战,从血里火里滚出来的兄弟来说,简直就是装腔作势,狐假虎威的小儿科。

    不过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祖大寿世代居住在这里,还就是这地头蛇,吕汉强还真不想把这事情闹得太过。对方给自己摆下脸色也不过就是让自己惧怕忌惮而已,这也无所谓,大家摆脸色呗,这个吕汉强最拿手,你等一会儿我给你摆摆脸色,我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强军,到那时候,我就不明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是你应该向我低头,还是我应该向你低头。

    究竟谁向谁低头,还是一句话,看拳头。

    不过论起拳头大小,那还是以后的事情,现在面对祖大寿给自己摆出的这个阵仗,吕汉强深深的感觉到,将来与皇太极的争斗还是以后再说,而现在他应该直接面对的,便是与关宁铁骑的争斗,自己也必须取胜,要不关宁军老是蹲在自己身后给自己下绊子,那可就是一件麻烦事情,因为两军在历史上就有着芥蒂仇怨。

    比如说这次出关迎接自己的,便是这关宁铁骑真正的实际掌控者祖大寿有个外号叫飞将军,但不过这个飞将军可和当初大汉将军李广不一样,当初李广飞将军是对匈奴的一种征服威慑,而这位祖大寿却是在面对建奴时候每战必逃,并且比谁跑的都快,因此被称为长腿将军,也叫飞将军。

    尤其就在不久之前的京畿之战,袁崇焕被崇祯下狱,最后给活剐了,而就在这时候,心中有鬼的祖大寿就再次带着关宁铁骑,不顾国家安危望风而逃,若不是后来孙承忠千里追赶挽留住他,那么现在祖大寿说不准已经就是建奴的一员大将,不管怎么说吧,在京畿之乱的时候,祖大寿还是在孙承忠的劝说下,返回了战场,但依旧是出工不出力,不过结果却是让他摘了一个最大的桃子,那就是袁崇焕被下狱问斩,而孙承忠老迈年高,虽然他官高爵显身为辽东经略,结果他弄了一个前军总制官当上了。

    前军总制虽然名义上依旧归辽东经略管,但这个年代是一个乱世的开始,在这个年代位高爵显已经不再是可以指挥动其他人的时候了,现在就是靠拳头说话,靠谁的胳膊根粗的问题。

    现在七十岁的孙承宗拳头没有祖大寿大,胳膊没有祖大寿粗,所以这位伟大的辽东经略所能指挥的,只有从自己家里带来的一个与自己同龄的老仆人,其他,想都不要想。

    因此上,现在祖大寿在辽西一支独大。

    既然认为自己来是分他权利的,祖大寿的心里当然不痛快,更有一件让他不痛快更尴尬的事情,那就是想当初京畿之战的时候,孙承宗与吕汉强合谋围歼皇太极,结果京营不出战,通州勤王军不出战,而这位祖大寿在孙承忠严令督促下,按计划抢占遵化。可这位关宁的悍将,带着大明最精锐的十万铁骑,直扑只有八百守军的遵化,结果只是望着城墙上射了两箭,便谎报敌军势大不可为,退兵逃走,放开了皇太极出逃关外的道路,让一场本来能彻底解决辽东问题的歼灭战化为泡影,当时在战后,吕汉强在崇祯的面前很是告了祖大寿一状,可惜,崇祯为笼络关宁铁骑,将这事儿就轻轻放下,这也是让吕汉强很不开心,让祖大寿很是恼火的事情。

    因为这件事情的出现,因此双方在内心里就已经有了绝对的隔阂。

    吕汉强对于祖大寿的态度,其实是虽然恼怒他畏敌不战,但是对祖大寿守卫大凌河的时候,宁可吃人也不投降满清这样还算有节气的将军,心里还是比较肯定的,虽然后来祖大寿还是在坚守锦州无望之后投降了满清政权,那也的确是被逼无奈,第一,洪承畴的解救大军已经彻底瓦解,身为救援大军的洪承畴,都已经成了满清的俘虏,而这时候再坚守锦州已经完全没有意义,同时在当时,明朝已经彻底土崩瓦解,没有一点回天的希望,因此祖大寿才心灰意冷投降了满清,但即便随后金入关,也没做太多的恶事,最后病死在北京,对于这样的将领也是一种无奈。

    因此两人在山海关前相见的时候,都不免有些尴尬,但吕汉强还是先淡淡一笑,率先放下文臣的架子拱手道,“祖大将军别来无恙,关宁铁骑百战雄狮多亏将军主持,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这样的功绩,皇帝一定会记在心里。”几句简单的话语,让祖大寿的心情多少好了点,对吕汉强能肯定自己的功绩心中多少有点感激,于是下马躬身参拜:“末将关宁前军总制祖大寿参见辽西督师吕大人。”然后仰起头“大人辗转千里赶来辽东杀贼,末将等都倍感鼓舞,有吕大人争锋辽东,覆灭建奴指日可待。”前面态度恭敬,后面就有点漫不经心。

    吕汉强微微一笑:“覆灭建奴,需要大家精诚团结,正所谓独木难支,到时候还请祖大人多多帮衬”说这话的时候,吕汉强就有种心不在焉敷衍了事的样子。

    这样的态度祖大寿怎么看不出来?这时候他将身体一闪,恭敬的对吕汉强道:“督师大人,孙经略正在关前等候,请督师大人随末将前去拜见。”

    闻听孙承宗在关前等候自己,吕汉强大喜过望,忙对祖大寿道,“请将军带路,快快与我一起拜见经略大人。”
正文 第640章 请阅复辽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欢迎的军队将道路让开,这时候吕汉强就看到在洞开的关门前,一个清瘦的老人,皓首白发没穿官服盔甲,带着一个清瘦的家仆,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翘首凝望。

    吕汉强紧走几步,抢先拜倒,恭恭敬敬的道,“后学末进吕汉强,拜见经略大人。”

    孙承忠先是仔细端详了一下已经变得干练老成的吕汉强,然后颤抖着双手将他扶起,又仔细打量一番,嘴里喃喃:“好好,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对于将吕汉强调到辽东,做辽西督师的这个任命,孙成忠是举双手欢迎的,因为关宁铁骑的确让他失望透顶,本来已经被上一仗打残废的皇太极,再也没有能力进攻辽西之地,然而关宁铁骑却已经是惊弓之鸟风声鹤唳,皇太极不过勉强拼凑出一万铁骑。在松山,在锦州前晃了晃,结果十几万关宁铁骑便闭门不出,z做了缩头乌龟,竟然没有一个敢于应战者。

    虽然孙承忠努力的劝说关宁铁骑趁着皇太极已经虚弱的时候,向东向东再向东,哪怕就是一步步乌龟爬,也应该趁势收回一些失地,但事情却让他彻底的失望,关宁铁骑对于这个辽东经略阳奉阴违,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现在他所能指挥的动的,只有自己的这个老仆人,而其他的人是谁也指挥不动了。

    作为前军总制的祖大寿,更是干脆躲着他不见面,无论自己追到哪里,他都跟自己打起了游击,并且娴熟无比,若不是自己是个文官,还在受着皇帝的宠信倚重,说不得现在这个祖大寿就已经将自己轰出山海关了。

    这就是现在孙承忠的悲哀,虽然大明历史上一直是以重文轻武,以文臣驾驭武将而成传统,但可惜,现在已经进入末世,虽没出现军阀军镇,但武将的跋扈也已经到了一定程度,虽然不敢明着反抗文臣的统治,但阳奉阴违已经成为官场习惯,这,就是末世的特征。

    这下好了,吕汉强来了,而且还带了“号称”四万五千强兵,吕汉强是能战,敢战的,这至少让孙承宗看到了复辽的希望。

    吕汉强来了,辽西就有了两支强军,虽然崇祯这么安排有点重叠架构职权不明的弊端,但他知道吕汉强是一个顾大局的人,不会在权力上和自己去争去抢,同时吕汉强也是一个有能力的人,自己的一些想法也会得到他的认同,并且吕汉强的思路要比自己的还要清晰开阔的多,这才是复辽的希望。

    被孙承忠搀扶起来,吕汉强再次对着这位老人躬身施礼,“下官辽西督师吕汉强,请经略大人检阅复辽军。”

    吕汉强的请求让孙承忠很是吃惊,他很疑惑的看着吕汉强的眼睛,认为自己听错了吕孩强说的话,因为你让别人去检阅,这其实是一种愚蠢。

    对于吕汉强邀请孙承宗来检阅他的复辽军,他身边那些关宁铁骑们,简直是用在看妖怪一样看他,因为按照大明的规矩,在部队里最忌讳被文官检阅了,因为只要一检阅,大明军队内部的腐败便暴露无遗,因为在大明的军队里,吃空饷,苛扣军粮,贩卖军械,以老弱充数,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这个东西只能是欺上瞒下,一旦让文官进行检阅,那么这些腐败便会暴露无疑,而文官又往往拿这个来做文章要挟武将,因此,凡有检阅的时候,武将们都用各种办法来推脱。比如当初在皮岛坐镇的毛文龙,就坚决抵制上司山东的官员检阅他的部队,后来袁崇焕担当蓟辽督师,拿着尚方宝剑,才能对毛文龙的部队施行检阅,弄清了毛文龙真正实力,因此也给毛文龙带来了杀身之祸,这样的例子在大明,在以文官统御武将的时代比比皆是,这样才出现了武将畏惧文臣如虎狼,恨文官如寇仇,文臣视武将如猪狗似贼偷如此紧张的关系,可见大家对检阅这件事情是多么地为莫如深。这也就是孙承忠出任辽东经略以来,从来没能检阅过关宁军的原因。

    结果这个莫名其妙的吕汉强,竟然明目张胆的要求辽东经略检阅他的人马,这不是找死还是什么?且不说别人,就包括孙承忠在内,对吕汉强提出邀请自己检阅他的部队都表示震惊,他承认吕汉强有为肯干,但他绝对不相信吕汉强号称所谓的四万五千大军,没有吃空额,没有老弱充数的事情发生,作为一个老军略,这样的事情在他的眼里就是一目了然,一眼就能看清,在孙承忠看来,他吕汉强所谓的四万五千大军,满打满算能够有三万就不错,就已经很是出类拔萃了。

    其实,这是孙承忠和祖大寿等人,完全不了解吕汉强的复辽军的性质。因为吕汉强的四万五千大军,无论是军饷还是后勤装备,他就没要朝廷一文钱,几乎都是自己筹措的,何来吃空饷贪墨?难道自己还要贪墨自己的东西吗?那岂不是笑话。

    这时候吕汉强邀请孙承宗来检阅自己的部队,只有两个目的,一,告诉孙承忠,你手中已经掌握了一只可以和皇太极叫板的力量,你老大人不要再束手束脚,不要老想着建设城堡要塞,做那乌龟流,向前慢慢推进,那是乌龟。龟缩在城里你永远也不能取胜,如果一直这样下去,那么复辽简直就是一个遥不可及的事。因为只有两人面对面的战斗才能决定这块土地的归属。

    第二个目的是想通过这次阅兵,向骄傲的关宁铁骑展现自己的实力,是对刚刚祖大寿带着人给自己来了个下马威的回应,你给使脸色,那我就当场打脸打回去,不惯着你这毛病。同时也就在表明自己的立场秀肌肉,告诉你老祖,我在前面努力杀敌,而你不要在后面屁股后面给我搞事,一旦惹毛了我,建奴我打,你,我也一样打,我要让你知道知道,我吕汉强的实力是有这个能力的,我的屁股是绝对摸不得的。
正文 第641章 展现实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孙承忠紧紧的盯着吕汉强的双眼,在吕汉强眼睛里看到的是真诚,是尊重,孙承忠心中大喜,摸摸吕汉强的实力这很有意义,因为未来自己这个辽东经略能指挥的动的,也可能只有这个吕汉强,他的手下到底有多少兵马?真正实力如何?的确应该让自己有所掌握,这样以便在将来的战争中,做个合适的处理,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果连自己手下情况自己都不掌握,那只能是百战百败

    同时这是一种荣耀,更是一种尊重,这也是一种态度,于是,孙承忠对身后的老仆人道:“来呀,取来我的战袍盔甲,我要检阅复辽三军。”随着孙承忠的一声吩咐,那老仆人满带兴奋的红光,敏捷的跑到了城门洞里,不一会儿,双手捧出了孙承忠辽东经略的战袍盔甲,孙承忠就在这城门前,穿甲,正装。

    而就在孙承忠穿甲挂剑的时候,吕汉强命令中军华树亮。“来呀,传令三军,整装列队,接受经略大人检阅。”华叔亮躬身施礼大喊一声,“尊令。”然后,抱着令箭飞马而去。

    不一刻,一阵沉闷的聚将战鼓声,在吕汉强刚刚建立起来的大营方向传来,由远及近,随之应和的,便是一片轰隆之声,然后慢慢变得整齐划一,那是无数整齐沉闷的脚步,慢慢地会合成惊天动地的巨响,尘土在飞扬,空气在凝聚,似乎有一股无形的杀气,在空气里扑面而来,压迫的在城门前的关宁铁骑一个个喘不过气来,似乎有无数洪荒猛兽,正在向自己一步步逼近,这样的气氛,让一向骄傲的关宁铁骑,一个个不由面色惶恐慌张失措。即便是胯下的战马,也不由得纷纷嘶鸣,天地为之一片肃杀,强弱立刻分辨。

    孙承忠听着关前隆隆的聚将鼓,边穿戴盔甲,边在心中默默数数。他在计算,四万大军集合起来需要的时间,结果当第三通聚将鼓停歇的时候,孙承忠惊讶地发现,自己仅仅默算了两刻钟,两刻钟,几万大军整顿,这绝对是不现实的,因孙承忠虽然是文臣但却是老军武,对大明的军队简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他一直认为关宁铁骑的素质最高,军纪最严,但关宁铁骑一个营头不过五千人的整军列阵,没有一个时辰是绝对下不来的,两刻钟,四万大军,不现实。

    但就在他疑惑的时候,华树亮已经大步上前,躬身对吕汉强禀报,“启禀督师大人,三军整顿完毕,请督师大人,引领经略大人检阅三军。”

    大军已经整队完毕,检阅即将开始,这时候,吕汉强转身笑着对祖大寿道,“祖将军,恰逢其时,也便请祖将军与我共同校阅我的军队,到时候还请赫赫威名的大将军,给我提一些宝贵意见,看儿郎们还有哪里不合适的地方,以便加以改正。”

    看着一脸谦虚,向自己展现八颗雪白牙齿的吕汉强,祖大寿就哈哈一笑,面带蔑视讥讽的说道,“督师大人所带的,必将是百战精兵,哪里需要向我关宁学习,这关外苦寒之地,本部鏖战多年,却是只会厮杀,不会其他,见识也就少,今日正好,可以凭借观摩督师大人的军队,让我们这些荒蛮之地的下里巴人看一看外面的世界,什么样的强军。”然后转头对自己身后的将士们大声说道:“兄弟们,吕大人不藏着掖着,让咱们好好学学吕大人的练军之法,记住了,要好好的看,好好的学,到时候说不定咱们也能练成像吕大人那样的强军。”

    祖大寿的这番话里面有很多的调侃轻蔑的意味,他身后的关宁将士一起哄堂大笑,纷纷附和:“是啊,是啊,难得观摩下这天下强军让我等开眼,一定要好好学习,一定要学会吕大人的练兵之法,到时候,说不定我们便也练成天下无敌的大军,让建奴瞬间灰飞烟灭。”

    吕汉强只是笑笑,并没有多说什么,心里话,跟你们计较些什么?你等你看完了我的军威士气,便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天下强军。

    心里这样想,面上却带着谦恭的笑,“祖大将军,请。”

    祖大寿豪迈的说一声,“吕大人请”然后就紧随在孙承宗的身后,向远处吕汉强的复辽军营地大步而去,

    千里辗转行军,吕汉强的部队根本没有得到休整,要是放在别人的军队,行军千里,早就拖垮了这支部队,因此,孙承忠对吕汉强的部队军容士气,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奢望,只要能够看到一群还能站得直,拿得动刀枪的士兵,就已经很知足了,结果。随着吕汉强走进他临时的营地,只见营栅整齐,刁斗林立,壕沟深垒。在大开的营门前,一列列巡哨的士兵,队伍整齐步伐铿锵目不斜视,手中长长的扎枪,在日光下散着森森寒气,火红的红樱,在寒风中肆意飘扬,就这一队队巡逻的哨兵,就已经让孙承忠大感意外,满意的点头,这似乎不是面子工程。

    走进大营,举目望去,那巨大的场面立刻震慑住了孙承宗,祖大寿,以及所有关心关宁将士。但只见,在临时大营的巨大空场上,一行行一列列,整齐的排列着吕汉强的复辽士兵,没有想象的疲惫不堪,没有想象的羸弱困苦,有的是高昂的士气,有的是军威严整,一片片旌旗飞舞,一丛丛扎枪森然,一行行长弓壁垒,穿戴怪异的藤甲复辽士兵组成一个个十人小队,而百人中队,而千人大队,每千人一个方队,又组成了一个个更加巨大的方阵,每一个方阵前都有一名小队,中队,或大队这样的将官肃穆而立,他们穿戴与士兵相同,唯一区别就是藤盔上高耸的红缨,让队里士兵随时能看到他们将领的位置,而那些十人队长的腰中挎着怪异的腰鼓。随着孙承忠和吕汉强的脚步,目光凝视一丝不苟。

    一个个方阵就这样肃穆的延续到大营很远,满满的铺满大地。
正文 第642章 秀拳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吕汉强的军队一路检阅过来,最让孙承忠和祖大寿感到惊诧的,是所有的士兵都习惯性的将脸高高扬起,那是一种信心,从骨子里渗透出来十足的骄傲,那是一种蔑视一切的眼神,这一切与所有他们见过的大明军队截然不同。

    吕汉强引领着孙承忠祖大寿,以及一众关宁将士在列前走过,而每走过一个队列,那个站在队列前的小队长,就大喊一声,“报数。”接着,这个小队从第一开始,便从一直到十的报数,如此下来,当走过最后一个小队的时候,孙承忠已经在心中惊讶不已,他没有发现空额,没有发现缺员,而放眼望去这森严的大阵,心中默算,就在眼前这一个个巨大的方阵,绝对有四万强军,没有老弱,没有滥竽充数,全是一个个精干的汉子。如果算上在四周警戒,内外巡逻,照看马匹等等的人员,四万五千绝对足额,而且似乎还要多许多。

    这样的军队,这样的状况,的确让孙承忠满意,让祖大寿惊心,让关宁将士面色惨白,这时候他们才真正的收敛起轻蔑之心,因为他们都是在血火里爬过来的,他们知道什么是强军,这才是强军,相对于这支强军来说,自己的关宁铁骑竟然远远不如。

    队列检阅结束,吕汉强对华树亮大声下令,“请将士们为孙大人展现杀敌功夫。”

    华树亮立刻将手中令旗朝空中一挥,传令兵得到军令,立刻将手中巨大的红旗,在空中按照旗语摇动起来。随着军旗摇动,一个千人枪队越众而出,就在万人瞩目之中,那大队长抽出腰刀对空一指,“为身后父母,死战不退。”

    随着他的大喊,一千人的大队立刻分作三列,小队长腰间的腰鼓声随之响起,随着每一声单调的腰鼓敲响,都有一排枪兵大喊一声杀,扎枪如毒蛇刺出,第一排收回,第二排刺出,第二排收回,第三排补上,如此往复循环滚滚向前,立刻展现出他所向无敌的气势。在这些老军武的面前,关宁将士竟然不由自主的一步步后退,他们知道这样的气势,这样熟练的刺杀,便是千军万马也能一举杀穿。

    随着枪兵演练结束,一千长弓手越众而出,就在众人面前展开三列队形,随着单调的腰鼓声每一次敲响,便有三百支巨箭呼啸冲上蓝天,而后尖叫着扑向大地,立刻在三百步远的地方形成了一个巨箭的丛林,在这样密集的巨箭打击之下,大家怎么也都能想明白,在那里将不会有一个活的生命存在。

    这只不过是一千扎枪,一千长弓手的简单表演便有了如此威势,如果是四万大军一起发动,那真的是毁天灭地,真的是所向无敌。

    尤其让祖大寿的关宁铁骑震撼的,是吕汉强的军队那高昂的气势,红润的脸庞,健壮的体格。像这样的身体状况和精气神的士兵,即便在关宁铁骑里,也不过是各级将领手下亲兵才能有的,而普通士兵个个面带菜色衣衫褴褛,而在这里却都达到了他们认为所谓的亲兵的条件,这得多少钱粮才能养活这样一群虎狼之师?看来招财童子吕汉强真的是名不虚传啊!这家伙太有钱啦。

    这时候吕汉强站在队列前,对着自己的军队大声吼道,“我的兄弟们,我们为什么而战?”

    四万条汉子,一起整齐怒吼“保家卫国。”

    吕汉强再次大声问道,“我们如何战斗。”

    四万将士一起大吼,“死战不退。”

    一声声呐喊,如山崩地裂,海啸一般由远及近,由近及远,响彻天地,这样的怒吼,让那些平时没有见识过的官民将士,面色惨白双股战栗。

    这就是一支军队的灵魂,而有了灵魂的军队怎么可能战败?怎么可能被打垮?怎么可能被覆灭?

    吕汉强要的就是这种气势,要的就是这种精神,先声夺人便是如此,一照面儿便给祖大寿给他的关宁铁骑来了一个下马威,这才是真正的下马威。

    孙承忠穿行在森严的队列里,心情是兴奋的是振奋的,因激动而老脸酡红,雪白的胡须因激动在风中颤抖,“有了这样强军,建奴可灭辽东可复啊。”

    观看完了军阵表演,吕汉强邀请孙承忠和祖大寿以及关宁众将,参观自己临时建设起来的营地。

    对于吕汉强所说的简陋营地,给人的感觉就是——这吕汉强简直就是在打人的脸吗。因为大家都知道,吕汉强的大军出现在山海关前的时候,是日头正中,而现在不过是短短三个时辰便建成这样的营地,这本身就是个奇迹,而最让人感到震惊的是,这个营地不但规整严谨,最主要的是干净,根本没有其他明军营地里面那种四处都是马粪,人的粪尿四处横流,一片腥膻恶臭,这里干净的简直令人发指。

    对于这么整洁干净的营地,孙承忠笑着问吕汉强,“吕大人,不过就是一个简单的营地而已,为什么要弄得如此整洁?这需要耗费士兵们多少的体力?似乎是有些得不偿失啊”

    吕汉强笑道,“孙大人却是不知,我的士兵已经习惯了在干净的地方生活,因此像平时那些明军那样的营地,我的士兵是绝对住不了也不能住的。同时,如此整洁严谨的营地也是我严格要求的,因为几万人住在一起,尤其是在夏季最容易爆发瘟疫,比如说军营里常常流行的闹肚子呕吐,像这种东西其实就是卫生不达标的原因,因此我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在我的军营里发生,无形的降低我的战斗力,我的每一个人都应该是拉出就能战斗的战士,而不应该是一个个被病痛折磨的病人。我这里也不是医院,我没必要带着一群病人四处征战,那太得不偿失,因此在我军的条例里最严格的便是卫生条例,在严格的要求下,我的士兵已经习惯性在建造营地的时候第一便挖出厕所,规划出排水道,严格执行铲除杂草规整营房,当这些东西成为习惯的时候,反倒你不用去刻意去要求了,就是一个水到渠成的事情,同时,住在这样的军营里,士兵们的心情也是舒畅的,这样在士气上也能起到提升的作用,让大家保持旺盛的战斗热情。”
正文 第643章 你管不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随着吕汉强这个超级解说员不断的讲解,一群人跟着他来到了一处伙房的地方,大家就撩起帘子进去,看到三个厨子正在忙碌,一个背对着大家的胖子正在低头不知所措。

    吕汉强一愣,继而忙吸引大家的视线介绍道:“这是我一个中队的伙房,一个中队一百士兵,加上十个小队长,一个中队长,一个队副,两个传令兵,因此配备三名厨师。”

    “那那个胖子是干什么的?”还是有人注意到那个无所事事的胖子,“这不多出一个吗。”

    吕汉强就摸着鼻子没好气的道:“混饭的。”然后继续转移话题,指了指桌案上堆积的食物。结果大家看到的更是目瞪口呆,因为就在伙房的案板上,堆满了已经蒸出来的热气腾腾的馒头,还有用烟火烤炙过的黄油油的兔子,那香味儿,简直让这些关宁的大将们都谗言欲滴,恨不得扑上去就是一顿胡吃海塞。

    对于这样丰富的伙食,孙承忠和祖大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也上太过奢侈浪费了。

    孙承忠就嗔怪的道:“不过就是一个阅兵罢了,没必要弄的如此奢侈,白白的靡费了军饷钱粮,这也太过腐败了吧。”

    吕汉强却淡淡的道:“经略大人,这是我士兵平时正常的口粮标准。”

    祖大寿就指着那黄油油的兔腿儿难道问到:“吕大人的士兵吃的全是这样的伙食吗?竟然腐败到了如此地步吗?”

    吕汉强笑着点点头,“是的,全是这样的伙食,可惜呀可惜,这时候关前村镇人口稀少,又正值隆冬买不到新鲜蔬菜,今晚上我的士兵又该叫苦连天了?”

    “什么什么?吕大人说笑吧,顿顿馒头兔肉,士兵还叫苦连天,玩笑玩笑,简直就是玩笑。”现在祖大寿认为吕汉强就是在自己面前摆谱,好显摆他的与众不同。

    结果吕汉强真的苦笑着道,“祖大人不知啊,这兔肉好是好,如果一天两天吃,那的确是美味,而五天十天总是这么吃,那就是折磨,而长年累月这么吃,那就是酷刑了,大人你想一想,我的士兵总是成年累月地吃这东西,每日见到兔肉都开始反胃了,能不叫苦连天吗?”

    孙承忠惊诧的望向吕汉强,“吕大人,你是说你的士兵全年都是这样的伙食吗?”

    吕汉强就长叹一声,“没办法,没办法,这兔肉这东西不吃也得吃,要不平陆的赵梓赵巡抚不答应,平陆的百姓更不答应啊。”

    这样的回答简直气炸了关宁的将士们,他们愤怒地要抄刀子砍人,你这不是成心吗?我们这些将士还行,十天半个月还能有几个肉,而我底下那些普通的士兵,连顿饱饭都吃不上,还兔肉吃的不吃不行,还平泽州巡抚不答应,平陆百姓不答应,难道吃他们喝他们,他们竟然还犯贱的要这些大爷们非得吃好喝好?这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傻子一样的官,哪里有傻子一样的百姓?气人没有这么气的。

    吕汉强只能解释,“不瞒诸位大人,我这也是没有办法,因为平陆赈灾,我推行了一个政策,那就是让所有的百姓尽可能的养些兔子,谁知道兔子这东西简直就是莫名其妙,四个月一窝,一窝十几只,两个月就能长到七八斤,这一下我平路简直兔子成灾,而为了不打消大家养兔子的积极性,同时也给那些流民增加一份收入,我就得捏着鼻子收购他们的兔子,这些兔子简直多的让我受不了,而兔子多了就只能吃,没办法,我只能让我的士兵,每日就以兔子肉为主食,兔子皮为衣裳,这简直就是折磨他,但也没办法呀,我只能带头去吃。”然后小声的对孙承忠说,“孙大人,今晚我能不能蹭你一顿高粱米饭野菜吃,拜托拜托。”

    这时候祖大寿就不无气愤的道;“同样是大明的军队,为什么你的士兵就可以吃饱喝足顿顿有肉,而我关宁铁骑面对建奴生死拼杀,却上顿不知道下顿,给的米粮还要掺沙子?皇上待人不公,我要上诉。”

    结果吕汉强很无辜的翻着白眼对祖大寿说,“对不起,你要上房也不关我事,同时这还真和皇上无关,因为这些东西全是我自己掏钱,就没用朝廷花一文钱。我自己掏钱让我的士兵吃好你还嫉妒什么?这不过就是个人能力吧”就这一句,当时就噎的祖大寿哑口无言。

    其实这次吕汉强被调来辽西的前后,他们是知道原因的。同时他们也知道是有条件的,那就是朝廷不给吕汉强一文钱一粒米,却要求他带着四万五千大军到辽西强敌面前建立三座城堡。

    想当初,大家提出在辽西建三座城的时候,是有徐徐推进的想法,但更主要的是大家都想在这里上下其手落点好处,三座城,六百万两白银,这简直就是天价,但实打实的也得三百万的银子,在当时就是这个套路,只要是有国家工程就有贪腐,只要是大家想发财,就得想办法修城,朝廷还就得捏着鼻子掏钱掏粮,至于朝廷的钱粮在哪里出,这不是他们需要管的,他们也不想管。

    而这次吕汉强竟然答应崇祯,不用朝廷一两银一粒米就修成三座城,这简直就是断了大家的财路,因此大家心里也非常不舒服,但他们也想看看吕汉强是如何点石成金,是如何灰头土脸,到时候,朝廷,吕汉强都做不来的事情,最终还得让关宁来做,那时候上报可就不是六百万银两了,一千万,一点不打折扣。

    孙承忠看出了大家的敌视,于是岔开话头,拿起一个馒头掰开来,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咬了一口,点头道“不错不错,竟然是今年新麦子做的。老夫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松软的馒头了,好了,用一筐兔腿儿,一筐馒头,换我给你两碗米饭,一碗野菜如何?”

    话音没落,立刻又一个声音立刻传了出来,“也算我一份,也算我一份儿,我也给你一筐馒头,一筐兔腿儿,但我要一盆米饭,一筐野菜怎么样?”

    大家转头看去,有认识的立刻认出这个胖子,竟然是大明一等国公张之及。

    小胖子英国公一出场,场面立刻就变得无比尴尬了。
正文 第644章 完美打脸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英国公小胖子随着大军前来,吕汉强坚决要求他只能窝在营里,不能在官面上晃荡,因为他的出现会让自己很尴尬,小胖子毕竟是一等国公,真正的一品大员,自己在官面上无论如何也比不了他的,而在官面上是讲究上下尊卑的,这是一个所有人都必须遵循的道理,而让吕汉强给小胖子磕头施礼,吕汉强不干,小胖子也不敢让。因此为了避免尴尬,吕汉强就规定小胖不能在官面上走动,除非万不得已小胖是不能露面,否则自己简直尴尬的要命。

    小胖子也很理解吕汉强的这种心思,同时他也懒得做一些迎来送往的事情,跟人家虚情假意更不是他的性格,干脆直接就窝在阵营里,整日和紧随而来的如云腻在一起,两个人现在已经如胶似漆,吕汉强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在复辽之后,直接抱着外甥女儿回去了。

    这次吕汉强到山海关前拜见孙承忠祖大寿,小胖子当然不愿意跟着,当听说吕汉强要邀请孙承忠与祖大寿营前检阅的时候,小胖子简直把嘴撇的跟瓢似的,认为这是吕汉强在故意显摆,于是就带着如云远远的躲开,躲哪儿去了?现在整个营都在为检阅的事情奔忙,于是小胖子就无聊的和如云晃到了后面厨房,谁想到这吕汉强都显摆到厨房了,将一群大佬直接拉到了后厨,这让小胖子避无可避,只能背着身子听他胡说八道,这时候突然听说吕汉强用兔子和馒头能换来高粱米饭和咸菜,这简直是天上掉下的好事,于是再也忍不住,才转过来向孙承忠讨要。

    小胖子这么一出现,当时闹得众人尴尬无比,首先孙承忠第一个翻身跪倒,口称下官拜见国公大人。

    他这么一拜,麻烦了,祖大寿和关宁将士必须得下拜,因为在武将行列里国公是最大,说起来都算是他的顶头上司不拜不行,于是呼啦啦就在厨房里跪倒一片,这时候大家就突然发现,在这跪倒一片里站着一个家伙,那就是捏着鼻子不知所措的吕汉强,这是跪也不是,站也不是,当时是将吕汉强尴尬的大汗淋漓。

    小胖子一见也有点发憷,忙一把拉起孙承忠,“大人啊,你可折杀小子了,什么狗屁国公,那都是我爹的功劳,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然后又拉起祖大寿,在人际关系上,小胖子还是一个比较四海的人,对当初祖大寿放弃遵化不打而放皇太极逃出关外,原先心中是有芥蒂的,但四海就上四海,这时候见面时早已经把这茬给忘了,于是拉着祖大寿的手说,“我的大将军,好久不见,我发现你这老官儿越来越胖啦,是不是这到晚年晚年,你又添了个大胖小子?这可是好事,这可得请我喝酒,来来我一会儿得找个见面礼。”

    让他这一顿插科打诨,气氛立刻就轻松下来,于是大家都纷纷站起,你一句我一句的与这个自来熟的四海家伙互相攀谈,这时候的小胖子更是大咧咧的,不管是谁,上来就是称兄论弟,根本不提官职本位,这样一来彻底的冲淡了刚才的尴尬,缓和了气氛。

    别人可以胡说八道,但作为老官吏的孙承忠却依旧谨守本分,小胖子就大咧咧地摇摇手,“我的孙大人啊,您能不能不整官场这套?这国公披在我身上,就好像绑着八百根绳子还要难受。”

    孙承忠赶紧道:“上下尊卑,品级有别,礼不可废,这是几千年的传统,国公就是国公,我们做臣下的,当然要恭敬有加。”

    小胖子突然一脸严肃道:“在这个世界上,最应该尊重的是您孙大人,以七十年迈衰老的身躯,却肩负起这抗金大业,放眼天下,还谁能有你这样的胸襟坦荡?谁能与你老的功绩相比。”此言一出,立刻感动的孙承忠跟个什么似的。

    检阅的效果非常明显,吕汉强达到了他想达到的目的,比如在孙承忠的面前展现了自己的实力,在祖大寿的面前展现了自己的力量,起到了震慑的作用。原先关宁铁骑的代表人物祖大寿,还想给吕汉强来个下马威,结果,却被吕汉强给自己来了一个下马威,在这个时代,地位论的是胳膊根儿粗细,讲话论的是拳头大小,既然实力上没人吕汉强强,那就只能捏着鼻子甘拜下风,这才是一个武将该有的风格。

    既然检阅是成功的,那么该有的接风宴也必不可少,这时候祖大寿作为一地东道主,自然要在山海关内摆下接风宴席,来迎接这个新鲜出炉的辽西督师,这是官场的规矩,也是人情。

    山海关在最初建立的时候,是按照军事重镇来设计的,因此在山海关内住的大部分都是军人,还有军人的家属。

    但随着时间的延长,这里融进无数百姓,因此商业非常发达,这其实也变相的贴补了关宁铁骑的军饷开支,其实只要好好经营一下,就他这十几万人马,掐着关内到关外的交通咽喉,完全可以自给自足,不过军人都是大老粗,根本就没有吕汉强这种经营算计的能力,即便是祖大寿出身辽东世代望族,也只是将眼睛盯在了土地上,利用关宁士兵为自己耕作,因此只能捧着金饭碗,每日里向朝廷伸手要钱,弄的是朝廷国库空虚怨声载道。

    既然是接风宴就要摆排场,祖大寿就在山海关内最大的酒楼——望海楼,摆下了豪华的宴席,那真是山珍海味应有尽有,对于这样的排场,吕汉强倒并不排斥,你没必要吃着人家喝着人家还挑着人家奢侈吧,但孙承忠却对这奢华的酒宴表示了无声的抵触,官面上的文章走过之后,他便默不作声,任吕汉强和很四海的小胖子在那里呼朋唤伴称兄道弟,而紧随而来的王大壮更是逢酒必干豪迈无比,陈亮高旭更是喝的昏天黑地。一时间酒宴上的气氛倒是融洽非常。

    都是军汉出身,当然也就有了共同语言,而每每提起自己的复辽军是如此如何的威武雄壮,更是骄傲的哈哈大笑,许杰只是摇着小扇子,云淡风轻的一脸潇洒淡然,冷眼的看着这官面上或虚假或真诚的表演,这一顿酒宴根本就没有实际内容。不过包括吕汉强在内,都尽量避免敏感的词句,因此这一顿酒宴,最终吃的是宾主尽欢,直到夜半三更才纷纷散去,按照规矩,吕汉强是不能留在关内必须要回去,但孙承忠却极力挽留,没奈何,吕汉强只得留下许杰陪伴自己,让小胖子和王大壮的兄弟们回到军营,而同样被要求留下来的,还有就是驻地在锦州的祖大寿,因为现在祖大寿代表的是整个关宁大军,今夜留下来,是有军务要商量,三人要沟通沟通,这个非常关键。
正文 第645章 规划三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孙承宗的行辕就设在山海关的镇守府里,四人在孙承忠的书房里坐下,老仆人送上茶水,然后悄悄褪去带上房门,拢着袖子就站在房门外,半睁半睡的为大家守门,因为他知道,今天这一夜所谈的绝对是不能被外人知道的秘密,这也就是将来辽东地区形势的发展方向的制定。

    首先开口的还是孙承忠,因为这时候在这里他最大,孙承忠一开口就丢弃了官场上的客套绕弯,直接问吕汉强:“见贤老弟你这次来,是奉皇上的命令来修建大凌河,左右卫三座城堡,不知道见贤老弟对这三个城市的规划有什么想法,老哥哥这里洗耳恭听。”

    一说到这个话题,祖大寿也立刻端正了坐姿竖起了耳朵,因为这太过关系他的利益了。先放下因为不能从朝廷那里拿银子修城,而错失了自己发财的机会的怨恨,吕汉强真的要是能在锦州的前面修起大凌河,再建左右卫,那么对自己的锦州就是一个巨大的屏障,如此一来,自己将会太太平平的在锦州安坐自己的前军总制,安享太平,至于进攻后金皇太极,那是地老天荒以后再说的事情,日子还是要混的。

    吕汉强喝了一口茶水,然后将茶盏放到桌案之上,略一沉吟抬头道:“这次下官奉皇上圣旨来修这三座城,的确是很为难。皇上不但要我在一年内修成三座城堡,而且还不给我一分钱一粒粮,这简直就是拿我抓劳工,当苦力。”说到这里不由摇头苦笑。

    孙承忠却笑着道:“皇上既然给了你这个差事,就证明你有这个能力,同时我也知道见贤老弟你的手段为人,你是不做无把握的事情的,既然你答应了皇上,那么这件事一定能办到,我这个老朽也相信你一定能办到,来,说一说你对这城堡的设想是什么样子的?”

    被孙承忠一再的催促,吕汉强也知道躲不过,同时也有必要将自己的计划说给在座的两位听,以取得他们的理解,于是就不客气的说道:“既然答应了皇上,我当然就要做到,首先我想将这三座城堡建设成军事要塞,而不是军民混杂的城市,在这一点上请孙大人多多理解。”

    孙承忠不由皱眉:“见贤老弟,这三座城堡还是按照正常的城市建设为好,因为在这辽东有无数流民向辽西逃难而来,他们故土难离不愿远去而被安排进关内,因此我们必须将他安排在这辽西的土地上,这里毕竟离着辽东近一些,对这些逃难出来的汉人也是一种安慰,因此这三座城就应该安置这些流民,否则将它们放在荒郊野外,到时建奴四面而来便又是一番苦难,如此往复将来会寒了人心,辽东的汉人就不会再投奔大明了,这样的结果你遇见过吗?”

    这时候祖大寿却插了一句:“孙大人,此法不好。”

    孙承忠皱眉问道:“此法有何不好?”

    祖大寿对这件事也有自己的理解,不由得探出头来解释道:“孙大人,当初建这三座城的时候,末将和吕大人在这一点上有共同之处,就是将这三座城建成严格的军事堡垒。”

    然后将身子缩回去,面带痛苦的道:“建州兴起,末将就与他们鏖战不休,想当年末将被困锦州,当时城内不但有我一万关宁铁骑,最主要的竞还有几万老百姓,结果被建奴围城一月,城内粮草告罄。当时末将不得不提出诈降之计才得脱身,实际当时锦州要只是一个军事要塞,城内所存粮食完全够我一万大军坚持一年,到那时候,即便是耗也能把后金努尔哈赤耗跑了,可惜近十万张嘴,几万百姓无所事事却吃光吃尽我所有的粮草,让我功亏一篑。”

    看看一脸理解的吕汉强,祖大寿心生感激,然后又转头面对孙承忠道:“经略大人,我们现在是处在战争期间,一切应该以军事为主,建设一个纯军事化的前卫城城堡,对后金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压迫,而要是建成一座城市,里边养着几万几十万张嘴,那对我们就是一种压迫,这样的里外帐,我希望孙大人能够理解。”

    对于祖大寿受过切身经历的见解,吕汉强表示了赞同,他真没想到一个看似粗鲁的军汉竟然有这般见识,这样让自己来说服孙承忠,同意自己将未来三座城建设成三个要塞的事情就好解决了。

    这时候,坐在阴影里的许杰轻声的对孙承宗道:“孙大人,我家大人建设要塞是有经验的,也是有把握的,但是如果按照大人您说的,将辽东逃难来的难民都塞在城里,其实不是在救他们,而是在害他,一旦再出现锦州那样的状况,他们的活路在哪?与其这样,不如将这些辽东难民安置在要塞之后,给予土地让他们生活,而只要前面三个要塞不失陷,那么辽东的难民就能安心的生产,他们的产出就可以直接供应给当地的驻军,这将会出现一个良性的循环,如此一来,咱们步步为营步步推进才能实现。”

    对于许杰,孙承宗是有好感的,因为他身上有太多他欣赏的那种文人的气质,那种逍遥淡定,看着就让同样是文人的自己感觉到亲近,尤其刚刚许杰所说的似乎非常有道理,几十万或者十几万人困在一座孤城里,那么祖大寿被围锦州的惨剧会再次发生,这的确是自己考虑不周。

    孙承宗虽然年老但不顽固,是一个很容易从谏如流的人,于是在仔细思考了一下之后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就依了见贤老弟的提议吧,不过,三城建设要快,否则当过一段时间,后金恢复元气再打过来,那一切都晚了。”

    吕汉强笑着道:“其实还有一件事我想和孙大人商量下。”

    孙承忠撸着胡子道:“今日不是什么正式会议,不过就是你我还有祖将军四人,有什么就直说,我还没有老顽固到听不进人言的地步。”然后自己先哈哈大笑。
正文 第646章 想省钱,就得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就欠欠身,用眼睛看了一下许杰.许杰忙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张纸来,轻轻地铺在三人中间的桌子上,三人探头看去,这竟然是一张非常清晰明了的辽西地图,这幅地图竟然比大明现存的军事地图要详细的多。

    地图在当时的那个时代的军国重器,私人绝对不能有所隐藏,如果有隐藏便与谋反同罪。而吕汉强的这个地图,是这个辽东经略太子太傅绝对没有见到过,那这个吕汉强到底是什么心思?孙承宗的心里不得不大大的打了一个问号。

    看着狐疑的孙承忠和祖大寿,吕汉强连忙解释道:“自从皇上委派了我这辽西督师的差遣,我就派出细作并且请王方情报司全力支持,再加上我动员与我交好的商贾给予验证补充,才绘制了整个辽西最详尽的地图,因此上我这地图可谓事无巨细,要比咱国朝的地图强上百倍。”

    看到这样详细的地图,孙承宗不由长出一口气感叹:“难怪见贤老弟这些年大杀四方无往而不利,却原来每每做事都是先安排仔细,真的做到了知己知彼,在这一点我们却不如老弟了。”

    吕汉强谦虚了一下,然后指着地图上大凌河和左右卫的位置说道:“按照经略的谋划,是要在大凌河及大凌河左前方右前方各建两个堡寨。”

    孙承忠点点头,表示认可。

    “现在大凌河已经被后金摧毁,而在他前面再建两个小的保寨,意义其实也不大,因此下官想,既然我的官职是辽西督师,皇上让我管辖的是大凌河,义州,广宁三卫,而这三卫正好一字排开,从锦州走北路通向沈阳,而现在大凌河已经残破,而义州和广宁依旧在建奴的手中,为了整个复辽大计,下官想着先夺取义州和广宁两卫,然后在大凌河在义州在广宁建城,彻底的向东压迫建奴,让整个辽西广袤的土地,成为我大明坚实稳定的后方。”

    当初皇帝答应他当这个辽西督师,崇祯和内阁给他划定道管辖地说大凌河,宜州卫,广宁卫,三个地方。

    但其实这是一种画饼充饥,因为大凌河卫已经被后金残破,而宜州卫和广宁卫根本就不在大明的手中,要想吕汉强行使三地的管辖权,那就必须出兵把这两个地方抢回来。

    其实这就是崇祯和内阁周廷儒的一个小算计。对于这样的算计,吕汉强心知肚明。

    对于吕汉强这种强烈的求战意识,当时将孙承宗倒吓了一大跳,连忙摇手好心谏言道:“荐贤不可,你带兵远来,转战千里已经是士兵疲惫战力低下,如果不能好好的休整,一场大败便在眼前。”

    孙承宗说这话其实是有他的想法的,在他看来,吕汉强这绝对是急功冒进,这是取败之道。

    吕汉强就双手一摊:“我这也是没有办法,当初皇上和内阁不给我一文钱,却让我修筑这三种城堡,这简直就是一个根本不讲理也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既然这是一个没有钱就完不成的任务,我只能去抢现成的,那就是宜州卫和广宁卫,这样我才能向皇上和那个内阁交差。”

    然后看看有点羞愧的始作俑者,吕汉强就无奈的苦笑道:“还有就是这个辽西督师,也是皇上和内阁给我挖的坑,那我还就得跳下去,不然的话,我一个堂堂的辽西督师,脚下竟然无立锥之地,这说出去岂不让人笑话,我吕汉强还就是这个德性,宁可让人打死,不能让人笑死,否则的话便羞于在这世界上立足,因此,我要做一个名正言顺的辽西督师。”

    看着震撼的孙承宗和祖大寿,然后哈的一声:“但我是应该庆幸,在我现在的实力情况下,当时万岁和内阁没舍得让我做辽东督师,这我已经就心满意足了,要不我还得为了自己的面子,提着刀去和皇太极拼命,抢整个辽东,以现在我的能力实力面对一国的皇太极小野猪皮,那还真就是不知道死的怎么死了。”然后再次自豪地哈哈一笑:“不过我既然来了,皇太极的日子怎么的也不会好过了,我这辈子就和皇太极杠上了,看看到底是他能干过我,还是我能干过他,最终我们两个在这个世界上只能有一个人站在这里,但我坚信这一个人肯定是我而不是皇太极。”

    对于吕汉强的豪言壮语,孙承宗开心无比,祖大寿有点不以为然,这跟打脸没有关系,这主要是祖大寿真正的了解皇太极的事,就凭你的不足五万人马就想和拥有近五百万人口的后金相抗,简直就是玩笑,就是找死,不过以你现在的实力,还是希望你最好是能把宜州广宁抢过来,在那个地方要真正建成要塞,那我的锦州真就成了平稳安定的后方,这是自己最愿意看到的,不用打仗,每年还向还能向朝廷伸手要上几百万两银子花花,除去开支怎么的一年也有百万落袋,这是一件多么让人感觉惬意的事情啊。

    这时候,许杰再次站出来,接着吕汉强的话头说道:“经略大人,其实我家大人早有定计,枪皇太极的辽东是不太现实,但抢宜州和广宁却应该不是问题,同时,我们这次出兵和将来的建设三座要塞,皇上是没给我们一分钱的,因此我们也必须要抢了这三个地方,要不我家大人的日子就没法过了”

    孙承宗现在现在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顾辽东局啊,对于吕汉强在北京城里折腾得天翻地覆的事情,他是没有耳闻的。

    “不抢宜州广宁你家大人怎么就没法过日子啦?”孙承宗就纳闷道问到。

    许杰就苦笑着道:“好叫老大人知道,我家大人为了修这三座城,为了这辽西出兵,在大明国朝之内,发行了300万债券,也就是说我家大人向全天下的百姓借了三百万两银子。”

    孙承宗当时惊讶道站起来:“这么多?”

    许杰就再次苦笑着道:“何止是这么多,我家大人答应这些债主呢,十年要还他们一千万两。”
正文 第647章 心有所苦要担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这个一生都献给这个国朝的老大人孙承忠,吕汉强痛心疾首的道,“老大人,您想过没有,我是用这个条件换来的减免六百万的辽饷,我和内阁换取的是减免西北三年百姓的免赋税,不接下这个任务,国朝就会恢复向西北各省再次增加辽饷的计划,到时候刚刚答应我减免西北徭役赋税的事情就会泡汤,这又会激起无数人的反抗,流民再次出现,这样的恶性循环会拖垮我们这个国朝的,为了这老大帝国免受重重兵灾祸乱,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孙承忠盯着吕汉强很久很久,眼光里由原先的冷厉,慢慢再次变得柔和,最后是一种感激和悲凉这种复杂的交织。

    最后不由沮丧的坐回到了位置,但看着现在吕汉强自信满满的样子,他也开始怀疑吕汉强难道真的能做到用十年还两千万吗?想了很久才端正了身子郑重的问道:“你说吧,需要我做什么?只要我辽东经略府所能做到的,万无不照准。”他真的不想看到吕汉强身败名裂,他真的不想看到吕汉强骗了全大明的国人。

    而祖大寿却是眼睛一亮,吕汉强要将六百万银子丢在这辽西,在这里分一杯羹绝对有必要,既然你吕汉强坏了我当初建城堡的事情,让我少了贪墨的收入,那么我就必须在你的口袋里拿出来,尤其这时候,正是掐着吕汉强脖子的时候,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于是祖大寿表示出关心的样子问道:“吕大人,有什么要求尽可说了,我们商量着办。”

    吕汉强知道祖大寿的心思,于是笑笑道:“当然,天下利是天下人的,见面分一些却完全可以,说分一半我有点太亏了,好吧,那我就分一部分给你,也算贴补下关宁铁骑,但话说在前头,一切事不是很大,但必须听我的。”

    一听说吕汉强能分润一些利益出来,祖大寿当然满心欢喜,探出身子满含热情的问道:“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吕汉强就站起来笑眯眯的道:“我不需要祖大人为我出兵杀人,我也不需要将军您为我主持什么公道,我只需要一个码头,仅此而已,只此而已。”

    “一个码头?就这么简单?”孙承宗和祖大寿互相狐疑的看了一眼,实在是不明白吕汉强的这个要求到底有什么目的。

    吕汉强笑着说:“二位大人要认为这事情很简单的话,不妨再划拨我一块地,那样我不管怎么着,在大凌河,宜州,宁城没到我手的时候,我这个辽西督师毕竟有了一块立脚之地,要不你让我这五万多人马真的是无处可去啊。”

    只要有利益,祖大寿绝对不会吝惜一块什么地,因为土地压根儿就不是自己的,除了自己家族名下的真正良田,其他的都是国家的,那既然是国家的,跟自己也就没有一毛钱关系,这事情完全可以答应,于是笑着道:“不知道吕大人你要一块什么样的地?”

    吕汉强就指着地图上一个靠海的地方说:“我要葫芦岛,就在锦州的西面绥中的东面。”

    一提这个地方,祖大寿倒是想起来了,其实现在的葫芦岛也叫锦西,不过是一大片荒地还有一个村镇而已,根本就没有后世的繁华,他实在不明白吕汉强为什么看中了这个破地方,当时不等孙承忠回答,这个地头蛇大度的一挥手:“这土地问题虽然不归我管,但是我想孙大人肯定也能乐于给你,不过是一片荒地,一个靠海的小村子而已。”然后哈哈一笑:“难道说你吕大人的士兵兔子腿儿吃得厌烦了,这回想换换口味改吃海鲜了,哈哈哈哈。我的吕大人,在这辽西沿海海鲜丰厚的很,保证也让你的士兵最终吃的是大倒胃口。”说笑完了,神色转而严肃:“不过咱话说回来,吕大人的手段我是知道的,那真就是一块石头都能让你变成黄金,我倒是不指望你把葫芦岛那个小村庄的所有石头都变成黄金,但你说过的,贴补下我关宁铁骑,这事儿就要说话算数,不知道大人该如何办理?”

    孙承宗就很是鄙夷了一下这个要钱不要脸的祖大寿,吕汉强都到了这个地步,他竟然还想着伸手要钱,真是可恨。

    吕汉强却笑了:“这事很简单,那个小村靠海的方圆二十里的地方,我就从你祖大人的手中买下,怎么样?开个价钱吧。”祖大寿当时就有点头晕,靠海还能有什么收入呢?真的去打鱼吗?好像不像,这真要是靠打鱼还那2000万银子,我估摸着吕汉强即便是有祖宗八代上下延续,上千年也还不清的债务。

    但既然人家给钱那当然不能不要,于是咬咬牙:“一片荒地我也不多收你,一万两,然后那里就任你施为。”当时孙承宗简直要跳起来大骂了,狮子大开口,什么叫狮子大开口?这就是。

    葫芦岛那地方在自己辽东经略的管辖范围之内,当时自己也曾经在那里走动过,那根本就是一片盐碱滩不毛地,兔子都不拉屎都地方,一万两,你抢去吧你。

    但这时候吕汉强却哈哈一笑:“祖大人,这下你可能是要低了,不过很好,那就这样吧,二十年之内,每年一万两,就这么定了。”

    当时祖大寿就懵了,自己本来说的打包卖他是1万两,结果这小子是不是脑袋进水?竟然张口就是一年1万还二十年,二十万啊,那就是白花花的二十万两白银,完全够自己一万亲兵十年的开销了,这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天上掉下来的馅儿饼吗?这不行,自己一定得看看,别砸着自己脚面子上,那可就亏大发了。

    他越是这样想吕汉强却越觉得好笑,于是继续道:“其实我实话告诉你吧,我的后勤运输全靠我的平陆陆运运载过来,路途遥远不说,其间所消耗的简直是不可预计,而我在胡卢岛准备建一个码头,这样我就可以将平陆的焦炭向南方的粮食商人直接换来粮食,然后,或者海运,或者通过运河到山东,再走海运直奔葫芦岛,这样,我每年所消耗的运输费将大大降低,这就可能可以保证我整个大军在辽西地区的后勤安全,其实这是一笔很合算的账。”
正文 第648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听说吕汉强在国内借了三百万两白银,而且答应十年之内还一千万两,在这个忠厚的孙承宗看来,吕汉强抛出这么大的诱饵,这是忽悠,绝对的忽悠,这是非法集资,他绝对是不想还上这笔外债,这是赖账的节奏,孙成忠这一辈子最恨的就是赖账的人,坚决要和赖账的人和非法集资作斗争。

    当时孙承宗站起而跳脚,就是火冒三丈,指着云淡风轻吕汉强怒道:“吕督师,你岂能如此欺骗天下百姓?”因为对吕汉强的人品产生了怀疑,也不再叫他见贤而直呼其官职,就差直呼其大名了。

    吕汉强就再次一摊手,很天真很无辜的道:“这事儿不赖我。”

    孙承宗就指着吕汉强的鼻子,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事儿说起来还真不赖吕汉强,这都是别人逼的啊。

    挑起这个事情的当初就是自己这个孙承宗,要想修三座城,他上报了六百万,其实它是按照正常的步骤来算计的。这国朝户部每次下拨所有经费,都要给你打个对折,还要有两成漂没,落到手里有个两百多万也就不错了。两百多万,自己看紧点,应该勉强够用,结果这次户部和皇上干脆就给你来个一文没有,竟然荒唐的下旨给吕汉强,把他从山西的乌龟壳里拉出来,让他来完成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那吕汉强被逼的没有办法才去招摇撞骗。

    其心可诛,其行可怜。这就是老好人孙承忠给李汉强下的定义,老好人就是老好人,他们最愿意做的就是揽过上身,给坏人找个台阶找个理由。

    于是这个厚道耿直的老人便开始自责;“见贤老弟,这次皇上派你的差事的确是让你为难,我知道你平陆在你操持下无比富庶,但毕竟以一州之地也弄不成连一个国家都难以支撑的修城大事,这的确是一个几乎是无法办到的事情。”然后想了想,最后咬牙跺脚道:“这事情是我提出来的,那就由我来结束吧,我马上上折子给皇帝,撤销修建这三座城的打算,然后你马上把这三百万两银子还回给老百姓,至于复辽的事情我们还是从长计议吧。”

    结果吕汉强就非常感动孙承宗的呵护,但却摇摇手无所谓的道:“我的老大人,首先你老上折子也是白上,皇上和内阁根本就不可能答应,而我的这个差事也不可能被撤销,(同时还没说出来的,就是皇上将自己的嫡系部队全部发给了自己,把自己赶进辽西这个铁笼子,有了这样的目的你让皇帝和内阁如何能够改变?)因此上这三百万银子我是无论如何也退不出去的,同时现在我也没有钱退了。”

    果然是无赖,果然想非法集资,果然想赖账不还,孙承忠就再次暴跳如雷了。

    吕汉强不管一脸沮丧而要暴跳如雷的孙承宗,掐着指头开始给他算账:“您看看,我借了的那三百万银子,采买十万石铁料打造兵器箭簇,又在工部定制了一批修城的工具,我可不是白拿工部的,我是连铁料带人工就整整花去了我20万。”

    看了眼向看白痴一般看着自己的祖大寿,吕汉强又给他们二人算账:“我为了守住这三座城,在徐光启的徒弟孙元化那里购买了五十尊红衣大炮,还预订了五十门,这小子太狠,一门炮管我要一万两,好说歹说,同时我也看他的确是日子艰难,他那一摊子也是难做,又是水师又是路营,等等等等也是穷的可以,于是我这人心软,大手一挥只砍了他十万两银子,结果四十万两银子买了五十斤门红衣大炮,还预付了他二十万银子的定金,这买卖结束,说实话孙元化这个家伙最少在我手中赚了四十万银子去,这样一来,我这三百万两就已经出去一百万了,还有,这次我将我原先的手下从各地调过来,沿途食费吃喝安家军饷,等等等等,哪一笔不是钱?这样七花八花,我手中的存银已经足一百五十万,而三座城,假如说只建成要塞的情况下,我要雇请明夫,采购石料,这样每座城最低七十万,也就是说这一百五十万建城都不够了,但我四万五千大军的军饷消耗呢?我的吃喝拉撒睡呢?这都要钱啊,所以我想我若是想在辽西立足,最少还差三百万,嗯——”想了一下之后,吕汉强捏着下巴直接说出石破天惊的话:“因此我决定,再追加复辽大借款三百万。”

    三百万都没法还,结果这干脆还要再追加三百万,孙承宗简直就要暴走了——天老爷,十年还两千万两,这是一个怎么样的巨额,就连这大明国朝都无力负担这巨大的数字,祖大寿已经彻底无语,因为实在不敢想象,十年要还两千万的债务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到时候,吕汉强寻死觅活,自己是应该递刀子呢还是递绳子呢!最好一杯鹤顶红,让他没有痛苦的死去,也算是同僚一场吧!

    看着焦躁暴走的孙承宗,看着满脸同情的祖大寿,吕汉强郑重的给他躬身施礼,“老大人稍安勿躁,且听小子往下说。”

    对于孙承宗担心吕汉强在十年之内还上原先的一千万,还要再追加三百万,也就是说在十年之内,他吕汉强要还上两千万两本息,吕汉强表示了根本不担心,因为这件事对他来说,在后世都是被那些大佬玩儿熟了的东西,寅吃卯粮,用这笔借债还上笔借债,这根本不是一个错误,这反倒是一个刺激市场的手段,这就好像后世冠冕堂皇的说拉动内需。内需有了经济又盘活了,那么自己完全可以在自己的管辖之内征收税赋,只要有强大的经济做基础,征收一些税负根本不是问题。

    因此吕汉强一脸无所谓的安慰着孙承宗:“孙大人,不要为这小事担心,因为这件事我早已谋划好了,既然接了这个差事,就有接这个差事的道理。”

    其实孙承宗要上折子给吕汉强解套,正如吕汉强所说的那样,皇上和内阁是不会同意的,这样一个劳工白抓白不抓吗。
正文 第649章 大格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听到吕汉强上面的解释,这时候孙承宗才恍然大悟,敢情他做所有的事情,都是谋而后动,而这时候祖大寿却也不由动容,倒不是因为自己要价太低,而是他真没想到吕汉强生在山西,活动在北京,他居然能对辽西地区的水文地理海况如此的了如指掌,难道这天下真就有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吗?

    其实他们实在是不知道,吕汉强是穿越人士,而吕汉强的老家就是锦州人,对这一带,他简直说熟得不能再熟,从出生到念书到工作都是如此,因此葫芦岛的深水港是他早已经盯上的地方。

    而这时候祖大寿一听说有粮食运来,当时眼睛雪亮,立刻问道:“多少钱一石?”

    吕汉强笑笑道:“我也知道辽东地区久经战乱,因此我的做价不高,糙米一两,保证不缺斤短两,没有变质参杂,怎么样?祖大将军是不是想购买一些?”

    一两银子一石糙米,对于北方来说这绝对是公道的再不能公道的价格。

    祖大寿出身辽东,他对当地的粮食价格简直就是了如指掌,一两银子拿到手,转手就可以赚两钱,这是一笔财富,当时急迫的道:“吕大人,在满足你自己的供应之后,结余多少量我全要。”

    吕汉强笑着摇摇头:“这不行,因为我还要照顾其他人,因为我要想在这里站稳脚跟,我必须联系其他的商户,正所谓无商不通,无商不富,无商不稳,所以我必须要将所有的利益都要与大家分润,就比如说我用葫芦岛这块地,其实我没必要给你二十万,只要我和孙大人说一声,我想孙大人作为辽东经略,绝对是慷慨馈赠给我的。”看着一脸尴尬的祖大寿,吕汉强云淡风轻的笑道:“我为什么要给你一年一万两的租金?我还是那句话,我做事不做绝,也就是说,咱们大家利润均沾,我赚了钱不能让你看着,但是前提是,我赚了钱你得了利,你不能给我拖后腿,如果你要是给我拖后腿,对不起,我吕汉强的性子你是知道的,人送外号吕老虎,老虎的屁股是摸不得的,这是规矩,这是铁律,祖将军您说是吗?”

    收买,赤果果的收买,威胁,刺果果的威胁。这样赤果果的收买和威胁你还就得受着,因为吕汉强既有收买你的资本,也有威胁你的能力。

    ?对于吕汉强这连拉带打的这番言辞,许杰佩服的简直就是五体投地,吕汉强的所作所为,就是先收买你,让你心服口服,你要是不服,我就打到你心服口服,最终,吕汉强还是站在大义的名份儿上,让外人看了,不但你白挨了一顿胖揍,而且人人都会指着你的不是,这就是做事的办法,这就是成功的诀窍,人啊,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哪。

    ?话已经都说到这份儿了,没必要绕弯子,不如就直接把话说透,让孙承宗和祖大寿安心的随着自己的指挥办事。因此吕汉强再次爆料:“我必须要拿下义州卫,是因为据我的探子报告给我,在宜州卫北面不远,有个叫清河门和阜新的地方,那里产优质的煤炭,两位大人也知道,我吕汉强在山西搞赈灾,就是靠的焦炭发家支撑,而焦炭的原料就是煤炭,而据我的人汇报给我,这个叫阜新清河门的地方所产的煤炭,不但不比山西差,而且还要比山西的煤炭要好,这样我就可以在这个地方再建一个焦炭基地,在这里直接用焦炭去和南方的粮商换粮食,这样一来,不但解决了西来的辽东难民的生计问题,而且还让我弥补了军费不足,还让我有了和皇太极争斗的资本,不用多了,只要一年时间,三座城轻而易举,只要一年时间,我就会让皇太极后悔,他怎么这辈子遇到了我。”

    大家都知道,他的确是拿了皇帝10万两白银,就在山西做了近千万两的事情,不但赈济了几百万灾民,还通过平陆,以工代赈的手段聚敛了巨大的财富,养成了这只几乎是天下无敌的大军。

    这就是手段,对于这一点,孙承宗和祖大寿绝对不再怀疑,尤其听说他在山西搞得风生水起起家的这个焦炭,又可以在辽西开始运作,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又不知道会养活多少辽西百姓。

    孙承宗双手一拍,担心尽去:“若是见贤老弟能将这焦炭技术在辽东开始运作,那么便是辽西百万百姓的福气,这样不但安定了辽西地区,最主要的通过这种办法,能够更多的吸引在后金统治下的辽东汉民投奔到大明来,同时,这也是一种釜底抽薪,让皇太极快速的消减人口。如此一来,在军事上我们步步蚕食,在人口上我们不断挖他墙角,那么我就怀疑皇太极还能坚持多久?不过是一个部落,真正的生女真和熟女人,也就五六十万,大部分都靠的是辽东原先的汉民,据说他们上次一场惨败,现在想要编练汉族八旗,人数将要远远超过了女真的本族八旗,如果我们抽空他的汉人人口,估计他皇太极的算计就要落空啦。”

    原先皇太极编练蒙古八旗,但在吕汉强施行的那一场草原大火之下,蒙古八旗已经灰飞烟灭,林丹汗又被见贤老弟一顿金钱攻势,让林丹涵彻底的成为了皇太极的死敌,如此一来,皇太极四面楚歌,复辽大业指日可待,这真是天下之幸,万民之幸,大明之幸,皇帝之幸啊。”

    许杰接口道:“孙大人,这就是我家大人敢于施行大借款的原因,只要能稳定辽西,只要能回复辽东,一两千万的借款根本不是问题,十年之内怎么都可以还上,因此上,这事情必须一步一步走,所以我家大人安排的第一步,进军葫芦岛,建设新码头,接收南方运过来的稻米物资,然后用这批稻米物资,与当地商贾换第一笔资金,来补足以前已经消耗掉的钱粮,然后用这笔资金。供应我们四万大军,攻占宜州,只要夺下宜州清河门的煤矿产区,我们的手中就有了煤炭,就可以招揽辽东流民,那样我们就有了人口,而有了人口,我们就有能力做许多道事情,如此一来环环相扣,拥有三座城向皇上和内阁交差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正文 第650章 随时敲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面对吕汉强勾画出来的巨大的前景,这时候祖大寿已经面露后悔之色,他真没想到复辽竟然如此简单。而眼前他更没想到一个盐碱荒地葫芦岛,就能让吕汉强环环相扣设下如此大局,让他在此基础上建立伟大的复辽军功,成为大明的第一人。

    这让他有些嫉妒,于是乎,不由自主的脸上就露出了后悔的表情,结果吕汉强最能洞察人的心扉,冲着祖大寿半开玩笑半正经的道:“如果祖将军后悔还来得及嘛。”但转而面色冷厉道:“实际是来不及,其实我每年拿出一万两白银给你,说穿了还不是按我说的利益均摊,拿了我的钱,就要与我合作,就不要搞事,我这个人是秀才出身,但是我天生骨子里却是强盗的基因,基因你不懂?好了,那就说习惯吧,凡有我认为我应该给你利益的,我绝不吝惜,但凡有我认为我给你利益,之后还给他添乱,我也会坚决反击,被所有人谈虎色变的蒙古草原如何?我让他灰飞烟灭,让大明所有的人谈虎色变的皇太极后金又如何?我六万大军,我打的狼狈逃窜,我的这些手段只是想对外使用,而对我的同胞家人,我的态度是,只要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因此上,咱还是用钱解决问题而不是拳头。”这番干脆直白得简直让人无法接受的谈论,让祖大寿彻底的打消了重新开价的贪婪念头。

    吕汉强斜着眼睛看吕一眼收敛了的祖大寿,这就对了,贪婪可以,但不要过分,这就是吕汉强的道理。

    对于这样直白道警告,他祖大寿不得不忍耐,第一,人家占着理,第二人家给了你钱,第三,人家是文臣,还是那句话,当初袁崇焕能够以四品杀一品武将,那就是文臣对武将的优势,如果真的把这个以抢劫为行事手段的文臣家伙惹毛了,说不定一夜间就包围了自己的锦州驻地,那时候,不管自己怎么叫屈,想来崇祯皇帝依旧会为了复辽大业而放弃自己,这是有袁崇焕与毛文龙的前车之鉴的。

    看着两个人尴尬的场面,孙承宗捂着嘴咳嗽一声给于化解:“见贤老弟,这个港口你准备怎么做?”

    吕汉强笑了:“孙大人,南方的焦炭需求量越来越大,而北方能生产这个东西的,只有现在平陆四个县,泽州也有少量出产,现在那四个县的产量根本就是供不应求,因此我才敢于发行平辽大借款,就是基于在这里,我依旧能够生产焦炭,依旧能够赚钱,因此孙老大人,您放心,十年两千万两白银的欠债,对我来说根本不是问题,同时海禁一开,无数海船下海,而南方经过近千年海船发展,而造船,就必须用上好的木材,南方道树木木质疏松,根本不适合建造大型海船,而这个年代,在北方人口稀少还没开发,用百里无人烟来形容绝对不过份,因此森林无数,山山岭岭随处可见高大茂密的几百年以上的大木,北方的巨大木材就成了南方抢手的东西,因此,我的第二个发财计划,就是倒腾木材,做个大明最大的木材贩子。”

    对于这一点,孙承宗和祖大寿都表示了赞同,因为他们在这一片生活的久了,知道就在附近医巫闾山山脉上,便有海量的树木。而医巫闾山山脉却恰恰在广宁和宜州之间,也就是说正好在吕汉强的辖区之内,因此吕汉强抢占宜州和广宁已经势在必行。

    这时候祖大寿再次双眼冒火地问:“吕大人,葫芦岛既然建成港口,那么南方的粮食,北方的焦炭木材,往来贩运,那是不是葫芦岛就可以建成像平陆一样繁华的码头?”

    吕汉强信心满满的道:“这个是必然,平陆不过是黄河上道一个渡口码头,而我们的葫芦岛却面对星辰大海,前景是无限的好。”看着流着口水的两个人,吕汉强再次道:“经济这个东西,其实不用人刻意去做,只要你做好引导,商人们自然而然就会在这一带形成巨大的非常活跃的市场,就会带给我们一个繁荣道未来。”

    祖大寿立刻追问了一句:“那我是不是可以在葫芦岛港设卡收费收税?”

    地卖给吕汉强便宜了,那自己在那里设卡收税收费,也一定会上一笔海量的进项。

    “错。”吕汉强坚决的掐灭了祖大寿的贪婪:“经济要扶持,而不是要打压,我准备将葫芦岛港建成一个自由贸易区,什么?自由贸易区你不懂,那好吧,就是一个没有税收没有管制,官府决不插手的,让商人自己管理运营的市场,这下你懂了吧,我这样说你还不懂,那我就说直白了吧,也就是说,在葫芦岛只要你不犯法,我什么都不管,也不能管。”

    祖大寿对自己不能在葫芦岛收税感觉到无比肉疼,这简直就是看着流淌的金银自己却不能大捞海捞,简直就是一件让人死的心都有的事情。

    “如果不收税,那我的港口怎么赚钱?”吕汉强道:“其实完全可以不收税,却还挣大把的银子,祖大将军,你完全可以将思路换一下,比如说,你可以建仓库,然后将仓库租给那些商人,比如说你可以建设旅店饭店,搞好服务业赚商人们的钱,这样,不但安置了军兵们的家属就业问题,让他们有了生计,而且在这里,你还可以赚上一笔,我想这个利润要远远大于你强制收费,或者是收税。”

    对于吕汉强说的这种***的问题,孙承宗也表示不理解,很担心,“假如说有奸商,还像范文成那样,贩运资敌给后金那怎么办?”

    吕汉强就笑得嘎嘎的:“我就喜欢这样的人,因为只要他敢犯运给皇太极物资,我便可以灭了他,当然在***我不管,只要你一出****你的物质就是禁用物质,那么对不起,这些东西就是我的了,其实用这种名正言顺的办法去抢钱,这是我吕汉强最愿意做的事情,到时候我绝对做到一抢一个准,抢得是盆满钵满,到那时候我还愁什么军费?”
正文 第651章 大战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吕汉强的这种歪理邪说似是而非的论调,孙承宗只能保持沉默,因为在他的脑海里,抢劫就是犯法,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也不管你面对的是哪个对象,但对面前的这个就会胡搅蛮缠的家伙,自己实在是没有办法,那就任他随便去做吧,只要能灭了皇太极,灭了后金,做什么现在都可以原谅。当然秋后算账这种事,老孙头也在心里暗暗地下定了决心,这小子就是个妖孽,对待敌人如此心狠手辣,现在就得看住他压住他,否则说不准他就能反了大明,妖孽,在这大明是不需要存在也不能存在的。

    吕汉强这时候根本没想到老孙头已经开始算计他,并且准备往死里算计他,现在他为了自己未来的前景感到沾沾自喜,充满了骄傲和自豪的说:“我就能做到与皇太极死斗下去却不用国朝一两银子一粒米,而我将这些钱粮省下来,我当时也和我们的皇上谈了条件,那就是我给国朝省下的,不是准备让那些贪官污吏去肥了自己的腰包,我要将这些省下来的巨大钱粮,为这天下百姓做些福利,比如我要求我们的皇上,必须减免北方各省份百姓的赋税,而且减免三年,否则对不起,你让我复辽,那么你就要给我钱,否则我不干。”

    这样说话简直就是对皇帝的一种要挟,而这种要挟对于祖大寿来说,简直就是不可想象,而对于孙承宗来说,虽然吕汉强的这些妖言绝对的大逆不道,但他知道吕汉强的出发点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这天下百姓,如果真的能按照吕汉强说的减免北方诸省三年的赋税,那对百姓的生息修养,绝对是天大的益处,吕汉强被人尊为万家生佛都不为过,有时候孙承宗作为一个真正的忠臣,在皇权与百姓之间的取舍上,就像所有的忠臣一样,宁可舍弃一部分皇权而要维护百姓的利益,但也只是一部分罢了,对吕汉强的这种大逆不道的言行,孙承宗还是作为一个忠臣不愿听的,因此赶紧将话题转开。

    “既然如此,见贤老弟的整个策略是什么呢?”

    这时候,许杰再次站出来指着地图道:“我与吕大人商量过,我们的第一步就是进驻葫芦岛,然后以葫芦岛为基地,开通码头开拓市场,将南方源源不断的粮食运过来,在这一点上,由于我们还没有占领宜州广宁,吕大人的意思是,就在这燕山附近砍伐大木向南方出售,积累我们的第一笔资金,然后在葫芦岛建设稳定之后,开始实施第二步行动,那就是修复大凌河,将大凌河建设成一个军事要塞,在这一点上,我家大人是有绝对的信心的。修复大凌河不需要多长时间,两个月足矣,两个月以后,大凌河城成立,那么我们就以大凌河为跳板,我们就向广宁进军,占领广宁,修建广宁卫军事要塞,然后,以广宁为依托,继续向东,直接攻击黑山卫,占领黑山后,将整个辽西形成一道链条式防线,将锦州以西的所有地区纳入和平的地区,成为我们的后方。然后在黑山建成之后,南下抢占盘山,据吕大人说,盘山遍地芦苇,那正是造纸的好材料,因此也必须抢占,同时那里土地肥沃,适合水稻生长,我家大人准备将盘山开发成辽西的重要产粮基地,这样就能减少我们对南方粮食的依赖,做到自给自足。”

    说到这里的时候,许杰将指挥棒顿了顿,转眼看向了吕汉强,因为下一步的走向,简直出乎吕包括许杰在内的思路,当初制定这个计划的时候,许杰都莫名其妙的感觉,似乎吕汉强就像一只大鸟,飞翔在天空中俯视着辽西大地,他早已将辽西大地的山川,河流,资源乱熟于心,这简直就不是人能所做到,最终给自己解释就是。吕汉强他手里握着王方的情报机构,是王芳的情报机构,给他最详实的辽西地区状况,否则就无法解释下面吕汉强当初说的东西。深吸了一口气,收回自己有点跑题儿的思路,继续用指挥棒指着辽西详细的地图道:“只要我们得到了盘山,并且在这里建成军事要塞,掌控了这广袤的适合耕种稻谷的土地,那么我们就又有了一块吸纳辽东流民的基地,那时候我们的目标就是——”将指挥棒再次向东一指“牛庄。”

    现在的牛庄也就是后世的营口,他最大的出产就是海盐,不说在这个世界,就连在后世,营口的食盐依旧是整个东总供给量的一半,许杰指着牛庄的位置道:“此处盛产海盐,得天独厚,现在皇太极能够养得起他的大军,并且控制东部蒙古诸部,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这里产盐,控制食盐就等于控制了人的命脉。假如我们占据盘山,时不时派小股部队偷袭牛庄的产食盐基地,那么会使得后金的产盐量直线下降,变相也就等于将后金的财政收入给予打击和瓦解,如果后金缺少了这一块他们赖以生存的财政收入,再加上吕大人原先在商都生产的食盐,利用林丹汗源源不断地卖向北方个个少数民族,挤占了皇太极的食盐市场,皇太极就会出现和咱们大明一样的状况,那就是财政崩溃,无钱不养兵,无兵不能战,那么皇太极的末路就不远了。”

    对于前后三次经略辽东七年的孙承宗,和土生土长在这片土地上的祖大寿来说,牛庄的食盐是皇太极的钱袋子这样的事实大家早就知道,不过就是眼眼睁睁的看着却无能为力,想当初皮岛毛文龙,曾经多次偷袭牛庄,毁坏皇太极的盐田,但其实这是一个根本不现实的事情,因为盐田这个东西你几乎没法毁坏,即便毁坏也立刻就能修复,但假如这次吕汉强要能做到以盘山为基地,随时骚扰牛庄的盐业生产,那就不可同日而语了,同时按照吕汉强的思路想法,完全有可能以盘山为根基,突然出兵牛庄占领牛庄。
正文 第652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是的,正如两位大人所想的,只要我四要塞到手之后,只要给我一年的喘息机会,我有了葫芦岛源源不断的钱粮,我有了稳定的辽西地区,那么我第一只拳头砸向的绝对不是沈阳,皇太极的老巢,因为人要有自知之明,我还没那实力,但我第一拳绝对砸下皇太极的软肋,那就是牛庄的盐田。还是那句话,战争要钱,我大明幅员辽阔,都因为这小小的建奴而造成财源枯竭不能支持,而后金的皇太极,他所指望的一收入只有两个,一个掠夺,一个所盐田。而经过上次大战,皇太极再也没有能力向我们大明进行掠夺,朝鲜他也不能进行掠夺了,因为现在朝鲜已经完全成为了后金的大后方,皇太极不会愚蠢的将朝鲜彻底压迫到物极必反的程度,搅乱他的后方,让他不能专心对抗我大明,第二个就是北方诸蒙古部落,现在北方的蒙古诸部,再次团结在了林丹汗的帐下,对后金进行坚决的抵抗,因此皇太极也没了抢掠他们的机会,同时,皇太极还想搞好与蒙古诸部的关系,以便缓解北方对他的压力,让他全心对抗我们大明的攻击。如此一来,留给皇太极的局面是,南面,朝鲜不能再抢,西面,大明抢不动,北面,蒙古诸部离心离德给他添乱,那么它的财政收入就将枯竭,假如我再在他道软肋上,也就是牛庄的食盐收入上再打他一拳头,我想皇太极可能连裤子都没得穿,釜底抽薪是什么?其实釜底抽薪简直就是小儿科,我要做的就干脆让把他道釜直接掀翻,我就不明白,一个没有钱粮没有物质供应的军队,做盗匪还行,还能苟延残喘,但想成为一个国家,那简直就是笑话,所以我说五年复辽并不是一种奢望,不过当初袁崇焕走的路子和我不一样罢了。”

    听着吕汉强的解释,祖大寿已经冷汗直流,莫名其妙的下意识地擦了一把额上的冷汗,喃喃道:“吕大人真是高瞻远瞩,吕大人真是逼人死路,和吕大人成为敌手,简直就是一种灾难。”吕汉强就哈了一声,对祖大寿对自己的评价竟然大言不惭的默许了,然后点点头道:“我这个人就有一个毛病,是我的朋友,我倾囊相送,是我的敌人,便不择手段以死相拼,在我还不能和他拼命到底的时候,我的办法就是想尽一切办法逼对方入死路,最好他能自觉的自杀,那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万事大吉,但我想以那些小野猪皮的性格,让他自杀比较困难,那好吧,给我五年时间,那我就杀了他吧,反正不过是动动手而已。”

    吕汉强越这么说,祖大寿的冷汗就越多,现在祖大寿都开始后悔当初自己不应该为保存实力,而变相的惹了吕汉强,现在看来,惹谁都好使,即便是惹了崇祯,事后只要肯认错,那都不过是云淡风轻,但现在看来就这吕汉强是真惹不得,因为这兵马未动,吕汉强先已经几乎算计死了皇太极,以自己的脑袋想,怎么也想不明想不出皇太极在五年之后,还有什么路子可走。

    看着许杰自己这位参军在那侃侃而谈,翘着二郎腿的吕汉强心中非常得意。自己这个庞大的计划,其实是酝酿了很久的,自从穿越以来,自己一直想到南方去逃难,后来由于事情的发展并没有按照自己设想的那样。而是一步步将自己逼上了朝堂,逼上了为崇祯不得不干,与东林不得不战,与皇太极死磕的道路。

    崇祯自己惹不起,不想和东林两败俱伤坏了这大汉天下,那就剩下个皇太极,既然与皇太极不能避免的死战,那么自己就应该打回家乡来,做一个真正的胡汉山,自己家乡这么好的地方,自己一定要抢回来,要不对不起以后的列祖列宗似的,是以后的列祖列宗。

    孙承宗和祖大寿听着侃侃而谈的许杰慢慢在他们眼前,铺开一幅壮阔的复辽大计。孙承忠不由热血澎湃,而祖大寿却感觉到一阵阵的危机,是的,是危机,而且是巨大的危机,因为在吕汉强的整个计划里,就一个字都没听关宁铁骑的位置,这样就不好办了,因为吕汉强不用朝廷一两银一粒米,就可以做出如此伟业,而自己的关宁铁骑,每年向朝廷伸手不下五百万两以上白银,还有无数的粮草,林林总总用千万两白银来算也不足为奇,关宁铁骑逼的崇祯不得不加派辽饷,惹得天怒人怨。

    如果让吕汉强这样走下去,复辽的大计可能就在吕汉强的手中完成,那么关宁铁骑该如何自处?这才是最要命的东西,于是赶紧打住许杰的侃侃而谈,似乎是自告奋勇地问道:“那么在吕大人和许先生您的这庞大的计划里,我们关宁铁骑要做什么呢?”

    这一问倒是让许杰一愣,因为这个话实在是不好回答,当初自己和吕汉强制定这庞大的计划的时候。自己也曾经提议吕汉强,将关宁铁骑划入计划之内。在许杰的眼中思维里,关宁铁骑还是有些用处的,结果吕汉强对这个提议嗤之以鼻,吕汉强认为关宁铁骑不但不能帮助自己,反倒会拖了自己的后腿,现在关于关宁铁骑的看法,吕汉强的意思就是,你只要不给我添乱,在我的身后好好猫着,然后国家少给你点钱粮,这就是对这大明对自己最大的帮助,正所谓不怕凶猛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队友,现在吕汉强已经将大明军队包括关宁铁骑,划归到猪一样的队友里,上次被抛弃的事情简直让他刻骨铭心,什么事还得是自己来吧!

    看看许杰和吕汉强都没有做声,祖大寿再次主动请缨:“吕大人,身为关宁铁骑的总前制官,我不能眼看着吕大人在前方与建奴鏖战,而我在后方无所事事,因此,为支持吕大人的宏大计划,在您大凌河建成之后,我派兵进驻大凌河替你守好东南方向,绝不会让建奴骚扰你经营宜州卫和广宁的大业。”
正文 第653章 将见吴三桂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祖大寿难得的主动请缨,在这一点上,孙承宗倒是很赞同祖大寿的方案,笑着道:“见贤老弟,祖将军也是一片爱国之心,同时正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一个好汉还要三个帮呢,单单凭你一只军队与强大的建奴征战,毕竟还是力有不足,因此将大凌河交给祖将军把守,解脱你一部分兵力也是势在必行。”

    孙承忠这是明显的和稀泥,但也看出孙承忠的此言是为自己好,在他看来,大军多多益善,哪里有嫌多的道理?

    对孙承忠老大人的这个帮自己实际是拖自己后腿的决定,吕汉强内心里表示了坚决的抵制,将我辛辛苦苦建成的大凌河要塞交给你关宁铁骑,就以你那个人品,只要****来一个牛录在城外呼啸来去几次,我辛辛苦苦建成的要塞就会成了建奴的要塞了,到那时候,我还要花人力物力钱力抢回来。

    吕汉强对自己即将修建的要塞的坚固程度是有信心的,但真的要关宁铁骑守卫,那是必丢无疑。而一旦换成建奴守卫,那要想攻下来,没有个一年两年无数人命那是想也不要想,这绝对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

    但孙成忠替祖大寿说了话,而祖大寿又难得的来请战,这事儿的确不好驳人的面子,自己真要是拒绝,绝对立刻就得罪两个大佬,于是吕汉强就捏着下巴想了再想,郑重的道:“我在前方鏖战,后金皇太极绝对会在辽东难民里给我参进奸细,扰乱我的后方,我的后方需要稳定,如果没有一个稳定的后方,我就将无法完成我的步步前进的东进计划,因此我将我身后广袤的辽西地区的安定就拜托给祖将军了。”说完满脸是真诚的不能再真诚,但眼睛里却是一片冰寒。

    这话就是婉转的拒绝,也就是说,我已经给你机会了,让你多少有点军功建立,如果你再跟我磨磨唧唧,那就哼哼了。

    祖大寿还想要张嘴说道说道,但看到吕汉强满脸真诚里刀子一样的眼神,对于吕汉强这种敢于在朝堂上,当着皇帝的面儿就敢抄着他的加长牙笏抱打他的上官的人,祖大寿对他心里上还是有敬畏的,因为这小子说不准真就敢逼急了对自己动刀子。

    同时心里也有愧,毕竟上一次自己做的事情太不地道,难免让人家看不起自己,也难免让人家不放心自己,这就叫脚上的泡自己走的,怨得谁来?不过吕汉强还算厚道,总算将一个后方守备交给了自己,等复辽成功,这多少也算是一点军功,有总比没有强,只要有了这点军功,就能和皇上说事儿,继续向朝廷伸手要钱,因为吕汉强是招财童子这谁都知道,而自己不是,这事没办法。

    既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祖大寿也就见好就收,不再言语。

    不知不觉间天已大亮,这时候已经解释得精疲力尽却亢奋的无以复加的许杰,将他小小指挥棒子放到了那张详细的辽西地图上,然后坚定而充满信心的道:“只要按照这个计划推进,那么皇太极的末日就到了。”

    这时候,主角儿吕汉强就站起来,很有气势的一拳擂在地图上:“只要给我五年时间,我便能攻占沈阳恢复辽东。”

    被吕汉强强大的信心所感染,孙承忠没有感觉到半点疲惫,霍然起身,满脸兴奋的道:“想当年李成梁经略辽东,没有完成复辽大业,而老朽在辽东七年,只能勉力支撑,袁崇焕更是将整个辽东彻底糜烂,而现在让我看到了复辽大业即将成功,真若是那一天,我便是给见贤牵马坠蹬也心甘情愿。”

    对于李成梁,吕汉强是充满了厌恶和愤怒的,因为正是李成梁的愚蠢才造成了今日这样的局面,才造成了最终这煌煌大明土崩瓦解。

    当初李成梁为了保住自己辽东经略的官位,和别人一样玩儿起了养贼自重的把戏,却不想这种手段并不是谁都玩得起的,你首先你得有能力把这养起来的贼控制在自己能控制的范围之内,而李成梁却不是这样,他倒是把贼养起来了,弄的野猪皮努尔哈赤越来越强大,最后贼把他灭了,这是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吕汉强忙站起来肃然道:“让孙大人牵马坠镫小的绝对不敢,不过到时候请孙大人陪我喝上一场,小子却荣幸之至,我想只要事情不出现太大的反复,五年复辽会在我的手中实现,但前题是,从现在开始算五年后哈,你可不能把袁崇焕那狗贼的三年时间也算在我的脑袋上。”说到这里不由哈哈大笑,祖大寿也忘记了原先自己的芥蒂,随着吕汉强一起开怀大笑。

    复辽成功,那便是天大的军功,吕汉强封侯天下那是必然,虽然自己跟着吕汉强打酱油,但自己一个伯爵的爵位绝对可以到手,到那时候就真的是光宗耀祖。

    而这时候门外有轻轻的敲门声,祖大寿问道:“谁?”

    门外恭敬的回答:“舅舅,我三桂。”

    吕汉强闻听门外之人叫祖大寿舅舅,而且自称三桂,谁?还能是谁?一个对汉人罪大恶极的名字就轰然进入脑门,脑子嗡的一声,天啊,隔着一道门,便是这大汉民族千古罪人吴三桂。

    这个世界简直奇妙的有人让人匪夷所思,其实一切的事情都是如此,不过就是门里门外,门里的便可能是一群忠义,门外便是一个千古罪人,就看这个门是打开还是关上,现在吕汉强有信心,将吴三桂成千古罪人变成民族英雄,哪怕让他上战场直接死在那里。

    说句良心话,当初自己都能给自己的好安达背后来一箭,坏了林丹汗的擎天玉柱,杀你个吴三桂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不过吕汉强也有点沮丧,自己想改变一个人的历史的确是很难的,就比如说自己殚精竭虑地想改变李自成的历史,结果怎么样呢?李自成还是造反了,现在在他的舅舅高云翔的手下自称闯将,随着高迎祥进入山西,流徙千里,糜烂大明半壁江山,看来,需要自己背后放冷箭的人还真不少啊,可惜,具体什么时候自己才能练成一个神箭手啊。
正文 第654章 有不要算计吴三桂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道门,便是一个选择,想着心事的吕汉强,竟然不知不觉间站了起来,走到了门前,将手放到了门闩上,就那么静静地站着,满脑的胡思乱想:“这门开还是不开,这的确是一个纠结的事情.”

    但好歹这个崇祯二年的武举人,现在不过是个十九岁的小伙子,你等他降清的时候,还早着呢,能挽救一个人,就挽救一个人,这是吕汉强的想法。

    但另一个想法是,用什么办法将它赶上战场,然后让后金的乱箭将他射死,如果万一这小子命大,死不了,自己该用什么办法将他整死,是用刀呢还是用枪呢?还是暗箭呢?这又是一个很纠结的事情。

    吕汉强就黑暗的想着。

    祖大寿没想到,听到自己外甥吴三桂的名字,吕汉强竟然站起来要亲自给他开门,这让祖大寿在迷惑的时候,心里却怦然心动,这是好事,吕汉强终将要成就辉煌的复辽业绩,那么让自己的外甥跟着吕汉强混,一定会前途远大。这件事自己必须撮合,假如说祖大寿要是知道现在吕汉强的想法,自己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一扇门隔着忠***不管是忠还是奸,这扇门必定要打开,毕竟是要经过自己的手,将它打开。

    于是吕汉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轻轻地将门闩拨开,拉开了那扇厚重的大门,大门外,在灿烂的朝阳里站着一个干练的年轻人,高挑的个头,宽宽的肩膀,笔挺的腰身,身上大明朝千总的制式盔甲,穿戴的一丝不苟。

    小伙子精神得简直让人出乎意料。

    而真正出乎意料的,却是站在门外的吴三桂,因为他随着舅舅带着三千最精锐的亲兵,赶奔到山海关,就是想给吕汉强一个下马威,但下马威没给别人,却让人家给了自己一个。作为武举人出身的小家伙,他的肚子里是有真材实料,这也就是后世所谓的汉奸都是有能力断语,不是白当的。

    当他看到吕汉强的严整军容的时候,他的心情是沮丧的,但这时候他还没有一点点想投降满清的意思,在他的脑袋里,忠君报国依旧是主旋律,这时候他看了吕汉强的军容之后,所谓的沮丧,也不过就是让对自己来说引以为傲的关宁铁骑感觉到气馁,但同时又激发了他一种蓬勃向上的精神。

    接风宴,他作为一个千总,根本就上不了席面,在这等级森严的年代,即便他是祖大寿的外甥也不行,只能远远的看着吕汉强,这个让他心中崇敬的英雄,在那挥洒自如。

    酒席散了,回到自己的驻地,他更是辗转反侧。都是年轻人,都有一片忠君爱国的心,他就想,同样是年轻人,为什么我和人家的差别就是这么大?总结来总结后,竟然越来越让自己迷糊。

    辗转反侧睡不着,不由得披衣而起,想象自己最崇拜的舅舅询问个一结果,到了舅舅的驻跸之地,被亲兵告知,孙大人邀请吕大人和舅舅一起在密室密谈。看看天色,天都快亮了,吴三桂实在是年轻好奇,不由自主的就来到了孙大人的行辕。

    对于关宁铁骑真正的总兵官,祖大寿的外甥,大家还是表示该有的尊重,因此没有费什么事情,就让他进了经略的大院儿,这时候吴三桂到了孙承宗的书房门前,却不敢贸然进入,因为那个老仆,就那么眯着眼挡在了门前。但房内隐隐约约的讨论声,还是让吴三桂听得热血沸腾,年轻人的建功立业的心思让他再也顾不得许多,于是也不顾那老仆人的阻拦,大步走上台阶扣响了这带着历史重任的房门,本来以为开门的一定是自己的舅舅,因为在这个房间里,自己的舅舅品级最低官爵最小,结果,当房门打开的时候,他看到了一张年轻俊朗的吕汉强,那带着复杂表情的脸。

    看着这个精气神非常旺盛的小将军,吕汉强竟然第一眼便喜欢上了她,这是一个朝气蓬勃,没有老气横秋那种暮色气息的小将军。这时候在心里就很纳闷,正如陈佩斯所说,就他这浓眉大眼的,怎么也成了叛徒呢?看来叛徒真不能从面相上看,还得看八字啊。

    其实叛徒实际连面相也不看吧,看的是当时社会环境,于是吕汉强就想,假如说我不给你叛变的机会,是不是你就成为民族英雄,而不是千古骂名?那么,从这里往前延伸,实际让你吴三桂叛变,可能就是那个叫陈圆圆的家伙,我不妨让王芳好好查一查,这个陈圆圆出了没,假如说陈元元已经出世,那好吧,我就不妨让王方派出个人杀了他,现在吕汉强自己都对自己感觉到心里过分呀,每次想到的都是杀杀杀的,这很不好,真的很不好,自己是不是先看下心理医生?

    看着这一个让人喜欢的神采飞扬的小将军,吕汉强微笑着露出他八颗闪亮的牙齿,问道:“吴三桂?”

    吴三桂愕然,他真没想到吕汉强这样高高在上的一方大员,竟然能知道自己的名字,似乎还很认识自己,看他的眼神似乎对自己非常了解。

    不过这时候的吴三桂,对吕汉强能喊出自己的名字,感觉在震惊之余更是无限荣幸,因为自己的名字能在这未来的一方大员的眼里出现,那证明自己还是被关注了,被关注的感觉,绝对好。

    正因为如此,吴三桂激动的纳头拜倒,“末将吴三桂,参见督师大人。”

    吕汉强就笑眯眯的伸出手,压住想要掐死他的冲动,变爪为扶,直接把吴三桂拉起来。“小将军不要客气,赶紧起,赶紧进来说话。”

    吕汉强热情的表现竟然自然无比,没有让人看出一点点的做作,这让孙承忠欣慰无比,让祖大寿似有所悟,让吴三桂感动非常。

    然而,吕汉强的这些作为,最终没有逃过许杰的眼睛,这让许杰非常吃惊,因为他太了解吕汉强这个人,凡有当他露出八颗牙齿的时候,便是虚伪,便是很严重的后果,当初他杀死他的好安达的时候,就是这样,一面敬酒,一面露出八颗闪亮的牙齿,然后对心腹淡淡的道:“战时候,杀了我的好安达吧,我可以教给你聪明,但不许你聪明。”当时吕汉强说这话的时候,许杰就站在大帐的后面,清清楚楚听到似乎是喝醉的吕汉强吩咐他最贴心的伴当王建,他不知道为什么吕汉强突然对一个小小的千总竟然生出如此心思。
正文 第655章 收个汉奸做小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吴三桂?”吕汉强迎着和煦的阳光,在和煦的阳光下,他向对面这个帅气英武的年轻人,展现出了他的八颗雪白的牙齿,露出他和煦的微笑。

    “吴长伯?”看着手足无措的小将军,吕汉强亲热的拉住他的手。

    祖大寿看到吕汉强突然对自己的外甥吴三桂如此上心,当时欢喜无比,因为刚刚就在门外,吴三桂可是叫自己是舅舅的,这样的关系吕汉强应该明白,那么他对吴三桂如此看重,如此礼贤下士,因此在他的眼里,他认为吕汉强这是在变相的拉拢自己,便相等于在向自己示好,这是一个好的开端,那刚开始自己老是惴惴不安,在这场吕汉强主导的宏图大业里,没有自己一席之地的担忧,可能就是多余。

    既然吕汉强如此看重自己的外甥吴三桂,并且与自己拉拢关系,那么,自己何不通过吴三桂,将这种关系打牢,于是他站起身来,冲着吕汉强拱手,而这时候吕汉强也正好转过身,对着祖大寿拱手,二人竟然不约而同的说了一句,“(吕)祖大人,(末将)本官有个不情之请。”

    两人一愣,但立刻哈哈一笑,然后吕汉强微笑着道:“还请祖大将军先说。”

    祖大寿忙躬身道:“我家外甥顽劣,整日总是想着为国杀敌建功立业,但跟着我这个窝囊废的舅舅,却是埋没了这个小子,如果能蒙大人垂青收在账下,末将将是感恩不尽。”

    吕汉强一把拉住祖大寿的手当时无比开心的笑道:“大将军真的愿意割舍你的宝贝给我?那我可是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啊。”

    祖大寿心中更加欢喜,连连道:“我这外甥顽劣异常,就怕投效到督师大人账下,给督师添乱。”客气归客气,机会绝对不能放过,说着,直接招呼已经晕头转向的吴三桂:“三桂,快,快给督师大人磕头,从今以后,你就追随督师大人征战沙场建功立业啦。”

    手足无措的吴三桂,正在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看着这大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第一督师如此谦和,如此温文尔雅的端详自己,却突然舅舅竟然将自己引荐给了自己心目中的大英雄,这天大的好消息简直让吴三桂乐的找不到北,吕汉强的赫赫战功那可是天下闻名,跟着英雄征战天下,那是何等的威风?

    于是二话不说,吴三桂直接拜倒:“末将参见督师大人,末将愿追随督师大人鞍前马后征战天下,扫灭建奴。”

    吕汉强一把拉起吴三桂,开心的哈哈大笑,心中却道:“自己总算是在这个世界上收了一个名人小弟,只可惜是个大汉奸,现在我该研究下怎么弄死他,是不是干脆就在他随我回营的时候,给他来个马失前蹄?如果不死,再补上一刀?”

    总之一句话,这次的拜访和接触,吕汉强总的收获来说是很大的,不但自己的观点被孙承忠所认可,同时也被祖大寿所认同,该敲打的敲打了,该谈判都谈判妥当了,该展现的也全展现了,剩下的就是按照自己的计划一步步的展开,因此,大军在第二天征得辽东经略孙承宗的同意,正式开进了山海关,一刻不停的开向了自己的目的地——葫芦岛。

    王大壮对吕汉强的所谓宏伟计划一点都不关心,他只关心他的军队是否能有个落脚之处,同时他关心的是他的军队能不能保持旺盛的战斗力,因为面对前面的,既将是一个血火的战场,即将是凶悍的后金,是让人忌惮的皇太极。

    至于自己的兄弟吕汉强又拐来一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对于这件事情,王大壮采取了漠然无视,不过经过在行进中和这个小伙子相处,王大壮对他的能力却大为改观。因为他发现,这一个将门世家出身的东西,他所知道的远远比自己这些半路出家的人要多得多,比如在行军上,他就有他自己非常规范的见解。在扎营中,他就有他自己独到的眼光,在这一点上,王大壮竟然几次向吕汉强建议,应该给吴三桂升官儿,因为这正是自己这个军队缺少的专业人才,而专业人才到哪里都是炙手可热的,正所谓奇货可居便是如此。

    而对于自己的老哥哥王大壮提出的要求,吕汉强每次都是一笑置之,压制到不至于,但最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汉奸在自己手中养成,有几次许杰悄悄的问吕汉强:“大人,我从来都认为当你看一个人,对他露出八颗牙齿和那种眯起眼睛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在算计一个人,而这个人绝对有必要让你去算计,而我实在是弄不明白,不过一个崇祯二年的时候小小的武举人,在这大名几乎就是车载斗量,也不过是个名不见经卷的一个千种,这个千种还是通过他的舅舅祖大寿才获得的,难道当初你对祖大寿的那种戒备和忌惮,要用这一个小子来缓和吗?”

    吕汉强对这样的问题依旧是淡淡一笑,因为对吴三桂的前后认知,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知道。

    其实可能连吴三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是什么。

    有时候吕汉强也在想这个问题,当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未来的人,让自己如此的去防范有必要吗?

    人生的际遇往往都是在片刻间转化,吴三桂能成为汉家人千古的罪人,又何尝不是一个瞬间的转化呢?它的前提有很多很多,那不一定全是他的罪过,自己也没必要就这么一竿子将人打到底,所三岁看老,那不过是说一个人的性格。真要是能够三岁看到他的前程,就不是无语了,那就是神仙了。

    吕汉强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儿穿越人士的神经质?于是决定,就将这事情放一放,就把这个吴三桂丢给王大壮,好好的看着,至于当初自己想象的什么马失前蹄,什么敌人偷袭,什么敢上战场,什么当个炮灰种种想弄死吴三桂的办法,以后再说吧,说不准由于自己的到来,也改变了吴三桂的人生轨迹,那成为一个民族英雄也不是不可能,这主要还是李自成的命运没有被自己改变,把自己闹的。
正文 第656章 对吴三桂黑暗的心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大军又行又爬了几日,终于爬到了自己的目的地——葫芦岛。

    在这个时候,祖大寿还算仁义,派出了向导,将整个吕汉强想要的地方都划归了出来,当然,也就收了该收的银子,但吕汉强的结算方式就是,该给的给你,那些胥吏还想在这里磨磨唧唧,一顿乱棍打走。按照吕汉强的意思,从今以后,这里就是自己的天下,哪怕是别人家的一支苍蝇,因为它知道的太多了,必须打死。

    吕汉强指挥着自己的人马,选择驻扎的营地就是后世的葫芦岛港军港,望海寺。

    初次来的时候,吕汉强本以为这里还是应该有座寺庙的,因为这太出名了,这个寺庙应该非常恢弘壮大的,结果当吕汉强看到望海寺的时候,简直失望的无以复加,因为所谓的望海寺不过是低矮的一间小房而已,连个和尚都没有。这简直和自己所想象的那名扬天下的望海寺大不相同,不过本着遇佛烧香,见庙拜神的传统规矩,吕汉强还是设置了三牲,点燃了香火。

    看着一脸虔诚的吕汉强,许杰都怀疑他的信仰问题,望海寺里究竟供奉的是海神还是和尚,还是佛教还是道教你都没弄明白,那你怎么就能供奉三牲?

    吕汉强就笑着解释:“我总想,三牲上去有荤有素又有酒,不管是谁占的那个位置,也不能再怪罪我吧,好了,将来我们要占领人家的地盘,说良心话,人家在天上,人家管着咱们,什么事儿都是礼多人不怪吧,尽量把礼节做好,总是没有错误滴,比如以后我们要与这辽西上上下下的官员打交道,你哪里知道一个小小的衙役,就可能给你使个绊子,这样的事,不想发生,因为我没有那精力用我的牙笏,去每天揍那些混蛋,而动刀子对我来说能避免最好避免,因为老是动刀子,会让我产生罪恶感。”

    许杰对吕汉强的这种辩解简直是哭笑不得,他感觉吕汉强现在老是神经兮兮的,至于上面说的,心中已经无限腹诽:“拉倒吧,在朝堂上你已经打折了十几根牙笏,而动刀子你都成为习惯了,原先你还偷偷摸摸的,因为家而有所顾忌,当现在你把一家老小,弄进了敢说是这大明最坚固的乌龟壳里去之后,你简直就是无所顾忌了,见谁只要一言不合,就要动刀子,最要命的是,现在你的那些被你带到沟里去的四万多兄弟在身后,就在前几天和堂堂辽东经略,堂堂关宁总制官,也就是现在的关宁真正的一把手,在话里话外都在明明白白的告诉人家,别惹我,小心我和你动刀子,这时候,你突然发起了慈悲,也不知道是真的怕老天降罪,还是你转了性,看来还是怕老天降罪的可能性大,而你转性的可能性太微乎其微。”

    话题都说到这儿了,许杰就悄悄的凑到吕汉强的面前,郑重其事的问他:“我的大人,你把拐来的吴三桂到底准备怎么安排?我现在很怀疑你拐他来的目的,因为我看你看吴三桂的眼神,简直就像一只老虎,时时盯着一头恶狼,这样的感觉让我实在不舒服,而假如按你的眼光来看吴三桂,他吴三桂既然是一头饿狼,那我们就没有必要将他放到我们的家庭里,那样将来会坏大事,趁早除去才是正理。”

    吕汉强就很理解地看着许杰,笑的和朵茉莉花一般阴森的说:“知音难求啊,你这样了解我,对我是一种威胁,你知道的太多了,我是不是也应该研究研究,哪天让你突然间坐船掉到海里淹死?”然后转头哈哈大笑,一把揽住没事人一样的许杰的肩膀:“其实吧,我就想看着这小子,因为这小子在我冥冥之中感觉他简直就是个坏透的家伙,他会坏了我的大事,坏了这个民族的大事,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拜佛求神的原因,因为可能就是佛祖给了我一种启示,让我看着这小子,好了,就算说笑吧,就算迷信吧,既然事情没有发生,我就当它没有发生,不过是盯紧点而已,不过我看这小子在行军布阵,在安营扎寨上却比我们这些半吊子货要强得多,我看这样吧,你不是参军吗?就让他做你的手下,随时被你指派,你看如何?”

    当时对吕汉强说要弄死自己还一脸无所谓的许杰,这时候就感到毛骨悚然,把手摇的跟狗尾巴似的:“得得,我的大人你饶了我吧,你这是准备无事一身轻,你把这一匹狼放在我身边,让我盯着,我万一打个盹睡个觉,说不准我的脑袋就没了,不过咱们现在缺少人才,缺少人手能用还是用着吧,等他将来有什么鬼出来的时候,我们在做了他也不迟。”然后想了想:“这样吧,就把他交给王大壮,大壮那小子虽然看着心宽体胖,百事不想,实际心细的很,万一这小子有什么花花肠子出来,大壮会毫不犹豫的一刀下去,到时也就成了你的心。我可知道,现在即便是皇上要威胁你,王大壮也敢跟他动刀子。”于是,两个人就一边往山下走,一边交头接耳地谈论着紧紧跟在自己身后,依旧处于亢奋状态里的吴三桂的前程和将来,这简直诡异到一定程度,有时候吕汉强后背都发凉,当着人的面儿小声嘀咕他的生死,这是不是让佛祖也会感觉到自己太过呀,好吧,这事情就不要在庙前说了,举头三尺有神明啊,弄不好,是要被雷劈的,还是背后躲在阴暗处再和大壮哥哥许杰等商量吧。

    不过事情还得要做,不管怎么着,人才难得,用着再说,等以后他想叛变的时候,想来自己的能力完全可以将它掐死在萌芽里,自己可不是那个蠢猪一样的李成梁,想养贼自重,却被贼灭了这样的笑话,在自己身上绝对不会出现,要不怎么是个穿越人呢?如果穿越人连这一点优势都没有,那自己干脆就找个坑把自己埋了算了吧。
正文 第657章 近乡情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衣锦不回乡,就等于锦衣夜行,穿越前,自己就在这辽西的地方,义县的铁匠屯的地方出生,按照中国人正常的传统,带着十万大军回归故里,那必须要回家乡看看。

    但这里有一个毛病,那就是自己是后来人,是应该祭祖还是自己立个牌位做个祖先?

    王大壮和许杰真的不明白,怎么也拦不住吕汉强想到辽西一个叫铁匠屯的地方去拜祭,现在整个辽西地区,是什么状况知道吗?森林茂密,大虫出没,虎豹狼群成群结队。

    王大壮拉着吕汉强的手,实在是不放心让自己的兄弟在虎豹狼群里出没。

    结果吕汉强是这么说的:“我必须要去那个地方,那是我魂牵梦绕的地方,不但要去,而且要排满全部的仪仗,我要让那个地方从此光荣。”

    吕汉强头一次这么奢侈的将仪仗摆开,三千人的队伍,牌匾旗帜延绵三里地,吕汉强鲜衣怒马,走在这仪仗的前列,结果让他很沮丧,因为前面就根本没有路,一面走着,一面自己沮丧的想,实际自己太早了点,真正东北大开发,那是在三百年以后,自己的老祖宗,来到铁匠屯的时候,那也是在四百年以后,自己真的来了早了。

    但不管怎么说,那种魂牵梦绕,自己出生之地,就那么在冥冥中召唤着自己,那就像在这个世界上,在这个茫茫宇宙里,有一种神的呼唤,让自己不由自主的归到故土,那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实时回绕在自己的梦里。

    原先离着这故土太远,没有办法,但现在,离着如此之近,无论如何也要看一看,那真正生养自己的土地,那自己的故乡,那山山水水,那魂牵梦绕的地方。

    一路上,絮絮叨叨,跟小胖子谈,自己怎么样在大树上,跳水,自己怎么样?在那河汊子里游泳,冬天的时候滑冰车,夏天的时候去抓鱼,反正他不会,小胖子听得懂,还听不懂,就那么神经质的絮絮叨叨。

    没有路,简直就让自己抓狂,吕汉强每每走到一个宿营地之前,都要挥着刀子,对着身前所有的荆棘一顿乱砍,我的路在哪?我的路在哪?喊的是声嘶力竭。

    而每每这个时候,小胖子都会抱着他。

    小胖子抱着他还能说什么?他认为自己的姐夫疯了。

    吕汉强就抱着小胖子呜呜哭泣:“我找不着回家的路,我真的找不着回家的路,我的家在哪?当我找不着回家的路的时候,我等于是迷失了自己,是我在梦里,还是梦在我的心里?你说,你告诉我。”

    于是,第二天的时候,吕汉强依旧撑着自己血淋淋的手,义务反顾的挥舞着刀斧,向着自己的目标披荆斩棘,

    这不是披荆斩棘,这是寻找家的方向,寻找一种心灵的安慰,那是一种至死不渝。

    东北太荒凉了,荒凉到都找不到自己回家的路,走一天的时候,当吕汉强将自己手中已经染满鲜血的砍刀丢弃的时候,突然趴在那自己再也砍不开的荆棘路上嚎啕大哭,将他那一身锦服污秽到不成样子到时候,他当着满营的将士嚎啕大哭:“我的祖先啊,我的根呢!你到底在哪里?你让我这一生一世,牵挂不已。”

    那一夜,三千将士一起为吕汉强悲哀哭泣,沉默不语,满营哀伤,将士终于明白一件事情,我们这个大人,是在寻根。

    小胖子终于明白一件事情,我的姐夫,原先的根都是假的,他在现在寻找自己的根。

    小胖子抱着哭成一滩烂泥的姐夫,轻轻的拍打:“姐夫,即便是前面万丈深渊,即便是前面宇宙洪荒,我会为你寻找到根。”

    第二天,小胖子在前,吕汉强依旧疯狂地挥舞着镰刀,依旧偏执的寻找着自己回家的路,这时候的时代,森林茂密,荆棘遍地,哪里才是他那真正的家呀!

    寻根,却是一种根本就寻不倒的根,那是一种绝望和沮丧的坚持,吕汉强边哭边喊,边喊边前行。

    中国人的根,便在这里,当自己寻不到自己出生之地的时候,简直让自己茫然失措。

    三千将士,开始疯狂地为吕汉强砍开荆棘之路,因为实在他们受不了自己的统帅的那种悲哀和绝望,

    “不不不,向西北,向西北给我开出一条路,那才是我回家的路。”每日里,吕汉强都对这三千手下这么说,并且泪流满面。

    小胖子也泪流满面。

    别人不理解,他也不需要别人理解,近乡情怯,实际现在吕汉强最想做的你知道是什么吗?那就是,回到自己的老家,铁匠屯,他最想最想看到的是,那三间土房,自己的老娘在土房前看着自己,和自己说:“回来啦。”

    那时候,就不再是梦,而是真正事实的现实,狗屁的改变历史,狗屁的什么东西,我只想见到我的娘,我的亲娘啊!

    但是随着将士们挥动砍刀披荆斩棘,让这种亲情在吕汉强的心里越来越绝望,

    终于回到了那个叫铁匠屯的沟沟坎坎。

    山川依旧,却没有人烟,吕汉强站在这里,茫然四顾,这就是我那生我养我的地方吗?我的亲爹亲娘,现在在哪里呢?

    走到自己家应该在的地方,却不过是森林森然,虎豹狼狗出没。

    推人上去,在走到原本主坟的地方,那更是一片荒草,实际是,老吕家的发展历史,在清道光年间,自己的确来得太早了。

    沮丧,沮丧。

    吕汉强茫然四顾,我的根在哪里?我到底在哪里?我是在梦里,还是梦在我心里?对着原先应该是祖坟的地方轰然跪倒,双手向天,声力竭地高喊:“我锦衣归乡,我向谁显示我的锦衣归乡?我那冥冥中的列祖列宗啊,你可曾看到我的荣光?你可曾看到我正为这汉家天下所做的一切?”

    一片荒草里,原先的祖宗之地,走兔野鸡回答着吕汉强的哀号痛哭,

    小胖子实在是不理解吕汉强的想法,最终还是按照吕汉强的要求,用一块木板,写上吕氏祖宗牌位,在一个简直荒芜得不能再荒芜的山坡上,埋下了这块牌位,然后看着莫名其妙的吕汉强对这块牌位,三拜九叩,做出了最恭敬的奉献之礼,并且答应他,从今以后四时祭奠,才扛着哭晕过去的吕汉强,走回自己的营地。

    生活还要继续,这才是一切。
正文 第658章 大开发夯基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昏昏沉沉的被小胖子扛回了葫芦岛,这一次所谓的回乡,似乎让吕汉强大病了一场,抽走了他的灵魂,每日里都在神神叨叨的坐在自己的营帐里,嘴里念念有词,这让小胖子王大壮许杰等简直无所适从。

    于是,全军将士自发的叩拜满天神佛,包括当地的土地,祈求各路神仙不管是管到的和管不到的,伸手拉一下他们的主帅,现在吕汉强已经是整个大军的灵魂,当灵魂已经颓废,那么整个大军也就跟着颓废了。

    当孙承忠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当时就掉了手中的茶杯,连帽子都没有带,直接冲出自己的行辕,骑上马赶奔了葫芦岛。

    当他看到明显瘦了一圈的吕汉强,看着那满脸沮丧与颓废的表情,孙承忠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巴掌,结结实实的山寨的吕汉强的脸上。

    这一巴掌,才彻底的算是将吕汉强的灵魂打了回来,让他从虚幻和现实中间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让他再次想到生活还要继续。

    于是,吕汉强郑重其事的吩咐自己的铁杆儿,购买最上乘的瓷器,然后吩咐高旭陈亮,带着五百亲卫,押解着这些他们认为不值钱的东西,按照当初自己开辟的道路,回到自己祖坟的位置,吩咐他,将这些瓷器深深地埋在祖坟之下。

    当时高旭和陈亮腹诽:“这一家从上到下,从老太太到这个吕汉强,包括那个小黄,都已经习惯性四处埋东西,似乎他们不埋点东西这日子就没法过,这习惯啊,简直孤僻的让人发指。”

    吕汉强看着那几车瓷器被高旭陈亮运走之后,才算长出了一口气“将来这些瓷器可都是古董,以后我的子孙万代将不再为生计发愁。”

    生活还要继续,大明需要扶持,建奴需要灭亡。于是,为了做到这一切夯实根基,大建设大开发立刻展开。

    派出人员在当地官府衙役的配合下划定界限,开始大肆的雇请人员动工兴建。

    现在吕汉强做什么都是一帆风顺大刀阔斧,原因就是一个,有钱。现在吕汉强手里捏着平辽大借款一百多万的现金,而现在辽西之地战乱频发,从辽东逃来辽西的汉人更是不计其数,要想雇人做工,简直一抓一大把,但吕汉强依旧很厚道的按照他原先的规矩,只要是青壮前来参加自己的码头建设和自己营地建设,那么一个月先支付糙米一石,银子五钱,如此一来,既解决了百姓有钱买不到米的困窘,又可以用五钱银子,带动周边市场的兴起,吕汉强一直秉承后来的所谓拉动内需杠杆经济,只要自己雇了足够的人手,就在这片小小的范围内,就会形成一个经济小气候,那么对自己这一片的兴旺发达,将起到绝对的撬动作用,不过现在南方需要运过来的粮食还没有就位,这笔粮食只能从山海关的关宁军手中买,虽然有孙承宗在这里照顾,但是祖大寿是个见钱眼开的家伙,国库发给他的粮食,竟然以每石二两的价格卖给了吕汉强,这简直就是抢劫。

    对于舅舅的如此无耻,吴三桂都看不下眼去了,这个性情冲动耿直的小伙子立刻主动请缨,来到吕汉强的面前,要求直接去找自己的舅舅,将粮食的价格从二两,降落到正常价格的一两二钱。

    吴三桂这样的表现吕汉强很满意,对吴三桂的好感慢慢又增加了一分,但对吴三桂所请,吕汉强就笑着摇摇头:“没那个必要,当初我说过利益均沾,那既然我说了,那就从现在开始,我先让关宁大军们看到我吕汉强来了,不是跟他抢饭碗而是给他送饭吧,你等我的粮船到来的时候,我会平价卖给关宁将士们,让他们去经商,当然前提是不能将粮食卖给后金,如果我发现谁敢将粮食卖了后金,对不起,我的刀子早就磨得锋快,我正好连他一锅端了,但按照我常常唱的那首歌说的那样,洗刷刷洗刷刷,吃我的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而且我还要连本带利,我一直在想抄家。抄家这件事情的确是一本万利的东西,你积攒了几年乃至几百年的家族财富,我完全可以只在一两天之内变成我的,这是封建社会,这就是规矩,我太爱这封建社会,我太爱这规矩了。

    这样的事情我是乐见其成的,由于我这个毛病,慢慢的现在我都教出徒弟了,那就是那个大太监曹化淳,现在那老太监整天就盯着满朝堂的贪官污吏,恨不得一下子就将大明几十万官吏全部抓获,然后将他们的家产全部抄没,那时候,大明国库充盈,百姓都能种得起低廉租金的土地,那才真是天下太平。”

    许杰对吕汉强的这种歪理邪说简直恐惧到毛骨悚然,对于吕汉强恐惧到毛骨悚然的不单单是许杰。

    就是在眼前这个意气风发,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伙子吴三桂,都感觉后脊梁发凉,因此上,吴三桂做了一个小小的动作,那就是在晚上的时候,派出自己带来的忠仆,给自己的舅舅和自己的父亲带去了一封密信,在密信里郑重的告诫舅舅和自己的父亲,千万不要再贪墨国家的公帑,即便贪也要有所尺度,否则这个吕汉强就会真的为了钱而动刀子杀人,现在吕汉强的眼睛是红的,这绝对不是失眠造成的。

    有钱好办事儿,有钱了再有大量的难民就更好办事儿。还有就是吕汉强当初在平陆,有着丰厚的建设码头开拓道路的经验,这几项加在一起,不用别人帮忙,葫芦岛深水的港口就已经初具雏形。

    随着深水码头的逐步推进,快速新建的还有在岸上那成排成排建起的仓库,这才是吕汉强赚钱的东西,因此绝对不能拖后,还有的便是紧挨着这码头不远开始初具雏形的一个规划整齐的小镇,在这个镇上,没有居民住户,全部是未来的酒店旅店,还有各种商行。

    将来吕汉强准备将这些规划好的房屋全部出租出去,不但给往来的客商提供便捷的吃穿住行的服务,更主要也能通过这个再赚上一笔。

    现在对于赚钱,吕汉强已经驾轻就熟,因为平陆的成功在哪儿,有那儿的成功可以借鉴,当然一切都往而不利。
正文 第659章 建设葫芦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走在红红火火热闹的工地上,吕汉强对跟在左近身后形影不离的许杰道:“你两个马上分头写封信通知北京商行的赵良,让他立刻组织人手,将商行的分支向辽西延伸,你告诉他,我将在这葫芦岛港给他留一座最大的门面,让他挑选出最精明强干的手下,做这里的商行主事。”然后对程国元道:“你写信告诉王方,马上调出精兵强将,沿着向辽西延伸的商行,安插情报司的得力人员,并且要求他,以后凡有这些商行情报司收集到辽西的情报,都直接先交到我的手里,我一定要牢牢的掌握住整个辽西的所有官绅商民动态,我不能在我前方拼死血战的时候,后方有一点点对我不利的行动。”

    许杰和程国元等赞同的点点头,同意了这个决定,现在,不管是吕汉强还是他手下的兄弟们,都自然而然的将商行情报司看做了是自己的班底,对于吕汉强这样的安排,大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想来王方也会是这种心态。

    许杰想了想然后再次建议道:“是不是也告诉赵良和王方,以后我们大军延伸到哪里,他们必须将商行邮局还有情报司派到哪里,这样成为一个常例?”

    吕汉强就瞄了一眼别有用心的许杰:“这个办法很好,就这么办。”然后再次对孔邦国道“再有,你再写一封信给咱们在北京的义利银行,让他们尽快派人过来,在葫芦岛港设立银行分支,将来南北商业发达,不用别的,就一个汇兑业务,就会让我们赚得盆满钵满,同时这也是一个配套设施,只要这些设施配套齐全,我想这里的兴旺发达不会太远。”

    对于这样的安排,吕汉强也是有借鉴的。就在后世,一个小小的城邦新加坡,就是依靠转运贸易还有金融业务,成为亚洲四小龙之首,而且长盛不衰,也正因此,有了充足的经济基础之后的新加坡,现在就敢跟一个泱泱大国的母国叫板,成为反华的急先锋,死敌。可惜要是现在新加坡就存在,吕汉强绝对有想法带着大军和他谈谈什么叫父母之邦。

    安排了吕汉强给出的任务,许杰突然提到:“大人,在这葫芦岛港的南边山上是不是也按照平陆的规矩,建一座军事要塞?这样就能保证这个港口的安全,想当年觉华岛的例子在那啊。”

    当年觉华岛深处辽西明军防线内部,还隔着大海,可谓安全无比,是存储大明千辛万苦给关宁运来的钱粮重地,结果努尔哈赤攻击大凌河,袁崇焕死守不出,任凭努尔哈赤从冰上冲过海峡攻占了觉华岛,杀光了岛上几千百姓,还有几百商贾,更搬空了觉华岛所有关宁的后期物资,其中单单白银就有上百万两之巨。

    吕汉强捏着下巴想了想,然后摇头道,“没这个必要,觉华岛的事情绝对也不能在我们复辽军的面前发生,假如说我在前方建的几座城,不能挡住后金皇太极的进攻,让皇太极打到了葫芦岛港,那我们也就没有什么必要再坚守这里,直接转铺盖走人便是了。”

    这是吕汉强的心里话,不管现在自己如何,也算是一个主动出击型的人,真若是让皇太极,打到了自己后勤基地葫芦岛,那自己还真就不要混了,那自己手中这近五万大军,也就成了面人儿女人。

    而现在吕汉强信心满满的认为,该头疼的应该是皇太极而不是自己,皇太极现在应该在做充足的准备防备自己的进攻,而不是想进攻自己,这就是实力和底气。

    安排了这些事情之后,吕汉强就继续行走在热火朝天的工地上,看着不断成型儿的各种设施,心中表示满意,因为毕竟时间紧迫,还是在冬天。一切想讲究精益求精是不现实的,等以后慢慢补足。当然,只要春天一到,自己对皇太极的进攻就将展开,那自己也就没有精力再管这片经济开发区了。

    经过紧张的忙碌,葫芦岛港的建设,基本初具规模,当然,所有的东西依旧非常简陋,不简陋也不行,李全友带来的南方粮船早就等待在了刚刚开海的海洋上,黑压压的铺满远处的洋面,樯帆如森林一样密集。

    吕汉强真的佩服这个世界上商人的能力,只要给足利润,商人就会用最大的,让你不可想象的能力和速度,将你所需要的一切东西运过来,尤其这次从南方运粮过来是经海路到葫芦岛,要比经运河转运黄河到平陆方便得多得多,其中的运费要少得多,而之所以能实现海路运输,还是吕汉强逼迫东林党人自愿地废除了禁海令的效果。

    现在从海上航行,除了强盗以外,官军再也不敢动手抢掠,真可谓畅通无阻。

    其实在海上强盗好对付,而最难对付的却是官军,因为强盗只要钱,并且强盗很公道,每船交多少钱的保护费,就完全让你顺利通过,不到万不得已,是没有人杀人夺船的,因为强盗指着这碗饭吃,他们坚信,好人都杀光了,以后还抢谁去?

    而官军却要了命,官军不但要抢劫货物,而且要人命,财货可以发家,人头可以领赏升官,最主要的是可以灭口,因此官军比强盗更可怕。

    还有一点,那就是通过徐光启联系上了登莱巡抚孙元化,在购买红衣大炮的时候建立了关系,而孙元化就管着山东登州的水师,因此吕汉强特别关照了孙元化,请求水师不要对自己的商队为难。

    不管是出于正直,还是出于与吕汉强打好关系,继续多多的卖给他军火来为登莱赚取军费,孙元化一口答应了吕汉强的请求,因此从运河在入大海走山东沿海,简直就是太平的不要不要的。

    有了好的宣传,有了安全便捷的航路,有了来去互通的巨大利润的商品,商贾们的热情冲天,你想挡都挡不住,因此上,在葫芦岛港还没建设好的情况下,大批的南方客商就堵上了家门。
正文 第660章 给吴三桂的任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按照打造诚信的规矩,吕汉强早早的就告诉李全友,在南方采购粮食的时候,依旧按照老规矩,不给现钱,当然现在自己手中也没有焦炭,给他们的却是北方特产的木质坚实的百年以上的大木头,这东西在南方,现在已经是炙手可热的商品,只要贩运过去,立刻就是一倍两倍的利润。在运输便利安全的情况下,能有两倍的利润,怎么不让人打破了脑袋?因此上,李全友不过是登高一呼,就有几百家粮商拼了命的将一船一船的粮食运到了胡卢岛,而当粮船赶到葫芦岛港的时候,他们才发现一件事,他们来早了,因为,第一,在李全友描述的天花乱坠的葫芦岛码头根本就没有建成,巨大的粮船根本不能靠岸,第二,还是那个李全友描述的堆积如山的巨木,现在岸上连根毛都没有。

    吕汉强在这时候,整天忙的就是建设码头,建设军营,根本就没抽出时间去给他们砍伐木头,这是什么行为?这是违约的行为,这是没有信誉的行为,于是,前来送粮购买木材的商人,纷纷指责吕汉强的没有信用。

    对于一群商人紧紧的围着吕大奸商,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的时候,让许杰难以看到的一幕发生了,那就是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吕汉强,杀人没底线的家伙,竟然对所有的人赔尽了笑脸连连打躬作揖,这在他认为,敢于对一品大员,当着皇上的面抄家伙就打的家伙,而对于商人竟然做出了如此恭敬的态度,这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结果从尴尬里跑出来的吕汉强擦着头上的冷汗,对许杰解释道:“我的好兄弟,其实你不懂,生意人最讲究公平,而我这个人最尊重的就是公平,我之所以对朝堂的大佬们动手动脚,那是因为我认为不公平,而对商人,我必须要公平,而这事的确是我错了,我错在咱们光顾着忙这些,而忘记了咱们承诺的东西,好了,我愿意为我的失信付出代价,那就是从明天开始,我雇请人手就在附近砍伐巨木向商人交货,而且,我还将免费供应所有商贾人员的吃喝,我要将巨木的价格,降低一倍,用来补偿商人们的精神损失。”

    吕汉强这样的决定一经公布,立刻震动了整个南方的商贾团队。

    士农工商,商人排最末,在这个朝代,他们是最低人一等的,其实他们连一个正经的妓、女的身份都不能达到。他们世代经商,走遍了大江南北,与官府打交道,从来是被勒索被压迫的一群,从没有人像吕汉强这样,一个堂堂封疆大吏和商人去讲公平,而且公平到如此地步,一时间吕汉强的公平大名传遍了大江南北,从此以后,只要吕汉强所到之处,只要吕汉强所需之物,全国各地的商人便全竭尽全力的给他采购过来,这样,吕汉强就有了丰富的充足的物质基础。

    而这时候随在身边的陈车却给吕汉强又提出了一个难题,那就是这些巨大的木头到底从哪里来?现在整个葫芦岛港的建设工地,已经是人山人海,几乎将流民中的大部分青壮全部弄到这里来了,再想招募人手在最短的时间内砍伐出江南商人需要的木头,这简直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而还有一个要命的问题,在这附近山林,几乎都是辽西世家的财产,当然,山上的木材也是这些世家大族的,就比如祖大寿,出身辽东世家,更在自己当了这关宁魁首之后,家业更加吹气一样的扩张,这时候在辽西有句话,早上你吃祖家的饭,晚上就还要还回祖家,说白了就是,早上你在祖家客栈酒楼吃的饭,你跑了一天,结果你拉的屎还在人家祖家的地盘里。

    可见其家业田地之广大,而一旦吕汉强就近砍伐树木,那就等于动了当地大族的钱袋子,到那时候,这些世家大族就会和你拼命。辽西战乱多年,民风早就强悍无比,这要闹到那一地步,自己这些立足未稳的客军就再也难以立足,因此,在陈车看来,这简直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的确是这个样子,因此吕汉强就牙疼无比。

    而这时候,小胖子笑着对吕汉强道,“实际我就发现你的脑子就是不转弯,读书人,你是我不是,但为什么我的脑袋就比你那要强,而你就那么死板呢,你只看到了我们我们无处招某人手,但是其实你没看到,在我们身边还有一股巨大的人力资源,我们没有利用?”

    被这小舅子奸笑这一提醒,吕汉强的眼睛立刻贼亮贼亮的。于是就在陈车惊诧的目光里,点手叫过那个忙的一团糟的吴三桂,“来来来,三桂,我交给你个艰巨而光荣的任务。”

    吴三桂自从跟了吕汉强之后,吕汉强就当他是劳工,就当个狗使唤,但在吴三桂看来,简直被重用到一定程度,现在他已经有了士为知己者死的念头,而最主要的是,在这许多天里,他已经慢慢融入到这个激情澎湃活力无限的集体,让他彻底感觉到,这个集体与暮色沉沉的关宁的不同。

    所有的年轻人都是积极向上的,吴三桂已经为能成为这个集体中的一员而欢欣鼓舞,现在不要吕汉强再琢磨着暗害他,只要吕汉强说一声:“三桂啊,为了我们复辽军的荣誉,你给我去死吧。”吴三桂会毫不犹豫的抱起块石头跳进大海。

    因此,现在的吴三桂做起事来,总是风风火火充满干劲儿,这时候吕汉强将他叫住,他立刻摸着头上的汗水大步跑来,单腿跪地,给吕汉强磕头,吕汉强就笑着说:“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在咱们这里,只要拱手施礼就行了,没必要跪来跪去,我最讨厌的就是跪这个东西,好了,话说远了,我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同时也是给你的舅舅一个发财的机会,你去把这事给我办了。”
正文 第661章 关宁铁骑的作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时候的吴三桂,已经早就被复辽军将士们这种紧张而活泼高效所深深吸引,自觉的融入了吕汉强的复辽军。现在对他老爹和舅舅的那种暮气沉沉,唯利是图见钱眼开的行径,已经嗤之以鼻,这时候听到吕汉强和他说这赚钱的事,当时心里就不高兴就闷不作声。大家都在为复辽大业奋斗,干嘛让我去赚钱做商人啊。

    吕汉强就上前亲切地拍着他的肩膀:“三桂兄弟,其实这次我让你去找你舅舅和你爹,我也是无可奈何,因为你看到了,南方的粮船已经来了,而我答应他的巨大木头却没有踪影,这就是我的失信,失去信誉,将来我就没法和南方的商人继续做生意,没有生意我们就赚不到军费,赚不到军费,我们的复辽大业就要遥遥无期,看看,这样延伸下去将是一个多么严重的后果?你看你肩上的担子多么重?”这么一说,吴三桂感觉肩膀上沉甸甸的,这不是一件小事,这是复辽大业啊,这是督师大人的信任,人民的嘱托啊,当时就感觉责任感爆棚。

    ”因此上,我要求你回去和你的舅舅和你的父亲说,派出人手到周边森林里去给我砍伐树木,要快,而且质量要高。”

    “大人放心,末将这就找我舅舅我爹,立刻给您送来您要求的木头。”吴三桂立刻挺胸抬头,坚决的接下了这个任务。

    “当然,我会按照一根大木三两银子的价格收购。”吕汉强笑着说出了自己的价格,这吴三桂年轻气盛好说,祖大寿和他老爹吴襄,人老成精,拿这个什么大义感化绝对是不行的,打动他们的只能也只能用利益沟通。

    什么?三两,这价格高的简直是离谱了吧。这时候在东北,木材最大的用处是——烧火,没有其他。

    看着惊讶的吴三桂,吕汉强笑的非常轻松:“这个价格很公道,其实这样的木头我贩卖卖给在海上等着要货的这些南方老客,我一个木头按照五两计算,其中我还有得赚,但这次是赚不成了,因为我答应他们,我要折半卖,因此我每个木头,我要亏五钱银子,不过这无所谓,就当我是花钱买诚信吧。当然,你也和你的舅舅还有你老爹说,我也可以拿粮食换,当然,我要一两一石,这是一个非常公道的价格,我更相信,你的舅舅和老爹不会将这些粮食倒卖给女真,一旦倒卖出去,说不得,我就要对他们动刀子,那样我是名正言顺的。”

    吴三桂对这样的价格心中是心知肚明,在这辽西之地,祖大寿是当地的地头蛇。他手中这号称十五万,其实是10万关宁士兵,其实真正能站岗值班的不过区区一两万,剩下的几乎都让他变成自己家的佃户奴才,给自己家耕作土地。而这次吕汉强能够出这个样的价格来购买巨大的木头,人手不是问题,简直就是免费,如果做得好了能给一些赏赐,那么这些军汉简直会高兴的飞上天去,而至于木头的来源更不在话下,以祖大寿在当地的威望,别说是砍自己家的树,就是砍别人家的树,别人家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而至于粮食,那更是各级将军们可遇不可求的货物,只要到手,那就是利润。

    在确认了这是在帮助吕汉强这个自己的偶像,并且在听到吕汉强将这贩卖木头说成是巨大的党的信任,人民的嘱托,带有复辽这个巨大的政治意义之后,欣然接受了任务,直接拉过一匹战马,飞奔着跑向了锦州。

    于公于私,吴三桂都要找他的舅舅,找他老爹将这件事做成。

    看着一溜烟儿跑得没影儿的吴三桂,然后再看看目瞪口呆的陈车,吕汉强得意的道“你看看,只要我肯出价格,只要我能让祖大寿家族获益,人不是问题,10万关宁铁骑平时干什么?这正好给祖大寿赚上一笔丰厚的利润,至于木头关于他砍谁家的,与我无关,得罪人的也是他祖大寿,更与我无关,我不过是坐地销赃而已,失主要抓的只是小偷,而绝对不是销赃的,等辽西的士绅大户怒火中烧的时候,他们的矛头自然要对准祖大寿,而摆平这件事,自然也是祖大寿,因此,这件事情和自己无关和咱们无关。”

    这样的悖论,这样的手段,再次让陈车目瞪口呆。

    许杰就阴森森的道:‘大人的深意还有一点,那就是离间祖大寿与当地士绅的关系,因为一个强大的氏族对于我们将来的发展是不利的,不知道属下猜的对不对。’

    吕汉强就很惊讶,绝对的惊讶,这绝对有后世属下对上级一句莫名其妙的废话,立刻进行深挖理解,不给你弄出一二三四来绝不罢休的套路。

    于是,吕汉强就显得莫测高深的背着手走了,留下一脸高山仰止般看着吕汉强背影的许杰,在那继续揣摩领导深远的意境。现在已经总结出一二来了,可能一句顶一万句,就是这么来的吧。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句名言,那就是只要钱能解决的事情,就都不叫事情,在古今中外,用割地赔款这样的办法都能解决战争,那么其他还有什么不可以解决的呢?尤其现在吕汉强有的就是钱,所以有钱好办事,有钱能让鬼推磨,更何况,他的钱指使的还是一个见钱就眼开的祖大寿,和他的关宁军呢?于是,效果是明显的,成绩是斐然的。

    祖大寿得到吴三桂的通报,立刻带着一群关宁将士,放下刀枪,拿起斧锯,嗷嗷叫着冲向了辽西那广袤的原始森林,至于这片林子到底是谁家的,祖大寿才不去管这事儿,管他谁家的,反正只要不是我家的砍了就行,于是在几万大军出动下,吕汉强所需要的大木头,只在仅仅三五日,便被堆在了葫芦岛港的空地上,那效率简直让吕汉强和南方的商贾惊掉了下巴。

    当然,在等待木头砍伐到位的时间里,吕汉强没有闲着,他要抓紧一切机会,向外宣传自己的深水港码头,向外宣传即将建成的,按照吕汉强的话说的胡卢岛经济特区,他组织商人进行了参观走访,并且亲自作为导游队长,给予指点给予说明。

    比如什么是自由贸易区,什么样的顺带售后服务,什么样的银行汇兑业务等等等,介绍的简直详细得不能再详细。
正文 第662章 前景一片光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经过最优秀的导游吕汉强的介绍,让这些南方的商贾们彻底的了解了吕汉强的目的,也彻底的明白了这个葫芦岛港未来的发展趋势,和所要成就的结果,这样的广阔场景,巨大的商机,让这些商贾一个个兴奋无比,纷纷表示愿意与吕汉强合作,一直稳定的坚定的走下去。

    同时诸位商贾纷纷表示,回去后要筹措资金,选准合适项目来葫芦岛投资建设,当然,吕汉强趁热打铁,将大手一挥,推出他的开发项目,“诸位请看,那里到那里到那里,对对,就是那棵树,还有到那里都将划为商贸区,到时候,诸位可以购买土地建造会馆,只要在这里做生意,不存在任何苛捐杂税,不存在任何外来干涉,不过这片土地我是要搞竞争拍卖,在那里将有邮局商行,车马行,银行,并且我的银行将全面展开对南方各通衢大邑,各省会的银行汇兑业务,到时候,诸位只要带着银票过来就行,不但减少了麻烦,最主要降低了风险。同时吕汉强又笑着介绍道:“未来的不久,我将对后金展开进攻,那时候,我所缴获的东北的皮毛,人参,貂绒,乌拉草,啊对,乌拉草不算,这东西南方用不上,哈哈哈哈,反正,啊对,还有海东青,东珠,到时候这些奇珍异宝,都将在葫芦岛这个自由区展开发卖,到时候欢迎诸位新老客户光临指导。”

    被吕汉强这一顿忽悠,所有的客商眼睛都血红血红的,东珠啊,貂皮呀,鹿茸啊,人参啊,那可都是南方大户们追求攀比的奢侈品啊,而这个世界上,赚钱最大的还是奢侈品,基本上应了那句古言,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看样大家又有了巨大的商机,而这时候一个年轻的商人不确定的问道:“请问吕大人,如果我有充足的金银,你能保证货源的充足吗?”这一个问题立刻得到了许多了解吕汉强的人一片哄堂大笑,笑的那个年轻的商贾很是莫名其妙。

    这时候一个年老的商人拍拍年轻人的肩膀道:“年轻人,你难道不知道咱们吕大人的性格吗?为了他承诺的货源,他会带着他的几万大军去抢的,想当初,他抢了整个草原,让我们大汉民族的疆域向北拓展了上千里,而同时让我们中原地区的牛羊价格大跌,百姓得到实惠,但供应却极大的丰富。因为吕大人的承诺就是,只要市场有需求,那么他就会继续去抢。”

    在一个正直的官员面前总是谈论抢劫的事情,这多少有点儿怪怪的,但是总是被谈论去抢的主人吕汉强,对此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到得意洋洋,甘之如饴,而且还大言不惭的道:“是的,这位小兄弟,只要你有足够的金银,我就有足够的货源,一旦货源紧张我会按照你的要求,我给你抢来就是了,说句良心话,反正我对抢劫敌人是没有一点儿心理负担,而且乐此不疲的,如此一来,大家发财,国家受益,何乐而不为呢?”于是,一个强盗和支持强盗的宾主之间,便又是一片融洽的哈哈大笑。

    笑完了,这个年轻的商贾突然道:“大人,我要东珠百颗,我现在就缴纳定金,您能在什么时候交货?”

    吕汉强一听当时就乐了,对着身后贾万全急吼吼道:“麻溜的,赶紧找箱子麻袋装银子,记账登记。”

    贾万全立刻指挥着人手抬来大木箱,直接记录:“崇祯五年三月十四,会稽王某某订购东珠百颗,缴纳定金——”然后看向那年轻人。

    那年轻人坚定的道:“今年秋天交货,定金一万两,今年八月交货,定金三万,如果今年六月交货,定金五万两。”

    吕汉强当时双手一拍:“六月交货,一百颗上好东珠。”

    那年轻人也不含糊,就在怀里掏出一叠银行银票,直接点了五万两拍在了贾万全的面前,感情这小子是有备而来。

    有了他的带头,那些怀里揣着银票的家伙纷纷上前订购,没人怀疑吕汉强道诚信,因为吕汉强的诚信是铁打的,于是本来是一场房地产介绍,立刻变成了一场成功的订货会,最后晚上吕汉强看着那足足有三十多万的定金,差点笑抽过去。

    订货会完毕,房地产介绍还要继续。于是吕汉强就带着大家继续参观介绍。

    “注意看我现在的那块巨大的军营,对对就是那营地,那地方面海背山,地势优越,绝对是一块风水宝地,离着这里的自贸区还近,我不久的将来将带兵东去打后金,打皇太极,那么这块营地将被彻底腾空,因此,这块地方我将建设成高档住宅区,这样,诸位要是在这里置业,您就可以夏天在这里避暑,冬天在这里做生意。”

    在吕汉强稻草能说成黄金的三寸不烂之舌的鼓动下,招商引资是非常成功的,所有这次来的商贾都看好这个葫芦岛港,纷纷表示一定加入葫芦岛的建设中来。

    当第一批大木装上船队,开始远扬帆起航的时候,吕汉强站在变得空空如也的码头上,不断地挥手致意,小胖子就站在身后:“中了,我的奸商大人,你就不要再虚头巴脑了,你看看人家都走没影了,不过我坚信,不会很久就会有大批的商贾带着海量的金银,跑到胡卢岛这来,到那时候,你规划所谓的竞拍区,商贸区,还有我们即将搬走的军营的高档住宅区,都将变成巨大的财富,为我们的大军提供海量的物质基础,说良心话,我对姐夫你的这种点石成金的手段,真的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但万就纳闷了,你就怎么把他们忽悠瘸道呢?”

    吕汉强就笑嘻嘻的说:“其实我告诉你发财一个诀窍,想赚钱吗?最赚钱的就是搞开发,而开发,第最好的办法是什么你知道吗?许杰就摇头。”

    所有的狗腿一起躬身受教:“向大人请教。”

    吕汉强就嘎嘎笑着得意的道:“我想卖出一片房子,那么我第一个要做的就是要在这个房子之间建个学校,哪怕说幼儿园也成,然后我会对外宣传这是学区房,价格肯定高的离谱,让你赚的是昏天黑地,学区房你懂吗?你不懂,你不懂才显得我懂吧,好吧好吧,我说的通俗点,也就是说,你要想建设个厕所收费,那你必须要在厕所的周围,建设起无数的粥铺,还是专卖带泻药的那种稀粥。”说完,吕汉强就哈哈大笑着扬长而去。
正文 第663章 头疼的皇太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在这里大张旗鼓,搞得天下皆知,并且他来辽西筑城的事情,也不存在秘密,这个消息在一年前吕汉强和崇祯定计的时候,就已经传到了坐镇沈阳的皇太极的耳朵里,为此皇太极不止一次召开御前紧急会议,来研究对策。

    自从上次一场大战,自己被吕汉强打得灰头土脸,彻底伤了元气,现在的皇太极已经开始对吕汉强产生忌惮,尤其是吕汉强那种残忍的手段,更让所有后金的将领们,每每想起到后脖领子就发冷。

    吕汉强不但在战场上杀了后金最有潜力的大将岳托,杀了后金最有名的巴图鲁鳌拜,并且,杀了大清(皇太极登基就改国号大清了,是我写习惯的笔误,这里对大家道歉)最有潜力的贝勒多尔衮。而更加令人发指的就是,在本来双方已经开始谈和的时候,在本来大清已经放下身段,开始与大明王朝谈和的时候。吕汉强竟然带着他的虎狼部下,一次性屠杀了自己最需要换回来的一万多后金猛士。这样不顾道德,不顾后果的屠杀,不但让皇太极损失了一万猛士,同时也彻底的断绝了大清与大明谈和的可能。更让皇太极以及他的后金将领,每每想到吕汉强就感觉从脚底下往脑门上窜寒气,因此在无形中,大家对吕汉强已经深深的忌惮。

    好在这个应该遭受天谴自作孽不可活的家伙,杀了一万后金俘虏,因此获罪于朝廷,不被东林所容纳,最终被他们的皇帝和东林联合赶出了朝堂。

    本来这件事传到皇太极的耳朵里,传到后金的朝堂,皇太极简直就是拍手相庆,恨不得鞭炮齐鸣,因为对自己最大的威胁吕汉强,被自己的敌人给打趴下了,这怎么不是一个值得庆贺的消息呢?因此皇太极都有给东林记功的冲动。

    但是,还是这个吕汉强,竟然被赶出了朝堂之后,带着一帮狐朋狗友走了一趟草原,结果这趟草原之行,却又给皇太极一个沉重的打击。

    皇太极经过京畿之战之后失去了蒙古诸部这些狗腿子,雄图大志的皇太极想恢复元气,第一件事儿做的必须是,打倒一直和自己纠缠不清的林丹汗,挖林丹汗的墙角,将林丹汗的百万部众,收拢到自己的手下,恢复自己的人口元气。

    其实皇太极做这个决定是非常正确的,在地广人稀的辽东地区,尤其在没有多少经济收入后勤保障的辽东地区,人口才是第一重要,才是争霸天下的第一要素,在后世里,皇太极就是因为收拢了蒙古的人口资源,才最终统一了整个华夏天下。当时皇太极已经把这这个伟大的策略,贯彻得差不多了,他用拉拢,腐蚀,敲打,以及攻击等等方式,在短短的半年之内,就将林丹涵的手下各部落抢的七七八八,并且在几次与林丹还不服的对抗里,将林丹汗打得头破血流,最后逼迫林丹汗只能带着5万部族狼狈西去,当时也是发了狠的皇太极,带着所能精挑细选的最后两千本部白甲亲军,亲自赤膊上阵对林丹汗这只丧家之犬展开追击,希望在西去的时候能歼灭他,最少压迫他,一直将他撵到黄河以西,让他不能再对自己产生一点点的威胁,让自己能有机会有时间来消化自己挖回来林丹涵的墙角的蒙古诸部。

    而结果这个策略再次被吕汉强所搅乱,因为这次吕汉强莫名其妙的就走到了草原东部,竟然和那个已经被自己打得狼狈逃窜,准备西迁到青藏高原的林丹涵,结了对自己来说简直是要人命的联盟,而且还让大明再次认同了林丹汗的藩属关系,不但如此,吕汉强也不知道从哪里竟然弄来无数的食盐,挤占自己财政支柱的食盐市场。

    牛庄的食盐这东西,本来是自己后金王朝在大明封锁自己之后唯一的财政收入,也同时,是能控制没有食盐蒙古诸部一个重要手段。

    这下好了,吕汉强给林丹送去了海量的食盐,而且还给林大汗支了个损主意,那就是让这林丹汗来与自己争抢市场,让自己的财政萎缩到一定程度,同时让林丹汗玩起来自己当初耍的手段,那就是用食盐来收买和控制北方的蒙古剩余部落,让自己挖林丹汗的墙角,壮大自己实力的梦想一时破灭。

    而最最让自己痛心疾首的就是,吕汉强再次发出了购买人头的命令。而这次购买人头的命令,简直残忍的令人发指,根本没有人性的道德底线,结果,无论白天黑夜,那些和自己敌对的蒙古部落,每日里都如水银泻地一般,冲进自己的领地,开始屠杀自己的女子和孩子,而留给自己的就是老人。

    女子,是繁衍生息的指望,孩子是壮大发展的希望,而老人是什么?老人只能是累赘。

    这且不说,最主要吕汉强说不管是谁,只要你拿来女真的人头,那么他就给银子,无论敌友,这简直就是丧心病狂到令人天怒人怨,因为他的这道命令一出,不但和自己敌对的蒙古诸部开始猛烈的割取自己国内的人头,就连那些原先依附自己的蒙古部落,那些心怀不轨的汉人也开始悄悄的杀戮自己的女子孩子,然后将他们倒卖给林丹汗。只在这短短一年的时间里,让自己管辖的地方,不但人口没有增长,反倒跳崖一般的下降,现在在自己的领地内,自己的部族人等已经人人自危,只要看到蒙古人,不管是什么人,就充满戒备与敌视,这又出现一个恶劣的后果,那就是原先自己提倡的满蒙一家亲,彻底的瓦解。

    吕汉强,带兵的时候可怕,这不带兵竟然更加可怕,自己怎么就惹了吕汉强呢?

    不过皇太极不是崇祯,没有崇祯的急躁操切,更没有遇到挫折就沮丧万分的低劣抗压能力,皇太极绝对是越压越有抗争弹性的人,失败?在皇太极的字典里还没有。
正文 第664章 皇太极的决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面对堵上门来欺负自己的冤家,皇太极必须要有所动作。

    这日早朝,沈阳皇宫大政殿,高高坐在玉阶之上的皇太极面对沉闷的手下大臣,很久之后张口道:“索额图。”

    索额图出班跪倒叩头答道:“臣在。”

    皇太极皱着眉道:“现在大战将起,一应物资需要甚多,你这个户部尚书有什么策略?”

    这次即将开始的大战与以往有巨大的区别,以往不管是面对大明还是朝鲜乃至蒙古,从努尔哈赤那时候起,每次战斗都是去抢掠,根本不需要自己准备任何物资,反而每战下来都会收入颇丰。

    而这次却是被动防守,就需要海量的物资钱粮来供给军队,这是本质上的区别。这是自打老汗王起兵以来第一次让大家感觉到,战争是打钱的。

    索额图道:“启禀皇上,现在我大清虽然幅员辽阔,但却严重的缺少耕作的人口,造成大量的土地荒芜,今年的收成根本就指望不上再养活我们这些战兵,因此,唯一的办法就是请求皇上发兵朝鲜,压迫朝鲜王,再向我大清献上不不少于百万担的粮食铁料,否则我们——”

    索额图刚说到这里,范文程立刻出班跪倒“奴才启禀万岁,此事万万不可,朝鲜已经被我大清压迫的精疲力尽,据奴才所知,现在朝鲜为了给我大清筹集每年的供奉粮草物资,已经出现了大面积饿死人的现象,如果再压迫下去,我们大清最稳固的后方朝鲜,将成为我们最混乱的地方,我们就会出现三面受敌,到那时候我们大清可真就是危在旦夕了。”

    范文程说的不错,现在一方面步步压迫的是林丹汗控制下的蒙古诸部,第二方面,吕汉强来到了辽西,准备向东对自己步步紧逼,如果自己的坚定后方朝鲜再出现叛乱,那自己真就是四面楚歌,大清就自己把自己玩完了。

    皇太极面色沉重的点点头道:“诸位爱卿,昨天,朕已经得到准确消息,吕汉强已经开始向东进军,杀奔大凌河,现在已经到了大清生死存亡的地步,我们必须要面对我们的死敌吕汉强,现在我们首先必须要获得的,就是能够供给大军战斗的粮食物资。”然后扬脸看一下站在大殿角落里的范文斗。

    范文斗一听皇太极叫自己,当时浑身就一哆嗦,自己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其实也就靠自己还有点用处,也就是说,原先在中原的时候还有点儿底子,能给这个大清皇帝提供一些用处,但现在他所能提供的也就是情报上的贡献,而现在皇太极叫自己,绝对不是因为情报的问题,但既然叫了自己,自己身为奴才,就不能不站出来,于是赶紧小步上前轰然跪倒:“奴才范文斗,叩见主子。”

    皇太极黑着脸问道:“范爱卿,你还能不能利用你原先在中原的关系,再为我运进来100万担粮食?”

    范文斗浑身再次一哆嗦,想要搪塞一番,但知道皇太极精明的很,根本就不能糊弄,想了又想之后,还是如实回答:“启禀主子,现在从关内往关外运送粮食,简直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原先我们向关外运送粮食有三条渠道,第一就是雁门关,第二就是张家口,第三就是山东,而现在,雁门关虽然守将金恒光被吕汉强调到了军前,但就像张家口是一样的,守将调到了军前,但他们却都将一部分最嫡系的部队留在了当地,因此,粮食从那里面出来简直就是不可能,同时,即便是从这两个地方运出粮食,走原先的路线经蒙古运到我大清,现在也成为不可能,因为蒙古之地已经成了明朝现在实际上的管辖,也就是说这条路已经堵死了,而山东,现在更是不可能,因为孙元化做了登莱巡抚,训练了水师,加强了卫戍,尤其当初崇祯为拆散吕汉强的嫡系部队,将吕汉强最倚重的王大壮派去了山东做了总兵,而这王大壮彻底的贯彻了吕汉强的思路,坚决的掐死了所有通向我大金的海路,如此一来这条路也就再不能实现运输,因此,启禀万岁,奴才实在无能为力。”范文斗说完,将自己的头深深地扣在地上。

    皇太极厌恶的看着范文斗,很久很久不发一言,这简直就是个废物,但是现在还不是处理这个废物的时候,因为他是自己给那些有心在大明与大清获得巨大利益的商人们榜样,现在要是杀了他,就给人一种卸磨杀驴的感觉,造成的恶果将是非常深远的。

    但处境如此,皇太极却没有沮丧,思考了一下果断的决定,“好了,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只能暂时避其锋芒,收缩力量,然后积累力气,朕决定将大凌河让出来,让吕汉强去占领,大凌河不过就是锦州的一个前哨站,这几年反复几次拉锯早已残破不堪,这次就丢给吕汉强去折腾吧。”

    对于皇太极的这个决定,一众武将纷纷站出来大声反对,因为在武将们看来,大凌河虽然几经争夺早就残破不堪,但丢弃大凌河就等于对吕汉强示弱,现在大家对当初京畿之战的失败还耿耿于怀,向打到自己家门口的吕汉强示弱,大家是绝对不能答应的。

    这时候范文程立刻站出来,高声颂扬皇太极的英明:“将大凌河这个随时我们能取下来的地方让给吕汉强,就等于拖住了吕汉强的后腿,再建大凌河城,即便人手充足,没有一年没有无数钱粮也绝对不可能完成,只要我们拖住吕汉强一年时间,我们的状况就会扭转。”

    皇太极点点头,赞同了范文斗的战略目光,“正如范爱卿所言,我们丢给吕汉强的不是大凌河,而是一个巨大的包袱,因为只要在大凌河建城,吕汉强就再无力前进,而一旦城市建设成功,就会有无数百姓进入,等我们恢复了力气,包围大凌河的时候,关宁绝对不敢救,这几万人口就会吃死吕汉强,到时候一个没有粮草没有外援的大凌河,依旧是我们囊中之物,因此,朕决定向后退缩防线,但我们丢弃给吕汉强的只能是大凌河,吕汉强惦记的义州和广宁卫决不能丢,盘山卫必须加强,绝对不能让吕汉强的第二步计划再实现。现在,我们首要面对的就是大明,我要不惜一切代价顶住大明的东进计划,然后在吕汉强为了筑造三座城而疲惫不堪之时,对他展开坚决的反击,我一定要在辽西地区,歼灭吕汉强,歼灭这个大清百年难遇的敌手。”
正文 第665章 东进序曲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留下一个最得力的军中文臣,来贯彻自己经营葫芦岛港口的计划之后,吕汉强带着自己已经修整一个冬天的四万五千大军倾巢而出,向大凌河全军推进,他,开始了自己宏伟目标的第二步。

    对于进占大凌河,吕汉强本来以为会有一场硬碰硬的鏖战,因为自己东进辽西,这根本就不是秘密,而自己雄心勃勃的复辽计划,也不可能保守秘密,吕汉强知道在这个年代,所谓的秘密,反倒更能容易引起街头巷尾的议论。他不认为皇太极在得到自己找上门来的时候,会轻易的退去,因为在他认为这很不符合皇太极的心态。

    结果这一次吕汉强彻底的失算了,因为当大军毫无阻拦的来到早已经残破的大凌河城前的时候,他看到的是残破的大凌河城墙上,高傲的飘着一杆大清的大旗,在那蔫不拉几的大旗上,落着——一只乌鸦。

    这样的场景,简直怪异得让人有点毛骨悚然,吕汉强驻马大凌河城外,对监军士的头子高旭道:“兄弟,敢不敢第一个爬城夺旗?”

    高旭简直气得要从马上掉下来,因为任谁都看出来了,大凌河城里根本就没有后金的一兵一卒,那就是一座空城,那个蔫不拉几的大旗,不过是后金留给大家的一个面子,一个示威罢了,而用一杆大旗来示威,这也说明后金达到了多么虚弱的一种程度。

    对于这样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任务,高旭认为这简直就是对自己的侮辱。现在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堂堂的千户,五品的大员,虽然自己这个千户手下只有一百人,但按照现在自己的一百人的能力,以一当十,绝对不在话下,那也就是实实在在的千户,而你让一个千户去像猴子一样爬城,去扯一面破破烂烂的大旗,这简直就是一种侮辱,一种大材小用的侮辱。于是就哼了一声将脸扭了开来。

    这时候许杰笑着道“|大人,这爬城没有必要,我们直接进城吧。”

    吕汉强就点点头:“好吧好吧,我还想看看监军士们爬上城头,给我弄片厕纸回来的,现在看来人家不屑于做这样的事情,好了,那今天咱们就不住在城外,直接进城吧。”

    于是大军谨慎的开赴到残破的大凌河城门前,这时候前方的一个小队,跑步冲向了那紧闭的大凌河城门,还没等用力,那大凌河的城门就轰然倒塌,露出黑洞的城门洞,顺着城门洞往里看,街道残破,房倒屋塌,残垣断壁四处可见,原本应该是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的街道,现在竟然连条狗都看不到。

    吕汉强打马就要前行,这时候王大壮一把拉住它的缰绳:“督师大人且慢,还是派一队士卒进去吧,这样安全一些。”

    吕汉强也感觉到自己是有点儿心急,这万一后金在这儿留下哪怕十个人,只要一人一把弓,自己要是进去给咱来个乱箭齐发,结果那真是成了大明,第一个死在莫名其妙的战场上最窝囊的督师了,虽然有个美国佬巴顿说,能够死在胜利后最后的一颗子上,是一个将军的荣幸,那不过是一种意淫,吕汉强坚信,享受胜利后的鲜花和美酒,才是一个将军应该做的事情。

    高旭还是带着他道监军士第一个进城,然后对整个大凌河展开仔细的搜索之后,确定连一只耗子都没有,才让大军进城。

    王大壮住进大凌河城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收拾满城的遗骸,累累的白骨,结果真的是让人触目惊心,满城的遗骸竟然整整拉了一百大车,那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每每看着在城里出来那满满当当拉着人骨的大车,走向早就挖好的深坑的时候,吕汉强不由得一阵阵心痛,心中暗道,这都是我汉家的血脉,但你们安心的长眠吧,这个仇我会替你报,并且这个仇绝对不会遥远。

    心情低落的吕汉强回到自己的营帐里,坐在书案后仔细的观察现在大凌河的城防图,却是一言不发。

    许杰这时候脚步沉重地进来,站在吕汉强的身后,仔细的观察刚刚绘制过来的大凌河城防图,不由得皱眉道:“这座城原先的确是太大,如果按照正常的筑城方式,就算是修复这座城,我看以我现在的人力物力,没有一年半载,也绝对不能实现,这样一来就会拖慢我们道速度,让皇太极获得喘息。”

    这时候吕汉强抬起头问许杰:“你认为这是满清突然间丢弃大凌河城是为什么?”

    对于这样的问题,许杰早就考虑过了,对着吕汉强道:“据下官猜测,我认为皇太极绝对不是好心的向我们示弱,而是他有目的。”

    这时候站在身边的华树亮也出言道:“是的,下官也认为这是皇太极的一种甩包袱的办法,大人请看,这大凌河城早就残破不堪,守卫绝对不可能。”

    贾万全也跟着道:“中军大人说的对,历来汉人善守善功,不善野战,而满清善野战不善守卫,如果皇太极贪恋大凌河这座破城,那他就说以己之短对我们之长,本来皇太极的兵马就少,若是在这次攻防战里再损失一批人马,那他们绝对是愚蠢的。”

    黄胜远也凑过来道:“正如许杰大人所说,我们不要说筑城,就算是将这座城重新修补起来,没有一年半载是绝对不行的,而这一年半载,我们在努力工作,而皇太极却可以轻松地修整他的队伍,而一旦皇太极整顿完队伍,随时都可以向我们发起进攻,这样,我们现在拿下了大凌河,就等于是背上了一个巨大的包袱。”

    吕汉强点点头,对手下这些人开始拥有了大局观表示了欣慰,其实,一场战争不是一个人能主导能完成的,他必须有一群能对主官拾遗补缺,并且给予最正确建议的属下,天下没有完人,诸葛亮那样的人物,简直就是凤毛麟角,尤其吕汉强作为三国演义现在作者来说,他深深的知道,诸葛亮不过是虚构出来的人物,因此上,吕汉强对自己现在手下们的长进,表示了深深的欣慰。
正文 第666章 建设要塞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既然已经明白了皇太极的目的,那么这事儿就好办了,完全可以针对皇太极的目的,给他来个针锋相对。战争吗,那就是对手敌人想要做什么,你就坚决和他犯拧,拧到敌人吐血,这才是最高境界,最少不能打击他也能恶心他不是。

    于是吕汉强站起来,背着手在大帐里慢慢的踱步,慢慢的思考,这时候,知道吕汉强习惯的众人便静静地站在一边儿,等着吕汉强的决定。

    很久之后,吕汉强抬起头对着自己几个得力的助手道:“既然我们知道了皇太极的目的,那么我们就没必要配合他,我这个人和别人还就不一样,我最不愿意做的事情就是成全人,尤其是成全敌人,我最喜欢做的就是,怎么样让别人吃瘪,怎么样让别人心里难受,因此,这件事我是这么想的,与其我们要用一年的时间来修复这座广大的大凌河城,继续让它成为一个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包袱的,人口稠密的城镇,还是按照我当初的想法,将大凌河建成一个军事要塞,那么我想,我们干脆抛弃现在的大凌河城,就在大凌河边上,也就是这个位置。”然后走到地图前,指了指离现在大凌河不远的一个地方,也就是大凌河紧挨的一块荒芜的土地说道:“我想,我就在这里建一座真正的军事要塞,还是按照我当初建设我家的那种办法,直接做成双堡垒,这样,这两个堡垒互相依托,互相成为犄角,不用驻兵多少,也就是一个堡垒驻兵两千,多储存战略物资,那么就完全可以抵挡住上万满清的攻击,而在一年之内不会陷落,而建设这样两个小小的要塞对我来说,简直就是轻而易举,因为我还有许多大杀器没有拿出来,皇太极不是想用我建设大凌河城,来拖延我的时间吗?他不是想让我在大凌河耗费精力,分散我的兵力吗,好吧,那我就给他一个惊喜,我会在一边建设大凌河要塞的同时,进攻义州卫,拿下清河门。破旧立新,才是我想做的,给人添堵,才是我最喜欢,我决定向辽西招募长久的工人,给他们丰厚的待遇,然后告诉他们,你们将是我复辽大军的建筑队,以后他不必再为生计发愁,他可以永远跟着我吃粮做工,不怕再失业,到时候我还会告诉他,他会有退休金的,也就是说,当他六十岁不能做工的时候,在你死去以前,我会每月都将按照你原先的工资标准继续向你发放钱粮。”

    吕汉强的这个决定简直大大的出乎了华树亮与许杰的意料认知,因为在他们认为,这吕汉强简直就是钱多了无处可用,对于这两个人的质疑,吕汉强笑着解释道:“一个熟练的工人培养非常难,而我们即将筑城所投入的工具,也要先进于现在人的认知,因此更需要各种各样的熟练工人,而一旦熟练工人能够熟练的操作这些工具,他们的工作效率将成十倍的增长,这样一来,筑城再也不是一件什么困难的事情,他简单的简直就像一个熟练的泥瓦工,去盖一间鸡窝一样的那么简单,而当这些已经熟练掌握我的机械设备的熟练工人再去修复义州卫,广宁卫,黑山卫等等等的时候,都会在人意料之外的速度的时间里完成,因此我不认为,我的钱粮会是白白的打了水漂儿。”

    最后,吕汉强大手一挥:“提高效率,缩减时间,将是我们最需要的,而在这些工人开始建设这个大凌河的时候,我准备集中强兵,突袭义州卫,广宁卫。”

    吕汉强的想法和规划,彻底的让许杰和华树亮程孔黄贾等震惊,但更被为他这种超前的意识所折服。

    于是,招募长期的带有退休金的工人的工作,就大张旗鼓地开始进行,这样优厚的职务,让人无法想象的待遇,立刻在整个辽西传开,无数身强力壮的壮小伙子,加入到报名的大军里,吕汉强精挑细选,选择了五千名这样的工人,在与他们签订了牛皮合同之后,开始让他们上岗。”

    吕汉强准备将这些人,分成了三个大队,各有分工,互相协作,其中一个大队叫做开山炸石队,也就是说,让随军而来的爆破手交给他们爆破技术,用自己的火药开山炸石,就地取材,吕汉强也想了,这个大队培养好,自己一定第一时间撺掇他们加入自己的队伍,然后他们就是攻城拔寨的工兵了,好吧好吧,我心里黑暗了,我开始裹挟了,那又怎么滴?只要自己忽悠好他们,还怕他们不上当?

    第二个大队,是运输队,他们的任务就是将开采出来的石料,运到新城的筑城地址,这里,他们需要掌握的是怎样去运作四轮马车,和铺设简单的木质铁轨,这个队伍熟练后,自己也要,好吧,就算裹挟吧,也要把他们弄到队伍里,作为流水线一样的后勤兵,那效率,绝对高大上。

    第三个大队是筑城队,这才是核心,这个大队有三千人,但这三千人,并不是真正的泥瓦匠,而是操作吕汉强在工部定做的那些滑轮组,吊臂车等等超越这个时代的工具,这些工具,虽然操作复杂,但是它的效率却远远高于人工,也就是说,一种滑轮吊装起来的大石头,他的一天吊装量,就等于这个时代100个人一天的工作量,而操作这个工具的,其实不会超过十个人,那么两千人,也就等于是2万人在筑城,那样的效果,那样的效率,简直就是让人目瞪口呆,然后吕汉强依旧会将他们裹挟忽悠到自己的队伍里,有了他们,大军推进都会在瞬息间筑成坚固的营寨。

    当然,将他们都用到军营,那当初自己不白组成这个工程队了吗?你傻啊,这世界两条腿的蛤蟆没有,那两条腿的人还不是一抓一大把?以老带新,怕什么?以后吕汉强准备在自己的队伍里成立最赚钱的队伍——施工队,最可靠有效率的队伍——工程兵,有了这两个队伍,天下哪里去不得?
正文 第667章 军议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确定了目标,招募了人手,因此上,这样简单实用的堡垒在一群运用超时代的工具,专业的施工队伍的建筑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而就在这个时候,吕汉强已经开始和王大壮一群嫡系商量如何去攻击义州卫,广宁卫。

    吕汉强的大帐再一次大将汇集,他手底下所有的兄弟全部赶了过来,当然这里也坐着兴奋无比的吴三桂,吕汉强和他们研讨进行下一步的战争谋划。

    按照吕汉强的想法,在建设大凌河城的时候,立刻对义州卫,和广宁卫进行突袭,和皇太极拧着干,绝对不能让皇太极拖延自己时间,让皇太极得到喘息机会的阴谋得逞。

    吕汉强习惯性的背着手,听着远处隆隆的开山炸石的炮声,在大帐中间踱着步,边思考边说出自己的想法,“皇太极还是老奸巨猾,他的如意算盘就是将大凌河丢给我,拖住我对他的进攻时间,为他喘息争取机会,这样的阴谋我绝对不会让他得逞,因此,我决定突击义州卫,突击广宁卫,不过这是总的战略目标,详细的东西还需要诸位兄弟仔细的参详,多多的出谋划策。”

    对于又可以征战沙场,这些将士没有大明军队的恐慌与彷徨,有的是群情振奋,跃跃欲试。

    王大壮沉稳的道“兄弟,老哥哥一切都听你的,你怎么说我怎么做,绝没二话,陈亮吊儿郎当的道:“反正我就会打仗,你让我动脑子,还不如杀了我,因此别问我,东家你就说吧,我该怎么办?”

    对于这两个人对吕汉强的称谓,别人都不敢学,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国公小胖子、王大壮和陈亮是吕汉强的铁杆兄弟,他们三个人在这个军营里绝对是超然的存在。

    吴三桂看着这些说话没大没小的场面,既感到不解,又感到新奇,放眼四周,一个个都习以为常,只有自己显得拘束,于是也悄悄的放松了自己端坐的腰酸背痛的坐姿。

    对于小胖子王大壮和陈亮的这种态度,吕汉强简直拿他们没有办法。便苦口婆心教导:“身为军中大将,早晚要独挡一方,怎么能一直杀杀杀的蛮干?平时就是要多动脑子,然后才能让手下的兄弟们多打胜仗而少伤亡,如果大家都一直向你们这样,什么事情都指望着别人,那怎么让我将来将你们放出去。”

    说这话似乎是在给王大壮和陈亮听,但满大帐其他的人员全都振奋不已,因为从这几句话,可以看出吕汉强是有野心的,并且跟着他,大家是有前途的,跟着一个有野心并且有前途的领导前进,前途一定是光明的。

    放下他们三个继续谈正经的事情,吕汉强道:“其实按照皇太极的思路,我们只要占据了大凌河城,并且已经展开了修筑大凌河,那么我们就应该按照习惯性的,在这里老老实实的呆着,等到大凌河城修建完毕之后,才能对义州和广宁卫展开突击,但是我却要与他相反,因为如果我现在突袭义州和广宁卫,那么就等于出乎了皇太极的预料,打他个措手不及,也就变相的等于我在偷袭他,既然是偷袭,所以速度就要快,但是目标有两个,因此,我也想找出一个稳妥的办法,既要少伤亡,又要有成绩,因此大家发表一下意见。”

    这时候,已经以军师自居的许杰还是第一个站出来,指着挂在大帐上的那张辽西地图:“义州卫在大凌河的西北面,而广宁卫处在义州卫的正东面,也就是说大凌河的东北面,这三座城互为犄角,成为一个真正的铁三角,一旦我们将它拿下,我们就会有一块稳定的,互相支撑的根据,因此,这三者势在必得,也是我们以后发展的根基。现在从地图上看,这三个地方相对于大凌河来说,距离是相等的,是突击义州卫,然后依托义州卫向东突击广宁,还是突击广宁,让义州卫成为孤城,这是一个选择题,因此将大家找过来商议,其实,就是要集思广益,选择一个既突然又稳妥的办法。”

    这时候闷声坐在大帐里的高旭,却猛地插了一句:“依我看,干脆两座城咱们一起打,反正咱们兵精粮足,人强马壮,一下子全拿下来岂不更好?”对于这样的问题,正在讲解的许杰竟然郑重的点点头道:“当初,吕大人也想过这个办法,后来被我否定了。”

    一说吕汉强也想过这个办法,高旭就兴奋了,看看,谁说我是大老粗?你看我的主意和咱们督师大人那叫不谋而合,那叫英雄所见略同,怎么样,我还是很聪明吧。

    一听许杰反对自己的建议,也就是反对吕汉强道计划,当时高旭就不乐意了:“你凭什么反对这个计划,你糊涂啦。”

    对于高旭这个浑人,许杰只是笑笑没有回答,倒是吕汉强笑着对高旭解释:“这个方案在当初我想的时候,就被许杰拒绝了,不过高旭兄弟的想法还是有它道理的,但前提必须是我们有足够的兵力,绝对压倒敌人的兵力,才能实行这个办法。”

    分兵进攻,原先对这个办法诸位兄弟是表示支持态度的,但一听吕汉强这么解释,思前想后却发现,吕汉强说的是对的,如果分兵,力量就会削弱。现在大家面对道可不是乌合之众道流寇,而是号称女真不满万,满万不能敌的满清皇太极,他虽然是被自己等打的伤筋动骨的老虎,但伤筋动骨的老虎也是老虎,更何况自己等还是在老虎窝前,分兵的确危险。

    尤其无论如何大凌河这里是不能没有兵把守的,而且还要重兵把守。因为大凌河是锦州的门户,更主要的是,他直接保护了自己正在建设的葫芦岛港,因此,现在的大凌河绝对不能有闪失,如果这样的话正如吕汉强所说的,分兵出击不管是宜州卫还是广宁卫,最多三万人马,这样对敌人几乎就形成不了优势,于是大帐里再次争论起来。
正文 第668章 定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着手下兄弟为各自主张争论的面红耳赤各不相让。面对大家的争论,吕汉强采取了鼓励的态度,因为他现在越来越发现自己团队里一个危机,那就是在整个团队里,自己是所有人的灵魂和大脑,上下都是肌肉发达的四肢,这简直是太要了人的命,因为四肢和大脑可以组成一个完整的人体攻击别人,但是自己的目的是想让这些人都成为独立的大脑,独立支配自己的身体。没有灵魂的团队是可怕的,但是只靠一个人的灵魂来指挥的这个团队,其实是更可怕的,因为那样,会出现一个你根本分不出任何人来独挡一面,到那时候,这个团队只能是抱团取暖。当自己所要铺展的范围越来越大的时候,自己就无人可用,这才是最可怕的东西。

    吕汉强一直认为民主要要,但一味的民主那就是一盘散沙,没有集中是不行的,但绝对的集中又会出现集权与****,还是后世那位***的方法好——**********,既要大家充分民主,还要最终集中,这才能保证既能够充分听取意见,后又能够大家一个目标,这才是未来吕汉强自保的方法。

    既要不使得内乱消耗,又能完成大明的变革,这其实比现在的这种内阁制度要好的多,也能保全自己的身家性命,书友说行不?

    于是,对着突然冒出来的高旭,吕汉强立刻给予了坚决的肯定:“高旭兄弟说的虽然不完全正确,但在思考这件事上毕竟有所提高,这是一个好事情,我们将来就是需要这样有自己独立见解,有自己独立思考的人,所谓独当一面,就是这样的人才。”

    结果被吕汉强这么一夸,高旭反倒不好意思了,因为他实在是随便说的一句无心之语,却被自己的上级领导抬高到这种程度,简直就让他无所适从,不过好在吕汉强马上转移话题。

    “高旭兄弟说的这一个办法,我考虑过,也不是不可行,但是我们更应该考虑到,我们分兵之后力量较薄弱,而具我们的探马汇报,在宜州卫满清至少驻扎了两个牛录,也就是六百真正的八旗子弟,而每个八旗子弟按照正规配置要配三个包衣奴才,而大家都知道,经过上次一战我们看到了那些包衣奴才的强悍凶猛,绝对不亚于我们这些真正的战兵,这样一来,也就等于每一个卫所里有六百八十八旗子弟,就要配备一千八百包衣奴才,那样合起来是多少呢?也就是两千四百人,这两千四百人占据着坚固的城池。而我们真正的战斗兵员四万五千,扣除不能参加攻城的一万五千骑兵,实际真正能上战场,进行攻城战的就只有三万人,而这三万人再留一部分人来守卫这个大凌河,保障大凌河的建设,那么我们真正能够出动的,只有两万人,而这2万人在分作两部分,也就是一个地方只有一万人,一万人采取攻城战,面对的接近,三千人的守卫,因此,我们必须形成拳头,以绝对的优势一举而下,不能拖延牵连时间,给皇太极野猪皮以调动军队增援的时间。”

    这样一番耐心的解释,让帐中众将开始明白当前的形势,于是纷纷赞同许杰提出的握紧拳头的建议。

    这样的结果很是出乎了吴三桂的意料,在关宁,在大明,所有的将令决策都是主帅决断,下面的将令军兵只能是被动的执行,即便是错了也没有反驳拒绝的权利,一旦你质疑拒绝,一个藐视上官的罪名那是跑不了的,而这个罪名在军队里的五十四斩里,立刻就能让你人头落地。

    而今天他看到吕汉强的参军驳回了吕汉强的决断,而吕汉强竟然也没有半点温怒的接受了,还替参军耐心的向手下将士解释,这个队伍简直太新奇,太过神奇。

    大家没有人刻意去看吴三桂,也没有人去猜他的心思,大家依旧热烈的讨论着出兵的细节。

    这时候黄胜远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对吕汉强道:“依照下官的看法,我们首先应该攻击广宁,只要拿下广宁,我们就形成了对宜州卫清军关门打狗的态势,”

    只要打下广宁卫,就等于是关门打狗,这是一个非常浅显的道理,于是所有的将领都纷纷要求直接用重兵攻打下广宁卫。

    其实这个方案也正是吕汉强和许杰研究之后形成的,显而易见,许杰之所以同意这个方案,是以他敏锐的军事素养,而吕汉强之所以采取这个方案,是因为他在后世,经历过***的辽沈战役,当时就是先打锦州,放弃沈阳打敌人而不顾,关门打狗,最终奠定了辽沈战役举世瞩目的大捷,不过在当时,GMD军队已经成惊弓之鸟,而***的军队正是兵强马壮士气高昂,而现在呢,也是这样,自己完全可以攻击广宁,切断宜州建奴的退路,形成关门打狗。

    但这里有个最大的区别就是,攻占广宁的时候,要面对沈阳努尔哈赤的绝对反攻,同时攻占广宁的时候,也会面对宜州拼死突围的建奴的攻击,这样自己就会陷入两面受敌,中间夹个铁胡桃的窘迫之地。

    一旦广宁攻击不下,或牵连时日,那么自己就被皇太极双面攻击而大败而回,毕竟现在的满清皇太极的战力,可不是后世国民党,那种军心早已丧尽所能比比拟的,因此这绝对是一步险棋,非常非常险的险棋。

    为此,吕汉强辗转反侧几天,都在考虑这件事情。

    这时候被感染的吴三桂站起来,放下原先形成的规矩束缚,也和黄胜远一样走到地图前仔细的打量一番之后说道:“督师大人,其实您考虑的有点过多了,比如说,两面受敌应该不会出现。”

    “为什么?”吕汉强眼睛盯着吴三桂,慎重的问道。

    吴三桂心情有些紧张,但看到大家都在看着自己,正是自己表现出才能的时候,于是深吸一口气,平稳了下自己的情绪接着道:“在宜州卫和广宁之间有一条医巫闾山脉,山高林密,陡峭难行,即使宜州卫想要增援,或者是夹击我们,那么他必须翻越这崇高的医巫闾山,而只要在这个医巫闾山的隘口之上,我们留下一个中队的部队就完全可以阻止他们前进。”
正文 第669章 兵临广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吴三桂的谏言让吕汉强很欣慰,但这句话更让吕汉强突然恍然大悟,因为吕汉强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非常常识性的错误,就是他一直认为后世的义县和当时的北镇之间,是有着便利的交通相联系的,中间不过短短的五十公里,按照后世的行车路上计算,不过短短一个小时就能达到,如果这样,只要自己在广宁,也就是北镇展开攻击,义县的满清建奴军队可能也就在半天就能赶到,而现在这个条件却不是,因为现在没有公路,说穿了连大路都没有,要想从义县翻过医巫闾山山脉攻击自己的后背。首先说那高山峻岭,就够满清建奴爬上个三天五天,而如果自己在这医巫闾山山脉的隘口上,不要多了,只要放上一百人,多带炸药包,就一个叫牵马岭的隘口就绝对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牵马岭,顾名思义,想走这条路,你只能牵马而行。

    这时候吴三桂再次道:“而一旦满清建奴要想绕道攻击,那他只能走锦州经过大凌河才行。”看看充满鼓励的吕汉强,吴三桂继续侃侃而谈:“走这条路,锦州有关宁铁骑十万,大凌河有留下的两万我复辽军,即便宜州卫满清建奴倾巢而出又起到什么作用呢?”

    吕汉强细心的发现,吴三桂称呼他的母军是关宁铁骑,而称呼自己的复辽军却用上了我,看来吴三桂慢慢的已经不知不觉的融入到了自己的军队里,团队里,这很好,谁不愿意已经学坏的孩子变好呢?

    于是,在给予了吴三桂巨大的肯定之后,这场军事会议还是最后由吕汉强拍板定夺:“现在我决定,大凌河城继续修筑,留下两个纵队在这里把守,这两个纵队的任务,一是监视东面的建奴来骚扰,以免影响我们筑城的进度。最主要的就是要严密监视从宜州绕到医巫闾山末端而去攻击我大军背后的满清军队,因此,这是一个肩负着重担的队伍,我需要一个稳重敢战的人来担当。”

    这个问题一提出来,满帐的众将都沉默了一下,这支队伍肩膀上的胆子非常重,但却没有攻城夺地的战功,也就是说,这是一个费力不讨好的差事。

    这时候,赵晓铭站起来拱手道:“督师大人,末将不才,愿意带领本纵队一万兄弟守卫大凌河,保证攻击广宁大军的后背安全。”

    对于赵晓铭的主动请缨,吕汉强表示非常满意,赵晓铭性格稳重而有决断,他的这些性格,在当初京畿小西山一战的时候,表现的酣畅淋漓,将大凌河交给他,绝对是稳如磐石。

    于是吕汉强点点头:“好吧,那我就将这个重担交给你。”

    这时候王大壮站出来说道:“我看留下赵副纵队长坚守大凌河,不但要看住工地,而且要防备满清的偷袭,实力实在是单薄了一些,我建议,还是再留下一个纵队人马,同时这些笨重的红衣大炮留下,那个东西攻城不一定行,但守城绝对是个利器。”

    吕汉强想了想:“就依照大哥的,就多留五千人马,将所有的红夷大炮留下。”然后面对赵晓铭道:“我给你这些人马,这样的装备,如果大凌河再有一点差错,如果你还能让宜州,的建奴援军通过你这里,袭击我的后背,那你就应该找个歪脖树上吊了。”。

    赵晓铭郑重地拱手道:“督师大人,一个纵队已经足够完成所有的事情任务,而两个纵队交给末将,督师大人请放心,大凌河和您的后背绝对万无一失。”

    赵晓铭就这手好,绝对任劳任怨,就是社会主义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计划已经制定,就必须立即执行,这就是吕汉强做事的原则,雷厉风行绝不拖沓,于是也不必选什么黄道吉日,杀牛祭旗,吕汉强留下赵晓铭的纵队,同时将所有的后勤辎重全部留在大凌河即将建成的要塞里,然后带着两万步军,一万五千骑兵倾巢而出,直接杀向了广宁城。广宁城身在医巫闾山东侧,是从锦州走北路,通向沈阳的必经之路,因此,作为已经成为前线的广宁卫,皇太极绝不允许有失误,因此在广宁卫直接驻扎了正红旗的两个牛录和所有的朝鲜包衣奴才,并且给这些奴才发放武器,配备了藤甲。这藤甲还是上次在与吕汉强战斗的时候,从吕汉强的身上学来的。从这一点上看,战争真能让人学聪明,世界上两次大战,促成了世界上两次科技大爆发,这就是明证。

    自从广宁城成为大明和满清的交叉前线之后,满清的将领也知道广宁的利害关系,因此,征发了广宁城内所有的百姓,夜以继日的开始对广宁城加以修缮,现在的广宁城可谓高大坚固。按照正常的情况下,可以称得上是坚不可摧固若金汤。只可惜当吕汉强驻马在广宁城前的时候,对这样在吕汉强看来比中原地区远远要低矮得多的城墙,表示了嗤之以鼻,看来东北还是落后于中原,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因为现在东北还被划为蛮荒之地,属于未开化地区,人口稀少,还是那句用百里无人烟完全可以准确的形容,就比如自己的大军,沿着大凌河一路行军到广宁城,沿途之上只有几个稀稀拉拉的村屯,而且这些村镇简直不能和中原的村屯相比,因此上可见东北急需开发急需人口。这是好事,吕汉强需要的就是广袤的无主土地,这样才能让自己还上千万的外债。

    对于这低矮的城墙,吕汉强有绝对的信心在最快的速度之内将它拿下来,早知道这样,当初就没必要提心吊胆,用这几万大军来攻这一个低矮的城墙。

    虽然有这样的信心,但吕汉强还是决定仔细地研究一番,仔细的打一场中规中距的攻城战,因为自己吕家军也就是复辽军成军以来,就没有真正打过一场攻坚战,而以后与皇太极争夺地盘,攻城战将是不可避免,因此在战斗中学习战斗,才是最好的实践。
正文 第670章 大战开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广宁城外大军摆开阵型,吕汉强吩咐王大壮,“大壮哥,步兵在前,马兵东出,戒备黑山卫的后金骑兵可能的援军。”然后看了眼跃跃欲试的吴三桂:“三桂兄弟,你帮住陈亮兄弟带领骑兵东出如何?”

    吴三桂立刻爽快的答道:“末将遵命。”然后打马跑到陈亮的队伍去报道了。

    看着英挺有朝气的吴三桂的背影,吕汉强的心突然升起原先的念头:“要不要让他战死在阵前,灭了这民族第一罪人?”不过这个想法一出来,吕汉强就下意思的否定了:“投降满清不全怨他,还是看看这个年轻人的表现吧。”

    然后对金恒光道“恒光兄弟,这次攻城就以你的纵队为主,你要在攻城中学习工程的办法,因为以后我们面对皇太极,要逐城市争夺,一支熟练的攻城队伍,是非常必要的。”

    被老师如此信任,金恒光激动得有些说不出话来,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的心神,然后大声向吕汉强保证,“恩师放心,这次我一定要做到,在战斗中学习战斗,稳步推进,绝不冒进。”

    吕汉强就满意的点点头,“这就是吃一堑长一智的道理,有时一支军队的冒进会带动整个战局,那样就脱离了原先大家制定的计划,会将一场本来应该胜利的战争,带到不可预知的结果里面去,这样的教训一定要记住。”

    对于吕汉强的敲打,金恒光羞愧地低下了头,但转而抬头道:“恩师放心,学生再也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吕汉强放心的道:“好吧,那现在我们就准备攻城吧,你的第一步该怎么做?”

    金恒光观察了一下已经布满守军的城头,然后对吕汉强道:“恩师,学生准备以步兵为主,先是以虎尊炮轰击城头,然后便是长弓兵,先给他来个城头覆盖,然后再用云梯,用步兵爬成。”

    点点头,然后问道:“这是你的想法?”

    金恒光小脸一红,“这是陈车兄弟的建议。”

    吕汉强就转头问身边的乘车,“陈车兄弟,你为什么要用这种的办法来攻击这座广宁城呢?”

    陈车躬身施礼道,“启禀大人,末将是这样考虑的,我们来的目的,是为了占领广宁城,让它成为我们前进的基地,因此,广宁城是不能用其他办法,比如说,挖掘地道掩埋炸药,炸毁城墙的办法来攻占,因为这样,将城池彻底炸塌,虽然我们能快速攻占广宁,但是,我们以后还要花费时间力气,来修建他,我认为这得不偿失。”

    吕汉强不置可否的继续问道,“那难道你认为用兄弟们的性命夺下这座城池,对我们是有利处的吗?到底是我们花些银子修筑这个城墙好呢,还是凭借兄弟们的性命,省得几千上万两银子好呢?”

    这样一问,陈车的冷汗就下来,他认为吕汉强这是在埋怨,偷眼看看吕汉强的面色,却看不出喜怒哀乐,咬咬牙,还是按照自己的思维再次向吕汉强禀报:“启禀大人,末将的想法是,这只是我们第一次进行的攻坚战,保护城墙省却银子,这是其次,最主要我是想通过这次攻坚战,让我们的兄弟们学习一下如何攻城,因此才有了这这样的打法。”

    吕汉强欣慰的一笑,然后淡淡的道,“你的想法的确是不错,正所谓战场之上,变化莫测,随机应变是一个将领应该具备的素质,而你,已经具备了这样的素质,这是你的想法和我的想法一样,我们就是要用这次不算太艰巨的攻城战,来锻炼一下自己,学习攻城的办法,正如刚才我所说的,未来我们要与皇太极展开逐城争夺战,尤其是沈阳,城墙高大无比,那个时候,如果没有经验的我们将死伤惨重,而这次我们会用极小的代价,却能学到丰富的经验。”然后对陈车道“那么这次攻城战,就以你和恒光两个人来全权指挥,我不过是做一个看客,我是来打酱油的。”

    被委以重任,陈车和金恒光,再次施礼感谢,然后红旗摇动,军令发出,开始按部就班的进行攻城准备。

    广宁城上,将旗之下,被皇太极任命的广宁城守备,叫着阿尔,站在广宁城上,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大明军队,心里直打鼓的,上马冲杀,阿尔眉头都不带皱一下,但是让他守城,这的确不是女真人的特长。对他们来说,根本没有一点的实战经验。但既然被大皇帝任命为广宁守备,那他必须尽职尽责,带着手下六百骑兵,转行做了步兵,好在还有1500名朝鲜的包衣奴才助阵,而这些朝鲜奴才对守城确实颇有心得,因为自古以来,汉民族对朝鲜族进行过无数次征服,同时,南面的日本人也对朝鲜,发动过无数次的侵略,就在这些被侵略被攻占的过程中,朝鲜人也总结出了一套非常完备的守城经验,并且代代相传。

    现在,就等着这些朝鲜奴才们,来发挥他们的特长,守住这咽喉要地广宁城。不过现在看那些朝鲜奴才,一个个竟然是面色发白双股战栗,一向以凶残著称的朝鲜奴才竟然有这样的表现,其实阿尔是知道原因的。

    在上一次京畿之战的时候,自己的大皇帝,带着4万战兵七万包衣奴才,攻击到大明的都城前面,肆虐了整个京畿之地,然而却遇到了面前的这个吕汉强,在南熏门狠狠地打了一仗,战争的结果就是,自己的大皇帝彻底被吕汉强打败,丢下所有的奴才,带着仅剩的2万骑兵跑回了东北,而据说那些被吕汉强俘虏的包衣奴才,在后来的时候,竟然当着大明皇朝的高官大员的面儿杀了个干干净净,这样的震撼,传到东北的时候,让吕汉强在这些包衣奴才的心理上,产生了巨大的阴影,恐惧这东西是可以蔓延的,因此上,现在朝鲜的包衣奴才,看见明军,依旧能凶狠作战,但是,看到吕汉强的大军,就只有恐惧,因为他们知道,只要这场仗败了,那么他们就再也没有活的希望。
正文 第671章 再现肉盾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面对吕汉强这个屠夫,即便是最凶狠的狗,也会夹起尾巴狼狈逃窜,满清广宁守备阿尔知道,现在自己必须打叠起精神,鼓舞起士气,与吕汉强在这里进行一场攻防战,然后等待黑山和大皇帝的救兵.只要这场仗自己能坚守到最后的胜利,那么自己的前程就非常广大,为了自己的前程,也为了这个女真民族,自己必须死战到。

    不过死战到底是需要实力的,而现在,自己本军六百,奴才1500,合起来才是2100人,而对面,草草的估算一下,不算骑兵,绝对有两万之数,两万,放眼望去无边无沿。那是一种怎样的震撼,震撼的让自己有些绝望,看着前面一排排的虎尊炮,在这火炮之后,就是黑压压开始排练起来的长弓大阵,阿尔的心在不断的下沉,因为他是随着大皇帝攻击到大明都城前的时候,也参加了与吕汉强的对阵的,就是这种长弓巨箭,让他们一败涂地,这东西,几乎就是无坚不摧。

    看着城外铺天盖地的大明军队,守将阿尔对身边的副将道,“你马上下城,收集所有民户家的门板,来抵御吕汉强的长弓巨箭,然后再派出五百包衣,将城中所有的汉人男女老少,能赶上城的全部赶上前来,我要用这些汉人做个盾牌,吕汉强不一直自诩对待他的民族,有深厚的感情吗?那好吧,我就看看,面对大明的子民,他是怎样处理。”说到这里时,已经是面露峥嵘。

    副将当时翘起大拇哥,赞了一声,“守备英明,这次就让吕汉强,在我们广宁城下狠狠的吃个大亏。”然后带着满脸兴奋转身向城下跑去。

    转眼间,城内立刻鸡飞狗跳哭喊连天,不管是百姓还是士绅,这一次都招了大难,这些被放出来的朝鲜包衣奴才,血红着眼睛,提着大刀,挨家挨户的搜罗人员,只要是有一个不从,立刻一刀上去,砍下他的人头,而那些顺从的百姓,只能哭喊着被塞上一个木棍赶上城头,而他们的家财,转眼之间就被这些凶残贪婪的奴才们抢掠一空,即使这是这广宁城不被攻下,这些汉人却再也没有了生存的机会,因为,现在的他们已经身无寸草。

    面对城墙上越来越多哭喊的百姓,吕汉强的眉毛深深的皱紧,金恒光更是跳脚大骂,但却无可奈何,陈车面色阴冷,手紧紧的握住刀柄,一言不发。

    这时候,小胖子骑马跑到吕汉强身边,“姐夫,这可怎么办?打还是不打?”

    又是人肉盾牌,想当初齐飞在平陆就给自己来了这招,当时自己还责怪自己的手下对百姓残忍,这下好了,现世现报,建奴也给自己来了这一手。

    这是一个自己必须要亲手解开的局,否则以后满清建奴总是用这种办法,那这仗就不要打了。

    吕汉强看着城上哭喊的百姓,沉思很久,对小胖子还有身边的众将道:“打,无论出现什么样的状况,我们都要毫不犹豫的打,战争就要付出代价,生存在战乱之中,苦难无辜的百姓只能怨老天爷,而不能怨我,为了千万大汉民族不再哭泣,那么我只能让这里的大汉子民委屈受苦,我别无选择,同时,我必须这么做。”

    小胖子怒目而视,“姐夫,你这样是不是太残忍?”

    吕汉强横了一眼小胖,阴森森的道:“我还是那句话,我必须不顾一切的攻下广宁,即便他拿我大汉民族的子民做人肉盾牌,我也要做,因为只要我这样做了,就告诉皇太极和他这些走狗,我吕汉强为达目的,什么手段都可以使出来,让他以后知道,用汉民百姓做人肉盾这个办法是不管用,行不通,至少对我来说是不管用,同时我要告诉这守城的魔鬼们,我原先准备占领城池,不赶尽杀绝他们,但是,现在我改变了主意,这次我占领这个城池之后,我将对他们斩尽杀绝,当然,我要放出几个混蛋,让他们跑回去,沿途宣扬我的决定,从今以后所有我攻击的城镇,敢于用汉人百姓做人肉盾的,我便杀光杀绝,而不用汉人做人肉盾,我将网开一面,投降我的,我将让他到我的胡卢岛新区去做工,五年后,我将按照大明子民的待遇对待他。”对着身边所有的将士道,“仁慈是有价值的是有限度的。做为一个将军,无论做什么事都要有底线,我们不是烂好人,因为烂好人是打不成也打不赢一场战争的,将士们的牺牲和百姓的死伤,是在所难免的,而今天出现的这种状况,我们能做的只有你让对手绝望,他才能放弃这些卑鄙的手段,才能够正正经经的和你对阵,否则,这次我们让他得逞,他们将永远和你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法,那么,我们复辽的计划将彻底瓦解,那么整个辽东,将再也不会回归大明王朝。”

    金恒光以及所有将士都肃然一惊,吕汉强对金恒光道:“恒光兄弟,你去挑100个嗓门大的人,向城墙上的敌人喊话,将我的决定告诉他,然后我不管结果如何,一个时辰之后我都要攻城。”金恒光惨白着脸,冲着吕汉强张了张嘴。

    吕汉强面无表情,“这是军令,赶紧执行。”

    很久之后,金汉光痛苦的低头说了声是,然后转身在自己的队伍,挑出了100名身强体壮嗓门大的士兵,奔驰到城墙之下,对着城墙,大声的说出了吕汉强的决定。

    而这个决定一出,城墙上原本震天的嚎哭,瞬间变成死寂,所有的百姓不再哭泣,而所有的包衣奴才更加惶恐战栗,就连百战的女真战兵也变得惶恐起来,因为他真的没想到,一向自诩对自己本族仁爱有加的吕汉强,竟然做出了这样的决定,那么看来,这一次,大家是必死无疑。

    阿尔紧紧的握住了自己的拳头,将牙齿咬得咯吱直响,“吕汉强,算你狠,你真的狠,那好吧,我就让你的大明子民,随着我一起下地狱吧。”
正文 第672章 收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时间在1分1秒的过去,城上的敌人没有将百姓撤下城去,双方就这样僵持着,随着时间的流逝,吕汉强给敌人留出的一个时辰的时间已经到了,这时候,整个大明的军阵鸦雀无声,吕汉强一提战马,奔跑到前面虎尊炮的阵地上,从东往西策马奔驰,沿途大吼:“兄弟们,为了将来更多的辽东百姓不再被当成肉盾,为了我们复辽大业,我了大明统一,我命令,攻击开始,开炮。”

    阵地上依旧是鸦雀无声,吕汉强再次大吼,“开炮。”

    阵地上沉默一阵,突然,孤单单的一声炮响,惊天动地,让几万人的心随之猛地一跳。

    接着便是百炮齐发,炽热的实心弹丸呼啸着飞向了城头,将那一面面竖起来的门板,瞬间炸得粉碎,随着门板的碎裂,惨叫声,哭喊声,哀求声,嚎叫声冲天而起,随着门板的防护失去,上万只巨箭,呼啸着飞向天空,扑向城头,带起飞扬的鲜血,和无数条无辜的生命,随着一蓬蓬巨箭的打击,城头瞬间被一扫而空,幸存者几乎没有,这时候,陈车大喊一声,“为百姓报仇,杀进广宁屠灭女真,兄弟们,跟我冲。”

    随着陈车奋勇当先挥着战刀首先冲出,无数的将士呐喊一声,“攻进广宁,杀光建奴。”于是无数的云梯,撞车,铺天盖地的冲向了广宁城,小小的广宁城墙,立刻被云梯铺满,无数舍生忘死的兄弟,顺着云梯飞速的向城墙上爬去,这时候幸存的敌人开始将石头,火油,亡命的向城下砸来,但早就被仇恨燃烧的已经舍生忘死的士兵,根本不管不顾,就那么义无反顾地向上攀爬,吕汉强站在远远的高地上,看着这壮阔的场面,手心已经被自己的手指甲刺破,鲜血淋淋。

    小胖子冷冷的看着吕汉强,他发现姐夫脸上的肌肉在瑟瑟发抖,这多少让小胖子安心不少,因为他真怕吕汉强,就这样变成一个冷血的怪兽,那样将会让自己无限失望,好在,他知道,姐夫的良心没有泯灭,他说的对,这样的冷血决定,是为将来让建奴们再也不敢用辽东的汉民做人肉盾牌,其实,这还真就是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解决事情的办法,在长弓巨箭的覆盖下,城头上无论是敌人还是百姓,早就死伤殆尽,所剩无几,在这些不顾生死的士兵冲击下,瞬间,土黄色的士兵,就已经漫上了城头,随即城头上便是冲天的喊杀,然后,在不到一个时辰的情况下,广陵城的大门,被从里面打开,早就等在城门前的骑兵,呐喊着,挥舞着马刀冲向了城门,冲进了广宁城,广宁城就在两个时辰之内,再次回到了大明的怀抱。

    广宁城破,吕汉强的吕家军,严格的执行了吕汉强的命令,屠戮了所有在广陵城内的八旗子弟,还有那些朝鲜奴才,只按照吕汉强的吩咐,留下三百包衣奴才,最后,吕汉强走到广宁城内的时候,再也没有一个八旗子弟,一个朝鲜包衣。

    吕汉强就皱了皱眉,对身边的华树亮问道“刚刚我让你留几个活口,你忘记了吗

    ?”

    华树亮忙躬身道:“大人,按照你的吩咐,三百包衣,广宁的守备,和广宁的县令,我都给你留着呢。”

    吕汉强冷漠的道:“你安排人手,将这些人押赴广场剐了他们,请城中幸存的百姓观刑,让广宁的县令观看刑罚,然后将他放回去,让他给皇太极带个话儿,如果下次我攻城的时候,还有敢于用汉家百姓做人体肉盾的,他的下场我不是让他一刀两断,我会活剐了他,即便是将来皇太极让我抓到,我也会用同样的手段活剐了他,并且我说话算数,如果他想跟我堂堂正正的对战,那么我就给他堂堂正正的对战,我会让他像英雄一样的死去。”

    其实真正在夺城战里死去的百姓并不是很多,因为整个夺城战不过两个时辰,在打垮了一面之后,其他的也就崩溃了,尤其最先崩溃的还是那些最凶狠的奴才,有时候,这些高丽奴才凶狠的让人感觉到可怕,但正是这些奴才,他们的心理底线是脆弱的,只要你打破了他的心理防线,那么他们比谁都更怕死,因此,攻城战还是有大部分的百姓幸存的下。

    一次性活剐四百人,这是不是太残忍了?李汉强看了一眼小胖子:“我残忍吗?我比他们还残忍吗?不是,我比他们要仁慈得多,死在他们手下,被他们吃了烤了杀了的汉族百姓,得有多少?尤其这一次,他们竟然丧心病狂的将辽东的汉民当作肉盾,这件事我绝对不能容忍。”

    小胖子就期期艾艾地说道:“可是?是你命令屠杀那些守城的汉民的。”

    吕汉强就坚定的否决道。“”你错了,这笔屠杀汉人的帐,一定要记在满清建奴的脑袋上,因为是他们逼着我杀的人,我这叫什么?我这叫自卫,就算我防卫过当吧,但是,这些俘虏我一定要杀,并且绝对用最酷烈的手法,活剐了他,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洗脱我屠杀百姓的心理负担,我会通过这个手段,告诉幸存的百姓,杀他们的亲人不是我吕汉强,而是那些建奴,和这些高丽奴才。”

    小胖子就错愕地看着吕吕汉强,然后点头道,“敢情姐夫你是在推卸责任,你是在转移目标。”

    吕汉强就点点头,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目的。“是,我就是在转移我的目标,转移百姓对我的仇恨,因为我只能将这种仇恨转移到建奴和这些包衣奴才们的身上,广宁城才真正是大明的,才真正是我的,否则,我整天总是面对一些对我充满仇恨的人,我们占据的广宁城将没有顺民,将永无宁日,如果那样,这些被我杀了亲人的人,现在可能不敢报复我,其实不过就是将仇恨埋在心底,而一旦有一个火星,点燃了这种仇恨,那么将就是砰然的火山,到那时候,你说我是杀还是不杀?为了杜绝这种现象出现,我必须将仇恨转移。”

    小胖纸就了然了,因为吕汉强说的是对的,从今以后,广宁便是大明的天下,便是吕汉强的管辖之地,因此在这里不需要仇恨,只需要稳定。

    这时候,小胖真的佩服吕汉强的这种移花接木的手段了,吕汉强看着眼神再次对自己充满崇拜的小胖,黯然道,“杀我同袍,已经两次了,一次是草原上,我亲手杀了已经失去了灵魂的我们的同袍,这次是被逼无奈,我的心也不好受,但在这个时候我绝对不能手软,因为只要我手软,后果就不堪设想,因此我在这次准备活剐这几百俘虏,转移我的仇恨是一个目的,其实还是为了震慑那些计较计较着用我的同胞做人体肉盾的****,那些可恶的包衣奴才,我一定要使出我最残忍的手段,让他们想到这个办法的时候,后脊梁就发冷,让他想到这个办法的时候,就让他们知道,自己立刻就要下地狱,只有这样,我才能杜绝那些后金的混蛋,再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来对抗我的部队。”

    广宁城县衙前巨大的广场上,已经人山人海,挤满了幸存的百姓,其实这些百姓是理智,不用吕汉强去刻意宣传,他们就知道他们的苦难是因何而来?东北人就是这样,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抱怨,知道自己的痛苦在哪,知道自己的根源在哪,他们就绝对不会怪罪旁人,看着三百多平时欺压自己,拿自己的生命如草芥猪狗的朝鲜奴才,跪在一个个木桩之上,他们对这些欺压自己,屠戮自己的狗奴才们,有的只有无边的愤怒,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在这时候彻底的实现,还没等吕汉强宣布,对这些丧心病狂的家伙实行剐刑的时候,自发的老百姓已经上去,开始对他们拳打脚踢。而这时候,一个一家几口全被这些奴才们杀戮的老太太,突然冲出人群,张开嘴狠狠的咬下了一个包衣奴才上的是身上的肉之后,半个时辰之后,吕汉强的士兵们看到的是,绑在木桩上的只剩下三百多具凌乱的白骨,血淋淋的,惨白白的在阳光下。
正文 第673章 兵发黑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城内安定的第二天,吕汉强下令全军披麻戴孝,为这次战争屈死的百姓,举行隆重安葬。

    这个命令一出,全城的百姓感恩戴德,而吕汉强最没想到的结果却是,自己的几万大军全部如释重负,他们在心理上的打击,和承受能力远远不如决策者,他们的内疚需要宣泄,而这次吕汉强给了他们宣泄的机会,于是他们自愿的披麻戴孝,为这些自己亲手杀死的同胞,举行隆重的葬礼。

    对于这样的结果,吕汉强非常欣慰,不由得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自己带的军队,总算没有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还是一个有着人间冷暖的团体,只要有良心,只要有灵魂,那么这个天下,自己的团体就能走的更远。”

    这次攻城战,一共死亡三千同胞,其中包括被建奴屠杀的。广宁城西面那座原本的公家墓地,再也埋不下这些屈死的冤魂,于是吕汉强决定,就挖个巨大的深坑,将这三千具,同袍尸骸集体埋葬,然后命令参军华树亮,拨出一千两银子,在这所谓的万人坑前面,树立起一个高大的纪念碑,碑文是吕汉强亲自提写,很简单,为家国兴亡,为大明统一而献身的百姓,永垂不朽。这一举动,再次感动了百战余生的汉人百姓,民心彻底倾向了大明,彻底恢复了吕汉强的名誉。

    在这一切事情结束之后,吕汉强亲自提审了这个广宁的县令,这是一个文官,面色苍白而廋弱。这个县令当时被押解到刑场,观看了无数百姓生吃了三百多俘虏的惨状,当时,他是被无数次的吓昏,而被无数次的用凉水叫醒,现在被强迫跪在吕汉强面前,早已经是行尸走肉,没了一点灵魂。

    吕汉强看着这个人,淡淡的问道,“汉语懂吗?”

    结果这个县令漠然地回答:“本官也是汉人,本官是天启二年的进士及第,当时被派到这里,当时广宁县还在我大明的手中,结果后金崛起,朝廷软弱,丢了广宁,而我只能委曲求全,希望能保住一批汉人的生命,因而投降了后金,委屈的当个汉奸,做了这个县令,结果怎么样呢?后金改成满清,满清进城,为了震慑不服,屠杀了一批,我无能为力,但当官军收服了广宁县的时候。又怎么样呢?借口通建奴又屠杀了一批,如此反反复复,这位大人,您知道吗?在我刚上任的时候,这广宁县有丁口2万,加上妇孺有人口7万,而现在呢?你来杀一批,他来杀一批,现在仅仅剩不到1万,这位大人,我不是想向你乞讨活命,因为我早已经麻木,生命对于我来说也没有什么太大意义。我请求大人您,不要再杀了,您刚刚杀的那些守城百姓,不管算不算是被胁迫,我可以认为你是一种无奈,但现在他们已经成为你治下之民,您就饶过他们的性命吧。”说着竟然恭敬而规范的给吕汉强磕了一个头,这让吕汉强感觉很不适应。

    对于这样一个还有良心的人,吕汉强心里产生感叹,轻轻地点头,“其实我不杀人,不但不杀人,而且就在刚刚,我还安葬了那些被我冤杀的百姓,给他立碑纪念,不过,既然你有如此良心,那么我希望你还能给我办一件事。”

    这个县令无所谓的道,“大人且说吧。”

    吕汉强道:“我放你去黑山县,我让你将我在广宁县的所作所为,通报黑山县的守军,让他们知道,如果再驱赶百姓作为肉盾守城,我将是一个什么样的霹雳手段?”

    对于吕汉强的要求,这个县令倒是爽快的答应了,“只要能够少让辽东百姓死伤一些,本官倒是愿意替大人跑一趟这个腿儿。”然后站起来,就那么直接往外走去。

    这时候吕汉强眯着眼睛,突然道,“假如说你能活着从黑山走出来,假如说经过我的调查,你的确没有坑害这广宁县的百姓,这广宁县的县令位置,我将一直给你留着。”

    这个县令闻听,脚步略一停顿,然后意兴阑珊头也不回的道,“广宁现在已经回到大明怀抱,我已经心满意足,我的使命已经完成,如果我能从黑山走出来,我想我应该回家了,我的家在河南登封,那里有我的妻儿父老,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他们了?”

    吕汉强就玩味的问道,“难道你在广宁就没有家小吗?”

    这个县令淡淡的道,“我凭什么要这样蛮夷之地娶亲成家,我是堂堂的汉人,我的根,在中原,我的祖宗之地在中原。”然后昂然而去。

    这算什么?算是汉人的风骨?吕汉强苦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广宁县的县令的确没说谎,因为他的确没有家小,当他走后,广宁县的县衙变成了吕汉强的督师行辕,在晚上的时候,吕汉强将自己的手下大将再次召集起来,就在这广宁县衙门的大堂里,召开了紧急的军事会议。

    吕汉强习惯性的背着手,在大堂中间踱步,慢慢的踱步,慢慢的思考,慢慢的说,“这一次,我们以霹雳的手段,抢占了广宁县城,这样的速度应该出乎了皇太极的意料,那么,我想按着皇太极的军事实力,他会以为广宁便是与我的前哨战,而黑山将是广宁的后方,因此,我认为黑山的守军不会很多,这一点,应该是常识,因此我决定,不给皇太极有一点点反应的机会,明天开始,大军继续向黑山突击,一举拿下黑山,然后,我们就驻军黑山城,准备抵抗皇太极的反扑,彻底的将广宁,义州,大凌河。串联成一条坚固的铁三角,将这辽西之地,真正的变成我们安定的大后方,因此,这次我不再征求你们的意见,我决定,金恒光的纵队回军大凌河,边修整,边监视东南方向的建奴,然后传令给驻军大凌河的赵晓铭,让赵晓铭在许杰参军的帮助下,突击义州卫,将义州卫给我完整的拿下来。而后,赵晓铭的纵队就驻扎着义州,占领清河门之后,防备北方,而北宁,现在由恒光的纵队里抽出一个大队来驻扎,陈车兄弟做这个广宁的守备兼任县令,我和大壮哥哥的大队主力,以及15000骑兵,杀奔黑山县,到时候,我们可以向皇帝告捷了。”

    众将轰然应诺。
正文 第674章 人才就要招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黑山离着广宁不过区区六十里路,而且一出广宁,翻过一座小山之后,就是一马平川,大军行动速度很快,早晨出发,到晚上就赶到了黑山城下,结果这次建奴得到了广宁县令的传话,这个建奴守备还算有点良心,其实也被吕汉强的霹雳手段吓到了,没有驱赶百姓守城,不但如此,还竟然带着他三百的一个牛录对吕汉强的营地展开了出击骚扰。

    吕汉强看看天色已经黑了,也闹不明白这家伙的脑袋到底犯了那根筋,反正明天就要对黑山展开攻击,因此也就营门紧闭,壕沟高磊,大家睡觉休息。

    结果第二天大军再次摆开阵型准备攻击的时候,黑山城内突然烈焰飞舞,黑烟滚滚冲天,不一会城门大开,那个广宁县令竟然孤零零的一个人走了出来。

    见到目瞪口呆的吕汉强,这个广宁县令告诉吕汉强,就在他前天晚上赶到黑山的时候,说明了大明军队的军威强悍,同时说了吕汉强的通令,结果这个守备在黑山只有一个牛录,五百奴才,更不能坚守,因此用自己的本军迟滞迷惑吕汉强,命令自己的五百奴才驱赶城中所有的百姓,带着能带走的所有物资,就在前天夜晚和今天一天,全部退向新民,然后,就在刚刚,三百建奴放了一把大火,将黑山城烧成了一片白地。

    看着黑山城内滚滚的浓烟,吕汉强简直就佩服了这个建奴的守备,这小子当机立断,又给自己来了一个焦土政策,看来是一个杀伐果断的家伙,吕汉强就顺口问了一句:“这家伙叫什么名字?”

    “纳兰额顺”

    “纳兰?他是不是有个兄弟什么的叫纳兰明珠?”

    这个县令摇摇头:“没有,不过他有个一岁的儿子,倒是叫纳兰明珠。”

    吕汉强就长叹一声,这真是有其子必有其父啊,好吧,看在你将来你纳兰家族还要出一个纳兰性德,替自己写了无数好诗歌的份上,我这次就放了你吧。

    这么乱七八糟的喃喃自语,听的是小胖子云山雾罩,最后总结出,你不想追人家就说不想追的,这都是什么理由呢。

    现在城里烧的正旺,大军没必要进去,同时,对于这个黑山城烧不烧,吕汉强也不是很在意,反正自己也不想用黑山城养百姓,只是想将他变成一个军事堡垒,只要城墙在就成,至于城墙,自己还要改造呢。

    于是吕汉强就下了马,直接招呼这个如释重负的县令,就坐在这熊熊燃烧的黑山城前,开始饮酒。优雅的焚琴煮鹤。

    前面是熊熊大火燃烧的黑山城,后面是黑压压军容严谨的复辽军,就在这中间,吕汉强铺了一块毯子,然后邀请这个原先的广宁的县令喝酒,这种场面,不是用诡异来形容,简直是用非常诡异来形容才恰当。

    小胖子一屁股坐在吕汉强的身边:“姐夫,如果这时候再有一只鹤,你是不是更加得意?”

    吕汉强就笑着点头:“假如再有一把琴,那就更好了。”风雅的事情就要做足不是?

    然后两人一起对视大笑,焚琴煮鹤,这是多么优雅的事情,于是吕汉强就向身后的华树亮道,结果华树亮很理解地问道:“大人是不是想搞一场篝火晚会,?”

    吕汉强笑着感叹道:“你真的懂了我啊,我们面对黑山城的熊熊大火,烤一只鹤怎么样?到时候我以和这位知县大人共同饮酒,畅谈胸怀为千古佳话,那多么风雅。”

    对于这样的提议,吕汉强手下的兄弟简直就是高声欢呼,而对这样的话题,这位县令简直就是欲哭无泪,他仔细的看着吕汉强:“难道大人面都已经被烧成一片白地的黑山,面对流离失所的百姓你就无动于衷吗?”

    吕汉强端起酒杯,冲着这位县令举了下,然后一口干掉:“其实我压根儿就没把黑山当成一个未来的城市建设,我只想把他当成一个要塞,而且我准备,这次建奴把这个黑山烧成白地,我认为他是帮了我的大忙,要不我自己还要搞强拆,让百姓恨我,你看看这多好,满清建奴帮我做了这个事情,让我的声誉不受影响,其实,我该感谢那个纳兰的,我的想法是将这座城一分为二,变成双堡,我这个人对双堡垒,简直有一种偏执的情节。”

    结果这位县尊仔细的看着吕汉强,竟然伸出了手,对着吕汉强竖起了大拇哥,言道:“督师大人,您真的就是对了,在敌人的面前,将几万百姓放在城中简直就是拖垮自己,而假如说按你现在的思维,将黑山建成对满清建奴的前哨阵地,那么你的双堡垒之路,绝对是最恰当,是最好的军事堡垒,这样徐徐推进,我想不用五年,辽东将再回大明。”

    捏着酒杯,看着这个神情落寞的县令,吕汉强突然想起自己一个坏习惯,那就是从来不愿意问对方的名字,这时候便饶有兴趣地问道:“请问这位大人,您贵姓?”

    这位县令哈哈一笑:“我说出名字,没的让祖宗蒙羞,还是不说了吧!”然后一口喝干自己的酒:“反正事情已经了结,我将了无牵挂拂袖而去,回家与家人团圆。”

    吕汉强想了想,对站在身后华树亮道:“给我写份折子,就这样说,我复辽军收复黑山,没费一兵一卒一刀一枪,这就是原先的忍辱负重的——”然后又望向这位县令:“请问您贵姓?”

    这个县令就彻底端着酒杯惊呆了,因为他从吕汉强的这件事情上看出了吕汉强的目的,那就是想给自己一份军功,给自己脱罪。

    低下头眼圈一红,眼泪不由簌簌而下:“大人心意我领了,但在下背离了初衷,背离了大明王朝,我便是千古罪人,我原先的初衷无论如何,我的借口无论如何冠冕堂皇,都不能洗刷我的罪名。”

    吕汉强却无所谓的道:“这位老兄,你正正说错了,现在的大明已经是日暮西山,已经是无官不贪,那些贪官污吏对百姓敲骨吸髓已经成为他们的习惯,而像你我这样,能为这大明天下,能为着百姓做些事情,简直就是凤毛麟角,我不想失去你这样一个真正的好官,忍辱负重,这本身就看出了你的节操,好了,你原先的所有作为,我将在上给皇帝的折子里说说清楚,我会用一句身,曹营心在汉,来点评你的这种节操,洗刷你所有的污点。”就这一句话,竟然让对面的这位县令突然整理衣冠,恭恭敬敬的站起来,然后恭恭敬敬的跪下,冲着吕汉强正正经经的磕了一个头,再抬起时,已经热泪盈眶:“能得督师大人理解,下官死而无憾。”

    吕汉强就一把拉起他道:“来来,别整这虚的,以后跟我共事,你就不要弄这虚头巴脑的东西,磕头来磕头去最没劲,见到我,我还要得先尊称你一声先生,来来来,鹤没有,琴没有,那么我们就吃兔肉吧,这兔腿儿这个东西,我是吃厌恶了,但想来对先生来说你应该是头一遭,来,尝尝我们平陆的特产。”然后将一支肥肥的烟熏兔腿递给这个还在流泪的县令:“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这要是我的折子上就写个某某,那我的老哥哥,你这不是让皇上认为我在谎报军情吗?求你了,告诉我吧。”
正文 第675章 顾盼间雄心勃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本来在吕汉强的规划里,辽西这三个地方,在被自己占领之后,上奏朝廷准备成立一个府,而这个知府的人选吕汉强已经内定,那就是让许杰去做,而现在来看,许杰自己是不能离开,他是自己最重要的臂膀。

    还有一个人选,那就是调赵梓过来担纲,结果现在赵梓已经升任平泽巡抚,主要还是抓新区以及平陆各地新成立的矿山和焦炭以及码头的事情,这些事情已经让赵梓疲于奔命。更何况,赵梓还肩负着向自己的大哥洪承畴供应军需的重担,万万离不开。

    其实现在吕汉强已经发现,在自己的身边已经形成了一个团体势力,核心的是现在山西的一群,这包括山西巡抚,山西的左右布政使——周楚钧吕焕之,地方上是以赵梓和李卫东等东林党徒,而在山东雁门张家口等地,都是自己留下的根底做了守备,全国的情报机关王方,再加上外围的兵部尚书卢象升,山陕总督洪承畴,受了自己恩惠的孙元化,和对自己非常倚重的孙承忠,以及在朝堂站住跟脚的孤臣党,在野,无数因自己开海禁,有股份而得到实惠的士绅,早就打破了原先历史上只会空谈的东林一家独大的格局,说实在的,自己在这大明虽然官不大,却已经实实在在的有了发言权。

    如果现在再好好的经营一下辽西,让辽西成为水泼不进针扎不进的铁板,成为自己与皇帝崇祯叫板的基础,这样,几乎已经可以自保。

    不过随着地位的变更,现在吕汉强已经开始不满足于自保这个现状了,下一步,是的,下一步该怎么办?(给书友留个悬念吧)

    不过看看自己的身边,就都是打打杀杀的人,就很少有真正的治世能臣,这时候,人才的短缺再次凸显出来。

    而今天吕汉强终于抓到了一个有用的人,那就是这个广宁的县令,这个人从整个事情来看,是非常有担当的,至于能力如何暂且不提,只要一个有担当的人吕汉强就绝对不能放手,就必须拉上自己的贼船,反正自己的贼船上的空位很多,因此,就睁着眼睛说白话,硬塞给这个县令一个军功。

    给这个县令再倒了一杯酒之后道:“你原先投降后金的东西,我都会替你洗清,一个身在曹营心在汉,就完全会让皇上能理解你的良苦用心。你要知道,皇帝可是我最忠心的三国演义的粉丝,当然,皇太极也算一个,不过两个人读三国的出发点不同,结果也就不同,但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很欣慰我的粉丝都是很高大上的。”说这话的时候,吕汉强顺手将一本刚刚缴获的盗版自己的三国演义丢在了火堆里。

    跟历史上一样,皇太极及其重视三国演义,不过那时候他看的是老版本的三国演义,没有自己这个通俗易懂有趣味,结果现在皇太极看了自己的三国演义之后,简直就爱不释手,认为这是当代最好的兵法教科书,于是,立刻盗版刊印,发给牛录以上每个将领一本,并发下重要指示,必须深度理解,仔细体会,做好两讲三个代表,皇太极的目标是——让每个大清的官员都成为吕汉强三国演义的说书匠。

    因此上,在战场上,随处可以看到盗版的三国演义读本。

    “而现在,我已经拿下了,黑山,广宁,宜州三卫,再加上大凌河,当然,我叫着这些个名字很不适应,因此我准备将他们改成黑山,北镇,义县,和凌海,这样我辽西督师所辖共四个县,我准备将这四个县上书皇上成立一个府,那么这个知府的重担,我希望先生能够担起来。先生不要推辞,战争会一直持续,但现在看来,皇太极被我这一顿乱拳打的晕头转向,最少在我不主动进攻皇太极的情况下,皇太极暂时是不会来进攻我了,因为在去年我已经让皇太极元气大伤,而我后来又鼓动离林丹汗,给皇太极搞了许多小动作,让他顾此失彼,那么我要是皇太极,无论如何要跟我保持暂时的一种停战状态,这样努力的恢复自己的元气。”

    吕汉强的分析是正确的,最少在正常人的思维里,皇太极就应该这样做,这样的判断立刻得到了身边程国元孔邦国黄胜远和贾万全这四个狗腿的大声赞同。

    这个县令突然问道;“如果等皇太极恢复了元气,那么对于督师大人你的复辽大计是不是又是一种变数,趁热打铁是不是更好?”

    吕汉强就笑了,只要你询问我就好,只要你询问我,就等于你已经开始关心我了,那就说明,你的脚有一只已经踏上了我的贼船,正所谓,久在河边走,没有不湿鞋的,更何况我还强拉硬拽的拉你下水?拉人下水,吕汉强最拿手。

    于是吕汉强笑的就更开心了,拿出绝对的礼贤下士的姿态:“我也想趁热打铁,但你看看我身后,不过是45000兄弟,我拿了这四个县,每个县不要多了。1000的常备兵马,那就等于扣除了我四千人马,而前面面对皇太极的黑山和大凌河,我必须要重兵把守,才能保证我后方的安全,这个重兵把守,必须是以一种绝对的实力,让皇太极不敢轻举妄动,而我面对的皇太极是什么?是一个国,一个几百年才出来一个的皇太极,不管国大国小毕竟是一国,以他本族的人员和劫掠来的辽东百姓,还有就是那高丽人,在人员上其实我和他还是有巨大的悬殊的。而先生你看,我身后能给我支持的人力物力在哪里呢?我不防直白的跟先生说,当初皇上给我的就是一个空头名份——辽西督师,然后不给我一分一文的钱,就让我出击辽西,而且还要让我筑造三座城,三座城啊,那最少千万银子,而我是一穷二白,不过这下好了,我是在打一个擦边球,也就是说,皇上当初让我修建的是大凌河和左右位,而我现在呢?却拿下了更具战略意义的义县广宁,还有这熊熊燃烧的黑山四座城。原则上我已经超额完成了任务,而且除了大凌河之外我就没花一分钱。”这时候吕汉强骄傲的顾盼四顾——“我们的皇帝是不是该给我升官啦?”
正文 第676章 壮大同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吕汉强得意洋洋的自吹自擂,这时候这位先生突然笑道:“督师大人,其实你是在顾左右而言他,因为咱们皇上让你修的是大凌河和左右卫三座新城,而你现在不过是抢了老的,你根本就没花一两银子。”

    对于终于和自己说事情的这个家伙,吕汉强笑着的那是嘎嘎的,只要他能和自己谈事情,那就说明,他已经开始接受了自己的建议,那就是上自己的贼船,人才啊,现在吕汉强深深的理解了一句,这时代最贵的是什么?人才。

    于是立刻打蛇随棍上:“知我者先生也,偷换概念这东西,其实就是这么办,反正咱们万岁你让我建三座城,而我给你拿了四座城,我超额完成任务,你应该奖励我才是,哪里还能怪着我,更何况,我已经将久久不动的防线向前推进了二百里,那您说,我是不是已经成为真正的督师?原先皇帝给我三个县的地盘儿,那么现在我又抢了黑山这个县,不久的将来,我还要去抢盘山县,这样我会有五个县,而这五个县,我需要消化时间,还有我人员不够,打不动了,第二,我也不想再打了,皇太极需要休息,而我更需要休息,我需要将这五个县,慢慢地消化建设,建设成为稳固的后方,通过这五个县来继续挖皇太极的墙角,你等我将皇太极的人都挖到我这边来,那么我要兵有兵要钱有钱要建设有时间,哈哈哈,等我喘过气来,这辽东我还怕谁,等我养精蓄锐一段时间,到那时候跟皇太极斗一斗才有意思的很。”然后捏着下巴志得意满的对身边的四个狗腿也一个个人五人六的是四品大员笑着道:“你们是不是也该升上一升?我是不是也该叫辽东督师?”

    这位县令仔细的看了再看吕汉强之后,突然佩服得五体投地:“我答应做你的未来的知府,我的名字叫赵启良字光之,如果皇上能答应你赦免我的罪过,那我就答应做你的知府。”

    吕汉强无所谓的道:“皇上答应我不答应我,那是他的事,但你做我的知府,却是我的事,因此,我现在就任命你,辽西府知府现在就是你了,我希望你从现在就开始上任,开始整顿我现在已经占领的地区。”

    这话说的简直让这个新鲜出炉的知府一个踉跄,什么叫皇上答不答应,皇上不答应你能答应什么?知府,即便是下府,那也四品,你这叫什么,叫私自授予,那还有朝廷法度吗?难道官都是你的吗?

    但看看吕汉强左右身边的人,似乎对吕汉强这种许诺简直就熟视无睹,简直就认为是理所当然,这还是大明的官吗?

    吕汉强不去管这个已经上了自己贼船的家伙,:“你叫什么来的,噢,对,家赵启良,好吧,赵知府吧。”然后探出身子,笑眯眯的道:“我真的需要你尽快整顿我的后方,因为你知道吗?咱老哥俩,十年之内要还人家一千万两白银,没有稳固的后方出产,到时候,老哥哥你就陪着我一起跳海去吧。”

    “什么?十年,一千万的外债?”赵启良简直惊讶的跳起来。

    结果吕汉强笑嘻嘻无所谓的接着打击:“对了,忘记告诉您了,我准备在不久的将来再借三百万借款,因此,我们老哥两个需要在十年之内,还两千万两外债,怎么?没信心?”

    赵启良简直就要直接晕过去了,感情这家伙就是一挖坑高手,这一下,就彻底的让自己掉到他巨大的外债无底洞了,怪不得他吕汉强能信心满满的说,只要他同意自己做这个辽西巡抚皇帝一定会同意。

    皇帝没法不同意,因为这就是一个谁也不愿意来,也不想来的地方,这就是一个坑人的结局。

    这时候站起来简直惊呆的无以复加,好吗,自己还没当成知府呢,俸禄还没拿到呢,结果债务却来了,这债务还简直高得离谱,两千万呢,倾家荡产都还不了,不过看着这个朝气蓬勃的将军,看着他眼睛里平和与信心,赵启良狠狠地将拳头垂着了自己的腿上:“好,两千万,要么还清,要么跳海,咱们老哥俩就干了。”

    于是吕汉强就一口喝干了自己面前的酒,笑的是嘎嘎的。

    拉人下水并且成功,这是一阵多么有成就感的事情啊。然后大声的对身边的狗腿要求:“找几张琴,打几个鹤,我与赵先生风雅风雅,不醉不归。”于是身边绝倒一片,小胖子捂着耳朵望风而逃。

    王大壮安排了一切之后,早就站着一边,听着吕汉江和这位赵先生侃侃而谈,他真的为兄弟又找了一个好的帮手而欣慰,于是提着酒壶坐到了他们身边:“我是个粗人,和你们这些文人谈,那才真叫焚琴煮鹤,好了,我认为既然是兄弟了,我们就好好的喝一顿。”

    结果吕汉强的一把搂住王大壮的肩膀:“来来,老哥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上了我的贼船的赵启良老哥哥,将来,你们一文一武,到时候我便可以轻松自如,从此之后我也不用再担心那两千的饥荒,等一年后,我们兵强马壮,后方安定,我们在和皇太极死磕到底,为了和皇太极死磕到底,我们干了这一杯。”

    看着自己的姐夫再次忽悠了一个人,小胖子简直看不下去了,因此站起来晃悠悠的道:“好了,你俩就互相忽悠吧,我去城里看看到底烧成什么样。”

    吕汉强招招手道:“不用管他,不用管他,烧的越光越好,对了,你干脆带着你的,赵楚君多带火油,进城之后,再给我烧一遍,这样我还省得强拆了。

    按照吕汉强的说法,黑山县被小胖子再次放了一把火,这是真的将整个黑山县烧成了一片平地,当吕汉强带着大军进来的时候,这里竟然没有一间完整的房屋,这时候吕汉强有点后悔,当初怎么着也得给自己留一个办公的地方吧,这下好了,真成一片白地。
正文 第677章 洗脑 坚决的洗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既然上了贼船,下去是不可能的了,于是赵启良坐起来端正了身子,立刻进入了一个知府的角色,这就说有担当人道本色。

    赵启良冲着吕汉强拱手道:“督师大人,城外还有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是不是将百姓迁进城来,一来能安全一些安定人心,二来,也可以将黑山县重新恢复,稳定人心与地方,这是当务之急,这也是必须的。”

    吕汉强笑着摇摇头“我的知府大人,你是不是认为自己统治下的人口,是按照城市的人口来计算的?”

    这个问题吕汉强提出来,在赵启良的眼里简直就是一个白痴的问题。疑惑道问到:“难道督师大人不认为安定境内百姓的生计,聚敛人口,才应该是作为一个地方父母官该做的事情吗?”

    吕汉强就捏着酒杯,看着这个脑袋僵化的未来的搭档,不得不耐心地给他解释自己的思路和想法:“我的先生啊,现在的城市,除了适当的商业之外,城市就没有其他功能,对于处在战争前沿的你我来说,这不是你我的政绩和要求的,简直就是一个包袱,一旦后金围城,那么我们不但军队要守城,而且还要负担这些百姓的几万张嘴,到时候,只要围城日久,不用多说,吃就把咱们给吃垮了。”看着脑袋被自己说的有点儿空白的未来的搭档知府,吕汉强不得不耐心地继续解释:“因此,在这个年代,人口还是放在外面才好,这才是我再次烧了一遍城内的原因,就是撵百姓出城,让百姓在城外定居。”

    “可是,安定民心毕竟是第一要务,如果督师大人一直这样不管百姓死活,到那时候民心丧尽,我们将成为无根之树,无源之水,那时候,督师就只能空怀大志却会一事无成。”新鲜出炉的知府这时候不得不痛心疾首的向吕汉强建言。

    吕汉强就笑了,然后探出身子,很认真的向这个未来的搭档道:“存民于野,这是战时的方法,至于说收揽民心的事情,很简单吧,我将黑山城彻底烧成了白地,让百姓不得不流离于四乡,这是谁的过错?这是谁的罪行?哈。”然后吕汉强将身子往后靠了一下,很是得意的道:“这种令人发指的罪行,绝对不是我吕汉强的,而是他满清建奴的,这与我有一文钱的关系吗?”然后志得意满的道:“你说这和我有一文钱的关系吗?”然后指着身后依旧熊熊燃烧的黑山城,:“放火的不是我,是满清建奴,裹挟百姓,回辽东,继续做奴才的,也不是我,是满清****。那我是什么人?我是来收服这黑山县城,我是来解百姓倒悬,比如,我现在就下令。”然后转头,面对身后的小胖子,小胖子一见,直接扭头就跑,吕汉强不得不,对着那个四处寻找逃路的许杰,结果徐杰这个原先走路都是平八稳的人,这时候跑得比兔子都快,没办法,一把拉住孔邦国:“你是孔圣之后,仁慈的事情就应该你做,好了,我现在就命令你,你去做着,安抚百姓仁慈的工作吧。”

    当时孔邦国就一脸欲哭无泪。

    吕汉强紧紧拽着他的袖子道:“我也不是让你去跳井,我不过是让你去安抚百姓,作者孔圣人一直想做的事情,我现在拨给你,两个中队,也就是两千军兵,立刻开始在黑山城后,替百姓挖掘地窝子安置他们先行住下。”然后四处看了看,却发现这只,自己队伍里的小喇叭,宣传队的资深人员如云没有在,于是又拉过在一边得意偷笑的贾万全:“你立刻带100兄弟,组成宣传队,向所有的百姓宣传我们王师的仁慈与厚爱,要让他们懂得,是谁让他从奴隶到百姓?是谁让他有了自由,并且告诉他们,是谁让他们在未来将有自己充足的土地,那就是我们大明王师。”

    丢开这两个苦瓜一样的手下,吕汉强对已经说知府道赵启良笑着道:“怎么样?什么事都要有个对比,满清建奴烧了他们的房子,掠夺了他们的财产,裹挟了他们的亲人,而我吕汉强呢?却派出士兵,给他们挖掘地窝子暂时存身,并且要在将来分给他们土地,哦对了,我还要分发一部分粮食,让他们度过这个冬天,不至于因饥寒交迫而死。”

    看着惊讶而面露感动的知府,吕汉强却说了一句话:“当然,我分发他粮食衣物,却是以贷款的方式给他们,到明天秋天收获的时候,要连本带利还我的哦,这个你不要惊讶,因为我认为,凡有施舍的东西,人们都不会珍惜,他们会有时候认为你是应该的,因此我要有借有还,他们才有生活动力,并且对你感恩戴德,不过你放心,我不是高利贷者,我是以银行的方式出现的,也就是说,我只取年息十分之一,你看看这政策多优惠,我多么仁慈,如此一来,百姓怎么不会对我感恩戴德?既然有了感恩戴德的百姓,那你我兄弟怎么不会将辽西治理得兴旺发达,民心归附?”

    赵启良现在已经不知觉间,掉手中的酒杯,对这种简直就说违背圣人之道,违背为官之道,违背所有道理的歪理邪说,简直就是无语。

    吕汉强就好,殷勤的,捡起地上的酒杯,擦掉上面的泥土,在给这位搭档满上酒,然后塞在他的手里,继续推销自己的歪理邪说:“其实我将百姓逼出城市,让它们散落在,旷野之中,并不是心存残忍,而是救了她们,第一,即便后金来了,这些百姓都长着腿儿,完全可以一跑了之,不必和我一起被困在城内,眼睁睁的等待饿死,或者是等待满清破城之后,展开无情的杀戮,丢掉他们的性命,这样的事例,比比皆是,连发生过,现在依旧在发生,而后还会发生。”若不是自己出现在这个历史上,那么扬州山图,嘉定10日,满清将整整大汉,民族从1亿人口,杀到只剩下五千万。
正文 第678章 焚琴煮鹤间的改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熊熊燃烧的城市面前,吕汉强和赵启良侃侃而谈。

    赵启良对吕汉讲着超越时代的思路,一时之间跟不上,但仔细的想了想,不得不承认了吕汉强的说法,他看多了你来我往的杀戮,正所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想到这里,不由得长叹一声,将杯中酒一干而尽,“督师大人说的似乎是对的。”

    只要你开始承认我的想法是对的,那么我对你洗脑就基本成功了,那么我的思路就会被你慢慢的理解和融化,最终成为你的思想,这已经就是成功了第一步。

    于是吕汉强就笑着继续推销着自己的思想:“有了第一,那么我们的第二也就成为合理,我们没有拖累也不用担心百姓的生存,让我们无牵无挂地进行战争,其实,军队最主要的职责就是战争,一切都要为了战争的胜利,而作出应有的决断,第三,百姓在城外,他们就可以耕作那些荒废的土地,我准备将土地全部收归国有,然后转包给他们,记住,不是卖是转包,这样,土地永远在我们的手里,这样我就可以不断地养活无数的百姓,而让他们得到休养生息,因为我承包的土地价格,将相当低廉,比如说,这黑山附近广袤的平原,我答应百姓,只要开垦出来,我将只收他土地的1/10,也就是说,一亩地按现在的产量来算,我只收了三十斤粮食,这不多吧,并且还告诉百姓,承包我的土地,除了这三十斤粮食以外,就再也没有任何苛捐杂税,也没有人头税和徭役,以后,凡是在我的治所之下,我需要人手,全部以雇佣的方式,这样我又给百姓一个赚钱的机会,如此下去,我想不会出多久,我的辽西府,就会成为大明最富庶的地方,就会在尽快的时间内,恢复因战争造成的创伤。”

    对于承包制,赵启良还是一知半解,不过对吕汉强的这种轻徭薄赋,给百姓休养生息,表示了举双手赞同,在上下五千年,又有谁能够真正关心百姓的疾苦?从现在来看,这个辽西督师吕汉强做到了,因为作为一个明智的官员,最理解在这个世界土地兼并的弊端,而如果想在中原改变土地兼并的结果,那简直就是不现实,在中原地区,官僚士绅和大家族们,已经合法或者是不合法的,占有了大量的土地,你不可能去对他们进行急风暴雨式的剥夺,那将对这个世界和这个社会造成巨大的伤害,毕竟在这个时代,世族其实占据着这个世界,绝对的话语权,小民百姓不过是蝼蚁而已,因此上,想稳固这个社会结构,得罪世族和士绅阶层,这绝对是不可取的,但在这新收复的土地上,不让土地再次被士绅豪强兼并,吕汉强的办法是最恰当。

    看着陷入沉思的这个知府,脸上那一阵欢喜一阵忧愁,一阵沉思一阵痛苦的表情,吕汉强只是端着酒杯静静的看,等待他的理解。

    新的知府上任必须要让这个知府知道自己的治国理念,否则以后的事情就不好办了,习惯这东西一旦形成就很难改变,好的习惯形成是好事,坏的习惯形成就要了命,因此吕汉强现在不断的给这个赵启良,自己未来的知府洗脑,让他必须按照自己的思维思路来走,只要这个好习惯形成,那么一个全新的,大明内的特区就将形成。

    现在的平陆,按照自己的改革方式有点点不伦不类,现在辽西正好是一块白纸,满清的势力褪去了,大明的势力却暂时不能插手,实际现在的辽西地区,等于是一块飞地,在上面涂抹什么都方便的很,就好比现在烧成一片白地的黑山县城一样,没有一座房子,虽然自己现在困难一些,但却可以让自己不费任何力气的重新规划,比如现在吕汉强就想将黑山县,彻底建成一个兵营,成为直接面对后金的前哨阵地,没有了民居,没有了宅院,百姓只能按照自己的意思,离开城市走向乡村,不但能给自己耕作土地,最主要也能让老百姓有一个生存的机会,这样算下来是一举两得,毕竟这是自己出击辽东,崇祯的那个同学可是一文钱也不想给自己,也就是说,自己必须用自己的力量,来面对整个满清政权,而非常沮丧的是,自己面对的皇太极,绝对不是一个融融碌碌的人,而是一个具有雄才大略的雄主,在这一点上,可以看出自己面对的压力将有多大。

    这时候,赵启良又不无担心的问道:“督师大人将城外那些土地分给百姓,那么城外那些大地主和士绅怎么办?为了还清我们那2000万的债务,如果各地士绅地主拿出现金来购买我们已经占领的广阔的土地,我们卖还是不卖?”

    吕汉强就歪着脑袋问:“城外还有地主豪绅吗?”

    赵启良说有。

    吕汉强就无所谓得道:“好吧,好吧,就算城外还有士绅豪强和地主吧,但是一定要记住,这个辽西是我用血汗拿下来的,我的地盘我做主,士绅豪强和地主,我容忍他继续存在,但是不得他购买土地,我们2000万的饥荒,绝对不会用卖这里的土地来还债,这是雷打不动的原则,因为对我来说那2000万的饥荒,根本就不算个事情,同时,我要派出强悍的士兵严格的丈量土地,不得在这次满清败退之后趁势抢了无主的土地,如果出现这样的状况,那么我就用刀子和他说。”说到这里的时候,吕汉强的脸上,是带着和煦平淡微笑的,但吕汉强的眼睛里却布满了杀气。

    这样的决定让赵启良感到毛骨悚然,忙谏言道:“大人,这样不好吧?如果一旦这样,得罪了所有的士绅地主,那么您的名声就坏了,同时也会失去士绅地主的支持,而是作为一个想要发展的官员,名声是绝对重要的。”赵启良说这话绝对是出于对吕汉强的维护,绝对出一个正直的官员,对一个即将和自己同舟共济人的忠言劝告。
正文 第679章 燃烧城市前的探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赵启良的担心不无道理,其实他已经开始在为吕汉强这个顶头上司思考名声问题。世人重名声,即便是历朝历代大奸大恶,他们都会努力的去让自己的名声变得好一些,绝没有一个想让自己的名声变坏,同时作为一个儒家教育出来的正统的官员,他们一直认为,维护士大夫之间的名声,才是为官之道。

    而一说名声,小胖子就指着吕汉强笑的嘎嘎的:“他的名声?我的老哥哥,你原先没有在咱大明朝堂上看到他的表现,不瞒你说,他的名声已经烂大街了。在咱们大明朝官场有句谚语,防火防盗防小报,躲狗躲狼躲汉强,尤其我这个姐夫,整天袖子里揣着一个叫****的小册子,那上面记录着几乎所有官员的黑暗一面,一言不合,随时拿出来给你翻看小报告,还有这位老哥哥你不知道,我这个姐夫上朝时候抱着的牙笏,都是加长加大的,这家伙历来讲究的是,说你,你不听,骂你没素质,打你是因为没办法,上至信王下至我这个国公,他都用这个理由打过我们,因此上,他的牙笏已经打烂了七八条了,你指望这个在朝堂上老是动手动脚的家伙有什么好名声?那你简直就是太高看他了。”说这话时,笑得一抽一抽的。

    于是赵启良就非常惊讶地看着这个小胖子,于是小胖子就一边看着刚刚烤完的一只烧鸡,一边侃侃而谈吕汉强在朝堂上的飞扬跋扈,和他的胡搅蛮缠,每每说到让人忍俊不住处,小胖子和许杰以及那几个狗腿们就抚掌大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到肆无忌惮。

    最后小胖子还说道:“我的老哥哥你不知道,对于我这个姐夫在朝堂上的名声已经烂的如此,而在全国士绅里的名声,那更是烂了大街,不但夺了那些出海贸易氏族的饭碗,逼迫东林废除了他们精心策划出来的禁海令,还因为我这个姐夫搞了一个没收贪官土地,承包出去的办法,结果现在皇庄总管曹化淳那个家伙,已经对这件事情上了瘾,每天就盯着朝廷里的上下官员,做的的那是个轰轰烈烈,恨不得抓到他们的小辫子就直接打倒,没收他们的土地,然后将它们包给无地的百姓,给百姓休养生息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他给咱们家的皇帝的内帑,现在一年聚敛的钱财不下两百万两,那个死太监,头阶段都开始打着我爹给我留下的那点土地的主意,若不是我和他瞪眼睛,说不定他都开始拿我开刀,对没收土地,那家伙现在都疯了。”

    赵启良就有一些痛苦,他在满清做官很长时间了,对大明朝堂上的种种变故,已经很陌生了,在他的潜意识里,一个王朝的存续,一个人能否在官场成为常青树,依靠的依旧是那巨大的氏族集团在台前幕后的支持,百姓需要可怜,但和氏族集团相比,应该是无足轻重,结果看这个意思,眼前的这个顶头上司,根本就蔑视了全国的士绅贵族,这不好,这很危险,这非常让人无法接受。

    吕汉强似乎看明白了他的心事,啃着鸡腿喝着小酒,似乎是漫不经心的道:“无论是什么政府,真正能存在的,其实不是士绅地主,而应该是百姓支持,只要我拥有了百姓,那么我就可以发动百姓,掀翻一切反对我的人,记住,百姓的能量是巨大的,我记得中国有个朝代出了一个伟人,他对整个世界的改变办法是什么?就好像那熊熊燃烧的黑山城,一把大火将城里所有好的坏的,一把烧光一样,那就是发动起来所有贫苦的百姓,打倒一切士绅贵族,将整个中国的社会结构彻底改变,让中国整个变成了一片白纸,然后在这张白纸上,重新挥毫泼墨,指点方遒,至于名声问题,也好办,我这人最擅长的就是找借口,好吧,比如现在哪个地主敢趁机兼并土地,那么我就给他扣上一个汉奸的帽子,这总行了吧。”

    肆无忌惮的捏人罪名,这个**佞有什么区别?已经没有了。

    然后看着脸色越来越白的赵启良,吕汉强不得不安抚一下他已经被惊吓的心灵,因为吕汉强都认为和一个历史上的古人去谈后世的革命,简直会要了他的命的,“其实我不管怎么做,只要我将土地承包给百姓,收取百姓1/10的产出,那么我就获得了最广大的人脉基础,同时我收取廉价的承包费,也就是每亩三十斤粮食,我就已经得罪了全部的地主,他们会恨得牙痒痒,因为现在,我们手中有广袤的土地,待开发的地方太多了,原先依附在地主身上的那些佃户们,不可能看着一亩地只交三十斤的粮食,而继续耕作地主让他交出耕作七成以上的出产而不动心。

    这样,佃户们会从地主家里大量流失出来,而我决定,无论是从哪家跑出来的佃户奴仆,我都立刻给他们发放合法的大明户籍,受到我的保护,这样,就会造成地主家的土地大量抛荒,他不抛荒也可以,只能捏着鼻子继续跟着我的办法,也就是一亩地三十斤粮食收租,这样一来,地主怎么着都要恨我。反正我这个人,对别人恨我已经无所谓了,只要能让百姓休养生息,只要能让百姓富足安康,真正做到民富而国强,那我的目的就达到了,我也就不枉来这世上一次,我的要求不大,住,不过是一间,穿,不过是,几件衣裳,吃不过是,能够温饱,那么我还求什么?只求让这大汉天下,不被腥膻骚扰,让汉家文明传承千年,成为这煌煌世界里一直延续的辉煌血脉香火,完成太祖确立这大明的宏图伟业,那就是,凡有日月照耀的地方,便是我汉家天下,凡有日月存在的地方,便是我大汉的疆土,仅此而已。”说这话的时候,早已经没有了那种慵懒疲惫的神色,有的却是无限圣洁,让围在吕汉强身边的所有人,不得不高山仰止。
正文 第680章 接收黑山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听着吕汉强这样的分析,赵启良感觉到他说的对,因为无论如何,要想让百姓得到实惠,那就会让地主们得到损失,这是一个不可调和的东西,皱着眉想了一下道:“如果这样,我们治所内的地主豪绅就要造反啦。”

    吕汉强哈哈一笑:“造反?造反是要有资本的,不是你有钱就成的,造反最大的资本是什么?就是人,而现在,我的政策让百姓安心,谁吃饱了没事跟着他造反?再说了,造反也成,我求之不得,这会儿我拿刀子都砍了他,然后将他们积累几百上千年的财产充公,将他们的土地分给百姓,如此一来,我既得到了人心,说不准,咱们老哥俩两千万两银子的债务,用上一两年就还清了。”

    小胖子一听说有人要造反了,立刻兴奋的问道:“谁要造反?谁要造反?”

    吕汉强就推了他一把:“你还是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吧,你好歹是个国公,怎么能整天的喊打喊杀?要斯文,斯文懂吗?”

    结果这时候赵启良才明白,敢情坐在自己面前这个没有一点形象的胖子,竟然是这大明第一国公,当时就惊呆在了当场,国公啊,我的天老爷,这这里怎么能出了个国公?于是按照官场规矩就要下跪,结果小胖直接跑了。

    吕汉强拉着尴尬的赵启良道:“国公怎么了?国公还不是我的小舅子,还不是归我管,再说了,你看看我身边这些人,都是四品五品的小官儿,他们哪个将国公当回事儿了?你不要理他,他就是这么一个四海的人,这小子就是没有一个国公的样子,你没必要跟他过意不去。”

    看着惊呆的赵启良,吕汉强不得不跟他解释:“你不用惊讶,因为在我的手下,国公是一个,还有总兵有三个,守备有两个,这么算起来,我手下的三品大员就有五个,而本官。”然后吕汉强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督师这个职衔是没有品级的,本官的职衔是工部职方司的侍郎,四品的官儿,而未来你,作为一个上府,也是三品的大员,看看,咱这官儿当的,以小管大,因此,在我的集团里,不论品级,只看能力,只看你现在当的什么职衔,你能做出什么成绩,不看其他。”

    放下了尴尬,赵启良还是忧心忡忡,对吕汉强道:“大人,按你的办法,我们将得罪所有辽西的地主豪强,这样一来,我们对农村的管控就将薄弱无比,这不是好办法。”

    吕汉强就再次歪着脑袋看了一眼这个士大夫出身的知府大人,然后笑着道:“是啊,从古至今,无论哪朝哪代,管理地方的办法都是用宗族的族长和当地的地主豪强作为代言人,其实这种办法,几乎就是将广大的农村地区放任自流,这样,也造成了一个县令政令不出城门,国朝的法律几乎在农村就没有效力,而在农村,宗族的家法远远大过国家的国法,一个族长可以用任何一个家法的理由就可以杀人,这个现象,从今后在我这里将不再出现,因为,我对农村的统治将不再利用地主豪强,现在我准备在我的地区推广新的里正制度,里正将由村民推举的办法产生,如果村民推举的依旧是各个家族的族长什么的,那就直接作废。而我的那些伤兵兄弟们我将派他们下去,做一村的村长,然后这些里正村长将直接由县里来管辖,这样就可以做到县令的命令走出城门,走到千家万户,大明的法律就这样彻底成为实实在在,直接管辖百姓的法律,让他来取代宗族的法律。”

    赵亮想了想,还是转不过这个弯子,但是吕汉强也不去管他了,自己毕竟是后来的,思想比他们要先进几百年,有些东西只能是慢慢推行,过于激进,反倒是适得其反。不过有些事情,有些地区特殊的状况不允许大家按部就班慢慢的来,吕汉强就认为现在自己站着的辽西就需要一场疾风暴雨的变革,因为这里是战争前沿,这里不管是满清还是自己,都在刻意的制造白地,就需要自己在这块白地上给大明其他地方树立一个榜样,如果什么都要慢慢的来,不前进,便是死亡,这是吕汉强一直坚定的信念。

    黑山县城里的大火已经熄灭,只剩下袅袅升腾的黑烟有气无力的升腾,李汉强也认为自己再给这个赵启良灌输太多先进的东西,他的大脑瞬间爆炸,让他的心理承受能力瞬间崩塌,别的都可以进,改变一个人的思想,却急不来,于是站起来,拍拍赵启良的肩膀:“黑山的大火已经熄灭,那里已经成为白地,我们就进去,重新规划这未来的城市吧,我想,一座崭新的,世人所没有见过的城市,会在我们的手里拔地而起,成为这个世界上的一个标杆。”

    大军进城,吕汉强有些后悔自己做的太绝了,满清抢掠烧吕一把,自己又让小胖子烧吕一把,结果走进城门放眼望去,这真的成为了一片黑地了,竟然真的连一栋完整的房屋都没有了,不要说自己的督师行辕,即便这个已经说辽西巡抚的赵启良都没有衙门办公了。

    于是吕汉强立刻发动士兵当起了清洁工,推倒一切还站着的残垣断壁,将所有的垃圾全部运送到城外,清空一片片广场搭建军营帐篷。

    黑山城,在现在的东北算是一个大城,等哥在国内比,不过就是一个堡寨的级别,塞进了这接近三万大军之后,就再也难以容纳百姓,这样一来,百姓被自然的排除在了城市之外,好在在满清撤退的时候,几乎将黑山城内的百姓裹挟一空,也没剩下多少幸存者,于是在吕汉强派出两千兄弟帮助他们在黑山城后面很远的地方修建了一个临时村镇,倒也没费什么事情。

    不过大军驻扎没了问题,一个让吕汉强头疼的问题却出现了。
正文 第681章 黑山白纸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黑山城在这个时候的东北算是大城,但放在关内却不过就是一个堡寨的级别,虽然由于满清叫做纳兰的哪个将领裹挟的人口,烧毁了城市抢掠了财富,让现在吕汉强最担心的就是强拆造成自己名誉损失的问题,成为最容易解决的问题,但是,没了百姓人口,但接近三万人马入住,扣除预留出来的校场,却依旧显得有些拥挤。于是,那些跟过来的商贾,就找到吕汉强,坚决地要求他们在城内给画出一片商业区。

    大名的商贾追随吕汉强的军队南征北战已经成为习惯,不但可以收购吕汉强军队抢掠来的物资财富,在期间获得巨大的利润差价,还有就是能够及时供应吕汉强的后勤补给,在这里又会狠狠的赚上一笔。

    现在吕汉强,对后勤补给这一块,采取的是不用自己去操心,依旧将他们交给身后那些商人,用高出市场价格两成的价格,随时收购自己需要的物资,至于军械器具当然还是由自己的士兵携带,这个可不敢真的放手他人,因此上,吕汉强每次行军,在大军的屁股后面都会跟着,浩浩荡荡的商人队伍。

    向商人购买粮草,包括一些蔬菜副食品,简直比自己运输粮草和采买方便得多得多,在这个时代,吕汉强彻底的感受到了商人无比巨大的潜力,只要你给他一定的利润,那么他就会为你做成你想象不到的事情,就比如说这后勤供应,如果按照大明朝廷惯例来说,共赢45000大军的粮草,说需要征发民夫,至少在9万近十万人马,而征召这些民夫,按照大明朝的惯例,不给一文钱的工夫钱的,他们都要白尽义务,在这期间,还要他们自己带着自己的口粮,征战连年,结果就是让无数百姓家破人亡,尤其各地的贪官污吏,和那些胥吏小人,更是通过这个招募补给的办法,从中鱼肉百姓,在历史上就有过一种记载,山东将押运给张家口的粮草不过区区两千石,征发百姓竟然有10万之众,这现实吗?根本不现实,其实不过有两三千人也就够了,但是这里有巨大的可操作空间,那就是,当地的官绅胥吏竟然无限制地向百姓摊派,好了,你可以不去,那么你就要先缴纳二两银子作为代替劳役钱,因此上,就那一次少少的不过两千担粮食的运输,却激起了山东百姓的暴乱,而这次为平息暴乱,大明朝廷,却花费了将近一百万两白银。

    而这沿途运输所需要的费用呢?按照大明朝的规矩,这沿途所需要的费用都由百姓自己负担,那么也就是说,从山东向张家口运送的两千担的粮食,运到张家口就应该是两千石,结果非常搞笑,百姓附带了沿途的吃喝,运到张家口的粮食,却仅仅有一百石而已,因此上,边军依然饥寒交迫,百姓却饿毙沿途。

    现在吕汉强的方法却和原先不同,那就是一切都向商人采购,我给你指定一个地点,然后你运送粮食来,我给你一个,超过市场价格的优惠政策,好了,中间所有的费用都是你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结果事情就这么怪,同样是一石粮食,用官府运输,运到军营里不过剩十斤二十斤,但通过商人运输,竟然绝对不会缺斤短两,而且商人们还会对吕汉强,感恩戴德,因为是吕汉强让他们赚了足够的利润。

    粮食是一方面,更主要的吕汉强更给商人们提供了一个巨大的商业机会,比如说简单的针头线脑,军人们衣服很定要磨损的快,而吕汉强严格要求军容整齐,那么,就让这些汉子们不得不学会缝补自己的衣裳,结果商人们带来的针头线脑竟然有了三倍到四倍的利润,你不要看,这个东西,很少,一根针一团线,不过五到七文钱,但你知道这个东西在平时百姓里,价格是多少吗?不过是1到2文钱而已,而你一定要知道45000大军,他一日是我消耗的将是多少?

    随着商贾大军到来的,还有嗅觉灵敏的皇家驿递商行,第一是吕汉强要求他们去做,最主要的是商行嗅觉的商业灵敏度,商行做的是什么生意?邮政。

    几万士兵每日里有海量的书信,要向家里报平安,每日里有海量的书信邮递给军营里的将士,告诉他家里的状况,如此一来,小小的邮票,不但联系了前方与后方的感情,稳定了军心民心,通报了节节胜利的复辽军战况,最主要的就是,让商行简化了太多的人脉。

    还有一个商行在追随着大军,那就是银行。

    吕汉强本身就是银行最大的股东,同时女汉强知道后是银行的操作规范和经验,让银行追随自己的,军队前行,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吸储成绩。

    吕汉强的军队和其他明朝军队不同,吕汉强的军队是足额每月必须发放士兵的军饷,而这些士兵都是从山西招募的流民组成的,在山西,他们有家有口,中国的汉子都是有担当的,孝道和责任是中国汉子们肩上最大的担子,中国的男人都有一个共同的心理,在外,无论如何多么吃苦受累,但必须将自己赚到的钱,邮寄回家里去,孝敬父母,养活妻儿老小,结果吕汉强每月一个士兵五两银子的军饷,这些士兵汉子们都会一文不花的邮寄回自己的老家,这简直就是一笔巨大的储蓄和汇兑的业务,同时吕汉强还搞军中训练奖励政策,虽然他给的东西不是银钱只是肉食,不过只要训练刻苦,每天得到的肉食都不能自己吃完,这些士兵都会卖给,等在军营外的那些,商贾饭店,再次换来银钱,因此上,他们还会将这些攒下的金银,邮寄给自己的父母妻子,这就是中国人最朴实的一种观念,家的观念。

    而银行的业务却恰恰抓住了这种观念,因此上,在吕汉强的大军身后,就有了形形色色的商人银行商行,跟着大家发财。
正文 第682章 商人的作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黑山城在这个时候的东北算是大城,但放在关内却不过就是一个堡寨的级别,虽然由于满清叫做纳兰的那个将领裹挟的人口,烧毁了城市抢掠了财富,让现在吕汉强最担心的就是强拆造成自己名誉损失的问题,成为最容易解决的问题,但是,虽然没了百姓人口,但接近三万人马入住,扣除预留出来的校场,却依旧显得有些拥挤。于是,那些跟过来的商贾,就找到吕汉强,坚决地要求他们在城内给画出一片商业区。

    大明的商贾追随吕汉强的军队南征北战已经成为习惯,不但可以收购吕汉强军队抢掠来的物资财富,在期间获得巨大的利润差价,还有就是能够及时供应吕汉强的后勤补给,在这里又会狠狠的赚上一笔。

    现在吕汉强,对后勤补给这一块,采取的是不用自己去操心,依旧将他们交给身后那些商人,用高出市场价格两成的价格,随时收购自己需要的物资,至于军械器具当然还是由自己的士兵携带,这个可不敢真的放手他人,因此上,吕汉强每次行军,在大军的屁股后面都会跟着,浩浩荡荡的商人队伍。

    向商人购买粮草,包括一些蔬菜副食品,简直比自己运输粮草和采买方便得多得多,在这个时代,吕汉强彻底的感受到了商人无比巨大的潜力,只要你给他一定的利润,那么他就会为你做成你想象不到的事情,就比如说这后勤供应,如果按照大明朝廷惯例来说,共赢45000大军的粮草,说需要征发民夫,至少在9万近十万人马,而征召这些民夫,按照大明朝的惯例,不给一文钱的工夫钱的,他们都要白尽义务,在这期间,还要他们自己带着自己的口粮,征战连年,结果就是让无数百姓家破人亡,尤其各地的贪官污吏,和那些胥吏小人,更是通过这个招募补给的办法,从中鱼肉百姓,在历史上就有过一种记载,山东将押运给张家口的粮草不过区区两千石,征发百姓竟然有10万之众,这现实吗?根本不现实,其实不过有两三千人也就够了,但是这里有巨大的可操作空间,那就是,当地的官绅胥吏竟然无限制地向百姓摊派,好了,你可以不去,那么你就要先缴纳二两银子作为代替劳役钱,因此上,就那一次少少的不过两千担粮食的运输,却激起了山东百姓的暴乱,而这次为平息暴乱,大明朝廷,却花费了将近一百万两白银。

    而这沿途运输所需要的费用呢?按照大明朝的规矩,这沿途所需要的费用都由百姓自己负担,那么也就是说,从山东向张家口运送的两千担的粮食,运到张家口就应该是两千石,结果非常搞笑,百姓附带了沿途的吃喝,运到张家口的粮食,却仅仅有一百石而已,因此上,边军依然饥寒交迫,百姓却饿毙沿途。

    现在吕汉强的方法却和原先不同,那就是一切都向商人采购,我给你指定一个地点,然后你运送粮食来,我给你一个,超过市场价格的优惠政策,好了,中间所有的费用都是你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结果事情就这么怪,同样是一石粮食,用官府运输,运到军营里不过剩十斤二十斤,但通过商人运输,竟然绝对不会缺斤短两,而且商人们还会对吕汉强,感恩戴德,因为是吕汉强让他们赚了足够的利润。

    粮食是一方面,更主要的吕汉强更给商人们提供了一个巨大的商业机会,比如说简单的针头线脑,军人们衣服很定要磨损的快,而吕汉强严格要求军容整齐,那么,就让这些汉子们不得不学会缝补自己的衣裳,结果商人们带来的针头线脑竟然有了三倍到四倍的利润,你不要看,这个东西,很少,一根针一团线,不过五到七文钱,但你知道这个东西在平时百姓里,价格是多少吗?不过是1到2文钱而已,而你一定要知道45000大军,他一日是我消耗的将是多少?那是一个海量的收入。

    商人的一切可以获得利润的东西,都是非常敏感,包括这种针头线脑。

    而商人他们将它们所带来的商品,给吕汉强的军队,赚取了额外20%的利润,对商人来说,这简直是巨大的利润空间,这其中所消耗的,自然按照商人的想法和做法,简直就是微乎其微。

    记住,什么时候都不要忘记,不要低估了商人的那种无边无际的潜力,而吕汉强出生后世,他对商人的这些潜在能力,简直暑期的再也不能熟悉,这也就是每次吕汉强出征的时候,别人用100万才能打的一场仗,而吕汉强不扩容,区区10万就将这场仗打得完胜的根本原因。

    因此上,按照吕汉强的想法,繁荣商业能解决的,办法,就没有必要用勤政手段来去做,按照后世的解释是去行政化。

    实际上无论是东西方都有一个最要命的误区,那就是所有人都想当了这个官,都想把权力抓在自己的手上,管的人越多,似乎就越有成就感,实际是这样吗?错了,真正想管理这个世界这个社会,应该是这样的,你们这些官老爷,可以成为高高在上,但千万不要触碰老百姓的利益,你在那里高谈阔论政治,与老百姓无关,作为政府的官员,就应该只能掌控大方向,剩下的就应该放权给百姓,让他们自己在前进里,在发家致富里摸索自己的经验,还有吗?没了。

    这就是吕汉强想在辽西施行的施政方针——官府只负责大政方针,其他的都让百姓自己去做,至于做到什么程度,官府只负责扶持和支持,其他的,都按百姓的想法做。

    比如说,面对眼前这个银行的总办,他的想法是,你吕汉强既然是银行的最大股东,那么银行的收益就和你有直接的关系,既然银行的收入和你有直接的关系,那么你就应该为银行的未来收益作出贡献,于是这个人,就在吕汉强面前侃侃而谈,并且大言不惭。
正文 第683章 跺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时候,这个嚣张的家伙他所说的中心意识就是,你是银行股东,你就应该行使你手中的权力,在这刚刚夺取的辽西地区,成为未来银行发展的最广阔的地区,也就是说,要官商勾结。

    被威胁,是吕汉强最不愿意听到和见到的事情,当初崇祯皇帝威胁自己的时候,是因为拿捏了自己的命脉,但是现在,那就是自己将老娘与弟妹,包括自己家的狗,都被安置在了山西的乌龟壳里,并且那个乌龟和世界各地联通,从今以后,吕汉强从来不认为再有人拿捏住自己的命脉,眼前的这个人不行,既便是当朝权力最大的崇祯都不行。

    这时候,吕汉强就笑着问道“你贵姓?”

    当时坐在吕汉强面前的这个银行的买办,很骄傲地告诉吕汉强:“鄙人姓孙。”

    吕汉强就哈了一声,将身子靠到椅子背上,然后说道:“你的姓氏很好,姓孙,那么,在银行里我作为最大的股东,很庆幸你不姓大爷。”

    这句话一出,简直让这个孙代办莫名其妙:“上下五千年,好像还没有姓大爷这个姓吧。”

    吕汉强二话不说,抄起手中的茶碗,直接摔在了他的脸上,“****你大爷。我给你脸了是不是,你竟然还蹬鼻子上脸了你还。”然后直接指着这个满脸是血的家伙怒吼道:“你以为银行初衷是什么?不是放高利贷,不是高高在上,你是什么东西?你压根儿就没有理解银行当初建立的初衷,那我今天告诉你,我们银行是为社会服务,为百姓服务,以你这种人这种想法,你现在就给我滚。”然后吕汉强感觉到不对,转头来笑嘻嘻的问道,“我刚才所作所为,有点过分了,你的后台是谁?”

    这个满脸鲜血的家伙就捂着脸,再次骄傲的道:“我之所以做到现在这个位置,因为银行最大的股东之一,江南沐国公沐家,我不姓孙,我姓沐,是沐国公直系,也就是江南的沐国公那是我爷爷。”

    后台强横,相当强悍,吕汉强绝对没想到江南的沐国公是这小子的老爹,这背景相当强大。

    在大明国朝,江南的沐国公是一个超然的存在,他与江北的小胖子英国公相提并论,实际上,在后世的历史上,这个沐国公顶起了大汉民族半边天,但真的没想到,他们沐家里竟然有这样混蛋东西。不过能被塞进银行混日子,剥离出正统的官宦世家出身,为家族经营这贱业商人,而且还被派到这按照当时中原人来说叫蛮荒之地的东北来,一看这个儿子就是被抛弃的那种。

    看着站在帐外院子里一大群带着各自表情包的商贾,看着他们一个个跃跃欲试的样子,吕汉强就想拿个人来立威,要不然这帮家伙一个个人五人六的不把自己这个现在辽西的主人当回事,那以后还怎么得了?最可能出现的就是,他们不顾自己三令五申颁布的不得与满清通商的条令,为了巨大的利益走私资敌。

    这是绝对不能出现的。

    还有辽西初开,有许多势力都想参合一脚,在这里淘金捞好处,好处就这么多,自己还捞不足呢,怎么能让别人再下笊篱?

    于是吕汉强就对外面高旭招手道,:“高旭你进来。”

    高旭二话不说直接走进来,对着吕汉强拱手道:“督师大人,什么吩咐?”

    吕汉强就对着沐国公的直系子孙道:“你现在就将这个家伙,直接人间消失。”然后就当着众人的面,很认真,很严肃的叮嘱高旭:“我告诉你,你做得必须首尾没有一点瑕疵,不要给我留下一点点让人诟病的线索。”然后吕汉强就一脸微笑的对着那个沐国公的公子道:“真的对不起,我现在只能让你在人间消失,因为你身后的背景,同时,你现在所处的位置,严重地影响了我银行的运作,和我未来在辽西的运作,那么,我只能让你消失。”然后对着一脸无所谓的高旭道:“拉出去,砍了他。”

    这样的决断,绝对让这个沐国公的直系子孙感到意外,但大帐里,其他所有的人都不感到意外,唯一感到意外的还是那个赵启良。

    事情怎么能这样办?那可是名扬天下的沐国公的家人啊,这要是就这么大庭广众的杀了,将来沐国公还不跟你没完啊。

    吕汉强不去管,对那哀嚎求饶的沐国公的子孙,一脸无所谓的对着赵启良道:“我说过,辽西是一张白纸,这张白纸,只能让我自己去在上面挥毫泼墨,而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在这里给我指手画脚,江南的木国公,我不知道他现在的想法,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派了一个愚蠢的子弟上我这里来指手画脚,我为我自己的目标,只能采取一个办法,让所有对我指手画脚的人全部消失。”

    吕汉强之所以在这次上如此雷厉风行,其实他就是想让大明王朝的士绅官吏们看眼,我辽西不需要也不许你们插足,无论你是任何一派,只要敢插足我辽西,那么我的决定就是,剁掉你的脚,绝不姑息。

    然后不去理会赵启明,对高旭道:“让这个家伙直接消失人间吧!假如万一有人要追问的话,你该怎么说?”

    高旭就当着满院子各派派来的代表理直气壮无所谓的道:“辽西盗匪猖獗,满清鞑子肆虐,我那里知道他被谁杀了?”

    吕汉强就满意的点点头,:“这就对了,借口这个东西,你没必要去刻意寻找,随时都拿的到,你记住,你监军士的责任就是,以后凡有想插足我辽西地区的世家大族子弟,都让他快速的消失,眼不见心不烦,我没必要成天跟他妈唧唧歪歪。”

    “我是沐国公的孙子,你不能杀我。”这时候,这个小子才发现,吕汉强是在玩儿真的。

    吕汉强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拉着赵启明道:“我们现在开始谈明天土地改革的问题。”

    然后高旭简直就烦不胜烦,直接抽出了自己的腰刀,一刀下去,一颗好大的人头就滚落在当院里,在院子里,至少有上百各地势力派来的探听风声的人,想要在辽西插一脚,分润一些东西的派力,看着滚落在地上的人头,喷溅的鲜血,他们只能是战战兢兢,不寒而栗。

    高旭就提着带血的钢刀,昂然而去。

    这时候,赵启明才真正的发现自己上了贼船,再也下不去了,
正文 第684章 与你相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剁手跺脚的霹雳手段,彻底的打断了许多别有用心势力的贪念,瞬间净化了吕汉强周边的氛围,那些人都自觉的开始按照吕汉强的思路要求来做事情了。

    而这里做的最好的,还是吕汉强贴心的两个,一个是皇家驿递商行,他们主要的业务是运输业与邮政。

    吕汉强几万士兵每日里有海量的书信要向家里报平安,每日里有海量的各地书信邮递给军营里的将士,告诉他家里的状况,如此一来,小小的邮票,不但联系了前方与后方的感情,稳定了军心民心,通报了节节胜利的复辽军战况,最主要的就是,让商行积累了太多的人脉。

    还有一个就是变得纯洁了的银行。

    吕汉强本身就是银行最大的股东,同时吕汉强知道后世银行的操作规范和经验,让银行追随自己的军队前行,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吸储成绩。

    吕汉强的军队和其他明朝军队不同,他的军队是足额每月必须发放士兵的军饷,而这些士兵都是从山西招募的流民组成的,在山西,他们有家有口。

    中国的汉子都是有担当的,孝道和责任是一副担子的两头,中国的男人就用一根扁担,将他们挑在肩上,在外无论如何多么吃苦受累,但必须将自己赚到的钱邮寄回家里去,孝敬父母,养活妻儿老小。

    吕汉强每月一个士兵五两银子的军饷,这些士兵汉子们都会一文不花的邮寄回自己的老家,这简直就是一笔巨大的储蓄和汇兑的业务,同时吕汉强还搞军中训练奖励政策,虽然他给的东西不是银钱只是肉食,不过只要训练刻苦,每天得到的肉食都不能自己吃完,这些士兵都会卖给等在军营外的那些商贾饭店,再次换来银钱,他们还会将这些攒下的金银,邮寄给自己的父母妻子,这就是中国人最朴实的一种观念,家的观念。

    而银行的业务却恰恰抓住了这种观念,因此上,在吕汉强的大军身后,就有了形形色色的商人银行商行,跟着大家发财。

    结果按照习惯,这些商贾银行和商行,需要在城内设立一个商业区,于是每天有吵吵嚷嚷的人,和吕汉强谈论土地的问题,大家心里都知道,吕汉强每到一个地方都要开发一片土地作为商业区,干什么?赚钱,通过原先吕汉强所执导的商业区的模式,大家终于摸清了一个道理,先来先得,谁先来,谁先占优,谁就赚大钱,这种机会绝对不能错过,炒房地产,炒地皮,简直比做任何生意都赚钱,因此上,每天堵在黑山城内督师行辕的商贾简直就推不开门。

    但这一次,吕汉强坚决地拒绝了这些商贾,和自己有绝对股权的银行和商行的要求,在黑山城内,绝对不设立任何商业区,吕汉强态度坚决的告诉这些人:“黑山,将是一个军事要塞,作为一个前沿前头堡垒,抵抗满清政权对辽西地区的侵略,绝对不会有一个居民区,一个商业区的存在。”

    这很让大家失望,绝对的失望,因为吕汉强的拒绝,等于就是拒绝了大家发财的机会,而在大家失望的时候,吕汉强却笑嘻嘻的又给大家点上了一盏明灯:“黑山城内,我不能给你们商业区和定点,不过,我会在黑山后面,重新建立一个堡寨,在那里,我将规划出商业区,开发区房地产区,居民区,等等等等,不过,那个地区要远离我的黑山前线,实际这是为你们好,同时,我明确的告诉大家,像大明与满清互相拉锯,争夺地盘的现象,从今以后在我吕汉强的面前,再也不会出现,你们完全可以在那里置业安家,作为一个据点,将你们的商业行为辐射到未来的整个辽东,当然,我依旧在那里实行自由贸易区,我会坦然地告诉大家,在那里我所征收的赋税,将是1/10,我给你开具票据,以后你拿着这个票据,会在整个辽西,包括我能占据的地盘之内,再也不再交纳任何其他苛捐杂税。”然后吕汉强看看身边的赵启良:“我的知府大人,我所规定的,便是这辽西铁定的法律,不可动摇,不能动摇。”

    站起来就郑重的点头应诺。

    大军进城,赵启良已经开始行使他未来的知府权利,组建一府的班底,不过只能是招募些衙役书办什么的,这些事在这个多年的官员手下当然是小菜一碟,不用吕汉强操心。

    但对于同知等等官员,以及下面四个县的县令等等,他要等朝廷派来,他没权利任命,当然,这个辽西府所有属下官员,还需要吕汉强这个大佬来保举。

    对于现在辽西空缺出来的官员,大明朝堂里是这样一种态势。

    东林派里候补的官员是绝对不愿意来辽西吕汉强手下做官的,大家认为那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

    而孤臣党一派的候补官员缺争抢着要来,原因就是跟着党魁走,有肉又有酒,虽然不能贪墨,但可以加入吕汉强给的商行股份的机会,最主要的是,能搭上吕汉强军功的快车,一旦军功在手,升迁那就做了火箭,不过那时候还没有火箭,有穿天猴,那家伙更快。

    按照吕汉强保举来辽西做官的名单看来,全部清一色的孤臣党徒,也就是说,未来整个辽西府会彻底掌控在吕汉强的势力范围之内,因此上,现在赵启良对吕汉强等提出的要求,不管出于是不是符合大明国朝的律法,但至少符合吕汉强的律法,那自己就必须去执行,尤其是,赵启良认为吕汉强的这个办法的确是顺应民意,没有不执行的道理。

    于是,赵启良就顺着吕汉强的意识点点头承诺道:“诸位商贾父老,督师大人的话就是现在辽西府执行的策略,我给大家保证,十年。”然后看看面色不悦的吕汉强,接着咬牙切齿的道:“好吧,按照督师大人的说法,辽西将永远施行这个法律。”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所有商户的轰动,其中一个胖胖的商贾,胆战心惊的站出来,“督师大人,知府大人,您能不能将这个决定以文字的方式写下来?”

    这个要求一出来,满大堂的商贾立刻鸦雀无声,但每一个人眼中都血红血红的充满了希望,赵启良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结果,这种承诺他的确不敢承诺,因为一旦承诺与国朝的制度相违背,他不过是一个戴罪立功的知府而已,他不能也没有能力,去承诺这样的东西,更何况,在他的心里,商贾不过强于妓女,是这个社会上最底层的底层,文人出身的他,认为商人吗,不过就是予取予求一个阶层罢了,让官府给他们承诺,还要白纸黑字的写出来,那简直就是对官府的一种要挟和蔑视,这绝对不能答应。

    结果这时候,吕汉强却站了出来对着这些猥琐的商人们郑重其事的拱手道:“我愿意与你们签订这种契约,并且我坚信你们的实力,能够保证这种契约能够一直被朝廷所承认。”

    吕汉强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彻底的让赵启良面色惨白,因为吕汉强最后的一句话就在告诉这些贱民商贾——你们努力吧,你们壮大吧,你们抱团,然后——要挟朝廷吧。

    这绝对是一种危险的信号,如果按照吕汉强的意思去做,那未来有着巨大影响力的商贾就要横行世界了。

    之所以历朝历代都严格的限制商贾,似乎表面上王朝要回护农民重视农业,但在根子里却是对商人的一种恐惧。

    商人信息灵通,人脉广泛,最最根本的是,他们手中有钱,而且那些富可敌国的商贾的钱有时候都比国库要多,有人有钱——天啊,那结果是相当可怕滴。

    于是历朝历代的皇帝大臣都要刻意的压制商贾,都要对那些出类拔萃的商贾给予无情的打击,对全国的商贾时不时的就要剪一遍羊毛,不但掐灭了造反的苗头可能,最主要的是还能狠狠的捞上一笔,这就是当时商贾悲哀的处境。

    但大明霹雳一声响,冒出来一个异类吕汉强。

    现在吕汉强的做法已经严重的离经叛道,不但身为士子(这个出身现在只有吕汉强和他一群狗腿们还承认,在东林代表的真正士林里绝对是嗤之以鼻的)出身高贵,而且高居庙堂,却处处行卑贱商贾之事,简直就是有辱斯文,于是一个个拿着吕汉强赚来的钱发出的足额俸禄,高聚滥饮对这个大明即将形成的军阀,权臣,佞臣,幸臣,奸臣,等等等等大加鞭挞。《东林学报》要是每天没有一篇抨击批判吕汉强的文章刊登,他的销量就会大幅下滑。

    如果现在吕汉强在以如此高位鼓动商贾抱团自立,那后果将是及其可怕的。对这一点赵启良已经隐隐担心,却也慢慢生出一丝野望。
正文 第685章 人口裹挟令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赵启良是有能力的,是有一腔热忱的,接手辽西府,立刻就雷厉风行的动起来,衙役们一招募完成,就立刻下令他们下去到已经到手的四个县,丈量土地招募因为战乱而流离失所的农民承包,展开生产自救,现在是五月,东北的播种期还不算晚,同时,东北的旱情也不怎么严重,因此春种还来得及。

    吕汉强承包的政策立刻得到了无数百姓的支持,他们每日都跟着丈量土地的衙役们奔跑,向衙役们禀报自己相中的地块,希望得到政府的确认。

    而衙役们带着大量的空白土地契约,只要百姓指出自己的地块,报出自己的土地亩数就立刻填写确认,签订十年的承包合同,至于报上来的土地与实际上的亩数有多大差额,现在也没人去管,也没时间去管,反正这年代地广人稀,荒地有的是,只要你到年底交上每亩三十斤的粮食,或者按照规定缴纳上三十斤粮食的钱来,那么,你就可以使劲的划拉你的土地。

    一时间整个辽西府的百姓,几乎个个都成了地主,一时间无论在路上遇见什么样衣服的人,都会打躬作揖的尊称一声员外,于是辽西员外满天飞,挎着粪筐的都已经是员外了。

    有了土地就需要耕作,这时候就出现了一个要命的难题,地有了,还是每家不下百亩乃至更多,但缺人手了,这个年代可不是后世,拖拉机一跑,上千亩几天就完事了,现在一个大劳力,累死累活的一天也就能耕作一两亩,于是一批批员外不得不亲自下地,带着一群家小拼命耕作。

    不过这样也不能在春耕的时候将划拉到手的土地在最后播种完。

    农民最肉疼的是什么?就是眼睁睁看着到手的土地荒芜,这简直就是要了人的老命了,于是,求助人手就成了现在当务之急。

    这件事当然也被衙役们带到了上面,赵启良也就求助于吕汉强。

    吕汉强捏着下巴想了半天,也没有一个好办法。

    最后不得不出了一个损办法,其实也是一种不负责任的办法——让百姓去自己拉人,只要拉来的,不管是女真还是蒙古,还是辽东汉人,吕汉强都承认他们是自己治下的大明百姓,三年,只要三年就允许他们承包自己的土地。

    这个本来是吕汉强敷衍搪塞的方法却成了老西百姓的抢劫合法令。辽西百姓久历战争,抢劫杀人都已经成了家常便饭,好勇斗狠更是无处不在,为了你多看了我一眼都能操刀子上的性格,得到了吕汉强的这个命令,那正和了心意,一时间辽西群情激愤,一个个奔走相告。

    杨树沟张老实裹着破棉袄已经在半夜第三次起来,到地头看属于自己的土地了,似乎是生怕这片近百亩肥沃的都能油鞋面的土地半夜跑了。

    这片土地是自己相中的荒地,虽然上面规定只能承包自己十年,但还有一个附加,也就是说只要十年到期,如果自己愿意继续承包,那还可以继续续约十年,以此类推,也就是说,只要你愿意,只要你能缴纳上三十斤一亩的皇粮,那这土地几乎就可以子子孙孙的耕作下去,天啊,土地啊,子子孙孙能继承耕作的土地岂能让他跑了?

    现在,和村里人一样,他张老实也是员外了,和村东头自己原先佃田的那个真正的员外原则上平起平坐了。

    有了命根子土地,结果张老实还没高兴上几天,他的牙就疼了。

    这片地是生地,也就是荒地,必须要先开垦出来才能耕种,结果自己带着老婆包括三岁的小三一起贪黑起早的忙活,结果眼看着春播开始了,才开垦出不到三十亩,这可要了老命了,看着自己的地种不上就心疼,最让人心疼的是,按照上面的契约,自己当初可是承包了一百亩,也就是说,年底要上缴三千斤粮食啊,用三十亩缴纳一百亩的数量,虽然到秋天也能落下许多粮食,但和自己一年成富翁的目标相差太远啦,这太让人心疼啦。

    不行,不能自己干了,自己必须找人来帮工。

    结果更让他牙疼的事情出现了,满村庄都是员外了,都想雇请人来帮工,哪里还有人啊。

    正在手足无措捶胸顿足的时候,一道政令发布下来了,那个瘸了一条腿退下来的老兵里正,对大家公布了督师大人的法令——允许大家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弄来人口劳动力,三年可以当做奴才用,三年后必须释放成为大明的百姓,也一样给大家发放承包土地,这个最终被直白的解释为——裹挟人口令。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张老实悄悄的去了李老实的家:“老实哥,督师下令了,准许我们裹挟人口了,我看我们不如喊上赵老实,孙老实,王老实结伴去边外,直接抓鞑子来给咱们耕作怎么样?”

    这个提法一出,立刻得到了李老实的热烈响应:“老实哥,我看这法中,抓几个鞑子给咱们干三年,这个合算。”然后眼珠一转:“如果再能顺手牵羊抢点鞑子的牛羊回来,那就更美了,我可是记得,当初咱们督师大人可就这么干的,现在,西北的百姓可都一个个富得流油了。”

    于是张老实和李老实喊上赵老实,孙老实,王老实等等一群老实人,在这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出发去了口外,于是在三天之后,这个老实团队在死了一个高老实之后,押解着几百牛羊还有五十多鞑子男女回到了村庄。

    这是暴力型的,当然也有忽悠型的。

    赵老实去边外抢人去了,家里的婆娘也没闲着,直接打了一个小包,揣上几个窝头和其他几个老实家的婆娘结伴越界了。

    她们直接奔向了大清的地界,进了一个庄子,然后挑拣最破烂的房子就进去了,一番攀亲接伴,然后悄悄的告诉这个家徒四壁的女真人的奴才:“我们督师大人说了,只要你给我家耕作三年,你就可以是大明的子民,也可以和我们家一样,立刻承包哪怕是百亩的土地都成,上缴只是每亩三十斤的粮食,剩下的就全是你的啦,来吧来吧,三年之内,我是管吃管住,还包衣服的哟——亲。”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一群群辽东汉人悄悄的拖家带口越界而来。

    于是,在大片大片的土地里,便有了鞑子那不娴熟的耕作身影,一群群充满希望的辽东汉人的身影。
正文 第686章 宜州之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发展要进行,当然战争也要继续,吕汉强发动大军开始了他第三步战略行动——打下宜州卫,拿下煤炭基地阜新区,这既是一步战争战略,也是一步经济战略。

    关于宜州卫的战斗,倒是出了很大麻烦,当时赵晓铭和许杰带着他的纵队一万大军,进攻宜州的时候,本来是认为一件很轻松的事情,结果却出乎他们的意料,因为宜州正好掌控着辽西与北面蒙古诸部的联系,这是一道关口。

    在北面敖汉和奈曼蒙古诸部,已经依附了皇太极,虽然通过上次吕汉强借林丹汗的手,让这两个部落又开始左右摇摆起来,但正因为是这样,皇太极更不能掉以轻心,因为这两个部落,西面有林丹汗,正统的蒙古大汗,而南面再有吕汉强直接接壤,那么这两个部落,绝对会倒向大明,再次成为大明的藩属。因此,在宜州,皇太极不惜血本的将正蓝旗的五个牛录,以及这个牛录的全部汉人朝鲜包衣安排在这里,这是多少人?是实实在在的一千五百正兵,还有就是接近五千的包衣奴才,这可是真正的一股强大的实力。

    在兵力接近的情况下,赵晓铭的攻击就显得万分艰难,尤其宜州城的北面,紧挨着城门不过一路之隔便是大凌河奔腾的河流,兵力根本不能展开,而吕汉强的军队又没有水军,因此对宜州就不能展开包围,这样所谓的围城战,也不能实现。

    剩下的就只能是强攻了,因此,这场仗让一向性格稳妥为主的赵晓铭吃足了苦头,当然,许杰在这里也起到了一定的负作用。

    虽然这次女真人并没有将汉人赶上城头当成肉盾,但是满清守将还是驱使汉人百姓给他们运送物质。

    而每每这时,许杰的儒家思想就开始泛滥,每当汉人向城头运送物资的时候,许杰竟然愚蠢的命令弓箭手不得放箭,这大大的增加赵晓铭军队的伤亡,看来腐儒什么时候都是腐儒,虽然许杰这个腐儒比别人要进化了点,但进化了还是腐儒,实在是没有办法。

    因此该战争持续了半个月之后,黑山北镇这里热狗都凉了,那里还在牵延不休。

    没办法,赵晓明和许杰联名向吕汉强请求援军,而这时候吕汉强手里还哪来的军队?

    吕汉强手中的,一个是王大壮的这个纵队,需要守卫前哨的黑山,当然自己手里还有陈亮和周楚钧的15000骑兵,但是你让珍贵的骑兵去爬城,简直就是一种浪费,因此这个办法绝对不可行。

    那么还有一个纵队,就是金恒光和陈车,但他们两个把守着大凌河,其面对的等于也是满清的前线,也不能动,还有一个赵大海的纵队,这是自己唯一机动,随时防备满清反扑的力量,绝对不能动。

    这三个纵队不能动,赵晓铭就只能用他手中的1万人马,去面对有高大城墙防护的满清建奴,这样,双方实力相当,在士气上对方也根本不比他低下,战斗力上其实更胜一筹。

    之所以赵晓铭还能够继续对宜州展开攻击,是因为在赵晓铭的军队刚刚到达的时候,满清的将领出城与他进行了一场野战,结果让他一顿劈头盖脸的巨箭和炸药包打了回去,这样让满清的守将知道,野战,在军器上器械上,自己完全不是吕汉强军队的敌手,因此上也就学乖了,我就缩在宜州城里,我就是不出去,结果事情就这样大条了。

    既然没有援军,那就寻找援军,怎么办呢?这时候,吕汉强不得不向坐镇山海关的孙承忠,这个辽东经略请求帮助,然而这事很让吕汉强失望,倒不是说孙承忠坐视不理,而是孙承宗的确是无兵可派,真正关宁铁骑的实际指挥者祖大寿,赚钱可以,杀敌不行。因此上祖大寿千方百计的给予的推脱搪塞。最后,吕汉强实在没有办法,当时派出使者和祖大寿商谈,我买你的军队行不?

    一听说买卖,祖大寿立刻两眼放光,不惜亲自跑到黑山与吕汉强商谈,当时吕汉强的出价是,你祖大寿出一个关宁兵,我就一个月给十两白银,也就是说,等于是一个月让祖大寿做了一年的军饷,而阵亡一个关宁士兵,吕汉强将给三十两白银的抚恤,伤一个给20两。

    这的确是一个大出血的买卖,对这样的价格,祖大寿表示非常满意,于是在吕汉强要求出兵1万关宁的时候,祖大寿大方地说,“太少了,太少了,我给你五万。”

    吕汉强就坚决的摇摇头:“不行,1万就够了。”

    祖大寿对这个数目表示沮丧失望,因为1万士兵一个月就可以给自己赚10万银子,而若是五万人,那可是五十万啊,尤其他真心的希望吕汉强拿着自己的士兵去当炮灰,因为每死一个人,那是30两的银子,假如说这五万全死了,那就是一百五十万,自己一夜暴富。但是吕汉强又让他失望了,因为吕汉强决定,这1万兵力并不是让他上前线去送死的,而是让他们上宜州去做苦工的。

    因为许杰向吕汉强要求的援军就是劳工,许杰准备在宜州的东西南三个方面,挖出三十条以上的地道,然后用自己复辽大军特有的烈性炸药,将整个宜州城炸垮,吕汉强对这个炸烂宜州让自己不得不重修的办法,表示了非常支持,因为,如果能在银子和士兵的生命之间选择,吕汉强宁可掏银子,也不愿意掏士兵的生命,这样的选择让当时所有的人都不太理解,但是吕汉强不管这些。

    终于,在关宁1万大军苦力的支持下,赵晓明和许杰彻底的炸平了宜州,然后占领了已经成为一片废墟的县城。

    站在宜州的废墟上,吕汉强跺跺脚,很武断的将宜州卫改名成——义县。这其实是上世界里自己的老家,叫义县显得亲切不是。

    义县的攻取也不是真的没有斩获,那就是接近四千的朝鲜奴才。

    吕汉强就捏着下巴否决了一贯的屠杀掉这些奴才的做法,他准备将这些家伙发卖给自己治下严重缺乏劳力的百姓,当然,吕汉强特意声明,这些家伙不再享受自己裹挟人口法令的条款,他们将永远是奴才。四千奴隶吕汉强作价每头五十两发卖,结果百姓只能干瞪眼,因为大家都没有银子,于是吕汉强大度的一挥手,除了自己留下一千准备开挖煤矿冶炼焦炭之外,全部以银行贷款的形势卖给了百姓,这样一来,吕汉强不但还清了卖祖大寿士兵的银子,还赚了五万多。

    吕汉强就对一脸迷茫的手下道:“看看,谁说战争是赔钱的?我这不就赚了吗,下次就这么办,说不定我再打几仗,我的饥荒就没了。”
正文 第687章 各忙各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义县北镇黑山三地的丢失,让皇太极措手不及,当时没能反映过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成为过去式了。

    对于义县和北镇损失的六个牛录一千八百战兵,接近七千奴才,皇太极心疼的不要不要的。

    现在大清早就已经不如以前,真正的女真,现在改名叫满族,每一个人都非常宝贵,实在是损失不起啊。

    不过对于黑山的丢失,皇太极没有责怪守将纳兰,因为皇太极是个明白人,他知道在这样的突发状况下,纳兰的决定绝对是正确的。同时纳兰不但没有过错反倒有功,因为他不但保住了自己的军队,最主要的他还裹挟了近万的黑山百姓。自己缺的就是人口,只要谁能给自己带来人口谁就有功。

    同时,皇太极被吕汉强的一顿乱拳,打的还没反应过味儿,因此还没有一个完整的应对方案,最主要的还是去年的那场京畿之战皇太极损伤最重,还没有恢复过来,现在的满洲八旗已经和原先的不同,原先一个旗有正兵七千五,还有镇守军辅助军等等,单单就自己的正黄旗就有战兵两万,但现在不行了,只能有七千五的正兵,而正兵的人员,从原先的全部是青壮男子而变成十五以上到四十五以下的了,战斗力已经下滑非常大,再也没有女真不满万,满万无人敌的辉煌与能力。

    这主要的原因还是人口的问题,真正的女真人实在太少了,上次一战损失太多了,这样一来吕汉强不想打,皇太极暂时还打不了,于是双方就在这黑山到大凌河一线,展开了默契的对峙,让吕汉强难得的得到了一个喘息的时间,让吕汉强有机会开始稳固后方,开展抢种抢收的活动。

    对于吕汉强来说,现在到手的三县百姓都成了地主,结果儿却没有人手更种,这是个大事,于是,四县百姓拿着吕汉强的人口裹挟令,在习惯性抓鞑子之后,在吕汉强刻意引导下,将目光瞄上了在满清统治下的百姓,于是,这些百姓想尽各种办法,来挖皇太极的墙角。有亲友的找亲友有朋友的找朋友,没有朋友的干脆就努力拉人,尤其已经驾轻就熟的张老实,赵老实,孙老实等等老实人的婆娘,更被周边百姓所倚重,简直就成了挖墙脚专业户,她们的大名都开始被吕汉强所耳闻,虽然不能亲自接见,但派人给出赏赐是必须的。尤其吕汉强求宣传能手,现在闲的难受的如云将拉人经验写成小册子,整理出条例分发给那些婆娘,而且专门成立了拉人委员会,如云自认会长,并且拨给一定的经费,提高了效率。

    于是这些老实人的婆娘干起来更加起劲,她们开始早出晚归,昼伏夜行,行走在每一个满清管辖的乡村,对那些满族人的奴才大大的宣扬——反正你在满清是奴才,根本不受待见,连小命都是人家的,而到了我这里,我就可以让你成为我的兄弟,管吃管喝还管住,说不准还能给你说上媳妇儿呦,亲,这么好的条件,当时引发了大批的偷渡的潮水,而对于这样的现象,吕汉强表示双手欢迎,而且干脆直接发布了命令,凡是从皇太极手下投奔到光明的大明土地,无论如何出身,三年后全部可以给予土地,并免税三年呦亲。

    这道命令一发布,立刻在满清统治区造成了巨大的反响,无数满清统治下的汉族百姓,开始不顾危险的向吕汉强的统治区域逃亡。这让吕汉强兴奋无比,让皇太极苦恼无比。

    为了抑制这种大量的汉人逃亡,皇太极开始在新民沿线部署大军,凡是被抓到想要逃亡的汉人就地正法,一时间杀的是人头滚滚。

    但是无论他怎么展开屠杀,也不能阻挡住汉人向吕汉强地区的逃亡,这样的结果就是在短时间内,皇太极统治区内的人口迅速下降,这严重打击了皇太极的军心士气,尤其打击了皇太极的财政收入,因为皇太极的女真人是不会生产的,他们只会游猎和战争掠夺,后金地区的所有农业生产以及商业化运作,全是依靠汉人来做,这也是他的压榨对象,现在好了,抢掠的没了,压榨对象没了,那财政还不崩溃?为了人口,为了财政在这样下去是绝对不行的了,必须对吕汉强这个冤家展开强有力的行动。

    因此,还没有完成战争准备的皇太极,不得不捏着鼻子准备在7月份对吕汉强发起进攻,必须夺回黑山,然后是宁城,也就是现在被吕汉强更名的北镇。

    面对从王方情报司传回来的皇太极的狼狈状况,吕汉强笑的是嘎嘎的,只要让皇太极吃瘪,吕汉强即便损人不利己都干。

    但现在吕汉强没有忙着整军备战,也没工夫搭理他,因为他忙的是要怎么向崇祯写奏折。这个很关键,因为按照不管是前世和后世来看,向上级领导汇报的工作报告,决定了你成绩的大小,一份好的工作报告,其实能让你在没有做任何事的情况下而功劳大大滴,

    奏折很好写,还是按照自己原先的习惯,开头就是万岁你好,然后开始说下面的事情。

    这次吕汉强原原本本的,将自己入了山海关之后的所作所为进行陈述,其中着重强调,要求将辽西之现在收服的四个县,成立一个府,那就叫辽西府。而知府的人选,吕汉强着重的提起了赵启良,并且将赵启良身在曹营心在汉的行为,占用了巨大的篇幅,简直将他的这种行为,写成了可歌可泣,气壮山河,等等等等形容词,所能形容的最高境界,这就是一个忠臣绝大的忠诚,这是榜样,是楷模,因此,他向崇祯一再提起,只有熟悉当地状况的赵启良,才能做这个知府,否则自己的后续工作将无法完成,复辽也就只能是空谈。同时,为了坚定崇祯对自己的提议支持,他又给崇祯画了一个大大的画饼,那就是等三年后,我将进攻沈阳,完成复辽大业。
正文 第688章 扩充实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崇祯接到吕汉强的报捷奏折时候,简直惊呆了,简直笑掉了下巴。

    复辽,已经成了崇祯的心病,袁崇焕的时候,每年千万钱粮,却只能龟缩锦州,最终闹的竟然让人打上了家门口,皇太极一个荒蛮伪皇帝堵着自己的门和自己叫板,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而后来的关宁铁骑,虽然有孙承宗坐镇指挥,但依旧是龟缩不前,说龟缩不前已经就不错了,没再丢地盘儿已经是非常好了,不过那海量的银钱,依旧让大明喘不过气。

    这次好了,吕汉强一到辽西,竟然不费自己一钱一粮,直接就给自己恢复了四个县,这是多大的功绩,这巨大的功绩,简直让连一向为反对而反对的东林都哑口无言。

    不过东林依旧为反对而反对,既然我在这上不能反对,那么我就在其他方面来反对你,其他方面用什么来反对呢?但一时半会实在是找不着话题,因此朝堂上也就暂时销声匿迹。

    对于吕汉强提出的辽西知府的任命问题,最终还是按照吕汉强的意愿达成了,原因倒不是吕汉强说的这位赵启良,身在曹营心在汉而打动了所有官僚,而是这个地方实在是没人愿意来。你想想,那是后金对阵的前线,按照国朝规定,丢城失地,文官必须杀头,武将吧,因为武将还需要继续让他们干活卖命的,所以基本武将倒是没什么事情,因此上,无论是谁也不想上辽西这个地方当这个官儿,因为他们实在不看好吕汉强。

    不看好吕汉强的原因,倒不是说对他的能力有所质疑,而是因为你区区45000人马,就要面对强悍的满清,说不准哪一天,满清八旗挥刀过来,吕汉强就夹着尾巴跑了,这样的事情,在这些大佬看来,绝对是可能而且不断实现的。

    因此赵启良顺利的成为了辽西府知府,同时各级官佐和四县的官吏也有吕汉强保举的孤臣党党徒充任,整个辽西府开始顺畅运作。

    奏折上第二个问题就是招兵买马,现在对于吕汉强招兵买马,崇祯已经完全不再像原先那样对吕汉强忌惮,因为在崇祯看来,光复辽东才是最重要的,只要能光复辽东,就像当初答应袁崇焕一样,什么都可以答应,至于怕吕汉强造反,这个其实他更有心理准备,因为吕汉强的身后,就是十几万关宁铁骑,这十几万干坐着耗费国家钱粮做什么?大家都是你知道我知道,但就是不能说,在崇祯看来,即便你吕汉强造反,那么你前面有皇太极的满清,你的北面有蒙古诸部,而你的南面却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后面再有十几万关宁铁骑,就在这个小地方,你能折腾出什么来,反正也不要自己掏钱,兵,你就招吧,只要你光复辽东?那我就什么都答应你,至于光复辽东之后会怎么样,到时候再说。

    本来吕汉强这次想要崇祯出钱来的,但他刚刚提出来,崇祯就立刻坚决的驳斥了他的妄想。

    大明现在是有钱了,可用钱的地方也多啊,就你给我鼓捣出来的一千一百万两,我还得填补你要求的减免西北税负这个窟窿,我还要给你的大哥洪承畴招兵买马平乱流寇,还要补给南方平叛奢安之乱,还要整理水利,还要——反正许许多多的还要,紧赚不够慢花啊,这不,你给我赚的那一年几百万的内帑我都掏出来了,要钱招兵?你自己想辙去。

    然后王承恩还大言不惭的向吕汉强伸手——你最好再向大内捐点。

    而最终出卖了吕汉强的还是他的二哥卢象升。

    卢象升接掌兵部,对兵部进行了卓有成效的整顿,再有吕汉强和洪承畴两大兄弟支持,彻底的让兵部焕然一新,于是再崇祯皇帝的全力支持下,开始了他雄心勃勃的整顿卫所的计划,开始对各地卫所施行裁撤。

    裁撤卫所不是像当初东林裁撤驿站那样,不负责任的一撤了之,首选便是曹化淳站出来,允诺将自己掌握的公田优先承包给那些裁撤下来的军户卫所兵丁,让他们有田可耕作,同时还发放钱粮安置,这要一大笔费用,裁撤了卫所,就要施行募兵制,重新招募士兵,虽然按照规定,这些士兵的军饷远远低于吕汉强的复辽军,只有每月一两五钱的银子,但这也是一个巨大的开销,因此看到吕汉强要伸手要钱的时候,卢象升立刻找到崇祯挖他小弟墙角,在得了崇祯承诺——只要吕汉强自筹资金,那么这笔该给吕汉强的钱就给你了——的承诺下,写了封书信向吕汉强诉苦,那是字字血泪,简直让铁人涕零,摆事实讲道理,简直让人甘心做个活雷锋,于是吕汉强就红着眼睛咬着牙不得不答应他,这笔钱自己不要了。

    于是吕汉强就彻底的死了向国家要钱的念想,自己筹措资金了。

    得到崇祯同意招兵的批复之后,吕汉强决定开始招兵买马,对于招兵买马的地方,原先大家的意思是,就在辽东当地招募,结果吕汉强反对了这个建议,原因有两个,第一,辽东久历战争,人口已经严重稀缺,而辽西自己占领的地方需要开发,需要大量的青壮,光靠妇女老人和孩子是做不到的,如果自己在这里征召大军。其实这是对自己后续实力的一个打击,这非常不划算,其二,山西和陕西,流民遍地,现在山西的一把手姚同新,是自己的老哥哥,不能看着他被流民大军淹没,因此上,从山西招兵,这才是上策,只要山西和陕西的壮劳力被自己抽到东北来,那么,已经开始冒出头来的李自成的实力,将不会迅速壮大,这也算一个釜底抽薪。

    再有,西北民风彪悍,历朝历代西军都是最能打的,尤其他们身无恒产,这样,也就能放下一切安心的对敌,这几个好处放在一起,这就是吕汉强准备继续在山西陕西之地招兵的原因。大家也认为这个是对的,这等于在安定了山西陕西地方,也算是一举多得。

    于是,吕汉强立刻委派得力人手去山西招募流民,组成新的大军,这次吕汉强的目标是5万。
正文 第689章 忽悠绝对的忽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山西招募流民参军,这个消息被姚同新得到后,激动的都快哭了。

    因为现在陕西的流寇已经大量开始涌入山西,对山西已经造成了极大的破坏,造成了又一波流民潮,若不是吕焕之一直在不断的接济支撑着洪承畴,山西早就彻底的糜烂了。

    这次吕汉强派人在山西招兵,简直让焦头烂额的姚同新大喜过望,只要5万大军招募走,那么山西地区就缺了5万青壮流民,如此一来,流寇裹挟百姓从军打仗的事情,就要大打折扣,因为你再裹挟也不过是老人孩子。而这些老人孩子能给你流寇大军带去的只是几万张嘴,战斗力一点都没有,因此上,姚同新全力配合吕汉强的招聘大计。

    赵梓听说吕汉强在山西招兵,立刻责无旁贷的提供大量的粮草军械,尤其是现在已经制造了无数炸药包,扣除给洪承畴的,干脆让这次5万大军直接给吕汉强带去,也壮大一下吕汉强的实力。同时,按照吕汉强的吩咐,赵梓的的平陆代替吕汉强支付这5万大军的安家费,也就是说,如果再加上预先垫付的三个月军饷,赵梓这次就要为吕汉强支付白银近百万,而这百万两白银拿出来,赵梓是一点都不心疼,因为现在的平路就是有钱,在赵梓的眼里,这些钱不是自己的,也不是山西省的,而是吕汉强的。

    吕汉强的招兵令一出,整个山西震动,无数失去生计的青壮,开始纷纷涌向招兵处,报名参军。

    原先人们对参军是表示绝对的抵触的,正所谓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但现在不一样,因为整个山西和陕西已经彻底糜烂,百姓已经没有生路,而当吕汉强的兵大家更加愿意,不单单是吕汉强的伙食好,待遇高抚恤重,同时吕汉强百战百胜的威名在,第二,吕汉强给的安家费充足,只要你报名参军,走进简单的军营,那么你的家人就会得到十两白银的安家费,只要你参军,经过一个月的训练之后,你就会得到预先支付的三个月,也就是接近十五两银子的军饷,这军饷你是自己带着,还是继续留在家里,那是你的事情,反正军营里不需要你一文钱开销。有了银子就能有活下去的希望,为了一家老小能活下去,当这个兵卖这个命,值了。而赵梓再次按照吕汉强的吩咐,将他又训练出来的1000乡勇,整队调拨给招募士兵的负责人。

    当初吕汉强训练这些乡勇的时候,是按照初级军官来设置的,也就是说小队长,现在他们一进军营,立刻便被委任为小队长,出类拔萃的被委任为中队长。这样,有了成熟的军官队伍,招来的士兵,立刻就被整顿训练起来,当5万大军在一个月之内招募整齐的时候,这支队伍已经初具成型,然后这5万大军,开始从山西向东北进发,沿途的后勤工作,吕汉强依旧采用了当初他行军的办法,那就是向商人购买,而现在的商人都非常精明,因此在后勤方面也得到了保障,这样,这5万大军平平安安的开出了关外,加入到了吕汉强的队伍里,让吕汉强的实际兵力达到了恐怖的十万,成为大明第一督师,不过这当然是后话。

    摊子铺的越来越大,但无论是养军备战,还是继续安置百姓,发展生产,还是为以后与建奴大战奠定基础,上面所说的一切都有个前提,那就是钱。

    原先300万的复辽大借款,已经被吕汉强花得七七八八所剩无几,而葫芦岛港还正在建设里,还需要大笔资金投入,根本没有产出,怎么办?不能凉拌,于是,吕汉强指挥在京坐镇的王方赵良,黄唯一,开始发行第二批辽西大借款,抵押还是交易所的花红税。

    同时,吕汉强亲自操刀,在报纸上连篇累牍的写文章,公布了自己的战争成绩,展望了远大的前景,并且向全国人描述了辽西的富庶,给债主们画上一块大大的馅饼,顺便奉送上油盐酱醋。

    这里的确富庶,在吕汉强的笔下,那辽西简直就是一个铺满黄金的地方,山上,有千年的森林,那里面的人参比内地的萝卜还多,长着鹿茸的梅花鹿比内地的兔子还多,披着美丽皮毛的老虎豹子狗熊比你家养的猫和猪都多,山下,有肥沃的一望无际的土地,尤其那成片无主的,亿万年没开发的土地,更是肥沃的你一脚上去都油了你的鞋面子,大河里的鱼,多的都无法形容,真的是棒打狍子瓢崴鱼,还有——等等,等等,这哪里是战乱之地,这里是天堂,这是充满浪漫的冒险主义精神的机会天堂。

    因此上,吕汉强像全国发出号召,辽西的土地正式对外,对全国的百姓开始承包,承包费用来还未来的辽西大借款,

    承包的面积是多少呢,多到没有底线,承包费是多少呢,低得简直让人发指,那就是每亩地只要三十斤粮食,同时,吕汉强告诉全国的百姓,承包期限是多少呢?三十年不变,也就是说,只要你承包,那么你立刻就成了三十年内的地主。

    三十年那,这太让人动心。

    不过吕汉强是个厚道人实在人,在自己的文章里,也坦言这里的确危险还是存在,因为不管怎么的,这是战争前线,万一后金再打过来,大家可就血本无归了。

    针对这样的问题,厚道的吕汉强大度的决定,只要你来我辽西耕地,那么,我都将让你后顾无忧,所谓的后顾无忧就是,我先向你贷款购买农具种子和一年的粮食,到秋收的时候归还这些贷款再加上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利息,如果因战争原因,造成满清重新夺回这里的土地,而让你颗粒无收,那么这些贷款,将一笔勾销,你只要夹着铺盖赶紧跑路就行,也就是说,你到这里来种地,如果天下太平,你收获了,那么恭喜你,你发家致富了,而万一,我说的是万一哈,真的由于我吕汉强无能,由于战争原因造成你卷铺盖跑路,你根本没有损失什么,不但没有损失,你还白吃了吕汉强一年的粮食,那么恭喜你赚了。

    还有就是就业机会,现在辽西正在大开发,到处缺少劳力,你只要来了,想做工,好吧,辽西府双手欢迎,没技术不怕,我们免费培训上岗,没能力不怕,机会多的是,总有适合你的。

    来吧来吧,好客辽西欢迎您(这词——熟)。
正文 第690章 养精蓄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三百年大明国泰民安,让山东,河南,河北等地的人口早已经过剩,以当时的土地面积和土地出产的能力,根本养活不了这么多的人,尤其几百年的土地兼并愈演愈烈,因此造成无地百姓成为流民,让当地的治安状况急剧恶化,盗贼杆子风起,让官府头疼无比。但这下好了,辽西向中原敞开了怀抱,开始分流过剩的人口,不用再为了一口吃的而耕作当地地主的土地,上缴七成以上的收成,现在只要跑到辽西来,立刻你就是地主,你就是员外,你就可以发家致富。

    在这样的优厚的简直令人发指的条件之下,无数的大明百姓,开始携家带口,怀揣着发家的梦想向关外奔来,短短的时间内,辽西的人口就翻了一倍不止,放眼望去,再也不是百里无人烟,一个个虽然简陋但却生机盎然的村庄开始在这亿万年荒芜的土地上拔地而起,一片片散发着泥土芬芳的良田在以村镇为中心向地平线延伸,这就是提前几百年的闯关东。

    而随着人口的增加,土地的开发,商业也开始蓬勃发展,各地的商人紧随拓荒大军之后,带来了海量百姓需要的物资,不但银行大赚特赚,也让商人们大赚特赚的同时,辽西府的税收也以几何级别上升,而一个崭新的,没有大明几百年陈腐懈怠的政府,在高昂激情的运作下,紧紧半年就做到了自给自足,不到一年,就开始向吕汉强的大军提供军饷费用,前景不是大好,是相当的大好。

    结果这次辽西大面积承包土地,并且拿土地的承包费做抵押的辽西大借款,顺利的发行完毕,因为所有的人都看到了还款的希望。

    人口缓解了,借款到手了,但靠借钱过日子,还是根本不靠谱的,自身造血才是王道,于是,吕汉强就开始鼓捣造血的事情了。

    义县已经拿下,皇太极的势力已经被压缩回到新民之后,那么吕汉强惦记的阜新煤矿就算到手了。

    阜新现在还没有人居住,荒凉的简直让人揪心。

    吕汉强带着从山东招募来的一千熟悉的矿工,准备开始对阜新的煤矿进行大量开采,然后进行最简单的焦炭加工,来弥补自己北方与南方的贸易逆差。

    “姐夫,这里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有大量优质煤炭吗?我怎么看怎么不像吗,你也不是出生在这里,你哪里知道这里会有煤炭?你不是又开始忽悠我们吧!”小胖子看着这荒凉的简直令人发指的地区,对吕汉强的判断表示了充分的怀疑。

    吕汉强不回答小胖子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你和一个不是穿越人士的人,谈穿越人应该谈的事情,那绝对是对牛弹琴,浪费口舌与功夫。

    于是吕汉强对蹲在地上的一个老矿工虚心的问道:“王大哥,你认为这底下有煤吗?”

    被叫做王大哥的这个矿工是吕汉强在山东花重金挖来的老把式,这家伙精通风水,对找矿绝对有一把刷子。

    在中国,精通风水的有两种人,一种是专业看风水的叫风水先生,他们基本都是道士,另一种是那些靠盗墓为生的盗墓贼,当然,前者兼职盗墓,后者兼职看风水。而这位自己重金挖来的王大哥,一会看风水,又会寻找矿脉,你让吕汉强不相信他的专业是盗墓贼都不行,尤其,看他现在那种专业的眼神儿,吕汉强不得不提醒他:“王大哥,严肃点吧,我们这是在找矿,不是在盗墓。”

    王大哥收回失望的眼神,嘴里不由喃喃“这样的好风水,这要是放在中原,早就有无数王侯将相的坟墓,俺在这里,可惜,可惜。”可惜了一阵之后,才正式回答吕汉强的问题“正如督师大人所料,据小的观察,这里不但有煤,而煤质也一定非常好,并填埋场也绝对不会很深。”

    然后吕汉强就得意地看了一眼,惊掉了下巴的小胖子,“怎么样?专门人才说的话你信了吧!”然后再次望向这位王大哥,“你看看我们在哪里开才合适呢!”其实现在吕汉强站着的地方就是后世里,阜新海州露天矿的地点,他这样问这个王大哥,不过就是想掩盖一下自己什么都知道的事实,人不可以太出头,太出头就容易被人怀疑,其实看现在小胖子的眼神,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神棍了。

    结果这个王大哥去跺了跺脚道:“给我几个人,我现在就挖给你看。”

    汉强立刻配合地调过一对矿工,这些矿工,就在吕汉强的脚下,挥起锄头铁锹,奋力地挖了起来,结果就在大家惊讶的眼神里,这些矿工不过刚刚挖掘两米多深,一快精亮乌黑的煤炭,便被捧到了吕汉强的面前,这个王大哥就得意地对吕汉强道:“煤质上佳,烟少灰少,沫少块多,这简直就是天下难得的上好石炭。”

    吕汉强就故作惊讶的感叹一番,“这真是老天助我啊!”

    既然开展这样容易,大家立刻就以这里为基点向四周勘探定点,忙活到黑的时候,已经探明,这方圆几里之内,全是这样优质的煤炭,这让所有的人幸奋无比,许杰击掌感叹“如此一来,第二个平陆在大明的北方出现了。”

    而有了焦炭,那么建立钢铁厂的前提就有了,在上好的焦炭冶炼下,应该能直接,提炼出钢来,到那时候,吕汉强,装备一支,完全由钢铁武装到牙齿的军队,横扫辽东将不再是梦想。

    不过现在铁矿还在蒙古人的手中,吕汉强需要想办法在林丹汗的手里,将那块巨大的铁矿场划拉到自己手里,那暂时都是后话。

    对于焦炭厂的建立,吕汉强已经轻车熟路,不过就是人手问题,还有就是暂时保密的问题,但好在刘希媲,山西更容易保密,因为这里地广人稀,闲杂人等本来就少,外人想要窥探,简直就是羊群里冒出个骆驼那么明显。

    现在吕汉强对于南方的贸易握着两个拳头产品,一个就是,北方海量的,巨大原木,一个就是即将新鲜出炉的焦炭,可以预见,在不久的将来,源源不断的南方金银将流向吕汉强的辽西治下,那时候吕汉强该担心的应该是物价飞涨的事情了。

    有钱有粮有钢铁,等我大军一到,再修整一段,皇太极,你就等着挨揍吧,吕汉强如是想。
正文 第691章 大战再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的计划是刚刚一场大战下来,想要修整一段,养精蓄锐之后再和皇太极对掐,吕汉强不是战争狂,尤其,他这次得到了四座县城,他根本就不想再打仗了,而想安安心心的将这四座县城治理好,为以后打下良好的基础,然后再和皇太极掰掰手腕子。

    他这里倒是想安心不玩了,但高旭派出去潜入大清的监军士却将源源不断的把满清的情报汇总给他,综合所有的情报都在显示,那就是皇太极那里被自己一顿乱拳挤兑的受不了了。

    现在的皇太极不但领教了吕汉强军事上的能力,而且更领教了吕汉强的挖墙脚的无耻手段,现在,他统治下满清的人口大量流失,如果不将吕汉强抓紧消灭,或者是撵走,那么不用出两年,也不用让人打了,自己手下的汉民,就都跑吕汉强那儿去了,自己的皇帝梦也就算是做到头了,这绝对不行,没有人口,那自己的皇帝还给谁当去,给一群在荒芜土地里疯长的兔子吗?那不是皇帝,那是牧童。

    因此,战争就不得不在7月份再次爆发,满清发动战争其实要比大明简单得多,因为后满清本身就是一个军事化的集团,同时他们对后勤的需要也并不是非常高,因此上,想要打仗,简单的准备下就可以了。于是,皇太极召集群臣连续开会,在攻击大凌河和攻击黑山之间选择了一下,最终采取北攻南守的决定,攻击的方向选择了黑山。因为在皇太极看来,大凌河的身后是锦州,那还趴着十几万关宁铁骑呢,一旦大凌河吃紧,坐镇山海关的孙承忠一定驰援大凌河,而黑山离着锦州很远,黑山城已被自己的纳兰大将烧得是片瓦不存,这在皇太极来看,黑山的防守吕汉强只能凭借他现在手中的这点兵力,而得不到百姓的支持,这样在人手上,吕汉强就将出现不足,同时,攻击下黑山,如果自己愿意继续攻击的话,就再次占领北镇,而如果自己不想再次进攻的话,那么就可以在黑山驻下重兵,堵住吕汉强东来的道路,加深自己的防御纵深。因此上,在7月份的时候,皇太极命令莽古尔泰的正蓝旗,代善统领正红旗全部人马,拼凑合计一万五千旗丁,并且配备紧急抽调的三万朝鲜奴才,对吕汉强展开了攻击。

    这次之所以拼凑出两个旗来对付吕汉强,深意和无奈都有。

    上次京畿之乱,自己带进京畿之地的四个旗元气大伤,而一直对自己的皇位耿耿于怀的正蓝旗旗主,也就是自己的五哥莽古尔泰却躲在后面没有什么损失,这是一件很让人心惊胆战的事情,第二,这个代善,自己的二哥,虽然上次一战也损失惨重,但这家伙就是一个桀骜不驯的东西,在回来后,对自己当初攻击京畿的策略总是抱怨,弄得一群文武在背地里开始质疑自己的能力与决策,这样,这两个哥哥就成了自己的不稳定因素,因此,这次吕汉强攻占了黑山,于情于理,都得这两个哥哥出战,而至于同样被打残废的正黄镶黄旗,这是自己稳固皇位的基础,这是绝对不能动的。

    吕汉强真没想到,皇太极反应的如此快,他5月中旬攻占了黑山,结果仅仅过了一个多月,皇太极就对自己开始展开反击,这小子看来是被自己逼急了。

    好吧,既然你要战我便战,不过,我没必要和你打野战,我要跟你打一场我们汉人最熟悉的守城战。面对四万五千后金大军,吕汉强认为,自己在没有百姓人口拖累的情况下,用一个纵队守住黑山不是问题,那么,15000骑兵就没必要放在黑山城里,和大家一起干耗粮草,于是吕汉强决定,命令小胖子带着陈亮赵楚军还有吴三桂的15000骑兵撤出黑山,退向北镇,然后紧急通知许杰从义县赶回北镇,协助小胖子指挥,骑兵。因为在吕汉强的眼里,小胖子也好陈亮也罢,一个个都是打仗想疯了的人,没有一个稳重的人坐镇,会出现乱子的,他给小胖子和许杰的命令是,自己在黑山消耗敌人,拖垮敌人,然后让他们抓到机会的时候,冲出来,狠狠的咬上他一口,这一次吕汉强希望通过黑山保卫战,继续消耗皇太极的实力。

    赵启良和王大壮许杰等等,都反对吕汉强亲自带兵驻守黑山,因为在他们看来,后金的势力是强大的,黑山的守卫是艰难的,作为这支实力集团的总首领,吕汉强应该将自身的安危放在第一位,结果吕汉强笑着道,“其实我也没打过守城仗,我这是想通过看看这个守城战,学习下经验,因为以后我守城的机会可能很多。这样的学习机会不能错过,然后,还很恶趣味地给自己取了一个前敌总指挥的名头。

    战争的准备其实很简单,因为黑山城里已经没有百姓,所以,所需要的物资全部是以守城为主,将黑山彻底的建设成一个乌龟壳,这样,吕汉强就能一心一意的跟皇太极在黑山城下耗下去,到时候,是看你耗得过我,还是我耗得过你?尤其只要你疲惫了,那么我那15000骑兵,也会狠狠的教训一下。

    代善是个急脾气,并且眼睛是红的,因为自己的亲生儿子岳托,就是死在了吕汉强的手中,这杀子之仇,必须要报,虽然岳托不怎么招自己待见,但不待见那是自己的儿子,让人随便杀了,这口气怎么能咽下,因此,代善可谓是带着国仇家恨来找吕汉强打这一仗的,同时,代善当初在北京城下的那场仗,输的还不服气。这回也准备在这一仗里找回来。

    这次两旗合起来出兵,也算是给了吕汉强莫大的荣幸。

    当莽古尔泰和代善带着大队人马来到黑山城下的时候,扬起头看着那黑山城头上高高飘扬的辽西督师的大旗,代善这算是高兴坏了,吕汉强这东西竟然没跑,竟然就猫在这黑山城里,这下好了,现在你想跑也跑不了,我正好抓了你回去向皇上请功。
正文 第692章 静坐战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见吕汉强的督师大旗在黑山城头飘扬,生怕吕汉强跑了的代善,高声吩咐手下的士兵,立刻将黑山团团围住不得放吕汉强逃走,然后将他的本部7500骑兵,全部安排在面向北镇的方向,监视北镇可能出现的援军,现在的代善正红旗,在上次京畿一战中损失惨重,他现在的士兵几乎都是新招募的十五和四十几的人。热情有,但战斗经验却缺乏,好在满清的女真人,本来就是一个战斗的民族。他们的男子从孩子时就在马上生长,他们满脑子都是强者的习惯,因此还不至于战斗力弱的一塌糊涂,因此代善知道吕汉强将15000骑兵放在了北镇,但是他认为,自己的7500本部人马,完全可以对抗吕汉强的15000骑兵,如果北镇的骑兵出来,代善倒是求之不得,因为他认为自己的7500人马,完全可以在野战中将吕汉强的一万五千骑兵消灭掉,假如说要是能够将吕汉强的骑兵消灭在旷野里,那是代善最愿意看到的。

    代善骄傲,但莽古尔泰却不愚蠢,用3万人攻击接近1万守军的黑山城,肯定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同时,这次出来,皇太极也和莽古尔泰一而再再而三的交代,吕汉强狡猾狡猾滴,因此围困为上,攻城为下,大清现在已经损失不起人员了,即便是朝鲜的包衣奴才也损失不起了,因此上,对于攻城,莽古尔泰其实还是没有什么经验的,因为满清还是以打野战为主,他们攻城的主要办法就是围困,纵观后金的前期历史,他们无论是对关宁铁骑,还是最近的战争都不是以攻城为手段的。

    比如说在这次突破京师的时候,皇太极就采取以招降为主,向沿途城镇的明军守备们许以厚利,封官赏爵,这样才拿下了遵化等等大城市,而真正在肆虐京畿的时候,满清的兵马几乎就没有展开对高大城镇的攻击,即便是当时身后的通州也没拿下来,现在也是如此,因此莽古尔泰不顾二哥代善的暴怒,采取了大清一直采取的办法,将黑山团团围住,目的就是困死吕汉强,让吕汉强不能再招揽辽东百姓。

    满清建奴的大军铺天盖地的冲过来的时候,站在黑山城头的吕汉强心脏跳动的简直就要跑出咽喉,这不是紧张恐惧造成的,这是因为激动和渴望造成的,

    看着城外乌压压的建奴大军,草草的估算了一下,最少也该有四万,好啊,如果这帮家伙对自己展开攻城战,那么凭借自己手中的无数的炸药包,吕氏长弓巨箭,绝对会让建奴损失惨重,这时候,吕汉强就得意的捏着没毛的下巴眯着眼睛看着底下蚂蚁一般的建奴,展开无限遐想:“你说这要是他们攻城,我一天消灭他两千,一天两千,十天两万,嗯,大约只要一个月就把这三四万的建奴就留在这里了吧,如果再加上上几次的战斗,那我消灭的建奴就有十几万了,这样,我想皇太极应该没什么兵力了,那我是不是就应该提前带领大军直捣黄龙?”

    王大壮却摇摇头不怎么乐观的道:“我的督师大人,建奴不善于攻城,也绝少攻城,我想这次来他们也不大可能采取攻坚的办法,因此上,兄弟你先不要盲目乐观。”

    吕汉强就不以为然的嘀咕:“他皇太极派出三四万大军巴巴的跑来黑山,不攻城怎么拿下黑山,和我玩静坐吗?那还带这么多大军干什么,干脆一面派出一个代表,大家直接比赛静坐,谁坐不住谁得黑山不就得啦。”

    然后不理王大壮,直接检阅了自己这些士气高昂的士兵之后,就准备和满清建奴大干一场。

    结果城外的满清建奴根本就没有攻城,只是忙忙碌碌的建设营寨。

    在太阳落山的时候,吕汉强给自己解释是,今天他们建设营地这是没空啊。

    第二天天一亮,吕汉强立刻斗志昂扬的再次跑上城头,亲自操作了一下炸药包床子弩,划定了射界,然后昂扬的等着建奴发起进攻。

    结果左等不来右等不来,最后吕汉强在天黑的时候不得不垂头丧气的回到自己的前敌指挥部,将自己的头盔丢在墙角,然后一屁股坐在虎皮椅子上,将双脚架在桌子上,仰脸望天给代善解释:“这是远来疲惫,需要修整啊。明日,明日我们开战吧。”

    结果第三日,只是看到零零散散的建奴骑兵在自己的城墙外往来呼啸,就是没有一点攻城的样子。

    当代善和莽古尔泰围困吕汉强第五天的时候,再也坐不住的不是代善和莽古尔泰而是吕汉强,因为想着和满清互相消耗下去的吕汉强发现,自己的想法天真到幼稚了,当初设想的清军大举攻城的状况没有出现,面对杀子的仇人,代善竟然还真就选择了静坐,这样一来,想要凭借坚城消耗清军的设想就落空了。

    然而就这样静坐下去,对吕汉强是没有益处的,虽然说黑山城内的物质储备能让吕汉强和代善耗上一年,但是这里有一个关键的问题,那就是代善的大军在这里,周围的百姓就不能安心生产生活,这是吕汉强绝对不能容忍的,这等于是变相的对自己战争潜力的一种消耗,看来战争这东西还真就像当初自己想的那样,就是和对方犯拧的艺术啊,你看看,现在对面的家伙就在和自己犯拧,而且还真就恶心死自己了。

    因此,坐在黑山城内的吕汉强和王大壮商量,干脆,你不来攻击我,那么我就出击。当然了,吕汉强的出击,并不是愚蠢的去和代善去打野战,那绝对是得不偿失,吕汉强准备出城,依托城墙为依靠,在城外摆开大军,逼迫代善来和自己决战,因为有城墙上长弓兵的支援,想来自己能够在很小付出的情况下,就将代善打得头破血流,而如此几次之后,代善即便不想攻城,那也只能攻城了,因为这样耗下去,代善是只有亏吃,没有利益。
正文 第693章 邀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既然你和我犯拧,那我就逼着你顺着我的意思来,浅显的道理叫牵牛鼻子,深奥的让人崇拜的叫指挥我们还指挥敌人,这才是战争策划者最高的境界,做到这种高度的,在历史上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诸葛亮,一个是*******我吕汉强就要第三人。

    计划一经决定,吕汉强立刻进行实施。第二天,在太阳升起的时候,黑山县城的东门洞开。五千复辽大军,手持耀眼的扎枪,排着整齐的队伍,杀出黑山县城,就在县城的城墙下,摆开严整的队形,竖起一片扎枪的森林,两千长弓手,一千火器兵严阵以待在城墙之上,吕汉强盎然登上城头,手扶着城墙垛口,遥望远处代善的营地,心中深深的祈祷——来吧,来吧,为成就我的威名,代善你就配合我一下吧。

    这时候,随着自己的动作,代善的营地也开始有了动静,这样的动静让吕汉强的心再次剧烈的跳动要跳出口腔。

    结果清军的大营骚动一阵之后,竟然再次变得寂静起来。这让吕汉强很是莫名其妙。

    “这是为什么捏?”吕汉强就迷茫了。

    代善这一日刚刚起床,结果外面就有探马紧急来报,“报大贝勒爷,黑山的吕汉强大军有了动静。”

    当时代善一愣,“什么动静?赶快探明。”

    那个戈什哈还没能跑出去,又一个探子飞奔而入,“启禀贝勒爷,五贝勒,吕汉强开门出战了,就在城外摆开阵型,大声邀战。”

    代善再次一愣,因为他实在没想到,吕汉强竟然愚蠢的出城要和自己邀战,这简直就是太中自己的意思了,“好,既然你送死,那么就休怪我灭了你啦,来啊,传令三军,擂鼓聚将,摆开阵型与吕汉强在城外决一死战。”

    战鼓隆隆,号角连天,整个金军大营彻底的沸腾起,三万朝鲜奴隶大军齐聚大营之内,等待代善下发军令。

    这时候,已经被皇太极忌惮而从三贝勒降为多罗贝勒的莽古尔泰立刻劝谏大贝勒代善:“二哥,吕汉强出城决战,其心定人险恶,二哥还是小心为好,我们还是围成吧。”

    对于已经被吓破了胆的自己的五弟莽古尔泰,代善表示了同情,在京畿之战里,正蓝旗的损失最小,结果回来之后,皇太极由于忌惮莽古尔泰的野心,将他的三贝勒消减成多罗贝勒,也就是说给他降了一级,但看在还是先帝的儿子上,并没有撤了他正蓝旗旗主的爵位,但已经边缘化他了。

    虽然没有撤掉他正蓝旗旗主的职位,但是严厉规定正蓝旗不得再扩军,因此现在正蓝旗根本没有恢复实力,他现在手下的骑兵仅仅是三千人。

    现在莽古尔泰也学乖了,那就是尽量不触怒现在的大皇帝皇太极,自己这个八弟,要不可能自己以后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由于心情问题,所以现在的莽古尔泰已经是重病缠身,这次被皇太极派出来攻打吕汉强,本心就知道这又是皇太极让自己来当炮灰,准备彻底的让自己的正蓝旗灰飞烟灭,因此,他在以贯彻皇太极围困为主的精神之上,也是在为自己保存一点点的实力。只要手里有兵,自己还能苟延残喘,自己还能落个善终,以现在来看自己的身体不会熬过今到明年,能够善始善终,这已经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因此,对这次吕汉强突然出来,莽古尔泰依旧本着保守的态度。

    因此莽古尔泰紧紧拉住代善的马缰,苦口婆心的给代善这个莽夫讲解了这其中的厉害。

    代善莽撞,但还是能听得进建议的,在马上仔细的思考了一阵之后,最终在报仇和保存实力的选择里,选择了后者,看着城头上那高傲飘扬的辽西督师吕汉强的大旗,最后还是恨恨的道:“吕汉强,早晚你也是死,那就在让你多活几天。”然后跳下战马,对着身边的戈什哈吩咐道:“传令大军严防死守,我们回去睡觉。”然后直接回到大帐战备睡个回笼觉。

    看着再次归于沉寂的清军大营,吕汉强简直气的跳脚,这简直太气人了,满清建奴怎么突然变得如此没有血性了呢?没有血性的民族还能生存吗?不行,我要激发他们的血性。

    于是,吕汉强立刻叫过来高旭:“你赶紧挑选出嗓门大的,给我上去讨敌骂阵,刺激代善那个家伙恢复血性和我大战一场。”

    这简直就是违反了战争的规律,哪里有被攻击的开始扬威耀武的向攻击自己的敌人讨敌骂阵?这不和规矩吗,尤其,那些大嗓门的将士都是出身西北,那脏话简直不用思考,张嘴就来,绝对和后世网络骂战有的一拼,看样子一个时辰都绝对不带重复的,尤其句句不离他的好儿子岳托。

    结果不用一个时辰,只有半个时辰代善就忍受不住了,他暴跳如雷的冲出大帐,传令全军出击。

    莽古尔泰一把拉住代善的马缰想要继续苦苦相劝,结果代善上去就是一马鞭。

    代善的脑袋已经被军功和杀子之仇刺激的没有了理智,好不容易吕汉强竟然愚蠢地出城邀战,正合自己的心意,于是对着自己的五兄弟大声道:“吕汉强还是年轻气盛,竟然出城与咱们野战,这咱们是求之不得的,只要在野战里歼灭它一定的数量的兵力,那么对以后我们攻城就有极大的好处,你不用劝我了,这事我决定,咱们出战。”然后看看憔悴到了骷髅一样的莽古尔泰,心有同情的道:“好了五弟,你剩下的三千骑兵,就在外面监视战场吧,我这次就用2万朝鲜的奴才,对吕汉强展开攻击,两万对五千,我算怎么的也能也能消灭这五千出城的吕汉强部队,而吕汉强在黑山一共有多少能力?我们已经掌握了,不过是九千枪兵,如果照这样消耗下去,到那时候我们攻城将简单得多。”

    莽古尔泰现在知道自己已经得罪了皇太极,没必要再得罪这个大贝勒,因此只能点点头,“好吧,就听二哥的,那我们就出战吧。”他的心里道,“只要你不让我三千骑兵参与攻击战斗,那我就任何事都听你的,保存实力已经到了自己不得不做的地步。”
正文 第694章 疯狂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三军列阵已经完毕,代善甩开婆婆妈妈的莽古尔泰,骑着战马冲到鸦雀无声的奴才大军面前,面对气势有些低迷的朝鲜奴才,在他们的眼睛里,看到的是恐惧与犹豫。

    是的,他们面对其他汉人是有着莫名其妙的优越感,有着从骨子里出现的残忍与凶狠的,但他们在吕汉强的面前,却有表现了在骨子里对强者的畏缩与恭顺。

    代善知道这种心态,但更知道怎么鼓舞起他们的士气,于是,骑在马上对着这些狗奴才大吼一声:“狗奴才们,现在我决定,在即将面对吕汉强的战斗中,只要你拿回一个明狗的脑袋,我就给他抬旗,让他成为真正的主子。”只这一句承诺便引起奴才三军的欢呼雷动,抬旗呀,那就是说以后也可以堂堂做正正的做一个主子,而不再是奴才,也可以拥有财富拥有奴才,可以做人上人,怎么不让人欢呼雷动?

    看着被自己鼓起来气势的奴才大军,代善志得意满的大吼一声,“来呀,打开营门冲出营地与吕汉强决战。”

    随着一道道营门打开,无数红了眼睛的奴才竟然等不及带队的主子们整顿队形,发一声惊天动地的呐喊,就那么一窝蜂似的冲了出去,这简直让代善气的跳脚。

    但跳脚也没有用了,战争就这么疯狂的开始了。

    望着后金大营敞开的大门,从大门里蜂拥而出的几万嗷嗷叫的奴才大军,看那气势简直高昂的让人莫名其妙,吕汉强实在不明白,做一个奴才怎么如此的上瘾?难道说,奴才当的很光荣吗?

    依靠城墙列阵的王大状见状,看到冲出来的几万奴才,心中不由冷笑,这样的仗自己当初打过,当时自己以1000枪兵,面对两千高迎祥的骑兵,最终将高迎祥的1000骑兵,完全的歼灭在自己的面前,这就是信心。现在,对于步兵的奴才来说,王大壮完全有信心以自己五千的兄弟,对抗2万的奴才大军,并且给予他绝对的杀伤,尤其在高高的城墙上,还有三千弓箭手作为自己的后盾,王大壮笑着对身边的副手道:“好吧,让我们进行一场屠杀吧。”

    被抬旗承诺弄得红眼睛的奴才们,热血已经被彻底燃烧起来,他们嚎叫着竟然没有组成真正的队列,就那么直接扑向了王大壮在城下的五千枪兵。

    王大壮对这样的混乱之军表示了欢迎,然后对身边的中队长下令“敲鼓,开战。”

    各个小队队长腰间的腰鼓,想起急如暴雨般的鼓点儿,这样紧密的鼓点,是告诉自己的手下兄弟,打起精神,大战开始。然后,随着五千枪兵一起大吼:“为身后父老死战不退,杀。”五千枪兵,排成五列纵队,竖起一片扎枪的森林,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满清奴才兵,展现了他们坚定不移的死战决心。

    这的确是一场屠杀啊,因为根本没有排成队形的奴才们,邀功心切,就那么挥舞着刀枪,直接扑向了五千大军形成的刺猬大阵。

    这些被抬旗刺激的双眼血红血红的奴才们,竟然就那么直接冲向了明军的大阵,站在城头的吕汉强看到这里的时候,当时就笑了,对着身后两千长弓兵大吼道,:“目标,350步,放。”

    立刻两千弓兵,举起他们的长弓将巨大的箭簇射向了天空,那带着死亡狰狞,呼啸着的箭簇冲向天空,在达到最高点的时候,调头扑向大地,立刻将黑压压冲上来的奴才大军,在两千标枪一样的打击下,放倒了一片,而后循环往复的巨大箭簇不断升空不断下落,将奋勇前进的奴才大军,淹没一片又一片。

    十轮巨箭打击结束,长弓兵需要短暂的恢复,于是他们整齐后撤,努力的抖动自己的胳膊,尽快为下一次的屠杀做准备。

    吕汉强再次大吼一声:“床子弩炸药包。”

    立刻一百架经过改造的床子弩,呼啸着将标枪上带着的炸药包投送到黑压压扑上来的奴才大军之中,一声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人海里炸响,浓烟与烈火如洪荒猛兽般在人海里施虐飞舞,撕咬着它所能遇见的所有生命与肉体,在远处的人群里,形成一道血肉炼狱。

    床子弩开始上弦,这时候吕汉强再次兴奋的大吼:“虎尊射击。”

    早就待命的明代迫击炮虎尊炮开始喷吐一枚枚弹丸,这些炽热的弹丸呼啸着,带着死亡的气息扑进满清奴才的大军里,每一枚弹丸落地再弹跳再落地再弹跳直到力竭,都在人海里冲开一条血肉胡同,残肢断臂趟满一地。

    虎尊开始装填,长弓再次发威。

    这是一种近乎完美的杀戮机械,互相协同,发挥了每一样利器的威力,也弥补了每一样利器的不足。

    但即便是这样的打击,依旧不能阻止奴才大军的前进,他们舍死忘生地冲破这片死亡之地,扑向了王大壮在城前列阵的五千枪兵,在他们的眼睛里,明军的脑袋,就是自己成为主子的基石。

    然而这些奴才在严谨训练的五千枪兵的面前,他们简直就是送死,随着一声声单调而坚定的腰鼓声,层出不穷循环往复的扎枪,不断地刺出收回,收回刺出,一排排一列列,一片片朝鲜的奴才被杀死在阵前,鲜血开始流淌,生命开始消逝,尸体开始堆积,只在短短的半个时辰,就在这五千枪战面前,朝鲜奴才的尸体已经堆积如山,但是依旧有红着眼睛的奴才们,依旧奋不顾身的爬过尸体堆积起来的人肉墙,嚎叫着血红着眼睛,想在枪林里打开一个豁口,砍下一两个明军的脑袋,来换取自己抬旗的资本。

    但可惜,这枪阵严密得就如铁桶一样,根本让他们无能为力。

    而这时候,才冲出大营的代善已经怒火万丈,因为他实在没想到自己一个抬旗的许诺,会造成这样不可收拾的效果,让这些奴才们竟然不顾军法军令,就那么义无反顾的一窝蜂的冲上去,只在短短的一个时辰里,代善估算下来,在吕汉强连环打击下,在枪阵的屠杀下,至少已经有五千奴才死在了扎枪的阵前,而所取得的效果简直就是微乎其微。
正文 第695章 短暂休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等代善骑着战马冲出营地的时候,眼前的一幕绝对让他震惊得目瞪口呆,自己的奴才大军,如同潮水一样冲过明军那血火的阻击,义无反顾的,就如同飞蛾扑火一样,扑向那明军扎枪的森林,在那森林面前变成一堆堆哀嚎的尸体,这种甘心赴死的气概,绝对让代善感觉到不可思议,并且是一种没有经历过的震撼。

    “这还是我大清的奴才吗?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他们会有如此的敢战之心?他们会有如此的忠诚呢?”但是在刚刚感叹之后,便发现了一个最要命的东西,那么他们的确是飞蛾,就像飞蛾一样,为了一点点的光亮,而甘心赴死。

    感慨一番之后,代善突然发现这里有一个致命的问题,“你们可以死,但我损失不起,因为你是我的财富,你是我在大清朝,安身立命的基础,如果你死了,那我怎么办?”

    代善真的没想到自己的一个承诺,竟然造成这样巨大的伤亡,而这种伤亡是自己简直不能承受的,其实,

    这也怪不得代善,因为奴才兵本来就没有经过正规的军事训练,他们没有军纪的概念,这次又许诺了让他们疯狂的赏格,那怎么不让他们拼命争先?努力的在主子面前表现一番?出现这样的情况,的确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对这样的结果,代善是出乎意料,但吕汉强更是出乎意料,他真的没想到敌人会,像当初自己所期盼的那样,被自己所拥有的武器给予巨大的屠杀,对的,是屠杀,看着一层层被自己层出不穷,循环往复的坚兵利器打击的满清建奴们,吕汉强开始掐着指头算,一千两千三千,然后在心里大声的呼喊:“来呀来呀,不要后退,冲啊冲啊,你们是最荣光的勇士,过来吧——飞蛾们。”

    结果战争依旧是像原先设计的那样,双方将领在犯拧,吕汉强所希望的当然也就是代善说不希望的,这时候代善已经,清醒过来,想起了自己的五弟,苦苦劝谏自己的话语,吕汉强就是刺猬,绝对不能碰的,而自己犯了一个最初级和最幼稚的错误,那就是不能给奴才们吃饱给奴才们希望,奴才永远就应该是奴才,而不可能让他,一夜之间成为主子,于是代善对身边的戈什哈大吼道:“快快,快鸣金,快鸣金。若是再不鸣金,我看这2万人就全部丢在那儿了。”

    代善的命令下的还算及时,奴才们不得不放弃眼前抬旗的希望,开始往自己的大营奔跑,因为他们虽然没有受到军事训练,但他们已经养成习惯了主子的召唤必须执行,否则他们会死的更惨,因此在往日的威慑之下,形成的习惯让他们收起了刀枪,丢弃他们战功扭身往回跑。但这时候,站在城头上吕汉强的两千弓兵,已经休息过体力,吕汉强也发现,奴才兵们开始后撤,当时急的上串下跳大吼道:“长弓兵250到300步,覆盖射击,放。床子弩漫射,虎尊快啊,打啊。”

    立刻,一波又一波的巨箭,一批批炸药包,一个个虎尊铁弹丸,就像不要钱一样的泼洒出去,反正对吕汉强来说,能要人命的银子绝对就不是银子,于是就像暴雨一样再次覆盖了这些奴才们后退的道路,在那里留下了一片又一片奴才们肮脏的尸体。

    当最后一只巨箭噗的一声,刺穿一具尸体的时候,战场一切都结束了,就在这惨烈的战场里,双方的大军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双方大军军阵之间那尸山血海,那人间地狱,简直被震惊了在那里。

    血液流成了河,尸体堆成了山,惨叫与哀嚎惊天动地,但是没有人去理那些受伤的奴才们,因为双方无论站在哪个立场上,对那些奴才们的生命,都采取了蔑视的态度。

    王大壮冷眼看着那尸山血海,对着自己死伤不多的兄弟大声命令:“重新整队,准备开战。”

    所有的士兵,面色麻木的将自己受伤和死难的战友拖到队列后面,然后后一排补上前一排,再后一排再补上前一排,只是瞬间,这大阵再次形成,再次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而代善张大了嘴巴,看着莫名其妙自己就平白无故丢掉的将近七千的奴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而莽古尔泰只能悲哀地长叹一声,好半天,他才对自己的二哥低声道:“怎么会是这样?”

    代善也莫名其妙,你问我我问谁?

    这时候莽古尔泰苦笑着说,“这都是二阿哥,大贝勒你那抬旗的承诺造成的呀,这帮狗奴才们,简直想抬旗想疯了,结果忘记了军纪,因此,为了严肃军纪,必须要抓住一些当初盲目冲出去的混蛋,在军前正法才能收到效果再次重视军纪的效果,否则以后都是这样,为了抬旗就不顾一切不顾大局,那这仗我们还怎么打?”

    当时代善认为莽古尔泰说的是对的,于是对着自己的亲兵大声吼道,“来呀,将那些不听军令,盲目出战的狗奴才们给我抓了就地正法,砍了他们的脑袋。”

    于是,就在双方士兵的震惊里,代善的亲兵不管三七二十一,只是在奴才们的队列里拉出二三百奴才,然后就在双方的军阵前,直接挥刀砍下了脑袋。

    面对尸积如山的战场,面对依旧热血温热的正法鲜血,这时候代善对着那些残余的奴才兵大吼道,“军令必须遵守,如果再敢不听军令,冒功轻进杀无赦。”

    这一下,彻底的镇住了那些已经被抬旗赏赐而冲昏了头脑的奴才们,奴才军们总算是恢复了一些理智,开始按照自己主子的要求,整顿了简单的队形。

    不过代善再次整顿队伍,检点奴才军的时候,竟然痛苦地发现,只这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里,自己竟然平白的丢掉了将近七千的奴才。

    “不对呀,这些死去的奴才好像都是自己的奴才,而自己的五弟却没有派出一兵一卒出战,也就是说这场战争,是自己孤军奋战,亏了,绝对亏了。”

    于是代善就怀着愤怒的眼光,看向了自己的五弟——这事,你一定要和我交代清楚,要不然,我和你没完。
正文 第696章 再战的理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然,在双方战场中间,还有惨痛哀嚎的不下两三千奴才,不过按照满清从当初起兵时就形成的规矩来说,那些伤兵已经算是阵亡的了,这和人道无关,这和生存条件有关,因为从努尔哈赤起兵之时,他们不过是一个弱小的民族,没有深厚的底蕴,没有纵深的空间,挑战一个世界上的庞然大物——大明帝国,他们就等于是背水一战,他们几乎没有后勤,没有保障,无论哪次战争,负伤的都不会有人去救治,原因就是,他们相信强者,负伤的便是累赘。

    还有一个原因,他们严重的缺乏技术性人才——大夫,即便是想救治也有心无力,同时,假如将负伤者拉回大营,只能增加后勤以及物资的消耗,而那些人在那样的医疗条件下几乎不可能痊愈,而且会降低当时的士气,因此上,在努尔哈赤起兵当初到现在皇太极改名大清,抛弃受伤者,就是一直自然而然延续的习惯,因此抛弃者没有怜悯之心,被抛弃者,也不怨天尤人,这就是习惯,这就是生存法则。

    不过这种办法也不是一点用处没有,那就是每战士兵皆舍死忘生,负伤后更加拼死疯狂,因为死是个痛快,而负伤则是一种痛苦。

    代善清点了数目之后,不由得哀叹顿足捶胸,我的天呢?七千啊,这可都是自己的奴才,而这时候他突然后悔起来,刚才是乎被自己五弟的一阵忽悠,自己又平白的砍了三百个奴才的脑袋,这简直就是雪上加霜,因为这时候代善才想起,这次出兵所有的奴才都是自己的本部,说穿了也就是自己的财产,结果就为了这五弟的一句话,就白白损失三百个奴才,这小子到底存的什么心呢?

    不行,这事不能这么算了。

    当然对自己兄弟抄刀子还不行,更何况战争才刚刚开始,还没有结束,代善绝不愚蠢的和自己的五弟来搞内斗。

    不搞内斗不等于不拖人下水,凭什么这战争是我一个人的?虽然我是这个全军的主帅?

    于是,代善严肃了军纪整顿军队之后,转头向莽古尔泰道:“五弟,现在我们必须发挥我们的特长,那就是骑射功夫,派出一股精锐的骑兵,突破吕汉强的枪阵,在他的枪阵中打开一个缺口,而只要打开一个缺口,那么我们的生力军,就会在缺口里对明军展开无情的屠杀,而现在,我的本部骑兵都在西面防备吕汉强的宁城,现在这小子改名字叫做北镇的一万五千虎视眈眈的援军,现在我要求五弟,将你的三千骑兵拉上战场,先对那个刺猬一样的明军扎枪大阵展开骑射。必须要给我的奴才们打开缺口,然后让我们的奴才灌进去,我看扎枪那东西,虽然长大威力大,但只要一旦我的奴才们突进去展开肉搏,那他就无了用武之地。

    代善毕竟是从十几岁就跟着自己的老爹努尔哈赤征战南北,对战场的判断和经验绝对十足的不能再十足,他的这个决断,绝对是切中了要害,如果能够成功,也的确是直接打击了吕汉强枪阵的软肋,而一旦按照代善的预计成功,那么吕汉强这五千枪兵,就不会再是屠杀自己,而转变成自己屠杀他们,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只要自己的奴才兵,冲进吕汉强的长枪兵大战,那么这场战争的胜负,也就已经有了结果。

    对于代善的要求,莽古尔泰看了一样黑山城头密密麻麻的人影,看看城下那刺猬一样岿然不动的扎枪森林,心中一阵犯寒,自己可就这点家底了,如果再折损一些,那自己这个正蓝旗就成了有名无实的存在,实在是损失不起啊。

    不过转过头看到的是代善那已经充血的眼睛,张张嘴想要说点什么搪塞话,结果代善一挥手打住了他的话头,低下身子压低了声音,语音阴冷的道:“我的五弟,你也知道咱们老八是个什么人你是知道的,自从他当上这个皇帝之后,对咱们兄弟的手段如何你更是心知肚明,没事还找事呢,而现在派咱们老哥俩过来与黑山吕汉强那小子对战,其心当然是昭然若揭,他老八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如果你这次再想保存实力,没有建树,我敢保证,你我回去绝对没有好果子吃,还可能让一家老小都会成为咱们的殉葬品。”

    对于这个一项莽撞的代善突然变得开始思考起来,蒙古尔泰在欣慰之余也被他的话所打动,于是也不打断代善的话,就那么皱着眉听着。

    “而我们和吕汉强战的越狠,就越让老八无话可说,假如你老五真的战到全军覆没,老八为给其他人看,也只能将你好好的养着,最起码你能得个善终,一家老小不失富贵温饱。”

    莽古尔泰对代善的这个说法表示了同意,想了再想之后,咬咬牙点头:“好吧,我出战。”

    蒙古尔泰同意出战,一个是代善说的有道理,不管出不出站,这一战之后,自己的军权绝对都将不保,因此,为了一个好的归宿只能用这些自己的手下性命来换取,同时代善要用骑射突破大阵的计划看上去也算可行,因为其实这本身就是自己的强项,再有了,只要通过吕汉强长弓和炸药包的封锁线,靠近吕汉强的长枪兵,那么为了避免误伤,吕汉强就不得不停止他对自己的长弓炸药包等等的火器打击,那样一来,其实这不过是在枪阵外往来奔跑,然后将弓箭射向明军的扎枪大阵,几乎自己就不会再有什么伤亡了。而按照大清对明军步兵的战争经验来看,只要自己的骑兵冲到明军的近前,明军基本就崩溃了,剩下的就是屠杀,一面倒的屠杀。

    基于这种算计,莽古尔泰认为自己很合算,于是他点头同意了这个建议,立刻安排自己的副手梅勒额真,带领自己的三千骑兵,对明军的枪阵展开骑射攻击。
正文 第697章 无功而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计议已定,在出战前,蒙古尔泰叮嘱这个出身自己家包衣奴才的额真:“此一战必须全力以赴,一击得手,只要打开吕汉强小贼的枪阵缺口,让后续的奴才大军灌进去,你就算完成任务。”

    这个额真副将点点头:“旗主你就放心吧,我知道我该怎么做。”然后上马抽出腰刀,对着身后三千正蓝旗勇士大吼一声:“小的们,塞住马耳。”

    所有的骑兵一起在怀里取出棉团紧紧的塞住战马的耳朵,准备出击。

    这个办法是在上次大战的时候积累出来的经验,面对吕汉强大军那声音巨大的炸药包,什么样的战马都后受惊,只有塞住马耳才能避免。

    正蓝旗整队完毕,这个额真再次大吼:“为了正蓝旗的荣耀,跟着我,冲。”

    随着战鼓再次敲响,三千骑兵呐喊着,冲向了明军枪阵,准备对明军的枪阵展开骑士射击。

    这三千女真士兵,都是百战余生的强兵,弓马娴熟箭法高超,尤其他们对配合联动相当娴熟,对他们来说,对面明军那些用藤条编制的盔甲,根本不算什么,在飞驰的骏马上射击他们的面门和咽喉,那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但他们却忘记了一件非常关键的事情,那就是站在城头上的吕汉强的长弓兵,吕汉强的长弓的射程本来就比弓箭要远,威力要大,同时他们又站在城墙之上,居高临下,更增加了射程,每个箭头二两重,加上箭杆的重量,那简直利用动能和势能,就是一个无坚不摧的存在,现在满清人缺少盔甲,即便有盔甲也不行,当三千莽古尔泰的骑兵,还没等到他们冲到他们的弓箭射击距离之内,城头上的吕汉强已经抓住了机会,命令两千长弓手床子弩再次展开覆盖性射击,呼啸的长剑再次扑向天空,然后狠狠地扎向那些奔驰的骑兵,每一支长箭在动能和势能加上重量的积累下,一遍遍贯穿人和马,立刻在黑山城前响起了一阵人的惨叫,战马的悲鸣,炸药包不花钱一般如雨点般从天而降,在正蓝旗三千骑兵的前进道路上,炸成一片火海,就在代善和莽古尔泰的眼前,眼睁睁的看着那三千骑兵,就像飞蛾扑火一样,扑向死亡,转眼之间就有1/3的骑兵在没有取得任何效果的情况下,就战死在了黑山城前。

    不过依靠战马激发出来的速度,还是有三分之二的骑兵冲过了火线,冲到了王大壮的枪兵阵前,结果迎接他们的是在枪阵里突然飞出了无数吕汉强特有的骑兵专用炸药包,这些炸药包虽小,但适于人力抛射,更有密度,一时间如冰雹一般砸进了正蓝旗的队伍里,当时炸药纷飞硝烟弥漫,再次放倒了一片。

    不过还是有漏网之鱼冲破了巨箭的阻拦,冲到了王大壮的枪阵前,射出了他手中的骑兵弓箭,但效果已经没有多少威力,王大壮的士兵不过有近百人中箭倒地。

    而最让满清骑兵沮丧的是,在自己最精准的打击下,明军没有变现出步兵对骑兵的恐惧,枪阵根本没有动摇,只要有一个明军士兵中箭倒地,立刻在他的后面,就有一个面无表情的士兵,端着那可怕的扎枪冷漠的上前一步,填补了刚刚出现的空白,让那刚刚出现缺口的军阵,再次恢复成让人恐惧的完整,而在这期间,那些骑兵想冲向那军阵,简直就是不可能,因为面对比拒马枪也差不了多少的长枪,还分成上中下三层,就像刺猬一样,让这只老虎根本无从下口,还有一件事情,让这些骑兵简直无能为力,那就是战马的智慧。

    其实每匹战马,他们的智慧都与七岁孩童相当,他们可以一往无前,但他们更明白,眼前那雪亮刺眼的扎枪将带给他们的威害,七岁智力的战马毕竟还是畜生,它们可没有什么杀敌报国的想法,趋吉避凶是他们的本性,因此无论骑兵怎么驱赶它,要用生命撞开那扎枪的大阵,结果在本能的驱使下,他们就在阵前立刻掉头逃走,根本不可能形成直接撞击,要想撞击还有一个唯一的办法,那就是蒙上他们的眼睛,不过这又和骑兵有了一个深深的忌讳,对在马背上的民族来说,战马比自己亲兄弟还要亲,就是自己第二个生命,他们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是绝对不会驱赶战马扑向那必死的战阵,结果,就在这简单的瞬间的犹豫之间,战争算是彻底的陷入了僵局。

    站在高高的敌楼瞭望战场的蒙古尔泰的心在滴血,看到追随自己多年的士兵在与明军做着毫无意义的拼杀,一个个倒在吕汉强的大阵前,不说蒙古尔泰,就连一项以冷血著称的代善都开始惊心。

    虽然已经决定用这三千人打开明军大阵,取得一场对吕汉强对阵的胜利,虽然这三千人马就是拿来送死,拿来为蒙古尔泰换取善终,但那毕竟是活生生三千真的满族女真啊,是与自己有着相同血脉的本族啊。

    看着脸色越来越苍白的五弟,最终代善的心还是软了,最终长叹一声:“来啊,传令收兵。”

    吕汉强不断的铺天盖地的弓箭打击之下,这三千骑兵最后能逃回本阵的,不过剩了1000而已,而给吕汉强的军队造成的伤害仅仅不过近千,这样的结果完全出乎了蒙古尔泰的计算,这样的损失简直让蒙古尔泰心疼的无以复加,一口鲜血喷薄而出。

    看到吐血的五弟,代善也心疼无比,不管怎么样都是自己的亲兄弟,这下自己的亲兄弟成为了一个无毛的凤凰,而这场战斗简直不能再持续下去,于是原先趾高气扬信心满满的代善,不得不鸣金收兵,草草的结束了这一场大战。

    就在这一战,只在不过三个时辰左右,代善竟然莫名其妙损失了近万的兵马,而吕汉强除了损失无数巨箭炸药包等等物资外,只有一千七百兄弟战死战伤,这样的交换比,这样的结果简直让吕汉强笑的嘴歪。
正文 第698章 难兄难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由吕汉强主导的这场大战,就这样轻松的胜利了。

    但在大营前莽古尔泰看到自己唯一的三千骑兵,瞬间又损失了一大半,虽然自己打的就是用他们的生命换自己的善终,但那些汉子毕竟都是追随自己征战多年的兄弟啊,怎么不让自己吐血跌倒,被亲兵紧急抢救回大营的时候,莽古尔泰已经奄奄一息,被安排在自己的大帐里,艰难的喘着气,在萨满巫师一阵阵单调的手鼓和凌乱的腰铃声中,望着帐篷的顶,回想了自己这一生。

    少年时候就随父征战,想当年征伐乌拉部,英勇善战,连克六城。天命元年四月,就被老爹封为和硕贝勒。紧接着没解征衣继续鏖战,参加了萨尔浒大战,先随父亲在萨尔浒全歼明总兵杜松所率的六万之军,又南下歼天刘綎部四万余众。天命五年受命追袭明军,直至浑河。天命十一年攻击喀尔喀巴林部,独自率兵渡河,斩俘甚众,立下赫赫战功,

    但是。在争夺父亲死后的皇位时候,自己却败给了被岳托等年轻将领支持的皇太极,蒙古尔泰的心里一直心存不甘。

    这些年来,跟他的八弟斗来斗去,但是总是棋差一着,现在来看,自己的八弟的确比自己更阴损有手段,在玩弄阴谋诡计,在收买人心上,自己其实是不能比拟的。

    而上次京畿一战,自己损失惨重,但八弟手段更毒辣,竟然就那么明目张胆的限制了自己,不许自己正蓝旗的那些旗丁升级为骑兵,补充自己的人马的举措,已经向天下宣告皇太极对自己的防备,在厚黑上,在无耻上,自己更是甘拜下风。

    这次,自己仅剩下三千的骑兵被皇太极驱赶上战场,又战损了两千,也就是说,现在自己连翻身已经没有机会,无论这一战是胜还是败,正蓝旗都不再是自己的部下,因为自己最知道自己的那个八弟皇太极的手段,绝对不会再给自己翻身的机会,天不如此,又奈如何?

    越想越加心灰意冷,罢了,只要能让一家善终就已经拜萨满神恩赐了,希望这两千条人命能起到自己预想的作用吧。

    长叹一声,然后艰难的扭过头,叫过自己的亲兵戈什哈,气息微弱的吩咐“请二哥代善大贝勒过来,我有话说。”

    那个亲兵哭泣着向外跑。还没等这个亲兵出帐,代善已经大步冲了进来,因为他要和五弟有话说。

    因为这场仗,是自己一力主持出战,结果此战却莫名其妙的战败了,这时候他是想找这个五兄弟商量下对策,商量怎么对八弟皇太极的对策,这个很重要也很急迫。

    结果,当他进到蒙古尔泰大帐里的时候,看到的是床上气息奄奄的五弟,不由得大惊失色。

    原先那是一个多么精明强悍的汉子,英雄,在这几个兄弟里,最是能征惯战,大金的建立有他不可磨灭的功勋,现在,他已经是面如金纸,气息奄奄,看到自己进来的时候,伸出枯槁的手,在空中虚抓着,似乎想要抓到什么。

    蒙古尔泰吐血,代善是知道的,本来做为一群茹毛饮血的悍将,征战厮杀,一战下来,满身伤痕,流血数升那是家常便饭,而吐上几口血,那不过是小事情,啃根老参,喝碗凉水就补上了,下一场仗到来,继续活蹦乱跳的提刀杀贼。但现在看蒙古尔泰,不是失血了,而是心死了,气势没了。

    看到这样的场景,一向莽撞的代善,也不由得鼻子一酸,英雄末路便是如此。原先那强悍的英雄能走到今天,其实大家都是心知肚明,还不是为了那张椅子?结果,成者为王败者寇,败,就只能吞下这失败的苦果,你还能咋样?什么办法也没有,也不能做,只能接受上苍对自己的命运安排。

    看到形容枯槁无力倒在床上的蒙古尔泰,代善突然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蒙古尔泰看到自己的二哥来了,轻轻的叹息一声,紧紧抓住代善的手,然后对身边的亲兵吩咐:“都出去,我和我二哥说会话。”

    满帐正蓝旗的将领和亲兵,都神色哀伤的鱼贯而出,大家都知道,蒙古尔泰完了,正蓝旗完了。

    萨满巫师这时候也停止了跳动,看了一眼蒙古尔泰,长叹一声,无力的也随着出去了,神也不能拯救没了生机的人。

    紧紧抓住五弟的手,那支手冰冷潮湿,就如同自己被一支蛇缠绕,代善难得的有些歉疚,低声叫了一声五弟,就在不能说什么。

    这次出战,本来自己和这个五弟,都已经在上次大战中损兵折将精疲力尽,急需要恢复,自己的八弟皇太极,却放着原先没有参加过京畿之战的正白旗镶白旗与吕汉强争夺黑山,却依旧派自己的正红旗和正蓝旗来与吕汉强争夺这个险要之地,其目的还不是要继续消弱自己这个应该皇位的正统继承人的实力,和自己这个五弟,野心勃勃不放弃与他争夺皇位的这个对手,用吕汉强来消耗自己这兄弟两个人的实力,已经是再明显不过,但现在想起来那又怎么样?

    说实话,当初皇太极派自己出战的时候,自己竟然还沾沾自喜,存着巨大的希望,那就是想着在吕汉强的手中,抢回黑山北镇包括义州这三个县,这样,这三个县到了自己手中,自己就不想再吐给皇太极,按照正常大金的规矩,谁占的地盘儿,战后就归谁统领了,自己有了这三个县的地方,就等于有了立足之地,就可以慢慢的恢复自己的实力。

    但现在看来,面对强大到变态的吕汉强,自己的盘算又要落空了,因此心情已经沮丧到了极致,尤其看到命将不久的五弟蒙古尔泰的样子,更是万念俱灰。

    这就是一个莽撞人的心态,代善就是如此,胜利了就勇往直前,失败了就灰心丧气。

    这时候,不由得放下所有的想法,抓住在虚空里那干瘦的手,开解着比自己更惨的五弟:“五弟,不要灰心失望,我们还有一战之力。”
正文 第699章 难兄难弟2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对难兄难弟坐在空空的大帐里,相对无言两眼泪啊。

    看着代善那突然变得关心起来的眼神,蒙古尔泰长出了一口气,艰难的建议道:“二哥,这仗即便我们还有一战之力,也不要再打了。”

    然后看着心有不甘的二哥,蒙古尔泰艰难的喘息一阵之后道:“兄弟我怕是不行了,在这最后时刻,兄弟不得不为了这大清,为了你,也为了我正蓝旗身后的东西,说一说我的想法。”

    然后再次紧了紧抓着代善的手:“这场仗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我的正蓝旗彻底从满洲八旗里退出的序列啦,请二哥帮我留下一点根苗,让我的子孙接替我的八旗旗主,让我的子孙能安然度过这一生,二哥,你也不能再打了,因为因为。”艰难的喘息一阵之后,蒙古尔泰拼劲全部的力气道:“以你我现在残存兵力,是绝对不能战胜吕汉强的,只能是在与吕汉强的对战里,更加消耗掉我们的实力,兄弟,不用五弟明说你也知道,咱老八对你的忌惮,而一旦你手中没了实力,你的下场会是什么样你想过吗?你原先的时候还有你的儿子岳托,那个大金的后起之秀掌控着厢红旗,你父子共掌两旗,岳托又表现出对皇太极的无比忠诚,因此你能苟延残喘到了今天,而我不行,我没有一个好儿子,我只掌握着一个旗,因此我才走到了今天的地步,而你要知道,自从你的儿子岳托战死之后,老八将镶红旗交给了他的儿子掌管,在大内拿出无数钱粮来,让镶红旗再次成军,这样一来,掌握在老八手中的实力更加雄厚,而原先,你我兄弟还可以抱团取暖,与老八抗衡一番,而我这一死,我的正蓝旗也算是完了,单凭一个旗的实力,再难以在老八的面前有所作为,二哥,你是大贝勒,但是,你就认命吧,否则我的下场便是你的下场啊。”

    代善怎么不知道这样的结果?但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还能有什么办法?

    松开代善的手,蒙古尔泰眼睛转向了帐篷顶上,似乎要穿透帐篷,看到高高在天宇里的萨满诸神给自己安排的命运,“实际其实我都明白,我死后,我这个贝勒的爵位都可能要被老八给扒掉,只要他别掘我祖坟,只要他别对我的后代家属赶尽杀绝,我已经心满意足啦,因此我劝你,这个仗不要再打了,你回去向咱们的皇上如实地说现在战场的利害关系,然后带着你的人马,退到你原先的旗地,凭你现在还剩下2万多奴才,七八千真正的骑兵,加上你身后那十几万旗民,你还可以保存你自己不至于死无葬身之地,保住性命,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再次转头,看到代善依旧不甘的眼神,心中一声长叹,再次紧紧抓住代善的手,这时候代善竟然下意思的一缩,这支手更加冰冷潮湿,已经没有了一点生气,就好像从地狱里伸出来的一样,那样的让人毛骨悚然。

    然而,代善抽了一下,竟然没有抽动,蒙古尔泰竟然抓的更紧,而眼睛里竟然冒出一片赤红,就好像是地狱无常一般:“二哥,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听我一句话,就这样吧,吕汉强,是我们大清最强大的敌人,这已经勿容置疑,将来说不得,我们大清灭亡就灭了他的手里,因此请你转告我们的皇上,我们的老弟,不要再用这种添油的办法来攻击吕汉强了,不要再搞内斗啦,现在我们必须趁着吕汉强还没有能力攻击我们的时候,抱成团埋下头来养精蓄锐,然后在三五年之后,集合全部人马再对吕汉强实行毁灭性的打击,只有这样才能战胜吕汉强,否则就是一个旗,一个旗的兵力往里贴,那么只能是给吕汉强送军功。”然后长叹一声,“想当初,范文斗说的对,吕汉强的可怕和大明的可怕,其实就可怕在无穷无尽的钱粮,无穷无尽的人上,上一次虽然吕汉强打败了我们,但吕汉强已经所剩无几,我记得后来我们的情报说,吕汉强只剩下了不过2万左右人吧,而且还被崇祯拆分的四分五裂分布到全国各地,但结果怎么样?只要凭着一句话,吕汉强再次开赴辽东直接面对我们,而他的那些老部下,立刻得到他的征召全力以赴追随他,继续与我们作战,不但如此,而且更加兵强马壮钱粮充足,因此,告诉我们的皇帝,兄弟,对吕汉强,不能再这样零打碎敲,因为每次零打碎敲,损失都是我们自己而不是吕汉强,对吕汉强的攻击,必须是以泰山压顶,以全国之力对付他,只有那样,我们才有一线生存的希望,切记,切记。”

    代善看着五弟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心情相当沉重,但对这次战斗的失败,代善绝对心有不甘。因此刚要说些什么,结果蒙古尔泰轻轻地摇头,“不要再说了,兄弟,听我的,保存实力才能保存子孙平安,撤军吧。”然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心有不甘的闭上了眼,而原先紧紧抓着代善的手,却无力地滑落,曾经的英雄,战功赫赫的莽古尔泰就这样溘然长逝,死在了对吕汉强的攻击战争中。

    蒙古尔泰的死,彻底的惊醒了莽撞的代善,瘫坐在五弟的床前,久久地拉着那已经冰冷的手不放,这个莽撞的代善第一次真正开始思考自己的未来。

    五弟说的对,原先自己莽撞,冲动,并且有着大贝勒的头衔,却被皇太极容忍,就是因为自己有个好儿子,对皇太极忠心耿耿的岳托,并且这个好儿子,还掌握着镶红旗,如此一来父子二人掌握正红镶红两个八旗中最有实力的部队,因此,皇太极即使再愚蠢,对自己也必须容忍,因为即便自己如何不待见岳托,岳托如何对自己心存芥蒂,但毕竟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自己父子的实力是不能小觑的,但岳托没了,镶红旗被传给了皇太极的亲儿子第四子叶布舒,叶布舒才多大,不过五岁(这不是历史了,是按照奔叔的剧情来的,大家考据党不要打脸哈)这样,皇太极就掌控了满洲八旗的三个主力旗,自己的正红旗也被皇太极派出四处转战,打的残缺不全,如果自己在活在幻想里,那么,自己离和自己五弟的下场就没有几步远了,自己的五弟能不能最终善终,后代子孙能不能安享富贵,这还另说呢,于是,顿然悔悟的代善,决定在第二天全军戴孝,为蒙古尔泰发丧,然后就以这个名头,带着自己的所有部队,栖栖惶惶的回到了新民,草草的结束这场莫名其妙被互相伤害的战争。
正文 第700章 下一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监军士不是白吃干饭的,看名字就知道,监视军队,当然是对方的军队,刺探敌人的动向,同时在他们的心中,吕汉强已经种下了这个荣誉的种子,那就是我们高人一等,我们是精锐中的精锐。

    这时候,在代善的大营的周围,已经有近百的监军士在窥视机会,代善想要走,也不是怎么容易的事情了。

    在代善的大营右面一个平坦的平原上,两个新的坟包躺在里面的人正在悄悄的说话,这很恐怖,很不现实。

    “我说小队长,咱们在这趴着已经有两天了,屎尿都在裤裆里,你就让我出去透透气,把这些东西丢了行不?”

    另一个坟包里,却回答他一个坚定的否定,“不行,我们监军士的责任就是,埋伏要雷打不动,一旦动,就雷霆万里,这是督师大人给我们规定的条件,如果你在这个时候,敢去撒尿拉屎,那明天你就从监军士的队伍里滚出去。”

    原先那个坟头里,就传来一阵低声的嘟囔:“我不过就是说说,也没当真,你怎么就这样要求我呢?算起来,我还是你的表叔呢,当初监军士招募的时候,要不是我偷偷的帮了你一把,你还能混到现在?”

    结果另一个坟头里传来低声的呵斥:“在我们复辽军里,只看军功战绩,不要和我提乡里乡亲,我现在是你的小队长,你必须听我的。”

    这是军里的规矩,大家不管出身如何,都要严格的按照上下等级来排列顺序,即便是亲爹儿子也是如此。

    因为复辽军有个底子,那就是山陕人,一个村上的流民进入吕汉强的部队根本不新鲜,儿子当了爹的顶头上司也不足为奇,这里,一切都是平等的竞争,只看能力不看辈分。

    这时候,那个坟包里再次传来小声的抱怨:“四天来,摸进大营抓上两个家伙,结果都是奴才,一问三不知,真******晦气。”

    另一个坟包里也言语反酸的嘀咕:““一群奴才能知道什么?就是一群送死的货,抓一百个也没意思。前天我们轮换的时候,第七小队人家抓了一个白甲,问出许多东西来,上面给他们记了一功,结果那帮小子现在在我们面前走路都要狠狠的跺几下脚,今天,我们一定要拿个大的。”

    “等晚上,咱们摸进敌营,怎么的也拿个白甲回去。”

    “不用晚上,一会就能弄个大的。”

    “你怎么知道?”

    “这就是你虽然是我叔,但比我官阶低的原因了,我告诉你,我在这两天里我发现了一个规律,那就是每天傍晚的时候,总有一个穿戴与众不同的家伙带着两个人从这里经过,去不远的一个碉楼巡视一下,然后在从这条路回来,按照他身边人对他的恭敬态度,绝对比白甲的官要大,因此我决定就抓他回去。”

    那个叔立刻有点兴奋:“比白甲还大?那是什么呢?”似乎是想了一下,然后自顾自道:“管他什么,抓了回去就是。”

    两人正在说着悄悄话,小队长突然道:“收声,来了。”于是坟包再次成为坟包,没有一点声音了。

    很长时间之后,沿着军营栅栏走过来三个人,一前两后,等级分明。

    结果三人急匆匆走过来的时候,却正巧在两个坟包前站住了,那个走在前面的家伙提着鼻子闻了下,用满语嘀咕:“这坟头怎么越来越臭,看样是新埋的。”然后看看四周:“那帮守栅栏的狗奴才,也不说在建设营寨的时候将这些东西清理出去。”

    这时候一个戈什哈笑嘻嘻的道:“就是就是,这些狗奴才就是不中用,回去找他们的额真主子,让他们好好的教训他们一顿,让那帮狗奴才长长记性。”边说,竟然还解开裤子冲着那个坟包撒起尿来。

    动作这东西也传染,就好像一个教室,一个打哈欠,大家都不由自主的打哈切一样,一个人听到流水声就有尿意,于是,这个领头的也解开裤子冲着另一个坟头准备尿一摊,结果裤子刚刚解开放出鸟来,一幕变故简直吓的他差点昏过去,因为就在眼前,那个坟包突然如爆炸一般轰然分崩离析,一条黑影从里面扑出,直接扑向了他:“鬼啊——诈尸啦——”第三个没有解裤子的惨叫一声调头就跑。

    结果这个领头的也想跑,却被那鬼一下子扑到在地,还没等他明白就被一记手刀砍在脖子之上,当时连惊带吓再挨上这一家伙,当时双眼一翻就昏了过去,被那个鬼接着一个锁喉直接擒住。

    随着这个坟包裂开,那个坟包也突然爆裂,一个黑影几乎同时扑向眼前的那个戈什哈,但这个戈什哈没有像他的头领那般幸运了,那个扑出来的黑影直接对他动了刀子,就在那个戈什哈目瞪口呆的时候,一把尖刀直接捅进了他的咽喉,一刀毙命,连喊叫一声都没有发出。

    前面的人将那个昏过去的家伙像破口袋一般甩在了自己背上,直接就往黑山方向跑,速度之快,就仿佛根本没有负重,而后面的那个人则按照训练习惯,提着牛耳尖刀放缓了一步,为前面的小队长殿后,防备追兵。

    事情发生的古怪突然,逃走的那个戈什哈带着一群人,还有一个萨满巫师的徒弟赶到现场的时候,只看见两个破裂的坟包,一个带着恐惧与不可思议表情死在那里。

    这时候大家才明白,这不是诈尸,是明军的巡哨探子抓了自己人,当时那个戈什哈惨叫一声:“我的牛录额真被明军抓了。”然后抽出腰刀直接抹了脖子。

    不抹脖子不行啊,因为按照八旗规矩,上官阵亡,亲卫必须死战追随,要不然,回去也是个死,一家还要成为别人的奴才。

    抓了一个牛录额真,这是这个小队长没想到的,也是吕汉强没想到的,紧急审讯之后,竟然得到了一个天大的消息——蒙古尔泰吐血身亡,明日代善要拔营撤军。

    听到这个消息,吕汉强捏着下巴笑的是贼贼的:“我这个人有两个嗜好,一个是爱对敌人动手动脚,还有一个就是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看样这回我的老毛病要犯了。”
正文 第701章 调兵遣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这个人有两个嗜好,一个是爱对敌人动手动脚,还有一个就是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看样这回我的老毛病要犯了。”这是吕汉强的说法:“你拿我吕汉强家门口是菜市场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特么的自由了吧!现在我就是城管,你想来我挡不住,你想走?必须通过我同意,先没收你的摊床大称再说。”然后跳起来,对着身后的华树亮大吼:“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击鼓聚将。”

    华叔亮立刻一个跳高,直接冲了出去,不用专门负责的士兵击鼓,自己亲自抄起鼓槌,狠命地砸向那巨大的聚将鼓,一时间鼓声隆隆,传遍整个黑山城。

    如此急促而没有章法的鼓声,在黑山城里猛烈地回荡,让所有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急需休息的将士们遽然而惊。

    按照正规的聚将鼓点,大队长以上的是一个节奏,中队长以上的另一个节奏,全体将士集合还有一个节奏,这是上千年来形成的规矩,结果现在,根本就没有节奏。所有的将士都不知道到底是召集谁。

    不过既然是督师大人紧急召集,于是小队长们立刻吆喝着自己的手下整军列队,中队长以上的将领全部急冲冲奔向了督师行辕,反正是这样,能赶过去总比再跑二遍强。

    一时间,黑山城内这个大兵营,口号声此起彼伏,脚步声铿锵有力,无数人捂着头盔,压着腰刀,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督师行辕。

    只是转眼间还没等华树亮敲响第三通聚将鼓,中队长以上的将士,已经将整个行辕的大堂塞得满满当当,大队长要求手下报数的声音此起彼伏,让当时从后面转过来的吕汉强,简直就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多人?难道说我刚刚发布了大家们要聚餐吗?

    当然这个想法不过是吕汉强的一种恶搞,既然大家都来了,那么就正好,直接将自己的想法传达给下级诸位。

    吕汉强的性子从来是随和的,无论是什么样的会议,他从来不摆出自己高高在上的督师架子,也没有这个时候官场上那种,开场白絮絮叨叨绕到云山雾罩,吕汉强历来讲究的是开门见山,少废话。

    “既然大家听到鼓声前来聚会,该来的来了,不该来的也来了,那么现在就听我说。”然后威严地扫视了一下现场所有的人,“大家知道,这次建奴皇太极派出了两个旗加上他的奴隶兵们,合计将近四万人,堵在了我吕汉强的家门口,我这人就有个毛病,只有我堵在别人的门口去骂街,但绝对不能让别人堵在我的门口叫嚣,因此上,在今天上午我狠狠地教训了一下堵在我门口的敌人,我现在很高兴很骄傲的告诉大家,我们又干掉了一个满清的贝勒,而且还是一个正宗的老牌儿贝勒。”

    这个好消息一经宣布,立刻引起满堂的雷鸣掌声,这是军功,这是天大的军功,想当初关宁铁骑斩首十几个女真头颅,就要向朝廷请赏请功,而现在,整个复辽军杀个万八千儿的建奴已经没了一点骄傲和兴奋的基点,在整个复辽军的将士心里,杀点儿建奴简直就是再正常不过,不过,这次再次弄死一个满清正牌子的贝勒,这才是值得骄傲的,斩将夺旗才是一个勇士所追求的目标。

    这才是值得骄傲的战绩。

    “大家静一静。”吕汉强压了压双手,所有的人才慢慢的安静下来,等着吕汉强下一步的规划。

    “据我可靠消息,也就是在明天早上,代善要为蒙古尔泰发丧,同时借着这个借口,想要很有面子的撤军回去,而我这个人,最让人反感的便是不给人面子,大家说我们给不给代善这个面子?”

    “不给,绝对不给。”满堂众将一起高声呼喊,那种场面绝对是振奋人心。

    “对的。”吕汉强肯定了自己兄弟们的建议,“不但不给他这个面子,而且我们要落井下石,我们要痛打落水狗。”狠狠地挥了一下手,像后世某个伟人那样骄傲的掐起了腰,“闾山风雨起苍茫,百万雄师——那啥”然后面不红心不跳的继续说道:“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得沽名学霸王,天亦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此首词一出,立刻赢得程国元孔邦国黄胜远贾万全一群狗腿热泪盈眶的欢呼与迷醉,大明第一词人终于又憋出了千古绝唱,开眼啦。

    即便没有文化的低级将士也听懂了这其中的含义,被其中的胸怀与博大所震撼,昂扬的战意再次被无限提升,所有的人都在嗷嗷叫着请战。

    四个狗腿却差点被憋死,紧紧拉住吕汉强的袖子:“那啥,到底是那啥啊,督师大人,快说啊——”

    吕汉强就一抖手抽出自己的袖子,对着满堂将士大声宣布:“我命令,全军将士立刻抓紧休息,等到明天建奴拔营起寨东去的时候,我们全力以赴,对他展开追击,我需要你们拿出平时我们十里越野赛的劲头,趁着敌人沮丧,追上去,咬住他,干掉他。”

    所有的将士轰然应诺,一起大声重复,“追上去,咬住他,干掉他。”一个个血红着眼睛伸长了脖子,面红耳赤地一次次高喊:“追上去,咬住他,干掉他。”

    “立刻传令小胖子,今夜就将15000骑兵,悄悄地向黑山战场移动,准备对后撤的建奴发起决死的攻击。”

    立刻有人飞奔着,拿着吕汉强的军令冲出黑山,冲向北镇。

    “立刻命令监军士全体出动,在黑山与北镇之间,形成一个战场隔绝,绝对不允许建奴一个巡哨探听到我们骑兵调动的消息。”

    高旭立刻大声领命,直接冲出了大堂。

    “王大哥。”

    王大壮立刻挺身站出:“督师大人。”

    “立刻挑选1000精干士兵,分成一百小队,多带炸药包,整个夜晚对建奴的大营展开骚扰,一定要让****的大营整夜鸡飞狗跳不得休息,那样不但拖累了他们明天拔营的时间,更让他们没有精神和我们对战。”

    王大壮立刻大声尊令,转身跑出去选拔精干去了。

    “全体将士听令,此战事关全局,只要我们这次再次歼灭大批建奴,那么我们以后的战争将再次变得轻松,同时,这次大胜,会让皇太极再也不敢主动出击,那时候,战争的主动权就彻底的掌握在了我们的手中,我想要打他就打他,我想修整就修整,这才是我们这一站的效果,诸君努力。”

    众将轰然散去,结果那四个狗腿却紧紧的拉住了吕汉强:“督师大人啊,求您啦,您说的百万雄师那啥,到底是那啥啊,这可是千古绝唱啊,不能那啥对付啊,求您啦,这那啥到底是那啥啊——”

    吕汉强一翻白眼,这也不是在大江边,我知道该是那啥?于是就莫测高深的道:“那就那啥吧。”然后挥挥衣袖,就没带走一片云彩。
正文 第702章 不断骚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代善的大营彻夜不眠,他们倒是很想睡觉,养精蓄锐之后,明天拔营起寨出发回京,但是敌手们却绝对不可能让他如意,就在大营的周边,一会儿炸药包轰然炸响,一会儿巨箭从天而落,最可恶的是,时不时一串鞭炮两个二踢脚,这是什么吗,这不是过年,这不是喜庆,这是军阵,严肃点行不?

    还没等大家消停一会儿,大营之外突然间喊杀冲天,不得不让所有营帐里的人整顿刀枪全军戒备,结果大家全神戒备好半天,却没了下文,这也就算了,大家刚刚回到营帐里,再一波的爆炸和利箭从天而降,鞭炮二踢脚再次响起,热闹的跟个庙会一样,这简直就要了人的命了。

    当第三次骚扰开始的时候,代善简直就暴走了,“吕汉强,你还让不让我睡觉?你再不让我睡觉,我就跟你拼命了。”但他的诅咒发誓只能就是对着星空,因为他和吕汉强隔着一个高高的,厚重的黑山县城。

    “睡觉,命令,全军睡觉,不要去管吕汉强那些龌龊东西。”已经被折腾的精疲力尽了,同时也明白了这种折腾不过就是骚扰,因此上代善决定,不去管他们,直接睡觉,养精蓄锐,准备为明天回军做好准备。

    “督师大人,我们不管怎么样骚扰,建奴的大营再也不理我们了。”王大壮越来越对吕汉强表示出了恭敬。

    吕汉强就伸了一个懒腰,对王大壮越来越对自己恭敬,吕汉强也不想再说什么,因为再说就已经叫废话,一切事情还在平常心,对着自己的老哥哥王大壮道:“大哥,既然他们已经不再为我们骚扰惊慌失措,好吧好吧!那我们就给他来个大的。”然后对着身边的华树亮道:“加大人员,再派出两千人马,但记住,我们不过就是骚扰,而绝不是决战,告诉将士们,能跑就跑,生命第一,扔出炸药包就算了,只要你扔出两个炸药包,我就记你大功,嘿嘿嘿,告诉大家,军功就这么轻易而然的得到了。”

    眼睛里布满血丝的华树亮立刻冲出去,安排这个事情。

    不大一会儿,黑山城上坠下了许多箩筐,无数精神饱满的将士,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冲向了敌人的阵地,当然,这种冲向敌人阵地可不是盲目的,而是按照吕汉强督师的标准——我不按照人头计军功,我只按照你怎么样让敌人不睡觉记军功,这种任务简单的简直不能太简单了。

    于是,近三千士卒,跑到代善大营之外,或谩骂,或丢炸药包,或者简直直接就入长枪捅他们的营寨,只要最终达到一个目的,不让代善的满清兵马睡觉,那回来就是三等功,在吕汉强的军队里,三等功是什么概念?那就是每月多得一两银子的军饷,这么轻松的立功机会为什么不争取呢!因此所有人都在为这件事争得头破血流。

    结果就是代善的满清大营悲催了。

    代善简直就是暴跳如雷,吕汉强的所有手段简直太下作了,太不像一个勇士应该做的东西,人可以没有底线,但不可以这样没有底线,你怎么能不让我睡觉呢?就比如,刚刚躺下,结果突然间爆炸声四起,那爆炸声剧烈,你想睡觉都不成,尤其是随着大爆炸声,后面还有冲天的呐喊,代善不得不跳起来,号令全军戒备,按照三国演义上的说法,偷营劫寨简直就是家常便饭,那万一他给自己来个偷营劫寨那绝对是不能承受的,那是要人命的,因此以防万一,还是整装待发吧,结果全部的人马整装待发,等了很久却发现,不过是营帐外的喊杀冲天,却没有一个人冲击自己的营寨。

    全军将士等了半天,却没发现敌人攻击,好吧好吧,我们继续睡觉,结果刚刚躺进被窝,大营之外,再次炮火连天,锣鼓喧天,鞭炮二踢脚一起炸响的连成一片,呐喊声惊天动地。

    代善再次跳起来,招集所有的将士,再次全军戒备。

    面对自己最大的敌人吕汉强,代善不得不提起所有的精神来全心戒备,因为现在这个吕汉强已经让自己身心疲惫,如临大敌。

    结果呢?结果就是一次再一次的整顿军队防备劫营,却没看到一点点敌人的身影,这就是被动到被人牵着鼻子走。

    “出击,出击,我一定要和吕汉强决一死战,”实在是被吕汉强折腾到肝火旺盛,因此上,代善决定整顿兵马,不管这是黑夜,就准备对黑山县城展开决死攻击。

    这也太欺负人了,那么咱们就应该堂堂正正地打一仗。

    代善的计划再次落空了,因为在天黑的时候整顿军马,简直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在这个年代,夜盲症是普遍存在的东西,缺少营养的那些奴才们更是如此,聚将鼓传来的时候,所有的奴才都急匆匆赶奔广场站队,结果竟然出现了两个人互相对面跑过来,都撞到一起的状况。这样的眼神要是冲着对面明军冲过去,很明显的状况就是,你根本跑不到对面敌人的阵地,自己就已经互相砍杀起来。

    看着乱哄哄不能集结起来的军队,代善只能沮丧的挥挥手——“回去睡觉。”

    说的轻巧,每一个睡熟的人被召唤起来,你再让他睡觉,怎么能睡得着,于是,每一个刚刚回去的,不管是奴才和主子,都再也睡不着觉,只能眼睁睁的等着天亮。

    而这时候,大营外再次炮火连天,不过这一次,包括代善在内的所有人都不再理他们,反正已经看明白了,明军不过是在虚张声势,根本就没想冲进大营,那大家就不必管他们。

    代善恶狠狠的将厚重的皮毛,掩盖在自己的脑袋上,嘟囔着说:“我睡觉,我再也不管你,我就睡觉。”

    主动权已经掌握在吕汉强手中,包括敌人的睡觉,这时候吕汉强发现,自己两千健儿竟然不能让敌人出动,这就是一个机会,于是,打着哈欠的吕汉强,立刻命令这两千健儿,展开对敌人大营的决死攻击,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事情就应该这么办。
正文 第703章 想跑?我不同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接到吕汉强的受命,于是这两千健儿,拿着骑兵用的炸药包,冲向了后金的大营,第一步,将炸药包丢到那栅栏之上,轰然炸响的威力,立刻将那简单的栅栏炸得四分五裂。就在那些负责守夜的奴隶兵哀嚎惨叫的时候,一个又一个小队,冲进了敌人的军营,将手中的炸药包,直接丢在身边能见到的营帐,结果对建奴造成的伤亡到不大,但是引起的烈火却让满清大营熊熊燃烧起来,然后这一小队一小队的士兵,就哈哈大笑着直接奔出了自己造成的火海,留下的就是一阵哀嚎惨叫与怒骂。怒骂对自己来说简直没有一点杀伤力,哀嚎惨叫才是自己最喜欢听到的声音。

    全军统帅代善不得不跳起来重新整顿队伍,来防备吕汉强的偷袭,你哪里知道,这是偷袭骚扰,而不是全力进攻,不确定的因素是最让人头疼的,这和堂皇之阵没有关系,这和卑鄙小人有关。

    结果全军谁也没有睡觉,都站在广场上,整装待发,随时防备着吕汉强全力进攻,代善一边在哀叹什么时候大金混到了被明朝军队肆无忌惮蹂躏的时候,却只能抖擞精神,在黑暗里,骑在战马之上,全身心的防备着敌人的偷袭,这简直就是最难受的一件事情,一个人可以吃饱了战斗,但一个人要是不能睡觉,简直你不如让他上吊。

    东边开始漫出了鱼肚白,坐在战马上双眼已经瞌睡到不能再睁开的代善决定,这个简直让自己上刑的战场,自己绝对连一秒钟都不想在呆了,于是勉强睁开已经双眼,对着身后的众将道:“拔营起寨,我们回去。”然后对着黑山城上那面招摇的辽西督师大旗,代善简直郁闷的哭了:“无论如何,你我都是堂堂正正的将军,你怎么就不能和我展开一场堂堂正正的战争?竟耍这些小小的伎俩,折腾我筋疲力尽,你太卑鄙无耻,吕汉强我鄙视你。”

    代善的诅咒根本不可能引起吕汉强的一点点的兴趣,不过吕汉强还是个厚道人,他也陪着代善煎熬了一夜,在喝了无数杯浓茶之后,站在高高的城头上,一夜没睡的吕汉强,看着自己派出去四千兄弟们,折腾的满清大营鸡飞狗跳,满眼血丝的吕汉强,表示非常满意,笑得那是嘎嘎了。

    “我说过,两军对阵,其实没有什么深奥的道理,不过就是你和他犯你拧,也就是说,他们想睡觉,你就别让他睡,他们想撤退,你就别让他走,他们想战斗,我凭什么要和你战斗?对不起,我不想,这就是战争的艺术。”吕汉强对着他身边的狗腿们如是说。

    结果被他深深感化的这帮人,都深以为然。

    这时候,孔邦国,很不合时宜地问了一句:“督师大人,您能不能再给我们提一句,那啥到底是啥意思?”结果吕汉强的心事是,一脚将这个狗屁东西踹到城下,或者直接把他送到战场,让他战死沙场吧!

    天光彻底放亮的时候,满洲建奴的大营开始纷乱吵嚷起来,所有的奴隶军拿出了全部的热诚,以难得一见的勤快,开始整理行装,准备撤退,大家实在太困了,都想着找到往后退十里八里,然后好好的睡上一觉。

    睡觉已经成为第一要务,没有其他。

    李汉强这时候也接到了传令兵带来的通报,小胖子和陈亮那15000骑兵,已经悄悄的运动到了战场不远,高旭也汇报,监军士在建奴与自己骑兵之间,完成了战场信息的隔绝,就在这一晚上,斩杀了不下百名建奴的巡哨。

    很好,一切都在按照吕汉强的规划,紧锣密鼓的进行,将这场由皇太极发动的,而需要吕汉强同意的战争结束掉。

    “命令今夜骚扰的士兵们,赶紧回黑山休息,加强城防,而原先枕戈待旦,养精蓄锐的六千将士,随本前敌总指挥出城,先一步堵住建奴的退路。”

    这个决定绝对是大胆的,接近于狂妄,以六千士卒,堵住3万左右建奴大军,这简直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建奴大军可不像明朝军队,明朝军队对于投降已经成为习惯,而建奴的军队却没有这种传统习惯,到时候他们会义无反顾的和你拼命。

    但吕汉强发布了这条军令的时候,所有的教室竟然没有一个人开始怀疑,这条禁令的不合理,于是吕汉强就左右看看,很是疑惑的问道:“难道就没有一个人来指出我这条指令的错误吗?”

    结果所有的人都认为这是当然的,大明别的军队,可以溃败,可以做不到这一点,但我们吕家军,我们复辽军却绝对可以做到以六千多种3万敌军。

    对于这种骄傲过了头的表现,吕汉强充满了担心,“我的同志哥们呢,骄傲的人会出现两个极端,要么就是骄傲的自大了,要么一日遇到挫折就沮丧无力,现在你们已经骄傲的自大了,这个要不得,我曾经在一次孤臣党大会上说过,我们必须坚持两个凡是,两个必须,其中一条便是,必须戒骄戒躁,必须谦虚谨慎,大家难道忘了吗?”然后痛心疾首的道,:“一定要将我说的这两个必须两个凡是,牢记在脑海里,融化在血液中,落实在行动上,这样我们才能在未来的很长时间里,不栽跟头,不犯错误。”

    王大壮立刻谦虚的躬身施礼:“督师大人教训的是,我们谨记了。”

    吕汉强就看了下王大壮,对王大壮的生份感觉到无奈,难道官位就让好兄弟变得拘谨陌生了吗?心中哀叹一声,和煦的问道:“大哥,那你看一会这仗该怎么打?”

    王大壮立刻道:“不打。”在王大壮看来,既然没有取胜的把握,那干脆就没必要冒险。

    这六是极端,要么骄傲的蔑视全世界的敌手,要么就故步自封裹足不前,这两个极端都要不得。

    吕汉强就笑着道:“我的大哥啊,这次的仗是要打的,但是我绝对不会骄傲的用六千士兵堵住代善三万大军跟他来个决战,我还没骄傲到狂妄的地步。”

    这时候孔邦国问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到底怎么打?”
正文 第704章 危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站在城头之上,看着唯唯诺诺的手下,吕汉强有一种深深的危机感,这种危机感就来自于,自己的这个团队,被自己慢慢培养出了一种惰性。

    一个团队就比如一个身体,需要大脑,同时更需要四肢,大脑是中枢神经,支配四肢灵活运用,但一个强悍的大脑,却往往会造成四肢的行尸走肉,现在正是由于自己很强力,结果现在自己的属下都成了行尸走肉的四肢,都变成了牵线木偶,那么将来怎么能让自己放心的将他们放出去?成为自己保命的资本?培养他们独立的判断能力,和独当一面的能力,现在已经成为吕汉强当务之急。

    按照正常一个,有能力的官员道思路,他们巴不得手下人都是牵线木偶,随着自己,思想所左右,这就是所有奸臣们最终失败的原因,因为他们手下都是一群行尸走肉,结果到危难时候没有人真正能出来,给他们提供,最直接的帮助,魏忠贤的失败,就失败在这里,前车之鉴,后事之师,绝对不能重蹈覆辙,我不要牵线木偶,我要独当一面的大将,说穿了,就是为将来培养出独当一面的各方大员。

    吕汉强就皱眉道:‘你们都是参军,是我的智囊,是我的左膀右臂,这事情应该你们去想,我这个主帅不过就是拍板决定而已,结果这些事情却全成了我应该做的,那么你们都是白吃干饭吗?’说这话的时候,吕汉强的面容是难得的严肃的,几乎接近于疾言厉色,这时候那些参军们才知道吕汉强原来也不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他们才想起了自己的职责,才想起来自己来这里是有抱负的,不是来混饭吃,于是一个个纷纷躬身施礼赔罪。

    吕汉强就接着道:“这次也就算了,但下次绝对不允许出现这样的状况,你们将来不会容忍在我的羽翼之下,我也不会永远,替你提供保护,随着复辽战功的越来越大,最终,你们将不断升官,而我也会,保重你们,分配到全国各地成为地方大员,那时候,难道你所有的事情包括吃喝拉撒,都要来找我问吗?独当一面,乾纲独断,这是你们必须要养成的习惯。”

    此言一出再次暴露了吕汉强的野心,同时再一次振奋了所有手下们积极向上的斗志,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前景,谁不想多港一房,坐镇一方,成为独当一面的要员,封妻荫子,留名青史,这是所有人都期盼的,看来跟着吕汉强,这样的美好愿望,不会太远的。

    不去管那些手下们几乎狂热的眼神,吕汉强坚定的道:“这次的战斗还是由我亲自安排。但仅此这一次,下次谁要是再让我想主意,那么我就废了他。”看了一眼诚惶诚恐的手下:“我决定,我的六千大军,立刻启程,在建奴师老兵疲的时候,堵住他们的去路,让他们的士气再次沮丧,然后等到小胖子的骑兵在他们身后发动攻击的时候,在他们手尾难顾的时候,我们将大路让开,让那些士气沮丧的建奴跑回去。我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这时候黄胜远再次站出来提问:“首尾难顾,这样应该痛加打击,怎么能轻易放弃呢?”

    吕汉强对他简直就没有办法,淡淡的道“难道你忘了困兽犹斗吗?3万困兽,要真拼了命,我们六千人马还以为可能全身而退吗?”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已经充满了失望。

    黄胜远就羞愧的退了下去。

    “其实这个做法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让这些已经士气沮丧的建奴回去,将这种士气带回到他们的老家阵营,瘟疫是可以传染的,士气更可以传染,这就是南宋的时候,金兵对所有的军队都以高傲的心态给予碾压,而唯独对岳飞带领的岳家军,却每每望风而逃,不战自溃,说穿了,就是一种心理恐惧,我要让这批建奴将对我复辽军的恐惧,传染给满大清的臣民,到那时候,我面对建奴的形势会越来越好的。”

    对吕汉强的这程程安排,所有的人都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这就是上位者与下位者的区别。

    代善命令全军整理行囊准备回家,结果已经被折腾的精疲力尽,彻夜未眠的,大军,立刻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在他们看来,一场困苦者呢,总算是到了头。

    但是大军整理回军,那绝对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到的,吵吵嚷嚷的一直到了午间,大军才整理完毕,所有的人都充满着对家的渴望,准备回家好好的休息休息,

    而恰恰在这个时候,代善的巡哨却给他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那就是吕汉强手中的15000铁骑,已经全部压向了黑山,这个消息简直让代善再次升起吕希望,自己还要七千五百本部骑兵,和吕汉强娃娃般道骑兵来一场对决,那绝对就是胜算在握,这一场虎头蛇尾道战争就可能彻底翻盘,那时候,自己就可以再次和老八叫板,最少老八要捏着鼻子认了自己道功绩。

    于是,代善决定停止后撤,全军面向西方,准备迎战吕汉强的15000名骑兵,打垮他们,歼灭他们,让这场战争有个非常完美的结局。

    戴代善的想法是好的,但他却忘记了一个根本的现实,现在他手下的队伍,已经归心似箭,那原先的战斗意识早已经消失殆尽,尤其经过一夜的折腾,所有的人都感觉到骨软肉嘛,连睁下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还怎么拿得动刀枪上战场?结果和代善想的不同,这个消息立刻就让整个满清大营炸了锅,恐慌立刻蔓延开来,已经有了不可收拾的状况。

    士气散了,再也提升不起来了,徒呼奈何?于是代善手下的将领,纷纷请求按照原定计划撤军吧!

    代善看着手下那群已经沮丧到极点的将领,这才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吕汉强是多么的精明,竟然抓住了这个环节,但事情已经如此,想要改变也不太可能,于是再次传令,全军丢弃至终,全力向东,目标新民——回家。
正文 第705章 阵前相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大军拔营起寨,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锅碗瓢盆儿帐篷家伙,零零碎碎的都要带着,因为你不带都不行,每一件东西,都是经过几百几千年积累下来的经验,一旦缺了任何一件东西,都可能造成,整个大军军营的,运转短缺,尤其满清物资极度匮乏,他们所有的征战都靠抢掠,但自从对上了吕汉强之后,强烈的这种事情想都不要再想了,只能按照正规的战争规则来做,因此上,奴隶们,包括他们主子们,包括代善在内,都舍不得丢弃任何一件东西,毕竟这次出战,是自己道正红旗本部,所有的东西几乎就等于是自己的家底,绝对不能浪费。

    于是就这样穷折腾一番,直到中午的时候才整理完毕,而这时候不断的探马回报,吕汉强15000大军,已经逐渐逼近,这让那些事情已经沮丧的奴隶军们,更加人心慌慌,恨不得立刻就启程回家,气泄了,斗志和士气再一次低落到谷底。

    其实有的时候,想要达到压迫敌人的目的,并不是直接冲上来一番厮杀,那样的结果反而会造成敌人做,最后的困兽犹斗,形成适得其反。

    吕汉强的15000骑兵,在小胖子那个急脾气的,狂热的希望战斗的人的领导下,很想一次就冲过来,和建奴大军来一场你死活我活的决斗,这时候起到关键作用的不是许杰,反倒是一直被吕汉强严看死守吴三桂。

    不愧是后起之秀,吴三桂深刻的理解了吕汉强的目的和想法,于是他强烈地建议小胖子,自己的15000大军,就这样徐徐地向敌人压迫,利用本来他们就急于回家的心态,造成他们一种心理上的压力,慢慢的将,那种沮丧和恐慌,在建奴的大军里,让他们自然而然地发生弥漫,最终达到督师吕汉强的目的。

    要不说历史上留下名字的人,绝对有她独到之处,吴三桂绝对不是一个草包,当然,草包也绝对做不成历史上有名的大汉奸。

    小胖子虽然急于求战,但他并不愚蠢,也不是一个刚愎自用的人,他的性格本来就很四海,在吴三桂和他只系分析了情势之后,欣然地接受了吴三桂的建议,于是带着15000大军,就亦步亦趋的,追赶着****的急于回家的军队,结果效果非常的好,不想战斗的建奴大军在身后慢慢挤压过来的敌军面前,脚步越来越快,每个人都想快点回到家里去,结果整个回撤的剑奴军队,由原先有秩序的慢慢行军,就不由自主的变成了快走,然后这种气氛不断的传染,有快走,变成了慢跑,而后由慢跑变成了飞奔,原先整齐的行军行列,最终简直成了一个马拉松比赛,最后许多人,为了追赶前面的队伍,不得不放弃手中的辎重,开始徒手飞奔,最终整个3万大军,变成了一窝蜂似的,长跑比赛,即使代善发现不妙,但是再想约束已经来不及了,于是,本来应该是一场从容的撤退,变成了一场溃退。

    结果正当大军,比赛飞奔的时候,前面的寻找却可以,带单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就在前面不远的山口,发现了吕汉强,不下五千的枪兵,他们已经在那里组成森严的军阵,严严实实地堵住了大家回家的路途。

    代善当时大怒,这一场战争本来是自己主动找上门来,结果你不和我打,现在我不和你打了,我要回家,结果你却堵住了我回家的道路,这简直就不是用欺负人来形容了,这简直就是相当欺负人了。

    于是提起战马直接冲到了前面,准备观察一下敌情,然后和吕汉强在这里打一场堂皇之战。三万对六千,保证能赢。

    冲到队伍前面,代善不由得深深的吸了口冷气——一片扎枪的森林就挡在自己必经之路,那严整的军阵,决死的气息,面对死亡冷漠的表情,都让代善这个老将军感觉到一种凛然,这才是自己见到的最强悍的军队。

    就在这军阵之后,一杆高高飘扬的红色大旗随风舒转,那上面一个大大的吕字让代善瞳孔一缩,又是吕汉强。

    正在他观察敌情的时候,对面军阵一开,一个随和的文官骑着一匹肥胖的都跟个猫一样战马的年轻人施施然出列,对着代善笑眯眯的问道:“代善?”

    见到这个家伙,虽然代善没有真的见过吕汉强,但立刻就确定,这个家伙就是吕汉强,于是大声回答:“我,大清大贝勒,代善。”

    吕汉强就点点头,然后带着和煦的笑容,展露雪白的八颗牙齿,冲着代善笑着道:“你我征战都是迫不得已,你呢,是因为被皇太极那家伙逼迫的,是要消耗你的实力,我呢,是被我们皇上,我的同学逼迫着,想要让我替他完成复辽大业,结果呢,你我都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我说的是吧。”

    就这一段话,简直就让代善哑口无言,人家说的还真就对。

    吕汉强这时候就继续笑着道:“其实呢,我们放下个人恩怨,我们就说现在的情形,我的兵呢,我看做是兄弟,舍不得他们白白的牺牲,而你的兵呢,都是你的根本,死一个少一个,而一旦他们死光,那你就成了光杆司令,你的大贝勒也就当到头了,但这场仗呢,我们却不得不打,因此上,我提个建议,你看怎么样?”

    吕汉强在两军阵前就这么悠闲的胡说八道,这根本就不像两军对垒即将展开一场绝世的厮杀,反倒像一个小商小贩在路上遇见了,在商谈互相兑换自己需要的商品,正应了古人那句话,货换货两头乐,这简直诡异的不能再诡异。

    但这时候,代善不愿意听吕汉强这么胡说八道下去,因为自己长途奔跑,马拉松是最消耗体力的,自己的人马需要进行哪怕是短短一点点的修整,然后对吕汉强这个杀子仇人,立刻展开无情的进攻,3万对六千,尤其自己还有7500骑兵,自信绝对能够在这一战彻底歼灭女汉强的部队,并且活捉这个狗东西。
正文 第706章 好心的阴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鉴于你我双方都是不情不愿,打了这场战争,因此我提议,咱们老兄弟来一场文明的决斗,我允许你休整半个时辰,然后咱们打上半个时辰,不管是谁胜负,到时候咱们各回各家各找个妈,你看这样如何?”

    代善被吕汉强的这个提议简直弄蒙圈了,战争还可以这样仁慈?

    不但代善蒙圈了,就连吕汉强身后的所有将士都懵圈了,不趁着敌人原来疲惫,进行攻击,你到是让敌人休息半个时辰,这简直就是拿自己兄弟生命开玩笑,拿巨大的军功开玩笑,这时候几个狗腿,立刻上来准备拼死谏言,结果吕汉强挥挥手,拿出了自己督师的威严,“大家不要再说了,既然这是一场,我与对方根本就不清不愿的战争,那我们就没有必要拼得你死我活,我是一个厚道人,因此我决定给代善大贝勒休整半个时辰,然后我们来一场真正的,君子一样的决斗。”然后冲着代善再次展现出他最正常的八颗牙齿笑容:“反正你我都不想打这场仗,那我们就,互相糊弄糊弄就算了,然后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互相交差。”

    如果许杰和赵梓在这,一看到吕汉强这八颗牙齿,绝对不会劝谏,绝对相信吕汉强又开始冒坏了。

    大贝勒代善对这样的提议简直就是双手欢迎,对于吕汉强这种犯傻的,标准的文人酸腐简直喜欢的要命:“等我休整半个时辰,谁还和你搞君子决斗,我就要一战灭了你。”

    心中是这么想,代善大贝勒却冲着吕汉强拱手感叹道:“还是天朝上国,大有君子之风,正如你说的,我们将个人恩怨先放下,就让我们应付一下面前的局势吧,让儿郎们都能安心回家。”

    于是一转战马:“儿郎们,休整半个时辰,然后整军备战,发动攻击。”

    早已经被无形形成的马拉松拖得精疲力尽的建奴大军,得到这个军令之后,立刻再次爆发出了一阵欢呼,然后,就丢掉手中所有的东西,四脚八叉的瘫倒在地,竟然疲惫的当场呼呼大睡。

    不能不睡觉,昨夜被折腾的一夜未眠,紧跟着又跑了这几十里路,身心俱疲已经到了不能控制,本来是想简单的休息一下,然后准备一会拼拼老命,结果这一放松,两个眼皮就不由自主地合在一起,进入甜甜的梦乡,现在你就算在他的耳边放上一个炸药包,他也绝对不会醒了。

    而这时候,吕汉强正在给他身边的所有将士,讲授人体生理学。

    “当人经过长途跋涉之后,慢慢的活动会最快的恢复身体的机能,但一旦放松精神,你让他休息一下去,他们就会出现腿抽筋儿,浑身酸软,你让他再站起来,那简直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我想大家都经过这种过程,因此我让已经一夜未眠又跟个狗一样跑了几十里的敌人,休息短暂的半个时辰,其实这半个时辰就要了他们的命,大家等着,半个时辰之后,我们向他们发起攻击,那么我看对面能站起来的人绝对不会超过十个,我们就会对他们展开一种轻松的屠杀,轻松的很,非常轻松”

    这时候,围在吕汉强身边的所有将士都恍然大悟,吕汉强说的那种状况大家都深有体会,自己的军队训练的时候,长跑十里,一旦立刻坐下,那真就浑身酸软的站也不能站起来,而最好的办法,那就是跑完之后进行慢走恢复,这也就是吕汉强军队训练里,为什么要用一批将士看着大家,不许让这些经过训练的人休息的原因,只要一旦坐下,就是一顿拳打脚踢,非得再走上两里才可以坐下休息的原因。

    “好啦好啦,我是一个厚道人,我说话绝对算数,在我的敌人休息的时候,不许任何一个将士向前走一步,以免打扰对面的敌人休息,而半个时辰之后,我完成了我的承诺,我将对敌人展开无情的进攻,大家准备吧,准备和我一起来一场辉煌的胜利。”

    “可是督师大人,当初您可说了,我们只要堵住这里一个时辰,然后我们就放敌人走的啊?君子言而有信啊。”孔友德这个孔圣子孙立刻上前驳斥了吕汉强的不守信用。

    吕汉强当时笑着就是一个大脚:“来人,把这个腐儒给我拖到一旁,扒下裤子,照着他肥厚的屁股蛋子打上十个鞭子,然后撵回他的老家。”当然,大家都知道这是吕汉强的胡闹,没有人去做,真要是做了,吕汉强说不定就先把做的人打上一顿鞭子,这不是军令,这不过只是一句玩笑。

    半个时辰转眼就到,吕汉强命令全军戒备,并且派出一个传令兵跑到代善的面前通报约定的战斗开始。

    代善与吕汉强相约半个时辰之后开战,他是绝对不相信吕汉强的,战阵之上哪里真的有仁慈与信誉?真的还会出来第二个宋襄公?

    圈套,绝对是圈套。

    但当时自己奴才步兵的确需要修整,一夜没睡,再飞奔几十里,即便是铁打的人也经受不起这样的折腾,只是刚刚自己上前和吕汉强交谈的这一点点时间,后面那群狗奴才就全部躺倒,呼呼大睡,这时候让他们上战场绝对拿不动刀枪,于是代善立刻命令自己的本部骑兵全神戒备,只要吕汉强的步兵敢出过来,那自己的骑兵对他们就是一种求之不得的屠杀。

    但代善没想到吕汉强真的老实的遵守了规矩,真的给了自己半个时辰的修整时间,当时他为吕汉强的迂腐到愚蠢而感到庆幸,但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等为什么屡屡在这个迂腐到愚蠢的家伙面前失败呢?

    端坐在马上,琢磨着吕汉强的用意,一种困倦就慢慢的爬上脑袋,努力的摇摇头,抬头看了看天,正是七月好温度,下午的阳光已经没有午间的暴虐,温柔的铺洒下来,照在人的脸上身上痒痒的,时不时有徐徐的微风过来,吹干微微泛出的细细的汗点,舒服的啊,简直让人无法形容,代善就压抑不住的想,这时候有个枕头,躺在温热松软的大地上,美美的哪怕睡上一小觉,那是怎么样一种神仙一般的享受?

    越是这样想,结果瞌睡越重,也是一夜没睡的代善开始双眼打架了。
正文 第707章 吕汉强的魔咒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能睡,这是敌阵之前,要全神戒备。”代善不断的提醒着自己,不断的跟自己说话。但不管怎么提醒自己,瞌睡就是如潮水一般涌来,大脑慢慢的变成了一坨浆糊。

    正在睁着眼睛其实已经大脑睡着的时候,耳边突然听到一阵咕咚咕咚的声音,激灵一下清醒过来,猛烈的摇摇脑袋,看到的是几个亲兵戈什哈从马上掉下去,结果竟然没有醒,就那么四脚八叉的直接睡在了地上。

    这时候代善才感觉到不好,才明白自己着了吕汉强的道了,猛的在战马上站起,对着身后将士大吼一声:“起来,战斗啦。”

    可是无论代善怎么大声呵斥,他的两万多奴才大军再也起不来了。奴才兵是步兵,这时候一个个睡的比死猪还死猪。

    根据人体机能学,剧烈运动之后突然的休息,会让人的肌肉分泌出一种酶,让肌肉变得酸软无力,而缺少睡眠的大脑也会在极度疲惫之后彻底的休眠,进入深度睡眠,即便是耳边是狂风暴雨,即便是天雷滚滚也难以唤醒。

    好在代善的七千五百本部骑兵,因为要防备吕汉强的偷袭而没有彻底放松,在意志的支撑下还在坚持,还没有彻底的瘫倒,不过一个个也都在温暖的阳光里,在和煦的微风中昏昏欲睡。

    “我上当啦,我上了那小子的当啦。”代善怒吼着,提起腰刀,挥舞着刀鞘狠命的抽打着身边昏昏欲睡的骑兵将士。

    被打醒的将士这才清醒了一点,纷纷学着代善的办法,用刀鞘打醒身边的同伴。

    而这时候,吕汉强的六千大军没有腰鼓,没有呐喊,就那么尽量压低声响的慢慢而坚定的向着代善的大军压来,压来。

    而这时候,一个断后的巡哨已经飞马冲了过来,就那么从躺倒一地的奴才兵的中间冲了过来,马蹄过处鲜血四溅,却只是有微不可闻的一阵阵闷哼和在在梦里的惨叫。

    这个巡哨还没冲到代善的跟前就对着代善大声禀报:“报——旗主,明军大队骑兵已经压上来啦。”

    代善的脑袋嗡的下子:“不好,这次自己算是彻底的上了吕汉强小贼的当了。修整半个时辰不但让我的队伍彻底的垮了,而且还让他的骑兵兜住了自己的屁股,现在自己两面受敌,已经进入被包围的状态。”

    越想代善越觉得窝囊,越想越觉得愤怒,于是他想要抽出战刀对自己的部下大声鼓舞,和吕汉强来场决死的厮杀。

    结果猛力的想要抽出腰刀,按照以往,这个动作轻松的不能再轻松,结果这次却一抽只抽出了一般,整条胳膊酸软的简直连一点力气都没有,代善大惊,这样的力气怎么能够战斗?再看看周围的将士,虽然每个人都努力的睁大眼睛想要厮杀,但所有的动作都是软绵绵的根本就没有一点气力。

    “魔咒,这是吕汉强小贼的魔咒。”代善突然想起吕汉强的魔法威力了,就比如,同样的炸药包,在吕汉强虔诚的吃鸡蛋黄之后,就变得威力无比,这不是魔咒还是什么?这次自己再次着了小贼的道了。

    看着酣睡不起的两万多奴才大军,看着七千多骑在马上却和面条一样的将士,听着对面越来越逼近的整齐的吕汉强大军的脚步声,看着身后天际已经开始弥漫起来的尘土,代善心里已经生出绝望,最终咬咬牙,对着还能支撑的自己的本部大声下令:“全体将士听令——”

    所有的将士目光立刻变得血红,虽然已经拿不动刀枪,但决死冲杀的勇气还有,即便是飞蛾扑火,面对敌人也绝不妥协,这就是建州女真的血性。

    “目标新民,分散突围——”军令一下,代善第一个打马冲向了南面的山包,带着身边亲卫戈什哈绝尘而去。

    这个军令让所有的人惊呆,然后明白过来,立刻丢弃所有碍事的辎重,丢弃那些还躺在地上酣睡的奴才,一哄而散,想北向南打马飞奔。

    惊呆的还包括吕汉强。

    辽西地区除了医巫闾山山脉高大险峻之外,全是低矮的丘陵,黑山到新民之间更几乎全部是平原,也就在这里还有几个小山包,因此吕汉强就想当然的将阻击阵地选择在了这里,结果本来想要用人体生理学来场痛打落水狗,结果狗却跑了。

    看着向两面潮水一样绕开自己大阵逃跑的建奴,吕汉强跳脚大骂他们不守信用,但也只能跳脚大骂了,因为自己两条腿的步兵是无论如何也追不上四条腿的战马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落水狗消失在几座小山之后。

    而这时候,跟在代善身后的小胖子也发现了这个状况,也顾不得吩咐,立刻带着周楚钧一部向南展开追击,而吴三桂更不需要吩咐,第一个引导着陈亮向北狂奔,希望能追上逃散的建奴,有所斩获。

    而吕汉强痛骂代善不讲信誉之后,看到了战场那躺着的黑压压一片的被抛弃的奴才们,当时又跳脚欢呼,立刻命令全体将士包围他们,俘虏他们,这可是现在自己最需要的壮劳力啊,放眼看去怎么的也有两万多啊,发卖出去,怎么的也能弄个几十万,更别说被代善丢弃的海量物资了。

    吕汉强就疯狂的奔跑着哈哈狂笑:“谁说战争是砸钱的买卖,看看,我的这场战争我就彻底的赚啦。”

    所有的将士全部欢欣鼓舞,抄起扎枪就开始抓俘虏,结果躺倒一地的俘虏对复辽军将士交枪不杀的怒吼,根本就不闻不问,即便是你用枪杆子,把他们打醒,也不过就是艰难的睁开眼看你一下,然后继续酣然大睡,这样的场景简直让这些士兵的,手足无措。

    没办法,吕汉强只得命令士兵们先行收缴他们的武器,然后用绳子,五个一串五个一串,先将手脚绑起来,然后就让他们继续睡下去吧。结果边绑,边查数,这一统计可下了女汉强一点,竟然整整22000人,如果按照吕汉强准备发卖奴才的价格计算,每个人20两银子,那就是整整44万两,发财,绝对的发财。

    结果这一睡不要紧,这些俘虏竟然睡到了第二天的天光大亮,才有人迷噔噔的睁开眼睛,发现了事情的不对。
正文 第708章 大获全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着一群群温顺的奴才们,吕汉强很满意。而且还体贴的为他们做了一顿充满兔子肉的好伙食,让他们饱饱的吃了一顿。

    现在,这些奴才可是自己的钱啊,吕汉强对钱绝对有爱心。

    对于现在的主子如此宽厚体贴,所有的奴才都感激涕零。

    奴才们就是这个样子,当他们有强横的主子在身后的时候,他们就是一只只疯狂的恶犬,而一旦发现主子已经逃跑了,抛弃了他们,他们就变成了一只只乖猫咪,温顺的没有一点反抗意识。

    最终整理俘虏队伍的时候,吕汉强还是心疼的牙疼,因为还有近百个奴才,这一睡就再也没有醒过来,成了一具僵尸,也就是说,吕汉强牙疼他只是一夜之间,就损失了四千多两白银。

    如果这个消息,让辽西知府赵启明知道当时会心疼的昏过去,因为在赵启良上了吕汉强的贼船之后,得到先背上两千万两白银的饥荒的时候,现在他对银子已经过敏了。

    小胖子和陈亮追击溃散的建奴骑兵,斩获也颇为丰厚,面对已经失去组织,失去战斗力的敌人,那简直就是一场一面倒的屠杀,单单吴三桂就献上七颗货真价实的建奴人头,顺带着还带回七匹战马,当时吴三桂很是羞愧的对吕汉强汇报:“若不是自己贪恋这七匹战马,斩获会更多。”

    吕汉强就大力的拍着这个个子比自己都高的家伙肩膀,大声的夸奖:“很好很好,现在战马对我们来说同样珍贵,如果大家都像你一样收集战马,那我们就可以扩大我们的骑兵,骑兵对付建奴还是正确的,就比如这次,要是我带着的是六千骑兵,代善想上天都不可能。”看着被自己用力拍打却岿然不动的家伙,吕汉强再次道:“按照我大明的军功规矩,七颗货真价实的建奴脑袋,你就可以转七阶,从千总跃升为游击将军绝对没问题啦。”

    由千总(正营级别)一跃而成游击(正团旅级)这是一种质的飞跃,这下吴三桂也可以称呼为将军啦,见到吕汉强也可以骄傲的自称末将啦,这怎么不让吴三桂激动?于是,腰背一塌,心甘情愿的让吕汉强拍的顺手舒心。

    但吕汉强心里却想,这小子这么强悍,照这个速度,再打几次仗,你一个未来的大叛徒还不就成了总兵副将了吗?不行,得压制,绝对要压制。

    小胖子的追杀也收获也不小,双方砍的人头加起来有接近两千,但看着里面大多是老人和孩子,真正的青壮倒是很少,不过也无所谓了,多杀点孩子还是有好处滴。

    小胖子一队在战马的缴获上就少于吴三桂他们了,也是没有办法,谁让小胖子不把钱当钱呢,虽然国朝规矩,砍一颗建奴的脑袋计五两银子,但真要是报上去,崇祯绝对会大度的道:“这个钱,吕伴读出吧。”结果自己还是一文钱也没落下,不值当的。

    代善逃回新民的时候,经过收拢捡点,自己出征时候接近四万大军,只是这短短的六天就变成了不足五千人马,而上一次自己损失都在自己的旗里将十五到四十五的男丁征召近来,现在如果再想征召那就只能是十三到五十的了,那样的战斗力就彻底的和皇太极的正黄镶黄拉开了,尤其自己的奴才彻底的损失殆尽,自己的旗下汉民不能再征召,那样就没有人给自己耕种土地放牧牛马,也没有机会再去朝鲜抢掠了,这样一来,正红旗彻底的衰弱下去了,再也不能支撑自己和老八争斗了。

    于是,自己带着亲卫,垂头丧气的赶奔了沈阳,当着皇太极的面儿,原原本本的将自己的战斗过程和五弟莽古尔泰说的话,禀报给了皇太极,在这期间,代善一直是跪着的,语气一直是恭敬的,面色一直是温顺的,早就没了原先那种飞扬跋扈。

    这次对于代善的表现,皇太极非常满意,虽然在这次战争中损失惨重,再次削弱了自己的实力,但皇太极带着吃,去宽宏地原谅了代善的失败,没有对他进行任何惩罚,还给予温言安慰,在得到了皇太极的允许之后,代善带着剩下的残兵败将回到了自己的领地,老老实实地替皇太极把守北方,防备林丹汗对满清的侵袭。

    所有莽撞而骄傲的人都有一个怪毛病,那就是性格的极端化,在春风得意的时候,他们就嚣张跋扈目空一切,而一旦遭受挫折,就立刻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变得颓废沮丧起来,代善就是这种人,在这次惨败之后,代善竟然放弃了带着原始血性的萨满神灵,改信温和平顺的基督了。

    对于蒙古尔泰的死,皇太极表示了该有的忧伤,并且隆重的为蒙古尔泰举行了国葬,恢复了他和硕贝勒的爵位,同时对蒙古尔泰给自己的临终忠告,诚心谏纳,开始调集重兵把守新民和盘山卫,然后开始休养生息,准备在秋收后,马肥粮足的时候,再和吕汉强好好的战一战。

    但皇太极在后来,莽古尔泰的亲妹妹莽古济格格属下的冷僧机控告莽古尔泰与德格类、莽古济格格曾经盟誓,将要危及皇太极,并且以莽古济格格的丈夫琐诺木为证人。随后,皇太极搜到牌印上“大金国皇帝之印“十六枚。最后以大逆之罪追夺莽古尔泰爵位。莽古尔泰余子被废黜宗室资格,子孙由黄带子降为红带子。

    同时,正蓝旗建制被取消,属员旗民以及领地被分别编入正、镶两黄旗,“八旗“一时成了“七旗“。但时隔不久,皇太极又将正蓝旗恢复,只不过恢复后的正蓝旗已今非昔比,也没交给其他兄弟,而是派出了自己家生奴才统领,于是,皇太极亲自掌控的就有正镶黄旗,还有一个镶红旗,一个正蓝旗,彻底的稳固了自己的皇位,似乎是结束了大清内部的纷争,开始一心一意的对外,主要是对吕汉强。
正文 第709章 大好形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绝对没想到这疾风暴雨般地与建奴战争,竟然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若论收获,还是巨大的,那就是莫名其妙地又歼灭了后金三万多人马,然后呢?顺带着又弄死了一个建奴的贝勒,现在吕汉强掰着手指头想,自己已经直接或间接的杀了三个大清建奴的贝勒,这简直就成了贝勒杀手,杀的还全是大清的名人,这多少让自自己有了一种成就感。于是,吕汉强二话不说再次上折子给崇祯,为自己大大的请功,当然,请功折子后面又是一长串名单,大将的,士兵的,文官的,还什么工部的,户部的,兵部的,竟然离谱的把山西的官员以及洪承畴的都算上了。

    大家不要看这很扯,这是惯例,这是规矩,人家毛文龙在金州斩杀十七个建奴脑袋,山东文官都要强烈要求分润军功呢,不给就拼死命的参他毛文龙,这根本就不稀奇,以前大家都这么做,以后大家还会这么做。

    杀了个老牌贝勒,绝对是大大的功劳。现在吕汉强可不像原先了,为了不被反对派嫉妒,尽量将功劳分给东林反对派一些,而现在吕汉强尽量将功劳揽在自己人手中,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的手下兄弟得到利益,然后,让自己手下的兄弟们升官,只要他们生了官,就会将自己的理念带到全国各地去。

    就比如如果这次恢复辽东成功,崇祯绝对会继续将自己手下的将士们拆分,分配到全国各地,以削弱自己身边的实力,以达到他们减少莫名其妙地对自己的恐惧的目的。

    但其实这个结果却更加的愚蠢,正如当初子涵给自己分析的那样,将自己的兄弟们分散到全国各地,这些兄弟们依旧会对自己忠诚,即使他们背叛,都不太可能被敌对势力所接受,因为在他们的骨子里,已经被深深地打上了吕汉强的烙印,这是他们永远也洗清不掉,同时也正是因为这个烙印的存在,让他们必须紧紧团结在以吕汗强为核心的集团里,坚定不移的维护吕汉强的利益,必须让吕汉强在这大明屹立不倒,否则大家谁都没有好果子吃。而有了覆盖几乎全国的实力在手,崇祯和东林即便再忌惮自己,想要算计自己,那他们也得先掂量掂量,他们还有这个能力没有,自己可不像别人,面对皇权弄出个什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狗屁忠君,自己可是出了名的不好惹,不能惹,所有的人都知道,为了家人,为了自己的利益,把我吕汉强逼急了,我是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也能干成的。

    现在吕汉强要做的就是全力的播撒这些种子。而这个种子必须用军功,将这个种子直接变成参天大树,然后移栽到全国各地。那样自己的理念,就可以随着这些参天大树,蔓延到全国去,那样这个已经腐朽的大明帝国就真的有救了。

    其实吕汉强自己也很得意,在自己原先的历史上,大明朝是四面楚歌,比如说在西面,无数流寇肆虐,在北面,蒙古逐步不断侵扰,最远的时候都达到了三边总督的驻地延绥城下。而东面,不断肆虐京畿的是皇太极,而南面奢安之乱越演越烈,每年消耗大明朝无数的国库银子,四方战乱,大明的财政最终崩溃,崇祯真的是四面楚歌做困愁城。

    而现在呢,却不一样了,首先,山西被自己已经稳定住了,姚同欣得到了赵梓吕焕之的全力支持,至少保住了大部分山西,不像历史那样,成为流寇们的兵源钱粮之地。

    陕西更是形势一片大好,洪承畴在得到了自己一万骑兵的慷慨赠送,再得到姚同新和吕焕之的全力支持,带着他的悍将贺人龙,已经将那些没有边军加入的流寇追的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最主要的是,在自己平陆赈灾举措下,山陕流寇的规模也远远小于历史同期,这更让提前登上历史舞台的洪承畴压力变小。

    现在的洪承畴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雄心壮志冲天地,满脑子都是要做一个让大明中兴能臣野望。

    而北方的蒙古诸部,已经彻底让自己一把大火,以及抢掠政策,搞得元气大伤,那些蒙古诸部已经逃亡向漠北,现在那些蒙古人,不是想着怎样去抢掠中原,而是担心那些红了眼睛的边军不要去抢掠他们,强盗的角色已经互换,这一来一往,就是天大的变数。

    而东面的皇太极,现在被自己紧紧地压缩在了这弹丸之地,现在辽东的局势,不说一片大好,至少说已经稳定住了。

    而在财政方面,大明朝也彻底摆脱了财政破产的窘境,自己平白的用海权自由贸易,来给国库增加了五百万两白银,用盐的自由贸易权,给崇祯拿了400万辆的贷款,还有吕汉强用给北方诸省免税的条件,用北方的矿产开发权,再给崇祯贷款三百万银子,这样一来,大明朝廷就白白的得到了一千二百万的额外收入,还有就是吕汉强一年在银行,在商行,在报纸上给崇祯的内帑最少贡献不下三百万的银子,再加上温体仁土地承包的收入,每年也都在二百万之上,而且这个数字随着对南方贪官们的整治,还在不断增加,再加上山西陕西流寇过境,杀了无数地主豪强,让无数土地成了无主之田,更被温体仁收归国有承包给招抚下来的流民。

    于是,崇祯朝廷第一次也是大明国朝第一次财政出现了盈余,于是,良性循环开始了。

    崇祯算是一个明君,因此上,他就用这些盈余的钱做了那些明君该做的事情——免税,修河,赈灾,抚民,改军,清政。

    现在崇祯有钱,那是相当的有钱。小日子过的那是相当的滋润。据说,就在不久之前,崇祯相当奢侈的给自己在晚上加了一碗人参汤喝——当然,这些人参还是从吕汉强这里哭穷弄去的,就没花他一分钱。
正文 第710章 没完没了的麻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其实现在大明虽然财政难得的出了点盈余,但崇祯的野心更大,花钱更多,吕汉强也想趁着这个机会让崇祯再多做点事情,比如吕汉强干脆想要朝廷直接将严控的酒类专卖权也抵押出去,弄上个几百万两,让崇祯直接减免原先西北百姓积欠的税负,彻底的将西北百姓解脱出来安稳下去,但这个竟然被东林保守势力坚决抵制,原因就是这是那些东林身后士绅所能掌控的几乎是最后一个生财之道了,于是,最终崇祯还是没能扭转事情结局,这个办法被朝廷最终否定了。

    对于这样的结果,吕汉强只能望洋兴叹,自己不在朝堂,也就没有当面斗争的机会,也只能不了了之。

    天下人全知道,这前后一千二百万两银子是不需要还的,其实现在就是那些银行的股东,都巴不得皇上不还这笔贷款,然后,大家这就欢天喜地的搞海贸开矿山织锦烘茶叶赚大钱,

    这样,吕汉强自己就完全且几乎解决了崇祯现在财政的危机,想当初,官员腐败是一个方面,但大明财政的破产更是亡国的根本,在财政破产的时候,就要加收赋税,其中最可笑的不是辽饷,而是那练饷和剿饷,看到这个名字就让大家感到无奈,因为增加练饷和剿饷的目的是什么?就是为剿灭全国的流寇,而流寇是怎么出来的?是因为增加了练饷和剿饷,这是不是一个悖论?

    事情其实就这么奇怪,奇怪的简直让人无话可说。

    现在好了,不管怎么说,自己总算是将这三大征给扑灭了两个,那就是剿饷和练饷,同时原先存在的辽饷,也因为自己的出现而没有加征,更让崇祯减免了西北三年的赋税,让百姓可以休养生息,让大明出现了良性循环,吕汉强彻底的刹住了滚滚冲向深渊的大明战车,开始掉头向坦途艰难但毕竟缓慢的前行了,中兴大明,在吕汉强的手中这才真正开始。

    那么,现在吕汉强就可以一心一意的和皇太极斗上一斗了。

    皇太极偃旗息鼓了,他在休养生息准备再和自己斗,其实自己更需要休养生息,然后跟他斗,这就看秋高马肥的时候,谁斗得过谁了。

    不过按照吕汉强的心思,那就是我可以休养生息,你不可以,因此,想办法给皇太极添堵是现在吕汉强最想做的事情。

    给皇太极添堵的办法,吕汉强心里是有,但说良心话,这时候他的实力不够,山西招募的五万大军还没有就位,现在就剩下4万人守着四个县城,其中除了北镇以外,其他三个地方都非常关键,都需要重兵把守。

    黑山面对的是满清的新民,大凌河面对的是满清的盘山,而义县则面对的是蒙古的林丹汗。

    现在林丹还比较不稳定,必须要防备他。因此,吕汉强手下的三个步兵纵队,就被牢牢的拴在这三个地方。那么剩下的只有手中的15000骑兵,而这15000骑兵是吕汉强的宝贝,轻易是不能动的,吕汉强现在绝对没有狂妄到认为自己的骑兵能和皇太极的骑兵相对抗,这时候,兵力的捉襟见肘就凸显了出来。

    现在就只能等着自己在山西招募的那五万大军赶到之后再做行动了。

    既然军事上不能有所行动,那么就在内政上下下功夫,稳定已经占领的地区是吕汉强需要做的。

    成立辽西府的请求,崇祯爽快的批复了,也同意了让赵启良来担当辽西府的知府,下面的四个县,有孙承宗和吕汉强联合保举了四个县令担当,但辽西府的班子,是由朝廷派出的人员担当的,当然,这里吕汉强还是做了一些手脚,派来的人几乎全部是自己孤臣党的党员,在再次提拔了一批孤臣党的党员的同时,整个辽西府就等于紧紧的握在了吕汉强的手中。

    崇祯也看到了这样的结果,但他对吕汉强的这个举动暂时是不置可否,还是那句话,他认为吕汉强现在是不可能对自己的王朝有什么危害的。因此,只要能恢复辽东就任他任意施为。

    葫芦岛港的建设,正在按照吕汉强的计划按部就班的实行,现在港口已经初具规模,成片的仓库区已经建设完成,并向外出租,道路规划也已经就绪,商行和银行也纷纷进驻,这大大便利了南北的沟通。这样南方来的客商们开始在这里展开投资,这样在经济上就缓解了吕汉强很大的压力,因为下一步葫芦岛港的建设,就不需要吕汉强投资,而是由这些进驻的商人们来做,同时吕汉强还在这里卖地卖房,搞租赁搞开发等等等等,又收了一笔钱,这笔钱不是个小数目,当孙成忠和祖大寿得知了这笔钱的数目之后,祖大寿是跳脚后悔,他很后悔一年只向吕汉强收了1万两银子,这简直就是白菜价,不过这时候想后悔已经晚了,只能想办法在这里捞点汤汤水水。

    向吕汉强伸手,祖大寿的第一件事就是,锦州到山海关这块地还归我管,葫芦岛港内我管不了你,但是你出了港,我就设卡,所有的物质通过这些道路关卡,你必须要给我交纳捐税,于是这极大地触动了吕汉强的利益。

    当祖大寿在各地设立的关卡严重地阻碍了商业行为的时候,吕汉强不得不找祖大寿好好谈谈,于是,吕汉强亲自跑到了山海关,请求孙承忠在中间撮合这件事情,当时孙承宗的感觉就是这事可以办。于是两个人就联袂来到了祖大寿的驻跸之地锦州。

    当两人来到锦州的时候,主大寿是以一种热情的表现欢迎两个人的,并且直接在自己的花厅内设宴,现在的祖大寿日子过相当的滋润了,葫芦岛港的开发,不但给祖大寿的家族带来丰厚的商业利润,而且还让祖大寿在各地关卡,收了许多的税,原先朝廷拖欠的那些军饷,虽然依旧在拖欠,但以后的虽然有削减,但已经可以按时发放了,不过这已经无所谓,最让他滋润的是,现在自己坐在锦州,前面有吕汉强顶着,这里就成了后方,不像原先那样,每日里战战兢兢,惶惶不可终日。
正文 第711章 相谈不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按照中国人的传统,酒桌上是最好的办公场所,只要酒杯一端,让你跑了半年的事情,什么都好商量立刻从容解决。

    三人按照官阶落座之后,先说话的还是孙承宗,因为这里他是老大。孙承忠举起酒杯,先恭祝了皇上万福,大明的中兴,然后三人一起恭敬饮胜,然后开始说到正题。

    孙承忠叫着祖大寿的字,“复宇啊,你这日子过的越来越滋润了。”。称呼一个人的字,表示对这个人亲切,尤其在花厅里不是衙门,这就要亲密随便得多,再者说了,这次孙承宗来主要是撮合祖大寿和吕汉强关于关卡税收的问题,因此也也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私人的交情。

    祖大寿哈哈一笑:“还不是托了孙阁部和见贤老弟的福,有孙阁部在后方运筹帷幄,有见贤老弟在前面顶着建奴,我这十几万关宁将士难得的得到了一年安稳的修整,要是放在往年,哪里有这样安逸的吃酒?”说道这里,祖大寿站起来,真诚的冲着孙承宗和吕汉强举起酒杯:“我代表关宁十几万兄弟敬孙阁部与见贤老弟一杯。”言罢自己先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向孙承忠和吕汉强照了面,着叫先干为敬。

    孙承忠和吕汉强就陪着干了,祖大寿亲自端起酒壶给孙承宗和吕汉强倒上,随口问道:“不知道孙阁部和见贤老弟亲自登门是有什么要事要指教末将吗?”

    孙承宗就望向吕汉强,吕汉强欠身笑着道:“这次小弟来,还真的有点事情和您老哥哥商量,还望老哥哥俯允才好。”

    祖大寿闻听,当时就打了一个哈哈:“只要我能做主的,我当然没话说,咱们谁跟谁啊。”

    吕汉强就笑着道:“现在葫芦岛港已经初具规模,而无数中原人口也开始涌向辽西,市场需求无限放大,这也带动南方的客商也开始大量的向葫芦岛赶来,这样辽西与南方的商贸,也已经开始蓬勃的发展,因此这给咱们整个辽西带来了新鲜的活力,也稳定了心来的百姓,不过,按照我当初的规定,葫芦岛港是作为一个自由贸易区来设计的,而这个自由贸易区是不能收税的,只有这样才能吸引大量的南方客商带来我们需要的货物。让我们的辽西得以安定繁荣逐步发展,同时,大量的商贾给我们带来粮食等物资,也减轻了朝廷向我们输送物资的压力,降低了不止一倍的消耗,因此不管是为国为民,维护这个商贸繁荣就成为我们必须要做的事情。”

    对于吕汉强说的商贸地方的事情,祖大寿根本就一窍不通,他出身军户世家,行军打仗不行,治理地方就更不行了。

    不过在这一点上,孙承宗是深有体会的,原先供应关宁铁骑的粮食,都要在南方采买,然后经过运河,运送到通州,然后在通州转道陆路,用民夫再转运到山海关,一路上人吃马嚼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几乎是运送一石粮食过来,就要消耗两石。而在这期间,各地官府征召民夫更是搅的各地鸡犬不宁,各地官吏胥吏更是上下其手,让无数百姓家破人亡,造成百姓怨声载道。

    而这次好了,葫芦岛港开港,大明的海禁也解除了,南方的粮商将粮食直接海运过来,不但将粮食的价格大大的压缩,最主要的是,朝廷供应关宁的粮食,户部可以直接在北京的银行汇款给葫芦岛港的银行,银行直接交给商贾,商贾立刻如数的将粮食军资运送到各地的军营,这不但节约了巨大的沿途消耗,更主要的是,这样一来也避免了各级将领在粮食款项里上下其手。

    这个效果是巨大而明显的,就比如今年这半年来,关宁所用的粮食布帛款只是往年五分之一,这是一个什么感念?也就说,往年五十万银子才能让关宁将士吃饱穿暖,这次只需要十万就完全可以办到,一下子就将原先每年五百万的关宁使费,降到了区区两百万,要是早就这样运作,那大明国库何苦被关宁拖垮?

    当然有人欢喜,就有人恼怒。欢喜的是崇祯,是孙承宗,恼怒的是户部那些贪官,是关宁那些将领。不过那些不能再贪占的贪官将领恼怒有什么办法?他们也只能眼睁睁的无可奈何。

    “因此,维护商贾的利益,维护商贸的繁荣是我们要做的,也必须要做的。”吕汉强给祖大寿满上一杯酒,耐心的说服着他。

    对于吕汉强就地冲商贾手中采买军资的法子,在这一点上,祖大寿心中是不怎么痛快的,现在自己不能再大肆贪墨公款,严重的影响了自己的收入。不过开港以来,自己的家族也在这里赚了许多钱,这也算是堤里损失堤外补吧,也算聊胜于无。

    “而最近商贾们向我反映,出了葫芦岛港,沿途之上就有关卡胡乱收税,而且关卡的人员态度粗暴,时不时出现强抢没收的事情发生,这件事,想来祖老哥哥是知道的吧。”吕汉强小心的措辞,就是不想将气氛弄僵。

    结果祖大寿当时脸色就难看起来,感情你两个一老一小,是为了我的钱串子来的啊,当时将酒杯放下,“过关收捐古已有之,这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同时那些奸商们说,关卡上抢夺他们的财物,这些事情也不能全怪关卡上的兄弟们,因为奸商们太过小气,竟然连那一点点的捐税都不愿意出,对这样人就应该给予严重的打击,不能惯他们这样的脾气,否则一旦这样事情传开来,以后就很难办了。”

    祖大寿说的是理直气壮,对于社会最下等的阶级,在他认为盘剥些,抢掠些是不算什么的。

    吕汉强笑着摇头道:“老哥哥此言差矣,据我所知,在咱们大明对商贾是不收税的。”

    祖大寿哈哈一笑:“兄弟,你说的对,在咱们大明,对商贾的确不收税,但在咱们大明对商贾收捐的,捐知道吗?我收的不是税,我收的是捐,是忠君爱国捐。”
正文 第712章 再退一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听“忠君爱国捐”这个词一出来,看着祖大寿好整以暇的样子,当时噎的吕汉强一个倒仰,剽窃是穿越者的专利,结果你祖大寿却剽窃了自己商都盐场对付东林的名字,尤其是在发明者面前厚颜无耻的剽窃,还狠嚣张很嘚瑟,这很不厚道啊。

    放下心中的恶心,吕汉强就再次耐心的解释道:“即便是收捐,但这捐税也应该是由地方来收,而不是应该由军队来收,这一点,老哥哥似乎是越权了。”既然你指出了我的越权,那我也告诉你你也是在越权。

    祖大寿哈哈一笑,斜着眼睛看着吕汉强,眼睛里却满是不屑。

    大明以文御武,武人见文官立刻低五级这是事实,但那也分谁。

    祖大寿对孙承宗忌惮无比,但对吕汉强这个文臣还不怎么放在眼里,且不说吕汉强在朝堂里如何的不受待见,就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嘴巴子上整天刮的溜光,跟个太监一样连根胡子都没有的家伙,在自己这个老军武,辽西真正的军阀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尤其自己行业知道现在自己在崇祯,在内阁眼里的作用,也算是有恃无恐。

    吕汉强不留胡子,在这个时代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异类,按照当时的规矩习惯,一个男人,十八而立之后就要留一缕胡须,这样才显得自己已经是个成年而老成持重,正所谓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尤其一捧漂亮的胡子简直就是一种骄傲,会被大家羡慕嫉妒恨的称呼为美髯公,其实也是在与当时的一个职业彻底的区分。

    而吕汉强根据后世卫生习惯,坚决的不留胡子,每日里都要让专业的剃头匠给自己刮胡子,虽然用这个时代的工具刮胡子,简直就是一种刑罚也坚决贯彻,一来是因为吕汉强认为,带着一大把胡子吃饭喝粥简直就是恶心,同时想象一下和子涵如雨那啥,也太过煞风景。

    结果现在就被祖大寿很是轻视了,于是仰起脸来道:“越权?我倒没有觉得,因为我的关宁铁骑十几万张嘴,人吃马嚼,每日消耗巨大,而国朝给我的却是杯水车薪,你不让我设卡收捐,那么我这十几万大军,吃什么喝什么?到时候,再来一个士兵哗变,那可就难以收场了,这样的事情是有前车之鉴的。”说着就肆无忌惮的一口喝干了自己面前的酒。

    关宁哗变这事情的确有,当时还逼死了一个巡抚的,拿这个说事,祖大寿就有点别有用心了。

    一听到这话,孙承宗脸当时就黑了下来,因为他在祖大寿的嘴里听到的是要挟,是的,是要挟。

    孙承宗当时将筷子往桌子上一放说道:“祖将军这话就不妥了,国朝原先每年近五百万两银子投向关宁铁骑,即便现在在运输上大大的节省了消耗,那一年也要二百万,而你口口声声说关宁铁骑有十几万——哼。”言外之意便是,对于准确数字大家都是心知肚明,我给你留点面子不揭穿你,你也别把我这个老头子当做糊涂蛋。

    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祖大寿,孙承宗也不再客气:“你这里每年真金白银的二百多万两的开销使费,而其北方边军一两都没有,对比之下天上地下,结果你的士兵还要哗变,这是凭什么?难道说这二百万两白银就都打了水漂不成,那是不是说,我这个辽东经略应该查一查,到底这白银都去了哪里?”然后硬气的瞄了一眼吕汉强,这也是再次明显不过的告诉祖大寿,我现在这个辽东经略已经不再是光杆司令,而是有一支虎狼之师全力支持我,如果,我们一定要闹翻,你真的想哗变,我会立刻调动吕汉强的大军回身平叛,刚刚取得黑山大捷的吕汉强的复辽军,绝对不是你这种狗屁的中看不中用的关宁铁骑所能抵挡的,到那时候,看到底谁逼死谁,其实有些话没必要说的太过明白,大家都是聪明人,一个眼神过去,其实大家就都已经心领神会。

    孙承宗丢下要检阅关宁军账目的这话一出,花厅里的气氛立刻变得严肃起来,如果孙承宗真的要查这二百万的军饷钱粮去了哪里,那事情就要闹大了,且不说其中贪墨,就是祖大寿口口声声说的十五万关宁铁骑的数目就要减半,有个八万就已经不错了了,真相大白天下,说不得这关宁上下将有无数人头滚滚落地,而这祖大寿必定是第一个。因为祖大寿养的亲兵就有一万,这些军饷待遇高的离谱的家伙们的钱粮哪里来的?绝对不是他祖大寿家族出钱,他可没有吕汉强的觉悟,还不是他祖大寿贪墨了巨大的军饷才得到的?

    一看事情要闹僵,吕汉强可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局,辽西大局面刚刚开始,自己这辽西三巨头就闹得不可开交,那一定会拖了自己后腿,于是吕汉强赶紧出来打圆场:“孙大人玩笑,祖大将军不要在意。”

    孙承宗就哼了一声,也没有再说什么。

    祖大寿也感觉自己得罪这个皇帝的师傅倔老头有点过分,也就低头喝酒,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吕汉强赶紧岔开话题继续说道:“设卡收捐的问题,其实祖将军的难处我也知道,要不这样,咱们打个商量,为了维护商贾的积极性,我们就在葫芦岛港外设立一个哨卡,所有进出葫芦岛的货物,就全在这一个卡上上税,这个税收就归到您祖大将军的名下,然后给他们开出凭证,让他们在整个辽西自由行动,不再收税,而这个卡的收税额度也不能太高,我想,就按照百分之二吧,这样,一来维护了商人的积极性,同时祖将军也能有些额外收入贴补军用,你看这样如何?”实际这是吕汉强的一种退让,不过就是想缓和和祖大寿之间的关系。

    能做出如此的退让,这已经超出了吕汉将以往的性子,和他的对手相争,吕汉强历来讲究的是我根本不想跟你废话,只要你损害了我的利益,那么我们只能是拳头上相见。
正文 第713章 谈崩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之所以做到今天这种让步,还不是因为这关宁铁骑特殊的存在,其实也就是对崇祯的一种忌惮,自己有许多办法将关宁铁骑整到死地,但正因为知道关宁铁骑现在存在的原因,所以吕汉强不能动手只能容忍,这样的感觉,就让吕汉强每天吃100只苍蝇一样难受,但事情就明摆在那里,你难受也得忍着,谁让你生活的这个皇权大于一切的封建社会呢!

    同时吕汉强也认为,商人就应该纳税,像东林那样,彻底的为了他们身后那些世族大家的利益,而损失了国朝80%的税收,却将所有的负担都压在越来越少的自耕农身上,而造成百姓流离失所铤而走险,这种贪小利而不顾大义的做法,吕汉强早就想要改一改了。

    现在吕汉强就想在自己的辽西改一改,但不过祖大寿却收的太过多了,比如说,从葫芦岛到自己的北镇,沿途不过三百里,结果祖大寿竟然设了五十个卡子,而每个卡子所收的捐税纯粹是随心所欲,结果自己需要商人将粮食贩卖到北镇黑山,在葫芦岛港,一石的粮食不过是一两银子,而到了黑山,一石的粮食却已经达到了二两,而这个后果还是其次,这样的税卡让整个辽西物价飞升,让新来的那些移民不能承受,原先银行按照计算给这些新来的移民贷款的数额,已经远远不够支付他们现在所需要的生活必需品开支,这已经让许多新来的移民叫苦不迭,后悔的情绪已经开始滋生,已经有人写信回他们的老家,给他们即将奔赴东北的亲人,说明这里生活并不比中原幸福多少,而这是吕汉强不能阻止,同时也不想让它发生的事情。因此这已经开始制约了吕汉强发展辽西的宏伟大计,这是吕汉强绝对不想看到,也不能容忍的。

    但即便是这样,那些商人还在叫苦连天,有时候都是赔钱,这在吕汉强看来,这是祖大寿在自己的身上刮钱,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崇祯能刮自己的钱(那是没办法)其他任何人都不行。

    而对吕汉强的这种让步,祖大寿却不那么认为,他不认为这是自己在吕汉强身上刮钱,反倒是吕汉强挡了自己的财路,这也是他不能容忍的。

    这时候祖大寿拄着桌子,斜着眼睛看着吕汉强:“我说吕大人,这似乎就是你越权了,因为你管的是辽西的那四个县,而不是锦州以西,现在锦州以西没有巡抚,按照规矩依旧算是军管,也就是说,地方与军队归我管,你等什么时候皇上往这里派来巡抚的时候,你再说话也不迟。”这就是把话说生分了,当时吕汉强脸色也不好看了,想了想之后还是把火气压了再压说:“祖大人,您要是按照这么说,那么孙大人这个辽东经略,是不是能管到你?”

    祖大寿只能点点头:“孙阁部在,当然管着我。”

    孙承宗当时接过话来说:“既然我能管着你,那么我现在就命令你马上将沿途的哨卡撤掉。”

    “孙大人是辽东经略,管的是军,而在沿途设卡,这是地方,孙大人在这一点上,请恕末将不能从命。”祖大寿直接就将孙承宗的命令卡了回来,当时将孙承宗噎的是哑口无言,却又拿他没有一点办法。

    吕汉强喘了半天气,最终还是不想将事情闹得太僵,于是就再退一步,对着祖大寿展现他最诚恳的微笑表情:“这样吧,祖大将军,而为了补助祖将军关宁的日常用度,我将砍伐树木这样的事情交给将军去做,您看如何?我还是按照原先一根大木达到标准的,三两银子一根,这样将军也应该知足了吧?

    祖大寿哈哈一笑不屑的对吕汉强道:“你的那个砍伐树木的买卖的确赚钱,不过,假如说在这个地盘儿,若是我不让你砍伐树木,对不起,你连一根木头都休想进葫芦岛港。”

    随着祖大寿此言一出,吕汉强的脸当时就冷了下来。

    这就是最后通牒,吕汉强的脸当时就冷了下来。死死地盯着祖大寿问道:“难道说这件事情就没得商量吗?”

    祖大寿说“没得商量。”

    “难道我不通过你,我就不能砍伐树木吗?”

    祖大寿说:“不能。”

    吕汉强豁然站起来,丢下酒杯:“祖大将军,正所谓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是最孝顺的,都别说杀我父母,即便是动我的小狗一下,我都要和他闹个不死不休,你挡了我辽西发展的经济命脉,你阻挡了我恢复辽东的战争脚步,那这个后果就相当严重了。”

    祖大寿看到吕汉强一脸阴冷的脸,这时候才想起吕老虎这个外号了,这时候才感觉事情的确相当严重了,张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已经被自己说绝了,正所谓骑虎难下了,也就冷哼一声扭转了脸。

    吕汉强也冷哼一声,然后也不管祖大寿慢慢变得惨白的脸,“话不投机半句多,对不起祖将军,谢谢你的酒宴,本官告辞了。”然后霍然起身,拂袖而去。

    孙承忠也老脸阴沉的拂袖而去,本来是一场很好的酒宴,就这样不欢而散。

    祖大寿的嚣张简直将老孙头气坏了,当时是胡子飞扬气喘如牛,和吕汉强联袂走出祖大寿的衙门时连连跺脚:“嚣张跋扈,真真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孙老头是有修养的人,而他所能骂出的,也只能是这样,而假如说这事儿要是放在吕汉强骂人,那绝对骂他个三天三夜都不再重复的。

    但吕汉强现在不准备骂人,因为动嘴根本就不是他的性格,吕汉强也不想跟他费口舌,还不如做点实际的管用,于是吕汉强就放下刚刚的强势,很是劝说了老孙头一阵之后,笑嘻嘻的道:“哈哈哈,对付祖大寿这种只认钱的家伙,办法有的是,没必要跟他生气。”

    老孙头立刻问道:“你怎么对付他。”

    吕汉强轻松的道:“事情简单的很,你就看下官如何来做。”
正文 第714章 拆分关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好吧,只要你能治了祖大寿,我就任凭你如何去做。”现在老孙头简直被祖大寿给气疯了,原先吕汉强没来辽西的时候,这个祖大寿就没少让老头子受气,孙承宗若不是顾全大局,早就撂挑子走入了,现在只要谁能治一治这个刺头,老孙头乐见其成。

    “修理祖大寿,我是有绝对办法的,不过,这时候还要请孙老大人给予帮助。”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打你脸,既然谈不拢,那就整整你,这就是吕汉强的性格。于是损招黑手就开始层出不穷,立刻当着现在的辽东经略孙承宗给祖大寿上眼药。

    孙承宗立刻说道:“什么帮助?说,只要老夫能做的,绝对没二话。”

    现在这个固执而正直的孙承宗是怎么看吕汉强都顺眼,怎么看祖大寿都别扭,因此上,只要能整治祖大寿这个嚣张跋扈的家伙,现在恨不得马上就能实施。

    看着都快被气疯了的孙老头,吕汉强眯着眼睛突然想到,自己心中的办法看来是小家子气了,看孙老头现在的样子,既然做就不要小打小闹,现在关宁铁骑在自己的身后,老是给自己拖后腿,那么不如趁着这个机会,给祖大寿这个关宁铁骑使个大大的绊子,干脆让祖大寿吃个憋,而说不得还有意外的收获。

    说实在的,关宁铁骑在自己的身后,吕汉强总是感觉如芒在背,如果有机会除却或者最大的限度的削弱这个集团,那自己是乐意看到的。

    如果在平时,那么自己要是和孙承宗说这话,那就等于给自己找麻烦,因为现在不管是崇祯还是孙承宗,对自己都不怎么放心。尤其自己还再招募了五万大军,总计兵力会达到十万,而这十万却是真真正正的战兵,这会更让崇祯担心自己,平白的对自己猜忌更深,因此,这关宁铁骑也就转换了他们的职能,那就是原先用来对付后金皇太极,现在用来监视自己,断自己的后路。

    不过现在对于一个被气疯了的人,这时候你说什么他都会信,而平时若是他冷静下来,你再想说什么,那不一定有现在的效果,或者说干脆就是给自己招灾惹祸。

    于是整理了下思路,故意拿出忧心忡忡神情的吕汉强道:“其实,孙老大人,祖大寿跋扈也不是一天,其原因还不就是因为他手里攥着,十几万关宁铁骑,而现在孙大人您看,这关宁铁骑还有必要存在吗?前面,有我几万大军,对建奴作为攻击锋面,现在关宁铁骑简直就是坐在后方,徒劳地耗费国家钱粮,而一年国家向祖大寿的关宁铁骑堆砌的钱粮都是几百万,这得是多少民脂民膏?如果按照现在祖大寿的心态发展,我看藩镇割据也不是不可能出现。”

    此言一出,孙承宗的面色就变了再变,

    在国朝,藩镇割据是绝对被忌讳的,是绝对不能出现的,因此上,无数文臣都在前仆后继的做着这件事,就向上次,说难听一点,国朝都已经危亡了,但文臣们依旧为吕汉强是不是进京勤王,大家都能考虑到几百年后可能出现的藩镇割据上去,可见文臣对这样的事情是多么的忌惮。

    历史的教训绝对不能再重演了。

    这时候孙承宗想了想,“见贤老弟你说的有道理,现在关宁铁骑简直就是一个废物,打建奴不行,而现在只能给地方添乱,徒劳地耗费国家的钱粮,现在针对建奴,有你在前面顶着,关宁铁骑的确是没有什么用处,我干脆上书皇上,裁撤了这个废物的吞金兽。”

    裁撤?吕汉强的脸色当时就变了,不不不,那可不行,一旦裁撤了关宁集团,那自己也就危险了,这个简单粗暴的方式绝对不行。

    吕汉强忙劝阻道:“关宁铁骑,国家已经将养了几十年,也并不是一无是处,一下裁撤了却是可惜,更何况这几万人一旦失业,那就是对地方的一个不安定。”

    孙承宗一愣,转而立刻明白了,也想起关宁现在的用处了,深深为刚才的话后悔了,当时就拍着脑门给自己转圜道:“被气糊涂了。”

    吕汉强就笑着道:“既然现在他在恢复辽东的大业上没有什么用处,不如就将他一部。”然后小心的强调:“是一部调到西北去,现在西北的高迎祥李自成已经糜烂地方很久了,还有流寇是有野心的,他们的心思是准备称王称霸,祸乱这个我大明王朝,对他们就不应该施行招安,对于西北的流寇政策,我认为应该适用剿抚并举的办法,没有霹雳手段,怎么显出菩萨心肠?这是连古人都知道的道理。”

    孙承宗听着连连点头,对剿抚并举的政策,孙承宗是双手赞成的,一来,流寇不过是被逼无奈的百姓,也是大明子民,儒家忠恕之道还是有的,但其中惯匪却要彻底剿灭,要不他们还会继续裹挟百姓成流民,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原先的杨鹤走了一个极端,那就是一味的用招抚,迂腐的可以,结果的结果就是流寇走投无路了,就接受招安,然后合法的抢掠,一旦修养过来了,就再次举起大旗接着干老本行。

    而现在意气风发的洪承畴在得到吕汉强集团的全力支持下,却走向了另一个极端,那就是完全用剿,不管好坏一律屠杀,这也违反了忠恕之道。

    因为就在不久之前,大明新闻就报道,洪承畴利用招安的手段,招安了一批流寇,结果招安仪式上直接刀斧手齐出,将四十几股,人数多达数万的民军屠杀殆尽,这也是后世历史把洪承畴定性为反动派的原因。

    面对洪承畴的残暴,结果现在即便是看到朝廷免税,让百姓恢复修养的好政策,流民组成的流寇也不敢接受招安了,结果就是,流寇继续奔逃,沿途继续裹挟,虽然剿匪的情况好转,但似乎还看不到太大的希望。

    而崇祯是个急脾气,恨不得一年的事情一日完,十年的事情最好也是一天完,因此上,已经几次下旨给洪承畴,让他快点结束西北战争,稳定西北,好让大明海晏河清。
正文 第715章 阴谋啊阴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洪承畴一味用剿的偏执,吕汉强也不断的写信给自己这个偏执接近于暴虐的二哥给予劝谏,但现在的洪承畴和历史上可不一样,在他看来,钱粮有三弟为代表的自己一党的全力支持,朝堂不但有皇上的支持,更有大哥卢象升的全力支持,正是彻底贯彻自己思想主张的时候,怎么能轻易放弃?尤其在眼睁睁的看着老上司杨鹤因为招抚的问题而下狱,而最终死去,这是他绝对不想得到的下场。于是就更加坚定了自己围剿的信念,在给吕汉强的信中,更是狮子大开口,要求吕汉强给草原里的那些边军,让他们提供更多的战马与愿意建功立业的汉子,和他一起完成这千载难逢的伟业。

    当然,这些钱粮还是要吕汉强这个三弟出滴。

    但洪承畴不过是一支军队,而流寇的习性就是流徙千里,结果洪承畴现在很被动,只能被动的在流寇大军身后穷追不舍,这时候,如果一股绝对强悍的军事力量参加堵截,那事情绝对会出现改观。

    在历史上,正是洪承畴追击高迎祥的三十六营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被追的先祸乱山西,后进逼京畿,转而冲进河南安徽,屠了凤阳,挖了崇祯祖坟,让中部五省,大明的财税重地一片糜烂,这叫什么?这叫撵狗策略,要不是最终被滁州挡住,根本就没有高迎祥后来星散被俘虏,当然这是崇祯七年之后的事情。

    那时候,历史上高迎祥正在攻打滁州想要获得东去出路精疲力尽的时候,带着天雄军的卢象昇赶到,大败三十万农民军,最终擒获高迎祥,让流寇偃旗息鼓了几年,让明朝得到了一点点休息,才能苟延残喘了十七年。

    可是,现在不行了,卢象升被吕汉强鼓捣成了兵部尚书,洪承畴也提前当了三边总督,并且洪承畴的实力也不是当初被农民军欺负,卢象升的天雄军早就消失不见,还有谁能起到天雄军的作用?

    于是,这时候,吕汉强想到了关宁军,反正用谁不是用呢,只要在两个一追一跑的人前,给那个跑的前面的家伙下个绊子,以现在洪承畴的能力实力,提前取得像滁州那样的大捷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取得那样的大捷,会让兵部的卢象升和自己都有好成绩,何乐而不为?那时候,大明就是我们三兄弟说了算了。

    怀着这样的心态,吕汉强一脸严肃的向孙承忠建议道:“调一部分关宁铁骑迎头拦截流寇,配合现在紧追不舍的洪承畴大军,对屡次招安屡次反叛的流寇进行坚决的围剿,这样我想来会事半功倍。”

    吕汉强的这个提议,让孙承忠冷静的思考了一阵之后怦然心动,计算一番之后,然后突然双手一拍道:“见贤老弟说得对,这的确是一个治标治本的办法,”然后略一沉思,立刻坚定的道:“我回去就上书皇上,采纳你的建议,调关宁一部去截击流寇。”

    “老大人,这叫攘外必先安内。”吕汉强给了一个名正言顺的圣人措辞。

    “对,正是这个国策。”孙承宗眼睛一亮,双手再次一拍:“只有内部稳定才能全力对外,正是这个攘外必先安,见贤,真远见卓识,国士也。”

    吕汉强当时就一脸瀑布汗,心虚的不要不要的。

    但见到自己背后说人小话儿使绊子的计谋成功,吕汉强相当得意,但老孙头说要与自己联名上书崇祯,吕汉强立刻将手摇的和狗尾巴似的,自己要是上书崇祯,那绝对是祖大寿没整到,自己先被崇祯整了,这事情绝对不能干。

    “孙阁部啊,这个联名上书我不能上,如果一旦我上书了,那这事准是不成。”

    孙承忠就玩味的看着吕汉强,“这怎么说?”

    吕汉强苦笑着道;“孙大人你也是知道的,我在朝堂上与东林不和,东林那帮人的性质是什么?是为反对而反对,如果这个上书里有我的名字,那么东林那帮狗,还不是全部扑上来?什么好事都给你搅黄了。因此,这个书我是不能上了,您是皇上的老师,这个书您上,东林那些家伙就没有借口反驳的,因此上,还是您老独自上书比较好,对于我,你可千万一个字都不能提,只要一提,这利国利民的大事就准会砸锅。”

    吕汉强绝对不敢当着老师的面说他学生的错,那是找死。

    对于这个冠冕堂皇众所皆知的借口,孙承忠点点点头表示了赞同。现在众所周知,吕汉强在朝堂上与东林视同水火,这是人所共知的事情,现在在朝堂上,原先是一言堂,东林把持朝政,架空皇帝,而现在好了,吕汉强鼓捣出一个孤臣党,这让崇祯可以轻松自如地玩起了平衡之术,这也是作为一个老师在教导皇帝的时候一直强调的东西,不过,现在孙承忠远离朝堂不知道内情,孤臣党通过上次的京畿之战势力大涨,结果完全可以与东林党互相抗衡,崇祯倒是把平衡做好了,但结果又出现了另一个选项,那就是孤臣党也是为反对而反对,更由于吕汉强策反了卢象升洪承畴,再有吕汉强洪承畴的节节胜利,孤臣党已经隐隐压过东林,结果这下好了,朝堂上,哪怕是屁大点儿的一点小事,只要东林支持的孤臣党就必须反对,而只要孤臣党反对的东林就必须支持,如此一来,现在的朝堂更加混乱了,不过不管怎么混乱,必竞有了反对的声音,这也算是一个无奈的进步吧。

    孙老头儿答应了吕汉强的要求,准备自己独自上书,将这件利国利民的事情做好,然后还拍了拍吕汉强的肩膀,“这样的好计策,的确是利国利民,却委屈了你这第一个想出来的人,让我这个老头子吞没了你的功劳,说吧,你怎么对付祖大寿?这事儿,我老头子一定给你办。”

    吕汉强就笑了,心里笑的是嘎嘎的,真没想到,祸害别人自己还能捞到人情。主要这个人情还是皇帝的老师自己的顶头上司,这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不过既然孙老头说要帮自己,马上将心事转了回来,“其实,孙老大人你要做的其实很简单,就是您向所有的关宁驻军发布一道手谕,就是说,您准备不定时的抽查所有驻军的情况,让所有的官兵不得擅自离开军营。这样,就等于帮了小子我了。”
正文 第716章 针锋相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吕汉强的提意,孙承忠好奇的看着吕汉强,“就这么简单?”

    吕汉强道,“就这么简单。”

    孙承忠道:“随时抽查驻军守备,这也是我辽东经略的职责所在,这根本不是难事,说实话,现在关宁的军纪的确败坏的不行,我正好通过这个来整顿整顿他。”吕汉强笑着说,“当然,这是您孙大人的事情,不过也没必要把这事儿当成大事,关宁懒散也是习性,一顿整顿也不必太过,矫枉过正也不好。只要给我两个月的时间,我基本就能将祖大寿的这各地管卡解决掉。”

    孙成忠就好奇地问吕汉强,“见贤老弟,你准备用什么办法来整治祖大寿?”

    吕汉强就道:“办法很简单,从今以后凡有从葫芦岛出来的物资,全部是我辽西军队的军用物资,对于军用物资谁要是敢给予拦截,那么说不得我就需要动刀子跟他说话。”说这话时,吕汉强不由得再次满脸狰狞。

    祖大寿的事情必须解决,不单单是商业问题,最主要是拖自己后腿的问题,祖大寿现在开始变得跋扈和有恃无恐起来,拖自己的后腿就等于脱自己恢复辽东的后腿,这是大是大非,绝对不能容忍,好的,这次祖大寿非常不明智的,就为了几个小钱得罪了两个人,最主要的是得罪了他不应该得罪的两个人,一个是他的顶头上司辽东经略孙承宗,另一个是大明的老虎吕汉强,现在吕汉强就想,我在朝堂上,已经是出了名的老虎屁股摸不得,我到了辽西这块地方,你祖大寿竟然不知道我的赫赫威名,那好吧,我现在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老虎的屁股摸不得。也让你知道知道,我好主意不多,但损主意那是一抓一把。

    吕汉强赶回自己的营地之后,立即发布命令,调集军中最强悍的刺儿头奔赴各地,告诉他们,凡有关宁铁骑设卡的地方,就必须有自己的一个小队士兵,与他面对面的站岗放哨,然后对所有的客商都必须给予为自己辽西军运送军资的名义,告诉这些刺儿头,假如说关宁军要是敢再和客商们收取捐税,你完全可以打了再说,至于后果,自然有我吕汉强给你做主。

    这时候,许杰上来道:“大人,如果这样做,一定会出现混乱的,造成关宁与复辽军的直接对抗,说不定会造成两军开战,那时候就不好收场了,这要是祖大寿上书皇上搬弄是非,东林正在四处找您的痛脚,说不得正好抓住这个借口大肆攻伐与您,那时候就将非常麻烦,这是得不偿失的。”

    吕汉强说,“出现混乱也必须这么做,否则整个辽西的经济将受到严重的制约,而我发展辽西的规划,将被无限期的推迟。我不能在我前面打仗的时候,后面却有人给我坏事拖后腿,这我绝对不能容忍。”

    许杰却笑着道:“大人误会了我的意思,其实这件事按照大人的办法去做,士兵们会给大人捅了无数的乱子,毕竟现在关宁铁骑还在被皇上所重视,有时候在取舍之间,说不得皇上要偏重于关宁铁骑。”

    吕汉强想了想,事情的确会如许杰所说的,会出现复辽与关宁的直接对峙,对于这个对峙,吕汉强没什么怕的,的确怕朝堂上回出现直接不利的事情发生,毕竟自己远离朝堂,有些事情的确鞭长莫及。“你说的也有道理,那这事该怎么办?”

    许杰就学着吕汉强的样子笑的嘎嘎的,然后抽抽的道:“大人您忘了,您手下有一个活宝,如果将这个宝贝祭出去,那将是无往而不利啊。尤其这个活宝一出,无论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皇上都会顾惜着往日的情份而不闻不问。”

    被许杰一提醒吕汉强立刻笑了,对啊,我怎么忘记了我手里还有个国公呢。

    许杰说的对,现在的国公小胖子在大明可是一个超然的存在。

    在官爵上,乃是武将之首,也就是说完全可以压着祖大寿一头,不像吕汉强,祖大寿和他互不统属平起平坐。

    还有一个就是皇帝那,自从设计害死老国公,崇祯在内心上是有愧疚感的,因此堆小胖子优容有加,无论他做什么,都是睁眼闭眼,更是平时赏赐丰厚,一点都不吝啬。

    国公出马,一个顶俩,绝对是打他没商量,尤其小胖子嚣张的狠,对于打架,那更是轻车熟路,在这整个辽东地区,现在就属他的品级最大,地位超然,他要是出手打谁,谁敢还手吗?这就避免了两军直接冲突。

    这个办法太妙了,于是吕汉强道:“对,就这么办,王建,你赶紧把小胖子给我招呼过来。”

    坐在身边的辽西巡抚赵启良简直就是惊讶得掉了下巴,对国公竟然不是请,而是招呼,这呼来唤去的,这吕汉强的排场也太大了吧。

    结果,王建跑出去不久,小胖子就兴冲冲地跑了进来,“姐夫,怎么着?听说你要让我去打架,这是好事儿啊。”然后摩拳擦掌的的道:“是谁?是哪个不开眼的家伙得罪了咱们?看我不揍出他尿来。”

    吕汉强笑着道:“你在军营里挑选三千亲兵,我现在就委派你一个官衔儿,嗯,我想想这应该叫什么?”

    这时候许杰再次上来笑着道,“就叫做后勤大使吧。”

    吕汉江说,“行,就这个名字吧,恭喜你小胖子,你做官儿了。”小胖一听,当时乐的是嘎嘎的,不管怎么着,自己当了国公这些年,头一回混了个官儿啊,这怎能不让人高兴?

    而这时候风风火火追进来的如云一听,“既然有这样的好事,姐夫为什么不给我也封个官儿?”

    吕汉强就笑了,有这俩活宝在,这下关宁铁骑就算是倒了血霉了,“好,那你就是辽西后勤副使了,怎么样满意吗?”

    如云不知道这官到底有多大,反正只要能打架,对如云来说那简直就是比什么都强,于是乎两个人二话不说,直接冲进了军营,就在这上万的大军里,挑出来横的愣的,脸上有伤疤的,反正就是面色狰狞的,选出了三千人马,浩浩荡荡杀向了辽西大地。
正文 第717章 耍无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葫芦岛港外,关宁铁骑设立的哨卡。这一日,一群关宁士兵正在嚣张的对进出的商人盘剥抽捐,数目随心所欲,稍有不从,立刻皮鞭刀鞘的伺候,然后绑到一边的木桩上进行严刑拷打,催逼财物,让那些进出的商贾人人战栗叫苦连天。

    正这时候,却不想正盘剥商贾得意的时候,远处轰隆隆跑过来一队士兵,领头的是一个大胖子,还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娇娘。不过这时候看到小娇娘,这些兵痞们倒是没敢胡言乱语,因为在他们两个人的身后,是足足有五十凶恶的大汉,一个个面目狰狞,气势汹汹,看装备服色竟然是复辽军,尤其还是最精良的复辽军,一看就是上官的家丁。

    正在大家不知所措的时候,那大胖子直接气势汹汹的走到了哨卡前,一脚将哨卡的桌子踹翻,然后揪住这个哨卡负责的把总脖领子,“你个混蛋,好大的胆子,你知不知道刚刚这些商人都是为我复辽军运输物资的人,你竟然敢对我复辽军运送物资的人员收税盘剥还拷打,你是不要命了吗?”

    当时这个把总就蒙圈了,“不对呀,这都是商人,我已经收他一个月了。”

    小胖子恶狠狠的道,“什么?你竟然敢收了他一个月的捐税?怪不得运到我的军营里的物资都是残次品,而且还上顿接不上下顿,这下你算让我逮到了?来啊,将这家伙给我捆起来,打五十板子,就以,就以——。”小胖子的确没有吕汉强捏造罪名的本事,回头就看见身后,如云立刻趾高气扬的道:“就贻误军机论罪。”

    这时候小胖子摇摇头说:“这不行,贻误军机,按照军律是要砍头的,我看没必要杀了他吧,不管怎么说也是爹生父母养。”

    如云就笑着道,“我头一次看到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混蛋,竟然有了慈悲心肠。”然后充满怜悯的对那莫名其妙的把总道:“那谁你还不跪下磕头?这事就算饶了你了。”

    那就算怠慢军机吧,反正如云的脑袋里就只有这两个罪名,其他你让她想,她也的确是想不出来。

    小胖子立刻道:“好了,那就这个怠慢军机吧,来来,给爷磕头,然后也打你五十棍让你回家。”

    这时候这个把总才弄明白:“不对呀,你谁呀你,你上来为什么还要杀我?你不杀我,还得我给你磕头求情,你管着我了吗?你复辽军的手再长也不能伸到我关宁这来吧。”

    小胖子就捂着肚子笑了,“我身后带的是复辽军不假,但是我的手还就伸到你那儿了,因为本人,大明朝一品国公,英国公张之及,京城有名的恶少纨绔,怎么样,管到你了不?”

    结果这个把总是个混人,在他的眼里,在这大明除了皇上,祖大寿最大,他竟然不知道在这大明,英国公是所有武将最顶级的爵位,小胖子就无奈的摊摊手,对身后的如云道“我真服了他们了,我这堂堂一品国公,竟然他们不知道。”

    如云当时就气愤了,好吗,你竟然敢不知道我未来的老公,是这大明朝堂堂的一品国公,武将的魁首,这还了得?当时如云大怒道:“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上去揍他一顿,让他知道知道什么是国公。”一听如云如此吩咐,小胖子二话不说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撸胳膊挽袖子亲自上阵,直接就给了这个混蛋把总一拳,这把总也是个不服输的人,当时怒吼一声,直接老拳相向,于是两人竟然在这里扭打起来,这简直是太不像话了,一个国公和一个把总天差地别,竟然打在一起,好在小胖子毕竟是久经战阵,而这个把总虽然虽然蛮横强壮,但依旧不是小胖子的对手,三下五除二就让小胖子按在地上一顿暴揍。

    结果如云不乐意了,当时跳脚大怒,:“胖子,你个堂堂国公,竟然跟一个小兵来对打,竟然还打了这样久,你丢了我脸了。”

    这下算是点了火药桶,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丢脸,那简直就是男人不可容忍的事情,于是,小胖二话不说抽出刀来。就是一顿刀鞘,把这个把总打的是哭爹叫娘,而这时候随着这个把总在这里收税的那个小小的文人,却知道国公是什么东西,赶紧对着身后所有的士兵大吼:“快快快快给国公跪下磕头。”

    不理这些磕头虫,气喘吁吁的小胖子直接下令,放了那些被绑着的商贾,然后留下十个面容凶恶的家伙,当着那些商贾的面和地上的磕头虫,吩咐这些兄弟:“给我听着,所有出入葫芦岛港的商贾物资,全是我复辽军的物资,谁要是敢收取他们一文钱,你们就以贻误军机的罪名,给我打。”

    这时候,被安排在这里准备开具文书证明的书办问道:“国公爷,那他们要是反抗呢?”

    小胖子就嚣张的吼道:“反抗?贻误军机知道不,那是掉脑袋的罪过,杀了他便是了,后果我担着。”然后再次强调:“我在京城,是出了名的纨绔,纨绔知道不,那就是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我手下的一帮人叫什么,那叫恶奴,必须欺行霸市,必须草菅人命,要不凭什么叫恶奴?记住了,你们是我的亲兵,就是我的恶奴,你们一定不能坏了我们恶奴的规矩,要不天下的恶奴都成了好人,那还得了?”

    这个理论简直让所有的人惊呆当场。

    众人轰然应诺,一个个立刻故意敞开胸怀,歪戴了帽子,将眼睛瞪起来,嘴撇起来,还故意将一条腿抖啊抖,那真的将恶奴的形象完美的展示了出来。

    “这就对了,这才是恶奴吗,看看,这是一个多么有前途的职业啊。”然后对着那些战战兢兢的商贾大声喊道:“现在,我姐夫辽西督师吕汉强说了,所有进出葫芦岛港的物资,都是我复辽军的军资。”

    此言一出,所有商贾面色大变如上考妣,军资啊,这可比关宁军更狠,关宁军只是收取捐税,但要是按照大明的规矩,只要是一句军资,那就等于明抢啊,当时所有的商贾立刻跪倒一地艾艾求饶。
正文 第718章 斗来斗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胖子看到大家误会了,立刻解释道:“军资是军资,但我们不要你的东西,这东西你爱弄哪里去就弄哪里去,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们的复辽军就是要你总价值的二分,也就是百分之二,然后,我们辽西督师行辕给你们开具凭证,拿着这个凭证在这个辽西地方行走,如果谁要是再敢收你们一文捐税,你就立刻告到我辽西督师行辕,我大明一品英国公就替你讨回公道。”

    这话一出,立刻让所有的商贾恍然大悟,感情这是吕督师在保护我们啊,这百分之二简直就是保护费啊,这太低廉了,这是所有大明没有的捐税了,尤其还就缴纳一次,太好了,于是大家从如上考妣改为欢欣鼓舞,奔走相告了。

    这时候,一个商人小心翼翼的问道:“国公爷,小的贩运一些布料到山海关,您看这算军资吗?”

    小胖子大手一挥:“当然算啦,山海关是吧,对,你是给我们山海关办事处运送,来啊,给这个掌柜的开具证明。”

    于是,跟来的那个文书立刻开具了证明,按照货物价值,缴纳了五十一两的捐税,然后拉着好几大车的绫罗绸缎兴冲冲而去。

    这边气势汹汹,那边无可奈何,于是,关宁军赶紧卷铺盖跑回锦州,向祖大寿汇报情况。

    小胖子不管他们,大手一挥再次奔向下一个关宁哨卡。

    这个哨卡早就有复辽军派来的小队占领,双方正打的不可开交,结果小胖子一来,亮出了国公身份,战斗立刻停止,一个关宁军的士兵不服的擦着脸上的血,“别的你说军资可以,但这个家伙贩卖的是胭脂水粉,难道也是军资吗?国公怎么啦,国公爷得讲理啊。”

    小胖子就笑的嘎嘎的:“你还就说对了,这胭脂水粉还就是军资了,你没看到我带着夫人从军吗?我的夫人需要这些,怎么滴吧。”

    然后对那些复辽军手下,再次讲述了作为自己恶奴的要求,重申了作为一个合格的恶奴需要素质与外表形象,看着一个个亲兵帽子歪了,衣服闪了,腿儿抖动了,嘴巴歪斜了,然后满意的对着他们道:“你就是合格的恶奴了,你就在他们的对面设卡,只要是我们的商贾来了,谁要是敢收取他们的捐税,打,往死里打。”

    看一下人家人多,自己人少,关宁的士兵们,感觉到打不过国公的恶奴,因此上,赶紧跑回军营搬兵,结果跑回军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主将正在惶惶不可终日,原因是这位主将刚刚接到辽东经略的手谕,辽东经略将不日来军营视察检阅,不得让任何士兵出营半步,如有违抗立刻斩首。

    经略检阅清点人数,这一下可要了命了,这些将士们个个都是吃空饷吃空额吃习惯了,你这突然间跑这儿检阅,那这一切的老底儿都将大白于天下,无数人头就将滚滚落地,这可是要人命的大事,必须抓紧时间出外雇人充数。

    可出外雇人那是要钱的,时间长了可就要倾家荡产了,当小心翼翼的问来人经略什么时候检阅的时候,那个传令的憋着嘴道:“不知道,也许是今天,也许是明天,说不准还是一个月半年才到你这,候着。”然后就扬长而去。

    这算什么事儿?按照这个道理来说,那他一年不来,我们大家就得一年窝在军营里不动呗,不行,这肯定是有原因,得赶紧上报祖将军,于是,关宁铁骑在各地的军营主将,纷纷派出精兵跑向锦州向祖大寿汇报自己的情况,这时候,还哪里有时间去收什么税,保住老命才是要紧。

    这时候,祖大寿已经得到了各地哨卡汇报来的消息,说是吕汉强派出人手,让一个叫国公的嚣张的家伙带着一群家丁恶奴,就在自己哨卡的对面设立哨卡,而他们这些哨卡,就是监视自己的,只要是商贾运货过来,他们立刻站出来大声的说,这是我们复辽军的军资,谁敢阻拦就以贻误战机罪杀无赦,这样,各地哨卡的士兵们就再也不敢拦截商贾们收取捐税了,这让祖大寿简直怒火中烧:“好你个吕汉强,竟然给我来了这一招儿,不行,这事我非得和你打打擂台。”

    结果这擂台还没准备打呢,那边是孙承宗已经传下手谕,准备检阅关宁军,要求关宁军所有将士不得出营半步,而至于什么时候检阅,孙承忠没有给出一个准确的时间。

    祖大寿可以跋扈,但他还没到敢于直接拒绝这个顶头上司手谕的地步,因此上,只能捏着鼻子命令所有的将士谨守营门。随时等待经略大人的检阅,尤其在这个时间段,千万不要给自己捅出什么娄子。至于关卡的问题,祖大寿绝对不与吕汉强善罢甘休。

    于是行文吕汉强,严厉指责吕汉强的这种令人发指的越权行为,结果每日发出的斥责公文,都如泥牛入海,吕汉强连理都不理他。

    没办法,祖大寿不得不带着自己的亲兵,直接找上吕汉强去,想要和他理论。

    结果,祖大寿到了大凌河,大凌河的守军告诉祖大寿,我们吕大人去了北镇了,结果祖大寿追到北镇,这里的守将告诉他,我们的吕大人去了黑山。急匆匆追到黑山,黑山的守将告诉祖大寿,我们的吕大人去了义县,没办法,再赶奔义县,结果,他得到的消息是,我们的吕大人去了大凌河,没办法,继续追回大凌河,结果得到的报告是我们的吕大人,似乎可能,是去了蒙古,去会见林丹汗了;

    这下麻烦了,祖大寿可以在辽西地区跑来跑去,但他没有皇上的圣旨,上级的将令,是绝对不敢踏入蒙古一步,因此,他只能沮丧地问道,那你们大人什么时候回来?结果接待他的许杰就摇着头道:“祖大将军,不瞒您说,我们还在等着他有紧急事情汇报,不过你也知道我们家大人的性子,只要一出去,那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也不知道它会飘到哪里去,因此上,我们也正在四处寻找他,祖大人,有什么事儿您还是等我们吕大人回来再说吧。”

    祖大寿就咬牙切齿的嘀咕,这小子是故意的躲着我,你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早晚你会回来的,只要你回来,这个擂台,我一定要跟你打到底。

    结果坐在后面书房给家人,给大哥二哥写信的吕汉强头都没抬的问身边的常随王建:“祖大寿走啦?”

    王建就边给吕汉强的砚台里添水边回答:“其实祖大寿也怪可怜的,平白的少了许多收入,还跑的跟个狗似的,在这里,连口茶水也没有,不走还能怎么滴?”

    吕汉强就笑着将给卢象升的信折叠好塞进信封,然后伸个懒腰道:“什么叫给脸不要脸?这就是了,当初我和他好说好商量的,还答应他收取的捐税全部归他,结果他还得寸进尺的不干,这下好了,一文都落不到他的腰包了,反倒是让我每个月能得到十几万的税收,这笔收入一半我要给孙承宗老大人,剩下的也可以给辽西府,拿着这笔额外的收入做点民生事情,告诉赵启良,税收这东西就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好好为百姓做点事情吧。”

    王建接过吕汉强递过来的信件答应一声,然后问道:“这封信这就发出去吗?”

    吕汉强点点头:“你现在就去邮局发出去,贴上密件的邮戳就成了。”

    大明皇家商行和皇家邮局已经覆盖全国,邮件的速度也非常的快了,比如从北镇发往北京的信件只要短短的七八天就可以到达北京了,至于自己给家人两天的信件,也只要一个月就能到达,不要鄙视这样的时间速度,这在当时绝对是一个高效率的速度。

    书信的往来也在沟通全国各地的信息,不知不觉间,大明的商业在书信的沟通里,变得越发发达起来,这就是邮递的潜在效应。

    而自己几乎每天都能接到家里的来信。有小丫的歪歪扭扭的,有小弟规规矩矩的,也有子涵如雨甜蜜无比的,当然还有老娘絮絮叨叨的。

    不管是谁的家书,虽然没有一点大事,但每每读起来总是让人眼圈发热,让人心醉神迷,就比如放在吕汉强手边的小丫的书信,厚厚的竟然有五页纸,上面的内容是什么?是介绍叫做苍蝇的小狗跑出了双堡,结果一群叔叔大爷们满世界找了一天,最终看到它正和一个同样的小狗在野地里玩耍,后来小丫将这个小狗卖了回来,给起了个名字叫蝴蝶。

    妹妹给小狗起名字的脑洞实在是开的太大了,但每次看到这个的时候,吕汉强都会欣慰的笑着,因为这说明,自己的双堡没有给小丫的心灵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她依旧生活在充满童真的童话世界里,这很好,吕汉强很欣慰。

    但吕汉强还是立刻写信给双堡的守卫,严肃的斥责了他们——双堡的防卫有漏洞啊,怎么能让苍蝇就那么在眼皮子底下跑了出去了呢?怎么能让不知道根底的蝴蝶进来了呢?这还了得?双堡的防护必须加强。必须要让苍蝇和蝴蝶这样严重的问题不能再出现。

    子涵的信和如雨的是分开的,子涵的信中说双堡的财政与防卫程度,同时也说了点感情上的事情。

    如雨说的却是吕汉强最想得到的,那就是小雅轩已经开始会走路了,会说话了,而且一开口就是两个字两个字的往外蹦,简直哄的老太太整天笑的合不上嘴,而老太太最着紧的却是,每日眼珠不离的看着小雅轩,要不然一个不留神,就会被那五百草原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给偷走,带出双堡满世界疯跑,现在那帮粗汉已经在和老太太斗智斗勇里变得聪明无比了。

    自己和子涵的孩子也都会爬了,也开始牙牙学语了,老太太现在整天被这三个小家伙弄得精疲力尽的幸福的忙碌着,似乎比原先更硬朗更年轻了。

    每每看到这里的时候,吕汉强都会悄悄的掉点眼泪。

    小雅轩长大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越来越漂亮了,自己在梦里的时候总是能浮现她的小脸,而最让吕汉强痛心的却是自己的两个亲身儿女,再梦里却怎么也看不清是什么样子。

    也难怪自己看不清,因为自己离家进京的时候,子涵和如雨还都挺着大肚子呢,孩子降生到现在,自己还没有看见过一眼呢。

    自从自己不情不愿的当了官之后,与家人竟然是聚少离多,到现在更是经年不能团聚,家国家国,怎么就不能兼顾呢?

    其实吕汉强也不是没想过将一家干脆接到自己身边来,那样大家在一起风也好,雨也好,互相厮守着,。

    但从山西到辽西,这一路上本来就是一个危险的事情,这种危险总是让吕汉强一想就头皮发麻,而来辽西之后呢?这是前线,自己不是战神,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那可就更让自己百死莫赎了。

    好吧,忍忍吧,祖大寿的事情还是抓点紧,必须削弱他与自己叫板的实力底气,然后腾出手来抓紧准备对建奴皇太极的进攻,早日结束辽东战事,然后好好的鼓捣一下朝堂,改造一下大明,施行自己自保的大计,然后回家好好的享受一下家的温暖。

    野心谁都有,尤其是这种穿越人士,虽然当初自己想着只是运用一下自己的金手指,发点小财,然后做个冷眼旁观者,看这世界风云变幻,结果命运弄人,自己就莫名其妙的一步步被逼上了官场,从而走向了战场。最终不得不为这汉家天下奔忙,不得不为这几千年的血脉厮杀,最终还是走向了穿越者们的宿命——改变历史,改造世界。

    好吧,既然宿命里已经注定,那自己也就没必要再存着躲避的心思,就好好的干上一番,和天斗其乐无穷,和人斗其乐无穷,和命运斗更是其乐无穷,那我们就好好的斗一斗吧,无论是崇祯,东林,流寇还是野猪皮,我的命运不能掌握在你们的手里,我的命运必须我自己说了算。
正文 第719章 情况变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祖大寿气急败坏的追着窝都没动的吕汉强跑了半个月,在辽西地区整整转了一个大圈子,最后垂头丧气的回到锦州的时候,他却接到了一个让他简直大惊失色失魂落魄的圣旨,崇祯皇上下了一道由兵部署理的圣旨,调关宁军五万,开赴京畿镇压流寇。

    当祖大寿接到这个圣旨之后,冷汗就汩汩而下了,因为他感觉到,皇上这是在拆分自己的关宁军了,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然后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是吕汉强和老孙头给自己使绊子啊。

    现在祖大寿已经开始后悔自己当初得罪了吕汉强,这时候他才相信朝堂上传说——吕汉强的屁股摸不得啊。

    但这次祖大寿的确冤枉了吕汉强,虽然吕汉强和孙承宗都想趁机将关宁调到山西去剿匪,结果孙承宗的折子还没上去呢,崇祯的圣旨先下来了。

    究其原因,还是那个被洪承畴追的高迎祥大军跑的太快了,崇祯的免税政策太过有效力了。

    崇祯四年六月,义军首领王嘉胤被洪承畴手下悍将南山总兵曹文诏部下击杀(一说为叛徒杀害),但还是按照历史上的发展,陕晋各路农民军结成三十六营,高迎祥为领袖之一,推称“闯王“。是时,李自成及侄李过、张献忠等部亦东渡与会,义军20万。分道四处出击,相继攻克了宁乡、石楼、稷山、闻喜、河涧诸州县。不过不同的是,新上任的山西巡抚老王头带着一帮孤臣党爪牙拼死抵抗,又得宣大总督张宗衡督张应昌、颇希牧、艾万年兵7000人堵汾州,洪承畴又挥军从屁股后面追来,形成了前后夹击的态势。

    而更让高迎祥等感觉绝望与沮丧的是,大明朝廷出了新的政策,而这个政策在别的省份贯彻的如何不知道,但在山西却成效显著,这个政策就是崇祯下旨布告天下,免去北方五省三年赋税钱粮,并且随后又下了恩旨,免去原先的百姓积欠,旧账一笔勾销,与民休养生息。

    这个圣旨一到山西,姚同新和吕焕之在高呼万岁圣明之后,立刻不走样的全部下发各地,这一下,算是彻底的震动了山西百姓,各地一片欢呼,一片哭嚎。

    由于地球进入了小冰河期,让大明朝的北方连年大旱,刚开始的时候,是在天启的末年崇祯的元年,比如陕西的榆林等地竟然三年滴雨未下,虽然后来有所缓解,但粮食歉收已经成了常态,而当时崇祯为了对付越来越强大的后金建奴,不但没有减免西北地区的钱粮赋税,反倒增加辽饷。

    因为大内的收入也捉襟见肘,因此上不但没有进行赈济,而且还对原先百姓积欠下来的赋税钱粮进行催逼,天灾人祸之下,这才造成了西北地区流民遍地,杆子四起,各地豪杰纷纷聚拢求活,因此各地烽火越烧越烈。而这时各地方官员为了政绩考评,为了头上的乌纱,为了发家致富,更将那些流民丢弃的赋税,加征在那些老实人的头上,于是恶性循环就这样出现了,官逼民反,流寇裹挟,于是赤地千里,烽火连天。

    但现在的状况却出现了巨大的改变,由于吕汉强鼓捣出了银行,用各种抵押,向大明王朝输送了一千三百万两白银,这已经是当时大明国朝国库收入的三倍,而且还是地地道道的真金白银,几乎瞬间就解决了大明王朝财政崩溃的危机,于是在吕汉强强烈的有限条件下,崇祯这个一直心怀百姓的皇帝,终于做了他当皇帝以来,最想做而一直不能做的事情,那就是减免北方五省的赋税钱粮,让老百姓彻底的缓了一口气。

    不要看这减免三年赋税钱粮是一件小事情,它却起到了绝对巨大的作用,第一,让那些朴实的百姓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感受到了皇恩浩荡,大明朝的信誉再次被树立起来。第二,这次崇祯皇帝竟然破天荒的拿出钱来,开始用以工代赈的办法,整修失修的水利工程,这绝对是一个绝佳的办法,不但让做工的百姓得到了钱粮糊口,让那些青壮有了工作,从而给了他们生活下去的机会,而不是铤而走险。更因为随着水利工程的修理,让大家看到了明年收获的希望。

    而老天爷也转变了脸色,小冰河期最严酷的三年已经过去,虽然影响依旧存在,但那一年年无雨的大旱,却已经开始缓解,北方五省山陕之地,时不时的已经有雨水降落,山间河流又有涓涓细流流淌,一片荒芜的梁峁山地,在初春的时候,也开始点缀起来点点绿色,尤其更加喜人的是,一场春雨下来,遍地的野菜像疯了一样生长,这让那些饥寒交迫的百姓有了一口吃食,虽然小麦等喜欢水的东西不能耕作,但诸如谷子和荞麦等等耐旱的作物,却可以播种下去,并且有了或多或少的收成。

    中国的老百姓是勤劳朴实的,是最有忍耐力的,是知道感恩的,只要能活下去,他们最想的就是安定的活下去,而不是去造反。而在几千年的教化里,皇帝的威仪还在,只要皇帝哪怕给一个空喊的口号,都会让百姓们感恩戴德,更何况山西的官员,将皇帝的圣旨切切实实地贯彻下去。无数的衙门胥吏们将这些浩荡的天恩,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向他们宣读解释,让他们安心的回家生产,展开生产自救,而一旦有胥吏贪官继续盘剥百姓,没有贯彻皇上的圣旨,山西的左右布政使,还有山西的巡抚,立刻就会派出虎狼之师拿人法办。

    现在山西巡抚正在享受成就感的时候,准备在自己老而致仕前,做出一番名垂千古的成绩,因此在他的管辖内,他将乱世用重典运用的炉火纯青,这重典不但用在那些想要造反的流民身上,同时也用在那些酷吏贪官身上。

    还是那句话,百姓是最知道感恩的,当看到官府将那些欺压自己的酷吏贪官,直接正法的时候,他们就将所有对朝廷的不满转化为对贪官酷吏的愤怒,在他们朴实得不能再朴实的思想里,自己之所以走到今天这种流离失所的地步,不是皇上的错误,不是上级官员的错误,而全是这些贪官酷吏的错误,既然皇上已经知道了大家的苦难,施行了仁政,将这些欺压自己的贪官酷吏法办了,那大家为什么还要造反呢?好好生产,努力活下去来报答天恩,这才是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而这个时候能让姚同欣吕焕之挥洒自如的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原因,那就是海量的抛荒土地。

    先前大家都知道,大明的土地兼并非常严重,已经有一半的土地被皇族王爷们圈成了王田,而剩下的大部分也都到了地主豪强的手中,留给那些百姓的不过是区区不到一成的土地,而所有的赋税就都压在这一成土地之上,怎么不让百姓流离失所?

    现在机会来了,因为东来的流寇高迎祥,为姚同欣和吕焕之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那就是几十万流寇所过之处,无数地主豪强彻底灭门,这样,让那些地主豪强所掌握的土地成了无主之地,于是姚同欣和吕焕之立刻将这些无主之地收归官府,按照当初吕汉强承包的办法,马上承包给那些无地的百姓,安置了大量的流民百姓,当然,这些土地三年之内是不要地租的,而三年之后所要的地租,也是按照吕汉强当初规定的,每亩一年只收十斤麦子。

    这样优厚的政策,立刻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无数流民开始拖家带口地返回故里,投入到轰轰烈烈的生产自救中去,无数的小股杆子,不再用朝廷招安安置,就纷纷解散回乡,反正山西布政使已经宣布,不问原先出身不问户籍,只要你能拿起锄头想要承包一片土地,那你就是大明国朝的良民,你就可以享受皇上的隆恩,你就可以在山西安定的生活下去。

    既然有了这样美好的前景,那为什么还要做让祖宗蒙羞的造反事情呢?于是,高迎祥等需要的那种流民人口来扩充他们实力的目的,就彻底失败了,不但他们很难再裹挟到百姓,往往小股流寇出去打粮,竟然还遭到无数百姓的偷袭围攻,让高迎祥的流寇大军再难以在山西生存。

    民心的基础没了,变了,因此高迎祥军没能像历史上那样,在山西站住脚跟发展壮大,不得不进入磨盘山,向东转进。

    今年,高迎祥弃泽州、寿阳,离开山西率部南逾太行,直捣顺德、真定,进逼京畿,京内大哗。

    面对流寇如蝗虫一般冲向京畿,难道作为兵部尚书的卢象升就没有办法啦吗?京城还不是有京营吗?

    京城的确有京营,但现在的京营已经不是老国公殚心竭虑整治的京营,更不是当初成立的京营。

    卢象升还真就没办法了,因为京营已经成为了废物。

    京师京营又称三大营,包括五军营、三千营和神机营。五军营分为中军,左、右掖和左、右哨。军士除来自京师卫军外,又调中都留守司及山东、河南、大宁三都司卫所马步官军轮番到京师宿卫和操练,称为班军。

    三大营初建时,颇有战斗力。土木之变中主力损耗殆尽。景泰时,兵部尚书于谦对京营编制进行改革,于三大营中选精锐十万。分十营团练,以备紧急调用,称十团营。十团营由总兵官一人统领,监以内臣、兵部尚书或都御史一人为提督。各营分设都督,号头官、都指挥、把总、领队、营队等官。京营规制至此一变。天顺初,罢十团营。成化初,复十团营旧制,二年又罢,三年复置,且增为十二团营,佐以都指挥,监以内臣。各团营又分五军、三千、神机三营。时人称为“选锋“。不同的是三千神机营改名神枢营,其三营司哨掖等名及诸内臣俱裁革,而以大将一员统帅,称总督京营戎政;以文臣一员辅佐,称协理京营戎政。其下设副参等官。凡团营两官厅之兵,悉归五军营;而宝纛令旗等项则仍隶神枢营。明后期,三大营增设监视内臣,营务尽领于中官。

    后来,京营就被勋贵子弟所侵占,这里简直就成了京城那些勋贵官宦子弟们的养老之地,平时衣甲鲜明,那不过是给皇帝撑撑场面,实际的战斗力几乎等于零,按照大明军规,每十天操练一次,结果,真实的情况却恰恰与之相反,若不是皇帝出行,或者是祭天祭拜祖庙等等大型仪仗,他们就根本没有一个人到校场操练,即便是皇帝有所差遣,那也要提前十天二十天发下圣旨了,然后大家临时抱佛脚,穿戴整齐光鲜,简单的训练一下队形,也就是找好自己该站的位置,做个仪表堂堂的人形布景,仪式结束,大家也就领了赏钱,然后呼朋引伴,去歌姬酒楼挥霍一番。

    当初小胖子老爹老国公的时候,还能整顿出三千家丁,最后被崇祯刻意地送上了战场,从那以后,一个文官陈新甲,接替了老国公将门统带京营,那简直就上对经营对一种彻底对毁灭,一个只懂得之乎者也的书呆子,就因为是崇祯科举的时候的状元,算是天子门生,就委任了这军政大权,结果就是贪生怕死,然后,背叛了吕汉强,差一点让吕汉强的吕家军全军覆灭在吕京城之下,让聚歼皇太极与皇太极于京城之下的完美计划彻底流产,导致功败垂成。

    如此大罪,结果由于当时周廷儒和温体仁的权利担保,崇祯,竟然想将陈新甲调到其他地方继续任职,若不是吕汉强,坚决抵制,不惜以全部军功作为交换,最终杀了陈新甲,为以后大明朝,这个未来的狗屁不通的兵部尚书画上了生命的句号,说不定他还将危害大明多久。

    现在的京营依旧被崇祯看做是自己家的护卫军,更不能轻动,当时卢象升刚刚升任兵部尚书,准备施行与吕汉强合计的军制改革,就准备拿京营开刀,结果呢?
正文 第720章 借调关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刚刚上任兵部尚书的卢象升,在一个属下带领下,兴致勃勃的第一次巡视京营的时候,?本以为军营本是森严之地,可到了地头一看,卢象升却是大吃一惊:“这也是军营?”

    原来军营正位于城东一带。这一带本是京城最繁华之地,这些年,城市阔容,流民多聚集在此。而随着京营的堕落,军营四周已经被酒楼、茶肆、青楼楚馆、赌场、商号所包围,民居林立,贩夫走卒往来如鲫,丝竹、叫卖之声不绝于耳。红尘物欲滚滚而来,这样的环境还怎么驻军?

    一行来到京营大营门前,竟然也没人站岗阻拦,刁楼上也看不见一个人影,一行人就直接进了不设防的京营,这让在保定练过天雄军的卢象升大吃一惊,这可是军营啊,进出竟然比进出街坊还方便,你进了街坊,还有老人孩子问询,一个回答不好,就可能招来里正保长盘问,而这里根本就没有人检查。

    尤其一路上行来,这里可比周围街坊要安静的多,因为沿途之上就没看见几个人,即便是看见了,也不过是盔甲歪斜骂骂咧咧地不断抱怨,哪里还有一点军营的样子?这就让卢象升大感愤怒,这要是在当初保定治理天雄军的时候,卢象升早就砍的人头满地了。

    压住火气,?几人先去了京营的管理机关京卫都指挥司,还好指挥司的官员们大多得到事先传来的消息,十个也算来了三个,见尚书大人进来,赶紧施礼如仪。卢象升看去,这几人一个个都生得白胖,一副营养过剩模样,挺着一个个个大肚子。身上也没穿军装。在回想起刚才进来时的情形,好象军营里的其他人都没带兵器。全无半点军营的肃杀之气。

    卢象升压住火气,只是哼了一声,然后问道:“京营统帅何在?”

    结果一众文武一起齐声回答:“启禀大人,统帅大人不知道尚书大人今日巡营,昨日去昌平巡视分营去了。”

    卢象升就心中一紧,原先为防备吕汉强山西军有变,崇祯亲自点京营一部驻扎昌平,这时候这个统帅的理由也算合理,不过是真是假,还是故意躲着自己,那就不好说了。

    接下来就应该检阅全军了。

    卢象升正要叫人击鼓,一个副将却恭敬而谦卑的道:“尚书大人,这个鼓已经好多年没敲过了,就算是敲了也没用。你若是要检阅全军,我们着人去唤就是了。不过,得等上几个时辰。”

    这个副将也是出身勋贵,还是一个嫡出,家世显赫,虽然卢象升堂堂兵部尚书,内阁之一,不过在他眼里也不过就是一个外来户,在京城盘根错节的势力里,根本就不算什么,因此也不怎么将卢象升放在眼里,说话也就油滑而带着轻佻。

    “几个时辰?”卢象升大怒:“军情如火,若是外寇入侵。几个时辰军队才能集聚,足够敌人将咱们一网打尽了。”

    那副将却不以为然,笑道:“没那么严重,没那么严重。咱们京营名存实亡,每次外敌入寇,打仗的事情自有宣府和山海关的边军,还轮不着咱们。再说,朝廷也没指望我等能够派上用场。说句实在话,京营也就是个样子货罢了。”

    卢象升大怒:“军队若不能打仗,还拿来做什么用。看本部堂亲自击鼓,若三通鼓后,还不到的,军法从事。”

    说完话,就拿起鼓锤走到堂前要朝那面一人高的羊皮鼓敲去。

    “部堂,不可!”几个副将大惊,慌忙上前将他抱住:“部堂你若敲了这鼓事情就麻烦了,三通鼓之后,只怕咱们的营丁十停中来不了两停,难不成部堂你要将其他八停人都杀了吗?”

    “是啊,部堂,所谓法不责众。若部堂执意击鼓,又没办法对这么多人用军法,还有何威信,将来士卒不敬还如何带兵?”

    听副将说出这话,卢象升一呆。是啊,难不成到时候将八成的士兵都用军法给砍了,这可能吗?

    可是,军法不立,威信不树,这部队还叫部队吗?

    卢象升面上闪过一丝煞气,冷哼道:“难道我军就没有规矩可言了?这鼓,本部堂还真就敲定了。虽然说法不责众,可杀几个军官本部堂还是下得去手的。某倒要亲口问问他们,究竟是怎么带兵的?”

    这个时候,一个副将偷偷拉了拉他的袖子,不住地给他递眼色。

    卢象升不耐烦地喝道:“怎么了?”

    那副将有些尴尬,顾不得其他,忙道:“部堂,请借一步说话。”

    卢象升冷笑:“有话自管说就是了,本部堂事无不可对人言。”

    那副将却是红了脸,半天才道:“部堂大人,我军中将校一级军官可都是得罪不得的。”

    “怎么说?”卢象升皱眉问道。

    副将小声道:“但凡能够进京营做军官的,当上将校的,谁不是勋贵之后,谁不是朝臣子弟?谁背后不站着几个人。这些勋贵即便没落了,可真论起来,还是有些来历的。我京营不但归指挥使司管,还有中官监视。战时,还要设总兵官,都御使或者兵部还要派人来做总督。牵扯的部院实在太多,到现在,咱们上头究竟有多少婆婆谁也说不清楚,而军中的将士但凡能够在这里立足的,都和达官贵人们有瓜葛。”

    “况且,朝廷设这个京营,每年糜费百万,不外是给大家一口饭吃,说难听点,就是将勋贵子弟养起来。大家也不过每月来点两次卯时,领点粮食回家罢了。遇到要紧时,带上兵器应个景就是了。平日间,大家还有另外的营生,做生意的做生意,收房租地租的有之,奔走贵家府邸帮闲的有之。”

    “将军真若要用军法约束大家,且不说要得罪多少大人物。真弄得将士们过不下去,那些军痞们怕连每月点卯的操演都不会来。大不了,这个京卫兵不做就是了。”

    “他们又不是军户,又不是九边镇军,兵部也不将他们当回事,国家制度还行不到他们头上去。到时候,咱们营散了个干净,部堂也不好向上面交差不是?面子上须不好看不说,只怕朝廷也会对将军大失所望的。”

    “啊!”卢象升目瞪口呆。想了再想,不由得气愤的一跺脚,然后愤然离去,回了朝堂,立刻上书崇祯皇帝,将现在京营状况详细的向崇祯说明,弹劾京营统帅李文钊慢军之罪。

    可奏折上去了,却如泥牛入海就那样没了信息,卢象升不肯就此罢休,连续尚书皇帝。最后崇祯不得不在平台召对卢象升,耐心的向他解释自己的难处,最终的说的内容就是,这个情况朕在潜邸的时候就知道了,但不能因为这样便彻底的翻盘京营而得罪几乎所有朝堂文武,毕竟这朝廷还要文武支撑,做事不能太过操切啦。

    崇祯皇帝是一个出了名的操切性格,这时候一个操切的人劝另一个人不要操切,这的确有点怪怪的,但也说明这事情的确不能办。

    同时现在的卢象升也不像当年那般毛躁血勇,也知道,如果没有皇上的支持自己是什么也办不成也不能办的,尤其毛文龙袁崇焕原山西巡抚总兵什么的在前,万一自己真的要动京营,得罪了全部勋贵朝臣,崇祯为平息众怒拿自己顶缸绝对是不带半点犹豫的。

    卢象升耿直果敢,但不傻。

    既然京营不行,面对如潮的流寇,面对即将再次被围的北京,崇祯朝上下一片恐慌,周廷儒这个只会夸夸其谈的首辅,更是茫然失措,现在他们实在不知道如何应付这样的危局。

    既然京营不可用,卫所不可用,而流寇二十万大军如蝗虫一般汹涌而来,京畿之地就要再次被兵火荼毒,百姓又将有离散之苦,这时候,一向对吕汉强深有好感的卢象升,向崇祯上书,请求崇祯下旨,调吕汉强紧急回师救援京师。

    这个提议当时被崇祯坚决反对,恢复辽东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吕汉强现在的所做所为已经让他生出了希望,相对于建奴,流寇不过是细枝末节,崇祯绝对不想让复辽的大业功败垂成,因此上他断然拒绝了卢象升的提议。

    不过卢象升的提议却给了崇祯一个思路,那就是调吕汉强不行,但是调躲在他身后白吃白喝的关宁军,这个相当有必要。现在关宁铁骑若不是防备着吕汉强,那么简直就是一无是处,徒劳的靡费国家巨大的财政资源,其实对这笔资源,崇祯是相当的心疼的。

    于是,崇祯提出了这个设想,这立刻得到了已经惊慌失措的周廷儒双手赞同,现在周廷儒只要是能寻到救兵,就一定要抓住,只要能打败即将逼近的流寇大军,自己的首辅位置就能保全。

    关宁铁骑的战斗力大家还是有目共睹的,现在虽然不敢说是大明第一强军,但第二绝对是名至实归,如果调十万关宁铁骑回援京畿,那么高迎祥的流寇大军,将瞬间灰飞烟灭,这样就稳定住了周廷儒的首辅的位置,这样的结果是被吕汉强整下去,又被崇祯弄回来,重新回到朝堂的钱谦益和吏部尚书闵洪学都不愿看到的,这个首辅位置,没了温体仁却被闵洪学看上了,也要搏一搏。

    闵洪学也不是什么好鸟,这家伙万历二十六年成进士,被封为参政。天启二年任云南巡抚,天启七年因平贼有功,得以入京。因与温体仁同乡,受到提拔,崇祯三年三月,吏部尚书王永光罢官,由闵洪学替补,对此他对温体仁感恩戴德,可谓温体仁一丘之貉。

    但上次倒温战役里,这小子反应快,抱住了崇祯大腿,结果得以幸免,但对吕汉强和周廷儒简直就恨之入骨。他在心中暗暗发誓,时刻要继承温体仁未完成的事业,倒周倒吕。

    因此他们几人联合上书崇祯,反对调关宁铁骑回来应急,原因其中一条就是,吕汉强手握重兵,在他的身后,如果没有关宁铁骑做为牵制,藩镇割据就将重新出现在大明,情况将不可预料,而流寇不过是癣芥之疾,忽来忽去,只要将一地抢光,就自然会去,至于去哪儿,那就是以后再说的事儿,谁去管他呢,因此坚决反对调回关宁铁骑。

    这时候,孤臣党们站了出来,大声斥责了闵洪学和钱谦益不顾大局的荒谬想法,列举了无数吕汉强忠贞爱国的事迹,保证吕汉强绝对没有野心。

    崇祯就在这样的争论里,最终和周廷儒商量之后,用了一个折中的办法,那就是,将十五万关宁铁骑,调回五万剿灭逼近京畿的流寇,而其余十万,继续驻扎在辽西走廊,名义上是作为吕汉强收复辽东的后备实力,如此便是双方皆大欢喜。

    祖大寿接到这个圣旨当时哀叹良久,但圣旨下来了,那自己只能捏着鼻子办,不过还是拿出了他的老套路,调兵可以,拿开拔费来。

    结果这次崇祯痛快的就答应了下来,因为上次的银行借款还有盈余呢,现在不差钱,尤其有自己的师傅坐镇山海关,还怕你狮子大开口吗?

    经过孙承宗仔细计算,对当时崇祯来说,拿出相对于原先少得不能再少的银子,简直就根本不是一点问题。

    银子拨付,粮食直接从葫芦岛港购买,那你还说什么?祖大寿,就再也没有推托出兵的理由了。

    没办法,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祖大寿只得派出号称五万,其实三万多点的关宁出关,加入到中原的剿灭流寇的军事行动之中,结果关宁的战斗力是强悍的,的确不是流寇所能比拟的,只是几仗下来,就将流寇赶回到太行山里去了。

    仗打胜利了,祖大寿要求关宁回师辽西,崇祯皇帝也认为应该关宁铁骑回到辽西去,继续完成他不可告人的却是天下皆知的使命。结果得到吕汉强暗示的卢象升上书崇祯,说现在的流寇已经成了秋后的蚂蚱,跳得不了几天了,正应该是竭尽全力,彻底围剿的时候。
正文 第721章 继续割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卢象升所的扣留关宁在中原对流寇进行穷追猛打的提议,依旧被钱谦益和闵洪学一派坚决打击与抵制,因此上朝堂上再次掀起了漫天的口水战,从日出吵到日落,今天吵不完,明天继续吵,反正大家闲着也是闲着,没了吕汉强打断话题,大家就扯的不亦乐乎,扯来扯去东拉西窜,最终跑题跑到都不知道当初是什么话题了。如果吕汉强要是在,可以用胳臂根和加长的牙笏来和他们说话,但庆幸的是吕汉强不在,而孤臣党里却没有一个像吕汉强这样,具有狂暴实力的人,因此这一番争论就是一个地老天荒的趋势。

    这时候,卢象升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当场就拿出了吕汉强刚刚写就的那首词,来震撼和说服崇祯皇帝和满朝文武:“钟山风雨起苍黄,百万雄师过大江,虎踞龙盘今胜昔,天翻地覆慨而慷,宜将剩勇追穷寇,不使沽名学霸王,天亦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这首词一出天下震动,天下所有的文人士子都被这气势磅礴的诗句所震撼,所迷醉,同时也被这词句里所指出的哲理所折服。

    于是大明新闻报上立刻出现了无数文人士子的文章,开始深刻的剖析这片诗词的内涵,扯来扯去,就很有意思的又扯回到当前剿匪的事情上来。

    崇祯每天都看报纸,大臣们不管是出于对大明新闻的追捧还是出于对大明新闻挑刺,也都看大明新闻,结果舆论开始左右朝堂,看看,这就是效果。

    其实让文人接受你的建议,最好的办法还是用文人的办法来和他说话,绝对比你连篇累牍的泛泛之谈要强大的多,因为无数文人士子会在接受你的这首名动天下的诗词的时候,也就同样接受了你的思想,这样的效果绝对是吕汉强没有想到的。

    当后来这个效果传到吕汉强的耳朵里的时候,吕汉强简直后悔得跺脚,早知道一首诗词就可以改变一个事情的进程,改变一段历史,那我何必打打杀杀?我干脆就在家里剽窃无数***的诗词,那岂不轻松自如?

    当然,吕汉强这样的感慨不过是自己安慰罢了,因为在积弱的大宋朝,那慷慨激扬的诗词有无数篇轰动一时脍炙人口,但这些慷慨激昂的诗词却没能改变一个朝代的悲惨命运,想要改变一个朝代的命运,想要改变这大汉民族的命运,最终还是要像***那样,抓起枪杆子来,用拳头和他的敌人和全世界说话。

    在这强烈震撼了所有士子文人的心之后,卢象升再次抛出了让崇祯皇帝头皮发麻的预判。

    当时卢象升就在朝堂上,挂上了大明全舆图,用个小木棍给全朝堂的文武上了一堂生动的看图说话课。

    “万岁,诸位同僚,现在的剿匪情势是这样滴——假如这次要是让流寇从太行山中跳出来,他们的目标是哪里呢?东面有关宁铁骑,西面有洪承畴的大军,打回陕西去是已经糜烂一片的地方,更有王巡抚与姚同新吕焕之组成的新的乡勇卫所军横亘其间,往北,他们想都不敢想,因为刚刚安定下来的边军将士,正如护食的小狗,紧紧的把住自己的饭碗,对主人都能呲牙,何况其他?因此也不可能让流寇再破坏自己的安定家园,而要是高迎祥真的去了,那些难得吃饱喝足的几十万边军将士,就会拼命地将这些流寇一举覆灭,既然东西北都不能去,那么他们的出路只能是向南,。只有向南、向东南方向‘挺’进,这样让洪承畴和关宁军再次形成在后面追击的不利局面,而流寇一旦进入河南东部,东南部,以及南直隶的凤阳、庐州、安庆一带。相比之下,我朝在这一带的防守力量要薄弱得多,流寇回旋的余地也大,而后。”然后指挥棒一路南划,就在中都凤阳顿住,还狠狠的点了点。

    “而一旦向南,他们面对的是根本没有一战之力的各地卫所,而后第一个目标就将是中都凤阳。”

    一提中都凤阳,崇祯帝立刻警觉起来,那里是什么地方?那是老朱家起家的地方,自己的老祖宗朱元璋和他的老爹的陵寝就在那里,而卢象升又向他提出了一个他忽略的问题:“其他地方虽然卫所守备军都已经糜烂,但还有高大的城墙做为抵抗,而中都凤阳因为怕动土伤了龙脉,根本就没有城墙。”

    崇祯就狠狠的吸了口冷气,没有城墙的一个中都,简直就是不设防的城市,如果流寇一到,立刻便会陷落。到时候祖宗陵寝被侵扰,那绝对是崇祯丢的最大的面子,后果很严重,崇祯很紧张。

    正在崇祯惊心的时候,一个可笑的文臣站出来,坚决地执行东林党为反对而反对的政策,驳斥了卢象升的危言耸听。“贼人肯定不会来凤阳的。那里可是中都,太祖龙兴之地,贼子若敢来,就不怕激怒我官军同仇敌忾,与之不死不休吗?这些贼子,不外是好逸恶劳,想抢些财物罢了。在他们心中,未必不存有受招安做达官的念头。所谓要做官,杀人放火受招安。这些年,不是有不少贼人投降了我大明朝吗?你看张贼张献忠等不也降过很多次。他们若攻凤阳,就不怕断了自己的后路吗?”

    “说得好!”众同僚一齐喝彩。

    但这样的思想,在当时的大明朝文武官员里,是普遍存在的,即便当初高迎祥在崇祯七年冲到毫不设防的中都凤阳的时候等流寇,包括守陵的太监都认为,这些流寇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去侵扰太祖的陵园,他们不过就是抢掠了中都钱粮财富,然后就会敬畏的远离,因此在中都守卫皇陵的留守太监杨泽,还有中都的知府都乐观的认为,自己只要逃离战火,让高迎祥的流寇抢掠完中都凤阳,那么大家就可以重回故地继续任官。

    在他们看来,高迎祥不管怎么着,也绝对不敢去侵扰大明祖陵。因为如果高迎祥想这么做了,那就等于是自绝于人民自绝于党,那就不是大明人臣子民的应该的,思想,

    结果事情恰恰与他们的想法相反,流寇大军不但烧了皇陵建筑,而且挖掘了朱元璋的坟墓,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明太祖的陵墓也被盗掘一空。

    这样严重的后果,当时让崇祯砍了无数官员的脑袋,并且下了罪己诏,但也挽不回来自己的面子,毕竟连自己祖宗坟墓都不能守护的人,说什么都已经成为了天下人的笑柄。

    对于这样幼稚可笑的论断,卢象升就轻蔑地看着他,淡淡的问道:“你是高迎祥吗?你能做得了高迎祥等贼寇的主吗?万一有丧心病狂的流寇这么做了呢?皇陵内埋藏的无数宝藏引起他们的贪婪呢?流寇本来就已经是丧心病狂的,你怎么能保证他的人品呢?你怎么能保证他们不侵扰太祖陵寝呢?这个后果难道你大人敢用身家性命担保吗?”

    当时那个为反对而反对的东林党徒就哑口无言了。

    为反对而反对可以,那你也得看看是什么事情吧?

    现在被卢象升这样一提醒,想想那可怕的后果,想想不确定的人心,这个风险崇祯绝对不敢冒。

    这时候还有那不开眼的家伙跳出来想要驳斥卢象升的看法,这时候崇祯一拍桌案断喝一声:“够了。”于是全殿哑然。

    于是崇祯接受了卢象升的意见,扣住了关宁铁骑,让他们继续加入中原的剿匪行动。

    有了关宁和洪承畴双方不断的围剿打击,一时间流寇气焰顿灭,如历史那般逃窜南方五省的行动算是彻底的失去了,不久之后,高迎祥部下黄龙接受朝廷招安,擒住高迎祥押解京师,最后被枭首示众,平叛流寇的战役算是得到一个完满的阶段,至于逃跑消失的李自成和张献忠等,洪承畴在吕汉强的一再提醒下,也给予绝对的重视,继续紧追不舍,不过这是后话。

    这股关宁军在中原鏖战正酣呢,京畿要地天子的眼皮子底下又出了一个大事,结果又让祖大寿割了把肉。

    这事还得从崇祯四年十一月说起,当时山东参将孔有德奉命率军援辽东,至吴桥(今属河北),遇大雨雪,众无所得食,遂领3000士卒反明,连破山东陵县、临邑、商河、青城、新城等城,进抵登州。明登州总兵张可大、巡抚孙元化合兵与叛军战于城东。官军先胜后败,损兵折将甚多。五年正月,叛军在明登州守将耿仲明的配合下,攻占该城。登州是明军制造新式火炮和训练炮兵的基地,有近百名葡萄牙等外籍炮师与工匠,以及大批经过训练的炮兵,俱为叛军所获。后又连下黄县、平度。并以伪降诱杀由天津前来招抚的明将孙应龙及其所带3000士兵。

    这时候,山东空虚无兵可用,因此登莱巡抚孙元化和山东巡抚朱大典联名上书崇祯,请求皇上增派援军。

    这时候天下混乱四处风雨,哪里还有援军,于是乎,崇祯再次将眼光投向了坐在吕汉强身后的祖大寿的关宁铁骑。

    这次,再次下旨祖大寿,调他的妹夫吴襄带兵三万,增援山东,这下祖大寿虽然痛苦,但也只能出兵,因为这次崇祯听从了孙承忠的谏言,要想让祖大寿出兵,就必须启用他的妹夫吴襄。

    在上次,也就是崇祯四年大凌河之战中,团练总兵吴襄率马步四万余往援大凌河祖大寿,结果吴襄临阵逃脱,被削职。

    这次给你个机会让你的妹夫吴襄官复原职增援山东,怎么样?这样的交换你还满意?

    祖大寿不能不满意,因为他若是不出兵,且不说皇上那无法交代,即便是妹妹那就说不过去,于是,只能给吴襄实际是两万人马号称五万出兵山东。

    在历史上,关宁面对后金压力巨大,调兵关宁入山东事情,崇祯一再犹豫,祖大寿一拖再拖,在这期间,孔友德不断招揽矿徒加入,更利用自己出身辽东毛文龙手下的身份,招揽那些原先辽东毛文龙手下加入,实力不断扩张,结果等吴襄入山东,张大可已经全家妻妾子女战死,孙元化兵败逃亡天津,后来被崇祯下狱,温体仁一顿落井下石,最后这个登莱巡抚,大明顶尖的科学家被崇祯冤杀。

    但这时候吕汉强顶着后金建奴,崇祯态度坚决,祖大寿没有理由推托,不得不再次分兵一部,紧急救援山东。

    吴襄复职,真的是意气风发,不理大舅哥一再暂缓出兵的劝解,准备戴罪立功以报答皇恩,顺便也感谢吕汉强一把。

    之所以要感谢吕汉强,是因为他知道,这次吕汉强和祖大寿斗得不可开交,这次分兵去山东,绝对是吕汉强在身后捣的鬼,但不管是吕汉强出于什么目的,毕竟让自己官复原职,受到利益最大化的还是自己,人吗,要懂得感恩,于是吴襄竟然提着丰厚的礼物,连夜跑到吕汉强的府上答谢来了,这个结果让祖大寿暴跳如雷,让吕汉强哭笑不得,自己与祖大寿的梁子算是彻底的结下。

    因为知道孔有德祸乱山东的结果,尤其是逼死了自己合作伙伴孙元化,因此上吕汉强特意,嘱咐吴襄,进兵一定要快,战斗一定要狠准猛。尤其这时候叛军正在全力攻击登莱水寨,水师总兵张大可正在拼死坚守,按照历史上的时间算,也就再有个十天八天,这位大明难得的有骨气的总兵官就要杀死妻妾家小,然后自己抹脖子殉国,然后孙元化就要跑路天津了。

    看着有点犹豫的吴襄,吕汉强意味深长的道:“这次皇帝将你起复,要兵给兵,要钱给钱,本就有着让你戴罪立功的心思,而一旦吴将军逡巡不前贻误战机,造成山东糜烂,总兵阵亡,以咱们皇帝那个暴脾气,那吴将军你就应该想想你一家老小的结果了,还请将军不要自误啊。”
正文 第722章 出兵山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恭恭敬敬坐在吕汉强下首的吴襄,听到吕汉强这么给他分析前后,当时吴襄的冷汗就像瀑布一样流下来,想想前面无数将军大臣或因剿匪不利,或因贻误战机的命运,吴襄不由得不寒而栗,当时站起来,给吕汉强深施一礼:“若不是督师大人指教,末将差点误了家国大事,误了一家老小的性命,督师大人已经不再是提拔末将的恩情了,而是救了末将一家老小的性命,这是救命之恩,末将终生难忘。”

    吕汉强连忙双手搀起吴襄语重心长的道:“将军说过了,我也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大家同为朝臣同僚,本就该互相帮衬,怎么能背后老是使绊子呢?”

    吴襄老脸一红,也多少为自己的大舅哥的做为感觉到丢人。再次想起吕汉强说的后果,可绝对不能听大舅哥的话了,必须立刻出兵。

    不过一想起出兵,吴襄还是有点为难,“按照常理,本部救援山东,需要兵出山海关,经过河北转到山东,再一程程打过去,等到打到登莱的时候,张大可总兵的尸骨早就冷了,到时候皇帝还会责备自己救援不力的,这可如何是好?。”说这话的时候却拿眼睛猛瞧吕汉强,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吕汉强轻松地笑着道:“这一点请将军放心,我已经为将军安排好了,你立刻点齐人马,集结到葫芦岛港,我已经为你雇请了百艘南方海船,将你的将士直接运抵山东登莱水师的驻地,直接增援正在苦苦坚守的张大可总兵,而一旦打退这群叛军,那吴将军前罪尽解,不但如此,还会被万岁封赏进爵,最可能出现的便是坐镇兵力已经空虚的山东,那时候,你坐镇一方,一个总兵的官衔是跑不了的。”

    看到吕汉强如此帮忙提醒,吴湘当时感动莫名,放下礼物连夜一溜烟的跑回绥中卫,调兵遣将赶奔葫芦岛,然后登上早就准备妥当的大船,杨帆杀向山东。

    至于这次出动所雇请船只的费用,吴襄采取了选择性遗忘。

    正所谓上阵父子兵,吴襄出兵了,做为儿子的吴三桂当然没有道理留在吕汉强的手下,于是,吕汉强不得不放已经成为参将的吴三桂随父出征。

    当送别吴三桂的时候,吕汉强表示了依依不舍,一再叮嘱,注意安全,注意安全,感动的吴三桂这个小伙子是热泪盈眶,最后表示,只要剿匪胜利,回来还在吕汉强手下做官,于是吕汉强就痛快的答应他,只要他回来,一个纵队的纵队长也就是参将级别官,就是吴三桂的了,当时将这小子心彻底的抓了过来,恨不得立刻山东胜利,立刻回来追随吕汉强建功立业。

    而吕汉强站在岸上,挥着手对着恋恋不舍站在船尾惜别的吴三桂喊道:“吴将军,我等着你回来。”的时候,心中却在想:“回来?门都没有,为了不让你成为天下第一汉奸,即便是平叛胜利,你也在山东呆着吧,离着皇太极越远越好。”

    对于自己的表里不一,现在吕汉强已经彻底的习惯了。就比如现在看到站在自己身边一脸:“我懂你”表情的许杰,吕汉强就笑眯眯的想一脚将他踹海里去。

    “知音难求啊。”许杰似乎又懂了吕汉强的心思,赶紧用这个来打动吕汉强。

    吕汉强就再次笑眯眯的点头:“知音难求啊。”但心里却在想,“这世界上最可怕的便是知音,要是可能,必须掐死知音,因为他知道的太多了。”

    援军船队接天连日的出海赴援,而这时候的登莱水城已经岌岌可危了。

    孔有德的军队可不像流寇那样烂,孔有德的老底子本身就是官军,而后劫掠山东的时候,又招募裹挟了许多矿徒作为兵员,这些矿徒整日在矿井里,生死早就麻木,更加一个个身强体壮,加入叛军之后,看到可以肆意杀人,可以抢掠无尽的财富,一时间凶性爆发,一个个就和脱了笼子的老虎一样,肆意蹂躏他们的父母之邦。

    还有就是孔友德本是毛文龙部下,毛文龙被冤杀,他的军队也被拆分,这时候孔友德广招原部下,驻守皮岛的明将陈友德等3000人,也加入到叛乱的行列。

    而孔有德的另一部分力量,就是原先山东登城的守备参将耿仲明一部大明精锐。因此上,整个孔有德的叛军主力,其实就是大明正规的军队,战斗力相对于其他流寇来说,要强悍的多,最少和山东明军战斗力不相上下。

    本来山东出好汉,在明军里,山东兵是和当初关宁与西军相提并论的三大主力,如此一来,这种种元素加在一起,自称都元帅的孔友德实力暴涨战力强悍,一路上过关斩将所向披靡,而这次孔有德对登莱水师的水城更是志在必得。

    现在,整个大明的情况,也的确让孔有德不得不拼尽全力攻打登莱水军,以便抢夺水军的战船逃命。

    现在的大明已经不是前几年那样病病歪歪摇摇欲坠,而且在向灭亡加速飞奔,反倒是经过崇祯和吕汉强联手之后,有了彻底中兴的希望,虽然这个中兴依旧有点步履蹒跚,但不管如何步履蹒跚,毕竟已经向前迈开了脚步,这样对那些流寇和叛军在形势上就不太妙了。

    而现在孔有德所处的位置,就是大明的腹地中心,北面有10万京营,南面新被擢参政徐从治的山东巡抚,带着总兵邓圮、王洪率川兵万人自昌邑来援,而西面,号称5万关宁铁骑正在与流寇在太行山里决战,取胜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那么按照正常来说,朝廷一定会命令这些关宁铁骑转过身来向东压迫过来。

    于是孔有德和耿仲明两个人商量一下之后,决定向东突围。

    东面是大海,但东面,大海之后呢,就是后金女真,只要攻下水军水城,夺取水军的战船,那么他们就可以登船扬帆东去,直接投奔后金皇太极去。

    尤其是现在皇太极正被吕汉强压着打,这时候自己等人,为皇太极献上一份大礼,那么自己的前程绝对会比现在好得多。
正文 第723章 不同的选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孔有德和耿仲明要给皇太极献上的大礼是什么呢?

    孔友德攻打登州的时候。明登州总兵张大可、巡抚孙元化合兵与叛军战于城东。官军先胜后败,损兵折将甚多。五年正月,叛军在登州守将耿仲明的配合下,攻占该城。登州是孙元化制造新式火炮和训练炮兵的基地,有近百名葡萄牙等外籍炮师与工匠,以及大批经过训练的炮兵,俱为叛军所获。这缴获的一百多门大小火炮和大批的铸造火炮技师,对转攻为守的皇太极来说,简直就是雪中送炭,这样他就有机会和吕汉强对抗下去,用大炮来守住他现在掌握的城池。

    一个是拼命攻击,一个是拼命死守,于是本是袍泽兄弟的双方,就在这水城之下鏖战了将近半月。

    而这时候,在百门大炮不断的轰击之下,登莱水师的水城已经残破不堪摇摇欲坠,守卫的守军早已死伤殆尽,张大可和孙元化都将水师里的水手们拉上了城墙,但面对铺天盖地的炮火,面对有组织有实力强悍的叛军,这时候登来水军的守卫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水城陷落已经为时不远。

    看着远处已经整队完毕,即将再次攻城的叛军,张大可将自己的妻子儿女反锁在了一个木楼之上,木楼下面都已经堆起了柴草,就等着一旦城破,便一把火让家小与敌同归于尽。

    提着已经断裂腰刀的张大可,对自己的上司登莱巡抚孙元化做最后的告别:“水城即将陷落,末将身负皇恩,唯带领一家老小战死这里以全忠义,但大人身负朝廷重任,绝不可以与末将战死在水城之内,末将已经安排了船只,将孙大人送到天津,向朝廷请求援军,或者直接去葫芦岛港,向吕汉强大人请求援军,扑灭叛军收复山东故地,替末将报仇雪恨。”

    看着这个铁骨铮铮的老总兵官,孙元化热泪长流,紧紧抓住张大可的手,痛苦的摇摇头:“去辽西搬兵,这绝不可能,吕汉强面对凶悍建奴本身自顾不暇,怎么能够抽身来******我们平叛?尤其皇上也绝对不会同意吕汉强插手山东军政。”

    然后面色转为悲壮“我这就与将军作别,坐船直去天津转而北京,面见当今。并不是本官贪生怕死,不愿意与将军共同战死殉国,而是在国朝平乱战争里,若是阵亡一个天下第二的巡抚,会使得朝野震动军心沮丧,而大长叛军与流寇的气焰,我的这颗脑袋,宁可让皇帝砍了,来振奋军心,震慑那些贪生怕死的各地官军官吏,以完成我对大明最后的一点忠诚作用,与将军你全家赴国难形成鲜明的对比,给那些正在前线奋战的将士们一个警醒——殉国者标榜青史,贪生怕死者遗臭万年。”

    张大可嘴唇蠕动一阵,眼里不由得落下泪来,正所谓人有生死,当死得其所,现在看来,自己和孙元化的死相比,孙元化更加让人可敬。

    结果正在死守登州水城的孙元化张大可诀别的时候,突然有眼尖的人欢呼大喊:“船,无数的船,船上是我们大明的军旗。”

    海上樯帆如林战鼓喧天,将远近大海掩盖的严严实实——吴襄和吴三桂的援军奇迹般的杀到了。

    吕汉强选择全力救援山东,张大可选择悲壮的战死,孙元化选择做个警戒榜样而死,吴襄则选择拼命。

    对于吕汉强给吴襄勾勒出来的那个救援不力的结果,吴襄是深以为然的,这比什么军国大义都要来得实在,为了身家性命为了和族老小,这次吴襄算是拼了老命了,他命令自己手下的将士,身家性命就在这一战,要么歼灭孔友德耿仲明,救出山东大佬和总兵,大家升官发财,要么等着皇上对自己等抄家灭门死无葬身之地。然后对手下将士下了死命令,自己将压在第一线做督战队,自己的儿子吴三桂将冲在第一线给大军打个样,后退者杀,前进者赏。

    然后还当场宣布,此战缴获七成分给诸位将士。

    谁都知道,叛军抢掠大半个山东一部分河北,手中所得金银何止巨万,七成的分配立刻就会让无数人跃升为豪富之家,这个规定一出,立刻三军震动,一起红着眼睛呐喊欢呼。

    于是带着建功立业的渴望,带着一夜暴富的梦想,船队刚一靠岸,关宁军嗷嗷叫着如潮水一般杀上了战场,当初带领几十个家丁就在建奴的大阵里救出老爹的吴三桂,更是一马当先身先士卒,所过之处,敌人无不望风披靡。

    久战疲惫的孔有德和耿仲明的军队,真的没想到大明朝的援军竟然从天而降,而且还是赫赫有名的关宁铁骑,军心当时大乱,再也没有了厮杀的勇气,叛军一哄而散,再也形不成气候。

    就在救下了孙元化和张大可之后,吴襄带着儿子吴三桂继续乘胜追击,就在这以后短短的几个月,配合其他兄弟的军队四面合围,彻底的剿灭了孔有德耿仲明的叛军,让历史上糜烂山东两年之久,最终给后金带去火炮技术的孔有德耿仲明等三矿徒之乱,在短短的半年之内转眼平息。

    历史再次大大的向前迈了一步。

    正因为吕汉强全力支持,因此不但保住了总兵张大可的命,也保住了孙元化的命,改变了两个人的命运,改变山东无数百姓的命运。

    被改变命运的当然还有几个,那就是孔友德和耿仲明,他们当不成满清的王爷了,满清也得不到大炮的技术了。

    而改变命运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关宁现在的一把手祖大寿。

    这下好了,经过两次调拨,原先号称十五万关宁铁骑,现在握在祖大寿手中的,就剩人数不足名义上的七万了,在实力上已经没办法再和吕汉强跳搭了。而孙承宗也玩儿起了痛打落水狗的手段,借着这股东风,在吕汉强调拨给孙承宗一万骑兵的支持下,开始彻查整顿关宁,裁撤淘汰老弱,挤出空额水份,将名义上还存在于辽西的关宁铁骑七万,直接清理整顿之后存数两万五,这还是孙承宗厚道,给了他祖大寿五千空额养家呢,同时也没追究祖大寿原先吃空额,贪墨军饷的罪责,于是尝到了吕汉强厉害的祖大寿,这次彻底的偃旗息鼓,向吕汉强投降,老老实实的躲在后方看风景。

    吕汉强斗祖大寿的战役再次以吕汉强的全胜而告终。

    好消息当然是一个连着一个。
正文 第724章 实力壮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为了解决身后的关宁,也顺带着让洪承畴对高迎祥代表的山陕流寇的叛乱,已经快要取得决定性胜利,山东平叛也有了取胜的希望,可以说真的是一石三鸟。形势一片大好之后,崇祯这时候也有精神处理复辽军黑山大捷的奖赏问题了。

    黑山之战,阵斩建奴七千,其中真女真达到接近两千,俘虏两万余,弄死一个老贝勒,这绝对是一场继京畿之战后对后金的再一次巨大胜利,消息传到京师,京师震动,天下震动,封赏也就当然丰厚。

    此战首功吕汉强,现在挂工部左侍郎了,算是三品,初授勋位嘉议大夫,现在升授通议大夫。

    王大壮陈亮赵大海金恒光都曾经挂总兵衔(无品级)都是正三品副将或者守备,初授予昭勇将军,升授昭毅将军,

    然后吕汉强奏报上去的有功人员更是被大洒一遍勋阶雨,什么信武将军(四品武官)。宣武将军(从四品武官)。显武将军(从四品武官)守备(正五品武官。)武略将军(从五品武官。)武义将军(从五品官员。)武节将军(正五品武官。)武德将军(正五品初授武官)昭信校尉(正六品武官。)一时间,吕汉强再次召集兄弟们开会,一见面,满大堂都是XX将军好,末将见过将军,结果叫着叫着大家也就觉得没劲了,这将军都烂大街了,还有什么稀奇?该你是中队长还是中队长,小队长还是小队长,那个在敌营外抓了一个牛录舌头而立了大功的监军士小兵,虽然叫着武德将军,结果还是小兵一枚。

    按照朝廷的封赏制度,奖励军功,一般都会给个爵位什么的,但不会在圣旨上给你升官的。这也是古代中国的规矩,所谓功以赏爵,职以任能。官职,从来都不是天子赏赐有功之臣的奖品。还要内阁和兵部研究之后才给的。

    还有一个好消息接着到来,那就是吕汉强在山西新招募的五万新兵,在经过四个月行军加训练之后,带着赵梓和吕焕之给的海量军资到达了辽西北镇,加入到了吕汉强的复辽军序列,让吕汉强的实力空前扩大起来。

    现在吕汉强的手中,已经握着十万真正的强军,而不是所谓的号称了。

    而随着这5万大军的到来,卢象升也给了自己的三弟一个意外的哭笑不得的惊喜,那就是给吕汉强带来了3万只火统。面对自己的大哥给自己送来的3万只火统,吕汉强看着这一堆堆的破烂,简直就是哭笑不得。

    因为这3万只火统对吕汉强来说,简直就是鸡肋就是破烂,而这三万支火统的代价就是,吕汉强要向京营支付十万白银。

    这些钱,卢象升还在信里向吕汉强报了自己的功劳,认为吕汉强得了老大的便宜,这都是那跟哪啊。

    当时的状况是这样的,吕汉强招募的山西大军边行军边训练路过北京。

    这支大军按照明朝的规矩是不能进城的,就在德胜门前昂然而过,崇祯皇帝特意指派兵部尚书卢象升,和自己的贴身太监曹化淳站在德胜门上检阅了这支大军,并且破天荒的奢侈了一把,从内帑里拨付出1000两白银,买了许多牛羊,犒赏着即将奔赴前线的大军。

    而就是这简简单单的昂然而过,却让卢象升和曹化淳印象深刻,震撼之极,毕竟卢象升是被天子任命过训练天雄军的,作为明末最杰出的军事家,亲自带过兵的人,他完全可以明白这支队伍与大明朝其他部队本质上的区别。

    看着那昂扬走过的一队队士气高昂的士兵,那整齐铿锵的脚步,那森林一样的扎枪,被那种无形的杀气惊扰的狼奔豕突周围百姓,卢象升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他实在不知道自己的三弟,是如何训练出这样的军队的,尤其这支军队,在整个气势上要远远高于大明所有的部队,用虎狼之师来形容绝对恰当不过。

    而最让卢象升震撼的是,这不过是吕汉强刚刚招募的新军,没有上过战场,没有见过鲜血,却有了一只大明朝所有军队没有的气质,这时候,卢象升心中深深的悲哀与震撼。

    其实在明末的战争中,所谓后金不满万满万无人敌的传言,这其实是一种误解,当时说的后金,是说的是宋朝时候的,而现在的后金女真和宋朝时候的后金女真的那种强悍与组织性,根本就不能相提并论,

    建奴不可怕,可怕的是比烂,其实,在这个明末的时候,皇太极的军队不比大明朝的关宁铁军强多少,而大明朝的关宁铁军也不比大明朝国内的其他军队强多少,而大明朝国内的军队也不批流寇强多少,究其结果,这不过就是比烂的年代,不是不烂,而是比谁更烂。

    关宁铁军面对后金建奴已经心胆俱裂,只有望风而逃,而内地卫所与明军,看见铺天盖地而来的流寇,也不过就是抱头鼠窜,而流寇一旦碰到吕汉强这样的强军,只有灰飞烟灭的出路,这就是一种循环,一种让所有人琢磨不透,但不得不面对现实的循环。

    这就是一个比烂的世界,没有不烂,只有更烂。

    结果在这德胜门外,昂扬走过的却是卢象升所未见到过的真正的强军,在他原先想象的看来,自己的三弟在山西招募了5万流民,不过就是一群流民重新被组织起来,然后好吃好喝,养得膘肥体壮,给了最精锐的武器武装,那么剩下的呢?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精气神如此彪悍的军队,他实在不明白。

    经过几次写信与吕汉强探讨之后,卢象升作为兵部尚书,他终于明白了一个本质的问题,那就是纪律。

    无论是从上古到现在,每一支强军能百战百胜,其实并不是军饷物资所激发的勇气,而是纪律和思想。

    这就是现代军队和古代军队的绝对区别。

    想当初***带着一群叫花子一样的军队,一切全靠缴获,爬雪山过草地,行程25000里,却打不败,打不散,最终平定中国,他凭借的是什么?只有两个法宝,一个是思想,一个是纪律。

    而吕汉强恰恰是在这个观点上插入。
正文 第725章 得来不易的火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之所以新招募的5万大军成军如此之快,前提是吕汉强先派出了1000自己见过血的本军老兵,在将战场上的那种经验带过去的同时,也将自己当初训练形成的队列与纪律传输过去,而同时,最得益于平陆赵梓训练出来的那一千乡勇。那就是教导队,那就是基础。

    一个老兵,完全可以带出五个新兵,而这五个新兵在老兵的带动之下,会在简简单单的三个月之内,就可以快速形成战斗力,形成一种高昂的气势,形成一种精神。这就是吕汉强一直叮嘱赵梓,不断的在平陆为自己训练那一千教导队的原因,只要他们存在,只要他们心怀自己的思想和纪律,只要他们源源不断的在培养,那么自己所阐述的思想理念,就会被不断的灌输与传承下去,别说是这5万大军,只要给吕汉强1000教导队,再加上1万老兵,那么,即便是瞬间招集10万流民青壮,在有充足的物资做基础,也会在短短几个月之内形成战斗力,核心的力量就在于此。

    卢象升不太理解这个东西,但是卢象升认为发现了一个吕汉强致命的错误,那就是吕汉强一直坚信他的长枪和长弓的威力,在他的军队里就没有火器。

    没有最昂贵的武器,这怎么能行?看来自己的三弟还是太过保守,还是相信长矛大刀那一套,但现在看来,既然装备长矛大刀都能让这支队伍有如此高的战斗力,那如果装备上大明军队里最昂贵的火器,那还不打遍天下无敌手?而自己的三弟之所以不装备自己部队火器,那是不是还是在金钱上,和朝廷供应上有什么不给力?因此上卢象升检阅了吕汉强的部队之后,面见崇祯皇帝,不由为自己的三弟哀叹,朝廷对吕汉强何其不公。

    不公平在哪里呢?简单一句话,就是他认为工部对吕汉强的部队火器供应简直就是没有,按照一个懂得当时军事策略的人——卢象升,在他的思想里,一个军队不能按照大明的编编制加火器营,简直就是对这个军队的一种忽视,结果朝廷根本没有给吕汉强发放火器,就说明朝廷对吕汉强这支南征北战欲血厮杀的军队的忽视,这就是不公平。

    卢象升反映的情况,崇祯也认为这事儿的确对不起吕汉强,自己的这个伴读为自己南征北战,东挡西杀,解决自己无数困扰的问题,正是在自己的这个伴读全力辅助之下,自己这个大明朝才有了中兴的迹象,这都有吕汉强的功劳,而恰恰自己却忽略了给他部队的供应。因为火器这个军械,在国朝控制的是相当严的,不是哪个军队想装备就想装备的,必须由,下面成成网上报请,最后才由皇帝和内阁联合批准,转往兵部核查,才能由工部拨付。

    当然你拿了公文批复,到工部去领这些火器,那还要看你拿出拿不出回扣,如果拿不出回扣,那你也只能是望洋兴叹。

    然而吕汉强在原先的时候,绝对不受那些东林把持的,兵部内阁所待见,想来他想申请编列火器营可能兵不也没往上奏报,这样看来还是自己疏忽了,委屈了吕汉强。

    基于崇祯皇帝和卢象升这样的愧疚心态,于是卢象升开始,走正常的程序,向内阁申请给李汉强增添火器营编制的问题,只要内阁呈上去,现在崇祯已经端着笔就当着,写上一个字“准了。”

    结果事情往往就这么怪,其实内阁首辅周廷儒应该卖吕汉强一个面子,因为无论如何,在这次对山陕流寇和山东平叛上,吕汉强是出了大力的,变相也保住了周廷儒的首辅之位,结果周廷儒现在已经是危机尽去,早就忘了饮水思源的古训,现在他又认为吕汉强是他的绝对政治大题,周廷儒便又拿出了为反对而反对的东林宗旨,和刚刚还掐的头破血流的钱谦益闵洪学再次联合,在这一次事儿上坚决地卡住了吕汉强的火器营编制,反正在他们认为,只要给吕汉强这只老虎添加翅膀的事情,就要坚决抵制,如果不坚决的压制吕汉强,若是让他对建奴的战争再胜几场,那么孤臣党将更加气焰嚣张,吕汉强将更加跋扈,东林这些正人君子就将步入万劫不复,藩镇割据将在这大明王朝出现,大明危矣,天下危矣。

    现在他们每个人都在家里求神告佛,恳请漫天神佛让吕汉强连败几场,这样自己将稳坐朝堂,这样大明江山就有更辉煌的前景。

    因此,朝堂上的群臣终于又找到了一个撕咬的借口,东林和孤臣党就将这种没有边的撕咬扯到地老天荒。

    而最让崇祯皇帝和卢象升痛苦的是,做为孤臣党大本营的工部也叫苦连天,因为要按照大明朝的编制来算,就这5万人至少要两万火统以及各种莫名其妙的火器,比如说一窝蜂,乱阵箭,虎尊,红衣大炮,等等等等,不过这些都要钱,同时更需要时间,就比如一根火统,让大明的匠户去做,没有一个一年两年,那是绝对完不成一杆火统的制作的,你这时候跟我说,那简直就要了我的老命,于是工部尚书不得不上书崇祯皇帝,我可以给吕督师全力支持,但我的确是爱莫能助。

    在这两难的时候,卢象升向皇帝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建议,那就是干脆绕过内阁和群臣,将样子货的京营里的火器,直接调拨给吕汉强,加强吕汉强对辽东建奴的攻击力度,可以更快的收复辽东。因为京营是天子亲军,连他们的军饷器械都是天子供给,朝廷是说了不算的,如此一来岂不两便?

    崇祯得到这个建议之后感觉到非常可行,将这个建议向京营的统帅通报之后,京营的统帅表现出无可无不可,反正这些火器对自己也没有任何必要,本身京营也不过就是皇家仪仗队,至于出征作战,那都有地方部队来完成,只要给京营的这些老爷们多发盔甲和刀枪,做到盔甲鲜明刀枪雪亮,皇帝出巡或者检阅的时候,更加鲜亮做好人形布景也就行了,当然给了吕汉强这些东西,也不能白给,于是在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因此卢象升用10万两白银就为吕汉强争取了这些火器,让这5万大军给吕汉强这个三弟带来了,而且还沾沾自喜的认为,这加强了吕汉强的实力。
正文 第726章 垃圾的火器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吕汉强看到这一堆破烂儿的时候,还得知自己的大哥卢象升,直接找了自己在京城的掌柜,要去了10万两白银的时候,简直就是哭笑不得。在吕汉强看来,十万两白银加上一颗好心,给自己的只是一堆垃圾和一个不切实际的展望罢了。

    倒不是吕汉强非得固执地认为在封建社会的战争中,必须是长矛大刀铠甲盾牌的对阵,他也知道,热兵器代替冷兵器这是世界大趋势,要么怎么说是一个穿越人士呢?如果连这一点点浅显的知识都不懂,那作为一个穿越人士,直接就抹脖子上吊算了。

    当然吕汉强更知道,在大明军队里,火器已经占了整个军队的一半,可以说是走在了世界军队热兵器与冷兵器的前沿,不过大明的工部制造技术的确是让人堪忧,他们制造出来的火统,那不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而坚决地做到了没有杀敌自己却全军覆没。

    想当初在萨尔浒之战的时候,大明军队前列的火统兵由于缺乏临敌经验,也没有在平时训练,还没等敌人进入射程之内,也不知道是谁紧张,胡乱的就放了枪,结果领头羊效应爆发,就是万统齐发,打的是硝烟阵阵气势雄壮。

    结果当时的火统里根本没有膛线,子弹还是圆形的,******还是低劣的充满了水分与其他杂质,威力不说,就一阵排枪过后,烟雾弥漫,将整个军阵就包围在了这硝烟迷雾里,先迷了自己人的眼睛,然后呢?那子弹打到月亮上去比打到对方更多,结果对面的建奴根本没有伤亡,轰隆隆就冲了过来。

    大家说了,那再放第二批排枪啊!

    你拉倒吧!先是士兵平时就没有火药铅子训练,这时候再临战阵心情紧张,手脚僵硬麻木,装填一次那需要老鼻子的时间了,面对呼啸而来的建奴骑兵,根本就没有第二次装填的机会,而还有一个关键的问题,还就是当时的火统质量和火药装填的数量,当时还没出现定装药包,装填火药多少,完全依靠士兵的经验,而恰恰士兵没有经验,你要再敢装上第二排火药,那绝对不是杀敌,绝对就是自杀,忽然炸膛那是必然的结果,根本没有第二个出路。这时候,放了一排排枪之后的火统手,简直就成了一堆废物,简直就成了一个被屠杀的对象。

    而成为废物的火统手发挥了一个最要命的第二个作用,那就是不能放第二次枪的火统手们为了活命转身就跑,直接冲乱了本阵刀盾据马阵,成为敌人的好帮手,尤其是他们张皇失措的表现,让本来还有一战之力的明军士气彻底崩溃。

    这就是大明当时火器部队的现状。

    由于以上诸多问题,所以吕汉强坚决不在自己的部队里,选择自杀式的火器营作为编制之一。

    他也不是不想将热兵器发展成自己未来发展的方向,但的确是因为当时的制作工艺制约了自己。

    而要想解决这些根本的问题,绝对是一个系统的工程,不是想当然一挥而就的。

    作为一个穿越者,对历史上的军事发展方向是有明确的了解的,火器取代长矛大刀,战争之神大炮走向战场,这是未来发展的趋势,但这时候大明朝的制造工艺,却成了这个发展的瓶颈。

    首先一个制约当时军工发展的东西,那就是钢铁。

    当时大明朝已经有了钢,但工艺极其复杂,费工费力,而且量还低的可怜,于是那些低劣的铁料就成了大明军中的主要原料,再加上工部那些太监官员们层层盘剥克扣,工匠们偷懒怠工,那还能有什么样的好产品?

    就比如这次卢象升给吕汉强弄来的这3万把火统,做工低劣粗糙不说,枪管锈蚀弯曲,口径大小不同,放眼望去,这绝对印证了世界上最著名的那句定律——这一堆里就没有一个是完全一样的东西。

    鉴于如此状况,吕汉强当初在平陆的时候,就想建设自己真正意义上的钢铁厂,作为自己发展军工的基础。

    而这具有量产产能的钢铁厂,凭借吕汉强现在的状况,他还不能做到,最少目前不能做到。

    即便现在吕汉强有了好的钢材,但制造好的火器依靠工部那些匠户也不行。

    众所周知,明朝的工匠采取的都是军户制度,几百年传承,地位低下穷困不堪,被奴役盘剥压榨,已经成为常态,即便你有通天的本事,在那些贪官酷吏的眼里,你不过就是一个卑贱的匠户,你他们的子女一出生就继续继承他们的这些职业,竟然连读书科举的资格都没有,这真能调动起这些工匠们的积极性?

    因此上怠工和粗制滥造已经成为常态。制作一把弓箭一个匠户要是不弄上你个一年两年,那简直就对不起所有的同伴,而且制造出来的东西那只有是看谁更烂。

    因此上,在工人技师上面,还需要自己培养,但人才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培养出来的,那需要时间和机遇。

    在这一点上,吕汉强倒是先上了心,那就是交好现在大明最顶尖的科学家——徐光启和孙元化,尤其是孙元化。

    在孙元化的主持下,山东登城铸炮所里有一百多西方红夷工匠,和他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本朝最优秀的技师,而现在这些外国和国内的技师们被孔友德和耿仲明劫掠去了,准备拿他们向皇太极邀功请赏,换个红顶子。

    不过现在情况变了,由于吕汉强帮助吴襄从海路直接增援了登莱水城,让孔友德和耿仲明打破水城,抢掠战舰船只的计划破产,同时还被吴襄吴三桂父子一下子打的大败而逃,这些工匠技师还留在孔友德耿仲明的残兵败将里,抢回来为自己所用已经被吕汉强提上了计划之中。

    拿来主义,到什么时候都是最简单最有效的办法。

    要想发展自己强悍的火器军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的垃圾军种,那就必须实现上面的目标,如果不能自己制造出精良的火器,那么自己还是用大刀扎枪和长弓的好。
正文 第727章 火器的野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之所以这次心甘情愿的带着兵马来辽西,和现在这个世界上最强悍的敌人互拼,其本心不过是两个野望。

    第一个,如果吕汉强不带兵来辽西与皇太极征战,那以他当时所处的环境,一定会被崇祯皇帝和内阁逼迫,加入到对流寇的围剿的战争中。

    而吕汉强这个人对待异族敌人绝不手软,即便是运用丧尽天良的手段,也要将敌人彻底歼灭,以争取大汉民族的福祉。

    但对自己本民族的同胞,不管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他都不愿意向他们举起屠刀,能避免就避免,能少杀戮就少杀戮,因此在围剿那些由普通百姓流民组成的流寇,这个相对来说轻松的很的任务,还是远到辽西苦寒之地,与皇太极争锋这个艰巨的任务相比,吕汉强选择了后者。

    吕汉强选择到辽西来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他一直耿耿于怀的,那就是自己军队军工建设的问题。也就是解决军功发展的第一步——钢铁厂。

    当初在平陆的时候,吕汉强发现自己虽然鼓捣出了大炼钢铁所必须的焦炭,但是山西的煤炭含硫过高,自己也不是学化工的,对于脱硫那个及其复杂的工艺根本就一窍不通,即便通也不行,在这个时代的科技沉淀和水平,也根本解决不了。而如果用这些含硫过高的焦炭去炼铁炼钢,冶炼出来的钢铁却是一些脆而不坚的废料,打上几把刀枪做一些农具还是可以的,要想用它来做枪做炮,那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只能是一只自杀部队。

    而这样的残次品的铁料,大明朝根本就不缺,其实在这个铁料消费低下的时代,大明朝的铁料生产产能已经过剩,有许多个体冶铁作坊,都处在半开工状态,自己就没有必要费力不讨好地再重复做这样的东西。

    而要想获得含硫低的适应冶炼出真正好铁好钢的焦炭,吕汉强作为前世辽西出身的人士,他深深的了解,后世阜新煤矿就是这样最好的选择。而同时,吕汉强还了解在后世里,离着自己的家乡义县不远的北票,就有一个中国难得的好铁矿,品位高质量好,虽然储量的确是少了许多,没有成为中国著名的铁矿厂,但他所产出的铁粉,却逆中国大量进口铁粉的国情,转而出口他国。

    产量少不怕,这已经足够满足自己的需要,在配合上阜新的优质焦炭,足够自己发展这个时代的军工企业所需要的原材料了,即便对大炼钢铁知识匮乏的令人发指的自己,也能冶炼出这个世界上最优质的钢材,正所谓没知识你还不看报纸,不看报纸还不看电视?对于一个穿越历史小说迷,在创世网站看了无数穿越书,在那里学习了许多知识经验,在那些书里,都要涉及钢铁的冶炼等等保密的戏份的,要不也写不出《血色家园》《新闯王》《大明督师》那样的“鸿篇巨著”了。

    只要有了这样优质的钢材,自己军队里的刀枪将更加锋利,火统将更加精良,火炮将更加轻便耐久,这样打造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全火器军队,不管是为自保也好,还是为征战天下也罢,都将成为现实。

    不过现在吕汉强的这种想法还只能闷在心里,义县拿下来了,后世的阜新煤矿也就成了自己囊中之物,但现在的北票却在残存的林丹汗蒙古敖汉部落的手中,而现在林丹汗再次归附大明,成为削弱和牵制皇太极的一股重要力量,对他下手与整个战略情形不符合。这时候,吕汉强就一直在琢磨,自己是不是应该找借口去趟林丹汗那里,不管用什么办法,在不影响大趋势的情况下,将这个铁矿场划拉到自己的手里?不过这事情得慢慢来,急不得。

    这次卢象升自己的这个大哥,给自己弄了3万把火绳枪,吕汉强只能无奈的接受,然后提起一把已经生锈的,枪管弯曲的火绳枪,看了再看之后,就丢到了那一堆废品里,直接告诉身后的许杰“明天让工匠营建立熔炉,将这些破烂重新熔炼,打造成扎枪装备我们的部队。”

    作为这个时代的老实人,许杰对吕汉强的这个命令简直心疼的不要不要的,要知道一把火绳枪,如果从工部提取的话,那最少是十两白银的回扣,三万把火绳枪,那也就是说是30万两白银,就是这次沾了大爷卢象升的光,也花了十万白银啊,就这么说熔炼重新熔炼了,变成不值几个钱的扎枪头,这简直就是爆弑天物,这简直就是浪费。

    结果吕汉强对满面心疼的许杰问道:“你心疼了吗?那好吧,你去问我们的士兵,谁愿意做这个火器营的士兵?”

    结果围在身边看稀奇的所有小队长中队长一起整齐的向后退了一步,这就说明了结果。

    吕汉强就对许杰和身边的将士道:“热兵器取代冷兵器,这是历史的必然,我们必须适应这个大趋势,但这个大趋势,绝对不是以现在的这种粗制滥造的火器为代价,杀敌没有自杀却效果显著。”然后张开双臂,眯上眼睛抬起头来,以最圣洁的姿态对身边的将士道:“我有一个梦想,未来我们的军队全部是以最精良的火器装备,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血火猛兽,用火器去面对冷兵器的建奴,面对这世界上所有我们的敌人,我们将是以一种碾压的优势,实现我们开疆拓土建功立业的伟业,不过,这个梦想必须建立在我们拥有自己的炼钢厂的情况下,那时候的火器,将是最精良的,最无敌的,因此上我们下一步的努力方向就是,抢夺一个优良的铁矿,运用我们阜新的焦炭,建造我们自己的炼钢厂,记住,是炼钢厂,而不是废铁,到那时候我会制造出这世界上最精良的,最耐久的,不是自杀的火器,然后我让你们随我横扫天下。”

    于是所有的将士都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同时,也都对建立自己的炼钢厂,是的,是炼钢厂,充满了希望与信心。

    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炼钢厂?所有的将士都对未来的抢掠充满了野望。
正文 第728章 对建奴新的攻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随着新招募的五万新兵赶到了辽西,让吕汉强的实力大增,这五万新军在别人的眼里,那已经是天下难得的虎狼,但在吕汉强一帮兄弟们看来,这五万新兵没有经过真正的实战,还只是花架子,其实这时候让这些没有经验的新丁上战场,就等于让他们去白白送命,于是吕汉强在北镇,召开了自己手下所有的兄弟们会议.

    现在吕汉强手下已经分成两股实力。

    武将方面,小胖子还有形影不离,每会必到的如云,赵四海,王大壮陈亮高旭周楚钧金恒光,等等等等,都在各地赶了回来,同时到场的还有大队长以上众将。

    而以许杰为首的文臣也纷纷到来,比如老西知府赵启良,陈车,李全友,贾万全,黄胜远,孔邦国,等等老老少少,围在一起激扬文字,慷慨激昂。

    现在的吕汉强手下真的已经做到了兵强马壮战将如云,谋事如雨,再不向当初那样人才紧缺,一个都要顶上三个用。

    在这次会议里主要的灵魂人物,已经有二三十个,次要的大队长中队长以上有近百,但这些中队长以上的将领都是什么出身?都是当初小胖子离京时候的三百亲兵,和当初在北京招募的那六百民夫,而自己是谁?小胖子的姐夫,亲兵们的姑爷,在这些原先的家丁亲兵心里,这是一家人,这都是自己绝对的嫡系。

    现在,在吕汉强连番胜仗之后,原先这些家丁小兵,他们的头上都顶着参将,副将,游击,最次的也顶着个千总的名头。

    而手下的这些文臣,也从一个个不得志的愤青,也登上了高位,向许杰孔邦国等人,最次的也是一个正四品。

    也就是说按现在吕汉强的管辖范围就是,他一个三品官员,却管着五个三品副将总兵(总兵是没品级的)和一个知府,五个从三品参将守备其中包括挂参将衔,专职遛狗的王小。和几个四品的文臣,十一个从四品官,一大堆的五品,以及一个超然的国公,一个大家心中的精灵,因有军功,现在被张皇后恩赏荣升的县主如云。

    这就是自己的集团,这就是自己最嫡系的班底。

    看着满大堂的文武济济一堂,吕汉强已经感觉非常满意了,然后他依旧按照自己的习惯,在大堂里慢慢的走,慢慢的整理着自己的思路,慢慢的和众人说,“这一次,我们又增添了五万大军,但是这五万大军却是新丁,因此上,我准备将他们充实到原先的纵队里去,而将原先的纵队重新打散重新编制,以老带新,快速的形成战斗力,在座的诸位有意见吗?”

    没有人有意见,因为现在吕汉强是战无不胜的,是绝对正确的,已经成为大家膜拜的偶像,绝对的领导。

    吕汉强看看没有意见的众人,然后说,“好吧,我们现在一共是十万人马,而且全部是战兵,没有民夫充数,这个和大明其他军队号称十万,其实不过区区一万能战之兵不同,现在,我将这些战兵整编成为八个纵队,准备以老带新,快速形成战斗力,这样,除了拳头金恒光和陈亮纵队不加入新兵外,其他全部打散重新编制。”

    金恒光和陈亮立刻胸脯挺起,换来无数羡慕的眼光。全军只有他的纵队全是老兵,还是加强了的纵队,这按照规矩,这是嫡系中的嫡系,是吕汉强的亲兵家将啊。

    不管大家的心思,吕汉强继续慢慢的道:“高旭的监军士也要扩充,我的目标是一千,依旧是在大军里海选,但任务也给予增加,不但加强对建奴的刺探,而且还要监视我们军队里的纪律和不法,由于监军士的情报工作非常重要,因此,许杰先生将调到监军士里去,来加强坐探等的领导,高旭则负责训练与行军时候的巡哨。”然后顿了下,一字一句的道:“记住,以后监军士不再向任何人负责,而只对我负责,这一点很重要。”

    说这话的时候,吕汉强歉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哥王大壮,结果王大壮,很郑重的点点头,认为这是理所应当。

    对于老哥哥王大壮的表态,吕汉卿很满意,也就放下心来。

    许杰和高旭就郑重的点头,监军士虽然人马少,但两个人都知道这支队伍的重要性,这是整个复辽军的核心,尤其增加了职能之后,现在的监军士其实就是以前的锦衣卫。

    “步兵纵队现阶段以磨合训练为主,暂时不对建奴用兵,严防死守大凌河北镇黑山义县,而一旦磨合完毕,在明年开春,就得,后金皇太极展开雷霆一击,虽然不是为取得整个辽东,但至少为将来打下坚实的基础。”

    听到吕汉强这样的安排,所有的人都开始摩拳擦掌,准备在未来的战争中大显身手,建功立业。

    看着一脸热切的陈亮和周楚钧,吕汉强接着道:“步兵可以不战,但骑兵不能闲着,现在正是秋高马肥的时候,大家要动一动。”

    一听说有仗打,小胖子,陈亮和周楚钧立刻眉飞色舞,陈亮第一个站起来大声请战:“大人东家,您说,打谁吧。”

    陈亮这时候和王大壮一样,都是三品副将挂着总兵衔,但他根本就没有一个身处高位当官儿的样子,和那个国公小胖子一样,每战都会大呼小叫的厮杀在第一线,即便想当初为了这样的举动,在京畿之战的第一场与建奴的遭遇战里,吃了吕汉强一顿鞭子,但依旧死性难改,实在是让吕汉强头疼的很。

    看着这个一听打仗就抬头纹开裂的家伙,吕汉强苦笑着道:“当然是打建奴,现在建奴面对我们,对我们采取了严防死守,而在北边正在全力应付林丹汗的割人头的行动,同时也在养精蓄锐,准备对我们施行反击,对于这样的安排,我们不能被动挨打,马上就是秋高气爽,庄稼收获的时候了,因此上,我们要主动出击,我命令骑兵分散开来,拿出当初我们在草原上的游击战,展开对建奴占领的地区施行三光政策。”
正文 第729章 阴损的计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听说又要玩三光政策,小胖子和陈亮周楚钧立刻眉开眼笑,因为这事儿他们熟,想当初在草原的时候,大家就追随着吕汉强就这么干的,当时虽然是百死一生,但整个心情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爽。

    看着三个跃跃欲试的兄弟,吕汉强对着三人道:“不过这次的三光政策,你要有着重点,那就是对女真人,也就是留着辫子的人展开屠杀,而对汉人却不得动刀,这是其一。”在当时皇太极对辽东的汉人采取优容笼络的态度,还没有强迫汉人,和他们一样留出个小猪尾巴,而汉人依旧沿袭几千年来的思想,发肤身体受之父母,因此在辽东,汉人依旧留着传统的发髻,等满天下都是猪尾巴的时候,那是在满清入关后多尔衮实行的,不过现在多尔衮已经死了,满清入关的希望也已经成为一种绝望,接下来以后的少男少女在想看清宫剧,那算是没有机会了。

    吕汉强这时候掰起第二根指头:“你们第二个任务就是抢,将所有的金银财宝都给我抢回来,这一来能补足我们的军资,同时也能削减皇太极的战争潜力,战争打的是什么?还是钱粮,没钱没粮你还打什么仗?最主要还能还让我们和南方商人签订的,那些货物订单,大家不要忘了,我们可是收了人家定金的。”

    在这一点上,大家都不用吕汉强提醒就能做的驾轻就熟,这事大家在草原的时候就干过,于是纷纷兴奋地点头。

    吕汉强伸出了第三个手指:“其三,杀人是次要的,我们这次主要针对的,就是皇太极统治下的辽东地区各地的庄稼和村镇房屋,要给我烧,全部给我烧掉。”

    坚定地做了一个下劈的手势:“我要人为地造成辽东******,我要给皇太极背上巨大的饥饿的人口包袱,我要让整个辽东的人们饥寒交迫,我看看他们是怎么熬过这几百年不遇的寒冬,我要利用寒冬来消灭皇太极的人口,而那时候,皇太极就将为甩脱这巨大的饥饿的人口包袱,逼迫着他不得不放开辽东地区封锁线,让辽东的汉人向我辽西地区流动,使得它的人口迅速减少,我们的人口迅速增加。如果他不这么做,结果只能是两种办法,一是不管不问,任由百姓饿死,但对于饿红眼的人,你不管不问他的后果只有造反,这是我乐意见到的,第二个就是皇太极用屠杀的办法来减少人口,这样,就更容易激起各地百姓的造反,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皇太极拿出他的老本来对这些居民进行赈济,不过皇太极能有什么?他有多少老本?只要我们严密的封锁物资向辽东流动,不用一年,已经无处抢掠的建奴,那无数饥寒交迫的百姓吃也把皇太极吃垮台了,反正不管是用什么办法,只要我们制造了******,皇太极的统治都将被彻底动摇。”

    想象着皇太极手足无措,欲哭无泪的样子,吕汉强就眯着眼睛得意的道:“这是什么?这是真真正正的釜底抽薪,反正我的意思就是,陈亮,楚钧,你们哥俩一定给我记住,你可以对汉人不进行屠杀,但是,你可以烧了他的村庄,你可以烧了他的庄稼,总而言之,就是制造混乱,制造贫穷,制造饥饿,反正只要能给皇太极添乱,你就想尽一切办法去做,同时你一定要记住,我要求你将大队人马分散开来,是去敌占区打游击,不是与建奴的主力部队决战,因此破坏敌人是目的,保存实力是根本,也就是说依旧要发扬我军的打的赢就打,打不赢就跑跟他兜圈子的光荣传统,跟他四处开花,让皇太极抓不到,围不住,打不成,让今年的皇太极这个秋天颗粒无收,人为地给辽东造成******,这才是我们最终的目的。”

    这时候呲着牙的小胖子道:“姐夫,你的损招怎么一堆一堆的?这有点丧尽天良吧,小心你死后下地狱。”

    吕汉强无所谓的笑着道,“这次你可别把这损招扣我的脑袋上,下地狱也轮不到我,因为这个招数不是我出的。”

    所有人的眼睛都都望向了许杰,许杰连连摇手:“这损招也跟我无关,我不过是向咱们的大人讲了个故事。”

    一听说有故事,大家立刻都竖起了耳朵。

    许杰就老神在在的摇着那把时刻不离手的小扇子开书:“那是想当初,隋朝三征高丽,弄得国破家亡,然而唐朝再征高丽,结果却轻易得手,原因是什么?”然后就得意地看着一脸蒙圈了同僚,吊足了他们的胃口。

    结果看到小胖子等等一群兄弟,有向他报以老拳的趋势,忙咳嗽一声接着道,:“原因就出在当时的大唐军神薛仁贵,当时薛仁贵是怎么做的呢?他只是向唐太宗申请了三万骑兵,然后就驻扎在鸭绿江边,开春的时候,薛仁贵将他的骑兵分散出击,如水银泻地侵入朝鲜地区,进行烧杀抢掠。这样朝鲜不得不征招农民入伍,组成大军来抵抗随时可能出现的唐朝人的进攻,结果就误了农时,等春天过后,薛仁贵将所有人马收拢过鸭绿江,就蹲在鸭绿江边,继续养精蓄锐,等待下一个机会,那下一个机会是什么呢?”

    刚要按照说书的桥段来个关口,结果如云立刻冲他瞪起了眼睛,许杰就一缩脖子,这个姑奶奶可惹不得:“就是秋天,秋天到了,薛仁贵再次派出无数小股部队再次侵入朝鲜,在各地烧光所有成熟的庄稼,烧光所有的房屋,人为的给朝鲜造成饥荒,这是一个细工慢活,不是一天两天能见效的,如此,薛仁贵用了整整三年,却只用三万人马,彻底的让朝鲜臣服在了******之下,不得不上书唐朝请为藩属,表示永不背叛。”

    许杰说的轻松,大家听的却是毛骨悚然,这的确是太阴损了,就用这种办法彻底的耗光一个国家。
正文 第730章 派兵遣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坦然的承认道,“是的,主意是阴损了点,但对敌人残忍,就是对自己的仁慈,战争这东西就是讲究个不择手段,因此上,我采纳了许杰的建议,只要能少伤亡我的兄弟,只要能恢复辽东,只要能让小野猪皮皇太极走向绝路,我就毫不犹豫的去做,下地狱?不可能,因为我的功在千秋,不让腥膻在中原大地散播,因此,我认为我会上天堂。”于是就一脸圣洁的光。

    这时候背着一口巨大黑锅的许杰站出来建议道:“督师大人,为了配合陈亮和周楚钧将军他们的骑兵游击战,彻底贯彻三光政策,我建议,在黑山和大凌河增加驻军,用练兵的方法大造声势,摆出一副即将攻击新民和盘山的势头,来吸引皇太极调动主力人马驻守在这两个地方,让他将辽东大片地区变成真空地带,让陈亮和周楚钧的人马更轻松,这样就更能达到我们的目的。”

    吕汉强想了想,点点头赞许的道:“许先生的计划很好,我们八个纵队需要磨合整顿,但是不等于不虚张声势,互相配合才是万无一失的计策啊。”

    王大壮也站起来道:“以老带新这个办法好,在黑山和大凌河压迫建奴这个办法更好,在实战中才能练兵,老是训练,训练100天不如实战十天的结果,因此上,我建议新民我们暂时动不了,但我们可以施行兄弟你当初的规划,攻占盘山,然后将防线再次向东推进,这样一来,我们在今年就能达到我们的目的,然后在开春的时候,就可以将到手的土地继续开垦成良田,为即将涌进来的辽东汉民做好准备。”

    吕汉强再次点点头:“大哥你说的对,看来呀,在战斗中训练还是比平时训练要好,那么就这么定吧。”但转而想了想:“不过新兵直接上战场还是不行,什么事情都要循序渐进,不能一蹶而就,那是拔苗助长,这样吧,攻击盘山还是用我们的老兄弟,而抽调一个新兵纵队战战场上摇旗呐喊,一来让士兵感受一下战场的氛围,锻炼新兵的精神,二来也能大造声势,给建奴与压迫。”

    王大壮深以为然。

    然后想了想,转头对金恒光道:“恒光。”

    金恒光立刻站起来道:“恩师”

    吕汉强道:“既然大哥提出了这个建议,那么我现在改变原先的计划,你的纵队还是不拆散,我再给你的纵队增添一万人马,这样,你的主要目标就是攻击盘山。”

    金恒光和陈车一听当时心中大喜,这次改编中,恩师留下自己不拆散,做为复辽军的拳头,这已经让自己等感激莫名,如果再增加一万人马,那么,自己的纵队将是这七个纵队里实力最强悍的,而如果自己攻占了盘山,那么这个盘山之地肯定要交给自己来驻守,这样一来,自己不但建立了巨大的军功,而且真正的成为独当一面的大员,这就是恩师对自己的信任啊。”

    “然后第七纵队随恒光的第三纵队一起出征,第七纵队主要的责任就是辅助,学习,不参与直接进攻。”

    第七纵队长立刻站起来大声尊令。

    吕汉强又重申道:“此次战斗,以恒光为主,第七纵队长为辅参军。”

    金恒光立刻郑重施礼接令,这是恩师对自己加大权利,这是绝对的信任。

    原本的计划被大家群策群力的这么一改,立刻就变得面目全非,但却更趋完善。

    最后吕汉强做了总结:“好了,现在我们后面已经没有了关宁的掣肘,前面的皇太极也已经只能固守,那么,恢复辽东就从现在开始。”

    计划完备,当然这需要上报孙承宗和皇上崇祯。

    孙承宗得到吕汉强的报告,老怀大慰,不由击节赞叹,忠君爱国实干兴邦,吕汉强真能人也。

    崇祯见到吕汉强的汇报,当时也是大喜,然后亲自写了一封圣旨,免不了一番嘉奖许诺,同时向吕汉强保证,国内的事情,将不用吕汉强操心,如果这一仗能打赢,那么崇祯将不吝惜将辽东巡抚的职务交给吕汉强,这样,吕汉强就有了军政大权,直接将管辖祖大寿,因此祖大寿再想玩什么幺蛾子就没了借口。

    当然崇祯的承诺,还是以画饼的形式出现,因为辽东巡抚听着大,但是,绝大的地区还在后金皇太极的手里,你要想做个名正言顺的巡抚,那就必须得从皇太极的手中去抢,这就好像在吕汉强这个毛驴子前面,挂着一个让你永远也够不到的胡萝卜,你就往上冲吧。

    吕汉强对这个辽东巡抚倒不怎么上心,他也看出这是逼着自己收复辽东,不过从本心上说,不管你是逼着我去做,还是我心甘情愿去做,最终的目的就是要收服辽东,歼灭皇太极,让未来腥膻中原的建奴灭绝在这白山黑水之间,留存这泱泱大汉民族的根脉。

    在十月中旬,吕汉强发布命令,命令第一第二纵队进驻黑山,虚张声势对后金的新民展开压迫,命令第四纵队进驻大凌河,作为即将前出攻击盘山金恒光的后援,命令第五纵队进驻义县,保证北方的安全,第六纵队进驻北镇,随时应变,命令辽西知府赵启良随时做好准备,准备接收即将到来的辽东难民潮,命令许杰立刻赶回葫芦岛,督促在南方征收粮食的李全友,积极储备粮食等等一切物资。

    祖大寿?现在祖大寿都快成了光杆司令,你就在锦州呆着吧,如果你再敢拖后腿,说不得孙承宗就能上奏皇上,将你彻底拿下。

    十月二十日,金恒光带着自己两万人马的队伍,东进盘山,对盘山展开攻击,一时间后金震动,皇太极紧急将重新组建起来的正蓝旗镶蓝旗调到盘山固守,将正白旗,镶白旗调到新民驻扎,将正黄镶黄旗留住沈阳,将正红镶红旗调到北方,防备再次壮大了的林丹汗。
正文 第731章 制造大饥荒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的十万大军动了,烽烟再次在这秋高马肥的时候开始燃烧,面对气势汹汹的吕汉强复辽军,后金皇太极被调动起来了,以全力应对吕汉强新的攻势,现在辽东大地的农村几乎就成了真空,于是,吕汉强放出了他的饿狼。

    经过十天对双方战线上的建奴巡哨的追杀,彻底的遮蔽了战场,因此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陈亮和周楚钧一万五千骑兵分成十五股,大军从盘山和新民之间宽大的正面上杀进辽东,进入辽东后立刻再以中队分成无数股,再以小队为最基础再次分兵,如水银泻地般,冲进了广袤的辽东大地,开始了吕汉强雄心勃勃惨无人道的饥饿计划。

    当小胖子正要往马上爬的时候,吕汉强坚决地制止了他:“你给我下来,老实的在后方给我呆着。”

    小胖子看到姐夫也在往马上爬,就梗着脖子道,“你不让我去,那你为什么去?”

    吕汉强道:“我是实地考察,我必须掌握第一手资料,你有这个必要吗?”

    小胖子不服气的道:“我跟着你可以保护你呀。”

    吕汉强道:“你拉倒吧,到了战场,我还得保护你,到时候我是杀敌还是逃跑,还是保护你?你这不是给我添乱吗。”

    小胖子说:“久你那小胳膊小腿的,还保护我?你魔障了吧。”

    吕汉强说:“不行,这是军令。”

    小胖说:“那什么时候能让我上战场?”

    吕汉强说:“等你有了儿子吧。”

    小胖子就哀嚎一声:“不行,我得马上找如云去,我得下聘礼。”

    吕汉强就点点头:“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好了,你去找如云商量洞房吧,我得出发了,最好让我回来的时候看到如云的肚子有所变化,那才是你最好的成绩,。”

    这时候高旭跑了过来:“大人,我跟你去。”

    吕汉江说:“你的监军士必须抓紧训练,你必须留下来。”

    高旭道:“监军士由许杰先生在,再说了,我还是你的卫队队长,你到哪里我必须到哪里。”

    吕汉强想了想,“你这个理由很充分,那好吧,你带上100监军士,我们沿途再训练训练他们。”

    高旭就高兴的跑了过去,不大一会儿就带了100士兵,兴高采烈地随着吕汉强出发了。

    这次吕汉强事起突然,新民和盘山又大造声势吸引了皇太极所有的目光,保密效果极好,因此上,15000人马出击辽东地区,根本让皇太极没有察觉,一时间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所遇见的几乎都是不设防的村镇,所做的事情顺利极了

    于是,就在短短的时间内,辽东大地烽烟四起,血流成河,尤其是沿途即将收获的庄稼,几乎全被吕汉强的大军烧光,沿途村镇所有的房屋,全被吕汉强点燃,秋高气爽,天干物燥,整个辽东西部开始燃烧起来,而后不断的向东向东燃烧,形成星火燎原之势,一时间浓烟遮天蔽日,百姓的哭喊声惊天动地,无数无家可归的难民站在烧毁的家园前绝望的大声哭喊咒骂,但吕汉强不为所动。

    庄稼烧了,村镇房屋烧了,这个冬天注定要饥寒交迫,在这百年不遇的寒冬里,即将有无数人因冻饿而死。

    于是,各地官府求援报警的奏折雪片一样飞向盛京(沈阳)皇太极的深宫,飞到皇太极的案头。几乎能将皇太极彻底的掩埋起来,这时候皇太极认为自己上当了。

    不过,这时候皇太极却无兵可调,不管是南面的盘山,还是北面的新民,在这两个城市的面前,有吕汉强气势汹汹的大军,全部摆出巨大的阵仗,似乎随时对这两个地方发起攻击,而这两个地方每一个都不能有失。

    新民不能有失,是因为新民的身后就是盛京,之间一马平川再也无险可守,如果让吕汉强的大军攻到盛京城下,那整个辽东将被震动,对民心军心将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盘山也不能有失,因为盘山的身后就是牛庄(营口),牛庄是什么,是大金的钱袋子,现在整个大金没有机会抢掠,战争已经由原先的发家致富变成现在的烧钱,如果没有牛庄海量的食盐做收入,大金的财政将迅速崩溃。

    而自己的正黄,镶黄两旗,更不能调动,因为,现在在沈阳的周边已经出现了吕汉强的骑兵踪迹,他实在不知道吕汉强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而将正黄镶黄两旗撒出去,结果吕汉强万一集中各地的骑兵进攻自己的沈阳城,那样将造成军心浮动,动摇国本。

    还有一个原因不能动正黄镶黄两旗,那就是内部的不稳。

    上次的京畿之战是自己立主发动的,结果却一败涂地,这一战不但让大金损失了八万精锐,丢掉了蒙古诸部,而且动摇了大金大部分臣民对自己的信心,而自己的几个哥哥兄弟也开始蠢蠢欲动,窥视自己的位置,这时候如果调出正黄镶黄两旗出击吕汉强,那么盛京会立刻出现骚动与叛乱,这一点绝对不能出现。

    还有一点,即便是出动一个旗围剿吕汉强,但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奏折,看着标注在巨大的辽东舆图上各地的敌情,那真是无处不烽火,无处不紧急,将一个旗的战兵分出去,也是无所适从,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下手。

    因此上,皇太极就只能心里流着血,眼睁睁的看着吕汉强的大军在辽东地区肆虐,却束手无策。

    盛京城的皇宫里,针对吕汉强的军事会议在整夜的召开,但面对现在的状况,所有的后金大臣都没有好的办法。

    这时候,才看出小国寡民的难处,大明在内忧外患的情况下,依旧紧紧凭借一个敢战能战的吕汉强,就压迫的自己几乎没有转圜余地,

    这时候,范文斗给皇太极出了一个不是主意的主意,那就是武装汉人,将汉人也编成八旗,然后对吕汉强进行抵抗,这样一来,就将后金编练汉八旗的时间提前了五年。
正文 第732章 皇太极的决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历史上,皇太极编练汉军八旗,在那个时候自有它的历史环境决定的,当时皇太极已经第二次攻入京畿,攻入中原,辽东的汉民对中原王朝已经彻底的失去了信心,对皇太极的崛起已经坚定了信心,而皇太极施行对汉人怀柔的政策也开始显现出来,汉人官吏也充斥了朝堂以及各地政府,成为重要的管理者,虽然都是副职,但正因为这些汉人官吏参与后金的管理,让辽东的汉民真正从心理上归附了后金王朝,这时候编列汉族八旗没有了动乱的危险。

    而现在不行,现在辽东的汉民依旧心向中原王朝,对大明的一的依附感还非常强烈,尤其是吕汉强的崛起,后金战争的连连失利,更让心怀故国的汉民生出了希望,如果现在编练八旗,这个办法就等于是剜肉补疮。

    现在皇太极为防备汉人趁势起事,防备汉民逃向蒸蒸日上的辽西,对统治区里的汉民施行了严管政策。

    但由于后金人口稀少,后金八旗几乎是全民皆兵,因此他们严格要求辽东的汉民只负责耕作生产,不得拥有武器弓箭与战马,一旦发现,谁若是拥有了上述物资,立刻就被杀光全家。

    不过,现在皇太极已经走到了死胡同,为了对付几乎无处不在的吕汉强烧杀抢掠的骑兵,在兵力捉襟见肘,大金风雨飘摇满地烽烟的时候,权衡利弊一番,也只能这样办。。

    但是,范文程却与他的族兄提出了相反的意见,他不由得忧心忡忡的道,“皇上,如果将武器发放给汉民,那么将后患无穷,吕汉强这个人是能利用对手所有弱点打击对手的人,更何况我们现在对于汉民的民心,还没有彻底收拢,假如吕汉强在这期间挑拨离间,让拥有武器的汉民与我们对抗,那么我们的后果将不堪设想。”

    对于这样的建议,皇太极不是没有想过,但这时候不武装汉民,实在是没有别的兵源。

    范文斗再次站出来驳斥自己的同族兄弟:“大兄差矣,现在吕汉强做的是什么?烧光杀光抢光,他的三光政策是不分敌我,不分满汉的,面对烧毁自己房屋,烧光自己庄稼的敌人,辽东汉人还能心向吕汉强吗?现在真是同仇敌忾的时候,正是编练汉人八旗的绝好机会,机会不可错过,一旦错过将事倍功半。”

    现在的范文斗已经不像当初那样,如丧家之犬时刻蜷伏在族兄的羽翼之下,整日战战兢兢。

    在皇太极不能四处抢掠大明之后,再面对明军吕汉强咄咄逼人的攻势,就要拿出财政库藏来支应大军作战,冲战争赚钱到战争赔钱这巨大的逆转,财政上就开始变得紧张起来,因此精于理财的范文斗和和他一起投效大金的其他几个幸存的山西八大家的人,就成了大金最炙手可热的需要,因此,现在范文斗已经被皇太极提拔为户部主事,据说年底有升迁为侍郎的希望,很是被皇太极倚重。

    随着地位的上升,范文斗也开始挺直了腰板,在朝堂上也开始说话硬朗起来,对自己的这个族兄也不再唯唯诺诺,于是汉人内斗的本性开始萌发,大有和他一争短长的气势。

    对于这个族人范文斗,范文程在心中已经开始警觉,对现在他提出来的方案也充满了反感,但冷静的想一想,平心而论,似乎也是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于是也就不再和他争执。这在范文斗看来,是自己对族兄权威挑战的第一步胜利,于是面色上就有点小得意了。

    皇太极想了再想之后,坚定的道,“现在我们最大的敌人是吕汉强,而正如范爱卿所分析的,吕汉强现在已经成为辽东汉民的敌人,武装汉民对抗他们,是我们必须采取的策略,如果一旦让吕汉强就这样肆无忌惮的在辽东大地施虐横行下去,烧光了我们所有的庄稼村镇,那么今明两年,一场******就会在辽东大地爆发,到时候汉民百姓要么被饿死,要么就是铤而走险成为流寇,大明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我不能让那样的状况发生。”

    既然大政方针已经决定,诸位大臣也就没有人再反对,不过既然看到了明年即将出现的******,就必须要有所准备,没有粮草什么都不能干,更别说入主中原了。

    因此户部尚书继尔哈朗站出来启奏道:“万岁,明年的******已经不可避免,现在我们必须从现在开始就要储备粮食。否则即便吕汉强退去,我们的辽东地区也将彻底混乱起来,如果大面积饿死人口,将对我们的国力产生极大的影响,还望万岁定夺。”

    对于现在就招手征集粮食,皇太极也知道这是必须要做的工作,于是转头看向了原先的粮商范文斗。

    范文斗站出来道:“启禀万岁,其实粮食有,而且还是海量。”

    皇太极就一皱眉,既然有着海量的粮食,那现在在哪里呢?

    范文斗笑着道:“远在南方,尽在胡卢岛,据臣所知,在大明,北方大旱却造成了南方多年风调雨顺没有水灾,今年大明的南方再次丰收。现在南方百姓的手里和各大家族的手中,就有海量的存粮,假如说若没有吕汉强源源不断地用焦炭换来南方的粮食调剂北方,那么,南方的粮食将被大批的霉烂在谷仓里。而近在眼前是胡卢岛,现在吕汉强在葫芦岛开港,又用他固有的手段,用辽西的木材皮毛等物资与南方的粮商进行粮食交换,不但为吕汉强的大军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粮食,而且也为整个辽西地区提供了无数的粮食,这样,只要我们能通过手段在葫芦岛买来粮食囤积起来,就可以完成我们的储备计划。

    对于这个观点,满朝的文武表示嗤之以鼻,你这话等于是废话,现在满洲八旗被吕汉强死死地顶在了黑山大凌河沿线,根本就是被动挨打,葫芦岛的粮食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大面积进入后金地区的,即便是可以买**商高粮食走私,但不过是杯水车薪,根本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正文 第733章 互相下绊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皇太极对范文斗提出的,从葫芦岛走私粮食来辽东的这个提议,却是沉吟许久之后皱眉道:“吕汉强凶残,粮食走私是掉脑袋的事情,商人们是不敢做的,这个办法恐怕不行。”然后扭着头看向范文斗。

    这事情你应该最有切身体会啊,要不是吕汉强手下留情不愿意滥杀无辜,你的八家早就被灭了九族了,你们的遭遇就是吕汉强为天下商贾树立的榜样。

    范文斗咬牙切齿的却道:“粮商不敢干,但是在这辽西地区有一个人却敢干,而且吕汉强绝对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皇太极饶有兴趣地问道,“谁?”

    范文斗笑着道;“祖大寿。”

    一听说祖大寿,范文程立刻站了出来:“启禀皇上,范主事所言极是,祖大寿的确是一个敢做的家伙,现在祖大寿10万关宁铁骑,已经被调入中原地区平息流寇,前前后后调走了8万,而这8万大军的离开,就等于掐住了祖大寿来钱的路,同时孙承宗和小皇帝崇祯更是趁着这个机会,点检了关宁,直接淘汰老弱病残,挤出空额,将关宁压缩到两万五千人马,现在,他克扣军饷吃空额已经无处下手,而他的手下那1万的亲兵,每日开销却是流水一样。而他原先在各地设立的关卡,也被吕汉强彻底的连根拔除,因此,祖大寿已经没有经济收入,只能铤而走险,更何况祖大寿的家族在辽西地区根深蒂固,实力庞大,即便吕汉强再有手段,也应该拿祖大寿没有办法,因此,找祖大寿通过葫芦岛港向大金走私粮食,绝对是一个可能办到的办法。”

    七贝勒阿巴泰也站起来大声道:“而祖大寿家族走私粮食,吕汉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如果他想管,那么就有可能逼迫祖大寿造反作乱,这不正是我们大金所需要的吗?只要吕汉强的后院一乱,那么他就不得不回身去扑灭祖大寿,同时逼迫大将作乱,也是朝廷所不能允许的,因此到时候大明朝堂上难免要对吕汉强治罪,这样,不管是走私来粮食还是走私不来粮食,对我们来说都将有绝大的好处。”

    这样一说,立刻让满朝堂文武兴奋无比,一旦吕汉强逼迫祖大寿造反,那么自己等反击吕汉强的机会就来了,到时候,歼灭吕汉强收复辽西,占领葫芦岛港将是轻而易举,而一点占据了葫芦岛港,那么那里面海量的财物将大大的充实大金的国力,这的确是一个一举多得的好办法。

    现在,论起陷害人,范文斗已经高出了他的族兄范文程。范文程长于朝政,范文斗勇于害人内斗,这真是相得益彰啊。

    大家在热烈的讨论了一阵策反祖大寿之后,范文斗却再次进言道:“其实我们还有一个办法,可以将粮食运进我们大金国。”

    皇太极问道,“还有什么办法?”

    范文斗道:“朝鲜。”

    “朝鲜?”

    大家就莫名其妙起来,难道这范文斗提出从朝鲜运粮过来,还是继续压迫朝鲜吗?

    现在朝鲜已经被大金朝压迫的饥寒交迫到了底线,别说是有能够将来养活后金的大量粮食,就是朝鲜这两年,由于大量青年男子被后金的大小头领们抓来当了奴才,严重的缺乏劳动力,耕作田间的几乎都是老人妇女,也已经出现饥荒,因此从朝鲜运粮进来,几乎就是不现实。还有一点相当关键,那就是这时候的朝鲜虽然臣服于后金皇太极,但并非真心与后金结盟,仍暗中支持明朝,依旧承认大明朝才是他的宗主国,如果这个时候让他们看到自己后金的虚弱,而假如说再给予压迫,如果把朝鲜逼急了,重新反叛归附到大明那去,在战略上就又会出现自己的大金朝两线作战的不利局面。

    其实,现在已经是两面作战了,原先依附自己的那些蒙古诸部,再次被林丹汗拉了过去,被大明拉了过去,对自己展开无情的割人头换铁锅的计划,如果再加上朝鲜,那么将是三面作战。

    三面对敌,在座的所有人再认为自己武力强悍,但也绝对不认为自己能取胜。

    有一个吕汉强就已经够让人要命了,如果再出现将朝鲜逼反,那么大金的在座诸位就只能退进深山老林,继续过野人的生活。现在大家已经享受惯了,你再让他退回到山林里以游猎为生,那是所有人都不愿意做的,也做不来了。

    这时候,一个女真大臣站出来大声呵斥范文斗:“你个居心叵测的小人,你这是要将大金葬送吗?”

    这时候,范文斗反倒信心满满的道,“这位大人误会了,既然大明的南方粮食丰收,那么就需要外卖,而这时候大明已经开了海禁,无数的商船纷纷下海展开对外贸易,那么我们何不派人手去南方收粮,然后从南方港装船转运到朝鲜,而后从朝鲜跨过鸭绿江,进入我大金地区呢。

    这是一个好办法,皇太极不由双眼发亮,将手狠狠的往椅子背上拍了一下:“好办法,好主意,经过去年我们对明朝京城附近的抢掠,我们手中有海量的金银,正可以通过这条渠道,向大明的南方购买粮食。这件事情,范爱卿你轻车熟路,便交给你去做。”

    范文斗立刻欣喜的接受了这个任务,在他看来,自己做这件事不但能为自己的大金国储备粮食,同时也能从中狠赚一把,恢复当初自己的家业。尤其现在,晋商八大家其中六个难兄难弟,就在这盛京城里无所事事,他们在南方有着巨大的人脉,走私粮食过来保证没有问题

    对于今天的会议,皇太极表示非常满意,因为这至少解决了两件事,一个就是给吕汉强在后院点起一把火,然后,就是逼迫祖大寿来造吕汉强的反,因为这又是一个死结,是吕汉强不能解决的,只要祖大寿造反,那么,吕汉强就必须全力以赴对付后院,那时候,自己就可以喘息一下。
正文 第734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现在自己处的可怜的被动的境地,这时候,皇太极感觉到很悲哀很沮丧,什么时候,原先一直压着整个大明打的自己,变得被一个区区的辽西督师吕汉强,就压制的喘不过气来?不得不动用这些阴暗的伎俩,这很不符合大金勇士的性格,这的确让人沮丧的很,这种情绪不但在自己的心中产生,而且以可以看得见的速度在快速的向全国蔓延,这在原本正处在上升期的大金来说,这种情绪是致命的,这样的沮丧和暮气,会在内部拖垮大金,彻底的毁掉自己当初雄心勃勃入主中原的信心,这样下去可不行,为了自己伟大的梦想,为了入主中原,进入那花花世界,自己必须振作起来,有所作为。

    放下这有的没的心思,还是先顾着现在吧,于是皇太极霍然起身,站起来道:“现在我命令,武装辽东地区所有的汉人,实行大明的保甲制度,每个村镇,都要以里正为首,而里正都要以女真人来做,分发武器组织队伍,对抗吕汉强的烧杀抢掠,并且发布命令,对辽东所有的汉人,无论男女,划区组建汉民八旗,抽调所有十五到五十的男丁编练汉八旗战兵。”然后坚定的道:“形势让我们必须做到全民皆兵,虽然一旦全民皆兵,我们就耽搁了生产秋收,但这是一时困难,我们必须咬牙坚持下去。”然后咬牙切齿的道:“只要有辽东汉民战功卓著者,我给他抬旗,成为主子,而对战斗不利者,我将屠灭他九族,以为后来者戒”

    驻马大火熊熊的村庄之外,吕汉强开始感觉到辽东百姓对自己的抵抗越来越强烈了,就比如现在,刚刚冲进这个村镇的时候,不管是女真人还是汉人,在一个提着刀的女真老人带领下,都拿着刀枪对自己进行了顽强的抵抗,这个状况在原先是不存在的。吕汉强是经过一番不算剧烈的战斗杀戮之后,才解决了面前这些反抗的百姓,才得以烧毁村镇,烧毁庄稼。

    原先,这些辽东汉民继承了汉民逆来顺受的习性,当他们看到自己冲过来的时候,只有惊愕,然后是四散奔逃,然后看到自己不与追杀的时候,就远远的站在那里,木然的看着自己等杀进女真人家的宅院,杀光他们的男女青壮和孩子,翻检出自己需要的细软,然后看着自己点燃整个村镇,让他们的家产付之一炬,然后木然的看着自己点燃野地里成熟的庄稼,让他们忍饥挨饿,等自己呼啸着冲向下一个目标之后,他们才会战战兢兢的回到已经烧成一片白地的家园,哭泣着翻检着大火灰烬,希望能获得一点点幸存的物资,以度过眼看就要到来的寒冬,眼看就要降临的饥荒。

    但现在却出现了有组织的抵抗,那么只能说明两件事,一是皇太极对自己的肆虐已经开始适应过来,并开始组织抵抗,而这种抵抗开始拖慢庄稼三光的脚步,开始让吕汉强担心自己会陷进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开始担心自己的后路安全,最主要的就是,皇太极找到了让一项以逆来顺受著称的汉人和自己对抗的办法,这是什么呢?吕汉强不知道,他很想知道。

    于是站在村外一堆尸体堆里,对着自己手下的兄弟大声的吩咐:“一定要快,我们不可能用太多的时间来浪费在这里,让后金的人组成力量围困住我们,拖住我们。”

    然后对跟在身边的高旭道:“你马上将你的监军士兄弟,分派到辽东各地,通知我们所有分散的小股部队,不要和敌人纠缠,能烧就烧,烧不成就算,马上奔下一个目标,一旦发现有对抗的,立刻放弃,绝不可以纠缠,记住,绝不可以纠缠。”和这些反抗的人,纠缠下去会严重的,影响自己的效率,现在效率第一,效率就是胜利。

    然后一把抓住急急忙忙想要通知兄弟们的高旭:“你派出几个人给我抓个舌头过来,我一定要审问下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对于抓舌头,这是监军士的本职工作,简直就是驾轻就熟,不大一会儿便抓来了一个汉民的族长一样的人,当时,高旭将这个人拉着领子丢在了吕汉强的马前,吕汉强看过去,从这个老头的眼中,吕汉强没看到救王师的感激,反倒是一种狂热,吕汉强就纳闷儿的问道:“这位老丈,同样是汉人,为什么你反抗得如此激烈?”

    结果这个老头儿冲着吕汉强狠狠地吐了口唾沫,然后大声的吼道:“我不是你们的汉人,我是大金国的臣民。你这丧尽天良的家伙,烧我家园,烧我庄稼,让我不能生存,我和你有不共戴天的仇恨。”

    这个吕汉强就很有点小尴尬,事情的确如此,自己杀了人的房子,烧了人的庄稼,烧了他们所有的家当,还要让人发自内心的感谢,这的确有点强人所难。于是尴尬地摸着自己的鼻子,和蔼可亲的道:“可是我已经向你们公布了,你们可以顺着我来的方向,平安的走到辽西去啊,在辽西,我为你们准备了过冬的房屋棉衣,还有粮食,还有每人100亩三十年不变的承包土地,优惠的简直连我自己都不能相信,一亩地一年只上缴十斤的粮食,还没有任何苛捐杂税,让你过一回真真正正汉人的生活,这不好吗?你不应该欢呼雀跃感激涕零吗?”

    结果这个老头努力地从地上挣扎起来,仰首望天,冲着吕汉强,又是一口浓痰,然后骄傲的道:“我呸,你个死汉狗,少在我面前假惺惺,我也再不愿意当你这个汉狗,现在我们大金国的皇帝发下诏命,发给我们刀枪,将我们编成汉人八旗,只要谁能在对抗你的过程中立功,我们的大皇帝就会将我们抬旗,到那时候,我就是真真正正的满洲旗人,我就是主子,我的子子孙孙都将是主子。”
正文 第735章 血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这个汉人老丈的回答,吕汉强愣了一下之后就笑了,感情原因出在这里,抬旗对辽东地区的汉人来说,简直就是最大的福利,因为一旦成为旗人就可以坐享其成,拥有无数的奴才来为他自己耕作驱使,而且还享有许多特权,比如说,旗人杀了汉人是不需要偿命的,陪一头毛驴也就算了,而旗人对女子的权力更大,只要是旗人,就有权拥有汉人女子的初夜权,还有就是可以拥有战争中,抢掠来的物资的一成均摊后赏赐收入,而如果自己能组织汉人奴才追随大军征战,所抢掠的只要上缴三成,其他的就全归了自己,如此丰厚的待遇怎么不让所有人眼红?这可比自己给了100亩地还要收人十斤粮食强多了。

    高旭就愤怒了,按照孙承宗,许杰等文人的话来说,辽东汉人苦女真奴役久矣,日夜期盼王师北定,以解他们倒悬,而一旦王师所致,百姓就会奔走相告箪壶提浆夹道相迎,然后欢呼雀跃地感激王师的解放,追随王石回归故国,结果现在的状况却与那些文人他们所说的根本就相反,箪壶提浆夹道相迎倒是没有,反倒是刀枪相向,死命相拼,这让高旭很愤怒,当时怒吼道:“你个混蛋,难道你忘记了你是汉人吗?你难道不知道王师所到应该欢呼迎接吗?”

    吕汉强拦住了高旭的怒吼:“算了算了,我们烧人家房子,烧人家庄稼,还想着人家感激咱们,这要求有点高了,这东西不是谁强求的,既然有人愿意当狗,那就让他当吧,不过现在我让你当不成了,我原先方法是只烧庄稼烧房屋,然后想办法让你回到我们汉人的怀抱,我在辽西已经为你们准备了大片的土地,等待你们去耕种,我在辽西为你们准备了大量的粮食,准备让你度过这青黄不接的时节,但是,我所有做的一切都是针对我的汉家百姓,而不是对汉奸。”然后抽出宝剑,边走边道:“我这一辈子最恨的就是汉奸。”然后一剑割下这个老头儿的脑袋,厌恶的将他一脚踹飞,然后对高旭说,“好了,抓紧时间,我们向下一个村庄,在他们组织起大面积抵抗之前,尽可能多的搞破坏。”

    结果吕汉强带着自己的部队冲到下一个村镇的时候,他却来晚了一步,这里的村庄已经燃起熊熊大火,周边的庄稼地更是狼烟滚滚,遮天蔽日,等他冲到燃烧大火的村镇前的时候,也看到了他不愿看到的场景,他一个小队的战士,正在与一群由汉人组成的武装在厮杀,那群汉人百姓在一个断了一条胳膊的女真汉子的带领下,拿着农具锄头草叉子,面对几个武装到牙齿的复辽军进行绝食的疯狂的反击,呐喊与惨叫惊天动地,这几个士兵被团团包围在百姓之中,根本就发挥不了骑兵的优势,动作也束手束脚,而那个断了一条胳膊的女真老兵,提着一把钢刀站在这战场之外,对着与复辽军乱战的百姓大声怒骂,一旦有畏战不前的,立刻提起刀就是毫不留情的剁下,现在在他的身边已经有十几个身首异处的男女老少,看来,那都是他的杰作。

    吕汉强就很痛苦,面对强悍的几个复辽军,这些百姓没有畏惧,但面对一个断了一条胳膊的残废老兵,却畏惧无比,这是一种怎么样的人性?

    双方大战正酣,吕汉强的队伍赶到了,正看到一个自己的士兵被一个汉人百姓拉下战马,然后就有无数人扑上去,那个士兵立刻被人潮淹没。

    吕汉强大吼一声,抽出腰间的宝剑就直接冲了上去,对于已经认贼作父的汉奸,没有必要再手下留情。

    那个站在战团外的女真老兵一看到吕汉强冲了过来,二话不说,提着他的大刀——一溜烟的跑了个没影。而其他百姓也被轰隆隆的马蹄惊醒,再一回头看见督战的女真主子已经跑了,也立刻一哄而散,战场上只留下一个手中拿着一个短棍的十岁左右的孩子,一脸鲜血,站在尸骸中间茫然四顾。

    而这时候,一个已经跑了的妇女突然冲了回来,撕心裂肺的吼着,紧紧的抱住了这个孩子,眼睛里满是恐惧与绝望,还有——仇恨。

    几个复辽军退出了战场,带着复杂的眼神看向战场上那对孤零零的母子。

    这时候,一脸沮丧迷茫的战士打马跑向了吕汉强,看了一眼吕汉强身上的标记,立刻提起精神在马上向吕汉强施礼:“骑兵第一纵队第五大队三中队四小队队正张红,向督师大人报道。”

    吕汉强看了看他身后在战场上正在收敛自己战友尸骸的复辽军兄弟,默默的数了数,仅有七个战士,当时黑着脸问道:“一个小队正副队长合计十二人,你的小队其他兄弟呢?”

    这个小队长当时脸色一黯:“报告督师大人,我小队战死三人,伤五人。”

    吕汉强的心就一紧:“战损怎么如此之多?”

    这个小队长就愤愤不平的回答:“报告督师,都是这些百姓疯了,才给我们造成了这样的损失。”

    “我看你战斗的时候畏手畏脚,为什么不干脆利索的杀了他们?”

    这个小队长张着嘴看着吕汉强半天,好久才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可他们是汉人啊,我怎么能对他们下得去手?”

    吕汉强就皱眉大声道:“可他们已经背叛了他们的母族,他们已经不再是汉人了,他们是汉奸,对于汉奸,我们不能手软。”

    然后对身后的兄弟们吩咐道:“马上分散开去,向所有你能看到的我们的队伍传令,对于敢于反抗的,我不管他们是汉人还是女真人,一律屠杀,绝不手下留情。”

    身后大部分兄弟应诺一声,分散开来,冲向熊熊燃烧的四野大地,将吕汉强的这个决定向四方传达。

    吕汉强黑着脸对面前的小队长道:“焚化我们的战友,带着你的伤员回到辽西去吧。”然后打马,带着剩下不多的兄弟直接呼啸着从那对母子身边冲过,冲过去的时候,吕汉强还是忍住挥出宝剑的冲动,命令是冷酷的,但心中还是有一丝丝斩不断的血脉在让他提不起宝剑,狠不下心肠。
正文 第736章 一片白地的辽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皇太极的办法是有效的,他给吕汉强造成了麻烦,也仅仅就是造成了麻烦而已,因为吕汉强这次是分批小股,四处骚扰流动作战,根本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因此上,即便武装起来辽东的汉人,也不能集中兵力去堵截防守吕汉强,因此只能以村镇为单位,吕汉强来了就抵抗,不来,也只能随时准备着抵抗,因为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从什么方向什么时候来。

    看看这样的效果并不明显,皇太极不得不将自己重新组建的镶黄旗主力派了出来,在辽东大地四处围追堵截吕汉强分散的军队,这时候,据高旭的探子探报,已经有两股自己的队伍,被皇太极的镶黄旗给堵个正着,虽然跑的及时,但依旧有了伤亡。

    看看自己已经出击一个多月,所要达到的目的基本达到,至少在整个辽东大半地区,所有的庄稼村镇,被自己烧成了白地,造成了广阔的白地区域,让无数百姓没有了粮食房屋,,同时自己答应南方商人的那些东西,也已经抢得足够了,这样,一场人为的不可避免的******,就已经爆发了。

    既然目的达到,皇太极也开始组织人马对自己进行围追堵截,那么自己这宝贵的一万五千人马,是不能白白丢在这里的,于是吕汉强命令高旭,派出监军士向四处传达自己的命令,任务完成,大军回辽西。

    同时吕汉强也不得不回去了,现在金恒光和陈车攻击盘山的战事,也不知道打到了什么程度,自己四处游走,也得不到后方传上来的军情,时间太长就危险了,因此吕汉强首先带着自己的这队人马返回了辽西。

    随着吕汉强的命令被传到四面八方,烧杀的如火如荼的复辽军开始纷纷回转辽西,烈火熊熊沸腾许久的辽东大地,慢慢变得平静起来。

    得到吕汉强15000大军已经退回辽西的消息之后,皇太极亲自出了盛京城,到各地考察,

    离开盛京百里之外,放眼望去,到处是一片灰烬,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到处都是无家可归的流民百姓在深秋里哀号哭泣,皇太极不由得眉头紧锁心中哀叹,大金这次是在吕汉强的手段下算是彻底伤了元气,而在看看他身边的百官,汉人文臣一个个如丧考妣,纷纷站出来向皇太极请命,请求皇太极打开户部粮仓,对这些流民百姓展开赈济。

    而女真贵族出身的文武,表情上却没有什么,纷纷反对这个提议。

    这就是野蛮出身的本性,对于皇太极这种野蛮出身的政府来说,对灾民的赈济还没有一套完整成熟的方案,更没有先前的经验,他们先前就根本没有赈济百姓的习惯,在他们的眼里,凡事饥饿流走的百姓,那都是汉人奴才,他们的生命连一都米都不值,饿死也就饿死了,而一旦要是被发现,还要刀斧加身直接砍了便是。

    但这次情况却不同了,这次的吕汉江人为造成的饥荒实在是太大,大到几乎占了整个辽东地区的一半,而这一半却正是整个辽东经济最发达人口最稠密的地方,这严重的打击了后金的战争潜力,让本来几乎没有什么,正经收入的后金的户部,更是捉襟见肘,就更拿不出钱来展开赈灾行动了。

    站着一个高坡上,望着依然延伸到天地尽头的黑色大地,皇太极对身边的范文程道:“现在******已经不可避免地就要发生了,粮食成为我们大金必须的东西,却不知道范文斗搜集粮食的工作进展如何?”

    范文程毫不隐瞒地长叹一声:“杯水车薪,远水解不了近渴。”

    皇太极就沉默不言,范文程总结的相当精辟。

    到大明朝的南方去收集粮食,然后通过海运传到朝鲜,再从朝鲜传到大荆地区了,这是一个漫长而系统的巨大的工作,这的确需要一定的时间。

    而吕汉强在施行******计划一开始,就已经预见到了自己这方会采取的行动,因此他早早的就安排了,言,大凌河到黑山一线的边境堵截,已经彻底卡死了所有从辽西,向辽东渗透过来的任何一粒米一根线,而同时也知会了林丹汗,要求他在北面严格的控制林丹汗和后金的边境线,虽然在这里,贪婪的林丹汗利润率,旱情造成的这次******,悄悄地向后金走私了一些粮食,以获取巨额的利润,但蒙古本身就不产粮食,林丹汗走私过来的粮食,还是吕汉强给林丹汗按人口数目配发卖他的口粮,真正的是杯水车薪。

    皇太极不由攥紧双拳皱着双眉:“赈济赈济,谈何容易啊!”

    这时候范文程悄悄地靠近了皇太极:“万岁,赈济必须进行。”

    皇太极不置可否。

    范文程就小声焦急的道:“万岁,原先那些汉人即便是饥寒交迫,却也无可奈何,只能逆来顺受,但现在却已经大大不同,因为我们已经将刀枪发放到这些汉人的手中,而一旦他们饥寒交迫,处于绝死边缘,他们就会拿着我们发给他刀枪起来造反,那时候我们的大金就会彻底崩溃。”

    得到范文程的提醒,不动声色的皇太极后背衣裳这时候已经被冷汗彻底湿透,在这深秋呼啸的寒风里,转而变得透体冰凉,是的,为对抗吕汉强分散到各地的人马,自己采纳了范文头的建议,武装汉民成立汉八旗,结果这就是一个双刃剑,虽然他们帮助自己打跑了吕汉强,但一旦刀枪在手的绵羊,被饥饿逼入绝路,就会拿起刀枪为一口吃食抢掠,如果自己真的不能安抚救济,那么整个辽东将烽烟四起,大金就真的走入绝路了。

    “朕现在就下旨打开户部粮仓对流民展开赈济,同时下旨给范文斗,让他抓紧联系祖大寿,紧急走私粮食过来,不管是什么价格,不管是什么条件,朕都答应他。”范文程躬身施礼接旨。

    “对了,你还告诉范文斗,让他不惜一切手段,恳请祖大寿为我们收集明年开春所用的种子,这一点非常重要,你告诉范文斗,如果他能解了这次饥荒的危机,朕将不吝惜公候相待。”

    这个许诺让范文程,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次皇太极可真是下了血本了,如果范文斗这次真的能圆满的完成任务,在大金国唯一一个汉人公侯就将出现,而他将死死地压住自己这个为大金鞠躬尽瘁肝脑涂地的功臣,这是自己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正在范文程琢磨着,怎么准备对付这个即将崛起的族弟的时候,远处一骑滚滚而来,老远就大喊:“报——围住明军大将啦——。”
正文 第737章 陈亮的决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陈亮的“战斗”太顺利了,顺利的有时候骑在马上都有点昏昏欲睡的感觉。

    这一次带兵冲进辽中地区,毕竟是施行三光政策,本来会以为会向当初屠戮草原一样,是一场场惨烈厮杀,结果所到之处,除了温顺的和绵羊一样的百姓还是百姓,根本就没有任何一场激烈的战斗,这和当初随着自己的东家哥哥在蒙古是中恒驰聘的时候,境况截然相反。

    陈亮喜欢厮杀,在他的记忆里,五岁就开始被父亲扶上马背,每次掉下马来,不会得到父亲的爱抚,反倒是一阵拳打脚踢,作为马户,从小不能在马背上生存,那就是一种耻辱,于是,几岁就可以在烈马上摆出各种复杂的花样,十岁的时候,在一个夜晚,就在朦胧中被父亲叫醒,塞给他手中一把刀,然后和村里其他大人一起,呼啸着扑向蒙外,加入了马匪的战团。

    从那以后,他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受了多少伤,也不记得自己到底杀了多少人,抢掠了多少财物,不过他只记得无论自己抢了多少,每次回到自己的家园时候,都有无数贪官酷吏在等着自己,他们用名正言顺的借口,最终将自己抢掠来的东西全部被抢掠而去,让自己拼命想要得到的那富足的日子,便成了一种空想,依旧是衣不遮体食不果腹,最终是父亲在一次强烈中,被鞑子砍掉了脑袋,母亲在饥寒交迫里离开人世。知己只能带着唯一的妹妹加入到漫无边际的流民大军,茫无目的的向东,向东再向东。

    还是天可怜见,自己带着妹妹,拼死拼活的走到了京城,天子的脚下,遇到了东家哥哥,这个东家,哥哥不问自己的出生,对自己掏心肺腑,对妹妹百般呵护,然后呢?不但让自己依旧保留自己祖宗的姓氏,然后就让自己真正做到了高官厚爵,让自己可以光宗耀祖。

    正坐在马背上昏昏欲睡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至极的传令兵跑过来,大声对自己禀报道:“启禀将军大人,前面的村庄出现了抵抗,我们该怎么办?”

    出现抵抗?这四个字立刻让昏昏欲睡的陈亮立刻来了精神,出现抵抗好啊!那就说明可以厮杀一场,舒活舒活这已经生锈的筋骨。

    于是陈亮睁开眼打起精神,抹了下嘴巴上的口水,扶正了自己脑袋上的头盔,兴奋的对着个传令兵大吼:“出现了抵抗,那还说什么,杀回去就是了。”

    可是这个传令兵却有点期期艾艾。

    看着这个传令兵那个表情,陈亮恨不得当场就一鞭子抽过去,“怎么的?难道前面抵抗的人是你的父母吗?”

    “启禀将军大人,前面至少有近千人。”那个群里名报上了对面的敌人数字。

    于是陈亮的眼睛瞪得更圆,虽然现在不断分兵,谁在自己身后的已经不足百人,“那又怎么了?面对千人的敌人,杀过去就是了。”

    “可是,可是。”

    陈亮就一鞭子甩过去,打开自己这个纯灵兵身上的盔甲上:“婆婆妈妈的,到底可是什么?不过就是1000建奴,我们最少要杀过去,给他们一些厉害,然后跑了就是。’

    “可是对面抵抗我们的全是汉民.”

    这个答案让陈亮当时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左右看看,因为这个答案的确让她出乎意料,虽然陈亮没有像高旭那样被文官洗脑,但由于这近月来的连续征战,他实在没看到,辽东汉人对自己展开抵抗,虽然自己烧了他们的房子,烧了他们的庄稼,但他们依旧那种木然的逆来顺受,今天怎么突然间改变了?这个状况的确让陈亮有点不适应.

    “我们快去看看什么情况.”然后打马直接冲到了那个镇子的前面.

    结果这个镇子的状况的确出乎了陈亮的意料之外,镇子很大,围着这个村子有一圈低矮的围墙,就在这低矮的围墙上,站满了手拿简陋武器与木棍的人,从他们的服装和发髻式样来看,这都是流动的汉民,而每近百的汉民后面,都有一个挥舞着大刀的女真人,似乎是在督阵,但看那些汉民面上的表情,却有一种同仇敌忾的表情。

    这突然出现的表情,的确让陈亮很失落了一下,就这些汉民,还有他们手中拿着的武器,还有就是这低矮的围墙,就能主导自己这100身经百战将士的攻击吗?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这彻底的让陈亮感觉到没有厮杀的兴趣。

    陈亮没有吕汉强的那种种族区分的心态,在他的思想里,凡是阻挡他前进脚步的都是敌人,而凡是他的敌人都应该被消灭。于是他就对身边的那个传令兵笑骂道:“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难道一直拿着锄头木棍的农民,就把你吓到了吗?1000人又怎么样,面对我们100的勇士,不过是半个时辰的屠杀而已。”

    结果这个传令兵期期艾艾的道:“可是,可是他们是汉民啊。”

    陈亮就再次笑了,抽了他一鞭子,当然这一鞭子轻的简直连挠痒痒都不算,这个传令兵一缩脖子就轻轻的就接受了。

    “既然是汉民,那你就过去告诉他们,放弃抵抗,让我烧了这个村镇,然后跟着我去辽西,在那里,我的东家哥哥为他们准备了百亩的土地,第一年的赋税,还有一年的粮食和棉衣。”然后瞳孔一缩:“如果胆敢抵抗,鸡犬不留。”

    那个传令兵得到陈亮的命令,立刻拱手答应一声,调转马头,直接冲向了那个低矮的围墙,对着对面那上千的汉人大吼,传到了陈亮的军令。

    结果回应他的不是面对王师和优厚待遇的欢呼,却是一阵怒骂和铺天盖地而来的羽箭,要不是这个传令兵身上盔甲整齐,说不得就被这破天的雨箭射成了刺猬,即便如此,也在各个甲胄的缝隙里,也有七八支羽箭在那里晃晃悠悠地颤抖,虽然没伤及皮毛,却也下了这个传令兵一跳,而自己战马已经鲜血淋漓,眼看就活不成了。

    陈亮看到这样的结果就知道对面人的心态,劝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剩下的,要想拿下这个村镇,就只有用刀子说话。

    陈亮不认为自己100个战士面对一群拿着棍棒等农民,没有一战之力,反倒让这一个月来,只是放火没有厮杀的他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冲动,于是他抽出了腰刀,对着身后上百的兄弟大吼道:“骑兵炸药包准备,炸塌围墙,冲进去,杀光所有敢于抵抗的人,抢光所有我们需要的东西。”然后一夹马腹,抄起一个骑兵炸药包,点燃了火绳,第一个就冲了上去。

    于是,一场本来不应该出现严重后果的战斗就这样开始了。
正文 第738章 抵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次出来,主要的目的就是抢掠烧杀,因此队伍的后面就没有携带累赘的粮食和马料,这些军资一切都就地取材,每个中队后面的十个挽马或者骡子身上,驮着的除了武器还是武器,由于这次坚决不与敌人纠缠,在被敌人追击的时候,需要骑兵炸药包作为断后,因此这些武器还是以骑兵炸药包为主。

    骑兵炸药包虽然威力小,但对于面前那个低矮的,用薄薄的夯土堆磊起来的围墙来说,两斤颗粒化炸药的威力足够了。

    100个炸药包,被丢上了低矮的围墙,巨响立刻连成一片,浓烟与尘土冲天而起,黑黄的颜色里,有暗红的火焰在翻腾扭曲,夹杂着无数残肢碎片,等尘土与石火慢慢消散,在陈亮等面前的那道低矮的围墙已经消失不见,而在那片广阔的地方上,随处都可以看到残肢断臂,或者未死的敌人在哀嚎哭叫。

    剩下的敌人被这巨大威力的爆炸彻底的吓到了,愣愣的看着那段坍塌围墙形成的人间炼狱,突然,也不知道是谁发了第一声喊,所有的人就一哄而散,转眼就逃进了身后的镇子。

    陈亮面无表情的抽出腰刀,对着喧闹呼喊的城镇,冷冷的命令:“烧光城镇,烧光一切,杀死一切敢于反抗的敌人,冲——”然后跃马扬鞭第一个冲下了,那必将陷落的村镇。

    这个村镇在这片广阔的大地上,算是繁华富庶的,横竖两条街,全用青石板铺就,街道两面商铺林立,而在店铺之后,无数豪宅连片。

    陈良带着自己的100兄弟冲上街道的时候,街道上已经没有一个人影,有的就是丢弃在满街的鞋子担子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和刚刚站在围墙上上千人的抵抗成为鲜明的对比,这里没有抵抗,除了在深秋已经变得寒冷的寒风中翻滚飞舞的,莫名奇妙的东西外,就不见一个人影,似乎这里已经成为了一个鬼域。

    这很让陈亮失望,无奈的摇摇头,跳下马,走到一个店铺门前,抬头看看拿店铺上高高飘扬的一个當字旗,旗帜的材料很好,竟然是江南的丝绸,舒华丝软,很所易燃,陈亮很满意。

    然后走了两步,来到那紧紧关闭的店铺门前,好整以暇地敲了敲门,对着里面轻声的道:“快跑吧,着火啦。”然后在怀里拿出火折子,吹燃了火种,就站在那面丝绸做的旗帜下,很小心的将那旗子一脚点燃,然后这一个小小的火苗,借助着寒冷的秋风,一顿,然后突然间一跳,蒸面器这边,呼啦啦剧烈的燃烧起来。

    陈亮就眯着眼睛看着那越来越旺的火焰,心中充满了罪恶感的惬意。而其他的兄弟也轻车熟路的沿着街道开始放火。

    看着一处处火苗窜起,这个繁华的市镇即将成为一片白地,正在陈亮邪恶的惬意着的时候,这个当铺的门突然打开,一个穿着汉服的老人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直接跪在冰冷的台阶上,冲着陈亮磕头求饶:“求将军开恩啊,请将军手下留情啊,若上烧了这个当铺,我的主子会杀了我全家的啊。”

    “敢情这么大一个店铺,你不过是在为你的主子打理上吗?”

    “是是是,请将军饶恕,满辽东所有的商铺,都是女真人的,但一旦我们有所损失,我们一家就要拿命来填,恳请将军开恩啊。”这个老头儿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涕泪交流,额头都磕出了鲜血。

    陈亮对于他前面的请求一点都不动心,但对后面他说的话却很是同情,于是诚恳地弯腰扶,想要扶起他,一面搀扶一面对他道:“给人当奴才,还不如自己做主当主子,顺着我来的方向去辽西吧!我的东家哥哥已经在那里给你们准备了房屋田地,还有一年的口粮,只要到了辽西,你就不再是奴——”刚说到这里,陈亮眼角的余光里突然发现一道刀光闪亮,本能的一扭身,一把一尺多长的匕首,就在他的左肋下划过,那把匕首在晨练铠甲上,划出一道闪亮的火星。

    陈亮愤怒的想要抽出腰间的腰刀,那个跪在地上的老者,突然跃起,一下便扑进了陈亮的怀里,陈亮自然要向后推一下,结果脚下踏空,一个跟头摔到了台阶下。

    这时候台阶上有人歇斯底里的狂喊:“我杀了明朝的大将了,我可以抬旗了,我现在就是主子了,我就要有无数的奴才,无数的庄园,无数的牛马啦。”

    摔得狼狈不堪的陈亮一听,立刻恼羞成怒,翻身跃起的同时已经抽出了腰刀,一跃冲上了台阶,挥起大刀,一刀将这个已经被成为主子的巨大幸福弄的疯狂的人砍为两半。但这一刀可能是太快,也可能是这个人的生命力过强,半截身子就在台阶上翻滚,内脏和肠子被拖了满地,但没有人们想象的哀嚎惨叫,这个人却依旧在疯狂的呐喊:“我上主子啦,我上主子啦,我要你们都成为我的奴才,给我赚无数的钱,无数的钱——”

    这个场面阴森可怖的要命,这一声声声嘶力竭的呐喊,更让人毛骨悚然,即便胆大如牛杀人如麻的陈亮,面对这样的场景,也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结果再乘一脚踏空,摔到了台阶之下。这已是陈亮第二次狼狈不堪了。

    随着这人声嘶力竭的号叫,似乎唤醒了整个镇子的人们,刚刚藏起来的人突然全部涌了出来,也不去扑救已经熊熊燃烧的房屋家园,拿着刀枪和木棍,血红着眼睛呐喊着:“杀明狗当主子啊——”就那么扑了上来。

    陈亮这时候算是彻底的明白这些人为什么开始突然抵抗自己,也明白他们疯狂的原因了。

    对于这些已经疯了的人,陈亮没有一点怜悯和同情之心,几步冲到自己的战马前,翻身上马,抄起自己的双刀,对身后也已经上马的兄弟们大吼一声:“杀光他们。”

    于是一场骑兵对步兵,一场正规军队对百姓的屠杀展开了。
正文 第739章 屠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头颅在翻飞,肢体在断折,鲜血在飞扬,最终汇成一股股小溪,在这冰冷的石板上流淌,等对面的百姓已经疯狂了,他们不顾眼前不断被砍倒的同伴邻居,就那么前仆后继红着眼睛呐喊着扑上来扑上来,就如同飞蛾扑火一般,毫无意义的送死。

    他们这种送死,不是为了保护家园,不是为什么民族大义,而是为了成为主子,成为可以压榨别人的主子。

    扑上来的人太多了,就如同潮水一样,杀了一批又一批,似乎是没完没了,但陈亮和他的兄弟们依旧面无表情的砍杀着。

    正杀得难解难分,街道的对面,又传来一阵冲天的喊杀声,这时候被堵在两条街道中间的百姓,露出绝望的表情,才一哄而散,纷纷逃进一间熊熊燃烧的房屋里。

    抹了一下脸上,流水一样的鲜血,陈亮向对面看去,对面竟然有一只五百人的大明骑兵,正向自己冲来,冲在最前面的,竟然是一个月没有见到的周楚钧。

    陈亮老远就对他大呼:“你小子怎么跑这儿来啦?”

    周楚钧早就看到对面那高大的陈亮,于是大声的回报道:“启禀将军,我前几天接到督师大人派来的监军士的军令,我们的******计划已经结束,敌情也有了变化,督师大人让我们不要与敌人纠缠,立刻收拢附近的人马,回军辽西。”然后疑惑的问道:“难道将军没接到军令吗?”

    陈亮就皱眉道:“我没接到军令,但敌情的变化我却感觉到了,出现了怎么样的变化?”

    周楚钧停在了陈亮的战马前,言简意赅的汇报:“据督师大人传来的消息,皇太极为了对付我们这次******行动,对付我们已经分散的兄弟,开始组建汉人八旗,给汉人发放刀枪武器,并且许诺一旦有战功,便将他们抬旗。”

    陈亮就学着吕汉强的样子捏着下巴眯着眼睛,恍然的道:“原来是这样,怪不得现在这些辽东的汉民和原先不一样了呢,我东家哥哥还有什么军令?”

    “督师大人传下命令,为了后路安全受到威胁之前,我们立刻收拢沿途所能见到的所有兄弟,以最快的速度返回辽西,避免被皇太极的汉人八旗困在辽东。”

    陈亮想了想,却轻轻地摇头:“东家哥哥说的是,但现在我却不能走。”

    周楚钧就焦急的问道:“将军,为什么?”

    陈亮的眼睛就变得锋利起来:“这个镇子上的人已经疯狂了,我必须杀光他们,用这种屠杀来震慑其他想反抗我们的人,让其他人知道,谁若是敢反抗我大明王师,等待他们的下场就是鸡犬不留。”然后咬牙切齿的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就是我复辽军的口号。”

    周楚钧大急:“如果杀光这个镇子全部反抗的人,那我们就会耽搁许多时间,到时候我们的后路一旦被已经武装起来的汉人八旗截断,那你和我们这些兄弟就要危险了,这里毕竟不是我们大明的土地,这里是敌国。”

    陈亮却态度坚决的道:“即便是敌国我也要这样做,我一定要用屠灭这座敢于反抗的村镇,来为以后我们大军收复辽东做个榜样。”

    周楚钧对屠杀百姓,不管是敌国的百姓还是什么,心里是有抵触的,在这个老实人的心里,战争是双方军队的事情,与双方身后站着的百姓无关。

    似乎是看出了周楚钧的心思,陈亮难得的向他解释道:“双方军队厮杀,那是武士间的决斗,但没有双方身后百姓的支持,也就没有双方军队的厮杀,其实这是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道理,当初我的东家哥哥跟我说的时候,我也不明白,但现在我明白了,我现在知道汉人八旗只要一编练成功,他们就会成为支持敌人的主要力量,那就是我们的敌人,对于敌人,我们就绝对不要手软,好了,你也不要多想了,我是这骑兵的主官,这就是我的命令,执行吧!”

    周楚钧只能严肃的一拱手:“末将尊令。”

    看到周楚君委屈的样子,陈亮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轻松的笑着道:“我手下有100兄弟,加上你带来的这五百多兄弟,合起来就是一股强大的实力,而我们面对的不过就是一群刚刚拿起刀枪的百姓而已,不会浪费多长时间的。”

    这时候周楚钧看看雪天色,可惜,整个天空已经被人烧的浓烟所笼罩,昏沉沉的,也根本看不出是什么时辰,咬咬牙道:“启禀将军,我执行您的命令,但我只能进行一个时辰,一个时辰结束,无论成果如何,我们必须执行督师大人的指令,撤军回辽西。”

    陈亮可以违反任何人的命令,可以抗旨,可以和这大明朝的第一国公小胖子打来打去,但他还真就没有想过要违背吕汉强的意思,这时候周楚钧搬出了吕汉强来,陈亮就只好点头同意:“好吧!那就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不管遇到什么样的状况,我们都跑他娘的。”

    两个人取得了一致意见之后,烧杀再次开始,

    而这时候,那些刚刚逃进道路两边店铺房屋里的百姓,被熊熊燃烧的大火再次驱赶出来,但这次状况却有了改变,那些被大火烧的狼狈不堪的百姓,已经失去了抵抗的意识,再次成了逆来顺受的平民,神情麻木地跪在街道两旁,这让陈亮也下不去手了,周楚钧也不由得暗暗长出了一口气。

    但还有一个现象却让陈亮和周楚钧怒火万丈,一群群的汉人百姓,只要在他们身后有一个女真人,哪怕仅仅是一个十岁的孩子,他们就会依旧疯狂的向自己的军队扑来,进行毫无希望的厮杀。

    “杀死所有的女真人。”陈亮对着身边的兄弟大吼。

    于是有针对性的屠杀继续开始。

    最后大家杀遍了四街,看到有上百女真慢慢的退进了一座高大的宅院,轰然关上大门,进行最后的抵抗。

    这个宅院全部用青石建造,巨大而奢华,在已经烧成一片火海的镇子里赫然独立,一看就是这镇子上女真人权势与威望最大人物的老巢。

    “攻下它,消灭它,杀光他。”陈亮赤红着双眼,大声的命令道。

    “将军,时辰到了,我们该撤退了。”周楚钧拉住陈亮的战马,大声的提醒着。

    “去******时辰,我一定要灭了这群女真人。”然后也不看脸色发黑的周楚钧,对着身后的兄弟大吼道:“炸药包,给我炸塌围墙,炸塌每一堵墙,杀进去,杀光所有遇见的人,无论男女。”
正文 第740章 柔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爱情这东西是个怪问题,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在研究和探讨,文学家的探讨能写成一个千万字的大部头,最终的结果是,莫名其妙。

    数学家运用了各种定式之后,探讨的结果是,1+1等于3。

    物理学家探讨的结果是,就是男人的某个物体坚挺啦,而女人的某个部位湿润啦。

    化学家的探讨结果就是,一种酶的分泌突然提升啦。

    宗教人士探讨的结果就是,罪恶的源泉。

    其实上面所有的专家,都没有现在陈亮探讨的明白,爱上一个人,是没有任何道理的。

    但不管是谁在探讨,都不能形容现在陈亮的感觉,当提着淋淋流淌鲜血的双刀,站在堆叠满满的女真人的尸骸里,面对这个长相平平的女真人女孩,看着她那双大大的充满惊恐的眼睛,他的胸口就如同被攻城的巨木猛烈的撞击,一下,一下,再一下,连绵不绝。

    陈亮就哀叹了,我喜欢上这个女孩了。

    而这个小女子,面对凶神恶煞浴血金刚的陈亮,突然尖叫一声就昏了过去,陈亮神经的丢弃双刀,上去抱住了她的小腰,然后双手抱着,脚步轻柔,动作缓慢,似乎生怕惊醒了她。

    当陈亮抱着这个女孩走出房间的时候,所有正在搞破坏的兄弟,都如被施行了定身法,张着嘴,惊讶地看着这个突然间变得温柔起来的汉子,似乎他们感觉到,进去的是陈亮,出来的却是另一个人,一个让大家陌生的根本就不认识的人。

    这时候陈亮将声音放低吩咐道:“好了,我们收工了,我们回家吧!”

    于是五六百兄弟就都莫名其妙地放轻了脚步,悄悄地跟在了女汉将身后,除了这已经废弃的宅院,骑上战马,离开这已经被屠戮一空的村镇,开始向西行进。

    一路人马向西,走的是当时来过的老路,这样的选择主要就是出于敌情已经变化,如果选择其他道路走,那就有可能被已经武装起来的汉人八旗纠缠住。

    而另一个原因,是出于陈亮的内心,他要以最快的速度带着这个女孩回家。

    一路行军,周楚钧一路派出人马四处收罗散落在四方的自己兄弟,就这样,沿途如小溪汇入江河,那些滞后的兄弟们纷纷汇拢到陈亮的队伍来,慢慢的竟然聚集了将近两千人马,兄弟们虽然满身征尘,但大家相聚纷纷打闹吹嘘自己的战果,炫耀自己所取得的收获,虽然这些收获未来都要上交公家,但大家依旧在热烈的讨论,诉说着自己的经历,情绪热烈无比。

    但这热闹的情绪却没能影响到陈亮,似乎也与他无关,现在的陈亮满嘴火泡,双眼血红,嘴唇干裂,因为在他怀里的这个女孩,都已经三天了,依旧昏迷不醒,偶尔睁开眼,也目光散乱,神情呆滞,每一次摸她的额头,都烫的陈亮出超的手哆嗦不停。

    女孩由于惊吓过度,开始发烧昏迷。这样的状况让一向粗线条的陈亮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样才好。

    现在她急需一个郎中。

    不断焦急地巡视着四周,但是周到处都是黑色的烧焦土地,墙倒屋塌余烟袅袅没有了人烟的村镇,寻找郎中简直就是一种奢望,

    看着越来越虚弱的女孩,这时候,陈亮这个铁一般的汉子,竟然紧紧抱着这个女孩呜呜哭泣,这让周楚钧和她身边的所有将士都为她一起哀叹忧心。

    但这个时候周楚钧却没工夫管这些,他现在心急火燎的要命,现在他已经担负起了这支队伍的指挥任务,从四处散落归队的兄弟们的口中得到的情报,情况非常不好。

    其中一个小队本来应该是正副队长加十个战士,在辽东四处烧杀了半个月,除了一个战士不小心被大火燎光了眉毛,就没有别的损失。

    但就在不久前,情况却发生了变化,汉人被武装起来了,他们开始抵抗了,虽然这个小队队长明智的选择了烧完就走,不予纠缠的战法,但还是让他执行任务变得艰难起来。

    而就在三天前,他们刚刚点燃一片庄稼,就被突然间冲过来的一个女真牛录咬上来,这个小队长不得不开始用珍贵的炸药包断后,才得以脱身。结果这个女真牛录也是红了眼睛,不顾在炸药包面前如何损失,总是咬着牙红着眼睛死死的咬着他们,就这样,双方你追我赶纠缠了大约三天,要不是这个小队没有拖累,行动自由灵便,说不定早就被人一口吃掉,在你追我逃之间还是损失了两个兄弟。

    还有就是一个粮食和马料补给的问题也出现了困难,还是以这个小队为例,原先冲进辽东的时候,大家本着就地取材,以抢掠的粮草满足自己的供应,结果在被女真牛录追的鸡飞狗跳急需要补充的时候,每次冲向一个村庄,那村庄里立刻铜锣山响,几乎全村的百姓拿着锄头工具刀枪,蜂拥而上。而后面女生的那个牛录又红着眼睛追上来,根本就不给他留下补给的时间。

    但就在他们筋疲力尽的时候,那个与自己死缠烂打的女真牛录,突然撤兵了,这才让大家得以幸免。

    这群兄弟在庆幸,周楚钧的心却在下沉,那个突然撤兵的牛录绝对不是发了善心,绝对有更大的阴谋。

    但面对已经废了的陈亮,面对四周越来越紧急的敌情,面对不可预期的阴谋,周楚钧一筹莫展。

    这样下去,不但这个女孩废了,自己的将军也废了,得立刻找一个落脚之处,找一个郎中,救治这个女孩,同时救这个将军,现在已经成为了周楚钧最急迫的任务。

    黑色的土地前面终于出现了一个残废的堡垒,周楚钧不由得长出一口气,坐在马上朝着身后那些兄弟大喊道:“今天就在这里扎营,修整半夜,马上派出侦骑四出,寻找郎中和草药。”

    当这个命令发布的时候,全军低低的发出一种欢呼,但周楚君却忘记了一件事情,这是在敌国,在他们的身后有一只恶狼已经尾随其后,他们,已经走向了绝路。
正文 第741章 追与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镶黄旗是皇太极的嫡系亲军,装备最好,人马最强,编制也最大,全旗有八十四个整佐领,有兵两万六,口十三万,常年随着皇太极征战各地,彪悍而坚韧.镶黄旗副都统梅勒额真遏必隆实际掌控镶黄旗,深受皇太极信重。

    遏必隆,钮钴禄氏,出身镶白旗,但遏必隆兄弟无法忍受阿济格的骄横乖戾,和镶白旗旗主阿济格、多尔衮相处并不融洽。密谋自镶白旗转入皇太极镶黄旗。阿济格风闻此事后,怒不可遏,遏必隆兄弟索性捅破窗户纸,告状至刑部。皇太极也乐于拉拢钮祜禄家族,壮大两黄旗,分化两白旗的实力。经刑部官员审理,皇太极罚阿济格银万两,图尔格兄弟“任便随旗”,至此额亦都的子孙又再度成为镶黄旗的天子亲兵,而后又将自己的妹妹嫁给皇太极成为皇妃,双方的关系就更加紧密了。?

    虽然上次京畿之战,让吕汉强打的抱头鼠窜元气大伤,但回到盛京之后,皇太极不遗余力的整补,不惜和兄弟们拉下脸来,在其他旗里调入人马,现在又恢复到以前的人马数量,可谓兵强马壮。

    这次吕汉强施虐辽东,施行三光政策,皇太极留下正黄旗压住盛京朝局,放出镶黄旗出击,四处追歼吕汉强的人马,但效果实在是不理想。实在是吕汉强的人马分的太开,到处敌情,到处烽火,让遏必隆有些无所适从,好不容易看到一处浓烟起来,大队人马轰隆隆冲了过去,结果只能看到十几个,最多三五十个复辽军望风而逃,带着几万人马追赶几十人马,怎么看怎么是一种笑话,狮子搏兔往往是兔子跑了,反倒是把狮子累的跟个狗似的。结果只能是大军呼呼啦啦累的跟个秃尾巴狗一样,所得战果几乎为零。

    于是在一阵徒劳无功之后,遏必隆采取了随军汉臣的建议,以分散对分散,将自己手中的人马以牛录为单位,四处出击,兜截敌人。

    这下效果是明显了,上百个牛录分散出去,往往会在中途就遇到复辽军,进行遭遇战。

    效果是有了,但伤亡也出现了,复辽军和分散各地的牛录一遇见,立刻扭头就跑,根本就不和你硬碰硬,一旦你追的紧了,结果人家丢上几个炸药包,就炸的你人仰马翻,然后趁着你混乱的时候,大笑着扬长而去。

    如此你追我赶,敌人倒是没斩首几个,自己死伤在炸药包下的属下却不断增加,各地依旧是烽烟四起,庄稼村镇依旧一个个被人焚毁,这简直就气的遏必隆吐血。

    这一日遏必隆带着身边的亲兵一千,正在朝着一个刚刚开始烈火熊熊的村镇疾驰,却迎面就撞上了刚刚烧杀抢掠出来的一股复辽军,人数有一百多一点,这让遏必隆总算是逮到个大的,是的,在遏必隆这次出击十天以来,这样多的复辽军的人数的确算是大的了。

    结果对方这100人看到遏必隆的大军,竟然发出一阵欢呼,然后就排开一线,站着那里等着遏必隆整军出击。

    嚣张,绝对的嚣张,这让遏必隆怒火万丈,立刻抽出腰刀向前一指,对着自己1000亲卫大吼道:“冲过去杀光他们。”

    于是1000多已经憋出邪火的女真勇士,立刻挥舞着武器,催动战马,嗷嗷叫的扑向了这一百多明军,结果面对1000人的冲击,对面的100多名军竟然依旧嘻嘻哈哈的站在那里,根本没有一点紧张的样子,而当遏必隆的一千猛士冲到对方不远的时候,那些家伙立刻在身后拿出炸药包,点燃火绳就丢了过来。一个个二斤重的家伙在空中带着哧哧的火花,翻滚跳跃着,掉在了冲锋队伍的前面,而这些明军也不看效果,直接调转马头,呼哨一声绝尘而去,遏必隆的一千骑兵早就领略过明军炸药包的威力,那东西不但爆炸威力大,里面还夹杂着钢珠铁片,爆炸开来,立刻是金属的尖啸四起,能将方圆一丈内所有的东西摧毁,这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是,这炸药包的声响更大,上百个一起爆炸,简直就连成一片,惊天动地,不管多么老练的战马,都受不了这样的惊吓,他们会受惊四处乱窜,只要马上的骑士稍不留神,就会被战马掀下马来,转眼间,被自己战友的马蹄踩为肉泥。

    而这时候一千多将士虽然看到了纷飞过来的炸药包,但由于战马已经提速,想停也不可能,于是铺天盖地的战马就好像故意送死一般,冲进了炸药包的打击范围,随着接连不断的爆炸,横飞的弹片,撕碎了所有她遇见的血肉之躯,巨大的声响让战马受惊连蹦带跳,彻底的阻挡了后续战马的冲锋,就又有无数骑士撞在一起,一时间血肉飞扬人仰马翻。

    炸药包的声响停止了,遏必隆痛苦地看到,就在这一阵爆炸烟火里,被炸死的和互相碰撞践踏而死的自己最精锐的猛士,一下就减少了上百,还有近百带伤。

    而最让痛苦着的遏必隆愤怒的是,随着硝烟散尽,他看到前面不远,那一百多个明军,竟然再次站成一个横排,在那里对着战场指指点点,嚣张得让人吐血。

    “冲冲冲过去,杀了他。”遏必隆瞪着血红的眼睛对着他们怒吼。

    于是自己剩下的勇士也红着眼睛大喊着再次发起冲锋,结果上次的情况再次上演,遏必隆就又丢掉了上百亲兵。

    “留下三百人正面攻击,其余的人分左右包抄,围住他们,歼灭他们。”遏必隆随着战场的形势不断的改变战术。让一个堂堂的大金贝勒,亲自指挥一场针对的仅仅是一百人的战斗,这本身就掉了遏必隆身份,但问题是,还没有什么战果。

    对方的100多复辽军看到左右包抄过来的敌人,就再次呼哨一声扬长而去。

    这次短暂的战斗,遏必隆损失了不下二百亲兵,而战果呢?那就是跑在最后的一个明军丢给遏必隆的一双烂了底的军靴,仅此而已。
正文 第742章 危机出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遏必隆暴跳如雷一阵之后,却也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原先自己追逐的时候,复辽军不过是十几二十人一小队进行烧杀抢掠,而且逃跑的方向也不相同,根本就没有一个共同的目的,而这次开始变成100多人的大队伍,也不和自己纠缠,丢下一批炸药包之后,直接往西就跑,这说明什么?冷静的思考之后,遏必隆判断,复辽军在开始收缩队伍——他们想回家了。

    想回家?你当我大金是你家的后院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哪里有那么便宜?小股部队你不和我战斗,我也实在拿你没办法,但大股的队伍一旦遭遇,互相之间闪展腾挪就不是那么灵便了,想不和我决战都不行,而只要是野战,遏必隆有绝对的信心战而胜之。

    想清楚了这个道理,遏必隆立刻对身边的戈什哈大声命令道:“传我将令,命令全军向我靠拢,准备与明军决战。”

    在等待已经分散出去的大军再次聚拢的时候,就在一处已经烧塌的房屋里,遏必隆摊开了手上的地图,指着地图对身边的最亲信的副将巴图鲁赫哲下达了军令:“大军集结完毕,我命令你带领一半的人马,去堵截回归的复辽军,这次我们无论如何也要将这些混蛋留在辽西大地。”

    巴图鲁赫哲看着这张简陋的地图双眉紧蹙,好久之后问询道:“都统大人,我应该在哪里拦截西归的复辽军呢?”

    巴图鲁,就是勇士的意思,而勇士这种东西基本属于肌肉发达大脑简单的那种,你让他上阵厮杀绝对没问题,而你若让他动动脑子,那简直就是要了他的老命,巴图鲁赫哲就是这样的人,但之所以这个人能成为自己最亲信的爱将,原因就是这个家伙听话,无论自己吩咐做什么,他都绝对不打折扣,毫不犹豫的执行。

    遏必隆用马鞭在黑山和大凌河之间,画了一条长线,“吕汉强在黑山和大凌河与我们对峙,新民和盘山有我们各两个旗,在方圆一百里之内,都在我们的控制之下,这些混蛋们是不会从那里路过的,剩下的空挡不过百里的距离,你带着一万人马,就在这100里地之内给我守株待兔,绝对能堵截住回归的复辽军。”

    堵截的距离仅仅是100里,这个任务就好办了,于是赫哲挺起了腰身,对遏必隆施礼道:“保证完成任务。”然后出了这断壁残垣的行辕,点起刚刚汇聚起来的1万人马轰隆隆向西而去。

    遏必隆就焦急地等待着自己其他队伍的回归,同时也在不断的放出巡哨探马,打探四周的军情。

    巡哨探马效率很高,随着它们源源不断地往返,好消息和坏消息也接连不断的传来。

    好消息是,辽东大地的浓烟烈火开始慢慢熄灭,辽东大地复辽军的身影也开始渐渐稀少,这说明吕汉强的饥饿大计划已经结束了。

    不好的消息是,自己判断复辽军回归的时间还是晚了一步,现在,吕汉强的复辽军已经大部分逃回了辽西,剩余的一部分,也开始慢慢聚拢向西而去,也就是说,自己无论怎么算计,所能收获的都将是非常小。

    “蚂蚱腿也是肉,一定要抓住他们,若不然就这样让复辽军在辽东大地自由来去,大金丢不起这个脸,皇上丢不起这个脸,而自己更丢不起这个脸。”遏必隆咬牙切齿的下定着决心。

    正在遏必隆如困兽一样想着怎么为这张脸而战斗的时候,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让他简直惊喜得掉了下巴。

    就在傍晚的时候,一个巡哨探马给他带回来了一个惊天的消息,就在前面不足百里的地方,一个残破的堡寨里,已知约有两千多人马的明军正在进驻休息,而最主要的是,这支明军队伍里打着的是陈字副将旗。

    遏必隆得到这个消息简直欣喜若狂,吕汉强手下的副将有几个?不过是区区四个,他们分别是王大壮,陈亮,赵四海,金恒光,而这四个人全是吕汉将最着紧的兄弟。

    陈字旗,正应该是出身吕汉强府邸家人的陈亮无疑,而吕汉强还是一个非常顾家念旧的人,这下若是得到了这条大鱼,最少能让吕汉强痛苦很久,对于大家来说,这已经是一个很悲哀的事情,他们对吕汉强已经束手无策,而能让他痛苦一下,这已经是大家能做的最好的结果了。

    “陈副将,这个人一定是陈亮,这东西能征善战,出身吕汉强的府邸,还救过吕汉强的命,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比亲兄弟都亲,抓住他,让吕汉强彻底的疯狂和痛苦,只要吕汉强疯狂了,他就有可能做出疯狂的事情来,只要人在疯狂时做出的事情,一定会不理智的,一定会漏洞百出的,那么我就有可能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一战战胜吕汉强,建立不世之功,扭转大金和大明的战略态势。”

    这时候紧随自己的那个汉臣文官突然冒出来献计道:“贝勒爷,我们干脆围住陈亮,以吕汉强的性格,他绝对会来救援的,而我们在自己国土内,与吕汉子强的援军对阵,绝对能将吕汉强彻底歼灭。”

    遏必隆眼睛立刻就亮了,这的确是一步好棋,只要这步棋走好了,利用天时地利,在自己的国内歼灭吕汉强,那绝对会对整个明金大局起到决定性的改变,即便吕汉强胆小不亲自来,只要能歼灭他派来的援军也会让吕汉强元气大伤,报当年京畿一箭之仇。

    不过真要是这样的话,那就不是自己一个人的战斗了,而是整个大金国与吕汉强的战斗了,牵一发而动全身,万一吕汉强带着大军冲击辽东,而自己却围歼他不住,那后果就相当严重了。吕汉强的战斗力是有目共睹的,绝对不是自己一个镶红旗就能对阵的。当然,对待别的明朝军队,一两个牛录就够了。

    在地中间来回踱步,紧急的思索,最后盯着这个汉臣道:“这件事情关系太大,我必须向皇帝禀报才能决断。”然后想了想,:“但不管怎样,我必须围住陈亮,先将这个鱼饵留下。”

    于是遏必隆紧急写了一封给皇太极的奏折,派出最亲信的戈什哈十万火急的给皇太极送去,然后在天亮的时候,点起全部大军,开始向陈亮的退军方向追了下来。
正文 第743章 重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陈亮周楚钧选择驻扎的这个堡寨已经被复辽军烧的精光,两千骑兵进入的时候,这里只有残垣断壁,没有一点人烟生气,别人都在四处观察,各部就班的忙碌,而陈亮只是抱着怀中的女孩低声喃喃:“不要死,不要死,我想和你过这下半辈子呢。”

    看着已经变得失魂落魄的陈亮,周楚钧实在是无话可说,难道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就这样没有原则吗?自己依旧是光棍一条,不能理解这样的感情,但这样感情真的就让人撕心裂肺吗?尤其自己的大将军陈亮,他所喜欢上的人,还是一个女真的女孩,尤其就在不久前,当着她的面杀了她的家人,更何况,双方征战不休,他在中间如何相处?他怎么能向自己的督师交代?

    但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时间想这个问题了,因为要想救回这个哎哎哭泣的陈亮,那自己所做的就是,必须找一个郎中,救活那个在陈亮怀中奄奄一息的女孩。

    同时作为一个将军的本职,那就是带着这些人在敌国里,随时保持警惕,于是周楚钧按照军队的规矩,开始安排大军的驻扎和警戒。

    堡垒墙寨不是很高,不过是三个人高度而已,墙寨之内也仅仅能容下三五千人,这时候,周楚钧的副手打马跑到他的跟前,对着他小声道“将军,周边的情况越来越危急,督师大人的判断越来越明显,在我们前前后后已经开始出现建奴的侦骑,现在我们应该全力以赴奔回辽西,若不然我们会被困在辽东的,两千兄弟的生命无所谓,但陈亮将军却是不能有任何闪失的,还请参见大人决断。”

    周楚钧看了看四周的环境,这里没有粮食,这里没有一切供给,一切都被烧成了灰烬,刚想狠下心来继续向西前行,但抱着那个女孩无声哭泣的陈亮,哀求着周楚钧:“我们歇一晚,给我找一个郎中好吗?”

    周楚钧本来是想在这村寨里休息一下,给女孩烧点热水,缓解一下病情,然后大军立刻再次出发,赶回辽西。

    但现在陈亮的这个要求的后果绝对是严重的,在四周已现敌踪的关键时候,为寻找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的郎中而停留一晚,后果就将不可预料。但看着陈亮那双哀怨的眼神,周楚钧的心软了,他现在已经担负起了这支部队的主将责任,但兄弟之间的感情,却让他放弃了自己的责任,于是长叹一声,对着周边兄弟道:“我们也已经连续两天赶路了,诸位兄弟也已经疲惫不堪,今天就住宿在这里休整一下,立刻派出100名兄弟,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立刻给我找到一个郎中,这才是当务之急。”

    这的确是当务之急,要不然这个统军大将就废了。

    这个状况所有人都看到了,都在为这件事情担心,既然周楚钧发下命令,所有的人当然响应,现在找一个郎中,才是全军将士最需要做的问题。

    惨白惨白的月亮,开始在东山头上慢慢爬起,周楚钧站在残破的堡垒之上,真的是忧心忡忡。

    作为一军主帅的陈亮,竟然为一个女真人的女孩,而颓废到这种程度,整个回归部队的重担,都落在了自己的肩上,前途风险无限啊。

    “一个郎中,就能改变这支部队的命运,但这个郎中在哪里呢?”

    郎中没有来,但狼狈逃回来的兄弟却给他带来了他绝对不想见到的结果——建奴的大军冲过来了。

    浑身变得冰冷的周楚钧在奔跑回来兄弟们的汇报里,他判断出来,即将冲到自己面前的,是后金建奴皇太极最贴身的主力——镶黄旗。

    镶黄旗是皇太极的主力亲军,人马编制不是普通的七千五,而是两万六,还有许多随军的奴才,也就是说,自己将面对的,最低是三万的建州大军,想想这个数量,周楚钧立刻浑身发冷,自己复辽军再能战斗,也不过是两千多人而已,面对三万大军,只有全军覆没一途。

    离开,必须不顾一切的在被镶黄旗纠缠住以前,甩掉他们,逃出去。

    周楚钧立刻冲下了堡垒城墙,直接冲进了陈亮的帐篷,但他沮丧地看到,原先意气风发的主将,现在面容憔悴,头发散乱,紧紧的抓着那个女孩子的手,将他的脸贴在那个女孩子滚烫的额头上,呜呜哭泣。

    周楚钧上去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陈亮的脸上,立刻让陈亮的脸上出现了五个鲜红的血印。

    结果他的一巴掌,不过就是让陈亮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趴在那个女孩子滚烫的额头上,继续泪流满面。

    周楚钧就彻底的泄气了,这个大将军已经不能再指望了,他没有被山陕流寇所打倒,没有被草原无尽的杀戮所打倒,没有被京畿之战建奴的强悍所打倒,却被这一个平平无奇的女孩打倒了。

    周楚钧冲出了帐篷。现在,这个大军指挥权就是自己的了,自己必须担负起这支军队的所有责任。

    “全军听我号令,拔营起寨,不顾一切我们回家。”这是周楚钧的将令。

    但这个将领刚刚发布,周楚钧就看到地面在有规律的轻轻震动,然后震动的越来越剧烈,在看周围那黑幽幽的寨墙,也在越来越清晰的隆隆声中瑟瑟发抖。

    这时候一个巡哨的兄弟冲了过来,对着周楚钧大声禀报:“将军,我们已经被包围了。”

    随着这一声报告,周楚钧的心彻底坠入冰窖,愣了一下,跺了一下脚,然后直接冲上那低矮的寨墙。

    向外望去,不由得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十几匹孤单的战马正在向寨墙飞奔而来,马上的战士一个个狼狈不堪,一个战士到马鞍桥上,紧紧的压着一个人,亡命的在向寨墙奔来,而在他的身后,却是无数女真的骑士,铺天盖地呼喊嚎叫着,向自己的堡寨围攻过来,转眼之间就将自己这个小小的堡寨围得水泄不通。看看那些烈烈的大旗,周楚钧这时候心如死灰,自己这两千人马,已经被建奴的大军包围了,而包围自己的,就是后金皇太极的嫡系——镶黄旗。
正文 第744章 冲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所有将士,上城死守。”面对突如其来的变化,周楚钧冷静地下达了命令。

    两千兄弟立刻跑步冲上低矮的寨墙,握紧手中的马刀,准备充足的炸药包,准备一场惨烈的厮杀。

    这时候,那个马鞍桥上带着一个人的兄弟冲进没有大门的堡寨,满脸疲惫却兴奋的汇报:“将军,我找来了一个郎中。”

    但当周楚钧跑下寨墙看到那个被丢到地上的郎中的时候,他已经欲哭无泪了,因为这个被兄弟抓来的郎中,早就在急剧颠簸的战马上,被颠簸断了腰椎,七孔流血已经死去多时了。

    周楚钧带着绝望的表情冲进了陈亮的营帐,陈亮猛地回头:“找到郎中了吗?”

    周楚钧痛苦的摇摇头,然后对陈亮大声禀报:“将军,我们已经被包围了。”

    结果陈亮满脸灰败和失望,扭回头继续看着那个昏迷的女孩:“不要紧的,不要紧的,坚持住,我一定能找到郎中的。”然后扣上自己的头盔,抱起这个女孩,大步走出营帐。

    周楚钧当时大惊,急忙紧紧的追在陈亮的身后大声提醒道:“将军不可,我观察了外面建奴的骑兵,是后金建奴的上三旗之一的镶黄旗,人马足足有一万五千人之多。”

    陈亮就淡淡的道:“那又如何?”

    周楚钧就据实回答:“敌人太多,凭借我们现在没有得到休息的两千人马,根本就冲不出去,因此末将请求将军,赶紧派出最精锐的部队分散冲出重围,向督师大人求援,我们凭借这个堡寨加上我们的炸药包死守,等待援军。”

    结果这个最正确的建议,陈亮连听都没听,依旧抱着那个女孩大步朝帐外走去,边走边说:“我现在急需的是郎中,我没时间去和他们磨磨蹭蹭,15000建奴又怎么了?杀出去就是了。”

    周楚钧大惊,但看看陈亮那坚定的背影,也只能徒呼奈何,一个早已经被爱情烧昏了头的家伙,你跟他说什么也是没有用。现在这支队伍,只能自己担负起责任,将他们安全的带回辽西,但现在最要紧的绝对不是突围,那样的后果只能是全军尽没。所有的将士战死无所谓,但要是战死一个副将,开了整个复辽军的先河,那会对整个大军的士气产生巨大的挫败。自己可以战死,但陈亮绝对不能战死在辽东,这是底线。

    想到这里,周楚钧立刻转身拉着一个强悍的兄弟,对他低声吩咐道:“一会儿我与陈将军从正面向建奴展开攻击,吸引建奴主力注意,你马上精选五十兄弟,从后面杀出去,我只要求你做一件事情,无论如何也要跑回辽西,向督师大人求援。”

    其实周楚钧也知道吕汉强的性格,一旦得到自己的好兄弟陈亮陷在辽东,他一定会义无反顾的冲过来给予救援,而这样的救援结果是灾难性的,但现在周楚钧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可想,不战死一个副将,这才是现在的当务之急,至于以后的结果,那就要以后再说。

    这个兄弟立刻明白了周楚君的想法,郑重地向周楚钧拱手:“即便是死,我也会将信息带给督师大人。”然后跑回外面的队伍里,精挑细选了五十名最强悍的兄弟,带足了进攻的弩箭,断后的炸药包,每人两匹战马,两把钢刀,退到了整个队伍最后面,随时准备冲破那万千的阻拦,向辽西求援。

    营帐外,两千兄弟已经整装待发,看到抱着女孩儿的陈亮出来,所有的人全都默默无声。

    陈亮沉默的走到自己的战马前,翻身跨上战马,让手下帮着自己将那个女孩紧紧的绑在自己的背上,对着身后兄弟大吼道:“兄弟们,跟我冲出去。”

    随着陈亮的一声呐喊,两千兄弟随着他义无反顾的冲出了堡寨,冲向了堡寨外层层叠叠的敌军,冲向了那后金最强悍的镶黄旗。

    这次遏必隆总算如愿以偿,他真的没想到,作为吕汉强手下四大金刚之一的陈亮,竟然愚蠢的在敌国的土地上,整整的休息了一个夜晚,其实这很不合常理,总结的结果就是,要么这个陈亮太过自负,要么这个陈亮就太过愚蠢,怎么也弄不明白,为什么作为吕汉强四大金刚之一的陈亮,怎么自负或愚蠢到这种程度。

    其实他不懂一件事情,恋爱中的人,智商都是断崖式儿降低的。现在陈亮的智商已经直接跳进了火山口。

    正在煎熬的双眼通红的遏必隆胡思乱想的时候,那个残破的堡寨破烂的大门轰然洞开,一个一身黑衣黑甲手拿双刀的将领,血红着眼睛风驰电掣般向自己厚实的大阵冲来,没有呐喊,没有呼号,有的只有沉默,如铁一样的沉默。

    一万多镶黄旗最嫡系的骑兵组成的大阵,厚实的可以让人一眼望不到边,而这一万五千人马,还是后金最强悍的武力之一,可不是明军那样的草包,仅凭借两千人马,就想冲透这厚实的大阵,遏必隆认为陈亮彻底的疯了,而且疯狂的不可救药。

    陈亮这时候真的疯了,的确被爱情折磨得已经疯狂的无可救药,他现在满脑子想的不是怎么样带领这个军队回归,而是想着冲出去,寻找一个郎中,救活身后那个昏迷的女孩。

    陈亮紧闭着嘴,咬紧了钢牙,双眼死死地盯住对面厚实的大阵,手中雪亮的双刀左右分开,喉咙里就如同猛兽一样轰鸣,冲出去,冲出去,找一个郎中,这是他现在所有的想法。

    身后两千兄弟也被将军的气势所感染,所有的人都伏低了身子,紧紧抓住武器,随着那坚定的声音,向着那大海一样的敌阵冲去。

    猪突阵法不可行,炸药包开路更不可信,因为你将炸药包丢出去,自己的战马会第一时间冲到丢出去的炸药包阵里,那么炸的鸡飞狗跳的便是自己,现在一切的投机取巧都不在,现在比拼的就是意志和生命,没有第二个选项。

    战马已经加速到极限,对面建奴的大战却依旧纹丝不动,只要以这个速度冲向没有移动的敌阵,杀透敌阵还是有希望的。
正文 第745章 困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就在陈亮带着破围之心冲向一万五千镶黄旗的大阵的时候,就在敌阵地左右,突然冲出两队骑兵,就好像钳子一样,向着孤单的陈亮队伍,钳制过来。

    周楚钧不由得大急,自己的队伍撞上对方的本阵,必然会被对方缠住,而左右冲过来的敌人,就将兜住自己的后路,那么自己这两千人马,就会立刻陷入敌人的包围之中,到时候想冲冲不动想回回不来,那自己这两千人马会被对方1万多人马立刻淹没掉,没有一点逃生的希望。

    “将军,转向,转向。”周楚钧对着陈亮大吼。

    但这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陈亮已经对外界没有一点感应,他现在已经和身后的兄弟脱节了,几乎就成为了单枪匹马独自冲阵,现在的脑袋里想的,就是怎么样冲出对面的大阵,寻到一个郎中。

    作为这个锋矢队的锋头,陈亮已经狠狠地撞上了对方那厚实的锋面,战马与战马相撞的悲鸣,刀枪与刀枪格挡的响声,勇士濒临死亡的闷哼,立刻汇成一股巨大的声响冲天而起,随着这声响的,便是无数生命与鲜血坠落大地。

    陈亮所骑的大黑是神骏的,就在他即将冲到敌人刀枪面前的时候,大黑突然一声长嘶,猛地跃起,就在那些低矮的建奴骑兵脑袋上,腾空而过,一下子就扎到了第一排全力戒备的建奴骑兵身后,上千斤的战马,夹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轰然落地,立刻便传来一片惨叫与哀嚎,战马刚刚落地,陈亮手中的双刀,已经如风车一般挥舞起来,收割着身边那些惊愕的建奴的生命,人头与四肢,纷纷飘扬,鲜血立刻映红了半个天空,遮蔽了所有人的眼睛。面对天神一样的陈亮,他对面的建奴骑兵不由自主的往四周退去。

    但也仅仅是瞬间的退去,而又瞬间的扑了上来,他们血红着眼睛呐喊着,对着陈亮挥动了刀枪,但这周围无数的敌人,对于久经沙场的陈亮来说,不过就是土鸡瓦狗,一把刀遮挡住自己和战马,一把刀,收割着敌人的生命,所过之处就如秋风扫落叶一般,所向披靡。

    面对天神一样的陈亮,站在远处观战指挥的遏必隆不由得感叹道:“这个就是吕汉强四大金刚之一的陈亮了,难怪吕汉强能所向披靡,手下真是猛将如云啊,就是一个眼前单单的一个,就完全可以在我们大金成为第一巴图鲁。”

    结果身边这个文臣不过是轻蔑的一笑:“不顾整体,单枪匹马面对万余猛士,不过一匹夫罢了,没有大局,没有远见,只会拼死厮杀,我就纳闷儿,吕汉强手下要都是这样的莽夫蠢汉,他怎么能走到了今天?”

    对于这个文臣对陈亮的评价,遏必隆也感觉到很吃惊,因为现在的战争,已经与原先部落之间的战斗不同,现在这种战争讲究的是团队精神,大兵团作战,不过拼的是士兵的生命,战场将军高超的指挥,而绝不是像当初自己的部落那样,双方跳出一个最勇猛的勇士,然后来个单挑,最终决定两个部落胜利与失败的归属。

    一个悍将,在现在动辄上万十几万的大战里,简直就不值一提,所起的作用更是为零。

    而如果吕汉强的手下全是这样的莽夫,即便吕汉强再是能征惯战计谋百出,他带着一帮脑袋简单的莽汉,是怎么取得一场又一场对自己大金朝的煌胜利呢?

    不过看着在千军万马里奋勇厮杀的陈亮,遏必隆还是从心眼里佩服,不由得摸了摸怀中那本由皇太极亲自盗版颁发的,由吕汉强书写的《新三国演义》,再想起自己这场战斗的目的,颇为应景儿的大声吩咐道:“全军请听明,我要活赵云不要死子龙。谁若伤子龙,全家给陪葬。”

    周边所有的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对陈亮比拟赵云,所有的将士都认为再恰当不过,敌人是敌人,但不管是自己的英雄,还是敌人的英雄,都会被所有战士所敬佩。但这个命令,却让所有人为难了。

    其实,在百万军中,要想杀死一名无敌上将,简直就是轻而易举,有时候根本不要上将对决,这个上将可能就莫名其妙的死在一个无名之辈的手中,或者干脆一个马失前蹄,然后被无数不知道是谁的大脚踩成肉酱。

    赵云长坂坡七进七出,那不过是评书演义而已,也同时得了曹操的那句吩咐,那就是留着活赵云,不要死子龙,让自己手下的大将束手束脚,不敢真的刀枪相对,而且他身边的那些敌人,还要默默地为赵云祈祷,千万不要一个马失前蹄,千万不要中了流矢,千万不要撞上自己的枪口,总而言之,就是各种千万不要,最终大家干脆就默契的认为,干脆放他跑了算了,也免得大家一起为他提心吊胆。只因为有了这样的理由,才成就了赵子龙长坂坡七进七出,流传后世的英雄伟业。

    现在的状况和当初的赵子龙是一样的,上万的镶黄旗大军,面对一个生龙活虎的陈亮,根本就不敢动用刀枪,只要陈亮冲过来,大家恨不得立刻将刀枪藏在身后,生怕一个不小心,这个生猛海鲜的家伙撞到自己的刀枪之上,不但没有斩将夺旗的大功,到时候让自己全家给他陪葬,这简直冤得就不能再冤了。

    于是战场上就出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状况,陈亮挥舞双刀,冲向任何一个方向,那个方向的敌人就如潮水一样,向左右退去,给他留出一个巨大的空,而陈亮身后那两千兄弟,却被无数敌人紧紧包围,拼死厮杀。而陈亮虽然失去了理智,但却没有失去对兄弟们的真情,他一见自己可以四处冲杀,不对,叫四处闲逛,真正做到所向无敌,但自己身后兄弟却被敌人团团围住,他自己怎么能独自冲出?于是只能再翻身杀回,加入自己兄弟们的战团,这样的战场,简直怪异得让人不可思议。
正文 第746章 再冲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其实,一万四五千后金三大主力之一的镶黄旗大军,想要歼灭这两千敌人,也费不了多大功夫力气。不要说厮杀搏命,就是那一万多人拉起手臂,即便是挤压都能把你挤压而死,但现实就是这样,只要陈亮带着自己的兄弟向外突围,对面的建奴大军立刻排成人墙,竖起盾牌,死死的挤压住,让你寸步难行,而只要你转身冲向别的方向,那么大家立刻如潮水一样躲开,于是整个战场在天空上看,围着陈亮这两千兄的人潮就忽东忽西,忽南忽北,这不是厮杀,这简直就是游戏。

    周楚钧看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也明白了敌人的目的,那就是困住自己,让自己成为一个鱼饵。

    这时候,镶黄旗的所有兵马都被陈亮这支部队所吸引,当时周楚钧安排的五十名死死士已经在大队的背后,冲出了薄弱的后金大军的警戒线,一路向西狂奔而去。

    这个情报不但周楚钧得到了,遏必隆也得到,看着那五十完好无损的明军人马绝尘而去,遏必隆不由得长出一口气,自己的目的总算圆满完成,剩下的就是吕汉强的决断,看皇太极的决定了。

    想到这里,对着身边的传令兵大声吩咐:“将明军压迫回那个堡寨,然后围住他。”

    1万四五千人的大军压迫过来,根本就不是你能所阻挡的,你能所撼动的,于是周楚钧死死的拉住了陈亮的战马笼头,被剩下不足1500的兄弟,裹挟着退回了那个残破的堡寨。

    被许多兄弟生拉硬拽回到堡寨的陈亮双眼血红,因为被紧紧绑在背上的那个不知道名字的女孩,呼吸越来越沉重了。

    这时候他满脑子想的就是冲出去找一个郎中。这时候周楚钧不得不劝解道:“将军,我们只剩下1500兄弟,而对面却有一万五六千人,你带着这个女孩冲出去,根本就是带着她去送死,如果你想救这个女孩子的生命,那就是鼓起所有兄弟的士气,坚守住这个堡寨,等待督师吕大人的救援。”

    其实这次1000多人马被困在这小小的堡寨里,追根溯源的责任,就在陈亮的身上。但周楚钧不是一个随时推卸责任的人,不是一个爱抱怨的人,他一贯坚持的是,有抱怨那功夫,还不如好好的将事情补救的圆满,他现在想的是怎样守住这个堡寨,等待督师大人的援军。

    结果浑浑噩噩的陈亮听到周楚钧提起了吕汉强,就好像一盆冷水,浇到已经烧晕了头的脑袋上,让他激灵灵打一个冷战,彻底的明白过来。

    “你是说我们被包围这个堡寨里,我的东家大哥会来救援?”

    “是的,只要您在这个堡寨里,督师大人绝对会全力以赴来救援的。”周楚钧坚定的道。

    周楚钧知道吕汉强对兄弟的感情,知道吕汉强绝对会为兄弟不惜一切代价,只要坚持住,自己等一定会得救的。

    其实自己等人得不得救倒无所谓,但周楚钧从全盘考虑,绝对不会让一个复辽军的副将战死在辽东大地,那样的政治后果绝对不是自己能承受的。

    “我草你妈,你个混蛋周楚钧。”陈亮上去就是一大脚,当时将周楚钧踹翻在地,然后拿着手中的马鞭,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暴打。

    周楚钧知道陈亮为什么暴怒,因此上他只抱着头蹲在地上一声不吭。

    陈亮的眼睛再次血红,对着围着身边一千多将士大吼道:“我混蛋了,你们也混蛋了吗?这是哪里,这是敌国,一旦东家哥哥知道我被围在这里,那他绝对会义无反顾的前来救援,你们难道不知道我的东家哥哥手中有多少人马吗?难道你们就为了你们的命,就让你们的督师陷入绝境吗?你们就眼睁睁的看着复辽大业就这样一旦崩溃吗?”

    陈亮的怒吼,但一千兄弟却都黑着脸,咬牙默默无声。

    这时候一个年轻的战士大步上前,对着暴怒的陈亮回禀道:“我们随着督师大人水里火里,什么时候皱过一下眉?还不是因为你,一旦你被建奴所杀,那你知道对整个复辽军的军心士气是怎么样的打击吗?”然后这个士兵坚定的道:“即便是战到最后一人,也绝对不让我大明一个副将死在辽东敌国的土地上。”

    一千五百多将士一起高举拳头怒吼:“战至最后一人,绝不让一个副将战死蒙羞。”

    复辽军是一个强悍的群体,但更是一个视荣耀比生命还重要的团体,所有的战士都坚定的保护复辽军的荣耀不损。

    而之所以这次坚守待援,是出自兄弟们对吕汉强的绝对信任,“督师大人一定能救陈亮将军出去的。因此上,现在1500个兄弟的使命就是,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要守住这个堡寨,保证陈亮的安全。”

    “混蛋,一个个全是混蛋。一个副将死了有什么大不了?全大明死的总兵副将海了去了,有什么丢人现眼?然而因为我们死一个督师,那才是整个复辽军,大明的耻辱。”完全清醒过来的陈亮暴跳如雷的指责着手下的兄弟们。“现在我命令,全军整装待发,拼尽一切力量冲出去,即便全军覆没,也在所不惜。”

    这时候,一个站在寨墙上监视敌军动向的士兵,对着寨子内争吵的陈亮大声禀报:“将军,敌人围寨啦。”

    陈亮闻听,丢下寨子里的人冲上了低矮的寨墙,放眼望去,神情不由得沉重无比。——现在,想冲出去也不可能了。

    小小的寨墙外已经被人马的海洋所包围,而那些建奴正动员所有的人力,将无数大木巨石搬运过来,构建出一道低矮的围墙,将整个自己占据的堡寨彻底的围了起来,人多势众,那围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的加高,加宽。

    看着敌人不惜血本的动作,陈亮心中生出了绝望。本来1500兄弟拼死冲锋,在1万多人马的大阵里杀出去,就已经几乎是一个不可能的事情,而这时候围墙已成,即便是自己和兄弟们肋生双翅,也绝对冲不出去。

    周楚钧对着陈亮道:“将军,现在我们不是探讨如何冲出去,而应该马上安排怎么守住这里。”

    陈亮却理都没理他,站在寨墙之上对着仰望自己的一群兄弟大吼:“我命令,全军上马,外面既便是火焰山,即便是十八层地狱天罗地网,我们也要冲出去,即便不冲出去,我们也要全部战死在这里,绝对不能让我们成为引诱督师大人救援的鱼饵。”

    既然将军已经下令,周楚钧也只能无奈的遵守,跑下寨墙,默默地跨上了战马,对着身边的兄弟低声吩咐:“一会冲锋开始,紧紧的将陈将军裹在中间,不战到最后一兵一卒,绝对不可以让陈将军有任何损伤。”

    所有的将士都第一声应诺,眼神里是一片决然。

    陈亮捆紧身后的女孩,然后再次跃上马背,对着1500名兄弟大吼道:“兄弟们,决死冲锋,杀——”
正文 第747章 生死两难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遏必隆将陈**退回那个残破的堡寨的时候,他也接到了皇太极传来的加急圣旨,皇太极的圣旨出奇的简单:“围困住活的陈亮,朕将坐镇盛京,调兵遣将。”

    遏必隆拿着这道圣旨,心中其实是为自己的这个皇帝悲哀着的。

    皇太极不是不想亲临战线,抓到这个难得的吕汉强的软肋,抓到这个难得的鱼饵,即将吊到难得的大鱼,在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打一场几乎占尽天时地利的战争,指挥这一场可能改变大金命运的战争,但皇太极只能枉顾兴叹,实在是盛京城里的政治气氛的确是波云诡异,让他片刻不能也不敢离开。

    随着几次与吕汉强的战争,都以皇太极的惨败结束,满朝已经怨言四起,这次又让吕汉强的骑兵如行云流水般,几乎没有阻挡的烧杀抢掠辽东大地,人为地制造出了流民和******,这更动摇了皇太极的信誉与皇位。

    现在皇太极的几个兄弟们,一个个再次蠢蠢欲动,暗中串联走动不断,虽然代善弱势了,蒙古尔泰死了,但阿济格和蒙巴泰却更加嚣张不安份了,而这两个当初追随老汗王南征北战的哥哥,更是在朝野里举荐了大批奴才手下做了高官,声势更胜,几乎已经和皇太极分庭抗礼,为了大金的朝局国事,皇太极寸步不敢离开盛京城。

    当然,这次的突发事件,有着巨大的机会,但也隐藏着巨大的危机,皇太极也正应该坐镇盛京调控全局。

    拿着皇太极的圣旨,遏必隆就笑了,这证明自己当初的决断是正确的,符合了皇太极的本心,只要自己的心意与皇上相同,那么除了这场战争的胜利之外,自己在官场朝廷上也就胜利。而一旦这次战争胜利,只要不失败,那么,皇上的位置就稳固了,度过了这个危机,以皇太极的睿智,怎么能忘记了自己的功劳?

    按照皇太极的吩咐,遏必隆立刻指挥全军将这个小小的村寨团团围住,命令全军将士一起动手大兴土木,垒围墙设拒马,将这个小小的村寨围得水泄不通。

    这时候,随在身边的那个文臣又献了一计策:“既然要钓鱼,当然得让鱼知道这里有饵,因此上,请贝勒爷命令周围的巡哨,将这个消息传递给还散落在周边的复辽军,请命令赫哲,放开通风报信的通道。”

    遏必隆对这个建议立刻采纳,一道道军令立刻传了出去,分散向四方。

    这里刚刚安排结束,那个小小村寨的破烂大门再次打开,那个天神一样的陈亮再次挥舞着双刀冲了出来,这一次,遏必隆远远的就看出陈亮脸上的那种决然。从敌人脸上的那种表情就知道,这是一种决死的冲锋,似乎理解了陈亮的思想,遏必隆不由得击节感叹:“忠义无双。”然后转而笑了,对着身边的众将道:“这个陈亮想自寻死路,找死,哪里那么容易?他要找死,我偏偏要让他活着,来呀,传令下去,全军齐上,不得放箭,不得使用刀枪,盾牌列阵,给我堵住他的去路。”

    陈亮是怀着必死之心冲出来的,他已经暗下决心,自己绝不会落入建奴的手中,成为建奴吸引自己东家哥哥的鱼饵。他已经想好了,或者力战而死,或者干脆直接扑上敌人的刀枪丛林,战死沙场。

    但这次冲锋却大大的出乎了陈亮的意料之外,没有骑兵迎战对攻,没有铺天盖地的箭雨,没有如森林般的刀枪,有的是在那草草垒就的围墙之上,突然多出密密麻麻的盾牌,而这些盾牌的外面,竟然还包裹着棉被,就那么静静地等着陈亮的队伍撞上来,但看那厚厚的棉被,即便是陈亮死命撞上去,脑袋上连个包都不会出来。

    这是什么战法?这让陈亮和他的兄弟彻底的懵了。

    躲开这里,冲向另一个方向,结果就在他刚刚冲到那段围墙之前的时候,又一片蒙着棉被的盾牌竖起来,于是,无论陈亮向哪个方向冲击,哪个方向迎接他的都是蒙着棉被的盾牌,如此连绵不绝,让陈亮一时间束手无策。

    “炸药包,给我炸飞他们。”

    这是个办法,只要炸开一个缺口,1500战士就会灌进去,就会与敌人接触厮杀。

    一批批将士将炸药包点燃,冲向那盾牌的围墙,狠命的将炸药包丢到那人群里,爆炸与烈火冲天而起,残肢碎片,随着破裂的盾牌和泥土四处飞溅,眼看着那厚实的盾牌大阵被炸了一个巨大的缺口,陈亮兴奋地大吼一声:“杀进去——”跃马舞刀第一个冲了上去。

    结果就在他堪堪冲到那破裂的缺口前的时候,无数面蒙着大被的盾牌再次蜂拥而上,死死地堵住了那个缺口,陈亮的大黑一时间收不住马蹄,狠狠地撞上去,结果那个大阵只是晃动了一下,然后就牢牢地稳住了,撞得头昏眼花的大黑悲鸣一声,扭身驮着陈亮跑了回来。

    其他兄弟的战马有那不幸运的,直接撞了那厚重的盾牌之上,撞断了脖子,马背上的战士掉到地上,他们爬起来,挥舞着战刀,向那盾牌大阵疯狂的劈砍,但战场的状况就是这么诡异,任你如何对这密不透风的盾牌大阵劈砍,盾牌后的建奴就是死活也不还手。

    陈亮抹了一把被硝烟熏黑的脸,对身边的兄弟再次大吼:“炸药包,给我炸。”

    于是又一批兄弟挥舞着炸药包冲了过去,结果和上次一样,被血火撕裂的盾牌大阵只是瞬间再次填补完毕,不留一丝缝隙,如此五轮下来,周楚钧再次抱住了陈亮:“这样是不行的,我们先退回村寨再说。”

    陈亮在战马上已经绝望,现在他连战死的机会都没有了,看着那寂静的,稳如泰山的敌人大阵,陈亮突然对着敌人镶黄旗的大纛大吼:“遏必隆,我陈亮绝对不会让你们得逞的,我现在就死给你看。”然后将雪亮的钢刀横在了脖子上,我不能战死,但我能自杀。

    正抱着陈亮的周楚钧当时大惊失色,死死地抱住陈亮的胳膊,大声的劝解道:“将军不可,将军万万死不得。”

    “你放手,我绝对不会成为吸引我东家哥哥的诱饵。”陈亮挣扎着,努力的想将战刀割到脖子上,而这时候周楚钧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就是死死不放,焦急的大声道:“陈将军,如果你战死在这里,敌人拿着你的人头挑逗督师大人,督师大人会怎么样?以你和督师大人情同手足的关系,他一定会为你报仇而失去理智,到那时候你才真的害了督师大人,害了复辽军。”

    陈亮的手顿了一下。

    “而只要将军还活着,那么督师大人的救援就会理性和稳妥的多,将军三思啊。”被周楚钧这么一提醒,陈亮的脑袋上冷汗就下来了,是的,吕汉强对家人的呵护,是他人生中最大的软肋,而自己早已经成为这个家庭的一员,一旦自己的头颅被敌人拿着,在东家哥哥的面前炫耀挑逗,自己的东家哥哥会立刻失去理智,那样的后果绝对是灾难性的,不单单是几万大军将随着自己殉葬,而有可能让自己的东家哥哥,一直兢兢业业悉心呵护的这大汉江山,也将进入万劫不复。现在,这个大汉江山,只有自己的东家哥哥才能挑得起,呵护得住。

    鲜血涌上头脑,双眼赤红,陈亮突然丢弃战刀,握紧双拳冲天悲呛的长嚎,那悲怆的声音就像一匹绝望的恶狼,绝望与不甘。

    战场上所有的声音都停住了,所有的人都站住了,所有的人都看着这个悲怆长嚎的汉子,英雄末路,生死两难,这就是。

    也可能是这悲怆的长嚎,感染了身后那个昏迷的女孩,那女孩在陈亮的背上突然间轻轻哭泣起来,这哭泣声是那么柔弱,但在这静寂的战场上,却又是那样的清晰,拨动着每一个人的心弦,战马齐黯万众闭嘴,只有这轻轻的哭泣声,在变得温柔起来的秋风里,随风飘荡,掩盖住了所有的杀戮,消磨了所有人死战的信心。

    绝望英雄的心突然被这轻柔的哭声深深的触动,一股刻骨铭心的柔情,就在心底里慢慢升起,弥漫整个全身。

    好久好久以后,陈亮温柔的拍拍身后的女孩:“我不会死了,我会坚持住,坚持到哥哥前来救援。”然后,一带战马,第一个冲进了那破烂的村寨。

    遏必隆站在高高的碉楼上,看着在战场上孤独长嚎的陈亮,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油然而生:“生死两难,英雄末路,这就是一个人的悲哀,而他最悲哀的是,他摊上了一个太过顾忌亲人的吕汉强。”沉默了一下,然后挺直腰板:“既然我已经困住了一个大大的鱼饵,既然我已经彻底地抓到了吕汉强的软肋,那么这场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有可能决定大金和大明命运的战争,就将开始了,那么,我们就为这场即将的战争准备吧。”
正文 第748章 替小胖子提亲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回到辽西北镇的吕汉强得到的第一个好消息,就是小胖子紧紧的拉着吕汉强的手,趴在他的耳朵边上,神神秘秘小声的道:“姐夫,我和如云那个了。”

    当时吕汉强就扭着脖子,看着远远躲着自己,神态变的扭捏起来的小姨子,暧昧的问道:“她有了吗?”现在的如云怎么看怎么像点淑女了。

    小胖子当时一愣,但马上明白吕汉强的意思了,然后就给了吕汉强一拳,“我是说,我和茹芸亲嘴儿了。”

    吕汉强这个郁闷呢,你说你就是一个亲嘴儿,你就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做什么?这进展的速度也太慢了,这要搁在后世,估摸着娃都生出一堆了。

    拍着脑袋郁闷的不行的吕汉强想想,“好吧,既然发展到亲嘴的地步,那么提亲已经没问题了,我现在就写信回家,让娘出面备份厚礼,向如云的父母提亲,我想如云的父母是不会反对的,然后你回去成亲。”

    小胖子摇摇头:“我不回去成亲,那一来一往又得小半年儿,我就在咱们军营里成亲。”

    吕汉强想了想,点点头表示同意,这样也好,辽西已经稳定,自己也不老是住在军营里,在这里给小胖子置办一个庄院,让他们小两口甜甜蜜蜜的过日子生娃也算不错的选择。尤其是小胖子,一时半会儿还真不能走,这主要是小胖子有几个任务,第一是,有他在就能跟祖大寿相抗衡,第二点就是小胖子在这里,有时候和孙承宗搭上,说话也好使的多,毕竟孙承宗是正统文官,最注重上下尊卑,和自己说话那叫上下尊卑之外,还倚老卖老,但和小胖子说话就恭恭敬敬,有时候都唯唯诺诺,这样一来,一些事情有小胖子出马绝对是一个顶三。

    现在孙承忠对自己是全力支持,但不能否定崇祯的思想慢慢的影响了孙承宗,就看这老头儿此时就坐在山海关,说什么不向东挪动一步,就知道他也是有心掐住自己的后路,因此上,让小胖子在辽西与他去打交道,还是有必要的,因为毕竟一个堂堂的国公,面对他老孙头也能理直气壮,尤其这个英国公三百年对大明忠心,这就能让崇祯和老孙头放心些。

    于是,吕汉强就抽空写了封信给自己的娘,让娘去主持小胖子提亲这件事情,同时告诉娘小胖子的决定,也让娘放心。

    远在山西的娘接到吕汉强的信之后,欢喜无比,更加欢喜的是如雨和子涵,这下好了,姐妹三人再也不分散了。

    自从老国公“”临终托孤,吕汉强的娘现在对小胖子如同自己的儿子一样看待,于是吕汉强的娘亲自备了一份丰厚的聘礼,交给了和自己住在一起的如云父母。

    如云父母对于这件婚事表示了双手赞成,这一下真算是露脸了,自己的两个姑爷,一个是大明的第一能臣,一个是大明的第一国公,这显赫的身份无论拿到哪里,都会让两个老人感觉到无比荣耀。

    对于吕汉强说小胖子要和如云在辽西结婚,这件事双方老人坐在一起商量了一下,感觉到还是不妥,因为在这个年代,媒妁之言父母之命,这是必须的,同时,拜堂成亲高堂不在,这绝对是不行的,因此在子涵和如雨的撺掇下,双方父母当场决定,留下张管家照看山西的双堡和庄园,举家越狱乌龟壳东来找吕汉强去。

    这个决定一做出来,吕汉强的娘当机立断,立刻带着自己三千的家丁,五百吕汉强留下的五百生死兄弟,先北进入内蒙然后向东,沿着长城一线绕开北京,直接进入辽西地区,浩浩荡荡的开向吕汉强的属地,给吕汉强一个惊喜,当然这是后话。

    还一个就是金恒光和陈车两人带着一个加强的纵队,进攻盘山的事情,这时候许杰详细地向吕汉强汇报了这次攻击盘山的战斗情况,不顺利,相当的不顺利。

    正蓝旗旗主是莽古尔泰,蒙古尔泰死后,皇太极将正蓝旗归到自己八岁的儿子名下,由对自己最忠诚的索尼出任都统,大力整顿恢复,再次成为八旗劲旅,而镶蓝旗旗主阿敏,他被皇太极杀掉后旗主改为舒尔哈齐的儿子济尔哈朗

    济尔哈朗这个人是相当有能力的,济尔哈朗自小就生活在努尔哈赤的宫中,由努尔哈赤加以抚养,所以他与努尔哈赤的儿子们关系很好,尤其是与皇太极的关系更是非同一般,这样他才会在父兄反叛后依旧受到信任和重用。

    济尔哈朗从青年时代起就追随努尔哈赤南征北讨,因军功受封为和硕贝勒。是努尔哈赤时期共柄国政的八大和硕贝勒之一,也是皇太极时代四大亲王之一,深受现在的皇太极的信任,因此,这次用两旗守卫盘山,皇太极将两旗实际的指挥权全部交给了济尔哈朗指挥。

    金恒光虽然得到了加强,但两万人马对济尔哈朗一万五千两旗旗丁,还有一万包衣奴才,要不是有炸药包这个大杀器,别说攻城,就连守住都非常困难,因此现在两军就在盘山前对峙着,济尔哈朗不愿意出击,金恒光也攻打不动,因此,战线就在这里僵持。

    看来事情的确不是像当初自己计划的那样顺利,吕汉强实在是没想到皇太极会将两个旗放在盘山,来应对自己的进攻,于是捏着下巴想了想,“金恒光对盘山的进攻虽然没有进展,但毕竟为我们骑兵烧杀辽东,吸引了敌人的主力,这也算是一个功劳,既然攻击盘山无果,那么传令金恒光,退回大凌河,整顿休息,马上就要入冬了,再战斗下去也很不方便,等开春的时候,我们再次进攻盘山,到那时候,我会集中成一个拳头,狠狠地将盘山这个铁胡桃砸烂。”

    灰头土脸的金恒光撤回大凌河之后,亲自跑到吕汉强的面前请罪,吕汉强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你不必为这次战斗的失利而感到内疚,因为这次说良心话,还是我安排和预想的不周到,让你用两万人去攻击建奴接近三万人的城防,这的确是一种玩笑,因此上,你不要有什么思想包袱,你的纵队我不拆散,依旧是二万人马,并且我要求你在大凌河进行休整训练,将这支人马打造成一支铁拳,来年开春的时候,我将再调几个纵队配合你,对盘山进行坚决的攻击,一定要拿下盘山,为我们东进打开一个桥头堡。”

    对于恩师吕汉强对自己的信任和器重,金恒光感激涕零,连夜跑回大凌河进行整军备战,一定要在未来的战争里,给自己的恩师争光。
正文 第749章 噩耗传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回到辽西最关心的第二件事情,就是陈亮所带的兵马回归的数目,这个他非常担心,虽然皇太极的主力都被吸引到了黑山和大凌河,但没想到皇太极会提前五年鼓捣出个汉人八旗,结果这个汉八旗出现,战斗力虽然不大,但架不住人多,他生怕自己那些撤退晚了的兄弟,陷入辽东人民战争的海洋里,这人民战争的海洋威力,在后世里,吕汉强是彻底的领教过的,可怕,相当可怕。因此上他在北镇只呆了短短一天,就带着王大壮,还有一个纵队的枪兵,跑回了前线,在黑山和大凌河之间,扎下大营,每日里紧张地收拢着在辽东地区冲回来的兄弟。

    在黑山和大凌河沿线,无论日夜,都有小股的或者聚拢一起的兄弟,筋疲力尽却兴奋的跑回来,而每一群跑回来的兄弟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他们的督师大人的亲自迎接,立刻由衷的发出一阵阵欢呼,他们接过吕汉强亲自递过来的一碗碗水酒,他们一个个都毫不含糊地一口干掉,然后摔掉酒碗,大声地向吕汉强汇报着自己的战果。

    而当吕汉强接到一个个阵亡兄弟骨灰坛子的时候,他都会给这些骨灰坛上,轻轻地盖上一块白布,行一个标准的军礼,这让这些有些沮丧的士兵再次充满了斗志。

    随着时间的推移,吕汉强身后那个收拢兄弟们的营地越来越大,但吕汉强的心却越来越沉,情绪就越来越焦躁,因为他没看到陈亮和周楚钧的身影。

    直到有一天,在初升的朝阳里冲出来一个浑身是血的监军士,吕汉强在心情一沉的情况下,立刻有了一种不好的预兆。

    那个监军士老远看到自己的大营,看到站在大营前翘首以盼的人群,老远就大喊:“快禀报督师,整队应敌,整队应敌。”声音急切而尖利,撕扯着所有人的耳膜和心脏,吕汉强的心,就彻底坠入了冰窖,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已经发生了。

    王大壮轻轻地拍了拍兄弟的肩膀,结果他发现,自己的拳头就好像打在了钢板上一样,吕汉强浑身的肌肉因为紧张而已经绷得紧紧的了。

    这时候就顾不得这些,王大壮立刻对身后的传令兵大声命令道:“枪兵出营结阵,骑兵上马分作左右,全军准备迎敌。”

    随着王大壮的指令,原先安静的大营立刻沸腾起来,战鼓声隆隆而响,无数脚步由混乱变得整齐而铿锵,复辽军特有的腰鼓声由混乱而变得整齐,一个一个小队的战兵,整齐的跑出军营,开始向中队集结,而后大队,而后整个纵队,无数报数声此起彼伏,然后再飞快的速度里就变的寂静,只在短短不到三刻钟,就在这临时的大营之外,排列起一个豆腐块儿一样的扎枪森林,近万的骑兵,也纷纷整装列队,分作左右,压着长枪兵的两翼,整个长枪兵,以左右骑兵为保护,以身后大营为依托,沉着冷静一片肃穆,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女真人的进攻。

    在整队的时候,那个浑身是血的监军士已经冲到了吕汉强的面前,看到了眼前督师的大纛,一口紧绷的心也就泄了,再也坚持不住,直接在战马上一头栽倒了下来,而他刚刚说摔下战马,那匹已经插满羽箭的战马也悲嘶一声,轰然倒地。

    吕汉强紧跑几步,一把拉起了这个奄奄一息的兄弟,这个兄弟紧紧抓住吕汉强的衣襟,嘴里不断喷吐着血沫,艰难地向吕汉强汇报:“督师大人,东面一百里杨家铺,陈亮将军被围,救援。”然后最后干呕了几声,颓然逝去,这一路上已经流尽了他身体里的每一滴血,他已经没有新血可吐,几个兄弟将这位烈士的尸骸挪开的时候,吕汉强看到他的后背上至少有十支利箭,鲜血早就凝固。

    “东面一百里杨家铺,陈亮被围需要救援。”吕汉强呆呆的喃喃,然后猛地回身,也不管身后正在整队待战的将士,对着身边的所有人大吼:“谁有一百里外杨家铺的地图?谁认识去一百里外杨家铺的道路?谁知道一百里外杨家铺到底是什么个鬼?”

    然后一溜风的冲进自己的大帐,疯狂的翻找着最近被兄弟们带回来的辽东地图,寻找着杨家铺的位置。

    战斗有王大壮就成,自己必须最快的搞清陈亮兄弟的位置,然后——立刻不惜一切代价,拯救大兵陈亮。

    而正在吕汉强陷入歇斯底里的时候,东面,轰隆隆如雷的马蹄震天响起,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在冉冉升起的朝阳里,在辽中大平原的地平线下,一杆杆镶黄的建奴大旗开始激荡出现,紧接着,黑压压的敌人就在地平线上奔腾升起,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王大壮的瞳孔一缩,这是皇太极嫡系中的嫡系镶黄旗到了,深深的吸了一口,挺起了胸膛,沉稳的站在队列中间,对着身边的通讯兵道:“枪兵据马,弩兵上弦,弓兵准备,虎尊装填。”

    随着王大壮每一声沉稳的命令,巨大的军阵,立刻响起整齐的声响。

    扎枪兵,第一排蹲下,长矛放平,第二排躬身,将长长的扎枪架在前一排兄弟的肩上,斜指长天,第三排枪手将扎枪握紧,用脚蹬住插在地上的枪尾,压在第二排的上方,第四排的兄弟神情肃穆,随时准备替补牺牲的战友,第五排专为扎枪大阵配置的刀盾手,随时准备扑进兄弟们的脚下,格毙漏网扑进枪阵里的敌人。

    而这时候,沉稳的王大壮紧紧盯着对面的敌人,却对着身边的参军孔邦国道:“现在督师大人状况不好,现在能劝说他的只孙承宗老大,好在现在孙老大人正在锦州,麻烦孔大人骑快马用最快的时间,把孙老大人请来,切记切记。”

    孔邦国闻听孙承宗就在近在咫尺的锦州,当时长出了一口气,二话不说,抓起身边的一匹战马,飞身上,马绝尘而去,这里离的锦州不过区区百里,放开战马的兴致跑起来,也就是三两个时辰的时间,希望还能来得及。

    不去管绝尘而去的孔邦国,王大壮眯起眼睛,开始沉稳的审视着战场。

    扑过来的的确是皇太极的镶黄旗本部一部,带队的就是镶黄旗的佐领额真巴图鲁赫哲。
正文 第750章 对付吕汉强的办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赫哲带着一万大军赶奔辽西前线,准备全力阻击西撤的复辽军,结果他还是晚了一步,大部分复辽军都已经胜利的回归了,只有零星少有的人马还在西返,但这些复辽军看到赫哲的大军,都采取了绕行偷渡的办法,赫哲简直拿他们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穿越封锁线西去,自己不能给予追击,因为就在自己的对面,吕汉强已经建立起了接应大营,他手下一群和吕汉强打过仗的人,苦苦相劝赫哲不要和吕汉强硬抗。

    “吕汉强一项被大金的那些贝勒们忌惮,但其实他不过依旧是一个汉狗,做些让人鄙视的偷机取巧的事情,这次我倒是要看看吕汉强到底有多么嚣张,我镶黄旗的勇士,今天就碰一碰他这个吕老虎。”

    正所谓无知者无畏,这位巴图鲁赫哲是很幸运的,大军几次与吕汉强的征战中,他都没获得与吕汉强对阵出兵的机会,因此对吕汉强军队的强悍战斗力,他没有一点切身的了解。他在战友中听到关于吕汉强的信息,是混乱而偏激的,要么就是吕汉强战无不胜,简直就是天神下凡,要么就是将吕汉将所有的胜利归属于他的运气,归结于他的阴谋诡计,根本就是一个卑鄙小人。

    因此在赫哲的眼里,吕汉强是天神下凡,那简直就是笑话,而仔细的探讨了一遍吕汉强所有的战绩,直脑筋的赫哲都能看出,每一次战争吕汉强都在那里蕴含了卑鄙的阴谋诡计,因此在绝对崇尚武力的巴图鲁赫哲眼里,吕汉强就是一个小人,一个胆小鬼,每一次打仗,不过就是结硬寨打呆仗,然后玩弄那些阴谋诡计。

    同时,整个大金国的文武,吃了无数次吕汉强的大亏之后,也开始学会思考起来,正所谓战争最培养人才,这就是了。经过皇太极夜以继日,招集大臣开专题研讨班,研究吕汉强的战术之后,认为已经知己知彼,他们似乎总结出了对付吕汉强的办法了。

    几次大战,吕汉强都是背靠城垣,让他呆板的长枪兵后顾无忧,然后面对自己这方的勇猛冲杀,采取的是,远处炸药包轰炸,近处虎尊炮打击,然后就是那可怕的长弓巨箭的覆盖,最终就是长枪拒马,如此层层阻击下来,才取得了一次又一次的胜利。

    找到了吕汉强战争的规律,当然就要想出解决的办法。

    首先对付的就是吕汉强床子弩发出的炸药包,这东西不但爆炸剧烈,杀伤极广,最主要的他起到了惊吓战马的作用,连片的炸药包轰天巨响,即便是最训练有素的战马也会受惊,这立刻就会搅乱整个冲锋的大阵。

    但对付他的办法其实很简单,就是塞住马耳。

    对付虎尊炮,大家倒是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与大明厮杀了几十年,对于大明的火器早就已经熟的不能再熟,只要咬牙坚持冲过他们覆盖的战场,然后那些虎尊炮也就成了摆设。

    对于吕汉强特有的长弓巨箭,所有的女真勇士统一了办法,那就是拼人品,口号就是,你有无敌巨箭,我有强硬天灵盖。就是丢弃一切累赘,尽量提高战马的速度,用脑袋去抵抗,人品爆发的你就冲了过去,人品下作的,那你算倒霉鬼。

    等冲过了长弓巨箭的覆盖,就冲到了吕汉强枪兵的面前,这时候战马在面对雪亮的枪尖会自动跑开,因此后金的勇士们又想出了一个办法——需要具有高尚爱国献身精神的勇士,再蒙上马眼。用蒙上马眼的战马直接冲撞拒马大阵,为后续的兄弟打开缺口。

    而只要打开缺口让后续的兄弟冲进去,那么骑兵对步兵,留给吕汉强的只有被屠杀了。

    这是一套完美的行之有效的,对付吕汉强的办法,这个办法被所有的女真勇士们所接受,至于在冲进吕汉强大阵之前所付出的牺牲与代价,那根本不是问题,女真勇士有的就是献出生命的精神,蔑视生命的勇气。

    驻马在宽阔的战阵面前,赫哲满意的点点头,这次吕汉强又摆出了他原先的那种呆板的阵势,吕汉强没有硬寨可守卫,他的队伍就那么,中规中距的站在简陋的营寨前,一动不动的等着挨打,这是一次机会,凭借着自己所掌握的镶黄旗最精锐的1万军马,一次歼灭吕汉强,最少是能让吕汉江伤筋动骨的好机会。

    已经了解透了吕汉强,已经掌握了他的弱点,有了应对他这种呆仗的办法,那么今天,就让我,来实现所有的计划,打败吕汉将,创造一场大金两年来没有的战争胜利,恢复大金对明朝的碾压。

    于是,赫哲就在自己高大的骏马上站起身来,背对着冉冉升起的东方红日,举起了他手中雪亮的马刀,那马刀被那仍然升起的红日,染成了光芒夺目的金色。

    “我大金的勇士们,面对卑鄙的的吕汉强,你们敢不敢和我一起冲锋陷阵?”

    “敢,敢,敢。”

    巴图鲁,就是英雄,就是所有勇士们的偶像,偶像发出了召唤,所有的粉丝都会狂热追随。

    “敢不敢将吕汉强彻底歼灭在这里,为我大军争取无上荣耀?”

    “敢,敢,敢。”

    随着他每一声呐喊,赫哲的形象就高大一分,无敌的气势冲天而起,一种天神下凡般的气势弥漫了整个战场,让他身后一万多兄弟,不由得一起欢呼起来,那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直达霄汉震动寰宇,随着每一声的欢呼,勇士们的鲜血就热一分,十几次声嘶力竭的欢呼之后,所有人的热血都开始沸腾,他们必须用杀戮敌人来宣泄已经沸腾的精力。

    听到身后如浪的吼声,赫哲重新坐到马上,面对吕汉强即将到来的层层打击,骑兵盾牌与铠甲,不能起到任何作用,之反倒成为冲锋的累赘,迎接吕汉强那重重的打击的唯一办法,那就是自己火热的胸膛,不顾一切的速度。

    于是赫哲毫不犹豫的丢弃了他手中的骑兵盾牌,撕开了胸前的衣衫铠甲,露出他坚实火热的胸膛,然后,将他的马刀向前笔直的伸出。

    所有的勇士都像他一样,抛弃了盾牌与铠甲,裸露着胸膛,将马刀笔直地伸向前方,即将奔赴一场决死的盛宴。
正文 第751章 血火烈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王大壮眯着眼睛看了再看刚刚初升的太阳,那巨大的火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拖着与大地连接的袅袅余光,正在不紧不慢地冉冉升起,升到一定高度的时候,似乎猛的一跳,挣脱了与大地相连的纠拌,跃然升上那深邃的天空,火红而充满激情。

    这的确是一个让人热血沸腾的早晨,只是可惜,今天的太阳不属于自己,自己的队伍所处的方向很不利,敌人从东面来,自已列阵面向东方,火红的太阳正好照射在将士们的眼睛上,将要影响远程兵器对敌人的打击效果。

    “不过这没有什么,无论战场情况怎么样不利,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敌人,我们都会战而胜之。”王大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对又一场的胜利一点不抱任何怀疑,他坚信自己无坚不摧的利器,他坚信自己兄弟必胜的信心,决死的勇气。

    “好吧,让血火烈焰再次升腾吧。”王大壮突然感觉到自己有了诗人般的潜质,于是,就高高的举起了自己手中的战刀——要战,就战胜,别无选择。

    在地平线上的黑黑的敌人冲锋面开始动了起来,所有的大旗全部前倾,指向了自己一方,无数的钢刀高高的举下了头顶,在火热的阳光下,硬要出一片万丈光芒。

    大地开始轻轻颤抖,细小的同时开始在地面上跳跃,所有的生命都在四万多奔腾的马蹄声中,屏气凝神瑟瑟发抖——除了复辽军。

    面对咆哮怒吼的敌人大阵,吕汉强的复辽军没有呼应的呐喊,没有骚动,似乎连喘息的声音都没有,就那么沉稳死寂的冷眼看着对方,在他们的眼里,那不过是跳梁小丑最后的疯狂,所有的复辽军将士都有一种百战胜利培养出来的坚定信心,无论什么时候,无论敌人多么嚣张狂妄,胜利一定属于我们。

    站在最高处的两个观察哨之一,开始猛烈的挥动起手中的红旗,而另一个观察哨也鼓起了腮帮子,吹起了嘹亮的唢呐,那凄厉的唢呐竟然吹出人的声音,虽然发音不准而且含糊,但所有受过训练的复辽军军官,却明白得不能再明白:“敌军进入床子弩射程。”

    观察哨的汇报报就是命令,站在一架床子弩后的小队长高高的举起了手中的小旗,负责操作床子弩的五个兄弟,立刻做好了发射的准备,剩下的五个兄弟,这是做好了准备再次装填的准备,一切都那么井井有条,按部就班,就好像十个人便是一台精密的机器,就当个小队长的红旗落下。

    小队长目视前方,耳朵却听着身边的中队长的命令,中队长神情严肃,随时聆听着大队长的指令。

    床子弩大队大队长,再次确认了观察哨的汇报,然后目光坚定语音铿锵的道断喝:“奇数准备,放——”

    中队长立刻将这个命令层层传达下去,然后13579等奇数床子弩的瞄准手再次确认目标,大声汇报:“目标确认。”

    小队长手中的红旗如一道浴火的流星落下,发射手立刻挥动手中的木槌,狠狠的敲击在弩机上。

    五十个床子弩的弩弦一起发出巨大的轰鸣,五十杆巨大的标枪带着死神的炸药包,呼啸着扑向远处的敌群。五十个炸药包分得很开,就是这样小小的石子丢到那波涛大海之中一样,瞬息间便被淹没的无影无踪,但也仅仅就是瞬息而已,就在那黑色的波涛大海,突然间掀起一片惊涛骇浪,巨大沉闷的爆炸声,就如狂涛的怒吼,滚滚的黑烟裹挟着暗红色的火焰,携带者勾魂夺魄的钢珠铁片的尖啸声,就犹如台风一样,横扫他周围的一切,摧毁撕裂着所有他能遇到的东西,无论是战马还是人体,床子弩的炸药包可不是骑兵用的那种手雷一般的断后炸药包,这可是实实在在二十斤重的大家伙,除了十斤颗粒化的猛火药之外,剩下的就全是钢珠铁片,它的杀伤力绝对是毁天灭地,五十个炸药包在地震中立刻,便炸出了五十个巨大的人海窟窿,残肢断臂漫天飞舞,不知有多少战马和勇士,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立刻就被撕成无数碎片,散落在这天地之间,而那些负伤坠落马下的,转眼间就被自己同伴无数马蹄践踏进这滚烫的大地,成为孕育未来生命的一部分。

    但女真的勇士是勇敢的,他们无视这巨大的爆炸,瞬间就填平了那五十个人海窟窿,继续义无反顾的冲向了吕汉强的大阵。

    床子弩的大队长,再次挥舞起了手中的小旗,坚定的大吼:“奇数装填,偶数发射——”

    随着命令层层下达,又有五十个标枪炸药包飞进敌阵,再次形成一片惊涛骇浪,在次将敌人的大阵炸出五十个人海的窟窿,而这窟窿再次被后面的人潮填满。

    巴图鲁赫哲,挥舞着手中的战刀,举行他一个作为勇士的职责,带头冲锋陷阵。

    当无数个黑黑的炸药包从头顶呼啸飞过的时候,他连观察一下都没有,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就看长生天,先收了谁的性命。

    如闷雷一样的巨响,在身后的队伍里传来,混合着渗人的尖啸声的是自己兄弟,临死前的惨嚎,而最恐怖的是,自己离的炸点非常远,却感到后背被狠狠的砸了一下,胸口突然一闷,整个五脏六腑都是翻江倒海起来,自己的整个五脏六腑就好像被一支大手紧紧抓住,然后无情肆意的撕扯,让他痛苦难忍,而这时候战马向后飞扬的鬃毛,诡异的突然向前飘去,一股肆虐的狂风就从他的身前身后呼啸而过,带着硝烟特有的味道,带着心血与烤肉特有的味道,呼啸而去。而更诡异的,就在离他不远的一个兄弟,也挥舞着大刀骑着战马奋勇冲锋,却突然间口鼻流血,就那么莫名其妙的一头栽倒在马下,转眼间便被千万个马蹄践踏成一堆肉泥。

    但这时候不是探寻那个兄弟为什么突然死去的原因的时候,赫哲忍不住,赫哲忍不住张开大口愤怒呐喊,将身子死死的压在马上,义无反顾的冲向对面的大阵。
正文 第752章 层层打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巴图鲁赫哲,带着他一万勇士,舍生忘死地扑向复辽军的大阵,他严格按照大金文武总结出来的对付吕汉强的经验,抛弃所有没必要的累赘,用最高的速度,突破吕汉强复辽军的层层阻击,不计伤亡的冲上去与他缠斗,只要冲到复辽军的大阵里,那胜利就是大金勇士们的。

    抛弃了盔甲,抛弃了盾牌,抛弃所有让战马提不起速度的任何一点东西,只为一个目标,撞上去,冲进去,然后收割生命,收获胜利。

    紧咬牙关的赫哲,默默的数着复辽军炸药包的次数,“好了,四轮了,如果敌人再向自己发射炸药包,已经没有任何效果,如果他们敢放近了距离继续轰炸自己,那震死的就不再单单是自己的人马,还有他们自己。”

    结果正如赫哲所判断的那样,复辽军的炸药包停止了轰击,战场上突然静了下,似乎那雷鸣般的战马铁蹄声,都已经变得微不可闻。

    “下一步,该是该死的长弓了。”赫哲想到这里的时候,眼睛不由自主的向天上望了一下,但天空没有那疾风暴雨般的恐怖长弓,迎面大阵里再次响起霹雳般的巨响,一阵白色的烟雾,在敌人大阵里升腾而起,瞬间笼罩了整个敌人的阵地,而就在这个时候,在那乳白色的硝烟里,无数暗红色的铁球喷薄而出,呼啸着,扑向了自己的冲锋大军。

    “虎尊炮。”巴图鲁赫哲立刻明白了对面攻击的武器是什么,大明独有的,轻便灵巧的虎尊炮。

    虎尊炮,其实就是大明时期的迫击炮,不过在当时它打出的不是开花弹,而是分两种,远程的是实心的,近距离的上霰弹,也就是说,在远距离上,虎尊是迫击炮,在近距离,是大号的霰弹枪,这是吕汉强认为在大明五花八门的火器里最实用的,也最威力巨大的火器,更因为它造价低廉,故障率极低,轻巧无比,也是大明工部少有的不是坑爹的武器,因此被吕汉强在大军里大面积的装配,比如现在吕汉强,在每一个纵队里,都装配了不下二百门这样的炮火,弥补床子弩炸药包和长弓之间的那段距离差。

    被火药爆炸瞬间烧得暗红的一百颗铁球,带着热风呼啸着扑进了赫哲的冲锋阵型,有那倒霉的,直接被炽热的铁球一截两段,但更多的铁球却直接砸在了土地上,但他没有让人失望,在土地炸了一个坑之后,跳动起来,打乱了他所有前进道路上的东西——马腿。

    于是战马的悲嘶在战场上此起彼伏,而轰然摔倒的战马和他身上的主人,立刻就被后面如潮的战友踏成肉酱,没有谁能幸免。几乎每一个炮弹,都有所收获,因为这冲锋的阵型实在太密集了。

    虎尊炮的装填,到底还是比弓箭这个东西要费时的多,尤其发射两轮之后,炮管就变得无比炽热,这时候要是再装填火药,炸膛已经不可避免,因此上,虎尊炮主要面对的不是敌人的骑兵,而是敌人的步兵,只有面对冲锋缓慢的敌人步兵,才有机会冷却炮管,擦拭炮膛里残余的火星,进行第二次第三次发射,而今天的战斗,只让虎尊炮发挥了他前半段实弹的作用,而后半段霰弹的威力却没有机会再展现。

    虎尊的炮声停息了,赫哲的心却揪起来了,在他看来,虎尊那为数不多的炮弹,给自己造成的伤亡并不是自己不能承受的,而最大的考验就要到了,那就是吕汉强的吕氏长弓,那才是最可怕的。于是,包括赫哲人内的所有战士,都开始在心里,冲着长生天,冲着他们萨满神用最虔诚的语言祈祷。

    “嗡——”一种惊天动地的嗡声在敌人的阵地里突然响起,所有冲锋的猛士感觉到天空一暗,似乎刚刚这个充满生机的早晨,那个照耀整个大地的太阳,再次缩回到东方地平线下去了。

    赫哲立刻将身体紧紧的缩成一团,因为他知道,那让所有大金勇士成为噩梦的巨箭来了。

    疾风暴雨一般的巨箭如所有人期待的那样,还是来临了,每轮四千支,十轮过后,就在赫哲的身后,突然生长出一片茂密的巨箭荒原。

    赫哲是幸运的,其实他也是理所当然的是那一批幸运的人,因为按照吕汉强所有配置的武器,全部以他最大的射程为基点,起到覆盖和隔断的作用,这样一来,往往是冲在最前面的敌人,却遭受不到任何打击,这批敌人,将由那些长枪拒马的士兵负责,在历来的军事讨论里,所有的人都认为,经过层层阻截层层打击,最终留给长枪兵的,不过就是一只漏网之鱼罢了,在这个时候,其实整个战役已经接近结束。

    但这次却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因为大家实在没料到,皇太极的镶黄旗的战斗力是如此的强悍,谁也没想到,他们的冲锋速度竟然如此之快,谁也没想到,镶黄旗的兵丁竟然如此悍不畏死,一万镶黄旗的军队,竟然有接近七千人马冲过了那层层的死亡阻击,冲到了长枪拒马阵前。

    王大壮对于敌人的顽强和速度,表示了由衷的钦佩,但不过就是敬佩而已,在他看来,冲到大阵前的敌人,也不过就是枪兵的立功的机会而已。

    但等到他看到敌人冲过来的时候,王大壮的心不由一冷,因为他发现那些从浓烟尘土里冲出来的建奴的战马,个个已经蒙上了双眼,那些战马只是凭着主人的操控,本能的在向前飞奔,尤其后面的火海与爆炸,虽然他们被塞上耳朵听不到了,但动物本能的危机感,让它们本能的想尽快脱离危险,冲向前面没有什么声音的安全地带,因此上,六千多匹彪悍的战马,以绝无仅有的速度向枪阵扑来,只是瞬息之间,就有无数战马撞上了那长枪拒马大阵,战马的惨叫声,长枪的断裂声,战士们筋骨断折的声音,立刻响成一片,前面一排森林般密密麻麻的扎枪,立刻被这些蒙着眼睛的战马冲撞出无数缺口,而那上面的女真骑兵,在战马倒地身亡的瞬间,借着惯性,挥舞着手中的马刀,扑进了缺口,一场混战立刻就在这大阵里展开。

    赫哲在冲到大战之前,理智的稍微顿了下战马,自己是这支军队的指挥者,可以为了鼓舞士气带头冲锋,却绝对不能第一个送死,因此上他落后了一步,幸运地逃脱了战马被长枪刺穿的厄运,面无表情的看着无数兄弟,被那些长枪刺成了筛子。

    有战争就有死亡,只要自己勇士的死亡能够带来胜利,那无论付出多少条生命都是值得的,这就是赫哲的战争理念。
正文 第753章 完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撞开了,撞开了,可以收获胜利了,吕汉强,你不败的神话就在我赫哲的手中终结啦。”看着在付出无数战马与勇士生命之后,撞开的复辽军大阵,赫哲兴奋几乎要手舞足蹈了。

    但他刚刚要手舞足蹈一番,结果却让他立刻呆若木鸡。

    大阵在撞开的瞬息之间,再次弥合,竖立在赫哲眼前的,依旧是严整的扎枪森林,那些扎枪如毒蛇一般,一次次吐出它夺命的毒舌,收割着大金勇士的生命。

    又一个勇士嚎叫着,用战马和自己的生命撞上那长长的扎枪,结果扎枪断裂,那个勇士和他心爱的战马一起被另外三支扎枪刺穿,而那个被自己兄弟撞断扎枪的敌人也喷出一口鲜血轰然倒下。

    但那个复辽军倒下露出的空隙,就被后面的一个复辽军堵上,再次刺出了他手中的扎枪。

    赫哲看到那个补空的复辽军士兵面上的表情,因恐惧而失去了血色,一看就是一个刚刚上阵的新丁。

    初次上阵的新丁应该是最好对付的,面对舍生忘死的大金猛士,他们应该如当初自己所见到的所有明军一样,转身就跑,然后就如瘟疫一样,他会将失败的情绪带给身边的人,再如涟漪一般带给更多的人,最后带给所有明军,那时候整个明军就会轰然崩溃,胜利就开始是自己的了。

    但让赫哲吃惊的是,这个面带恐惧的新丁没有如他预期的那样逃跑,虽然面上带着恐惧,但更多的是绝望,是的,是对即将死去的绝望,而不是对生的希求。

    那个新丁就带着恐惧与绝望,填补了刚刚死去兄弟的位置,然后机械的随着他身后的鼓点,刺出了他手中的扎枪,虽然可笑的将扎枪刺进空气里,但他依旧机械的面对眼前的空气收回刺出,收回刺出。

    当那个新丁在机械的刺出第四下的时候,他总算有了收获,一个刚刚冲到他面前的大金勇士就好像傻狍子一般撞上了那个扎枪,双方的对撞让那锋利的扎枪毫无阻碍的刺穿了战马的脖子,刺进了那个勇士的胸膛。

    但这个勇士的死没有白费,他和他战马巨大的冲击力,让那个新丁如纸糊的风筝般倒飞回去,跌落在他们同伴之间,眼看着是不能再战斗了。

    但让赫哲更加惊讶的一幕再次出现,又一个面带恐惧与绝望的新丁端着扎枪,机械的再次上前,堵上了那刚刚出现的空挡,继续机械的刺出了他手中的扎枪,虽然这次依旧刺到了空气里,但他依旧呆板机械的刺出收回,刺出。

    难道他们不怕死吗?赫哲在心中大声的询问。

    不是,从他们面色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们怕死,怕的要命。

    但他们为什么不逃跑?难道身后有督战队吗?赫哲再次在心中询问自己。

    放眼望去,只是一片片扎枪,没有提着大刀吼叫的督战队。没有督战队却依旧死战不退的大明军队彻底的让赫哲惊呆了。这样的认知已经超出了他的思想范围。

    这样的思考没有让赫哲纠结多久,因为战场上再次响起了惊天动地的马蹄声,赫哲豁然转身看去,却发现在自己的左右,有两股明军的骑兵开始向自己的队伍包抄过来,两股合在一起不下万人。而这万人的骑兵在战马上都端着骑兵弩,对着自己的勇士纷纷射击。短小的全铁弩箭如飞蝗一般的飞进自己的队伍里,收割着没有一点防护的勇士们的生命。

    论起骑射,本该是我们大金勇士的看家本领,一个从小就在马背上生长,就与战刀与弓箭为伴的勇士只能对明狗施行骑射,而今天,却被明狗用骑射的方式虐杀,这还讲不讲理啦?

    赫哲哀叹悲愤,但明狗那些骑兵弩箭却依旧无情的收割着自己勇士的生命,毫不客气。

    不行,面前的坚不可破的枪阵,左右是轰隆隆杀来的敌人骑兵,包围之势即将形成,撤退,不行,那不是我巴图鲁赫哲的性格,再说了,这时候想撤退也不成了,若是撤退,那以前所付出的接近四千兄弟的生命就白白浪费了,尤其赫哲明智的判断,撤退的时候,会再次被明军的长弓,虎尊,炸药包虐杀一遍,那将再次损失三四千兄弟,而取得的战果将是可笑的。

    必须撞破对方的枪兵大阵,与敌人的步兵缠斗在一起,要不然自己这七千人马就要全部战死在这里了。

    “该死,那些刚刚撞进去的勇士难道都是废物吗?怎么还没有搅乱敌人的枪阵?”

    刚刚撞进大阵的大金勇士没有起到他应该起到搅乱大阵的作用,似乎就凭空消失在了大阵里,于是赫哲巴图鲁的血性再次沸腾,他对着身后紧紧跟随自己的戈什哈大吼一声:“跟着我,冲阵——”然后一马当先的撞向了那如林的扎枪。

    扎枪太密集了,密集的赫哲撞上去的时候,有三根扎枪透过了战马凸显在了他的胸前,赫哲不愧是巴图鲁,就在战马轰然倒地的瞬间,他飞身而起,扑进了对方的枪阵,在飞扑的时候,一杆扎枪迎面向他扎来,好个巴图鲁赫哲,竟然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漂亮的扭身,躲开了那扑面而来的扎枪,完美的诠释了他巴图鲁的技能,巨大壮硕的身躯直接扑倒了这个渣枪的主人,两个人轰然间扑进了大阵里,结果摔的七荤八素的赫哲刚刚凭借本领杀了这个新丁,刚刚抬头却看到一张笑眯眯的脸紧紧的贴在了自己的脸上,赫哲二话不说,抡起了他手中的钢刀,但在平时这个简单的动作在这里却没有做到一挥而就,因为这里的人太多了,一条条大腿,将他的刀阻挡住了,虽然他在挥刀的时候,还是割断了两条大腿,但就因为这两条大腿的阻挡,却给吕对面的敌人机会,那个可恶的带着微笑的脸,竟然冲他客气的道:“欢迎光临。”然后一把一尺多长的匕首,就捅进了赫哲的胸膛。

    赫哲张着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了,他实在怨怒,自己堂堂大金的巴图鲁,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在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小兵手里,冤,实在的冤。

    其实他忘记一件事,巴图鲁这个称号是在同伴之间竞技的时候得来的,竞技,是不死人的,而战争,确是死的,几万人的会战,不需要巴图鲁。
正文 第754章 孙承宗的担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营外的战争与吕汉强无关,蹲在椅子上已经不知道多久了,就连王建给他长上了蜡烛他也没感觉到,血红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墙壁上那张紧急拼凑整理出来的辽西地图,用手指不断的在上面丈量。

    这次出征辽东,在执行******计划的同时,吕汉强还给15000将士下达了一个附带任务,那就是将他沿途所经过的地方,详细地描绘出来制成地图。

    结果这个效果不太好,一群根本就没有地图理念的粗鄙汉子,你让他拿着刀厮杀,他得心应手,而你让他拿着笔去画个地图,那简直比让张飞绣花还难,因此这紧急拼凑出来的地图,比在前世吕汉强脑海中的辽东地区相差太远,连个东南西北都没有明确标注,更不要说精确的距离了,比如黑山到大凌河之间这段距离,也不过就是二百五十里,但现在这个地图上,简直将这两个地方紧紧的挨在了一起,就好像邻居似的,如果按照这个地图战斗,基本就是你对着辽东的敌人大营冲锋,结果你完全可以跑到漠北去了。

    盯着越看越晕头转向的地图,吕汉强烦躁的嘀咕着:“该死的精度,该死的地图,等这一战胜利了,我一定把平陆我的那些学生调过来一批,好好的弄弄这个东西。”越看越气,心情越烦躁,突然在椅子上站起来,呲啦一声,将这片地图从墙上撕下来,狠命的撕扯着,还丢在地上用脚踹了几下,然后面对空空如也的墙壁开始冥思苦想。

    这时候,一个身影弯腰将地上的地图捡起来,就在吕汉强的桌案上摊平,慢慢的开始拼凑。

    吕汉强烦躁的大吼:“不要去管那破烂儿的东西,你给我出去。”

    结果一个低沉和蔼的声音,在吕汉强的身后响起:“见贤老弟心浮气躁,这怎么身坐镇一方的督抚气度?如果以这样的心情排兵布阵,将害死无数战士的。”

    “烦着呢,别理我,你给我滚出——”刘汉强突然感觉到什么,猛地转回身,就看到一张平和恬淡的脸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这不是孙承宗还是谁?

    吕汉强赶紧收拾心神,躬身施礼:“不知老大人大驾光临,请恕下官失礼。”

    孙承宗就眯着眼睛端详了一阵吕汉强,而后捋着雪白的胡子点点头:“虽然心浮气躁,却还没到失去理智的地步,老夫来的还算及时。”

    吕汉强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再次躬身施礼:“有老大人坐镇,小子就轻松多了,倒是叫老大人担心,小子这厢施礼赔罪了。”

    孙承宗就老实不客气地坐到了吕汉强的帅位之上,“我本来以为我来晚了,你小子已经带着手下10万将士毛手毛脚地冲进了辽东,将万岁嘱托你的重任付之东流,现在看来倒是我多心了。”然后左右望望,不无调侃的道:“老夫正在锦州视事,突然接到王大壮传来的消息,当时吓了老夫一跳,结果立刻骑着战马跑到你这里来,100多里路啊,差点把我这把老骨头颠的散架子,我这半天可是一口水都没喝到,难道你就不能给上一杯茶吗?”

    吕汉强就尴尬的笑着,冲着大帐外吼道:“王建死哪去了?还不给老大人上茶?”

    结果不大一会儿,王建就端着一个粗瓷大碗进来,恭恭敬敬地将这大碗放在孙承宗的面前。

    吕汉强就呵斥道:“不懂规矩的小家伙,孙大人是什么身份?还不上细瓷茶盏?拿着个大碗来糊弄谁呀?”

    结果王建就苦笑着道:“随军带着的四五个精细茶盏,就这一天的功夫,就全让你摔了,还包括五六个大碗,你现在让我哪里去找?”

    吕汉强就愣了下,然后偷眼往地上瞧了一眼,虽然大块儿的瓷器片儿都已经被收走了,但地上还有小小的瓷器渣子残留在那里,在窜动跳跃的烛光里,闪着拆穿阴谋的亮光。”

    孙承宗也不为意,端起大碗咕咚咚一口喝干了茶水,然后抹了下胡子上的水渍,长出一口气淡淡的点头:“如果面对陈亮被围,你依旧坦然处之,那就不是你吕汉强了,虽然这个软肋对你来说很致命,但正因为如此,反倒感觉你更加可爱和真诚。”然后向吕汉强招招手:“不要弄那有的没的,说说前后的原因吧。”

    吕汉强就长叹一声,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孙承宗的对面:“一早上,刚刚接到那个浴血杀透重围兄弟的禀报,当时我真的就想点起全部军马,杀进辽东,拯救我的好兄弟,那个大头兵瑞恩,额不是,是陈亮。”

    孙承宗就笑眯眯的继续问道:“那为什么后来,又冷静下来了呢?”

    “结果我和堵到我门口的建奴狠狠的打了一仗,却意外的发现又一个兄弟跑回来求援,结果这个兄弟浑身无一处伤痕,据他说,他在奔回来求援的时候,沿途之上也没有一个人拦截他,即便是那些遮蔽战场的女真巡哨,也只是远远的看着他狂奔而归,没有加与任何阻拦。”

    孙承宗就皱了下眉,但也没有说什么,就静静的听吕汉强继续解释。

    “而就在我刚刚打扫完战场之后,又有一个小队的兄弟,也是全须全尾的跑了回来,向我汇报那一边儿的状况。”

    孙承宗低声的问道:“什么状况?”

    吕汉强道:“这个小队,不是我陈亮兄弟派出来的求援队伍,而是刚刚得到撤退消息的外围兄弟,当他们发现建奴的大军围困一个村寨的时候,就感觉事情不妙,当时判断那里绝对有自己的兄弟被围住了,但他们也知道,十二个人的小队面对1万多的敌人,只能算是飞蛾扑火于事无补,于是这个小队长当机立断,立刻奔回辽西向我求援。”然后看看面无表情的孙承宗:“当时我详细地向这个小队询问了战况,他们的回答是,没有战斗,并且他们在往回求援的时候,依旧没有人追击和阻拦,包括刚刚被我打败的那些镶黄旗的建奴,也竟然破天荒的给他们敞开了一条大路,让他们有惊无险地回来。”然后吕汉强就饶有兴趣的问了一句:“孙老大人认为这会是一个什么状况?”
正文 第755章 吕汉强的担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鱼饵,围点打援。”孙承忠斩钉截铁的道。围点打援这样的战例,从古至今已经被无数名将玩的稀烂了,不过就是成功的人达到了目的,失败的人引火烧身罢了。

    “孙大人说的是,这正是标准的围点打援。”然后吕汉强就习惯的捏着刮得溜光的下巴,眯起了眼睛,喃喃的道:“围点打援,必须有三个先决条件,第一个是,被围的有巨大的价值,即便是知道那是一个圈套也不得不救,第二个就是他们围了一堆废物,根本就没人去想救他们,第三个就是他们玩儿的阴谋太过漂亮,让救援的人根本没感觉到那是一个陷阱,因此他们才能成功。”

    孙成忠就郑重的问道:“那现在陈亮被围,你认为你属于哪一种?”

    吕汉强就再次变得焦躁起来,在椅子上站起来,焦躁的在地中间踱步,立刻就没了原先那种从容淡定,而像是一匹被困在笼子里的猛虎。

    “不管是皇太极还是遏必隆,这一次他们拿捏住了我的软肋,他们的确围住了一个最让我看重的目标——我的兄弟,他们这是根本不需要玩阴谋,这就是阳谋,让我明明知道那里是个陷阱,但也必须往里跳。”

    孙承宗就语气焦急的问道:“那你跳吗?”

    “跳。”吕汉强态度坚决的道:“即便是粉身碎骨,为了救出我的兄弟,我也要跳下去。”

    孙承宗就哀叹一声,“老夫怕的就是这个,因此才不顾战马颠簸,半日行100里,目的就是要阻止,见贤老弟的这种明明知道是陷阱,却依旧往里跳的想法,见贤老弟——”

    这时候吕汉强很不礼貌的伸出了手,打断了孙承宗既将要说出的长篇大论。

    “救援陈亮,我是必须去做的,但既然知道了敌人的目的,那我就没有必要被敌人牵着鼻子走,我完全可以将这场救援的战争,变成一场撼动大金与大明力量对比的决战。”

    孙承宗闻听,不由得暗暗长出了一口气,然后提起精神,将身子探过去,谨慎的问吕汉强:“见贤计将安出?”然后又担心的道:“据王大壮给我通报道,陈亮现在手中不足两千人马,更没有粮食军械,如果你下定决心想要救援,时间长了,陈亮肯定坚持不住。”现在孙承宗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生怕吕汉强一个把持不住贸然出兵,那么大明朝刚刚冉冉升起的最强的军队,可能就会在这一战里全军覆没。那么崇祯和自己以及无数仁人志士恢复辽东的梦想,就将随着吕汉强集团的覆灭而彻底覆灭。但孙承宗更知道吕汉强的性格,他绝对不会放弃陈亮不救援,因此孙承宗不迟辛劳紧急赶奔前线,他明智的选择不阻止吕汉强救援陈亮,而是希望能通过自己努力,让吕汉强冷静下来,通盘考虑一下整个布局,打好这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战争,最乐观的想法就是,这次吕汉强发动的救援战争,不要损失太惨重,败得太难看。

    吕汉强不知道这时候孙承宗的想法有这么多,对于孙承宗提出的担忧,却是信心满满地答道:“通过几个回来求援的是兄弟的报告,和他所遭遇的,我现在反倒不担心我的兄弟的安危了。”

    孙承宗皱眉问道:“为什么?”

    吕汉强就掰着手指头给这位老大人分析原因,“第一个赶回来求援的兄弟,浑身浴血,只是喊了一句陈亮被包围的地址,就气绝身亡,这说明敌人是想将陈亮彻底歼灭。”

    孙成忠就点点头。

    “而第二批求援的兄弟回来,他们身上完好无损,并且没有受到敌人的阻拦,这说明敌人是在故意的将这个消息通知给我,这时候我的心就放下了一些。”紧急的走了几步之后,吕汉强继续道:“而第三波回来的兄弟告诉我,他们为了探得实际的情况,竟然冒险靠近了敌人的大营,站在一个高处,瞭望了那个陈亮占据的村寨,他们告诉我说,敌人没有发动进攻,而陈亮占据的那个村寨虽然低矮破旧,还被我们自己人放了一把火烧成了白地,但那里安静异常,陈亮的副将大气依旧在那里飘扬,因此我的心就彻底放下了。”然后顿了顿,信心满满的决断:“因此我判断,皇太极这是给我留下一个鱼饵,在我这条大鱼没有上钩之前,他们是绝对不会将我的兄弟陈亮怎么样的,说不定陈亮缺少粮草,皇太极还会好心的送一点给他们。”

    吕汉强的这个判断虽然荒谬,但孙承宗不得不承认,他的判断是合理的,说不准皇太极还真就可能在陈亮粮绝的时候,送上一些酒肉,这个想法一出现在脑海里,简直让孙承宗哭笑不得,但越是荒谬的推断,可能越接近于现实。

    刚刚舒了口气的孙承忠却突然发现,吕汉强再次变得焦躁起来,呼吸变得急促,脚步变得匆忙,腰身变得佝偻。不由得惊心问道:“见贤老弟可有什么不妥?”

    吕汉良就再次变得焦躁起来道:“我不怕敌人的攻击,即便是敌人展开攻击,因为毕竟两千兄弟,还有许多炸药包,凭借着那个村寨的地形地利,坚持两三天绝对没有问题。”

    “那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陈亮那个夯货,也看出了敌人的目的,我怕他为了断我救援他的念头,自己走上绝路。”说到这的时候,吕汉强的呼吸更加粗重,脚步更加急迫,因紧张额头见汗。

    孙承宗这时候才想起来,吕汉强和他的一帮兄弟是多么的仗义忠诚,不说别人,单单是这个陈亮,相当初,拿着10万两吕汉强的白银,就那么风筝一样断了线,让任何人都怀疑他贪墨了这笔巨款,躲到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去做富家翁,结果却正是这个陈亮,带着十几个随从兄弟,深入到兵荒马乱的山西北部朔州,在一群桀骜不驯的马匪里,水里火里,打生打死的为吕汉强招募了六千精兵,转而万里转战,不计生死冲进草原,成就了大明朝一段可歌可泣的忠义传奇。

    这样的兄弟,绝对能为自己的兄弟抛头颅洒热血,而一旦陈亮选择了自杀,在他认为可能是绝了吕汉强身陷死地救援他的念头,但吕汉强绝对会为自己的兄弟的死而彻底疯狂,那才是吕汉强,那才是复辽军,那才是整个大明的悲剧。
正文 第756章 放手一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现在唯一期盼的就是周楚钧能在陈亮的身边,能够阻止这个夯货愚蠢的自杀冲动。”吕汉强眼神里充满了向神明祈求的诚恳。

    正这时候,王建急匆匆面带喜色的走了进来,对着吕汉强深施一礼:“先生,王大壮哥哥让我过来通知你,刚刚得到确切情报,陈亮被围的村寨围墙上,除了陈亮的大纛之外,还有新扎起的一面周楚钧的旗帜。”

    突然间听到这个消息,彻底的让吕汉强震惊无比,然后就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浑身就像脱了力一样变得软绵绵的,也是,因一天神经高度紧张虚火上升,水米未进了。

    王建见状,立刻冲了过来,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吕汉强,将他扶到椅子上坐下。孙承宗也拿起自己的那碗茶水,递到了吕汉强的面前,吕汉强就毫不客气地贪婪地一口干掉,顺手习惯性的将这个茶碗摔在地上,如释重负的道:“好个周楚钧,真的是有心人,现在有周楚钧在,我就什么也不怕了。”然后霍然起身,双手紧紧地按住孙承宗刚刚抚平的那张地图,咬牙切齿的道:“皇太极,你给我下套,那好吧,这一次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你能套住我,还是我能套住你。”然后也根本不顾孙承宗这个顶头上司在自己的面前,对着王健大声吩咐:“去问问大壮哥,战场打扫完毕没有?如果战场打扫完毕,立刻聚将升帐。”

    王建回答道:“战斗不过一个早上的事情,这都掌灯十分了,早就打扫清点完毕,不过大壮哥哥知道你不能处理军务,因此他在中军帐外,另设了办公地点,以免打扰你的思考,我现在就去叫他。”然后转身就跑了出去。这时候孙承宗才上前焦急的道:“见贤可有什么妙计?”

    吕汉强就胸有成竹的道:“既然周楚钧在,我就不担心我那个傻兄弟了,现在皇太极给我来个放下香饵钓金鳌,他想的美,我这次不但要把这鱼饵吃下,说不准还会将钓鱼的人拖进水里,最少我得弄得他一身水一身腥。”

    听到吕汉强这么说,孙承宗就彻底的放心了,离开了吕汉强的那把椅子,寻了一个角落,舒服的坐在那儿,等着旁听吕汉强的进军部署,结果由于心情放松和实在疲惫,不一会儿便传来轻微的鼾声,均匀而沉稳。

    这个老人的确太疲惫了,接近七十的老人,放弃坐轿,骑着战马疾驰一百多里,还带着紧张的心情,怎么不让他身心俱疲?看到吕汉强没有出现大的状况,没有疯狂暴走,他总算是放心了,于是难有的安然睡去。

    随着战鼓的轰响,以王大壮为首的将士纷纷赶奔大帐,听候吕汉强的决定。

    王大壮进来,看到吕汉强再次变的沉稳起来的神色,心情彻底的放下,他不是不担心自己的这个兄弟会莽撞行事,但他也知道,凭借自己来规劝是劝不了吕汉强的,因此让他搬来了正在锦州的孙承宗,结果看来自己是多余了,自己的兄弟成熟稳健了。

    吕汉强的军议从来就是直奔主题,没有像其他将军那样,先来顿皇天后土圣上恩德,国际的国内的眼前的大势分析。

    看到众将聚齐,吕汉强背着手皱着眉,在大帐中间沉声道:“陈亮和周楚钧两兄弟和两千左右的兄弟,被围在一百里远的杨家铺,兄弟被围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救援,不抛弃,不放弃,这句口号将成为我们复辽军永远的根本,这一点大家没有异议吧!”

    大帐里就回想起整齐铿锵的声音:“不抛弃,不放弃。”

    吕汉强满意的点点头,“我们这里离杨家铺100里,沿途全是一马平川,没有山岗要塞,也没有大河纵横,只要我们坚定地攻击前进,最多只要两天就能与陈亮会合。不过事情有利就有弊,虽然一马平川利于前进攻击,但更适于女真建奴的骑兵作战,这一战我们将是非常艰苦的,大家要做好巨大牺牲的准备。”

    “死战不退,死战不退。”大帐里再次回响起铿锵有力的回答。

    “现在我手头里的兵力是,枪兵第六纵队,刚刚西归的骑兵纵队一万两千余人,而据我掌握的情报,我们的对面,是镶黄旗全部人马,镶黄旗是皇太极的嫡系,是近卫亲军,因此它的编制与其他八旗大大的不同,其他八旗满员不过7500,而镶黄旗满员却是26000,扣除我们刚刚歼灭的——”然后看了一眼王大壮。

    王大壮自豪的道:“刚才的这场战斗,我军阵亡八百,伤一千,建奴镶黄旗战场遗尸五千一百,带伤逃跑的无算。”然后王大壮淡淡的道:“我军阵亡主要是,敌人蒙上了马眼,堵塞了马耳,舍生忘死的撞开我们枪阵的队形造成的。”

    吕汉强听到这个总结,挥挥手打断了王大壮的汇报:“这时候不是战后检讨的时候,今天早晨一战,也就是说我们最少歼灭了五千镶黄旗是不是?”

    王大壮郑重点头:“我们炸药包里的铁珠铁片杀伤效果极好,炸不死他们,也会让一部分人负伤,按照建奴的规矩,战伤的是没人理睬的,在这个时候,他们已经等同于死亡,因此我计算,这次最少歼灭建奴八千。”王大壮不是报功,军功是按照实际人头算的,复辽军也没有夸大军功的传统,这是在计算敌人兵力,必须将一切都考虑进去。

    听到这个数字,大帐角落里的鼾声突然停止,紧接着传来是一阵激动的喘息声,孙老头根本就没睡着,听到这样的战损比,当时兴奋的就要跳起来,这在大明,完全可以说是再一次的大捷,但这时候,他沉稳地坐着,因为他知道,这时候不是打扰吕汉强思路的时候,同时这样的战果对其他人来说那是天大的大捷,但对吕汉强的复辽军来说,事后已经没有什么可炫耀的了。

    于是老孙头就耐着性子,闭着眼睛假寐,听吕汉强如何调兵遣将。
正文 第757章 吕汉强调兵遣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听着王大壮汇报的数据,吕汉强点点头:“那么现在我计算一下皇太极的人马数量。”然后搬起了手指头:“在我们黑山的对面新民,皇太极放了正白旗和镶白旗,还有归属这两个旗的包衣奴才,而在我们大临河的对面盘山,是皇太极的正蓝旗,和镶蓝旗,以及他们的包衣奴才。正红旗防备北方的林丹汗,正黄镶黄,一个坐镇盛京,一个刚刚被我打残,不过这两个旗的人数,是别的旗的两倍,即便镶黄旗被我打残废了,也依旧有1万多人马,我想,为了与我对战,皇太极会从各地抽调人马,正黄旗他不可能全部抽掉,咱们算他一半好了,那也就是说,如果我出兵,所面对的不过就是,一半儿的正黄旗和一半的镶黄旗,合计2万6到3万人马,而我手头现在攥着的是多少呢?1万枪兵,1万骑兵,两万对2万6到3万,我没有绝对的把握,但我想以我的实力,能够救出陈亮,但由于兵力上没有绝对优势,我的损失也会很大,会做成一个夹生饭,那么,站在皇太极的角度,面对我2万大军,他想彻底吃掉我这个鳄鱼,就必须要用一倍乃至两倍的兵力,来与我对战,他的兵力从哪里来呢?”吕汉强这么问,却不等别人回答,自己自言自语的道:“他想抽调出5万人马来对付我,它只有两条路,一条是抽调盘山或者是新民的部队,还有一条,就是他刚刚整顿出来个汉八旗。”

    这个判断,让所有的人点头赞同,皇太极紧急整编了汉人八旗,相对于整个大金朝来说,汉人还是占据了绝大多数,因此上,汉人八旗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不过吕汉强这时候却一脸轻松的道:“不过汉八旗现在刚刚整编,也不过就是将他手中的锄头丢掉,塞上了一把武器,根本没有战斗力,一群农民,对我们这些训练有素的正规军来说,不过就是砍他脑袋的时候费些力气,如果皇太极真的将他们驱赶到战场上,我却乐于迎接,因为正好通过这场战斗,多多的杀死一些辽东地区的青壮,在让那些汉人八旗胆寒的时候,削弱皇太极的战争潜力。”

    这个判断绝对不是吕汉强过于自信,自己等人与流寇也不是没有战斗,正规军面对一群刚刚组织起来的农民,最终的结果只能是屠杀,而只要杀死敌方的战争潜力,那怎么看对大明朝都是有利的。

    “对于皇太极抽调其他地方人马的事情,我是乐于看到的,因此立刻传令给金恒光,只要盘山的敌人一出现撤出的动向,就立刻对盘山展开坚决的进攻,趁他兵力相对来说空虚的时候,拿下盘山,立刻通知黑山的纵队,如果新民建奴有异动,立刻不惜一切代价缠住他,我的目标依旧是南攻北守,我现在所祈求的就是皇太极抽调这两个地方的人马来围攻我,让我对新民和盘山有机会用兵。”然后威严地向四周扫视了一下:“这次,陈亮是我的诱饵,我就当一个皇太极的诱饵,皇太极想引我上钩,我还想让皇太极上当,即便我不能趁势拿下盘山和新民,我也会在这次营救过程中,再一次重创皇太极的八旗军,我倒要看看,就凭皇太极那区区不多的女真人口,他还能抵挡住我多少次进攻消耗。”

    孙承宗窝在角落里,不由得为吕汉强这清晰思路佩服无比,战神就是战神,虽然心智已经被搅乱,但依旧能在混乱里,调整出自己最佳的方案,如果真能像吕汉江说的那样,顺势拿下盘山或者所新民,那对大家来说都是一个绝对的打击,对大明朝廷来说绝对是一种振奋。即便是不能拿下这两个地方,只要凭借吕汉强强悍的攻击力,再次歼灭皇太极一部,正如吕汉强所说,将在一定程度上改变吕汉强与后金的力量对比,对于未来收复辽东,绝对是有益无害。

    “这场战争,我们会牺牲许多兄弟,但敌人也会付出更惨重的代价,但是今天我不妨冷血的再告诉大家,这样的战争我负担得起。”然后面色严肃的道:“后金的女真人口就那么多,死一个少一个,而我身后,背靠人口亿兆的大明,即便我两个人换他一个人,我10万换他五万人,皇太极会伤筋动骨,而我不过就是拿出钱粮来继续招募人马,拿出丰厚的抚恤安抚战死士兵的家属,打光了10万,我可以招募20万,打光20万,我可以再找30万,只要我们大明国朝开始扭转原先颓废的气势,走向中兴之路,那么,百万大军,对我们来说不过弹指一挥罢了。”

    说出这话的时候,所有在座的将领无不肃然动容。

    是的,吕汉强说的绝对对,只要有钱粮在手,这大明王朝不缺的就是敢死的战士,不要说用10万换对方的5万,即便10万换对方的1万,那么只要连续攻击下去,最终皇太极只能亲自带着后宫嫔妃亲自上阵了,这就是大明帝国的优势,而这个人口优势在原先内忧外患,财政崩溃的时候,却不能体现,反倒是包袱,而现在已经不同,大明王朝每年平白多出一千一百万两的现金收入,让整个朝廷开始向良性运转,而善财童子吕汉强,更是不用朝堂一份军饷便能拉出无穷无尽的大军,而且是战斗力绝对不下后金建奴的强悍军队。两个换一个,真实的现实是,皇太极需要和吕汉强掉个个。

    这就是底气,这就是征服辽东的底气。

    “不过有我2万人马就想冲进辽东,面对可能是一倍的敌人救出陈亮,也只能是起到救援作用,而不能取得更大的胜利,因此上我要调派人马,同时也要给皇太极调兵遣将的机会,毕竟是一场决战,双方人马太少也就没有意思了。”然后挺直了腰杆,目光炯炯的向众人下令:“我命令,调集我们大凌河的一万工程兵充当运输队,调集我们手头所有能调集的炸药包,长弓巨箭,紧急运送前线。”

    当初建设大凌河,建设黑山,吕汉强招募了一批给薪俸有退休的工程兵,但这些工程兵在做工程的同时,也接受吕汉强每日一个时辰的军事训练,其战斗力完全堪比内地明军精锐,这时候正是运用他们来为军队运输,解放真正战兵的时候。

    “黑山的第一第二纵队随时保持对敌人的压迫纠缠,金恒光的第三纵队2万,第七纵队1万,随时准备向盘山发起进攻,调驻守大凌河的第四纵队,加入我的战团,调义县的第五纵队,紧急开拔加入我的集团。”

    然后看向了孙承宗。

    孙承宗立刻明白,站起来信心满满的道:“我这就连夜赶回锦州,让祖大寿派出1万精兵,接防义县。”

    吕汉强点点头:“关宁铁骑对付后金建奴不成,但防备已经被我严重削弱的蒙古人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孙承宗点点头同意了吕汉强的看法。

    “请孙大人转告祖大寿将军,这一战,我将分些军功给他,并且,我将支付他一个月的军饷费用。”

    有了吕汉强这样的保证,孙承宗认为祖大寿绝对会欢呼雀跃地出兵,于是朝着吕汉强点点头:“时间紧急,我立刻连夜赶奔锦州,催促祖大寿出兵。”然后也不废话,直接大步走出了军帐,随即帐外有急促的马蹄,由近而远,消失在这沉沉的夜色里。

    “如此一来,我手中掌握3万枪兵,一万骑兵,合计四万,按战斗力对比,皇太极就需要4万人马来与我对抗,要想歼灭我,必须不少于8万人,哈哈!皇太极,我就看你上哪里凑出这8万强兵,如果实力对等,到时候,就会看出是我的鱼儿拉了渔翁下水,还是你将我吊起烹饪。”

    然后狠狠地挥动一下手臂:“我坚信是前者。”
正文 第758章 皇太极调兵遣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盛京皇宫大成殿内,一向沉稳的皇太极,这时候正处在一种兴奋与躁动之中,双手不断的松开捏紧,就在玉阶之上,兴奋而焦躁地走动着,这次,总算抓到了一个巨大的鱼饵,这次总算能钓上一个自己最像煎炒烹炸的鱼儿——吕汉强。

    吕汉强已经成为大金的梦魇,已经成为让皇太极寝食难安的存在。

    对于历次与吕汉强的战争,皇太极一直认为自己输得冤枉,在敌国与这样的对手争斗,皇太极认为自己输在了天时地利,而这次不同了,这次在自己的国土之内围住了他的好兄弟陈亮,以吕汉强的性格,他是一定会来解救的,只要吕汉强来,这一次天时地利人和全在自己这一方面,一场决定大金与明朝命运的战斗,就将会以自己彻底的胜利画上完美的句号,再次向那大明宣誓自己的强悍。

    不过现在皇太极很棘手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的兵力不足,现在面对吕汉强的大军,皇太极绝对不敢像以前面对明军那样,以1万对10万,经过皇太极的计算,要想战胜吕汉强,没有五倍以上的兵力是没有把握的,现在必须计算吕汉强这次能来救援的兵力,然后安排自己兵力的调动。

    现在吕汉强手中有10万人马,这10万可绝对不是号称,而是实实在在的战兵。

    原先大明朝的军队10万军队,其实真正能打的,不过就是主将的家丁,顶破了天了也就几千人马而已,其他的人数不过就是猪一样的队友,不但,不能起到战斗的作用,而往往战争一开始,这些猪队友就惊慌失措转身而逃,不但帮不了自己队友的忙,反倒会撞乱队友的队形,影响了他们的士气,成为敌人的好帮手。不过这个状况在吕汉强的军队里,是绝对不存在的,他手下的每一个人都是亲兵,都是死战不退的勇士,这一点毋容置疑。

    那么这次吕汉强能调动多少人马呢?

    范文程和索尼经过仔细计算之后,给出了答案。

    扣除各地与自己对峙的军队,也就是说,在黑山和大凌河之间,掌握在吕汉强手中的只有一股人马1万人,还有就是从辽东撤退回去的,大约1万多骑兵,因此上,这次吕汉强前来救援的,也就是1万步兵1万骑兵。

    “2万人马,对吕汉强来说不多,但要想歼灭这2万人马,我们必须要有四万人马才成,那这四万人马,我们到哪里去找?”这是现在困扰皇太极最大的问题。

    吕汉强兵力不足,皇太极的兵力更加捉襟见肘,自己的正蓝旗镶蓝旗,被吕汉强死死的拖在了盘山,而正白旗镶白旗也被压在了新民,正红旗需要防备时刻收割自己人头的蒙古人,镶红旗驻扎在鸭绿江边,不但要防备空虚的国内,而且还要策应远在朝鲜的军队,震慑内心依旧心向大明的朝鲜王室。那么留在自己手头的,就只有正黄旗和镶黄旗,正黄旗不能动,要稳住盛京的根本,虽然自己兄弟们被自己派到各个方向,但他们每一个家里都有几百上千乃至上万的包衣奴才,这就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为了保住自己的皇位稳固,正黄旗说什么也不能动。

    如果仅仅凭借镶黄旗就与吕汉强2万大军决战,不单单是皇太极,所有的人都认为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索尼看着焦急踱步的皇太极,仔细思考了一下之后,向皇太极建议道:“可以在盘山抽调济尔哈朗尔的正蓝旗,抽调新民阿济格的正白旗回来参战。”

    这个提议立刻让范文成大惊失色,立刻否决了索尼的建议:“新民背后是盛京,盘山背后是牛庄,这两个地方千万不能有事,假如将这两个地方的大军抽掉一半,他们面前蠢蠢欲动的吕汉强的大军就会全力攻击,凭借吕汉强的炸药包和各种五花八门的攻坚利器,我不认为凭借一个旗的人马就能守住这两个至关重要的地方,而这两个地方,无论是哪一个有所闪失,都是我们大金不能承受的,还请万岁慎重。”

    范文程的建议的确是切中要害,大金的人马利于野战,不擅长防守,真要是让1万左右人马的一个旗,面对善于攻城战的明军,皇太极决不会愚蠢的坚信,自己能守住这两个地方,而这两个城市的后面,一个是大金的政治中心盛京,一个是大金的钱袋子牛庄,无论哪一个失手,都是对大金最致命的打击。

    这时候站在索尼身后的正黄旗都统舒克沙哈站出来,给皇太极施礼道:“万岁,咱们正黄旗有26000人马,留下一半人马就可以控制住盛京的局势,臣愿意带着另一部人马,紧急驰援遏必隆。”

    听到这个建议,范文程又要提出反驳,这时候皇太极果断的道:“这个办法很好。”然后对一脸担忧的范文程道,:“有我坐镇盛京,城内宵小是翻不出什么大浪的,何况我身边还有1万大汉禁军,还有无数忠心与我的大臣们的奴才家丁。”

    范文程只能张张嘴,然后咽下了自己劝谏的话题。

    皇太极就背着手踱步,在心中算计了一番,还是长叹一声:“算上镶黄旗的两万五千人马,加上正黄旗的一万五千人马,合计四万,而如果吕汉强出兵2万,我们是不会取得一场完美的胜利的,而这次我辛辛苦苦引诱吕汉强钻出了他的乌龟壳,我需要的是一场完美的胜利,因此上,我还需要最少2万人马。”

    这时候冥思苦想的范文程,再次站出来建议道:“其他地方不能动,我们只有动用我们的后备人员,刚刚整编出来的汉人八旗。”

    这个提议一出来,立刻让满朝文武一片大哗,指责与谩骂立刻充满了朝堂,让作为汉人文臣的范文程以为自己拿错了剧本,这很不合道理啊,你们这些女真文武不是一项视汉人如猪狗吗?我让我的汉人同胞上战场替你卖命难道错了吗?
正文 第759章 东拼西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范文程的剧本没有拿错,而是他动了那些女真大臣们的蛋糕,触动了他们最根本的利益。

    这次为了对付******计划的吕汉强骑兵,皇太极采纳了范文程的建议,匆忙的组建了汉人八旗。

    要说汉人旗刚开始的时候就有,皇太极因永平之战俘获的王天相会造炮,命其铸造红衣炮,并始编汉军一旗,旗纛为青色,由额驸佟养性率领这支“重兵“。汉军之所以在满语中被称为“重兵“也正是由于归降汉人铸造、掌管火炮而得名,因此可知汉军创制之初扮演着八旗军队中“重炮兵部队“的角色,火炮对于后金军队的重要性也使得汉军地位获得了提高。

    崇德二年七月,汉军扩建为二旗,旗纛仍为青色。两年后再增至四旗,旗纛为纯青镶黄、纯青镶白、纯青镶红和纯青色。最后就在不久前才正式组建八旗,称呼也变成汉八旗,不过,无论是汉军一旗、二旗还是四旗时期,还是现在的八旗,旗下人丁的本籍均属满洲旗分之下,当时汉军的旗色只是为了对兵种加以区分。所以该是谁的奴才依旧是谁的奴才,包衣依旧是包衣,依旧处在整个社会阶层的最底部。

    而这次范文程提议,紧急聚合所有的汉人八旗,对付即将杀过来的吕汉强,包括范文程都知道,这等于是变相的让这些汉人去送死,不过就是本着蚂蚁多了咬死象的出发点,用数量来换吕汉强的质量,用人海战术来淹没吕汉强。

    但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所有的人都看到了,这些女真文武们立刻就炸了锅,因为送死的人,都是他们各家的奴才,也就是各家的财产,你拿我的财产去送死,这怎么不让所有人暴怒心疼?因此整个朝堂就拿错了剧本般的开始对范文程怒骂,有那暴脾气的都开始撸胳膊挽袖子的要揍他。

    女真出身荒蛮,在努尔哈赤的时候就不讲究什么上下规矩,大家在一起的时候都是以名字相称,只是一心汉化的皇太极登基之后,重用汉臣,才开始照搬了汉家王朝的规矩制度,但时间尚短,也没真正贯彻起来,再说了,现在大明朝廷的朝堂不也是每日里掐来掐去吗?不过女真大金讲究的拳脚,大明讲究的是骂人不带脏话,也就这点区别。

    皇太极看到越来越混乱的朝堂,不由得大怒,猛然站住,将拳头狠狠的锤在桌案之上,大吼一声:“够了,全给朕闭嘴。”

    皇太极的一声怒吼起到了作用,但所有人不过都是暂时闭上了嘴巴,一个个对范文程等怒目而视。

    皇太极气呼呼的对重臣道:“现在我大金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面对吕汉强的辽西防线,我们已经束手无策,如果让吕汉强一直这样压着我们打,我们的大金早晚就要亡国,到时候诸位一个个都会身首异处,到那时候你留着那些奴才有什么用?现在我们必须趁着将吕汉强诱出他老窝,进入我们大金国土的千载难逢的机会,彻底解决吕汉强的有生力量,扭转当前对我们不利的形势,让我们获得喘息机会,而如果大家都这样只顾着眼前的利益,我们怎么能重振大金威风?”

    一番入情入理的慷慨激昂,说的下面臣子们哑口无言,实际所有人的心里都明白,面对吕汉强,大金已经没有还手之力,不过大家的心事就是死道友不死贫道,能苟活一天算一天,能够享乐一时算一时,看着底下群臣的表情,皇太极心中不由哀叹,原先一个蒸蒸日上的大金,就在这短短的几年时间,便走入了穷途末路,如果再不奋争,大家就真的退进白山黑水,再去做那个渔翁猎手,与外面花花世界永远绝缘。

    “朕现在下旨,命令,与战场相邻的所有地区汉人八旗,立刻整顿队伍,赶奔战场,命令所有汉人八旗的牛录,这一战至关生死,凡有汉人敢后退一步,抄家灭门,凡有汉人能斩获一个复辽军的人头,一家老小全部抬旗,赏赐田地百亩,加官一级。”

    皇太极的旨意一出,满大堂文武立刻肃然,奖励不可不丰厚,但处罚不可不残酷,想来这一战下来,被自己屠家灭门的汉人,绝对会比吕汉强杀死的汉人要多得多,从这一点看来,这次皇太极是真的急了。

    既然皇上已经急眼了,大家也就不敢再推脱搪塞,那些离战场近的主子们,就无比心疼地报出了自己能出的数字,而那些远离战场的,更是纷纷豪迈地报出自己能出的包衣兵马。之所以如此豪迈,是因为在他们看来,等自己的人马组织完毕开向战场,这场大战早已经结束了,不过就是送皇太极一个顺水人情罢了。

    于是大家就好像凑份子一般,你一千,我五百,最后一计算,能第一时间赶到战场的汉人八旗,竟然也达到了2万。如果再加上正黄和镶黄两旗,五万人马已经不少了。

    正在大家东拼西凑,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着准备的时候,一个太监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跪倒在朝堂之上,双手高高的举起了一封紧急书信,对着皇太极启奏道:“启禀万岁,前线传来紧急军报。”

    对于坐镇后方的皇太极来说,前线所有紧急呈报,无论黑天白夜,都可以直接送到他的手中,以便随时掌握前线的动态,调整自己的部署。

    沉着脸接过太监毕恭毕敬送上来的军报,看看那上面的火漆没有破损,然后才拆开仔细观看,结果,当他看这份呈报的时候,面色由沉静转而惨白,原本稳定的手,也开始轻轻颤抖。

    所有大臣都发现了皇太极的变化,一个个立刻伸长了脖子,等着皇太极公布消息。

    很久很久,皇太极才放下手中的军报,一向沉稳如山的皇太极声音暗哑,轻轻颤抖的向所有大臣通报了这份军报上的内容:“就在今天的早晨,遏必隆分兵一万出击吕汉强军队的赫哲,被吕汉强在大营前彻底击溃,逃回不足两千,赫哲战死,尸骨无存。”然后皇太极又虚弱的追了一句:“对方战死不过两千。”

    这消息就如同一个巨大的炸药包,在大成殿里轰然炸响,彻底的炸蒙了所有的文武。这是什么状况?只是一个早晨自己这里就丢掉了八千勇士?

    这可是真正的精锐啊,这可是最强悍的八旗子弟啊,就这么轻轻松松的丢掉啦?连个响都没有啦?这也太让人不可思议了吧。要是照着这个速度,那吕汉强两万大军出击,还不得几万八旗子弟被屠杀在战场?那这大金还有希望吗?

    于是满大殿的文武再次陷入混乱争吵,这次他们争吵的是——这一仗还要不要打。
正文 第760章 破釜沉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只是一个早上,大金就损失了八千真正的八旗子弟的军报,彻底的让大成殿的大金文武炸锅了,这让他们再次领略了吕汉强复辽军的强悍,也让他们真正的胆寒。

    从吕汉强横空出世到现在,死在他手中的八旗子弟已经数不胜数,同时还因为他而死了三个贝勒,两个巴图鲁,这是怎么样一个妖孽啊。

    于是,对于即将到来的战斗,朝堂上立刻分成了两派,展开了激烈的争论。

    一派是继续战斗,为所有八旗子弟报仇,这是一些血性方刚的武将。

    还有一派他们已经被吕汉强吓破了胆,极力主张放弃这次与吕汉强的正面决战,不惜一切代价将吕汉强挡在国门之外,大家缩起脖子,躲在国内休养生息,等养足了精神再和吕汉强决一雌雄,这一派是以文臣为首,尤其是汉人文臣为首。

    论血性,汉人已经被几千年的那位圣人给驯化成了猫,面对内斗,他们在行的很,面对外斗,也不是不行,就是没胆,他们习惯性走入两个极端,一个是在战争连续胜利之后,就不顾实际情况,逼迫武将取得再一次的战争胜利,或者是另一个极端,那就是战争一旦失利,立刻就会变得沮丧与怯懦。这样的性格也完全可以归咎于欺软怕硬。

    在大金蒸蒸日上随时都可以碾压大明的时候,这帮文臣比武将还勇猛,整日叫嚣对大明用兵,抢夺大明的花花江山,然后完成自己从龙的伟业,用自己母族的鲜血铺就自己富贵的道路。而一旦战争受挫,那他们立刻就变得胆战心惊,希望能缩起脖子捂上大被,苟延残喘。当然,这时候这些汉臣里也不是没有开始活动心眼,要跑到大明去来个弃暗投明的,按照吕汉强的说法是,身在曹营心在汉,那个赵启明榜样在那,说不定自己过去也能弄个守牧一方的大员干干。

    面对争吵不休的两派文武,皇太极的太阳穴突突的乱跳,汉人文臣善于管理,但却也把汉人内斗,为反对而反对的习性带进了杀伐果断的大金朝堂,现在这种状况已经开始演变的越来越厉害。

    “不行,绝对不行,我必须乾纲独断,在这紧要的时候,必须结束一切分歧一致对外。”皇太极想到这里的时候再次站起大声吼道:“全都给朕闭嘴。”

    随着这一声暴怒的怒吼,所有的文武再次乖乖的闭上了嘴。

    皇太极威严的扫视了一遍文武大臣,威严的道:“面对吕汉强,我们没有能力进攻,只能被动防守,被动防守给我们带来的危害更大,原先我们战争是用战争来养活战争,用战争来发家致富,而我们现在的战争却走入了大明一般的内耗,每将战争拖一日,我们的国库就艰难一分,没有收入只有支出,我们大金的财政早晚走入当年大明的后尘,财政崩溃无钱粮支撑。而要想打破这个僵局,我们必须改变现在的状况,那就是趁着这次难得的将吕汉强的军队调动出来,随着我们的步调打一场决战,彻底的改变我们的局面。只要打破吕汉强的压迫,我们就可以腾出手来,对蒙古林丹汗进行战争,以获得我们所需要的物资,就可以再次兵出大明,获得我们所需要的钱粮,就可以通过一场再一场的胜利,重新振作我们的士气民心,恢复我大金天下无敌的辉煌,因此,朕决定,这一仗,我们打,一定要打,而且必须胜利。”

    皇太极说的对,现在的战争和原先的已经不同了,原先的战争可以让大金越打越富裕,越打越强壮,而现在却是越打越虚弱,越打越窘迫,一旦战争就这么僵持下去,前线上的五个八旗战兵,不能进行生产,不能进行抢掠,只能空耗本来就虚弱的国库,坐吃山空,大金耗不起。

    “打,必须打。”所有的文臣闭嘴,所有的武将热血沸腾。

    “但兵从何来?”索尼一句话,就让所有跃跃欲试慷慨激昂的武将哑口无言。

    是啊,打是可以的,但是,拿什么打?这吕汉强和别的大明军队可不一样,别的大明军队要是有两万人马,自己一方只要派出一两千,就能轻松将他们歼灭,获取奴才和军资,但吕汉强和自己几番大战,几乎都是以极小的代价,斩获巨大的胜利,因此,要想这次战胜吕汉强,看来原先计算的四万人马是不行的了。

    皇太极这时候血红着眼睛咬牙道:“抽调防备蒙古的正红旗紧急南下。”

    “可是蒙古那边——”一个大臣小心的提醒。

    “蒙古不可怕,即便是他们趁着我们大战冲过来,只要战后我们腾出手,就能立刻歼灭他们,这期间,不过是损失一些人口钱粮,糜烂一些地方,但相对于歼灭吕汉强来说,这点付出是值得的。”

    硕托点点头,认为皇太极的取舍是正确的。

    “调鸭绿江边的镶红旗紧急赶奔战场,参加战斗。”

    所有的人没有一个人有异议了。朝鲜毕竟弱小,他们若是敢反叛,那等这次战争结束,再征服一次也就是了。

    这样一算,一万五千镶黄旗残部,加上一万五千正黄旗强兵,在加上正红镶红旗合计的一万五千人马,四万真正的女真八旗子弟,对付两万吕汉强应该没有问题了,如果再加上周边汇集的两万汉人八旗,取胜的机会就大了。

    “下旨,征集在京所有官员包衣奴才参战。”皇太极这次是破釜沉舟了,征集在京八旗王公贵族的府内朝鲜和汉人包衣参战,一来这些家伙战斗力的确比那些汉人八旗要强悍的多,最主要的也可以顺势削弱各个王公贵族潜在的实力,让盛京的隐患降低,这是一石二鸟。

    看看有人要站出来反对,皇太极血红着眼睛咬牙切齿的道:“大金国运生死攸关,谁要是反对,你就不再是我大金的臣子,朕将夺爵抄家。”

    此言一出,所有想要反对的女真王公贵族立刻集体失声,这时候,绝对不是反对皇太极最好的时候,同时皇太极也说的对,大金国运生死存亡,正所谓唇亡齿寒,再不出力,那大金可就真的完了。
正文 第761章 救援开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义县和大凌河那两个纵队,还有那个一万的工兵队,以急行军的速度,用两天时间就赶到了吕汉强大营报道,吕汉强没有让他们进行休整,而是在短暂的休息了一夜之后,开始整军出发,实施吕汉强命名为拯救大兵瑞恩的计划。

    对于又急匆匆赶回来的孙承宗,问为什么这个计划叫了这么一个古怪的名字,吕汉强只是淡淡的道:“我喜欢,以后陈亮这个家伙,他的表字就叫瑞恩了。”

    新到来的两个纵队的兄弟,经过一夜休息,根本就没有缓过劲儿来,但这并不妨碍他们高昂的战意,急迫的心情,因为吕汉强的一句话,让他们感同身受,让他们热血沸腾:“不抛弃,不放弃,这将成为我们,这支军队永恒不变的宗旨。”

    站在整装待发的军队面前,吕汉强没有杀牛祭旗,也没有长篇累牍的祷告祈求,站在高高的将台之上,吕汉强抽出了他的宝剑,慢慢的挥下,坚定地指向了东方:“不抛弃,不放弃,我们去拯救那个大兵,拯救我们的兄弟,出发。”

    然后直接跳下将台,骑上了他神骏的白马,第一个冲出大营,他的身后,一万工程兵,四万步骑将士一起呐喊:“不抛弃,不放弃,拯救我们的兄弟。”然后目光坚定,脚步铿锵的紧随其后,冲向了那陌生的辽东大地。

    一场双方都算计着的战争,正式开始。

    吕汉强早就料到皇太极会给自己一场决战,因此上他的办法很简单,很粗暴,大军抱成一团,不分前军后军,直接将整个战兵排成随时能进行战斗的方阵,在这辽中大平原上,就如同巨大的磨盘一般,向前滚滚而动,碾压一切敢于阻挡他的敌人。

    现在坐镇盛京的皇太极,和前线总兵官的遏必隆心情是欣喜的,因为他认为吕汉强又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他要救援他的兄弟,却在那里拖拖拉拉的呆了三天,结果就是这宝贵的三天,让他的正红旗及时赶到了战场,加入了对吕汉强的战团,让他用这宝贵的三天时间,驱赶了汉八旗接近2万的“士兵”,由额驸佟养性带上自己大金珍贵无比的汉人重兵炮兵,直接指挥参战,同时也正是这珍贵的三天时间,让皇太极能够收罗盛京城里王公贵族们的包衣奴才,组成了一支15000多人的大军,由自己忠心耿耿的大金名臣索尼统领,即将整编完毕准备随时出击,奔赴战场。

    这样一来,如果再算上即将赶到的厢红旗,那么这场战争前后动用了将近八万,对外号称十五万,准备在自己的国土上给予吕汉强一个歼灭性的打击,以期待彻底解决自己和吕汉强的态势。

    结果等到吕汉强出兵的时候,遏必隆第一个感觉到情况不妙,自己和皇上皇太极计算失误了,因为自己预算的吕汉强是2万人马,结果却整整多了一倍,是实实在在的,不是号称的四万,这是致命的失误。

    以自己紧急拼凑出来的乌合之众,对付吕汉强四万强悍的大军,遏必隆的心是打鼓的,于是,他立刻将刚刚拼凑出来的2万汉八旗推向了战场,在自己与吕汉强之间设下大营,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拖住吕汉强前进的脚步,给自己留出时间,让后续的镶红旗和索尼带队的一万五千奴才兵赶到战场,要不然自己的胜算几乎就没有。

    同时将敌情的变化,紧急通知坐镇盛京城的皇太极。

    皇太极接到这份报告之后,只是呆了呆,然后立刻下旨给遏必隆等前线将士:“以必死之心,取得必须的胜利。”然后为防备吕汉强再次抽调其他地方的兵力加入战团,皇太极紧急下令新民两旗开始主动出击,盘山的两旗开始大造声势,坚决不让一兵一卒再让吕汉强调动起来。

    于是双方十几二十万人马,就在这宽不足三百里的战场上,正式展开了厮杀。

    接触战是在吕汉强进军的途中,和设营固守的佟养性的汉八旗展开的。

    从吕汉强的出发地,到被围困的陈亮杨家铺,只有区区百里,而且沿途一马平川,也没有险要地形,更没有纵横的河流,对佟养性来说,以两万堵住4万,他只能做到为后续的部队争取时间,而绝对没有战胜吕汉强的一点信心,因此佟养性明智的选择了结硬寨,打呆仗的宗旨,命令这些刚刚放下锄头,拿起刀枪的汉八旗,再次抄起了锄头铁锹,就在吕汉强的必经之路上,建设大营挖掘壕沟,然后将自己珍贵的大炮,架设在前沿阵地,准备实行远程打击,近程死守,能拖一刻是一刻,能消耗吕汉强一点算一点,即便是将这些大炮全部打费也在所不惜。

    按照皇太极的嘱咐:“不过了,孤注一掷了。”

    要说这汉八旗的士兵打仗绝对不成的,就冲他们一个个惊慌失措的神色,绝望的表情,就可以看出他们,对这场战争根本没有胜利的信心,于是,遏必隆使出了他的绝户计,那就是将这两万汉八旗的家属也一并押解进佟养性的大营,派出五百刀斧手监视他们,并且宣读了皇太极的军令:“杀一人抬旗赏地,后退一步屠戮全家。”

    于是,这整个大营就一片哭喊连天,后面的家属哭是因为绝望,前面的兵丁哭也是因为绝望,但为了家人的安危,这些汉人还是坚定地站到了阵地前,准备与吕汉强的大军决一死战。

    而就在天将傍晚的时候,吕汉强黑压压的大军铺天盖地的杀来,脚步铿锵长枪如林,军威鼎盛,随着他们脚步的,便是让人窒息与绝望的杀气,在这样的杀气里,那些汉人八旗,一个个颤抖得如秋风中的落叶。

    一天行军不过四十,为了保持体力,中间还休息了两个时辰,吃饭喘息,对这样的速度,吕汉强虽然心急如焚,但依旧耐着性子稳步向前。
正文 第762章 对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吕汉强的复辽大军压到佟养性的汉军旗大营前面的时候,吕汉强一面听着巡哨监军士的汇报,一面仔细的打量对面的阵地大营,然后满意的点点头:“啧啧啧,还是农民出身好啊,这大营修建的的确坚固异常,正好用来我们晚上的休息,也节省了我们的体力。”然后再次问了下巡哨:“这里离着杨家铺还有多远。”

    巡哨立刻回答:“这里,离着陈将军被围的杨家铺还有四十里。”

    “很好,非常的好。”吕汉强用马鞭敲打着自己的手心,赞叹着自己的幸运。

    许杰也满意的点头:“这个距离正好是大集团作战需要的距离空间,我们完全可以拿下这个现成的营地,稍加改进就能为我所用,到时候,这个大营就是我们对阵皇太极的后勤根本。”

    吕汉强点点头:“许大人说的对啊,这下我们工兵营的兄弟省了老力气了,以后就将工兵营屯住在这里,让这个大营成为我们进攻的后勤中转站。”

    对于吕汉强这种轻松,围在身边的众将都是一脸的当然,四万武装到牙齿的将士面对两万刚刚放下锄头的百姓,大家绝对不认为这是一件艰难的攻坚战。

    正在大家兴奋地议论怎么样开始进攻的时候,在微微的秋风里传来一阵阵老人孩子的哭嚎声,吕汉强就不由得一皱眉:“怎么回事?这里怎么有老人和孩子的哭声?”

    这时候许杰立刻上前回报:“据我们的监军士汇报,这次佟养性丧心病狂的将那些汉八旗的家属也押进了大营,并发下皇太极的军令,杀一人抬旗赏地,退一步屠戮全家。”

    吕汉强就微微皱了下眉:“皇太极果然有手段,这样一来,这些垃圾一样的汉民八旗,不死战也得死战了,好手段,好方法。”

    “那我们还打不打?”孔邦国小心地问道,。

    看了一眼这个圣人的子孙,吕汉强道:“为什么不打?”

    “可是这样就会让无数无辜的百姓死去啊。”

    “迂腐.”然后很骄傲的对孔邦国道:“这就是为什么是秀才,而你是举人。”

    这个结论简直让孔邦国等等一帮进士举人出身的文官简直就要吐血三升,一个小小的秀才和一批举人和进士们骄傲什么啊。

    “你所说的那些无辜百姓不是我大明的子民,他们的死活与我何干?现在,无论是谁,阻挡我前进的脚步,就都是我的敌人,我都将它碾为齑粉。”

    “可一旦他们若是投靠过来,便是我们的百姓啊。”孔邦国继续他迂腐的规劝。

    吕汉强就嗤笑一声:“那等他们投靠过来再说吧!现在他们还没有投靠过来,因此上,现在他就是阻挡我前进的敌人,你们记住,凡是阻挡我前进的,都必须将它彻底歼灭。”然后不再理会孔邦国,对着身边的王大壮道:“大哥,你的床子弩炸药包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完毕。”

    “看到前面那排壕沟没有?”

    王大壮点点头。

    “我没有时间用人力填平它,我要求你用炸药包,将那些壕沟炸平,为我们大军冲锋铺平道路。两个时辰之后,我要坐在这个大营的中军帐篷里。”

    “尊令。”

    炸药包对其他的军队算是奢侈的东西,但对吕汉强来说,这东西简直平常得再也不能平常,自己在北镇的军工厂,1000个被看押的奴隶夜以继日的赶工生产,产量已经相当充足,当然这些奴才是不能走出军工厂半步,而且他们的伙食也好得出奇,顿顿都有鸡蛋黄吃。

    这次吕汉强将手中的所有库存全部动用起来,因此上,吕汉强对炸药包一点都不吝惜,只要能取得胜利,什么都可以充分运用。

    随着一声令下,三百具改良床子弩被推了出来,在森严的大阵之前一字排开,巨大的弩箭已经对准了敌营前的壕沟,一场用火力添壕沟的打击即将开始。

    接到敌军已经逼近自己大营的佟养性第一时间登上了高高的望楼,眺望吕汉强的军阵。

    佟养性是第一次与吕汉强的军队会面,他立刻就被吕汉强复辽军的严整强悍所震惊了,方方正正的大军在一眼望不到边的大平原上,以对阵阵型漫过来,前后看不到头,左右看不到边,火红的衣甲就如同平原上熊熊燃烧的大火,烧热了大地,烧沸腾了天空,没有其他明军那种混乱与吵闹,有的只是隆隆整齐的脚步声,盔甲碰撞的叮当声,古怪的扎枪红缨在秋风里猎猎飞扬的呼啸声。结果这种声音比冲天的喊杀声更让人感觉到惊心动魄,更让人心生绝望与恐惧。

    艰难的咽了一口不存在的唾沫,扭身看向下面那些看似严阵以待的汉军,却发现他们拿着武器的手已经苍白,他们的身体就好像深秋的黄叶在瑟瑟发抖,他竟然清晰的看到,几个离着自己近的汉人的裤裆里有淋淋漓漓的液体流出,自己似乎都可以闻到那恶心的骚臭。

    这仗还能打吗?佟养性这样问自己。

    这仗必须打。佟养性这样告诉自己。

    为了给自己信心,为了给自己身边的人鼓劲,佟养性养足了底气,站在高高的吊楼之上对着下面自己的大军大声呼喊:“吕汉强不可怕,我们一定能胜利,因为我们有坚固的栅栏,有深深而宽阔的壕沟,我们有两万凭寨死守的勇士,我们有大金最多最强大的火炮,吕汉强要是敢进攻,我们就让他们有来无还,大家加把劲,割一个脑袋抬旗赏地,我在这里看着你们呢。我会记下你们的战果,只要我们守住两天,两天后你们就可以带着一家人回家享受去啦。”

    还别说,佟养性的煽动效果还是有的,那些听到他呼喊的汉军的士气稍微振作了一下,是的,我们不出战,只是凭借深沟高栅死守,还有大炮对敌人轰击,我们不说能打死多少敌人,但守住营地还是可以的吧。只要守住两天,那荣华富贵也就到手了,那么一家老小也就平安了。
正文 第763章 小民之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坚持住,打败吕汉强,然后我们就可以回家了。”汉军旗的阵列里,一个五十左右的老人对身边的一个半大小子鼓励着。

    这是一对父子,姓李,全是汉军旗的旗丁,同时也是正白旗旗下的奴才,这次吕汉强的饥饿计划让他们失去了家园,失去了庄稼,而主子却告诉他们,秋天的地租一粒都不能少,这样一来,就让他们一家老小彻底的走入了绝境,一家已经半个月揭不开锅了,但他们不恨主子,因为成为主子的奴才这是命,自己是认命的,他恨的是吕汉强,是吕汉强烧了他们的房屋,让他们一家在寒冷的秋风里无家可归,是吕汉强烧了他们的庄稼,让他们没有粮食上缴地租,让自己一家饥饿哀嚎,让他们一家生不如死。

    更让他痛恨吕汉强的是,他无缘无故的进攻自己的国家,让皇上这次上头征发汉军旗参战,让自己一家走上战场。

    不过好消息也不是没有,接到征战令的时候,本来爷俩还要想办法逃跑一个,结果上头难得的告诉大家,这次出战不但战后有奖赏,而且不用自己出粮备甲,全部是上面安排供应,当时爷俩就欢天喜地的从征归队。

    有吃的啊,这是活下去的机会啊。至于真的战斗起来,爷俩也想好了,这仗一定能胜,为此,爷俩还悄悄的节省下一点分给自己的口粮,以备不时之需。

    之所以这爷俩有这样的认知,是基于原先大金对大明朝的历次战争结果,哪一次大金对大明的进攻不是抢掠的盆满钵满,带回来无数钱了,带回来无数俘虏成为奴才,让自己的主子很是受益不浅,通过历次的战争缴获来看,通过那些和自己熟悉的战俘转变过来的奴才们描述里,大明的军队已经腐烂透顶,像他们这些关宁铁骑还算好的,虽然没有军饷,但还有一口吃的,至于军饷上面发下来没有?大头兵当然不知道,但他们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其他的边军们连口吃的都没有,想要生存,只能靠自己的老婆女儿去卖身,这样的军队怎么能与强悍的大金一争长短?

    至于这次吕汉强派出的无数骑兵进入辽东腹地烧杀抢掠,老李头将他们归于自己大金的军队,没有时间去对付他,让他们做了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你看看,当皇上派出镶黄旗出击的时候,他吕汉强不还是如丧家之犬一样夹着尾巴跑了吗?

    但这些全是凭借他们范围有限的认知所判断的,他们这次绝对没想到,原先都是大金对大明朝廷,生杀予夺,想打哪就打哪,想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打,并且战无不胜,但这次吕汉强会带着大军杀向辽东,而在他们爷俩眼中强悍无比的大金朝,竟然虚弱得让他们这些只负责耕地的奴才拿起刀枪,上战场当炮灰。

    结果刚刚吃上两天饱饭,自己的一家也被赶进大营,上头再次发下了皇上的圣旨“斩一个脑袋抬旗赏地,退缩一步屠戮全家。”

    这时候爷俩才彻底的傻眼了,尤其看到那天边无边无际的吕汉强的大军,他们爷俩彻底绝望了,但这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就在刚刚接到上阵的军令之前,爷俩悄悄的将省下的口粮留给家人,然后在身后一片哭喊声中走向了阵地,走向了未知的宿命。

    于是,这个老爹对孩子的话是这样说:“坚持住,挡住吕汉强一会儿,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爹,我听说吕汉强那边日子可好了,只要我们过去,就可以得到一百亩地,一年只要上缴十斤粮食就成的,这可比我们给主子种地强多了,要不等一会开打,我们接了一家跑过去?”年轻人心眼活,接受事物也快,早就对对面的日子充满了渴望。

    “闭住。”老爹立刻呵斥了自己这个口无遮拦的儿子,这话要是传出去,立刻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祸,尤其身边还有这么多的人,这不是找死吗?

    惶恐绝对看了一样四周,好在所有的人全部紧张无比的观察着对面,没有人注意爷俩的嘀咕,老爹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坚持住,打好这一仗。”老爹握紧了手中的樱枪神态坚定的叮嘱,然后却又小声的提醒:“一会打起来,看势头不好你就跑,别管我和你妈。”

    爷俩正在互相叮嘱,突然一声霹雳般的巨响,吓了所有人一跳,老爹翘脚往响声方向看去,就在离着自己不远的地方冒起了一阵白烟,随着白烟的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呼啸,一颗碗口大的弹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向了对面复辽军的大阵。紧接着就在那个地方传来一阵欢呼,老爹父子也不由自主的随着欢呼起来。战阵里的士气竟然高涨了一些。

    可是欢呼还没持续多久,转而就变成一片失望的叹息。

    那颗带着所有人希望的炮弹,竟然慢悠悠的打在了两军之间的空地上,然后弹跳了两下,就那么有气无力的停在了那里,根本就没起到任何作用。

    似乎是这炮声惊醒了对面的大阵,只见对面隐隐传来一阵紧急的鼓声,然后大地轰然一颤,对面如火的方阵突然整齐的动了起来,带着巨大的杀气向自己一方压来,那杀气似乎这时候变得有形,吹在脸上刀割一般的疼。

    “开始了。”老爹再次握紧了武器:“记住我的话,看不好别管我们,你跑。”

    正在说这话的时候,一阵阵霹雳一般的炮声传来,充满了天地,掩盖住了这父亲对儿子的忠告,也不知道那个好奇的,眼中充满了莫名其妙兴奋的儿子听到没有。

    大金的火炮规格庞杂,三磅炮,五磅炮,十磅炮都有,主要的来源就是历次与大明战争里的缴获,品种驳杂的连佟养性都闹不明白,更有自己铸造的,那更是让人傻眼。

    大明的铸炮工艺绝对是领先大金无数条街的,自己铸造的大炮,无论从体量上还是从质量上,都远远不如,当看到从天弥漫过来的复辽军的时候,佟养性很想放敌人到近前再打,结果复辽军却推出了他们的床子弩,而床子弩上就是那让人胆战心惊的炸药包,于是,这个炮战就不受控制的开始了。
正文 第764章 霹雳弦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面对大阵森然的复辽军那漫天的杀气,也不知道是哪个炮手神经突然崩断,第一个开了一炮,结果大金炮阵上所有的炮兵,也不看自己是什么型号,也不管自己大炮的射程远近,就纷纷你追我赶的点燃了面前的大炮,一时间炮声惊天动地,上百枚大大小小的弹丸,如同乌鸦一般,向着那岿然不动的明军阵地飞去,硝烟充满了战场,弹丸遮蔽了天空。

    结果就是,只有几门缴获于明军的红衣大炮发射的弹丸,弹跳着冲进了复辽军床子弩的阵地,其他的全成了白白浪费。

    那几颗扑进复辽军即将发射的床子弩阵地,其中一枚火热的弹丸好巧不巧的正砸在一架床子弩上,那巨大的床子弩立刻被砸的木屑纷飞,散了架子,纷飞的木屑铁件给它身后的发射小队造成了五死五伤的惨重损失,这是这场救援战开战以来,复辽军的第一批伤亡。

    但床子弩大队的大队长很庆幸,因为这些炙热的铁弹没有引燃那些堆在后面的炸药包,要是真的出现那样的后果,后果是相当致命的。

    擦着脑袋上的冷汗,这个大队长决定,先解决掉敌人的大炮,再炸塌壕沟。于是立刻将手中的红旗高高举起,略微观察计算了一下,向身边的队友们传令:“弩箭抬高三分五,目标敌人炮阵地,预备——”

    三百床子弩的抄作手,飞快的摇动改良的床子弩调距手柄,凭借上面传下来的标尺,加上自己的经验,立刻选定了目标,随时准备发射。

    对于上百炮才砸掉一个床子弩的战绩,佟养性是很满意的,说实话,自从自己的重兵旗建立以来,就没有真正的上过战场,抓来的明军炮手在原先的时候,似乎也没打过几炮,到了自己这里,由于心疼大炮,更是没有训练,只有那些新铸造的火炮才实验几次,也就珍惜的雪藏起来,还有就是,现在大炮也没有望山,更没有角度尺,凭借这样的东西,在没有训练积累经验的情况下,今天一上战场就能有所斩获,这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这绝对是人品爆发。

    于是,为了鼓舞士气,佟养性战在高高的敌楼上,命身边的戈什哈传令全军:“奖励炮队每人酒一壶,肉一斤。”

    结果戈什哈的嘉奖令还没传出,对面阵地突然一阵霹雳般弓弦响亮,这个家伙就张大嘴看向南方,在南方的床子弩阵地上,黑压压呼啸的三百根巨大的标枪带着炸药包,铺天盖地的扎向了自己一方,这时候戈什哈立刻惊叫起来:“他们的目标是我们的炮阵地,快跑。”

    这时候说快跑还赶趟吗?那些大炮五花八门沉重无力,跑已经是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地乞求着满天神佛,祈求炮兵队的人品再次爆发。

    于是,站在前沿的双方将士,所有的目光都随着三百弩箭,飞起,仰望,落下。

    不愧是训练有素的床子弩队,就在敌人炮兵极短的装填空隙内,设计上的标尺非常准确,三百个炸药包,在飞过短暂的距离之后,纷纷扎进炮兵阵地,短暂的寂静之后,突然连片的爆炸声冲天而起,硝烟与烈火,弹片与钢珠,立刻笼罩了整个大金的炮兵阵地,在飞溅的尘土与硝烟里,还有那些体量轻便的炮身被掀到了天空,翻翻滚滚的甚是壮观好看,而那些红衣大炮等体量重的,也被炸翻在地屁股朝天,那些倒霉的炮手们,肢体残裂血肉横飞。

    而只是几呼吸之间,又有三百个炸药包再次砸向了敌人的炮阵地,将已经残破的阵地再次蹂躏一遍。

    等最后一块儿石块落地的时候,整个大金的炮阵地变得鸦雀无声,死一般的寂静。就在几万双眼睛的注视下,那片满目疮痍的阵地,已经再也找不到一门完整的大炮,一个活着的士兵,大金心心苦苦建立起来的重装炮队,就这样只取得了一个战果便灰飞烟灭。

    佟养性在第一次三百个炸药包惊天动地的爆炸冲击波中,一下子就被在高高的碉楼上掀翻到了地上,好在地上土质松软,直把他摔的是七荤八素,却没有什么大的伤害,不过却怎么也爬不起来,因为大地在颤抖,就好像八九级地震一般,就连他身边的所有人,都好像喝醉了酒一样,东摇西晃,最终纷纷倒地。而他刚刚站着的那个碉楼,在第一次爆炸的冲击波里,摇摇欲坠,发出瘆人的声响,而当第二次攻击波扑过来的时候,就如同儿童的积木一样,瞬间散落倒塌,顺带着还砸死砸伤了十几个士兵。

    等爆炸平息,震动过后,艰难爬起的佟养性双手紧紧的抓着歪倒在地的敌楼栏杆,张着嘴,瞪着眼,都忘记了呼吸。

    “完了,完了,多年心血付之一炬,我可怎么办?怎么向皇上交代?”

    事情的确是这样,为了组建这个炮兵部队,皇太极已经几乎倾尽了所有,对佟养性更是百依百顺,只要他张嘴伸手,皇太极就从来没有驳回,流水一样的银钱物资源源不断地流进了佟养性的炮队,同时也流进了佟养性的腰包。

    这前几年,别的八旗子弟全为大金赚银子,而只有这里,吃着无数大金的银子,这已经招来了许多王公大臣的非议,要不是皇太极护着,他佟养性早就被王公大臣们五马分尸了,而这一次没有一点斩获就全军覆没,留给佟养性的将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用脚后跟都能想得到。在大金,一个额驸的名头是保不住人的性命的。

    越想后果越严重,佟养性已经看不到自己生的希望了,于是在惊呆一阵之后,佟养性艰难的抽出了腰刀,慢慢地架到了脖子上:“万岁,臣对不起你,臣先走了。”

    这时候在身边的副将亲兵纷纷上前死死抱住佟养性,抢下他手中的腰刀。同时苦苦相劝:“额驸,大战还没结束,您还指挥着两万汉八旗,只要您能阻挡住吕汉强两天,您就可以戴罪立功。”同时,所有人的心里都这样想:“你可死不得,你要是这样死了,谁为我们的失败背黑锅?从刚才一轮打击就可以看出,想挡住吕汉强两天,那绝对是痴人说梦,估计这也就两个时辰罢了,你还是活着吧,等着我们将成成叠叠的大锅扣在你的脑袋上。”
正文 第765章 文武之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好,非常好,床子弩的大队长干得不错。”吕汉强双手击掌,大声的感叹着。

    “可是那个家伙擅自篡改了军令,该当军法。”孔邦国再次不合时宜的站出来,严肃地指出了那个床子弩队长的罪名。

    吕汉强就横了他一眼,然后抬起头对跟在身边的众将谋臣点评道:“战场之上,情况瞬息万变,随时选择打机最紧要的目标,这是床子弩队长最正确的选择,我们的最终目的是,打赢这场战争,而不是呆板地执行后方将军的军令,只要我们打赢这场战争的目的达到了,在前线随着战场形势的变化擅自修改军令的做法,我不认为是违抗军命,而我认为这是独当一面的象征,这样的将军将领,我将加以重用,大力提拔。”

    听到吕汉强这样的评论,所有的武将纷纷眉飞色舞,这等于给武将解开枷锁,以后我们可以按照战场的形势放手一搏。

    所有的文臣不由皱眉沉思,如此一来,武将能够自行其事,那以文御武将成为虚设,那么大明藩镇的现象会不会即将重演?

    这时候吕汉强低声对变得越来越迂腐的孔邦国问道:“想当初你杀温体仁的时候,怎么就那么果断而不迂腐呢?”

    吕汉强说这话的时候,围在身边的将校就一起向后退了一步,然后继续仔细地观察战场。

    孔邦国就梗着脖子像吕汉强辩解道:“那是为国杀贼替天行道,和这个事情,关乎到国家未来,关乎到无人祸国,是本质上的区别。”

    吕汉强就轻蔑地看了一眼孔帮国,然后又扫视了一眼围在身边的文臣,淡淡的道:“士农工商,各安本分,文武殊途,各行其职,国家大事,在祀在戍,这是天地规定的自然规律,咱们大明朝坏就坏在了用文人来统领军队,结果外行指导内行,北宋的前车之鉴难道还远吗?”

    看看一个个不服不忿的文臣,“在这大明朝,在现在这个时候,我一直认为,能够真正文人身份督师而不丧权辱国的,只有三个人。”

    “哪三个人?”所有人一起不由自主的问到。

    吕汉强就掰着手指头给他们大言不惭的说:“一个是我吕汉强,一个是我的大哥卢象升,还有就是一个我的二哥洪承畴,其他的,你们看看,不管是从辽东还是到中原到西北,还是到南方,哪个不是屡战屡败?他们除了是消耗了大明的根本血脉,让老大帝国走向深渊,他们还起到了什么作用?”

    “不对,我们文成通晓兵法,正所谓,高坐庙堂决胜千里。”这时候一向以知兵而骄傲的黄胜远站出来,大声地反驳。

    吕汉强就眯着眼睛问他:“我不需要你决胜千里之外,你只跟我说说现在皇太极想什么就行了。”

    黄胜远不由一呆:“那个奴囚坐在盛京,我怎么知道他想什么?”

    吕汉强被气笑了:“那好吧!那我就问你眼前的事情,我们既将轰炸平前线的壕沟,你告诉我,对面的敌人将用什么办法来应付我?”

    黄胜远绝对没想到吕汉强的问题突然从天边又扯回到眼前,天边的可以忽悠,但眼前的却不能忽悠,因为结果立判,因此不由皱眉沉思,想了很久之后,才坚定的道:“因为建奴已经胁迫了这些汉八旗的家属,让他们不得不全力一战,因此下官认为,炸平壕沟之后,我们将与建奴汉八旗,将有一场血战。”

    吕汉强就轻蔑的一笑,“而我与你的想法却恰恰相反,结果不会超过两个时辰,我们拭目以待。”懒得和这些文绉绉一直自以以为是的家伙们多说,吕汉强打住了继续争辩,对黄胜元等几个文臣道:“一切都不能空口说白话,一切都要有实力和水平来决定,今晚进营的时候,我将组织武将与你们这些文臣进行桌面对抗,推演一下我们未来战争的走向,胜者才有话语权。”

    对这样的提议这些文臣立刻发出一阵欢呼,这是他们证明自己能力的时候,这是他们证明自己这些文臣要比武将由能力的机会,于是一个个丢弃了现在战场紧急的状况,而开始凑在一起磨拳搽掌,准备在今晚上的文武对抗里,一展抱负和才华。

    吕汉强就打了个哈哈,然后也转头向战场观望,因为对面硝烟已经散尽,尘土已经落下,原本建奴的炮兵阵地已经彻底灰飞烟灭,而随着这两轮轰炸还有一个明显的结果,那就是原先站在栅栏后面,虽然神情紧张,但依旧有一战之心的那些汉人八旗,这时候已经惶恐不安了左顾右盼了,“如果没有他们的家属被挟持,这时候,我的骑兵只要冲到栅栏前,这场战斗也就胜利了,只可惜,看样子还不行,那就准备填平壕沟,发动一场堂堂之战吧。”

    这时候许杰站出来道:“其实用堂堂之战,彻底打败汉人八旗,比直接吓跑他们效果更好。”

    “这是为什么呢?”一些酱小不明白的询问。

    “吓跑他们,就不能起到震慑他们的作用,而是堂堂之战摧枯拉朽,会让这些汉人八旗彻底丧失对阵我们的信心和勇气,只要这样的心态被他们带回整个辽东去,我想,那么这个汉人八旗就彻底的成为废物了,以后他们对我们起的作用就是,望风而逃。”

    吕汉强和王大壮就点点头,王大壮一脸轻松的道:“其实他们能够望风而逃是最好,不管怎么说,他们的血管里流着一就是汉人的血,正所谓人不亲血亲,让我对这悍然挥舞屠刀,说句实在话,心里还是不忍的。”嘴上仁义道德的说着不忍,一转脸王大壮就对着身后的将士们吼道:“当炸药包大队炸平壕沟的时候,兄弟们冲进敌人的营帐,只要所有敢拿着刀枪面对你们的,无论他是女真人和汉人,全部就地斩杀,我们只接受当场跪地投降的,不接受抵抗之后再投降,即便她的抵抗只是装装样子也不要。”

    许杰就不由一挑大拇哥,“这才是震慑,不给敌人留下任何投机取巧的机会,骑墙?门都没有。”
正文 第766章 摧枯拉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许杰和王大壮不接受骑墙的决定,吕汉强很吃惊自己竟然没有一点点的认为不妥,和对那些即将被屠戮的汉人给于一点点的同情心,原先自己可不是这样子,原先的自己这草原上,不得不亲手杀死已经变成行尸走肉的汉人奴隶,给予他们解脱的时候,自己的手是颤抖的,心是撕裂的,眼泪是不可阻挡的,为了那件事,自己还差点患上抑郁症,为了那件事情,自己的军队差点崩溃,若不是那个小精灵雅轩的存在,时刻呼唤着自己的心灵,呼唤着自己这只军队的心灵,那现在自己早已经就不存在了,因为当时大家被那种伤害同胞的内疚,死死地折磨着,都想用死亡来寻求解脱。

    而现在呢?却与原先大相径庭,谈论对辽东汉人的屠戮,一个个说的竟然如此轻松,难道随着官儿越做越大,心就越来越冷了吗?难道为上位者,对百姓平民的利益乃至生命,都开始轻视到无视了吗?那当初自己做平民的时候那个良心呢?难道都被自己的欲望和狂妄所侵蚀了吗?

    哦,是了,当平民的时候,想掌握权力,只是想为民请命,为民做事,而一旦权力到手的时候,就享受了高人一等的快慰,就品尝到权利的甘甜,而为了向上进一步获取更大的权力,就要不择手段,踩别人累累白骨向上爬,而在权力的道路上,是不应该也不能存在对对手的仁慈,因为一旦你仁慈了,那么你就将成为别人上向上的台阶,成为别人的垫脚石。

    这几乎就是一个绝望的逻辑,怪不得越是上位者,越冷漠,越残忍,这是从古至今必然的逻辑。

    “轰轰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将吕汉强拉回了现实,暗暗的叹了口气,然后抬眼向战场上观望,战场上,敌人的大营前的壕沟地区,已经炸成一片火海,无数泥土碎石以及烂木头腾空飞舞,又如暴雨般纷纷落下,烟尘直达霄汉,一段又一段的壕沟,被这巨大的爆炸所填平,一段又一段坚实的栅栏,在这剧烈的爆炸气浪声中,就如纸糊的一般纷纷飞舞破碎,而那些站在栅栏后还想顽抗的汉军八旗,大部分人连惨叫一声都没来得及,就被撕成无数血肉碎片,与泥土与碎石混合为一体,剩下的汉人八旗,在这排山倒海般的爆炸声中,早就忘记了他们的职责,任凭身后女真人如何怒吼叫骂,任凭女真人当着他们的面杀死他们的家人,他们也要义无反顾地向大营后面逃去,现在在他们的意识里,逃,拼命的逃出这血火地狱才是第一。

    爆炸停止了,壕沟填平了,栅栏破烂了,剩下的就是进攻了。

    王大壮挺直着腰板,对着后那层层叠叠的方阵,将他长长的腰刀坚定地指向了前方:“复辽军,进攻。”

    几万将士一齐怒吼:“死战不退。”然后放平手中的长矛,拉开手中的长弓,随着单调的鼓点,随着吕汉强那飞扬的大禱,脚步坚定的向敌人的营地碾压过去。

    对汉军八旗的进攻,绝对没向黄胜远预判的那样,汉八旗因为家属被挟持而听命抵抗,整个战斗,根本没有任何悬念,当吕汉强的复辽军踏进汉军八旗的营地时候,迎接他们的,是被爆炸震傻了的百姓,是的,是百姓。

    靠近爆炸前线的地方,有无数具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那里,他们的身上被铁片钢珠打得千疮百孔,离着爆炸点远一些的地方,也躺满了尸体,他们身上没有伤痕,只是面容扭曲诡异,口鼻有丝丝黑血流出,他们是被巨大的冲击波震死的,他们的五脏六腑已经彻底粉碎了。

    再往里走,看到的情景更诡异,无数或跪着坐着的汉军八旗,一个个目光呆滞,双眼无神,就任由吕汉强的复辽军在他们面前昂然而过,却没有一丝反应,真正成了行尸走肉。

    对于这样的战果,所有的将士都没有一点欢欣鼓舞的感觉,因为这场仗打得太轻松,轻松的原因不是自己太强悍,而是敌人太菜,这些刚刚被征发来的汉人八旗,其实连流寇都不如,流寇不管怎么着还能迁徙千里,在这期间,抢抢夺啊,杀杀人啊,最少看见过杀人,而这些紧急征募出来的汉人八旗,就在前天之前,除了种地,有些人连鸡都没有杀过,更别说杀人,就在这连天的炮火之中,就在这如山的正规军压迫下,根本就连半刻钟都不能坚持。

    走在前面一片糜烂,后面次序井然的敌人大营里,吕汉强对身边的将士问道:“难道就没有一个像样的俘虏?难道就没有一个像样的投降者吗?难道就更没有一个人,对我们展示一下刀枪力量的人吗?”

    结果说这话的时候,突然间在拐角处,一个汉子手端着长矛,挡住了几个人的去路,这时候吕汉强身边的将士二话不说,直接就冲了上去,就准备按照王大壮的吩咐,将这个敢于面对自己拿着刀枪的敌人砍翻,结果吕汉强发现状况不对,立刻大声喝止。因为他看到在这个汉子身后,跪着三个人,一个是半大小子,一个是蓬头垢面的妇女,还有一个瘦小枯干的老太太,很显然,这是一家,而这个拿着樱枪,面对吕汉强的,一定是这一家之主——这是一个有担当的汉子。

    “你想怎么样?”吕汉强饶有兴趣的看着那个虽然浑身颤抖,但却坚定握着大枪的汉子。

    那个汉子艰难的咽了口唾沫,不去看左右哄哄隆隆走过的复辽大军,声音干涩却坚定的道:“我可以投降,我可以被杀,但请饶过我的老娘妻子和儿子,我儿早有投辽西吕督师之心,今日就请收留。”

    所有的人就都笑了,笑这个汉子的天真,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跟复辽军讲条件?

    吕汉强点点头:“你投降吧。”

    于是那汉子就轰然跪倒。于是吕汉强就对着王大壮说:“看看,大哥,在这一战中,你终于有了第一个真正意思上抵抗者,真正意义上的俘虏,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投降者,第一个真正意义上投奔辽西的百姓,恭喜你,战果辉煌。”

    王大壮这个郁闷呢!
正文 第767章 巨大收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4万大军,1万工程兵,以伤亡十人的代价,占领了后金汉人八旗的营地。至于缴获,也让吕看强眉开眼笑,因为敌人逃跑的太快,皇太极收罗来的珍贵的粮食,完整地堆在后面的营地里,足足够自己的大军吃上五天,对这一点吕汉强相当满意,正所谓取敌一斛抵自己十斛,这下就等于节约了半月的粮食运输,唯一不高兴的人就是那些为大军提供粮食物资的商人,这让他狠狠的少赚了一笔。

    还有就是人口,皇太极这事算是做了一件蠢事,并不是所有的汉人依旧真心拥护大金,尤其眼看着大金风雨飘摇,那些汉人早就动了心思,更何况吕汉强向他们公布了,简直就优厚的令人发指的政策,有许多汉人早就想逃向辽西,不过是主子家看得严,拖家带口的想逃也逃不走,更何况那双方对峙的防线,更是天堑难逾越。

    这次好了,辽西的防线已经向他们敞开,家人孩子也被送到了前线大营里,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吕汉强的进攻一开始,所有的人看到失败已经注定,于是无数汉人八旗,挥舞着刀枪棍棒,直接冲向了看押自己家人的营地,怎么区区五百督战队的建奴,直接淹没在人海,然后大家拖家带口,各奔东西,有将近一半的人,连夜赶奔了辽西去了。这一下子,辽西吕汉强的辖地,就增加了不下万人的汉子,3万人的男女老幼,让辽西府的知府赵启明笑的是见牙不见眼。连夜就开始组织手下人马,安置这些跑过来的百姓,那真是嘘寒问暖达到了极致,让这些辽东流民,真正感觉到了回家的温暖。

    然后赵启明直接骑着毛驴,追上吕汉强,希望这样的收获越多越好。

    坐在原先佟养性的大帐里,吕汉强说不出来的舒服。

    佟养性本来就是额驸,地位尊崇,再加上在铸造大炮的时候贪墨无数,养尊处优惯了,即便是这次带兵出征,他所携带的所有家当,都是最高档的最精致的最精美的,不输于他在盛京城里的府邸。

    提着一个镀金的夜壶,吕汉强笑着道:“这简直就是一个艺术品,这个不要记进缴获里了,我掏钱买下,我准备给我的儿子留着,让他夜里小便方便些。”

    于是在众将的欢笑里,吕汉强就想起了远在山西的妻儿老小,这次出征,音信又将断绝,也不知道这一段时间,老娘弟妹,还有子涵如雨,还有那个被几百汉子宠爱的不像话的雨轩,没见过面的儿子女儿如何?对了,还有那小黄一家,这真是越想越心烦,越想越惦记,怎么是个头啊!

    还是找一些忙的事情让自己分心吧!要不这种思念会让自己发疯的。

    要不说还是农民出身好啊,这个营地修建的相当坚固,同时无论是饮用水源,还是营帐,一应俱全完备无比,于是工程兵们加固了面对建奴那一方的营寨,修补了刚刚被自己炸毁的一面。专业就是专业,这些工程兵鼓捣这些东西绝对是手到擒来,似乎不过是眨眼之间,整个营寨就更加完备和坚固。

    大军安顿完毕,天色已经漆黑,所有的将士文武齐聚吕汉强的中军大帐,准备听他明天战争的安排。

    结果坐在上位上,原先佟养性那舒服的让人直哼哼的虎皮交椅里的吕汉强,却没有谈论明天战争的计划,而是双手支着桌子,饶有兴趣的对于下面的文武道:“我让人紧急做了一个现在我们与杨家铺之间地形的沙盘,按照我今天下午答应我的文官同僚们的话,让你们和我们的武将搞一场沙盘推演,互为红蓝,推演一下未来战争的走向。但记住,为了公平起见,我给你们的兵力是相等的,各有一个中队,现在开始。”说完这话,吕汉强就抱起了双臂,仰起脸,将脚丫子放在桌子上,不去管手下文武的争论,而是神游物外去想他的老娘妻子孩子。

    沙盘这东西其中在这个时代根本就不新鲜,东汉光武帝刘秀时伏波将军马援用谷米堆制了战场地形,用各色豆粒标出高山、高地、平原、河流、峡谷、要地、隘口、城池、道路,以及双方军队的布置情况,这种立体的军用地形图使军事指挥官对整个战场形势一目了然,真正达到了“胸中自有雄兵百万”的境界,为指挥部队作战带来了极大的方便。可以说,我国汉代的这种“军用沙盘”是世界军事史上的一项杰出发明,为后来军用沙盘的发展演化奠定了基础。因此,“军用沙盘”的鼻祖是伏波将军马援。而绝对不是后世那些,穿越小说里的穿越者发明的,如果非得将这个功劳归到穿越者身上,那么伏波将军马援,就成了穿越者?这个结论很不靠谱。

    好在这个穿越者吕汉强,没有丢人现眼地将这个发明归到自己身上,不过就是照搬而已。

    得到今晚这个任务,那些文臣们立刻撸胳膊挽袖子的跃跃欲试,尤其是黄胜远更因为刚刚不久,被吕汉强冷嘲热讽的说了一顿之后,更是想在吕汉强的面前表现自己知兵,因此上第一个站出来,就开始在这个沙盘上推演明天战争。

    在吕汉强帐下的武将,根本就没有大明朝其他武将那种,对文成畏畏缩缩的习惯,尤其今天的战阵之上,吕汉强鼓励将军们独挡一方,却被这些文臣唧唧歪歪,今天他们憋足了劲头,就想证明一下,武将就应该做武将的事情,文臣就应该坐文臣的事情,正所谓术业有专攻,不能混淆等同,因此沙盘前立刻刀光剑影,谋略百出。

    这次是文臣固守武将进攻。

    因为今天的这场沙盘推演,在大帐里,所有的人都知道它会产生一个非常重要的后,那就是在吕汉强的集团里,以文御武到底施行不施行下去,文人带兵,可不可行,武将能不能独立领军,横扫世界。因此以武将为首的王大壮,和以文官为首的许杰,动用全部的力量智慧,一定要在这一场对比中分出胜负。

    因此上来就是互相攻守毫不客气,如此反反复复,满大帐的武将越说越兴奋,而文臣们越来越沮丧,不管文臣们怎么样苦思冥想,战斗经验丰富的武将们,都会对这些纸上谈兵想出的办法,立刻给予最佳的应对,如此到了半夜的时候,文臣已经哑口无言黔驴技穷,武将依旧智计百出。最后不管那些败下阵来的文臣们,这些武将围住沙盘,继续你来我往的在沙盘这厮杀,直到神游物外的吕汉强回转心神,才告一段落。

    看着一脸沮丧的文臣,和一脸兴奋的武将,吕汉强淡然总结道:“战争是一门综合的艺术,武将蛮干会吃亏,文臣瞎指挥会吃败仗,只有文武相济,才能百战百胜,因此上,我们复辽军未来的配置是,武将主导战争指挥,文臣负责出谋划策,这样才是完美的结合。”这个规划,也就是当初自己和卢象升提议的文武分制的办法,这也是后世一个司令,一个政委,在建军上最成功的办法。

    然后挺直了身子,对着满帐文武道:“我也仔细的听了大家刚才的沙盘推演,从这里咱们也可以预估到皇太极明天对我们的战法,而我们也已经有了应对的办法,那就是,如果皇太极在前面展开大阵出击,利用骑兵左右稍扰,我们就用我三万枪兵,坚决地碾压他阻击的军队,而面对左右的骚扰,我只用骑兵来对抗,而如果皇太极主动出击,我将以步兵为阻击阵地,骑兵对他进攻的部队进行骚扰,当我阻击部队歼灭他们有生力量之后,再将左右一一吃光。”

    大家这才恍然大悟,感情自己的文武对抗,其实也在进行明日战争的推演。

    这时候吕汉强挥了挥手,打住兴奋的大家,“但不管明日战事如何,即便我攻击前进顺利,你绝对会在杨家铺面前表现出力量不济退回来。”

    “为什么?”这是所有将士发出的疑问。

    吕汉强痛苦却坚定的道:“我的兄弟陈亮既然被皇太极当成了诱饵,那这个诱饵就要发挥它全部的价值,我想以我5万大军,以现在大营为依托,不断冲击撤退,撤退冲击,就在这片广阔的平原上,不断碾压,这样一来,彻底消耗掉皇太极手中实力不现实,我还没狂妄到现在就以一军之力灭一国的程度,但至少我会最大限度地消耗他的兵力,同时也最大限度的消耗他的战争物资储备,如此,大饥饿计划就更加完美了,为未来恢复辽东,打下坚实的基础。”

    然后站起来,面色坚毅的道:“现在一切就看陈亮兄弟,能不能坚持3到5天,让我有机会消耗掉皇太极绝大的力量。”
正文 第768章 绝望希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五十里的距离根本不算远,西面突然间炸成连天的巨响,就如同闷雷一样,滚滚的传到了杨家铺,传到了站在低矮的寨墙上,日夜不眠的周楚钧耳朵里。

    周楚钧的心突然就揪起来,生怕自己听错了,双手因用力支撑而变得神经质的发抖,没有一点用处的踮起脚来,用舌头狠狠的舔了下干裂出血的嘴唇,伸长了脖子努力的向西方张望,西方残阳如血,根本就没有浓厚的乌云,也就是说,刚刚隆隆的滚雷,不是真正的老天发威,而是自己督师大人的炸药包在炸响,听这样的规模,绝对是空前绝后——我们的督师没有抛弃我们,我们的救援来了,自己的重担总算是要交卸了,自己总算是要离开这该死的地方啦。

    杨家铺的面积其实不大,原先不过二三百户人,在吕汉强实行饥饿计划之后,这里是第一批被烧毁的村镇,当时事情突然,后金还没反应过来,因此烧得也从容,不但将周围所有的庄稼全部烧毁,而且也将这个杨家铺烧成了一片白地,杨家铺村里所有的百姓,也被人为地驱赶出村,驱赶向了后金的大城市,以便给后进大城市带来更大的人口压力,制造更大的混乱和饥荒。

    结果这次陈亮和周楚钧撤退的时候,带着两千人马就被围困在了这杨家铺里,经过两次突围没有成功之后,周楚钧劝住了陈亮自杀的冲动,退回杨家铺死守待援。

    但说实话,消息发出去没有,援军什么时候能到的确是一个未知数,尤其现在,这支队伍真正的领头羊陈亮,已经彻底的陷入颓废和沮丧之中,颓废的原因是因为那个姑娘时醒时昏迷,而且高烧不退,这让陈亮的心彻底的碎了。沮丧的是,陈良内心是愧疚的,他认为是自己成了自己东家哥哥的累赘,尤其自己处于生死两难的状况,更让一个铁骨铮铮杀伐果断的汉子,被自己折磨成了行尸走肉,因此上,这两千人马的生存压力,就全部压在了周楚钧的肩膀上。

    本来杨家铺就狭小,这下涌进近两千人马,立刻将这个村寨挤得满满当当,不要说早已经没有了的房屋,就连水井也没有几口,连人带马吃水就已经成了大问题,同时当时出来的时候,大家是本着抢掠为补给目的,根本就没带马料和粮草,这下好了,四周一万多大军死死的围困,虽然他们没有发动进攻,但这围困就已经要了命了,别说粮草,就连烧火的柴禾都几乎没有了,每日里,只能勉强供应着陈亮和那个女孩儿的热水,其他的人马只能喝冷水,尤其战马的食量极大,饮水量也大,这样一来,那区区几口水井就根本供应不上全军,三天来,在这珍贵的水源面前,一向以战马为第一生命的士兵们,宁可自己不喝,也要将水源节约给战马饮用,就在昨天和今天早晨,就有几个士兵因为饥渴而昏厥。

    但吕汉强没看错周楚钧,就在这恶劣的困境下,周楚钧起到了稳定军心的巨大作用,这些士兵不但没有陷入绝望,而是在周楚钧不多的言行里,在他以身作则的行动中,让军心士气没有下坠,依旧坚定如铁。

    这时候,听到远方隆隆传来的爆炸声,也让全杨家铺的兄弟一起支棱起耳朵,所有的人不由自主的站起来,开始向西遥望,即便是今日不轮值的兄弟,也纷纷跑上了那低矮的寨墙,面对西方激动的无与伦比,尤其看到外面包围自己的建奴大营的骚动,更加确定了兄弟们心中的那股希望,我们的援兵来了。

    “我们的援兵来了,我们的督师大人一定也来了,兄弟们坚持住,我们绝对不会让建奴看我们的笑话。”周楚钧适时在低矮的寨墙上,再次鼓舞下士气,然后安排身边的兄弟做好警戒,这时候他知道,敌人的目的达到了,用自己做鱼饵,调来了自己督师大人这条大鱼,而这时候,鱼饵的使命也就结束了,敌人可能要对自己展开进攻。

    “将所有的炸药包全部集中到寨墙之上,整顿铠甲刀枪,用我们的勇气,让建奴看一看,我复辽军勇士的战斗力。”

    墙上墙下两千兄弟一起呐喊响应,立刻进入紧张的备战阶段,援军到了,绝不能功亏一篑。

    安排了防守事宜,周楚钧飞身跑到墙下,稳步走到陈亮的帐篷里。

    帐篷里没有点蜡烛,在夕阳昏暗的时光里,显得昏暗阴冷,但周楚钧走进来的时候,还是看到这黑暗里那双明亮的眼睛,就好像两条火焰在燃烧。

    陈亮盘腿坐在帐篷中间,双腿间横着他标志性的双刀,神经质的抽出推回,单调的抽刀退刀声在帐篷里一下一下的回响,见到周楚钧进来,陈亮小声的嘘了一声,“她刚刚睡觉,说话轻声一些。”

    这个尸山血海里滚爬出来的硬汉,这时候竟然充满了温柔。

    “将军——”

    “不要说了,我听到了东家哥哥救援的爆炸声,我知道我的援军到了,我也知道,我们的使命对建筑来说已经完成了,他们会对我们发起进攻,灭掉我这个诱饵。”

    看看昏昏沉沉入睡的女孩,陈亮的眼睛里充满了不舍,等扭过头的时候,那种不舍已经尽皆退去:“我可以轻松地战死了,我死后,请你将这个女孩交给我的哥哥,让他善待她,不要抱怨她,你告诉我的东家哥哥,这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因为她让我知道活的真谛,更因为她,让我知道我死的无怨无悔。”

    周楚钧沉默了一下,然后淡淡的笑着道:“这件事情,这些话,你还是去和你的东家哥哥说吧,等我将你和这个女孩囫囵着交给督师大人之后,我的任务也完成了,至于您是寻死觅活,那就和我不干了。”然后郑重的道:“请求将军穿好衣甲,备好战马,一旦督师大人的军队冲破重围,打开缺口,我们就全力冲出去。”然后也不等陈亮回答,转身大步走出帐篷。

    在援军打开缺口之前,一场恶仗死战将不可避免。

    “我和我的兄弟能挺过去吗?”周楚钧在心中问道。

    “我们会挺过去的,因为我们是战无不胜,百折不挠地复辽军。”周楚钧这样回答自己。
正文 第769章 混乱不堪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遏必隆听到隆隆的爆炸声的第一时间,就冲上了西面最高的敌楼,也和周楚钧一样,在敌楼上努力的踮起脚跟,伸长了脖子向西张望,心中充满忐忑与祈求。

    当自己的第一爱将巴图鲁赫哲战死之后,遏必隆算是彻底领教了复辽军吕汉强的战斗力,他完全颠覆了遏必隆对明军的认识,因此对这场由自己主导引发的战争的结局,产生了动摇。

    他已经不断地飞书皇太极请求增兵,或者干脆吃掉现在的鱼饵赶紧回军防守。

    皇太极回复他的是,已经着手调兵遣将,如果大军齐集,将有8万之众,但前提是,由于对吕汉强出兵数量的误判,调集其他地方的军队需要时间,为了这场难得的对战,皇太极严格要求遏必隆,必须争取两天时间。

    两天,不过是弹指之间罢了,但在这种环境之下,用度日如年根本不能形容。

    现在就看佟养性的重兵旗和那紧急征募的汉八旗的了。

    对于佟养性的人品,遏必隆是嗤之以鼻的,但对于佟养性重兵旗的战斗力,佟养性是有信心的,这毕竟是大金最强大的炮兵集团,炮兵在进攻打野战上,这个时代还不成,但在防守上,绝对是天下第一,佟养性现在就依托坚固的营垒进行防守,尤其又加强了两万汉八旗,以及四五万他们的家属,即便汉八旗再烂,但在家人被自己当了人质的情况下,也能坚持一段吧,毕竟古话说的好,烂船还有三斤丁不是?即便是两万头猪,你吕汉强也得抓个三四天吧。

    但实际情况是,抓猪的确比抓人困难,因为猪没有智慧,他们凭借本能就是挣扎逃跑,让你手忙脚乱,而人却不一样了,因为人会思考,会选择不用你费力去抓就乖乖的投降,这可比你费力去抓省时省力省工夫多了。

    还有,猪的抵抗与逃跑是没有目的的,他会跑的满世界都是,而人是有归家潜意识的,他们的逃跑第一时间目的性相当明确。结果现在遏必隆就看到在西面的大平原上开始有滚滚烟尘升腾,而后是遮天蔽日,就在太阳彻底落山之前,出现在面前地平线上的,是一群狼狈不堪的骑兵,前面一杆歪斜的正青色大旗(汉军旗以青色为主)上面一个大大的佟字——佟养性跑回来了。

    现在的佟养性可谓狼狈的无以复加,衣服破了,官帽丢了,金钱鼠尾的小辫也剩下半截,原本肥胖的大脸,现在熏的和灶王爷似的,就剩下两颗镶金的大牙在火把里熠熠生辉,证明着他佟养性的身份。

    佟养性一冲到遏必隆的大营前,立刻气喘吁吁的大声对着站在站在高高碉楼上的遏必隆大吼:“老遏快开营,复辽军冲过来啦。”

    就这一嗓子,立刻让遏必隆亡魂皆冒,也不开营门,立刻对身边的戈什哈大吼:“示警,备战。”

    这道命令一下,立刻让后金大营炸了锅,报警的铜锣慌乱敲响,呜呜的牛角号四处乱吹,各部八旗子弟纷纷备鞍备马,奴隶辅兵也一起紧急集合,准备对进攻的吕汉强展开阻击,这时候可不是出击的时候,大家黑灯瞎火的,还一个个夜盲,要是跑错了方向,打错了人那可不是玩的。

    “都统大人,这仗您看怎么打?”索尼第一时间冲到了遏必隆的跟前,沉声的询问方略。

    按说两人级别相同,正黄镶黄两旗是皇太极的亲军,都是副都统代行都统职责,但索尼的资历可没遏必隆老,更何况自己还是后来的,这时候可不是争权的时候,这点大是大非索尼是有的。

    遏必隆跺脚道:“佟养性这个狗娘养的,带着大金的重炮队,竟然让人家吕汉强一阵就打的大败而逃,看样还丢了紧急征募的汉八旗,那可是两万多人马四五万家属啊,这个时候他还好意思回来,看我不上折子弹劾他。”遏必隆啰里啰嗦的一顿云山雾罩,就是不说正题。

    索尼知道现在这个遏必隆的心思,这时候,绝对不能放佟养性这群溃兵进营冲乱自己的营地,但佟养性是什么人,那是大金的额驸,真要是堵在外面,吕汉强一到再弄出个好歹,那大金在吕汉强手中就是三个贝勒加上一个额驸了,这个后果是相当严重的,这个老油条遏必隆是不想担这个责任的,不过是想让自己这个增援来的正黄旗副都统说话,然后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好由自己承担,现在溃兵在外,敌情不明,内里混乱协调不易,的确不是出兵防御的时候,于是想了一下,冲着遏必隆拱手道:“末将去看看。”

    索尼骑着战马冲到了营门前,对着外面观察。佟养性第一眼就看到了他,立刻对着他大声求救:“索尼啊,我是佟养性啊,快开营门,快开营门放我进去,吕汉强的大军转眼就到啦。”

    索尼平时最瞧不起这个佟养性,贪墨无能,骄奢淫逸,根本就没有大金猛士的本性,尤其看到他现在狼狈的样子,简直恶心死个人。

    “后面复辽军有多少追兵?”索尼没有理会他的求饶,只是沉稳的问道。

    “哎呀,老了去了,你没听到我身后越来越响的隆隆脚步声吗?索尼,快开门吧,要不我这老命就丢这了。”

    “既然吕汉强的追兵数目不详,我就绝对不能开营,一旦开营,乱军冲乱我的军阵,吕汉强再趁势杀进来,那一切都完了。”索尼阴沉着脸一口拒绝了佟养性的恳求,也不理他气急败坏的怒骂,直接转身回到遏必隆身边。

    “遏大人,后面追兵不祥,以末将看,我们死守不出,等天明之后再战。”

    看到索尼没放佟养性进来,遏必隆心神大定,立刻点头赞同,然后突然决定:“索尼将军,吕汉强追兵远来,定然疲惫不堪,我建议你部在营地中边戒备边修整,我带本部一万从后营绕出,若是吕汉强顾忌疲惫不攻击则罢,若是他想攻击,我就在后面给他来个大的。”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人可以夜盲,但马不夜盲,只要骑在马上对步兵砍杀就绝对没错,说不得便是一场大胜。
正文 第770章 我们死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索尼很感激遏必隆的安排,理解遏必隆不是抢功,是因为对自己的体恤。

    自己带着一万五千正黄旗将士,奔驰几百里,度过大辽河赶来增援,紧赶慢赶,才在今日下午入营,已经人困马乏再难坚持,必须修整,这时候这样的安排最是合理。

    于是双方也不管还在营外跳脚大骂的佟养性,直接分兵,遏必隆带着一万精锐从后营悄悄潜出,索尼带着剩余两万精锐守株待兔。

    索尼接管大营,让自己疾驰增援的兄弟安心休息,让遏必隆剩余的人马全力戒备,并且果断发布军令,外面溃兵凡是靠近大营一箭之地的,立刻射杀。

    佟养性不信邪,凭借额驸的身份,就堵在营门外跳脚怒骂,索尼二话不说,命令自己的亲兵戈什哈,直接射死了佟养性身边的亲兵,让佟养性吓的是连滚带爬的逃到远处继续叫骂。

    随着时间的流逝,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响,所有的人都高度的紧张戒备,但不大一会跑过来的是一群群衣衫褴褛的汉八旗,而后越来越多,最后吵吵嚷嚷的竟然黑压压不见边际,一时间大营外谩骂哀求如潮。

    这些汉八旗是不敢私自回家的,正所谓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一旦他们敢于回家,说不定主子的钢刀立刻就会让他满门死绝。因此虽然恐惧惊慌,这些汉人八旗还是拖家带口的跑向了遏必隆的大营,等待下一步命运对自己的判决。

    当然也有那心思活泛,这次正好全家都在一起,直接就拉着一家老小向西跑去,加入了流行屯垦大军,按照吕汉强的承诺政策,又恢复到大明的身份。

    结果营外乱哄哄,营内全神戒备,时间不断流逝,远处逃回来的人越来越少,天空也慢慢发亮,这时候远在营外准备偷袭吕汉强的遏必隆,感觉到情形有些不对,于是早早的就派出无数斥候巡哨四处打探,打探的结果是让人沮丧和哭笑不得的,因为,这五十里路之内,只有奔逃的大金军队,没有一个敌人追兵,还有那大胆的巡哨跑到吕汉强的营前打探,结果回报是:“吕汉强睡得很香很甜。”

    敌情既然解除,垂头丧气回到营地的遏必隆就吩咐手下,打开营门放佟养性和他的手下残兵败将进入大营,不管怎么说,现在自己人手紧缺,这些残兵败将稍一整顿,还是可以有些用处的,最少让这些废物接管辎重与辅兵,也能将朝鲜的包衣奴才放出手脚来参战。

    经过仔细的清点,整个佟养性的部队原本战兵两万三千人马,这时候逃回来的仅仅不过1万,也就是说,战死和失踪的战兵竟然多达一万三。不单单缺少了这一万三千人马,最可惜的还是这13000人所随行的家属,如果这样算来,这次大金又失去了人口将近4万。

    这样不行,如果按照这样的损失速度,那不出一年,大金就没人了,而继续执行这种政策与方法,简直就是适得其反,看来人质还要押在后方比较稳妥,于是,遏必隆一边写奏折向皇太极汇报情况的变化,同时和索尼商量,直接放归那些汉八旗家属,这样一来,不但体现皇上的仁德,更节省了粮食,最主要的是,将人质押解在后方,这才能彻底的掌控前方的将士,这才是一举多得的办法。

    佟养性经过一夜的吵吵闹闹,已经声音嘶哑精疲力尽,走入大帐之后,才彻底认识到自己已经成为一只丧家之犬,尤其是这一夜自己闹了一个大乌龙,更加没脸见人,和遏必隆索尼比,自己再也没有叫嚣的资本,等待自己的,只能是灰溜溜的回到盛京,等待皇太极的惩罚,以皇太极的杀伐果断,自己绝对没有好下场了。

    但作为最后的垂死挣扎,佟养性还想要求,将逃回来的那1万汉民八旗掌控在自己的手中,不管怎么说,有实力才有地位,有地位才可以叫板,结果遏必隆和索尼轻蔑的否决了他的提议,丧家之犬,你只有一条路,就是等待主人或是把你烹饪,或是把你红烧,你哪里还有选择的余地?

    最终佟养性栖栖惶惶的被名誉上是保护,实际是看押,由遏必隆派出五十戈什哈直接押解回了盛京城,其后来的结果,就可想而知了。

    押走了佟养性,遏必隆和索尼在大帐里开始研究对付吕汉强的办法,最后的讨论结果是,大家紧紧围住鱼饵,禁守营地等待吕汉强来攻。

    这时候他们不知道,他们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由原先的进攻改变成了防守,从他们两个人这个思想转变来看,其实后金也已经在思想上,开始从进攻转变为防守,这是一个本质的变化。

    但是,不管怎么说,战争还要继续,无论如何,皇太极没有下令撤退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必须执行他的命令,不能撤退,因此遏必隆和索尼都要继续坚持,坚持什么呢?坚持到吕汉强的大军,杀到为止。

    其实细想起来,这的确是一种悲哀,悲哀到大金已经走入末路,遏必隆和索尼就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着,然后一起长叹一声,难道这就是老天安排的命运吗?

    一个营寨,有重炮防守,更有接近3万的壮丁,不过就是区区一个时辰,就彻底的崩溃瓦解,这样的结果真不让人感觉到沮丧与无奈?

    “其实二位大人不必这样烦恼。”这时候遏必隆身边的那个文臣暂时失势人走了出来,端足了架子,在这一点上,遏必隆是不能忍受,但也不得不忍,因为在计谋上,在对大明的了解上,这些汉人的文臣弟却要自己这些人更清晰明了。

    于是遏必隆就拱拱手,给足了这个文成的面子:“赵大人请有话直说,我们都是军人,只会杀来杀去,没必要去转弯抹角,同时。”遏必隆的脸就黑了下来:“我们也没那时间。”

    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到什么时候都要看着主子的脸色行事,否则你的下场非常可悲,即便现在需要你这个文臣,也不过如此。

    于是,这个文臣立刻恭敬地收起自己那种小心眼:“其实两位都统大人没想明白一件事情,我总结了一下,历来咱们大金朝与吕汉强的战争,我们互相交手其实一个很关键的东西,那就是无论哪一次,吕汉强都依靠着城墙或者是营寨,结硬寨,打呆仗,让他那个步兵没有后顾之忧,因此才能摆开那连绵的长枪大战,假如说——”习惯性的又要卖关子,结果看看坐在那里的两个都统,一直就是皱着眉头不发一言,也就无趣地继续说道:“据奴才总结,我们对付女汉强最好的办法,那就是我们也结硬寨,打呆仗,让吕汉强来进攻我们。”
正文 第771章 丢了一个敌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计算了一下,自己的大营和遏必隆的大营间的距离刚刚四十里,这个距离不错,一个头午就能赶到,于是吕汉强就提着马鞭在地图上点了点:“按照时间距离推算,遏必隆应该在这个位置,也就是离着他的营地十里的地方对我们展开进攻,这个距离其实对谁都是最恰当的,因此,我们现在就起身出战。”

    王大壮看着吕汉强整理出来的地图,皱眉道:“建奴以骑射见长,以进攻奔袭为本,这一片地方都是没有开发的大平原,正适合骑兵往来,我看我们这次还是以防守大阵的方式,向前平推,骑兵分作左右以为策应。”

    吕汉强点点头,同意了大哥这种稳妥的方法,这次遏必隆一定会利用骑兵往来如风的特性,对自己施行攻击,如果大队来攻,自己倒是求之不得,结阵给予他们打击就是了,但若是他们派来小股部队不断骚扰,那可就是一个麻烦的事情,三万步兵追追不上,打不到,最是让人头疼。

    理解姐夫心思的小胖子上前一步:“骑兵就不要分开,就在大阵后面压着,一旦敌人小股来,我便小股去,大股来,我在适机突击,这样才是完全。”

    陈亮和周楚钧不在,骑兵队伍就依旧归了小胖子统领,这个提议最是恰当稳妥,吕汉强就点头同意。

    一切计议停当,吕汉强宣布大军出营前进。

    一声令下,立刻全军开动,一万工兵分成两部分,一部分防守大营,一部分随军前进,在与敌人大营相隔十里的地方再建一营。

    一万骑兵,三万枪兵就在大营外排开纵横大阵,以防守阵型开始向东推进。为了防备万一,为了保持体力,大军每推进十里就休息半个时辰,喝水打尖,然后再次推进。

    结果行进三十余里,眼看着再行就到了后金建奴的大营前了,天到了午间,整个大平原上只见零星的后金斥候,却没有一点建奴大队骑兵的身影,吕汉强和他的一帮狗腿就骑在马上,你看我我看你的莫名其妙了,这是一个什么状况?难道后金建奴不知道自己大军前来了吗?不可能啊,自己这么大的阵仗,又是敲鼓,又是吹唢呐的,这么明目张胆肆无忌惮的赶来,这么能不惊动对方呢?

    阴谋,这里绝对有阴谋。

    “这里离着敌人大营还有多远?”吕汉强有点惊心的问道。

    高旭立刻回答道:“还有六里。”

    近了太近了,站在这里,都可以看到地平线上建奴的大营了。

    六里不过是三千米,那不过是奥运会冠军八分钟的时间,那还是障碍赛呢,要是骑兵,说不得十分钟就杀到眼前了。

    “全军停止前进,弓兵立刻挖掘陷马坑,枪兵整顿队形准备防御。”吕汉强坐在马上立刻决定,“立刻加派监军士,我必须知道我的敌人埋伏在什么地方,要快。”这一马平川敌人能埋伏在什么地方呢?

    随着一道道的军令发出去,枪兵立刻再次整队,弓兵立刻拿出背后的洛阳铲,开始挖掘陷马腿的陷坑,床子弩也开始推出来上弦,一切都在紧张有序的进行着。

    正在大家彷徨的时候,前面自己的监军士一骑飞来,在吕汉强面前紧急停住,对着吕汉强大声汇报:“禀报督师大人,建奴出营了。”

    随着这个监军士的汇报,就看到西面建奴大营尘土大起,隐隐约约有轰隆隆的马蹄上震撼大地,“人马不少啊,这是什么状况?难道敌人在埋伏了一队对付自己之外,还有能力有大军与我对阵吗?那这说明皇太极真的是急了,竟然在这里为我准备了这么多人马,看来我的计划有瑕疵有漏洞啊。”

    正在吕汉强疑神疑鬼的时候,就看见在建奴大营里,轰隆隆冲出一列列顶着巨大盾牌的奴才军,前出三里之后站住,将巨大的盾牌插在地上,然后将整个身体掩伏在盾牌后面,于是,在距离吕汉强三里不到,也就是一千五百米的地方立刻竖起了一道盾牌的长城,严密而坚固。

    许杰就一皱眉:“按照这个阵型,他们这是要防守,而这些奴才兵的身后还有接近两里路的空间,那里最少能塞上一万人马,合计算来,这次建奴出来的不少于两万,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是啊,他们要干什么?我怎么闻到了阴谋的味道?”事情违背常理就为妖,这次建奴的确大大的违背了常理,这简直都成了妖他妈了,吕汉强变得忧心忡忡起来。

    这时候,在奴才大军身后再次轰隆隆出现无数人马,打的却是正黄旗的旗帜,正好塞满那预留的空地,然后整个大军没有发动预想的进攻,其实建奴摆出的阵型也不能发动骑兵攻击,立刻变得安静起来。

    于是,整个战场就变得诡异的安静起来。

    看到正黄旗的旗帜,吕汉强再次震惊了,正黄旗来了,那应该是主力的镶黄旗呢?他们在做什么?他们到哪里去啦?

    “快,再派监军士想左右拓展搜索面,一定要找到镶黄旗,即便是他们趴在地下,也要给我挖出来,我绝对不允许我们正在抵抗建奴正黄旗进攻的时候,他们突袭我们。”吕汉强不安的向监军士的高旭下令。

    两个敌人却丢了一个,这事情很严重。

    面前的敌人不可怕,不确定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自己必须找到镶黄旗的主力。不找到他,自己绝对不能出战。

    “立刻传令后方工程兵,加紧建设营地,一旦建成,我们立刻回军待变。”吕汉强心情忐忑的再次下令,于是程思远立刻答应:‘我亲自去督促一下。’说完打马就往回跑去。

    于是各地侦骑四出,紧张的寻找着消失了的镶黄旗。

    于是,战场上就出现了诡异的一幕,敌方三万大军依靠营地列阵,吕汉强四万大军结阵严防死守,双方七万人马铺展开来,黑压压覆盖了方圆不下五里的平原,然后,然后就大眼瞪小眼的站着,谁也不进攻,谁也不挑衅,成了吕汉强和建奴大战以来第一次的静站对决。
正文 第772章 情况变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消失的镶黄旗现在在什么地方呢?

    镶黄旗正在大营里睡觉。

    昨夜一夜,想要包抄吕汉强紧随佟养性败兵的大军,结果闹了一个大大的乌龙,白白的折腾一夜,于是,这次出击就以奴才兵和正黄旗为主,镶黄旗抓紧时间休息。

    结果天到晌午的时候,有紧急军情传来,吕汉强的大军杀上来了。

    现在遏必隆和索尼感觉到自己的兵力严重不足,乱哄哄看着人马不少,而真正能上阵厮杀的却寥寥无几,现在,只能采取文臣的那个办法,放弃进攻,严防死守,等待紧急南下的大贝勒代善正红旗,还有紧急西来的镶红旗的达到,那时候才能与吕汉强决一死战。

    吕汉强不知道这样的状况,他为找不到消失的镶黄旗而心惊胆战,“后面大营建设到什么程度了?镶黄旗的消息还没有吗?”看看日影西斜,两面大军就这样站了将近两个时辰,双方一个个已经精疲力尽,饥渴难耐,如果这个时候镶黄旗的大军突然杀出,那对自己的后果绝对是灾难性的,于是吕汉强决定退军,凭借营寨死守,这才是稳妥的办法。

    当监军士传来镶黄旗根本就没有出动的消息的时候,天色早已经黑了,得到这个消息之后,让吕汉强的肠子都悔青了。

    同时还有坏消息从后方紧急传来,新民的建奴开始对黑山发起进攻,而驻扎盘山的建奴也开始蠢蠢欲动.

    大凌河不用担心,但黑山只有两个纵队,还是以新兵为主的,这一点很是让人不安,别这里没取得战果,那里却出了状况,看来这是皇太极给自己来的两面牵制,中间开花啊。

    “看来战争这个东西还真像我说的,就是一个犯拧的艺术,皇太极这个老小子就不听我的指挥,他怎么就变得这么聪明了呢?可惜可惜。”

    皇太极在和吕汉强犯拧,后方也在和吕汉强犯拧。

    代替吕汉强坐镇后方的孙承宗紧急传书过来,为了稳固辽西局势,要求吕汉强放弃原先的计划,立刻救出陈亮转回辽西,以应对皇太极可能对辽西的进攻。最终孙承宗颇有深意的,给吕汉强加了一句话,胜无功,败有过。

    老孙头提醒的是对的,这次出兵,名义上就不占大义,那些东林完全可以给自己扣上一个,为一己之私,而罔顾军国大事的帽子。现在朝堂里,虽然孤臣党已经茁壮成长,但由于几个关键人物下放到全国各地,虽然已经独占一方,但毕竟对朝廷的影响力严重削弱,因此上,朝堂上东林党还是占据了主导地位,从以往种种迹象表明,东林党害自己的心没有死,他们才真正不管国家大义,巴不得吕汉强在辽东战场上,吃个大大的败仗,然后大家好落井下石,彻底扭转东林被打压的局面,说不定这时候所有的东林党都在求满天神佛,祈祷着吕汉强狠狠的败上一仗,随了大家的心愿。

    只可惜,这样的机会到现在还没有,不过这次吕汉强为了救援陈亮而出兵辽东,即便是胜利了,东林党们依旧会扣他一个不顾国家大义的帽子,说不定现在已经有许多人写好了参他的奏折,就等着这边一旦结束,就要用奏折来淹没他。

    还有就是高高坐在朝堂上的崇祯皇帝,现在崇祯皇帝已经开始在明里暗里,对自己做些手脚了,因为在他那个莫名其妙的思维里,他已经感觉到吕汉强连番的胜利,不断提升的威望,不断壮大的势力集团,已经再次威胁到了皇权。

    从老孙头话里话外可以感觉到,崇祯和东林那些为反对而反对的迂腐呆子们的眼里,复辽的大业与自己尾大不掉的可能相比,似乎后者更让崇祯关心,据说,崇祯准备在吕汉强这里调走一批人马,去加强其他地方,以便快速的扑灭国内各地的流寇叛乱。

    其实现在整个大明已经一片大好。整个西北在洪承畴全力的打击下,在一部分关宁铁骑的配合下,流寇作乱已经接近了尾声。

    祸乱源头陕西因为免税政策,和大量无主土地的出现,得以用承包的方式安置无地的百姓,已经彻底的稳定了。

    山东的孔有德叛乱,也在吴家父子的努力打击下,正在一步步走向灭亡。

    而南方的奢安之乱,也在户部拨付了大量钱款之下,取得胜利也不过就是在年前年后而已,哪里还需要调动自己手下的军队的必要?

    这又是一个名正言顺的拆分手法,自己给祖大寿干过,当然崇祯也会给自己干,而这也是自己最不愿意见到的。

    这真是远离朝堂忧谗畏讥啊,这更是一种绝对的悲哀。

    在临时的大帐里,吕汉强焦急地踱步,正所谓救兵如救火,现在救援自己的那个傻瓜兄弟都已经四天了,也不知道那家伙,没有粮草该怎么过的?还有就是后方情况如此不容乐观,而前方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虽然这次,自己有调动皇太极军队的目的,但现在看来,皇太极没有按照自己预想的那样,从盘山和新民抽调军队,以便让自己压在那两个地方的大军实行进攻,捡个便宜。反倒是将他压箱底儿的正黄旗拿了出来,这就有点儿事与愿违了,尤其监军士传来的消息,震慑蒙古的正红旗,监视朝鲜的镶红旗,也在向战场紧急奔来。还有就是,据可靠消息,皇太极在盛京城里紧急抽调各家王公大臣的包衣奴才,又准备了15000大军,将由苏克沙哈带领,已经紧急南下,随时能加入战场。

    自己是想调动敌人,但绝对没有想捅马蜂窝的意思,如果正红旗和镶红旗赶到战场,那自己面对的就是建奴的四个旗了,如果再加上汉军旗,奴才包衣等等,皇太极可就真的是十万大军了,假如说面对像大明朝那样的垃圾10万部队,吕汉江以4万人马碾压他们,绝对是轻松加自如,但面对皇太极的10万军队,吕汉强感觉到了压力,巨大的压力。
正文 第773章 死战破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端详着地图计算着时间,计算着敌我力量的对比,计算着黑山和大凌河两地的战事,最终吕汉强不由长叹一声“这场本来想调动在新民和盘山敌人的计划,现在算是彻底落空,想凭借救援,给皇太极来个狠的办法,到底还是煮成了夹生饭。”

    面对一样神色沮丧而严肃的众将,吕汉强不得不最后打定决心:“我们放弃原先的计划,立刻对陈亮展开救援,救援之后,马上回军辽西,先稳定住辽西既得利益,然后我们和皇太极以后再战。”

    这样的决断让武将感觉到失望,让文官们感觉到一阵轻松,不管怎么样,在那些文官的眼里,吕汉强刚开始的计划,绝对有点自不量力的感觉,现在好了,他总算是自己转了个弯儿,放弃了让文官们感觉到胆战心惊的幻想。

    既定方针已经修改,即便这场战争打成了夹生饭,打成了虎头蛇尾,吕汉强也不感觉到有什么不妥,毕竟是在敌国的土地上战争,毕竟是大明十几年来第二次(收复北镇黑山义县)发起了对后金的进攻,政治意义远远大于军事行动,就凭这个,虽然不能在皇太极的身上捞到什么,但在崇祯皇帝身上捞一点军功,堵住那些文臣的嘴巴还是没有问题的,这正所谓堤里损失堤外补,聊胜于无吧。

    “好了,我明天开始全军进攻,就在这个方向,打开一道缺口,接陈亮那帮兄弟回家,完成我的拯救大兵瑞恩的计划。”

    救援战役依旧是在炸药包连天的轰炸中开始,既然放弃了其他妄想,那就不惜血本,不惜一切代价的救援出陈亮,然后大家回家。

    这次遏必隆和索尼也拼了老命,不惜一切代价的阻击吕汉强的进攻,希望能扛住这一波波的打击,为即将赶到的援军争取时间,因此双方一早上开始交手,战争立刻进入了白热化。

    这次遏必隆和索尼排开的阵型是,那1万多垃圾般的汉八旗,顶在他前面做炮灰,消耗吕汉强可怕的炸药包和巨箭长弓,在他们身后,起到督战和继续阻击的是朝鲜的奴才军,再后面,就是自己两个旗的主力骑兵,这样层层阻击,凭借自己坚固的大营,一定能将吕汉强的大军阻挡住,让他知难而退。

    只要阻挡住吕汉强一天,自己的各路援军也就到了,到那时候,自己有了有生力量加入,吕汉强也打得精疲力尽,这场战争也就胜利了。

    一个一心想救援,一个全力想死守,这一场战役必然打得非常艰难惨烈。

    垃圾一样的汉八旗一万人马,由于家属已经被押到后方作为人质,并且再次重申了皇太极的命令,杀一复辽军抬旗赏地,后退一步屠戮全家,现在他们想带着一家逃跑都不能,因此上他们已经没有了后路,只能拼命厮杀,赏地抬旗不敢想,为了能保住后方家人的性命,那就只能拼了自己的命。

    基于这种种原因,原本垃圾一样的1万多汉八旗,突然爆发了巨大的潜力,面对吕汉强铺天盖地的炸药包轰炸,面对铺天盖地的长弓巨箭的打击,这些汉八旗舍生忘死的,凭借简陋的装备,顽强的阻挡着吕汉强前进的脚步,虽然他们的阻挡作用微乎其微。

    巨大的扎枪方阵,在炸药包为他们炸平壕沟之后,以严整的队列碾压进后金的大营,无数条扎枪伸缩之间,消灭他们面前所有敢于阻挡的敌人,整个方阵缓慢而坚定的,向前向前砸开一条血路。

    小胖子的骑兵,紧紧的看护住方阵的左右,扛住从两面压过来的敌人,为大军留出一个安全的左右和后路。

    在这样的打击下,那些徒劳反抗的汉八旗,仅仅用了半个时辰就灰飞烟灭,然后整个扎枪大战略一停顿,重新整理完善了阵型,然后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不抛弃,不放弃,死战不退。”然后在床子弩炸药包刚刚对对面轰炸结束,再次坚定的向前推进。

    硝烟消散尘土落地,枪兵大阵前面出现了一排黑洞洞的炮口,这是遏必隆和索尼珍藏的宝贝,所有的家底。

    那些操炮的奴才们,将炮口压低,竟然将一双双大脚嚣张的踩在大炮那黑黝黝的炮身上,面带着狞笑,狠狠的将火钳捅到了药门之上,然后三十多门大炮一起轰响,不用瞄准,对面的队形太密集了,密集到每一颗炮弹绝对不会落空的地步,三十多枚炽热的弹丸呼啸着,扎进吕汉强复辽军密集的扎枪队形。

    面对敌人突然多出来的大炮,扎枪的大阵竟然没有一刻停留,面对黑洞洞的炮口,直接迎接炮弹的枪兵不过是变得面色惨白与绝望,但是腰鼓不停,脚步就不停,他们口中喊着:“不抛弃,不放弃,死战不退。”的口号,带着必死的决然,坚定的迎上了死亡的召唤。

    这样的决然,让刚刚还在得意狞笑的奴才军感觉到吃惊,然后就是茫然,再然后转为惶恐。

    “难道这些明人都是金刚不坏之身吗?”

    这个世界上没有金刚不坏之身,眼看着三十颗炮弹冲进复辽军紧密的大阵,一个个复辽军在炮弹飞飞驰里带起无数血花,残肢断臂四处飞扬。立刻在这个紧密的大阵里,趟出三十个血肉胡同,但是,没有看到复辽军的惊慌与混乱,更别说溃败奔逃了。

    低低的惨叫之后,那血肉胡同立刻再次被后面的复辽军填补,一个个复辽军喊着口号,激昂而毫不犹豫的上前填补上,然后大阵再次完整,依旧随着单调的鼓点在坚定的向前,向前,碾压他们面前所有的敌人。

    “快装填,快,轰死他们。”指挥炮队的佐领大声的吼叫着,但这时候他突然发现,在炮兵阵地上,现在就剩下自己在这里嘶吼,其余的炮手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他们是被对面那种悍不畏死的精神吓倒的。

    跳脚怒吼一阵之后,这个炮队佐领也干脆丢掉大刀,转身向阵后跑。可当他刚跑了十几步,就被一声断喝阻止,紧急收住脚跟,眼前却看到一片尸体和滚滚的人头,猛抬头,就看到督战队那血红的眼睛和滴血的钢刀,那一张张麻木的脸正对着他:“回去,若再退后一步,人头落地。”
正文 第774章 我们进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被督战队堵住的这个佐领恐惧地左右张望,就在他的脚尖前,一道由硝黄划出了一道黄线,他发现所有敢于退到这条横线面前的兄弟,督战队就是无情的一刀。他很庆幸,这些督战队的大汉杀神看着他穿着官身衣服,也算手下留情,给了他一个短暂思考的时间。

    往前也是死,往后还是死,那就往前吧!于是这个炮兵佐领二话不说,就在地上捡起一把丢弃的钢刀,转过身,嘴里嚎叫着没有意义的音响,扑向那铺天盖地的吕汉强的大阵,结果他的力量实在是太弱小了,在千万支长矛之前,瞬间就被刺成了筛子,然后被无情的践踏在脚下。

    看着整齐森严的大阵向自己推来,索尼沉稳的向自己15000兄弟大吼道:“兄弟们,展现你们骑射工夫的时刻到了,对敌人大阵展开骑射。”

    是的,女真的勇士对大明军队最拿手的就是骑射,只要大明的军队面对这样的骑射技术,只能被动挨打,然后崩溃。

    于是,15000正黄旗的骑兵,呼啸着抄起了骑兵弓箭,冲过面前自己同伴,对缓步压上前来的吕汉强枪兵大阵就要展开他们拿手的骑射工夫。

    结果他们刚刚发动,就在这些枪兵的身后,轰然一阵弓弦响了,无数尖利的呼啸声,铺天盖地而来,天地都为之一暗,这些骑兵猛然抬头,就看到天上如飞蝗一样,无数巨箭带着死亡的尖啸扑面而来,立刻就在三百步内播种出一片巨箭的荒原,凡是冲进那片范围之内的兄弟,全被这威力巨大的巨箭如同破纸一般,一穿而过。

    而这时候那些幸存的勇士,才发现一个让他们沮丧的状况,那就是敌人的巨箭射程如此之远,而自己的骑兵弓箭射程如此之近,若想对轰隆而来的吕汉强长枪大阵展开骑射射杀,那必须冲过那连绵不断的打击,在那样绵密的巨箭打击之内,幸存者几乎寥寥,这种只能被动挨打,不能还手的战争,让他们茫然失措,他们不缺少勇气,不缺少悍不畏死的精神,但这种眼睁睁的送死,却让所有的人,彻底的失去了信心和勇气。索尼的正黄旗退却了,他们退出了巨箭的打击范围。

    遏必隆看着转眼间被巨箭穿透死去的三千正黄旗勇士,心中是哀鸣的,这时候他理解了那个死去的巴图鲁赫哲的无力,在那样的巨箭下,即便是铁打的金刚也不能承受,自己那八千子弟死的不冤。

    既然正面不能撼动他们,那便攻击他的软肋左右,于是遏必隆大吼:“镶黄旗的勇士们,分左右射杀敌人的步兵方阵。”

    镶黄旗1万七千骑兵立刻分作两队,向吕汉强的枪兵大战左右包抄,轰隆隆的马蹄声震撼着整个战场。

    小胖子早就等得不耐烦,对步兵的砍杀,小胖认为这是对骑兵的一种浪费,骑兵就是应该对骑兵,这样才能显示出骑兵巨大的威力和作用。

    看到左右包抄来轰隆隆的镶黄旗骑兵,小胖子兴奋的大吼一声:“来的好,兄弟们让建奴看一看我大明骑兵的威力,让他们知道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最强悍最勇敢的骑兵是我们复辽军。”然后放弃自己指挥的权力,轮起双锤一马当先杀进敌阵。

    小胖子可以凭借勇敢,凭借姐夫吕汉强给打造的,那身坦克一样的盔甲所向无敌往来厮杀,但他身后的骑兵,却严格地按照平时的训练,先是一阵骑兵弩箭覆盖,先与对面的建奴骑兵互射一番,骑兵弩威力巨大,建奴骑兵弓绵密快速,双方箭雨飞蝗,一轮下去立刻人仰马翻,战场狭窄,两队骑兵互相对撞,根本容不下再次对射的机会,也用不上所有花哨的阵型,只是转眼之间,双方抽出马刀呐喊着对撞在一起,剩下的就看人品与勇气,但他们都知道自己的任务所在,那就是死死地抗住左右两边冲过来的敌人,保护隆隆前进的步兵兄弟后顾无忧勇往直前。

    吕汉强的复辽军现在就是一个完美的机械,每一个队伍,都是这整个机械的一部分,都在为一个共同的目的-胜利,在履行自己的职责,发挥自己的作.

    十轮长弓的打击,让缓慢推进的长枪大战得到喘息,在这难得的机会,长平大战再次重新整顿,让因为敌人炮火造成的残缺再次补充完整,然后再次呼喊着口号,继续向前推进,他们知道,长弓手经过十轮的覆盖射击,必须要休息,不再给他们弓箭覆盖的支援,而这时候,他们不能停下来等待弓箭手的恢复,因为时间紧迫的很,他们必须在第一时间里,凿穿这个大营,实现他们不抛弃不放弃的承诺,救回他们的兄弟,这种信念,已经让所有的人忘记了死亡的恐惧,这种信念,让他们一往无前,这时候,他们要直接面对敌人的骑兵。

    他们没有惧怕,他们有必胜的信心,这种信心不是口号喊出来的,而是用无数次胜利喂养出来的,精气神儿,是打出来的,是一场一场的胜利培养出来的,现在的复辽军就是这样。

    单调的腰鼓再次响起,铿锵的脚步一往无前,已成历史上难得的,步兵对骑兵的进攻就要展开了,鹿死谁手?

    索尼的心在滴血,自己仅存的一万六千勇士只是在敌人巨箭的覆盖之下,便失去了三千多,这可都是正黄旗真正的精锐,皇上千挑万选的亲兵。

    但索尼也在庆幸,因为三千条勇士的生命,换来了敌人长弓短暂的间歇,那么,剩下就是骑兵对步兵的对抗,现在吕汉强的骑兵已经被镶黄旗吸引到左右去了,13000骑兵对区区不足3万步兵,无论是眼前还是以往,这样的战斗对比绝对是以骑兵胜利而结束。

    吕汉强的心也纠结着,但他没有表现在脸上,只是在大阵中间,冷冷的看着自己兄弟们的表现,准备承受一切结果。
正文 第775章 死战不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们的枪兵面对建奴的历次战争,都是依托城墙或营寨迎战,而这次与众不同,没有城墙可以依托,不能站在那里从容防守,枪兵必须在进攻中挡住敌人骑兵的攻击,并且必须战胜他们,这就是一种考验,如果在这次考验中,我们胜利了,那么我们的枪兵将无敌于天下,如果失败了,那我们以前所有的辉煌都将成为泡影。”吕汉强这样看待这一场战役的意义。

    “其实这次如果失败也不是坏事。”许杰这个乌鸦嘴,在旁边也不知道是开解舒缓吕汉强的心思,还是出于什么目的如是说。

    这句话说出来,吕汉强很想一脚踹翻他。

    “一个队伍都要有一个成长的过程,一项战无不胜是好事,但这样会让这支部队养成鼻孔朝天的习惯,尤其最可怕的是,这样的习惯养成,这支军队就没有了失败的心理承受能力,一旦在关键时候失败了,那就会彻底的垮掉的,因此,一个坚韧的军队,必须在不断的失败与胜利里锤炼出来,才能真正成为一支打不垮,打不烂的军队,因此上——”许杰竟然有点神往的喃喃:“我们的军队已经不缺少胜利了,我们缺少的是一种失败的磨练。”

    吕汉强现在掐死许杰这个乌鸦嘴的心都有,但他说的是对的,自己带着他们出战以来,即便是京畿之战所有的队友都背叛自己的时候,自己的军队依旧取得了完胜,因此也养成了军队的骄傲,当骄傲没有上限的时候,那就是狂妄与自大,现在自己的兄弟里已经有了这种情绪的蔓延,认为这天底下老子敢说第一,连敢个报第二的人都没有,结果正如许杰说的,这是一个危险的事情。

    不过以后什么状况都能失败,但唯独这次是绝对不能失败的,因为,这关乎自己兄弟陈亮的性命,失败不得。

    于是吕汉强就恨恨的横了许杰一眼:“如果这次失败了,我吕汉强将不复存在。”于是放下自己的头盔,让自己的整个身体包裹在铁罐头里,他身边那十个由山西带来的兄弟也一起放下头盔上的面具,一提战马直接冲向了前线。

    当时许杰一愣,才明白过来,自己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候说了最不合时宜的话,看着冲向前线的吕汉强当时大惊,也打马追了上去,这要是吕汉强这个主帅有个三长两短,那可真就连翻本的机会都没了。

    但是想要冲到第一线鼓舞士气的吕汉强没能如愿,因为他的战马被前面枪兵的兄弟死死的堵住,任凭他如何怒骂命令,那一个个坚定的肩膀只是靠的更紧,让他寸步难行。

    面对一万三千骑兵,枪兵的大阵没有一丝停顿,腰鼓声单调,最终汇合成一片轰响,长枪兵习惯性的将三叠长枪排成上中下三层,组成一个行进间的据马阵,这是千百次训练出来的结果,一味死守是不能取得战争胜利的,只有防守反击才是最终取胜的王道,因此,在后金不知道的时候,吕汉强的训练已经有了这个科目。

    现在的枪兵大阵就向一个磨盘,滚滚向前。

    索尼抽出战刀对着对面的滚滚而来的复辽军大阵嘶吼:“全军蒙马眼,塞马耳。大金的勇士们,让明狗看看我们骑射的威力,杀——”

    这一次索尼是真的拼命了,亲自带着剩余一万左右的骑兵勇士,对吕汉强的大阵展开决死的冲击,要让吕汉强的步兵尝尝真正的女真骑射的威力。

    女真不满万,满万万人敌,不过说的可不是现在的女真人,这句话是从北宋传过来的,而现在的女真人不过是认了那个北宋的女真人做祖先,绝对是有一种拉虎皮做大旗的感觉。

    不过现在拼了命的盗版女真人,气势上绝对旺盛,1万人马铺天盖地的冲杀过来,那排山倒海的气势绝对让人心惊胆战。

    敌营的面积就这么大,复辽军就那么排着密集的队形稳步前进,因此显得拥挤无比,索尼看着已经冲进自己射击范围内的复辽军,立刻大吼一声:“放箭。”

    随着汇合成惊心的弓弦声,飞蝗一样的羽箭铺天盖地的飞来,距离太近,根本就不用抛射,直接射击效果更好。

    后金建奴的骑射工夫的确了得,尤其是这些百里挑一的正黄旗将士,在马上射击依旧能达到百步穿杨的地步,更不要说那些精锐的白甲兵,他们射出的利箭不是复辽军那些藤甲藤盔所能抵挡的,尤其那些箭术精湛者,更是透过复辽军压低的藤盔帽檐直接射进了他们的咽喉面部,立刻,复辽军枪阵前排就如坍塌的城墙一般倒下一片。

    前排几乎全部战死战伤,但后排依旧稳步而坚定的端着长长的扎枪上前,然后再次被索尼的骑兵射杀,如此一层层就如被剥离的洋葱,但这巨大的伤亡依旧不能阻止枪阵隆隆上前。

    床子弩的队长看到一层层兄弟被射杀,嗔目欲裂,这时候,床子弩绝对不能激发,若是激发,那些不长眼睛的炸药包会让自己的兄弟损失惨重,正这时候,一个兄弟突然直接夹起了炸药包,对着眼前的兄弟呐喊:“让开——”然后就直接冲到了前面,迎着漫天的箭雨冲向了索尼建奴的骑兵,在他身被十几箭之后,在索尼的骑兵前面轰然爆炸,横飞的钢珠铁片立刻杀伤了大片的敌人,硝烟更遮挡了建奴的视野,让绵密的羽箭出现了一个空挡。

    就是这个空挡,让无数条夹着炸药包的兄弟能够冲到了敌人的面前,引燃了自己。

    索尼震惊了,他实在想不明白,吕汉强是怎么训练出这样多舍生忘死的战士,是多么优厚的条件才能收买这么多甘愿赴死的死士。

    结果他的疑问立刻得到了答案。

    所有枪兵兄弟流着热泪,再次爆发出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怒吼:“不抛弃,不放弃,死战不退。”

    是的,是袍泽那不抛弃不放弃的信念,让他们心有所归,是那不抛弃不放弃让他们甘心赴死,这就是一个军队的灵魂。

    各个纵队里的长弓大队长也泪流满面,对着因连续拉弓已经双臂红肿的兄弟们大吼:“吕氏长弓,放——”

    虽然距离缩短了,虽然高度降低了,但吕氏长弓发出的巨箭再次冲上了天空,再次对敌人展开了覆盖。

    面对天上冰雹一样的死神巨箭,建奴们再次开始惊慌起来。
正文 第776章 胜利会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虽然正黄旗索尼带着他的部下拼死对撞反扑,但这时候他们已经不知不觉间被逼退到了大营的边缘,再退就彻底的失去了限制吕汉强枪阵的营盘,于是索尼举起钢刀怒吼:“我们已经退无可退,为了大金万代基业,兄弟们,拼啦。”

    这是正黄旗,是皇上的亲军,他们追随着父辈,从穷山恶水里走来,走向了这花花世界,血里火里,子辈父辈无数厮杀,用生命才换来了今天,如果再退,那就要失去这百战得来的世界,再次退回到刀耕火种的穷山恶水,不能退了,只有前进。

    于是,正黄旗所有的勇士再次嚎叫着,随着索尼那高大健壮的身影奋不顾身的向前冲锋,冲锋,然后迎着敌人死士的炸药包,迎着死神的巨箭,冲过那死亡的地带,射出手中最后一支羽箭,就那么嚎叫着,催动着身下心爱的战马,撞向那森严的扎枪森林,为后续的兄弟撞开一条血路。

    扎枪断裂了,阵型残破了,断裂再填补,残破了再完整,刀盾手开始在大阵里与扑进来的漏网之鱼开始厮杀鏖战。

    但无论建奴付出多少代价,大阵依旧在艰难而顽强的向前,向前。

    这时候,小胖子带着的骑兵队也进入了苦战,毕竟镶黄旗有一万五千人马,而小胖子的骑兵只有区区万人,这种在实力基本相当,人数绝不占优的情况下,小胖子和他们的兄弟们只能苦守,要不是时不时有兄弟豁出性命引燃骑兵炸药包,这次战斗将会出现可怕的后果。

    吕汉强焦急的在阵后跳脚:“这样不行,时间拖的越久,战况对自己越不利,你不知道什么时候皇太极的正红旗,镶红旗就杀过来,那时候,自己就会处于绝对的危险之中。”

    “可战况已经这样,我们该怎么办?”许杰也知道事情不妙,他实在是没想到正黄镶黄旗的战斗力和战斗意志如此顽强,战斗到了这个时候,的确是应该争分夺秒。

    正在两个人焦急的时候,突然,前面的扎枪大阵传来一阵欢呼,吕汉强在大白马上站起来遥望过去,只见正在与枪阵厮杀的建奴正黄旗身后突然爆炸声大起,一杆大旗随风飘扬,那上面是一个大大的陈字。

    而随着这个陈字大旗的出现,那些吕汉强的骑兵也发出了一阵阵欢呼,士气突然再次高昂,那是因为他们看到了他们骑兵的统帅,他们的兄弟回来啦。

    为了对付即将对自己展开攻击的吕汉强大军,遏必隆和索尼一起研究决定,全力抗住吕汉强,将包围陈亮的任务交给两旗的奴才军,他们对朝鲜奴才的战斗力还是比较有信心的,同时他们也认为,用五千奴才军对已经饿了四天的陈亮两千不足的人马,胜利歼灭不敢说,但围住他们还是可以实现的。

    结果这次周楚钧在前一天听到西方隆隆的爆炸声之后,沉稳的要求大军饱食,准备突围。

    大军饱食吃什么?杀马。

    当时这个提议当然得到了全部兄弟的反对,但这时候,陈亮阴沉着脸走出了大帐,提着他的双刀,毫不犹豫的斩杀了跟随自己南征北战多年的大老黑,然后面无表情的割下了一块生肉,就当着全部兄弟的面大嚼。

    所有的兄弟被这个决然的统帅震惊了,于是开始斩杀了许多心爱的战马,大家饱餐一顿,就在今日一早爆炸再起的时候,大家发一声呐喊,冲出了杨家铺简陋的村寨,杀向了对面的奴才军。

    被遏必隆和索尼寄予厚望的朝鲜奴才,有个根本的天性,那就是欺软怕硬,他们面对其他明军绝对能以一当十,但他们被复辽军打怕了,在心理上已经恐惧了,因此在周楚钧带着全部的人马,毫不吝惜骑兵炸药包炸塌了围墙,炸开了大盾的包围的时候,朝鲜的奴才们就崩溃了,崩溃的实在是太彻底,竟然没有一个人再敢于回头,看一眼已经精疲力尽困顿不堪的复辽军。

    于是,这支被归家而鼓舞着的人马,就在吕汉强和索尼等胶着的时候,冲索尼的身后杀了进来。

    杀进来的人马不多,但他带给双方的震撼绝对是千百个炸药包所不能及的。

    吕汉强方面欢欣鼓舞,士气大振。他们终于实现了不抛弃不放弃的誓言。

    建奴的方面是打击的,因为鱼饵已经脱困,这说明所有的计划全成泡影,这场战役已经失败了,于是士气一泻千里。

    此消彼长,遏必隆和负伤的索尼在最终看不到取胜的希望之后而宣布,大军舍弃大营后撤,脱离战斗。

    于是如潮水一般的后金建奴撤退了,这场拯救大兵瑞恩的战役结束了。

    双方兄弟汇合,不管是死里逃生的,还是拼死厮杀的,全部忘情的拥抱在了一起,一起欢呼,一起哭泣,更是一起庆贺。

    陈亮抱着那个女孩耷拉着脑袋来到了吕汉强面前:“东家哥哥,救救这个女孩吧。”

    吕汉强的脑袋当时就当机了,当时就蒙圈了,然后茫然的看向左右,这怎么多出一个女孩?希望得到答案。

    这时候浑身浴血的周楚钧上前一步,简单的向吕汉强说了事情的经过。于是吕汉强就将一脸怒容换成了一脸欢喜:“呵呵,不错啊,我这个傻兄弟恋爱啦。”然后看看大家不理解这个词,就解释道:“就是知道搞对象啦。”然后就在这尸山血海里欢喜的道:“不错,的确不错,能为自己爱的人不惜一切,这很好,很强大,来,说说是谁家的女孩,叫什么名字,生辰八字多少,什么时候下聘?。”

    大家就一起看向陈亮,陈亮张张嘴然后——“我不知道她是谁家的女孩,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于是全场大哗,这太扯了吧!连这女孩是谁家的,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结果你陈亮就为了她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差点儿就因为这个女孩,让整个福辽军步入险境,让整个后金王朝彻底崩溃,这真是红颜祸水,这的确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正文 第777章 损失惨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陈亮这近乎胡闹的事情,结果吕汉强却不以为然的道:“不错不错,我把我的兄弟汉卿没教育成纨绔,结果弄出了个书呆子,而我另一个兄弟小胖子,竟然放着一个整天在一起的美女姑娘五年,才混到亲嘴的地步,我正为我的教育感到彻底的失败时候,这下好了,现在我的陈兄弟,终于知道抢男霸女了,我们家终于出了一个纨绔,很好,我很欣慰。”

    那些文官简直就绝倒一片,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你这当哥哥的在乎家人子弟,但也要有个底线吧,他陈亮就为了这一个莫名其妙的女孩,就劳动三军拼死厮杀,这最少也得象征性的惩罚一下吧!要不怎么向三军将士交代?

    结果他们望向四周那些血染征袍的将士,从他们的眼神里没有看到责备和抱怨,看到的竟然是欢欣鼓舞,一片大拇指,快意恩仇,敢爱敢恨,这样的心情他们绝对不能理解。

    这时候,陈亮不顾大家异样的眼光,将这个女孩儿轻轻托起,送到吕汉强的面前,嘶哑的声音恳求道:“哥哥,我知道你无所不能,救救这个女孩吧。”

    这时候吕汉强才发现,被陈亮抱着的这个女孩竟然一动不动,双眼紧闭,那不算漂亮的脸蛋已经烧的绯红,不好,这是高烧了。

    于是吕汉强立刻吩咐全军:“情况紧急,不必打扫战场,不必收拢俘虏,带上我们英雄的遗骸,我们立刻回军。”

    他说的这个情况紧急,也不知道是军情,还是陈亮怀中的这个女孩。

    于是全军立刻整队,调转方向,带着战死将士的尸骸,抬上负伤的兄弟,骑兵押后,全军开始回转大营。

    回到大营的时候,许杰和孔邦国一起急匆匆来见,神色非常严肃:“督师大人,据监军士紧急来报,建奴的援军到了。我们应该快快拔营起寨,要不以我们刚刚久战疲惫的队伍,对上建奴有生力量,我们的大军危险了。”

    结果吕汉强毫不避嫌的,紧张的在那个女孩儿的额头和手心脚心擦拭着白酒,他的身边围着一群随军的大夫,正在交头接耳嘁嘁喳喳。

    吕汉强一边紧张地工作,一边向这些随军的大夫们讲解自己办法的原理,:“记住了,以后我们的将士若再有发烧的现象,这是一种最紧急的处理办法,那就是在人的脚心和手心,以及耳朵的后面,擦拭烈酒,这样随着烈酒的快速蒸发,就能带走人体内过多的热量,起到降温的作用,大家一定记住了,这关乎到以后我们许多负伤兄弟的生命。”

    正在教育着这些郎中,许杰的请求到了,吕汉强头都不回的道:“你吩咐全军立刻整顿物资,准备撤退,我这里一会儿就完。”

    许杰焦急的道:“可你是一军之主,所有的军令都应该由你亲口发出,这才合乎规矩。”

    吕汉强就不耐烦的道:“你没看我正在忙着吗?这个女孩儿再不救治,就烧傻了,我可不能看着我的兄弟娶一个傻老婆。”看看还不走的许杰,吕汉强严肃的道:“万一这个女孩烧死了,那可就是一尸两命啊。”许杰还想张嘴规劝,却被孔邦国拉了拉衣角,然后努努嘴示意他看看角落里带着绝望眼神的陈亮,这的确是一尸两命了。

    于是许杰紧急走出大帐,替代吕汉强指挥安排去了。

    皇太极的援军的确赶到了战场,不过他们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正黄旗和镶黄旗在这次战争里已经彻底被打残,镶黄旗最惨,原本26000人马,经过三天来和吕汉强的战斗,现在只剩不足五千,正黄旗也好不到哪里去,经过与吕汉强的顽强对抗,出兵一万五千人马,现在也不过剩下完好的区区七千。原先的23000汉八旗,已经彻底灰飞烟灭,接近1万多的奴才军,也只剩下区区两千不足。

    当然,临时营地里还躺着许多逃回来的伤兵,那些重伤的都被按照习惯丢弃在了战场,随他自生自灭,但在这样恶劣的医疗条件下,即使是五千逃回来伤兵,最终能恢复战斗的,也不会超过1000。

    远道奔袭而来的正红旗代善,看着这凄凄惶惶的场景,只能在胸前不断地画着十字,然后无可奈何的听从了遏必隆和索尼的建议罢兵不战。

    其实在他的心里,这正是自己求之不得的,经过与吕汉强几次大战,正红旗已经彻底的沦落为二流部队,至今儿子掌控的镶红旗,由于儿子战死,也被皇太极直接剥夺。对于自己的正红旗,皇太极不给补充,而且还严加限制,现在整个正红旗,多的是十五和四十以上的战士,真正年轻力壮的已经微乎其微,代善认为,这次皇太极紧急调自己南下,再次与吕汉强决战,就是存了让自己正红旗彻底灰飞烟灭的思想。

    但是经过几次打击之后,代善已经没有了和皇太极针锋相对的心思,他所能做的,就是在主的沟通里得到安宁,祈求主保佑自己的家族能够苟延残喘,只此而已,仅此而已。

    而等到苏克萨哈的一万五千奴才大军,和镶红旗的队伍赶到的时候,吕汉江早已撤军西去了,这一场双方憋住了劲想要消灭对方有生力量的战役,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再次重创了皇太极的吕汉强,其实自己的损失也非常惨重,这一次,吕汉强集结了3万枪兵,1万骑兵,五千工程兵,发动的拯救大兵瑞恩计划落幕清点的时候。让吕汉强心疼的要死。

    在这救援的两次大战里,枪兵整个损失1万,骑兵更是惨重的五千,按照正常来说,吕汉强也算伤筋动骨,得不偿失。

    尤其这次没有斩获,按照大明国朝的规矩,就没有办法向上面汇报战功,也就是说,吕汉强的这场轰轰烈烈的战争,在大明朝的军事档案里,将根本不存在,现在吕汉强最应该头疼的是,怎么去应付东林那铺天盖地的指责与刁难,
正文 第778章 战后总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大军退回到辽西的时候,吕汉强宣布在边境停军,将一万三千将士的遗体就地掩埋,并拨出银两,修建烈士陵园,在掩埋了烈士遗体之后,吕汉强站在那层层叠叠的新坟之前,庄严的向着这些烈士,和他身后的将士们发誓:“你们且在这里,但我会在不久的将来,再次从你们的面前经过,恢复辽东,完成我们未完成的伟业,让我们大汉民族双脚再次踏上原本是我们的故土,并且一直向前,为我们大汉民族的复兴,死战不退。”

    吕汉强的大军退回了辽西,整个战线再次恢复到原先的状态。

    看是整个战役从原点又回到了原点,双方互有损伤没有决出胜负,不过相对于皇太极来说,他的日子更加艰难,吕汉强的目的一部分已经达到了。

    一场大战,主要损失的是他上三旗的亲军人马,正黄镶黄旗算是彻底的打残,而两万汉八旗,一万多朝鲜的奴才军的损失也是不能承受的,那毕竟是大金最需要的壮劳力,这样算起来,这次足足损失了接近五万人马,是京畿之战之后,最惨痛的损失。

    同时这场大战是在辽东地区展开的,让本来就被吕汉强烧杀成一片白地的辽东地区,彻底荒芜成一片荒原,这一片原本辽东最富庶的土地,要想恢复往日生机,已经是绝无可能。

    还有最大的损失就是他的财物和人口。

    这一次面对吕汉强的进攻,完全就是一个赔本的买卖。

    原先后金的八旗部队,平时为民,战时为兵,是没有军饷钱粮这一说的,不但没有军饷,而且征集参战,还要求所有的旗丁自备粮草刀枪,而且严格规定,战争中所获得的缴获,必须七成归国库。但即便是这样,只要一听到战争召集令,所有的人马都踊跃参加,因为那是一个发财的机会。

    而现在却不同,现在是防守,没有缴获,只有付出,打仗是一个烧钱的活,即便是那里幅员辽阔人口众多的大明国朝,在前几年,也被这连绵的战争差点拖向死亡的深渊,何况是家底薄弱的后金?仅仅是这两年由攻转守,已经让皇太极感觉到财政上的捉襟见肘,入不敷出。

    这次近十万大军的调动,消耗了无数的粮食器械,尤其是为了鼓舞正黄镶黄旗的士气,驱赶正红旗和镶红旗上战场,皇太极不得不破天荒的拿出自己的体己银钱,事先给予赏赐,这更让他的户部雪上加霜,不得不取消原先想要赈济那些灾民的决策,任由吕汉强的饥荒计划而造成的无数饥民,啼哭惨号冻饿而死。而这样的举措的结果是,辽东地区开始出现动乱,绺子,也就是占山为王的杆子已经四处而起,他们为了生计四处抢掠,更加重了后金的危机。

    皇太极还有一个最要命的损失,那就是人口。

    战争不过持续了仅仅四天,但正是因为这四天,后金无力顾忌双方的封锁线。趁着这次双方战争,没有人去理会那些逃亡人的机会,无数辽东的汉人百姓,在规避已经出现的饥荒逼迫下,在吕汉强优厚的让人发指的条件下,拖家带口,没日没夜地投向了辽西,仅仅这四天时间,就让埃着辽西纵深三百里之内,汉人人口为之一空,这才是最让皇太极忧心忡忡的。

    女真人出身大山,根本不懂耕作制造,国土内所有的土地和作坊,都需要汉人来运作操持,商业上更是如此,结果随着汉人大量的流失,无数的土地被荒芜,无数的作坊被抛弃,商业也已经几乎停顿,整个大金国即将进入瘫痪。

    而就在这关键时刻,眼看着寒冬就要来临,更大的饥荒已经爆发,皇太极已经没有时间去****伤口,准备对吕汉强再次发动战争,别说战争了,连挑衅一下都不敢了,生怕惹火烧身,他的当务之急是筹集粮食,安定辖区内的百姓,以应对眼前巨大的灾难。

    皇太极忧伤焦躁的时候,吕汉强的日子过的也不如皇太极悠闲,回到辽西之后,掩埋了烈士的遗体,发放了伤残的抚恤,整编出战的队伍,已经让吕汉强忙得焦头烂额,而向上面汇报战况也是吕汉强的当务之急。

    摊开纸笔,吕汉强很详细的将这次战斗的起因,战斗的目的,还有战斗的过程以及结果,当然还写上了他认为给皇太极造成的巨大打击,详细的向崇祯汇报了,这一点千万不能隐瞒,因为崇祯是个精明的人,尤其现在天下皇家驿递商行的情报几乎达到了无孔不入的地步,想要隐瞒也是隐瞒不住,只能增加崇祯的猜忌。

    本来吕汉强和崇祯的关系就是微妙的,如果猜忌之心一起,那么这微妙的平衡就打破了,而自己和崇祯打破这种关系,对整个大明都不是好事。

    如果像当初一样,自己站在朝堂之上,对于这些东林文臣们的攻击,吕汉强有八百个理由等着他,最终他们攻击自己不过是自取其辱,实在不行,还是按照当初的习惯,说不过你打得过你,就你那把文成一个个小鸡子一样的体格,吕汉强现在绝对一个单挑满朝堂,按照朝堂争斗的规矩,有一个底线大家谁也不捅破,那就是只要你站在大义的面儿上,你就可以肆意出手,打了他也就算白打了。至于大义,吕汉强自己最拿手的就是寻找大义了。

    但现在却不行,自己远离朝堂,用奏折自辩和写信解释这两个办法,都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这就是当年欧阳修所处的烦恼。因此吕汉强不得不捏着鼻子,仔细的为自己这次出兵寻找着,表扬与自我表扬的理由。

    这份奏折相当难写,因为在这次起兵上,虽然这是出于国家大义当前局势考虑,但毕竟在那些朝臣和崇祯的眼里,绝对是自己罔顾国家大义,只图一己之私,这在春秋大义上就不占脚跟,尤其这次,由于急于脱身,没有斩获人头,这在整个大明国朝叙军功的时候,是不作数的,也就是说,自己做了一次没有一点军功,却损失了1万人马的败仗,临走的时候,孙承宗倒是想帮着吕汉强说些什么,但还是因为这个严苛的条件,让他无话可说。
正文 第779章 不造反的理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北镇督师行辕,坐在昏暗的烛光下,看着已经被自己改了无数遍的奏折,还是无奈的放下生涩的笔,吕汉强艰难地搓了搓麻木的脸,不由长叹一声。

    一场消耗了皇太极也让自己损失惨重的战役结束了,这时候就需要跟皇帝和那些混蛋东林解释这场战役的目的和意义,以平复朝堂里汹汹的非议。

    就在今天一早,孙承宗临走的时候,向吕汉强交出了他压着的崇祯圣旨,还有崇祯直接抄录来的弹劾吕汉强的奏章。

    崇祯的圣旨里,这次没有温言嘉勉,有的是疾言厉色的诘问,虽然没有实质性的惩罚,但也在字里行间,表示了对吕汉强这次没有得到圣旨和兵部同意,在他看来是无故出兵的巨大不满,这再次是对皇权,对朝廷的极度蔑视,若不是恢复辽东还需要吕汉强,若不是吕汉强的手中以及身后有了巨大的实力,说不定他连向对待袁崇焕一样,剐了吕汉强的心思都有了。

    群臣的弹劾奏折,更是直接将吕汉强划归军阀藩镇的高度,严厉的,强烈的,刻不容缓的要求吕汉强自请下野,交出兵权。

    看着那一摞奏折简报,其实吕汉强知道,这是崇祯在敲打吕汉强,在变相的告诉他“朕对你已经严重担忧,你小心点。”

    对于崇祯的诘难,吕汉强必须战战兢兢的回答,对于那群大臣们的诘难,吕汉强直接当是放屁——藩镇?那是武将做的,我是文臣知道不。自请下野,交出兵权?你们想的太天真了,这辈子就别做这样想。

    不过看着崇祯的圣旨,吕汉强的心还是堵得慌。

    自己从出道以来,一直想为这个大明国朝,为这个汉人天下,鞠躬尽瘁,但却被各种制肘,自己到底图的什么?

    按照自己看过无数的穿越小说来说,那里的猪脚作为一个穿越者,不管穿越到什么地步,什么样的困境,刚开始都会激扬文字,立下宏伟蓝图,成王成霸,最终走上这封建时代的最巅峰,那个高高在上的皇位。

    这样写来,才能一舒胸怀,才能成为一个爽文,才能让许多读者追看,最终成为一个成功的网文。

    这时候的吕汉强不敢执着于其他作者的飞扬,也不敢评论读者的观点,毕竟网络文学是快餐文化,大家不过是读得爽一些,消磨一下时光而已,真正想在这里汲取历史经验和知识的人,说穿了,那是愚蠢,因为写作的人历史功底本来就不高,对人生的见识更是浅显的很,你和我们这些人去探讨历史和人生,简直就是问道于盲,说不定直接给你带沟里去了。

    但吕汉强不想也认为没有能力做这样的人,也不想一上来就称王称霸,更不敢奢望最终的奋斗目标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位,成为历史上又一个封建帝王,最终以一家天下毒害了这个难得改变的汉人历史。

    穿越者可以有前瞻性,但谁能保证你的子孙会如你一样?只要这个皇权在,无论你刚刚设计什么样的思想基础,最终都因为那诱惑人的权利,让你们的子孙走入亡国灭种的怪圈,富不过三代,权不过两代,这是历史的必然,也是汉人的必然,这更是几千年家天下留下的怪圈。

    吕汉强穿越以来,首先说是条件不允许让他称王称霸,你一个连饭都吃不上的人,立下那宏图大志,我不认为那是一种爽快,反倒让人感觉你绝对是哗众取宠,生活第一,生存第一,只有解决了生存与生活,才能在穿越来的这个历史上,站住脚跟,最少是能活下去。

    还有就是现在吕汉强所做的,即便被东林打压,被崇祯皇帝猜忌,处处坎坷艰难,但在吕汉强的心里,依旧是无怨无悔。

    如果在当初自己攒下了几百万银钱,然后靠着这些银钱揭竿造反,且不说能不能成功,单单本身就违背了一个穿越者来到这个历史的使命。

    老天爷给你穿越的机会,是让你拯救这个没落的时代,拯救这个苦难深重的民族,而不是让你来祸害这个民族,让他雪上加霜,完成你一己之私。

    这大明末期的时代,天下百姓何其苦也,天灾是一方面,人祸岂不更是一方面?然而人祸又分成两个原因,一个是贪官酷吏敲骨吸髓,而另一个呢?对着大汉造成最深刻痛苦的,却正是那些标榜着为民请命的流寇领袖,也就是被后人无数次赞扬的,所谓革命者。

    他们到底为这个民族做了什么呢!只有摧毁,没有建树,只有涂炭亿万生灵,只有糜烂了这汉家家园,最终是成全了外人敌寇,究其原因,满清能入关,让腥膻传遍三百年,还不是那些革命者们造成的孽。

    吕汉强的意思倒不是不反抗贪官酷吏们暴行,但自己已经能走上朝堂,为什么不用另一个观点视角来改变这个世界呢?在尽可能保存大汉民族的元气之上,改变这个世界,消灭外族对中原的威胁?

    崇祯是有这样那样的人格缺陷,但还算是一个爱民的明君,这时候去造他的反,只能是加深汉族人的痛苦与灾难,还有什么结果呢?那为何不利用被所有人认可的皇权,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呢?

    想当初吕汉强与崇祯,在会同馆后院的荒园里说的话,现在依旧让吕汉强记忆犹新,崇祯忧心前面开荒后面继续荒废,吕汉强当时给出的办法就是彻底烧了这个园子,这句话实际成为后来崇祯与吕汉强隔膜的最根本原因,而根本不是当初吕汉强打了信王,后来的崇祯皇帝的原因。

    等后来吕汉强回到自己家,仔细想想自己当时说的办法的时候,也深深的为自己鲁莽和想当然感到后悔,大明养士三百年,无论是百姓和士绅,在他们的心中,大明朝就是根本,即便是后来清军入关,当时清军打的旗号依旧说替崇祯报仇,再加上南明王朝里,那些把持朝政的东林书呆子们对这种谎言的坚信,才最终弄成国破家亡。

    既然穿越了,受到上天的委托,来改变这个历史,就应该让汉民族流最少的血,存在将来屹立于世界之林的元气,慢慢的改变他,最终达成民族复兴的宏愿。

    “既然是这样,为了整个大汉民族少流一些血,多保存一些与世界竞争的实力,一个人受的委屈又能如何?”想到这里,吕汉强丢掉原先上书的奏折,开始诚恳的向崇祯检讨自己这次的成功与失败,希望崇祯能理解自己的苦心初衷。
正文 第780章 股市动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次出兵辽东,不管是目的如何,毕竟动静太大了,大明新闻报纸本着为自己的东家造势的良好用心,更是在上面连篇累牍的报道了这个战役的经过,当然,《大明新闻》是以人文关怀出发的,尤其无数次的提出了吕汉强复辽军的口号,不抛弃不放弃,这引起了所有大明军队的共鸣,但这样的影响却出现了一个负面作用,那就是皇帝和文官集团的感受。

    孤臣党且不说,当然是坚定的站在了吕汉强的身后,为他摇旗呐喊,但《东林时报》立刻抓住了事情的关键,那就是为了两千人而牺牲一万三千之兵,尤其根本上是为了一个家奴,就发动一场没有经过皇帝同意,兵部核准,所有文官集团探讨谋划的国战,以一时意气,罔顾军国大事,做意气之争,这样的督帅怎么能将军国大事者交付到他的手中?吕汉强如此蔑视皇上,蔑视满朝文武,擅起战端,至兵员损伤,跋扈擅权,简直就是当代的藩镇,应当飞骑拿办,下入诏狱严加追究,然后枭首弃市,传首九边,以为后来者戒。

    当然,上面的那些不过就是说说,现在大家都知道,吕汉强已经不是老虎了,简直就是洪荒猛兽,甭说屁股摸不得,即便是一根毛都动不了,谁敢真的去捉拿吕汉强?大家不过就是痛快痛快嘴罢了。

    如此一来,双方立刻打开口水战,好处就是两个报纸销量直线上升,坏处就是,对于吕汉强的认同开始分裂。

    第一个对吕汉强影响,竟然是复辽大借款债券的交易。

    几乎在所有人的思想里,两千士兵被围困在敌后,这不过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问题,死了也就死了,没必要动用几万大军进行轰轰烈烈的救援,为了两千二牺牲一万三千人,这是一个相当赔本的买卖,而在当时正常人的眼中,东林党说的是对的,这绝对是罔顾国家大事,而徒增一时义气,因此在这一点上,在《东林时报》的煽动下,原先支持吕汉强购买了复辽大借款的那些商贾们,开始对吕汉强的性格产生了怀疑,于是都想趁着复辽大借款价格高位的时候,抛出手中的债券,以便避免风险,结果在吕汉强鼓捣出来的股票交易市场上,造成了至大明证券交易所开张以来第一次股市崩盘,尤其是复辽大借款的股票直线下跌,乃至现在股票价格已经跌破发行价,达到了六钱每股,造成了人心惶惶。

    面对由京城紧急送来的书信情报,看着所有忧心忡忡的手下文武,吕汉强竟然开心的笑了:“股票这玩意,就是这样,今天升了明天落,要不那些聪明人怎么在这里赚钱?好了,既然现在既然辽西债券价格大跌,正是我辈——”然后看看一脸焦急神色的文武兄弟,吕汉强就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正是我发家致富的好机会,按照后世的说法是,我可以剪羊毛了。”然后对着身边的王健道:“你马上写信给在京城的为的掌柜和大明新闻主编黄唯一,拿出我在京城所有的家底,包括皇家异地商行里的红利,利民银行里的红利,全部购买复辽大借款的债券,有多少吃进多少,如果认为还不够,马上给山西的老太太发信,将我在山西存在双堡之内的所有银钱,全部通过银行汇到北京,大肆收买所有辽西债券,如果还不够,立刻通知我的学生,将我在蒙古商都盐场的红利也一并汇过来,加入这里的大动作。”

    对于吕汉强的决定,所有的人都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他们不懂的抄底的这个原理,但他们认为,这次吕汉强是不惜一切要救市了。

    这时候最了解吕汉强家底的如云就捂住小嘴尖叫:“姐夫,如果你将你的所有白银全部投进去,那可就是六百多万两啊,我们辽西大借款,不过才六百万两,如果按照跌到现在价格算来,只要四百万两,完全可以一扫而光,而如果你能完成十年还款本息的誓言,也就是说,你将用四百万两白银,在剩下八年的时间里,就要赚上一千六百万两,天哪,你这哪里是剪羊毛?你这简直就是杀羊群呢!不行不行,小胖子,你说你给我多少聘礼?”

    小胖子还没明白过味儿来,直接梗着脖子对如云道:“我姐姐就从老太太手里拿了一百万两银子做你的聘礼,怎么?难道你还嫌少吗?”然后就可怜巴巴的看向吕汉强:“姐夫,要不你在,多给我几百万?”然后又加了一句:“反正不过就是左手倒右手,最终还是咱们家的。”

    吕汉强就笑眯眯的道:“你倒真是不见外啊,花我的银子讨老婆竟然,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可恨,实在是可恨。”

    结果如云立刻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对着吕汉强道:“姐夫,100万,我全部买你辽西大借款的债券。”

    这时候小胖这才明白过来,立刻山摇地动的跳脚:“对对对,我们用100万买你四分之一的债券。”然后小两口立刻蹲在一边,一五一十十五二十地计算,最后一起跳起来双手互拍;“姐夫,八年,只要八年你必须还我四百万两。”

    吕汉强就捏着下巴笑嘻嘻的道:“说实在的,这笔划算的买卖我还真不愿意分给你,不过谁让你们一个是我的亲兄弟,一个是我的小姨子呢?没办法,让你100万两吧,不过以我们现在发展的前景看,以我现在的实力看,不用八年,大约有五年,我就会给你四百万两的聘礼,只不过我很怀疑,你们两个能不能等到四年后才下聘结婚。”

    结果如云立刻坚定的道:“为了400万的红利,再等八年也无所谓。”

    结果小胖子就一声惨叫。

    被这小两口一提醒,满行人的文武立刻一起惨叫起来,一个个纷纷紧急告上前,或拿出自己的私房钱,或干脆准备变卖家产,在吕汉强面前开始分得400万的股份,一时之间,一场原本是,很严肃的军事会议,竟然变成了分赃大会,有几个性急的,直接对那些贪婪的家伙大打出手,没有谁在顾忌着文官的斯文,武将们的兄弟义气,气得吕汉强直拍桌子:“有辱斯文,有辱斯文,见利忘义,见利忘义啊!”然后干脆站在凳子上,直接宣布:“我只能拿出一百万两给你们,其他的谁要敢跟我抢,我现在就跟他玩命。”
正文 第781章 民心救市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紧急救市的书信传到北京的时候,北京股票的状况并不如吕汉强说的那么惨烈了,因为这里出现了一个谁都没想到的变数。

    复辽大借款的暴跌,东林的文人们当然拍手庆幸,庆幸利用这个机会彻底的打败吕汉强的财政,让吕汉强再也没有能力建功立业。至于吕汉强不能顶住建奴的攻击,所产生什么样的后果,那不是他们东林这帮人考虑的,他们也不必为这件事情考虑。国破家亡哪里比党争重要?

    但就在这一天,股票市场刚刚开业的时候,一群衣衫褴褛的军汉,畏畏缩缩的走进了股票交易市场,当然,他们的到来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鄙视,并且都厌恶的躲得远一些。

    这时候那个领头的军汉,对着交易所的书记官道:“我们二十几个,是蓟县卫所的士兵,听说督师大人的复辽大借款没有人要了,我们就连夜赶过来,请问一下,我们能不能买复辽大借款的债券?”

    正在为这次股灾焦头烂额的书记,看到有人愿意买复辽大借款的债券,当然高兴无比,现在整个复辽大借款的债券交易,只有卖出没有买进,眼看着就彻底崩盘,只要有人愿意买,当然无比欢迎,不过看着这些衣衫褴褛的军汉,这个书记官还是比较沮丧,即使能买还能买多少呢?于是虽然带着职业性的热情,但语音冷淡的道:“股票交易不分贵贱,认买认卖,认赔认赚,哪怕就是一股,也正常交易。”

    得到这个答复之后,那个衣衫褴褛的军汉头,转回身叫兄弟们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议论了一阵之后,推举出一个干瘦的,年纪最大的军汉出来,颤颤巍巍的在怀里,小心地拿出了一个布包,双手捧着,就好像捧着无数条生命一样,走到交易所的银钱柜台,比较难堪的对书办说道:“大老爷,我是蓟县卫所的镇抚。”

    大家没想到这个老人竟然还是一个官,既然做到从五品的镇抚上,那还是一个读过书的人,于是大家就都留心去听,听听一帮军汉到底来这股票交易所来做什么。

    “我们蓟县卫所得督师大人的恩惠,这一年多来,每月都有钱粮糊口,让我的孙儿不再乞讨流浪,让我的儿媳不再倚门卖笑,让我们这些军汉能堂堂正正的活着,督师大人的恩情天高地厚。”

    这个老镇抚说的事,其实也算算吕汉强道功劳。

    大明实行军户制,一入军户,世世代代便是军户,再也不能改变。

    刚开始的时候,军户们还有几亩薄田作为军饷开销,但这些田地的产出,七成要上缴,三层才能自己用,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再好的制度也慢慢变得腐朽,再好的制度最终也会变成害人的东西,田地被吞占,今后成为佃户,头几年朝廷财政崩溃,根本顾不过来这些苦哈哈的军人,因此这些军户,卖儿卖女者有之,妻女依门卖笑者有之,种种惨状不一而足。

    但随着吕汉强的介入,大明的财政得到了彻底的扭转,卢象升的上任,首要就想解决这些卫所军户的事情,不断地上书痛****所惨状,在不断的争取之下,朝廷终于破天荒地向这些为所发放钱粮,虽然这些钱量少的可怜,但聊胜于无,总算让这些苦哈哈们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因此这些军汉们,也将这些安得归功于皇上,归功于吕汉强。

    在这个时候,整个大明朝派到各地督师的文臣不知凡几,但只称督师而不冠名的,这天下只有吕汉强一人。被这老人一说,原本熙熙攘攘喧闹连天,上下三层的股票交易所里,所有的人都闭上嘴,想听听这些腌臜军汉到底想说些什么。

    这个老年军汉没有感觉到大家的异样,双手托着那个破包,依旧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心情:“感念督师大人的恩德,更感念督师大人不拿朝廷一文钱,自己筹款借钱,带着他们一帮生死兄弟,替我们大家顶在了辽东前线,使得建奴不能再次横行京畿,使得蒙古不再侵扰边疆,使得流寇不再肆虐中原,使得大明既将走入国泰民安,使得我们百姓即将安居乐业。”

    这个老镇抚每说一句,那些办事人员便肃然一分,那些大腹便便买卖股票的人就愧疚一分。

    “这次我听说督师大人,为了救援陷落在辽东建奴国境里的袍泽兄弟,不惜亲自带军以身犯险,在建奴的百万大军里杀得七进七出,血染征袍,最终救得袍泽兄弟回归,做为一个军汉,我们无不感同身受,我们不怕战死,我们祖祖辈辈都是军户,这条生命本来就交给国家了,但是我们怕被抛弃,当自己负伤的时候,躺在战场之上,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袍泽离自己越来越远,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而这时候听说,全国都误会了督师大人的良苦用心,纷纷抛出借给督师大人的债券,生怕督师大人将来还不上,而据说督师大人为不赖大家的银子,已经节衣缩食,每天只吃一顿饭,衣裳也几月不换,鞋子已经露出了脚趾头,而督师大人的娘子,也开始变卖首饰,督师大人的小舅子小胖子,也也将婚期拖后,变卖了他们的嫁妆,为整个复辽军凑款,而整个前线将士,更是集体捐出了自己身上没一文铜板,希望能购买大家手中的股票,不让大家血本无归,大家想一想,让一个个食不果腹的将士们去与建奴对阵厮杀,让我们的国朝海晏河清,难道这就是我们应该做的吗?”说到这里,已经老泪纵横浑身颤抖:“督师他老人家做了这报纸,做了那无数买卖,完全可以锦衣玉食,有必要亲自去草原,为我们这个国朝征战吗?有必要为了这个国朝,远走大漠,去游说林丹汗吗?有必要在被所有盟军抛弃的情况下孤军陷阵,挽救大明京畿吗?有必要在带兵出动辽西吗?”然后这个老镇抚就激动地敲打着那瘦骨嶙峋的胸膛:“天地良心,天地良心啊,我们的督师大老爷在做什么?还不是为这个国家为这个朝廷?”

    这时候,上下三层的所有买卖人,都默然无语,的确如此,这样振聋发聩的诘问,原先大家怎么就没有想到过?想当初吕汉强有报纸的收入,有皇家异地商行的股份,更有现在银行的股份,每一件事情,都是日进斗金的,那他有必要再去冒风险拼死拼活的征战吗?难道大明朝给他的那个不过是三品官职,每年拿到手里不过区区几百两银子的俸禄,就那么让他着迷留恋吗?答案在所有的人的心里都是否定的,升官发财,而吕汉强根本不需要发财了,那他为的是什么呢!这时候大家才开始拍着良心问自己,才开始感觉到吕汉强对这个国家的重要。

    这个老镇抚拖着那个包裹,郑重的道:“这次大家都卖掉了督师大人的债券。”然后挺起胸膛,面对上下三层所有富商大贾,坚定的道:“你们卖,我们卖。”将手中那个布包,愤然砸在交易所的窗口前:“这是我蓟县卫所所有军汉得到的军饷,我可以让我的孙子继续要饭,我可以让我的儿媳继续倚门卖笑,但我们拿来了,为我们的督师大人,为我们的辽西征战的将士,能喝上一口稀粥,能穿上一件战袍,能够吃的饱点和建奴血战,我们豁出身家性命,我们卖了。”

    交易所的文书肃然站立,郑重其事的接过了这个破布包,那不过区区不足一百两的散碎银子,但就这些,在股票交易市场里,赚的脑满肠肥的商贾不够一顿饭的银子.

    这些文书却拖着好像有千万之重,郑重其事面带恭敬的,给这些军汉们办完了交接手续,然后一起拱手躬身,目送着这些军汉慨然而去。

    而这个时候,又有全身着军装的汉子走进了交易大厅,他们想购买的依旧是复辽大借款。

    然后走进来的,竟然是那些市井小贩,他们或几个铜板大家凑在一起,或者拿出自己的血本,纷纷购买吕汉强的辽西债券。

    这时候,一个胖胖的商人站出来,默默的走到了交易口里,对着那些书办道:“我收回我刚刚想卖的辽西借款债券。”然后看看左右的同僚,这个胖胖的商人笑着道:“即便将来这债券不值一分,我将把这个债券留给我的子女做个念想,我会骄傲的告诉他们,我为整个大明作出了贡献,哪怕这个贡献是如此的微不足道。”然后就拿着刚刚收回的债券,大笑着扬长而去。

    这个胖商贾潇洒的去了,但他留给交易所道确实长久的沉默。好一阵,又一个人站出来,拿回了自己想要卖的股份,笑着冲诸位拱手道:“我还是看好督师大人的,这笔钱放在手里也是放着,还不如借给督师大人回复辽东,十年后,我就可以安安心心的做个富家翁,诸位,失陪,失陪。”

    当吕汉强紧急调拨来的银子救市的时候,这个市场根本不需要他来救了,因为民心就救了这个市场。

    天地良心,天地良心所在,那就是天地正道。
正文 第782章 新的危机1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股票的危机过去了,但来自皇上来自朝堂的危机却没有消散,而解决危机的办法,现在吕汉强只有走一条路,那就是扩大自己的实力,让自己成为庞然大物,达到让整个朝廷对自己忌惮的地步。这时候,整补军队乃是当务之急。

    步兵需要完整,整个残破的骑兵更需要补充,结果这个骑兵真正的统领陈亮,却撂了挑子。

    陈亮带回来的那个女孩,由于惊吓和四日四夜的连续高烧,当吕汉强用物理疗法将高烧退下来的时候,这个女孩似乎是烧傻了,虽然清醒过来,却只是小猫一样缩在角落里一言不发,她对所有的人都心生恐惧,每天只是悄悄地拉着陈亮的衣角,寸步不离,而只有陈亮在她身边的时候,她原先惊恐的眼神才会变得安宁,神态才变得恬静起来,是乎在她全部的世界里,只有一个陈亮。

    听过了周楚钧说明了这个女孩儿的出身和来历之后,吕汉强对这样的状况不由得长出一口气,假如这个女孩是清醒的,那么他就会记得是谁杀了他全家,让她家破人亡,那对于她和陈亮来说都是痛苦的。

    于是看着撅着屁股,欢天喜地的给女孩在墙角里掏蟋蟀的陈亮,吕汉强就幸福的点点头:“就让他们两个都活在一张白纸里,都活在他们想象中的幸福里吧!”然后悄悄的走出陈亮的院子,继续他未完的事业。

    在面对后金的战争中,骑兵是不可或缺的,因此上,吕汉强决定这次将骑兵的规模扩大到2万,陈亮是指望不上了,于是这支骑兵队伍就交给了小胖子指挥,周楚钧依旧做他的副手。

    这样的安排,倒不是不信任周楚钧的能力,而在吕汉强眼里,周楚钧沉稳有决断,将来是要大用的。

    但骑兵的招募和重建是繁琐的,吕汉强立刻开始向蒙古的边军兄弟购买战马。

    现在那些边军的势力已经直达漠北,辽阔的草原上,到处都是边军家属们放牧牛羊的身影和欢快的牧歌,而出于军人的本能,每一支边军队伍,都以放养战马为主,这样,大明朝各个地方的军队,就源源不断地得到了廉价的战马。

    而这次他们接到吕汉强的订单,二话不说,立刻挑出自己战马群中最神骏的,半卖半送的给了吕汉强。

    有了充足的战马,吕汉强开始向辽西地区作坊,订购骑兵的所有装备,在整个辽西和自己的大军里,挑选招募合格的骑兵人才,尤其是当地的土匪——那些绺子为主。

    他不得不这么做,因为骑兵若是从一个新兵训练开始,那要四五年的时间才能成形,吕汉强等不起,只能走这样的捷径。

    好在辽西连年征战,各个好勇斗狠民风强悍,在你来我往的厮杀里,那些百姓中的汉子不乏骑**明的人,这就如同当初西北情形一样,不过西北的那些人叫马匪,而这里的叫绺子罢了。

    对于桀骜不驯的绺子,吕汉强不认为自己有陈亮的那种勇武去震慑他们,他也懒得去费这个心神,因此上吕汉强的手段就是胡萝卜加大棒,一面是高额的薪金军饷,一面就是严苛的军法,拆散重整。

    好好训练作战,我就给你丰厚的奖励,而一旦桀骜不驯,我立刻用自己原先的五千大军剿灭你,如此刚柔并济,整编骑兵的工作虽然艰难,但还是缓慢的进行下去了。

    至于这次损失的一万枪兵,吕汉强依旧采取在山陕地区招募,但这个时候却发生了一项让吕汉强头疼的状况,那就是坐在京城里的那些老爷们,开始给自己的部队掺沙子,这非常让人头疼也无奈。

    随着吕汉强连战连胜,随着吕汉强的势力越来越大,崇祯和东林党人似乎嗅到了吕汉强尾大不掉的危险,但却也拿这个庞大的尾巴没有办法了,而用激烈的办法来割掉这个尾巴,万一吕汉强挥军反弹,整个大名是没有人能控制了他,打败他的人。

    既然尾巴割不掉,也不敢割,拆台也没有效果,于是他们就开始想着拆分吕汉强的军队。

    不过这个办法刚刚被暗暗提上来,立刻招到了孙承宗和卢象升等等还算明智的官员激烈反对,同时,洪承畴和吴襄等等在各地剿匪的大佬们,也纷纷上书表示反对,原因不过就是因为,在他们看来,他们面对的流寇和叛乱即将取得辉煌的胜利,这时候怎么能让别人来插上一脚分一杯羹去?尤其这杯羹还是鱼刺鲍鱼?因此全国各地出现了一个怪现象,原先各个战场不断的上书朝廷要钱要粮要增援,这下就好了,各地纷纷上书表示,自己有能力解决眼前的问题,就不给朝廷添麻烦了,因此原先被人人眼红的吕汉强的大军,这时候就成了人人喊打避之不及的瘟疫。

    既然拆分不能,那就掺沙子好了,尤其吕汉强连番大胜,军功显著,在朝野上,已经有无数人眼红吕汉强的军功,想要在他的手中分一杯羹,只要小小的一杯,就可以光宗耀祖荣华富贵了。同时把沙子掺好了,也能分散吕汉强的实力,减弱吕汉强对国朝的威胁,这是一举多得的好办法。

    首先提出这个办法的,是南京的那个二朝廷。

    大明的机构设置,和其他任何一个朝代的机构设置都有不同,那就是明朝在南京还有一个名正言顺的陪都,并且六部齐全,唯一的差距就是差了一个皇上,不过原先大明朝讲究的就是虚君制度,皇帝上不上朝,这个大明国朝都能正常运转,其实在那些内阁大臣们的眼中,皇帝不上朝比上朝更好,就比如现在的崇祯,要是像他祖上和他哥哥那样,彻底地将朝政交给首辅大臣,交给内阁,说不定前些年大明危机的局面根本就不会出现,在这一点上,东林党们更认为应该是这样。

    因此东林认为,正是因为崇祯精明与勤政,没有放手让东林施为,才有了中兴无望,才有了吕汉强的尾大不掉,这要是将这老大帝国交给东林党,说不定早就海晏河清国泰安康了。

    但既然现在吕汉强已经达到了这种势力,那就应该想办法削弱他的势力,分润他的功劳,于是,南京的******首先开始蠢蠢欲动。
正文 第783章 新的危机2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京二朝廷六部的官吏,其实都是被从北京赶出去养老的,都是在权力斗争中的失败者,而越是这种失败者,却对权力越有一种攫取的渴望,享受过权利的人谁也不想被权力抛弃,于是机会来了,只要顺着皇上的意思,分润了吕汉强的军功,不但可以讨得皇上的喜欢,更能让自己重回朝堂权力中心,这真是一举多得。

    于是乎,在南方郁郁不得志的历史名人,崇祯元年进士史可法,直接上书皇帝,愿意组织南方子弟兵,奔赴辽西战场,为恢复辽东大业拼死厮杀。

    至于作为后世历史的英雄,史可法这次出兵辽西到底目的如何不好讨论,但一个南方的镇守突然插手辽西的问题,的确是出乎人的意料之外,而这时候,崇祯得到史可法这个得意的天子门生的奏折之后,却突然看到了一条思路,也正是现在京城里,那些大臣们蠢蠢欲动的事情,既然拆分吕汉强不行,那就稀释他。

    而这次作为东林的新秀之一,未来的东林党魁史可法的登高一呼,所有的东林党人,都难得的慷慨激昂地要为恢复辽东做一番贡献,全都想让自己的子弟亲族参军参战,抛头颅洒热血,在所不惜。

    这样热血沸腾的请战,作为北京兵部尚书的卢象升心知肚明,这帮东西是给自己的三弟添乱去了,他们不但不能帮上自己三弟任何的忙,反而会拖了三弟的后腿,真要是这样,那整个恢复辽东的大事业,可真就是遥遥无期了。

    于是,卢象升大义凛然地顶住了所有的诘难,坚决不给这些混蛋们颁发兵部的调令。对于正直的卢象升,不想出头的崇祯都拿他没有办法。

    但是什么事情都有一个但是,你北京的兵部不颁发调令没问题,咱们大明朝在南边不还有一个兵部吗?你不颁发他颁发,尤其坐镇南京的兵部大佬,还就是东林党的骨干中坚,这事儿一说就成。

    结果南京兵部,正想在这场复辽战争中抢些功劳呢,于是二话不说,立刻向那些想上前线的军队颁发兵部的文书,一时间廉价的文书满天飞。于是在全国各地,带着各种背景的军队,开始源源不断地向辽西进发,竟然没有了当初提起战斗就畏缩不前的状况发生。

    笑话,到辽西去,军饷足,待遇高,吃得好,住得好,穿得好,还有足够的军功,至于上前线,大家都有深厚的底蕴感的,他吕汉强敢让自己这些老爷兵少爷兵上前线吗?战争还是要那些丘八们去打,和自己是没有一毛钱关系滴。

    于是大明其他地方那些腐朽的军队再次焕发了生机,几万近十万大军高呼着:“打到辽西去。”的口号,如蝗虫一般开始向辽西进发。

    焦头烂额的吕汉强,手中拿着这一叠叠南京兵部调兵公文,看着卢象升传来的军报,脑袋立刻又大了三圈,从这些军报里,他看出了朝廷的意思,看出了整个文官集团的想法,同时卢象升也明确的指出了这里的轻重,这是整个大明官僚集团向吕汉强讨要好处——既然我不能扳倒你,那你就要分我好处出来,否则就是鱼死网破。

    许杰颓丧地坐在吕汉强的对面,不住地长吁短叹。

    “这一下子派来了将近7万人马,督师大人,这些老爷兵来了,我们必须要善待他们,这会给我们整个军队的后勤带来巨大的压力,尤其是财政方面,还请督师大人想个办法。”

    吕汉强就拍着那厚厚一叠的军报文书,眯着眼睛阴森的道:“你说的那都是细枝末节,你却看不到这些兵痞老爷们到来之后,给我们整个复辽军带来的巨大危机。这个危机就是彻底的拖垮我们的军心士气。”

    程思远点头道:“督师大人说的对,正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公,同样当兵吃粮拿军饷,但一部分人坐在后方坐享其成,这立刻就会让在前方战斗的兄弟们感觉不公平,就会对督师大人心生怨恨,那时候,我们的军心士气就垮了。”

    这的确是事实,也的确是一件令人堪忧的事情。

    复辽军之所以战无不胜,其根本的道理就在这里,不但士兵拼命奋战,将校也拼命死战,哪一次决定性的胜利,督师吕汉强的身影不在战场上?国公小胖子不在战场上?也正是这种与袍泽同在的勇气,才让这支军队每个人都无怨无悔的拼死战斗。

    而一旦这里出现了一群只看热闹不战斗的老爷们,对军心士气绝对是个灾难性的打击,那时候,战无不胜的复辽军就彻底的垮了。

    这时候坐在一边的黄胜远提出了一个办法:“督师大人,坐镇山海关的辽东经略大人徒有一个空架子,能指挥得动的只有一个老仆人,我想不如这样,您干脆写份公文给辽东经略,直接将这些废物丢给他,也让辽东经略名负其实,这样岂不两全其美?”

    吕汉强淡淡的道:“这个法子好是好,但有一个弊病,这帮人来,可都是拿着南京兵部的公文,直接划归我们复辽军名下的,军饷钱粮都要我复辽军出,也就是说,不管这帮家伙在哪里,我们都要养一批蛀虫,在这一点上,我们无法推脱。而将复辽军下辖的军队交给他,老孙头也绝对不会接纳的,因为在老孙头的眼里,国家法度大于一切,根本就没有变通的余地,那是一个耿直而守规矩的好官员。”

    这时候坐在上首的小胖子,霍然起身:“姐夫,你放心,我本身就是兵痞,我本身就是纨绔,我还顶着一个国公的名头,这些兵痞混蛋就交给我整治,我还就不信他反了天呢。”

    吕汉强就笑着摇摇头:“你只能压制他们,但他们却会靡费我们来之不易的军饷钱粮,这一点我是绝对不能容忍的。”然后踱着步陷入沉思之中。

    办法,必须找到一个解决的办法,一个让这件事对自己有利,而又让所有的人哑口无言的办法。

    于是这场会议就这样不欢而散了。
正文 第784章 军队怪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要说抢好处这东西,最能激发人的潜力,原先各地的那些老爷兵们,得到命令不得不上战场,首先在开拔上就百般刁难推脱,什么开拔费烧埋费,伤病费,各种费,林林总总,只要你差了一点,就绝不挪窝。

    等一切都满足了,不得不开拔启程,那速度堪比蜗牛,恨不得走他个地老天荒,而如果每天要走三十里那绝对是为了赶下一场的饭食,因为大明朝的规矩是,军队沿途的开销粮饷都由所经过的州县负责,你走过了头,他们不管,你没到达地方,他们也不管。想当初京畿之战时候,山西的救援大军就是这样,被三日五调,连续饿了五天,结果军队哗变一哄而散,因此还搭进去一个山西巡抚,一个山西总兵。

    但这次情况却大不相同,不管是哪里出发的队伍,只要一接到盼星星盼月亮发下来的调令,立刻丢掉所有的破烂,火烧屁股一样往北跑,每日五十里的路程绝对不在话下,有时候每日达到了100里破纪录的行军距离,而且还没有叫苦抱怨的,沿途这些兵痞们也没有心思去骚扰各个州县,让整个大明的百姓简直就不适应了。难道整个大明的军队突然间都脱胎换骨了吗?都瞬间成了人民子弟兵了吗?

    潘健行,也是这些老爷兵里一支队伍,他是河北的驻军,却堂皇的拿着南直隶(南京)兵部的调令,理直气壮的向辽西赶。

    而这支军队的新任千户潘健行,是吏部左侍郎的儿子,原本就是一个地痞流氓,读书对他来说简直就是苦差事,打架斗殴不务正业,可是愁怀了他老爹。

    在大明,卖官鬻爵这时候大家都在做,但有个前提,那就是要想做个文官,那是难上加难,因为大明养士三百年,文声鼎盛,每年科考进士的士子如过江之鲤鱼,那是乌央乌央的,那真是做到了秀才多如狗,举人满街走,在南方,一个家族要是没有两个三个举人进士及第,你都不好意思出门。

    而这些千辛万苦及第的举人进士的目的是什么?还不是做官出仕,正所谓学而优则仕吗。

    但那个时代可不像这个时代,现在往好了说叫社会职能越分越细,其实就是官僚机构庞大臃肿,为了安排子女当官,一天时间就能给你鼓捣出来一个什么局,最不济还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办公室,指挥部,将子女名正言顺的弄个正科副处干干呢。

    那时候不行,机构就那么点机构,员额就那么点员额,绝对不能超出。

    还有一点也是至关重要的,大明虽然施行的虚君制度,但这个制度不完善也不彻底,皇上对官吏的任命可是抓的紧紧的,不管是吏部内阁选什么官,哪怕是一个小小县丞,也必须皇帝同意,就比如大明的万历因立太子之事与内阁争执长达十余年,最后索性三十年不出宫门、不理朝政、不郊、不庙、不朝、不见、不批、不讲。不再接见朝臣,内阁出现了“人滞于官”和“曹署多空”的现象。什么意思?就是说,大明朝许多官职没有人做,让政府几乎停摆,不是不做,而是皇帝不批做不了。

    一面是官位稀缺,一面是文人塞途,因此想要及第进举之后能当上官,那你得等,于是,即便身为吏部左侍郎的要职,也不敢冒被无数眼红的人盯着的风险,将一个连童生都不是的儿子弄上一个文官当当,只能在顺天府挂个小吏的名目,这属于自收自支的范畴。

    文官难当,武将好做,但在那个严重的重文轻武的年代,大家宁可在家赋闲也绝对不做那羞耻的职业。

    但这次不同了,这次是去辽西,于是,他的老子趁着这次机会,为他谋求了一个武官的行当,直接做了千户,然后恳请南京兵部给他颁发了一份调令,直接划归了复辽军的序列,希望能在吕汉强的手下获得一份军功,然后升迁转职,毕竟老子是吏部的官,只要军功到手,由武将转文官那不还跟玩儿似的吗?这样就有了晋身仕途的机会,就可以光宗耀祖了。

    而这个潘建行带来的1000多足额的士兵,出身几乎全是潘家的宗族子弟,还有就是七大姑八大姨家的孩子,更有是家里的佃户奴仆,反正一个个都眼睛血红的,准备在吕汉强的手下捞出军功,然后荣华富贵的过下半辈子。

    潘健行的队伍不但有兵员,而且还带了奶妈婆子小妾,更是莺莺燕燕一路欢歌笑语。

    在出发前,这位东林左侍郎,在密室里,很是和自己的这个即将走到吕汉强身边的儿子,耳提面命了一番,于是带着升官发财捞军功憧憬,带着东林不可告人的艰巨使命,潘建行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启程了。

    这样一路紧赶慢赶,在路上又汇集了五支赶奔辽西的大军,互相通报下来,竟然都是年兄年弟,什么侍郎的儿子,尚书的孙子,某位知府大人的兄弟,竟然还有一个走路都东摇西晃,站着都要丫鬟搀扶的,年近七旬的老人,细细一盘查下来,这家伙竟然是某个小巡府的老爹,也想替儿子上阵杀敌,也想赚取军功为死后哀荣。

    不过大家都见怪不怪,也都知道去了,不过是拿军饷享福领军功去了,因此六路人马合为一路,当然吏部最大,这支人马就共推潘建行做了头头,于是这浩浩荡荡的大军逶迤东来,直接杀奔了山海关。

    兵过山海关的时候,孙承宗就坐在城头上,一脸愤怒的看着这不成队伍的旅游大军,不断的用拳头敲打着城垛口,一阵阵悲哀凄凉涌上心头,但却又无可奈何。

    等潘健行一路上飞也似的跑到辽西行辕的时候,整个队伍已经累得跟狗似的。

    一进北镇,潘建行带着其他五个军头,立刻拿着兵部的调令直接冲进了吕汉强的行辕,这时候吕汉强正在堆积如山的案牍后面,奋笔疾书,手下诸将文武,进进出出,忙的是热火朝天。

    结果这个潘健行也不参见,直接大大咧咧的将兵部的调令摔在了吕汉强的桌子上,然后毫不客气地拉过一把椅子来,歪着身子坐在那上面,还往左右看了看,对着穿着普通士兵服装的王健吩咐道:“一路紧赶慢赶,还不是想为你们上阵杀敌?爷爷这里口渴的很,麻溜的给爷端水来。”

    这时候王健就看向了吕汉强。
正文 第785章 试探本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被摔到自己面前的公文吓了一跳,拿起来看了看,竟然是南京兵部的,吕汉强就知道又有几支老爷兵到了。

    要说这些老爷兵紧赶慢赶的跑到自己辽西来,全部都是怀着贪念拿军功的,倒也是一竿子打翻了一船人,就比如在昨天,就有一支拿着南直隶兵部公文的卫所军队向自己报到,经过调查,那个千户出身于南直隶的一个世家大族,后台背景也算显赫,他本身就是一个多年没过得了科举这个独木桥的童生。

    不过这个年轻干练的小伙子,没有一个文人的赢弱与酸腐,更没摆出背景深厚的架子,见到吕汉强的时候,也没提一句自己身后的背景,绝对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按照吕汉强试探的套路下来,这个小伙子竟然面色严肃的表示,他这次投笔从戎,一是仰慕吕汉强的赫赫威名,也就是粉丝崇拜偶像,还有就是真心杀敌报国,拒绝了吕汉强给的特殊福利待遇,坚决要求下一线部队。

    而对于吕汉强蛮横无理的要求将他的部队彻底打散,分编到其他军队里的要求,这个小伙子竟然点头赞同,并且说出了很接近吕汉强想法的一套军事理论,这不由得让吕汉强刮目相看,于是立刻欣喜地接受了他的加入,直接分配到部队里去锻炼学习。

    吕汉强很看好这个投笔从戎,一心报国的读书种子,只要他能坚持住,自己以后一定要提拔重用,实现他的梦想。

    现在自己正缺兵源,而且更缺少那些有懂文化的低级官员,若是真有一心想报国杀敌的,吕汉强不吝惜军功提拔,但若是想上这里当老爷捞军功,吕汉强绝对会让他们得到一个大大的惊喜。

    见到潘健行丢到自己面前的六份公文,吕汉强就已经心生恶感,不过还是准备按照套路试探一番,于是伸长了脖子往下面看了看,就看到了这个扎眼的潘建行。

    于是吕汉强就在所有将士的愤怒眼神里,施施然站起来,满面含笑转过桌子伸出双手,一把紧紧拉住潘建行的双手,就好像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连连摇晃:“哎呀呀!原来是潘士郎的公子啊,好哇,好哇,潘将军总算到了,这下我们复辽军军威将更胜,实力将更壮,这样一来,皇太极那个野猪皮算是倒霉了。”

    潘建行被吕汉强的这一番作为,倒是弄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本来他进来是想着吕汉江一定给自己来个下马威,于是就这样故意的做派,先给李汉强来个下马威。结果人,吕汉强就压根儿,没给他来什么下马威,直接来了一个笑脸相迎,热情的就好像多年的兄弟一样,这倒是让潘健行有点手足无措。

    看着站着拉着自己弯着腰的吕汉强,潘建行也不好意思再坐着,于是站起来道:“我爹来的时候可是告诉我的,军情紧急,让我日夜兼程赶来报道,我这可没有耽误工夫吧。”

    “没有没有,一点也没有耽误工夫,而且你还来得早了,一路辛苦,说说,需要我做什么?”

    一听说需要这两个字,潘建行立刻眼睛雪亮:“我带来的兵可都是精兵强将,不过出发的时候,朝廷上可说了,开拔费军饷粮草都到辽西你这里来补,还有刀枪盔甲,这也上你这儿来了领,督师大人,就请你划拨吧!”

    吕汉强立刻满口答应道:“没问题,没问题,开拔费和军饷钱粮,我立刻找人,清点人马,然后按人头发放,至于刀枪盔甲,这个有点儿难度,因为我们的确没有那些富余的东西,还要请潘将军宽限一二。”

    其实对于刀枪盔甲,潘建行根本不在乎,因为大家压根也没想上阵杀敌,要那累赘做什么?主要还是在那些开拔费和钱粮上,一听吕汉强没有用各种借口来推脱,当时心中很是发狠,吕汉强真是财大气粗,看我怎么压在你身上刮下层油来。

    于是斜着眼睛笑着道:“我这次给你带来一千两百名将士,还有其他五路人马,这开拔费和军饷,最少每一路也得1万两白银。”

    吕汉强就笑着道:“一万两少了点,潘将军和将士们辛苦,再拨给你2000两辛苦费吧!还有一千两办公费。”然后就掐着指头开始算起来:“还有被服费,鞋帽费,油盐费,柴草费,卫生费,医疗费,荤素菜钱。”最后一拍脑袋:“哎呀!我这整天不管这细节,都是下面文书们操办,可能还落下了许多,不过不要紧,我们全按章程办事,总计加起来,再拨给你5000两银子吧!”

    听到吕汉强这么说,潘建行简直就是一个趔趄,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都说吕汉强有钱,那这钱也太多了,早知道这样,当初就应该混进这复辽军来,这一年下来还不当场发家?

    “好吧!落下的就落下吧!反正来日方长,还请教督师大人那时候将这笔钱拨付下来?”

    吕汉强就和蔼的,露出他招牌一样的牙齿,冲着剩下的五个人逐个询问:“诸位将军都是这个心声?”

    那五个人早就被,吕汉强优厚的条件弄得头晕脑胀,眼睛里全是铜钱的光环,这吕汉强如此一问,立刻将脑袋点的和小鸡啄米一样,纷纷同意,其中有两个还直接向吕汉强提出,这些银子不必吕汉强费心下发,只要折算成银票交给他们就可以了,当然,银票要大明义利银行的,那东西是硬头货,走遍全国各地,随时都可以兑换足额现银。

    吕汉强就一拍手:“钱不是问题,银票也不是问题,诸位也知道,那个银行本身我就是最大的股东,哪能缺了那东西?不过我们要按照规矩办,也就是说,我要派人清点你的人马数量。”然后看看潘建行沉下来的脸,赶紧补充一句:“其实那不过就是走走过场,潘将军大可放心,您先带着您的军马到城西外,驻扎下来,先休息休息,然后我再派人过去。”
正文 第786章 杀了再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见吕汉强如此上路,潘健行就点头道:“可以,那就请督师大人派个人带路吧,不过可说好了,清点要快,银子要快,我好训练我的兄弟,替你们辽西军上阵杀敌,我老爹在家还盼着我拿军功呢!”

    “连刀枪盔甲都不要,还训练兄弟上阵杀敌,骗鬼呢吧。”

    吕汉强当时笑着道:“是是是,一切都很快,绝对耽搁不了潘将军等诸位将军上阵杀敌立功的时间。”不过转而道:“上阵杀敌是好事,如果将军能再写一份请战书,到时候,我向朝廷上奏您的战功时候,将这份请战书一并递上去,那可就是锦上添花了。”

    潘建行一听,当时开怀大笑,这的确是一个好办法,于是心急的向吕汉强伸手道:“拿纸笔来,我现在就写给你看。”

    吕汉强身后的中军立刻拿来了纸笔,递到了潘健行的面前,潘建行提起笔来想了再想,然后尴尬地对吕汉强道:“我是个武将,弄不来这舞文弄墨,还要请督师大人身后的文书帮着操办一下。”

    吕汉强就连连点头:“这个不是问题。”然后又想了想,:“如果潘将军再出点儿血,弄成一份血书就好了,那更会成为一个千古佳话。”

    这时候,潘健行早已经被吕汉强忽悠的不知道东南西北,当时癖性勃发,“正该如此,学书是吧,这有何难?”直接抽出自己的腰刀,就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立刻就奔流出来,这小子竟然连眉毛都没皱一下:“就用爷爷的血来写。”

    吕汉强对潘健行的行动,大大的感动了一番,然后军中文书就这鲜血提笔疾书,不一刻,一篇花团锦簇的请战书便就着鲜血写成了,这份情战书写的那是壮怀激烈,催人奋进,让人落泪,绝对可以当后世请战书的范本。

    见请战书写成,潘健行就招呼其他五个同来的将军,就在这份请战书上,或者直接签名,或是盖了自己私人的印信:“怎么样?督师大人还满意?”

    吕汉强拿着这份请愿书,连连点头:“满意满意,相当满意。”然后就顺手交给新的中军:“你现在就写一份请功报告给朝廷,连着这六位战死烈士的请功奏折,和这份请战书一起发回朝廷,为我们的先烈潘将军——还有——”吕汉强就和蔼的,露着他八颗雪白的牙齿,面向其他五个人:“请问诸位叫什么?”

    于是其他五个人纷纷报上自己的名字,吕汉强就双手一拍:“给六位烈士请功。”

    当时潘健行就彻底幸福的晕过去了,这吕汉强的确是会做人呢,自己刚刚一到,又是钱又是粮的小心地侍候着,这还没说上两句呢!这军功就到手了,这真是天上掉下来的好馅饼啊!

    可是想想好像有点不对:“督师大人,上报军功是要有人头的,可我没有人头啊。”

    “没问题,没问题,人头会有的,我会让我的将士拿些人头来给你抵数。反正我们这些将士也不拿那些建奴的人头当稀罕。”吕汉强贴心的说道,

    “吕大人真是贴心呐。”潘建行就伸出了大拇哥,然后将胸脯拍得砰砰响:“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等一下你下班了,我请你去喝花酒,哦,对了,北镇这地方,有名的窑子在那条街上?我们这紧赶慢赶的浑身都是酸麻的很,我一会儿就去,找几个漂亮的介绍给我舒服舒服,顺带着把酒宴订下。”

    吕汉强笑眯眯的点点头,“好说好说,你这个朋友我也交定。”

    于是潘建行朝吕汉强拱拱手:“那本将军就带着人马,先去城西休息了。”然后对其他几个招呼一声:“老少爷们兄弟,咱们走着。”

    吕汉强就拢着袖子,笑眯眯的看着他,没说一句话。

    潘建行大步的往外走,刚走了两步,却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猛的想起了吕汉强刚刚说过的话,转过身来,有点不确定地问吕汉强:“啊,对了,吕大人刚刚在请功报告上说是什么?烈士?谁是烈士?”

    吕汉强就拢着袖子笑眯眯的道:“当然是潘将军和在其位的几位将军您们啦。”脸上就带着对烈士肃穆的光,看看潘建行慢慢变得血红的脸,然后耐心地向潘建行解释:“您看您带着队伍刚刚来到辽西,就写了份血书请战,死活要上战场与建奴对阵厮杀,我是怎么着也拦不住,结果这不,你就烈士了。”

    “可是烈士是死人呢!”潘健行有点明白过来了。

    吕汉强就双手一摊,很是理所当然的道:“烈士当然是死人了,活着怎么叫烈士?”然后吕汉强就眯着眼睛仔细的端详着潘建行的脖子。

    潘建行立刻就像踩了尾巴一样的猫,嚎叫一声跳起多高:“吕汉强,我是来获军功的,不是来送死的,你给我放明白点。”

    其他五个人也立刻吵嚷起来,而那个老头一口气没缓上来,直接就昏了过去。

    吕汉强冷冷的道:“我们复辽军的军功都是真刀真枪,用生命鲜血换来的,哪有凭空得来?要想要军功,就得拿命换。”

    “吕汉强,你敢?”

    “我敢。”

    “吕汉强你嚣张跋扈。”

    “我本来就嚣张跋扈。”

    “吕汉强你胆大包天。”

    “我就就是胆大包天了,怎么滴吧!你咬我啊。”

    “我爹可是吏部左侍郎,我要是在你这里有个三长两短,我看你怎么样向我爹交代?”

    “我的地盘我做主,我还就告诉你,在我手里死的侍郎也不是一个两个了,比侍郎大的我也不是没整倒弄死过(曾经的礼部尚书温体仁)小小左侍郎算什么东西,死他一个儿子根本就是小菜一碟,不过你倒提醒我件事情,你爹是左侍郎,的确有点难以交代。”

    “怎么?怕了吧!怕了就乖乖的给我拿来军功,侍候好我们这些爷。”潘健行一见吕汉强话锋转变,立刻变得更嚣张起来,直接用手指着吕汉强的鼻子:“你小子给我识相点,侍候好了爷,我让我爹给你升官,如果侍候不好,哼哼,你这辽西督师就别当了,立刻******给我滚蛋。”
正文 第787章 吃干抹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没有搭理这个跳梁小丑的威胁,转身对站在身边的孔邦国道:“你明天就回京去,找情报司的王方,立刻收集这个左侍郎,还有——”然后对着那其他五个人问道:“都说说你们的背景吧,是谁在给你撑腰。”

    那五个可能早已经吓傻了,一个个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结果吕汉强就挥挥手:“不说也无所谓,反正我一查就查出来了,孔大人,你立刻让王方收集这六个混蛋家人的罪证,然后交给都察院刑部,六部给事中,刑部大理寺咱们的人,将他们一举掀翻,我还就不信了,这大明的官儿除了我手下的这帮人,还就没有贪污枉法的。”

    这下子潘健行才彻底的傻掉,感情这是一条龙服务啊,不但自己的小命要不保,还要连累老爹倒台,要是老爹倒台,那整个家族也就彻底崩溃了,当时那嚣张的气焰立刻灰飞烟灭,咕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给吕汉强磕头:“吕大人,吕督师,都是小的不对,不该来辽西抢您的军功,看在刚刚我们是朋友的份上,放过我一马吧!”

    吕汉强就冷冷的道:“正因为我们是朋友才不能放过你,因为你忘记了一句话,朋友是拿来出卖的,我正应该践行这句话的真谛,我现在就把你出卖给后金。”

    这时候那个老头转醒过来,爬着抱住了吕汉强的大腿:“我的督师大人啊,我们这六七千人马,可都是普普通通的农民,哪里上过阵杀过人,面对建奴只能是送死啊,上苍有好生之德,求您高抬贵手啊。”

    吕汉强就厌恶地将他踹开,根本没有一点惜老怜贫的意思,“谁说我要将你们带来的人赶上战场?要上战场的,只有你们六个混蛋,你们带来了六七千人,我可舍不得让他们丢掉性命,因为我这里正缺少劳动力,我要让他们给我开垦荒地,开矿,伐木,做一切他们力所能及的事情。”

    这六个人简直惊讶吕汉强的吃干抹净作风,一个个彻底傻在了当地。

    吕汉强就眯着眼睛笑着道:“不过诸位放心,成为烈士的不单单是你们六个人,未来凡是到辽西的领兵头们,只要是想要抢军功,给我掺沙子添乱的,都将成为烈士,我真为我大明朝能在短短时间,涌现出这么多为国献身的烈士感到骄傲。”

    “不不不,我们不当烈士,我们现在就滚回老家去,再也不给大人您添乱。”

    吕汉强摇摇头:“我知道,我已经把你得罪得死了,你们回去说不得想出什么幺蛾子来给我找罪名呢,这个风险我绝对不能冒,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只要我认为你能威胁我,那我必须先除掉你,当初如此,现在如此,将来还会如此,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我在这个世界上活得潇洒愉快,请诸位烈士上路吧!”

    吕汉强说完这话,立刻就有一批如狼似虎的士兵冲了进来,两个人一个,就像拖死狗一样直接吐出了督师行辕,然后就这么架着,直接赶奔了黑山前线,就在新民建奴的面前,直接挥刀砍下了这六颗狗头。

    新民建奴很是纳闷,这里汉强又玩什么把戏妖术?怎么时不时的就拖上几个人在自己的城门前砍了脑袋?

    于是将这特殊的情况,立刻飞马传报皇太极,皇太极二话不说,直接派出了萨满女巫,飞奔各地前线,开始大张旗鼓的做法,以驱除吕汉强莫名其妙的妖术。

    随着一份份前线捷报,传向皇城北京,那些出征的将士全变成了烈士,而这些烈士身后的家族靠山,就一个个莫名其妙的被弹劾,被缉拿,轰然倒塌,一时间,全国再次掀起了反腐反贪的热潮,国库再次有了大笔的收入,曹化淳手里有了更多的土地出租,而百姓更是高呼天子英明,《大明新闻》更是连篇累牍的,发表着大明中兴的语报道,真是皆大欢喜。

    崇祯拿着不断传来的吕汉强请功的报告,不断批阅着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曹化淳递上来的有罪大臣的名单,也只能打落门牙和血吞,因为这次吕汉强做的是尽人皆知的又天衣无缝,无论是谁,都挑不出他的任何毛病。

    于是,纷纷向辽西紧赶慢赶的各路队伍,纷纷接到紧急通知,来个紧急刹车,然后调头往回跑,再也不去那给家族惹祸,枉送性命的阎王殿了。

    说你不去?吕汉强还不愿意了,直接派出人马,拿着南京兵部的公文,按图索翼,名正言顺的捉拿复辽军散落在全国各地的逃兵,而且必须人数完整,当然,那是你倒是想当兵吃粮,拿复辽军那让人眼红的军饷是门都没有,你们是什么人,是逃兵,按照大明军法,不当场砍头而只是让你到老西做五年苦役就已经是对你开恩了,你应该对督师大人感恩戴德了。谁让吕汉强现在辽西缺少劳动力呢?

    要想不去辽西做苦役也不是不可以,那就是拿银子赎罪,按照官阶大小价格不定,就比如千户,纹银五千,副千户,纹银三千,小兵,纹银五十,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这样还不算完,吕汉强还直接派出了程国元赶奔南京兵部,每日里哀求那个尚书:“再给我们辽西拨付一些军队吧!越多越好,多多益善。”

    结果这个已经被所有人恨得咬牙切齿的兵部尚书,直接挂冠潜逃,溜之乎也了。

    崇祯得到各地传来的奏折,也只能连连“过了,过了。”却也无可奈何,因为人家吕汉强是按照军法律法来的,所有的孤臣党和民间百姓都一致盛赞吕汉强执法如山,并且痛心疾首的向崇祯皇帝陈情,如果国法不依执法不严,那将国将不国,那大明朝就彻底危如累卵了。

    说“过了,过了”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变得意气风发,坐在山海关城头上的老孙头,每看到复辽军押解过一批批青壮,老孙头就摇头道:“过了,过了”然后就猛干一杯。

    每看到复辽军从关内一行行向关外押解银子的大车,老孙头儿就再一次摇头:“过了,过了”然后再次兴奋的干上一杯。每日里只喝的是酩酊大醉,酣畅淋漓的大声欢笑。

    结果那帮文官集团想掺沙子的行动,就在吕汉强得了7万青壮,无数银子之后落下了帷幕。

    这时候,大家不得不再次想起吕汉强的外号,吕老虎。现在不要说是屁股摸不得,就连尾巴也摸不得了。
正文 第788章 大麻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有了七万多不要军饷的苦力,吕汉强再次掀起了辽西建设大高潮,无数作坊被建立,无数土地被开垦,想来明年一定是个好收成。到时候复辽军的粮食完成自给自足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了。

    正在复辽军走向欣欣向荣,后金皇太极走向衰弱的时候,许杰又给吕汉强带来了一个非常让吕汉强头疼的消息,那就是根据监军司的可靠情报,现在祖大寿和他的家族,正在向后金地区大肆的走私粮食。

    这个情报一说出来,当时吕汉强就头疼无比,因为别人走私粮食,自己可以挥刀直接砍了他,但祖大寿走私粮食却让他左右为难。

    因为第一,祖大寿依旧是关宁铁骑的总前制官,也就是相当于关宁总兵。自己真的没有袁崇焕的魄力,擅自拿刀子就杀了这个坐镇一方的大将,也不想被崇祯心生警惕,抓住把柄步袁崇焕的后尘。

    还有,即便关宁铁骑已经被拆分得七七八八,但吕汉强知道,祖大寿现在掌握在手中的接近两万士兵,全是祖大寿的嫡系亲兵,这是一群对祖大寿忠心耿耿的人,一旦处理不好,那么祖大寿就有可能发动叛乱。想当初京畿之战的时候,祖大寿带兵逃跑,连崇祯都没有敢较真治他得罪,只是让孙承宗追回来也就是了,最后还将这关宁前制官的职务给了他,做为安抚。而现在即便祖大寿明目张胆的将辽东经略孙承宗架空,大家也只能睁眼闭眼,无可奈何。

    想要挖祖大寿的墙角这事情想也别想,因为他手下现在掌握的亲兵头目,都是他的宗族子弟,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对他绝对忠心耿耿,真要挖墙脚,那不但挖不来,而且还会适得其反,得不偿失。

    还有就是祖大寿之所以在自己身后,是有目的的,是有大粗腿的,同时,吕汉强也需要祖大寿蹲在自己的后面,这样就可以向崇祯表明自己的态度,如果因为这个事情,自己向祖大寿开刀,那么会给崇祯一个非常不好的印象,那就是吕汉强想清空后路,这样所带来的政治后果将是灾难性的,吕汉强在恢复辽东大战略没有完成之前,不想有任何拖自己后腿的事情发生。

    看着满地乱走,左右为难的吕汉强,许杰建议道:“不如大人亲自去一趟山海关,向孙阁部汇报这个事情,将这个烫手山芋交给孙承宗来办。”

    这倒是一个办法,但吕汉强却无奈的道:“即便孙阁部得到了这个消息,也不能拿祖大寿怎么办,大家都心知肚明的,祖大寿不能动,一旦动了,对你我对皇上都不好,到时候激起朝堂东林拼死的反弹,那大事就彻底的崩坏了。”

    “可这样一来,祖大寿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大肆走私粮食给后金,那样一来,就彻底的打乱了我们饿死皇太极,消耗他的国力的计划。”

    “祖大寿的事情必须解决,但关宁铁骑也必须要蹲在我的身后,要不然一切事情都可能发生,我们必须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然后看向许杰:“你这个小扇子不是一项坏水多多吗?这时候需要你帮忙出力了,赶紧想想啊。”

    许杰就挠头,两全其美的办法,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在这个世界上几乎就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尤其现在对于祖大寿这件事更是如此,要想掐断祖大寿向后金走私粮食的道路,那必然要惹恼祖大寿,而为了不惹恼祖大寿,就只能任凭他走私海量的粮食入后金,你这让我怎么办。”

    吕汉强也知道自己的这个要求的确难为了这个许杰,虽然他足智多谋,但他并不是神仙,于是摇摇头道:“不管怎么说,我们一定要想出个办法,要不祖大寿的行动,将彻底的破坏我收复辽东的大业,并且这件事的解决方法必须快。”

    这个要求的确是太难为人了,但既然吕汉强有了吩咐,那作为参谋的许杰必须去做,于是,两个人就焦急的在地中间走着圈儿,很久之后,许杰突然眼睛一亮,对吕汉强说道:“方法倒是有一个,可能还是一个好方法,但不过您还是要与孙承宗孙阁部商量,必须得让他出面,否则这件事情就不太好办。”

    “是什么方法?”

    吕汉强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找孙承宗帮忙这个保证没有问题。孙承宗毕竟是一个忠臣,勇于任事勤劳肯干,尤其他对恢复辽东是志在必得,只要为了恢复辽东,孙老头是绝对能够出手帮自己的。

    许杰道:“既然老大人能帮助咱们,那这事儿就好办了一些。”

    吕汉强问道:“怎么办?”

    许杰道:“您只要和孙老大人说,让孙老大人将祖大寿走私粮食入后金的这件事揭开,那么再给祖大寿一个很好的台阶退路,这样一来,祖大寿就能听从我们的办法,同时说不准,还能让后金大大的吃上我们一把亏。”

    “好吧,既然有了办法,那就事不宜迟,我们赶紧上山海关,找孙老大人说说这事儿,详细的东西,咱们路上慢慢研究推敲,一定把这件事儿,办得稳妥些,不要在后方给我出了什么乱子,现在我最怕别人拖我后腿。”

    许杰点点头,“好吧,我就陪大人走趟山海关。”

    “不过办这事情之前,还是要在咱们与后金的交界地加强防备,尽量在不得罪祖大寿的情况下,让他有所忌惮,至少是现在不敢向后金运送出太多的粮食。”

    “这个是必须做的,要不然他肆无忌惮地向后金运送大量的粮食,即使我们有了办法,也后悔不及,我现在就吩咐大壮哥哥,还有小胖子,命令各地驻军,对与后金的交界之地增加重兵,严格把守,我要让祖大寿知道,我已经知道了走私粮食的事情,我让他至少有些忌惮。”

    于是,吕汉强决定留下王大壮和小胖子坐镇前线,赵启良安顿地方,安排完一切,自己带着许杰和十名亲卫,二人连夜赶奔山海关。
正文 第789章 孙承宗的做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拯救大兵陈亮计划结束之后,孙承宗依旧坐镇山海关,密切的关注着吕汉强的军事行动。

    孙承宗亲自参与的整个拯救陈亮计划,没有像当初预计的那样顺利,而且还让复辽军损失惨重,主要就是没有缴获和斩首,这在大明的军规里来说,这次行动算是彻底失败,尤其他有一个不好的前提,那就是,采取这次行动的时候,吕汉强没有提前向崇祯皇帝和兵部上报,因此上,这次行动在这样损失惨重的收场之后,立刻引来了崇祯皇帝的震怒,连下几道圣旨,斥责吕汉强的擅自行动的不负责任的行为。东林党人更是落井下石,弹劾吕汉强的折子堆积如山,这才有了后来吕汉强的许多麻烦。

    但了解吕汉强苦衷的孙承宗这时候站出来,上了一道折子,在这份折子上指出,吕汉强的行动,是依照自己这个辽东经略的指示办的,并且自己还亲临前线作战指挥,只是自己指挥失措,才有这场看起来的惨败,当然,孙承宗也详细地向朝廷分析了这场战役所取得的潜在战果,比如说,这场战役最少让后金皇太极损失人马不下5万,最少糜烂了辽东大片地区,最少暂时削弱了后金建奴不太强大的经济实力,也等于是变相的替吕汉江请功。或者是提醒朝廷,可以将这次的失败责任,和给皇太极造成损失的功劳,可以互相抵消,不罚过不赏攻也就是。

    按级别上说,孙承宗的确是吕汉强的顶头上司,而且孙承宗在当初走马上任辽东经略的时候,崇祯皇帝和内阁,都曾经给他便宜行事的权力,这样说起来,也勉强算是通得过。

    既然自己的师傅孙承宗来替吕汉强顶缸背书,崇祯皇帝想利用这次事情,给吕汉强一个教训的想法,也只能不了了之,最终只能好言安慰了孙承宗,内阁也只给孙承宗一个罚俸一个月的处罚,这才让吕汉强侥幸过关。

    但当孙承宗得知吕汉强大饥荒计划,已经开始在后金地区凸显出来之后,心里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这样一来一往,也可以算是将功补过,向皇上交差了。同时也佩服吕汉强的这种手段,这种搞经济战,还是吕汉强强。

    但又有一件事让他心里苦笑连连,那就是吕汉强同时撤回了向盘山进攻的金恒光的部队,全面开始收缩防守,这再次引起了崇祯的不满,认为吕汉强在一战失败之后就做吕缩头乌龟,正常说是保存实力,以待再战。但在崇祯看来,这是吕汉强在跟自己闹别扭,发泄他的不满,进行消极对抗。

    一个臣子和皇上闹别扭,发泄不满,搞消极对抗,这绝对是一件让人恶心的事情。

    但孙承宗知道,经过拯救陈亮一场战役,吕汉强虽然给皇太极造成了经济上,人员上的巨大损失,但自身也是损失惨重,伤筋动骨,没有能力再次对后金展开进攻,以金恒光的力量去攻击重兵把守的盘山,那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这样一来,孙承宗不得不长叹一声,于是,在没有争取也没必要争取吕汉强同意的情况下,他将现在辽东复辽军的状况上书给了崇祯,在奏折里,孙承宗客观地分析了吕汉强现在所处的环境,替吕汉强说了无数公道话,让处于深宫,一切全凭想当然的操切崇祯,尽量能心平气和的接受这个结果。

    奏折发出,孙承宗就等着崇祯批复,结果这一日,衙门前的门房走进来,对正在书房里冥思苦想,想着怎么在吕汉强和崇祯之间和稀泥的孙承宗道:“启禀老爷,门外吕汉强大人来见。”

    “吕督师派来什么人?让他进来就是了。”孙承宗抬抬眼皮吩咐一声,然后继续看手头的文牍,继续想自己的心思。

    结果这个门房小心翼翼的再次道:“启禀老爷,是吕汉强督师亲自来了。”

    孙承宗一听吕汉强来了,不由一愣,赶紧放下手中的文牍吃惊的问道:“他来干什么?前线如此吃紧,他竟然大老远的跑来山海关,难道是出了什么大事必须要他亲自前来吗?假如说只是汇报一下这次战斗的状况,写一封公文也就是了,根本不必如此不远千里的跑来跑去,这不是吓耽搁工夫吗。”

    “老奴不知道,还请老爷示下,是见还是不见。”这个门房小心的询问着。

    吕汉强的官不小,但在孙承宗面前在资历尚还不够,尤其这个门房知道自己老爷的脾气,无论是多大的官,他是轻易不在家里接见的。

    孙承宗是有这个脾气,但人既然来了,就必须迎接,同时孙承宗也很高兴吕汉强能来,这样自己就可以详细的了解一下上次拯救陈亮战斗的整个过程,并且也可以摸摸吕汉强以后的思路,两个人好好的交流交流。

    “快请花厅待茶。”站起身来,连连吩咐这个老仆人快请吕汉强进来,然后自己疾步走到后宅,更换衣冠。

    被门房领着进了孙承宗的花厅,孙承宗已经一身常服站在台阶上,站立恭迎,见到吕汉强过来,紧走几步下了台阶,微微拱手含笑道:“真是稀客,真是稀客啊,见贤老弟别来无恙?”吕汉强紧走几步,大礼参见孙承宗:“下官吕汉强,参见经略大人。”

    孙承忠一把将吕汉强拉起来,“得了得了,你没看我这是一身常服吗?你我是忘年交,这里是自己家宅院,也不是大堂,没必要搞这有的没的,来来,风尘仆仆的往来奔波一定很累,快快坐下歇歇。”然后朝后面跪在地下的许杰点头微笑道,“你也起来吧,都不是外人,也找个凳子自己坐。”然后对着身边的老仆道:“赶快上茶,然后吩咐厨房,做一些精细可口的饭菜,对了,将先帝当初赏赐我的那坛子御酒打开,温上两壶,我们这一老两小喝上一壶,也算是为我的见贤老弟庆祝取得的胜利。”

    老仆人答应一声,立刻出去安排。
正文 第790章 推心置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孙承宗和吕汉强分宾主落座,许杰在下首相陪,孙承宗笑着打量了一下吕汉强,“还行还行,这身子骨虽然是瘦了一些,但更显结实,不过,这山海关离着北镇有上千里地之遥,你这样风风火火的亲自跑来跑去,对身子也不是太好,以后要注意些,有什么小事情,发份公文也就是了,咱们之间你就不要想的太多,一切事情老哥哥会支持你,并且理解你的。”

    吕汉强欠身感激的拱手,改变了称呼道:“多谢老公祖的关怀,不过小子还年轻,骑马跑上一段身子骨还吃得消。”

    孙承宗哈哈大笑,“也是也是,年轻就是好,精力充足体力好,尤其你见贤老弟,当初在草原奔袭几千里每日熬战,为国为民立下了不朽的开疆拓土大功,而这次又带着人亲自去辽东后金的辖区,执行那饥荒计划,这个计划虽然会给后金辖区内的汉人百姓带来不必要的死伤,但为了恢复辽东的大业能够顺利成功,死伤一些人倒也没有什么。”

    吕汉强就顺着话头说道:“战争,死伤些无辜也是难免,因此在下的心里是很想早日结束这场该死的战争,让我们大明四方安定,天下太平。”

    孙承宗闻听,不由感叹一声:“树欲静而风不止,这就是人生的无奈。”然后迫不及待地对吕汉强道:“来来,赶紧说一下这次******计划出战的过程,也让老夫详细的了解一下当时的战况。”

    于是吕汉强就详细的,将自己带着骑兵出兵后金地区的过程说了下,至于后面拯救战役的过程,孙承宗当时就替吕汉强坐镇身后,也就不必再说,最后通报道:“老公祖,现在后金皇太极兵力匮乏,因此组建了汉人八旗,这样一来,缓解了他兵力不足的短板,让我们以后恢复辽东的战争变得艰难起来,尤其是汉人八旗善于防守,而我们进攻辽东,却要与后金展开逐城争夺,以后的战争,会越来越难打了。”

    孙承宗听说皇太极组建了汉人八旗,尤其听说这些汉人八旗也是战斗意志强悍,当时气的胡子纷飞,狠狠的一拳砸在桌子上。恼怒的道:“这帮数典忘祖的家伙,竟然不知道自己是汉人出身,却帮着后金来打自己的母国,真真岂有此理,如此一来,我原先对执行饥荒战略还多少心有愧疚,现在看来,确实下手太轻,应该将这些混蛋彻底消灭掉。”

    其实孙承宗的态度,和现在所有大明朝文臣的态度是一样,在他们认为,辽东皇太极治下的汉民,依旧是大汉苗裔,应该各个心向天朝,怀念故国,只要王师一到,立刻就会欢欣鼓舞,感动万分的回到故国。

    这个情况在当初的时候还是有的,那时候,辽东的汉人认为努尔哈赤不过就是一个反叛的贼头,根本起不了气候,同时努尔哈赤还对汉人采取高压政策,残酷的盘剥杀戮让汉人们心向国朝,期盼这天子王师来解救自己。

    可但是,大明对后金连年用兵连年失败,最后都让人打进了中原,施虐京畿。就这样,每一次失败都让汉人的心凉一分,一直坠入冰窖。

    等皇太极上台之后,它全面吸收了汉人文化,彻底摒弃了老爹的那种残暴的统治方法,对辽东的汉民,开始实行怀柔政策,因此在对故国失望的情况下,也就慢慢的接受了皇太极的统治,承认自己是大金的臣民。

    因此,包括孙承宗在内的文臣集团,也就理想化的想当然了。

    看着沮丧与失望的老人,吕汉强笑着摇摇头道:“老公祖不要动气,两国战争就是讲究的不择手段,这次我执行的******计划,应该很彻底,这都十月了,马上入冬了,再在百年难遇的寒冬里,这样的效果就会显现,到时候焦头烂额的应该是皇太极。”

    孙承宗连连道好:“好好,饿死他们这些数典忘祖的家伙,饿死这个小野猪皮,到时候,即便辽东变成空无一人,那也将是我大明的国土,没人不怕,现在西北大旱,而东北天气却还能过得去,到时候正好将西北的流民大量迁徙到辽东来,既解决了国家的财政问题,又解决了国家流寇的问题,这岂不是一举多得?”

    吕汉强就点点头,面色沉重的道:“老公祖此法大善。其实大明之所以出现现在这种状况,也是中国历代王朝所经历的必然。”

    吕汉强也想在这次难得的会面里,和孙承宗这个帝师好好的交流交流,这也等于变相的和崇祯沟通。

    崇祯皇帝对这个半个师傅还是非常倚重的,在登基之后,在勤政的空闲,特意为自己开了经宴,请鸿儒大学为自己恶补当初没学到的,让自己进修,同时,有什么不明白的事情,还不断的写信给孙承宗,向这个老师请教。孙承宗也尽心辅导,勤于教诲,并且时常有直言犯上,崇祯是一个有纳谏胸怀的人,尤其是这个老师,越是这样,师生的感情越是真挚。

    尤其孙承宗不党,这是最让崇祯欣慰的,据王方传来的小道消息,崇祯几次有意将孙承宗调回朝廷,接替已经被百官弹劾的体无完肤的周廷儒内阁首辅的位置,若不是山海关上,吕汉强的后面需要老孙头坐镇,这事情早就成了。

    其实在内心里,吕汉强是愿意这个正直的老人坐在自己身后的,这个老人能公正的评价看待自己的所作所为,这样就能在自己与皇帝崇祯之间,化解许多误会,就不如上次自己为了解救陈亮的事情,若不是这个老人主动为自己背书,那后果绝对不是这样轻松的完结。

    还有后来自己用强横的手段剁了那些混蛋伸向自己的手,这样一来,表面上那些官员混蛋销声匿迹了,但自己和他们的仇恨也算是彻底的结下了,早晚会出现一场巨大的爆发,到那时候自己的集团和东林集团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决斗。

    而这次未来的决斗里,一个关键性的人物——崇祯的态度将是左右胜负的关键。

    而在未来的这场决斗里,孙承宗将被自己推动着,扮演一个最重要的角色。

    《我的妹妹叫女娲》一本不错的上古历史小说,有看头,有嚼头。
正文 第791章 交心之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仔细的听吕汉强的分析。孙承宗对大明现状忧心忡忡,即便是这样,在内心里,他还是在感情上不愿意接受自己的旁听生无能乱搞的评论。

    老孙头一辈子就一个半学生,一个真的很不靠谱,这半个还算勤勉,但在性格上却又有缺陷,但无论如何,作为老师的,谁愿意听自己学生不好?

    吕汉强给孙承宗倒上一杯茶水,然后慢慢的道:“大明走到今天,百年难遇的天灾是一个方面,国朝成平日久,骄奢成性官吏腐败是一个方面,其实最根本的却是人口问题。”

    孙承宗和许杰都莫名其妙的看吕汉强,这和人口有什么关系呢?这王朝不是人口越多越好吗?

    “汉民族有一个惰性,几乎不思进取,所谓的不思进取所指的最主要是不愿意开疆拓土,每个开国帝王的潜意识里,都是推翻前代,将故有的疆域拿到手就万事大吉,很少几个能放眼更远。”

    这个倒是实情,两个饱读诗书的人点头同意他的说法。想当初大宋开国皇帝还说出一段经典:“我的疆域到此为止。”人为的为后世子孙划定了局限边界,结果就弄出一个经济是世界第一,军事也是世界第一——倒数的。

    “而后代的帝王也不过是做个守成的君主,你等再往后延续的,一个个不过是生于深宫,长于妇人与阴人之手,别说是守成了,就算能保住疆土不失就是不错的了。”在那后世,都出来个宁与友邦,不与家贼的,割地赔款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混账家伙。

    孙承宗就苦笑摇头,是的,远点的不说,就这大明,自开国洪武到靖难登基的朱棣之后,那真的是黄鼠狼下豆鼠子,那是一代不如一代。那这也就算了,而大明朝后期还就爱出怪胎皇帝,装神弄鬼的,最具争议的,最能折腾的,闹义气的,不上朝的,做木匠的,还有这个操切急性子的,于是,现在大明这个样子在所有的人心里,都将这个罪责归咎于皇帝的混蛋,现在吕汉强说了这么一个理由,倒是新鲜。

    “疆域不扩大,而天下太平久了,人口就会突飞猛进的增长,就比如现在的大明,在户籍上的,就有将近一个亿,而这里不包括卖身的,藏匿的,依附的,如果把这些都算上,在下想,现在的大明最少有两个亿。”

    “两个亿?有那么多?”孙承宗不由得被吕汉强说出来的数字弄得直抽冷气。

    许杰出身平民,对这个却是有认识,皱眉思索了一下,也不得不被这个数字震撼。

    “两个亿,这绝对是一个恐怖的数字,而不变的疆土,几乎没有进步的农业,生产能力就开始远远追不上人口爆发的速度。于是吃饭当然成了大问题,再加上几百年的土地兼并,还有不断的赏赐皇亲,如此林林总总,这才造成了现在天下流寇无数,杆子盗匪烽烟四起的局面,而细数历代王朝,那个不是这样的后果?”

    孙承宗和许杰就只能默默无语了。

    “而所谓开国盛世,却那个不是在天下大动乱之后,消灭了无数多余的人口,让幸存的人再次获得充足的土地之后才出现的?我这么说当然残忍,但这的确是是事实。”

    “这的确残忍,但也是——”孙承宗就不忍再说下去了。

    “除了内乱杀戮,人为的消减人口的办法之外,还有一个能根本解决我们汉人生存的办法。”吕汉强坚定的道,然后也不等一老一少问,就自顾自的说道:“那就是,我们坚决摒弃那个圣人的什么妄战必亡的狗屁不通的所谓教诲,用我手中的剑,为我汉家的犁寻找耕作的土地,向外,向外,一直向外,才能解决这个悲剧的怪圈。”

    孙承宗对吕汉强非议圣人之言表示了忽略,认为吕汉强说的对。

    “这样一来,为了不走历史的怪圈,我们首先用最快的速度夺回辽东,然后迁移中原汉人入东北,为中原缓解人口与土地的矛盾。见贤是不是这个意思?”

    吕汉强点点头:“老公祖说的正是,但解决现在大明现状的办法不单单是这一条路,路还有许多,我们都要探讨摸索。”

    其他的路,吕汉强已经探讨并施行了,也看到了效果,但快速收复辽东,孙承宗也知道自己不过是一厢情愿,因为他也知道辽东的问题已经是几十年的事情,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尤其现在因为这样那样,说的清说不清的原因,大明不能以一国之力对付皇太极,只能将吕汉强孤独的推在了前面,但以现在吕汉强的力量和后金来对比。还不能对后金形成绝对的优势,因为毕竟以一支军队对抗一个国家,那的确是一件很漫长遥远的事情。而站在吕汉强身后的这个老大帝国,别说帮忙,只要不拖后腿就已经阿弥陀佛了。

    想到整个辽东只有吕汉强一支军队在独立支撑,而其他的军队却做在后方静观,尤其是这支静坐的军队还对吕汉强充满了戒心,孙承宗的心就揪着疼,但没有办法,这个王朝就是这样,东林在朝堂里总是给吕汉强上眼药拖后腿打闷棍,每日在崇祯面前搬弄是非,尤其崇祯的性子还就是个刚愎自用多疑寡恩的人,摊上这样的皇上,说良心话,孙承宗也为吕汉强赶到无奈和悲哀。

    想到这里,不由长叹一声默默无语,一时间书房里的空气就有点沉闷。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孙承宗首先挑起了话题,“我理解你现在的状况,但越是这样,见贤老弟越要谨慎,就比如你上次对那些参沙子来的外地军队的做法,手段有些过于粗暴简单,影响也很坏,虽然在你这样强力的打压下,绝了那些贪婪人的念头,但其实你已经再次四面竖敌,以后这样的事情就不要再发生了。”

    吕汉强只能耐心的解释:“老公祖说的是,但当时的状况不允许我手软,一旦我为了不得罪朝廷那些混蛋,对这些老爷兵采取宽纵的办法,他们对我复辽军的军心士气的打击,是灾难性的,这样的事情我必须与杜绝,否则我这些年的辛苦就全部付之东流,恢复辽东也就成为一场空谈。”然后将腰身挺拔,双拳紧握,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紧紧的盯住孙承宗:“我这是杀一群鸡,来吓唬那些所有上窜下跳的猴子,只有行这霹雳手段,才能杜绝那些人的贪念,让我心无旁鹫的一心恢复辽东,这次我这么做了,如果还有胆敢摸我的胡须的,我还是要这么做。”
正文 第792章 正直的老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吕汉强一向采取的,我懒得和你说咱们动拳头解决问题的办法,满朝文武都对这种方法嗤之以鼻,正所谓君子动口不动手,吕汉强多少也是个秀才,怎么老用市井泼皮的办法解决问题呢?因此在背后里,大家都不叫吕汉强为吕老虎,而是叫吕汉强为破落户,也就是市井流氓,和当初吕汉强整死的那个牛二算一个级别,极度轻蔑。

    但吕汉强对自己的这种办事方法,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到令人发指,而且每每在世人面前炫耀:“说你,你不听,打你是没有办法,因为我没必要听你唧唧歪歪一个时辰,竟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有那闲工夫,我们做点儿正事儿岂不要紧?”然后就习惯性地开始诋毁圣人:“圣人之言,只能作为一种启发,绝对不能作为一种做事的方针,正所谓放之四海而皆准,一句顶上1万句的真理是不存在滴,就比如当时孔圣所处的历史环境来说,当时周人所处的环境,那是天下分封,那是民智未开,而现在是什么时候?当时孔圣还说过一句话,分封为万世根本,那么你现在和当今万岁说说分封问题,你除了找死,我实在看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出路。”然后总是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和他相谈的人痛心疾首的道:“历史在发展,世界在进步,不能老拿着老套子套新东西,那是要落后滴,那是要埃打滴,那是要被历史淘汰滴。”等等一群滴。

    孙承宗就看着吕汉强的眼睛,很久之后长叹一声:“你当时对付那些,跑来抢军功的家伙的办法,虽然粗暴狠辣,但我也理解你的难处,这件事情也只有这么办才能解决,通过你这样的霹雳手段,我想即便是再愚蠢再贪婪的人,也再也不敢踏出山海关一步了,见贤老弟就可以安安心心的,一致对付辽东。”

    吕汉强就感激的拱拱手,却没有再说什么。

    其实自己这次做的的确是过了,不但杀了十几个官宦子弟,而且还变相的掳掠了近7万青壮,自己已经被那些世家大族恨之入骨了,若不是自己现在手握重兵,若不是崇祯还需要自己恢复辽东,自己早就被一顿铺天盖地的报复,下狱活剐了。

    而这次自己闹的这么过,到现在还能全身坐着这里,其实吕汉强知道,在这身后,面前的这个老人,没少为自己遮风挡雨,没少为自己做善后工作,首先,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通过他,来向崇祯解释自己的苦衷与目的,让崇祯皇帝虽然不全部理解自己的难处,但最少可以容忍自己这一次的过份。

    对于吕汉强感激的施礼,孙承宗微微一笑坦然受之。

    这时候,老仆人进来轻声禀报道,“启禀老爷,酒菜已经完备,您看是在什么地方摆设?”

    孙承宗站起来对吕汉强道:“书房气闷,花厅宽敞,我们还是在花厅吃吧。”

    吕汉强笑着道,“恭敬不如从命,说句实话,日夜不停的奔跑上千里,小子还真饿了。”

    在这里许杰是没有说话的地位的,因此也只能站起来跟着,三人随着老仆人来到了花厅,这时候花厅里酒宴已经摆上。

    所谓的酒宴,不过就是一个名目,一张方桌,四菜两汤,以素菜为主,两壶好酒,三把凳子,也就是说这一次,没有其他人,就是这一老两小,准备要好好的谈一谈许多事情,因为孙承忠心知肚明,吕汉强绝对有大事要说。

    孙承忠引着吕汉强许杰二人在桌边坐下,然后对老仆人道:“你到花厅门口看着些,没有事情闲杂人等不要让他进来打扰我们,我和吕大人有些要事要谈一谈。”

    老仆人知道自己主人的心思,给每个人倒了一杯酒之后,悄悄的退出去,将花厅的门合上,然后就拢着袖子站在花厅的门口,眯着眼睛是睡非睡,其实耳朵却支楞的多长,随时听着四周是否有闲人走动。

    随着老仆人退出,一时间花厅里变得静悄悄的,透过窗棂深秋的阳光里,有微尘在曼妙的飞舞,让安静的花厅生出一丝恬淡安逸。

    这时候孙承宗作为主人端起了酒杯,对着吕汉强和许杰。“这是先帝爷赏赐给我的御酒,多少年来我也没舍得喝,今天汉强来了,我便打开,也算表示一下老夫对汉强的敬意和期待,来来我们满满的干了这杯。”

    用御酒招待客人,这是难得的对客人的恩遇,因此吕汉强和许杰赶紧站起来,双手举杯,先冲着北京的方向拱一拱,然后再对孙承宗道:“多谢老公祖厚爱,小子等先干为敬。”然后一口喝干。

    扎吧扎吧嘴,吕汉强感觉这御酒的确是没什么意思,还不如接房上卖的十文钱一斤的高粱烧呢。

    不过只要沾上御酒两个字,他的身价立刻翻了百倍,当然,购买这些欲求的价格也的确是翻了百倍,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最好糊弄的冤大头,就是那些长在深宫不通事理的皇帝,明天一个鸡蛋都能卖成十两银子,让皇上以为,只有他皇帝才能在逢年过节吃的东西,这不是笑话,这的的确确就发生在光绪皇帝的身上。

    当然了,现在吕汉强绝对不会预存的揭破这层窗户纸,渣渣嘴之后,就非常感慨地叹息一声“喝一次御酒,夫复何求?”然后悄悄的瞪了一眼,低着头偷笑的许杰。

    孙承忠也一口干了,然后点着手叫吕汉强坐下:“来来,还是坐下吃喝,不过今天这顿酒菜,不一定合了见贤老弟和这位许杰先生的口味,人老了,喜欢清淡的,不像年轻人,还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显得豪迈一些,尤其我听说你吕汉强更是愿意这么做,虽然你是文人出身,但现在已经有了大将的风度,这一文一武完全结合,这也是我国朝的幸事。”

    吕汉强欠身道:“老公祖谬赞了,小子才疏学浅,只是敢干想干罢了。”
正文 第793章 开诚布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吕汉强说的话,孙承宗就赞一声:“敢干想干,说得好,胜不骄败不馁,很好,这很有忠臣良将的风度,这是敢担当,勇于担当的典范,如此下去,在这大明,见贤老弟的前途无可限量,好好的为这国朝做些实在的事情,到时候,当你功成名就的时候,即便老夫是在天上,也会向你祝福的。”说这话就有点另类的意思,不过大家都心知肚明,于是都无所谓的哈哈一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三人吃喝一阵之后,孙承宗将筷子放在桌子上,面色变得严肃的问道,“见贤老弟,你这次不远千里风尘仆仆的赶来,一定是有什么大事情发生,如果有什么大事情是你不能解决的,你就直接和我说,我能做的一定帮你。”

    既然孙承宗已经开始将这话引入正题,吕汉强也将筷子放到桌子上,面色严肃起来,习惯性的向四周先瞄了一眼,之后再次拱手,将声音压得更低,谨慎的道:“老公祖,这次我们不惜动用几万大军,互相配合,实行了对后金的******计划,而现在却有人在向后金大肆的走私粮食,这将对我们这个计划的效果产生巨大的破坏,因此,小子不得不千里迢迢跑来请老公主主持大计。”

    闻听有人竟敢在这个时期向后金走私粮食,孙承宗当时大惊,转而大怒:“平时我们就严格打击向后进地区运送粮食。而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关键的节点上,竟然还有人丧心病狂的敢于向后金地区大肆走私粮食,这是不要命了吗?不管是谁,你说出来,我一定禀报皇上抄他家灭他族。”

    对于孙承宗的愤怒,吕汉强表示了理解,站起来端起酒杯道:“老公祖,您的愤怒我理解,但是这个人却轻易动不得。”

    孙承忠莫名其妙的看着吕汉强,在这辽东地区,还有谁是自己不能动也动不得的吗?突然孙承忠浑身打了一个冷战,因为在他的感觉里知道了吕汉强说的是谁,是的,这个人的确是轻易动不得的,因为这个人牵扯的东西太多,即便是自己想动,皇帝崇祯也不一定能动,即便是崇祯想动也要考虑一下后果,

    捏着酒杯久久的不语,最后还是艰难的道:“祖大寿?”

    吕汉强轻轻的点点头:“是的,就是这位祖大将军。”

    孙承忠恨恨地将酒杯顿在桌子上,“无耻,败类,卖国贼。”一句话比一句话说得重,但每说一句话,就闪现出一丝无奈,每说一句话,就闪现出一种沮丧。

    事情的确是如此,在整个辽东地区,在明军的控制之下,孙承忠是辽东经略,他有绝对的权力可以生杀予夺,在原先的时候他没有这个能力,他能指挥得动的只有一个老仆人,但是自从吕汉强进入辽西以来,他的腰杆硬了,他的底气足了,因为,有吕汉强给他撑腰,当初吕汉强和自己与祖大寿谈论辽东局势的时候,话里话外都是在给自己撑腰,在当时三人谈话的时候,吕汉强的意思都明显的是只要你祖大寿敢于破坏辽东大计,不惜对你动刀子,但是,最可恨的就是这个但是,局势变了,上面的局势变了。

    因此所谓的腰杆直底气壮,也不过是针对关宁铁骑那些低级的军官,而对于关宁铁骑的真正掌权者祖大寿,由于这样那样的原因,他不能动也动不得。

    这就是掣肘的结果,这就是掣肘的代价,能说什么呢?什么也不能说,但对于祖大寿破坏自己恢复辽东的大计,孙承宗依旧是愤恨不平,很久很久之后,毅然的将拳头砸在桌子上,让桌子上的酒杯都跳了跳,最后倾倒在桌上,杯中残留的御酒也淋淋漓漓洒落满桌:“我不管什么后果,我一定要严办祖大寿,恢复辽东,这是三代皇帝的夙愿,我想在我有生之年,无论什么原因,汉强,你一定要帮我达成这个夙愿,以告慰先帝对我的嘱托和期盼。”

    这是孙承宗破釜沉舟的许诺,这是对自己信念执着追求的结果。

    这时候,一直没有话语的许杰站起来,面带轻松的道:“老经略,其实事情并不是咱们想象的那么复杂和困难,这次事件的确严重,他给咱们整个辽西的官场开了一个恶劣的先例,但这并不是说不可挽回,祖大寿我们虽然不能动也动不了。但我们可以将这件事情变通一下,让双方都有个台阶好下,然后将这件事情由坏事变好事,不但不能让后金得到好处,反倒会让后金贻害无穷。”

    许杰这个人孙承宗是了解的,因为他知道许杰是吕汉强的智囊,既然许杰能说出这样的话,那证明吕汉强这次来是有备而来。

    说实话,假如说要是能够将祖大寿的事情变害为利,孙承宗还是愿意见到的,毕竟祖大寿的地位在那,虽然孙承宗依旧对此事耿耿于怀。

    扶正了酒杯,给自己满上了一杯,然后一口干掉,这时候才转头问许杰道,“先生有什么策略,让这件事情变的对我们有利?”

    这时候许杰就施施然站起来,哗啦一声打开他那张小扇子,就在这初冬时候轻轻地摇动起来,表现出的是无限潇洒和淡定。

    吕汉强看到许杰这个样子,就无奈的摇头,这个人呐,就是这样,原先老想隐居山林,做一个闲散人,但后来让自己拉上了贼船,最后塞一个军中参军的官职,也算做了一个官儿。结果这臭毛病还没有改过来,也真是没有办法,不过这时候吕汉强却愿意让他去表现,自己落得清闲,于是拿起酒壶给孙承宗满上,又给自己满上,然后慢慢的浅酌淡饮看着许杰表演。

    自己的手下能表现出运筹帷幄,作为上官也是欣喜的。

    许杰很享受这种在大人物面前展现自己智慧的机会,煽动他的小扇子,然后沉声慢语的道:“其实,祖大寿的作用在座的二位大人都知道。”

    《我的妹妹是女娲》很好的一本上古历史小说,很好看,很有嚼头。
正文 第794章 因势利导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今天二十更,让兄弟们看个够,敬请关注打赏投票谢谢)祖大寿的作用大家都知道,已经说的累了,想的乏了,这是一个大家都知道但不能说的事情,被许杰这么点破窗户纸,孙承宗不由老脸一红,但也没有说什么。

    其实在耿直的孙承宗心里,把这层窗户纸穿透,反倒是一种轻松,这样自己也可以坦然,吕汉强也可以有所顾忌与借鉴。

    许杰就再次道:“既然祖大寿的位置是这样,我们不能动也动不了,那么我们就利用,正如我家大人所说,只要能给皇太极添乱的,我们都不惜一切的利用起来,那这次我认为祖大寿大肆走私粮食,不但不是个坏事,只要我们运作得好,反倒是一件好事。”

    孙承宗就不耐烦说话这样绕来绕去,于是皱着眉道:“先生有话只管直言,只要老夫能做的,一定去做。”

    许杰就告吕个罪,笑着道,:“此事还非得老大人出面不可,因为别人做这件事是做不来的。”吕汉强就笑着道:“别绕弯子,和老公祖说话都是自己家人,就直来直去。?

    “其实在路上,我和我家大人已经商量好了,既然祖大寿的事情如此错综复杂,那么我们就要好好的利用利用。”然后看看孙承宗和吕汉强,继续说道,“因此我们针对这个情况,制定了一个办法,那就是请孙大人出面,邀请祖大寿过来议事,干脆以经略的手谕,就给他一个光明正大的任务,让他去勾连后金,作为一个军功,给后金输送粮食,但这些粮食我们要做些手脚,比如说他们需要的稻谷,那我们不妨在里参杂点什么,而他们需要的明年开春的种子,我们干脆将种子蒸熟晒干然后给他们,而一旦皇太极在明春将这些种子撒播到地里,那样的结果是什么?将是颗粒无收,这样等于变相的又执行和扩大了我们的饥荒计划,这岂不是几全其美?”

    这个倒是一个好办法,孙承宗虽然依旧对祖大寿耿耿于怀,但沉思之后还是点点头,“如果通过这个让祖大寿幡然悔悟,也不失是一个好办法。”

    现在孙承宗也只能是无奈的退而求其次了,不过这个办法倒是可行,即变通了事情的本质,也能保护祖大寿,让各方都能满意,尤其还能让祖大寿获得一点军功,那么,想来祖大寿是能够接受的,毕竟祖大寿在爱银子之外,在几次对后金的战争中,都表现了他对朝廷的忠诚,这非常难得,这样的将领能不逼迫他造反还是不要逼迫的好。

    许杰的这个建议,就是将祖大寿的走私变成合法化,这样祖大寿既然能在这里赚到银子,同时也能为国家作出贡献,又避免了与祖大寿的冲突矛盾,这的确是一举三得的好事情,。

    沉默了好久,不由长叹一声:“国家不幸,忠君爱国的文臣武将全没了。”然后抬起头来,眼里充满希翼的看着吕汉强:“汉强,上天眷顾大明,派来汉强来做这擎天白玉柱,总算是让这大明能够继续苟延残喘,我希望汉强带着你的兄弟加倍努力恢复辽东,还大明一个河晏海清的朗朗乾坤。”

    吕汉强站起来拱手施礼道:“老公祖弹精竭虑为国为民,是小子们的楷模,小子等正是年轻时候,敢不为国为君分忧效力?不过是一死罢了。”

    事情就这样决定了,三个人继续喝酒,仔细敲定了会见祖大寿是该说的什么话。然后孙承宗邀请吕汉强留下,和祖大寿说个明白。这时候吕汉强摇摇头道:“老公祖,见祖大寿这个事情我还是不方便,因为毕竟我和祖大寿心存隔膜,我坏了他许多好事,有我在场反倒不美,或者是适得其反。莫不如这件事,就以老公祖辽东经略的身份出现,这样不但名正言顺,而且还能让祖大寿少了许多猜忌。”

    许杰也赞同吕汉强的提议。事情明摆在那儿,现在吕汉强和祖大寿坐在一起,绝对就像仇人一样。

    孙承宗想了想,点头道:“汉强考虑的周到,那这事情就以我辽东经略府出面吧。”

    然后低声道:“祖大寿家族在辽西地区根深蒂固,即便这次我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的名义,但其他事情以后还会有,看来有必要将祖大寿挪一挪,让他到外省去。”然后看了一眼惊讶的吕汉强:“汉强,吴襄这个人还是不错的,尤其他的儿子吴三桂,据说深受你的青睐,而且这次吴三桂,随他父亲带着辽东三万军马去山东平乱孔有德,战功卓著很是骁勇。可谓是这大明之后起之秀,论能力虽不如汉强你,但毕竟也如汉强一样年轻,有热血有干劲儿,因此我想保吴三桂坐镇辽东前制总兵官。”

    吕汉强就彻底的惊呆在那儿了,本想让吴三桂去山东战死沙场,也省得自己千方百计的算计他,这可倒好,事与愿违,不但没害了他,反倒让他升了官儿,变成按照历史规律提前将近七年,便当上了这关宁铁骑的魁首,这真是命运捉弄人。

    既然他当了前制总兵官,在想谋害他那简直就是比登天还难。

    孙承宗没想到吕汉强的心事是这样,他还以为吕汉强惊讶的原因是因为欢喜,毕竟按出身系统来说,吴三桂的出身也算是吕汉强的体系,但好在吴三桂毕竟在吕汉强的军营里呆的短,这样虽然有交情,但不会因为原则问题而与汉强混为一谈。这样就有个好处,第一,吴三桂和吕汉强有了香火情,以后处事就方便许多,在小事情上,不会出现太大的摩擦与制肘。

    而另一场,却是吴三桂的家族出生在关宁铁骑,让他做了关宁前制官,不但照顾了关宁的情绪,同时关宁的本质不变,第三个好处,吴三桂是祖大寿的外甥,用外甥接替他的职位,即便祖大寿暂时不愿意,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否则的话,一个阻挡后进,不提携少年的流言蜚语,就会满天飞,有时候舆论更能压制一个人的野心和欲望。

    《我的妹妹叫女娲》很好的上古文,很好看,很有嚼头的。
正文 第795章 祖大寿的苦恼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今天二十更,让兄弟们看个够,希望打赏支持)对于辽西关宁的调整,转眼间孙承宗便想到了如此多的关系,这样一来,吕汉强算是看出来了,姜还是老的辣,官场还是得老油条,因为不管孙承宗出于什么考虑,在自己这方面是绝对不能出言反对的,而且还要装出欢欣鼓舞的样子,于是吕汉强拍手道:“老公祖建议相当稳妥,真是老成谋国,只要关宁不给我添乱,那我将双手欢迎。”但心里却想着:“你想让吴三桂,像历史一样成为关宁铁骑的头领,你想都别想,我这就回去把吴三桂直接调到我的手下,让他为我冲锋陷阵,战死最好,万一这小子命大,能够活下来,那也不过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我还就看死了他了。”当然,吕汉强一闪念就想到了当初在草原的时候,自己对那个好安达背后射冷箭的事情,不过对吴三桂,现在吕汉强还是有点不忍下手,至少汉奸这东西是以后的,不是现在的,还是看看再说吧。

    孙承宗不知道吕汉强面带笑容的里面,到底想的什么龌龊东西,欣慰的点点头:“见贤老弟能如此想,老夫就放心了。”然后玩味的道:“也就如释重负了。”

    这里被孙承宗开解,结果吕汉强的心里就好像吃了100只苍蝇一般腻歪,因此这饭也就再吃不下去了。

    站起来道:“感谢老公祖的恩赐,小子等已经酒足饭饱,前线还有紧要军情需要小子连夜赶回去处理,请恕小子冒昧,小子等将这件事情拜托给大人,然后我二人连夜赶回前线。”

    孙承宗也就推开酒杯,站起来笑道:“为国操劳勤奋如此,老夫心怀大快,待等一切事情办妥,我给你行文过去。”

    这时候许杰突然道:“还请老大人与祖大寿说,既然是要骗皇太极,那我们当然要努力装出一副绝对不允许他过关的样子,既把戏演了,那就彻底演的真实些,还请祖大将军原谅。”

    这话得先说在头里,要不然祖大寿在里夹带,一旦与自己翻脸,那时候就不好说了。

    孙承宗道:“许先生说的是,如此一来我想即便是皇太极起疑,也会打消了他的疑虑,那么我们的******计划,将更加顺利的完成。”

    告辞了孙承忠,吕汉强就和许杰往下一站赶,既然出来了,就要把外面的事情做好。

    一边打马奔驰,吕汉强一边抱怨:“自己真是放着富家翁不做,却操着为国的心,你说我这何苦呢?”

    在马上颠簸的七荤八素的许杰则直接诉苦:“我好好一个隐士不做,却和你奔波操劳我和谁抱怨啦?再说了,小人的事情都是我做,将来遗臭万年还是我做,那你说该怎么奖赏我?”

    吕汉强当然选择了无听,有人帮助解决问题,有人背黑锅,这日子舒爽的很,于是直接打马飞奔,跑的那是春风得意。

    吕汉强和许杰去孙承宗行辕的消息是不能瞒过祖大寿的。毕竟无论是吕汉强还是孙承宗的没一举一动,都在各个势力有心无心的关注着。

    坐镇锦州城的祖大寿,这几日右眼老是跳,跳的他心烦意乱。难得的忙完了一切乱码七糟的事情,就在自己的卧室里,暂时休息一下,享受一下那片刻的温馨与安逸。这时候他的第六房妾室站在他的身边,不断安慰他给她宽心。但祖大寿依旧不能安心,而且有些心烦意乱。

    吕汉强星夜赶奔山海关会见孙承宗这事儿,祖大寿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因为祖大寿经营辽西多年,可谓耳目众多,尤其是心中有鬼,更加注意吕汉强的动向。他绝对不相信吕汉强是跑孙承宗那里去汇报什么战斗经过,去和圣上赏赐的御酒,因为如果要是因为汇战斗过程,完全可以派一个文书,带着他的公文去孙承宗那里,走走过场也就是了,没必要自己亲自往返几千里奔波。而至于说其为喝那御酒,更是不着调,这些也不是没喝过的东西,还不如那街角里十文钱一角的老烧呢。

    他吕汉强突然急巴巴地跑到山海关去,绝对是别有用心。

    祖大寿最近认为自己什么事情都不顺利,就比如说这次吕汉强被调来辽西,本身就分了自己的实力,然后葫芦岛开港,每日看着那无数的银钱在眼前流动,自己却不能分得一文一厘,实在是眼红心热气愤不已。现在想来,当初答应吕汉强将胡卢岛的地方以一年一万两的价格租赁给他,现在简直后悔莫及。不单单说别的,单指吕汉强那成片成片的仓库,一年的租金现在看来就不下二三十万两白银,而他所谓的开发区,卖出的海景房,卖出的地皮,那银子更是堆积如山,哪个阔商想要长久的和吕汉强做生意,不愿意在葫芦岛港置办一个别墅?一来向其他客商显示自己的实力,二来往来也还方便。因此这一万两的租赁费用,不过就是人家掉在地上都不愿弯腰去捡的小钱儿。

    但后悔也没用,只能埋怨自己当时目光短浅,也只能怨吕汉强太过能经营。

    本来想在各地按照规矩设卡,收一些捐税让自己得到点残汤剩饭,结果还让吕汉强弄出个国公来,耍了一个无赖的手段,将自己各地的关卡直接卡死,不但分文不能收入,反倒要供给这帮混蛋小子们吃喝,而最最让祖大寿对吕汉强深恶痛绝的是,他彻底的掐断了自己克扣军饷的吃空额的来钱之道。

    这回吕汉强到了辽西,不用朝廷一文一钱的银子,就立刻在后金的手中收复了义县,北镇,黑山,三座县城,并且成立了辽西府,这简直就是赤果果的打自己的脸,什么事就怕比较,自己号称15万大军,每年耗费国家近千万两白银,却只能困守辽西,尤其还在自己主持辽西军务的时候,被已经被吕汉强打的大伤元气的后金,鼓起最后的余力抢夺了大凌河。

    这一来一往的比较,立刻让崇祯皇帝对自己的看法颇为不满,满朝文武,不管是与吕汉强有什么恩怨,全部对自己展开了炮轰,若不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另外一层作用,东林正是想借着这个由头限制吕汉强,说不得现在早就捏了一个罪名,将自己投入监狱吃窝头去了。
正文 第796章 祖大寿的算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祖大寿很庆幸,现在虽然没有将自己投入监狱吃窝头,但原先每年近千万的银子,也变成了不足三百万,而就这三百万还是时有时无,被孙老头卡道死死的。更加可气的是,崇祯认为自己没必要拥兵15万大军在这里静坐观看,因此在流寇侵扰京畿的时候,大笔一挥就调出了自己关宁五万大军进了中原,与高迎祥等流寇悍匪展开激战,虽然最终自己的关宁铁骑取得了胜利,将高迎祥三十六营赶回山西困守太行,但自己关宁铁骑在二十几万强悍的流寇面前,依旧损失惨重,出兵时号称五万实际三万五千人马,结果自己的心腹回报,仗打到这份儿上的时候,已经损失到仅剩两万。

    然而自己几次上书,请求朝廷将这缺额补上,恢复辽东关宁铁骑的战斗力,结果无论是崇祯还是兵部,就连每年吃了自己无数回扣的内阁,在势力正猛的孤臣党的反对下,在铁面无私的卢象升道压制下,对自己的要求全部给予驳回。因为在他们看来,关宁已经没有了太大的作用,也没必要再耗费无数钱粮,养着这只没有什么用处的军队。因为在这些大臣们和崇祯的算计里,在内地同样招兵买马,他们的军费开销也比关宁低得多得多,也就是说,若是一年用五百万,养十万关宁铁骑,那么用这500万在内地,完全可以养活100万大军,这个帐谁都会算,同时大家也一直在算,当然,这一百万是不会去养的。

    而祸不单行,自己刚刚被调出了名义上的五万大军,缺少了一万五千多的空额收入,结果山东孔有德又叛乱了,山东又开始吃紧。

    山东的总兵,原先吕汉强铁杆的兄弟王大壮,得到吕汉强的招呼,带着他最能打的兵,已经随着吕汉强来到了辽西,因此山东再次出现兵力空虚,让区区几万孔有德的叛军就糜烂了半个山东,这时候崇祯再次大笔一挥,再次调出关宁三万铁骑,而这次自己还得捏着鼻子认了这个,连一点反驳的话都不能说。

    因为崇祯直接指派这三万人马的领军人物,就是自己的妹夫吴襄。这是一个不得不做的东西,因为吴襄在上次救援自己困守的大凌河时候,私自逃走之后便被免了职,这次的条件就是,让吴襄出兵,官复原职,

    这事儿不得不做也不能不做,因此又被调走了实实在在的三万,这次在山东的吴襄虽然无能,但他儿子吴三桂却初露狰狞,每战奋勇运筹帷幄,立刻在大明年轻一代将领里打出了威名,这让祖大寿感觉到欣慰的同时,心里又开始泛酸。

    不过不管怎么样,吴三桂毕竟是自己的外甥,真要是能够打出威名来,对将来自己也是一个帮助,。

    头几日兵部行文给自己,要求自己出兵中原的那三万多残余铁骑,继续留在中原,追剿高迎祥的那些残余流寇,也就是说不准备让他们再归建了,吴襄也莫名奇妙的说什么也剿灭不了已经穷途末路,只剩下两千不到的孔友德耿精忠,窝在山里连饭都吃不上的叛军,因此也不能规建。

    这样一来就等于将关宁铁骑拆得四分五裂,自己所管辖的军队越来越少,吃空额和克扣军饷的机会也就几乎丧失殆尽,而自己现在手中余下的这两万多关宁军,却是自己的亲兵,平时的军饷却是普通士兵的十倍,全靠克扣其他士卒的军饷来给他们补发,而没了这样的吃空饷吃空额的机会,这些钱就得依靠自己去往里面贴。虽然自己家族庞大,实力雄厚,但这是养军队啊,这是一个无底洞啊,因此现在自己的财力已经捉襟见肘入不敷出。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前几日后金突然派出一个秘密信使,悄悄地来到自己的府上,向自己购买粮食,当时他给出的价格简直就是天价,一石糙米,只要运到后金的统治区,那么就给二两银子,而现在葫芦岛港粮食的价格是多少呢?是一石八钱,这是翻倍的利润啊。

    翻倍的利润绝对会让人疯狂。

    不过这里也有个问题,也就是说在葫芦岛港卸下的粮食全是南方的稻米,这东西只能吃,不能在北方做种子,因此后金着重向自己提出购买明春的种子问题,那价格高的更让自己心动无比,一石高粱给自己的是五两银子,五两啊,而现在辽西一石高粱的价格是多少呢?八钱一石,也就是说,每石可以赚七倍的利润,当时自己正处在资金短缺的时候,因此略一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反正自己有关宁军在手,吕汉强其实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这事情只要做的隐秘些,想吕汉强思前想后,也会对自己睁眼闭眼。

    有了这个底气,祖大寿咬牙答应了这个具有巨大利润的生意,仅仅是第一次向后金运送去两千石粮食,就实实在在的赚了将近五千两白银,并且后金对自己运送过去的粮食表示非常满意。

    不过两千担粮食对整个后金地区来说,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按照来人给自己描述的吕汉强所作所为的恶果,现在后金已经出现大面积的饥荒,这个冬天乃至后续的春天,所需的粮食将以几百万石计算,如此一来,只要自己打通了这个走私的通道,便可以让自己一年之内有几百上千万两银子的收入,这样自己的经济状况将彻底扭转,然后拿着这笔银子,自己进朝廷走动一番,对几个阁老们行贿,要求他们恢复辽东关宁铁骑的数量,以及恢复原先对关宁军的供给钱粮数目,绝对不成问题,如此良性循环发展下去,自己才能做的高枕无忧。

    其实,自己如此走私是不怕吕汉强给自己坏事的,第一点,吕汉强虽然顶着一个辽西督师的帽子,但这个帽子是没有品级的,自己与吕汉强几乎算是平级,既然是平级,那只要自己梗起脖子来和吕汉强打擂台,也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第二点,自己已经摸清了崇祯和那些阁臣的心思,他们巴不得自己和吕汉强闹僵,这样他们更加放心,在自己与吕汉强打擂台的时候,说不得还要偏向自己一点。
正文 第797章 惊闻相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二十更啊,让兄弟们看个够啊,希望打赏推荐啊)对于吕汉强可能给自己带来的麻烦,祖大寿倒是不怎么放在心上,自己走私的通路,吕汉强想管也管不到自己,因为自己走私根本就没走陆路穿越辽西防线,而是从海上走,也就是说,在葫芦岛购买粮食之后,直接用自己家族的渔船,沿海岸线向东,进入后金的牛庄,然后在那里卸下粮食,吕汉强即便有几万铁骑,十万大军,那都是西北的旱鸭子,也只能是望洋兴叹。

    这样唯一可虑的就是孙承宗,这个真正的辽东经略,召集顶头上司,掐着自己军饷钱粮的崇祯老师傅。

    孙承宗虽然没有实权,自己对他还是有所忌惮,一旦老孙头得到了自己走私的消息,就会上奏皇帝,万一崇祯恼羞成怒,那自己就可能是灭门之灾,而这次吕汉强带着他的小扇子,急匆匆跑到孙承宗那,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站在身后的小妾看出祖大寿的忧郁,一面给祖大寿捏着肩膀,一面娇憨的说道:“我的大将军,你还是在为和吕汉强的事情耿耿于怀吗?”

    祖大寿就默默的点点头,闭着眼睛长叹一声。连一个小妾都能看出的问题,那就等于是天下人皆知,而天下人皆知的事情,就是一个不好办的东西,这需要只是系统谋划一下,虽然事情做了,尽量羞羞答答的,这才好让大家睁眼闭眼。

    这个小妾噗嗤一笑:“吕汉强怎么样?据妾身知道,他吕汉强出身西北,所带的人马也都是西北的腌臜东西,人生地不熟的一个外来户,他能把你这条当地龙如何?更何况,灵气便不是一条龙,那也得是一条蛇吧,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呢,大将军怕他什么?”

    祖大寿就苦笑着摇摇头:“还是头发长见识短呢啊,吕汉强可与众不同,外号吕老虎,这些年坏在他手里的,朝堂大员也不知道有多少,上次我摸了他的屁股尾巴,结果他差点把我搞死。这个东西非常难缠,能不招惹尽量不招惹。”

    然后拍拍那纤细的小手:“好了,这是军国大事,你们就好好的在家养着不要掺合,只要将老爷我侍候的好,少不了你的荣华富贵。”

    这时这小妾嘤咛一声,直接滚到了祖大寿的怀里,搂着祖大寿的脖子道:“我会好好的侍候老爷的,我一定会让你满意,舒心。”说到这里的时候,娇躯婉转,双腮陀红,一双手也就不安份起来。

    祖大寿当时心火上升,一把抱住这个可人,就要行那男人该做的事情,结果正在这时候,房门却被不合时宜的轻轻敲响,门外自己最亲近的幕僚,在门外轻轻的咳嗽一声,小声的禀报道:“东主,刚刚得到眼线的回报,吕汉强和许杰从山海关出来后直接去了葫芦岛。”

    祖大寿不由一愣,转而面色大变,原先的一腔****,也就消失了不见,换成了一身冷汗:“什么?吕汉强去了孙经略那里啦?”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推开怀中的小妾,对这个站在门外心腹幕僚道:“不要在外面装腔作势,赶紧进来说话。”

    这个幕僚就在外面略略的停顿了一下,可以给祖大寿准备一下时间,然后轻轻的开门进来,而这时候那个小妾早就转到屏风后面去了,整个房间里,就剩下祖大寿衣冠整齐地正襟危坐。

    于是这个幕僚赶紧上前几步,躬身施礼参见。

    祖大寿对这个幕僚点点头,用下巴指了一下对面的椅子:“坐下说话。”

    这个幕僚道声谢谢东主,然后就在祖大寿的下手做了半个屁股。

    祖大寿问道:“吕汉强刚从孙经略那出来,又跑葫芦岛去做什么?难道说我们的事情他已经完全掌握。”

    这个幕僚皱眉道:“其实我们做的事情想瞒着也不一定能帮瞒得住,因为吕汉强新近成立了一个监军司,他的职能那就是原先的厂卫爪牙,整日里竖起耳朵监视着所有。”

    祖大寿就皱眉,轻轻的将拳头在椅子扶手上敲打,然后沉声道:“这是吕汉强闻到了风声,准备在货源上掐断我们。”

    这位幕僚点点头道:“东主说的言之有理,现在吕汉强能做的只能是在货源上掐断我们,否则他是无能为力的。”

    这时候祖大寿想了想:“不管吕汉强如何,这件事情不能停,因为一旦一停,我们的收入将被断绝,到时候我的一万多亲兵就将众叛亲离,得想个办法解决这件事情。”

    这个幕僚胸有成竹的突然笑道:“解决这个事情还是有办法的。”

    祖大寿道:“什么办法?快说。”

    这个幕僚道:“我与那些粮商打过交道,下一批粮食就将在十月底十一月初的时候运到葫芦岛港,到时候我坐着一艘小船儿,带上银票到海上迎上他们,我们的渔船就在海上与他交接货物,然后直接赶奔牛庄,我想吕汉强只能是望海兴叹无可奈何,吕汉强的手再长,他也长不到海上去。”

    祖大寿闻听不由哈哈大笑:“先生真不愧是我的智囊,这个办法妙得很,如有可能,干脆就让这些粮商的船直接开到牛庄去,也省了我们许多消耗,不过是我们多给点运费罢了,也没有多少的。”

    这时候这个幕僚却苦笑摇头:“将军此言学生我当初也想过,也和那些粮商商量过,但可恶的是这些粮商竟然坚决不同意将船直接开到后金的地盘去,还一个个大义凛然的和我说什么忠君爱国,其实,狗屁的忠君爱国,他们也不是不知道我们要的粮食是做什么?他们这么说,还不是怕将来吕汉强报复他,因为吕汉强的得力爪牙李全友,就在南方蹲着,一旦吕汉强得到这些粮商直接将粮食运到后金去的消息,那么这些粮商回到南方,李全友会通过各种手段对他们进行打击,而最有可能的,便是以通敌的名义直接办了他,因为李全友的头上,顶着复辽军督粮道的四品官衔儿。这个官衔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真要是给那些低贱的商人扣个帽子,绝对是倾家灭族的惨祸,因此这些商人才拒绝了我的要求。”

    祖大寿不由点点头:“也是啊,天下最不受待见的就是商人,不过你说的办法也行,在海上交易躲开吕汉强。”然后对着这个幕僚道:“你在这次行动中功劳巨大,你放心,好好的做事,本将军不会亏待你的。”

    得到这句承诺,这个幕僚激动地站起来给祖大寿深深施礼:“多谢东主栽培,敢不肝脑涂地。”

    这说着呢,突然房门再次被敲响,一个家仆在门外小声启禀道:“老爷,山海关辽东经略府来了官差,说是孙经略下发公文,请老爷去山海关有要事相商。”

    就这一句话,当时吓的祖大寿冷汗汩汩而下,好半天,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久之后,才慌乱的站起:“坏了,坏了,这一定是鸿门宴,这一定是吕汉强撺掇孙承宗要抓我,我该怎么办?”

    看着惊慌失措的东主,这个幕僚却是轻松的笑了:“东主过虑啦,孙承宗绝对不会陷害你的,您大可放心前去,说不定还能有什么意外收获呢。”

    对于突然传来的辽东经略孙承宗的公文相招,祖大寿惊慌道:“怎么能不是鸿门宴,那吕汉强星夜赶奔山海关,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老孙头还和吕汉强穿着一条裤子,这次,一定没有好事。”

    这个幕僚却云淡风轻的道:“东主大可不必惊慌失措,您想想,孙经略坐镇的山海关不过是一个空壳,他想要对您不利,所依仗的还不是吕汉强?而现在吕汉强就带着几个亲卫去的,又带着几个亲卫回去了,根本就没有一个人手留下,那么,孙经略的手中依旧只有那个老仆,而在山海关的守卫依旧是我们关宁铁骑,都是您的心腹部下,他孙承宗能奈何您何?难道就凭借两个七十来岁的老人就要拿下您吗?”然后看看祖大寿,笑着道:“论摔跤,您不至于怕他孙承宗吧。”

    这句笑话倒是缓解了祖大寿的紧张,想一想,事情的确如此,孙承宗可不是袁蛮子,为达到目的不顾后果,同时当时袁蛮子敢那么擅自杀了边关大将毛文龙,还不是有自己的关宁铁骑做了后盾?现在孙承宗指望什么?也就是吕汉强,但吕汉强被自己的锦州隔断,他是没有一点办法的。

    想到这,不由心中舒畅了点。

    这时候,那个幕僚笑嘻嘻的道:“如果按照吕汉强来去匆匆的样子算,学生认为这次可能是吕汉强在通过孙经略在向您妥协。”

    对,这个分析相当有道理。

    祖大寿当时冷汗也没了,脸色也转回红润了,腰不疼气不喘了,肚子也腆起来了,“吕汉强,还是毛孩子,斗不过我就去找孙经略哭闹,想来也就是这个办法了。”不过不管怎么说,经略有召,召集不能不去,然后对外面亲兵大声吩咐:“来啊,点起五百——不,三千亲兵,我们去山海关拜见经略大人。”
正文 第798章 葫芦岛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带着许杰,辞别了孙承宗,本来想赶往北镇自己的行辕,但是在半路上,吕汉强突然改变了主意。

    既然自己知道祖大寿的走私渠道是避开了自己整个辽西方向,直接通过海路,那么为了逼迫祖大寿答应自己的条件,就必须将海陆也一并掐死,而掐死海路,自己没有海军,这是一个难题,左思右想,突然想到自己没有海军,但一个人的手里却有,那就是自己的商业伙伴——山东的登莱巡抚孙元化。

    之所以说孙元化是自己的商业伙伴,是因为自己还在向他订购红衣大炮,而且让他赚足了银子,解决了他一部分的军费开销,缓解了这个巡抚的财政困难。

    孙元化的官职是登莱巡抚,而登莱巡抚是这大明朝廷三大巡抚之一,管的地域实在太大,其中孙元化现在就掌控着大明现在仅存的两支海军中的一支,那就是山东海军,而这支山东海军规模庞大。在上任巡抚袁可立在的时候,就打造舰船,招募水手海军,最顶峰的时候,它的规模已经达到了四万人,之所以大明朝在经济如此拮据的情况下,依旧不惜余力的打造这支海军,其目的就是防备后金在山东登陆偷袭天津直逼北京,其作用可谓重大。

    而现在,孙元化接替了袁可立。对水军更加上心,虽然头两年朝廷的财政已经拮据到了没有一分拨款,没有扩大海军的规模,不但没有扩大,而且相对来说缩小了很多,但孙元化却找了一个强军之路,比如说孙元化本身就是铸炮专家。他带着他的科研团队,直接造出了当时最先进的战船用大炮,在孙元化的努力下,山东的水军已经有了不下二十条炮船,这样的炮船,放眼当时的世界也是最先进的了。

    但孙元化的结局也是可悲的,当年孔有德部东进围登州,登州告急,而在此防守的孙元化仍相信自己能招抚孔有德,疏于防范。孔有德乘机让部下300余人诈降,混入登州城,与在城里的耿仲明等密谋策划,并趁夜间人们熟睡之时,里外夹攻,占领了登州城,活捉了孙元化及明守备宋光兰、分巡道王梅等官员。总兵张大可坚守水城数日,终因寡不敌众,水城陷落,张可大杀死妻妾后自尽于太平楼。孙元化不久逃回天津,被明政府处死,余大成也被罢免。

    不过现在情况已经不一样了,由于自己替换了关宁铁骑,因此,将两年后才调入山东参加平叛的关宁吴襄提前到了今年,尤其自己还给他备了海船,在海上直接杀到了山东,因此孙元化也就摆脱了他被杀的宿命,开始平平安安的继续坐在这个登莱巡抚的位置上,负责水师的登莱总兵也就没杀妻自尽,这样算下来,吕汉强算是这两个人的大恩人,当然,这两个人是不知道吕汉强在这个历史上救了自己的,活雷锋可能就是这种耐吧。

    对于能不能搬动孙元化替自己出力,巡防辽西沿海打击走私,和祖大寿直接对抗,吕汉强表示了有信心,第一,以孙元化的性格来看,他是一个爱国的人,在这一点上无可置疑,虽然后来他的手下出了不少汉奸,成了汉奸的摇篮,但这和孙元化无关,只是和整个大明的环境有关,在前世的历史上,大明朝廷大厦已倾,有许多人首鼠两端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而现在却不尽然,因为历史上强横的皇太极,已经被自己打的伤筋动骨,这次被自己堵在了家门前也束手无策,因此未来的汉奸们还是没有考虑投降的。

    话题有点远。

    第二点,吕汉强认为,能说服孙元化的是自己捏着孙元化的小辫子,这个小辫子是什么呢?那就是,向他购买的红夷大炮,只要自己购买五十门红衣大炮,孙元化就能在自己的身上足足赚取二十多万两白银,那么,这次自己决定不空手而去,准备继续购买五十门红衣大炮,作为自己的见面礼,同时这也是自己所紧急需要的。

    最早那五十门大炮被自己拖了来,安在了大凌河要塞之上,而即将交货的另外五十门大炮,吕汉强准备将他安在黑山,假如说自己在明年春天拿下盘山,那里也需要红衣大炮来守城,因此上,带着军火订单去和孙元化谈条件,绝对是无往而不利的,你在历史上看看,哪个国家向另外一个国家出售军火的时候,不都是附带政治条件?那好吧,这次我也用军火的合同来和你谈谈政治,更何况这个证据还是理直气壮。

    之所以吕汉强决定去山东找孙元化不走陆路,一是骑马太过颠簸,最主要的是吴三桂和孔有德的战争还在继续,那兵荒马乱的,身边没有小胖子和高旭这几个门神在,自己的小命堪忧,现在吕汉强已经严重的惜命了,当然,按照冠冕堂皇的说法是,为国惜身。

    尤其现在身边还带着一个许杰,这个小扇子,不但不能给自己保护,反倒还得自己保护他,就自己和许杰这两把刷子,在这乱世乱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再一个就是很长时间没到葫芦岛港,自己的经济特区视察了,吕汉强对胡卢岛的建设非常担心,老怕胡卢岛的建设走偏了,因为以后自己的后勤补给和钱粮来源,全靠着胡卢岛这块儿,这里不能有任何闪失。于是吕汉强决定带着许杰赶奔胡卢岛,然后在视察葫芦岛的状况之后,搭上一个南下的海船直接渡海去山东的登州,在登州上岸,当时登莱巡抚的驻跸衙门就在登州,这样减免了许多沿途奔波,也安全得多。

    当吕汉强带着许杰赶到胡卢岛的时候,负责葫芦岛港管理的那个官员,急冲冲第一时间跑到港口前,来迎接自己的顶头上司吕汉强。

    吕汉强看着这个在寒风里依旧是满头大汗的港务总监,笑着道“什么事让你忙得如此紧张?难道说葫芦岛港失火了吗?”
正文 第799章 视察葫芦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葫芦岛港里根本就没有失火,之所以这么说,不过就是吕汉强打了个哈哈,让这个见到自己很是紧张的家伙放松一下。

    港务总监这个词儿是吕汉强从后世搬过来的,这倒不是恶搞,而是因为胡卢岛现在处在祖大寿的管辖范围之内,自己若委派一个正式官衔儿,那么就与祖大寿产生冲突,在当时,吕汉强是想尽一切办法与祖大寿避免冲突的。

    当时这个港务总监被吕汉强申请了辽西府同知报备的,也就是说,这位挂名港务总监的人,是国朝正五品的官员,反正一个府的同知是没有定员的,随着自己安排而已,那这样,这位文士跟了自己,等于就是一步登天,因此对于吕汉强绝对是出自内心的感恩戴德,做事情也非常上心。

    被吕汉强这么调侃,这个港务总监就擦着额头上的汗道:“我的老大人啊,港口里没失火,但天天等于是失火,我就是救火队,整天扑灭了这面着了那边,真的是焦头烂额。”

    看着吕汉强笑眯眯的样子,不由得继续抱怨:“现在的港口规模要比当初设计的超出了三倍不止,即便是这样,也不能满足船舶停靠的需求,尤其现在,每日在码头上停靠的船舶,真是如过江之鲤,您看看,现在您往海上看去,樯帆遮天蔽日,有许多船只都在海上等了几天也没有泊位,而我们码头里的货物,更是堆积如山,需要运转,现在急需的就是继续扩建码头增加泊位,来加快海上船舶的装卸。而这些,这些都需要人手,可是我的老大人啊,您看看您给我的,当初就这几个人手,又是港务,又是开发,又是道路,又是新区规划,等等等等,实在是忙不过来,因此,下官听说您来了,我真是欣喜若狂,这回你无论如何也要给我再安排几百个人手,否则我实在是真的火上房了。”

    这个港务总监一边点头哈腰的在前面给吕汉强引路,一面不断的抱怨,一口一个老大人,这时候女汉强不过区区25岁,由于没有留胡须的习惯,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年轻一些,这样一来,这个官员一口一个老大,简直就是滑稽透顶。不过人家这是按照官场规矩来的,没给吕汉强来个老公祖就不错了。

    不过这样的汇报却让吕汉强感觉到欣慰,因为这证明整个葫芦岛港已经彻底的被开发起来,其实也是,整个辽西,从山海关到大凌河沿途上千里,唯一对外能够开放的物资周转和集散的地方只有这一个,小小的胡卢岛港,虽然规模按照原先扩大了三倍,面对这井喷式的商业机会,还远远不够现在这么广大地区的物资转运所需求。

    吕汉强欣慰的点点头,一边沿路观察,一边郑重的回答这个官员:“你这个要求我应该答应你,不过辽西地区文风本就赢弱,每年科考上去的秀才进士更是凤毛麟角,在这片有待开发的土地上,你就算是随便找个童生都非常困难,因此这人手问题暂时还不行,你等我以后有机会到中原去给你拐骗些来。”

    结果这个总监同知却双手一拍道:“我的老大人,您只盯着辽西地区,却忘记了您上次在第二次辽西大借款的时候,带动的闯关东热潮,当时在山东河南河北等地无地的百姓蜂拥而至,在这期间就有无数识文断字的士子,别说一些童生,就是秀才也不在少数,因此还恳请大人发发慈悲,给下官拨一些人手吧。”

    这时候许杰也道:“大人,这位同知大人说的对,现在在中原各地,闯关东的人车载抖量,其中不乏文人秀才,识文断字儿的也是大有人在,大人大可以广开大门招募他们应聘。”

    “对呀。”吕汉强说道:“既然是这样,那你这位总监大人为什么不开门招募呢,这个权利当初我可是给你了的。”

    结果这个总监哭丧着脸道:“大人啊,下官不是没有招募,但是这些人都是文人士子,在他们的眼里,我们葫芦岛港招募的人员,那是经商,是伙计,而在这些文人士子们的眼里,商人是贱业,伙计更是掉了身份,因此,那些迂腐的腐儒根本就是宁可饿死也不愿意应募。”

    吕汉强就无可奈何了,这就是几千年形成的习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已经成为固有的观念,尤其宋朝的赵恒,更是做了一首不合辙押韵的歪诗,说什么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安居不用架高楼,书中自有黄金屋。娶妻子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车马多如簇。男儿欲遂平生志,五经勤向窗前读。

    就这歪理邪说,更加毒害了无数读书的人,所有的人读书的目的就是要当官,改变身份,结果就这样了,现在大明三百年养士,真正做到了贡生满地走,秀才多如狗,结果,官的名额就那么多,怎么能都当官?

    不过这下倒是提醒了吕汉强,他眼珠一转,立刻来了主意,然后吩咐许杰:“你马上命人行文给辽西府的赵知府,你告诉他,按照府的人员编制,同知无定员的。通判也是没有定远的,尤其是吏目书办更是没有定员,既然这样,这些没有定员的除了同志和通判以外,其他的都不需要向朝廷申请,那么就这样,我们就公开招募辽西府吏目书办,并且承诺他们,只要工作由成绩,我就可以上报他们成为正经的有品级的官员,这不就一切都解决了吗?”

    此办法一出,许杰和这个总监立刻拍手叫好,这就叫钻空子,而且还钻的是名正言顺,这样一来,那些读书人就不再认为这个港务员工是商贾是伙计,而是堂堂正正辽西府的正经官员吏目书办,那身份就不同了,至于实质问题吗,那不过是掩耳盗铃,大家正经糊弄正经的面皮罢了。

    这时候许杰小声问道:“真的要是有杰出的人才,您真的要提拔吗?提拔了,您往哪里安排?”
正文 第800章 扬帆出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许杰和这位港务总监的提议,吕汉强就笑了,意味深长的道:“发现人才,我求之不得,因为我手下就是缺少人才,至于你说的怎么安排,那岂不好办的很?只要我们多多抢夺辽东底盘,抢一个我就成立一个县,抢三个,我就成立一个州,而这些人才正好都有功名在身,再在这葫芦岛锻炼过,岂不正好为我们所用?从今以后,非万不得已,我就不打算再向朝廷申请官员了,也省的他们给咱们掺沙子拖后腿。”看着变得激动起来的许杰和这个港务总监,吕汉强突然想起:“对了,赶紧给平陆的赵梓写信,把我在平陆的学生们赶紧调过来,直接安插到各县各地。”然后感叹道:“还是自己的人用着安心啊。”

    许杰也知道吕汉强在平陆有个书院,培养了一批孤儿弟子,而第一批弟子已经调派到蒙古叫商都的地方,参与了当地建设,成绩非常好。“不过大人培养他们还是时间太短,是不是有些拔苗助长的嫌疑?”

    吕汉强双手一摊:“这不是没有办法吗,没有大牛使牛犊,就这么办吧。”

    许杰和这位同知总监当时哀叹:“这是什么比喻啊,这还是大明第一诗人吗?”

    获得了吕汉强的行动意图,这个海贸总监立刻联系了一个南方的客商。这艘船刚刚卸完从南方运过来的茶叶布匹和粮食,已经装完了他们所急需的大木头,以及各种东北出产,正准备启航回家,当听说这个港口的真正主人吕汉强要坐这艘船的时候,这个胖胖的商人立刻十分谦卑的跑过来,盛情邀请吕汉强坐他的船。虽然在话里话外,他说他的船并不到登州港停靠,但是这无所谓,只要吕汉强能坐他的船,他将荣幸之至。

    对于这种变相的表白和巴结,吕汉强就欣然同意了这个商贾的邀请,登上了这艘新近建造的巨大的海船,扬帆出海。

    10月份的大海,是平静的,温顺的,而从极北之地吹过来的微微北风,鼓荡起那曲白的风范,让这条巨大的海豚在海面上,轻快地飞驰,离出一道深深的海浪印记,和他周围一起的同伴,似乎在攀比着看谁,速度更快更轻盈,而这时候整个渤海,蔚蓝的便如一颗纯洁无暇的宝石,蔚蓝的简直让所有的人醉倒,站在干净还散发着新鲜木头芳香的甲板上,看着越来越远的大陆海岸,面对的是辽阔无边的一片汪洋,吕汉强的心情是——呕吐,继续呕吐,而站在身边的那个胖胖的商人,亲自端着温热的茶水,不断地请求吕汉强漱口,再漱口。

    吕汉强的表现整个还算是好的,而跟着自己的许杰,简直吐的都已经快不省人事了,几个手脚麻利的小厮在那团团转的服侍这呢。

    将这个胖商人手中的温热茶水,在漱口后吐向大海的时候,竟然有几条在后世难得一见的海豚,跃出海面,偶尔轻轻叫着,似乎是在向吕汉强表示敬意。而每每这些海上的精灵出现的时候,就立刻有几个水手,走到船舷边,将手中的食物丢进到大海里去,嘴里还喃喃地祷告着什么。

    已经骨软筋酥的吕汉强紧紧的抓着船栏杆嘀咕,“看来我当初的想法绝对绝对是一厢情愿,我这个身强力壮的家伙,在这个无波无浪的大海上,在这么大的航船上竟然吐得如此一塌糊涂,那么我的老娘,我的小妹,还有我那一堆小狗,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这真是啊,人不留客,天留客,看来我当初带着一家老小躲到海外的那个计划不能实施了,还是老实的在这陆地上呆着吧。”

    这个胖商人听着吕汉强的喃喃,就连连点头。“对对,对对,大人的决断全是对的。”究竟他听没听懂吕汉强说的话,鬼才知道。

    不过按照一般商人的殷勤奉承,他已经做得非常够了,同时他现在要做的和巴结的,是真正的南北商人的衣食父母,因此,即便是拐个大弯儿耽搁几天行程,也一定要好好的侍奉好吕汉强,因为,只要是好好伺候好吕汉强,将来从南方的各个港口到葫芦岛港,将会一路畅通无阻,这才是投资,惠而不费。

    经过一天的航行,吕汉强总算逐步适应了航船的颠簸摇晃,停止了呕吐,胃也不再是翻江倒海,也是因为它的威力实在是胃里没有什么东西可吐,于是晕头转向的吕汉强,很不好意思的向这位胖胖的老板请求,“能不能给我再弄一口清淡的吃喝。”

    结果这个胖老板连连点头:“大人,酒菜在我的客仓里摆下了,就等着大人适应了之后开始用餐。”然后命几个小厮架起已经吐得跟个面条一样的许杰,一起进入他的船舱。

    当吕汉强进入这个商人的私人船舱的时候,简直被这船舱的奢华震惊住了,新鲜的楠木雕花窗棂门户,尽显江南的细致,船舱内全是古典红木家具,更是昂贵无比,放在家具上的各种瓷器,也都是真正的官窑出品,看着好像还都是古董,用古董作寻常的家具,这简直就是一种奢侈,从这一点上看,海贸还真的是让人大赚特赚,怪不得郑芝龙在南海横行的时候,仍然有无数的海船甘心情愿地交纳昂贵的保护费,乘风下海远走南洋,远征欧洲。

    即便这样奢华的摆设,结果这个胖胖的商人依旧在戳着手,很是惭愧的样子,对吕汉强解释道:“抱歉的很,抱歉的很,我这里太过简陋,假如大人若是有意,到了江南鄙人的寒舍潘恒一番,小人一定会尽心的招待。”

    这样的奢华都已经是抱歉,吕汉强实在不知道他的所谓寒舍,将是一个怎样的奢华。

    在吕汉强的意识里,历来南方的商人在外赚了钱,都会不遗余力的修缮自己的家乡住宅房屋,庄园,置办海量的田产,这正所谓中国人根深蒂固的理念,落叶归根,衣锦还乡,有句话正道出了这种心态的极致。

    《我的妹妹是女娲》很好看的上古文,很有嚼头。
正文 第801章 海商的力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爆更爆更,求打赏,求票,还会继续爆更,大家不要走开)“富贵不归乡,便如锦衣夜行”这一个深深刻在每一个中国人骨子里的信条,可见中国人这种炫富的心态已经达到了什么样的地步,当然,吕汉强愿意看到海商们富可敌国,因为只有他们富裕了发达了,才能更好的置办船舶设备,才能将中国生产的,丝绸茶叶,笔墨纸张,等等过剩出来的产品,寻求到世界各地,在他们获得丰厚回报的同时,才能走得更远。

    商人的力量,不可以用正常的思维来衡量的,往往是一个国家不能达到的目的和做到的事情,往往商人却可以做到,这就是这个世界上的规矩。想一想后世里,那一个偏远岛国,就是通过合法与不合法的商人,最终成就了一个日不落的帝国,在世界上当老大二百年,可见商人的力量是多么的巨大。

    中国在航海之上,原本是遥遥领先世界的,遥想当年三宝太监,带着世界上最强大的舰队,铺天盖地的覆盖整个海面,几下西洋,传达大明对世界的和平意愿盛况时候,就不由得让人热血沸腾,当然,将几个不愿向大明王朝进献臣服的国王绑回请罪,这算是宣扬和平的话,当几个不愿意接纳大明王朝和平善意,干脆灭国,这算是宣扬和平的话,将大明的海图画到别人家后院,这算是宣扬和平的话,这种小小的瑕疵忽略的话,那其实就更加完美了,不过那其实更让人扬眉吐气,热血沸腾。

    后世复兴起来的这个国家,其实还在承受着三宝太监的业绩,正因为有了三宝太监急下西洋的海图,和历史佐证,才有了后世中国那九段线,才有了后世中国那辽阔的碧蓝海疆。

    可惜,后来一群把持朝政的利益集团,为了自己那自私自利的家族利益,自废整个国家的武功,关闭了自己面向星辰大海的大门,才走到了今天的地步,乃至以后的发展,那么吕汉强现在做的就是,利用朝廷财政崩溃的良好契机,利用自己掌控的银行,用海权抵押的办法,不声不响的,再次将这个老大帝国的海疆打开,让这大明国朝的雪白风帆,随着地球上南来北往的季风,再次飘扬在世界各地,让中国商人的力量,再次代表国家征服世界。

    吐得精疲力尽的吕汉强刚刚还没坐下,就在这巨大的商船里,竟然有了几个美婢鱼贯进来,在那精细的让人称为艺术的饭桌上,摆下了晶莹剔透的瓷器瓷碟,然后,一道道小菜流水般上来,这就是这个胖商人说的粗陋简单的酒席,这简直让吕汉强惊讶的快掉了下巴,这哪里是出海经商?这简直就是一种享受。

    这个胖商人请吕汉强和许杰坐下,然后就恭恭敬敬的站在那里亲自把盏,给二人倒了一杯酒。

    说实话,按照当时的社会等级,这个胖商人能站在吕汉强的身边,给吕汉强倒酒,那绝对是高看了他,让他三生有幸了。

    吕汉强喜欢喝酒,但酒量不大也不多喝,这时候吐的昏天黑地,怎么还有心情喝?连忙谦让道:“谢谢这位先生,本官实在不能饮酒。”

    结果一句先生竟然让这位胖商人简直激动的热泪盈眶,哆嗦着嘴唇半天,才解释道,“大人,草民给您倒的不是酒,哦,不是,是酒,哦不是,是——。”这时候,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好了。

    刚刚恢复过来一点精神的许杰哈哈大笑:“算了算了,这位兄台,在我家大人面前你不要如此拘谨,我家大人是个随和的人。”

    吕汉强也笑道:“是的,现在上了你的船,你是东家,我是客人,你看看我也没穿官服,不戴官帽,因此你兄弟相称就好。”然后请这个受宠若惊的商人坐下,转变一个轻松的话题:“我知道南方文风鼎盛,而我怎么着也顶着一个国朝第一诗人的名头,我看这位仁兄举止文雅,谈吐有序,也应该是诗书人家出身,那我们就叙一叙文人的情怀吧。”

    被这么一说,这个胖商人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先给吕汉强躬身施礼,然后依旧给吕汉强和许杰满上酒。

    倒出来的酒,竟然是殷红色的葡萄酒,在晶莹剔透的瓷杯里,红白相映煞是可爱。

    吕汉强不由道,“这是开胃的葡萄酒啊,难得难得。”

    结果这个胖商人立刻伸出大拇哥,“还是大人有见识,这的确是葡萄佳酿。”

    吕汉强道,“在这大明葡萄酒虽然不稀罕,但在大明是不出产的,都是西域贩运过来的,尤其看这颜色在闻着清香,这绝对是上上的佳品,储存至少十年以上,看样这位兄台,您真是一个很讲究,很有品位的人。”

    结果被吕汉强这么一夸,这个胖胖的商人在欠身欣喜道:“大人真是博学广闻,就连这小小的酒,都判断的如此准确,这的确是西域最有名的宝石红,这也的确是在西域用橡木桶存储了十年的窖藏珍品,只这一壶,便值十两银子。”

    吕汉强就笑着举起杯:“倒是承您的情,尝到这珍馐美味,西域风情,这位兄台请。”

    其实吕汉强也知道,按照这个颜色和这个芬芳度,十年不止,自己随口说了十年,这个商贾就说正是十年,这个小小的马屁拍的不露一点痕迹,却让人舒服无比,这才是真正的精明人,拍马屁的高手,端起酒杯的时候,竟然不由得看向了许杰,许杰也一脸了然的样子,与吕汉强对了一下,有一种自愧不如的感觉

    酒过三巡,大家开始闲聊,这时候这个商贾才自报家门:“大人,小的郑宏达,是南方泉州郑家的子弟。在我们家族里,就有自己的学堂书院,因此上,小的多少认识几个字。”

    吕汉强就饶有兴趣的道:“既然读书,就应该参加科举,然后考取功名,混个一官半职才是正路,却不知郑兄弟这怎么做起了经商买卖?”

    郑宏达苦笑了一下道:“好叫大人知道,我们郑家家族几百年,家大业大,人口众多,能够生存到如今不倒,便是有一个家规在的。”
正文 第802章 巨大的利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南方家族教育子弟的方法,吕汉强表示了极大的兴趣,立刻饶有兴趣的听郑宏达这位胖子如数家珍的说道说道,然后自己准备好好的借鉴一下,为自己将来所用。

    在家庭教育上,吕汉强认为自己很失败,一个二弟本来想培养成一个纨绔,结果弄成了一个书呆子,本来想将自己的小妹,培养成一个淑女,结果被自己弄成了一个小胖子,现在的确应该借鉴别人家培养人才的办法,好好的吸取一下教训,既然这一代用不上,那就用在下一代吧。

    郑宏达一见堂堂的督师大人有兴趣,然后捏着指头向吕汉强介绍道:“我们郑家是按照是农工商的等级,来安排家族子弟的前途的,郑家的上三房出生的子弟,五岁开蒙,七岁入私塾,十岁入书院,他们才是走科举的路子,这是维系家族长盛不衰的根本。

    而中三房,他们的子弟一出生,也是五岁启蒙,七岁就熟,但不进入书院,到十三岁的时候,就开始纷纷出去打理经营家族里的田地产业,这是让我们家族丰衣足食的基础,而我们下三房,也是五岁启蒙,但八岁之后却只能入书馆,直接学习经营算数。在十五岁的时候,就要进入家族的各个商行里做伙计学徒,开始学习商业买卖,而像我这样年纪不过三十,便被派出管理一艘船只,出海直接贸易的并不多,大部分都是要在四五十岁的时候,才出来为家族独当一面,这是让我们家族随时有活水流动的根基。”说着话的时候,脸上充满了骄傲。

    吕汉强听到一个大家族如此安排,不由得击节叫好,感慨道:“这真是百年家族生存之道,不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这样就规避了家族没落的风险,看来想当初,您的这位开族家主的确是有大智慧。”

    郑宏达谦虚的道:“大人谬赞了,其实像这样的规矩,在南方的家族里几乎都是这样实行的,也不算什么稀奇,而各大家族里有自己的书院,更是比比皆是,这就是江南之所以人文荟萃的原因。”

    “民富则文化兴,只有百姓富足了,才能兴盛文化,这正如圣人说的,衣食足而知礼仪,这泱泱大国的丰富内涵文化,便是由这无数家族所承担传叙的,现在世人一直在说,崖山之后无中国,其实却不然,崖山虽然断绝了汉人的正统统治,但汉人的衣冠文化,却依旧在这绵绵不断的家族里延续传承下去,这就是中国历代家族,为这个上下五千年的,文化传承做出的贡献,郑兄弟,为您这样的家族为这大汉民族所做的文化传叙贡献,兄弟我敬你一杯。”吕汉强真心真意的敬了郑宏达一杯酒。

    郑宏达就激动的双眼含泪,毫不客气地将手中的酒一口干掉。

    谈论文化不过是一个由头,而真正吕汉强想的是利用这个机会,来摸摸现在商业的底细走势,这才是当务之急。于是吕汉强放下酒杯,四处打量了一下这艘豪华的船舱,笑着道:“我看,宏达老哥哥,您的这艘船是新打造的吧?所费一定不少。”

    郑宏达就笑着道:“其实这艘船的确花费了我不少的银子和功夫,不过这艘船所用的木料全是新鲜的,因此只能跑上几趟内海便报废了。”

    许杰不由大吃一惊:“什么?这么大的船,花费银钱功夫无数,跑几趟就报废了?那你郑老哥哥岂不赔钱。”

    结果郑宏达轻松的一笑:“许先生您不知道,这艘船我的确花费了许多银钱,别说我去南洋或者是西洋,就是我在这大明南北跑上三到四次也就回本了,而这艘船,最多能跑上十次,那么其他六次算是白捡的,许先生您认为这样的买卖我是赔呀还是赚了?”

    这般话一出,当时许杰惊讶的问道:“海贸竟然有如此的利润?”

    郑宏达再次看了一眼吕汉强,然后道:“自古以来海贸利润巨大,绝对是黄金行当,这还真的托了吕大人的鸿福,前几年国朝禁海让我们几乎没有生意,不得不铤而走险,每次出海既要躲避海盗,更要躲避官军,其实海盗很容易就解决,海盗不过就是收些过路费,然后就放了我们,而官军则不然,不但要我们的钱货,还要没收我们的船,抓捕我们的人,向我们的家族进行无休无止的敲诈勒索,就在前几年禁海的时候,就因为这个,无数家族在商业上便一败涂地,而大人开办了银行。用海贸自由权向朝廷作了抵押放了贷款,这变相的就开了海禁,而当吕大人的银行将海贸自由权开始发卖的时候,像我的家族就买了一万股。”

    当郑宏达说出他的家族买了一万股的时候,吕汉强都不由得惊讶了。当初用海贸自由权抵押给崇祯五百万银子,吕汉强却将海贸自由权直接发卖了六百万两,按照当初发卖的规矩是每股五十两银子,而每股对应的是十石的运量,也就是说,他一个郑家就拿出五十万白银,获得了十万石船只的运输量,而且还要打造海船,招募人手,真可谓大手笔。

    郑宏达波澜不惊的继续道:“在得到了海贸自由权可以自由通行沿海港口之后,就比如我的家族,就在这次向大人的葫芦岛港运送粮食,布帛茶叶,瓷器等过来,这样的利润,就将是一倍,而从这里,我再装上皮毛,东珠,人参,鹿茸,还有这巨大的木头运回南方,又将是接近一倍的利润,两位大人算算,我的利润会是多少?”

    不用算,这绝对是非常可观。

    “而我家族的那些老船,却扬帆出海,直奔南洋诸国,还有两艘船和其他几大家族合起来,组成巨大的船队,直接开向西洋,那样的利润将更加可观”

    吕汉强就问道:“如此大规模的下海出洋,难道郑芝龙这个强盗头子就不管吗?难道西洋红毛,就不对你们执行抢掠吗。”
正文 第803章 商人的野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吕汉强担心郑芝龙和红毛抢掠的问题,这一点郑宏达倒是显得无所谓:“好叫大人知道,由于您开了海禁,各大家族买了股权,纷纷大量建造海船,并且越建越大越建越多,都准备好好的趁着这个机会大干一场。

    现在南方各大造船厂都起死回生,招募无数工匠日夜赶工交付订单,这时候就需要无数巨大的木头,而这些巨大的造船木头,原先南方就出产,但随着上千年大航海的兴旺,现在南方可以制造大船的巨木已经被砍伐殆尽,现在只有越南和吕宋或者是咱们现在的辽西有,所以现在贩卖巨木最是赚钱。

    现在,郑芝龙对我们收的这些保护费已经没了兴趣,他现在都将他的战船改成了商船,上朝鲜,上辽西到吕宋到越南去拉木头去了,您要知道,一船木头回去卖给船厂,也是翻倍的利润,哪里还有时间找我们这些商贾们索要保护费,至于您说的西洋红毛对我们商船劫掠的问题,其实大人大可放心,您还不知道吧,我们这次下西洋去的几大家族的联合商船,足足有150艘之多,而这些商船绝不是待宰的羔羊,在这150艘商船里,就有武装商船五十艘,现在,小队的红毛们看到我们这样浩大的船队,他应该担心我们去抢掠他,而不是我们担心他抢掠我。”说着不由得意地哈哈大笑,竟然很没礼貌的直接自己干了一杯,然后充满自豪的道:“大人还不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我大明当年三宝太监下西洋的时候,立下的赫赫威名依旧在,整个西洋南洋地区余威犹存,我们的大明在整个世界上,还是有着赫赫威名的,几乎没有人敢明目张胆的对我们进行抢掠,而对于一些毛贼蠢寇,在我们这庞大的船队面前,只能是远远地逃跑。”

    郑和七下西洋,带着巨大的船队,对外宣传是宣扬大明向世界传播和平,不过带着2万军队,这难道就是为了和平吗?反正是见仁见智吧,好吧,好吧,就算是宣扬和平吧,正所谓真理只存在拳头之下。

    听到郑和的威名依旧,吕汉强听到这里不由得热血沸腾,霍然起身“来,为我大明赫赫威名,为日月能照耀的地方,便是大名的领地,为那无边的星辰大海,我们干了这一杯。”

    郑宏达与许杰也热血沸腾的站起来,一起干杯。

    喝到耳酣脸热,郑宏达也就慢慢放开,开始记叙谈论海贸利润。

    听着他仔仔细细的给自己算利润,吕汉强就饶有兴趣的慢慢地品味着葡萄酒,细细的听。心却在琢磨,这个郑宏达竟然对自己交代了商业秘密,到底是什么意思?

    似乎也看出了吕汉强对自己这絮絮叨叨的说法有了疑惑,于是郑宏达才郑重的道:“草民今天对大人说的这些话,其实就是想请您了解这海贸的利润,海贸的利,希望明年您掌控下的银行继续给皇帝贷款,海贸自由权只要能拿下来,即便您用这个方式,向朝廷抵押1000万两,那么,我们这些商贾仍旧愿意给您凑出1300万两的银子,只要您不再继续实行海禁,只要您能够继续推动大明发展,我们作为商人,会不遗余力地支持您,商人虽然低人一等,但绝大多数商人也是爱国的,我想只要海贸继续开发,那么大明的财政早晚会得到改善,大明内部的忧患早晚会得到平息,建奴的末日早晚就会到来。”这时候,郑宏达郑重的站了起来,深深的给吕汉强深深施礼:“大人,为了子孙万代,为了大明千秋伟业,我代表获得了海贸自由权的商人,我代表全天下的商人,恳请您将海贸自由权延续下去。”说这话时,已经双目通红,然后在自己的胸口摸来摸去,就在吕汉强,惊讶的眼神里,竟然掏出了一张都有些泛黄的邮票,恭恭敬敬的双手捧到了吕汉强的面前,声音竟然有些哽咽:“大人,这是您当初开通邮局的时候,草民在邮局购买的第一张邮票,当我看到这张邮票上那扬帆出海的海船时候,当时草民的心激动的无以复加,然后便将这张珍贵的邮票珍藏了起来,每一晚草民都要将它拿出来,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仔细观赏,在这张邮票里,草民看到了大人您那不灭的雄心,草民一直在盼望着大人能够实现开海禁通商贸,航行世界的目标实现。结果,不过是短短四年时间,您真的让草民如愿以偿,因此草民代表所有漂泊在海上的商人感激你。”说到这里,竟然轰然跪倒,将头埋在甲板上呜呜哭泣起来。

    拉起哭泣的郑宏达,吕汉强郑重的向他保证,海禁绝不再行,如果谁再敢提海禁,自己就和他急。

    得到了大明最强势的督师保证,郑宏达破涕为笑,赶紧给吕汉强倒上酒,然后笑嘻嘻的道:“这次能搭载督师大人去山东,其实草民还有一件要紧的事情恳请督师大人帮忙。”

    吕汉强就笑了,这就是商人,利用一切机会为自己谋求利益,有了这一路的缘分,自己还就得答应他不太过分的要求。“说来听听,我能帮忙的绝不推迟。”

    郑宏达立刻打蛇随棍上:“对督师大人来说是小事情,小事情,一定能帮上忙的,如果督师大人帮了草民的忙,草民会有份心意奉上的。”

    许杰就哈哈笑着指着郑宏达的鼻子道:“你以为你的那点所谓的心意就能打动我家大人吗?再说了,我们都看到我家督师大人为国,往外掏银子,什么时候看到他把贿赂银子拿回家的?你还是收起你的小把戏,说正事吧。”

    郑宏达就立刻尴尬的笑:“是是是,草民这就说。”然后面向吕汉强,“大人知道了,我们许多家族组成船队下南洋西洋,且不说郑家舰队,沿途海盗和红毛等不断窥视,因此我想请大人您替我们这些海商向山东孙大人订购些战舰用火炮。”
正文 第804章 军火买卖(爆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爆更第十一章了,兄弟们,给点打赏刺激一下,然后我们继续)郑宏达提出经过吕汉强的手向山东巡抚孙元化订购火炮的事情,此言一出,当时吕汉强就很是吃惊了,这小子野心不小,胆子不小啊,敢于向大明的堂堂督师谈论购买军火,这是不要命啦?要知道,按照大明律法规定,百姓手中有把刀,那都是私藏军械形同造反,那是要砍脑袋的,当然,现在这个律法条文就等于是放屁。

    紧张的看着吕汉强,郑宏达艰难的咽着唾沫,他也是再堵,堵吕汉强为了海权贸易能答应自己,但这个赌注就是自己的脑袋。

    结果——“你要多少?”

    郑宏达就感觉一阵眩晕一阵虚脱,自己的确没看错这位大明胆子最大的督师,于是赶紧收拢心神伸出三个手指头,满眼期盼的看着吕汉强。

    吕汉强就有点儿小小的失望:“就三门炮啊!我还以为是三十门呢。”

    郑宏达立刻激动地纠正吕汉强:“是三百门。”

    吕汉强一口唾沫差点噎死自己,许杰就直接把一杯价值十两以上的葡萄酒倒在了自己的鼻子里。

    三百门,为的天啊,那说什么,那完全可以装备组建一个庞大的舰队了,依靠这样的火力,不要说说纵横四海,就是出战灭国都完全可以办到了。

    这手比,也太大了点吧。

    看到被自己惊着了的吕汉强,郑宏达忙对天起誓:“大人放心,我可以用我一家老小身家性命做保证,我们这些炮的炮口绝对不会朝向国朝方向,如果有一颗炮弹落在大明的疆域里,您杀我全家。”

    吕汉强艰难顺下这口气,冲着郑宏达摇手:“这一点你到不必发誓,我这个人的脾气想来你也知道,要是我知道你用这些大炮攻打抢掠我们自己的母国,即便你到天涯海角,我也能将你绳之以法。”然后很是担心的道:“你知道这些炮得多少银子吗?很贵的耶。”

    郑宏达立刻点头:“知道知道,当初您向孙巡抚购买五十门大炮,是花了45万银子,我这次准备,按每门炮一万银子算,多出来的就,由大人您自由安排,而事情成了之后,我会向复辽军捐献十万银子做军费。”

    “那可是310万啊!你有这么多钱吗?”吕汉强很惊讶他的富有了。

    郑宏达立刻摇头:“小人哪里有这么多钱?不过实话对大人说,我是代表整个南方船队东家出面的,这次小的来,其实就怀着这个心思的,只是一直无缘拜见大人,天可怜见,最终还是让我见到了大人,还恳请大人务必帮忙。”

    “这是个好事。”吕汉强先定下了调子,省得这个郑宏达老是战战兢兢,“你装备了舰队,纵横四海,孙巡抚也能在期间获得巨额的利润,来补贴山东的财政,整军布武,这是双赢。”

    郑洪达就连连点头:“大人说的是,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双赢才能走得长久。”

    “不过你也知道,孙巡抚的铸炮作坊,前一段让孔友德那个乱贼一锅端了,工匠技师全让孔友德给抢去了,他到现在还带着我五十门大炮,没有交付呢,因此你所需要的三百门大炮,看来一时半会儿是不能交货的。”

    郑宏达就有些失望,但还是坚定的道:“不要紧,我们可以等。”

    然后吕汉强就眼珠一转:“火炮沉重,在领吨位,而且山东也一时半会儿给不了你这些火炮,这会影响你在海上作战,不如这样,老哥哥,你看我复辽军那床子弩炸药包效果如何?我的这个东西虽然和红衣大炮相比,射程上要近一些,不过这东西方便灵巧,易于操作,威力上可比实心的铁蛋大得多,而且货源充足,三包包邮哦,亲。”

    就这一段热情的推销,把郑宏达激动得连连搓手顿脚:“我原以为大人的床子弩炸药包,经过做了法事之后,绝对不能外卖的,所以也就不敢奢望,如果大人真的能卖给我们一些,那真是求之不得,求之不得。”然后看着吕汉强:“至于价格方面——”

    这就开始要讨价还价了,李汉强就故意经皱眉头,掐指算来,最后无比肉疼的道:“这样吧!一架改良的床子弩,我要你一千白银,炸药包按照你的要求制作大小不等,我就按斤算,一斤要你二两白银。”然后看着目瞪口呆的郑宏达,赶紧加了一句:“贵是贵了点,但我这可是物有所值的,我这可是开光作法的,你要知道,开光作法是很耗费精神,精神损失费也是很多耶。”

    “不贵不贵,一点儿都不贵。”郑宏达双眼冒出火焰一般的光:“五百具,炸药包,五万斤,现货,马上。”似乎是怕吕汉强反悔,这小子连滚带爬的冲到了,墙角一个木箱前,也不避讳吕汉强,直接在腰里摸出一串钥匙,打开这个箱子,在里面拿出了一摞义利银行的银票,跑到吕汉强的面前:“这是20万定金,还有10万,是我刚刚承诺的向复辽军捐献的军费赞助,大人请过目。”

    吕汉强就毫不客气的接过了这些银票,然后狠狠的踹了一脚,已经彻底石化的许杰,结果这许杰敖的一声,才把七魂八魄拽了回来,声音磕磕巴巴的问道:“大人,天亮了吗?”

    吕汉强就好气地笑道,“赶紧的给郑大老板写个收条字据,然后马上写份调拨床子弩的公文,交给郑大老板,让他可以回辽西提货。”

    三人相谈甚欢,船到登州的时候,竟然有依依不舍之情,郑宏达直接将吕汉强许杰二人以及他们的亲卫送到了码头之上,好久之后,才互道珍重告别,相约下次到胡卢岛,兄弟三人,好好的喝酒谈心。然后郑宏达,揣着吕汉强给的公文,直接掉头返回了辽西提货去了

    看着,扬帆软去的郑宏达船队,吕汉强对还是晕晕乎乎的,许杰嘀咕道:“看来这次我们不虚此行,没想到在路上竟然瞬间做了一单生意,只可惜价钱低了些。”

    许杰就指着女汉强的鼻子老半天:“你这哪里是买卖?你这是抢劫。”

    吕汉强就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很像个强盗吗?我不觉得啊。”
正文 第805章 孙元化(第十二更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登州,是孙元化登莱巡抚驻跸之地,因为刚刚经历战火,撵走了叛贼孔友德,所以登州的盘查戒备还非常严格,在城门口的时候,颇废了些口舌工夫,然后才得进城。

    巡抚衙门非常好找,吕汉强带着许杰等几个人,没费什么事情就直接到了巡抚衙门前,吕汉强递了手本给门房,那门房看也没看,便直接将眼睛望上了天。

    吕汉强笑了,这真是天下门房一个德行,都是见钱眼开的,于是自己也不能免俗,便在袖子里拿出了一个十两的银票,塞在了这个门房的手中,笑着道:“还请这位老哥哥进去通禀孙大人一声,就说辽西吕汉强求见。”

    这个门房根本就没听他说什么,再次一撇嘴,看了一眼手上的银票,十两银子,不少,但也不多,看着银子的份上,这时候才懒懒站在高高的台阶之上问一下:“你说你是谁?找我家大人有什么事情?是公务还是私事?如果是公事,到对面排着去,如果是私事,就到那边排着去。”

    顺着这个门房的手指望去,这时候吕汉强才发现,感情在这巡抚衙门两边竟然长长的排着两列人,一面是官帽辉煌,一面是各色衣裳。这就分出是公事还是私事来,看来这些门房还很有些统筹学的本领,也算孙元化这个科学家教导出手下该有的素质。

    吕汉强笑着道,“我,辽西吕汉强,见孙元化大人,我这事情是公事也是私事,您看我是站在哪边好呢?站队是个有学问的事情滴。”

    吕汉强说完,突然就看见这个原先还不可一世的门房突然呆若木鸡,就连手中的那张小小的银票掉落都没感觉到。

    吕汉强就纳闷了,难道我会定身法了吗?

    “你你,您是吕汉强吕大人?”

    “是啊,如假包换。”吕汉强就认真的道:“吕汉强的名字在北京,那是臭大街的,谁愿意冒充啊。”

    “哎呀我的大人啊,早就崇拜您的赫赫威名,今天,今天小的荣幸啊。”然后对着身后那些门房小厮大喊:“快快,大家一直不是想看看吕汉强这个天下大英雄吗?这些咱们福气了,看到活的,喘气的啦。”

    吕汉强一咧嘴,这话怎么说的呢。

    不过一听他这么一咋呼,衙门里哗啦啦冲出无数人马,立刻将吕汉强紧紧包围,站在一边排队的那些办私人事情的也呼啦啦冲了过来,将吕汉强包围的里三层外三层,而那些排队的官员却都是交头接耳神色各异。

    被围在人群中间的吕汉强被无数双手拉扯着,拥挤着,这个问:“吕大人,杀奴一战大快人心,大人这些年可还安好。”

    那个道:“吕大人,辽西杀奴成效如何?”

    一个问:“今年的股票行情可还能涨?”

    另个问:“商行和银行的股票可能再增发?”

    “大人大人,可又有什么千古佳作问世?”

    当时把个吕汉强挤得是东倒西歪,也不知道该答复谁好,这时候就想起那些亲卫还有自己的小扇子许杰,这时候就应该手拿板砖替自己遮挡粉丝啊,这都跑哪里去啦。

    顺着人头缝隙一看,结果是他们也都被人群围住,正在不断要求他们讲讲吕汉强的英雄事迹。

    当时小扇子许杰当场开书,做起了生动的报告。

    正在吕汉强被围追堵截狼狈不堪的时候,突然一声断喝:“巡抚衙门前如此混乱成何体统?还不给我退下。”

    随着这一声威严的声音,所有的人立刻呼啦啦退回原位,这时候,已经袍裂帽歪的吕汉强看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巡抚衙门的中门大开,一个清瘦的中年官员站在了衙门的台阶上,威严的扫视了一下众人之后,立刻急匆匆跑下台阶,直接奔吕汉强而来。

    来人认识,正是登莱巡抚孙元化。想当初自己在救徐光启的时候,在徐光启的家里见过的。

    没等孙元化跑到近前,吕汉强忙大声的道:“小弟吕见贤,拜见孙老哥哥。”这嗓子,让站在那边的所有官员都听个清清楚楚,吕汉强这是在向他们表明,我是以私人身份拜见老哥哥来的,是游学访友,请诸位官员不必过分解读。

    不这么不行啊,要不一个官员私离训地就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孙元化一把扯住吕汉强的手:“见贤老弟,赶紧的跟我进去。”然后走到台阶上,转身对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大声吩咐:“今日本官有贵客来访,不办公啦,大家明日见。”然后欢天喜地的拉着吕汉强直接从中门进入衙门,穿过大堂,直接去了后院私宅。

    结果还没到花厅,孙元化就连珠炮般问道:“什么风把兄弟吹来的?我要多谢当初兄弟搭救恩师的恩情,对了,我也要感谢兄弟购买大炮让我缓解了开销危机,还有,还要,感谢你出资运送关宁铁骑,解了山东之位,那我这个老哥哥能,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噢,对了,你不是来催债来的吧。”

    然后不等吕汉强回答,就将吕汉强一把按在了椅子上,对着身后的仆人常随道:“赶紧去后面,把几个少爷叫出来,参拜他们的吕世叔。”

    让家人出面参拜,那是绝对高规格的待遇,也是在向一个人证明,自己已经将你当做家人了。

    吕汉强真没想到孙元化还是一个急脾气,就这么一阵乱。

    不一会,孙元华的三个男孩在老家人的带领下鱼贯而出,孙元华对着三个孩子连连道:“快快过来拜见你吕世叔,这就是你们总想见的吕汉强。

    一听说吕汉强三个字,最大的孩子满眼崇拜,因为懂事儿显得拘谨,而十来岁的直接开口:”吕叔叔,你给我们讲讲杀建奴的故事吧。”而小的则是懵懵懂懂。

    吕汉强哈哈大笑,摸着半大的孩子道:“杀建奴可不是我,是千千万万我们汉家英雄,等你长大了,我带你去辽西,听他们给你讲。”

    小家伙立刻挺起胸脯,奶声奶气的道:“叔叔,长大了,我也和你一起杀建奴。”
正文 第806章 谈谈买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面对信誓旦旦要长大上阵打建奴的小家伙,吕汉强再次开心的大笑:“若是在你长大了建奴还没被我们这帮家伙杀光,那我们岂不太过无能?正所谓万里长城亿万兵,国耻岂待儿孙平,愿提十万狼虎旅,越马扬刀入盛京?等你长大了,这大明必将是一个安定富足,放眼四方无敌手的世界。”

    小家伙就很失望:“那我长大了,就不能打仗玩了。”

    一句话,不但吕汉强再次大笑,屋子里所有的人一起大笑起来,吕汉强就摸着他的小脑袋道:“等你长大了,那时候想打仗没敌手,那你不会满世界去找敌手?打仗的理由还不是你随便弄一个就齐活啦。”

    说着的时候,就在腰间寻摸,结果自己腰上就什么也没有,突然看到许杰腰上丁零当啷的挂满了零碎,立刻眼睛一亮。这许杰就是这个文人的臭毛病,为了显示文雅,总爱在腰上挂的满满当当,于是吕汉强大喜,就你了,当时一把扯下三个挂件,直接分给了三个可爱的孩子,:“叔叔来的匆忙,这是小小的见面礼,拿着,拿着。”

    当时许杰就不干了,“大人,那可是我的东西啊,要送也是我送啊。”

    “咱们兄弟之间不分彼此,你的就是我的。”

    “那这么说,你的也是我的啦。”许杰故做欣喜。

    吕汉强当时严肃的纠正:“我的就是我的,干嘛给你。”

    于是,在一片哄笑声中,孙元化命老管家将三个孩子带回后院继续读书。

    三个孩子走了,花厅里就剩下了吕汉强,孙元化和许杰,这时候孙元化严肃的问道:“前方战事正酣,老弟军务繁忙,但你不远千里渡海而来,定是有急事,却不知老哥能帮上你什么忙?”

    吕汉强道:“这次小弟前来的确是有事情请老哥帮忙,事情有三个,第一个,就是催促您将上次我订购的那五十门红衣大炮赶紧交付,我未来的战斗急需要他进行攻城。”

    结果孙元化不由皱眉,面露难色的说道:“不瞒老弟,这次交货要费些时间,因为孔有德祸乱山东,结果将我的铸造大炮的工厂连窝端了,这样,不但铸造工具全部遗失,而且工匠也全部被孔有德裹胁,因此上,以我现在手上现有的工匠和设备,暂时不能完成你所需要的大炮。”

    历史上孔有德祸乱山东,的确将孙元华的铸造大炮的工厂给端了,然后将这些人带到了后金皇太极的地盘,一下子让皇太极的铸造大炮的能力从零跃升为世界第一,因此孔有德因此功劳而被封为三顺王。

    但现在自己来了,就绝对不能让历史再次从演,必须将孔有德这个三顺王消灭在山东,于是对孙元华道:“老哥哥,您的那些工匠绝对不能让他们留在孔有德的判军里,能救就救,不能救就杀。”说这话的时候,浑身透出一股决然。

    孙元化被吕汉强的气势所震,当时虽然心疼,但也只能答应。

    “但铸造大炮的事情不能停。”

    “可是——”孙元化为难不能张口。

    吕汉强看出来了,于是直接问道:“老哥哥有为难且说,小弟全力支持。”

    孙元化红着脸道:“还不是钱的问题?”

    吕汉强想了想,“这个倒不是问题了,这也就是我第二给事情,因为就在路上,我给你老哥哥接了一个大活。”

    孙元化一听有生意可做,当时眼睛是贼亮贼亮的:“快说说,快说说,是什么样的大活?”

    吕汉强就得意的向他报功:“我在来时的船上,受南方海商所托,达成一项协议,他们向你购买三百门船上用的大炮,价钱我都替你谈好了,一门1万两,还预付你二十万银子的定金。”

    听到这个数字,孙元化直接跳起八丈高,要不是有房顶挡着,说不准就冲向宇宙了。

    三百万两啊,净利润就能有150万之多,这对整个山东来说,绝对是一笔天文的数字,有了这一百五十万两白银,自己就可以做许多许多想做而不能做的事,这怎么不让这个穷怕了的巡抚高兴万分,手舞足蹈。

    吕汉强看着手舞足蹈的孙元化,当时很调侃地提醒他:“我的巡抚大人,这可是军械,你要是卖给南方的那些个人海商,就不怕大明律法砍了你的脑袋?你真就是挣钱不要命了吗?”

    结果孙元化就理直气壮的道:“饭可以乱吃,话不可能乱说,我不过是将三百门大炮卖给复辽军的你,至于你卖给谁,那是你的事情,即便是砍脑袋,那也是砍你不能砍我的。”然后立刻急巴巴地问道:“定金什么时候交?”

    吕汉强被他这个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做法给气乐了,但还是放下玩笑,继续说正事。

    “定金我现在就可以给你,20万银子对你来说可能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孙元化就赶紧伸出手来:“贤弟,你不知道啊!现在老哥穷啊!到现在还拖欠着吴襄剿匪平叛的额外犒赏没给,结果这父子俩,就将不到两千的残余叛匪困在大山之中,说什么也不加以剿灭,而且每日都派人来我这巡抚衙门,要钱要粮。”

    吕汉强就心中长叹,看来这吴襄在玩儿养贼自重的办法,不过这也好,现在这些关宁铁骑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是练兵,而只要孔友德一天不被剿灭,这批关宁铁骑就一天不能回到自己屁股后面去,省着祖大寿私欲膨胀,省的自己看着恶心,也算是对自己的一个帮助。

    “铸造大炮的事情,不是一天两天能办到的,因此我还给你想出一个生财之道,那就是我雇请你的水师到辽东沿海走一趟,给我掐断从葫芦岛港向后金的走私路线,价格你说,我现银交付。”

    对于这样的提议,孙元化画面露沉思,出兵水师去辽西也不是不可以,因为山东水师的防区就包括辽西沿海乃至整个辽东,只是这出兵的借口实在是让人为难。虽然自己急需吕汉强的银子,但自己还是有些矜持的,这样将国家重器交换银子,这原则的问题还是不能接受的。
正文 第807章 军国事,商业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十四更了,爆发激烈了吧,那就给点打赏什么的啊,呵呵,求您了)孙元化虽然是登莱巡抚,管着山东水军,但毕竟军队大范围的调动需要朝堂批准,他可没有吕汉强那天不怕地不怕的胆子,借口必须要正当,否则自己人单势孤的,被东林大佬弹劾成渣子那是绝对跑不了的,脑袋上的这个管帽,自己还是很珍惜滴。

    于是就捏着酒杯不声不响。

    吕汉强似乎是明白了孙元化的为难,笑着道:“军国大事不得不查,这是根本,要不谁想调兵就调兵,谁想这么干就怎么干,那还有王法吗?“说着话的时候,吕汉强是理直气壮的,是大义凛然的,是忠心耿耿的让人肃然起敬的,至于他就总是这么干,那就另当别论的。

    ”天下重臣都这么干,那就成了藩镇了,这一点我当然理解老哥哥。”

    孙元化就给吕汉强一个被理解的微笑,拿起酒杯装作喝酒,是用来掩饰自己的尴尬。人家吕汉强前前后后帮了自己许多忙,结果轮到需要自己帮忙的时候却犹犹豫豫,孙元化还是比较羞愧的。

    吕汉强就一脸无所谓的道:”不就是师出有名吗,这事情其实很好办,找借口这事情我最在行,只要您老哥哥向皇上上书,就是应我的要求,为恢复辽东,施行我刚刚施行的饥荒计划,对后金继续进行经济封锁,出兵辽西沿海,封锁后金皇太极在海上的对外接触,这理由就正当了。”

    看看还在扭捏犹豫的孙元化,吕汉强表现出无比真诚的道:“为了完成我恢复辽东的目的,就必须掐断向后金所有的走私的道路,陆路没的说,但这海上,我片板皆无,因此只能借助老哥哥。同时,这也是我们优势互补,共同为朝廷做事,也能体现你孙老哥哥一片忠贞爱国之心,想来皇上也会为此高兴无比。”

    孙元化红着脸点点头,“这个理由很正当,其实,只要事情和复辽挂上,皇上没有不答应的事情。”

    这么说下来,让吕汉强长出了一口气,因为这样也就让自己与祖大寿的关系有个缓和,山东的海军可不是我找来的,是皇上派的,当然,这绝对有种掩耳盗铃的意思在,那毕竟算个借口。

    不是借口的借口,吕汉强不是没找过,都无所谓了。

    既然借口有了,那当然就要谈些实质问题,对于谈银子,吕汉强没有一点心理负担,倒是这位孙元化大人,因为是儒生,所以还相当你扭捏。

    孙元化对于答应了吕汉强的请求,出动海军帮助他封锁辽西沿海事情,可不比卖大炮那么爽快,毕竟这是两个军区之间的互动,不能太过大张旗鼓,这次吕汉强老远的跑来自己这里求援,所要对付的绝对不是小商小贩,那吕汉强不能亲自出马对付的还能有谁呢?答案呼之欲出,只能是辽西第二大集团势力——关宁铁骑祖大寿。

    而现在自己山东剿匪,依靠的主力便是关宁铁骑祖大寿的妹夫,吴镶。

    自己虽然有报国之心,帮助吕汉强的想法,但也没有必要交一个朋友,再弄出一个敌人来。毕竟坐镇在吕汉强身后的祖大寿的作用,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

    在官场上,孙元化算是一个老人,而且还曾经在辽东呆过,他对各级官吏之间互相的明争暗斗,也算摸准了脉门。

    现在吕汉强的这次再次复出,让朝堂上的孤臣党又起死回生,并且实力增强,已经开始能和原先一言堂的东林党有了旗鼓相当的实力,作为不在各党阵营的孙承宗,现在采取了全力支持吕汉强的态度,而兵部尚书卢象升,山陕总督洪承畴,和吕汉强又结成了铁三角,大明的军事,几乎完全掌控在这四个人的手中,这似乎就让吕汉强的势力在朝堂上占了上风,尤其是崇祯,为了让吕汉强恢复辽东,也对吕汉强采取了偏袒包容,在这样多的条件下,吕汉强现在可谓顺风顺水。

    不过官场上的东西是瞬息万变,说也说不准的,今天你趾高气扬,但说不定明天的风头便变了,今日你是摸不得的老虎,但转眼你便是过街的老鼠。作为官场老油条,见多了高楼起,高楼倒。

    而自己作为一个不掺合个党派争斗的科学家,没必要掺合进去。

    因此孙元化谨慎地问吕汉强:“见贤老弟,山东海军毕竟是国家重器,不能随便调离,即便是上报朝廷,也不能大规模调动,所以,我这能出动的战船不能太多。”这就是告诉吕汉强,我们是兄弟,我帮助你没问题,但也仅限于有限的帮助。

    吕汉强就无所谓的笑着道:“不过是区区一些走私的商人而已,震慑比实际要实用的多,因此小弟也不想太过麻烦老哥,只需要战船五艘就可以了,当然,这五艘战船除了船上的一切开销,全部由小弟负责之外,每月我将给山东水军补贴5万两白银,当然,若是有缴获,也就是贼赃,我是会按照市场价格一半全部收购的。”销赃吗,当然要有丰厚的利润,这一点上,吕汉强连一点点羞愧之心都欠奉,而且心安理得的让人发指。

    5万两白银,对现在的孙元化来说绝对是个大数目,何况还有贼赃一半的分红?这当然让孙元化彻底的拜倒在银子之下,谁让他现在人穷志短呢。

    吕汉强看着孙元化扭捏为难的样子,就悠悠的喝了一口酒,然后淡然的道:“谈银子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正所谓亲兄弟明算账,在我帮你的时候,你也是在帮我,因为我要想赚到银子,单打独斗是不成的,您看看我历次的赚钱大计,哪次不是拉上许多人手?正所谓一人发财被眼红,大家发财都欢喜,这也合了圣人之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不是?”

    被吕汉强这么云里雾里的一顿忽悠,孙元化也就放开了胸怀,接受了吕汉强用银子来雇请自己海军的办法。最后还是有点莫名其妙的失落:“拿去用吧,反正也没几天好用了。”
正文 第808章 尴尬的水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十五章爆更了,兄弟们,为我加油)之所以现在孙元化叹息沮丧,那是因为现在登莱水师的处境相当尴尬。

    现在在吕汉强的百般聚敛之下,崇祯朝的财政已经有了明显的改观,相对于历史上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但即便这样,毕竟是摊子太大,开销太大,而崇祯又急切的想做中兴之君,将十来年拖下的为国为民的事情都一口气做了,更坚信了吕汉强说的以工代赈拉动经济的忽悠,在全国大肆动土,现在,大明整个国内,都快成了大工地了,于是财政的支出依旧是捉襟见肘,所以,对山东水师的投入就没有那么宽裕,尤其是这支水军主要防备的是后金偷袭天津,尔后进击京畿地区,现在通过上几场大战,被吕汉强打残的后金只能自保,再也没有出击的能力,而这次吕汉强又堵到了后金的家门口,将战略格局由原先的后金进攻,大明防守,改为大明朝廷进攻,而后金防守,这时候皇太极要是再有能力走海路偷袭大明,那简直就成了笑话。

    因此在朝臣的眼里,山东的海军就成了鸡肋,现在朝廷上已经有了风传,那就是要裁撤掉山东海军,节省下军费用于西北平乱,以便快速解决西北流寇的问题。

    对于吕汉强这不高的要求,孙元化长出了一口气,这点事情自己还是可以办到的,当时拍板决定了这件事情,然后盛情邀请吕汉强与自己赴宴对饮。

    酒宴之上,话题自然而然围绕着大明的水师谈论,这时候孙元化他就将现在朝堂上,对这个鸡肋的水师传出的裁撤想法说了出来,对自己的水师前途,也表示了非常暗淡和沮丧。

    吕汉强还真没听说过朝堂上又要裁撤山东水师的想法,因为这块不归自己管,自己也就没有上心,现在看来倒是有意思了。

    现在的大明那些真正的内阁大员们,对待国朝财政,整天就不想着怎样进钱,却只是想着怎样不花钱,每日里不是要裁撤这个,就是要裁撤那个,而他们根本不考虑裁撤这些东西的后果。且不说原先那帮混蛋草率地裁撤了驿站,差一点儿让历史继续按照原路推进,最后覆灭了大明,若不是自己急中生智,辛辛苦苦的搞了一个商行,现在大明流寇已经成为正规化了,而这次又要裁撤水军,在吕汉强的想法里也是不可取的。

    现在海禁已经解除,无数商队正向大海深处进发,面对星辰大海,怎么能没有一支强大的海军,而就是为了要节省这区区的每年百多万的银子,就要将未来的开拓方向卡死,这绝对是不明智的。

    不过吕汉强也知道自己和那些只会读着死书,没有长远目光的东林内阁谈这个东西,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看来自己这个辽西的督师,为了这个国家的长远发展,还要操心操心这山东水师,这可真是吃着农民工的饭,操着主席的心,这都是什么事呢。

    既然大明看不到水师对国家的作用,因此认为不过是空耗钱粮,才有了裁撤之心,那么,自己就给他找点事情做做,也就是让崇祯还有阁臣们看到这水师还有用处。

    怎么来给水师找点事情呢?

    吕汉强就左思右想一番,要想消除崇祯裁撤水师的念头,就要给他看到作用,而现在崇祯最关心的是什么?还是复辽,崇祯对复辽有着偏执的坚持,为此不息付出一切,为此不息对自己包容,那么,水师的事情要是能和复辽挂上钩,那一切就都将迎刃而解。

    想到这里,吕汉强的思路就开了,然后试探着问道:“孙老哥,您对水师的裁撤采取的是什么态度?”这很关键,如果连真正掌控水师的孙元化都不想要这个似乎是鸡肋的水师,那这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孙元化就痛心疾首的道:“大明海岸漫长,也算边界,如此广阔漫长的边界却无兵守卫,这样岂不是对外敞开胸怀,据我所知,就在咱们的对面倭国,已经形成了具有实力的海军,想当年倭寇祸害我们大明,便是因为我们没有强大的海军,如果我们再自废武功,抛弃水师,不要说倭寇会从来,我很担心,红毛西夷也会赶来祸害我们大明,因此这登莱水师绝不能撤。”

    这才是事情的症结所在,还是这位务实的科学家巡抚看的远啊。

    “更何况这山东水师能有今日,那说耗费三任巡抚无数心血才打造而成,一旦裁撤便是前功尽弃,而将来需要的时候再想建设起来,那消耗等于是从新再来,将是无数银子啊。”

    这时候,许杰也探身接口:“尤其有了山东水师,才能牵制刚刚招安的郑芝龙水师,要不然,以郑芝龙海匪出身桀骜不驯的性子,将来对大明必将贻害无穷。”

    吕汉强深有同感的赞同了许杰的分析:“一个上万里海岸线的国家,却要依靠一个海匪保护,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因此山东海军无论如何也不能裁撤。”吕汉强斩钉截铁的道。“从国朝长远利益出发,我们不能同意那些东林腐儒们的乱政,我们一定要保住山东水师。”吕汉强将手一挥做出了决定。

    得到吕汉强的肯定,孙元化立刻来了精神,只要现在在大明炙手可热的吕汉强出手,一切都将不同,吕汉强最大的能力便是将不可能变成可能。

    于是,吕汉强就提出了自己的想法,那就是调山东水师去辽西葫芦岛港,对后金展开沿海袭击。

    “后金现在的财政状况已经很糟糕了,北面,林丹汗对它展开了贸易排挤,对大明的劫掠也已经无能为力,压迫朝鲜也不能再压榨出什么来了,若是继续杀鸡取卵,那离着朝鲜再次反复就不远了,现在他们唯一依靠的便是当初抢掠京畿时候的家底,如果我再将牛庄拿下,那就彻底的掐死了他们的海盐生产,断了盐,我看皇太极如和吃淡饭。”吕汉强踱着步,语气平淡的道:“而牛庄若要拿下,就必须需要水师,这样一来,水师就有了存在的必要,朝廷也就不能再想裁撤了。”
正文 第809章 不当皇帝怎么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拼命了,大家打赏点,买点药救命吧,呵呵)为保住大明唯一正规的水师(郑芝龙的不算)为了未来的星辰大海,吕汉强不得不给这个水师找点事情做,以避免被裁撤的命运,于是乎,一个地方官再次操起了皇帝事,结果就是一个全新的战略计划就新鲜出炉了。

    请山东水师加入复辽战争中去,然后整训之后,奔袭皇太极的钱袋子——牛庄盐场。

    许杰双手一拍:“对,这是个好办法。”但许杰说的好办法不是说他认为保住水师有多么重要,而是在其它方面给予的考虑:“拿下后金钱袋子牛庄,在打击皇太极的财政状况下,还可以给我们带来海量的食盐,获得巨大的军费,最主要还有一点,那就是可以调动皇太极的兵力。”说这话的时候,许杰干脆在桌子上摆开了茶碗,做了一个辽西的军事形势分析图。就站在两个大佬中间,用一只筷子指着桌子上的舆图,兴奋的就好像在指点万里河山。

    “现在,我们和后金在大凌河和黑山一线对峙,为了防备我们再次轻骑突击,搅乱他的根本,皇太极将他们主力全部摆在了我们的对面盘山和新民一线,这让我们完成东进占领盘山的计划不能施行,但牛庄在盘山身后,只要我们出动水师占领牛庄,就等于在皇太极的心腹软肋上打进了一颗钉子,这样,皇太极必须与我们抢夺,而抢夺需要兵力,他能从哪里调呢?”然后将代表牛庄的酒杯敲的是叮当作响。

    小扇子不愧是小扇子,看事情就是与别人快上一步,举一反三的能力绝对超强。

    吕汉强的眼睛一亮,“从新民调兵绝对不行,不但新民离着太远,正所谓远水不解近渴,等他们赶到了,我们都把牛庄抢光了,同时因为新民若是有个闪失,那我们的大军就直接冲到了沈阳城下,那就彻底的打击了后金的士气民心,动摇了后金的国本,而调动正黄旗镶黄旗也不现实,现在的后金可不像当初,现在皇太极在我连续的打击下,声望威信严重受挫,后金,还是以一个胳膊粗细说话的范畴,他的那些兄弟早就对他怨言沸腾,一点他敢调正黄旗镶黄旗出来,想必皇太极也就该被兄弟们一脚踹翻在地了,刚刚成立的汉八旗还没有一点战斗力,剩下的就只能从盘山调动,哈,那时候,从盘山调出的兵少了,夺不回牛庄,多了的后果——”

    孙元化也看明白了:“多了,那么盘山就空虚了,这时候汉强老弟的步兵大军就可以趁势拿下盘山,实现你当初的战略计划。”

    吕汉强就双手一拍:“我真没想到,一个为保住水师不被裁撤,竟然开启撬动辽西战局,这真的是一举多得的好事情啊。”

    孙元化也兴奋的拍手叫好,“这样,我的水师就有了用武之地,而且还能为国建功,一举改变辽东情势,大善。”

    吕汉强也兴奋的道:“水师,无论如何我们也要保留,因为我们的大明未来不但将是一个陆路大国,我们还要成为海洋大国,我们的目标就是,凡是日月照耀的地方,便是我大明的势力,我们的前面,是星辰大海。”

    被吕汉强豪迈的言语鼓动,孙元化激动的浑身发抖:“我们的面前是星辰大海,我们的目标是日月照耀之地便是大明疆域,这是多么让人振奋的辉煌伟业?我现在就写折子上书皇上,除去我登莱巡抚的职务,我要做水师——。”

    “提督。”吕汉强立刻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名字。

    “对,水师提督,我要再现三宝辉煌。”

    吕汉强就得意的嘀咕:“好吧,那就叫提督的决断吧。”

    不过现在你还高兴的太早,崇祯和朝廷的性子,你可以什么都做,但是,我没钱,你这位提督得有我这样划拉钱的手段才行,而你一个科学家想要划拉钱,——大家快看,母猪上树啦。

    因此我有绝对的信心到时候你还得找我,只要我掐住了钱袋子,是不是说,我又掌握了一支强悍的水师?于是吕汉强就捏着下巴挂出招牌的奸笑。

    悄悄看向许杰,许杰就报以了然的眼光。

    还是那句话,许杰这个当代人还看不到水师的巨大潜力,但在他的心里,只要吕汉强能掌握一支军队,就壮大了一份实力,到时候这大明想要再拿捏吕汉强,做梦去吧。

    一个军阀即将诞生了。

    “不过孙大哥你不能当这个水师提督,这个上阵厮杀的活计,还是让别人去干吧,你还是当你的登莱巡抚,这才是你的本职。”这时候,高兴过后,吕汉强就亲昵的搬着孙元化的肩膀,表现出无比的亲昵,一时间竟然让孙元化感动不已——你还是离我远点吧。

    孙元化当水师提督,那是万万不行滴,自己好不容易又救人,又给钱的交下这大明第三实权巡抚,怎么能轻易放弃这个声援臂助?若是孙元化依旧做这个天下第一巡抚,那么自己手中掌控的实力是多少呢?偏袒自己的孙承忠,铁三角的卢象升洪承畴,山西天下第二巡抚为自己马首是瞻,整个山西,现在包括陕西,乃至整个被边军占领的蒙古,都在自己的势力掌控之下,如果再算上山东,算上辽西,和未来的辽东,哈哈,大明一半的实力就在我的掌控之中,到时候东林能奈我何,崇祯能奈我何?不当皇帝怎么啦,不当皇帝我也能当个权倾天下的权臣,也能在不激起巨大反弹,不损伤大汉元气的情况下,将这个大明改的面目全非。

    “这个折子我们分别上,我直接给皇上写信。”

    对于吕汉强能忽悠的本事,孙元化给予了巨大的肯定,只要吕汉强写信给崇祯,那这件事就十拿九稳了。

    不过现在操心这个还为时太早,还是操心自己的事情比较靠谱,这里的事情谈完了,自己也就不能再呆着了,得赶紧回辽西自己的大本营,也不知道孙承宗老大人和祖大寿谈成了什么样子,这个自己必须赶回去弄个稳妥。
正文 第810章 祖大寿的感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祖大寿心里惴惴不安的拿着孙承宗的手谕,来到了山海关报门求见,结果孙承宗直接开大堂相见,这让祖大寿的脑门子冷汗汩汩而下,看来孙承宗是真的看出了自己的不法,这似乎是要拿自己开刀。

    想到这里,立刻犹豫起来,是进还是不进,或者干脆跑回锦州。

    但思前想后,自己若是跑回锦州还能怎么样?一辈子就缩着脑袋不出去啦?这不现实。

    造反投敌?更不现实,投敌的路上就是吕汉强的复辽军,那可真的是兵强马壮,绝对不是自己这一万多亲兵能突破的。往回和关内的自己军队汇合?一个山海关就是自己无论如何也通不过的,这时候祖大寿才悲哀的发现,困死吕汉强的时候,自己也被困死了,也开始豁然明白,感情皇帝压根就没忘记自己丢弃京畿逃跑的事情。

    突然想通了这个道理,祖大寿的冷汗就如瀑布一般喷涌而出,立刻湿透了全身。

    自己原先的依仗凭借,感情都是虚的,感情原先自己和吕汉强明争暗斗,不过是被人早就安排好,并且乐于见到的,都在为自己寻找死亡的道路。

    既然是这样,那以后自己该怎么做呢?

    转变思路,投靠吕汉强,这才是自己的出路吧。但转而又沮丧的想到,吕汉强现在是自身难保,那自己投过去不也是一起完蛋吗?

    那放眼天下自己还能依靠谁来?想着这翻江倒海的事情,祖大寿心乱如麻,但现在无论如何还是进大堂拜见孙承宗,这个自己真正的老上司要紧,这时候,祖大寿才后悔,自己当初不该如此待孙承宗,不该架空他。

    没办法,祖大寿还是战战兢兢的进了大堂,直接报门觐见。

    然而一进大堂却让祖大寿感觉莫名其妙,因为在这巨大的经略行辕,空空荡荡的就只有一个孙承宗在,在他的身后也只有一个老仆人,端着辽东经略的印信宝剑,然后,大堂里再无一个人,这时候祖大寿的心才略微放下,小心眼立刻再次浮动起来,两个老人而已,万一对自己不利,直接绑架了,然后就可以以他为人质,或要挟吕汉强放自己去后金,或者是要挟山海关的守将放自己回中原,与自己的关宁铁骑会合。

    心中有了底气,祖大寿也将腰板儿挺直,依照规矩跪倒在地,给孙承宗磕头施礼,“关宁前军总制,末将祖大寿参拜经略大人。”

    孙承宗昂然端坐,只是轻轻点头,然后对祖大寿道:“今日紧急招集祖将军来行辕,是有紧急军务要求你去做,此事秘密不得要第二人得知,因此请祖将军挥退你身后的亲卫。”然后转过头来,对身后的仆人道:“你也且退下。”

    那老仆人立刻将印信宝剑安放在孙承宗面前的桌子上,深施一礼悄然褪去。

    这样,祖大寿在迷惑里却更加放心,于是也就将身后自己带进来的十名亲卫高手挥退了出去。

    这时候,大堂里就只剩下孙承宗与祖大寿,孙承宗对祖大寿挥挥手,“将军且前来。”

    祖大寿就依言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孙承宗郑重地压低了嗓门,“我之所以要在这里与将军商谈,实在是这件事情郑重要紧的很。”

    祖大寿便提起精神,对孙承宗道,“老经略有什么公事?请交代末将,末将会全力以赴。”

    孙承宗便郑重的道,“前日吕汉强来我这里,向我汇报了辽西的战况,现在,由于吕汉强后继无力,而后金也集结全力,堵住了吕汉强东去的咽喉,后金和我们就陷入了对峙的阶段,但这样的局面不能依旧这样下去,因此,吕汉强施行了一个饥饿计划,带着他一万五千骑兵冲进辽东,对辽东的庄稼和村镇施行了三光政策,这政策虽然惨无人道,但效果非常明显,可以预见,今年到明年,辽东后金的统治区将出现大面积的饥荒,这样一来,将严重的削弱后金的战争潜力,恢复辽东也就指日可待。”

    这个战略祖大寿知道,对即将出现的辽东******也有预见,要不后金的秘密使者也不会来和自己商量粮食走私的事情了,但想到未来辽东地区将出现的饿殍遍地的人间惨状,就连一项杀人如麻的祖大寿都感觉后背一阵阵发麻。

    做吕汉强的敌人,的确是太可怕了。

    看着面色青白不定的祖大寿,孙承宗轻描淡写地继续道:“而只要这个饥饿计划能够顺利施行下去,不用多了,只要两年,我们的恢复辽东大计就能实现,到时候无论是你我,还是他吕汉强,都将标榜青史,公候万代,但这里有一个问题,就是这样破天的大功不能让吕汉强独自得到,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祖大寿一愣,转而心中狂喜,“如果吕汉强真的独自恢复了辽东,他的军功将比天高,而这时候,朝廷上的事自己也知道,说不定这个老孙头说的话,就是上面的意思,于是很虔诚地点头,“末将明白。”

    ?“因此本经略决定,为吕汉强的饥饿计划添一把火,同时也为你我能够在这场彪榜青史的战争里,获得应有的军功地位而努把力。”

    这时候祖大寿的兴趣也来了,“不知道老经略有什么样的计谋?末将愿闻其详,并努力去实现老经略的计谋。”

    这时候祖大寿看着孙承宗,想起当初孙承宗对自己的种种的好来。

    想当初自己驰援京畿,看到袁崇焕被下狱之后,惶恐逃走,就是孙承宗不顾奔波追上了自己,并且向皇上担保自己没有二心,才让自己得以保住脑袋,尤其在京畿一战,自己为保存实力放弃了原先的计划,让吕汉强狠狠的咬了自己一口,结果还是这位孙阁部再次出面,力保自己无罪,还是这位老大人,在继任辽东经略之后,还将关宁前军总制的职位留给了自己,这林林总总可谓待自己天高地厚,可是自己呢?刚刚还生出了要挟持自己的恩人为人质的混蛋想法,真的的罪该万死不是人啊。

    想到这里的时候,不由心里一热,眼睛就湿润了,忙扭头努力的将眼泪忍住,再回头时候,已经丢弃了原先的心思,彻底的想成为孙承宗的心腹了。

    孙承宗不知道就在这转眼之间,祖大寿心理翻天覆地的变化,只是感觉现在的祖大寿与自己间有种突然的亲近,于是微微一笑,“这个计策也说不上新鲜,还不是春秋旧事。”

    祖大寿不由一愣,春秋旧事,那是什么?

    孙承宗道:“既然吕汉强烧了辽东大地的庄稼,那么明年开春,他依旧会继续耕作,这时候他吕汉强就没有办法了,但是老夫却想到了一个典故。”

    祖大寿忙问道:“什么典故?老大人教我。”

    孙承宗道:“想当年吴越争霸,越国战败,臣服于吴,吴国有一年歉收,没有了明年耕作的种子,于是就命令被征服了的越国向吴国提供充足的种子。”

    祖大寿不是大字不识的莽汉,一经提醒立刻想起来了这个典故,当时眼睛雪亮起来。

    祖大寿还是爱国的,虽然走私粮食给后金,还不是钱给自己闹的?如果真的能在复辽的国战里彪榜青史,还是心向往之的。

    “老大人的意思是不是说,我们干脆再卖点种子给后金?”说着就嘿嘿的奸笑起来。

    孙承宗双手一拍赞叹的道:“不愧是老夫心腹爱将,真的是一点就透。”就这一句心腹爱将,再次让祖大寿彻彻底底的感动,之后就是心甘情愿的倒向了孙承宗。

    ?孙承宗点点头,突然神秘地问道:“此事事关重大,我不能交给别人去做,其他人我一个也信不着,因此上。”神情突然严肃,端坐正身子:“祖将军听令。”

    祖大寿立刻端正了身子,深施一礼激动的道:“末将在。”

    “我以辽东经略命令你,与后金走私。”

    祖大寿脑袋嗡的一下,但这次不是惊吓,而是被信任的激动与惊喜,一是这事情孙承宗交给自己,就充分的说明孙承宗绝对将自己当作心腹,第二,合法走私啊,那自己赚的可就合情合理了。

    “末将遵令。”然后上前一步:“老公祖,末将认为,做事就要做绝,干脆我再给皇太极走私一点粮食。”

    孙承宗双眼一瞪:“不可贪得无厌。”但只是瞪眼,却没有呵斥。

    祖大寿更加感觉温暖,忙再次施礼:“我得到情报,后金也感觉到吕汉强毒计的后果,因此正在辽西葫芦岛等地筹措战备的粮食,老公祖,是战备的粮食,嘿嘿,这样一来,我们就在粮食上做些手脚,哈哈,到时候我看建奴吃了我的粮食之后会是什么样的。”说到得意处,当时祖大寿笑的是嘎嘎的。

    孙承宗当时眼睛雪亮雪亮的,站起身一把拉住祖大寿:“来来,咱们爷俩后厅密室里喝两盅,好好合计合计这事情。”

    就这个举动,就这一句话,彻底的让祖大寿哽咽了,被信任的感觉真好,为国出力的感觉真好。
正文 第811章 升官了(继续爆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搭乘一艘快船回到辽西督师行辕的时候,书案上的文件已经堆叠成了山,但吕汉强还是第一个看到了孙承宗给自己的密信.密信里详细的说了自己与祖大寿谈论的结果,对于结果孙承宗是非常满意的,因此也劝解了吕汉强几句,希望吕汉强和祖大寿能将相和。

    这个计划能够完成,吕汉强就想孙元化的水师就没必要在沿海巡视了,只要攻击牛庄就成了。

    可是攻击牛庄就需要大量的战船,并且必须配备大量的步兵。

    结果这里就有了一个要命的事情,自己手下的这帮军兵全部来自西北,对大海充满了好奇与畏惧,尤其是这晕船更是一个大难题,要不解决了这个问题,别说出击牛庄了,干脆就是给皇太极送一堆面条去了。

    整个反攻牛庄的计划是庞大而繁重的,现在,第一个就要从训练海军陆战队开始,是的,是海军陆战队。

    放下了孙承宗的信,第二个看的就是王方的情报,结果看到第一份写着四个急的信函,吕汉强就一哆嗦,这是少有的级别,内容很简单,据商行情报司在南方转来的情报,现在有不少高丽商人与南方商人勾结,在南方大肆收购粮食,然后准备经由朝鲜转运到后金,以应对即将出现的辽东******。

    看到这里,吕汉强气愤的差点掀翻面前的桌子。

    高丽棒子,真是坏透顶了,然后再联想前生后世的总总,什么背信弃义,什么萨德,赚我们的钱,却打我们的事,这还是人干的吗?当时怒吼一声:“高丽棒子,我跟你没完。”

    许杰看到这个情报,心情也变坏起来:“朝鲜,忘恩负义的小人也,早就抛弃了大明对他们的恩典,转而屈服于后金之下,大人也不必有什么懊恼,只是这样一来,就破坏了我们近乎完美的饥饿计划,这个到是必须考虑。”

    吕汉强焦躁的背着手在地中间踱步:“高丽棒子,一项反复无常,一项就是白眼狼。”吕汉强恨恨的道:“这次他犯到了我的手中,我一定要教训他,一定让他知道背叛的后果。”

    许杰一听,忙上前劝阻,他可不知道吕汉强和高丽棒子有着旧恨新仇。他认为吕汉强不过是一时意气,因为朝鲜人破坏了自己的计划而气急败坏。“大人,朝鲜的事情还是慎重的好,毕竟在名义上依旧在尊崇大明为本尊,如果教训朝鲜,那就是国战,还有您只是辽西的督师,您的责权是面对后金,对于朝鲜,您还是鞭长莫及。”

    “我不管,现在,谁破坏我的灭金计划,我就跟谁死磕,我不管什么朝鲜,也不管什么棒子。”吕汉强坚定的道:“我虽然无权发动国战,但我即便是当海盗,也绝对不能让高丽棒子沾沾自喜,靠着我们跟后金死磕的时候想要左右逢源赚我的钱,我一定要教训他,不能让他们坏我的事。”

    看到吕汉强狠辣的表情,他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吕汉强这么恨高丽人,也就不再说什么,于是就只能默默无语,开始施行自己的职责——帮吕汉强考虑怎么能教训高丽棒子。

    正在二人一个在地中间暴走,一个无可奈何苦思冥想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尖利的一声呼喊:“万岁有旨,吕汉强接旨啊——”

    吕汉强脚步一顿,莫名其妙的看向门外:“圣旨?什么意思?”

    许杰急急忙忙的道:“圣上来了旨意,无论如何也要先接下再说。”

    吕汉强点点头,吩咐王建:“排摆香案,接旨。”

    然后急匆匆奔出门外迎接天使。

    来的太监自己认识,姓李,是曹化淳的徒弟,见了吕汉强扳着死人脸,就那么冷眼看着吕汉强忙着摆着香案安排礼仪。

    这一点吕汉强一点都没往心里去,这是规矩,天使吗,就要装。

    一阵鸡飞狗跳,王大壮和赵亮也急匆匆赶来观礼,等院子里站满了人,香案已经摆好,吕汉强请天使上位,然后按部就班的行三拜九叩,三答三问之后,天使公布了圣旨的内容,内容一出,立刻让满院子的人惊讶的掉了一地的下巴。

    当时最先蒙圈的还是吕汉强——自己升官了。

    升官的原因,似乎崇祯和内阁突然忘记了,吕汉强在朝堂上对东林的跋扈,忘记了吕汉强擅自行动拯救大兵陈亮,损兵折将的事情,似乎忘记了吕汉强飞扬跋扈弄出十几个掺沙子的烈士事情了,似乎忘记了吕汉强蛮横的施行军法,在全国抓了七万壮丁的事情了,忘记了——反正是许多忘记。

    而突然记忆的闸门大开,想起在京畿之战之后,为朝廷再召林丹汗的事情了,想起了吕汉强督师辽西以来,圆满并超额完成了修筑三城的事情,想起了主动出击,额外的收复了黑山的事情,想起了在黑山与建奴一战,阵斩建奴八千,俘虏两万,并阵斩奴囚蒙古尔泰,若是叙功当为第一的事情了,想起了发动十几年没有的首次进入辽东的战役,振奋了民心士气的事情了,想起了收容无数辽东苦难深重原先大明的子民事情了,想起了——反正是各种想起。

    于是——崇祯与内阁研究决定,罢免吕汉强工部侍郎,罢免吕汉强辽西督师,升吕汉强挂正二品工部尚书衔,授辽东巡抚,辽东督师,掌管辽东军政全权,并掌握与后金相关一切对外事。当然战功诸将也递次升赏。

    也就是说,只要关乎复辽事宜,吕汉强可以独断专行。

    这样突然的升官,这样突然的放权,让吕汉强彻底的蒙圈了,这是怎么话说的呢?

    跪在地上半天,吕汉强竟然忘记起来了。

    念完圣旨的天使端着圣旨半天,没听到吕汉强谢恩,就在圣旨的后面探出半个脸来,看到吕汉强傻瓜一般跪在那,当时以为吕汉强喜欢的傻了,于是将圣旨一收,死人脸立刻换成了招财猫,笑嘻嘻弯下腰来:“恭喜巡抚大人,恭喜督师大人,这圣旨念完了,咱们爷俩个是不是该摆点酒宴庆贺庆贺?”

    从曹化淳那论,这小子的确和吕汉强差着一辈,虽然看他已经有四五十岁了,但这个和年龄无关。
正文 第812章 混乱的管辖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继续爆发,求票求打赏)天使当然要接待,酒宴当然要摆,回赠当然要丰厚,不过在大家一叠声的祝贺里,吕汉强还在晕晕乎乎呢。总是悄悄的背过身去掐手指计算。

    辽东巡抚,辽东督师,加上关乎辽东对外事,有便宜行事权,这权利可就大了,概括起来就是说,崇祯将整个辽东的军政与外交全权全部交给了吕汉强。这样,吕汉强一跃成为大明第一大巡抚,当然,这个巡抚的管辖权,当然不包括辽西地区,就在给吕汉强升官的同时,崇祯也给孙承宗加了担子,从山海关到黑山大凌河一线,设立山永巡抚,孙承宗兼任,关宁铁骑正式划归孙承宗属下。

    也就是说,现在吕汉强是身无立锥之地,借住孙元化的山永巡抚的地儿,自己真正的辖区——全部在皇太极的手里。吕汉强就郁闷的想,我和皇太极这个老哥哥的权利重叠了。

    除了这两个官帽以外,还有辽东军政事宜全权决断,关乎辽东对外适宜便宜行事,等等,关乎辽东对外适宜便宜行事是什么意思?圈套,绝对是圈套,吕汉强立刻清醒了过来,明显的感到自己再次被放在了火山口边上,然后就等着屁股后面被踹上一脚。

    历史上,辽东巡抚的设立是在正统元年,目的为加强对辽东都司管理,辖区包括辽东都司全境。天顺元年费了一次,但次年恢复建制。后因连年与后金交战,辖区不断内缩。万历四十七年,内缩至铁岭以南。天启元年,内缩至辽河以西。天启二年,罢;同年八月恢复建制。同年广宁失守,巡抚仅辖辽西走廊一带。天启五年,罢。次年恢复建制。崇祯年,袁崇焕做了一年,剐了,现在,重新设立了。

    也就是说,这个辽东巡抚权利极大,管辖地域极广,都广到了白令海峡,广到——你就往东往北可劲想吧,你就想管哪就管哪了,呵呵,这一脚算是把自己踹出大明疆域之外了,这是一个怎么样的局面啊。

    还有孙承宗的辽东经略依旧存在,其位置其实与现在的吕汉强是冲突重叠的,品级也相同,这就是到底是孙承宗管着吕汉强,还是吕汉强管着孙承宗这个就有点混乱。

    同时,辽东经略和辽东巡抚,辽东督师这样的官位也是重叠的,虽然辽东经略管军事,属特设衔,不常备。辽东巡抚加上辽东督师管政务和军事,常备衔,但现在孙承宗的辽东经略在先,而吕汉强任职在后,两官叠加管军管政,这其实是比孙承忠要大,但论资历,吕汉强又要被孙承宗甩上个几条街,而在中国上下几千年,资历比什么都管用。

    这么混乱的关系怎么捋顺,崇祯就不在圣旨里说明,你怎么滴吧。

    这其实就是崇祯和内阁的周廷儒玩了一个把戏,希望孙承宗能和吕汉强互相制肘,互相牵制,搞一种莫名其妙的平衡,最好是敌对。在他们认为,这样就可以牵制住吕汉强。

    崇祯能够让吕汉强当了辽东巡抚,辽东督师却是有原因的。

    上次吕汉强将军报报到崇祯案前,当时说的是,由于对面的后金实力强悍,自己暂时不能发动对后金的进攻,需要训练士兵整顿队伍,因此对后金的战争只能暂时放下。

    这是吕汉强面对的真实状况,孙承宗也给予了肯定,但这却让急功近利的崇祯坐不住了,按照他的思维,着是吕汉强对自己历次战功不予封赏的抱怨,这是吕汉强在推托战事,这是变相的敷衍。

    于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崇祯决定,要给吕汉强以刺激,怎么刺激呢,那就是兑现当初自己答应吕汉强的官职——辽东巡抚。

    这就是变相的催战书。

    既然当了辽东巡抚,那么按照吕汉强的性格,就必须发动对后金的战争,以便让自己的辽东巡抚名正言顺,否则就成了一个空壳,成了天下人的笑话。

    而这时候吕汉强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依旧不能莽撞行事,于是就想向这个天使解释一下,让他给崇祯捎个话。

    结果还没等吕汉强说呢,这位天使立刻拿出了第二份圣旨,笑着对吕汉强道:“万岁爷说了,这份圣旨你不用跪着接,这是一道密旨,你自己看看就行了。”

    吕汉强就纳闷儿,什么时候又来了一道密旨?这肯定不是好事,因为凡有密旨都关乎到阴谋,那这次阴谋的是谁呢?于是,当着天使的面,吕汉强打开了崇祯的密旨。

    所谓密旨,不过就是平常的一封书信,书信里的确是阴谋,不过吕汉强怎么也没想到,这个阴谋是针对自己的。

    在这封信里,崇祯狠狠的向吕汉强抱怨了一下自己的内帑库存。也就是说,原先吕汉强给崇祯带的一千万银子贷款不算,吕汉强给崇祯充实起来的内帑,经过一年时间,已经被户部连挪代借,几乎弄光了,而这时候已经接近年末,被吕汉强忽悠的林丹汗上书朝廷,要求朝廷兑现每年4000两的奖赏,同时向朝廷汇报说,自己这一年来,共计割取了后金男女老少的人头5万7千多。也就是说,按照当初吕汉强给的价格,最少是30万银子。

    现在,对于银子,崇祯已经敏感过度,同时他也对吕汉强弄银子的手段充满了信心,因此上,他命令吕汉强在暂时与后金休兵的时间里,去一趟林丹汗的地方,与那个蒙古大汗谈一谈,将这件买卖了结了,而银子呢?没有,你现在是辽东对外事宜便宜行事事,这是吕汉强你当初弄出来的事情,就得你吕汉强自己想办法。

    这下子吕汉强总算是明白那辽东巡抚后面的注脚的意思了。

    这就是无赖,赤果果的无赖,而且还令人发指的无赖到理直气壮。

    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人家是管官的官,自己还就是端着人家的饭碗,圣旨下来了,你还就得接着,这就是封官圣旨里说的那句——关乎辽东对外事情便宜行事的柱脚。
正文 第813章 扩大会议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既然知道这个升官和放权,是崇祯和内阁给自己挖出的坑,吕汉强在跳的同时,历来也讲究的是捎带脚做点别的事情,做点对自己有利的事情。

    现在,既然崇祯将林丹汗的事情交给了自己,让自己处理,那么,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利用圣旨里的这个权利,对朝鲜也管上一管呢?

    朝鲜,现在虽然被后金打服,与皇太极签订了不平等的《江都条约》,同意后金驻军,每年上供物资丁壮奴才,但现在朝鲜的国王仁宗李棕依旧心向大明,依旧使用着崇祯的年号,并且每年依旧上书崇祯汇报工作,也就是说,这个李棕是在做墙头草。

    原先吕汉强有心想借助山东水师来征服朝鲜,由于这个原因,在法理上是不能实现的,因为你不可能去征服一个已经依附了你的藩属国,这样,吕汉强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后金通过朝鲜,将大明南方的粮食转运到后金,为将来发生的******做好准备,破坏吕汉强的饥饿计划。

    现在好办了,自己有关于凡有辽东问题的对外事务权利,那么,蒙古的林丹汗是对外事宜,朝鲜也一样是对外事宜,自己就可以用些手段,教训一下朝鲜,让他彻底的与后金决裂,再次成为后金的绊脚石,让后金再次面对北有林丹汗,南有朝鲜,西有我吕汉强的困局,如此一来,自己心中默念的四到五年恢复辽东的计划,就完全有可能在明年春天之后,发生重大的改变,将整个恢复辽东的时间表向前提前,若是好的话,可能也就是一两年时间,就完成了自己宏伟的战略目的。

    还有,自己这个辽东巡抚的管辖是你可以使劲的往东往北想,朝堂也没划定边界,等自己恢复了辽东,直接捎带脚也灭了朝鲜,省得以后有那么多的破事,萨德?直接掐死。

    日本?也不是不能考虑作为一个东瀛省,自己也管上一管,别的好处不一定有,花姑娘大大滴吗。

    答应了天使的要求,然后封了一个大大的红包给来传旨的这位太监,再准备了海量的“辽西土特产”弄出一个浩荡的车队,给上到皇后皇妃皇上,下到曹化淳王承恩二十四内监,面面俱到之后,打发他回去。

    吕汉强立刻召集了全部手下人马来北镇开会,他要在会上宣布整军备战,同时,也宣布为配合孙元化水师准备对朝鲜进行战争,自己要成立一支强大的海军陆战队,这支军队人员不能从山西陕西来了,因此吕汉强准备在孙元化那里挖人,在沿海地区招收渔民入伍参军。

    现在,吕汉强决定培植一股属于同时掌握在自己的实力,培植出一股让朝廷忌惮的实力,那么按部就班是不行的,必须要有绝大的军功,用军功来提高自己手下人的地位,就比如说这次,崇祯在给自己的升赏同时,也顺带着给自己的兄弟王大壮,赵晓铭,周楚钧,赵大海,金恒光,许杰等等都加官一级,也就是说,前五个家伙现在都是从二品大员,当然是武将,但这远远不够,必须还要升。

    大会就在北镇原先的辽西督师行辕,现在改名为辽东巡抚衙门召开,文武百官齐聚,大家当然开心,随着吕汉强的地位提升,大家也水涨船高,升官进爵好不欢乐,同时赶来的还有四位大佬,一位是这地方的主人,辽东经略山永巡抚孙承宗,一个是关宁前总制官祖大寿,还有就是登莱巡抚孙元化,带着登莱水师总兵官张大可,以联合形势出现在了辽东巡抚的行辕。

    这样的结果崇祯和内阁的周廷儒,应该是失望的,因为他们太过以小人之心度孙承宗这位真正的君子之腹了,孙承宗是个真正的正直的人,他为了这个大明王朝,可谓鞠躬尽瘁披肝沥胆,因此上,在他得知吕汉强升任辽东巡抚之后,不但没有一点怨言,反而非常欣慰,在这个老大人的心里,只要吕汉强能够完成恢复辽东的大业,那么,即便是让吕汉强来领导自己都不是不可以,自己也心甘情愿。

    而祖大寿,现在已经完全以孙承宗的心腹爱将自居,尤其是得到了孙承忠的军令,让他展开合法的对后金的走私之后,这一下更让他赚得是盆满钵满。当然,他现在向后金输出的粮食里面,还是做了些手脚的,好在后金还没发现这个问题,当第一批粮食到达的时候,是好粮食,因此后金在试用了之后感觉非常满意,立刻将这批粮食和以后的粮食,全部储存了起来,就等着明年的******,用它们来应急,现在后金对祖大寿的粮食需求非常大,因为到南方采购粮食的商人,还没有将南方的粮食通过朝鲜转运到辽东来,尤其是祖大寿走私后金的种子,这东西更成了金贵无比的玩意。被后金珍惜再珍惜的珍藏起来,就等着明年开春儿用他来恢复辽东的生产。

    现在祖大寿想起来,当明年春天辽东地区将种子播撒下去之后,却棵苗没有,那时候皇太极的心态是什么呢?杀了自己还是自杀呢。

    不过,银子已经到手了,军功已经立下了,前面还有吕汉强顶着,即便后金皇太极想将自己千刀万剐,那也得先杀了吕汉强,灭了复辽军再说,但现在看这个情形似乎他皇太极是办不到了。

    同时好消息还有一个,那就是原定对付高迎祥的关宁铁骑,准备留在关内中原,对付各地的流寇,现在,崇祯又决定调回给祖大寿,虽然损失不再增补,也就是说,原先号称十五万关宁铁骑,变相的裁撤了一半,但其目的和作用,大家都是心知肚明,这就说明祖大寿在崇祯皇帝和周廷儒的心里,分量是相当重的,正因为这样,在这次虽然没有给祖大寿升官,但在品级上却给他升了一级,并且还给了他不少的赏赐。

    现在祖大寿是志得意满,说话也变的底气十足,坐在大堂上和吕汉强的一帮手下呼兄唤弟,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
正文 第814章 山东水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孙元化赶来参加吕汉强的会议倒不是刻意,他是来要钱的,不过是适逢其会罢了,因此算是列席。

    在当初自己与吕汉强展望了水师的前景之后,孙元化就再也坐不住了,几次向崇祯上书,不但坚决的反对裁撤山东水师,痛陈其中厉害,而且要求扩建水军参加复辽大战,这样的建议被崇祯深思熟虑后所采纳,这在崇祯和内阁看来,孙元化说的对,保留山东水师,不但能牵制南方郑家水师,更是最好的给吕汉强掺沙子办法,毕竟山东和辽东隔着远呢,吕汉强想收买也收买不了,想如前次那样直接让山东水师做烈士也不可能,这毕竟是朝廷的一方大员,可不是你吕汉强说杀就杀的。

    但扩建水军需要钱,这笔军费崇祯的坚决做法是,既然是关乎辽东的问题,那就由吕汉强来解决,因为自己给他升任辽东巡抚的时候,不是有那么句吗,凡是事关辽东问题全由吕汉强全权负责,那么好了,既然你复辽需要山东水师,水师要扩建,但军费要你吕汉强出,我是一文没有,爱怎么滴就这么滴。

    这时候吕汉强哀叹,这才真正理解崇祯当初放权给自己的目的,感情这圈套是一摞一摞的,这真是成也便宜行事,坏也便宜行事。再次深深感到了崇祯将自己放在了火山口上,然后这一大脚踹下来,让自己彻底的跌落尘埃融入那熊熊的岩浆之中,最后他欣慰的看到吕汉强这个大明最不稳定的因素灰飞烟灭。

    不过,事情的走向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尤其在吕汉强的心里是这样的,要不借着你的话头,施行点我的事情,那自己岂不亏死了?那你就看我怎么在山东水师给你掺沙子,最终为我所用。

    虽然山东水师名义上依旧归孙元化管,但既然崇祯将水军的建设权和军费物资等等的权利都推给了自己,那么也就是等于,自己再次掌握了一支足够强大的实力,好吧,你既然不给我钱让我建设水师,那么我就给你建设一个大大的水师出来,将这支拿着我的钱的水师攥在手里,到时候崇祯你想哭你都来不及了。

    因此上,这次孙元化带着水师总兵张大可是来找吕汉强要钱要人的。

    看着在历史上,早就死的肉烂骨枯的孙元化和张可大,现在坐在自己的面前,活蹦乱跳的向自己介绍山东水师的状况,吕汉强心中非常有成就感。

    看着两人吕汉强也挠头,孙元化且不说,坐在孙元化身边的张大可,倒是头疼的很,因为这个张大可是现在山东登莱水师的总兵官,而这位绝对是忠于朝廷的,他在前世历史上,孔有德叛军包围水寨,这位张大哥死守多日,水寨被攻破的时候,这位耿直的总兵官杀了妻妾子女,然后自尽谢国,这样的人怎么能够被自己所用呢,这是一个问题,吕汉强必须解决这个问题,否则的话,既便是用自己钱粮养起来了水师,也最终不能被自己所用。

    按照吕汉强的性子,还有一个办法能解决,就是想办法让这位张总兵血战而死,不过,对于这位大明朝难得的武将忠臣,吕汉强还真就下不去手,还有一点,这是许杰特意提醒吕汉强的,那就是这个张大可暂时还不能用什么办法将他挪走,如果这样做,吕汉强的目的就过于明显,会引起崇祯和朝堂的警惕,给自己带来无数的麻烦。

    不过这都是后话,事情总有办法解决的,同时现在自己的手下都是旱鸭子,就没有一个懂水军的人,因此上还要用这个张大可,正所谓外行不能办内行的事,也是没办法的。

    好了,事情就慢慢的来吧。

    张大可不愧是老水军,对自己的业务非常熟悉,当初得到朝廷要裁撤水军之后,得到了吕汉强的指点,当时对吕汉强就是感激涕零,这次更加卖力的向吕汉强推销自己的水军,希望能更多的得到吕汉强的照顾。

    ??大明的水师是经历了一个建设,发展,强大,衰落的过程,而登莱水师的建立年代,是在万历二十一年,调集南北水陆官兵防海,集中于登州。同时分团操营为二营,增加了兵力,并设副总兵统领。二十八年又增团操中营和前营,改副总兵为总兵。这样到援朝战争后,登州共有六营,近4000人。

    ?而后来到天启年,在辽东,除加强渤海沿岸广宁中前至松山的防守外,更加强辽东半岛的防守,设复州参将,金州守备专负其责。陆上防守,以金,复、海,盖本营兵哨守海口;海上防守,调山东登州游击水军驻扎旅顺,与登莱水兵会哨,控扼渤海大门。另外,岫岩设一守备,增500名士兵;九连城外筑镇江城(在今丹东市东北),设游击,统兵1700名,哨守海上。后又在黄骨岛(在今辽宁庄河东)建水军,加强旅顺至鸭绿江口的沿海防御,最强大的时候达到四万兵将,辽东半岛面向黄海一面的防御大为增强。

    但后来时局变化,后金全面占领了辽东,因此登莱水师只能缩回登州,现在都混到要被裁撤的地步。

    但这次会议不是讨论怎么对登莱水师给予帮助的事情,上面来的四个人只能算是列席会议,今日主要的东西是讨论复辽军改制的方案,这才是主题。

    现在脚无立锥之地的吕汉强有点志得意满,看着满堂的文武,心中无限的欣慰,现在的吕汉强,已经不是原先在朝堂上跪来跪去,往前看一片朱紫,往后看独我一人单打独斗了,而是真正的掌握了一片势力,一方大权,现在,自己终于有了自己的领地,那就是北镇,义县,黑山,大凌河沿线,一府四县,虽然这是借来的,而其他的地方,都还在皇太极的手里。不过这无所谓了,因为在自己的手中还握着8万大军,两万铁骑,和即将到手的三万多登莱水军,在加上即将筹建的一万海军陆战队,这样一来,自己就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来将自己的地盘抢回来,成为名副其实的大明朝最大的一个巡抚。放眼大明,有自己这样实力的人还没有一个。

    (有机会看看我的妹妹叫女娲,很好看的上古文,很有嚼头,对了,更新继续,请继续关注)
正文 第815章 当前局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按照开会的习惯,第一个汇报的还是许杰,因为现在许杰掌管着监军司坐探一块,现在监军司已经通过各种手段,向辽东皇太极的统治区大量渗透,已经有源源不断的情报开始传回来,这样,就弥补了王方皇家商行情报司的不足。所以每次开会前都是他第一个发言,向在座的诸位介绍周边的各种情况。

    许杰还是老规矩,摇着他的小扇子,慢条斯理的道:“诸位将军大人,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后金经过我们的大人,带着陈亮一万五千骑兵进行了饥饿计划,烧光了他们几乎大部分秋天的粮食,和大片的房屋村镇,******的征兆已经开始显现,而当初皇太极为了对付我们大人的饥荒计划,同时在我们复辽军几次打击下,为了填补他现在兵力不足的缺陷,匆忙的组建了汉人八旗,武装了辽东汉民,当然,这个举措的确是让他暂时得到了兵力上的补充,但这却让他又出现了一个后患,那就是,现在由于饥荒而引发的叛乱越来越严重,手里已经有了武器的汉民,在饥饿和我们监军司兄弟鼓动下,开始对他们原先的主子女真人,进行了悄悄的抢掠和报复。现在在辽东地区,小规模的叛乱此起彼伏,如果事情再照这样发展下去,饥荒继续扩大,想来明年春天到夏天青黄不接的时候,叛乱将会更加剧烈,就很可能出现动摇后金皇太极统治的状况。”

    这是一个好消息,一个让在座所有的人都兴奋无比的好消息,敌人的内部越乱越好,越乱对自己越有利,尤其是孙承宗,听到这样的消息感到无限的振奋,抚摸着自己的胡须,笑着对吕汉强道:“吕巡抚真是有远见,单单就是一个饥荒计划,就有了这么好的效果,这真是出乎了老夫的意料之外。”

    然后不无遗憾的道:“这一计划胜过十万大军,若是当初早一点想起这个办法,那么当初的努尔哈赤早就已经灰飞烟灭,大明也不至于被拖得筋疲力尽,财政枯竭,让天下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对于孙承宗的感慨,吕汉强只是笑笑却不说什么,因为这个计划,说穿了只能是自己这种被天下所谓正人君子诟病成小人的人才能实行,而那些所谓的堂堂君子,对这样伤害敌人对自己有利的办法,却绝对不会采纳,因为儒家的圣人之道在给他们深刻的洗脑,那就是,对百姓要做到仁慈宽恕,不管他是自己的百姓还是敌人的百姓。当然,还有一个理论也告诉他们这些君子们,对内要王霸,对外要仁德,也就是说,压榨本国的百姓那是自然,而对待别国的百姓要仁德,热爱敌国的百姓要超过热爱自己的百姓,噢,对了,自己国家的百姓不是百姓,是子女,是羔羊,要不怎么叫做父母官,怎么叫牧守一方呢。对子女必须严加管教,棍棒之下出孝子吗,当然,对于不孝的忤逆,当然杀了算了,在上下几千年的律法里,亲娘舅舅是有权打死忤逆外甥而不犯法的规定的。

    而对羔羊,必须一茬茬不断的剪羊毛,不但剪羊毛,而且还要喝血吃肉。

    所以这样的狠毒计划,也只能也只有历史上的薛仁贵那个匹夫,和自己这个穿越者才能施行,对他们那些所谓的谦谦君子们来说,简直就是大逆不道,就是现在,在朝堂上在民间士林,对自己的这个******计划,也是批评不断诟病不断指责不断,口诛笔伐痛骂不断,好在吕汉强本着虱子多了不咬的原则,骂就让他们骂去吧,我就做个鸵鸟,我不想听就等于你没骂。

    许杰等孙承宗感慨完毕,继续汇报自己的工作:“现在,皇太极已经开始对统治区内的汉人作乱,进行了残酷的镇压,不惜调动他的正黄镶黄两旗四处灭火,正是因为如此,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向我们这里逃亡,同时,百姓们也知道明年的饥荒将大面积爆发,饿死人绝对已经成为即将发生的事实,为了一条活路他们只有向我们辽西地区迁移,难民潮已经出现,并且在明年开春达到顶峰,这时候,需要我们安排的坐探做点什么吗?”

    吕汉强就接过话题,给出指示,书记官立刻奋笔疾书给予记录:“对于辽东地区的民乱,许大人请你注意,我们安插进去的坐探,只能是暗中鼓动,不能明目张胆的带头起事,毕竟安插一个坐探非常不容易,成本很高,而辽东动乱,相对于依旧强大的后金,并不会使得他顷刻间崩塌,收复辽东时间还长着,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将来我们的这些坐探会起到更大的作用,不能白白的牺牲掉,因此暗中鼓动百姓向辽西迁移这才是他们需要做的工作,而不是带领人造反。”

    这时候,辽西府知府赵启明欠身道:“大人,现在沿着黑山到大凌河一线的两国交界,每日里都有大量的难民向我们这一片涌入,虽然后金皇太极努力的封锁边境,见到难民抓了就杀,但这依旧不能阻挡难民的流入,从而我们辽西现在的人口已经不断增加,我正在为这些难民的着落发愁,还请大人指点一二”

    吕汉强按照习惯边踱着步子边慢慢的道:“现在我们整个辽西,经过多年战乱,使得大面积的土地荒芜,大片的山林得不到开发,尤其是我们既将要展开的大开发行动,更需要人手劳力,这一点大家一定要记住,人口是我们发展的主要方向。因此安置好这些难民,是我们重中之重的任务,只有让他们安顿下来,并且让他们感觉到祖国大家庭的温暖,使得他们归心我们,才能为我们所用。赵知府,按照我们原先的规矩,每一个来到我们地区的难民,都必须给予土地耕作,并且按照我们的规矩,每亩地只收三十斤粮食的税负,不再增加任何徭役捐税,这一点雷打不动。”

    (爆更,还是爆更,继续爆更)
正文 第816章 民心问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吕汉强口口声声说着我们辽西,孙承宗就捋着胡子安然处之,没有一点兼职山永巡抚呵斥他吕汉强越权的想法。

    赵知府的眼中,也只有这个知遇之恩的吕汉强,而没有已经成为自己上司的孙承宗,尤其他知道,即便有,孙承宗也解决不了问题,于是欠身请示道:“巡抚大人,这些辽东逃难过来的百姓几乎身文分文,他们急需要救助,但这些逃难过来的百姓里面是不是有皇太极的探子,这很难说,尤其是辽西征战多年,当地百姓死在辽东人手中的亲人不计其数,大家对辽东的人是存在敌意的,因此上,辽西府的同仁都反对对他们展开救济,巡抚大人怎么看?”

    吕汉强边踱步边想,然后说道:“窗户打开了,春风会吹进来,但也难免有苍蝇跟着进了,这是避免不了的事情,不能因为几个可能存在的皇太极的探子,就因噎废食,放弃了对其他百姓的救助,这样会损伤人心,影响我们吸纳流动人口的计划,我的意思是,将这些流动的人口单独的成立村镇,让他们居住在一起,不要让他们分散,而后在他们新成立的村镇里,安插我的老兵作为村长镇长直接给予管辖监视,并且在这些百姓里大力宣传我们捉拿奸细的奖赏制度,凡是举报的,都要给予重奖,这叫什么?这叫发动群众,在这样的大环境里,奸细们是不可能生存的,同时,对辽东过来的难民,我们要给予和从国内闯关东过来的百姓一样的待遇,那就是将土地承包给他们之后,以政府担保的形势,请银行立即向他们贷款,条件和闯关东一样,不但给他们贷款购买农具种子,而且还贷款他们一年的口粮,这样一来,这些难民就会对我们产生归属感,最终成为我们辽西的一员。”

    赵启良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朝诸位拱手坐下。

    对于吕汉强随时听取意见问题,随时给予解决答复的雷厉风行的办事作风,孙承忠和孙元化都表示出极大的赞赏。

    在这里,他们看不到大明陈腐的风气,看不到推诿,看不到懈怠,这里随时吹动的是一股全新的,让人振奋的新风。

    对于民心的问题,吕汉强认为这非常严重,当大量的辽东难民入辽西的时候,如果民心不稳,等于就是给自己埋下了一颗巨大的炸药包,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轰然爆炸,将自己炸得粉身碎骨,这一点必须要注意,于是吕汉强背着手,在地中间踱来踱去,最终发现了在角落里,正在和小胖子唧唧歪歪的如云,不由得眼前一亮,然后笑着道:“民心是根本,稳定是第一,如何让辽东难民百姓归心,让辽东来的难民再次成为我们大明朝的一员,这非常重要,因此宣全教化是第一位的,如云——”

    如云正和小胖子卿卿我我的说的欢快,突然被吕汉强点了名,就莫名其妙的回了一声:“姐夫,什么事?”

    如云还没能适应姐夫是巡抚的这个事情,但即便是适应了,在她的思维里,姐夫就是姐夫,即便是巡抚了,也是姐夫。

    如云能参加这样重要的会议,其实根本就是沾了小胖子的光,因为小胖子是国公,这样的会议必须参加,而如云和小胖子形影不离,当然也就来了。

    最近,小胖子的婚事已经被提上了日事议程,因此上,两个人的关系更加如胶似漆,如云也开始对小胖子展现出了,自己将来作为一个媳妇的该有的温柔与贤淑,但这不过就是仅限于展示一下而已,大多数还是将小胖子追打得四处乱跳。同时如云自打跟着小胖子来到辽西之后,就几乎无所事事,每日里除了追打小胖子还能做什么?阴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不是。

    这时候被姐夫突然叫到,就莫名其妙的看着吕汉强。

    吕汉强就笑着说道。“如云妹妹,你现在也不要再清闲了,为了整个复辽大计,你也应该做出些贡献。”

    如云一听自己有事情做,立刻欢喜的拍手道:“好啊好啊,这是我最愿意干了,现在我都快闷死了。”然后还不忘踹了小胖子一脚,这立刻引起了满堂众将的哄堂大笑。

    吕汉强的会议就是这样,看似严肃,其实一点也不严肃,大家都是想什么说什么,往往是跑题跑得天南海北,但大事还都完全解决,这和朝堂上的跑题绝对不一样。

    吕汉强就笑着说道,“如云妹妹,我将在巡抚的财政里拨出一笔款子给你,让你继续做你原先喜欢做的事情,那就是召集一些妇女和女孩儿,走街串巷对原先辽东难民展开宣传,主要内容就是宣传祖国的温暖,宣传辽西人的包容,同时也要向辽西人宣传辽东人的苦难,引起辽西人对辽东人的同情,化解辽东和辽西人的仇怨,为稳定我们的民心做出应有的贡献,这样可好?”

    听说自己能有事情可做,如云立刻欢天喜地的接受了这个自己驾轻就熟的任务,原先这东西就是自己的长项,现在又可以重操旧业,并且还是为了整个复辽大业,这样,如云感觉到非常自豪与骄傲,立刻拍着小胸脯保证:“姐夫放心,只要你给我钱粮,我会在很短的时间内给你组成无数的宣传队,让她们走街串巷,宣传你的思想方针,在最短的时间内,让辽东的难民和辽西的百姓成为一家人。同时,我还会发动所有的妇女老人,再次养兔子,不但发家致富,更能替大军改善伙食。”

    结果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山西将领的一致的,坚决的反对,兔子,我的妈呀,这是要了命的食物,现在一看到兔子,大家就反胃的呕吐。

    但吕汉强不这么认为,这个办法好,反正只要能让百姓安定增加食物的所有方法,吕汉强都要施行。于是,当场就答应给如云拨出一笔款子,让他自由运用,目的就是一个,安定民心。
正文 第817章 人口与经济问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现在我们辽西缺什么?人口,其实与皇太极的战争,阵战争锋是一方面,争夺人口更是主要的手段。而我们辽西地方狭小,百战之地人口当然稀少,被我们政策吸引从中原闯关东的百姓,和从辽东逃难来的难民,我们必须加以安抚,通过安抚才能招揽更多的人来辽西,现在我们给予他们土地给予他们贷款,然后征收他们少的不能再少的地租赋税,这是一种休养生息,来填补我们巨大的人口空缺,说句实在话,我前几天翻查了一下各地的在籍户口,我们整个辽西地区现在总人口不过区区两百万多一点,当然,这里有许多疏漏与藏匿,但即便是如此,我们的人口数量也绝对不会超过三百万,这于我们想要达到的目的相差甚远,原则上,整个辽西能容纳的人口数量,不低于一千万,而这个人口的巨大差距从那里来填补?”

    这时候吕汉强说话已经严重跑题,但是大家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会议,也就都聚精会神的听,因为吕汉强的跑题绝对不是像朝堂上那些东林党人,为了一件小事,就能把原先想说的话抛在脑后扯到地老天荒,而吕汉强所谓的跑题,都是紧紧围绕在他即将施行的政策方针上。

    吕汉强继续慢慢的踱步,慢慢的想慢慢的说,“人口是我们一切发展的基础,也是我们供养大军的后勤,这样,人口成为我们现在的第一要素,那么我决定发动大明新闻,在报纸上继续大肆宣传我们辽西的特点和我们存在的海量的荒地,继续招募已经人口过剩的山东河北河南,尤其是山西陕西的流民,在缓解中原人口压力的同时,为我们增加人口。大家不要害怕人口涌入造成土地缺失,因为我会用我的宝剑,继续为我的犁开拓我们的疆土,辽东地区如此广阔,我会给百姓们创造出更多更广阔的生存空间。”

    说这话的时候,吕汉强不由自主的散发出巨大的王霸之气,这种勃勃雄心更激发了在座所有人的雄心壮志,就连已经老朽的孙承宗,随遇而安的祖大寿都被感染,全部焕发了无穷的斗志,开疆拓土恢复故地,这是怎么样的一个丰功伟业?

    “而有了人口,就要有巨大的消费,按照经济原理,我每投入一两银子,就会带动四两银子的流转,也就是说,我们安置流民,还有安置辽东难民所给他们的贷款,将起到巨大的拉动市场的作用,我前前后后六百万复辽大借款的投入,以及葫芦岛建设的开展与发展,都将拉动巨大的辽西市场,这样,南方的粮食布帛等等向北方流入,而北方森林的大木头,以及未来将要开采的矿石煤炭等等,还有将来我准备想办法在蒙古人手中占领未来的敖汉,那里有丰富的铁矿石,我都将将它开采出来,冶炼成钢,以弥补南方钢铁无力产出的市场,到时候南北互通,互通有无,经济将无限放大,总投入将达到两千万两白银,而这些白银所带动的市场将是多大呢?据我最浅显的估计,也在一亿两白银的效应,诸位想想,一亿两白银是一种什么概念?”

    当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吕汉强才发现在座的诸位,包括老成持重的孙承宗都口水长流呆若木鸡,因为他们实在想象不明白,一亿两白银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那是多么大的一堆,同时他更不明白吕汉强所说的市场拉动效应,是一个怎么样的前景。

    也难怪他们不知道,因为这个年代的文人们还存在着圣人经典里,不太懂得或者根本就不懂得商业经营和市场管理。就连当初,作为文人的代表欧阳修,都曾经说过这样的浑话,天下财货有定数,你取了他便没了,他取了你也就没有了,在当时,欧阳修的这个观点,还被奉为经典,然而他们不知道,后世的理论与这个时候截然相反,赤字经济,借贷经济,将成为经济发展的主流,而且让社会财富井喷式发展,中国,用短短三十年时间,就追上了世界上许多国家用一百年,两百年才达到的经济成就,并且还在迅猛发展,说实话,中国之所以能取得如此成就,还不是站在了那些国家的肩膀上,吸取了他们的经验,摒弃了他们的弯路,干脆直接剽窃的走了捷径的结果,因为这是千百年积淀下来的经验。

    在后世,应该是一块钱便能拉动5到10块钱的经济,在这里吕汉强还是保守说着呢。这就是为什么后世里遇到经济下滑,便开始拉动内需拉动出口,国家为了那一年的经济危机,不过投了4万亿,却不但带动了中国的经济平稳发展,而且带动了世界经济的平稳发展,这就是市场,这就是拉动内需的效应。

    当然,现在吕汉强给他们解释这个东西,简直就是对牛弹琴,好吧,既然是对牛弹琴,就没必要解释,只要做就行了,因为牛是不和你研究我拉的这个车到底要走向哪里,只要我听主人的话,那么我便有草有料了。

    于是,吕汉强就不管这些流着口水的家伙,继续自己的宏伟蓝图的展现,“诸位想一想,一亿两白银的市场流通,那是一个多么大的存量,因此我决定,我们依旧是以养民为主,但对在辽西经营的商人们,要开始名正言顺的废除所有的苛捐杂税与哨卡,施行征税制度”

    此言一出,满大堂的人立刻大哗,因为吕汉强的这个对商人征税的制度,完全与大明朝的现行政策相违背。

    大明朝打倒了魏忠贤东林上台,便对整个国朝实行了新的政策,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废除了几乎所有商人的税收制度,以保护他们身后的利益集团,但东林们为他们身后的利益集团省下的税收,不过就是让大明朝的户部和内帑失去了经济来源,国朝为了继续运转,这个国家不得不将这些失去的税收份额,转而摊派到穷困的百姓头上,这才照成了现在全国的百姓走头无路,纷纷成为流民,最后不得不揭竿而起的结果。

    爆更继续中,大家继续关注,谢谢
正文 第818章 分赃问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继续爆更,累死我了,恳请大家支持打赏点呗,呵呵)东林实行的忽悠崇祯给商人免税的新政,真的就给那些商人们减轻了负担了吗?其实不是,受益的不过是那些有着深厚背景的商贾,而小民却更加困顿,因为,在当时的状况下,国朝是不收税了,但对商人的各种苛捐杂税却是层出不穷,而这些苛捐杂税到底去了哪里呢?不过都肥了当地官吏们的腰包,中饱了私囊,因此上,即便减了税,其实商人们也并不买东林们的帐,如此一来,这个所谓的善政,却是没得到一点好处,反倒让东林里外不是人,现在吕汉强明白的提出了要征收商人们的税负,这当然让人们转不过弯儿来。

    “我的办法就是,撤掉一切苛捐杂税,统一按照货物数量的4%进行征收税赋,并且开出税务单子,其他地方不得在与征收,这样一来不但商人们没增加负担,反倒应该是减轻了负担,我想这个政策一出,商人们一定会双手欢迎,而这时候大家想一想,一亿两白银的市场流转,按4%计算的话,我们将得到多少税收呢?整整四百万两,诸位,是400万啊,这样比大家敲骨吸髓,弄得怨声载道的各种捐税是不是要多?当然,我的这四百万两的税收,并不是全部收入辽东巡抚,实话对大家说,我这个人做什么事情都是共同发财利益均沾,因此大家也不要沮丧,也不要眼红,这四百万两,我是按照这样分配。”

    于是,对将心稍微放下的百官掐着指头算账道:“整个税收的三成将要留给地方,作为地方的财政开支,人员薪俸发放和福利的发放,这叫什么?这叫********,如果你拿了我这么多高薪却不给我做事,或者是盘剥百姓商贾,那让你立刻滚蛋都是轻的,让你试一试我吕汉强的刀是否锋利才是最恰当的。”说着话的时候,吕汉强已经没了人畜无害的表情,转而一脸狰狞:“我杀你不需要任何人批示,因为我是辽东巡抚,我有尚方宝剑。”

    所有的文武官吏立刻一脸震撼,在心里再也不敢掉以轻心。

    “同时,我会拿出一层交给孙老大人,作为关宁军的军费补充,毕竟关宁军不在我辽东巡抚的财政支出范围之内,那是由国家户部来支应的,我拿出一成来给关宁作为补贴,我想祖大人你也应该没有什么意见了吧?”

    祖大寿当时激动地连连点头,“没意见,没意见。”

    为什么祖大寿连连说没意见呢?是因为刚刚吕汉强说话的确是事实。

    关宁铁骑现在的财政支出军饷钱粮,依旧被崇祯死死抓在手中。

    按照崇祯的意思,要想让关宁铁骑继续为朝廷所用,不倒向吕汉强,那么抓住钱粮这一块是相当关键,当然,现在关宁铁骑经过几次裁减调拨之后,人员由原先的15万,降低到两万,即便是即将将中原军队调回,也不过是区区四万人,这是实打实的数量,再也不允许祖大寿在中间掺杂使假,肆无忌惮的吃空额,尤其,现在铁面无私的孙承宗就坐镇山海关,紧紧的盯着祖大寿的关宁铁骑,一旦发现像原先那样大面积的吃空额,孙承宗会发话的,这里孙承宗也有发话的底气,原因就是,第一,我允许你走私,让你狠狠地赚了一笔,补上了苛扣军饷吃空额的那块儿损失,第二,前面有吕汉强顶着,我不让你打仗,对于你这些贪生怕死的人,我让你白拿钱粮那你还有什么说的?第三,你已经成为我的心腹,吕汉强的军功有你的一份,将来让你封妻荫子也是理所当然,不打仗还有军功,不打仗还有外快,如果这时候你在消耗国家的钱粮,那你就只能等着丢官罢职回家养老了,这个肥缺有都是人愿意做,其中就包括你关宁内部的将领。

    同时,这四万人与十五万人的支出对比来说,简直就是天壤之别,也就是说,原先关宁铁骑每年要耗费国朝五百到六百万银子的钱粮,现在只要用一百万,就完全可以让关宁铁骑再无怨言,而现在一百万对崇祯来说不用户部,自己内帑就可以发了,因为有吕汉强的林丹汗的贸易收入,有皇家异地商行的分红,有大名报纸的干股,有大明银行的红利,这一百万在崇祯的眼里,已经不再算是一个大钱了。

    而祖大寿得到这百万的开销,也已经心满意足,如果吕汉强再每年拨给他一成,也就是四十万两白银,那这个就等于是直接落到了自己的腰包,即便给孙承宗自己的恩主十万,但这是纯利润,在没有战事的情况下,自己平白无故的坐镇后方享清福,就能白白地拿了三十万两白银,那还有什么说呢?如果再说便是贪心不足,到时候以吕汉强的性子,完全可能就和自己翻脸,那时候自己不说三十万,就是三两银子都可能拿不到,原先自己设卡收捐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被吕汉强这么兜兜转转的一番高谈阔论,竟然将整个大会的主题跑到了分赃上来,但大家对这样的分赃,却都表示得欢欣鼓舞,因为不管是从地方到军队,整个辽东系统,大家都得到了该得到的利益,并且按照吕汉强给大家画出来的宏伟前途,这个利益是实实在在的绝对能够实现的。

    因此上,反对的也就不再反对,都在暗暗庆幸这个吕汉强当了辽东的巡抚,让大家都得到了收益,看来吕汉强善财童子的传说,绝对是名副其实。

    而吕汉强认为,既然让自己当了这个巡抚,那么就要培植出自己的实力,原先的一班人马自然不必说其他的人马也一定要先以安抚和收买为主,将他们绑在自己的战车上,至于一些不服自己,不愿意被利益收买的人,那等以后会用各种办法让他去他们该去的地方,而绝对不是放在自己这里给自己添乱,不要说添乱,就是在这里不给自己做事,自己都会想办法弄死他。
正文 第819章 军队问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爆更结束,明天继续)一切都皆大欢喜,但是坐在这里的孙承宗和孙元化却欢喜并沮丧着,因为刚开始的时候,以为吕汉强的办法会放之四海而皆准,但现在看来这种办法也只能放在吕汉强的治下,由吕汉强这个强势的人去施行才能行得通,而放在其他任何地方根本就行不通,强大而顽固的东林已经阻碍了整个帝国的发展,同时更阻碍了整个帝国前进的方向,在这个世界里,也只有吕汉强能够离经叛道,能够与东林对抗,其他人对抗东林,那绝对是螳螂挡车不自量力,其中就包括这两个人,孙承宗和孙元化,这就是悲哀,一种无力感的悲哀。

    在沮丧的同时,孙承宗和孙元化也无限的敬佩吕汉强的能力,就在这短短的会议里,被手下们提出的总总治理地方安排百姓等等事情林林总总的一大堆困难,尤其是从财政到未来的发展,都被吕汉强随手化解。

    这就是一种能力,一种传说中治大国如烹小鲜的能力,这是孙元化做为同样的巡抚所不能达到的,这时候孙承宗的心里,为这个大明国朝能有这样的能臣出现,感到无比欣慰。

    现在他就准备连夜上书给崇祯,将吕汉强的能力与想法,原原本本地向皇上禀报,并且准备继续推荐吕汉强做更大的官职,负起更大的责任,期待着崇祯这个难得的明君能有吕汉强来辅助,彻底的中兴大明,摆脱大明这种四面楚歌的境地,让这个老大帝国,真正的实现吕汉强常说的,日月照耀的地方,便是这大明疆土的宏图伟业,那时候,自己就可以含笑死去,去见列祖列宗和诸位先帝于九泉了。

    民政说完,那就是军事上的事情了,辽东巡抚,辽东督师最大的职责还是面对后金建奴的军事争夺上,于是,习惯性的在地中间踱步,吕汉强慢慢的开始向在座的诸位将领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们复辽军,现在合计有人马十万,其中有步兵八万,八个纵队,骑兵二万,一个纵队,我们与国朝其他军队不同的地方在于,这十万人马,没有空额,没有辅兵,是全部的战兵,这是我们国朝现在面对后金建奴最大的一支队伍。”

    这时候,以王大壮为首的将领感觉相当的骄傲。在大明,虚报数字已经成为习惯,一万人马,就要最少两万的辅兵,而对外往往号称五万,乃至更多,这里一是吓唬敌人,第二是向朝廷申请更多的钱粮,结果战斗力往往烂的一塌糊涂,而自己这里,却是实实在在的十万健儿,真正的训练有素的虎狼。

    “不过,我们面对的建奴方向,不过是两个,那就是黑山和大凌河,这样,力量便出现了分散,不能形成拳头,指挥上,也不能集中。因此这次我决定,将我们的复辽军重新整编,骑兵不动,步兵缩编成四个纵队,并且施行文武搭配,健全架构,以方便未来我们打入辽东时候,各个纵队都能独当一面。”

    一听缩编,所有的将领都来了精神,都开始关心自己的安排。

    “我决定,总队长,依旧是王大壮,这一点大家没有意见吧。”

    王大壮做总队长,大家当然没有意见,不但王大壮能征惯战,最主要的是他是吕汉强的绝对心腹,这一点,是没有人能够取代的。

    “每个纵队设定为两万人马,一万枪兵,八千弓箭手,一千火器兵,但我这里的火器兵不是其他军队里那样,是火统什么的,而全部是虎尊和炸药包的军队。”

    对于大明朝的火器,吕汉强绝对是给予了最低劣的评价,明朝工部做出来的火器,简直就是自杀神器,那真做到了杀敌五百,自损一千,因此在大明的军队里,士兵们宁可用扎枪大刀去和敌人拼命,却绝对不愿意用火器来与敌人对战,因为让我拿着扎枪大刀与敌人拼命,最少运气好的情况下,还能杀死敌人拉个垫背的,而若火器来与敌人对战,那结果就是直接自杀,死的冤枉的再也不能冤枉,而吕汉强也知道历史的趋势,那就是火器将取代刀枪这个冷兵器,而走向残酷的战场,但那个前提是火器的制造质量绝对要有突飞猛进的发展,而吕汉强一直沮丧的就是在这里,自己的确不是一个理工科人才,其实连个合格的大学生都不是,让自己去造枪造炮,开厂练钢,那简直就是赶旱鸭子上架,你完全可以出去看看,母猪是不是已经在树上了。

    但不管怎么说,吕汉强唯一的成就感就是,还是把简单的炸药配方带来了这个世界,让自己拥有了这个世界上威力最大的火药,要不是这样,自己也绝对不会走到今天。

    为此吕汉强在军制的设置设立,强调了枪兵长弓箭手的极力配合,同时,将自己发明的火药炸药包与虎尊炮,这个在当时大明已经成熟的火器相配合,形成火力的压制性打击,形成一套适合于自己的军队的配置,这已经就足够了,至于将来发展火统,那还要依靠现在坐在这里的真正火器科学家孙元化。

    吕汉强已经默默的决定,只要自己的财政得到改善,那么第一个投资的,便是孙元化的火器作坊,让他给自己生产出来真正合格的火器装备自己的军队,那时候才是自己的军队脱胎换骨走向热兵器的时候,希望这个时候不会太远。

    “还有,每个纵队配备两百监军士,监军士的作用依旧是侦查与刺探军情,同时掌握军纪,清查核实人数,监督战场将校表现,这是一个超然的存在,监军士直接归我管理,不在各纵队管辖之内。”

    对于这个简直就是锦衣卫督战队的队伍,吕汉强向一群尴尬的将军解释:“这样的设置也是无可奈何,现在的大明军队弊端积重难返,自己的新军虽然没有那些陈腐的陋习,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样的事情也会也一定会发生,我不是不相信诸位兄弟的人品,但我不能就是依靠相信大家的人品而放弃了监督,正所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一条鱼也可能搅乱一锅好菜,因此这个监军士有防微杜渐在里面,我一定要将我的军队,打造成一个纯粹的,有战斗力的军队,而不是弊端重生的贪腐窝点。我也没那些钱耗费在贪腐上。”
正文 第820章 整编军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监军司入军队监督的新职能,王大壮站出来力挺吕汉强:“督师大人放心,我为您掌控着军队,我就一定全力配合监军士在军队上的监督权,一定要对任何破坏我们军队纯洁的人,手下绝不留情。”然后威严的扫视了一下满大堂上自己那帮手下,目光所过,无不骇然垂手。

    王大壮杀伐果断,待人又及其公平,在军中威信除了吕汉强之外,绝无第二人想,所有的将士对他既敬且畏,这次王大壮代表大家发话,所有将士立刻将不满的心思收回。

    有了王大壮的表态,其他的将军也只能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态支持。吕汉强对王大壮的表现非常满意,然后开始安排新的编制问题。

    新的步兵编制是四个纵队,设立纵队长和参军两个职务,纵队长由武将担当,负责战斗指挥,参军由文官充任,负责全局调配,却对军事的指挥没有权利。

    这个形式的配置吕汉强是参照了后来解放军的编制而成,这样有两个好处,第一,能够互相监督与制约,杜绝军阀的出现,将力量彻底的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第二也能补充纵队长在计谋上的不足。

    第一纵队纵队长,王大壮,参军程国元坐镇中枢北镇,作为机动部队随时出击各方。

    第二纵队纵队长,金恒光,参军陈车。坐镇大凌河,依旧面对建奴盘山,随时寻找机会攻取他。

    第三纵队纵队长,赵晓铭,参军孔邦国。坐镇义县,防备北方蒙古诸部,随之震慑那些摇摆的部族。

    第四纵队纵队长,赵四海,参军黄胜远坐镇黑山,面对建奴新民,他的任务就是牵制看死对面的建奴。

    骑兵纵队纵队长,陈亮,参军贾万全。他们的任务是机动捅刀子,开春的时候再去辽东分散打游击,破坏辽东建奴统治区的春耕,加大******计划的效果。

    即将成立的水师陆战队队长,周楚钧,副将吴三桂。会后将随着张大口总兵回山东,在山东招募渔民成军,目标是征服朝鲜,困死皇太极。

    许杰成立复辽军总参谋部,兼任监军司指挥,负责策划全军战斗计划,总结战斗经验。

    李全友,全军总后勤。

    高旭和许杰继续搭档,扩大监军士的规模,需要在半年之内训练出两千监军士特战人员:“许杰,我要求你发展两千监军士坐探,并且要渗透到后金的各个层面,尤其以盛京为主,这一点一定达到。”

    转而看向华树亮,华树亮立刻挺起了胸膛,准备接受吕汉强安排新的职务。华树亮至从在平陆追随吕汉强以来,刚开始是作为,人才缺乏的参谋,后来便成为了真正的中军,随着吕汉强血战草原,厮杀京畿,从原先一个府上的推官,现在已经成为了三品大员,现在他在,吕汉强的核心队伍里,也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但不过他依旧活在吕汉强的背影里,不为外人所知道,这时候看到重新分配核心人物的任务,被自己的上司吕汉强点名,心中突然一动,虽然平时总是表现出平淡和任劳任怨,但真正分配任务的时候,还想要独当一面,而不想总是做主帅的助手,这样的心态,其实就是一种蒸蒸向上的心态,看着华树亮的眼神,吕汉强很满意。

    “你不再是我的中军,我命令你成立全军教导队,任第一任教导队队长。你的任务是为军中培养基层的骨干,我现在规定,在半年之后,我的大军所有小队长以上职务,都必须出至教导队,我要有源源不断的有战斗和指挥能力的基层队长补充我们的军队。同时我现在决定,原先没有被正规培训的中队长小队长,组成集训班,在这个冬天休战的时候,立刻到华树亮组成的教导队下报名,重新学习我们在各种战斗中总结出来的制定的条例和规章制度,优胜劣汰,合格的继续回到原部队,当中队长和大队长,不合格的,你就要从小兵开始。”

    吕汉强的这个命令一出,立刻让大堂充满了低声的嗡嗡声,一些大老粗开始抱怨,让他们坐着板凳上去听课,那简直就是要了他的老命,还不如让他拿回几个女真的人头来完成任务才更简单些。

    这时候,小胖子就一拳捶在华树亮的肩膀上:“你小子行啊,从今以后咱们复辽军所有的将领都是你的弟子门人,你是不是以后也收我这个徒弟?”

    想明白了这个关节,所有的将士一起站起来,起哄道:“学生等参见山长。”当时弄的华树亮双眼含泪,只能哽咽地冲着诸位兄弟拱手,冲着吕汉强拱手。

    吕汉强威严地扫视了一下四周,嗡嗡声立刻变成鸦雀无声。

    “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要继续不断地取得胜利,而大家想过没有?我们之所以一步步走向胜利,原因是什么?”

    看看若有所失的手下,吕汉强总结道:“我们这支部队之所以与大明国朝其他部队不同,能够百战百胜,百折不挠,其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我们拥有铁一样的纪律,令行禁止,有法可依,坚决贯彻军纪,最终形成步调一致,这才是我们取胜的原因,因此上,我让你们这些其中的家伙们重新到华树亮的手下回炉一遍,其实我是对你们有所期盼,想要对你们大用的,如果哪个不愿意去回炉,那请你马上告诉我,我会依照你的军功,请求皇上和我的大哥卢象升,调你到其他地方去,到那个地方,你可以过上逍遥富足的日子,我现在话说在这里,我的机会只给你十天,你自己选择,如果想过逍遥日子的,请走开,如果想和我一起血战到底,为这大明国朝为这汉家天下抛头颅洒热血的,请接受我的安排。”

    吕汉强的这一番话立刻让满大堂的将士群情激奋,所有在座的人,都为这许多年来铁血生涯所骄傲,他们已经完全融入这个奋发向上的集体,这时候你塞给他一个高官厚禄,让他去一个地方做一个坐享其成,浑浑噩噩的高官,简直就是要了他的老命。
正文 第821章 吕汉强的野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时候,大队长里被大家公认最粗鲁的王胡子豁然站起来:“督师大人,托您的福,追随您征战天下,我从一个被人瞧不起的军户,已经成为一个游击,而且这个游击将军是我一刀一枪,追随督师用血和生命拼出来的,我回家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再看不起我,就连我们村上那个员外,对当地县太爷都不正眼去瞧,但对我的家人却恭敬无比,还不是因为我是实打实的军功?督师大人,大家都知道我王胡子大字不识一个,虽然作战勇猛,但老是爱捅娄子,我现在就向大人保证,明天我就去教导队报到,仨月之内我不能得到华树亮大人考核合格,我就甘愿下去当一个枪兵,然后再考。”

    吕汉强就充满鼓励的对王大胡子道,“王兄弟,我等着华树亮山长满意的结果,到时候我会亲自为你颁发证书。”

    被吕汉强这样一鼓动,原先那些还惴惴不安的粗鲁汉子,双眼中都充满了上进的目光。

    摆动双手压下群情激忿的将士,吕汉强继续公布自己的安排:“全军小队长,中队长,大队长全部双料配置,同时在中队以上,全部配置文人文书,他们的职能和随军文官参军相同,随着战争的扩大,我们的兵力会有所增加,到时候,这些副手拉出来就可以成军带兵。我们若想扩军,立刻就能一分为二,二分为四,以老带新,立刻形成战斗力。”

    听到这样的安排,王大壮和华树亮当时愣在当场,随着就是一阵无名的激动,华树亮看到了吕汉强的野心,跟着一个有野心的人,前途将是无可限量的。

    随着吕汉强一条条的命令下发,全军将士无不振奋无比。就连旁观的孙承宗,祖大寿,和孙元化,张大可,都对吕汉强的安排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是一个全新的兵制,尤其是军队里文官的参与,更让孙成忠等人感觉到放心不少。虽然对华树亮即将成立的教导队,是个什么样子的东西大家心中还没有摸底,但单凭这个名字就能看出这支部队的重要性,似乎这就是为军队培养低级军官做准备,一旦这个教导队成立,就可以随着战争的爆发,需要大量的新兵的时候,这个教导队便可以直接带队上阵,其作用将非常深远。

    于是,孙承宗再次决定将这个情况上报给崇祯,给兵部卢象升,看看能不能在全大明推行这个策略。

    当然,这时候他就扭头看向了祖大寿,祖大寿知道自己的这个恩师是什么意思,那就是将吕汉强的这个办法先在关宁军里推行,但祖大寿知道,一旦设立文官参军,就等于分了武将的权利,一旦文武不和,那反倒坏事,好在吕汉强的这个办法,确实让文官只负责辅助自己这个军事主官,并不能剥夺自己对整个军队的掌控,尤其现在自己已经是孙承忠老公祖的心腹嫡系,那自己就要听他的安排,只要学着吕汉强的手段,不给自己配备个文官,而给自己手下配备就成了,下面的人有矛盾更好,更能让自己将军队抓紧在手中,于是咬咬牙对吕汉强道:“巡抚大人,您的这个兵制虽然与国朝制度不和,但却有效的很,我想将我的关宁也按照巡抚大人的思路改编一下,还请吕大人指点一二。”

    这个请求孙承宗欢喜,吕汉强也乐意看到,于是大度的道:“祖将军,等我一旦整编完毕,我就派许杰参军亲自带人帮助将军整顿关宁。”

    放下了祖大寿的要求,吕汉强说:“现在即将进入冬季,渤海湾也将封冻,而我们这个时候再发动战争也不合时宜,同时我们没有必要在没有削弱皇太极的时候,去和他们拼力气,等明年春天辽东爆发饥荒的时候,后金已经虚弱了。在他内外交困的时候我们再揍他,就事半而功倍。”这时候吕汉强就望向了孙承宗,孙承宗就了然的点点头。

    因为这事情还要孙承宗和吕汉强一起和急脾气的崇祯解释。

    得到这个明白事理的老大人配合,吕汉强感觉无比欣慰。

    既然得到了孙承宗的认同和理解,那么对吕汉强的压力就少了不少。放下这个东西,吕汉强继续说自己的道理:“因此上,我决定我们整编之后的四个纵队加上一个骑兵纵队,在这个冬天也不能闲着,那就是,四个纵队要积极备战,勤于训练攒足力气,准备开春的时候,对皇太极展开无情的打击,最主我要的就是拿下盘山。”

    对于盘山,吕汉强是念念不忘的,不但是打下盘山之后,就等于打开了辽东在西面的门户。更主要的是盘山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河汊纵横,芦苇连天,是东北难得的大片的湿地沼泽,那里完全可以开发成肥沃的稻田引进南方的稻种,在后世盘锦稻米养活了整个北方,并且口感好价格高,吕汉强会用这个大米偿还原先的千万大借款呢,并且更能够吸引更多的人来辽东投资,到时候自己的整个市场就彻底盘活,有鉴于此,吕汉强准备在明年开春的时候,将拳头狠狠地砸在盘山这个后金唯一能与自己对抗的据点上,一定要拿下他,至于拿下新民,吕汉强还没有那种奢望,因为新民就是沈阳的门户,自己真要对新民动手,那皇太极会不遗余力的发动全国力量来和自己对抗,以一个军的力量和一个国家的力量来抗争,吕汉强还没认为自己有那种能力,事情还要慢慢来,饭还要一口一口吃。

    而为了实现我们一举拿下盘山,就必须调动盘山的两个八旗主力,这时候我决定,在我们复辽大借款的款子里还有一点剩余的情况下,将这笔剩余的款子全部调拨给登莱水师,用这笔款子将登莱水师尽量扩充力量,并且组建由赵周楚钧为首的海军陆战队,然后在明年渤海开海的时候,出兵朝鲜,掐断南方,通过朝鲜向后进地区走失粮食的通道。”
正文 第822章 强盗逻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就对焦急的孙元化和沮丧的张大可道:“二位老大人,我实话告诉你,我借给你100万,是因为我需要你有个动力,而我已经为你想好了这100万,乃至以后整个登莱水军扩大和发展的经费来源。”

    孙元化和张大珂早就知道吕汉强是捞钱能手,立刻双眼发红直接问道:“吕大人,我们未来发展的钱粮在哪里呢?”

    吕汉强笑着道:“既然我们是军队,军队的费用当然要在战争里出,因此上,你们的未来经费就在战争赔款里。”

    这句话一出,绝对让孙元化,张大可,包括孙承宗都一头雾水,认为吕汉强这简直就是白日做梦,战争只有赔钱,哪来的赚钱?

    于是吕汉强就仔仔细细的跟这三位目瞪口呆的大人,谈论战争赔款的道理:“就不如说朝鲜,你看,因为你的原因,让我对你不得不发动战争,让我不得不出兵,因而耗费无数钱粮来打你,那么最终这笔钱不能由我出,而应该是由你出,这就是战争赔款,三位大人,你说我这个道理对吗?”

    当时三位大人更蒙了,天下还有这样的道理吗?天下还有我请你来打我,然后我还要赔你钱的道理吗?那这个道理变相就是,我花钱请你打我。这是不是太过有悖常理了?

    结果吕汉强就笑着道:“什么是道理?天下的道理在大炮范围之内,在我的炸药包之内,在我的将士战靴践踏之内,只要你屈服了我的无理,那我就等于有理,我的道理就是道理,我打你你必须给我钱,因为我凭什么白打你,我干嘛要白打你?这就是道理。”

    听到吕汉强的这个话,所有人都一片大哗,张着嘴最后只能是吸气了。

    看着满堂震惊的文武,以及孙成忠,孙元化,张大可。吕汉强就笑着继续推销自己的歪理邪说:“其实,战争就好像做生意,将本逐利本为正常,我为战争投入本钱,我就要获得红利,就比如这次,我先前的三百万辽西大借款,我用十年还清百姓一千万,大家都认为这简直就是不可能实现的问题,那么大家想没想明白一件事,我借三百万的时候,使用我交易所的花红税来做抵押的,这是我投入的本钱,但是我拿了这三百万,带着我的大军到了辽西拿下了四个县,加上葫芦岛港,这样,我刚才给大家算过一笔账,也就是我每年的商业税收是多少呢?是四百万吧,十年是多少呢?是四千万,用四千万来还那一千万,岂不绰绰有余,我还赚了三千万,因此我才能够拨付给地方三成,拨付给关宁一成,实际上这我还剩下多少?还最少剩下两千万,大家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这个事情的确是这样,现在吕汉强做的事情实实在在的摆在这里,这的确的是纯利润两千万,这简直让人惊讶到掉了下巴。

    而吕汉强继续打击着人们的思维,一脸得意的言道:“而我明年开春拿下盘山,我会开垦盘山海量的土地,种植南方的水稻,那我会用这刚刚开发的盘山水稻之地,继续做抵押向全国再次借款,而这笔借款要干什么呢?就是拿下辽中,那广阔的辽河平原,然后用辽中广阔的平原继续抵押,拿下沈阳,在拿下沈阳之后呢,再用它继续借款,拿下整个辽东消灭皇太极。而这我需要花一分钱吗?我不过就是拿我战争所取得的土地做抵押,在筹集我战争的军费。而后用我战争所掠夺的土地和物资还我当初的借款,当然,皇太极消灭了,那么就看大家的胃口了,如果大家有信心继续发财,那我继续可以用整个辽东做抵押,向北俄罗斯,哦,现在还不叫俄罗斯,好吧,好吧,也不叫鞑靼叫蒙古吧,我会向北占领蒙古地区,然后用蒙古地区的土地和牛羊作抵押,向北,向西向全世界。”很有气势的挥挥手,:“如此一来,我问问在座的各位,你说战争还需要花钱吗?实际我告诉大家一件事情,原先咱们老祖宗的脑袋是僵化的,就不过一个小小与后金的战争,就让我们大明朝廷经济崩溃,财政崩溃,这简直就是悖论,实际我告诉大家,原则上来说,控制好战争的规模,其实就是对经济的一种拉动,比如说,装备战争所需要的军队,需要钢铁打造武器吧!需要给士兵装备盔甲吧,需要给士兵发放薪饷吧!需要给士兵提供吃喝帐篷吧!所有这些都需要花钱,而这些钱流到哪里去了呢!如果这些军资采购,面向民间的话,那么就会带动民间各种事物的发展,就比如说盔甲,刀枪所需要的铁料,就完全可以让许多铁厂起死回生,而这些起死回生的铁厂,赚到了利润,不但可以养活大批的工人和他们的家属,还要向国家交税,如此一来还有一部分钱,又回流到国库里来,因此战争是赚钱的,只有不断的战争,所以我们才能不断的赚钱,才能真正的发家致富,过上小康,大康的幸福生活。”

    然后转头向张大可道:“我的张总兵,假如说我借你一百万给你组成了一支强大的水师,然后你带着这支水师去占领朝鲜,让他赔偿你战争的损失,并且要连本带利的赔偿,多少呢,让我想想。”然后吕汉强就仔细的痛苦的想,想了一阵之后道:“在尽量的压榨下,还不能把朝鲜逼急了,在这种状况下,我想,赔偿你个五百万两白银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吧!”

    当时就听到咕咚一声,吕汉强仔细看去,就发现张大可已经挣扎在地上努力的向起爬,孙元化拉死狗一样努力的拉扯他,而张大可老脸通红,绝对是脑血栓的前兆,吕汉强就笑着搭了一把手:“张总兵,地上很凉,赶紧起来说话。”

    张大可就红着脸,哆嗦着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因为在他当官以来,无论是朝廷财政还算可以的魏忠贤时代,还是在这以前,自己的登莱水军就从来没有得到过五百万两的军费,别说五百万,就这次一百万的军费,还是上面说让他找吕汉强要!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正文 第823章 贩卖悖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让张大可坐稳身形,吕汉强继续打击着张大可的神经,同时也变相的向在坐自己的同僚兄弟们,宣传着自己的战争论,希望能通过这样的洗脑过程,让自己这种思想,深深地扎根在这些同僚兄弟们的脑海里,然后,将它慢慢传播到整个大明,只有这样的思想传播开来,那么,大明才真正能做到强国强军,才真正能做到,当初洪武帝发下的誓言,凡是日月照耀的地方,便是大明的国土,再加上现在吕汉强的野心,那就是,凡是苍穹之下,便是汉人的天下。

    “你占领了朝鲜,得到了五百万两的赔偿,不过,要让你的手下丰衣足食,这五百万两顶天够你两年之用,之后哪里去?大军钱粮充足就不能闲着,那就去占领日本。我知道日本现在有一个银山,日本的银子比中国的银子要便宜的多,我当然知道张总兵是个厚道人,您不会去和日本的天皇说抢的,那样有失我们天朝上国的礼仪,我们叫进入,是的,是拿着武器进入,你应该还是用那个手段,请日本天皇赔偿我们因为进入而损失的经费,既然日本有那么多的廉价白银,那就多要一点吧,我想想应该是多少呢?”

    然后吕汉强又故意的,为难的,仔细的掐指算了再算,最后得出一个数目:“好吧,那就一千万两吧!其实两千万两也可以的吧!”

    手疾眼快的吕汉强这时候一把拉住浑身瘫软的张大可,和同样准备向桌子底下去的孙元化:“不是我说你两位老哥哥,你们就是心软啊,对待敌国心软是要不得的。”

    这时候说话都哆嗦了的孙承宗想起一件事情了:“攻击倭国日本,恐怕是不行的,因为当初太祖爷留下遗训,日本乃不征之国,汉强老弟,你这样是违背祖上遗训的。”但说这话的时候,却没有一点坚持的意思。

    吕汉强就一拍脑袋:“这个我倒是忘了,好吧好吧!祖宗的遗训是不能改变的,我们都是孝道的人。”然后眼珠一转,就笑嘻嘻地找出了借口:“前几十年,倭寇犯边,那是他们政府纵容的结果,至少是一个管教不严,那我们就去和他政府讨论讨论,让他们管教一下那些倭寇,我们不是征伐他,我们是在教训他,我们不是为了他的土地,那地方兔子不拉屎,还整天地震,谁愿要他?我们不过就是拿点银子,作为以前他们对我天朝上国伤害的赔偿。”然后就郑重其事的道:“这个借口行吗?我看可以。”

    于是满大堂的人都一起点头,看来一千万两白银上,这借口的确可以。

    “那么你还愁你没有军费吗?占领了日本那你就向南占领琉球,再向南我知道有个叫澳大利亚,占领了澳大利亚你还可以向西向东,比如说你继续向东,我知道有个叫美洲的一个地方,那里的面积绝对比大明还要大,到那个时候,你占领了它,你想建立一个什么样的军队都可以了,然后呢?然后你完全可以再用美洲的资源,打造一个更加庞大的海军舰队,去征服欧洲,不,现在叫西夷,如此一来,世界如此之大,你哪里愁军费啊,朝廷拨付的那仨瓜俩枣你还看得上眼吗?到时候,你真有忠君爱国之心,你应该每年向朝廷上缴一千万,一万万,无数万万万的银子,那时候才是你真正的辉煌。”

    静,绝对的静,现在大堂上百文武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为了证明自己思想的正确,吕汉强搬出了当初大元帝国百战百胜的例子:“一个贫瘠的草原部落联盟国家,为什么能够横扫世界?为什么他们的士兵如此想战?还不是抢掠在鼓舞着他们,当然他们是野蛮的,我们是文明的,他们是抢粮抢钱抢女人,并且杀死所有男人,最终只剩下一片不毛之地,没有人在向他们提供源源不断的金钱,最终走向分崩离析,走向灭亡,而我们是文明人,我们只要钱,留下他们的人继续为我们赚钱,看看,这就是文明与野蛮的区别。”

    于是,吕汉强张开双臂高举向天:“战争吧,我喜欢战争,只要我们先期打造出一支足可以藐视天下的军队,那我们就为我们的利益战争吧。”

    满堂只有丝丝的抽气声,满堂只有巨大的热血流动声,满堂只剩下拳头攥紧而发出的骨骼爆裂声。

    孙承宗再也睡不着,就披衣坐在寒夜里,望着那浩瀚的天空,张着他越来越明澈的眼睛,思索着这个大明的走向,思索着这个吕汉强的心思,原先每一次吕汉强提出的想法都让自己冲动的想立刻写奏折给崇祯,但这时候,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提笔,该怎么去给崇祯写这个奏折。

    祖大寿也再也睡不着,就在自己的驿站里踱来踱去,因为他现在开始思考自己当初做个缩头乌龟,做个随遇而安的人,躲在吕汉强身后是不是错了,现在他已经开始鄙视自己当初为走私赚的那点点的银子,现在看来,按照吕汉强的想法思路,就那一点点的银子,简直就是在自己手握八万重兵的前提下,不过是可笑的就如同乞丐手中的一文钱,现在祖大寿开始考虑真正的接受吕汉强的整编,然后独挡一方上阵厮杀,当然前提是必须和吕汉强分庭抗礼,抢到一片土地便是自己的,然后按照吕汉强的办法,将自己抢到的辽东土地做抵押,然后继续扩充自己的实力,继续抢夺,继续抵押,继续抢夺,如此周而复始,那么一个非常宏伟的蓝图便在脑海里形成,这时候历朝军镇的辉煌在他的心里慢慢滋生。

    孙元化也没有睡着,他也披衣在自己的驿站,在昏黄的油灯下手握着笔,却不知道该写些什么?

    吕汉强的思路的确是太过出人意料,让自己这个书呆子简直无法接受,但所谓的无法接受,不过就是容量太大无法理解,因为那东西太过庞大,自己作为一个大明朝的第三大巡抚,现在感觉自己的目光短浅的简直不过就是街边的儿童,而坐在他对面的张大可,更是一直在浑身颤抖,颤抖再颤抖,因为他为了保住这支自己辛辛苦苦培养壮大的水师,终于有了一个出路,一个广阔的出路,那个出路自己是知道,吕汉强所说的澳洲美洲乃至西洋,自己作为水师的总统,随时听着那些海贸的船客们说过,那的确是真真正正存在。

    世界如此之大,就是自己没有看过想过罢了。
正文 第824章 贪念的作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吕汉强这令人发指的离经叛道的悖论,不管孙承宗和孙元化这几个人怎么想,最终归根结底想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吕汉强的大逆不道,因为按照吕汉强说出来的思路,最终吕汉强会手握一只用抢掠豢养起来的,纵横天下的大军,那这支大军掌握在吕汉强的手中,这大明谁还能制约他,谁还能管得了他?

    但无论是老成持重的孙承宗,还是野心开始膨胀的祖大寿,还是有一些良心的孙元化,还是同样被开疆拓土刺激膨胀的张大可,都不想将吕汉强的野心上报给崇祯,因为他们知道一件事,只要将这件事情上报给崇祯,那么大明的辉煌前景就将顷刻崩塌,这就是良心.

    晚上的时候,留在这里的众人全没有安然入睡,辗转反侧了一夜,但吕汉强却睡得踏实安然,他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睡得香甜,但好梦却被一阵冲天的号角声,被一阵阵惊天动地的口号声所惊醒,于是皱着眉披上衣服推开房门,走向了门外。

    结果他刚刚面对校场,就被那巨大的场面所震惊。

    因为他看到无数的将士已经开始挥汗如雨的进行训练,所有的将士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努力的刻苦的训练,就连一向以睡懒觉出名的小胖子,这时候也顶盔贯甲,在校场上指挥着自己的三千亲卫刻苦训练。

    这样的结果简直出乎了吕汉强的意料之外,按照规矩,每次士兵的训练时间都是在早上十点开始,然后中午休息两个小时,然后下午再锻炼三个小时,这在大明已经是超乎寻常的训练水平了,而今天看看天色,不过是后世里六点多钟的样子,东方的山头只是有一抹青青的鱼肚白,这是怎么了?

    于是吕汉强就叫过来在将台上肃穆站立的中军华树亮:“你过来一下,是谁让大家这么早就起来训练?难道就不知道体恤士兵们的辛苦吗?这个乱发命令的家伙,我一定要狠狠地制裁他。”

    华树亮对着吕汉强施礼之后,兴奋的禀报道:“启禀大人,这次训练不是我们作为主将召唤的,而是士兵们自发要求的。”

    还有这样的事情?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士兵们每日里都以训练的艰苦而叫苦不迭,怎么突然间开始自发地要求训练了呢?吕汉强简直不能相信华树亮说的话。

    这时候新任第三纵队参军的孔邦国走过来,兴奋的向吕汉强禀报道:“督师大人不知,昨天您开会时候在会上讲的那一套道理,我们回来之后向中队长,以及小队长们进行了传达,结果大人您猜怎么着?那些家伙们简直就一个个好像是突然发现了金银财宝的大山,当时血红着眼睛跑回了自己的营地,向自己的士兵传达了您的精神,结果现在就是这样了,整个军营没有人组织,士兵们自发的就起来早早的训练,而且现在训练的认真劲儿,即便是往日监军士们监视着也没有现在的效果好,大人,现在士兵们已经将您的精神彻底的贯彻下去,并成为他们的目标,因为正如您所说的那样,想发财就要进行战争,而想发财,人们都已经想疯了,有了这个机会怎么能放弃呢!”

    吕汉强就得意的笑了,笑的是嘎嘎的。

    其实,驱动人们向前努力奋斗的,并不是什么忠君爱国这样的大道理,因为能听懂得这个道理的人很少,而能听懂这个道理而去为之实践的人却更少,对绝大多数的人们来说,最实实在在的东西,还是金钱和物质,只有在这方面才能真正的打动人们的心当初有人说过,有一倍的利润就可铤而走险,有两倍道利润就可揭竿造反,有三倍的利润你让他上天上把月亮捅下来,他也会给你想出个办法,这就是人类的原动力——贪念。而只要抓住了这个贪念两个字,那么几乎你就可以驱动一群人,为你的目标而努力的奋斗,最终会无往而不利。

    孙承宗,孙元化,祖大寿,张大可,也都被这巨大的训练脚步声口号声惊醒,纷纷走出自己的驻地,赶到校场观看,当时他们就被校场上这种热火朝天的,简直让他们耳目一新的场景所震惊了。

    他们知道吕汉强的部队训练艰辛严格,但从没想到会是这么样的严格,这么样的自发性,这就是与自己所带领的部队在本质上的区别。他们不知道这个区别是因为什么而来的,但是他们知道,只要有这样的一支部队,那么天下将会最终被他们彻底的踩在脚下,建奴的灭亡已经为时不远了。

    在观看了一早晨部队训练之后,孙承宗等人意犹未尽的随着吕汉强来到了饭堂吃早饭。

    吃早饭期间,孙承宗向吕汉强询问了部队士气突然高涨的原因。当听到原因之后,不由拍案长叹:“如此一来,你吕汉强将凭借这些虎狼横行天下,到那时,所有的敌人都会为你的军队而瑟瑟发抖,我为大明有你这样的未来将星而感到无比的自豪与兴奋。”

    然后面色突然一整,紧紧的盯着吕汉强的眼睛:“我也为大明能出现你这个妖孽而感到无比担心,我不知道你将来会走向何方,我不知道你会给大明朝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但我希望你能凭着你的良心本性,做到你当初成立孤臣党时候承诺的那样,忠君爱国,实干兴邦,记住,是忠君爱国,老夫不死,会看着你的。”

    吕汉强没有躲避孙承宗的眼睛,但同时也没有必要做出郑重其事的样子,一面呼噜噜地喝着小米粥,夹起一条腌制的萝卜,塞在嘴里,嚼的那是咯嘣咯嘣山响。

    这时候他也看到孙承宗提出了这个问题之后,祖大寿,孙元化,张大可三人,都不由自主的停下了筷子,投入一种审慎的目光,看着吕汉强,等待着吕汉强的回答这个,只有也只能由孙承宗能提出的这个尖锐的问题。
正文 第825章 建军宗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瞄了一眼神情紧张的众人,却不过是笑眯眯的用筷子扒拉着眼前的咸菜,喝了一口小米粥,然后还咂吧咂吧嘴,才笑眯眯的道:“我这个人做事是有原则的,同时大家也是看到的,那就是我对我的敌人,将使尽一切手段毫不留情,而我对我的同胞,竭尽我呵护之力,想当初,不管是朝堂上的某些人如何对待我,我都委曲求全,目的还不就是要让这汉家天下走得越远越好,少一些内斗,多一些外争,这才是我的本性,老大人您看我将来会走到哪里去呢?”

    直接将喝剩下的半碗米粥一口干掉,然后抹了一下嘴,放下筷子,冲着四人拱了拱手,笑着道:“诸位慢用,整编的事情刻不容缓,下官就不再陪几位大人,请原谅。”然后,也不等几个人反应过来,吕汉强就直接大步走出了饭堂。

    孙承宗木呆呆的端着自己的筷子,看着吕汉强慢慢远去的身影真的是百感交集,因为吕汉强的话,说的是掷地有声,却又是莫凌两可,他对他的敌人,将使尽所有的手段,给予最坚决的毁灭性打击,但他却绕开了自己刚刚提出的问题,那就是忠君爱国的问题,他却说的是汉家天下,汉家天下,上下几千年,改朝换代朝代更迭频繁的上演,这是什么意思呢?前提一个吕汉强说了,他不想内斗,只想外争。也就是说,只要朝廷不成为他的敌人,那么他就将为这个不管是谁掌握的汉家天下奋斗下去,如果这样的理解成立的话,那么吕汉强的思想几乎就是一个完人。

    然后长叹一声,既欣慰又担心的无话可说,欣慰的是自己总算理解了吕汉强的心思,知道只要不把他逼入绝路成为他的敌人,吕汉强是没有造反的心思的,而担心的却恰恰是朝堂那些混蛋东林,他们内心里是绝对有心将吕汉强逼入绝路的。而一旦那时候,就那帮东林文人是吕汉强的对手吗?到那时候,天下将是怎样一个结局,只有天知道。

    孙承宗再也无心吃饭,冲着其他三人拱了拱手,然后就这样默默的回到自己的驻地,摊开纸笔准备给自己的旁听生弟子崇祯,写一封发至肺腑的信,让崇祯彻底放弃对吕汉强的戒备,一心与吕孩强君臣协力,实现大明中兴,成就这老大帝国的千古伟业。

    军队整编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办到,无论是从人员调配,还是驻地换防,以及互相协调,等等等等,事无巨细,简直让吕汉强忙得脚打后脑勺,这时候也就再没有时间陪已经说完一切事情的孙承宗,孙元化等人闲聊。

    这四个人也达到了各自的目的,于是也就纷纷返回自己的辖区驻地,准备配合吕汉强进行明年开春的恢复辽东的计划,尤其张大可更是欢喜得不得了,在他有些直接的,粗糙的军人的脑袋里,那些崇祯和孙承宗所担心的事情,简直让他莫名的一塌糊涂。现在他就知道一件事情,自己有了100万本钱可以做买卖了,而这个买卖未来的红利将无限巨大,那么自己一定要为买卖在即将开张先行做好基础,吕汉强的100万银子是借给自己的,当时吕汉强非常慷慨,直接就开了一张汇票,让他到登州的银行里去提款,同时,还直接派来了未来即将成为海军陆战队的周楚钧,开始在山东渔民里招兵,同时也直接看管这笔款子的开销运作。也就是说,吕汉强还是不怎么放心这大明朝将军们的信誉。

    不过张大可到不认为吕汉强做的错,因为拿着人家的钱,让人看着怎么使用也算天经地义,而张大可也不是那种狮子大开口,苛扣军饷吃空额的混蛋,在他的心中,正直两个字还是存在的。

    于是张大可用他的本心全力配合许杰的安排,同时孙元化和张大可更是全力配合周楚君的海军陆战队的招募。

    在周楚钧走马上任的时候,吕汉强特意将他叫到密室,严肃的对周楚钧叮嘱:“记住,海军陆战队是我们复辽军的一部分,是不可分割的,绝对不能让山东势力掺沙子侵入,切记切记。”

    周楚钧郑重点头应诺。

    “山东登莱水师,一定要努力的掺沙子,让我们的势力慢慢渗透侵入,切记切记。”

    周楚钧再次郑重点头应诺。

    对于周楚钧的忠诚于能力吕汉强是放心的,这就是一个勇于任事,沉稳干练的人。但也正因为这种沉稳,却缺少了变通,而海军陆战队将是复辽军伸向外面的一个拳头,沉稳不出乱子,不能变通却也是一个致命的缺点,于是,吕汉强决定再调一个干练变通的人过去。

    “吴三桂你知道吧。”

    周楚钧点点头,面色上露出一点疑惑。

    吴三桂在复辽军里呆过半年,和上下关系处的极好,尤其这小子年轻有魄力,做事情能举一反三,更加有文化,在在大明里,有文化的武将是非常难得的,所以很快就融入了复辽军体系,虽然大家都知道吕汉强莫名其妙的戒备吴三桂,但这小子依旧被众将所接受。

    但不久之后,山东孔友德叛乱,包围登州,朝廷为解山东之围,为平叛叛乱,特调关宁吴襄入山东,结果吕汉强就将吴三桂放了回去,这让大家都在为复辽军失去一个未来的大将而叹息,不过不知道今天吕汉强怎么突然再次提起他来。

    吕汉强继续说道:“你这次去山东,面对复杂的情况,我却没给你调派参军,而你的性格也决定你在事情上不能变通,因此我将要调吴三桂回来,做你的副手,那小子能文能武,想当初在北京呆过一段时间,都能和东林相处融洽,可见其长袖善舞,如果你们二人搭配,我就能彻底的放心了。”

    周楚钧立刻高兴的道:“若是三桂兄弟能做我的副手再恰当不过,其实,以三桂的能力,即便我给他当副手也是心甘情愿的。”

    这话一出,吕汉强当时的脸就阴沉了下来:“你是我的心腹,若你将我辛辛苦苦建立的海军陆战队给了外人,那我就真的不放心你去做这个队长了。”

    周楚钧立刻明白自己说错话了,虽然这是自己本心,自己还就是一个想什么说什么的,但也的确让吕汉强误会了。于是立刻保证,自己绝对牢牢的将海军陆战队把握在我们的手中。

    这时候吕汉强才放心的拍拍周楚钧的肩膀:“记住,对于吴三桂,要用,却绝对不能放权,千万记住。”
正文 第826章 再进草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海军陆战队这个名词,让山东沿海的渔民感觉到新奇.

    国朝三百年太平,已经让土地贫瘠的山东,人口突飞猛进的增长,而由于国朝后期王爷泛滥土地兼并严重,在山东土地已经不能承受这巨大的人口数量,还有一点,就是东林的禁海政策,让山东沿海的渔民不得一片木板下海,以海为生吃饭的人彻底没了饭碗,由于这样那样的原因,山东历来都是出盗匪流寇的地方,没有了生路。

    而这时候再加上孔有德的叛乱,彻底的糜烂了山东各地,百姓无依无靠只能四处求乞,而这时候吕汉强的招兵令一出,那丰厚的让人简直不能相信的军饷和安家费,就让山东的大汉趋之若鹜。

    山东人也是一个好战的人群,从古至今,山东汉子一声吼也让中原抖三抖,而这次吕汉强一开口,就是要招募一万海军陆战队,军饷要比那些朝廷的正兵高出整整一倍,更别说已经快要饿死的卫所军户了,当然,这是基于海军的艰苦条件决定的,同时,吕汉强命令周楚钧公布了对这些海军的伙食待遇——兔子肉可劲吃,这也比陆军要高出了整整一倍有余,在这样丰厚的待遇之下,在人们已经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大家将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的古训早就丢在了九霄云外,活下去这是第一,如果能舒服地活下去,这更重要。

    当然,大家都知道当兵就要打仗,尤其在这个乱世里人命贱如草,根本不值钱。但跟着吕汉强当兵打仗,最少有战胜敌人的希望,获得战功的机会。同时吕汉强铁打的信誉,也是让大家有目共睹,根本不用担心拖欠军饷的事情发生。上次北京城一战时的士兵,全部获得了吕汉强当初承诺的足额的抚恤,伤残也被吕汉强弄到了辽西,当了所谓的村长,也就是原先的里正。现在的里正虽然不是官,却与原先不同,因为吕汉强的里正是拿着俸禄的,这个俸禄足可以让一个伤残的军人安身立命,还能风光的讨上一房流民的女孩子做老婆。

    在如此的幸运和待遇之下,周楚钧的招兵计划得以快速的完成,剩下的就是展开训练,

    登莱水师历来就是大明最精锐的水师之一,在训练上自然有一套自己的办法,同时吕汉强在派周楚钧来的时候,也给了他一套他自己在电视里看出来的,训练海军陆战队的办法,虽然还是那句话,是似是而非,但有总比没有强,后世的东西总比前代强,结果就这似是而非的东西,就让原本是水军出身的将领张大可佩服的五体投地。

    当然,张大可是没有权利管周楚钧和吴三桂的海军陆战队的,主要责任还是整顿他的登莱水师。

    这时候的登莱水师,由鼎盛时候的有兵四万有船三百,没落到有船不过百,有兵不足万,最大的战舰也不过是四百料的,如果按照吕汉强的要求,去征服朝鲜,那么这是不够的,因此上,张大可拿出了自己家里珍藏的造船资料,拿着吕汉强的银钱开始紧锣密鼓的打造战船,为即将展开的战争买卖做足了准备。

    山东的事情自然有孙元化操心,朝廷的事情,自然有孙承宗去负责,而改编的事情,有自己的原先小班底四个兄弟的全力配合,也还算顺利,这时候吕汉强就必须趁着这个冬天,与后金皇太极对峙没有战事的这个空闲,完成崇祯皇帝给自己的命令,那就是,去一趟林丹汗的部落,去检查一下当初自己挖下的那个坑的完成情况。

    其实这件事情在大家看来,根本就不需要吕汉强亲自去,只要派一个信使就完全可以胜任,不过本着官阶对等的原则,同时最主要的就是,吕汉强也想去看看林丹汗,这一年多来到底混出什么样子?在吕汉强的心里是这样的,可以培养你,但必须在自己掌控之内,要是超出了自己掌控范围,那就得想点办法,再把他拉回自己的掌控,若是拉不回来,那吕汉强都想,宁可先放弃对付皇太极,先对付林丹汗,毕竟对付一只猫比对付一支老虎要省劲,而一旦猫变成老虎,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好在在情报上看,这林丹汗还是一个猫,虽然总有点开始装老虎的嫌疑,但,猫就是猫,装老虎也不是老虎。

    要不这次吕汉强就决定带着五百护卫,而不是带着十万大军了。

    于是,就带着自己的亲信小胖子和五百护卫,顶着凛冽的寒风,准备与那位正宗的草原大汗再见一面,主要是谈谈买卖算算帐,将自己该得的利润弄回来,自己虽然钱多的只能算了数字,但即使是数字谁又怕少呢!而最关键的事情是,吕汉强必须再次给林丹汗鼓鼓劲儿,因为按照林丹汗现在收割人头的数目来看,远远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一年才5万多不到6万的人头,这效率也太低了点,这怎么能行。

    这次去见林丹汗,还有两件头疼的事情要解决,一件非常关键的事情是,王承恩那个死要钱的家伙,上次竟然越过了吕汉强给林丹汗写了一封信,说人头价格问题要有个商量,按照他的意思,首先这个价格就不对,当时价钱是吕汉强喝多了,或者是弄反了,壮丁才是十两银子一个,妇女孩子五两,当然,这都多,应该是一两,结果弄得林丹汗都认为自己当时喝多了,是不是真的搞错了,看着那一堆妇女孩子的脑袋很是懊悔,这得损失多大啊。

    还有就是东林那个搅屎棍子周廷儒,用朝廷的名义狠狠地给林丹汗上了一堂圣人大义的课,就那封信厚的都完全可以编辑成一本书,由于这本书的出现,让林丹汗感觉到是不是朝廷又像当初那样,抛弃了对自己的信任和与自己的生意合作,现在他们变得犹豫起来,这些都必须要吕汉强这个始作俑者出面解决,

    在朔风里艰难北行的吕汉强,每每想到这些给自己拖后腿的猪一样的队友,就不由哀叹,我的命怎么如此的苦?
正文 第827章 敖汉部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代天巡视不是什么好事情,但好在现在自从占领了义县之后,自己的边界已经和林丹汗连接上了,原先摇摆不定的敖汉部落,现在在自己的算计下最终再次归附了林丹汗,这样,自己的北方几乎就等于没有威胁了,这时候吕汉强准备开发清河门地区的煤矿,阜新地区的煤矿更好,做焦炭更是上上品质,现在自己所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不过现在是冬天,尤其还要整军备战,自己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来搞这个东西,也只能等到开春的时候抽出点时间,招募人手开始挖煤烧炭,这些人手吕汉强依旧给姚同新老哥哥写去了信,让他在山西招募挖煤的老师傅,不但解决了姚同新老哥哥的流民问题,更能解决自己在辽西地区人口稀缺的问题。

    现在即便是辽东有大量的难民将在开春的时候涌入辽西,即便依旧有大量的闯关东的人在不断被自己优厚的条件吸引来,但按照吕汉强的规划,自己的人口数目依旧不够,远远的不够,现在顶着朔风往北走的时候,沿途所见一片凋敝,走出十几里路也看不到一个村落,即便是看到一个村落,也不像中原那样人烟稠密,不过是稀稀拉拉的几座房屋,出出进进的几个孩子,冷冷落落的几缕炊烟,这就是现在整个东北的现状,地广人稀到令人发指,而自己一切的发展,没有人口是全部不能实现的,因此人口第一,没有第二。

    吕汉强就这么想着走着看着,思考着进入敖汉部落的范围,意想不到的得到了敖汉部落首领热情的迎接。

    对吕汉强的迎接规格,这个部落已经做到了极致,不但出动了所有部落的人员,而且是按照迎接天可汗的规矩做的,这样的隆重已经让吕汉强感觉到不适应,因为吕汉强是一个做事低调的人,当然,这个所谓的低调也只有他自己承认罢了。

    敖汉的部落首领已经年近七十,没有其他部族台吉老爷的脑满肠肥,枯槁干瘦黑色的脸上纵横交错的都是深深的沟壑,谦卑之中就只有凄苦和对事事沧桑的洞察,在蒙古族里,在这个时代,年近七十的人已经是非常非常的稀少的宝贝及人物,因为条件恶劣物质匮乏,更加上不断的战乱,蒙古族的整个平均寿命低得让人可怜,尤其是这样的小部落夹在胡搅蛮缠志大才疏的林丹汗,与睿智强大的皇太极之间左右摇摆,希望在摇摆与平衡里获得生存,更是艰难无比,大人打架总是孩子受苦,不管是谁占了上风,当他们依靠上去的时候,第一个便被推上了战场成为了炮灰。

    在接待的人群里,吕汉强就发现,这个敖汉的部落里,老人和孩子妇女,远远要多于青壮的男子,这就是小部落的悲哀,而这次,敖汉的这位首领,能够用如此隆重的礼仪,接待吕汉强,还不是继续想搞这种左右逢源的平衡,想在三个鸡蛋上跳舞,结果这支舞蹈是非常难跳的,只要一不小心,踩碎了一个鸡蛋,那么它的后果,便是不堪设想。

    热情的扶起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年近七十的老人,吕汉强的脸上这次是真的写满了——真诚与诚惶诚恐,

    “老人家赶快请起,您的热情已经让我感觉到了无地自容。”对老年人的尊重,一直是吕汉强最优秀的品质,这种品质表现在最突出的地方,就是当初吕汉强坚决的不购买蒙古人老人的人头,现在也坚决不购买女真人老人人头,在这点上,吕汉强不止一次在小胖子面前,在自己的兄弟们面前,标榜自己尊重老人的优美品德,当然爱幼和爱女人的这个东西那还是以后再说。

    这位老台吉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冲着吕汉强弯着他的腰,竟然不敢正面的面对吕汉强,嘴里连连道,:“您是天朝上国的天使,而我们这些荒蛮野人,能够有机会在一生里见到天朝上国的威仪,这本身就是一种荣幸,天使请进帐叙话。”

    所谓的台吉大帐,现在也已经破败的可以,但在将吕汉强让入大帐之后,还是尽力做出了他所能做的最高规格的接待,比如说,几个穿着还算干净漂亮的女孩子,就规规矩矩的跪坐在吕汉强应该坐的位置周围,很明显,那是给吕汉强作为奴仆侍候的。

    对于这样的规格,吕汉强表示了心中的抵触,因为吕汉强的确不太喜欢美色,要说不喜欢美色,其实还是假话,原因就是你喜欢女色也不行,身边就跟着一个虎视眈眈的小舅子,你怎么可能在小舅子的面前喜欢女色,而不让他的姐姐知道呢,子涵的性格自己是知道的,真要是小胖子说出去,那自己的罪可就要受大了。

    于是吕汉强眼珠一转,立刻向这位老台吉介绍了小胖子的身份:“老台吉,我不过是大明朝的一个巡抚,区区二品,而这位。”然后将手一指小胖子:“却是大名真真正正的英国公,是真真正正的一品大员,国家栋梁,这次他算是随着我微服私访,考察大漠风情,因此上,那个上座还是要这位当朝国公享用的。”

    架在火上烤,这简直就是吕汉强的拿手好戏,小胖子突然被吕汉强莫名其妙的推到了台上,简直就是莫名其妙,于是就期期艾艾的问吕汉强:“姐夫,这是什么意思?”然后就开始做贼一般习惯性的左顾右盼,好半天才想起,这次如云没来,这才放下心来。

    于是吕汉强就一个眼神而过去,小胖子立马明白了,这下小胖子将肚子挺起来,摆出了自己十足的一品国公的架势,藐视了一切,对着这个老部落族长哼了一声,然后就直接走上了上位,对着一个漂亮的女孩儿道:“来,给爷爷,来块肥羊肉。”

    然后就斜躺在那里,狠狠的享受了最贵宾的待遇,并且用眼睛斜着看着准备应付这一切的吕汉强,心里话,你坑我,我就坑你一把,既然你让我享受,我没必要推让。
正文 第828章 小部落的哀求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个老部落的台吉族长,这时候才注意一个胖子,毫无风度,大大咧咧的跟在吕汉强的身后,这次才是真正的诚惶诚恐的跪倒在地,给小胖子磕头施礼,因为在他的思想里,大明真正的英国公才是真正的英雄,那才是可以敬佩的,他绝对没想到英国公会在今天来到自己的部落,敬佩英雄,是蒙古部落基本的本性。

    被一个七十来岁的老汉跪拜,小胖子突然有点不适应,就诚惶诚恐地望着吕汉强,希望自己的姐夫能给自己解围。

    结果吕汉强轻轻地摇头,意思是说,让他泰然受之。

    这就是上朝天国的威仪,这必须让蛮荒部落,承认自己是上朝天国的天使,而当第一次威严立下之后,那么下一次他再想改变,几乎便是不可能了,原因还是一句话,那就是习惯。

    和吕汉强共同处事了这么多年,等于说是默契无比,因此吕汉强的一个眼神,立刻让小胖子懂得了事情的处理办法,于是推开身边的美女昂然端坐,面色严肃的对着底下磕头的七十来岁的老头子道:“大明帝国威加海内,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部落,却能够在今天诚惶诚恐的跪拜,证明你对大明帝国的忠心,因此,我们的万岁绝对不会辜负你的忠诚,至于我这个国公,我不过是私服暗访,体察下这天下藩属国对大明帝国的忠诚度,具体问题,最终你还是要和辽东巡抚吕汉强吕大人去说,我不过是吃吃喝喝罢了,你没必要太在乎,”但是说这话的时候,还故意的将眼睛瞪了一下,就好像自己虽然是在装糊涂,但绝不糊涂。

    吕汉强就不由得挑起了大拇指,因为这个皮球踢的绝对是完美无缺,他实在没想到,这个小胖子越来越变得圆滑,也不知道是因为成家了的原因还是其他。

    结果这个老部族族长却对这个小胖子这个真正的国公连连磕头,因为他的感觉,自己总算是找到了天朝上国真正主事人,一肚子的苦水就想向人倒一倒,这回总算是找到了正主。一肚子的委屈便有了倾诉的对象,不由得痛哭流涕,跪伏在地哭嚎。

    “我们是偏远部落,早先时候,沐浴在大明帝国的辉煌之下,得意安然生存,但现在我们却被大明抛弃了,北面,被诸部落欺凌,南面,又被女真的皇太极****,而我们依靠的大汗却对我们只能是欺凌侮辱,却没有一点帮助,想我敖汉部落当初有人口不下二十万,您是天朝天使,您现在看看,我不过有部族三万男女,老天爷呀,这还不算,原先林丹汗失利,我们不得不为了生存依靠皇太极获得苟延残喘,但大明天朝再次支持了林丹汗,你们通过贸易抵消皇太极的经济,而你们不知道,这却苦了我们这些偏远的部落,因为我们的茶叶食盐,原先是靠大明朝的贸易获得,但大明朝关闭了关贸让我们不能获取,我们只能为生存而向皇太极投降,现在好了,你们又开始支持我们的大汗林丹汗,虽然让我们得到了廉价的食盐与茶叶,但却不知道,我们再次被林丹汗所盘剥,就比如,食盐和茶叶,价格倒是低廉了,但是林丹汗要我们,用女真的人头来换取,我的老天爷呀,他要我们去割女真人的人头,并且有一定的年度数量,结果您看看,我现在能出战的男子,不过几千,剩下的都是妇孺老弱,你让我怎么能完成一年1万棵女真人头的任务,然而他告诉我,我完不成这个任务,他就不给我那个配额,这又变相的封闭了我们所获取物资的渠道,这样一来,你让我的部落怎么生存?”

    这个七十岁的老人,说着自己的痛苦与无奈,然后双手向天,高高举起,再匍匐在地,冲着小胖子将头深深的扣下:“我的国公爷呀,你给我们这些小部落一个生存的机会吧,请您向天朝可汗,汇报一下我们这些小部族的艰难,实际我的要求只有两个,要么,天朝上国的光辉,直接照耀着我们这些小部族的头顶,要么,就让我们为了生存而左右逢源吧。”然后,趴在地上呜呜哭泣,对着小胖子道:“我的国公爷呀,给我们这些小部族,一个生存的机会吧!”

    看着一个七十岁的老人在自己面前跪在地上哀哀哭泣,小胖子坐在上面,已经手足无措,他双眼泛着泪光,只能用哀求的目光看向吕汉强。而这时候,吕汉强听到这些的时候,也是手足无措,但他的手足无措,不是因为这个老人的哀哭求告,而是自己发现自己忘记了一个东西,那就是利用这些小部族急于生存的机会,与即将逐渐壮大的林丹汗来抗衡,或者利用这些困顿的小部族,让自己得到利益。

    吕汉强的这个想法,如果让当时满帐篷的人知道的话,会惊讶的愤怒的简直让人直接掐死他,但吕汉强的宗旨一直是这样,那就是外族是否能生存管我屁事,你哭泣,只能说明你在乞求我,但我绝对不会可怜你,不过,通过你这个信息让我知道了现在草原的形式,那就是林丹汗又开始收容你们这些小部落,又开始变得慢慢强大起来,这不是好现象,自己没必要为了去共同打一头野猪,而养肥了一匹豺狼,虽然这匹豺狼志大才疏,根本就没有大的发展前途,但其实最可怕的也就是这种自大才疏的人,他们往往刚刚得到了一点实力,便敢于向任何人挑战,虽然最终的结果很悲催。但挑战了自己,那自己不管多少都要付出一些代价,这样的事情对吕汉强来说不算一个好的结果,制衡他们,让他们都在内斗里消耗元气,然后自己才能做一个悠闲的渔翁,这才是吕汉强最想做的事情,现在吕汉强都开始感觉到自己的心理心态越来越黑暗阴险,自己都开始怀念原先那个童真无邪的自己了,不过原先的自己,真的是童真无邪吗?鬼才知道。
正文 第829章 小部落的困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着即将同情心泛滥的小胖子,吕汉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既然我把你抛出去,就有我自己的目的,你好好的在那儿当你的菩萨,剩下的事情,我会慢慢的考虑。

    要不说这么多年互相配合,吕汉强和小胖子简直就达成了一种默契,一个眼神过来,小胖子立刻收起了自己的同情心,然后,开始装起了自己的木雕泥塑的菩萨,对什么事情都是哼哼哈哈,对这个老族长所有的哀求,小胖纸都给予了:“我明白了,我会想,我会向上面汇报,我会启奏皇上,我会体恤你们的苦衷,我会——”然后呢?然后根本没有一句实在的话。

    这时候,这个老族长,跪在地上才想明白一件事情,这个所谓的国公不过就是一个傀儡,而真正说了算的,还是身后的那个辽东的巡抚。

    实际这个老族长还是处在偏远地区,不太明白大明国朝的官吏制度,其实国公等等等都是一个摆设,而真正有实权的,却是各地真正的巡抚,这次他算是彻底的烧错了香,拜错了庙。

    想明白了事情,这位老台吉族长,再次转过身来,冲着吕汉强连连叩头,继续述说着自己的苦难。

    这回吕汉强就不能再推脱了,因为现在这个部落已经算是名义上依附在大明国朝,而自己又是一大明正统的官员身份出现,帮助解决一些问题,还是有必要的,同时,吕汉强的心念电转,现在林丹汗已经开始向自己叫板,那么说明林丹还又有了和自己叫板的底气,这不好,很不好。

    于是吕汉强就伸手拉起了这个老族长,满面关怀的问道:“老人家,你现在的部落,有人口多少?牛羊多少?勇士多少?”

    被问到了自己的家底,老族长不但没有戒心,反倒欢欣鼓舞,因为只有上官这样问了,才有可能是在摸清自己的底细之后,看怎么样来帮助自己。

    于是台吉老族长就一五一十的向吕汉强禀报了自己的家底:“好叫天使知道,现在我的部落有人口3万一,牛羊不足五万,战马一万,能战勇士不足三千。”

    有人口3万,却只有三千能战斗的士兵,这对一个全民皆兵的草原部落来说,绝对是一种不可想象的事情,于是吕汉强就不得不疑惑的问道:“这怎么可能呢?一个全民皆兵的部落却只有勇士三千,这是为什么?”

    老族长便满脸凄苦的道:“好叫天使知道,部落的规矩虽然是全民皆兵,但那都是男子,在原先的时候,我们敖汉旗部落在蒙古大汗的统治下,与努尔哈赤争斗,因为我们所处的地理位置,这是靠前,因此上,林丹汗每次出战,第一个抽调的都是我的部落勇士,而皇太极凶悍无比,每次拉锯战,损失最多的都是我部落的勇士,没奈何,我看林丹汗已经没有希望,不得不屈从于皇太极,结果上次京畿之战,天朝上国打败了皇太极,而皇太极急需要恢复元气来对抗天朝上国,同时也急需要打败他身后的这个林丹汗,来缓解他两面受敌的窘境,因此上便又将我们这些刚刚依附他们的部落做了急先锋,如此一来,我们这些部落的男子,再次被征召,随皇太极攻打林丹汗,结果林丹汗已经被皇太极赶得走投无路,却不想这林丹汗天不灭绝,他在最危难时候再次被天朝上国所接纳,还是您用食盐,茶叶,生铁,等等物资将林丹汗起死回生,这样一来,我们不得不再次重新选择,因为投降了林丹汗,就等于我们依旧归附于大明朝,可我们的宗主国大明朝却不管我们这些小部落,这林丹汗更是倒行逆施嚣张无比,他接纳了我们的依附,虽然没有驱赶我们与皇太极对阵,但却给我们定下了收割人头的数目,比如说我这个部落,一年必须要向林丹汗上交五千人头,我的天使,五千后金的人头是那么容易收割的吗?那都需要我们用命去拼去换啊,如此一来,仅仅不到两年时间,我为了完成这五千人头的任务,我足足损失了近四千的男丁,不瞒天使说,我的部落,实在是再也经受不住林丹汗的这个任务的压榨,而这时候我再想依附皇太极,那已经是一条绝路,因为我的部落和皇太极已经成了生死仇敌,天使,求求您解救我们这些小部落吧,让我们能够留些烟火,世代供奉我们的神灵,让我们略略的得到一点喘息,我们的要求仅此而已:”说完便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一个七十岁的老人,哭得竟然如此惊天动地,这的确让所有的人闻之落泪,但吕汉强除外。

    现在吕汉强看着这个痛哭流涕的老人,心中想的却是如何利用这个老东西,来牵制又将做大的林丹汗。

    吕汉强就想,自己是不是在玩儿阎锡山的老套路,在三个鸡蛋上跳舞?

    不过,吕汉强所说的三个鸡蛋上跳舞,和阎锡山有本质上的区别,阎锡山是怕三个鸡蛋一不小心就被自己踩破,而吕汉强要看着这几个鸡蛋,不要给它孵出小鸡儿来,而且最终的目的还是煮了吃了。

    现在这个敖汉部落紧连着吕汉强的辽西,按照吕汉强的意思,正好是趁他病要他命的时候,干脆就直接灭了他,将这块土地收归自己所有,吕汉强可是知道在这片土地上,就有巨大的铁矿煤矿储藏,自己要发展辽西准备要建设铁厂,正好可以拿来用。

    但是,什么事情都坏在这个但是上面,由于林丹汗已经再次被大明接纳,成为了藩属国,结果现在,这个敖汉部落当然也是大明的藩属之一,按照那些文人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本性,这都在不与争伐的范围之内,吕汉强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块肥肉却不能下嘴,当时郁闷的心情可想而知。

    人生最大的悲哀是什么?是看着别人碗里的肉,自己却眼巴巴的看着吃不到嘴,难道人生还有比这更痛苦的吗?

    为了减少自己的痛苦,吕汉强决定,一定把别人碗里的肉划拉到自己的碗里,让别人无肉可吃。
正文 第830章 接受投诚的条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着跪在地上依旧哭泣哀求的老族长,吕汉强眼珠一转,突然想出了个办法,既然自己想要成立铁矿厂,却又没有足够的人力,而这个地方还在现在敖汉蒙古部落的南面治下,那为什么不让这些部落来替自己开矿挖煤呢。

    自己现在发展辽西积蓄实力,最缺少和头疼的不就是人口吗?这下好了,这不就有三万吗,而最可人心的是,现在的蒙古还停留在奴隶制度上呢,奴隶这东西不用白不用不是?再说了,只要他们放弃牧马放羊,只要他们和汉人同吃同住,那么他们这个部落离消亡也就不远了,汉人最大的能力除了能种地以外,还有一项是什么?就是同化,在后世,号称是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朵花,但实际你真正的去看看,除了户口本上注明的,简直就是一片向日葵,全都一个模样。

    于是,吕汉强就充满同情的对这个老台吉道:“你们蒙古内部的事情,我作为大明的官员是不方便管的,林丹汗毕竟还是你们蒙古的公认大汗,也是我大明承认的合法藩属国,他的施政方法我不便臧否。”

    这个老台吉再次哀嚎恳求:“请天使一定救救我们这可怜的部落吧,要不就连长生天都要抛弃我们啦。”

    看着这位老台吉哀号哭泣的样子,最终吕汉强似乎是动了恻隐之心,做了一个很难决定的决定:“我还是那句话,你的部落是林丹汗的部落,我不能给予什么帮助,因为这严重的有点捞过界的嫌疑,这会严重的影响我们大明朝,和林丹汗的友谊关系,不过,若真如您说的这样,我倒是不得不出手拉一把,谁让我是一个心软的人,是一个热心的人,高尚的人,有着纯洁心灵的人。”

    这一套套自夸的词句扔出来,坐在上首的小胖子,简直浑身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人也太假了吧,也太无耻了吧!看来这个老家伙,又要被这个小家伙算计了,于是小胖子就双手捂脸,都不好意思见人了。

    不理会小胖子的表情,吕汉强似乎是狠狠地思考了一阵,然后对着这个老台吉道:“要不这样吧,我来的时候看到那大青山(未来的北票)有铁矿石,有上好的煤矿,而我呢?正要想修建一座铁矿厂,来供应整个辽西军民的军需,如果老台吉愿意将这块地方献给我,那么我将连这块地方一起划入大明的版图,到时候,您的部落就不再是林丹汗的部落,而是大明朝的一部分,他林丹汗就再也不能对你指手画脚,不能对你进行盘剥,而你要做的,就是带着您3万多的部落百姓,安安心心的在那个铁矿厂挖矿石,当然,我是不会让你白干,我按照你每挖出一石矿石给你100文钱的数量来结算,这样我跟你算起来,你三万人,如果全力开工,老人孩子加上年轻人,一天下来怎么的也能弄出个三万多担吧,如此一来,一天下来你就能赚上3000两白银,这是不是比你放牧牛羊要赚的多?不但赚得多了,而且还能够定居下来,再也不用过着漂泊流浪的生活,至于物资方面,你都是我大明的臣民了,当然享受我大明国民的待遇,除了上小小的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税收之外,商人们会给你带去你所有想要的,并且不受任何限制,如此一来,不用多久,你的部落就将成为在北部,蒙古族最大的部落,人丁兴旺指日可待了。”

    被吕汉强这一顿美好的前景规划,老台吉当时眼睛一亮,有点儿兴奋起来,但是转眼这个老台吉就明白其中的要命关节,那就是自己的部落一旦定居下来,放弃了放牧牛羊,那自己还是蒙古牧民吗?那自己和汉民有什么区别呢!自己的一脉传承,还可能延续下去吗?

    想到这里,立刻就犹豫起来。

    吕汉强也知道这个人老成精的家伙,一定想到了这个关键东西,不过他还是依旧云淡风轻的,笑眯眯的看着,却不说话,在立刻灭族,和长久慢慢灭族,这两个选项中,其实就没有其他选项,选择的答案不过就是,a和a,但所谓的长痛不如短痛,那绝对就是一个笑话,人的求生欲望,让人绝对选择长痛,而不是短痛了结,都希望在长痛里能有一个峰回路转,有一个求生的机会,这就是为什么古人有了那句名言,好死不如赖活着的原因。

    看看依旧痛苦纠结的老台吉,吕汉强哈哈一笑,漫不经心的站起身来道:“打扰了老台吉,我还要去林丹汗那里收取人头核对数目,然后钱货两清。”然后故意对着小胖道:“我在南面牵制住了皇太极的全部人马,他的北面几乎就是无兵可守,因此我想他林丹汗今年想用更多道人头和我换银子的,也许会更增加一倍吧,好吧好吧!反正我有的是钱,那今年我就让他给我增加一倍的人头吧。”说完也不顾这个老台吉惊恐的表情,直接走出了大帐,这时候,大帐里才传来一声哀嚎:“天使留步,您的提议我接受了,请天使给我们一次生存的机会吧。”

    这就对了嘛,我坑你,但你必须求我,要不我怎么有闲工夫坑你呢?于是吕汉强就面露为难地转过身,对着这个突然又老了十几岁的老台吉道:“你想好了吗?你想清楚了吗?可千万别后悔,因为这件事情,我还要上奏朝廷,我还要和林丹汗来打擂台,到时候,朝廷批不批准我不知道,林丹汗肯定是不愿意的,我是很难做人的。”

    这时候,这个老台吉跪在地上呜呜哭泣:“天使大人,我已经决定了,我这三万部族全部交给你了,全部以大人马首是瞻。”

    很好,还给我弄出一句成语来,看来这个老家伙心知肚明,但不得不打掉门牙和血吞,看来这个老家伙应该弄点什么天灾病业,或者是一次施工事故,让他安心的死去吧。
正文 第831章 消失的部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想着这些龌龊的想法,吕汉强却伸手满带笑容的拉起这个老人家,充满关切与亲情的承诺:“老人家,但请放心,你既然愿意加入大明这个大家庭,那就是我的同胞兄弟父老乡亲,而我这个人你打听打听去,大家都知道,我对自己的父老乡亲绝对是仁慈无比,我现在就安排你开始进驻大青山,没有建房生活的本钱不怕,我立刻让银行贷款给你们,并且替你们在葫芦岛港购买你们所需要的一切物质,让你们安定的稳稳当当的过这个冬,然后在开春的时候,在我的人手指挥下,开始铁矿的开发与挖掘,你放心,我说话算数,至于贷款的事情,我将用你未来的工资来抵押。”然后看看草原上瘦骨嶙峋的牛羊,哀婉可怜皱眉道:“我也可以帮助你们将这些牛羊马匹卖掉,换取一部分的生活必需品,还有生产工具,你放心,价格绝对是最公道的。”

    都到了这个时候,这个老台吉也只能咬牙认了,而且对吕汉强还要千恩万谢,吕汉强就很得意于自己这种给人生存机会的性格,看看这多好,不费一刀一枪,自己又弄了诺大一片地盘,还有3万俘虏,哦,不是,是3万百姓。

    立刻对紧跟着自己的新中军道:“现在这个敖汉部落已经成为我大明的子民,他们的安全和稳定必须由我们大明来承担,由我这个辽东巡抚来负责,你立刻赶奔义县传我将令,命令驻防义县的赵晓铭第三纵队立刻向北挺进,驻扎到敖汉——不,现在叫北票——与其他部族的交界地,并且立刻行文通知林丹汗和那些其他部落,胆敢踏进现在的土地一步,便是对大明帝国的不敬,我便要出兵讨伐。”这话说的是理直气壮想当然。

    然后对这个老台吉道:“老台吉,这下,您的子孙再也不必上战场,您的子女再也不必敬献给其他混蛋,您可以将刀剑融化成耕犁,您可以放心的睡觉,放心的生活,放心的喝酒吃肉,因为你的安全已经落在了我辽东巡抚的肩上,我保证让你过上安稳太平的日子。”然后又真诚地肯定了一下:“我保证。”

    老台吉就只能痛苦的对吕汉强感恩戴德。

    然后当着老台吉的面亲自书信一封给崇祯,很是夸奖了一下老台吉的深明大义,请求皇上给于嘉奖,最少封个什么王吧(惯例)也很是吹捧了一下自己开疆拓土的丰功伟绩,要求崇祯给个态度。

    现在吕汉强对于官场上的那套表扬与自我表扬,批评与批评他人的做法,玩的那叫一个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脸不红心不跳。

    同时给自己的工部尚书这个党员下了一道指令,立刻派出工部里懂得开矿炼钢的老师傅过来,支持自己钢铁厂的建设。

    作为孤臣党最坚定的党员,工部尚书,以及左右侍郎,立刻感觉到了这其中的巨大利益,和巴结吕汉强的绝佳机会,对于在工部管理之下的匠户,说实话,连个妓女都不如,随时指派他们到任何地方,他们必须的尊从,这不过就是举手之劳,惠而不费的事情,于是立刻精选了大明朝工部里最杰出的炼钢炼铁师,连同他们的家属,一下子就给吕汉强派来了五百之多。

    其实炼铁,在唐宋时期就已经有了成熟的经验,而在明朝的时候已经发展到了鼎盛,当时在整个大明,一年所生产的铁数量,已经是整个世界的一倍,而且一少部分地方,直接炼出钢了,已经并不是什么玄妙的东西,不过就是因为明朝的户籍制度,造成了匠户们的一种怠工思想,严重地影响了科技的发展。

    朱元璋搞的世袭制户籍,在刚开始的时候起到了稳定整个社会的巨大作用,但随着天下安定,这样的户籍制度,却开始慢慢的,严重的阻碍了社会的发展。

    其实往往就是这样,刚开始适应这个社会的制度,经过社会进步,与时间延续,就会变成阻碍社会发展的障碍,为此,社会要想发展,必须不断施行改革,不断适应发展的需要。

    各种书信传向了北京,吕汉强当然没有时间来等待结果,他的队伍继续向西北行进,在朔风里,小胖子就羡慕地对吕汉强道:“姐夫,我真服了你,别人几十上百年刀兵相见都拿不到的土地,结果你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便纳入了囊中,而对方明明知道是个巨大的坑,还要感恩戴德地跳进去,你是怎么做到的呢?”

    吕汉强就得意的道:“审时度势罢了,当然,在审时度势的背后还有坚强的实力,现在这个老家伙能求着我,一是他已经走投无路,二一个他也看到了我即将向北进军,与其让我打的他全族覆灭,还不如这次主动投降获得苟延残喘来的好,这才是这个老狐狸的本心。”然后看着目瞪口呆莫名其妙的小胖子,吕汉强笑着道:“其实我们不是利用了他的困境,而是他利用了我们的贪婪,如果我猜的不错,当我们的第三纵队移防到位的时候,这个聪明的老狐狸就应该暴病而亡了,到时候也就省去了我许多手脚。”

    “可能吗?”小胖子就满脸狐疑的问道。

    “相当可能。”吕汉强就态度坚决的道,然后小声的加了一句:“如果他不暴病而亡,那我也将让他暴病而亡。”

    恭敬的送走了吕汉强的大军,老台吉孤独的坐在帐篷里,看到得到这个消息的部族百姓欢欣鼓舞的样子,心里就如刀割一般疼痛。

    悄悄的拿出了神灵与祖先的排位,恭敬地放到地上,然后拿起一把匕首,在自己的脸上深深的割了一道伤口,任由鲜血淋漓,洒落在这灵位之上:“我那尊重的祖宗神灵啊,我们祖祖辈辈用生命与鲜血来供奉您,但我这是最后一次用我的血肉供奉您了,以后我们的部族,将泯灭在大明的芸芸众生之中再也难觅,但我有什么办法?这样的结果毕竟还能让我们的孩子女人活下去,让我们的血脉延续下去。”

    等第三纵队开进之后,这个老台吉正如吕汉强说的那样,嘱咐自己的子孙,将自己和神灵祖宗的牌位一起,埋葬在生他养他的广袤草原上,再被最后的牛羊践踏成一片平地,与这个草原融为一体。

    一个部族消失了,彻彻底底的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里。
正文 第832章 再见林丹汗(今日爆更,敬请期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的队伍继续向西北林丹汗的大营行去,半路上却遇到了一只小小的人马,这支小小的人马远远的看到吕汉强的旗帜,竟然齐声欢呼,打马飞奔过来,就在吕汉强的队伍前面纷纷滚鞍落马,跪倒在地口称老师,这让吕汉强大吃一惊,自己在国朝里,叫自己恩师的人那可老了去了,但在这草原里还是头一次,结果那个带队的人抬起头的时候,看着那张稚气已脱的脸,吕汉强就发自内心的笑了,这竟然就是自己的真正学生,安排在商都做账目管理工作的徐一。

    吕汉强立刻欢笑着跳下战马,一把将徐一抱住,左看右看就是怎么也看不够。徐一的脸上露着幸福的笑容,眼睛里闪着激动的泪花,嘴唇哆嗦着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吕汉强就一拳头上去,嘴里高兴的道:“长高了长结实了,也沉稳了成熟了,很好,很好。”然后丢下徐一疾步走向那些依旧跪着的孩子们,挨着个儿的拽起来,嘴里欣喜的大声说到:“让我看看,赶紧让我看看这都是谁?”

    拉起一个激动的孩子,吕汉强指着他的鼻子:“我记得你,你叫李二。”然后又拉起一个:“赵十五,没想到你长这么高了?在过两年就该追上我了。”其实这小伙子已经比吕汉强高了半个脑袋,听老师这么一说,立刻将腰弯下,腿圈起来。

    吕汉强哈哈大笑着,然后丢下这两个小家伙,又拉着一个:“你是张十三,你是赵六,哈哈哈哈!好啊好啊!我真的是太高兴。”然后转身向中军吩咐:“今天我们不走了,就在这里安营扎寨,我要和我的学生们好好的庆贺一番。”

    坐在温暖的大帐里,吕汉强笑咪咪问领头的徐一:“不在商都,怎么突然间跑到这冰天雪地的草原来?你不要跟我说你带着你的弟弟们放下工作,想到草原来打兔子吧。”

    现在激动还没尽去的徐一拘谨的恭敬道:“回禀恩师,这次我们不是来玩儿的,而是知道恩师要去林丹汗的大营对账,我们带着账目来半路上等恩师,然后跟着您去林丹汗的营地与他们核对账目。”然后恭恭敬敬的递上账簿。

    吕汉强拿过徐一递上来的账本,仔细的翻看一遍,很是满意账目得清楚明晰,然后想了想,提起笔来,在账目上,随便的改动了一下,将原先自己该应分得的数目划去了将近50万两。

    这个举动,让所有的学生大惑不解,吕汉强就一边合上账目,一边笑着解释道:“对待自己想要坑的盟友,你就一定要培养起他贪婪的本性,舍弃一些小利给他,他就会认为咱们是个傻子,就会死心塌地的和咱们这些傻子把做生意做下去,再也没了防备之心,等到时机成熟就直接坑死他。”

    看着一群惊呆的学生,吕汉强就感觉自己要带坏一群好孩子了,于是笑着搂着这个学生哈哈大笑:“看来你们在商都混的不错,董事会对你们是真的信任,那好吧,这次我们就师生同力,当做一群傻子找林丹汗要钱去。”

    仪仗人马经过艰难的行军,总算是到了林丹汗的驻地,这时候经过两年的时间,林丹汗在吕汉强的经济支持之下,已经基本恢复了一些元气,现在的营地,已经不是原先的那种破败不堪死气沉沉,帐篷已经连片成海,无数牛羊战马,在远近草原上出没,一阵阵悠扬高亢的牧歌再次在这苍穹之下唱响,望着这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吕汉强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实在是没想到,这个志大才疏的林丹汗,竟然恢复的这么快,这不是好兆头,绝对不是好兆头。

    正在挖空心思准备怎样给林丹汗下绊子的时候,林丹汗的大营里一阵号角声鸣,一队队鲜衣怒马的勇士鱼贯的从大营里奔出,刀枪整齐雪亮,气势高昂如龙,更让吕汉强担心无比。

    随着这一队队蒙古骑兵冲出营寨,分作两列排开,中间就闪现出了一群蒙古贵族,他们众星捧月的陪伴着一个趾高气扬的干瘦老头,一看那浑身穿的满身金黄,便认出了这就是林丹汗了。

    林丹汗,被众人众星捧月般陪到吕汉强的马前,停住战马,就眯了眼,等着吕汉强的表现,现在他认为,大明藩属国的大汗,吕汉强这是应该下马首先给自己磕头见礼。

    吕汉强也坐在马上眯了眼看着林丹汗,看着他志得意满的样子,看着他再次轻狂高傲的架势,心中竟然有了长出一口气的感觉:“还好还好,这家伙虽然恢复了不少实力,但他骨子里的那种志大才疏还没有变,这就好办多了。”

    同时吕汉强也明白,这个家伙在等着自己下马给他见礼,对他高高在上的尊贵身份,吕汉强就冷笑一声,你的想法要失望了,会彻底的被打脸的。

    于是两个人就都不说话,就都眯着眼睛等着对方先下马,来参拜自己。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尴尬,慢慢的由尴尬变得凝重,由凝重变得杀气腾腾。

    这时候,满脸怒色的小胖子就要提马冲出去。

    结果吕汉强一个眼神过去,小胖子就愤愤不平的拉住了缰绳。

    吕汉强咳嗽一声,身后王建的手里拿出一个黄色的布包,突然严肃的大吼:“对面林丹汗,见到宗主国的天使为何不跪?难道你要造反吗?”

    林丹汗被猛的呵斥一声吓了一跳,但依旧坐在马上不动,轻笑一声:“据本大汗知道,吕大人,你不过是以辽东巡抚的身份,来我这里结算以前我们之间的贸易,清点人头,计算数目罢了,我是堂堂蒙古大汗,按照你们明朝的制度,我算是一个王爷,而你不过是区区二品巡抚,无论是在礼仪官场上,你都应该先向我下马跪拜。”说着就洋洋得意的抬起头,目空一切地望向长天。再也没有了当初求吕汉强的时候,那种低声下气礼贤下士的感觉。
正文 第833章 先声夺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继续爆更,至于原因,没有原因,存稿多就人性呗)看着再次变得目空一切的原丧家之犬,又变得高傲起来,吕汉强就严肃的道:“我是辽东巡抚不假,但我现在是圣上的钦差,按照大明国朝的规矩,钦差所至,就等于是万岁亲临,我吕汉强现在不是吕汉强,是代表我们皇上的吕汉强,你不过是一个我大明小小的藩属国王而已,竟然敢对我这个钦差不敬,这便是对大明皇帝的不敬,你考虑过后果吗?”说这话的时候,吕汉强原本和煦阳光一般的脸突然就掉下了,变得说不出的狰狞。

    这时候林丹汗才想起来,吕汉强和别的巡抚不一样,这小子身后可有能让皇太极颤抖的十万虎狼。皇太极的厉害,自己是知道的,从这小子跟他老爹和自己作对到现在,前前后后也有十几二十年,自己无论用什么手段和他对阵,输多胜少,其实按照实际的情况来看,自己在那个小镇的手下就没有赢过,而这个吕汉强呢?年纪轻轻就对阵皇太极,提成惨烈的大战下来,是胜多败少,其实按照实际情况来说,他就没有输过,按照a小于b,b小于c的推论,自己绝对不是吕汉强的对手,但这时候是自己在部下面前显露自己王霸之气的时候,怎么能服软?于是神色也变得尴尬起来。

    看着尴尬的林丹汗,吕汉强高高的举起了手中的黄布包裹大声吼道:“尚方宝剑在此,如朕亲临,林丹汗,还不下马叩见大明皇帝?”

    其实这个尚方宝剑,还真不是崇祯给吕汉强让他到蒙古诸部耀武扬威的,这个尚方宝剑是给他辽东巡抚征战辽东皇太极用的,吕汉强今天拿出来,其实就是狐假虎威,欺负他林丹汗不知道内情,反正身后自己的这帮兄弟也不会拆穿自己的把戏。而皇太极要想查证这个尚方宝剑是不是针对他的,那就是猴年马月后的事情,先吓唬吓唬他再说。至于自己是不是钦差,这还真不好说,反正当初崇祯说的就模棱两可,吕汉强也就模棱两可。

    被李汉强步步紧逼,这时候林丹汗就愤怒了,因为按照吕汉强的说法,自己就必须下马,给吕汉强高举的尚方宝剑行三拜九叩大礼,也就是变相向吕汉强行三拜九叩大礼,而你还就说不出什么,自己的脸就被打的叭叭的。

    在成愤怒起来的林丹汗,想要强抗住这个面子的时候,他身边一个谋臣小声的提醒:“为的大汗,且不说吕汉强手中的这尚方宝剑有先斩后奏之权,即便是一旦惹恼了吕汉强,吕汉强会很生气,后果会很严重,吕老虎是什么事情都敢干出来,而我们部族刚刚兴起,也需要吕汉强继续伸手帮助,我的大汗,暂且忍耐这一时半刻,等我们彻底恢复了原先祖上的荣光实力,再找吕汉强讨回这个面子,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还算有一些理智的林丹汗,总算是听进了这个谋臣的建议,现在的确不是惹恼吕汉强的时候,他手中不但掐着自己的经济命脉,而且还在自己的身边有近十万大军,更何况在他的身后,更有已经中兴起来的大明王朝,他要想覆灭自己也只是旦夕之间,那自己心中的宏图伟愿也就灰飞烟灭。想想当初自己像丧家之犬一样,被皇太极追得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人家吕汉强不过伸出一个指头,就让自己其实复生,这样的能力,的确让人不可小觑,想到这里,心中恨恨的想:“这个老家伙说的对,小不忍则乱大谋,等我有一天恢复了元气实力,手中也有10万虎狼之师的时候,吕汉强,我便让你在我马前碎尸万段。”

    想到这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甘不愿的从马上爬了下来,在高高举着尚方宝剑的吕汉强的战马前,双膝跪倒,口称大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行三拜九叩大礼。

    林丹汗的这一举动,对他身后那些原本趾高气扬的将士的士气打击是巨大的。原本耀武扬威的将士,这时候一个个神情沮丧垂头丧气。

    吕汉强做完了一切功课,这才收起了宝剑跳下马来,大步走到林丹汗的面前,展现他八颗雪白的牙齿,亲自扶起林丹汗,就如同多年失散的——朋友一般,大笑着道:“多日不见,大汗越来越年轻了,精神也越来越旺盛了,不但大汉的身体健强,我看大汗部落现在牛羊成片,战马成群,不足牧奴更是人数众多,而您身后的勇士,也一个个如龙如虎,真是可喜可贺啊!”

    “还不是托了当初您吕大人的鸿福?才让我的部落得以恢复生机。”这一点林丹汗说的却是真心话,这真心话一出,两人的关系也就变得融洽起来,刚刚的那些不愉快,也似乎随风消散。

    吕汉强也适时的弯身伸手,做出恭敬的样子,请林丹汗在前面先走,也算是多少给了林丹汗一点找回面子的样子。狠狠地打了一顿人家的脸,就应该再给一个甜枣吃,至于他心里吃了枣子了还恨不恨自己,那倒也无所谓。

    进了林丹汗的王庭大帐,众人分宾主坐下,吕汉强打量了一下王庭大帐,不由一阵唏嘘,想当年刚来的时候,林丹汗的大帐四处漏风破败不堪,现在再看看,简直金碧辉煌到令人发指,看来这家伙根本就没有卧薪尝胆的心思,穷奢极欲才是本份,这就更加让吕汉强放心不少。

    一份虚情假意,当然,吕汉强着重的提了自己与那个牺牲在皇太极手下的好安达,展现了自己对旧有感情的重视,非常希望能祭奠一下,结果得到的答案是,林丹汗都忘记了吕汉强那个好安达葬在何处了,漫不经心的找了一个借口搪塞过去,于是双方不免一阵唏嘘长叹。但同时他对接纳敖汉部族的事情连提都没提,吕汉强认为根本就没有这个必要,而林丹汗也认为多一个部族不多,少一个部族不少,尤其那个敖汉部族已经没了利用价值,简直就是一个累赘,既然是累赘,那就丢给吕汉强,还能闹个人情呢。
正文 第834章 和气生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继续爆更)众人寒暄吹捧了一阵之后,当然就要办理正事,第一件事情吕汉强开宗明义:“我这个人是重信义的,王承恩那个死要钱的阴人,要将人头价格变动的事情不做数,价格还是按照我们当初协议的办,女人孩子十两,青壮五两,但说好了,老人的脑子不要,我是一个尊老的人,请大韩原谅我对老人的仁慈。”

    得到这个承诺,林丹汗明显的高兴了,毕竟割女人和孩子的人头,可比割青壮的容易多了。

    “至于内阁周廷儒那个家伙挡我们财路的陈词滥调,大家就当它是个屁,放了也就算了,收割人头的这个买卖,我们一直要做下去,而且要做大做强,即做到皇太极被彻底覆灭为止。”

    吕汉强这样的表态立刻换来大帐里一片欢呼,只要这个买卖继续做下去,那大家依旧能够发财而且还能发大财。

    第二件事情就是检查这次人头的数目和准确性。

    这件事情自然有手底下人去做,吕汉强就和林丹汗有话没话的谈论先前的友谊,展望着未来的发展。

    足足用了两个时辰,外面检点人头数目的人才回来禀报,人头竟然有六万多,而这个林丹汗的确会算经济账,六万多人头里有将近五万是妇女和孩子,这样算下来,吕汉强按照规定,至少要付给林丹汗三十万银子,当时林丹汗等所有的人都眼冒贪婪,紧紧的盯着吕汉强,生怕他反悔。

    吕汉强就轻描淡写的问着手下:“里面可有汉人的人头?”

    手下就肯定的点点头回答道:“没有。”但转而趴在吕汉强的耳边:“里面有不少蒙古人的人头。”其实女真人和蒙古人在脸型上有着巨大的区别,虽然是风干过的,但也能一眼看出。

    吕汉强云淡风轻的点点头,然后心中嘀咕:“只要没有汉族人的人头,我管你人头是女真的还是蒙古的,不管是谁的,现在的敌人和未来的敌人都是敌人的,我巴不得你再多弄些来呢,还是那句话,如果战争能用钱多钱少来解决,我是乐意这么做的,反正,钱也不是花我的。”

    然后笑着拱手恭喜林丹汗:“六万人头,简直就是一场空前绝后的胜仗啊,恭喜林丹汗收入丰厚,如果每年都有如此三十万乃至更多的银子收入,那大汗的部族发展壮大将是指日可待。”

    听到吕汉强承认了这6万人头的数目,林丹汗和他的文武都长出了一口气。

    临大事而失身,见小利而忘义,这就是吕汉强对林丹汗和他的一群文武的评价,现在看来可惜了自己的那个好安达。

    “既然人头的数目已经了结,折算金银的数目也已经出来了,那么我请问大汗,您是准备要物资呢还是直接要白银?这个我不必请示皇上就能做主答应你。”

    “我要白银,我要白银。只要有了银子,现在我就能买到中原的任何东西。”林丹汗兴奋得满脸通红,赶紧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现在中原与蒙古诸部通商往来顺畅,只要不是犯禁的东西,商人们都会源源不断地运来蒙古诸部,这其中除了少量的生活必需品之外,其中大部分都是大明所生产的奢侈品,绫罗绸缎,珍玩珠宝,昂贵的家具,已经成了面对蒙古的大宗商品。尤其皇家商行,在这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在吕汉强的鼓动下,每年都会在林丹汗的手里赚许多许多的银子,这已经成为皇家商行最主要的经济收入来源。

    吕汉强对于蒙古诸部的往来经商,采取的是放任自流的态度,培养享受,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到的,那是一个漫长的慢功夫,要温水煮青蛙,急不得滴。

    既然人家林丹汗提出了用白银来结算,那就满足他的要求吧!于是吕汉强就对身后的学生徐一道:“来来来,让我们与这位尊贵的大汗算一算我们这一年多来,我们与尊贵的大汗交易的利润问题。”

    “对对,我们来算一算,这一年多来,我们一共都赚了多少钱。”提到这个问题,林丹汗再次发生了兴趣,现在对他来说,安邦治国已经没有做生意让他更有成就感了,因为它实实在在地看到,这种采纳了吕汉强的商业战之后,原先那些摇摆不定的部族,再次紧密的团结在了自己什么周边,而那些已经倒向皇太极的部族,也开始再次向自己投靠,自己不费一刀一枪,就再次让许多蒙古部族被自己统治,那么既然商业能达到目的,那何必还要动刀动枪呢?照这样发展下去,就在不久的将来,自己重新统一蒙古,成为真正的大汗的目标已经不远。

    要想达到这个伟大的目标,就千万不能得罪这个吕汉强,因为他掌控着自己全部的货物来源,这可是财神爷啊。

    其实账目早已经做好,就那么清清楚楚,徐一将账目摊开来,摆放到林丹汗的眼前,林丹汗看不懂账目,但他身边有看得懂的,他就叫来自己最忠诚的管家,翻看着账目,与自己的账目相对。

    最后这个忠心的管家向林丹汗感慨道:“吕督师真是个实诚的人啊!账目一点也不差。”然后报出了双方各应该分得的数目“按照当初我们与督师大人的协议,利润是五五分账,因此这一年来,我们整个食盐以及其他物资的销售,所获得的利润是四百一十四万五千两。”

    林丹汗就一愣,不对呀!昨天晚上自己的这个忠诚的管家,还跟自己说,这一年多来,总计所得的利润接近五百万两,怎么现在却变成了四百多万两?相差竟然差了七十万两。斜眼看过去,却见自己这个忠诚的管家,冲着自己轻轻的挤眼睛。

    林丹汗立刻明白了,感情吕汉强的账目上有错误,这样自己白白的得了七十万的净利润,看来汉人还是傻子多啊!

    “也就是说,我们应该分给督师大人两百零七万两千五百两,而扣除这次我们人头的收获,也就是30万两,我们应该再给吕大人,一百七十万两千五百两。”
正文 第835章 军制改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还有一章爆更,大家期待吧,呵呵)吕汉强似乎不知道自己的账目有错误,反倒是对自己得了这一百七十多万两白银感到欢欣鼓舞,立刻丢弃自己虚伪的表情,表现得无比贪婪的要求林丹汗给自己装车,马上就要带着自己的白银赶回家去。

    这样的要求,当然林丹要满足他,于是,打开自己的宝库,在双方人的监督清点下,将一百多万两白银装上了大车,然后再郑重的承诺了继续进行这种真诚的合作下,在再次宣布自己友谊长存的誓言里,吕汉强拉着林丹汗的钱,和林丹汗砍下的6万颗脑袋,告别一脸感激的林丹汗大笑而去,一边走还一边在心中嘀咕,这蒙古人傻子真多呀!

    在路上,与自己的学生珍重分手,吕汉强就压着一百七十万两白银,直接回了辽西。

    他可不想把这银子再分一半给崇祯皇帝,而是直接上了一道折子,要求崇祯皇帝用这笔银子来兑现,当初自己取得黑山北镇义县大捷的犒赏。

    自己什么钱都可以出,就着犒赏的钱不能替他出,我没有必要让你拿我的钱来买你的人情,收买我的军心,我还没傻到那种程度。

    对于吕汉强的这个安排,崇祯也表示无所谓,反正这笔钱也是白来的,根本就没有指望,奖赏前线战士,也是应该的。

    其实崇祯皇帝并不是一个很小气的人,只要他有钱,对前线的将士还是很大方的,只不过在前世里,他的确没钱,的确很穷,穷到最后都上了吊了。

    现在不同了,现在崇祯很有钱,就比如在今年,马上就要过年的时候,崇祯皇帝惴惴不安,原因是从银行借了1100万银子到期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是古圣先贤留下的教导,作为一个皇帝,更不可能赖账不还,不过有钱了,就做了许许多多的事情,结果这一千多万就花没了,因此,他每天都战战兢兢的害怕那些银行的债主们,向自己讨要贷款和利息。

    现在的崇祯皇帝和原先不一样,原先只要一提到银行两个字,崇祯立刻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莫名,而现在一提银行两个字,就浑身颤抖,冷汗连连,就差准备在皇宫里也筑上一个高台,自己躲到那上面去,做皇帝做到这份上也算是天下一绝了。

    在崇祯惴惴不安的时候,还有一大群人也在惴惴不安,那就是银行的股东和那些买了各种专利的士绅商贾们,他们不安的原因是怕皇上有钱还上贷款,那样大家就只能还回各种作为抵押的专利,到那时候大家还怎么赚钱?

    结果双方都向吕汉强写信说明情况,希望吕汉强给对方做些工作,看到双方截然不同的心态,吕汉强哈哈大笑,当时给崇祯皇帝写信,告诉他,你就安心的过年吧!前一年的贷款和利息不需要还了,不但前一年的不需要还,而且今年你还可以继续用这些东西,继续向银行贷款1100万。

    崇祯皇帝听到这个结果之后,当晚就加了两个荤菜,吃上了昂贵的茶叶蛋,还让田妃带着自己一群孩子和自己共进晚餐,彻底的奢靡了一把,因为现在自己是土豪了,可以任性了。

    而银行的那些股东,接到吕汉强的结果之后,竟然鞭炮齐鸣大肆庆贺,为自己银行能再次出现1100万的死账而欢呼鼓舞奔走相告。

    每年都有额外的从银行那里贷款近一千一百万以后,这是历史上大明财政收入的三倍,于是大家就都这样心知肚明的贷得高兴,花着安心。

    但是吕汉强赶回辽西自己的行辕时候,就接到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因为崇祯有了钱,就采纳了卢象升的军改计划,在大明朝廷内,全面裁撤卫所,发还那些卫所兵卒们军户户籍改为民籍,并且还发放遣散费用,一时间让整个大明的军户们欢欣鼓舞。

    在裁撤卫所的同时,接受卢象升的提议,开始在全国划分六个军区,实行募兵制度,而六个军区的官职架构,这正是采取了吕汉强当初卢象升和洪承畴结拜时候的提议,一文一武。

    其中这辽西和关宁合并成一个军区,叫做辽东军区,莫名其妙的就是祖大寿当了这军区的将军,而自己却成了祖大寿的搭档,不过好在崇祯还没有昏到剥夺自己复辽军的军权,让自己依旧兼任着辽东督师,而这里就有了一个弊病,那就是在原则上,祖大寿是可以直接指挥自己的复辽军的。

    当时接到这个改编圣旨,吕汉强哀叹:“我的好大哥,你这不是坑爹呀!你这是坑小弟呀!”

    哀叹之余,吕汉强开始数自己的官职,辽东巡抚,二品,这是皇帝要逼着自己收复辽东用的,辽东督师,这个没品,这是崇祯逼着自己为他开疆拓土用的,工部尚书,三品,这是虚衔,这是让自己筑城用的,协调辽东便宜行事,这是给自己兑付林丹汗用的,协调山东登莱水师事,这是让自己掏钱用的。这又给自己来个辽东军区参军事,这是给自己找别扭用的。

    不过不管圣旨内容如何,吕汉强都准备阳奉阴违,绝对不能让祖大寿插手自己的军队,而自己是不是借着这个由头插手下关宁铁骑呢?吕汉强捏着下巴如是想。

    吕汉强紧张祖大寿插手自己的复辽军,结果祖大寿更紧张吕汉强插手他的关宁铁骑,于是怀着一样心思的祖大寿,也立刻派出心腹带着密信,赶到吕汉强的行辕,在信里直接就向吕汉强说明了自己的心思,咱俩大哥不管二哥,我不插手你的复辽军,你也别动我的关宁铁骑,咱们就做一个貌合神离的露水夫妻,各做各的事情。

    这样的提议当然得到了吕汉强双手的欢迎,虽然还小有遗憾,立刻也派出自己的心腹带着自己的密信,赶奔祖大寿的锦州,和祖大寿达成了默契。

    辽东经略孙承宗也知道这中间的猫腻,如果真让祖大寿直接指挥各个军队的战斗,那对皇太极简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恢复辽东的梦想就将彻底破灭,而让吕汉强插手关宁铁骑,那上下的打算就全盘落空,于是他直接采取了睁一眼闭一眼给予了默认。
正文 第836章 顺势改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由卢象升主导的这个大明军队改革,虽然对吕汉强有些不利,但毕竟在全国推行起来却是大大的振奋了朝廷的军队士气,军队不再被不懂军略的文官瞎指挥,让懂得战争的内行将军们可以放手行事,而钱粮充足的士兵也愿意战斗,在南方,奢安之乱被重新改组的大明军队打得节节败退,看来平灭这十年多,几乎糜烂了云贵川三省等祸乱,有了在短时间内平息的可能。

    而在西北,因为洪承畴这个文官懂得军略,同时对他的忠诚崇祯也没有怀疑,于是他就一人独自掌管了西北军区,指挥着以贺人龙为首的一群西北悍将,还有增援的关宁铁骑,将残余的高迎祥李自成为首的流寇追的上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再加上崇祯减免了山陕河北等北方几省地三年赋税,让百姓得到休息,从贼的人员大量减少,因此,山陕民乱也得到了控制,只要朝廷不掣肘洪承畴任其施为,洪承畴不出昏招,平定西北指日可待。

    不过对于这次提前了的军事改革,吕汉强依旧心里耿耿于怀,整个军事改革除了改变整个大明军事结构之外,越来越看像是针对自己,看来崇祯皇帝对自己的担心依旧没有放下,自己的二哥卢象升不过是借了这种心态的东风。

    吕汉强就想,那东风既然已经刮起,是不是我就应该顺势扯帆?自己别的能耐没有,就是会顺势造势,将改革这个历史大趋势,慢慢地融汇到这个古老沉闷的老大帝国里。

    中国历史延续五千年,其实都是********,谁想走入朝堂,不在地方熬上个二三十年的资历,是绝对做不到的,而朝堂上,站满了都是头发花白,胡须老长的老人,而且这样还被世人赞叹老成持重,却不想,这大大的阻碍了锐意进取的思想。

    上一次,通过打倒温体仁集团,吕汉强顺势在老人的朝堂上参进去许多年轻人,尤其是卢象升洪承畴王方等最主要的干将,这样让这个暮气沉沉的老大帝国终于有了新鲜的血液,在中央集团作为决策层。

    那么既然这次你崇祯给我来了一个拖后腿使绊子,那我不妨顺便再给你来一下,反正同学吗,就是用来互相伤害的。

    给崇祯来一下,前提必须是顺着崇祯的意思,不能让崇祯再起疑心,那么好吧,咱们就从兵部开始,于是,吕汉强通过深思熟虑之后,向皇上崇祯上了一封言辞恳切的上书——《论改编大明军队制度,加强中央集权,管控条陈扎子。》

    这个条陈开宗明义就写道:“军镇祸国久矣,前世之师,后世借鉴,不可不察,而国朝终将掌握地方军权,实乃江山稳固万世基业也,但历数中国历史,大唐盛世,俯视万邦,最终潘镇割据,国破家亡,因此后续朝代,严控武将专权,以大宋为最,天下最小的国土,却是世界的中心,天下最弱的军队,却是世界最强的经济中心,但事走极端,最终国破家亡,有靖康之耻,原因为何?中央掌控地方军队过严,致使将不知兵兵不懂将,皇帝坐在禁宫,却指挥几万里外的将士拼杀,简直是笑尔。张弛有度,方是国朝稳定的大局,臣经日思夜想,得皇上与卢象升尚书军事改革启发,特上条陈,抒怀心意以为帝国万事久安。”

    马屁一堆,借口一堆,其实最终的一个,目的就是让崇祯痛痛快快的答应自己的办法,那就是在中央设立军机处,名义上,大明帝国所有的军事指挥权力,全部归军机处所领,集合大明帝国所有的力量,包括户部钱粮,工部器械统一调配,以加强对地方军队各大军区的控制,达到真正军权掌控在中央。

    而这个军机处,直接对皇上负责,既放权又集中,当然兵部是六部之外,直接统领全国军事的部门,那这个军机处领班大臣,便自然而然应该是由历任兵部尚书统领全局,当然,现在自然而然就是应该由卢象升作为领班大臣,其他各部互相协调互相监督,同时各军区的参军,都应该是这军机处挂名的一员,每有重大的军事战略性决策,都要征求各地参军的意见,以免形成盲目指挥,这样才能不使一家独大,万事平稳。

    然后,在上书里,详细的描述了这个军机处的职能,架构,以及所管辖的范围,简直是事无巨细,面面俱到,从整个上书上来看,吕汉强都是在为崇祯皇帝所打算考虑,满篇里表现的忠心的不能再忠心,你皇上在要是怀疑吕汉强别有用心,那你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但在骨子里,吕汉强搞的这个军机处,却是变相的剥夺了皇帝的一种军事上的乾纲独断,变相的分了皇权,让互不统属的各部,真正起到协调各地军事战争的能力,记住,是起到协调各地军事战争的能力,而不是像宋朝那样,前面一个排的战斗,都要由中央发下调令舆图。

    如果按照吕汉强的这个办法,一旦军机处形成,那么在军机处里,领班大臣是自己的二哥卢象升,自己和大哥洪承畴,也将成为这其中一部分,如果再加上山东的孙元化,对自己好感非常的孙承宗,还有一个就是工部尚书,那么细算下来,军机处一共是两个尚书,加上六大军区的参军九个人里,自己这一派就占了六个,而如果再将小胖子这个徒有虚名的大明第一国公塞进去,那事情就更加完美了,这样分了皇权,保护了自己,而且是名正言顺,让天下人挑不出任何毛病,那么大明所有的军事,几乎就等于掌控在了自己的手中。

    你给我挖的坑都是小儿科,我看到的坑太多了,给别人挖的坑也太多了,现在我给你挖一个大的,让你心甘情愿的跳进去,并且还要说我吕汉强衷心爱国,这才是挖坑的最高境界。
正文 第837章 继续分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继续爆更)分权这东西,要温水煮青蛙,搞政变搞立竿见影是不行的,看看,我这慢慢温水煮青蛙,让崇祯都不由自主的跳到自己的坑里。

    其实,在明朝张居正之后,已经完成了虚君的全面改造,大明已经不需要一个生在深宫,长在妇人之手的皇帝了,更不需要像崇祯这样勤勉强势的皇帝,有这样的皇帝对大明已经不是什么好事了。

    当然,虚君了,却出现层出不穷的大权独揽的强势内阁首辅,成为当朝第二个皇帝,首辅的成就完全取决于他们的人品了,一个好的首辅会让大明走向光明,而一个人品不堪的,也就完全可以让大明走向没落。

    既然虚君了,当然内阁首辅也就不能再集权,也要分他的权。

    军权分了,那么以后行政权呢?司法权呢?立法权呢?等这些权利全被分光的时候,皇上就成了一个光鲜的样子货,首辅也就是一个协调员。

    虚君实政府,政府又分权,这样也不会出现权倾朝野的奸臣,因此上,这个汉人的大明才会昂首阔步走向地老天荒。那时候自己还担心什么后路问题?这才是吕汉强,一直以来不造反但有信心自保的原因。

    上书这个札子的时候吕汉强倒想,要不是怕你真正把我拴住,我都会给你鼓捣出个上下两院国会加上人大代表,外挂参谋部来,好吧好吧,参谋部这个部门我留着将来我自己用,我没有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结果这个《论改编大明军队制度,加强中央集权,管控条陈扎子。》摆到崇祯的龙书案上的时候,崇祯彻夜不眠,翻来覆去的观看思考,越看越感觉对了自己心思,这的确是一个好办法。

    现在大明帝国,内阁首辅已经权力过大,大到已经开始无视皇帝的旨意和思想。不管皇帝说什么,都跟你拧着干,让自己雄图大志不能一展抱负,自己正为不断做大的内阁,感到头疼无比,这下好了,吕汉强的这个军机处,立刻分了内阁的一部分权利,同时吕汉强说的对,这个军机处不对内阁负责,只对自己这个皇帝负责,那就等于是加强了皇权,从今以后,只要是军事上的东西,你那个内阁再无权利过问,同时,大明朝廷两驾马车并驾齐驱,他们想有草有料,就必须都要听自己的这个车老板儿的话,哈哈哈,那时候玩儿平衡,才真正游刃有余得心应手。

    看看,这就是出发点不同,所看到的结果目的不同,大家都认为对自己有利,这才是坑,一个非常完美的让大家争先恐后往里跳的坑。

    辗转反侧思考几天几夜之后,崇祯皇帝最终总结出来,吕汉强的所有初衷都是为自己这个同学好,越想越感觉到自己以前似乎是对不起吕汉强,看看,吕汉强多么老实的人啊,多么厚道的人啊,多么忠诚的人啊,有着多么高尚无私纯洁心灵的人啊,自己怎么老是想着给他挖坑惦记他呢!自己的人品太差了,等有机会吕汉强回来,述职的时候,自己一定要放下身段,向自己的伴读,同学,负荆请罪。

    怀着内疚的心理,怀着再次加强中央集权的欣喜,崇祯在朝堂上立刻抛出了吕汉强的这个扎子,这个条陈扎子简直是事无巨细让人亳无反驳,谁要是反驳就是对皇权的蔑视,谁要是反驳,就是别有用心,谁要是反驳,那就是对大明朝的不忠,总而言之一句话,这就是天下最好的策略。

    于是,满朝堂的孤臣党,真正的忠臣能臣,立刻将那些反对者淹没在口水战里,以压倒性多数通过。

    大朝上作为天下第二人的周廷儒,坐在密室黑暗里只能哀叹,什么是尾大不掉,这就是。而自己的东林在做什么呢?不是全力反击吕汉强的步步紧逼,这些开始恐惧了吕汉强的家伙,开始转变方向,继续扩大东林的内斗,就是现在,每天上折子弹劾自己尸位素餐的人,东林占据了大部,自己的首辅看样是当不久了,现在周廷儒只能祈祷,自己下台,不要如温提仁那样死的不明不白就成了。

    明明白白的看出了这个分权的规划,但自己却绝对不能说什么,而一旦要是说出什么,那不但招来孤臣党的狂轰滥炸,就连自己手下东林这帮腐儒们都会有人跳出来和自己辩论,因为那些没有进入内阁的东林党人,这次却可以进入军机处,也算有了另一个权倾朝野的可能机会,如果周廷儒真的反对,那就等于侵犯了他们这些人的利益,得不偿失,绝对是得不偿失。

    而最让周廷儒痛心疾首哀叹不已的是,在吕汉强打倒了温体仁,让东林党虚弱无比的时候,更不能挑起任何一个对东林有所损伤的事情,现在是东林****伤口的时候,而不是没事儿找事儿的时候,在这一点上,周廷儒还是有大局观的,于是只能捏着鼻子忍这一时,希望以后能有机会,一举反击将这个多此一举的军机处彻底掀翻,重新大权独揽。

    于是崇祯皇帝昭告天下,在大明朝内设立军机处,首任军机值班大臣,为兵部尚书卢象升,军机处成员,第一是挂名英国公张之及(小胖子),顺次有孙承宗,洪承畴,登莱巡抚孙元化,辽东巡抚吕汉强,山西王巡抚,云贵巡抚,工部尚书,户部尚书,等等十五人,所有军事上的事情不再通过内阁扯皮,只对皇帝负责,掌控全国军事。

    但这时候周廷儒看出,孙承宗也看出,这个大明军事的军机处里,和吕汉强穿一条裤子的,和同情吕汉强的,竟然有十人之多。

    坐在山海关上的孙承宗,也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接受崇祯几次密信里首辅的任命,希望凭借自己在吕汉强心中的威望,能在帮着崇祯这个学生看着他几年。几年后呢?当自己杀手人寰的时候,那就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吧。
正文 第838章 家人来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爆更爆更,继续爆更,敬请关注)大明军机处的成立,不管是崇祯出于什么目的,还是吕汉强出于什么样心理,毕竟让整个大明的军事运行变得明快高效起来,就比如对待南方的奢安之乱,云贵军区提交上来的请饷请器募兵条陈,直接进入军机处,卢象昇认为所求合理,崇祯认为有利平叛,十五个人里十一个通过,那好吧,以当初规矩,少数服从多数,不要内阁文官吹毛求疵的拖延推诿到地老天荒,军机处上书,崇祯大笔一挥,一百万军饷和器械便快速拨付,现在大明就是有钱,有钱就是任性。

    高效当然带来了好结果,军机处成立以来第一个大捷就快速传来京城——兵精粮足士气高昂的云贵大军包围了奢安叛军,在赤水河打了一个多年以来没有的大胜,阵斩奢安首领宣抚司奢崇明,贵州水西(今大方一带)宣慰司安位叔父安邦彦带着残兵败将逃进深山,并且派人联络投降事宜,不日就将押解进京,南方祸乱大明十余年的奢安之乱就此告捷,比历史上提前了三年,每年大明再也不用耗费数百万钱粮缠斗,省下的这比巨大的钱粮,军机处十比五通过卢象昇的意见,支持自己的大哥洪承畴,将转移到西北洪承畴的账下,如果洪承畴得到这几百万,哪怕是一百万额外的军饷,那么,西北叛乱平定将指日可待,大明海清河晏的日子不远啦。

    而吕汉强放下其他的事情不管,现在正是要抓紧时间,趁着自己和皇太极休战的工夫,搞一场大生产运动,现在抓紧要做的就是赶紧将刚刚收回来到敖汉那个铁矿开发出来,利用敖汉的铁矿石和阜新的煤矿,建设起自己的钢铁厂,以迎即将到来的大战所需要的军需和钢铁,现在吕汉强需要的钢铁简直就是海了去了,只要自己的钢铁厂开工,不但满足自己队伍的需要,更能供给山东登莱水师。自己不能再抱着丰富的铁矿和丰富的煤炭,却去关内高价采购铁料,这绝对是一种抱着金饭碗要饭的感觉。

    正在吕汉强筹划趁着冬天休战即将展开的大开发,大建设的时候,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直接让吕汉强幸福的直接晕了过去。

    老娘带着自己的两个妻子,还有三个孩子,竟然已经进了城门,这消息简直幸福的让吕汉强呆若木鸡,等王健几次三番的摇晃叫醒之后,就一蹦三丈高,直接就冲出了行辕,光着脚丫子向着西门疯子一样跑去,沿途士兵都纳闷,自己的督师大人难道中了举人,是得了失心疯?这样的场景每年在京城以及各地大比的时候时常上演。

    结果王健在后面追着大喊:“先生,先生,错了,北门是北门。”

    吕汉强就紧急刹车,不是应该从西面来吗?怎么却从北门进来?不管了,那就北门吧,于是撒丫子就向北门奔去,身后就追上来一群又一群不明就理的将士,浩浩荡荡的成了这大明第一长跑竞赛。

    结果就在半路上遇到了浩浩荡荡的一队浩荡的队伍,居中马车的棉帘子被一支手撩开,看进去,不是焦急期盼的娘还有谁?

    看到一别两年的老娘那慈祥的面容满头的白发,吕汉强双眼热泪长流,双腿一软,就在这长街之上轰然跪倒,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娘啊——”然后就是嚎啕大哭。

    所有跟着跑的将士,这才知道,敢情是老太太来了,于是,沿街之上,如波浪一般轰然跪倒,一个个将士全部泪流满面,高喊着盟娘,那声音简直是惊天动地,让全城动容。

    老太太颤抖着在车上下来,缓步走到儿子的面前,左右端详,然后一个嘴巴上去:“我让你这不孝的儿子啊!一别两年,难道你将娘忘记了吗?”然后,屈身抱着自己的儿子嚎啕大哭,吕汉强就抱着娘的大腿:“儿子不孝,让娘亲受罪,儿不孝顺啊!”

    这时候王大壮等兄弟知道了老娘的到来,纷纷追了过来,就在这长街之上跪倒一片,以头叩地呜咽不能言。

    后面的几辆车上,纷纷走下来了子涵和如雨,在她们的怀里,抱着还在呀呀学语的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张着刚刚长出两个乳牙小嘴,唔啊唔啊的叫。月奴也抱着蝴蝶一样的小雅轩跑了过来。

    老娘见到吕汉强只是抱着自己的大腿痛哭流涕,破涕为笑,再一个巴掌过来:“快看看你的两个妻子,和你的一儿两女。”

    吕汉强却道:“娘大于天,我怎么能再忍心舍弃?”

    老娘就再次将吕汉强揽在怀里,就如当初襁褓之中一样心中无限安慰。“我的儿子已经大了,早就应该脱离我的翅膀,游离这万千世界之上,但不管你遨游在什么地方,妻子儿女都是你的根,这才是一家。”

    子涵泼辣,如雨温柔,看着自己道丈夫与婆母如此深情,心中更欢喜自己道丈夫将亲情放到第一。于是,当母子二人哭了尽兴,刚要上前,一家相聚,述说相思之苦,却不想一个胖墩墩的女孩儿,直接扑进了吕汉强的怀里,三年不见,小妹长高了,长大了,吕汉强掐着小妹的腰,想把他举起来转几圈,但是经过几次努力之后,也只能放弃,因为这个未来的淑女已经太胖了,胖的简直让他无法承受。

    “哥哥,娘欺负我,嫂子欺负我,什么也不给我吃,我想吃,——”

    吕汉强就含着热泪说:“你想吃什么,你就说,从今以后除了娘以外,谁要再敢让你节食减肥,我就跟他急,我就跟他抄刀子拼命。”

    子涵就双眼一立,吕汉强就立刻说道:“该减肥了,要不你都成猪了。”接着就对已经开始撇嘴要哭的小妹小声道:“北镇烧鸡天下一绝,晚上我和你悄悄的啃它两个。”小妹立刻就破涕而笑。拉着跑过来的小胖子在一边嘀嘀咕咕。
正文 第839章 家的疯狂(还有一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结果刚刚安抚下快乐的小妹,一群小狗疯狂的扑了上来,紧紧的抱住了吕汉强的大腿,让他寸步难行,其中一个带头了,竟然撇起小腿儿,直接在吕汉强的袍子角上撒了一泡尿,算是圈上了自己的地盘,于是吕汉强就一边跳脚,一边对一边的小妹问道:“这是小黄一家吗?怎么突然间就多了这些人口?”

    于是小妹就快乐骄傲的对吕汉强道“他们家已经有十个成员了,上次我被欺负的时候,小黄带着他一家,直接冲上阵去,杀得对方屁滚尿流。”

    吕汉强简直不能想象,这一家老小是如何被对方欺负的?当时大声的对畏畏缩缩在一群人身后的那个王小,现在已经官职到了副参将的家伙吼道:“王小你给我出来,我让一个大明副参将总兵衔去带我的小黄一家,你却让我的狗被欺负,你死有余辜,我现在就用军法来杀了你。”说着直接就拳脚相加,当然,这拳脚相加还不如挠痒痒过瘾。

    王小简直冤枉的要死,当年同样随着吕汉强哥哥出京的三十几个兄弟,一个个都已经高官显爵手握重兵,征战沙场所向无敌,王大壮都成了国朝的二品大员,而自己这个从三品大员却被吕汉强派去养狗,虽然每次战斗军功奖赏上都给自己分润,都让自己连连升级,那也不过就是从三品养狗的副参将,这简直就是对自己的大材小用。刚刚想见面的时候,却被自己的哥哥吕汉强直接因为看狗没看好就打一顿,这是什么事儿呢!

    结果这时候,王大壮上来就一脚,这可是实打实的踹啊!当时就将王小踹翻在地,王大壮已经双眼血红,对着王小怒吼道:“你个混蛋东西,千里迢迢你怎么就能让娘和弟妹们跑到这酷寒的辽西来?我们这些人,将老太太交给你,就是希望你能稳重,你做了什么?我现在就杀了你。”说着的时候直接就抽出了腰刀,挥刀就向王小砍去。

    这时候,这些原先的禁军兄弟才想明白,吕汉强一家和自己的那些家属能突然离开那个坚固的乌龟壳,千里迢迢顶风冒雪跑到辽西来冒险,真的就是这个王小责任,于是三十几个兄弟二话不说直接冲上去对着王小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吕吕汉强恨这个王小也是牙根痒痒,自己修了一个乌龟壳,让家人安全,结果这个王小却把家人给弄出了乌龟壳,这万一在半路上被朝廷截获,那后果是相当严重的,于是也加入了圈踢的行列。

    这时候老娘过来一声呵斥:“都给我住手,王小一个堂堂的三品大将,那也是国家重臣,你们还有没有上下尊卑?”

    结果所有的人都指着自己的鼻子大吼道:“我们官都比他大。”然后继续圈踢。

    这时候老娘拉住吕汉强道“我儿,你不要责怪王小将军,其实这次我们前来辽西的确不是王小道主意,都是因为娘想儿子,还有就是小胖子和如云要成婚不是,他们两个小两口还不回去,这婚姻大事双方父母不在高堂,那算是一个整的事儿?于是我们才决定赶来辽西,替他们小两口的成亲。”

    一说这话,李汉强就狠狠的瞪吕正在和家人团聚的如云,可像个小猫一样小胖子,但又一想这个时候,他能把自己的一家人安全的带到自己的眼前,便是莫大的功劳,于是赶紧上前拉开这些兄弟们:“别打了,别打了,晚上我让他站在外面吃风受冻,看着咱们兄弟们喝酒吃肉团圆,这是最好的惩罚。”

    安慰了一些兄弟们,吕汉强就莫名其妙地左右张望,老娘当然知道是为什么,于是解释道:“你二弟这次没来,他要尽自己做儿子的孝道,守着你父亲的卢墓做完这三年服孝之期。”

    吕汉强就跺脚道:“这可要了我的老命了,要来就一起来,要走就一起走,哪能落单给人把柄?那个西席老混蛋,没给我教出一个大儒,却给我教出一个书呆子。”转身对着身边激动的高旭:“你现在就带一百监军士过去,直接把这一老一小给我绑回来,这还没谁了呢。”

    子涵看到吕汉强越说越不像话,难得见缝插针的建议道:“我们千里迢迢而来,难道夫君就不能让我们进屋说话吗?”

    于是满街遍都是赔礼道歉的人。

    回到了吕汉强的督师行辕,这时候吕汉强才仔细的看了自己的三个孩子,粉嘟嘟的老可爱了,一个个张着只有两颗门牙的小嘴对着自己傻笑哭泣,吕汉强就幸福的什么似的,这时候,还有什么比一家团圆更开心的呢?

    听说督师大人一家团圆,吕汉强的行辕立刻被无数的兄弟包围,老太太坐在大堂上,被不断涌来的莫名其妙的盟儿跪拜祝福,简直都到了晕头转向的地步。不过也为自己的儿子能有这些好兄弟赶到高兴,于是大手一挥,代替儿子发号施令:“今晚全军加餐,猪肉炖粉条子可劲造。”吕汉强就咧嘴,娘对东北的概念似乎也就如此了。

    但接下来老娘一句话几乎让吕汉强彻底崩溃:“赵管家,吩咐下去,每个将士无论战士马夫,见面礼一两银子,官员逐级递增,我的这些盟儿每人一百两。”

    吕汉强就有冲上去堵上老娘嘴的冲动。

    老娘看着突然苦着脸的儿子就疑惑的道:“怎么,难道少啦?”

    王大壮立刻上前一步堵住老娘的话头:“盟娘,您知道您儿子手下多少将士吗?”

    娘就很迷茫的问道:“难道很多吗?”

    “十一万,整整十一万大军,若是在算上一府之地的官员胥吏,那就是整整十二万人啊,盟娘,您破产了。”

    老娘就如释重负的长出一口气:“就这么多啊,我还以为得有百万大军呢。”

    所有的人都一起欢呼起来,但大家在欢呼的时候又一起抽着冷气,这吕汉强得多有钱啊。

    吕汉强就摸着鼻子纳闷的想:“我很有钱吗?”
正文 第840章 和皇帝紧张关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老娘既然吩咐,吕汉强当然高兴的照办,传令三军提前过年,一切费用都从自己你的口袋里出。

    三军将士的酒饭当然不在吕汉强的操心范围之内,但挤在行辕里等着大吃一顿的兄弟们也有上百,一时间酒菜哪里是那么容易备办的?

    趁着这个当口,吕汉强再次拜见了娘,和岳父岳母。

    岳父岳母和吕汉强早就忘记了当初的尴尬,老两口端坐在上面,看着眼前的这个俊朗的女婿,还有突然间变得拘谨起来的未来女婿,满心欢喜的笑得那是见牙不见眼。

    如云这时候也丢弃了原先顽皮和任性,规规矩矩的给壮烈殉国的,由吕汉强接过来赡养的王太监的娘和一家人,对于已经哭得成个泪人一样的老太太口称奶奶,这更是让王老太太喜极而泣。

    老太太哭了一顿之后,拉过来站在身后一对儿表情木讷拘谨的中年人,对着吕汉强介绍道:“这就是你那个老哥哥的兄弟,现在就跟着我的身边。”

    那一对儿木纳拘谨的夫妇,赶紧过来见礼,嘴里叨叨咕咕,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吕汉强就一手一个扶起来询问道:“现在做什么事情?”

    这对夫妻道:“在双堡的时候,伺候园子。”

    吕汉强就左右为难的看了看:“我这里没有园子可给你侍弄,我看这样吧!过几天我给你安排一个职位。”

    结果这对夫妻将双手摇的和风车一样,然后小心试探的问道:“不敢劳动兄弟,我听说辽西这面,只要落户这里,就能承包100亩土地三十年,地租还低的可怜,兄弟,你看我们两口子能不能落户在这里?”

    这时候陪在一旁的辽西知府赵启良立刻拍手道:“凡是来辽西落户的,我辽西府都欢迎,明天我就安排人手给你划拨土地一百亩。”

    结果这对夫妇高兴地搓着手,连连道谢,然后再是小声的向吕汉强恳求道:“能不能不划拨一些?”

    吕汉强就纳闷儿的问道:“土地我有的是,可是你忙过来了吗?”

    一听说土地有的是,这对夫妇立刻欢呼起来:“不满大兄弟说,我来的时候,我老家的,那个屯子所有的人都求我,都要来辽西做个地主员外,你看这样行吗?”

    吕汉强和赵起良对视一眼哈哈大笑:“当然行,明天我就给你备辆车,派人护送你回老家,人越多越好,多多益善。”

    安顿了一家老小,吕汉强叫上许杰,和那个一路保护娘过来的王小,拉着娘到一处僻静的小屋里,然后悄悄道问娘:“一路之上,没有谁想打咱们的主意吧。”

    这样的询问老娘是心知肚明,也压低了声音道:“我这是带着你那五百生死兄弟,是绕道草原过来的,当然,走的好好的,还是被那位知道了。”

    当时吕汉强的神经就绷紧了,冷汗也下来了,焦急的问道:“结果怎么样?”

    娘就小声的向他学说:“我们走到,张家口北面附近的时候,有十个太监带着一队人马追上我们,到没传什么圣旨,只是说后宫的老后妃们想娘了,想请娘顺道去北京城住上一段。”

    吕汉强立刻惊慌地问道:“娘您答应啦?”

    老娘就被吕汉强的紧张到笑了:“我的傻孩子,娘要是答应了还能站在这里吗?”

    吕汉强就尴尬地摸了一下头上的冷汗,嘿嘿傻笑。

    “当时娘说,那小两口婚期紧张,实在是耽搁不得,等我回去的时候直接路过北京,再去和各位老太妃们盘恒几日。然后我就把沿途上,你的那帮盟兄盟弟们送给我的礼物,一股脑儿的都送给了各位太妃,足足有五十大车,想来也能堵住老太妃的嘴了。”

    “草原上我的盟兄盟弟?我哪里来的?”李汉强就很纳闷,很糊涂。

    “他们说都是边军,当年都和你一起出生入死的,后来托你的福发了财,安了家,只不过北面还有鞑子要防备,不方便过来。”

    这时候女汉奸才恍然大悟,感情是那些边军兄弟们,最讲义气的还是粗鲁汉啊。

    “娘您绕了大路过来,可是辛苦了。”

    “辛苦什么?我这一路上,你的盟兄盟弟们紧着照顾着,前面有接的,后面有送,那真是络绎不绝,等你有时间了,一定要好好的感谢感谢你的这帮盟兄盟弟吧!”

    “那是那是,哦,对了,后来那位就没了音信吗?”

    娘就谨慎的道:“后来那位又拍了一队禁军来,说是沿途保护。”

    李汉强当时神情就再次紧张起来。

    “看你那紧张的样子,当时那三千禁军,就被你的这群保护我的这五百兄弟打得抱头鼠窜,再加上闻风而动的你的草原那些盟兄盟弟带的人马,结果他们就灰溜溜的回去了。”

    听到这样的结果,站在身边的许杰脸都白了,他倒不是为吕汉强一家的安全担心,因为整个一家已经平平安安的站在这里了,也就没必要担心,他现在担心的是,那些边军,和吕汉强原先的五百兄弟打了禁军,这就是造反,这样的后果是相当严重的,他已经为整个吕汉强的集团担心了。

    对于自己的人马直接和崇祯的禁军发生冲突,可能产生的严重后果,吕汉江连脚心都没有,反倒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对着一脸委屈的王晓感谢道:“多亏了兄弟保护,这事儿做得好,一会儿老太太再拿出点银钱来,好好的谢谢那五百兄弟。”

    王晓就苦笑着摇头:“你那五百兄弟,都是跟着你从山西打到草原,再从草原厮杀到京畿的生死兄弟,你和他们提钱,说不定就和你生份了。”

    吕汉强就欣慰的点点头,不再说啥,然后转过头来问娘:“那后来呢?”

    娘就再次道:“后来那位****过来一队太监,拿着许多礼物,一部分是给咱们一家人作为旅途使费的,一部分是给胖子和如云的贺礼,还给了咱们一份赐婚的圣旨,补上了小胖子和如云的脸面。”
正文 第841章 不可触碰的底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崇祯前后几次拦截自己的家人,吕汉强警惕非凡,但毕竟最终崇祯在自己这些兄弟们的强势下妥协了,没突破自己的底线,吕汉强还是在暗里松了一口气。

    和这个中原天下最有权利的人,暂时自己不能撼动的人撕破脸,吕汉强还是认为自己是最不明智的。

    你不突破我的底线,我就不突破你的底线,大家相安无事,若是你想撕破脸,那我绝对会和你没完,当初我一无所有的时候都这样,更何况我已经拥有了十万大军,这个大军还是大明所有军队所不能抗衡的?

    吕汉强就淡淡的点点头:“这次他做的还差不多,他歉疚前老国公的东西太多了,这次给个体面,也算是一种相安无事。”

    是相安无事而不是一种赏赐,这就是吕汉强的说法。

    “不可啊不可。”许杰在这个时候提出了反对的意见,吕汉强就云淡风轻地看了看他,“你想怎么样?”

    被吕汉强这么一问,许杰就感觉噎了一下,然后看了看老太太。

    老太太就一脸慈祥的看着他,“我知道你是我孩子的智囊,所有的事情你兄弟之间应该坦诚不公,该说的就说,我老太太不过就是一个散财童子,给你们这帮兄弟带了一点银钱,剩下的我什么也不管。”

    到这个时候还能说什么呢?许杰只能有一种感情的感觉,然后站起来,给老太太躬身施礼,请安之后告退,但临走的时候,却拿眼睛看向了吕汉强。

    有些阴暗的东西是不能和老太太说,这样会影响整个家人团聚的气氛。

    吕汉强也不是不明白,这个小扇子准备和自己说一些关键性的东西,于是站起来,恋恋不舍的和娘道:“我先去外面招呼下兄弟们,一会儿还得麻烦您再出去,和我那些萌兄萌弟们,再说句话。”

    老太太就爽朗的道:“我真的不知道你的盟兄盟弟会这么多,一会儿我还想给他们,每个人红包呢。”

    告别娘,走到各个房间招呼那些吃货兄弟,结果在一个转角处,许杰拉住吕汉强的衣袖,压低声音担心的道:“这次老太太来辽西,那位的心里肯定会很懊恼的。”说着这话的时候,还把手指往天上指了指。

    吕汉强就笑了:“你能和我说这样的话,就证明你拿我当兄弟了,最少。”然后用真诚的目光盯着许杰:“至少我认为你已经融入我这个团体。”

    许杰却没有被感动得感激涕零,而是用担忧的眼睛看着吕汉强。

    吕汉强就云淡风轻的道:“奥脑了他又能把我怎么样?你要知道,当初他管不到我,等他管到我的时候,我已经手握4万大军,而他后来又想掣肘我的时候,你看看,这个天下还有谁能掣肘我”也也不管许杰面上的表情,吕汉强就被这首云淡风清的道:“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不触碰我的底线,我们就是好同学,而那位也知道,其实我完全已经超脱了他的掌握,其实他完全也知道我在为他的基业在奋斗不休,他可以随时压迫我,奴役我,但他绝对不可以触碰我的底线,我的底线就是我的家人,而一旦这次我的一家有个三长两短,那我就会和他来个鱼死网破。”然后双眼突然间暴戾出一种利芒:“在这个世界上,这就是我的底线,无论是谁,包括你,包括王大壮。”

    吕汉强的话让许杰不寒而栗,他终于明白了吕汉强最低的底线,他的家人绝对不可以触碰,包括自己这些对他忠心耿耿的人,被他可以不惜一切去救援的陈亮,也不可以。

    他可以为你不惜一切,但他坚守他的底线。一旦超越了,那你就是他绝对的敌人。

    许杰理解吕汉强,但还是小声地建议道:“现在老太太带着一家安全的到了辽西,我看你还是上书给那位,一来说明原因,二来表示感谢,同时,将与禁军冲突的事情都推到王晓的脑袋上,这样为你和她都找到一个很好的台阶,有了台阶,大家就会各退一步,然后相安无事。”

    吕汉强当时就急了:“我怎么能这么不义气?我怎么能去陷害我的兄弟?”然后悄悄的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不过这个办法是不错滴。”

    结果屁股后面,就响起起了王小那绝望的哀嚎,当时把吕汉强和许杰吓得白毛汗的出来了。

    兄弟们的酒宴一直到了后半夜才算结束,当时还是王大壮喝得醉醺醺地摇摇手,对着自己一群手下道:“算了算了,让我们的兄弟夫妻团圆,但我可有言在先,今晚上,谁要敢听墙根儿我就砍死他。”吕汉强就直咧嘴,这哪里是警告,分明是提醒吗,这个大哥越来越有点不着调了。

    于是就在这个晚上,夫妻三人一家六口,每每想做点什么的时候,老是听到外面窗户下面有嘿嘿的笑声,不得不让吕汉强不断地出来哄人,结果打发了一批又来了一批,就这一晚上,吕汉强至少散出了两千两的银票。

    没办法,吕汉强不得不对自己那十多个小黄一家大声吼道:“放狗关门,要不我就破产啦。”结果小黄一家却窝在幸福的狗窝里,幸福的做着他们该做的幸福的事情,对吕汉强的吩咐简直就是置若罔闻,想来明年开春,它们家的人丁又会兴旺发达。

    吕汉强只能对子涵和如雨苦笑摇头::“一家相聚的时间长着呢,从今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

    结果消息传到了祖大寿和孙承忠那里,这两个人联袂赶来拜见,这样少不得又是一番迎来送往,更有当地士绅商贾,抓住了这个联系吕汉强的机会,带着大包小裹,纷纷拜见祝贺,一番下来,转眼便已经是小年儿。

    接着就是大年了,这时候,风尘仆仆的高旭也真的将二弟汉卿和他的老师给绑了回来,吕汉强这次,算是真的,安心的过了一个幸福安详的年,在这个世界上,他还头一次这样心无负担的和自己的一家人,和自己增添的后代在一起过一个安详的年。

    端着酒杯,看着高堂上的老娘,看着天真无邪的小妹,看着被自己紧急抓回来的二弟,看着相濡以沫的妻子儿女,再次被自己像乌龟壳一样保护起来的家人,吕汉强心满意足。

    剩下的是什么?剩下的就是继续发展自己的基业,将皇太极彻底打趴下,让自己这一家再也无有后顾之忧,让这天下汉人再也无后顾之忧。
正文 第842章 大生产运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幸福的事情不是一下就可以享受完的,慢慢的享受才有滋味,而为幸福奠定基础,这是自己必须做的,而且是刻不容缓的,于是,吕汉强继续为自己的恢复辽东,打败皇太极,做着自己该做的准备。

    首先还是利用这冬季双方休战的时候积蓄力量,进行大生产大建设准备。

    吕汉强绝对相信皇太极也会利用这休战的短暂时期,积蓄力量准备对自己进行坚决的抵抗,是的,是抵抗,而绝对不是反击,因为吕汉强坚信,现在皇太极已经焦头烂额,他只要能组织成力量抵抗住自己,就已经不错了,因为今年冬天,一场******,在自己精心的策划下,已经在辽东大地迅速施虐蔓延,而开春将更加严重,饿死人是小事,真正的大事,是那些饥饿的百姓揭竿而起,自己再推波助澜一把,想来恢复辽东,这个大明几代皇帝的梦想不会太远

    第一件事情还是要将铁厂建设起来,现在敖汉部落随着老台吉突然的暴病死亡,那3万牧民已经被自己彻底的收了回来,他们的牛羊马匹,自己仁慈的用极高的价格给予收购,没有给他们留下一头。

    并且给他们贷款,指导他们修建房屋,彻底的让他们放弃了游牧生活,让他们在铁矿山附近定居下来。

    对于部落里那三千男子,吕汉强毫不客气的给他们荣誉——让他们加入了自己的骑兵,这可是天生的骑兵啊,怎么能浪费?

    女人孩子还有老人,吕汉强给出他们优厚的待遇,那就是每挖出一石矿石给100文钱,绝对童叟无欺,而且,还给出了高昂的赏格,那就是如果一天一个人,能完成定额的开采任务之后,每一石矿石,额外五十文的奖励,如果能完成翻倍的任务,那么就再加100文的奖励,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吕汉强坚信,在自己这巨大的利益刺激之下,那3万牧民们,会拼了命的为自己挖矿。

    当然,在如此巨大的刺激之下,能累死多少人?这不是吕汉强所考虑的,并且吕汉强很惋惜地说道,我不过是给你奖励,想让你的日子过的好点,你的贪心让你丧命,这真的与我无关,好吧好吧,既然为我的事业累死了,那我会给你一个大红花,再给你一个薄皮儿的棺材,让你风光大葬吧!

    对于吕汉强的这种无耻,小扇子许杰简直只能是掩面逃跑,消灭一个对手,不至于像你这样既要名声,又是手段吧!这和既做那啥,有要立牌坊有什么区别啊。

    吕汉强就坚决地批评了许杰的这种文人性情:“我们是在搞商业,盘剥压榨知道吗?就是盘剥他,让他一无所有,然后再压榨他,对他敲骨吸髓,不过这样很残忍,我是厚道人,不能这么做,但我是用一种非常文明的手段,让他们甘心地接受我的盘剥和压榨,这有什么不好吗?我是一个讲道理的人,这道理多好?”

    和和美美的和一家人过了一个大年,过完大年初二,吕汉强就又带着人马急匆匆的赶奔敖汉的铁厂,当他赶到敖汉铁厂的时候,眼前的境况简直让他惊呆的掉了下巴。

    工部给他划拨来的那三百户部工匠,在得到吕汉强直接废除了他们的匠籍,成为平民,再给予公平的待遇,丰厚的工钱之后,焕发了绝无仅有的热情,就在这冰天雪地里,他们发挥了后续王进喜铁人的精神,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为了早日建成这个钢铁厂,为了早日拿到吕汉强许诺的,那丰厚的奖赏,他们放弃先安顿自己家小的做法,就睡在简陋的地窝子里,大人小孩齐上阵,指挥那3万牧奴,没日没夜加班加点的干活,就在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原本是一片荒山野岭,就出现了一片片巨大的厂房和工厂,最让吕汉强惊讶的是,这些世代相传的工匠,就利用吕汉强给出的那一知半解的图纸,真就给他建出了这个时代最先进的冶铁高炉,这让吕汉强不得不佩服,中国古代人民的智慧。

    其实,中国古代的工匠,不缺乏智慧与创新,缺乏的不过就是尊重与总结,吕汉强完全的尊重了他们的人格,这让他们的内心里,想为这个辽东督师,辽东巡抚效命,同时,吕汉强的那些一知半解的图纸,却恰恰启发了他们已经沉淀了几代几十代人的经验,让他们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这就是知识经验积累到一定程度,进入了一个瓶颈,而只要有一个人捅破这层窗户纸,砸烂这个瓶颈,年积累下的经验便会喷薄而出,形成一个质的飞跃。而吕汉强,以后世那一知半解的见解常识,却恰恰起到了捅破这层窗户纸,砸烂这个瓶颈的作用。

    其实还是那句话,当时对于大炼钢铁,吕汉强在前世的时候倒是听说过却没有做过,新的炼铁厂到底能炼出钢还是铁,吕汉强还真心中没底,不过这时候吕汉强想到了自己原先看过的一本穿越书,那里面好像就写了一个很简单的将铁炼成钢的办法,在抱着脑袋苦思冥想恢复记忆之后,就在自己的钢铁厂草草的建出了一个小烘炉的时候,就亲自试验了那本穿越书的炼钢过程。

    其实这个酒徒大大使用的是渗碳法炼钢,当第一炉生铁出炉之后,吕汉强就按照那本穿越书上说的,开始施行操作。

    当时吕汉强不过就是对着这个工匠工头李二说:“我不记得从哪本书上看到过,直接炼出钢来的办法是这样的,先用熟铁和生铁层层叠加,中间加上木炭上面覆盖焦炭,然后在底下抽火慢慢融化,剩下的我就不知道了。”

    就这简单的,一个指点,立刻让这个工头李二眼前大亮,豁然开朗,于是带着自己的兄弟们,夜以继日的开始按照吕汉强的方法不断琢磨,这一天终于琢磨出了最完善的办法。兴奋地邀请吕汉强现场观摩。
正文 第843章 抄袭的炼钢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炼钢的高炉是双炉,有预热的火道,用的是最好的阜新无硫焦炭,青色的火焰发出嘶嘶的声响,离着老远就有一阵阵炽热袭人,让没有防护服装的吕汉强等人望而却步。

    穿着厚重的隔热棉袄,工匠头李二师傅开始按照吕汉强给出的方法,亲自上阵,一丝不苟的开始操作。

    两层耐火砖炉,整齐的码成一个曾字,上层添炭,下层添铁。用大块木材挡住火门引火,拉动那风箱,让烈焰倒着从曾字炉的上层灌向下层。

    “三分之二木炭,三分之一焦炭,从火孔倒行火,见生铁发黄,挑起生铁,靠近火焰烤融,”这个高薪雇请的工部老师傅念叨着吕汉强给他的《炒铁纲要》,认真的翻动铁块,汗水带着油从他黑一道白一道的脸上滚下来,湿透了千疮百孔袍服。

    站在一边装神弄鬼的吕汉强就心中揪紧,眼睛紧紧的盯着那些生铁,生怕自己被工匠崇拜的形象轰然崩塌。

    一旦自己记得错误,那就不是丢人,那简直就是丢姥姥了。

    李二老师傅一丝不苟的操作着程序,?这是督师大人传授给他的炒铁术,据督师大人说,一个好师父可以从一百斤生铁里炒出八十斤熟铁,甚至可以直接炒铁成钢。眼下自己的铁厂显然还没达到这个要求,所有的蒙古鞑子帮手铁匠算在一起,能从百斤生铁炒出七十斤合格熟铁的工匠不足十个。

    离着开春已经不远,无数将士需要精钢武器装备,早出一天精钢,就早一天杀鞑子,当初建奴入寇京畿,自己在通州野外铁厂也被鞑子抢掠焚毁,自己的老伴就死在建奴刀下,子女被掳走没有了下落生死,想一想就让自己撕心裂肺的疼,若不是督师大人答应给自己报仇,自己也不会来到这冰天雪地的北方。

    报仇,就是自己带来的这十几个同样命运的师兄弟的愿望。

    烈焰烘烤下,生铁块慢慢发白,几个蒙古奴隶一同拉动风箱,兰白色的火焰刺下三寸多长,将铁块烤得直流釉。

    老师傅用火钳挑出铁块,仔细看了看,将他交给旁边的工匠。光着膀的铁匠早已等候多时,接过铁块,在山溪边的石头上将熟铁趁热打成薄薄的长条。

    负责下一道工序的师兄弟收集熟铁条,一条条交叉码放在钢炉里。一层铁条一层炭,钢炉码满后,封炉,用焦炭火煅烧上七天七夜,就能煅烧出钢来。就能锻造出无数大刀长矛,可以让将士们拿着去上阵杀建奴。

    “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才罢手,我是汉家好儿郎,不给鞑做马牛”,负责煅打的师父李二低吟着破复辽军军歌,大锤小锤叮叮当当给自己伴奏。钢材成色不一,厚重坚硬者,打成条急冷淬火,将来旋焊为刃。软韧者,先淬火,再回火揉之,可为弩臂。这是督师大人书上说的,绝对差不了。

    铁匠李二抓起刚刚打成了枪头,摸了摸滚烫的枪锋尖,满意的点点头,将枪头放进了冷水里。

    水池里腾地窜起一股白烟,烟雾散去后,铁匠李二发现,督师又悄悄的凑过来了,伸长了脖子往这里看,他的神情似乎比自己还紧张。

    试验了一下扎枪的锋刃,在自己的手指头上轻轻一划,一滴鲜红的血珠随着风刃落下,铁匠李二的心,猛地加速,用扎枪头狠狠的刺向了一块石头,火星四溅,枪头完好无损。

    猛地抬头,对着充满担心的督师大人,声音颤抖的道:“大人成了,成了,这是钢,这真的是钢。”然后李二竟然趴在地上呜呜哭泣。

    他哭的是自己创造了不再用千锤百炼而出钢的历史,更让他看到了为妻子女儿复仇的希望。

    吕汉强颤抖的捡起被李二掉落在地上的那个扎枪头,轻轻的抚摸,“我成功了,我真的成功了,老天真是眷顾我,让我不过是读了一份闲书就真的练出了钢铁,从此以后,我的复辽大军,我的大明军队将天下无敌。”

    转身对着身后跟着的几个文书大声的吩咐:“赶紧写书信给兵部卢象升,赶紧写书信给陕西洪承畴,赶紧写书信给山东的孙元化,给工部尚书,赶紧写书信给皇帝万岁,告诉他们我们的成就,告诉他们,从今以后,我们的大明国朝每年会有万石十万乃至百万千万石的精钢出产,那时候,天下会在我们这海量的钢铁面前颤抖。”然后一把拉住转身就跑的文书:“当然,要郑重的告诉他们,我们是收钱滴。”

    随着吕汉强身后的所有文书都在发抖,他们不是因为吕汉强说的话而恐惧的发抖,而是因为这巨大的成绩而激动。

    精钢武器,千金难求,假如就在不久的将来,大明所有的将士,都能挥动精钢武器杀向战场,对于敌人那些刀剑一刀两断,那战场将是一个什么样的局面?那就是屠杀,对敌人一面倒的屠杀。到那时候,还会出现萨尔浒之战时候,杀一头出征的祭品牛,就需要连换三把军刀而不死,最终不得不拿出尚方宝剑这样尴尬的事情吗?还会出现一个堂堂参将带着腐烂的头盔,冤枉的被一颗流矢毙命的事情发生吗?

    看着那些激动的,连滚带爬的文书跑回自己的营地,去写各地的书信,吕汉强拉着李二的手,满含歉意的道:“老师傅对不起,这个技术关乎到国朝十年内的技术优势,所以我不得不委屈您在十年之内带着您的徒弟,就在我大军势力范围之内不能再出一步,但是我作为补偿,我会给你一个天大的富贵,我还会给你派来上百上千优秀的子弟做你的徒弟,我会将这个炼钢之法记在你的名下,他的名字叫李氏炼钢法。”

    对于软禁自己,李二师傅根本就没有多想,因为在他看来,在工匠卑微不如妓女的时代,为了保守一个秘密这再正常不过,但当他听说这个炒钢法将记在他的名下,被冠以李氏炒钢法的时候,激动得浑身发抖,在工匠里,因为一技成名而流传青史,这是多么大的荣耀?
正文 第844章 大跃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随着炒钢法的成功,吕汉强立刻信心爆棚,对紧跟自己的许杰大声的吩咐:“我要扩建钢厂,你马上去和银行总部商谈,给我贷款,一定要给我多多的贷款,我就用这钢厂和这即将出产的钢铁作为抵押,马上。”

    有银行就是这手方便,只要你的贷款投资合理,只要你能够赚钱,那你就不愁资金的运作问题。

    当银行的雇员考察了这个钢厂的前景之后,立刻看到了一个银行的金饭碗,不但无条件的贷款给吕汉强,而且还试探的和吕汉强商量,银行将投入一部分资金作为这个聚宝盆的股份,这当然被银行最大的股东吕汉强所拒绝,还是那句话,银行就应该做银行的事情,钢铁厂就是应该做钢铁厂的事情,这东西不能混淆一起,否则将全面崩溃。

    有了大量的资金投入,敖汉的钢铁厂正式大张旗鼓的建设扩容,同时,吕汉强对那依附过来的部落百姓再次承诺,只要开采的进度跟上需求,奖赏翻倍,结果就这个决定一出,立刻让这个部落人口的死亡率明显上升,不过他们还跑到草原去,呼朋引伴的找自己能找来的亲朋加入,并对吕汉强感恩戴德。

    在吃住在敖汉工业区全力协调下,对,吕汉强就这么叫这个地方的,就在半年以后,这个钢铁厂所生产的精钢,不但满足了吕汉强自己军队需求,更是直接销往了大明国朝的全国各地,再次成为吕汉强的钱袋子。

    当十年之后,吕汉强开放炼钢技术,他培养出了成千上万的技术人员奔赴到大明各地的铁厂,大明征服世界的脚步就真正的开始了。

    有了海量的精钢,就能造出不炸堂的枪管,吕汉强决定,将火统的制造提到日事议程上来,这已经是非常迫切的事情了。于是吕汉强立刻写信给孙元化,恳求他派出最优秀的师傅,用自己出的精钢铸造火炮的时候,再给自己铸造枪管,开始制造火统。

    得到吕汉强能直接练出精钢,孙元化在感叹吕汉强的能力的同时,绝对不忘记再次敲诈一下吕汉强,结果的方式就是,明目张胆的敲诈。因为孙元化干脆就派来了100个最熟练的工人,直接用他刚刚发明出来的铁范倒模的办法,就在吕汉强的鼻子底下,给吕汉强灌浇出一根根合格的枪管,速度极快,效率极高,让那些工部派来的师傅简直羞愧的无颜面对。但吕汉强只能捏着鼻子看着,肚子里将孙元化已经骂翻无数遍,用自己的东西,用自己的场地,然后每根枪管自己要交出二两银子的费用给孙元化,这已经不是敲诈了,这绝对是抢劫。

    抢劫也只能认,谁让自己悄悄的模仿之后全是失败呢,技术,这是最值钱的,没有办法。当然,吕汉强也不是傻子,也不能就这样任由孙元化来抢劫自己,于是吕汉强亲自现身,对这些熟练的技术工人,嘘寒问暖,加倍关切,而且将工钱不断的提升,待遇不断的提高,挖墙脚使手段,无所不用其极,最终这些数量的工人,彻底的投入了吕汉强的怀抱,让远在山东的孙元化跳脚大骂吕汉强的卑鄙无耻,结果吕汉强笑的是小肩膀一耸一耸的。

    有了合格的枪管,制造火统已经成为现实,而火绳枪已经落伍这个时代了,那东西受环境影响太大,尤其在海上,湿咸的海风就是一个必须克服的难题,既然有了100多个熟练的师傅和他们的徒弟,吕汉强直接给他们描绘出了一个模糊的前景,那就是燧发枪,当然,吕汉强在前世不是军工企业的工人,根本不知道燧发枪到底应该怎么制造,只能给,这些工人提供一个可能的方向,这时候只能指望这些工人的智慧,吕汉强绝对认为,在中国古代的匠人里面,绝对不会缺少智慧的人。

    结果这次吕汉强却闹出了一个尴尬的笑话,敢情燧发枪这个东西,在1635年,明代火器研究家毕懋康就制造出来了,当时他的著作《军器图说》(公元1635年刊印)首次介绍了燧发枪(书中称为自生火铳)。将鸟枪用火绳点火的装置改进为用燧石作发火装置,从而克服了火绳点火怕风雨的弱点。

    燧发枪在发火装置上安置燧石发射时,由射手扣动扳机,安置于扳机上的龙头下击同燧石摩擦生火,火星落入装药室中,使火药燃烧,产生气体推力,将弹丸射出。这种枪只要连续扣动枪机,摩击燧石,便可发射,因而简化了发射手续,提高了射速。燧发枪的制成是单兵枪的一大改进,它的改造与完成大致与欧洲属同一时期,然而在中国并未得到及时的推广,可惜现在这个老科学家已经年迈退休了,而且还百病缠身,根本就不能下床了,但这次孙元化派来的工匠里,就有不少是他的徒弟。看看,不懂历史多可怕。

    既然燧发枪早就发明出来了,而且吕汉强现在还可以获得高质量的无缝钢管,那还等什么?造啊。

    于是复辽军军工厂,就在吕汉强全力支持与大力投资下,快速的建成并开工。

    有了高质量的材料,有了舒适良好的工作环境,有了丰厚的工资待遇,再加上计件奖惩责任制,吕汉强认为自己要求的2万只燧发枪,将会在很快被生产出来,结果这次他又自以为是了,正式开工十天了,军工厂才给他拿出了二百支燧发枪,而这个二百支枪,简直是各有各的特点,各有各的症状,参差不齐的让人发指,你就根本看不出,这是一个妈生的孩子。

    这让吕汉强大为光火,对着这个军工厂的厂长大发雷霆:“你还当我这是工部作坊吗?你们还在弄怠工的那一套办法吗?免了你们的匠籍,给了你们丰厚的待遇,你们还是这样,难道人心真的是贪婪不足吗?”

    结果这个兴冲冲赶来报功的厂长,挂着从五品工部员外郎职衔的家伙,被骂的莫名其妙一肚子委屈,却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解释开始,于是就邀请吕汉强到兵工厂实地考察,看看自己手下的父老兄弟们是不是像吕汉强说的那样贪心不足。

    当吕汉强处理完手头的文牍,气冲冲随着这个厂长赶奔军工厂的时候,天早已经黑了,结果一走进兵工厂的车间,吕汉强惊讶地看到,所有的师傅学徒们没有一个回家休息,全在松油火把的照耀下,拼命的工作着,整个车间被一阵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充满,用热火朝天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吕汉强绝对不会认为这是这个厂长在给自己做面子工程,因为这个厂长压根就没被自己放走过,他根本没有机会回厂来通知。

    阻止了厂长向工人们通报吕汉强督师到来的举动,沿着长长的工作台慢慢的走过去,吕汉强发现在这些师傅学徒的身边,都放着装着饭碗的篮子,也就是说,他们的晚饭是在工作台边吃的。

    这样的精神,你怎么能说他们还怠工呢?可是问题到底出现在哪里呢?

    这时候,正走到一个老师傅的身边,看到他的手上正在做着一件燧发枪的部件,这个部件似乎即将成功了,于是这个老师傅就将这个部件安到已经成型的燧发枪身上,结果这个老师傅比量了几下之后,痛苦的摇头,然后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拿起锉刀,开始吭哧吭哧地修理,修理了一阵之后再比量一下,还是不行,于是再次修理,如此反反复复,用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将这个部件安到燧发枪上,然后拿起下一个部件开始打磨。

    而走到下一个年轻徒弟的身边,这个小家伙正围着一个枪的后座焦急的转圈,一会儿用手量,一会儿用眼睛瞄,结果好像还是不得要领,于是就向身边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请教:“师傅,我这个怎么也安不上那根枪管,这到底是为什么?”

    结果那个师傅不耐烦的放下手中的活计,挥起巴掌,对着这个小子就是一下,当时在他的脸上就印上了一个五指山,还有一丝鲜血在这小子的嘴角流出,结果这小子乖乖的站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

    这个老师傅对他吼道:“我说过,我说过了,要两指深,你看看你才挖了多深?”

    “师傅,我挖的是两指深啊。”

    结果老师傅暴跳如雷的超起那个枪托,将自己的两根手指并列的放到里面,结果还有半个手指在外:“这是两指深吗?这才一指半,你个没有用的东西,你看看那姓王的老不死。”结果对面一个老头就抬起眼睛,得意的冲他咧嘴一笑。

    “你看看人家的徒弟,今天一天就做了半只枪了,你看看你,两天了,连一只都没弄出来,你怎么对得起督师大人的钱粮,怎么对得起督师大人给咱们的好处?怎么对得起督师大人给咱们请下的平民户籍?还哭,还哭,今天不给我做出半支枪来,你就别想睡觉了,我也亲自到督师大人面前去请罪,我只愿拿半个月的俸禄。”

    离开这个严厉的师傅,那个委屈的小徒弟,兵工厂厂长委屈的向吕汉强解释:“督师大人,师傅们感念您的恩德,都拼命地为您工作,哪里还敢怠工偷懒?可是这燧发枪是个精细活,一个工人若是一天能弄出半支枪,一天下来,只能睡两三个时辰,现在师傅学徒们都已经拼命了,可是,可是——”。

    这时候吕汉强握住了这个厂长的手,歉疚的道:“是我错怪了员外郎大人,还请您原谅。”

    结果这位厂长感动得都哭了,但嘴里却道:“我对不起督师大人,我没法生产出你要的那些数量,您将我现在就撤职吧!我亲自上操作台去给您造枪去。”

    吕汉强就哈哈大笑起来:“我的厂长大人,不要气馁嘛,我已经知道了症结所在,我已经有了快速提升速度和质量的办法,”

    听说有了能够提升产量的方法,这个厂长大人立刻忘记了自己的委屈,迫切的向吕汉强请教起来。

    吕汉强就得意的向他伸出了四个手指头,一一弯下:“不过就是工具标准化,生产流水线,部件统一罢了。”

    结果这位厂长就疑惑的看着吕汉强的第四个竖着的手指头。

    吕汉强看看这个多余的手指之后,坚定的道:“一定要施行。”

    工具标准化和生产流水线,说着简单,但你将这个东西交给当代的古人,他们接受的能力却绝对是一件让人抓狂的事情,不过抓狂也得干,谁让自己是穿越人士?能者多劳吧!

    经过吕汉强这种大刀阔斧的改革,又过去十天之后,这个厂长再次兴高采烈的向吕汉强报功,这次他给吕汉强带来了五百杆燧发枪,再看这些枪支,做工精细统一,这绝对是一个妈生的了。

    看到这样的产量,吕汉强表示非常满意,在进行极限实验之后,确定这些枪支最低的使用寿命是,可以连续击发五十次而不损坏。

    于是吕汉强立刻趁热打铁,再次开动了自己的小脑筋,进行了小发明,为了解决海上潮气的问题,吕汉强发明了油纸包裹的定装火药,从而不是让士兵凭借经验,为了解决弹丸气密性的问题,吕汉强发明了圆锥弹头,这样的弹头将他塞进枪管之后,突然爆发的炙热火焰,会让圆锥的底部融化膨胀,使得它紧紧地贴在枪管的内壁上,克服了圆球弹丸气密性不好的缺点,这样一来,让燧发枪的射击距离,比原先的距离提升了一倍。

    要不是自己根本就不知道****是怎么做,吕汉强都想直接发明出子弹来。不过就是这几个小小的发明,就已经让整个兵工厂的老师傅们崇拜的五体投地,他们不再叫吕汉强督师大人,而是直接称呼师傅了。
正文 第845章 大跃进2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燧发枪的产量和质量上来了,吕汉强依旧依照着自己好钢不要用菜刀上的原则,准备将自己辛辛苦苦被人敲诈后,接近20两银子一杆的火统,不能先装备在自己四个步兵纵队,这里有两个原因,原因就是原先自己训练的全是枪兵,那是最成熟的,如果在里面参杂上火统兵,那就完全可能造成一个夹生饭。在后世穿越小说里,有许多人将火统和长枪兵和在一起,其实是不对的,这就好像一群骡马的运输队里,非要掺杂不少汽车兵,他们是不能协调的,最终的结果就是,骡马兵被汽车兵搅乱,汽车兵被骡马兵限制,最终成为一个不伦不类的东西。

    火统将优先装备周楚钧的海军陆战队。

    自己刚刚组建的周楚钧海军陆战队,与现在自己掌控的陆军不同,他完全是一种突袭和进攻的兵种,在他们那里,长枪兵简直就是一个制约,因为长枪兵太需要完整的队形,绝对的纪律,稳步的前进,一旦前进的速度过快,就会将整个阵型拖垮,出现无数的漏洞,这在上次救援陈亮的时候已经体现出来了,这个毛病不能再犯,还有就是双方在海上展开接舷战的时候,扎枪简直就是毫无用武之地。

    还有一件利器,在海军陆战队也不能使用,那就是吕氏长弓。

    其实这东西的局限性非常大,在天干物燥的北方,绝对是杀敌利器,但到南方潮湿天气,就暴露出它做工简单,造价低廉的缺点——防潮。

    这个利器用在海军陆战队上更是不成,在湿咸的海风环境里,一张长弓刚刚拿出来暴露在空气里,几乎是立刻便没了弹性,长弓兵只能拿着这个东西当木棍使用。

    当初吕汉强的想法,将整个海军陆战队编制为一个进攻型的队伍,以灵活的刀盾阵型,散兵线的冲锋方式,对敌人展开进攻,当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不过这回好了,这时候,自己练出了精钢,在孙元化师傅的支援下,可以制造出了火统,这个最利于在前进中展开攻击的武器,也是后续军队发展的方向,那么,就将这合格的火统,全力装备给海军陆战队,让他们给自己积累绝对丰厚的经验,在攻击中,形成巨大的战斗力。

    不过这个造价的确是高昂了些,即便刨除孙元化对自己的敲诈,这样下来每一杆火统也要十两白银,1万海军陆战队,完全装备就要1万杆,同时最少还要准备1万备用,2万杆火统,那最少要20万两白银,这已经完全可以打造四十万杆扎枪,这还在其次,最主要它巨大的消耗,无论是火药和铅子都需要钱,也就是说,周楚钧完全装备火器的1万海军陆战队,他们所需要的军费,最少等于是五十万枪兵的费用,当许杰计算出这笔资金的时候,整个复辽军上下坚决的反对。这其中都包括了周楚钧和吴三桂,因为在他们眼里,士兵的生命是不需要多少钱的。

    最终还是吕汉强顶住了所有的压力,最后做了一言堂,坚决的给周楚钧和吴三桂的海军陆战队,全部配上了优质的火统,而且直接调拨了俘虏来的两千奴才,派遣到山东,就在海军陆战队的营地里,设立了最严密管控的火药作坊,以便直接大量的供给海军陆战队训练用的火药。

    这时候,周楚钧和吴三桂也看到了吕汉强对自己这支部队的重视,无论在训练上和其他任何方面,都殚精竭虑的做到精益求精,不给吕汉强丢脸。

    于是,在大明朝,第一支完全精良火器的军队出现了,并且会在将来走向战争最耀眼的舞台。

    而吕汉强送给登莱水师张大口的礼物,让张大可激动的无以复加,因为那是一架架巨大的钢臂弩。

    经过试验,这些钢臂弩的射击距离是原先弓弩的一倍,达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千步,而在使用频率上,也由原先在海风里的不足五十次,这一下提升到了足足一倍,而他所能携带的炸药包的威力也是自己前所未见,还有一个优势,那就是这东西还能带火油,这样一来,双方战舰在海上厮杀,就可以烧他娘的,将他们装在战舰之上,完全可以取代笨重的红衣大炮,。

    可以想象,自己的水师装备上这样的天生神器,在这个时代,最少在十年之内将纵横四海所向无敌。

    当科学迷孙元化接到吕汉强送过来的精钢礼物的时候,立刻激动得浑身发抖,因为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大明朝的火炮,将彻底的发生一次革命性的改变。用精钢来锻造火炮,再加上自己刚刚发明出来的铁模铸造法,产量翻了不止一倍,而炮身将更轻,使用寿命将更久,射程将更远,尤其是用这精钢铸造佛朗机炮,射术将更快.

    有了这些先决条件,孙元化理直气壮的对吕汉强给出了指标,今年,先接收南方海商三百门火炮的定金,然后用这笔定金,给你佛朗机炮五百门——装备山东水师,当然,你要给我精钢五万石,不过我是一个讲道理的人,材料是你的,因此上,我只收你人工费,也就是每门佛朗机,两千两白银,

    这个数字吕汉强是欣然接受的,但吕汉强在后来发现自己上当了,因为孙元化说的是装备山东登莱水师,那可是你山东的水师,不是我的,怎么由我掏钱呢。

    想明白这个关节,当时气的吕汉强直接踹翻了眼前一个憨态可掬的虎尊炮,原因是这东西已经没有必要再存在了,可以进入忆苦思甜的博物馆了。同时,让自己实在窝火,自己的材料,却让人白白的每门炮赚了两千两白银,而且自己掏出的材料竟然是,每门炮材料的三倍,那两倍的材料哪里去了?还不是拿着我的东西完成你给南方海商的订单去啦,你孙元化也太黑了点儿吧!

    抱怨归抱怨,也是无可奈何,谁让自己没有专业人才呢!人才的价值要远远高于大炮的价值,在这一点吕汉强绝对算得开,虽然对所有人都表现出咬牙切齿,不过在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原先1万多两白银一门炮,现在廉价到这种程度,吕汉强开始幻想,就在不久的将来,自己的整个复辽军大军的前线,万门火炮轰鸣,那是什么样的壮观场面?当然,床子弩还不能放弃,虽然这东西比火炮的射程要近,但它的威力,要比火炮要大,一切都慢慢改变吧!

    这时候的张大可,在接受了吕汉强100万银子的借款之后,借着兵部改革的东风,对自己原先水师的士卒,进行了淘汰老弱大方的给予遣散回家,空出的名额全部重新招募,一时间登莱水师面貌一新,就等着渤海开海,施行吕汉强刚刚给自己转来的秘密指令——按照当初吕汉强与孙元化谋划的战略方针——突袭牛庄,征服朝鲜的计划。

    第一次拿到这计划的张大可,刚看完这个计划的整个安排之后,不由得为皇太极哀叹数声,这的确是一个完美的让皇太极无论如何也不能应付的计划。

    现在的皇太极已经不是原先那种兵强马壮,不但有,满清八旗,更有蒙古八旗,现在他的蒙古八旗早已经灰飞烟灭,而骁勇善战的满清八旗,已经在上次一战中大伤元气,为了凑足现在满清八旗的兵员,皇太极已经动员了自己所有,部族成员,男子从十五岁到45岁,全部步入八旗之内,战斗力当然大幅度削弱,同时又经过上次黑山和宜州之战,正白旗镶白旗镶黄旗,再次被,吕汉强打得灰头土脸损失惨重,现在大明朝,和后金皇太极,已经充,皇太极的战略进攻,转为大明朝的战略进攻,而皇太极的战略防守。

    大凌河面对的盘山,皇太极放了两个旗,但这两个企业只能是,据盘山而守,根本没有出击的能力,若不是吕汉强顾惜自己的兵力,损伤,早就不惜一切代价,争夺回来了,但现在,情况却不同了,牛庄,是后金皇太极的财政,所在之地,如果自己带的人马,偷袭牛庄,那么皇太极只能钓盘山的,正白相白两旗救援,这就会让皇太极处于两难阶段,要么放弃牛庄而死守盘山,要么放弃吕汉强东庆的盘山要地,守住牛庄,二者只能选择其一,没有其二,即便是诸葛亮重生只能如此。

    张大可不由得感叹,督师巡抚大人吕汉强真的是一个光明磊落的汉,他从来不和任何人玩阴谋,他从来和别人玩儿的是阳谋,阴谋可以拆解,而阳谋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还不得不往里跳,我这个老军人远远不及呀!

    既然战略目标已经明确,并且那已经是一个绝对胜利的战略目标,当然,激起了,所有登莱水师建功立业的高涨的热情,十拿九稳到手的军功谁不愿要?封妻荫子便在此时。
正文 第846章 开海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崇祯六年的三月初六,天上没有月亮,星星却意外的繁多,张大可和周楚钧端坐在新建的两千料的指挥舰船上,面色凝重的紧紧盯着大船上被从海上刮来的南风撤动的帅旗。

    三百条整修一新的战船,在怒吼的东南风里,随着巨大的海浪上下摇摆,每艘战船之上,无数整装待发的大明海军陆战队将士面色凝重,屏住呼吸侧耳倾听,所有的人都在倾听黑暗的海面上,传来的哪怕一丝丝的声响。

    这东南风已经刮了五天了,全体将士也已经紧张的等待了五天了,就为了等待一个声音。

    登莱水寨高高的敌楼之上,一个高大清瘦的身影,也站在黑漆漆的星光下,遥望着那模糊的,乏着白光的冰封大海,在倾听,倾听自己的心跳,倾听大海的声音。

    数万将士都在倾听自己的心跳,倾听大海的声音。

    而与此同时,在葫芦岛港码头的最前端,吕汉强带着他一群文武,面对冰封的大海,迎着凛冽料峭的东南风也在努力倾听,倾听自己的心跳,倾听大海的声音。

    渤海封冻,这是最近几年出现的,而且随着冬天越来越寒冷,封冻的面积也越来越大,现在都蔓延到了山东地方,彻底的隔断了南北海路,也让水师被困港湾。

    现在,强劲的南风已经吹拂了五天,在这强劲的南风里,已经有了从南方带来的暖气过来,但冬天太寒冷了,海冰冻得太结实了,都五天五夜了,在强劲的东南风不断的吹拂下,整个渤海湾还冻结的和一面巨大的镜子一般,没有一点融化的现象,这怎么不让整装待发的山东水师,让整个复辽军心急如焚?

    “卡啦。”一声微不可闻的声响,在那白茫茫冰封的大海上传了过来,所有人的心弦,似乎被一只巨大的手掌拨动,所有的人立刻都僵持在了那里。

    “卡啦,卡啦。”越来越多的声音不断传来,并且声音越来越响,最后汇成一个让人热血沸腾的巨大和声,充斥着天地之间。

    然后在微微泛白的晨曦里,原先那如镜子一样连成一片的巨大海冰,开始出现了一条细细的冰缝,然后这条冰的缝隙,就如同一条苏醒了的蛇,开始慢慢的蜿蜒着向远方爬去,随着它身姿越来越灵动,速度越来越快,然后就不久,就与无数苏醒过来的海蛇汇聚在一起,将整块的海冰分割成无数大大的冰块。

    这些冰块又在下面涌动的海潮推动下,如有了生命一般,开始蠕动,开始抬起抬起,在达到他最高的时候,有轰然崩塌碎裂,掀起巨大的海浪,将更多的冰排砸碎,露出黑黝黝的大海——开海了。

    “开海了,开海了。”吕汉强激动的一把抱住身边的王大壮,声音已经哽咽的不能言。

    “是的,是的,开海了,开海了,我们的反攻开始了,我现在就赶奔大凌河,我们现在就可以一战。”随着王大壮的回答,码头上的所有人,立刻义无反顾地纷纷上马,打马扬鞭,奔向那遥远的大凌河,准备对盘山建奴展开一场决战。

    “开海了,开海了。”站在水寨敌楼上的孙元化竟然伏在栏杆上呜呜哭泣:“上苍保佑大明,上苍保佑天下汉人。”

    “开海啦,开海了。”张大可与周楚钧豁然站起,随着他们的呼喊,是千万将士惊天动地的呼喊:“开海了,开海啦——”

    张大可大步走出船舱,站在帅船之上,抽出了自己的宝剑,笔直的指向星辰大海:“大明水师,面对星辰大海,出击——”

    上万水师将士一起举起武器,对着星辰大海一起怒吼:“大明水师,面对星辰大海,出击——”

    随着几声惊天动地的号炮,三百艘大明的海军舰船纷纷起航,冲向了那星辰大海。

    黑沉沉的盛京城极少灯火,皇太极的皇宫更是阴森的可怕,即便是值夜的小太监们,都变得小心翼翼放轻了脚步,生怕一不小心惹恼了皇太极。

    巡夜的太监提着梆子铜锣,却再也不敢敲动一下,正在小心翼翼的走,生怕弄出一点声音,这时候耳边传来轻轻的哭泣之声,站住脚步,左右观望寻找哭泣的声音,却原来是在那森森的宫墙之下,一排排最低矮的太监的房屋,这个值更的老太监,不由得长叹一口气,悄悄地走到了那排房屋跟前,轻轻推开房门,这是宫里的规矩,太监们的房门是不能够上门栓的,以方便随时大太监们来查房,和轮值的太监们,悄悄的出去,以便不打搅同伴,

    随着房门的打开,那轻轻的哭泣声戛然而止,这个老太监就好心地站在房门前,对着黑暗中的一排炕铺小声的嘘了下:“难道不要命了吗?这是什么时候?万一你的哭声让万岁爷听到了,惊扰了圣驾,立刻就会拉你出去喂狗。”然后轻轻地长叹一声:“是不是新入宫的?都是苦命人,好好忍着吧,一进了这宫墙,就再也没有出去的机会了,你唯一的机会,就是熬成大太监,那时候出外传旨才能放放风。”自己在这里嘀嘀咕咕,却没有人接自己的话,这个老太监自感无趣,便退出房间,轻轻的给这些苦命的人带上房门,3月虽然已经是春天,但在这北方苦寒之地,依旧是风如刀霜如剑,一旦着凉病倒了,那留给他们的就只有死亡一条路。

    “都是苦命人啊!”

    刚刚退出屋外,屋里却有一个幼稚的声音,颤抖着问道,“老大爷,我真的不能出去看我娘吗?”

    就这一个称呼,便证明了这个小太监不过是刚刚净身进宫,连最起码的称呼都没有学会,老太监就动了恻隐之心,再次推开房门,就着破败的窗户纸外漏进来的星光,他竟然看到一群小太监都跪坐在冰冷的火炕上,那在星光里苍白的小脸上有一道道亮亮的泪痕。

    看着一个个可怜的小脸,这个老太监长叹一声:“一入深宫深似海,从此再难见亲人了,孩子啊,好好的在这里忍着吧!”

    结果这一句话,立刻让屋里的几个孩子呜呜痛哭。

    “行了行了,赶紧闭嘴吧,你们不要命了?”老太监连忙小声的呵斥着他们,让他们一个个将哭声憋回了肚子“这是什么地方?你还以为是在外面呢?想哭就哭,想叫就叫,这里是有规矩的地方,你们的哭声真要惊扰了万岁爷,那你们离着抄家灭门就不远了。”

    连哄带吓,总算将这些小小的太监们安抚的住,看看外面呼啸的北风,这个老太监也没了再巡夜的兴趣,就直接坐到了炕上,结果,那是,所谓的火炕,竟然凉的和铁板一样,却也只能无可奈何,宫里现在用度紧张,别说是这些新来的小太监,就是那多年伺候皇上皇后贵妃们的大太监,能抱一抱柴火烧个炕,也几乎成为了一种奢侈,因为就连现在的当今皇上,每日里也不过少一两次炕而已,更别说这些新来的小家伙们了。

    “怎么进来的?跟爷爷说说。”老太监为了安抚这些孩子们不哭,也的确动了恻隐之心,就没话找话的问他们,反正这寒夜漫漫,也不知道熬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和人说说话,也解解自己的闷。

    今天许多孩子,都闷不作声,胆战心惊的,缩到被窝里,只有一个孩子,还算伶俐,小声哭泣着回答,也:“爷爷,我家本来是辽中的汉人,给一个主子耕作土地做奴才,原先我爹每年还能跟主子出外征战,能够得到主子一点奖赏,获得一点儿战利品,但今年不行了,今年主子说再出去征战已经不可能了,大家只能安心的在家种地。可在家种地又不可能了,那个可恶的叫吕汉强的家伙,就在今年秋天的时候,烧了我们家主子庄稼和房子,让我们家主子没有一捧的粮食收回家,就连我家主子都流落街头了,何况我们这些长工奴才?眼看着一家老小就没了活路,因此上我的就一狠心,割了我的小丁丁,托我道主子把我送进宫来,当了杂役。而我进宫前,我娘和我弟弟妹妹已经被饿死了,我爹,也被编入汉人八旗,据说今年开春,就要和吕汉强打仗,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说着就又不哭泣起来。

    这个老太监,哀伤的看着其他几个孩子问道:“你们也是这样吗?”

    结果这一炕上的小太监,近况与这个孩子基本相同。

    老太监,就轻轻敲着炕沿,“造孽啊,造孽呀!吕汉强,你造了天大的孽啊!”

    虽然不出深宫,但外面的事情,老太监还多少了解一些,这孩子说的的确不错,原先,咱们满清人,纵横四海前掠八方,那真是盆满钵满无限的好日子,每一次大胜归来,皇上都会给这些宫里的苦人们散发一些钱帛,让自己这些苦人儿们,能多少寄些钱回家?没有家的,也能悄悄的出去,在集市上买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因此上就连自己这个最下等的了太监,日子过得也算安稳,最少在吃喝用度上,要比现在强上千倍万倍。你看看现在大家吃的是什么?都不要说这些,新来的小太监吧,就连自己这多年的老官儿,都不过是白菜汤窝窝头,再也没有了原先的鱼肉,更别说奖赏了。

    这也就算了,天下大事,那毕竟是皇上和大臣们说了算,大家只要熬一熬,还能盼个出头,但就在去年的秋天,庄稼快要成熟的时候,那个可恶的吕汉强,竟然带着上万人马,分成无数小股焚烧了这大金国内几乎所有的庄稼,还有他们所经过的所有村镇房屋,一时间浓烟滚滚烈焰飞腾。

    皇上也派出了八旗精锐,四处围剿,但可惜这吕汉强狡猾的就像泥鳅,根本就抓不住,今天在这里,明天在那里,看到大军围剿,转眼就跑得没影,而他们根本不以杀人和战斗为任务,他们就是放火烧房子烧庄稼。

    结果房屋烧了,还可以搭地窝子度过这寒冷的冬天,但是庄稼烧了就没有粮食让大家度命,这才真正要了人的老命,秋天没了收成原先存着的口粮就少,经过这一冬天,******已经在这大金国朝肆虐蔓延起来,据那些外出采买的太监们回来说,现在在沈阳市四门,每天都有大量的饥民蜂拥而入,将沈阳的大小街道塞得满满当当,每天早晨,各级衙门,往城外拉出的死倒不计其数,虽然皇上也下令,在各地设立粥棚施舍粥饭,但生多粥少,本就起不到什么作用,不过就是起了皇恩浩荡的名声罢了。现在为了,节约粮食度过,马上到来的青黄不接,就连功力都开始削减粮食支出。

    但也听说皇上已经派人到江南去采购粮食,想通过朝鲜,运进,咱们大金国来,可是现在渤海封海,要等到渤海的海冰融化,船只才能通行才成啊。

    现在是乎皇上也盼着南风起来渤海开冻,因此上,皇上每天就睡在,皇宫里最高的凤凰楼上,每日里都派出专门的太监查看着风向。

    “南风来吧!南风来吧!再不来,这大金朝,说不定得饿死多少人啊。”

    似乎老太监的祈祷起了作用,原本在房顶上盘旋呼啸的北风,突然静了下来,老太监立刻支楞起耳朵,屋里所有的小太监,也立刻跟老太监一样,紧张的支起耳朵听着外面的风声。

    静,死一样的静,但不过半刻钟的时间,朝着南面的窗户纸开始轻轻地拍打起来,呼哒呼哒然后,越来越响,越来越响,最后化作巨大的力量,将呢?封闭了一冬天的窗户猛地推开,一股带着春寒料峭的南风扑进了这阴冷的房间,让所有的人都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

    老太监霍然起身,紧紧的攥紧了拳头,压低了嗓子欢呼:“起南风了,起南风了,开海了,开海了,大金有救了。”
正文 第847章 举步维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起南风了,起南风了,要开海啦,开海了,大金的苦难也就来了。”站在整个盛京最高的凤凰楼上,皇太极忧伤的喃喃。

    对这样的哀叹,站在身后的范文程也心思黯然。

    南风来了,春天到了,这本来是一个万物复苏,让人心情越越展望美景的时候,但再一次的大战即将开始啦。

    春天到了,开海了,大金的苦难真的来了,因为他们早就得到了密探的汇报,吕汉强捐助登莱水师百万白银,让已经垂死的登莱水师再次起死回生,而且,吕汉强还派出了他最嫡系的悍将周楚钧,吴三桂,在山东招募水军,叫海军陆战队,兵员充足,装备精良,据说他们最普通的士兵所用的火统与刺刀都是精钢所制,都是自己这里额真们才能配备的起的。

    而这些将士即将配合登莱水师出征,出征的目的是哪里?不知道。

    而正是这种不知道,这才是最可怕的,明明知道对方即将出征对付大金,但却不知道对方的攻击目标这才是最让人痛苦的,大金海岸线上千里,无处不是漏洞。而最让人担心的是登莱水师带着这一万海军陆战队攻击朝鲜,掐断通过朝鲜向辽东运输粮食的通道,那才是最让人揪心的。

    但现在不论皇太极君臣如何担心,事情终究要发生,而自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等待被攻击的结果。

    吕汉强攻击的目标到底在哪里?等待是最煎熬的。

    皇太极最近不再睡在后宫,也没了心思再临幸后宫妃子,即便是一项善解人意的庄妃都不能让皇太极的眉头解开。

    其实,在京畿之战之后,皇太极就再也没有笑过,那一战彻底的打断了皇太极实行他心中宏伟的计划,现在,事情已经彻底逆转,由原先的皇太极的进攻,变成皇太极的防守,而且吕汉强阴魂不散,竟然带着他的人马,杀气腾腾的追到了辽西,刚一来就先是一顿乱拳,就将自己的宜州卫,广宁卫,黑山卫瞬间夺走,让自己的地盘儿不得不向东龟缩。

    去年七月自己想要夺回战场主动权,对黑山展开攻击,结果又是一败涂地,自己再次损失了接近四万青壮,让正蓝旗,正红旗彻底残废,实力再次削弱,不得不偃旗息鼓,组织全力在大凌河和新民与吕汉强对峙。

    可是吕汉强的15000骑兵,反倒无耻的分成无数小股,如水银泻地一般冲进辽东地区,忽东忽西,神出鬼没,彻底的毁了自己那眼看着就要丰收的庄稼,烧毁了无数村镇房屋。它带来的恶果比历次大战都要严重,因为粮食没了村镇没了,******不可避免的爆发了,每日里各地的官员都在向自己汇总冻饿而死的百姓的数目,而每一次,皇太极看到这个数目的时候,都揪心的痛,按照现在饥饿而死的速度来看,再有开春的青黄不接,自己的人口最少要减少1/5,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因饥饿而不断逃亡到辽西去的百姓,即便是在两军交界之处杀得人头滚滚,但依旧不能阻挡他们渴望土地,渴望粮食,渴望活下去的脚步,如此下去,自己能熬到今年秋天的时候,人口至少要减少1/3。

    当初面对******,女真人官吏建议在自己的管辖内施行减丁政策,也就是人为的消灭无用的人口,节约下粮食给有用的人。这个办法在当初自己还是部落野人时候总是这么做,只有这么做,才能让部落留下最优秀的,淘汰最低劣的,才能让自己的种群繁衍生息下去。

    但这个残忍的计划,被已经严重接受汉化的皇太极以及他重用的汉人官吏所抵制拒绝,这样残忍的措施,其实只能造成领地内人口的大量减少,同时也会激发起百姓的反抗,那时候外有强敌环视,内有叛乱烽火,几乎就是以前大明的翻版,但大明家底深厚,自己可是小门小户,根本就经不起折腾,说不定不要一两年,自己的大金就彻底的完蛋了。

    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在不激起民变的情况下,适当的放一部分老弱去辽西吕汉强的治下就食,在减小自己压力的同时,给吕汉强增加包袱。

    结果这个办法也被皇太极拒绝了,第一是民心问题,一旦放老弱去了辽西,那留下来的家人怎么不心系去了辽西的家人,那时候逃跑叛离的将会更多。

    而用这个办法给吕汉强背包袱,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吕汉强是什么人,最是能变废为宝,就当初那平陆赈灾,吕汉强就鼓捣出让老弱孩子养兔子的办法,别看这办法简单,不但让他们有了生计,更让吕汉强的军队营养丰富的令人发指,据说他们吃兔子肉都已经吃反胃了。这是一个让吕汉强的士兵体力强悍的一个方面,还有一个就是吕汉强将兔子皮分发给辖区内的妇女老人缝制军衣,吕汉强的近十万大军,现在各个都穿着轻便暖和的兔子皮棉衣,小队长以上还都有一件怪模怪样的兔子皮大衣,这简直让自己这些生活在东北冰天雪地里的人羡慕的要死。

    鉴于如此,一旦将无数老弱赶过去,背包袱不一定,送人手到可能。

    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将自己辛辛苦苦从祖大寿手中得来的走私稻米发放出去,展开赈灾。

    结果考虑之后也不得不断然拒绝,因为开春大战必将再次爆发,走私来的这点珍贵的粮食要供给前线的八旗子弟,根本就不能动。有人说了,不还有即将从大明南方,利用大明开海转运朝鲜到大金的粮食吗?

    那还要等开春的时候才能运来,尤其还不确定什么时候运来,能运来多少,指望那不确定的粮食堵必然发生的战争后勤,那和找死没有什么两样。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只能号召各地士绅主子放开自己的粮仓赈济他们管辖的奴才包衣,皇太极用未来的战争胜利的缴获来给予补偿。

    这个效果行是行,但却并不明显,因为所有的人几乎都不看好以后的战争还能掠夺来多少,因此大家都握紧了手中的粮食紧紧不放,以备以后越来越艰难的日子,于是,******就这么不断的削弱着大金的人口,削弱着大金的战争潜力。
正文 第848章 下定决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想着眼前晦暗的国情前景,皇太极生出一种无力感。如果照这样发展,不出两年,自己的管辖之地将千里无人烟,路有饿死骨,那这仗还怎么打?那这宏图伟业还如何能实现?

    为了稳定局势,皇太极不得不提前施行了整编汉族八旗的计划。

    实际皇太极也知道,这个计划就是在饮鸩止渴,现在辽东的汉民,还没完全被自己怀柔征服,和自己离心离德,原本对大明的失望而对自己衷心拥护的汉民,还是因为自己的京畿之战的惨败,以及吕汉强凶悍的攻势,再次让汉人变得朝秦暮楚起来。得到了武装的汉民,面对饥饿和恐慌,现在已经变得不安分起来,而******,让自己手中的物资奇缺,这样为了保住满洲八旗的稳定,就不得不削减汉民八旗的供给,结果就在前天,就有一个汉民的牛录哗变,虽然被自己紧急派出的正黄旗精锐迅速扑灭,但它造成的恶劣影响却被无限的放大,最让人担心的流言是说,满洲八旗将对汉民动手,以节省粮食,这样一来,那些饥饿的流民和不明真相的汉族八旗士兵,也趁势揭竿而起,或啸聚山林或打家劫舍,现在整个辽东地区已经乱的快成了一锅粥。

    经过一个严酷的冬天,皇太极所存的粮草更加稀少,他需要从大明的南方经过朝鲜,向辽东地区输送粮食。

    因此上,现在皇太极的心态是纠结的,既盼着南风过来开海,又怕南风过来开海。

    “先生,春天就要来了,渤海即将开海,我们该怎么办?”皇太极现在已经越来越倚重这些汉人臣子,他们的智慧和手段毕竟比自己那些老兄弟们要强的多,度过这个难关,还必须要依靠这些汉人臣子的计谋与智慧,也不得不依靠他们。

    范文程苦笑着上前一步,迎着越来越强劲的南风沉思了一下,然后建议道“将汉族八旗中的四个,调到朝鲜去住扎,换回我们满洲八旗的精锐,这样有两个好处,一个是让我们增强面对吕汉强的实力,同时调汉八旗去朝鲜,等于是调虎离山,那些汉人青壮没有了当地百姓的支撑,在异国他乡想造反也就没有了动力,大金的局势也能够得到恢复。”

    这的确是一个好办法,皇太极轻轻地点点头,“将驻扎朝鲜的满洲八旗精锐调回来,却不能用于吕汉强的对峙上。”现在驻扎在朝鲜的满洲八旗精锐,是从各个八旗里抽调出来的,由贝勒硕托和自己的女婿李永芳统领,之所以这样安排,还不是大家都舍不得朝鲜这块肥肉?因此按照吕汉强嘴上常说的那种利益均沾,才有了如此一只怪模怪样的安排。但皇太极采纳了范文程前面的计策,却补充了自己后面的想法。

    范文程就疑惑道问到:“那皇上的意思是什么呢?”

    手扶着窗台,望向南面的黑沉沉的大海,皇太极沉声说道:“吕汉强用兵从来不循规蹈矩,他有了水师在手,可能会攻占朝鲜截断我们粮道,但也有可能在我们的心腹之地登陆,继续施行他原先的饥饿计划,破坏我们春耕生产,让我们今年的粮食再次大面积歉收,薛仁贵征高丽的故事就在那里摆着,这不得不防啊。”

    范文程只能默默无语,吕汉强学着薛仁贵的把戏,给自己来了一个饥荒计划,这是一个毒计,也是无法破解的毒计,这不是阴谋,这是阳谋,阴谋好办,阳谋无解啊。

    刚刚一想到阳谋,范文程不由得一激灵,猛地抬头看向了皇太极,这时候,皇太极似乎也心有所感,猛地转身,死死道盯住了忍不住张大嘴巴面色惨白的范文程。两个人突然一起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气,不由自主同声惊讶的说道:“牛庄。”

    牛庄是大金朝的钱袋子,命根子,而这个钱袋子命根子却正在漫长的海岸线边,正在盘山大军之后。盘山大军对面,却是吕汉强新近调来的两个纵队,接近4万精兵强将,而一旦吕汉强挥师攻击牛庄,自己该怎么办?就近抽调盘山镶蓝旗回援,那么盘山就绝对保不住了,如果不抽掉盘山的兵力回援,那牛庄绝对难以防守,这又是一个阳谋,一个明明白白摆在你面前的阳谋,让你无解。

    范文程的声音都已经颤抖起来,满脸焦急地对皇太极道:“万岁,赶紧派人赶奔朝鲜传旨意,让驻扎朝鲜的八旗子弟赶快回援牛庄。”

    皇太极站在窗前,感受到后背那越来越猛烈的南风吹拂,似乎这南风就要将他一举击倒,他努力的站稳脚跟,顽强地与刚烈的南风相抗,不让自己倒下。

    沉思了一下,坚定道:“来不及了,吕汉强绝对不会给朕调兵遣将的时间。”

    “那该怎么办?牛庄千万不能失去,一旦牛庄失去我们将彻底的崩溃了。”一向遇事不慌温文尔雅的范文程,这时候彻底的失去了主张。

    皇太极咬咬牙:“来人,传朕道旨意,立刻八百里加急给牛庄守备传令,不惜一切代价死守牛庄,等待我的援军,一定要让他像钉子一样死死地订在牛庄。传旨正黄旗全军整顿,准备紧急奔赴牛庄。”

    “万岁不可万岁不可。”这时候范文程的心紧紧的揪住,大声的劝阻着皇太极的决定。

    现在正黄旗是唯一守备盛京的军队,它起到了震慑其他有不臣之心行为人的作用,而一旦正黄旗被调走,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有可能立即发难,那么皇太极的皇位顷刻之间就有颠覆的可能,皇太极倒了,自己也将一无所有,未来的下场可想而知。

    这时候,皇太极面色阴冷牙缝里咬出来几个字:“宁与敌国不予家贼。”这与后世的那个老妖婆说的是多么的相似。如果吕汉强在这时候听到这句话,他会深深地领悟什么叫蛤蟆没毛——随种了。
正文 第849章 宫廷政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理会范文成苦苦的劝解,皇太极对着外面又吩咐道:“来人,调侍卫亲军于大政殿后随时待命,来人,撞钟击鼓大聚群臣,召在京诸王子贝勒亲王,朕要早朝。”

    钟鼓齐鸣的大朝,这是很久没有的隆重仪式,诸位贝勒以及所有文武大臣一,慌乱的爬出温暖的被窝,整顿自己的衣冠,在天不亮的时候,就急匆匆赶奔沈阳的皇城。

    他们还是来晚了,当他们来到的时候,看到端坐在高高在上的皇太极,这的确是不曾有过的现象,按照正常的程序,应该是臣子贝勒们先行觐见,然后才是皇上出现。

    皇太极就在金銮殿,冷冷的看着底下群臣急匆匆集合,直到他认为该来的都来了。

    大殿外的十王亭里,刚刚坐定的亲王贝勒爷被小太监请到大政殿,一时间不大的大政殿人满为患,一些官爵小的都站到了外面。

    皇太极冷眼望向站在最前面自己的一群兄弟,他们分别是大贝勒代善,三贝勒阿拜,四贝勒汤古代,六子塔拜七子阿巴泰,九子巴布泰,十一子巴布海,十二子阿济格,十三子赖慕布,十五子多铎,十六子费扬古。

    看着这一群从大到小的兄弟们,皇太极沉默很久,拿起桌案上自己亲自书写墨迹未干的圣旨,对身后的太监轻声道:“宣读圣旨吧。”

    那个太监立刻躬身上前,躬身双手接过,倒退几步来到御阶一角,转身面对群臣,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大贝勒代善——。”念到这里,这个宣读圣旨的太监突然一顿,双手不由得一抖。

    皇太极威严的道:“念。”

    这个太监一哆嗦,赶紧继续念道:“大贝勒代善,三贝勒阿拜,四贝勒汤古代,六子塔拜,不尊皇命,枉顾上心,桀骜不驯,无人臣纲常,照削去一切爵位,与其子押福陵(努尔哈赤陵)圈禁思过。”

    正恭敬听命的代善等被点名的贝勒兄弟当场愣住了,就这一下,就彻底的打蒙了他们,怎么话说的?自己怎么就不尊皇命,枉顾上心,桀骜不驯,无人臣纲常啦,而且还绕上了自己的儿子们,这不和常理啊。

    但还不等他争辩,皇太极也来不及太监传唤,自己就大声道:“来人,将代善等拉出去,立刻押解他及他的儿子去福陵。”

    立刻大殿外几个亲卫大汉冲了进来,直接用布条勒住代善等人的嘴,托死狗一般将他拉了出去,天没亮就押着他们父子去了东陵。

    “贝勒阿济格,久有不臣之心,着抄没家产,一家男丁圈禁宗人府,女眷贬为庶民。”

    阿济格性格彪悍少谋,在皇太极登上汗位的时候,已经成年了,手上不仅握有兵权,而且还立下了不少的战功,在军中是有一定威望的,同时在这些年,不断的将自己家的包衣奴才或者心爱的将领推上朝堂,隐隐的已经形成了一股不可小觑的实力。这个时候,皇太极对他在安抚拉拢的同时,更多的是提防他篡权。在此关键时候,皇太极想要快刀斩乱麻,不再跟他斗心眼玩手段,直接拿下以绝后患。

    阿济格当听到皇太极对代善的处理的时候,就知道事情不好,这时候听闻皇太极捏造罪名,要抄没自己的家产,圈禁自己等一干男丁,这和抄家灭族没有什么两样,一项彪悍少谋的他当时怒吼起来:“老八,你这是无中生有,你这是血口喷人,你要干什么?”

    这时候的后金虽然已经在一群汉人文臣的梳理下,有了点正规的样子,但旧习未改,朝堂上大吵大闹时有发生,这时候阿济格的两个儿子也跳出来帮着老爹跳脚大骂皇太极。而阿济格推荐上来的一群奴才属下也纷纷站出来为阿济格站脚助威,当时大政殿一片混乱。

    皇太极铁青着脸突然怒吼:“侍卫亲军何在?”

    随着他的大吼,大殿之后脚步铿锵,一群带刀侍卫轰隆隆冲进了大政殿:“将阿济格以及一干党羽拿下,推出大清门就地正法,抄没他们所有的家产,男子为奴充军,女子为婢变卖。”

    这群带刀侍卫轰然应诺,上去拿人。

    阿济格和他的两个儿子一见,立刻就血红了眼睛,他们的心腹奴才也红了眼睛,这是在将他们诛尽杀绝啊,再不拼命更待何时?立刻开始拼命反抗,不反抗不行啊,他们的出身就已经打上了主子的烙印,想洗也洗不干净了,不反抗是死,反抗也许能生,于是纷纷抄起手中的牙笏对着侍卫亲军就开打。

    要说这大金的群臣不是大明那样,文臣手无缚鸡之力,武将各个酒囊饭袋,动嘴行,动手不行,当然吕汉强除外。

    而这大金的群臣,无论文武全是从战场上厮杀出来的,都是百战余生的主,武力值各个近百,而这个镶红旗旗主的阿济格父子更是超百的妖孽,面对要抓自己的侍卫亲军二话不说就是一个窝心脚,直接将这个家伙踹的吐血,但还没等他倒地,阿济格已经麻利的抽出他腰间的大刀,一回手就砍翻了另一个家伙,对着大儿子吼道:“别管他们,上去杀了皇太极,你就是太子。”

    他这么一喊,大家立刻震惊了,大殿里突然变得鸦雀无声,但转而又沸反盈天,这下大家算是明白了,这太子都出来了,阿济格真的要造反了,于是大政殿上立刻分成了三派,已经走上绝路的阿济格和他的心腹党羽,一派是拥护皇太极的朝臣,一派是左右观望的中间派。

    三派人中,以阿济格的人马最强悍,毕竟这家伙从努尔哈赤时代就屡立战功,爪牙无数,并且都是打出来的精英,而忠于皇太极的却以汉人文臣居多,而中间派就是皇太极剩下的几个兄弟,其中能战的是多择阿巴泰,巴布泰,剩下的几个兄弟,年纪还小根本就没有自己的实力,在这混乱的场面里,也不能左右局势,剩下的只能是大声嚎哭。
正文 第850章 宫廷政变2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阿济格挥刀杀了几个侍卫亲军,其中也砍翻了几个围在身边分不清敌我的朝臣,而得到确定的大儿子固山贝子和度也抢了一把刀,朝着高高在上的皇太极就冲了过去。

    皇太极也是马上皇帝,可不是善茬,这次政变在他心中早就预谋已久,因此早就有所准备,见和度冲了过来,一面呼唤外面的侍卫亲军护驾,一面一抖手从书案底下抽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一把宝剑,隔着龙书案对着和度就是一下,即快且狠。

    和度年轻体壮,见宝剑刺来,随手挥刀挡开,然后顺势就是一刀,这一刀势大刀沉,专走轻灵的宝剑是无论如何也挡不住的,皇太极大急,一把拉过那个已经吓的呆若木鸡的宣旨太监挡在了身前,和度一刀便将这太监一分两半,鲜血和五脏四处横流,但也就是这一挡,却救了皇太极的命,缓了一缓和度的攻势,皇太极立刻还了一剑,电光石火间,宝剑直接刺穿了和度的左肋,和度负伤却更加激发了他的凶性,怒吼一声,也不管自己的伤口再次挥刀砍去,皇太极抽回宝剑,已经没有时间再次挥出,情急之下,一脚将书案踹翻,挡住了和杜的进攻。

    和度被这样阻挡了一下,攻势缓了一缓,肋下伤口剧烈的疼痛让他如负伤的野兽怒吼连连,但也知道事情紧急,这时候是在皇宫,必须杀了皇太极才能搬回大局,大家才能活命,于是跳过翻倒的桌子依旧奋力冲上,皇太极见和度状若疯虎,不由得将身子往后一退,结果他身后就是巨大的龙椅,让他一个不稳,跌坐在上面,身形一矮,在高度上又陷入了劣势,左右腾挪扭转,却又被龙椅的四周扶手靠背限制,看来这龙椅还真的害人啊。

    感慨已经来不及,和度见皇太极已经深陷死地,兴奋的双眼血红,满脸狞笑居高临下,双手握刀夹带泰山压顶的气势的大刀再次当头劈下,皇太极再次挥舞宝剑奋力招架,只听一阵金铁交鸣,皇太极的宝剑差点被和度一刀劈断,他的虎口也发麻剧痛,要不是求生的欲望无比强烈,宝剑早就脱手而飞了。

    和度一见皇太极已经没有反击能力,连招架都已经无力,当时凶性勃发,大刀一刀猛是一刀,皇太极抵挡的高度一下矮上一下,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仰倒,眼看再有一刀就到了头顶,这时候一个身影大叫一声:“皇上快跑。”然后合身扑上,在后面一把抱住了和度,皇太极看去,却是自己的弟弟多择。

    多择赤手空拳扑上,一把抱住和度后腰,一时间两个人就翻滚在玉阶之上。

    皇太极趁着这个机会,挺身跃起跳下玉阶,却没有向后宫逃跑,而是挥着宝剑加入了大殿的战团,而这时候,埋伏在后面的侍卫亲军已经纷纷涌入,他们对现在大殿里的情形并不十分了解,只知道有人叛乱,想要谋杀皇帝,因此二话不说,冲进来将皇太极包围在中间,对着大殿里的群臣也不管什么派了,上来就是一顿刀斧长枪。形势立刻逆转过来,变成对阿济格极为不利。

    阿济格也红了眼睛,对着冷眼旁观的巴布泰和阿巴泰大吼:“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皇太极那小子是想赶尽杀绝,等我完蛋了就是你们了。”

    阿巴泰闻听,二话不说,哧溜一声直接躲到柱子后面去了,巴布泰稍微一犹豫,却正好一个侍卫亲军不分青红皂白一刀过来,巴布泰现在赤手空拳,眼看一刀过来,也顾不得许多,顺手在旁边抄起一个人来挡在了眼前,结果就是一声惨叫,看去的时候,却是自己最小的弟弟费扬古。

    这时候有人大叫:“巴布泰杀了费扬古啦。”

    巴布泰立刻大叫不好,现在自己是想不反都不行了,于是当机立断,对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几个忠心心腹低吼一声:“冲出去,调兵。”

    其实,巴布泰的这个选择是最正确的,现在大殿里已经杀成一团,皇太极的侍卫亲军已经冲了进来,要想扳回局面,只有冲出去调兵包围皇宫,如果皇太极依旧与阿济格僵持,那自己就冲进来,直接剁了皇太极,这个皇位自己就算抢定了,如果皇太极已经控制了大局,那自己也可以调兵自保。

    他这一说走,许多人也从混乱中清醒过来,纷纷向外奔跑,而这时候缩在御阶下的范文程一见,对着一个侍卫亲军大吼:“赶紧封闭皇宫,谁也不许出去。”

    他这么一喊提醒了正在混战的皇太极,这次事起仓促,许多细节根本就没有来得及考虑,这时候冲着几个侍卫亲军大吼道:“传旨封闭宫门。”

    但这个时候,再下旨封闭宫门已经晚了,巴布泰带着心腹已经冲出了大清门,阿济格也看到自己势单力孤,这时候不是皇太极的对手,也砍翻几个阻挡的大汗禁军冲了出去,而其他亲王贝勒们,也纷纷丢下皇太极跟着冲了出去,各自奔跑回家,调兵遣将,有的互相串联,有的闭门不出以便自保。

    皇太极收起了带血的宝剑,也不去看满地的尸骸,带着侍卫亲军直接冲上了城楼,封闭了皇宫。然后就在城楼上对着一群护卫下达圣旨:“调正黄旗一部,立刻包围阿济格府邸,调集正黄旗一部立刻包围巴布泰府邸,调集侍卫亲军死守皇宫。调集所有太监登上皇城参加守卫。”然后看着身后凋零的群臣:“诸位爱卿与朕同心协力,度过这场叛乱,你们就是大金的功臣,我将不吝惜封王封侯。”

    皇太极的许诺没有得到预想的欢呼,看过去,所有的文武全部一脸迷茫困惑。

    是的,这场政变来的太突然了,突然的没有一点前兆,让所有的文武没有一点心理准备。即便现在在皇太极身边的群臣,说实在的也并不都是在心中真的忠于他,也是各有心思,只不过自己一时腿脚慢了,没能冲出皇宫被困在这里。

    不过看着一列列精锐的侍卫亲军轰隆隆开上城头,占领四方,控制住了整个皇城,大家也就不敢乱说乱动罢了。

    这场政变就这样被皇太极弄成了夹生饭。
正文 第851章 宫廷政变3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时候一瘸一拐的多择从大殿里走了出来,手中提着一个人站在甬道上,看着满地流淌的鲜血,竟然有些迟疑迷茫。

    多择是阿济格和巴布泰的同母兄弟,按照道理,他应该心向自己的亲兄弟,而不是这同父异母的皇太极,但多择是智慧和冷静的,他知道现在外敌当前,大金内忧外患摇摇欲坠,在这个时候,也只有雄才大略的皇太极能担起这副越来越沉重的担子,自己的两个亲哥哥无论是谁取代皇太极做皇帝,都会让父辈用无数鲜血生命打下来的这个江山轰然倒塌,因此,他当时果断的选择了站在皇太极的一边,救了皇太极一命。

    但混乱过去了,大殿里除了满地尸骸,就只剩下自己和被自己打昏了的侄子和度,心中就一片迷茫与恐慌。

    这次变乱突起,自己一点都没有准备,虽然自己救了皇太极一命,但自己毕竟和谋反的阿济格巴布泰是亲兄弟,皇太极能放过自己吗?

    这时候皇太极看到了多择,也看到了多择恍惚的神情,略一思考,立刻对远处的多择大声招呼:“豫通亲王赶紧到朕这里来,与朕商讨平叛事宜。”

    “豫通亲王?”所有的人都茫然四顾,什么时候出来一个豫通亲王?

    大金官职延续他们认祖宗的北宋大金前朝,最高爵位就是贝勒,没有王爵一说,同时不设立王爵也是因为后金还时不时的和大明商讨和义的事情,不设王爵就等于告诉大明君臣,我还是自愿低你一等,留点谈判回旋的余地,这时候突然皇太极封赏多择一个王爷,还是亲王,这的确大大出乎了文武大臣的意料之外,这说明什么?说明皇太极已经彻底的放弃了与大明和议的幻想,真正将自己放到了大明敌国的位置——大金的国策要变了。

    皇太极对着孤零零的多择再次大声呼唤:“豫通亲王多择,赶紧过来与朕共商大计。”

    这时候大家才恍然大悟,感情就在刚刚,贝勒多择已经不是贝勒了,已经是亲王了。

    这个分封当时让多择一愣转而大喜,不是说自己从贝勒突然升王大喜,而是皇太极在向自己透漏一个信息,那就是,自己不但没被自己的亲兄弟牵连,反而成为了皇太极的心腹嫡系。于是立刻堆金山倒玉柱跪倒谢恩。

    皇太极忙道:“朕与你是兄弟,以后你上朝不必再跪。”这是殊荣,绝对的殊荣,可见现在皇太极对多择多么倚重。

    而就在这个时候,大殿里又跑出一人,直接冲到多择跟前挥起了手中的钢刀。

    站在城头上的众人一见,当时大惊惊呼,眼看着新鲜出炉的豫通亲王就要报销,结果那钢刀却没有砍到多择的身上,而是直接砍下了昏迷中和度的脑袋。

    就在大家惊愕之间,那人丢掉钢刀轰然跪倒,冲着城楼上的皇太极三拜九叩口称:“臣救驾来迟恳请恕罪。”

    大家站在城头仔细看去,却是大乱一起便没了身影的贝勒阿巴泰。

    看着手提和度人头的阿巴泰,皇太极真想一脚踹死这个偷奸取巧的家伙,但这时候是收拢人心而不是树敌的时候,只要他杀了阿济格的儿子和度,那他也没了后路,那就先将这个墙头草收拢到手中,至于以后,那是秋后算账的事情。

    于是皇太极立刻对着阿巴泰大声道:“多罗郡王忠心可嘉,赶紧随朕上城商讨平叛事宜。”

    对于皇太极突然的封赏,阿巴泰心中一阵失落,为什么他多择就是亲王,而我是郡王,这差着好几级呢,于是,跪在地上只是举着和度的人头却不谢恩。

    看到阿巴泰的表现,皇太极的心里就好像吃了无数苍蝇,恶心的都无以复加。

    你阿巴泰是什么东西,虽然是我哥哥,但刚刚在大殿上混战的时候,你在哪里?还不是躲起来静观其变,现在跑出来,说不得还不是因为你腿脚慢了,我关闭了宫门你出不去了,要是你出去了,要是明哲保身我都烧高香了,现在我为安定人心,才给你一个郡王,郡王是那么好升赏的吗,开国以来,劳苦功高的人海了去了,现在有封王的吗?没有,最高就是贝勒,再说了,就现在咱们屁大的地方我封一堆王爷,那成什么话?那我将来攻进中原还拿啥封赏?难道真的封无可封就只有杀了?

    做个墙头草,就要有墙头草的觉悟,结果墙头草还老心有不足,这就是最可恨了,于是,皇太极果断的道:“来人啊,将五贝勒扶到偏殿好生侍候着。”然后再也不看阿巴泰,对多择道:“豫通亲王,赶紧上城与朕共商国策。”

    阿巴泰当时就蒙圈了,这话怎么说的,怎么转眼刚刚升任郡王马上就又回到了贝勒,还有,怎么突然不让自己上城共商大事而要我去偏殿?去偏殿还不是软禁吗?

    还不等他想明白这期间过山车一般的转变,几个大汗禁军提着带血的钢刀就冲了过来,二话不说,直接架起阿巴泰奔向了偏殿,一把丢到地上,哐当一声关上了大门,然后几个侍卫亲军按住腰刀站在了门窗之外。阿巴泰被摔的七荤八素,努力的爬起来冲到门前,想要拉开,却听到外面一声冷哼,一个侍卫亲军似乎是对同伴也似乎是对自己说道:“大局混乱,兄弟们要加小心,有那犹豫观望的,直接杀了,这是皇上吩咐过的。”

    阿巴泰当时就颓然后退,老老实实的蹲在了墙角这个后悔啊:“投机,还是要拿捏火候啊,这下子,算是砸了脚面子啦。”

    多择没空去理倒霉的哥哥,这时候,自保表决心是第一,哪里还管得起别人的事情,得到皇太极的召唤,连忙站起来,跑步奔上城头,到达城头再次跪倒磕头,根本就不提刚刚皇太极恩典的进殿不跪。

    对于这个弟弟的恭顺皇太极表示了极大的赞赏,不说前题不跪,一把拉起来,直接问道:“巴布泰和阿济格已经逃回自己府邸,下一步该怎么办?”

    这话问的简直就是废话。
正文 第852章 多择的立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按照后金的规矩,王子贝勒分领八旗,这是正兵,但也是按照后金的规矩,是不限制这些亲王贝勒们蓄养包衣奴才的,不但不限制,而且还为了激发将领们的战斗欲望,只要你在战场上俘虏来,只要他们顺从你,那你就完全可以将他们收为奴才,而那些所谓的包衣奴才,是各个等级奴才里身份最尊贵的,尤其多年以来这些包衣奴才所生的子女,又被叫做家生子,与自己的主子荣辱与共,不能再有分别,比如说这次阿济格一旦事情失败,抄家灭门就包括那些家生子和包衣奴才。

    而经过努尔哈赤和皇太极这几十年习惯的养成,每一个贝勒贝子,乃至一个牛录额真或者战士的家里,都有几十几百乃至上千甚至上万的包衣奴才和家生子,这就是满清王朝从建国到最终被民国推翻,兄弟之间内斗不断的根本原因,那就是他们自己的势力过于庞大,庞大到已经威胁到了皇权的地位。

    但是反过来,也正是因为有这个包衣奴才和家生子的制度在,让登基的皇帝立刻提拔自己的包衣奴才和家生子站满朝堂,也变相的延续了满清政权三百年。

    多择领的是镶白旗,而镶白旗被皇太极派到新民与吕汉强的队伍对峙,现在多择是按照规矩,春天祭祖才回来的,结果皇太极以春围祭的名义,和其他兄弟们一样被留在了盛京到了今日,看来,皇上对自己等早就有了算计,只是这算计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就连他身边最亲信的人也没能被告知。

    不过现在说这个有的没的已经没有意义,现在他要的怎么明哲保身,他身边只有府邸里的包衣奴才,能有多少,可不像巴布泰和阿济格,早就存心,府邸和城外的庄园牧场里有上万包衣,这也就是多择不被皇太极忌惮的地方,现在多择家里的包衣奴才都被带到了战场上去,留在庄园和府里的不过是区区三五百。

    “阿其那(猪)塞思黑(狗)一直没有被外派出去征战,包衣奴才和家生子每户都有近万,而万岁您,除了正黄旗外,镶黄旗被派出去平乱各地,镶红旗和正蓝旗还正在恢复整顿,根本就没有一战之力,现在请皇上下旨,让全盛京忠于万岁的大臣,立刻召集他们府邸的奴才和家生子们聚集起来,一起对抗阿其那塞思黑。而将已经派出去的正黄旗招回来,拼死保护皇宫的安全。”

    这时候皇太极已经不再称呼阿济格和巴布泰本名,直接以猪狗呼唤,可见他恨他们到了什么程度。

    多择也算是个后金难得的将才,这一时立刻就判断出现在的情况,现在,必须抽调正黄旗的精锐,来保护皇宫不失,才能稳定盛京(沈阳)的局势,而不应该将正黄旗分散开来,去包围各个王爷的府邸,那样只能让精锐分散,一旦皇宫被围攻,就将出现全局动摇,而对于巴布泰和阿济格叛乱的包衣奴才和家生子,就应该动用忠于皇太极的大臣们的包衣奴才和家生子,让他们互相消耗,两败俱伤,这样的考虑,其实是多折在想,局势已经混乱到这种程度,谁也保不准谁是真的忠心耿耿,只有互相消耗,两败俱伤,自己和八哥才能在期间鱼翁得利,当他们打生打死的时候,紧紧握着自己手中的正黄旗精锐,才能真正起到作用,这个作用有两个,一个是趁你病要你命,一举平定叛乱,一个就是见势不好,保护着皇太极和自己,冲出盛京,到外面去和已经掌握在皇太极手中的镶黄旗,还有镶红正兰旗,以及自己的正白旗镶白旗会合,扳回局面。

    这次宫廷政变,皇太极本想着突然发动,以雷霆万钧的手段,彻底消除那些兄弟们对自己皇位的威胁,然后集中全部精力,去面对吕汉强对自己的进攻,这就是范文程常说的,攘外必先安内。

    这个计划已经在他心中盘桓了很久,但为了避免走漏风声,即便自己最宠信的庄妃,这个枕边人都没有透露一点,结果他绝对没想到,阿济格和巴布泰会在大殿之上,当场暴起发难,这彻底的打乱了他的思路,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这时候,对于自己这个弟弟的建议,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伸手拍拍自己这个弟弟的肩膀,“此次平叛成功,我将与你共坐天下。”

    听到皇太极这样的许诺,多择当时冷汗直冒,咕咚跪倒:“万岁慎言,万岁慎言,为臣者当守本份,这祖宗留下来的江山,便是您大皇帝一统,若万岁再说此话,臣弟便在这城楼上跳下去,以明心志。”

    被多择这么一番表现提醒,皇太极也感觉到刚才自己有点晕了,说话有点儿过了,于是岔开话题道“十五弟所言甚是,就按你说的办吧!”这句话就有点莫凌两可,但不管怎么样,让皇太极身边的文武大臣们松了一口气,大家自然而然的理解为,皇太极收回了原先与多择共治天下的许诺,多择也自然选择了前一种可能,不由得暗暗长出一口气。

    这时候范文程站出来道:“京师大变,各王公大臣,惴惴不安,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想叛乱,现在请皇上打开内帑赏赐这次在政变里观望的大臣,同时赏赐平叛的将士,以鼓舞士气。”

    皇太极抚掌称善,立刻命令内务府总管打开自己的小金库,从城头上坠下一批批四处传旨的太监,让他们带着无数的金银奔赴各地想要观望和蠢蠢欲动的大臣的府邸,进行安慰鼓励。

    安排完这大洒金钱雨的活动,范文程再次上前请求:“请将臣在城楼上坠下,我去游说还有忠心的王公。”

    这是一个自甘汤蹈火的人任务,这简直就不合常理,所有的王公大臣都看见了范文程,眼神里有怀疑猜忌,独独没有赞赏。

    但这时候皇太极,却给范文程深深施礼:“一切拜托先生。”
正文 第853章 各怀鬼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范文程作为一个儒家教育思想教育出来的怪胎,他现在已经死心塌地愿意为这个大金王朝奉献终生,来实现他文人骨子里就想的,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思想,当然,孔圣人教育这些门人们齐家治国平天下,不是为了外族作为走狗,而是为了这上下五千年所传承的中国文化,然而在这个历史上,有太多的人因为一时的激愤,和一时的不得地,而对自己的母国造成了巨大的伤害,从秦汉三国到西夏蒙元有太多太多的文人败类,以自己在中原大地不能得到一展抱负为借口,而投奔了异族,它们被统统换成一个名字,汉奸,被彻底地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不过这些人往往以自己不被大汉民族所理解而自己开脱,他们对这个汉族的母国的危害,远远大于那些奸臣,这就是汉奸的可怕之处,他们为了减轻自己背叛母国的心理负担,更加坚定地站在敌国的阵营里,对自己的母国进行无情的打击与摧残。

    做狗,对他们来说,似乎比做人更加荣光无比。

    阿济格和巴布泰带着自己心腹爪牙冲出了皇宫,在皇宫外立刻上马赶奔自己的府邸,招集自己手下的包衣奴才,并且立刻分派人手冲出沈盛京向周边自己的田庄,招集佃户奴才,聚集人手,准备对皇太极的皇宫展开攻击。

    这时候的后金还处于半奴隶半封建社会,每个王公大臣手下都有掳掠来的属于自己的奴才,最根本的叫包衣奴才,也就是说,他们的生命以及一切,都属于自己的主子,因此上,他们在心理上,有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强烈的依附感。

    只要跟对了主子,主子上位,他们最愿意提拔的便是自己的家生奴才,就比如说现在站在朝堂上,有接近一半的高官显贵,都是处身各个王公大臣的包衣奴才。

    而一旦自己的主子在政治斗争中失败,那么他们这些包衣奴才的命运将更加凄惨,因此奴才们与主子,已经结为彻彻底底的一体。

    阿济格和巴布泰冲回府邸,立刻武装起了自己所有的包衣奴才,而这些奴才嗷嗷叫着要与主子共存亡。

    而巴布泰和阿济格也纷纷派出自己最亲信的人手,奔赴各大王公贵臣家进行游说,封官许愿,希望能团结一切反对皇太极的力量,搞一场彻彻底底的宫廷政变,推翻皇太极掌握着的大金的命运。

    首先,由这两个人手下提拔起来的那些大臣们,立刻纷纷响应,招集自己手下所有的奴才,组成大军,向两个人的府邸会合,他们不支持也得支持,因为即便是不支持,这两个人的反叛,将来皇太极取得平叛胜利,对他们这些打着两个人烙印的官员们,也会搞一次彻底的清洗,现在就是拼死一搏。

    而其他王公大臣们,则纷纷选择了闭门自保,坐山观虎斗,好在形势明朗的时候出来摘桃子。

    在巴布泰的府邸里,阿济格已经派人前来联系,阿济格很大度的对巴布泰许愿,只要推倒皇太极,自己坐稳这江山,便许给巴布泰亲王官爵,与自己共治天下,并让他兼任宗人府宗正,也就是让他变相的掌控皇族的管理。

    这样的许诺不可谓不重,但这时候的巴布泰心里却冷笑:“一个只会好勇斗狠没有计谋的家伙,也想做这大金的皇帝,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同时,如果将这个大金的皇位交给你,祖宗的江山就算彻底完蛋了,为了祖宗江山千秋万代,这个皇帝还是自己来做比较稳妥。”不过巴布泰还算理智,他知道在这个时候,应该是两个人连起手来对付皇太极,这样才能有胜算,等打倒了皇太极,再争一争这皇位。于是对来人信誓旦旦的道:“请回禀皇上,臣会竭尽全力辅助皇上坐上龙庭。”

    来人对巴布泰直接称阿济格是皇上,表示非常满意,当时拱手道:“那就有劳亲王费心费力了。”

    “为推翻皇太极这个昏君,何劳辛苦,为万岁效力理所应当。”巴布泰当时拍着胸脯大声的承诺。

    这时候来人郑重其事向巴布泰道:“下官过来的时候,给亲王带来了皇上的圣旨口谕,请亲王大人接旨吧!”

    巴布泰就假装欣喜万分的跪下磕头接旨,结果圣旨的内容却一下子打蒙了巴布泰。

    阿济格的圣旨口谕里,除了勉励巴布泰一顿空话之外,竟然要求他拿出10万白银,作为犒赏全军的赞助。

    好家伙,这皇上还没当成呢,就先让盟友们大出血,这算什么皇帝?这时候阿济格应该聪明的是自己大吐血,向这些追随自己的臣子们大撒金钱雨,摆出一个与同志共富贵的样子,可这时候却整个弄拧了。

    结果这道圣旨刚读到一半,巴布泰的几个成年儿子立刻跳了起来,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边踢还边骂:“你什么东西,不过是我们皇家养的一条狗,竟敢在我们面前搜刮,简直瞎了你的狗眼,你这是找死。”越骂越火大。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大家都已经开始有了自己的心思,你想做皇帝,我还想坐龙庭,你想当太子,我还想继大统呢,干什么我们刚刚不给一个家伙下跪,转过屁股给你磕头?大家都是太祖的子孙,都是白山黑水里血火冲杀出来的,机会均等,谁有实力谁说了算。

    我现在是为顾全大局容忍你,你就应该乖乖的给我拿出金银布帛,你反倒蹬鼻子上脸管我要起了钱粮,这真真是岂有此理。

    看着那个被自己一群年轻气盛的儿子,打得抱头鼠窜的阿济格的使者,巴布泰不由连连叫苦,立刻抄起身边的一根棍子,对着自己的一群儿子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暴打。

    这个时候不管怎么说,也应该是互相合作,拧成一股绳来对付皇太极,而不是这种不明智的,将自己的队友推开,至于当不当皇帝,谁当皇帝,不把皇太极推翻,这都是一种空谈梦想。
正文 第854章 内部纷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时候,巴布泰的身边有一个亲信站出来,诚恳的建议:”天下是有德人所居的天下,阿济格,无德无能贪婪吝啬,如果让他窃据了这大金江山,那包括主子您和其他所有的兄弟,都不会得到好的下场,为此请求贝勒爷带着我们单干。”

    而这时候另一个亲信站出来,郑重道:“贝勒爷不可,现在是非常时期,狗皇帝皇太极还掌控着正黄旗,这时候不应该闹分裂,而应该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踹翻皇太极,若不然大家都没好下场。”说实话,这才是老成谋国的策略。

    巴布泰丢掉手中的棍子,气狠狠看了一群没有用的儿子,对着他们恨铁不成钢的教训道:“看看这位郑先生的见识,这才是这个混乱时期应该做的东西,你们这些目光短浅的家伙,只看到眼前一寸的地方,将来怎么能走得更长远?”说完也不理愤愤不平的儿子了,对着这个郑先生深施一礼:“当前时局混乱,千头万绪,还请郑先生教我。”

    这个姓郑的官员,本身出身河北汉人,竟然还是个举子,在文人的位置上说起来竟然比范文成身份还要高贵些,但在大明朝廷里,举人这个东西根本就不值什么钱,想要谋上个一官半职,没有大笔的金钱绝对不能做的,于是这个家伙看到后金崛起,正是需要各种人才的时候,就悄悄跑到辽东,投奔到巴布泰的账下效力。在当时他看来,这个巴布泰在大金皇朝是有前途的。结果人的命就是不一样,最被这个郑先生看不起的范文程,却投了一个好主子,那就是当时的八贝勒皇太极,结果后来在努尔哈赤死之后,经过生死的竞争,结果就是这个全部向汉化的皇太极继承了大统,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狗升天,结果最被郑先生看不起的范文程,却高高的站在庙堂之上,而自己这个举人,却被踩在了众人之下,不过是做了这后金王朝的一个户部侍郎,这怎么能让他心理平衡?

    于是,这位郑先生就将汉人文士内斗精神带到了这个后金朝堂,和范文程斗和所有的汉人臣僚们斗,反正就是斗得个不亦乐乎,不过这时候,后金以及皇帝皇太极,正处在上升期,正处在艰苦奋斗时期,皇太极还没昏聩到容忍臣子们互相撕咬,怠慢朝政的时候,时不时就对这些汉臣给予打击,这样才没出现和大明朝那样,朝堂变成了拳击场,疯狗笼子。

    巴布泰能有今天这个决定,和这个郑先生有绝对的原因,都想让自己的主子上位成为人上之人,那么也就鸡犬升天,自己也就成为人上之人,按照大明朝那种官吏规矩,一旦主子成为皇帝,那自己当然就是从潜底里出来的,当然便是内阁之首,成为这个蒸蒸日上大金国朝的第一人。

    隐忍了这么多年,这时候才终于找到了机会,那就是掀翻皇太极,让自己的主子上位,成为这后金的真正皇帝。

    这时候他是明智和理智的,所以才上前真诚的谏言了这个办法。

    巴布泰和阿济格在本质上是有区别的,阿济格属于莽撞而无谋,巴布泰却是心思沉重,虽然今天事情出的绝对太过突然,但隐忍多年的巴布泰,却看到了自己上位的机会。刚刚出现的混乱当时心智有点混乱,但现在郑先生一出来,绝对是一种指点迷津的作用。于是,巴布泰立刻采纳了这个郑先生的建议,然后谦虚的问这个郑先生:‘我应该怎么办?”

    郑先生感觉到这时候才是自己在这个集团中,出人头地的时候到了。

    郑先生就故作高深的道:“当务之急,就是立刻派出信使,去阿济格的府邸,向他承认当时几个小贝子们的错误,虚与委蛇,然后联合起兵攻打皇城,不给皇太极任何喘息的机会,而一旦皇城被攻破,砍了皇太极的脑袋,那么大宝空悬,到时候,只要用上三五猛士,在阿济格志得意满的时候暴起发难,大事也就成了,毕竟对付阿济格,要比对付皇太极轻松容易得多。”

    巴布泰认为自己的这个智囊郑先生说的有道理,于是按照官场惯例,你的主意不错,那这件事情就由你来实行的方针,立刻委托郑先生作为自己的全权代表,赶奔阿济格的府邸,挽回已经破裂的局面。

    这位郑先生当时听到这样的安排,不由咧嘴哀叹,我是诸葛亮,我能给你出好主意,但绝对不是猛张飞,原则上应该是,我出主意张飞负责打,这怎么这样危险的事情却闹到了自己的脑袋上?阿济格莽撞无文,尤其是刚刚自己这一面狠狠地揍了他的使者,大大的落了他的面子,按照以往阿济格的暴脾气,自己去了,绝对会被一阵毒打轰出来,说不定还被砍了脑袋。

    不过这时候看巴布泰的态度,也就只能自己接下这个苦差事,但为了避免自己平白地挨上一顿暴打,郑先生不由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对着巴布泰深施一礼,“若要事成,还请贝勒爷答应属下一个条件。”

    巴布泰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只要这个时候能修复和阿济格的关系,联手对付皇太极,本贝勒什么事情都答应你。”

    郑先生正容道:“还请贝勒爷下令,让咱们的大贝子委屈一下,随奴才一起去阿济格的府上,这样才能做到事半功倍。”

    一听郑先生这样的题,当时巴布泰的大儿子立刻暴跳如雷,直接指着郑先生的鼻子大骂道:“你个卑贱的汉狗,竟然出了如此的损主意,让我去给那个阿济格混蛋赔礼道歉,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结果郑先生却恭敬地笑嘻嘻道:“大贝子误会了,奴才不是让你去阿济格府上赔礼道歉,而是让您去他的府上负荆请罪,以臣子的身份去见他。”

    “什么?你个狗奴才,你竟让本爷爷到那个混蛋的面前负荆请罪?你这是成心羞辱我吗?我现在就宰了你。”
正文 第855章 自请为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巴布泰的大儿子闻听姓郑的要自己去阿济格的府上负荆请罪,他一点都不傻,这时候去,且不说被阿济格当面羞辱一番事小,绝对会被阿济格扣做人质,这是什么时候,这是关乎将来自己阿玛坐上龙庭,自己当上太子的关键时候,怎么能被人扣做人质?然后在阿玛再次与阿济格争夺皇位的时候,被人家一刀砍了祭旗呢?当时怒火中烧,这是对自己严重的羞辱和陷害,当时二话不说,豁然就在侍卫的腰里抽出腰刀,对着这个赵先生一刀就下去。

    巴布泰眼疾手快,一把将这个郑先生拉开,结果这个文弱的书生一个不留神,被巴布泰一把摔倒在地,弄了一个狗吃屎的姿势狼狈不堪,大贝子的刀一下砍空,剁在青石铺就的地面上,竟然是火星四溅,可见当时这个家伙恼羞成怒到了多么严重的地步。

    巴布泰扶起摔的狼狈的郑先生,看看在那里依旧暴跳如雷的大儿子,心中不由哀叹,就这样一个莽撞的人,还想着以后当太子,那对大金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灾难,这个儿子只配上战场厮杀,根本不配做那个位置。

    这时候,巴布泰的三儿子明玉却沉稳的站了出来,对着老爹和郑先生深施一礼:“阿玛,此次去与阿济格和好,事关大局成败,儿愿意与郑先生同去阿济格府邸负荆请罪,以换取阿济格与父亲协力共度难关。”

    看着自己这个沉稳的儿子,巴布泰满意的点点头,处乱不惊果决干练,这个儿子有前途。

    这时候这个郑先生再次提出:“既然三贝子愿意随奴才出使阿济格府邸真是太好了,不过为了稳定住阿济格的人心,表现我们的恭顺,还请贝勒爷拨付5万白银,以便应付他阿济格刚刚传来的圣旨。”

    这次去阿济格的府邸,在郑先生来看这简直就是去龙潭虎穴,基本就是有去无回,但为了扩大自己活命的机会,干脆带上5万白银,也算是为自己买一条命。

    巴布泰也认为这个办法很好,刚要张嘴吩咐手下抬银子,结果明玉却微微一笑道:“我们也需要银子来奖赏我们手下的大军,如果将这5万银子抬到阿济格的府上,那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然后看看脸色有些苍白的郑先生道:“有我这个三贝子作为人质,留在阿济格的府上,那是不是比几十万两白银还更能让他安心?”

    此言一出满院人全部哗然,自请为人质,难道这个三贝子已经疯了吗?

    然而巴布泰的眼睛却眯了起来,他再次开始审视观察自己的这小三儿。

    其实自己的这个三儿子说的是对的,有了上一次打跑阿济格的使者事情在,几万两银子加上一个负荆请罪,几乎就不能让阿济格消除对自己的猜忌,而这样的猜忌存在,在这个非常时期那就是一个要命的问题。

    但如果自己将自己的亲儿子送去阿济格手中作为人质,那情况就大大不同,阿济格就一定不会怀疑自己对他的忠诚。

    遇事冷静不慌张,沉稳干练有计谋,此子可当大任。这就是现在巴布泰对自己这个三儿子的评价。

    而那个莽撞暴躁的巴布泰的大儿子,见到老三主动请缨去做人质,当时心中欢喜无限,在这战乱时候,一旦拿下皇城,推翻了皇太极,再激怒阿济格杀了自己这个三弟,自己的阿玛上位成为皇帝,那自己这个太子的地位就牢不可破了。

    但他没想到的事,巴布泰已经在心里将他的太子地位彻底的消除了,他的老爹对他的定位,不过就是一个战场上厮杀的汉子,连想以后成为大军统帅都不太可能。

    事情已经敲定,于是巴布泰的三子和郑先生联袂赶到了阿济格的府邸,前来负荆请罪。

    现在阿济格的府邸已经彻底的乱成了一锅粥,今天在朝堂之上突发的变故,让阿济格措手不及,好在时机被自己拿捏的恰当,自己也当时当机立断,若不然现在早就身首异处了。

    跑回府邸的阿济格第一件事就是派出自己的手下,立刻武装在城外自己领地内的包衣奴才,开始进入盛京,准备对皇太极的皇宫展开进攻。

    现在已经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那一个位子绝对只能只有一个人来坐,其他的人必须要做到灰飞烟灭,因此阿济格也已经走入了走投无路的境地,他必须全力一搏。

    他的第二步就是紧急派出自己手下的亲信,冲向在盛京里各个贝勒们的府邸,宣扬自己将推翻皇太极的决心,许诺各种高官显爵,并且收拢他们手中的实力为自己所用,最好是同时收容他们库存里的银钱,成为自己在这次反抗中最大的资本,因此才有了阿济格的使者到蒙巴泰府中,出现的那一幕闹剧。,

    现在阿济格的意思就是,在此纷乱时期,不是我的盟友便是我的敌人,而你愿意拿出银钱来支持我这伟大事业的,那就是我的盟友,我不吝惜高官厚禄,但如果在这次行动中,你畏畏缩缩左顾右盼,想做******,那你就是我的敌人,我决不会姑息。

    结果出去的人纷纷回来,给他带来或好或坏的消息,有的直接表示忠心,并且开始组织自己手下的包衣奴才,准备加入到阿济格进攻皇太极的队伍里,追随未来的皇上建功立业,抓住那一份从龙之功。

    有的人虚与委蛇,好言相送两不相帮,这是一种观望骑墙。

    而还有一些使者,这一去就如泥牛入海一去不返。但更多的是各路手下带回来的不好消息,有许多将军大臣也在召集包衣奴才和自己的亲卫手下,但他们的目的不是赶来与阿济格会合,却是旗帜鲜明的打出了勤王的旗号,坚定的站在了老八皇太极的一面。

    归纳到一起,也就是说自己支持者少,反对者众,虽然没有四面楚歌,但也不是应者云集,总而言之一句话,前景不妙。
正文 第856章 负荆请罪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正在阿济格暴跳如雷的时候,坏消息还是接连不断的传来,有亲信来报,在皇城之上,皇太极用竹竿子挑出来大儿子固山贝勒和度的人头。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阿济格大吼一声双眼血红,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像一只困兽一样在大堂里咆哮嚎叫。

    自己的大儿子和度,从十三岁就跟随自己从军征战,所经战阵无数,骁勇善战被称为万人敌,已经成为自己最得力的助手,这一次在朝堂政变中,又能果断的挟持皇太极,虽然没有成功,但至少为自己等冲出皇城,立下了汗马功劳,阿济格对自己的这个大儿子充满了希望,如果这个时候大儿子在,就不至于让自己手忙脚乱。

    就在他怒火万丈的的时候,那个被打的满脸鲜血去巴布泰家传旨的信使回来了,不用等他汇报,阿济格抽出腰刀直接将这个信使辟为两半。

    不用去问,看着满头鲜血的家伙就知道事情彻底失败,而阿济格想要在事变中取得胜利,他必须要联合巴布泰的力量,否则的话要想成功那只能说是痴人说梦,阿济格虽然莽撞但不糊涂,在这一点上,他认为是这个使者搞砸了自己的事情。

    这时候,阿济格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自己大堂里那些战战兢兢的属下同僚:“你们或出身我的包衣奴才,或者是出身于我的部下,都是我在向父皇多次保举,才有了你们今天站在庙堂之上锦衣玉食,现在大家已经看到,老八那个家伙开始对我们下狠手,大家都不要想着自己会在这次事变中得以幸存,现在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跑不了我也跑不了你。”

    其实阿济格的这份慷慨激昂,根本就不需要说,大家都是在他的麾下,早就打下了他的烙印,如果这次事情失败,大家绝对会被皇太极彻底清算,不要说荣华富贵,就是身家性命都绝对不会得到保全,要想得到身家性命的保全,也不是没有一个唯一的办法,那就是提着阿济格的脑袋去向皇太极邀功请赏,但这个机会相当的小,因此大家全部死心塌地的向阿济格效忠。

    看到底下这些属下官员纷纷表示了忠心,有了共同仇敌慨的决心,阿济格血红着眼睛点点头,“好吧,既然老九不帮忙,那我也没什么说的,等这事完了,看我如何将老九碎尸万段。”结果正说着呢,门外门房却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对着阿济格老远的就喊:“贝勒爷,九贝勒的三贝子明玉在府门前背着一把荆条,请求贝勒爷接见。”

    这消息当时让阿济格一愣,巴布泰的儿子明玉背着一把荆条跑自己门前干什么?难道是想用这把荆条来和自己对决?这也太儿戏了吧!

    “出去看看。”想不明白,就要看个明白,于是阿济格带着满堂重臣文武,呼啦啦冲到了自己府门前,结果刚出府门,就看到巴布泰的三儿子明玉****着上身,背着一把荆条,满面诚恳地跪在自己的府门前,而在他的身边,一个汉人文官也跪在边上相陪。

    那个文官阿济格也认识,正是老九巴布泰的智囊,这个家伙可是满肚子坏水,整天和朝堂里的文臣武将斗来斗去,他今天来是干什么?

    阴沉着脸不去看郑先生,直接对明玉呵问道:“你这是做什么?难道是老九让你给我下战书来了吗?”

    阿济格作为女真人出身,对于中原的历史典故根本就不明白,而这时候身边一个汉人文臣,赶紧趴在阿济格的耳朵边提醒道:“贝勒爷,这个举动在中原那叫负荆请罪,这是赔礼的最高境界了。”

    阿济格就扭头横了这个文臣一眼,心中暗恨,你个狗奴才,你早知道是这样,为什么不早提醒我?让我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出丑,看我这次事了怎么样收拾你。

    这时候明玉抬起头来,非常真诚的向阿济格言道:“大金多难,都是因为那个皇太极倒行逆施,现在,又开始对我们这些出生入死的皇族挥起了屠刀,这时候我们必须推举一个英明的主子,那就是您。”然后不等阿济格表现,站起来跪下,行三拜九叩之礼,然后再次抬起头,已经是泪流满面:“大金有希望在您的领导下走向辉煌,当皇上的钦差到了我的府邸,因为我大哥的鲁莽,得罪了皇帝的钦差,我的阿玛已经狠狠的责罚他,已经将我的大哥幽闭后院,同时委派我来向皇帝万岁负荆请罪。”说到这的时候,再次跪倒,将头深深的扣下。

    阿济格对这种表面文章已经深表不以为然,这能说明什么?什么也说明不了。于是沉声道:“你的老子为什么不来?难道派一个小儿过来,就这几句轻飘飘的话,就可以说明他的忠心吗?”

    明玉立刻再次叩头道:“并不是我的阿玛不来皇上的潜邸请罪,的确是因为现在正在动乱时期,我的阿妈正在召集城外田庄里的奴才们,整军备战,准备为皇上您组织一支强悍的大军,因此才派小子来向我皇万岁表达阿妈对皇上的一片忠心。”

    这番言论倒是让怒气匆匆的阿济格心里的怒气多少平复一些,面色上也缓和了许多,事情的确是这样,这时候各家贝勒王公,都在召集自己的包衣奴才手下,或为自保或为站队奔忙准备,却说不出什么。

    “既然你阿玛已经奉我为主,那我要求他先奉献出10万两白银为什么没有见到?在这个时候,他还藏着什么心眼儿?”

    明玉只有再次叩头道:“皇上您要求的那10万白银,作为臣子当然要全力奉献,不过现在臣下的府上也正在全力征集奴才和战士,都需要犒赏奖励,将士无财帛不动,还请皇上理解,但作为臣下,这笔费用我们一定要承担的,不过就是请皇上万岁宽容一二。”

    阿济格的眉头就再次邹起,你说了半天,还不是空口套白话?你老九还不是派一个孩子来上我这里左右逢源,你拿我是三岁孩子吗?
正文 第857章 立刻献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时候明玉再次磕头:“这次我被阿玛派来,一个是向皇上负荆请罪,请皇上宽恕我当时的鲁莽,还有一点便是,我阿玛认为这时候情况紧急,我的府上战兵与万岁可能会出现协调不力,因此让侄儿就跟随在万岁身边,起个往来沟通的作用,随时请皇帝驱遣。”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阿济格既便是再鲁莽,也听出了其中的含义,那就是自己家的老九,将他最得意的儿子派在这里作为人质,自己虽然对中原的典故不懂,但互相派儿子作为人质这件事情还是明白的,就在原先各部落的时候,为了稳固盟友的利益,那时候就是流行互相派自己最得意的儿子做对方的人质,从现在看来,老九又恢复了原先部落的习惯,在这一点上就没必要再怀疑老九的动心。

    既知道了明玉的来历,阿济格立刻明白,这是老九在向自己服软,在这个关键时候,老九能够臣服于自己,这是好事,于是立刻将冷脸变成笑脸,疾步下了台阶,伸出双手搀扶起跪在地上的明玉,扯下他后背上的那几根荆条,充满热情的对明玉道:“我的好侄儿快快起来,都是一家人,何必这样跪来跪去,外面天冷着呢,赶紧穿上衣服跟我进大堂说话。”

    表现的诚惶诚恐的明玉穿上衣服站起来,还不忘记对着身边面色苍白的郑先生云淡风轻的道:“回去禀报我的阿玛,我现在就留在皇上身边参战军务,为皇上效力了。”

    这时候阿济格大度的道:“回去告诉我的老九,他现在就是宝亲王,印信告身一会儿我就给他送去。”

    明玉立刻再次跪下磕头谢恩,神态绝对是恭恭敬敬诚惶诚恐,然后再对郑先生道:“请郑先生回去禀报我的父王,我留在皇上身边略尽绵力,希望我的父王尽快整顿人马,与皇上一起攻打皇城,建立不世之功。”

    阿济格对明玉的这番话,表示了非常的赞赏,一边在前面走一面回头道:“刚得到天下,你这些年轻人都应该努力上进,我看你这个小三儿,当一个王爷还是没有问题的,将一个八旗嫡系交给你,我是放心的。”

    这就是一种承诺,不过在明玉的心里,这种承诺简直可笑之极,不过是一个旗主,和太子相比那简直就是天差地别,谁还稀罕你这个东西?不过这个时候最应该表现出沾沾自喜的态度,于是再次就要跪下磕头,结果志得意满的阿济格,一把抄起了这个侄儿,大声的笑着道:“你不要把那些汉人文臣给你的东西都玩这一套,咱们都是从黑水白山里出来的,有话说话,有屁就放,这才是咱们的性格。”

    明玉依旧深施一礼道:“我们已经走出了白山黑水,上下尊卑这个作为臣子的本份,时刻是不能忘记的,否则的话那将国将不国,天下岂不乱了套?”

    明玉这么说,阿济格心里越是欢喜,就这小子的表现,可比自己手下的那帮文武,还有自己的儿子们有体统道多,这才是将来惶惶大金的本相吗。

    阿济格拉着明玉走向大堂,生怕他跑了,一群人都表现出欢天喜地,但刚刚进入大堂,外面的包衣奴才又匆匆的赶了过来禀报道:“启禀贝勒爷。”

    阿济格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这个禀报的包衣奴才一见立刻明白了,马上改口:“启禀万岁,盛京城四门都有各家的奴才和庄户们蜂拥而入,还请皇上裁定,该不该封闭四门?”

    这的确是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现在皇太极正窝在皇宫之内,盛京城的四门几乎等于是不设防的。

    这个时候,由于政变突生,更在朝堂之上上演了一份刀光血影,整个朝堂的大臣们都是人心慌慌,除了那些没有逃出皇城来的大臣们,其他人在逃回府邸之后,立刻纷纷遣派人马冲出盛京城,开始召集自己的手下奴才和佃户,将他们武装起来,开始聚拢到自己的府邸周围,目的的确不能判断明确。

    这时候肯定有人会提问,作为一个睿智的皇太极,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关闭盛京城门?这事情还真就不归皇太极管,因为在后金的规矩,这盛京四门并不归皇帝管,就像后世乾隆宠信和珅一样,当时乾隆就将前门的管理和税收交给了和珅,作为和珅的一个小金库,因此上,北京的前门,其实实际上不归清朝乾隆管,而是归和珅管。

    而现在,盛京的四门就是这个样子,当初努尔哈赤为了表现对自己这些儿子不是厚此薄彼,也同时为了照顾这些儿子们日常的开销收入,便将盛京四门以及其他的街道,都划分区域赏赐给了各个儿子和有功大臣,比如现在阿济格,他就掌控着盛京的西门税收。

    由于皇太极不断的打压阿巴泰,剥夺了他的军权之后,作为补偿,也将盛京东门税收交给了他,这次政变来得匆忙,皇太极即便想要派兵收复四门,那也力不从心。

    而这时候的盛京四门,正有无数人马里外奔驰,也有无数对队各家的包衣奴才和佃户拿着刀枪,轰隆隆向城内跑来,但好在虽然人马众多,但却奇怪的相安无事,因为大家毕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敌是友,因此大家干脆都表示出了默契,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你不管我我不管你,大家先进城再说,等分出了你我敌对然后再打过就是了!

    这时候明玉拱手相阿济格道:“启禀万岁,现在盛京城内战线不明,皇上当当机立断,立刻封闭四门,然后甄别敌友,是我们的人便放他进来,不是我们的人坚决拒在门外,以免为皇太极增加实力。”

    这个建议相当及时,当时阿济格一拍脑袋,“还是侄儿说的对,我却忘了这个关键。”于是转身对着身后一群文武道:“立刻派出军队封闭四门,在没有甄别出是敌是友之前,不要放任何一家的奴才和佃户们进城。”

    于是立刻有人飞奔出去,向四门传达皇命。但可惜,这个最正确的命令却下达的晚了,因为现在盛京的四门早就已经失控,无论是谁原先管着的四门,这时候都已经不能关闭,只能让形形色色的各府的家丁包衣佃户轰隆隆的进城奔向各自的主子。
正文 第858章 密探的做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盛京的西门本来就是阿济格的,当将令传达到这里的时候,混乱便立刻发生。

    原先还好,大家不过就是分不清敌我,轰隆隆的你家我家一起进城来,其中认识的人还互相打着招呼套着近乎,现在大家还是你好我好好兄弟,都想着等着以后分出阵线的时候再拼个你死我活。

    但这时候,一个戈什哈飞马冲来,对着守城们的兵丁大吼:“皇上有旨,关闭城门,不得放任何人出入。”,

    皇上圣旨?哪个皇上?

    现在阿济格已经在自己的府邸称帝号,向其他文武王公发号施令,现在小小的盛京城里,有两个皇帝,大家还不知道自己的主子到底跟哪个皇帝呢。

    而听到要关闭城门,结果这下却立刻捅了马蜂窝.

    各家主子的包衣奴才和佃户,他们的命运都与主子的命运休戚与共,真正做到了捆绑式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时候不管男女老幼都想赶到主子的身边,为自己的命运而做一番翻决斗,而你却突然想封闭城门,那怎么能行?立刻几个不同的家主的奴才坚决的阻挡城门的关闭,而阿济格的手下却要坚决执行命令,于是一个要关闭,几个坚决阻止,几方面立刻在城门前吵嚷起来,最终成为泾渭分明的两个阵营,当然,对面的阵营里也可能有和阿济格一面的人,但现在下面的人不知道上面的立场,首先不让城门关闭,成了第一要务。

    正在不明就里的两派对峙的时候,远处轰隆隆又有一队人马冲了过来,一个皇宫带刀侍高举着圣旨,对着对峙的双方大声吼道:“皇上有命,封闭盛京四门,不论敌我都不得以进入。”

    这个命令一出,再次引起所有的人一片大哗,

    又出来一个皇帝,大家到底听谁的?于是对峙的双方,变成了三方,而就在这火药味十足的时候,飞过一个真正的炸药包,就在这三方中间的空地上,轰然炸响。于是不明就里的三方不管出于什么目的,立刻混战在了一起。

    这个莫名其妙飞过来的炸药包,是从紧靠城门的那个茶楼上丢下来的,而丢这个炸药包的,正是这个茶楼的伙计,一个精明干练的年轻人。

    吕汉强扩大了监军士的规模,并且将监军士一分为二,高旭领着一部分是军事上的,而许杰领的一份是情报上的,也就是坐探。

    许杰领了这个任务之后,就在全局里,精挑细选出最精明干练的,纷纷派往后金各地潜伏下来,为辽东巡抚打探后金动态,这一批人手里,还以盛京为主,这一次就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皇太极的皇城是被这些坐探们最关注的地方,即便是进不去,但也通过一切方法来了解他,今天又是钟又是鼓的乱敲,早就引起了这些坐探的注意,等皇宫内大乱突起,无数王公大臣惊慌地逃出皇宫,作为暗探的总负责人,立刻就判断出皇太极的皇宫发生了政变,于是赶紧分派人手四处打探消息。

    这消息好打探的很,因为这时候人心慌慌,哪里还顾得保密?不但顾不得保密,而且还嚷嚷的路人皆知,一时间整个盛京城人心大乱.

    这时候,作为暗探头子,代号叫王大的,怎么能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盛京城越乱越好,最好人脑袋打出狗脑袋才好,于是,他紧急召集分布在盛京城里各个角落的兄弟,准备要大干一场。

    结果这一紧急集合可不得了,就在一个荒废的在院里,竟然一下挤得满满当当,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才发现和自己作为邻居的,竟然就是兄弟,或者是和自己打生打死的竟然就是战友。

    而个人的身份也形形色色,从车船店脚牙,这些最好容易获得情报的行当,到商贾士绅,乞丐流氓,行行色色应有尽有,而最混的风声火起,这盛京城里最近一年来,突然出现就打遍京城无敌手的青洪帮当然的龙头大哥,竟然也是自家兄弟,于是那个大腹便便的饭庄老板上去就给了这小子一拳头:“好你个东西,平时你差点吃黄了我的饭庄,这下你得还我本钱。”

    结果这个青洪帮老大,也惊讶的问道:“就你这样也是我复辽军的兄弟?就你这样能上阵打仗吗?”

    结果这个老板当时大吐苦水:“别提了,我让许杰那小子给我坑惨了,为了适应这个老板的形象,许杰那小子愣是让我连着吃了一个月的肥肉,把我一个原本精干强悍的汉子,变成了这酒囊饭袋,你说我找谁说理去?”

    结果蹲在墙角的一个乞丐,简直气得跳脚:“你整天山珍海味的还在这里抱怨,我一个堂堂的中队长,每月俸禄丰厚,结果却只能饥一顿饱一顿的,就在前几天,就在前几天,连续三天我没要着饭,差点儿就饿死在街头,我跟谁抱怨?”

    结果正在大家互诉衷肠的时候,一个人小声的提醒:“大家肃静一些,老大来了。”于是所有的人,都立刻按照军人的规矩,努力站的笔管条直,不过这么一站,高矮胖瘦,华贵与褴褛,合在一起,却更让人感觉到滑稽。

    人们刚刚站好,就在废园外面的院墙豁口里,走出来一个人,大家这才发现,这个人竟然是,南门,里面,那个茶楼的,伙计,这个人平时,尖酸刻薄,有趋炎附势,简直就一市侩小人的嘴脸,却不想,竟然是大家的头,王大。

    几个知道内情的人立刻躬身对王大失施礼:“参见队长。”这时候大家才,没有怀疑,一起躬身施礼,在整个复辽军里,上下等级绝对森然,绝对不可逾越,这就是纪律。

    原先一项是阿谀奉上牙尖嘴利的,茶楼伙计王大,这时候,面上一脸严肃,竟然有了大将的作风,威严地扫视了一下在院儿的部下,沉声说道;“盛京城发生了大事情,据我情报汇总总结,皇太极想要对他的兄弟斩草除根,稳定后方之后,开始全面防守我们的进攻,这样的情报,我已经放出信鸽传回北镇,向督师师大人禀明情况,但现在事情紧急突然,等待督师大人的军令已经不现实,因此上,我作为盛京城里最高的指挥官,现在发布以下的命令。”

    所有的人一起肃然领命。
正文 第859章 混乱的盛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黄七兄弟,督师大人投入无数钱财,还给你十个死士,你的青红帮也做的风生水起,但现在我要求你立刻发动所有帮众,不惜一切代价,在盛京制造尽可能大的混乱,杀人放火随你便,只要盛京越乱越好。”

    青红帮帮主立刻站出一步,低声领命,然后大踏步而去。

    “赵十五。”那个胖胖的老板立刻站出一步,那简直就是肉山颤动:“属下在。”

    “你只管寻找相熟结交的官员,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下,煽风点火,让他们都互相疑神疑鬼。”

    “属下遵命。”

    “黄十一。”

    那个乞丐站出来,挺起瘦骨嶙峋的胸膛。

    “召集你的要饭兄弟,散布流言蜚语,怎么玄乎怎么说。”

    “这个我们拿手。”言罢一溜烟的就跑了个没影。

    “年二。”

    一个游侠打扮的人站出来,眼里露出凶残的光。

    “你现在开始发动你手下的人,对盛京的官员施行暗杀,无论官员大小,能杀就杀,然后互相嫁祸。”

    “属下遵命。”

    王大叫住刚要翻墙而去的年二:“记住,这次不能彻底的推翻后金,因此也不要为难做不能做的事情,以后的时间还长着呢。”

    年二稍有遗憾的点点头,然后一个翻身,越出墙去。

    “其他兄弟全部把嘴巴放开,全部把耳朵支棱起来,造谣生事,打探消息,伺机而动,只要给皇太极添乱,只要不暴露你的身份,怎么做随你,反正我们就是本着看热闹不怕烂子大的原则,使劲的做吧,等这件事结束,我给诸位向督师大人请功。”

    “是。”剩余的人答应一声,然后分批出去,淹没在无数人潮之中再也不见。

    安排完大家,王二悄悄的回到了自己的茶楼,站在二楼随时留心城门附近的动静,这时候正看到两个皇帝都来了圣旨,这一下三方互相对峙起来,但大家都闹不清状况,谁也不肯出手怕伤了后来可能的盟友。

    这怎么能行?于是,王二不顾自己身份暴露的危险,立刻丢出了一个早就准备的炸药包,点燃了这个火药桶。

    南城门的混战立刻点燃了整个盛京城的火药桶,压抑许久的表面平衡立刻就被打破了,为了夺取城门,保证自己家人进出的渠道,无论是站着哪方面的,都对城门展开了激烈的争夺,这样的争夺战,愈演愈烈,每一个城门都展开了两派三派乃至四派的战斗,而随着这四个城门战斗愈演愈烈,城内也开始出现了剧烈的震荡,一处处火头莫名其妙的烧起,随着大火浓烟的升腾,更加剧了百姓以及官员们的恐慌,人们已经来不及救火,全部带着自己仅有的细软家当,纷纷涌上街头,茫然的不知该与谁联合,该和谁战斗,因为按照大金国的编制,每一个人都是在旗在民,而这时候原先在民的,也已经编入了汉八旗,这样一来,也不知道谁的主人跟着谁,谁是敌人,谁是盟友,万一站错了队,那立刻就是性命之忧。

    而时不时在深宅大院里传来的女眷的哭嚎,又说明一个官员莫名其妙的被刺杀,嗜杀的凶手元凶也是扑簌迷离,你说是这一方派出的杀手,他说是那一方派出的豪客,根本就没有一个准确的说法。

    正彷徨无措之间,又传来了一个小道消息,那位谁家的胞衣奴才出身的官吏,这时候却背弃了主子,投向了另一家,而另一家的那个奴才,被主子保举成了高官,这时候却已经见利忘义,投向了他们的敌人。

    这时候立场坚定的站在皇太极方面的,立刻对站在阿济格方面的展开了攻击,于是,在长街上,在四门,在整个圣京城的各个角落,厮杀已经不可避免地展开,究竟我为什么厮杀,那只有老天才知道。整个圣京城这时候已经进入尸山血海的状况,局势已经不是任何一方所能控制的了。如果按照这样发展下去,大金就彻底完蛋了。

    站在高高的皇城楼上,皇太极看着这已经变成血海战场的盛京城,面色阴沉,最后咬牙道:“局势不能这样任由混乱下去,必须快速的平息叛乱,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站在身边的多择这时候再次跪下,叩头向皇太极道:“启禀万岁,正所谓擒贼擒王,请给我一支1000人的侍卫亲军,我亲自带领他们,直捣阿济格叛贼的府邸,只要阿济格一死,左右观望的将再次团结到万岁的身边,坚定背叛的也没有了旗帜主心骨,那些乌合之众也就再也不能形成气候。”

    多择不愧是年少多智,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就看出了这件事情的症结所在,也提出了最恰当的应对方法。

    但皇太极双手扶着皇城的女墙久久不言。

    多择心中一凉,看来皇上还是不信任自己呀!

    这时候在混战中,手臂负伤的索尼站了出来,看了一眼多择,眼中满是请你理解的意思,看看多择感激的回望,然后冲着皇太极拱手道:“豫通亲王所提甚是,只要亲王亲自带军出战,叛乱必定会迅速平息,臣不才,愿与亲王同行,为万岁拿回那些乱贼的人头。”

    索尼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多择需要出去表现一下自己的立场,同时让全城左右观望的那些官员们,也看到皇上的得道多助,而自己所谓的陪同出兵,其实也就是变相的监视多择。

    结果听到索尼的建议,皇太极依旧面色阴沉的看着熊熊燃烧的盛京城,沉默不语。

    正在大家不知道皇太极到底存着什么心思的时候,城下一个太监尖利的声音禀报:“启禀万岁,庄妃娘娘驾到。”

    在这个动荡的时期,身居后宫的皇妃亲自赶到前朝,这与礼制不合,但这个时候,所有的人都没有去责怪这件事情,一起转头向城下望去。

    就在城下,一个高挑的女人一身戎装的站在那里,仔细看去,不正是博尔济吉特氏布木布泰(后世的孝庄皇后)庄妃吗?
正文 第860章 火烧盛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皇太极一见庄妃到来,眉头略微舒展,沉声对着那个太监吩咐:“请庄妃上城。”

    接到圣旨,庄妃大步走向城头,来到皇太极的面前躬身施礼:“请皇上宽恕臣妾甲胄在身不能全礼。”

    皇太极看着一身戎装的爱妃,竟然眯起眼睛轻轻地点头,“爱妃在如此紧张时刻上城来,却有什么事情要说?”

    庄妃也不废话,落落大方语音坚定的道:“贼子叛乱,祸乱盛京,乃国家生死存亡之际,臣妾贸然恳请皇上,亲自带兵出皇城平叛,臣妾便站在这城头,保皇城平安。”

    庄妃的这一番话,立刻引起满城头文武一片大哗,立刻有个文官站出来,直斥庄妃无理:“京城一片混乱,敌友不分,怎么让我皇以身犯险?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大金国将彻底崩溃,你到底是何居心?臣请皇上立刻将这祸乱宫闱的妖孽直接斩首。”

    结果皇太极没理会这个官员,而是直接把住庄妃双肩,仔细的端详了一阵之后,突然开怀大笑:“有贤内助如此,我还有何后顾之忧?爱妃,我便将这皇城安全交给你,我便将咱们这一家老小的性命交给你,我便将这大金万世基业交给你,然后,朕将亲自带兵平叛。”

    庄妃郑重的点头:“臣妾还骑得马拉得弓,定让皇城万无一失。”

    诸位文武大臣一见皇太极竟然要亲至带兵出城平叛,一个个神色立刻大恐,虽然人人都知道,只要皇太极带着兵走上长街,这场事发突然的叛乱就会迅速平息,但这里却有无数不确定的因素,一个流矢,一把火统,或者可能是一个伤兵,都会给皇太极造成巨大的威胁,而现在这个大金国,最不能有闪失的便是这位,皇帝。

    于是城墙上所有的文武一起跪倒死谏,劝住皇太极放弃亲自出兵平叛的想法。

    但这时候皇太极意志已经坚决,对着满朝文武大声的道:“朕也是追随先皇南征北战厮杀过来的,什么样的恶仗大仗没有见过?什么样的尸山血海没有趟过?阿基纳(猪)赛思黑(狗)不过是乌合之众,跳梁小丑,在我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为大金存续记,朕意已决,我将留下五千侍卫亲军,五千正黄旗的精锐,皇城就交给庄妃以及——”扫视了一眼众文武:“以及豫通亲王保护。”然后将腰板挺得笔直:“其余文武现在就点齐正黄旗兵马,随朕出战平叛。”然后也不管身后惊讶的文武,再次深深的看了一眼庄妃,对着索尼一招手,健步走下城头,跨上早已等在那里的战马冲出轰隆隆洞开的皇城城门,然后对着战意昂扬的正黄旗将士大手一挥:“我的亲军勇士们,随朕征讨叛逆,还大金郎朗乾坤天下太平。”然后就再城头上那个俏丽挺拔身影的注视下,轰隆隆绝尘而去。

    阿济格现在正在府邸里暴跳如雷。

    因为事情突然,没有按照他预想的那样顺利发展,虽然阿巴泰派来了儿子做人质,让自己有了一个强有力的臂助,同时自己手下提拔的那些奴才文武,也绝大部分纷纷派出人来向自己表示忠心,而且开始整顿自己家的奴才包衣,向自己的府邸周围汇合,但自己真正的实力队伍却被突发的城门混战,绝大部分被堵在了城外,不能进城与自己会合,这样一来,自己手头的实力,就和掌握着正黄旗镶黄旗的皇太极相差悬殊,阿济格虽然鲁莽暴躁,但绝对不是军事白痴,随着父亲征战多年,也立下累累战功独当一面,在军事上,他是有绝对的天赋的。

    “怎么办?怎么办?”现在的阿济格就如一头困兽,在大堂里焦急的走来走去。

    这时候他才感觉到自己手下能力的不足,自己的这帮手下,全是追随自己南征北战的悍将,都是脑袋一根筋的家伙,让他们上阵厮杀绝对毫无问题,而让他们出谋划策,简直就是问道于盲,而这时候最需要的却不是悍将,而是谋臣。

    阿济格不由感叹,当初老八用心笼络汉人文臣的好处了,不但那些汉人文臣们,在夺嫡之争中,将老八推上了皇位,而且这个时候,更能为他分忧解难,不过事后诸葛亮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当务之急就是必须想出应对的办法,哪怕先拖住皇太极一阵也是好的。

    这时候明玉公子再次站了出来,沉稳的对着阿济格道:“万岁勿忧,虽然皇太极有正黄旗在城内,但是事起突然,想来皇太极也是措手不及,而万岁于我家的主力却被阻隔在了城外,一时难以与正黄旗抗衡,不过臣有一个办法却可以解决一时之忧。”

    阿济格的眼睛当时就一亮,他实在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侄儿,在这个时候依旧能沉得住气,而且思路清晰还有办法,于是焦急的问道:“不要婆婆妈妈,有话快说。”

    明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沉声道:“请皇上立刻分配人手,分赴皇城各地——”

    这时一个武将气哼哼的道:“都到了什么时候还顾得了盛京治安?”

    明玉笑了,不去看那个驳斥自己的大臣,再次拱手道:“万岁,现在的盛京城还是皇太极的盛京城,而不是我们的盛京城,什么时候这个盛京城变成我们的呢?那要等到万岁真正登基的时候,所以我们没有必要去维护盛京城的治安,而正因为现在这个盛京城是皇太极的,那他必须要维护这个盛京城的治安,否则盛京城彻底的混乱下去,他皇太极也将万劫不复。”

    对于明玉这绕口令一样的说辞,阿济格焦躁的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明玉年轻的脸庞突然变得阴狠起来:“火烧盛京城。”

    “什么?”

    明玉这火烧盛京城的话一出口,大堂里所有的文武立刻都跳了起来,都被明玉这惊世骇俗的主意吓到了。盛京城可是大家的老窝,真的一把火烧了,那大家就全部完蛋了,于是,所有的人立刻,气势汹汹地指责明月玉的混账。
正文 第861章 火烧盛京2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感谢网站推荐支持,感谢书友收藏支持,我会努力)对于自己出的火烧盛京的方案,对于满堂呵斥怒骂,明玉依旧沉稳的道:“臣说过,这盛京城还不是我们的盛京城,还是他皇太极的盛京城,只要各处火起,各处暴乱,他皇太极必须分兵平叛救火,而只要我们一个奴才在一处点火,制造出混乱,他皇太极必须分出100个人去灭火平叛,而我用1000个人呢?那他皇太极的手中还有力量来对付我们吗?”

    1000个人分散到各地去放火烧杀,那无论是胜负,这华美壮观的盛京城,这两代人辛辛苦苦繁盛起来的盛京城就走向没落,就将变成人间地狱,就将变成一片白地。

    看着面色阴损的明玉年轻的脸庞,听着他和年龄不想称的阴冷语调,所有的人都不由深深地倒吸着冷气,不由得向后悄悄的退了一步,与他割开一段距离,似乎他们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年轻弱冠的小子,而是一条眼镜蛇。

    “只要皇太极分兵四处救火平叛,我们就可以集中手头所有的力量,进攻皇城,抓到皇太极。”明玉以一种和他年龄不相称的语调慢慢的,平淡的说着这个几乎就是丧心病狂的计划。

    阿济格虽然从尸山血海里爬过,但对这个丧心病狂的计划依旧表现出了胆战心惊,看着这个和年龄不相符的侄儿,他真的怀疑这个小子来到自己身边的目的。

    是的,明玉的目的很明确,也的确诱人,焚毁盛京城,分散皇太极的兵力,然后集中所有的力量,攻打皇城,一举奠定胜利的基础。

    但他内心还有一个阴暗的目的,无论盛京城毁于谁的手中,它都将成为整个大金的千古罪人,成为所有流离失所百姓的敌人,而这时候正是自己的父亲站出来收拾残局,成为拯救无数苦难深重百姓的恩人,上下对比,民心所向,无论是皇太极,还是阿济格,都将拜倒在自己父子的脚下,那个高高在上的宝座,就将是自己父子的囊中之物。

    “成大事,不拘小节,还请皇上定夺。”这个命令还要阿济格去下,只有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来即便是阿济格登上了皇位,他的名声也已经彻底地烂掉了,名誉也就彻底的失去了,到时候自己父子登高一呼,那个皇位还不是轻轻松松的到了自己的手中。

    阿济格是莽撞的人,他现在只关心怎么样来分解皇太极的手中实力,至于焚毁盛京城这千古的罪名,这时候他连想都没有想,于是立刻决断道:“来人,立刻五人一组,多带火油引火之物分出百组,赶奔盛京城四处放火杀人,制造混乱,分散皇太极的实力,然后——”扫视了一下大堂里神色各异的党羽,大声的命令道:“然后整合所有手中的力量,随朕攻打皇城,捉拿皇太极。”然后不忘封官许愿:“等朕登上宝座,在座诸位论功行赏,封侯封王就在今日。”

    复辽军监军士的头目王大,在丢出了炸药包,成功地制造出了混乱之后,赶紧趁着混乱溜出了茶楼,钻进成片的居民区里,然后四处观察整个盛京城的混乱与火情。

    盛京城的建筑主要就是以实木为主,尤其在这初春时节,风干物燥,平时里只要一个小小的灯头,就可能酿成大火焚城的惨剧,而这时候,复辽军监军士的刻意为之,已经让大火形成了燎原之势,不过盛京城太大了,就以青红帮那些人的作为,一时之间效果很不明显,王大很焦急,还是自己手头人手不足啊!看来自己也得亲力亲为了,于是赶紧在怀里掏出火折子,蹲在了一堆柴草的后面,想要点燃这堆柴草,为这大风大火再加一把力量。

    结果也不知道是紧张的缘故,还是这火折子已经过期,王大努力的鼓着腮帮子吹着暗淡的火头,却怎么也吹不燃,而在这时候,轰隆隆的在小巷里跑出一批又一批难民,哭爹喊娘的在他面前跑过,吓得王大赶紧将火折子坐在了屁股底下,即便是被烫的他龇牙咧嘴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要这时候,他敢发出一点声音,让人看出他是有意纵火,那他绝对会被愤怒的百姓撕成碎片。

    正在王大焦头烂额的时候,他突然发现有五个人鬼鬼祟祟的从巷头里溜了出来,刚开始王大还以为这是青洪帮的兄弟,或者是趁火打劫的地痞流氓,结果细看上去却不是,因为这些人不但彪悍,而且着装整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家奴仆人。

    这时候,这五个鬼鬼祟祟的家伙,竟然直接走到了王大藏身的柴草垛面前,直接站住了脚步。

    王大就暗叫声不好,这要是万一被这些人发现,那自己就绝对活不了了,于是赶紧将屁股使劲的扭了扭,将那个火折子压到土里去,希望不被别人发现。

    结果惊人的一幕的出现,却让他惊掉了下巴,只见这五个人,四个把风,一个从怀里拿出了崭新的火折子,就迎着风晃燃了,直接点着了王大藏身的这堆柴垛。

    这时候又一群难民惊恐的跑了过来,看到已经冒起青烟的柴垛,一群人立刻大呼小叫地喊了起来:“不好啦,走水啦。”

    结果这群难民刚刚呼喊,那我人就在腰里拔出腰刀,直接扑上去,将这群难民如看瓜切菜一般,直接剁翻在地,然后这五个人贼喊捉贼的大吼:“快逃跑啊!皇太极正黄旗杀人啦!”然后转眼就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被烧的像灶王爷一样的王大,这时候才敢冲出那熊熊燃烧的柴垛,扑灭身上的火焰苗,然后看看那五个刚才莫名其妙杀人放火的人,然后再踮起脚尖向四周观察,只这短短的不大工夫,在原先各处熊熊燃烧的浓烟烈火之外,又有更多的火头在不断窜起,转眼连成一片,眼看着就将整个繁华的盛京城,笼罩在一片浓烟烈火之中,盛京城,彻底从这个大地上没落已经成为命中注定。
正文 第862章 吕汉强趁火打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皇太极带着正黄旗的人马正奔驰在通往阿济格和阿巴泰的府邸路上,这时候,紧随他身后的索尼惊呼道:“万岁,不好了,盛京城又有无数火点燃起。”

    皇太极大吃一惊,立刻勒住了战马,抬眼望去,远远近近四周已经烧成一片火海,浓烟烈火,在春天狂猛的南风里任意肆虐。而在这狂风烈火里,传来一阵阵巨大的惨叫声,整个盛京城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这时候,身边一个大臣紧急的呼喊:“万岁,盛京城是我们的根本,请万岁立刻分派人马救火,请万岁立刻分派人马扑灭各地的骚乱。”

    皇太极坐在战马之上,面色阴冷惨白,双手因抓紧马的缰绳太过用力,而变得苍白失血,战马也被勒的吃痛,痛苦的在原地不断打转。

    这时候,所有的将士都用眼睛望着皇太极,因为那片火海浓烟之中,就有这些将士的家园,那声声惨叫之中,可能就有这些将士的家属。

    这时候皇太极咬牙切齿的道:“这是阿基那和赛思黑使出的卑劣手段,利用焚城杀人制造混乱让朕分兵,我们就不上这个当。”然后在战马上对着身后的将士大声承诺:“诸位将士放心,平叛结束,我将再建盛京城,你们烧毁的家园,我加倍给你,你们死去的家属,我将厚厚抚恤,只要我们评判胜利。”

    这时候,坐在战马上的索尼也大声高呼:“万岁说的对,只要我们评判胜利,一切都还是我们的,一旦平叛失败,我们就将万劫不复,儿郎们,追随我们的万岁,彻底剿灭阿奇那塞子黑。”然后一提战马,紧紧的追随着皇太极,继续杀向阿济格和蒙巴泰的府邸老巢。

    盛京城在燃烧,,杀戮在蔓延,无数的难民,惊慌失措的来回奔跑,寻找着可能有的避难所,寻找他们一向用血肉供养的官府庇护,但是他们失望了,因为不管是哪个始作俑者,都抛弃了这些蝼蚁般的贱民,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杀死对方,保住或者是夺取屁股底下那个高高在上的椅子,一把象征皇权和最高权力的,生杀予夺的椅子。

    王大看到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他立刻丢掉身上小二的服装,在一个墙洞里掏出奴才们该穿的那标志性的服装,然后直接抄了近路,直奔巴布泰的府邸。

    因为他刚刚接到吕汉强用飞鸽传来的紧急命令,命令王大,将这两年来悄悄运进盛京城的紧要物质,全部卖给皇太极的对手,王大要在这场混乱里发一笔小财。

    当初将监军士的坐探安插到盛京之后,吕汉强就刻意的吩咐自己的手下,通过各种渠道,悄悄的向盛京城运送了不少炸药包,当时的目的是两个,一个是用它来进行暗杀,这东西可比冷箭刀枪方便的多了,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将来自己攻打盛京城的时候,直接在城内点燃这些炸药包,将盛京城炸成一片白地,最少也能让盛京城失去防守的能力。这绝对是一个冒险的计划,吕汉强就欺负古代人没有保安的意识,结果这次,却意外的提前了它的作用。

    等皇太极宫廷政变的情报,由信鸽火速传到吕汉强手中的时候,看到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吕汉强急得跳脚,却也只能望洋兴叹,不过手里捏着这份情报,脑袋飞速的旋转,无论如何,也要让这次动乱扩大起来,那样才能为自己带来最大的好处,于是他就想到了这一年来自己悄悄运进盛京城的炸药包,卖出去,卖给谁?当然是卖给皇太极的对手,阿济格和阿巴泰的力量怎么的也不能和皇太极比,支持弱势群体搞革命,搞抗争,这是后世的那个世界搅屎棍子最拿手的把戏,自己当然不甘人后的,对弱势群体,吕汉强现在充满了爱心,要不是事情太过仓促,自己鞭长莫及,都想按照后世那个搅屎棍子的法子,直接出兵保护弱势群体去了,现在,只要自己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支持了弱势群体的代表阿济格和阿巴泰,说不得还会有出奇制胜的效果,真的就推翻了皇太极的统治。

    皇太极是这个年代里的人杰,大金能入主中原,主要就是皇太极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因此上,吕汉强一直拿皇太极作为自己最大的敌人来看待,在吕汉强的意思里,只要皇太极死了,放眼整个后金,就再也没谁有皇太极那长远的目光,没有他那种雄才大略,因此,不管后金任何人接掌皇位,对自己恢复辽东的大业都是有着巨大好处,即便在这次突然爆发的政变里,那帮反叛者不能推翻皇太极的统治,有了自己炸药包的帮助,最少也能让这场动乱持续的时间更长,在吕汉强来看,动乱持续的时间越长越好,自己虽然不能直接插手这场混乱,但本着看热闹不怕乱子大的原则,在遥远的地方给他添点乱,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只要能让动乱持续下去,就会再次削弱皇太极的整个国力,牵制他的精力,按照规矩,动乱就会死人,双方就会不死不休的厮杀一场,而每次动乱之后,取胜的一方还都要进行一次彻底的大清算,都会将暴露出来的和没暴露出来的敌人彻底清除,尤其是女真人这种蛮族,杀起敌人来几乎是天下无敌,但对自己人动刀子,也绝对没有手软的性格,到时候整个大金王朝,将会人头滚滚,血流成河,无数功臣宿将都将被诛尽杀绝,这样一来,首先就为自己即将发动的偷袭牛庄战役争取了时间,减小了压力。

    方针已经拿地,吕汉强立刻写了一份简短的手令,命令监军司十万火急的用信鸽春晖盛京城里自己的兄弟,让他们立刻按照指示行动,不惜暴露出一两个身份。

    看着高飞的信鸽,吕汉强对它充满了希翼。

    信鸽这东西的确是好用,在这个通讯基本靠吼的时代,信鸽的传输速度就相对便捷的多,而中国把信鸽用到军事上,绝对不是吕汉强的突发奇想,而是在春秋战国的时候就已经被使用了,吕汉强不过就是将它发扬光大了而已。

    一个被精心训练过的信鸽,顺风的时候,一个时辰可以飞三百里,而逆风的时候也能飞二百里,北镇到盛京的直线距离,不过是区区四百里地,在这样晴好的天气里,也就是一个半时辰就可以将自己这里的军令传到坐探的手中,希望还能来得及帮助那些可怜的弱势群体。
正文 第863章 交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巴布泰的府邸没有阿济格的府邸那样混乱,总的来说巴布泰这个人还是沉稳的,这个时候,他已经召集了忠于自己的文武大臣,开诚布公的向这些心腹大臣说明了眼前的局势,那就是反抗者生,放弃抵抗着亡,号召大家团结起来,暂时联合阿济格,对皇太极展开全面的进攻。

    其实不用老旗主说什么,正所谓什么领导出什么手下,阿济格手下都是一群莽夫,能征惯战,性子刚烈凶残,但都大脑简单,野心和能力完全不相符。

    但巴布泰和阿济格不同,当初替老爹努尔哈赤掌管正黄旗,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位置,等于说努尔哈赤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和自己的江山,几乎就交给了这个九儿子,可见巴布泰的沉稳与睿智,因此巴布泰手下的出身的将士文武,也都随着巴布泰的秉性,能征善战是一方面,更有大局观。

    现在的局势,大家都看得非常明白,因此为了达到自保的目的,也必须团结在原先旗主周围,与皇太极做个鱼死网破,一旦成功,便是封王封侯,失败呢?不反抗也是全家族灭,结果都是一样的。

    有了这样的结果,整个聚集在大堂上原先正黄旗出身的文武,就有了一种悲壮的情绪。

    “现在一共聚拢了多少将士?”稳稳地坐在上首的巴布泰,询问着手边的一个师爷。

    这个师爷立刻清点了一下,然后向巴布泰会报道:“原先出身正黄旗的,几乎全部聚集在了贝勒爷的门下,贡献出来的将士数目不等,却都尽了全力。”

    巴布泰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多少?”

    这个师爷再次道:“现在各家家奴院公以及包衣奴才,合计已经聚集一万五千人马。”

    巴布泰不由得长叹一声:“人手还是不足啊。”

    这时候,一个原先正黄旗的佐领,在皇太极登基之后,被一脚踹到礼部去当个章京行走的汉子上前骄傲的道:“启禀旗主,不要看我带来的这三百奴才人少,但这三百可都是当初按照您吩咐的,收养起来追随我多年的正黄旗子弟,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猛士,对旗主绝对忠心耿耿。”

    其他文武也纷纷上前表示,自己当初收容下来的这些将士绝对还能一战。

    巴布泰早就在当初掌握正黄旗的时候,就已经窥视着努尔哈赤的宝座,在他看来,当初老爹将正黄旗交给他的时候,就已经向天下表明,老爹在百年之后,将要将大统交给自己。结果人算不如天算,老八皇太极不声不响地收拢了许多汉人作为幕僚,玩弄起了阴谋诡计,最终夺取了该是自己的宝座,并且忌惮自己,一上台,就收拢了正黄旗的军权,将自己这个正黄旗的都统,直接闲置,给了一个贝勒的显爵,然后就供养起来。

    巴布泰对自己的处境当然心有不甘,一直在密谋恢复自己应该得到的皇位,因此就在当初皇太极已经稳操胜券登上皇位的时候,就利用皇太极将自己和自己的党羽,清除出正黄旗的机会,将那些名义上的伤残旗丁,以及年龄超过三十岁的,都以各种借口,分拨到原先那些忠于自己的将士门下,做了包衣奴才,不但得到了这些将士的感恩戴德,也更为今天能够登高一呼群起响应,做足伏笔。

    看着远处遮天蔽日的浓烟烈火,听着连成一片的哭喊,巴布太轻蔑地哼了一声:“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在这个时候,大家都顾着厮杀,罔顾百姓的生命,这样的天子,怎么能坐稳那个宝座?”

    这时候,自己的大儿子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上前一步道:“请阿玛给我一批人手,我现在就去指挥拯救百姓,扑灭烈火。”

    巴布泰就对这个突然想收拢民心,急着想爬上太子宝座的儿子失望透顶:“现在我们当务之急不是给皇太极和阿济格那两个狗东西擦屁股,你弟弟刚刚传回消息,他已经撺掇阿济格缠住皇太极的大军,而我们这时候正应该集中全力,攻打皇城,只要皇城拿下来,天下大局就已经定了。”

    一听说阿济格缠住了皇太极的大军,除了想争当太子的这个大儿子心里对明月这个弟弟恨得咬牙切齿之外,其他所有同党无不欢欣鼓舞,纷纷上前大声请战:“贝勒爷,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们立刻出兵吧。”

    对于手下将士高昂的士气,阿巴泰表示了由衷的欣喜,只要这士气在,大事便可成。

    于是立刻排兵布阵,安排紧急进攻皇城的事宜。

    正在巴布泰沉稳的调兵遣将手,一个门客急慌慌跑了进来,他在巴布泰耳边小声的嘀咕了一阵,结果巴布泰一愣,转而大喜,立刻对着这个门客大声吩咐:“快快请进。”

    这个门客答应一声,转身飞奔而去。

    这样的举动,让满大堂的文物都感到莫名其妙,在这关键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客人让巴布泰亲自接见?

    正在大家疑惑的时候,那个跑出去的门客带着一个青衣小帽的人走了进来,看看这后面的这个青衣小帽的人,其貌不扬,根本就没有一点特别之处,然而当他走进庭院的时候,巴布泰竟然亲自相迎,这更加让所有的人莫名其妙。

    那个人见巴布泰亲自站在台阶上迎接自己,根本就没有受宠若惊的样子,只是淡淡的点点头,然后直接说道:“情况紧急,我也不废话,10万两白银。”

    巴布泰就站在台阶上看着他,然后变得急切的道:“没问题,我现在就给你清点银两。”

    结果那个人笑着摇头:“贝勒爷说笑,你看我区区一个人,如何能拿得动10万两白银?即便我拿得动,现在整个盛京城,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烧杀抢掠无处不在,我若是拿着这些银子走在大街上,绝对不会出过五步,便已经身首异处。”

    “你想如何?”

    “贝勒爷也不会没有大明义利银行的银票吧,我要银票。”
正文 第864章 相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为了答谢网站推荐,为了答谢读者兄弟,今天爆更,敬请期待)现在大明朝义利银行的银票,绝对是响当当的金字招牌,其实就是不记名的存单,行走天下,绝对足额兑付。这银票不但大明朝已经开始流通通用,就连周边一些小国也开始出现,何况紧挨着大明朝的后金?这就像后世的瑞士银行,其他各个国家身上有些问题的官员,都愿意将灰色收入存到大明义利银行里,换成银票,未来跑路也好,当时行贿也罢,以备不时之需,反正方便着呢。而早就包藏祸心的巴布泰当然也有这个东西,在座的诸位也都有,根本就不新鲜。

    巴布泰也不废话,头都不扭的对身边的一个师爷说道:“去后院,找我的大福晋,拿10万两银票来。”

    那个师爷也来不及问这银票的用处,直接跑回了后院,不一刻,便拿着10万两银票跑了回来,交到了巴布泰的手中,巴布泰连看都没看,直接将这10万银票递给了来人:“你承诺的东西在哪里?”

    来人也是豪爽,也没有看银票是不是数目准确,直接揣到了怀里,然后郑重的对巴布泰道:“请贝勒爷派得力人员随我去取货,货物的地点离这里不远,也不过是和您的府邸挨着的宅子而已,正好还在贝勒爷的管辖之内。”

    巴布泰不由得眯起了眼睛:“你胆子也真大,竟然将这样违禁的东西,平时就藏在我的眼皮底下。”

    那人却微微一笑:“我家督师大人说得对,越是危险的地方越安全,您看看,我这么多如此紧要的物资,就藏在您的眼皮底下一年,这不平安无事吗?”

    巴布泰不由的感慨一声:“从小见大,可见你家大人的确有过人之处,我大金在他的手下屡战屡败,其实输的也不算冤枉,”

    这个人就骄傲的一仰头:“那是自然,我家督师大人天下奇才,战神下凡,不是你等这些凡夫俗子能抵抗。”

    巴布泰就哼了一声,然后道:“你手中可还有其他军用物资?”

    这个人就笑了。“我们也不是神仙,哪里知道盛京会出现这样的动乱?不过贝勒爷,这些已经足够你,完成你的目标了,只要时机拿捏的准,那把椅子也就是你的了。”

    巴布泰的心里就有些失望,200个炸药包,做些蝇营狗苟的事情还是够的,但真正做到战争对杀,却不过是杯水车薪:“不过这次无论你出于什么目的,卖给了我这批紧要的东西,我知道这不过是饮鹫止渴,但在这关键时候,即便是毒药我也要一口喝下,抛开买卖之外,我依旧感谢你家大人。”

    那个人却笑着道:“买卖是买卖,不要谈交情,我们不过是互相利用吧。”

    巴布泰就长叹一声:“吕汉强真幸运,就连手下一个区区的坐探头目,都能有如此果断的手段,真是羡煞旁人。”

    然后想了一下,对着这个来人道:“你这是与我交易,身份已经暴露,我想你会回到辽西吕汉强的面前,你这次回去还请替我向吕汉强捎个话。”

    这个人就点点头,然后淡淡的道:“请讲。”

    “请你告诉吕督师,一旦我坐上皇位,我叫你大明罢兵休战,我愿意再归大明称为番属。”

    这个人却轻轻地摇头:“话我是一定会给您带到的,但您的请求我看够呛,按照我们督师大人的一首诗写的,便能看出他的性格。”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使沽名学霸王,这句诗句您懂吗?”这个人豪迈的朗诵了吕汉强的抄袭大作,然后骄傲的问巴布泰。

    巴布泰就长叹一声:“我懂,说白了,不过就是要求大家痛打落水狗。”

    这个人就双手一拍:“您上面的提议,不过就是想行缓兵之计,休养生息,然后等你喘过气来,羽翼丰满再对我大明用兵,而依照我家大人的性格,是绝对不可能让他的敌人得到任何喘息的,养虎为患,我家大人是绝对不会做,正如你所说的,我家大人习惯性痛打落水狗,等你登上皇位之后,我们依旧是敌人,你依旧想占领大明,我家大人依旧立志恢复辽东,到那个时候,我们依旧在战场上一决高下。”

    巴布泰就长叹一声,也不隐瞒自己的目的:“吕汉强手下一个区区坐探都有如此眼光智慧,大金危险啦,不过——”将胸膛挺起来,意气风发的道:“好,一言为定。”

    那个人竟然哈哈大笑道:“一言为定。”

    等那个人带着巴布泰的手下出去的时候,巴布泰身边的文武才上来询问原因。

    阿巴泰就背着手淡淡的道:“此人是吕汉强安排在盛京城里的坐探头目,他已经得到了吕汉强的命令,将他这一年来悄悄存在盛京城内的炸药包,全部卖给我。”

    所有的人眼睛一亮,不由得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炸药包在出现战场之后,大金朝廷的工部也在极力模仿制造,但无论如何也造不出吕汉强那样威力巨大的东西,最终只能将这些不同归咎于吕汉强在这些炸药包上施了巫术。

    因此吕汉强军队里的炸药包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虽然巴布泰不断的通过各种渠道,想要一些吕汉强的炸药包来应急,但吕汉强把炸药包的秘密控制得十分严密,无论费尽多大心机也不能得到一个。

    但这次好了,就在这生死存亡的时候,吕汉强竟然将这天下利器卖给了自己,那这次攻打皇宫胜算也就十足了。

    不过一想到就在自己的府邸旁边,就有一个吕汉强的军火库,说不准哪一天,一把火就将半个盛京城炸为平地,一想到吕汉强这时候卖给自己炸药包的叵测居心,大家的心就如坠冰窖,正如刚刚贝勒爷说的那样,从吕汉强的手里买炸药包,用到大金朝这时候的内讧里,其造成的混乱将更加延续下去,这样的决定绝对是饮鹫止渴,互相伤害,损害的是大荆的国力元气,而得到最大利益的当然是吕汉强,但又有什么办法呢?没有办法。
正文 第865章 决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皇太极这时候出现在长街之上,起到的效果是相当巨大的,无数拥护皇太极的大臣们看到皇太极带队出征,这时候在市井间流行的皇太极已经在大殿上被格杀毙命的流言不攻自破,那些文武立刻发出一阵欢呼,马上整顿已经召集起来的包衣奴才,加入了皇太极平叛大军的队伍里。

    而那些左右观望的人,也发现皇太极安然无恙,也立刻放弃了骑墙的念头,纷纷加入皇太极的大军,以表示自己的忠心。

    如此一来,一路上前行,队伍不断壮大。

    这期间,也有支持阿济格的大臣冲上街道,对皇太极的队伍展开阻击,不过他们毕竟实力弱小,在强悍的正黄旗攻击下,立刻如沸水泼雪,土崩瓦解。

    随着加入队伍的越来越多,皇太极的实力越来越壮,这时候一个紧随他身边的工部章京向皇太极建议道:“万岁,现在我们人手已经充足,是不是立刻分派人手,弹压盛京城里的零星叛徒,是不是命令人组织人手救火?”

    皇太极不停战马,直接驳回了这个章京的提议:“那都是细枝末节,我必须集中全力,迅速击溃阿济格,然后准备攻击巴布泰,绝对不能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这时候索尼也上前建议:“万岁,现在许多势力还在混战,还不断有各方势力的兵力源源不断地进城,恳请万岁分派出人手兵力,抢占四城,隔断内外交通。”

    结果皇太极再次驳回了自己爱将这样的提议:“只要阿济格和巴布泰被我擒杀,那无论叛乱的人进城多少,都不过是乌合之众,我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清除掉所有不确定的隐患。”

    皇太极的办法是对的,这时候对反叛的头领阿济格和巴布泰,就要用泰山压顶的霹雳手段,集中全部力量一举歼灭,只要这二人的府邸被攻破,这场叛乱也就结束了,而一旦分兵各处,形不成拳头合力,只要自己和阿济格与巴布泰形成胶着对峙,那么那些观望的人,就会心生犹豫,而那些反叛的人,就会心生希望,到那时候局势才彻底的变成不可收拾,这就是皇太极的不同,能够抓住重点,提纲挈领。

    阿济格第一时间得到了皇太极亲自领兵出战的消息,当时心里咯噔一下,自己这方人马还没有整顿完毕,皇太极就已经出兵了,老八还是老八,虽然整天被那些汉人文臣包围着,但杀罚果断的本性一点也没丢,这时候,阿济格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时间拖延的太久了。

    “难道盛京城四面起火,他老八就没有分出人手去扑救吗?”阿济格在大堂里咆哮着,但支持自己的文武百官,却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果然是心肠狠毒的家伙,眼睁睁的看着百姓被屠戮,家园被焚烧,他皇太极就忍心观望,这样残暴的昏君,我们反对他就对了。”这时候,阿济格还不忘用这个事情来打击皇太极的威信。

    不过有的人却在心里腹诽,你就不要大哥说二哥事,是谁放的火?是谁杀的人?这时候你竟然开始怪罪皇太极心狠手辣了,这人啊!真是乌鸦落在猪身上,只看到猪的黑却看不到自己的黑。

    “他老八已经打上门来了,我们绝对不屈服,必须全力抵抗。”阿济格抽出了腰刀对着手下的文武大声吼着。

    这时候,明玉再次站出来,询问那个刚刚跑回来报信的奴才:“皇太极带了多少人马来?他分出多少人马攻击其他我们的盟友?分出多少人马去抢占四门?”这个很关键。

    这个打探消息的奴才还算精明,立刻回答了明玉所有的问题:“皇太极带着正黄旗大部,大约有人马一万五千,沿途收拢了许多他的死忠,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有1万人马,他没有分兵去攻打其他咱们的盟友,也没有分兵去抢占四门。”

    明玉就双拳紧握喃喃计算:“这样下来,皇太极共有人马两万五千到三万,而聚集在皇上您府邸周边,我们的人马已经有了一万出头,进攻是不太可能了,但凭借皇上您潜邸的坚固,死守上一段时间是没有问题的。”

    这时一个武将站出来,大声驳斥道:“死守死守有什么用?死守能迎来胜利吗?”这个武将早年就追随阿济格南征北战,对军事有着丰富的经验,他已经看出了双方力量的对比,同时他说的也对,死守是不能取得胜利的,只有进攻才能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这时又一个将军站出来,大声的呵斥:“你一个小小的毛孩子,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我们必须发动决死的进攻,只有打败皇太极,才能扭转整个形势。”

    结果明玉没有发怒,只是冷冷的问着这些大叔们:“进攻?就凭借刚刚大家凑出来的家奴院工,用这些乌合之众,去进攻这大金最强悍的正黄旗骑兵?除了送死你还能做什么?”

    此言一出,立刻让那些叫嚣着进攻的文武大臣哑口无言,这小孩子说的对,皇太极可领了整个大金最强悍的正黄旗,而且还是全部骑兵,而自己这一方不过是刚刚聚拢起来的家奴院工,老弱病残全有,最主要的是没有战马,用这样的步兵乌合之众,去对付精锐的骑兵部队,所有的人都知道,那就是去送死,不过就是比谁送死更快一些而已。

    明玉不去理会这些尴尬的文武,转过身来,冲着阿济格躬身施礼道:“臣请皇上立刻下旨,命令聚拢在府邸周围的所有人马,凭借沿街高宅大院,不惜一切代价拖住皇太极的军队。”

    “那以后呢?”显然阿济格已经同意了明月的建议,不过他也知道,即便是巷战打得再惨烈,时间拖得再长久,但在绝对力量悬殊的对比下,失败终究是自己这一方的,必须还有其他的办法来解决这个死结。

    明玉站起身形,神色肃穆的道:“皇太极用的办法是擒贼擒王,以雷霆万钧之势,迅速将万岁您击败,这样搅乱所有反对皇太极人的心思,以达到他迅速控制局面的目的。而我们绝对不让皇太极得逞。”转过身,威严的扫视了一下大堂里的所有人,明玉年纪虽小,但这威严的目光却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压力,心中不由赞叹一声,后生可畏,若加以时日,大金又有一个不世出的奇才。
正文 第866章 分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加更一张,以谢读者)“只要万岁和诸位叔伯在这里和皇太极打成胶着战,不惜一切代价拖住皇太极的主力,我会立刻通知我的阿玛,点起我府里已经聚拢起来的1万将士,对皇太极的老巢皇宫展开进攻。”明玉郑重其事的对阿济格道。

    这时候明玉明显的感觉到阿济格的瞳孔一缩。

    阿济格不是傻子,他知道这个办法是现在唯一能够击败皇太极的办法,不过这个办法对自己确实大大的不利,自己在这里不惜血本地拖着皇太极,这明玉的老爹巴布泰却带人去攻打兵力空虚的皇宫,一旦皇宫攻打下来,那个巴布泰还能将那把椅子送到自己眼前吗?那简直就是笑话,结果自己这里拼死拼活,他那里却捡了一个现成的,这样的事情怎么能办?

    明玉的心中不由一紧:“糟糕,这个老家伙开始起了疑心,但这时候事情已经万分危急,绝对不是互相猜忌,离心离德的时候,大家都坐上了一条贼船,是谁也下不去了。”似乎没有发现阿济格神色的改变,明玉依旧不紧不慢的接着道:“皇上,只要皇宫那里战事一起,皇太极必然首尾难顾,到时候皇上预留一支精锐,趁着皇太极军心慌乱,反身救援皇宫的时机,立刻从后面掩杀过去,而我阿玛那儿也需要立刻放弃对皇宫的攻打,转过身来迎战紧急回援的皇太极,如此两面夹击,皇太极必然被灭,然后皇上在和家父合兵一处,皇城便将唾手可得。”

    这样一说,阿济格的心稍微放松了一些:“你是说,你阿玛去攻打皇宫,不过是调虎离山,围魏救赵?”

    明玉也暗暗的松了口气:“皇上圣明,这皇太极带来不过是15000正黄旗,那么还有五千正黄旗,和他的五千侍卫亲军到哪里去了?还不是被他留在皇城里保护家眷?我阿玛那一万人马绝对攻不下皇城的,因此只能实行这围魏救赵之计,希望能在皇太极心慌意乱的情况下,将它彻底歼灭。”

    阿济格听到这合情合理的解释,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笑着拍了拍明玉的肩膀:“足智多谋,后生可畏,等朕登上大宝,你便在兵部行走历练,将来朕要大用。”

    明玉立刻装出诚惶诚恐的样子,跪倒在地磕头谢恩。

    阿济格将手一挥:“爱卿起来,事情就按你说的办法办,你现在立刻写一封书信,将你的计策和朕的圣旨,一起传给你的阿玛,让他立刻行动,不可耽搁。”

    明玉就恭恭敬敬地回答:“小臣遵旨。”然后就当着阿济格的面,给自己的父亲写了封信,让随着自己同来的那个赵先生,赶紧回去禀报。

    按照明玉的安排,一场旨在拖住皇太极的巷战,就在这条大街上展开。

    这次阿济格也是急了,命令管家打开自己的库房,搬出所有私自铸造的刀枪,私自仿照的炸药包,分发下去,拿出无数金银就堆在府门前,对着聚拢起来的那1万家奴院工许诺:“手刃敌人一个人头,加官一级,白银十两,五个人头,白银百两,阵斩皇太极大将者,封妻荫子,阵斩皇太极者,赏亲王双俸,世袭罔替。”

    如此丰厚的封赏,在形势还没有明了的情况下,起到了巨大的鼓舞作用,那些一心盼着脱身奴籍等奴才院工,立刻爆发了巨大的能动性,嗷嗷叫着与皇太极的人马展开逐屋逐巷的争夺。

    阿济格人少,但已经被逼入了死胡同,上下一体,拼死厮杀,其实是在做困兽犹斗。

    皇太极兵强马壮,但在巷战之中,却发挥不出骑兵应有的威力,因此双方都是在拼人命,拼毅力,拼勇气,就看谁先耗不过对方。

    一时间,双方杀得是难解难分,爆炸声喊杀声惨叫声混合在一起,惊天动地,双方都知道谁若是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因此都拼死厮杀,一座小院,一堵围墙,几个台阶的得失最终归属,都要经过反复几次拉锯,战况越来越激烈,人们都已经杀红了眼睛。

    而这时候巴布泰,也知道事情紧急,儿子的办法绝对是最正确英明的,于是毫不犹豫整顿所有自己的家奴院工和包衣奴才,以及那些自己的文武大臣的力量,拿出自己压箱底儿的东西,拼尽全力对皇宫展开攻击。

    但皇城高大,更有庄妃亲自坐镇,1万将士士气高昂,多择更是使出浑身解数,抵抗着巴布泰一波又一波的进攻,在这场攻防战里,多择展现出了他睿智的本性,仅仅凭借皇宫里不多的防守器械,就使出各种办法,让巴布泰只能望城兴叹。

    皇宫这里一开打,立刻就有巡哨奔赴皇太极的面前,向皇太极禀报皇宫的战况。

    坐在一个倒塌的大门石凳前,拄着战刀的皇太极的脚下,院子里汩汩流出一股股的鲜血,浸湿了他那明黄色的龙靴,浸湿了他的黄袍下摆,却根本不管不顾,只是冷眼看着眼前血火战场,不断的排兵布将,将一批又一批手下的生力军,投入那血肉磨坊。

    这次皇太极是志在必得,行擒贼擒王雷霆一击之势,但他也的确没想到,那个鲁莽的阿济格,一反常态的没带兵和他直接对阵厮杀,而是一开始给出了明军才惯用的战法,皇太极最不想看到的——惨烈巷战。

    这场旨在速战速决的平叛战斗,到底还打成了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拼消耗拼时间拼士气的乱战。

    而这时候,报来了皇宫被攻击的消息,这个消息对于皇太极一点都不吃惊,自己毕竟是集中全力,只攻击一个阿济格,放着一个巴布泰,这个巴布泰要是不趁着这个时候攻打皇宫,那简直就是出了鬼了。

    而当初皇太极之所以留下1万精兵守护皇宫,其实也巴不得巴布泰赶紧进攻,只有这样,才能凭借坚固的皇宫城,吸引过巴布泰去,避免这两个家伙合流,同时用坚固的皇城来消耗巴布泰叛军的实力,做到一举两得。
正文 第867章 两难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得到皇宫被攻击的消息,在皇太极身边的一帮大臣纷纷进言,请求皇太极立刻调一部分兵马,回去救援。

    对所有的人来说,对整个天下来说,皇宫就是这皇权的象征,就是根本,一旦有失,那皇太极的政权就算彻底的垮台了。

    结果皇太极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发布一道又一道,加紧对进攻阿济格的命令。

    这里进攻艰难,皇宫方面的炸药包的巨响不断传来,一道道黑烟不断再皇宫上方升腾,喊杀声也越来越列,都几乎要压住这面的惨叫厮杀,而每一次有流水一样的巡哨前来禀报战况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嘶哑,神情越来越焦急。

    “启禀万岁,皇城上死伤累累。”

    “报——塞思黑继续增兵。”

    但每一次禀报,皇太极都面无表情的听着,却从来不发出一道指示,一个命令。而他发出的旨意和命令,全是当前的战况。

    而就在皇太极沉着的关注当前战况的时候,皇宫那里面突然传来几声剧烈的爆炸,这爆炸声让一向冷漠沉稳的皇太极霍然起身,神经紧张地扭头向皇宫方向望去,就在皇宫的方向,几根粗大的圆柱烟柱,就好像丑陋的洪荒怪兽扭曲弯转的冲向天空。看着那丑陋的烟柱,皇太极的手不由得攥紧手中的刀,面部的肌肉也开始轻轻颤抖。

    无论是在眼前的战场上,还是身后的皇宫的战场,炸药包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并没有什么奇怪也没有让皇太极感到惊心,因为炸药包已经不再是一个很神秘的东西,这两个叛徒手中有炸药包,也根本不足为奇,但后金生产的炸药包,其爆炸的威力和声响,远远不如复辽军吕汉强炸药包的威力巨大,这种突然间传来的爆炸声,让经过历次和吕汉强对阵过的将士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心悸的不能在心悸,这是吕汉强的炸药包。

    “不好,叛军怎么有吕汉强的炸药包?”皇太极这时候丢掉了他原先的沉稳,面色上变得慌乱起来,焦急地向身边的文武询问。

    但身边所有的文臣武将都一脸茫茫然。

    这时候舒克沙哈面色惨白的颤声道:“莫不是阿其那与塞思黑早就勾结了吕汉强,现在趁着城内大乱,吕汉强的大军冲进了盛京城?”

    这样不靠谱的猜测,立刻让皇太极给否决掉,因为这次宫廷政变,自己的保密工作做得非常严密,事先知道的只有自己一个人,包括自己最亲近的范文程都没透露任何消息,因此上,阿济格和巴布泰绝对不会事先想到自己会对他们来这一手,吕汉强也绝对不是神仙,算出自己会发动这场政变,即便是退1万步说,吕汉强预测到了自己的这步行动,也绝对不会猜出自己什么时候发动这次行动,就不会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埋伏下大军人马,真要吕汉强做到这一点,那这个世界早就是吕汉强囊中之物。

    “这是阿其那赛思黑,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走私来的吕汉强的炸药包。”皇太极冷静的判断道。

    “吕汉强炸药包威力巨大,想当初在义县攻防战的时候,义县高大厚实的城墙就在这种炸药包下灰飞烟灭,皇上,请您立刻回军救援皇城,那是我们的根本所在。”这时候一个文臣,轰然跪倒在地,连连给皇太极磕头,哀求着皇太极回军救援皇城。

    这时候流水一样的探报报到了皇太极的面前。

    “报——皇城大门已经被炸开,豫通亲王亲自上阵堵塞。”

    “报——叛军已经攻上皇城城头——”

    “报庄妃带领侍卫亲军将叛军赶下城头。”

    “报——南城已经被炸药包炸塌——”

    站在汩汩流淌着鲜血里到皇太极,看了看浓烟滚滚的皇城方向,又转头看看依旧在拼死厮杀混战的街巷,这时候,自己的军队经过艰难惨烈的厮杀,已经一步步向阿济格的府邸推进,只要再加一把劲,阿济格的末日就算到了,如果这时候放弃进攻,回军救援皇城,那刚刚一切的努力就都成为泡影。

    最主要的是,自己一旦撤军,军心士气会立刻沮丧,阿济格虽然鲁莽但绝不是蠢货,他绝对会利用自己回撤军心沮丧的时候,纠结残余势力,对自己进行尾随攻击,那时候大势就真的去了。

    可是一面是皇城的象征,一面是焦着的战事,取舍之间真是两难。

    救援?还是战斗?

    巷战已经进入了白热化,双方的兵力死死地搅在一起,每一个台阶,一堵残垣断壁都在拼死争夺,虽然阿济格的手下将士,迸发出了少有的勇气,不惜一切代价的和皇太极对抗争夺,但毕竟在兵力上处于劣势,在兵员素质上,更是远远不如皇太极的正黄旗,原先占领的街区,在不断丢失,伤亡在直线上升,已经有皇太极的队伍,逼近到了阿济格的核心府邸,现在阿济格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而就在阿济格等人开始有些慌乱的时候,从皇宫方向传来的巨大爆炸声,让所有的人精神为之一震,一个个立即欢呼起来,这说明明玉的计划成功,巴布泰那里得手了,然后就等着皇太极惊慌失措,撤兵回援。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各个街区的寒山依旧没有停歇减弱,也没有得到皇太极撤兵回援的消息,这让阿济格再次焦躁起来。

    “老八这次是玩狠的了,他竟然连家都不顾,一心想灭了我,然而我现在手头已无兵可派,这可如何是好?”

    这时候站在阿济格身后的明玉再次上前一步,沉声启禀道:“万岁,刚才皇城方向爆炸连天,想来是我阿妈的调虎离山,围魏救赵之计开始施行,虽然现在皇太极没有撤军回援,那是我方正面还让他感觉到,能够再坚持一下就取得胜利,因此我们绝对不能让他得逞,我们必须施行坚决的阻击,彻底打碎皇太极的幻想。”

    “可是我手中再无兵可派,这可怎么办?”

    明玉面色森冷的道:“皇上,我们有兵。”

    “有兵?在哪里?”所有的人都伸长了脖子,看着这个智计百出的年轻人。

    “裹挟百姓。”
正文 第868章 改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裹挟百姓的毒计一出,满大堂的空气温度仿佛骤然下降,让人透体生寒,所有的人都看着这个年轻轻的明玉,在他们的眼睛里,这个明玉已经不再是一个风流潇洒的贵家公子,而是一匹饿狼,一条毒蛇。

    盛京城是大金的国都,是整个后金政治经济的中心,平时在籍的户口就有二十几万,如果再算上个府邸里的奴才包衣,人口不下30万,而由于今年的饥荒,四周各地的饥民蜂拥而入,现在整个盛京城里人口绝对达到了50万之巨,要想裹胁百姓简直就是要多少有多少,不过驱赶百姓去面对武装到牙齿的正黄旗,这是一个惨绝人寰的办法,是个人就不应该想出这样的主意。

    阿济格想了想,最终竟然握紧双拳咬牙切齿的道:“就按你说的办法办。”

    这时候一个文臣突然嚎叫着扑了上来,紧紧的抱住了阿济格的大腿:“万岁不可,万岁不可。”然后声嘶力竭地建言道:“万岁,得民心者得天下,只要我们取得胜利,万岁您荣登大宝,那这天下百姓便都是你的子民,而您现在一旦驱赶百姓上阵,百姓就会对你怨声载道,万岁就会民心尽失,万岁深思啊!”

    这时候阿济格就犹豫起来,还是那句话,阿济格鲁莽但不傻,他也知道自己裹挟百姓的后果,无论这场战役胜利与否,自己的形象在民间,算是彻底的臭大街了。

    这时候明玉再上一步:“成大事,不拘小节。”

    那个趴在地上苦苦劝谏的文臣立刻跳起来,指着明月的鼻子大骂:“你这奸佞小人,你这是陷皇上于不义,你这是包藏祸心。”

    结果明玉就冷冷地站在那里,任由唾沫喷湿了自己的脸,连擦拭一下的动作都没有,真正做到了荣辱不惊唾面自干,这样的表现更让人心惊,这是怎么样一个阴沉的家伙,仅仅是这个年龄,就做到了这样的城府,那将来会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

    结果这时候阿济格面色阴沉地大吼一声:“够了,现在事情危急,哪有闲工夫去考虑民心,打败皇太极,才能说以后,如果这次我们失败了,个个都是无葬身之地,那我要那狗屁名声有什么用?而我们胜利了,即便有不满的人,他又能奈我何?现在我下令,立刻抽出一部分人手,就在这周围开始捉拿百姓出战,告诉他们,只要上阵,我便每人给十两白银。”转而面色阴狠的道:“如敢不从,直接砍了。”

    明玉站在那里,冷眼看着阿济格已经被自己一步步拖进了深渊,心中不断狂笑,只要有了百姓参战,皇太极的失败就将不远,但你阿济格一个残暴不仁的暴君名声,也就传播天下了,到时候我阿玛登高一呼,便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你从那个宝座上揪下来。尤其现在缠住皇太极,皇城一下,这大金的天下便是我们父子的了。

    随着阿济格的命令一出,如狼似虎的府院亲兵纷纷冲进各个里巷街道,踹开各家各户的房门,开始强拉百姓参战,识相的,塞个木棍给他们,有几个亲兵聚拢一群,立刻押解驱赶着扑向了战场,而一旦不从,立刻一刀剁下。而这些士兵在裹胁百姓的同时,也洗劫了这些百姓的所有家当。

    于是冲天的哭喊声惨叫声,就以阿济格的府邸为中心向四周传开,一时间整个盛京城成为人间地狱。

    但阿济格的努力还是晚了,因为在战场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转机。

    就在皇太极左右为难的时候,突然有人来报:“启禀万岁,范文程范大人已经组织了忠于皇上的人马,抢占了盛京四门,隔绝了内外,同时调进来城外皇庄里的奴才和佃户,正全力以赴救援皇城。”

    听到这个巨大的好消息,皇太极包括他身边所有的文武重臣一起长出了一口气,真没想到范文成做了这么大的大事,胜局已定,不过是时间早晚问题。

    这时候,皇太极神色轻松地问道:“范先生还有什么话吗?”

    这个报信的使者立刻禀报道:“范先生传话给皇上,请皇上放心,不要有后顾之忧,全力快速的扑灭阿济格的叛乱,恢复盛京秩序。”

    皇太极点点头:“你去告诉范先生,只要他保住皇城不失,战后论功,当以郡王待之。”

    此言一出,更让文武震动,封赏汉人一个郡王,这绝对是开天辟地的大事情,可见皇太极对范文程是多么的倚重,同时这个封赏,你让那些汉臣们跃跃欲试,因为他们看到了皇太极,愿意让汉臣与女真在朝堂上平起平坐,共同治理这个国家。

    既然没有了后顾之忧,皇太极意气风发的将自己的战刀往空中一举:“众将士,拼尽全力剿灭阿其那(猪,指阿济格)不管是谁,只要敢于抵抗,立刻歼灭。”他说这话的时候,当然包括那些被驱赶上战场的百姓。

    “斩一颗头颅,赏赐五两,五颗头颅官升一级,砍下叛贼阿其那的脑袋,无论贫贱,皆赐郡王。”如此丰厚的赏格,立刻刺激了所有将士的热血,于是整个大军不顾一切的向前冲杀,无论是百姓还是叛军全部当场砍掉脑袋,即便是那些百姓已经跪在地上投降哀求,也没有一个人停下他们手中的钢刀,在他们眼里,那不是一条条活生生的百姓生命,而是银光耀眼的银子。

    就在这个时候,前方阿济格的府邸突然间大火冲天,遮蔽了整个天空,紧接着一阵欢呼传来:“杀了阿济格啦,杀了阿其那啦。”不一会儿,一个小兵被众星捧月的推到了皇太极的面前,那个小兵笑得脸都扭曲了,跪在皇太极的面前,双手高高的将阿济格的脑袋举起。

    皇太极激动得浑身颤抖,一把抓过阿济格的脑袋,然后丢到脚下,狠狠的用脚踹,用刀砍,发泄着自己的怒火。

    当愤怒稍微平息之后,皇太极立刻低声的吩咐索尼:“你留下五千人马,清剿残余,不得让一个叛贼落网,对那些叛贼家眷,不必审问甄别,直接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索尼略一沉吟,但看到皇太极那如刀子一样的眼神,立刻将胸膛挺起大声回应:“臣绝不辱使命。”接到这个命令之后,索尼也知道,自己的黑锅算是背定了,如果在战后,皇太极能念着自己忠心耿耿的份上,让自己得以善终,就已经是邀天之幸了,但为人臣子徒呼奈何。

    当皇太极披着满身的硝烟赶回皇城的时候,这里的战斗也已经结束了,范文成带着生力军,与死守皇城的多择里应外合,一举打败了巴布泰的叛军,尤其巴布泰看到阿济格府里方向大火冲天而起的时候,就知道大势已去,于是带着残兵败将,直接攻破了北门,杀出了盛京城,远遁通古斯。

    后来,自己那个明玉儿子竟然奇迹般的活着混出了盛京城,一直追到了通古斯,父子得以团圆,然后在这里建立起了一个小王国,最终在若干年后,覆灭在复辽大军的战靴之下。

    站在已经被炸塌的皇城前,一手拉着满身硝烟的庄妃,一手拉着身负五处创伤的弟弟多择,皇太极不由得一阵唏嘘,“历经大难,方见忠奸真情。”

    一场由皇太极亲自导演的宫廷政变,在完全脱离了剧本之后,在落日西垂的时候落下了帷幕。

    但整个盛京城,已经被烧去了三分之一,财产损失不计其数,百姓人口更是尸横遍野,索尼领会着皇太极的意思,将评判的屠杀一直杀到第三天方才结束,这一场屠杀下来,至少有5万参与叛乱的官员家属,以及他们附属的奴才包衣,被屠戮殆尽,如此一来,在双方的鏖战里,盛京城内原本50万人口,现在仔细清点下来,已经只有区区30万。

    最后皇太极以严厉的手段,阻止了索尼的屠杀,然后向天下颁布圣旨,索尼滥杀无辜,残暴成性,着革去一切职务,枭首示众,以儆效尤。

    但在众大臣的苦苦哀求之下,认为事出有因,皇太极勉强赦免了索尼的罪过,剥夺所有职务,押回府邸永远圈禁。

    同时,皇太极以宽宏的胸怀,赦免那些参与叛乱的家族人等,当然,这些家族人等,已经被索尼屠戮一空。

    同时,皇太极再次搬下圣旨,奖赏这次平叛有功的文武大员,兑现了前期的许诺。

    反正经过这次叛乱,皇城大成殿上,文武官员已经十去其半,空出来的官缺有的是,也正急需补充,这一次正好将自己忠心耿耿的部下提升上来,让这个朝堂成为真正自己控制的朝堂。

    同时,皇太极为了振奋军心士气,正式下诏,布告天下,于崇祯六年三月十六,天聪七年(1633年)三月十六,祭告天地祖宗,改大金国号为大清,改女真族人为满族,改年号天聪为崇德元年。

    同时向天下宣布,重整满洲八旗,自己亲统正黄旗镶黄旗,镶红旗,重新启用索尼戴罪立功,充任正黄旗都统,镶黄旗都统,遏必隆,镶红旗都统,苏克萨哈,取代正红旗旗主的,是老额驸扬古利,正蓝旗旗主,济尔哈朗,镶蓝旗旗主阿敏,正白旗旗主,老蒋安费古杨,镶白旗旗主,杜度。

    汉民八旗,以和郡王范文程总领,李永芳、佟养性、石廷柱、沈志芳,等充任旗主,当然,后世的尚可喜,耿仲明,孔友德,祖大寿已经不可能再当这个头目了。

    自己唯一剩下的兄弟多择,直接提拔为兵部尚书参赞军国大事,等于百倍信任但没有实权,。

    现在满洲八旗的旗主和都统,全是皇太极最忠心的将领。然后在此昭告天下,重提父祖七大恨,誓言讨伐大明。
正文 第869章 封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皇太极伪权乱政之后,正是意气风发的崇祯皇帝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勃然大怒,这还了得?在这个世界上,真正被上天养育出的儿子,只有自己这个崇祯皇帝独苗,你突然冒出一个皇太极,也想和自己平坐,那还不反了你了?还有,你还向我宣战,你也配,还没谁了呢你。这就是俗话说的,叔想忍,婶子绝对不能忍的时候,这时候是争取面子的时候,现在什么最重要?面子。现在大明是什么,是不能惹的,因为我们不但有一只摸不得的老虎蹲着,还有无数的银钱存着的复兴的帝国。

    这时候的大明可和原先不一样,那时候是百业凋敝,内忧外患,已经走入灭亡的边缘,自己这个皇帝不过就是一个裱糊匠,努力的用一切精力去裱糊这个即将崩塌的大厦,因此你皇太极在关外闹,你皇太极在我眼皮底下闹,说实话,我实在是拿你没有办法。

    现在不同了,现在整个大明的国力在蒸蒸日上,民政上,给全国的百姓减赋税五年,如果自己稍微脸皮厚一些,继续向银行贷款,用的自己根本就得不到收入,也不投入一分钱的东西做抵押,每年就可以平白得的一千一百万两白银,而对百姓减赋所造成的损失,也不过就是300万,这一出一进之间,便是九百余万的余额,自己完全可以再给百姓五年时间的全国大免税,有了自己最有底气的真金白银,每年多出来的900万,用这笔白银,修缮了国内许多河道水利工程,并且利用这个工程,养活了无数走投无路的百姓,并且按照吕汉强的说法,拉动到了大明的经济,让无数商贾在这拉动的经济里赚了许多。

    不但让百姓获得了足够的休养生息,更获得了百姓对自己这个明君的交口称赞,就比如说现在每日里送达到自己案头的各地的报纸,每天都有刊登在上面感激自己的文章报道,这可不是那些阿谀奉承的官僚们的马屁,这是实实在在的百姓的呼声,除了洪武皇帝之外,历届先皇哪个能获得自己这样如日中天的拥戴?。

    得民心者得天下,自己已经得到了民心,那这个天下必然会在自己的带领下蒸蒸日上。

    而內帑也大大的改善,有了报纸的股份进项,有了皇家商行的股份进项,有义利银行的股份进项,对了,还有查抄无数贪官污吏所得的家财的分成进项,还有每年承包出去的土地收入进项,林林总总的算到一起,崇祯现在发现,吕汉强给自己鼓捣出的这些东西,让他没有像自己的哥哥天启那样,为了增加內帑的收入,搅闹的天下民愤激扬,不但根本没有扰民,而且现在自己的收入要比哥哥那时候要多得多,这简直就是让崇祯莫名其妙的一个奇迹,感情银子是可以这么样获得的。

    而我正在意气风发呢,你一个山野野人野猪皮皇太极,竟然敢发布所谓的圣旨,竟然敢堂而皇之地昭告天下,这还了得?按照吕汉强的说法,说你你不听,当然,现在自己也没闲工夫和你说,既然没工夫和你说,那我们就直接开打,必须要讨伐,绝对要讨伐。

    当然,经过与军机处内阁几次磋商之后,最后发现,自己钱多了,但花销也大了,各地无数工程都在进行,都需要钱,而下一笔银行死贷还要等上大半年呢,也就是说,要打仗,还不能动用国库的钱,崇祯皇帝发现,要想讨伐皇太极这个伪皇帝,赚回自己的面子,而且是要不花一分钱的讨伐这个伪皇帝,放眼大明还只有一个吕汉强。

    既然这件事情想不花一分钱的维护住自己的面子,并且收复辽东,就要拿出一些诚意来,来刺激吕汉强和他手下的兄弟,怎么刺激呢?官是不能再升了,你都当了辽东巡抚,辽东督师了,再升那就危险了。

    不过你皇太极都能将一个汉奸范文程封个郡王,大撒爵位雨,那玩意我也有,那我怎么就不能?那咱们就比比看谁多,咱们按照比赛对等的原则,我也赏爵。

    爵位这个东西就是好,看着光鲜无比,却屁用没有,朝廷里愿意给点儿相对的俸禄就给一点,不愿意给,他们也拿自己没有办法,而且这个东西扣在他们的脑袋上,立刻会让他们感恩戴德,拼死效忠,同时说来,吕汉强和他的兄弟们也的确不缺那些俸禄,那就只能给他惠而不费的爵位,而自己所付出的,不过就是一张张圣旨,那个本钱是多少呢?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但这时候内阁首辅周廷儒站出来激烈反对给吕汉强等将领封爵,在他看来,给一帮武人封爵,就是对文臣的侮辱。

    而卢象升给崇祯解释的道理是,周廷儒贪婪迂腐,而且他反对给吕汉强等封爵就是要花崇祯的银子,一提银子,崇祯就火大,这败家玩意,那我还留着你何用?

    于是,崇祯皇帝立刻也下诏颁布天下。

    罢黜昏聩软弱,被无数朝臣弹劾的败家玩意周廷儒首辅,擢升主战的自己老师傅,德高望重的孙承宗为内阁首辅大臣,加升孙承宗超品一等公,太子太师,加封卢象升伯爵,加太子少师,接受大明朝军机处领班大臣卢象升的提议,在全国正式开始推行军制改革。

    为复辽大业,崇祯皇帝接受大明朝军机处提议,为事权统一,撤去辽东经略一职,除了在辽东巡抚之外,撤销辽西督师一职,增设辽东督师,晋升吕汉强伯爵,冠名镇远伯,辽东巡抚与督师,由吕汉强一肩担当。

    晋升王大壮,陈亮,周楚钧,金恒光,赵四海,山西左右布政使吕焕之姚同新,山西南四府巡抚赵梓,复辽军参军许杰华树亮子爵。

    调南方淮扬镇守史可法,挂南都兵部尚书衔,为山海关镇守,目的是让这个自己门生,一根筋的史可法看住那个老虎,别让他调头咬我,正式任命祖大寿为关宁铁骑总兵官,晋升伯爵,冠名宁远伯,正式任命吴湘为山东总兵,升为伯爵,冠名安远伯,正式加封山东登莱巡抚孙元化伯爵,冠名登莱伯,正式升任山东水师总兵张大可,威远伯,洪承畴升伯爵,冠名定远伯、、、、、、、。

    哦对了,还有战功卓著的英国公小胖子,这个,你都超品国公了,再封就是王了,这不行,大明是不能封外姓王滴,那就加太子太保,仪同三司——不行,就他那纨绔的样子,还不带坏我的儿子?我那个可是亲生的,好吧,那你就依旧这么滴吧。赏赐忠义铁匾一块,这东西不值几个钱。

    封吕汉强之弟吕汉卿太子伴读,当然你不敢来上学,那你就在辽西陪伴吧。

    封老太太,子涵,如雨,如云,还有小黄——啊,小黄是条狗啊,那也封,就封个守门将军,反正漫天爵位雨。

    然后,崇祯皇帝下旨,命令吕汉强复辽军,山东登莱水师,出兵辽东,收回故国领土,讨伐伪帝皇太极,并且代表吕汉强向全国发布讨伐伪帝檄文,历数皇太极十四(你七大恨,我十四大罪,斗气吗,大家来呗)大罪状,号召全国共讨之,当然,全国共讨之的总代表还是吕汉强,其他人都算吃瓜群众。

    拿着皇太极的改元诏书,拿着被代表了的崇祯皇帝的讨逆檄文,吕汉强真的是双眼冒光,因为在这份提前了若干年的皇太极建国诏书上,在这份在历史上根本没有的崇祯皇帝,代表自己底气十足的讨逆檄文上,吕汉强看到了自己,这些年兢兢业业所取得的成就——三饷没了,大明减免赋税了,山陕安定了,高迎祥死了,李自成躲起来了,奢安之乱,孔友德叛乱平灭了,开海了,走出去了,国库充盈了,蒙古已经不存在了,国土开拓了,大明复苏了,自己有了强兵了,皇太极没有再进关内抢掠了,不但不能抢掠了,还得防备自己抢掠了,历史因为我而面目全非了,但大汉天下的历史更因为我走向复兴,这才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应该做的和所能做的——历史因为我而改变。

    看着底下都成了子爵的,一个个都像打了鸡血一样的兄弟,心中不由一阵悲哀,就这些空头的没有一点实惠的东西,就让这些人热血沸腾前仆后继,我那些真金白银算是白花了,崇祯,你真有一套。

    不过话说回来,即便没有这些虚名,那么自己就不为这大汉民族奋斗了吗?依旧会。

    于是吕汉强立刻传令中军:“为响应我们伟大的皇帝号召,立刻命令,在黑山和大凌河前线的军队,时刻准备着,对后金发起攻击,立刻命令周楚钧,山东水师张大可,用最快的速度对后金的牛庄展开进攻,”立刻命令——给我准备一条小船,我要亲自指挥对牛庄的战斗。”

    一场举国之战,正式拉开了序幕。
正文 第870章 吴三桂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渤海之上,海涛澎湃,黑沉沉的巨浪,如山峰一般,前仆后继的拍打着行驶中的战船,在刚从山东水师港口出海铺满海面的舰队,这时候,在这苍茫的大海上,在强劲的南风鼓动出的无边巨浪中,显得如此渺小,那原本看着巨大的战舰,在这如山的波涛浪海里,就如秋天中枯黄的落叶,显得渺小而无助,每一个巨浪涌来,扑到甲板之上,都会让在甲板上忙碌的士兵,狼狈的连滚带爬,死死地抓住眼前的缆绳,以免自己被卷进那苍茫的大海里去.

    脚上就好像生着钉子一般的周楚钧,端着从西方进口来的单筒望远镜,遥望着远处海天一线的地方,沉默不语。

    周楚钧非常感念吕汉强的知遇之恩,能够让自己从一个国公府的小小侍卫,经过几年的战阵厮杀,现在终于成了大名国朝有数的三品参将,成为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大明国朝的子爵,现在所有人见到自己的时候,都要恭恭敬敬的称呼一声爵爷,而在这每次称呼里,周楚钧虽然不断的谦逊,但一种骄傲却油然而生,人生不过如此,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最终被国家承认,还夫复何求?

    这时候,一身戎装穿戴得一丝不苟的吴三桂,面色惨白地走到周楚钧的身后,拱手施礼,向周楚钧汇报道:“启禀将军,据嘹望哨汇报,我们的舰队不久就将靠近葫芦岛港,请示将军,我们是不是要在葫芦岛港靠岸休整一下?”

    周楚钧就回过头,打量了一下这个钢铁铮铮的汉子。当初刚见面的时候,这个吴三桂一脸稚气,年轻的让人羡慕,但经过在山东战场上的厮杀,原先的那种稚气与意气风发,早就丢的一干二净,换上的是沉稳果敢,而被督师大人紧急调到海军陆战队之后,经过这一个冬天艰苦的海上训练,结果这个小家伙,皮肤虽然黑了,但晕船的这个习惯怎么也改不了,每次一上船,立刻就吐得昏天黑地七荤八素,原先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经过这一个冬天的折腾,竟然足足瘦了能有二十斤,就看现在他的情况,紧闭着嘴,两个腮帮子不断鼓起憋下,喉结不断上下耸动,这说明这个家伙,胃里正在翻江倒海。

    周楚钧难得的生出戏弄的心情,就那么定定的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于是吴三桂只能站在周楚君的面前,紧紧的闭着嘴,瞪着眼,艰难的忍耐着。

    好久之后,周楚军突然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笑声,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然后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船栏杆外面的大海,:“快去吐吧!要不你要恶心死我了。”

    难得一向木那严谨的周楚君有这样的表现,得到军令之后,吴三桂以最快的速度扑向了船栏杆,然后对着那苍茫漆黑的大海,吐的是翻江倒海。

    正吐的晕头转向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被人轻轻的拍打,眼睛一热,心中一暖。

    周楚钧轻声的道:“何苦来的呢,随着你的父亲,好好在山东征战,孔有德已经被你父子逼得走投无路,原先五七万叛军,现在也不过剩下区区三两千,转眼间即将灰飞烟灭,到时候这评论第一大功,便是你父子的了,到那时候,你岂止是现在这样一个小小的游击将军?加上你武进士的出身,当今的天子门生,一个参将是跑不了的,何必要到这海军陆战队里来受这般辛苦?”

    吴襄父子在吕汉强的资助下,提前参加了山东对孔有德的平叛,战功卓著效果斐然,虽然孔有德的部下出生都是官军,但和大明的关宁铁骑相比,简直就不在一个等量级上,更何况当初被吴襄父子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当时就损失了大部分人马,后来吴三桂更是带着关宁精锐,对孔有德和耿敬忠实行穷追猛打,连番恶战下来,原本六七万的叛军,现在已经被紧紧的包围在山东中部山区,孔有德和耿精忠的手下也不过只剩下区区两千人马不到,若不是吴襄心怀私心,玩什么养贼自重的把戏,早已经就灰飞烟灭,而吴三桂这个累立战功的前锋大将,就凭这平叛的战功,早就应该升任为参将,结果吕汉强一封书信,这个小家伙就立刻丢掉了参将的前程,直接赶到周楚君的手下,做了这海军陆战队的副纵队长,结果是原先的功劳没有叙,现在还没有功劳,因此上,吴三桂的脑袋上依旧顶着一个游击将军的职衔,在现在复辽军的序列里,在正副纵队长一职上,官阶品级是最低的。

    尤其这小子还是个天生的旱鸭子,被调到海军陆战队之后,虽然刻苦训练,努力习惯大海上的颠簸,即便是在夜里,他自己悄悄的跑出去,站在左右摇晃的旱马上努力习惯适应,但天性这东西是没法改变,无论他怎么刻苦训练,努力适应,但一上船仍旧晕船晕到七荤八素,吐的是肝胆俱裂。

    看到这么一个刻苦好强的将军,一边拍打着吴三桂的后背,一边很不理解自己的上司吕汉强对吴三桂的看法。

    其实吕汉强对吴三桂在表面上总是表现出热络与赞赏,但作为一个跟随吕汉强的老人,随时在吕汉强含满笑意的眼睛里面,看到的是一股股杀机,看到的是一丝丝警惕,尤其每次吕汉强站在吴三桂身后的时候,面对那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原本满含微笑赞许的眼神,会突然变得冷厉起来,这样的变化,让所有的老人感觉到不可理解,但所有人又不去拆穿,因为在他们的心里,吕汉强以这样的眼神态度去对一个人,那这个人绝对有必死之道。

    因此上,吕汉强将吴三桂调到自己的手下,周楚军虽然没接到吕汉强的明确指示,但依旧对吴三桂百般戒备,如果让他知道吴三桂有任何不矩的行为,周楚君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但随着时间的延长,周楚钧不可抵抗的喜欢上了这个家伙。

    拍打着这个积极向上的将军后背,周楚钧的心是矛盾的,但理解吕汉强更占据了上风。

    狠狠的吐空了胃里所有的东西,吴三桂艰难的收回了身子,然后扭回身,努力的将身躯站得挺拔,向自己的上司心中的大哥哥倔强的汇报:“启禀将军,剿灭叛乱,正如督师大人所说,那不过是内战,那是让人痛心疾首的同胞之间的互相伤害,正如督师大人,宁可用自己单薄的力量,出关和皇太极全国抗争,也不愿意带着人马,去剿灭山陕流寇一样。内战杀同胞而换取高官厚禄,督师大人和我一样,良心不安,真正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他的功勋应该建立在开疆拓土,保护这大汉民族不被欺辱上,所以在内战里,获得高官显爵,不是末将的心思,只有在平灭辽东的国战之上获得军功,那才是末将的最大荣耀。”

    听着吴三桂掷地有声的回答,周楚钧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吕汉强会对吴三桂如此忌惮,首先赞许的点点头,然后似乎是随口问道:“你年轻有为,可有了心上人?”

    吴三桂苍白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羞涩,但转而就消失不见,再次将胸膛挺得笔直:“启禀将军,末将不才,但知道,强虏不灭,何以家为的道理,末将发誓,建奴不灭,绝不成家。”

    周楚钧就微笑着摇摇头:“扑灭建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不能因为这个影响了成家立业,我听说有个叫陈圆圆的,你可认识?”

    吴三桂立刻就表现出一脸茫茫然。

    “你真的不认识?”周楚钧竟然很认真的再次问了一遍。

    “末将真的不认识。”吴三桂很是思索了一阵之后,肯定地回答道。

    周楚钧就轻轻地拍了他肩头一下,然后转过身,悄悄的长出了一口气,他就纳闷儿了,为什么自己的督师大人,如此在乎陈圆圆和吴三桂的关系,在几次私下里有意无意间提到了这个问题。

    其实吕汉强绝对是一个历史细节盲,历史上的陈圆圆,现在不过是十二三岁的小萝莉,这时候一个在江南,一个在塞北,根本就风马牛不相及。

    不过这时候周楚钧下定决心,只要自己打探到陈圆圆的这个名字,不管他(她)是男女老少,即杀之。

    这就是所谓的,有什么将出什么兵,吕汉强的行事作风,已经潜移默化地影响了他手下众将的做事方法,那就是,只要认为可能要威胁自己,威胁这个团队,那就必须事先清除,即便是杀错了冤枉了也在所不惜,

    正在周楚钧为那个莫名其妙的,不管男女的周圆圆产生杀机的时候,也正在这时候,吴三桂莫名其妙的,听到这个世界上有个叫周圆圆的人的时候,高高的桅杆之上碉楼之中,嘹望的士兵大声向底下丢下一个纸团,负责捡拾这个纸团的士兵,立刻将这个纸团紧急送到周楚君的面前:“启禀将军,嘹望哨有新情况。”
正文 第871章 督师驾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见瞭望塔上丢下消息,周楚钧就丢下那有的没的,立刻将这纸团展开,那纸团传递的消息很简单“正北方,小船一艘,目标本舰队。”

    周楚钧立刻扑到船舷旁,拿起那个独眼望远镜,向正北方嘹望观察,结果一看不要紧,周楚钧的望远镜差点失手掉到海里,因为出现在望远镜里,那艘在巨浪里上下颠波的小船的船头上,一个白衣胜雪,潇洒的趴在船上的身影太让人熟悉,那是自己的督师吕汉强。

    当时周楚钧跳脚大吼:“来人来人啊,快快救援,我们的督师大人到了。”

    就这一嗓子立刻让旗舰上所有的人一愣,然后所有的人都扑向了北面的船舷,可不是吗,就在那波涛汹涌的大海上,一叶扁舟,正随波逐流上下飞舞,那上面,正有一个狼狈的人趴着,一边呕吐,一边向旗舰招手,那不是自己潇洒的督师大人还是谁?

    所有的人一下子都炸了锅,我的妈呀!一个根本不会水的旱鸭子,一个关乎到大明王朝命运的辽东巡抚兼辽东督师,就这么架着一艘小船在茫茫的大海上飘荡,这要是喂了王八还是庆幸,这要是喂了小虾小鱼岂不冤枉?

    于是所有的人往大海里丢木板的丢木板,抛绳索的抛绳索,还有那性急的人,干脆直接飞身跳进大海,奋力向那一叶扁舟上游去,只转眼之间,那页小船的周边,立刻冒出无数人头,无数双双手,紧紧的把住这只小船,任凭它风浪如何巨大,瞬间便变得安然无恙。

    经过一阵忙乱救援,一群将士七手八脚的将堂堂大明的辽东巡抚辽东督师,像死狗一样拉上指挥船,周楚钧一边拍打着吕汉强的后背,一边后怕的埋怨,:“我的老佛祖啊!你能不能饶了我们?你就这样坐着一艘小船就跑来,万一在海上出什么差错,那复辽军10万兄弟还不撕了我?”

    好半天,站在甲板上晕船晕到七荤八素摇摇晃晃的吕汉强总算回过神来,瞳孔有了聚光,然后努力的摇晃了一下脑袋:“我也没想到,小船在海上会是这样的效果,原先我去山东的时候也坐过船,我就没这么晕过。”

    吴三桂当时跳脚:“我的老大人,上次你去山东也坐过船,但那可是海船啊,你就这一条小船儿,怎么和海船相比?”

    吕汉强就给吴三桂展现出一个宽慰的笑容:“还好还好,我总算爬到了战舰之上。”然后心有余悸的回望了一下大海,“我站在葫芦岛的灯塔上,看到了咱们的舰队,我认为不远呢!所以我才命令驾着小船将我送过来。”

    “你拿什么看呢?”

    “当然是望远镜啦。”

    周楚钧就一拍脑袋,猛地转了几个圈:“我的天老爷,你站在灯塔上,还用望远镜,望山跑死马,我的天老爷,这是无知还是幼稚?”

    这时候吕汉强才感觉到自己的确是幼稚了。

    于是难得低声下气地向周楚钧解释:“这不是心急吗,我怕你将舰队带进葫芦岛港休整,那样就泄露了我们进军辽东的目的。要知道,我们在皇太极的眼皮底下有坐探,皇太极也绝对会在我的紧要部门安插眼线,我可不能把我的军事行动,嚷嚷的满世界皆知,那样就失去了我们突然袭击的效果。”

    “可就不能派一个通讯兵来吗?”

    吕汉强就很认真的道:“派他们来,那我怎么登上这个舰队?怎么能亲自去和你们一起进攻辽东?”

    旗舰上所有的人都发出一声哀鸣,这个辽东巡抚辽东督师,也太不靠谱了。

    不过看着茫茫大海,看着那如山的波涛,这时候让自己的督师大人再坐船回去,那万一再出点什么差错,这整个舰队所有的人就一起去跳海吧!

    这时候吕汉强拍着周楚钧的肩膀道:“我是来看热闹的,绝对不干涉你的指挥,最高了,也就算

    一个高级幕僚吧。”

    周楚钧立刻连连说不敢,吕汉强却道:“这有什么不敢的?要是我连一个大队小队都直接指挥的,那还不把我累死吗?我信任你。”

    就这一句话,让周楚君的眼圈发红,心里发烫,信任,是这个世界上最值钱的两个字。

    这时候,吴三桂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给吕汉强施礼。

    结果周楚钧赶忙提醒道:“大人躲他远点,小心他吐你一身。”

    当时吕汉强就表现得一片云淡风轻,伸出手轻轻地拍打着吴三桂的肩膀,露出八颗雪白的牙齿:“不错不错,强壮了,沉稳了,看样在山东剿匪的时候,对你的锻炼绝对是巨大的。这次调你来到我复辽军来当海军陆战队的副队长,算是大材小用屈了才了,你可有对我抱怨的想法?”

    吴三桂就面色惨白的,努力压下自己肚子里的翻江倒海,恭敬和感激的对吕汉强道:“多谢督师大人看顾,让我能直接面对外寇,不是对着同胞动刀,让我的良心能得到安宁。”

    吕汉强的心就顿了一下,看看忧心忡忡的周楚钧,收起了那招牌般的八颗牙齿,面色开始郑重起来。

    明末汉奸多,而且还多是大名鼎鼎的汉奸,在上下五千年历史里,大明朝是出汗奸罪多的朝代,同时,这个汉奸的名字也在大明朝正式流传开来,当然,后世里在小日本侵略中国的时候,汉奸更是层出不穷,不过那些汉奸的等级和质量,绝对和这个时候不能相比。

    看着前世历史上的汉奸,吕汉强就仔细的端详他的神态,观察着他的内心活动。

    吴三桂的眼睛是真诚的,是狂热的,这种真诚是对自己,那种狂热是对敌人,这绝对参不了一点点虚伪。

    盯着吴三桂看了一阵之后,吕汉强就再次点点头:“你去吐吧!然后和你的将士在一起,准备为这个大明天朝,杀戮一切敢于反抗我们的敌人,让我们的战刀,和敌人去谈话,让我们的战靴,拓展我们的领土,让我们的热血,去成就我们应该拥有的荣耀。”
正文 第872章 交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的话说的如此高大上,但听在吴三桂的耳朵里,却如黄钟大吕,振聋发聩,他努力地挺起自己虚弱的胸膛,融进胸膛里最大的力气,就在这波涛汹涌的大海上,向吕汉强大声的保证:“末将会遵循督师大人的教导,将一切敢于反抗我天朝威仪的敌人,踩在我们的战靴之下。”然后突然小声的问吕汉强:“皇上恩典,督师大人现在是伯爵吧!督师大人今年也就二十七八吧。”

    吕汉强肯定的回答:“二十五。”

    这时候吴三桂再次将胸膛挺起:“末将坚信,末将到督师大人的年纪,也一定是个伯爵。”然后追加了一句:“我坚信这一点。”

    看着这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吕汉强不由得油然而生起一种敬佩,汉奸有做汉奸的条件,但作为历史上最大的汉奸,必有他过人之处,那么现在这个吴山桂,就已经展露出了他作为一个人上人的潜质,如果他是大明朝的忠臣,那他将为这个大明江山,汉人天下,作出不可估量的贡献,如果他依旧作为一个汉奸,那它对整个大汉民族的危害,依旧会像历史那样。尤其是在自己的直接间接的培养下,可能够坏。

    “我绝对不会给你投降的机会,因为我会时时的盯着你。”心中是这样想的,吕汉强的嘴上却充满了鼓励与欣慰。

    “天子与你我,都正是这英姿勃发的年纪,这个时代,已经不属于那些老迈昏聩的臣僚,而应该属于我们这些蒸蒸日上的年轻人,重整山河,中兴大明,让世界臣服在我们脚下,这绝对不是狂妄的幻想,而是因为我们有先天的资本——我们年轻。”然后冲着吴三桂郑重拱手道:“天下英才出我辈,这是一个年轻的时代,我与你共勉。”

    得到吕汉强的首肯,吴三桂原先吐的苍白的脸,这时候扬起一股酡红,就如同饮了世界上最甘美的美酒,让他英姿勃发,让他热血沸腾:“末将定不辱督师大人的教诲,定不辱皇上的期盼,这一次辽东战争,请万岁于您一起看末将的表现吧。”然后脚步铿锵地向大船之后走去,那里,有和他一样年轻的士兵,有和他一样热血沸腾的兄弟。

    看着融入复辽军那帮兄弟群里的吴三桂,周楚钧小声的在吕汉强身边道:“其实吴三桂这个小将,在将门出身,又是崇祯年的进士,同时追随父辈们,在辽西关宁铁骑里和建奴进行过无数次厮杀,无论是在理论上,还是在实战经验,都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前一段,被大人您打发回他老爹的帐下效力,更在整个山东剿灭孔有德和耿精忠的战役里,身先士卒,履历战功,现在看来,比我们派出去的时候还更加沉稳和干练。”

    吕汉强就抱着手臂,斜了一眼周楚钧:“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周楚君略微沉吟一下,将声音压得更低:“我作为您身边的老人,我最知道您的心事,当你对人露出你灿烂的八颗牙齿的时候,我们这些老人都知道,这个人就将倒霉,而按照您做事的习惯,绝不拖泥带水优柔寡断,你对你展现八颗牙齿的人,几乎做到赶尽杀绝,而我不止一次地观察你,您对吴三桂已经无数次展现了这个表情。”

    “你想说什么?”吕汉强盯着远去吴三桂的背影,语音淡淡的道。

    周楚钧是自己的人,是自己当初起家的那三百亲兵之一,按照辈分来算,自己还是他的姑爷,因此上,周楚钧现在说的这些话,吕汉强一点都不愤怒,如果他周楚钧不说这话,倒让吕汉强感觉到不可思议,因为这就是一个老实人,老实人心中是装不下东西的。

    周楚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直截了当的道:“我不知道大人为什么对吴三桂这个小将军深怀戒备,我也不知道大人您因为什么,时不时对着关宁铁骑里的后起之秀产生杀心,但大人您要知道,现在吴三桂已经不是关宁铁骑的人了,在他的身心整个方面表现出来的,完全都融入了我们复辽军之中。”

    然后小心地看了一眼吕汉强面上的表情。

    波澜不惊。

    艰难的咽了一下口水,周楚钧再次道:“就比如说这次,当初您全力支助吴襄出兵山东,并将吴三桂派回他父亲的麾下,大人,您是知道的,吴襄胆小无能,这次能够迅速的平定山东孔有德和耿精忠的叛乱,其实99%的功劳都在这吴三桂的身上。”

    对于这样的肯定评价,吕汉强轻轻地点点头,但依旧什么也没说,依旧看着在自己复辽军兄弟群里大声说笑的吴三桂。

    “而以吴三桂现在的军功,尤其这次,咱们皇上为了驱赶咱们上前线,大撒爵位雨,但万岁为了不露出他的用心痕迹,同时也给其他平叛前线的将士们封赏了爵位,山东的吴襄得授山东总兵,而以吴三桂的功劳,完全可以有一个游击将军,几转几升,加上他本身就是天子门生,一个参将是十拿九稳的,然后按照关宁铁骑历来的规矩,子承父业,也就是说,只要这次平叛成功,吴襄自请告老,那么吴三桂就当然地坐上了山东的总兵,成为天下十大总兵之一。但是——”

    吕汉强就微笑着打断了周楚钧的话:“但是我不过是一封书信,他吴三桂就丢弃了光明的前途,跑到我们复辽军海军陆战队里,继续当他的游击将军,而且还当了你的副手,你认为这是对他的不公平?”

    周楚钧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请恕末将直言,末将认为,吴三桂心甘情愿的丢弃原先光明的前途,而甘愿屈居在我之下,不过是因为一颗忠贞报国的忠心,这不是末将向督师大人抱怨,而是末将看到督师大人对吴三桂莫名其妙的忌惮,我实在想不明白,督师大人,为什么对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将军,有如此深的戒心呢?”(老妈病重,我必须陪伴,但一天两更,忙里偷闲,敬请原谅)
正文 第873章 忠诚的理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将眼睛眯了起来,自己对吴三桂的戒备,绝对不能对任何人去说,因为说出来也没有人相信,但是这种戒备,必须要时刻保持着,虽然在前世的历史上,许多大明杰出的将领投降了满清,但其实来说,那首先是这个大明国朝的确让他们彻底失望了,已经看不到维护的前景,但这不是理由,那些前面历史上的汉奸,在他们的心中,其实最缺少的不是对大明的忠诚,而是对自己的父母族群的忠诚。

    比如说现在就做站在自己身后,成为山海关总镇的史可法,不管他在历史上的评价能力如何,但他却做到了那些当代精英所没有做到的事情,史可法所作所为,最终脱离了对这个朝廷的忠诚,而升华成了对这父母之邦的忠诚,对自己母族的忠诚,因此,在后世的所有人的眼里,都忘记了他的平庸,忘记了他所有的过错,而只是记住他对这个母族的贡献与忠诚。

    但这些话吕汉强不能向周楚钧去说,只能扭转头盯着周楚钧道:“你记住,一个人的忠诚绝对不是说在嘴上,表现在脸上,往往一个人的忠诚会在更大的利益面前土崩瓦解,我就和你实话说吧,在这个世界上,我除了信任你这帮兄弟外,我对任何人的忠诚都表示着十分的怀疑,也只有这样,我才能带着你们走的更远。”

    周楚钧被吕汉强这掏心肺腑的信任感动的同时,想再次劝说吕汉强对吴三桂的误解,但这时候又有一条大船,慢慢的向这条指挥旗舰靠拢过来,那条大船之上,高高的飘扬着一面张字大旗,登莱水师总兵官张大可到了。

    现在的张大河可谓意气风发,踌躇满志。

    原先作为登莱水师的总兵官,船不过百,兵不足万,若不是孙元化四处筹措资助,这只护卫着上万里海岸线,兼顾着朝鲜与后金防卫的大明水师,早就名存实亡了。

    但希望总是出现在最绝望的时候,就在张大可绝望的时候,吕汉强伸出了他最有力的援手,一次性向他资助了一百万两白银,并且派出最得力的大将,组成了海军陆战队,让他在半年之内,将整个水师战船扩充到三百余,让自己手下人马扩充到2万,虽然那些战船都是新木头打造,经不起太大的风浪,但有吕汉强一句话他就底气十足。

    当时吕汉强跟他说:“只要你的水师出海,展开对外攻击抢掠,这些战船哪怕就是一次性的消耗品,那你依旧有足够的银钱再造这样的消耗品,而且规模会更大,如此良性循环下,你还怕什么呢?尤其总兵官大人,我现在向你正式的承诺,这次你带着我的海军陆战队去奇袭牛庄,所有的缴获将有一半归你山东水师,牛庄啊,那是整个东北的盐都,那是满清的钱袋子,那里的豪商巨贾无数,各个都是富可敌国,你去抢了他们,绝对会抢到你手软。

    万一你没有缴获,我再次郑重的向你承诺,我借给你的那一百万两白银,将一笔勾销,同时,我还会再借你100万,让你建造更强大的水师舰队,一直到你众横四海为止。”

    张大可认为吕汉强的说法对,跟着强盗走,随时有肉吃,这就是他的认识,君不见,那些原先吃不上饭的九边边军,现在不要朝廷一两白银,结果各个日子富足装备齐整,而且整天操着刀子四处寻摸,寻找可以抢掠的对象,这世界,还有什么比抢掠来钱最多最快的呢?

    有了吕汉强的承诺,张大可已经认为自己有了绝对的实力纵横四海,因此上,无论是出于国战,还是出于自己敛财,还有那每日里魂牵梦绕的强大水师,这次张大可全力以赴的遵照吕汉强的指令,倾巢出动,突袭后金的钱袋子牛庄。

    整个舰队正在前行,这时候他接到了小船儿快报,大明辽东巡抚辽东督师吕汉强,竟然冒着大海的风险,乘一叶小舟,登上了周楚钧海军陆战队的旗舰,这不得不让张大可大惊失色。

    张大可大惊失色的绝对不是怕吕汉强来抢自己的权,因为他知道,吕汉强是最明智的人,他绝对不会用他根本不懂的海战技术,来替换自己这个海战行家,而是实在担心自己这个财神爷有个闪失,万一吕汉强有个三长两短,那么自己那个强大的海军梦,就将随着吕汉强而灰飞烟灭,这是他说什么也不愿意看到的,于是第一时间就从整个舰队的中间位置,直接将自己的帅船开到了周楚君的战船身边,第一时间来拜见吕汉强。

    老海军就是老海军,这点不服不行,吕汉强看着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两艘大船之间只不过是搭了一个窄窄的跳板,然后那个身穿整齐大明总兵盔甲的张大可,就那么如履平地一般直接走了过来,而且还在那颤颤巍巍的跳板之上,神情自若面带欣喜的冲着自己拱手,这样的神乎其技简直就让吕汉强羞愧得无地自容,和他相比,自己站在这个大船之上,还心浮气躁面色惨白呢。

    “不知道督师大人亲自赶来舰队指导,下官真的是有失远迎,还请恕罪恕罪,”远远的张大可就不断告罪,神态是恭敬的,神情是真诚的,这和文武无关,这和官阶无关,这和年纪无关,有关的就是谁能给谁带来实现梦想的机会。

    吕汉强立刻亲热地拉住这个老将军的手,笑着解释道:“我不过是跑来看看热闹,这国人啊,就这爱看热闹的毛病改不了啊,但可千万别影响张总兵指挥舰队。”

    “有督师大人坐镇,我的心里更加有底,何来影响一说?”张大可爽朗的哈哈大笑,真的是返老还童意气风发,然后看看黑沉沉的大海,面上带出后怕的表情:“要说大人您也的确是胆子太大,就敢坐着一条小船儿追上舰队,这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那就不是你个人的安危问题,而是整个复辽军,整个大明的损失,末将还请督师大人以后千万别做这种冒险的事情。”

    吕汉强就尴尬地摸着自己的鼻子:“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我看着舰队离我不远,所以我才敢跑过来,谁知道这望山跑死马,这大海也是如此,说良心话,我自己现在都后怕。”
正文 第874章 战略布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听完周楚君的解释来龙去脉之后,张大可尴尬无奈的哈哈大笑,然后请吕汉强到船舱里去,以便众人一起说话。

    周楚钧的指挥舱,没有豪华的装饰,一切以粗犷的军人气息为主,不过就是几把桌椅,地上也没铺设地毯,就那么粗糙的地板,简单的油漆,舱壁上简单的地图。这是海军陆战队的指挥舰,吕汉强进来当然坐在了上手主帅的位置,张大可就在侧面相陪,同时命令人,将吴三桂也叫了过来,然后大家围坐在一起,开始讨论这次出征牛庄的战役细节。

    吕汉强先向诸位介绍了当前的形势,“诸位在海上漂泊多日,可能不知道,就在几天前,皇太极在盛京城发动了一场政变,用沉重的代价,剿灭了他几个不安分的兄弟,斩断了它出兵的后顾之忧,同时,皇太极为鼓舞军心士气,改国号为大清,改族群为满族,并且自不量力的重提七大恨,向天下发布讨明檄文。”

    众人对吕汉强带来的消息表示了极大的震惊,更让大家感到无比的欢欣鼓舞,敌人内乱越乱越好,越乱给自己的机会越大,这是大家求之不得的事。

    但听到皇太极改元建国,竟然自不量力的向大明朝叫板,在嘲笑皇太极的无知的同时,也不得不为皇太极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大魄力感到赞叹。

    皇太极的处境已经相当危险,而在这个时候,他一旦表现出退缩,那整个大清朝就算彻底垮掉了,这也就是皇太极不得不向大明宣战的原因,这是变相的刺激全国的军心士气,做困兽之斗,胜利了,哪怕只是一场小小的胜利,也会让大清朝重新鼓舞起对明朝的心理优势,让他重新汇聚民心军心,使得他的政权能够苟延残喘,然后寻找时机,以图再次崛起。

    “皇太极的想法是好的,我也佩服他在这危如累卵的时候,竟然毅然发起宫廷政变,砍掉自己不安定的尾巴,然后全力对付我们,但我不会让他的阴谋得逞的。”吕汉强背着手在狭窄的舱室里踱步,淡淡的说出了自己的决心。

    “请问张大人,这次突袭牛庄你有几成把握?”

    张大可立刻站起来慎重的回答道:“我出大小战舰三百,其中装配最新式火炮的大型战舰二十艘,每条战舰上,安装新式钢炮,各五十门,每门配备对陆地进攻的开花弹100颗,我能保证在近海,给予大人手下周将军的海军陆战队,以充足的炮火支援。”

    张大可的意思就是说,我会竭尽我全部力量支援你,但你手下陆战队作战情况如何那就不是我的问题了。

    吕汉强轻轻地点头,然后将头转向周楚钧和吴三桂。

    周楚钧就对坐在身边跃跃欲试的吴三桂点点头。

    吴三桂很感激周楚钧,给自己一次在督师大人面前表现的机会,立刻挺身站起,声音洪亮的汇报:“本次按照督师大人的指示,复辽军海军陆战队,全部1万人马全体出动,将士们经过一整个冬天的严酷训练,战斗力直线上升,战意高昂,报国心切,因此,末将保证,只要孙大人的战舰,将我们海军陆战队送到牛庄滩头,末将就会一举拿下牛庄,实现大人破坏牛庄的计划。”

    吕汉强点点头:“这一点我坚信,但诸位将领,一定要记住一件事情,占领牛庄之后,不要做长久守卫的打算,尽量用最快的速度破坏牛庄的盐场,断绝后金财政的来源,抢掠所有能抢掠的金银,这其中包括哪些富可敌国的盐商的金银,烧掉所有能烧掉的物资,裹挟能裹挟的全部人口,还是那句话,这次我们依旧玩的是三光政策,玩以战养战的策略,一旦这些目的达到,你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然后马上乘船撤退,下一步立刻开赴朝鲜,实现我们当初设计的,掐断南方通过朝鲜向满清政权输送粮食的通道,至于你怎么攻击攻击哪里,我不再干涉,我只要目的,至于你占领朝鲜之后,向朝鲜王朝索要多少战争赔款,那也是你们的事情,就看你的胃口有多大,是想有多大了。”

    张大可就疑惑的问道:“牛庄是满清最大的盐场,所出食盐深受北方百姓喜欢,我们为什么不占领它?拿下这个聚宝盆呢?”

    吕汉强就笑着道:“我海军陆战队一万士兵,攻占并破坏牛庄绝无问题,但若是长久占领牛庄,将会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而且让我们海军陆战队去做守城的工作,也根本不合适,海军陆战队是一个特殊的兵种,他的装备只适合于进攻,突袭,而不是守城。我不能将这个好钢随随便便的浪费在菜刀上,这把********,应该像一把锋利的匕首一样,不断的在满清这个巨人身上,捅进拔出捅进拔出,去给他们放血,等到我的陆军实力强大的时候,等到你张总兵的舰队运输能力更加强大的时候,那时候我们的海军陆战队,就起到抢滩登陆的作用,他们为步兵占领一块滩涂,剩下的就由跟进的步兵来占领推进,这才是最佳的配合方式。”

    “督师大人,你说的不对。”

    正在满船舱文武将官都怀着恭敬的心态听着吕汉强的诉说时候,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了吕汉强的讲话,于是所有的人都转头看向了这个冒昧的人。

    被众人瞩目,于是吴三桂就很扭捏,感觉自己很不恰当,似乎是冒犯了自己的督师大人,这正所谓领导讲话你先说,这很是被上级忌讳。

    吕汉强也打住了自己的说辞,看着吴三桂,给予他肯定的鼓励。

    “你说说你的想法,我们大家开诚布公。”

    被所有人的目光注视,吴三桂感觉到自己很尴尬,但既然自己说出了这突兀的话,打断了督师大人的思路,大人的思路,成为了万众瞩目的焦点,吴三桂开始扭捏起来。

    这时候,周楚钧却给了吴三桂一个鼓励的眼神,轻轻地向他点了点头。
正文 第875章 战略眼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得到自己的上司周楚钧的鼓励,吴三桂猛地站起身形,将胸膛挺得笔直:“大人的战略,我不敢苟同”然后再次挺起胸膛:“我认为督师大人的计划相当保守,我们完全可以将这个转化成一场巨大的战役。”

    “哦?”吕汉强就表现出了兴趣,:“那你有什么看法吗?”然后看着满船舱里带着愤怒眼神的众将:“我们这不是正式的会议,我们不过是各抒己见的交流,知无不言,言者无罪,各自抒发自己的观点,这才是我喜欢的,否则成为一言堂,那才是可怕。”吕汉强轻松地挥了挥手,向大家解释,然后再次转向吴三桂:“说吧。”

    简简单单的一句说吧,却在所有的将士面前体现了吕汉强的宽宏大度,尤其让吴三桂感觉到热血澎湃,追随一个可以随时接纳谏言的上司,何其幸也。

    习惯性的再次扭头看了一下周楚钧,周楚钧就给他一个微笑,那微笑里有鼓励,其实更多的是赞许。

    于是吴三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胸膛挺得更直,然后大声的向吕汉强汇报道:“督师大人,末将对这次出兵的目的,有自己的想法,还请督师大人谏纳。”

    吕汉强就笑,无辜的摊开双手,向左右望望,“难道我是一个不能听进别人言语的老古董吗?”然后面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对着吴三桂道:“我再重申一遍,在我们的复辽军里。”吕汉强特意将复辽军三个字咬得很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是我中军大帐的规矩,我不管你说对说错,我最欣赏的是你敢不敢说,那么,现在我就看你敢不敢做。”然后吕汉强拿出后世综艺节目里那些高高在上主持人的范儿,将手一伸:“说吧。”

    这时候吴三桂表现的绝对是感激涕零,双眼微红,语音有点发颤,但还是将腰背努力的挺直,用复辽军习惯性地大声汇报方式,开始大声地阐述自己的观点:“正如督师大人所说,我复辽军海军陆战队,的确是一个特殊的兵种,也的确承载了督师大人的希望,这是一支强军中的强军,精锐中的精锐,我为成为这一支精锐中精锐的一员,感觉无比自豪。”

    吕汉强的眉毛就稍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继续耐心地听着吴三桂想要说的话。

    似乎感觉到了大人的不愉快,周楚钧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提醒下吴三桂,在自己的大人面前,废话少说,这是他的习惯。

    吴三桂马上将话题说到重点:“虽然大人您花费无数,辛苦打造了这支精锐中的精锐,但是末将认为,这一次我们攻击牛庄,绝对不应该一击即走,而应该不惜一切代价地守住牛庄,最少,要吸引皇太极的主力来攻击,缠住他,拖住他,然后,为我们将来的大战略创造机会。”

    听到吴三桂的这番话,吕汉强的眼睛不由得一亮,颇有深意的点点头,“你说下去,我听着。”

    得到了吕汉强的鼓励,吴三桂勇气十足,直接走到了挂在墙壁上那巨大的辽东地图面前,毫不客气地拿起了地图前面那个指挥棒,点着牛庄的位置:“督师大人你看。牛庄就在盘山的身后,而牛庄又是整个满清政权的钱袋子,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节点,这也是一个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节点,尤其我认为皇太极能够在这关键时候,发动宫廷政变,不惜损伤国家根本,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呢?那他的目的只能有一个,断掉所有的后顾之忧,全力对付我们,而督师大人您看。”然后吴三桂就用指挥棒在整个辽西地图上逐一点出:“蒙古的林丹汗,已经不能成为皇太极的后顾之忧,并且按照他的兵力部署来看,他也没将林丹汗作为后顾之忧来处理,在他的眼里,那不过就是跳梁小丑,虽然能给自己造成麻烦,但绝对不会给自己造成重大的创伤,在这个时候,皇太极果断的选择了忽视他。”

    他这样说,所有的众将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了那片地图,随着他的指挥棒开始深思。

    吴三桂的指挥棒从北方突然划到了南方,这是一种跨越,但所有人的目光,就不由自主的随着他的指挥棒,除北方转向了南方。

    “朝鲜,虽然名义上依旧承诺是大明天朝的附庸国,但这个国家最是龌龊,最愿意做的就是首鼠两端,现在他在实质上已经彻底的成为了满清的附庸,这也就是督师大人,为什么派我们的舰队,在奔袭牛庄之后,直接征服朝鲜的原因,因为朝鲜人,只服从于拳头,谁的拳头硬,就认谁为干爹,不是干爹,而是亲生老子。”

    吴三桂说了这句笑话,但所有的人没有一个人认为这个是笑话,因为这的确是实情,现在,朝鲜之所以认大明朝为宗主国,而在实际上早已经屈服了皇太极的后金,对了,这时候叫满清,其实还不是坐着首鼠两端的打算?每年拿着破烂不堪的东西,派使节在南方登陆,不辞辛苦的绕了一个大弯到北京朝贡,然后换取朝廷十倍几十倍,乃至上百倍的赏赐,然后欢天喜地的回去,将这一部分得来的赏赐,恭恭敬敬地献给,自己真正的主子皇太极,这就是所谓的吃着大明朝的饭,砸着大明朝的碗,这就和后世这个国家,以各种理由,接受他干爹的萨德,吃着中国的饭,砸着中国的碗一个道理。

    “正因为我们大明国朝,对朝鲜一直抱有宽容之心,才让他们感觉到,只要敷衍我们,就可以得到我们的宽容与原谅,而他们这时候,却屈从于皇太极的拳头,并且是心甘情愿,因此上,皇太极不过用一个镶红旗,还有个旗主为分润利润,组成了一个联军,就占领了整个朝鲜,让朝鲜源源不断的为满清政权提供忠心耿耿的奴才,提供所有的战略物质,得以让皇太极不断的壮大。”

    吴三桂说的的确是一个大战略,这让吕汉强很惊讶的,佩服他对林丹汗和朝鲜了解的这么通透。

    没有去打断他,让吴三桂尽情的发挥,吕汉强就想听听他到底想说什么。(早上低血糖犯了更新晚了,勿怪。)
正文 第876章 家的利益高于一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吴三桂这时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维判断里,已经忘了坐在他身边的全是比自己官位高的大佬,已经完全融入了自己的角色,自己已经完全成为了一个指挥若定,带领千军万马厮杀的统帅,他皱着眉头,将指挥棒慢慢的向北移,移动到盛京城,然后又往南划动;“我可以有信心的判断,这次皇太极他已经明确的判断出,我们会为了断他的钱袋子,而攻击他的牛庄,他也会为了他的钱袋子,全力以赴保住这个牛庄。”然后双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这一点就在他几乎就是不顾一切发动政变的心态上,如果我是皇太极,我做了这么大的牺牲,我的最终目的是,不惜一切力量在牛庄这个位置与我们展开决战,到时候,他皇太极为了完成自己的战略想法,不得不抽调最近的盘山建奴。”然后丢掉指挥棒,挥起他的拳头,重重地砸在了牛庄那个小点儿上:“牛庄,将是改变我们大明和满清政权的关键所在。”

    吕汉强就疾走几步,凑到那副简陋的地图前,仔细的端详一遍,然后退后几步,眯着眼睛继续打量,自己的思路变得越来越清晰起来,不得不说吴三桂说的话,已经完全和当初自己设想的吻合了。

    吕汉强绝对没想到,吴三桂竟然有这样的战略意识,自己在内心里不得不佩服,在这个乱世里,最终成为牛人的,绝对有他成为牛人的资本,但是这却更让吕汉强惊心,有这样一个目光战略思想的人,那将来自己还能制衡吗?当初自己轻视了一个小小的驿站驿卒李自成,没有派陈亮直接杀了他,结果造成这种不安定,那这个时候,面对大汉民族最大的汉奸吴三桂,自己是不是就应该马上杀了他?关于借口,关于怎么向祖大寿吴襄交代,这个自己根本就没一点的负担,但这样一个战略天才,就真的这样杀了吗?

    吕汉强纠结,这次是真的纠结了。

    这时候吴三桂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沉浸在那辽阔的辽东地图之中,在那片地图里,他已经化作了实质,自己正带着千军万马,指挥若定,挥斥方遒:“因此,我认为将这1万海军陆战队作为一个鱼饵,牢牢的吸引住皇太极现在他能动的所有的军事力量,消耗它,吸引他,为我们下一步更大的战略,有一个坚实的前题,那是什么呢——”吴三桂自言自语,然后他就伸出一只手指,顺着牛庄,向西慢慢的滑动,最终,停留在了盘山的位置:“只要我时时地守住牛庄,皇太极必须要抢夺回牛庄,而我用1万将士的生命,与他对耗,最终他不得不抽调离战场最近的盘山兵马,参与抢夺牛庄的战斗,对皇太极来说,盘山可以丢,但牛庄绝对不能的,这就是阳谋,让他明明知道丢掉盘山等于打开了辽东的大门,但大门和宝库相比,他只能选择夺回宝库。”然后脸上就带着吕汉强那样的奸笑:“他皇太极明明知道这是一个有毒的诱饵,但他必须毫不犹豫的吞下去。”说道这里的时候,吴三桂整个人似乎都变了,不再是那个毛头小将,而是一个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大元帅,在他的眼里,透漏出的是对战争的狂热,是那种安如泰山作为三军统帅才能有的那种气势。

    看着一脸因激动而变得绯红的吴三桂,吕汉强就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很稳很坚实。

    “三桂兄弟与我当初的设定是吻合的,只是我心疼我辛辛苦苦建设起来的海军陆战队。”

    吴三桂受到吕汉强的鼓励,这时候也没有了紧张,再次挺胸大声道:“战死疆场,马革裹尸,这本来就是军人的荣耀,只要杀贼,什么地方都是我们埋骨之处。大人,为千秋大业计,请下命令吧。”

    看着吴三桂的表现,这让吕汉强实在感觉到震惊,若是自己家没有奸细,那他绝对是个战略奇才,比自己都要高上一层。

    于是,吕汉强开始鼓掌,开始微笑,开始展露他那标志性的八颗牙齿,然后,一直在仔细观察吕汉强表情的周楚钧的心就开始慢慢下沉,因为他太了解了自己的这个统帅,越是对人和蔼的时候,几乎就已经宣判了这个人的死期,而展现八颗牙齿,这个世界最灿烂微笑的时候,那这个人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于是周楚钧悲哀痛苦,因为他实在想不明白,到底自己的姑爷督师,为什么对这个自己最看好的吴三桂有如此的敌视,而且这个敌视简直就是没有来由,没有原因,因为在他追随吕汉强这个姑爷来到这个辽西的之前,他们就根本不认识。

    不知道的才是最可怕的。

    “啪,啪啪,啪啪啪。”掌声由刚开始的稀落孤单,最后变成一片热烈,满船舱里的所有文武大将,一起努力的给吴三桂鼓掌。

    吕汉强一边带头鼓掌,一边拿眼睛看向周楚钧,那意思就是,这不是你小子有意放水吧。

    周楚钧就一边激烈的鼓掌,一边还给吕汉强一个我冤枉的眼神。

    然后吕汉强再给一个你小子小心,你的位置不保的戏谑。

    周楚钧就再回一个,只要是人才为您所用,我的位置给他又如何的表情。

    于是吕汉强就很欣慰,当然,周楚钧的位置是谁也撼动不了的,一个这样为了自己而不惜变相推荐新人的人,这是对自己绝对的忠心,那怎么能放弃?

    在一面给吴三桂鼓掌的时候,吕汉强一边就有了掐死周楚钧的意思,很明显,周楚钧这个老好人,在努力的向自己推销吴三桂这个大汉奸,虽然现在还不是汉奸,但同时汉奸也不是天生,那是对整个大明王朝彻底失望之后的结果,还有一个就是,假如说崇祯依旧没有上吊煤山,说实话吴三桂也不可能当汉奸,但对吴三桂,吕汉强一直认为,能够为一个女人就背叛一个国家,这就是不可饶恕的罪过,只能说明什么?只能说明这个人太感性了,陈圆圆是吧!自己完全可以找人把陈圆圆直接干掉,绝了吴三桂投降满清的理由,但其实吕汉强也知道,陈圆圆是冤枉的,因为没了陈圆圆还有赵圆圆,还有无数莫名其妙的圆圆,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情,吴三桂的性格是有缺陷的。

    结果自己手下最亲信的人周楚钧,竟然没有看到吴三桂的这种性格缺陷,看样周楚钧还是特过厚道了。

    一边拍着巴掌,一边给周楚钧使眼色,当然这个眼色是没有背着任何人的,几乎让全场所有的人都看他,但大家都很认为理所当然,因为周楚钧是吕汉强最贴心的人,两个人谈些秘密很正常,若是不谈才不正常呢。

    指挥舰里的密室,吕汉强对周楚钧大发雷霆,规规矩矩像小学生站着的周楚钧简直莫名其妙,为什么自己的姑爷会对自己发这样大的火气?不过按照周楚钧的思维,姑爷说的永远是对的。

    “我现在已经很怀疑你,你是不是已经将整个军队交给了吴三桂?”吕汉强死死地盯着周楚钧的眼睛:“你不要躲闪,今天你一定要实话实说。”然后吕汉强痛心疾首的道:“说实话,我今天冒着生命危险,驾着一叶扁舟跑你这里来,我不担心战争的结果如何,我最担心的就是你被架空,而不是你架空了别人。”气愤的在里面走了几圈之后:“你是我和小胖子最拖底的人,但你这个人有个性格缺陷,那就是你认为对我们好,所以你会不顾一切的去做一些你不应该做的事情,结果你的好心会办了错事,就比如现在这个吴三桂,你跟我说实话,咱们当初一共就四个人知道的这个计划,你有没有透露给他吗?”

    这时候周楚钧就一脸冤枉像吕汉强施礼:“姑爷。”

    结果就这一句姑爷,彻底让吕汉强崩溃,所有的怒气一下就烟消云散了,双眼微红嘴唇哆嗦,是的,就这一句姑爷,就说明原先的老班底,还是认自己是他们一家人,这还有比其他更贴心的话吗?

    吕汉强就颓丧的坐到了椅子上,看着这个老成实在的周楚钧。

    规规矩矩站着的周楚钧这时候,用一双真诚的眼睛看着吕汉强:“姑爷,我们是一家人,我的年龄比你大,但自从你走入我们这一家以后,我们心甘情愿的为你效力效劳,同时,当初我们随你一起出走的三百家丁,有的战死了,有的伤残了,更多的升官光宗耀祖了,所有的这一切,我们都感激姑爷,若是没有您,我们英国公府早就没落了,你也知道,我们当初做了国公的家丁,这一辈子生生死死就是国公的命了,我们当初也没希望会有今天的成就,当初我们就想,为国公战死吧,战死之后,不过就是被随便的丢弃在战场上,老国公恩情在,能让我们一家老小不至于饿死,我们就心满意足,谁知道会有今天的成就?我的儿子,都被朝廷恩赐世袭百户了,还不是姑爷的恩典,因此上,我们为了姑爷不惜抛弃整个身家性命,也正是为了姑爷的事业,我才不遗余力的为姑爷招揽人才,我认为,吴三桂是——。”

    吕汉强先前被打动着,但这个时候这个实在人周楚钧再次提到吴三桂,吕汉强立刻就暴躁起来:“不要再跟我提吴三桂这个反骨仔,我就问你,你到底放权给吴三桂没有,到底放权多少?我问你,我们的海军陆战队被张大可和孙元化给掺沙子么有,掺了多少?还有你到底对这支队伍掌握到什么程度?”

    被吕汉强这连珠炮一般的质问,周楚钧没有任何抱怨,但他却感觉到委屈,深深的委屈,因为自己殚精竭虑的为这个姑爷,为那个已经凋落的国公奉献生命,结果却被误解,这将怎么解释自己的忠心?

    于是他轰然跪倒,将头深深的扣在地上,无声的哭泣。

    吕汉强看着他一动不动。

    “我告诉你,你的英国公延续胡煌,必须要我们所有的人都要谨小慎微。”吕汉强没有为此动容,而是背着手,盯着跪在地上的周楚钧。

    “记住,我和我的妻子,我的兄弟,也就是你的国公和你的姑娘能再延续下去,最少是活下去,那我们必须要紧紧的抓住每一个实力,这是根本。”

    周楚钧抬旗泪眼,看着吕汉强。

    “你应该知道老国公是如何死去的。”

    就这一句诛心之话,便如重锤狠狠的砸在了周楚钧的心理,这个国公真正的亲兵老人的胸膛上,让他无法呼吸。

    吕汉强就咬牙切齿的道:“你是我们家的家将,更是我们的亲人,是我和你家姑娘和小国公爷最亲近的人,那我就今天告诉你,我不会再让老国公的悲剧重演,我不会让我和你的姑娘没有结果,更何况——”

    吕汉强突然脸色惨白惨白的,这绝对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决心:“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让我的亲人再次受到一点伤害,因为我看到了老国公被迫,是的,你我都知道的被迫——战死之后,我将绝对不会让我的家人再被迫战死,这其中,有我的兄弟王大壮,陈亮,小胖子,我的爱人,我的父母兄弟,还有你们。”

    周楚钧坚定的点点头,这一点他坚信。

    “记住,我们只能为我们的国家无畏战死,却绝对不能被人陷害而死,岳飞的风波亭,绝对也绝对不会在我的身上发生。”

    其实这话就有点大逆不道了,但说的干脆,听的热血沸腾,因为在这些家将里,本来,他们需要忠于的就不是这个国家,若是没有吕汉强的不断教化,他们根本也没有这母族的观念,他们终于的只是家主,是那个让他有丰厚饷银,让他们可以在普通军士面前耀武扬威,可以让他们的一家老小不再为饥寒忧虑的家主。

    “记住,你和我说实话,我才安心”然后吕汉强深深的吸了口气:‘集团的利益,家的利益高于一切,这就是我,吕汉强。’
正文 第877章 牛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牛庄,不是村庄,是个县城,它主要得益于沿海海湾上那一望无际的盐田而发展起来的,牛庄的海盐在明朝以前,就在东北已经占了绝对的份额,更成为当时大明国朝,辽东巡抚衙门的最重要财政收入之一,那个时候,牛庄的海盐还没有让大明朝廷感觉到重要,而后金建立之后,这个地方就成为了后金的钱袋子,不但如此,在大明对后金施行经济制裁禁运之后,成为后金控制整个北部蒙古部落的重要手段,钱可以没有,但盐不可能没有,人多天不吃盐,绝对是不能生存下去的。

    为此,在努尔哈赤的时候,就在牛庄设立了盐政机关,监管食盐的生产与售卖,但那个时候,还是野人刚刚出山,他们最感兴趣的还是抢掠,尤其他们面对的是一个肥而无力抵抗的大明,在财政上根本没有任何压力,因为只要财政缺乏了,立刻就动用几千,最多不过上万的人马,到大明这个肥羊上割一遍羊毛也就是,尤其后来,割羊毛的对象越来越多,比如说蒙古,比如说朝鲜。

    但一切的事情都在改变着,等新的皇帝皇太极登基之后,信心满满地发动了对中原的抢掠战争,结果大败而归,从那时候开始一切都改变了。

    原先发动战争是发家致富,是一个赚钱的买卖,从那一场战争之后,后金的王公贵族们感觉到,战争已经不是赚钱了,而是赔钱了,这时候他们才发现牛庄这片盐场,是继续支持他们战争下去的基础,于是,新的皇上皇太极,将这片盐场看成了他最主要的禁忌,

    于是将这片盐场的管辖地撤销盐政司升格为县,并且在这一两年之内,将原本食盐的利润,抽出一部分,开始拨付给地方,让地方修建城墙,完善守御设备。

    吴权就是被皇太极提升为县令的第一人。

    吴权其人说来也是一个很悲催的,他当初也是大明的官吏,出生南方,还是天启时的进士,按照大明国朝的规矩,下放到地方的官员都必须异地就职,结果这个吴权就被安排到了辽西的大凌河,做了一个县令,结果呢?命运弄人,本想好好的为大明国朝做贡献,却不想,后金兵锋强悍,直接攻破了大凌河,吴权被俘。

    吴权是个聪明人,抓住了皇太极一心汉化的本质,立刻屈膝投降全力效忠,而这时候,皇太极最需要的就是汉人的文臣,来帮自己统治自己的天下,对他来说,一个县令的级别是相当高的,于是欣然接纳,就把他派到了牛庄这个地方,做了一任县令,也可以说是一种重用。

    牛庄这个地方好啊!因为它出产食盐,而且这个食盐质量好,产量高,成本低,当然这种成本也是在那些被自己看做猪狗一样的盐丁们劳作之上。

    贱民吗,在大明国朝都是如此,何况在这个后金之地,他们不过是奴才中的奴才。

    在大明全面对大清施行经济封锁的情况下,有了堪比黄金一样的食盐在手,吴权的生活就滋润的令人发指,只要上缴足够的食盐之后,剩下的就可以悄悄的发卖给牛庄里世代以贩运私盐为生的豪门大族,那所得可就相当丰厚了。

    当然,自己所得还要拿出绝大部分上交给牛庄守备艾达将军,人家可是正宗的满族,是自己的主子。

    “在这里什么都好,就这文贱武贵不能和大明相比。”吴权站起身,整理下自己的官服,准备去城守衙门点卯。“要是在大明,自己一个堂堂的七品文官,这时候应该做在自己的大堂之上,等着那个腌臜的守备武将前来拜见,自己心情好了,跟他说上两句,自己心情若是不好,当时呵斥他一顿,那都是他的便宜,结果在这里却恰恰相反,自己一个堂堂的文官县令,每天一大早还要巴巴的跑他那去应卯,去晚了,就要挨上一顿鞭子,这是什么世道?”

    心里抱怨,脚下却不敢有任何停留走出了大堂,结果刚一出温暖的屋子,就被外面的风吹的一哆嗦,时令虽然已经是春天,南风总算是来了,夜里刮了一夜,但这天气还和冬天一样,贼冷贼冷的,哪里像自己南方的家那样温暖如春?

    “南风总算是来了。”吴权这样的嘀咕着。

    之所以吴权盼望南风,倒不是出于对故国南方的怀念,这和利益有关。

    南风来了,开海了,自己的盐田就可以继续晒盐运作了,自己的腰包就可以再次变鼓起来。自己的开销大啊,这五房小妾,几十奴才,还要养活三个师爷,还要上下打点那些女真兵痞,这都是要钱的。

    还有就是城内那些豪商大户,每日都派人过来打探消息,这些人各个身家百万富可敌国,可绝对是自己不能得罪的啊。

    还要一件紧要的,那就是现在塞满城里的饥民。

    吕汉强搞了一个饥荒计划,结果效果出奇的惨烈,最先受罪的还是那些汉民奴才,他们本身就是给女真主子耕作,连佃户都不算,主子家遭灾,自己还损失惨重呢,谁还管他们?于是这些汉人奴才就彻底的被抛弃了,身无恒产的他们只能背井离乡到大一点的城市里来寻找一线生机,在去年秋天就开始有周边的无衣无食的饥民大量涌入城内,将城里塞的是满满当当,给城里带来了巨大的压力,而一入冬则更多,就这小小的牛庄已经有超过十万难民滞留。

    刚开始的时候,吴权对这些难民还是心存怜悯的,上各家大户募集些粮食开设了几个粥场,结果难民越来越多,那些富户大部分也一毛不拔,吴权的心也就冷了,麻木了,最后这粥场也就关了,任那些难民自生自灭去吧。

    天寒地冻的,那些流民就躺在街上,没吃没喝,每日每夜的哭嚎,瘆人的很,烦人的很。这还在其次,最主要的是还要雇请人手每天早晨清理死倒,这是要钱的,结果这一冬天光出不进,这怎么得了。

    南风快来吧,南风来了就开海了,就能有钱赚了,就能驱赶那些滞留在城内的饥民出城了,反正,南风来了一切就都能变好了。
正文 第878章 备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吴权走到衙门外的台阶上,扫视了一眼黑压压躺在衙门外广场呻吟惨叫的难民,不由得皱眉对眼前的奴才呵斥:“堂堂衙门,这是朝廷的脸面,怎么还让这些混蛋躺在这里?”

    奴才们赶紧恭敬回答:“启禀主子,每日都在驱赶的,只是这几日又涌进一批,这满城街道都几乎躺满了,实在是驱赶不开了,这个这个。”

    吴权就哼了一声:“一会衙役帮闲来了,告诉他们,抓上几十个直接珈拷站笼以儆效尤。”

    奴才立刻小心的连连答应。

    吴权就仰脸看看天空,东方才有一抹鱼肚白,努力的伸个懒腰打个哈欠,然后对着站在门洞里低眉顺眼的另一个奴才问道:“马已经备好了吗?”

    那四个奴才立刻躬身,小声的回答:“启禀老爷,战马已经备好了,就等着您出行了。”

    吴权就点点头,衙门外有个奴才,早就牵着战马等着他呢。

    看着那高大的战马,吴权不由再次皱眉,这又是一个和大明不一样的地方,也是让自己难受的地方,在这里,不管是文武都必须骑马,而不能坐轿,让一个堂堂的文人去骑马,这绝对是有辱斯文的事情。

    不过想归想,即便是抱怨,也只能压在自己的心里,而一旦说出口,自己的祸事也就来了。

    在几个奴才七手八脚的帮助下,吴权爬上了马背,在几个奴才左右的扶持下,胆战心惊的向守备府走去。希望今天的守卫能醒的早一些,不要让自己在门外等上几个时辰,那样自己就可以回衙门再睡个回笼觉。

    结果今天守备大人的确让他如愿以偿,还没到衙门口呢,就看到城守府大门洞开,十几个戈什哈提着火红的灯笼在两面站立,迎接着不断赶来的众将官员。

    吴权就很诧异,守备艾达每日不都是高卧到日上三竿吗?今天怎么突然勤政起来?难道是有什么大事情发生了吗?

    带着这样的疑问,老远的赶紧下马,提着自己的袍角,小步紧跑到那群戈什哈面前,点头哈腰的和诸位打着招呼,结果那群人就好像眼前只有空气,根本没人。

    吴权也不生气,这样的待遇已经不错了,若是往日,早就一声候着,就打发自己站在街角喝风吃露去了。

    连连拱手作揖一番,进了城守府,结果就看到城守大堂灯火通明,已经有十几个千总把总武官到了。

    见吴权进来,一个不过是正九品的外委把总大大咧咧的拍着吴权的肩膀:“不错啊老吴,你今天可比我们这些武将只晚来了半步,行,有长进。”

    吴权肚子里一阵骂娘:“你他娘的怎么知道,往日我来的时候,府门外就老爷我一个,你们都酣然大睡呢。”嘴上却说道:“我身子骨哪能和诸位将军们比?总是贪睡的,还好,今日没想到起个大早,没耽搁守备将军的大事吧。”

    “你老吴身子骨弱我们是知道的,搁谁一天晚上要三个小妾陪着不弱啊,要不这样,改天你将你的小妾送一个给我,我帮你照看照看如何?”

    吴权就立刻点头哈腰,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道:“那感情好,这是将军您体恤我,别赶明个,就今天,就今天晚上。”

    吴权的这个决定立刻引来满堂的哄笑,吴权也就跟着一脸谄媚的嘿嘿笑。

    正在大家寻着县太爷开心的时候,大堂后面突然传来一声大吼:“守备大人到——”

    随着这一声通报,守备大堂里的所有人立刻停止了哄笑打闹,分着级别各归本位。

    吴权就安份的跑到队伍的最后,老老实实地等待守备将军到来。

    大堂刚刚安静,屏风后就响起一阵战靴铿锵的声音,守备艾达大步转了出来。

    艾达个子矮壮敦实,一身完备整齐的盔甲让他浑身上下充满杀气,大步走到书案后,威严的扫视了一下自己的部下,见到一个个盔明甲亮,高高的避雷针一样的盔尖整齐划一,表示了非常满意,于是咳嗽一声,对着众将沉声道:“都坐吧。”

    众将齐刷刷的施礼之后坐下,都侧着身子等着守备训话。吴权也坐着半个屁股仔细聆听,他知道,这个守备突然着装严谨这么一大早就开会,绝对是有重要事情发生。

    果然,这个守备再次咳嗽一声直接奔了主题:“万岁八百里加急传来圣旨。”

    一提万岁,吴权立刻站起来,恭恭敬敬的冲北施礼,然后弯着腰等待圣训。

    这在全部坐着的将校里很是突兀,很是不合时宜,这就好像是一群战马里突然弄出一个驴子一样别扭。

    这时候女真后金对皇权还没有达到汉人的那种敬畏与迂腐,大家也不搞那种繁琐的表忠心过程,而这个吴权的表现弄得大家很尴尬,似乎他要比这些真女真还忠心,你是什么意思吗,于是,就有两个低级的军官扭捏起来,是跟着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好不尴尬。

    艾达看到这个状况,当时皱眉,对着吴权呵斥道:“这是军议,你这是做什么?别把你那套迂腐的东西拿出来献媚,给我坐回去。”

    吴权见自己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忙讪讪的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肚子里却为自己抱不平:“一群没有上下尊卑的蛮子野人,真是——”然后尽量保持一种恭敬聆听的样子,准备接受皇太极皇帝的圣训。

    艾达不去理会这个迂腐的让人心烦的家伙,接着自己的话题道:“万岁圣旨连夜扣城,圣旨上说,渤海即将开海,而据皇上判断,他们第一个攻击的可能就是我们牛庄,因此皇上下令,从现在开始立刻封闭牛庄四门,不得让一个奸细进入,同时派出巡哨日夜监视南面的渤海,全军备战死守牛庄,一但吕汉强前来进攻,我们必须坚守到皇帝派出的正黄旗援军的到来。”

    这个消息就像一个巨大的炸药包,在这大堂里轰然炸响,所有的将士被震的晕头转向,县令吴权干脆一屁股出溜到椅子下去了。
正文 第879章 牛庄军议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其实牛庄的守备军成分很复杂,在这里的将校出身于不同的八旗门下,代表着不同的主子,他们都是各旗主的心腹爱将,他们根本就不是为上阵杀敌来的,而是为那海量的食盐利润,他们为主子征战一辈子,深得主子信任,被主子这样信任安排,一个是让这些跟着自己的老将们有个好的归宿,更主要是为各个主子聚敛钱财。

    实际的情况也的确如此,原先的时候大金朝蒸蒸日上,只有打别人的份儿,哪里被打过?于是大家就在这里安享太平努力的替主子敛财,即便现在大金走向了被动,但牛庄依旧处在大金朝的腹地,面对大明的方向,有盘山重兵顶着,这里依旧太平,谁想到战争会突然间临门?这时候一个千种面带怀疑地问道:“不会是搞错了吧!他吕汉强再能打,被盘山死死地顶在前面,怎么突然间能跑到我们牛庄来?”

    艾达就不耐烦的向在座的诸位将士解释道:“皇上发来的邸报圣旨上说,吕汉强在山东组建了一支叫什么海军陆战队的,这支队伍专门从山东的渔民里征募士兵,同时在去年的时候,吕汉强出资一百万两白银,全力资助山东登莱水师重建扩大,所以皇上认为,渤海一开,吕汉强会借助山东水师运送他的海军陆战队,对我们沿海进行袭扰攻击。而昨天夜里,南风已经起了,离着开海最迟也就十来天,到时候吕汉强水师出征,第一个攻击的必定就是我们牛庄,大家也都心知肚明,这牛庄可是我们大金户部的聚宝盆,这里也聚集了我们大金几乎一半以上的豪富,这些也是肥肉,吕汉强绝对不会轻易放过的,诸位兄弟不要掉以轻心,一旦牛庄有失,且不说皇上要砍了我们所有人的脑袋,就是咱们诸位身后的主子,也绝对饶不过我们。”

    艾达这么一说,所有的人都变得郑重起来,要是这么说,吕汉强还真的可能绕过盘山攻击刘庄。

    这时候一个千种欠身问道:“守备大人,皇上可说了吕汉强的海军陆战队有多少人马吗?”

    “齐装满员1万人。”

    这个数字一公布,立刻让满堂人直抽冷气,吕汉强的军队能打,这是有目共睹的事情,而吕汉强的部队没有空额,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一万人啊,他们的战斗力绝对能抵得上自己这些金兵,而我们自己手中有多少呢!真正的女真勇士,不过区区三百人,三百对1万,这仗怎么打?

    不过女人就是女人,即便是这些安详太平多年的女真人,他们好斗狠的血性还在,他们不惧怕战争,即便明明知道自己三百对阵吕汉强的1万人,结果只能是全军覆没,但一个个依旧双眼血红,握紧了拳头,一脸必死的决然。

    艾达很满意手下众将的表现,霍然起身,双拳紧握:“我们这些人已经在后方享受了太多的太平,这时候也是我们该为我们这个大金国,洒热血抛头颅的时候了。”

    “对,管他吕汉强来多少什么狗屁的海军陆战队?来多少我们就在海边歼灭他多少,绝对不会让他摸到我们的盐田。”

    “对对,我们坚决将他们歼灭在海滩之上,我们绝对不让他们摸到我们的盐田。”所有将士立刻群情激奋的大吼。

    “不可不可,不可出战啊。”这时候,一个不协调的声音在大堂里尖锐地响了起来,大家愤怒地扭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却正是那个县令吴权,脸色苍白的在那里大呼小叫。

    吴权这次来,还是按照规矩点卯的,结果今天却得到了一个这样巨大的坏消息,吕汉强要偷袭牛庄,吕汉强是谁?那是大明朝最能打的督师,想当初在京畿之战时候,在队友都背叛他的情况下,还是将皇太极打得丢盔弃甲,10万大军只逃回来不足3万,以后面对大金每战必胜,而这次他带着1万大军来攻击牛庄,牛庄绝对危险了,而这帮混蛋,竟然要出城在海边与吕汉强决战,这不是送死吗?你们可以死,但我还想活着享受人生呢,于是他不顾自己卑微的身份,尖叫着阻止这些混蛋的冲动。

    这时候他身边的一个把中一把薅住他的脖领子:“怎么就不可?他吕汉强有什么通天的本事吗?还不是明朝的一条狗,你怕了他们,我们女真勇士不怕他们。”

    被拉住脖领子的吴权,一时间被勒的喘不过气来,肥厚油腻的大脸儿憋的青白青白的,只能在这种强有力的大手里挣扎。

    轻蔑的看了眼就要憋死的家伙,这个把总恨恨地将他一把推倒在地,吴权这才喘过一口气儿,剧烈的咳嗽一阵之后,赶紧向艾达面前爬了几步,伸出一只手,声嘶力竭的喊道:“守备大人不可莽撞,吕汉强天下强兵,就连皇上近十万勇士都在他的手里吃过大亏,而您手下不过三百勇士,即便是大罗金仙下凡,也能抵挡多久?蚂蚁多了咬死象啊!而一旦您的守备军有了闪失,牛庄就会顷刻陷落,而咱们皇上给的圣旨是,让您带兵死守牛庄等待援军,而一旦您带着勇士们在海滩上和吕汉强展开决战,无论胜负,您都违背了皇上的圣旨,到时候您的结果只能是人头落地,守备大人三思啊!”

    被他这么一说,这时候艾达也冷静下来,这个软弱的汉人说的对,且不说自己三百对1万,这要是放在其他的明军身上,自己绝对有一战而胜的信心,一个牛录追着上万明军满世界跑,这样的战果在整个大明与后金的对战中屡见不鲜,但现在却不一样了,这次来的可是吕汉强的部队,自己用三百去面对他1万大军,绝对是自寻死路,这一点艾达清楚的很。

    冷静下来之后,艾达皱眉的问还趴在地上的吴权:“即便是我们守城,仅仅凭借我三百人马,绝对不会守住,我就知道他吕汉强有一种威力巨大的炸药包,宽厚的城墙在他的面前不过就是一堆黄土,怎样都是死,还不如轰轰烈烈的干上一场,好过坐着缩头乌龟,坠了我大金勇士的威名。”
正文 第880章 汉奸的作用(爆更开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守备大人,话可不能这么,按照皇上的圣旨,你若是出战捐躯,还会祸及妻儿,而您守城阵亡,家人会得到赏赐,这根本就是两码事。”吴权哭喊着劝解。

    被他这么一说,满大堂的将士都不再吵闹,这个文人混蛋说的对,现在的大金皇帝皇太极,不断接受汉臣的建议,巩固皇权树立威仪,这违抗圣旨绝对是一条有死无生的大罪,为了树立威仪,就这一条罪不但要砍下抗旨人的脑袋,还要祸及满门,这的确是一个严重的后果。

    其实电视剧上,不管是哪个朝代的,一上来就是抗旨不尊抄斩满门那都是瞎掰,在明以前汉家统治时期,抗旨那几乎就不算个什么大事,最著名的抗旨标兵南宋岳飞,都连抗十二回圣旨,而且还是最高级的那种金牌,最后也不是因为抗旨而被冤杀,等到了大明,各个文臣更是以抗旨为荣,只要抗了回旨,当时就成为美谈,然后就会被宾朋邀请,享受清名,因此还就有那专门为清名而故意抗旨的。

    抗旨杀头,说实话就是从满清皇太极开始的,因为他们以少驭众,为了树立自己绝对的威仪,才这样蛮横的杀戮。

    看看安静下来的蛮子们,吴权顾不得擦拭脑袋上流下来的冷汗,趁热打铁赶紧道:“何况只要大人运筹帷幄的好,守住牛庄且不说,最少能坚持到皇上的援军到来,那时候您就是大大的功臣,被皇帝简拔在心,将来飞黄腾达指日可待。”要想成事,不但要威逼,当然还要利诱,这才是张弛有度最完美的办法,这在大明官场绝对是最好的把戏。

    艾达就沉思了一下,权衡了利弊,“守住牛庄,怎么守?就我这区区三百勇士,放到城墙上,十几丈才能摊上一个,我还不是看着人家爬上城头吗?”

    吴权就爱叹一声,这帮蠢货,真的是蠢到了家了。不过这时候不是说着玩儿的时候,连忙再次往上爬了一步,对着艾达道:“大人兵少,但城里青壮却多,在大明朝,一旦战事起来,一城县令有权签丁上城帮助守军守城,而现在我们牛庄有壮丁何止万余,只要分发下武器刀枪,编练成队,然后您三百勇士督战,绝对能守到皇上援军达到的时候。”

    这个签丁的办法,艾达倒是觉得新鲜,因为大金自打反叛大明以来,就没有进行过守城战,都是进攻了,他们怎么知道还有这样的弯弯绕?

    “签丁是一个办法,还有就是先前已经成立了汉八旗,我们这牛庄归属汉八旗镶黄旗刘之源管辖,这时候也可以抽丁整军上城守卫啊。”

    被吴权这么一说,艾达眼睛一亮,敢情在这小小的牛庄竟然有这么大的实力在啊,自己竟然没想到。

    由于在骨子里对汉人的轻视,大家根本就没把这汉八旗当回事,这时候才想起这个汉八旗的茬口来。汉人进攻不成,但守城可比女真人强上百倍啊。

    “如此一来,守备大人就可以立刻组成汉人2万大军,2万军队野战对阵吕汉强没有取胜的把握,但要是专一的守住牛庄,下官认为绝对没有问题。”

    既然有守住牛庄的希望,当然谁也不愿意出去真的拼命,于是大家纷纷开始谋划守城的方略来,但这帮没有守城经验的家伙说的都是不靠谱的办法,吴权听着就头大,真要是按照他们说的这么办,牛庄有二十万人马也守不住。于是就焦急的直想插嘴,但所有的人就不给他机会。

    这时候艾达问吴权道:“汉八旗的镶黄旗在牛庄是谁头领?”由于刘之源善于火器,当初投降时候满清之后,因懂得火炮使用,便被重用,上一次拯救大兵战役里,“重兵”佟养性全军覆没,佟养性被遏必隆押回盛京,皇太极立刻将他削职为民,于是重建炮兵“重兵”营的任务就落在了他刘之源的肩上,于是现在的刘之源虽然身为汉八旗中的镶黄旗旗主,但人却在盛京,没在自己的旗地之内。

    吴权立刻再次道:“是刘之源的弟弟参领刘之进,现在就住在城北榴花胡同。”

    艾达就哦了一声,按照品级,这个汉八旗的刘之进可比自己官大,但那又怎么样,汉人罢了,官再大也是我们女真人的奴才,于是就对着吴权道:“一会你拿着我的手令去找这个叫——”

    “刘之进。”吴权赶紧加了一句。

    对,就是这个刘之进,让他立刻抽丁成军,参与守城,告诉他,这次抽丁成军不得少于一万,若是少了,我立刻就砍了他的脑袋。”

    汉八旗的规矩是,所属汉人依旧在满洲八旗户籍之下,或是女真奴才,或是从事耕作的家内奴才,只是在军事上才划归汉军旗,一遇到战事,便从为奴的汉人中抽出一些壮丁(规定每20人抽一人当兵),其所需马匹器械由20名汉人共同出钱购买,其壮丁家为汉军户。也就是说,这次艾达要求刘之进抽丁成军,就要损失一批女真同袍的利益,可能要受到一些女真豪强的抵制,因此才下了这个命令。

    “是是是。”吴权连忙答应。

    “还有这什么签丁的事情,我也闹不懂,就交给你县太爷去办,也是如此,必须签丁一万,少一个,你也别活了。”说着一脸狠毒的盯着吴权。

    在艾达看来,这时候抽丁一万,绝对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是是是。”吴权当时心中大喜,连连点头接受。

    “对了,告诉他们,这次不必他们自带粮草了,这守城粮草我们牛庄衙门出。”然后看了一眼吴权:“还有,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决定,在守城战里,杀吕贼一兵,赏白银五两,杀三人抬旗升官,战后无论是谁,奖赏白银五两,白米两石。”

    这个赏格绝对是相当丰厚的,尤其是那两石白米,更是在这饥荒施虐的时候,是有钱也买不到的。

    对于这样艰巨的任务落在自己的脑袋上,吴权不但没有极力推诿,而是欣然接受,这让艾达感觉纳闷的同时也感觉到满意,在这个时候,钱粮的筹集是最艰难的,看来这个家伙对大金还是忠诚的,看来这个人还不错。

    有了这样的好感,艾达难得的展露出笑脸:“吴大人辛苦,这一战真的能守住牛庄,我向皇上给你请功。”

    吴权立刻感恩戴德的连连磕头,:“着是主子对奴才天大的恩赏,谢谢主子。”

    “那你还趴在地上做什么,还不赶紧去办事?”

    这时候吴权才发现,感情自己一直趴着呢,你说这事闹的。
正文 第881章 刘之进(还有爆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参领刘之进,是新成立的汉八旗镶黄旗都统刘之源的亲弟弟,出身锦州,哥哥刘之源原先是关宁军火器营千总,身份不高不低,家中父母早亡,乃是嫂子抚养长大,兄弟叔嫂之间感情亲厚无比。

    后来刘之源在与后金征战中被俘,当时刘之进还小,就随了投降,刘之源因会使用火炮,算是稀缺的技术兵种,被皇太极重用,皇太极建立汉八旗,委任汉八旗镶黄旗旗主,划分牛庄附近为领地。

    因刘之源代替战败的佟养性统领满清炮队留在盛京,因此他请求皇太极允许自己的弟弟刘之进代替自己坐镇领地,待行都统权利。

    刘之进和他哥哥刘之源不一样,他哥哥刘之源已经死心塌地地背离了自己的祖国,彻底投入到后金的怀抱里,尤其皇太极受到皇太极的重用,更有了一种知遇之恩的感觉,所以对皇太极是忠心耿耿。

    而当时随着刘之源投降后金的刘之进,虽然当时还小,但已经在嫂子悉心培养下,熟读汉家典籍经史,在良心上还没有泯灭,只是被情势所逼罢了。

    按照他当时的能力才学,在后金科考,完全能弄上一个探花,说不定中上个状元也不是不能。但正是有这份良知在,他坚决不走那些汉奸的路,只是在家闭门读书习武,后来哥哥当了旗主落户盛京,自己就干脆直接搬到牛庄来,躲了清净,任哥哥如何劝说也不为所动,害的嫂子没少叨咕惦记。

    但这次他却欣然接受了替代自己哥哥当这镶黄旗参领之后,他全身心的投入到镶黄旗民的整顿之中,力所能及的将他管辖范围之内的汉民编入汉八旗里作为旗民,虽然汉八旗还是低人一等,但毕竟地位还是有所提升,不再让那些满族主子任意欺凌,同时也动用一切手段,和那些满族人据理力争,不惜四处树敌,也要拯救那些被满族掳掠为奴的汉人百姓,更不惜利用自己坐在牛庄,能获得一些盐利的意外之财机会,对自己旗下的穷苦百姓给予赈济,因此在这一地区汉人的心中威信极高。

    而这次在这人为的饥荒里,看着自己辖区的旗民无衣无食,刘之进还拿出自己全部的财产购买粮食衣物赈济,并找到了自己大哥刘之源,提出为了自己家族能在大清站稳脚跟,收买人心尽增强实力,向自己的哥哥申请了一笔费用,展开互帮互助。

    对自己在这个大清唯一的亲人,自己的弟弟的想法,刘之源给予了肯定,但他的出发点不是和刘之进那样,是为拯救辖区的百姓,而的确是想要收买人心,掌握一股真正属于自己的实力出发,议图在这朝堂上增加自己进身的资本。

    他近在皇太极身边,每日站在朝堂,对原先的后金情形看的是洞若观火,各方势力错综复杂勾心斗角,在这个时候,谁手中握着最强悍的实力,谁就能在这个朝堂站住脚跟,虽然作为一个汉人,对更高的权利不敢奢望,但自保这是必须的,否则说不定哪天自己就被别人吞并,最少在没有实力的情况下,皇太极随时就可以将自己打回原形,毕竟自己不是满人,自己毕竟是一个降将。

    于是刘之源就放手让自己的兄弟在外给自己培植属于自己的力量,立刻拨付了一大笔资金,赈济那些自己的旗民,不但得到了百姓旗民的爱戴,更得到了皇太极的大加赞赏,毕竟这时候皇太极已经没有能力顾得上那些饥寒交迫的百姓了,而指望那些贪婪成性的王公贵族简直就是缘木求鱼,只要他们放弃这一年奴才们上缴的地租,就算是最仁慈的了。

    这次皇太极估计到吕汉强要突袭牛庄,自己还要发动政变,清除后患以全力应对,因此在给牛庄守备艾达发下圣旨的同时,也给刘之源下令,立刻让他整顿汉八旗人马,参与守卫牛庄,按照皇太极的想法计算,自己政变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情,加上处理善后,最多三天,因此他要求作为守卫牛庄的主力汉八旗士兵,必须坚持十天时间。

    接到圣旨,刘之源虽然叫苦却也不敢怠慢,这时候可不能有半点犹豫,于是立刻随着圣旨一道,下了道手令给自己的弟弟刘之进,命令他立刻遵旨执行。而刘之源也知道自己弟弟的性格,生怕他不予执行,于是在符着的信中,刻意分析了当前形势,并郑重告诉他,这次之所以皇太极不放自己返回领地亲自出马,便有扣住自己一家为人质的嫌疑,若是此战得胜,封妻荫子赏功雨爵不再话下,若是怠慢推脱,那么自己这当哥哥的一家老小可就祸从天降了,

    拿着哥哥的手令,刘之进仰天长叹一声,这一场战争无论谁胜谁负,自己管辖的百姓将再次遭遇劫难。将再次有不知道多少家庭失去顶梁柱,还有,春耕即将到来,抽调一万壮丁出战,这春耕也势必耽搁,每每想到这里,就在心中哀叹,正所谓小民不幸,徒呼奈何。

    但这次他的确不能阳奉阴违,原因就在自己在盛京哥嫂一家安危,自己生死是小,若因自己给哥嫂侄儿侄女带去灾祸,那自己就真的百生莫赎了。

    于是,天不亮就打发出自己手下十几个同伴副将出去招募丁壮,自己为了解脱心中烦闷,就提着自己心爱的花枪,在院子里发泄。

    吴权急匆匆来到刘之进的参领府,于是就被这个参领府的规模震住了。

    这个府邸几乎他没来过,这时候一来倒不由他大吃一惊,因为一个堂堂的旗主府邸别院,寒酸的都不如一个中型地主家的院子,门楼低矮,院墙残破,油漆斑驳的大门紧紧的关闭着,门廊前也不见一个门房小厮,这让吴权怀疑自己是走错了地方,抬起头看了门扉之上,的确挂的是汉军镶黄旗参领府的牌子,这才确认自己没走错地方,

    这时候听到院子里有哼哈的声音伴随着一阵武器破空的响声,证明这个院子还是有人住的。于是给自己手下的奴才使了个眼色,那个奴才立刻屁颠儿屁颠儿地跑上台阶,轻轻地敲响了那扇破败的门扉,门环响处,院子里练武的声音立刻停了下来,随着一个年轻的声音传来:“谁呀?”

    “我。”吴权就挺了挺胸膛傲慢的回答。你是镶黄旗的参领不假,但你是汉八旗,也就是说你也是一样的汉人,这样算下来,按照咱们汉人的规矩,我这文官就是比你大三级,我可以在女真一个把总面前低三下四,但我在你面前却没有这个必要。

    这时候,那扇门扉打开,一个英俊挺拔的年轻人出现在了大门洞,面色红润额头有汗,穿着一身紧凑的剑服,显得英俊挺拔,不正是见过一面的刘之进还有是谁?

    正在练武打熬身体的刘之进,没想到堂堂的县尊老爷竟然站在了自己的门前,不由得一愣,不过,在他的心中最鄙视这种没有骨气,甘心做人鹰犬的家伙,于是也没走下台阶,就站在那里冲着吴权拱手打个招呼:“不知县令大人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嘴上是这么说,但语气是冷淡的,也根本没有让吴权进去的意思,也没有走下台阶,真正相见请罪的想法,这让无权很是不快。

    这时候手下一个奴才立刻狐假虎威的上前道:“见了我家大人为何还不近前拜见?”

    结果这个刘之进淡然一笑:“你一个县令管着民政,我一个镶黄旗的参将管着旗民,两不牵连,更何况我的品级要大过你,我为什么要上前参见你?按照咱官场的规矩,你一个县令都能给一个九品的把总送小妾,曲意逢迎肆意巴结,那我一个堂堂五品的参领,难道还不如一个小小的把总吗?”

    吴权当时被噎的面红耳赤,自己刚刚早上做的事情,这还不到三个时辰,怎么就传的这么快?但这时看到自己手下奴才还要狐假虎威的继续呵斥这个参领,也怕真把他逼急了,告到他现在正在皇上面前当红的哥哥面前,到时候他哥哥一句话就可以让自己跌入万丈深渊,这实在有点儿犯不上。

    于是就咳嗽一声,端坐在马上对刘之进道:“传守备大人的军令,命令你立刻抽调一万旗民青壮,组成守城大军,对抗吕汉强的侵扰,不得怠慢,若是缺了一个人头儿,守备大人将以你是问。”

    刘之进就淡然的道:“我已经接到我哥哥的手令,已经分配出人手,四面征集丁壮,只是这需要你县令大人拨付粮草器械,等你的粮草器械到了,我的人就可以武装起来上城。”然后冲着吴权拱了拱手,直接转身进了院子,咣当一声将大门紧闭。

    这绝对是一个不合理的要求,按照规矩,旗丁汇集,20抽一,但这一个旗丁的粮草军备却要其余十九人均摊,这怎么还要地方出呢?

    于是吴权手下的奴才立刻跳脚大骂,但吴权却黑着脸道:“这是个紧要关头,却不理会他,看战争结束,我怎么整治这腌臜东西,咱们赶紧回衙门,实行咱们的发财大计。”
正文 第882章 都是发财(爆更求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其实当时守备艾达给吴权下令,不但要求他签丁一万,还要求他供应全军粮饷和未来的赏赐,这在艾达看来,这是一件最让人头疼的事情,签丁可能遇到反抗,供应守城大军粮饷那更是一件真金白银的事情,因此才下了严令,命令县令吴权必须完成,要不就以刀子相对,结果他们不懂内地的做派,这件事情在吴权看来,真正是求之不得,这是发战争财的最好机会。

    上面要求的东西都是可以答应滴,当然,大军需要守城的钱粮当然不能在自己的口袋里出,当然要募捐筹款,名正言顺的从城中商贾富豪里面取得了,原先自己跟个狗似的面对那些豪商大户,唯唯诺诺的,也不敢得罪任何人,因为商人虽然卑贱,但你知道他的钱财通天到了哪里?现在好了,有主子撑腰,有圣旨在那,这是一笔没有限度的横财,只要多多益善,最终发下去赏赐钱粮之后,剩下当然也就落尽了自己的腰包,而在这个时候,拿着主子的手令四处募捐,那效果绝对的杠杠的,那些平时连正眼都不看自己一下的豪商富贾,哪个敢不从?现在的牛庄不缺难民,更不缺富可敌国的富商,自己早就想冲他们咬上一口了,只要一小口,就能油了自己满身。

    至于签丁,那更是一笔不菲的收入。诸位老兄问签丁怎么还会发财?这里当然有套路啦,不妨就走着瞧。

    兴冲冲往回走的时候,突然看到城外浓烟四起,一阵阵惨叫哀嚎不断的传来,吴权就手搭凉棚往四处观看,却没有一点惊慌,反倒有种患得患失,有点小失望。

    因为现在这样,他绝对不认为这是吕汉强的大军到了,虽然南风强劲,但渤海湾一冬冰冻,冰层厚实的很,还在封冻期,没有个十天八天是绝对不能开海,船肯定是过不来的,若是让那吕汉强的部队从冰面上过来,山东离着牛庄上千里,那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这样一来,唯一的解释就是,守备艾达已经带兵封锁了四门,并且放火焚烧那些难民倚靠城墙搭建起来的窝棚。

    那些窝棚不烧掉,将来就可能给吕汉强攻城的部队提供便利,烧掉也就烧掉了,不过吴权还是很惋惜,因为就在四门城门外,由于盐业的兴旺,延伸出无数商铺民宅,那些商户,可都是未来自己敲诈的对象,可惜可惜,到时让那帮蛮子们发了笔大财。

    既然城外的已经打不成主意了,那城内的绝对不能放弃,时间就是金钱,在这一点上吴权理解的最透彻,于是也不顾自己骑马的不适应,不断的催促奴才们牵着马赶紧回衙门安排一切。

    一进衙门,就看到三班早就汇聚,三个师爷也正在大堂焦急的来回转圈等待,一见吴权进来,立刻蜂拥而上,直接围住了他打探外面的消息。

    现在整个牛庄已经彻底的乱了,守备艾达直接带着自己的三百兵丁和他能动员的所有包衣奴才冲出城门,在四门外展开抢掠,然后又一把大火,将四门外所有的房屋点燃,然后带着海量的金银细软撤回城中,还不等大家明白怎么回事,就下令封闭了四门,不得任何人进出,彻底的封死了牛庄。

    这么大的动静却没有知会县衙,于是所有的人就等待县尊吴权回来通报情况。

    见吴权回来,立刻将他团团围住打探消息。

    吴权就面带兴奋的向手下通报了皇上的圣旨内容,于是大堂里再次乱做一团,有欣喜的,有麻木的,有惨叫哀嚎的,反正是各种表情不一而足。

    但跟随吴权的三个师爷倒是兴奋无比,因为他们很庆幸他们拿到了最大的发财机会,当下三人分工,两个平时霸道的师爷带着大队衙役,拉着大车,分区划片到城内各家富户募捐摊派,一个师爷最不受待见,则被分派去签丁。

    看着一脸晦气沮丧的师爷要走,吴权立刻叫住了他:“你去哪里签丁?”

    这个师爷就沮丧的回答:“签丁拉人哪里有那么容易?实在不行我就上街抓难民喽,反正想什么办法,都要给大人您凑出一万人头数目来就是了。”

    吴权当时大吼一声:“你笨啊,签丁签丁,当然是要去正经人家啦,去找里正,就在正经人家签丁,一家两个,一个都不能少,啊对了,还有,还要他们自己备办粮食武器。”

    “啊?”这个师爷闻听简直就哭了,这不是难为人吗,一家一个就要了我的老命了,一家两个,那我是无论如何也玩不成的,于是干脆转身,给县尊施礼:“这个我干不来的,还请县尊大人另请高明吧。”

    吴权就再次恨铁不成钢的道:“我说你笨,你还真笨,签丁是这么要求的,但你不会变通吗?一家两个,没有这些男丁,你不会让他们拿银子代替吗?就一个人五两?”

    “啊?这样不就完不成人头数目了吗?”

    “完不成什么啊,咱们拿了银子,然后再到街上去拉难民啊,那些难民现在都饿的眼睛发蓝,到了人吃人的地步,没了活路,你只要答应他一天三顿干饭,他还不挤破脑袋啊。”

    “这事还可以这么办?”这个师爷就彻底的惊呆了。

    吴权就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这法子是在大明百试百灵的,这里还没有过,而这个师爷出身辽东,根本就没这个经验,看来,中原先进的管理方法,还要自己不断的向他们推荐,要求他们努力学习啊。

    得到吴权的细心指点,这个师爷立刻开窍,二话不说就要带人出发,结果吴权一把拉住:“对了,你给我记住,将杨凡那小子塞一把刀,直接拉上城头,不管他给多少银子也不能让他赎买。”

    “学生明白。”这个师爷心领神会,然后告别县尊吴权,带着一帮如狼似虎的衙役帮闲呼啸而去,立刻以衙门为中心,破门声,哭喊声,扭打喝骂声慢慢的向四周传去。

    听着这些声音,吴权反倒感觉这是仙乐,有点让他兴奋,有点让他飘飘欲仙。
正文 第883章 都发战争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凡实际出生辽东,但他老爹却不是,原先他老爹是关内的,后来当了辽东一个县的教谕,算是一个微末小官,后来努尔哈赤后金强大,辽东就脱离了大明,这个老教谕也就沦陷在了这里,皇太极汉化设立州县的时候,请他继续任职,结果这老先生百请不干,皇太极为了自己的声誉,也就拿他无可奈何,于是老先生直接做了寓公,在家教导自己的儿子杨凡读书。

    这杨凡也是聪明,学得满腹经纶,却因为不能也不想参加后金的科举,因此也就没有被八股毒害成为书虫,人因有学问有见识且不迂腐,很是干练。

    皇太极登基,展开全面汉化,得闻杨凡能力,多次礼聘出仕,不过杨凡记住老爹训诫,就是不答应出仕帮忙。皇太极虽然心中不快,但为了维护自己礼贤下士的名声,也就不为难他。

    但好在他还算知道识时务为俊杰的道理,同时他出生在辽东,虽然被他爹教育大明故国的思想,但说起来,对大明朝心思也就淡了,虽然严守老爹的教诲,不给满清做事,但也不是顽固的彻底抵触,时不时的替百姓打打官司,和县令打打擂台,其他也没有什么反动言论,日子过的还算小康。但就这个,已经很让吴权恨的牙疼,就因为他坏了自己不少好事,也让自己很是损失了不少眼看着就要到手的财富,但这个人由于人脉和上面的看重,是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还得看着他别突然死了,要不哪一天皇上又想起此人,管自己要,那可就是一件大麻烦,

    不过这次机会来了,家国守城大事,正好让他上城,最好让他战死在城头,至于抚恤,吴权不但不会吝惜,而且还要额外的给上一笔呢。

    安排完这一切,日头已经偏西,这时候主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里钻了出来,笑嘻嘻的点头附和道:“其实,这样的穷酸,都怀着一腔狗屁的忧国忧民的心思,处处表现就好像这天底下他最忠君爱国似的,讨厌的很,这次正好让他们站在城头实现抱负的时候。”

    钱粮师爷与杂物师爷一起点头附和。

    站在县令周边,不知道都是什么时候冒出来一群胥吏同僚纷纷附和:“是的,是的,这个法子最好,不要日后抓了咱们的把柄,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大家都一再强调有些事情,吴县令就心领神会的撸着胡子微笑点头。也明白,大家突然如此齐整的汇聚在这里,还不是为“有些事?”

    事情紧急,废话少说,当时吴县令张开了眼睛,对着那一脸殷切希望的钱粮师爷问道:“县丞大人押解回多少捐输银钱?”

    “启禀大人。”那钱粮师爷立刻上前,将一本墨迹未干的账册递上来,狠狠的咽了口唾沫道:“学生得守备主子的手令,立刻带着兄弟手下们为守城募捐,但那些大户实在不是我们能进得去门的。”

    吴权当时大怒,我平时怕你们,我怕你们手眼通天,但现在是什么时候,是牛庄危急,皇上圣旨督办,还有,这次不是我去得罪你们,是守备艾达逼迫的我啊,这时候,我还怕什么?这时候不拿鸡毛当令箭还等什么时候,发财的机会转眼就没了。

    似乎明白脸色变得越来越铁青的县尊的愤怒,就在他即将暴跳如雷的时候,师爷再次解释道:“不过一些中小安善士绅却响应了大人号召,虽然不多,却也拿出了点。”然后小声的解释:“大家也都不容易,能让这些铁公鸡出血也是不易了,还请大人见谅。”

    吴权看了这个已经被银子喂饱的家伙,就恨恨的道:“真正的大户我们拿他没办法,那些中户怎么说?拿出多少?”

    这个师爷立刻看向手中的账簿:“刚刚学生清点登记,共得士绅富户捐输银子三十一万两,粮食五千石,布帛七千匹(布帛是当银子用的)。”抬头看向县尊时候,却只发现空空如也的县尊宝座,而人却没了。

    “咦?县尊大人呢?难道借了尿遁?”但看到所有的人都张大了嘴望向地面,也疑惑的看去,却见县尊大人正趴在地上艰难挣扎。

    “还不扶着大人起来,地上凉啊。”那个县丞一步上前,吃力的扶起县尊大人,这是怎么话说的,今天这一会功夫,都已经趴地上两次了,难道地上真的很舒服吗?

    等县尊起来,再看时候,已经是嘴歪眼斜,浑身哆嗦的如同秋风里的落叶,不好,趴地上着了凉,这是中风前兆啊。

    机灵的杂务师爷二话不说,立刻倒上一杯热茶,直接给县尊灌了下去,在一顿掐捏,总算让县尊恢复正常。

    县尊双眼血红,长长的出了口气之后嘶吼道:“这******,这帮小子也太富了吧。”

    大家恍然,感情这不是地上凉冻得,这是被银子吓的。

    有了银子,吴县令底气大足,当时大手一挥道:“既然是父老捐输,当要全部用于城防签丁。”看看大家根本没有吃惊的看着自己,话锋随着一转道:“但战事刚起,诸位也是辛苦,这样,主簿县丞二位,每人先替士绅保管五千两,剩下诸位,以品级以降,一次递减。”

    这样的决断,即便是那些县衙帮闲都可以得到百两纹银,这可是他们冒着恶名敲骨吸髓两年也得不到的收获。于是,这些身担为士绅保管钱粮的诸人,立刻为得到这个最伟大的重任而欢呼雀跃。

    吴县令很满意大家的这种勇于担责的态度表情,然后,对自己身后的管家道:“其余的钱粮都搬到县衙后院,交给夫人保管,一切开销,都要严格手续,不要让贪腐者贪墨了满县士绅的心情。”

    那位管家立刻一脸庄重的拱手领命,喊着下人搬东西去了。

    钱粮有了,签丁的任务就相当紧迫,好在现在四门已经关闭,那些想要逃脱徭役的也是插翅难飞,:“可别跑了杨凡才好。”
正文 第884章 小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凡的家离着城门不远,规规矩矩的四合小院,只是前后两进,前面的是自己和妻子住的,后面是年迈的老父和娘住的,由于原先爹在位的时候有些积蓄,再加上杨凡替人打些官司,做些诉讼,也能有些收入,即便雇请不来奴仆婆子,但这小日子过的也还滋润。

    眼看着春天来了,杨凡就在院子里拾掇左右甬路边上的菜畦,准备春暖花开时候种上点新鲜的菜蔬,省钱是一方面,最主要是能吃上点新鲜的。

    杨凡一面收拾菜地,一面和趴在墙头上和自己说话的隔壁兄弟大牛闲聊。

    大牛家就娘两个,老娘还瘫痪在床,整日吃药喝汤的,每日大牛早出晚归,拼死拼活出去扛盐包赚的辛苦钱,几乎就都用在了老娘身上,弄得家无隔日粮,身无出门衣。

    他老娘几次悄悄的寻死,但都被大牛救下,娘两个少不得隔三差五的就哭上一场。结果大牛的娘虽然寻死不成,但心情郁结,身子越来越不成了,这让大牛每日急的和火上房一样。

    家里都这样了,而这个憨牛还就莫名其妙的有了别样的心思,这就趴在墙头,拿着杨凡刚刚给开出的药方子,垂头丧气的和杨凡说:“哥,我前天去怡红院后门,悄悄的打听了那个大茶壶,他说要想赎回翠花,最少要三十两银子,三十两啊,那都能买下他半个怡红院了。”

    30两银子,在那些盐商富豪的家里来说,不过就是半顿酒菜的问题,而对于自己这些小门小户来说,最少舒舒服服的能过上三年,而对于大牛这样的人家来说,他们一辈子也看不到银子是什么样子。

    杨凡就苦笑着摇摇头,歉意地朝大牛笑了笑:“我知道你和翠花是打小的邻居,但他爹娘将她卖到那里也是命,即便你再是可怜喜欢她,那高昂的赎身钱也不是你万能拿得出的,我看你也就死了这份心吧!”然后看看一脸伤心失望却又不甘的大牛:“这一冬天来,涌进咱们牛庄城里的难民,没有10万也有七八万,满大街的黄花闺女不过就是几张大饼的事情,要不我看这样,我下午就上街给你物色一个,直接就买回来,让你嫂子张罗下给你成亲,也算咱们兄弟一场。”

    结果这个大牛却犯了牛脾气,将脖子一梗,眼睛里含着眼泪语气坚定的道:“不,我就喜欢翠花,我坚决不让她在那里受苦受罪一辈子,我一定要拼命将他赎出来。”

    杨凡就再次苦笑摇头,自己和大牛不是兄弟更胜兄弟,这个憨厚的兄弟对自己从来都是言听计从,可就在翠花儿的事情上,无论自己怎么开解劝导也不行,他啊,还真是个犟牛。

    想到这里又不由得唉声叹气,很是恨自己无能为力,若是自己手头里能有这笔余钱,说什么也会替兄弟了了这桩心事,可惜,可惜,自己每年赚的也不过是十两八两,只能勉强维持一家温饱小康,哪里有能力一下子拿出30两白银?

    两个人就隔着墙默默的不再言语,好一会儿之后,杨凡直起腰,看着大牛道:“我跟你说个事儿。”

    大牛就毫不犹豫的道:“哥你说,啥事,我听你的。”

    杨凡就叮嘱道:“事态越来越乱了,我想开春大清和大明朝还会继续开战,而那个吕汉强绝对不会将他的所谓******计划半途而废,这样一来,刚刚编练的汉八旗,就会以村镇为基础集结在一起,随时防备吕汉强的偷袭,尤其双方若是开战,现在大金的军队不像以前,专心劫掠保障后勤,他们现在必须要调动民夫,不但帮助守城,而且还要转运各地物资,如此一来,劳力就全用在战争上,春耕被耽搁已经是定了,所以我判断,今年的饥荒将比去年冬天还要严重,因此粮食是最最关键的东西,我劝你还是放下你那个翠花,将你手头所有能动的钱和物,都换成粮食存起来,准备应付未来的饥荒吧!”

    大牛就闷声闷气的回答:“我听哥哥的,但即便我全力储存粮食,我一天扛盐包能赚几个钱?还有那些黑心的粮商,要么就说自己没粮食,要么就把价格抬的简直吓死人,比强盗都狠。”

    杨凡就无可奈何的道:“走一步算一步吧!反正你尽量存储粮食是不会错的。”

    “哥,要不我也悄悄的贩私盐去吧!那东西来钱快,赚钱多。”

    杨凡立刻打住了大牛的蠢笨想法:“贩卖私盐不说官府抓你,就是那些私盐盐商就能砍了你,还有,即便你能弄到食盐,你想往哪里贩运?去原先的蒙古吗?大明朝你是想也别想,现在那地方的食盐比咱们这都便宜,你还能往哪里贩运,好好的做你的活吧,看这情形,你连扛盐包的机会都不会太长了。”

    大牛就恨恨地将拳头砸在墙头:“这世道还让不让人活啊。”

    杨凡就长叹一声,嘴里不由得念叨:“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天下百姓何其无辜。”

    正在兄弟俩个谈着心事的时候,突然间看到南方,远远的有一片浓烟升腾起来,两个人正在纳闷是哪里失了这么大的火,看这架势整个南面城外都烧了起来,结果正在纳闷,其他三个城门外也开始有浓烟烈焰飞腾,紧随着就是一阵哭喊传来,当时杨凡面色大变,心中暗叫不好。

    可还没等他叫出声来,大街上已经是一片铜锣响亮,有里正衙役扯着脖子大喊:“关城门了,关城门了,签丁了,签丁了。”

    杨凡的不由得咯噔一下:“吕汉强打过来了。”

    吕汉强这时候倒是没有打过来,但是杨凡和大牛家的院门却被猛地踹开,进来的是里正带着的一帮衙门里的帮闲,原先在杨帆面前总是卑躬屈膝的里正,这时候一改往日的态度,手里提着铜锣,仰着脸趾高气扬地对杨凡道:“杨凡是吧。”

    杨凡就哼了一声,无耻小人就是这样,这一定又有了什么仗势。
正文 第885章 双重标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里正也不理会杨凡的轻蔑,直接道出来意:“县大老爷有命,全城戒严开始签丁,按照规定,你家应该出男丁两人上城守卫。”

    “什么?让我去上城守卫?你没搞错吧!”杨凡就冷冷地回了一句。

    结果这里正也冷冷的道:“你怎么啦,你就比别人多了两只犄角吗?还是多了条尾巴?”

    杨凡就不去理会他的冷嘲热讽,只是淡淡的道:“我是读书人。”这个身份在辽东是很吃得开的,因为毕竟辽东开发的晚,读书人在这里是凤毛麟角,当然要高人一等,平时走在街上,百姓都要首先避让恭敬施礼的。

    结果这个里正嘿嘿一笑:“你身上有功名吗?”

    杨凡就摇摇头,不屑的哼了一声。

    “你是在哪个衙门行走吗?”

    “耻于与你等为武,平白的辱没了我的人格。”

    “哈。”这个里正就冲着身后的人打了一个大大的哈哈:“没有功名,不是衙门里的人,还嫌弃我们的人格,哈哈。”然后转脸银羞愧而狰狞的怒吼道:“那你就得签丁上城,别废话,跟着我们走。”

    杨凡不由再次嘿嘿冷笑,他算看明白了,这帮家伙是来敲诈自己的,于是一脸平淡的看了一眼闻讯赶出来,一脸惶恐的妻子,给他一个安慰的微笑,然后转回头淡淡的对这个嚣张的里正道:“按照律法,我是可以出钱代徭役的,说吧,多少?”这次杨凡准备出些血了,要不就难以打发他们。

    结果出乎预料的是,这个里正竟然态度坚决的驳回了杨凡的请求:“我的大先生,今日不同往时,吕汉强就要大兵压境,我们牛庄危在旦夕,皇上亲自下旨,要求大家守土有责,所以这次上面说了,不许用钱代替,必须每家两丁上城守卫,若上不从,可以当场砍了”说这一个帮闲还将腰刀抽出一半来吓唬杨凡,以壮声势。这时候,这个里正似乎想起了什么,好像是开了天恩一样,:“对了,你家老太爷是官绅出生,上面发话这个免了,但你不能免。”

    “我为什么就不能免?”

    这个里正就嘿嘿笑着道:“因为你不是官身,没参加过科举,你就是一个白身,所以你没有这个特权。”然后一拍脑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哦,对了,鉴于您威望卓著,官府当然要重用人才,这不,城守府发下文书,委任你做一个守城的什长,恭喜杨大人啊,你升官了。”然后一群人都嚣张的哈哈大笑,笑声里充满了戏虐与快活。

    这时候杨凡算是明白了,这是自己平时得罪的那个县令狗官,在故意的陷害自己,既然人家故意陷害自己,那自己就绝对没有办法转圜,还不如坦然接受,于是冲着这些人淡淡的道:“既然这样,恭敬不如从命,拿来吧。”

    “什么?”

    “刀枪盔甲。”

    里正和那些帮闲绝对没想到杨凡会这样轻松的接受,倒是大出了众人的意料之外,本来对付杨凡的法子什么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好好羞辱他一番,好报了往日受他挤兑的仇恨,结果这下全用不上了,感觉到相当无趣,于是一个个悻悻的道:“破刀倒有一把,铠甲确实没有,杨大人既然如此知趣,我们也就不为难你,给你两个时辰上城接受手下吧。”

    看着这一群人哄隆隆的走了,杨凡转回身拉住妻子不断颤抖的手,面容平静的道:“不要担心,我会见机行事,吕汉强的大军也不是滥杀的人,没事儿,一切都会好的。”

    正说着话,却听到隔壁大牛家吵嚷起来,只听大牛那震天的大嗓门吼叫道:“我一文钱也没有代替,我就要去上城签丁,我就要赚战后的赏赐抚恤,赶紧将刀枪盔甲给我。”

    结果一个尖细的声音骂道:“你个腌臜混蛋,上面体恤你就一个人还要照顾你娘,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才同意你用银子来代替签丁,给你脸了是吧!给你脸了是吧!别给脸不要脸,到时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老子还就不要你的脸,我还就要上阵杀敌赚取赏金,至于生死,那是老天爷的事情,和你我无关,反正老子就是烂命一条,早晚也是个死,死哪也无所谓。”

    这时候又一个含笑的声音劝解道:“我说大牛,咱们街坊邻里的,谁不知道谁呀!你家就你一根独苗,还要传宗接代呢!真要上城厮杀,我可告诉你,刀枪不长眼,真要把你丢在那儿,你们老赵可就绝了根了,到时候你怎么向你地下的祖宗交代?”

    这时候,屋子里老太太的声音也声嘶力竭的传来:“我的儿啊,你可不能上城啊,我们就拿出点钱来代替吧。”

    那个带笑的声音接口道:“还是老太太明白事理,你就拿出点银子来卖自己一条命,这年月,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保住自己的小命才是最根本的。”

    “我没钱,我连银子是什么样都没见过,我就要签丁。”大牛倔强的吼道。

    这时候这个笑着的人道:“要不这样,看来你家实在是穷得揭不开锅,还有个老太太瘫痪在床上,大叔我也实在是不捞忍,这样吧,别人家都是五两银子,我就给你减免一些,就三两——还不行?那就二两,这可是最少的了,不能再少了。”

    杨凡就笑了,这真是人不同命不同,自己这里要求用银子代替,那里却无论如何要让他用银子赎身,这其中还不是那些猫腻?

    二两银子自己替大牛出还是没问题的,留下他照顾她娘,同时也能照顾照顾自己的家,确是两下方便,于是就手把墙头想要答应下来,结果还没等他爬上墙头呢!大牛的院子里就发出了一阵惨叫,等他急忙爬上墙头,探头看去的时候,大牛已经将那几个拉丁的闲汉打的是屁滚尿流。

    这时候那个领头大怒,拿起锁链将大牛锁上:“好好好,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就让你上城,我就让你去当个炮灰。”
正文 第886章 艰难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牛庄城已经戒严了十来天,大海上还是风平浪静,不见半点船帆,当杨凡换岗走下牛庄城头回家的时候,满眼看去便是街道两边躺满了嗷嗷待哺的乞丐和流民,一个个面容枯高死气沉沉,一群群衙役在县令的严令下,不分昼夜的巡视着各地,紧密的监视着这些衣食无着的难民。

    情况不得不这样紧张,因为就在前天,大皇帝紧急发来指令,判断吕汉强的复辽军即将全力偷袭牛庄的预警。

    牛庄,是大清唯一的钱袋子,不能有任何闪失,因此新皇帝搬下诏书,命令牛庄的守备军,要不惜一切代价,顶住吕汉强的偷袭进攻,然后等待皇帝的亲军赶来增援。

    牛庄也是大清一个特殊的地方,别处的地方县尊都是女真人,县丞才是汉人,而汉人的县丞就是一个跑腿的角色,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主。

    但这里因为是食盐的产地,这些生产与销售经营的问题,是那些白山黑水里出来的蛮子们根本就不懂的,当初刚刚从大明手中抢占了牛庄的时候,女真也就是现在的满族人也和原先一样,满族为首,汉人不用,结果不到半年,原先每年向大明辽东巡抚上缴几百万银子的盐场,最终几乎垮台,这时候,他们才不得不相信,他们这些山里来的野人是不能经营的,最终在这里不得不起用汉人作为主官,来替他们管理赚钱,因此在这里,汉人的官员多少还算有点地位,不至于像其他地方的那样被满族人非打即骂,看成一个奴才。

    还有一点就是,现在的皇帝为了稳固盐业的生产,不被周边侵扰,因此在这里设立守备军,这次牛庄有警,这个蛮族守备夜知道,在他们的军事理念里,只有进攻,进攻再进攻,对于防守一个城池,简直空白的让人发指,也正是出于这样的原因,这次这个蛮族总算将牛庄的的整个防守,几乎也全用了汉人,不过各级主官还是满人,这也多少给了像杨凡这样的人的一个生路,没有压迫的太急。

    杨凡边走边感觉着越来越紧张的气氛,不由得苦笑摇头,大金大清,换来换去的整个让人晕头转向,而换了大清之后又能如何呢!整个国家的态势依旧没有转变,只能是越来越惨,比如说在原先的时候,自己还能安享太平,而现在你看看,就在去年秋天的时候,周边无数缺衣少吃的百姓,开始向牛庄城内涌来,占据了整个大街小巷,而每一天早晨,都会有衙门里的大车,往城外拉出无数具冻僵的尸体。

    这些百姓原先生活在四周农村,但那个可恶的吕汉强根本就没有人性,竟然阴损的令人发指的发动了******计划,突破两国之间的防线,进入真空地带的大清国内,对没有设防的农村,进行了惨无人道的烧杀抢掠,让百姓在无过冬之粮,再无过冬房屋,没有明年春天的种子耕牛与农具,一场人为的******就这样造成,不但让百姓流离失所,更主要的是给各个城镇增加了无穷的压力,但杨凡看着这些,也不得不在敌对的角度上佩服吕汉强的手段,不战而屈人之兵,这就是极致,以现在辽东本来就低下的出产,不要多了,假如说今年春天再来这样一次的话,到今年秋天的时候,不管你是大金还是改了名字的大清,都会彻底的崩溃了。

    农民的日子凄惨,城市内的百姓日子也变得越来越艰难,随着流民的涌入,市面上的粮食更是颗粒皆无,各粮商第一时间便纷纷挂出招牌“粮米售罄敬谢不敏。”

    真的是售罄了吗?谁都知道原委,还不是囤积居奇?

    现在更加要命的是,经过这一冬天的消耗,城内你就是托着金银也难买到粮食,一个水嫩嫩的大姑娘,也只能换一张大饼。要不是自己的兄弟牛儿对那个青梅竹马的姐儿痴心,自己就算在口缝里也要勒出一张大饼也给他成个人家。

    现在杨凡就是暗暗庆幸当初自己的决定是如何的英明,当时在第一时间,用家里所有的积蓄购买了所能买的粮食,虽然这多少有点对不起街坊那个老实厚道的锅盔铺子老板,但当时自己也告诉了他后果,现在看來整个自己的街坊里,只有自己等几家还能对付过活,剩下的还能说什么?就在刚才自己亲眼看到在街巷的一个转角,一支白森森的一节骨头,那骨头的边上还残留着一节衣衫。看到了又能怎么样?只有眼睁睁的一声长叹了。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真的是至理名言啊。”随着原先大明教谕的老爹读过诗书的杨凡,不由得在心里冒出了这样一首诗,诗这个东西很美,但这句却更残酷,听说对大清这个咄咄逼人虎视眈眈的这个吕汉强也是个诗人,还是大明第一诗人,不知道他这时候是什么感受。

    其实作为一个汉人,本来也应该心想大明的,不过原先的大明已经彻底的让所有的汉人失望,人们已经接受了自己是大清朝臣民的现实,但不管是大清还是大明,老百姓的心声依旧是,我只要能好好的活下去,只要有一口半饥半饱的饭,有一件能遮挡风寒的衣衫,有一个透风漏雨的窝铺,我们就可以满足了,我管你是大清还是大金,或者是大明,不过似乎这样的要求已经是一种奢侈,已经不能达到,那现在来看,你大清给不了,而大明能给我吗?

    苦笑着摇摇头,夹着刀继续往家里走,边走边看着满街开始多出来武装的女真人,杨凡不得不感叹,看样子皇帝是真的急了,都能不惜一切的派来亲军增援,可见牛庄对大清的重要。

    于是,牛庄守备,满族佐领艾达,在十天前不顾城内城外百姓生计死活,烧毁了城外所有的房屋,紧急关闭牛庄四门,不许任何人出入,紧急将县衙的所有人等动员起来,拉夫征丁开始全力防守,大皇帝可是说了,若是在增援到来之前丢了牛庄,全城百官全部斩首,家人发宁古塔为奴。
正文 第887章 困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想起宁古塔的荒凉与苦寒,杨凡就不由得浑身一阵颤抖,那里根本就不是人呆的地方。

    结果这么一闹腾,就有十天过去了,敌人没有出现,城里却已经乱成一锅粥,原先涌进来的无数流民,和当地的人开始争抢食物了,还有就是那些滞留在牛庄城里的盐商,更是叫苦连天。

    随着城里越来越艰难,人们的情绪也开始变得烦躁起来,打架斗殴天天上演,于是守备艾达和县令吴权开始实行静街,

    静街规定,只要汉人流民三人以上聚集,就被安上一个聚众图谋不轨的大罪,轻者枷拷站笼,稍有争执反抗,立刻人头落地,让满街的流民乞丐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乱说乱动。

    但是在这一双双眼睛里,杨凡看到更多的却是一种干柴希望烈火的状态。

    无论如何都是死,那是不是吕汉强来了就可以活下去?

    杨凡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突然一突,不由得缩了下脖子,左右看了再看,很怀疑自己怎么突然间有了这种想法,难道是吕汉强承诺的那个,只要到辽西去,就给100亩承包的土地,就给贷款粮食种子和房屋的条件吗?

    想到这里的时候,杨凡竟然有点儿苦笑起来,也不知道这个传说是真是假,假如若是真的,倒也不是不可行。

    结果杨凡就再次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大跳,杨凡这时候连连地驳斥自己,缺少忠君爱国的思想,虽然这个君这个国似乎不是原先自己祖宗的君和国,不过管他呢,端着谁的饭,就替谁卖命,这也是祖宗教训。

    快到家门的时候,迎面看到一个衙役一只手里提着把大刀,上面尤有鲜血淋漓,而另一手拿着一件物件正欣喜的來回翻动欣赏,嘴里还不断啧啧有声。

    ?杨凡不由眉头一皱,也不知道又有哪家倒了大霉,因为一件物件就伤了性命,不过见了只是见了,只是将身子往街道边上靠了靠,也不去管这闲事,其实想管也管不了。

    ?那衙役认得杨凡,见是他下岗回家,老远的就扬手打招呼“杨先生回來啦?今天吕贼可还有什么动静吗”

    ?杨凡心中虽然厌恶他们这种发战争财的家伙,但还是站住说话道:“是李都头啊,今天虽然已经开海三天了,不过大海上仍旧是风平浪静,没有一片风帆,大家不过就是闲的无聊在城头上玩笑打闹,没什么事情,这不,我就抽空回家看看,家里毕竟还有个老娘老爹,下不了地的,也是没办法。”

    ?那李衙役就走到杨凡面前,将血淋淋的刀夹在腋下打声嗨声:“这什么时候才是手尾啊,老这么防着也不是个办法,你们那里不温不火,却苦了我们这些小吏,近十万生口都窝在这巴掌大的地方,别说是吃食,就是烧柴都已经严重不足,尤其也不知道从哪传来的,说那个吕汉强在辽西开出了丰厚的条件,招揽大家过去,我就呸,天底下哪有那样的好事情?可是就这些不靠谱的谣言,却让人心越來越不稳,每天都有小的骚动,让我们这些兄弟疲于奔命“看见杨凡看向自己腋下带血的腰刀皱眉,不由凄苦一笑道:”就在刚刚一个大户人家,拿出一件银器來到街上央告米店的张老板,买点扫地粮食度命,结果一下子捅了马蜂窝”扬扬手,的确手中是一件银盘子,做工精巧至极,想來是哪个大户人家的看家宝贝,这时候为了一口吃的,不得不拿出來换“就这件平时当做传家宝贝的玩意,现在就只换得三斤扫地的粮食,结果那主人夹了粮食还沒出门,就让一伙流民乞丐破门而入,一阵哄抢,当时就被踩成了肉饼,还连累那张米行被砸了个稀烂,要不是我们兄弟赶去的早,当场剁翻了几十个,说不得现在就闹的不可收拾了”

    “哎”杨凡也打个嗨声愁苦的道:“是啊,那吕贼也的确是太歹毒了。”

    “谁说不是呢”李衙役也小声的附和:“不过也是,敌对吗,谁抱怨的谁来?还不是上面的决断?一个想要割裂做皇上,一个非得不让,到底是为什么呢?,”

    是啊,到底是为什么呢?这个问题从不认识一个大字的李衙役嘴里出来,也让杨凡困惑,倒是是为什么呢?不过是为一个权力,而权力这个东西又有什么呢,一个里正管着几百百姓,就可作威作福,一个县令管着几万百姓,便可生杀予夺,一个知府管着十几万,难道这还不够吗?你管着一兆百姓,真正你能指派的还不是你眼前的那几个?多与少,到底有什么区别?高高在上难道就不是高处不胜寒吗?想到这里的时候,杨凡就有点茫然不知所措,然后就痴了。

    这时候,这个李衙役继续絮絮叨叨:“好吧,生死有命,大家痛痛快快的多好啊”正说着闲话突然就在不远传过來一阵阵呼喊惨叫,紧接着便是一阵阵锣响,李衙役闻听当时神色大变,连忙和杨凡告个罪:“杨家哥哥,看來那边又有饥民抢大户了,我得过去看看您忙吧”说着也不等杨凡回话,直接将那银盘子掖在腰里,提着大刀就跑了去。

    杨凡伸着脖子看他跑远,又听听呼喊的地方,似乎是一个什么马员外家的方向,看來这又有一家要灭门破家啦,可惜可惜。

    叹着可惜,杨凡慢慢磨回家,走进自己原本还算热闹的街巷。

    现在自己的街巷,这时候看去却如地狱般死寂,根本就沒有人,就是一条看家的狗都沒,有狗早就被饥民吃净吃绝了,哪里还能剩下的。

    來到自己家门,用手推推里面顶的死死的,扬脖子喊自己的婆姨出來,老半天门才在里面拉开,等杨凡刚进去,婆姨立刻就关上大门,拿起一根大木死死的顶上

    “他爹,你可回來啦可把我们娘几个吓死啦”

    杨凡一面朝爹娘的屋子里走一面问:“怎么啦”

    婆姨赶紧心有余悸的道:“就在昨天晚,上西面邻家被一群饥民破了门,沒有找到什么吃食,就把他家的一个小子给抱走了”说到这里时候脸上满是惊惧“那家人家哭的啊什么似的”

    杨凡站住,左右看看看自己的院墙还算完整,连忙低声的问道:“那牛家呢”

    “对了,昨天你上城的时候是牛儿散假,正赶他家瘫子老娘死了”

    “怎么死的”杨凡很意外

    “还能怎么的饿死的。”媳妇就很惋惜:“本来我是递过去饭的,但老太太说什么也不吃,都饿了三五天了。”说这话的时候,媳妇就擦眼泪。

    “牛儿不是给她储存了一些吗”

    “就那点好到哪里?不到两天就吃沒了,那瘫子也不能出外找点什么,结果就活活饿死了。”看看自己的丈夫不再言语,就继续说道:“当时牛儿散假,就将她草草埋在了院子里,爷是赶上,翠花的妓院也没了粮食养不起人,就将翠花送过来了。”

    杨凡很意外“这回那老鸨子怎么开恩答应了这件事情?”

    “什么开恩?还不是老鸨子看自己的确沒吃食养活这些姐儿,饿死了就是赔本,就让她们相好的领回來帮着她养活,人是领回來了,可赎身契却不给,说是等战事完了还要拉回去的”

    “这群猪狗不如的东西”杨凡低声骂了一句然后问道:“可是今天是牛儿上城,也没说啊,那女孩一个人在家岂不危险?不成,我得看看去”领回來了就算暂时是个家,就算是自己的弟妹了,自己这当哥哥的可不能不管说罢转身就要拉门

    婆姨一把拉住他:“等你看她,就那细皮嫩肉的早就让人吃啦”看看杨凡心急,赶紧道:“都是咱们兄弟我和咱们爹娘一商量,就自己做主将她接咱们家來了,人就在娘的屋子里呢”

    杨凡闻听不由长出一口气,感激的对已经瘦成皮包骨头的妻子笑笑,但是想上爹妈屋子里请安的想法也就放弃了,毕竟有不方便在,于是就转到自己的屋子里,边走边小声的问道:“咱们家的粮食还剩多少”

    婆姨就左右看看,做贼似的压低声音:“就剩下半袋子了,一天一碗米下锅也就可以支撑到月底,好在大家都躺着不动还能度命”

    “啊”杨凡答应一声就不再说话

    “只是现在越來越不敢开火了”婆姨抱怨道

    “为什么”

    “还问为什么,现在所有饥民的眼睛都盯着大家的房顶烟囱,只要一家冒烟立刻一拥而上破门开抢,昨天后半夜老张家想悄悄的给饿的要死的儿子烧点热水,结果还是沒瞒住饥民,一下子几百人就冲了过去,老张家就算完啦”看看默不作声的当家的,用袖子擦了又擦眼睛低声的喃喃:“都说吕督师菩萨降世有那救人心肠,可总是传言说打过来打过来的,怎么到现在也不打过来?早晚打过来啊,也省的大家受这罪,你这不是害人吗?”

    听着老婆絮絮叨叨的话,杨凡就哭笑不得了,这好好的大清子民,竟然盼望着吕汉强打过来,这都是什么事儿?
正文 第888章 来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天不亮的时候,杨凡就夹着刀出了自己家的门,然后看着身后的家门再次关闭,往前走了两步,但还是不放心地转回身,用力的在门板上推了两下,确认已经关闭的严实,这才心怀忐忑的向城墙上走去,也不知道那个吕贼什么时候来,总这么不死不活的也不是个办法,而是再坚持几天,那这座城也不用他吕贼来打了,自己就这么把自己耗死了。

    站在牛庄不高的城墙上,杨凡抱着自己的刀,伸长了脖子继续向外观察,天边还是一抹鱼肚白,从大海上吹来的凛冽南风刮的大旗呼啦啦的响,似乎要撕碎了它一般,大海是墨一样的黑,而海滩滩涂上的盐田,确是耀眼的白,这一黑一白之间,有太强烈的色差,竟然让他的眼神有点花。

    在巨大的南风吹拂下,大海依旧是层一层的浪涌过来,最后摔碎在滩涂之上,海上仍然没有一片木板一点云帆,寂静的就像洪荒一般。

    看着在南风不断吹动下的浪潮,跟在身边满身素白的大牛不由可惜的叹了一声:“多么好的浪啊!正好将那片滩涂的盐田付满,这一定又是一个响晴的天头,会晒出更好的卤水,晒出更好的盐。”

    但这样的想法当然被杨凡抛弃,因为不知道吕汉强什么时候打过来,没有去敢到滩涂盐田上去放海水,就那么任由着白花花的盐,就那么在潮湿的南风里,由于没有人照看而慢慢的再次融化,将多日来的心血变成乌有。

    “多么好的盐啊,结果就这么白白的糟蹋了,那可都是钱哪。”大牛望着城外那望着城外,扯地连天,一直延伸到海边的盐田里白花花的盐,不由得惋惜的叹道。

    这时候,杨凡就上去一脚,笑骂道:“你这就是小兵的命,操着守备的心,那盐再多再好也不是咱们的,卖了银子,还不是老爷们揣兜里?跟你有一文钱关系吗?”

    大牛就拢着袖子,转过身靠着城头女墙上看着杨凡:“哥,你说这封城还要封多长时间呢,就这巴掌大的一个小城,滞留了无数商人,和无数的难民,这每天死的人都海了去了,这样下去,再有个十天八天的,那这城里的老小不都饿死一半?”

    杨凡就再次探头望向黑黝黝的大海:“谁知道呢!也不知道那吕汉强什么时候打过来,他一天不打过来,这封城就一天不能结束。”然后小声的问大牛:“你家的粮食藏好了吗?这时候什么都不紧要,最紧要的就是粮食,千万小心,大意不得。”

    大牛也将声音压得低低的:“现在我家就我和你弟妹翠花,我暂时还吃着官家的粮,每天吃饭的时候,我悄悄的还在怀里藏一点,所以家里的粮食,还能在关键的时候应急,估摸着能熬过这段封城的时间。”

    杨凡就小声的笑:“人家老鸨子不放人,你就一天不能说人家是你的媳妇,现在你跟我说叫弟妹,是不是早了点?”

    结果大牛就这贼嘻嘻的笑着:“他放不放人我不管,反正现在她已经是你弟妹了。”

    杨凡也笑了,孤男寡女在一起,早就干柴烈火了,尤其那女孩还是做那个的,说不得就把自己的兄弟带坏了。

    “等这场战争完事儿,要是我们能守住牛庄,上面少不得一些赏赐下来,到时候你我两兄弟加在一起,就去那老鸨子那里给她赎身,然后明媒正娶成个人家。”

    大牛就转过身继续向大海上张望,眼睛里居然有了一些期盼:“这吕汉强也是婆婆妈妈,说打来说打来的,结果这一晃眼十多天,怎么还不打呢!伸头是一刀缩脖子是一刀,你就给大家来个痛快,好过着钝刀子割肉,真是——”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就好像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没有了下文。

    杨凡就纳闷,随口问道:“怎么不说了?”

    结果大牛依旧没有回话,却用手使劲的拍着杨凡的肩膀,然后指向了南面的大海。

    杨凡的心就咯噔一下,猛地转回身,向南方大海看去。

    这时候,在那黑漆漆的海天边缘,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白帆,正在一点点,向上浮动,然后在他的身边左右,慢慢的,有越来越多的帆尖开始出现,也在慢慢地向上生长,最后,就在刚刚跳跃出来的太阳前,无数的白帆布满了整个海天相接的地方,带着无边的杀气,慢慢地铺满了整面大海。

    “来了,吕汉强总算是来了。”杨凡想到这里的时候,突然跳起来,拽下腰里的铜锣,用手中的腰刀猛烈地敲打起来,而同一时刻,也有无数锣声在四处敲响,最后汇成一个巨大的声浪,笼罩了整个牛庄城。

    锣声敲响的时候,整个牛庄城突然一静,不过就是几呼吸之间,立刻就像滚油里倒进了一筐食盐,整个牛庄彻底炸开了,大人哭孩子叫沸反盈天,但杨凡莫名其妙地在这些哭喊里,竟然听到了欢呼的声音。

    三百条战舰,将整个海湾彻底铺满,一条条战舰落下风帆,抛下锚链,一条条小船儿放下大海,在战舰的两侧,一片一片的绳梯垂了下去,一排一排穿着半身铁甲戴着头盔的海军陆战队士兵,背着上了刺刀的燧发枪,在小队长的口号里,顺着绳梯向下攀爬,密密麻麻就如同蚂蚁一样,铺满了整个高大的船舷,一个小队坐满一艘冲锋的小船儿,船上的士兵就挥动船桨将小船儿划离战舰,然后就在战舰不远的地方静静的等待,等待下一批兄弟和他们会合,然后组成一个中队的船队,再然后组成一个大的队,然后静静的等待着指挥舰上,传达冲锋的命令。

    站在海军陆战队指挥舰巨大的船头上,吕汉强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好莱坞的战争大片儿,在眼前真实的展现,缺少的是隆隆的炮声和激扬的军乐。

    扫视了一眼海湾里被早早拆毁的简易码头,盯着那平原上孤零零的牛庄城,不由得叹息一声。

    周楚钧就站在身边问道:“大人因何叹息?”
正文 第889章 大兵压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沉声道:“从整个牛庄的城防上看,敌人是早有准备了,我们的偷袭看样是失败了。”

    周楚钧点点头,盐田里没有盐丁,牛庄城门紧闭,城头上布满旌旗,有无数人影在往来奔跑,隐隐约约铜锣声响成一片,看来敌人的确是已经有了防备。

    “难道说我们的计划泄密了吗?”

    吕汉强想了想,然后轻轻地摇头:“这个计划知道的也只有你有我,许杰大壮还有张大可,哦对了,还有吴三桂。”

    周楚钧就看着从战舰上放下的一艘小船儿里,那个穿着游击将军铠甲的背影,不由得皱眉道:“难道吴三桂泄密了吗?”

    李汉强就笑了:“我们的计划之所以被吴三桂说中,那是他人聪明,自己推测出来的,而且是在我们出海的船上,根本就不会泄密,这一次倒是你多心了。”然后长叹一声:“看来皇太极这个小野猪的确有两下,他不过是从我借钱给山东水师的行动中,就推测出了我的目的,看来这一时人杰绝对不是吹出来的。”

    周楚钧就如释重负的出了一口长气,然后习惯性的问道:“那督师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有吕汉强在身边,周楚钧就什么事情都想问一下,似乎是自己心中这时候反倒没了底气,而吕汉强不在身边的时候,自己做什么决定都底气十足,这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吕汉强就扭头看了一眼周楚钧:“我说过这次我来,不干涉你的任何决定和指挥,我不过是来观摩的。”

    周楚钧看了一眼吕汉强,也没说什么,然后转身对身边的旗手吩咐:“用旗语告诉张大可将军,滩头上不可能再有战斗,原先设计的抢滩登陆已经没有必要了,我部将占领滩头,监视牛庄敌人出来偷袭,请张总兵准备将战舰上的床子弩运上岸去,支援海军陆战队攻城。”

    身后的旗语手,就将周楚君的请求,用简单的旗语,发给了在远处张大可战舰的旗舰。

    不一会,对方也给这面发来了旗语,这个旗语手就盯着对方晃动的旗帜,嘴上在,缓慢的给周楚钧解释:“对方说,床子弩已经开始拆卸装船,张总兵询问,是不是马上就开始攻击?”

    周楚钧又看了一眼吕汉强,见他根本就没有任何表示,于是对身后的旗语手道:“我的军队将在岸上列队整顿,希望他的床子弩能够快速上来并展开攻击阵型,告诉张总兵,我军将占领滩头为他提供保护,请他立刻让后面运输船只的舰队向前靠拢,在我们海军陆战队的保护下,抓紧修复码头,然后将攻城的物资运送上去,告诉张总兵,敌人已经知道我们偷袭牛庄的行动,也一定会有援军以最快速度赶来,因此我要求张总兵抓紧一切时间,抢修码头运送物资,然后我们展开攻城,我将在敌人援军赶到之前,拿下牛庄。”

    在得到对方确认了周楚君的命令之后,这时候跟着后面的运送物资的船队,开始超越战舰向前驶去。

    周楚钧再次向旗手道:“给吴三桂将军传令,海军陆战队立刻抢滩登陆,直接推进到牛庄城下,只要床子弩展开攻击之后,海军陆战队立刻夺城。”

    远处在海面集结完毕的吴三桂正在向这里张望,一看到旗语之后,转回身对着集结的部下摇动了自己手中的红旗,于是,铺天盖地的小船儿,开始慢慢加速,向牛庄的滩头冲击。

    滩头上只有一望无际的盐田,除了几只劲飞的海鸟之外,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抢滩登陆也就变成了轻松的上岸。

    海军陆战队的小船抢上滩涂,战士们纷纷下船,然后以小队为单位,排着横队,端着燧发枪,随着单调的鼓点向牛庄方向开进,然后在牛庄和已经被破坏的码头之间站住,开始组成一个个三排的队列,将牛庄和码头隔离开来,严密地监视着敌人。

    这时候,装运物资的中型船队,开始靠上那已经被破坏的码头,从船上向码头上卸载货物,无数的工匠,在海军陆战队的保护下,开始忙碌的修复牛庄那被破坏的码头,一座简易的临时码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发展。

    一切都是这样的井然有序,就好像一架完美的机器,在高效的运转,根本看不出原先大明军队的那种拖沓。

    “看来平时的训练还是不错。”吕汉强满意地点头。

    周楚钧平稳的道:“最初我到山东建立海军陆战队,和海军陆战队的组建目的之后,张总兵也全力配合,像这样的抢滩登陆,抢修临时码头,我们在山东已经演练了无数遍,可谓是驾轻就熟。”

    “是的,一切的胜利都是给有准备的人准备的,这样的效率和从容应该用什么来形容呢?”吕汉强就沉思了一下:“好整以暇,对,就是用好整以暇形容再恰当不过了。”然后转身对周楚君道:“我看我们也上岸吧!这样坐镇后方远远的指挥,还是会影响战斗的。”

    周楚钧立刻反对道:“督师大人不可亲自以身犯险,还是坐在这里比较安全。”

    吕汉强就打了一声哈哈:“我上岸会有危险吗?七千海军陆战队的兄弟在我的前面,假如说我还有危险,那我只能是怕某个海鸟给我脸上拉一滩屎罢了。”然后也不等周楚钧再说什么,就直接走到了船舷边,迈过高大的船舷,抓住绳梯开始向下爬。

    周楚钧也只能紧随着吕汉强下船,然后指挥小船向那个初具雏形的码头驶去。

    看到吕汉强的大纛动了,张大可的帅旗却没有动,依旧在战舰上高高飘扬。他知道,现在他的位置应该在海上,在他的战舰之中。

    登上简易码头的吕汉强,遥望着那战舰上张字帅旗,再次满意地点头:“看来张总兵还是沉得住气,知道帅不离位的道理。”

    周楚钧用脚跺了跺脚下简易的码头,很是满意它的结实,和平时训练搭建的是一样的,没有因为战争就在眼前,工匠们出现惊慌失措,而偷工减料的现象,这都是平时严格训练的结果,这时候听到吕汉强这么说,就笑着感慨:“张总兵干练老成,知道自己所负的责任,虽然在这片海域里,根本没有敌舰偷袭的可能,但这种谨慎还是可取的,和这样的老大人搭伙,我感觉到无比的安全与荣幸。”
正文 第890章 对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装载着床子弩的战船,已经开始在简易的码头上停靠,第一架床子弩已经推上了码头,有一个小队的操纵手,艰难地将它推向了滩涂列阵的海军陆战队的阵列,然后是第二架,第三架,然后是第二条船第三条船。

    而这个时候,在船上是病猫,踏上陆地就是老虎的吴三桂,离开海军陆战队防守的阵列,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向吕汉强和周楚钧汇报情况,当时吕汉强就一皱眉,不悦地对吴三桂道:“这时候你应该站着队列里,那里才是你的位置,而不是跑我这里搞什么汇报。”

    被吕汉强这一顿批评,吴三桂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然后向吕汉强行了个军礼,就又急匆匆的跑了回去。

    周楚钧就笑着道:“督师大人的位置应该在战舰上,也不应该是这里,因此我认为你批评吴三桂是没有道理的。”

    吕汉强看着急匆匆往回跑的吴三桂背影,对周周楚钧郑重其事的解释道:“记住,对人要严,对己要宽,这是必须的,走,我们到阵列去看看。”

    对于吕汉强的歪理邪说已经习惯了的周楚钧,只能无奈的摇头,随着吕汉强向阻击的阵列走去。

    阻击的阵地上鸦雀无声,只有一阵阵南风,吹动将士们头上的盔缨发出轻微的声响,七千海军陆战队士兵,就那么在南风里,身体笔直静静的站着。

    海军陆战队的装备是整个吕汉强手下军队里最好,他的整个造价要超过一个骑兵的造价,头上是大明标准的圆形宽檐钢盔,身上装配的是前后两片薄钢板甲,外面罩着深蓝色的战袍,下身深蓝色的长裤,脚上是漆黑锃亮的牛皮战靴,显得那么庄重深邃,手中燧发枪反蓝的精钢枪管上面,是一把一尺多长的雪亮刺刀,反着太阳的光芒,散发着森然的杀气。

    如此精神昂贵的服装,是吕汉强亲自拍板设计,海军陆战队是即将走出国门的战斗队伍,它代表着整个大明军人的精气神,深邃肃穆的军装绝对能震慑敌胆,同时吕汉强还坚信,一身漂亮的军装,会提升士兵们的荣誉感,无形中提升战斗力。

    慢慢的走过这深蓝色的人墙,看着努力将胸膛挺起,用崇拜的目光盯着自己这个大家就根本不认识的督师,吕汉强的心中已经充满了骄傲与自豪,这是这个世界上用最严苛的纪律,精良的武器,武装到牙齿的军队,就凭这一万强军,自己完全可以蔑视周围一切。

    吴三桂就站在自己的大旗下面,双眼紧紧的盯着那紧闭的城门,心里却呐喊:“出来啊!出来攻击呀!”

    杨凡怎么的也没想到,敌人来的这么多,而且从整个队形来看,真正的是天下强兵训练有素。

    从战舰上下来到在自己城前列队,近万大军整齐划一,如行云流水一般顺畅,这么复杂的过程,不要说从海上到陆地,再到自己城墙前整军备战,即便是在陆地上行军,遇到突发的情况转成战斗队形,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完成的如此顺畅,这天下任何军队都做不到,但他们却做到了,在这一点上看,杨凡已经不看好自己守卫的这座城池了。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身后的马道上传来一声高呼:“守备大人到——。”

    随着这一声大喊,城上的士兵一听说守备大人来了,立刻纷纷转身跪倒在城墙上,杨凡看到这样的状况不由苦笑,大家都跪在这里了,这个时候敌人若是冲上来展开攻击,这座城几乎就是等于没有防守,但大家不能不跪,因为这是规矩,如果这时候谁要是再敢站在城墙上,一顿鞭子绝对是跑不了了,因为这位守备大人喜欢的就是这口。

    心不甘情不愿的跪下,低着头,看着眼前的城墙砖缝,那里正有一株纤细的小草,努力的在凛冽的南风里挣扎着向外生长,这让杨凡感到很开心,生命无处不在。

    一阵混乱的靴声从马道上传来,一双漂亮的战靴就在杨凡的额头前走过,然后就在杨凡的身边城墙女墙的位置站住了脚,一群戈什哈的靴子也站住了,由于地方太过狭窄,人又太多,其中一个戈什哈的靴子,还踩了杨凡的手,疼得杨凡浑身一哆嗦,但连吭都没敢吭一声,只是悄悄地将身子挪动了一点,给这些老爷们腾出一块地方。

    这时候听到一声粗狂的声音问道:“城外就是吕汉强的大军吗?不对呀!吕汉强能战的不就是扎枪枪兵吗?这一群人是什么古怪?就那么短的小扎枪,还能展开攻击吗?”

    这时候又一个声音低声下气地回答:“守备将军您忘了?咱们皇上可是发过通报的,这是吕汉强在山东训练出来的,什么什么叫海军陆战队的,他们所用的也不是扎枪,是上了刺刀的火统。”

    “什么?你说吕汉强带来了一帮火统兵?你不是搞错了吧!”那个粗矿的声音充满了惊讶的问道。

    结果那个低三下气的声音回答道:“这是皇上传过来的消息,绝对不会错的。”

    “哈哈,如果真像皇上说的那样,我这次算是捡了一个大便宜。”然后再次得意的哈哈大笑。

    “不知道守备大人说的大便宜是指的什么。”

    “还能有什么,还不是那些拿着烂火统的明军?我告诉你我的县太爷,我可是和明军打过了老仗的,这明军要是拿着刀枪啊,背靠大海这种死地,还能一战,但拿着火统那就另说了,他们根本就是来自杀的,只要现在我用几百兄弟一出击,绝对还没等我到他们眼前呢,他们立刻就会去跳海,哈哈。”大笑完毕,对着身后的戈什哈大声吩咐:“早知道吕汉强派来的是这些火统兵,我何必关城门这么多天,耽误了那么多晒盐的日子?真******晦气。”然后一口浓痰就砸在了杨凡的眼前,让杨凡一阵阵恶心,但却大气也不敢喘一声:“来啊,给本将军备马整队。”

    这时候那个低声下气的县令立刻惊慌的阻止:“守备大人,万万不可。”
正文 第891章 出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的县太老爷,这有什么不可的?”这个守备嘴上叫着县太老爷,但语气里一点尊重的意思都没有,也是,这要是在大明朝里,一个城的守备,不过就是文官的一条狗,身为三四品的守备,被一个县令呼来唤去不足为奇。但这里正好相反,一个县令在一个满族的孩子面前,都要陪尽小心,因为那是主子,即便自己这个汉人当了县令,也是人家的奴才,这是绝对不能改变的命运和身份。

    “不不,守备大人,千万不可出兵,我看成外最少有七千贼兵,大人若要想与他对战,出兵少了不行,若是出兵多了,那这城谁来守?”

    守备艾达哈哈一阵大笑,满是自负的道:“七千拿着烧火棍的明军怎么啦,我不需要全城的守军一起出击,我只需带着我的三百亲兵,完全可以将它们赶下大海喂王八,我的县尊大老爷,你现在立刻开始召集伙夫,炖上大锅的猪肉炖粉条子,准备好美酒,等着我凯旋归来。”说着也不顾那个焦急的县令,哈哈大笑着下城而去。

    结果这个吴权县令就气愤的跺跺脚,嘴里低声的咒骂着:“莽夫蠢才。”

    骂归骂,不过还是庆幸,那个莽夫蠢材没将守城的城防兵全部带出去,自己可以组织人手继续守城,县令吴权可不想真的丢了城池,最后让皇上砍了脑袋。

    咒骂完,直接抬起一脚,踢向了眼前跪着的守城兵:“还跪着做什么?没看到城外大敌当前吗?赶紧起来,打起精神准备守城器械,我可告诉你们,万一这牛庄失手了,你们一个个谁也跑不了。”

    无缘无故挨了一脚的大牛爬起来,揉着跪得发麻的膝盖,冲着急匆匆远去的县令吐了一口唾沫:“狗仗人势的东西,在主子面前就跟个摇尾巴狗似的,在我们面前人五人六的,算什么东西?”

    这时候杨凡也站起来,恪尽职守地走到城墙边向外观察。

    在那雪白的盐田上,那深蓝色的方阵依旧岿然不动,横看是行,竖看是列,与远处的大海已经融为一体。

    这时候,大牛凑过来,一边揉着发疼的膝盖边道:“这已经有两个时辰了吧!那帮小子站的不累吗?怎么一个个跟木头桩子似的,要是这样,那不是等着挨揍吗,说不定咱们守备大人这次出击还真就能取胜呢。”

    杨凡苦笑着道:“胜不了的,绝对是胜不了。”

    大牛就是惚恍然大悟的道:“守备大人才三百亲兵,看对方怎么也有近万吧!三百对1万,即便是砍木头,累也把他累死了。”

    杨凡没有扭头,依旧看着一动不动的深蓝人墙,听着那从刺刀尖上飞过的海风带来的丝丝声:“这不是人多人少的问题,这是纪律的问题。”然后长叹一声:“一会儿你偷空回我家一下,让你嫂子大娘等,带上你未来的媳妇,赶紧躲到地窖里去,我想这座城不会守得太久就会破的。”

    大牛就莫名其妙的往城外看了看,然后又往城里看了看:“不会这么快吧!他们有1万人马,但我们城头上也有两万兄弟啊,我们也是肉长的,尤其县令大人还许下诺言,杀敌一人赏银十两,守住城池,不管杀不杀的敌,每个人都要给五两银子,两石高粱米,不为别的,就为了奖赏,大家也会愿意拼命的,大家都是两个胳膊一个脑袋,我们还站在高高的城墙上,应该没有问题吧。”然后又向家的方向张望了一下:“我还指望着这个奖赏下来,给翠花赎身呢。”

    杨凡就皱着眉头低声道:“废话少说,真要打起来学着机灵点,别赏钱没捞着却把小命搭在这里,我可不会给你养活你未来的媳妇。”

    看到杨凡不高兴的样子,憨厚的大牛就挠挠脑袋,嘿嘿地笑,也就不再说什么,在他的心里,杨凡就是自己的亲哥哥,他做什么都是对的。

    艾达的出击是带着巨大的信心的,在他的眼里,吕汉强的扎枪大阵的确让人胆寒,但要是这样的火统兵那就根本不可怕了,是可以一战的。

    是的,是可以一战。

    说实话,艾达的出击也没想真的用自己三百勇士,就击溃吕汉强1万的大军,他最主要的目的,不过就是用自己的三百人马冲击一下吕汉强的阵型,砍杀一顿,鼓舞下守城的汉八旗和壮丁将士的士气军心,削弱一下对方的锐气风头,在这一点上,艾达认为自己完全可以做到,因为他已经在高高的城墙上,仔细的观察了吕汉强的军队阵列,已经对这支队伍的优缺点了然于胸。

    第一,他发现了这支队伍有个致命的缺憾,那就是除了火统之外,根本就没有设立刀盾兵,这对于火统兵面对自己的骑兵来说,绝对是一个致命的错误。众所周知,火统这个东西不但射程近,准头差,而且装填费时费力,还有那火绳长短不一,施放起来,根本不能形成像弓箭那样的瞬间覆盖敌阵,这就可以让自己三百勇士,绝大多数能轻松地冲过第一波打击。而只要冲过了这波打击,冲进火统兵的阵列,这些火统兵手中的火统,就彻底的成了烧火棍,而没有刀盾兵作为他们的保护,这些几乎失去抵抗能力的士兵,就会任由自己砍杀。

    这个队形的第二个自命缺点,就是没有配备弓箭作为两次火统装填施放中间的远距离打击补充,在这期间就会留下一个短崭的打击空档。这短短的打击空档,在飞奔的骑兵面前,那就是决胜的关键。

    有了这两个自命的缺陷,艾达认为自己三百勇士在付出一定代价之后,绝对可以冲进那单薄的三层阵列里去,肆意收割生命与胜利。

    若是能穿破吕汉强那不过三层的防守队列,冲到那正在忙碌建设码头的民夫们中,放把火,将吕汉强辛辛苦苦远道运来的物资彻底烧毁,这样,这个守城攻防战就有的打了,完成皇上交给的死守待援的任务也就能达到。
正文 第892章 检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艾达看来,被传的神乎其神的吕汉强还是个雏,他的拿手好戏应该还是扎枪大阵,那恐怖的长弓,还有那震天震地的弓弩炸药包,他应该用他自己的特长来面对他的敌人,这样才能有所建树,可在自己面前的军队,那些让人闻风丧胆的利器,却什么都没有,只是凭借单一的烂火统,排成三排简单的横列,木头桩子一样的站在那,就这样漏洞百出的阵型,就拿出来想突袭我的牛庄,那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从容的整顿完人马,气势汹汹的冲出了城门,艾达竟然看到对方的士兵还是那么木头一样的站着,根本没有进攻,但更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动摇逃跑,就好像自己的这三百勇士跟个空气一样不存在。

    这是一件很让人生气的状况,这是什么?这是蔑视,是对三百勇士的蔑视。

    于是,艾达怒了,真的怒了,“好吧,那就让我们就教育教育你,什么是勇士,勇士是不能被蔑视的。”艾达在这自己一字排开的勇士们的面前大声咆哮,真的是气势如虹声震四野。

    三百真正的满族勇士一起举起手中的弓箭,冲着对面呐喊怒吼,一时间声震天地气势如虹。

    这些满族的勇士虽然很久没战斗过了,因为清闲与富贵,有的发福了,有的有了肚馕,但他们好战的天性没有改变,不管他们的族群改了什么名字,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勇士的热血没有改变,他们战斗的技能没有生疏。

    “那我们就让这些娃娃兵们领教一下我们满族人的骑射本事吧。”

    面对敌人单薄的防线,经验老道的艾达立刻选用分割切断,然后透阵往复的战术,准备将吕汉强的枪兵割裂成几段,然后往来砍杀彻底的搅乱他的阵型,达到自己的目的,这样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同时分散敌人阵前床子弩炸药包的打击密度,减少自己的伤亡。

    于是,艾达亲自带着一百做中锋主力,其他二百分作两股左右协同,展开宽大的橫面,对着吕汉强单薄的火统阵发起了攻击。

    战马已经被蒙上眼睛,塞上耳朵,勇士们伏在马脖子后面,眼睛死死的盯住对面的敌人,马的速度在由慢变快,耳边的迎面南风在呼呼声响,随着巨大的马蹄声,战马的血在变热,勇士们的血在燃烧,久违的战斗激情在飞速升腾,即将破阵,即将展开的肆意杀戮的快感让人激情澎湃,冲过去,冲过去。

    五百步,三百步。

    突然艾达看到对面的敌阵冒出了一片白烟。

    艾达笑了,笑的无比欢唱,明军就是明军,即便号称大明第一强军的吕汉强复辽军也不还是明军?在这个时候,他们和当初自己认识的明军一样,在这么远的距离上,就惊慌失措的点燃了他们的火统,放起了空枪,这样就和当初一样的剧情,剩下的就是冲过去,追击砍杀他们了。

    这一仗,将再现三百追着上万人满山跑的辉煌。

    吕汉强没想到敌人会在自己大军压境的情况下出城与自己野战,而且还是三百对自己的一万精兵,于是对跟在身边的周楚钧感慨道:“看来满清八旗子弟还是没被我打怕啊,三百人就要挑战我一万大军,这真是勇气可嘉,下场可怜啊。”

    周楚钧却面色郑重道:“这次满清八旗能用三百对阵我的一万大军,可见他们在心理上对我们还是有着巨大优势的,如果这样的心理优势依旧存在,那么我们攻击牛庄城墙的时候就会遇到麻烦。”

    吕汉强就点点头,同意了周楚钧的判断:“不过正好,三百敌人不多不少,正好检验一下我们经过训练,却没有真正上过战场的陆战队士兵的时候,同时我不要使用炸药包,就用火枪干净利索的歼灭这个敌人,打击一下牛庄城上敌人的高傲信心,让他们看看,我吕汉强的复辽军绝对不是大明其他的垃圾部队,让他们知道一下,与我对抗的下场,那就是灭亡。”

    周楚钧就充满信心的道:“我们的一万健儿虽然没有上过战场,但平时训练课是有针对性的,为此吴三桂这小子,还从他老爹那借来一千关宁铁骑,对着火枪兵发起排山倒海的冲锋,刚开始的时候,我们的火枪兵也惊慌失措,但慢慢的就习惯了,这次不过三百,保证干净利索的消灭掉他们。”

    吕汉强就欣赏的看着站在队列前的吴三桂的背影,捏着下巴道:“看来在人际关系上,吴三桂的确是长袖善舞,这可比你强多了。”

    周楚钧立刻接口道:“这个小伙子的确在人际关系上八面玲珑不死板,不但和我们的兄弟关系及其融洽,而且还和水师那帮人打成一片,在张大可的水师里,他的盟兄盟弟无数,说实话,当初您吩咐我给水师掺沙子的任务,全靠了吴三桂将军了。”

    随时给吴三桂说好话,希望能改变督师大人对这个小伙子莫名其妙的戒心,而重用他,现在已经成了周楚钧潜意识里的思想:“不但上下关系融洽,而且在军事战略上也是颇有见地,若是假以时日,定能成我复辽军独当一面的大将。”

    吕汉强就再次不满的看了眼周楚钧,想了下之后道:“独挡一面那是以后的话,这次突袭牛庄任务完成之后,你就带着他去征服朝鲜,还有日本倭国,然后什么菲律宾啊,什么澳洲啊,反正你就将他带到天涯海角,只要别让他再和满清接触我就让他肆意发展。”

    周楚钧对于督师大人固执到病态的偏见真的没有一点办法,在他看来,吴三桂若是能留在复辽军里,正好利用他的特长来搞好与关宁的关系,那样不但让自己的复辽军再出一帅才,更能整合好各方势力共同对付满清政权。但这时候看吕汉强的意思,就对这一个双赢的好事根本不为所动,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于是就将话题引到当前即将发生的战斗上来。
正文 第893章 火枪,放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据我们坐镇牛庄的暗探来报,牛庄有真建奴不过三百,由一个老将叫做艾达的带领,而这三百建奴原先都是战场上屡立战功的,后来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被派到牛庄来,替他们的主子来刮这块肥肉,原则上应该懒肉重生,但现在看起来,他们的强悍依旧没有变,他们对我们的心理优势依旧没有变。”周楚钧不由感慨。

    自从复辽军监军士分成两个部分之和,许杰领导是暗探效果相当的好,几乎有各个身份隐没在各个行业,更主要的是,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想当初,盛京皇太极宫廷政变的时候,暗探就完成了自己搅乱局势,让原先皇太极想快刀斩乱麻就结束政变的计划,让整个事态向不可控发展,最终等于严重的削弱了满清的实力,最主要的是,让皇太极诛杀了许多悍将能臣,这是用金钱不能达到的。

    “按照我们暗探的消息,也就是说,现在牛庄城内的满清八旗,已经全部出动,那么站在城头上的又是谁呢?”望着远处牛庄城头上密密麻麻的人群,吕汉强不由得问道。

    周楚钧道:“早就接到探报,站在城头上的有1万是汉八旗镶黄旗的兵丁,这些是临时招募的,也没有经过训练,尤其是这个参领,还是一个年纪不过二十的少年,虽然代替哥哥坐镇,但威望很高,深得大家信赖,这也不能小看。

    还有1万是城内流民中的青壮,不过是临时拼凑也没有训练,大家都是为了一口吃的和战后那些奖赏才上城与我们为敌的。”

    吕汉强就不不由得沉思了一下,然后展颜笑道:“看来这个建奴守备还是有些头脑的,他知道他所带领的守城部队都是些乌合之众,因此上他就出城,来杀我们一阵,用这场厮杀小胜来鼓舞他们的士气,坚定那些乌合之众的守城信心。”

    周楚钧点点头道:“督师大人分析的非常正确,现在留给他们的也只能是这个办法了。”

    吕汉强捏着下巴,若有所思的道:“那也就是说,只要我们歼灭了这出场的三百建奴,不但让城内那些汉八旗和流民组成的守城队伍彻底丧胆,同时也就没有了督战队,如果我们运作的好的话,夺取牛庄将是一件非常轻松的事情。”

    “督师大人说的是,因此,我们这次一定不要一个建奴活着,而且必须为城上那些乌合之众,展现一下我们的实力,彻底摧垮他们一战的信心,如此,拿下牛庄便易如反掌。”

    吕汉强就郑重的道:“好吧,我坚信你的判断,我等待你的结果。”

    两人正在说着话,对面的****已经排成了三个冲锋阵型,开始打马加速,轰隆隆的马蹄声,开始由远及近,三百骑兵,竟然掀起了上千人马的气势,那种大无畏的精神的确让人佩服,但也仅仅是佩服而已。

    站在队伍最中间的吴三桂,看到敌人发起冲锋,立刻将自己细长的指挥刀高高举起:“全体注意,第一排,预备。”

    他的命令立刻被中队长大队长,逐级传达下去,于是,几十上百名中队长大队长一起举起了细长的指挥刀。

    第一排火枪手,哗啦一声,整齐地端起了手中的火枪,掰动了碎石的转轮击锤,瞄准眼前,瞄准了眼前的越来越近的敌人。

    毕竟是初上战场,虽然也曾经无数次面对奔驰而来的关宁铁骑,但训练和真正对敌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杀人,和面对眼前的稻草人进行射击,也绝对不是一个概念,这时候,这些新兵蛋子们,有的面色苍白紧咬嘴唇,有的浑身在轻轻地颤抖,但恐惧少而激动多。

    看着身边一排整齐的火枪的枪管有的在上下轻轻颤抖,吴三桂理解这些新兵们的心理状态,于是再次拖着缓慢的声音大声道:“稳住,等待命令。”

    情绪是可以感染的,恐惧的情绪能传染,沉稳的情绪也能传染,由其上级领导的沉稳,更能感染下级将士,只是转眼之间,那些轻轻晃动的枪管,便沉稳地排成了一条直线,面对着三百轰然扑来的建奴。

    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

    “放”吴三桂狠狠地将指挥刀劈砍了下去,就好像劈砍到那三百步外的建奴骑兵身上。

    随着吴三桂的一声呐喊,前排两千火枪手习惯性的按照命令扣动了自己的板机,就在这长长的前列,立刻枪声如爆豆一般响起,一阵白烟,弥漫在整个阵前,但转眼就被那强劲的南风吹散的无影无踪。

    似乎是电影里的慢镜头,枪声响过之后,对面的敌人依旧在勇猛的冲锋,似乎根本没有受到任何打击。

    吕汉强就对笑着道:“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结果他话音刚落,对面的建奴骑兵,就好像撞上了一面墙,似乎整个冲锋队形突然一顿,然后有血花就在这三股队伍面前绽放,眼看一匹高速飞奔的战马额头突然碎裂开来,那带着巨大动能的铅弹,瞬间将这马头击的粉碎,而那匹战马似乎毫无所觉,依旧本能地继续向前奔跑,但奔跑了三五步之后,轰然倒地,将身上的主人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那个被摔的七荤八素的主人,身手矫健的顺势一个翻滚,卸去了身上巨大的冲击力,没有直接摔死摔伤,刚刚站起身形,就被后面的战友瞬间撞翻,转眼间被巨大的马蹄踏翻在地,再也不活。

    而那些身形高大的,就在他们的头上或者身上,不断的迸发血花,巨大的枪弹动能直接将他们撞下马去,那些幸存的战马,在没有主人控制的情况下依旧向前飞奔,只是这第一次排枪,至少有七八十敌人当场毙命。

    吴三桂没有去欣赏战果,当第一次排枪射击之后,他再次举起了细长的指挥刀,对着身后的士兵大声吼道:“第二排上前,预备,放。”

    有了第一排的战果,第二排的士兵走上前来,他们的心已经安定了,建奴也不过如此,和训练时前面的草人把子也没有什么区别,虽然由于敌人冲锋时的阵型比较稀疏,战果不是很辉煌,但这足以起到安定人心的作用,于是第二排的士兵,依据平时训练的要领,再次端平了火枪,等待着队长的命令,当听到队长的那声放的时候,机戒的扣动了扳机,又一阵白烟在阵地前飘起,清脆的枪声整齐划一。

    由于心理稳定,这次的效果相当的好,对面冲过来的敌人有一半被当场击毙。
正文 第894章 全歼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随着中队长大队长的口令,放空了的第二排火枪手退后一步,第三排火枪手井然有序的上前,在再次命令下,激发了手中的火枪,又一阵白烟过后子弹呼啸,对面三百敌人,这时候只有一个孤零零的身影,紧紧的勒着自己的战马,就在二百步远的地方,停住了冲锋,茫然地四顾,脸色上充满了不甘与恐惧。

    这时候,吴三桂没有再次发布命令射击,在他看来,两千颗弹丸击毙前面这个幸运儿,简直就是一种浪费,于是他在身边的传令兵手中,接过一把已经装填完毕的火枪,以最标准的姿势将照门与准星,以及敌人连成一线,然后扣动了扳机。

    冲锋中的艾达兴奋的嗷嗷吼叫,三百步了,只要再冲上二百步,就可以施放自己手中的弓箭,就可以让怯懦的敌人尝尝满清勇士骑射的威力。

    到三百步的时候,对面开始射击,艾达就笑着认为,在这个距离火统只能是放空枪听响壮胆,这正好给自己再冲一段距离的时间,结果他刚刚得意地这么想,却突然发现身边的勇士纷纷中枪扑倒,还没等他惊讶过去,又一阵枪声爆豆般响起,又一批正在冲锋的勇士中枪倒地,其他的八旗子弟想要勒住战马的时候,第三次火枪再次响起,这时候艾达发现,除了自己奇迹的站在这里之外,三百勇士全部阵亡。战场上突然变得死一般沉寂。

    这样的结果让他一阵大脑空白:“怎么会这样?南狗的火统什么时候能射的这么远?这么整齐?南狗什么时候变得不再惊慌失措?”

    吕汉强的军队,真的已经是天神般的存在吗?不行,我必须回城,将这个消息禀报给皇上,让皇上的援军面对吕汉强的部队时候有所准备。于是他转过战马,准备飞奔回城,结果在他刚要转身的时候,胸膛猛的被重重地砸了一下,就好像一柄无形的大铁锤,狠狠的砸在了他的心脏上,他张着嘴,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胸前,那里正有一股血箭向外喷射,他下意识的想用手去堵住他,但浑身却没有了任何力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鲜血,在强劲的南风里,飞洒四溅,竟然莫名其妙的看到在东方的阳光里,形成一道绚丽的彩虹,虽小,却凄美无比。然后他的意识在慢慢模糊,心不甘情不愿的浑身瘫软地滑下了战马,这个懂人性的战马,不知道它的主人为什么突然倒在了地上,不停的打着响鼻,用头轻轻的去拱自己的主人,结果他感到自己主人的身体在快速的变冷,变得僵硬,他就迷茫的站在空旷寂静的战场上,仰天长嘶。

    战场上没有欢呼,有的是海军陆战队

    所有将士粗重的喘息声,因为他们都是初上战场的新兵,训练和战斗根本就不是一个概念,就在刚刚,所有的将士看到三百气势汹汹的满洲骑兵开始对着自己发起冲锋的时候,他们也恐惧,他们也颤抖,唯一不同的是,他们还没忘记训练时候,长官随时提醒他们的纪律,于是,他们只是依照自己对纪律的畏惧,训练养成的习惯,大脑麻木的按照命令扣动了扳机。

    结果战争就这么轻松的结束了,这样的效果让这么真正感觉到,自己是天下无敌的强兵,一切敌人,都终将在自己的面前化作齑粉。

    “不错,你和吴三贵训练出来的军队,的确让我非常满意,尤其这个火枪三段射,更是将火枪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

    对于不过是三个呼吸之间就消灭了三百敌人的战果,吕汉强非常满意,对周楚钧和吴三桂不吝赞美之词。

    火枪的三段射,这可不是吕汉强的发明,自从上次自己在燧发枪上闹出个乌龙,吕汉强就识趣地紧紧地闭上了自己的嘴巴,什么事情都要先观察之后,询问之后,才敢发表自己后世的见解,就比如这火枪三段射,自己很小心的询问了周楚君和吴三桂,结果吴三桂明确的告诉他,这个火枪三段射的阵法,早在戚继光的时候就已经熟练成型,之所以现在大明的军队火器营,没能很好的发挥它巨大的威力,一来是火枪的质量问题,最主要的是训练问题,那些大明的火枪手们,几乎在战前没有受到过任何一次训练,这样如何能发挥对队形和纪律要求非常严格的火枪三段射的威力呢?

    “训练,严格的训练,严格的纪律,才是一支真正军队取胜的根据,正所谓,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这个口号太英明了。”

    周楚钧就往后退了一步,吴三桂就尴尬得不知所措:“这个大人哪一点都好,就是脸皮太厚,哪里有自己夸自己口号好的?”

    咳嗽一声,掩盖了自己的尴尬,吴三桂郑重的向吕汉强请示:‘督师大人,下一步我们是不是乘胜追击?直接展开攻城?’

    吕汉强就左右看了一下已经严阵以待的床子弩炸药包,笑着道:“这样的震撼只能让守城的汉八旗和那些,流民百姓们震撼和恐惧,还不能起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作用,既然我们辛辛苦苦的将床子弩和炸药包推到阵地前来,那么就再给他们演示一场,什么叫霹雳手段。”

    吴三桂不由的拍掌叫好:‘督师大人英明,刚才一战不过是让守城的敌人胆寒,还没有达到让他们绝望的地步,如果我们用炸药包炸开一段城墙,用这种霹雳手段让他们彻底丧胆,然后我们再颁布劝降令,这样既有霹雳手段,又有菩萨心肠,牛庄便可唾手可得,大人真英明也。’

    吕汉强就严肃的教育吴三桂:“你这样说,就有严重的拍马屁嫌疑,这样的态度要不得。”然后转脸得意的笑道:“不过我喜欢。”

    吴三桂就又有了一种晕船的感觉,这哪里是厚脸皮,这简直就是厚颜无耻了,不过为尊者讳,强忍着呕吐跑回了阵地,开始指挥床子弩大队,向前推进,准备对刘庄的城墙展开轰炸。
正文 第895章 差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镶黄旗参领刘之进在十天前就接到了皇太极的圣旨,还有哥哥的将令,集合自己旗下的汉人男丁,组成一万军队守卫牛庄,说实在话,对于皇太极的这道圣旨和哥哥的这个军令,刘之进的内心是有抵触的,因为将自己辖区内的壮丁整编起来,拉进牛庄守城,也不知道吕汉强什么时候能打过来,这个牛庄守到什么时候是个尽头,而一旦战争爆发,牛庄守住了,也是旷日持久的攻防战,这样开春播种的时机就错过了,而一旦牛庄被攻破,吕汉强也绝对不会好心的让大家回去继续耕作土地,皇太极也绝对不会甘心牛庄这个钱袋子丢失,为此一场拉锯战将在这片土地上展开,也就是说,不管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除了战火蔓延之处,村镇房屋庄稼禾苗将再次被摧毁,如此一来,今年的饥荒将继续延续,这一片地区将成为人间惨地。

    但是职责所在,圣命难违,军令必须遵从,否则,自己的哥哥一家性命就可能不保,没有办法,只得亲自披挂上阵,在自己的领地里选择家有两个男丁的,或者是没有土地的佃户,组成了1万旗丁,好言安慰妥善安置之后,带进了牛庄参与了守城。

    这一进来就再也出不去了,心急火燎的在这里等了十天,今天一早,城墙上突然锣声响亮,这反倒让刘之进长松了一口气,该来的总算是来了,无论如何,总算即将有个结果了。这就是生活在夹缝中的悲哀。

    第一时间走上城头,扶着墙垛口往南观望,看到铺满大海的白帆和战舰,然后看到那1万所谓的海军陆战队精良的让人发指的装备,刘之进不由得惊讶吕汉强的强大经济实力,这都是什么?这就是钱,滚滚流动的白银,这时候不由得敬佩起吕汉强这个招财童子的能力。

    对于吕汉强的整个发迹史,和后来的屡次战争,刘之进很是上心的研究过的,因为吕汉强不管是在大明朝,还是在后金,也就是现在的大清王朝,都是一个备受关注的传奇,不管是敌人和战友,都想模仿他的练军整军的方法,都想复制出和他一样强悍的军队。

    结果大家研究来研究去才发现,吕汉强练兵整军的方法其实很简单,根本就没有秘密可言,那就是严格的纪律艰苦的训练,加上精良的装备。

    就这么简单的办法,却让所有的人最终望洋兴叹,因为他吕汉强能做,其他任何人却做不来,原因无他,这个天下,谁也没有吕汉强有钱,吕汉强的训练和装备,都是用钱堆出来的,这海量的银钱,就连大明哥哥哥哥王朝都不能做到。

    就比如吕汉强的训练吧!他是每天早晚都在进行高标准的训练,而高标准的训练,最消耗人的体力,因此士兵的伙食必须达到一个让其他人却步的标准,比如说每顿必须有肉食来补充体能,按照现在这个世界上所有军队的伙食标准,不要说天天训练了,就是每五天训练一次,那些士兵在体能上都有些吃不消,二十天训练一次就已经非常不错,这就是伙食的原因,而在这一点上,别人是绝对做不到,因为肉食是要用钱来购买的,大家没有钱。

    而即便是有钱,其实也买不到,在这个世界,大家有的一点能吃的东西都填了肚子,哪里还有东西养牲畜?所以,即便是中等富裕人家,吃顿肉,也不过是打打牙祭,小民想买也买不到。

    但是,吕汉强却做到了,因为他在山西南四府,有源源不断的兔子肉用船通过黄河运送而来,据说,那些复辽军的士兵吃兔子肉都已经吃到呕吐的地步,在复辽军周边,每日都有无数饭店和大户人家的伙计家丁,等着被奖赏的士兵拿兔子肉换钱,或者是干脆换一把野菜,这简直气人到令人发指的没有天理。

    还有就是足额发放的军饷,因为只有足额的军饷和丰厚的抚恤,才能让士兵甘心情愿地参加战斗为你拼命,而满清的军队是没有军饷的,全靠抢掠分红,大明的军队更别提军饷,就在前几年,连饭都吃不上,需要依靠那些将士的妻女,或者沿街乞讨,或者与门卖笑来维持生命,这样的军队,你怎么能让他们去死的死忘生的为你厮杀?他们能够给你应付一个数目就不错了。

    结果这一点又归咎于,钱财。

    而正是这如山如海的钱财,吕汉强就做到了,据说他发行的那六百万两复辽大借款,几乎全部砸在自己的军队里,600万,不过是区区两年而已,平均每年将近三百万两白银的投入,而养出的却仅仅是十二万将士,这还不算,他在辽西征收的商人税负,承包出土地的收入,还有他最拿手的焦炭和钢铁的收入,想一想就让人恐惧。

    而相比之下,再看看自己眼前的队伍,除了自己和自己的亲兵有一身盔甲之外,其他所有的旗丁全是家里的布衣,吃的是县里发出来的每人不足半斤的粮食,至于蔬菜肉类,想都不要去想,每个士兵一天半两食盐就已经是丰厚的待遇,因为这里还算产盐,若是在其他的地方,就这半两食盐也根本没有,这样的待遇,加上眼睁睁看着即将错过的春耕,怎么不让人士气沮丧,怨声载道?

    还有就是战士们手中的刀枪,那是刀枪吗?不过是一根根削尖了头的木棍,连倭国的竹枪都比不上,用这样的体质,这样的兵器,最主要是这样的士气,能守住这座牛庄城,天才知道。

    自己这里还算行的,你再看看辅助自己守城的那些签丁,比自己差的更远。

    这时候身边的一个家将小声的询问:“参领大人,您看我们守得住牛庄吗?”他的面色是苍白的,双手是颤抖的,两个牙齿在上下咯咯的作响,这样的表现,已经透露出他的想法。

    刘之进就长叹一声:“连你都是这样,还指望着我们能守住这牛庄?”

    这个家将就羞愧地低下了头,再也不敢直视自己的主帅。

    于是两个人就陷入了沉默,都在仔细的观察着吕汉强的军队,怀着各种不同的角度和心思,寻找着吕汉强部队的与众不同,

    这时候,牛庄南门轰然洞开,牛庄守备艾达带着他全部的满族八旗冲出了城门,展开了对吕汉强的进攻。

    当看到艾达冲出城门的时候,刘之进就长叹一声:“牛庄失守了。”
正文 第896章 胆寒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凡见艾达带着三百满洲骑兵,豪情万丈义无反顾的冲向吕汉强的万人大阵,心就不由得揪紧了,他不但为吕汉强军队的严整所震惊,更为艾达这三百勇士的勇气与气势感慨;“不愧是天下第一强兵啊。”

    大牛不知道自己的哥哥夸奖的是吕汉强还是守备艾达,就莫名其妙地问杨凡:“哥,你看吕汉强的部队能顶住守备大人的攻击吗?”

    结果还没等杨凡回答大牛的这个问题,也不需要回答这个问题了,因为剧变已然发生,三百身经百战的八旗子弟,竟然还没冲到弓箭射程之内,十几个呼吸之间,便灰飞烟灭全军覆没,这样的结果让城墙之上两万守军,惊讶的目瞪口呆,随之肝胆俱裂,有许多守城的士兵,已经丢掉了手中的武器,还有那胆小怕事的汉子,流出了屎尿。

    这样的结果是谁也没有想到,在他们的心目中,平日里那些高高在上,威武勇猛的八旗老爷,那是他们所知道的最强悍的军队,三百勇士出击所带来的巨大冲击,当时还彻底的震撼了他们,让他们忐忑不安的心,有所感触,有所振奋,有几个竟然不由自主的为这三百勇士喊起好来。结果话音未落,三百勇士便灰飞烟灭,这对所有人都是一个巨大的冲击和打击,让他们证实了吕汉强的军队天下无敌的传言是真的。

    站在城楼里的吴权也看到了这个场景,当时他木雕泥塑一样的看着寂静的战场,由于嘴巴张的时间过长,都有一串淋漓的口水滴落下来,沾湿了他胸前的谱子。

    这时候他看到自己的亲近奴才在大声的冲着他吼叫什么,但他只见这个奴才嘴唇张合,怎么就听不到他一点的声音?难道自己被震聋了吗?敌人的枪声并不很响亮,不过就是很整齐吧!那自己是怎么了?不由自主挥起自己肥胖的手,狠狠的给了自己一个嘴巴,这时候所有的声音全部灌进了进来,远处的海浪声,海风声,还有那抢修码头的民夫的号子声,自己身边所有人的恐惧惊叫声,倒吸的冷气声,牙齿打颤咯咯声,但独独就没有对面那1万吕汉强大军的声音,他们依旧那么木头一样的站着那里,没有欢呼,没人说话,就好像刚刚的战斗并不是他们做的一样,他们只不过是一个寂静的旁观者,一道海岸上的风景线,这种场景的确是太诡异了。

    “老爷老爷,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八旗勇士全部战死了,现在就剩下我们这些老百姓,您倒是说话啊。”这个贴心的奴才上下牙打着声响,浑身颤抖的看着他,等待他拿出主意来。

    “还能怎么办?我知道怎么办?”吴权木呆呆的左右观望,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候又是一阵上下牙磕的声在身后出来,这让吴权后脖子所有的汗毛突然间炸了起来,这是鬼呀!已经吓得浑身颤抖,却不敢回头,这时候一个颤抖的声音传过来:“东主,大势去矣,八旗子弟全部战殁,城上全是已经吓破了胆的百姓,还有心存异心的汉八旗刘之进,没了八旗督战,只要敌人一发动进攻,城上的签丁百姓立刻就会炸锅,这城根本就守不住,东主,我们还是跑吧!”

    吴权就愣愣的听着这个刑名师爷的分析,心中不由感叹,这个师爷真人才呀!就在这紧张的时候,还能将事情分析得条理明白,怎么不是个人物?可你这时候分析这些有个屁用,逃跑?想都不要想,第一,这大清皇帝严令,一旦丢掉城池,立刻将我抄家灭门,第二,我现在跑了,那后堂里堆积如山的金银该怎么办?难道就便宜了这吕汉强吗?

    “不,我们绝对不能逃,我们若是一逃跑,皇上立刻会杀了我们全家,为了大家上下老小的生命,我们必须死死地守住牛庄,直到皇上的援军到来。”然后突然间丢掉往日那种随和的表情,面目狰狞咬牙切齿:“立刻召集县里的所有官吏衙役,以及平时跟着我们混吃混喝的帮闲上城,告诉他们,现在他们就是督战队,只要砍下一个逃跑的签丁脑袋,我奖励他五两银子,砍下十个脑袋,我就奖他100两,童叟无欺,绝不失言。”

    这个刑名师爷简直惊呆了,自己熟读历史,还从来没听说过督战队也能砍头换钱花的,但看看面目狰狞的县太爷,自己的寒毛也炸了起来,现在这位县太老爷已经疯了。

    于是连忙打躬作揖下去招呼,吴权就艰难的将肥胖的身躯挪向城头,等待自己的手下执行督战队的责任,不一会儿,无数的衙役官吏帮闲,就挥舞着刀枪冲上城头,纷纷兴奋地叫喊着,寻找自己该站的位置,双眼血红的盯着站在城墙边上的签丁的脑袋,恨不得这时候他们就挥刀砍过去,换得荣华富贵。

    看到这样的状况,吴权的心才稍稍放下,可是忽然感觉到哪里不对,仔细地寻找了一圈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刑名师爷和钱粮师爷不见了,吴权立刻感觉到有种不安,连忙大声的询问:“刑名师爷和钱粮师爷上哪里去了?”

    结果急匆匆跑上城头的一个奴才,趴到他的耳边小声的禀报:“启禀老爷,我刚刚看到刑名师爷和钱粮师爷,带着大车家人向北门去了?”

    吴权的脑袋嗡的下子大了无数圈,眼前金星乱闪,“这两个混蛋,竟然在这个时候想从北门逃跑,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死守,你倒是想得美,来人,派100人,给我追上这两个混蛋,不必客气,当场砍了,他们所有的财物,我将用一半来赏赐追上去的人。”

    但还没等他将命令说完,这时候,整个南面的城墙上无数的人高喊:“快看,快看,敌人进攻了。”

    吴权丢下那两个师爷,飞身扑向城头,双手扶着垛口,伸着脖子努力地向外张望,然后就被外面的状况彻底吓得魂飞魄散。
正文 第897章 掺沙子的道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时候,在吕汉强的大阵中,一排足足有100架床子弩正排成一列,稳稳地推向前来,那上面闪着寒光的枪尖儿,在高升的旭日里摄魂夺魄,那长长的扎枪箭杆上,一各个振魂色魄的巨大炸药包,就好像地狱里伸出来的夺命符,让所有的人从头凉到了脚。

    这时候,床子弩所面的城头上,那些签丁和汉八旗的士兵,立刻惊呼着嚎叫着抱头鼠窜,希望自己能逃出床子弩的打击范围,然而随着床子弩不断调整角度方向,城墙上的人就好像没头的苍蝇,一会儿向东,一会儿向西奔来跑去,时不时有那倒霉蛋儿被挤下辖窄的城墙,惨叫着摔到城下,一时间骨断筋折,这更增添了城上城下的混乱。

    而那些想要发财的临时督战队,一个个也吓的丢下刀枪抱头鼠窜,银子和性命相比哪个重要,大家还是算开这个帐的。

    吴权看着城头上的混乱绝望无比,这样的“军队”怎么能守住这座城池?只要人家吕汉强一进攻,自己这里立刻就散了。

    这时候他猛的想起,自己这是一群在难民里招募的百姓,可在这牛庄还有一个武将呢,那就是汉八旗参领刘之进啊,这守城的活计是他的啊,这时候他应该挺身而出为大清尽忠效力啊。

    于是踮起脚尖往左右观看,这一看,彻底的让吴权陷入十八层地狱,因为他看到张字帅旗正在往西面转进,西面?那里有敌人吗?这哪里是转进啊,这是逃跑啊。

    这算是彻底的没了希望了,连“正规军”都逃跑了,那自己这个文官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吴权大吼一声,让身边所有人都能听到:“刘之进,你临阵脱逃,我现在就上盛京告你去。”然后一溜烟的跑下了城头,爬上战马,这时候也不用奴才再左右护卫扶持,就那么以最娴熟的技术直接打马冲回了衙门,冲到了后堂,一顿大脚踹翻几个扑上来哭闹的妻妾,直接在书房暗格里掏出早就转移到境外大明义利银行的存单,再抓一把贵重珠宝,然后对着还在苦苦哀求带上她们的妻妾,充满同情的——怒吼道:“后堂金银随便拿,然后赶紧跑路躲藏,咱们后会无期。”说完直接上马冲向了北门,然后转而向西,去盛京告状?想都别想,现在是逃到辽西过个太平富家翁才是出路。

    当官的跑了,汉八旗转进了,那这些签丁还在这当什么炮灰,杨凡一拉兄弟大牛,转身就往城下跑,大牛脑袋一根筋,还恋恋不舍的回头张望:“哥,砍一个复辽军脑袋五两银子啊。”

    杨凡跺脚:“你个腌臜一个筋的夯货,还砍人家脑袋,你还没等看到人家人呢,你就被人的炸药包炸没了,快跑吧。”

    吕汉强准备来个震慑打击,然后不战而屈人之兵,结果他竟然惊呆的掉了一地下巴,对面的城头在自己炸药包刚刚推上前去的时候,就哄的一声,一窝蜂般的溃散了,只是转眼之间,对面城头上竟然没有一个人影了。

    这是战争吗?这不是开玩笑过家家呢吧。

    周楚钧淡淡的道:“牛庄深处内地,承平日久,军无斗志,民无战心,这个结果我们应该想到的。”

    这时候吴三桂跑过来大声的请示:“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爬城吗?”

    吕汉强就痛苦的道:“爬城,我们拿什么爬?叠罗汉吗?他们溃散的这么快,我们连云梯和绳索挠钩都没运上来,这城——”

    周楚钧道:“还爬什么城,直接拿两个炸药包炸开城门也就是了。”然后上前一步,意气风发的对着自己的将士大吼:“全体都有,枪上肩,我们进牛庄。”

    随着一声炸药包的巨响,牛庄的南门洞开,一列列深蓝色军装的海军陆战队士兵,就雄赳赳气昂昂的大步开进了牛庄。但部队走着走着,竟然越来越慢,最后静悄悄的停止了下来。

    街道两旁躺满了奄奄一息的难民,没有一个人惊慌失措,也没有哭好惨叫,有的只是麻木,而更有的竟然有着死鱼一样的眼睛,习惯性的伸出手向行进的大军乞讨,但也就是那么呆呆的伸出皮包骨一般的手,木然的在那,就好像一个个雕塑一般,连哀求的声音都没有力气发出了。

    放眼望去,无边无际的全是这样的百姓,而在屋檐下,街角边,有一堆堆白骨堆叠在那里,那不是牲畜的骨头,因为那里还有没啃完的人头。

    而就在一个稍微开阔一点的一个地方,一口大锅正在翻滚,十几个难民死死的盯着大锅里上下翻滚的肉骨头,还有几个还算有点力气的,手中攥着木棍,紧张的戒备着周围,生怕有人来抢,即便是轰隆隆的大军路过,也没有一点惊慌,在他们看来,敌军的威胁还不如一口人肉汤更能让自己不能割舍。

    这还哪里是原先那繁华富庶的东北盐都,这里已经成为了一座人家地狱,即便对待敌国心如铁石的吕汉强都不由得震惊到双眼微红。

    “造孽啊。”吕汉强喃喃自语。吕汉强说的是这些难民。

    周楚钧也不由看了一眼吕汉强:“造孽啊。”周楚钧说的造孽不是说那些流民,而是说的吕汉强当初制定施行的******计划。

    “该死的战争,我讨厌战争。”吕汉强艰难的道,然后转脸对跟在自己身边的一个文官道:“你带一队人马,赶紧去占领县衙,看看库房里还有没有粮食,然后开始熬粥,拯救这些百姓。”

    这时候吴三桂红着眼睛叮嘱了一句:“在粥里加上点沙子。”

    吕汉强就很欣赏吴三桂的没人性,这就对了吗,对待敌人怎么能太过慷慨?

    结果吴三桂对那个也露出愤怒的文官解释:“牛庄难民如此之多,可见城中原先百姓的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如果我们的粥熬的太好,那些城中的百姓也会过来分抢,以现在这些难民的体质,是无论如何也抢不过那些百姓的,而你加了沙子,百姓看到这样的稀粥,即便有一点粮食的百姓人家就不会出来抢了。”

    吕汉强和那个文臣就吃惊并且佩服的看着吴三桂,吴三桂就冲吕汉强拱拱手:“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这牛庄的百姓有家有业,是不能跟着我们走的,而这些难民已经身无寸草,我们让他们喝上碗稀粥,恢复下体力,然后用我们腾空的战船运到葫芦岛港,这样怎么的也能给我们辽西增添十万的劳力吧,大人您看,这些难民里,已经没多少老弱妇孺了。”
正文 第898章 英雄的死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在赈灾的粥里参沙子的理论,吕汉强这次算是真的将吴三桂佩服的五体投地了,感情做汉奸也不是一般人就能做滴,这是要有绝高的智慧的。

    不过,这时候说这些东西还早点,因为在牛庄还有1万敌人需要自己去解决,那就是还站在西城城墙上的汉八旗参领刘之进以及他的队伍。

    吕汉强带着大队来到牛庄守备府广场的时候,他却被一个英雄豪杰所镇住了,就在那牛庄守备衙门空荡的广场上,一匹白马,一员大将,全副武装,手提长枪,一个人,在向整个复辽军单挑,这样的情景让吕汉强感觉到很诡异,很可笑,

    这个勇于向整个复辽军单挑的悍将,便是汉镶黄旗参领刘之进。

    刘志进在看到艾达三百人马冲出牛庄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场牛庄守卫战已经提前结束了,这时候摆在他面前的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据城死守,还有一个就是明智的带着自己的人马退出牛庄,然后在周围巡弋,给吕汉强找一些麻烦,让他不能分兵是城强掠破坏。

    对于第一个选择,刘志进知道,面对吕汉强的如此强军,自己死守牛庄不过是鸡蛋碰石头,自己这1万由百姓精壮组成的队伍,立刻就会灰飞烟灭。从他的本心来说,他绝对不愿意让自己手下这1万青壮,做无谓的死伤。

    而第二个选择是很明智的,那就是说,自己带着人马撤出牛庄,一来可以向上面汇报,由于艾达守备擅自出战,自己孤掌难鸣,但自己并没有放弃抵抗,而是在周边威胁吕汉强,这样一来,既保住了实力,和手下兄弟们的性命,同时也能让自己的哥哥在皇太极面前好做。

    但这里也有一个很至关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后勤补给。

    自己1万人马在荒郊野地里,没有粮草没有营帐,那样的艰难可想而知,其实,要想获取后勤补给,也不是没有办法,那就是抢掠四方,而这恰恰是刘之进所不想做的,周边全是汉家百姓,只要让自己这1万虎狼出去,死伤将不可避免,百姓将生灵涂炭,这是他绝对不想看到的。

    既想保住自己这1万兄弟的性命,还不想拖累自己在盛京城的哥哥,又不能祸害当地百姓,于是刘之进慷慨的选择了单挑吕汉强的复辽大军,在他看来,这是一个三全其美的办法,用自己的生命,保全了1万条生命,百姓的家园,用自己的生命,保全了自己哥哥的安全,死得其所。

    于是当大军退到西城的时候,刘之进面向自己1万兄弟,大声吩咐:“此战已经结束,诸位可以安心回家,农时即将到来,但愿诸位努力耕作,让一家老小度过这个艰难的岁月,某职责所在,将单挑吕汉强的大军,保全诸位的生命家园。”

    当他的决定一经宣布的时候,整个西城一片嚎啕大哭。

    刘之进在镶黄旗的辖区内声望极高,大家都知道他是一个宽厚仁慈的人,而越是这种人,越被人尊重,这时候眼睁睁的看着他为了大家的福祉而自寻死路,怎么不让人凄然落泪。

    几个跟随刘之进多年的家将决然上前:“我等愿随参领一同赴死,以全千古忠义。”

    刘之进坦然拒绝:“死十个人和死一个人是一样的结果,诸位没必要随某做这无谓的牺牲,你等可带着这上万兄弟,各归故里,好好安顿他们继续生产养活家小。然后告诉我的哥哥,不要为我哀伤,不要为我报仇,告诉我的哥哥,我心安泰。”然后目送着1万兄弟就地解散,从西城掩面散去,之后,骑上自己心爱的白马,提起自己形影不离的长枪,孤单而骄傲的走上了长街,走向自己宿命的战场。

    静静的站在已经空无一人的守备广场,这里很安静,即便在这流民塞满城市的时候,这里也是地狱阎王殿,没有一个难民敢于在这里停留片刻,哪怕是看上一眼,虽然这时候早就人去屋空。

    眯着眼睛面对南面已经升腾的太阳,太阳很暖很亮,在这春寒料峭里,让人感觉身心暖暖的,舒服的很。

    很久没有这样安详的生活在这样的阳光下了,自从随着哥哥投降满清之后就没有过了,在刘之进的心里,这样的享受在他进入满清土地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感觉了。

    这次独自战斗,不是为了尽忠,他没有必要也不想为了这个蛮族尽忠,他应该尽忠的是那个在梦里总是萦绕不去的大明,那个自己的母族故国,这次孤独的战斗是为了尽义,为了已经在大清成家立业的哥哥,为了十几万被编入自己辖区的镶黄旗的汉民,这都是世界上自己最亲近的人了,尤其想想关爱自己的嫂嫂就感觉温暖,想想那虎头虎脑的侄子就感觉到欢心,但这一切都将过去了,为国尽忠不能,那就全了这亲情大义吧,只有自己战死,才能换来哥哥一家平安太平,只有自己一死,才能换来刚刚散去的那些汉家百姓的平安,为此,自己义无反顾心甘情愿。

    隆隆的脚步声在南面的街道上传来,铿锵有力而整齐,听这样的脚步,就可以感受到这是一支天下虎狼,听这样的脚步就可以预见满清的灭亡,辽东重归大明的日子不远,对于这样的结果刘之进的心中充满了期待与欣慰。

    “到时候,哥哥该如何自处?该是怎么样的下场?该不会因为我而誓死与母国为敌吧。”然后慢慢的睁开眼,轻轻的摇头:“算了,一切随他吧,我安心就好。”

    深蓝色如大海一般的队伍就在三百步的地方站住了,队伍整齐肃穆,没有一点嘈杂,

    深深的吸了口气,开声大吼:“刘之进在此,谁愿与我一战。”

    没有人回答,对面的队伍不是为刘之进的豪迈与壮烈震慑,而是被这种诡异的场面所惊讶。

    吕汉强惊讶的看着眼前白袍白甲的刘之进,真的怀疑这么帅气的一个小将,是不是脑袋有了什么毛病,这都是什么年代了,还玩单挑?你以为是自己评书三国演义里的年代吗?难道这也是自己的中毒粉丝吗?

    这时候,身边一个监军士上前小声的禀报:“启禀督师大人,此人是汉八旗镶黄旗旗主刘之源胞弟刘之进,代替他哥哥坐镇镶黄旗领地,身为镶黄旗参领。”

    吕汉强就嗯了一声,然后好奇的问道:“这个小将为人如何?”

    这个监军士立刻回答:“勤奋,爱民,心向故国。”

    吕汉强就满意的点点头,于是一提战马走向阵前。

    这个举动当时吓坏了周围所有的人,立刻一群人呼啦啦冲上来就要保护吕汉强的安全。

    吕汉强举起手,阻止了兄弟们的行动。

    然后就那么逍遥的驱马来到刘之进百步之内,冲着刘之进拱手:“大明辽东巡抚,辽东督师,复辽军统帅吕汉强,见过小将军。”

    刘之进绝对没想到驱马出阵的竟然是这天下被异族谈虎色变,被同族称为在世菩萨,被满清奴囚畏之如虎,被将士看做长兄的吕汉强竟然如此年轻,竟然就这么亲身犯险来到牛庄前线,就这么坦然来到自己的面前。

    看看刘之进没有回答,吕汉强就问道:“汉八旗镶黄旗参领?”

    刘之进没有回答。

    “代兄掌控镶黄旗?”

    刘之进没有回答。

    吕汉强就笑了,他的微笑就好像一缕春风拂过山岗,拂过大地。

    “很好,还没有为自己的狗屁官衔而沾沾自喜。”

    刘之进没有回答。

    “回到母国怀抱吧,复辽军将有你一席之地。”不是劝降,吕汉强面色郑重诚恳的邀请。

    刘之进神色松缓,如释重负。

    吕汉强就再次笑了,也是一种释然。

    刘之进却轻轻的摇头。

    “为什么?你既然不承认自己是建奴满清的走狗,那为什么不回归故国为国效力?”

    刘之进淡淡的道:“当我随着哥哥走进后金建奴军营的时候,我便愧对故国山河,当我哥哥走进后金奴囚朝堂时候,我便做了埋骨他乡,做个孤魂野鬼的准备,现在王师到来,看督师大人将士如虎,军威鼎盛,我看到天下归一的时候不远,我心甚慰。”

    “那就与我并肩作战。”吕汉强充满希翼的再次邀请。

    刘之进轻轻摇头:“当初不能为国尽忠,现在更不能对哥哥养育不义。”

    吕汉强就默默的站在那里,很久很久的沉默,然后一转战马,失落的走回本阵,对着吴三桂道:“你和他相扑配,去,让他如英雄般的死去。”

    吴三桂双眼微红,提马走向刘之进,用尽浑身的力气大声报名:“某,大明崇祯元年武进士,天子门生,关宁军游击,复辽军参将,海军陆战队副纵队长吴三桂,愿与你一战。”然后对着他的咽喉刺出了他手中的长枪,然后雪亮的枪尖离着一动不动刘之进的喉结一寸的时候定住,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刘之进微微一笑,轻轻道:“谢谢。”身子往前一探。

    一个俊杰就这样陨落了,吕汉强的心就一阵没来由的痛,看着安详倒在寂静广场上的刘之进,很久之后,吕汉强大声传令:“全体将士,举枪。”

    全体复辽军一起将火枪斜向天空。

    “为英雄送行,放。”
正文 第899章 举步维艰皇太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牛庄失守,守备艾达战死,汉八旗镶黄旗参领刘之进战死,牛庄县令失踪的消息传到盛京皇太极的玉案上的时候,皇太极正在紧急处理着已经烧毁大半的盛京城,正黄旗和镶黄旗正在整顿,所谓的援军还没出盛京呢。

    牛庄就这么轻松的失守,这样的结果也是皇太极始料未及的,而让他始料未及的事情的确太多,他没想到自己匆忙发动的盛京政变会出现这样的烂摊子,他更没想到阿济格能丧心病狂的将盛京烧毁大半,他没想到这场自己认为完美的政变会带来接近二十万百姓的死伤,他没想到,这场政变让自己原本济济一堂的朝堂为之一空。

    他没想到吕汉强的复辽军来的这么快,他更没想到他的牛庄守军竟然败的这么快,他没想到——

    不过生活还得继续,战争还要进行,下一步该怎么办?这才是当务之急。

    “范先生,我们的盛京什么时候能安置稳妥,我们的潜在敌手还有多少需要肃清?”

    范文程上前,沉痛的道:“盛京的救灾和对百姓的安抚最少还需要一个月,所需钱粮无数。”然后看看皱眉急躁的皇太极艰难的跪下:“万岁,收手吧,完美不能再穷究下去了,再这样下去,大清的元气就再也难以恢复啦。”

    当初,在在叛乱结束之后,皇太极命令索尼,替自己背着黑锅,连续杀戮了三天,叫阿济格和阿巴泰的忠实党羽,以及他们的家属,奴才,几乎赶尽杀绝,三天后,皇太极果断下令封刀,因为他也不想将事态扩大化。

    结果人就是这样,当你展现霹雳手段,阎罗面孔的时候,他们对你即痛恨,更恐惧,于是一个个都夹起尾巴做人,表现出无限的谦恭与卑微,而你一旦对他们展开笑脸,这些人便立刻蹬鼻子上脸。

    现在就是这样,皇太极不想过多地追求扩大,结果那些侥幸逃生的人,就开始在背后散布流言蜚语,用其所能来侮蔑皇太极的种种过往和现在,就连杀父篡位这样的事情都已经编排出来了,最终逼得皇太极不得不再次挥起了屠刀,对朝堂内外开始残酷的清理。

    太极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实际在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所谓仇者,当然就是吕汉强。

    皇太极实在是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后果,现在他已经非常后悔当初自己那个莽撞的决定,自食其果,怨得谁来?

    难道大清真的就找不过这道坎吗?

    但战车既然发动,再想踩刹车,那真就不归司机管了,现在皇太极就有这种无力感。

    皇太极就看了看范文程,这个自己一手提拔,引为心腹的汉人,这个为自己整日殚精竭虑的汉人,现在已经悄然间失去了原先的意气风发沉稳淡定,现在变得疲惫衰老,腰弯背驼,露在官帽之外的头发已经有丝丝白发了。

    皇太极很感动,因为这都是为自己操劳的结果。

    于是双手搀扶起范文程,低声道:“范郡王,朕何尝不想早日结束?当初我已经不再追究那些人了,但我的宽容换来的是他们背后的不满和抱怨,这是潜在的危机,我不得不在全力面对吕汉强的时候之前,将一切不确定的危机消灭在萌芽里。”

    范文程就长叹一声,不能再说什么了,。

    于是皇太极就转过头来,对自己的心腹爱将索尼问道。“索尼,我们的正黄旗什么时候能整顿完毕,我们的镶黄旗什么时候能到达盛京?”

    索尼站出来想了想,谨慎的禀报道:“启禀万岁,正黄旗整顿完毕还需要3到5日,而镶黄旗也正在收拢分散出去平叛的人马,据遏必隆与臣通报,大约还需要十日。”

    正黄旗在这次平叛之中损失不少,急需整补,这需要时间,而当初放出去镇压各地因饥饿而叛乱的百姓,也在焦头烂额,这时候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各地百姓为了一口吃的,更是红了眼睛,原先的那些温顺如绵羊一样的奴才,现在开始红着眼睛向他们的主子挥舞起了屠刀,每日有无数满族的人家被灭门捣毁,每日都有新的绺子啸聚山林,而在吉林黑龙江等地更有成群结队的绺子开始攻打县城,让各地官府惶惶不可终日,原先大明朝的那种状况现在已经开始在大清上演。

    “范先生,盛京城内的次序怎么样?”皇太极声音低沉的问道。

    已经升为郡王的范文程,一点欢喜的样子都没有,这时见皇太极询问,连忙上前禀报:“塞斯纳(阿济格)丧心病狂的烧毁了大半个盛京城,让原本就饥民满城的盛京更加混乱,无一无靠流离失所的百姓,充满大街,抢掠斗殴时有发生,同时在这次动荡里,盛京城的人口损失了三分之一,几乎家家戴孝,处处发丧,民心士气已经低落到极点,这都需要我们慢慢的招手恢复,不是一时一刻就能解决的。”

    “慢慢恢复,慢慢恢复,可我们哪里有时间?”一听说慢慢恢复,皇太极就焦躁起来:“吕汉强不给我们慢慢恢复的时间和精力,他已经打下了牛庄,在牛庄,我们当初存储了大量的食盐物资,这一下,算是彻底的,便宜了吕汉强。”

    范文程理解皇太极的心里,连忙劝谏道:“万岁,欲速则不达,稳固后方之后,我们才能全力以赴对付吕汉强,否则,前方战事正酣,后方再次起火,那我们将处于四处受敌的危险境地,那时候大清才真正的危险了。”

    “这个道理朕知道,但你看看现在我们所需要处理的问题,无论是国内的平叛,还是整顿盛京城,都不是一朝一夕所能解决的,可是吕汉强虎视眈眈的占据着南明门户的牛庄,且不说让我们食盐的收入断绝,还有就是牛庄像一个钉子扎在了我们的心口,他会利用这个据点四处出击,再次骚扰我们的春耕,而最主要的是,牛庄就在盘山身后,这样一来,就与大凌河他的部队形成前后夹击我盘山的事态,盘山危险啊。所以,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吕汉强撵走。”

    大家就都沉默了,因为大家都感觉到皇太极语气的变化,原先对吕汉强一直说是歼灭,但现在只能说是撵走,大清,真的风光不在了。这很让人沮丧啊。
正文 第900章 引鸠止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时候已经重病缠身的安平贝勒杜度咳嗽着上前拱手道:“万岁,臣倒是有一个办法,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皇太极就转身看着这个重病缠身的杜度,心中不由产生一丝怜悯。

    原先随着自己进攻大明的时候,这是一个怎么样强悍的汉子,而自从被吕汉强在京畿之地一战大败,杜度从心理上和身体上都垮掉了,回来之后就解去军权在家里养病,这次若不是实在没了人手帮衬自己,自己怎么忍心让他出山再担重任?

    拉住他的双手,轻轻地叹息一声,“事情都紧急到了这个状况,还有什么能说不能说的?只要能跨过眼前这道坎,无论是对错你尽管说来。”

    杜度深深的吸了口气,止住剧烈的咳嗽,带着肺叶丝丝的声音艰难道:“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就是挡住吕汉强的进攻,夺回牛庄,刚才范先生也说过,国内各地的叛乱,和盛京的重建都需要漫长的时间,这的确是等不及,因此臣愚见,各地的叛乱全部都是那些因饥饿而没了生路的汉民,而这些汉民已经被区划成汉八旗,所以臣建议皇上下旨,立刻将这些汉民中的青壮,整编成牛录,一来,可以让他们对周边的叛乱加以镇压,以便腾出镶黄旗主力应对我们真正的敌人,最主要的是,将这些青壮练成队伍,也就没有了他们造反的机会。”

    这个办法不新鲜,也就是当初北宋的时候施行的厢兵制度,只要什么地方出现天灾人祸,朝廷立刻就将那里的青壮编入厢兵,从而降低叛乱的机会,同时,他们的军饷也可以养家,但他的后果也是有目共睹,最终成为北宋灭亡的一个原因。

    这个办法用在眼前是再好不过了,但这里也有弊端,那就是财政的问题。

    想当初,世界上第一富足的国家北宋,都被这庞大的厢兵拖垮,更何况是严重缺粮的大清?

    同时这里还有一个巨大的隐患,现在是什么时候?再过一段就开始春播了,而将这些本来是农夫的青壮编练成军,那土地靠谁耕种?明年的秋收会在哪里?这样一来,不用吕汉强再来骚扰春耕,就这一个制度下去,今年秋天的******就将更加严重。

    所有的文武都看到了这个要命弊端,这就是割肉补疮。但没有一个人去提出异议,因为现在只有这个办法,只能寄希望于此,转而腾出手来打败吕汉强,然后在战争结束的时候,再将这些青壮放回去继续耕作,当然,这种想法近于奢望。

    “至于国本盛京的恢复,我们不得不拿出原先走私过来的储备军粮,实行吕汉强拿手的以工代赈的办法,一来体现皇上的仁慈,二来安抚民心。”

    杜度说完,就再次剧烈的咳嗽起来,上气不接下气,最后都咳嗽的弯下腰去,似乎都要将肺子整个咳嗽出来一般。

    杜度度提议很有效,但这里必须有个关键度前提,那就是粮食,原先计划让范文斗去大明的南方收购粮食,然后通过朝鲜转运回大清,就在同年秋天的时候,范文导和他的一班伙伴们,在大明朝的南方已经收购了海量的粮食,就等着今年春天开海的时候,运过来,但现在看来这又成了一种奢望,因为刘汉强手中握着登莱水师这张王牌,吕汉强为了实现他饿死大清的计划,绝对不会让南方的粮食运到辽东来,别人可能束手无策,或者是考虑这样那样的利益集团,不敢动手,但吕汉强绝对不是这种人,它是一种为了达到目的会不择手段的人。所以,从大明朝的南方运粮到大清来,现在站在朝堂上的所有文武包括皇太极,都已经没有了奢望。

    皇太极怜惜的赶紧给杜度敲打后背,一边敲打一边决定道:“第一个办法可行,立刻就执行,但第二个办法却不能办。因为以吕汉强的性格,这场战争要从开春一直打到秋收,在这期间他绝对不会收手,军无粮则乱啊,我们就指望着这点存粮和吕汉强坚持下去,坚持到入冬战争结束,我们才能获得必要的喘息与整顿的时间,因此军粮绝对不能动啊。”

    然后看看杜度满脸失望与痛苦,皇太极转而道:“军粮不能动,但这次平叛,我们缴获了大量的金银,我们依旧可以用以工代赈的办法,不过不发放粮食,而直接给百姓工钱,让百姓自己拿着工钱自己想办法吧。”

    这次平叛抄了无数叛乱文武的家,那些文武都是和两代皇帝几十年抢掠四方的,所得财货堆积如山,这样算来,皇太极也算发了一笔横财,让户部,让内帑得到巨大的充盈,现在大清朝廷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金银珠宝,可是这些金银珠宝有用吗?没有用,因为你手托着金钱,你却买不到最关键的东西——粮食,你只能托着金银饿死。

    这就是现在大清朝廷的窘境。

    而用以工代赈的办法来安定民心,重建盛京城,只给那些百姓工钱,他们拿到了工钱能做什么呢?只能起到安慰的作用,因为整个盛京城内几乎所有的粮店都已经没有一粒粮食了。

    但大家也知道,皇太极说的对,战争一定会从开春打到秋收,军队没有粮食,让勇士们饿着肚子去厮杀,结果就是想当然的了。

    粮食,必须保住,百姓只要给了他们钱,朝廷也就做到了仁至义尽了。

    既然这两件事情有了不算解决办法的办法,那剩下的就是对吕汉强的攻击,于是,皇太极不得不做出艰难的决定:“在正黄旗和镶黄旗还没有完全整顿完毕的情况下,命令盘山正蓝旗出击牛庄,他的目的不是攻击夺取牛庄,而只是缠住吕汉强不能分兵出击抢掠四方就算完成任务。”

    范文程和所有宿将不语。

    歉意的看了一眼浑身缟素神情委顿的刘之源一眼。

    刘之源寂寞的上前一步。

    “你亲自赶奔你的旗地,整顿旗丁,不要你做攻击,只要你配合正蓝旗限制住吕汉强的移动,可成?”

    刘之源只是轻轻点头拱手。
正文 第901章 抢掠第理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皇太极焦头烂额,吕汉强却惬意无比,手中捏着盛京坐探的飞鸽传书,笑的是嘎嘎的.

    要不说呢,穿越人的命就是好,虽然历经了苦难,但还是苦尽甘来阳光灿烂,老天太照顾自己了,因为就在刚刚接到的飞鸽传书里,吕汉强知道自己的时间真是太充裕了。

    皇太极没想到自己会来得这么快,皇太极没想到他的麻烦那么多,皇太极想搞个宫廷政变,用雷霆手段稳定后方,却把事情办砸了,本来是霹雳手段,却成了王母娘娘的裹脚布,最终他需要时间,来整顿他的后方,整顿他已经彻底被烧毁的盛京城。

    “时间对我们太有利了,我们现在完全可以搬空这个牛庄城,让我们的复辽军得到大笔的军费和补偿,大家看看,这就是战争的红利。”蹲坐在牛庄县衙原先太老爷坐的椅子上,吕汉强得意地向自己的手下,和自己的盟友张大可说着这个话。

    “据我的文书整理,我们攻占牛庄所得的收获是。”说这话的时候,吕汉强就拿起了手中的清单:“在县衙里,我们获得了将近30万两白银,而在牛庄的府库里,我们获得了将近七十万两白银,在牛庄守备艾达的家里,我们还得到了接近十万的白银,在我们没抢掠——”这时候吕汉强的脸就一红,因为他当初进城的时候就想抢掠一番。

    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整个东北最大的盐都,而这个世界上最赚钱的买卖是什么?是食盐的贩运,这里几乎每一个商贾都在从事食盐的贩运工作,他们的财富都是富可敌国的,吕汉强早早就盯上了他们,不过在这一个严肃的场合说这种强盗的话,自己也感觉到与自己的身份不相符合,于是马上改口:“口误,口误,说募捐。”然后看了一下底下尴尬的山东水师将领:“在牛庄的府库里,还缴获了大约五千担粮食,这个才是最关键的,我们会用这五千担的粮食,来赈济外面将近十万的难民,来宣扬我们王师的王道。”

    吕汉强的啰啰嗦嗦早就让张大可不可忍耐,于是作为山东水师的代表,张大可直接打断了吕汉强的啰嗦:“对那些盐商,我们是不是应该严惩?”

    吕汉强就惊愕的看着张大可,“说出你的道理。”

    再打开就大言不惭的道:“他们资助了我们的敌人,这县衙里的银子就是他们捐献出来,准备奖励那些抵抗我们的壮丁的,这就是我们的敌人,难道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于是全山东的将领就一起理直气壮并且义愤填膺的点头,赞同自己的代表正义的不能再正义的理由。

    其实官军抢掠,在大明已经成为习惯,每到一处,抓丁派饷那可不比流寇轻,不过就是流寇是违法的,官军是合法的,正所谓匪过如梳,兵过如篦,匪还知道留下百姓继续为下次抢掠做准备呢,官军则一次抢光,根本不留余地,这次跟着吕汉强出来,看到这金山银山的牛庄城,不抢一把,简直就对不起自己。

    吕汉强看着山东将士跃跃欲试的表情,心中大叫,够了,完全够了,我正在为说服你们的借口担心,,结果你们比我还急啊。

    不过这事情可得再敲定跟脚,别到时候你反咬一口。

    然后痛心疾首的道:“我的张大人,我们是王师,我们应该宣扬圣人的宽恕之道,怎么能对商人说严惩呢?这会让我们失去民心的,我们在这里将站不住脚跟的,您老大人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形象。”

    张大可就羞愧得无地自容,自己毕竟是一个武夫啊!在圣人教诲方面,还是不如这位辽东巡抚,虽然他出身秀才,也不一定把圣人的教诲学的什么样,但看来自己还是不如。

    看到张大可要返回的样子,“不过。”吕汉强突然坐正了身子,很严肃的向手下的众将以及盟友们道:“不过我认为张总兵说的对,牛庄的盐商们在当初为我们敌人后金,现在的满清,提供了丰厚的军饷,这是一种资敌,这是对我们大明朝廷的犯罪,因此上,我坚决不能容忍这种人的存在,我现在决定,马上,立刻发布布告,告诉那些商人巨贾们,我可以对他以前的罪行不予追究,但是他必须每一家给我拿出20万两白银作为赎罪,哦,对了,不是赎罪,是心向王师表现他们的忠诚。”然后看看满堂惊愕的将士,吕汉强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兴奋,兴奋的敲着桌子道:“如果他们不能如数交纳他们的孝敬银子,那对不起!我将派我的手下兄弟,去他们家去收取,我问一下在座的,谁是强盗出身?”

    这话一出,立刻让满堂惊愕,最后,一个干瘦的将领,畏畏缩缩的站起来:“末将李芳,不该隐瞒督师大人,末将在参加海军陆战队之前,是山东抱犊崮的大当家的。”说完这话,就敬畏的站出来,深深地弯下腰。他现在真的担心,这位督师大人是不是抽风的要将自己踢出海军陆战队,这个职位可是自己宁可丢掉大掌柜的头衔,在老娘揪着耳朵弄过来的,但这个人是个实诚人,山东人都实诚。

    吕汉强就一敲桌子,大声的喊道:“好,很好。”然后霍然起身:“你敲诈勒索的本领还没忘吧!”

    此问一出,立刻让这个李芳大惊失色,连连施礼道:“自从莫将加入海军陆战队,绝不敢做他想,已经按照我老娘的吩咐,坚决遵守军令,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坚决执行督师大人的将令,为国家征战天下,除去原先的罪孽,博得个封妻荫子,否则。”然后声音嗫嗫的道:“否则我老娘就要打断我的腿。”

    一个战场上厮杀,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汉子,一提到老娘的拐杖,立刻就底气不足,让他战战兢兢,而且还悄悄的左右望了一下,似乎老娘就站在身边。
正文 第902章 坐地分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原强盗,竟然如此惧怕老娘的拐杖,吕汉强就再次恨铁不成钢的敲了桌子:“现在就是你立功表现封妻荫子的时候到了,我命令你,一会儿你出去,在整个军队里选择1000将士,在干一个你原先的老本行,凡有那些盐商富户不按照我的要求缴纳孝敬的,哦,对了,不是孝敬,说爱国捐。”然后一脸郑重的道:“记住,说爱国捐,这可不能乱说的。”然后将身子挺直:“你说得对,我们坚决不拿百姓的一针一线,但是,今天除了一针一线之外,发挥你当初的特长,即便是掘地三尺,也把银子给我挖出来,假如说你能弄出一百万两白银,我就奏请皇上,给你的娘请封号,我就升你为千总。”专业的事情还得专业人士去做,吕汉强绝对认为自己安排的这个人手能够做到,把地底下埋藏的每一分钱都能取出来。

    这个时候,已经激动的满脸通红的这个将校小声的提醒吕汉强:“督师大人,我现在已经是大队长,级别已经是千总了。”

    吕汉强当机立断,一脚踩在了椅子上,用手激动的擂着桌子,完全没有了原先的斯文,简直就是梁山好汉:“如果你能给我弄出一百万两白银,你就是都司了,如果你能给我弄出两百万两,你就是游击,反正你每增加一百万两,我就给你加一级。”

    当时这个小子眼睛就血红血红的,二话不说直接就冲出了衙门,为他的副将衔奋斗去了。

    这时候一个文官上前劝谏:“督师大人,如此奖赏,将造成底下为军功而对百姓敲骨吸髓,如此一来,以后我们的军队与土匪何易?到时候——”

    吕汉强就眯着眼睛问他:“你认为我们能在这里占领多久?”

    这的确是一个关键的问题,区区1万人马,在敌人四面重围之下,究竟能将牛庄占领多久?

    “那你认为这里是我们的国土吗?那你认为在这里的商贾是我的百姓吗?”

    这个文官就诺诺不能言。

    吕汉强就哈了一声:“既然不是我的国土,既然不是我的百姓,我管他怎么敲骨吸髓?我就要银子,还是那句话,我出兵打你,你必须拿出我出兵的费用工钱,这就是道理。”

    “可是,当初我们成军的誓言就是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若是开了这个先河,那就讲一发而不可收拾,大人——”

    “哦,对了,先生提醒的是,好吧,我听从你的谏言,我现在就发布命令,对方院子不过两进的百姓,不在募捐之列,这行了吧,并且绝对不许动百姓一针一线,除此之外,一律充公募捐。”

    这个文官立刻挺起胸膛,将脸仰上了房顶,看看,自己死谏,终于挽救了无数百姓的生计,这才是自己这个铮臣的作用。

    这时候看到以张大可为首的山东水师将领们愤愤不平的表情,吕汉强立刻大步走下堂来,亲昵地一把搂住张大口,满脸赔笑的道:“我的老哥哥,咱们兄弟谁跟谁?这样,我这次占领牛庄的全部缴获,你我三七开。你三我七。”

    张大可当时大怒:“你枉读这些年圣贤诗书,完全没有圣人的忠恕之道,我为和你这个卑鄙小人为伍感觉到耻辱。”

    “四六。”

    “敌人的百姓也是我们的百姓,天下苍生,平等——”

    “好吧好吧!那就五五分成。”

    “那就这么定了。”张大可干净利索的忘记了刚刚训斥吕汉强的言语。

    山东水师将领一片欢呼。

    “不过——”张大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吕汉强的心就咯噔一下。

    “刚刚得到的情报,皇太极不可能在十天之内围攻我们牛庄,这样一来,你就完全可以将牛庄滞留的10万难民,送到辽西去,这难民里那些老弱妇孺都饿死了,剩下的都是青壮,只要你给他半个月的好伙食,你就可以得到10万劳动力,而按照你当年售卖奴隶的价格,每一个奴隶你都可以收人家20两银子,那这10万劳力,可就是二百万两,这算不算是战争缴获?”

    吕汉强就嘿嘿笑着摇头:“这次可不是奴隶,他们将是百姓平民,我不会发卖他们,而是分给他们承包土地,准备开发我即将到手的盘锦大平原,我将用这十万青壮将盘锦平原建设成塞北江南,建设成鱼米之乡,因此,这不算缴获。”

    张大可果断的道:“好吧,那他们就是平民,但用我的船,我是要运费滴,如果不按我说的分成,你就带着他们走陆路吧!我的水师还有其他事情要忙。”

    吕汉强立刻非常仗义的道:“你我双方联盟,本来就不分彼此,这10万劳力,的确应该算战利品,好吧!五五分账,有你100万。”

    张大可和山东水师众将简直乐疯,自从加入水师,每一年都是不断的往里塞银子,每一年都在仇上哪里寻找银子,什么时候像今天这样?不过是攻打下了一个小小的牛庄,按照五五分成,就立刻能得到不少于二百万两白银的收入,这是抢劫,这是名正言顺合法的抢劫,不但抢劫发财,而且还会名垂青史,这事情必须得做,一定得做。

    而这时候,吕汉强再次揽住了张大可的肩膀:“老哥哥您看,您跟着我出战这一次,就赚了最少三百万两白银,但是你要知道,您当初恢复这支水师的时候,我可是借给您一百万两白银的,当时说好了,是有利息的,现在为了你少付利息,那么就从这次缴获里扣除吧!如果再扣除利息的话,你还得到至少180万两白银的净利润,你看,没有饥荒的日子将是多么的惬意?”

    张大可和他的山东水师将士们一商量,这的确是吕汉强照顾自己,是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人家收些利息也是应该,尤其要是有钱了,能尽早还还是尽早还吧,在中国人的朴素意识里,拉饥荒过日子是不可取的,更何况还吕汉强的这笔钱,还是吕汉强帮忙抢来的,这是多么好的事情啊!于是张大可底气十足的道:“就依照吕督师的话说,我在今天就还你那120两连本带利。”最后还加了一句:“在将来我们攻占朝鲜的时候,我们也按照这样的分成可否?”

    对这样的提议,吕汉强当然求之不得,立刻满口答应。

    说实话,当初自己设想的是,抢掠朝鲜日本的时候,所有的战争赔款都要给他们山东的,自己只要当时的收获,结果这时候平白的又得了一份额外的收入,于是吕汉强就又笑的嘎嘎的。

    当然张大可的这个决定传到孙元化的耳朵里的时候,孙元化直接将桌子就踹翻了,那一百万银子,孙元化当初就不想还的。
正文 第903章 利益均沾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次吕孩强是彻彻底底的让手下和山东水师的盟友们,看到什么叫发战争财。

    在那个抱犊固土匪大掌柜的带领下,就在这个东北盐都,一千如狼似虎的士兵,彻底的发挥了他当初土匪的本性,对牛庄的盐商大户进行了敲骨吸髓式的敲诈,当然他们没拿出后来刘宗敏催逼助饷的残酷手段,因为吕汉强一再强调,做什么事情都要文明。

    专业人士就是专业人士,这些人其实根本不用那些富可敌国的盐商大户们配合,直接人手一根木棍,冲进院子就是一阵敲敲打打,结果包括茅房下的宝藏窖藏全部一文不剩的被发现了,最终的结果就是,让吕汉强和山东水师的盟友目瞪口呆,他们所收刮出来的金银真的就足足达到了3百万两,各种古董玉器书画还不算在内,如果将这些加载期间,四百万两绰绰有余,这家伙直接就从千总升为参将。

    按照当初分赃计划,扣除那些难民们的价格,山东水师这次足足得到了两百万两的现金,当张大可将这批金银运回山东,毫无保留的交给孙元化的时候,孙元化直接掀翻了桌子,大骂张大可的目光短浅,于是,立刻派出了一个师爷班子,以最快的速度赶奔牛庄,来和吕汉强算账,结果又在吕汉强的手中轻轻松松的敲走了50万两白银。

    而这次缴获的数目被有心人报告给崇祯皇帝的时候,御书房里只有崇祯帝,王承恩,曹化淳冷冷的吸气声。

    崇祯的心里是这样惊叹:“如果每次战争都有这样的收获,何必生出加增辽饷练饷垛心思,弄的灰头土脸天怒人怨?如果总上这样,那我为什么不减免全国的税赋,让全国的百姓得到休养生息,同时高声呼喊,我这个中兴大明的皇帝英明,何必为了整天区区几百上千万两的银子彻夜不眠?”

    王承恩最理解崇祯的心思,当时痛心疾首的建言:“天下财富皆万岁财富,战争之初是万岁的,那么战争缴获也应该是万岁的,我建议万岁您马上下旨给吕汉强,让他将缴获押运一半来内帑,以解君父窘迫。”

    曹化淳就鄙夷的看了一下这个要钱不要命的王承恩,上前一步说了一句公道话:“可是吕汉强吕督师养兵练兵出征,却没要国家朝廷一两银子,我们凭什么要他垛缴获呢!还有,为了恢复辽东,吕汉强发行了六百万两的复辽大借款,十年之内要还两千万两连本带利,如果我们收取了吕汉强半数的缴获,那是不是我们也要帮着吕汉强还上那一千万两的债务?”

    王承恩当时就张大了嘴啊啊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一百万的分红和还一千万的本息,那简直就是天地,这个买卖绝对不划算。

    于是王承恩当时坚决的否定了自己搜刮吕汉强的心思。

    当时崇祯也摇着头笑着道:“吕伴读也是不容易,不拿朝廷一两银子的军饷和钱粮,就独自面对满清一国,可谓劳苦功高艰难无比,也是公忠体国的典范。这次他能有所缴获,。”崇祯就想了想,给吕汉强背书,让他的抢掠合法化,以免东林再次横生枝节胡乱攀咬,“是的,是缴获战利品,当然要让他补贴一下自己的军费,其实这也是变相的为国省钱。”然后站起来背着手不无感慨:“想当初朕在潜邸的时候,被魏忠贤那个阉贼打压刁难,生活窘迫,大冬天的连买一担烧地龙的薪碳都不能够,也正是这时候,伴读给我带来了一份报纸的收入。”

    说起当初艰难的日子,王承恩不由得眼角湿润,那是一个怎样凄苦的境况,一个堂堂的王爷,竟然连一个体面的出行都不可能,尤其最让人揪心的是,别人家车马盈门,而自己这个信王府却是门可罗雀,那时候,真正诚惶诚恐上门拜访的,却只有这一个布衣吕汉强,想想那时候的吕汉强真是贴心啊。

    “而后在朕殚心竭虑地一举掀翻了阉党,在这期间,吕伴读其实是首开提议,算作是一件大功,但还是我这个吕伴读,没有像其他的人那样,伸手向朕要官要功劳,反倒是继续去说他的书,办他的报纸,若不是朕几次三番最终逼着他步入了朝堂,说不定他已经是名满京城的说书大家,也让这大明朝失去了一个铮铮铁骨的能臣。”

    对这样的评价,曹化淳心中是惊讶的,也是欣慰的,皇上总算看到了吕汉强的好处,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崇祯继续背手走着,背手慢慢的想着:“后来朕差一点被那些自私自利的小人蒙蔽,贸然裁撤了天下十几万的驿卒,现在想来,若不是当时吕伴读接下来这个烂摊子,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然后是赈灾也好,平乱也罢,草原出击调虎离山,还是京畿血战让建奴剪羽而归,到再次自筹粮饷面对建奴种种,吕伴读可谓是忠心耿耿,这样想起来,朕实在是亏欠吕伴读太多。”

    听着崇祯难得的向外人表露自己的心迹,王承恩和曹化淳都感觉到一阵阵的感动。

    这时候曹化淳小声的附和:“万岁爷说的是,其实,在不知不觉之间,吕伴读不但解决了我们大明朝已经崩溃的财政,解决了祸乱西北的流寇,解决了北方草原几百年垛侵扰,解决了山东的叛乱,就连南方的奢安之乱都这么快的平息,也有伴读的身影在,现在大明的中兴有万岁爷日夜勤勉,也不乏吕汉强的功劳。”

    崇祯就站住了脚步,扬起脸看着头顶的藻井,那里虽然昏暗,但绚丽的彩绘依旧让人触目可及,很久很久之后,崇祯转身坐回到书案后的龙椅上,默默的拿起了那堆积如山的奏折,不再言语。

    王承恩和曹化淳也就知趣的闭上了嘴,静静的守护在身边。

    奏折一份份的被批阅,那些无聊的东西,崇祯就扫了一眼,丢在了一边,而军机处上来的条陈确是仔细的看了再看,三个人就这样默默的一直到了掌灯时分。

    宫女们台来了小几,上面是几样精致的菜肴,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很意外的是,今天的小几上竟然多了一壶酒。

    看到崇祯微微皱起的眉头,一个宫女小声的禀报::“这是郑老太妃特意吩咐的,说是皇上勤勉,也应该注重身体,这是吕老太太在辽西特意给捎来的人参和鹿茸泡的酒,清淡滋补,就连后宫里的老太妃们,现在每一顿都要喝一点,喝完之后感觉到神清气爽,睡眠养好了,为此老太妃们专门让奴婢们给万岁送了一壶。”然后想起了什么似的,小声的再次禀报:“老太妃们说了,老太太送东西来的时候,吕督师还特意捎话,请皇上每日晚上喝一壶,然后再吃碗燕窝银耳羹,这样不但能改善睡眠,还能让皇上身体得到保养,他还说,还说。”

    崇祯听着吕汉强捎来的话,心中不由的一暖,眼角竟然有些湿润,在这个世界上,能在如此平淡里透出的却是真正的关心,不是其他大臣的那种假的不能再假的马屁。想到这里就语带温和的问道:“他的狗嘴里还吐了什么象牙?”

    听到崇祯难得的一句玩笑,这个宫女也就轻松起来,这几年随着大明的日子越来越好,无论是内外都开始向中兴的方向发展,户部内帑也开始充盈起来,再加上各地不断有捷报传来,现在的崇祯也不再如当初喜怒无常,人也变得和气起来,对这些小宫女犯的小错小误也都淡然一笑,很少追究,因此,伺候在他身边的宫女太监也就开始慢慢的放松起来,有些话也敢说了,于是这个小宫女就抿着嘴小声回禀:“督师说,这些东西在辽西也就是萝卜白菜一样,不稀罕,请万岁爷不要小气,你就上顿下顿成筐的可劲吃吧。”

    被这小宫女这么一编排,要搁在往年,崇祯早就怒吼一声,命令人将这个可怜人拖出去杖毙了,这时候曹化淳都准备出来保她了。

    结果崇祯小脸竟然一红,语代嗔怪的呸了一口:“这是在损我小气啊,这个大逆不道的家伙。”

    结果站在身后的下宫女突然听到这个话,吓的立刻跪倒在地,连连惊恐的祈求饶命,王承恩就喊着来人,曹化淳立刻站出来阻拦开解。

    崇祯就回过头,看到地上抖成一团的小宫女,笑着轻轻踢了一脚:“还跪着干什么,既然他吕大财主让我可劲吃,还不给我端上来?”

    看到惊魂未定的小宫女急急忙忙往外跑,崇祯难得的加了一句:“朕也赏赐你一碗。”

    那个小宫女受宠若惊的再次磕头谢恩,然后欢天喜地的跑去给崇祯端羹汤。不一会就端来一大一小两碗,然后就当着崇祯的面羞答答的喝了自己的那碗。

    看着小宫女娇羞的样子,崇祯的脸就展开了笑颜,自己给自己倒上一杯药酒,轻轻地抿了一口,不由感叹道:“这东西的确是好,也不知道这一壶酒要几十两银子。”

    那个宫女就再次上前轻声禀报道:“老太妃怕皇上因为过于节俭而心疼,因此上报了价格,据吕老太太说,现在在辽西,人参,鹿茸和灵芝等珍贵东西,已经不怎么值钱了,就这一壶酒,不过就是区区三两银子罢了,还请皇上不要上心。”

    崇祯听到这个价格,也就放心了,再次举起杯一口干掉,然后开心的喃喃道:“感情战争还可以给我带来这样垛好处,不错,不错。”
正文 第904章 以战养战第说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是的,以战养战,用战争壮大自己,为下一场战争积蓄力量,战争完全可以就这么做,当然这么做有个前提,那就是必须对于敌国,而不是内战,”吕汉强走在简易的码头上,看着一包包物资搬上了随着舰队而来的货运船只,看着不断靠港的,被紧急征召雇佣来的葫芦岛港垛南方商船,正在将一群群,虽然依旧衣衫褴褛,骨瘦如柴,但已经面色上有了生机的难民装上船,运回辽西,吕汉强就向身边的随从这样的说着。

    在轻松拿下牛庄之后,吕汉强第一时间向坐镇葫芦岛的徐杰发出信鸽指令,命令他雇请所有南方刚刚到港卸货完毕的商船,紧急赶奔牛庄,转运自己缴获的海量的战利品,还有那近十万的难民。

    这次吕汉强是彻底的红了眼,如果牛庄的城墙有价值的话,他都想将她直接搬回辽西去。

    看着海量的物质正在源源不断地运上船,然后扯起风帆运回葫芦岛,吕汉强就满意的道,“其实对外战争无所谓正义与不正义,这一切的东西都牵扯着利益之间,你损失了我的利益,那么我就要用战争的办法,来找回我的利益,同时,为了利益,也可以找各种借口发动战争,来争取自己应该得到的,和想要得到的利益。这个东西根本就没必要用圣人君子之话来掩盖什么,就比如说我们收复辽东,说穿了还不是为了利益,要不我们为什么要收服他?”

    张大可不认同吕汉强的这种歪理邪说,立刻反驳吕汉强道:“辽东本来是大明的故土,一群建奴不受大明管教,背叛我们的大明朝廷,我们当然要收复,这是大义。”

    吕汉强就看了一眼这个在这一群人里,还能够跟自己说的上话的人,无所谓的摇摇头道:“其实你说的对也不对,这场连续十几二十年的战争,不管它开始的原因是什么,但后来其实还是为面子和利益战争,开始的时候是为了利益,后来才发展到不顾及国内的状况,而最终只为了面子战争。”

    看到张大可不以为然,吕汉强就耐心的和他解释:“这是一片穷山恶水,人口稀少,我们要他干什么?叛也就叛出去了,为什么我们全力要收服他?其实说穿了就是要收税,并且看中了这里丰富的关内没有的物产,结果层层压迫,最终让关外本来就贫困的女真建奴不得不起来造反,而后呢?随着天朝上国的面子不能丢失的理念,所以,咱们大明朝廷每年砸进几百万乃至上千万的军费和大小野猪皮争这面子,其结果呢,也算他这两个大小野猪皮的运气,我们大明朝廷天灾人祸,才让他们成了气候,而你看看我。”

    吕汉阳就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骄傲的道:“我用利益驱动边军抢掠草原,结果,几百上千年没有实现的,让草原彻底纳入中原版图的梦想,就在我的指引下实现了,现在那些不服王化的蒙古人,应该在漠北苟延残喘,如果这时候朝廷派出一队使节,就完全可以让他们称臣纳贡,当然,这样的结果我是不愿意看到的,我曾经做了一首诗,其中有一句,叫做宜将剩勇追穷寇,说穿了,就是痛打落水狗,我这人最喜欢的就是痛打落水狗,以避免这只狗爬上岸再来咬我。”

    这一点对身边所有的人来说,都不可以反驳,正是因为吕汉强带着几千人马冲进草原,并且鼓动那些衣食无着的边军,随着他冲进草原抢掠,结果那写边军竟然为了抢掠到足够到财富而活下去,竟然爆发了让人瞠目结舌垛潜能力,实现了几个王朝穷其所有要做而没有做到的事情,这才有了今天大明朝北方的安定,才有了大明朝的版图,向北方延伸上千里,完成了当初太祖没有完成的夙愿,即便是在东北还在苟延残喘的林丹汗,大家都心知肚明,那不过是吕汉强为了整个战略,而留下的一个手段,而一旦满清灭亡,那林丹的使命也就结束了,他的下场只能是两个,要么彻底融入大明王朝,要么就是灰飞烟灭。

    “而每年,国朝耗费千万钱粮的复辽战争,却越打却越向山海关推进,彻底的拖垮了大明朝的财政,加深了西北百姓的负担,造成一种恶性循环,而这件事交给我呢!我不但不花朝廷一分银子,不断将战线向东推移,取得节节胜利,而且还有丰厚的收入,这就是利益,两千万两的债务算什么?还要用十年吗?只要我这么打下去,把我所抢掠来的东西都变成银子,我想三五年我就还清了。”一说到银子,吕汉强就兴奋,这时候更加得意地向诸位炫耀:“其实你们大家看一看,我能取得这前后的战争胜利,最基础的是什么?”’大家都茫然地摇头。

    “是经济战,是我运用了娴熟的经济战,最终打垮了皇太极。”然后扳起手指头给大家一一清点:“第一个,我用经济的办法来收买皇太极属下的人头,林丹汗在年前的时候,就给我将近7万颗人头,而我所付出的呢?不过区区30万两白银而已,这在咱大明朝来说,是当初对付大小野猪皮军费中的九牛一毛,而那时候,用上千万的银钱换来的不过是每年千八百的建奴人头而已。”

    大家在震惊中,不得不承认是这笔账。

    “而我用这30万两白银,不但收割了皇太极的人口,削弱了他的战争潜力,更给皇太极造成了无数的麻烦,让他顾此失彼,同时,我又用商都的食盐将满清的财政支柱,也就是现在牛庄的食盐挤出了蒙古市场,让他每年的损失不可计算,让满清的财政开始濒临崩溃,在不能抢掠的情况下,没钱你打什么仗?”

    是的,战争就是一个烧钱的东西,若是不能抢掠补足战争损失,没钱还真就不能打仗,大明朝廷的前车之鉴就在那里,连年的战争差点让这个国家彻底崩溃灭亡。

    “而我的******计划顺利实现,这又是一个经济上的巨大胜利,不但让满清出现饥荒,同时也引起了满清全国的骚乱,现在皇太极真正做到内忧外困,否则的话,我们这次攻占牛庄,他也绝对不会就眼睁睁的给我们宝贵的十天,来搬空它最富庶的一座城市。”

    对于皇太极虽然早早的预料到吕汉强要攻击牛庄,却不能及时反应,大家都表示了相当的欣慰,说穿了,这还是那场******所留下的好结果,后遗症。
正文 第905章 抢运贼赃(爆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行人边走边聊,吕汉强的说话有些漫无边际了,来到简易的码头尽头,看着忙忙碌碌的简易码头已经被塞得水泄不通,所有的士兵都放下了刀枪,转行当起了抗麻包的苦力,可惜这些人不是专业的人士,扛着沉重的麻袋或者是箱子,走在码头与船只之间的跳板上,颤颤悠悠的紧张无比,更别说井然有序了,时不时的就有人一脚踏空或者是掌握不好平衡,直接摔到了大海里去,引得周围一片惊呼,手忙脚乱的开始救人,即便是中队长大队长声嘶力竭的指挥喊叫,也不能让次序井然起来。

    看着大海上停泊的无数紧急赶来的葫芦岛商船,等待进港装货,吕汉强不由皱眉道:“不行啊!这个码头太狭窄了,我们必须要在尽快的时间内,再建造两座简易码头,以供那些船只停靠。同时,也要找一些原先扛过盐包的专业搬运工来装卸货物,这外行就是不能干内行的事情啊。”

    这时候周楚钧为难的道:“可是这些难民身体赢弱,不能再参加劳作了,否则他们就废了,而我们也不可能从山东和辽西运来大批的民工,我们没那时间,这的确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吕汉强就点着周楚君的脑袋道:“我说你笨你还老不相信,那牛庄不是还有几万坐地户的百姓的吗?我们不想将他们迁移到辽西去,但我完全可以让他们来替我做工,修建着简易的码头吗。”

    周楚钧一拍脑袋,很是为自己这榆木做的家伙感到羞愧。

    这时候吴三桂上前一步,大声请战:“督师大人,为现在就带人去牛庄,半天时间就给督师大人押解来两万以上劳力。”

    吕汉强当时打断来吴三桂的请求:“错,我们这次不是押解,而是雇佣,知道什么是雇佣吧,这次我会非常仁慈的给他们工钱。”

    一听说花钱,张大可当时就不乐意来,立刻义正言辞的驳斥来吕汉强这种败家的行为:“督师大人,你既然不想将这些百姓运到辽西去,反而你要花钱雇佣这些人,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这是资敌,这是犯罪,我要坚决的抵制你这种愚蠢的行为。”

    吕汉强立刻亲昵的搂住张大可的肩膀,笑嘻嘻的道:“我的总兵官大人,你的思想是僵化的,什么事情都要因时而异,互相变通,我不想将这些百姓掳掠去我的辽西,原因是这些百姓站都装有产业,我把他们强制迁移走,他们就会心生怨恨,到时候会在我的辽西散布不安定的因素,在这一点上我认为我会得不偿失,而反过来说呢?这次我押解着他,强制让他们给为给我做工,虽然我们省下了许多钱粮,但他们会消极怠工,甚至会出现搞破坏的,完全有可能出现反抗,让我们的局面失控。”

    “反抗?不可能吧,若是他们想反抗,在守城的时候就已经反抗了,等我们已经拿下牛庄他们再反抗,他们的脑子都坏了吗?”张大可不以为然的说道。

    吕汉强就耐心地反驳他,不耐心不行了,因为这笔工钱还要两家一起掏的:“刚刚他们不反抗,是因为他们只是为官府做工,牛庄的得失与他们无关,而现在我们要押解他给我们做工,那就是动了他的奶酪,噢,也就是他们的馒头,你动了他的利益,他不跟你拼命才怪呢。”

    “我现在什么最重要,时间,牛庄是一座城市,这里我们所需要的物质太多了,实际,若是真正想搬空它,没有个半年是不现实的,要在十天之内,尽我所能的将所有对我们有用的东西全部搬走,就需要速度,就需要那些给我们做工的百姓,在我丰厚的金钱奖励刺激之下,心甘情愿的拼死力劳作,所以,花钱雇人不是问题,还有一件事情,那就是我只给他钱,绝对不给他粮食,而且要将整个牛庄城的粮食,能抢的全部抢走,作为你进攻朝鲜的粮草补给,我要让这些人拿着钱,结果只有一条路,慢慢的饿死他们。”

    现在吕汉强说这话时候,自己都感觉自己很黑,很残忍,这种心态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慢慢养成的,原先多少还有一些内疚感,但现在说起这些东西来,竟然有一种小小的兴奋和冲动。

    这就是可能的屁股决定思想的原因吧,原先自己是百姓,当然要从百姓的善良去看待这个世界,而现在自己的屁股坐在高高在上的官僚椅子上,看事情就要以自己的利益集团为标准了,至于百姓,为了达到目的,就只能舍弃了。

    “督师大人的这个办法好。”跟着吕汉强身边的一个文官立刻大声赞同:“在我们招募到人手的同时,也展现了我们王师的仁德,正所谓仁德播于四海才是我们王师该做的。”

    吕汉强就横了他一眼,在吕汉强认为,这个文员说的简直就是歪理邪说,一个好好的赤裸裸的利益之间的事情,非要说得冠冕堂皇,有这个必要吗?做人呢,怎么就不能诚实一些呢?他们的脑子已经彻底被僵化了,不是一时半会儿说能改变,说也是白说。

    “不过这次招募的人力里,还要招募一群识文断字的,因为我的确没有人手来分派出去管理那些民工,我们的最大责任是现在就开始防备满清的反扑。”然后看着灰蒙蒙的北方,吕汉强不由喃喃:‘皇太极绝对不会给我太多时间的。’然后盯着吴三桂问道:“你认为这次,皇太极会从什么地方抽调兵力来?”’

    吴三桂立刻肯定的回答:“既然皇太极的正黄旗和镶黄旗还没有集结到位,那么他想缠着我们不让我们四处出击,他唯一的选择就是从盘山调正蓝旗,或者是镶蓝旗过来,他没有别的办法。”

    吕汉强就满意的点点头,现在他越来越看好这个吴三桂的头脑灵活,和有战略大局观了,在这一点上,不得不承认,周楚钧与他相去甚远。

    “那好吧,我命令海军陆战队,向西,向北,展开全面警戒,命令监军士放出所有的人手,重点监视盘山的敌人动向,我命令立刻在城中招募民夫抓紧转运物资,我命令立刻传令大凌河的金恒光,只要盘山的敌人一动,就不惜一切代价夺取盘山。”然后神态坚定的道:“告诉他,是不惜一切代价,这一次,盘山我势在必得。”
正文 第906章 疑惑(爆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守城的县令逃跑的时候,杨凡和大牛从城上急匆匆跑回家,看到家门还在紧闭着,杨凡这才放下一点心,急匆匆敲了半天门也不见人开,知道是家里人按照自己的吩咐躲进了地窖,试了下爬墙,自己这个文人还是不成,大牛二话不说一片腿就上去了,然后跳进去打开了院门,紧张的对杨凡道:“哥,叫嫂子和翠花她们出来吧。”

    杨凡立刻打断了他的提议:“不可,复辽军马上就要进城了,一定发生兵灾,到时候可就糟糕了。”然后咬咬牙道:“有你我在外面,那些兵还认为这一家就你我,说不定全家都能躲过去,要是看我这样整洁的院子里没人,那可能就要搜查了,到时候我们两家谁也躲不过去,就被人一窝端了。”

    大牛就疑惑的问道:“复辽军不说是王师吗?他们能这么做吗?我可听说吕汉强的军纪好着呢,真正做到那叫——啊对了,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王师?屁,天下王师哪个不是嘴上忠君爱民,手下杀戮抢掠?吕汉强的队伍是秋毫无犯,但他是对他大明子民,而吕汉强对待异族敌人可是狠着呢,你不知道,就是他带着几千凶神冲进草原,沿途无论男女尽皆屠戮,最后一把大火,将整个草原烧成了一片白地,那大火连着烧了三个月,直到一场春雨才算熄灭,让原先肆意施虐大明边境的蒙古人差点绝种,这还是仁义王师吗?你再看看吕汉强去年那一万多骑兵冲进后金,那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这才造成现在我们小小的牛庄塞进十几万难民,这才有了现在牛庄这样的人间地狱,这次他突袭牛庄难免要故伎重演,到时候也不知道怎么一个生灵涂炭啊。吕汉强,对待他的母族同胞,那就是菩萨,那就是兄弟,对待异族敌国,那就是恶魔,那就是梦魇。”说完就沮丧的坐在了院子的畦梗上,将头深深的埋在了自己的双腿之间,自己是汉人,不想融入满清,却又不被大明接纳,这是不是一种悲哀?

    大牛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就只能手足无措的站在门口看着杨凡,最终只能在心中想:“等乱兵来了,我杀一个算一个,只是可惜了翠花。”

    远远的有整齐的脚步声传来,杨凡的院子离着南门近,似乎连院子里的地面也跟着轻轻震动起来,大牛就握紧了守城时候发的大刀,紧张的听着外面的动静,然而杨凡依旧将头埋在双膝之间,似乎已经睡去。

    脚步声连绵不绝,但没有传来应该有的百姓哭嚎和惨叫,整个街道上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过去了,这让杨凡不由得抬起头来,疑惑的向四周观看,他开始怀疑自己判断错了,难道吕汉强真的不展开杀戮吗?

    正在他疑惑的时候,街道乃至满城突然哭嚎叫声冲天而起,似乎整个牛庄都被掀翻一般,杨凡的心就咯噔一下,哀叹一声:“该来的还是来了,屠城开始了。”

    可是也是怪,这巨大的哭喊声只是限于街道,这片住宅区却依旧安静的好像世外桃源,疑惑的仔细听听外面的哭喊,那里还有惊天动地的声音传来,竟然是那些难民在高呼吕督师公侯万代。

    原因不一会就解开了,一阵脚步声就在门前跑过,听那些人兴奋的喊着:“快点啊,吕督师发粥赈灾啦,晚了就赶不上热乎的啦。”

    这彻底的让杨凡无语了,吕汉强竟然设粥场赈灾啦?这还是魔鬼吗?这角色调换的也太快了吧。

    同时杨凡也为那些难民悲哀,他们之所以有今天是谁造成的?还不是这个吕汉强?现在不过是一碗收买人心的稀粥,就让他们忘记了自己苦难的根源,就发自内心的祝福吕汉强公侯万代,这百姓啊,淳朴的让人可怜。

    愣愣的站了半天,最后苦笑一声,既然他能设粥棚施粥,想来屠城的事情也不会发生了,那自己就没必要担心一家老小生命了,于是就站起来,活动下坐的麻木了的双腿,准备喊一家老小从地窖里出来透透气。

    可刚刚要走,却突然从前面又传来一阵惨叫哀嚎,这再次让杨凡的心提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大牛一下跳上了院墙,朝着北面看去,不大一会就兴奋的连连拍大腿:“好啊,好啊,周扒皮那个混蛋盐商大院让复辽军给攻破了,这真是报应啊,那小子最是心黑,勾结官府克扣我们这些苦力工钱,这下报应来了。”

    正在杨凡不知道该如何判断的时候,大牛又再次欢呼起来:“哈哈,赵老狗家也起火啦,哈哈,好啊,那家伙囤积无数粮食就是不卖,眼睁睁饿死无数难民,这回他也得到报应啦。”

    正在大牛站在那里大呼小叫的时候,院子外面一阵脚步声,接着院门就被轻轻敲响,一个陌生的山东口音问道:“家里有人吗?”

    就这一声,立刻让大牛不再欢呼,杨凡的头发都炸了,完了,这是抄我们家了。

    大牛似乎也明白大难临头,跳下墙头紧张的看着杨凡:“哥,我们和他拼了。”

    杨凡苦笑着看看自己两个人,在看看手中这两把锈迹斑斑的刀,然后长叹一声:“该来的还是要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倒是要看看他复辽军到底想做什么。”然后丢下大刀昂然走到门前,打开了院门。

    院门外站着两个拿着火枪的复辽军,他一见杨凡穿戴不由一喜,再看到他身后大牛拿着大刀跃跃欲试,其中一个复辽军立刻双手乱摇:“这位先生,那位兄弟不要误会,我们不过是想问问这里可有人愿意做工修码头?”然后赶紧追加了一句:“劳力一天做六个时辰,一天三顿干饭还有兔子肉,做满一天给工钱一两银子。”然后恭恭敬敬的给杨凡施礼:“若是先生肯去,我们正在招募文书,吃喝待遇同上,工钱是一天二两。”

    这样的事情彻底的让杨凡和大牛震惊了,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事?不拉丁却给工钱?而且工钱高的都离谱了。

    似乎是看出了二人的疑惑,那个年纪稍微大一点的笑着解释道:“先生也是明白,我们这也占领不了牛庄多久,雇请大家也就是临时性子,也就十天半个月的,因此也不在乎这些工钱多寡,还有,这次牛庄大户们踊跃捐输,银子不成问题,我家督师大人说了,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大牛这时候脑袋突然灵光了起来,一拍大腿:“这叫劫富济贫,这是英雄好汉的行为,中。”

    这时候那个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复辽军士兵,趁热打铁笑眯眯的问道:“那你去不去?”

    大牛不等杨凡回答,立刻再次一拍大腿:“去,干什么不去?我还等着赚银子给翠花赎身呢。”

    杨凡就只能苦笑点头,自己的兄弟去了,自己说什么也得去了,也算是互相照应,要不这小子犯浑,说不等惹了什么祸事呢。

    哎,自己这算是从贼了吧。
正文 第907章 初见督师(爆更,还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凡在地窖里叫出家小,一家人都求神拜佛的欢呼侥幸,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候,一家人能在一起这是最大的幸福,翠花也羞答答的拉住大牛的手眼里泪花闪动。

    大牛就一拍胸脯保证道:“这次好了,我去做工,一天能赚一两银子,我这身板一个能做两份,那十天下来就是二十两银子,到时候工钱到手,我就可以为你赎身,我们就快快活活的过日子了。”

    翠花就小声的叮嘱:“一切小心,什么事情都听大哥的,不要贪那点钱坏了身子。”说着说着就嘤嘤哭泣起来。

    杨凡就笑着安慰了一家和翠花,现在城内难民也有了稀粥度命,想来也不会再打家劫舍了,然后拿着那个复辽军给的凭证,直接带着大牛直接赶奔城外简易码头的工地。

    现在的城内城外已经被一股人流彻底的连接起来,无数的民夫在将一个个木箱或者珍贵的东西往简易码头上搬运,看着那沉甸甸的箱子,再看看那些神情严肃的复辽军士兵,就知道那些箱子里还不是黄白之物?这盐都就是富裕,这东西绝对不少。

    而这些民夫抬着箱子按照分派装上各种船只,再从另外的船上卸下物资抬进城内,一来一往,工钱算双倍,这下彻底的激发了民夫百姓的做工热情,大家可不管抬出去的是谁家的财产,抬进来的是什么样的杀人利器,反正有工钱,还是翻倍的工钱拿,大家就乐于效力,至于大明和满清最终谁胜谁负,干我们平头百姓什么事?谁来了不是达官贵人高高在上作威作福,这些小民被盘剥欺压受苦受罪?还是趁着这难得的赚钱机会多赚点是点啊。

    杨凡负责记录每一个上船货物的编号,看到大牛一个人扛着一个箱子,胳肢窝里还夹着一个箱子汗流浃背的走到杨凡的跟前,伸出了嘴,杨凡就在他的嘴里取了凭条,然后递上一个水碗,结果这家伙根本就没有手接碗,杨凡就只能帮着他灌下去,边喂他水边心疼的道:“人家是两个人一个箱子,你倒好,你一个人弄两个,别真的伤了身子。”

    大牛满面通红的道:“没关系,这点分量在我来说,还不如一包二百斤的盐沉呢,我问过大兵爷了,现在改了规矩了,现在是按照重量付工钱了,我现在就一个人顶三个,当然拿三个人的工钱,我算了下,我这一天,弄好了能赚五两银子,十天就是五十两啦,到时候不但能替翠花赎身,还能开上一个小生意呢,到时候你当掌柜,我嫂子和翠花跑堂,我抗活跑腿,咱们一家的日子就好过啦。”

    大牛说的是咱们一家,这样杨凡的心里暖暖的,轻轻给这个憨直的兄弟擦把汗,然后叮嘱一句,憨牛就答应一声上了船。

    杨凡就继续埋头记账,这时候只觉得眼前一暗,抬头时候,自己的桌子前有一群人档上了,其中一个一身素白箭袍的年轻人被其他人围着,他正在说话,杨凡一见这个年轻人就感觉在他身上有一股气势,是那种在平淡里的与众不同,当时就支棱起耳朵仔细的听。

    那个年轻人指着海上无数的货船战船道:“据监军士汇报,盘山的正蓝旗,留下他们旗里的朝鲜奴才,已经出动了全部骑兵向牛庄赶来,不过速度很慢,似乎是在等从盛京出来的正黄旗镶黄旗汇合,而牛庄附近的汉八旗镶黄旗也开始再次整顿青壮,也准备向我们这里进发,但也是磨磨蹭蹭的,这样很好,这样最少能给我们腾出十天的时间准备,但时间还是紧张,我们必须加快将牛庄的缴获装运回去,同时,加快将城内接近八万的难民运送回辽西。”

    这时候,有一个穿着盔甲的年轻人接口道:“督师大人。”

    一听是督师吕汉强,杨凡的脑袋就嗡的下子,这就是名满天下的辽东督师吕汉强,他竟然年轻到这种地步,而且看神态气度,平和淡然,怎么看也不像做出那让人天怒人怨的恶事情来啊。

    还有,刚刚他们是在讨论军国大事,可这军国大事就这么明目张胆吗?若是让自己听到万一他生出杀人灭口的事情该如何?不要听,不要听,我马上得走开,要不祸事就来了。

    杨凡刚刚想要站起来悄悄的开溜,结果那个督师竟然转身直接面对了自己,当时杨凡的汗就下来了,吕汉强冲着杨凡淡然一笑,:“请先生借纸笔一用。”

    杨凡历来从容,也见过世面,但今日不知道怎么了,面对淡然微笑的吕汉强竟然感觉自己大脑一片空白,腿也半步不能挪动,就那么机械的将纸笔递上去。

    吕汉强就拿起笔,就在杨凡的桌子上写了起来,杨凡不由自主的偷眼看去,却见那上面写的大意是,叫辽西府知府赵启良,按照原先的规矩安置这次去的难民百姓,并一再叮嘱一定要好好照顾好这些难民的生计,不得给予歧视,同时要他马上写信给平陆巡抚赵梓,让他尽快让他新的学生提前结业,赶奔辽西参加管理,等等,言简意赅却处处透着对百姓的关爱,这的确出乎了杨凡的意料。

    写完了,吕汉强就将这手令交给身边的一个士兵:“你亲自带着这封信,随着货船回去,然后星夜将他交给赵知府,叮嘱他一定要安置好这些难民,记住,告诉他,一旦我回去的时候看到一个难民没有安置好,还在流离失所,我拿辽西府全体官员是问。”

    那个士兵立刻一个立正,然后飞奔向一个就要起锚的货船。

    这时候杨凡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突然拱手道:“督师大人,刚刚大人所言都是军事机密,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处理似乎不妥。”

    吕汉强就一愣,面对这个突然指责自己的人不由得饶有兴趣的看了一下,然后无所谓的一笑:“先生过虑了,其实,这些作为的军国大事也都是路人皆知的事情,没必要保密也保密不了,让大家都知道,反倒是会让大家做个决断不是。”
正文 第908章 小民之心(爆更结束,明日继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这样的理由,杨凡感觉到一时之间不能适应,只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吕汉强就再次道:“我占了满清的钱袋子,搬空了牛庄城,在满清的软肋上插上一刀,皇太极绝对不会这么让我折腾的,因此他一定要反扑,这已经是路人皆知的事情,这样算来,这还是秘密吗?”然后非常轻松的打了一个哈哈:‘这样路人皆知的事情为什么还要瞒着大家呢?我这次正是用这种办法来告诉那些难民,这里即将成为战场,他们的命运将无可选择,只有跟着我去辽西,才有生路。’

    杨凡就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继续问道:“去辽西就有活路了吗?”

    吕汉强就郑重的道:“有,不但有活路,而且还会过上小康的日子,哦,小康你不懂?那就是****吃饱,每日有肉,孩子可以上学,老人可以赡养,这就是小康。”

    “能做到吗?”这样的日子绝对是中型地主的生活,即便自己这样有学问,而且还能帮百姓打打官司赚点外快的人也不能做到啊。

    “怎么不能?”吕汉强就像看着怪物一样看着杨凡,似乎不能做到的不是他而是杨凡。

    看看杨凡的神态,吕汉强就掰着指头对杨凡道:“这个事情其实很简单,你看,我先给那些难民承包给他们每家或者是每人一百亩土地,这个你不要惊讶,因为我们辽西经过多年战乱,有无数土地闲置,我现在不缺土地而只是缺人,看看,我给你一百亩土地,然后只是收取你每亩十斤的粮食租金,你靠土地数目和少的简直令人发指的土地租金发家致富,我呢,靠土地巨大的数目来获取我们政府的收入,这样一来,我们中间就减少了一个地主的盘剥,你缴纳的很少,没有负担,而我们的收入没有落到少数地主私人的腰包而归了国库,大家都得到了我们想得到的,你也不负担过重,我呢也不至于四处盘剥闹的是民怨沸腾,这样你不就成了小康吗?”

    现在吕汉强已经成了毛病,简直就是如云宣传队的编外主力,无论走到哪里,都喜欢掰着手指头跟人家算经济账,而每次说话的时候利益两个字必须挂在嘴边,让那些跟随的文官们对他嗤之以鼻,并且与他为伍认为是羞耻,他哪里还是一个圣人门徒,简直就是一个市侩小人,而每每这时候,吕汉强都会表现出:“你懂什么?我懒得和你说”的样子。

    “可我看您这次只接纳难民而没有强迁牛庄其他百姓啊。”杨凡就郑重其事地提出了这个问题。

    “这个吗。”吕汉强就感觉这个文士比较有意思了,于是就耐心的解释道:“难民身无寸草,我给他生路他便对我感恩戴德,而牛庄百姓则不同,牛庄虽然只是一个县的治所,但他是整个辽东的盐都,在这的民户大多加有恒产,去我那里还要背井离乡重新再来,这样一来,我强迁百姓等于给自己树敌,也就是变相的给我的辽西找不稳定因素,这样的傻事你说我做吗?”当然吕汉强还没说后话呢:“等战争起来,我就会想法让这里变成焦土,然后你也没了寸草,到时候我还怕你不哭着喊着求我?”

    这时候杨凡就伤感的长叹一声:“家有恒产,可是马上战争就要起来,那恒产也会付之一炬,这些无辜的百姓也将成为无家可归的难民。”

    吕汉强就不说话,就饶有兴趣地看着杨凡,:“这家伙聪明啊,怎么就知道我的想法?看来这家伙要么为我所用,要么就让他意外身亡,这个家伙留不得啊。”

    周楚钧看到吕汉强又一次露出她雪白的八颗牙齿,展现给人那迷人的微笑,心中就不由得苦笑:“对一个素不相干的人,笑面虎的杀机,有这个必要吗?”由于吕汉强的表现,周楚君也开始注意到了杨凡,也开始仔细观察这个人,在他认为,只要是自己大人表现出兴趣的,绝对有过人之处。

    杨凡陷入自己的判断沉思里:“现在这个牛庄,虽然身处大清腹地,但你已经有了强大的水师,这里也就变成了前线,而这个前线与前面黑山北镇大凌河不能相比。”

    吕汉强就饶有兴趣的问道:“同样是前线却有什么区别吗?”

    杨凡痛苦的道:“即便是盘山新民,只要一场战争,只要您夺取了这两个地方,以后就是天下太平,而这里呢,您是不会长期占领,你也长期占领不了,因此这里将成为一个拉锯的战场,你来我往,兴亡交替都是百姓痛苦,我们没得选择。”

    吕汉强就赞同的点点头:“是啊,我的力量相对于满清来说还比较弱小,没有能力长期占据着这个地方,我只能是一次次搬空,一次次袭扰,达到我摧毁满清经济的目的,其实我也是很无奈。”

    杨凡就看着吕汉强的双眼,那双眼睛里的确充满了痛苦与真诚,杨凡就莫名其妙的突然问了一句,问完这句话,连他自己都惊讶的呆住了,“若我等愿意举家随督师大人前去辽西安置,您可愿意接受?”

    吕汉强双手一拍:“当然,我愿意接受,只要你不是女真人,哦,对了,现在是满族人,那我就双手欢迎。”然后就开始絮絮叨叨,不厌其烦的给他讲解去辽西的好处,同时很诚恳地邀请杨凡:“我的辽西,地大物博,但是缺的却是管理人才,我看先生您,不是一个读书本的书呆子,这正是我所需要的,如果先生愿意,我立刻就可以安排您进入我的政府工作,当然暂时还没有品级,不过我的工资是很高的哟亲。”

    被吕汉强这么一说,杨凡当时就糊涂了,自己怎么突然间冒出这样一个问题?

    接下来的时间,杨凡是在浑浑噩噩的度过的,到晚上下工的时候,手里攥着沉甸甸的二两白银,招呼着眉飞色舞的大牛回去家。结果这个家伙累的已经跟条狗一样,却依旧恋恋不舍地准备再跑两趟,可真是拿他没了办法,要是这样下去,这小子绝对会累死。

    今天大牛的收获非常丰厚,这小子凭借强壮的体力,竟然当了三份工钱,怀里揣着五两银子,难得的像个孩子一样在杨凡的身前身后跑来跑去,进了城门的时候,杨凡竟然惊奇的发现,长街上不再粪尿横流,仔细看去,竟然是吕汉强的复辽军在组织流民打扫大街,那些流民已经减少不少,这些当然是等待继续上船西去的,由于有吕汉强三顿稀粥果腹,难民们人也不像原先那样麻木,一个个也有了生气,纷纷收拾简单的家什,准备明天登船西去,脸上充满了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而路过南门边上一个肉铺的时候,杨凡竟然看到这个肉铺还在开张,一整头肥猪已经被切割的七零八落,堆在肉案子边上的,却是堆积的和小山一样的兔子肉,肥肥的,顺发车独有的深红色的光泽,一股烟熏之后的特殊味道飘出了很远,这东西新鲜,等杨凡知道这个东西是复辽军所有军士每天必吃的食物,就在今天午间的时候,一个士兵,拿着这个美味,皱着眉头,每一次送到嘴边的时候,就下意识的拿开,然后如此反反复复,最后好像是下了必死的决心,才狠狠的咬上一口,看那表情,绝对不是享受,而是受罪,杨凡对这样的待遇这样的表情,简直就出离愤怒了,你复辽军已经富裕到这种程度,结果你似乎还很痛苦,这简直就令人发指。现在看来,张屠户摆摊这小山一样的兔子腿,绝对是那些复辽军将士们,偷偷的卖给他的,想来这个张屠夫,肯定会狠狠地赚了一笔。

    在肉铺前,难得的竟然排起了一个小小的长队,张屠户正拿着一把切肉的大刀,欢天喜地的给顾客割肉,杨凡竟然看到一个平日连粥都喝着费劲的邻居,正在那里神气活现的指着肥猪的腰条,对张屠户大声的吆喝:“就这一块儿,一斤,你可不能给我缺斤短俩,若是我回家用秤称了,哪怕是短半钱小心我掀翻你的肉铺。”

    张屠户也难得笑得开心,一边麻利地给他割肉,一边打趣道:“看样这位小哥今天是赚了不少啊!都破天荒的难得想起吃顿肉了。”

    这个邻居就骄傲的道:“不多不多,不过是区区二两半的银子。”然后郑重的朝着衙门的方向一供手:“着还真托了督师大人的福。”说这话的时候,满脸已是感激之情。

    而这时候,这个屠户竟然打着哈哈道:“不过即便是五今日给你缺斤短两了,你也拿五没有办法,十日之后,我就要跟着督师大人去辽西,过上地主的日子去啦。”

    杨凡就长叹一声,小民就如此容易满足,他们不管谁是敌人,哪里是家国,只要有钱可赚,能让大家吃上肉,他们就对谁心存感激,而吕汉强也恰恰抓住了小民的这种心态,就用这大清的银子,收买了大清子民的民心,其算计可谓歹毒。
正文 第909章 有士来投(继续爆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凡架不住大牛对兔子肉那贪婪的眼光,于是就买了几只兔子腿带回家,大牛将今天赚回来的钱交给杨凡媳妇保管,这两家就算是一家了。

    两家人坐在一起晚饭的时候,没心没肺的大牛不断地将肉夹到自己心上人碗里,而这时候小翠却低着头,悄悄的流泪。

    杨凡闷声的吃着饭,看了一眼流泪的小翠,小心地问道:“怎么了?”

    小翠就捂着脸哭泣着跑回里屋,大牛就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的背影不知所措。

    这时候,杨凡的妻子就小声的说出了事情的原委:“今天怡红院的老鸨子,让人捎过话来,说是明天让小翠就回怡红院去。”然后也悄悄的抹着眼泪。

    “什么?怡红院——”大牛霍然站起,而后又沮丧的坐下,然后也不由自主的哭泣起来。

    看着这一对苦难鸳鸯,杨凡不由得放下筷子,再也没兴趣吃饭,想了想之后,突然咬咬牙,坚定的道:“都别哭了,大牛你马上帮小翠收拾收拾,然后跟着我去县衙门找吕汉强,你就带着小翠去辽西吧。”

    大牛停止了哭泣,睁着一双泪眼,迷茫地看着杨凡:“哥,我去辽西?”

    杨凡就坚定的点点头,然后将他与吕汉强的一番谈论讲给了屋里的人听,然后盯着大牛道:“现在你的出路只有带着小翠去辽西,怎么?难道你还舍不得你那几间破房子吗?”

    大牛痛苦地摇摇头:“那破房子,有什么舍不得的?不过我走了,我却舍不得哥一家。”

    这时候,躺在床上的老爷子突然对杨凡道:“走,我们一起走,回辽西去,回大明去。”

    杨凡一敲桌子,坚定的道:“对,我们也去辽西,省得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满清我不认,大明不认我的。”

    杨凡带着大牛来到县衙门的时候,吕汉强正在秉烛夜谈。

    “现在的状况就是这样,正蓝旗还没有离开盘山太远,只要我们盘山战役打响,他会立刻缩回去,金恒光的2万大军,对阵一个旗和包衣奴才守卫的盘山,攻击上都要吃力,而如果正蓝旗再紧急回援,反倒让金恒光腹背受敌,招受到内外夹击,因此我们的选择只有两个,一个是吸引正蓝旗继续向我们靠拢,还有一个就是主动出击,歼灭正蓝旗,解除恒光的后顾之忧。”

    这时候周楚钧谨慎的道:“将正蓝旗吸引到我们跟前,他就会和正在整编的汉八旗镶黄旗合流,这样一来我们的压力将很大,而我们主动出击,战场却不由我们选择,我们1万枪兵,还要留下一部分人来守卫牛庄,这样能出动的,只能是五千陆战队的将士,而敌人来的是7500正蓝旗的主力,这样在实力上我们不占优势,而最关键的是,我们都是步兵,敌人却是骑兵,敌人完全可以在能杀伤我们的时候,对我们展开坚决的进攻,而一旦情况不利,就会转眼飘忽而去,我们两条腿是无论如何也追不上四条腿的,这样,这个仗我们怎么打都是失败的,所以,我们主动出击,歼灭敌人这个计划是不现实的。”

    吕汉强就盯着桌子上简单的地图,黯然长叹,周楚君说的是老成持重的话,却也正是切中了事情的要害,这就是步兵对骑兵的尴尬,现在自己手中没有骑兵,而且兵力也不占优势,这绝对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丢下手中的炭条笔,吕汉强长叹一声,颓然地坐在了椅子上,用手捂着脑袋,痛苦的思考。

    这时候王健却轻手轻脚的进来,对着吕汉强躬身施礼禀报道:“先生,门外有一个和您认识的文士求见,他说他有破敌之策。”

    吕汉强就惊愕地抬起头:“我在这里还有认识人?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他怎么就有破敌之策?”这时候吴三桂摇头道:“还不是一些想投机取巧的文人,看评书看多了,给大人来了评书里这一招,想要一时之间获取您的青睐,好一步登天,这些人基本都是只会夸夸其谈,却没有什么真本事,大人不见也罢。”

    吕汉强点点头,接受了吴三桂的这个意见,刚要吩咐王健打发这个人走开,脑海里却突然闪现今天白天,和那个文士的对话来,于是吕汉强就问左右道:“大家还记得今天我和一个当地文士谈话吗?他叫什么名字来的?”

    大家就一起一脸茫茫然,吕汉强就嘿嘿一笑:“我自己这个人呢就是这个毛病,什么时候也想不起问人家姓名,想当初自己在朝堂上打了那个老倌儿,给人捏造了五条罪名,结果事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打了的是谁,你看看这事整的。”然后站起身来,舒活了一下腰身,对着王建道:“反正现在是会议休息时间,见见他也无妨,就当和他聊聊评书吧!”

    杨凡走进来的时候,对于吕汉强能够秉烛夜战根本不足为奇,因为在这四面环敌的情况下,他能安心的睡觉,想来这个人也就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而这次杨凡来求见吕汉强也是有原因的,既然已经决定举家搬迁到吕汉强的辖区之内,当然希望自己能够得到吕汉强的重视,能一展心中抱负。

    自己的学问可以不卖给异族,但一旦决定归附母族,当然就希望自己的日子能过的好点,而要想让自己的日子过得好,必须在这个督师大人的面前露一脸,拿出真才实学来。

    吕汉强看到来到面前的这个人,的确是白天见到那个文士,当时心就放下了,表现出该有的礼贤下士,然后一伸手,让杨凡就坐在自己的左手边,结果他才发现,自己的地图却忘了收回了,当初在大庭广众上说军事事情,那是尽人皆知的东西,同时也希望通过自己的口语,让百姓知道自己的目的,这时候可不一样,那张地图上已被自己勾画的非常清晰明了,这可绝对是军事机密,不能陪外人看到。

    王健就机灵的在端上茶水的时候,顺手将那些地图卷起来带走。
正文 第910章 出谋划策(继续爆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凡进进了督师临时行辕,直截了当的冲着吕汉强施礼后直奔主题道:“学生此次半夜登门拜访,却是决定准备全家投靠吕大人的辽西,当然,既然举家投靠,必要请督师大人庇护照顾,正所谓投之于桃报之与李,我必要为督师大人出谋划策,因此还请将地图留下,让学生给吕大人说上一二。”

    吕汉强当时就比较尴尬,因为他绝对想出了100种这个人见到自己的说辞,那都是当初自己写三国的时候,弄出来的套路。文人想要一鸣惊人,必将作惊人之语,比如什么大人危矣,大祸就在眼前,等等,不吓你一佛升天,二佛出窍绝不罢休,文人,尤其是想遽然上位的文人,就爱这个调调,显示我比你这个主人强,你离不开我。

    其实历史上所以的文人都这么做了,其结果几乎全部被主人乱棍打出了,笑话,主人绝对不需要一个比自己强的家伙,要不主人的睿智和优越感还怎么得到?天下两条腿的蛤蟆没有,但两条腿的活人有的是,去了你这个嚣张的张屠户,还就没谁吃带毛的猪。

    结果没想到这个杨凡,却直接提出了他要举家搬迁到自己的辽西,并且要求自己给予庇护,同时为了得到自己的庇护,才愿意给自己出个主意,这样直白的见面的确让吕汉强大出意外,不过却也勾起了他的兴趣。

    于是大度的示意王建将地图放下,虽然这是军事机密,让他看看到底有什么可以说的也无所谓,大不了他空言乱讲,自己直接杀了他便是,杀个人保守秘密,吕汉强也不是没有做过。他自己找死,那怨得谁来?

    杨凡看到吕汉强脸上淡淡的微笑,却不知道吕汉强心里琢磨的事情,于是站起来,背着手也开始在堂上踱步,这可不是刻意的学着吕汉强的样子,这的确是他在历年来诉讼里在大堂上养成的习惯。

    “我想,现在督师大人困惑的有两点,第一,大人带着精兵强将突袭牛庄,这的确是神来之笔,想来当初大人也一定有过完美的计划,但现在看来,大人特殊的情况却不在掌控之中,其实大人也不用沮丧哀叹,正所谓战争便是双方博弈,哪里都可以一个人来说了算,如果是这样,那天下也就没有战争可言。”

    对于这个文士的直言,吕汉强感觉到耳目一新,因为在他所认识的所有文臣里,大家都要先把事情绕来绕去,绕得你晕头转向,显现出他高深莫测才说出正经的事情,而这个人竟然直来直去,首先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和要求,然后再给自己出主意作为交换,这就好比生意人,一手桃一手杏,大家直来直去,两不相欺,这一点立刻引起了吕汉强的兴趣和好感。

    杨凡没有去看吕汉强的表情,依旧按着自己的思路说:“而现在督师大人虽然拿下了牛庄,得到了无数钱财,但这绝对不是大人想要的,那么让我猜猜大人想要什么呢?”这就是一个诉棍的习惯了:“那就是想调动皇太极,彻底打乱他皇太极的用兵方略,而在这一点上,我想大人的首要目的将是这里。”然后毫不客气的走到桌子前,摊开那刚刚卷起的地图,用手指重重地点在了盘山之上:“在今天白天,大人的一番话让我轰然洞开,大人的目的就是盘山,调动盘山的敌人,然后让大人在对面的大凌河的部队,拿下盘山。”然后看向吕汉强:“督师大人我说的可对?”

    吕汉强就微笑着不置可否,其实这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是众人皆知的结果了,只要是有一点知识上一点儿心的人,都能看出现在自己的目的。

    “但是大人却发现现在您是进退维谷,因为皇太极根本没有按照大人的意愿,紧急调动盘山的满清八旗,与您争夺牛庄,让您利用牛庄的城墙,来一场对八旗的消耗战,现在的牛庄就好像握着大人手中的鸡肋,真是食之无味弃之有肉。”

    吕汉强就苦笑着点点头,换了一下身形,让自己坐得舒服一些,继续默不作声的听这个人讲解。

    “之所以这样,就是今天白天大人说的,盘山的正蓝旗已经出击牛庄,但却慢慢吞吞不前不后,这严重的出乎了大人您当初的预料,而要想攻击盘山,就必须让这股正蓝旗的实力不能回援,否则您的盘山部队将受到前后夹攻,这不是你想看到的,但却是皇太极想看到的。”然后,杨凡双手紧紧的扶住桌案,眼睛紧的盯着那片地图:“要想达到大人的目的,必须将这正蓝旗歼灭在盘山与牛庄之间,既解除了盘山的援军,也解除了满清对牛庄的军事压力。”’

    听到杨凡的一番话,吕汉强不由得肃然动容,而在屋子里的周楚军和吴三桂等众将,也都豁然而惊,心中不由得暗暗佩服这个貌不惊人的文士,只是在路边上听大家一番谈论,便能做出如此准确的判断,抓住事情的症结,看来这个人的确不简单。

    其实杨凡最大的能力,却正是在这一点上,作为诉讼律师,他们最大的能力就是推理,世界万物全在推理上。

    “而现在大人手中不过区区1万步兵,面对呼啸来去的7500正蓝旗主力部队,正是进退维谷。”这时候,杨凡已经丢弃了原先那种平淡的神态,完全的融入了自己的角色之中,变得挥斥方遒,意气风发。

    吕汉强也不由得站起来,面色恭敬的对杨帆点头道:“先生所说切中要害,我正不知道如何取舍,还请先生教我。”

    杨凡这时候面对吕汉强,他的眼前根本就不是一个什么名震天下的督师,在他的眼里,只不过是平时自己面对的那个对手县令和他的一帮师爷。

    “其实大人只要出动五千士卒,就完全可以将7500正蓝旗彻底歼灭,只不过是大人当事者迷,我这外人确是旁观者清。”

    这时候吕汉强就有些失望,不过看他前面的战略眼光,这个人还是可以用用的,于是拱拱手手就想说些什么,

    结果杨凡的讼棍脾气犯了,根本不允许对手说话,直接打断了吕汉强的表达:“五千士卒对待7500骑兵,战胜不能追击,失败不能逃跑,这就是大人的尴尬,但不过我们要是用埋伏的办法呢!凭借大人火器的犀利,伏击这7500骑兵,取胜是完全可能的。”

    这时候吴三桂就嗤的一声笑了:“这位先生说得轻巧,埋伏是要讲究地形的,从盘山到牛庄一望无际全是大平原,你在哪里伏击敌人?即便是伏击了敌人,五千步兵包围七千五百骑兵,敌人也可以利用骑兵突击的优势冲破一个缺口远遁,到时候还不是一场击溃战?”

    杨凡就冲吴三桂笑笑:“从盘山到牛庄,沿途一马平川全是平原不假,但这位小将军却忘了一件事情,这盘山之上地广人稀,河道密布,芦苇丛生,这是什么时候?天干物燥的春天。”杨凡故意将天干物燥这几个字咬得非常重。但他的话一出口,吕汉强霍然起身,直接冲到了地图前,双手按住桌面,死死地钉在了地图之上,其他众将也一起冲到了桌子前面,紧紧的盯着地图。

    是的,天干地燥,而且芦苇漫天。

    看看被自己吊起兴趣的众将,杨凡后退一步,作为一个讼棍律师,他最能拿捏人的情绪或好,如果这时候自己再说下去,那便是讨人厌惹人烦了。

    这时候,吴三桂冲动的一拳砸在地图上,大声的道:“对,火烧博望坡。”

    这时候吕汉强才明白自己捡到了一个天才,一个能凭借形式制定策略的能人,尤其是这个人,在骨子里和自己是一样的,那就是为了胜利不择手段。

    盘锦大平原虽然地广人稀,但这里没肥水美,依旧有无数百姓在这里打鱼生存,而自己只要一把大火下去,那边是连天连地,巨大的平原将被烧成白地,栖息在那里的生物且不说,便是在这芦苇荡中生存的百姓,就不知道要有多少人遭殃,在那两天的大火里,他们绝对是没有逃跑的机会。杨凡出这个主意的时候,李汉强看到,他根本就没提及那里的百姓和生物,眼睛里也没有痛苦和挣扎,

    激动的飞身紧紧拉住杨凡的手,狠狠的摇晃:“我的先生如——”’往下那句成语就不能再说了,然后立刻封官许愿,拉住这个人才不放:“我的海军陆战队正缺少一个参军,先生大才希望不弃。”

    听到这样的安排,杨凡还没明白这个参军到底是什么职位,结果周楚军和吴三桂立刻冲上来,一人拉住杨凡一只手,一见到久别重逢的兄弟一样的热情,展现出他们最诚挚的诚意:“欢迎先生加入我们的队伍,以后我们三兄弟就在一锅里搅马勺了。”

    然后吕汉强周楚钧吴三桂一起真诚的问道:“兄弟,你叫啥名?”

    你看这事儿闹的,说了半天都不知道别人叫什么,杨凡就一脸瀑布汗。

    什么嘛
正文 第911章 济尔哈朗的选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坐镇盘山的济尔哈朗接到皇太极的命令,真正是左右为难,因为就在自己的眼前就蹲着一只老虎,那就是复辽军金恒光的纵队,对着自己虎视眈眈。而这个金恒光的纵队与其他的复辽军不同,不但齐装满员,而且全是老兵,器械精良,有绝对的针对性,同时他身后还有1万吕汉强所谓的工程兵,那些拿着薪饷的工程队,虽然他们名义上不是兵,但在土木作业上,却是绝对的专业队伍,这个状况在上次拯救大兵的战役中就表现的淋漓尽致,而这时候,重新振作起来的陈亮跟着英国宫小胖子,带着一万五千骑兵,就游弋在黑山和盘山之间的战线上,随时盯着这条战线的漏洞,准备扑上来咬上一口,也就是说,自己面对一个金恒光的纵队,一个一万的工程兵,加上随时可能扑上来的英国公的骑兵。

    而自己手中的力量是这样的,自己困守盘山两个旗,合计人马一万五千,还有就是这两个旗所属的奴才和包衣,合计大约2万人。

    在表面上看双方的实力相当,就在伯仲之间,不过自家事自己明白,自己的正蓝旗和阿敏的镶蓝旗,经过几次鏖战几次整补,战斗力已经严重削弱了,原先清一色的二十几岁上下的小伙子,现在已经被绝大多数三十以上十八以下的老人孩子取代。

    这也是没有办法,满族人整个人口就那么多,而青壮相对就更少,一场惨败便伤一分元气,没办法,只能用老人和孩子充数,尤其自己这15000人马,全部是骑兵,对于防守简直就是一窍不通,而两个旗的奴才和包衣,名义上是2万,其实战斗力也是可想而知。

    朝鲜的奴才原先面对汉人还有一战之力,但自从被吕汉强连番打击,惨痛杀戮之后,他们已经被吕汉强的复辽军吓破了胆,面对复辽军整日战战兢兢,而汉人的包衣奴才虽然在防守上很有一套,但人数毕竟很少,所能起到的作用有限的很。

    在这样的情况下,若不是对面的金恒光,不愿意付出惨重的代价和伤亡,盘山早就危险了。

    而就在大家提心吊胆的时候,突然传来身后的牛庄被吕汉强攻占的消息,这让济尔哈朗和阿敏大惊失色,牛庄被攻占,自己的处境就相当尴尬,在整个军略上来看,自己已经处于腹背受敌的窘境。而这时候却接到了皇太极调兵自己去骚扰牛庄的圣旨,这怎么不让济尔哈朗和阿敏左右为难。

    抽出一个旗,去阻止吕汉强分兵骚扰各地,就等于削弱了盘山的守卫力量,济尔哈朗和阿敏绝对不认为攻占牛庄只是吕汉强的临时起意,按照吕汉强做事环环相扣的原则,对面的金恒光一定已经枕戈待战,只要这里稍有异动,他就会不顾一切的扑上来,到时候盘山就可能彻底失守。

    但现在的皇太极和以前的皇太极已经不一样了,经过上次突然发难的宫廷政变,皇太极已经清除了所有异己,自己和阿明能够在这次政变中得到保全,第一个就是往日自己对皇太极的忠心,最主要是当时盘山前线战事紧张,自己两人没有回盛京,才逃过了一劫,如果在这个时候置之不理皇太极的圣旨,无论自己出于什么样的理由,都会被皇太极所猜忌,那时候自己两个人的下场可就不妙了。

    “敏贝勒,圣命难违,出兵牛庄已经刻不容缓,这次盘山的安危就全拜托敏贝勒了。”济尔哈朗冲着阴沉着脸的阿敏拱拱手。

    阿敏就长叹一声,将低垂的头抬起来,看看这个年仅三十五岁,深得皇太极信任的八大和硕贝勒的年轻人,张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没有说出来。

    这次皇太极的政变对满清四贝勒之一的阿敏的刺激很大,已经有传言从盛京传来,说皇太极准备要和啊敏算算账,现在的阿敏是一日三惊,战战兢兢谨小慎微地做人。

    其实现在阿敏还能坐在这里,还要拖吕汉强福,在历史上,也就是上次后金入寇京畿,阿敏带兵克永平、滦州、迁安等地。翌年,明将孙承宗率兵反击,监军道张春等围田滦州,他怯不增援,反杀降人逃出关外。六月,皇太极定其十六条罪状,囚禁,祟德五年十一月,逝于狱。也就是说,在历史上,他现在应该蹲在监狱里,但因为吕汉强改变了这段历史,才使得他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从这方面来说,吕汉强还是阿敏的大恩人,不过当然阿敏不会去感谢吕汉强,恨他还来不及呢。

    但从上面来看,现在清初的四大贝勒已经四去其三,只剩下一个阿敏,而这正是阿敏现在战战兢兢夹起尾巴的原因。

    看看还在等着自己表态的济尔哈朗,阿敏谨慎的道:“贤侄,既然你已经决定出兵,我当然不反对,只是一切要小心,盘山的防务我会尽力而为。”

    其实按照辈分和资历,这盘山防务一直是以阿敏为主,但经过盛京政变,阿敏开始变得谨小慎微,慢慢的将手中的权利倾斜给了济尔哈朗。

    济尔哈朗见阿敏称呼自己为贤侄,于是也改口道:“叔儿,您也不必太过小心多虑,皇上那里有什么,我会为您说话的,现在当务之急便是守住盘山,还要限制牛庄吕汉强,这两个任务都必须完成。”

    阿敏就长叹一声:“难啊——”

    济尔哈朗却道:“其实也没什么难的,这次皇上让我出兵不过是限制吕汉强,而盘山离着牛庄也不远,我当在这两者之间游弋,尽量不远离盘山,这样变相的我和叔儿您成为犄角,如果金恒光来攻打盘山,我还会紧急回援,说不定我们还来个里外配合,重创金恒光,解了当前对峙的局面呢。”

    阿敏想了想之后,点点头:“但愿如此吧,不过贤侄一定记住,吕汉强诡计多端,绝对不是轻易对付的了的,一看事情不好你立刻回来,牛庄毕竟孤悬大清内陆,吕汉强是不会长久占领的,等一段时间之后,他自然走的,我们却是心急不得啊。”
正文 第912章 盘山出动(爆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阿敏的判断,济尔哈朗却不以为然,沉稳的对阿敏解释:“叔儿,牛庄虽然孤悬大清内地,似乎吕汉强四面受敌,他破坏和抢掠一阵之后就应该撤退,但叔儿您忘一件事,吕汉强身后现在有强大的山东水师,而我们却没有水师与之相对,因此上,吕汉强只要保证海面安全,他就会得到后方源源不断的物资支持,如果再抽调一个纵队登陆,在善于筑城的吕汉强手中,牛庄就会变成一把插在我们大清软肋上的利刃,到时候再想驱逐他可就困难了,因此我们必须在吕汉强立足未稳的时候,四面压迫,将他赶回到海上去。”

    阿敏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不过现在困窘的是我们大清,即便是将吕汉强赶回海上去,他却可以随时就回来,而如果牛庄要驻守大军,那这支军队从哪里来?捉襟见肘,已经成为大清的军事弊端。

    于是再次长叹一声:“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济尔哈朗想了想道:“我准备在夜间悄悄地带着人马出征,而城墙之上,依旧插着我的正蓝旗大旗,你以迷惑对方拖延时间,只要拖延个三五日,我想皇上的大军也就会和我会合,对牛庄展开攻击,到时候我们这盘棋就活了。”

    阿敏就点点头赞同的道:“还是贤侄年轻有为啊,这个办法非常妥当,就这么办吧。”

    两人商量一定,立刻采取行动,就在当天的半夜,济尔哈朗带着自己7500骑兵,悄悄的出了盘山的东门,缓慢地向牛庄靠近。

    盘山和牛庄之间是大片的平原,这时候的辽东地广人稀,在这一片区域里,河汊纵横湿地成片,茂密枯黄的芦苇接天连地,有的芦苇高到一人多高,人骑在马上也只能露出半个身子,目光所及,只是黄呼呼一片,一阵南风吹来,传来巨大的芦苇摩擦声音,就好像黄色的海洋波涛起伏翻腾,偶尔有一两只野鸭水鸟,在这片湿地里腾空而起,鸣叫着冲向那蔚蓝的蓝天,而这一切在济尔哈朗的眼里,显得那么的肃杀。

    走在队伍前的济尔哈朗突然举起了手,队伍就停下了脚步,鸦雀无声的等待济尔哈朗下一步的将令。

    济尔哈朗似乎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身子一个翻越,直接站到了马背之上,手搭凉棚向四处子细观察,但满眼除了芦苇还是芦苇,天地之间,除了哗哗的芦苇的叶片摩擦的声音,就再也没有其他任何声响。

    这时候他身边的参领疑惑的仰头看向显得太过谨慎的旗主,心中也不由得一阵阵紧张。

    这次大军在半夜里悄悄地出了盘山城,不徐不缓的已经走了三日,现在这个位置,离牛庄还不到一半的路程,而这一段时间,旗主总是万分小心,不断地安排巡哨往回与盘山联系,不断的放出巡哨向牛庄方向打探。

    其实往牛庄方向派出的巡哨所起的作用不大,因为铺天盖地的芦苇限制了巡哨的视线,而巡哨也不敢散的太开太远,一旦散的太远,进了芦苇荡里就会迷路走失,就这两天,已经有不下二十个巡哨走失没有回来了。

    “旗主可有什么发现?”

    济尔哈朗没有回答身边参领的问题,却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今天一早放出多少巡哨?”

    这个参领想了想:“放出去一百。”

    “收回来多少?”

    这个参领想了想,然后回答道:“回来六十个。”

    济尔哈朗就嗯了一声,第一天放出去100回来95,迷路走失了五个人,这是有情可原的,因为刚刚离开盘山城,这些巡哨对周边的地形还算熟悉。而昨天放出去100,回来了八十个,迷路走失了二十,而今天放出去了100,却一下子消失了四十个,而这段距离并不比原先走出多远,这样的结果让济尔哈朗心中不由的一跳,一种不祥的兆头,在他心中突然升起。

    跳下战马,大声的宣布:“全军停止前进,在没有收回所有巡哨的时候,我们就在这里扎营。,”然后还特意加了一句:“扎营的时候一定注意火种,不要走水。”

    其实不用他特意叮咛,所有的将士都知道,自己大军行走在这茫茫的芦苇荡里,就等于走着火海之中,一个不慎,便是火烧连营,大家想跑都跑不了。

    得到济尔哈朗的将令,所有的将士开始谨慎地扎营生火做饭,侍弄战马。

    这时候这个亲信参领小声的询问济尔哈朗:“旗主,可有什么不妥吗?”

    济尔哈朗就背着手,紧锁眉头:“第一天我们失踪巡哨可以理解,第二天失踪二十个就有些让人担心,今天竟然突然失踪四十个人,你认为这很正常吗?”

    这个参领四下望了望,再看看天色,然后无所谓的道:“看天色离黑还远着呢,也许那四十个巡哨,还想往远一点儿再侦查一下,或者也可能是,正在往回赶的路上,其实旗主放心,我们的寻找都是千锤百炼的老兵,大多出生都是白甲,经验老道丰富,应该不会出现太大的损失。”

    济尔哈朗却更加担心的道:“正是这100名精挑细选的巡哨,竟然有四十人没有归队,这才让我担心,我们对吕汉强的了解很多,他绝对不是一个安稳的人,在以瞬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占了牛庄之后,他不可能老老实实的呆在牛庄,一味的抢掠。”然后转过身盯着这个参领:“我们的发出去的参领都是白甲,这是精锐之间的精锐,但我更知道,吕汉强手下有一批巡哨,叫做监军士,其精锐程度绝对不亚于我们的白甲兵,而我们行走了三天,却没碰上一个吕汉强的监军士,这就非常反常,正所谓事物反常便为妖,我怀疑吕汉强在给咱们准备什么幺蛾子。”然后看看依旧不以为然的参领,济尔哈朗教训道:“行军布阵,是两个对手之间互相比拼智慧和手段,而我们的对手是百战百胜诡计多端的吕汉将,我们一定谨慎再谨慎。”然后悲哀地长叹一声:“我们大清已经再也损失不起了。”
正文 第913章 侦查(爆更继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监军士中队长赵权彻底的蒙圈了,因为他彻底的迷失在了这茫茫的芦苇荡中,怎么也辨别不出东南西北,想要向四周找下参照物,结果芦苇比自己的个头还要高,遮挡住自己的视线,怎么也看不到远处,仰头看看太阳,还成,还能看到,但这时候正是中午,太阳不东不西的就挂在脑袋上面,根本就看不出东西方向,费了半天劲,最后还是颓丧的一屁股坐在了烂泥地上,无可奈何。

    “大侄子,你得找个方向啊,要不这样下去,我们非得困死在这不可。”身边一身芦苇伪装的表叔不断的催促着他。

    “我们是纪律部队,现在是在执行任务,你不要一口一个大侄子的叫,叫我中队长,要不叫我云骑尉也成,我的王小队长。”

    现在赵权很在乎自己的职衔称谓,可是自己的这个搭档,是监军士的把总,挂衔把总,但还就是自己的表叔,在辈分上实在是纠缠不清。

    赵权就是上次黑山之战时候,抓住了一个牛录额真的那个监军士,因为功劳,赵权被提拔为中队长,挂衔从六品千总,后来朝廷大撒升衔雨的时候,转升一级,为正六品云骑尉,自己的搭档表叔也被委任为小队长,挂衔正七品把总,转升一级,成为从六品武骑尉,爷俩可谓正式的成为官员。

    看到侄子一直这样,表叔就撇下嘴:“那我还是武骑尉呢,也没见你喊我一声。再说了,咱们监军士就这么多人,几乎个个是把总衔,你的千总衔也快臭大街了,显呗什么啊。”说话时候,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河叉,突然麻利的一伸手,哗啦一声就在水里抓出了接近一尺的一条大鲤鱼丢到岸上。

    监军士人数有限,上次朝廷封官雨之后,一下子让整个监军士变得官多兵少,几乎个个是官,但大家还是无比骄傲的将这个官衔都挂在嘴上,小百姓吗,都认为这已经是祖坟冒青烟,光宗耀祖了。

    “我严肃的告诉你,咱们这是在执行任务,关于那些狗屁的衔啊品的什么的都丢掉,我们就应该只认识我们复辽军的军衔,我是中队长,你必须严格的要执行我的命令,现在,我命令你,不要再抓鱼了,注意敌情。”

    这个才是主要的,现在复辽军的官衔太多,就比如在骑兵队里,往往出现一个中队长的品级勋衔比大队长还高,谁让这个中队长的功劳比大队长还大呢。所以最后大家还是非常珍惜复辽军里这个和大明军队不搭界的官职,这是实打实的。

    表叔就立刻上岸,老老实实的蹲在岸边开始刮鱼鳞,但嘴里还是嘀嘀咕咕:“这都出来两天半了,抓了三个建奴的巡哨,结果还是没有什么确切的东西出来,这下更好,直接把自己弄丢了,找不到家了,你个中队长也是个白吃干饭的货。”

    这么一说,赵权就没脾气了,表叔说的是,这次被派出来,就是监督盘山敌人的动向,结果就出现了这样的状况,但这怪谁呢,平时训练都是荒山野岭森林群山,这可到好,这里就好像大海一样,根本就是茫茫一片的芦苇荡,让人平时积累的那些经验根本就用不上。

    这时候表叔就蹲在那里,小声的鼓捣,结果赵权立刻就紧张起来头皮都发麻:“你干什么?”

    表叔就斜了他一眼“来的时候带的干粮早就吃没了,这次抓了条活鱼,我打火烤一下。”

    “你不要命了?这是什么地方?一个火星就立刻可以燎原,到那时候你我想跑都跑不出去,烤鱼你就别吃了,我们就成烤人了。”然后想了下,还是长幼尊卑占了大头,就在怀里掏出了一个饼子,递给了这个表叔:“这个你吃吧!那个生鱼片还是我来吧!据咱们督师大人说过,生鱼片这个东西在倭国那是相当有名的菜,老尊贵着呢,要不是这次我们执行任务,我们还吃不着,也是哈,这个地方的确是太富裕了,棒打狍子瓢碗鱼真不是瞎说。”

    结果表叔头都不抬的回了他一句:“你拉倒吧,你怀里的那块饼子还等着喂鸽子,咱们人可以什么都将就,河里有鱼,有螃蟹,实在不行,还有芦苇根,可是信鸽这东西可娇贵的很,你不喂饱它,他怎么给人传递消息?他可是不吃荤腥的。”

    赵权就看了看手里的饼子,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然后还是小心地掰开一块,递到身边笼子里的那个两信鸽,其实信鸽也不吃饼子,但现在没有办法,三天了,该吃的都吃了,结果自己迷路了,怎么也找不回回家的路,信鸽倒是找到了,可这东西一发出去,立刻飞个没了影子,自己追着他跑,赵权绝对不会认为自己一个时辰能跑三百里地,要是那样自己就成孙猴子了。

    正在两个人小声的嘀嘀咕咕的时候,赵权耳朵突然一竖,职业的敏感让他突然警惕起来,冲着还在那嘀嘀咕咕自己的表叔嘘了一声,表叔习惯性的立刻丢掉了手中的东西,一个扑身,就淹没在了身边的沟渠里,成为那条沟渠里的一片芦苇,赵权也立刻躲在了沟渠外的芦苇荡中,将鸽子笼紧紧的压在身下。

    信鸽这东西什么都好,就是这轱辘轱辘的声音总是不停,特别容易暴露目标,监军士们谁也不愿意带这玩意,但在这茫茫无际的芦苇荡里,没有信鸽的存在,自己绝对不能将情报快速的传回总部。

    两个人趴了半天,表叔已经有点不耐烦了,刚要在河汊里探出脑袋问一下,结果赵权再次对他发出了一个噤声的标志,而且将怀里的信鸽紧紧地压在地上,生怕它发出半点声音。

    又等了一会,终于从不远的地方传来咔嚓咔嚓芦苇断折的声音,一阵满语就传了过来。

    作为针对满清的监军士,满语还是必须懂的,这时候就听这声音道:“记住来时候的路,大队还要按照咱们的路线行进呢。”然后声音顿了一下,“把前面那个高地记下来,我想旗主带着兄弟们明天能在那里安营扎寨,那也是这一片唯一的一个高地,如果再这样盲目的走下去,不但我们会迷失方向,就连大队人马也会迷失方向。”

    这时候另一个声音接着道:“好的,我记下了,大人,我们从早上忙到现在也该回去了吧。”

    随着他的话,越来越逼近赵权位置的脚步声就停顿了下来,间隔了一段,开始的那个声音再次说道:“好吧,我们现在就回去。”然后长叹一声:“唉,这接天连地的芦苇荡啊,真是烦人,就这三天时间,我们最少损失了100个兄弟,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只能是自求多福吧!”

    结果另一个声音就笑着道:“都是身经百战的兄弟,遇到敌人根本没有问题,也都是出来有经验的,迷路是没有办法,但也饿不死他们,就在这一片芦苇荡,河汊里的鱼和螃蟹那是有的事,唯一的毛病就是不能生火,不过我们在深山老林里吃生东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等大部队来的时候,在高岗上扎营安寨,点起篝火浓烟,大家也就都能找到方向。”

    “也只能是这样了,那我们就回去吧。”随着说话声越来越弱,脚步声也越来越远,一直到消失不见。

    赵权和他的表叔又趴了大约一个时辰,确定周边在没有敌情之后,才敢悄悄地起身,他们也不得不这样小心,因为上次他们遇到了三个满清的巡哨,即便是在爷俩突然袭击的情况下,也颇费了一番周折才将对方拿下,这期间,赵权的左肋还挨了一刀,可见这次他们派出的寻哨是多么的强悍。

    赵权小心地凑到表叔的跟前,两个人只细的探讨:“明天敌人的大队就会在不远处的那个台地上扎营,这个情报很重要,我们必须汇报出去。”

    表叔也小声的赞同:“那个台地咱们来的时候路过过,虽然地势比周边不过高出一两丈,但也是这一片区域里唯一能够扎营的地方,只不过我们不能确定他的位置,在当地坐探给的地图上也找不到目标。”然后狠狠地捶了一下大腿:“这该死的芦苇荡,这该死的湿地。”

    赵权也很苦恼自己的情报不准确,但的确是没有办法,最后只能无奈的道:“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要将这个消息放回大本营,至于怎么判断这个位置,那只能是看大本营那些人的能力了。”

    说着就在怀里取出一个小纸条,用炭条简单的将这里的情况写好,然后打开那个小小的鸽笼,可惜的是,两个信鸽就在刚刚自己压在身下的时候,被闷死了一个,幸运的是,还有一个奄奄一息,两个人一阵忙活之后,总算救回了它的小命,然后将情报绑在信鸽的腿上放了出去,剩下的事情就是两个人坐在这里祈祷了,因为在茫茫的芦苇荡里,他们实在是力有不及。
正文 第914章 全歼正蓝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参军,这个高地到底在什么地方?你是当地人,你能确认吗?”吕汉强手里拿着一个窄窄的纸条,焦急的对杨凡问道。

    就在今天午间的时候,吕汉强接到了一只受伤的信鸽传回来的消息,今晚,满清的正蓝旗大队,将在一个台地上扎营休息。

    情报太简单了,而且还没有明显的坐标,更不要说指明这个所谓的台地正确的位置了,但即便是这么简单的情报也弥足珍贵,这将决定一场战斗的胜负先机。

    看着这简单的只是说一个台地,而这个台地在什么位置的情报,大家根本琢磨不清楚,而阻击手中地图在那一片无边无际的芦苇荡的地方,根本就上一片空白,没办法,吕汉强紧急招来了正在送别家人和大牛两口子兄弟的杨凡。

    现在杨凡已经被吕汉强任命为海军陆战队的参军,准备一回去就上报朝廷报备四品的官职,这样一来,杨凡当然不能随着家人回归辽西,这时候接到紧急召唤,立刻告别了因能回归故国而老泪纵横的老爹,和恋恋不舍的大牛兄弟,急匆匆赶回临时督师行辕,结果一进来,督师吕汉强就给他出了一个这样的难题。

    他倒是对牛庄周边的地势比较了解,但是往西那茫茫的芦苇荡,简直就是一种生人勿近的存在,不要说自己这个文人,就是那些依靠那片河汊之地打鱼为生的人家,也不一定都知道,那地方实在是太荒僻,太广大了。

    紧紧的盯着地图,仔细的琢磨之后,杨凡给吕汉强出了一个主意:“发下重赏,在难民里寻找可能的线索。”

    这的确是一个办法,现在滞留在牛庄里的难民还有5万左右,5万多人里总会有一个人会知道那一片的地形。于是吕汉强就采纳了这个方法,立刻派出部下在难民里逐个问询。

    正所谓功夫不负有心人,到天快黑的时候,总算有一个士兵带来了一个萎缩的老头,这个老头说,他曾经在那一带打过鱼,知道在西面的确有一个台地,然后针对吕汉强递过来的地图仔细核对之后,茫然的双手一摊道“我对地图不懂。”

    就这一句话,差点让吕汉强吐血,你对地图不懂,你看了半天做什么?这不是瞎耽误功夫吗。

    结果这个老头儿却满脸希望的看着吕汉强,就不再说什么了。

    于是吕汉强就读懂了这个老头的眼神,于是他直接拍出了一张100两的银票。

    于是老头就惊恐的一再推脱。

    于是吕汉强在他惊恐的眼神里读懂里他的意思,于是,看那老者突然变得惊慌的脸,吕汉强就郑重地加了一句:“我会用我母亲的名义保证你的身家安全。”

    这个老者就释然了,因为天下人都知道吕汉强的孝顺。大家都知道,要是没有老娘,要是没有家人的纠拌,吕汉强早就反了天了。

    当时这个老头以最快的速度将银票收在怀里,还小心地按了按,然后对吕汉强恭敬的道:“通向那个台地的路我熟,我可以带着大人去。”

    吕汉强就对他说:“我要求你给我指出在那个台地到牛庄之间的道路,我是指可以通行大队人马的道路。”

    这个老头儿就再次沉默不语,然后用希望的眼神继续看着吕汉强。这时候不敲诈还等何时?

    吕汉强就毫不吝惜的再次拍出了100两的银票,这个老头在银票的刺激下,立刻学会了看图说话,就在那张地图上,用他干瘪的手画出了一个弯曲的线路:“这地方河汊纵横芦苇丛生,能通过大军的只有这一条路,而且这条路也并不宽,也只能两马并行。”

    吕汉强在地图上标出了线路之后,歉意地对这个老者道:“事情涉及到军事机密,还要委屈老者一阵,就在我这军营里呆上两天,两天之后,我将用船将您运输到辽西去。”

    敌人的驻地有了,那按照常理,正蓝旗会在第二天,从驻地继续向牛庄前进,这时候,自己埋伏的地点也就明确了,仔细的看了再看这张地图之后,吕汉强直起腰身:“我命令,现在就派出五千兄弟,带足引火之物,埋伏在满清八旗必经之路,明天午间一定要烧光这片芦苇荡。”然后一拳砸在地图上:“烧光满清正蓝旗。”

    济尔哈朗看着四面突然冒出的黑烟,他的心彻底的坠入了冰窖,自己无论如何小心,还是中了吕汉强的埋伏,大火已经在自己的四周燃烧起来,干燥的芦苇在瞬间就已经燃烧成连天的大火,干裂的空气被大火吸干,让济尔哈朗呼吸越来越困难,他知道自己的末日到了。

    “快,退回今早扎营的台地,快。”这时候,济尔哈朗唯一能做的只有这个了。

    已经不用他吩咐,彻底混乱的人马,以一种求生的本能在往回跑,只有昨夜自己扎营的时候,彻底清除了所有芦苇的高地,才是大家获得生存的机会。

    然而原本7500将士,幸运的冲出火海不足的一千多人马,冲到原先高地前面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吕汉强复辽军整装等待的三千枪兵,一阵火枪齐射之后,济尔哈朗看着自己被烧的残破的盔甲上几个冒血的伤口,长叹一声:“大清完了。”就一头栽下马去,大清八大和硕贝勒最优秀的将领,还没对敌人抽出他的战刀,就死在了这茫茫无际的大火之中。

    满清八旗之一,正蓝旗,彻底的从满清的军事序列里消失了。

    得到已经全歼了正蓝旗的消息之后,踏着厚厚的芦苇灰烬,吕汉强吩咐身边的参军:“马上放飞信鸽,命令金恒光对盘山展开全面的进攻,告诉他,这一次不要怕牺牲,即便打光了他所有的部下,也一定要拿下盘山。”

    早就枕戈待旦的金恒光和陈车,接到吕汉强的飞鸽传书之后,立刻抽出了腰刀,对着他所有的部下大吼道:“我们经过两年的准备,这一次,即便打剩下我一个人,我也一定爬上盘山的城头,兄弟们,出击。”随着他长刀所指,2万兄弟发出一声怒吼,排山倒海般冲向了盘山城。
正文 第915章 完成目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着东边那接天连地的大火浓烟,阿敏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知道,济尔哈朗完了,盘山完了,不过这样也好,自己一切痛苦与烦恼都将结束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丢却所有的烦恼与痛苦,挺直了腰背,对着身边的将佐大吼道:“向皇帝证明我们的忠诚,向大清证明我们的忠诚时候到了,誓与盘山共存亡,让我们,为我们的民族能存续,让我们大清千秋万代的基业,战死在这里吧!”

    这是一种悲壮,一种无奈的悲壮。

    盘山的攻防战打得异常艰苦,等第三天半夜,金恒光整个身体包裹的和粽子一样,被浑身是伤的陈车搀扶着站在了盘山守备衙门大堂的时候,向身边的参军骄傲的吩咐:“向督师大人汇报,我们拿下了盘山,歼灭所有镶蓝旗以及他们的奴才和包衣。镶蓝旗旗主阿敏自杀,满清八旗之一,镶蓝旗在满清的军事序列里彻底的消失了,我们完成了我们两年来一直想要完成的目标。”然后深深的吸了口气,眼睛里有滚滚热泪流出:“同时向督师大人汇报,我第二纵队,原有将士2万,现在只存三千,并且个个带伤,工程兵一万兄弟,现在仅存五千,请求督师大人拨款,选择异地重建盘山城,因为,盘山城已经成为一片废墟,没有再存在的必要,修复要比重建更费钱费力。”

    是的,原本巍峨整齐的盘山城,无论是城墙还是街巷房屋,现在早就被无数炸药炸成一片废墟,在当时复辽军攻进城里的时候,敌人进行了顽强的巷战,金恒光和陈车不得不为争夺每一个街道,每一个院落,乃至每一个台阶而拼死厮杀,最后不得不动用工程兵,用炸药包逐个爆破轰炸,炸毁每一个院落,包括每一堵墙,现在的盘山已经再也没有一点存在的价值了。

    在辽东大地一样被彻底毁灭的不止是盘山,还有牛庄。

    当皇太极带着正黄旗和镶黄旗赶到牛庄,想要与吕汉强来场决战的时候,牛庄早就成为了一座死城。

    城内的富户全部被洗劫,平头百姓能裹挟的全部裹挟一空,城墙码头彻底的被拆毁,滩涂上几百上千年辛辛苦苦建设开发出来的盐田被彻底破坏,要想恢复没有一两年是做不到的了,现在皇太极不但要为百姓的生存操心,还要为百姓的食盐操心了。

    站在撤离的巨大战舰上,杨凡站在吕汉强的身边,紧紧地抓住船舷,一脸痛苦的看着那西北依旧熊熊燃烧的连天大火:“一将功成万骨枯,为了区区7500正蓝旗的敌人,却赔进去无数在那芦苇荡里栖息千万年的生灵,这是造孽啊。”

    吕汉强就扭着头看着杨凡,笑眯眯的道:“先生看事情未免太过悲观,而在我的眼里,更古千万年的堆积芦苇,被这一场大火彻底的烧光,我们也拿下了盘山,打开了通向这个大平原的通道,打开了攻略辽东腹地的通道,在这灰烬肥沃的土地上,我播种稻谷的梦想也该实现了,只要两年,我想我们辽西再也不用在南方购买粮食了,我想到第三年的时候,我们不但自给自足,而且还会将北方优质的大米,运向南方,为我们换来海量的白银,到时候,我就不必再吃南方没滋没味的稻米了,盘锦大米将誉满天下。”

    这就是两个站在完全不同角度上的人的不同想法,阳光的人看生活永远是阳光的,充满希望,悲观的人看生活永远是灰暗,前途是绝望。

    但吕汉强不想打击杨凡,也不想和他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绕来绕去,转身对跟在身后的周楚钧和吴三桂小心叮嘱。其实主要说的还是周楚钧,因为吴三桂这条路上猛虎,双脚一踏上战舰,立刻就变成了病猫,继续吐得昏天黑地。

    “我将回转辽西,扩大我们这次取得的战果,布置未来盘锦平原的开发,而你将随着张总兵进兵朝鲜,我对我们1万将士充满信心,但你一定要记住,这次去朝鲜,是抢掠是占领。”然后低声的向周楚钧道:“如果在你占领期间,那个朝鲜王突然整族得了瘟疫暴毙,我想我不会吃惊。”

    结果吃惊的是杨凡,这是准备灭人国家的节奏,吕汉强对待异族也忑狠了点儿吧。

    不去管杨帆已经惨白的脸,吕汉强就继续吩咐:“金银我们要,但青壮男子我更要,从俘虏的朝鲜奴才看,他们吃苦耐劳,忍耐力极强,我们的矿山,煤矿,还有未来修筑城市,耕作我们的土地,砍伐原始森林,都需要这样的人手,我对你充满了期待。”

    对于吕汉强这样的吩咐,周楚君一点都不感觉到意外,只是郑重的点头“末将记下了。”

    “稳定住朝鲜之后,你将以朝鲜为踏板,到倭国日本去转上一转,银子要多多划拉,不但我们能够尽快还上辽西大借款,而且也能解决我们大明朝钱荒的问题。”

    “请教督师大人,那日本皇室和那些大名怎么办?”

    吕汉强就捏着下巴想了又想:“对于日本的皇室,你不妨将他们请到北京来,看看中原繁华,对于那些大名,我希望你们要有同情弱者的心,让他们去和那些压迫他们的强者抗争,你要知道,我这个人最同情弱者了。”

    杨凡的身体在颤抖,这是让日本彻底乱战的节奏啊!这吕汉强的心太黑了。

    “末将记下了。”周楚钧郑重的道;“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了,出门在外务必小心,记住出门早看天,日落早打尖——”

    杨凡就彻底的趴在船舷上狂吐了。

    这时候吕汉强突然打住话题:“对了,我想起来了,记住,到了日本要是遇见一个叫***的女子,记得一定尽快给我弄回来。”然后捏着下巴一阵遐想:“***啊,我真的期待啊。”然后小肩膀就一耸一耸,笑的是嘎嘎的。
正文 第916章 朝堂(明天继续爆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崇祯皇帝上完了早朝,神清气爽的回到了御书房,准备舒缓一下身子,然后继续看眼前不多的奏折。

    现在的朝会对崇祯来说,已经不是原先那样的受罪,而是一件欢欣愉悦的事。

    内阁有孙承宗老师傅在坐镇,政务上总是处理得非常得体井井有条。

    军机处的卢象升任职肯干,军事上更是捷报频传。这两个一文一武,打理得整个大明井井有条,现在许多事情已经不用崇祯操心了,他的主要任务就是在奏折上,批一个准字就可以了,与前相比,真是轻松得不能再轻松了。

    现在崇祯很满意吕汉强当初的这个办法,拿掉了尸位素餐的周廷儒换上贴心的老师傅,再将内阁的权利分出一半给军机处,这样就没了当初自己必须用大部分精力和内阁打擂台,这多好,自己就轻轻松松的看着两个部门斗,而自己就在期间拉架就行了。

    皇权的运用不过是如此,平衡。

    这人一轻松,自然就开始变得懒惰起来,现在,就看着眼前和以往相比不过十分之一的奏折,崇祯也生出一种厌烦,于是对身边的小太监道:“把面前的奏折分类,政务上的交给孙阁部,军事上的交给卢象升,内务上的交给王方。”然后笑笑摇头:“到时便宜了王承恩这个老狗,越来越清闲,都胖的走不动路了。”

    小太监就立刻遵旨照办。

    “对了,一会告诉皇后田妃一声,跟着我去看看皇嫂,春天来了,我们到御花园散散心。”说这话的时候,崇祯又生出一种遐想:“这要是能出皇城,到郊外去看看就更好了,据说当初吕伴读寄居的小庙已经香火鼎盛,无数文人士子流连忘返,成了郊外一道绚丽的风景了。”

    一个太监就一面收拾眼前的奏折一面笑着应承:“那个小庙在上次京畿之战的时候,毁于战火,但好在那个提着伴读的诗词墙壁却莫名奇妙的保留下来,一时间成为神迹,在伴读一战解了大明危及,百姓更是认为伴读是天上神仙下凡,是天父派来给天子做臣子辅助的,于是不管是百姓还是士绅,纷纷慷慨解囊,从修了那个小庙,结果,比原来还大了十倍不止,现在,那里不但有庙祝主持,还成为进京赶考贫穷举子们下榻之处,每日里人马车辆不断,热闹的啊,简直,啧啧。”

    崇祯这时候,才想起,今年又是自己开恩科取士的一年,这都三月了,一年春闱又要开始了,天下士子再次汇聚京城,说不得有是几万人啊。

    就惊奇的问到:“那些寒门学子的吃喝用度该怎么办?”

    这个小太监就笑眯眯的解释:“在万岁爷的治理下,大明中兴了,天下太平了,百姓也就富足了,所以,纷纷在那吕氏庙堂安排免费伙食,一菜一汤,却让士子们安心。”

    崇祯就舒心的点头:“真是衣食足而知礼仪啊,这样下去,大明岂能不教化天下。”想了想,然后对那个小太监道:“既然百姓都能有如此心怀,我们天家也不能落了后头,现在内帑宽裕,我们也做些我们该做的事情,就以皇后(张皇后)和诸位太妃的名义,点查下京城内外所以赶考士子的数目,然后按照人数,每人每日发一百钱作为补贴吧。”

    这个小太监当时一惊,大家都跟着皇帝勤俭惯了的,这草草一算,五的妈呀,于是立刻适当的提醒:“万岁爷,若是按照您的吩咐,倒是积德行善,体现万岁仁慈,不过,现在在京天下学子不下五万,而直到春闱结速,那还要三月之久,那可就是——”

    崇祯就笑骂了一句:“穷怕了的狗东西,不过是区区十几万两银子,这时候,我们的内帑还愁拿不出十几万的银子吗?”

    是的,现在,内帑的收入源源不断,宽裕的户部也不再逼迫自己补贴,十几万已经不是数目了。

    “尤其,这是收买天下士子的好机会,惠而不费,何乐不为呢?”

    “万岁圣明,奴卑带天下穷苦的士子谢谢天恩啦。”这个太监立刻丢下手中的活计趴在地上磕头,死死的敲定这个跟脚,这不但是皇上的恩德,做成了这事情,也是为自己积下福报,这样,来生就不要做太监了。

    崇祯就很享受这种再做一件善事的快感,有钱,就是任性不是。

    结果崇祯屁股还没坐稳,王承恩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后面还紧紧追着曹化淳,两个人跑的跟狗似的,就这不长的距离,竟然让两个人大汗淋漓。

    崇祯的心就咯噔一下,看两个人如此惊慌不顾体统,这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情,而且看情形还是一个坏的大事情,刚要站起来呵斥一声,结果,远远的竟然有鼓声响起,崇祯就再次皱眉,这是谁家的孩子这么顽皮,没事敲什么鼓?

    结果他刚一这样想,又一个传世的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对着崇祯紧急禀报:“万岁爷,首辅孙承宗,军机处值班大臣卢象升,携文武百官近三百,敲登闻鼓,请皇上紧急上殿恢复朝会。”

    崇祯就彻底的蒙圈了,登闻鼓可不是随便能敲的,这大朝刚刚散了,怎么百官又要自己上殿?而且平时大朝会不过是百余官员,那是有自高无上品级的,这次怎么突然间弄了个三百多人?难道这天要塌下来了吗?

    崇祯感觉到事情严重,也顾不得换衣服,越过在地上喘气的王承恩直接奔向了金銮殿。

    结果急匆匆走到金銮殿的时候,他就见到在大殿外已经趴满了文武百官,何止是三百,五百都有,几乎全京师文武百官都到了,崇祯惊慌的说了声众卿平身,然后也顾不得礼仪,急匆匆走向自己的宝座,屁股刚坐下,一向沉稳镇定的孙承宗突然来了一嗓子:“皇上,大捷啊。”

    就这一嗓子,差点儿把崇祯吓到椅子底下去:“什么?打劫,谁打劫了?难道抢匪都打劫到皇宫来了吗?”然后下意识的拍着龙案大呼:“吕伴读,护驾,护驾。”
正文 第917章 搜刮朝鲜(继续爆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孙承宗一嗓子让崇祯误会成打劫了,于是习惯性连喊伴读护驾,这时候孙承宗才感觉到自己刚才喊了一嗓子这都走了音,大捷被皇上听成打劫了,往身后看看,也不怪皇帝惊心,因为今天的阵仗的确是大了点。?

    于是赶紧解释:“万岁,不是打劫,是大捷。”

    听明白了语音,崇祯才稍稍的放松了一口气,然后猛的问道:“什么大捷,哪里来的?”

    这时候卢象升爬前一步,冲着崇祯就吼上了:“镇远伯辽东巡抚,辽东督师吕汉强捷报,半月前,吕汉强亲率山东水师,以及复辽军突袭满清牛庄,缴获无数。”

    崇祯就笑了:“这个朕早就知道了,也不是什么新奇,还要诸位爱卿如此兴师动众吗?”

    “万岁,还有,二十天前,吕汉强火烧盘锦平原,彻底歼灭全部满清正蓝旗,斩正蓝旗旗主济尔哈朗,满清正蓝旗彻底从满清军事序列里一笔勾销。”

    崇祯就愣住了。

    “二十天前,复辽军金恒光经三天三夜攻击,以阵亡两万为代价,攻占盘山,彻底歼灭满清镶蓝旗,镶蓝旗旗主阿敏战败自杀,镶蓝旗彻底从满清军事序列里一笔勾销。”

    崇祯就浑身颤抖了。

    “今天,吕汉强飞鸽传书,山东水师,复辽军海军6战队进入朝鲜,朝鲜王李棕开皇城接纳,配合复辽军全歼满清驻扎朝鲜军队,彻底掐断对满清的粮食输运,朝鲜王在江平与大明签订《江平条约》对天盟誓,再回大明藩属,永不背叛。并请求允许朝鲜王协同皇后及全族赴京觐见。”

    这时候趴在外面广场上几百文武一起大吼:“吾皇洪福齐天,中兴大明,洪福齐天,中兴大明。”喊声一浪高过一浪,直喊的声嘶力竭,直喊的涕泪狂流。

    崇祯就豁然起身,眼角已经有泪了。

    大明走到今天,原先雄踞中原,万邦来朝的盛况已经不再,各个藩属纷纷背弃,这个朝鲜更是为虎作伥,派出奴才大军帮助满清,直接攻击到大明京畿之下,肆虐烧杀,其残忍竟然让建奴感叹不及,让我大明百姓深受毒害,这回好了,吕汉强“进入了他们的皇城”他们再回大明啦,万邦来朝的盛况即将到来啦。

    崇祯酣畅淋漓的大笑,大笑,直到笑的泪水滂沱。

    然后无限欢喜的道:“好,我们就准备接待这位王,让天下看看我大明以德报怨的胸怀。”

    一听以德报怨四个字,这时候孙承宗就很尴尬的道:“启禀万岁,镇远伯书上说,说。”

    “说什么?”

    孙承宗就艰难的道:“镇远伯说,这次进入朝鲜很是花了一笔钱,因此在江平条约里,吕汉强就管人家要了一笔赔偿。”

    崇祯就蒙圈了,什么?进入人家皇宫了,还要人家赔偿?这天底下还有这样的事情?

    “镇远伯说了,要不是朝鲜反复无常,自己也不至于拿出拮据的军费远赴朝鲜去讨个说法,而自己的军费自己都是借的,算是个人的,因此,这军费就要他们出。”

    “这个理由很正当,没有损及天朝颜面,嗯,很好很强大。”现在崇祯已经习惯了给臣子们做出的出格事情背书,现在崇祯给吕汉强背书了,这就是定性,以后诸位大臣就不能再在这事情上唧唧歪歪了。然后很随意的问了一句“不过他要了多少?三十万还是五十万?”

    “五百万两,现银。”孙承宗就艰难的,羞愧的回答。

    崇祯就一个踉跄,这吕汉强也忒狠了点吧,一个小小的朝鲜一下子拿出五百万,那还不当场破产啊,这下到好,他一年的军费已经绰绰有余了。

    这时候刚刚跑进来的王承恩这个死要钱,对现银这两个字相当敏感,直接就抓住了孙承宗的袖子:“五百,还万?”

    孙承宗就再次艰难的道:“而且是每年五百万。直到十年。”孙承宗实在是为吕汉强有损天朝以德报怨的气度而羞愧。

    “十年?五千万?我的妈呀,这不行,这绝对不行。”王承恩立刻大声对崇祯喊着。

    孙承宗就很是为王承恩能了解圣人胸怀感到欣慰。

    “他吕汉强必须上缴一半,要不万岁就治他的——那啥的罪。”

    崇祯立刻黑了脸:“王大伴,这是吕汉强辛辛苦苦弄来的钱,他还要还辽西大借款呢,我们不能搜刮他。”然后就习惯性学着吕汉强的动作,捏着下巴想了一下:“他进入人家王宫,应该得到不少东西吧。这个得归朕的内帑。”现在,和吕汉强分赃,崇祯已经成为习惯,然后看着卢象升:“你可别说吕汉强他的手下都是君子,什么样的上级出什么手下,说,从朝鲜王宫里弄出多少?”

    卢象升就艰难的伸出两个巴掌。

    “十车?这怎么可能?”崇祯就很失望,就很沮丧。

    “是十船。”卢象升眼睛血红血红的加了一句“都是两千料的大船。”

    于是崇祯也眼睛血红血红的。他就想,朝鲜王的裤子还在不在,哦,对了,朝鲜不穿裤子的。

    “下一步,他吕汉强下一步要做什么?”

    卢象升就郑重的道:“镇远伯说,由于日本倭寇屡次侵犯我大明沿海,吕汉强准备命令张大可山东水师和周楚钧的海军6战队去日本问问倭皇,这是怎么回事,然后请倭皇来我大明帝京,亲自向万岁解释解释。”

    崇祯就皱眉:‘洪武爷有遗诏,倭国乃不征之国,这个不好说吧。’

    卢象升立刻回奏:“镇远伯说了,不是征讨,是进入,是进入,不要过份解读哈。”

    崇祯就再次皱眉:“劳师进入,不划算啊。”

    孙承宗再次羞愧的启奏:“镇远伯说了,日本有座银山。”

    结果全体官员都双眼血红了,满朝堂全部变成了兔子。

    “还有一个理由,他要找一个叫***的女子。”这时候,礼部尚书痛心疾的启奏。

    于是崇祯豁然起身:“寻找***?这个理由很好。”然后继续捏着下巴遐想:“那一定是一个风情万种的女子,朕很想看看这个人,真的很期待啊。”然后小肩膀就一耸一耸,笑的是嘎嘎的。

    (本章完)
正文 第918章 继续扩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春天到了,现在我们首要的任务就是展开春播,由于我们拿下了那辽阔的盘锦平原,一场大火,又烧出了无数的荒地,因此我决定,将我们在牛庄转运过来的10万难民,全部安置在那片平原上,开垦河岔沟渠开始种植水稻,我希望在今年秋天的时候,我们整个辽西的粮食不用再用南方运书,达到自给自足,当然,这里的水田出产要比旱田要高,所以我们的承包费也要提高,也就是说一亩地,我要收他五十斤水稻,我想这个数目,百姓是可以接受的。”坐在新建的盘山城军营里,吕汉强和他手下的一班文武兄弟们,开始规划下一步的行动。

    扩大辖区的辽西知府赵启明欠欠身点头道:“五十斤的稻谷,按照水稻的产量来说并不高,百姓是愿意接受的,去年的时候,我们收上来的地租还有存量,是不是我们不用银行的贷款,直接用这些存粮贷款给百姓,这样也能让我们辽西政府有一份额外的收入。”

    吕汉强就摇摇头道:“政府的职能是管理,而不是参与经营,贷款给百姓的事情还是要银行去做,否则就是责权不清,将来是会有大麻烦的。”

    赵启明就很失望,但也没有反驳什么。

    “春天来了,我们需要抓紧播种,但绝对不能让满清开始播种,由于我们拿下了盘山,占领了大片的盘锦平原,已经掌握了对满清战略的主动权,打开了整个满清辽东的防线,因此上,在新民一线,我们要继续对满清给予施压。”

    然后吕汉强就看看坐在窗边的陈亮,现在的陈亮变得安静许多,就那么一脸幸福地眯着眼睛,迎着窗外进来的和煦春风,在他的身后站着猫一样的那个女孩,那女孩也一脸幸福的迎着和煦的春风,轻轻的玩弄着陈亮的衣角,在她的眼神里,陈亮便是她的一切,是她的整个世界。

    吕汉强实在不愿意打搅这一对情侣,但事情就是这样子,没有办法,“我们2万骑兵部队,也应该再次出击,加强我们的饥荒计划。这次骑兵主要目的是,四处游荡,让满清的汉八旗必须集结起来,让他们没有劳动力去耕作土地,耽误一个时节,就等于耽误一年的收成,我想皇太极到秋天的时候会痛哭流涕。”

    陈亮就转过头来深情地看了一眼身后的女孩,拍拍他玩弄自己衣角的小手,然后朝吕汉强展开一个知道了的微笑。

    小胖子紧挨着如云,正在划拳打嘴巴,小胖子幸福的被打着,新婚燕尔,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也没有像往日那样叫嚷着主动出战,这两个人的表现让吕汉强很失望,很担心,爱情这个东西的确让人懒惰,这很不好,非常不好。

    “为了保证我10万百姓在盘锦平原的开垦安全,骑兵要吸引皇太极的人马,不能影响我们开发盘锦平原,而大壮哥,你也要带着你的直属纵队前出台安,给满清以压迫,让他不得不聚拢大部分的青壮进行防御,哈哈,到时候我到愿意看到满清的大地上,耕作的都是老人妇女和孩子。而为了达到这个压迫的目的,我决定,将督师行辕前出台安,我就蹲在皇太极的鼻子底下,我就看看他紧张不紧张。”

    王大壮就站起来拱手“末将明白。”

    吕汉强挥挥手让王大壮坐下,然后歉意的看向了金恒光:“恒光兄弟的伤好些了吗?”

    金恒光立刻站起来大声的道:“启禀恩师,学生的伤绝对没有大碍,随时能再次上阵厮杀。”

    吕汉强就点点头,然后让他坐下:“你这次打出了我们复辽军的风骨,这一点让我很骄傲,你的纵队我将再建,你依旧是我复辽军的拳头。”然后对华树亮道:“立刻从你的教导队里抽点精兵强将补充恒光的第二纵队。”然后面对王大壮:“立刻从其他纵队抽调各级副队长给恒光,一旦从山陕过来的新兵到达,立刻补充完全恒光的队伍。”

    华树亮和王大壮立刻大声尊令。

    这样的举措让其他纵队队长很是安心,因为这样一来,大家就不存在保存实力的想法了,打光了不要紧,督师随时都给予补充重建,那就拼死争取胜利吧。

    “这次大战,我们在牛庄的缴获是丰厚的,同时周楚钧那里的进项也相当可观,在军费上我们已经相当充裕,因此我已经行文军机处,申请继续扩军,我希望我们能再扩军五万,我想军机处是能通过的。”

    所有的人对这样的结果都充满信心,正所谓朝中有人好做官,军机处的领班大臣便是主将督师的大哥卢象升,他是不会反对吕汉强这个三弟扩充实力的,虽然崇祯会有所顾忌,但在复辽的大业上,他也会妥协。

    “如果军机处批复下来,到时候我们手中就将有骑兵两万,海军陆战队一万,枪兵与长弓兵十万,而新征召的五万我将直接训练成火枪兵,他们将作为我们的突击兵种存在。”

    全部装备了火枪的海军陆战队,在牛庄战斗中只打了一场小规模的战斗,但正是这小规模的战斗,让原先所有反对装备昂贵火枪的将士,看到了真正火枪的优势,所以这次吕汉强提出大规模组建火枪兵的提议时候,当然没有人反对,尤其大家看到,只要火枪走上战场,其实一个孩子只要经过短暂的训练,完全可以轻松杀死一个无敌上将,随着高质量精良的燧发枪走上战场,战争的性子已经开始改变了。

    不过这个火枪兵的规模太大了,谁都想争取到这个职位,于是所有的人都热切的看着吕汉强,等待吕汉强的安排。

    这时候吕汉强就把目光望向了赵四海,赵四海立刻将胸膛猛的拔起。

    “四海大哥,你交卸了第四纵队职务,转而上任火枪纵队纵队长,希望你能胜任这个职务。”

    在一片羡慕的眼光里,赵四海站起来大声回答:“保证不辜负督师大人的期望,五万火枪兵,将成为您的铁拳,将为您横扫天下。”

    这时候许杰就站出来为难的道:“如果火枪兵入列,单单就一项火枪的费用就将达到百万银子,若是再加上其他装备,最少要一次性投入两百万两白银,这样我们原本利用这次牛庄的缴获和朝鲜的赔偿偿还一部分辽西大借款的计划就要泡汤了,这是失信于民啊。”

    吕汉强就坚决的打断了许杰:“辽西大借款坚决开始偿还,我们不能失信于民。”

    “那我们就没有组建火枪兵的军费了。”

    “错,我们可以借啊,再发行三百万复辽大借款。”
正文 第919章 朝堂形势(继续爆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新的增兵请求被放到了卢象升的案头,这个首任军机处领班大臣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倒不是吕汉强这个三弟的提议没有道理,而是卢象升感觉到这个要求在皇帝那里通过有点难度。

    现在的崇祯已经过了当初的那困难时候。那个时候,崇祯是有病乱投医,在当时他焦头烂额的情况下,只要能剿灭西北五省的叛乱,只要能守住当时辽西的防线,只要能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他都会豪不顾后果的采纳所有大臣的建议,然后将这个建议付诸实施。

    虽然有些建议绝对是空中楼阁,没有一点实施必要和先决条件,但他依旧拼命的去做,最后这些措施都产生了严重的后果,于是崇祯就会暴跳如雷地将这些后果,推在那些大臣们的身上,于是就出现了一种怪现象,皇帝在征求大臣们的意见,而大臣们却不敢提意见,明明是最重要的责任人,却将责任全部推给了底下的人,最终的结果就是,整个大明王朝君臣之间离心离德。

    但老天有心,送给了大明王朝一个能臣吕汉强,他的所有办法都是不温不火,都在水到渠成的时候改变了这个王朝的命运,现在的崇祯皇帝过得非常滋润顺心,结果这种滋润与顺心,却变相的又滋生了崇祯皇帝的野心,而自己的这个三弟,明明知道自己所处的窘迫,却又依旧毫不顾忌。

    就比如这次朝廷大调整,崇祯的老师傅孙承宗被调到内阁做了首辅,其实目的非常明显,吕汉强鼓捣出个军机处,当初崇祯考虑的时候,是站在他的角度上接纳的,结果到后来,他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军机处已经替代了内阁,彻底的将内阁分权,而这种分权造成的好处是,让崇祯皇帝玩朝堂平衡游刃有余,刚开始他还在沾沾自喜。

    结果后来发现,军机处的权力越来越大,而当初设计这个军机处的时候,吕汉强就留了一手,那就是少数服从多数,结果这下坏了,每次军议的时候,最终所取得的结果往往和崇祯想的不一样,但习惯和制度在那里,少数服从多数,最后崇祯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这大多数通过的决议,这样已经变相的架空了崇祯皇帝。

    而卢象升也在这么做,原因就在于卢象升是一个真正懂得军事的人,在他看来,崇祯皇帝根本对军事一窍不通,原先大明朝廷军事的失败,那就是因为崇祯皇帝的瞎指挥,而现在军机处掌握军机的,几乎涵盖了这个大明王朝所有军事战略上最优秀的人才,这些人决定的事情,绝对不是一个崇祯皇帝能够反驳的,而你竟然想当个明君,你当然不能反驳这正确的决定,否则你就是昏君。

    由此,为了平衡,崇祯皇帝将软弱无能的周廷儒彻底罢黜,换上了强势的德高望重的孙承宗,在政务上来制衡军机处,效果不错,这的确有时候让卢象升感觉到束手束脚,不过这时候又出现一个非常要命的麻烦,那就是孙承宗的确太干练了,于是他在政务上又几乎全盘接受,还是按照当初随着军机处改革时候的规矩,内阁也开始施行少数服从多数的制度,这样一来,崇祯皇帝再次在政务上失去了权力。

    现在的大明,朝廷出现这样的状况,真正的全力运转的是两个机构,军事上在军机处,政务上在内阁,而原先为了限制外朝权利而设立的内廷司礼监,由于当初有魏忠贤的前车之鉴在,不但在内心里崇祯在限制他们的权力,而在外朝那些文臣武将们也在对他们群起而攻。这样的群体,不但有新锐的孤臣党,同时还要老牌子的东林,在这一点上,每日争斗的你死我活的东林和孤臣党难得的取得了一致步调,强烈压制内廷的司礼监。

    尤其司礼监还选了一个死要钱,却没有什么能力的王承恩坐着秉笔太监,这下实力更弱,如此一来,大明的三驾马车就剩了两架,而这两驾马车全在外朝,于是,崇祯就感觉到大权开始旁落。

    这时候,卢象升已经明显的开始感觉到,崇祯皇帝又开始对吕汉强产生了不满,因为这种种前后,都是吕汉强鼓捣出来的幺蛾子,崇祯已经感觉到吕汉强在给他挖坑,而这个坑,当初都是自己心甘情愿跳下去的。这样的结果,对于自视极高的崇祯来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这次吕汉强要求增兵五万,虽然还是依旧按照原先的方略,朝廷不会给他一分钱,但是这个请求放到卢象升的案头的时候,卢象升就开始非常担忧,因为尾大不掉这几个字不断的在他脑海里翻腾。

    尾大,是的是尾大了,而且还太大了。

    现在掌控在吕汉强手中的,已经是10万步兵2万骑兵,还有1万海军陆战队,其实还要算上登莱水师的3万水师。现在的吕汉强整个兵力已经达到了16万,大家都担心的是,这16万可不是空饷余额,不是老弱病残充数,也不是所谓的号称,而是实实在在的16万南征北战所向无敌的人马。

    如果再增加5万火枪兵,那吕汉强手下就达到了惊人的21万。

    21万啊,放眼整个大明,放眼全世界,都已经是一个让人睡不着觉的实力,尤其自己的这个三弟吕汉强,仅仅用登莱水师的三万人马,其实他们不过是运输队,而真正的主力是那1万海军陆战队,就进入朝鲜王宫,将朝鲜王室的所有积存全部搬空,那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1万人马就可以灭国,那吕汉强手中掌握着21万的话,那这天下还谁能来制衡他?在这一点,不但是崇祯开始忧心忡忡,夜不能寐,就连卢象升都开始夜不能寐。

    而这时候,吕汉强再次取得大胜,声望更是如日中天,这时候却再次提出要增兵五万,那是一个什么概念?这已经不是让有些人睡不着觉,而是让许多人胆战心惊吕。
正文 第920章 尾大不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时候军机处的一个行走,看了这张吕汉强请求增兵的奏报之后,竟然云淡风轻的道:“以一军之力对满清全国,也是难为了督师大人,要想完成恢复辽东的大业,也的确应该增加兵力。”然后他一面整理手中的案牍,一面漫不经心的道:“反正也不需要国家一分钱,他吕汉强要想增加兵力百万千万都由他去。”

    卢象升就木呆呆的坐在那里,大脑更是一片空白混乱。

    刚刚的这个军机处行走说的对也是最关键,那就是吕汉强的所有士兵的开销,都不需要朝廷花一分钱。

    自己的二弟洪承畴,现在也在玩养贼自重,就为这区区可能剩十几个人的李自成在商洛山中,却依旧每日向朝廷请粮请饷,但越是这样,越让自己的军机处和崇祯皇帝感觉到安心,因为你即便手中掌控10万大军,而只要朝廷一日掐断你的钱粮,你的10万大军立刻便灰飞烟灭,你雄霸一方的军镇也就剩下一个光杆,到时候,只要朝廷拿着一个文书,派出五个禁军,就可以轻松的将你索拿归案,到时候诏狱一下,任朝廷拿圆拿瘪你。

    可是吕汉强呢?就连最起码的钱粮命脉也不在大明的手中,那朝廷用什么来制约你?难道就是那垃圾一样的关宁铁骑吗?卢象升已经明显的感到祖大寿,已经严重地靠拢了吕汉强,这一点防线已经突破。

    还有就是一个坐镇在山海关的史可法,但想想这里的状况就依旧摇头苦笑,因为就凭一届书生,手中无权无兵,那只是一个人格的震慑,而他这种人格的震慑能起到什么作用?那只能看吕汉强的人品。

    卢象升如此对吕汉强,倒不是因为卢象升忘记了原先在一起战斗的战友之情,也不是忘记了他们三人结拜的感情,主要是因为卢象升是一个正直的人,忠于这个封建朝廷的人。

    不想和这个没有远见卓识的军机处行走去废话,看看时辰已经日落,卢象升就站起来收拾手中的这份吕汉强的奏报请求,然后对那个军机处的行走淡淡的道:“今天算你便宜,各地没有紧要军情过来,你们可以早一点回家了。”

    难得在日落的时候,大家能回家去团圆吃口家里的饭,于是乱哄哄的军机处那些行走们,立刻发出一声低低的欢呼,然后纷纷向卢象升拱手告别,急匆匆出了皇城回家去了。

    看着转眼之间就空空荡荡的军机处房间,卢象升不由得长叹一声,然后夹起吕汉强的请求奏报,出了军机处,开始往崇祯的御书房走,但走到半路路过内阁首辅房前的时候,卢象升发现在内阁的房子里已经开始点起了灯,于是站下了脚步,探头往里面看看,却正看见孙承宗那苍老的脸在新点的烛光里皱眉沉思,于是卢象升就想了想,再看了一下自己胳肢窝里的奏报请求,犹豫了一下,就咳簌一声迈步走进了内阁的房门。

    这时候站在房门前的执事赶紧过来见礼,然后转身就要通报,这时候,在屋子里的孙承宗就抬起头对着外面道:“是建斗来啦,进来吧。”

    那个执事就歉意的笑了一下,让开了房门,卢象升也就微笑着点点头,然后迈步进了首辅的房间。

    看到卢象升进来,孙承宗就放下手中的案牍也不站起来,直接揉着太阳穴冲身边的一把椅子示意了一下,然后道“今天应该没什么大事吧,怎么还不回去?难得的有一两天松宽的时候,且珍惜吧。”

    卢象升就冲着孙承宗拱手:“老师傅,你不也没歇着呢吗。”

    内阁和军机处分权制衡,这在两个衙门里难免形成一种隔阂,在大明,现在孙承宗的内阁成为东林的阵地,除了孙承宗秉承君子不党的原则外,内阁的次辅以下,几乎都还是东林党人,尤其崇祯为了搞平衡,还特意将南京的几个东林的干将直接调来内阁,在提拔了史可法之后,又将南京户部尚书高宏图,还有南京的姜曰广都调来京师,充实内阁。

    史可法和高宏图姜曰广,可是东南东林领袖,被称为南都三贤相,在东南声明甚隆,虽然他们读书都有点读的迂腐了,但在辩才理论上,那绝对不是肯于干实事的孤臣党所能比拟的,有了这三个人入了朝堂内阁之后,原先被孤臣党内阁压的抬不起头的东林再次又抬头复兴的希望。

    而这时候呢,军机处却也出了状况,那就是整个军机处,除了孤臣党,就是偏向和同情孤臣党的官员,这样,军机处就成了孤臣党的大本营,

    若不是孙承宗秉承持重,说不定大明的党争将再次掀起,而一旦掀起,没了吕汉强在的孤臣党,还真就说不定是个什么结果。

    刚刚门前的那个执事虽然对卢象升这个领班大臣,现在已经算是大明第三人的卢象升执礼甚恭,但其实也有拦住的意思在,但好在孙承宗和卢象升都是一心为国的人,在政见上虽然有时候有尖锐的冲突,但在私底下的私交却非常好,孙承宗待卢象升如子侄,卢象升视孙承宗如师长,着多少恢复了一些当初大宋时候的君子之风。更何况孙承宗在没当这个内阁首辅的时候,还在军机处干过,深知军机处成立的必要和巨大的作用,因此在上层上,大家有时候因为政见争吵,但在私底下大家还都保持着和睦。

    其实,这才是吕汉强想看到的,分权吗,那就不能一家独大,要不还怎么叫分权?

    其实这样的状况也是崇祯想看到的,制衡吗,要不一家独领风骚,那还叫什么制衡,那还是叫尾大不掉。

    只可惜在崇祯眼里大明的这驾马车,还应该有第三匹马,那就是内廷,可惜,内廷实在是有点没底气,用的人也不行,于是崇祯都开始思考,是不是换下平庸的王承恩,用上更有能力的曹化淳。

    给孙承宗施礼完毕,卢象升就坐在了孙承宗指的椅子上,然后长叹一声:“孙师傅,本来没事,结果又出了事,没办法,我想请您和我一起面见圣上,要不我这里还真有点说不过。”
正文 第921章 谨小慎微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是什么事情?”看到卢象升面色凝重,孙承宗也不由得郑重起来,于是问道。

    卢象升就打了声嗨声,然后将胳肢窝里的奏折拿出来,递到了孙承宗的面前:“吕汉强吕督师请求补足这次战役损失的两万,然后再增兵五万。”

    孙承宗闻听不由得呆住了,吕汉强要求补足两万在情在理,可增兵五万却出乎了孙承宗的意料。

    其实这事情按照职权划分,这是归军机处管辖,不归内阁管,但卢象升能问自己,一来是两人私交好,二来也是对自己的尊重,其实最主要的是这事情的确很严重,卢象升真的不想独断专行,为以后事情落下把柄,于是孙承宗就默默的看着眼前平摊开来的奏折,久久不语。

    吕汉强再次增兵,这事情的确太过严重了。

    沉思半天,卢象升小心的问道:“孙师傅久在辽东任辽东经略,下官没有辽东经验,您看这事情可行不可行?”

    孙承宗就皱眉半天,然后字斟句琢的回答:“按照吕汉强的军力,与满清皇太极对阵,说实话,他手头这点兵力的确不能胜任,即便勉为其难取得胜利,但依照我现在的估计,取胜皇太极,完成收复辽东大业,最起码也需要五年以上的时间,但这里还必须没有什么变数,比如蒙古的林丹汗不要出现反复,比如朝堂之内没有什么大的掣肘,但若是增兵五万,经过吕汉强装备,复辽的大业最迟也就三年,绝对是没有悬念的完成。”

    这是孙承宗秉公之言,也是多年坐镇辽东经略所得最公允的见地。

    卢象升就探出身子望向孙承宗,然后小心的试探的问道:“那么说,这次吕汉强要求,我们是可以答应的了。”

    孙承宗就扭头看向卢象升却久久不语,面色上满是痛苦。

    卢象升就在心中哀叹一声,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呢?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这就是现在的吕汉强的状况。

    两个人就一起沉思不语,好久之后,孙承宗打了一个唉声,然后站起来,在书案上寻了个紧要的折子拿起来,对卢象升道:“走吧,我们一起面圣去。”

    虽然分权,但皇权依旧,若是一个弱弱的皇帝也就罢了,但偏偏这个皇帝及其爱权,也非常勤政,这才是现在大明的悲哀,整天说处处掣肘,其实最大的掣肘,最大妨碍大明正常运转的,反倒是这个皇上。

    什么事情都不能一蹶而就啊。

    卢象升就感激的拿起那个请兵奏折也跟了出来,这是孙承宗准备给自己与崇祯奏对的时候,万一出现冷场什么的状况,他好给自己解个圆场啊。

    结果两人刚刚出了内阁房间,却在隔壁走出一个人来,执事一见立刻上前见礼:“下官参见钱学士。”

    是的,这个人就是现在东阁学士,大理寺卿钱谦益。

    钱谦益在上次被吕汉强挤兑的挂冠出走,虽然羞愤难当,却在天下博得了一个清名,这是吕汉强绝对没想到的。

    大明也是怪了,这文臣就是与众不同,文臣以跟皇帝对着干为荣,只要你越跟皇帝对着干,那你的声望就越高,挨了皇帝打屁股,那是一种荣耀,立刻就会名满天下,天下士子趋之若鹜。

    想当初一个历史上有名的文臣写了一片文章大骂神宗,都连他老娘都捎带上了,结果神宗只能用气的抖的手死死的捏着这个奏折,然后小声的劝解自己:“这家伙是在用这种办法来逼迫我打他的板子,好博得他青史留名,我偏不如他愿。”

    结果钱谦益虽然没有被打板子,但他不畏权贵(吕汉强)坚决与小人(吕汉强)宁可挂冠出走的事情,立刻在士子里成为美谈,于是钱谦益回乡的时候那是送者如云,回南京之后更是宾客盈门,声望一时无两。

    钱谦益的官瘾是很大的,这次获得如此高的声望,其实在后面自己也没少下功夫,就等着再次被朝廷起复。

    结果时间不长,机会就来了。

    这次机会不是钱谦益等人争取来的,要是究根问底的话,还是吕汉强给他们的,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吕汉强鼓捣出来的那个军机处,还有他强势的孤臣党。

    在北方,东林党是以温体仁和周廷儒代表的,最辉煌的时候还是崇祯初年,东林党一度把持朝政,成为一言堂,推出了各种各样的莫名其妙的国策,将励精图治雄心壮志的崇祯皇帝彻底架空,那时候崇祯感觉到自己已经大权旁落,于是才出现扶持吕汉强孤臣党的手段,来搞一种平衡,这种平衡说穿了也没有什么奥秘,那就是一个足球项目,如果就一个队,那就不需要裁判也没人把裁判当个神马,但要是两个队对抗呢?裁判就非常重要了,两个队就都要看裁判的眼色行事了,这时候,裁判就再次高高在上呼风唤雨了,这才能有后世中国足球黑哨啊,受贿啊等等事件的出现。

    而经过吕汉强被扶持孤城党之后,大明朝的确又出现了崇祯最愿意看到的两个竞技队伍,结果这个孤臣当的战斗水平却大大的出乎了崇祯的意料,那就是他们的战斗力太强,尤其是这个足球队的队长,简直就是包打天下,这时候就出现一个非常要命的状况,就好比想当初辽宁队对全国其他足球队一样,踢赢了是人家的实力问题,踢输了那绝对是裁判黑哨受贿的问题,结果这个裁判就在这种尴尬的状况下,又成了一种摆设,而每场比赛的看台上,也就全成了孤臣党的观众,其他的人,连一个球迷都没有,你说这场比赛还怎么玩儿?

    于是,崇祯帝为了让大明朝的足球联队,继续掌控在自己这个裁判手中,就开始有意的,打压孤臣党足球队,开始扶持东林足球队,希望在这个大明国朝的足球联赛里,有一个实力相当或相对抗竞技的足球赛,这样一来,裁判再次变得重要,竞技再次变得有趣,双方的观众才能再次拉平,这样才能浑水摸鱼,在中间捞到好处,这就是潜规则。

    (本章完)
正文 第922章 面圣(爆更继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次崇祯重整内阁,先换掉了连自己队员都猛踹的东林足球队队长周廷儒,换上了德高望重的孙承宗当了内阁辅,做了队长,又调南京高宏图授予文渊阁大学士,姜曰广授予文华殿大学士,共同入阁,成为中锋,想着在南方已经名声鹊起,受到无数适龄大家支持的钱谦益,还有他是吕汉强绝对铁杆死敌的作用,崇祯也将他起复,直接给了一个东阁大学士的头衔,也让他入了内阁,成为后卫,原本奄奄一息的东林足球队,在来了三个主力外援之后,再次起死回生,能够和孤臣党继续抗衡,这时候崇祯才算轻松的松了一口气,继续坐在高高的看台之上,做一个被两队都崇敬的裁判。? ?

    钱谦益今天没有去喝花酒,而是难得的留下来多做了点政务,结果就听到了隔壁孙承宗和卢象升的谈话,将事情大概听了个明白。

    钱谦益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吕汉强了,听到这个天大的消息,不由得便想到了如何整治吕汉强,以报当年被吕汉强挤兑出朝堂的大恨,于是等两人走了,就站在屋檐下的黑暗里,轻轻的撸着胡须,眯着眼睛看向远去的两个人的背影却没说什么,想了一下之后,冲那执事轻轻点头之后,大步走到皇城外,上了自己的轿子。跟班的常随恭敬的问道:“老爷,我们直接回家,还是您去小园喝一杯?”

    小园离着南城不远,那是一座雅致的庭院式酒庄,自从高宏图和姜曰广调入北京内阁之后,那里便成了东林的聚会之地,每日傍晚,东林党人就三五成群的来到这里,闲谈诗词歌赋,激扬文字指点天下江山,姜曰广也成了这里当然的魁之一。

    但今天姜曰广却沉思了一下,然后轻声对常随道:“去高学士府上。”于是这顶小轿就悄无声息的隐没在越来越浓的黑暗里。

    孙承宗和卢象升一前一后,直接奔皇宫请求觐见,现在的皇宫规矩不是很严格,也没有到落钥的时辰,两个人默默无语的走到皇宫门口的时候,禁卫看到是孙承宗和卢象升这两位皇上最信重的重臣求见,立刻命人传给皇宫门内的传事太监,然后客气的请二位先等一等。

    就在等待的时候,总是不说话的孙承宗突然小声的道:“吕汉强请求增兵的折子,这事情归兵部管,按照责权分工,我内阁不应该插嘴也不能插嘴,这一点我们不能给后人留下一个坏的先例,”

    卢象升就感激的冲孙承宗点点头。

    孙承宗再次沉吟了一下,还是不得不说道:“老夫也在辽东经略任上任职多年,虽然一直尸位素餐碌碌无为,却也知道,国朝对满清的战争,兵力还是不足啊。”

    卢象升就看了一阵孙承宗,最后深施一礼,然后两个人就继续站在那里,沉默不语。

    好一阵,宫门前那个传事的小太监再次出来,恭恭敬敬的给两个人施礼:“皇上有旨,请两位大人觐见。”然后将身体让到一边,弯着腰束手言请。

    孙承宗也不和卢象升客气,举步就在前面,卢象升紧紧相随。

    七转八绕,不一会儿三人来到了崇祯的御书房,孙承宗和卢象升就在书房门外再次报名请见,结果门帘一挑,站在门前的却是崇祯。

    这样的举动吓得两个人赶紧跪倒,因为这样的待遇,是其他所有臣子不能享受到的。

    崇祯就一阵爽朗的大笑:“老师傅,卢爱卿,外面凉赶紧进来。”

    两个人再次叩头之后爬起来,随在崇祯的身后进了御书房,崇祯就对身边的小太监道:“赐坐赐茶。”

    随着他的话,早就有两个小太监端着锦墩,两个小宫女端上两杯清茶上来安置,这都已经是习惯性的了,这两个人每次来都会得到这样的恩遇。

    孙承宗和卢象升等崇祯在书案后坐下,这才再次告罪,然后分别坐了半个屁股,崇祯就问道:“这么晚了,老师傅和卢爱卿怎么联袂赶来?看二位面上的表情很沉重,是不是也真的有什么大事生?”说是什么大事的时候,要是在原先,崇祯的心立刻就会揪起来,而这次,崇祯的面色上是轻松的,神态是自如的,因为在现在的他来看,有着大明君贤臣能,不管是什么样的大事都不是个事情了,这就是这两年来,崇祯培养出来的底气。

    这时候孙承宗欠欠身回禀道:“老臣前来,不过是一些政务上的折子,我刚刚处理完,想着万岁您规定的就是折子不过夜,因此老臣就亲自送过来。”

    崇祯就笑着道:“今天上来的折子少,也没有什么大事情,尤其老师傅已经批阅的井井有条,朕看来,认为处理的非常妥当,也就一一照准,结果您看看。”,然后双手一摊,对着整洁干净的龙书案:“今天早早的就批阅完了,但是多年养成晚睡的习惯却是一时半会儿改不了,就在刚刚,朕吩咐小太监去给我拿一套资治通鉴来,我想再看一看。”然后不无感慨的道:“唐太宗的话说的还是有道理的,以铜为鉴,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鉴,可以知兴亡,我们最近虽然熬过了那艰难的一段时间,但却不能松懈啊。”

    孙承宗对这个旁听生现在依旧勤勉,没有懈怠,老怀大慰,原本有些阴沉的脸也浮上了欣慰的笑容,一边将折子递到崇祯的面前,一边道:“勤勉的习惯一旦养成,就要坚持下去,不能因为一时的安逸,便懈怠了,而一旦懈怠,这个懒虫啊!就会爬满全身,到时候再想起勤勉来也就做不到了。”

    崇祯就站起来,双手接过孙承宗递过来的折子,一边恭敬的回答:“谨受教。”

    这时候卢象升就插了一句话:“老师傅,勤勉是应该的,但也应该讲究劳逸结合,吕汉强常说很好的休息才能精力充沛地工作吗。”这样自然而然的,卢象升就将话题带到了吕汉强身上。

    孙承宗就嗔怪的叨咕一句:“狡辩。”

    今日爆更晚了,抱歉,还有一个起点书友说被禁言,为说没有权利禁言起点书评的,可能说责编处理了,可能说您有什么犯了忌讳的言辞了,下次注意也就是了。还请大家多多留言,无论好坏,为都虚心接受

    (本章完)
正文 第923章 引导(还有一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卢象升就再次笑眯眯的道:“皇上前几年日夜勤劳夜不能寐,结果你这个老师傅整日揪心,这稍微松快些了,你这又开始担心,这真是日也忧夜也忧,何时不忧也?”

    他这么一阵说,让三个人的心都开始温暖起来,这样自然而然的将一个严肃的对奏,就变成了一件轻松的回忆温馨的事情,在这一点上,卢象升就深深的感觉到老师傅孙承宗的手段,这时候,卢象升才真正的感觉到老师傅在教他,在给他铺路。

    崇祯坐下不由感叹一声:“要说这吕汉强狡辩却也不完全对,就比如他给朕弄来的人参鹿茸什么的,每日只是稍稍的进一小碗,结果这些时候我就感觉,我睡觉踏实了,也不再总是做梦了,结果第二天就感觉到浑身爽利,有使不完的劲头,这做起事情来也有了精神,原先一看就头昏脑涨的奏折,这时候看来也不是那么头疼了。”

    然后关心的面对孙承宗:“老师傅也应该注意休息,朕明天就让人给您老送几框这人参鹿茸什么的过去,你也安安神养养身体,吕伴读说的是啊,身体是工作的本钱啊,他每次给朕的常信里,絮絮叨叨的都是这个,都成了碎嘴的婆娘了,就好像朕的身子虚弱的什么似的。”说着话还不由得嗤笑一声,:“给朕献了这些东西,还损朕小气,这下好了,老师傅,您就可劲的吃,咱们爷们就大方他一回。”说着就哈哈一阵开心的大笑。

    笑完了,似乎也想起卢象升是军机处领班,这时候来也一定有事,于是收住笑容问道:“你军机处有什么紧要折子吗?”

    卢象升忙站起来语气平淡的道:“上次盘山牛庄大捷,吕督师虽然重创满清,但也损失惨重,他的拳头主力,第二纵队两万精锐一次阵亡一万七,辅助工程兵损失五千,对于只有区区十万人马的吕汉强来说可谓伤筋动骨,还有,为了截断通过朝鲜进入满清的粮道,不得不派出他的一万海军陆战队随山东张大可总兵去了朝鲜,这样一来,兵力更见紧张,还有战线迁移,一些紧要的地方需要占领,需要防守,因此吕汉强的军队已经捉襟见肘,为止,吕汉强上折子请求朝廷批准他再增兵,以期望能趁皇太极虚弱时候,再给予打击,尽快解决辽东问题。”

    崇祯接过吕汉强的奏折一目十行的往下看,一面问道:“他需要再增兵多少?”

    “五万。”卢象升报出了这个数目,然后心怀忐忑的观察着崇祯的表情。

    崇祯这时候还沉浸在刚刚说吕汉强好处时候的好心情里,也没觉得怎么样不妥,于是看完了吕汉强的折子就合上,笑眯眯的问孙承宗:“老师傅认为如何?”

    孙承宗就欠身道:“我是内阁首辅,管文事政务,军事上归兵部管,如果互相插手,将来就会出现责权不清的弊端,最终权限混淆,军干政,政乱军,那皇上和吕伴读好不容易弄出来的政改就可能流于形式,这对大明千秋不利。”

    孙承宗这么说倒不是想要推诿,他的地位人品都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但正是他正直的人品,所以他才这样说,在他看来,现在的这个架构对大明是绝对有利的,既然有利就要坚决贯彻执行,不能改变。

    崇祯听到老师傅这么说,不由得欣慰的笑了,然后再次将身子挺起来:“我不是在问首辅这事情该怎么做,而是学生在向老师请教辽东局势,请老师教我。”

    既然是学生请教老师,那孙承宗就不再推脱,于是也整容道:“辽东建奴自打起兵以来,便能征善战,以前的且不说,想当初萨尔浒之战,国朝集合宣府、大同、山西三镇发精骑约三万;

    延绥镇、宁夏镇、甘肃镇、固原镇四处,发兵共约两万五千人;

    四川、广东、山东、陕西、北直隶、南直隶,发兵共约两万人;

    浙江发善战浙军步兵四千;

    永顺、保靖、石州各处土司兵,河东西土兵,数量各二三千不等,共约七千人;

    明军总数约八万六千人。与盟友海西女真叶赫部军一万人,朝鲜军一万三千人,总计十一万多人,号称四十七万,对阵建奴努尔哈赤合计六旗四万五千。”

    提起萨尔浒之战,大家都感觉到压抑,于是御书房里再次显得沉闷起来,这时候孙承宗站起来,低着头慢慢的在御书房里踱步,真的再次回到了给这个旁听生上课的状态:“结果仅仅经过五天,国朝大军彻底崩溃,战死者五万,战死将领300余人,丧失骡马28000余匹,损失枪炮火铳20000余支,元气大伤。”

    这样的损失让在座的其他人都感觉到无比压抑,静悄悄站在一旁的小太监小宫女都惊恐的张大了嘴巴,面色惨白。

    “而他的后果是严重的,此战明败金胜,不但使其政权更趋稳固,征服了叶赫部,酋长金台吉、布扬古被杀死,余部俱降建州。朝鲜王朝的光海君于万历四十七年,后金天命四年农历五月,派遣使者去后金致谢,从此对后金与明朝采取中立政策,直至后来仁祖反正。

    萨尔浒、尚间崖及牛毛寨战事失利消息传至顺天府,顺天府米价立即陡涨。

    经此一战,建奴从此夺取了辽东战场的主动权。而明军自遭此惨败,开始陷入被动,到天启年间,辽阳、沈阳、广宁等重镇相继失守,国朝退守辽西,完全陷入被动,局势万分危急。国朝方面自此由进攻转为防御,后金方面由防御转为进攻。国朝最后失去大部份辽东领土,山海关以外仅余少部份土地如锦州、宁远、杏山、塔山等地,乃至直到前几年建奴杀到了我们京畿之地,这一点,我们大家不能忘记。”

    那种深刻的羞辱是不能被崇祯忘记的,因此随着老师傅的教导,崇祯已经不由自主的站起来,满脸严肃的听着。

    “还好,还好,我们大明出了一个吕伴读。”
正文 第924章 暗潮涌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说着话的时候,崇祯和孙承宗乃至卢象升都不由自主的长出了一口气,尤其身处那场天下皆叛的情况下,两个人和吕汉强并肩战斗,最终扭转了战争局势。这种生死与共的经历,这时候再次出现在了卢象升的眼前,心中不免生出一股豪气。

    “但是现在皇太极突然发动朝堂政变,杀了几乎所有成年的兄弟,改制建元,他在做什么?他在做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把戏,在用绝路的方法逼出满清最后的勇气,在狗急跳墙做困兽犹斗,困兽是最可怕的,只要他胜利一次,那么,我们大明可能就再次危机,这次若是再有危机,那大明将会迎接一支绝对疯狂了的疯狗,那时候,我们大明的劫难可能更甚于萨尔浒。”

    孙承宗就那么娓娓道来自己的思想,没有加入一句对吕汉强增兵的意见,他不过是一个老师傅对学生的教诲,而这就足够了。

    看着一头白发在烛光里闪亮,卢象升不知道怎么的鼻子就不由得发酸,竟然忍不住眼泪就模糊了视线,而在模糊里,孙承宗的身影更加高大。

    国有铮臣国不会亡,自己一定要做这个铮臣。

    崇祯看着自己这位最为倚靠的老师傅憔悴苍老的身影,也不由得感动莫名。站起来,以学生之礼见之,然后道:“学生明白了。”

    钱谦益来见高宏图,这时候高宏图正在宅邸里大会宾朋,姜曰广也在,而满座宾朋来的竟然都是南京里进京的官员和士子,原因是一年春考到了,大家都想走走门路,在春考的时候得到吏部上佳的考评,然后得到实缺供奉。这主要是崇祯突然在今年三月大封赏的时候,将南京东林领袖高宏图和姜曰广钱谦益等,调到京师加了学士衔入内阁的关系,同时让史可法坐镇了山海关,崇祯的这次举措,让赋闲南京的官员们,看到了崇祯开始扶持日见力微东林与孤臣党抗衡的信息。

    孤臣党的党魁是谁?吕汉强啊,要不将天子门生史可法弄去山海关做什么?这也透漏出一个让所有东林欢欣鼓舞的信息,那就是再一次的党争就要在大明朝廷掀起,党争好啊,这是咱们东林最拿手的本事,尤其这次掀起党争的不是两个党派,而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于是,大家升起了重新回到权力中心的希望。

    同时南京的官僚体系也对吕汉强的跋扈,对的,是跋扈,也相当的深恶痛绝,因此也想趁着吕汉强不在的时候,和他斗一斗,将吕汉强和他的孤臣党彻底的打倒在地。

    要说这事情吧也怪,原先东林在京的领袖温提仁和周廷儒两个人,和吕汉强斗的不可开交,结果呢,远在南京的东林同道都本着看热闹的心态,那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没有人出来伸手帮一把忙,哪怕就是摇旗呐喊一下也没有,尤其在许多东林党人的心里,看着温体仁和周廷儒狗咬狗斗的是个水深火热,然后再加入一个吕汉强,大家就更认为这套三岔口戏份热闹无比。

    在南方东林的思想里,其实是巴不得吕汉强直接干倒周廷儒和温体仁,然后东林领导阶层换一茬,这样南京的东林就将崛起,南京的这些东林成员里就会有人走上巅峰,那将是一个多么让人垂涎欲滴的目的呀!。

    他们的目的实现了,自不量力的问题人主动挑起了和吕汉强的决斗,结果是什么呢?吕汉强大获全胜,温体仁身败名裂,放逐海南钓鱼的路上,还就莫名其妙地遭遇了土匪,死的那是不明不白。

    而接下来,周廷儒也在这朝堂大整顿里,最主要的就是在东林内部的倾轧之下下台了,但好在下场没有多惨,不过经过这次严重的打击,虽然心有不甘,但周廷儒依旧明智的选择了告老还乡再也不问政治,并且也看出东林内部的龌龊,干脆直接脱离了东林,做了一个隐士。

    这样才出现北方东林群龙无首,情形更加危险,才有了高宏图和姜曰广钱谦益,被崇祯紧急调入了内阁,让北方的东林势力再次有了旗帜,但也已经没有了与孤臣党抗争的实力。

    但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对于南京的官僚集团来说,这跟自己没有什么大的关系,不过这次突然间,南京的东林开始对吕汉强产生怨恨,还是当初那场参沙子行动造成的后果。

    当初南京的兵部发出无数张调兵去辽西,参加吕汉强复辽大军的军令,本来大家不过是想刷刷存在感,然后再捞一点外快,滋润一下自己拮据的生活,这本来就是无可厚非吗,结果他吕汉强就是这么跋扈,跋扈到弄得南京的兵部尚书挂冠潜逃,弄的是南都官员颜面扫地,比如一个官员没捞到钱,让许诺赎出秦淮八艳之一的当红姑娘的承诺,最后都不得不毁约烂尾,这简直是太没面子了。

    于是,还没尝到吕汉强真正手段的南方东林,这次趁着高弘图和姜曰广的入阁机会,准备北上和吕汉强斗一斗。

    而在北京那些深受跋扈的吕汉强其害的东林官员,也看到了援军的强大,也纷纷主动寻找组织,准备恢复当初那站满朝堂的辉煌。

    尤其这时候崇祯的大比春闱也即将开始了,一群一心取仕的学子们也都进了京,这些人也与高宏图姜曰广有着这样那样的联系,希望能在这里先套上关系,因此高宏图的府邸现在就高朋满座了。

    就比如坐在末座的东林复社四君子之一的,年仅21,风度翩翩羽扇轻摇的冒襄冒辟疆,他就对吕汉强充满了仇恨。

    是的,是仇恨。

    这仇恨从哪里来的呢?

    这事说起来,吕汉强会冤枉的直接掐死这个冒襄冒辟疆。

    原来,冒襄出生在一个世代仕宦之家,幼年随祖父在任所读书,14岁就刊刻诗集《香俪园偶存》,文苑巨擘董其昌把他比作初唐的王勃,期望他“点缀盛明一代诗文之景运“。

    什么意思?不明白吧,原因就是,我都当代王勃了,我都出诗集了,虽然这是自费,结果正在自己踌躇满志的时候,却突然冒出来一个大明第一词人吕汉强抢了自己风头,这就是是可忍孰不可忍,这就是既生瑜何生亮。这次就是要上京来会会这个吕汉强,最好能弄他个身败名裂。

    文人啊(包括作者本人)这嫉妒心就是一种没来由。
正文 第925章 密室之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除了要会会大明第一写手,第一抄袭词人吕汉强之外,冒襄跑来北京,那就是因为,这小子出身官宦世家,是真正的官N代,富N代,但在科举上才高八斗却是倒霉蛋,四次(历史上是六次,还有两次那是以后的事情)去南京乡试,两次落第,仅两次中副榜,连举人也未捞到。现在复社四君子,他的才气最高,当然年龄也最大,然而其他三人皆高官厚禄风光无限,独独自己还是白身,这就相当尴尬了,这怎么不让冒襄更加心急。于是就想趁着这次崇祯春闱的时候进京,然后投到高宏图门下,能弄个一官半职的,也好赚个面子,面子,对于这些心高气傲的人是相当重要滴。

    正在大家欢饮高歌的时候,门子突然来报,言道钱谦益阁部来见,当时让已经喝的有些微醺的高宏图和姜曰广很是纳闷,互相看了一眼——他怎么不请自到啦?

    对于钱谦益,两个人在南京的时候就不是很热络,一个是三人分作东林内部两党,也是互掐不断,主要的是看不上钱谦益的功利心太重,人品上有些不堪,这次到了北京,一同进了内阁,结果——就更不热络了。

    究其原因,还不是和温体仁周廷儒一样?同是东林魁首,一起入阁,那内阁首辅老孙头有个三长两短,那首辅一职是归谁?因此,三个人现在就已经开始暗中较劲,要不这次高宏图和姜曰广的南士林聚会,也不至于不通知他了。

    结果没有通知他,人家却自己上门来了。在这一点上,高姜二人认为钱谦益有点让人下不来台的意思,心中的厌恶就更多了一分。

    不过这个时候还没到撕破脸皮的时候,既然人家找上门来,那就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一团和气,在表面上还是要滴。于是东主高宏图放下酒杯,立刻装作欢喜的道:“钱阁部来啦,快快有请。”

    满堂东林闻听钱谦益来了,纷纷起身准备整理衣冠相迎,却不想还没等大家出去,钱谦益已经急匆匆进来,站在堂口扫视了一眼在座宾朋,也算没有外人,于是就大吼一声:“诸公还在这里喝酒,难道不知道大事不好吗?”

    天下士子爱做惊人之语,这是通病,对于钱谦益上来就这么一嗓子,大家也已经习惯,更习惯一起惊讶配合,于是满座大哗,但各个心中却不以为然,当然作为几个首脑还要做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状。

    结果钱谦益看着上座的几个面色坦然,当时真的是心中大急,而在疾步往大堂里走的时候,眼角又看到一个白袍士子在那神态坦然的自斟自饮,当时心中大怒——人家大佬做一切尽在掌握状,那是人家的涵养,你一个白身士子也给我玩这个,这上不给为面子,岂不气死我也?于是就给了这个士子一个愤怒的眼光。

    结果这个士子竟然微微欠身,连屁股都没彻底的抬一下,还竟然冲他举起酒杯照了一下,然后就那么坦然干掉。

    这简直就是狂妄的无边了。

    当时钱谦益气的是胡子老高,刚要愤怒的呵斥教训一顿,这时候高宏图哈哈笑着步下高台,直接拉住他的胳膊道:“受之赶来,使得我东南士子大会更添声色,来来来,赶紧上坐,与诸君共饮。”

    要是放在往常,钱谦益会坦然上座豪饮,说不得再次有传世佳作问世,结果这次钱谦益却大反常态,一把拉住高宏图的手小声急迫的问道:“可有密室,有要紧事情发生,我与你还有燕及(姜曰广)务必紧急磋商。”

    钱谦益这样紧张急迫,高宏图和姜曰广第一次看到,姜曰广也凑上来低声的问道:“受之,可真的有大事发生吗?”

    钱谦益跺脚道:“天大的事。”

    高宏图沉思了一下,然后小声道:“君子坦荡荡,在座的都是君子,不妨说出来——”

    结果钱谦益直接打断了高宏图的害人君子说:“这事情关乎东林兴衰,怎么能为第四人知道?”然后横了那个坐在末座的白衣文士满是轻蔑的道:“竖子不与为谋。”

    这个眼神立刻就被高宏图看到了,也明白为什么了。

    钱谦益是江南东林巨头之一,资格老道,而被他厌恶的看了一眼的白衣文士,正是复社四君子之首冒襄冒辟疆,按说他们两个人一个代表江南东林现在一代,一个代表江南东林年轻一代,但这两个人却都自持身份名望,根本就没有互相见过,因此才有了这样的误会。

    既然是这样,那就先放下,去密室听听这位钱受之的大事。

    三人告罪之后来到大堂后室,刚一进屋,钱谦益就将自己隔墙听到的消息转告了两人,当时两人听完,互相看了一眼,竟然微微一笑。

    高宏图淡然道:“我道是什么大事,不过就是吕汉强这次大捷损失惨重,需要整补,这也无可厚非,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姜曰广也云淡风轻的道:“吕汉强一军面对建奴全国,手中不过十万人马,而想当初,国朝为了对付建奴,倾全国之力,养关宁十五万之众,结果连连损兵折将失地误国,现在不但打的满清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也是难为他了。”

    这才是公允之谈,也只有这两位还持有些秉公之心的人才能说出。

    在后世,这两位可都是抗清中坚,最后都牺牲在抗清的事业里,高宏图见复明无望绝食自杀,姜曰广抗清失败投水自尽,当然,钱谦益也被爱妾规劝投水殉国,结果是水凉头痒,不适应作罢的。最终抱定为维护汉家传承的思想,做了满清的礼部尚书。

    看人品知性格,这还是出发点不同,看事情就不同。

    高姜二人代表东林与吕汉强斗,那是党派之间的事情,而在爱国护国上,二人还是知道轻重的。

    而钱谦益却是以党争为己任,为反对而反对,至于弄死吕汉强的后果,那就是管他洪水滔天,管他天崩地裂?
正文 第926章 清点实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时候钱谦益,一见高洪图和姜曰广两人似乎没看到吕汉强增兵其中要害,当时急道:“您二位说什么,吕汉强手中只有十万兵马?我告诉二位,现在吕汉强直属的就有步兵十万,骑兵二万,还有什么海军陆战队一万,二位要知道,这可不是像关宁军那样号称,用五七万就号称十五二十万,而是实打实没有民夫辅兵充数的真正战兵。”看看两人对这样的数目竟然都微笑的欣慰,钱谦益更是跺脚:“还有,现在山东登莱水师三万,也拿着吕汉强的钱粮,也唯吕汉强马首是瞻。”

    高宏图就微微皱眉。

    姜曰广就沉思不语。

    见二人动容,钱谦益再下猛料:“而山陕总督洪承畴是吕汉强二哥,手握十万重兵,养贼自重,而洪承畴的几乎所有军饷,都是山西提供,山西是什么状况二位老大人不是不知道吧,从山西巡抚、南四府巡抚,到山东左右布政使,到各地州府大员,地方小吏,那可都是吕汉强的铁杆,那是吕汉强的后院,也就是说,洪承畴还是拿着吕汉强的钱粮供养,吕汉强掐着他的命脉,他洪承畴能不听从吕汉强的吗?”

    高宏图的手就顿住,姜曰广的面色就变得苍白。

    “还有一件,山东吴襄,其子吴三桂已得吕汉强笼络,死心塌地供吕汉强驱策,吕汉强更有对吴襄重新起复再造之恩,这必须考虑。”这时候,钱谦益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再次道:“而吴镶和祖大寿是连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吴镶有变,祖大寿岂能袖手旁观?”

    高宏图的手就攥紧,姜曰广的脸就惨白。

    不说祖大寿和吴镶的关系,就现在祖大寿和吕汉强的关系,也已经从明争暗斗变成了亲密无间,早就失去了当初关宁坐镇吕汉强后方,防备他的作用,若是真的有变,祖大寿最少是做壁上观。

    这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个清越的声音:“还有一样,九边重镇将士,不得朝廷一文恩惠,却得吕汉强活命之恩,家家供奉生牌,一旦吕汉强召唤,必将应者云集,那是多少人马?现在九边有精兵强将不下五十万。”

    这下子高宏图豁然而惊,姜曰广浑身颤抖。抬头看去,却是白衣冒襄冒辟疆。

    冒襄没有为自己听别人壁,角不是君子所为的羞愧,而是为能获得如此震惊的消息而兴奋。

    这次不但能整倒吕汉强,更能让自己在三位阁臣面前大大的露脸,这可比科举及第更直接啊,一旦自己被三位阁臣看重,那自己就算是一步登天了。

    冒辟疆的突然出现,让三人大吃一惊,君子不欺暗室,而现在自己这天下的君子楷模却正在暗室说人,还让江南士子新秀人物听去,这要是传出去,那将大大的有损三人形象啊。

    于是高宏图就尴尬的拉住冒襄的手给钱谦益引荐。

    这时候两个人才真正认识。

    钱谦益很反感冒辟疆的狂妄行为,也就冷眼看着,也不说赶他走,但也不再说事。

    冒襄没有听人壁角的羞愧,因而也不在乎钱谦益的表情,而是坦然给诸位施礼之后,继续侃侃而谈。“而天下皇家商行二十万员工,虽然名义上是皇帝家丁,但诸位谁不明白?那些员工都以吕汉强为再生父母,树立长生排位,恨我们东林入骨,切不说别的,当初京畿一战,皇上没有发出出击命令,友军坐视吕汉强覆灭,而恰恰却是京城里的商行员工,第一个提着菜刀冲出了京城助战,才让吕汉强翻盘,这又说明什么?”

    大家已经冷汗淋漓了。

    然后傲然扫视了一下诸位:“还有更重要的,现在在朝在野,孤臣党更是势大无比,若再看看现在掌控全国军事事的军机处,卢象升是吕汉强的大哥,三边总督洪承畴,户部尚书,工部尚书,情报的王方都是吕汉强死党,十五个大臣里,竟然有十一个是吕汉强的帮凶,其他人也是同情他的家伙,一旦吕汉强再这样下去,哪一天他有了不臣之心,内有军机处和孤臣党百官呼应,外有百万忠心追随的军队,那大明谁人能制?”

    看着冒辟疆在烛光里阴晴不定年轻的脸。钱谦益倒是没什么,因为在这一路上他早就想好了,而高宏图和姜曰广则无比心惊,不由得冷汗涟涟了。

    原先自己等没有留心,这时候被冒襄一说,两人才幡然发现,吕汉强的实力已经大到了这种程度,大到了已经完全可以轻易颠覆这老大帝国的实力了,要是这么说来,其实现在的大明看着已经中兴,一切都在蒸蒸日上,结果却是暗潮汹涌,早就坐在了火山之上,而这个随时喷发烧掉大明的火山,就是这个让大明复兴,让大明蒸蒸日上的吕汉强。

    这时候,后堂里沉闷压抑的让人有些受不了,有的只有高宏图姜曰广粗重的喘息声。

    好半天,姜曰广牙齿打颤的问道:“我们该怎么办?”

    高宏图也充满希望的看向钱谦益,现在,他们的思路整个被可怕的后果所震慑住了,他们已经乱了方寸,已经手足无措。

    “不能使得吕汉强增兵提议得逞,不但如此,就连这次他损失的三万人马也不予增补。”钱谦益阴沉的道。

    “可是,可是。”高宏图心有不甘的可是了一阵之后,还是直言道:“可是若不给吕汉强增兵,那么他面对满清的优势就将荡然无存,满清皇太极就有可能再次翻身,而一旦这样的结局出现,战事再有反复,大明可就可能走向原先四面楚歌的境地,我们这些年看到的大明中兴就将葬送。”

    这时候冒辟疆再次站出来,大义凛然道:‘三位阁部,这时候都是什么时候啦,这是关乎国朝千秋万代基业的时候,若不能限制吕汉强,到时候国将不国啦,一旦那时候,在座三位阁臣便是这大明千古罪人。’

    这样一说,高姜二人不由得深吸了一口冷气,而钱谦益见这小子完全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对冒辟疆的观感也有了变化,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吗,既然是同类人,那当然就感觉亲近。
正文 第927章 蛇鼠一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钱谦益抵住门扉,压低了声音道:“以现在满清的状况,还不至于有什么起色,这样他和吕汉强实力相当,正可互相消耗互相制约,大不了复辽之事拖后几年罢了,在消耗削弱吕汉强的时候,我们就可以从容布置,以防备吕汉强做大祸国。? ”

    姜曰广沉思了一下,轻轻摇头:“现在国朝军政分家,军事上我们说了不算,正如辟疆所言,军机处十五个人已经有十一个是吕汉强的拥护者,按照规矩,只要这十一个中的八个同意,吕汉强的奏折就能被通过。”

    钱谦益看了一眼冒辟疆,然后再次压低声音道:“将这状况说与内阁辅孙承宗知道,孙承宗虽然老朽,但忠于皇上的心还在,同时孙师傅是皇上老师,完全能影响皇上的决断。”

    高宏图点点头,但想了下又摇摇头:“不成。”

    钱谦益就惊讶的问道:“怎么不成?”

    高宏图道:“其实孙承宗老师傅懂得军略,更坐镇辽东经略多年,应该早就看出了吕汉强现在的状况,那么他一直沉默不言,可见孙承宗对吕汉强的态度,因此即便我们说了也几乎等于白说。”

    这是事实,孙承宗无论出于何种目的,对吕汉强都是秉持公正,还有点小小的偏袒,这坏吕汉强事情的事情让他去说,几乎就不可能达到目的。

    “机会难得啊,绝对不能轻言放弃,虽然我们杀不了吕汉强,但一定要阻止吕汉强再扩大亲军,让他在对满清的战役里一次次衰弱下去。”钱谦益咬牙切齿的低声道:“最终让他战死在满清的战场上,为国除害,为民清祸。”

    这样的阴狠语言,透漏出了钱谦益对吕汉强的仇恨已经到了什么地步,不惜沦丧国事也要除去自己的敌人,这才是东林的本性吗。

    说是这么说,但这件事这么操作才成,大家都没了个主意,这时候冒襄却站出来微微一笑道:“诸位阁老,其实这事情也非常好办。”

    “怎么好办?”钱谦益很是疑惑的望向这个后起的才俊。

    高宏图知道冒襄的本性,忙告诫道:“要打压吕汉强,却不可将事情做过,否则将危及朝廷大事。”

    姜曰广持重的道:“不能引火烧身,这些年我们东林在吕汉强手中折损太重,若是再惹的他反噬可就不好了。”现在天下东林恨吕汉强牙痒痒,但面对强大的吕汉强,也只能牙痒痒自己磨,连表现一下都不敢了,色厉内荏就是这种状况吧。

    还要整死吕汉强,还要控制在不给朝廷造成危害,最主要的是还有不惹祸上身,这样苛刻到令人指的条件下,想要达成目的,就连整人老手钱谦益都感觉这已经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了。

    最后钱谦益还是咬咬牙跺跺脚道:“国朝一时糜烂和大明大厦将倾比起来,前者不过是癣芥之疾,而后者却是道统传承的大业,不可同日而语。”然后突然将胸膛挺起来,充满信心与狂热的道:“而满清与吕汉强对耗,吕汉强倒了,满清也会虚弱,我们就可派出能臣趁势再次复辽。”

    高洪图想了再想,然后有点丧气:“即便满清虚弱,但除了吕汉强一派人手之外,似乎我们拿不出能与皇太极抗衡的人,这可如何是好?”

    钱谦益就咬牙切齿道:“那就议和,只要我们保住山海关一线,我们就能从容处理内部事务,以图后起。”然后充满信心的再次道:“如果我们东林掌权接管朝廷,就以我们这天下君子,怎么不能将这大明治理出个海晏河清,怎么不能让我们大明蒸蒸日上?”这就是东林全部人员想当然的底气。

    这么一说,高洪图和姜曰广也来了信心,精神也振奋了起来,若是某天以自己为的东林掌控朝廷,便可将自己多年领悟的圣贤治国理念推行天下,那时候大明,将是不一样的大明,将是圣人大治的天下。

    想想那样的结果,三人就不由得激动的浑身抖。

    不过抖了一阵之后,突然又绕回了吕汉强的强大上去了,吕汉强,该怎么打倒。

    结果冒襄却淡然一笑,胸有成竹的道:“先我们要拆分他的势力,让天下百姓看到他吕汉强的险恶嘴脸,让那些被吕汉强蒙蔽的边军,驿卒幡然醒悟,让还有良心的天下百官彻底清醒,最终孤立吕汉强。”

    “对,这是不生大变的前题,天下百姓还是忠于皇上的,只要唤起人们对朱家天下正统的忠心,说不定连吕汉强最忠实的手下都会反对他。”三人击掌叫好:“不过这事情怎么办呢?”空谈一下还是没问题的,动手的能力,在座的可就不成了,于是三人就在次犯难了。

    冒襄胸有成竹的道:“他吕汉强能动舆论,我们也能,他有大明新闻,我们有东林学报,我们就动天下士子一起揭露吕汉强巨大的实力,巨大的威胁,巨大的祸害,大家群起而攻击,这样,不要朝廷诸位阁老出面,就能弄他个天下汹汹,到时候,报纸递到皇上书案之上,我就不信皇上不动容。”

    三个老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一起眼光雪亮,互相击掌赞道:“高,实在是高。”

    当时钱谦益就有种遇到整人同行,坏事知音的感觉,热络的拉住了冒襄的双手:“青年才俊,果然不同凡响,真是相见恨晚,不若明日晚上请公子到我府上,我们彻夜长谈一番如何?”

    这是明显的招揽的意味,这让高宏图和姜曰广不由皱眉。

    而冒襄却没了当初的洒脱,而是激动的浑身轻轻颤抖,立刻躬身拜下,语音颤抖的道:“愿为恩师座下驱策奔走。”

    得,这就算是卖身投靠了。

    钱谦益就满意的点头,这就算是肯了这个学生,尤其看他的样子,对功名官位如此热切,那就更加好摆弄了,这样的人,我喜欢。

    高宏图打断了这师徒相得的好境况,问冒襄:“辟疆,若是如此操作也不是不成,只是这事情要谁去做呢?”

    这时候门外一阵整齐的呐喊:‘这个我们来做。’

    当时暗室的几个人就很尴尬,这还是暗室吗?

    (本章完)
正文 第928章 聚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今天是群臣休沐的日子,是一个月里唯一一天法定的假日,大家都不上朝,能不起个早多睡会懒觉。?

    而这天气也晴好,鸟语花香,御书房院子里的老槐树上开始有稠密的喳喳鸟叫,几个小太监就围着大树四面奔跑驱赶,可是这鸟也有意思,似乎贪图这里的书卷之气,竟然不去,还呼朋引伴的赶来加入合唱,一时间原本清净的御书房小院更加热闹。

    崇祯的面色有些灰黑,看来这是昨天晚上没睡好造成的,但精神却愉悦的很,这时候正站在御书房的窗前,吹着和煦的微微南风,看着小太监围着大树手忙脚乱,看到高兴处,就微笑开口:“算啦,算啦,那些小家伙都长着翅膀的,你在地上怎么能驱赶走它们,就让这些鸟儿在这里叫着吧,听着也开心喜庆。”

    小太监们一听,就纷纷住手,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嘻嘻的傻笑,现在的皇帝可比原先好说话多了,这样也好伺候多了。

    带着愉悦的心情,崇祯回到书案后,本想按照习惯批阅奏折,结果却看到书案上干干净净的,就什么都没有,当时还一时不习惯,后来就自私的一笑,自己嘀咕:“我就是一个操心的命啊,这一轻松下来,还就闲的慌。”

    然后看看自己带回来的关于吕汉强申请增兵的折子,仔细的端详着,似乎还想再看看,然后好下定决心。

    昨天老师傅和卢象升联袂来见,关键的就是这个折子的内容,当时自己请教了老师傅孙承宗,孙承宗就再次给自己上了一堂很好,很有长远眼光的课,这让崇祯触动很大,回到寝宫,躺在龙床之上,翻来覆去思量权衡,直到半夜。

    现在对满清必须如吕汉强说的那样,宜将剩勇追穷寇不是沽名学霸王,直白了说就是对满清要痛打落水狗,绝对不能再让满清有一点起伏的机会,大明经受不起满清的再次崛起了。

    “等明日大朝就将这个折子批了,真是期待吕伴读能尽快恢复辽东,歼灭满清,还大明海晏河清,让大明真正中兴,让朕不输列位先帝啊。”

    主意定了,也就不去想他,然后就伸手去抓报纸,大明新闻还是一些让人欢欣鼓舞的报道,当然也有些针砭时弊,报道某地某官员受贿索贿坑害百姓的事情,崇祯就习惯性的拿起笔,在这个上面画了一个圈,等一会就会有小太监拿出去交给司礼监,然后司礼监批示一下,再交给内阁,最终由内阁给有司调查,若是情况属实,那这个荣幸上了报纸的官员就倒霉了。

    这样的事情结果不多,大家毕竟同朝为官,官官相护那是难免的,不过这也的确起到了监督的作用,让原先那些肆无忌惮的官员收敛了不少。

    看完了大明新闻,习惯性再次抓东林学报,东林学报主要是看看那些大儒文章,在里面寻找一些新奇的对圣人的解释。还要看看东林学报怎么慫对大明新闻,看两报代表不同人群互掐,有时候看这个都成了崇祯的一个娱乐消遣了。

    结果这一抓,却抓了个空,因为在桌面上就空空如也,没有东林学报的报纸,这让崇祯不由得一愣,想想是不是风把报纸吹到桌子底下去啦?探头往下看的时候,地上纤尘不染,别说报纸,连个尘土星都没有。

    这事情可就怪了,每日必到的东林学报怎么没到?不至于亏本倒闭了吧,这不可能啊,东林学报虽然没有大明新闻这个皇家报纸赚钱,但在这文艺匮乏的年代,读者也众,再加上大部分天下士子们的追捧,赚钱还是不错的。

    放下这有的没的,崇祯就冲着身边的小太监问道:“今日的东林学报怎么没见?难道谁给弄丢了吗?”

    小太监就有点茫然,这报纸的送达都有专人负责,还要经过内廷司礼监,这个的确不归他管,于是赶紧跪下回答:“启禀万岁爷,今日奴婢来交接的时候,负责送报纸的师兄就交给奴婢这一份,想必是他们给遗漏了吧。”

    崇祯就轻轻敲打了一下桌子,微微不满的道:‘真是一群没有用的东西,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然后对还跪在眼前的小太监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给我取去?”

    这个小太监磕了一个头,然后赶紧起身往外走,刚到门口,香妃帘子突然打起,王承恩和曹化淳一前一后联袂进来,面色沉闷脚步沉重。小太监一见,赶紧靠边躬身让路,可这一躬身,就看到曹化淳的手中拿着的,正是厚厚的一沓东林学报报纸,这个小太监就替专门负责传递报纸的师兄长舒了一口气,感情这报纸根本就没到他的手,而是扣在了司礼监那,他算是逃过了一顿责罚。

    但小太监机灵,立刻知道这报纸上绝对有什么重大事情,就悄悄的退出去,还给站在树荫底下的其他师兄弟们使了一个眼色,大家都是冰雪聪明,立刻领会的悄悄的退的远了,规规矩矩的站成一排,眼观鼻鼻问心不说不动。

    这里刚刚站定,就听到御书房里猛的传来一声崇祯的咆哮:“这是诬陷,这是对忠良的构陷。”然后就听到一阵东西砸到地上破碎的声音传来。

    小太监小宫女们就一个个吓得面色惨白噤若寒蝉,皇上已经很久很久没这么大的脾气了,这下大家要倒霉了。

    就这样好久之后,突然御书房的房门轰然被踹开,皇上拿着一份报纸脸色阴沉的,和天上出现的狂风暴雨一样,出门时候也没用力过猛,哗啦一声,将那个名贵的香妃竹帘撕扯的粉碎。

    走到院中的时候,突然对这些噤若寒蝉的小太监小宫女们怒吼:“都是死人吗?你们没听到这鸟叫的多么烦人吗?”

    小太监小宫女们立刻抄起竿子,扑向那院中的大树,但还是怎么赶也赶不走。

    “一个个都是废物,将这棵树给我砍了。”然后再也不理众人,直接大步的回了后宫。

    王承恩和曹化淳这时候也跟了出来,看到真的有小太监去找斧头,曹化淳就对他们摆摆手:“算了算了,把里面的东西收拾一下。”然后就和王承恩一起追着崇祯的脚步去了。

    小太监和小宫女们就如蒙大赦的,恭送两个人急匆匆的走去,然后开始手忙脚乱的打扫起来。

    结果这一夜,崇祯寝宫里的灯火彻夜不息,窗棂上,崇祯踱来踱去的身影一直映到天明。

    兄弟为又开了本新书,请老兄弟们帮忙看看,捧捧场哈,这里先谢谢了,最后留言一下,为一定回复

    (本章完)
正文 第929章 失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东林学报石破天惊的爆了个猛料,由冒辟疆亲自操刀的文章绝对算经典精彩,一经刊登,立刻就好像在民间天下点燃了巨大的炸药包,不,应该用点燃了火药库来形容才能形象。 ?

    这次东林玩的抄袭的套路很娴熟,那就是吕汉强得心应手的舆论炒作,这下子,用他的矛戳了他的盾,还就直接让吕汉强一党措手不及了。

    其实东林学报上一刊登关于吕汉强实力分析,以及即将出现危害的文章之后,大明新闻的黄唯一第一时间组织人手开始反驳,但毕竟晚了一天,结果就被东林学报抢了舆论主动权,而舆论这东西,就是谁抢了先,谁便被群众先入为主,后面的即便如何辟谣,如何辩解,都有越描越黑的趋势。

    而这次东林学报爆料出来的东西也的确是事实,只不过原先一部分人没有想到,还有一部分人不愿意想到罢了,既然是事实,辩驳上就显得苍白无力,这才有了天下舆情汹汹的后果。

    这时候其他没有什么影响的小报,也立刻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大做文章,更是有的没的胡说八道推波助澜,在这次大舆论里大赚特赚。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项是天之翘楚的南北国子监监生,也在有心人的鼓动之下,先是在国子监内大声议论,继而走向长街展开了“示威游行”,南监(南京)占领太庙,北监直接扣阙午门,誓为国锄奸,要求皇帝罢免吕汉强,以包藏祸心罪下狱,穷究不臣。而且在有心人的鼓动下,不但开始彻底要求倒吕,而且还提出,卢象升是吕汉强结义大哥,洪承畴是二弟,这样一来,便是包藏祸心的三人帮,是要为窃国做铺垫,所以,要求皇帝撤掉卢象升,收取洪承畴兵权,解散军机处。更幼稚的提出,既然边军对吕汉强感恩戴德,也是吕汉强的后援,现在北方已经没有了敌人,那干脆一并解散了五十万边军,以绝后患。

    更有那脑洞大开的,直接指出,当初卢象升运作军机处,对当时还在南方的云贵巡抚给与全力的支持,也是在为祸乱埋下伏笔,这次奢安之乱如此快的平复,那是准备腾出军力,窥视江南。

    得,这下子事态就彻底的扩大了。

    这帮空谈监生也不长点脑子想一想,卢象升掌握军机处,等于掌控全**事,洪承畴手握十万虎狼,你真要是贸贸然将这三人一起拿下,那就是逼着这三人造反,再裁撤五十万边军,我的天啊,有识之士当时就感觉到事情的可怕了,不说吕汉强回军,洪承畴造反,就是一个边军哗变,这帮手无缚鸡之力,只会空谈的士子估计也就人家百人,就能将他们彻底歼灭。

    这人啊,做什么事情一参入情绪,就不考虑全局,不权衡利弊了,这时候,整个事情已经变了味道了。

    于是原本各级官员还时不时的出来好言相劝,结果这么一扩大株连,当时部院大臣彻底的被吓到了,没有一个再敢出面的了,原因到不是怕这帮监生东林上位搞株连,他们还没那个能力,也就放放嘴炮罢了,他们其实更担心的是,这些放嘴炮过瘾的家伙现在已经惹怒了全体军队系统,而万一吕汉强真的了虎威,来个清君侧,翻转局面那不过是分分钟事情,到那时候吕汉强闹气株连,那可就是霹雳雷霆,大家谁也讨不了好。

    于是,所有明智一点的官员立刻各个称病,闭门不出,整个京城的观礼有三分之二的得了流感,集体病倒,这也看出,这事情到底谁还在背后鼓动了。

    崇祯态度不明,看看闹到中午,皇宫里竟然抬出吃食酒水供给,这更加助长了监生气焰,由扣阙请愿转而展成请求皇帝接见,立刻决断,但崇祯但态度暧昧,不哼不哈,于是,大家就这么僵持起来,最终请愿变成连续三日绝食抗争,好在这时候还是春天,天气不是很炎热,要不就要闹出人命来了。

    这下事情彻底的闹大了,开始的时候国子监祭酒亲自出面调停,结果不被监生理睬,而且还鼓动教授等一起为国抗争,后来皇宫里派出了几个内学监(明朝在宫内有专门教导太监学习的部门)几个诗书大家出来安抚,却被国子监监生追打。

    这时候,朝堂东林倒是没有做什么,只是默默的做壁上观,至于底下做了什么,反正所有的东林党人一到晚上各个如满街乱窜的老鼠,红着眼睛奔走各地,东林学报更是将抨击吕汉强的文章越写越多,言辞越来越厉,大有不诛杀吕汉强大明就亡了的气势。

    到第四天的时候,孙承宗回见高宏图和姜曰广,做了彻夜深谈,同时这两个人也现钱谦益和冒襄闹的越来越不像话了,于是就在自己的家里约谈眼睛亢奋到极致的师徒两人。

    结果现在两人已经被士子们尊奉魁,声势已经压过了高姜二人,根本就不理他们,谈话刚刚步入正题,钱谦益干脆瞪着冒绿光的眼睛对高姜二人道:“事情正在向好的方向展,现在正是追穷寇不能学霸王的时候,痛打落水狗是我们当务之急,若这次不能一举掀翻吕汉强,凭着吕汉强的性子,日后的报复定将如疾风暴雨,温体仁的前车之鉴就在,所以,我们这次必须彻底将他打翻,我们必须借着皇上已经开始猜忌吕汉强的机会,将倒吕的大业进行到底,完成一个必胜的决战。”

    高宏图不由担心的道:“国朝能有今日,赖圣上英明,但吕汉强更是功不可没,尤其面对满清,若是去了吕汉强,还有谁能当此大任?诸位还是三思啊,只要能削弱了吕汉强的势力就成了,不能再闹下去啦。”

    冒辟疆就撇嘴道:“吕汉强不过是一市井小人,爱玩弄的便是市侩金钱把戏,除了这些还能做什么?至于他的强兵,不过是金钱供养罢了,只要我们给足那些腌臜丘八军饷钱粮,还怕他们不卖命?”

    兄弟们,本人新书,依旧是大历史背景的,请关注留言,谢谢

    (本章完)
正文 第930章 难得还有明白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对于这样的理论,东林士子是公认的道理,吕汉强之所以所向无敌,纵观他整个用兵过程,的确都是银子刺激的,既然他能用银子刺激丘八拼死,那自己也可以吗,反正现在户部钱粮充足,给他们便是了。这是一种不当家知道柴米贵,崽卖爷田不心疼的心态。

    也是,你让那些一直标榜远庖厨的书呆子谈经济,那就是对牛弹琴,其实效果都不如对狗来的还有希望一些。

    这时候钱谦益淡然道:“史可法历来知兵,只是怀才不遇,若给他十万大军,足够的银钱,史大人也能平灭辽东。”然后再次痛心疾首道:“我等奔走不是为了私心,而是为国朝千秋基业,而是为国锄奸,这时候我们一旦放弃,你我便是千古罪人啊。”

    被两个人这么一忽悠,高宏图和姜曰广的心态又变了,既然有钱能驱使士兵战斗,既然还有知兵的史可法,那似乎可能大概没有吕汉强,这复辽伟业依旧能成,既然没有张屠户咱们也不用吃带毛的猪,那这已经很危险的张屠户不要也罢。

    不过猛的惊醒:“钱粮能让丘八卖命,可这户部可是掌控在孤臣党的手中,工部也在吕汉强爪牙控制之下,这钱粮可不是能轻易到手的。”

    冒镶就咬牙切齿道:“倒吕,不单单是倒掉一个奸贼吕汉强,更是要将他的同党一体倒掉,让我们东林君子再站朝堂,一展我们君子治国的抱负,所以,户部和工部,还有刑部都必要再次抓在我们的手中,所以,只要户部工部到手,那钱粮器械还是问题吗?”

    高宏图轻轻摇头:“劈疆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现在大明的户部钱粮不是一个户部尚书就能决断的,每一文的钱粮调动都有制度,用于军事,必须要军机处申请,然后还要内阁批复,这是早就规定的互相独立又互相制约的程序。所以,即便是户部换成了我们的人,军机处不批文,孙承宗不签字,这钱粮调动还是寸步难行啊。”

    钱谦益就站出来,满眼火热的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将孙承宗一并倒掉,将军机处彻底解散,正好,卢象升是吕汉强的结义大哥,吕汉强能有今天,绝对有他为虎作伥的原因在。”

    “这话说的就有些意气用事啦。”姜曰广站出来,反对了钱谦益已经开始变得丧心病狂的提议。

    “卢象升,忠心事上,做事平和中正,你若是倒了他,我认为那就是引火烧身,钱大人难道不知道咱们的这个万岁的心思吗?当初两党并立的局面就是万岁鼓捣出来的,要的就是平衡朝堂,这次无论你们做到什么地步,万岁是绝对不会让东林再一党独大的,你可以倒吕,是因为万岁已经开始猜忌忌惮吕汉强了,也明白了吕汉强已经彻底的尾大不掉了,但你顺带着倒掉卢象升,是不现实的,他不可能让你彻底的倒掉孤臣党,所以,孤臣党还会存在的,那这个党魁是谁呢?放眼望去,既能与我们抗争,又能终于皇上的,也就是卢象升了,如果你再生出倒掉卢象升的心思,那你就是找死呢。”说着这话,姜曰广就轻蔑的笑了下,笑冒襄的不识时务,笑钱谦益的贪婪。

    这时候,不等冒襄和钱谦益再说,高宏图也站起来分析:“同时你想彻底撤销了军机处更不可能。”

    “军机处怎么就撤不了?”钱谦益就恨恨的问道。

    高宏图就看了一眼这师徒两人,也不知道他们是真的不明白还是假的不明白,但既然问了,自己就有必要给他科普一下,要不这两个混蛋再将事情做的过分了,那就会祸及整个东林了。

    东林内部可以争斗,但现在必须保持东林整体的强大,要不然,还是温体仁和周廷儒的前车之鉴在,要是当初两个人不顾东林大局的死斗,也不至于给了吕汉强各个击破的机会,也就不会出现现在这样的局面。

    “军机处虽然是由吕汉强提出设立的,但也是经过咱们皇上深思熟虑之后才同意的,你知道为什么咱们皇上同意设立军机处吗?”高洪图就看着钱谦益和书呆子冒襄,有点痛心疾首。

    “还不是吕汉强这个奸贼,迷惑了皇上,为他自己培植的势力抢夺了军权?”冒襄就无所谓的回答,现在在他的眼睛里,凡是吕汉强做的东西都是错的,这根本就不需要为什么,也没必要去问为什么,打倒了,推翻了也就是了。

    高宏图就不得不耐心的向他解释:“其实你说的真真正正的错了。”

    “怎么可能错呢?”

    “因为军机处,是皇上心里乐于成立的,而根本不是吕汉强强迫迷惑他的。”

    “这不可能。”冒襄坚决的抵触这种替吕汉强张目的说法,若是高宏图再这样说下去,冒襄都开始在心里想着,这个高宏图是不是打入我党内部的特务,而且还是资深的那种,这不行,这与本党的宗旨为反对而反对不符合,这需要打倒,需要将这种异端邪说消灭在萌芽之内。

    现在的冒襄心态已经彻底扭曲,他已经为自己接连不断的胜利而飘飘然了,在他的眼中,已经是天下无余子,世界我最大了,在这几天夜里,他已经为自己的能力欢呼膜拜了,恨不得冲着镜子里的自己狠狠地磕上几个头,他都怀疑前生自己是不是裁缝出身?因为,自己太有才了。

    于是高宏图就对着这个后起之秀展开了耐心的说教。

    “其实,我们的皇上与历代皇帝不同,他有先祖洪武爷的雄风,胸怀励精图治的雄心,他对皇权的痴迷已经到达了一定程度,尤其是在登基之初,以雷霆万钧的手段,只不过是借助一个吕汉强,对阉党打了他家一条狗抱怨,就以此为契机,不声不响的在朝堂里掀起了一个倒阉动作,刚开始慢慢虚弱阉党的势力,最后在时机成熟的时候,一举掀翻了魏忠贤的庞大集团,取得了他改变大明命运的第一站战的胜利,这场胜利,也让我们的皇上声誉如日中天。”

    (兄弟们,奔叔新书《圣城记》已经上传,是以春秋战国历史类的背景为主线,参杂些更可读的玄幻色彩,请大家支持点评,先在这里谢谢了。)
正文 第931章 倒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冒襄就有点不耐烦的取了一把凳子,拉过来坐下,然后皱着眉,实际已经去想别的东西了。

    高宏图也看到他有些心不在焉,但是为了整个党团利益,为了在这次倒吕站争中,不要因为内耗而走错了大步,不要因为触动万岁的核心利益而东林万劫不复,所以依旧耐心的向他解释:“以后的种种,我们的皇上做得可圈可点,但这时候我们大明朝廷的一个体制,限制了今上大展手脚,那就是内阁。”

    这时候,姜曰广也站起来,接替了口干舌燥的高宏图,继续对着钱谦益和冒襄师徒解释:“想当初,洪武爷为了加强皇权,毅然废除了丞相制度,让整个皇权的威仪达到了顶峰,但靖难之后,永乐看到政务都要经过皇帝,实在是忙不过来,于是就建立了内阁,而内阁制在最初的时候,入内阁者皆编、检、讲读之官,不置官属,不得****诸司。诸司奏事,亦不得相关决断,也就是说:内阁此时仍然只是皇帝备询,帮着处理政务的机构,不是权力机构。”

    喝了口水之后的高宏图再次接过话来,继续解释“但很快到了大明宣德朝时期权力开始上升(三杨辅政),虽有大明正统朝末年的反复,但到了大明成化、弘治朝之际,内阁制已经成为足以对抗皇权的文官政府代表。正德朝浪漫好战,却因为有杨廷和等阁老主撑内阁未成大乱,经过大明嘉靖、隆庆朝的发展,大明万历朝早期应该是内阁权力极盛的时期,张居正改革让内阁成为政府运转的中枢,而内阁首辅变成为实际上的宰相。这样的形式一直延续到温体仁做内阁的时候。”

    然后姜曰广再次感叹一声:“温体仁老迈昏聩,却极其贪恋权力,尤其将我们东林党全部纳入阁臣之内,这样一来,就形成了一个可怕的权力圈子,一言堂,再次架空了我们的今上。”

    然后痛苦地摇摇头,是的,是痛苦地摇摇头:“而我们的皇上不像原先其他几位先祖,那样碌碌无为,他有洪武爷的遗风,什么事情都想乾纲独断,眼看皇权被架空,今上怎能善罢甘休,但体制已经在这里了,轻易不能动摇,于是,今上才开始扶持吕汉强,然后再借了吕汉强的手,先是扶持孤臣党与我东林抗衡,再设军机处,与那个内阁分庭抗礼。”然后看看有些恍然的冒襄:“这下你总应该明白了吧?吕汉强可以打倒,但军机处绝对不能动,假如说你要想掀翻军机处,你就是在自掘坟墓,你就是在自寻死路。”

    看看已经冷汗淋漓的年轻人,高宏图阴森着脸道:“你的想法,你这样做,不但是你自寻死路,而且还会连带我们东林诸子陪着你一起殉葬。

    这时候已经多少恢复理智的钱谦益,端着茶杯的手轻轻地颤抖,茶杯的盖子敲打杯子咯咯作响,是的,现在钱谦益已经开始后怕,自己离开朝堂太久了,将事情想得太过想当然了,以为皇上这次态度暧昧,就是对自己等的全力支持,于是自己就想当然的想深挖,想要彻底掀翻一切,也想在这里捞取最大的好处,他私下里的野望不是内阁,内阁里有高洪图与姜曰广,他的目标是大明第三人——军机处领班大臣。而现在看起来,还是久居朝堂姜是老的辣,如果自己真要走到那一步,崇祯绝对不会允许的,到时候,自己绝对是没有好下场。

    实在是端不住茶碗了,钱谦益将茶杯放到桌案上,声音干涩的道:“若是以两位大人所言,首辅孙承宗更不能动了。”

    高宏图就慎重的道:“孙承宗,是皇上的老师傅,深得皇上信赖倚重,皇上正用孙承宗来驾驭内阁,内阁与军机处,两驾马车并行,一旦他选好了内廷的司礼监秉笔太监的人选,朝廷的三驾马车就将成行,那时候,皇权就将再归皇帝的手中了。”

    经过这一番缜密的分析之后,密室里的四个人都开始喘着粗气,才想明白崇祯皇帝这一步步紧密的布置——崇祯,狡猾狡猾滴啊。

    这时候冒襄不甘的再次道:“那我们就趁着现在先捣毁两辆马车。”

    当时三个人就像看怪物一样看冒襄了。

    钱谦益低声呵斥:“如果真是这样,那你认为我们东林还能站在朝堂之上吗?”

    这才是问题的根本,世间万物只能在平衡里快乐的生存,这是一种生态,而一旦平衡打破,那就是物极必反,那就是万劫不复。

    “所以,二位师徒不要再贪得无厌闹的过份啦,当务之急便是倒吕成功,然后抓住我们东林该抓住的权利,存在该存在的机构,剩下的事情缓缓图之吧。”

    于是,在第二天崇祯大朝议论这事情的时候,原先在朝堂上一直沉默的东林突然集体发声,旗帜鲜明的站在了舆论正义的一面,开始站到前台,展开声势浩大的倒吕行动,而决口不提其他,一时间,刚刚恢复次序的大明朝堂,再次变成了辩论场,拳击场,倒吕的东林和挺吕的孤臣党口水满天,最后发展到撕逼大战。

    不过现在孤臣党虽然势众,然而却是群龙无首,吕汉强不在,王侍郎不在,便形成不了合力,于是屡屡败阵,这时候崇祯摆出公允的架势开始弹压双方,各打二十大板,结果明眼人一下就看出来了,大板打的孤臣党都是大佬级人物,打东林的都是小虾米,而且还要求内阁罢免一批官员,结果这里大部分都是孤臣中坚,比如说工部尚书,户部尚书等。

    孙承宗看出其间眉目,顶住群臣沸腾,顶住崇祯压力,坚决不在罢黜官员的名单后面附属,五次封驳圣旨,最后不惜以挂冠退隐为要挟,这样让崇祯实在是没了办法。

    尤其这时候崇祯虽然明白吕汉强已经尾大不掉到了什么状态,但在内心里还有一点清明,也不想真的杀了劳苦功高的吕汉强这个伴读,有时候,还需要他救急呢。

    但事情不能老这么拖着,午门外近千学子扣阙不走,万一出了点什么岔子可就不是玩的了,经过无数次日夜磋商,最终互相妥协,要求吕汉强暂时自请辞官避嫌,等待风声过后再论,他辽东巡抚和辽东督师一职暂时由史可法署理,其他也有举措,但大家都看吕汉强怎么做了。

    (兄弟们,奔叔的新书圣城记,是以战国为背景,参杂玄幻元素,可读性很高的呦,请兄弟们帮着看看,给于点点评,谢谢)
正文 第932章 天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学子们得到了崇祯和朝廷的承诺,也就回到国子监等待消息,风波暂时平息下去了,但暗潮依旧在涌动。

    崇祯下中旨给京营,第一件事情就是崇祯突然责备京营享受太平日久,已经不识战争,一旦如上次那样京畿有变,将难当大任,也就是说,吃我的喝我的,那就要为我卖命,否则都是神马浮云,因此,亲自派太监曹化淳整顿京营,经过淘汰老弱,剔除混吃等死,最终将京营二十万,整顿圆满为八万,而后曹化淳便坐镇京营,再开太监领军之例。

    同时调集进过整顿的京营五万开赴山海关前线,交由自己的门生史可法亲自调教训练,务必形成一支能战斗的强军。

    于是,卢象升就漠视了。

    调动京营,军机处还真就不能管,因为历来京营是皇上的亲军,他们的军饷是不由朝廷供给的,全部由皇上的内帑出,这也就是说,京营是皇帝的家军家将,游离在大明军事体制之外。所以,皇帝有权直接下中旨调动,其他人无权干涉。

    对于这样的调动,卢象升只能长叹一声,也不能再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呢?五万精简的京营调到山海关前线,交给一直以耿直忠心著称的史可法统领,让原本就是一个光杆司令的史可法一下手握五万精锐,哈,山海关是前线吗?大家心知肚明,也就是说说罢了。

    同时,崇祯再次提出内阁,对山西请求户部拨款给山陕进行匪乱之后的重建事情,当时这个请求被孙承宗驳回了。

    原因是,山陕之地虽然大旱依旧,但也不如崇祯元年前后那么严重,小冰河期的施虐已经开始削弱,每年都能得到一两次透雨,这些透雨虽然和正常年头不能相比,不过是十分之一,但这时候的山陕是什么状况呢?

    第一个是朝廷已经免赋税五年,并且减免原先积欠的所有,百姓几乎就是没有任何负担的开始耕作,这让百姓大大的喘了一口气。

    还有就是现在山陕经过多年流寇施虐,裹挟战死,让大量人口消亡,在土地上的压力也已经缓解,许多百姓已经开始拥有属于自己的土地,不再上缴绝大部分的地租,而更主要的说,流寇的施虐,他们荡涤了北方多省,包括河南等地大部分豪门望族,让他们全族覆灭,原先许多被豪强兼并的土地也得到释放,这样一来,曹化淳也严格的执行吕汉强当初给的主意,将这些土地不再发卖,而是直接变成了永久的钱串子,发包出去。

    一来曹化淳心地善良,认为这个好,二来他是从苦人出身,也深深的理解百姓疾苦现在的现状,这一来,干脆对崇祯也是给予了善意的欺瞒,借着减免赋税的机会,干脆直接将这海量的土地免费给百姓五年耕作,以恢复民间生计,再加上崇祯财政宽松,开始施行以工代赈的方法兴修水利,让北方诸省得到休息,还有就是吕汉强,留下的山西基业已经有了巨大的收获,在吕汉强的说法就是,大明在自己的努力下,资本主义萌芽?错,是资本主义兴盛了,这样再次安置了大量百姓,如此种种,在崇祯看来,吕汉强能不拿朝廷一文钱面对凶悍的满清,那你山西也就可以不要一文钱,恢复山陕,供给大军。

    不过这次崇祯突然名正言顺的在朝堂上正式要求内阁批准山西所请,拨款安定山陕百姓,这个理由再正当不过。

    不过,既然统一拨款山陕重建,当然就没必要划拨来划拨去的,还要银行在这里赚上一笔,这笔款子就在你当地出,而免了当地赋税,也不能不讲道理不是?那原先洪承畴剿匪大军的军费钱粮就转而不用山西出了,这笔款子就算作山陕重建的拨款,洪承畴的军费呢?就划归国家,这本来就是天经地义吗,当然,户部不愿意出这笔,本来嘛,户部原先就没出过这笔吗,那好吧,那就由皇帝的内帑出,这样一来,山陕十万将士的军饷钱粮就掌控在了皇帝的手中,这样,你吃的是我的,拿的是我的,那你听命于谁该有个决断了吧。

    当时山西布政使姚同新接到这个转变圣旨的时候,眉头深索,王巡抚更是连连击掌:“这都是我们适得其反的事情,现在该怎么办?”

    结果洪承畴却直接道:“怎么办,凉拌,士兵将士不知道这笔钱是谁的,我们依旧说山西出的,然后嘛。”就捏着下巴学着吕汉强的样子:“然后一旦不足,就管皇上要,而且理直气壮的每年要一倍的。”

    于是坐在暗室里的王巡抚,姚同新,吕焕之,洪承畴就笑的嘎嘎的。

    对于山东登莱水师,也想收回钱粮军饷权利,但,现在山东登莱水师敲诈了一下朝鲜之后,可谓食髓知味,朝廷发下的那三瓜俩枣的,早就看不上了,他们现在正在扬帆起航,向吕汉强说的日本的银山始发,对了,还有那个叫***的女子。

    还有九边将士的问题,这个崇祯也拿出了自己的想法,那就是重新编练,结果这次被以卢象升为首的军机处所有大臣反对,因为这不归你皇帝管,我们拿出章程,然后你只要批阅一下,同意一下就可以的事情,这次你突然插手,这是对军机处的不信任。

    其实说穿了,就是军机处无论是吕汉强的同道,还是吕汉强的反对者,对于权力被侵害,立刻站在了同一条战线,开始同仇敌忾,反正大明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皇帝的圣旨拨回去我们还巴不得的获得清名呢,于是除了吕汉强弃权之外,全部反对,按照当时规矩,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这算全体同意,也就跟你皇帝没什么事情了。

    同时,崇祯对于各地官员的考核问题,也下达了指示,但负责政务的孙承宗坚决的抵制崇祯的荒唐做法,当然,这又抢占了内阁政务上的权利,即便是高宏图,姜曰广和那个宁死也要吕汉强死无葬身之地的钱谦益也站出来,保护内阁的权益,坚决驳回,不在圣旨上附属内阁印信,于是,崇祯只好作罢。

    儿经过这一场疾风暴雨般的朝堂变动之后,崇祯就呆呆的看着御书房龙书案上依旧空空如也的桌面,才发现,当初吕汉强搞的两权分立,竟然在不知不觉里,自己高高在上却真的已经被架空了。

    突然摔掉眼前的端砚,崇祯怒吼:“绝不,我绝不当一个傀儡,我告诉你吕汉强,皇权是不可以被蔑视架空的,吕汉强朝中混蛋,咱们走着瞧。”然后哀叹一声:“朝臣不可信,家奴最贴心啊。”
正文 第933章 安排应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帝都的风雨,当然逃不过吕汉强的耳目。

    督师行辕密室里,王大壮许杰,还有小胖子陈亮等等死死的盯着吕汉强,等待着他的决断。

    看到东林学报上的文章,拿着崇祯授意曹化淳给吕汉强,要求他主动请求辞官避嫌的信,再看看信中对辽东军事的人事安排,吕汉强就眯起眼睛:“看来,东林要死灰复燃啊,看来扯后腿的将不止一个啊,看来我得给予回击了。”

    许杰问道:“那我们还增兵不?”

    吕汉强就当然的道:“增兵啊,为什么不?现在对我来说,我们面前最大的敌人不是东林,也不是那位,而是皇太极,我绝对不会让皇太极得到一丝的喘息机会,所以当然增兵。”

    王大壮立刻摇头“可是若是增兵,那就等于和皇上决裂,现在东林以及全国士子群情汹汹,据王方情报说,监生在一个叫冒襄的鼓动下,一旦你不辞官交出兵权,就准备再次扣阙午门,请皇上为大明千秋万代计,诛杀您,而这时候您若是再顶风作案,那这将成为天下把柄,到时候,您将成为天下公敌。”

    吕汉强就淡然道:“一群腐儒,能成什么事?还为不交出兵权就诛杀我,他们脑袋有病啊,不交兵权他们怎么诛杀我?为鄙视他们的弱智。”

    冒襄写文章还成,其实玩权谋,真的不行啊,可惜了这个历史名人了。然后就先放下这个话题,继续谈增兵的事:“不过我这时候也不能将事情做绝,既然朝廷不批我也无可奈何,因此我们不增兵。”

    小胖子就不乐意了:‘我们不增兵,那我们就没法再次对皇太极进行打击,这不便宜了皇太极了吗?’

    吕汉强就笑的嘎嘎的对小胖子道:“我们不增兵,但我们增加民兵啊,什么民兵不懂?好吧,就是说我要武装我们的百姓,现在叫乡勇,大家知道,我们现在整个辽西乡村的里正,可都是我们那些伤残退役的老兵啊,他们可还拿着我的军饷呢,所以他们其实还是我的兵,只要我们武装农村百姓里的青壮,然后让我们这些里正兄弟给予训练,还什么五万啊,我们就立刻可以得到十万,乃至百万大军。”

    这时候大家才恍然大悟,感情当初吕汉强坚决不用当地人做里正,而将伤残老兵派去,原本大家以为吕汉强是为照顾安置伤残兄弟,这个举措还得到了全军将士的欢呼,并因此让将士更加安心战斗,这时候才明白,感情吕汉强还有这一步深意呢,这才是大战略,这样一来,那些东林给吕汉强总结出的实力其实不过是冰山一角,真要是这样,那万一吕汉强心有所动,不过登高一呼,单是辽西和山西,就能顷刻组建成百万大军,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时候,许杰站出来不安的道:“可是现在正是春耕时节,若是按照督师大人说的办法,那整顿十万青壮可就耽搁农时了,这个付出是沉重的。”然后看看吕汉强张嘴想要说什么,赶紧继续自己的话题:“还有当初督师大人可是说了,我们承包给他们土地,可只收十斤粮食,再也不添加徭役的,如果督师大人这么做了,那就等于食言而肥,对督师声望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

    吕汉强等许杰说完,就点头道:“这个事情不久前我已经和赵启良知府谈过了,组建民兵训练,不想全民皆兵,只组成十万,也不是像我们的部队这样,每日都要训练,我不过是每月隔五日就在当地训练半日,这在大明其他军队里,绝对是精锐的要求了,这对农时影响不大,而组建民兵我也不食言,我给他们工钱,当然,不能按照我们现役军人的标准,我决定,每月给他们半两银子补贴,这在大明以前可就是军人半个月的军饷了,这样我想百姓定然削尖脑袋想赚这笔外快呢。”

    许杰倒是点点头,长出了一口气,这个办法的确好用,这样既有了兵员,又在自己财政可以接受之内,而且还不失信百姓,正是一举多得。

    “这样,我们即练了兵,又没有食言,而且还让百姓增加了收入,最主要的是,我投入到辽西市场这些钱,这些百姓就会消费,就会拉动市场,就会繁荣经济,就会——”

    小胖子当时就紧急叫停一说经济就亢奋莫名的吕汉强:“你可别跑题了,这个我们领教了,还是说这民兵吧。你民兵再多,也不能就将他们拉上战场吧,那样你和屠杀他们就没什么区别了。”

    “我当然不将他们拉上战场啦,我们增设民兵乡勇十万,然后将后方的防卫全部交给他们,抽出我们的全部部队上前线,继续和皇太极死磕。”

    “这个倒是一个不错的办法,我看可行,这就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我看他们还能把我怎么办。”

    “既然军事上定了,那我们就说说曹化淳信中说的,要求我引咎辞职的事情吧。”

    许杰等立刻紧张起来。

    “当前形势就是这样,要想不将事态继续扩大,要想国朝稳定发展,继续这个稳定的大环境,我这官是必须辞的了。”

    小胖子难得的沉稳道:“姐夫,这个提议绝对不能接受,一旦接受就会弄假成真,到时候您再想起复就千难万难,还有,以现在的情形看,您一旦失去兵权,不但不能再起,就连性命都可能受到威胁,因此,此议断不可行。”小胖子生在国公府,对于官场倾轧打小就看的多了,如果吕汉强真的这么做了,绝对就是万劫不复。

    但吕汉强却不这么认为,因为他看的比小胖子还多,尤其后世里袁大头玩这个都玩成了登峰造极,既然有登峰造极的成例在,那自己有这碗酒垫底,还怕什么?其实,现在满清皇太极就是自己再次起复的好帮手。一旦自己起复了,自己是不是就该带点礼物去找皇太极喝两盅,感谢感谢人家的恩情?

    许杰也大急,面色严肃的再次小声道:“但是,人亡政息,前车之鉴,我们不能抛弃我们创立起来的,能让大汉天下走向辉煌的机会,大人——”说完这话,许杰深深的将腰弯下,给吕汉强深深一礼。

    吕汉强没有动,就那么眯着眼睛看着许杰。

    许杰,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在京畿面对十万建奴大军的时候投奔了自己,而后在自己所有最困难的时候紧随左右,现在两人已经无话不谈,他是最了解自己的,也是能说最犯忌讳但最实际话的,不过现在的状况还不是自己发动自己心中想法的时候,这辞官还是要的。

    “现在想什么做什么还都为时过早,所以,这个官我是必须辞的,但大家放心,京城我是不回的,我还没傻到羊入虎口的地步。”

    陈亮大大咧咧的一撇嘴:“东家哥哥你就应该回京和东林,和崇祯说道说道,干什么这么欺负人,至于什么羊入虎口,屁,我只要带着原先的那五百兄弟,北京城,就是一座不设防的城。’

    许杰和小胖子就拿眼睛热切的看向吕汉强。

    吕汉强摇摇手:“我的同学我早晚会和他好好的谈谈,还是那句话,这种办法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的大敌还是皇太极,这一点千万记住。”

    于是许杰和小胖子就目光很复杂。

    吕汉强伸个懒腰,然后对几个心腹道:“我辞官之后,小胖子坐镇中枢,许杰参赞全部,大壮哥你继续指挥全军对皇太极施行压迫,让皇太极不能分兵施行春耕,陈亮你继续带着你的两万骑兵渗透进辽东地区,让汉八旗必须抽调大军防备,不能让他们春耕,而我吗——”

    所有的人都目光望向了吕汉强。

    吕汉强就一脸热切的道:“而我准备跟着周楚钧的舰队去趟日本,一来给大家弄点钱花,二来呀,这个周楚钧办事不利,我要他给我找的那个***还没有影子,我这就自己去找找。”说完这话,就一脸心向往之的样子。

    说实话,吕汉强还真得放手,因为这时候代表全天下最大民意的,还是世家大族阶层,这次冒襄鼓动起来的,也正是这群人。

    而之所以冒襄能振臂一呼,应者云集,说穿了还是吕汉强自己造的孽,那就是他的许多策略都是为百姓,而为百姓就要损害这些几千年形成的世家大族的根本利益,不管是驿站商行所经营的连锁车马行邮递还是连锁酒店,还是银行,乃至后面的银行抵押的那些海禁什么的特权,都是在他们固有的饭碗里挖饭,这就是原因,而这时候吕汉强要想有什么大动作,是绝对不行的,不但会使得老天让自己穿越来的主要目的前功尽弃,更可能将改造大明的整个事情做成一个夹生饭,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做。

    退一步,不过是暂时的隐忍,东林绝对会在欢庆的时候走出昏招,那时候就等于向天下再次证明自己的正确,到时候,什么事情都会水到渠成了,那才是自己最想要的结果。

    不能起复?屁。
正文 第934章 史可法的任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崇祯和东林的目的达到了,就在倒吕运动爆发的第六天,吕汉强辞职避嫌的折子以八百里加急的形式递到了京城朝廷,这让有的人舒了口气,让有的人扼腕叹息,有的人弹冠相庆。

    崇祯立刻同意了吕汉强的请求,内阁也给予通过,然后,在群臣推荐之下,崇祯宣布提升史可法提督辽东,暂代辽东巡抚,辽东督师,这个暂代大家都知道,这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吕汉强再想恢复原职,他是想也别想了。

    这次内阁和兵部也都照准了,于是,史可法意气风发的上任履新,他肩负着万岁的重托,东林同道的期望,他要大干一场,要让天下人知道,这大明朝没有吕汉强还有我史可法,我绝对能做的比他更好。

    东林乘胜追击,要求吕汉强回京自辩,这看起来是厚道的给吕汉强一个解释的机会,其实大家都知道,这是让吕汉强离开辽西他的老窝,只要吕汉强离开了他的军队,那吕汉强就变成了一条没牙的老虎,不对,是一只丧家之犬,痛打落水狗,这可是你吕汉强的本性,这回就让你尝尝什么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到时候再给你弄上点大罪,将你投入大狱,三木之下还怕你不招认为你准备好的罪行?

    捏造罪名,当然是你吕汉强的强项,但我们东林在这方面,更胜一筹,秦桧的莫须有简直太小儿科了,用这样的罪名来对付你吕汉强,那就是对我们东林智商的侮辱,我们都能将一个谋朝篡位的罪名,扣在一个阉人的脑袋上,那扣在你的脑袋上不跟玩儿似的吗?

    于是,所有东林党人,以及被再次发动起来的监生,强烈要求皇帝下旨,将吕汉强召唤进京。

    于是崇祯下旨,要求吕汉强回京召对,共诉离别之情,重温同学友谊,言辞温和亲近,那真是情真意切,人落泪。

    结果辽西巡抚回信,吕汉强不能进京,因为人家已经无官一身轻,这时候已经骑鹤下日本,寻找他梦中情人去了。按照时髦的话说,人家出国考察去了。

    这样的结果很是让许多人失望,但也让崇祯暗暗的长出了一口气,你要说崇祯非要子吕汉强于死地,那还是冤枉了他,在他的心中,吕汉强就这样出国一去不回才是最好的结局啊。

    遽然间登上高位的史可法上任伊始,当然首先要拜访一下当世老太君第一的吕汉强母亲,这个过场必须走,因为吕汉强官是没了,但老太君的封号还在,尊重老人家还是必要滴,同时也显现一下东林党人,君子般的宽阔胸怀。

    当然,这里还另有使命,那就是在有可能的情况下,情侣汉强的一家去京城做客。

    天下都知道,吕汉强的软肋就是对家人的在乎,他的那种在乎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偏执程度,原先连谁打他一条狗,他都能弄死人家十几条人命,现在更了不得了,别说打他那只共过患难的小黄,就连那小黄的儿子孙子,都已经成了吕汉强不能动的软肋,他竟然荒唐的,专门委派了一个参将职衔的堂堂的大明将军,专门给他带狗。

    而一旦将吕汉江的一家,弄到京城里去,大家就省了许多手脚,只要拿捏着他一家人的性命,派人传个话给吕汉强,让他上吊,他绝对不敢抹脖子,那时候才是天下大吉。

    结果一去吓了一跳,感情吕汉强又在辽河岸边建起了一座恢弘的双堡,其高大程度需要远远就得仰视,双堡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佃户,是的,是佃户长工,不过他们就是比百姓强壮些,强悍些,身上有些杀气,些,农具精良些,装备好一些,看到史可法三千亲军镇定些,轻蔑些罢了,于是包铁的大门紧紧的挡住了史可法的去路。

    手下人扯着嗓子仰着头高喊求见,结果上面就好像他们是空气,根本就没人搭理,如此到了日中,史可法才灰溜溜回转。

    攻打?且不说人家没有造反还是天下第一老太君身份尊崇,就算攻打,史可法也计算出来过,五万大军,一年你也休想攻破,何况真要是这样做了,身后十多万复辽军虎狼立刻就能灭了自己。

    既然过场走了,史可法也不为己甚,直接赶奔北镇行辕,结果刚到行辕就被告知,现在辽东行辕已经搬迁到台安去了,要想交接得去台安。

    “好吧,既然是在台安,那就去吧”史可法就焦急的准备赶奔台安,现在赶紧接手督师行辕大印,行驶自己职权,接收复辽军才是当务之急,然后好趁着吕汉强留给自己的大好形势,对皇太极展开猛烈的进攻,铸就自己的辉煌。

    结果这时候一个幕僚突然紧张拦住了史可法的轿子,这让史可法很是不快,于是便撩起轿帘阴沉着脸问道:“你有何事?若不紧急,不要耽搁正事。”

    结果这个幕僚一脸惊恐的紧急禀报:“督师大人,您可知道这台安在什么位置吗?”

    在什么位置,这个史可法是南方人,还真就不知道,:“想来不过是这左近,再往前可就是前线了,吕汉强不可能将自己的督师行辕设立在前线吧。”

    结果这个幕僚立刻附和道:“大人说的正是,这台安正在前线,离着皇太极的盛京不过是区区五百里,而且中间还是一马平川,根本无险可守,若是满清八旗出击,只要一日夜便可抵达台安城下。”

    就这一句话,差点就让史可法从轿子里轱辘出来,“什么?吕汉强将督师行辕设在前线?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这时候史可法不淡定了,在他看来,这是吕汉强给自己设套呢,故意给自己难堪。

    结果这个幕僚想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马上回报:“好像在上个月,吕汉强就行文我们衙门,通报了他搬迁督师行辕去台安的事情,为的是我们的文书档案不要弄错地点,当时我们和他互不统属,根本也没书信公文往来,所以大家也就没有人在意,今日这么一说,我才突然想起来这事情。”

    于是史可法坐在轿子里就沉默不语,这时候他的心情是复杂的。

    (奔叔新书《圣城记》是以战国为背景的,很好看,敬请兄弟们点评,先谢谢了。
正文 第935章 接手行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那斯,当初贵为辽东巡抚,辽东督师,竟然不顾自身安危,直接将自己的行辕顶在了皇太极的鼻子底下,单单就这份勇敢,放眼整个大明国朝,还有哪个能做到?

    赞叹归赞叹,但这也给史可法出了一个难题,至于到底去还是不去台安接收?

    正在这个时候,那个幕僚再次低声的问道:“督师大人,我们还去不去台安。”看看,史可法犹豫不决的神色,这个幕僚小声的提议:“要不我们将行辕重新撤回北镇。”

    史可法沉默不语,自己若是撤回行辕,首先自己在气势上便输了吕汉强一筹,会让天下人耻笑我没有勇气,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做。

    史可法也是个拗相公,心中暗想,既然你吕汉强敢将督师行辕放在台安,那我为什么不能?不过,吕汉强将督师行辕放在台安是有他的倚仗的,那就是他手下有一个纵队的将士,现在吕汉强一个纵队有战兵两万,但这2万人现在绝对不会心向着自己,要想去台安接收复辽军,同时保证自己的安全,就必须有自己的人马班底。

    不过这个并不难,因为自己刚刚得到了崇祯皇帝支持自己的京营5万大军,在史可法的眼里,那5万大军在史可法见到的的南方诸军相比,绝对是可以称为天下雄军的,那可真是盔明甲亮,装备精良,粮饷充足,士气高昂,绝对应该要比复辽军要强。

    既然这样,就不如干脆将整个京营大军调到台安去,一来震慑复辽军,二来也能保护自己安全,这三来吗,也正可用台安做出发地,向皇太极发起新的攻势,现在自己新官上任,身后同党给予殷切期盼,急需要自己对满清打一场胜仗,将“倒驴”的运动推向高潮,彻底的将孤臣党打压下去,让东林再站朝堂。

    同时,自己也得到了万岁的密旨,说出了他的殷殷期望,那就是让自己趁着吕汉强余威东风,对满清给于一个打击,话里话外的就是说,不要用复辽军,就让自己带着京营对满清展开攻击,哪怕只是一场小胜,也不吝惜封伯封候。

    天啊,天啊,为的天啊,封候啊,这是大明在开国之后,从来没有过的殊荣啊,这怎么能放弃?

    于是史可法就在轿子里对外面大声的传令:“立刻传令山海关的京营大军,马上开拔赶奔台安接防,我们将与满清掀起一场决战。”

    接到军令的京营将士,立刻发出了一阵震天动地的欢呼——我们终于可以上战场了,我们终于可以对阵已经被吕汉强打的苟延残喘的皇太极了,我们终于可以下山摘桃子了。

    于是,经过曹化淳整顿之后的京营,号称五万,实际只有三万八千人马,立刻呼啸着争先恐后的向辽西进发,那跑的个欢许,这是大明山百年来从来没有过的如此上战场的热情,如果吕汉强看了,如果让复辽军看了,都会被这激扬的斗志求战的决心,我彻底折服。

    有了5万大军垫底,史可法坐着轿子用了十天才赶到台安。

    台安的状况多少让史可法有些失望,因为这个城镇已经彻底残破了。

    当初的时候,满清撤退,掳掠走了所有的百姓,烧毁了所有的房屋,破坏了所有能破坏的军事堡垒,留给吕汉强的就是一片废墟。

    结果吕汉强呢?根本就没按照惯例来重新恢复这些城镇,再次招揽居民,他将已经被彻底破坏掉的台安镇,再次铲平了一次,将原先方圆四里的城郭,直接缩小到方圆两里,也就是说,按照吕汉强一贯的意识,那就是将这个地方彻底变成了一个军事堡垒,所以史可法看到的台安,根本就没有商业铺户,也没有酒楼茶社,更别说街道巷里,有的,就是一排排整齐的营房,大街上排着有序行列的,是往来的士兵,这让从南方过来,看过了南方乡镇繁华的史可法简直就不能忍受。

    于是,从这一点上史可法就断定了吕汉强没有治世之才,作为一个辽东巡抚,根本就不合格,而如果这个地方在自己的治理之下,绝对会做到市井繁荣,夜不拾遗,于是在他的心中,将吕汉强彻底化为一个军汉的行列。

    但这时候不是探讨一地治安繁华问题的时候。

    一到督师行辕立刻擂鼓聚将,召集复辽军中队长以上将佐议事。

    当时前来的有许杰王大壮还有第一纵队的军官,至于陈亮,早就出兵辽东搞破坏去了,华树亮呆在后方训练教导队,以路远为由根本没来,其他分别驻防各地的将领也没有参加,理由当然相当充分。

    至于当地的将领全部到齐,那是因为,吕汉强临走的时候可是说了,大家不要授人以柄,没必要和他制闲气。

    还有就是列席的辽西知府赵启良,人家史可法可是兼职辽东巡抚,是真正的顶头上司,不能不来。

    当该来的众将按规定到达的时候,史可法看到这些将领也是装备精良,不过就是拖沓一些,你看那个将军的盔甲,还有刀斧的破痕,在看这个王大壮,身上穿的二品将军的袍服,明显是临时凑合的,根本就不合身,还有那个东西叫什么来着?竟然不顾礼仪的将自己包成了一个粽子,凡此种种,就是缺少了一份大明国军的威仪,和昂扬的斗志,心中就不由得鄙夷,以这样的精气神和满清斗到这个程度,说明皇太极也不怎么样吗,这要是我京营大军到来,绝对能将皇太极彻底碾压。

    有了这样的对比之后,史可法认为自己已经对复辽军有了一斑窥全豹的认知了,于是对复辽军也就不那么上心了,于是按照程序在留守的许杰手里接过了吕汉强遗留下来的巡抚和督师印信,这算是正式行驶巡抚与督师职权了。

    于是双方开始了行辕的交接,这是交接还算顺利,因为史可法大度地吩咐手下,不要对这些腌臜东西太过,有些东西就睁眼闭眼,也算自己给吕汉强留个面子,君子的胸怀还是要有的,还是要随时展现的。

    交接完毕,史可法当然要做一番慷慨激昂的就职演说。
正文 第936章 拿钱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演讲,在这一点上,史可法可是强项,当时滔滔不绝引经据典,那说的是自己热血沸腾,是的,是自己,因为他发现底下将士要么就是一脸蒙圈,要么就是哈气连天,能听懂自己讲什么的似乎可能是没有。

    这时候他才想起来,这里可不是自己和士子讲学研究学问,跟一帮丘八说文学,说之乎者也,简直就是对牛弹琴,这简直就是瞎当误工夫,白白浪费自己的口水感情,于是就有点意兴阑珊的坐回自己的位置,然后按照惯例,安抚诸位一番,不过是本督不讲亲厚,原先官员各归本职,大家同心同德共报皇恩云云,然后就是有事报告,没事散会。

    结果第一个上前的就是王大壮。

    王大壮的位置在复辽军里是绝对第二人,这个没人可以替代,级别也是如此,因此复辽军的事情当然由他起头。

    看着态度恭敬的王大壮,史可法还是满意的,毕竟人家是子爵,而自己还什么也不是呢,于是就和蔼的道:“王将军可有什么军务?”

    王大壮就再次躬身施礼:“启禀督师大人,上次牛庄盘山一战,我军第二纵队死伤惨重,单一个纵队就阵亡一万七千,伤三千,现在纵队长大明副将子爵金恒光还卧床不起,同时工程兵也伤亡五千,其他人等也几乎各个带伤,因此恳请督师大人给予阵亡者予抚恤,伤残者予救济。”

    史可法就点头认可道:“王将军言之有理,将士为国牺牲当予以褒奖恩赏,不能让将士寒心,这样吧,按照复辽军规矩发放抚恤恩赏吧,对了,本督新来,却不知道原先复辽军是什么规格。”

    许杰立刻上前,恭恭敬敬的施礼之后禀告:“启禀督师大人,按照复辽军历来的规矩,阵亡抚恤白银三十两,安排其家属一人进工厂做工,不愿做工的,分给土地百亩,五年免税,伤分三等,残疾最优,抚恤二十两,以下递减,有功将士也有恩赏,分十级,第一级赏银十两,依次递减。”

    “嗯。”史可法撸着胡子轻轻点头,心中却是暗暗大呼吕汉强太有钱了,这样的抚恤都达到了大明其他军队的一倍了,而且据说还足额发放从不拖欠。

    自己一来可不能丢来脸面招人记恨,于是坦然道:“那就依照惯例发放吧。”然后还刻意叮嘱一句:“记住,足额发放,若是有人贪墨冒领,本督师尚方剑可是锋利的。”

    王大壮这时候也上前禀报:“按照时间,明日就要发放将士军饷,还请督师大人定夺。”

    史可法便点头道:“将士拼杀疆场,军饷钱粮绝不能亏待,咱们军马如何发放?”

    王大壮就认真的道:“一年的士兵月军饷一两五钱,两年士兵二两,三年三两,依次递增,小队长津贴一两,依次翻倍递增,发饷时候,我军军需将银子拨付给义利银行,义利银行按照存折名单划拨,这样就避免了军官贪墨,避免了吃空饷。”

    史可法不由感叹:“原督师处处设计巧妙,这样就杜绝吃空饷空额的弊端,这善举我当奏报朝廷大力推广。”然后吩咐道:“就依照惯例发放吧。”

    许杰和王大壮就一脸感激的连连称是,然后和满帐将校就充满希翼的看着史可法。

    这时候站在史可法身后的中军,不由得对这些将校的无理感觉大怒,于是为了维护上官威仪,大声呵斥道:“众将军议已了,还不退下操作?”

    许杰就对这个新来的中军陪着笑脸道:“督师大人,既然督师下令发放,那还请督师大人拿银子啊。”

    一听银子,史可法和那个中军立刻就好像踩了尾巴一样差点跳起来,那个中军立刻厉声问道:“复辽军历来不缺钱,尤其上次牛庄缴获不下三百万两,这是天下有目共睹,难道你和吕汉强等都贪墨了吗?”

    当时满帐将校一听这家伙侮辱吕汉强督师,当时一个个就怒目而立,有那脾气暴躁的,直接手按刀柄,若是这小子再敢胡说,说不定大家就动刀子和你说话了。

    许杰没有生气,而是在身边的桌案上拿起刚刚交出的账簿,对着这个中军,更是对着史可法道:“我们复辽军有钱不假,但我们都是借的,前后共发行复辽大借款六百万,不但用于战争开支,而且还担负了全部辽西建设支出,因此,这六百万已经花光了。”

    史可法就皱眉点头:“这个本督知道,也是难为原督师了,不过这些钱花光了,可牛庄和盘山的缴获也是颇丰啊,按照规矩,这笔钱也是不要上缴国库的。”然后史可法死死的盯住许杰:“你可不要说这笔钱也没了吧。”

    结果许杰就不卑不亢的道:“没了,早就没了。”

    “什么?最少三百万的缴获怎么就没啦?你们是不是太黑啦?”这个中军暴跳如雷,更加痛心疾首,暴跳如雷是钱没了,痛心疾首是这次自己来就是想要大捞一笔的,结果没钱了还捞什么啊。

    许杰就淡然的道:“牛庄和盘山战役,缴获白银不是三百万,是接近四百万。”

    此言一出,连史可法都坐不住了,战争这么赚钱啊,那大家还做其他的干什么,直接打仗不就成了吗?

    许杰就满眼看不起这种土包子的表情,侃侃道来:“当然,这样的缴获是不可能总是这样的,主要的原因就是牛庄本身就是大清的钱袋子,存银不少,再加上牛庄是北方盐都,几百上千年积累,那些盐商各个富得流油,他们甘心捐输给我们,所以才有这么多。”

    是的,这个情况是有点特殊,但你说的捐输,那还不是抢掠?

    “但这四百万是这样的,当时我们和山东水师联合出兵,因此缴获的一半要给他们分润,也就是说他们得去了一半,然后呢,我们购买了全部俘虏,分到他山东一半的划价十两,这样就去了三十多万。”

    “那还剩下一百七十万两呢?”

    “还债啊。”许杰就一摊手,很无辜的回答:“辽西大借款借期十年,今年开始归还,因此这一百七十万,其实我们拿出了二百万还辽西大借款了,正所谓有借有还吗,我们不能失去信用。”然后就将账本再次推出:“账目都在这,请督师大人核查,若有不实之处,我等愿意接受任何处罚。”然后似乎想起了什么,还追了一句:“对了,下半年还要还辽西借款三百万,还请督师大人早作安排。”

    (兄弟们,奔叔新书《圣城记》也是历史背景的,很好看的噢,请求支持)
正文 第937章 针锋相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面对如此巨大的账单,面对如此巨大的窟窿,当时史可法就彻底的蒙圈了,这自己刚刚上任,怎么没拿到存银,反倒拉出饥荒啦,这不科学啊,这也太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啦。

    对于这次倒吕行动的胜利,东林党全体上下一片欢腾,他们对史可法接手复辽军也是有着规划的。

    简单的就是说,先行安抚,然后剔除军中吕汉强的死党,彻底的将复辽军收归己用。在他们认为,只要将吕汉强的死党全部踢出军队,那些丘八们只要你给他足够的钱粮,他们当然就会为你卖命,至于钱粮哪里来?当然,那些君子们是不会去考虑的。

    这时候一个幕僚立刻跳出来,对着许杰指着他的鼻子怒吼:“好啊,谁不知道复辽军有钱,拿钱哪里去了,一定是你们贪墨了,对,一定是这样的。”

    “对,对,一定是吕汉强贪墨了,还有你们这些腌臜东西也和他一丘之貉,定然逃不了干系。”群僚立刻群起发声,对着许杰等纷纷指责,然后一个幕僚就双眼雪亮的想史可法施礼,大声的提议:“督师大人,属下建议,立刻上书皇上,治吕汉强和他们这帮帮凶贪墨军饷之罪。”这可是太好不过的罪名了,正愁没有借口整治这些家伙呢,这还主动送上门来来,这真是饿了,天上掉馅饼,还带着酱油醋,外带蒜的。

    史可法也认为这是一个最好的剔除吕汉强在复辽军里的余孽的好机会,立刻振奋了精神。

    还有的就是,这罪名根本就不是捏造,也不用自己这个君子心中不安了,因为在史可法看来,这天下除了自己之外无官不贪,只是贪墨的多寡而已,在这大明,贪墨的官员才是正常不过的官员,而不贪墨的官员,就像自己这样存着君子之风的,绝对是不正常的官员,放眼大明,就连最穷最清贫最应该正值的衙门,那督察院御史台,看看里面出来进去的那些官员,哪个不是一个个衣着光鲜,大腹便便?有没有瘦子?也有,但那也一定是天生吃不胖的家伙。

    而军队是最黑的一个地方,原先朝廷不发钱粮的时候,这些军官就逼着士兵替他们耕作,替他们沿途设立厘金税卡,而一旦为了让他们上战场,那是百般伸手,然后这些都落入了自己的腰包,上战场诸位将军不是怎么想着带好队伍多杀敌,而是期盼着自己的手下多死伤,因为这样又可以捞一笔死人钱。

    天下乌鸦一般黑,难道你复辽军就出个白乌鸦?

    绝对不会,你们连出只鸭子的可能都没有,这样的罪证绝对是一抓一个准,这下可别怪我,为还想以后慢慢的整治你们呢,这下就快刀斩乱麻,现在就做了你们,自己可是辽东巡抚,辽东督师,握有皇上亲赐予的尚方宝剑,管军管民,有先斩后奏之权,这下正好杀你们几个军汉立威。

    文臣督师军队,杀武将立威已经是一种习惯,一种手段,而且杀武将立威,那是杀的官职品级越大,战功越多的效果越好,当初袁崇焕杀毛文龙,虽然也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在里面,当立威也是一项内容。

    看到这些自己跳进自己的萝卜锅里的兔子,史可法下定决心,这可别怪为不君子,为是被逼的。

    用拳头狠狠的一敲桌子,大声的怒吼:“你们这些贪赃枉法的——”

    史可法刚刚说出这掷地有声的罪名,许杰立刻叫停:“停——”就这一嗓子,绝对有穿云列帛的分贝。

    笑话,跟着吕汉强东挡西杀四五年,那肺活量早就练出来来,可不是史可法和他们的幕僚们,整日窝在家里没有锻炼,中气不足的家伙可比的。

    就这一嗓子,当时就镇住了大帐里所有的人。

    然后许杰就施施然抖里一下袍子,一脸严肃的道:“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督师大人说我们贪墨,还要请出示证据,正所谓不出示证据就治我们的罪,诸位可要想好后果。”

    前面的话,那就是义正词严,后面的话,可就有点威胁的意思了。

    史可法指着许杰等人的手就顿在半空,这才想起来,自己是在这复辽军的大帐里,周边全是复辽军的队伍,自己的京营还没到呢,着帮小子都是吕汉强死党,本来就对大家打倒了吕汉强心存不满,这时候突然来个鱼死网破,那自己可就危险了。

    对,君子以德服人,自己一定要让他们心服口服,然后再名正言顺的治罪他们。

    “许参军说的对,不教而诛是为罪,既然如此,本督师便问你,你等可有贪墨不法?”这话问的,简直是太没水平里,这样问下来,谁会承认啊。

    许杰就淡然一笑:“我等贪墨不贪墨,自然有账簿做证。”然后一努嘴:“账目都在那里呢,是新的记账方法,查账方便清晰,进出笔笔有据,一目了然,请督师大人查了便知道了。”

    扭头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账目,史可法就头大。

    这时候一个幕僚狐假虎威的继续喝问:“可有浪费国帑情弊?”

    这一问,许杰就好像看着怪人一般看着这个幕僚,让这个幕僚很不自在,就有点底气不足,就有点扭扭捏捏。

    许杰就哈了一声,收回那逼人的目光,然后对诸人双手一摊:“诸位难道糊涂啦?我们复辽军可曾拿过朝堂一文铜钱?可曾动过户部一两银子?可曾接收过内帑一点赏赐?”

    这番连续的诘问立刻让所有的人大眼瞪小眼起来。人家还真就说的对,天下人都知道,崇祯使唤吕汉强就说白用毛驴,不但白用,还时不时的剪剪驴毛呢。

    这时候,许杰就有了愤愤不平:“既然我们复辽军没拿过朝堂一文一两,何来浪费国帑之说?”

    于是一群尴尬,这个帽子扣歪了。

    然后又一个幕僚跳出来大吼:“那你有没有吃空额喝兵血的事,这个可是不能隐瞒的吧。”

    作为带兵的,不吃空额不喝兵血,那就是怪物,这一次,我们就要为复辽军上下士兵讨个说法公道。
正文 第938章 找你痛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王大壮挺身上前,大声回禀:“复辽军兵制,每个纵队齐装满员有员额两万,以及各级将佐传令兵,合计员额两万五千,外加伙夫杂役等辅兵一千,全员两万六千,花名册已经交给史督师大人,现在末将就可擂鼓聚将,请大人当场点校,若有一个空额,便杀了末将也无怨言。”然后又轻蔑的扫视了一群混蛋:“我复辽军用的是我复辽军自己募集的军饷,兵员多寡,可与兵部,可与户部,可与工部,可与其他人何干?”

    就这几句诘问,立刻再次让人张口结舌。

    但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更让所有的人感觉到乍舌,我的个乖乖,复辽军一个纵队,就有两万六千人,这和大家预想的更加超额,这是一个怎么样庞大的集团?而且看王大壮的意思,根本就不是老弱妇孺空额占数,如此强军,岂不更显吕汉强狼子野心?而这些兵员将佐,这吕汉强是怎么样养活这些兵的?现在看来,提前“倒驴”,绝对是英明之举,如果再晚一些,这大明真就不是大明了。

    不过先丢下这有的没的,顾着眼前吧。

    人家说的还真就对,人家自己招募的队伍,人家自己募集的军费,怎么花其实都是人家的事情,这个毛病还真就挑不出来。

    史可法见下面的一群丘八已经双眼血红愤愤不平,当时也担心逼迫他们太甚,弄出乱子来,于是放缓了语气道:“军队制度自有国家制度在,是否贪墨,也是有账目可查,诸位先行退下,待本督师查明情况在论。”

    王大壮等就愤愤不平的施礼,临走的时候,王大壮还特意叮嘱了一下:“明日便是发放饷银,补充军营物资粮草的时候,如果不能及时发放,士兵们征战多年,戾气深重,可不要弄出什么事情来,到时候督师大人不好收场就麻烦了。”

    要挟,绝对的要挟,我还就不信这个邪,我就要以查账清点为名,不发你钱粮,看你如何。这史可法的拗相公的脾气还就上来来,大袖一挥,当场撵人:“本督师自有分寸,用不来你等在这里呱噪,等本督师查账结束,自然给你们一个交代,都给我退了出去。”然后大袖一挥直接回了后账。

    刚刚一回后账,史可法立刻暴跳如雷:“要挟,绝对的要挟,这是以下犯上,这是大逆不道,这是生可啃熟不可啃,我必须对这些丘八下手,否则这大明帝国的尊严何在?我这辽东巡抚的尊严何在?我这辽东督师的尊严何在?。”

    这样连番没有君子形象的怒吼,当然得到了手下幕僚的一致赞同,这绝对不是看热闹嫌乱子大,而是大家都希望跟着督师大人,有肉吃的,结果,现在看来肉是吃不上了,还要给人打长工,这可真是不能容忍了。

    “查账,一定要查账,我就不信他没有贪墨。”一个幕僚谢斯底里的大吼:“两年300万两白银的军费泼了进去,而且还有牛庄的巨大的缴获,还有那个钢铁厂巨大的利润,还有呢军工厂的利润,这林林总总下来,总有上千万两白银,都哪里去了?这一点一定要查,一定要让吕汉强倾家荡产,人头落地。”

    这时候,一个还算理智的幕僚悄声地提醒:“那钢铁厂和军工厂的利润就不要算在里了,因为,这两个场子,这人家吕汉强的私人产业。”

    结果被这么一提,原先的那个书办当时两眼冒光:“好,非常好,我们正可抓到吕汉强贪墨的证据,然后他暴露出来的超额兵员,更可以坐实他心图不轨的罪名,那就杀他九族,抄没他所有家产,到时候,我们未来的军队和愁军费开销?”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热烈响应,只要那下个着金蛋的钢铁厂,还有那下着金蛋的军工厂落到自己当人的手里,那就是聚宝盆,那里的白云会哗哗地流向各自的腰包。

    “够了,越说越不像话,那钢铁厂和军工厂,不单单是吕汉强一个人的,还有辽西许多富商大贾的股份,你们也太贪婪了。”史可法沉声打断大家没有边际的贪婪,然后皱着眉道:“立刻分派熟悉账目的人手,对刚刚交上来的账目仔细核查,立刻分派熟悉军队的人手,展开对复辽军的摸底核查,一定不要漏下一点点的蛛丝马迹,这一次,一定钉死李汉强,为大明帝国除去这心腹大患。”

    你要说史可法完全是为了自己的私心也不对,通过他到了辽西了解一番之后,正在今日王大壮说的军事编制,让这个一直忠君爱国的史可法,这一次真的领教了吕汉强雄厚的潜在实力,这次他真的提这个老大帝国担心了。所以,他准备抛开一切,担负起责为国锄奸的重担,做一个名垂千古的忠臣,光耀史册。

    这时候,又一个生性谨慎的幕僚站出来,恭恭敬敬的给是史可法施礼;“督师大人,按照复辽军的规矩,明日就要下发军饷,还有军中所需要的钱粮物资,大人如何安排?”

    如何安排,没钱就什么都安排不了,于是史可法就很想当然的道:“军中欠饷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欠饷一年两年也很平常,当初欠个十年八年也不是没有,都是现在国朝财政好了,惯坏了他们,他复辽军怎么了?让他们候着,将账目查清再说。”

    这个幕僚就张张嘴,还想再劝解几句,但想了想,空口白话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现在大家屁颠颠儿的跑来这里,可,都是带着空荡荡的口袋,而不是满满当当的钱粮,说了也是白说。

    于是,史可法就坐在原先吕汉强的后帐里,分派自己带来的幕僚属下,逐一核对账目,检点将士花名册,希望在里面找到巨大的罪状,然后名正言顺的将李汉强的铁杆儿粉丝,就地正法,以立自己的威信,最起码也要踢出军营,以方便日后自己彻底的掌握着强大的军力。

    幕僚们紧张地对那些账目花名册清点核查,史可法就显得百无聊赖,然后就背着手在这个大帐中观察着吕汉强留下来的陈设。

    (兄弟们,奔叔新书《圣城记》以上传,是以战国为背景的书,很是好看,敬请斧正啊。
正文 第939章 亲身检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台安已经毁于战火,在吕汉强的军事运筹下,也没有重建的想法,因为在他的思维里,自己有了摧毁一切的炸药包,从今以后,城市攻防战已经彻底改变,费时费力耗费无数钱粮的城池,将不堪一击,再要修复重建城池,简直是劳民伤财,占有自己捉襟见肘的军费开销,这是一种得不偿失的动作。所以他的督师行辕就直接安置在了帐篷里。将帐篷一分为二,前面是议事的地方,后面就是自己休息的地方,这次就全留给了未来的接班人——史可法。

    后账里很简单,粗笨的桌椅,粗笨的家具,上面是一些粗瓷大碗,这在看惯了南方惊喜家具茶具的史可法看来,简直粗鄙的令人发指。

    地上没有铺设地毯什么的,只是将黄土夯实,洒了一些水,不让他起尘土罢了。靠着北面帐篷上,挂着一幅辽东的地图,地图非常详细,详细到每一个村庄,每一条道路,每一条小溪,在那上面,用红色和蓝色的笔,大大小小的箭头,展示着整个辽东大地战场的局势,即便是对地图并不十分了解的史可法,也能一目了然的看明白,只要略微发挥一下想象,就可以在胸中形成一幅两军厮杀交战的壮阔场景。

    是一张粗笨的胡床,上面铺着东北特有的狼皮,着狼皮冬天保暖,夏天隔潮,然后是一床单薄的被褥。褥子就那么平展展的铺着,被子却叠的非常规制,四四方方的,棱角分明,就好像豆腐快一样,竟然没有一丝的褶皱。

    站在这个简单而绝对是规则的床前,史可法九瑶有兴趣的想象着吕汉强当时住在这里的样子,想象着他在这简陋的地方,指挥着千军万马,与大明帝国最大的敌人满清厮杀,那是怎样的一种淡然和豪迈,不知不觉间竟然陷入了沉思。

    也不知道是多久,这时候,一个查账的高手幕僚,轻轻地唤醒了他:‘督师大人,详细的账目,我们只是抽查一番,没有发现舞弊和贪墨的状况,总胀上更是严丝合缝。”

    史可法就一皱眉:“难道就没有一点漏洞可查吗?”

    这个查账高手幕僚就轻轻地摇头:“按照我给日升昌商行主号查账多年的经验,这里几乎就没有。”

    史可法就不相信地摇摇头:“这天底下的官员不贪墨,这天底下的将校不吃空额,不喝兵血,这绝对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查,一定还有什么地方有漏洞,一定要严查。”

    其实这个幕僚知道史可法的心思,只是凭借自己在日升昌商行查账多年的经验,的确是没有漏洞,最后站在那里想了再想之后,为难的道:“若说这里真要是有什么舞弊,那就是这伙食上的花销实在是太过昂贵了。”

    史可法的眼睛就一眯:“噢?怎么个昂贵法?”

    于是这个查账高手,就指点着手中一张誊抄出来的账单给史可法看:“复辽军的士兵,每人每日给米或者面二斤(三斤二两,这个书友不要喷,我们现在的部队的粮食定额就是三斤,在高强度体能消耗下,士兵们是真的能吃的,呵呵)而且每个士兵还有从山西运过来的兔子肉,每日一斤,蔬菜肉蛋,等等等等,这样的伙食标准,已经远远的超出了大明正常军队的标准,可以这么说吧,单单只是这笔开销折合成银子,就是改制后大明其他军区士兵的三倍以上,而是大明军队在没有改制之前——”这话就不能说了,因为在之前没有改制的大明军队,几乎是没有钱粮的。

    “那你的意思是?”

    “下官的意思是,这是复辽军唯一的漏洞,因为这样的伙食标准是不现实的,都已经接近了我们大明中等之家的水平,乃至更高。”

    史可法就暗暗点头,如果按照这个标准来算,这里的水分也就太大了,也就是说,12万大军,每天的伙食费,就可以贪占三分之二,乃至更多,这绝对是一笔让人恐惧的数字。

    想了一下之后,有看看外面的天色,史可法突然提议道:“走,跟我去军营看看,看看将士们到底吃得怎么样,是不是如同账目上规定的那样?”

    证据这个东西,必须要抓住现行才成,因为对付李吕汉强和他手下的这帮走狗兵痞,只有用铁一样的证据,哑口无言。

    这个查账高手幕僚,就点点头,然后亲自给史可法披上斗篷,两个人就悄悄地走出了大帐,直接走进了军营。

    暮霭弥漫,正是军营里开饭的时候,当史可法出示了督师手令走进军营的时候,没有发现向其他军营那样混乱不堪,臭气熏天,到处是整齐严谨的帐篷,帐篷与帐篷之间,是夯实了的土地道路,一来便于往来通连,二来更是加强了防火的效果,而且纵横交错挖着排水沟,军营里的污水顺着排水沟缓缓的汇集到一起,然后流出营地,更在每十个帐篷的边上,设立了一个入玉米秸圈起来的厕所,时不时有士兵在里进进出出,这就是这个营地没有到处粪尿的原因。

    看着如此整洁的营地,史可法也不得不佩服吕汉强治兵的严谨。

    再往前走不远,就看到一个帐篷,在里面热气腾腾地冒着烟气,士兵的12个人为一个小队,排着整齐的队伍,正在鱼贯而入,透过大开的正门,看到里面有一排粗糙的桌子,桌子上堆着高高的馒头和米饭,还有一摞烤得鲜嫩的兔子肉,外加上几大桶不知道是什么的蔬菜。

    每一个士兵走到这个桌子前,都从桌子上拿起一个分着格子的木盘,在筷子筒里拿出汤勺和筷子,然后在桌子后面,围着白围裙的伙夫轮着大勺子挨着个儿的给大家分发。一个小队分发完毕,就有一个小队长模样的人喊着号子,带领他们回到自己的帐篷弄饭,下一个小队,就继续上前领取食物。

    史可法就很感兴趣,于是大步上前,也要感受一下士兵的伙食,和士兵同吃同住。

    结果他们两个人刚刚往前走了一步,想要夹塞子,结果立刻有一个胳膊上戴着红袖标的士兵,用一根白蜡杆直接挡住了他们:“你是哪里的?违反纪律,将被鞭踏两下。”

    (奔叔新书《圣城记》战国背景的,很好看的呦亲。)
正文 第940章 亲身体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紧随的那个幕僚立刻上前:“瞎了你的狗眼,督师大人到了。”

    结果就这一句话,立刻让这片营地产生了一阵骚动,所有的士兵都眼含狂热的伸长了脖子往这里看,当看到不是吕汉强而是史可法的时候,那些士兵一个个立刻神情由狂热变得失望,转而眼中就是戒备与愤怒,最后就是敌视,有的士兵还悄悄的冲着他狠狠的呸了一声。

    那个胳膊上戴着红袖标的士兵,立刻上前施了军礼:“复辽军第一纵队,第五大队,第九中队执星官,参见督师大人。”

    这时候,那个幕僚勃然大怒:“你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见了督师大人不下跪参拜?”

    这个执星官就傲然的一梗脖子:“按照军中规矩,军中将士相见,不管阶级相差多高,都只是拱手见礼,不跪拜。”

    这个幕僚再次怒吼:“这是什么狗屁规矩?”

    结果还没等他继续骂下去,这个执星官就再次斩钉截铁的道:“这是复辽军的规矩。”那凛然的气势竟然让这个高级幕僚不由的气沮,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史可法对这样的规矩倒是没什么,挥挥手,打住还要说什么的幕僚,笑着对这个执行官道:“那我是不是可以在这里领一份伙食?”

    这个执星官就坚决的道:“军中将士有定额,伙食也有定量,如果您多打出一份,我的兄弟就要少一份。”然后似乎也不想太卷这个督师大人的面子:“那我就将我的那一份给督师大人吧。”

    跟着的幕僚就再次暴怒,刚要发作,史可法就摇摇手道:“军中规矩不能破,那你我就和着吃上一顿吧。”说着就走到桌案之前,学着别人的样子拿起一个木制托盘,这时伙夫已经知道了这两个人的身份,面色上就从原先的满带微笑,变得冷若冰霜,对着史可法淡然问到:“是米饭还是馒头?”

    史可法是南方人,当然是米饭了。

    于是那个伙夫就挖了一勺子大米干饭,扣在了那个木托盘的一个格子里,然后自然而然的道:“米饭,馒头管饱,吃没了再来,不要浪费。”

    史可法就随着下一个人走到下一个地方,那是一个分菜的摊位,另个伙夫依然面色冷淡直接分发,在一个木盒子里,给他放了一勺子土豆烧兔肉,在另一个格子里,给它放上了白菜炖粉条,然后在剩下的一个格子里,给他放上了一条兔子腿,然后扬起脸,对着史可法的身后兄弟大声吆喝:“下一个。”

    史可法感觉到了这些士兵们对自己的敌意,也就无所谓的笑笑,然后以一种领导的架势耐心地问道:“我们的伙食天天是这样吗?”

    既然人家督师大人问了,这个伙夫也就只好回答:“平时都是这样,不过就是在战争时候,还要加一道东北的特色,猪肉炖粉条子。”

    史可法就吃惊的看着手中的食物,这的确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而就在他若有所思的时候,那个伙夫敲敲桌子:“可惜明天就吃不上了。”

    史可法就莫名奇妙的问到:“为什么?”

    那个伙夫就语音冰冷:“按照我们复辽军的规矩,军营里只存3日的粮食和副食,也就是说,明天早上的伙食还有,午间,您督师大人若是不将粮食和副食运过来,那么,我们就要断顿了。”然后不再理会两个人,对着后面大声喊道:“下一个。”

    身为一个君子,是不能真的和一帮腌臜军汉丘八在一起吃饭的,这严重的有君子的形象,于是,端着热乎的饭菜,回到了自己的中军大帐,吃几口,竟然感觉到无比美味,但是越吃心头的火就越大,最后将碗筷狠狠地摔在了桌子上:“大明每年几百万的军费,就都这么填进了这些丘八的肚子,大明是怎么穷的?都是被这些腌臜的东西给吃穷的,真是可气可恼。”

    这样的结论,立刻得到了全体的幕僚赞同。根本就不去管着军费就不是朝廷给的,是人家自己筹措的。

    “还抱怨说明天就没有吃食,真真就是要挟,从上到下的要挟,本督师不是被要挟大的。”然后气愤地在大帐里来回踱步:“账目查不清楚之前,绝对不发一文钱下去。”然后又问身边的中军:“我们的5万京营什么时候到?”

    这个中军立刻将胸脯挺起大声汇报:“最晚十天能到。”

    这个消息当时气的史可法一个倒仰,如果还要十天,加上先前的十天,那就是要二十天才能到达“怎么这么慢,从山海关到这里,不过只是区区七百多里路而已,竟然走了整整十天还没有到,真真是岂有此理。”然后突然想到有一件可以理解的事情:“是不是沿途的辽西府县刁难大军的粮草供应,如果是这样,我立刻行使我辽东巡抚的职权,撤掉沿途的那些混蛋。”

    这时候这个中军倒是说了一句公道话:“辽西沿途州县倒是供应不缺,只是咱们的京营将佐都是来自关内,对沿途的风光很是新奇,尤其看到各地飞禽走兽无数,射猎的技痒难耐,因此才拖慢了行程。”

    听到这样的解释,史可法差一点儿一口鲜血喷出来,这还是行军吗?这简直就是郊游行猎吗,这样的军队如何能拉上战场?

    这时候这个中军似乎看出了督师大人的恼怒,都是京营出来的,开始为同伴开解:“兄弟们在京城里憋得久了,刚刚放出来,大家看什么都新鲜,也是难免的,同时大战即将开始,让他们先松快松快也是应该的,正所谓张弛有度才是用兵之道。”

    史可法就横了他一眼,知道这都是这些京营里的油混子出身,大家根基深厚,说的太过对自己不利,想了一下,还是严肃的传令:“立刻通知那些军队,我要他们5日之内,不,3日之内必须赶到台安督师行辕,如果不能及时赶到,我将军法从事。”然后看了看这些不以为然的幕僚,黑着脸阴森森的道:“行军法杀全军,我做不到,但杀十几个倒霉鬼立威,我还是有着霹雳手段的,你就这样告诉他们,让他们看着办吧。”

    然后哼了一声,甩袖子回后帐睡觉去了。
正文 第941章 挖墙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新的一天开始了,顶着熊猫眼圈的史可法和他的幕僚们熬了一夜,反反复复的审查吕汉强的账目,结果很让他们失望,那些账目实在是无懈可击。

    其实他们都忘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人家花的是自己的钱,哪里有自己贪污自己钱的怪事?真要是有这种人,那也一定是个二头。

    结果大家坐在一起继续探讨账目的各种细节,希望在里面再弄出点什么来的时候,复辽军第一纵队的参军程国元就报名求见。

    一听是参军程国元来见,史可法稍微愣了下,心中不由一动。

    之所以史可法有了异样的想法,在他看来,是因为这个程国元与其他人不同,不单是昨天见面会上,这个程国元一直一言不发,没有跟着那些人和自己打擂台,而最主要的是他的出身。

    程国元不是老复辽军的人,原先是户部的一个员外郎,从五品,是个正经的读书人,这和吕汉强身边都是粗鄙的一根筋的军汉不同,若是真的要划分一下界限,也算是东林里的,当然,现在跟着吕汉强,那就是孤臣党党员了,但这在史可法等人的眼里,这还算是可争取的对象。

    原先孤臣党还不是挖了东林墙角之后才壮大的吗,那自己挖挖孤臣党的墙角也不算什么的。

    按照东林当初对自己说,挖墙脚,那是非常龌龊的事情,那不是君子所为,而自己的这个行动应该叫什么呢?应该叫拯救,拯救那些迷途的羔羊,让他们重回到东林这洁白的羊群里来,看看,这个理由多么的高大上。

    于是,史可法就准备拯救这个原先的东林党人程国元。于是对着钟军吩咐:“请程将军进来。”

    中军出去,不大一会就带着程国元进来。

    程国元紧走几步,冲着史可法拱手施礼:“下官程国元,参见督师大人。”

    见到程国元进来,史可法就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中等的身材,身形偏瘦,北风霜侵蚀发黑的面庞上,是一种沉稳与干练的神情,举手投足间,反映着是一种从容与大度,没有文人的那种柔弱,反倒是有一种武将的精神,很精干的一个人,这样的精气神儿,很对史可法的胃口。

    史可法立刻热情地站起来直接拉住他的手,还做出亲昵的拍啊拍:“敬之,虽然你我没有接触交往,但我对你的神交已久,昨日会上不能深谈,今日来了正好,我们好好的谈一谈。”然后一直身边的椅子:“来来来,不要拘谨,赶紧坐下说。”

    程国元就有些受宠若惊了,堂堂天下第一巡抚,二品大员,亲昵的拉着自己这个四品的官员,还做如此亲密的样子,心中的确多少有些感动,于是就恭敬地再次施礼之后,就在那把椅子上坐了半个屁股。

    史可法按照套路开说:“据我所知,敬之和我是一样,都是崇祯元年的进士,当时我是,甲等第三十名,而我记得不错的话,你是乙等第42名。”

    程国元就羞愧的连连拱手:“惭愧惭愧。”

    史可法就哈哈大笑:“何来惭愧之说,这样算起来,我们还是同年,同样是天子门生。”然后就语重心长的道:“既是同年又是天子门生,在这国难之时,应当同心戮力,为天下解难,为皇帝分忧,这是我辈的责任。”

    程国元立刻就明白了,这是在拉拢我。

    然后程国元立刻也郑重起来,冲着西面一拱手:“督师大人说的对,我被辈既然读圣贤之书,又深感皇恩浩荡,正当戮力报国忠于君上。”

    史可法就再次哈哈大笑,这才是上路的人吗,于是再次亲昵的拉住程国元的手,做推心置腹状:“这些年大家都在为国奔波,各尽其力,我在南方享受清福,倒是敬之兄随着吕汉强来到这苦寒之地征战厮杀,可见兄弟的拳拳爱国之心,受委屈了。”

    程国元就一脸感激的再次拱手:“同样为国奔波,无论是南北,我心相同,今日能得督师大人的理解,夏欢感激莫名。”说着,眼圈竟然发红,声音竟然哽咽。

    史可法就心有感触,这读书人啊,还是不忘初心的。

    “这次为兄得皇上信赖,东林诸位同道重托,得以督师辽东,初来乍到,一些事情的确摸不着头脑,还要敬之兄多多指教啊。”

    程国元就感激涕零地站起来道:“得督师看重,敢不肝脑涂地,督师大人若有什么疑问,下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史可法就哈哈大笑,这就是对了,来这小子是真的心向我了,于是就为拯救了一只羔羊而感到骄傲。

    有了这份心思,史可法再次拿出礼贤下士的姿态,紧紧的握住程国元的双手:“上任之前,我也仔细的考察了一下复辽军的状况,但毕竟那都是皮毛,内中详情确实不甚寥寥,还请敬之兄为为解惑啊。”

    程国元立刻端正的姿态,开始详细地向史可法解说复辽军的内部状况,道出许多秘密,更是将复辽军几次郁闷清的大战过程,详详细细的向史可法分析。

    这当事人说的就是和道听途说不一样,程国元的一番解释,让史可法等人豁然开朗,对复辽军有了最清晰详细的了解和判断——复辽军,不过尔尔罢了。

    有这样的判断的确不足为奇,却先抛开前两问题不说,就单单这几场大战,之所以辅料均能取得那样辉煌的战绩,说穿了很简单,大军结阵,依靠觅食的扎枪和弓弩,还有就是吕汉强特有的炸药包,静待敌人来攻击,在敌人攻击的时候,给予巨大的杀伤,也也就是说,那就是打死仗把呆仗。

    既然是这个样子,那剩下的事情也就不用担心了,这样的仗谁都会打,你吕汉强打上了,为史可法也一定会胜利。

    双方这一番诚挚的恳谈,气氛是融洽的,感情是真挚的,彼此的心是慢慢靠拢的,等快到中午的时候,史可法已经肯定地认为,程国元这只羔羊,彻底的重新回到了羊群的怀抱,成为圣洁的一片。

    结果看到红日当空,程国元似乎突然想起了自己来的目的,于是打住话题,拘谨的向史可法提出自己来的任务:“督师大人,按照复辽军的规定,军营里存的粮草副食只能是三天,也就是说,现在军营里已经没有食物了,下官这次来,是向督师大人请调粮草副食的。”

    你说的这个事情,史可法就一皱眉,自己来的时候可就带着一帮幕僚,根本就没有带粮草物资,对于这件事情,史可法表现的是一头雾水,于是再是虚心的请教:“敬之兄,以往军中的粮草是怎么安排的呢?”

    程国元就如实的回答:“复辽军的军需与其他军队不同,其他的军队事当地政府解决,或者是国家拨付押运过来,第一种办法,会让当地政府感觉到巨大的压力,并且有可能出现敷衍塞责的状况,影响物质的供给,而第二种方法更不可取,我们这里,离这朝廷钱粮聚集地不下500里路,押运一石粮草过来,却需要三担石粮草的路上消耗,劳民伤财,效果奇差,往往还可能耽误大事,所以,吕汉强就采取了自己特殊的办法,那就是在没有战争的时候,用钱直接在当地购买,或者是从商人手中购买,价格上虽然要比市面的价格高上两成,但这样一来,比如说原先一个士兵每月的粮食副食等需要三两的话,那么现在用一两银子也就够了,不但盘活了当地的经济,也不再强行征发民夫,弄得天怒人怨,而且还为大军解约了军需,这是一举多得的好办法。”

    对于什么盘活了当地经济这个说法,史可法不懂,也不想去懂,但仔细盘算了一下吕汉强的这个办法,不由得当时击掌叫好,这的确是一个最简单而且节约的办法。

    办法是个好办法,可惜这一切还要钱,而现在自己最缺的就是钱,于是史可法就很尴尬。

    程国元似乎没看出史可法的尴尬,真诚地提醒他:“按照规定,现在的营门外,已经有当地的百姓携带着他们的蔬菜瓜果等待交易,同时从山西来的商人,还有从葫芦岛港过来的商人,都等在门外多时了,等待与大军交割粮草,时间紧迫,还请督师大人赶紧派出人手带上现银收购粮草物资,然后分发给各队的火头军,立刻开始做饭。”

    史可法就哈哈一笑:“敬之不忙,这里的账目还没有理清,只能暂时让兄弟们忍耐一下,等账目理清之后,我们按照以往的规矩继续进行,还请敬之费心。”

    程国元还要说些什么,史可法再次亲密的拉住她的手:“从此一起共事,依仗年兄的地方颇多,我们共勉吧。”然后就端茶送客。

    程国元无奈的出来,转过帐篷角,就拿出手帕狠狠的擦拭了再擦拭了手,然后厌恶的将手帕甩到地上。

    (奔叔的新书《圣城记》还是不错滴,请兄弟们捧场,谢谢)
正文 第942章 催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眼看着午饭已经过时了,军营里还没有粮食物资运进来,士兵们就饿着肚子坐在自己的帐篷里,耐心的等待,严明的纪律已经让他们习惯了等待上面的命令。

    “那个书呆子还没有派人去收购粮食吗?”说这话的时候,许杰是一种期盼的眼神,这种期盼可不是期盼史可法能拿出钱来,而是期盼他就这样拿不出钱来。

    许杰和所有的人一样,对史可法印象极坏,倒不是因为他的人品问题,而是因为他夺了吕汉强的权利。

    “看来我们需要闹闹,给那个书呆子施点压力,要不然他认为这个督师是谁都能当的呢。”

    程国元就一脸期盼的问到:“我们是不是让士兵们鼓哨一番?”

    许杰就看了一眼王大壮。

    王大壮皱眉沉思了一下,然后摇头:“只不过是饿了一顿饭,大家就要鼓哨一下,这样不好,现在士兵们的心态还没有彻底的变化,在他们眼里,大家不过是对朝廷撤掉了咱们的吕兄弟多有不满,但还没到感觉到愤怒的时候,如果就这么简简单单的闹一下,他史可法迫于压力拿出钱来平息,那么我们不能再做什么,要闹,咱们就闹得再大一点,所以这火气呀?,还要培养一下。只有让这些士兵们,彻底的看清两个督师之间的巨大差别,才能彻底的收拢他们的心。”

    王大壮出身禁军,也是个老兵痞,对士兵的心理掌握的门清,闹铃营这种事情想当初自己也没少干,真可谓是驾轻就熟,在这一点上他算是专家。于是许杰就点头同意了,王大壮的办法:“那大家就等着吧。”

    王大壮又笑眯眯的摇摇头:“士兵们可以等,但我们不能等,这时候正是我们加强在士兵心目中威望的好时候,我们要代替他去请命,最好是惹的那个书呆子发脾气,给我们一顿板子吃,那效果就非常好了。”

    许杰就笑嘻嘻的道:“我自认为聪明,但论起着阴谋诡计,竟然远远不如你大壮哥,看样,我自诩的第一军师职衔,应该给你。”

    王大壮就哈哈一笑:“我的兄弟常说,术业有专攻,对这些丘八们的心理,我是在了解不过,所以也就有了这些经验,而在战略上面,还是你的小散子比我强。”然后站起来拍拍屁股,对着许杰道:“时候也差不多了,我们去找那个书呆子为兵请命去吧。”然后看了一眼也站起身来的程国元,压住他的肩膀道:“你就不要去了,因为你已经是他的同年,被争取的对象,如果这次你掺合进来,那以后的戏就没法唱了。”

    程国元就笑嘻嘻的道:“也是,也是,这次去的人是准备被打板子的,为这屁股肉少,几下下去就能打断为的骨头,正好为在这里替你们准备伤药。”

    王大壮和许杰并肩走在军营里,后面跟着一群将校,安排的那些火头军的托就纷纷上前拦住两人,询问为什么还没有粮食进来?

    王大壮就大着嗓门的道:“诸位兄弟们放心,大家先饿一饿,我和许杰大人现在就去督师行辕,请督师大人拨款购买粮食副食,晚上就能有东西吃了。”

    这时候,一个小队长也上前搭讪:“请问王将军,我们的军饷今天能发放吗?为还等着汇回家去呢,昨天接到爹的信,说是给我那兄弟刚刚订下一门亲事,这就要下聘礼的。”然后就一脸骄傲的汇报:“为爹说,我弟弟的那个媳妇老贤惠了,那可是十里八村抢手的闺女,要不是我在复辽军这当兵,根本就轮不到我们家的。”

    王大壮就哈哈一笑,拍着这个兄弟的肩膀:“那得先恭喜你即将有了弟妹,即将有了侄子,不过这军饷可能要等等。”看看这个兄弟一脸失望,忙再次解释:“为这场去督师行辕,面见史可法督师,替大家求的就是这件事情,大家听信吧。”

    于是帐篷里的士兵听到这样的回答,纷纷探出头来,交头接耳:“敢情是督师不给拨款啊,这才让咱们挨饿,这是什么督师,照着我们吕督师可差远了,咱们吕督师宁可自己挨饿也要让我们吃饱,那才是咱们的贴心人啊。”

    正所谓没有对比便没有高下,于是这种情绪慢慢的就在军营里传开,士兵们的心火就开始增长。

    一听说王大壮和许杰等将校前来求见,史可法恨恨的道:“我正要找他俩说话,他们竟然自己来了,省了我一番手脚。对了,还有,将那个刚刚求见的辽西巡抚赵启良也一并叫进来。”然后高高的坐在帅案之后,命令中军传见两人。

    王大壮和许杰没想到和赵启良不期而遇,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当然心有灵犀,都是为银子来的。

    第一次拜见新督师,说了钱粮的问题,结果说一半就让人家给撵出来了,这事情还没完呢,今天当然继续喝新督师打擂台。

    正在三人互相玩味的微笑时候,中军官大步走了出来,冷着脸对三人道:“督师大人有令,命你们觐见。”

    三人再次互相看了一眼,就凭着这个中军的死人脸,今天就没有好果子吃了。于是三人带着一群将校怀着悲壮的心情,大步入内。

    施礼如仪,史可法埋头案牍,连看他一眼都没看。

    那个中军就代替史可法问到:“王将军前来有何事情?”

    王大壮开口道:“末将前来,是请督师大人拨付钱款,给将士购买食物,发放军饷。”然后追了一句:“将士们午饭还没吃,晚饭还没着落,万一引起不必要的变乱,末将可担待不起。”

    又是要挟,这简直就是烦人透顶。

    这个中军不理王大壮,直接问许杰:“你有什么事情?”

    许杰就微微一笑:“昨日议论一半,今日下官前来是询问一下督师大人,到期的复辽大借款什么时候开始还,天下士绅可都等着呢。”

    这一下,再次捅了马蜂窝,怎么又绕到钱上来啦,这还有完没完啦。“辽西大借款是吕汉强借的,不是我们借的,我们根本就没看到一文钱,这个借款我们不还,让债主找吕汉强要去。”这时候,那个中军真的是急了,不带这样的,自己没捞到,怎么能先欠饥荒?
正文 第943章 钱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谈起辽西大借款,许杰就坦然道:“当初辽西大借款可不是吕汉强借的,他个人想借,他也没那信誉,他可是为国家复辽借的,是以辽东巡抚,辽东督师府的信誉借的,也就是说,是政府行为,跟个人无关。”然后看看放下笔,在案牍里抬起脑袋一脸黑线的史可法等人,就很郑重,很不卑不亢的道:“当初这个大借款的上面,可是盖着这两个大印的。”然后再次变得义正词严:“辽东巡抚,和辽东督师府,可都是朝廷正式任命的衙门,这代表着朝廷的信誉,皇上的脸面,如果新任的长官不能够履行原先的责任,那这大明帝国的脸面何存,那这皇上的脸面何在?那满堂君子们何以面对天下百姓?这样的政府,让百姓看来与强盗何异?”

    这一翻侃侃而谈,当时堵的史可法及他的幕僚们哑口无言,按照理论上来讲这的确是如此,尤其当初发行这笔借款债券的时候全天下可都知道,是大明帝国户部背书,皇帝亲自下旨首肯的,这东西的确不能抵赖。

    在原先的时候,朝廷欠着百姓的,那是理所应当,而百姓若是欠了朝廷的,那必须用命来抵偿,一种道理一种习惯,大家也都这么做,百姓也都这么忍着。

    结果这时候可不对了,因为这是一个关键的节点,那就是,东林倒掉了吕汉强,为了证明自己的正确,自己的东林党绝对要在百姓面前树立一个绝对正确的形象,所以,自己接了这吕汉强的职务,就必须向天下证明自己的所作所为是有底气的,是不遗余力的,所以,这笔在以往完全可以赖掉的帐,这一次却无论如何也不能赖掉。

    于是,史可法就艰难的道:“好吧,好吧,这一笔钱,只要是用在了复辽的大业之上,咱们的帝国就会信守承诺。”然后也变得正义凛然:“民无信,则失身,国无信,会亡国,这个道理本督师还是知道的,那就按照原先的约定,开始归还到期的债券。”

    许杰立刻敲定跟脚:“督师大人英明,天下百姓信服。”

    史可法就笑着接下了这个马屁。

    说这话的时候他倒是无所谓,一个远离庖厨的君子,在他的脑海里,钱粮的数目简直就是一片空白,不过他身后的那些幕僚已经冷汗淋漓,一个个心中恨的史可法这个书呆子牙痒痒:“这真是百无一用是书生,你就会在这里放空炮,你张一张嘴就要还,十年两千万两白银,从现在开始还,也就是说每年必须要拿出300万到400万两的银子去做这个东西,而当初大家来的时候,不管是东林大佬,还是皇上万岁,可都一再的说了,现在辽西在财政上,一定要延续原先吕汉强的政策,那就是国家不掏一文钱,我的个天呢,就为了这东林和皇上的面子,自己一分钱还没看到,每年就先背负上了400万的饥荒,而这还不算嗷嗷待哺的十几万大军的钱粮支付,这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

    说良心话。,史可法也知道这几百万两银子是一个巨大的窟窿,但在这关键时候,绝对是为面子和意气之争,自己必须扛过这些,跨过这道坎,至于这个窟窿最终由谁填补,史可法的心中也有定数。

    刚开始我可以不用朝廷一文钱,但只要扛过了这个面子,跨过了这道坎,你不给钱谁给钱?

    还有一件事情,也让史可法充满了信心,那就是对面已经虚弱到一定程度的满清,还有身后那雄赳赳气昂昂的5万京营大军。

    既然你吕汉强能发战争财,那我为什么不睁眼闭眼的也发战争财呢?满清从努尔哈赤开始,从大明劫掠的钱财无数,只要自己攻下盛京城,那就是金山银海,这区区两千万两白银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有了这样的底气,史可法就坦然地承担下了这笔债务。

    结果,他刚刚承诺下这笔债务,许杰竟然猥琐的,就在自己的袖子里拿出一摞债券来,打蛇随棍上:‘督师大人,下关也买了复辽债券,不多不多,整整一万两,按照债券上的还款日期,在昨天就已经到期了,还请督师大人先归还了我的吧。”然后郑重地告诉他:“连本带利,3万两白银。”

    他这样一开头,立刻其他的兄弟纷纷在怀里掏出债券,热热闹闹地递到史可法的面前,纷纷要求大人给予偿还。

    这时候史可法真可谓是两袖清风,别说凑起来这将近四五十万的银子,就是四五两的银子没有,于是就很尴尬,但前面自己的大话放出去了,却也不能生气着恼。

    于是史可法就小心的问许杰:“若算上这次抚恤已经军饷,我们还缺多少?”

    许杰就很认真的道:“如果加上还款本息,这次抚恤奖赏,再加上军饷,以及被服粮草军械开拔使费,还有肉蛋采买,办公用品——”

    “打住,你就说总数吧。”那个中军简直被许杰的无数名目弄晕了,直接打住了许杰的絮絮叨叨,直接问数目。

    许杰就嘀咕一阵之后,仰起头小心的道:“现在不算下半年还辽西借款,就单单是这个月的开支就要一百五十万银子。”然后又拿起自己手中的债券:“如果再加上这个月应该还本付息,也就是说,这个月应该支付350万两白银。”

    静,死一样的静,这个数目彻底的惊到了史可法和他的幕僚,三百五十万啊,上哪去弄啊。

    但是,不给也不行啊,还指望着这些丘八拼命呢,即便是自己现在不需要他们拼命,但最少也需要他们在两翼策应自己,牵制满清的实力。再说了,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就是给士兵将校好处,以将他们的人心拉拢过来,结果自己没钱,人家吕汉强月月发放,自己却一上任就欠饷,那还怎么和吕汉强比,怎么拉回这边丘八的人心?
正文 第944章 死要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史可法没有钱,于是将目光转向了赵启良,希望这个辽西知府能帮着自己解决问题,结果赵启良赶忙欠身道“下官正要和巡抚大人说,这时候是春播,农具种子还有难民安置,还有新到的牛庄十万难民的安置,还需要巡抚大人拨款。”

    这句话把史可法噎的是葛喽一声,自己想要管他要钱,结果这家伙倒是先向自己要钱了,但人家说的是,这事情还真就辽东巡抚管,于是巡抚史可法小心的问道:“需要多少?”

    赵启良就在自己师爷手中接过账本,翻开总结的那页,看了下之后汇报:“账目结余十五万一千一百零三钱二十一文。”

    史可法就长处一口气,有结余就好,看来这个辽西巡抚还是不错的,就这么一个荒僻的地方,还能结余,这在南方富庶的地方也做不到,倒是一个能臣干臣,于是欣慰的点点头就要表扬一番。

    结果赵启良道:“若是扣除结余,我们还缺额大约七十万两。”

    这又七十万啊,那整个合计可就四百二十万啊,这怎么这么多钱啊。

    这时候他突然想起来,忙问许杰:“原先吕汉强怎么规划的啊?”

    许杰就如实答道:“原先我们的办法就是借,我们已经决定,再准备向社会筹借3oo万,加上我们手头现有的,也就够了。”然后就别有用心的道:“至于明年的钱粮问题,原先的督师大人也已经有了安排,那就是占领整个辽河平原最富庶的辽中城,再用辽中城的缴获,来弥补不足。”

    史可法就笑了,这是好办法啊,还是吕汉强的老套路厉害,看看,行辽西大借款,再抢掠满清就行了。

    于是就继续问道:“如此安排,什么时候可以执行?”

    许洁惊讶的看着史可法,然后小心的提醒:“您是辽东巡抚,您是辽东督师,这事情该您决定啊。”

    这时候史可法可就一脸茫茫然了,要说谈古论今,那自己绝对手拿把掐,但要让自己鼓捣着钱货,说实话,平时自己是最鄙夷这种低俗的东西的,也就是说,对于理财自己一窍不通,然后左右环顾一下自己带来的幕僚,这些人立刻悄悄的向后退去——大家可是来捞银子的,可不是想帮着找银子的,这一点请你一定要分清哈。

    自己仔细的思索了一下,似乎自己的手下也没有可以理财的能手,不由得又将脸转向了许杰,许杰就双手一摊,:“对不起大人,这事情我帮不上忙,因为整个操作方式都在吕汉强那个股票交易市场上,现在吕汉强不在了,我也不知道这东西该怎么弄。”

    史可法认为许杰这是推脱,不过,也知道了这种债券行的方法,也就有了底气,于是立刻转头对自己的一个心腹幕僚道:“你立刻回京师,按照原督师的办法,开始行辽西大借款,还是三百万,嗯,不,是四百万,然后还是十年还一千万,告诉债主,我们用我们胜利的缴获归还。”

    那个幕僚立刻双眼冒光的,躬身施礼,然后不敢有片刻耽搁,直接走出行辕,打马奔向了京师,这一次抄做好了,自己说不定在这里立刻一夜暴富,你不要以为什么东西?制度健全了,几乎就没有漏洞,那都是叫几乎,只要你仔细的去寻找中间的漏洞,那绝对会一个巨大的窟窿,就会在里面,现巨大的利润。

    既然这四百万两季将到手,那自己也就活泛了,于是史可法信心满满地对众将道:“借款的事情一旦落地,银子就马上汇到,到时候抚恤和军饷就全部能够放了,大家就可以继续安心杀敌。”

    结果王大壮却痛苦地摇摇头:“督师大人,行借款并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行借款的时候,足足用了三个月,而第二次行的时候,也整整用了三个月,如果按照这样的计算,借款的银子汇过来,还要等到3月以后,而我们辅料均是没有拖欠,军饷的习惯,同时,我们部队所需要的钱粮,也迫在眉睫,兵无想不战,士无粮不安,还请督师大人先解决眼前吧。”

    王大壮说的绝对是这句在理,让人不容反驳,史可法想了又想之后,为了打好自己刚到此处的声望基础,这事情还就必须解决,这时候身边一个机灵的幕僚就伏在史可法的耳边嘀咕一阵,时刻就,点头应诺:“王将军,不要担心,我现在就行文户部,请求拨付款项,这次一天还要你稳定住军心。”然后再从郑重道:“至于今日晚饭问题,我们研究研究。大家就先下去吧。”

    王大壮和许杰等诸位将领退出来,王大壮还没心没肺的和赵启良拱手告辞,结果许杰就笑嘻嘻的问他:“我的王大将军,我们这次来是干什么来了?”

    结果王大壮突然一拍脑袋,才想起这次是为士兵们讨要军饷和晚饭来的,是准备让史可法打一顿板子的,这一顿东绕西绕,竟然彻底忘个干净。

    “还不是怪你吗,我是第一个提起这个头了,结果你就莫名其妙地绕到了辽西借款上去了,这下好了,我们真正的目的算是泡汤来。”

    许杰就笑的嘎嘎的,看着这个有自虐狂倾向的家伙,一边笑着扑着肚子,一边解释:“我不还不是挤兑他吗?让他即便手里有钱也不敢拿出来”然后收住笑容,面色凄苦的道:“在他们那些所谓君子的人的眼里,四升大家族的利益才是最迫切和紧要的,而我们这些为国征战,出生入死的兄弟的利益,简直就不值得一提,这样的世道,怎么不让人心灰意冷。”

    王大壮就将脖子一梗:“别人可以这么做,但我们复辽军绝对不能这么做,为国流血流汗的兄弟,我们绝对不让他们饿肚子流眼泪,这是我的兄弟挂冠出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的,也是我所承诺的,为了这一句承诺,我将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许洁就拉住王大壮的手,什么也没有说,狠狠的摇晃了几下,他真的为吕汉强能有这样的兄弟,自己能加入这样的集团而感到庆幸,更多的是骄傲,

    (奔叔新书《圣城记》也是不错滴,请收藏,请斧正)

    (本章完)
正文 第945章 期盼闹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应442兄弟打赏要求,今明两日再次爆更,谢谢兄弟一直支持打赏)王大壮扭身就要回去,要和史可法打擂台,无论如何也要将兄弟们的钱粮要出来,许杰就一把拉住他:“你还回去干什么?没听人家督师大人说了吗?研究研究。”然后意味深长的道:“这很好,什么事情按照东林的规矩,只要进入研究阶段,那就是地老天荒,我们为我们没有被打板子,而且即将达到我们要达到的目的,感到非常庆幸吧。“

    王大壮在军中说一不二的厚道和诚实,那是有目共睹的,尤其这家伙本身就是兵痞出身,更能够和底下的士兵们打成一片,所以所有的士兵都视王大壮为最贴心的老哥哥而不是高高在上的总队长。

    当所有期盼着晚饭的士兵,看到塌着肩,弓着背,一脸灰败显得无比沮丧的总队长走进军营的时候,大家就感觉到情况不妙,因为历来王大壮走路都是挺胸抬头气宇昂然,什么时候出现了这样的状况?

    结果那些托再次跑出来,向王大壮大声的询问结果,王大壮声音与情绪截然相反的大声回答,是的,是大声的回答,那底气那洪亮程度,根本和他整个形象不符合:“没有,晚饭也没有,明天的早饭中饭以及晚饭都没有,既然连饭都没有了,那还谈什么军饷?”然后就形象非常狼狈的直接跑回了自己的营帐,再也不出来了。

    这老实厚道人要是说起谎来,那绝对是一句顶一万句,其实要是按照正常来说,王大壮也不算是说谎,不过就是对研究研究这两句话理解错误罢了,至于后果如何,那就看他史可法能不能给大家弄来晚饭了,这件事情还真就归他督师管,督师是什么,那是一家之长,柴米油盐酱醋茶,这是根本。

    结果是什么呢?那就是史可法根本就不懂得柴米油盐酱醋茶,被王大壮许杰和赵启良一阵金钱索要之后,他已经彻底的忘记了几万士兵吃饭的问题,他也开始为即将到来的5万大军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开始发愁。

    凭什么?那5万京营可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而现在看来,复辽军就是后娘养的,什么时候心尖都是向下长的,都要先可着自己亲生的儿子来,拖油瓶,那就先让他一边凉快去吧。

    许杰就趴在帐篷帘子的门后,做贼一样的不断朝外看,他不是看别的东西,而是在看太阳。“这太阳也真是跟我们作对,往天忙的时候,早早天就黑了,让自己手头的东西还没弄完,恨不得这一天都当成两天干,而你看看现在,你都在地中间走了500多个圈了,结果这太阳刚刚下山,按照规矩,离着吃饭的时间最少还有半个时辰,这到底是什么世道啊?”

    王大壮就停住脚步,也感觉自己走的非常累,似乎这半天时间,自己就走了上百里路一样。

    “好了好了,不要抱怨了,我们现在就求满天神佛吧。”程国元蹲在地上,他实在是走累了,需要休息一下。

    “求神拜佛是没有用的,还是求我们自己吧。”许杰就痛心疾首的回了一句。

    “求我们什么用?还是求满天的神佛保佑,保佑他史可法拿不出一文钱来给大家置办晚上的伙食。”

    这时候,负责第一纵队后勤的那个军官,做贼一样的跑了过来,然后满脸喜色地对三个人禀报道:“三位哥哥们这事儿成了。”

    许杰就一把拉住他:“你探听明白啦?”

    这个后勤军官就骄傲地说:“他史可法刚来的时候,我就拉住他的一个幕僚,根据我们督师(吕汉强)那套那谁家的小谁理论,我不过是简单的几句套话,就和他拉成了儿女亲家,悄悄的塞上了五两银子,我们现在好的就差一条裤子,所以,我的情报绝对准确。”然后突然一拍大腿,“你许大人可是说过了,我那五两银子是交际费,要列入账目支出的,到时候监军士查账的时候,可不许说我是贪墨。”

    许杰就相当不耐烦的打住了他小心眼儿:“废话少说,你到底是打探清楚没有,他督师行辕到底拿不拿得出钱来给大家置办晚饭。”

    “没有,绝对的没有。”这个已经套上了新督师幕僚关系的的军官,立刻坚决的保证:“说良心话,您几位也是白担心了,当你们出来之后,人家督师以及幕僚,根本就没有一个人往这方面想,他们现在依旧在紧张的查账,希望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咱们督师和你们这帮人的痛脚,然后就几个奏折上去,直接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现在你们应该想的是,怎么自求多福吧。”

    王大壮上去就是一脚:“你这个胡说八道的家伙,我们是什么样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那账目上的东西和实际的绝对是真实。”

    这个军官就笑嘻嘻的道:“看看,看看,我若不是这样说,转移一下你们的思维视线,我看您几个就愁死了。”

    这三个人的嘀嘀咕咕,四处求人拜佛的状况,要是让史可法知道,那绝对是上吊的心思都有了,而这要是让那些士兵们知道,绝对当场掐死他们三个人。

    这个时候又有一个大队长,悄悄的进了帐篷。王大壮就紧张的拉住他问道:“士兵兄弟们情绪如何?”

    结果,这个大队长就愁眉苦脸地说:“都是咱们督师大人给教育的,这晚饭已经明显的没有了,结果,这些士兵依旧按照小队的编制,坐在自己的帐篷里,没有任何动作。”

    王大壮就彻底的沮丧了,抓着自己的头发:“怎么不闹营呢,怎么就不闹营呢,这不是急死人吗?”

    诡异,绝对的诡异,一军之主,竟然希望自己的手下发动闹营,这话要是传出去绝对让人笑掉大牙。

    帐篷里所有的人就都默默的坐在地上,实在是想不出办法了,都在怪当初吕汉强对纪律要求的太过严苛,结果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在最不需要纪律的时候,结果纪律这个习惯东西,发挥了无与伦比的作用,这不是要人命吗。

    帐篷外面的天慢慢的黑了下来,整个军营依旧静悄悄的,没有声音,王大壮实在是做不下去,对着身边的几个人道:“大家都别耗着了,各自回去睡觉吧。”然后恨铁不成钢的嘀咕:“这帮傻狍子,再饿上你两天,看你出不出叫。”

    结果他的话音刚落,军营里那熟悉的熄灯号就开始响了起来,大家就彻底的失望,于是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准备回去休息,希望明天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可就在许杰的手刚刚碰到帐篷帘子的时候,一个声音传了进来:“我们为国卖命,竟然没有一口吃喝,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做呢?大家散了吧。”

    就这一句话,就如同天籁之音,让整个沮丧的人全部精神振奋起来,王大壮一跳三尺高:“我们的托儿,发挥作用了。”

    营啸,在有心人的鼓动之下,终于如愿以偿地发生了。

    (本章完)
正文 第946章 索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感谢442兄弟打赏催更,爆更不敢,多写两章以答谢兄弟是必须的,为在努力,下面还有)帐外士兵整齐的怒吼越来越响,震的史可法心烦意乱,现在似乎还有王大壮和许杰在弹压,事情还没有坏到最不可收拾的地步,但按现在的状况发展,一场哗变已经在所难免。

    身为一个正直的官员,该有的良心还是有的,那就是这时候史可法想到了自己让士兵饿了两顿饭,这的确是自己这个督师大人失职,自己真是愧对这些百战余生的将士。

    但什么事情都有个例外,那就是不怕身边没好事,就怕身边没好人,史可法是一心为国的,也是正直的,但他带来的这群幕僚,与他来的目的却截然相反。

    这些幕僚们,他们可不管你真心报国,还是为大明国朝的中心,他们的心就是来捞银子,以达到发家致富居然暴富。他们的目的就是来捞军功的,以达到自给自足不升迁的目的,只要这两个目的能达到,管它洪水滔天,管他天下兴亡。

    在这个紧要时候,他们不是想着怎么样筹措粮草,安抚军心,而是看到了能够劝多军权,继续打压吕汉强残余系统的绝好机会。

    于是,在这一群幕僚里最有声望的一个站了出来,满含怨毒的对史可法道:“督师大人,今天出了这事情,我看是早有预谋,这就是针对大人您来的。”

    其实史可法还是一个书呆子,对于一些人情世故多少还是往好处想的,往黑暗一面想他还没有这种习惯,这时候被人一提醒,就有一些疑惑,皱眉道:“这话是从何说起?毕竟是我们短缺了士兵们的午饭晚饭,那个王大壮说的对,军无粮则心慌,却是我们亏待了将士们,所以我们现在必须首要解决的事,让将士们吃上饭。”

    正在他感觉到愧疚的时候,结果那个幕僚却深有玩味的说道:“复辽军军纪严明,一向风闻天下,士兵们都被训练成一群群木偶,若是没有上级指派,他们是绝对不会做出任何其他事情的。”然后看了一下史可法。“若说大军在外,军营里只存两三天,这绝对不合道理,而且这个道理却恰恰在我们接管的时候发生,为什么他找不缺粮,晚不缺粮却在这个时候缺粮?难道这都是巧合吗?而为什么他找不欠饷晚不欠饷,偏偏在这个时候欠饷?大人您难道没看出这期间的蹊跷吗?”然后深深施了一礼,脸上满是痛心疾首:“为的老大人啊,您真的是太过厚道了,他们是因为朝廷换了吕汉强对您产生了怨愤,这是在给您下马威呀。”

    这什么事情都怕这样,站在一个角度来说是这种结果,而换一个角度来说,绝对是相反的结论。

    这个幕僚见史可法脚步凝滞,神色开始变得阴冷,立刻再次煽风点火:“原先大家来的时候,都知道他吕汉强存银银无数,怎么我们接手账目的时候,不但没有一分钱的存银,反倒有了如此接近400万的饥荒?这是什么?这就是对您的下马威,这就是对您设下的圈套,由此种种可见,这次军事哗变,绝对是这几个人在幕后推波助澜,向您施压,。”

    “对,对,绝对是这样。”其他幕僚一起跟着起哄。

    “所以,属下认为这是他们在欲盖弥彰,他们手中的帐绝对是假的,只不过一时半刻,我们没有发现而已,通过这件事情,他是想将您逼走,让我们不能彻查这些账目,寻找到他们贪弊的证据。”

    事情要按照这个道理推论,史可法认为绝对是最合理的,于是猛地站住脚步,狠狠的将拳头砸在桌案之上:“按照这么说来,他王大壮和许杰绝对没有安抚这些士兵,反倒可能在背后鼓动,吕汉强,阴魂不散,复辽军内幕漆黑,本督师绝对不会让步,一定跟这些黑暗势力斗争到底。”

    决心是这么下了,但外面的士兵鼓哨却一浪高过一浪,3万人的呼喊整齐划一,可谓惊天动地,于是乎火药桶旁的引火线,已经快燃尽了。

    这时候,一个幕僚心惊胆战的上前:“不管事后如何?但现在士兵闹事,情况十万火急,真要出现一差二错,到时候可就不好收场,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让他们吃上饭,然后给予好言安抚,先将事情平息下去,以后再徐徐图之。”然后别有深意的道:“只要我们5万京营大军一到,不过就是区区两万乱兵而已,那时候,才是我们真正有所作为的时候。”

    这个建议才是最中肯的建议,解决燃眉之急才是硬道理,否则即便自己握着尚方宝剑,但若是凭着手中区区三十几个幕僚,不足一百的随员,在25000叛军的面前,那不过就是螳螂挡车,只要人家一人一口唾沫,就会让自己等会飞洇灭,还说什么秋后算账?

    收起那以后的怨毒,史可法继续和大家探讨军营里粮草的问题。

    “不管怎么说,我们接手的不过是一堆账册,没有真金白银,而士兵们两顿没有吃饭,这都是一个非常要命的事情,我们现在必须解决的问题就是,让士兵吃饭,然后耐心的等待京营万大军的到来。大家说一说现在该怎么办?怎么才能获得粮食?暂时稳定军心。”

    对于这个问题,这群幕僚倒是驾轻就熟,那个被推出来的代表,施施然走了上来,对着史可法拱手道:“这件事情其实很好解决,倒是大人多虑了。”

    一听说粮食的问题能解决,史可法就一把抓住这个幕僚的手:“既然有解决的办法,为何不早说?现在快快说来。”

    这个幕僚看到史可法如此急迫,心中不由一阵得意,先扫瞄了一下身边其他同僚,然后洋洋得意的道,“据属下所知,原先按日期运送粮草过来的葫芦岛商人,他们还都在营外没散,也就是说他们等着我们来收购粮草,而大人也派人去招集他们进来商议。“

    史可法点头,但还是为难道:“可是我们手中没有银钱,我正在为这事情犯难。”

    结果这个幕僚却是哈哈一笑:“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在这国朝艰难之秋,这些商人已经在吕汉强的手中赚了许多钱,而且还额外的赚了多余市场的二成,难道不应该拿出一些作为捐输吗?”

    此言一出满帐兴奋,就包括史可法都认为理所当然。

    这下,就完全可以解决现在的粮食危机,就可以平复军营哗变,这不错,很理所应当。

    (本章完)
正文 第947章 逼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感谢兄弟442的打赏,不算爆更算奉献,还有,兄弟的新书《圣城记》也希望关注哦)

    在这个世界上最卑贱的职业就是商贾,他们的地位连妓女都不如,他们不过就是朝廷一批批随时需要剪的羊毛,不管是徽商浙商还是晋商。即便是当初那个富可敌国的财神爷,最终还不是因为和皇帝朱元璋斗气,被瞬间平灭?

    商人,在这个时代,也是社会的最底层。

    而现在因为有吕汉强到了,才让他们扬眉吐气,地位有所上升,而这时候,吕汉强倒掉了,而吕汉强留下的这次的办法,却给了一个大家发财的好机会,咱们剪羊毛的机会来了。

    于是大家眉开眼笑了。

    但厚道的史可法却为难道:“商人也是不易,千里迢迢的将粮草运送进来,让我们至少省了2/3的费用,也是给国家省了巨大的开销,更没有劳民伤财,凄苦百姓,所以,他们赚取一部分差价也是应当,这样吧,我们让他们捐出一部分,以解燃眉之急,剩下的我们依旧照价付款,当然钱是没有的,我们就先欠着吧。”

    大家就一起暧昧的笑了。

    国朝300年,官府欠商人的从来就是一笔烂账,哪里有真的还的?即便是还你,那中间的回扣也是少不了的,这样就等于让大家又有了一份发财的机会。

    这时候,帐外中军来报,诸位商贾请到。

    于是满帐同僚就开始期盼肥羊的到来。

    一群商贾被程国元请进督师行辕大帐。对于这个大帐,大家都是熟悉不过,原先历次到军营里交割粮食完毕之后,吕汉强都要请大家过来,和老相识们叙叙旧,和初次认识的聊聊天。

    在聊天闲谈里,加深了彼此的感情,吕汉强向大家打听一下各地的商业情况,这些人也向吕汉江探听一下战争的进程,互相之间真诚相待,各取所需,每次谈话的气氛相当融洽,吕汉强不摆架子,大家也都不拘束。

    所以大家还认为一直是这样的,纷纷进来,按照习惯,规规矩矩的给督师大人拱手施礼,然后眼睛就开始瞄着两边的桌椅,准备论资排辈儿,大家按照规矩坐下喝茶,然后谈论一些事情。

    结果这次却大大的出乎了大家的意料之外,大家刚站着拱手施礼的时候,那个站在督师大人身后的中军竟然黑着脸怒吼一声:“大胆贱民,为何见了督师大人不下跪叩头?难道你等还要国家王法制裁吗?”

    就这一句话,就让所有的商贾感到心里一凉,原督师和现在的督师的差别立刻显现。

    于是这些商人就有些手足无措,有些人诚惶诚恐地跪下磕头,但有些人被女汉强培养出了骄傲与自尊,却安然站立不愿下跪,一时之间大帐里参差不齐,出现了少少的混乱。

    史可法最讲究的就是官威威仪,看到这样的状况,不由得皱眉不快,但想一想自己马上要有求于人,也就淡然地挥挥手:“诸位父老,而且两面坐了。”

    于是这些商人便纷纷寻找自己该做的位置次序,坐下之后看着新的督师,等待他有话说。

    当然茶水是没有了,因为在那些文人士子的眼里,能让这群卑贱的商人们坐着,那就是天大的恩赐了。

    感觉到心的督抚与原先的不同,各位商人的肚子里就开始打鼓,所以也就没有一个人第一个开口说话,就那么低眉顺眼的等着上头开言,以便在对方的言语里把握一些必要的思路,然后自己这方好做出应对。

    于是,这场面多少就有些尴尬了。

    史可法高高端坐,咳嗽一声,威严地扫视了一下底下这些卑贱的商贾,轻轻地喝了一口茶,这才慢声道:“据前任督师所说,诸位都是爱国商人,为国家效力不小,虽然有些收入,但是国家还是感激你们的,在这里,我也希望你住一起继续合作。”这是一个调子,定下来之后,也就表明他不想改变这种模式,这样抵消的商人们互相望了一眼之后,眼神里略微有些欣慰。

    这时候史可法突然话锋一转:“不过本督初来上任,事情千头万绪,还没有理清明白,所以一些事情也就有所耽搁,还望诸位海涵见谅。”

    这时候这些商人心里却无味杂陈,商人都是玲珑八面的,观察人士最起码的本领,这位督师大人高高在上,虽然语气里也有平易近人,但是从他的眼神和表情上来看,依旧充满了对商贾们的蔑视,这样的表情落在这些商人的眼里,怎么不让大家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不过,既然他说了,依旧按照吕汉强的路子来吧,那大家还有机会继续赚钱,所以也就纷纷拱手恭维,说一些套话,语气里也难免有些敷衍。这样一来,也让史可法感觉到不快:“这是给你们脸了,你们还真就准备蹬鼻子上脸了。”

    其实,史可法有这样的心态,也不能怪他的人品,只能怪这高高在上的士子情怀,怪这几千年来形成的重农轻商的习惯,像吕汉强这种穿越人士,知道商业在这一个国家里的重要性的人,还是凤毛麟角。

    外面的鼓噪声还在激烈地传来,史可法也就没有必要再拖延下去,搞那些冠冕堂皇的废话,于是直截了当的道:“办法依旧不变,将来的军需依旧向诸位手中购买,价格上我还是依照吕汉强的路子走,诸位大可放心。”

    这样的表态的确让诸位放心,这些商人们也就纷纷拱手表示,将和新的上官精诚协作,伟大明帝国的复兴尽心尽力,然后有一个嘴欠的商人就说道:“督师大人新来,自然有诸多不便,但凡是我们能够办到的,一定不遗余力地给予支持。”

    结果这话一出,他的脸上立刻感觉到无数风刀雪剑补面而来,而马上明白自己说错话了,恨不得抡起巴掌,给自己这张猪头一样的肥脸,狠狠地抽上一顿,这不是没话找话吗?

    结果这句话,正是史可法等想要的,于是史可法立刻打蛇随棍上,满脸带着感激与为难的道:‘本督师新来上任,账目还没有交接完毕,手头上就难免缺了头寸,大家也听到营外将士们的呼喊,已经两顿没有吃食,所以这里还请捐输一二。”说捐输,在史可法认为,这是理所当然,根本就没有羞愧尴尬的意思。然后一个幕僚上前,神情坦然的道:“督师体谅大家的辛苦,也不要多,每户一千石粮食。”然后傲然道:“大家若是没有异议,就去取来吧。”

    这却立刻让这些商贾们心中不平,在吕汉强这些年的培养之下,商人们已经有了自己的尊严和原则,我们正常交易,你我各取所需,大家都是对等的,我凭什么要在你困难的时候居然输给你?而且看外面的人数,那可绝对不是一担两担粮食就能打发的,这不就等于,你要省钱立功,而且让我们出血奉献吗?

    这时候,那个幕僚竟然再次理直气壮的道:“你等奸商,往日低买高卖,单单就卖给我们复辽军的粮食,就比照市面要高上两层,如此厚颜无耻,哪里有一分忠君爱国之心?今日你们捐输一些,我们督师大人也就既往不咎了,若是不识趣,说不得我们就要翻翻账目,看看是不是有官商勾结,上下其手,一旦查实,哼哼。”

    这样的说辞在他们看来,给官场上惯用的手法,那叫威逼利诱,这时候,放在这里,便是逼捐。

    而此言一出,满大帐就出现了沉闷的尴尬。
正文 第948章 抗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被逼到这一步,坐在前面的一个老年商人望了一下左右的同僚,在得到同道的支持的目光之后,一抖衣衫袍袖,然后不卑不亢的道:“督师大人,此言差矣,既然是双方买卖交易,当然凭着你情我愿公平为先,我等为大军提供的粮食虽然比市面上高了两成,但这其中的风险与辛苦,诸位应该有目共睹,我们是凭借我们的风险和血汗来赚取这一两成的利润,我们赚的理直气壮,理所应当,既然大人认为我们这两层利润不应该取得,那还是那句话,大家一拍两散,我等不再做这军中的生意也就罢了,何来语言相逼?圣人大义,我等也不是不懂,在座的诸位也不是个个白丁,但圣人十二贤人里,也有我们的同道在的(子贡,前面说过)圣人也要求他,不要违背了这市场的规律,让适得其反,那么大人您这是在做什么呢?”

    这个老者也算是豁出去了,竟然豁然起身,对着史可法和他的一群幕僚大义凛然的侃侃而谈:“远了却不说,当初那些文官不计后果的要裁撤驿站,要将这天下十几万精壮汉子推向死亡的绝境,让他们身后百万的家属无一无靠,让他们既将成为流民,不得不铤而走险祸乱天下,正是吕大人,成立了皇家驿站商行,行商天下,让这几十万驿卒丰衣足食,这才稳定了这大明江山。”

    看看那些混蛋有种不以为然,这个老者继续道:“山陕赈灾,我请问诸位都捐了多少银钱?”

    这一问,大家不觉尴尬。

    这个老者只是一笑:“而正是我们这些商人,不辞辛劳,将南方的粮食以低廉的价格贩运到北方,平抑了北方的粮价,拯救了无数百姓,才让山陕之地流民减少,且不说活了多少百姓性命,就是让杆子流寇不能壮大,难道这不是我们商人沟通物资南北的功劳吗?”

    就在问的这些所谓都不认哑口无言的时候,这个老者继续稳稳的走动,淡淡的道:“还有便是义利银行的成立,各地商贾纷纷慷慨解囊入股,才盘活了这天下钱财,让户部每年有巨额的税赋收入,同时,又是这天下商贾,纷纷拿出几乎全部,购买了朝廷作为抵押的各种专利,让朝廷户部每年额外得到1100万两白银,这才改变了大明朝即将崩溃的财政,而就是您现在坐镇的复辽军,先后两次发行六百万两白银的复辽债券,才有了这兵精粮足,才有了这恢复辽东的希望。而您知道这600万两白银是哪里来的吗?”这时候,这个老者双手向天,大声而骄傲的道:“依旧是我们这些被你们轻贱的商贾购买了绝大多数,是多少呢?500万两。”

    窒息,绝对的窒息,因为这些数据,让在座的所有人无话可说。

    “我的督师大人,您知道这500万两是什么概念吗?”这时候,这个老者竟然眼圈发红,长叹一声,但又挺起胸膛,骄傲的道:“那是我们无数小商家,破家为国。”然后再一次盯住这些幕僚:“当初吕督师发行债券的时候,大家全以为他是在圈钱,我们将血本无归,但是我们感念他为国的一片忠心,带着自己朝堂不给一分文钱的军队,义无反顾的走向辽东,去替整个大汉民族抵抗最可怕的敌人。”

    说这句话的时候,这个老者突然直视着那些幕僚:“山陕赈灾,你们在哪里,北虏施虐边关,你们在哪里,当初京畿之战,天下岌岌可危,你们在哪里?收复辽东,烽烟滚滚,你们在哪里,你给我说一说,你们到底在哪里?”然后骄傲的拍着胸脯道:“边军一百万,没有拿朝廷一文钱,却开疆拓土上千里,若是没有我们商人支持,那都是一个笑话。”

    长出一口气:“你不要跟我说您当时在南方,北方多灾多难有年啦,你真有爱国之心,你爬都会爬来了,我再次问你,你们在哪里?难道你爬不来吗?”

    静,死一样的静,因为这个问题,就在大帐里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人能够理直气壮的回答。

    “这时候,吕督师再起雄兵的时候,你们在做什么?正是我们在你们眼里最卑贱的商人,拿出了真金白银,而你们这些文人士子在干什么?你们不要和我说你们两袖清风,错。”

    这个老者大声的反驳了那些幕僚们想要说的东西。

    “你们一个个豪宅美田,你们这些豪宅美田是从哪里来的?你们真的就敢拍着胸脯说,那是你用辛苦劳作来的吗?”扫视了一番那些哑口无言的幕僚,这个老者再次信誓旦旦的道:“而我们敢,我们敢向天下人说,我们的豪宅田地,都是用我们一点一滴贩运南北积累赚来的,我们所得到的,是公平的,天下有目共睹的,那我为什么要和你们低声下气?”

    这个老者再也不问别人,而是理直气壮的对史可法和他的幕僚,一字一句的道:“我们的督师(吕汉强)大人曾经说过,我们的茅庐,在山西,在陕西,在塞北,在辽西,风可进雨可进,不得允许督师大人不可进,国法规定绝不能动,国法无规定,便可自由行,这就是吕汉强的规矩,我们为这个规矩,不惜一切代价。”

    然后规规矩矩的躬身施礼,然后就那么坦然的对在他身后都站立起来的同行大声的问道:“你们若是同意我的意见,便是公平交易,若不同意我的意见,一切随你。”然后看着目瞪口呆的那些幕僚,淡淡的但语态坚定的道:“募捐,需要我们心甘情愿,劝捐,我们可以商谈,逼捐,那就是鱼死网破,诸位告辞。”然后也不跪拜,就冲着史可法拱手,昂然而去。当走到帐篷门前的时候,这个老者突然回身,很郑重的告诉诸位:“其实您知道不知道,这天下最大的商人,现在已经是我们的皇帝了。”

    下一句已经没有必要再说了。
正文 第949章 愿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为轮胎兄弟,为442兄弟,加更,晚上还有,大家需不需要搞个兵变?)商人们愤然而去了,整个大帐显得空空落落。

    空空落落的,不单单是这个帐篷,而是因为那个老者所说的道理。更是那一句让这些文人士子们目瞪口呆的结局——天下最大的商人——皇帝。

    这时候大家才突然间想起来,这句话再正确无比了,而把皇帝推到天下最大商人的是谁呢?大家已经不寒而栗了。

    这时候大家才又想起一件事情,这个世界,商人已经成为了一个强大的集团,在吕汉强推波助澜之,他们已经成为一个王朝的绝对势力。

    记得在苏州的时候,一个商人为老娘办丧事,由于吊唁的人太多,已经不可容纳,结果对面的尚书大人的房宅,就被这个商人直接命令自己手下的奴仆强拆了。当然,强拆的原因各有各的道理,但这已经绝对触碰了士大夫阶层的底线。

    这个尚书大人以高高在上的习惯,以官威压迫这个商贾,结果是什么呢?刚刚把他抓到衙门的时候,全城罢市,官司打到御史台,大家充分地摆出了自己的理由之后,这个尚书的家人,最终只能灰溜溜的逃离了苏州。

    其实这个现状一点都不奇怪,原因不过就是两点。

    第一点,就是吕汉强常说的,这个时候已经不是资本主义萌芽了,而是资本主义大爆发了,商人和工厂主,已经走向了历史的前台,成为了这个历史上的一个最重要的力量,他们的能量已经不能小觑。

    还有一点,就是这个大明的制度了。

    明朝规定,凡有官员必须异地做官,他们不过是带着一两个随从,而当地那些吏呢,确是由当地人出任,最终形成了大明朝一个谚语——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不动如山经年的吏。一个都头侍候几代上司很常见,但一个都头坑死老爷也更常见。

    最终是这样,官可以作为一个清官,拿着朝廷的俸禄,但小吏却要地方供养,最终供养他们的其实不是百姓了,而是不断发展壮大的工商阶层,这样的结果就是,他们最终成了这些工商阶层的走狗。

    事情反推回来,商人的意见由这些小吏们往上传达或者是抵触,然后让他的上官不得不迁就这些事情,继续向上级传达或者是抵触,其结果大家也就可想而知了。

    吕汉强这样的目的,其实也是在为自己的利益服务,吕汉强在培养全大明国朝的商人自信心的时候,也是在为自己培植实力,说穿了一句话,其实吕汉强也是一个商人,不过他就是一个官商罢了,只有全天下的商人团结起来,形成一股坚定的势力,才能最终改变这个阶层的地位,真正改变这个世界的格局,而吕汉强已经成为这个阶层的代言人。

    在吕汉强不断培养下,在这个大明时代,商人已经绝对可以左右这个朝堂的政治风向了,因为他们已经掌握了地方最基层的东西,这也就是吕汉强在不断孜孜以求的东西——士农工商,让商人走上舞台,虽然不能直接站在朝堂之上,但最少能让商人的影响力,影响到朝堂的风向左右,在这一点,在山西,在陕西,在辽西,乃至江南,都已经开始明显显现,这也就是今天这个老者,理直气壮的甩了这个天下第一巡抚,第一督师大人袖子的原因。

    这个老者以及诸位商贾愤然走出大帐之后,看看那军营里依旧饿着的士兵,再看看跟在身后的程国元。却一改原先的那种愤世嫉俗,坚决果断的态度,对着身后那些同行大声的道:“我们得吕督师恩惠多矣,现在,我们不可以让将士们流血流汗再流泪,我们能做的,不再让为我们的平安的士兵兄弟们再挨饿。”然后冲着身后的同行拱手道:“他们勒索我们捐输,我们坚决不同意,从今以后这个口子不能开,但我现在决定,我一共带来了3000石的粮食,我准备全部捐献给复辽军,让我们兄弟能吃几顿饱饭。”然后对跟在身后的管家大声的吩咐:“将我们所有的粮食,运进军营,我们捐献了。”然后就那么潇洒的大步而去。

    今天的事情,让所有的商人都感觉到真正的做了一回人,所以,大家一起大声回答:“让我们捐输绝对不可以,但我们心甘情愿的,为这些为我们流血流汗保家卫国的兄弟送一口饭,我们捐了。”

    于是,就在军营照耀天地的火把里,这些商人带来的粮食和副食,轰隆隆地推进了军营。

    人心是什么?这就是人心,其实,更是人性。

    但是,最是吕汉强贴心的陕西兔肉商人,却没有捐献,他们就深有玩味的的将一车车兔肉拉走了,然后,在很远的一条河道边上,那个商人狠心的吩咐:‘倒掉,一个不留的倒掉。”

    于是,一车车的熏制兔肉都毫不犹豫的倒到了河里。

    按照商人们的赠送标准,复辽军再次得到了三天的粮食,炊烟再次在营地里升起,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士兵们再次得到了他们想要得到的食物。

    不过,这时候他们感觉到了不同,他们只有米饭和馒头,没有像往常一样,得到他们已经厌烦了的兔肉和各种蔬菜。

    还有一点,上面知道这次算是侥幸,下一次的粮食在什么地方还不知道呢,所以也不敢再管饱了,大家每人每顿,一碗稀粥,一个馒头。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是天下颠覆不破的道理,这个道理,原先大家理解的还不透彻,但这个时候,大家却突然间感触良多,不对,应该叫感触颇深。

    刚闹了一夜的士兵,已经积攒了一些不满的情绪,这一早上得到的伙食,竟然不过就是一碗稀粥,却没有了原先那让人呕吐的兔子肉,还有就是各种蔬菜,对比下来,士兵们最朴素的认识就是,这个督师不是那个督师,还是那个督师好过这个督师。

    “我们的伙食标准到哪里去了?”这是有心人在吃饭的时候,向身边的其他士兵有意无意的询问。

    这个问题被提出之后,大家才恍然大悟,是啊,原先我们的伙食是那样的丰富,也只有那样的伙食,才让大家有充沛的体力去训练,去杀敌,而如果按照这个标准来说,三顿稀粥下去,大家别说杀敌了,更不要说训练了,即便是能站好队形,都已经是强人所难,那从那样的标准突然降落到这样的标准,那这钱去哪里了呢?

    于是一个粗豪的汉子猛得将饭碗一顿:“贪墨了,一定是被那些新来的家伙贪墨掉了,他们这是在狠心的在我们的牙齿缝里贪钱,我绝对不会答应。”

    (本章完)
正文 第950章 请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事情就是这样,就像后世有个故事一样,你每天给一个乞丐五块钱,也就成为一种习惯。而你突然间自己的口袋里没了五块钱,只给了他四块钱,这个乞丐绝对认为你是扣了应该给他的东西,这就是人心。

    看着手中不同往日的伙食,士兵们开始由低声的抱怨,慢慢的变成怨声载道,不满的情绪开始在军营里你不可抑制的速度传播开来。

    许杰和愁眉苦脸的程国元不断的走到这里那里,尽量的安慰士兵们的情绪,但他们说的话,却往往会让事情变得适得其反。

    两个督师的巨大差距就在他们不断传说里,越来越让士兵们明白。

    而还有一个原因,让士兵们开始怀念他们的老督师,那就是这些士兵几乎全部是山陕人,是吕汉强带他们走上战场,走到今天这一步,让他们有了活下来的机会,同时又有了荣誉。而现在这个督师呢,却让他们开始忍饥挨饿,并且无视他们的诉求,这就是区别,巨大的区别。

    士兵的怨气在慢慢积累,一场不可避免的爆发即将到来,但这个时候,史可法却没有这种担心和预感,因为在他看来,士兵们只要能吃上一口饭,不管这顿饭是稀粥还是馒头,他们都应该知足了。

    这种想法,源于史可法对早籼稻名军队的普遍认识,于是在他和他的幕僚来看,眼前的危机已经过去,不管怎么说,粮食有了,士兵们安稳下了,但事情远远没有结束,如果没有钱粮接续,闹饷炸营的事情一定还会发生,于是史可法回到自己的书房,立刻起草给皇上的奏折,申请给复辽军拨付军饷抚恤,以及还债的四百万两白银。

    这份奏折以最快的速度发回朝堂,放到户部的桌案之上,户部尚书当时大怒,你史可法再搞什么吗,原先复辽军不拿朝廷一文一钱,这已经成为习惯,你这到可好,刚一上任,就张嘴管户部要钱,这还有天理吗?于是立刻将这份奏折,直接绕开军机处,甩到了内阁的桌上,钱粮的问题,的确归内阁管。

    孙承宗对这份申请请饷的折子也表示了严重的不满,这一来是因为他对倒吕的风潮不满,更因为现在户部所有的钱都已经有了去向。

    当初吕汉强作为银行的最大股东,在对朝廷贷款的时候,这其中就强加了一份在当时看来非常无理的要求,那就是,银行监管这笔钱的去向,也就是说,朝廷必须将这笔钱的规划,详细地陈列出来,在银行董事会认为确实合理的情况下,才给予发放。

    现在看来,当初这个强加在朝廷钱财支出管理上的条件,正式后是各级政府最规范的量入为出的办法,经过两年的实行,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从上到下都对这个办法拍案叫绝,这也是吕汉强对整个大明财政的再是潜移默化的改革。

    结果现在就是这样,一年来的财政预算早已经结完,整个大明经济财政支出,正在按部就班有条不紊地实行,根本就没有计划复辽军这一块的准备,怎么能出?

    高宏图和姜曰广,以及钱谦益,也感觉到这事不太妙,至今东林刚刚接手复辽军,结果就出现这样一个大现眼的事情,真的是让人羞愧无地,不过为了史可法的位置坐稳,这款看样还是要拨付一些。

    于是又将这拨款的事情打到户部,户部本来就是吕汉强的根据地,这种给东林难堪的机会绝对不能放过,双方就开始互相扯皮。

    对于扯皮这项功夫,不管是东林党还是孤臣党的官员,都是驾轻就熟,基本上能给你扯到一个地老天荒。

    可是你现在扯皮不行,因为十几万复辽军嗷嗷待哺,满清皇太极蠢蠢欲动,战争一触即发,没钱没粮,这仗怎么打?万一史可法刚刚上台就因为没有钱粮弄出个惨败来,那可就真的严重的打脸了,于是内阁诸臣决定将这件事情上报给皇上,让皇上的内帑出钱应急。

    结果崇祯一见勃然大怒,你们总是说东林的史可法学究天人,其能力远在吕汉强之上,督师辽东定然比吕汉强强上百倍,难道这就是比吕汉强强吗?

    也算强,强在一上任就管自己要钱,还是要的根本原先就不花一文钱的钱,这算是什么?

    还有一件让崇祯非常窝火,在这次倒吕风潮之前,自己的内帑只进不出,越来越丰盈,而这次风潮之后,结果为了调五万京营去东北,很是从内帑拿出一笔银子出去,而为了拿捏洪承畴,又担负起了山陕十万大军的军饷,这一算来,自己可算是亏大发了,如果这次再给史可法堵窟窿,那自己的小金库可就又要见底了。这不行,于是崇祯招来内阁孙承宗和高宏图,姜曰广钱谦益,直接告诉他们:“钱我肯定没有,但战争还要继续,不但要继续还要赶紧,好趁着吕汉强打的皇太极没有招架之力的时候,再次给他一个重击。”

    于是,这件事情就再次推给内阁,让孙承宗拿出一个条陈出来,结果这次这位老师傅就突然变得既聋且哑,只是哼哼哈哈的就是没个准普,那么就要剩下的三人想辙了,但三人对于理财一窍不通,这个辙怎么想?

    于是,大家继续扯皮。

    但这一扯皮可就扯出了大事了。

    这大事的爆发的原因,那就是五万装备精良的京营到达了台安,加入了复辽军的序列。

    五万京营的到来,让原本等于光杆司令的史可法立刻腰杆子壮了起来,现在史可法不但掌握了实际三万八千大军,还接受了皇帝给他带来的两百万军饷的汇票。

    有了钱,当然就可以按照吕汉强那省钱的方法购买军需粮草了,于是,立刻和紧随而来的南方大家豪族的商贾进行交易,但所购买的粮草副食却没有拨付给已经喝了五天稀粥,即将再次断顿的复辽军,而是全部划拨给了自己的嫡系京营,因为在史可法等人看来,复辽军已经可有可无,即便是你想再闹,我有大军在手,你也闹不出什么,实在你再敢闹,我们就可以弹压你,实力,是说话办事的底气。

    结果这样鲜明的对比让这些复辽军更加愤怒,于是,复辽军压抑已久的火气再次积攒,一场更大的动乱眼看着就爆发。

    于是,许杰王大壮立刻写了一份详细的请示报告,紧急送达吕汉强的手中,请示下一步该如何走。

    (本章完)
正文 第951章 遥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紧急将报告送达吕汉强?吕汉强不是去日本寻找***老师去了吗?这报告该怎么送?

    其实,吕汉强没有去日本完成他的野望,因为他根本就没走成,他现在就窝在北镇辽河畔的双堡乌龟壳里。

    当吕汉强挂冠出走,屁颠屁颠的跑回双堡,准备行囊,要架一叶小舟去追王大壮的舰队时候,当他看到自己贴身的伴当王建鬼鬼祟祟从老太太房间出来,他就强烈的感到,自己的内部出现叛徒了。

    于是,就在他刚要拔腿逃跑的时候,就传来了老太太拐杖顿在地上巨大的声响,还有一声威严的怒吼:“你敢走出这院子一步,我便打断你的腿,于是,吕汉强就定在了院子里。

    老太太在两个媳妇,三个孩子,一群小狗的簇拥下出现在了大堂的台阶上,立刻威严的命令:“来人,关门,放狗。”

    得到命令,带着明显报复倾向的大明三品参将,挂副总兵衔,实领遛狗职务的王小立刻关闭了大门,小黄一家十几个成员,立刻一溜排开,堵在了门前,小黄媳妇还带领全家一起冲着吕汉强威武的呲牙。

    这时候,子涵大吼一声:“孩子们,抱大腿。”

    于是,三个花蝴蝶一样的孩子立刻冲上去,二话不说直接抱腿,小黄更是驾轻就熟,直接在吕汉强的脚边撒了一泡尿,然后直接抱住,这下让吕汉强是寸步难行。

    如雨突然眼圈一红,珠泪涟涟,冲着老太太就是一声凄切无比的:“娘——”

    老太太当时就更加大怒:“媳妇不哭,娘给你做主。”然后带着两个媳妇还有一个女儿转身回到大堂,临走,小丫还冲吕汉强吐了吐舌头。

    怀着绝望与若死的心情,吕汉强艰难的迈开拖着三个孩子一条狗的大腿,向大堂走去,在走到大堂门口的时候,看到王建这小子正从老太太手中接过一两银子。

    吕汉强就哀叹,用人不慎啊,自己就被最值得信赖的人,用一两银子就给卖了。

    “说,那个叫***的,你和她勾搭多久啦?”

    当时吕汉强就一脑袋黑线了,这勾搭多久了呢?若是算起来,怎么的也有四百年了吧,但实际呢?怎么能勾搭上呢。

    “还有,你还放出狠话,什么谁要是喊一声******是你的,你打八折,日本是你的你打五折,***是他的,你把他腿打折,有没有这事情?”

    吕汉强就狠狠的瞪了一眼还在把玩那一两银子的王建,然后乖乖的回答:“娘,我去日本,其实是躲难去的。”

    “难道这铜墙铁壁一样的双堡,你那五百能征善战的兄弟还让你去别处去躲吗?”

    “娘,我是准备去日本督促一下王大壮,这小子心太软,你就说上次在朝鲜,我的意思是让那些朝鲜王族都得瘟疫的,结果他都给弄京城去了,而我的同学呢,又好大喜功要面子,结果就又将人家送回去了,所以,这次我想去日本,看看天皇家需不需要得个天花什么的瘟疫。”

    “少给我顾左右而言他,你说,那个***的狐媚子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老太太咬牙切齿的道:“若是你敢给我带回来个野种,我就直接掐死。”

    吕汉强就一哆嗦,看向子涵,子涵有种生吃其肉的决心,望向如雨,如雨正在打量房梁。

    于是,吕汉强出国考察一下AV起源的大计就彻底的泡汤了。

    双手捂住肚子,双脚架在桌子上,无聊的盯着房顶,然后吩咐已经累的跟个狗一样的王建:“去,再将养鱼缸搬进来。”

    王建就吭哧吭哧的把足足百斤的养鱼缸搬了进来,刚刚放到地上,吕汉强就曼声细语的吩咐:“再把这养鱼缸搬出去。”

    然后瞄一眼快要哭出来的王建,撇下嘴:“小样,一两银子就把为卖了,这下,看为不累死你。”在第N次折腾王建和养鱼缸的时候,子涵和如雨联袂而进,让如蒙大赦的王建出去,一左一右的扶住吕汉强的双肩,吕汉强就有点心惊胆战了。

    子涵变得妩媚的问道:“夫君,仓老师真的就那么好吗?难道他们真的就比我们姐妹好吗?”

    吕汉强就尴尬无语。

    如雨小声的问道:“***就真的如你说的那样,教导出那许多招数吗?”

    吕汉强就想逃跑。这时候子涵一把压住吕汉强,媚眼如丝:“我看也是没事,我们是不是回房,再学学***的课程?”

    如雨就梨花带雨:“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们姐妹啦?”

    吕汉强立刻辩解:“没有的事情,我这不不去了吗。”

    “那你为什么回来就和我们姐妹只是亲热了八次。”

    吕汉强就哀叹:“可是,我昨天才回来的啊,八次啊,你绕了我吧。”

    无官一身轻的日子是惬意的,惬意的有点百无聊赖。

    每日第一件事就是看王方在京城汇总送过来的全天下的情报,现在大明皇家商行运作非常成功,网点不断拓展,在给之间和崇祯带来巨额的收入之外,情报也已经覆盖了整个大明帝国所能触及到的地方,这效率可比当初弄得天怒人怨的锦衣卫强多了。

    情报里主要的就是东林的态势,现在的东林可谓春风得意马蹄疾,那个年轻的,新冒出来的冒镶已经成为新的,年轻的东林魁首之一,上蹿下跳忙的那是一个快活。

    钱谦益更是凭借这次倒吕风潮,开始向内阁次辅冲击,与现任次辅高宏图展开了明争暗斗,当初温体仁周廷儒故事再次上演。

    而崇祯现在也是意气风发,正在与军机处不断协商,准备对辽东皇太极展开一场决战,而他们想要依靠的力量,就是皇上的亲军——京营,要让天下看看,没了吕汉强,照样吃猪肉。

    吕汉强就撇撇嘴,东林的性子没有变,还是擅长内斗,外部压力一去,内部的斗争就要开始,他们要不斗上一斗,整天就闲的难受。

    为了尽快让他们斗起来,吕汉强指示孤臣党,处事尽量低调再低调,让东林认为自己的孤臣党已经没有和他们斗一斗的资格了,这样,他们才能安心的,放开手脚的搞内斗。

    对于崇祯的想法,吕汉强就压下不说,什么也不说。

    其实,这时候不说不动,比说和动更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看过情报之后,就是批阅复辽军送来的各个纵队的战报。

    当然,最关心的还是接手了自己的巡抚和督师职权的史可法的作为,看到史可法对自己的复辽军的做派,吕汉强就笑了,然后看到许杰的请示,最终吕汉强摇头,:“这都八月十五了,大家都是陕北山西人,难免思乡啊,还要闹,真是的,难道是吃饱了撑的吗?”于是在许杰的请示上漫不经心的批了一个字——可。

    ??兄弟们端午快乐,看书的时候还请关注一下本人新书,谢谢

    ?

    ?

    (本章完)
正文 第952章 哗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八月十五,在中国人的风俗节令里,是最重要的三个之一,无论游子身在何方,都要尽力赶回家去与父母妻儿团聚。

    但身处战争中的人对于团圆是一种奢望,战争还在继续,厮杀没有停止,家国天下,还是以国为重。

    在台安明军大营,在这个举国思亲的时候,却是泾渭分明。

    京营的大营欢歌笑语,猜拳行令声远远的传开,伴随着的是那些京营老爷兵们的一阵阵欢快的大笑。

    而为国征战多年的复辽军大营,却死气沉沉,鸦雀无声。

    京营历来就是老爷兵,在崇祯内帑宽裕之后,更是不吝金银赏赐,在曹化淳一力整顿,将号称二十万整顿成五万之后,军费大大的节约,这更给崇祯留出宽裕的资金来,尤其这次还要求他们上战场,为资金争取面子,待遇当然加倍,同时,为了鼓舞士气,史可法干脆将崇祯给带来的二百万银票,在葫芦岛银行分批全部直接兑换成了现银,就堆在督师行辕里,让三万八千京营子弟看到真金白银,货真价实的银子堆在那,就是比一张薄薄的纸片来的震撼无比。这的确让这些老爷兵们忘记了战争的死亡恐惧,满眼都是金银和军功。

    而现在的复辽军,已经彻底的被史可法和他的幕僚抛弃了。

    抛弃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因为自己手握重兵,有了底气,二一个即将开始的为面子的战争不能使用复辽军,如果还是用复辽军作战取胜,那这军功还不得记在他们的身上?这是上到皇上,下到东林所有人都想见到的。

    既然你已经没有用处,那我们为什么拿我们的钱来养一群没有用处的废物呢?

    尽管伙夫尽了最大的努力,使出浑身解数,想要为兄弟们做点好的,但粮食已经告罄,副食更是没有,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们能做的,只是给兄弟们一碗能照的见人影的稀粥,就这个,在开饭的时候,那些伙夫还哀伤的告诉大家,这是最后一顿了,明日大家就要挨饿啦。

    端着清水一样的粥碗,看着喧嚣的京营大营,所以的将士的怒火都慢慢开始升腾。

    不患寡而患不公,凭什么他们那些窝在后方享受太平的京营有酒有肉,而在这个重要的节日,却让我们连碗粥都喝不饱?

    而随着明月高升,思乡的情绪越来越浓,看着对营华灯无数,自己这里死气沉沉,在遥想家乡父母,还等着自己的军饷过活,心中怨愤越来越大。

    而这时候,一群喝的东倒西歪的京营军兵走出了自己的营地,来到了复辽军的营地外,对着复辽军黑漆漆的营地指指点点,高声嘲笑,最终竟然纷纷掏出胯下的鸟来,对着复辽军肆无忌惮的放水,这样的羞辱,终于点燃了复辽军的怒火,一群靠近营地边缘的兄弟走出帐篷,对着京营怒骂,而京营久在京师街头厮混,骂街更是技高一筹,于是,双方越骂越凶,而互相对阵的也越来越多。

    这时候,复辽军骂战明显落了下风,既然骂不过你,那就动拳头一分上下。

    于是,在军官的默许下,一群群复辽军冲出营地,对着那些京营兵痞动起了老拳。

    要说打架这事情,本来也应该是京营特长,他们在京师街头打架斗殴那就是一绝,于是,立刻纷纷呼朋引伴,和复辽军对阵斗殴。

    但那样的打架,怎么能和血战沙场的将士厮杀相比?尤其已经习惯了纪律的复辽军士兵,几遍是打架,那也是共同进退,有板有眼,只是转眼间,地上就躺倒了一片京营。

    这下京营将士更加不干了,于是再次回营招呼援军,于是,斗殴的规模就这样越来越大,缠粘的人数也越来越多,最后几乎全营出动,打的那是昏天黑地。

    处在下风的京营傲气惯了,怎么能吃这样的亏?于是,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抄起了家伙,于是,所有的京营一起抄起了家伙。

    这下复辽军可就不干了,论拳脚,我们虽然打的过你,但还是费些力气,大家都是几日没吃饱的,很是费劲气喘,若是论起抄家伙,在这个世界上,复辽军若说第二,那天下人只能排到第三上去。

    于是,复辽军的兄弟丢下满地的京营伤者,整体回营。

    这复辽军一退,京营士气大震,在他们看来,腐烂军是胆怯了,复辽军做了缩头乌龟了。

    正在他们在复辽军营地外嚣张叫骂的时候,

    复辽军大营突然火把高升,照耀的如同白昼,在这冲天的火光里,一队队复辽军从各自的帐篷里再次出来的时候,已经浑身披甲,手中握紧了扎枪。一小队一小队排着整齐的队形,汇合成中队,而后大队,最后汇合成全军纵队,扎枪三叠在前,弓兵五列在后,在漫天的火光里,枪尖反射着森冷的杀气,钢铁的盔甲映射着无边的愤怒。

    “山——”一碗扎枪分成三叠,前排放平,后排斜指,第三排不动如山。

    “风——”长弓手,两排开弓斜指天空,两排搭箭斜指地面,第五排握弓怒目而视。

    这时候,按照敌人逼营时候的训练,辅兵上前,拆毁帐篷推倒营寨,为大军清理出对阵的道路战场。

    “动——”大军随着一声单调的鼓声,踏前一步,步伐整齐铿锵,大地都随着每一步而剧烈颤抖。单调的鼓声,铿锵的脚步,震动的大地,让那些原本还耀武扬威的京营士兵恐惧万分。

    这时候,一个人突然曼声怒吼,改变了他们的口号,却喊出了他们的心声:“为荣誉,死战不退。”

    两万大军轰然应和:“为荣誉,死战不退,杀——”

    (本章完)
正文 第953章 观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中秋佳节,督师行辕当然要摆开酒宴庆贺一番,在酒宴上,全是史可法带来的幕僚以及京营的将官,没有复辽军体系的人。

    当然,史可法是邀请过的,这种胸史可法还是有的,不过复辽军的将士回答,自己的兄弟喝着稀粥,自己等绝不锦衣玉食。于是史可法也就没再深邀,因为他知道,即便是来了,也绝对不会有什么好面孔,没来由的坏了这大好的气氛,不来更是让人舒心。

    酒宴丰盛,辽东风味绝佳,新月初升,更有诗情画意,思乡怀古之情油然而生,于是文士们诗歌唱和,武将们击节而歌。

    每有佳作出炉,更是好评如潮,欢呼叫好。

    史可法一首思先秦忠良诗一出,技压全场,冠绝群儒,大家深研深意,竟然是字字玑珠,意境高远的令人发指。再次当选第一,当然,史可法的诗也曾经得到过第二,不过那是在他当副手的时候。

    正在欢歌兴未尽的时候,中军匆匆走来,对史可法低语一阵,史可法眉头稍微皱了一下,然后便舒展开来,看着下面那些探寻的目光,便施施然站起,端着酒杯道:“今日佳节,正该尽欢,而军中无细乐,可谓美中不足,不过还好,外面正有好戏上场,诸君不妨与本督师登高一观。”言罢带头大步走出督师行辕,登上行辕外高高的将台,往两座大营望去。

    这时候,两座大营正在上演武斗大戏,看着那恢弘的场面,大家不由得热血沸腾。

    而原先的那个谨小慎微的幕僚却不合时宜,不由得低声向史可法建议:“督师大人,如此闹下去不好吧,还是让他们住手,各归本营才是。”

    史可法却淡然一笑:“京营新来,我却不知道他们的战斗力和血性如何,这不正好用复辽军检验一番?这可比列阵走马观花实际的多,而这次斗殴吗,也不正好给我整顿复辽军那群桀骜不驯的家伙一个口实吗?”

    于是这个幕僚哑然,于是其他幕僚深深为督师大人的深谋远虑折服。

    斗殴在持续扩大,从整个斗殴过程来看,京营虽然处于下风,但依旧还能对阵坚持,这样的结果其实史可法很满意。

    满意的原因在于,京营的精气神很好,没有在复辽军这个主军面前气馁,在客场上能够坚持不坠,已经是难能可贵,最主要的是,在史可法看来,京营没有经过真正的战阵厮杀,和实战经验丰富的复辽军相比,能略微处于下风,那也是因为实战经验不足,而有这样的精气神在,若是再上战场一战磨炼,那么,一支能够横扫天下无敌的强军就横空出世了,这样,皇上的手中就可以握住一支平衡全国,震慑不臣的强大力量,那以后大明江山就稳如磬石了。

    结果斗殴发展到双方全军,三万八千京营全部上阵,对阵复辽军两万,结果劣势却越来越明显了,这时候,也不知道是谁跑回了营地,抄起了家伙,于是京营一声喊,纷纷拿起了刀枪。

    史可法就一皱眉,胜不骄败不馁,不过是小小的挫败就气急败坏,看来,京营还是心浮气躁,还需要磨练啊。

    而正在大家为即将出现不堪的后果担心的时候,复辽军竟然全军退回营地,这让大家酥了口气的同时,也对复辽军的胆怯而嗤之以鼻。

    若论血性,看来还是京营要强上复辽军几分啊。

    结果大家刚刚准备下去处理善后的时候,猛的看到复辽军一定火把冲天点燃,照耀的如同白昼,在这冲天的火光里,一队队复辽军从各自的帐篷里再次出来的时候,已经浑身披甲,手中握紧了扎枪。一小队一小队排着整齐的队形,汇合成中队,而后大队,最后汇合成全军纵队,扎枪三叠在前,弓兵五列在后,在漫天的火光里,整个复辽军的大营突然生长出一片一望无际的扎枪森林。

    一声声“山——”“风——”的怒吼更是让人惊心动魄。

    而这时候,已经有无数辅兵开始拆卸挡在大军前进道路上的帐篷。

    而随着一声“动——”大军起步,那是一种怎么样的气势?那是排山倒海蔑视一切的气势,然后大军滚滚向前,推倒他们的营寨,开动到了两军阵前。

    随着全军一起应和的怒吼:“为了荣誉,死战不退,杀——”

    这一声为了荣誉,死战不退的呐喊,道出了他们对羞辱的愤怒和绝不受辱的决心气概。

    这一声杀,惊天动地,就在这天地之间的空气就好像突然结冰,漫天的杀气砰然而出,似乎那杀气由无形变成了有形,直扑面门,让史可法感觉自己的衣袍都在这杀气里猎猎飘飞,再看那些京营将官以及自己的幕僚,一个个面色惨白双股战栗。

    而抬眼再看京营,几万人马,在这一声呐喊里,一个个胆战心惊瑟瑟发抖,不由得畏缩不前纷纷后退,还有的那将士,面对如山的军阵直接丢掉刀枪转身就跑,更有的那直接瘫倒在地高呼饶命的,有那吓得没有了魂魄就那么茫然的站在两军阵前的,

    ??端午佳节,应兄弟邀请,加更一章,不求别的,请关注奔叔新书,谢谢

    ?

    ?

    (本章完)
正文 第954章 寸步不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两军阵前,复辽军阵列森严,突然,一个大队长高喊下令:“复辽军长弓,目标正前方,覆盖射击,预备——”

    眼看着一场火并,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即将发生,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两声住手的吼声在阵列两方同时响起,一声沉稳果断,一声语音发颤。

    随着这两声大吼,在复辽军阵后昂然走出了王大壮。

    在京营混乱的人群里,走出了督师史可法。

    两人大步走到两军战团中间,相隔两步站定,四道目光紧紧交汇,死死的钉在了一起。

    很久,史可法怒喝道:“王大壮,你想干什么?哗变吗?造反吗?”

    王大壮一字一顿道:“军无粮,士无饷,团圆之夜,一面花天酒地,一面饥寒交迫,这是对我们的羞辱,对为国死战,百战余生将士的羞辱。我们不造反,我们就是要讨要个说法。”

    “鼓动士兵哗变,便是千古大罪,难道你想试试我的上方天子剑不利吗?”史可法大吼,现在他已经动了杀机,准备杀了这王大壮,在军前立威,于是握着天子剑的手已经开始慢慢抬起。

    王大壮坚定的道:“为求公平,死也不惧。”说完眼睛一眯,竟然面带微笑:“天子剑威仪无边,你是朝廷二品大员,我也是堂堂大明二品副将,你无爵位在身,我却是大明子爵,你想学那些文臣杀武将立威,你在这里就行不通。”

    史可法被王大壮的嚣张气的浑身发抖。

    什么时候二品的武将敢在文臣面前如此嚣张啦,二品武将怎么啦,按照规矩,见到四品文官就须下跪,五品文官就可予以打杀。而你在这个时候和我提你的爵位官品,而且还是在堂堂大明辽东巡抚,大明辽东督师,堂堂天子重臣二品大员的面前,提你那狗屁用处没有的官品,真的是反了你了。

    王大壮盯着史可法手中的天子剑,自己的手也按住了刀柄,然后再次一字一句的道:“你可以是袁崇焕,但我不是毛文龙,你的天子剑抽出来试一试。”看那架势,是要和史可法比一比,是你抽剑快,还是我出刀快了。

    似乎在响应王大壮的回答:“两万将士再次顿脚怒吼:“为荣誉而战,死战不退,杀——”

    这一声怒吼,惊天动地,让京营气沮,让史可法变色,让群丑魂飞。

    冷汗开始在史可法的头上淋漓流下,握着天子剑的手开始颤抖,不是因为激动愤怒,而是因为恐惧。

    是的,是恐惧,但这恐惧不是为了自己的生死,而是为了即将发动的变局。

    他知道,他也绝对相信,只要自己敢将天子剑抽出来,两万复辽军就会立刻将自己撕成碎片,三万八千京营将士立刻便会尸横当场,这些已经被自己逼上绝路的复辽军立刻就能造反。到时候,无论自己出于什么目的,自己绝对会成为这大明的千古罪人。

    想想十二万身经百战的复辽军突然掉头杀向大明的场景,想想辽西,想想山西,陕西,山东,还有那百万边军,全部揭竿而起席卷天下的场景,当时就让史可法不寒而栗。

    这一次,史可法是真的切身感受到了吕汉强的强大,感受到了复辽军的强大,他为这股强大的势力所恐惧了。

    正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史可法身边那个一直谨慎的幕僚跑了过来,王大壮的参军程国元也出现在了现场,两个人一起苦苦劝解史可法与王大壮,这才让局面没有因双方的僵持而失控。

    史可法放下天子剑,对着王大壮道:“这件事,我会写折子上奏朝廷。”

    王大壮微微一笑:“随你便,噢,对了,我也是二品大员,我也有上书的权利,我们就互相弹劾吧。”

    “我现在以辽东督师的名义,命令你带队回营,等候朝廷发落。”

    王大壮坚定的道:“不可能。”

    “你想怎样?”

    “给士兵发放粮草,给兄弟发放抚恤军饷。”

    “如果本督不发呢?”

    王大壮就再次眯起了眼睛,露出和吕汉强一样迷人的八颗牙齿,但吕汉强露出牙齿来,给人的是一种如沐春风的和煦与温暖,王大壮露出八颗牙齿的时候,就好像一匹受伤的饿狼,随时择人而噬。

    “如果督师大人不给,我可知道,就在督师行辕,就有白花花的现银两百万堆着,我们的兄弟就要自己去搬。”

    “你敢。”

    “我敢。”

    然后探出半个身子低声道:“我敢是因为我知道咱们那位的脾气,只要满清未灭,只要我复辽军还在,最终你说他是会杀了你顶缸,还是杀了我们复辽军全体将士问罪?”然后就再次挺直了腰身,玩味的看着史可法。

    这一问,当时就问住了史可法。

    是的,只要满清未灭,只要吕汉强的势力不能彻底瓦解,那最终被问斩的绝对是自己这个天子门生,也只有自己来替皇上向复辽军,向吕汉强谢罪。

    原先的山西巡抚和总兵前车之鉴,原先的辽西巡抚和总兵前车之鉴,原先的袁崇焕的前车之鉴就在那里摆着,故事不远,历历在目啊。这时候,史可法已经明显的感觉到一口巨大的黑锅正在铺天盖地而来。这次史可法都看到,自己不但会被活剐,而且一家老小也将陪葬。

    看看自己所依靠的,已经变成了猫一样的京营,再看一看杀气冲天的复辽军,史可法艰难的咽下一口气,恨恨的道:“好,先发军饷钱粮。”

    “我便带将士归营。”

    然后双方谁也不再看一眼对方,各自大步走回自己的阵营。

    钱粮如数发放,然后,第一纵队以军心不稳为名,第二纵队需要修整为名,退回大凌河,其他各纵队以需要抽调兵员填补第二纵队为名,调入后方搁置,去辽东烧杀抢掠的陈亮骑兵也以休整的借口,回到了北镇,将火奔心思赶来的京营五万大军晾在了台安一线。准备继续当初皇帝和同党那雄心勃勃的灭满清大计。
正文 第955章 崇祯也改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王大壮和史可法的上书分别放到崇祯案头的时候,这时候,崇祯皇帝正在施行一场对整个皇族来说是颠覆性的改革,那就是允许朱姓皇族参加今年的秋闱科举。这一举措带给大明的冲击绝对是震撼的。

    倒吕风潮“大胜”之后,崇祯意气风发,有脱困枷锁的感觉,但同时也发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那就是皇权的危机。

    前有张居正,后有吕汉强,这都差点架空皇帝,成为皇帝之外的皇帝,而满朝文武,忠心者少,能用者少,这怎么能行?于是,崇祯便将目光放到了大明最大的望族——皇族的身上。

    明朝的藩王们,应该是大明帝国中最超然的群体了。不用承担什么重大责任,却可以安居王府享受荣华富贵。回到明朝当王爷,也是许多人的梦想。不过你以为,在明朝当了王爷,就可以横行无忌,没人能治你了吗?实际上,到明朝中后期,大明无数天潢贵胄,过的都是一种类似高级囚犯的生活,管理相当严格。

    明成祖朱棣自己就是藩王造反上位,当然对其他藩王戒心很重,于是,他登基之后,很快着手开始新一轮的削藩工作,藩王的护卫被削夺殆尽,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亲王们,没了兵权,自然也就成了没牙的老虎,动弹不得了。

    到了嘉靖年间,嘉靖皇帝颁行的《宗藩条例》,更是把王爷的权力压缩到了极限。藩王不能离开封地擅自出城,王府官吏一律由朝廷派遣,当地知府知县有监视王爷的权利,而且还不能私自放债,不能购买民女……最狠的一条是“二王不得相见”,什么意思?这么说吧,假如你封了亲王,你弟弟封了郡王,那对不起,你们兄弟以后就不能随便见面了。因此,藩王的活动范围被局限在了封地的城中,除了宅在王府里,也没别的去处。

    被折腾了这么半天,王爷们还能干点儿啥事呢?算了吧,咱结婚生几个孩子玩玩还不行么……

    且慢!结婚也不是能随便结的!结婚也有规定!

    首先,结婚必须先到宗人府履行报备手续。其次,娶媳妇还有个限制条件——王府的亲家,以后全家都不能在做京官。不能在京城当官,这就意味着不能进入权力中心,基本丧失了前途。因此,但凡是诗礼传家有点文化的家族,都不愿意把女儿嫁入王府。

    好吧王爷,不要伤心,不管怎么说,平民百姓还是愿意将女儿嫁到王家滴,有妹子总比打光棍强,娶了媳妇,您就可以开始轰轰烈烈的“造人”运动了。

    于是,大明皇族以几何基数无限膨胀,这下不得了,据天启那个死要钱的魏忠贤详细统计,有名字在册的有十五万七千,不在册的,需要内帑供给的皇室成员竟然已经达到了六十万之多。

    六十万头需要白吃白喝的猪啊,这还怎么得了?不说他们占据了大明接近一半的田地,让朝廷没有土地租税,就一个赏赐和禄米的开销就实在让人吃不消。在嘉靖七年国家全年的财政收入,只有130万金,然而每年的财政支出,却高达241万金,占支出项目第一位的,就是宗室开支,占第二位的,美其名曰武职开支,就是供应藩王以下,诸如镇国将军,辅国将军之流的皇族角色,全是为了养活这帮人。?而当时的藩王宗室,不但人口多,滥支国家财政的现象也更严重,向朝廷要赏赐,更常常狮子大开口。不但藩王要养,藩王下面的子弟们,乃至子弟的亲眷们,七大姑八大姨,八竿子打不着的亲属,都敢巧立名目要赏赐。按照户部尚书梁材的说法,明初的时候,如果养活一府的藩王,需要一万石粮食,那么现在同样的王府,就需要至少十三万石。梁材还发出了一个惊人的预言:百姓的税粮有限,藩王的繁衍无穷,这样继续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据奔叔自己考证,大明到了崇祯年(因为天启就这么一个弟弟,所以没有分封其他的王爷)合计有王爷——98位。若再加上崇祯三个儿子封王,扣除一个未来能当皇帝的太子,凑整了,整整一百。

    这都是一个加强连了,郡王都足足有一个加强团,若是后面的,简直就是超级集团军的编制了。

    于是,大明后来的皇帝严格的遵循依次降级的办法,来削减王爷的供奉,那就是皇子封亲王,他的第一个儿子袭爵,依旧是亲王,其他封郡王,以此类推,剩下的封镇国将军,而辅国将军,奉国将军镇国中尉,辅国中尉,奉国中尉,然后——不能然后了,因为再降下去,就是百姓平民了,那就丢了皇家的脸面了。

    可这事情又来了,既然依次降级,但必竟是皇帝一脉,为了皇家体面,严格要求他们,不得经商,不得务农,不得做工,至于读书考进士当官,防着你还来不及呢,不行。结果就出现了既没有国家养,也养不过来,更无法入民籍。自食其力的工作,别说干不了,朝廷也不许干,就此没了活路。到了崇祯年间,好些藩王后裔,因为得不到名分,又不许出去工作,顶着堂堂奉国中尉的头衔,竟然活活饿死。

    于是,在自己缺少贴心的人,而巨大的皇族已经没有了生路,这回崇祯决定,开放对皇族接近三百年的限制,准许他们务农务工,最主要的是准许他们参加科考,让自己有着血脉渊源的人走上朝堂,帮着自己稳固这大明江山。

    此议一出,立刻得到了全部官民的拥戴,在官,那是因为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将那些猪们的供养削减剔除,为户部每年节省海量的支出,让有限的财政收入做该做的事情。

    在民,让大家感觉到了心理平衡,大家都是一个脑袋两个大腿,干嘛你白吃白喝,我却辛苦劳作?

    而皇族对崇祯真的是感恩戴德,因为大家总算可以做点事情养活自己,总算不被饿死了。

    于是,崇祯在得到六十万皇族的拥戴之后,再次被万民推崇为中兴明主。

    这样,崇祯暗暗高兴,自己除了掌握了原先驿卒之后,再次掌握了一张王牌,若是再出现奸佞,只要自己登高一呼,六十万皇族就是一支绝对不能忽视的大军,这在后来还真就起到了一点作用,不过那都是后话。

    但这里也有一个关键,那就是这些世代的猪已经绝望,读书无用论在皇族里早就成为共识,皇族等同文盲,已经是最恰当不过的标签,现在你准许科举,这现学是无论如何也不赶趟滴,于是,崇祯再次大度的决定——开恩科,就录取皇族子弟,只要你能写全你的名字,那你就是进士,能把一句话写全,那你就是三甲,如果你能鼓捣出一篇文章,哪怕是狗屁不通,那恭喜你,你就是状元探花,然后也不用进翰林什么的在那些大儒面前丢人现眼,立马授予实际官职,立刻走马上任。

    这下彻底的捅了天下士子的马蜂窝。

    这是什么年代,这是养士三百年的年代,这是童生遍地有,秀才多如狗,举人满地走的年代,大家都赋闲没有官位的年代,你弄出个恩科照顾你的家人,还直接授官,这就等于再次抢夺天下士子的饭碗,于是各种反对声音喧嚣尘上,理由五花八门,八竿子打不到不要紧,咱们给你绕,一直绕到反对为止。

    于是,现在的崇祯真的是亚历山大。
正文 第956章 文武之争1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就在崇祯为让皇族参政,培植自己新的势力,巩固皇权而亚历山大的时候,转移视线的机会来了,那就是王大壮与史可法互相弹劾的奏折上来了,这立刻引起朝堂上下轩然大波。这同时也让崇祯看到了一个解决自己另一个危机的绝佳时机,这真是瞌睡有枕头啊。

    在崇祯认为的另一个危机是什么呢?那就是军机处。

    军机处是吕汉强鼓捣出来,由自己赞同而成立的机构,他整合了全帝国的军事,成立之初,可谓无往而不利,让大明各地战事捷报频传,

    但事情却有了变数,那就是在倒吕风潮里,让崇祯再次换个角度看了下军机处之后,他深深的感觉到,当初又上了吕汉强的当。

    军机处确实起到了当初自己想要的,分权制衡内阁的作用,但却更分了皇权,让原先被内阁剥夺所剩无几的皇权更加稀释。

    原先的内阁就那样了,分了皇权,那也是上几代先祖的事情,也可以做个安慰自己的理由。

    但这次吕汉强,是的,是吕汉强鼓捣出来的军机处再次分权,那就是自己的过错了,如此下去,留给自己,留给子孙的还剩下多少呢,估计也就是一个幌子了。

    现在想起来,吕汉强当初所作所为的确是包藏祸心啊。

    现在崇祯已经走入了一个思维怪圈,那就是当初吕汉强所作所为,那都是爱屋及乌,怎么看怎么顺眼。

    现在吕汉强的所作所为,那都是恨乌及屋了,怎么看怎么别扭。这就是他的性格之一,绝对爱走极端。

    既然已经恨上了吕汉强鼓捣出来的军机处,尤其发现军机处真的开始束缚自己的手脚,不能让自己放手施为,就比如这次下旨史可法,尽快发动对满清的进攻事情上,军机处就坚决反对,让这事情不能快速决断,那当然就应该裁撤了。

    可是几次向孙承宗老师傅试探性的提出了自己的想法,结果最应该痛恨军机处分权内阁的内阁首铺,却坚决的反对了崇祯的意见,在孙承宗看来,内阁虽然被军机处分了权,但从整个大明的发展方向来说,确实利大于弊,只要对大明有好处,只要能让这个老大帝国长盛不衰,作为这个大明帝国的忠臣,耿直的老人,他就坚决地给予支持,并且几次语重心长的教导崇祯,让他放眼远方,心怀天下,当然,他说的心怀天下,不是指你老朱家一家天下,是指那万千黎民百姓,这和崇祯皇帝的心怀天下却截然相反,最少是大部分不一样。

    于是,崇祯皇帝每每在暗夜里,对这事情就耿耿于怀,总想拿出一个办法来,不但要清除吕汉强的余孽残渣,而且要将军机处彻底废除,至少是让它形同虚设。

    这一下,这个机会来了,于是,崇祯皇帝在最不应该掀起再次的朝堂争辩的时候,掀起了这场文武之争。

    王大壮与史可法之争,就是大明国朝文武地位之争。

    在文人看来,这是一场武将对文人,是一场对立国根本——以文抑武概念的挑战。

    而武将们,忍耐了文人的嘴脸已经长达二百年,在吕汉强节节胜利的推动下,让这些武将们再次找到了祖先们原先的荣耀,于是,这一次武将也想坚决地争一争。

    文人视武将如猪狗,武将视文臣如寇仇,这样的矛盾终于在这次王大壮与史可法的对战里,彻底爆发。

    文人绝对不退步,因为一退步,便是对文臣地位的一种挑战。

    而这时候,全天下的武将也半分不让,坚决捍卫自己的功勋荣耀与地位。之所以出现这样的状况,是因为在武将们看来,这是千载难逢的翻身机会,王大壮这个有吕汉强势力背景的家伙,突然就这么莽莽撞撞的站出来,和大明第一巡抚,他的顶头上司大明第一督师史可法打擂台,这就是国朝三百年来唯一的一次机会,只有抓住了这个敢于挑战文臣地位的王大壮事件,才能让武将再塑辉煌。如果这次退让了,那以后武将将万劫不复。

    于是,在朝堂上,大家都丢开崇祯开恩科的事情不谈了,全部集中在这文武之争上,大家开始展开决死的撕逼大战。

    文臣方面,全国的文人大儒,隐士名流,乃至童生士子,只要是认识字的,就一起上书的上书,讲学的讲学,刊登报纸文章的刊登报纸文章,纷纷发表武将乱国的认识,那又是各种理由,各种预测,各种的各种。

    而武将这方,也开始整合力量,不但全国各地的将士发声,就连一项战战兢兢,缩起脖子以求自保的那些大明世代武阶国公,郡王,伯爵都大胆的站了出来纷纷展开反击,据理力争。

    不识字不怕,大家雇人代笔,也纷纷上书,或者在报纸上开撕。

    于是,大明两大最大的报纸都增刊加页,当然,两大报纸《大明新闻》和《东林学报》历来是为反对而反对,这是天生宿敌,你说****是臭的,我偏要吃给你看,以证明你的谬论,不但告诉你****不臭,而且还要扎巴下嘴,信誓旦旦的告诉你,****不臭,而且还是天下第一美味,于是他的一个副产品就横空出世了,从此闻名天下,传播到至今的臭豆腐闪亮登场——(当然,这是奔书的玩笑,考据党兄弟不要当真。)

    《东林学报》当然要站在文人的立场,于是《大明新闻》也就必须站在了武将的观点,双方连篇累牍地发表文章,互相指责谩骂,那真是风刀雪剑,厮杀不休。

    而这时候却出了一件怪事情,本来各地大小督师都是文臣,他们就应该站在文臣的角度,来与武将进行决死的厮杀,结果这一次,却几乎全部站到了武将的一方,成为了文坛中的最大叛徒。

    究其原因,其实还是上次倒吕风潮让这些各地督师人人自危,吕汉强是倒了,但由于它有巨大的势力存在,所以他只是被罢官,出国考察去了,也算是得以善终,而自己这些人呢?手中这些兵权还不断的受到各方掣肘,真要再被倒了一次,在没有武将支持的情况下,其下场绝对是悲不可言。

    (本章完)
正文 第957章 小胖子出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督师这个职业,看着虽然风光,但其实在整个大明王朝是最高危的职业,远了不说,最早的山陕督师武之望,被逮捕下狱,最后枭首,一个熊廷弼被传首九边,一个杨鹤死在戍边的路上,一个袁崇焕被活剐大街,还有这个吕汉强,被免职逃亡国外,若他在国内,也绝对是一个火锅主料,成为一群人的盛宴。

    兔死狐悲,这就是现代大明朝分派到各地大大小小近十个督师的感受,这样的前车之鉴和境遇,让他们不得不考虑再三,在没有武将支持下,他们的后果,于是义无反顾地站在了武将的一方。

    这样的文武之争,现在越演越烈,由于牵涉巨大的群体利益,已经从朝堂之争,到报纸之争,现在已经蔓延到全天下,所有的官员士子,所有的督抚将士,都被这轰轰烈烈的争论裹挟了进来。

    而在朝堂上,以文臣之首的孙承宗为首的内阁,团结了东林三大魁首高宏图姜曰广,以及钱谦益,再加上东林四公子之一的冒襄,发动所有的东林,与代表军队势力的卢象升为首的军机处,和附着在他们身上的孤臣党,也是针锋相对,互不相让,全都据理力争,从盘古开天一直辩论到未来3000年,那个个是理由充足,嗯,似是而非。

    而这次,在朝堂上却没有变成角斗场,因为在第一天争论的时候,文臣们准备开始舌战不行变武斗,结果却正好称了武将们的意,那些原先一直缩着脖子猫一样的武将,立刻挽起袖子大打出手,战果可想而知,那就是武将的完虐文臣。

    从那以后,文臣看到,那些原先和猫一样的武将们,其实各个还是老虎,最少是能挠人的疯猫。

    于是大家再次提出,君子动口不动手。

    但这事情就是这样,被压抑的久了,而一旦放开,那就是绝无阻挡的洪流,这次武将们也算是彻底的豁出去了,因为大家都知道,由这场王大壮和史可法挑起来的文武之争,后果绝对不会善了,一旦武将再次退缩,那以后武将的地位将万劫不复,因此,虽然引经据典我说不过你文臣,但他们彻底的执行吕汉强的教导,说你你不听,骂你没文凭,打你是没有办法,将这个教导贯彻的是淋漓尽致,每一天大朝会散场,都有几个文官血流满面狼狈而逃。

    就在这双方胶着的时候,这一天大殿上却突然来了两个不速之客,一个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大明沐国公,也就是后来的黔宁王,风尘仆仆赶回朝堂。

    还有一个就是远在辽西征战,勋贵的顶峰,英国公小胖子张之及。

    英国公小胖子,这次站在朝堂之上,一改原先玩世不恭嬉笑怒骂的态度,变得严肃端庄振振有词,尤其现在的英国公,战场厮杀,绝不人后,他的老爹被逼战死,可谓对这大明国朝有恩,就连崇祯对他的到来,都要表示恩遇,免除他跪拜之礼。

    崇祯可以让他免礼,但小胖子却依旧规规矩矩的行了三跪九叩参拜大礼,然后和沐国公一起并肩站到了朝堂之上。

    他们两个往这里一站,整个朝堂上的武将,全部自动的向后错了两位,给这二位战功卓著的国公腾出了最尊贵的位置。

    崇祯知道他们两个人来的目的,但他不想提出这个事情,于是嘘寒问暖了一番之后,却将目光望向了文臣,嘴上淡淡的道:“诸位爱卿,有事早奏无事退朝。”他的意思,大家今日休战,改天再说,先让我打发了这两个悍将搅屎棍再说。

    结果没有领会皇上意思的文官们,再次站出来,开始原先的话题,继续攻击武将的无用以及他们的危害,于是朝堂上,文武双反各执一词,再次展开了撕逼大战。

    沐国公似乎是赶奔上千里,累的不行,就那么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而小胖子,一脸淡定笑眯眯,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互相撕咬,时不时脸上闪现出一丝丝的轻蔑。

    按照以往的情形,双方战斗最后的结果,基本上在口头上,武将就要败阵了,剩下就是武将的全武行上场,大殿外的大汉禁军都准备,只要铜锣一响,立刻进来拉架,当然,同是武将,偏架说少不了的。

    这时候,小胖子突然底气十足的吼了一嗓子:‘万岁,臣英国公张之及有本启奏。’

    心宽体胖,再在战阵上厮杀过的小胖子中气十足,这一嗓子,震得整个大殿回声不绝嗡嗡声响,让几十个正在声嘶力竭对吼的大臣当时吓得一哆嗦,立刻闭上了自己的嘴巴,看着张之极到底有什么话要说。

    崇祯就一皱眉,但还是没有阻止小胖子的启奏,只是淡淡的道:“爱卿可有话说?”

    小胖子就郑重的启奏道:“臣见文武相争,实在是看不下去,在臣看来,所有文臣的话全是放屁。”就这一句粗话,立刻引来无数文臣的强烈谴责,我们大家谈的都是圣人之言,这怎么就说放屁呢,这是严重的有辱斯文。

    结果,小胖子对于那些向他吵嚷的对手再次大吼一声:“都给我闭嘴,且听我说。”然后将眼珠子一瞪,胸膛一挺。

    就这两个动作,立刻让满大殿所有的人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杀气,这小子看来不是要跟大家斗嘴,这是要学他姐夫吕汉强,要和大家动手啊,和那些养尊处优的武将对打,大家不过是头破血流,鼻青脸肿,但看这家伙的架势,绝对会弄出人命,大义事小,生命无价啊,至于还有一个圣人说的什么舍生取义,那只是拿来说说罢了,大家不要当真,咱们还是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好啊。

    于是所有的人都闭上了嘴巴,听这个无赖说些什么,他能说出什么?在嘴巴功夫上,你还不是立刻体无完肤?

    于是小胖子一改无赖的形象,在大殿里展开了侃侃而谈。

    在历数了武将对着历代王朝的巨大功勋之后,突然甩出了一个让所有文臣目瞪口呆的理由。
正文 第958章 挤兑死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既然诸位认为武将粗鄙,可有可无,那我们的开国皇帝洪武爷,带着一群反抗暴元的英雄好汉,打下这落大的江山,那我请问诸位,我们的洪武爷算不算武将?”小胖子顿了一下,然后戏虐地看看哑口无言的群臣,再次道:“我们大名的成祖,登基大宝之前,为大明征战多年,北拒达虏平定四方,这算不算是武将?武宗皇帝,应州大捷大败鞑靼军,立下了战功。在应州一战中与普通士兵同吃同住,甚至还亲手杀敌一人,极大地鼓舞了明军士气。武宗又是不是一个好的将领?武宗可是自己亲自封自己为将军的,这算不算武将?”

    小胖子丢出的这三个鼎鼎大名的武将,都是这些武将们想说却不敢说的,被他这口无遮拦的一说出来,就连一项能言善辩的孙承宗都无法辩驳,当时让文臣哑口无言,让武将们欢呼雀跃。

    小胖子轻蔑的看了一眼那帮哑口无言的家伙,语气崇敬的道:“既然三位先皇全有赫赫武功,那么你们凭什么轻视武将?凭什么说武将便是祸乱国家的根本?”

    “这个,那个,还是什么——”所有的反对人都张口结舌,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

    因为这绝对是一个不能反驳的话题,若是依旧坚持原先的意见,那一个对先皇大不敬的帽子就死死的扣在了脑袋上,而且还一次大不敬了三个,这绝对就是抄家灭族的罪过,谁敢反驳?

    而从小胖子这嚣张的理由里,所有人都看到了吕汉强的影子,那种诡辩谬论的思路,似乎看到吕汉强虚幻的影子就站在那里,然后向诸位展现他八颗招牌似的牙齿,正在准备择人而噬,所有的人都开始后脖颈子发凉。

    然后小胖子再次道:“既然在诸位的口中,我们武将可有可无,你们文人士子天下无敌,圣人教化打遍寰宇,还请诸位文臣组团赶去前线,对皇太极和他的满清八旗,宣传你们的圣人教化,让他们在圣人的教化里俯首称臣,到时候还请诸位大儒人士,组团去北方,去教化那些一直对我们汉人施行烧杀抢掠的鞑子,让他们远离草原。然后去沿海,对那些倭寇晓之理动之以情,让他们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然后就极其嚣张地问道:“你们谁愿意去,你们谁敢去?”

    此言一出,大殿变得鸦雀无声。

    小胖子说的相当吓人了,其实所有的人都知道,要想王朝存在,要想万里疆域平安,还需要这些武人去抛头颅洒热血,而人们口口声声说的内王外圣,教化异族,让那些帝国的敌人,在圣人的光辉里俯首帖耳灰飞烟灭,那简直就是扯淡,自己都不信。

    至于自己这些满肚子只有诗书,手不能杀鸡,肩不能担担的书生面对穷凶极恶的满清八旗,去跟他们讲圣人教化,他们招待自己的,绝对就是刀子。

    看看满大殿噤若寒蝉的文臣,小胖子竟然嚣张地走到一个文官的面前:“你去吗?”

    这个文官立刻将双手摇的和狗尾巴一样:‘本官年迈了,不能行啊。’

    轻蔑的扫了他一眼,然后走向下一个最激烈的反对者:“那么请您去吧,我看你年轻力壮,体格硬朗,正应该去前线教化敌人。”然后拍拍他的肩膀:“不要哆嗦吗,我会在远远的地方,骑在马上给你加油助威滴。”

    这个家伙立刻悲痛欲绝:“本官老父刚刚亡故,还等本官守孝三年,以进人子之道。”

    “既然你爹死了,你干什么还在这朝堂之上站着还唧唧歪歪,你的为官德行有缺啊,御史们就没弹劾你吗?”

    这个家伙立刻将帽子摘下来,摆到地上,跪在崇祯面前痛哭流涕:“微臣这次上朝,就是向皇帝请求回家守孝的,这不一打岔就忘了,还请万岁无论如何也要准许臣回家尽片孝心。”然后这个家伙就抱头鼠窜,至于他爹到底死没死,按照规矩,即便他爹活得活蹦乱跳,也只能为保住儿子,拿根绳子上吊了,若不然一个欺君之罪,就抄灭了他满门,曹化淳那老太监可是等着收敛土地,然后承包收租呢。

    “你去吗?”小胖子步步紧逼,当他每走到一个文官面前的时候,那些文官立刻惊慌失措连连后退,就好像羊群面对一匹饿狼。

    现在大家都看着这个小胖子,在所有人的眼里,小胖子不再是小胖子,而是幻化成了那个嚣张的,摸不得屁股的吕汉强,因为现在他的语言方式,行为逻辑,几乎就是吕汉强的翻版,这不得不让所有的人深深恐惧——吕老虎又回来了。

    然后小胖子看看还不死心的文臣,干脆抛出了石破天惊的一段话:“既然我等将士为国家舍生忘死,却处处招你等怀疑,在你们这群文人的口中,我们这些武将可有可无,那我现在就决定,我马上回到辽西,解散复辽军。”

    小胖子这样的决定,让满朝的武将欲哭无泪,但却让崇祯以及那些文臣,差点欢呼雀跃,这正是所有的人想达到的目的,这次你送上门来了,岂不好得太好了,于是崇祯就准备表现出为难的样子,同意这个建议,直接挤兑小胖子解散复辽军。

    结果这个时候,一直处于沉睡状态的沐国公,却睁开眼睛,向崇祯皇帝规规矩矩施礼,在袖子里拿出一份奏折,双手呈上:“启禀万岁,这是臣早就写就的为避免嫌疑,请解散沐国公府札子,恳请万岁恩准。说完,年迈的沐国公诚惶诚恐跪倒在地,崇祯彻底的愣住了,他认为沐国公回来是要说说这文武之争,然后做个和事佬的,但没想到——人家准备撂挑子。

    这下大家一片哗然,小胖子说解散复辽军,在皇帝和大臣们的眼里,你自己解散了更好,正愁你尾大不掉呢。

    但沐国公可不是一般人,第一代国公可是马皇后义子沐英,对大明皇朝忠心耿耿,镇守南方接近300年,压制南方诸国不敢窥视大明寸土,那可真是南方的长城,若是真的他解散沐国公府,那大明朝的南方半壁江山就将再无宁日,这还了得?我们还等着你给我们卖命呢,不行,绝对不行。
正文 第959章 又一场完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而这时候火上浇油的事情却再次出现,卢象升艰难地走出队列,双手托着一份奏折,苦笑着向崇祯禀报:“这是臣刚刚接到的九边诸位将士的联名奏折,他们认为自己既然对国朝无用,更让诸君日夜难眠,所以请求解甲归田。”

    崇祯就一哆嗦,这是什么状况?这是边军要罢工啊,没了百万不要钱的边军,那大明北方疆域将形同虚设,那些刚刚被赶出草原的残余鞑子就会立刻回兵南下,那时候就是国破家亡。

    结果他这里还没表态,陕西驻京的一个官员也上前一步,递上来一份奏折:‘山陕督师洪承畴,因平叛久战无功,自请将军队交付贤达,致仕回乡。’

    这下大殿再次掉了一地的下巴。

    洪承畴在山陕战功卓著,几乎彻底的剿灭了各地流寇,正是有他的存在,才震慑住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让山陕之地得以恢复安定,放眼整个大明,能稳定山西陕西河南河北的,也只有一个洪承畴,他撂挑子,那这个北方诸省将再起烽烟,刚刚复兴的大明朝,将再陷入水深火热的亡国边缘。

    崇祯豁然站起,就要有所表示,结果军机处杨嗣昌呈上一摞奏折:“启禀万岁,这里有山东巡抚,山西巡抚,云南巡抚,江浙巡抚为代表的天下21巡抚,共同请求解除兵权只理政务的折子,请万岁批复。”

    这些巡抚到不是站在了武将一边,这是那些巡抚开始避险啊,都不敢沾上军权的边了。

    崇祯楞了半天,一屁股坐回到龙椅之上,脸色煞白,呼吸紧张,这是严重的大脑供血不足先兆。

    结果这事情还没算完,又一个军机处的成员上书:“启禀万岁!现有全国各大军区主官上书,请求解甲归田。”

    这是要挟,这是全帝国的军队将士,对他这个皇帝,对这个大明帝国的文官集团进行的要挟。

    不过这事情的确太过严重了,严重到整个帝国的将士都要罢工,你们罢工了,那这大明王朝谁来保护?这大明王朝不等于是一个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娘们,任任何人来欺凌侮辱吗?真的逼得这些将士们放下刀枪,不再为国征战,那不用这些未来的藩镇,或者可能出现的黄袍加身,只要明天,就会有一小撮地痞流氓冲上大殿,将自己这个皇帝掀翻在地,再踏上亿万只脚,改朝换代,不过就是转眼间的事情。

    双手紧紧地攥着椅子的扶手,紧紧的咬住自己的嘴唇,在不知不觉间,崇祯皇帝竟然将自己的嘴唇咬出了鲜血,与他惨白惨白的脸形成鲜明的对比,是那么的恐怖。满朝大臣无不屏气凝声,所有的目光都在看着崇祯皇帝,等待他的决断。

    同时崇祯也感觉到,自己这一次的确走得过于急躁了,虽然倒吕风潮在自己睿智的操纵下,取得了完美的胜利,但有吕汉强直接影响出来的那些武将,还有同样是由吕汉强影响的那些官员,还没有被彻底的清除朝堂,自己这次贸然的发动打压军机处的行动,就有点显得过于操切,不但是操切,而现在看来,绝对是适得其反。

    这时候,崇祯才感觉到,这文武之争应该结束了,如果再争论下去,那真的是国将不国,大厦倾覆。

    心中虽有不甘,但也是无可奈何,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将咬破嘴唇的鲜血艰难的咽了下去,然后沉思了一下,慢慢的开言:“天下自古以来纷争不断,奠定千里江山大汉元气的,便是那无数能臣猛士,是无数将士的鲜血,造就了这泱泱华夏,也正是这无数的勇士忠臣,保住了这上下几千年的文化传承,也正是无数勇士猛将,追随大明列位先皇,才在蒙元手里,收回了这万里大明江山,将士们的功绩,将名垂千古,因此,朕现在决定,秋祭为国牺牲的千万烈士,并同时向天下昭告,文武虽然殊途,但相辅相成,缺一不可,在这大明帝国,就从来不存在文贵武贱之分,一些宵小,在这国家多事之秋,刻意挑起这文武之争,便是包藏祸心,朕定然仔细勘察绝不轻饶,文武之争从今日起不得再有人妄议。”然后看了一看满堂鸦雀无声的文武:“至于王大壮与史可法之间的矛盾,朕决定,每人罚俸半年,以儆效尤。”然后拂袖而去。

    这就是结论,前面肯定了将士们的功绩,中间提升了将士们的地位,后半段,这需要一群人来背这个黑锅,来平息天下汹汹的将士情绪,是的,若是没有几颗倒霉蛋的人头,怎么能让天下将士安心?于是文官集团里,所有的人都开始战战兢兢。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每一次党争掀起的时候,都要做个你死我活,胜利者,将高高在上平步青云,而失败者,一定要承受失败的代价,这就是游戏规则。

    现在的大明已经与大宋朝不同。北宋朝也是党争不断,但满堂君子,失败者,不过就是被贬敵而已,然后大家在私交上,依旧真挚醇厚,也就是说,大家在政见上可以不和,但那仅限于政见,与人品无关,与性命无关。

    而现在是党争不断,却满堂小人。大家政见合不合已经无所谓了,也与人品无关了,就是为反对而反对,只要一方胜利,必须置对方于死地而后快,这就是君子和小人的区别。

    随着崇祯皇帝的盖棺定论,大明朝的文武之争暂时告一段落。但也正是这次文武之争,彻底的作为了一个划时代的标记,从此以后,大明国朝真正做到文武相辅相成,那些将士再次走到了历史的前台,走到了决定天下命运的前台,从这以后,任何再想打压他们的势力,都会被他们彻底粉碎。

    而步入后堂的崇祯,悄悄的擦去自己嘴边的血迹,看着遥远的辽西,现在他唯一希望的就是,史可法能取得大胜,只有他取得了胜利,用这场胜利才能证明,自己这个皇帝所做事情的正确,只要这次大战胜利,那复辽军的威望也就彻底的覆灭,而复辽军的覆灭,才能彻底的打断武将的脊梁,然后才是对他们出手的时候。

    前线再次缺饷,崇祯再次拿出两百万两白银,这已经是崇祯能拿出来的最大一笔现银了,这半年多来,原本丰厚的内帑再次见了底。

    冒襄也站出来提出,向江南大家望族借款,然后在辽西大借款上还。

    高宏图和姜曰广及钱谦益三个人一想,这的确是个办法,自己等东林党人代表的就是江南人的利益,既然现在咱们党有难处,大家当然应该踊跃赞助了,于是冒襄亲自请命上阵,架着一叶快舟直驱东林根本南京展开游说,你还别说,东南豪族这次真的明白事理,你一万他五万的,就在短短的半个月的时候,就凑足了五百万的银子,通过银行汇款,紧急输送到了辽西,于是,史可法再次存储粮草军械,训练京营将士,开始准备发动对满清的致命攻击,是的,是攻击,打一场君子之间的堂堂之战。
正文 第960章 毒计显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初。时令在进入五月,芒种都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天气开始变得越来越炎热起来,大家只穿着薄纱都嫌闷热,皇太极这时候却感觉到一阵阵发寒,面前精细瓷碗,和那几个精美的瓷碟是完整的一套,是上次抢掠京畿的时候,在一家乡宦家里得到的,是宣化年的精品瓷器,即便是现在放到南方发卖,也可谓价值千金。但现在这个碗里,却盛着与这名贵瓷碗不相称的米粥,用筷子漫不经心的拨拉着面前的几样咸菜,他现在的心是痛苦的。

    大清的局势已经糜烂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自从对阵上吕汉强,吕汉强已经成了大清的梦魇,原先,将士一提战争,各个奋勇争先,但现在再提战争,所有的将士都露出畏惧的神色。

    “唉——”再也没心思吃饭的皇太极丢下手中的筷子,长叹一声:“大清的军心士气垮了,对大明心理上的优势已经一去不复返啦。”

    转头对杨古力问到:“牛庄恢复的怎么样?”

    杨古力低声的回答:“启禀万岁,吕汉强撤出牛庄,不但几乎搬空了牛庄,而且还重点的破坏了盐田,千年建设,一朝被毁,再想恢复,却是一时不能。”

    “牛庄的盐,是我们大清的命根子,没了盐,就没了财政收入,而没了盐,我们的士兵和百姓的日子体力都会难过,这样不行啊,这件事情必须尽快解决,一刻也不能耽搁。”

    杨古力忙回答道:“万岁放心,臣已经让刘之原回到牛庄,整顿他的八旗属民全力抢修,现在正是初夏,天干少雨,据他回报,已经多少能出来一点盐了。”

    听到这里,皇太极的心就堵的慌,大清自从老汉王起兵以来,就从来没有为财政物资发过愁,现在却弄的窘迫万分,这都是吕汉强那一环扣一环的毒计使然啊,这也让全世界,尤其是皇太极领略到了,什么是经济战的破坏力,他的效果其实比几场战争更要命,这是慢刀子割肉,眼睁睁的让人流尽鲜血而亡啊,这老天,怎么就给大明弄出这么一个妖孽呢。

    沉闷地喝完最后一口粥,然后面向自己的心腹大臣多择:“吕汉强那2万进入辽东的骑兵,你们怎么应付的?”

    多择上前奏报道:“启禀皇上,这次吕汉强的两万骑兵虽然人数众多来势汹汹,但初夏不比秋天,他们无处抢掠粮草补给,因此也没太过深入,我们除了安排正黄旗堵住台安,不让吕汉强的步兵趁机发动进攻外,抽调正红,镶红旗四处堵截,同时为限制吕汉强骑兵运动空间地域,又命令全境汉八旗集结抽丁,对城镇与要道进行严防死守,因此取得的效果非常好,吕汉强的骑兵已经退回去了。”

    皇太极就长叹一声,有气无力的苦笑道:“是啊,吕汉强的人马也该撤退了,因为春播的时间已经过了,他们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那他还留在满地饥荒,粮草皆无的辽东做什么呢?”

    于是满殿的群臣就一起沉默不语了。

    头都不抬的皇太极再次问范文程:“抢播的事情怎么样了?一年之计在于春啊,既然春播已经耽搁了,但夏抢就要抓紧,吕汉强的兵一撤退,立刻解散整编的汉八旗,让他们全力抢种耽搁撂荒的土地,哪怕是撒上一把谷子也好啊,只要抢播好了,今年的饥荒就有可能缓和。”

    结果范文程却苦着脸上前揍报道:“今年开春,我们已经从国库里拨付下春播的种子,发动男女老幼全部百姓进行了春播,可是这已经播种下去将近两个月了,各地报上来却没有出苗。”

    皇太极闻听,手就不由得一哆嗦,一种不祥的征兆在心头升腾,紧紧的盯着范文程,嘴唇有些哆嗦:“是不是我们从祖大寿那里走私过来的种子?”

    范文程就沉重的点点头。

    皇太极的脸就越来越白,之后突然喉头鼓动,一口鲜血喷薄而出,惨叫一声往后倒去,当时便昏迷不醒。

    众人大惊失色,有的叫太医,有的往外跑,有的七手八脚的将皇太极扶起来,安置在偏殿的火炕上大声呼唤。

    等太医们急匆匆赶回来的时候,皇太极已经悠悠转醒,回手打退了太医,然后对围在自己身边的心腹大臣吩咐:“去杀了和祖大寿交易人的全家。”

    有人立刻出去安排。

    “还有,立刻检查我们囤积从祖大寿手中获得的军粮。”

    这时候范文程不得不再次上前禀报:“不用了,奴才已经在几天前检验过了,有毒。”

    “这怎么可能?当初我们可都是挨批检验过的啊。”遏必隆不相信的道。

    范文程痛苦的道:“开始我命人试吃,也没有发现异状,于是就加了小心,让那些试吃的人顿顿吃,结果就出现状况了,祖大寿奸滑如鬼,他是用了熏蒸的方法,一个人吃上三顿五顿根本就没有多少效果,而一旦连续吃上七八顿才能爆发,这是慢性毒药。”

    所有大臣的后背就冒出嗖嗖的冷风。

    多择就捏紧拳头:“祖大寿想不出这样的主意,只有歹毒的吕汉强才能做这丧尽天良的事情,吕汉强,我必将你碎尸万段。”

    但这时候不是断案的时候,也不是隔空愤怒的时候,真要手全部都是这样,那大清辛辛苦苦在祖大寿手中走私来的军粮,则全成了废物,那可是足足五百万石啊,那可是用二两银子一石购买的啊,那可是一千万啊,那是多年抢掠的积累啊,就这样全部成了垃圾,而且还让祖大寿白白的赚取了五百万啊,这真是狼没打到,孩子也让狼叼去了,这口气怎么让人能咽下去啊。

    皇太极胸膛鼓胀了一阵,最后慢慢的平复下去,淡淡的道:“下旨各地,没有出苗的土地不要再等了,立刻展开抢种,无论种什么,他们手头有什么就种什么,那怕就是一亩草也要种。”说着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又有鲜血从口中喷出,但这次没有昏厥。

    皇太极推开给他擦拭嘴角鲜血的大臣的手,继续吩咐:“传旨,立刻赈灾天下百姓,让老百姓有力气抢种抢收,让百姓们熬过这个要命的春天。”

    这个旨意一出,大家当时莫名其妙,这时候,还哪里有粮食赈灾啊。

    (本章完)
正文 第961章 大清有救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吕汉强一环紧扣一环的饥荒计划彻底的成功了,饿殍遍地的人间惨剧已经在辽东大地上演,而骑兵继续骚扰,接着坏种子,毒粮食不但再次让今年颗粒无收,摧毁牛庄,还掏空了大清的国库,占领朝鲜,掳走朝鲜王族,彻底的让朝鲜变相的成为大明的直辖,切断了原定从大明南方走私粮食的通道,这是彻底要饿死大清的步伐节奏啊。

    按照现在的步骤发展下去,再有一年,大清连能站起来的人都不会有了,还谈什么与吕汉强,与大明抗争对战?不用人打,自己就彻底灭亡了。

    而现在皇太极竟然异想天开的吩咐开仓赈济大清百姓,开仓赈济需要粮食,而现在粮食在哪里?

    这时候被挤在一边的范文斗却似乎若有所思,不由得佩服起皇太极来,看看皇太极说话艰难,立刻给围在身边的所有大臣讲解道:“那五百万石储备军粮虽然已经被熏蒸下了毒药,我们的将士是不能吃的,但百姓可以,首先他是慢性毒药,吃上四五顿没有问题,这还是在饱食的情况下,而我们发给百姓手中,每次只按照五顿饱食的量来发给他们十日的粮食,这样百姓珍惜粮食,还会将这十日的量分成若干顿,这样毒害更小,我们也不用要求,百姓还会在里面掺杂各种野菜,这就更加降低毒性了,所以,皇上圣明,才有了用军粮赈济百姓的高招。”

    这下大家算是彻底的服气了皇太极,服气了范文斗。

    如果按照这样的计算,大清五百万人口,完全可以坚持到秋天,到时候山菜野果已经成熟,林间走兽也已经上膘,那就能熬到年底了,至于年底怎么办,凉拌,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大家不过是苟延残喘慢慢等死罢了。

    所有的人都绝望了,所有的人都已经确定——大清没救了。

    正在大家感觉到无边的绝望的时候,殿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一个章京行走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冲着躺在炕上的皇太极哭泣大吼:“万岁,天大好事,大清有救啦——”

    这个章京行走这一声大清有救的哭喊,彻底的让整个大殿里的人都愣住了,大清都被吕汉强用卑劣的手段欺负到这份上了,你还有救了,你拿着我们这群人开涮呢吧你。

    但看着已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的家伙,手中的几根鸡毛的折子,所有的人都还是多少带着点期望,万一有好消息呢,当然,大家只当是万一。

    白纸一样面色的皇太极这时候颤巍巍伸出一只手,站在最近的多择立刻在那个官员手中接奏报,顺便扫视了一眼,那上面是火漆封口,还插着五根鸡毛。当时多择心中大惊,这是加急中的加急快递,这是要歇人不歇马日夜不入户的飞奔急件,于是不敢停留,立刻就转交到了皇太极的手中,然后示意左近同僚赶紧退出去。

    皇太极扫视了一眼大家,苦笑摇头:“既然是能救大清的好消息,那大家就一起看看吧,也好高兴高兴。”说着,就当着诸位大臣的面撕开信封,抽出内容,就着窗外模糊的阳光看了起来,结果看着看着,皇太极的手开始轻轻发抖,然后面色也开始变得潮红,不由得轻轻的咳嗽起来,后来越咳嗽的越厉害,竟然浑身不由得抽搐起来,众人大惊失色,这可要了命了,刚刚大出血,再要羊癫疯,这还让不让人活啦,于是忙抢步上前怕打前胸后背,结果皇太极挥手推开他们,依旧剧烈的咳嗽,似乎没有止境。

    直到他彻底的将胸中所有的浊气全部咳嗽出来,才酣畅淋漓的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坐起来,冲着屋顶突然伸出双臂大声呼喊:“天神啊,佛祖啊,大巫师啊,那谁啊,您总算是睁开眼啦,您总算是再次庇护我们大清啦,您——”喊道这里竟然是喜极而泣嚎啕大哭。

    作为一项沉稳矜持的皇太极,一个一朝天子竟然如此失态,这真是绝无仅有,看他的表现真的是有天大的好事发生。

    于是所有的大臣都紧急围拢过来,焦急的问道:“皇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赶紧也让微臣们知晓啊。”

    这时候,皇太极突然腰背变得挺直,直接推开大被走下火炕,也不穿靴子,就那么赤着脚,昂然大步走到大殿正中龙书案后端然而坐,原先的颓废沮丧一扫而空,取代的是威风八面藐视天下,在群臣看来,原先那个胸怀天下,傲视群雄的皇太极又回来了。

    而这巨大的差距却让所有的大臣惴惴不安,可别是回光返照吧。

    看着一群乱哄哄追过来的群臣,皇太极大声宣布,“大明密碟传来紧急军报,大明东林再次掀起党争,这次死死抓住吕汉强军权庞大的事实,终于战而胜之,崇祯已经下旨,免去吕汉强辽东巡抚,辽东督师之职权,逼迫吕汉强出走海外,我们的死敌,吕汉强彻底滚蛋啦。”

    就这一句,就好像晴天霹雳彻底的震住了众人,好半天好半天竟然没有人敢相信这个消息。

    不可能吧,崇祯也算是一个精明的皇帝,虽然做事操蛋些,但这自毁长城的事情,他怎么能干的出来?要是真的连这三岁孩子都干不出来的事情他干出来了,只能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崇祯是我党打入敌人内部的特务,可是密谍没有这个人的一份工资啊。

    这时候,站在皇太极最近的索尼突然在皇太极手中抢过那份已经被皇太极捏碎了一个小角的情报,直接看了起来,看完之后,将情报递给了多择,然后慢慢的走向大殿门口,跨出高大的门槛,双手向天,高高举起,双膝慢慢弯曲而后跪倒,对上苍行五体投地大礼,然后伏在台阶上嚎啕大哭。

    这时候,所有的群臣都跑到了大殿外,对着长天行五体投地大礼,然后一起大哭,这哭声直达皇宫内院,让所有的嫔妃都大惊失色,以为皇太极这次是让吕汉强给彻底的气死了,于是有那没弄明白状况的小嫔妃干脆就跳了井,让这惊天的大喜里多少有点小小的遗憾。
正文 第962章 揪心的举国欢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被放逐海外的消息一在满清大地传开,无数村镇立刻鞭炮齐鸣,比当初过年还要热闹,无数满族人都在奔走相告,互相传递着这天大的好消息,无数人磕头礼拜,感谢长生天,感谢漫天佛祖,感谢阿拉,感谢上帝,感谢圣母,感谢黄大仙,感谢村东头的刘寡妇,等等,感谢刘寡妇做什么?刘寡妇是兔子仙附体啊,据说算命可灵了——反正各种感谢,而最终大家的感谢汇成一个,感谢大明的东林党人,这是打入敌人内部我们忠实的走狗,不是,是盟友啊。

    大明一波又一波的党争接连上演,这给了满清最难得的休养生息的机会,在利好的消息刺激下,原本已经绝望而死气沉沉的大清,再次告诉蓬勃的运转起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八月中旬。

    皇太极英姿飒爽的端坐在大成殿高高的御座之上,看着底下一个个再次变得威武雄壮的猛将能臣,皇太极满意的点点头,大清原先的精气神又回来啦。

    威严的扫视了一眼还在兴奋谈论的群臣,咳嗽一声,群臣立刻肃静下来,拿眼睛望向高高在上的皇太极。

    “诸位爱卿,崇祯小儿自废武功,听信了那帮东林的撺掇,将吕汉强发配海外东瀛,看来吕汉强回归中原的机会再也没有了。”

    群臣再次欢呼,一个个兴奋的满脸红光,有的竟然撸胳膊挽袖子,大言不惭的道:“可惜吕汉强跑了,要不然自己一定能单枪匹马杀奔辽西,拿下吕汉强的脑袋。”

    这时候又跳出来道:“我家仙家早就给我托梦,答应我的请求,是魔法让吕汉强被难。”

    于是之间,这里是各个大显神通,全部神仙附体,将这吕汉强的结果归于自己名下。

    就这样大家再次嬉闹一阵,皇太极轻轻敲打了下桌案,然后微笑着再次道:“好消息当然不能只有一个,若是这样,怎么见得佛祖对我们的庇护呢。”

    “还有好消息?皇上,快快告诉微臣,您这是要吊我们胃口吊死我们啊。”一个胖胖的和猪八戒一般的家伙说着猪八戒一样的经典台词,立刻引起大殿里再次一片哄堂大笑,就连一项不苟言谈的范文程也难得的展颜微笑了起来。

    “告诉诸位,吕汉强被发配东瀛,取代他的是史可法。”

    “史可法是谁,他从哪个狗窝里爬出来的?”

    这时候,汉镶蓝旗旗主李国翰站出来,向诸位同僚介绍了史可法的出身生平,最后评价道:“东林领袖,忠勇不畏死,但材质平庸。”

    既然是东林的人,那就好办了,而如果是东林的领袖,那这件事简直就是再好办不过了,因为东林党徒,越名声大,越愚蠢,这是天下有目共睹的,这样一个人,还是领袖,很好,很强大,那大家就都放心了,还不是撵走了一头虎,弄来一头猪,这是好事啊。

    “不但是好事,还有更好的事情呢,”皇太极连续抛出好消息。“上次我与吕汉强一场鏖战,我们虽然损失了两个旗,但吕汉强也不好过,他也在攻击我们盘山时候,在阿敏全力抵抗下,打残了他最强悍的第二纵队,直接战死两万人马,而这些人马朝廷已经命令不予补充,以削减吕汉强的根本实力,这样一来,引得复辽军不满,再加上一手缔造复辽军的吕汉强被发配,因此复辽军主力已经撤出台安,回到辽西所谓修整,其实就是避战去了,而接替复辽军镇守台安的是急于抢功的京营五万人马。”

    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继吕汉强被撵去日本之后,大明朝廷竟然又紧锣密鼓的进行了又一次大争斗——文武之争。

    大家简直高兴的快晕过去了,这大明真的是好啊,正一轮又一轮的党争真的是没完没了了啊,要是按照这个势头下去,那大家还拼死拼活的打什么?搬着板凳看着,不出几次,他们自己就把自己弄死了。

    当然不能真的搬着板凳看戏,这次的文武之争给大清争取了最最宝贵的备战时间,这才是最难得的。

    而这次要对阵大清的是京营,当时所有文武兴奋莫名,大明的京营战斗力那是没的说,没有烂,只有更烂,这五万京营就是大明朝廷给自己等送战功给养的,那就是五万头猪。

    皇太极点点头赞同大家的判断:“这一次,史可法新官上任,希望能取得一场大胜,来证明自己胜任辽东巡抚和辽东督师的高位,证明他不比吕汉强差,东林希望史可法能带着京营取得一场对我们的大胜,以确立东林倒吕的正确,崇祯也希望能取得一场大胜,希望证明他罢黜吕汉强的决定英明,所有的人都想在没有复辽军参加的状况下,取得一场大胜来证明自己的能力和决断的正确,这些愚蠢的人的妄想,正好给了我们一个机会,一个取得一场大胜,来恢复我们原先士气民心的机会,来寻找回我们面对明军必胜的机会,同时,也是一场补充我们已经严重缺乏物资粮草的机会,要知道,这京营可是大明装备补给最好的军队,拿下了他,最少可以让我们全军坚持一年。”

    “是的。”这时候范文斗也站出来补充道:“据我的手下汇报,就在不久,东林就在南方豪强大户家里筹借五百万两白银,汇兑葫芦岛,扣除发放给复辽军的一百五十万之外,其余的全部拉到了台安,准备为即将对我们发动进攻时候的奖赏开销,同时当初京营出京的时候,也带足了崇祯给的银子,在葫芦岛港购买的粮草就达到了百万石,扣除给复辽军的,单单存在台安的粮草就有足足五十万石。”

    这样的好消息简直让人惊喜的如在梦里,想当初老汗王攻占觉华岛,不过是缴获了三十万石的粮草,五十万两白银,就让整个后金的实力翻了一番,才有了今日大清的辉煌,那这次台安里的东西可比觉华岛的东西翻倍啦,这要是缴获回来,那可一下就解决了全部的问题啦。

    “最关键的是。”多择上前一步道:“这次无论是史可法还是东林,还是皇帝崇祯,都在想要对我们进行攻击,也就是说,要和我们来场野战。”

    明军京营,要跟自己来场野战?他们的脑袋被驴踢了吧。

    (兄弟们,下地种地去了,忙上传,本人新书《圣城记》还请兄弟们关注,谢谢)

    (本章完)
正文 第963章 你在找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崇祯的皇宫里不养驴,因此他的脑袋没有被驴踢着,但他的急脾气毛病犯了,他急于要向朝臣,向天下百姓证明,自己拿下吕汉强提升史可法,不但是政治正确,更是实际的正确,要让全天下还在为吕汉强愤愤不平的家伙们看看,没了吕汉强,满清依旧不是我大明的对手。

    于是他坚决要求史可法出兵,他和东林对这次战争的胜利,充满了信心。

    对已经虚弱到一万明军就可以拿下牛庄,三千火枪兵就能歼灭一个八旗精锐,一万多明军骑兵就可以在满清大地上纵横驰骋。而现在用五万装备精良,士气高昂的京营,打一场事变以来辉煌的胜利,当然,若是能一举拿下盛京更好,毕竟战役的出发点离着盛京可不远,一马平川的也就五百里。

    这次战役被崇祯授意,东林鼓动参与,史可法制定的,充满浪漫的理想主义幻想光芒的战役计划上报到军机处的时候,当时卢象升看到这自杀式的行动,当时都惊掉了手中的毛笔,污损一本吕汉强原先练兵纪要的折子。

    然后,卢象升就呆呆的坐在那里,看着史可法的奏折默默不语。

    这时候一个兵部员外郎悄悄的进来,小声的问道:“刚刚内廷传来话,问大人您,可否将史可法的方略交由军机处讨论?如果没有就快一点,皇上还等着结果呢。”然后看看再次拿起折子的卢象升,追了一句:内廷王公公捎话过来,这事得快着点,可不能让满清喘过气来再有结果。”

    卢象升当然明白这句话的意思,那就是皇上急着呢,要求军机处尽快批复。

    卢象升想了想,然后抬头向这个员外郎道:“现在曹化淳曹公公在哪里,你可知道?”

    曹化淳被派出来整顿京营,又开了一个太监掌握兵权的恶劣先例,在明眼人里大家都担心,这就是在这次文武党争里,崇祯又开始不信任朝臣,转而开始信任自己的家奴太监了,这样的结果是可怕的,有了这个先例,那保不齐就会再次恢复各地太监监军,各地盐监税监河道监等等,保不齐就会恢复锦衣卫东西厂,那样一来,这样的结果又会出现太监掌权的弊政,大家这些年辛辛苦苦争斗出来的结果就付之东流,于是朝廷所有的大臣不管哪个党,都给予了坚决反对,生怕阉党故事再次出现。但京营不同其他军队,他是皇上的亲军家奴性质,人家派个家奴头子去整顿家奴关你朝堂一毛钱关系吗?于是,曹化淳走出皇城,如历史原先那样,掌控京营。

    曹化淳这个人在太监里还是有能力,肯做事的,因此与东林也好孤臣党也罢,人缘都不错,卢象升对曹化淳也没什么恶感,这时候问起,是想问问曹化淳,这京营经过整顿之后,是不是可以一战,自己当初上任的时候,可是去过京营的,结果那就叫一个烂啊。如果这次史可法是用这样的烂兵去与建奴野战攻击,军机处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同意的。

    这说曹操曹操还就到了,正说着呢,外面的执事通报,曹公公求见。

    一说曹化淳来了,卢象升连忙起身出来相迎,刚到门口就看见曹化淳神情紧张的在门前踱步,一见卢象升降阶相迎,立刻上前拱手见礼,口称大人,卢象升边还礼边将曹化淳请进军机处内堂。

    军机处曹化淳还是头次来,不过是皇城边上一个独门的小院,离着皇宫近,方便内外行走,院子不大,屋子更小,一进五间,中间三间是大家议事办公的地方,靠着北墙一溜的桌案,平时军机处的大员天南海北的各忙各的,只是有重要事情的时候,大家才聚在一起商量,拿出章程意见之后,写一份给内廷转给皇上,还有一份就是给执行的人,平时就有二十几个主事员外郎什么的在办公,左面的是领军机处领班大臣的办公室,右面的是存放档案的房间。

    进了房间,那些埋头案牍的人也不抬头也不见礼,这个曹化淳倒是不见怪,因为大家都知道卢象升的规矩,即便是他自己这个直接领导人进来,大家也不要施礼,若是有人放下手中的活计施礼,还会得到卢象升的呵斥,因为军机处掌管天下军事,协调各部往来,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没时间玩那些虚的。

    卢象升直接将曹化淳让进了自己的房间,小厮就送上茶水点心,放在炕桌上文牍的空隙里,然后悄悄的出去,就站在了房门前,阻拦想要进去的人,卢象升会客,绝对都是要紧的人物,谈论要紧的事情,是不想让外人知道的。

    卢象升一面请曹化淳坐下,一面问道:“曹公公这是被什么风吹来的?可是难得啊。”

    曹化淳就焦急的道:“什么风,邪风。”然后正看到桌子上的那本史可法的奏折条陈,:“卢大人接到了这个史大胆的条陈啦?”

    卢象升就苦笑,“曹公公也接到啦?”

    “接到了,而且还是万岁爷派人亲自转过去的。”

    卢象升就哦了一声,就这一句就有了太多的内涵了。

    这时候两人突然一起问道:“您怎么看?”

    然后又一起叹息:“简直就是胡闹。”

    然后两人就会心一笑,心意已经相通。

    卢象升坐到曹化淳对面,探出身子谨慎的问道:“这次史可法弄出这个主动出击的条陈策略,曹公公怎么看?”

    “这事情有蹊跷。”

    “什么样的蹊跷?”

    “还不是上面心急,东林争功,史可法急于表现?”

    “结果将会如何?”

    “这是去找死。”曹化淳当时就断言,根本就没有绕弯子。“如果这次出击,与吕汉强的复辽军一起出战,还有自保的可能,若是由吕汉强直接指挥,还有取胜的希望,但这次,既没有吕汉强坐镇指挥,也没要复辽军辅助帮衬,就想凭借五万京营,实际是三万七八千就想战胜满清八旗,简直就是白日做梦,简直就是自寻死路。”曹化淳连珠炮一般将自己的想法毫不隐瞒的说出,当时气的是胸膛急剧起复,看看桌子上的茶水,毫不客气的就一口干掉,根本没有往日儒雅沉稳的样子。
正文 第964章 征讨满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卢象升沉默不语,看来这次大战将是危险的,但皇上催逼,东林施压,自己还是要谨慎,毕竟在这次倒吕风潮,文武之争里,自己这个打着深深吕汉强烙印的人,也被许多人诟病弹劾,皇上对这个军机处也突然戒备起来,因此,越是这样越要小心啊。

    想了再想,还是心有不甘的小心问道:“京营经过您的整顿,难道战斗力还是如此不堪吗?”

    曹化淳就长叹一声:“战斗力,战斗力,还哪有战斗力可言?当初记得卢大人上任的时候,也检查过京营,那是一个什么样子您也不是不知道。”

    卢象升就长叹一声,但还是希翼的看着曹化淳。

    “我拿着皇上的尚方剑去整顿那些兵痞,这才有了点样子,这才有了二十万大军做实七万,五万大军能有员额三万七八,若不是这样,你也知道,五万要是能有一万在岗,那都是出了鬼了,可惜内帑每年无数钱粮砸进去,就换来这个结果,我就实话跟卢大人说吧,当初吕汉强说让这些京营滚蛋,精选些剩下的,要求高大的英俊的,魁梧的做个皇家仪仗队,在皇帝出行,接见外藩的时候做做样子也就是了,其他就是空耗军饷。”

    这句话当时吕汉强也和自己说过,他的意思是趁着这次军事改革,彻底的裁撤掉京师三大营,二十万裁撤成一万,就是给皇家做个仪仗队,撑撑场面就成了。

    可是这个提议递上去的时候,直接就被皇上驳回了,这京营不归兵部军机处管,自己也是徒呼奈何。现在看来,当初皇上还是留着心眼啊。

    “您说上前线的五万京营才有三万七八?“卢象升就比较吃惊了,这和实际的数字相差太远,这怎么可能?”

    曹化淳就再次长叹:“我也想实打实的整顿出来,可是,积弊难返啊我的卢大人,没有钱粮将校要闹,可没有空额将校也要闹啊,那些混蛋就等着这些空饷花天酒地,就等着这些空饷养些亲兵,我真要是讲所有的人员落实,那我根本就不能在京营做到现在,早就让那些家伙给挤兑走了。”

    现实很丰满,实际很骨感,而且非常骨感,这样的现实怎么不让人哀叹?

    “这么看来,曹公公您认为这个仗还能打吗?”卢象升再次试探着问。

    曹化淳当时不乐意了:“我说卢大人,平时你杀伐果断,今日怎么和我老曹婆婆妈妈起来,我不是说了吗,就为了面子,就要那四万将士送命,就要拿无数钱粮送人,就要断送吕伴读辛辛苦苦开创出来的大好局面,那些混蛋死就死了,自己找死怨不得人,但为国朝计,这仗还能打吗?”

    这时候卢象升就长出了一口气,将腰背挺直了起来:“既然这样,我军机处也就不必征求外地大员的意见了,就争取一下京师里的成员意见,然后您曹公公敢不敢和我一起上折子,驳掉这个乱命?”

    曹化淳一拍桌子,大声道:“我老曹这么急巴巴的跑来为的就是你军机处领班大臣卢大人的这句话,你上书,我附属,咱们坚决阻止这混账的决断。”

    看样曹化淳真的是急了,连着混账都出来了,要知道,这话也等于变相的骂了皇上啊。

    于是,卢象升连夜召开军机处在京成员开会讨论,结果是以十人参加,七票反对的决议,封驳了皇上和史可法的提议。

    看着这个决定,崇祯更怒了,不顾曹化淳磕头出血的死谏,越过军机处,直接下中旨给史可法,立刻出击满清盛京。

    崇祯的中旨一到,史可法根本就没有驳回的意思,立刻点起大军三万七千,留两千守卫粮草重地台安,征集民夫三万,号称十万,于九月初一,开始祭旗出征。

    这一次,王大壮特殊的再次被史可法邀请来观看出征的仪式,这其实也是在和他王大壮赌气。

    一大早,史可法就严谨的按照古礼开始沐浴更衣,然后聚将,等到一个个酒囊饭袋的京营将佐到齐,开始祭祀神灵、祈求神灵保佑战胜,这种庄重的礼仪同时也是用来坚定将士的必胜信念。儒家经典称西周时凡出动军队都要举行大规模的祭祀仪式,然后史可法开始向上苍朗诵他的出师祭文,潇潇洒洒万言,大家却一句不懂,然后就是斩杀三牲,屠宰牛羊献祭祖先、社稷(土地与谷物神)。全体出征将士列队,屠宰后的牛羊还要在队列左右转一圈,号为“殉阵”,并宣布“不用命者斩之”。统帅亲自将牲血淋在军器上,号为“衅”,象征性的将作战使用的旗号、战鼓、金铎、兵器等淋上一点牲血。奇怪的是淋过牲血的战车却要放回库中保存。祭祀结束后的牛羊煮熟了,即“胙肉”,分给将士们享用。

    就这样,天不亮开始折腾,直到晌午了,才刚刚结束,然后——然后已经晌午了,大家当然要睡上一觉吗,正所谓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

    然后,下午的时候,大军开始真正的出征。

    看着浩浩荡荡的京营将士开出台安城,被冷落在一旁的复辽军将士只能带着怜悯的眼神给他们送别。

    王大壮等最后一个京营士兵走出台安,对身边的许杰和众兄弟耸耸肩:“我们没有必要再在这里看着了,因为这里在不久的将来就将是满清的领地。”然后看看自己兄弟们用鲜血抢夺下来的台安城,看看城内堆积如山的粮草辎重,长叹一声:“可惜,真的可惜啊,这么多东西,要是给我复辽军,那我们将是怎么样的成就?”

    许杰也惋惜的一声长叹:“算了,人家不需要我们,我们也没必要在这里吃着军汉的饭,操着督师的心,我们还是赶紧回到盘山去做不测的安排吧。”

    王大壮点点头:“是的,我们回盘山,立刻将我的第一纵队调过来,不但要保证盘山不失,保证我们刚刚开垦的水稻田能正常播种收割,更主要的是——”再看看远去的那些盔明甲亮的京营:“能多收拢一些是一些吧,毕竟那是我们大汉民族的子弟啊。”

    真正有一点军事常识的人,都可以预见,这一场战役将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役,但就是那些没有这种眼光,或者是有,但却依旧为了面子而战斗的人,才将三万五千将士,三万民夫送上必死之路。

    (本章完)
正文 第965章 军心混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驻马在浩浩汤汤的辽河岸边,看着浮桥上隆隆而过的大军,史可法踌躇满志意气风发。至束发以来,无数次梦里金戈铁马报效国家的梦总算如愿以偿,这岂不是人生最大快事?

    身后的幕僚向史可法禀报道:“满清蛮子真的已经被吕汉强打破了胆,我大军已经行军数日,竟然连一个巡哨都没有看到,而我们的巡哨来报,他们就龟缩在辽中城中不出,再观察辽中城头,旗帜散乱摇晃,可见军心已乱,由此看来,我天朝王师一到,必将一鼓而下,全歼顽敌。而拿下辽中,便与满清盛京不过三百里的距离,我大军稍作休整便可进击盛京敌巢,而敌巢一下,那时候督师大人便可完成复辽大业,成就天下第一功勋,我等也可以追随督师千古留名。”

    史可法撸着胡须昂扬道:“千古留名不敢,只是完成君王交托,也就不愧忠心罢了。”然后看着已经没入地平线的队伍前军,看看后军辎重也已经堪堪过完,史可法略一沉吟,然后下定决定道:“大军过后,烧掉浮桥。”

    中军与幕僚闻听纷纷点头赞扬,一个幕僚感叹道:“置之死地而后生,大人深得兵法神髓,我等不如也。”

    史可法深沉道:“若不如此,这第一次上战场的京营哪里会有拼死之心,烧掉浮桥,行破釜沉舟之事,再许以高官厚禄,丰厚赏赐,如此双管齐下,我这便是激发他们全部的必死斗志。”

    众人再次纷纷感叹:“正是如此。”

    可惜,和上位官员们的想法不同,浮桥的大火冲天而起时候,行军中的京营将士却各个面带惶恐,互相之间窃窃私语,不知不觉间,大军的军心就乱了。

    在大队明军渡河向东的时候,出身辽阳的石廷柱正带着自己一万汉八旗正白旗精锐从下游度过辽河向西,直扑明军辎重存储重地台安。

    石廷柱历任大明千总游击,投降后追随两代满清皇帝南征北战屡立大功,被委任汉八旗正白旗额真都统,可谓一个沙场老将。

    汉八旗成立一使,他便整军操练日夜不停,以报答皇太极的巨大信任,而且还在辽阳家族里,精挑细选五百子侄作为亲兵做为中间,整顿为心腹,因此,现在的正白旗战斗力相对于明军,其实更高。

    这次得到了皇太极命令,兴奋不已。

    对付吕汉强的复辽军,他没这个胆子,但对付其他明军,石廷柱有绝对的把握取胜。同时这次皇太极亲自挂帅伏击明军之时,命令石廷柱带领本部突袭兵力空虚的台安,所得缴获除了粮草之外,按照八旗规矩,许他三层,三层啊,那得是多少金银物资?有了这三层物资在手,自己的正白旗立刻便可一跃成为汉八旗实力最强悍的。

    当夜便聚集大军于辽阳,并派出暗探巡哨,严密监视监视台安动向,当得到史可法留下两千老弱看守台安,自己亲自带队杀向辽中的时候,石廷柱不由抚首相庆,大呼真乃天助我也,然后立刻将自己家族子侄分散各个牛录以下队官,规定战时务必争先,后退一步死,前进一步升,然后也不搞祭旗之类虚文,直接卷旗息鼓,从辽河下游渡河,直扑台安。

    史可法烧了浮桥,取破釜沉舟之心东进。离开辽河不久,就发现清军巡哨开始出现,这和当初没有一个巡哨窥视已经不同,同时,自己发出去的巡哨探马开始有了损失,并且损失越来越大,最后再派巡哨时候竟然无人敢应,即便是在威逼利诱之下出去,也不敢脱离大队太远,只是应付了事,这让史可法感觉大为光火,这样下去,自己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成了盲人瞎马,岂不危险?

    还一个状况也让他变得不安起来,那就是沿途村镇全部被毁,有的是原先毁坏废弃的,想来这是吕汉强当初******计划时候的杰作,而有的竟然是新毁弃的,填埋的水井的土还是新的,好在这里是平原之地,沟渠河叉很多,不愁饮水,否则大军就困顿了。

    越往前走原则上越靠近大清腹地,应该村镇越稠密,结果是稠密了,却都已经人去屋空。

    看看这样的状况,史可法的心中就有了一股不祥的感觉,看看天色已晚,于是命令大军停住,就地扎营休息。

    大军扎营,史可法立刻召集众将议事,研判军情。但军议之间却出怪像,那就是武将皆言谨慎,文臣全做慷慨,这简直就是满拧。

    尤其京营武军营副将赵凯干脆提出:“督师大人,前敌不明,我军不可冒险,不若干脆回军台安,待探明奴囚真实状况再战不迟。”

    一群文人幕僚当时大哗,这叫什么事情吗,大家兴冲冲祭旗出征,结果半路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做就转头回去,你当着三万多大军是玩儿呢。

    于是一个八品文官立刻跳出来,指着从二品的副将赵凯鼻子大声呵斥:“这叫什么话,大军出征多日,已经逼近辽中,结果未见敌人的影子你就要回军,你这是什么态度?这是逃跑的态度,罪当该斩。”

    被这一顿呵斥,这位副将只能张口结舌,不敢再说什么了。

    史可法也皱眉道:“赵将军,大军祭旗出征,必是一战建功,若是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回军,三军气势必夺,以后的仗还怎么打?简直就是一派胡言。”

    被史可法督师一呵斥,赵凯吓得连连告罪,“末将知罪,一切但凭督师大人调度。”然后就和其他武将躲到一边,再也不敢说什么了。

    一群文臣立刻围在史可法周边,在地图上指指点点畅谈军务。

    这是一份复辽军绘就的辽东地图,去年陈亮大军驰骋辽东的时候测绘的,还算详细周全。

    这时候,史可法看着地图问道:“这里是什么所在?”

    一群幕僚文官叽叽喳喳半天,才有一个回头问乖乖站在一旁的武将赵凯道:“那谁,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那个武将立刻上前施礼:“我问过一个没来得及逃走的老人,这个地名叫岳家镇。”

    “督师大人,这个叫岳家镇,嗯,在这。”这个幕僚文臣就指点下地图上的位置。
正文 第966章 第一枪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史可法看了下地图上这个岳家镇的小点,然后笔画了一下距离辽中的位置,却是计算不出大约里程,于是再次问道:“这里大约离着辽中还有多少里?”

    这时候那个文臣再次回头问道:“这里离着辽中还有多远。”

    那个武将赶紧再次回答:“还有一百二十里。”

    “督师大人,还有一百二十里。”这个文臣立刻再次传达。

    史可法就点点头,然后沉思了下,最终下定决心道:“现在已经接近辽中敌人巢穴,按照大军行程速度,大军须行程三日,现在不可轻敌冒进,明日大军拔营启程,这里是一望无际的辽中平原,便于大军展开,我决定将本军分作三路,五营左右哨分作左右,互为犄角,神机营居中与中军同行,三千营(骑兵)机动做策应,齐头并进。”

    “大人英明,这样一来,三军互相策应,真是深得兵法要领,为等折服啊。”一群文官幕僚立刻纷纷鼓掌叫好。

    史可法排出的兵阵是兵书上最严整规矩的,可谓中规中矩,一旦遇敌便可攻可守,就连那些站在远处的老军武也不得不佩服起来。

    但大家却忽略了一件事情,一种情绪,那就是昨日烧了后路浮桥,让军心为之乱,再有这些京营初次上阵,越来越逼近战场,惊慌与恐惧也就越甚,所以,全军将士刚刚开始气势汹汹,这时候却是缩手缩脚,不知不觉间全军气势已堕。

    第二日早晨,吃罢战饭,派出巡哨,史可法拨起扎营的器物,按照分派,分作三队向东进军,刚刚行进十里,就见远处马蹄声惊天动地,掀起的尘土遮天蔽日,一个浑身是血的巡哨飞奔而来,直接在史可法的面前掉下马来,对着史可法声嘶力竭的大呼:“启禀督师大人,满清八旗杀过来啦。”

    史可法闻听大惊,连忙俯身询问:“他们来了多少?都有几个旗?”

    结果这个巡哨只是茫然失措的回答:“不知道多少,反正是铺天盖地,旗帜更是多的和高粱地一般。”

    这是什么情报?这不是和没报告没什么区别吗?

    于是围在史可法身边的文臣这时候耳朵里听着轰隆隆的马蹄声,看着巨大的烟尘,早就一个个面如土色,再也没了军议之间的慷慨激昂,纷纷谏言立刻回归原先的营地,利用旧磊防御,以观察敌情。

    史可法看看已经停止前进的大军开始骚动慌乱起来,也知道现在这样不行,但要想回身撤回十里外的旧磊,那更是危险,只要大军一回身,说不定这些明显已经惊慌失措的军兵就溃散了,再者,自己所带全部是火器与步兵,两条腿拖着沉重的装备是无论如何也跑不过四条腿的,那样将后背露给敌人,那就是被屠杀的命运,于是当机立断,大声下令:“中军官,传令全军立刻就地结阵,命令五营左右两哨立刻向我方靠拢,命令三千营立刻装备策应。”

    史可法的镇定带给了全军信心,刚刚的惊慌慢慢的平静下来,于是三军按照史可法的吩咐,阵列方形,中军排列大炮,放炮的兵皆徒步站立炮后,大炮的外层,又密密排列一层骑兵,骑兵的前面再排列火枪队,中军保护帅旗退入阵后。

    这样的大阵,当初萨尔浒之战的时候就这样排列的,史可法很满意,很好,很强大。

    这里刚刚布阵完毕,对面满清八旗大军已经到了,就在两箭之外顿住阵型,尘土慢慢散去,露出黄色军旗,史可法的眼睛不由得一亮,这是皇太极的正黄旗。

    正黄旗是皇太极的侍卫亲军,看家的老底,他都出动了,可见满清已经到了什么样山穷水尽的地步,再仔细观察,整个正黄旗也就一万多一点的人马,不是整个编制两万六,而且经过这番奔驰,队不成列,旌旗晃动,于是略一沉吟,大声传令中军:“趁着敌人立足未稳,中军上前,与神机营汇合,准备出击。”于是大军立刻按照命令再次变换阵型,一时间混乱不堪。

    这一次是皇太极亲自领兵,做最后决战,务求一战成功,扭转大清颓势,也算是豁出去了,这时候驻马队中,见大明中军兵和火器营汇合,皇太极对索尼笑道:“这样子是明军要来主动攻击我们了,不过我们历来讲究的是冲锋,让明军先进攻我们,还就没有这个先例的,这次当然也不例外,你可敢出击?”

    索尼哈哈一笑,对着皇太极道:“臣当然敢,且请皇上稍等,不用中午,我定提史可法人头来见。”

    皇太极也意气风发的大呼:“代朕为全军击鼓。”说着跳下战马,直接大步走向鼓车,推开擂鼓的壮汉,抄起鼓槌,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雷响了战鼓。

    鼓声一响,索尼的热血开始沸腾,猛的抽出战刀,对着身后的兄弟们大吼:“兄弟们,一雪前耻的时候到啦,让我们的胜利,再现我们八旗雄风,跟着我,冲——”于是,第一个冲向了正在整队的明军,冲向了那密密麻麻的枪口。

    史可法刚要发动主动冲锋,却见对阵鼓声大作,满清正黄旗开始发动了进攻,当时有些手足无措,于是再次命令全军停止攻击队形的展开,转而再排防守队形。

    三次变阵可就麻烦了,如此一来,整个队伍就变得更加混乱起来,而满清八旗已经发起进攻,两箭之地的距离在飞奔的战马面前,不过是十几呼吸之间的事情。

    于是,史可法当机立断,命令中军传令神机营立刻阻击敌人,为后续的部队整顿争取时间。然后在战马上抽出尚方剑挥舞起来大吼:“弟兄们,我们后面是辽河,我们已经无路可退,为国杀敌建功立业的机会到啦,我们——”结果他的吼声还没完,这时候前面火统兵不知道是谁惶恐畏惧,敌人还远在射程之外呢,就紧张的点燃了火绳,就在寂静的大阵里,突兀的响了一枪。

    于是,再崇祯八年,再辽中大平原上,带着无数人希望的明清大战开始了。
正文 第967章 一战而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知道神机营里哪个慌张的家伙,再恐惧与慌张里,打响了这场战役的第一枪,结果这一枪,起到了头羊的效应,于是前排三千火枪兵,也不管敌人到底距离多少,纷纷点燃火统射击,一时间枪声如爆豆般响成一片,大片的硝烟立刻弥漫了整个视线,压住了隆隆的马蹄声。

    史可法很满意这样的场景,看着眼前弥漫成一片的硝烟,估算着这一轮给敌人造成多大的杀伤。

    一阵劲急的南风过后,史可法惊讶的看到,那满清奴囚竟然似乎,好像毫发无损,那第一个奴囚将领。满脸狰狞的就那么杀气腾腾的直接冲了过来。

    史可法大惊,立刻大吼:“大炮,射击,快射击。”

    大炮早就装填完毕,可是炮兵只能干跺脚却无能为力不能射击,因为,按照史可法排兵布阵的形式,三次混乱的调度,现在在炮兵的前面,挡着三千骑兵,这要是一开炮,先炸死的就是自己人了。

    这时候,前面的火统兵也发现自己放了空枪,于是把总千总惶恐大吼,装弹,装弹射击。

    装弹是要装弹,可这需要时间啊,尤其平时根本没有训练,再在这样紧张的时候,更加手忙脚乱,等敌人都冲到一箭之地了,神机营的士兵还没装填完毕,结果正在惊慌时候,满清八旗的箭雨就铺天盖地的到了。

    京营装备是最精良的,全是铁盔铁甲,虽然不如复辽军钢盔钢甲,但防御骑兵射出的没有多少力气的箭雨,还是胜任有余的,可是,可是这铺天盖地的箭雨这东西给人的震撼,不是盔甲给人的安全能比的,当时箭雨落下,虽然杀伤效果有限,但却让明军火枪兵队形大乱,把总千总再次大吼:“放,放——”

    有的火统这时候还没全部装填完毕,立刻漫无目的的开始射击,有的没装铅子,放了空枪,有的摊条没有取出直接废弃,最可怕的是,因为不是定装火药,手忙脚乱有的就放多了,再加上大明工部的制造质量绝对让人发指,结果纷纷炸膛,一时间零件纷飞伤人无数,整个大阵惨叫四起,血肉横飞。

    等再抬眼时候,满清八旗已经冲到眼前,他们丢弃了骑兵弓箭,直接挥起了大刀,这时候,火统兵发一声喊,丢下手中火统,转身就跑。

    “怎么会这样,不应该是这样啊。”史可法看到转眼间就溃败的火统兵,当时就惊得目瞪口呆,这不对啊,这不合常理啊,这是大明最精锐的京营啊,这是被吕汉强打的丧胆的奴囚啊,怎么精锐京营一个照面就崩溃啦,怎么被打的丧胆的奴囚还有如此悍不畏死的冲锋?”

    “骑兵,骑兵冲锋,拦住他们,拦住他们,神机营立刻重新整顿。”中军跳脚大吼,代替已经傻掉了的史可法发布军令,结果骑兵根本就不能发动,原因,原因是按照当初排兵布阵的形式,骑兵的前面有火统兵,而这时候火统兵一窝蜂似的溃败回来,直接堵住了骑兵的冲锋去路,只是转眼之间,三千骑兵就被一万火统兵裹挟的寸步难行。

    “传令左右哨向我靠拢,向我靠拢夹击建奴。”史可法大吼传令。

    结果还不等传令兵出去,就看左右已经烟尘滚滚,无数明军已经狂奔而来,史可法刚刚松了一口气,却又大惊失色亡魂皆冒,因为五军左右哨根本就不是来夹击满清八旗,而是被人家像撵鸭子一样撵过来的,左右哨遇敌,一个回合不到,立刻溃不成军,直接向中军大阵冲来。

    败了,败了,一个照面,不过是呼吸之间,不足一刻钟,京营三万五千人马就彻底的败啦。

    这时候,史可法已经彻底疯狂,这不科学,这不对啊,我已经用了丰厚赏赐激励斗志啦,我已经使用上破釜沉舟激发潜力啦,怎么却起不到一点效果?

    破釜沉舟,哇,不好,我把我自己的退路断掉啦。我已经逃无可逃啦,不成,必须顶住,只有顶住才能获得重新整顿的时间,才能让将士们明白他们只有死战一条出路。

    “顶住,顶住,给我顶住——”史可法声嘶力竭的大吼:“顶住一刻,每人赏银五两,顶住一个时辰赏银十两,战阵杀敌一人,赏银五十两啊——”

    可惜,没有人再听他的了,所有的人都带着满脸惊恐,嘴里喊着没有意义的声音,漫山遍野的逃跑,在他们的心中,无论如何也要跑出这个战场,无论如何也要跑过自己的战友。

    “督师大人,败了,跑吧。”京营副将赵凯,在一千家丁亲兵的拼死保护下,盔歪甲斜的冲到史可法的面前,大声的吼道:“趁着溃兵阻挡住八旗追兵,督师大人,再不跑就没机会啦。”

    “我不跑,我要战斗。”拗相公的脾气上来了。

    赵凯当时大急,还战斗个屁啊,就你这沟帮子烧鸡一样的身板,还战斗呢,你能坚持跑出战场不散了架子,就算老天开恩啦。

    这时候,赵凯身边的亲兵焦急的建议:“他不跑拉倒,我们跑吧,还省得带着这个累赘。”

    赵凯就立刻一马鞭上去:“混蛋,若是失陷了一个大明巡抚,辽东总督,即便是我们逃出去,我们也会让皇上满门抄斩,混蛋,还愣着干什么,不要管别人,赶紧保护督师大人冲出去,快。”这时候,这些亲兵算是明白过来了,是的,这要是丢一个大明巡抚,辽东督师,那可就开了大明先河了,那位死要面子的皇帝一定会杀了所有将士的全家泄愤的。

    于是大家七手八脚的围住史可法,就往后方拖,结果拗相公的脾气还就犯了,挣扎着死活不走,无论身边幕僚如何规劝就是不听,最后眼看着八旗的人马就要冲到眼前了,赵凯也是急了,不管冒犯上官,直接一顿老拳将史可法打昏,然后解下披风搅成绳索,直接将史可法捆在马上,亲自牵着战马往西飞奔,结果史可法一跑,全军彻底溃散,三千骑兵保护着督师大人是绝尘而逃。

    (本章完)
正文 第968章 一场惨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索尼早就盯上了史可法的大纛,丢弃所有眼前的明军溃兵,死命追来,刚刚要冲到大纛前的时候,就见史可法被一群护卫保护着,拼命往西逃跑,这时候哪里肯放,更加死命追击,这紧要时候,赵凯看见三千京营骑兵根本就不顾他们的主帅,只顾着逃跑,根本就不管他们,于是立刻命令自己的亲兵家将:“回身力战,挡住奴囚。”

    赵凯的一千家丁可是拿着真金白银豢养多年的,都是自己死士,他们的使命就是保护家主安全,对家主绝对服从,这时候听到赵凯一声吩咐,一个家将立刻对另一个大吼:“我去挡住他们一阵,你保护着将军和督师快逃。”

    说着,带着自己五百部曲翻身杀回。

    五百家丁待遇丰厚,平时训练也相当刻苦,这时候已经是拼命的时候,于是呐喊一声,怀着必死之心个个奋勇,一时间挡住了索尼前进的脚步,死死的缠住了索尼的大军。

    赵凯就趁着这个机会,扯着史可法亡命奔逃。

    五百人马再勇敢能战,也不是上万敌人的对手,只是几呼吸间就被淹没在滚滚的满清八旗的人海里,但正是这五百兄弟的批命,为史可法和赵凯争取了一点逃跑的机会,等索尼杀尽眼前这些彪悍的明军,史可法已经逃远了,正这时候,皇太极也鸣金收兵,因为在他看来,留着这个迂腐而书生气十足的史可法,是符合大清利益的,用这样的人带兵,绝对能不断的给大清带来惊喜。

    尤其是这个时候,不是再砍杀的时候,而是抓俘虏的时候,大清缺人啊,这可是几万青壮啊,这可是真的宝贝啊。

    半个时辰,战斗就轻松结束了,皇太极以一万五千正黄旗“全歼”大明号称精锐的京营三万五千,阵斩七百,俘虏三万,俘虏随军押运民夫两万,还有一些逃散的正在四处搜索,不过就这五万青壮就已经让皇太极差点乐昏过去。

    缴获刀枪器皿锣鼓帐篷无数,缴获火统,这些垃圾就算了,若是吕汉强复辽军的火枪就好了,可惜,吕汉强没有给这些垃圾兵那样的好装备,因为他知道,给他什么,其实都是在变相的给满清。缴获大炮五十门,缴获粮草近五千石,缴获火药无数,实验之后,竟然惊喜的发现,这是复辽军经过加持的火药,威力巨大。

    缴获随军准备赏赐有功将士的白银十万,缴获——

    反正就是各种缴获。

    只是这一战,就完全可以让大清缓过一口气来,最主要的是,这一战再次恢复了满清士气,再一次让满清看到了希望。

    看着连一根针都要小心捡拾起来的手下,皇太极不由得哀叹凄苦,什么时候自己的队伍竟然成了要饭花子一样啦,想当初,自己大军所到之处,都要带着大队的鸡公车随行,即便如此巨大的规模,也要挑三拣四,而现在却连一枚箭头都不舍得放过啊。

    究其原因还不是吕汉强玩的太狠了。

    自从对阵上吕汉强,他是十八般兵刃全部上阵,将能用的手段全部用上,尤其是经济封锁,更是做足做绝,辽东还处于蛮荒之地,各种物质几乎全依赖大明内地,想当初自己的物质来源有两个,一个是历史战争的缴获,第二个就是大明朝商人通过绕路蒙古源源不断的走私。

    结果吕汉强还在没对上自己的时候,就一举掀翻了晋商八大家,然后再火烧蒙古草原,将整个中蒙和西蒙纳入了大明的版图,而且向那些对他感恩戴德的边军发出号召,不得让一粒粮食一根铁钉,巴掌大的布片儿流进辽东。

    而后来,直接和自己对战之后,压着自己打,根本就让自己没有任何一次抢掠的机会,每一次战争都是消耗消耗在消耗,结果,现在满清的状况就是这样了,一个士兵要想获得一把大刀,那就必须用自己家的菜刀改成,而要想宜家吃饭用菜刀,那就只能用农具来改造了,而要想获得铁的农具去耕作,那就没有办法了。

    对于经济战,这个世界上体会最深的就是皇太极了。

    这一次总算喘口气了,这次的缴获相当巨大,相当满意,但皇太极还是将目光望向了遥远的西南,那里是台安,不知道台安拿下来没有。

    临时被留下当了台安守备的王俊,坐在空荡荡的守备衙门大堂里,眼睛望着天花板上精美的虎纹纹饰,正在咬牙切齿。

    这次大军出征,定是一番大胜,各位同僚一定得功升迁,而自己这个倒霉蛋,却被留在了后方看老家,眼巴巴的看着别人升官发财没自己什么事情,这怎么不让自己恼火。

    “看家,看家,这个家还用看吗?前后都是自己的军队,奴囚也已经闻风丧胆,还看什么劲,难道就防备小偷吗?”

    正在他郁闷难当的时候,突然城头方向一阵喧哗锣响,王俊就破口大骂:“敲什么敲,烦死人啦。”

    结果刚骂上几句,就见大堂外连滚带爬的冲进一个报信的士兵,直接扑倒在地,对着王俊大吼:“报——不好啦大人,奴囚打过来啦——”

    就这一嗓子,当时弄的王俊满头雾水:“谁打进过啦?奴——”然后就好像被踩了猫尾巴一样直接蹦起,若不是有天花板挡着,直接就飞上九重天了。

    “奴囚打过来啦?多少?”

    “不知道多少,漫山遍野都是,大人,快去看看吧——”

    王俊立刻抄起腰刀,扣上头盔往外就跑,跳上战马想要上城,刚跑到十字街,就看到对面脚步声大作,转眼一群溃兵就轰隆隆跑了过来,不一刻,后面就有白色大旗招展而出。

    “完了,满清正白旗进城了。”满清八旗的强悍残忍,自己在京畿之战的时候是见识过的,那绝对不是自己两千老弱所能抵抗的,想到这里,二话不说,王俊转身直奔西门,然后直接朝西扬长而去,将一个完整的后方粮草基地交给了满清。

    石廷柱绝对没想到战斗会顺利到这种程度,这简直就不能用战斗来形容,简直就用访友走亲戚形容更加恰当,难道大明的精锐之一的京营就这战斗吗?要是这样,皇上那也一定没有任何悬念的取得胜利。被众将簇拥着来到台安衙门前的时候,就看到在巨大的石头狮子前面,跪着一溜的文武,其中一个文官见石廷柱到来,双膝上前几步高高举起一叠厚厚的账册送到自己的面前。

    石廷柱志得意满的接过来,亲自翻看了一下:“银子一百万两,粮草三百万石,刀枪——”石廷柱就一个晃荡,差点被这巨大的数字弄晕过去,颤抖着双手指着上面的数目向那个文官问道:“真的有这么多吗?”

    那个文官很生气,耿其脖子道:“请将军不要怀疑下官的官声人品,我是绝对没有一文贪墨的。”

    当时就将石廷柱噎的是二楞二楞的,好半天才缓过这口气,然后点头赞许道:“这位大人真清廉也。”

    这个文官就得意的道:“当然。”

    然后石廷柱就很爽快的道:“来人,将这些清官全部砍了。”笑话,这些人都知道数目,那自己怎么截留回扣啊。

    在将这账目丢到火堆里的时候,石廷柱对身边的心腹吩咐:“立刻飞速禀报皇上,所得物资——按照七层汇报。”然后捏着下巴想到:“若是再按照皇上许诺的三层,呵呵,自己就算得了一半啦,一半啊,这完全可以让自己的八旗军兵享用三年了,这大明啊,真是富的令人发指啊。”

    (本章完)
正文 第969章 史可法被擒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史可法到底还是没有逃出去,因为他做了一个壮士断腕的豪迈举动,那就是破釜沉舟,烧毁了辽河上的浮桥,结果没有让三军将士产生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效果,却彻底的断掉了自己的归路。

    当战役失败,几万大军像羊群一样四处奔跑逃命的时候,一千多京营骑兵还有大明京营副将赵凯,带着五百家丁亲兵冲出战场,一直往西,冲到辽河岸边的时候,他们彻底的傻眼了,因为浮桥已经烧毁,左右岸边,别说是一条船,就连一块木板也没有。

    这个时代的辽河可不像后世,丰沛的辽河水被沿岸无数大大小小的城市工业区吸光,即便是这样,辽河水量在辽宁境内依旧是首屈一指。

    这时候的辽河,是后世辽河五倍宽,水量是十倍,没有渡船,想要徒涉,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看着这样的状况,史可法真是欲哭无泪,只能连连跺脚,大叫京营误我,京营误我。

    听到史可法这样的叫喊,赵凯冤枉的想掐死他,这不都是你出的馊主意吗?还壮士断腕,还破釜沉舟,那套路也是你能学的吗?全世界就一个项羽敢这么干,跟我们京营有一毛钱关系,这样大叫的应该是我们而不是你。

    不过说这个已经晚了,还是逃命要紧吧,结果又为是上行还是下走起了争执,上行是往辽河源头走,应该是越行河道越窄,按照常识,这应该是一个很好选择,但是,上行不远就是新民,那里可是有着两个满清八旗在呢,这等于是羊入虎口,不过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离这复辽军也越来越接近,下行,河道越来越宽,渡河的希望就越渺茫,尤其越往南走,则是星辰大海,根本没有出路。

    但史可法认为,走到海边,就有了看到海船的希望,最终自己拿出督师官帽子压人,决定一路南行,走到海边碰运气。

    这一走,却走入了深深的陷阱。

    因为往南进入辽阳,就等于进入现在满清汉八旗实力最强悍的石廷柱的防区。什么叫羊入虎口,这就是了。

    一队人马如惊弓之鸟沿着辽河一路向南,刚刚走了不久,天就黑了,大家都有夜盲症,这还正是月初,根本就没有月亮,于是大家只能就地扎营,所谓扎营,哪里来的帐篷?也不过是大家下马,就在河滩草丛里安歇,结果夜寒露重,根本就睡不好,尤其没有粮草,大家只能以喝水充饥,弄得一个个一会一泡尿,根本就睡不着。

    史可法更是回想往事越想越惨,就更睡不着了,就这样辗转反侧等待天明。

    天色微明,草虫休息,大家才算安稳的睡去,结果刚刚睡熟,突然一阵呐喊,无数拿着刀枪的百姓丁壮冲杀了出来,对着刚刚熟睡的官军就是一顿砍杀,一面砍杀一面呐喊,不要走了史可法。

    等大家惊醒,赵凯保护着史可法带着五百家丁冲出包围圈的时候,清点人数,原先小两千的人马,这时候只剩下不足一千。

    这时候大家似乎才意识到,自己深陷敌国,好像前景不太妙,这时候赵凯就建议,大家还是回头往北走,因为辽河往北是上游,河道变窄是肯定的了,尤其,上行之后能接近黑山,那里可还有复辽军在,若是侥幸,大家可以得到复辽军的接应。而继续南行却越来越危险,因为大家已经知道,台安陷落了,也就说,往南只能碰运气走到海边,然后再碰运气遇到海船,然后还得碰运气恰好碰到的海船还是跟复辽军有关系的,这样大家才能脱险,而这一连串需要碰,是的,是碰运气,大家都这样了,谁也不认为自己还有那么多运气好碰,现在大家晦气的连****运都不带剩下一点的。

    结果不提复辽军还好,这一提复辽军,当时史可法就大怒了,现在他其实最不想碰到的就是复辽军,因为他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了,他现在一心想着的就是碰运气走到海上,然后碰运气的碰到海船,然后,碰运气的这些海船还恰巧去山东或者是京畿沿岸,当然,自己也知道现在自己回去,东林恨不得自己立刻就死,即便是崇祯皇帝知道自己回去,也会立刻索拿自己下了诏狱,以挽回他自己的面子,但史可法现在的想法就是,即便是死也要回到母国去是死,即便是死也要死在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皇帝手里,这样才能赎却自己的罪孽,而在这期间,绝对不能落到辅料军的手中,再让他们羞辱一番自己。

    于是,拗相公的脾气又犯了,坚决拒绝了赵凯的意见,执意继续向南。

    而这时候在性命和对上官的尊重面前,赵海选择了丢下史可法,带领自己不足四百的家丁,向北,去寻找一条回国之路。

    结果赵凯的这个选择绝对是正确的,同时,他也的确了走了****运,因为在上次,满清偷袭的时候,正白旗的石廷柱判断,史可法绝对会依旧向南,于是,他将整个目标就定在了向南的这支队伍上,干脆忽略了向北的那支小队伍。

    史可法带着剩下七百左右的队伍继续向南,结果这一路上,缺吃少喝,沿途不断的被袭击,但好在剩下来的全是大明最忠勇的将士,他们保护着史可法和他的文人幕僚,一路厮杀血战,几次脱离危险,但由于越来越多的俘虏落在了石廷柱的手中,石廷柱确定了在这支队伍里,就是满大清都在寻找的辽东督师,辽东巡抚史可法,这怎么能放弃这条大鱼?于是,再次聚集起上万人马,对史可法展开了围追堵截,史可法的人马越战越少,而敌人却越打越多,最终史可法还是如愿以偿的被十几个卫兵保护着冲到了大海边,但大海茫茫,哪里还有一片需要运气的帆影,而就在这个时候,满清八旗已经铺天盖地的杀过来,最终史可法被擒,部下所有将士全部战死无一生还。

    (本章完)
正文 第970章 震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这个刚刚进入寒冷深秋时节,大明朝堂已经进入了严冬。

    大明辽东战败,京营全军覆没,全部军资尽落敌手的消息,不是史可法奏报上来的,因为现在史可法还不知道在哪里逃亡,还没来得及写奏折呢,这个消息第一时间是王方的情报司接到皇家驿站商行飞鸽传书得到的,同时,大明新闻的主编黄唯一也得到了许杰一份相同的情报。

    在崇祯得到这个报告的时候,大明新闻也正在紧急加印号外,着事情必须抓紧,这是一个绝佳的打脸机会,大明新闻怎么能够错过。

    不过这个时候,崇祯还没接到战败的报告呢。

    自从上次倒吕事件出来之后,崇祯皇帝的脾气再次变得暴躁和神经质起来,整天一睁眼睛,就是吕汉强的种种包藏祸心的事情,在他看来,吕汉强的所作所为就是一种背叛,这已经行成了一种精神强迫症了,深深的折磨着他脆弱多疑的神经,现在,凡是和吕汉强有关的东西,除了银子之外,全部命人丢掉,更不再敢喝吕汉强的药酒,还派人每日喝点,然后逐渐加量,随时命令大批的太医观察是否是慢性毒药,观察来观察去,却发现被实验的小太监竟然身体健旺了,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脚也不抽筋了,走路也有精神了,最主要的是,下巴上也开始出现绒毛了,还骄傲的向同僚宣布,从此哥们可以站着撒尿啦。

    结果这么一折腾,崇祯的睡眠再次不好了,整夜整夜的睡不着,眼袋也下来了,面色也变得青灰了,腰背也塌下来了,整天给人一种病病殃殃的感觉。

    其实,这都是心病,吕汉强的事件对他的打击太大了,几乎彻底的摧毁了他的神经,现在,他整日一下朝,回到御书房,就将所有的宫女太监轰出去,就像一只困兽一般在御书房走来走去,时不时还神经质的低声咆哮:“吕汉强,你个混蛋,枉顾朕对你的赤胆真诚,枉顾朕对你百般信任,你逃吧,朕就是要让你看看,没有你朕依旧能中兴大明,没有你,朕依旧能恢复辽东,没有你,朕依旧能让海晏河清万邦来朝。”

    然后就对着外面大吼:“死个人去,看看王方前方有战报没有?史可法这个混蛋,磨磨蹭蹭的到底有没有出兵。”

    现在的王方已经升任四品大员,这些日子就被留在皇城里,专门等候前方来的信鸽,随时接收前方战报,第一时间给崇祯送来,崇祯,现在太需要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的英明了。

    结果这日下朝刚刚呵令小太监去找王方,结果王方急匆匆提着袍子角就冲进了院子,在御书房门外自己通报一声,也不顾礼仪,直接就冲进来。

    崇祯一见,当时几步上前:“怎么,前方来信啦?取胜啦?拿下了辽中啦?歼敌多少?缴获如何?”

    面对连珠炮似的诘问,王方张张嘴,最后还是艰难的回答:“启禀皇上,前方战败了,五万京营,两万民夫全军覆没,丢失台安,所有辎重全部被掠,辽东巡抚,辽东督师不知所踪,万岁,我们败了。”

    王方的话声音不高,但听在崇祯的耳朵里却如阵阵惊雷,震得他双耳轰鸣,眼冒金星,愣愣的站在地中间,好久好久,突然一个摇晃,委顿于地——昏过去了。

    一群小太监立刻慌了,纷纷扑上去七手八脚的将崇祯抬到椅子上,一阵手忙脚乱的施救,好半天将崇祯弄醒。

    刚一醒来,崇祯就一把抓住王方的手,眼中充满希翼:“你骗朕的,你是骗朕的是吧,一定是这样的。”然后歇斯底里的大吼:“你一定是在骗朕,你和吕汉强关系紧密,你记恨朕撤了吕汉强的职,你记恨朕,你是在记恨我——”

    王方就不言不语,看着崇祯,眼睛里充满了委屈与同情,但偶尔扭头的时候,也闪现出一丝幸灾乐祸。

    这时候崇祯嘶吼了一阵之后,双眼愣愣的看向窗外,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这时候,一群小太监宫女猛烈摇晃,但崇祯就是一动不动,就好像整个人都没了魂魄一般。

    这时候王方也吓坏了,这要是皇上出个三长两短,那可就真的要命了,于是赶紧对一个小太监道:“快去请太医,快去请孙师傅,请卢大人,请——”咬咬牙,“请张皇后,快去。”

    这时候,别人都是不行的,只能请张皇后,崇祯的嫂子了。吩咐完,王方赶紧跑到书房外,跪在了院子里,将头深深的埋下,这时候,自己绝对不应该站在皇上的身边,如果站在那,到时候自己怎么死的就都不知道了。

    几个小太监答应一声,连滚带爬的冲了出去,不一会,皇宫就彻底的乱了套,无数人没头苍蝇一般四处乱跑,无数宫女太监将这个消息或准的,或不准的向四处传开。

    只是一会,几个老太医就被一群太监们七手八脚直接就抬了进来,开始给崇祯诊脉施救。

    正在大家忙乱的时候,又是一阵脚步声乱,孙承宗和卢象升姜曰广高宏图乃至钱谦益也飞奔而来,那个钱谦益都跑丢了帽子也不知道。

    大家一进来就看到跪在院子里的王方,孙承宗几步上前,一把抓起王方,怒目相向:“怎么回事,快说。”

    王方看到诸位大人都到了,这才沉声的将情报再次说出,当听说史可法下落不明的时候,孙承宗一个踉跄,要不是卢象升手疾眼快,说不得便摔倒在地了。

    这可要了亲命了,战败可以,丢弃无数钱粮无所谓,咱们也不是没败过,但这真要是失陷了大明辽东巡抚,失陷了大明辽东督师,那可就真的开了大明先河,那对整个大明的军心士气是一种最大的打击,是大明绝对不能承受的,而一但满清抓了史可法,那可就要了人的老命了,那时候满清的士气将再次爆发,他们对大明的心理优势将再次提升,那时候,这复辽将再次将大明拖垮。

    而这时候东林三魁首听到这个消息,简直就是天崩地裂,木呆呆完全石化。
正文 第971章 朝堂改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正在紧急赶来的诸位大臣在院子里了解情况的时候,房间里突然传来小太监们一阵欢呼,:“醒来啦,醒来啦。”

    这阵欢呼立刻惊醒几个紧张的文武大臣人,孙承宗卢象升等连忙丢下王方,跟头把式的就往里跑,刚到门口,就听到崇祯歇斯底里的大吼:“史可法误我,东林误我,史可法该杀,东林该杀,群臣皆可杀——”然后就是崇祯的嚎啕大哭,哭的悲惨无比,御书房里就满堂皆静,静的怕人。这时候,谁也不敢再上前一步。

    听到崇祯的怒吼,高宏图一晃,紧紧的抓住了门框,姜曰广顿住,再次石化,钱谦益干脆双眼一翻,直接晕倒在地。

    可这时候,崇祯的嚎哭突然戛然而止,紧接着就听里面再次大呼:“不好啦,万岁又昏过去啦。”又是一群小太监进进出出的慌乱。

    见到局面如此混乱,孙承宗就大怒冲进去,然后对着众人大吼:“还等什么,还不将皇上抬进寝宫?快啊。”

    于是大家立刻七手八脚的连人带椅子,一起抬着就冲了出来,然后直接冲出了院子,这时候孤零零的王方就厌恶的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钱谦益,还有垂头丧气的高宏图姜曰广,轻蔑的道:“你们是何苦来的呢,误国误民啊。”

    清醒的两个人就羞愧的低下了头,是的,还有良心的两个人知道,就为了党争,就将大明大好形势彻底葬送了。

    这时候,孙承宗跑回来,一把拉住王方,:“快随我去寝宫。”

    王方就有点犹豫:“这好吗?这与礼制不和。”

    孙承宗就跺脚:“这都是什么时候啦,还礼制,赶紧的吧,等皇上醒来,还要问你战争经过呢。”然后连瞧一眼都没瞧那三个混蛋,直接拉着王方跑了。

    高姜两人长叹一声,也看一眼钱谦益的心思都没有,就垂头丧气的走了出来,走了几步,姜曰广望向寝宫的方向问道:“我们——”

    高宏图摇摇头:“不去丢人现眼了,我们回家闭门待罪吧。”

    说实话,现在崇祯还真就多亏了吕汉强给的补酒顶着的底子,要不按照历史上的那个小身板,就这么一通折腾早就交代了,这时候经过一阵太医针灸推拿,慢慢的转醒过来,但是醒来之后却眼睛望着帐幕顶不说不动,任由周皇后和田妃如何呼喊也不回答。

    这时候周皇后递上药碗,崇祯连嘴都不张。这一下更是不得了,周皇后和田贵妃大哭小叫,宫女太监更是慌做一团。

    这时候,随着小宫女轻声通报,张皇后缓步走了进来,扫视了一眼惊慌失措乱成一团的寝宫,威严的说了句:“慌乱什么?万岁还不没驾崩呢吗。”

    就这一句话,就起到了定海神针的作用,寝宫里立刻安静了下来,所有的人都长出了一口气,,拿主意的主心骨来了。

    见到张皇后来了,周皇后和田贵妃纷纷泪眼上前,拉住嫂子的手:“皇嫂,该怎么办啊。”

    长嫂比母,何况这个嫂子对崇祯打小就照顾有加,呵护备至,就连这一后一妃都是他亲手为崇祯张罗的,在打小失去娘亲的三人来说,其感情更见真挚。

    “怎么样?”张皇后镇定的问道。

    这时候一个太医爬过来叩头:“回禀娘娘,皇上的龙体只是亏虚,大惊大怒之下经受不住,也没有什么大碍,只要略尽补药就好。”

    “那还不去开方子——噢,不用了,将吕伴读的药酒拿一杯来吧。”

    太医连连称赞:“还是娘娘高见,吕督师的药酒这时候却是最见奇功的,只是——”大家都知道,这两个月只要一提吕汉强,崇祯就发神经病,这时候——

    张皇后却淡淡的道:“赶紧拿来。”

    其实这药酒在隔壁就有,一个小太监飞奔着去了,这时候这群太医也就鱼贯而出,人家一家子不方便自己等在了。

    在等待的时候,张皇后才隔着门帘,叫过王方,详细的询问了前线战败的过程。

    张皇后在大明臣民里,是贤良淑德的表率,深得天下百姓拥戴,往日也不过问朝政,今日实在是紧急特殊,大臣们也不认为张皇后过问的不对,于是,王方便如实的将整个过程详细的述说了一遍。

    等王方述说完毕,孙承宗上前一步躬身请道:“还请娘娘好好开解一下万岁,然后——”最终还是坚定的道:“然后一旦万岁清醒,还请娘娘督促万岁再次上朝,以安定群臣之心。”

    这一点相当关键,这时候,想来朝堂内外已经谣言漫天,群臣百姓一定已经人心惶惶,崇祯这时候必须站出来安定群臣百姓之心。

    张皇后就隔着帘子点点头:“孙师傅劳心了,为了他们兄弟两个,还请孙师傅先去外朝稳定下局势。”

    孙承宗就感激的再次施礼,然后急匆匆的去外朝报信安定臣民之心去了。

    不一会小太监就端来一杯,周皇后就端了凑到崇祯跟前,崇祯依旧不喝,这时候张皇后接过酒杯,坐到了自己这个当儿子看待一样的小叔子床前,递上去。

    崇祯艰难的转过了头,看见嫂子端着酒杯,眼泪就再次下来了,一把抱住嫂子的腰哀哀哭泣,这让张皇后很不适应,但只是略微挣扎一下,也就任由他抱着哭泣,然后曼声劝慰:“喝了这杯伴读的补酒,然后打迭起精神处理朝政吧,这没什么的,多么大的败仗我们都经受过了,还在乎这次吗?错了也不怕,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错了,改过来就是了。”

    崇祯抽抽搭搭的像个孩子一样嗯了一声,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泪,然后接过嫂子递过来的酒,毫不犹豫的一口干掉,深深的呼了一口气,然后羞愧的冲嫂子一笑,挣扎着就下了床。张皇后也没拦阻,就任由崇祯光着脚披散着头发出去。

    门外,还跪着一群文武呢,还等着崇祯的消息呢。稳定人心,这是第一件要做的。

    当崇祯再次出现在门前,吩咐上朝的时候,跪在外面的群臣这才松了一口气,皇上是操切了些,但有皇上总比没有强啊,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第二次朝会再次举行,满朝文武除了高宏图姜曰广钱谦益以外,这时候全部到齐了,大家也都知道了辽东战败的消息,也都知道皇帝昏厥的消息,正在惶惶不安,这时候,看到神情虽然委顿,但没有大的危险的崇祯再次坐上龙庭,全体文武再次舞拜颂贺,不过这次不是敷衍过场,而是发自内心的祝贺,有的竟然忍不住呜呜哭出声来。

    等大臣叩拜完毕,分列两厢,崇祯半天之后才艰难道:“哭泣和懊悔是没有用处的,现在,我们君臣应该戮力同心,做好善后准备,这次大家就不要争吵了,也没时间争吵了。朕现在便下罪己诏,向天下谢罪。”

    就这一句话,立刻让群臣动容,这个历史上,崇祯还没下过罪己诏呢,大家都知道,他刚愎自用,操切急躁,刻薄寡恩,诿过臣下,能让他下罪己诏,可见这次事情对他的打击是多么大,但大家也看出,他对这件事认识多么深刻,罪己诏一出,就等于完全推翻了先前所有的政策,再次让大明恢复到倒吕之前的状态。

    看看孙承宗,崇祯愧疚的道:“政务上,依旧以内阁全部担当,当务之急便是稳定人心,然后筹措一笔费用给辽西复辽军送去,嗯——再从内帑拿出二百万吧。”

    孙承宗上前激动的施礼领命。

    崇祯再次看向卢象升,卢象升立刻站出来躬身。

    “军事上还要军机处诸臣协同,当务之急是稳住辽西局势,不能让满清建奴再次扩大战果,嗯,有什么决议,就全凭诸臣决断,有结果给我看看也就是了。”

    卢象升施礼遵旨。

    但孙承宗和卢象升遵旨之后却没有退回去,依旧躬身不动。

    崇祯沉默许久许久,就好像沉默了个地老天荒,最后幽幽长叹:“王方,你飞鸽传书日本,让吕——伴读回来复职,处理善后事宜,并继续复辽伟业。”

    这次三人一起躬身施礼这才退回臣班。

    这时候,崇祯看了一样空着的三个位置,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好半天低声的道:“着高宏图姜曰广调回南都,降三级,着将钱谦益发配海南永不回转,着将那个上蹿下跳的冒辟疆随钱谦益一起发配,着——”然后看看孙承宗:“剩下的就由内阁并吏部酌情处置吧。”然后也不管一脸惊慌的东林党,还是一脸高傲的孤臣党,直接站起来:“朕乏了,其他就由内阁和军机处办理吧,对了,卢象升,你全力打探营救史可法,即便是死也一定要在我的手中。”

    然后咬牙切齿的嘀咕:“黑锅,一定要你来背。”

    然后回到后宫,坐在寝宫的黑暗角落里,遥望紫金殿那高到的黄色瓦顶,崇祯双眼冒着蓝汪汪的光芒,咬牙切齿的喃喃:“吕汉强且先让你得意,待恢复辽东结束,看我如何整治你。”

    (本章完)
正文 第972章 史可法殉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与大明朝堂悲哀一片不同,现在盛京城已经是一片欢欣鼓舞。

    经过辽中一战,皇太极又嘚瑟起来了,在这次战役里,他不但得到了五万身强体壮的奴隶,而且还缴获了海量的物资军需,其丰厚程度连皇太极都不敢相信,单凭这次缴获,不但补足了国库所有的亏空而且还有剩余。

    金银是小,最主要的是粮食衣甲,单单粮食就有三百万石之多,这是一个什么概念?这是救命的粮食,这些粮食完全可以让满族六旗吃上两年而不愁补给。

    还有就是缴获了无数吕汉强复辽军的炸药,这才是真的宝贝,只要有了这些炸药,那真的又开始了进可进攻堡寨,退可死守城垣。

    还有就是这次大败明军,再次激发了满清的斗志,坚定能坚持下去的决心,并且还有了反攻的希望,是的,是反攻。重新夺取战争的主动权的机会已经来临了。

    还有两个巨大的好消息让所有的人欢欣鼓舞,第一就是,在抓到的三万俘虏里,竟然甄别出不少大明公卿贵族子弟,哈,这可是京营啊,就是养那些公卿贵族子弟的地方啊,这下算是得到了宝贝,于是,皇太极立刻派人再次甄别,一定不使一人漏网。

    经过这一甄别,却再次吓了皇太极一跳,感情这三万俘虏里,公卿子弟竟然有五千之多,看着跪在广场上黑压压一片,一个个浑身颤抖没有一点骨气的家伙,皇太极指着他们大笑着对手下重臣道:“你们看那些都是什么?”

    于是汉臣就一片鄙夷的道:“一群土鸡瓦狗,没骨头的狗罢了。”

    满臣则眼冒红光:“一群予取予求的奴才,我们一定让他们好好的做牛做马,为我们大清的中兴做贡献。”

    皇太极就坚定道:“错,在我眼里,他们既不是土鸡瓦狗,也不是忠实的奴才,而是我们大清急需的粮食。”

    这时候,一个满臣心有戚戚的砸吧着嘴:“吃他们的肉还真的很好,一个个哪里是丘八打仗的,都是细皮嫩肉的,无论是煮着吃,还是蒸着吃,再沾点姜醋,不错不错,味道好极啦。”然后嘴还直吧嗒。

    皇太极就吃地一笑,轻轻的给了这个家伙一脚:“你还真吃啊,我看你是真没出息了。”然后看着茫然的重臣大声道:“让这五千家伙给他们家写信,按照爵位不同,官职不同,一等公家的,一万,嗯——”想了想。

    范文斗就上前献媚的道:“大明国穷民富,官吏更富,一万石的粮食,对那些家伙的家立来说,就是九牛一毛,但那大明皇帝宁可不要也不能给了,万岁有好生之德,有成人团聚之心,就两千石吧,这样也显得皇上有仁心,同时对方也能接受得了。”

    其他大臣立刻怒目而视,现在皇太极皇权威仪日隆,大家不敢造次了,若在往日,早就当着皇太极的面暴打这个挡着大家财路的混账了。

    皇太极摇摇手,止住大家的冲动,想了一下,突然拍手:“还是商人懂得人心啊,这是一个不错的价码,若是太多,他们小皇帝一定能抗住臣僚们恳求不拿粮食赎取的,但若是这个数字,无论是为了收买大臣之心,还是为了面子,崇祯小皇帝都是要同意的,而这样一来,我们放回去一群废物,换取不下三百万石的粮食,那我大金还要什么耕作?天下百姓一年的粮食我都供的起,哈哈哈。”

    是的,五千废物,按照等级,最少的也在五百石的数量,合计起来,何止三百万?在加上原先缴获的三百万,大清的粮食问题就真的解决了。

    范文斗再次提议:“还有一样,这些人不能一次将名单给他们,那样会让他们知道数目太大而坚决拒绝的,我们要一点点的来,每次都让他们感觉不多,好吧,不多就认了吧,结果一次不多两次就难办了,三次四次他要是感觉多了拒绝,那些没赎回去的人就心生怨恨,哈哈,到时候我看看大明怎么先内乱起来。”

    这绝对是算计,一个最好让大明捏着鼻子也要认的算计。

    算计完这事情了,当然还有一件事情要做,那就是秘密掌握在大清手中的,大明王朝第一巡抚,辽东督师史可法的处置。

    得到史可法被擒之后,皇太极激动得是彻夜未眠,连夜下旨给石廷柱,让他以最快的速度安全的将史可法到盛京来。若是能劝降这大明第一巡抚第一督师,那对大金是有着巨大的好处的,对大明是巨大的打击的。

    史可法被押解到了盛京之后,皇太极带着满朝文武亲自迎出盛京城,然后亲自双手解开史可法的手铐脚镣,嘘寒问暖口口先生口口先生。

    然后每日锦衣玉食,香车美女,无数汉臣轮番上阵,威逼,利诱,开导,劝解,恳求,哀求,各种求他变节投降。

    可惜,史可法不是洪承畴,对于皇太极的威逼利诱乃至美人计,全都不予接纳,到后来干脆玩起了绝食。

    这个时候,皇太极敲定了这些俘虏的价格之后,最终决定将这个史可法放回去,希望他能继续带兵与自己对阵,继续给自己输送无数的粮草物资,最好还是丁壮。

    皇太极带着这个决定,兴匆匆走进关押史可法的小院子的时候,却看见关押史可法的院子静悄悄的,连一个人都没有,当时皇太极大惊,命人踹开关押史可法的屋子,看到史可法已经自缢身亡,原来那些看押他的人,发现了史可法自缢身亡,知道自己也难免活命,于是纷纷直接逃亡了。

    虽然对史可法的能力表示不屑一顾,但对史可法的骨气,皇太极深深感佩,对于史可法的殉国,皇太极还是感觉到惋惜的——惋惜的是他不能再带兵给自己当运输大队长了。

    既然史可法已经自缢身亡,那就要最后再利用一遍,于是砍下他的脑袋,装到锦盒之中,命人飞马送进京城,向大明天下炫耀大清的武力,同时,也带去了一份大约五百人的赎买名单。

    (本章完)
正文 第973章 勒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史可法的人头被送进京城的时候,没有大清人想象的对他恨之入骨,百姓们全部自发的披麻戴孝走上长街,为这死于国难的大明最高级别的督师巡抚举哀,一时间,京城缟素,满城皆哀,当初所有对史可法的谩骂与抨击,全部幻化成了赞叹与追思,这不是人死为大,而是因为他没有投降,他像一个英雄般壮烈殉国。

    中国的老百姓就是这样,可以恨一个人,但更容易原谅一个人,无论他做错了什么,只要他最终对得起这个国家,那么百姓就会原谅他所有的过错,记住他的丰功伟业。

    作为最高的荣耀,史可法的头颅进入午门走上朝堂,原则上,崇祯皇帝应该站在午门之上,迎接着全大明的英雄,但这一天,却让整个大明百姓失望了。皇帝没有站在城头上迎接这个悲情的英雄,虽然满京城百姓皆哀,但皇城里却没有一点动静。

    原先一直上窜下跳的监生,这时候,也已经集体失声,是内疚吗?是愧疚吧。

    史可法的追悼最终是在民间举行的,大名新闻报纸捐出了两万两白银,风风光光的,给这一个悲情英雄一个归宿。

    不是盖棺定论,而是对一种气节的尊重。

    五百个被要求赎买的名单丢在了内阁的桌案之上,当时孙承宗是勃然大怒,就这些龌龊的家伙,还有脸皮活在世上?就应该追随先督师于九天之上。

    话是这么说,但这五百个名单里,却有十个是当朝国公的嫡系子侄,当初可都是走了后门送进京营,准备上辽东捞取军功做政治资本的,谁承想却落到了敌人的手中。

    但不管怎么样,毕竟是自己嫡系子孙,能救一命绝不在话下,更何况在他们看来,大清要价并不高,两千石粮食一个人,在葫芦岛港购买,也不过就是区区1600两银子罢了,2千两银子对这些国公勋贵家来说,也不过就是九牛一毛,给了他们也就是了。

    结果孙承忠坚决不放这个口子,卢象升也坚决不同意,于是这些国公大佬们,就进宫求见老太妃,太妃们,最后这件事情还是放到了崇祯的桌子上,按照往常的习惯脾气,崇祯是绝对不会放这些混蛋回来的,既便是将它们弄回来,也会立刻开刀问斩,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因为现在崇祯还在懊恼与羞愧交加中呢。

    史可法壮烈殉国了,不但没给崇祯背成黑锅,反倒成为这大明的英雄,东林大佬是被自己处置了一批,但这次这个锅太大太黑,虽然处置了他们,但也没被他们全部背成,不但大明新闻连篇累牍的报道,要求继续追究这次巨大战败的责任,就连东林学报也含沙射影的不但指出,这场大败和东林是没有什么关系滴,东林是一心为国被冤枉滴,也就是说,这口大黑锅是需要更高级别的人来背滴。

    可是现在他却有了异样的想法,既然自己在这次彻底,输给了吕汉强,也等于彻底输给了内阁和军机处,这时候,崇祯冷静下来,仔细的盘算了一下自己手中的力量,却发现她实在无力量可用,于是这是熟人计划却给了他一个提示,那就是这些大明朝的公卿勋贵,一旦自己答应了他们,将他们的子侄赎买回来,这些人就坚持自己,绝对的班底实力,等时机成熟,自己再一举翻身,彻底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于是,崇祯再次在朝堂上,当着所有朝臣的面,允诺下了这个交换条件,在当时内阁的首辅孙承忠,计算了一下,五百人,有公卿勋贵十个,其他都是各地官员的孩子,那些人,皇太极开出的价码并不高,也就是每人三百或者五百担粮食罢了,自己也没必要,得罪皇帝,同时也没必要得罪五百满朝文武,于是也就默认了这个决定,首肯了这次交换。

    于是这次被赎买的各家纷纷掏钱在葫芦岛港购买粮食,在两国交界的地方互相交换,大明国朝赎回了五百废物,却交出了10万石大清紧急需要的粮食。

    第一次交易结束,孙承宗和卢象升认为这事情就算过去了,结果麻烦来了,大清的使臣紧接着又送来了1000名,需要赎买人的名单,这次依旧是有勋贵家的子弟,也有平常,小官小吏的儿孙,这次到底是交换还是不交换?

    答案是交换,原因就是以前的五百子弟,你已经交换了,如果这1000人你不交换的话,那就是厚此薄彼,天下将再次汹汹。

    结果这1000元交换完了,又出来1000,好吧!那大家还捏着鼻子认吧!但这时候朝廷已经发现这种事情是不对的,这哪里是交换?这是名正言顺的资助敌人,这是在给自己挖坑。

    结果张大晴在是拿出2500个交换名单的时候,朝廷大哗,别说孙孙承宗卢象升,就连崇祯皇帝都不干了,崇祯可以为培养自己的班底,而不惜出卖国家的利益,但那是有个限度的,崇祯也绝对不是傻子,在国家利益和自己的班底之间选择,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国家利益,但这事后,什么事情都已经晚了,这2500俘虏的家属,能上书的上书,能挨告的哀悼,并且振振有词,占住了大义人伦,最终崇祯和孙承宗和卢象升不得不再次,忍痛赎买了这些混蛋,结果就这前前后后,大明朝再次为大清皇太极输送了300万袋以上的粮食,彻底的解决了,大清的,饥荒问题。

    捏着这个数据,重振汉的皇太极牙痒痒,但已经无可奈何,于是这时候他就,痛心疾首的道,你等着,你等着吕汉强回来,看他用什么办法来收拾你。

    这是由皇帝和东林发起来的,对辽东的战争,整个说来真是打落门牙和血吞,赔了夫人又折兵。东林被人人喊打,皇帝威信扫地,吕汉强,原先所有被诟病的,再次被百姓们所忽略忘记,人们只记得他,是他将满清打的满地找牙,是他让大明走向中兴,是它能让大明朝海晏河清开疆拓土,于是天下都在呼唤,吕汉强,回来吧!
正文 第974章 吕汉强复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用发飞鸽传书给日本,辽中史可法战败的第二天,吕汉强就活蹦乱跳的出现在了北镇,他压根也没去日本,也根本没心思去找什么***谈心,而就一直坐在自己刚刚修建完成的北镇双堡里,看着日出日落,看着一群人上蹿下跳,等待自己的强力复出。

    当听到史可法战败失踪的消息的时候,不用崇祯下旨,吕汉强第一个跳出来上蹿下跳的比谁都欢实。,

    这到不是吕汉强幸灾乐祸,心理阴暗,而是情况非常严峻,必须要他出来解决问题。

    这次战争被皇太极派人偷袭了辛辛苦苦得来的台安,就等于将整个刚刚到手的盘锦平原,暴露在满清八旗的铁蹄之下,那十万百姓辛辛苦苦开垦出来的稻田,就要被战争所践踏,自己将盘锦建设成北方粮仓的计划就要泡汤,而最有可能的是,最终成了皇太极的囊中之物,这是吕汉强绝对不能允许的。

    吕汉强的哲学就是,我可以抢你的,但你绝对不可以抢我的,有实力就这么任性。

    于是他在双堡里跳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命令被史可法丢弃在后方的王大壮第一纵队,立刻前出,不惜一切代价再次夺回台安,扎紧盘锦平原前面的篱笆。把已经落在自己口袋里的东西坚决地保护住。

    王大壮接到命令之后,养精蓄锐以久的复辽军,第一时间整顿队伍,杀气腾腾地扑向了台安,这时候,全军上下斗志昂扬,一个个都将嘴撇到了脑后,在他们骄傲的想法是,看看,什么好事交到你们这些烂货手里,都会办得一塌糊涂,而所有的事情还要依靠我复辽军,我们才是这大明第一强军。

    士气,这个东西的确是说不准摸不着的,但它又的的确确存在着的,有时候,最破烂的刀枪武器,只要有了坚定的信念和高昂的士气,就可以行走天下,二万五算什么?再来个两万五千里也不在话下,而没有士气的军队,你便去将世界上最好的装备给他,也不过就是一触即溃,给人家当运输队。

    这时候,当皇太极发现吕汉强的复辽军,气势汹汹的杀奔刚刚到手的台安时候,也做出了最英明的选择,立刻命令汉八旗的正白旗石廷柱,全军撤过辽河,以辽河天堑做依托,守住辽中平原,为整个满清帝国的喘息争取时间,将一座搬空的空城丢给吕汉强,于是王大壮的复辽军就兵不血刃的占领了台安,但这时候的台安已经被洗劫的水洗过一样,就连木头上的一根钉子都被小心的拔走了,一个八十的老人都被裹挟走了。

    至于城墙,更是被扒的东倒西歪,已经没有任何防护的作用,没办法,王大壮只能请求吕汉强,要求紧急调来打残的五千工程兵,日夜修复坍塌的城墙。

    吕汉强接到这个报告之后,干脆命令王大壮直接放弃台安,将新的台安直接突进到辽河边上。

    这次的台安,按照吕汉强的思想,直接建成一个巨大的双堡军营,这样,不但省工省力还省时间,不但随时能凭借双堡和辽河抵御满清的西犯,更能随时跨过辽河出击辽阳。

    既然满清通过这次战役,弥补破解了自己******的计划,那战争在自己没恢复元气之前就不能再打了,现在的目的,就是全面抓紧经济壮大自己的实力,现在就是比谁更能最快壮大起来,然后就是在明年开春咱们再打过。

    第二件当务之急就是补充金恒光被彻底打残的第二纵队,这些士兵还需要从北方诸省招募,尽量不动用辽西的丁壮。现在吕汉强吸引来辽西的每一个人,都必须运用到建设里去,就这样还远远不够呢,哪能在抽丁当兵?而每在西北抽调一个轻壮,随军而来的还有他的一家子,抽调两万,那就是接近十万的人口道来,虽然还要拿出一部分资金作为安置费用,但也拉动了辽西的经济,所得大于所失,这所一个很划算的买卖。

    第三件,兵部按照实际情况,同意了给吕汉强增兵,不过这次不需要吕汉强亲自招募,而是直接从洪承畴的十万大军里调,因为现在山陕战事已经接近尾声,几个流寇头目虽然没有到案落网,但他们不过剩下区区或三五百,或几十人,再也难以翻身,也没有了他们翻身的民意基础和社会环境了,再用十万大军对付他们,简直就是一种无用功。

    对于大哥调二哥手中的兵给三弟,当二哥的就只能忍着,不但忍着,还要做好,同时通过上次倒吕风潮,崇祯突然不再要山西给自己供应转而由内帑拨付,洪承畴当时就明白一个事情,那就是兵权过大遭忌讳,现在山陕河南战事其实已经结束了,自己若是再捏着这些兵马不放,到时候就是一个祸事了,自己可没有三弟吕汉强的那两下子,真要突然来个倒洪风潮,那自己绝对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撇清事实,表明心迹才是根本,于是,洪承畴大度的留下所有骑兵,整顿成足额两万之后,将多余的八万步兵淘汰老弱放回家乡,精练五万足额将士直接开赴辽西,加入复辽军序列。

    得到这五万老兵,吕汉强立刻对他们进行整编,从原先的部队里抽调杰出的有战功的士兵和副队长们,充任新军的各级队头,原先队伍里的将官重新到华树亮的教导队去回炉,然后作为副手留用,整编之后立刻给他们换装,成立全火器的火枪兵,进行严格训练,准备在明年春天的时候,对满清皇太极发动决死一战。

    吕汉强准备将这支强悍的军队摆在新民,然后攻破新民直捣黄龙,结束这该死的战争。

    再一个就是开始缩减对林丹汗的贸易,现在皇太极没了朝鲜,地域又被自己挤压,虽然得到了这次战役巨大的缴获,让他得到大大的喘息,但其实这不过是回光返照,这样下来,林丹汗的作用也就不大了,等彻底解决了皇太极之后,就要解决林丹汗的问题,因此就不能再给他输血,那就是养虎为患了,什么事情都要未雨绸缪,把事情想在前面。

    (本章完)
正文 第975章 赖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随着局势再次变化,这个时候,南方的世家大族们开始向辽东巡抚,和辽东督师要账了。于是,气不过的吕汉强决定当把老赖,坚决不还他们。

    大家可能莫名其妙了,为什么南方世家大族要向辽东巡抚要账呢!这很简单,当初冒襄为解决辽东军各种军费,打着辽东督师和巡抚的旗号,继续发行辽西大借款,结果呢,这件事情办砸了。

    办砸了的原因第一个是,他们东林学报突然爆出吕汉强是这大明最大的军阀,但这件事情不是根本,不但不是根本,反倒让所有持有辽西借款债券的人看到欣慰与托底,为什么这么说呢,其实原因很简单,那就是,百姓可不管你是什么藩镇和忠臣,在百姓的眼里,忠臣反倒不如藩镇可靠,忠臣那叫两袖清风,都两袖清风了,还拿什么还大家的银子?这不是让大家一起跟着饿死吗,还不如藩镇来的实惠,因为藩镇了就有地盘了,有地盘就能还账了,这就是百姓最朴实的见解。

    于是大家就乐意购买债券,其实道理就这么简单,汉奸不一定都是坏的,但百姓也不一定都是爱国的。大家还不是都为了活下去,活的更好一点?

    结果,你东林将大家的招财猫未来的藩镇给弄死了,那大家就认为原先的债券就没有被还上的希望了,对了,东林信誓旦旦的说你们全面接手了辽东实力,谁信啊,东林的清名也就在上层里自诩,对于百姓来说,你简直就臭大街了,这样的名声让我们怎么信任你?

    对了,你也说要用辽东的缴获来归还债务,拉倒吧,这话要是吕汉强说,大家百分百相信,那是百战百胜的战神,尤其他最厚脸皮,眼睛就认钱,而你们呢?你们贪得无厌又自诩清高,对国内百姓敲骨吸髓,对敌国却百般仁厚,这就要了命了,你一对敌国仁厚了,那我们的利益在哪里?

    还有一点也非常关键,那就是,你东林这帮书呆子,真的能大胜吗?当时在民间开的赌當盘口,简直就是一边倒,让那些赌當盘口的庄家直接跑路,都这样了,还指望着你还本付息吗?

    笑话。

    于是,以冒襄为首发行辽西大借款第三期,简直就是惨不忍睹,百姓当然不买账,就连东林的党员,竟然也没了共赴国难的觉悟,也没有人买账,那样的后果是,原先估计着三个月能卖光的辽西大借款四百万的债券,结果连一两都没卖出去,包括冒襄都没买。

    这样一来,冒襄答应南方那些资助借款的豪门大族这下可不干了,纷纷追着冒襄要钱,当时冒襄还有借口,等攻占辽中,连本带利的全部归还,可是,最终的结局是辽中没拿下,反倒让国朝全军覆没。

    不过冒襄得救了,得救的原因是,他被崇祯叛了个随着钱谦益去海南岛钓鱼,没人上那去追债了,这下子也算是患得患失吧。

    结果这四百万的饥荒,还有当初许诺的巨额利息,却要找谁去呢?

    这时候,朝堂发下任命,吕汉强起复,从新做辽东巡抚,辽东督师,于是大家总算是找到了债主,纷纷派出代表寻吕汉强上门。

    就比如现在,坐在吕汉强对面的,就有南方十五个债主代表,理直气壮的和吕汉强打擂台要账。

    吕汉强就施施然将整个身子靠在了椅子背上,将双脚架在了桌子上,还摇啊摇的,很没品位的问道:“诸位,当初向你借款的是谁啊?”

    众人一口应承:“冒襄冒辟疆,那上面都写着呢。”

    听到这个名字,吕汉强就很纳闷很迷茫的问身边的人:“冒襄是谁?我们辽东巡抚,辽东督师行辕有这个人吗?”

    于是,吕汉强属下立刻当着大家的面,翻看历年来辽东巡抚和这两年辽东督师行辕的官员花名册,都翻到了万历天启年以前,李成栋的花名册上去了,结果吕汉强的文书摇头:“启禀大人,我们两府没有冒襄的名字。”

    然后吕汉强就很仔细很严肃的告诉手下:“找仔细了,看仔细了,绝对不能落下,一旦是我们的人,我们就要负责,给各位商贾大家一个交代。”

    结果手下官员肯定的道:“绝对没有,不但没有,而且我们的花名册上连姓冒的都没有。”

    于是吕汉强就哈了一声,对着那十五个代表歉意的道:“我们没有这个人,那就说明,你们找错了地方,要不你去户部问问,毕竟四百万,不是小数目啊,我真的替你们担心啊。”然后很严肃的道:“可能你们被骗了,这个世界上,骗子太多,我只能为你们悲哀了。”

    什么?被骗子骗啦?这件事就这么完啦?你这个结论也太扯了吧,大家立刻群雄激愤,吵吵嚷嚷,这怎么能行,这样的话大家都白白损失了吗?

    这时候,吕汉强就一摆头:“你们签署的字据上可是说,冒襄借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这时候大家傻眼了,感情这家伙在这等着呢。

    正在大家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一个代表笑嘻嘻的在怀里拿出一份盖着大红辽东巡抚官印的借据:“嘻嘻,巡抚大人,这可是辽东巡抚的官印,这可不假吧。”然后马上就揣在了怀里,生怕吕汉强抢了去。

    结果吕汉强连看都没看,直接道:“辽东巡抚的官印不假,但是,那是什么时间呢?噢,是上个月吧,那时候是史可法当巡抚,和我何干?上任的账目我不知道。”

    这话就是无赖了,大家当时再次炸锅,纷纷指责大明的不信誉。

    吕汉强就笑笑:‘辽东巡抚府是讲信誉的,但我的确不知道这个欠条是怎么出来的,还有一个冒襄是什么狗东西,要不这样吧,我调查一下,寻找到史可法先巡抚,问清原由,然后给大家一个交代如何?’

    这种后世的套路,吕汉强玩的可是比古人溜多了,吕汉强就心中笑道:“我玩不死你。”

    (本章完)
正文 第976章 老赖的正当借口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之所以吕汉强要当老赖,还是心中充满怨毒的作用,就是吗,你们拿钱支持东林整我,结果这时候却又找我要账,那合着我向你借钱整我自己呗,天下哪有借钱给敌人然后整自己的道理?那我不是傻的不能再傻了吗?

    要说资敌我还就想起来了,要不是你们没原则的借给冒辟疆四百万白银,那这一场大战皇太极也就不能缴获如此之多,也就不能让自己的******计划彻底破产,也就不能让皇太极又有了无数军资缴获刀枪盔甲,还有我自己的火药恢复元气,就不会有了双方实力此长彼消,让我好好的复辽大业再起波折,让我再付出无数兄弟们的性命再来一回,要说这个,那你就是资敌。

    想到这里,越想越气,吕汉强就要爆发。

    这时候,一个代表的话彻底的气乐了吕汉强。

    “巡抚大人,您让我找史可法那混账讨要凭证,可您是知道的,史可法也已经人头进京,我们叫死无对证,但好在,我还有证据。”说着就再次在怀里拿出了一叠文凭,然后得意的对吕汉强道:“这上面盖着辽东巡抚的官印,辽东督师的官印,还有南京户部的官印,这总能证明了吧。”

    吕汉强就无奈点点头,辽东巡抚和辽东督师的承诺自己可以抵赖,但这南都户部的官印却是无法抵赖的,这大明还就这样,北都是都,南都也是都,原则上,南都就是影子,根本就不作数,但真要是较起真来,南都的官印文书也作数,这冒襄当初为了加大信誉度,还就说动了南都户部附属了这个文书,这时候,吕汉强还就的捏着鼻子认,要不你就是一个对抗中央,在这个时候出现这样的状况,对吕汉强绝对不利。

    “那上面又说什么?”吕汉强就懒懒的问道。

    这个人看到吕汉强不再嚣张,立刻得意的道:“本次借款,你巡抚行辕以下次的辽西大借款偿还,这总没错吧。”

    白纸黑字,大红三枚官印,这的确不能抵赖,于是,辽东官员全部担心的看着吕汉强。

    吕汉强恨南京的那帮家伙牙根痒痒,当初他个南京兵部就给自己来个掺沙子,自己还没找他算账呢,这下又给自己来了这一下,真是叔想忍,但自己绝对不能忍,于是吕汉强就将牙咬的咯吱咯吱的响:“南京二朝廷,等我有空,我一定撤了你,我让你们这群没事吃饱撑的的家伙都下岗。”

    但这时候还不是说这话的时候,于是吕汉强就郑重的将双脚拿下桌子,然后郑重的道:“既然已经注明了用辽西大借款还债我也无话可说,我毕竟是个厚道人,毕竟是个讲信誉的人,不但是为我自己讲信誉,还要这个大明讲信誉,好吧,既然朝廷背书了,那我就执行,谁让我是这大明的官呢,大家放心,我一定会用发行辽西大借款来还这笔债务的。”

    然后就不再理会众人,开始埋头案牍。

    这时候那个总是有证据的家伙就再次上前一步:“督师大人,这什么时候还款还请大人明示一下。”

    吕汉强就不耐烦的道:那上面不是说的非常明白吗,等我发行辽西大借款的时候就还你们吗,还墨迹什么啊。

    “可是,大人您总得给我们一个日期吧。”

    吕汉强就放下笔,然后很淡然的道“没有日期,因为我不会再发行辽西大借款了,我只还原先的辽西大借款。”

    什么?你不发行啦?所有的人都蒙圈了,这是怎么状况?就连吕汉强的手下都蒙了,这时候一个耿直的书办小声担心的问道:“若是不发行辽西大借款,那么我们没有朝廷的拨款,我们辽西是养活不了我们的大军的。”

    那十五个人就又开始幸灾乐祸了,对,你复辽军没有朝廷一分银子拨给,你不发行辽西大借款,我看你怎么活。

    结果吕汉强就对自己的心腹很是认真的道:‘从明天起,我们准备发行辽东大借款,发行五百万,十年还一千五百万。’然后挑衅的看着那些已经彻底石化了的十五个债主:“我就不发行辽西大借款了,这辈子都不发行了,你拿我怎么滴吧,要想要这辽西大借款的,就找南京户部要去。

    “吕汉强你这是无赖,你这是贪占,我告你去。”这下,所有的人都一下炸锅了,看到无赖的,但没看到过这么无赖的,这无赖都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了。

    吕汉强就放下笔,眯着眼睛看着底下的这群债主,应该是冒襄的债主,这不好好的处理,这整日的烦人,还让不让人做工啊,然后问身旁的书办,:“现在冒襄是个什么罪过?”

    这个书办张嘴就来:“皇上钦点,与钱谦益师徒勾结构陷大臣,糜烂国事,放逐海南永不许回中原。”

    吕汉强就眯着眼睛捏着下巴,然后慢慢的道:“构陷大臣,那就是在说我,这是给我平反,这个倒是无所谓,我这个人很大度,也不为己甚,这一片恩怨就算了。”然后看着自己的一群手下,慢声细气的道:“糜烂国事这事情可就有的说了,为什么他冒襄闲的没事糜烂国事?国事是指的什么?”

    “当然是复辽大业。”

    “那他冒辟疆突然要坏国朝复辽大业做什么?什么目的?”

    是啊,是怎么目的呢?这个需要好好的思索一下。

    那十五个债主也有点跟着吕汉强的思路走了,这的确有意思,值得思索。

    “许杰,这事情你怎么看?”

    “这里一定有蹊跷。”许杰就贼笑贼笑的。

    “当然有蹊跷啦,我看,冒襄如此不遗余力的破坏复辽大业,在他处心积虑的运作下,明明知道这次大战必败,他还给辽西运来四百万的钱粮,最主要的还堆在了战场的最前沿,这是什么行为,这就是明目张胆的资敌行为。”

    “对,是个人都知道,将物资放在后方才是合情合理的,结果他不但不这样做,反倒将物资放在前方,还怂恿史可法大人冒进,这绝对是资敌的具体表现。”许杰就恍然大悟了。

    于是就按照吕汉强的逻辑开始分析:“既然冒襄资敌已经昭然若揭,那么他的资敌本钱哪里来的呢?当然是他募集来的,既然他一个小小的童生没有任何资历能力,就拿着一个还没发行的债券就能借款四百万,那说明什么呢,说明一些人早就有资敌之心,冒襄不过是居中联络——”

    “大人,这笔银子我们不要了。”这时候一个债主突然明白过来,立刻打断了许杰的推理过程,大声的吼道。

    这时候其他人才算明白过来,再这样下去,自己的银子就成了资敌的罪状了,那银子肯定是没了,还可能,不是可能,而是绝对会被扣上资敌的大帽子全家法办啊,这可绝对不行啊。

    明白了这个道理,另一个立刻直接表白:“我们家族就不认识冒襄的人,我们就没有来往,我们就没借过他什么银子,督师大人,对不起,我走错地方了,我们告辞。”

    众人也连连告罪往外就跑,当跑出大门的时候还听到吕汉强大声的咆哮:“穷究,一定请朝廷穷究冒襄集团卖国行径——”于是这些债主跑的比兔子都快。

    (本章完)
正文 第977章 军备竞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辽东大借款暂时是不用发行的,因为现在吕汉强手中不缺钱。上次讹诈了史可法一笔一百五十万两,然后这次崇祯感觉内疚,也是为了再让复辽军征战,在内帑里拨付了二百万两,还有就是周楚钧在日本又给弄回来三百五十万两的分赃款,不算日本皇室分十年还清的五千万两的战争赔款,这样加起来,其实已经有七百万两了,两年的经费都已经绰绰有余。至于钢铁厂军工厂那巨大的利润,那是吕汉强自己的,和别人无关。

    还有一笔钱,那就是原先定的,上缴给崇祯的那批朝鲜王宫里搜刮出来的那十船文物珠宝,这时候吕汉强也不想给了,不但这个,就连周楚钧从日本皇宫划拉来的,包括日本天皇的那张兜裆布,也不给了,因为吕汉强发现,崇祯手中有钱了,他就爱想事,爱得瑟,这人啊,就是这么个德行,穷时候兢兢业业的干好事,一旦有钱暴发户了,就开始胡搞事情,这很不好,崇祯,你还是穷起来比较靠谱一些。

    最终决定,挑拣那些好看不实用的,只具有象征性的,弄一船,不,一车,不,一担,回去应付一下,然后将剩下的,直接让坐镇江南的李全友,全部拍卖以筹集军费。

    结果这笔钱被源源不断的汇往督师行辕之后,吕汉强对这笔钱分作三份,一份交给越来地盘越大的辽西府施行基础建设,一份预留军费,以免措手不及,还有一份就是开始提前清偿复辽大借款,这样不但能让债券持有人看到实实在在的东西,增加大家对辽西的好感,同时也为下一步可能发行债券做个信誉铺垫,

    吕汉强在这里按部就班的施行他的整编整顿,准备再次发动复辽战争的时候,皇太极也知道时间对于自己已经不多,所以也在全力整顿,趁着这难得的机会,扩充实力。

    春耕受干扰,秋收被打断,满清的大地已经没有粮食可收了,不过现在得到大明几百万石的粮食,最少在今年和以后一段相当长的时间里,不再为粮食发愁,那就利用这个机会和海量的物资扩充实力,准备和吕汉强在明年开春展开决战吧。

    于是双方就这样默契的在这个冬天里休战整顿。

    吕汉强全力装备他新得到的五万大军,进行火枪训练,而皇太极也在全力恢复被歼灭的正兰镶蓝两旗。

    正兰旗旗主,由济尔哈朗长子镇国公富尔敦继任,镶蓝旗旗主由阿敏二子固尔玛浑充任。拨给钱粮,命令他们在自己所领旗民之中快速整顿成军。

    命令全部汉军旗,抽丁整训,然后将汉八旗调动守城,沿着新民,辽中,辽阳,牛庄,组成一道完整的防线,汉八旗正兰镶蓝旗驻防新民,正红镶红驻防辽中,正白镶白驻防辽阳,刘之源正黄镶黄驻防牛庄。

    抽调满八旗全部作为机动,正所谓正和相济。因才使用才是王道吗。

    命令重新建设牛庄,不惜人命也要尽快出盐,以补足大清财政。

    整顿完毕后,皇太极为了能够全力对抗吕汉强即将发起的战争,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留正黄旗坐镇盛京,以皇长子豪格监国,自己亲带镶黄旗,正蓝旗镶蓝旗出兵蒙古,攻打林丹汗。

    林丹汗一直是皇太极父子的死对头,虽然林丹汗很烂,但他却将烂这个字发挥的是淋漓尽致,那就是屡败屡战,死缠烂打,当初都被自己追的要逃亡青海了,结果天上蹦出个吕汉强,坏了自己好事,而且居心叵测的吕汉强还用商业办法资助了他,不但严重削弱了大清对外贸易,而且还壮大了林丹汗,最要命的是,吕汉强和林丹汗,达成了令人发指人神共愤的割人头买卖协议,吕汉强还就别出心裁的割女人孩子人头,这简直就是灭绝人性,丧心病狂,就这一项,就让自己每年损失不下五万百姓,孩子没了,就没了希望,女人没了,就没有繁衍生息,这让皇太极苦不堪言。

    而且他被吕汉强扶持之后,又开始做他天下大汗的美梦,继续对自己虎视眈眈磨刀霍霍,已经在北方对自己造成了巨大的威胁,皇太极有绝对的判断,在吕汉强和自己展开决战的时候,这家伙一定会在自己侧背给自己来下狠的,这绝对是一个灾难性的的后果。

    为了将来决战的时候不被干扰,就必须在这段时间清理所有不确定的因素,内部自己不惜发动一场政变流血牺牲取得安定,那就对外吧。

    攻打林丹汗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战马。

    随着连番大战,大清八旗战马损失严重,而既然要机动,就要有充足的战马做到一人两骑或者三马,原先的蒙古已经被林丹汗再次收拢与自己为敌,自己战马的来源就被掐断了,只有打败林丹汗,才能抢夺这战争最重要的物资战马,于是,在全面整顿还没完成的时候,皇太极在数九寒天里,就带着三旗出兵蒙古,攻击林丹汗。

    吕汉强没想到皇太极会在这个时候,不老实的窝在家里****伤口猫冬,却突然出兵蒙古对林丹汗动刀,林丹汗更没想到皇太极在被吕汉强压的喘不过气来的时候还有心情和自己掰腕子。

    尤其林丹汗是狂妄自负的,在他看来,皇太极虚弱不行啦,自己已经强大恢复啦,皇太极已经不是自己对手了,自己该考虑的是怎么再次对大明发起挑战,重新恢复成吉思汗的辉煌,因此也就放松了对皇太极的警惕。

    结果皇太极出其不意,冲进了蒙古,一路上以秋风扫落叶的狂暴形势,横扫东蒙平原,当林丹汗发觉不好的时候,皇太极已经打到了自己的家门口,于是林丹汗匆忙组织抵抗,第一战,被杀勇士近万,林丹汗大败而归。

    皇太极紧追不舍,第二战林丹汗丢弃王庭,向西逃窜,中间紧急行文吕汉强,恳求支援。

    第三战,林丹汗丢弃部众逃进边军控制的草原。
正文 第978章 隐患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接到林丹汗求援战报的时候,林丹汗身边仅剩部族勇士不足三千,部族百姓不足万人,正如丧家之犬般耷拉着舌头四处躲藏逃命呢。

    自己是鞭长莫及了,于是吕汉强请求边军兄弟——歼灭对自己已经失去任何作用的林丹汗,斩草除根。

    于是,得到吕汉强的请求,闲的蛋疼的大明边军,发挥了趁火打劫的一贯传统,立刻全军出动,铺天盖地的大军瞬间淹没了林丹汗残部,并按照吕汉强的授意,追随着撤退的皇太极脚步,将皇太极抢掠之后的东蒙各部再次血洗一番,除了获得皇太极带不走的大批牛羊之外,再次缴获了巨大的财富,这时候边军已经抢上瘾了,干脆就集结在了草原与满清的边境线上,红着眼睛准备冲向辽东。

    皇太极可不像已经没落的蒙古人,他只用一个旗,就挡住了边军的几次进攻稍扰,为了减少伤亡,边军的脚步就只能停留在这里了。

    林丹汗灭亡了,东蒙变成了无人区,于是吕汉强就将原先防备林丹汗的赵小铭纵队,直接调往了自己的前线,留在王大壮和陈亮中间,作为这两支纵队的总预备队。

    然后自己亲自跑了一趟草原,看一看整个草原的战略状况。

    当吕汉强赶到边境边军集结的营地时候,得到了边军十万兄弟的热烈欢迎,纷纷询问,哪里还需要自己这帮人帮忙,大家的唯一概念就是,要是有这种抢掠的事情,可千万别忘了自己这帮兄弟。

    吕汉强对边军兄弟的状态和求战意思表示了非常的满意,这说明自己当初的养狼计划已经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只要这种意思一直存在下去,整个蒙古就再也不能兴起了。同时,听兄弟们共同推举出来的指挥者,很不好意思的向吕汉强说出他的尴尬,那就是这帮家伙们抢疯了,结果把吕汉强和林丹汗合伙做生意利润,也给均分了。

    吕汉强就大度的挥了挥手,将他那笔应该得到的钱,直接送个人情,这当然再次让边军兄弟对吕汉强的大度感到高兴,从而愿意为他战斗奔驰。

    吕汉强跑这里来的目的其实就是一个,那就是看看这帮边军兄弟抓了多少人口,现在对于吕汉强来说,人口要比金银重要得多,就比如他现在的钢铁厂,由于全国各地都在向他订货,让他的产能根本就跟不上,尤其这次和皇太极搞军备竞赛,扩充队伍,打造火枪,给将士们更换盔甲,增强防护等等,所需的精钢更是海量,所以对整个大明其他地区的精钢供给,就只能不断的拖后,现在吕汉强已经很惊讶地看到,自己的钢铁厂的订单已经排到了后年,所以扩大产能是当务之急,而在这个时候,要想扩大产能,就只能依靠人力,所以吕汉强是准备到草原来划啦一些人口,不管男女老弱全要。

    结果,整个状况让他很沮丧,因为这帮小子们已经杀红了眼睛,同时也严格地贯彻了他吕汉强当初留下的规矩,在草原上尽量不要留下外族人,所以现在就是,要人头有的是,要人没有。

    既然草原已经杀光抢绝,吕汉强也就没有心思再在这里浪费时间,家里还一大把的事情等着自己去处理呢,于是告别了边军兄弟们,就很失落地回到了辽西,继续他雄心勃勃的准备灭国之战上去了。

    当边关九镇的总兵们,得到自己的手下全呼啦啦跑到了蒙东去的消息时候,当时就不干了,当上这九镇总兵,手下可不能没有一个士卒,要不然都成了光杆司令,那他这些总兵官们也就成了摆设,变成了可有可无,那下场就相当危机了,于是纷纷要求自己的手下赶快回归自己的防区,让他们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继续放牧。

    于是边军的兄弟们,就纷纷押解着抢掠来的财物,夹着刀枪返回了原先自己的地区,继续放牧牛羊,继续等待下一次抢掠的机会。

    结果整个蒙东地区,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谁都忽略掉的危机,边军的兄弟们撤掉了,吕汉强也没有想到朝廷没有考虑那块儿地方,而把赵小铭的纵队从北票撤回来了,大家都认为对方两个在管那里,于是就出现了这样问题,打下这块地盘的边军不能管,朝廷因为钱的问题不想管,吕汉强因为要发动一场国战,兵力不足而管不过来,于是整个蒙东地区,就出现了一片巨大的三不管的军事真空,这为整个大明帝国,也为吕汉强埋下了一个巨大的隐患。

    朝廷没有人去想这件事情,因为所有的人都沉浸在彻底的将蒙古全部,纳入了大明的版图,将整个大明的国土面积扩大了一倍有余的欢呼鼓舞里。

    经过这一场不算战争的战争,蒙古族,真正成为大明帝国一个弱小的民族之一,完结了大明历代皇帝孜孜以求而不得的夙愿。从此大明北方再无威胁,原本守国门的大明帝都,彻底成为一个中心城市,再无一丝威胁。

    消息传来,大明全国沸腾,无论士子官吏还是平头百姓,无不奔走相告,泪雨漫天,无不自豪的向所有寄居大明的外国人宣告,大明帝国的复兴已经开始,大明帝国的复兴即将来临。

    十二月,新年之前,大明国皇帝,携带朝鲜国王,琉球国王,日本亲王,以及全体文武,边军将士代表,共赴太庙,将大明新的舆图焚化在列祖列宗面前,崇祯对天下郑重宣告,当吕督师恢复辽东将再祭告天下,大明彻底复兴。

    皇太极这次攻灭林丹汗,所得相当丰厚,不但抢掠东蒙诸部牛羊百万余头,而且得上好战马十万匹,让满清的实力再上一个新台阶,这让皇太极意气风发,让大清将士看到在皇太极的率领下,大清将走向复兴。

    都在狂热的宣传自己的复兴,吕汉强就对这种行为嗤之以鼻,复兴,还早着呢,等当初太祖宣布的那十五个不征之国全部来朝,等欧洲诸国派来代表,等美洲澳洲送来供奉的时候,等自己组建并当上联合国唯一流氓国的时候,那时候才是自己的祖国真正走向复兴大路。
正文 第979章 大阅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大明崇祯九年四月十三,这是一个好日子,但通过所有瞎子算命的人推演,大家不明白为什么黄历上说的平常日子,吕汉强非得说是好日子,反正督师大人说是,那就是喽。(原因是奔叔生日,怎么滴吧)

    在这一天,吕汉强在大明辽东督师行辕驻地北镇,进行了一次盛大的阅兵仪式。

    在这个仪式上,吕汉强热情的邀请了内阁孙承宗,军机处卢象升,山东,山西巡抚,山西南四府巡抚,山陕总督代表,关宁总兵祖大寿,山东军区总兵吴襄,南方水师郑芝龙的代表,大明情报司王方,等等等等,还有士农工商,尤其以商业工业为最的各界杰出的代表,海外华侨,朝鲜王室,日本王室,大小琉球王室几百人,同时还邀请了大明年仅七岁的太子来主持这一次荣耀无比的阅兵。

    当时身怀惊惧的崇祯皇帝,是说什么也不想让太子跑到流行女汉强面前的,但最后在孙承宗,卢象升,杨嗣昌等等。大臣们全力担保之下,崇祯也感觉到若是不派太子过来,那就太显得自己心虚没担待,于是就在这多方努力之下,在王承恩和曹化淳的陪伴下,主持阅兵典礼。

    这是一个盛大的阅兵,不但展示了吕汉强最新的武器装备,而且向全天下所有的代表,展现了复辽军强大的军威。

    你也可以说这是一种炫耀,这种炫耀,让所有再次想破坏吕汉强计划的人胆战心惊。

    但更可以说这是一种展示,向全天下的百姓,包括他的敌人,展示复辽军战胜所有敌人的信心。

    随着雄壮的军号声,轰然炸响的战鼓声,五万整训完成的火枪兵全部,骑兵全部,各个纵队派来的代表,海军陆战队代表,以及强烈要求参加受阅的三东水师代表,民兵代表,合计八万雄赳赳气昂昂通过检阅台,然后五万火枪兵,在检阅场直接开赴新民前线,对满清发动灭国战争。

    看着雄壮的队伍,小太子歪着小脑袋,用稚嫩的童音羡慕的道:“吕督师,你的兵真威武,可比那些京营强多了,长大了,我能当你的兵吗?我能跟着你征战天下吗?”

    此言一出,全场数万人鸦雀无声,所有的人,都带着表现内心思想的表情看着吕汉强,等待他的回答。

    吕汉强笑笑,轻轻的拍拍太子柔弱的肩膀,这个动作让满场文武惊惧,这绝对是僭越,一个臣子,拍未来君主的肩膀,而且还拍的那么自然,这的确是对皇权的无限轻视,轻视到不能容忍,这和当初曹操有什么区别?当然大家都记起来,当初吕汉强还揍过他爹,现在的皇帝事情呢,于是,跟着来的御史言官,就准备提起最后的勇气,是的,是最后的勇气,准备向吕汉强发难,以表现自己的胆魄。

    但太子安然,吕汉强云淡风轻,两个人就像是一对父子般畅谈:“太子殿下,这些不是我的兵,是大明的兵,是大明天下百姓的兵。”

    这一句话出口,一大部分人都轻轻的舒了一口气。但一些人却发现,吕汉强没按照这个时代那样,说这些兵是皇上的,是太子的,然后等着吕汉强继续回答太子的话。

    吕汉强就继续道:“你不能当我的兵,因为你的责任不是当兵征战天下,这征战天下的应该是我们。”他一指坐在看台上,围在太子周边的那些功臣宿将,一指台上台下那无数将士。

    太子就很失望,很遗憾的问道:“那我该做什么呢?”

    吕汉强就再次笑着回答:“您的职责是在将来,坐在那高高的御座之上,俯视着整个天下,接见我们这些将士给您带回来的各国俘虏,给您指点着大明国界新的变动,给您陈述我们新的敌人,新的目标。你就坐在那高高的御座之上,看您的文臣将大明从积贫积弱治理成蒸蒸日上百业兴旺,国富民强,接见您的工商代表,听取他们又有多少工厂拔地而起,又有多少商队给您在海外,在天涯海角给您带回来多少新奇的玩意,然后在那里,感受日月所照耀的地方,便是大明的疆土,苍穹星辰之下,全沐浴大明的恩泽,这才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人该做的最伟大的事。”

    太子遥想未来,小脸因激动而变得通红:“那好,那我就看着你们为国操劳征战,看着你们让大明富强繁荣,看着你们实现我们的理想。”

    吕汉强就坚定的道:“是的,是看着,您就应该这样看着我们奋斗,为这大明,为这延续几千的大汉民族前仆后继死而后已。”

    阅兵的效果是震撼的,阅兵结束,被邀请的人带着各自的心思回到各地去,品味着吕汉强与太子对话,继续为这大明前赴后继。

    督师行辕大堂,会议已经开到了掌灯,吕汉强在做着最后的战争总结:“这次,我们兵分三路,以赵四海的五万枪兵为主战场,攻击新民,记住,这次新民便是铁核桃,也一定要将他砸个粉碎,拿下新民之后,我们不要修整,直接兵逼盛京,直接掏他皇太极老巢,彻底恢复辽东。”

    赵四海双眼放光,大声保证完成任务。

    “第二路,王大壮第一纵队,度过辽河,攻击辽阳,拿下辽东腹地根本。”

    “第三路,由陈亮暂时代理纵队长的第三纵队,攻击最南端的牛庄。”然后看看陈亮:“兄弟,你是骑兵出身,但赵晓铭调去新兵纵队,你只能勉为其难了。”对于将自己调离骑兵转而指挥步兵,陈亮没有什么意见,只是笑着冲着自己的参军助手孔邦国道:“我对步兵不是太懂,还要你老哥多多操心,我呢只有两个责任,一个是冲锋陷阵,一个呢就是替你背黑锅,仗打好了,是你的功劳,仗打坏了,我来顶缸,你就放手干吧。”

    孔邦国立刻双眼微红的拱手回礼:“既然是一个队列的兄弟,我们互相帮衬,有功大家领,有过大家抗。”

    对于两个人这样的态度,吕汉强表示非常的满意。

    “赵小铭的四纵队,专职保护各地物资通道,保证三个战场粮草不缺。”

    赵小铭就坚定的点点头,对于不能上战场杀敌没有一句怨言,让我做什么就做好什么,这就是他的性格。

    “马上通知张大可和周楚钧的舰队,立刻从日本撤军,突袭辽东半岛青泥洼口(大连)旅顺等,具体地点我不指定,只要他的战舰炮火够的到的地方,任他攻取,一定要让皇太极后院起火,首尾不能相顾。”

    转头对小胖子道:“你全部接手骑兵,配合大壮哥哥在中线,随时准备渡河。”

    小胖子就兴奋的嚷嚷,那你得封官给我。

    吕汉强就很是纳闷的看着小胖子:“你都国公了,你还要什么官啊。”

    小胖子立刻反驳:“国公是勋位,虚的,我要实际的。”

    吕汉强就一拍脑袋,才想起来,自己这个伯爵也是虚的,这东西就没用,于是就爽快的道:“我保奏你做复辽军骑兵总兵官,和大壮等齐。”

    这次小胖子才算心满意足。

    这时候,金恒光站起来,焦急的问道:“恩师,那二纵队做什么?”

    吕汉强就笑着道:“鉴于你的纵队上次损失惨重,增补的都是新兵——”

    “新兵也是兵,新兵也不比老兵差,复辽军的拳头还是拳头。”金恒光第一次很不礼貌的打断了吕汉强这个恩师的话题,大声的争辩着,陈车也在那里跃跃欲试,准备帮腔,这可是灭国之战啊,只要一战成功,参与的都将是王侯将相,谁也不愿意被这辆战车抛下。

    吕汉强就压压手:“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你的纵队将跟随我,做全军总预备队,也就是灭火队,哪里出现状况,我们就扑向哪里,这个非常关键,往往预备队的作用,能改变一场战役的成败,这你能胜任吧。”

    一听是救火队,还有那么重要的作用,当时金恒光和陈车就乐了,双双站起一个标准的复辽军军礼,大声的保证:“只要能追随恩师左右,定当好救火队,为其他兄弟们消灭一切危险。”

    “这次,我们的进攻要先从南面的陈亮兄弟的牛庄开始,调动皇太极满清八旗的机动部队南下增援,然后新民北面开始进攻,让皇太极往来奔命,在两面全部打响之后,我们中间的腰刀开始发力,大壮哥哥攻击辽阳,小胖子骑兵掐断新民和牛庄联系,这时候,将满清的整个防线一分为二,让他不能相互配合救援,只要我们其中任何一路突破,那么,满清摆在我们面前的铁盾牌就彻底被砸烂了,辽东腹地的小鲜肉就完全暴露在了我们的面前。”

    对于这个宏伟的计划,大家都振奋莫名,只要一打开满清的防线,那复辽大业也就几乎完成了,在座的诸位也就可以告慰这许多年来,牺牲在辽东大地上无数的汉家男儿的英灵了。

    复辽军开始整军备战,第一个任务就是招募随军转运物资的民夫,按照当初吕汉强恢复辽西招募百姓的时候,,曾经郑重地向百姓们承诺,每个人可以最多承包一百亩土地,而每一亩土地只要上缴十斤粮食做公粮,就没有一切赋税徭役,这次出战所需要的民夫是海量的,而百姓们却又没有服徭役的义务,当初的承诺必须兑现,绝对不能食言,于是,吕汉强决定拨出一部分资金,开始雇农民夫。

    各地由复辽军伤残军人退伍转变的里正接到这个命令,立刻展开高效的行动,开始走街串巷动员百姓应聘。
正文 第980章 地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王小五父子五人,娘和前面的一个哥哥都在战乱中死去,剩下五条光棍,原先在辽西混乱的时候,爹带着剩下的几个兄弟躲在深山老林里做了野人,靠着打猎和采摘野果艰难活命,吕汉强来了,经过几场大战之后,辽西安定了,得到山外的消息,说是官府开始向百姓承包土地,这让父子五个人怦然心动,于是怀着忐忑的心下了山,回到原先已经残破的村子里,准备看看情形再说。

    结果回到村里之后,他们惊讶地发现,原先已经被战争摧残的村庄已经重新焕发了生机,原来那些穷得都揭不开锅的邻里,每天早上的烟筒里都能冒出炊烟,悄悄的走了几户之后,他们发现,现在辽西整个变天了,他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临了。

    于是,爷五个向政府重新报备了户口,承包了150亩上好的土地,终于实现了他祖祖辈辈在梦里奢望的地主。

    得到了贷款,购买了农具和种子,连简单的窝铺都舍不得搭建,一家五口人就睡在地头,没日没夜地流血流汗,侍弄着珍贵的土地。

    土地是公平的,只要你对他付出,他就会给予你丰厚的回报,经过一家五口人没日没夜的努力,就在去年秋天的时候,在那个缺了一条胳膊的里正,拿走了一千五百斤公粮之后,他们父子看着堆积如山的粮食,仿佛就像做梦一样,他的老爹趴在粮食垛上,想起当年饿死的媳妇,战死的大儿嚎啕大哭,若是她们赶上现在这样的好时候,一家团团圆圆垛在一起,那该多好啊。

    正在爷几个为粮食多得发愁的时候,村里的一个老人悄悄的走到了他们的家,告诉他们,赶紧挖地窖将这些珍贵的粮食藏起来,按照惯例,官府知道大家有了这么多粮食,一定会眼红的,到时候说不定弄出一些莫名其妙的借口来,就将大家手中的粮食全部收刮走了,。

    这样的先例层出不穷,大家对官府的信用就当是狗屁,无论是哪个朝代,什么样的官府只要小百姓手中有一点儿余财,他们就会想方设法的搜刮去,让你家破人亡,谁知道现在的这个官府,是不是真的如他当初那样说话算数呢?大家心中绝对没底。

    于是这父子五人听从了这个老人的建议,立刻没黑没白夜的悄悄的挖掘地窖,可最终一件事情让他们彻底绝望了,因为他们收获的粮食太多了,就他们五个人的力量,要想挖出藏下这些粮食的地窖,那是一件绝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而就在父子五人拼命挖地窖的时候,那个缺了一条胳膊的里正,带着一群人走进了他们简陋的家,这让他们父子大惊失色,老爹就赶忙恭恭敬敬地迎上去,陪足了笑脸打躬作揖,想要将这个里正的眼光从那粮食山上转移开。

    结果这个李正直接走到粮食垛前,伸手抓了一把粮食,仔细的看了再看之后,对着老爹哈哈大笑,伸出了一个大拇哥:“不错,不错,你王老实的确是一个好的庄稼把式,侍弄出来的好庄稼,打出的好粮食,说说,你的这些有多少?”

    就这一句话,当时让老爹欲哭无泪,因为他知道酷吏来了,自己的粮食保不住了。

    而这时候王小五和他的三个哥哥,一个个双眼血红纷纷抄起了木棍镐头,对着那群人怒目而视,只要他们敢说一个抢字,兄弟四人就要和他们拼命。

    结果老爹吓得面色苍白,急得跺脚,怒吼着让他们放下手中的家伙,然后心中凄苦地转向了这个里正,哀求着希望官府高抬贵手,能给自己留下一些果腹,哪怕只是能让爷几个吃上半饱也就心满意足了。

    结果这个里正看着双眼冒火的四兄弟,再看看点头哈腰哀求的王老实,当时明白他们父子误会了自己,于是哈哈大笑道:“我的王老哥,你误会啦,我不是上你这里搜刮打秋风,我是来帮你出售粮食的。”然后一指身后的几个人,对王老实道:“来来来,我给你引荐一下,这位是关宁军的后勤主管,而这位是我们复辽军的后勤主管,由于我们两支军队骑兵众多,需要上好的马料,俺们这片出产高粱,正是喂养战马的最好东西。”

    王老实连连点头哈腰:“军爷要用马料,我们做小民的当然要孝敬,那就拿去——”刚刚想说出一个数字,但想来两个军的后勤主管来到自己家,少了是绝对不能打发走的,于是咬咬牙:“小的愿奉上一半的粮食。”

    这个里正一听,当时严肃的呵斥道,:“谁要你孝敬,我们是要花钱买的,你留下一半的量是做什么用?你们五个人能吃了那么多吗?放了一年之后这粮食就霉变了,岂不白白地糟蹋,我劝你留下自己的那份口粮,把其他的粮食全部卖给我们的军队,我告诉你价格很合适的,每石四钱银子,你可不能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

    里正说到这里,还怕王老实不信,向院子外边招了下手,院外就进来一个文人的样子,手中提了一个包裹走到王老实的面前,打开包裹对着他道:“若是你想卖粮食,咱们就钱货两清,你是想要银子还是想要铜钱?还是直接存到银行里去,任由你挑选。”

    王老实就彻底愣住了,银子他不认识,但铜钱他可是见过的,就那布包里沉甸甸放着青铜光泽的钱,让他双眼发直,简直是在梦里,结果还是里正不耐烦的声音让他醒了过来,:“你到底卖还是不卖,你要是不卖,我好带着两位总管到别家去。”

    王老师就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伸长了脖子小心地问道,:“您真的用钱来收购我的粮食?真的不敲骨吸髓,巧取豪夺?”

    里正就发怒了:“我说王老实你给我听好了,别地的官府我管不着,只要我们督师大人管辖下的,哪个要是敢对百姓敲骨吸髓巧取豪夺,你就直接告诉我,我就告诉督师大人当场就砍了他的脑袋。”然后很郑重地告诉他:“就在离咱们这里20里的赵家村,那个混蛋里正,不思督师大人的恩德,贪得无厌,竟然在那赵家村作威作福,不断巧取豪夺,而且还霸占了人家一个黄花闺女,这事情让百姓告到了官府,督师大人亲自过问,结果证据确凿,督师大人就直接用自己的宝剑砍下了他的狗头,这一点你不是不知道吧?”

    (本章完)
正文 第981章 百姓富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正在王老实犹豫的时候,院子外急匆匆走进了赵老爹,欢喜的道:“里正老爷,我家也有粮食出售,他王家不卖,我卖。”

    赵老爹在这个村子里年龄最大,德高望重,他说的话当然是真的了,于是王老实就彻底的放心了,连连对里正赔礼道歉,然后和几个儿子合计了一下,决定将粮食除了口粮之外,全部卖给复辽军。

    于是大家就开始热火朝天的过秤称粮。

    在大家忙活的时候,里正就拉着王老实蹲在院子边上,笑眯眯地和他拉家常:“这粮食卖了,钱也就有了,你打算怎么办?”

    王老实就眼睛紧紧的盯着运粮进出的人群,嘴里连连感激里正:“钱到手了,我打算第一个先把那贷款还了,没有饥荒的日子过得才踏实。”

    里正就点头赞同他的意见:“正所谓好借好还再借不难,咱们做人凭的就是个信誉诚实,这样也能对得起督师大人的恩德,对了。”里正说到这里时候似乎想起了什么,看着那四个牛犊子一样的小伙子,笑着道:“扣除还银行的贷款,你还能剩下许多钱,你看你家四个小子都和牛犊子一样大了,是不是干脆给他们讨上一房媳妇?一来可以生儿育女,延续香火,二来也可以帮你增添劳动力,今年你家就可以再承包个百八十亩土地了,到时候你连长工都不用顾,那时候可真就是自己的收入落到自己的口袋里发家致富了。”

    对于你这样的这个善意的建议,王老实当时双眼放光,一把拉住里正的手,:“那敢情好,那可感情好,只不过我不认识媒人,也不知道是哪家闺女能愿进我们这个穷人家。”

    里正就笑了:“要说咱们辽西的姑娘嫁给你家还真有点费劲,因为现在辽西的百姓家家富裕,姑娘们眼也高起来了,都憋着嫁给咱们军队上的人呢,你家的这点出产要想一次娶上四个媳妇,说良心话,你还真就取不来。”

    王老实就紧紧拉住李正的手:“先取一个也行,我家老二已经老大不小了,就先给他娶上一房吧,”

    结果这个里正哈哈大笑:“事情就要一次到位,要娶就直接娶上四个,我听说,现在辽东饥荒,饥民无数,就那黄花闺女,只要你能给他一口饭吃,她会乖乖的跟着你过日子。”

    王老实眼睛再次亮:“我也听说过那边的姑娘便宜,大饼子就可以换一个,可是这双方边界却很难过来,我们这些小民只能是干瞪眼,没有办法,”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却是紧紧的盯着里正。

    结果里正就将胸脯拍得叭叭响:“这事情就交给我吧,保管你在开春种地的时候娶上四房儿媳妇。”

    其实这件事情很好办,至从吕汉强实施了******计划之后,辽东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大姑娘便宜的简直令人发指,而这时候在吕汉强的授意之下,监军士的那些隐藏在辽西的坐探开始抄起贩卖人口的营生,按照吕汉强光明正大的借口就是:“百姓是无辜的,能救一个就算一个吧。”

    然而,转脸就对许杰解释道:“我们贩卖人口主要针对的就是女孩子,将他们都拉过来给我们辽西这帮光棍子们做媳妇,只要拉过来一个,那么满清就少一个繁殖的机会,我们就有了一个增加人口的基础,其实这比我们用银子砍了脑袋回来更划算,现在什么最重要——人口。”

    于是按照这个计划复辽军和满清之间的防线,就对着每日逃过来的女孩子敞开,满清的,军队也只能睁眼闭眼,因为只要他们敢于拦截,吕汉强的复辽军就不惜动用战争。而这时候皇太极绝对不想再搞一场战争,他需要消化以前战争中所获取的战果,为下一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准备。

    于是就在里正办完了公事走出院门的时候,王老实破天荒的大方了一把,抓了一把铜钱,也没数一数,悄悄的塞给了里正:“还请您老帮忙,我可等着你给我带回四个儿媳妇呢。”

    里正就哈哈大笑着推开了他的手:“这钱我是不能要的,我若是要了,就等于给督师大人脸上抹黑,不过事情成了之后,四顿喜酒却是少不了我了。”

    于是王老实就攥着那把没有送出去的铜钱,看着那里正大步走向了下一个人家,心中对督师大人的感念无以附加。

    这个里正说话是算数的,果然不出半个月的时候,就真的给王老实一家领来了四个姑娘,虽然一个个身体瘦弱,但王老实的眼光是雪亮的,这四个姑娘只要半个月好吃好喝下去,立刻就会恢复成水灵灵的样子,于是王老实和里正找来村上德高望重的赵老爹,就是一顿乱点鸳鸯谱,当时老王家就热火朝天的抄办起了酒宴。

    就在面红耳赤的时候,王老实再次悄悄地将一小锭银子,悄悄的塞在了里正的衣角,然后,笑嘻嘻腼腆的将头凑向里正的耳边:“还烦请老爷再帮帮忙,若是可能也给我讨上一房,不要姑娘,只要年貌相当,若是带来几个牛犊子,我就更欢喜了。”结果里正就哈哈大笑着狠狠地调侃了他一阵,在酒足饭饱之后,扬长而去。

    现在正是春耕的时候,王老实就带着四个儿子整理农具。

    自己新讨的老伴儿,正带着她的拖油瓶的女儿在厨房里整顿晚饭,自己的这个老伴儿是用了两贯钱娶来的,当时那个里正将这个女人带来的时候,这个女人畏畏缩缩的,身后还藏着一个像猫一样的女孩,里正老爷还打趣的道:“便宜你老王了,买一送一,这闺女将养几年,就会出落成鲜花一样的大闺女,到时候你高高的要上彩礼,把她嫁给咱们复辽军的军汉,到时你又得了半个儿子,你这家伙,照这样下去想不发家都难。”

    是的,照这样下去,自己想不发家都难,四个儿子孔武有力,自从成家之后干起活来,更是有浑身使不完的力气,而那四个儿媳妇经过一段调理之后,也个个是农家的一把好手艺,纺纱织布,养猪养鸡,各个在行,最难得的是,他们对现在的生活充满了满足感,还悄悄地为村里其他的光棍们引进了不少姐妹过来,一时间,老王家在这个村的声誉,绝对是没的说。

    这时候王老实突然一皱眉,看到三儿媳妇挺着个大肚子,还要去喂猪,当时就怒吼一声:“老三家的,你现在只能坐着,那些喂猪什么的事,让别的人去做,我可不想半路废了我未来的孙子。”

    老三家的立刻唯唯诺诺的遵从公公的吩咐,但刚刚放下喂猪这件活计,就又捡起了喂鸡的事情,全家人整个就是闲不住,因为越忙才越感觉到踏实。

    ??感谢网站推荐,晚上再加一更,谢谢兄弟们

    ?

    ?

    (本章完)
正文 第982章 民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着变得热火起来的家,王老实一边修理农具一边美美的想:“这小三家的要是给自己生个大孙子,不但让自己王家有了延续香火,更主要的,官府可答应过,只要生下一个男孩,官府就奖励五两银子,生个女孩奖励十两,这可是一笔巨大的收入啊。”想着这些的时候,看向那剩下的三个媳妇瘪瘪的肚子,还有自己这个老伴儿一样的身形,当时火气就大了,恨恨地咒骂了一句:“一群没用的东西,生孩子都这么费劲,想当初,我那老伴儿,两年一窝,生孩子可比母鸡下蛋还利索。”

    正在老王头,骄傲的埋怨着帮孩子还有老伴的时候,里正又从院子外面走了进来,王老实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计,一路小跑地迎向了自己的恩人,然后对着在厨房里正在忙活做饭的老伴儿吩咐道:“家里的,赶紧杀鸡,买酒,我和恩人大哥晚上好好的喝两盅。”

    老伴答应一声,忙着打发自己那个拖油瓶的闺女上街买酒,几个小子就满院子里开始抓鸡。

    看到一团热火的一家人满意的点点头:“不错,不错,看样你老王头今年还得要盖房子了。”

    王老实就连连点头:“还不是托了督师大人的福,让我们得以人丁兴旺,你看看我们老三家,今年入秋的时候就能给我再添一口人。”然后满意地哈哈大笑。

    结果这个里正面色突然严肃起来,郑重地对老王头道:“我今天来是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和你商量。”

    一看恩人里正面色严肃,王老实也立刻收起了笑容,郑重的回答:“只要我王家能办的,绝无二话。”

    里正就郑重的道:“督师大人决定在四月份对满清进行灭国之战,大军调动已经完备,现在需要民夫帮助大军转运物质,听好了,这次不是征发徭役,而是雇佣,每一个民夫月工钱一两五,阵亡了,抚恤30两,伤残了,抚恤30两,然后安排在复辽军的工厂里做工,或者到一个村子去当里正,依旧每月一两五钱银子的工钱,直到他死去为止。”然后看看肃静起来的院子,里正再次强调道:“这不是摊派徭役,一切但凭自愿,你们爷几个可以商量商量,我明天听你准信儿,饭我是不吃了,我还要到下一家去问问。”说完就大步走出了院子。

    两个饭桌,分坐着男女,结果今天不同往日,没有人动一下碗筷,女人们都低着头,心思沉重的不言不语,王家爷五个也都心事重重。

    王老实端起面前的酒碗,轻轻地抿了一口,对着自己四个儿子,还有邻桌上的老伴以及四个儿媳道:“我们王家原先躲在山中当野人,每日里和野兽搏斗,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是督师大人的到来,才让我们下了山,有了土地,让我们体面地活了下来,而你们娘几个,都是辽东的饥民,若不是督师大人将你们带来辽西,你们早就已经成为别人口中的食物,或者是饿死在哪个沟里,这一切都是督师大人的恩德,我们做人要有良心,要懂得感恩,我们要用一切来回报督师大人的恩德,这样我们的心才能踏实,我们的后辈才不会被人戳,才能不被人说我们忘恩负义。所以,我决定,即便是督师大人不给我们工钱,没有抚恤奖赏,我们也要出这个工。”

    于是五个女人就一起轻轻哭泣,四个小子,却都将胸膛挺得笔直,豪气干云。

    王老实很满意自己儿子的表现,扫视了一下孩子们的脸,然后痛苦的道:“我老了,去两军阵前帮忙,也只能给督师大人添乱,所以,只能在你们兄弟中间有一个人担起这个责任,”

    老二当仁不让地拍着胸脯:“爹,我是家里的大头顶,这事情当然是我。”

    老五却摇摇头笑嘻嘻的道:“你什么时候都想抢个便宜?这好事也应该轮到我了吧。”

    老四就眯着眼睛嘴里喃喃有词:“我这些年是穷怕了,我真想攒点自己的私房钱,要不爹太抠门,我还太嘴馋,这要是赚了工钱,我就可以悄悄的出去买点好吃的打打牙祭。”

    王老实就一敲桌子,:“你敢,都给我记住,他们没有分家,无论是谁出去,钱就要交到我的手里。”然后眼圈一红:“要是战死了,残废了,抚恤就归个人家里,我们一家养活他。”

    结果老四就一敲桌子,也不去看趴在桌子上已经痛哭出声的媳妇,直接道:“这事我去定了。”

    这时候小三霍然站起:“哥哥们都别和我争,因为我即将有后了,我已经有延续香火的孩子了,所以,这个活我去。”

    结果三个兄弟更是不让他去了,就这样争吵许久,最终王老实敲敲桌子道:“老三说得对,这事情就让他去吧。”然后威严的看了一眼老三媳妇:“如果我们家小三替我们家报答督师大人的恩情战死了,他的抚恤就归你,你的孩子只要给我们王家养到五岁,如果你要走道出门(改嫁),我老王头用亲闺女的标准,送一份风光嫁妆,而如果你不愿意离开我们王家,从此以后,其他三家就将你养老送终。

    小三的媳妇,就轻轻的摸着自己的肚子,对着公公道:“这样重情重义的人家我怎么能舍得走呢?那就让我们家男人,去报答督师大人对我们的恩德吧。”

    王老实郑重起身,转身拉开北面墙壁上的布帘,那小小的神龛里供奉着两个牌位,那是老王头得到了第一份卖粮食的钱时候,请村里的木匠用最好的木料打造的,请邻村的那个老学究,郑重书写的,一块上面写的是老王家的祖宗灵位,一块,上面写的是吕汉强的名字,每日早晚一家,都要参拜祭奠。

    老王头就拉着自己的儿子和儿媳们跪在了这两块牌位之前,郑重的分上了三柱高香,他们的淳朴和真诚,就弥漫了整个堂屋。

    第二天开始,就有无数青壮的汉子,带着对吕汉强感恩的心,开始走出村庄,走向官道,如潺潺细水,慢慢的汇聚成河流,最终汇聚成汪洋大海。

    (本章完)
正文 第983章 开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崇祯九年四月二十日,随着驻扎在盘山的陈亮纵队出征祭旗的第一声炮响,标志着即将长达一年的复辽灭国战,正式拉开了序幕。

    陈亮的纵队,经过了那个孔家八竿子打不到的子孙孔邦国,繁琐的让人抓狂的仪式之后,带着两万大军,五千民夫丁壮,正式度过辽河冲向了牛庄。

    现在的牛庄的城墙在上次吕汉强破坏之后,又被满清守军修复,似乎还比原先增高了,加固了。

    而据潜伏在牛庄监军士带出来的消息,守将刘之源原本就是大明的将官,从小兵做起,直到千总,可谓是一步一个脚印扎扎实实上来的,这在大明原先的军事体制里,也是一个难得的异类,在以前后金对大明的战争中被俘虏之后,由于对火炮十分熟悉,因此深受皇太极重用,在上次海军陆战队攻陷牛庄的时候,他的弟弟,为不使自己手下做无畏牺牲,单枪匹马迎战近万大军,死的可谓壮烈。

    也正是如此,这家伙在皇太极面前更是走红,不但委任他汉八旗镶黄旗的旗主,更直接将正黄旗的领地也交给了他,现在刘之源可是手握两旗,共三十余万百姓,旗丁三万的牛人。

    这次他亲自赶回牛庄,在皇太极拨给他大量缴获的粮草金银之后,辛苦训练三万手下,誓言为弟弟报仇,为大清尽忠。

    这家伙毕竟在明军里呆过,对守城绝对有一套,他不但加强了城防,针对吕汉强复辽军火器犀利的特点,充分的利用皇太极拨付的赈灾粮食,用以工代赈的办法,驱使百姓日夜开采巨石加固城墙,待城墙完工之后,还驱散了城中的百姓,堵死了四座城门中的两座,只留下南门和北门,南门是为了盐田,北门是为了迎接增援,也就是说,这个刘之源将牛庄建设成了一座真正的要塞铁核桃,是死心塌地的要为满清殉葬了。

    复辽军大军一到,扎营安顿,这个刘之源也没搞什么偷营劫寨的幺蛾子,就那么老老实实地站在城头上,看着复辽军四平八稳的建设营地,然后安安稳稳的休息一个晚上恢复体力,面对表现的好整以暇的复辽军,副都统佟涛气不过,上前建议刘之源给自己一支三千人马,打他个立足未稳。

    刘之源就指点着远处有条不紊建设的复辽军大营教训道:“你看复辽军现在,正军列队不动,民夫建设营地有条不紊,而在大营周围,队列阵前多挖细小的陷马坑,就是等待你我出击,而文我们出击,人少了,不过是给人杀戮,人马多了也不一定能起到作用,反倒削弱了我们守城的力量,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

    佟涛就不甘心的道:“复辽军远道而来,再加上这一天扎营,定然疲惫,那我带三千勇士夜晚偷营劫寨。”

    刘之源简直对这个建议嗤之以鼻:“你吕汉强的三国看多了吧,那都是评书胡说,还偷营劫寨呢,你带着三千晚上就根本看不到路,辨别不清南北的家伙出去试试,说不定你连敌人大营都找不到就走到大海里去了。”

    然后拍拍神情沮丧副手肩膀一下:“这场战争不是一场偷袭就能决定胜负的,这场战争将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是一场灭国与生存的战争,我们将依靠这座耗费无数钱粮与民力打造出来的坚固城垣,和复辽军进行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只要时间拖的越久,对我们就越有利,我们的胜算就越大。”然后遥望复辽军渐渐成型的军营,一脸平淡的喃喃:“这一次,就看你能耗尽我的精力,还是我能耗过你的能力,我们就比一比我们谁能耗过谁吧,只要能耗到入冬,这百年不见的寒冷冬天,就会彻底的消灭你了。”

    转回身,对着副将佟涛道:“从现在开始,收拾起一切不切合实际的想法,你我分作两波,日夜守住这城墙才是正经,你现在看着,我回衙门睡觉去了。”说完就那么施施然真的回家睡觉去了。

    站在牛庄面前,陈亮摇晃着手中的马鞭观察着坚固到变态的牛庄城,嘴里却是无所谓的对孔邦国道:“也是难为这个刘之源了,就在短短的一年时间,就能在这平原地区鼓捣出一座石头城,也算是一个能人啊。”

    孔邦国没有陈亮的一脸轻松,在孔邦国看来,陈亮那家伙就是一个神经粗线条到令人发指的人,他除了对那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傻媳妇细心的让人无语之外,对什么事情都表现的那叫一个无所谓,看来,这次战争还得自己多费神啊。

    “牛庄是满清的南大门,还是食盐的唯一产区,最是紧要的所在,皇太极绝对会下大力度加以防备的,就拿这城墙来说,一半以上是由青石筑成,这样就限制了我们的炸药威力,让我们的攻击变得艰难起来,您再看看城上的守军,旌旗严整不乱,可见军心稳固,不论是从哪个方面来看,刘之源都是一个能人,牛庄之战,都将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刘之源这个叛徒,你别说,在建城上还真就有两把刷子。”陈亮就用马鞭敲打着大腿:‘不过城再坚固怎么啦,一车炸药炸不毁他,那就两车,反正我这复辽灭国第一功,我算是要定了。’

    孔邦国忙劝阻道:“将军豪迈,当然不错,但做事还要顾全大局,这次我们灭国之战,可是有着先后次序的,我们这里第一开打,但却不能一举攻陷,我们的目的是调动皇太极猫在盛京城里的满洲八旗连援,给新民前线的赵四海和大壮总队长创造机会,若是您一下就攻击下牛庄,那就破坏了整个战役的部署。”然后看了下愤愤不平的陈亮,就加了一句:“这可是督师大人的军令,我们不能违背。”

    于是陈亮就看着牛庄,看着城上那面嚣张飞扬的大旗,最后意兴阑珊的转回身,边往回走边跟孔邦国道:“你盯着吧,我去睡觉了。”

    双方一夜无话,第二天,陈亮点兵出战,准备对牛庄展开进攻。

    陈亮可是个急脾气,他才不管什么先摸清敌情,在制定方案那婆婆妈妈的规矩,战斗吗,两人见面,没必要和小儿过家家一般弄那虚的没的,直接开打,打过了再说。

    (本章完)
正文 第984章 牛庄初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战鼓在城外响起来的时候,睡了一场好觉的刘之源再次站在城头上,看着两万整齐的复辽军大军,黑压压铺满了城西大片的土地,以高昂的斗志,开始对牛庄展开攻击,心中还是感觉很有压力的,想着当初离开皇太极的时候,皇上的秘密叮嘱,于是对身后的中军问道:“派出去向皇上奏报的人走了几天啦?”

    中军赶紧低声回答:“两天,自从咱们探到复辽军来攻,就八百里加急将军情递上去了,现在皇上应该得到消息了。”

    由于吕汉强全军都在用信鸽传书,皇太极也有样学样的也用上了信鸽,但吕汉强的信鸽传书上用最简单的字句写的,然后按照规律对照各自大将手中的手册翻译,就可以得到准确详细信息,而皇太极还没有掌握这个技术,要想得到详细的前后方战报,就必须还要驿站快马,否则一字之差那可是千里的距离啊。

    刘之源就点点头,“那么说,皇上的旨意应该在路上了,希望能得到皇上的旨意和支援。”

    中军就点点头,牛庄到盛京,八百里加急一日夜就能到,这时候应该有回信安排在路上了。

    “看来,这次吕汉强是要跟我们大清打一场决战啦。希望皇上能有万全之策,保住我们大清的根基血脉啊。”刘之源叹口气道。

    中军就不言语。

    其实大家都是行家,这次吕汉强派兵进攻自己牛庄,也一定会出击其他地方,这次大清得到了缴获恢复,但吕汉强也得到了增强补充,大家都在刚刚喘息之后,又都不想让对方得到彻底的修整,一场关乎国运的大决战就这样开战了,这时候大清是死是活,就看这场了。

    但其实无论这场决战吕汉强是胜是败,其实对他影响不大,因为他背靠强大的大明,亿万人口,就向上次一样,他打败了,只要给他一点点时间,他就会再次恢复,并且比原先更强大,因此在理论上来说,吕汉强是不会失败的。

    而自己这方面呢?状况却截然相反,地贫民饥,人口稀少,打一场仗,就削弱一份实力,即便打一场胜仗,若是没有巨大的缴获,也将难以支撑,而一旦打败了,那就是万劫不复,这就是小国寡民对大国的劣势,无论打胜打败,最终都将失败。

    现在自己以一国之力面对的还不过是仅仅一个吕汉强,若是大明不拖吕汉强后腿,大明下定决心以全国之力对付自己大清,其实这大清早就不存在了。

    当初的时候,趁着大明王朝倒吕风潮,史可法掌控辽东,大清取得了一场辉煌的胜利,但现在看来,那场辉煌的胜利却害了大清,实际应该做的是,慢慢的和史可法那个呆子耗下去,然后零敲碎打的不断缴获,不断的壮大自己,不断的休养生息,结果做成了一锤子买卖,让吕汉强以最快的速度再次跳了出来,有时候人的智力还是有限的,即便是皇太极也如此,当然说这些都是马后炮,对于现在的这次战争的前景,刘之源的心中充满着绝望。

    不过,无论如何自己已经走上了这条路,也就没有了退路,先不说自己判出大明投降满清,再投降回去,也会被冠以反复小人的帽子不被重用,即便自己想投降也不成,一来自己的弟弟死在了复辽军的手中,不管是怎么死的,为什么死的,自己都必须为弟弟报仇,还有就是这次,皇太极以优容诸将的借口,将满汉八旗佐领以上的将士家眷全部扣在了盛京,不死战便是全家人头落地,这才是皇帝的手段,一种已经不顾体面,赤裸裸的要挟了。

    “战就战吧,总要有个结局的。”刘之源将拳头握紧:“凭借我的铁核桃,在有我胸中这层出不穷的防守手段,我就能耗过城外的复辽军,就能等到整个战役的转折。”

    “都统大人,复辽军即将进攻,我们该如何运作?”中军小心的问到。

    刘之源看看左右城墙上戒备的士卒,看精气神还行,于是慢声吩咐:“敌军数量有限,不能对我们牛庄四面围攻,所以命令全军将士,加强西面的防守,对其其他方面采取监视,其余的士卒都在城下休息,然后我们给他来个车轮大战。”

    中军接令下去,这时候,刘之源身边亲信指着城外喊道:“大人,敌人开始攻城啦。”

    刘之源抬头看去,这时候,复辽军的大阵开始发动,还是老套路,长弓兵开始出列,慢慢的向城墙靠拢,准备对城上展开巨箭覆盖射击,然后在他的身后,一架架床子弩开始推出来,准备用炸药包轰炸城墙。

    既然是老套路,那大家也都研究明白了应对之法,面对即将飞来的巨箭,城上纷纷将早就准备的门板支起来,而且为了防火,还在门板上面铺上了淋水的棉被,这样就行成了一个顶盖,抵消掉巨箭的杀伤。

    随着一声鼓声,整个长弓队爆发出一声雄浑的吼声:“风——”复辽军的巨箭铺天盖地而来,不一刻巨箭就如同冰雹一样落下,如疾风暴雨般敲打着躲在门板与女墙后面士卒的心,这个办法非常好,因为角度问题,躲在门板与女墙之间的士卒几乎就没有伤亡。

    着一轮打击之后,城上的士卒发现原本让大家谈虎色变的巨箭对自己几乎不起作用,立刻爆发了一阵欢呼,士气立刻飞扬起来。

    而城下的长弓兵发现自己的打击效果几乎为零,当时气沮,竟然不再发射第二次,其实大家也知道,发射也不过是浪费巨箭资源罢了。

    这时候,床子弩推出阵前,随着一面面小红旗落下,一根根标枪带着炸药包飞了过来,结果标枪面对的不是平常的砖墙,可以碎裂城砖,扎在墙上,扎枪的枪尖撞到用巨石覆面的城墙,竟然纷纷碎裂,掉到了城下爆炸,起到的效果微乎其微,而侥幸扎在石头缝隙里的扎枪,还没等炸药包爆炸,城上立刻用两面拴着绳子的大木横着撞下,立刻给于清除,这样一来,无往而不胜的床子弩竟然也无功。

    这时候,城上得到鼓舞的守军再次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士气再次爆棚。

    看着城下明显士气低落的复辽军,刘之源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照着这样打下去,牛庄将会成为一座不会陷落的堡垒。

    ??为答谢书友订阅,也为配合网站推荐,今晚再爆一更,谢谢兄弟们了。

    ?

    ?

    (本章完)
正文 第985章 隔绝战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匹快马,疯狂的奔驰在由盛京到牛庄的路上,马上的骑手,头上的汗水将挂满尘土的脸,冲的和京剧脸谱一样,深蓝色的侍卫亲军的褂子,已经被彻底湿透,迎着奔驰带起的风,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就在前胸后背,铺成一层白花花的盐渍,骑手努力的张开大嘴,尽量让风吹进自己火热的胸膛,来散发浑身的燥热,但这也就是他现在所能做的,却绝不会为了一丝凉快就停住战马,到那浓郁的树荫下稍息片刻,喝上一口清冽的河水,因为在他的背上,那明黄色的公文袋里,有着皇上对牛庄的紧急公文,八百里加急,是只允许换马不许歇人的,紧张的向前张望,预估着奔跑的时间,感受着胯下战马的疲劳程度,这个骑士心中暗暗的道:“按照脚程,再有二十里路就到了下一个驿站,到那时候,就可以通过换乘马匹的片刻间隙,可以喘口气,喝上一瓢凉水,现在对他来说,一瓢井中的凉水,便是天上的琼浆玉液。

    正在紧急飞奔,战马突然一声悲嘶,一个马失前蹄,扑倒在干裂的土地上,马上的骑士根本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变化,立刻被猛烈地甩了出去,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这个骑士是满清白甲,那是大清一等一的强兵,猛经大变,可还是凭借多年养成的习惯,就在落地前的瞬间,护住了自己的要害,然后顺势一个翻滚,立刻离开摔落的地点。

    这个多年征战养成的习惯性动作救了他的命,就在他离开的瞬间,那落点就有两根弩箭飞落,入土达到半个箭身,这要是扎在身上,立刻就是一个对穿。

    眼角余光看到了弩箭,这个侍卫亲军的骑士立刻判断,自己被拦截暗算了。于是也不犹豫,就在翻滚之间,顺势抽出腰间的钢刀,猛的向上一撩,耳中立刻就听到一声金铁交鸣的声音,心中刚刚暗呼侥幸,然而自己的钢刀却被对方的刀一刀两段。

    对方是复辽军,这个骑士立刻判断出来了,因为满天下,一个普通的刺客能拥有这样利刃钢刀的,也只有复辽军才能拥有,因为他们拥有全天下最优质,最廉价的精钢。

    刀被一下斩断,但毕竟阻挡住对方的劈砍,让对方的大刀偏斜砍歪,这再次救了这个骑士一命,趁着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没生的关键时候,这个骑士再次翻滚躲开,因为他凭借刚刚发出的两个弩箭判断出,敌人应该有两个。

    这一判断再次救了他一命,就在他刚刚翻转出去的时候,一把钢刀狠狠的砍在了他原先的地方,地上的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立刻被砍成两半,而那把钢刀却毫发无损。

    趁着两人都走空的瞬间,这个骑士已经跃起,提着半截大刀扑向了一个年纪稍微大一些的敌人,年纪大一些或者年纪太小,反应都要比年轻人要满上半拍,只要半拍就够了,这足以让人丢掉性命,只要两个人自己拿下一个,自己活下去的希望就成倍的增长,多年战争中培养出来的战斗力,绝对能轻松拿下另一个,这个骑士有这样的信心。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扑向了那个年纪大的。

    结果他的经验是对的,他遇到的对手却是错的,这个年纪大的伸手绝对不比年轻人差上半分,而且还要强上半分。

    眼见自己一刀走空,眼角里,敌人已经飞身左侧,这个老一点的立刻顺势侧翻,直接与他拉开了距离,就这电光石火间拉开的一点点距离,让这个侍卫亲军算盘落空。

    结果那个老一点的却在翻滚的时候回了他一刀,就这一刀直接在他的胸前划开一个小小的口子,按说被刀划开一个小口子,在生死里打滚多年的满洲勇士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比这大得多的口子也不是没有,那就根本不算个事,要不怎么进入白甲行列,怎么进的侍卫亲军,怎么能成为往来机密急脚递?

    可惜这次不过是那把钢刀刚刚划破了一点皮肉,但那种疼痛就好像在伤口上突然被火炼蛇咬了一口,钻心的疼,疼入骨髓,让他整个身子都发麻,让一个曾经受伤二十几处而不吭一声的汉子不由得失声惨叫。

    结果这一叫,让他的身形一顿,结果又一把钢刀飞快在的脖子间闪过,于是,他的痛苦结束了。

    表叔坐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好半天才喘匀乎,对着正在解那个急脚递身后布包的表侄子道:“看来这次皇太极这个小野猪皮算是发了狠了,连个送信的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若不是我们的刀上都做了手脚,说不得我们还要付出点代价。

    结果监军士中队长赵权就哼了一声:“我告诉过你,刀上的毒药要用刺激小的,你就是不听,就刚刚这一下惨叫,要是在我们需要保密的时候,立刻就暴露身形,等回去你一定要在总结会上做检讨。”

    结果表叔就不服气的站起来:“用慢的,就这样的家伙,我们非得搭上一个不可,只有用这种快的,才能让他分神,才能让我得手。”

    “好了,我不和你争论了,赶紧打扫战场,然后我继续伏击,你回去将这次的截获赶紧交给孔大人。”

    表叔就摇摇头:“不行,要走就一起走,留你一个我不放心。”

    两人刚刚紧张的忙和完,南面又传来紧急的马蹄声,两个人立刻隐身在路旁,看着一个急脚递飞马从眼前向北方跑了过去,等烟尘消失了才再次商量:“你回去报告孔大人,南来的我们已经杀了三个,北上的我们放过去五个。”然后赵权难得的叫了一声:“叔儿,你带着三根辫子和重要的情报回去,这样一来,你也就能在战后叙功的时候弄个校尉级别了,我看这场战争也可能是最后的了,等到战争结束了,到时候你再想升迁可就没机会了,因此,还是你回去吧。”

    表叔就想了想,点点头:“好吧,那我就回去,不过你杀的就是你杀的,我杀的就是我杀的,我可不想贪你的军功,这场仗不是一时半会完的,机会有的是,这一场下来我最低也能转一个游击将军资格,你啊,说不定能弄上个副将级别呢。”然后拍拍侄子赵权的肩膀:“我可走了,一个人加小心,要不你就和其他兄弟汇合一下,等我回来。”

    “你放心吧。”赵权眼睛继续盯着远处,大大咧咧的回了一句。

    表叔就悄悄的退后,然后一转身就消失在了苍茫的大地深处。
正文 第986章 不温不火的战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陈亮对牛庄的攻击已经是第三天了,牛庄依旧在刘之源的手中,陈亮已经使用出他脑袋里能想到的所有办法,但只是让牛庄西面城墙上被炸药包炸出了几道口子,摇摇欲坠却不倒,这让陈亮焦急的跺脚。

    一边看热闹的孔邦国,就抱着胳膊慢条斯理的劝解:“我的陈将军,对面是三万,还是一个身经百战,对防守有绝对经验的主指挥,我们两万,还是仰攻,哪有那么快就攻下来的,还有啊,临来的时候,督师大人可是说了,让我们悠着点,我们的目的是吸引皇太极满洲八旗来援,配合新民的战斗,要是打急了,我们可是违反军纪啊。”

    陈亮就一梗脖子:“什么主攻助攻的,谁先拿下敌人,那谁就是主攻,我就要先拿下牛庄,将助攻变成主攻。”

    对于这个解释,孔邦国只能苦笑摇头,这事情还真就不好太过较真,第一,这军事上的事情归军事主官管,自己参军还就是个参谋,不能也不许做主,这是当初定下的规矩,第二,这个陈亮自己也说不得,他可是督师吕汉强的亲亲兄弟,当初被陷在辽东,吕汉强不惜付出一万三千人的生命救援,虽然他鼓舞士气,凝聚人心的作用是巨大而不可估量的,但在孔邦国的心中,还不是吕汉强对陈亮特殊的感情?

    这样一个家伙,自己怎么能说,怎么敢说?于是,这场牛庄的战斗就彻底由着陈亮的性子来,只要自己看着他不要出大格就成了,比如说,陈亮想要派人爬城,孔邦国就坚决反对,其他的任由你怎么着,再者说,谁不想首战建功?这可是灭国之战啊,首战建功,那可是要载入史册的,孔邦国当然也热切的很,不过就是碍着军令不敢明目张胆的来罢了,有陈亮这个闪亮盾牌挡着,这事情就好办的多了。

    两个人,一个是真心想战,一个人是嘴上阻拦,心中却巴不得的想着早日建立这灭国第一功,所以,也就没有什么矛盾,不过陈亮脑袋一根筋,对于城上刘之源层出不穷的防守手段,还就没有什么办法,孔帮国还就不温不火的不出主意,于是,这攻城战就这么不温不火的打了三天。

    要不说大明军校培养出来的人才,面对建奴什么的直接战斗还真不行,但做个乌龟的本领绝对强悍,就这个刘之源,不过是将自己两个旗区内的三万青壮农夫,整顿训练了不到三个月,就能让他们在守城上变得井然有序,挡住了复辽军的连番进攻,还能针对复辽军的不同手段,做出相应的策略,这刘之源可谓是真的是个能人。

    “长弓兵,上,进行覆盖射击。”陈亮再次大声命令。

    于是,一万长弓兵分作两队,五千开弓放箭,五千准备接续。

    长弓威力巨大射程远,随着一声命令,五千巨大箭簇飞上城头,这时候,城头上立刻排起一片门板,巨箭就暴雨般打击在门板上,对下面的敌人几乎造不成多少伤害。

    如此反复下来,陈亮就泄气了。

    于是对着床子弩大吼:“床子弩炸药包,上。”

    于是一百架床子弩推出,将炸药包推到阵前施放,结果那些弩箭带着炸药包刚刚钉在城墙上,城墙上立刻放出无数两段系着绳索,收放自如的大木,齐刷刷将弩箭撞断,掉落城下,那些炸药包就在城角爆炸,而牛庄的城墙都是大青石铸造的,炸药包在它的外面爆炸根本就没有任何作用,这些炸药包唯一的作用就是震动上面新的城墙,让它们开始龟裂。然后床子弩的士兵就泄气的退了回来。

    陈亮骑兵出身,对步兵攻城技术就是一窍不通,翻来覆去的也就是这几板斧。

    刘之源站在城楼里,看到复辽军长弓兵出阵,就命令门板准备覆盖城头,然后就是一轮轮对自己没有什么伤害的箭雨。

    看到床子弩出阵,他就抛出木排准备,将炸药包弄到城角,然后大家听个响动,新城出现裂缝,立刻命令用熬好了的糯米粥和上黏土灌浇下去,反正就这样来来回回翻来覆去,这攻城战打的是真的无趣的很。

    刘之源就很是鄙视了一下对面的对手,我防备的招数无穷,还想检验一下呢,你这倒好,就这么两下连第三下都没有,真是郁闷的紧啊。

    不过也真得佩服复辽军的军械,就那巨箭,威力奇大,而且数量太多,就好像没完没了,若是门板不是榆木做的,都能瞬间震碎,本来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巨箭,刘之源还想收集起来回敬回去,可惜,这吕汉强的脑袋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这些箭头全是用铁渣子铸造的,遇到硬物阻挡,立刻粉碎,再也没有利用价值。

    还有那炸药包,在自己手中的炸药包就是宝贝,在人家手中,简直就是不要钱的东西,每天这么翻来覆去的用,也不见人家心疼,这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看看敌人的长弓手再次出阵,刘之源就伸个个懒腰,打个哈气,对着身边的副将吩咐:“你在这里盯着,我回府里睡一觉。”

    副将就一脸轻松的点头:“您尽管休息吃肉喝酒,我这里盯着。”然后看向城外:“要是城外那个蠢货就这么打下去,我看咱们牛庄这辈子他也攻打不下来,哈哈哈。”

    刘之源就微笑点头:“和一个没有脑袋的蠢货对阵,真是无聊啊,好在我是一个好脾气,若是急躁的,说不定就指点他几招,让战斗早点激烈起来,那样才能让大家热血沸腾吗。”

    众将就一起哄堂大笑。

    等将士们笑完了,刘之源想起了什么,对身后的幕僚问道:“我们发出去五个急脚递上京,难道我们还没有得到皇上的确切指示吗?”

    幕僚就摇摇头:“没有,什么消息也没有,难道——”

    刘之源就立刻打断了他下面的话,面露感激的道:“这是皇上对我的绝对信任啊,这是放手让我全权负责这牛庄啊,真是皇恩浩荡啊。”

    所有的文武就一起颂扬皇上的恩德与大度。

    ??难得的停电了,哈哈,刚刚来电,马上上传,耽误兄弟们了,赔罪

    ?

    ?

    (本章完)
正文 第987章 皇太极的援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皇太极给牛庄的命令就摆在孔邦国的案头,一共三份,第一份是让他坚守,第二份是告诉他等待增援,第三份最为关键,那就是他已经派出从东面,调动过来新组建的鄂伦春族的援军,准备于十五日晚,突袭牛庄外的陈亮部队,到时候大家里应外合,一战解牛庄之围。

    拿着这个重要的情报,孔邦国不得不为皇太极揪心,现在皇太极已经混到不得不动用山里的野人来了,可见其兵力已经枯竭到了什么地步。

    不过孔邦国想了再想之后,他实在是不明白,皇太极手中掌握的新组建的满洲八旗将用来做什么,于是,就提起笔,将自己的疑惑写成情报,用飞鸽传给吕汉强督师,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毕竟满洲八旗虽然连番受到重创,几次整补,战斗力已经严重低下,但毕竟还是一个强大的军事集团存在的,自己这里没能调动他过来,那就证明,这家伙绝对还有什么其他目的,现在,在吕汉强不厌其烦对皇太极的夸奖下,大家对皇太极那是绝对的重视的,没有一个人敢掉以轻心,因为大家都知道,被吕汉强夸奖的敌人,绝对是最危险的敌人。

    既然有了这样的情报,有了十五日,也就是明晚鄂伦春队偷袭自己的情报,那这仗就不能这么打了,于是孔邦国命令身边的传令兵:“去,请陈将军停止进攻,回来一下,我们商量一下下一步的战斗计划。”

    传令兵出去了,孔邦国就开始在地图上上仔细的推演思考。

    其实对于攻城,孔邦国是有办法的,但他不想在三五天内就将牛庄拿下,因为按照吕汉强的计划,牛庄就是一个鱼饵,吊下皇太极满洲八旗这条大鱼,虽然不一定能掉上来,只要调动过来就成功了,就可以为其他兄弟部队创造机会,然后孔邦国想,只要满洲八旗来了,在这之前,自己给陈亮出上几个好主意,以顺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拿下牛庄,那么,自己调动八旗的目的也就达到了,自己灭国第一战首战之功也就到手了,这样完美的照顾到了全部利益的事情,那才是真的好事情。

    结果大鱼没来,到是来了一堆虾米,这让孔邦国很丧气。不过虾米来了也是肉,那就做做调味品吧。

    正在思索的时候,陈亮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帐幕门口,孔邦国就抬起身冲着他施礼打招呼。

    陈亮就气哼哼的大步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将头盔摘下来,摔在了桌子上:“这他们的,打的是什么仗?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继续当我的骑兵队长呢,真是闷死了。”

    孔邦国就亲自给陈亮倒上了一杯水,然后笑着道:“前面的仗没有意思,那我给将军你找点有意思的吧。”

    “你是什么意思?哪里来的意思?还有很有意思的意思吗?”一听孔邦国能给自己找点有意思的事情做的意思,陈亮的精神就来了。

    于是孔邦国拉着陈亮到地图前面,指着摊在地图前面的那份皇太极的圣旨道:“皇太极这次没有调动满族八旗来,却弄出了一群山里野人来,想要在明天给我们来个里外夹击,这份情报落到我们的手中了,因此,我想我们来个将计就计,”

    让陈亮看地图,简直就是让他的脑袋连大三圈,让陈亮玩阴谋诡计,那你就看看母猪是不是上了树,不情不愿的被孔邦国拉到地图前,眼睛根本就没有焦距,不过脑袋里却在兴奋的想象着,未来战斗的情景,鄂伦春人,没听说过也没见过,不过既然是山里出来的野人,想来战斗力一定很强悍,这个仗打得才有点意思。

    孔邦国不知道陈亮的想法,就按照自己的思路说:“我的想法是这样,今天我们让那些民夫们穿上我们的盔甲,到城前去,继续装模作样的进攻,然后让我们的2万将士,吃饱喝足休息,然后,我们到这个位置——”孔邦国指了一下地图上的一个点:“这个位置在牛庄的东面,是辽中平原和辽东山区的结合部,有一个必经的山口,在这里,我们来个埋伏,彻底地歼灭这伙山里野人。

    陈亮这时候就纳闷儿的问道:‘既然是他们夹击我们,他们就应该在我们的后面,你这不是南辕北辙,彻底拧了吗。’

    孔邦国就笑着解释道:“对方虽然是山里野人,但皇太极一定会派出自己的手下去组织和带领他们,如果让他摸到我们的身后,那他一定会直接派人去城里,和刘之源进行联络,到时候可就真是假戏成真了,我们就将腹背受敌,您可知道,我们只有两万,而敌人城内就有三万,来的也不知道多少,到那时候我们可能就被动了,所以我们要绕过牛庄城,去那些野人前来的必经之路上,提前截获他们,只要消灭了他们,然后将他们的人头全部堆在牛庄镇前,动摇他们的军心,我想这个牛庄也就能轻易拿下了。”

    陈亮就不得不佩服孔邦国这个文人的心思,事情的确是这样,看来还是文人心思缜密呀!不过这小子怎么早先就不拿出来呢?看来这小子还是听自己东家哥哥的,不听我的啊。

    于是,陈亮立刻按照孔邦国的计划,将五千民夫全部穿上复辽军的盔甲,站到牛庄城前,继续懒洋洋的进攻,牛庄上的敌人,也就懒洋洋地抵抗,大家就都这么懒洋洋地互相消耗着时间,然后在日头快要落山的时候,这些民夫们退回营地,牛庄城上的敌人,也开始休息,大家就继续相安无事。

    夜幕低垂,陈亮将所有的监军士都放了出去,同时还增派了许多自己队伍里的精兵强将配合,开始清扫牛庄北面的地区,为自己大军潜行绕路做战场隔断,等一切安排妥当,陈亮点起15000士兵,悄悄绕过牛庄,开始向东进发,当天亮的时候,他们来到了监军士早就选好的战场,悄悄地埋伏了下来,这一次,陈亮准备彻底地歼灭这些来增援的敌人,痛痛快快的打一场好仗。
正文 第988章 野人援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次战争,其实双方都已经准备多时了,皇太极也知道这是灭国之战,自己无论如何也要顶住,于是他在全国展开了战争动员,动员一切能够动员的力量,坚决和吕汉强打一场决战,这其中,就派出一个章京行走,直接赶到长白山里去,找到鄂伦春人,许给他们丰厚的物质,命令他们组成一支部队,随时增援自己的南大门牛庄。

    鄂伦春人整日与猛兽为伍,强悍好斗,天生就是最杰出的战士,但他们毕竟算是化外之族,虽然名义上归满清统治,但也就是个名义,其实有许多人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那个朝代,谁是皇帝,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无所谓,他们只认同自己的族长亲人,其他一概不论。

    因此,要想驱动他们上战场为大清所用,就只能许给物资。这些部落最缺的就是物资,比如这次皇太极很是下了血本,答应这些野人,只要一人出战,便给铁锅一口,盐巴五斤。对了,还有就是人手一把大刀。同时许诺,凡是战争抢掠缴获,任由他们搬去。

    鄂伦春世代生存在深山,只会渔猎,根本不会其他生产,手中的铁器都是用山货从难得进山交易的汉人或者是朝鲜商人手中换来的,弓箭的箭簇还是狼牙的,手中的武器还是木棒,身上穿的还是兽皮,对于铁质武器,只有那些族长和德高望重的勇士才能有。

    这次皇太极能给他们这些,是的,就这些就完全可以让这些野人眼红心跳拼死作战了,因为,除了猎物之外,他们太穷了。

    有了这么丰厚的酬劳,鄂伦春几乎全体男子全部出动,竟然整合出一支三千人的大军,在那个章京的带领下,怀揣着对外面世界的无限憧憬,气势汹汹地杀出了长白山,直奔牛庄而来。

    这天晚上,就在荒郊野地睡了一夜之后,鄂伦春人的族长,再次整顿人马出发不久,那个章京行走过来叮嘱他:“转过前面这个山口,就进入了辽南平原,大军行动就要谨慎了。”

    结果这个族长就很不耐烦的瞥了一眼这个章京:“谨慎?干什么谨慎,不就是一群明人吗,他们我们见过,都是一群贪婪的小人,在和我们交易的时候,除了算计我们,其他的什么都不行,只要我们对他掏出刀子,他们就会立刻抱头鼠窜,所以我们根本没必要处处加小心。”

    这个章京就再次看了下身后的队伍,那是队伍吗?穿的兽皮五花八门,骑的战马各样都有,也没鞍子,根本就不能骑兵作战,只是代步工具,手中的武器倒是很齐的,那还是自己带着他们来的,也不成行列,就那么东一群西一伙的,乱哄哄跟在族长身后,时不时的还有人跑出队列,到远处的山上打一只兔子或者野鸡什么的,然后就在同伴里大声炫耀,纪律?那是想都不要想。

    不过在行军宿营时候,他看到了这些野人们的强悍战力,每次宿营,摔跤打斗就是他们的娱乐,而这种娱乐绝对不是花架子,那是动真格的,每次不见血见伤绝不罢休,对自己的人都这么狠,那对敌人呢?绝对会比这还狠,这是这支队伍唯一可取的地方。

    “希望他们的加入,能给牛庄的复辽军以沉重打击吧,最少能消耗掉他们一些实力。”这个章京如此期盼着。

    乱哄哄的队伍刚刚进入山口,猛然间鄂伦春人全部站住,身体全部紧绷起来,紧张的四处张望。

    这个章京就莫名其妙的问身边的族长:“怎么不走啦?”

    这个族长就抽动了下鼻子,神情严肃的道:“我闻到了野兽的气息,我闻到了危险的味道。”

    “野兽?危险?在哪里?”然后神情就变了。

    这个章京很疑惑,但更加吃惊,他理解一个一生都与野兽为伴的野人,对野兽和危险的敏感,那几乎就是一种本能,而让三千人同时感觉到危险,那绝对是巨大的危险,而现在在这个世界上,能散发出这么大危险气息的只能有一种,那绝对不是野兽,绝对是人,是一群有着巨大杀气的人,而这群人只能有一种——复辽军。

    章京刚要大声提醒大家注意接敌,结果山谷间猛的传来一阵巨大的嗡嗡声,然后天空为之一暗,仰头看去,这个曾经在战场上与复辽军战斗过的章京,就看到满天他熟悉而恐惧的巨箭呼啸而下,然后就在队伍的前面扫荡出一片血肉空地。

    章京这时候很幸运,幸运于章京行进在队伍的中间,庆幸于敌人发动的过早,这才让自己捡回一条命。

    但即便是这些鄂伦春人战士警惕,提前感觉到了埋伏,但依旧在这铺天盖地的箭雨下,损失了1000多。这样的伤亡不但没让鄂伦春人感觉到恐怖,反倒激发了他们身体里的兽性,面对自己族人的死亡,他们的眼睛红了,血沸腾了,对于他们来说,遇到凶猛的野兽,不是退缩,因为你若是退缩,你离死亡也就越近了,这时候,为了生存,就必须扑上去,不惜一切代价与猛兽搏斗,最终猎取猛兽保存自己。

    于是剩下不足两千的部族,纷纷跳下战马,向巨箭飞来的山坡上冲去,他们要寻找他们的敌人展开决斗。

    当陈亮远远的看到一群乱哄哄的人,是的,是人,不是军队,即将走进山谷埋伏圈的时候,陈亮认为,这场战斗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结果就在他紧张准备的时候,那群人竟然突然停住了,变得紧张警惕起来,陈亮立刻就明白了,自己的埋伏被敌人发现了,于是陈亮果断的命令已经准备好的长弓手,对已经进入山谷的那部分野人,进行弓箭覆盖,虽然敌人已经有了准备,第一次打击还是有效果的,只是一轮箭雨下去,便干掉了1000多敌人,陈亮就很遗憾,若敌人不是这般警醒,几轮箭雨下去,自己根本就不需要再发动任何攻击,就可以大家拍拍屁股走人,回家睡觉去了。
正文 第989章 (新) 惨烈的胜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陈亮血红着双眼,看着山上山林间那些火红的身影越来越少,心疼如刀绞,紧握着带血的钢刀,站在粗略成型的大阵之前,跟随自己兄弟们,一起大喊,每一次呐喊,热血就沸腾一分,每一次呐喊,自己的战意就高昂一分,眼看着山林里最后一个袍泽倒在了山林之中,看着那些野蛮人开始嗷嗷叫着,从山上扑向自己的大阵,陈亮双手高举,整个大阵立刻变得鸦雀无声,无边的杀气,砰然而出,这样的杀气,让飞扑过来的野蛮人,也不由得一顿,就好像让他们撞到了一面无形的墙。

    抓住这难得的瞬间停顿,陈亮大吼,:“长弓兵,为死难袍泽报仇,放。”

    于是五千长弓发出怒吼,五千巨箭腾空而起,呼啸着扑向左右两面的敌人,那巨大的动能立刻收割了一片又一片野蛮敌人的生命。

    但是这些鄂伦春人,却没有被死亡所吓倒,也没有被那巨大的方阵所吓退,他们在一顿之后,立刻发出一片惊天动地的呐喊,飞扑向陈亮的方阵,在他们看来,这些敌人站在那里,比在山上与自己缠斗要有利的多。

    在山上的战斗,他们终于领教了什么复辽军的强悍,复辽军,比老虎还凶猛,比黑熊还坚韧,比野牛还悍不畏死,他们明明知道只凭借不足两千人,在自己这些山林之王的手中绝对不会有任何好下场,但他们没有逃跑,没有畏缩,就那么前仆后继的与自己缠斗厮杀,即便是死也要抱住自己,不让自己去追击他们逃到山下的同伴。

    在付出了五百多族人的代价之后,总算是消灭干净了他们,于是所有的人都开始兴奋的冲下山去,收割他们的胜利,

    结果当他们冲到那个大阵前面的时候,才发现事情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容易和简单,在他们认为应该立刻崩溃的敌人,没有崩溃,反倒更加坚定更加高昂,在他们简单而朴素的思想里,他们再次闻到了猛兽那种绝世反击的气味,同时更让他们感觉到了,这是一个不可战胜的对手,这不由得让他们略微迟疑了一下,而就是这略略的一个迟疑,就让他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随着一阵弓弦的轰鸣声,如死神的巨箭腾空而起,遮蔽了整个天空,然后覆盖了他们所在的空间,收割了他们的生命,在这样沉重的打击之下,生命变得如此脆弱和廉价,是的,生命是真的廉价,你的生命只值一口铁锅,一把钢刀,还有就是五斤盐巴。

    就这样五轮的覆盖,彻底的打垮了他们的士气,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勇气简直就是不值一提的可笑。他们开始退缩了,他们也开始感觉到恐惧,面对那如森林一样的扎枪阵型,他们突然发现自己是如此的渺小,他们这时候才计算明白一件事情,生命的价值,绝对不是一口铁锅,五斤盐吧所能取代,世界是如此值得留恋,尤其是在不可能战胜的敌人面前,白白地抛却生命,更是一种完全不值得的行为,。

    看到杀伤了无数自己兄弟的敌人开始怯懦,陈亮血红色双眼挥舞起了战刀,对着身后所有的兄弟大吼:“为我们的袍泽兄弟报仇,复辽军出击。”

    1万余将士,随着陈亮的怒吼,一起放平扎枪,对着不足一千的敌人大吼一声:“不抛弃,不放弃,杀。”

    声音豪迈雄壮,惊天动地,让所有的敌人都在这怒吼中丧魂落魄,面对如山般压来的大阵,于是,原本凶狠异常的蛮族溃败了,也不知道是哪个胆小鬼第一个转身逃跑,紧跟着所有的蛮族都开始跟着逃跑,但那可怖的巨箭却比他们更快,就如同连绵不断的暴风疾雨,覆盖他们的空间,让他们逃无可逃,躲无可躲,就那么被一支或者几支巨箭无情的穿透,成为一具具丑陋的尸骸,扑倒在本来就不应他们来的土地上。

    鄂伦春的族长张大了嘴巴,看着这从来没看过的杀戮战场,这样的场景就连梦里他都没有见过,在他的记忆里,最大的战斗,不过是两个相邻部落之间,十几个二十人之间的战斗,上百人的战斗,就已经算是战役级别的了,而这次他能聚拢起三千勇士,在他看来,这天下间就再也没有能够抵挡他们勇士攻击的力量,结果这次他才真正的理解,什么是战争,什么是山外世界的战争,那根本就是不是他这个小小的民族所能参与和有资格参与的。

    于是,他用满清这个章京赠送给自己的大刀,砍翻了这个身边让自己部族百年也难以恢复实力的始作俑者,这个满清的章京,然后带着剩下不多的族人,往东,往他的家乡,他的莽莽群山里逃去,边逃,边在心中发誓:“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更无奈,外面的世界根本就不是自己的世界,从今以后,一定要告诉自己的子子孙孙,绝不踏足外面世界一步。”(现在鄂伦春人也不愿意走出大山,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呢?嘻嘻)

    走着尸横遍野的战场上,陈亮从来没有这样悲哀过,没有这么内疚自责过,比这样惨烈的战场不是没有见过,也不是没有经历过,但让他这样悲哀伤痛的战争却是他从来没有经历过的。

    在自己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的状况下,整个战斗不过仅仅持续了一个时辰,而就这一个时辰,就让自己损失了将近三千兄弟,其中,最精锐的一二大队,上至队长下到传令兵,全部壮烈的战死,用他们的生命,成就了这一场战争,改变了这场战争的结局,这样惨痛的损失,所有的人心情沉重。

    所有的兄弟,在漫山遍野寻找着自己同伴的尸体,然后将它们整理,清洗干净,收拢在一起,这一次没有按照规矩,就地火化,而是将他们,背在后背,准备将他们带回自己的领地给予安葬。因为所有的人都认为,是他们的牺牲,让自己得以活下来并取得了胜利,虽然这场胜利的代价是如此惨烈。
正文 第990章 皇太极要做什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当牛庄城西陈亮的大营突然响起低沉的号角,张起雪白大旗的时候,被这种怪异的场景惊动的刘之源跑上城头,他立刻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在今天复辽军莫名奇妙休战的一天,复辽军的主力出击去了,去与不知道是那股自己的援军进行了一场惨烈的战斗,这场战斗惨烈的程度,让敌军的主帅不惜暴露自己的伤亡而全军举喪。

    看到这样的状况,刘之源懊悔得直跳脚,为自己错失了一次机会,同时他也知道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的上书,和皇帝的军令已经被对手彻底隔绝,自己这个地方,其实已经变成了一个孤军,自己要独立支撑整个满清帝国南方的战争,这样的结果会是如何呢?刘之源已经没有了底气了。

    正在他焦虑的思考时候,敌人的大营突然战鼓震天,一队队一列列的复辽军开出营门,这一次,高高站在城头上的刘之源感觉敌人的与往日不同,同样是那一支原先的军队,这次却有了一种必杀的决心和士气,看着那复辽军每个人头上的白色布条,刘之源的心开始下沉,他知道,一天前的那种不温不火的战斗结束了,取代的将是不死不休的战争,自己的外援已经被歼灭了,剩下的只能自己全力担当,这时候,牛庄的真正攻防战才算彻底开始。

    转过身,对着身后无数自己的亲兵将士,刘之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大喊道,:“父老兄弟们,为了我们的家园,为了我们能够在这次战争中活下去,拼死战斗吧!决战开始了。”

    其他的汉八旗,他们根本就没有什么国家观念,在那个时候,百姓也没有什么国家观念,被上位者驱赶到战场上去,他们只有认命,上位者让他们面对什么敌人,就面对什么敌人,无论那是什么敌国还是自己的同胞,因为战争根本不由得他们选择,战斗不由他们选择,他们只是被动的战斗,或者为了那可怜的军饷,或者,为了那可怜的一口粮食,乃至只是为了在战场上活着走下来。

    但是,刘之源的士兵却与众不同,因为他们是为了报答恩情才走上战场,因为在他们饥饿的时候,是小刘将军分给了他们粮食和衣衫,在他们缺少种子的时候,是小刘将军分给了他们农具和种子,不惜为此倾家荡产,而在战争没有取胜希望的时候,又是小刘将军,让他们免于白白送命,单枪匹马迎战上万的敌人,让他们得以平安回家。

    命运不归自己管,但朴素的感恩心情,让所有的百姓愿意为自己的恩人付出一切,这就是天下最朴实的百姓,这一点,没有必要再区分是汉人,还是满人,还是什么其他人,他们统一的名字就叫做百姓。

    好吧,那就战斗吧,为了恩情战斗吧。

    新民的战斗,按照计划是在牛庄打响的第三天开始的,吕汉强亲自坐镇新民前线,指挥着五万火枪兵,对新民展开猛烈的攻击。

    守卫新民的是大清兵部右参政,汉八旗正蓝旗的佟图赖。

    佟图赖,原名佟盛年,其父养真,原大明抚顺守将,后城破投降,他的弟弟便是大名鼎鼎的佟养性。后来佟养性在和吕汉强拯救大兵战役里,因为战败而被夺爵,他却在皇太极的政变里,第一时间站正了队,而深得皇太极信赖,于是,将他从正白旗里调出来,直接委任正蓝旗旗主,这次守卫新民,更将汉八旗镶蓝旗也调配给他,并且规定镶蓝旗的李国涵归他节制,可见皇太极对他信任之深。

    同时,皇太极也深感新民乃是盛京门户锁匙,因此特意在上次对史可法京营的胜利缴获里,拨付大批粮草器械,让他武装自己的旗民,并且不限数额,放手要他去做,巴不得多多益善。

    这一下,佟图赖可谓如鱼得水,直接将自己的部下突破当初规定的七千五百,单单佐领就达到一百二十九个﹐两万四千五百人。

    同时,作为助手的李国涵也开始扩军,其手下也达到了两万,这样一来,整个新民就有汉八旗达到了空前的四万五千,而且装备粮草充足,这样算来,竟然在兵力上和吕汉强的枪兵接近。

    不过对于接近五万的敌人,吕汉强攻取新民是有绝对信心的,因为他坚信,这个世界上最精良的热兵器对阵冷兵器,那就是一种先进与落后的碾压。

    但战斗即将开始的时候,从牛庄传来的飞鸽传书消息上看,满洲八旗没有被调动,而在各地暗探的情报上看,也没见满清八旗调动的意思,似乎皇太极对牛庄的安危根本不为所动。

    既然这样,那他抽调所有的满清八旗做机动队伍的目的是什么呢?不可能是为了保护自己逃跑吧。

    掐着腰,左右的摇摆扭动,但眼睛依旧盯在地图上冥思苦想。

    这时候许杰拿着牛庄紧急传来的传书禀报:“督师大人,刚刚孔邦国大人传书过来,就在今日上午,陈亮伏击了皇太极整顿出来的鄂伦春人的队伍,杀伤近三千。”

    “什么?鄂伦春人?还队伍?他们怎么也参加战斗啦。”吕汉强很吃惊皇太极突然鼓捣出来这么一个怪胎出来,就吃惊的问道。同时心中一股不详的感觉就冒了出来。

    “是的,不但他们参加了战斗,而且战斗力绝对强悍,陈亮在进入辽中平原的山口展开伏击,在处于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用埋伏的方法突然对他们实行打击,杀伤他们三分之一人马,结果此战,还是让我们损失了两千二百兄弟,其中陈亮纵队最精锐的一二大队全军覆没,无一人生还。”

    吕汉强就一哆嗦,狠狠的吸了一口气之后,痛苦的道:“可以想象的,鄂伦春人祖祖辈辈生活在丛林蟒山之中,终生与猛兽为伍,他们对山地的熟悉比平原要强上许多,他们是真正的山地战专家,可惜,陈亮认为的地利人和绝对不占,若是在平原和这些敌人对战,还能轻松取胜,在山地,在不熟悉敌人特点的情况下战斗,这样的结果也不算太出乎意料之外了。”然后也不去管惊讶于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大家没听说过的民族如此了解的许杰,皱眉问道:“皇太极到底攥着他的满编八旗不动,到底他要干什么呢?”
正文 第991章 逼他出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皇太极不惜动用山野野人,也不动用他的满清八旗,他紧紧攥着这支强悍的力量,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许杰也就放下有的没的,也开始皱眉思考。“机动,机动,既然是机动队伍,就应该真正的机动起来,结果这可到好,就那么窝在盛京不动,难道他要用这支强悍的集团死守盛京吗?当所有的屏障都被扫清之后,你这样的盛京又有什么用处呢?这很不和常理。事情不合常理,就是妖,现在皇太极的安排绝对不合常理,那他的妖孽心思到底在哪里呢?”

    吕汉强就盯着地图,仔细的想了再想,怎么也猜不透皇太极的心思,最后将手中的笔丢在地图上,心中无比郁闷:“战争这个狗东西,真的是一件犯拧的事情,我怎么就没有***的那个,既指挥自己又指挥敌人的手段呢?这人哪,真是人比人气死人。”然后抬头对许杰道:“既然我们想不明白皇太极为什么手握重兵不动,那我就干脆不去想,我现在决定,原定在五天之后大壮哥哥对辽中的攻击,现在就开始吧,我要全线压上全力进攻,我要逼着皇太极露出他的底牌。”

    许杰赞同的点点头:“既然这样,那我立刻飞鸽传书给陈亮,让他将佯攻牛庄转变成主攻,打的三路并进一起开***出皇太极的后招。”

    吕汉强想了再想之后,就有一种莫名的担心:“我的左眼睛老是在跳,我怀疑要有什么大事情发生,你立刻命令盛京城内的坐探,一天12个时辰紧紧的给我盯着满清八旗,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向我报告。”这样的安排,还是觉得不放心,于是对许杰再次吩咐道:“你立刻传令给小胖子,让他的两万骑兵,日夜枕戈待旦,不得到我的准确命令,绝对不允许他擅自出战。”这就是自己最后的机动队了,吕汉强有时真的很苦恼自己,身后就是这老大帝国大明朝,养着军队上百万,然而,面对最强大的敌人满清,却只有自己一个人孤单奋战,这怎么不让人寒心?

    许杰答应一声,立刻坐在桌案之后,开始起草各项的命令。

    当全部的命令一道道发布下去之后,吕汉强提起了自己的头盔扣在脑袋上,然后对许杰道:“你现在坐镇中军帐,处理往来的公文,我现在就上前线去,我要告诉赵四海,不用再搞什么佯攻了,我们要发起决战,必须尽快拿下新民城,让皇太极感到痛,然后让他惊慌失措,我们就有空子可钻了。”

    许杰知道吕汉强的性子,拦是拦不住他的,于是点点头:“督师大人放心,这里一切有我,您就放心的指挥战斗吧。”

    吕汉强就直接出营,来到了攻城前线。

    历史上,攻城战最是残酷,若不是到最后迫不得已,哪支军队都不愿意进行攻城战,而守城战也并不是很轻松,往往付出的代价是军民死伤严重。

    而在历史上攻城的办法,不过就是几样儿。

    第一种是漫长的围城战,这种战争相当残忍,往往是当拿着下这座城的时候,防守的一方,无论是守军还是百姓,几乎都已经饿死饿绝,这样残酷的例子,纵观上下五千年比比皆是。

    第二种办法,就是用些手段了,比如说挖城,挖地道,用撞车,等等不一而足,但这样的攻防战对双方的意志和物资的要求相当大,也是耗时耗力,得不偿失。

    还有就是最常见的一种办法,蚁赴蹬城,这是所有将军们最不愿意做也不愿意看到的,他就是拿生命来互相消耗,最终消耗到有一方彻底失败为止。

    原先吕汉强的设计是,三路大军分出先后,用来调动皇太极的主力往来奔驰救援,然后自己运用娴熟的围点打援的战术,一批一批地消灭皇太极的有生力量,然后压迫各地城池的守军向自己投降。

    但现在的状况来看,自己的如意算盘算是落空了,皇太极根本不配和自己,于是,这场灭国之战就变成了拔除沿途堡垒的战争,开始一座一座城市的争夺已经必不可免。

    不过,至从吕汉强改良了炸药之后,这个世界上的城市攻防战已经彻底改变了它的性质和形式,原先那些高大不可逾越的城墙,在海量的优质炸药的面前,将成为一堆齑粉,再也起不到他当初的防护作用。

    吕汉强来到阵地前沿的时候,看到自己的手下,正在慢条斯理的对新民城进行所谓的攻击,这种攻击的方式就是,一两千火枪兵为一队,到敌人的弓箭极限射程之外,对着城上守城的敌人进行排枪压制,只要城上有敢于冒头了,立刻就会招来一阵弹雨,而城墙上的敌人弓箭手,利用高度的优势,射下的箭雨对城下的火枪兵几乎没有任何伤害,偶尔有那幸运的,将自己的羽箭射到了复辽军火枪手的队伍里,这些火枪手只要将头稍稍的低一下,那优质的钢盔宽大的帽檐,就可以防护住整个头脸,而身上前后的钢制板甲,更是刀枪不入,于是经过这两天的攻防战,吕汉强的火枪队不过消耗了无数弹药,伤亡,也有,那就是一个战士不小心,手臂上被射了一箭,经过简单包扎之后,依旧站在他的队伍里。

    赵四海看到吕汉强跑来的时候,就一脸无聊的向吕汉强随随便便敬了一个礼,然后敷衍性的报告了一下攻城的状况,这时候吕汉强郑重的命令道:“现在我命令,全军对新民城,由佯攻变主攻,将火枪兵分成三个部分,南北各两万实行爆破对攻,留下一万做预备队,告诉大家,准备刺刀进行巷战吧。”

    得到这样的命令,赵四海原本懒散的表情一扫而光,立刻振奋了起来,跟在他身后的将校也发出了一阵欢呼,然后立刻开始排兵布阵,准备在吕汉强的一声令下,炸垮新民城高大的城墙,一举拿下新民城,歼灭城内的汉正兰镶兰两旗。
正文 第992章 攻防战开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在整个复辽军的系统里,赵四海其实挺窝囊的,当初带着第四纵队,一直就没捞到仗打,自己现在这个副将职衔,还有这个子爵的爵位,都是跟着其他兄弟们的战斗胜利,水涨船高得到的,没劲的很。他一直想真真正正的打上一场仗,建立真正属于自己的战功,

    但这次被吕汉强重用,一下将五万火枪兵交给自己带领,自认为已经是主力中的主力了,结果开上战场,却被告知,还是佯攻,还是待机,在他理解,也就是给其他兄弟们争取机会,合着自己五万大军还是看戏的。

    于是在心中多少就对吕汉强有些不满,认为自己后来加入的复辽军,在心思上,和原先的那些兄弟和吕汉强隔着一层。

    这次突然由佯攻变成主攻,赵四海决定拿出点真本事来,一定夺得灭国之战第一功。

    随着井然有序的战争调动,不过是一个时辰,三路大军便各就各位,站在城南的吕汉强,对紧张观望自己的赵四海道,“发动吧。”

    赵四海大声接令,亲自挥起手中的红旗,这时候,每个500米的距离就出现了一列列手持火枪的士兵,开始排着横列,随着单调的鼓声,慢慢的逼近新民城墙,当火枪兵走到城上敌人弓箭的最远射程之后,鼓声却没有停息,依旧是不急不缓的,慢慢一下一下敲打,这些火枪兵,就机械的随着鼓点,迈着自己的脚步,慢慢的靠近城墙,走进了自己火枪最佳的射程之内,这时候单调的鼓声戛然而止,火枪兵立刻站住,然后就默默的等待着新的命令。

    而在这些火枪兵的身后,是无数鸡公车,上面堆着高高的装满黄土的麻袋,雇佣来推车的民夫头上顶着淋水的棉被,紧随着那些火枪兵的身后,开始向护城河推进。

    王小三推着装满泥土的鸡公车,开始向战场走去,刚开始的时候,他的心是惊慌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但当他看到前面那威武的火枪兵的时候,心开始慢慢变得沉稳,手也有力了,脚也不抖了,因为他知道,那些火枪兵将保护他们,让他们获得安全。

    吱吱呀呀的鸡公车声,让城上的敌人感觉到了今天的气氛与往日不对,于是原本懒散的攻城战,立刻变得紧张起来,城头之上铜锣声响,无数人影紧张慌乱地来回奔跑,作为这段城墙的指挥头目城门千总,大声的呵斥咒骂着手下的士兵,同时让自己的亲戚赶紧回到守备衙门,去向这里的最高指挥官,正蓝旗旗主佟图赖汇报,让旗主大人赶紧拿出一个主意来。

    而这时候,站在城墙下的火枪兵大队长,看到城头上乱哄哄的敌人,嘴角微微一笑,然后举起他细长的指挥刀,对着自己的战士慢声大吼:“目标城上敌人,自由射击。”

    随着他的一声怒吼,城下火枪兵,纷纷举起手中早就装填完毕的火枪,瞄准城头,寻找着自己的目标,随着一阵枪响,呼啸的弹丸扑上城头,立刻带起无数片血花,传来一阵阵惨叫,城头上原本慌乱晃动的身影,立刻消失不见。

    趁着敌人隐蔽的时候,火枪兵从容地再次装填弹药,再次端起火枪瞄准空空荡荡的城头,寻找着敢于露头的敌人。

    于是趴在城墙上躲避敌人枪战的城门千总焦急地大吼:“快快赶紧再派几个人去城守府,务必请旗主大人上城观察。”

    于是几个亲兵就猫着腰连滚带爬的跑下了城头,直奔新民的城守府跑来。

    这时候,汉八旗的正蓝旗旗主佟图赖正在城守府的衙门里,和自己的助手镶蓝旗旗主李国翰,商讨新民城的守卫问题。

    佟图赖被皇太极任命为新民守备,而且将镶蓝旗也划归到自己的指挥之内,可见皇上皇太极对自己的绝对信任,因此佟图赖已经下定决心,为皇上尽忠,坚决守住新民成。

    对于守住新民城,佟图赖是有信心的。

    新民,已经处在了战争的前沿。这个盛京城的门户,这两年来不断被日夜加高加固,耗费了无数钱粮人力,可谓是固若金汤,同时,自己整顿自己的正蓝旗,在皇太极的默许,在户部海量的钱粮供给之下,整顿了三万将士,这已经大大的超出了规定的编制,同时配合自己的镶蓝旗,人马的数量也达到两万,如此算下来,整个新名城已经成为一个大兵营,正规的军马合计已经达到5万,而对面的吕汉强呢,据可靠情报,他的真正火枪兵也不过五万人马,5万对五万,而且自己占据着城墙高大的优势,按照孙子兵法上说,吕汉强绝对占不来。这就攻防战兵力相等的好处。

    于是乎,吕汉强这支队伍的将领,也发现他手头的兵力和自己的守城的兵马数量相当,因此,相对于攻城也就不怎么上心,每天打打停停,似乎在应付了事。

    有了这样的对比,当初镶蓝旗的旗主,就是自己的副手李国翰信心满满的准备偷营袭击,但是被佟图赖给否定了,自己的任务就是守住新民城,阻挡吕汉强的大军前进,现在只要自己像钉子一样钉在这里,那就是大功一件,没必要去冒不必要的风险。吕汉强奸诈狡猾,自己的军队状态和吕汉强相比,绝对是天壤之别,自己家知道自己家的事,自己这5万大军,可都是从刚刚的农民转变过来的,凭借城墙固守,战争还能进行下去,而一旦出城野战,那就是自取灭亡,想当初号称野战之王的真正满洲八旗,对吕汉强野战对阵,全部以失败告终,自己怎么能和那些野战之王比呢?于是他无数次对李国翰劝解道:“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这就是现在的形势,也是现在自己需要做的,自己在这里消耗的吕汉强的锐气,我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到时候自己的皇上会想出对付吕汉强的办法。”

    刚开始两军对阵的几天,双方打得不温不火,吕汉强根本就没有拿出力量想要攻击这个高大的新民城,这让李国翰对吕汉强的大军产生了一种轻蔑,在他认为,吕汉强的枪兵根本就不能够进行攻坚战,面对自己则不断加高加强的城墙,吕汉强胆怯了。但佟图赖却产生一种判断,吕汉强绝对是有阴谋的,于是他几次传输书给皇太极,说出自己的担心,而皇太极给自己的回书圣旨,每次不过就是两个字——死守。
正文 第993章 各怀心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之所以不敢进攻我们的新民城,那是因为他怕死人。”端着茶盏,将一只脚架在桌子上,整个身体窝在太师椅里,李国翰就那么很随便的,对着他的顶头上司佟图赖说着自己的想法:“我曾经听人不止一次说过,吕汉强在外面四处标榜自己爱兵如子,没有绝对的把握,他是不愿意让自己的士兵去白白送命的,其实他所说的爱兵如子简直就是妇人之仁。”

    李国翰说到这里的时候,就轻蔑的一撇嘴:“还不是钱的问题,当初吕汉强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将战死的抚恤提高到五十两白银,这可比大明朝对那些战死的士兵,抚恤整整高出了五倍,而且还是真金白银,跟别说咱们这里,根本就没这个说法,战死了,那是他命不好,怨不得人。”

    自打努尔哈赤起兵那天开始,他们的集团就是一个强盗集团,一切以缴获为准,大家各自凭借能耐,反正你将抢掠的七层叫给上面,剩下的就是你的,这里包括你所有的装备马匹吃食,当然,由于面对大明这个富得流油的虚弱老人,每次抢掠都能让你一夜暴富,你还要什么抚恤?不但战死没人管,即便是战伤了,只要你不能爬出战场,那也没有人搭把手救一下你这个累赘,所以建奴也好,满族清兵也罢,大家都悍不畏死,反正战伤了也是死,战死了还能弄个痛快不是?

    “而他还为了自己的面子,每一次都不拖欠。”然后就感叹一声,嘴里酸酸的道:“就比如上次盘山之战,吕汉强整整损失了两万人马,在他回到盘山之后,立刻毫不犹豫地将一百万两抚恤金发放了下去,即便是单身汉没家属继承的,也没有省下,鼓捣出一个什么战士伤亡基金,说是存在他那聚宝盆的钢铁厂,用分红利息将养以后伤残的士兵,你说他是不是傻?那是一百万两啊,那得多大一堆呀。”

    佟图赖就一边批阅公文,一边漫不经心地听着自己这个伙伴儿胡说八道。

    其实李国翰说的也不无道理,在这天下当兵最幸福的人,还是他复辽军,不但军饷充足,伙食更好,装备更是精良,而伤残抚恤也都足额发放,吕汉强为了收买人心,还将那些伤残的将士,尽量安排到他所属的各个工厂里去做工,还有对他最忠诚的,直接安排到各村去。当里正,为他控制广大的农村人口,依旧拿着军队里的军饷。

    对这一点,佟图赖很是佩服吕汉强的手段,不但让士兵在战斗的时候没有了后顾之忧,而且将这些最忠诚的伤残士兵派到农村去,做最基层的官吏,他吕汉强也就等于握住了广大的农村百姓,而且还在农村弄出什么民兵,也给军饷补贴,每月一三五训练不停,这样就等于在吕汉强的手中又掌握了更大一批力量,只要他登高一呼,那就是百万雄师(在他们的眼里,是个人头儿就是兵)。

    你不得不承认,尤其在乱世里,谁掌握了最广大的百姓,谁就可以有最大的话语权,因为百姓就是钱粮,百姓就是兵源,而有了兵源和钱粮,那天下还有谁能制衡?难怪大明下到百官,上到皇帝总是算计吕汉强,不算计步行啊,这家伙实在是太危险了,即便是自己手下有这样的人,那自己也睡不着觉,干脆直接掐死安心。

    想到这里的时候,佟图赖不由得停下了手中的笔,眯起眼睛开始想自己的心事,自己是降将汉臣,在这个异族建立的朝堂里,什么时候都是奴才,要想站稳脚跟,自己就必须有一个让人忌惮的实力,而现在自己就有这个机会,被皇帝信任,掌握了一旗之地,如果自己也采取吕汉强的这个控制农村人口的办法,将这次战争所受的伤残的将士派到农村去,直接替自己管辖那些百姓,这样一来,自己就可以握住一批巨大的实力,在将来,无论是皇帝更迭,还是自己在皇太极的面前失宠,都有了和他们叫板的本钱,就可以保住自己的地位荣华。

    没了做个奴才觉悟的佟图赖,越想越是这个道理,就又瞄了一眼还在那里喋喋不休的李国翰,心中不由轻蔑的一笑:“目光短浅的家伙也只能配做自己的手下,然后去冲锋陷阵。”

    李国翰不知道佟图赖的想法,一直按照自己的思路海阔天空的瞎说:“这就是这次吕汉强为什么不强力攻击咱们新民城的原因,我估摸着他是没有钱了,原因嘛,就是上次史可法给他败了一回家,当时可大大的让咱们大清发了笔横财,吕汉强还能有多少家底?所以呀,为了省钱,他才跟咱们在新民这里不温不火的耗着,其实可能是做做样子给他们小皇帝看看罢了。”

    对于这样的判断,佟图赖依旧不以为然,他认为李国翰绝对是目光短浅,吕汉强之所以不攻击自己,肯定是有他自己的目的,当然这个目的自己不太清楚,于是自己早就将这个战场形态,报告给了皇太极,剩下的事情就让那些朝廷大佬们去想吧。他们闲着也是闲着不是?

    于是就收起了笔,站了起来,绕过桌案,拍拍李国翰的肩膀:“李兄弟,对于吕汉强,只有加倍小心再加倍小心,你一定要记住,无论他吕汉强使出什么手段,我们就以不变对万变,只要我们守住新民,将来战后论功行赏,少不得兄弟你一个郡王。”

    李国翰就无所谓的晃了一下脑袋,现在大清朝郡王不值钱,只要皇太极能多多给自己拨付粮草银子,自己就心满意足了,然后眯着眼睛,看着佟图赖的背影,嘴角挂起一丝冷笑。

    说实在话,李国翰外表虽然粗鲁,但内心也不是没有什么小九九,现在大明与大清的事,他是心知肚明,在他看来,大清朝要和大明朝对抗,原先的确是节节胜利,实在是看不出内忧外患的大明还有什么前途,那只有让人无边的绝望,要不然自己也不会背叛大明投降了大清。
正文 第994章 一面倒的战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就在大清一片光明的时候,风水轮流转,这横空就蹦出来一个吕汉强,就凭着他的一己之力,就将已经烟尘滚滚冲向深渊的大明马车给转了一个弯,在悬崖边上又掉了头,就将蒸蒸日上的大清打得毫无还手之地,让大清步上了大明的后尘,加速向深渊冲去,而就在这最紧要的关头,一向被大家赞为睿智的皇太极,却弄了一个大大的败笔,发动的什么宫廷政变,他的结果就是,自己朝着自己的肚子狠狠的扎了一刀,让半个胜京城彻底焚毁,让原先人口稠密的盛京城死了20万,让原先站在朝堂之上,顶着大清帝国半边天的元老宿将,在这次政变里死尽死绝。

    同时李国翰也通过这次政变,看清楚了皇太极的人情凉薄,对他自己的亲兄弟都能下如此狠手,那对自己这些降将还会怎么样呢?现在用得着咱们,他黄太极表现出怀柔信赖,而一旦不需要自己的时候,皇太极绝对不会手软,既然当初看好大清的时候自己投降了大清,那么现在大明又开始蒸蒸日上,大清已经走入了穷途末路,那自己何必为大清这个过气的王朝卖命呢?没那个必要。

    等观察明白形势之后,自己完全可以再次倒向大明,不过这次倒向大明,要想获取高官厚禄,就必须要拿出一个雄厚的资本来讨价还价,所以,这次李国翰情愿当佟图赖的助手,然后利用这次机会,拿着大清帝国的钱粮扩充自己的实力。

    “吕汉强是个生意人,这很好,既然是生意人,当然知道货物的品质,当然就可以讲价还价,那自己就待价而沽吧,这新民的守备可是直接面对吕汉强的家伙,到时候你和吕汉强打出真仇恨来,就等于自己断了自己的后路,我的老佟,到时候可别怪兄弟我不顾忌兄弟感情啊,当然,无论这是战争成败,自己还不能贸然决定投靠到哪一方,事情啊,还要看看再说,看看再说吧。”

    正在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突然府门外脚步声急,随着一声声嘶力竭的急报,一个士兵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正看到佟图赖站在大厅的门口,立刻翻身跪倒,紧急禀报:“启禀旗主大人,吕汉强的军队突然发起了填埋护城河的行动,看样子是要对我们新民展开真正的进攻了,还请旗主大人赶紧上城。”

    佟图赖就一皱眉,往日吕汉强都打的不温不火的,今天怎么突然转了性,于是就转身对李国翰道:“李兄弟,你立刻去军营,整顿后备人马,我现在就上城看个仔细。”

    李国翰就站了起来,随随便便的拱了拱手,大咧咧的道:“佟大哥切去,这里一切交给我了。”

    佟图赖也不跟他说废话,直接出了府门,骑上战马赶奔城头,

    佟图赖急忙赶到了城墙之上,在几个巨大盾牌的保护下,来到了这段城墙的城门千总面前,焦急的问道:“怎么回事?”

    这段城墙的城门千总赶紧见礼,然后禀报道:“以往敌军攻城,几乎就是这些样子,也没看见过动真格的,可今天却不一样了,不但敌人的火枪兵开进了护城河边,进入了我们的弓箭射程之内,而且他们身后出现了无数鸡公车,鸡公车装着麻袋包,看样子是要填埋护城河,为后续的攻击做准备了,因此末将认为,这次敌人是要玩真格的了。”

    佟图赖就点点头,急忙在几个大盾牌的保护下,靠近了城墙垛口,向外观察。

    结果盾牌刚刚在城头上露出头来,城下猛然响起一片枪声,紧接着厚重的包着铁皮的盾牌上便传来砰砰的击打声,巨大的作用力,将身边的一个举着盾牌的亲兵撞倒在地,让严密的盾牌露出了一个缝隙,这时候那个千总,突然扑上前来将佟图赖一下扑倒在城墙之上,而就在这间不容发的时候,又一排子弹呼啸扑来,那些举着盾牌的亲兵立刻传出一片惨叫,纷纷摔倒城头,佟图赖就看到眼前的这个亲兵,右胸上不过拇指大的一个小洞,在后背却开了碗大一个洞口,鲜血和碎肉断骨四散飞溅,这样的重创绝对是要人命的,这个亲兵就倒在城上抽噎了几下,然后断气死去。

    佟图赖在内心就不由暗暗吸了口冷气,火枪的威力竟然巨大到如此地步,真可谓沾上死碰上亡。在这样可怕的打击之下,城头上的将士全部趴在女墙后面,再也不敢露头,如果敌人就这样封锁了城头,那这场攻防战也就没有任何悬念了。

    这时候那个千总焦急地询问:“旗主大人,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佟图赖就愤怒地大吼:“这还用你的蠢才问吗?赶紧不惜一切代价组织反击,不要让他们填埋护城河。”

    这个被骂成蠢货的千总立刻趴在城墙上,对前后的士兵大声吩咐:“所有弓箭手立刻上前,对敌人给我射击,”

    结果所有的弓箭手都畏畏缩缩的蹲在那里,看着依旧趴在地上的千总和旗主大人,谁也不想站起来成为靶子。

    佟图赖看到这个千总只会依旧趴在城墙上不动,当时大怒:“作为将官不能身先士卒,还怎么想让士兵们效命?”说完这话,自己豁然起身抽出了腰中的宝剑,直接指着这个趴在地上家伙的鼻子:“贪生怕死,要你何用?”然后二话不说,一剑将他刺死在地,然后提着带血的宝剑,对着身前身后噤若寒蝉的将士大吼道:“反击反击,若有贪生怕死者,他便是下场。”

    看到佟图赖猛下杀手,当场格杀了畏惧的千总,而这个千总还是刚刚救过他一条命的恩人,这样一来,还有哪个敢贪生怕死?于是,一个个把总连踢带打的将自己手下的士兵,驱赶上了城墙前。

    而这些被逼迫上前的弓箭手,刚刚站到女墙前,拉开他们手中的弓箭,迎接他们的立刻便是狂风暴雨一样的铅弹,无数弓箭手被射中了头脸,巨大的铅弹动能,将他们的身体带飞出去,狠狠的摔到城墙之上,前面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弹孔,而后面却是一个恐怖的窟窿,每一个被击中的,全没有了生还的可能,而即便是一时不死的,由于那炙热的铅弹上铅毒,也会让这些人在哀嚎痛苦里慢慢死去,也就是说,一个被击中的敌人,他们的结果只有死亡。

    这样的结果,不单单是现场死亡带给人的震撼和恐惧,最主要的是让人绝望,而这种恐惧和绝望会让所有面对的人望而却步。
正文 第995章 填埋护城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面对即将的死亡,再惊恐的看看身后督战队那雪亮的大刀,弓箭手们只能心中念着满天神佛,扑到城墙前面,对着下面盲目的展开了射击。

    这样的效果是显而易见的,在城上守军付出巨大代价的同时,乱纷纷的箭雨,也给城下在弓箭打击范围之内的火枪兵,造成了干扰与死伤,虽然复辽军的装备是这天下最精良的,但架不住弓箭太过密集,不断有站在那里的火枪兵疏于防备,被敌人射过来的羽箭射中面门或者是肩胛,纷纷倒地,但平时严苛的纪律,让他们忽略身边战友的死伤,依旧按照队官的要求,装弹,寻找目标,扣动扳机,射杀他寻找到的敌人,并且每个人将自己平时训练的速度,提高了不止一倍,因为在这种自由射击里,你必须找到面对你的敌人,用比他快的速度,射杀他,才能保住自己的生命。

    城上呐喊射击,城下有条不紊的还击,一时间,城上城下杀得难解难分,但总的来说,地利优势的城上,死伤的要远远的比底下火枪兵的死伤要多。

    趁着吕汉强的火枪兵被压制的时候,佟图赖再次在盾牌的保护下探出了身子观察敌情,这次他的心揪起来了,因为他切实地感觉到这次吕汉强是动真格的了,一列列一行行的火枪兵就直抵城墙之下,对城上展开自由射击,为他们后续的动作提供保护,而在这一列列火枪兵之后,无数鸡公车,推着装着石土的麻袋,冲向了护城河,对护城河进行填埋,作为新民的第一道屏障,在北方已经显得非常宽阔的护城河,是绝对不能丢失的,于是,佟图赖咬咬牙,向身边的传令兵大声吼道:“推出我们的火炮,对敌人填埋护城河的运输队,给予火力覆盖,。”

    这才是佟图赖杀手锏保命的根本,在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佟图赖一直想隐藏自己的巨大的实力和后盾,现在不得不提前拿出来了。

    于是,在大明朝,那些地主武装里常用的榆木喷,被一架架的推了出来,缴获于明军的虎尊炮也被快速的架上了城头,无数的盾牌为炮手们遮挡住呼啸而来的枪弹,在这样的保护之下,被一直以优厚待遇豢养炮手,紧张的装填弹药,在接近两刻钟之后,佟图赖看到指挥炮队的亲信参将,向他比划了一个完毕的手势,于是,高傲的站在城头上的佟图赖,对他的炮队,大声吩咐开炮,

    所有的榆木喷和虎尊炮被推向了垛口,黑洞洞的炮口露出了它们死神的狰狞,那些炮手用手中的火炬,只是转瞬之间,城头上便响起一片惊天动地的炮声,无数铁砂铅子还有铸铁的弹丸,呼啸着,带着死神的狞笑,扑向了城下的敌人。

    王小五正推着鸡公车奋力的冲向那护城河,他的任务就是连鸡公车带上面的泥土麻包推进那道护城河里,当时管着自己的那个队长跟自己说,只要你将鸡公车和麻包扔到护城河里,就可以空手跑回来,当时这个队长还拍拍自己的肩膀:“告诉你,督师大人可说了,保住小命要紧,当你发现你没有办法将这些东西推到护城河里的时候,你的选择就是丢下所有的东西扭身往回跑,保住你的小命,你放心,督师大人绝对不会怪你临阵退缩的。”

    这时候王小五已经双眼流泪,自己来是为了报恩的,是代表自己一家来报恩的,自己怎么能耽搁督师大人的事情?如果这样就回去了,也不说老爹打断自己的腿,将来自己都没办法面对出生的儿子,也可能是女儿吧。

    推着沉重的鸡公车,运足起全部的力气,奋力的冲向那道护城河,双眼紧紧的盯着河道,在心中对自己呐喊:“快快,一定要快,因为自己每迈一步,可能就有一个复辽军的兄弟倒在敌人的箭雨之下,这是自己报答督师大人的机会,也是在保全兄弟们的性命。”

    正在王小五全力冲刺的时候,突然间听到城头上想起一片惊天动地的巨响,下意识的抬头往上看,就看到城墙的垛口里,有一阵又一阵的浓烟升腾,最终连成一片,遮挡了整个墙头,在这片浓烟之中,有呼啸的声音刺耳的传来,王小五清清楚楚地看到一棵碗口大的弹丸直接扑向了自己面前那队排列整齐的枪兵队伍,就在那整齐的队伍中间横扫出一片血肉的空白。

    当时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都忘记了自己该怎么做,但这时候,前边那排为自己掩护的枪兵兄弟,承受了打击,那炙热的铅弹和铁砂,就像一把扫帚,横扫了前面的阵型,无数的兄弟,惨叫哀嚎着倒地,王小五眼睁睁的看到一个枪兵兄弟,整个上身被铁砂打得四处飞溅,只剩一双大腿,还坚定地站在那里,但更让王小五惊讶的是,即便是在这样的死伤情况之下,那一个个枪兵幸存者,没有惶恐的混乱,没有惊呼惨叫转身逃跑,他们依旧是那样,似乎是麻木的站在那里,从容地装填手中的枪弹,然后抬起枪,瞄准城上晃动的身影,扣动他们的班机,将自己复仇的子弹射向城头,一遍又一遍,似乎他们已经没有感觉到死亡即将来临,也没有人去管死亡的存在,就那么机械的,一遍又一遍的装填射击装填射击,直到敌人的铁砂将这个兄弟撕成碎片。

    王小五突然感觉到身边的同伴停顿了下脚步,扭回头看去的时候,却看见这个伙伴正是自己同村的李小二,这小子浑身颤抖,面色苍白,双脚瑟瑟发抖,裤裆里已经有淋漓的尿液喷出,腥臭无比,他的双手已经离开了鸡公车的车把,恐惧的准备转身逃跑。

    这时候王小五大吼一声:“小二哥,难道你忘记了我们来的目的吗?我们是为了报答督师大人的恩情,我们怎么报答?我们只有这烂命一条,你往前看一看,督师大人的兄弟们,正在用他们的命保护呢,你现在要是逃了,你对得起谁?你回村的时候还有脸见人吗?跟着我完成我们的任务。”

    (本章完)
正文 第996章 民心所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王小五从来没想到自己的声音会是这么大,就在这城上城下隆隆的枪炮声中,竟然震得自己的耳朵嗡嗡直响,也从来没感觉到自己说话会是这样有条理和镇定,就在这杀戮战场之上,竟然侃侃而谈。这时候,他发觉自己的胸中有一团烈火在熊熊燃烧,浑身的血液都已经沸腾,生死这两个字早已经被自己遗忘,语态坚定的对自己这个同乡大声道:“你逃跑吧,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然后推起自己手中的鸡公车,弯下腰伸直了脑袋,紧紧盯着眼前的那段护城河,拼尽全力向前冲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城墙之上一颗碗口大的弹丸向自己飞来,那从地狱里发出一样的声音,不是来自那扑面而来的弹丸,似乎是来自自己的脑海里,撕扯着自己的灵魂,想要勾起自己脑子里的恐惧。

    “死就死吧,我战死了,王家逐渐兴旺发达,我战死了,我的王家将被父老乡亲夸赞一声,有情有义,让我战死吧。”王小五不由自主地大吼着,脚下更加有力,推着那吱吱呀呀的鸡公车,就如同推着一根鸿毛一样,冲向了自己的目的地护城河。

    死神是惧怕勇士的,那一刻直奔王小五面门的弹丸落点,在全力冲刺的王小五身后落下,狠狠地砸中了另一台鸡公车,巨大的动能将那架鸡公车砸得粉碎,推着鸡公车的民夫,瞬间在鸡公车的碎片里惨叫死去,而这颗弹丸再次弹跳起来,扑向了后面紧跟着的另一架鸡公车,将那个鸡公车砸瘫在地,才低溜溜地转着停了下来。

    侥幸逃生的王小五,突然豪气万丈,对着那颗滴溜溜乱转的弹丸狠狠地吐了口唾沫,然后再次加速冲向了护城河,就在几个枪兵兄弟被再次打倒之后,王小五将他的鸡公车和上面的土石麻包,推进了护城河里,那巨大的重量,在护城河里掀起滔天的巨浪,。

    在这时候,王小五很欣慰的看到那个刚刚被自己痛骂的李小二,也将他推着的鸡公车推到了护城河里,当王小五看向李小二的时候,李小二还给他了一个骄傲的眼神。

    结果王小五再次大骂:“你个混蛋家伙,在这时候你还敢停顿?”嘴上说着这话,已经飞身扑向了李小二,但是他还是晚了一步,城上榆木喷的一个铁砂击中了他的后背,飞身扑过去的王小五,眼睁睁的看着李小二一个踉跄,然后原本因为用力而胀红的脸,突然变得惨白,就那么张着嘴瞪着恐惧的眼睛,扑倒在这厚重的大地之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管他生死呢,都是同村出来的兄弟,怎么能不管不顾,王小五,奋不顾身地扑上去,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拉起已经不知死活的李小二,直接将他甩到了自己的后背上,然后发足狂奔

    王小五和李小二是幸运的,他们在往回狂奔的时候,正是城上火器装填间隙的时候,而就在这段时间,重新填补上去的火枪兵,排好了队形,对城上敢于露头的敌人进行了压制覆盖,王小五捡回了一条命。

    气喘吁吁的王小五,背着李小二跑回自己阵地的时候,早就有几个复辽军的士兵冲了出来,接过了王小五身上的李小二,然后就在阵地前展开紧急救援,王小五就紧张地盯着自己这个同村兄弟。

    那几个穿着怪异的复辽军士兵经过一番紧急救治之后,李小二竟然奇迹般地连声咳嗽着苏醒过来,这让王小五感到一阵轻松,不由得瘫倒在地。

    这时候,那个士兵对着王小五笑着道:“你不用担心了,你的这个兄弟死不了了,他很幸运,被打中的只不过就是一个铁子而已,受的伤也不过就是一个小洞,养上个三五天就没事儿了,如果他要是被铅子打中了,融化的铅子在肉体里横滚翻腾,那这个兄弟的五胀六腑早就被绞碎了,这时候你辛辛苦苦背回来的可能就是一具尸体了。”

    看着死里逃生的李小二,那个士兵竟然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你很幸运,我的兄弟,按照咱们复辽军的规矩,你这算负伤了,从现在开始,你就不必再上阵了,而你在三天之后伤情养好,你将得到复辽军五两银子的抚恤,然后可以快快乐乐地揣着银子回家了。”

    这样的消息简直让李小二兴奋的差点背过气去,这一次出来,不但赚到了工钱,而且就这莫名其妙的受了一点小伤,就得到五两银子的抚恤,这天下的好事怎么都被自己摊上了。

    等复辽军的军人走了之后,李小二一把抓住王小五的手,神秘的左右看了又看,这才小声的说:“这钱也太好赚了,干脆,我一会悄悄的给你一下,你也装作伤残,然后领了抚恤银子,咱们一起回家快活。”

    王小五就吃惊地看着自己的这个兄弟,直到看的李小二羞愧地低下了头,王小五才郑重的跟他说:“我不像你那样薄情寡义,我是为报恩来的,我更不能贪这种几两银子的便宜而坏了我的名声。”看看李小二紧张慌乱的表情,王小五淡淡的道:“我不会回村说你的丑事,但咱们兄弟以后一刀两断,你滚吧。”然后王小五紧了紧自己的裤腰带,顶起淋水的棉被,大步走向了那已经停成一片的鸡公车,双手用力将这台鸡公车推起,双眼坚定的目标向前方,那高大的新民城,那已经被无数兄弟努力之后,快要填埋完成的护城河,发足狂奔。

    鸡公车是沉重的,道路已经被无数次碾压成泥泞不堪,这一次王小五推动鸡公车的时候,觉得非常费力,速度也就缓慢了许多,城上的敌人为了阻止大军填埋护城河行动,也拼了性命,榆木喷,虎尊炮,弓箭,等等等等,所有能阻止填埋护城河的武器全部拿了出来,冒着城下兄弟们火枪的射击,不要命的将他们泼洒下来,王小五就看到自己填埋护城河的火枪兵,在不断的倒下,然后又有无数义无反顾的兄弟,在上前填补那个缺口,继续对城上进行压制打击,而自己民夫更是被城上的火炮特意照顾,不断有民夫在城上的炮火打击下,倒毙当场,只不过是短短一刻之间,王小五眼前的路上,已经被碎裂的车辆,残破的尸体,还有惨叫的伤员铺满,原本黄色的土地,现在已经是一片血红,这时候这片地方,已经成为了修罗场地,王小五没有见过传说中的地狱,但他认为,这一片就是地狱的极致了。

    不去管他,自己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将自己手中的鸡公车和车上的土石麻包,推到那快要填埋完毕的护城河边,然后将它丢进去,给后续的兄弟们打开一条坦途,生命,在这个时候已经完全被王小五忘记,感恩,报答恩情,充斥了他的胸膛和脑海,在王小五认为,小民的能力是有限的,要想报答督师大人对整个王氏家族的恩情,唯一可以放下的便是自己这条生命。

    到了,到了,王小五奋力的将手中的鸡公车和上面的土石麻包,推进那最后合龙的护城河,护城河彻底变成了一个坦途,然后他转身往回跑的时候,他竟然意外地看到了自己同村的伙伴李小二,他也将他的鸡公车推进了护城河,将这段护城河彻底填平,然后李小二一边跑着,一边拍打王小五的肩膀:“你回村可以告诉所有的乡民,我李小二不是孬种。”

    王小五就一边跑一边回拍李小二的肩膀:“以后你就是我生死兄弟。”

    两兄弟飞奔着跑回阵地的时候,已经是气喘吁吁喘上气接不上下气,两个人一头扑倒在地上,结果李小二却发出了一声惨叫,捂着自己的屁股在地上乱蹦乱跳,王小五马上扑过去查看,却发现他的屁股上又中了一袋弹,而这时候闻讯赶来的复辽军士兵,一把架住李小二仔细检查之后:“李小二是吧?”

    李小二就捂着肩膀上的旧伤,还有屁股上的新伤,尴尬的点头。

    结果这个士兵立刻分给他两个竹片:“你现在就到文书那里去登记,按照规矩,你已经重伤,不能再上阵了,如果再上阵就要了你的命了,所以,你可以拿着文书给你开具的证明,领取10两银子的重伤补贴,然后可以骄傲的回家了。”说这话的时候,给李小二检查伤口的三个士兵,一齐挺胸抬头,给李小二施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一起大声道:“感谢您对复辽军的支持,我们代表督师大人感谢你。”

    拿着12两银子,背着简单的包袱,一瘸一拐的李小二还好像活在梦里,拉着送别的王小五,不断的呢喃确认:“军爷们给我敬礼了?”

    王小五就笑着点头:“是的,不但是一个,而且是三个军爷。”

    “军爷说他们是代表督师大人给我敬礼啦?”

    王小五的眼睛就雪亮雪亮的:“是的,我听得清清楚楚,他们说是督师大人让他们代替他老人家给你敬礼,感谢你对复辽军的支持。”

    李小二就捂着脸呜呜哭泣:“我怎么就这么没用,我怎么就屁股上负伤,我怎么就不能再报答督师大人的恩情呢?”

    王小五就拍拍李小二的肩膀骄傲的道:“回去告诉我爹我很好,告诉我媳妇,我很好,我依旧在为督师大人做工。”

    送别依依不舍的李小二,王小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身大步走向了军营,走向了战争前线。现在他最大的希望就是,如果哪一天能加入督师大人的队伍,那就是自己梦想实现的时候。

    ??兄弟们,替我向你们的父亲问好,父亲节快乐

    ?

    ?

    (本章完)
正文 第997章 各有难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天色即将黑下来的时候,吕汉强传令收兵,今天的成绩就是填埋出了十段护城河,为明天的攻击打下了基础。

    回到中军大帐之后,各部的伤亡报告汇总过来,就这这一天真正的攻击,自己阵亡枪兵1500余人,负伤的战士达到了3000,好在民夫的损失并不是很大,在整个填埋护城河的过程里,阵亡了300负伤了近千。

    吕汉强就感觉到很难过,原定的计划是佯攻的,自己突然改变了计划,结果造成真正的攻击时候准备不足,增加了许多无谓的伤亡,这其中是自己的责任,是对自己兄弟们的不负责任,心中无比内疚。

    但仗打到这个时候,也的确不能在被自己左右,作为一个统帅,忌讳的就是婆婆妈妈,瞻前顾后,看看满帐的文武将士那一张张决然赴死的脸,吕汉强就真的感动了,其实,不论是前世的历史还是后世的历史,中观中国历史上下五千年,在这个民族,不缺乏慷慨赴死的男儿,不缺乏为国舒难的壮士英烈,这5000年的泱泱大国,其实往往毁在的,全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统治者的手中,在这个古老的国度,最缺少热血的,正是那些统治阶级。

    而自己现在悲哀的发现,自己已经成为了统治阶级的一员,这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吕汉强下定了决心:“好吧,明日,我们继续战斗。”

    佟图赖经过这半天时间的战争,真正看到了复辽军的强大,见识吕火枪这种热兵器在战场上巨大的杀伤效果。而最让他震撼的是,那些填埋护城河的民夫那种悍不畏死的精神。佟图赖一直到现在也没明白,为什么吕汉强能够让那些民夫,也能如此悍不畏死,如果吕汉强治下的所有百姓都和这些民夫一样,那这个新民城绝对是没有前途的。不但是这个新民没有前途,就这个大清朝也没有了前途。

    守备府的衙门大厅里,李国翰依旧窝在那张太师椅上,将他的脚放在茶几之上晃来晃去,看着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的佟图赖,大大咧咧的笑着,最后收回了自己的脚,将手中的酒杯往矮几上一顿道:“我的老哥哥,其实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这种攻守战就是这样,最终的结果还不是双方互拼人命,我们的器械虽然比吕吕汉强要差一些,但是我们占据着高大的城墙地势,这样算起来应该是大家扯平,剩下的就是耗人命了,我想吕汉强他会依旧珍惜他士兵的性命,而我们这方面呢?”然后就嘿嘿的笑了一声:“都是我们的奴才,烂命不值钱的,死了也就死了,这样就看大家到底耗过谁了。”说着这话的时候,李国翰就饶有兴趣的看着佟图赖的表情。

    佟图赖就背着手在大堂中间踱步,听到李国翰这种蔑视生命的说法,不由长叹一声:“我的好兄弟呀,你要知道一件事情,现在在咱们手下的,可全是我们旗内的壮丁啊,战死一个就少一个,兄弟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可没有刘之源那样广大的人口基础,当初划旗的时候,皇上将新民和北镇黑山划在我的辖区之内,结果呢?北镇和黑山早就落在了吕汉强的手中,我真正的管辖百姓不过就是区区的新民一个地区,我这次为了保住新民,不惜将我旗内辖区的汉人壮丁,三抽一了,如果照这样牺牲下去,即便是这次战争胜利了,大伤元气的也是我。”

    说这话的时候就看一下了李国翰,。

    李国翰的镶蓝旗,他的辖区是在盛京以北地区,当时划区的时候,在他的名下,有接近二十万的汉民百姓,而这次他仅仅征募了两万人,再看看这两万“大军”老的老,弱的弱,就没有多少精壮,似乎他李国翰就是带着一群闲人上自己这里白吃白喝的,也就是说李国翰根本就是出工不出力,在这一点上佟图赖表示了不满。

    结果李国翰就双手一摊:“我的老大哥,其实你没必要这么说,你也是知道的,我和你在皇上面前的信赖度不同,你可以无限量的扩充军队,咱们皇上会拨给你相应的钱粮器械,而我呢?若不是这次新民防守重要,我要是敢将我的士兵超过规定的7500以上,哪怕就是多一个人,也会被满朝文武弹劾。”然后坐直了身子,很严肃的道:“而一旦我被弹劾,皇上是绝对不会保我的,那时候我死都不知道死在哪里了,那么我问问佟大哥,看着你我兄弟的份上,你忍心看着我家破人亡吗?”

    佟图赖就张口结舌,不知道说什么。

    这时候李国翰就又将腿架到机子上,把身子缩在太师椅里,端起已经喝干净的茶杯,凑到嘴边,然后又道:“其实佟大哥你应该知足,若不是我将自己的队伍控制在2万以内,也就是皇上能容忍的范围之内,这新民也只能是你老大哥一个人支撑了。”

    佟图赖就无奈的长叹一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放在四海而皆准,现在自己这些降将汉人,虽然一个个风光无限,但满清人在骨子里对自己还是轻视的,还是防备的。

    不过现在说这个没有用,还是想办法怎么样守城吧,从今天的举动来看,吕汉强要玩儿真的了。

    李国翰看看佟图赖的样子,不由得将茶杯放在小几上:“大哥您老放心,咱们已经算是拴在一个绳子上的蚂蚱了,跑不了你,当然也蹦不了我,我会和你同心协力,守住这新民的。”

    有了李国翰这种推心置腹的保证,佟图赖的心多少安稳些,也就认真的咨询:“那依照兄弟你看,这城我们该怎么守。”

    李国翰就站起来道:“今日吕汉强全力进攻,必然全军疲惫,原先我们对他不管不问,他们的防备也一定很懈怠,我还是原先的意思,整理你我两家的亲兵,用几千人,悄悄的在北门出去,给吕汉强的军营来那么一下子。”

    (本章完)
正文 第998章 敌情又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偷袭敌营的这个提议再次被佟图赖给否定了,偷营劫寨那都是小说里说的,真正战争里,偷营劫寨成功的几乎就没有,而自己这些亲兵是保护自己性命的关键所在,绝对不能平白的浪费损失掉。

    “既然大哥你不同意这个意见,那我还有一个办法。”李国翰看到佟图赖没有一点兴趣,就再次加重语气建议道。

    佟图赖对李国翰的办法已经失去了信心,于是就漫不经心的问道:“还有什么办法?”

    李国翰就郑重的提议:“两军对阵,最狠莫过截粮,吕汉强这次顿兵在我们新民之下,这里离着他的粮食补给基地黑山,足足有两百多里,粮道漫长,必有可乘之机,同时这次吕汉强三路攻击,据皇上给过来的情报显示,他已经压上了他手中全部的兵力,所以这次他才破天荒的开始征募民夫,来替他进行后勤转运,民夫的战斗力可想而知,所以我认为只要掐断他的粮道,大军在外必然军心混乱,这样我们就可以拖上一时,就可以等到皇上的后着发出。”

    听到截粮的这个办法,佟图赖怦然心动眼睛不由一亮,现在吕汉强的兵力并不是很多,他将他的大军分作两个部分,堵住了自己的南北两门,而东西城门,有少数的巡哨往来监视,这样一来的确给了自己可乘之机,如果真的掐断了吕汉强的粮道,那这场攻防战也就有的打了。

    看看佟图赖已经心动,李国翰趁热打铁接着说出自己的想法道:“我手中有3000骑兵,可为主力,这一次,老哥哥再借我两三千,我将亲自带领他们去执行这项任务。”

    既然人家为了自己的新民出力,自己也要做点表示,佟图赖算了一下:“我也可以给你凑出两千骑兵,我就将它们全部交给你,希望你一战成功。”

    李国翰表情严肃的点点头:“事不宜迟,迟恐生变,我们今夜就行动。”

    “兄弟,你将从哪个城门出击?”

    “按照正常来说,我应该走东门然后绕路过去,但我们这么想,吕汉强也一定这么想,所以我决定直接从西门冲出去,如果劫粮成功,我也可能一时不回来。”

    佟图赖的脸就变了变。

    李国翰不去管他,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计划:“吕汉强将所有大军压在了前线,后方一定空虚,我就带着这5000人马搅乱他的辽西大地,他给我们来了一次******计划,那这一次我也给他来一个,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佟图赖这次才算真正看清了李国翰这个人,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的,实际心思是如此的缜密,在打仗的一方面,竟然有如此的天赋,他是用自己来吸引住吕汉强所有的人马,他变成钻进铁扇公主肚子里的孙悟空,如果真像他说的这样,他在已经兵力空虚的辽西大地纵横驰聘,吕汉强就不得不撤兵回去,全力对付流动起来没有踪影的李国翰,那这个吕汉强三路进攻的局面,可能就会彻底打破,到时候,这个李国翰将为大清朝立下不世之功,以皇太极现在的性格,给他个王爷还真有可能。

    佟图赖不由欢欣鼓掌:“若真能达到这个目的,兄弟,你将是大清朝的一等一的功臣,封侯封王指日可待,为兄这里就先祝贺你了。”

    李国翰连忙回礼:“封侯封王什么的,那都是没影的事情,新民就交给哥哥你了,我们共同努力吧。”

    既然大政方针已定,两个人说干就干,李国翰点起自己3000骑兵,将剩下一万七千步兵留给了佟图赖,然后整合了佟图赖交给自己的两千骑兵,将他们彻底打乱混编,然后在子夜时分,悄悄打开西城门,冲出了新民,冲向了辽西大地。

    五千人马的动静不是小的,行动起来,可以用惊天动地来形容了,所以这根本也没有机密可言,李国翰一冲出新民城,立刻催促部队快马加鞭,用最短的时间拉开与吕汉强的距离,只要跑开一段时间,没有骑兵的吕汉强对自己就束手无策了,只能跟着自己的马屁股后面吃土喝风。

    出击是顺利的,沿途遇见的复辽军巡哨根本就没有加以拦截,只是远远的看着,然后就转回身跑回去报告了。

    平安的奔出一段距离之后,李国翰勒住了自己的战马,回头望向那黑沉沉的新民城,心中不由得一阵冷笑:“老佟,不要怪兄弟我不够意思,不管是这次行动失败与否,我都不会回到这个死城里去了,你的两千精锐骑兵我就笑纳了,不过我留给你一万七千老弱步兵,也算是给你一种补偿吧。”然后义无反顾的调转马头冲向了那黑沉沉的夜幕,隐沒在那无边的黑暗之中。

    李国翰的5000骑兵突然冲出新民,冲向辽西腹地的消息,第一时间就被巡哨监军士传到了吕汉强的大帐,当时吕汉强睡得迷迷糊糊的,被这个消息立刻弄没了睡意,披着衣裳端起蜡烛,走到了那巨大的辽西地图之前,眯着眼睛仔细观看,研判着敌人的目的。

    这时候许杰也神色慌张的赶了过来,还没等他站稳身形,赵四海也在大帐外疾步进来,对着吕汉强的背影焦急的道:“督师个大人,敌人5000人马杀向辽西去了,这情况非常严重。”

    许杰也紧张的道:“敌人目标不明,而全部是骑兵,来去如风,我们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吕汉强没有回身,依旧端着蜡烛看着地图,慢慢地回答他们两个人的问题:“敌人的目标其实很明确,不碍乎就是两种,一种就是断我粮道去了,这种的可能性是最大的,但是,我们的的粮道由赵小铭兄弟的纵队负责,这一点我想,敌人也一定能知道,还有一种,那就是学了我这个老师的方法,想趁着我三路大军一起出击后方空虚的时候,到辽西去搞破坏去了,而我更倾向于第二种。”

    听到吕汉强说的轻松,但许杰和赵四海已经亡魂皆冒。

    (本章完)
正文 第999章 坚决不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五千凶悍的满清八旗冲进自己的后方,若是真的施行吕汉强曾经做过的,那种人为的制造饥荒的计划,那事情可就非常严重了。

    ******计划给满清带来的后果大家可是有目共睹,想一想那可怕的后果,许杰和赵世海已经呼吸沉重了。

    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许杰上前一步紧张的道:“绝对不能让这5000敌人在我们辽西肆虐,我们必须阻止他们。”

    这时候吕汉强慢慢的转过身,面对自己的两个部下,沉声的问道:“怎么阻止他们?”

    许杰和赵四海互相对望了一眼,还是许杰建议:“三路大军抽出一路,立刻回援辽西腹地,立刻命令小胖子的骑兵,赶快回援。”

    “那我们这场准备许久的战争怎么办?”

    许杰只能痛苦的道:“停止战争,保住根本。”

    吕汉强就盯着许杰的眼睛,“请你不要忘记,满洲可是有10万八旗骑兵,而如果我们每次对她展开进攻的时候,他都采取这样的策略,那么我们恢复辽东的决战,永远也不能实现。”

    然后看一看两张灰白的脸,突然微微一笑,就这一笑,满大帐中就如同刮进了一股凉爽的春风,似乎所有的紧张与绝望都在这一笑中轻轻飞走。

    走回自己的桌案,将手中的烛台放到桌子上,吕汉强施施然坐回自己的位置:“我这个老师,教会了学生怎么样搞残无人道的饥荒计划,这个满清的家伙学得倒也是快,只可惜,猫教老虎的时候还留着一手呢,我怎么能忘记这个典故,当然我也留了一手,因此两位不必过分紧张,别说就他五千人,即便是他去了5万人,对我们的辽西破坏也是有限的。”

    许杰和赵世海抢步走的桌案之前,双手扶着桌面,焦急的问道:“督师大人可有什么后招,我们怎么不知道?”

    吕汉强就笑着摇摇头:“其实这不是机密,我也没想瞒着诸位,只不过大家没去想罢了,这次貌似我们三路大军齐头并进,压上了我全部的兵力,对满清政权展开灭国之战,似乎我的后方相当空虚,但诸位忘记了,就在去年的时候,我们已经为填补兵力的不足,在我们辽西实行了民兵制度,现在这5000敌人,他们将陷入到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里去,汪洋大海知道吗?人民战争知道吗?”然后得意的看着两个惊呆了的部下:“人民战争的意思就是,哪里都没有敌人,但却恰恰哪里都是敌人,这样一来,就让你四面皆敌寸步难行。”然后双手一摊,很是得意的道:“怎么样?我这狡猾的老猫绝对有一手吧?教会学生饿死师傅,在我的字典里绝对不会出现的。”

    这时候许杰和赵世海才想起来,现在的辽西村村都已经有了民兵队伍,让那些退役的,成为各地里正的老兵进行训练,现在想来,通过一个东天农闲的时候也应该练出了一些样子,他们和自己的复辽军正规军相比,战斗力相差甚远,但若是和大明的其他军队相比,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10万民兵,那就是10万大军了。

    于是吕汉强叫过身边的王健:“你立刻放出飞鸽,命令留守后方的华叔亮,紧急整顿教导队,作为预备之师,并且让他杀出人马,立刻向辽西所有的城镇发布征集令,开始以村为单位,紧急戒备,一个地方发现敌人,其他村庄立即赶过去增援,一定要将这5000敌人,淹没在人民大海之中。”

    王建得到命令,立刻赶出帐篷安排去了。

    于是许杰和赵四海两个人就舒了一口气,但转眼突然想到一件事情,神情就又紧张起来,许杰提出道:“可是督师大人,想当初我们肆虐辽东的时候,皇太极也紧急编练了汉人八旗,他们对我们的行动也没有产生巨大的威胁啊?最终把我们撵出辽东的,不还是镶黄旗吗?所以我建议,还是将小胖子的两万骑兵,调回辽西去吧。”

    吕汉强轻轻摇摇头,否定了许杰的建议,看着往日一向肚子里坏水多多的家伙,今天怎么就脑子不转弯儿了呢?看样,当出自己所说的那种理论,还没有深入人心啊,看看帐外的天色,闲着也是闲着,就给他解释解释吧。

    于是吕汉强就双手扣住肚子,将双腿架到桌子上,悠闲的说道:“我去辽东搞烧杀抢掠的时候,皇太极被逼无奈,紧急整顿出了汉人八旗,同时还杀出了镶黄旗来对付我,但汉人八旗起到的作用并不大,原因有两个,一个就是,整顿的时间匆忙,那些汉人不过是种地的奴才,根本没有经过训练,战斗力简直就是渣,而我们的民兵呢?在去年的3月份就已经开始整顿训练,并且我还拿出了每月5000银子的补贴,这样的心气上和训练程度上,就永远不是当初满清汉八旗所能比拟的,这就是一个巨大的区别之一,。”

    许杰就点点头赞同这一个区别。

    “还有一个巨大的根本性区别,这是皇太极和我无法相比的,那就是利益。”

    赵世海就不由得一皱眉,自己这个大人什么都好,唯一的不好之处就是没有一点文人的风范,什么事情都要讲究个利益,整天把利益挂在嘴边上,活脱脱的就是一个市侩小人。

    吕汉强斜了一眼赵四海:“我说利益怎么了?利益是一切动力的根本,比如说,我现在说的皇太极的汉八旗,和我现在的民兵的区别吧,皇太极汉八旗都是奴才,他们的庄稼给谁种的?”

    “他们是给那些满族的主子们做佃户长工。”

    “而我们的百姓呢?”

    许杰接口:“我们把土地承包给他们,实际他们就是在为自己劳作。”

    吕汉强就一敲桌子:“这就对了嘛,我们烧杀抢掠辽东地区的时候,那些汉人只是麻木地旁观,原因就是我们烧杀抢掠的不是他的东西,而是他主子的东西,既然我烧杀抢掠的是别人的东西,那他干什么要和我来拼命,而我们的百姓呢?这是敌人去烧杀抢掠,是直接抢百姓们自己的东西,因此我坚信,其实我都不用动员,百姓们就会自发的进行拼死的抵抗,我现在很是想象一下那5000敌人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然后坐正了身子,严肃地对许杰和赵四海道:“我三路大军如此攻击满清的三个重镇,然而皇太极依旧拿着他的垃圾部队和我对抗,却说什么也不动他真正的精锐满清八旗,这样的状况让我惴惴不安,我一直感觉到皇太极可能是要有什么大动作,要在我最软弱的地方捅我一刀,所以,小胖子的两万骑兵,金恒光的两万后备队,我绝对不能动,在皇太极没有亮出他的底牌之前,打死也不动。”
正文 第1000章 有样学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天亮的时候,李国翰已经带着5000人马奔出了距离新民一百里地的距离,在确定了吕汉强的大军根本没有追击之后,李国翰挥手命令整个大军停止下来,开始打尖休息。

    狂奔一百里,所有的将士一个个都人困马乏,停下休息的命令一传下来,大家立刻纷纷下马,倒在地上喘气。

    李国翰由于亢奋而不感觉到疲劳,这时候看着东方绚烂的晨曦,总想对天长啸一声,来抒发自己的兴奋。

    现在他的感觉就是困鸟出笼,猛虎进山,蛟龙入海,死囚犯突然越狱成功,反正所有的形容词都不能形容他现在的感觉。

    只要自己逃出了那个死城新民,天大地大任我遨游,而新民若是失守,自己就不会搭在那里,责任全在他佟图赖,而若是守住了,这第一件大功当然就是自己的了。这才是这次计划自己想实现的目的。

    知道他心思的最亲信的参领悄悄的凑上来,左右看了一眼,没有发现佟图赖的人马在周围,就笑嘻嘻的问道:“旗主大人,我们按照计划已经脱困,下一步难道真的要去吕汉强的辽西断劫他的粮道吗?”

    李国翰就用马鞭轻轻的敲打着自己的大腿,眯着眼睛道:“辽西富得流油,我们为什么不去?”

    这个参领就不无担心的谏言:“吕汉强是有名的有仇必报的家伙,想当初就为了一条狗,就杀了京城里有名的泼皮牛二,而且为了斩草除根不留后患,一家伙直接将牛二的亲信手下全部干掉,而如果我们进了辽西进行烧杀抢掠,难免惹得吕汉强报复,这对大人将来的行动是不利的。”

    李国汉横了这个参领一眼:“你懂得什么?要想体现我们爷们儿的价值,就必须让吕汉强感到疼痛,这样的将来我们讨价还价的时候,吕汉强为了顾忌更大的损失,就不得不对我们作出让步,如此一来,我们就会实现吕汉强常常说的那种利益最大化,嗯,这个词很经典,我们要记住。”

    这个词儿很经典,也可以记住,不过对旗主的这番理论,这个亲信参领还是有点心中忐忑。

    打疼他,然后坐下来谈条件,这样的事情对于大明朝的官员来说不是一个新鲜事情,他们的理论也的确是如此,就比如当初熊廷弼招抚郑芝龙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个办法,每次和郑之龙打一场,熊廷弼败一阵之后,就给郑芝龙加一份筹码,最终,让郑芝龙成了南方合法的强盗。

    可是吕汉强就是大明朝廷官员里的妖孽,他能按照这个常理出牌吗?对于吕汉强的出牌套路,这个亲信心中没底,因为吕汉强当初要是按照常理出牌的话,说不定吕汉强还是一个五品的小官儿,每天在朝堂上撅着屁股四处给人下跪呢,何来这惶惶的不世之功?

    还想要再提醒一下,结果李国翰不耐烦的抬眼向远处看去:“我们出来的时候没有带粮草,目的就是学吕汉强当初的办法,依靠三光政策来养活我们自己,这个办法真的是好哇,那我们就好好的学习学习,就好好的把这个东西用在实践里。”然后用马鞭朝着远处的地方一指,那里,在微弱的晨曦之中,隐隐约约有一个村庄,而在那个村庄之上,已经笼罩了一层袅袅的炊烟,让静怡里的村庄显得分外有生气。

    这些炊烟证明什么?证明这个村庄里的百姓,能在农闲的时候还能吃饱早饭,这在辽东简直就是一个奇迹了,而在辽西似乎这很正常。

    “好了,就是他了,我们就从这里下手吧。”李国翰满意的决定了袭击的肥羊,于是大声的传令:“兄弟们上马,目标,对面的村庄,我们去抢粮抢钱抢女人啊。”

    这样的军令一下达,立刻得到了5000将士的欢呼,半夜奔跑的疲惫,立刻烟消云散,纷纷上马,准备抢掠一番。

    徐乾,在黑暗里摸索着找到了自己穿习惯了的羊皮袄,披到身上,然后下了炕,准备穿鞋出去。

    这时候躺在身边的婆娘,既然自己的男人起来了,也赶紧坐起来穿衣服,边穿衣服边小声关心的埋怨:“有伤在身的人,总是这么起早贪晚的,也不知道爱惜一下自己的身子。”

    徐乾就停顿了一下,满眼是溺爱的看了一眼在炕头上睡得正香的不足一岁的儿子,压低了声音道:“督师大人将这个村子交给我,我就得把大家看护好,万一有个什么差错,将来我没法和督师大人交代,你起来也好,我估摸着今天咱村这里还要过队伍,你就多熬一些稀粥,万一有兄弟们饥饿口渴了的,也好垫吧垫吧。”

    婆娘就嗯了一声,也没有反对,于是两个人就悄悄的出了屋子,各自忙各自的了。

    徐乾是陕西人,后来逃难的时候,幸运地加入了吕汉强的队伍,跟着吕汉强东挡西杀征战南北,最终来到了辽西之地,结果成了伤残老兵,由于瞎了一只眼睛,最终退役,被分配到这个村子里做了里正。依旧享受着复辽军的军饷待遇,同时他又承包了50亩土地,于是就买了一个辽东的女人,直接将家安顿在这里,就准备在这里生根发芽开枝散叶,也是老天爷可怜见,这个买来的女人温顺能生养,进了自己的门不到一个月就怀上了,十个月之后就给自己生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小子,让他在陕西是绝了的家,有了香火延续。

    当时复辽军里那些陕西的老兄弟们,成群结队的跑来给他道贺,最让他感激涕零的是,百忙之中的督师大人,也给孩子捎来了一个长命锁,现在这个长命锁,就整日的挂在那白白胖胖宝贝着的小子脖子上,让他向每一个过来看望他的兄弟们好生炫耀。

    对于吕汉强,徐乾的心中是充满着敬畏和感恩的,所以吕汉强的每一道命令,徐乾都会不打任何折扣的执行贯彻,不但如此,他还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每一天在这个村子里他睡得最晚,当所有的百姓都睡下的时候,他要仔细的检查一遍整个村子的火烛情况,而每一天早晨他却起的是最早,检查整个村子昨夜的安全。

    (本章完)
正文 第1001章 人民战争1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里正徐乾检查的很仔细,现在,自己的督师大人展开了对满清的灭国之战,最关键的战线就在自己前面一百多里地的新民,每一天从自己村子里路过,来来往往的自己袍泽兄弟那是络绎不绝,无论是认识和不认识的,只要过了自己的家门,自己都要端出一碗小米粥上去,请这些兄弟们垫垫底儿,只要这些兄弟们喝了,徐乾就感觉到万分幸福和自豪。

    从屯西头向屯东头边检查边走,想着自己美好的未来,不由得轻轻地哼起了家乡的小调,正在走到村中间的时候,徐乾突然站住了,他的两个耳朵立刻竖了起来,一种职业的敏感让他心生警惕,因为他隐隐约约的听到了轰隆隆的马蹄声,这个马蹄声很远,不是久经战阵的军人,是绝对感觉不到的。

    徐乾就很纳闷,难道是自己的复辽军兄弟们过来了?但情况好像不对,按照自己复辽军的规矩,像这样规模的队伍行进,早就应该过来找村里的里正了解情况了,而今天没有一个人来找过自己。现在前线就离着自己不远,虽然有督师大人的大军在前面顶着,但也说不准有漏网之鱼过来,这件事情得仔细点。

    赶紧趴在地上将自己的耳朵紧紧的贴着地面,却发现这马蹄声突然消失了,徐乾就感觉到情况更加不对劲儿,于是赶紧转身跑回自己的家里,对着正在炤台间烧水熬粥的婆娘道:“我发现有些情况不对,你现在就把孩子叫醒,然后通知左邻右舍都起来戒备,我现在就去外面看看情况。”转身紧走几步,却又转回身来,盯着已经开始变得慌乱紧张起来的媳妇,不放心的吩咐道,“如果发现情形不好,带孩子赶紧到野地里去躲一躲。”然后再也不管,直接奔向了屯东。

    悄悄的摸出了十里路,徐乾就看到在远处,有一群人东倒西歪地在那里休息,估计下人马数量竟然有5000人之多。

    徐乾立刻判断出这是敌人,因为自己家的队伍自己最清楚,即便是在疲乏休息的时候,也绝对会成行成列,而绝对不会像这样东倒西歪。

    既然敌情已经明了,徐乾立刻转身往回狂奔,他要将这个敌情信息马上通知村里所有的人,他要组织民兵进行抵抗,要组织父老孩子们马上隐蔽转移。

    徐乾激发了自己身体里的所有潜质,以自己都不相信的速度跑回了村子,直接踹开了第一家的大门。

    这一家还没有起来,院子里静悄悄的,徐乾也顾不得许多,直接扑到了窗户前,用拳头狠劲地砸着窗户,大声的喊道:“赵老大,赶快起来操家伙,敌袭,敌袭。”

    就这一嗓子,赵老大的屋子里立刻乱成一团,只是几呼吸之间,赵老大光着膀子拉开了房门,手里已经提着复辽军标准的扎枪,黑着脸问徐乾:“中队长,是什么样的土匪来了,来了多少?这好日子刚刚过上两年,竟然就敢起来造反,还反了他们了。”

    徐乾是里正,但自从训练民兵之后,由于自己的村庄里有一百二十个汉子,所以也就当然地成了中队长。

    这时候徐乾一把拉出躲在赵老大身后的半大小子:“大侄子,你赶快通知左邻右舍,让民兵立即集合,让男女老少和孩子们,赶紧往西面跑,躲到高粱地里去,快,越快越好。”

    这个半大小子撒腿就要跑,徐乾又一把拉住他:“一定要告诉大家千万不要出声,不要慌乱。”

    这半大小子答应一声,转眼就跑没了影子。

    这时候赵老大的家里人也一边扣着衣服一边出来,惊慌的问道:“里正老爷,怎么就又闹起了土匪了呢?”

    徐乾就郑重的道:“不是土匪,是建奴清兵。”

    这一下彻底的吓住了这个婆娘,竟然惊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做了,结果赵老大紧紧的握了一下手中的扎枪,对着自己的婆娘低声吼了一声:“慌什么,一切有我呢,你赶紧抱着孩子招呼上左邻右舍,到村外的高粱地里猫着去。”

    徐乾再次叮嘱道:“告诉所有的乡邻,一定要记住,不管村里出现什么事情,大家都不要出来,保住孩子就是保住希望,保住了我们这些人的根苗。至于家当什么的,让大家放心,损失的,战后督师大人一定能给大家补上,督师大人绝对不会让咱们冻饿而死的。”

    然后也不管惊慌失措的赵老大婆娘,直接拉着赵老大冲向了另一个人家。

    这时候整个村子已经动了起来,衣衫不整,情色慌张的女人和老人,拖家带口的,往西面的村外跑去,而村子里所有的民兵,也以最快的速度握着扎枪跑到了村中央。

    站在队伍的前面,徐乾很满意自己手下的状态,看来自己这一年来的训练没有白费。

    逐一的看了一下自己的部下,徐乾压低声音道:“很好,大家没有辜负督师大人的期盼,没有白拿督师大人的补贴银子,大家都没有逃跑。”

    这时候赵老大接了一句:“督师大人待我们恩重如山,不但给了我们好日子,让我们成了家,立了业,而且还让我们活得有盼头,我们怎么会在这个时候逃跑呢?那还是人吗?”

    一百多个汉子一起点头:“赵大哥说的对,这个时候要是跑了,以后就没脸去见督师,没脸去见孩子,不管这次建奴来了多少人,我们都和他们拼了。”

    百姓是最淳朴,知道感恩的,只要你对他有一份好,他就会用一万分好来回报你,这就是中国最善良的百姓最朴素的思想。

    徐乾就声音低沉的:“大家伙说的都对,但不过这次的确来得实在太多了,足足有5000人马。”然后看一看开始变得骚动惊慌的队伍:“我现在决定,还没生孩子没娶老婆的,赶紧保护妇女去村外躲避,剩下的和我一起战斗。”

    结果他的提议没有得到任何人响应,队伍里明显有几个年轻的孩子,然而却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等了一下之后,徐乾坚定的道:“好吧,那就请诸位兄弟和我一起战死吧。”

    (本章完)
正文 第1002章 人民战争2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就在徐乾做战前动员的这个时候,他看到不远处自己的婆娘,恋恋不舍地抱着孩子站在那里,徐乾就几步跑了过去:“你怎么还不走?再不走可能就来不及了。”

    婆娘就哭泣着拉住她的手:“你和我一起跑吧,要不留下我们两个也没法活。”

    徐乾就暴怒了,抡起巴掌狠狠的给他婆娘一个嘴巴,婆娘虽然是买来的,却从来没被徐乾打过,疼还来不及呢,这一巴掌将她彻底打蒙了,被惊醒的孩子就在他怀里哇哇大哭。

    结果徐乾第一次对着自己疼爱的婆娘怒吼:“你懂得什么?督师大人对我有恩,没有督师大人,我早已经饿死在了山陕之地,哪里有你们两个的今天,人要知道报恩懂吗?现在就是我报答督师大人的机会,赶紧带着孩子跟着大家躲出去”

    看着自己泪流满面的婆娘,徐乾心中却不由一软,在自己的儿子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我战死了,就求你把我的儿子养大,无论你改嫁到谁家,不要将我的儿子姓氏改掉,我的战死抚恤,也能够我儿子平平安安长大成人了。”

    婆娘就咬紧嘴唇,狠狠的点了点头,抱着孩子扭过身跑向了村外,男人的事情,女人不懂,但跟着这个有情有义的男人,这一辈子值了。

    等徐乾跑回自己队伍的时候,他却又意外的看到了另一个人,那就是这个村子里唯一一个读了几天书的李老爹,他干瘦的身体在晨曦的微风中轻轻颤动,拄着拐杖的双手却坚定异常。

    徐乾几步走到李老爹的跟前:“李老爹,你怎么还不走?转眼间建奴就要杀过来了,他们可不会留任何人活着的。”

    结果李老爹就紧张的喘着气,焦急的问道:“里正老爷,你是准备用这一百人对抗5000敌人吗?这是鸡蛋碰石头,这是拿着一百条汉子的生命开玩笑,你这是造孽。”

    徐乾就不乐意了:“我尊重您是读书人,是上了年纪的人,但我认为您说的话不对,我们复辽军,就没有见过敌人就逃跑的,就我们这一百汉子,我不管他是5000还是5万,我依旧坚持我的口号,为身后父老,死战不退。”

    那一百个汉子一起低沉的吼道:“为身后父老死战不退。”

    结果李老爹就焦急的连连顿着手中的拐杖:“我不是说你们不应该战斗,我是说你这样的战斗简直就是愚蠢,你们现在最紧要的不是和敌人战斗,而是应该将这紧急的消息通知给周边所有的村庄,让他们知道这里的情况危急,然后招呼你们的同伴汇聚更多的汉子,在和敌人展开一场战斗。”

    徐乾就张口结舌,然后就是恍然大悟,赶紧连连给李老爹施礼赔罪:“多谢李老爹的提醒,要不然我就犯了大罪了。”

    你老爹就得意的扬起脸:“孺子可教也。”

    得到了李老爹的指点,徐乾大步走到队伍前,对着这一百多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现在我命令,我们现在五个人一小组,立刻向四周村镇报警,并且告诉他们如果愿意和建奴一战的好汉,那就到30里地外的陈家庄会合。”

    结果李老爹再次上前连连阻止:“错了,错了,你又错了。”

    徐乾这次不敢再驳斥这个老爹了,赶紧搀扶住他虚心的请教:“老爹,我又哪里错了?”

    李老爹就恨铁不成钢的道:“你是外来人,懂得我们这里的地形吗,咱们这里还是平原,但只要往西一去五十里地,就是丘陵山区,清兵建奴们的骑兵在山区是不能发挥作用的,你就应该组织大队人马,在那片丘陵山区集结,然后设下埋伏,将这伙狗东西就留在这里。”然后就连连顿着拐杖,恨铁不成钢的道,:“督师大人怎么就教出你这样一个蠢货?”然后看看羞愧的徐乾,再次顿着拐杖道:“去去,赶紧给我找一头毛驴,我干脆跟着你这蠢货身边吧。”

    徐乾看着李老爹单薄虚弱的身体,实在是有些不忍,但就凭刚刚李老爹这几个主意,就知道这个老人绝对是心中有着计谋,自己却远远不如,于是立刻叫了一个兄弟:“赶紧找一头走骡。”

    不一会儿这个小伙子就牵了一条漂亮的骡子,那上面已经铺垫上厚厚的褥子,徐乾就小心翼翼的将李老爹搀扶上了骡子背,亲自给李老爹牵马坠镫。

    李老爹对徐乾的这种恭敬态度表示了满意,干脆直接接过了指挥权,对着即将分赴四方通知的汉子们吩咐道:“咱们这个庄子就算完了,但是其他的庄子还有机会转移东西,孩子们,你们告诉其他的庄子,能转移走的所有吃喝用度全部转移,不要给留下一点吃喝的东西,然后告诉所有的民兵,立刻到50里外的王家庄集合。”然后又叫过赵老大:“老大,你脚程快,赶紧向北镇督师行辕报告敌情,以及我们的安排,请督师行辕做出相应的对策。”

    赵老大就答应一声,飞奔着向西奔去。

    徐乾就狠狠心,对身边的兄弟吩咐:“你们马上放火烧了我们的庄子,大家不要心疼,烧毁的东西,等战争结束,我会亲自向督师大人给大家求回来补偿。”

    结果他的话还没说完,脑袋上就被狠狠的敲了一棍子,徐乾就捂着脑袋委屈地看着李老爹。

    “我刚刚还夸你孺子可教,结果你还是一个混蛋,我们把庄子和粮食留给敌人,敌人一定会来这里生火做饭休息,这样他们就会耽搁很长时间,就可以给我们其他庄子留出充裕的时间安排。”

    这一次徐乾算是彻底的领教了读书人的脑袋灵光,于是对着身边的兄弟大吼一声:“还愣着干什么,都听老爹的。”

    然后扬起一份笑脸,对着李老爹请示道:“老爹还有什么吩咐吗?”

    李老爹就骄傲地扬起头,用拐杖就再给了他一下,朝西面一指:“你个蠢货,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拉着骡子,咱们赶紧跑啊?”

    徐乾就快乐的答应声:“好了,老爹,咱们走着。”说着话,诸位兄弟分赴各地去了。
正文 第1003章 人民战争3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李老爹紧张的喘着气,焦急的问道:“里正老爷,你是准备用这一百人对抗了5000敌人吗?这是鸡蛋碰石头,这是拿着一百条汉子的生命开玩笑,你这是造孽。”

    徐乾就不乐意了:“我尊重您是读书人,是上了年纪的人,但我认为您说的话不对,我们复辽军,就没有见过敌人就逃跑的,就我们这一百汉子,我不管他是5000还是5万,我依旧坚持我的口号,为身后父老,死战不退。”

    那一百个汉子一起低沉的吼道:“为身后父老死战不退。”

    结果李老爹就焦急的连连顿着手中的拐杖:“我不是说你们不应该战斗,我是说你这样的战斗简直就是愚蠢,你们现在最紧要的不是和敌人战斗,而是应该将这紧急的消息通知给周边所有的村庄,让他们知道这里的情况危急,然后招呼你们的同伴汇聚更多的汉子,在和敌人展开一场战斗。”

    徐乾就张口结舌,然后就是恍然大悟,赶紧连连给李老爹施礼赔罪:“多谢李老爹的提醒,要不然我就犯了大罪了。”

    你老爹就得意的扬起脸:“孺子可教也。”

    得到了李老爹的指点,徐乾大步走到队伍前,对着这一百多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现在我命令,我们现在每五个人一小组,立刻向四周村庄报警,并且告诉他们如果愿意和建奴一战的好汉,那就到30里地外的陈家庄会合。”

    结果李老爹再次上前连连阻止:“错了,错了,你又错了。”

    徐乾这次不敢再驳斥这个老爹了,赶紧搀扶住他虚心的请教:“老爹,我又哪里错了?”

    李老爹就恨铁不成钢的道:“你是外来人,不懂得我们这里的地形,咱们这里还是平原,但只要往西一去五十里地,就是丘陵山区,清兵们的骑兵在山区是不能发挥作用的,你就应该组织大队人马,在那片丘陵山区集结,然后设下埋伏,将这伙狗东西就留在这里。”然后就连连顿着拐杖,恨铁不成钢的道,:“督师大人怎么就教出你这样一个蠢货?”然后看看羞愧的徐乾,再次顿着拐杖道:“去去,赶紧给我找一头毛驴,我干脆跟在你这蠢货身边吧。”

    徐乾看着李老爹单薄虚弱的身体,实在是有些不忍,但就凭刚刚李老爹这几个主意,就知道这个老人绝对是心中有着计谋,这自己却远远不如,于是立刻叫了一个兄弟:“赶紧找一头走骡。”

    不一会儿这个小伙子就牵了一条漂亮的骡子,那上面已经铺垫上厚厚的褥子,徐乾就小心翼翼的将李老爹搀扶上了骡子背,亲自给李老爹牵马坠镫。

    李老爹对徐乾的这种恭敬态度表示了满意,干脆直接接过了指挥权,对着即将分赴四方通知的汉子们吩咐道:“咱们这个庄子就算完了,但是其他的庄子还有机会转移东西,孩子们,你们告诉其他的庄子,转移走所有吃喝用度,不要给留下一点吃喝的东西,然后告诉所有的民兵,立刻到50里外的王家庄集合。”然后又叫过赵老大:“老大,你脚程快,赶紧向北镇督师行辕报告敌情,以及我们的安排,请督师行辕做出相应的对策。”

    赵老大就答应一声,飞奔着向西奔去。

    徐乾就狠狠心,对身边的兄弟吩咐:“你们马上放火烧了我们的庄子,大家不要心疼,烧毁的东西,等战争结束,我会亲自向督师大人给大家求回来补偿。”

    结果他的话还没说完,脑袋上就被狠狠的敲了一棍子,徐乾就捂着脑袋委屈地看着李老爹。

    “我刚刚还夸你孺子可教,结果你还是一个混蛋,我们把庄子和粮食留给敌人,敌人一定会来这里生火做饭休息,这样他们就会耽搁很长时间,就可以给我们留出充裕的时间安排。”

    这一次徐乾算是彻底的领教了读书人的脑袋灵光,于是对着身边的兄弟大吼一:“还愣着干什么,都听老爹的。”

    然后扬起一份笑脸,对着李老爹请示道:“老爹还有什么吩咐吗?”

    李老爹就骄傲地扬起头,用拐杖朝西面一指:“你个蠢货,还不拉着骡子,咱们赶紧跑路?”

    徐乾就快乐的答应声:“好了,老爹,咱们走着。”说着话,诸位兄弟分赴各地去了。

    李国翰带着5000人马,气势汹汹的冲进了这个庄子,然而却让他看到了一幕诡异的状况,那就是这个庄子根本就没有一个人,经过仔细搜索之后,好在粮食和财物还都在,虽然没有收获到金银,这让李国翰很失望,但想想也就明白了,感情这是辽西,辽西是有那种叫银行的,大家有了金银都存成了一个纸片片,要想带走,揣在怀里就成了。不过还好,只要有了粮食就什么都不怕了,于是李国翰立即吩咐筋疲力尽的手下,开始就地埋锅造饭。

    大家奔波了半夜,饿的前胸贴着后背,于是纷纷踹开百姓的房门,动手做饭。

    亲兵们给李国翰找到了一件还算齐整的房子,院子不大,不过是一进五间,收拾的倒是相当整洁,进到堂屋的时候,在中堂上,竟然挂着一幅山水画,和一副对联,就在这山水画和对联的下面,一张干干净净的桌上,整齐的摆放着文房四宝,似乎主人走得匆忙,桌子上还摊着一本半开的书,那盏还没有熄灭的油灯,暖暖的,散发着橘黄色的光。

    李国汉饶有兴趣地吹灭了这个盏灯,然后看了看这本张开的书,竟然是一本印刷精美的论语,在字里行间,还有工工整整的眉批心得。

    “在这辽西之地,读书人的确是不少,这里却有一个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李国翰这样想着,就避开了主人做的椅子,在旁边的一个凳子上坐了下来,将自己的马刀斜靠在自己的身旁,扭了扭发酸的脖子,对着身边的亲兵吩咐道:“向我们来路上派出巡探,时刻监视吕汉强的大军动向,一旦他有回军的可能,立刻通报给我。”

    这个亲兵答应一声飞奔而去。

    李国翰就喃喃期盼:“我都到你老窝了,你也应该回军对付我了吧,真是期盼啊。”
正文 第1004章 陷入困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李国翰边等着吕汉强回军,边对身边的那个亲戚参领道:“告诉弟兄们用最快的速度进食,然后放火将这个庄子烧掉,我真的希望吕汉强能看到这冲天的大火。”

    这个亲信参领赶紧问道:“那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李国翰就一边揉着自己酸麻的脖子,一面回答道:“我们继续向西,深入辽西的腹地,就像孙悟空钻进铁扇公主的肚子里一样,将整个辽西搅他个的天翻地覆,然后等吕汉强的大军回来的时候,我们再拍拍屁股走人,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才是兵法中的上策。”

    “那万一吕汉强不上这个当呢?”

    “吕汉强别处可能不管,但辽西不成,辽西是吕汉强唯一的辖区,更是他的根本,所以吕汉强会上这个当的,因为他的前车之鉴就摆在那里,如果他不回来对付我们,那辽东的******,就会在辽西重演,在这一点上他将是绝对不会答应的。”然后想了想:“万一吕汉强狠下心来不理我们,我们就干脆冲到黑山城下,现在黑山空虚,我干脆就夺了这座城市,来他一个黑虎掏心。反正辽西大地空虚无比,就任你我兄弟驰骋,我们掌握着战争的主动权,我们想怎么祸祸他就怎么祸祸他。”

    “那旗主大人,我们还劫不劫吕汉强的粮道啦。”这个参领念念不忘自己出来的任务。

    李国翰就撇了下嘴:“我们这明目张胆的跑来辽西,是个傻子都会知道我们是来劫粮的,你说吕汉强是傻子吗?”

    “不是。”参领就诚实的回答。“吕汉强要是傻子,就不会将我们大清逼上现在这个样子了。”

    “既然吕汉强不是傻子,当然也就会判断出我们的意图,他也就会加强粮道的保护,说不定还要设计一个圈套给我钻呢,我干嘛放着对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杀人放火,这么轻松有前途的活计不干,去做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所以啊,劫粮我是不去干的,反正我也不缺粮,就这个村子的粮食,要是我们带着,就足足够我们吃上几天的了。”然后哈的一声:“当然,我没必要带粮食这个累赘,前面的村子更多,所以,传令下去,将我们吃不完的粮食全部烧光,******是吧,辽西就从现在开始。”

    这样一说,这个亲信参领彻底的服气了旗主的妙计决断,当时双手伸出大拇哥:“高,实在的高。”

    李国翰就得意地哈哈大笑。

    正所谓吃饱了犯困,这是人身体的自然反应,尤其经过了半夜的奔驰上百里路,在吃饱喝足之后,这困倦就一层层的涌过来,在得到后面没有追兵,左右没有敌人的情报之后,再被士兵恳求休息一下的时候,李国翰犯了一个她聪明人不应该犯的错误,那就是他同意他的部队在这个村庄里休整两个时辰,休息好了才能打仗吗,按照正常人的思维,吕汉强一定会抽调出前线的大军来追击围剿自己的,到时候大家你追我逃的,再想安生的休息可能就是一种奢望,趁着现在吕汉强还没及时调整过来追击自己,抓紧休息一下,然后养精蓄锐之后大家开始躲猫猫,那才有意思。

    于是,李国翰就同意了大家的要求,放出巡哨,钻进百姓丢弃的热被窝舒舒服服的睡一觉。

    回笼觉就是香,尤其是热炕热被窝,再吃饱的情况下,大家睡的更是一个美。

    而就是这短短的两个时辰,就改变了他的命运,所有的精细谋划,彻底化成乌有。

    大队人马在整队准备进行抢掠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正午,于是李国翰决定烧了所有能烧的东西,然后带着队伍扑进下一个村庄。

    那个村庄和上一个村庄不同的是,这个村庄只有搬不动的房屋,院落,其他所有可以搬动的东西全部不见了,竟然什么东西也没有,更别说人了,那就向下一个村庄继续前进吧。

    结果情形和上一个是一样的,但这时候已经天色黑了下来,部队需要埋锅造饭,可惜的很,当初出来的时候,本心是以吕汉强的手段,用抢掠来满足自己的后勤需要,可是现在甭说粮食,就连锅都没有,这饭怎么做?

    于是李国翰果断的决定,全军往回走,回到第一个村庄去,因为希望那个村庄还有粮食,结果大军又往回奔驰了很长时间,赶回到第一个村庄的时候,李国翰的心底凉了,因为现场的表现很明显,就在他们走了之后,这个村庄再次被洗劫了一次,自己冲冲忙忙没有烧毁的东西,一样都不见了,不但如此,就连水井也被填埋了。

    然后看看野外那成片成片的高粱地,这是五月份,庄稼喂牲口还可以,人要是吃,那是想都不要想。

    这时候李国翰才想起来,当初吕汉强抢掠烧杀的时候,是在9月中旬到10月份,现在看来,自己来早了。来得过早的结果就是,似乎自己被困在了这里了。

    忍着饿得咕咕叫的肚子,李国翰就有些茫然,为什么吕汉强的办法,用在我们的头上就百试百灵,而我把他的办法学过来用在他的头上却寸步难行,这到底是为什么捏?

    这时候想这种近乎哲学的东西显然是不现实的,这时候应该想的是怎么填饱肚子。

    但好在天无绝人之路,虽然主要的粮食没有成熟,但早熟的豆子还是可以将就着吃点的,于是,大家纷纷到地里收割豆子,一时间,这个村子的豆子算是彻底的绝收了。

    没有锅不怕,大家做烧烤,于是遍地篝火里霹雳巴拉的都是豆子的爆裂声,这第一顿,大家吃的很惬意,很嗨。

    吃饱喝足,当然继续睡觉,这都折腾到半夜了。

    可是,事情来了,让大家睡不着了,原因就是豆子这东西做菜行,要是当主食不行,尤其这种烧烤的半生不熟的,就有了后遗症——放屁拉肚。

    这下子麻烦大了,就这一夜,你来我往的,大家折腾个欢实,一时间这村子内外臭气熏天,成了一个巨大的粪坑。

    拉肚的结果就是人都快拉脱水了,无形中,整个大军的战斗力就直线下降了。

    提起裤子的李国翰吩咐军队,立刻学着吕汉强的法子,分散开来,四处寻找村庄和粮食,一定要找到粮食,要不然,整个大军就彻底的垮了。

    于是,按照吕汉强老师的办法,李国翰将自己手下分作每百人一个小队,开始四处出击,抢粮,抢粮,至于抢钱,不成,因为这里的人几乎都将钱存银行了,存折都带跑了,抢女人?现在还哪有那心思,还是弄饱肚子要紧。
正文 第1005章 分兵出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徐乾牵着李老爹的骡子,急匆匆赶奔50里地外的丘陵地区集结地,准备集中所有的民兵,给来犯的敌人一个沉重的打击,结果就在走出不远,断后的赵老大的儿子就飞奔着跑来,向徐乾和赵老爹秉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你小兔崽子确定这次不是真建奴,而不过是汉八旗吗?”李老爹就坐在这骡子上紧张的询问着这个半大小子,生怕他把事情搞错了。

    赵老大的儿子就更着脖子回答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谎话?我若是说谎话,天打五雷轰。”

    赵老爹就立刻用拐杖敲打了一下,还在埋头往前走的徐乾的脑袋:“你个蠢货,赶紧给我站住。”

    徐乾就委屈地摸着被拐杖打了无数次的脑袋,很是委屈的看着这个老爹:“我说李老爹,您能不能不用拐杖老打我?”

    李老爹当时大怒:“你个榆木脑袋,我要是不用拐杖打你我,你怎么能就开窍?还不停下队伍。”

    徐乾就真的莫名其妙了,要走的也是你,要停下来的也是你,我这个拉马的的确是太难做了吧,但这个老爷子的确有些能力,自己还真的惹不得,于是乖乖的停下了脚步,然后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李老爹下了骡子,李老爹一边揉着自己的腰,一边低头在地上转圈儿,看的徐乾脑子真晕,于是捂住自己的脑袋,小心翼翼的问道:“老爹,时候不早了,我们是不是应该继续上路?”

    结果老爹这次破天荒的没有用他的拐杖打他,而是郑重其事的问他:“你是当过兵的,对阵过满清八旗,也对阵过汉八旗,你说这两支军队的战斗力怎么样?”

    徐乾就老实的交代:“满清八旗战斗力绝对强悍,而汉八旗,根本不比我们大明内陆的军队强多少,要不是他们狗仗人势,那就不比流寇强。”

    “你现在训练出的民兵和他们相比,你一百个兄弟能对付他多少人?”老爹郑重其事的再次问道。

    徐乾就将胸膛挺了起来,骄傲地向老爹道:“50个打他一百我是吹牛,但一百个打他一百个绝对没有问题。”

    这的确不是徐乾吹牛,现在的汉八旗根本没有后世汉八旗那样的精气神儿,现在的汉八旗出现的时候正是满清走入低谷的时候,这些原先出身于奴隶的汉民,根本就没有对同族那种高高在上的精神胜利法,所以战斗力非常低下,同时这时候的汉八旗组建和训练都不到位,战斗力可想而知。

    而这时候的辽西民兵,正在被吕汉强连连的胜利鼓舞着,这在精神上就压下了汉八旗,这一正一反间,在士气上就有了巨大的反差。

    继续在地上走了几圈之后的李老爹,突然站住,对徐乾吩咐:“你立刻让人通知所有准备撤到陈庄去的民兵,就地组织防守,假如敌人大军来袭,就避其锋芒,若是百人以下的小股队伍,就坚决给与歼灭。”

    徐乾一听这样的安排,两个眼睛立刻冒出了烈火,这正是自己求之不得的,于是毫不含糊地将缰绳塞到李老爹的手中:“麻烦你老自己骑吧,我马上就去周边村庄布置。”然后也不管老爹顿着拐杖大声痛骂,一溜烟儿的就跑了,但好在还没忘记吩咐赵老大的儿子,照顾好李老爹,要不然这个老爷子连骡子都爬不上去。

    李国翰的远房兄弟李国栋,借着这个堂兄弟的光,挂了一个外委千总的职衔,职衔是不错的,但所带领的人马不过百人,都不如一个满清八旗的牛录人多。

    这其实也是当时的状况,在汉八旗里,官多于兵,这是很正常的现象,原因就是皇太极要安抚那些降将,反正这个时候满清政权也没有什么俸禄之说,空口白话的头衔就丢吧,所以就在这里出现怪现象,只要你是投降过来的大明将校,最起码比原先要提升一级,反正那不过就是一个荣耀而已,收买人心罢了。

    李国栋顶着外委千总的头衔,在自己的老家很是风光了一阵,结果时间不长,就被调到新民进行防守吕汉强,当时他来的时候腿肚子都转筋,自己弄了这个职衔不过就是为了拿些军饷,乡里耀武扬威一把,哪里想到果真要打仗?

    不过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就完全不由的他做主,于是就随波逐流地来到了新民,由于自己是李国汉这个堂兄的亲信,所以这次出击的时候当然也在队伍中间。

    这时候自己的堂兄突然改变策略,将抱成团儿的5000大军,学着吕汉强当初的法子,分成无数小股,分散到四面八方进行抢掠,这很和李国栋的口味,这次出来的目的就是抢掠发家吗?结果大家在一起还能轮到自己多少,带着自己的手下出去,真要是运气好抢掠一个村庄,那自己当初发家致富的目标也就实现了。

    李国栋的运气真是不错,沿着平坦的道路,向南边那个村庄进发。

    要说这辽西的道路的确令人发指,宽广笔直,而且夯的结实,这样的道路就便是通衢大邑之间的国道都不能相比,修路是要钱的,这谁都知道,而吕汉强能将这乡间小路都修成这样,那这东西得多有钱啊?

    在狠狠地指责了吕汉强的败家行为之后,李国栋也感受了这完善的道路给他自己带来的优势,那就是他一百个骑兵兄弟,不过仅仅用了一个时辰,就冲到了下一个村庄,一场抢掠的盛宴即将在他面前展开,然后他扭过身对身后的兄弟们鼓舞道:“兄弟们,发家致富的时候到了,这次我规定,你们抢掠来的东西只要交给我一半就可以了,剩下全是你们的。”

    这样的好消息立刻让部下们欢欣鼓舞,纷纷抽出马刀,发出一声狼嚎一声的吼叫,打马冲进去了沉静的村庄。

    隆隆的马蹄敲打着地面,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然而村庄里依旧死一般沉寂,没有他们想象的老人哭孩子叫,更没有一个年轻人冲到街上观看情形进行抵抗,于是李国栋就把高高举起的马刀颓然的放下,因为他知道,又扑了一个空的村庄。

    (本章完)
正文 第1006章 正面对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驻马在空空荡荡的街道中间,李国栋还是不甘心,对身边那些形容沮丧的兄弟有气无力的吩咐:“大家下马,到各个房间中搜寻一下,看有没有值钱的,还有粮食。”说这话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就放了一连串的响屁,这半夜半天来,现在这屁放的都将****——放松了,放的生疼。

    就在李国栋在村子里翻箱倒柜的时候,村子外那茂密的高粱地里,这个村子的里正正在对新来的小栓子确认着敌情。

    “你确定来的就是一百汉八旗的敌人?”

    “我绝对确定,我可以向督师大人起誓,如果情报不准,就让督师大人收回我的地。”小栓子就一边擦着汗,一边信誓旦旦的保证自己情报的准确。

    现在辽西的百姓起誓的保障,已经不再是皇天后土,而是家家供的牌坊的吕汉强,这样的保障最让人信服。

    这个里正就捏着下巴点了点头:“打满清建奴,我带你们这帮废物还是不行,但是打这些汉八旗的垃圾,我认为还是没有问题的。”然后转头看了看趴在高粱地里的一百多个兄弟,这一百多个兄弟是两个村合并的,全是最精壮的汉子,拿着复辽军最标准的扎枪,早就接到徐乾的消息,大家就聚集在一起,准备给敌人来个狠的。

    之所以其他村里的里正都听从徐乾的指派,原因就是复辽军里已经养成的习惯,那就是绝对的上级服从下级,而徐乾在复辽军里的时候,那可是响当当的小队长。

    这个里正就悄悄地在高粱地里伸出了脑袋左右观望一阵,然后又小心翼翼的跑回自己的村子,看着在自己村子里耀武扬威的敌人,再次估算了一下数字,确认了小栓子报过来的数字没有错误,然后就对身边的联合队伍命令道:“兄弟们,杀死敌人,保护我们自己家园财产的时候到了,让我们歼灭这股敌人。”然后再扫了一眼有几个面色苍白的民兵:“大家不要怕,战场这东西就是这样,越是怕死你死的越快,还有一点请记住,无论是谁在这次战斗里牺牲,我都会向督师大人给你请求抚恤,让你身后的一家老小得以保全。”他之所以说这样肯定的话,是因为他坚信自己的督师大人,绝对不会亏待为他作出贡献的自己兄弟。

    久经战乱的辽西,民风本就彪悍,所有的百姓早就漠视了生死,现在还是为自己的家园财富拼死厮杀,因此不用鼓动,大家对抢掠自己家园的敌人,抱着拼死拼活的心思,随着这个里正的承诺,身后百多个民兵不约而同的发出一声低吼:“为身后父老死战不退。”

    这个里正很满意,对着同样出身复辽军的同伴点点头:“那我们就堵住他的后路,和他摆一场堂堂正正的大阵。”

    李国栋在这个村庄的抢掠收获并不大,因为除了粗重的家具之外,他唯一能用的上的,缴获就是一口破烂的铁锅,不过现在对这口铁锅他已经非常珍惜了,因为今天晚上可以不用烧豆子,而是煮豆子了,于是李国栋欣慰的想:“今天就再也不用吃半生不熟的豆子,大家拉的骨软筋酥。现在大家都已经软弱的很,面条一样了,要是今晚再吃烧豆子,明天能不能爬上战马都另说了。”

    说实话,圣人说得好,好汉子架不住三泼稀,孟子也认为这话对。即便是铁打的汉子,经过昨天一夜的猛拉,这时候一个个早就骨软筋酥,但有了这半口铁锅之后,今天最少就可以不拉肚子了,这就是这次抢掠的最大收获。

    抢掠结束之后,正在李国栋准备吩咐点燃这个村庄的时候,突然在村子口,出了一个半大小子,扯着脖子对李国栋大吼道:“你个孬种,敢不敢和我们决战?我们就在村头等着你。”

    李国栋就愤怒了,同时也兴奋了,

    哟呵,看到过嚣张的复辽军,还没看过这么嚣张的老百姓呢,什么时候老百姓见到军爷都是避猫鼠,怎么突然竟然敢跟自己叫嚣,变成叫嚣虎啦?这还了得?

    而他兴奋的是,这么长时间来,大家就没看到一个百姓,而这时自己却看到了,只要见到了老百姓,就能抓住他,逼迫他交出粮食,交出他们所有的财富。

    于是李国栋立刻吩咐自己的手下,放下烧毁房屋的行动,立刻出战,抓住那些老百姓。

    一百个兄弟爬上战马,随着李国栋冲出村口,他们就看到,就在村口的晒谷场上,站着一排百多人的汉子,他们端着复辽军标志性的扎枪,就那么沉稳地盯着自己。

    当地一眼看到这支队伍的时候,李国栋的心不如猛地抽了一下,因为他认为,这是复辽军的主力回来了,可仔细看去,对面的队伍衣衫杂乱不堪,个头高矮不齐,除了那标志性的扎枪之外,根本没有复辽军那标志性的头盔钢甲,因此李国栋放下心来,这不过依旧是一群百姓罢了,不过是因为自己要烧了他们的房子,抢了他们的东西,做最后的拼死抵抗。

    而这时候,那个在村口向自己挑战的半大孩子,再次跑到了队伍的前面,岔着腿夹着腰,指着自己的鼻子叫嚣,是个爷们儿,你就冲过来,我们打上一场,

    李国栋当时大怒,你一个区区蝼蚁般的百姓,反对我满清大军叫嚣,这还了得,这真是生可啃熟不可啃,于是一沉丹田气,下面一串响屁之后,带着手下一百如狼似虎但拉的跟面条一样的兄弟,对对面简易的阵型展开了攻击。

    冲锋是缓慢的,马蹄是凌乱的,马上的战士是软弱的,对于这样的敌人,站在纵队之间的三个里正老兵,就有了绝对的信心,能战胜这软弱的敌人。

    三个人互相对望一眼,然后一起给身边的兄弟打气:“这就是烂的不行的敌人,我们一定能够战胜他们,大家稳住,稳住,听我的命令。”

    李国栋认为,只要自己一个冲锋,这些老百姓就应该转身逃跑,结果他发现,虽然一个个面带恐慌,那看着很整齐的扎枪也在轻轻的抖动,但没有一个人想逃跑。

    (本章完)
正文 第1007章 民兵的战斗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好吧,既然你不想逃跑,那就让我碾压你吧。”于是,李国栋对着冲锋的部下大吼道:“冲过去,砍死他们。”

    于是,李国栋手下一百兄弟开始放马冲锋,誓要杀了这些不自量力的家伙,然后俘虏几个,逼问出他们藏匿的财物,追逐要的是粮食,这豆子已经将大家快折磨死了。

    战马是有灵性的东西,按照后世里专家的测算,他们等于是七岁的孩子,虽然有灵性而懂事,但也就懂得恐惧了,这次冲锋,这些没有上阵经验的骑兵,他们没有将马眼蒙上,于是就在这些战马冲到扎枪墙前的时候,他们看到了那明晃晃的枪尖,立刻感觉到了伤害,于是他们做出了最本能的选择,绕开。

    结果缀在后面的李国栋看到自己的将士,就在敌人那单薄的阵列前,突然乱哄哄的左右分开,准备绕开这个敌阵。而这样的举动,却让自己的阵型彻底混乱起来,有的战马先往左边跑,有的战马想往右面跑,而马上的骑士却想让他们向前冲,混乱和碰撞就难以避免的发生了,还没等敌人对自己发动攻击,自己就已经乱了套了。

    那三个里正老兵,也没想到汉八旗的骑兵竟然烂到这种程度,混乱的敌人骑兵,已经失去了骑兵最大的优势——冲击的速度,于是果断地抓住了这个机会,带着自己的兄弟们就扑了上来,那长长的扎枪对乱作一团的不断的突刺,骑在马上已经手忙脚乱的汉八旗士兵,一面需要控制自己的战马,一面挥舞着手中的兵器格挡着,但经过两个半夜没有休息,而且一个半夜是不断拉肚,这时候他们的手臂早已经没有了多大力气,只能对那些狠狠刺过来的扎枪进行有力无气的抵挡。

    骑兵对步兵,若是发起排山倒海的冲锋,那就是坦克对步兵的碾压,然而一旦骑兵失去了速度,骑兵的短兵刃对步兵的长兵刃,那就是绝对的劣势。

    一群原本是农民的民兵,他们出来战斗的本意,不过就是想保住自己的财产,面对凶狠的敌人,从来没杀过人的百姓在内心里是恐惧的,面对奔驰过来的战马,他们也想跑,但那三个老兵曾经告诉过他们,逃跑,只能死的更快,而当时他们看到那三个老兵坚定的身影,榜样的作用让他们还能坚持。

    但上百匹战马冲锋的压力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抵挡的,结果就在他们惊慌失措的时候,那些战马在他们的扎枪面前突然间混乱起来,这让他们的恐惧突然消失,一战的精神突然飙升,随着那三个老兵的一声呐喊,他们立刻冲了上去,挥舞着自己手中长长的扎枪,对在马上的敌人开始突刺,当第一个敌人被扎枪扎下马来,所有的民兵突然间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这时候他们才感觉到,杀戮并不可怕,战争也不可怕,大家不过就是搏命而已。

    没有战争搏杀,更没有阵法操练,大家就围成一团,互相比拼着,同时也在为着自己的利益比拼着,。

    这就是吕汉强一直说的,利益第一。正是因为保家,才出现了这种决死的战斗。

    长长的扎枪带给人的是优越感,是安全感,带给战马没有冲击速度,手中只有马刀的汉八旗的将士的,只有招架没有还手的余地。

    汉八旗的战斗素质和真正的满清八旗相比,真是天差地别,既没有满清八旗的强悍体魄,更没有他娴熟的战斗技能,更别说那种悍不畏死的精神了,如果这群民兵遇到的是真正的满清八旗,不要说是一百人,只要十个白甲,他们也只能是全军覆没的下场,而这些汉八旗只是凭那些老百姓强上一些,而相对于这些训练有素的民兵来说,就要落上一分,再加上这些民兵是为自己的家园而战,在战斗意志上更胜一筹,双方就这样混战一个时辰之后,剩下的60多把长枪,将最后一个骑在马上的敌人穿成血葫芦,便以民兵的胜利宣告结束。

    战斗胜利了,但民兵们付出的损失也是惨重,一百个精壮的汉子,现在还能站在这里的只有70人,阵亡了11个,负伤了20。但是大家没有悲伤,而是发出了一阵又一阵欢呼。

    经过几十年的战乱,所有的人对生死早已经漠视,有时候为了家人能够活下去,用自己的烂命换取一笔巨额的抚恤,这还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呢。

    这时候一个半大孩子从远处飞奔过来,离着老远就喊:“徐队长有命令,大家赶紧去王家窝铺增援。”

    于是,三个里正立刻招呼大家,留下五个兄弟掩埋战死的乡亲,其余的跨上缴获的战马,冲向了下一个村庄,参加下一场战斗。

    李国翰的心在滴血,自己一早学着吕汉强的样子,化整为零撒出去的四千兄弟,在晚上归队整理的时候,不但没有给自己带回来劫掠的东西,竟然还折损了一半,剩下逃回来的两千不到的人马,也几乎各个带伤,更主要的是,他们的精神垮了,所有人的脸上除了恐惧还是恐惧。

    这可都是自己的亲兵血本啊,为了能让这些亲兵精华留下来,自己可是舍弃一万七千老弱啊,这怎么就是这样一个结果?李国翰就仰天哀叹,为什么吕汉强分兵袭扰就能无往不利,而轮到自己就是惨败而归?自己学的没错啊,但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

    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了,因为据逃回来的人汇报,在自己的周围已经开始出现无数让人恐惧的那些武装百姓,而在其中还有一支不下两千人马的,从北镇杀来的正规军,旗号上是叫做复辽军教导队的。

    当时李国翰闻听,脑袋就大了无数圈。

    吕汉强的军制大家再研究熟悉不过了,吕汉强的这个教导队,那就是吕汉强低级军官的培养队,是整个复辽军中精锐中的精锐,两千啊,那是现在的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打的过的。

    怎么办,在还没被包围之前,只有逃。

    但李国翰逃跑也不行了,因为他无论向任何方向逃,都会有无数扎枪的百姓骚扰他,纠拌他,到处是铜锣响,到处是突然杀出来的敌人,到处是陷阱,到处是埋伏,而复辽军教导队也越追越紧,眼看着李国翰的这支已经成为惊弓之鸟的队伍已经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现在,就连一群由半大孩子组成的小队伍,都能让李国翰的队伍望风而逃了。

    在出兵第五天,已经饿的头昏眼花,困的睁不开眼睛的李国翰最终决定——投降,体面的投降。

    当华树亮带着复辽军教导队围上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地呼呼酣睡的俘虏,站在俘虏前面的是一个摇摇晃晃的家伙,他的要求只有一个,在满清没有灭国前,不要公布自己已经投降的消息,以保护自己在伪清地区的家人安全。

    华树亮同意了,然后,李国翰就歪倒在地,酣畅淋漓的大睡了。

    (本章完)
正文 第1008章 发起攻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辽西的军民打的热火朝天,吕汉强这里也开始对新民进行猛烈的攻击。

    一队又一队枪兵,再次随着缓慢的鼓声,开到了护城河边,随着小队长中队长一声声自由射击的命令下达,火枪兵开始寻找城头上敢于冒头的敌人,一旦发现目标便立即开火,于是,绵绵不断的枪声就在这城下响起,几乎每一声枪响都有一个战果,城上的敌人根本就不敢探出头来,被火枪死死地压制在那里。

    “榆木喷,装霰弹,对着那些该死的火枪兵,赶快,射击。”于是简陋的榆木喷在女墙后装填完毕,炮手在巨大的盾牌保护下,手忙脚乱地推到了垛口之间,几乎也不瞄准,对着城下就开始轰击,

    随着一声声巨大的爆炸声,如铁扫帚一样的铁砂石子扑向了城下,扫荡着他们遇见的所有东西和生命。

    一片铁砂横扫了一个枪兵阵地,立刻将一个大队整齐的队形打出一个巨大的缺口,惨叫伴随着残肢断臂四起。

    这时候站在一旁的中队长,连抹一把脸上兄弟们的鲜血都没有,依旧高举着他的指挥刀,眼睛望着城墙,用慢悠悠的的声音发布着他的命令:“整理队形,火枪兵继续自由射击。”

    这样慢悠悠的声音,是特意训练出来的,这样的声音,可以稳定士兵的情绪,舒缓士兵紧张的心情。

    火枪兵们就在这慢悠悠的命令里,将队形重新整理,填满那些倒下兄弟的缺口,继续寻找城墙上冒头的敌人,然后扣动他们的班机,也不去看自己的效果,就继续装弹然后寻找目标。

    一队伤兵被民夫们抬下战场,然后预备的一队枪兵,就再次随着单调的鼓声,排列着整齐的纵队,再次开向了战场,战场上火枪声继续轰鸣。

    城头上的炮在不断的轰响,给城下火枪兵带来不断的杀伤。躲在巨大的盾牌后的佟图赖,看到自己这些半吊子的炮手们所取得的战果,心中还是满意的,于是就不断地催促炮手们抓紧装填大炮,对城下的敌人展开密集的轰击,一边下令继续轰击,一面狠狠的咒骂着:“我看你能支持多久。”

    榆木喷这个东西,制造简单,在明朝几乎是各个军队必须配备的,但是他有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三两炮之后就报废了,同时对炮手的要求也非常高,一旦装填火药过多,就会出现炸膛的状况,就在佟图赖观察着自己战果的时候,就在他不远的地方轰的一声,一个榆木喷炸膛了,破碎的木片和炮膛里的铁砂弹丸四处横飞,那一片城头立刻被横扫一空,惨叫哀嚎冲天而起,就连佟图赖也被一块儿碎片击中,好在他身上的盔甲坚硬,没有对他造成伤害。

    看着满地的伤兵尸骸,佟图赖立刻命令身边的亲兵:“快点儿将那些废物丢到城下去,重新装填,继续轰击。”

    这些清兵二话不说冲到那片修罗场,将死的还有那些受伤没死的,直接抬起来丢到了城外,然后拿着刀子,看着那些哆哆嗦嗦的炮手再次怒吼:“快快,继续装填大炮,继续轰击,哪个敢不上前,格杀勿论。”

    在大刀的威逼之下,那些炮手只能换上一个新的榆木喷继续装填,但这些人们学乖了,将原先的火药分量减少了一半,然后顶着盾牌,将榆木喷再次推到城墙垛口边,就在下面的枪弹打的盾牌噼啪山响的声音里,再次点燃,然后远远的逃开。

    这一炮几乎就没有效果,因为装药太少,只在火枪兵队列前,掀起一片尘土,这样的结果让佟图赖跳脚大骂:“去,将那个胆小的混蛋,直接砍了以敬效尤。”

    两个清兵直接冲了过去,提起那个胆小的炮手,直接就在城墙之上剁了他的脑袋,然后血红着眼睛冲着其他的炮手大吼:“谁要是再敢偷工减料,这就是他们的下场。”

    其实佟图赖的手中,不但有榆木喷,而且也有红衣大炮和虎尊炮,不过那东西实在是太珍贵了,轻易是不能拿出来用的。

    榆木喷这个东西确实造价低廉,打没了可以再造,在这新民城内,百年以上的老房子随处可见,那些榆木的大梁,就是做榆木喷最好的材料,报废了,拆点房子再造便是了。

    城上城下枪炮声响成一片,但是慢慢的,还是城下的火枪兵压制了城上的炮火,这时候,爆破队大队长一声命令,每隔500米,就有五辆装满炸药包的大车,带着高高的防油防火棚子,在两个小队20人的士兵推动下,开始沿着已经事先整修过的道路,飞快的靠向新民那高大的城墙。

    佟图赖站在城墙上,看到那巨大的大车向城墙上靠过来的时候,立刻吩咐手下:“红衣大炮装填,瞄准那些大车,开火。”

    城上的炮手就手忙脚乱的开始装填大炮,只要装填完毕,也不等上官的命令,纷纷点燃大炮,随着参差不齐的炮声纷纷响起,一枚又一枚实心的弹丸就呼啸着扑向了那些大车,佟图赖紧张的盯着那些肉眼可见的弹丸呼啸而去,可惜,这些炮手平时缺乏训练,目标准头奇差,20门红衣大炮,全部放了空,那20枚弹丸,就在城外的空地上蹦蹦跳跳的,失去了它们的作用。

    “再次装填,给我瞄准了,打中一辆,我奖励他20两银子。”

    在如此丰厚的奖赏之下,那些红衣大炮的炮手,冒着被下面火枪兵打成筛子的危险,几个人合力喊着号子,调整着射击的目标,然后点燃了大炮。

    20枚弹丸再次飞出,一枚幸运的弹丸划过长空,直接砸在了一个大车之上,那看着似乎很结实的大车就在这将近十斤重的弹丸轰击之下,顷刻间四分五裂,炽热的弹丸点燃了炸药包,顷刻间,这片地方便被殉爆的炸药包炸成了一片火海,推车的20名将士,立刻炸得粉身碎骨,好在这些炸药包都是为爆破准备的,里边没有装填铅子铁砂,要不然,这一片区域内将再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这样的爆炸威力,就连躲在盾牌后的佟图赖都感觉到一股热风扑面,当时心就冰凉冰凉的,如果让这样的炸药包靠近城墙,自己那一屏障的城墙将瞬间灰飞烟灭。
正文 第1009章 破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射击,绝对不能让敌人的炸药车靠近城墙,虎尊,红衣大炮全部加入轰击。”佟图赖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

    虎尊炮弹丸小但数量多,随着虎尊炮的加入,城上飞出来的弹丸更加密集了,不断有炸药车被砸中点燃,炸药包的殉爆时不时就炸成一片火海。

    但是没有人退缩,所有的炸药车依旧艰难而义无反顾地向城墙靠拢。

    突然间,城墙边发出一阵欢呼,原来是一个炸药车,突进了火炮的死角,已经贴上了城墙,负责点火的士兵立刻将那长长的导火索拉出来,点燃来火头。这时候原本压制城头的火枪兵,立刻亡命的往回奔跑,他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逃离那药包的爆炸范围,否则就是玉石俱焚。

    趁着火枪兵撤退的机会,这个时候,城墙上无数人头开始冒了出来,虽然依旧有被城下远处的火枪不断打倒,但是,打倒了一批,就又上来一批,他们将手中的大石头,狠狠地砸向这辆炸药车,就在众人的凝视之下,这辆炸药车轰然散架,而那个长长的导火索也被碰巧砸断,所有努力全部落空。

    远远观战的吕汉强就连连跺脚:“可惜,可惜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些正在往回奔跑的士兵,突然反身冲了回去,顶着城墙上如雨般的石头,将那些炸药包重新堆叠在城墙之下,一个士兵拿着火镰拼命的摩擦,准备点燃炸药,可是,越是心急,这火镰越是打不着,几万将士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那个士兵,似乎天地间的喊杀声枪炮声都已经不见,所有人的耳朵里都在巨响着着那一下一下火镰的打击声。

    这时候那些正在向自己阵地飞奔的火枪兵,也猛然转身,重新冲回到了城墙前,再次排成紧密的队列,对着墙上的敌人展开压制,没有他们的压制,城墙上如暴雨一样的石头,就会让这个士兵粉身碎骨。

    城上一个敌兵高举着一块石头,结果一声枪响,他的半个头便被轰击粉碎,这个身影刚刚倒下去,就再有一个敌人接过石头,砸向了那个打火镰的士兵,然后这个敌人就被乱枪打死。

    而就在这块石头砸中这个士兵之前,他终于点燃了一个炸药包。

    天地似乎静了一秒,然后大地就颤抖了一下,一圈透明的空气波浪在那一堆炸药包上向四外扩散,那个点燃炸药包的士兵就如枯叶一样,慢慢的被推了出去,在那不远的火枪兵也都如被风暴裹挟,就如纸人一般,轻飘飘的飞舞起来。

    然后那足足有一吨的炸药包升腾起一个巨大的红黑火球,猛的向四面扩散,形成一个蘑菇一样的狰狞烟火的烟柱,扭曲翻腾着,升上了天空。新民那高大的城墙,就在这剧烈的爆炸声中一顿,然后就有无数道裂纹,扭曲挣扎着向四面扩散,然后就像积木一样,往上一拱,遽然间轰然倒塌。

    烟火与烟尘,立刻遮蔽了半个天幕。

    这时候赵四海猛地抽出自己的腰刀,指向坍塌的新民城:“兄弟们,跟我冲——”然后第一个冲向了那血火的战场。

    背这巨大的冲击波冲撞的摇摇晃晃的吕汉强,艰难的稳住身形,而这时候,无数的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火枪,就在他身边呐喊着冲了过去,如潮水一般,冲向那已经形成一道斜坡的残破城墙,如滔天巨浪,漫上了那泥土的斜坡,而就在士兵们冲到那斜坡一半的时候,残破的城头上,再次出现了敌人增援而来的援军,潮水般的人影,他们纷纷将手中的石头木头,还有弓箭,急风暴雨般的,对冲锋的士兵展开了阻击。

    火枪兵就一面冲锋,一面向敌人射击,射击完毕,来不及再装填,就端着刺刀向上冲锋,呐喊声,冲杀声,枪弹声,弓弦声,石头砸在人身体上的闷响声,频临死亡的惨叫哀嚎声混合在一起,震耳欲聋。

    一排士兵被打倒了,但后面的士兵踏着前面兄弟的尸骸,依旧义无反顾的继续冲锋,每向上冲锋一步,都有无数的兄弟献出了自己的生命,但所有的士兵就那么端着刺刀,呐喊着前赴后继冲锋冲锋再冲锋。

    吕汉强就紧紧的握着自己的双拳咬紧自己的嘴唇,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城墙豁口,只是这转瞬之间,长长的斜坡,就被大明士兵那火红的战袍铺满。

    那段缺口两旁越来越多的敌人出现,他们用手中的石块与大木不断以居高临下的位置在疯狂的杀伤着复辽军的兄弟,但复辽军的兄弟依旧潮水一般亡命冲锋,那段坍塌的缺口就慢慢的增高,使得缺口增高的不单单是敌人的石头木头,更多的是复辽军兄弟们的尸骸。

    这时候,整个城墙再次一震,不远处又一股黑烟烈火再次升腾,而紧随着这浓烟烈火的,便又是一阵如惊涛骇浪般的喊杀声,不大一会,城北面也传来了连续的爆炸声还有隐隐约约的喊杀声。

    随着爆炸声越来越密集,新民的城墙最终再也支撑不住,最终成片成片的倒塌,化做一片齑粉。

    看着这巨大的效果,许杰等众将一个个不由得目瞪口呆,然后不无感叹:“从此,城市攻防战将没有任何难度。”

    吕汉强淡淡的道:“同时,再耗费无数人力物力建设巨大的城堡,将得不偿失,也没那个必要,从今以后,城市将不再被固定在四面的高墙之中,将以更开放的方式,在这广袤的土地上呈现。而随着城墙的消失,也会改变城市人口的思想,会让人的思想从封闭走向开放,更加多样性,这才是我们这次战争的最终意义。”

    而这时候身边士兵,突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攻进去了,攻进去了。”

    是的,复辽军火红的身影已经漫上了城墙,已经漫过了倒塌的残垣断壁,灌进了新民城中。

    吕汉强就招呼身边的众将:“我们进城。”然后带头大步的向新明城走去。
正文 第1010章 巷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佟图赖眼睁睁的看着敌人的炸药车靠上了城墙,他知道吕汉强炸药包的威力,于是对着所有的手下声嘶力竭的大吼,砸烂它,一定要砸烂它。

    于是所有的将士,不要命地扑上了城头,将手中所有能丢下去的东西发疯向下面砸下,但一切都已经晚了,佟图赖就感觉到自己的脚下猛地一震,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的将他和他身边的人掀翻在地,紧接着城墙便有无数道裂缝,就像蜘蛛网一样向四面扩散,然后轰然倒塌,他知道,新民的城防算是完了。

    被清兵连抱带架的跑回了守备衙门,结果还没站稳,北面和南面不断有巨大的爆炸声扑面而来,如潮水一样的喊杀声,震得人头晕目眩,然后,整个大地,再次颤抖了一下,南北两面有冲天的尘土遮蔽了整个天空,新民的城墙彻底坍塌了。

    没想到耗资无数的新民城墙,就在吕汉强短短的真正攻击的一天,就彻底报废。这时候才明白,在吕汉强的犀利器械下,一切真的都是不堪一击。

    “旗主大人怎么办?”身边的人全部惊慌失措的询问着主将。

    佟图赖就咬牙切齿的道:“这是我们正蓝旗最后的属地,我们已经退无可退,城墙失守了,那我们就打巷战,总而言之,新民绝对不能丢,即便是将这4万人马全部填到这里,也绝对不能丢掉新民。”然然后再次杀气腾腾的传令:“将所有牛录以上将官家属全部集中到守备府,然后以牛录为单位,划区死守,牛录后退杀他全家,佐领后退杀全家。”

    于是一场惨烈的巷战就这样展开了。

    在小兵的心里,战争无所谓正义不正义,不过是满足上面高危者贪婪和野心,这些旗民被带上战场,他们是身不由己,将军们战斗,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在这里,不存在为国,只有保家的概念。

    城墙彻底的崩塌了,吕汉强跨过坍塌的城墙,进入了新民,但结果让他很不满意。因为就在自己的大军进入新民之后,没有出现想象中的降者如云的状况,汉八旗的士兵在依托密密麻麻的的街巷房屋进行着殊死的抵抗,呐喊声,枪弹声,敌我士兵濒临死亡的惨叫声铺天盖地。

    每一栋房屋都在战斗,每一条街巷都在战斗,墙里墙外便是分界,台阶上台阶下便是两个地盘。

    这时候复辽军能占据的,竟然只有狭窄的沿着城墙的一线。好在这五万复辽军不是新丁,都是原先洪承畴手下的百战将士,对于厮杀血火并不陌生,若是新兵,这样惨烈的厮杀会让他们心生胆怯的。

    第三小队的火枪兵冲进城里的时候,是满员的12个人,一个小队长,一个副队长,还有十名士兵,结果刚刚跨过崩塌的城墙进入城墙不远的街道,就在街道里,他们便遭遇到了汉八旗的猛烈进攻,一圈足足有50人的敌人,在他们身后一个军官的督战下,嚎叫着,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扑了上来,火枪兵小队长立刻命令停止前进,12个人举起了枪扣动了扳机,随着一阵烟雾过后,呼啸的子弹将前排的敌人直接扫倒在地,然而他们没有看到这些敌人在自己的枪口下扭身就跑,而是依旧踏着自己兄弟们的尸体嚎叫着继续向自己扑来,这时候在装袋已经来不及了,于是12个人端起上了刺刀的火枪,发一声喊,就对撞了过去,这是实打实的肉搏战,双方谁也没有退却的意思,就在这狭窄的小巷里,以命搏命,在这狭窄的小巷里,训练有素的辅料就不能完全施展他们的杀敌本领,而无期的长度又限制了他们发挥的能力,虽然在身体素质和心理上占了优势,但对方的敌人多达四倍有余,要不是小巷狭窄,敌人根本绕不到他后背去,否则这十个人早就被人家淹没了,就在双方打得难解难分的时候,这群敌人的身后,突然又杀出一股火枪兵,一就是一顿排枪,然后挺着刺刀加入了战团,这样才将这股敌人歼灭大部分,而残余的敌人,退进了街旁的一个院子,凭借着院墙继续随手抵抗。

    这个小队长清点了一下人数,只是这短短的时间,自己就牺牲了七个兄弟,其中自己的副手也阵亡了,自己的胳膊上也挨了一刀,好在伤得不重,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之后,依旧还能战斗。

    走到对面友军的面前施了一个军礼,然后询问道:“你是哪个大队的?”

    对方站出来一个中队长一样的人,对着他道:“第11大队第六中队。”

    这个小队长就再次立正施礼:“第五大队第二中队,第九小队,小队长,向您报到,现在我听您的指挥。”

    这个中队长就点点头,看了一下这个小队长身后的人员,现在我的中队已经分散开来,你加入我的队伍,我们一起攻进这个院子。

    第九小队长立刻招呼手下队员,加入了这个中队,对这个院子展开了攻击,结果,就在他们对这个院子发动进攻的时候,他们身后的另一个院子又传来一阵呐喊厮杀声,这样让他们感觉到有点首尾难以相顾,于是这个小队长主动请缨:“中队长大人,请给我几个战士,我去对付这些漏网之鱼,请您放心去帮助那个院子的兄弟。”

    这个中队长毫不犹豫的拨了十个手下给他,然后带着剩下的几十个人冲向了那个院子,立刻那个院子的喊杀声再次响起。

    这个小队长对手下这十四个兄弟吩咐道:“现在装弹,分作两批射击,尽量不要和敌人缠斗。”

    一切准备就绪,小队长狠狠的踹了一脚那紧闭的大门,可惜里面已经顶的死死的,根本就踹不动,这时候,一个兄弟一个腾跃,翻上了墙头,可他刚刚坐到墙头上,一支羽箭就飞了过来,他很不幸的面门上中了一箭,就惨叫一声倒在了墙外,这一箭很深,显然是不能活下去了。

    小队长立刻止住了其他跃跃欲试的兄弟,看看这个院墙是用泥土夯筑的,于是命令四个兄弟准备推倒这面墙壁,五个兄弟站成一排,随时准备开枪射击。
正文 第1011章 敌情不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四个兄弟排成一排,发一声大喊,用肩膀狠狠地撞上了泥土的院墙,一下,两下,三下之后,这种年代久远的土墙终于再也坚持不住,轰然倒塌。就在院墙刚刚倒塌的瞬间,便有十几支雕翎箭飞了出来,这次大家已经有了准备,纷纷将头低下,钢盔的宽大帽檐遮挡住飞来的箭雨,然后猛地趴下,这时候身后早已准备多时的五个兄弟,立刻扣动了扳机,对那腾起的灰尘院落进行射击,随着子弹的呼啸,院子里传来三声惨叫,紧接着就是一阵慌乱,趁着这种混乱,几个人跳过坍塌的院墙,冲进了院子,结果,院子里立刻传来一个人的大叫:“快,冲上去缠住他,不要让他们有装填的机会。”

    随着这声大叫,立刻就有几个黑影从尘土里冲了过来,剩下的四个士兵立刻举起枪对着黑影射击,实在是太近了,根本不需要瞄准,四发全中,子弹巨大的动能,将这四个身影带着向后飞去,撞翻了他们身后紧跟着的伙伴,这让整个进攻顿了一下。

    而就在这瞬间,剩下的五名火枪手以最娴熟的动作,只在三呼吸之间便装填了火枪,然后举起来,继续对着烟尘里那呼喊的敌人展开射击。

    原先喊叫的那个人再次呼喊起来:“我们退到屋里去,快快。”

    这时候小队长立刻止住了想要往屋子里冲击的战友,敌在暗处,我在明处,这时候往屋子里发起冲锋,就是在找死。

    慢慢的烟尘已经消散,院子里除了几具敌人的尸体之外,再没有一个活着的敌人,院里院外死一样的静,这个小队长就感觉到两难了,进去是送死,但敌人却不出来,不能总是这样僵持着,这时候邻居的院子里也传来了喊杀声和火枪声,结果不大一会儿也出现了相同的境况。

    一个兄弟建议道:“我们喊话让她出来投降吧。”

    这个小队长就点点头,提气向屋子里大喊道:“我们是王师,是来解救你们这些被当做奴才的汉人的,你们出来投降吧,我们保证你们的安全,只要投降我们,督师大人还会承包给你们土地,三十年不变,让你们成为地主。”

    结果屋子里就是死一般的沉静,好一会儿,突然有一个稚嫩的声音接口;“我——啊——”随着这一声惨叫,所有的声音再次戛然而止,这时候屋子里有人恶狠狠的大叫:“谁要是敢再说投降,我现在就送他去见阎王,大家听好了,我们就是要死守这座院子,直到剩下我最后一个人。”

    大家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知道再用劝降的这种办法是不现实的,但战斗还要继续,不能老这样白白的浪费时间僵持着,于是一个兄弟再次提议:“我们放火烧了这房子不就得了吗?”

    这时候另一个士兵连忙出言阻止:“我们的军纪不许侵害百姓的财产啊。”

    这时候小队长上去就是一脚:“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什么狗屁军纪,烧了这房子,烧死这里面的王八蛋,将来监军士执法的时候,我顶着。”

    正在大家讨论准备火烧房子的时候,屋子里突然发出一声呐喊,房门洞开,窗户碎裂,也不知道是多少敌人,顶着桌椅板凳冲了出来,九个人赶紧射击,但这次收效甚微,看着血红眼睛的敌人就将冲向面前,小队长明白,再也不能让敌人缠住自己,于是果断地下令撤退,九个人就连滚带爬的逃出了这个院子,回到了小巷之内,而敌人就将桌椅板凳堆在院子中间,躲在后面挥舞着兵器,不断的叫嚣挑战。

    九个兄弟再次装填弹药,开始对那对障碍物展开射击,一时间打得木屑纷飞,但敌人依旧凭借着这些桌椅板凳抵抗不退,而他们九个人也就不敢冲进去与他们展开肉搏,于是这个院子暂时出现了对峙。

    还好,这种对峙时间并不是很长,刚刚拿下身后院子的那个中队长,带着他的兄弟加入了这个战团,于是几十杆火枪一起射击,终于将这个院子里的敌人歼灭,然而邻居的院子依旧在战斗,于是大家分作两队,推开左右的院墙,加入了两面院子的战斗。

    像这样的战事在这新民场各地不断的上演。整个攻防战现存牙交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有一道明显的战线可言,一个院子几易其手,已经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鲜血和尸体慢慢地铺满了战斗的地方,复辽军向前推进的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在天黑的时候不得不全线停顿下来,双方都已经精疲力尽,都需要养精蓄锐,调整攻击和防守的策略,准备天亮时接着战斗。

    吕汉强带着文武,不得不退回到那还没倒塌的城墙敌楼上,遥望血火喊杀的新民,“这次汉八旗的这些士兵怎么这么顽强?”吕汉强皱眉问到。

    许杰遥望着新民战场,不由得叹息一声:“这汉正蓝旗最后的属地就在这里,若是他丢失了新民,切不说皇太极绝对饶不了他,即便是他逃回盛京,他也成了光杆旗主,也就是一条丧家之犬,再也没有叫嚣的本钱啦,所以这个佟图赖无论出于什么目的,都必须在这里顽强抵抗,希望冲到我们后方的李国翰搅乱我们后方计划成功,能让我们不得不回军,或者是皇太极派出增援大军,这样他才能保住自己的属地,才能依旧做人。”

    “你分析的很透彻,不过似乎佟图赖会失望,第一,我是不会担心李国翰会真的搅乱为的后方的,因此为也绝对不会撤军,为了区区五千丧家之犬回军,为认为不值当的。”

    许杰就点点头:“现在的新民已经快落在我们的手中了,我们不能做功亏一篑的事情。”

    “第二,我认为皇太极不会来救援佟图赖,原因为不知道是什么,但我就有这样的预感。”

    “是啊,我们这三路出击,牛庄战事紧急的时候,皇太极竟然鼓捣出个野蛮人的部队来增援牛庄,也没有动他的满清八旗,这次,我们攻打新民这么多天,他依旧按兵不动,的确是不知道它是什么道理。”
正文 第1012章 无差别毁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就手扶着残破的城墙垛口问到:“你的监军士坐探还没有发回来满清八旗的动向吗?”

    许杰就为难的摇摇头:“没有,满清八旗依旧集结在盛京北郊大营,依旧是按兵不动。”

    “这不可能啊,这场战争关乎到满清的生死存亡,他皇太极怎么能一直手握重兵无动于衷呢?这很不合常理,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我们没有看到。”

    看着不断被抬出城外的伤员,吕汉强就郁闷地用拳头不断击打着城墙。

    皇太极按兵不动,那自己就不能投入全部的预备队对新民城进行补充,现在双方的兵力几乎相当,而在这种巷战之中,火枪就不能发挥它最大的优势,结果,这就是一场烂仗,完全开始靠拼命,这样的消耗对吕汉强来说是不能容忍的。

    这时候赵四海急匆匆的跑上城头,将他手里的大刀丢在了一边,对着吕汉强禀报道:“敌人很顽强,不战到最后一人,绝不丢弃他们把守的地方,这样就给我们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攻击的速度也相当慢,如果照这样啃下去,想要把这座城市拿下来,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做不到的。”然后顿了一下“而若真是这样的话,我们5万的火枪兵也将所剩无几。”

    “如果我们想通过这种巷战来给皇太极压迫,让他出动他的满洲八旗来增援,或者逼迫皇太极摊出他的底牌,那么我们就要不惜一切代价的这样耗下去。”许杰面无表情的向吕汉强建议道。

    吕汉强双手扶着城墙垛口,遥望着血火厮杀的街道,很久很久以后轻轻地摇头:“我的士兵都是我的兄弟,用这种几乎是无谓的牺牲,来打一场这样的烂仗,我是不能允许的,我要尽快占领这座城市,占领新民,然后直接面对满清的京城心脏。”然后就无奈地再次摇头,“这已经不是城市了,这座城市即将变成一片废墟。”然后转身对跟在身边的中军官命令道:“你连夜赶奔黑山,押运更多的骑兵的炸药包过来,将这些炸药包分发下去,然后,命令士兵们,不管院子里有的是敌人还是百姓,只要连喊三声不出来投降,就炸平他。”吕汉强说着这话,脸色是平静而冷漠的。

    赵四海就咝咝地吸着冷气,这是要让新民城玉石俱焚,这种观念和赵四海的性格不符,但张一张嘴想要劝谏几句,还是在自己兄弟阵亡,误伤一些百姓之间选择,最终赵四海还是艰难地选择了保护自己的兄弟。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运输的队伍将无数骑兵专用的炸药包,运输了过来,一刻不停的分发给了所有前线将士。

    于是站在高高城头上的吕汉强看到,就在他的眼前,这个古老的城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就好像大海的波涛一般,在向远方坍塌,在毁灭。

    爆炸声已经听不出数字,而是连成了一片,每一个士兵手里都拿着重量不过二斤的炸药包,冲到一个院子前,对里面连喊三声让他们投降。三声过后没有得到响应,他们就会立刻点燃手中的炸药包,丢进院子里,然后在一片爆炸坍塌声中,他们便冲进断壁残垣的院子,扫荡幸存的敌人,然后宣布这个院子被自己占领,接着就向下一个院子冲去。

    在三声警告的状况下,出来投降的敌人和百姓很少,原因就是这新民是佟图赖的老窝,在这里的百姓几乎全部是那些佟图赖将士的家属,佟图赖已经下令后退者斩,死守新民的铁令,在这样的高压下,谁还敢出来投降?于是,百姓的哭喊惨叫就被淹没在了连成一片的爆炸声中了。

    佟图赖对第一天的战斗表示了满意,自己接近5万人马,在巷战里发挥了它该有的优势,而纵横阡陌的街道小巷,古老的房屋,严重地限制了敌人的行动,尤其是复辽军的火枪,在这迷宫一样的民宅之间难以发挥效力,大家只能靠原始的肉搏战进行厮杀争夺,就在晚上战斗结束的时候,佟图赖再次清点了一下自己的人马,在两段城墙上阵亡的大约有4000左右,但在这次巷战中,自己损失不过区区两千多一点,按照各处报上来的杀敌数字,有将近近万,当然佟图赖知道这里有谎报军功在,吕汉强要是在这一战力损失这么多人,早就放弃进攻了。

    不过即便是有谎报军功,打了对折再对折之后,吕汉强也应该损失在两千左右,也就是说,大家的损失是旗鼓相当,这样一来,事情就好办了,自己是四万人马,吕汉强是五万人马,直接占据着熟悉地形地势,而最关键的,自己还有一批具大的力量没有使用,那就是城中的百姓,现在敌人士气正旺,百姓还不能起到什么作用,而就这样耗下去,只要耗过三五日,吕汉强的士气就会跌入低谷,那时候自己裹挟百姓上阵,到时候,一向表白自己爱护百姓的吕汉强就会缩手缩脚,吕汉强就会彻底崩溃,那自己的新民城就算守住了。

    天亮的时候,佟图赖没有听到敌人发起进攻的呐喊声,就不由得得意的笑了,看来,在巷战里吕汉强损失不少,他现在已经开始犹豫了,这是一个好苗头。

    然而在下午的时候,情况却直转急下,连成一片的爆炸声从南北两个方向,慢慢的向自己的守备衙门靠近。据紧急报过来的消息看,吕汉强竟然撕掉了他爱民的伪装,开始无差别的对每个抵抗的民宅进行无差别的爆破,这突然改变了的战争模式,让佟图赖感觉到了绝望。

    当得到战场具体情况报告之后,“难道他们不顾及百姓吗?”佟图赖跳脚大吼:“他吕汉强不是一直标榜爱护百姓吗?这次怎么变得如此丧心病狂?”

    回报的人只能低着头,双眼血红的解释:“按照吕汉强的说法,连喊三声不投降就是敌人,他对敌人绝不手软。”然后咕咚一声跪倒在地:“旗主大人,您就开开恩,放那些百姓一条生路吧,我们这些人可以为您战死,这是命,可以让我们那家属能活下去吧。”
正文 第1013章 天塌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佟图赖就神经质地大吼:“不,我绝不,即便吕汉强依旧痛下杀手,我也觉得不会放百姓出去投降,即便我不能守住新民城,我也要让吕汉强背负上滥杀无辜的千古骂名。”然后就是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

    这个禀报的将军就绝望了,看着已经接近疯狂的佟图赖,默默的转身走出了守备衙门,走回到自己的防区,坐在硝烟弥漫的院子里,沮丧的低垂着头,拄着自己的钢刀默默无语,很久之后,叫过身边的亲兵:“我们没有战胜的希望,去告诉那些百姓和士兵,如果有愿意投降的,就不要再做无谓的牺牲了,投降过去吧。”

    亲兵当时大惊失色,一把拉住自己的家主:“可这样,您的家眷老小就要被砍头了。”

    这个将领就痛苦的道:“一家死换取无数家活,我的良心会安稳些。”

    这个亲兵见自己的家主心意已决,只能哭泣着奔了出去,传达他的命令。

    看着那个亲兵消失的身影,这个将领站起来,提起了那把随身的钢刀,仰天长叹:“老天爷,让我下辈子做一条太平狗吧。”然后横刀自刎。

    战斗在天将黑的时候,吕汉强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因为他看到有无数投降的百姓,在自己的士兵押解下慢慢的走出城市废墟,走向了城外安置难民的营地,在那里,吕汉强为他们准备了热乎的饭菜,还有驰名各方的兔肉。

    吕汉强还特意嘱咐随着来的如云的宣传队:“你们到难民中间去宣传,告诉他们,造成她家破人亡的不是我吕汉强,而是那个丧心病狂的佟图赖,若是他放弃抵抗,我何必毁了你们的家园,我吕汉强是仁慈的,为了替佟图赖赎罪,我决定,没收佟图赖的所有家产,为他们建造房屋,没收佟图赖和他走狗的所有土地,承包给他们,我决定,免征他们三年的承包费。”

    许杰和赵四海就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喋喋不休在为自己树牌坊的吕汉强,这责任推的,真的是一干二静,而且还用别人的家产收买人心,手段玩儿的,简直就是登峰造极,而对于让人感觉到厚颜无耻的是,你还大言不惭的免了别人三年的承包费,你好大方啊?一亩地的承包费才十斤粮食,三年才不过30斤,你还好意思说出口吗?

    吕汉强不管别人的想法,继续对那个宣传队的队长道:“我将马上下令停止进攻,你在这些投降的难民里,选择那些城里还有亲戚朋友的,让他们志愿选择是回去还是留下,告诉他们,要是回去将我的政策宣传给他的亲戚朋友,只要他找回一个投降的百姓,我就许诺给他50文钱,钱货两清,当场兑现。”

    许杰就盛赞了吕汉强的这个仁慈的办法,结果吕汉强的一句话,就让他高大的仁慈轰然倒塌:“我的骑兵炸药包,一个可要二百文钱的,我这样做,其实我是赚了。”于是周边轰然倒塌一片。

    夜幕降临,战争再次宣布暂时停止,双方守住自己已经得到的地盘,开始进行入夜的对峙。

    但这时候整个新民已经有一半落在了吕汉强的手中,剩下的一半也不过就是苟延残喘,彻底拿下新民已经不是问题了。

    而这时候,又有无数刚刚投降的难民重新返回城中,悄悄的走街串巷,去劝说那些亲戚朋友放弃抵抗,远离战争,于是,就在黑夜的掩护下,在复辽军士兵的疏导下,越来越多的百姓离开自己的家园,带着简单的行李走出了新民,李国翰的一万多部下因为没有约束,也不想去替别人卖命,悄悄的趁着黑夜,纷纷的逃进了吕汉强的大营。

    在黑暗里,虽然没有战斗,但复辽军的防线依旧缓慢的向前推进,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吕汉强处理完了公事,饶有兴趣地带着一帮手下,漫步在临时搭建起来的难民营,对每一个难民都要进行一番嘘寒问暖,询问人家冷不冷,饿不饿,然后还会很认真的和人家攀亲戚:“就那个老谁家的小谁,和你家的那个小谁,不还有亲戚吗?而我和那个老谁家的小谁,还是连襟呢,您说是哪个?那个老谁家的小谁的女儿,不是嫁给了我们复辽军的那个谁了吗?你看看,我们这不是亲戚了吗?”然后拍拍这个人的肩膀,“好了,这下你放心了,我们既然是亲戚,当然我会全力以赴的照顾你,你就安心在我这里工作生活吧,我想,明年你就会成为小康之家,后面你就会是大康,以后30年里你将康上加康,那我先祝福你了。”

    于是这个人就莫名其妙的感恩戴德了。

    许杰实在是不能再忍受吕汉强这厚脸皮了,为了安抚民心,你也倒是弄一些靠点儿谱的办法,你和人家拉亲戚,我的大人,你出生在山西,你和这辽东的百姓能套上关系吗?八竿子打不着,都说近了,简直是八百八千八万竿子也打不到。

    实在是看不下吕汉强无耻的表演,许杰就强忍着呕吐,拱手告辞,回到中军帐去处理那堆积如山的文书去了,吕汉强也不管他,努力表演,努力的拉拢。

    正在吕汉强彻底入戏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许杰在远处又急匆匆小跑着奔了过来,这让吕汉强的心咯噔一下,这一定是出了大事了。

    因为许杰是最注重文人仪态的,无论什么时候,总是摇动着他的小扇子,迈着四平八稳的四方步,即便下大雨也如此,当然,下冰雹除外,可今天也没下冰雹也没下刀子,他这么急三火似的跑来,绝对是有大事情。

    于是吕汉强就停止了表演,直接迎了上去,结果许杰向四周仔细的观察一阵之后,一把拉住吕汉强就往大帐跑,力气大的将吕汉强拉得踉踉跄跄,几乎跟不上他的步伐。

    两个人刚一进大帐,许杰就焦急的连连跺脚:“出大事,这一次是真的出大事了。”

    吕汉强就故作镇定,淡淡的道:“在我看来天还没塌下来,就证明不是什么大事。”

    结果许杰再次跺脚道:“这次天真的塌下来了。”

    吕汉强就伸着脖子往外看一看,看看天到底是塌没塌下来。结果许杰下一句话,就让吕汉强感觉到天真的塌了。

    “满清正红正白镶红镶白四旗主力,突然出现在了遵化。”

    吕汉强的身子就猛地一阵摇晃,心口就似乎被重重地踹了一脚,让他的冷汗有如瀑布般流淌下来。
正文 第1014章 突袭计划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盛京城里,皇太极在自己的御书房里焦急地踱步,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挂在墙壁上的那幅巨大的地图,那上面,有一根刺眼的红色箭头,从盛京北郊出发,绕过原先的林丹汗属地,直扑大明北方长城防线,穿过大安口和龙井关。然后将箭头在遵化打了一个大大的红叉,直达大明京师。

    这是一个非常宏大和野心勃勃的计划,这个庞大的计划已经在皇太极的脑海里酝酿了很长时间。同时这次皇太极也吸取了上次,自己独断专行发动宫廷政变的教训,与自己的贴心臣子范文程,和那个非常聪明的弟弟多择,进行了无处去秘密的磋商,不断的完善着自己的这个宏伟的计划。

    计划几乎完美。

    当初和史可法一战缴获了大量的粮食和金银,以及无数军资器械,这让已经物质匮乏的大清朝狠狠地喘了一口气,翻了一个身。

    但皇太极知道,这是崇祯和东林出了个昏招,撤掉了吕汉强,给了自己这次机会,在大趋势下,崇祯绝对会再次起复吕汉强,继续让吕汉强来攻击自己。

    结果事情果然如预计的那样,史可法战败,崇祯竟然毫不犹豫的放下了面子,再次启用了吕汉强,而且还彻底的放权给他,答应了他几乎全部的条件,并且替吕汉强暂时压制住了那些猪队友。

    有人拖后腿的吕汉强已经万分难以对付,这没人拖后腿了,这吕汉强简直对自己等就是变本加厉,这一下,干脆来个二十万大军三路齐发,对自己来了一个灭国之战,而且还真就让自己难以招架了。

    因此,必须想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来解决掉这个吕汉强,否则大清帝国早晚要灭亡在他手中。

    既然崇祯皇帝对吕汉强已经心存警惕与芥蒂,那自己就不妨对这个芥蒂和裂痕之间再加一把力,这个力怎么加?办法很简单,那是学当初整倒袁崇焕的手段,自己再次突袭大明京师,让大明天下震动,让举国对吕汉强不满,这样一来,自己就妥妥儿的给崇祯送去一个,整倒吕汉强再恰当不过的借口,按照以前的形势来判断,崇祯绝对乐于接受这个借口的,然后自己再派出特使,亲自赶奔京师和崇祯开启和谈。

    这次的和谈,皇太极做出了最大的让步——那就是自己撤掉国号,去掉帝号,恳请崇祯封自己为王,然后,为坚定崇祯的信任,自己将决定派三子进京作为人质,再每年承诺纳贡,如此一番作为,想到崇祯一定会上当的。

    既然自己已经不过是大明的一个王了,那么那伟大的复辽大业也就没有存在下去的现实了,而外敌一去,吕汉强的地位就尴尬了,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而后面还有一句,敌国破谋臣亡。这也其实是中原王朝最玩儿的顺手的东西,其实,中原王朝的君主,有时候连狡兔没死就杀狗吃肉,敌国大军压境,都能让谋臣死亡,崇祯绝对会照这个套路走下去。

    一旦除去了吕汉强,这大明天下里的文臣武将,就再没有一个是自己的对手了,在给自己恢复上三五年的时间,一个煌煌大清就会再次崛起,至于那个作为人质的儿子,能为大清帝国千秋万代的伟业作出牺牲,也应该是他本份内的事情,而至于自己失去一个儿子,其实也无所谓,只要江山在,自己就可以从容的再生吗。人家汉人都说了,天家无亲情,这也是本份。

    这个计划一经决定,皇太极立刻利用缴获来的物资,重建正蓝旗镶蓝旗,不惜挖掘完能动用的所有满足男子,补充扩大八旗人马,这样几乎就是全民皆兵。

    而将各地城市的防守任务,全部交给了汉八旗,这也算是发挥汉人防守强项的一个办法。而将重新组建出来的满洲八旗,全部掌控在自己的手中,对外宣称是自己的机动部队。

    而为了坚定吕汉强对自己攻击的决心,皇太极发起了对林丹汗的剿灭战争,然后再大明朝的边军涌过来的时候,立刻全身而退,这样就迷惑了整个大明上下,让他们认为自己不过就是为了将来的决战扫清后顾之忧。

    这一步走得相当成功,从整个情形看来,吕汉强上当了,整个大明似乎都忘记了林丹汗原先领地的巨大缺口。

    吕汉强的三路大军向自己扑来,进行了真正的灭国之战,这时候,皇太极死死的握着自己这满洲八旗不动,任凭汉八旗在三个地方不断的消耗,即便是那三个城镇向自己请求增援,任凭那三个门户城市岌岌可危,皇太极依旧不为所动,他在依旧紧张的观察吕汉强是不是动了全力。

    现在,必须让吕汉强将兵力全部投入进来,让自己的汉八旗炮灰彻底的吸引住吕汉强的注意力,吸引住吕汉强的所有人马,让他无暇他顾。

    结果正如范文程所说的那样,自己这里越是按兵不动,却触动了吕汉强的逆反心理,他不惜押上全部的人马,与自己展开决战。最终从整个范文斗传过来的情报上看,吕汉强上当了,大明朝上当了。

    既然时机成熟,皇太极决定实施自己奔袭京师的计划。

    但这次皇太极也学乖了,通过上次自己发动的政变,皇太极发现了吕汉强在盛京城内暗探的强大实力,于是他没有去彻底清理盛京城内的暗探,他采取了范文程金蝉脱壳的妙计,每一天都派出八旗几股军队,以训练的名义离开军营,出去一千回来一百,这样慢慢的将四个即将出征的正白镶白旗,正红旗镶红旗,慢慢撤向了草原深处,而在盛京城的北面军营里,这四个旗的旗帜依旧高高飘扬,每一日,按照原先的人马数量继续埋锅造饭。

    这种欺骗再次成功了,就在吕汉强全军压到新民辽中牛庄的时候,皇太极亲自下令以杜度为主帅,用四个加强的旗,合计四万人马,经由几乎不设防的蒙古地区,突袭大明。
正文 第1015章 紧急应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现在皇太极的第一个担心地点,就是大明朝九边重镇大安口和龙井关。

    “这两个地方的消息还没有传来吗?这是我们最关键的地方,只要第一步走好了,那么剩下的遵化就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在计划里,遵化是重中之重,必须占领,作为四个旗的根基,然后以此为基础,对京师进行威慑,是的,是威慑。

    站在身边的多择也担心这两个地方,因为现在的边军,已经不像第一次自己等进兵中原的时候了,现在的边军,在吕汉强的抢掠政策鼓舞下,兵精粮足,在那些贪婪的商人资助下,器械精良,如果这两个关口不能用最快的速度拿下来,就会给大明朝廷有转圜之机,现在大明的军机处,领班儿大臣,可不是原先的那些只会夸夸其谈不知兵的文臣,而是久经战阵,通晓兵略的卢象升,和各地抽调回来,参加过剿匪战争的悍将能臣,只要给他一口喘息的机会,卢象升就会为吕汉强解决后顾之忧,那样自己的计划就将大打折扣。

    结果君臣正在担心的时候,一个兵部的章京行走急匆匆的走了进来,磕头施礼之后,将一个小小的竹管递给了多择,多择就用颤抖的双手,将这个由信鸽传过来的前线警报打开,然后激动地对皇太极禀报:“大安口和龙井关,几乎不设防,杜度贝勒以商队伪装,几乎兵不血刃占领了这两个地方,打开了通向中原的通道。”然后不由得激动地低声吼了一嗓子:“万岁,我们的计划成功了。”

    皇太极只是激动地颤抖了一下,然后遥望西方:“我们现在就实行第二步计划,向前线散布我们奇袭京师的战果,一来,给还在坚守的部队鼓舞士气,二来,我要看看吕汉强撤不撤军。”

    范文程就紧紧的攥着拳头:“吕汉强一定会撤军的,因为几千年形成的历史和习惯,吕汉强也必须撤军,我们大清朝的命运转折点到了。”

    满清进了京畿了。这回,皇太极给自己买了个窝心脚,一脚踹到了自己的要害上。

    被王健搀扶到椅子上坐下,好半天才喘回这口气:“潜伏在盛京的坐探,不是说满清八旗全在盛京北面营地吗?”

    许杰为自己管着的坐探失职而感觉到羞愧,立刻咬牙切齿的道:“我现在就发布命令,立刻严办那帮废物,以儆效尤。”

    吕汉强想了想:“严办是必须的,这是一种警告,但也没必要都全部怪罪他们。”然后痛苦的摇头:“好一招金蝉脱壳,皇太极的手段真高明啊。”

    然后又喃喃自语:“皇太极的是怎么跑到遵化去了呢?”然后再次一拍脑袋:“我明白了,他是从蒙古绕过去的,当初他消灭林丹汗的目的,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不是我们想象的,他要与我们搞一场决战,避免后顾之忧,而是为他这次再次突袭京畿之地,扫清道路。”然后不由得击节赞叹:“皇太极果然不愧是一代人杰。”

    无力了站起来,开始在地上走圈:“这次皇太极给我来了一个釜底抽薪,给我来了一个窝心脚,正打到了我的要害,其实,我的要害不是因为他去了多少人马,而是崇祯皇帝拿住了我们最详实的借口,这才是最要命的。”

    这时候许杰惊慌的的道:“是不是我们赶紧撤军回援京畿。”

    吕汉强就想了想,然后道:“不要慌,他这次不过是四个旗,充其量也不过是3万多,不到4万人马,相对于上次入侵京畿实力要小得多。”

    “还不慌,都什么时候了?不管这次皇太极有多少人马入侵京畿,只要有一人一起骑出现在北京城前,您的前途,您的性命就岌岌可危了,当初袁督师的先例在那呢,我的大人呢,立刻撤兵回援吧。”

    经过了这一小段时间的恢复,吕汉强混乱的思绪慢慢的变得清晰起来,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了下来,慢慢的站起身,背着手开始在大帐之中踱步:“不要急,不要急,让我慢慢的想一想,事情还不一定坏到那种程度。”

    许杰就再次跺脚:“还慢慢的想,哪里还有那功夫?马上全力以赴回援京城,这才是根本。”

    吕汉强不去理他,然后抬起眼睛,向站在身边的王建道:“立刻飞书给陈亮,小胖子,王大壮,金恒光,还有——”想了再想之后轻摇头:“算了,就这些吧,让他们换马不换人,立刻星夜回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王健立刻奔出去安排信鸽。

    然后吕汉强就对许杰道:“我现在全权将新民的战斗指挥权交给你,我希望明天,能拿下新民城,然后你让我好好的静一静。”

    许杰虽然心急,但更知道这时候已经到了一个决断的时候,必须需要吕汉强自己静一静全盘考虑一下,尤其是,他需要他的兄弟们紧急赶回来,和他一起共度难关。”于是就默默的退了出去。

    于是吕汉强的大帐就似乎脱离了整个战争的喧嚣,变得宁静无比,日出的时候是如此,日到中天的时候依旧,而当落日低垂的时候,吕汉强依旧没走出自己的帐篷,王健,只站在帐篷门前,不让任何人进去打扰。

    新民城的战斗依旧在进行,城内隆隆的爆炸声已经越来越稀少,士兵们不知道,整个世界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们依旧在军训着自己的职责,对整个福辽大业,做着自己最忠诚的牺牲。

    赵四海已经敏锐的感觉到了吕汉强和许杰的变化,但他却没有去打探,依旧在尽忠职守的履行着自己的责任。

    这时候,自己最应该做的就是做好本份,不去听不去问,担负起整个战场的指挥责任,然后,督师大人想要告诉自己什么东西,那他自然而然也就告诉了自己,而如果他不想告诉自己什么,具体想问也问不出来。

    这时候才是考验自己,到底在这个集团核心内部的位置。这需要耐心,莽撞不得,一旦莽撞了,反倒可能适得其反。
正文 第1016章 心腹密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信鸽这东西速度就是快,当最远处的陈亮接到这个紧急通知的时候,直接丢下正在如火如荼的攻防战,丢下所有的一切,不管不顾的直接在战场上拉过三匹战马,一个亲卫都没有带,直接打马冲向了黑暗。

    王大壮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简单地安排了自己的参军,继续对辽中展开进攻,然后也拉上三匹战马,直接奔向了新民。

    小胖子二话不说,以最快的速度向新民赶来。

    就在第二个天黑的时候,最远的陈亮,和最近的小胖子,几乎前后脚赶到了吕汉强的大帐之前,浑身是尘土和汗水的陈亮和金恒光不是跳下战马,而是直接摔下来的,然后就连滚带爬的直接就冲进了吕汉强的帐篷。

    帐篷里很黑,没有点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当众人焦急的脚步打乱了帐篷里的宁静时候,一个让他们意想不到的平淡声音问道:“几个兄弟都到啦?”

    还在呼呼气喘的兄弟们立刻纷纷答应。

    随着火镰的哒哒声,大帐里的蜡烛被点燃,整个大帐瞬间变得明亮起来,就在这烛光之下,明显消瘦的吕汉强身影,展现在诸位兄弟的面前。

    看一看风尘仆仆一起进来的四个兄弟,吕汉强很满意他们的速度,歉意的向大家打着招呼:“没办法,关系到身家性命,关系到老大帝国的前途,只能让兄弟们吃些苦了。”

    这么一说,让紧急赶过来的几个兄弟更加紧张,小胖子第一个冲过来,难得的神色凝重的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吕汉强就淡淡地挥挥手:“先坐下喘口气,许杰先生马上就到。”然后对着王建道:“你去通知一下赵四海,让他抓紧连夜对新民的进攻,前敌总指挥就是他了。”然后却顿了一下,叫住匆匆忙忙往外走的王健:“你可以和赵四海兄弟说,如果他想参加这个会议,我将等他半个时辰。”

    这样的吩咐,让众位兄弟更感觉到心情沉重,这等于变相地将赵四海剥离在大家之外,这绝对是一个生死攸关的决定,为此,金恒光激动的不由浑身乱抖,因为他真正感觉到,这次自己才真正成为吕汉强的核心,可以交托生死的兄弟。

    赵四海的身份比较特殊,首先,他不是原先吕汉强自己的班底,按照出身来说,他是驿站出身,驿站改革之后,他顺着常路,便是崇祯皇帝的家臣,而这时候这样的举动,只要是有点心思的,就看到这里的蹊跷,这时候的选择就交到了他的手里。

    吕汉强最拖底的几个兄弟连夜赶来,这么大的动静是瞒不过赵四海的,赵世海见王建匆匆忙忙向自己跑来的时候,心中就已经有了决断。当王健向他说明了吕汉强的决定和提议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挥了挥手:“现在,战斗已经打到了混乱状态,兵找不着将,将不找不着兵,我这个前敌总指挥其实也没有任何用处,大家就以乱对乱去吧,我正好抽出空来,陪督师大人说说话。”然后就大步向吕汉强的帐篷走来。

    赵四海一进帐篷,吕汉强不由得长出一口气,然后歉意地朝赵四海拱了拱手。结果赵四海就像没事人一样,冲着大家拱手见礼,然后就大马金刀的坐在了王大壮的身边,等待吕汉强的决定。

    几个人刚刚喘过一口气,许杰就急匆匆的冲进了帐篷。

    吕汉强看看已经到齐的兄弟,然后搓了搓麻木的脸:“现在这里没有外人,许杰,你和大家开诚布公的说一说事情的前因后果,也算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

    陈亮和小胖子互相对望了一眼,一起说道:“我们不管是什么天大的事情,你就决定吧,反正我们就跟着你走了。”

    王大壮掸一掸身上厚重的尘土,然后对着吕汉强淡淡答道:“反正这一辈子我已经肯定了你了,既然当了你的大哥,小弟的事情,那就哥们一起来担当吧。”

    金恒光立刻挺直了胸膛:“师徒如父子,父有命,敢不从?”

    吕汉强就笑了:“这样的比喻有点过了,你让我有点恶寒,好了好了,大家也别太过紧张,不过是有些事情和大家说一说,也是和大家通个气。”

    在看看一言不发,但面色毫无变化的陈亮和赵四海,吕汉强就将王芳紧急传过来的情报,向大家通报了一下。

    这的确是石破天惊的消息,这个消息让所有的人震惊不已。

    吕汉强不去理大家惊讶的表情,按照自己的思路慢慢的道:“这次皇太极给我们玩的是围魏救赵,顺带着借刀杀人的把戏,这一手相当漂亮,但既然是围魏救赵,当然就是以偷袭为主,想来皇太极绝对不会让他辛辛苦苦最后的家底,像上次一样,陷在京畿之地,所以我判断它绝对是想着狠狠的打一下,打疼京师,然后在京师制造混乱恐慌,让京城里给我传来圣旨,让我全军撤退回援京畿,这样一来,我的三路进攻便不攻自破。我原先的种种努力必将付之东流。”

    站起身来,活动下已经坐的麻木的身子,吕汉强慢慢踱步道:“现在已经接近7月份,转眼就要入冬了,我的大军一来一往,等我解决了京畿危机的之后,再回辽东的时候,军队往来奔波,需要休整,再加上冬天已到,战争就没办法继续了,这样,皇太极又会得到一个完整的冬天,来恢复元气,调整部署,这对我不利,对皇太极相当有利。”

    许杰就焦急地跟在吕汉强的背后,连连拍手跺脚。“即便是前功尽弃,我们也一定要立刻回援京畿,要不然我们的后果将非常严重。”然后压低了声音道:“到时候大人您将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束手待毙,要么起而造反。”

    听到许杰这种掏心肺腑的话,吕汉强的脚步一顿,不过只是一顿而已,就继续慢慢的踱步:“现在,即便是我大军回援,朝堂上也会对我横加指责,这个滔天的大罪已经甩不掉了。”
正文 第1017章 摊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面对如此严重的事件,赵四海欠身谨慎的道:“如果真要是这样,那您只能——”

    吕汉强就抬手打住了赵四海的下话,直接坦言道:“造反,我想还没坏到那种地步,同时事情也不能这么做,我出现在这大明,是带着复兴大明,拯救汉家天下的使命来的,现在的大明也不像崇祯元年那样了,造反将越来越困难,而造反所付出的代价,会让这个刚刚走向复兴的大明,再次走向深渊,让我这多年的努力心血,付诸东流,这是我不愿看到的,也不想做的。”然后语态平淡但更充满坚定的道:“我不能亲手毁掉我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体系,辛辛苦苦即将实现的使命。”

    “可是如果您不这样做,那你只能束手就擒。”许杰小声且痛苦的道。

    吕汉强就笑了:“我这辈子还就不愿意束手就擒,我命由我不由天,我既然已经在潜移默化里改造了这个大明帝国,我就不会被这个帝国所吞噬,他也吞噬不了我。”

    “那你还有什么办法?”

    吕汉强却突然转变了话题,对王建吩咐道:“王健,你立刻赶回北镇我的双堡,命令我那500生死兄弟,立刻分批潜入京城,随时等待我的命令。”

    那500跟随吕汉强南征北战的兄弟,是吕汉强最后的依靠,他也坚信这些兄弟不会在自己有所选择的时候抛弃自己,他和他的这些兄弟已经生死与共,不存在背叛。

    看看许杰还担心的眼神,吕汉强很有信心的道:“只要我这500兄弟进入京城,那偌大的北京城对我来说便是不设防的城市。”

    “你想怎么办?”许杰的呼吸开始粗重起来,语音都开始颤抖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开始变得粗重起来,都可以听到大家通通的心跳声。

    吕汉强就死死的盯着许杰的眼睛:“如果崇祯皇帝不对我下手,我就依旧保持现状,最少现在需要保持现状,而如果皇帝要对我有所举动,我便给他来个大的,那就是一场宫廷政变,我要让多疑精明的崇祯变成太上皇,我要扶持太子登基,彻底剥夺君权,实行行政,军事,司法三部分权制度,我要施行在这三部之上,再设立十人内阁制,而这个十人必须是功勋卓著者,施行十人五年选举总理,皇帝只负责批复同意,而不是由皇帝任命,记住,这是一个本质上的改变,在五年之内,如果他政绩斐然,那么他可以连任两届,但仅仅是两届而已,这样就能保证从今以后,大明朝廷不会再出奸臣佞臣权臣,不会因为一个人能力大小而祸害这个国家,我要让大明的皇帝从今以后,彻彻底底的成为一个大明的一个象征,一个荣誉。”然后一字一顿的道:“一个看客。”

    大帐里所有的人都被吕汉强这在当时的奇思妙想所震惊了,但同时,吕汉强也听到了这震惊里,一声如释重负的喘气,那是赵四海的声音。

    对于皇上,吕汉强没有想要取而代之,没有想改朝换代,这就让赵四海彻底的甩掉了压在他心头的包袱。在他看来,这是一个最好的结局。

    “这是一个庞大的系统行动,在这里我没有时间和大家详细的解释。但我现在可以坦诚地告诉大家,这件事情早晚我会这么做的,只不过我希望能够在天下太平的时候,以一种温和的方式,实现我的这个宏大的构想,而不是现在这样,现在就实行这个办法,会出现不可意料的结果。”但是突然顿住脚步:“如果这次皇帝真的要像对待袁崇焕那样对待我,无论是为了自保,还是为了这老大帝国的将来,我将放手一搏,即便会出现对这大明帝国造成伤害,我也将义无反顾。同时,我坚信能成功。”

    听着吕汉强的这些话,许杰的大脑飞快地旋转起来,将整个事情梳理一遍之后,这次是真的佩服吕汉强的深谋远虑了。

    三百年大明历史,三百年正朔统治,早就让人们在骨子里认同朱家正统,同时,中国上下五千年的教化,也已经让人们习惯了有一个叫做皇上的东西高高的坐在上面,统治自己。

    但也正因为这个叫皇帝的东西权利过大,大到他便是天下,天下便是他,他的思想就是整个国家的思想,法随口出,任何事情都凭自己好恶。

    大家摊上一个好皇帝,那便是中兴,摊上一个混蛋,那就是天下的灾难,其实纵观天下上下几千年,王朝更替到底是有几个是因为天灾?还不是人祸居多,而人祸都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皇帝造成的。

    但这次吕汉强的这个办法,似乎就解决了这个关键的问题,既照顾到了百姓天下没有皇帝不习惯的思想,皇帝犹在,但那个皇帝即便是个猪也无所谓了,只要大家在十个人里选出一个有能力的,带替大明的皇帝执政就成,而这个人的思想也不能再左右大明天下,不能完全代表天下人的意志了,一旦他的执政出现偏差,就能立刻被叫停,立刻得到纠正,因为他只有短短的五年,最多是十年的执政期。

    这就是虚君制度的优势。

    其实,这个制度在大明几经出现,但都因为制度不完善,总是被强势的权臣打断,总是被强势的君主的出现而被打断,现在看来,吕汉强鼓捣出来的这个,就没有了这样的弊端。

    而这个计划似乎吕汉强在早早就开始施行了,只是如春雨润万物,悄无声息罢了,但也正是在这悄无声息里,吕汉强需要的生命已经慢慢的茁壮长大了,已经不可阻挡了。

    现在的大明朝已经不是原先的大明制度了,在朝堂上,内阁和军机处并立,早就分了皇上的权利,现在的崇祯,几乎就已经等于是架空了,若不是这样,也不会发生上次崇祯的那场倒吕手脚。

    至于孙承宗和卢象升他们两个虽然都是峥臣,但也正因为是峥臣,所以最不可能反对吕汉强的这场架空皇帝的政变。

    (本章完)
正文 第1018章 摊牌2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发动政变,拿下崇祯,而虚君太子的办法,大明的朝臣的反弹不会太大,因为大明朝的臣子们,已经习惯了一个高高在上不管事的皇帝,在他们的心中,皇帝的任务就是应该躲在后宫抓紧生娃,而不是在天朝指手画脚,对于整个大明的文臣武将们来说,大明朝出现一个像崇祯这样的勤政皇帝,是不符合大家思想的,对大明是有着巨大伤害的,所以,这次孙承宗组阁,就毫不犹豫的抢了自己学生的权利,同时在吕汉强鼓捣出军机处这个机构的同时,孙承宗也毫不犹豫的采取了支持的态度。

    而卢象升,更是毫不客气地抓稳了军权,让崇祯再也插不进手,说良心话,可能这两个人巴不得吕汉强将事情做得更彻底一些呢。

    而正是这种有良心的峥臣,他们可能会用各种办法,来阻止吕汉强坐上那个宝座,但绝对不会,和手握二十五重兵,还有百万隐形力量的吕汉强大打出手,彻底砸烂这个好不容易恢复起来的大明帝国,让百姓陷入生灵涂炭的境地。他们会采取的办法,最大的可能,就是互相妥协,然后达成大家一致的目的。

    而掌握在皇家手中的京营,早在以前,就在吕汉强不断的建议下,由卢象升出头,曹化淳抄刀,将二十万缩减到了不足七万,而更在崇祯自己的努力下,在史可法的乱战中直接鼓捣没了缩减后的五万,其实现在在北京城里的京营,实打实的人数绝对不会超过一万,而那一万全都是吃粮不办事的油条兵,别说500勇士,就是一百勇士上去,瞬间就能让它灰飞烟灭。

    还有就是京城百姓,虽然他们依旧心中有着大明帝国,但其实所有的人都慢慢的被吕汉强的利益所捆绑,让他们在取舍之间有所犹豫,只要京城百姓各城阶层,就这么稍微一犹豫,吕汉强的大事可能就成功了。

    还有就是大明朝的官僚集团,他们或者被吕汉强的各种股份所捆绑,或者已经是孤臣党的铁杆中坚,这些官员都会明白一件非常浅显的道理,只要崇祯打倒了吕汉强,以崇祯的手段,绝对会对所有吕汉强的党羽进行彻底的清除。阉党一案前车之鉴,在东林和崇祯合力下,牵连在内的竟达千人之多,若不是曹化淳紧急回到北京,顶着崇祯皇帝和东林的压力,替天下近800官员平反,那场株连势必无限扩大,必将杀的是人头滚滚。

    不要存在什么幻想,老朱家可是从祖辈上就有株连杀人的习惯,朱元璋为杀功臣,捏造的几个如蓝玉案等等,就杀的是三五万人,他的儿子朱棣,更是有过之而不及,杀了十几二十万就没手软过,再有心性和那两个相同的崇祯,想想就让人后背发麻,不寒而栗。

    在生命和忠心中取舍,生命当然最大,真正的忠臣也可能有,但那毕竟还是凤毛麟角的存在,所以,这些人早已经被吕汉强绑上了自己的战车,他们必须紧跟吕汉强的脚步行动,即便吕汉强带他们跳火山,只要有巨大的利益,他们也绝对不会含糊。

    至于各地勤王,那更是不太现实,现在紧靠着京畿的是山东省和山西省,山西省已经完全成为了吕汉强的囊中之物,不要说吕汉强搞政变,扶持太子,即便吕汉强敢登上那个宝座,山西也绝对全力支持。

    还有一个省就是山东,但现在的山东整个官僚集团,以孙元化为代表,虽然没有完全倒向吕汉强,但也绝对会站在同情他的一方,最少是做壁上观。

    只要这两个省不动,其他各省份也是远水不解近渴,或者干脆被这两个省阻隔,你就根本过不来,到不了京畿之下。

    万一全国汹汹,其实都不用动这顶在辽西和皇太极血战的十七万强兵,百万民兵,就是一个百万边军兄弟,绝对会毫无原则的响应吕汉强的号召,坚定的站在他们的恩人吕汉强的身后,立刻就平灭了所有敢于反抗的其他势力。

    而吕汉强最漂亮的一手,那就是,让崇祯当了太上皇,扶持太子登基,向天下宣告,大明帝国的正统,依旧姓朱,而不是姓吕,自己不是劝权夺位,不是弑君,而是扶持明君,这就站住了大义,让那些想来个靖难之役的人都没有办法出手。

    如此一来,这大明帝国原来早已经落入吕汉强的掌控之中。

    想明白了这些,许杰擦了一把头上淋漓的冷汗,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最好将小胖子的一些亲卫,也悄悄地派进北京。”这就是站队,用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在向吕汉强表明鲜明的立场,那就是紧跟吕汉强的脚步,绝不脱离队伍。

    赵四海也站出来建议:“教导队都是督师大人心腹,也可再次甄别挑选入京,多一人,多一份力量,胜算就多一分。”

    吕汉强笑着看着众人,微微摇手:“不过这些还都是后手,当随时的情况而定,现在还是说说眼前的事情。”

    既然已经了解了吕汉强的步伐,许杰的心也就沉静了下来,想了又想再次谏言道:“下一步为了稳妥,督师大人也应该带兵回去。”许杰一直坚持在前线撤军,然后大军挥师京畿。

    而赵四海再次站出来提出反对意见:“督师大人不可。”

    吕汉强和许杰等一起回头看向他,等待他的分析。

    赵四海皱眉道:“现在想来,清兵入关仅有四个旗,从兵力上看来,不过是两个目的,一个是震动京畿,逼迫督师大人撤兵回援,解辽东满清之围,好让战争拖到年底入冬,再次为满清争取一段时间喘息修整,还有一个目的,一旦督师带大兵回援,就可能被皇太极散播谣言为,督师大人早就与皇太极勾结,利用这次回军造反,到时候大人就百口莫辩了。那就是离间督师大人与朝廷,给崇祯皇帝以拿下督师大人的口实,若再有东林余孽再兴风作浪,造谣中伤,那后果更加严重。”

    赵四海这么一分析,满大帐里的人再次陷入沉思,事情一定会这么走的,真要那样,吕汉强不兵变都得兵变了。
正文 第1019章 调兵遣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就在大帐中慢慢的踱步,慢慢的想,很久之后笑笑决定:“我还是那句话,战争就是一个犯拧的事情,既然皇太极想调我大军回援,想要让我重走袁崇焕的老道路,让崇祯皇帝剐了我,我当然不能如他的愿,所以,我决定,将这个消息严密地封锁起来,不让他乱我军心,不让众将官知道,我们继续对辽西进行进攻。”

    小胖子就摇摇头:“这一点我看是做不到的。要是我做这事情,还怕敌人不知道?想方设法嚷嚷个全世界都知道才是正经,不但坚定自己人的信心,更能扰乱我们的军心,最主要的是,你若不回军救援京师,那就你是包藏祸心,坐看京师陷落,那时候,你依旧是百口莫辩。”

    这样一想来,皇太极的这个奇兵办法,真的是彻底的算计进去吕汉强了,让他怎么做都会走进绝境,这几乎就是一个死局。

    人才啊,到什么时候都是人才,看看人才的阴谋,那就是堂堂正正的阳谋了,阴谋有解,阳谋无解,这就是现在的状况,当初吕汉强没少给皇太极玩阳谋,现在人家学去了,看看你咋办吧。

    吕汉强就点点头:“的确是这个道理,那好吧,既然大家都会知道,现在首先做的是咱们新民这一块,先将新民的战场彻底屏蔽掉,不要让佟图赖知道这个消息,用最快的办法拿下新民城,然后,大壮哥哥和陈亮,你那边继续对你的敌人展开攻击,不过这一次反倒好了,明知道皇太极没有多少援军,大家就放开手去干吧。”

    金恒光突然站起来提议道:“按照恩师的意见,也就是说我们三路大军依旧不停止攻击,那谁要去回援京师?”

    吕汉强就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回援京师的事情当然是我亲自去了,否则,不但战场情况不能及时变通把握,还会让崇祯更加猜忌我,认为是我故意放纵皇太极过去的。”

    这时候王大壮沉思了一下,突然问道:“既然他会怀疑你放皇太极过去,若是你亲自回援京城,那他还是会想到,你是在顺势而为。”得,这事情又绕回去了。

    正如赵四海和王大壮分析的,这个提议的确是很关键,以崇祯皇帝的性格,绝对会这么想,要不然王芳的飞鸽传书已经到了两天了,为什么崇祯皇帝的指令不能通过官方的渠道快速传达到吕汉强的手中呢,这证明,崇祯皇帝再次对吕汉强的用心产生了怀疑,因此,他开始产生了犹豫,这都是当初袁崇焕种下的恶根。

    当时皇太极兵临城下的时候,且不说袁崇焕有这样那样明显的回援失当,最根本的是,他在带兵回返京师的时候,不顾国朝外兵不得入京师的规矩,要求自己的4万人马进驻北京城,而且身边还带着一个和尚,一个代表满清政权和大明朝签订合约的和尚,在这一点,崇祯觉到了外将的不忠诚,所以,那有这样的题也不足为怪。

    吕汉强就笑笑道:“我不会带兵入关的,我不会愚蠢的自己请求进入京师,更不要说带兵了,但如果崇祯皇帝真的要求我进京面圣的话,那我也绝对不会推脱,这样,我们下一步也只能是走下去了。”

    “你不带兵入关,那你拿什么和皇太极的四个旗打啊,这也太危险了。”所有的人都惊叫起来,你一个人入京,这的确破了皇太极陷害你的阳谋,但你一个老哥去,起什么作用?

    吕汉强微微一笑:“我不带兵,但小胖子可以啊,他是当朝国公,那可比我这二品大员高了太多了,他回京勤王那是理所应当啊,他可是手握两万铁骑啊。”

    被吕汉强这么一说,大家才恍然大悟,小胖子当时一拍大腿:“对啊,我是国公啊,我妹妹和张皇后还是干姐妹呢,这样算来,我就是张皇后的干弟弟,姐姐有难,我这弟弟根本就不需要皇帝的圣旨,就必须仗义出手,要不怎么叫姐弟呢,要不我怎么配叫做京师第一仗义纨绔呢。”

    许杰也变得神态轻松起来,就笑嘻嘻的接口:“这个理由很好,很强大,只是,你可别带我复辽军进京,这可是犯忌讳的,犯法的,复辽军是外军,没圣旨是不能进京的。”

    “啊?不带复辽军,那我带谁啊。”小胖子当时就蒙圈了。不能自己和吕汉强就哥两个,扛着一杆大旗,就那么咋咋呼呼的进京吧,那也太扯了吧。

    赵四海就笑眯眯的道:“我们,记住,我们复辽军你不能动,这是犯忌讳的,但你可以带着你的国公亲卫回京啊,这些年,你在辽西发了大财了,你都将养的起整整两万亲卫了,啧啧,真的是羡慕你啊。”

    许杰就对赵四海竖起了大拇哥:“你与我心戚戚焉,行,你小子找借口不比我差。”

    偷换感念这事情,其实都是吕汉强的拿手好戏,只是这么一换,天下悠悠之口就算彻底的堵住了,想捉妖弄鬼的家伙也就无话可说。

    这件事就这么解决了,于是吕汉强扫视了一下满帐自己最亲近的心腹兄弟,神色严肃的开始发布命令:“我命令,王大壮,陈亮,赵四海,不要管其他任何事情,继续对满清展开全力的攻击,我希望在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三路大军齐集在盛京城下。”

    三个人立刻挺身站起,大声向吕汉强保证完成任务。

    然后看看小胖子,再看看金恒光:“我命令,金恒光的两万人马,立刻开赴山海关,掐住山海关与国内外的沟通,保正正在战斗的复辽军不腹背受敌。”

    金恒光立刻站起来大声的保证:“恩师放心,当我接手山海关的时候,关内关外将没有一只鸟飞过来。”

    王大壮就突然加了一句,“恒光兄弟记住,如果关宁铁骑有任何异动,必须对他们展开全力以赴的攻击。”然后转头看了看赵四海。

    赵四海就坚定的点头道:“总队长大人放心,只要关宁铁骑有任何异动,我会不惜一切代价配合恒光兄弟,彻底将他们歼灭。”这就是最好的表决心。

    (本章完)
正文 第1020章 关宁态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命令,小胖子的两万亲卫骑兵,和我一起出山海关直奔遵化,利用遵化挡住清兵的进攻。”吕汉强大声的命令。

    这时候许杰再次担心的道:“单单只有两万骑兵,督师大人的兵力未免过少了,这次突袭遵化的可是战斗力强悍的满洲八旗,而这四个旗不是被我们几次歼灭,几次勉强增补起来的正蓝旗镶蓝旗等旗,而是还有元气的红白四旗,以我们两万骑兵对阵四万满清八旗,在下认为这绝对不成。”

    大家对吕汉强的兵力担心,却没有人去提京畿京营,那就是摆设,根本就不值一提。如果他们能站到京师城墙上,起到安定民心的作用就已经不错了。

    也没有人去提京畿周边的官军,那些官军虽然经过卢象升的军区改革,但只是比原先卫所的要强上一点,但论整个战斗力,那还在渣子一级。更何况有上次京畿之战被出卖一个过节在,大家对他们实在是没有信心。

    更没有人指望周边省份的勤王军,在未来的大战里,若是能在大战结束的时候,他们能爬到战场,那就是快的了。

    尤其,这次崇祯态度不明,也不知道那些勤王之兵到底心态如何,万一他们战场帮忙没有,到是来个背后捅刀子,那可就是万事皆休了。

    对于这点,吕汉强就坦然一笑:“你忘记了,我还有强大的后备军在。”

    所有的人都有些莫名其妙。

    吕汉强就胸有成竹的道:“大家忘啦,我还有那些吃饱喝足,装备精良的边军兄弟,我想只要我一个招呼,立刻便有10万大军汇集,若给我时间,五十万也不是没有,皇太极,我要让你偷鸡不成蚀把米,你这四个旗,将彻底淹没在我大明帝国铁蹄之下,这时候才真正地打断了你的脊梁骨,我还看看你有什么东西来和我对抗叫板。”

    是的,在吕汉强手中,的确还攥着一股实力,那就是对吕汉强感恩戴德的几十万边军。

    而对他们是否听吕汉强的召唤与否,大家都一点没有担心,吕汉强在这些边军的心目中,就是战神,就是恩人,有这两个前题,吕汉强登高一呼,必然应者云集,想当初消灭林丹汗就是预演明证。

    但吕汉强还是做了完全的保证安排,“尽快联系上在满清沿海骚扰的海军陆战队周楚钧,命令他立刻停止其他任何军事行动,以回师山东登州修整为名,转道登州待命,一旦我在京畿出现变故,立刻北上天津并占领之,以随时接应我部。”然后略一沉吟:“如果孙元化和他的登莱水师不配合,我允许他用任何手段夺船。”

    许杰郑重点头:“如此一来,陆路有山海关的恒光兄弟,海上再有周楚钧,就是万无一失了。”

    既然有了这样的底气,大家计议已定,立刻分头行动,陈亮王大庄,又马不停蹄的赶回自己的战场,对满清展开了坚决的攻击,赵四海对已经奄奄一息的新民,发动了最后的决战。

    许杰就坐镇在中军大帐,代替吕汉强掌控全局。

    吕汉强就与小胖子的骑兵汇合先行,金恒光两万步兵压后,穿过辽西走廊日夜不停地奔向山海关。

    天下第一关山海关,现在已经失去了他原有国之屏障的作用,在吕汉强将战线东推之后,这里就成了内陆的一个市镇。

    原先有孙承宗光杆司令坐镇,主要就是堵住吕汉强可能的不轨,虽然孙承宗只带一个老仆人,但只要他往城门洞里一坐,那对于全天下大明的军队来说,那就是一道不可也不能逾越的天堑。

    后来形势变化,孙承宗高升内阁首铺,掌控天下政务,崇祯就调来了太的得意门生史可法坐镇这里,但史可法的威望资历和孙承宗那可就是天差地别,不要说复辽军吕汉强不鸟他,就连关宁铁骑都不待见他。

    后来史可法兵败自杀,崇祯为做姿态,需要吕汉强继续为他复辽,因此山海关再没派来一个官员镇守,其实他也知道,坐镇也没有用,还不如落得个大方,现在的山海关已经是不设防的关隘了。

    命令金恒光占领山海关,不但能对关宁祖大寿采取两面围堵,让他不敢对正在酣战的辽东前线有所动作,更是给入关之后的吕汉强保住后路。

    说起来真是悲哀,原本一双好同学,最终走到互相防备到这种地步,只能是可惜可叹了。

    快到锦州的时候,吕汉强心中对这个坐地户祖大寿的态度实在不明,也不知道他接到没接到崇祯什么圣旨,万一这家伙接到圣旨,要求他对自己不利,那可就是一个麻烦事情,于是和小胖子商量,不要进锦州城,直接绕道过去。

    结果大队人马刚刚路过锦州的时候,城门突然洞开,一列刀枪闪亮,旗子鲜明的骑兵风风火火的冲了出来,以最快的速度,最严整的阵型列队道左,这样的的骑兵绝对是祖大寿关宁铁骑的精锐。

    当时吕汉强面色大变,心中长叹一声,该来的还是来了,只是哀叹崇祯的确是太心急了,自己还没出自己的势力范围呢,他就感命令关宁铁骑堵截自己,这怎么不让自己心寒。

    不过既然来了,那当然也不能怯了,回师京畿,歼灭皇太极那四个旗的决策绝对不能动摇,绝对不能让他们再次破坏刚刚恢复的京畿之地,这是自己的责任,自己的使命,为了这个责任和使命,前面莫说是关宁军,就是天王老子挡着,也必须杀过去。

    小胖子也不磨叽,大手一挥,直接对自己两万骑兵大吼:“列阵,攻击阵型,骑兵弩上弦,炸药包准备。”

    两万大军立刻展开攻击队形,弓上弦刀出鞘,炸药包拉出防水火捻,只是转眼之间,便摆出了攻击队形,然后所有的将士肃穆而立,就等待主将一声令下,就对对面的关宁铁骑展开决死攻击,在这些兄弟们的眼中,看不到犹豫,看到的,只有杀敌的昂扬斗志。

    对面是敌人,就要决死进攻,不管是满清建奴,还是大明的关宁铁骑,只要是督师大人认为是敌人,那就是敌人。
正文 第1021章 祖大寿的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祖大寿是被人搀扶着亲自出城来见的。

    之所以说祖大寿是被搀扶出来的,是因为祖大寿病了,而且看样子病的还不轻,走路都摇摇晃晃,边走还边咳嗽,见到吕汉强的时候,都不能施礼参拜,那样子就好像是秋风中的落叶,只是在苟延残喘,只要稍不留神就要躺进棺材去了。

    其实,祖大寿在和吕汉强一样,第一时间就接到了京城的警报,但吕汉强接到的是王方的私人通知,而祖大寿接到的,却是大明军机处的800里加急军令。命令祖大寿,立刻整顿关宁铁骑一万,出兵山海关,勤王京师,这也是现在大明离京师最近的一支机动的力量。

    可是祖大寿拿到这份军令的时候,他的冷汗当时就下来了,上一次建奴肆虐京畿的阴影还没有从他心中消散,这次怎么能敢再次勤王?

    上次面对建奴,那可是几乎北方全部的军队汇集一起,结果还被人各个击破,打的是满地找牙,最终大家只能缩在乌龟壳里,任建奴肆虐京畿做壁上观。虽然现在满清八旗已经大不如前,但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多年的休战,自己的关宁铁骑也徒有虚名了,更不是满清八旗的对手了,失败已经是命中注定的事情。

    上次失败,有袁崇焕顶着,有孙承宗保着,有制约吕汉强这个因素存在着,自己还能安然无恙,现在谁还能保自己?只要自己带着关宁铁骑一上阵,自己的末日也就到了。

    还有一个让他嘴里犯苦,根本就不能去的原因,那就是兵力。

    最早的时候,关宁号称十五万,那是因为面对女真建奴的主力,但其实也就七八万,要不各级将校如何发家致富?但随着吕汉强的崛起辽西,建奴已经不需要关宁来防着了,这关宁的地位也就尴尬了,于是,在有了底气的孙承宗老家伙鼓捣下,就按照八万发饷了,结果为了保证将校家小吃饱吃好,那就只能再次缩小。

    结果吕汉强又给自己来个釜底抽薪,调一部分去了河北河南围剿高迎祥,再调一部分去山东围剿孔友德,就此肉包子就打狗一去不回,最终一部分编入河北军区,一部分成了山东军区骨干,这样一来,得,自己手下就剩下实打实的一万多一点。

    调一万进京勤王,拿什么调?上哪里去调?调完了,还能不能回来?不回来,那自己这个关宁总前制官算什么?

    对了,其实自己手下还是有兵滴,按照军区划分,自己是辽东军区一把手,吕汉强只不过是自己的参军,按照这个说法,自己还有实打实的十七万复辽军在手。

    你就不要盲目乐观了,自己这个辽东军区一把手怎么啦,自己要是敢对吕汉强的复辽军指手画脚,或者干脆直白的说罢,若是自己想对吕汉强的复辽军产生,是产生指手画脚的想法,那自己的死期就算是到了。最好的结局是自己得了什么莫名其妙的病死了,最惨的可能是自己全族,都得了什么莫名其妙的病,死的一干二净。

    现在在大明官场,那是流传着,宁得罪阎王,不得罪汉强,吕老虎?那都过时啦,现在人家升啦,人家是阎王。

    还有,他也预感到了吕汉强与崇祯有可能在这次战役之后发生一些冲突和摊牌,于是祖大寿聪明的决定,无论此战胜负,自己都坚决不掺合,也掺和不起。

    当亲信告诉他吕汉强已经带着两万轻骑,两万步卒,星夜准备出关路过锦州的时候,祖大寿的心就放下了,心中暗暗欢呼,顶缸背黑锅的来了。然后,他就病了。而且病的非常重了。

    就在锦州城外,颤颤巍巍如风中残烛的祖大寿,紧紧的拉住吕汉强的手,痛心疾首的捶打着自己的脑袋:“国家有难,而我却在这个时候病倒了,不能替君分忧替国解难,真让我羞愧无地,痛心疾首。”

    吕汉强就拉着祖大寿的手笑眯眯的看着他,关切的问道:“祖将军哪里有恙啦?”

    祖大寿就连连咳嗽:“多年劳累,肺子不行了,昨夜咳血数升。”

    吕汉强就大吃一惊,咳血了,还数升?那不成人干儿啦,没看见你像僵尸啊,于是就戏谑的道:“小弟略懂吃黄,小弟看你不像是肺病啊,倒是像是得了腰脱。”

    于是祖大寿就毫不犹豫的点头:“对对对,是腰脱,腰脱,动不得啦。”

    祖大寿浑身如秋天的落叶一般瑟瑟发抖,然而这只手却时不时的紧紧地捏自己一下,坚定而有力,那双眼睛,更是炯炯有神带有春色,吕汉强就心知肚明,祖大寿这是在装病了,即便是有病,也肯定是昨天得了马上风,也不知道把哪个小妾折腾到死去活来。

    吕汉强就猛的醒悟:“不对,你是得了马上风了”

    祖大寿当时尴尬,但依旧毫不犹豫的道:“我听大夫的,见贤老弟说是什么病就是什么病吧。”然后很萌很认真的问道:“你说我得什么病好捏?”

    看着祖大寿的表演,感觉这祖大寿时不时有力的捏下自己的手,吕汉强就笑眯眯的等着他的下话。

    祖大寿依旧痛心疾首的表白:“老朽不能出战,但军令难违抗,所以本将军决定,将我关宁铁骑最精锐的一万人马,交给督师大人,让他们替末将上阵杀敌为国解难。”

    于是吕汉强就抬头往祖大寿的身后望去,不错,那里整整齐齐的站着,——三千人马。

    “这一万人马全是祖家宗族子弟,大人尽管放心去用,战死沙场,替我祖家为皇上尽忠,为大明尽力。”然后又连连咳嗽,想想不对,又连连摧腰。

    吕汉强就面带惋惜的道:“为国大战,却没有老将军坐镇,真是遗憾啊,不过既然大将军威远伯在并入膏盲了,也就只能遗憾了。”

    祖大寿就狠狠的摇着吕汉强的手,真有千年知音,伯牙苏琪的感觉,双眼微红颤声道:“在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督师大人同意。”这时候,面色是严肃的,眼里是真诚的。

    (本章完)
正文 第1022章 遵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饶有兴趣的问祖大寿道:“你我兄弟多年,而且在全军改制的时候,你我还是搭档,有什么话敬请直说,我是无不答应的。”

    祖大寿就继续干咳无数声,然后非常艰难的道:“我听说现在葫芦岛港,设备齐全,环境优美,正是养病的最好去处,尤其我知道督师大人在那里搞房地产开发,建造了非常漂亮的别墅园林,因此老哥哥想,在葫芦岛港购买一处别墅,然后我马上就去养病,希望能尽快好转起来,然后上马征战,做督师大人的坚强后盾。”

    吕汉强就笑了,这一次是真正的开心的笑了。

    祖大寿,这是在向自己表明心迹,我去你的地盘里养病,也就是在向你说明,你做任何事情我都不参与,我就做一个壁上观,变相的也是在做一个人质,剩下的事情你就看着办吧。

    吕汉强就戏虐的看着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可是我的别墅价格很贵的,那相当抢手噢。”

    祖大寿就很真诚的道:“为了我能早日养好病体,早日上阵为国杀敌,我不会在乎那点小钱的,说着,就在袖口里拿出了一张银行的银票,递到了吕汉强的手上:“我就在占兄弟个小便宜,若是兄弟不满意,我再给兄弟凑一凑。”

    吕汉强毫不客气地接过了银票,扫了一下上面的数字,20万两,不错,很满意。然后吕汉强就真诚地拍拍祖大寿的手:“老哥哥请放心养病,那区区跳梁小丑一样的建奴,就交给兄弟我了,等兄弟我凯旋归来,我到葫芦岛港去看你。”

    然后两个人就握住手重重地摇晃了两下,心照不宣地互相一笑,就此告别。

    有了祖大寿在葫芦岛港做人质,有了三千祖氏家族子弟留在自己的军中,吕汉强放下心了,有了祖大寿这样的表态,自己和自己本军的联系就不会被掐断了,这样一来自己更加游刃有余。

    兵出山海关,最后再一次叮嘱了金恒光,然后直接抄近路奔向了遵化。

    这时候的遵化可不是上一次那样,虽然对满清的战争处处占有优势,但前车之鉴不得不防,所以,卢象升在上任之后,第一个便开始整顿河北军事,尤其以京师的门户遵化和通州主要目的,对驻守的军队大加整顿。

    现在的遵化完全军事化,而且打破了大明朝廷的惯例,撤掉了原先在遵化掌控军队的文官巡抚,一切全以武将为主,将政务与军事彻底分开,并且拿出足够的钱粮给予支持训练。

    就这样,卢象升也不放心,还几次抽空到这两个地方视察督导,可谓战战兢兢,绝对不敢懈怠。

    其实在遵化的前面还有两道关口,那就是长城的大安口和龙井关,当初建奴第一次袭扰京畿的时候,就是先破了这两道关口直逼遵化的。

    但这一次这两道关口又没起到任何阻拦的作用,原因说出来,让大家哭笑不得,那就是防守这两个关口的边军,都跑去漠北放羊去了,在他们认为,东面有吕汉强挡着,北面的蒙古鞑子已经被大家消灭殆尽,现在这两道关口已经深处内陆,完全就是一个摆设,没有加强防守的必要,结果这次事情大条了,

    而这个时候,大明朝廷对边军的控制几乎等于是零,也是,你既然不给人发钱粮军饷,那你凭什么要对人家指手画脚,你总不能像原先那样饿死人吧,人家自己寻找食物,养家糊口,而且还为你开疆拓土,让你大明的皇帝特别有面子,那你还凭什么要怪人家?结果不想拿钱的崇祯,也就对边军的事情睁眼闭眼,结果原先的九边重镇全部成了不设防的要塞。

    因为谁也不会想到,已经被打成丧家之犬的皇太极,突然间来了这么一手,而且这一手,绝对的打在了大明朝的软肋。

    当然,卢象升也看到了这个弊端,既然边军自己没法管理,那只能退而求其次,加强京师门户,希望能扎紧篱笆。

    这期间,卢象升的军制改革起到了巨大的效果,经过安置遣散老弱,去芜存菁,现在军心士气都旺盛无比,战斗力也与原先有着天壤之别。

    现在坐镇遵化的总兵官,名字叫黄炳灿,也是一个老军出身,想当初,还是和卢象升一起,救援过京畿的,也算是卢象升的贴心老人,倒不是一个碌碌无为的人,能够被卢象升看中的,当然不是无能之辈。

    自从被卢象升提拔当了遵化总兵,黄炳灿当然感恩戴德,更为卢象升的人品所折服,对防守遵化这个关口之地非常上心,拿着朝廷给的钱粮,日夜不停的操练士卒,以期待报答朝廷和卢象升的知遇之恩。

    对于手下一万将士**练的叫苦连天怨声载道,黄炳灿根本不为所动,大家都认为这遵化已经成了内地最安全的地方,没有必要再这么折腾,黄炳灿也知道是这样,但黄炳灿其实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将自己的手下操练的精干强壮,然后申请卢象升照顾,调大家去真正的前线,建功立业光宗耀祖。

    结果,前线没去成,这日一早,自己的遵化再次成了前线。

    这日一早,黄炳灿按照规矩,天不亮就带着亲兵开始巡营,走到北门上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这时候看到城门已经大开,自己的一个把总带着一队士卒衣着整齐的站在城门洞里,严格的盘查着过往的人流,动作娴熟而严谨,态度也算和气,远远的观察,也没发现勒索往来客商的现象发生,着让黄炳灿很满意。

    其实士兵们原先勒索客商,还不是缺衣少吃的,想着在这上面落点银钱,然后养活一群家小?一旦人能过活谁还愿意做这有损阴德的事情?

    现在好了,朝廷上钱粮充足,军饷养活一家已经不成问题,衣衫器械也妥贴,那精气神当然就上来了,这是一个好现象。

    看完这些,黄炳灿就沿着马道上了城墙,迎着和煦的晨风,遥望北面广阔的天地,不由得神清气爽,心中的澎湃热血再次激荡起来:“若是能提枪上马,与督师吕汉强并肩作战,那将是一件多么豪迈的人生快事啊,可惜,可惜。”

    (本章完)
正文 第1023章 夺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正在黄炳灿扶着垛口感慨的时候,城门前来了一队长长的骆驼队伍,进了城门之后,一队骆驼队就站在了吊桥上不走,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吵吵嚷嚷的堵在了城门口,黄炳灿就不由皱眉,探出半个身子往城下看去。

    这个骆驼队足足有百匹骆驼,上面都搭着空空的麻袋,而押运这群骆驼的人却足足有三百,黄炳灿就一皱眉,心中就打了一个突,感觉这队骆驼队似乎很是古怪。

    按照正常的情形,北面来的骆驼基本全是满载货物的,因为现在北方草原上各种皮毛中草药,还有他们出产的芒硝,硫磺,都是中原内陆急需的货物,在中原抢手的很,贩运一次,最少是一半的利润,既然是一个骆驼队,绝对不能放过这赚钱的买卖,即便是他们不做生意,只要出租骆驼,也有许多商贾抢不到手,而不能这样白白的空跑。

    正在疑惑的时候,城门洞里的吵闹声越来越大,而这时候一个小兵急匆匆从马道上跑上来,左右张望了一眼,就看到了主将黄炳灿,立刻跑过来单腿跪地参见。

    “下面是怎么个状况,现在正是出入城的高峰,怎么将城门堵上啦?”

    黄炳灿不耐烦的问道。

    这个小兵连忙回答:“大人您也看到了,从口外来了一百峰骆驼,结果进城接受我们兄弟盘查的时候,却说着口外的话我们谁也听不懂,我们让他找一个通译过来,结果还是不干,就在这城门洞里和我们胡搅蛮缠。”

    黄品灿就突然警惕起来:“他们说的是什么地方的话?”

    这个小兵就努力的想一下:“听口音像是东面的,但又不是蒙古语也不是满族话。”

    黄炳灿就再次皱了一下眉,来自东面,不知道是什么民族,这大老远千里迢迢的,放空着骆驼跑过来,到底是为什么?这里一定有古怪。

    然后就下意思的往北望了一眼,只是这一眼,就让黄炳灿猛的一惊,因为就在北方的地平线上,似乎有蒸腾的烟尘浮动,黄炳灿的头皮就一麻,哪些烟尘虽然及轻,但以身经百战的黄炳灿经验判断,那绝对不是早晨的晨雾,那是骑兵掀起的烟尘,而且规模绝对不在少数,有这样最大规模的战马,只能是两种情况,一种就是边军兄弟迁徙,可按照规矩,边军兄弟路过遵化,一个十人队,必须事先有兵部行文过来,然而自己并没有接到兵部的行文,那剩下的就只有一种可能了——敌袭。再联想起这古怪的骆驼队,黄炳川立刻知道不好,猛地探出头,对着城下自己的兄弟大吼道:“敌袭,关城门。”

    但是,黄炳灿的命令已经晚了,就在刚刚,城门里负责盘查的把总,准备将这群不明来历的骆驼队赶出城门的时候,那个领头的胡商似乎听明白了这个把总的话,突然对着身边的同伴大吼一声,然后就从自己皮袍子下面抽出了一把尖刀,猛的刺入了他前面一个明军的肚子。

    事发突然,这把总抽出腰刀,间不容发的挡住刺向自己来的一把短刀,然后顺手砍了回去,一面挥刀猛砍,一面失声大吼:“敲锣报警。”

    这突然的发难,让城门洞里的明军突然一愣,但平时的训练这时候起到了关键的作用,所有在城门里的士兵立刻结阵,堵住了城门洞,对那些蜂拥而来的敌人展开了阻击。城门洞里立刻喊杀声一片。

    站在城门边上的一个专门负责报警的士兵,立刻将铜锣敲响,刺耳的铜锣声,迅速的传到不远的军营里。

    重修之后的遵化城堵死了两个城门,只留下南北两个,每个门洞不远都驻扎着五千明军,分别由两个游击将军负责,

    接到警讯的军营,立刻传来紧急的战鼓声,只用一刻钟的时间,就有一队队明军士兵开出营门冲向城门。

    这样的反应速度,让站在城墙上的黄炳灿略微感到安心,看来平时艰苦的训练是有着明显效果的。

    放下这些想法,对着身边的亲兵大吼:“拉起吊桥,用滚木将堵在城门前的敌人消灭。”身边的亲兵立刻配合城上的守军,一部分人扑到吊桥的辘轳前疯狂的摇动,然而这时候那吊桥上已经堵满了骆驼,每一匹骆驼那可都是上千斤的大家伙,就在那吊桥之上,足足有20匹之多,也就是两万多斤,在加上吊桥本身的重量,怎么能凭着十几个人的力气就摇动起来,带动吊桥的粗大的铁锁被双方的力量绷得紧紧的,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

    而这时候,就在吊桥上的敌人,也纷纷抽出短刀,疯狂的扑向吊桥的铁索,拼命的砍砸着,想要斩断吊索,每一下都带起无数火星。而这时候一个敌人从怀里拿出一个烟火,直接点燃,就听砰的一声,一道黑色的烟火冲天而起,在高高的湛蓝的天空炸成一片魔鬼一样的黑烟,随着这黑烟的炸开,远处原本淡淡的烟尘突然变浓,接着地面开始颤抖,隆隆的马蹄声就好像闷雷一般在天边传来。

    “弓箭手立刻将吊桥上的骆驼和敌人全部射杀。”黄炳灿有条不紊的发布着命令,这时候他完全表现出一个为将者临危不乱的气质。在突发事件面前,这样的沉稳干练的气质尤为重要,原本还惊慌失措的士兵,这时候看到自己的将军沉稳不慌,军心也就安定下来,立刻按照黄炳灿的军令有条不紊的执行。

    一排弓箭手随着命令立刻扑向城头,对着吊桥上的敌人进行覆盖射击。但这些弓箭不是吕汉强的长弓,只是明军配备的正常弓箭,对皮糙肉厚的骆驼杀伤效果极其有限,尤其那些骆驼山上还覆盖着厚厚的麻袋,更起到了阻挡的作用,即便是那些敌人,一个个也身穿着厚重的皮袄,这时候他们纷纷将皮袄覆盖到头上,阻挡城上射下来的箭矢,即便是有中箭的,也坚决咬牙坚持,依旧拼命的砍着吊索,虽然他们手中的刀对粗大的铁锁几乎无能为力。

    (本章完)
正文 第1024章 功亏一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弓箭的杀伤力其实并不大,正所谓,十箭不如一刀,十刀不如一枪,在战场上,在历史记载里,一员悍将身披几十箭,依旧大呼酣战的比比皆是,那绝对不是在炫耀夸大的效果事实。

    看着远方尘土越来越浓厚,蹄声越来越响,黄炳灿大急,若是不将吊桥吊起来,那么遵化的第一道防线就彻底失效,如果堵在门口的这300敌人不被迅速隔离歼灭,城池的失守已成定局。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亲兵突然大喊:“用火箭,牲畜怕火。”

    这一声呐喊立刻提醒了城上所有的弓箭手,火箭这东西在守城上是不可或缺的,于是大家纷纷更换火箭,点燃箭头,向那些堵在吊桥上的骆驼射去。

    火箭的效果立竿见影,那些原本温顺的骆驼被点燃了身上的皮毛,立刻就炸了锅,挣脱死死拉住他们的主人,也不管前面是敌是友,放开巨大的四肢,轰隆隆往前冲来,那巨大身体,疯狂的前冲力道,立刻将他前面的所有人撞飞践踏。

    那些敌人也绝对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还没等他们明白过来,就被着火的骆驼撞翻碾碎,转眼之间吊桥就为之一空,这时候摇动吊桥的士兵趁机发力,吱呀吱呀开始缓慢抬升。

    而这时候在城门洞里的战斗打的无比惨烈。

    这次带队的这个敌人牛录已经血红了眼睛,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抢占城门,为后续的大军打开通道,以便一举夺取遵化城。

    这时候这个明军把总也发了狠,一面死命的挥刀缠住敌人的领头人,一面大吼:“快快关上大门,快快——”

    ?大门是关不上了,大门已经被十几匹巨大的骆驼顶住,更有那接近二百的清兵精锐死士,负责关闭城门的兄弟也在第一时间惨死在敌人的刀下。

    ?被这个把总一声喊,几个还在远处战斗的明军立刻反应过来,这时候也拼命上前,发一声喊,奋力和灌进来的敌人拼斗,毕竟大家都知道,一旦遵化被敌人攻破,那就是鸡犬不留玉石俱焚的结果,为了身后家小,不拼命也得拼命。

    而这时候那个领头的牛录也知道,身后就是滚滚而来的自己的千军万马,如果自己夺门失败,那就等于前功尽弃,以后要想拿下遵化,就要用兄弟们的性命去填,现在大清已经损失不起人命了,于是面对远处越来越近的增援明军,对着身边的兄弟大吼:“为了大清千秋万代,兄弟们,杀啊。”

    这个把总不过带着十个士兵守卫城门,结果事发突然,转眼就被偷袭砍翻了四五个,若不是城门窄小,又堵着骆驼,他们早就被淹没在敌人的人海里了,但正是因为这个把总带着剩下的几个人,死死的抗住了敌人的推进,为自己的援兵争取了时间,就在他用身体挡住了几短刀,嘴里喷吐着鲜血,瞪着不干的眼睛,死死的抵住这些短刀的时候,自己的部队终于赶到了,?一时间城门洞左近喊杀声惊天动地,刀枪碰撞声震耳欲聋。

    随着增援部队赶来的游击将军,冷静地观察了一下战场的状况,立刻对着手下吩咐道:“长枪兵,上。”

    立刻一队队长枪兵越众而出,在城门洞里竖起一片扎枪的森林,死死地堵住城门,对里面的敌人进行无情的刺杀,长枪对上短刀,有着先天性的优势,尤其是在这狭窄的城门地方,更是密密麻麻,达到了密不透风的地步,这时候那个牛录已经杀红了眼睛,但他手持短刀,却怎么也冲不过那个密密麻麻的扎枪,任他如何怒吼也无济于事。而这时候他想步步后退却也不能,因为他身后是挤成一团的他手下的兄弟,让他连转个身的可能都没有。

    而这时候,密密麻麻的扎枪将他的队友不断的向后推,眼看着他们已经退到了城门的一半,只要再退三五步,明军就摸到了城门了,如果城门一关,他自己就前功尽弃,于是乎,他急中生智,一刀刺死了在身边的一匹骆驼,那骆驼轰然倒下,巨大的身躯正好堵住了城门的通道,让明军的枪兵再难前进,有了这个例子,身边的兄弟立刻有样学样的,杀了几匹骆驼,众人合力,将死骆驼丢在前面,形成了一个肉盾,让他们获得了片刻的喘息。

    抹一把脸上的血水,透过密密麻麻的人头往后看去的时候,远方的尘土已经遮蔽了半天,隆隆的马蹄声,惊天动地,自己的大队上来了,就在这一刻,他看到在这漫天尘土里,已经有自己的兄弟即将冲到巨大的吊桥边,他都可以清晰的看到自己战友那兴奋的脸,只要再坚持一刻钟,遵化城就是自己的了。

    然而这时候,他绝望地看到,城墙之上有无数火箭飞向了占据着吊桥的骆驼队,被瞬间点燃的骆驼发疯一样向两面跑去,往回跑的一匹骆驼轰然间撞上冲上来的战友,而就在这瞬间,那巨大的吊桥开始慢慢抬起。

    “不——,不要让吊桥起来,兄弟们跟我压住吊桥。”

    随着他的一声大吼,后面剩下的一百个兄弟,立刻转身扑向了那漫漫摇动起来的吊桥,城墙上依旧有无数的箭雨落下,收割着这一百兄弟的性命,当一个勇士背后插着十几支羽箭,扑到吊桥的顶端时候,他的手已经拉住了冲到吊桥下的那个骑士的手,而就在这瞬间,一杆标枪穿透了他雄壮的身躯,将他死死地丁在吊桥顶端,然后他就那样伸着手,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随着吊桥慢慢扬起,离自己的队伍越来越。

    而这时候抢占城门的那个游击将军,拔出自己的腰刀,亲自爬过那些死亡骆驼的障碍,扑进堵在城门中的敌人群中,瞬间自己的身体,被几把短刀刺中的同时,他的大刀也收割了两条人命。

    有了奋不顾身的将军做榜样,那些还在犹豫的官兵一起呐喊着,奋不顾身地越过障碍,扑进人的群里,前仆后继,死了一批还上一批,,最终以惨烈的伤亡为代价,彻底歼灭了想要占领城门的敌人,然后大家以最快的速度清理了敌人和己方的尸体,无数双手臂,搬动那巨大的城门,遵化城门,就这样缓慢而坚定地合拢。

    杜度绝对没想到,一个很久没有战事,而且已经深处内里的遵化,这里的大明的士兵就好像脱胎换骨一样,爆发了极其强悍的战斗力,结果让自己突袭遵化的计划功亏一篑。

    驻足在护城河前,仰头向高大的城头望去,那里有一个披着火红披风的将军,也正在双手扶着垛口,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俯视着自己,两人四目相对,很久很久之后,在那名大明将军的嘲笑眼光里,杜度无奈的收回了自己沮丧的目光,无奈却坚定的对身后无数的将士下达了命令:“撤退二里路,我们砍伐树木打造云梯,准备攻城。”
正文 第1025章 一种无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被亲兵戈什哈扶着坐到一棵大树下,杜度总算是能缓过一口气来,没日没夜的奔行几千里,原本就是病体沉重的他,实在是有些吃不消了。

    这次皇上派自己带队,突袭大明的京师,也是做最后的一搏,自己知道这次自己所担负的担子有多重,这个担子重的已经关乎到整个民族,整个王朝的生死存亡,所以每日都战战兢兢,不敢有一丝懈怠。

    整个计划的施行在前一段相当顺利,通过几乎是无人区的原先林丹汗的蒙古地界,然后冲到了大明的关城大安口和龙井关。

    真是老天保佑,自己派出一个牛录,伪装成商队,就轻易地占领了这两个几乎算是不设防的至关重要的关隘,让自己怎么都没有想到。后来封锁这两个关隘的时候才弄明白,现在大明的边军都跑北面去了,在他们的心中,这两座关城已经成为内陆的城镇,根本就没有什么危险,所以才让自己一击得手。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对于遵化,杜度就有了信心,再次故伎重演,可是在这里却碰到了铁核桃,功亏一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吊桥吊起,城门关闭。

    接过镶红旗旗主舒克沙哈递过来的酒囊,杜度小心的抿了一口,然后顺着酒将一个道士练就的丹丸吞下,喘息了一阵之后,真舒服了一些,然后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让舒克沙哈坐下,:“砍伐树木打造攻城器械的事情做到什么样子了?”

    苏克沙哈坐下来,抬起手中的酒囊,狠狠的灌了两口,然后抹了一下唇边的酒渍回答道:“兄弟们都在试着寻找合适的木料,想来时间不会用太长。”然后扭转头疑惑的问道:“这次皇上也给我们分派了许多上次缴获吕汉强的炸药包,为什么我们不用炸药直接炸开遵化城呢?”

    杜度就长叹一声:“遵化炸不得,这座城市,将要成为我们占据的根基,用以威胁大明京师,一旦炸了,在四面皆敌的地方,我们就没有坚城可守啦。”

    舒克沙哈就再次灌一口酒,神色有些决然,但隐藏的更是一种沮丧。

    女真不满万,满万不能敌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再也没有自己四万大军在萨尔浒一战就能歼灭大明十万大军的辉煌啦,再也没有一万大军就可以呼啸辽西,让大明的军队只能死守城池,眼睁睁看着咱们在四周抢掠啦,再也不能杂七杂八的十万人马就可以在大明京畿如入无人之地啦。

    这些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上次进入京畿之地,是上次冒出来个吕汉强在京畿之地战败了我们,从此大金也好,大清也罢,也就再也没有了原先的辉煌。

    人啊,总是在挫折困难落寞的时候,爱想原先的辉煌,似乎那是一种安慰,更是一种可怜的骄傲,按照大明人的心态,那叫“爷们当初也辉煌过”

    现在,杜度也是带着爷们当初也辉煌过的沧桑感,看着那些如蚂蚁一样忙碌的手下,再次叹气,那四万手下,就如同工蚁一样,其实他们只能劳碌厮杀,根本就没有自己的心思,也不许有自己的心思,他们的性命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而自己何尝不是一样?自己的性命其实是掌握在皇太极的手中,皇太极不但掌握着大清的命运,其实更掌握着大明的命运,那才是真的枭雄人王。

    “这次我们长途奔袭,所有的后勤补给全靠就地解决,这吕汉强的炸药包相当金贵,非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轻易使用,我还要用它在北京城下炸他一下,让坐在皇宫里的那个崇祯小年轻,彻底的惊慌失措,然后接受我们开出的条件。”

    这时候苏克萨哈就问道:“我们这次行动能成功吗?”

    杜度就沉默了一下,然后抬眼望望那高远的天空,那天空上正有几只苍鹰在盘旋飞舞,偶尔发出几声嘹亮的鸣叫,在这广袤的天地之间显得苍凉空远。很久之后才从那辽远的天空上收回自己的目光:“成功了,我们的大清就有救了,失败了,我们还有必要回去吗?”

    舒克沙哈就沉默了,然后就默默的喝酒,是的,这一次绝对是孤注一掷,置之死地而后生,如果成功了,大家可以安全的回家,享受富贵与荣耀,但一旦失败了,就以自己的区区4万人马,回到辽东地区故国,那只是做梦,即便是能回去,大清的皇帝皇太极也绝对不会让自己回去,其实自己这些人,就是皇太极丢出来的一个决胜负的胜负手,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既然如此,我们何必还留后路呢?我们干脆绕过遵化,直接杀奔北京城岂不更好?”苏克萨哈一脸坚毅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杜度就再次拿起那个酒囊,轻轻的在小口抿了一口:“遵化我们必须要拿下,只要拿下了遵化,就会让崇祯皇帝和他的军机处,会让他的满朝文武不乱了方寸,就会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

    遥望那看不到的北京城:“北京城我们是拿不下来的,虽然按照范文斗的情报来说,北京城的京营几乎就是一个空壳子,但你要知道,现在的大明王朝和原先已经不一样了,户部有钱了,内帑也丰盈啦,坐镇在军机处的卢象升,也不是只会夸夸其谈的腐儒,京营完蛋了,但只要卢象升登高一呼,崇祯的内帑和户部再拿出钱粮来,武装百姓上城守卫,绝对不成问题。”

    然后无奈的长叹一声:“现在的大明百姓的心气和原先也不一样啦,原先大明的百姓就是绵羊,等待被剥皮吃肉的绵羊,现在他们看着虽然还是绵羊,但都是长出犄角的绵羊,不再任人宰割,而你可要知道,现在大明的京师,人口不下百万,若要再加上流动的人口,何止区区200万,这是一个多么大的数字,这不是我们所能撼动的,同时,北京城我们也不能攻下来,一旦我们将北京城攻打下来,以崇祯皇帝的性格,他会和我们拼个鱼死网破,崇祯不是徽钦二君,卢象升绝对就是一个寇准(强拉硬拽宋真宗御驾亲征),将他们逼急了,就会和我们来个鱼死网破,到时候我们才真正进退两难,什么事情过犹不及呀。”

    舒克沙哈看着这个病体沉重的贝勒爷,不由得暗暗感叹,姜还是老的辣,这才是真正老成谋国。

    然后看看那巍峨的遵化城:“我感觉到这次的遵化,和上次我们来的时候不一样,就在城门那短暂的争夺战中,我看到大明内陆军队已经脱胎换骨,虽然不及吕汉强军队的强悍,但也相差不远,我看这遵化城不是一天两天便能拿下来的。”

    这一点杜度已经感觉到了,大明在变化,就从每一点一滴都可以发现他的变化之巨大。而这种变化,就让人生出一种无力感。

    百姓的心气变了,军队的状态变了,更主要的是他们变得越来越有信心了,而越是这样的变化,却越让大清帝国感觉到无边的压力,胜败生死就在此一举,就在这4万注定已经成为弃卒的将士身上。

    杜度点点头:“时间会很久,所以我们要准备粮草物资,你现在就带着你的旗丁,立刻分兵出击,趁着明人百姓还没有反应过来,立刻抢掠一切粮食物资,记住,这次一定要将老人孩子也全部掳掠来。”

    苏克萨哈不解的问道:“我们为什么要掳掠他们,他们只能增加我们的物资消耗。”

    杜度抬眼望向巍峨的遵化:“为要驱赶那些老弱攻城。”

    苏克沙哈就感觉到一阵阴风从脖领子里一直灌了下去,让自己浑身通体透寒。

    驱赶百姓攻城,这是野蛮人最拿手的做法,但也是最让老天都发怒的做法,但老天发怒,其实对于强者是没有一点威慑的,但对于现在的满清将士来说,却有一个比老天发怒还要可怕的人——吕汉强。

    上一次北镇攻防战,当地的将领不过是拿些百姓做个人盾罢了,结果吕汉强根本就不顾及百姓死活,依旧坚定的攻城,结果这个真正屠杀百姓的刽子手,竟然将他的罪孽直接归于大清将士的头上,直接剐了被俘的三百兄弟,那是一个怎么样的场景啊,当时的震撼程度,就是吕汉强放出一个人到了黑山,结果就让黑山的城守,直接放弃黑山不敢相抗。

    想一想这次如果再驱赶百姓攻城,自己的结果会是怎么样?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似乎是感觉到了舒克沙哈的恐惧,杜度斜了他一眼,然后漫不经心的道:“怕啦?”

    舒克沙哈吞咽了一口不存在的口水。

    “其实,我是一个必死的人啦,我感觉到我这次出战,即便是胜利了,也回不去那生我养我的白山黑水啦,我已经耗光了我的生命了。”然后一指那些忙碌的士兵:“而你和他们,若是这次战败了,也都将埋骨于此,而若是战胜了,那谁还感对胜利者指手画脚?”

    “吕汉强是吧,”然后再次喝一口酒:“若是我们达到了我们的目的,吕汉强就会被他们的皇帝剐啦,他也不能再对我们指手画脚啦,而失败了,你以为吕汉强会放过我们嘛?笑话。”

    声音缓慢但却坚定的道:“不管付出多少代价,我们一定要拿下遵化,一定要实现我们敲山震虎的目的。我们已经别无选择。”然后吩咐身边的戈什哈:“立刻飞鸽传书给皇上,告诉皇上,我们已经兵临君化城下,请皇上可以快速地宣布我们兵进京师的目的达到,逼迫吕汉强回师救援。”

    (本章完)
正文 第1026章 双方心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破了清军偷袭的阴谋,黄炳灿的心稍微安定了些,他已经判断出来,这次清兵必然是孤注一掷了,接下来,一场惨烈的攻防战将要在这遵化展开。

    不过对于打攻防战,黄炳灿是有绝对信心能守住遵化的,并且能在攻防战里取得胜利,因为自己手下的兵已经不再是原先的大明卫所兵了,经过在卢象升的大力支持下,自己手下的一万将士已经是这大明第二的强军。

    之所以说是第二,那是因为前面有一个不可逾越的吕汉强的复辽军在那,那是无人能望其项背的存在,而至于雄踞山陕的洪承畴,黄炳灿还真就不将他放在眼里。

    两万大军,在山陕,硬是拿不下吕督师要求他拿下的李自成,那简直就是笑话,对于这样的结果,只能是两个,一个是洪承畴太垃圾,一个就是洪承畴私心太重,而黄炳灿更倾向于后者,而私心过重的人,是带不出好兵的。

    丢下这有的没的心思,黄炳灿开始安排守城事宜。

    遵化现在就两个城门,这大大的缓解了守城的压力,命令士卒将仅有的两个城门堵死,然后全军上城,并且发动城内百姓,全力支援大军,男子青壮负责运送物资,女子负责给军人民夫做饭洗衣。

    现在的百姓真的是改变了,原先一有战事,百姓要么惊慌失措惶恐不安,要么就是听天由命,麻木的观望,但现在看看,满大街急匆匆奔走的,都是帮助大军的百姓,他们没有惊慌,而是对守住城池表现出绝大的信心。

    “大人,有商贾要捐献些银子出来,以犒赏守城将士。”一个游击兴奋的汇报。原先官军守城,都是要强行募捐的,现在可好了,百姓商贾都是志愿捐输,这就是改变。

    “叫我将军。”黄炳灿直接打断了这个游击的对自己的称呼。

    这个游击就郑重改口:“是的,将军。”

    叫大人,那是原先的规矩,大明朝重文轻武,武人也自甘堕落,总是愿意让人称呼自己为大人,却不待见将军这个称号。

    但是,自从上次王大壮和史可法的文武之争之后,大明的武将再次找回了自己的地位,再次挺起了腰杆,现在,在大明的武将里,再也不以被称呼将军而自卑,反倒是一种荣耀。

    “你去回复那些商贾,大家赚钱不易,那些钱财,还是留着大家过日子吧,咱们拿着朝廷的钱粮,当然要替百姓,替朝廷征战,这是本份。”

    这个游击就骄傲的答应一声,转身下城去了。

    黄炳灿双手扶着城墙垛口,看着城外如蚂蚁一般忙碌砍伐树木,打造攻城器械的清兵,鼻子里不由得哼了一声:“一群野蛮人,若论和汉人比攻守,你还是个孩子,就这遵化,是你能攻打下来的嘛?只要我守住十天半月,那么,我们各地勤王大军一到,你们的末日就算到了。”然后头都不回的向身后的亲兵传令:“立刻飞鸽传书给军机处,将敌人的情况,我的部署向军机处卢象升大人汇报。”

    那个亲兵立刻下城,向随军文官传达去了。

    杜度不断的咳嗽着,似乎都要将肺子咳出来了,但他依旧坚持着,坐在树立起来的大帐里,处理军情。

    刚刚接到皇太极的飞鸽传书,皇太极的计划又变了,原本要求他打进关内,迅速占领遵化,以遵化为根据,然后对京师给与压迫,调动吕汉强大军撤军,结果吕汉强没有撤军,这几乎就打乱了整个计划的一半了。

    所以皇太极命令杜度,只对遵化实行压迫,而不需要迅速攻克,用这块肉来吸引逼迫吕汉强撤军回援,只要他回援,那整盘棋就活了,即便是吕汉强不撤军,只要吕汉强离开前线,那整个计划就等于实现了。

    吕汉强已经成为了大清的梦魇,在大清将领看来,吕汉强就是十万大军,并且还是不可战胜的那种。

    杜度咳嗽着,看着眼前这短短的小字条,不由得心中苦笑,为了调动吕汉强,就要自己四万大军顿兵在遵化城下,就要放弃最简单的办法,而用最惨烈的爬城战来应对坚固巨大的遵化,这是拿这些珍贵的满族勇士的生命去拼消耗啊。

    “老百姓还抓不抓啦。”舒克沙哈试探的问道。

    杜度就皱着眉沉思。

    “如果不抓,那以后再也就抓不到了,如果继续抓,可就要消耗我们不多的粮草啊。”

    这的确是一个两难的事情。

    最后杜度捂着嘴咳嗽一阵之后,下定决心道:“抓,还是要抓,最少要抓五万。”

    “可是,吕汉强要是长点心眼,吸取袁崇焕的前车之鉴不回军,我们岂不前功尽弃?”

    其实,这个状况是存在的,崇祯的性格大家都知道,多疑寡恩,尤其,吕汉强和崇祯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再是秘密,崇祯几次想要整倒吕汉强,在上一次倒吕风潮之后,已经是天下皆知,虽然崇祯也知道,整倒吕汉强就等于是自毁长城,但汉家的帝王啊,就是这么不着调,这样的蠢事在整个汉家的历史上不断的上演并且还会一直上演下去,有时候,这样的愚蠢连外敌都看不下去,但那又怎么样?宁可亡国,也不能让家臣威胁自己的皇权,这就是汉家皇帝固执的思想。

    “吕汉强会回来的,虽然吕汉强不蠢,虽然袁崇焕前车不远,但你忘记了一个可笑的事实,那就是汉家的忠臣,是明明知道前面是火坑,他也会心甘情愿的往里跳的。”

    “可是,吕汉强还能忠于他的皇帝嘛?还能向那些可笑的忠臣那样,遵守什么君要臣死,臣就死的可笑信条嘛?吕汉强看重自己的生命,可比什么狗屁忠君要重的多啊。”要说吕汉强忠于皇帝,连三岁的孩子都不相信了,更别说那狗屁的忠臣信条了。

    杜度就艰难的笑了:“吕汉强不忠于皇帝,但他忠于他的母族,所以,他一定会回来的。”杜度充满信心的断言,然后亲自提笔给皇太极写信:“五天后,攻陷遵化。”然后将信鸽放飞出去。
正文 第1027章 卢象升的心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杜度的信鸽东去,黄炳灿的信鸽也飞向了京师,飞向了紫禁城,飞向了大明军机处。

    这个消息首先传达到的是军机处,结果立刻让军机处炸了锅,当卢象升接到这个战报的时候,一时间脑袋当时当机,彻底成为一片空白,好半天才缓过一口气儿,他实在是不明白,在吕汉强三路大军压迫下,按说大清朝都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怎么皇太极还有这精力神儿,突然派出4万大军突袭京师呢?

    诡异,这里绝对有阴谋。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态,卢象升敲敲桌子,对着外间已经乱成一锅粥的人沉声道:“不过是区区4万敌军,还被我们遵化阻挡住,大家慌乱什么,赶紧派人将军机处其他几位大臣召集过来,我们研判一下形势,商量一下对策。”

    卢象升的沉稳影响了外面那些军机行走执事,看到总领班大臣那种沉稳若定的样子,大家慌乱的心才稍稍安稳一些,然后纷纷出去寻找其他军机处的诸位在京的大员,前来紧急商量对策。

    趁着这个空挡,卢象升闭上眼睛仔细的梳理了一下前后,于是皇太极的狼子野心便慢慢在他心中明了了。

    最后不得不感慨一声:“皇太极真人杰也,在这个举国即将倾覆的时候,能做到如此果断的决定,这哪里是围魏救赵?这就是翻盘整个战局,若是大明没有吕汉强,大明将倾覆于他的手中。”感叹之余,又不得不深深叹息:“但这一来,吕汉强三弟又要经受一次危机啦,但愿他能如以前一样,躲过这次危机。”

    卢象升对皇太极的评价是中肯的,在这个时候,能拿出这样果断的决断,达到一石数鸟,也只有皇太极这样睿智的人才能做到。

    现在卢象升并不为京师地区的安全担心,而真正担心的是他的自己,还有他的三弟。

    虽然京师兵力薄弱,只要遵化不丢,那么皇太极的这4万大军,就绝对不敢轻易进入京畿之地,更何况自己还有整编后的通州,与尊化互为犄角,再加上京师,那就是一个完美的铁三角,现在大名可不像当初的兵惫官堕,无论官员还是士兵全部贪生怕死。在这几年大好形势的培养下,整个官场清廉了许多,许多热血方刚的年轻人走上了前台,而那些将士也变得训练有素,更在全国各地连连捷报的情况下,全国军民士气高昂,再也不是可以让你满清任意来去了。

    既然军事上你看不到希望,那皇太极的目的就是绝大部分放在了政治上了。

    卢象升已经明显的感觉到,皇太极的这一步,更多的是用这4万人马,来换一个吕汉强的下台。这个手笔的确是太大了,这绝对只有枭雄才能办得到,做的出。

    经过上次倒吕事变,以及文武之争,崇祯的背后的动作彻底遭到了失败,在全国大形势的逼迫下,皇帝不得不重新起复吕汉强,并且暂时放弃了对朝政的指手画脚,将政务交给了内阁,将军事交给了军机处,看是安心地在后宫养病。

    但卢象升再了解不过崇祯的性格了,他是绝对不会放弃权力的,他这么做只不过是在一时隐忍,是在蛰伏,等待他最恰当的机会,拿回他皇帝应该有的全部权利,这一点不但卢象升明白,孙承宗明白,想来所有还算聪明的大臣都明白,于是现在的朝堂就出现了暂时的一种莫名其妙的平静,大家都在这平静里思考着以后的路到底该怎么走,思考着大明的未来该怎么走,然后大家就都等待着一场爆发的机会,那时候,一定是天翻地覆的。

    而现在看来,皇太极在最恰当的时候,用这4万人马,砸碎了这种平静,点燃了即将爆发的所有冲突。

    默默地计算了一下吕汉强手中的实力,在与皇帝的权力搞一下加减平衡,最终卢象升闭着眼睛长叹一声“这次事情一了,大明朝,要么走向彻底的中兴,要么走向彻底的崩溃,自己该怎么做呢?自己到底该站到那一面呢?”

    这个战队的问题,实在是让卢象升感觉到有些迷茫。别人可以观望中立,但自己深处这个关键的位置,必须要有一个明确的态度,这个态度怎么拿?

    现在卢象升有时候很明白,要想保住自己的权利,要想保住自己的性命,那就必须站在吕汉强的阵营,因为一个结拜,便将自己彻底的打上了吕汉强孤臣党的标签,这是永远也抹不掉的了。

    同时,做为这个大明的忠臣角度,必须站在有利于大明前行的立场上,现在看来,有利于大明的,就只有吕汉强的思想和做为,那也就说,其实自己已经没有必要犹豫,无论从私从公,自己都必须站在吕汉强的立场上做事情。

    反正不管怎么说,自己的立场其实已经很明确了。

    但真的要是吕汉强和皇上彻底的撕破脸,吕汉强会怎么做?这才是现在卢象升和所有与卢象升有共同心思的大臣,有一样心思的天下百姓所应该思考的。

    正在卢象升痛苦的沉思时候,外面的执事汇报,在京的军机处大臣全部汇齐,请值班大臣出去商议大事。

    卢象升就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官帽服装,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步态沉稳地走出了自己的房间,来到了大厅,这时候,隶属于军机处的几个重要官员全部到场,洪承畴吕汉强等在外的,当然也就不在其列。其实大名军机处,真正运作的也就是这十个在京的大臣。

    扫视了一眼面色有些惊慌的诸位,卢象升咳嗽了一声,冲着大家点点头:“都坐吧。”然后自己率先在上首坐了下来。

    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满清八旗再次入寇的消息,但看到卢象升沉稳而胸有成竹的样子,大家也就稍稍的放了心。

    这时候工部尚书欠身问到:“这次建奴再次进犯,却不知我等该如何防范,大人有什么举措。”

    这才是大家最关心的。
正文 第1028章 雷厉风行军机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清兵再次入寇的消息已经也绝对不能隐瞒,就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东林学报,就绝对会第一个将这事情捅出去,因为大家都心知肚明,只要能给吕汉强使绊子的事情,东林学报绝对会不遗余力,至于这消息被捅出去所产生的后果,东林学报才不管这些呢,只要能打倒敌人,即便是破国也无所谓。

    看着同僚们情绪慢慢的安稳下来,卢象升就淡然的道:“这次召集大家来,就是议一下防范举措,也好最后向皇上呈报。”

    于是大家就开始你一言一语的献计献策,不过最终不过和上次一样,第一是京师戒严,一个发文各地勤王,也没有其他办法。

    而调兵勤王,大家有了上次经验,调动其他各地的军队回来勤王,那简直就是浪费钱粮,荼毒地方,说穿了,也就是不过调回了一批猪罢了,根本就于事无补,反而是添乱。

    于是,一致认为应该调吕汉强回师勤王,只要吕汉强大军一回,这区区四万建奴立刻就会灰飞烟灭。

    关于京师戒严,这一点卢象升有不同意见,在调兵勤王上,卢象升也表示了不置可否。

    “诸位,这次清兵二次入寇,本官却不认为有什么太大的危急,虽然由于边军的原因,让他们几乎兵不血刃的拿下了长城大安口和龙井两关,但遵化却固若金汤,清兵是不会绕过遵化直奔京师的,如果是这样,他就是自寻死路,所以,只要遵化不失,京师就是安全的,所以,京师戒严之事,却不着急,以免造成人心惶惶。”

    “而调兵勤王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吕汉强督师三路攻击辽东,战事正打的如火如荼,不能就因为这区区四万清兵入寇,就调动吕汉强回援,这可是收复辽东决胜的一战,也可说是灭国之战,若是就这样前功尽弃,岂不可惜?”

    “那依照大人的意思,我们该怎么办呢?”一个成员小心的问到。

    “依照我的意见,京营虽然在上次一战损失惨重,但在曹公公的整顿下,还可一用,出击不行,守城还可,就让他们加强京师防御,以应对不测。”

    这个建议立刻遭到了大家的一致反对,京营的确在曹公公的整顿下有所起色,但也就是比原先强些,更像个军队的样子罢了。还有在上次一战中,京营万大军灰飞烟灭,这一万人马也的确是不可用的,如果要让他们参守城,那这个北京城可就等于是不设防的城市乱,先不说百姓安危,就是大家的一家家小可就危险乱,你这么一弄不等于是儿戏吗?于是,大家对这个举措一致反对。

    最终大家七嘴八舌,讨论来讨论去各种意见根本就不能统一,这次会议就又有了车皮的嫌疑,于是卢象升果断的采取了一贯的方法,投票决议少数服从多数。

    结果十个人投票,竟然有八个反对进城不与戒严的决定,没办法,卢象升只能同意了大家的意见,准备这次会议之后,去找内阁首辅孙承忠,再商谈一下。

    京城戒严关乎到百姓民生,一百多接近两百万的北京市民,所需要的粮草物资那是海量的,这里直接负责的是内阁,因为那个主管内政,所以还要让内阁通过才能执行。

    大明分权已经多年,大家已经习惯了这军政分家,既然这里涉及到政务,那也只能等孙承宗的内阁作出决定之后再具体实行怎么办?

    先将这京城戒严的问题放一放,再谈一谈大军回援的问题,这时候,十个军机处成员在此意见产生了分歧,其中有七个人坚决要求吕汉强抽调大军回援京畿,卢象升就只是听着,不置可否,还有两个人却是若有所思。

    这时候,新晋军机处成员,兵部右侍郎的杨嗣昌,第一次站出来,走到巨大的地图前看了一看,点头赞同了卢象升的说法:“其实,这次的四万建奴,经过吕汉强督师的连番打击,也早就不如原先凶悍,而我们大明军队在军事革新之后,战斗力也已经突飞猛进,不用吕督师回援,就完全可以将这股敌人歼灭在遵化周围。”

    对于同样年轻的杨鹤儿子杨嗣昌,卢象升一直看好的,这的确是一个文人里有军略的人才,今日一见他有了如此之说,于是就鼓励的道:“说说你的看法。”

    杨嗣昌,没有因为他那个大明第二大嘴巴的爹杨鹤,剿匪不力下狱而受牵连,反倒是因为能力出众,被同僚看好,一路高升到兵部,做了兵部的右侍郎,而且还被卢象升特意拉进了军机处,成为卢象升手下的得力干将。

    而杨嗣昌也抓住这个难得的机遇,用实干肯干的精神,慢慢的抹去由于父亲的罪过而对自己的影响。

    得到卢象升的同意和鼓励,,杨嗣昌就看着地图,将心中刚刚想到的一一道来。

    “敌人远道来袭,定然是兵力疲惫,而这时候,他们也不若上次那样,有蒙古鞑子的接应,现在他们就是孤军深入,无论是兵员还是辎重粮草,都没有接济,因此他们必然需要速战速决,而他们想以诈城的方式夺取遵化,以为基础的奸计,在黄炳灿的面前没能得逞,所以,必将展开对遵化的攻击,以为他们拓展纵横空间,作为他们的立足之处,这样,只要遵化能守住,那么,就给我们留出了腾挪的余地。”

    说这话的时候,用眼睛望向了卢象升。

    卢象升略微思考了一下,对杨嗣昌肯定的道:“黄炳灿干才,守军一万可谓训练有素,若没有特殊的情况,黄炳灿是能守住遵化的。”毕竟黄炳灿是自己手下使唤出来的人,卢象升对这个干将还是心有底的。

    “只要遵化不失,这四万清军就不敢轻易进攻京师,否则就会出现被我京师通州遵化,三地前后夹击的状况,我认为清兵的将领怎么也不至于愚蠢到这种程度,所以我说京师的防务需要加强,但还不是到了非要全城戒严的地步。”

    卢象升还是不想大动干戈的戒严全北京,就因为区区4万清兵,就让这天下帝都如临大敌惊慌失措,这对天下的影响太过不好了。
正文 第1029章 调兵遣将的学问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站在地图前面的杨嗣昌继续说道:“只要将敌人吸引在遵化城下,那么,我们河北军区就可以从容整顿,直接北上,在北面限制住清兵的腾挪余地。”然后又用手一指山东地界:“山东军区的吴镶,带领我原先关宁铁骑的3万大军,正在对残余的孔有德部进行围剿,但是大家都知道他玩的是什么把戏,这一次,正可以以军机处的名义,严令他在十天之内,将已经所剩无几的孔有德部快速歼灭,然后挥师北上勤王。”

    一提到吴襄,军机处的官员们火气就都不打一处来,这个家伙做的也太过分了。

    当初山东孔有德叛乱,围攻登州,当时困住了山东巡抚孙元化,还有登莱水师的总兵官张大可,这可是山东最高级的军政长官,一旦孔有德得手,就等于将山东军政长官一窝端了,死两个官员是小事,主要对整个大明的震动,那将是不可估量的,而当时整个山东官军,叛的叛,降的降,当时情况非常危急,张大可都已经将家小安置在木楼之上,只要城池一破,就要立刻纵火自焚。

    结果是吕汉强花了无数银钱,雇佣了三百多条南方商人的海船,将戴罪立功的吴襄运到山东,救了山东文武两个大员,并在这出其不意的一战里,彻底的打垮了孔有德和耿精忠的叛军,因为这个功劳,他吴襄不但前罪尽免,而且还被委以山东总兵官爵位,后来在大撒伯爵雨的时候,让他轻轻松松的拿了一个伯爵。

    结果这家伙一旦位高权重,立刻故态复萌,带着3万关宁铁骑,竟然对着已经无衣无粮,走投无路的孔有德千八百的残兵败将,竟然束手无策。

    难道是真的束手无策吗?简直就是笑话,他玩的什么心眼大家还不知道吗?不就是怕整个山东平定之后,朝廷将他的军队调回到山海关区去,一来让他的军权尽失,二来也的确这小子怕和吕汉强对上,尴尬不尴尬却不说,一旦皇上给他去一个什么密旨,吕汉强弄他个灰头土脸,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这家伙就在山东来了养贼自重。

    要不是现在山东军区的所有军费,都有孙元化来共给,朝廷早就下令拿他问罪了。

    这一次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严令他立刻剿灭孔有德的乱军,立刻挥师北上勤王,如果这个老小子敢再推三阻四,别说他是一个小小的总兵,区区一个伯爵,即便是侯爷也逃不脱罪责,现在大明伯爵这东西都臭了大街了,还差他这一个半个吗?

    现在就看山东巡抚孙元化给不给吴襄足额的开拔使费了,想来孙元化这个忠臣是不会吝惜那些小钱的。

    现在山东省已经相当有钱了,破天荒的不但不向朝廷户部伸手要钱,反而每年除了足额上缴国库赋税之外,还有巨额的结余,不但不要朝廷赈灾救济,而且还能够按照吕汉强的以工代赈办法,兴修水利,大搞经济建设。流民已经绝迹了,整个山东一片欣欣向荣,形势大好。

    孙元化不愧是一个有经济头脑的家伙,既然白白养活了3万关宁铁骑,那就开始废物利用,你不是想要养贼自重吗?那你就养着一个孔有德就行了,于是拿捏着他的粮草军饷命脉,要求吴襄,留着少部分军队看着孔有德别再乱窜之外,调拨出其他军队来,将山东所有的流寇几乎一扫而光。

    由于有了这个强军在,山东趁着卢象升大搞军事改革的良机,干脆直接将那些各地的卫所兵,发放安家费用直接打发回家做工耕田。这又再一次为山东省下了巨额的钱粮。

    有张大河在复辽军周楚军的配合下,两个人甩开膀子四处抢掠开源,有孙元化东砍一刀西砍一刀截流,现在的山东几乎就是海晏河清,太平盛世,真的是羡慕死别家的巡抚。

    这件事立刻通过了表决,军机处的文书立刻行文山东,以800里加急的速度传递给吴襄,其中的语气之严厉,在公文里的确是绝无仅有,想来这一次,吴襄是无论如何也不敢推三阻四了。

    解决了一路勤王援军,杨嗣昌再一指关宁铁骑:“祖大寿,坐拥2万大军,吃了朝廷这些年干饭,也应该动一动了,他不要出的多,一万铁骑还是没有问题的。”

    在这一点上,在座的诸位早就气愤不平,祖大寿的关宁铁骑,所有的花费都是由朝廷户部直接供给,而且这老小子简直就是贪得无厌,今天要粮,明天要饷,外后天又要添置军械,隔着一天又要购买战马,那借口是层出不穷,有的借口都让人哭笑不得令人发指,养他这两万军队,要比养其他任何地方的10万军队所花费的还要多。

    但不管是军机处还是内阁,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一个原因,为了照顾上面的心情,还就得一年一百五六十万两的银子往这大嘴巴里扔。

    现在正好,让这个白吃干饭的家伙也出出力,即便是这次勤王胜利了,这一万人马也别想再回去了,最少将他所报上来的人马数量再砍掉一半,这样一来,每年至少给国库减省一百万银子的冤枉开销,至于那剩下的50万军费开销,坐在前排的,身为孤臣党在京的首领之一,户部尚书,已经咬牙切齿的决定:“那一万关宁铁骑,纯粹就是摆设废物,纯粹就是为了恶心人的,纯粹就是为了迎合上面那位不可告人的心思的,既然是迎合你的心思,那这五十万一定要从大内里出。我们互不现在是有钱了,但那些钱都是我们的党魁吕汉强弄出来的,按照他的说法是,我没有必要自己拿出钱来让别人恶心自己。”

    在这大明有一个怪现象,那就是无数届户部的尚书,不管自己的户部有钱没钱,总是盯着皇上的小内裤,有借口要,没借口创造借口也要要,不把它彻底拔下来了,是决不罢休,这都已经成为历届户部尚书的习惯了。

    只是这短短的一段时间,几个军队的调动立刻用于政治牵扯起来,这天下呀,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不管动什么东西都能和政治牵扯上关系,其实你不牵扯也不行,大家玩儿的就是政治嘛,政治这个东西要是不玩儿了,那大家还能干什么?

    玩呗。

    (本章完)
正文 第1030章 内阁的决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说完关宁铁骑,杨嗣昌然后又一指北方广袤的大草原:“边军这次轻易地丢失两个关口,难辞其咎,军机处可以立刻下文,让他们立刻整顿队伍,掐断建奴北归的道路,同时向遵化靠拢,压迫建奴的活动空间,如此一来,根本不需要惊动其他地区的人马,我们就可以就地解决这股敌人。”

    对呀,还有北面广袤草原上的几十万边军呢,大家怎么把这个茬口给忘了呢?

    大家之所以把边军给忘了,是因为边军这几年根本就没有弄朝廷一文钱,原先是朝廷给不出钱来,边军每年都要闹几次哗变,这让边军在朝廷里很有存在感。

    但自从被吕汉强培养出了抢掠习性之后,边军就再也没有哗变的,也没有闹饷的,所以在不知不觉之间,大家已经淡忘了这支军队,只是兵部考核全国将领业绩的时候,大家才想起那些九边的总兵们,但那些总兵对朝廷的考评,对朝廷的俸禄军饷已经根本不在乎,这些总兵官就坐在各个关口,相往来的客商收税,按照当初吕汉强定下的规矩,留下三成归自己,就这三成,每年所得就比这一辈子赚的还要多,于是大家也故意的,慢慢的淡出了朝廷的视野,不淡出不行啊,万一太高调了,被朝廷看上,那这块肥肉可能就吃不到嘴了,就比如那谁谁谁,就是太高调了,想要再升一级,结果并不真的就看好了他,于是就将他调到南方去做了一个南方的总兵官,这下好了,带着一群穷叫花子一样的士兵,在南方累得跟狗似的,军功外快拿不到不说,还不受各地督抚待见,那就是前车之鉴哪,大家还是闷声发大财的比较好。

    所以现在边军的各个将领,往年逢年过节的时候都削减了脑袋往北京跑,上串下跳的走门路,希望调离那个苦寒贫瘠的地方,哪怕是降级使用都心甘情愿,现在,即便是你发文书调他过来,说给他一个原先让他们可望而不可及的京官做做,他也绝对给你来个推三阻四,头疼屁股疼的,就是不来。

    因此大明朝廷就出现了这样的怪现象,往年最让人头疼的边军,现在已经是最消停的了,往年是苦寒之地的地方,现在也没了抱怨怨言,于是大家就慢慢的把边军这茬给忘了。

    这时候大家才想起边军这个吃干饭的,虽然没吃朝廷的干饭,那还有国家有难,匹夫有责不是?你不管吃的谁的干饭,毕竟是顶着咱们大明边军的编制,这时候就必须要为这个朝廷效力。

    于是又立刻命令文书行文边军九镇,让他们立刻整顿队伍,南下断绝清兵后路。

    当然,这时候大家也知道,现在着急边军的确是很费事的,因为整个边军都已经放了羊,那比大明帝国面积还要大的蒙古地区,就那些边军,就像撒芝麻一样,洒的到处都是,就将这些文书发给他们,你都不一定找到他,还有就是这些边军现在已经不吃朝廷的粮饷了,他们已经富得流油,即便是接到集结的命令,人家也不一定能来,不来的理由那是海了去,你还真就拿,他没有办法。不过文书要发,过程要走,来不来,那是凭着大家的良心。

    杨嗣昌的办法是切实可行的,卢象升对这个方略感觉到非常满意,统合远的近的各地近十万人马,对付敌人4万疲惫之师,如果通过这次军事改革之后的军队,还不能将他们彻底歼灭,那这大明可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在座的诸位成员仔细商讨研究之后,却是一个可行之策,于是大家也就不再提吕汉强回援的事情,最终形成了决议,然后卢象升就拿着这个方略,急匆匆先赶奔孙承忠的内阁驻地,与他沟通去了。

    清兵再次入寇京畿的消息,内阁早就知道了,几个内阁大学士都是文臣,平时处理政务那绝对是驾轻就熟,但是一旦涉及到军事上,平时可以互相指责,夸夸其谈,但真的兵临城下,他们就变得手足无措,当然也有些人在内心里暗暗窃喜,这时候就在孙承宗的面前吵翻了天,但实际建设性的意见根本就没有,不过又拿出了文人那种本色,互相倾轧指责,这个说要弹劾这个,那个说要弹劾那个,然后从眼前的军事危机,迅速的蔓延到要弹劾那些人的个人作风问题,最后大家一起痛心疾手的大骂罪魁祸首吕汉强,并且几乎是一致的,想要将吕汉强挫骨扬灰。

    孙成忠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突然暴怒的一敲桌子,大吼一声:“都给我闭嘴。大家听我说。”

    孙承忠的这一句怒吼,立刻起到了底定天下的作用,其他的内阁大学士们纷纷闭嘴,所有的人在内心都不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其实我们这样胡搅蛮缠,说东说西,不说正题,还不就是等着你这句话,我们大家就等着听你说呢,到时候你说什么是什么,胜利了,我们大家都有功劳,失败了,这黑锅就你一个人顶,这才是我们现在的心态。”

    孙承宗气呼呼地喘了一阵气之后,沉稳的说道:“按照朝廷分工,我们那个只管政务,军事上的问题由军机处全权处理,但是大家要记住,国朝一体,虽然分工不同,但必须全力以赴的配合,现在我们就等着军机处拿出来条陈,有需要我们那个做的,在座的诸位必须全力以赴,如果哪位在这国难之时,敢于扯后腿,使闷棍,本官就算是豁出这条命来,也要和你斗一斗。”

    此言一出,其他内阁成员立刻一个个都唯唯诺诺,转而一个个就都拍着胸脯表示出大义凛然。

    卢象升刚进入内阁的衙门,孙承宗就起身迎了出来,直截了当地问道:“对于这次清军入寇,军机处有了什么决断?可需要我内阁进行什么配合?”

    于是卢象升就简单地将军机处的合议,向孙承宗通报了一下,孙承宗当场拍着胸脯表示,自己的内阁将全力支持军机处的决断,让各级地方官员积极配合各地军队的调动,谁要是敢拖拉推脱,就会让吏部立刻拿下他。

    当然,孙承宗也自觉自动的,没有提吕汉强带着复辽军回援勤王的意思。

    那是一个非常敏感的话题,现在皇帝和吕汉强之间的微妙关系,天下人都有目共睹,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作为这些负责任的大臣,在他们的心中,还是让这两个人能不见面就不见面的好,而一旦见面,后果将相当可怕。

    卢象升感激地看了一眼孙承宗,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然后和孙承宗一起联袂进宫面见崇祯汇报。

    最终请皇帝裁决实行。毕竟调兵遣将这样的大事情,还是需要皇帝圣旨。这是规矩。
正文 第1031章 颓废的崇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满清入寇的消息,其实崇祯比军机处知道的还早一点,因为王方领导的商行情报司,第一时间就将这个天大的消息传了过来,王方也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通报给了皇帝崇祯。

    当崇祯接到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时候,却没有往常那样的暴跳如雷,或者是惊慌失措,只是一脸麻木的双眼望向门外的天空,默默不语。

    王方就笼着手,静静的站在那里等着崇祯发话。

    很久很久,崇祯那灰败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的淡然问到:“这个消息你交给了军机处了吗?”似乎只是随口问问,似乎这天大的危机与自己无关,不过是做为一个名义上的皇帝,需要问问罢了。

    王方也一脸面无表情的回答:“我们皇家驿递商行的情报司,只对万岁您负责,不对军机处负责,这是原则问题,而军队自然有军队的传递情报系统,想来这事情他们也已经知道了。”

    皇家驿递商行,打成立那天,其本质就是皇家的买卖,就是皇家的家丁家将和伙计,而依托商行成立的情报司,按照吕汉强的规划,也是取代原先锦衣卫和东西厂内厂的职责,收集天下情报为皇帝治国提供佐证,情报司与锦衣卫,东西内厂的区别,就是这个机构本质上,就上一个民间团体,摒弃了原先机构那些可以任意捉拿提审人犯的权利,情报司搜集到了情报,却只能做为佐证,而定人罪名,依旧交给国家司法机关。

    这情报司的王方,就严守着自己是皇家奴仆的身份,所以,他的情报只交给现在的崇祯,以后也只交给在任的皇帝,当然,现在吕汉强除外。

    听到这句话,崇祯的脸就抽猝了一下,然后不由感慨地长叹一声:“还是自己家的人使唤着得手啊。”然后淡淡地翻了翻手中的这一情报,似乎也没有认真去看,就然后随手就丢在了一边,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吕伴读那里知道了吗?”

    王方就坚定地摇摇头。

    崇祯就定定的看了王方一阵,从他的眼睛里没有看出来欺骗的意思,于是就再次点点头:“今天有吕伴读的消息吗?”

    王方就躬身施礼:“暂时没有,臣,这就回去看看。”

    崇祯就点点头,没有说什么。然后看着王方急匆匆走去的背影,原本冷漠的眼神突然眯了起来,饶有兴趣的看着王方的背影,就坐着这黑暗的大殿里一动不动。

    王方作为自己情报司的头子,这些年来自己千般提携万般施恩,对自己的忠诚应该没有太大问题,但真的没有问题吗?若上他不将这次的消息第一时间传给吕汉强,连鬼都不信,人心隔肚皮,还是小心些为好。

    现在,在倒吕风潮还有文武之争,再加上史可法辽东大败的多次打击下,崇祯的心越来越多疑起来,在他看来,这天下所有的文武官员都靠不住,或者是软弱无能,或者是阳奉阴违,更有甚者,绝对是站在吕汉强的队伍里,跟自己做对。

    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自己可以信任的人了,包括这一项对自己忠心耿耿的王方,对了,还有自己一直沾沾自喜,自己掌握的皇家驿递商行的那些自己的家丁。现在,不就有两个自己当初看好的人,赵四海还有金恒光,不就坚定的站在了吕汉强的阵营里了吗?

    现在,自己被吕汉强不知不觉间已经彻底的架空,现在,吕汉强的势力已经完全可以在一夜间坐上自己的那个位置。

    阻止他,一定要阻止他,大明接近三百年的江山,绝对不能在自己的手中更换了门庭。

    但阻止他的想法是好的,但怎么阻止他?最关键的是拿什么阻止他?连一项自己认为最忠诚的二十几万商行伙计都已经背叛了自己,那还拿什么来阻止他呢?

    崇祯就陷入了冥思苦想。

    有时候,崇祯真的很羡慕自己的木匠哥哥,一个真正没心没肺的人,朝政什么都不管,也就没有了这样许多的烦恼。

    现在崇祯已经显得很颓废了,自从上次倒吕行动侧底失败之后,崇祯突然生出一种心灰意冷的感觉,尹永峰,也总算明白,吕汉强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让整个朝廷上下彻底的抛弃了他,架空了他,他这个皇帝已经是名存实亡,除了每天得到众位大臣问安时候的尊重之外,几乎就什么也没有了。

    不过崇祯皇帝是一个要强的皇帝,他怎么可能就这样心甘情愿地放手呢?他哥哥他的爷爷几十年和几年不上朝,不理朝政,彻底放权,那是因为他们不想理也懒得理,同时在内心也不由腹诽两句,他们也理不好。

    而自己却不然,自己不但有颗好强的心,而支撑这好强的心脏的,是自己的能力。

    从十七岁自己登基以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借着吕汉强为了他家的一条狗的怨气,大刀阔斧的清除了阉党,彻底整顿了朝纲,让大明已经失去很久的皇权再次回到自己的手中。

    皇权在手,自己初尝了至高无上的皇权滋味,于是再次将自己胸中中兴大明的抱负舒展,割弊立新,整顿已经即将坍塌的大明大厦。

    接受吕汉强的意见,整顿驿站,派出吕汉强赈济山陕,为了对付杨鹤那无能的剿匪,命令吕汉强试点,整顿山西南四府已经腐朽透顶的卫所,最终吕汉强带着他整顿出来的四万大军,一举荡平山西流寇,然后命令吕汉强整顿边军,结果那小子就直接冲进了草原给边军找食去了,结果大明的版图就直接达到了漠北,完成了从洪武到天启一直想完成却没有完成的宏愿,然后命令吕汉强带兵追歼建奴,直到——

    等等,吕汉强,为什么什么事情都有吕汉强的身影?似乎每一件事情若是没有吕汉强,就都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想到这里,崇祯突然烦躁的将手中捂着的茶碗猛的摔落到地上,吕汉强,什么都是吕汉强,难道我就不能独掌大明江山吗?难道我就不能中兴大明吗?难道没了你吕汉强我就一事无成吗?

    (本章完)
正文 第1032章 崇祯的倔脾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崇祯对吕汉强的欺负人越想越恨,豁然起身,背着手焦急的踱步,而这时候他猛的感觉到,这个背着手踱步的动作,其实也是吕汉强的习惯,这怎么什么也躲不开吕汉强的影子?于是就坚定的抛弃了这个动作,甩开双臂在大殿中间疾走,结果刚刚走了两步才发现,甩手大步走,这样的走法的确很难受,很费力,很不雅观,还是吕汉强的办法最好。

    真******该死,连个走路的姿势都是他吕汉强的最好,这是什么世道?对着悄悄猫一样捡着地上茶杯碎片的小宫女怒吼:“滚出去,滚出去。”然后就依旧坚持着,甩着双臂在地上大步疾走。虽然这很难看,很累人,但这是自己的姿态,不是他吕汉强的姿态。

    现在的大明一改当初的颓废,真的做到了蒸蒸日上,如果满清再被灭,辽东再恢复,那大明的版图将比历来的祖辈扩大了不止一倍,从而大明真走上了,走上了不输于唐宗宋祖的海晏河清,国泰民安的盛世。

    但这一切都不是自己的功劳,都是那该死的吕汉强的功劳。

    而如果这时候,他吕汉强识趣的被自己拿下,成就自己继覆灭阉党之后,再次的政治胜利,那自己会给他一个下场的,毕竟看在他平时对待自己的好上,自己会顶住群臣的压力,最起码给他一个赦免,给他个全尸,让他一家老小安稳的过完后半生。

    但吕汉强就不懂得自己的良苦用心,就在这个时候,吕汉强露出了他的博博野心,坚决跟自己对着干,就根本抛弃了为臣子的节操,根本就不执行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圣人教诲,他就不能像他的老丈人那样,君要将亡,就立刻痛快的战死在战场吗,难道他将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一个对皇权无限蔑视的家伙,是非常危险的,想想当初他提出来一把火烧了荒原从新来过的话,想想他真的就一把火烧了整个蒙古,就让人打心里不寒而栗。现在崇祯对于火,已经有了神经质般的恐惧,就连蜡烛的火苗,都能让他胆战心惊,因此,一项节俭的崇祯,破天荒的让全皇城的灯火都罩上了灯罩。

    但灯火罩上了灯罩,但遮挡不住自己内心的恐惧与煎熬。

    想想自己的煎熬,想想自己的苦累,崇祯真的就想像当初自己的哥哥那样,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那帮死太监,交给那帮混蛋朝臣去管,然后自己落得个眼不见心不烦。

    但自己却是一个一心图志的君王,一个想要振兴皇家的君王,这煌煌大明,那君临天下的皇权,这怎么能割舍的下?这就是一个强人的痛苦。

    等等,太监?于是,崇祯的脑海里划出一道闪光,然后他就走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就那么木木的坐着,但脑海里已经是翻江倒海。

    王方办事的地方,离这里并不远,不长时间,王方就回来了,施礼之后,递给崇祯两张小小的纸片,那是信鸽特意传过来的。“刚刚接到辽西情报司的密报,是关于吕汉强的。”

    崇祯没有接,就意兴阑珊的淡淡问道:“上面怎么说?”

    王方道:“据我们的内探传来的消息,吕汉强似乎已经接到了满清入寇的消息,他将自己关在帐篷里待了一天一夜。”

    崇祯的瞳孔就不为人察觉的一缩,但语气没有一点波动“没有什么举措?”

    “召回王大壮陈亮等计议,然后几个人又回到各自前线,继续对满清展开决死进攻,而召集英国公的两万骑兵亲卫,整装待发,似乎是在等万岁您的勤王诏书。”

    王方的汇报,是似是而非的,该说的说了,不该说的没说,就比如,现在吕汉强已经占领了山海关,就比如吕汉强已经带着小胖子进了关。但语气是肯定的,这让崇祯多少放了一些心。

    这时候王方轻声的道:“万岁放心,我已经命人无论黑与白夜,12个时辰时刻不停地盯着吕汉强的一举一动。”

    崇祯就不置可否的一动不动,两个人就这样沉默了一阵,最后崇祯将手中的情报递给了王方:“满清入寇刻不容缓,你还是将这消息传递给军机处,让他们立刻拿出个章程出来,然后,你还是把这个消息告诉吕汉强吧,虽然他已经知道,但也无所谓。”

    王方就答应一声,然后转身出去,其实他没必要这么做,因为——他第一时间就将这个消息传给了吕汉强,这个要比传给崇祯皇帝要早。

    正在这时候,一个小太监跪在门外小声的禀报:“军机处卢象升大人求见。”

    卢象升,就是那个吕汉强的大哥,他来干什么?噢,对了,满清入寇,想必是来自己这里汇报应对办法的。

    一想到这里,火气更旺,你都已经有结果了,还来我这里问什么问?还不是拿我当个人形图章,签字盖章就完事啦?我说了,你们就同意了吗?你们不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

    “不见,什么事情让他们去办”崇祯赌气的吼着。但这个小太监却没动。

    “还在那里干什么?找打呢吗?”崇祯跳脚怒骂:“你们这不男不女的东西,难道你也不听我的了吗?”

    这个小太监立刻连连叩头,哭喊着辩解:“奴卑是皇上的奴婢,这条命就是皇上的,怎么敢不听从皇上呢?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卢大人说,事情关乎天下大局,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请求陛下准见。”那个小太监战战兢兢的再次禀报。

    “要挟,绝对的要挟,难道那帮混蛋已经胆大妄为的起了要挟朕的胆子了吗?这样,那朕算什么?他们算什么?”然后甩开了两个胳膊,继续在大殿里,走着属于自己的大步。

    “佞臣,绝对的佞臣,天下文武皆可杀。”崇祯咬牙切齿的说出了后事最经典的一句话。

    自从上次事情之后,崇祯就闹了脾气,养病为名,不再上朝,不再理政,所有王公大臣求见,全部给予挡驾,他的小心思就是,我现撒手不管,我看看你们能闹到什么时候,我要让你们知道,这个大明王朝没有我这个皇上,你们还是玩不转的。
正文 第1033章 君臣犯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项勤勉的崇祯突然罢工不上朝,对于大臣们来说——这真是太好啦。

    皇帝与大臣之间的隔膜,皇帝与吕汉强集团之间的隔膜,这已经不是秘密的秘密。于是大家一面在催促崇祯上朝理政,一面心里却在想,你可千万别上朝。

    于是,就在崇祯不上朝的时候,大家反倒在这没有皇帝的时候,做事更顺畅舒心。

    没有莫名其妙的一言堂,没有莫名其妙的胡乱指挥,这才是诸位大臣心中想的大明的中兴盛况,这才是所有人都想看到的结局。

    政务上,几个阁臣什么事情都商量着办,内阁上通下达,。

    军事上,军机处的大臣集思广益,处理得井井有条。

    即便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奏报,不过也正如崇祯所想的那样,请皇帝出面,也不过是走个过程,将军机处或者是内阁,大家商定的事情盖个图章(玉玺),将事情程序化,合法化罢了。然后就不等皇帝有什么指示,大家就一溜烟的跑了,因为大家真的知道,现在的皇帝做事情,已经开始走向偏激,凡是大家赞同的,几乎都是皇帝反对的,凡是崇祯赞同的,几乎都是大臣们反对的,真要是这个皇帝再次从某个大家心知肚明,却不能宣之于口的心理出发,一拍脑袋做了决定,你说你说听啊,还是不听?那事情还真就好尴尬不好办了。

    结果这一次,的确是事情太过重大,真的需要这个皇上出面。

    于是,卢象升就坚决地请求陛见,(不是请你上朝)并且对这个小太监说,如果这次皇帝不召见,自己带着军机大臣们就跪死在皇宫之外。

    太监们可是知道这些大明朝臣的脾气,在与皇权对抗上不松口,在和皇帝犯倔上更不松口,说跪死还真就可能跪死在那儿,

    都别说跪死了,就晕倒了一个,就以自己这个主子的性格,自己都会立刻被杖毙,替皇上顶缸背黑锅。

    所以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恳请崇祯皇帝接见朝臣。

    “犯倔了不是,犯倔了不是。”崇祯这时候出在心里有一种沾沾自喜的感觉:“这回算是知道我这个皇帝的重要了吧,这时候你们才知道这个皇帝的重要性,早干什么去了,不见就是不见,跪死在那也不见。”崇祯心中一阵快意,也开始犯倔。

    就在这全国危机的时候,皇帝和自己的朝臣,又开始为意气之争,开始犯拧。

    这是整个朝廷的悲哀,还是整个大明的悲哀呢?

    跪在午门之外的卢象升,低着头看着眼前的地板砖缝,在心中默默的想着,如果吕汉强在这里,他会怎么做?

    想一想,就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跪在他身后的那九个朝臣,也不知道他们的心思是如何,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发表自己的一点建议,现在他们只能做的就是跪着,等待那个泛着小心思的皇帝接见。

    杨嗣昌悄悄地往前爬了一步,和卢象升并排跪着,眼睛一直看着地上的方砖,在那方砖之间,正有一株倔强的小草,在缝隙里努力的伸展着自己的枝叶,看着那没有雨水滋润的小草倔强的生长,杨嗣昌一时间已经痴了,几乎忘记了自己想要说什么。

    “卢大人,如果我们就这样无味的跪着,那么整个军事上,就会出现巨大的危机,毕竟战场上瞬息万变,我们不能给前线的将士一个明确的答复,那就会让前线的将士手足无措,因此,我恳请大人,假如说再有一个时辰皇上不接见我们,那我们必须将我们已经制定好的策略,发放全国,不可以有片刻耽搁。”

    杨嗣昌的提议,简直出乎了卢象升的意料之外,因为在他看来,虽然杨嗣昌被自己提拔上来,做了这军机处的一员,但必竟是根基短浅,原则上他应该是谨小慎微,但今天他能说出这些话,往好了说叫直言敢谏,勇于任事,往大了说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虽然他说出了自己的心思,但现在这种状况下,自己是绝对不能承认的。

    “慎言,慎言啊。”卢象升就跪在那里歪着脑袋对杨嗣昌说出了这不咸不淡的话。

    杨嗣昌再次往前爬了一步,便焦急的道:“如果皇上再不接见我们,难道我们就这样一直跪下去吗?前方战事瞬息万变,大人不得不察。”沉思了一下:“大人,如果不能迅速决断,万一满清大军冲到了京畿城下,由谁收拾这个烂摊子?”

    这的确是事情的关键,现在的京城就只有区区一万京营,几乎就等于是不设防的城市,不要说满清四万大军,就来上个千八百的,就能将大明君臣文武一窝端了。

    扭头看看天色,正上正午,毒辣辣的阳光白花花的耀眼,如果在这个时候将公文发往周边,还能快一些,若上晚上就耽搁事情了。

    “文弱说的是啊,如果再这么耗下去,耽搁大事,那么万一军情急变,将来我们军机处就要担负全责,那时候,上面那位可就有了口实将我们军机处解散了,还请领班大人决断啊。”跪在卢象升身后的另一个成员也焦急的建言。

    原先,大臣们以入阁为人臣终极目标,乃是无上荣耀,但内阁就那么几个位子,而且还要按照潜规者的要求,必须七老八十,谁耗得起啊,现在,满朝文武又多了一个选择,那就是有生之年进军机,那是倍有面子的。而且军机处是个有活力的地方,老中青都可以,文武都行,只要你有真才实学。

    说实话,十年寒窗,谁不想一朝得地,一展胸中抱负?谁愿意真的尸位素餐?这个军机处正是其时也。

    于是,大家说什么也不能让人家捏住把柄,将军机处给解散了。

    卢象升跪在那里,汗水哗哗的流淌着,一个是天气实在是热,一个是事情实在是急,想想现在深深皇城里的那位真的和自己等杠上里,着事情还真就耽搁不起。

    最终还是卢象升拍板:“请岳大人回军机处,将我们拟定的章程行文各地,命令他们立刻执行照办。”

    “那要盖什么印章呢?”岳大人紧紧的丁问一句。

    咬咬牙,卢象升负责任的道:“盖军机处印,同时,也盖上我的小章。”

    这个岳大人就悄悄的舒了口气。“但没有玉玺,各地军头不听调遣该如何?”这是关键,现在大明朝臣最时髦的就是抗旨,以抗旨为荣耀,这都发展成了一种病态了,连圣旨都抗,那你军机处的岂不更不在话下?

    卢象升再次道:“告诉他们,接到军机处文书立刻执行,圣旨随后就到。”

    这就是吕汉强常说的,先上车,后补票。

    (本章完)
正文 第1034章 意见分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正在君臣僵持的时候,曹化淳急匆匆的进来,跪在地上磕完头之后,小心地禀报:“孙师傅求见。”

    孙师傅前来求见,崇祯必须接待,于是就不情不愿地挥挥手道:“请孙师傅进来吧。”

    看着曹化淳出去,崇祯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态,重新坐回桌案之后,端正仪容,等待孙承宗觐见。

    孙承宗心及如火,几乎是用小跑的形式进来的,一见崇祯皇帝正襟危坐,立刻按照规矩施礼。

    崇祯这一次却没有起身让座,只是欠欠身,淡淡的道:“孙师傅来有什么事情吗?”

    孙成忠就跪在那里禀报道:“满清入寇,已经打到了遵化,这时候,卢大人传给微臣一个条陈,那就是建议不将京师戒严。”

    听到这话,崇祯竟然没有半点惊慌,反倒是将身子往身后的椅子背上靠了下,然后将双手拢到肚子上,眼睛望向天棚,哧笑一声:“哈,好啊,外敌入寇,然后京城城门洞开,开门揖盗也就是这样了,然后让朕成为徽钦二宗,大家都欢喜了。”

    这人要是走了极端,当然什么话难听就说什么,什么解恨就来什么,现在崇祯就是这个态度。

    对这个一向好强的学生现在的表现,孙承宗只是笑笑:“事情还没到那种地步,大明的群臣百姓还是忠于皇上的,至于为什么军机处要求不要对京城戒严,想来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臣愚见,还是请军机处的人来解释一下,然后听听他们的意见,这样才是最恰当的办法。”

    崇祯就哼了一声,这是在变相的劝自己接见外面的那些大臣啊,既然老师傅都出面说项了,也得给上几分面子,于是崇祯坐正了身子,对着外面的小太监道:“你还跪着干什么?还不传那些大臣觐见?”

    得到崇祯的旨意,小太监立刻飞奔而去,传达皇帝的圣旨。

    于是这大殿之内,师徒之间就陷入了沉默,徒弟不想说,师傅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场面就有些尴尬。

    这时候曹化淳也不能说什么,只能悄悄地拿了一个锦墩,然后看着崇祯。

    崇祯就点点头,曹化淳就扶着孙承宗站起来坐下,当然,茶水是不能再上了,要不万一气头上的崇祯,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那这师傅之间的脸就算彻底撕破了。

    就在沉默的时候,大殿外脚步声急,卢象升撩着袍角,带着一群军机处的大臣,急匆匆进了殿堂,然后跪拜如仪。

    崇祯只是懒洋洋的看了一眼,也没说请起平身,就那么问道:“据说满清都打到了遵化,京师危在旦夕,也不知道诸位爱卿有什么举措。”然后就用酸酸的说了一句:“还需要我这个皇帝做什么吗?”

    没叫起来的卢象升,只能跪着将军机处拟定好的条陈双手递上:“军机处几位大臣,紧急召开了会议,拟定了一个条陈,请皇上过目,然后下发圣旨。”

    调兵遣将的这样重大事情,最终还是要以圣旨的形式出面的,否则就绝对不符合规矩了。

    曹化淳亲自将卢象升手中的奏折接过来,然后递到崇祯的面前,崇祯就懒懒的接了过来,打开奏折,看是漫不经心,其实却是一目十行。

    不得不承认,还是比一个人要强,这军机处的办法,还是比自己接到王方的禀报之后,自己在心中规划出来的办法要缜密得多,同时,各个方面考虑的完全周全,但是他发现这里有一个非常关键的东西,那就是军机处竟然没有让吕汉强来回师勤王。

    说句实在话,满清的这次入寇,其实还是让崇祯很是心惊肉跳的,虽然这次比上次人马要减少一半多,按照原先的战报,满清八旗的战斗实力也大不如前,但现在京城里的京营在自己几次鼓捣之后,也所剩无几,据曹化淳统计,现在的京营实打实的人马也不过就剩下区区一万,彻底的成为了一个影子部队,也就是皇家的仪仗了,虽然给皇家的内帑省下了巨额的,冤大头一样的军费开支,但这时候,京城是否也就成了不设防的城市,这让崇祯无比悲哀和心虚。

    经过上次京畿之战,没有吕汉强还真就是后果不堪设想。

    这时候看到条陈规划里没有吕汉强,不由得心中一动,就皱眉道:“办法不错。”然后疑惑的望向地下的众臣:“可为什么没有调吕汉强回来勤王?”

    卢象升连忙解释道:“这次吕督师三路大军全力进攻满清,正是关键节点的时候,一旦三地任何一处突破,都将彻底的扭转整个战局,将使得复辽伟业大大提前,而臣等判断,这次满清二次入寇,也不过是做调虎离山计,围魏救赵的意图,就是想在这个时候,调吕督师回援京畿,解了他现在的危急,然后将战事拖入冬天,能再次让皇太极得到必要的喘息,因此臣等研究,最终没有请督师回京勤王。”

    这时候,杨嗣昌也欠身道:“其实,只要督师那里有任何一点突破,必将让满清全国震动,那这次满清入寇京畿的阴谋也就不攻自破,到时候,皇太极必将让这次4万大军紧急回援,我们的京畿的威胁,也就不解自解了。”

    看着被自己提拔起来的杨嗣昌,崇祯恨得牙根儿痒痒。我待你父子不薄,你爹杨鹤本来应该是死罪,是我看在你当初出于一片孝心代父受死,所以法外施恩,让你的老爹去了边关戍守,至于他死在去边关的路上,那是他命不好,而我却不计较你这黑暗的背景,特意提拔你,让你进了军机,其实也就是想让你对我感恩戴德,做个钉子,为了不久的将来,替换卢象升,结果你倒可好,你进了兵部加入了军机处,你的翅膀立刻就硬了,胳膊腿儿立刻就朝着外面拐了,这简直就是白眼狼。

    这个时候你跟我说什么,不叫吕汉强勤王,是什么只要吕汉强能三路突破一路,就能解了这次满清入寇的危机,这简直就是胡说八道,糊弄鬼呢。看来这天下可信任的人太少了。

    于是就皱着眉道:“诸位爱卿安排的还算妥帖,不过,对付满清八旗还是吕汉强熟悉些,还是调他回来勤王吧,对辽东的攻击可以先放一放,后面的火不灭,前面做什么都是没有用的。”

    (本章完)
正文 第1035章 铲除吕汉强的谋划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崇祯这种想一出是一出的乱命,卢象升再次出来坚决反对:“万岁,消灭满清政权正是关键时候,吕汉强辽东的兵绝对撤不得。”

    崇祯就大怒,用力的敲着桌子吼道:“消灭满清政权重要,那难道京城的安危就不重要了吗?难道朕的安危就不重要了吗?你们到底是什么心思?难道要让朕成为徽钦二宗你们才甘心吗?你们这帮奸臣佞臣。”

    结果崇祯的这一通暴跳如雷,彻底的让下面的人傻了眼,因为这个话题太过严重了,严重到所有人都不能承担,于是卢象升和孙承宗带着众臣赶紧磕头赔罪。

    最后为了撇清关系,军机处的几个大臣紧急就在这个大殿里商议,最后决定,将吕汉强手中掌握的两万骑兵,还有他的预备队一个纵队调入山海关,参加勤王之战。

    这样崇祯才命令司礼监书写圣旨,盖上玉玺分发各地,调兵遣将。

    等诸位大臣都退了下去,崇祯继续眼望着屋顶,陷入沉思,很久之后,对着站在身边的曹化淳问道:“现在我的京营到底还有多少人马?可不可用?忠心程度如何?”

    这突然问出来的一串问题,让曹化淳有些措手不及,不知道皇帝的目的是什么,但在崇祯的逼视下,梳理了一下自己掌握的状况,躬身施礼启奏道:“经过史可法损兵折将之后,京营还有员额一万,不过这一万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没有老弱病残,也没有空额,也都是对皇上无比忠诚的,至于可不可以用,上战场对付满清八旗,还是不行,不过还是要比其他军队要强上一些。”

    崇祯就继续眼望着屋顶陷入沉思,手不由自主的在书桌上轻轻拍打,很久之后,突然将手握成拳头,重重的捶了一下桌子,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转头吩咐小太监:“你去把王承恩招呼过来。”

    那小太监忙答应一声,转身跑了去,不大一会儿,风风火火的王承恩就跑了进来,跪在地上给崇祯磕头。

    崇祯看看王承恩再看看曹化淳,然后对着外面的太监吩咐道:“你让所有的宫女太监全部远离这个大殿,五丈之内若有一个人在,朕立刻杖毙了你。”

    那个太监吓得一缩脖子,赶紧跑出去撵人,然后就在五丈的地方紧张的警惕着。

    整座大殿,这时候就剩下他们君臣三人,又是一阵难堪的沉默,崇祯突然压低声音,也不再说朕了,而是以我的名义问道:“你们两个是我自幼的伴当,也是我最后的信任依靠,我问你们两个,为了我,为了我们这个大明王朝,你们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再做一搏。”

    王承恩听到这话就是一头雾水,而曹化淳听到这话心里不由咯噔一声,似乎感觉到事情不妙。

    但这个问题其实不用两个人思考,当初他们被安排在信王身边,经过朝夕相处,他们两个人在内心里,早已经这信王当成了自己的孩子,这份感情是不会被任何东西所左右的。

    于是两个人一起磕头,一起回答:“老奴这一身皮囊,早已经交给了陛下,为陛下粉身碎骨,也是老奴的心愿。”

    听到两个人这样的表忠心,崇祯霍然站起,双手狠狠的一拍:“好,那我们三个就在此再将这大明改变一下。”

    激动的面色潮红,又开始在地中间焦急地踱步:“吕汉强,狼子野心,经过多年的谋算,现在已经彻底地架空了我这个皇帝,将我这皇帝变成了一个傀儡,我绝对不甘心,所以,我要夺回属于我的权利,夺回属于我的江山社稷,因此,我这次强迫军机处,将吕汉强调回,目的就是要一举铲除他。”然后神经质的嘟囔:“想当初阉党势力何其强大,外都能一举铲除,袁崇焕如何,也不过是我反手之间,吕汉强更不在我的话下。”

    此言一出,王承恩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曹化淳浑身一哆嗦,但只是将脸靠在地上,不言不语。

    铲除阉党,那是地利人和都占着,不但百姓苦阉党久以,更有东林在后面支持,这才一举拿下他,还有一个,阉党头目魏忠贤,不过是一个阉人,根本就没有那小丁丁,当初你给他弄了一个谋反的罪名,其实大家都感觉可笑,魏忠贤说穿了不过是皇家养的一条狗,皇帝支持,那便权倾天下,皇帝不支持,说实在话,几个小吏就可以将他拿下。

    但吕汉强不同,吕汉强不是阉人,即便窥视你的大宝,那也有那个小丁丁不是?真要是逼急了,他还真就能按照你的心思来,把你踹下那个位置,他自己坐。

    不要以为当初你拿下了袁崇焕,就可以同样拿下吕汉强。

    当初袁崇焕处心积虑的那么做,因为他还想着一心议和,拿下那天大的功劳,同时他也根本没有想到你会干掉他,更没有资本自保。

    你现在拿下吕汉强试试?就他手中紧紧抓着的十七万大军,第一个就能跟着吕汉强造反,更别说朝里朝外那些已经被他绑上战车的整个大明群臣百姓。

    但曹化淳没有劝谏,因为他知道,这时候再劝崇祯,无论如何也不会起任何作用,反倒会适得其反,既然皇上已经决定了,那自己只能跟着他一条道走到底了。

    对于崇祯的决定,曹化淳只能坚决执行。

    “曹大伴,你现在开始,再次在勋贵和官员的子弟中招募忠君的,扩充京营,务必将京营扩充成三万,不,四万,不,五万,然后严加训练,打造成这天下第一强军,成为我们铲除奸佞的中坚。”

    曹化淳就一咧嘴,五万京营啊,也就是说要按照现在的数字扩充四倍,这京城哪里来的那么多官宦子弟?即便是有,那些子弟也不想当兵,这时候,除了吕汉强的复辽军能做到登高一呼,让无数热血青年响应影从之外,对其他军队,青年们都嗤之以鼻,就在这数目上,就已经上一个不能完成的任务。

    还有一点,那就是训练,如果粮草充足,器械完备,那也需要时间啊,现在到吕汉强进京勤王,也不过剩下区区十几天时间,再刻苦训练,那也绝对时间不够,看来,自己的这个皇帝已经被吕汉强彻底的气晕了头了。

    (本章完)
正文 第1036章 铲除吕汉强的阴谋2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鉴于这样严峻的形势,鉴于这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曹化淳准备实话实说,于是再次磕头向上,对着已经开始变得神经质的崇祯启奏道:“万岁爷,招募士兵入伍,这就需要时间,如果匆忙间让京营从一万变成五万,这是不现实的事情,这样就难免良莠不齐,难免再次出现当初京营那种空额或者滥竽充数,此事不可取。”然后偷眼看向崇祯皇帝。“还有就是京城勋贵官员子弟本就不多,又大多都在读书走仕途,所以这招兵更数目更是不可能达到,还请万岁明察。”

    这时候崇祯皇帝急切的在大殿里踱步,似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点点头道:“曹大伴说的有理,现在文武百官对朕都缺少忠心,若是让他们的子弟加入京营,那只能后患无穷,同时,我们这样突然间操作这件事情,难免让吕汉强产生警惕,这的确不成。”

    曹化淳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个皇帝还没真的丧心病狂,看来这事情也就说说算了吧。

    结果崇祯却突然一脸得意的道:“文武百官皆不可信,而最忠心的,还是我们这天家血脉,我们上次清理了一下皇族,现在已经有了60万的人口基数,我施行科举,却被百官阻挠,正好有那无数先皇血脉子孙,没有生计,嗷嗷待哺,正可以借助这个借口,就是说,朕怜悯先皇血脉同祖同宗,不然他们饥寒交迫,特意招募他们入京营,一来可以得到三餐温饱,更能在这时候为国朝效力。”然后双拳一击:“对,就是这个理由。”

    曹化淳当时不由得赞叹一声:“万岁睿智我等不及,只是这一个理由,便断了天下悠悠之口,也除去了吕汉强的疑心,更能得到一批真正忠心的将士。”

    崇祯的双眼就冒着邪邪的火苗,转眼望向了瘫倒在地的王承恩:“现在内帑还有多少金银?”

    王承恩艰难的爬起来,趴在地上抱住了崇祯的大腿:“万岁啊,这可使不得啊,吕汉强处处为万岁着想,老奴敢担保他绝对没有不臣之心,如果万岁您总是这样对他百般猜忌,即便是忠臣也会心生怨恨,也会将忠臣逼成叛臣,万岁啊,您就收手吧,好好的和吕伴读谈一谈,原先的误会都会谈开的,到时候,你们君臣依旧君臣相得,用您的智慧,吕伴读的手段,何愁大明不彻底中兴,万岁,老奴求您啦。”

    曹化淳就可怜的看着趴在地上,痛苦哀求的王承恩,他的心中,真的为这个虽然贪财揽权,却平庸无能的同伴悲哀。作为一个忠心耿耿的奴仆,这时候不应该去劝解,而只能是忠心耿耿的去按照主人的想法去做,这也就是奴才们的本份。

    因为这个时候,曹化淳已经彻底的了解了这位崇祯皇帝,他已经疯狂了,他已经走火入魔了,这事谁也不能劝解的了。

    这时候曹化淳就生出一种天真的想法,若是当初崇祯不遇见吕汉强,那这大明可能现在已经是烽烟四起,岌岌可危,不过对这两个人来说,确实不是一种更好的幸运?

    但一切都不可能假设,一切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没有任何改变的余地,大明中兴了,皇权旁落了,皇权旁落了,那到底自己是应该为大明中兴而感到欢欣鼓舞呢?还是应该为这皇权旁落而感到悲哀呢?自己真是左右为难,只有让老天去评判吧。

    这时候,崇祯看到趴在地上的王承恩哀伤的哭泣哀求,心中已经充满了厌烦,抖动自己的大腿,将王承恩踹到一边,咆哮着怒吼:“你个混蛋,你现在还抱什么幻想?他吕汉强已经势力强大,他经过了近十年的布局,势力已经长成,即便是我放下身段去和他谈,他能放下他的目标和我谈吗?而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问题,他不会放弃削弱我皇权的努力,我也绝对不会放弃我的君权,君臣相得,那已经是个梦了,你这老东西还在这里做梦。”然后再从双手一拍:“哈,我明白了,你往日和吕汉强走的最近,没少拿他的好处,你一定已经成了他的走狗,一定是他安在我身边的眼线。”然后气急败坏的再次上前,对着王承恩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你个老狗,你个奸细,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马上给我滚出去,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王承恩被崇祯的这一连串的喝骂彻底的惊呆了,抬起模糊的泪眼,仔细的端详眼前的这个皇帝,这个从小就在自己眼前慢慢长大,被自己当做儿子一样看待的人,这时候他突然感觉到非常陌生,陌生的已经不认识了这个人。

    艰难的爬起来,重重地给崇祯磕了三个响头,崇祯连看他一眼的心情都没有了,将自己的头扭向了一旁。

    王承恩就失魂落魄地站起来,整个身体就好像被掏空了,已经没有了灵魂,颤抖着在怀里拿出一本小册子,和一把钥匙,双手高举着呈给了崇祯。

    “这是内帑的结余账册,这是内帑的钥匙,现在就交给万岁,老奴老了,也累了,老奴想歇一歇了。”然后就将账册和钥匙放在地上,就那么蹒跚的亦步亦趋的走出了大殿。

    崇祯没有去看走出去的王承恩,而是一把抓起那个账册和钥匙,急匆匆的翻到纪录的最后一页,看到那上面的数据,不由得欢欣鼓舞起来,低声的骂了一句王承恩:“没想到这个老家伙,竟然兢兢业业的替朕积攒了这么多,然后将账册在曹化淳的面前抖了抖:“看看,看看,我们的家底竟然还有九百万两之多,这的确是大大的出乎了朕的意料之外,看来这个守财奴还真是一把好手。”

    然后就信心十足兴奋的道:“有了这900万两,我们就可以成就大事。”也不看曹化淳担心的望着王承恩孤单寂寞的背影,就是自顾自的说道:“就我上次调查所得,我们的皇族,就在这京城附近河北一地,便有二十万之众,在他们中间立刻招募两万壮士还是没有问题的,只要有了这忠心耿耿的两万皇族血脉,那么我中兴大明的宏愿就可以实现,。”

    然后信心满满的大声道:“这件事你立即去办,一刻都不可以耽搁,这一次我们不要心疼钱,钱花出去了,我们可以再赚回来,只要事情成了,那这整个大明,整个天下便再次在我掌握之中。”

    曹化淳只能归为懦弱的接受了这个任务,然后拿着崇祯的圣旨,紧急去办理这件事情。
正文 第1037章 王承恩之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二天崇祯难得的召开朝会,听下面的人向他报告这次勤王的安排,不过这时候崇祯所有的心思都跑到了招募京营的事情上去了,对诸位大臣说的林林总总的事情根本就没有上心,也根本就没有听进去,对所有需要自己签字盖印的东西,都吩咐让他们送到是司礼监,立刻就用印,然后直接颁布天下。

    于是,大臣们哀叹之余,还是感觉庆幸,虽然皇上还是违背大家意愿的上朝了,但也按照大家的心思,做了人形图章,如果一直就这么和谐下去该多好啊。大家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你该盖什么章就盖什么章,大家一团和气,一片和谐,那世界就真的和谐了。

    这个早朝,就这样在一片和谐里收场了。

    崇祯回到自己的御书房,处理了一些手头的事情,却感觉身边总是少了一个人,很是不习惯,左右看了又看之后才想起来,往日侍候在自己身边的王承恩,今日却没有见到,这多少还是让他有些不适应,于是就皱着眉头问身边的小太监:“王大伴哪里去了,今日怎么没有来?”

    结果这一问,那个小太监咕咚跪倒,声音哽咽的向崇祯禀报:“启禀万岁爷,今日,你上早朝,我们还没有得到机会向您禀报,王大伴,已经于今日早上,在煤山上吊自尽了。”说完就压抑的呜呜痛哭。

    崇祯端着的茶杯就掉落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

    王承恩死啦?还是上吊啦?怎么会是这样?为什么会是这样?

    崇祯在心中不断的问着,整个心里就感觉空落落的难受。

    好半天,崇祯才艰难的问到:“现在王大伴的尸身何在?”

    那个小太监就哽咽的回禀:“还在煤山的树下停着呢,大家,大家——”然后就呜呜哭泣。

    王承恩在这些太监里面,人缘还算不错,不错的原因是因为他虽然贪财吝惜,但都是从低下爬上来的,对低下的小太监,小宫女并不是特别刻薄,最少在刚刚接手紫禁城内务之后,便开始提升了一些待遇,尤其,平时对这些崇祯身边的太监宫女多有照顾,每次崇祯发怒,王承恩都能转着弯子给大家求情,让大家虽然面对这个脾气越来越坏的皇帝战战兢兢,但还没有性命之忧。

    现在王承恩走了,大家的保护伞也就没了,也不知道下一个管事的太监会是谁,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性格对于大家来说,是福气还是祸事。

    崇祯呆呆的坐在那里,怎么也想不通王承恩为什么会上吊自尽,难道真的是为了自己昨日一番踢打吗?

    小时候,自己孤苦的时候,自己烦心无处发泄的时候,不也是这样的踢打他吗?

    可是,那时候踢打他,都都是笑嘻嘻的假装着左躲右闪,还要假装着躲闪不开,然后让他雪白的太监袍子上,罗满了自己的小脚印,然后还要一面笑呵呵的求饶,直到等着急踢打的累了,就像农家的老爹那样,将自己抱起来,或者干脆架到他的脖子上,自己就板着他的脑袋,欢快的往宫里走,他这时候是最高兴的,总是哼起他家乡的小曲,咿呀咿呀的,也听不明白,而自己好奇的问的时候,他就会笑着回答:“殿下将来是要做王爷的,是要有尊严体面的,哪里能听我们这些家乡俚语?殿下是要学正经学问的,是要有大出息的。”

    当嫂子责难自己忒过贪玩的时候,还是这个王承恩,就跪在那里,将一切都揽在自己的身上,猛烈的抽着自己的嘴巴,有的时候都将自己打的鼻孔流血。

    而每次自己和他说,不要这样的时候,他都会说:“殿下贪玩,的确说自己的过错,怎么能如此呢?”

    而每次魏忠贤百般刁难自己的时候,他都将自己的腰弯的和个虾米一样,唯唯诺诺的受这委屈。

    每次自己握着拳头想要反抗的时候,他总是抱住自己,告诉自己:“殿下将来是要有大出息的,忍一忍过去了这道坎就好了。”

    每一个夜晚冷宫里,自己孤单惊醒的时候,总是他的脸在自己的面前出现,给自己擦拭自己头上的冷汗,有时候自己都怀疑,难道他不睡觉吗?

    自己和他就这样磕磕绊绊的走过来来,总算如他所愿,自己总算是有了大出息,成为这老大帝国的君王,他也成了这大明第三人,可是,怎么就这么突然上吊了呢?

    “摆驾,让王看看王大伴。”很久之后,崇祯哀伤的吩咐。

    王承恩静静的躺在一棵老歪脖树下,原本苍白的脸,更加苍白,原先一直挂着幸福微笑的脸,这时候,竟然充满凄苦。

    崇祯百思不得其解,站在煤山这颗歪脖树下,崇祯就仔细的端详这棵树,老迈枯朽,在万木勃发的夏天,竟然那么的格格不入,让人有种阴森森的感觉。

    但越是这样,却似乎有种魔力,却深深的吸引了崇祯的目光,让他怎么的也不愿意挪开自己的目光,就那么呆呆的盯着它。

    “这可能是宿命吧,这是王大伴的宿命吧。”艰难的从这棵树上挪开目光,心中没来由的突然想:“这是王大伴的宿命归宿,将来也是不是我的宿命归宿?”越是这么想,心思就越离不开,于是,就不由自主的再次看那棵老树,还是那么阴森的,有种勾魂夺魄的感觉。

    “厚葬了王大伴,打听下他的家里还有什么人,男子进京营做千总世袭,女子多赏赐财帛。”

    这时候一个管事太监小声建议:“是不是把这棵树砍了?”

    崇祯肃然一惊,却是摇头:“留着吧。”然后逃跑一般离开了王承恩的遗体,逃开了那棵树。

    王承恩死了,如历史上那样,吊死在了他命运的归宿之地——煤山这棵歪脖树上,不过这因为他的忠心,也是因为他的失望,与无能为力。

    王承恩的确小气贪婪却无能,但他的贪婪于小气,全是为这个在他看作了儿子一样的皇帝崇祯,但崇祯的所作所为,彻底的让他失望,不,是绝望了。在他看来,崇祯正在自寻死地,无可救药了。

    当一个人失去了最好的精神寄托的时候,那生有何恋呢?于是,他选择了死亡。

    王承恩的死没有改变崇祯什么,他不够是悲伤了一阵,吩咐厚葬之后,就继续他招兵买马,培养训练自己军队的事情里去了。

    而做为这件事情的直接负责人的曹化淳更是紧锣密鼓的在京城附近开始招募皇族适龄青年参军。

    (本章完)
正文 第1038章 皇族京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俺是堂堂的皇族,大明第一代齐王玄孙,按照辈分来排,我是当今皇上的叔。”朱大友将拳头重重地垂在桌子上,将胸脯挺的高高的,然后眼睛瞄着柜台上那烂熟的羊头肉。

    那东西被收拾的白亮亮的,上面还撒了些分红的酱料,有撒上些香菜叶子,白的晶莹剔透,红的温润平和,绿的鲜嫩欲滴,那不是吃食,那简直就上一件艺术品,如果切成细细的丝儿,然后拌上蒜泥,夹起一块放到嘴里,那种美味想想就让人谗言欲滴。

    朱大友也只能是想想,然后艰难的眼;咽了一口唾沫,因为自己已经浆洗发白的怀里,只有不足20文钱,这也上自己最后的家当,只能吃眼前这两个馒头和讨来的冷水。

    他这么喃喃自语,其他桌子上的食客就纷纷的看向了这位皇叔,然而眼神里却没有一丝敬畏。

    皇族人数太多了,按照大明的分封制度,第一代王的长子叫世子,将来老王爷死了,顺位为王,第二子以下,便是郡王。

    郡王之后第一子继承,往下一次递减,最终没了封邑,仅仅依靠朝廷最终那三瓜俩枣的俸禄,但那的确太少了,少到最后都被朝廷忘记发放了。而皇家还为了自己的体面,不许这些皇族子弟,务农经商做工,如此下来,就在桌面街角蹲着讨饭的那个,那可是实实在在的辈分,是皇爷爷级的,看到这个还能坐在桌子上吃饭的,他们就已经很是奇怪了。

    这时候跑堂的伙计过来,懒懒的给他再续上了一碗水,随口问道:“听您的口音是山东人,齐王封地不也是在山东吗?按照国朝的规矩,你是不能离开封闭的呀?那怎么跑到京城来了?这京城的生活更难讨啊!”

    京城是天子脚下,大明帝都,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八俏玲珑,在京城的百姓,谈起国朝大事来,每一个都是头头是道,你就听着,根本就不比那些首辅大臣差上多少,有时候往往还比那些首辅大臣要高明许多,而这些酒肆茶楼之间的小伙计,更被大家戏虐的称呼为博士,那级别,可是和国子监的五经博士相提并论的,因此说话,那是一套一套的。

    结果朱大友就再次愤愤的道:“俺在老家呆的好好的,俺闲的没事跑京师来做什么,还不是当今万岁开恩科,俺来参加科举闹的吗。”

    前些段,皇帝为了照顾皇族,特意打破几百年的惯例,不但放开了皇族不得有损皇家的体面的百般禁忌,还专门给皇族子弟开了恩科,这件事满世界里都知道,虽然被满朝文武抵制,这件事情有点不了了之的结果,那看来这位还是一个读书人,既然是读书人,也就当然被人尊重了。

    于是这个跑堂的,就将那碗凉水换成了热水,然后继续有一句没一句的问道:“不知道您老这次考上几等。”

    这个朱大有就骄傲的对着诸位说道:“俺是甲等三十七名。”

    于是大家就很失望,因为谁都知道,这次恩科门槛低的那叫令人发指,简直就是崇祯在故意放水,好在各地安插自己的家人嫡系,这位老兄考中了甲等,那也就是说,他勉强能写出一句话来,估计这样的水平,在座的诸位几乎个个能行。

    这个酒博士就懒懒的接话道:“甲等,已经不错了啊,这次万岁可是说了,只要是考上甲等的,立刻授予实缺,这都半一年过去了,你也应该走马上任了,但看看您现在的着装服饰,似乎还是一个白身呢。”

    结果朱大友就再次一敲桌子:“本来是给我一个八品的县丞,结果这朝堂上闹起了文武之争,这事情就拖下来了,这文武之争刚刚过去,结果辽东大败,大家都忙着筹钱筹粮赎人,这事儿就又耽搁下来了,好不容易把这些事情熬过去了,结果这开春了,吕督师又开始复辽,这复辽还没个结果,这满清又打进了关内,结果这事就又拖下来了,这大明怎么这么多事儿啊?你说我这命苦不苦?”

    越说越是凄苦,一个堂堂的汉子,竟然眼圈发红。

    大家就一脸同情了,至于大明怎么有这么多事儿,大家不由一阵腹诽,本来大明没有这么多事儿的,还不是你那只晓得胡搞乱搞的大侄子折腾出来的。

    这要是当初一直沿用吕汉强和他的政策想法,大明哪里来的这么多事情?现在可倒好,辽东没恢复成,不但赔粮赔款,更让人大队人马杀到了遵化,这天下,就是这么瞎折腾闹的。

    活该。

    然后这位朱大友就不顾体面地抱住了脑袋:“我们这些皇族,原先的时候,不让务农,不让做工,不让读书,什么都不让,已经是家徒四壁,就我这学的几个字,还是悄悄的跟着一个上私塾的蒙童悄悄学的,我来的时候是求亲戚告奶奶四处挪借,还卖掉了老婆的银镯子,才算凑足了路费,本指望能获得一官半职,能替国家出一点力气,能让一家老小能有一口饭吃,结果这样耽误来耽误去,现在口袋里几乎没有分文,回家是想都别想,看来我明天就要到街上讨饭了,皇族,我恨死这皇族了。”说着说着,一个壮硕的汉子竟然呜呜地哭泣起来。

    这时候这个老板感觉到不忍,悄悄的端上来一盘羊头肉,还带上了一壶酒,但为了给足这个皇族的面子,怕他下不来台,还是给自己拿了双碗筷坐在了他的对面,笑着道:“恰巧我今日没吃饭,还就请这位老哥哥陪我喝上一盅,也算我沾了点皇族的光。”

    朱大友感激的抬头看了一眼这个老板,山东的汉子就是这样憨直,理解了老板的良苦用心,直接说道:“谢谢老板照顾,说什么大恩后报的话也是没有用,您的心情俺领了,俺也没有别的,就还有这一身力气,等吃完了饭,俺就帮你老哥做些体力活,劈材担水为样样来的。”

    对于这个汉子的耿直和知恩图报,满店的食客都不由暗暗点头。

    这个老板就夹了一块这羊头肉,放到了这个皇族的饭碗里,笑着开解道:“天无绝人之路,既然皇上已经解禁了几百年的规矩,那就是给你们这些能干肯干的皇族们一个生路,既然,实授官职的事情,一时半会儿不能实现,我也真的不能让你一个皇族来给我劈材担水,我倒是想给老兄出一个主意。”
正文 第1039章 市井不和谐声音1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听说能有营生做,朱大友眼前不由得一亮,一把抓住这个掌柜的手:“还请老哥指点,俺什么苦都能吃。”

    被他这急切地一抓,这个老板疼的不由得裂嘴,看来这家伙的确是个肯干的,不像大街上那些皇族,只是招摇撞骗。

    看到掌柜的龇牙咧嘴的样子,朱大友就讪讪的收回了手,连连给这个掌柜道歉。

    这个掌柜一边揉着自己的手,一边吸着冷气道:“我看老兄你孔武有力,恰巧今天早晨,皇上又下了一道旨意,说是上次一战,京营腐朽无能,损失惨重,而这次清军入寇,京师危急,现在正在重新招募整顿京营。”

    说是清军入寇至关内,4万大军都已经打到了遵化,按照上一次建奴入寇给京畿造成的惨状,大家应该惊慌失措才对,可是,现在的百姓脸上没有惊恐,却多了一份从容,该做什么的做什么,该喝酒的喝酒,该谈天的谈天,吕汉强的那个股票交易所,每日里依旧是高朋满座,买来卖去,依旧是一片红火。

    大家之所以这么心有底气,还不都因为吕汉强,反正大家知道,也不过这三两日而已,还没等这些清兵看到京城的城墙,吕督师的大军就会赶进关内,灭了他们不过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想当初京畿之战,皇太极御驾亲征,带着本部兵马和奴才十万,还有那些蒙古鞑子助纣为虐,结果怎么样?还不是被督师大人区区5万人马,就给打的仅剩两万,跟个土里叭狗一样逃回了东北?

    现在他们来的不过是4万,而督师大人手中握着17万大军,这点儿根本就不算个事儿,还要冠冕堂皇的要你们皇族组成京营有屁用?还不是皇帝想要给你们这些皇族人一碗饭吃。

    好在,京营是你那皇帝大侄子自掏腰包,也不花朝廷户部的钱粮,他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如果要是花户部钱粮,少不得大明新闻又要连篇累牍的批评,现在的老百姓可不如原先那样好糊弄了,有了这个大名明新闻报纸为大家撑腰,最少能让百姓知道自己上缴的赋税,到底都花在哪里了,反正花在正途之上,你贪墨些我们也没有什么说的,如果就胡乱的花,大家请请愿还是可以的。

    怀着这样的心态,这个掌柜的继续对朱大友说道:“皇帝这次重整京营,同时为照顾皇族,也号召大明皇族为国朝尽力,这次招募两万京营,全从皇族里出,而且这军饷还非常优厚,普通的士兵,复辽军钱粮天下之冠,军饷一两五钱,衣服吃食另算,但这次皇上出的军饷又比复辽军高,每月军饷二两银子,伙食服装另算,也就是说,你只要一入军营,你就可以每个月实打实的得二两银子,我的老兄,二两银子,那是一个底层家庭半年的使费,只要你的家里紧紧,一年下来过上小康日子应该不成问题。”

    朱大友文听,不由得眼前一亮,但转眼之间又黯然起来:“听着是不少,但真要是七扣八扣的落到我们手中,也就是几百文而已,实在是没有什么盼头。”军营克扣,这已经是众人皆知的事情了,要不原先大明的军队也不至于全成了要反花子了。

    结果,这个掌柜就拿着筷子摇动着:“这位老哥哥,你这次算是说错了,这一次京营的统领是曹化淳,别的太监那些龌龊的贪墨,我们且不说,但那个曹化淳官声人品绝对是可以拿得出手的,他公布出的这些数字,绝对会让你实打实的到手,这一点,我们老百姓是看得最清楚的。”

    一听说曹化淳当这京营统管,朱大友立刻再次抓住了这个掌柜的手:“老哥哥说的,可是当真?”

    “那皇榜就刚刚贴在我的门外,你若是有心,那你可以自己亲自看看啊。”

    结果被他这么一说,朱大友就比较尴尬了,自己斗大字认识不足一升,白话的东西还多少能看明白,但若是看那文邹邹的皇榜,那简直就是难为了自己。

    这个掌柜就识趣的转开话题,说了那上面的内容,然后加重语气道:“上面不但有皇帝的玉玺,而且还有曹公公的签名,怎么能假?这就看你愿不愿意放下身价当兵吃粮,愿不愿意为国为皇上上阵杀敌了。”

    这时候,旁边的桌子上却传来一声嗤笑,这就好像电梯间突然放了个屁一样突兀,大家就都不由自主地转过脸去看。

    却是一个戴着文士巾的年轻人,一边用筷子扒拉着眼前的菜,一边捏着酒杯带着嘲讽的笑意道:“不管是京营还是他复辽军,还不是下里巴人和丘八?你一个堂堂的皇族,却做如此下贱的营生,真的是丢了这天下皇家的脸面。”

    他这么一说,大家当然不乐意了,大明养了几十万皇家子孙,凭什么他们就要坐享其成?保护他老朱家天下,却要我们拼死拼活?

    但他帮你出头,别人不好说什么,也就任由他胡说八道。

    朱大友却将桌子一拍:“皇族怎么了?现在的皇族比那黄河里的王八都多,还值钱吗?我们都活到这份儿上了,就剩一个空架子没有任何用处的皇族身份,有这样的差事当然干了,至于敢不敢上阵杀敌,不瞒你老哥,我们山东汉子就有着一腔血性,再说了,上阵杀敌,其实也是为我们老朱家牺牲,这个值得。”

    这个掌柜就不由得伸出了大拇哥,赞了一声好汉子。

    结果,这个文士继续扒拉着眼前那个土豆丝子,一脸轻蔑的说道:“上阵杀敌,上阵杀敌,说的轻巧,其实天下大乱,全是你们这些丘八搞出来的,若是没有你们,大家都学着圣人的规矩,哪里还有这四方战乱?哪里还有这民不聊生?”

    这话说的就有点过了,于是这满屋子的酒客,就七嘴八舌的指责他。

    结果这个文士突然啪的一声,将筷子狠狠的拍在桌子上,义正词严的对着满屋的酒客大声道:“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咱不说历朝历代的藩镇割据,都是他们这些丘八搞出来的事情,那事情太远,说了你们也不知道,咱们今天就说一说这满清入寇的问题。”

    (本章完)
正文 第1040章 造谣生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个文士轻蔑的扫视了一眼满屋子的酒客,不屑的撇撇嘴道:“当初建奴不过是大明辽东都司的一个野蛮民族,兵不过千,人不满万,好好的在那白山黑水之间放牧渔猎,每年恭顺地还向朝廷缴纳一些贡品,然而就是那个兵痞李成梁,为了贪婪军功,对他们百般压迫,最终把那努尔哈赤逼迫的造了反,才有那闻名天下的七大恨。”

    看着张口结舌的满屋子酒客,这个文士更加得意,狠狠的将眼前那杯淡酒灌到嘴里,脸上竟然有了一丝潮红,也不知道是酒的作用还是因为兴奋。

    然后再次开言:“既然他努尔哈赤造了反,他李成梁手握10万大军,本来是可以顺间剿灭的,正所谓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然而,那个混蛋李成梁,竟然用10万大军围剿区区不过万把人的女真,多年不能剿灭,最终给大明留下这么一个烂摊子,知道那是为什么吗?”

    一帮酒客就顿时来了点儿兴趣,虽然没有人接他的话,但还是一个个停下了吃喝,眼睛望着他,看看他到底想说些什么。

    这个文士就更加得意:“还不是养贼自重,他不过是用猫对老鼠的办法,戏弄着努尔哈赤,但更是戏弄着历代的皇上,还不是想通过这个办法来提高自己的身价,来向朝廷要钱要粮,他为了达到这个目的,那奴酋努尔哈赤,几次三番上书朝廷,请求议和纳降归顺,但是那个李混蛋,总是从中作梗,结果闹得辽东建奴愤恨有加,不断的反抗,结果那佞臣李成梁死了,却把这个烂摊子留给了后来的大明,大明朝每年耗费银钱五六百万,朝廷的钱粮赋税,八层都用在了这个上面,闹的天下汹汹,民不聊生,大家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被他这一问,大家当时哑口无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着似是而非的东西,总感觉到哪里不对,但似乎人家说的的确是对的,大明朝上下十几年,每年消耗在辽东的军饷不下五六百万,这样算下来,朝廷,合计支付的,几乎达到了一万万两,这个数字算起来的确惊人,但是问题的关键真的是这样吗?

    这个时候,那个文士就继续侃侃而谈:“李成梁死了,结果烂摊子丢下了,但是你看看那些丘八,还不是依旧老样子,关宁铁骑几十万,却弄出一个女真不满万,满万无人敌的笑话。

    我就纳了闷儿,几十万关宁铁骑,面对区区一万多的女真建奴,竟然连番大败,被人打得丢盔弃甲,原因在什么呢?”

    这一问,再次吊起了大家的兴趣,这时候就有人小声的询问了:“原因到底是什么?”

    看见自己不再唱独角戏,这个文士更加兴奋,对着小二大声呼喊:“再来一壶酒,给本先生润润嗓子。”

    小二就端过一壶酒来,放在她的面前,然后也不走开,就抱着膀子站在那里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这时候这个文士也不再拿酒杯,直接端起酒壶嘴对嘴的喝了一口:“究其原因,还不是走着李成梁的路子,继续养贼自重,继续贪婪的搜刮着大明的钱财?否则这件事情怎么能解释?十几万大军,若是给我指挥,我不过就是顷刻之间便灭了他,哪里还有这多年的战乱?”

    对于这样的大人言,大家就嗤笑一声,十几万大军让你指挥,我算计你连人头你都数不清楚。

    “笑什么笑,不要小看了在下,我的胸中也是有着丘壑的,只是遵循圣人之教诲,不做那妄战的事情。”然后嘀咕一句:“明明教化就能解决的事情,还非要妄动刀枪,简直大大的违背圣人言语,真的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看着这个书呆子的表情,大家再次哄堂大笑,有的那气不过的,出言讥讽道:“看您这个大才有教化之能,那为什么不像当初文武之争的时候,英国公说的那样,你去前线,然后对满清一阵教化,让满清俯首就擒,岂不爽利?”

    他这么一说,另一个酒客也跟着符合:“看你这弱不禁风的样子,估计着还没走到辽东,人就丢在路上了,正好,这次清兵四万自己送上门了,也不用我们督师大人回援,就你一个去遵化,直接将他们说的说灰飞烟灭,直接让他们羞愤自杀岂不好?”

    于是,这个说这,那个说那,干脆一个胖胖的小商人直接道:“我昨日在股票交易所赚了点小钱,要不我赞助你一头母牛,你用着?”

    这话大家一时还没明白,等明白了,大家笑的顿足捶胸,眼泪狂流。

    这个狂生就尴尬的辩解:“我,我不是不去,而是我对圣人要义还没弄懂,所以那个,这个。”

    结果又一个人站出来:“那孔圣人的家人总行了吧。”

    这个狂生就肯定的道:“那是自然啦。”

    结果这个人就接口道:“我可是知道的,一个圣人家人叫做孔邦国的,可就在督师大人身边公干,还做了一个纵队的参军,可我没看到他将皇太极教化成顺民,反而让皇太极再次杀进了京畿,而那位孔大人也每战奋勇,赤膊上阵啊。”

    这个狂生就尴尬,非常的尴尬。

    又一个人站出来,对着这个狂生戏虐道:“要说圣人教化,我到是知道一个,想当初苏武去匈奴教化去了,结果被匈奴给弄羊圈里去了,然后匈奴依旧对咱们大汉民族烧杀抢掠,最后还不是汉武大帝和他们动刀子,才让他们臣服?”

    “就是,就是。”这时候又一个人站出来道:“这大明的圣人教化我不知道结果,咱们爷们也没看到哪个大儒去草原教化那些每年都进中原打谷草的蒙古鞑子,但我就知道,自从督师大人带着兄弟们纵横草原之后,现在大明开疆拓土,百姓安居乐业,再也不必在夜里睡觉也不敢脱衣服了。”

    结果这个狂生似乎抓住了关键,猛的一拍桌子:“既然诸位说到吕汉强,那咱们就说说他。”

    一提到吕汉强,所有的人都放下了筷子,立刻神色肃然的等着他的下文。
正文 第1041章 极尽诋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吕汉强,欺世盗名之辈,当世曹操,****也。”

    正当这个狂生还要往下说的时候,突然在角落里一个粗豪的汉子猛的一拍桌子:“你个无赖之徒给我闭嘴,你再敢说督师大人一句坏话,看我敢不敢打死你这个舅子。”

    结果这个狂生竟然毫无惧色,斜着眼睛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下:“君子动口不动手,我懒得理你这种没有教养的东西。”然后不等那个汉子说什么,就直接反问道:“难道我说错了吗?他吕奸贼所作所为,天下有目共睹,也就是你等这些无知小明民才被他蒙在鼓里,我这里好心好意地教导你,你不虚心受教,竟然还口出恶言,真真岂有此理。”

    这个狂生牙尖嘴利,那个汉子怎么说他敌手?结果被他这一顿数落,那个汉子真的就哑口无言,只是气得指着他哆哆嗦嗦的道:“你说,假如你说不出个道理,我就不管什么斯文不斯文,我也不管什么君子动口不动手,我也不是个君子,我也不想当君子,我就揍你个舅子。”

    “粗人。”这个狂生鄙夷了一下那个汉子之后,依旧说自己的话题:“首先就是这个奸贼的出身,本来就是一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流民,还想上一个士绅家里招摇撞骗,结果被人家识破,一顿乱棍打了出来,还秀才,他都给我们这些秀才丢人现眼。”

    敢情这个人还是个秀才,但大家看他确实满脸鄙夷,这时候一个人长言道:“吕督师出生在山西,本身是官宦人家,他的令尊被阉贼所害,这样的出身,难道还有假吗?既然他的秀才出身是假的,那我就怀疑你是不是也是假的。”结果大家都哄然大笑。

    结果这位秀才公,满脸不屑的道:“这个奸贼在往自己脸上贴金,难道你们还相信他吗?他的老爹被阉党所害,你们在座的诸位谁看到了?”

    这么一说倒是让大家哑口无言,这时候那个出言反驳的人,气愤的道:“你这不叫抬杠吗,大家都是京师人氏,吕督师出生在山西临汾,离这里十万八千里,你让我们上哪里去亲眼得见?更何况当初督师大人还是一个年轻的秀才,也没有现在这样的出息,那时候即便我身在临汾,我们有谁能注意到他?”然后一脸轻蔑的道:“就是你这堂堂的大秀才公,若不是今日你在这里大放厥词,我们谁知道你是哪家狗洞子里爬出来的?”

    结果,这番言论更是让大家开怀大笑,让人感觉到心中无比的舒畅。

    结果这个秀才被如此羞辱,竟然没有一点儿气恼的样子,施施然干了一口酒:“你们说那奸贼的老爹被阉党所害,是个忠臣,但我却有道理说他是阉党的同伙,不过是个漏网之鱼。”

    这时候那个粗豪的汉子再次怒吼道:“你这个满嘴喷粪的家伙,你要不说出个道理?今天就打死你个舅子的。”

    这个秀才连理都没理他:“我说这奸贼是阉党同僚,我给大家分析分析,这第一,他第一次在阉党的茶楼里说书,竟然被那些阉党所照顾,这件事情大家是知道的吧?”

    大家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确是不可辩驳,当初顺天府尹就是阉党的得力干将,而吕汉强在他的酒楼里说书,的确有些说不清楚。

    “这第二,当时阉党防人之口胜于防川,可为什么他这个奸贼却弄了一个大明报纸,然而阉党却视而不见呢?”

    这个问题的确是如此,当世阉党防人已经防到了无孔不入的地步,即便是两口子在密室里说一些心腹话,第二天都可能有锦衣卫上门,可是吕汉强的报纸就那么堂而皇之的在京城里发行,似乎不得不说那其中有什么猫腻。

    看看大家已经疑惑起来,这时候,这个老板却施施然道:“据我所知,督师大人的报纸,当初可是天启帝亲自提头,得了圣旨准许的,他魏忠贤阉贼,不过是皇家的一条狗,他敢跟皇上对着干吗?再说了,当时报纸里有在潜抵信王的股份,其实这就是在为后来当今登基,一举扫灭奸党打着伏笔。”然后痴笑一声:“牵强附会的家伙。”

    于是大家心中了然。

    这个秀才不理这有力的辩驳,接着自己的话道:“即便他奸党余孽,那也是一个幸进小人,知道咱们当今的天子住在潜抵,看到当时的皇帝无后,就百般钻营,而自古以来,我们大明朝的皇位继承,便有兄终弟及的说法,所以他才拿出大名报纸的三成干股,行贿当时的信王,才得以以区区秀才身份,窃居庙堂五品,难道这不是幸进小人吗?”

    这时候有一个人站出来驳斥:“当初,天启皇帝还在年轻盛年,大家怎么能知道信王会得高位,不过是吕督师看到信王被奸贼压迫的狠了,这才出手资助,这也是天下之间君臣的一段佳话,怎么到你这狗嘴里竟然满是胡诌八咧?”

    这个秀才不去理他,而后继续说着自己的话:“我说这奸贼沽名钓誉,却是罪证确凿,这第一,打倒阉党,那是当今睿智,东林团结,结果却被他说成是因为他家的一条狗,被阉党欺负了,大家想一想,即便阉党再不堪,怎么着也不至于去欺负一条狗吧,这是不是太过牵强?”

    然后也不等其他人反驳,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还有那山陕赈灾,天下将功劳都归于他一人,大家岂不知,当时为山陕赈灾,国朝可是发动官员募捐的,我们东林党人,全部倾囊以授,不惜卖掉家当,这大家是有目共睹的吧?”

    一提这一场,大家就再次哄堂大笑,想起当初朝廷下发官员们募捐,那些官员一个个百般抵赖,最后干脆堵住吕汉强的家门,当做破烂市场,卖起了抄家货,当时让吕汉强狠狠的摆了一道,想想那时候就大快人心,不过现在被他这么说起来,竟然是他们东林倾家捐助,这简直就是满嘴喷粪,颠倒黑白。

    “而他吕汉强拿着大家捐献的银子,竟然打起了山陕灾民的主意,在南方四钱银子的粮食,他倒腾到了山陕,转手就是一两二钱,他从中就赚了三倍,这还有人性吗?就这黑心没人性的家伙,竟然还让你们这些愚昧的家伙供为万家生佛,简直是可叹可悲啊。”

    这就是偷换概念了,于是大家再次纷纷给他算账,结果这个家伙就惨杂不清的继续说着他的歪理邪说,
正文 第1042章 打你个舅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个别有用心的秀才最后说到了现在这个状况:“这奸贼手握20万强军,每日里都在向朝廷上报,说是今天歼灭建奴多少,昨天歼灭满清无数,每日里向朝廷要钱要粮,还不是走那些原先的老路养贼自重?”

    这时候大家就众口反驳了:‘吕督师可是没拿朝廷一分一文的银子,他养贼自重,为了什么?”

    这个秀才就痛心疾首的摇头道:“无知小民那,我怎么能跟你说呢?他是没拿朝廷的一文银子,但是他的复辽大借款是哪里来的钱?还不是民脂民膏。”

    “还有就是这一次,他手握20万大军,为什么还让区区四万清兵打进关内,难道这不是故意纵敌还是什么?他就是在行曹操之法,弄着已经勾连起来的4万清兵,要挟朝廷,满足他的私欲,哼哼,说不定他巴不得这4万清兵打进北京城来,然后他好趁机夺了当今的皇位,他好面南背北,其狼子野心,已经是昭然若揭,可惜你们这些无知小民,全被他一点点小利蒙蔽,可气可叹。”说着竟然摇头晃脑的,连连叹息。

    这种歪曲事实的胡言乱语,彻底的激怒了所有的酒客,那个粗豪的汉子撸胳膊挽袖子,气得浑身直抖:“我要打死你这个胡言乱语的王八蛋,我要替督师大人正名。”

    不过这个汉子说归说,撸胳膊挽袖子归撸胳膊挽袖子,却只能自己在那里暴跳如雷,不敢真的上前暴打,原因是这个家伙有功名在身,真的要是打了他,即便是轻轻地碰它一下,他都可以直接上衙门将自己告下,秀才这个身份,虽然已经烂大街了,但官府真要较起真儿来,自己还真就吃不了兜着走。

    这秀来就得意洋洋的继续吃喝,嘴里继续掺杂不清的数落着吕汉强的种种不是,越说越是离谱,越说越不像人话。

    正在大家对他无可奈何的时候,突然间一个饭碗飞过来,直接砸在他的脑袋上,这个秀才就哎哟一声,捂着脑袋左右观望:“是谁?是谁砸我,有胆的站出来,我立刻报官,拿你个大不敬之罪。”

    结果这时候,一个身影飞扑上来,一脚将他踹翻在地,然后轮起铁锤一样的拳头,狠狠的砸在了他的嘴上,一时间鲜血喷涌,满嘴牙齿掉落。

    这个大汉一边打还一边怒吼:“这一拳我是替被督师大人救活的无数山陕百姓打的,这一拳,我是替开疆拓土的边军将士打的,这一拳,我是为督师大人平灭孔有德,而避免了家破人亡的山东百姓打的,这一拳是督师大人指导下,大明中兴打的,这一拳,——”

    每一拳下去,就有一个让人钦佩的理由,每一拳下去,就立刻引来满堂的喝彩,大家看着舒服,听着解气,所有的人都围在这个汉子的周边,一起为他鼓掌呐喊。

    看看差不多了,这个酒楼的掌柜赶紧拉开他,生怕他万一打出人命来,那可就不好办了。

    结果被打得七荤八素的这个秀才,抗打击能力实在是太强了,看来,就因为他这张臭嘴,平时没少挨揍,被打成这个样子,竟然还迷迷糊糊含含糊糊的怒吼:“你是谁?有胆子你报上名来,我现在就报官,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结果这个汉子将胸脯拍的嘣嘣响:“爷爷朱大友,大明皇族,当今圣上的皇叔,有能耐你就去告吧,正好我也要告你一个蔑视皇亲,看看是你生不如死还是我生不如死。”

    朱大友这一报身份,这个秀才当时就哑口无言了,这时候在朱大友身上的皇族名分不当饭吃,但是暴打自己一顿,即便是官府也拿他没辙,于是灰溜溜的爬起来往外就跑,结果刚到门口却发现眼前有一个人站着,抬眼看去,竟然是这酒楼的小二,当时大怒:“你给本老爷躲开。”

    结果这个小二笑嘻嘻地伸出手:“谢谢惠顾!酒饭及菜,还有打烂的桌椅,合计一百五十文,请秀才老爷惠赏。”

    这个秀才就气急败坏的瞪着眼睛老半天,最终在大家的一片嘲笑声中,从怀里拿出一角银子,摔在地上,然后连滚带爬的跑了。

    这个小二捡起来,还不忘对着他的背影点头哈腰:“谢谢打赏,慢走了您内。”然后炫耀的对着掌柜习惯性的喊了一嗓子:“某秀才公打赏三十文喽。”

    于是满堂再次响起一片哄堂叫好。

    那时候朱大有感觉到无比舒畅,擦着手上的鲜血道:“我还真没想到,我这个皇亲身份今天还用正对方了。”然后一阵爽朗的大笑。

    这时候大堂里所有的酒客纷纷上前,邀请朱大友到自己的桌子上喝酒。

    掌柜的心情大好,对着四周拱手:“诸位诸位,这几日,不知道从哪个狗洞子里钻出来的这帮狗屁的秀才,也不知道被谁指使收买,总是掺杂不清喋喋不休,诋毁我们的督师大人,而我们这些升斗小民,比不上他的牙尖嘴利,更不敢对他那个狗屁的身份有所动作,今日咱们这位皇叔,不但替我们出了口恶气,更说出了我们的心声,今天,在下心情大好,诸位的酒菜全部免单。”

    然后也不等大家轰然叫好,对着小二大声吩咐:“赶紧的吩咐后厨,将我们家最拿手的酒菜立刻端过来,我要和这位皇叔好好的喝上一杯。”

    小二欢快的抛着那角银子,答应一声,一阵风似的跑到了后厨安排去了。

    于是两个人再次对坐,朱大友连连感谢周围的酒友,又对这个老板道:“都是小本生意,酒菜就不必再上了,眼前的这些就足够了。”

    对于这个豪爽憨直的汉子,掌柜的再次赞叹一声,然后两人说了几句闲话,这个掌柜再次建议道:“这次皇上开恩解禁,允许你们皇族种地务农,这时候,掌握天下土地承包的曹公公也发了话,那些没收来的土地可以先着皇族优先,你的家里还有没有男丁?”

    朱大友就充满希望的道:“我家有两个半大牛犊子,顶着这个皇族的身份,什么也不能做,只能悄悄的给地主家放牛放羊,如果这次真能包来土地,那还说什么?即便是那个八品的县丞给俺,俺也不去做了。”

    这个老板就饶有兴趣的问道:“一地县丞那可是官儿啊,怎么能够轻易放弃?”

    结果朱大友就挠挠脑袋憨厚地笑了:“其实不瞒老哥说,俺那几个大字还是悄悄学来的,真要是当官儿,绝对是狗屁不是,一定会耽搁了大事,再说了,现在那些官儿的俸禄也低的可怜,一个八品的官儿,就那点儿俸禄连自己都吃不饱,更不要说养家糊口了,而那些王八蛋,之所以能风风光光,还不是靠敲诈老百姓来的,这样的事情我还就做不来,还不如老老实实的让孩子们种田,我去当兵打仗,这样的吃喝日子,俺们的良心也安,过得也踏实。”

    听到他这一番话,满堂的食客不由击节叫好,身为可能要是当上官儿的,还存着这样的心的,人品上是绝对让人赞叹的。

    于是饭店里食客,纷纷端过来酒菜和这汉子拼桌,为他即将踏上征程祝贺饯行。

    在这个老板家醒了酒,朱大友在老板的带领下,直接到了京营的招募处,验证的身份,尤其看到他这高壮的身材,二话不说就给贴了名册,还直接让他做了什长,然后对那个掌柜千恩万谢,并约好休假的时候再去,就大步的走进了军营。
正文 第1043章 情况有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崇祯和曹化淳在这里招兵买马,并且与东林合谋大造舆论,准备算计吕汉强,而吕汉强正在赶往遵化的路上,装备算计皇太极,在半路上,正好接到皇上的勤王圣旨,这次出兵也算是名正言顺了。

    至于那个太监,能在山海关内遇见吕汉强这样严重的后果,也只是大家心照不宣一笑罢了。

    而对于吕汉强来说,这道圣旨不过是给自己一个台阶罢了,其实你让我来,我来了,你不让我来,我也来了,这次可绝对不像当初第一次满清入寇那样瞻前顾后了,说穿了一种心态就是,我已经不再为你崇贞皇帝去征战厮杀,而是为了这个汉家天下。

    送走了收入颇丰的太监,吕汉强坐在桌子前面,展开了地图,然后与四周的地形对照了一下,确认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就对小胖子道:“在前面抚宁这个三岔路口,往北的通向遵化,往西的通向京师,我想,既然军机处和皇上是让关宁铁骑去拱卫京师,那我们就从这儿分手吧。”

    小胖子就左右的看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道:“这次祖大寿给的3000宗族子弟兵,且不说他战力如何,但这可是握在我们手中的人质,怎么能轻易放出去呢?”

    吕汉强无所谓的道:“当我们的金恒光纵队占据了山海关之后,我想聪明的祖大寿也就不敢再轻举妄动了,他应该会老老实实的,在我们葫芦岛港的别墅里养病,而这3000子弟兵待在我的身边,我却放心不下,至从京畿之战之后,现在我不再相信其他任何与我无关的队友,还是让他们完成他们的使命,去京师安稳人心去吧,我可不想在我全力对敌的时候,我的身后有把不确定的刀子对着我的软肋。”

    这就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但大明的其他军队也的确是如此让人不放心,与其整日里提心吊胆战战兢兢防备着他们,还真就不如直接让他们去京城,虽然没有用处,但可以起到稳定民心的作用,现在整个京畿之地不能乱,安定是一切的根本,只有京畿不出现上次那样的惨剧,百姓对吕汉强的抱怨就会少许多,就不会出现崇祯要杀袁崇焕,全世界都赞同的事情发生,争取民心,孤立崇祯也是吕汉强要走的一步。

    “可是万一皇帝召你进京,这3000关宁铁骑被皇帝利用,你岂不危险?”小胖子的担心不无道理,毕竟关宁铁骑而从者豢养多年,即便是个铁人,用着无数钱粮养活下来,也多少能有些忠心,崇祯招吕汉强进京问罪,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如果吕汉强一进京,原先有那早早就安排下的五百死士,一万京营根本就不在话下。

    但是现在京城里暗潮汹涌,如果再加上这个摇摆不定的关宁铁骑,吕汉强的安全真就危险了,所以小胖子提出了这个关键的建议。

    吕汉强就皱眉思索了一下,然后还是态度坚决的否定了小胖子的这个提议,“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我想,即便皇帝手中掌握了这3000铁骑,也不一定能起到什么作用,且不说战斗力如何,我想那老狐狸祖大寿,在他们出来的时候绝对有一份叮嘱,两害相权取其轻,还是让他们离我远一点为好,再说了,如果他掺合到我的军队里,也算名不正言不顺,没来由的给人一些把柄。”

    然后看了看一脸担心的小胖子,“不过你说的状况也可能出现,那我就不妨再做得好一些,一会儿就派人通知我们在京城里的人手,放出一些谣言,就专门针对这个关宁铁骑,有了这个谣言,我就不信崇祯那个多疑鬼,还敢让关宁铁骑进北京。”

    “这个办法好,本来皇帝就猜忌心重,只要放出谣言去,他定然上当,不敢再重用关宁铁骑,不但不敢放心的使用,还有可能出现对他全力戒备,分散一些皇帝手中的力量。”

    吕汉强就点点头:“当然这些谣言不能太过,太过了,可能就适得其反,我们就将真实的事情告诉崇祯,这支军队是跟着我吕汉强一起进关的,剩下费脑筋分析的事情就让崇祯去琢磨吧。”

    大部队继续前行,到了永平府抚宁县的时候,吕汉强找来关宁铁骑带队的祖宽,告诉他在这里双方分手,让他去京城勤王。

    这是一件非常荣耀和实在的事情,正所谓功高莫过勤王,像他这样一个小小的游击将军,这辈子都别想看到皇帝的样子,更不可能引起皇帝的注意,而这次他带着3000铁骑赶奔京城,算是第一支赶到京师的勤王军队,皇帝肯定会给予接见,既然皇帝接见了,当然就要有赏赐,而按照崇祯皇帝那小气的习性,绝对不能给真金白银,而给那些华而不实的品级官衔儿,而自己却恰恰缺少的就是官,所以,一个参将是跑不了的了。

    于是这个祖宽就欣然接受了这个安排,带着自己的3000精兵,连夜奔赴京师去了。

    结果吕汉强的大军刚在抚宁城外安顿下来,准备就近向当地的皇家驿站商行,购买粮草补充军需,结果当地商行的掌柜,急匆匆的跑出城来求见协办大人,将一个火漆密封的紧急信件递给了吕汉强。

    吕汉强勉励了一下这个商行的老板,然后观察了一下火漆没有变动,就转过身打开来看。

    这是王方连夜发来的情报,情报内容让吕汉强一惊一惋惜。

    惊的是,崇祯开始拿出巨大的钱粮,向皇族里招募两万精兵,填入京营,由太监曹化淳日夜苦练,其目的已经相当明显,那就是针对吕汉强。

    同时,京城市井里,已经谣传各种队吕汉强不利的舆论谣言,似乎是在为打倒吕汉强做舆论准备。

    这一情报让吕汉强立刻警觉起来,开始对自己原先的决定产生了动摇,慎重地分析自己是否回京,或者是回京之后需不需要带一队人马。

    还有一个让他惋惜的消息,王承恩劝阻崇祯皇帝针对吕汉强的行动不得,已经于前日在煤山上吊自杀。

    对于王承恩的死,吕汉强还是比较伤心的,那个死太监虽然贪财,但其人品绝对不坏,和自己交往接近十年,在自己和崇祯之间,没少做和稀泥的工作,现在想想,他再次走向了自己宿命归宿,真的是让人扼腕叹息。
正文 第1044章 周楚军的战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个商行的老板依旧称呼吕汉强为协办大人,请示是不是有什么消息要传回给王方.

    吕汉强就捏着情报想了一下,最后轻轻摇头,“算了,什么事情王方都知道轻重缓急,你只管给我准备两万人马的粮草,然后我们略作休整继续向遵化进军,对了,你可知道遵化战事的消息?”

    这个掌柜立刻点头道:“回禀协办大人,在情报传递上,王方大人早有吩咐,只是这个情报相当紧急,我刚一接到就直接过来了,其他情报我这就回去给你取来。”然后再次施礼之后,急匆匆跑回城去了。

    拿到了情报,接收了粮草军需,这时候抚宁县的县令派来的县丞才姗姗来迟。

    大家都知道,这时候是一个敏感的时候,这个县令也是在做观望,能派来一个县丞已经是不错了。

    反正自己什么事情也不需要抚宁县衙门去办,吕汉强就应付了一下这个县丞,然后就处理自己手头的军务了。

    从得到遵化前线的战报上来看,4万满洲八旗大军,已经对遵化展开了四天的进攻,除了死伤无数之外,遵化城巍然不动,而从整个防守的表现来看,那个守将黄炳灿的确是一个守城干才,凭借区区一万守军,面对4万凶残的满清八旗,打的是有板有眼,看样子一时半会儿,遵化城不存在陷落的危险,而各地军机处招募的援军也在北上,对遵化施行增援,不过他们的行军速度堪比蜗牛,看样没有一年半载的是爬不到的,自己最后接到圣旨的反倒跑在了最前面。自己现在对自己的责任心感到巨大的骄傲了。

    既然遵化没有什么危险,那自己也就没有必要用两万兄弟对4万满清八旗,平白地消耗自己的实力,于是吕汉强决定,放缓前进的速度,派出精干的人马冲进草原,向那些边军将士发出消息,是的,是消息,至于他们来不来,那就由他们自己决定,当然,吕汉强是有这个信心的。

    这时候,一个人风尘仆仆的冲进了吕汉强的临时驻地,吕汉强就一皱眉,现在的王建越来越不像话了,和自己混熟了不是?给了脸了不是?自己这里正在处理紧急公文,算是机密事情,结果外人进来竟然不事先通报,若是让来人看到自己满桌子的地图,那岂不泄露了机密?

    于是心中恼怒,就要呵斥来人:“那谁你——赶紧的坐下,来来来,坐到我跟前来,还有那谁,赶紧的倒茶啊,还愣着干什么?”然后一把拉住来人的手,是左看右看怎么也看不够了。

    来人紧紧抓住吕汉强的手,嘴唇哆嗦半天,最后哽咽道:“督师大人,楚钧来迟,让督师大人受惊吃苦了。”

    吕汉强就狠狠的摇手:“我有什么受惊的,有什么吃苦的,倒是你这么长的时候都在海外颠簸,才真的是辛苦,来来坐下说,给我说说你怎么这么快就来啦?你的兵现在在哪里?什么状况?还有,这次日本之行,你到底给我又划拉来对少银子?我可知道日本可是有座银山,你最好都给我搬来。”

    被吕汉强这么一串连珠炮似的问题弄的无所适从,刚要张嘴,王建正端来茶水,紧张的也问了一句:“那个***带回来了吗?”

    吕汉强当时就上去一大脚:“你给我滚,你个死叛徒。”

    王建就一溜烟的跑了,说不定这时候就躲在账外,听着小道消息,然后立刻就会向老太太汇报。

    现在啊,吕汉强拿王建这个耳报神真的没办法了,奸细,绝对的奸细,而且还是拿他没一点办法的奸细。

    拿奸细没办法,那还是捏着鼻子认吧,还是听听这风尘仆仆的周楚钧说说这前后经过吧。

    周楚钧张张嘴:“督师大人,真的对不起,***——”

    “闭嘴,不要和我提***,现在谁跟我提***,我跟谁急。”想想一提***,家里一个老太太带着两个母老虎的样子,吕汉强的头皮就发麻。现在,他都有了***后遗症了。

    周楚钧虽然纳闷,但也不再提这件事情,于是谨慎开始汇报自己的经过。

    当初自己带着舰队进入日本,本来想着一番苦战,结果战斗简单的让人感觉到无聊,在登陆的时候,遇到了大约有几百人的抵抗,然后大军一路推进,在一个地方遇到了一万多半大孩子一样的军队对自己进行了阻击,这帮家伙也有火枪,不过都是落伍的祖宗级别的,其他的都是竹枪,也就是竹子削尖就是了,然后双方进行了一场不对等的战斗,然后对方就溃退了,但经过这场战斗,周楚钧就谨慎起来,在他认为,敌人派出一批半大孩子来阻击阻击,一定有阴谋,那阴谋就是,可能他们用这些孩子来让自己减慢行进速度,好在后方召集更大的,精锐的进攻,这非常可怕的。

    于是大家干脆扎营在那里,等待一场残酷的大战开始。

    结果是左等没来,又等没人,结果这样的状况就更让人担心,可就在大家惴惴不安的时候,一个打着白旗的人,在一个中国商人带领下,过来了,感情是对方前来谈判的。

    最后在那个中国商人的解释下,之所以对方投降谈判,是因为自己已经消灭了对方的强大的,无敌的,全部的联军——就是那半大孩子组成的军队。

    感情当时日本人矮小,就那身高。

    在这一点上,吕汉强就微笑点头,当初日本得了大清两亿两白银的赔偿,立刻施行了全国青少年一杯牛奶的计划,目的就是增高日本的身高,但即便是这样,在抗日战争初期,据资料统计,日本士兵的平均身高不过是一米四,可见这个时候日本的士兵被周楚钧当成半大孩子是相当正常的了。

    这时候周楚钧就惋惜的道:“后来我才从那个中国商人口中得知,感情在日本,他们最大的一场战役,是的,是战役,也不过等同于我们现在大明里两个大一点的村镇斗殴,一点都没看头,据说一个大名,似乎算是咱们中原的一个军阀吧,派出儿子带兵打仗,很是吃了一顿好的,结果吃饭的时候还打了他儿子一顿,原因是他儿子竟然多喝了一碗米粥。”说道这里吕汉强和周楚钧就一起哈哈大笑。
正文 第1045章 军费的来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笑完了,周楚钧还喘着气说:“当时这老子听说前面战败,于是果断下令——在增派五十个援军。”周楚钧就一边抹眼泪一边伸出一个巴掌:“五十个援军啊,好恐怖啊。”

    吕汉强就捂着肚子笑的抽抽:“别说了,往下说,往下说——”

    然后周楚钧就将脖子伸出来,神秘的道:“督师大人,你知道吗?小日本的天皇,竟然是个女的(明正天皇),你说的***,不是这个女的吧,我看着长的也不咋滴啊,脸上涂着的****都有一寸厚,根本就看不出是个人,您的口味是不是太重啦。”

    吕汉强就开始干呕,“别提她,提她我反胃,往下说,说银子。”

    说银子就能压下肚子里翻江倒海的感觉。

    周楚钧一说银子,立刻眼睛就和银子一样泛起白光:“银子,日本的银子太******多啦,到处都是啊。”

    是的,因为在那个年代,日本发现了一座全世界含量最高,储量最大的银山,当时小日本也不懂得计划管理,就可了劲的挖,所以出现铜金贵,而白银贱的反常现象,这也是吕汉强派出舰队抢银子的原因。

    吕汉强派出舰队抢银子不但是要用钱养兵,还要用银子还债,于是在抢掠了朝鲜之后,就盯上了日本。

    “你到底给我弄回来多少啊。”吕汉强就有点着急,这很关键,因为这次清兵入关,自己出现两线作战的不利状况,因此,吕汉强决定要动用边军将士,但边军将士不是自己的属下,这次自己请求他们帮忙,其实就是雇佣军的性质,所以,吕汉强必须拿出一大笔钱来应付这些将士的开资,还有就是奖赏抚恤,而且奖赏抚恤还要比正规战斗要丰厚,要加倍,要不然吕汉强在心里感觉对不起那些边军将士,想来这是一场惨烈的战斗,所需银子将是海量的,这笔钱从哪里出?

    崇祯是绝对不会出一文钱的,而这是在国内战斗,根本就没有原先一贯的劫掠收入,这是一笔实打实的消耗,为了这场战斗,吕汉强不得不和自己的老娘商量,只能动用自己的私人钱财了。

    当然,能为国出力,老太太绝对不会反对,反正现在吕汉强的银子多的自己都不知道多少,但这样一来,就会再次给人以口实,这就是这个中国人的心态,你自己掏腰包为国做事,定会有人怀疑你的动机,他们的理由很可笑:“你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动机,那你凭什么自己掏腰包?难道你是傻子吗?活雷锋?没听说过,也不可能存在。”

    现在好了,周楚钧出现了,应该给自己带来一些银子,这就是缴获,用国家的缴获打这一场仗,那什么都说的通了,因此吕汉强非常期待周楚钧能给自己带来一大笔银子。好吧,即便很少也成,最少是一个借口不是?

    用自己的银子为国家办事,还要藏着掖着,这算什么事情吗。

    周楚钧见吕汉强焦急,赶紧话归正题,于是端正身体继续汇报:“我们一路打过去,进入了日本皇宫,于是,末将就按照您的吩咐,要求他们和我们签订马关友好条约,结果我问了对方,对方就根本没有什么马关的地方。”然后偷眼看向吕汉强:“没办法,就将一个叫什么町的地方改名字叫马关,我这样阳奉阴违,您不介意吧。”

    马关条约,根本就是吕汉强的恶趣味报复心,关于到底这个地方这个时候有没有,自己也不知道,反正叫马关就成。

    “往下说,给我弄来多少银子。”这个周楚钧怎么这么墨迹呢。

    看到吕汉强似乎是不在乎什么马关,就在乎银子,周楚钧就长出了一口气,继续道:“按照您的吩咐,我和他们签订了马关友好条约,第一件当然是赔偿我们进入的费用,还是按照您规定的,是两亿两白银。”说着这话,周楚钧是咬着后槽牙说的,两亿两啊,那绝对是可以让人将后槽牙咬出血来的数目啊,到现在周楚钧想起当时条约落笔,当时张大可就直接抽过去的状况,那还是心有余悸呢,那就是自己也没当场抽过去,要不那乐子可就大了。

    “而且还要求他们开放长崎,鹿儿岛,奈良什么的做通商口岸,而且还规定,咱们其他买卖不做,就做钱的买卖,规定一贯大明铜钱,换他十两银子,永远这个价。”然后就再次看了眼吕汉强:“当然,您说要他们皇室得场瘟疫的事情没有发生,因为我看那女的实在可怜,其实就是一个什么将军的傀儡,得不得瘟疫没有什么意义。”

    滥好人,绝对的滥好人泛滥,对于这个事情,吕汉强已经很多次批评周楚钧了,但这家伙就是死性不改,真的拿他没办法。

    “说银子,赶紧的。”吕汉强真的不耐烦了。

    “上次接到您的军令,要求我们回来袭扰满清沿海,我就在日本额外要求了一点压船的金属,一共是五百万两。”然后伸长了脖子:“其中一百万两是黄的,四百万两是白的,这黄白之物可够大人支配?”

    吕汉强对巨大的银子数目已经有了免疫力,不再一惊一乍的了,捏着下巴计算了一下:“如果扣除给山东的分赃,我们还能得到则算的白银三百万两,这场战争的花销应该是够了。”

    结果周楚钧立刻接话道:“我和张大可这次接到您让我回师山东,随时准备进入天津的军令后,张大可立刻飞鸽传书给了孙元化巡抚,结果孙元化巡抚直接命令,这次的分赃就不要了,全部给了我们,同时直接要求张大可运送我们海军陆战队登陆天津,要不我也不会来的这么快。”

    吕汉强就一拍大腿,感慨道:“死要钱的孙元化,这次真的仗义,有了他的这个举动,我算是彻底的放心了山东方向,这下,我可以更加放手一搏了。”正说着这话,突然想起一人,猛的拉住周楚钧的手:“你在这里,那吴三桂在哪里?”

    看到吕汉强如此紧张,周楚钧就苦笑摇头,督师大人的老毛病又犯了,这也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于是忙回答道:“这次进入日本,吴三桂作战勇猛,并且人也活络,当我们接到命令回国的时候,他特意提出,要带两千兄弟留在日本,监视日本对马关条约的施行,因此他自命日本总督,留在了日本了。”

    听到这个消息,吕汉强就双手一拍,当时叫好:“不回来就好,不回来就好,自己弄出个总督是吧,这个名字很好,很强大,我一会就向孙承宗发文书,直接落实了他这个称号官职,就叫全权处理大明与倭国事物总督,对了,比照此例,我们也任命一个全权处理大明与朝鲜事物总督,将来,我会让这总督成立一个小队,不,是中队,不,干脆就是一个满编的大队,满世界里都是。喔哈哈哈哈。”

    得到了张大可和周楚钧已经抢占天津,为自己稳稳的掌握了后路,吕汉强的心就更有底气了,于是命令周楚钧回到天津戒备,

    命令小胖子带着大队慢慢向遵化移动,自己则带着五千骑兵星夜北行,绕过遵化战场,直奔大安口和龙井关,一个目的,就是迎接北来的边军兄弟,一个是拿下龙井关这两个关口,掐断满清八旗的退路,来一个关门打狗,上次的那种放虎归山的事情绝对不能再重演。
正文 第1046章 征召令1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宣府镇的杨田堡守备将军陈大东,身为九边重镇的杨田堡的守备只是他现在身份之一,说起来,还有显赫的呢,比如,大明挂衔副总兵,参将,和武将几个勋衔。

    当然了,这些官职和勋衔,都不当吃喝,当初自己带着这些荣耀的官衔差点饿死。

    不过那都过去了,因为当初跟着督师吕汉强进了草原一番抢掠之后,不但自己有了广大的牧场,更让自己现在都算不清自己的财产了。

    现在他罪开心的事情就是算自己的财产,这很享受,很舒服,最主要的是很享受。

    躺在碧绿的野草里,仰望着瓦蓝瓦蓝的天空,春风吹拂过来,痒痒的,让他舒服的直哼哼。

    眯起眼睛,在身边摸索了一下,就摸到了装酒的皮囊,然后小口的抿了一口,然后就笑骂了一句:“该死的商人,越来越黑了,连这汾酒都掺水了,老子也不是没喝过,还说给老子降价了,这帮黑心的家伙。”

    嘟囔着,然后对天空喊了一嗓子:“老伴,看看咱们那小子跑哪去了,给我抓个羊羔回来,晚上我们炖全羊。”

    于是一个妇人就提着一罐水过来,顿在他身边:“你嚎什么,两个孩子跟着他们的叔叔们往西去放牧啦,炖全羊,一只羊糕到了秋天就能变成三个,那就是钱,你这个败家的东西。”

    被老伴一顿骂,这个大明堂堂挂衔副总兵的守备就只能嘿嘿笑了,不敢反驳,怕老婆不丢人啊,正所谓吃人的嘴短啊,当初自己在边军的时候,名义是守备,手下也管着三百多兄弟,但驻守的杨田堡就是兔子不拉屎的地方,也没有朝廷钱粮,大家饿的都成了人样子,自己的两个孩子还是靠着这个老伴四处讨饭养活的,自己还要时不时的靠她接济,这一家啊,全靠她才有了今天。

    等老伴坐在身边开始用线坠子绕毛线,就一把揽住她的腰,啧啧连声:“又长肉了。”

    老伴就低声的骂一句:“老不正经。”

    陈大东就笑嘻嘻的再喝一口酒:“那商人说什么来着?保暖思**啊,你看这话精辟啊,现在,我们已经有牛一百头了,马也有四五十,羊有——有——。”有了半天也没有弄出个准数来。

    老伴就一拍他不老实的手:“有母羊一百三十一,公羊五十五,羊羔七十三。”

    老伴每报一声,陈大东就幸福的哀嚎一声,最后狠狠的大口喝一口酒:“我说老伴,咱们今年秋天就和宁远堡那家伙说,让他把她那大闺女给我送过来,做咱们的儿媳妇,聘礼随他说,告诉他,他的这个闺女我娶定了。”

    “他的闺女就不像他们两口子,一个个五大三粗的,他闺女长的苗条细嫩着呢,听说他要把她闺女许配给赵游击的三儿,赵游击可不得了,他可三次见过督师大人的,还跟着督师大人打过鞑子呢,我看咱们够呛。”老伴就比较丧气,边绕毛线边道。

    绕毛线是这些边军女人都愿意做的事情,一来是复辽军收购这些毛线,然后织成军服,厚实保暖而且耐磨,最重要的是挺瓜,穿在复辽军兄弟身上那就非常精神,大家也能换钱来,谁说女子就不能赚钱养家?现在绕毛线这个不起眼的活计,已经成为大家不可或缺的副业,每年都赚不少钱呢。

    至于钱对现在的大家来说还有什么用,那无所谓了,反正赚钱总比不赚钱要好吧,大家都是穷怕了的,多赚点总比少赚强不是?

    还有就是女人们打发寂寞。

    草原太大了,大到除了偶尔自己家边军兄弟跑来喝酒之外,就只剩下天苍苍野茫茫的蓝天草原,没有人来,也没有人走,这方圆几十里的面积里,每日就只有自己的男人,或者是飞鸟,剩下的就什么也不剩下了。

    男人还可以莫名奇妙的突然骑上马,跑到不知道哪里去喝酒会朋友去了,女人呢?就只能守护着蒙古包,守护着自己的数字上的财产,剩下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边绕毛线边和男人说这无边无际的话。这现在是唯一排解孤独的事情了。

    陈大东一骨碌爬起来:“跟督师大人打过鞑子怎么啦,他当初就远远的跟在督师后面跑,连和督师大人拉个话的机会都没有,结果就把他吹的,似乎这草原就他能似的。等我有机会,我也和督师大人打鞑子去,说不定还能和督师大人拉上话呢。”

    老两口正在斗嘴,陈大东突然间耳朵竖了起来,一骨碌爬起身,站起来,用手搭着凉棚往东南方向看,就看见一个黑点,在飞速的向这方移动,不大一会儿就显出了人形,一个穿着盔甲的士兵正骑在马上,向自己这边飞奔而来。

    看那装束就是明军,再近一点更确认了,那是复辽军的衣甲。

    陈大东就立刻对老伴说到:“老伴儿,赶快去帐篷拿出奶茶,咱们来了客人兄弟。”说完,就大踏步的迎了过去,草原太大,几十万边军兄弟和几百万的家属放到这里,简直连个芝麻粒都不算,一帮自己的属下兄弟,也都不知道放牧到哪里去了,这来一个外人,从心眼里感觉到亲切,这也就是为什么蒙古族人如此好客的原因,因为来一个外人不但是一种新鲜,更主要的是,带来外面的消息。

    结果刚刚迎上几步,那个一人双马的复辽军兄弟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陈大中立刻张开双臂欢呼着:“是督师大人的兄弟吗?赶了这么远的路赶紧下来,晚上我有上好的汾酒,我给你烤全羊。”

    结果这个骑士根本没有下马的意思,勒住战马,对着陈大东大声的问道:“你是边军吗。”

    陈大东立刻骄傲地回答:“我是,而且还是杨田堡的守备。”

    那骑士就大声的问道:“你的盔甲刀枪还在吗?”

    陈大东立刻郑重的回答:“盔甲整齐,战刀雪亮。”

    “可还能战斗吗?”

    “能战。”

    这时候这个骑士,就在怀里掏出一个铁箭头了:“不是朝廷征召,而是督师邀请,若还敢战,,就拿着这个箭头赶奔遵化,与督师大人一起对阵满清八旗。”

    陈大东挺起胸膛:“尊令。”然后抄手接住抛过来的铁箭头,这样的箭头是复辽军独有的巨箭箭头,这就是复辽军的信物。

    然后这个骑士在马上冲着陈大东点了点头,双脚一颗马肚子,准备继续向西飞奔。

    陈大东高声喊着:“兄弟且慢,我这里有一代汾酒,给兄弟路上解渴。”然后将怀里的酒囊抛了过去,那个骑士在马上顺手接住,道了一声谢谢,然后绝尘而去。

    陈大东立刻冲回自己的帐篷,也不看充满担心的老伴,抄起一个牛角号,转身站到帐篷前,叉起腰,鼓起全身的力气,吹响了这集合的号角,呜呜的集合号声,在这广袤的草原上传开来,不一会,远处就有号角应和之声,一站一站向远方传去。
正文 第1047章 征召令2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西八里铺的守备,正威严的坐在帐篷的上座,等待自己的儿子和未来的儿媳拜见自己,身边里里外外是几百个从周边赶来,向自己道贺的自己兄弟,还有那些闻讯而来的各地商贾。

    这是一个大喜的日子,自己唯一的儿子,今日成亲了,娶的还是一个中原小地主的女儿,可谓是郎才女貌,至于门当户对那就不说,着要搁在原先,那小地主家是打死也不会将女儿嫁给自己这个丘八家庭的,但现在不一样了,自己有着纵横上百里的草场,无数的牛羊,还有几百个牧民的兄弟,于是,地主家还是地主家,丘八家还是丘八,但在巨大的财富面前,那都是浮云了。

    一脸严肃的表情下,却难掩自己的心酸,在心中不断的对那个早就死去的媳妇念叨:“玉芝啊,我对得起你了,我总算把我们的儿子啦吧大了,还给他娶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媳妇,可惜了可惜呀,只是你命苦,看不到我们现在富足的日子。”

    正在这时候,他手下的一个镇府站在帐篷外面,兴奋地拉着长音宣布:“吉时已到,新人拜天地了。”

    于是一对新人穿着火红的吉服,在一群婆子媳妇的簇拥下,走到他的面前,随着那个镇府的唱和,一拜天地,二拜——。”

    刚说到这里,帐篷外,突然间传来一阵大声的通报:“复辽军督师吕大人恳请边军兄弟应援,如果能战,火速带着令箭去遵化,十万火急。”然后就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疾驰而去。

    八里铺的守备立刻撕下了胸前的大红花,也不管婚礼没有结束,对着帐篷内外几百兄弟大声吼道:“督师有紧急军情,留下一百兄弟看着咱们的家底,其余立刻跟我赴援遵化,向督师大人报道。”

    这时候转头看看正在脱他吉服的儿子:“小子,报答督师大人的时候到了,舍不舍得跟我上战场。”

    儿子拉住媳妇已经苍白的手:“你我还不算成婚,你愿意等我回来就等着,不愿意,就另嫁别人,我的那些聘礼便算是个念想。”

    这时候这个女孩一把掀开盖头,泪流满面的道:“已经走进了你的家门,便是你的媳妇,你尽管放心上战场,我等着你。”

    儿子深情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媳妇,然后转身对着父亲拱手:“守备大人,西八里铺边军王一丁,随时准备随将军大人出征。”

    东八里铺的守备正和一群商人喝的是昏天黑地,一边喝酒,一边为牛羊的肥瘦,皮张的完整,还有那一堆堆草药的干湿在毫不退步的大声争吵:“我已经说了,酒你可以继续喝,交情,咱们可以继续交,但那一百头牛,可是我手下兄弟们大伙的家当,1720两的银子一文都不能少。”

    那几个商人就在此一边给他倒酒,一边说:“老哥哥,你手下五六百兄弟,这牛也有上千,也不差这仨瓜俩枣,1500两,成交。”

    “我告诉你,我说的数目,一文都不能少。”这个守备坚持着。

    正在争的面红耳赤的时候,一个手下的兄弟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粗糙箭头,气喘吁吁的报告:“督师大人十万火急,说我们若是还能出征,请第一时间到遵化汇合,共同杀满清。”

    这个守备闻听,毫不犹豫的霍然站起:“那还等什么?命令全军集合,披上盔甲,拿起刀枪,骑乘战马,跟我走。”

    这些商人明白过来了,立刻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一个商人追了出来,对着这个守备道:“那群牛两千两,多出来的算****。”

    这个守备一边上马,一边丢下一句话:“别废话,1500两成交。”

    “两千两,绝不少你一文。”

    “1500两,也不多收你一两。”说着绝尘而去。

    这些商人互相看了一眼,领头的对着其他伙伴跺脚道:“大家伙还等什么?赶紧问问守备大人出征需要什么物资,我们赶紧张罗吧。”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这时候再等着可就耽搁赚钱的机会啦,再说了,这次赚钱的目标说谁?天下招财猫吕汉强啊,那家伙绝对会为这些边军兄弟拿出大把的钱来的,这时候不赚,可就没了下次的机会啦。

    想想辽西的那帮同行商人,那一个军需供给,每年赚的简直就是让人羡慕嫉妒恨,但那帮家伙就吃独食,根本就部分润给大家一点,这下好了,战火就在自己的家门口烧起来了,那还等什么,赚啊——

    于是一伙商人就连滚带爬的冲向了集结地。

    陕西榆林守备正在往南遥望,榆林,自己的守备之地,已经和自己站着的地方隔着十万八千里了吧,也不知道往年连年战火的地方,现在太平安定到了什么地步,真的是很欣慰啊。

    “小兔崽子,赶紧打扫战场,然后我们继续追击,我还就不信了,这股鞑子真还敢跟咱们爷们叫板了,不灭了他,绝对不收兵。”

    头几天,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一股蒙古鞑子的残余,红着眼睛抢掠了自己一个部下的牛羊,这还了得?这是叫嚣,绝对的叫嚣,这绝对不能容忍,于是,这个守备就集合了自己所有的手下,开始追击兜杀,这你追我赶的已经快五天了,杀了一批,逃了些小鱼,但小鱼也得杀光,要不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再来?总是千日防贼,那不累死自己?还是将贼暂尽杀绝才安心,现在的大漠草原可是自己等的家啊。

    “对了,砍几个人头,等战斗结束了,送给总兵大人,咱们捞实惠,总兵大人捞军功,这样才能长远不是。”于是手下就呼喊一声,开始照办。

    正这时候,一人双马的一个身影飞奔而来,远远的就大呼:“是边军兄弟们吗?”

    现在的边军可不像原先,都是朝廷发下来的破烂盔甲,现在大家都是从商人手中购买罪奢华的,结果边军到更像富得流油的马匪。

    “我是啊,这个兄弟是——”

    “督师吕汉强需要边军兄弟们增援,你可愿意?”

    这个守备二话不说,对着正在收罗财物割人头的兄弟们大吼:“督师有令,大家立刻丢弃所有缴获,一人双马,不,三马,我们出发,要不就来不及啦。”

    草原沸腾了,一把大火,在每一个边军兄弟的胸膛里,快速熊熊燃烧蔓延,一小队一小队的边军兄弟,开始向自己的中心汇合,然后连气都不喘一口,立刻向东南飞奔,几十人,而几百人,而上千人,白天是一片人潮,晚上是彻地连天的火把,就像一股巨大的洪流,在向西南奔涌而去,所有队伍的目标只有一个——遵化,所有的人心中都有唯一的一个统帅——督师吕汉强。
正文 第1048章 遵化失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带着五千轻骑赶到龙井关和大安口的时候,这两个关口已经空无一人,占领这两个地方的清兵,已经带着所有能带走的东西与大队汇合去了,原因就是在吕汉强赶来的前一天,遵化失守了。

    遵化失守让吕汉强脚步一个踉跄,脑袋一失神。

    “遵化怎么就失守了呢?不是说黄炳灿兵精粮足,指挥有方吗?怎么突然失守了呢?查,赶紧给我查清楚。”于是手下最精锐的监军士立刻奔了出去,探寻遵化失守的原因。

    遵化失守是大事情,如果满清没有得到遵化,那他们顿兵在遵化城下,就会成为消耗战,或者清兵就必须在几座坚城之间局促游动,四面受敌,然后自己汇合边军从北方,小胖子汇合河北通州山东的援军从南面,南北对进,在野外凭借巨大的人数优势,就可以将这股四万八旗留在中原,彻底的打断皇太极的脊梁骨。

    而遵化失守了,遵化就成为了这些混蛋们的根据,要想歼灭他们,就必须展开攻城战,遵化墙高壕深,再加上四万满清精锐,那这场攻防战,即便在自己拥有威力巨大的炸药包的情况下,也将耗费无数时间,自己带来的可是骑兵,是不能参与攻城战的,那将得不偿失,自己的前线步兵也不能调来,那就达到了皇太极的目的,而依靠各地赶来的明军,吕汉强对他们的战斗力表示怀疑,这样,战争可就真的要拖延下去,皇太极将战争拖入冬天,再次得到一个宝贵的喘息机会的目的就再次达到了。

    还有一点也是至关重要,那就是这个入寇的八旗得到遵化,就得到了一个距离京师最近的根据,就可以随时进出京畿,真可谓进可攻,退可守了。

    这个混蛋黄炳灿,怎么就把这至关重要的重镇给弄丢了呢。

    其实,遵化失陷已经是两天前的事情了,之所以吕汉强没有获得消息,是因为这几日吕汉强带着五千人马,绕个大弯子日夜兼程,往大安口和龙井关赶,根本没有停留,所以商行的情报司的情报根本就追不上他。而他绕弯子的目的就是要避开遵化战场,封锁满清获知自己到来的目的,而想出其不意夺取失守的大安口和龙井关,结果就这么阴差阳错的错过了获得最新战报的机会。

    但从这个安排上看,无论是皇太极的安排,还是这个带队的杜度,都已经彻底的将这支队伍看作了弃子,或者说是一个胜负手,不成功,则根本没有退路,成功了,即便没有退路,其实也可以大摇大摆的回到辽东。而这样的队伍其实很可怕的,所有的士兵都知道自己不能达到目的便是必死之路,他们的心态就会彻底的变得歇斯底里,现在吕汉强就很担心失陷之后的遵化百姓。

    他没有得到遵化失守的情报,但这个情报第一时间就传到了朝堂,这次就如重磅炸药包,将紫金殿炸的是烟火飞腾。

    不过遵化失陷的结果,却让许多喜欢玩政治的人,看到这个结果给自己带来的巨大好处。

    这时候,已经有了底气的崇祯也不再闹情绪不上朝,而是再次意气风发的坐在了那个龙椅上,俯视天下。

    遵化失守震动的确太大了,所以今天是大朝会,在京五品以上官员全部聚齐,黑压压大殿内外不下四百官员。

    遵化是北京门户重镇,离着北京还相当的近,骑兵快速推进,一日就可抵达京师城下,而这时候各地勤王的军队在哪里呢?大家还都在各地慢慢的爬,而北京城呢?上次京畿之战的时候还有乱哄哄的号称二十万的京营呢,现在,京营只剩下一万,正在招募的皇族补充军两万还没成军呢,即便是算上他们,也才不过三万,这三万放在周围几十里长的城防上,那连个人影都看不到,现在的京师,几乎就是一座不设防的城市。

    别说满清八旗虎狼四万,就四百就能轻松的拿下帝都。

    于是,百姓人心惶惶,朝堂吵吵嚷嚷,尤其那些被崇祯刻意留下的东林,再次看到崛起的机会,就如同疯狗一样做最后一搏。

    在京城东林新的党魁礼部尚书和吏部尚书双双站出来,矛头直接指向了孤臣党大本营军机处。

    狠批军机处误国,狠批军机处无能,并且狠批军机处所施行的军事改革,要求卢象升必须下野待罪,然后请杀之以谢天下。

    这时候,卢象升也的确百口莫辩,只能黯然辞职,崇祯这次倒是没有放他,只是说让他戴罪立功,至于他所犯的错误,等战事结速时候再定。

    也就是说,现在这个烂摊子还得你来收拾,然后不管事情发展到什么时候,一个秋后算账是跑不了的了。

    从这次军机处巨大的处置不当,从崇祯留有余地的处置上,所有的人都认为,军机处这个机构算是彻底的将被解散,而现在不解散你,其实还是要你继续拉磨,继续背黑锅。既然是拉磨,那就有句话,叫做卸磨杀驴跟着呢。

    这事情暂时这样,但京城战守大事立刻提到了前沿,这时候的东林立刻提出三点,第一,戒严,第二,紧急招天下兵马勤王,第三,那啥,第四,还是那啥。

    至于第一点,那是势在必行,第二点,其实是废话,勤王诏书早就下发,勤王大军纷纷在向北京爬,速度已经超过蜗牛堪堪追上了乌龟王八,第三,和第四,说实话,让那群书生弄出军事上妥贴的决断,简直就可以看看,树上是不是有母猪在趴着了。

    一面是有能力却被彻底轰出决策层,一方面只会空谈无所适从,于是,扬眉吐气的东林党再次站出来,趾高气扬的扫视了一帮闭口不言的孤臣余孽——恢复原先的本性,这朝会就乱哄哄一直扯了下来,最后都扯到爪哇的一个皇子是不是该上位的事情上去了。

    崇祯简直脑袋都疼了,好久没有这种扯皮了,今天再次感受这种没边的折磨,城外清兵都快打到了鼻子底下,你扯什么爪哇皇子上位不上位干什么?你这不是吃着大明的饭,操着爪哇的闲心吗。
正文 第1049章 再掀党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时候,崇祯的心中也有点小波折,那就是没有对比,没有感受,军机处看来还是要留下的,但必须改组,也就是说,踢出去那些架空自己的,换上那些忠于自己的。

    不过这事情说着容易,但做起来却难,这满朝廷能有本事的,都是吕汉强一群,或者是和吕汉强有瓜葛的,而忠于自己的,似乎没有,即便是有,也都是一群酒囊饭袋,绝不堪用,你现在看看底下那些大臣的表现就可以看出来了。

    一群有担当有能力的,已经明白了政治风向,现在一个个低头不语,而看到崛起机会而趾高气扬的,却都是站在那里夸夸其谈,根本就没有一件意见是能解决问题的,这是不是一种悲哀?自己的悲哀?

    看到日已西斜,这里还在争吵不休,最后崇祯震怒,一拍桌子:“不拿出章程出来,都别回家吃饭。”

    这是个大问题,不管饭就要挨饿滴,但即便是挨饿,东林也拿不出个章程,于是一个个也和孤臣余孽一般,立刻退回朝班,闭上了嘴巴,成为闭口的罗汉。

    这时候,杨嗣昌站出来提议道:“万岁,臣请万岁下旨,命令通州北上遵化的军队立刻返回通州,与京城形成犄角,立刻让河北军区参战的部队,赶奔京师驻防。”

    想了想之后:“现在吕汉强的两万大军,还有关宁一万铁骑已经到了抚宁,臣请万岁,立刻下旨,命令吕汉强的两万铁骑,直驱遵化,行围魏救赵之法,让满洲八旗不敢轻动。命令那一万关宁铁骑,立刻掉头西来,拱卫京师。”

    要说这专业的就是比业余的要强,而这杨嗣昌也和他的大嘴巴老爸杨鹤不同,在军机处历练了这两年,可谓精明强干了许多,他的这一套紧急应对办法,环环相扣,稳妥至极,尤其,他提出来的,不让吕汉强的两万铁骑进京,更是深得崇祯的心思。

    这一次满清第二次入寇,已经有风言风语传进来,人道说,吕汉强不满上次罢黜官职,故意不在蒙古地界设立军队,有意放皇太极的满洲八旗进京,行借刀杀人之计,多有不臣之心,而如果让吕汉强的两万大军进驻京师,真要是传言确实,那后果就等于是引狼入室,不堪设想,而杨嗣昌的这个办法,却正好避免了这样的危急,同时对吕汉强的两万大军也算废物利用。

    于是崇祯就高兴的道:“爱卿所言,当是老成谋国,可行,朕立刻下旨执行。”然后嘉许的冲着杨嗣昌点点头,在他的心里,军机处是必须解散的,卢象升必然问罪,那接替卢象升兵部尚书职务人选,便是这杨嗣昌了。

    孙承宗看到杨嗣昌这种为国不惜身这样的表现,老怀大慰,看到崇祯的态度,也暗暗高兴,经过这么多年的实践来看,将兵部交给那些文人书呆子,在和平的时候还无所谓,而一旦战事起来的情况下,那些书呆子就成了祸国殃民的东西,杨嗣昌在军机处多年历练,也显露出他卓绝的军事才华,现在已经是军机处的第二把手了,如果卢象升负罪下野,他能坐到那个位置上,也是国之大幸了。

    见到崇祯皇帝接受了自己这个罪臣的建议,杨嗣昌心中稍安,看来,自己的努力多少还能保住军机处的一些底气,如果再稍加运作,军机处还能存在下去,那自己就要挑起这个重担。

    对外有了稳妥的谋划,那就得说说现在京城防卫的事情了,这是火烧眉毛的了,“外面的事情就这样定了,但京城危在旦夕,诸位爱卿可有什么良策应对?”这才是最关键的,尤其是大家对外面的那些勤王兵的紧急调度速度,都表示了绝对的担心,估摸着,自己这些军队还没调动完毕,满清八旗就已经打到城下了。

    这次杨嗣昌没有站出来说话,一个人做事不要全做了,那样会招人记恨的,吕汉强之所以被人憎狗厌,还不是他将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真的是应了那句,穿了别人的鞋,让别人光脚跑去,那还怎么不有这样的下场?这就是政治。

    结果朝堂上就再此开始互相推诿扯皮,没有人能拿出什么好的办法了。

    虽然已经前途尽毁,但还一心忧国的卢象升迟疑了一下,看一眼孙承宗。

    孙承宗痛苦的一笑,也是无可奈何爱莫能助了。

    深深的吸一口气,卢象升最终还是站出来,给崇祯深深施礼:“臣有本奏。”

    崇祯就厌恶的皱了下眉,最终还是淡淡的道:“你说。”连爱卿都不叫了。

    卢象升却挺起了腰背,坚定的建议道:“万岁,当今之计,便是调京营全部上城戒备,同时,征召京城内十八以上,三十以下轻壮,紧急以里为单位,组织编制成乡勇,打开工部仓库武装起来,上城参与守卫京师。”

    这个提议很实际。孙承宗立刻站出来配合响应:“万岁,京城有常驻人口不下百万,若算上外来人口,最少不下一百五十万,征召十万乡勇只是片刻功夫,现在大敌当前,保家卫国的关键时候,百姓一定会戮力同心,为皇上为国朝尽忠。此乃上上之策。”

    孙承宗站出来应和,原因出于两个,第一个,卢象升能顶着压力站出来,提出这样高明的见解,孙成忠是从心眼里佩服的,第二个,他也希望通过这次的献策,能再次让崇祯皇帝看到卢象升的能力和忠心,改变崇祯皇帝对卢象升的看法偏见,能将这次军机处的危机略微化解一些。

    军机处不能撤,这是大明两个不可或缺的机构,这是大明稳定的基础。

    他看到了这个机会,当然也有人看明白了这里的玄机,好不容易将军机处卢象升等一网打尽,怎么能让他有咸鱼翻身的机会呢?至于京师危机,那哪里比看到打倒卢象升和他的军机处,去除吕汉强的朝堂余孽,让东林再次崛起更重要呢?

    于是礼部尚书再次站了出来,大声反对:“万岁,卢象升居心叵测,有大逆不道不臣之心,臣请立刻诛杀卢象升。”

    (本章完)
正文 第1050章 辞官潮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东林这帮人就是这样,每一次站出来,要不说得你心惊肉跳,那决不罢休,这一上来先给卢象升等扣上了这天大的帽子,这叫什么?这叫先声夺人,吓死你再说。

    崇祯对卢象升的这个办法心中表示赞同的,但这个时候礼部尚书站出来一说,崇祯就有些疑惑了,正所谓兼听则明吧。“此罪从何说起?”

    礼部尚书立刻回禀道:“万岁,此前,天下流寇揭竿而起,荼毒千里,糜烂整个大明帝国的前车之鉴还在,而如果按照卢象升的说法,打开工部仓库,将武器刀枪分发给那些百姓,一旦这些百姓起了歹心,那这帝国新的立刻变会陷落在贼人的手中,难道他录像上没看到这样的后果吗?这样的后果世人皆知,那他卢象升为什么不说出来?可见,卢象升是对圣上对他的处罚不满,想要咸鱼翻身,想要利用百姓来推翻这大明帝国,此贼之心,昭然若揭,不杀此贼更待何时?”

    这个理由太充分了,这个罪名太实在了,这等于是将天下百姓直接戒备成贼寇,但这有什么不可以吗?在君子的眼里,这个世界上最忠心皇帝的,就上这些君子,其他都是心怀叵测的,百姓怎么啦,**一个,只有防备奴役,哪里真的放心?

    于是朝堂上残余的东林势力纷纷站出来,附和这个礼部尚书的结论,纷纷要求现在就杀了卢象升,以绝大明之患。

    被他这有理有据的一番论断,崇祯的心咯噔一声,就意味深长地看向了卢象升,刚刚抢回军权的皇帝,真的对卢象升的本性产生了怀疑。

    卢象升张口结舌,还能说什么?皇帝的猜忌,群臣的不和,虽然大敌当前,虽然国朝危在旦夕,但这些危机怎么比得上党争重要?

    自己陷在这个漩涡里,真的有种无力感。

    于是,东林开始群情激奋的抨击卢象升的种种不臣,最终卢象升只能无语俯首。

    这时候,角落里传来一声不和谐的声音,在这和谐的氛围里,弄出这不和谐的声音,的确是太过突兀。

    “不组织民夫乡勇,那你到是拿出个可行的办法啊。”

    这一句淡淡的话语,立刻让满朝堂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结果就又有一个声音淡淡的,充满了挑训的意味接口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结果一帮蠢驴还拿不出能行的来,那大家就回家等死去吧。”

    这是实话,既然你拿不出章程,而人家拿出章程来的还有大罪了,这是什么逻辑?

    这就是在明目张胆的打脸,毫不客气的打脸。

    朝廷东林安静了一刻之后,立刻群情激奋,好机会啊,这下总算是解套啦,赶紧转移话题,对这两个在这和谐时候发出不和谐声音的家伙大家指责。

    结果还没等大家集中炮火展开转移话题轰击的时候,就在大殿的角落里,施施然走出一队难兄难弟,就那么潇洒的走到台前,对着口沫纷飞的一群家伙轻蔑的看了一眼,然后跪倒在丹阙之下,冲着崇祯叩头,年纪大的首先开口:“臣已经老迈,脑袋也已经僵化,没有什么好主意能和了东林诸位君子之心,但臣还记得吕督师大人的教诲,空谈误国实干兴邦,所以,臣请归家,召集全家上下一百一十五口,立刻上城替皇上,替京师百姓守卫京城。”然后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东林诸位君子,轻蔑的道:“不发刀枪不怕,臣还有这二两忠骨,拿着门栓擀面杖也要与满清死战到底。”

    那个年轻的竟然放肆的一笑:“臣家还有三十几个男女,没有刀枪不怕,他清兵有斩马刀,臣有天灵盖,臣就不陪着万岁在这里扯皮了,臣去守城了。”

    无礼,绝对的无礼,无礼到对当今万岁已经出言讽刺了。

    说完,两人叩头,竟然头也不回的连炔大步下堂了。

    这脸打的,便上啪啪的山响,不管上东林还是崇祯,脸色上一阵白一阵红。

    “放肆,严重的放肆,皇上,对这两个混蛋必须严惩不怠才能以儆效尤。”一个东林站出来大吼。

    又一个东林站出来:“万岁,刚刚两个匹夫居心叵测,说是全家上城,还不是要行沽名钓誉之心?对这种收买人心的家伙,一定要治罪,下狱,严惩。”

    于是,大殿上再次群情汹汹。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两个,越来越多的朝臣站出来,一起请求回家聚拢家人,上城守卫。

    这时候,礼部尚书看到状况突变,看到崇祯已经面色铁青,立刻站出来咆哮:“万岁,此等都是佞臣吕汉强的心腹,这是在要挟君父,不行人臣本份,臣请严惩,以儆效尤。”

    崇祯被刚刚的两个人气的不行,尤其那声蠢驴,虽然是在打东林的脸,但更是打自己的脸,早就已经按耐不住,被礼部尚书这一番煽风点火,火气直接冲向顶门。

    这还没谁了呢,吕汉强都余孽竟然如此要挟自己,这简直就是生可啃,熟不能啃,不打压一下他们的嚣张气焰,那自己这个皇帝岂不再次成了任人摆布的摆设?当时豁然站起——

    “臣有大罪,请陛下开恩。”这时候,跪在最前面的一个三品朝臣大声启奏。

    这声很好,很和崇祯心思,这就对了吗,只要自己一发威,你们还不是乖乖就范,战战兢兢?然后跪在地上请求自己处罚,还不是想着避重就轻,然后保住你们的官位?但这已经晚了,早干什么去啦?

    “你有何罪?自己道来。”崇祯怒气冲冲的道。

    这个大臣就淡然一笑:“臣之罪有三,其一,不能尸位素餐于朝堂,其罪二,国难当头,不能旁观看好戏,其罪三,在这个时候,还不思退出朝堂做实事,空耗紧迫的时光,臣之罪大矣,臣现在就辞官,然后带着一家老小,襁褓里的孙子上城守城。”

    然后毅然的摘下里自己的官帽,头也不回的就走出了大殿。

    崇祯当时被气的差点背过气去,这是在和自己闹情绪,这是在无声的抵抗自己。但在那个官员走出去的时候,明显的看到他的眼里,是一种绝望,是对这个大明的绝望,更是队自己这个皇帝的绝望。

    这时候,崇祯就真的痛彻心扉,真的也一起绝望了。

    (本章完)
正文 第1051章 辞官的后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IO】,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正在他崇祯暴跳如雷的时候,又一个官员磕头道:“既然身为官员上城守城,便是沽名钓誉,但国难之时,臣不敢忘记保国,因此,臣请辞官,以百姓身份上城。”说着摘下了官帽,恭恭敬敬的给崇祯磕了一个头,轻蔑的斜了一眼自己的顶头上司礼部尚书,然后就那么大袖飘飘直接走了。

    于是,许多官员纷纷摘下官帽,脱下官服,辞官而去。只是转眼之间,整个朝堂三四百官员,竟然走了大半,留在大殿内外的,是整整齐齐的一排又一排的官帽,煞是壮观。

    目瞪口呆站在丹阙之上的崇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样的事情了。现在,崇祯的感觉是迷茫,无助,痛苦,气愤,还有——各种滋味浮上心头,可谓是五味杂陈。

    这下好了,吕汉强的势力孤臣党党员全部辞官了,自己千辛万苦,百般算计的清除而不能的事情,就这么轻轻松松的实现了,这应该是自己针对吕汉强的历次战役里,最辉煌最彻底的一次的胜利啊,自己应该举杯庆贺一番,应该欢喜无限啊,可是,去了那些实干的孤臣,却发现现在站在大殿内外稀稀拉拉的那些大臣,竟然没有一个是真的能办事,肯办事的,这整个朝堂便陷入彻底的瘫痪。

    尤其这一波巨大的辞官潮,却让人看出了人心,看出了是什么人一心为国,谁贪恋权利不去。

    这时候,站在大殿靠门的一个四品官员,他是东林最中坚的分子,即便是在东林任何困苦的时候,都坚定的,旗子鲜明的站在东林的前面,那是东林的急先锋,这时候左右看了再看,然后用袖子捂住脸:“我羞于与你等为伍。”然后摘下官帽掩面飞奔而出——

    东林最坚定的急先锋脱党了,这样的打击已经不是打脸了,而是诛心了。

    朝堂清静了,但被那个东林急先锋一句诛心的话说出来,只剩下一群贪恋权利的小人,还有已经注定罢官的卢象升,还在努力支撑的杨嗣昌,已经泪流满面的孙承宗。

    这时候,孙承宗流泪上前,给崇祯恭恭敬敬施礼。

    崇祯一屁股坐在了龙椅上,一脸灰败的喃喃:“难道孙师傅也要离朕而去吗?难道这大明就非得吕汉强才能支撑吗?难道我就不配坐在这个椅子上吗?”然后捂住脸,只是这一段时间,崇祯就从一个刚刚还是意气风发的天下君王,变成了一个备受挫折打击的凡人。

    这种落差之大,任谁都能一目了然。

    孙承宗也想走,他已经彻底的厌恶了那些东林的嘴脸,已经彻底的绝望了现在的朝廷。

    但看看再次颓废起来的自己学生,只能长叹一声道:“国家危难之秋,老臣不敢一走了之以脱清静,即便走,也要等大明海晏河清之后,定做到范文正公的后天下之乐而乐。”

    得到了孙承宗这样的保证,崇祯再次抬起头,看着稀稀拉拉的群臣,这辞官潮一定要处理,不处理不成啊,但现在还是要说守城的事情,然后再想其他吧。

    最后还是将目光投向了卢象升:“卢爱卿,组织丁壮的事情当速行,其最关键也不能不查。”这最后一句,不但是自己的担心,更是给剩下的这些官员一个台阶,要不都罢市了,那这大殿菜市场就黄啦。

    卢象升就一脸坦然的再次建言道:“臣的办法其实还有下文,请万岁听我说完。”

    崇祯也就无力的道:“爱卿且说。”

    卢象升一脸坦荡地继续道:“皇上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如果发放武器给这些百姓,完全有可能被宵小利用,在京城造成混乱,同时这些百姓,也没有上战杀敌的基本技能,所以,臣建议,这些乡勇,以五个人为一伍,然后,由一名京营将士为伍长,以老带新编练成军,这样一来,既有了京营将士的约束,又能得到将士们的战术指点。”最后语音稍微顿了一下:“万一战事开启,有那胆小畏缩的,这个伍长还可以起到督战队的作用,如此一来,岂不一举多得?”

    这样的安排立刻让所有的人哑口无言,让崇祯从新有了信心,转而不由大喜,再次挺直了腰板,变得有了生气。看看,你们辞官吧,没了张屠户,我照样吃猪肉。你们这些不忠不孝的东西,看我如何没有你们一样运转朝堂。

    今日崇祯的心情就好像过山车一般上下奔驰,现在又从谷底飞奔上了巅峰。

    仔细的思考了一下整个方案之后,发觉这的确是最完美的办法,只要将这十几万湘勇控制在京营手中,几乎就是万无一失,现在的京营绝大部分可都是自己的皇族子弟,这就等于皇家再次掌握了10万大军。

    崇祯虽然对卢象升的印象依旧没有改观,但也的确承认这个办法实在是太好了,也是眼前唯一的办法,于是立刻下旨,马上实行。

    卢象升却双手一摊:“施行不了。”

    崇祯就皱眉:“为什么施行不了?”

    孙承宗苦笑道:“抽丁应该是里正做,里正归顺天府管,顺天府尹辞官了。”

    崇祯就再次脸色清白,不知所言了。

    这时候,杨嗣昌也站出来道:“发放刀枪归工部管,现在上到工部尚书,下到左右侍郎也都辞官了,也就是说,原则上,大明已经没有工部了。”

    “调集丁壮需要钱粮,正所谓皇上不差饿兵,可是——”内阁次辅看看一地的官帽:“户部全体辞官,这账目钱粮实在是不知道该管谁要,也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使唤运作。”

    崇祯立刻看向了吏部尚书,吏部尚书立刻退后一步:“钱粮一事,微臣的确不懂。”

    看向礼部尚书,礼部尚书立刻说明自己的职责范围:“臣只管教化规矩,也就是说,耍嘴皮子我行,其他,不行。”

    放眼大殿里剩下的那些官员,一个个都成里鹌鹑,缩起来了。

    崇祯木呆呆的看了半天,最终长出一口气:“感情没有张屠户,还真就得吃带毛的猪啊,这辞官潮看来必须得解决啊。”
正文 第1052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不同凡响的大朝会,早就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京城里的帮闲和包打听,天不亮的时候就一个个缩在角落里,盯着每一个他们感兴趣的官员,互相透露着对方的信息,参考着思考着,然后整合成自己的想法,准备在得到结果的时候,立刻奔回到各自的岗位,将这些揣测出来的也好,或是真实的信息也罢,直接散布出去。

    帮闲和包打听,这是一个很古老的行当,他们就指望着这些信息赚钱。

    而在这个时代,在整个大明朝里,也应运而生了一种新的行业,那就是各家大小报纸的编辑记者,也就是后世所谓的狗仔队,他们更需要这些让人震撼的消息,换得一些稿酬不说,最主要的还能让自己的报纸大红特红,增加许多销量,只要报纸能活下去,自己的饭碗也就稳妥。

    庄严的午门打开了,三四百在京五品以上的官员,愉快地进入了那森严的紫金城,这的确让这些在京的内地和外地的官员感到愉快,因为这是一种荣幸。

    随着那森严的屋门关闭,内外的交通便彻底断绝,但是随着出出进进的小太监们的身影闪现,紫金店上的消息不断的被用铜钱和银子购买到。

    而每一笔交易结束的时候,都让获得消息的帮贤包打听以及那些记者感觉到——京城出了大事情。

    天不亮就进了紫禁城开朝会的三四百官员,在天色将晚的时候,竟然成群结队的出来了一大半,而且还个个光着脑袋,似乎是被罢了官,但再看这些人的表情,每一个人,不是愁眉苦脸,每一个人,不是为了丢掉了那十年寒窗所得的功名而神情沮丧,反倒一个个就像斗胜了的公鸡,就那么骄傲的昂扬的,在大街上结队而行,他们那些奴仆轿夫车马,一个个也跟着骄傲的在大街上行走,人心惶惶的百姓,看到这样的场景,不免更加惊慌。

    这又是闹哪一出?

    但这个时候,一个官员到了自己的家门口,然后冲着一列浩浩荡荡的不戴官帽的官员拱手道:“诸位同僚,在下现在就背着老母上城,定要拼死守住这北京城,一定要为这京城的百姓守护好这个家园,我却先行一步,等待诸位同行。”

    其他的官员一起从他拱手:“同去同去。”

    这个官员就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直接奔了老母亲卧房。

    老母亲已经瘫痪多年,若不是有着商行的红利分润,就凭着这个官员的低廉俸禄,清苦的差使,早就不能给母亲抓药,这时候,看到躺在床上的老娘面色红润,心中不忍,于是眼泪便流了下来,悄悄的给娘跪下。

    儿子进来的脚步,早已经惊动了沉睡的娘,睁开眼睛看到儿子郑重的给自己跪下,再看看他的头上已经没了官帽,似乎知道了什么事情,就和蔼的伸出她的手,轻轻抚摸这个50岁儿子的头,就像小时候一样:“娘虽然老了,但是心还没有糊涂,也知道你十年寒窗,科举中第,战战兢兢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政治,那个东西你还不太懂,但是娘一直在告诉你,为官为心,我孙儿每日给我读报纸,我也知道这天下大事,官丢了无所谓,只要你对得起良心,那么日后也能光宗耀祖。”

    这个官儿就给娘磕了一个头,蒋朝堂上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最后抬起头流着泪眼道:“为了这个国家,我们这些孤臣党一定要扳回这场局面,这是不得不做的党争,否则这个国家就将彻底完蛋了,所以,请娘理解儿的良苦用心,还要让娘随着儿上城风餐露宿,是儿不孝。”

    结果老娘闻听此言,不但没有一点责怪的意思,反倒用拳头捶着床:“你们的政治我不懂,你是不是作秀我也不管,但你的这个壮举,老娘我一定支持,来来,立刻带着全部家小,背上老娘,咱们上城去,就咱们一家老小,直接面对清兵的四万大军,绝不退缩。”

    随着老太太的一声令下,整个院子开始忙乱起来,一家子孙三代,加上奴仆婆子,随着背着老娘的这个官员,大步的走出了院子,走上了长街,所有的百姓看到这一行老老小小毅然决然的神情,无不心中感叹,再看到老太太怀中紧紧抱着的祖宗牌位,更让所有的人热血沸腾。

    一场弃官风潮绝对震动天下,一个两个弃官也就罢了,但是几百官员弃官那就是大事件,更主要的是,这次弃官的借口相当堂皇,不是为了什么私利,而是为了国家,那些弃官的官员一个个昂扬而来,带着全部家小,搬着锅碗瓢盆直接上城,男男女女有老有少,还有襁褓里的孩子,就那么走上城头,要为大明血战一番。

    当然,指望着这些人守城,那简直就是一个笑话,但这种气势却让百姓群情激奋,原本惶恐的民心再次安定下来,尤其这些弃官的官员不断的宣布,吕督师已经带兵进关勤王,边军也在督师的号召下齐集龙井关,坚决不让一个清兵活着走出长城,这更加让百姓欢呼不已。

    吕汉强对外的决然,绝对是有目共睹的,不让一个异族走出汉家之地,大家坚信这一点。

    京城的大街上,再次出现了万人空巷,所有的百姓都看着那些拖家带口的官员,呼朋唤友大步走向城头。

    什么时候看到了这样的官员?这时候看到了,百姓们已经忘记了这些官员原先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已经忘记了这些官员作威作福的往日,他们心存感激,于是纷纷开始准备,准备用这一腔热血,走上城头,为了这个国家,为了这个家园,死战到底。

    百姓们都开始跃跃欲试的准备参加守城,就等着官府一声号召。

    百姓不比那些官员,百姓若是敢轻举妄动,那就是死罪了,于是,大家都期盼着,等待那一张征召的命令。

    可是这个征召令实在是容易下,却施行不起来,原因是,能施行的官员都弃官了。
正文 第1053章 最后收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这时候崇祯皇帝,也正如热锅上的蚂蚁焦头烂额,在他的御书房里,在那空荡荡的大殿上,甩动着他两只长长的胳膊,照着他独自发明出的,仿佛是后世暴走团一样的步伐,正在想着眼前危险的局势。

    眼前危险的局势已经不是火烧眉毛的清军入关了,而是现在整个大明朝廷的政务运转已经停摆了,六部黄了三,有一半以上能干肯干的官员全部弃官,这是整个中国上下五千年历史绝无仅有的一件大事情,这件事必须解决,否则自己这个皇帝真就成了光杆司令了。

    “孙师傅,还得请您老亲自出马,否则这事情就真的不好办了。”知道这次弃官潮的根本就在于自己这个东林党,但是现在是需要那些人出来替自己担责任的,所以,始作俑者礼部尚书,不得不厚着脸皮恳求孙承宗出面找回那些官员,否则,即便是实行抽丁上城这样的简单行动,自己也根本就做不到,也做不好,真要是京城不设防,将来满清打进京城来,他们的野蛮性格大家是心知肚明的,到时候想投降估计都来不及,定然是一个玉石俱焚的结果。

    还有一件事情,那就是这样闹下去,不但不能铲除孤臣党,反倒会让他们在百姓中的声望越来越高,昨天他们刚刚弃官,今天一早,大明新闻就连篇累牍地开始替他们叫好喊冤,而据有心人汇报,京城百姓赞扬他们的风骨,唾弃自己东林的卑鄙,就连太学国子监的监生也已经开始群情激奋,他们已经不再站在东林为反对而反对的立场上,而是随着这些官员的行动,开始纷纷转投到对方去了,这严重地损害了东林党的基础,这样的事态若再不扭转,东林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孙承宗也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这件事情必须解决,否则这个大明就彻底的垮掉了,但解决的办法他的心中早已经有了定论,不过是还要熬熬火候,这一次,一定要给操切多变的学生崇祯皇帝,还有那些死不改悔的东林党人,一个深刻的教训。

    于是,站在朝堂上的孙承宗就闭目养神,绝对不接礼部尚书的话头——你让我去,我就去?你谁啊你,我也不是给你做的官。

    礼部尚书和吏部尚书一见事情越来越糟,孙承宗又不接他这个话题,于是就转头面向崇祯皇帝,连连叩头,肯请崇祯皇帝出面,收拾这个残局。

    崇祯就抬头看了看底下的几个官员,不由得叹一口气。

    几次和吕汉强争斗,都是以自己的失败而结束,这一次好不容易抓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本来以为,可以凭借清军二次入关的契机,彻底扳倒吕汉强,结果却出现了这样的状况,实际上自己所有的计算,再一次遭到了惨重的失败,这怎么能让他咽下这口气,而心里更是一阵阵发冷发寒,在这一次,虽然没有吕汉强在其间鼓动串联,或者可能都根本不知道这事情的发生,但越是这样越可怕,他再次领教了吕汉强势力的巨大凝聚力。

    但不管怎么忌惮吕汉强的势力,崇祯知道,这时候自己必须忍下这口气,必须恢复朝廷运作,要不这个大明就亡在了自己手中啦。

    “诸位臣公,这事情到底该怎么收场?”崇祯有气无力的询问着。其实在崇祯的心里,这件事情的解决办法也有了主意,还不就是先找一个人来背黑锅,然后自己拿下脸来,下一道检讨自己的圣旨,那些官员就会感恩戴德的再次回到朝堂上来,虽然大家看着两相烦,但不管怎么烦,事情还要继续,生活永远无尽头吗。

    其实现在朝堂上所有的官员都知道这个解决办法,不过就是没有人愿意出来背这个黑锅而已,于是大家就再一次冷到这里了。

    这时候吏部尚书斜着眼睛看着礼部尚书,不断的暗示他,接下这个黑锅——这个娄子是你捅出来的,你不背谁背?

    礼部尚书和他的心思是一样的,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这个黑锅就应该吏部尚书去接,按照职业对口来说,也应该由你来背。

    而其他的官员却没有这种推诿的担心,因为即便是自己想背黑锅,自己也不够那资格不是,于是大家都在后面准备看好戏。

    于是这个天不亮的朝会就难得的没有撕咬,变得肃静非常,一直到了日照中天,依旧没有任何结果。

    正在君臣互相大眼瞪小眼的时候,突然间午门外,登闻鼓急响,景阳钟轰鸣。

    就这一阵钟鼓齐鸣,立刻吓傻了满殿群臣,在这个紧要关头,大家都认为清兵已经打上门来了。

    等着君臣惊慌失措的时候,一个传事的太监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禀报:“启禀万岁,午门外国子监监生两千余叩阙情愿。”

    崇祯的心就一紧,但转而就一阵欢喜,看看礼部尚书,嘴角不由得泛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学子们怎么又叩阙啦。”崇祯慢条斯理的问到,这次可上几次的不一样了,这次他一点都不着急了。

    “监生叩阙午门,要求万岁诛杀国奸,迎请诸位贤达还朝。”那个太监赶紧汇报监生的要求。

    崇祯就慢条斯理的问到:“国奸?他们说的说谁啊?”

    那个太监就咬牙切齿的道:“礼部尚书黄伟动。”

    崇祯立刻兴奋的一拳头砸在了龙书案上:“那都知道国奸是谁了,那还愣着干什么,来啊,将国奸拉出去,就在午门问斩。”

    礼部尚书当时就瘫倒在地,然后一翻身爬起来对着崇祯哭喊:“我为陛下出过力,我为党国立过功。”

    崇祯就一手抓起笔,开始亲自书写诏书,对哭号着被拉出去的礼部尚书连理都不理,直接对孙承宗道:“孙师傅,朕已经将国奸政法,现在就麻烦您带着朕的手谕上城,请那些贤达回朝共赴国难。”

    孙承宗就苦笑着接旨,但心中却上一顿哀叹:“这国朝大事,这一个堂堂六部堂官,在你的心中竟然如儿戏一般就那么处理了,岂不知,你虽然平息了辞官潮,但你一个刻薄寡恩的名声算是做实了,你的威信也算是彻底的崩塌了,以后的结局,也就注定了。”
正文 第1054章 关宁铁骑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正直的官员们再次回到了朝堂,大明的政府机构再次运转起来,并且比以前更高效,每一个官员互相见面,都充满了朝气与斗志。

    这次胜利了,不但是对东林的胜利,更是对皇权的胜利,通过这次抗争,官员治天下的时代即将开始啦。

    同时一个好消息在北京城突然传开——一万关宁铁骑进京勤王了。

    这个消息更让百姓安心,关宁铁骑到了,那督师大人的人马还远吗?

    祖宽骑在马上,看到高大的带着他的三千铁骑驻马在北京高大的城墙之外,心中生起一股无限豪情,大明帝都,我来啦,属于我的辉煌即将开始啦,表弟吴三桂,我要和你比一比,看看谁最先走入武将辉煌的巅峰。

    派人与城内接洽的工夫,按照大明的规矩,大军在城外扎下营盘,并且特意整顿军马,沿着帝都城墙往来呼啸奔驰,向百姓炫耀关宁军威,争取给大帝都百姓一个好印象。

    崇祯接到关宁铁骑来到来的时候,激动的差点哭出来。

    关宁铁骑,可是自己花来无数钱粮豢养的一支铁军啊,是自己最寄予厚望的一支力量啊,在多年豢养与倾注下,他们的忠诚应该没有问题,只要掌握了这一支无敌铁军,那么自己将来的计划的胜算就将再次加码,如果再配合上皇族京营,那就上稳操胜券了,到时候,大明将再在自己的手中掌控,大明的复兴与强盛将在自己的手中实现。

    于是,崇祯皇帝决定破天荒地走出皇城,去到了京城德胜门上,接见这一万关宁铁骑,给予他们必要的荣耀,以便收揽他们的军心,最终为自己所用。

    这样的决定当然没有被任何人说拒绝,即便是那些老学究老古董对这样的决定也是双手赞同,因为在这个时候,整个京城的百姓太需要鼓舞了,全天下的军队太需要奖赏恩惠了。

    随着崇祯皇帝的一声诏命,尘封已久的皇帝议长再一次被摆开来,无数的宫女太监也难得地走出那阴森森的紫禁城,走向了他们久违的长街,呼吸那人间的烟火。

    百姓们对皇权一直是敬畏的,得到皇帝要检阅三军的时候,他们便开始连夜将整个街道打扫干净,虔诚地傻上清水,尽量让这个炎热的夏天里,皇帝能感觉到一丝清凉,然后,佳佳拿出自己供奉祖先的香案,就在路边点燃起高香,虔诚的跪倒在路旁,然而却一个个不敢真正抬头,只是屏气凝神的看着地面,感受着那皇冠浩荡,天子威仪。

    随着一阵震静接的鞭子响,然后就是京营皇帝仪仗队,铿锵的脚步声,整齐的马蹄声就在长街上回荡,这一队队通过之后,一队队太监拍着双手,整齐划一的在百姓面前走过,而后就是一幅幅素罗的纱裙,袅袅的在人们眼前流淌,紧接着啊,便是无数双大脚,抬着一顶巨大的轿子经过,在他们的后面,就是无数双官靴,轻快地走过那撒了水的街道,如此连绵不绝,竟然整整走了三个时辰。

    不用太监们搀扶,崇祯兴致盎然的沿着马到道,登上了北京城的高大的德胜门,然后站在那早已被黄绫圈起来的位置,双手扶着垛口,向城外的广场望去。

    京城之外,护城河边,肃穆而立,一个个人如虎马如龙,盔甲鲜明,刀枪整齐耀眼,一面面代表着大明鲜红的旗帜,在这阵阵晨风里,猎猎飞扬。

    这样鼎盛的军威,的确让人看着振奋,但不过,崇祯还是皱了皱眉头,低声的问了一下,身边知道军事的杨嗣昌:“这一次,朕下旨命令关宁铁骑,派一万大军勤王进京,但看眼前这一个个方阵,最多也就3000人马,难道他祖大寿敢抗旨不尊?难道他祖大寿竟敢吃空额到这种地步?”

    杨嗣昌就有些张口结舌,这不需要这个天家亲自去数数,任是三岁的孩子都看得出来,一万关宁铁骑,不过是来了区区3000,至于崇祯说的吃空额问题,除了皇上不知道,天下人尽人皆知,想当初17万,其实有个八九万已经不错了,现在号称3万,现如今他能拿出三千已经尽了全力。

    但这个时候,皇上兴师动众的亲自站在城楼之上检阅关宁铁骑,真要是如实说了,那就扫了所有人的兴了。

    于是这白话张嘴就来:“军队自有军队行军打仗的规矩,万岁,请看那一片联营,结阵一严谨规距,正合兵法要义,同时大军应该在营内驻扎,不得军令不得擅自出营,大军一万,出营三千已经是极限。”

    崇祯就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眺望远处的军营,却发现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不由得再次疑惑的道:“大营及静,落鸟不飞,似乎那里并没有人行走,却不知怎么解释。”

    杨嗣昌就眺望那个大营,就看到无数乌鸦在营帐上盘旋,还有干脆落在那大旗之上打盹儿,不得不佩服崇祯的观察力,这也是多年看奏折历练出来的,这时候心中暗暗埋怨祖宽那个蠢货,作假,没有你这么做的,你最少在大营里留几个老弱火头军,轰轰鸟,摇摇旌旗吧,看来这时候,自己必须为这个祖宽来擦屁股。

    “万岁,军营最忌讳喧闹,按照军规,如果没有命令,士兵随便在营地里走动喧哗,轻者以箭穿面,重者枭首示众,从这草木不惊上看,更见关宁军队纪律严明。”然后故意感慨一声:“关林铁奇,真乃天下第一强军也。”

    正在君臣之间互相提问互相解释的时候,城下的祖宽看到在城头上出现了黄罗伞盖,就知道皇帝到了,于是在马上,高举双拳朗声禀报:“末将辽东军区关宁铁骑军前都司加授宣威将军祖宽,拜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阅兵的时候和战场上,武将有铠甲在身,是不需要下马跪拜,祖宽就沿袭了这个规矩,崇祯也知道这个规矩,于是就轻轻的抬了抬手:“军情紧急,将军免礼。”
正文 第1055章 处理关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城上城下距离遥远,还隔着一个护城河,作为一个堂堂的皇帝,当然没必要扯着脖子跟臣子们喊这东西,这些话当然有传声筒的太监上传下达。

    这样的对话就只能简单再简单,这样也好,那就是避免露馅。

    于是,崇祯兴致勃勃的加勉几句之后,宣布,赏赐勤王将士没人银十两,祖宽金五十两,贡品绢帛十匹,升祖宽关宁参将之职,加昭武将军衔。

    赏赐一经宣布,城下三军欢声雷动,整齐的呼喊万岁万岁万万岁,经久不息,场面一时间热烈而喜庆。

    崇祯很满意,于是就再次传旨,令关宁入城,驻军京师。

    结果那个负责传话的小太监还没等张嘴,一个御史突然大喊一声:“且慢。”

    那个小太监就赶紧闭嘴,看向崇祯。

    崇祯就一皱眉,外军不得入城,在当初杀袁崇焕的时候,这个可是一个借口,如今自己破例让外军入城,是有着小心思的,结果被这个御史这么一句且慢,就知道要费一番口舌了。

    结果这个御史怎么不知道崇祯心思?但这时候,他必须要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于是直接开言道:“万岁谨慎,臣风闻这祖宽可是跟随吕汉强的大军进关的,沿途之上,两军相处十分融洽。”

    就这一句,让崇祯的心咯噔一下,立刻警惕起来,转脸询问身后的王方:“可有此事?”

    王方正在为怎么阻止关宁入城苦思对策呢,这事情不能做的太明显,要不多疑的皇帝会将火烧到自己的脑袋上,现在自己已经开始招到崇祯猜忌了。

    结果这个御史出于谁都知道的原因先跳出来,正和了自己心思,这时候被这么一问,当时躬身回答:“却有此事,这个微臣在四天前曾经向万岁禀报过。”

    崇祯就回忆了一下,想想四天前自己正闹情绪,可能是忽略了,于是就追问一句:“可还有什么新的动向?”

    王方就小声禀报:“据商行锦州情报司汇报,吕汉强过锦州,祖大寿亲自出城相见,并主动请求上葫芦岛港养病。”

    葫芦岛是谁的地方,这天下尽人皆知,他祖大寿突然主动上那里养病,其心已经昭然若揭,这时候崇祯的心就拔凉拔凉的。

    望着城外三千关宁,就似乎看到随时在自己身边的一个火药桶,自己差点做了引狼入室的蠢事。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也不征求杨嗣昌的意见,直接传旨给祖宽,说是大战就在眼前,清兵随时可能入寇,正是将士为国杀敌的时候,免了他大殿面君的虚礼,直接拔营去通州与京师之间列阵扎营。并且告诉祖宽:“朕,就站在城头送大军出征。”

    皇帝亲自送大将出征,这在历朝历代都算是一个武将的殊荣,关宁能得到这样的待遇,也算是荣耀无比,但前提是,这个军队必须是从京城出发。

    而外军进京,皇上金殿接见慰勉,这是历来的规矩,也是外军将领的荣耀,结果现在崇祯将这两个例行公事的待遇直接弄拧。

    祖宽正在为突然得到连升三级而巨大的幸福着,想着一会上殿面君,自己该如何表示忠诚,却突然剧情急转直下,这京城还没进呢,赏赐还没弄到手呢,就被直接撵到通州与京师之间去了,这是怎么话说的,这皇帝怎么说变脸就变脸呢?

    结果看意思,皇上站在城头上直接给自己送行,这上逼着自己立刻拔营啊。

    但不管怎么迷糊,圣旨不能违抗,于是,祖宽只得赶紧带着大队人马辞别了崇祯,直接去划归的辖区去了。

    崇祯直到看着关宁带起的烟尘在地平线下消散了,才轻轻的舒了口气,然后对跟在身边的曹化淳道:“立刻调京营上城,立刻调签丁上城。”然后就黑着脸一甩袖子下城去了。

    真的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回到紫禁城,崇祯没有再聚拢群臣商议军国大事,而是直接回到了御书房,继续甩着两个胳膊暴走,心中烦闷的无以复加。

    “去,把四日前王方送过来的所有情报都给朕拿来,朕要看。”

    一个负责案牍的小太监一溜烟的跑到档案室,不大一会就捧来一叠经过王方送过来的情报。

    崇祯坐下来,伸出手想要翻阅,但却又停在了那上面,他现在真的是又想看到王方说的那个情报,又怕看不到。

    如果看不到那个情报,那就说明,自己倚重的商行那十几万家丁,也彻底的背叛了自己,真的是那样,那自己就真的众叛亲离,那么,这个天下自己还能相信谁?

    犹豫了再犹豫之后,最后还是咬咬牙翻开的档案,没心思挨篇查看,直接快速翻检,终于在快到最后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小小的纸条,上面还特意打了一个红点,正是王方说的那个情报。

    捏着这个情报,崇祯眯起了眼睛,看着那个红点,这是加重提醒的意思,从这一点上看,王方还是忠诚的,商行的情报司还没有大问题,真的是自己那两天闹情绪给忽略了。

    关宁的祖大寿去吕汉强的地盘养病,自请为人质,其实就是向吕汉强表明心迹,也就是说,自己这几年几乎是四五千万两的银子都打了水漂,以往一切算计全都成了无用之功,真真正正的养了一支白眼狼,现在再养他下去,还有什么用处?

    “裁撤,彻底的裁撤。”崇祯咬牙切齿的决定。

    甩手暴走了一阵之后,崇祯就又沮丧起来,裁撤关宁说的轻松,但做起来实在是太难,尤其是在这个关键时候,更不能对关宁有任何举措,想当初自己抓了袁崇焕,结果祖大寿就直接带着大军跑回了山海关,若不是孙师傅千里单骑追回,事情说不定会严重到什么地步,这是有案底的。

    这时候,接替王承恩的大太监马世耀轻声的问道:“万岁,关宁的赏赐还需不需要发放?如何发放?”

    崇祯就颓丧的道:“发放,按照实际数目发放,朕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难道你就这样欺负朕不实数吗。”三千关宁,大家是有目共睹的,明目张胆的欺骗自己,真是可恼可气。

    马太监答应一声,转身就要走。但崇祯却叫住了他,想了一下之后,只有长叹一声,有力无气的道:‘算啦,还是按照一万足额发放吧。’

    说完,就用双手捂住了脑袋:“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皇族京营啦。”
正文 第1056章 皇族京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皇叔朱大友加入了京营,并且凭借着强壮的身体,立刻就得到了一个什长的官衔,手下管理着十个新兵,当然,这里按照辈分,有自己孙子辈的,也有自己给人家当孙子的,但不管怎么说,在军营里,大家不能提这个,不管是爷爷还是孙子,都必须听自己的,这让他感觉很骄傲,同时也感觉皇上对皇族的信任,这种信任是历代君王没有过的,于是就心生了愿为大明,为自己的侄子效死之心。

    这一次京营可与原先不同了,曹化淳可是玩儿真的了,不但在选拔上要求及其严格,再拿出大批的钱粮装备之后,也日夜不停的对这些士兵展开无情的训练,这让那些老的小的士兵叫苦不迭,但这次曹化淳可是下了死规矩,五天之内训练不达标的,给两天补救的机会,七天再不达标,立刻卷铺盖走人。

    这次崇祯也算下了血本,得到上次吕汉强牛庄火枪兵战绩之后,立刻决定,将自己的两万京营全部装备火枪,当然,工部的自杀式火枪还是算了吧,这些皇族可都是自己的心腹底子,千万不能有无谓的牺牲,于是,坚定的向吕汉强的军火工厂购买先进的燧发枪。

    吕汉强正在前线,军工厂全部交给张管家打理,这个张管家一面向皇帝表示自己最忠诚的忠诚,但无论怎么说,这个二十两的价格说什么也咬死了不放口。

    但这时候,你拿出皇权来和人家来强的,崇祯还真就不敢,毕竟大明的商业已经繁荣了,随着商业的繁荣,商人的地位已经开始逐渐上升,已经与各地新兴的工厂作坊形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社会阶层,你来强的,人家还真就不鸟你。

    就比如去年,苏州知府想要尽快完成货物吞吐,运一批货去欧罗巴,就动用了官府的力量,结果那些原先唯唯诺诺,任凭管家拿捏的商人和工厂主干脆给你来了个罢市,几万工人走上街头与官府抗争,最后事态发展差点失控,没办法,内阁只能出面罢免了那个知府,这才让事态恢复。

    但也从这一点上看出,商人和工厂主的势力已经壮大到官府不能再予取予夺啦。

    没办法,咬牙最后以二十两一杆的价格买了三万杆,曹化淳一改原先官府办事效率低下到令人发指的习惯,雷厉风行的就办成了这件事情,并且立刻分发下去,严格予以训练。

    而在训练之余,总有一些太监服装的人,在晚上的时候悄悄钻进各个营帐,压低了声音,很神秘的向他们诉说着吕汉强欺君恶行,从天下皆知的大事,到不为人所闻的小事,点点滴滴,太监详细道来,让这些皇族子弟感到义愤填膺,感情,这吕汉强欺骗了全天下的人,他竟然包藏着如此祸心,不但是这大明朝300年没有的奸佞,而且,还有黄袍加身谋朝篡位的企图,之所以这次皇上招募自己家族的人,就是要大家团结起来,保卫这朱家天下,捍卫这大明皇权。

    当朱大友第一次听到吕汉强的种种恶行的时候,他满脸都是惊讶,因为他实在将这个吕汉强,和民间早就传诵的吕汉强不能合二为一。民间的吕汉强,那可是万家生佛,那可是辅佐当今皇帝中兴大明的,千古男友的忠臣能臣,同时朱大友也感觉到,自己的眼睛没有瞎,无论是在山东所见所闻,还是在这短短的几个月内滞留北京的亲眼目睹,实在是难以和现代所说的这个奸佞吕汉城合二为一,到底是谁对谁错呢?想当初就为了这个,自己好暴揍了一个胡说八道的秀才呢。

    朱大友很迷茫。

    但不管他如何迷茫,丰厚的军饷钱粮,让他看到了生活的希望,看到了一家温饱的希望,于是只将这种迷茫和疑问,悄悄地藏在肚子里,进行刻苦的训练。

    训练虽然刻苦严苛到令人发指,但大家看在那丰厚的让人眼红的待遇上,一个个也都放下了身价,拼命的训练,不敢懈怠。

    这样的训练,在打小就吃苦受罪的朱大友眼里,竟然不算什么,同时也能为皇帝真心的想要训练出一支强军而感到高兴,所以每天起早贪晚对自己的这个小队进行训练。

    朱大友对自己现在的生活表示满意,是非常的满意,七八天好伙食下去,原本的苦底子被这突然的好东西培养,身体就有了明显的变化,原先也是高大壮,但其实身体是虚弱的,多走几步路就会气喘吁吁,但现在不一样了,这几天大米干饭馒头牛肉的,让自己感觉到底气十足,胸膛敲起来,砰砰直响,走路更是虎虎生风,跺一跺脚,感觉到地面都能颤一颤抖,整个人的精气神儿已经与原先截然不同。

    尤其让朱大友欢喜的是,由于自己训练刻苦,上面发了精良的燧发枪,而且还奖赏了一把精美的腰刀。其实有了燧发枪,冷兵器的刀枪已经在战场上被淘汰了,这把腰刀没有什么实战的用处,更多的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尤其那上面描金的图案,彰显着皇家的气氛,雪亮的刀身上,两个御赐的铭文,更让许许多多的人羡慕不已,当时喜欢得爱不释手,恨不得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抱着。

    有了这样不同的待遇,朱大友的训练更是勤奋。

    结果就这短短的七天时间,原先一般百姓皇族子弟,愣是让曹化淳给磨练出一点兵的样子了,虽然这些兵若是看在吕汉强复辽军的眼里,不过依旧还是垃圾级别,但已经算是难能可贵了。

    结果刚刚训练到了第八天,上官们突然紧急集合,宣布停止训练,可还没等这帮被训练得跟狗一样的皇族士兵欢呼呢,又一个命令下达,立刻在军营里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和恐慌——遵化丢了,满清八旗马上就要打到京城了,现在停止训练的原因是,要求大家上城死守京师。

    开战了,这一个消息让这些刚刚加入军队才八天的人感到惶恐与茫然。
正文 第1057章 上城守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皇族将士们,也不是不知道满清八旗已经打到了遵化,正在和遵化的守军进行殊死争夺,但听到的消息全是遵化守军防守的密不透风,坚若磐石,最乐观的结论是,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遵化能坚守一年以上,最悲观的结论,至少也是半年。

    也就是说,最少在半年之内大家是平安无事的。而这时候各地勤王的大军也纷纷向遵化赶去,就会对遵化外的敌人展开包围,那么,自己这些新兵们,就可以在京师里拿着丰厚的军饷,吃着精美的伙食,过着太平的日子,虽然训练辛苦,但大家认为也就是一两个月的事情,哪能总是这么折腾人呢?要总是这样折腾下去,按照大明古有的军队情况来看,精兵不一定能练出来,把人练废了是绝对可能的。

    可是说着说着,这遵化怎么就失守了呢?这京城怎么就成了前线了呢?

    但好消息也有,那就是皇上为了鼓励大家上城参战,特意拨付下现银作为战前奖赏和鼓励,每人发放白银二两。

    这次是实打实的二两银子,曹化淳公公盯着呢,没有人敢截留克扣。

    朱大友攥着这二两银子,兴奋的肾上腺分泌旺盛,对着手下的十个神色惊慌的老少爷们儿,大声的吼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正是国难危亡之时,效忠皇上,保家卫国,这句话再对不过,家是我们的家,国也是我们的家,这正是我们朱家子孙展现我们忠诚的大好机会,老少爷们儿们,为了我们老朱家300年天下,我们拼死一战。”

    被他这一鼓动,那些还犹豫恐慌的士兵,肾上腺激素也大量分泌,一个个惨白着脸,却神经质地挥舞起手中的武器,大声高呼:“为我们朱家300年天下,我们拼死一战。”

    这个效果好的出奇,他们这十几个人一高呼,立刻这口号就传染给了左右其他的小队,那些小队也立刻跟着一起高呼起来,于是整个校场里,发出了一阵又一阵这样的高呼,原先的那些恐慌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代之的是一种悲壮和决然。

    曹化淳真没想到,这些皇族子弟竟然有这样的血性,尤其对第一个高呼口号的那个汉子,充满了欣赏,于是吩咐身边的小太监,将这个汉子叫到自己的面前。

    朱大友头一次见到曹化淳这个京营最高统帅,但作为皇族对太监们的轻视,让他昂然拜见,太监吗,到什么时候都是我们皇族家的奴卑,有什么可怕的?

    他的心思曹化淳可不知道,但他的这种不卑不亢的表现让曹化淳更加欢喜,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后,就在这上万大军的面前大声的宣布,当场奖励朱大友白银十两,官至把总,这一下可谓一步登天,名利双收。

    这样的奖励与提拔,再次提升了军中士气,一个个都准备杀敌立功发家致富。

    被升任把总的朱大友,被安排在了右安门上,这座城门正面对着远处的遵化,满清八旗要是打过来,第一个冲击的肯定是这座城门,因此这座城墙之上,各种守备器械一应俱全,看着那些堆积如山,叫的上名字或者叫不上名字的器械,这让这些新兵多少心中有了些底。

    不过朱大友却皱眉担心,因为往左右看看,这座城墙太巨大太过长了,自己带领的队伍往这城墙上一站,十步远才能摊上一个人,这样的守卫防线,几乎就是一张巨大的渔网,到处都是漏洞窟窿。

    但担心归担心,因为也是无可奈何,这还是将西面,还有西北面的城墙放弃的结果呢,北京城太大了,周围几十里,京营又太少了,满打满算不过区区三万,其中还有一万是废物。

    还有一件事情也让有责任感的朱大友感觉不妙,那就是这些得了赏赐的兄弟,一个个老是把手往怀里摸,神色间很是不安份,想想也是,战斗即将开始,怀里揣着银子,谁不想在站前安置出去?

    不要说别人,就是自己,这十二两白银现在还揣在怀里呢,这可是一个下等之家一年的开销啊,现在朱大友就想着怎样找个机会进城去银行,将这白银汇回老家去,让久无音讯的一家老小得到温饱,将心比心,大家同理。

    正在他担心的时候,城墙马道上,一群将士簇拥着一个显赫的人物走了上来,那不是刚刚见过的曹化淳还是谁,朱大友连忙上前叩见。

    曹化淳对这个朱大友印象颇好,挥挥手让他起来跟着自己巡查城防,朱大友就小心地跟在他的身边,寻找一个搭话的机会,朱大友一边走一边提出了自己的担心,曹化淳轻声叹息了一声,小声的向他抱怨道:“这有什么办法呢?原先有号称二十万京营,经过多年裁撤调拨,再加上整顿,最后得实数六万,结果就这点京营精锐,被那个书呆子一下子赔在了辽东5万,现在将你们刚刚招募进来,我也感觉到是勉为其难,但家国如此,也只能是这样,咱家现在就期盼着朝廷上能早一点拿出举措来,能够御敌于国门之外,那样大家的日子就都好过。”然后看了看这个心怀国事的汉子,“你在较场上那一番鼓动,很是让将士士气提升,现在你还有什么办法能鼓舞士气吗?”看了看嘿嘿傻笑的朱大友,曹化淳也知道有些难为他,最后不由得长叹一声:“即便是能稳定住军心也好啊。”

    朱大友就诚惶诚恐地想了一下之后回答:“回禀公公,刚刚皇上和公公为了激发士气,赏赐了全军将士每人二两白银,但银子已在手,我却发现有些人开始不安分起来。”

    曹化淳就脚步一顿,然后郑重的问道:“怎么不安分了?”

    朱大友回答:“那些无家无口的得了银子之后,就想着到那花街柳巷去潇洒一番,而那些有家有口的人,就惦记着想将这些银子寄回家里去,养家糊口,所以这些人总想着怎么样悄悄的离岗,若不是军纪严明,现在都已经走光了大半了。”
正文 第1058章 思想混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的确是一个新的问题,发银子是为鼓舞士气,但有了钱的这帮人却有了其他想法,这与当初的目的大相径庭,但发出去的银子也不能再要回来,这件事情绝对需要妥善的处理。

    然后想起这个汉子了,既然他能看到这样的问题,想来也应该能够有解决的办法,于是就顺着问道:“那依你看这件事情该如何解决呢?”

    朱大有就小心的建议:“是不是这样?让每一队士兵抽选出一个信任的人,将士兵们手中的赏赐银子集中起来,那些单身的,就统一保管,而那些有家小的,就统一通过银行给他们的家小汇回去,只要士兵们手中没了钱,他就能安下心来战斗了。”

    曹化淳真的没想到,在这个当猪养着的皇族里,看着这个憨厚粗豪的汉子,竟然还有这般心思细腻的人物,这个主意虽然简单,但在这个关键时候这作用巨大,于是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赞许的道:“这个办法的确不错,咱家这就按你说的命令施行。”然后再次拍拍他的肩膀:“好好的做,这一战结束,我想你做个千总应该没有问题了。”

    这句承诺,当时让朱大友感动得差点晕了过去,进入千总的行列,那就是正六品的真正官员,那可比县太老爷还要大呀。

    经过上次文武之争,现在的文武状况已经改变,无论文武,只看品级,不再如当初那样,即便是千户见到县令,也要下跪磕头,现在,县令不给千户磕头可以,但施礼是必须的。

    现在朱大友真的没想到以后自己会有这么大的出息,以后回家,也算是衣锦回乡,让含辛茹苦的妻子风光一番。

    于是连连谢恩之后,回到自己的队伍,宣布了主管太监的决定,这个决定立刻获得了将士们的欢呼,朱大友就当然的被手下们推举为代表,尤其他还会几个字,于是纷纷将各人的银子数目记录在册,也将那些想汇回家去的,记录下了地址。然后带着大家的希望跑下了城头,寻找最近的银行。

    走在京城的街道上,朱大有看到,虽然京城宣布了戒严,街道上多了一列列五城兵马司的巡哨,但百姓们却很少有惊慌失措的,这可能就是帝都人的素质,但更可能是上次京畿之乱已经让人们感觉到,其实什么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在银行里,存下了兄弟们的赏赐银子,同时,也将自己的12两白银一文不剩的汇回了山东老家,并且买了纸笔,趴在银行的柜台上,给妻子歪歪扭扭的写了一封家书,在期间不会写的,还要用些符号图画来形容,但想来妻子看见,一定欢喜温暖,虽然心疼那300文的汇费,但想一想,和自己含辛茹苦患难与共的妻子,接到这笔巨款和书信的时候,能够还上那每日上门催债的债主,能够买粮食添置家具,能在她的娘家人面前扬眉吐气,心里就认为这一切都值了。

    既然已经了无牵挂,也没必要再躲到其他地方偷懒,虽然很想上那个酒馆与那一饭之恩的老板道个别,但想想城上战事紧急,于是就急匆匆地再次跑回城头。

    结果就在他刚刚跑上城头的时候,身为把总该有的那个亲兵立刻兴奋地拉着他的手:“头。”但一想这时候朱大友已经是正七品的把总,连忙改口称呼大人,“这下好了,我们手头有兵了。”

    “有兵?哪来的兵,难道是勤王的军队进城了?”

    “不是,是——”正说着,这个亲兵就朝城下一指:“那不是吗?”顺着亲兵的手指看去,城下正从各个里巷街道乱哄哄的,走来无数百信,他们手中拿着路口领取的刀枪,在一列列衙役与五城兵马司官兵的指挥之下,正向城头上走来,一个五城兵马司的官走到朱大友的面前,看看他的服装,然后问道:“你是这里的把总?”

    朱大友就点头称是,这个官儿就对他说:“接到军机处和内阁联合公文,从城内百姓抽调青壮,组成乡勇协助官军守城,你这个把总应该有兵一百,按照上面的规定,每兵管五个乡勇,嗯,你现在就领五百乡勇,赶紧的。”

    这样的消息立刻让那些小兵欢欣鼓舞,一夜间,大家都成伍长了,大家也都算是官了,而朱大友更是高兴,自己小小的把总立刻就扩充到了六百手下,真的是威风八面了,尤其让他高兴的是,通过这次扩充,城墙上那些器械总算是有人操作了。

    结果分到自己的手下的,竟然有一个熟人,那就是对自己有一饭之恩的那个饭店的老板,两个人相见都大感意外。

    那个饭店老板冲着朱大有拱手,满面春风地向她道贺:“真的恭喜皇叔大人了,这不过是区区几日,您现在已经是把总了,以后还要把总大人多多照顾。”

    朱大友就很纳闷儿地看着他:“看您的年龄也得有50岁了吧,怎么的也不应该在抽调乡勇的范围之内啊。”

    “我是年岁大,被抽调的本来应该是我那儿子,不过我那儿子手脚麻利,店里正需要他里里外外照应,所以我就替他来了。”

    朱大友就担心的道:“兵凶战险,万一打起仗来,就你的手脚不麻利的,有个三长两短该怎么办?”

    “打仗?”这个掌柜的就表现出很惊讶,然后就一脸无所谓的道:“我的皇叔您就放心,这京城啊,是打不起来的,所以我这个老家伙才上来应景。”

    “你怎么知道打不起来?遵化城可陷落了,4万满清八旗转眼就能冲到城下。”

    “遵化陷落了又怎么样,我可看过报纸了,四天前,督师吕大人的人马就已经到了龙口关,只要有督师大人在,别说是四万满清八旗建奴,就算皇太极那个野猪皮全国而来,他也绝对看不到京城的城墙。”

    这个说法让朱大友一愣,在京营培训的这八天里,上面可老是有意无意间的灌输着吕汉强投敌卖国,尤其这次建奴攻到遵化,更是言之凿凿的说是吕汉强故意放水,就是吕汉强包藏祸心,本来大家应该同仇敌忾,一起声讨这个卖国贼,可看这个老板代表的老百姓,与上面说的竟然截然相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似乎是看出了朱大友的疑虑,这个老板哈哈一笑,云淡风轻地走到城墙前,眯着眼睛欣赏了一下城外那无边的绿色,然后转回头盯住朱大友的眼睛:“是不是有人说吕汉强是卖国贼?是不是有人说这次满洲八旗攻到了遵化,是吕汉强故意放水?”

    朱大友就艰难的冲着恩人点点头,他是个实在人,他根本不想将自己的心事隐瞒恩人。

    结果这个老板很是悲悯的看了他一眼。看到现在这个现实是多么的可怕。

    想当初在自己的店里,仗义出拳暴揍无良文人的一个好汉,还是经不住每日里的洗脑运动,可以想象,在皇族京营里,是一番怎么样队督师大人的诋毁,而在军营里是没有反对声音的。

    于是,这个掌柜就痛苦的哈的一声:“若说这天下其他任何人都可能投敌卖国,但若说是吕汉强吕督师投敌卖国,你不要问那些狗屁的当官的,你去问问这天下百姓谁信?”然后郑重的对朱大有道:“我的兄弟,你也不是三岁孩子,吕督师他的种种行径,也都应该看得见,他所有的事情哪一件像是要投敌卖国?尤其在他已经既将覆灭了满清,现在正在额满清做最后国战的时候,他还有必要去投敌卖国吗?他卖国的理由和利益是什么?没有利益,没有名声,什么都没有的事情,你会做吗?”

    看看日有所思的朱大友:“我的好兄弟,好好想一想吧,不要上了那些别有用心人的当。”然后一脸坚信的道:“上次京畿之战,说句不中听的话,就在你的那个皇侄逼死人家老丈人的时候,就在您那位皇侄扣押人家一家老小作为人质的时候,就在天下勤王军队皆背叛他不顾的时候,我们的督师大人独立驱除了鞑虏,救下了这大明江山,并且独立担起了抵抗满清恢复辽东的重任,他投敌卖国了吗?没有。”

    然后转过头,望向那远方裹在一层灰暗雾霾里的紫金城:“朝廷的那些秦桧们可以猜忌,可以污蔑我们的督师大人,但是,我们这些百姓,坚信我们的督师大人就是岳飞,我们坚信,他老人家绝对不会让我们这些百姓生灵涂炭,这就是我们这些人,欣然参加乡勇,没有哭嚎抱怨的原因。”然后一拳砸在城墙之上:“因为我们坚信,我们的督师大人,绝对不会抛弃我们不管。”

    于是朱大友就迷茫了,就困惑了,但是也开始慢慢学着,自己思考了。

    正在两个人一问一答的时候,突然城上传来一阵紧张的呼喊:“鞑子来了,鞑子来了。”

    两个人豁然扭头往外望去,可不是,就在远远的地方,一小队骑兵正在向城门飞奔而来,那小队骑兵的上空,高高的飘扬着一杆大旗,那杆大旗上清清楚楚的写着一个大大的(清)字。
正文 第1059章 通使议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清兵兵临城下下啦。

    看到这一队打着大清旗号的人马,城上立刻陷入一片混乱,哭爹喊娘的声音惊天动地,无数签丁惊慌失措,没头苍蝇一般往来奔跑,那些皇族京营的骨干,也不知道该怎么约束,任由大家混乱。

    而这时候朱大友,抄起了自己的那把燧发枪,那个老板,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大刀,似乎整个北京城头,就只有这两个人在坚守防卫。

    其实清兵来的人马并不多,不过是区区一百人,而且也不喧哗呼喊,远远的就放缓了马的速度,朱大友看看他们接近了火枪的射程范围之内,立刻装填火药铅子,瞄准了那打头一个清兵,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朱大友经过刻苦训练,火枪打得非常准,这一枪正好射中满清最前面人的胸膛之上,那个满清士兵就惨叫一声,栽落马下。

    这一枪就好像定海神针一样,让原本混乱惨叫的城头军民立刻稳住了心神,紧接着就是一片惊天动地的喊好声。

    朱大友没有兴奋,而是一脸严肃的拿出定装火药再次装填,一面装填一面对身边的兄弟大吼下令:“皇族京营约束签丁,燧发枪装弹,民夫各就各位准备防守器械。”随着他的命令,身边的兄弟都被他的沉稳感染,一个个开始吆喝自己管辖的民夫备战,一面也和朱大友一样,装填火枪,将枪口瞄准了城外的清兵。

    原本慌乱的城头,就以这一小块稳定的基石为中心,持续向两方蔓延。

    这时候朱大友的肩膀被人拍了拍,一个沉稳的声音赞许道:“不错,没坠落我大明军威,你当记此战首功,现在你就是千总了。”猛地转回头,不知什么时候,曹化淳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这时候城下的满清队伍,没有因为自己的一个兄弟惨死而恼羞成怒,却立刻退回到火枪射程之外,不一会儿,在队伍里就冲出一匹战马,在马上的骑士打着白旗,对着城上连连大吼:“不要误会,不要误会,我们是大清帝国的使者,为两国和好永不再战而来,请城上的将军开城,允许我们拜见大明皇帝陛下,传达两国休战通好之意。”

    这个消息一传到城头上,立刻使得城头变得鸦雀无声,这个消息的确太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了,所有的目光就都投向了在场上最高的长官,皇帝的代表——曹化淳。

    曹化淳实在是没想到会出现这样一个结果,紧紧的握着拳头,沉思了许久之后,转身对身边的朱大友道:“开城,放他们进来。”

    朱大友刚要跑下去执行命令,身边的那个老板突然拉住他提醒道:“多带人马,以防有诈。”

    这个提醒立刻让朱大友醒悟过来,转身招呼手下的兄弟,跑向了城门洞,然后谨慎地将城门洞打开仅仅能容一人一马过的缝隙,一百手下的士兵,500刚刚到来的乡勇,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武器,盯着鱼贯而入的满清使臣。

    经过这一段忙碌,曹化淳早已经整顿了最威武的将士,站在城门前的空场上,迎接着满清的使臣。

    满清的使节一见到曹化淳,为首的立刻提马上前,在马上恭敬地拱手施礼:“外臣大清帝国,礼部员外郎王思远,拜见这位公公,不知道这位公公怎么称呼。”

    曹化淳哼了一声,然后报出了自己的官职:“大内司礼监秉笔,提督京营都督曹化淳。”

    王思远闻听,立刻肃然起敬,曹化淳可是天下公认最正直有才干的太监,能得到他的亲自迎接真的是脸上有光。还一个,那就是自己刚刚一来,就能碰到曹化淳,也算是自己幸运,若不然,自己能不能见到崇祯还是两说呢。

    于是再次拱手,说明自己的来意:“外臣奉我大清皇帝之命,特出使大明帝国,觐见大明皇帝陛下,说明愿再次归回大明治下,请为藩属,为大明守卫北疆。外臣之心,还请曹公公上达大明皇帝。”

    曹化淳一听当时愣在当场,怎么,在双方激战正酣的时候,满清认熊了?要做大明的藩属啦?这可是一个天大的消息,不管这个消息是好的还是坏的,至少能争取一段时间巩固京师防守能力。

    王思远说着双手在袖子里拿出了一个议和的副本,双手呈上:“这是我大清皇帝,与大明皇帝的合议副本,还请公公转递给大明皇帝陛下。”

    曹华成看了一眼那个副本,却没有伸手接过来,因为他知道,自己可以放使节进来,这不过是权宜之际,而一旦接了这个议和的副本,那自己就等于接了一滩****,将来不管结果如何,自己是无论如何也甩不脱了。

    但是,面色上淡淡的道:“对于你们的来访,我作为一个内臣,不能言否,这事情自有鸿胪寺操办,我只能通报我们的皇帝陛下,请皇帝陛下定夺。”于是吩咐左右:“就在这里摆下桌椅奉上茶水,请来使休息,我现在就面见皇帝去。”

    曹化淳急匆匆赶到皇城紫金殿的时候,大朝会还没有散,现在孤臣党经过上次辞官义举之后,真的是扬眉吐气,在大殿上那是咄咄逼人,东林当然是寸步不让,各派大臣依旧在扯皮争论,互相攻击,由当前的形势已经发展到了人生人品的攻击,再次上演了全武行,那一个乱是怎么一个了得形容。

    接到传见圣旨的曹化淳进来的时候,看到这样的情形,不由得心中哀叹,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些大臣哪来的那些闲肠子呢。

    于是穿过那些互相厮打的大臣,跪倒在崇祯面前。

    崇祯就大声的问曹化淳:“大伴前来可有什么紧急军情?”

    这时候不得不大声,整个大殿已经吵成了一锅粥,因为你声音小了,双方就根本听不见。

    结果本来曹化淳想小声地通报的,这时候也不得不提高声音回禀:“启奏万岁,伪帝皇太极,派使臣前来求见,洽谈与国朝议和之事。”

    结果声音太大,却再次在这大殿上点燃了一个炸药包,不对,是点燃了整个炸药工厂,那种震撼效果,绝对是绝无仅有,正在互相撕扯的所有大臣,立刻一个个变成了木雕泥塑。
正文 第1060章 议和要分两步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皇城的御书房,崇祯皇帝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心中的兴奋与忐忑交集上下,手捏着皇太极的议和文书,焦急的大步甩着胳膊走动,让所有太监宫女们一个个眼花缭乱。

    崇祯严格下旨,今日无论是谁,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绝对不见,孙承宗卢象升,以及户部礼部尚书或者是一些重要朝臣,带着各自急迫的目的几次求见,都被他坚决地挡在了门外,但却独独下密旨招见鸿胪寺卿王友仁。

    之所以召见他,因为这时候的崇祯心情是复杂的,复杂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刚刚鸿胪寺转来了议和文书,在这个合议文书里,皇太极做出了最大的让步——第一点,撤掉国号,去掉帝号,恳请崇祯封自己为辽东王,纳贡称臣,自己将派三子进京作为人质,宣誓永不背叛。

    对等的条件就是,两方以现在的交火线为界,以东以北地区,划归皇太极这个辽东王管辖,国朝不得派任何官员入住,作为藩王,皇太极将每年向大明王朝,纳贡辽东特产,人参鹿茸貂皮东珠等等若干,作为回赠,国朝应向辽东王每年赏赐,白银200万两,捐帛200万匹,,生铁200万石,还有其他各种物质等等。

    第三点,双方处罚各自掀起这场战争的罪魁祸首。大明朝,交出吕汉强,卢象升,王大壮,陈亮,许杰,等等等等。

    而辽东王,也交出杜度,苏克萨哈,杨古力三旗旗主,以及以下各级将佐。

    这个议和条件,在崇祯看来是相当公平的,同时现在人家已经兵临城下,他皇太极还能提出这样低三下四的条件,可见皇太极议和的心是多么的诚恳。

    其实这场皇太极家族与大明国朝的战争,已经打了几十年了,大明朝为之损失无数,大败连连,就为了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差一点将整个大明帝国拖入崩溃,走向灭亡,虽然最近几年在吕汉强的努力运作下,大明朝走向了中兴,但依旧被这场战争所拖累,在崇祯的意识形态里,如果将现在投入到这场战争的钱,转而投入到国内,大明朝早就河晏海清了。

    还有一点,也是崇祯皇帝深深懊悔怨恨,那就是吕汉强的崛起,在崇祯的逻辑里,吕汉强的崛起是跟辽东战争有着直接关系的,如果没有辽东战争,吕汉强就不能掌握军权,他只能做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不管他怎么折腾,都要白白的为自己劳心劳力,而只要某一天自己不需要他了,只要派出三五衙役一道圣旨,就完全可以让女吕汉强,步入万劫不复之地,何必出现现在这个状状况,培养出了一只老虎,一直对皇权一只虎视单单的老虎?

    一切都是这该死的辽东战争,这个战争早就应该结束了。这次皇太极能够俯首称臣,甘心议和也就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可谓天下大吉,也正好,用这种办法,剥夺吕汉强的兵权,彻底的铲除吕汉强的所有势力,而让天下无言以对。

    现在,在崇祯的心中,议和两个字一再轰响,在他看来,只要议和,一切的矛盾都将迎刃而解。

    崇祯虽然有这样的心思,但这时候却无论如何这句话不能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因为这个大明国朝中原历史上历届王朝不一样,这是一个最有血性的朝代。

    这个王朝对叛乱,可以接受容忍,可以允许那些叛乱的流寇接受招安投降,因为在明朝的所有皇帝内心里,都还存在着一份根深蒂固的农民情结,在他们的心中,这些百姓不管怎么样的造反,毕竟都是大明的子民,只要放下武器投降,那就依旧是大明的臣民,在这一点上,在后世崇祯表现的最为优秀,农民军都挖了他家祖坟,这个在普通百姓都绝对是你死我活,不共戴天的仇恨,但最终崇祯却只是下了罪己诏,然后这些挖祖坟的凶手,在恳请投降的时候,崇祯也欣然接受。

    而大明朝的历代皇帝对于外敌,却表现出了决死的铁血与不屈。且不说大明帝国开创了天子守国门的先例,就是在土木堡之变的时候,英宗皇帝被俘,蒙古瓦剌荣膺中来要挟大明朝廷,让大明纳税称臣,结果,大明朝廷竟然致被俘的皇帝不理,干脆在国内再推一个皇帝,直接将英宗推为太上皇,那个意思就是告诉你,你手中的已经是太上皇了,你愿意杀,愿意养着随你便。

    当瓦剌大军打到北京城下的时候,大明的首铺于谦亲自披挂上阵,集结军民22万,列阵京师九门,全城百姓,更是全家上阵,最终大败瓦剌联军,然后发起决死的反攻,即便瓦剌将英宗皇帝绑在大阵之中做挡箭牌,却依旧不能阻挡大军的推进。

    有这样的铁血血统,如果这时候崇祯同意和满清议和,那他就开创了大明朝列祖列宗的最坏的先河,无论他以前和以后会取得什么样的辉煌业绩,千古骂名,这个锅他是背定了。

    既然这个罪名自己不想背,那就必须找一个人来背,于是,他相中了鸿胪寺卿王友仁。

    王友仁是铁杆儿的东林党人,平时好大言,总作标新立异之论,也算是把东林党人为反对而反对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也就是说,在总的效果上看,他是继袁崇焕杨鹤之后,大明朝的第三个大嘴巴。

    大嘴巴也有大嘴巴的好处,那就是他们都有一批被他洗脑了的拥护者,所以这个王友仁在朝堂上下,颇有一帮拥护者。

    最主要的是这小子有前科,从他当官那天开始,就对这辽东战争多出反对之言,有时候言辞激烈到与人动手的程度。

    但在那个时候,他的言论还不被大家所接受,为此,他自己还常常感叹怀才不遇报国无门,天下皆醉他独醒。

    好了,这次机会来了,那就由你来提出这件事情,然后我做个顺水推舟吧。

    接见了鸿胪寺卿王友仁,少不得温言抚慰一番,然后崇祯就提出了这次满清过来议和的事情,征求这位鸿胪寺卿的意见。
正文 第1061章 这个锅我不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向不受待见的王友仁,突然被皇帝直接请教起这军国大事,当时头脑兴奋的发晕,就继续发挥他大嘴巴的天性,对着崇祯皇帝抒发自己治国理念,和对辽东战争的自己的见解。这些言论让崇祯皇帝连连点头赞许,当时把这位王友仁大人感激的是涕泪横流,真的有了一种君臣相得,深深的体会到了皇帝对自己的知遇之恩,也就是一句话,知音难求啊。

    既然君臣相得已经成为知音,崇祯就小心翼翼地绕来绕去,含含糊糊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并且希望王友仁能在第二天的早朝上,提出和满清议和的事情,然后自己再顺水推舟,这件事情也就成了,同时很肯定的承诺,王友仁,做鸿胪寺卿的确是委屈了材料,他就是一个内阁次铺的人选,而且怎么看着都像前程远大,内阁首辅的位置,也不是做不得的。

    这样的承诺一出,王友仁当时感激得差点儿趴在地上晕过去。

    在文臣们看来,文臣的最大理想,就是入阁,最终极的目的,便是坐上了首铺的位置,为了这个目标,大家不惜反目成仇,互相拆台,想当初最著名的那对父子,严嵩和严世蕃,就是为了这个位置,父子成仇,互相拆台构陷,可见这个位置是多么的诱人。

    于是这位王友仁大人,就迷迷糊糊的答应了这件事情,准备在朝堂上发挥自己的嘴炮功夫,将这个议和大业一肩挑起来。

    崇祯很满意这次君臣相对,于是赏赐了他自己腰间的一个玉佩,让他回家准备去了。

    有了王友仁做马前卒,崇祯认为这件事情,还不算稳妥,还需要必须争取一些名额和舆论,于是紧急吩咐了自己最亲信的太监,拿着一笔重金,连夜悄悄的去了东林学报报社,收买一些枪手,连夜写了许多文章,为辽东议和制造舆论。

    本来东林学报就和大明新闻报纸,坚决对着干,平时就对辽东战争颇有指责,这下抓住了机会,当然是大做文章,大造声势——加刊,加印,鼓吹战争之罪恶,和平之圣洁,大家耍嘴皮子,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的内行?

    于是,得到上意的东林学报算是看到了曙光,立刻在第二天的报纸上,连篇累牍的宣扬妄战必危的圣人言论,其实这时候连考古翻书都不用了,事实就摆在这里,吕汉强那个为一己名利,发动了这场战争,结果怎么样?结果就是让满清大军再次打到了城下,这就是实实在在的例子。

    要想平息这场亡国之危险,必须结束这场该死的战争,而体面的结束这场战争的最好办法,那就是议和,至于议和条款里的那些钱粮,那都是区区不值一提的,以中华之物力,结友邦之欢心,如同北宋那样,用一个檀渊之盟换一个百年太平,值,绝对的值。

    至于将战争贩子吕汉强交给敌人,那是要坚决反对的,怎么能将这个让大明累受战争之苦的家伙交给敌人呢,他必须接受国人,当然是自己这些君子们的审判,千刀万剐挫骨扬灰,将他丁在历史的耻辱柱子上。

    当时的大明新闻破天荒的依旧刊登一些正常新闻,没有给与激烈的驳斥,当时报社里的黄唯一被几十个编辑记者堵着,要求反击,结果黄唯一阴阴的笑着道:“这东林余孽也真是的,自己一支脚已经踏进了灭亡的深渊还不知道,那我们就任由他再嚣张一些,吕督师说的好,若想要他灭亡,必先让他疯狂,看看,疯狂的还不够啊。”

    结果没有对手的东林学报更加意气风发,加刊,号外,组织宣传队,一定要做到人手一份,一定要唤醒愚民的智慧,打倒主战派。

    而当时幸福的都不知道怎么走出皇宫的王友仁,出了午门之后,被外面的小凉风一吹,突然打了一个冷战,发现脚前有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坑,而且自己正屁颠屁颠的往里跳,这才想起自己刚才答应皇帝什么事情了,也想起了当初那个接替京营的陈新甲,更想起那场不远的面子战争,最后变相背了黑锅的钱谦益和冒襄的下场。

    崇祯就是这样,什么事情都爱乾纲独断,却又不愿意担负责任,事情成了便是我皇帝的英明,事情败了,当然就需要找人背黑锅,结果,这个性格和做事方式,冷了无数大臣的心,在后世里,崇祯想迁都南京,自己却不愿意说出来,也找了一个官员,双方商量好了,第二天让他提出来,自己做个顺水推舟,结果那个官员也明白过来了,第二天竟然低头不语,崇祯实在是耐不下性子,就直接点名问他这事儿怎么办,结果这个大臣啊噢就是一嗓子:“绝不迁都。”这才有了崇祯那句天下闻名的给李自成的遗书——文臣皆可杀。然后上吊梅山,大明彻底亡国。可见当时君臣猜忌到了什么程度,都已经不是猜忌了,而是充满怨毒的怨恨了。

    第二天上朝的时候,崇祯所期盼的这位王友仁大人,不但没喊上他那一嗓子,而且还直接称病不来了,病的理由就是突然中风,半身不遂卧床不起,都下不来床了,当然也就不能上朝喊那一嗓子了。

    不过毕竟满清的使节蹲在北京城里,等着大明帝国的态度消息,毕竟满大街都已经开始谈论这议和大事,毕竟,毕竟四万满清大军虎视眈眈的盘踞在遵化,随时都可能冲向京师,这些事情不能不研究研究。

    一提研究,那就可以无限上纲上线,无限跑题,无限的不负责任了,于是,双方再次陷入混战。

    崇祯就在失望里,看着城外大战迫在眉睫,看着朝堂扯皮,扯到地老天荒。

    “难道真的就只有吕汉强的死党才能真的做点事情吗?”崇祯如是悲哀的想。捂住脑袋,看着空空如也的龙书案“不知道现在吕汉强在做什么,能不能牵制住清兵不能南下不。”这时候,崇祯又有点国难思良将的心思了。
正文 第1062章 拒降檄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崇祯给吕汉强的圣旨到了,那就是命令小胖子带全部骑兵,继续向遵化挺进。

    吕汉强就轻蔑的哼了一声,想要凭借那些皇族新兵守住京城那是做梦,想要凭借三千关宁军就能保住京师,他们不转头就跑,那算是天方夜谭,想要依靠各地乌龟一样的援军,恭维京畿,那简直就是天下最可笑的笑话,这事情还得我们自己来办。

    于是根本就不领当初提出这个避嫌安排的杨嗣昌的情,直接命令中军起草军令:“命令小胖子立刻掉头西进,一定要在满清八旗南下京师的时候,在京城与通州中间,建立起坚固的防线,即便是战到最后一人一马,也绝对不能让满清建奴再看到北京的城墙。”

    “立刻打探边军的兄弟到了哪里,不管来了多少人,立刻整顿,然后随着我压向遵化,牵制遵化满清建奴行动。”

    正在这个时候,王方的飞鸽传书再次到了,打开来,吕汉强算是彻底的明白了皇太极的心思——以打促和,其间谈判的条件有十几条,但王方只给他一条——杀吕汉强。

    而东林为了配合和议舆论,已经全开东林学报,连篇累牍不断加刊,宣扬杀吕汉强议和好处,都已经到了不要脸的地步。

    “京师里真的是波云诡异吗——让我想一想,东林在我连番打击下,已经势弱,这次一定不会只给东林一个教训了,一定要将他们连根拔起,要不这帮混蛋太恶心人了。”

    而正在他苦思对策的时候,杀过重重清兵巡哨封锁,探明白遵化为何失守原因的监军士,赶回来回报了情况。

    这次以杜度为首的满清八旗,先是用自己的队伍攻击了遵化五天,的确没得到什么好处,但在休整三天,接到吕汉强已经带兵出关之后,突然驱赶五六万当地掳掠的百姓对遵化进行攻击,尤其遵化守军大部分是当地人,那些百姓里就有这些将士的亲戚家人,百姓被逼爬城时候呼儿唤子,让守城士兵彻底崩溃,最后黄炳灿自杀在城头,遵化陷落。

    吕汉强呆呆的听着,想象那城上城下哭喊一片的惨状,不由得将自己的嘴唇咬破。

    “最后那些百姓怎么样啦?”

    那个监军士就红着眼睛哽咽回答:“那帮禽兽为节约粮食物资,竟将城内城外百姓全部坑杀——”然后这个监军士就忍不住嚎啕大哭:“那可是十万百姓啊——”

    吕汉强就一阵摇晃,一把扶助桌子才没让自己彻底晕倒,好半天缓过一口气。

    吕汉强下定了决心,这次正好利用这件事情,对东林余孽给于最后一击。

    于是,对身边的中军吩咐:“将遵化大屠杀的消息发给大明新闻,让他们将这个惨案昭示天下,以激发天下同仇敌忾之心,并且在报纸上刊登辽东巡抚,辽西督师吕汉强,我的声明——我辽东军民,我复辽军从今以后,不论在任何战场,任何时候,不再接受满清任何人投降,不要俘虏,每战必全歼——坑杀。”

    此言一出,中军变色,赶紧劝谏:“督师,若是此布告一出,所有建奴定拼死反抗,困兽犹斗,到时候我们每战必增加无数伤亡,到时候,我们复辽将更加艰难,大人,我们得不偿失啊。”

    吕汉强漠然的回答:“你只看其一,不见其二,皇太极和他的走狗们已经彻底的丧失了人性,已经彻底的疯狂,对于已经彻底疯狂的禽兽,必须斩尽杀绝,否则若给他们恢复,那就是全天下的灾难,我可以付出一切歼灭他一次,但我不想总是和死灰复燃的禽兽纠缠一生。”

    然后看看一脸痛苦的中军,“你再在大明新闻上发表一片我的声明,对于满清禽兽,若有言和者,便是我吕汉强,便是我复辽军的公敌,我将不惜一切消灭他。”然后血红着眼睛,一字一句的加了一句:“无论是谁。”

    遵化惨案被《大明新闻》以通篇整版发布出去,并且以报纸系统迅速传遍天下,一时间天下大哗,全国各地立刻掀起了一股抗清风暴,舆论更是对满清口诛笔伐,

    而刚刚还鼓吹议和的东林学报这次算是倒霉了,报社被无数愤怒的市民百姓彻底砸毁,鼓吹议和的东林,这次也变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在北京城,愤怒的百姓堵住了午门,就在等待上朝或者是已经下朝的文武官员里,直接揪出那些所谓的东林,立刻拳打脚踢,将他们淹没在人海之中,等人潮散去,这些东林已经尸横当场。

    而那些心怀正直的文人士子们,更是在各地报纸上,激烈的批判东林的空谈误国,将大明朝能有前阶段的黑暗,经过透彻的剖析之后,全部算在了东林党的脑袋上。

    而一些原先以东林自居官员文士,一个个也都翻然悔悟,痛悔先前所作所为,调转枪口,对原先的东林党展开口诛笔伐,坚决与所谓的东林党划清界限,恨不得再踏上亿万只脚,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在全国人的眼睛里,东林,等于汉奸卖国贼。东林党,在做最后一搏之后,彻底的成为了万夫所指,退出了大明的历史舞台,从此以后,大明上下,完全实现了当初吕汉强的口号,忠君爱国,空谈误国,实干兴邦。

    在全国一片声讨东林党,声讨对满清议和的大潮声中,崇祯坚定地站在了主战一方,严惩了主和的魁首——王友仁,将这个这次真的已经瘫痪了的罪魁祸首,直接推到西市菜市口,凌迟处死。

    当时行刑的时候,真的可谓是万人空巷,每片下一片肉来,立刻就被百姓哄抢,直接生吃,有那抢不到的,直接拿着银子向人购买。

    结果这位王大人,大明朝的第三大嘴巴,在这千刀万剐的痛苦里,竟然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就那么麻木的双眼望向紫禁城的方向,嘴里不知道喃喃地什么,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

    百姓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满朝文武看着这个被千刀万剐的王大人,全都黯然神伤,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再次弥漫了整个官僚系统,从此以后,所有的人看向崇祯的眼神,全部充满了戒备,就好像防贼一样的防着他。

    而这时候所有大臣遵循的吕汉强提出来的那个口号,却悄悄地变成了,赤诚爱国,空谈误国,实干兴邦。两字之差,却是人心向背。

    这一次,崇祯终于将自己华丽的推向了整个官僚集团的对立面,完成了他与官僚集团离心离德的重任,即便是他的老师傅孙承宗,对他也大失所望,若不是国事艰难,大战在即,孙承宗都已经准备辞官归隐了。
正文 第1063章 最可怕的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杜度的肺叶,就像风箱一样,每一次吸气呼气,都带着丝丝的声音,最近他的脸色越来越白,但在颧骨之上,却有了一种异样的绯红,这种绯红让人感觉到有些妖异一样的感觉。这是肺痨(肺结核)的明显征召,在吕汉强没鼓捣出青霉素之前,他是没救了。

    其实,即便吕汉强鼓捣出青霉素,也绝对不会救他,吕汉强现在恨不得生吃其肉,活涮火锅。

    坑杀了十万百姓,杜度每一天夜晚,都是似乎看到了阎王在向自己索命,但这又怎么样呢?反正早已经是必死之身,也就无所谓了。

    他现在感觉他已经死了,浑身透底的寒冷,冷得透骨吸髓,即便是披上最好的裘皮,也不能缓解这半分

    仰望着房顶,听着下面的人在向自己汇报,汇报整个周边的军情,最终杜度打断了汇报的人:“不要跟我絮絮叨叨,我只想听吕汉强在哪里。”虽然深处大明腹心之地,但杜度没有将汹涌而来的各地勤王军放在眼里,他只关心吕汉强,只关心吕汉强的下一步该怎么做。

    那个汇报的文书,立刻将自己手中一叠的军情,飞快的翻动了一下之后,仔细的看了上面的军情文书,小心地禀报道:“吕汉强已经到了龙井关,他已经没有经过朝廷的同意,就发出了征召边军的号令。”

    杜度就笑了,咳喘了一阵之后,艰难的问道:“大明的边军来了多少人?”

    这个文书小心的统计了一下,然后,再次报告道:“据我们的哨探回报,不少于10万。”

    听到这个数字,杜度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大笑,然后笑的戛然而止,最后还是丝丝的咳嗽喘气,用手帕轻轻地捂住自己的嘴,拿开的时候,那上面已经一片猩红。

    “好哇,好啊。”杜度连说了几声好。

    这个文书就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吕汉强招募了10万边军,堵住了我们的后路,还有什么好可好的呢?”

    杜度就再一次艰难的咳嗽,咳嗽的差点连胃都吐出来,好不容易平息下来之后,才艰难的对这个文书解释:“他们的皇帝已经对吕汉强产生了严重的猜忌,这时候,只要吕汉强手中握有的兵力越多,那他离被菜市口剐掉也就越近。”然后继续望向房顶:“我这个人从小随着老汉王征战天下,读书不多,但我已经看透了整个大明王朝的官场习惯,那就是,做的越多,错误越大,拥有的实力越强,大明皇帝越忌惮,死的也就越快,现在吕汉强正在按照这种定律,烟尘滚滚的奔向灭亡,只要我们能坚持住,坚持到吕汉强拥有绝对的实力,那么这个大明朝的皇帝,要么就替我们铲除我们最大的敌人,要么就是我们这个敌人,彻底的颠覆这个大明王朝,反正不管怎么说,这个大明王朝最终将被彻底的覆灭。”然后继续望着房顶,于是乎,那目光已经透过的房顶,望向了那遥远的苍穹,望向了那满族人一直崇拜的萨满大巫师,似乎那个巫师就站在那高高的天穹之上,俯视着芸芸众生。

    “其实,我对明朝的覆灭,和对大清朝的覆灭,已经无所谓了,人间的争斗,在天神上来说,渺小得已经可笑,我们不过是天神之间的玩偶,生与死不管怎么挣扎努力,最终命运不决定在我们的手里,而决定在上面,那无所不在的神灵,所以,无论我们权力有多大,掌控多少生灵的生死大权,但其实谁也逃不过那高高在上的,决定我们生死的。”

    这个文书就默然无语。

    是的,杜度成为这一支大军的最高统帅,视乎是风光无限,他可以决定这4万大军的生死存亡,更可以决定那十万百姓是否坑杀,在这个文书的眼里,他已经感觉到了,自己认为蒸蒸日上的满清帝国,开始走向了穷途末路,开始走向了谢斯底里,开始走向了疯狂。

    坑杀10万百姓,这是滔天的罪孽,当然,所有的人都可以为自己的罪孽辩解,在这上下3000年的历史里,大汉民族被杀戮的何止是10万?千里无人烟,路有饿死骨,在历史书上,比比皆是,不单单是这一次,想当初,秦坑赵卒40万,和他相比,自己这次那不过是小巫见大巫,大哥不要说二哥的错,死在关云长大刀之下的(代指三国动乱),也不在少数,大汉帝国,近亿万人口,三国纷乱之后,登记造册的,却剩下了区区不到一千万,却有谁来为那些被冤杀的百姓喊冤叫屈,这次我们不过为了生存胜利,不过坑杀了10万百姓而已,结果,我们却成为了天下共讨之的罪孽,这样的冤屈,能去和谁说呢?没有办法,就因为吕汉强,突然发不了那一道昭示天下的生明,结果就让这微不足道的杀戮,变成了全天下最不可容忍的事情。

    吕汉强已经明告天下,为那10万死难的百姓报仇雪恨,而他一直在走他极端的道路,那就是,向整个大清帝国宣示了他的决心,不接受任何满洲八旗的俘虏,不管是在什么地方,什么原因。

    这让现在的八旗子弟突然想起来了,当吕汉强第一次踏入辽西的时候,就因为坚守北镇,那时候叫后金的将领,驱赶汉人百姓上城作为肉盾,结果吕汉强发下了誓言,并且也实现了他的誓言,那就是,凡有驱赶百姓做肉盾的,不接受俘虏,并且对驱赶百姓的军人,千刀万剐。

    他说到了,也做到了,北镇被俘虏的300后金勇士,和一千朝鲜的努力,就在北镇的广场上,被吕汉强活活的剐了,那样的消息传到当时的后金,现在的大清之后,不管战争多么惨烈,没有一个人再敢驱赶汉族的百姓上城当肉盾。

    吕汉强是说话算话的,而这世界上最可怕的人,不是嗜杀成性的人,不是疯子,不是魔鬼,而是那些说话算话的人。
正文 第1064章 孤注一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似乎是感觉到了这个章京书办的恐惧,杜度在床上艰难的扭过头,冒着邪恶的火苗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你以为我们还能有生路吗?其实你应该知道,我们被皇帝派过来,其实就是一个被抛弃的死卒,我们绝对是没有生路的。”

    这个书吧就低头不语。很久之后,继续汇报道:“吕汉强前日发布据降檄文,通过大明新闻布告天下,以后将拒绝我们投降,同时发布檄文,言凡是大明国朝有言和者,便是他的敌人,必杀之而后快。”

    杜度就艰难的点头,有点得意的道:“很好,当初老夫用十万百姓轻松拿下遵化坚城,又用坑杀十万百姓激怒吕汉强,现在,这两个目的全都达到了,吕汉强疯狂了,他已经自己站到了有些人的对面,而且已经没有任何调和的余地啦,哈哈,吕汉强,你死定了。”

    这个章京文书就担心的道:“可是这么一来,大明朝廷再也没有人敢言和,崇祯小儿也剐了言和的王友仁,杀了我们的议和使团使者,我们的议和失败了。”

    艰难的喘了一阵之后,杜度凄然一笑:“议和,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事情,那个使团和我们这四万兄弟,本来就是一枚弃子,不过是先一步晚一步罢了,有什么可惜的呢?”

    是的,这样的结果其实不用杜度说,大家早已经知道了,这一次大军再次入寇大明腹地京畿,所担负的责任繁杂而严重,但最终一个目的就是,离间大明皇帝和吕汉强之间的关系,希望这个大明皇帝崇祯,能够像上次一样,能够像杀了袁崇焕一样杀了吕汉强,即便是不能杀了他,但最起码也要剥夺他的军权,可是,自从吕汉强昭告天下的檄文一出,自从自己的使者队伍,被崇祯皇帝赶出北京之后,这一切的希望全部破灭了,因为吕汉强的那简单的几段文字,就彻底的掐死了大明皇帝议和的念头,因为他站在了民族大义之上,这个大义是谁也不能愈越的鸿沟。

    由于吕汉强的这两个檄文,它实际是捆绑了整个大明的百姓官员以及皇帝,让整个大明国朝再没有退路,让上到皇帝,下至百官百姓,全部坐上了这隆隆开进的对满清决战的战车,想要下去,那就是万丈深渊,那就是死无全尸。

    同时,最高明的是,用这两道檄文证明了自己的清白,而在证明自己清白之后,唤起了整个大明国朝同仇敌忾之心,而且一举掀翻了东林,让他们成为了历史垃圾,这才是最可怕的。

    “本来我们这4万兄弟,是作为围棋里翻盘的胜负手,但现在看来,却是一步死棋。”那个章京也就无所畏惧的道。

    望着房顶,杜度咳嗽着喘息着,艰难的下了结论“即便是弃子,我们也要为这大清帝国,我们的母族争取最后一丝希望,我们所有的算计虽然都被吕汉强打破了,但最少我们有一个目的达到了,那就是让吕汉强,跑来这里和我们对阵,只要吕汉强不在辽东前线,我认为,以我们睿智的皇帝,就完全可以将吕汉强那三路出击的军队各个击破,最少能将战争拖到冬天,只要冬天来了,以往年来百年不遇的寒冷,老天爷就会迫使双方停止战斗,这时候,用我们4万条生命,换来满清帝国喘息的四五个月时间,我坚信,在我们睿智的大皇帝领导下,我们的民族还能有一次获得新生的机会。”然后艰难地喘了一口气:“最少,能让我们的民族获得延续下香火的机会。”长出了一口气“这是我们最后的奢望,还能求什么呢?”

    刚刚走进屋子里的苏克沙哈,站住了脚步,望着杜度风烛残年的躯体,不由得凄然泪下,大清帝国,真的就走入到了穷途末路,现在已经不是为大清帝国能否延续而战斗了,而是为满族人能否生存下去,延续本民族的香火奋斗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因为横空出世的吕汉强。

    已经看到了苏克沙哈进来,杜度艰难的扭转头,向他招了招手,然后拍了拍身边的床沿。

    苏克沙哈明白地坐在了他的身边,紧紧的拉住他的手,这只手已经冰冷枯干,和死人已经不差多少了,眼睛不由得一酸,眼泪差一点就掉了出来。

    杜度就艰难的笑了一下:“我们大清的勇士,流血不流泪,不要做这小儿女状,我只问你,我们的粮草军械能坚持多久?”然后满眼殷切希望道:“只要我们能坚持,只要这4万大军在这里,吕汉强就不能回到辽东,而只要吕汉强不在辽东前线,我们的皇帝就会有办法,化解这千古难题,就会让我们得到喘息的机会,只要我们能喘息,一切都会好的。”

    苏克沙哈如实的对杜度汇报:“经过抢掠四周,同时缴获了遵化城内的粮草物资,我们现在储存的东西,绝对可以坚持一年以上。”

    杜度放心的长叹一声,突然抓住苏克沙哈的手:“一年不错了,若是能坚持两年就更好了,现在你立刻派出军队,继续收集周边的粮草,如果没有粮草抓人也行。”

    苏克沙哈就一愣,转而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惊恐,杜度轻轻地拍着他的手背:“我还是那句话,只要多坚持一天,我们的民族就可能多一丝希望,去吧,将能收罗来的粮草全部收罗,将能抓来的百姓全部抓来,然后将它们做成肉干,只要我们能坚持下去,我们最终会胜利的,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局势会变化的,就比如,崇祯皇帝绝对不会心甘情愿的让出皇权,他绝对会找各种理由干死吕汉强的,只要吕汉强一死,我们这4万兄弟给他陪葬,也绝对值得,那时候,没了吕汉强的大明帝国,就再次变成一个纸糊的房子,只要我们一个小小的孩童,上去一脚,他便会轰然而塌,那我们这4万兄弟,也就死得其所。”

    苏克沙哈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和眼中的泪水,站起身来,坚决的回答道:“为了我们大清帝国,就让我们一起下地狱吧。”然后就义无反顾的走出了大堂,带着自己的队伍,冲出遵化城,开始收拢所有能吃的东西,为即将的变故作最后的死战。
正文 第1065章 沙场夜点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龙井关,熊熊燃烧的篝火,密密麻麻的,在关内外一直延续到天际,与天上的星星连成一片。

    每一堆篝火旁,都是欢笑吵闹的汉子,与好久不见的兄弟们互相捶打着,取笑着,互相吹嘘着,用他们最直接的方式,诉说着互相的状况,时不时的传来一阵阵此起彼伏的欢笑声。

    这些边军将士,他们一个个身强体壮,精气神十足,让你根本就不能够和原先要饭花子一般的边军联系到一起。

    吕汉强就带着自己的亲卫中军,走在这无边的篝火之中,和每一个他认识不认识的兄弟打着招呼,拉着家常,最后回到关前自己的营地时候,在这里已经有大大小小接近二百的将军等待着呢。

    一看见吕汉强回来,这些将军纷纷上前参见。

    吕汉强就笑着问道:“大家辛苦,都自报下家门,看看都是哪里的?”

    于是站在最前面的汉子拍着胸脯道:“我是东八里堡的的守备。”然后拉过身边一个还有些腼腆的年轻人:“这是我的儿子,现在是我手下的一个把总。”然后骄傲的道:“别看这小子现在腼腆,这些年和流窜的鞑子没少干仗,在他手上,最少有三个鞑子的性命。”

    吕汉强就满意的点点头:“不错,男人就是要这样,平时时候温文尔雅,对敌人动刀子时候,一定比他们更狠。”

    被夸奖的年轻人立刻将胸膛挺起来,大声回答:“末将谨尊督师大人教诲。”

    另一个人就挤开他,冲着吕汉强施礼:“我是杨树林堡的守备,这次我带来了五百最强悍的兄弟。”

    还没等他显呗完,又有一群将军挤过来:“我是寿字暖铺。”

    “我是岂字暖铺的,他是我的邻居是字暖铺、域字暖铺、一字暖铺、开字暖铺、老字暖铺、臣字暖铺、中字暖铺、保安旧城钧字暖铺、气字暖铺、洪字暖铺、转字暖铺,我们十三暖字铺全部到齐,合计有兵三万五千七。”然后又骄傲的追加了一句:“那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汉子。”

    其他将军也纷纷上前汇报自己的驻防地名,竟然从辽东到陕西延绥,几乎每个堡都有军队过来。

    但这些过来的都是平常的守备将军,那几个重镇的总兵却全都没有露面,这主要是因为他们在恪守朝廷的规矩,没有接到军机处的指令,是不敢轻举妄动的。同时大家也避免相见时候指挥上的混乱与尴尬,反正我的兵都跑你那去了,你爱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吧。

    吕汉强就高高的拱手,向着四周作揖:“谢谢兄弟们啦,我吕汉强这厢有礼了。”

    一二百将军就纷纷回礼连说不敢当。

    这时候,吕汉强发现有两个将军守备,却远远的躲着,低着头,就是不敢过来,于是吕汉强就热乎的招呼道:“这两位将军,怎么不过来,大家互相介绍一下吗。”

    被点了名,这两个人互相望了一眼,然后还是磨磨蹭蹭的走到了吕汉强的面前,深深的施礼下去,羞愧的禀报:“末将是龙井关的守备王全。”

    吕汉强就哈的一声:“真没想到,感情是地主人家到了,我这不请自来,失礼失礼。”

    这个王全就尴尬无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神色就更加羞愧的无地自容了。

    “那这位是——”吕汉强疑惑的望向另一个。

    另一个低声的回报:“末将是大安口的守备李宗,罪将见过督师大人。”

    吕汉强就抱拳:“感情是邻居,还望多多照顾。”

    箭吕汉强和气,也没有问起两人为什么丢失关隘的原因,然后两个人就期期艾艾的解释自己丢失这两个关口的原因。

    说起来这两个关口的丢失,真要是将所有的罪行都推在他们的脑袋上,也的确是冤枉了一点。

    自从上次吕汉强火烧草原之后,又在京畿之战将满清彻底的赶出了长城以外,直接撵到漠北,再加上灭了林丹汗,将整个大明的国境线向北直线推进了上千里,于是这两个关口其实就是名存实亡了,彻底的成为内陆的两个乡镇,在这里驻军简直就是一种浪费。

    于是这两个关口的将士,也拖家带口,带着亲戚族人向草原北面迁徙,家人放牧,将士继续戍边,不过这个边已经不再是原先的边了。谁承想,这次皇太极突然来了一个黑虎掏心,又从这两个关口进入大明内地。

    本来二人得知两个自己的守备之地丢失,就知道事情大了,于是,也不等别人召唤,两个人就立刻在草原上召集起全部男子,拿起刀枪,开始向两个关口杀来,明明知道自己这点人若是面对清兵大队,是无论如何也夺不下关隘的,但两人都存了夺不下也要夺,即便是全军战死,也要尽行本份,这就是现在大明军队的心气,早已和往日想方设法避战不同了。

    吕汉强就一手拉起一个:“两位将军说笑了,你们二位不归我辽东军区管,所以我们不是从属,而是兄弟关系,二位失职的问题,军机处会有结论,我现在是感谢你能够响应我的邀请前来助拳,你是我的客人。”

    两个人赶紧接口道:“督师大人放心,这一战我等必定奋勇争先,等这一战结束,我二人若不死,定当进京请罪。”

    吕汉强就再次安慰一番,互相说完之后,吕汉强就走到了自己的帐篷前,也进不了帐篷,因为不可能有能装下200人的帐篷。

    等吕汉强站定位置,接近两百个大大小小的将校,就安静的站在他的面前,等待吕汉强的吩咐。

    吕汉强先接过中军递过来的账目,这是各个将校带过来军人的数目,看了最后一下的总结,不错,就在这短短的几天之内,竟然汇聚了十一万多将士了,这样的数字,吕汉强非常满意。

    而这时候这个中军官还欣喜地向他汇报:“现在还有源源不断的边军将士从草原深处向这里赶来,过几日之后,最保守的估计也会有20万将士会齐。”

    吕汉强就点点头,将手中的账册转手交给这个中军官,然后对着满眼崇敬的将校们打趣的道:“诸位带来的真的不少,可别是有空额和老弱啊,我这里是只管饭不开饷的。”

    大家就哄堂大笑,众将校纷纷向吕汉强表示:“督师大人放心,这次我们带来的,都是实打实的,更没有老弱妇孺充数,托督师师大人的福气,这几年我们日子过得顺心富足,个个身强体壮,我也不要大人的军饷,就连大人的伙食我们都不要,因为我们大家来的时候都带来了牛羊肉脯。只要能给我们报答大人的机会,就是水里火里,我们也心甘情愿。”

    吕汉强连连摇手道:“诸位兄弟话说错了,这次来可不是要大家来报答我什么恩情的,这是为国征召,为国而战,可不是为我吕汉强。”

    于是将校们都了然的哈哈大笑,大家也都知道,真要是让全天下的人知道这些汉子们是为了吕汉强而战斗,那这位督师大人罪过可就大了。掩耳盗铃自欺欺人,那也的这么做。

    等着大家笑声停歇,吕汉强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大声的对这些将士们问道:“兄弟们,几年的好日子让你们忘记了战斗了吗?”

    所有的将士突然将胸膛一挺,双脚并立:“每日枕戈待旦,随时准备杀敌。”

    吕汉强就大声喊了声好:“好,只要大家没有忘记自己的本职是什么,只要大家还准备着随时杀敌,那我们的老大帝国就将无敌天下。”然后一转身,用一根木棒指着早已经挂起来的巨大地图,“清兵再次入寇中原,用卑鄙和丧心病狂的办法,打下了我们的遵化城,一万守城将士全部遇难,十万百姓全部被坑杀,正是这帮畜生们,对我大汉民族犯下了滔天的罪行,我问兄弟们,你们能忍下这口千古冤气吗?”

    所有的将士都握紧了拳头,所有的眼睛都变得赤红,他们一起怒吼:“血债血偿。”

    “对,血债血偿,现在,这群禽兽就蹲在遵化城里,那么,就让它迎接我们的血腥报复吧,歼灭遵化城里的所有禽兽,为十万百姓报仇。”

    “报仇,报仇,报仇。”

    “现在的形势是这样的,关宁铁骑和我的15000兄弟,已经由英国公带领,警戒京师去了,而河北军区山东军区山陕军区的援军,将从南面西面堵住建奴南下的通道,而我们,再切断清兵北逃的路线的同时,将对遵化城展开绝死攻击,诸位兄弟请注意,由于我发布了不接受他们投降的檄文,遵化城里的清兵将做困兽之斗,因此,遵化攻城战将是一场惨烈的战争,我还是那句话,我是邀请大家来助拳的,你们有选择参加战斗,和避免牺牲不参加战斗的权利,我不是你们的上官,我不能决定你们的生死,所以我再次请求大家权衡利弊。”

    200将校全部高举拳头回答了吕汉强的问题,“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要拿下遵化城。杀光清兵禽兽,不让这惨案再在中华大地上演。”

    看着热血沸腾的将士,吕汉强很恨的道:“这次算我疏忽,但什么扬州十日,嘉定三屠,什么济南屠城,什么这个屠那个屠的人间惨剧,绝对不会再在中华大地上演了,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有了无数这样的将领这样的兵。”
正文 第1066章 调兵遣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着高昂的气势,吕汉强狠狠的将指挥棒摔在了地上:“既然兄弟们有为天下百姓复仇雪耻的决心,也愿意为我吕汉强助拳,诸位兄弟听令。”

    二百将校立刻收起笑容,一起挺身站起,学着复辽军的军规,身体笔直的准备接受吕汉强的军令。

    “我现在决定,将已经汇集的10万人马,重新整编,为了方便指挥,和大家能熟悉自己的实力状况,我决定,以诸位带来的兄弟为基础,每十人设十夫长,每百人设百夫长,每千人设千夫长,一万人设万夫长。”

    其实,在古代的将士大多是文盲,对中原地区那花里胡哨的将官职衔,一直是处于云山雾罩里的,而相对来说更蛮荒的蒙古族人,最早设立的这种百夫长制度,却最是直接,一目了然,不但能让将领们知道自己手下有多少军队,同时也让士兵们一目了然的了解自己面前站的是谁,他是多么大的官儿,这个制度,尤其是在这种临时整编拼凑的军队里至关重要,于是吕汉强就毫不客气的将他搬了过来。

    “而我同时,不指定谁是万夫长千夫长等等将官,你们大家都互相熟悉,就互相推选德高望重的,十夫长推选百夫长,百夫长推选千夫长,千夫长推选万夫长。”

    这个办法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上面委派下来的自己不了解,就会在这短暂的速成里出现兵不知将将不知兵的状况,按照这层层推选的办法,能够快速的补足这个缺陷,同时士兵们也愿意听从自己推选出来的上官的指挥。

    “这种整编我将用十天之内完成,而在这十天之内,我还要借诸位的战马一用。”

    大家都是骑着战马跑过来的,现在这10万人全是骑兵,吕汉强一说借用,大家慷慨的说道:“督师大人见外了,还什么借用啊,我们攻城也用不上战马,就送给督师大人了。”然后一个个财大气粗的道:“现在我们这些家伙,家里最不缺的就是牛羊,尤其是战马。”

    吕汉强就摇摇头:“亲兄弟明算账,你的就是你的,我要借用,如有死伤将照价赔偿。”看看兄弟们还要谦逊,吕汉强摇手打住他们,然后对着这些兄弟们解释道:“攻城战,将是相当残酷的,死伤也是惨烈的,尤其这次遵化城内的清兵已经陷入绝境,更会疯狂抵抗,而在座的诸位,我都看作是我的兄弟,每一个死伤,我都于心不忍,所以我准备借用兄弟们的战马,立刻赶奔我设在北票的军工厂,给大家运来攻城的炸药包,长弓巨箭,床子弩,用这些东西来减少兄弟们的伤亡。”

    一听说能运来这样的利器,将校门再次发出一阵欢呼。深为吕汉强能体恤兄弟们的生命感到欣慰。

    “还有一点我还要告诉大家,既然是来我吕汉强这里做客帮忙,大家的伙食当然由我负责,我现在宣布,你们现在所在的牛羊,我将按市场价格高两成给予收购,而最迟在后天,山西将运来无数我们的特产兔子肉,让大家大快朵颐。”

    一听说有山西著名的兔子肉可以敞开了吃,将校门再次发出一阵阵欢呼。

    结果站在吕汉强身后的复辽军将士,就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有一种解脱了的感觉,吃吧吃吧,你们吃兔子肉,我们吃牛羊,大家各取所需,同时也在暗暗的为南四府的巡抚赵梓高兴,这一下,滞销在他手里的兔子肉算是有了销路了。

    吕汉强接着说道:“既然是大家帮助我,这是个人行为,所以我决定,负伤的兄弟,给最高20两的医药费,牺牲的兄弟,给50两的烧埋费,正因为你们不是我的兵,每个月我给诸位零花钱二两。”这就是掩耳盗铃,这就是自欺欺人。

    “大家不要跟我推脱,大家也都知道,这天下最富的人,我敢说第二,绝对没有人敢说第一,我吕汉强的钱多的都不知道多少了,我就在这里,求求诸位兄弟帮我花花吧。”

    这样贴心暖人的话,让诸位兄弟再次感到暖暖,于是大家就肩负起了替吕汉强花钱的重任。

    大方针定下,吕汉强开始紧锣密鼓的实行自己的计划,各自回去整编队伍,相互调剂人手。

    就在诸人散去之后,中军官不无担忧的道:“是不是将我们这里的情况,向朝廷军机处汇报一下?”

    吕汉强就哼了一声,一边整理着手中的案牍文书,一面毫不在乎的道:“屁个汇报,只要你一汇报,立刻就有人婆婆妈妈的指手画脚,那简直就是自找麻烦,现在来的这些人都是我的哥们,都是帮我打群架的,打群架这些小事,还需要向官府报告吗?这真是没事儿找事儿。”

    话糙理不糙,事情的确如此,要是汇报了,绝对什么事情都办不成,于是中军就施礼退出,忙着自己的事情去了。

    打群架虽然不向官府报告,但吕汉强还是耐下心来,将这里的事情和自己的安排,详详细细地写了一封给大哥卢象升的信,以便让他了解整个战区的战况战局,以便他能够调整一切,整个战略上不至于出现漏洞,同时告诉卢象升这个大哥,可以让山西河北的官军,回访原地了,一来是为着国家省去大量的军费开支,更主要的预防,趁着这个机会,各地的流寇再次死灰复燃。在吕汉强的意识里,只要李自成那个打不死的小强,和那个杀人魔王张献忠一日不受首,他的心就一天不得安宁。

    后世里,李自成和张献忠再次死灰复燃,就是借助了满清第二次入寇京畿,各地官兵紧急进京勤王的时机才出现的,自己可绝对不能让历史再次重演。

    同时自己手握两万骑兵,未来几天之内达到20万的精锐边军,面对穷途末路的4万建奴,自己完全可以包打。

    至于天下可能会出现说他吕汉强抢军功的抱怨,吕汉强连脚心都没走,都到了这个地步,军功对自己来说还对自己有用吗?
正文 第1067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吕汉强命令小胖子横插在通州和北京之间,没有经过兵部同意的事情,整个军机处的官员反倒都感觉相当欣慰的,杨嗣昌不由得感慨:“吕督师,不避嫌,勇担当,真是让我等汗颜啊。”

    卢象升戏谑的道:“可惜这个家伙是真的狗咬你这吕洞宾,不知道好人心。”

    杨嗣昌大笑:“我倒是蛮喜欢这样被咬上几口,天下人都向吕汉强这样,那大明还怎么能不中兴富强?”

    吕汉强已经聚拢了10万边军,即将对遵化城内的清兵展开包围进攻,清兵的主力已经被彻底困死在遵化,再有小胖子的15000铁骑,加上废物利用的3000关宁铁骑恒在遵化通州与京师之间,现在京师已经可以说是万无一失了。

    东林彻底倒台了,没了一群胡搅蛮缠的家伙,崇祯皇帝也再也不提解散军机处的事情,卢象升的军机处领班大臣的职务,在一群朝臣的请求下,也算是保住了,一切的危机都已经过去了,所以原先紧张忙碌的军机处,现在也变得安静平稳起来,虽然大家依旧分外努力的奔忙,但心是稳定的,还有一丝丝恬淡。

    卢象升和杨嗣昌就坐在里屋,一边喝着茶,一边慢慢的谈论眼前的局势,偶尔也会出现漫无边际的跑题现象,但这只不过是活跃一下气氛,轻松一下思想,倒是无关紧要。

    杨嗣昌看着巨大的京畿周边地图:“还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山东吴襄总算是清剿了孔有德和耿精忠的残余,这次带着他三万关宁,啊不,是三万山东铁骑,带着孔有德和耿精忠的脑袋正在星夜疾驰赶来复援。”

    卢象升就嗤笑一声:“这次抢功劳倒是手脚麻利了。”

    结果杨嗣昌却笑着道:“这次卢大人却是说错了,这老小子之所以急着剿灭山东残匪,是因为张大可水师总兵带着一万吕汉强的海军陆战队回来了,这下孙元化孙大人心中就有了依仗,对吴襄发下话去,山东不养无用之兵,如果吴襄再不出力,再玩养贼自重的把戏,那东家就不再当冤大头管饭了,就请他滚回山海关。”

    卢象升闻听,当时一口茶水就喷出去:“东家不管饭了,这可要了长工的命了。”

    “是的,不管饭是小事,吴襄不傻,要是真的把他撵回辽西,那他吴襄就不再是一地封疆大吏,虽然品级勋衔和祖大寿相当,但屁大的地方,两个总兵,那是一个怎么样的憋屈,再者了,祖大寿是他的姐夫,他还得就捏着鼻子听人家呼来喝去,哪里有在山东耀武扬威好?还有一个,面对两面的吕汉强,他就更加百无一用了。”

    卢象升就点头长叹:“这人啊,就是这样,做什么事情都要和自己的权利利益关联,就很少有真心为国的。”然后再次黯然一叹:“就连我那二弟也是如此,一个据说只剩下十几个人马,躲到商洛山里成为丧家之犬的李自成,说什么两万铁骑就没有一点建树,我看啊,我也要狠下心来学学孙元化了。”

    杨嗣昌就不好接话了,大明铁三角,卢象升吕汉强洪承畴,都是人精子,但行事初心却是各有不同,也不知道这哥仨是怎么凑到一块的。

    看看气氛要尴尬,杨嗣昌再次道:“孙巡抚做的也算仁义,没把事情做绝,许诺吴襄,只要剿灭孔耿二贼,驰援京师,他就将以战时双倍再加双倍支应钱粮。”

    卢象升就感叹一声:“孙元化这些年,真的是有钱啊。”

    按照国朝规定,平时将士军饷一两五钱,战时双饷就是三两,孙元化这次拿出再翻番,那可就是六两了,而官长逐级递增更是可观,这绝对是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现在,估计着吴襄眼睛都红了。

    “并且承诺,大军每到下一站,就可以到当地银行足额支取,你说这一来,山东吴襄还不跟个狗似的日夜兼程?”

    卢象升闻听,就呆愣愣的坐在那里,好半天爆发出一场轰轰烈烈的大笑,直接笑的眼泪鼻涕横流,早就没了国朝三大重臣的形象,这是他自打军机处危机以来,第一次笑的这么舒畅。

    杨嗣昌也陪着笑,最后沾沾眼泪花子笑着道:“孙元化被吕汉强带坏啦,连驴子前面吊个萝卜的损主意都使唤出来啦,真是难为那个君子啦。”

    “君子?”对于这样评价孙元化,卢象升表示了嗤之以鼻:“已经是满嘴铜臭啦,还不是学着吕汉强的办法,用吕汉强借给的本钱,恢复了登莱水师,跟着吕汉强四处抢掠,先抢满清牛庄,还了吕汉强的本息还剩余不少,再抢朝鲜,赚的盆满钵满,还有十年的源源不断,最后又抢了日本,跟人家签订了什么马关条约,要人家开商口岸不说,就一个军费赔偿十年就两亿两,两亿两啊。”

    说到这里,就连一项视金钱如粪土的卢象升都眼冒金星,咬紧了后巢牙:“再加上朝鲜,他和吕汉强十年分赃,每年就最少一千两百万两啊,可是原先万大明国库三年的收入啊,一个山东单单这笔巨款就已经让孙元化不知道怎么花了,更别说,拿着吕汉强低价的钢材,给年南方那些武装海商铸造大炮的出息了。”然后又欣慰的道:“好在这个老孙没有自肥,倒是全用在了山东事物上,可算上官场君子典范。”

    “山陕督师洪承畴,出动一万人马,也星夜赶来。”杨嗣昌用指挥棒点了下洪承畴援军所到的位子。

    卢象升看了一眼,不满的摇头:“还是磨磨蹭蹭的,还星夜驰援,爬也该爬来了吧,难道他就不知道他的三弟这次处在了风口浪尖吗?”

    杨嗣昌就苦笑:“这到不是洪督师有私心,他怎么能看着三弟有难不救,实在是有心无力,还不是上面收回了山陕兵马钱粮智取权,结果王公公故去,新上任的太监百般克扣,若不是姚同欣大人悄悄资助,现在洪督师估计连门都出不来。”

    卢象升就长叹一声,的确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上面那位了。

    “河北的援军按说离着最近,却是最慢的一支。”

    “贪生怕死,等这场战斗结束,看我如何整治他。”卢象升真的为自己老底子的效率和心态愤怒,还不是想看朝廷风向?

    怎么都火上房了,还要考虑政治?这该死的政治啊。
正文 第1068章 解除戒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汇报了各地勤王之师的动态之后,杨嗣昌接着指着地图道:“现在北面有吕督师召集的十万齐装满员,战意高昂的边军围困,遵化的清兵就不能全军南下,进犯京畿,而南线,再有英国公一万五千铁骑,再加上关宁的——三千精锐,与通州驻军和京师人马,三点一线,这道防线就安稳了,这次山东的人马,我想也没必要让他们去给吕督师添乱,干脆也将他们直接摆在小胖子的身边,以防有漏网之鱼。”卢象升就坐在那里端详了一阵地图,然后点点头道:“这个办法可行,什么事情都做到万无一失才成,可别上次那样,弄得狼狈不堪。”

    “所以,大人,我们现在完全可以接纳吕督师请各地勤王军回归各地的意见,省的劳民伤财,同时督促他们,限时立刻对他们面对的流寇残余予以肃清,若要有养贼自重者,严办不怠。”

    对于杨嗣昌越来越突出的战略素养,卢象升心中宽慰,若是自己有日退下来,他已经有了接替自己的能力。

    “命令各地勤王兵回去,和严令他们清除匪患的军令可以下,但这里也有个事情要照顾。”

    杨嗣昌就想了一下,这才恍然大悟:“大人的意思是,这次吕汉强到来,让勤王的人看到了取胜的巨大战果,所以大家都想分润些军功吧。”

    卢象升就端着茶碗笑眯眯的点头:“还有呢?”

    杨嗣昌心中感动,这是卢象升在栽培教导自己啊,于是略微沉思了一下,抬起头接着道:“还有就是皇上那了,虽然现在皇上不怎么管事,但若是一直让吕汉强这样,万岁的心情是不会很好的,照顾下情绪也是应该的。”

    卢象升就放下茶碗赞许的道:“孺子可教啊,正是这个原因。”

    实际卢象升和杨嗣昌的年纪相差不大,卢象升这么说,就有点老气横秋的样子,结果杨嗣昌不但没有不悦,反倒躬身受教,虚心接受。

    “还有一点,那就是勤王军来了,更能鼓舞和安定京师军心民心。所以,这次可以采纳吕汉强的意见一半,就是让各地勤王军,各自出一千精锐进京,这样既不影响各地剿匪大局,更能让他们得到点军功,也能让天下百姓安心,如此一举三得,何乐不为呢。”

    杨嗣昌这次算是由衷的佩服了卢象升的见识,再次深深施礼。然后再次提出:“既然这样,那我们军机处是不是干脆发个命令给吕督师,让他领北方勤王军事,北方一切勤王军队皆归他调动,这样也可让吕督师名正言顺,也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这是一个老成谋国的办法,不过要特别注明,这个领北方勤王军事是暂领,是权,一旦战事结束,便与取消。”

    两个人正在这里讨论新的战事局面,孙承宗不用人通报就走了进来,两个人忙不迭的站起迎接。

    内阁和军机处有沟通机制,虽然互不统属,但也必须互相配合,要不整个政府岂不彻底的被割裂?

    孙承宗客气一番之后,直接坐下问道:“吕督师安排我也看到了,我很高兴在国家危难时候,他依旧毫无怨言的为国之心,这很好。”

    孙承宗这样评价吕汉强现在的作为,也让卢象升等感觉欣慰,纷纷符合。

    孙承宗接着道:“我是想征求下军机处意见,既然吕汉强如此布置下来,我们是不是可以解除京师戒严?解散十万百姓乡勇?这戒严和编练十万城市百姓做乡勇,就是一个不稳定因素,四九城关闭以久,带给百姓巨大的不便,城内城外柴米油盐所需极大,还有一些百姓要到城内城外谋生,事关民生啊。”

    现在就解除京城的戒严,这的确是一个大事情,必竟战争才刚刚开始,胜负结果还没有完全明朗,万一出现反复,那后果是相当严重的,这个后果是没有人能担当的起的。

    这时候孙承宗站起来:“我也知道两位为难,但这事情我认为是可以办到的,建奴不过区区4万人,而在他们的周边已经有了接近20万大明军队,如果这20万不能消灭这4万人,那这个大明其实也就没救了,尤其在这个关键时候,民心士气可鼓不可泄,只要我们打开城门,百姓们就认为我们胜利在握,整个天下的民心就会再次被点燃,这对大明有利,所以,我决定,解除京师戒严,向天下人宣告,我们大明帝国有战胜一切敌人的信心和勇气。”

    卢象升和杨嗣昌对望了一眼,一起点头:“既然首辅大人这么说,我们两个小子全力支持,首辅大人放心去做,我们两个立刻加紧安排,以防万一。”

    这样重大的事情就在三个人的协商里完成了,每个人都没有提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而在军机处房间里的其他人,似乎也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妥。

    解除戒严这事并不是很大,但是解散10万乡勇这事情可就非常严重,现在整个京城防卫,只有3万京营,放在周围偌大的北京城墙上,就好像大海里撒盐一样,根本看不到人,而万一建奴能突破了小胖子的防线,那将给京城造成巨大的灾难后果,于是,卢象升连夜写了一封咨询的书信,派亲信日夜兼程,现在大安口龙井关的吕汉强征求意见。

    现在的吕汉强在龙井关已经忙的晕头转向,找来的边军将士正在整编,而后续依旧有源源不断的兄弟赶来,各种事情千头万绪。

    这时候卢象升的书信交到了他的手中。

    解禁京师,这个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不过是打开京城九门,让百姓继续正常过生活,但借出10万乡勇武装,这个问题却很严重,正如大家知道的,京城守卫漏洞百出,3万刚刚招募的皇族京营,无论是在战斗力还是在人数上,都不能确保京师的防守安全,这10万乡勇虽然战斗力更是没有,但至少是一种同仇敌忾的心态在。

    这种吕汉强在权衡利弊之后,同意了孙承忠的提议,但作为后续的补足,吕汉强立刻组建了一支刚刚到来的边军兄弟,合计3万人马,全部是骑兵,昼夜兼程南下,划归到小胖子英国宫的手下,加强小胖子阻击的实力,屏障京师安全。要求小胖子,在自己整军没有完毕,大军包围遵化之前,即便是清军的一个鸟都不许飞过这道防线。

    这3万边军将士士气高昂,经过在草原上的磨砺,战斗力绝对可以拿得出手,在意小胖子的本金15000兄弟,作为中间支柱,警示安全绝对不用担心了,而为了保险起见,吕汉强将刚刚整顿出来的12万大军,立刻整军南下,逼近遵化,压迫遵化的建奴不敢轻举妄动,实际吕汉强也是多余,因为遵化的杜度也根本没有南下的意思,看到吕汉强十几万大军压迫而来,立刻龟缩到遵化城内,全力展开防御准备,准备和吕汉江进行一场决死的消耗。
正文 第1069章 士气高昂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处在战争前沿的北京城,又一个早晨到来了,随着东面初升的阳光,一股新的生机开始在整个京城飘荡。

    收集夜香的车队,一如既往的在长街上隆隆驶过,宣示着新的一天又将开始,早早起来的小民们继续开始为新一天的生计发愁。

    遵化失陷已经十天了,北京城戒严九城紧闭也已经八天了,城内城外被彻底断绝,让下层百姓的生活变得越来越艰难。

    现在的北京城完全就是一个消费的城市,柴米油盐酱醋茶,各种肉蛋禽类,就连包括甘甜的饮水,都要在城外每日运进,靠着城内海量的消费,无数内外城的百姓,就依靠着这些在其中做工苦力,养家糊口,这一戒严封城,让下层的百姓苦不堪言。

    想当初,上次京畿之乱的时候,北京城戒严四个月,当时因穷困冻饿而死的百姓不下10万,吕汉强打败建奴解困京师,直到一年之后,百姓才恢复原先的生活元气,这一次也不知道戒严究竟能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又有多少穷困潦倒的百姓丧生其中。

    就在城中百姓凄风苦雨的苦熬着的时候,一个消息在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在整个北京城传开,京城的戒严解除了,那10万被征召的乡勇也被宣布可以回家与妻子儿女团圆。

    这样的消息让整个北京城陷入一片沉静,转而便是一阵又一阵欢呼的热浪此起彼伏。

    建奴大军在侧,京城戒严解除,乡勇可以回家,这说明什么?这最直观的说明,北京已经不再有危险,上一次的苦难也不会再重演,大明朝廷对四万建奴的入寇,有绝对的信心应对。

    而这个信心就来自于,辽东督师吕汉强勤王的大军已经到了,并且已经将这4万建奴团团包围在了遵化城内,他们的灭亡已经指日可待。

    也不知道哪一个穷苦的百姓,走上街头第一个喊出来:“吕督师公侯万代,吕督师万事无敌。”

    于是这曾经在京城里喊响过的祝福,这一次被上百万人一起再次喊响,声浪一浪接着一浪,传遍了北京城大街小巷,传进了皇城各个衙门,传进了那风雨不进的紫禁城,各种各样的人,全都开始心情复杂的,将目光投向东北方,投向了那小小的遵化。

    响应吕汉强的号召,从草原从漠南从西北不断赶来的成群结队的边军兄弟,怀着对吕汉强的感恩之心,怀着为国报效的情怀,从天南海北赶来,聚拢在那高高飘扬的吕字大旗之下,将巍峨的遵化城,围得水泄不通,原先准备作为京师的最后防线,英国公张之极的15000人马,以及被吕汉强派去的3万边军骑兵,也再次回归本队,这样一来,在遵化城外,只在短短的时间内,就聚集了二十万人马,这不是号称,这不算民夫,这是实实在在的战斗之士。

    每个人都充满了战斗的豪情,都怀着决死的信心,都想在这次大战里,为那英雄般战死的黄炳灿和他一万兄弟,为那死难的10万同胞报仇雪恨。

    河北京畿之地百姓乡绅,由各自的族长乡绅带领,自发的拿出他们能拿出来的所有东西,如细流汇入长江一般,涌向这连绵到天际的军营,犒赏他们的亲人子弟。

    京城里的市民百姓,更是在大明新闻的鼓动下,纷纷捐献,犒赏前线的将士,一项冷漠自私的官员,也都怀着极大的热情,派出家丁下人,拿着他们捐献的钱粮赶奔前线,这次不是摊派,而是心甘情愿。

    崇祯皇帝也慷慨地拿出了内帑10万两白银,亲自命令贴身的太监送到了军前,当然,这依旧是五折的数目。

    张皇后也派出太监,送上了后宫几千两胭脂钱,以表心意。

    曹化淳不放弃这样难得的锻炼机会,将原先的一万京营留守京师,配合上气不接下气赶来的吴襄三万山东铁骑,拱卫京师。将刚刚招募整编成军的两万皇族子弟,也直接拉上了前线,他要在这次难得的战争里,锻炼这些皇族子弟,让他们在战火里快速成长,对于这样的方法,崇祯皇帝表示了欣慰与加勉,悄悄的再次拿出50万两白银,交给了曹化淳,以奖励在这次战争中有功的皇族子弟,同时也在变相的收买人心,当然,这次是足额的没有漂没。

    朱大友,现在已经成为了营千总,手下掌控着一千完整的燧发枪士兵,随着大部队浩浩荡荡来到遵化城前的时候,看到那连绵的军营,高昂的士气,不由得热血沸腾。

    同时,在他的心里非常期待能见到,被百姓尊为万家生佛的,在皇族军营里被悄悄传颂的那个大明帝国最大的奸佞,未来可能夺取大明江山的吕汉强。

    但他的愿望没有能够实现,因为接近20万大军的营寨扯地连天,他这两万京营就像一湾溪水汇入到了奔腾的黄河之中,根本就没激起任何一点浪花,而他一个小小的千总,更是连吕汉强的大纛都看不到。这让他在失望里更加期待。

    虽然见不到吕汉强的面,但和所有其他友军接触的时候,他获得的消息,与他军队里传达的吕汉强的形象截然相反,这在一个憨直的山东汉子眼里,实在让他分辨不清,于是,这个憨直的山东汉子,就越来越坚定地想要亲眼看一看,这个大明朝最大的奸佞,就要谋朝篡位的吕汉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就在一天午间的时候,东北面的营地,突然传来巨大的欢呼声,那声浪就如海潮一般此起彼伏,朱大友凭借自己千总的身份,立刻骑上战马,奔向了欢呼的地方。

    绕了一个巨大的弯子,当他赶到的时候,他依旧看到了让他震惊的场面。

    近十万匹战马被五千驱赶的兄弟,正在紧急的进入军营,每一匹战马身上,都驮着小山一样的物资,有成包成包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也有一捆一捆自己就从来没见过的巨大箭簇,更有各式各样古古怪怪的器械,还有一车一车的钢盔铁甲,这些物资多到让他根本难以想象。
正文 第1070章 人心所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朱大友就很疑惑,自己京营的装备也算是全天下最好的了,但为什么却没有见过这么多东西?尤其露在外面那些钢盔,看着那泛着蓝光的金属光泽,就看出来那绝对是这世界上最坚固的盔甲,而那一车一车,在苫布底下露出来的钢刀,更让朱大友这个识货的人眼红心跳,那绝对是百炼金刚打造的,那绝对是在其他地方千金难求的,然而在这里,就好像废铜烂铁一般,堆在那大车之上,随便的被散上一些篷布,就那样成车成车的拉近了军营。

    这样精良的让人发指的装备,绝对不是工部里所能打造出来的,同时也不可能是从京师过来的,因为京师在遵化的西南方,不可能绕个大弯子跑北面来。

    带着这样的疑惑,朱大友拉住身边一个押运士兵的手询问道:“这是哪里来的装备?这次圣上可真下了血本了。”

    结果这个押运的士兵,先是一个骄傲的表情,再是一个鄙夷的神态。

    他先骄傲地告诉他这个穿着千总盔甲的将官:“这些装备,你满大明朝打听打听,除了我们家督师的军工厂之外,还能有谁打造出来?还能有谁能够打造的这么多?”

    接着就鄙夷的,竟然不压低声音,毫不避违的道:“皇上,想当初大家都指望着皇上呢,结果差点将我们这些边军饿死,他能舍得拿得出这么多东西,我的老兄,你做梦去吧。”

    朱大友就愤怒了:“按照大明朝的规矩,无论是谁不得擅自打造兵刃,擅自打造兵刃便形同谋反,督师难道要做那奸臣吗?”

    他这么一说,这个押运的士兵,立刻警惕的将手握在了自己的刀柄上,而在他身边的那些兄弟,也纷纷警惕地围拢上来。

    这个押运的士兵再次上下打量了一下朱大友,这才发现他的军装和边军自己购买的不同,也和复辽军将士的盔甲区别更大。

    复辽军的盔甲讲究的是实用,根本就没有任何妨碍行动的华丽装饰,同时,自从辽西钢铁厂大量直接生产出钢铁之后,整个福辽军丢弃了原先的藤条编制的盔甲,现在已经全部装备上了精钢打造的盔甲,防护力更强,更轻便,这一次,吕汉强为了在攻城战里,减少士兵们的伤亡,不惜搬空了自己所有的库存,将这些盔甲赠送给那些参战的将士,而在这些将士的眼里,就这些盔甲就完全可以抵消大家所付出的一切。

    而现在边军的盔甲也和这眼前的汉子不同,现在几十万边军将士的盔甲,全部抛弃了原先朝廷发放的那种破破烂烂的东西,而是自己向商人采购,或者雇请工匠直接打造,他们的主要特征就是——烧包的令人发指。

    是的,是烧包,是一种暴发户的那种炫耀心态。

    现在的边军,即便是最穷的,也能有牛羊几十上百头,有一片几十里方圆的草场,而中原过来的商贾们,虽然依旧逐利,但毕竟心还没冷,血还没凉,毕竟他们直到现在整个大明北方的国泰民安,也许这些边军兄弟在用生命热血,替他们维护保障,所以收购牛羊的价格,也还算合理,而在草原上那些珍贵的药材,更让他们发家致富。

    都是穷怕了的人,一旦手中有钱了,大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花了,于是,作为将士的本能,也是生活所需要,他们便在商人和铁匠手里,寻找自由锋利的钢刀,最奢侈的盔甲,以彰显自己是个暴发户。

    对于边军的豪华的盔甲,和复辽军简朴实用的装备,眼前的这个人的盔甲就有点不伦不类,漂亮但不实用。

    于是这个小兵上下再次打量了朱大友的装备之后,哼了一声:“你是京营的人马吧。”

    朱大友毫不隐瞒的点点头:“京营千总,朱大友。”

    这个小兵就眯起眼睛:“京营,还姓朱,那就是皇亲国戚了呗,也不知道您和当今是什么辈分。”

    “我是皇叔。”

    这个小兵就左右看看,然后身边的人就一起大笑了起来。

    朱大友立刻就满脸气愤的通红:“你们笑什么?我是皇叔就是皇叔,这没必要欺君作假。”

    这个小兵就严肃了一些:“难得啊,难得,原先我们这些家伙们,都在为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皇族厮杀拼命,结果呢?你们除了继续高高在上之外,却连我们一顿饱饭都不给,这次怎么突然间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们也加入了这场战争,这简直就是让人难以置信。”

    然后就对着朱大有道:“我不管你是不是皇亲,我就告诉你了,想当初,当今万岁让吕督师整顿善后驿站的时候,山西赈灾的时候,山西整顿卫所的时候,剿灭山西流寇联军的时候,安抚我们这些边军的时候,带着我们冲进草原的时候,带军进京勤王的时候,出关抗清的时候,还有——这么说吧,就说当今让吕汉强拯救这个大明的时候,可是一个子都没给,你不给人家钱粮器械,难道你们想让督师大人带着一帮兄弟,空着手和满清对着干吗?他不自己打造军器器械,那么你给吗?咱不往远了说,就这一次,我们二十几万兄弟没有等待朝廷的命令,就自发的赶了过来,包围住了这些穷凶极恶的建奴,这都已经半个多月了,请问你们老朱家,给我们运来了一粒粮食,还是一把刀枪?”

    他身边其他的兄弟立刻七嘴八舌的帮腔:“就是嘛,白使唤毛驴,你还得给把草料呢,咱们吕督师为你们老朱家拼死拼活,你们不但不感激人家,反倒四处猜忌,一会儿说人家奸佞,一会儿说人家要谋反,你们还讲不讲点道理?”

    “和他们讲什么道理?那就是一群废物,以前靠着我们血肉供养的废物。”这些士兵就这么肆无忌惮的评论着,根本没把皇族当回事儿,而且言语里充满了怨毒。这样朱大友的心越来越冷。
正文 第1071章 大战前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听到朱大友的提问,那个士兵鄙夷的对朱大友道:“看来您是皇族子弟,是不是又不放心我们督师大人啦?是不是又跑这儿当监军督战队来了,是不是又怕我们督师大人带兵造反呢?”

    朱大友当时就不知道说什么好,刚想解释一下,结果那个士兵却骄傲的道:“我告诉你,我们是自发卫国战争的,不需要督战队,我们是真的爱国的,我们不会造反。”然后轻蔑的上下打量了一下朱大友:“我还就大逆不道的告诉你,我们督师大人要造反,就凭你们这帮货还能挡得住吗?笑话。”然后不理尴尬无比的朱大友,对着身边的兄弟大吼道:“不要跟这些废物磨磨叽叽,我们赶紧进营,后天就要开始攻城了,我们还要和满清鞑子拼命呢。”然后扭头看了一下朱大友,戏虐的道:“如果你真的是老朱家的根儿,后天攻城战,不管你是为了你那老朱家的天下,还是为这大汉江山,有种的就跟我一起爬城杀清狗。”然后轻蔑的丢了一句:“你敢吗?你还是远远的站着吧,可别吓到了就成啦。”说罢大笑着扬长而去。

    被连番诘问与轻视,真的让朱大友感觉到哑口无言,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浑浑噩噩的,走回自己的军营的,连晚饭也没有吃,就躺在自己的帐篷里,深深的迷茫和痛苦着。

    吕汉强的大帐里,这一次又挤满了众将,二十四个万夫长,还有身边的幕僚济济一堂,围在由监军士侦查画出的遵化城防图,研究着后天攻城的战略。

    而这时候,坐在一旁恬淡的喝着茶水的还有两个看客,一个是军机处领班大臣卢象升,一个是军机处副领班杨嗣昌。

    这两个大员呆在京城里,对前沿战事实在是不放心,于是以就近观摩的名义,委托了一个军机处成员处理京城事物,两个人就连夜跑到了吕汉强的军中。

    对于大哥带着未来的名臣跑自己这里来,吕汉强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他绝对不会去想卢象升和杨嗣昌是来这里监军的,他倒是理解为为自己证明的。所以,军事上的一切事情也就没有一点对二人的隐瞒。

    而卢象升和杨嗣昌也保持着观察的心,从不对吕汉强指手画脚,对于吕汉强的安排,无论是对错,他们只是听而不去参与任何意见。

    “辽东前线激战正酣,我没有多余的时间耗在这里,现在,我们攻城所有需要的器械全部已经运进军营,现在立刻紧急下发给所有的兄弟,让他们尽快熟悉,告诉兄弟们,不要吝惜这些东西,东西有价,生命无价,能用器械和炸药包解决的,就不要去拼命。”

    吕汉强这样的承诺,让所有的边军将士赶到激动,这是对边军兄弟的尊重。

    “还有一点请注意,这次攻城战,我希望原先的老将士们冲锋到第一阵,而让那些年轻的孩子们,能够仔细地在我们身后观察,总结我们的经验,同时大家也要知道,孩子们是我们的希望,他们能活下去,我们就有未来,我这样的要求诸位在座的老兄弟们同意吗?”

    所有的老将士们立刻将胸膛再次挺起,吕汉强说的对,只有年轻人存在下去,这个国家才有希望,同时,自己这些老将们,也一个个都是见过血的,战斗经验也算丰富,总比那些毛头小子们凭着一腔血勇,胡冲乱打要强得多。

    “我这次决定,对遵化的攻击不分主次,没有主攻和助攻之说,我们就来个四面强攻,我们20万大军,将被分成三个梯次,日夜不停,车轮大战轮番上阵,即便是耗也要耗死耗光清兵禽兽,大家听明白了吗?”

    全体将士一起铿锵回答:“听明白了。”

    “我重申一点,你们是我邀请来助拳的兄弟,我不设立督战队,攻城全凭志愿,如果现在有不愿意参加这血火攻城的,请现在就提出来,我们绝对不会轻视你的。”

    没有一个人提出来,所有的人都充满信心的盯着吕汉强。

    吕汉强就很欣慰:“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分派兵力吧。”

    这时候一个人小声的提出来:“那两万京营该分在哪一方?”

    吕汉强就玩味的笑道:“你想要他们加入你那一面吗?”

    结果,这个人立刻将手摇的和狗尾巴一样:“别别,您老可饶了我吧,你要把它放在我那一面,我就保护那帮爷们还来不及呢,我可不想要这个累赘。”

    于是大家就哄堂大笑,所有人的目光都瞄向了大帐角里的一个将军,那就是现在这支京营的主帅赵子琪。

    赵子琪就羞愤难当,说实话,自己带着这帮皇亲国戚上阵,简直就困难的要死,这次面对众将的嘲讽,和那一双双充满敌意的眼睛,刚想有血气的张张嘴,却只能是张张嘴,然后长叹一声,黯然悄悄的走出了大战帐。

    自己能说什么呢?能做什么呢?什么也不能说,也不能做,这支皇族京营无论从战斗意志和战斗素养上,都不能和其他军队相比,还有一个,那就是尽量不能做。

    面对皇族京营,自己算是一个外人,之所以用自己这个外人统军,不过希望自己这个外人和他们这些皇族不能同心,不管怎么的,万一一个皇族再握着这个军队,再来一个叔叔抢侄子的位子的事情,那事情可就真的大条了。

    用外人领军,互相掣肘,这样才让人安心。

    结果就出现现在,自己不能完全指挥得动整个京营,同时也不能让皇族在这次战斗里有太大的损失,都是天家血脉,真的损失惨重了,将来就是自己一个抄家灭门的理由。

    既然不能说也不能做,那还蹲在这里干什么?还是不要自讨没趣。不过这一次也不算没有效果,至少知道吕汉强不想在这里纠缠,他想早点回去,回到辽东,指挥对皇太极的战役,这必须汇报上去。

    于是赵子琪回到自己的帐篷里,命令自己的亲兵挡在帐篷外面,自己安心的给曹化淳曹公公写报告,至于曹公公将报告怎么理解,最终交给谁,那是他的事情。
正文 第1072章 攻城1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遵化攻城战是大事情,一早大军展开的时候,卢象升杨嗣昌就出现在了战场前沿。

    “三弟,我知道你是一个爱惜将士生命的人,但你却做了一件最愚蠢的事情,这会让你的攻坚战损失极大,你要有个心理准备,不可心急冒进啊。”

    吕汉强就斜着眼睛看着卢象升,淡然道:“你是说为那两篇檄文?”

    卢象升皱着眉头点点头:“主要的是第一篇,你让满清建奴没有退路,没了退路的癞皮狗都会决死反击撕咬,更何况战斗力一直强悍的建奴?”然后对吕汉强语重心长的道:“你啊,做事就是太过不看后果,往往将事情一下做绝,虽然利用这次机会,彻底的将东林覆灭,但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这不是谋国之道啊。”

    结果吕汉强却嗤之以鼻:“大哥说话我不赞同啊,你只看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却没看到天下因为我而再次振奋,民心再次鼓舞,虽然这次让我在遵化攻防战里,多损失一些兄弟们的性命,但你没看到我将在整个收复辽东的战役里少损失多少我的百姓?最少在我的檄文之后,汉八旗绝对会第一批倒向我的阵营,大哥您知道,现在的满清,真正的满族人能有多少呢?不过是区区百万而已,而他们的青壮能有多少呢?原则上,只有二十万,在我连续的打击之下,我前前后后,最少歼灭了他10万之众,现在的满洲八旗,是经过我一次次歼灭一次次整补之后的,您看看遵化城头那些所谓最精锐的满清四旗的士兵,已经是15岁到45岁之间的了,也就是说,现在满清已经没有什么真正有抵抗力的人了,剩下都是老弱妇孺,即便是他们再想抵抗,他们还拿得动刀枪吗?面对我的虎狼之师,他们只有被屠杀的份儿,而至于皇太极的那帮家伙,投降我,我还要担心他们哪天反叛,我哪有那闲心老提防着他们?我这个人懒,我就想,什么事情一次解决完毕,省的反反复复的耽误我睡觉。”

    杨嗣昌就拢着袖子,眯着眼睛,听着他俩兄弟在那里说话,表情上虽然表现得波澜不惊,但内心里却是惊涛骇浪,他一方面为卢象升的老成稳重折服不已,但更为吕汉强的这种实际更有远见的思维所震惊,也为他做事的心狠手辣所惊心,最终他的结论就是,自己一定要将这两个人的性格,和做事的方法糅合在一起。

    沉思了一会儿,卢象升问起了他最关心的事情:“你这次将京营怎么安排?你不会把他们都送上前线当炮灰吧。”这才是卢象升最担心的事情,崇祯和吕汉强嫌隙已经越来越大,这次崇祯编练出他的家族军队,其目的已经相当明显,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但其实就连三岁孩子都明白,这次他将他的家族军队送上战场,可以说是锻炼他的部队,用战争血火来快速成军,但让所有人都认为,他们是来做督战队的。

    而卢象升这次急匆匆赶来,名义上是来参与遵化的攻防战,其实是更想阻止吕汉强意气用事,将崇祯皇帝辛辛苦苦拼凑出来的两万皇族子弟来个借刀杀人,到那时候,可真就是什么事情都不能收场了。

    吕汉江强明白这个大哥的良苦用心,就对她淡然一笑:“第一,我没那么小心眼儿,第二,我害怕他们拖累我的进攻速度,我的时间不多,我没必要在这时候和他们玩什么道道,所以大哥放心,这一次攻城战,包括以后的战斗,我都会让他们离我远点,我就当他们是空气,只要不给我拖后腿,我就可以置之不理。”然后突然靠近了卢象升,郑重的小声的道:“就因为有了他们这些混蛋,我不得不让小胖子带着我的两万骑兵,专门负责看着他们,大家你好我好,相安无事更好,但如果他们想要给我背后捅刀子扯后腿,我也绝对不会客气留情,我就可以用大义的名义,将他们彻底歼灭在这战场之外。”

    “你敢。”卢象升小声的问了一句。

    “我有什么不敢的,都到了这个时候,其实大家就剩下直接面对,把话说开了。”

    不管杨嗣昌的思想如何,卢象升说不过吕汉强,吕汉强也不想说服卢象升,所以大家就将话题转移到即将开始的进攻上。

    遵化的西门,就在卢象升和吕汉强的身后,紧密的排列着4万整装待发的大军。

    “我这一方面的4万大军将分成三个部分,第一个攻击队,将是两万人,一万人作为长弓队,对城上展开压制性射击,掩护一万兄弟填埋护城河,为后续的进攻铺平道路,然后他们撤下去休息,第二队接着进攻,然后是第三队,我要求他们进攻不少于两个时辰,当第三队攻击结束退回去之后,已经休整了四个时辰的第一队,将再次上战场继续进攻,也就是说,我这次进攻展开的是车轮战,循环往复永无停歇,直到拿下遵化城为止。”

    卢象升不得不赞叹一声:“你将人多对人少的战争已经使用的出神入化了,不要说连续的进攻,就是这样虚张声势让对方不能休息,三天之后,城墙上也绝对没有一个能站着的建奴,如果这样算来,我们军机处原先预计至少要打一个月的攻防战,最迟十天也就胜利了。”

    吕汉江就直接驳斥道:“错,最多五天,遵化城必然到我手中。”然后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遵化城,真诚地对卢象升和杨嗣昌道:“还请二位好好的看一看这遵化城吧,这千古要塞名城,将在五天之内,在这个大地上彻底消失,也许我们现在看到的,已经是她最后的伟岸身姿。”然后挺起胸膛,对着准备进攻的将士举起了手中的红旗。

    但就在这个时候,大军后面突然扬起冲天的尘土,吕汉强不由得稍微皱了下眉,对着身后的中军问到:“大军即将进攻,这是什么事情?”
正文 第1073章 攻城攻城2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发现大军身后尘土大起,那个中军二话不说,直接调转马头跑向了后阵,不一会儿,竟然搀扶着几个老者过来,这在吕汉强看来,这又是一些乡绅前来****,在这大战即将发动的时候,这简直就是耽误功夫。

    吕汉强虽然不悦,但看到卢象升和杨嗣昌下了马迎上去,也只能不情不愿的下马跟在身后。

    那几个老者走到三人的面前,仔细打量了一遍之后,就一起跪倒这年龄最大的卢象升面前,最年长的代表言道:“草民参见吕督师,愿督师大人公侯万代。”

    当时让卢象升感觉到非常尴尬,赶紧一面搀扶老人起来,一面解释道:“老人家误会了,我不是吕汉强。”然后将身子闪开,指着坏笑着的吕汉强:“这才是吕督师。”

    这个老人家对吕汉强的年轻表示了彻底的惊讶,于是不确定地看看卢象升,再看看吕汉强,在他看来,卢象升的吕汉强是在推诿自己。

    没办法,吕汉强只能大步上前自我介绍:“男子汉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吕汉强就在这里,爱咋地咋地吧。”然后笑嘻嘻的给几个乡老施礼:“我吕汉强的名头都臭大街了,前面那个人都不想冒充我,所以什么事情,也只能我自己担当了。”

    这样一番别开生面的介绍,让这些乡老们确信了这个年轻的让人不可相信的,便是这大明朝擎天博玉柱架海紫金梁,于是再次纷纷跪倒,吕汉强连忙一一扶起:“诸位父老,大战即将开始,咱们长话短说,诸位有什么事情要对我吕汉强说吗?”

    这时候那个为首的老者,突然将身形挺直,对着吕汉强道:“吕督师20万虎狼,都应该是杀敌猛士,我们知道这尊化城前有巨大的护城河,大军攻击需要填平,我们周边几万百姓,愿意舍生忘死,平那道壕沟,以报答督师大人为我们报仇雪恨的恩情。”

    这样的要求一说出来,吕汉强僵在那里了,卢象升僵硬在那里的,杨嗣昌和所有的幕僚都僵在那里了,即将展开绝死攻击的将士们,也全部僵在那里了。

    然后大家的眼睛开始变红,开始湿润,有热泪滚落。

    这时候,吕汉强身后的5000复辽军战士,突然一起振臂高呼:“为身后父老,死战不退,杀——”

    随着这一声呐喊,战阵前所有的将士,一起疯狂的跟随着呐喊:“为身后父老,死战不退,杀——”

    看着那些真心助战的百姓,看着这些甘心情愿为身后父老死战不退的将士,卢象升和杨嗣昌深深的被震撼了,有这样的百姓,有这样的将士,大明中兴威震天下指日可待。

    随着一阵阵呐喊,三声号炮响过,20万将士,在四面八方对遵化城展开了决死的攻击。

    在卢象升和杨嗣昌的面前,一万由边军临时改编的长弓兵,头上带着吕汉强紧急配发给他们的大檐钢盔,排成三列横队,步伐坚定的走近了遵化城,站在了护城河边,随着万夫长的一声令下,3000巨箭腾空而起,带着撕裂人心的尖啸扑向苍穹,然后在最高点转身落下,覆盖了眼前那一段城墙,

    然后第二批3000紧随其后,然后是第三批,连绵不断。

    这三波长弓手发射十轮之后,立刻退下,又一批一万长弓手稳步上前,随着千夫长悠长的发令声,又一批巨箭飞上长天,覆盖满清的城头。

    这些临时拼凑起来的边军长弓手虽然射击技术不熟练,有绝大部分不是射到了城内,就是射在了城外,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连绵不断的打击,还有那让敌人感觉到绝望的打击的气势。

    这一次吕汉强下了血本,运过来的箭头达到了恐怖的400万,只要就地取材安上箭杆,那便是铺天盖地的杀人利器,这一次真正实现了吕汉强一直想要达到的目的,那就是用钢铁淹没敌人。

    对这连绵不断铺天盖地的箭雨,卢象升和杨嗣昌,除了震惊之外还是震惊,对于那几乎是奢侈的浪费,简直就是痛心疾首。

    “这得多少钱呢?这是败家呀,就为了掩护填埋这段护城河,就将这无数的巨箭浪费出去,这是败家。”卢象升不断的跺脚喃喃。

    想当初自己起兵勤王的时候,变卖了所有的家产,也不过是给追随自己的家族子弟,每个人装备了一杆扎枪罢了,然后就这样衣甲不全忍饥挨饿的勤王报国,想想当初自己若是有这样多的物资,那何苦追随自己北上勤王的一万子弟,最后只剩下一千?想一想,就是揪心的疼啊。

    吕汉强盯着前面长弓压制的阵型,看着那铺天盖地的箭雨,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回答道:“我有一种理论,同时这种理论也是多次检验过的,那就是用钢铁来换敌人的生命,我这次运来400万巨箭,我就是要用这些巨箭彻底的淹没敢于反抗我的敌人,如果这400万不够,那我就再运来八百万,如果这800万不够,那我就再运来1600万,大哥,自从我的钢铁厂建立之后,自从我的军工厂炸药包大量生产之后,自从我的燧发枪真正走入战场之后,战争已经绝对不是拼人命了,战争,开始拼的是钢铁,是技术,当然无论有多少钢铁,和多么先进的技术,最终,拼的还是将士们的士气,拼的还是将士们的信念,为身后父老死战不退,这就是我们复辽军百战百胜的信念,这种信念,旧军队不会有。

    巨大的箭簇一批批抛上城头,压得城头上的清兵几乎抬不起头来。

    但是每当推着运土的车冲向护城河的士兵抵达护城河附近的时候,城上就顶着巨大的伤亡,亡命的向下射箭,被缴获去的大炮也不断地对城下进行轰击,让推土填埋护城河的士兵不断的出现伤亡。

    吕汉强不得不摇头感叹:“大哥,你是真能坑兄弟我呀。”

    卢象升就纳闷的****:“我怎么坑了你了?我这帮着你还来不及呢。”
正文 第1074章 攻城攻城3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就一指那高大的遵化城:“这要是其他的城墙,我的床子弩炸药包,就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将它炸成齑粉,可你看看你的遵化修的坚固得简直令人发指,我不得不放弃我床子弩炸药包,转而用炸药炸塌他,你这不是坑我是坑谁?”

    卢象升就一脸的无辜:“遵化乃是京师的门户,有了上一次的教训之后,我不得不将它修成固若金汤铜墙铁壁,本来指望着他能抵挡住北方来的敌人,结果还是在三四天之内便陷落了。”然后痛苦地长叹一声,也就不再说话了。

    “这个世界上,其实是没有攻不破的城池的,尤其这一次,我们不应该埋怨黄炳灿,因为他面对一个任何人都不能面对的攻击方法,清兵的残忍,也让所有的人束手无策,黄将军尽了他的全力了。那么现在剩下的就是,让我再将这座城攻打下来,为黄将军,为那死难的10百姓报仇雪恨。”

    “虽然你的物资多,但必竟城内有四万建奴,还是被你逼近墙角的恶狗,所以,这次攻坚战将相当艰难,恐怕你很难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回辽东了,这样一来,皇太极算是得偿所愿,能通过这4万弃卒,为他争取到了一段宝贵的喘息时间,能够全力以赴对付你在辽东进攻的三路人马,只要将战争拖到冬天,他就又会得到至少五个月的时间。”卢象升还是有些担心的对吕汉强道。

    吕汉强就抬眼望了望那高大的遵化城,然后看看如蚂蚁一样填埋壕沟的将士,进度不慢,大约再有两个时辰,就可以填出一段一段的道路。

    “大哥,你知不知道,我在攻击新民的时候用的是什么办法?”

    卢象升就摇摇头。

    吕汉强就骄傲地告诉他:“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新民城了。”然后看着惊讶的卢象升和杨嗣昌:“在新民的时候,我还要顾忌城内的百姓,而在这里,我将无所顾忌,城内的所有人都该杀,所以我就可以放开手脚,我将在最短的时间内,让这北京的门户遵化城,在这片大地上消失。”然后捏着下巴眯着眼睛看着那巍峨的遵化南门:“千年古城啊,看来我还是要留个念想,就只能将这座南门留在这里吧,作为将来的一个地标,一个文物,让后人来凭吊瞻仰。”

    “你是说——”

    “是的,小弟我将用炸药包,将整个遵化彻底炸平,除了这个城门以外,我真不希望看到遵化城内还有一朵完整的墙。”

    卢象升和杨世昌大惊失色,杨嗣昌焦急的劝解:“督师大人不要这样,一旦彻底的抹平了这座城市,那么京师也就没有了门户,如果敌人再来一次突袭,那就可以长驱直入直达京师城下了,这非常危险啊。”然后心疼地接着道:“如果再重建遵化,那将是一笔海量的开销,那会增加朝廷的财政负担,督师大人,谨慎啊。”

    吕汉强就看了看这个年轻的能臣:“只要有我复辽军在,只要我们的精神还在,我们便是这千里长城,有了这样的长城,还需要门户吗?再说了,我绝对不会让皇太极得逞的,我会在最快的时间内,彻底的将满清覆灭。”然后颇有玩味的喃喃:“将来京师的危险,不会再是外敌,只能是内部,所以我们更应该关心的是内部的问题。”

    于是三个人就全部默然无语。

    这时候前面传来一阵欢呼,护城河的填埋工程结束了,一辆一辆装满炸药的大车,在严格的防护下,顶着城头上倾泻而下的弓箭炮弹,开始被边军兄弟们坚定的推向了城墙,在逊爆了不下十辆炸药车之后,还有几十辆弹药车被堆在了城墙之下,随着一声又一声地动山摇的爆炸,高大坚固的遵化城就像儿童的积木一样,轰然倒塌。

    战场上20万将士,和无数围观的百姓,都被这巨大的场面所震惊,卢象升和杨嗣昌不顾漫天飞落的砖瓦石块的打击,就那么傻傻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不由得阵阵发寒。

    一个历经千年建设,而又经过两年无数钱粮加固的城池,就在这转眼之间化为齑粉,成为一片废墟,如果这样,那天下还有什么坚城可言?而一个帝国政府,若想不再被揭竿而起的百姓覆灭,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百姓对这个政府安心。

    变了,一切都变了,自从吕汉强这个妖孽出现在大明朝之后,其实,他虽然刹住了滚滚奔向灭亡的大明战车,让大明帝国走向中兴走向强盛,但更让这个大明王朝出现了更大的危机,让这个大明王朝的所有运传,不得不小心翼翼。

    吕汉强的出现,让这个老大帝国是应该感觉到幸运还是不幸呢?只有天知道了。

    对于自己的杰作,吕汉强表示了很满意,看着坍塌的城墙,似乎是在对自己,也是在对卢象升杨嗣昌,更是对围在身边的众将道:“随着科技的进步,战争的模式已经彻底被改变了,这天下想要守住城池,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军心民心,没有其他。”

    尘土碎石落尽了,那坍塌的遵化城上,再也没有一个活着的生命,如死一般的寂静,城墙坍塌形成的斜面,为步兵的冲锋铺平了道路。

    吕汉强将胸膛挺了挺,对着身边的众军官道:“进行我们的下一步吧。”

    随着中军官摇动手中的红旗,发出了下一步进攻的命令,在自己军队的大阵里,立刻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喊杀声,整个边军大阵,迈着铿锵的脚步,向那片废墟推进。

    就在这喊杀声冲天而起的时候,死去的遵化城似乎又一次复活,从那废墟后面,无数的清兵呐喊着重新占领了那些废墟,准备对进攻的明军展开绝死阻击。

    而这时候边军大阵突然停了下来,一排排整装待发的床子弩被推了出来,一步步逼近城垣。立刻在那废墟之上再一次炸成一片火海,浓烟烈火和人体的残肢碎肉冲天而起,炸药包里包含的钢珠铁片,肆意横飞,收割着它所遇到的一切生命,转眼之间就将那废墟上所有的清兵一扫而光,硝烟散尽尘土再次降落,那废墟再次矮了半截,上面再次变得死寂,在这样的打击下,即便是大罗金刚也难以生存,更何况是区区的血肉之躯。

    然后中军官再次挥动红旗,边军大阵再次向前推进,那低矮了半截的废墟之后,再次出现无数面目狰狞的清军。
正文 第1075章 给个杀我的理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床子弩再次发射,血火与钢铁再次覆盖了那一片地区,如此反反复复,直到边军大阵再次发出冲锋的呐喊时候,那绵延的废墟之上,再也没有清军露面。是的,他们已经明白了,只要他们冲上那段废墟,迎接他们的必将是血火钢铁,那就是死亡的陷阱,血肉的磨坊,冲上去,不过就是白白地耗费生命罢了。

    看着静悄悄的废墟,吕汉强再次下令:“床子弩炸药包向前推进,延伸射击。”

    于是床子弩继续向前推进,将无数炸药包射进城内,在城内波浪一样的炸起一片又一片血火,浓烟烈火与砖瓦石块,还有就是敌人的尸骸,被一层层抛上天空,落下,再抛上去,就像一道道巨浪一般向城内延展而去。

    “好了,告诉我们的边军兄弟可以进场了,让他们用手中的小炸药包,炸垮每一寸院墙,每一座房屋,向全军将士再次申明我的决定,我不要任何俘虏,我不接受任何人的投降,在战后,我不希望看到遵化城内还有一堵站立的墙。”

    这样的命令被一字不错的传达到了全军各个将士们的耳中,并且被他们牢牢的记住,边军的方阵开始踏着废墟的斜面,慢慢的消失在了废墟之后,然后城内便开始传来冲天的喊杀声,连成一片的爆炸声,浓烟与烈火遮天蔽日,让高高的太阳也不忍猝睹,悄悄地躲进了那浓烟之中。

    “遵化的攻陷已经没有悬念,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我想整个战斗将不会超过三天,这三天里我们就做个看客吧。”然后吕汉强就延请卢象升和杨嗣昌登上那刻意留下来的城门,俯瞰着血火中的遵化城。

    站在城头之上,看着血火一步步在向心推进,卢象升突然小声的向吕汉强道:“这次我来的时候,万岁有意想让你进京一趟,这里征求下你的意见。”

    要说这崇祯皇帝现在混的也真是艰难了,原先让一个大臣进京,那对这个大臣来说,那就是恩遇,那是无上的光荣。

    同时想治罪一个大臣,也不过就是一道圣旨,几个小吏罢了,然后你就要乖乖的跟着人家进京,等待自己或生或死的命运。

    然而这一次却一反常态,要一个大臣进京,竟然还要悄悄的让人带话过来和他商量,这时候吕汉强就在想:“现在崇祯对自己的心理阴影得多么大啊。”

    想归想,这个问题必须要解决,于是双手扶着城垛口,看着眼前壮阔的战争场面,嘴里轻描淡写的道:“万岁要招我进京,下道圣旨也就是了,我还是他的臣子不是吗?”

    卢象升就小声的回答:“作为臣子应该做到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能做到吗?”

    “给我一个让我死的理由先。”吕汉强就这么回答。

    “莫须有。”

    吕汉强连犹豫一下都没有,就摇了摇头:“不可以。”然后转过身,双眼紧紧的盯住卢象升:“在这个年代我不和你谈什么人人平等,也谈不出什么人权了,皇权至高无上,这是这个年代的标签,但我的生命属于我自己,能决定我生死的只有一种人。”

    “谁?”

    “天下百姓。”

    “如果天下百姓皆说你可杀呢?”

    吕汉强都长出了一口气:“如果百姓皆说我可杀,我就只有两条路可走。”

    卢象升都紧张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

    “你放心,我不会和天下百姓作对,我也没那个能力,我说的两条路可走,第一个是,我自杀以谢罪天下,第二个就是苟延残喘,带着我的一家老小远窜海外。”

    卢象升就长出了一口气:“好歹你还有自知之明,好在你还没有丧心病狂,好在这天下百姓对你只有感恩,没有仇恨。”

    “我这个人就是这样,老天爷莫名其妙的让我来到了这个世界上,其实他就是让我来改变这个世界的,不但改变现在的这个世界,而且要改变这个世界以后300年500年乃至更长。”

    “你能做到吗?你也不是神仙,你更不可能活上几千年上万年。”

    吕汉强就笑眯眯的道:“你听说过蝴蝶效应吗?噢,对了,你没有听说过这个效应,那我就给你讲一讲什么叫蝴蝶效应。”然后他转过身来,靠着城墙,让自己站的舒服一些,然后眯起眼睛,对着充满好奇的卢象升和杨世昌开始说书:“话说,一只南方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可以在一个月以后引起京城的一场龙卷风。”

    “危言耸听。”卢象升就嗤之以鼻的哼了一声。

    “这还就不是危言耸听,其原因就是蝴蝶扇动翅膀的运动,导致其身边的空气系统发生变化,并产生微弱的气流,而微弱的气流的产生又会引起四周空气或其他系统产生相应的变化,由此引起一个连锁反应,最终导致其他系统的极大变化。这称之为混沌学。当然,“蝴蝶效应”主要还是关于混沌学的一个比喻。也是蝴蝶效应的真实反应。不起眼的一个小动作却能引起一连串的巨大反应。”

    看到两个人再次认真的一脸迷茫,吕汉强就指着自己的鼻子说到:“高深的东西,你们两个也听不懂,那我就用切身的东西来和你们说吧,就比如说我,大家应该对我的身前身后事了解得非常清楚吧,我在山西老家老老实实的跟着爹娘呆着,这个世界可能也不会改变,但是第一个原因出现了,那就是我的老爹被阉党陷害死掉了,然后我不得不跟着母亲到京城来投奔亲戚,结果呢?就出现了一个最烂的故事,我现在的老丈人嫌贫爱富,没办法,我带着一家人困顿在城外破庙里,然后我为了生计不得不走进这偌大的北京城寻找机会,然后我说书赚了第一桶金,也正是因为我说书才吸了当初的信王殿下来听我说书,结果,我们两个根本不可能交集在一起的人,就这样莫名其妙的遇见了,而他还莫名其妙的惹我动了真火,当时就揍了他一顿,结果呢?这事情就被当时的皇帝知道了,皇帝认为我叔说的好,打架也打得好,认为可以帮助管教他这个弟弟,于是就给我弄了一个洗马的小官,还给为弄了个伴读职务,然后和当时的万岁就成了同学。然后,后来的事情大家就都知道了。”
正文 第1076章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吕汉强就指着自己的鼻子骄傲说道:“在我没有掺合进这朝堂的时候,大家都知道,这个大明帝国已经烟尘四起的向着灭亡的深渊奔去,而正是我,紧急的拉住了这奔向悬崖的战车,让大明调了头,重新向中兴与强盛前进,这难道不是我一个人小小的蝴蝶效应吗?”

    对于吕汉强的骄傲,卢象升和杨嗣昌深有体会,他们是这个帝国改变的见证人,他们亲眼看到了由于吕汉强的参与,这个帝国的确从亡国的边缘重新走向了中兴与强盛。

    “如果没有我的出现,大明会依旧烽烟四起,流寇杆子肆虐西北,满清会在东北崛起,南方稳定的生活会被彻底糜烂,最终满清会入关,彻底的灭亡这个大明帝国,我们的中原大地,将充满腥膻,亿兆汉家百姓将被迫丢弃祖宗衣冠,成为野蛮人的奴才,整个历史将要倒退,然后我们这泱泱华夏几千年的文明,将在满族的统治之下,被更西面的蛮族人所抛下,到时候,无论是在海上还是在陆地,将有无数个野蛮的家伙撕咬着我们这肥沃的土地,让我们大汉民族遍体鳞伤,而只能再次期盼一个不世初的大汉民族的英雄帝王,再次用无数鲜血与生命拯救这个多灾多难的民族。”

    卢象升和杨嗣昌被吕汉强描写的未来惨状所震惊,但细细想来,如果按照当初大明朝的走向,这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看着两个震惊的人,吕汉强用胳膊支着城墙,很是得意的说道:“对于改变了这个老大帝国的命运,你们可以认为我是这样顺口胡说,但其实你们想过你们自己没有?若没有我吕汉强,我的好大哥,就在当初京畿之战,就凭你那一万刀枪不全的乡勇,面对10万建奴铁骑,你还能活到现在吗?还有你杨嗣昌,若没有我全力支持洪承畴我那二哥,在整个西北连连大捷,说不定你也被推上了西北战场,带着那些已经腐烂到一定程度的卫所士兵,与那些凶悍的流寇争战,你还能取胜吗?留给你的下场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在战争中战死,还有一种就是被咱们当今的那位,做了替罪羊,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其实我还是您两位的救命恩人呢,看看,面对你们的救命恩人,你们竟然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我真的为你们的人品悲哀,也为我自己的人品悲哀啊。”

    对于这似是而非的道理,杨嗣昌只能尴尬的傻笑,卢象升却上去就是一拳:“按照你这个破道理,那你二哥洪承畴还要感谢你,你也是他的救命恩人喽。”

    吕汉强就很严肃地回答:“那是当然了,假如说要是没有我,说不准我的二哥现在已经被下了大狱。”然后看看被浓烟与烈火彻底笼罩著的遵化城:“也说不定,咱们的皇上让他进攻满清,而凭借着咱们大明当时的军队力量,我这二哥已经成了人家皇太极的阶下囚。”剩下的话就不能再说了。

    于是三个人就站在城头看着那轰轰烈烈的战场,一言不发。

    细细想来,吕汉强说的还真就有道理,如果没有吕汉强的出现,事情的确都会按照他现在说的那样发展下去,那大家的命运也就真的可能是那样的悲催。

    好久之后,杨嗣昌小心翼翼的问道:“万岁想招你进京,这件事情督师大人你怎么做?”

    吕汉强就将目光抬起来,望向遵化城外那静悄悄的京营大营,目光越过那京营的大营,望向远方,望着那淹没在地平线下的京师,望向那京城里高高在上的紫禁城里的皇帝宝座,似乎与崇祯的目光相对。

    很久很久之后,吕汉强握着拳头轻轻地敲打城墙:“京城,我是一定要回去的,我也会和我的同学,咱们的万岁好好的交流一番,但时间不是现在,现在我的第一要务就面对满清,我没有精力去和任何人扯皮,覆灭满清,这个汉民族最大的敌人最大的威胁的时机,绝对不能再错过了,等我将遵化的敌人彻底消灭,等我回返辽东,带领我的兄弟将满清彻底覆灭,大明真的外无外敌,内无民乱,到时候我会回到京师的,我会和皇上好好的谈一谈,谈一谈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谈谈这大明朝的未来走向,谈谈这世界未来将是什么样子。”说完这些话,吕汉强的神情就有些寂寞,长长的叹息一声,神情寥落的慢慢走下那残破的城楼,走向了自己的大营。

    卢象升和杨嗣昌也没了兴趣继续观战,因为现在的这样战争形式,和他们当初学的那种阵法啊什么的,根本就不合,现在这场战斗,不再是凭借主帅指挥若定调度四方了,现在在遵化城内的这场战争,完全凭借那些低级军官将校的临场发挥,好在这些边军这几年总是跟残余的鞑子战斗,无论是经验还是能力,都得到了长足的发展,战斗进展缓慢不假,但再缓慢也在推进,坚定的推进着。

    本来三个人晚上想静一静,好好的聊一聊,结果外面轰隆隆走进了一大群京师里来的人,这不是普通的加急信使,而是以内阁孙承宗为首的,还有新上任的礼部尚书,户部尚书,阵容十分强大。

    孙承宗一进来,也不询问前线的战斗情况,直接对卢象升说道:“建斗,不好了,出了大事情了。”就这一句话,简直将三个人吓了一大跳,以为京师里出了什么政变,别不是这几个人,被有心人给撵了出来吧。

    结果孙承宗皱着眉头说道:“大家不要多想,京师太平,稳如泰山,但这次确是西北和南方出了大问题。”

    这么一说,大家就一头雾水了,卢象升就赶紧问道:“难道是军事上的吗?难道是南方和西北又发生了滔天的巨乱。”

    “变乱已经没有了,但这次却比内乱还要严重,这严重的关乎到大明朝廷在诸多番邦中的威严。”孙承宗郑重的说道:“要不是这样,我们几个大人也不会上百里路奔波跑你这里来。”

    吕汉强就一边给孙承宗亲自搬椅子,一边严肃地问道:“孙师傅,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正文 第1077章 西北闹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孙承宗连气儿都顾不得喘,挡开王建送过来的茶杯,焦急的说道:“就在昨天我接到了三份奏折,第一份是大明西北乌斯藏都司(现在的新疆西藏等地)紧急军情,在咱们南方的印度(后莫卧儿王朝)在一个月前,突然派兵进入我们大明疆界,和我们的当地守军部队,展开了无礼的对峙,不许我们修一条通往他们内陆的商路,说是这条路一旦修成,会严重的影响他们的王朝安全。”

    吕汉强就笑了,这是在前世发生过,情况和现在差不多,感情阿三在后世的行动,竟然有着光荣传统的。

    “为什么情报到现在才送到京城?现在情况怎么样?”军事上的事情划归军机处管,卢象升当然很紧张,很关心。

    “咱们大明商行的情报网,虽然已经覆盖了全国的方方面面,但乌斯藏都司毕竟地广人稀,交通不畅,尤其千山万水,与内路交通不便,所以这第一封奏折是一个月前发过来的,然后这两天就一天接一个,我想我坐在这里的时候,也一定还有奏折,在向军机处递交。”

    卢象升就很懊恼,自己军机处正负副两个大员,都跑这前线观战来了,结果耽误了天大的事情,好在有孙师傅坐镇,没有出现太大的纰漏。

    “奏折上报上来的消息是,那帮阿三,要打不敢打,却也说什么不退,就跟个赖皮狗一样,蹲在咱们的院子里撒尿拉屎,不咬人但恶心人。”

    卢象升就双手一击:“真真是岂有此理。”

    “这还好说,这是你军事上的事情,其实我也管不了太多,但是这个家伙,竟然对我们大明的其他藩属国,进行威胁压迫稍扰,严重的影响了我们大明朝廷和各藩属国之间的关系,这是我内阁的分内之事,但和军事有牵连,也就必须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同时我也想看一看吕督师的意思,因为这些年来,汉强老弟一直处理外面的事情,也算有些经验,所以我就直接跑来这里,咱们大家拿出个章程。”

    吕汉强就笑了:“孙师傅说我对外有经验,其实你老是谬赞了,我这个人对外的方法简单粗暴,要问我怎么办,打了也就是了。我就遵循一个原则,谁敢向我伸手,我就剁了谁的手,顺便连他半个膀子都给他卸下来,让他好好的长长记性。”

    孙承宗这时候才想起吕汉强对外的一贯主张,才发觉自己是问道于盲,简直就是问错了方向。

    卢象升苦笑着摇头:“以现在咱们整编之后的大明的战斗力来说,打他一个四分五裂的印度还不是问题,问题是,咱们乌斯藏地区山高水深,号称天上王国,大家在那里喘口气儿都费劲,打仗就有些困难,更主要的是后勤根本就跟不上,往好了说,可能打成一个夹生饭,往坏了说,万一补给断绝,我们可能就要吃个哑巴亏,这才是事情的关键。”

    这时候,户部尚书探出脑袋痛苦的道:“卢大人说得对,我们内陆后勤供应,可以分为两个部分,大宗的粮草,可以就近购买,能节约下无数钱粮,军械物资,也可以通过四通八达的路网快速运达,然而乌斯藏地区,本来出产有限,生产的粮食能够当地百姓果腹就已经不错了,大到军械物资,小到针头线脑,都要从内陆运过去,沿途消耗何止是十倍,那都上几十倍,一场战争下来,我们这些年辛辛苦苦积攒那点儿压库的银子,转眼就会掏空,得不偿失啊。”

    这时候礼部尚书也站出来道:“如果我们这次对印度动武,虽然可以斩断它们对我们那些藩属国指手画脚的野心,但这里也会给那些藩属国一个误解,那些小国会认为我们穷兵黩武,什么事情都不讲道理,只凭武力解决,会让那些国家心生畏惧,弄出别样的心思来。”

    礼部尚书喝了一口茶水,然后又忧心忡忡的继续说道:“还有就是那些你说的欧猪国家,这两年通过海上我们互有联系,他们也在这海上的信息里,获得了我们大明,已经开始走向中兴,尤其是那些荷兰人和葡萄牙人,现在对我们大明朝廷已经心生恐惧,巴不得我们四面树敌,来削弱我们的国力,他好在这里兴风作浪浑水摸鱼,这样的事情不能不查。”

    这时候户部再次开口:“而最关键的一条,现在我们大明国朝开海,东西方贸易繁盛无比,每年我们倾销到欧洲去的物资,是以海量计算的,他不但给我们大明朝廷带来财富,同时也给我们的国家百姓带来了就业机会,而这勾连东西的重要通道就是现在的印度洋,而那边印度也是有水师的,无论是在西北的这场战争是胜是败,只要他耍起无赖来,不和我们大明的水师硬碰硬,专门偷袭我们的商船,就等于掐断了我们南北沟通的通道,掐断了我们商业的往来,督师大人您想过没有?现在我们南方各地作坊工厂林立,收纳了无数无地的百姓做工,才有了南方安定繁荣,而一旦这些工厂,由于没有海外订单而歇业,那些手工作坊里的工人就会失去饭碗,想一想那可怕的后果吧。”

    吕汉强就有点儿傻眼,事情的确是这样,这两年在自己的刻意鼓动之下,工商业已经远远超过了以前,相对于存粹农业大国的明朝,工商提供的工作收纳流民无数,这不但发展了社会,而且安定了社会,一旦他们大批的失业,过惯安稳日子,吃惯馒头猪肉的,你让他慷慨激昂一番还可,但若说让他真的吃窝头咸菜,骂不死你才怪。

    “这是现在咱们出口上的,反过来进口的就更加要命,就拿一个最主要的香料来说,往年大家咸菜萝卜也就吃着香甜,但现在随着大伙儿日子过得越来越好,饭菜里没有调料,简直就是无法忍受,而一旦印度洋被掐死,大家吃的是没滋没味,你看是不是端起碗来吃饭,放下筷子骂你的娘。”
正文 第1078章 福建水师的实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吕汉强承认这个事实,什么时候都有这样一帮人,没有牵涉自己利益,那就是一群圣母婊,一旦动了自己的蛋糕,哪怕是自己不屑,掉到地上的蛋糕渣子,都会立刻跳脚骂娘。当然,若是谁敢骂自己的娘,那就得看他是不是命硬了。

    孙承宗这时候也悄声的说道:“还有一件事情也非常关键,一旦那场战争打起来,我们东面面对的是打作一团的满清,而国内,还有零星的流寇反反复复,这样就出现了两面半的作战,而东林虽然倒台,但是诸位也都知道还有一些什么样的人存在,到时候难免被他们大做文章,搅乱国内局势,让我们自乱阵脚,彻底颠覆我们刚刚取得的成就。”

    杨嗣昌就痛苦无奈的恨恨道:“这帮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真恨不得一个个全部抓起来看砍——”然后就赶紧闭嘴,再说,那就说大逆不道了。

    这就是现在浮在表面上的当前形势,虽然现在看着天下同心,但那里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错综复杂,这一个小小的冲突可能就点燃无数未知的后果,真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不能不仔细思量。

    “那就再观察一段看一看,大家仔细的将利弊整理清楚。”吕汉强就无奈的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然后突然笑着道:“其实这也不用打了,只要耗到九月,那地方说地球的极端,就那天寒地冻的,他就得自己撤兵,要不都冻死他们。”

    结果孙成忠却急得跳脚:“还看一看?晚啦,有那只顾眼前利益的家伙已经动手啦。”就这一句话,让满大堂的人都面面相觑,天下提起打仗就眉开眼笑的人就在眼前没有动啊,那这世界上还有谁,对战争竟然如此主动呢?

    这时候孙承忠就苦笑着在袖子里掏出一个奏折,摔到了桌案之上,指着上面恨恨的道:“福建水师郑芝龙。”

    大家就有点懵圈,这西北战争和他郑芝龙有什么关系?他怎么突然间跳出来啦?

    卢象升就拿起折子仔细地浏览一遍,然后不由得哀叹一声,却没有了下文。

    给军机处的折子,吕汉强原则上是没有权力看的,于是就好奇的问卢象升:“大哥,那郑芝龙怎么说?”

    卢象升就苦笑着说道:“郑芝龙说,风闻印度对我北方边疆进行侵略,西北边疆出战多有局促掣肘,福建水师同仇敌忾,发誓要为西北袍泽出头,已经在半个月前点起福建水师全部,杀进印度洋,要从印度南方登陆,带着他新组建的海军陆战队,进入印度的王宫,问问印度的国王到底想干什么?准备命令他撤军。”

    于是大堂里所有的人在此看向了吕汉强:这行事作风,这借口,怎么和吕汉强如出一辙呢?

    吕汉强就坏笑地摸着自己的鼻子:“孔圣曰:教坏容易教好难,孟圣达道:你说得对。”然后就笑得一抽一抽的。

    现在的大明真是出了奇了,原先个个军人只要一提打仗,立刻不是病的病,跑的跑,或者是找各种理由管你伸手要钱,即便你东挪西借的把钱给了他,最终不是屁股疼,就是脑袋疼,说什么也不上战场。

    现在整个风气变了,一提说打仗,那真是做到了,有理由要打,没有理由创造理由也要打。

    就比如这次郑芝龙的借口,简直都出了圈儿了,人家陆军打不到,该着你水师什么事情?尤其一个是在大西北,而是一个却在万里之遥的福建,这何止是离题8000里。

    “为什么他都出兵一个月了,这请战的奏折才递到朝廷?”

    “据信使说,前方战斗紧急,不得不一面出兵一面申请,而信使再沿途还拉了肚子,所以耽搁了一些时候。”

    卢象升只能斜着眼睛看着吕汉强:“先斩后奏,还理直气壮,这真是跟某人学坏了,不过他福建水师终究有多少兵力?如果是丧权辱国那绝对不会轻饶。”

    郑芝龙的水师,在这个大明朝里,其性质和吕汉强的复辽军上下差不多,都有点儿听调不听编,不吃你的钱粮,不听你的调遣的意思。

    当初熊廷弼招降郑芝龙的时候,这是明文写在上面的,郑芝龙只负责保卫大明朝的南海安全,费用全部自筹,当时朝廷穷啊,也只能这样,莫凌两可的委曲求全,只要一个名份罢了。

    “郑芝龙的兵力可不少。”知道内幕的吕汉强就笑着道:“若是真心出战,战舰都能铺满整个海面,那个印度阿三的水师,无论是在数量上和质量上,都不可能和郑芝龙相比,只要郑芝龙放手去打,十个阿三都不是他的对手。”

    听到这话,当时卢象升大惊:“难道郑芝龙竟敢悄悄发展实力?难道他就不怕朝廷严惩他吗?”

    吕汉强就斜着眼睛看了他一下,心中却道,我这里发展实力是明目张胆,你们一个个都捏着鼻子认,人家郑芝龙发展一点实力,你们怎么就这样大惊小怪?这真是远近有亲疏啊。

    为了不吓到自己的这个大哥,吕汉强就只能给他解释:“郑芝龙现在已经野心变大了,不再满足当初做做海上贸易,在南海附近收一些过往船只的税负,在我掐断了它朝鲜和日本的海上贸易的时候,没有跳出来和我单挑,原因就是这小子已经看不上这海上贸易的仨瓜俩枣儿了,现在人家跟着我学,开始玩灭国了,只要每年灭掉一个南洋小国,所缴获的钱财,可比在海上做十年贸易,收十年的税赋,强上百倍。”

    “他有这样的实力啦?”

    “我的好大哥,郑芝龙的本家实力并没有什么扩充,因为他在我这里学到了最漂亮的一手,那就是借鸡生蛋,借力打力,比如他想征伐哪个南洋小国家,自己的本军作为主力,然后就像那些武装商队发出号召,大家联合打劫,战利品按等级分成,当然响应的就多了。”

    户部尚书就纳闷儿的问道:“现在我们大明的海上贸易船队竟然到达了这种程度吗?”
正文 第1079章 处置印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对于现在的大明武装海商的状况,礼部尚书痛心疾首的回答:“据说,现在南方的武装海商纵横大洋,已经让原先号称海上马车夫的荷兰等国望而却步,其中有一个南洋国家多向他们增收了点税钱,不要我们水师出马,结果就大家一联合,直接灭了人家国,然后弄个汉人当了人家的国王。”然后就痛心疾首地摇头:“这真是有损天国威仪,有损圣人教化,可怕,可叹。”

    杨嗣昌也就笑着道:“确有此事,孙师傅前几天和我叨咕,说那个汉人国王已经上书内阁,请求干脆归附母国,做大明海外一个行省,自己愿意让出布政使的未来位置,依旧去做他的海商,说穿了,就说做他的合法海盗。”

    卢象升就啧啧称奇:“放着一地大员不做,却去做海盗,这人啊,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杨嗣昌就感叹一声:“做官很好吗?每日里勾心斗角,想真真正正做的事情对得起良心,却又被周围掣肘,弄得是举步维艰,哪里如那些合法的海盗,大海辽阔无垠,每日趁风破浪,快意恩仇,还有富可敌国的财富源源不断地收入,假如这一场灭国之战结束,我也准备组织一条商队,让老孙头给我做上成百上千门大炮,去那海上找一个倒霉蛋儿的国王,按照吕督师的说法,我也进入一下,感觉那种快乐。”

    卢象升当时打住了杨嗣昌的遐想,再不打住,按照这样的跑题下去,说不准这小子明天就撂挑子当海盗去。

    “那后来孙师傅批没有批这件事情?”开疆拓土,这是每一个当朝大臣的荣光,虽然是一块海外飞地,大明朝有99%的人都不知道这块地在什么地方,但只要是有,就是一种骄傲和成绩。

    孙承宗就老脸微红,低头不语。

    杨嗣昌就微笑着道:“孙师傅端庄君子,深受圣人教化,在接到这方奏折之后,一面痛骂这些人不知廉耻礼仪,坏了大明天朝在外面的形象。”说完这话,就拿眼睛戏虐的看向扭捏的孙承宗。

    吕汉强就饶有兴趣的问到:“那孙师傅怎么处理的?”

    孙承宗就羞愧到无以复加的小声回答:“可。”

    卢象升就哀叹,:“这天下呀,这些君子们哪,怎么都变得如此好利了呢?圣人之言,难道都随着饭吃到腿肚子里去了吗?”然后施施然道:“不过我喜欢,有钱总比没钱强,自己这院子越大越敞亮吗。”

    孙承宗赶紧转变这个让自己尴尬的话题,对着吕汉强道:“汉强老弟,但这个国家可与其他国家不同,其他国家灭就灭了,大不了咱派些官员多一些移民,对那些野蛮的人进行慢慢教化,总是地方太小,很好处理,而据说这个印度,幅员辽阔,面积不下咱们中原王朝,而且人口众多,要想灭国征服他,其实是不现实的,而同时,这个国家家里已经蹲着三匹狼了。”

    “哪三匹?”

    “荷兰,葡萄牙,还有最近成立一个什么英吉利的东印度公司,三个狼已经盯上了那块肥肉,咱们再参合进去,那三个家伙一定也不能坐视不理。”

    “错综复杂啊。”吕汉强就抱着胳膊捏着下巴嘀咕:“不过也好,咱们进去了,也就不走了,将那三个国家的势力就拖在印度,以免他们觊觎我们的疆土。”

    “话是这么说,但正如礼部尚书所说,我们无缘无故就凭着这一个小小的借口就灭人国家,难免让原先的众多藩属国,有一种战战兢兢兔死狐悲的感觉,这样算来是得不偿失的,该要的我们一定要拿在手里,就比如那个刚刚成立行省的海外飞地,我看过那片地图,也仔细的询问了懂得海洋运转的行家,那个地方正适合做我们东西交通的中转,可谓是战略要地,拿在自己手里,总比受制于人要强,但是印度要想征服纳入大明版图,绝对会深陷泥潭,得不偿失。”然后心向往之的喃喃:“我真的希望,就在这一两年内,恢复了辽东,安定了大明,然后我们这些人,就全身心的扑到大明整个恢复建设上去,真正做到海晏河清,国泰民安,让百姓好好的过上几十上百年太平日子,实现真正的大明中兴,老百姓辛苦的太久了。”说这里时候,已经眼角泛着泪花。

    这才是目光长远的见地,这才是真正的老成谋国,大堂里所有的人看着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看着那瘦弱的肩膀,依旧努力的挑着这个苦难深重的大明朝,无不心有戚戚。

    吕汉强就踱着脚步想了一下之后,神采奕奕的说道:“郑芝龙的水师实力我是知道的,因为就是经过我的手,这几年来,他在山东和我的军工厂,为他的舰队购买了世界上最轻便最先进的大炮不下千门,而南方那些武装商队,在我的军工厂和山东,说购买的各型大炮不下三五千门,面对阿三的垃圾一样的舰队和部队,进入对方的皇宫应该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按照时间推算,我想现在郑芝龙正应该和印度的国王,探讨是红茶好喝还是咖喱好吃的问题,但我坚信,在几千门大炮之前,那个国王一定盛赞红茶的美妙,而坚决憎恨咖喱的****味道。”

    然后转向,孙承宗:“开弓没有了回头箭,郑芝龙已经做了,那再怎么阻拦也已经没有机会了,至于孙师傅担心的,他的国家太大,我们不能彻底征服的事情,我倒是有个新的想法。”

    “汉强说来听听。”

    吕汉强就阴笑着说道:“据我所知,印度这个地方语言丰富的一个国家能有一千六百一千七百种,印度的宗教根本就不是我们想象原先的佛教,而是各种各样莫名其妙的宗教就更多了,反正,世界上有的宗教他们有,世界上没有的他们也有,林林总总的也有上千吧,那好吧,既然开打了,那就彻底打趴下他,既然不能彻底的征服他,那就彻底的拆分他,咱们就按照宗教,不,干脆按照语言强制性给他拆分成各个小国。”然后吕汉强捏着下巴瞎想:“到时候,和我们当初的东周列国志一样,天下无数小国,我就不信他们能不为了民族意识,或者是宗教信仰,或者什么狗屁倒灶的理由,整天打的个人脑袋跟个狗脑袋一样,到时候,不但他们不敢得罪我们,还要千方百计的讨好我们,希望我们能给他们点支持,那时候,我们看谁弱了,那我们就伸出正义同情之手,若是谁强了,我们就专治各种不服,哈哈哈,到时候,我们还怕什么边境不宁吗?”
正文 第1080章 抢劫的理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看看已经被自己忽悠的目瞪口呆的诸位,吕汉强再次昂扬的道:“至于西北,打他们我们的损失消耗大,那怕什么,我可知道,那个国家号称黄金之国,一个贫困人家嫁闺女,你要不戴上一两斤黄金首饰出去,你绝对会在婆家受气死,全国的黄金不下两千万斤,记住,诸位,是两千万,乃至四千万,是斤。对于这么富裕的国家,你还怕打仗赔钱吗?”

    于是就痛心疾首的跺脚:“这事情本来是我想办完我手头的事情,自己亲力亲为的,结果郑芝龙被我抢了朝鲜和日本贸易,就死乞白赖的恳求我给他另寻条发财的路子,可是,我只会进入,哪里会贸易?没办法,实在拗不过,就只能卖了我一个老底。”

    所有的人这时候都恍然大悟,感情郑芝龙敢这么干,还是你吕汉强背后鼓捣的啊。

    不去管已经一脸黑线的诸位大佬,吕汉强追悔莫及的自己嘀咕:“郑芝龙,这次你回来抢的东西要不分我一半,我立刻就带人上你家抢去,咱们来个黑吃黑。”

    一堂绝倒。

    “就按照我们去朝鲜和日本的例子来,我们去打他,那是因为说你你不听,教化没有效果,打你说没有办法,只要我们保持海上对他们的优势,那我们就完全可以掌控他们的命脉了,随时发现他们要团结啦,强大了,要复兴啦,我们就找个理由揍他们一顿,至于理由吗,就连我复辽军在辽西的农户丢了一只芦花鸡,都完全可以说是他们偷去的,至于距离不是问题,证据就更不是问题,到时候,我们带着一筐芦花鸡去就是了。”

    对于这样的办法和理念,大家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了,真不知道吕汉强的脑袋里到底都装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这有什么古怪的,当初英国殖民印度就这么干的,美国进军中东就这么找的借口,最后还厚脸皮的诚实了一下:‘对不起,搞错了。”然后人家就洗洗睡了。下次?下次再找借口再打。

    那个世界的规矩是,只许我消停,不许你消停。

    这时候户部尚书,自己忠实的党员红着眼睛问到:“您说的,那个印度真的有那么多黄金?”

    吕汉强就很认真的说到:“你去印度看看,就那些寺庙上的穹顶,那都是黄呼呼的金子啊,记住,纯金。”

    一阵发呆之后,礼部尚书神经质的,不顾体面的对着卢象升大吼:“战争,我要战争,我的礼部需要战争,我恳求你,要求你,命令你,立刻在北线发动进攻。”然后对着长空声嘶力竭的吼道:“只要我有了百万斤黄金,那天下苦寒学子就有了免费的广厦遮蔽风雨,天下饥寒交迫的学子,贫病交加的大儒,就可以丰衣足食的钻研圣人大义,君子固穷,去******吧,只要我有了百万斤黄金,天下王化,将在这一个时代实现,老天啊,圣人啊,我们的春天来啦——”然后就那么披头散发的跑了出去,在无限宽广的苍穹下,向上苍,向圣人宣布着他的梦想即将实现。

    很久很久,户部尚书擦拭了一下沾满衣襟的——哈喇子,对着卢象升,对着孙承宗,对着吕汉强期期艾艾的提议:“南方越南,在我们奢安之乱时候,趁着我们国内动乱,不断的骚扰窥视我们大明国土。”

    “有这事情吗?”卢象升就很严肃,相当的严肃。

    “当然有啊,他们不是在一首诗歌里说,木棉花开的地方,那便是我的家乡,看看,我家就有木棉花,那就说我的家乡,那就等于是他的国土,这不是对我们大明国土的窥视吗?”

    吕汉强就欣喜的问到:“你老家在哪里。”

    “河南。”

    “河南?那你的木棉树载在哪里?”

    “温室大棚。”

    杨嗣昌就一拍手:“看看,按照他们的词句里的意思,他们说要吞并我们大半个中原,这是亡我中华之心不死啊。”

    卢象升就焦急地走圈:“云南危矣,江南危矣,中华危矣,整个大汉民族危矣,我们必须将这亡国的危险消灭在萌芽里,我们必须对可能的敌人展开反击。”

    杨嗣昌立刻拿起笔:“云南军区剿灭奢安之乱之后,就一直闲着,就肩负起这民族兴亡的大任吧。我想缴获分我们朝廷户部一半,他们绝对愿意完成这留名千古,拯救危亡的大任的。”

    户部尚书当时理直气壮的指着杨嗣昌:“给他们规定,我们户部一年一百万的军饷钱粮以后没了,不但如此,我要请求首辅大人,山陕北方灾情不减,再免税五年,不,十年,再投入基础设施建设以安排流民稳定地方,这笔钱,要他云南巡抚赞助。”

    孙承宗就深思熟虑之后点头:“可。”然后想了想:“既然有了这笔钱,那我干脆和内阁好好商量一下,干脆为快速恢复西北战乱损失,直接给那些愿意继续耕作土地的百姓以补贴吧,这样不但能让百姓获得一些收入,最主要的是鼓舞他们生产的情绪。”

    户部想了下,大声赞扬了一番,但转而道:“这笔开销不小,那是不是越南战争的收入不够?”这话的意思就是,这笔钱,不要指望着户部出,现在的户部就是一个只进不出的部门,每年讹诈银行的贷款都已经有了一条清晰完整的使用的规矩,不能乱动的。

    大家就开始冥思苦想。

    “还有东南军区,他们也别拿着国家的军饷没有建树,据说一个海商已经状告吕宋,他在吕宋丢了一双袜子,必须讨伐,必须赔偿——”

    “我想这么一来,这笔费用就够了吧。”

    大家就点头,一起欣慰的道:“够了,够了。”

    卢象升就突然说道:“似乎这么一来,我们大明整个成了强盗窝了。”

    孙承宗就双手一摊:“似乎这里成了强盗指挥部了。”

    送走一群打了鸡血的强盗头子,筋疲力尽的吕汉强就哀叹:‘自己一个军头的命,却操着联合国秘书长的心,这是何苦来的呢。”
正文 第1081章 不动如山皇太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盛京城里的皇太极第一时间接到了吕汉强回援京师的消息,当时拿着这张小小的飞鸽传报,激动的不由双手颤抖,自己等待这个时候已经太久了,时间长的让自己已经喘不过气来。

    今年一入夏,吕汉强对自己展开了三路决死攻击,这种攻击所携带的气势是前所未有的,这三路不管哪一路,都让自己的战线岌岌可危,每日通过各种渠道报向京城的求援,就像雪片一样,那高高的求援奏折,都快压塌了眼前这楠木雕刻的巨大书案。

    但是不管三个地方的将领怎样祈求增援,皇太极就是死死的握着自己四个齐装满员的满洲八旗就是不动,这是自己最后的力量,这个力量一定要做到一击得手,彻底翻转辽东的战局。

    现在的皇太极就死死地咬住一个真理,任他吕汉强几路大军来攻,自己只可以一路去,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只要断掉吕汉强的一根指头,凭借着吕汉强的性格为人,他必定要缩回去,那么这一场仗几乎也就等于自己胜利了,而假如吕汉强愚蠢的回去救援京师,那可就是老天可怜自己了,那自己的全盘计划都将实现,那这个天下自己最大的敌人也就灰飞烟灭了。

    苦苦的支撑着,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新民辽中牛庄,在战火中颤栗发抖,自己都已经能够听到这三个地方,支撑他们的腰脊骨在嘎嘎作响。

    “皇上,新民已经大半陷落,李国翰出城偷袭辽西的精锐已经不知所终,佟图赖只能带着残兵败将,龟缩在不足一半的城镇里,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今日已经连发五个飞鸽传书,请求皇上派出援军,佟图赖说,若是再不派援军,新民城将在不久便全部陷落。”多择小声的将一封求援的信鸽书信放到皇太极的案头。

    皇太极连看一眼都没看:“你现在就给佟图赖回信,就说它的忠心朕已经知道了,你告诉他,就用这种巷战的办法,来消耗复辽军的有生力量,只要再给我坚持十天,他所失去的旗民我将全部给他补足,他所损失的所有财物,我将加倍给他补偿。”

    “那十天之后呢?”多择小心的问道。

    “十天之后,就算是复辽军的大军打到盛京城下,也再和他没有一点关系。”

    “那辽中怎么办?辽中也已经岌岌可危,需不需要救援一下?”多择再次提出。

    皇太极就横了一眼多择:“他石廷柱在上次对阵史可法的时候,奉我的命令偷袭台安,几乎是兵不血刃,便拿下了大明朝的后勤基地,所获粮草无数,他不要以为朕是个瞎子,他杀了大明朝管理后勤的所有官吏,烧毁了大明朝的账簿,朕都心知肚明,他最少拿了一半的缴获,难道他还不知足吗?”

    然后气愤地哼了一声:“拿着那海量的钱粮,占据着整个辽中最丰腴的土地,最众多的人口,朕对她可谓是无比看重,在这国朝为难时刻,正是需要他出力的时候,你告诉他,这一次,朕放开了他的招聘数目,也不再追究以前钱粮隐秘的罪行,只要他给朕守住辽中,这一战结束之后,我封他一个郡王,并且是世袭罔替。”

    这样的赦免不得不说是很大度,这样承诺不得不说是很丰厚,如果石廷柱若是再不出力,那他的下场可就岌岌可危了。

    于是多择唯唯诺诺的不敢再说什么了。但最终还是不甘心,于是公事公办的向皇太极建议。

    “石廷柱守卫辽中,面对复辽军最强悍的王大壮,还有复辽军的后备军,的确很是艰难,再者,若是一旦辽中有失,就会掐断我们盛京和牛庄之间的联系,我们以后的动作就将会被动。依照臣的建议,立刻让汉人镶白旗的巴彦整军进驻辽中,做石廷柱副手,保住我们南北通道。”

    皇太极想了想,认为多择说的也有道理,于是就点头同意了。

    “牛庄的战况怎么样了?”皇太极每日最多询问的还是牛庄的战况。

    自从上次双方发现沿途之间道路,已经被复辽军的密探截断之后,皇太极和刘之源之间,全靠飞鸽传书,这期间只能简单的说一下,而不能详细。但每次皇太极问得最多的却总是这牛庄。

    多择就沉思了一下,想着将每日里林林总总的飞鸽传书整理了一下,然后郑重的回报道:“牛庄刘之源不愧是一个将才,而且对皇帝忠心耿耿,他以前拿了咱们拨付给他的粮草之后,回到他的领地,不但加固了牛庄城防,而且一下子就征召了3万青壮大军,严格加以督导训练,效果的确相当不错。在训练军队上,刘之源有一手,而在鼓舞士气上,刘之源做得更绝,他利用当初他弟弟在领地里广布的恩德,打出了替他弟弟报仇的旗号,很是凝聚人心,从整个精神状况和战斗力来看,刘之源是当之无愧的汉八旗中间的魁首,虽然复辽军战斗力强悍器械精良,但拿牛庄依旧是无可奈何,新民和辽中打的是岌岌可危,唯独牛庄,复辽军在那里几乎就是没有寸进,而且在这坚固的城下,不断的消耗着兵力,损兵折将,从昨天刘之源上报来的情况来看,就这短短的十天之间,复辽军在牛庄城前,使唤尽了手段,只能碰得头破血流,据刘之源粗略的估计,复辽军在牛庄城下,最少损失七八千人马。”

    皇太极就若有所思的慢慢的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手指不断舞动,嘴里喃喃自语,好久之后,抬起头对多择道:“你再派出一队信使,带着我的圣旨赶奔牛庄,告诉刘之源,一定要让他坚持到底,只要我在不久的将来解了新民之围,我就会带大军去给他解围,到时候战争胜利,一个郡王就属于他的了。”

    盛京城和牛庄之间的路路联通,已经被复辽军的暗探彻底截断,这样的紧急军情依旧用这种办法传递,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皇太极想将这个消息告诉敌人,多择就了然的点头称是。
正文 第1082章 皇太极出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看看范文斗在大殿的门外,探头探脑的等了很久了,想必是有紧急军情汇报,于是多择就施礼告退,回到自己的兵部去了。

    多择回到兵部,前脚刚刚进来,后面就有一个奴才小心的跟了进来,单腿打千,然后小声的禀报道:“奶奶那里刚刚派人传过话来,询问托您向皇上求情,给予老泰山帮助的事情怎么样了?现在奶奶在家里哭得跟泪人一样,正在寻死觅活呢。”

    多择就一皱眉,只能无奈的揉揉额头:“你这就回去告诉她,我已经奏请皇上,派出镶白旗去增援他的父亲。”然后对着那个奴才叮嘱了一句道:“你告诉她,军国大事,不要让她随便掺合,这一次就这样了,如果再得寸进尺,那下一次就有她好看。”嘴上是这么说的,但心里头却还是不由一阵阵温暖上来。

    这个奴才嘴里说的奶奶,其实是辽中石廷柱的女儿,也就是自己的一个外室,平时贤良贤淑,知书达理,在床第之间又能温润婉转,很是得自己的口味,这一次大战,石廷柱被委派坚守他的本旗领地,也的确战的很苦,这翁婿关系还是紧要的,在这个时候能拉一把就必须要拉一把。

    大金立国,努尔哈赤就规定,为了保证女真人的血统纯正,实行女真与汉人不通婚,这个国策到了皇太极的时候,虽然皇太极努力汉化,但依旧严格的执行这个满汉不通婚的国策不变,因为皇太极也深深的知道,汉人软弱,但汉族人却有着全世界其他民族,所绝对不能比拟的一项能力,那就是融合性。

    历史上下五千年,中原地区无数次被异族所统治,但所有统治中原的异族,最终都毫不例外的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究其原因,就是被汉民族所同化掉了,那些曾经纵横世界,呼啸南北的强悍民族,就在汉族的包容力,不亡而亡了。所以无论是努尔哈赤还是皇太极,都要坚决杜绝这种现象的出现,保住自己民族纯正的血统。

    但是事情就是这样,随着大清帝国的蒸蒸日上,那些在白山黑水里出来的野蛮人,也开始被这无数的财富和花花世界所侵蚀,饱暖思**,人之常情,所以一个个三妻四妾,能多划拉就多划拉一些,享受是一方面,开枝散叶多子多孙,这也是所有人的梦想。

    但你不管怎么划拉,无论是女真人满族人还是蒙古人的女子,一个个粗手大脚,皮肤黝黑粗糙,还个个嗓门贼大脾气贼爆,这个时候不像后来满清入主中原,将女子们看着自己的财物,现在这些女子,三从四德在他们身上就根本没有,一言不合大打出手那就是家常便饭,你没看那大街上的王宫贵族们,时不时的就顶着个熊猫眼,孤单的在大街上来回遛弯儿吗?那都是家里有个强悍老婆的原因呢。

    于是大家就发现了一个新的东西,那就是汉人的女子,不但被几千年圣人教化成了小猫,对男人是百依百顺,而且皮肤细腻,身材苗小纤细,说出话来更是温柔体贴,怎么不让这些山里出来的野人感觉到温柔稀奇,再一个,每一个男人心里都有着一个尝尝外族女人的好奇心,于是就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啊,大家就纷纷在外面设立外室,对于这样的变通,无论是皇太极还是宗人府,只要你闹得不要太过分,只要你别把汉人的女人领回家来明媒正娶,大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时候那些汉人的大臣,为了巴结主子,也纷纷或主动或被动,将家里的子女纷纷送给这些满人做外室,这样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实行了民族大融合。

    其实,汉族人的融合性,不是皇太极想弄个满汉不通婚就能阻隔的,就在后世的历史上,进关之后的满族人,在北京没有出四五十年,就开始彻底的不像满族人了,你等到后来,确认一个人是不是满族人,你只能在户口本和身份证上那一栏才能辨明,而原先一些满族人的生活习惯,都被后世的政府设定为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了。

    都别说这满族人,就连后世那些外国女孩嫁到中国来,几年下来,除了皮肤眼睛颜色与中国人不同之外,还不是吃饺子嚼大蒜,臭豆腐韭菜花顿顿离不开。

    正在多择安排完一些闲杂事情,想要坐下来喘口气儿的时候,一个小太监急匆匆的跑进了兵部,左右张望了一下,看到了坐在那里喝茶的多择,连忙上前施礼:“豫郡王,皇上有请,还请您麻溜的过去呢。”,

    多择就一愣,自己刚刚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呢,怎么又叫回去呢?这一定是有什么大事情发生了,于是挑拣了几样紧要的奏折,夹在嘎吱窝底下,跟着这个小太监三步并作两步的往回跑,现在整个大清的朝廷都是这样,原先的那种从容已经没有了,现在所有的官员往来都是脚步匆匆,你也可以说是大家提高了效率,但更应该说的是一种惊慌的情绪在蔓延。

    刚刚进入大成殿的侧室,皇太极的休息房间,皇太极就迫不及待地招手让多择过去,然后指着桌子上一张小小的纸条,语气急促的说道:“刚刚接到前线的密报,吕汉强已经回去了京师,他的大旗已经出现在了遵化城了,也就是说现在吕汉强再想赶回辽西救火都不赶趟了,我们的行动可以开始啦。”

    得到这个心腹大患已经离开辽西前线的消息,多择也不由得激动起来,只要吕汉强离开前线,复辽军也就不再那么可怕,那么这一场决定大清王朝命运的战争,就会出现转折,这一天大家盼望得太久了。

    皇太极站在窗前意气风发的对着多择道:“现在我决定,用大阿哥监国,你留在上京处理所有的军事事务,范文程处理所有的政务,朕将带着四个旗的所有兵力御驾亲征,目标——”然后将拳头狠狠地砸在了地图上牛庄的位置:“陈亮你个莽夫,这一次我将让你有来无还。”
正文 第1083章 陈亮的疯狂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陈亮将自己的头盔狠狠地摔在地上,然后再狠狠的踩上一脚,这已经是他踹扁的第四个头盔了,面对陈亮的暴怒,孔邦国也只能痛苦的摇头。

    本来一个被吕汉强轻松就攻陷的牛庄,本来以为这个牛庄在自己全力进攻之下,最多也就三五天便能顺利拿下的城市,结果,似乎在一夜之间,原先那个纸糊一样的城市,就变成了铜浇铁铸,这战斗已经过了十多天,自己的士兵竟然没有爬上城头,不但如此,在性急的陈亮指挥下,还付出了巨大的牺牲,原先的两万大军,现在损伤已经达到了7000,这样的伤亡在整个复辽军的战役里,并不多见,这怎么不让陈亮恼火,怎么不让孔邦国焦急?

    再孔邦国看来,再整个复辽军大军看来,攻下牛庄,现在已经由原先的战略佯攻,变成了意气之争了。

    作为参军的孔邦国,已经翻遍了脑袋里所有兵书上记载的攻城办法,就连兵书上没有的,也都挖空心思去想,最后不得不翻出论语等等四书五经,结果,这时候他才真正的发现,那些圣人之言,只能对思想产生教化,而对其他的的确是一无是处,现在孔邦国的感觉就是,黔驴技穷。

    挖掘地道埋炸药炸成的办法,在这里根本就行不通,这里紧靠大海,挖下去几尺,就见了地下水。

    而床子弩的炸药包,根本就盯不上和镜子面一样由巨石组成的城墙,即便偶尔有几个幸运地订了上去,但爆炸产生的威力对这巨大的青石城墙也是无能为力。

    用炸药车炸成的办法,孔邦国也不是没有施行,这个办法在新民在辽中,都取得了巨大的效果,但唯独在牛庄,却遭到了惨败。究其原因,不是炸药包水土不服,而是因为守城的刘之源本来就是满清的炮队队长,按照现在的话说,那就是大清帝国的炮兵专家。

    同时刘之源也特别重视大炮的运用,就在这次牛庄的守卫战里,他几乎将整个大炮发挥了最淋漓尽致的功能,而在这个专业人士指导培训出来的炮手,那炮打得奇准无比,炸药车往往还没等接近到城墙,就被敌人的炮弹击中,殉爆照成的伤害,也是这次自己的士兵死伤惨重的原因之一。

    “不行,再备上几辆炸药车,组织敢死队,一定要将炸药车送到城墙下,给我炸开这个乌龟壳。”

    孔邦国立刻惊恐的劝阻:“没有效果的,千万别这样浪费炸药,也千万别这样浪费将士们的性命了。”

    陈亮面色坚毅的吼道:“将士们的天职就是战争,死亡在所难免,如果害怕伤亡,那我们就什么都做不成,现在就是和刘之源比拼伤亡的时候,我就看看到底是他不怕死还是我不怕死。”然后陈亮就红着眼睛对着身后的传令兵大吼道:“命令长弓手准备压制,命令再准备五辆炸药车,全军准备。”

    孔邦国立刻扑上来死死地抱住陈亮的手臂:“将军,将军,你就听我一句吧,不要再做这样无谓的伤亡了,赵小明的援军带着红衣大炮和佛朗机炮马上就要到了,只要这两种大炮到了,前面就是铜墙铁壁,也会被砸开的,我们就再等一天吧。”

    不提赵小明的援军还好一些,这一提赵小明,陈亮的怒火就更大了,这是一种恼羞成怒的怒火,这个怒火几乎烧毁了陈亮的理智。

    被别人支援,对陈亮来说绝对是一种奇耻大辱:“我不要赵小明的支援,我一定要亲手拿下牛庄城,砍下刘之源的脑袋。”

    疯了,陈亮已经彻底的疯了。

    孔邦国实在是没有办法,他实在是拿陈亮没有办法,且不说陈亮和吕汉强那种特殊的关系,就是在这军事架构上,也是如此,纵队长是军事主官,行军打仗,这是由军队主官说了算,而设立的参军,不过是管理后勤,和为军事主官提供参谋,还有就是监视主官的思想波动,将主官的是思想问题向上一级汇报。

    但是别的参军都可以做到这一点,唯独这个孔邦国却做不到这一点,因为他的主官是陈亮。

    孔邦国也将陈亮的莽撞行动,向现在代替吕汉强坐镇辽西的许杰和王大壮汇报,结果,无论许杰和王大壮怎么样下命令给陈亮,陈亮这倔劲又犯了,说什么也不听他们的。除非吕汉强能直接赶过来制止他,否则这个世界上谁也拉不回他的牛脾气。

    现在,陈亮再一次想要用炸药车发动对牛庄攻击,孔邦国就心在滴血,这一次将又有几百兄弟平白牺牲丧生,自己绝对损失不起。

    实在无奈,孔邦国就在这两军阵前,咕咚一声给陈亮跪下:“将军,求求你就再忍一天吧,求求你了。”

    这一跪,让陈亮大吃一惊,赶紧的手忙脚乱拉着孔邦国让他站起来,但是孔邦国说什么也不站起来。

    一军的两个主帅,就在这阵前拉拉扯扯的,实在是太过不堪,实在没有办法,陈亮也咕咚一声给孔班国跪倒:“我的参军大人啊,你就再让我攻一次吧,我一定要将这牛庄拿下来。”

    “我的将军大人啊,不能再攻打了,那可都是兄弟们的命啊。”

    “参军大人你懂不懂,现在新民,赵四海磨磨蹭蹭的,怎么也拿不下来,我大壮哥哥那里,也一点没有起色,现在就剩下我们这里了,你想过没有?这次清兵派了4万多人马攻进了京畿之地,而我的东家哥哥只带了小胖子的两万骑兵,边军的那些兄弟靠住靠不住,还不知道,反正河北军区的官军是绝对指望不上的,这个时候我们不破清军一路,大家都被堵在这里,师老兵疲,万一让皇太极那个野猪皮腾出手来,再次增援京畿之地,你想过没有?皇太极手中可还有四个齐装满员的满洲八旗呀,如果这四个满洲八旗的全部涌进京畿,那我的东家哥哥和小胖子就彻底的危险了,这是大局啊!”
正文 第1084章 决死攻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孔邦国愣住了,他实在没想到陈亮会想得这么远,这是自诩文人知兵的自己,的确没有想到的,现在自己整天脑袋里想的就是怎样减少伤亡,怎样拿下牛庄,现在他已经有些气馁了,有时候在背后偷偷的想,即便自己这一路拿不下牛庄也无所谓,反正当初在整个军事计划里,自己这一路也不过就是佯攻,希望能调动皇太极的主力疲于奔命,然后再在皇太极疲于奔命中寻找机会,歼灭他的满洲八旗主力。

    而这时候被陈亮这么一提醒,孔邦国的后背冷汗就下来了,事情的确如此,原先的战略计划是以皇太极困守辽东为基础的,谁能够想到皇太极竟有如此大的战略胸怀?竟然不顾辽东安危,派出轻骑偷袭京师,在政治层面,作为一个最喜欢内斗的文臣来说,大家都是心知肚明,不过就是大家认为吕汉强的手段高明,对他能够战胜那些鬼魅伎俩,充满了信心。

    而在军事斗争里,其实所有的阴谋诡计,在绝对实力面前都是笑话,这一次,吕汉强回师京畿,只带了小胖子的两万骑兵,他所面对的,是强悍的满洲八旗4万人马,而更可怕的是,有可能还要防备崇祯皇帝鼓捣出来的小动作,还要防备那些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友军。

    上一次京畿之战的前车之鉴在那里,怎么不让人胆战心惊?如果自己的辽东三支大军,真的不突破一个点,让现在还掌握在皇太极手中的四个满洲八旗,再冲进京畿,那自己的督师大人可就真的危险了,他若是倒下了,那整个复辽大业也就彻底的没有了希望,那整个大明将再次恢复到原先那种内忧外患之中去,那么正如吕汉强常常说的那样,大汉民族将陷入水深火热,给蛮族当奴隶的时代。

    孔帮国就一下一下的砸着自己的脑袋,深深的后悔自己的无能。

    这时候,周围已经围满了复辽军的将士,他们看着这两个主官互相跪在那里撕扯,每一个人的神情都是疲惫的。

    是的,是疲惫,连续十多天不眠不休的高强度进攻,已经消耗光了所有将士的体力。而最主要的是消耗光了所有将士的耐心,而这却是最可怕的,一支军队不怕伤亡,不怕苦战,怕的就是失去了取胜的信心,怕的就是没了坚持最后五分钟的耐心。

    而这些精疲力尽失去耐心的士兵,在这两天,孔邦国上下宣传的援军就要到了,红衣大炮和弗朗机大炮也要到了,在这样的宣传下,却更让士兵们泄了气,在所有的士兵心中,主将陈亮坚决进行对牛庄的进攻,不过是白白的耗费士兵们的性命,不过就是一种莽撞的做法,这是不负责任的。

    结果就在这种心态之下,整个复辽军竟然对陈亮的指挥颇有微词,这更加剧降低了整个复辽军进攻的士气。

    结果大家就在今天,看到孔邦国给陈亮跪下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将士都在心里感激孔邦国这个参军的直言面谏,认为只有孔邦国才能替将士们说一句公道话,结果大家在心里对陈亮的意见就更大了。

    但谁也没想到,这时候陈亮说出了这石破天惊的大事,孔邦国震惊清醒了,所有听到陈亮怒吼的将士们这时候也已经清醒了。

    是的,在这个时候如果自己不再拼命,让皇太极这个野猪皮看到利用汉军就可以守住疆土的希望,那么他就会将他现在握在手中的四个满洲八旗,再去投入到京畿之地,到时候自己的督师大人势单利薄,还有那些混蛋在左右虎视眈眈落井下石,那自己的督师大人的安危,可就真的成了问题,天大地大督师最大。

    于是,一个已经负伤的大队长站了出来,对着孔邦国感激的笑一下,然后挺起胸膛,对着陈亮大声道:“请将军下令我们继续攻城。”

    周围的士兵一起将手中的扎枪高高举起,一起怒吼道:“请将军下令我们立刻攻城。”

    这一声声坚定的誓言就像波涛一样,由近及远最后传遍整个军营,连续几天战败的沮丧,士气的低迷,在转眼之间再次爆发起来。

    孔帮国战起来,抹了一把自己的鼻涕眼泪,对着陈亮道:“攻击还请将军全权指挥,我这就写信给赵小明。”然后坚定的甩头:“不,我这就亲自去找赵小明,我一定让他用最快的速度将大炮运过来。”然后顺手就在身边抓过陈亮的大青马,奋力的骑上马背,双腿一夹,头也不回的向西方冲去。

    陈亮一见孔邦国骑马跑远,当时暴跳如雷,自己的参谋跑了,你让自己这一根筋的家伙能想出什么主意来攻城?你这不是坑人吗?

    “你给我回来,你倒是给我出出主意之后再跑啊。”结果,陈亮这一暴跳如雷,把原本一个庄严肃穆的气氛彻底打乱。

    这时候,一个长弓兵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对陈亮道:“将军,小的这几天对城上施放巨箭,由于敌人有了顶棚,效果实在是微乎其微,假如说我们要是用这长箭将骑兵的炸药包射上城头,那是不是就能够炸开那些乌龟壳?”

    还没等陈亮明白过来,这个长弓兵的队长,猛地将大腿一拍:“对呀,床子弩的炸药包,由于角度的问题,只能针对城墙的正面展开轰击,却射不到城墙上面那个乌龟壳,假如用我们的长弓带着那小炸药包,抛射到城头上去,炸开那个乌龟壳,那我们就大功告成了。”还是这样,结果这个队长突然间伸出手来死死地,掐住这个提意见的士兵的脖子:“你这个憨小子,你怎么就不早说呀,你要是早点说出来,我何必损失那些兄弟,那可都是跟我朝夕相处一个碗里搅马勺的兄弟呀。”说着说着,想起那些已经消失的袍泽兄弟,不由得悲从中来,捂着脸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有了这第一个人的提议,并且被陈亮欣然采纳,紧接着就有两个三个兄弟七嘴八舌的在提供意见,提供者或者刁钻或者是不靠谱的想法,不过这个由最底层的士兵提出来最接近实战的方法,这的确抵的上几个诸葛亮,于是,陈亮站起来,再次抽出了腰间的腰刀,血红着眼睛,直指牛庄城:“全体将士听令,目标。牛庄,攻击——”

    剩余的近万将士,随着陈亮的一声怒吼,一起挥舞起武器,冲着牛庄城一起发出三声怒吼:“不抛弃不放弃,死战不退,杀——”然后新一轮决死的攻击再次爆发。
正文 第1085章 悠闲的刘之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之源坐在牛庄城头,逍遥的喝着茶水,身后两个亲兵在不紧不慢的给他打着扇子,一个个神情轻松无比。

    自己的城中,原先有3万守军,经过这十几天的战斗,在敌人犀利的火器下,也折损了近万,但自己给敌人的杀伤也绝对不下8000。

    自己近万的手下是什么货色?不过就是一群刚刚放下锄头的农民,投入在他们身上的,不过是一些刀枪,还有三餐饱饭,加上每天给他们的家里五斤粮食,这已经就让他们感恩戴德了,因为在******的情况下,本身自己能吃饱,还能给家里换来五斤粮食,能让一家老小勒紧裤腰带的情况下,也能度命,这是多么大的恩德呀!

    而这近万士卒的伤亡,其实所付出的也不多,战死的给五两银子,伤残的,给三两,这还是刘之源为了收买人心,放在满大清帝国任何一支军队,战死了那就是算你倒霉,而伤残了,那你就是更倒霉了,什么抚恤补贴根本就没有。

    这些蝼蚁一般的百姓,其实他们是最见不得好的,不过就是付出了这区区一点代价,而自己获得的是什么呢?是自己的这些手下死心塌地的为自己卖命,而每一次自己将抚恤的银钱分发给那些战死的家属时候,自己军队的士气就高上一次,自己的这些举动实在是有时候让自己吃惊,因为发放了抚恤银子,和每日五斤粮食之后,竟然有许多青壮要求加入自己的队伍参加到守城之战中来,这是刘之源绝对没有想到的结果,历来大家一听说要当兵,逃跑还来不及,哪里有自愿参战的?

    这样的结果只能归咎到一点上,那就是在这乱世人命贱如草,区区三两银子就完全可以买一条活生生的命,而那一条生命是父母艰难生下,含辛茹苦的抚养起来的,这时候就为了这区区的三两银子,每天的三顿饱饭,五斤粮食,有就卖给了自己,想起来自己都可笑,这成本也太低了。

    而相对于自己这低廉的成本,对面的敌人却要痛苦许多,吕汉强的规矩在满清已经人尽皆知。

    他的士兵待遇简直令人发指,每月二一两五钱银子的军饷绝对是足额发放,一点也不苛扣,更别说直接扣下伙食费服装费等等了,而那些都是额外的,单单他的士兵吃喝穿戴一个月最少也要一两银子的开销,就这伙食穿衣的费用,就是这大明朝中等之家,一家人一个月的全部开销了。

    还有就是那令人眼红的抚恤,那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如此计算下来,吕汉强每养一个兵所花的费用,足够自己养五十个兵了。

    “那我们就这样耗下去吧,我用5万人消耗掉你一万人马,我已经赚了,而我用10万人马消耗掉你2万人马的时候,我想你是绝对不能承受的,这就是你吕汉强一直挂在嘴边上的利益,既然你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市侩小人,那你一定会算过这个帐的,到时候,胜利就属于我了。”

    对于胜利,刘之源已经充满了信心,因为从整个战局的发展状况来看,对面是一个莽撞而愚蠢的家伙。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的攻击还有版有眼,各种兵书上有的和没有的攻击方法,也算是层出不穷,不过对于他们的那些办法,在自己这个从大明朝就一直在守城的老手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破解他们的攻击,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尤其自己是炮兵出身,对于火炮的运用可谓是驾轻就熟,而自己这里却最不缺的就是各种火炮,红衣大炮利远,那就在远处杀伤敌人,虎尊炮轻巧灵便,这样可以四处游动打击那些敌人的长弓手,弗朗机炮射速快准头佳,这样可以瞄准敌人的火药车,那东西一打一个准,而且只要打中了,那巨大的火药车殉爆的威力,这就让人欢欣鼓舞。

    在自己这样互相比拼计谋比拼办法的时候,战争已经延续了十多天,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敌人已经越来越明显的乱了章法,每日攻城,简直就是东一榔头西一锤子,根本就是胡闹。

    胡闹好啊,打仗不是游戏,这是一件好事情,这说明敌人的将领心已经乱了,他已经接近了疯狂的边缘,当两军对垒,一军的统帅心乱了,烦躁暴躁起来,他们的昏招便越来越多,而从最近几天来看,敌人的士兵士气已经掉落到极点,战斗的时候,也是敷衍了事,从整个状况判断,敌人的士兵已经开始厌战了,已经开始对他们的主帅表示了愤怒,如果这个状况一直延续下去,说不定哪一天敌人的军营就会发生动乱,那些暴怒的士兵就会宰了他们的主帅,那时候简直就是天大的好戏看了。

    悠闲的刘之源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猛然间听到对方的阵地传来山呼海啸一般的怒吼,刚刚战斗之初,那不抛弃不放弃的誓言,再次在敌军的阵营里响起,铿锵有力,听着,便让人胆寒。

    猛地丢下茶杯,刘之源豁然起身,几步赶到城垛口前,从城头搭建的防箭棚和垛口之间的缝隙往外观察,就只见敌人的大营再次轰动起来,一排排一列列长弓手,再次从阵地上向自己的城墙开来,那些长弓手,其中有绝大部分已经身上带伤,裹着带血的纱布,但是他们面色沉稳坚毅,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气势,坚定的向自己的城墙靠拢,而这次他们手中巨箭上,竟然绑着两斤重,复辽军特有的骑兵炸药包。

    “他们要干什么?难道要想用这长弓将炸药包射到城上来吗?”刘智源就迷惑了,长弓的威力自己是领教过的,那东西射程远威力大,穿透力强,要不是自己想出了在城头上搭建顶棚,只要对方搞一次覆盖射击,那这几城上的士兵就将死光死绝,但是自从有了这顶篷之后,敌人的长弓威力就彻底的被抑制住了,几乎就起不到什么作用。

    但这次他看到那巨大的长箭上绑着的小炸药包,刘之源的瞳孔就一缩,似乎赶到了灭亡的脚步在向自己铿锵走来。
正文 第1086章 残酷战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如果敌人用成功将这二斤重的炸药包送上城头,自己的顶棚绝对不能承受,但这里有个关键的问题,要将两斤重的炸药包用长弓送上城头,敌人的长弓兵必须尽可能地靠近城墙,而他尽可能的靠近城墙,也就进入了自己的弓箭射击范围之内,敌人长弓兵的死伤将成倍地加重,难道敌人疯了吗?

    看着他们的表情,真就没有疯狂。

    而就在刘之源莫名其妙的时候,一个更不敢让他相信的事情发生了,那就是随着这群长龙坚定地向城墙靠拢,就在他们的身后,有五辆满载着炸药的大车,被他们的士兵推出来,缓慢而坚定的向自己的城墙前进。

    “难道他们是想找死吗?他们也不是不知道,在以前的时候,只要自己的大炮打中他们的炸药车,那逊爆的威力,将横扫方圆几十丈之内的所有生命,那的确是一场恐怖的地狱,难道他们真的疯了吗?难道他们真的是在找死吗?”

    刘之源不是一个狂妄的人,他是个谨慎而小心的人,不管对方是疯了还是在找死,看样,一场殊死的战斗即将展开。

    “传令下去,红衣大炮装练弹,对敌人后续的步兵展开轰击,弗朗机炮立刻在火盆里烧红弹丸,准备引燃敌人的火药车,所有弓箭手,立刻上前,准备对靠近城墙的敌人展开覆盖射击,命令熬粥队,准备糯米粥和粘土,随时准备填补城墙的裂缝。”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传出去,那些清兵就举着小红旗,将刘之源的命令沿着城墙,大声的呼喊着,由近及远地传达出去。

    随着一道道命令的传达,那些已经习惯了战斗的守城士兵,也就开始有条不紊地按照命令执行。

    红衣大炮开始装弹,调整炮口的距离,弗朗机炮手的弹药手,开始将一枚枚铁蛋投到巨大的火盆里,他们烧红,虎尊炮装上散沙,准备对靠近的敌人展开覆盖性射击,一对对弓箭手,张弓搭箭扑到城垛口前,将锋利的箭簇探出城墙指向对面的敌人。

    所有的人都没有慌乱,所有的人都在有条不紊的执行着自己的责任,经过十多天的战斗,大家已经习惯了这种有条不紊的节奏,因为大家都坚信一件事情,只要按照将军的指令去办,战斗不会持续很长时间就会结束。

    而只要战斗胜利了,杀伤的敌人足够多,那么说不定晚上,在自己那高粱米饭的顶上,就会多出一条油汪汪亮晶晶的肥肉,立功的,还会被在米饭上倒上一勺子散着油花的肉汤,想一想这样的伙食,就连在梦里都会美的笑醒,好吧,就为那一条香喷喷的肥肉,就为那一勺子泛着油花的肉汤,让我们继续战斗吧。

    首先轰响的是城头上的红衣大炮,红衣大炮巨大的炮口,呼啸着将链弹弹射出去,扑向了远处的步兵阵营。

    其实,链弹是海战才用的,用锁链将2个比炮膛口径要小的小炮弹串联在一起,发射后一颗炮弹会拖着另一颗炮弹离心甩动飞出去,因此会在风帆上扯出一个大洞,或者把索具撕坏,运气好,甚至能扯断桅杆瘫痪敌舰。主要用来限制敌舰的行动力,原理与之类似的,还有棒弹等

    此外,链弹还有一个重要的作用,便是切割。

    飞速旋转的链弹可以轻而易举的将敌人(主要是船上的水手)切开,是一种恐怖的武器,不过由于它的作用更加体现在对桅杆和帆布的杀伤上,加上命中率不如葡萄弹,因此很少有人提及。

    而刘之源不愧是火炮行家专业人士,他就将这海上的利器用在了陆战之上,给整个复辽军曾经造成过巨大的杀伤。

    一枚飞出的链弹,两个分开的弹体,一前一后,将连接的链条扯得紧绷绷的,在半空中发出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扭动着身体冲上最高点,略略一滞就朝着前方的人群猛扑下去。

    第一发链弹重重的撞在并排两个士兵的脖子上,不费吹灰之力的就把他们脖子生生绞断,跟着就卷在又一个士兵的身上,在他感到疼痛前就把大腿从他的躯干上扯了下来。

    这条链弹的一个半圆弹头此时刚好砸到了另外一士兵的头上,白花花的脑浆四散溅射出来的时候,两米长的链条已经发疯的又抡了一大圈,它在人群里打着滚乱扭,把遇到的人都抽得筋断骨折。

    另一发链弹则扫入了令一队步兵群中,它从空中掠入人群中时,第一批被链弹打中的,来不及哼一下就毙命当场,绷直的两米长链条带着刚打碎的头盔和脑壳的残渣,又从后排士兵的胸前扫过。这几个士兵的脊椎瞬间就被冲断,并整齐的向后坐倒,和链弹一起装在后排同伴身上,顿时又是一片噼啪的骨折声,被打折肋骨或是腿骨的伤员,纷纷倒在的上发出一阵阵的惨呼。

    但是,即便是如此惨烈的死伤,却没有阻止复辽军大军前进的坚定脚步,链弹打出的空缺,立刻就被后面的士兵填上,再次形成一个完整的队形,然后整个横队,在小队长中队长乃至大队长那慢慢悠悠的呼喊声中,继续稳步的前进。

    这时候,城上的刘之源感觉到事情的不妙,今天的敌人太特别了,特别的让人胆寒。

    “好吧,既然你们找死,那也怪不得我们。”于是,刘之源再次命令,:“链弹装填,放——”

    随着他的命令,那些炮兵忙碌的将一串串链弹塞进炮口,然后毅然点燃火捻,一根根长达一米五的铁链也连续不断的飞上了天。它们金属的身躯在半空中如同毒蛇一样的扭动着,在冬日的照耀下散发出摄人心魄的寒光。

    这些如同闪电一样抖动着的光华飞过复辽军头顶时,下面的人群都不由自主的抬头仰视着它们。直到有人看着它们如天降神兵般的猛扑到自己身前……

    链弹每一次打入人群。那里就是一片血肉横飞,一根根链条就像搅拌器一样,掀起一朵朵灿烂的血花。
正文 第1087章 炮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每根链弹最终停止后,都会把一批人留在血泊中,虽然都被铁链抽得皮肉纷飞,但往往却一时不得死。这些人痛苦的在地上发出撕扯心肺的哀号声,摆动着自己支离破碎的肢体,诉说着战争的残酷。那些被抽烂脸面、胸口的人虽然死得很痛苦,但这些人往往也不用熬很长时间,而被绞断脊柱、扯下四肢的伤员则要经过长久的煎熬才能死去。

    ??这时候,这些眼看着就不能被救活的士兵,就用眼神哀求着在后面继续走上来的兄弟:“兄弟们,给我们一枪吧,让我们痛快的死去吧。”

    于是后面上来的兄弟就含着眼泪,将扎枪抵住自己兄弟的胸膛:“兄弟,安息吧,你放心,我会给你报仇的。”然后他们第一次将自己的扎枪刺进自己兄弟的胸膛。

    扎枪抽出来,就那么带着自己兄弟的鲜血,斜指长空,坚定的指向他们的敌人——牛庄城。

    长弓兵的队伍,坚定的走近了城墙,走近了城上弓箭的射击范围之内,他们低着头,用复辽军特有的宽沿钢盔,抵挡着城上射下来的纷纷箭雨。

    城墙上的虎尊炮,开始纷纷发射。

    虎尊炮,是大明朝迫击炮,威力虽然不大,但角度非常刁,一斤左右的弹丸纷纷飞出,通过巨大的仰角,然后狠狠地砸向长弓兵的队列,虽然弹着点单一,造成的杀伤并不大,但他具备的那种呼啸而来的气势,却总是让人胆战心惊。

    不过今天的长弓兵,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虎尊炮弹,没有一个人表现出惊慌失措,他们就那么漠视生死,一脸麻木的迈着自己的脚步,坚定地推进到城墙下面,然后随着队长的一声悠长的命令:‘长弓手,——目标——敌人城墙覆盖顶,放——’

    缓慢而悠长的命令,这是复辽军特有的特色,这种特异练出来的语调,是特别像士兵们传达的一种信息,队长们好整以暇不慌不忙,这样能够最大限度地减缓那些士兵的紧张。

    随着队长目标的确定,长弓兵前腿弓后腿蹬,将那吕氏长弓拉满,达到了最大的发射极线,然后呼的一声,将无数巨大的带着骑兵炸药包的巨箭对准了城墙上,随着队长的一声发,几千只带着两斤重炸药包的巨箭,摇摇晃晃地冲上了天空,以最大的仰角,达到了天空的最顶端,然后呼啸扑下,狠狠的扎着城墙上那厚实的覆盖顶上。

    这时候,城上铺下来的雨箭如暴雨一般,覆盖了这些仰面观看的长弓手,有无数士兵面部中箭,轰然倒下。

    但这个时候,无论是城下的长弓兵,还是城上的守卒,包括刘之源在内,没有人去看城下伤亡情况,所有的人都将目光集聚在天空中飞扑下来的巨箭身上。这是那些长弓手拼劲全力的一次发射,就看这一锤子买卖了。

    那些巨箭在高空中俯冲下来,虽然覆盖射击,依靠的就是概率,但依然有大部分落在了那些盖顶的上面,随着冰雹一样的巨箭砸下,城墙上的盖顶上,立刻爆炸成了一片。

    城墙上的盖顶并不坚固,针对巨箭的射击,的确起到绝佳的防护效果,但这时候在炸药包的轰击下,简直就如破纸一样,立刻纷飞塌陷,一时间炸药包里预装的铁株和着顶板的木屑,肆意横飞,更加大了杀伤效果,只是转眼之间,就将城头上横扫一空,惨叫与哀号立刻四起,这一段城头上立刻变成了血肉屠场。

    “快,快我填补上,对敌人回击,回击。”刘之源跳脚大叫,他实在没想到敌人能想出这样一个办法来,他更没想到吕氏长弓,那巨大的射击能力竟然如此之大,竟能将两斤重的骑兵炸药包射到城头上来。

    一对对弓箭手,再次奋不顾身地填补了这段空缺的城墙,对城下的复辽军展开凶猛的回击。

    带着两斤重的炸药包的巨剑发射,只是这一次便让那些成功者耗尽了体力,但这并不可怕,因为就在他们的身后,又有一批长弓手填补了上来,他们将手中普通的巨箭射向了长空,然后也不看射击的效果,再次将第二批第三批、、、、连绵不断的射上城头。

    那铺天盖地如暴雨一样的巨箭,讲刚刚填补上城头的弓箭手一扫而空,惨叫与哀号再次冲天而起,滚烫的鲜血汩汩的流动起来,汇成一条小溪,顺着城墙的缝隙哗哗的形成一道道小小的瀑布,喷溅到城下,在正午的阳光照射下,幻化成一道道妖异的彩虹。

    “快快,弓箭手继续填补,坚决反击,坚决反击。”

    但这时候反击已经苍白无力,因为,复辽军的长弓手已经退出了城上弓箭的射程范围之外,就站在城上弓箭的极限之处,将一批又一批恐惧的巨箭投上城头,荡涤着城上的每一条生命,在城上保护盖顶消失之后,这是一面倒的屠杀,最后,无论是刘之源如何威逼利诱,再也没有一个弓箭手在栈道这段城墙之上。

    “大人,用佛朗机炮轰击他们吧。”一个副将焦急地提醒着。

    “不行,佛朗机炮是用于对付那些即将冲过来的火药车的,绝对不能浪费在这些弓箭手的身上。”刘之源坚定的否定了这个副将的提议。

    正在说着的时候,城下远远地发出一声呐喊,二三十架被覆盖的严严实实的火药车,被几百个军汉,呐喊着向前推动。

    “红衣大炮,弗朗机炮,虎尊炮,全部装填实心的,目标,敌人的火药车,给我狠狠的轰击。”刘之源再次拿出了他的拿手好戏,整合了自己全部的火炮,开始对敌人的火药车展开集中射击,在如此密集的炮弹轰击下,那二三十架火药车,顷刻之间就会灰飞烟灭,这都已经可以预想到,那密集的二三十架火药车一起殉爆的时候,将会将他们方圆两三里地之内的所有生命瞬间撕裂,这样的巨大威力,给敌人带去的杀伤效果,将是让人无法承受的。

    刘之源已经被敌人大将这种已经疯狂了的做法,感到可笑和庆幸。

    一个疯狂并丧失理智的敌手,是自己最想见到的,刘之源真的希望,敌人的主将就这样一直疯狂下去。
正文 第1088章 城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无数被烧红的弹丸呼啸着扑向了那二三十架火药车,在这绵密如冰雹一般的打击下,那二三十架火药车顷刻之间就四分五裂,刘之源就双手紧紧的捂住耳朵,因为以前那些火药车的爆炸威力和巨响,简直就能将人的耳朵震聋。

    城上所有的守军也下意识习惯性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可是,没有他们期盼的火药殉爆的冲天大火,没有往日里那震耳欲聋的巨大爆炸声,更没有刮的众人脸面生疼的冲击波,那二三十架火药车,在如冰雹一样的炮弹轰击下,就那么木屑飞扬。

    “不好,是空的。”刘之源当时冷汗就瀑布一样的流下来了,而他的心中更加疑惑,敌人付出了长弓手如此惨重的代价,难道就是让自己的大炮将那些假的火药车轰垮吗?

    答案转眼之间就出来了,就在这些火炮二次装填的简短时候,就在这一段短短的空隙里,有上百个敌人的士兵,从掩护的兄弟身后冲了出来,他们一个个怀中都抱着那巨大的炸药包,义务反顾的冲向坚固的城墙。

    刘之源一愣,立刻就明白了敌人的目的,敌人是用长弓兵来诈自己的防护,压制住自己弓箭手,然后用二三十架假的弹药车,吸了自己所有的火炮,然后他们用人工的办法将炸药包运送到自己的城墙之下,然后堆起来炸塌自己的城墙。

    “阻挡住他们,弓箭手立刻上前,阻挡住他们。”刘之源谢斯底里的喊叫着,挥舞着手中的战刀,对那些畏畏缩缩的弓箭手们咆哮怒吼着,然后手下毫不留情的对那些畏缩的弓箭手大砍大杀。

    刘之源的亲兵也知道这是一个关键时候,如果再不能阻止这些不要命的人冲到城墙之下,牛庄的陷落不过就是转眼之间的事情。于是也像他们的主将一样,纷纷抽出自己腰间的大刀,连踢带打,并且不惜砍下他们的人头,将这些弓箭手驱赶向那屠宰场一样的城墙。

    恐惧于督战队的狠辣,那些早已经吓破胆的弓箭手,不得不再次战战兢兢的冲向了那段屠宰场一样的城墙,然而,还没等到他们站稳脚跟,一批又一批巨箭再次如疾风暴雨般横扫了这段城墙,立刻让勉强冲上去的弓箭手死光死绝。

    于是,不管刘之源如何暴跳如雷,如何心狠手辣,却没有任何力量阻挡城下那一百个死士,抱着那些炸药包冲到了城墙之下,然后将它们堆叠在一起,就那么呐喊着:“为身后父老死战不退。”然后决然的点燃了炸药包。

    炸药包的火捻如此之短,根本不给城上留下任何到下开水熄灭的机会,只是转眼之间,一百个,每一个足足有20斤,一共两千斤的烈性黑火药,就在这段城墙下轰然炸响,随着牛庄城墙的轰然倒塌,是那一百个舍身忘死的死士的生命瞬间消失,还有就是无数不肯离去,坚守岗位的长弓手,也随着这轰然的爆炸声,步入了烈士的行列。

    城墙坍塌了,虽然坍塌不过是短短的一个小段,但毕竟是打开了这座铁核桃的缺口,于是无数双眼含泪的复辽军兄弟,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呐喊,如潮水一般向这段缺口涌来。

    被震得晕头转向的刘之源,推开遮挡在他身上的亲兵,还有那破破烂烂的盾牌,以及无数砖头瓦块,摇摇晃晃的爬起来,再向城下望去,他眼中看到的是无边无际的红色潮水,正向自己的牛庄城涌来,他听不到任何声音,只看着那些复辽军的士兵,张着大嘴,瞪着血红的眼睛,他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城墙,在敌人那轰然的脚步声中颤抖。

    甩甩脑袋,他的听觉立刻恢复过来,惊天动地的冲杀声立刻充满了他的脑海。

    但这时候他只听到敌人的呐喊声,却没有听到自己手下的抵抗声音,抬眼望去,那一段坍塌城墙的左右,自己的手下一个个就如僵尸一样瘫倒在那里,身上没有任何伤口,猛地拉起身边一个亲卫,这个瘦弱的亲兵,浑身的骨头好像都已经碎裂了,整个身子跟面条一样,仔细看去,他面色苍白,整个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微笑,然而从眼睛鼻子嘴里以及耳朵,都有细细的血丝流淌出来。

    这是被震死的,要不是自己的前面挡着厚厚的亲兵,自己也难免走入现在的下场,吕汉强的炸药包太可怕了。

    牛庄绝对不能丢,这是报效朝廷保住自己根基的最关键时候,于是刘之源对着内城大声的吼道:“预备队,赶紧上城堵住缺口。”

    战争已经进行了十多天,但其实在城墙上与敌人消耗的,都是那些临时招募的兵丁,而他真正精挑细选的精锐,却一直被他好吃好喝的养在后面,这就是自己的保障,自己最后的王牌,轻易是不能丢出去的。

    这些精锐,使自己在自己的辖区之内精挑细选出来的,他们每一个人都得到过自己弟弟的恩惠,他们每一个人都曾亲眼看到当初的时候,自己的弟弟,为保住他们的生命,单枪独马,就那么一个人面对整个复辽军上万的火枪兵,然后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里坦然死去。

    这就是自己弟弟给自己留下来的资本,百姓是懂得感恩的,在这个时候你不要跟他谈什么国家大义,国家对于他们来说那是相当遥远的一个概念,更不要跟他们谈什么忠君,因为在这些汉人的脑海里,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太极,无论他怎么装扮,不过就是一个带着高贵帽子的野蛮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被汉民族所承认的,之所以现在辽东的汉民能够屈辱的活着,原先的时候,是因为大家对大明朝廷已经彻底的绝望,后来虽然吕汉强崛起,但皇太极的高压手段,皇太极的屠刀,只能让这些百姓们接受这种统治,也正因为借了这个东风,自己这些降将,才能获得这一次出人头地的机会。

    所以,在辽东的汉民心中就没有国家和君主的观念,在东北的所有汉民,他们只有一种观念维系他们的团体存在,那就是恩情,这也就是历经几次拉锯式的野蛮民族和汉民族在北方争夺的燕赵之地,包括这次的东北地区,汉民族的百姓总是有那些慷慨悲歌的义士。
正文 第1089章 血肉磨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什么叫慷慨悲歌的义士?他们只讲仗义交情,其他一概不论。

    而这时候,刘之源正是利用了这个心态,组建了这一万预备大军,这就是自己保命的根本。

    按照常理来说,在整个城市的攻防战里,城墙不过被炸塌了短短的一小段,根本就不需要拿出自己的预备队来,真正的残酷战斗还在后面。

    但刘之源却也深深的懂得,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就这小小的一段城墙的坍塌,给自己防守的军队造成的心理压力,将是无穷大的,对自己军队的士气打击将是无穷大,而对敌人的士气将是起到巨大的鼓舞,这就是转折点。

    于是,刘之源果断的投入了自己的预备队。因为今天他从敌人的目光,和他们突然爆发出来的进攻勇气里,看到了与往日不同的东西,那是一种危险,对自己绝对的危险。

    尤其在这个时候,刘之源绝对认为自己只要补上这个口子,那么这个牛庄城依旧是自己的。

    牛庄是自己的家,是自己的根基,绝对不能像新民和辽中那样被敌人打烂,所以,必须堵住这小小的蚁穴,绝对不能让它溃烂了自己整个防线大堤。

    养精蓄锐多日的精锐军团,得到刘之源的命令之后,带队的自己最亲近的一个子侄,将腰刀抽出来,对着身后那些兄弟大吼一声:“报答小刘将军恩情的时候到了,让我们用我们的血,让老天爷看看,我们是有血有性的汉子,我们是一群知恩图报的汉子,兄弟们,跟我冲。”

    然后率先冲上了城头,冲向了那一段被炸塌的缺口。

    你复辽军有你的信念,而我们也有我们自己的执着。于是两只带着完全不同信念和执着的队伍,就在这小小的缺口,展开了殊死的争夺。

    一批复辽军冲了上来,被蜂拥而上的敌人狠狠的压了下去,又一批复辽军踏着自己兄弟的尸体再次冲了上来,又再一次被敌人压了下去,双方就在这小小的缺口里,进行着殊死的搏斗,反复的争夺,谁也不想放弃任何一步,这是双方用无数鲜血打开的缺口,前进一步,牛庄便是自己的胜利果实。而后退一步,自己就将失去自己的家园,于是双方带着不同的目的,就在这个小小的缺口进行拼死的争夺。

    陈亮几次挥舞着腰刀,想要亲自带队冲锋,但都被几个身边的将士死死地拉住,孔邦国到后面催促援军去了,现在整个大军,就只有这一个能够主事的人,一旦他再陷进去,那这支大军就会彻底崩溃。同时,这支军队也需要一个坐镇中间指挥的,否则就会彻底的乱了套。

    这场缺口的争夺,从日中一直厮杀到日落,那道缺口已经彻底被鲜血染红,双方将士的尸体堆堆叠叠,已经分不出你我,在死神的面前,所有的生命都是没有标签的,不管你原先是站在哪一个阵营里,这时候你只有一个名字,尸体。

    复辽军的大阵开始有火把浓浓燃烧起来,扯地连天的照如白昼,而刘之源也将火把点燃,那熊熊的火光映照了半个天空,一批人塞进去了,消耗光了,就再上一批,再次消耗光了,再塞上一批去。

    一筐筐的馒头,被抬上了血肉战场,那些被替换下来的将士,根本就不愿走远,就随便的找一个东西坐上,屁股底下,可能是敌人的尸体,但更可能是自己兄弟的遗骸,没有人去管他,双方的将士就这样,一手拿着馒头,一手拿着水囊,一边看着前面那个缺口上惨烈的厮杀,一面大口的吞咽着,吃饱喝足之后,也不用任何督战队或者是将官的命令,丢掉手中的水囊,抄起身边的扎枪或者是大刀,就再一次红着眼睛爬墙上坍塌的城墙,寻找着自己的对手继续厮杀,最终倒在不知道是谁的手中,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整个战斗就这样胶着着,似乎是无尽无休,似乎是非要拼光一方,然后才有最后一个幸运儿站在那高高的缺口上,宣布这场厮杀的胜利。

    “消耗吧消耗吧,我喜欢这样的消耗。”刘之源的手中也拿着一个馒头,也拿着一个水囊,就端坐在城墙之上,看着一队又一队的精锐,在自己面前隆隆而过,冲向那血肉磨坊,然后被消耗在那里,然后又一批自己的精锐,再一次在自己的面前隆隆而过,毫不犹豫的填进去。

    由于刘之源就端坐在战场的第一线,这给他的手下士兵增添了无穷的士气,正所谓,将乃兵之胆,帅乃兵之魂。只要自己的主帅坐在第一线,虽然他没有亲自参加厮杀,但是并有人认为这不公平。

    刘之源就看着隆隆而过扑向血肉磨坊的自己的精锐,心中再次得意的说道:“消耗吧消耗吧,我喜欢这样的消耗。这是自己最想要的战争。”

    是的,这是刘之源最想要而不可得的战争。

    自己的军队虽然在数目上远远多于对手,但对手的器械之精良,却也是自己远远不能望其项背的。

    就在当初的几天,在敌人那些层出不穷的精良器械面前,自己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如果不是战争拖了下来,让敌人变得焦躁狂暴,使得那些精良的器械大大的打了折扣,自己真的不敢想象,这场战争的结局会是什么样的。

    结果现在好了,双方展开了肉搏战,对手怕伤害自己的同僚,他们那些让人胆寒的先进器械,就再也不敢使用,双方在这个时候就是比拼人命。

    说起比拼人命,刘之源就充满了信心,还是那句话,你有坚定的信念,我有执着的坚守,而你经过这十几日的消耗,你的人马不过剩下区区一万左右,而我手中却掌握着两万多的人马,但这样的消耗在进行一段的时候,当你的人马数量只剩下一个底线的时候,那你就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失败,这一场牛庄战役最辉煌的胜利,就彻底的属于了我刘之源了。
正文 第1090章 惨烈厮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陈亮的心在滴血,眼睛血红血红的,一批将士冲上去,被抬回来的不过区区几百而已,再冲上去一批,结果依旧是这样,而自己手中的力量,已经没有能力再开辟第二个战场,而就在这这样互相消耗之中,原先有的13000人马,到现在,站在自己身后的,已经不足7000,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自己就付出了5000兄弟性命的代价,但这个代价竟然没有夺取那个小小的缺口,这在整个复辽军的历次战役里,都是绝无仅有的。

    火把烈烈燃烧,陈亮的嘴唇已经咬出了血,看着那个缺口上再一次稀少起来的自己兄弟,陈亮再一次坚定地举起了一只拳头:“下一队,上。”

    随着他的指令下达,站在他身后的一个大队长,毅然的抽出腰刀,对着他的兄弟大吼一声:“兄弟们,轮到我们了,我们的口号是什么?”

    一千兄弟就一起怒吼:“不抛弃不放弃,杀——”

    这个大队长就将胸膛挺得笔直,将他手中细长的指挥刀在虚空中劈了一下,然后坚定的指向了那个血肉的缺口,迈开他的脚步,坚定的走向了那血肉的磨坊。

    就在他的身后,一群兄弟,紧紧的跟随着他了,义无反顾的冲向了战场。

    陈亮就看着这一支生力军再次填入那个缺口,转眼之间就与敌人搅成了一团,再也分不出你我,但是他坚定的坚持着自己的行动。

    实际,这时候陈亮已经明白,以自己身后那区区6000人马,即便是占领了这个缺口,也绝对拿不下整个牛庄,因为他已经没有力量占领这个诺大的城镇,因为他估计这敌人最少还有两万人马存在,这就是强弩之末。

    但陈亮不后悔,陈亮心里最是清楚,现在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不给刘之源留下一口喘气的机会,因为这个刘之源太可怕了,他那丰富的守城经验,已经让人望而却步,陈亮绝对相信,只要给刘志远一点点的喘息机会,转眼之间这个牛庄城,便再会变成铁核桃,自己的这些把戏,想再次被他一一化解,自己所有的付出都将转眼变成白费,那么一切还依旧将重新来,那么自己这一方的损失将是无法估量的。

    现在自己必须咬牙坚持,即便是拼车最后一个兄弟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只要自己占领了这个缺口,就等于为自己的援军,赵晓铭的纵队打开了一个缺口,有那两万生力军的到达,这个牛庄就是自己的了。

    至于这灭国之战的第一功,最终将属于赵晓铭而不是自己,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在自己这一方,打开了满清皇太极的防线缺口,就将彻底的牵制住,依旧握着皇太极手中的满八旗力量,让他不能增援京畿,让自己的东家哥哥能够从容应付进关的敌人。

    时辰已经到了子时,那个缺口上的红色身影又变得稀薄起来,这时候不用陈亮吩咐,又一个大队长抽出了自己的腰刀,对着身后的兄弟大吼:“兄弟们,该我们了,跟着我,冲——”

    又一千兄弟排着整齐的队伍,迈着铿锵有力的脚步,冲向了那个血肉缺口。

    陈亮就回头望向自己身后的队伍,原先厚重的大阵,现在已经变得单薄,只有孤孤单单的四个方阵,就在那里坚定的排列着,这是自己最后的力量了,假如陈晓铭在自己拼光这最后4000人马的时候还不能到达战场,那自己所付出的一切,都将付之东流。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穿着民夫服装的壮汉,带着身后十几个人,轰隆隆的走到了陈亮的面前,那个为首的壮汉,瞪着唯一的一只眼睛,冲着陈亮拱手施礼:‘原复辽军第三纵队,第五大队,第十中队,第三小队,队正赵启明,请求归队。’

    随着他这连串儿的汇报,他身后那十几个人也纷纷报出了自己原先队伍的番号,有第一纵队的,也有骑兵纵队的,这些人,几乎囊括了原先复辽军所有的军队。

    这些都是原先复辽军退伍的老兵,被吕汉强安排在各个村庄做了里正,想来这些老兵,拿着原先的军饷,都已经在各个村庄娶妻生子,过上了安生的日子。

    这次灭国之战,不是征召他们再次入伍,而是雇佣他们,带着他们村上被雇佣的民夫,随着大军到了阵前。

    这时候,他们已经看到了战场的惨烈,更获知了这次战斗对吕汉强,他们的督师至关重要的因果,于是,在这时候,他们主动请缨归队参战。

    陈亮不是一个婆婆妈妈的人,在这个时候,只要多一个人,那就多一份力量,只要多十个人,那就可能扭转这场战争的结局,于是,陈亮就点点头:“我同意你们归队。”然后郑重的给他们回礼:“我代表我的东家哥哥,代表你们的督师大人感谢你们。”

    而这时候赵启明再次向陈亮大声的请求:“我,辽西府,义县吕家洼子民兵队队长,代表一百一十五个民兵,请求为督师大人一战。”

    他刚刚请示完毕,话音还没落,另一个老兵也上前一步,大声的向陈亮请求:“义县海粮屯民兵,请求将军发放武器,参加战斗。”

    “四家子民兵请求上战场。”

    “王家卧铺民兵请求加入复辽军。”

    “、、、、、、、、”

    在他们的身后,是高举着火把,黑压压的上万民夫,现在叫做民兵,无数双眼紧紧的盯着陈亮,等待着他答应大家的请求。

    陈亮除了在那个心仪女孩生命垂危的时候以外,一个从小就只知道流血不流泪的汉子,这时候双眼湿润了,两行清亮的眼泪,就在脸庞上滑落下来。

    他在那些民夫的脸上,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心思,他们和自己一样,不懂得什么得民心者得天下,他更不懂得什么圣人的春秋大义,但他们和自己一样,都怀着一颗热血沸腾的心,都怀着一个这个世界上愿用生命去为之死拼的恩义。

    这就是自己的东家哥哥的基础,这就是自己东家哥哥这些年来为这个大明的百姓所付出,最终取得的回报。
正文 第1091章 援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着猎猎火把映照下一张张朴素而坚定的脸,陈亮抱着双拳,高高的举过头顶,然后深深的弯下自己从来没弯下的腰,给这上万仗义的汉子深施一礼。

    然后就在这猎猎火把里,再一次挺直自己的腰身:“我现在就发放给你们刀枪,等到我战死在那个缺口之后,那个缺口的占领,就全依靠我的父老乡亲了。”

    这是一个笨仗,一个残酷的呆仗,虽然这个和陈亮的性格有关,但更和现在的战场形式有关,本来攻城战就是各种形式战争里最惨烈的,攻击一方只能拿人数拼,要不然兵书怎么说十则攻之呢,这是取不得巧的。

    现在牛庄总算是打开了一个缺口,双方就在这缺口上拼死争夺,白刃厮杀,这时候一切技巧都已经无用,看的就是双方士兵的意志,拼的就是双方将领的决心,没有其他。

    缺口里依旧在厮杀,但没有冲天的喊杀声,双方的士兵已经不愿意将力气放在喊杀上了,现在每一点体力都是珍贵的,于是,双方就那么咬着牙,闷着声厮杀扭打,但越是这样,却越让人感到震撼,感到惊心。

    看着缺口又变得稀落起来的红色身影,陈亮然后猛然转身,抓起身边插在泥土里的那把腰刀,对着身后仅剩下的4000复辽军兄弟,坚定的发出了怒吼:“现在,该轮到我们了,兄弟们,跟着我,死战不退,冲——”

    这是决死一站,即便打光了所有复辽军,也要打开满清的南大门,也要死死的吸引住皇太极剩下的四个八旗战兵,这是大局,这是孤注一掷。

    正在陈亮准备孤注一掷的时候,隆隆的脚步声在他的身后响起,猛回头,在远处的天边,是整齐而铿锵的脚步,是扯地连天的火把,一杆火红的大旗在这火把的海洋里猎猎飘扬,那熟悉的斗大的赵字迎风飘扬。

    援军,援军终于到了。

    赵晓铭的第三纵队,本来在这次灭国之战的战略安排里,是附属于王大壮的中间攻击集群的,整个三点攻击当初的安排就是北重南轻,盛京门户新民的攻击力量最重,然后一次递减,这也是按照预计,皇太极会将手中的兵马,直接增援最北面的新民而安排的,但皇太极给吕汉强来了一个黑虎掏心,让吕汉强不得不将本来是整个战略预备队的金恒光的第二纵队,抽调出去镇守山海关,看住整个大军的后背,不得不将小胖子的两万骑兵抽调出去,做为驰援京畿的主力,这样一来,整个复辽军的兵力再次显得捉襟见肘,不得不削减了攻击辽中的王大壮的集团,将赵晓铭抽调出来,做为整个战略集团的总预备队。

    同时,将全军的炮兵分配在他的手下,做为全军的火力打击集群。

    王大壮和许杰在吕汉强的指示下,依照战场上的整个形势,自主的调整整个战略布局。对满清的上中下继续展开全面的打击,赵四海人马最多,尤其在吕汉强的残酷无情的不要新民一堵完整墙壁的指导下,新民,现在已经是苟延残喘,彻底的抹平它已经不远,最多也就三五天的时间。

    辽中的王大壮,在赵晓铭火炮集群的打击下,已经彻底的炸塌了辽中西面的城墙,大军已经灌进去了,现在正在和石廷柱展开巷战,面对一个汉八旗的兵力,王大壮有信心凭借自己的一个纵队攻占这个城镇。

    而这时候最危及的便是陈亮的南路军牛庄了。

    陈亮本来兵少,而牛庄重新用大青石加固的城墙,简直就成为了一座平原上的要塞,尤其那个刘之源,简直就是守城的专家,愣是死死的顶住了陈亮的攻击,而让他寸步难行。

    本来,从整个战线上看,形势对复辽军是一片大好的,既然新民和辽中即将唾手可得,那牛庄攻击下来攻击不下来也就无所谓了,只要陈亮能拖住刘之源的汉正黄旗,镶黄旗不能抽出身子增援其他地方也就成了。

    结果吕汉强一离开前线的消息被皇太极获得之后,整个战线就莫名奇妙的变得奇怪起来。

    满清那些本来战斗力低下,而且还犹疑不定的汉八旗,突然变得强横顽强起来,在满清所有的人都认为,复辽军不可怕,可怕的就是一个吕汉强。

    这一个人若是怕了另一个人,真的是没有来由的恐惧。这就是似乎无形,但其实有质的士气。

    而正是因为吕汉强走了,满清的将士的战斗意志立刻提升八度,他们再次看到了取胜的希望,于是抵抗上就变得更加顽强。

    面对这样的情况,王大壮和许杰本来的计划是,将赵晓铭的预备队,投入到新民或者是辽中,在这两个已经攻进城去的地方,打开一个缺口,打破这种胶着,结果事情却被陈亮给弄砸了。

    陈亮也不知道犯了哪根筋,就拼死拼活的和刘庄的刘之源杠上了,无论自己怎么下命令让他暂缓攻击,都不能拉住这条犟牛。

    但后来想想也是,三路大军两路已经胶着,如果加强陈亮的那个地方,再能攻进牛庄,说不定给整个战线带来意外的惊喜。

    许杰和王大壮一致判断,皇太极手握四个主力八旗,就是防备着盛京城,因为直接面对他的,是赵四海5万大军,现在新民城已是指日可下,一旦新民拿下,赵四海的大军就可以直接冲到盛京城下,就会动摇整个满清的根本。

    这样从整个战局上来看,赵四海就是一把尖刀,随时扎向满清心脏,而是自己的辽中和牛庄这两个战场,其根本的战略目的就已经改变了,那就是死死地拖住各地的汉八旗,不让他们能够回援盛京。

    鉴于这样的全局考虑,最终王大庄和许杰达成了共识,那就是将赵晓铭的战略预备队,和他手中掌握的炮兵纵队,增援陈亮,在南方再给皇太极来一下,最少能拖住汉八旗最精锐的正黄旗和镶黄旗,让他在盛京战役里,不能给予盛京任何增援。

    于是,赵晓铭的纵队和由他掌控的炮兵纵队一起南下,增援陈亮。
正文 第1092章 援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现在的赵晓铭可谓意气风发,他不但掌控着自己的一个原班纵队,同时也掌握着整个复辽军最犀利的火炮纵队。

    自从吕汉强在北票地区建设了巨大的钢铁厂,直接在熔炉里炼化出钢水来,整个复辽军的装备数量以及质量,就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在山东孙元化派出大批铸炮专家的支援下,复辽军的军工厂也能自己铸造大炮了,而且在质量上更胜一筹。

    原先一门威力巨大的红衣大炮,原先每门足足一丈,口径三四寸(3米左右,口径110-130毫米,)重量都在三四千斤(两吨)这东西虽然威力巨大,但由于只能用铸铁和青铜铸造,但其笨重的也的确令人发指,几乎就不能用于野战,只能守城。

    而辽西钢铁厂直接生产出了钢水,这一下就彻底的突破了这个笨重的瓶颈,并且在质量和性能上要大大优于原先的产品。

    现在,一门口径四寸的红衣大炮,整个炮身不到了1500斤左右,不但在吕汉强的提议下,增加了照门准星,提高了打击精度,而且还将这大炮直接按上的两个轱辘,不但使得上下调整角度更方便,用四匹驮马或者四匹骡子,就能轻松的拖动随着大军行动,大大的加强了机动性。

    在装备了威力巨大的红衣大炮之后,又装备了专门针对骑兵的速射炮——佛郎机炮。

    这佛郎机炮好啊,和红衣大炮相比,在结构上有根本性改变,比以前明军装备的火炮优越得多,现在的佛郎机炮,是一种钢制后装滑膛炮,整炮由三部分组成:炮管、炮腹、子炮。

    开炮时先将火药弹丸填入子炮中,然后把子炮装入炮腹中,引燃子炮火门进行射击,采用了母铳与子铳结构,母铳即炮筒,子铳实为小火铳,每门母铳配4~9个子铳,每门子铳事先装填弹药以备使用,作战时,先将一个子铳装入母铳的弹室中,发射后,将空子铳退出,换装另一个,由于可以轮流换装子铳,减少了临时装填弹药的时间,大大提高了射击速度,因此又被称作“子母炮“,佛郎机炮还安装了瞄准具,即增大了射程,又提高了精度,对付敌人的集团冲锋,这的确是天下无敌的利器。

    而佛朗机炮炮身更加轻便,装在两个轮子之上,只要两匹托马就可以拉动满世界乱跑。

    有了这项先进的大炮,复辽军就在不久之前,组建了专门的炮兵纵队,虽然整个人数上来说,与战斗部队相比,只有区区四千,但所配备的红衣大炮就有一百门,佛郎机炮两百门,这在整个大明,即便是整个世界也上绝无仅有的。

    这次赵晓铭带着自己的步兵纵队,还有火炮纵队急匆匆南下,他也知道战况紧急,在路上,根本就不敢耽误,可即便是这样,从王大壮那里发出来的军令,还有从陈亮那里发来的求援信,依旧如雪片一样飞到他的手中,让赵晓铭的整个部队,不得不拿出吃奶的力气向前狂奔。

    眼看着就要到了牛庄战场,赵小明刚想喘口气,整理下已经跑乱套了的队形,结果远远的就看到孔邦国就像后面撵着几只饿犬一样冲了过来,老远的就冲这赵晓铭大吼:“大军不要停歇,立刻跑步前进。”

    老伙计第三纵队参军黄胜远一见孔帮国这个狼狈的样子,立刻惊慌地迎了上去:“大军日夜兼程,行军已超过500里路,急需要整顿休息,如果这时候将大军拉上战场,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孔邦国滚下马来,不顾一身的泥水,连连跺脚大吼:“陈亮已经发疯了,他要连夜进行攻击,我的第四纵队所剩不过区区一万两三千人马,这时候,我想我的人马已经所剩无几,我的老兄,为了给我第四纵队还能留下的种子,我恳求你立刻上战场吧,立刻接替我的纵队对牛庄进行继续的攻击吧。”

    黄胜远大吃一惊:“怎么?你的两万齐装满员的纵队,怎么就剩下一万两千人了?这是怎么弄的?”

    孔邦国就连连跺脚:“我来的时候还有一万两千人,现在说不定都不足一万了,如果你再不上去支援,我的第四纵队就被陈亮那小子彻底给拼光了。”于是就简单地将陈亮的判断,说给了黄胜远听。

    黄胜远也被陈亮的判断震惊住了,但只要略一思想,立刻就明白这种可能是存在的,皇太极已经疯狂了,他完全可能在吕汉强带着不过区区两万人马,这个最虚弱的时候,将他的正黄旗或者上镶黄旗一起,再次派进京畿,以绝对压倒多数的兵力优势,将督师和小胖子的两万大军歼灭在遵化城前,那将是一个灾难性的后果。

    现在看来,陈亮判断的对,这种决然的攻击也绝对正确,现在自己的大军必须一刻不停的冲进战场,帮助陈亮拿下牛庄。

    于是,黄胜远望向赵晓明。

    赵晓铭冲着疲惫不堪的自己兄弟大吼道:“兄弟们,第四纵队的兄弟们快拼光了,现在到了我们顶上去的时候了,兄弟们,我们要一刻不停的增援上去,跟着我,跑起来。”

    那些早已经精疲力尽的士兵,一听自己的兄弟部队已经到了拼光的程度,立刻丢掉了所有的疲惫,开始随着赵晓铭向着牛庄战场飞奔,炮兵纵队的马夫们,也拼命的挥着鞭子,鞭打着拉车的托马,一路风尘滚滚地向前冲去。

    奔跑了一段路程,赵晓铭再次下令:“全军轻装,丢掉所有的被服等等,全力奔跑。”

    于是所有的战士都将身上多余的东西纷纷抛弃,行军的速度再一次提升。

    但是随着奔跑的时间越来越长,战士们的体力消耗也越来越大,这时候,从远处飞奔来一骑快马,来的正是第四纵队的监军士,跑到孔邦国的面前,对着孔邦国大声禀报道:“参军大人,我们已经炸开一段城墙,现在兄弟们正在与敌人在那段缺口上疯狂的厮杀。”

    终于打开了一段城墙缺口,孔邦国不由得稍微喘了一口气,“战斗状况如何?”

    那个监军士红着眼睛回报:“陈亮将军打疯了,我们纵队的兄弟打疯了,敌人也打疯了,就在那个缺口上,我们已经死伤了足足六千兄弟。”

    孔帮国就一个踉跄,只觉得眼前发黑,再也坚持不住,直接昏倒在地。
正文 第1093章 转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黄胜远跳上一辆马车,对着奔跑的士兵再次发出号召:“第四纵队的兄弟们需要我们,如果我们晚到战场一步,第四纵队的兄弟们就将全军死战在攻城的战斗里,再次轻装,再次轻装。”

    再次轻装,该丢弃的全部丢弃了,剩下的,便是身上这一身盔甲,这是兄弟们保命的根本,但这时候,不知是谁第一个将自己的盔甲脱了下来,直接丢弃在了路旁,就那么穿着内衣,紧握着扎枪继续飞奔。

    于是整个队伍旁,就是一阵又一阵盔甲被丢在地上的声音。

    “参军大人,第四纵队的兄弟就剩下五千啦。”

    “四千啦。”

    “民夫已经被武装起来啦。”

    这时候,第三纵队的兄弟终于冲进了战场。

    陈亮死死地抓住气喘吁吁的赵晓铭的双手:“你总算是在我战死之前赶到了。”

    赵晓铭就坚定地回答:“第四纵队的兄弟们可以喘口气了,剩下的战斗就看我的了。”

    陈亮看着远处那血火的战场,声音嘶哑,哽咽道:“我的兄弟们是该休息一下了,我的两万大军,还能站在这里的只有区区四千不足了,剩下的就拜托你了。”然后就大马金刀的站在了血火的城墙之前。“我会站在这里,一直看着你拿下整个牛庄城。”

    现在不是喘口气的时候,也绝对不能让敌人喘口气,现在必须一鼓作气,拿下牛庄城。

    赵晓铭根本就来不及和陈亮废话,都是一起从300人里出来的老兄弟,也没有必要再废话,立刻开始安排炮兵纵队,直接在城墙前排开阵型:“佛朗机子母炮,对敌人的城墙缺口两边实行压制射击,红衣大炮,装实心弹,立刻对牛庄的城墙展开轰击,再给我炸塌一段城墙,开辟一个战场,全体注意,为了胜利,为了死难的第四纵队兄弟,开炮——”

    随着陈晓铭的一声怒吼,无数弹丸如飞蝗一样扑向城墙。

    刘之源也感觉到自己的疲惫,感觉到自己的脊梁已经开始嘎嘎作响,但是他挺住了,因为他站在这高高的城墙之上,可以看到对面的敌人仅仅剩下四个方阵,也就是说,仅仅剩下4000人马,而这时候在自己手中掌握的,最少还有两万多人马,就在这短短半天一夜之间,自己凭着这地势的优势,用一万五千精锐人马,拼光了敌人最少七千,对于自己来说,这就是一个辉煌的胜利,只要再坚持一会儿,那个彻底疯了的敌将,将会将一个在整个大清的战役里来说,最辉煌的一个结果奉献给自己。

    太阳再次升起,撕碎那无边的黑暗,将他伟大的光辉铺洒在这人间的地狱之上,湛蓝湛蓝的天空,有一丝丝夏天的白云,悠闲的飘荡浮动,而就在这个时候,刘之源的心猛地坠入了冰窖,因为他看到,又有一批复辽军冲进了战场,而且他们还带来了自己最了解的,也是最恐怖的战争之神——大炮。

    对于大炮的威力,在整个满清帝国,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比刘之源更懂得了。其实它的威力,要比吕汉强的炸药包还要巨大。自己就是凭借着手中掌握的各种火炮,才让对面的敌人损失惨重,才让自己的牛庄岿然不动,但现在,敌人也已经有了大炮,而且还是恐怖的一百门红衣大炮,两百门杀伤力巨大的佛朗机炮,自己的牛庄,完了。

    “牛庄即将陷落,末将将血战到最后一人,为大清效力,为皇上尽忠,恳请皇帝陛下,请让我的家小做个平民吧。”刘之源一字一句的在小小的纸条上密密麻麻地写下了这些话。

    在这个小纸条里,刘之源依旧像往常一样,没有提出向皇太极讨要援军。

    原先没有提出向皇太极讨要援军,是因为刘之源有绝对的信心,凭借自己的力量守住这个固若金汤的牛庄。

    而现在没有讨要援军,是因为刘之源知道,且不说皇太极的手中还有没有援军,即便是有,也已经远水不解近渴,还有对面的大炮一齐开火,自己的钢铁长城就将化为乌有,自己的牛庄陷落也不过是区区三两天的时间了,而三两天的时间,从盛京出发的援军是无论如何也赶不到战场的,自己失败的下场已经注定。

    双手托起这洁白的信鸽,猛的向空中一抛,那只信鸽就带着刘之源最后的遗愿,展翅冲向已经朝阳四起的天空,在那湛蓝湛蓝的天空里,画出一条洁白的弧线,然后振翅向北方飞去。

    这时候身边的副将面色沉重的向他禀报:“复辽军退下去了,我们是不是组织人手修补那段城墙?”

    “没有必要了,只要对面的大炮一响,我们的城墙,就将千疮百孔,你告诉我们的兄弟,趁着这难得的时间,吃一点东西喝一点水,准备最后的决战吧。”

    那个副将就呆呆地看了他一阵,然后默默的下去安排了。

    趁着敌人安排炮兵阵地的短暂间歇,刘之源轻轻的擦拭着自己的大刀。

    这把刀,是当初自己当军户的时候,从自己的父亲手中接过来的,而自己的父亲,又是从自己的爷爷手中继承来的,而往上,可能更远。

    这把刀,在它的上面已经镌刻了自己这个家族无数的战争历史,无数的悲壮与勇猛,无数的心酸悲哀,现在,他不想将这把刀再交给自己的儿子,整个家族的战争史,就从自己的手中断绝吧。然后扬起脸遥望北方的天空:“希望自己的儿子远离战争,做一个太太平平的凡人吧。”

    想到自己的儿子时候,就想到了自己的弟弟,那个由自己亲手抚养起来的弟弟,那个自己最疼爱的人:“弟弟,无论原先哥哥做错了什么,无论你的思想和我的想法是如何相左,但那都不重要了,一切都将过去了,我已经将我的第二个儿子过继给你的名下,继承了你的香火。你在那个世界上已经孤独的太久了,也不知道没有哥哥的照顾,你的生活会是怎么样?不过这都无所谓了,因为哥哥马上就要去你那个世界,继续照顾你,希望你的世界里没有战争。”
正文 第1094章 转折之转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抬眼望向自己的手下士兵,在敌人那一眼望不到边的大炮群面前,自己士兵的士气瞬间低落到了谷底,他们就那么麻木的抱着刀枪坐在城墙之上,手中拿着雪白的馒头,却一个个低着头,没有人去吃一口,他们已经感觉到了绝望,一股腐烂的气息就在这天空中弥漫着。

    其实,这的确是一场让人绝望的战争,以区区不足500万人口的小小国家,就要面对有上亿人口的大明帝国,其实这本身就是一个自不量力,这个小国若是能够取胜,其实只能祈求老天爷,让对方那老大的帝国内部出现崩塌。

    这样的奇迹在原先的时候还是有可能发生的,但在现在的大明帝国已经不存在了,在那个蒸蒸日上的大明帝国面前,皇太极和他领导下的这个小小国家,在四面楚歌的情况下,不过是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就像是一片巨大的原始森林里,一只小小的蜘蛛,在不断的织造着总是被狂风暴雨撕扯坏了的网,但不管他如何努力,寒冬已经一步步走近,最终他的所有努力,都会在这凛冽的寒冬里化为灰烬。

    长叹一声,将自己的腰刀插在面前,准备做最后一翻动员。

    但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响起一阵信鸽的竹哨声音,不由自主的抬头望去,一只洁白的信鸽正在振翅飞过,划了一个美丽的圆圈,优雅的落在了刘之源的眼前。

    看着信鸽腿上的那个小小的竹管,刘之源就歪着脑袋眯起眼睛,竟然还有一份闲情逸致去猜测那小小的竹管里面,到底写的些什么?不过不管写些什么,对于现在的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

    这时候,负责信鸽饲养的鸽奴,爱惜的将这只温顺的小家伙抱在怀里,先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最精美的食料,给这个咕咕叫的小家伙犒劳一番,然后在这只信鸽香甜的吃着里,取下了那个小竹管,双手递给了刘之源。

    刘之源就无所谓的将里面的纸条抽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大地猛地一震,300门大炮一起发出的轰鸣,可以让天地变色,紧接着,炮弹那特有的尖利呼啸声,便在这天地之间轰然响起,猛抬头,就看到无数肉眼可见的炮弹,带着狰狞的呼啸扑向了城墙。

    佛朗机炮的炮弹,就在那段坍塌的城墙上横扫一切存在的生命物体,红衣大炮那巨大的炮弹,狠狠的砸向了另一段城墙,轰然之间,那段城墙土石乱飞,硝烟弥漫,在这样的打击下,原本坚固的城墙,就像秋风中的落叶一样,不断的颤抖。

    第一轮打击过去了,红衣大炮开始进行短暂的装填,而佛朗机炮,却以恐怖的速度,再次向这段缺口展开炮击,而在硝烟碎石的后面,是敌人20个巨大的方阵,他们随着炮声,开始整齐有序的向这段城墙缺口靠近,只要炮声一停,一场惨烈的厮杀就将再次上演,一场决定牛庄生死的最后一战,即将展开。

    但结局已经注定,也没什么悬念了。

    再也没有心思观察战场的刘之源,就那么气定神闲地展开自己手中的纸条,淡然的扫视了一眼,而就是这淡然的眼,却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那上面短短的文字,猛地将纸条拿到眼睛最近的距离,嘴唇哆嗦着,轻轻的念出来:“援军已到,坚持半个时辰。大清皇帝手谕。”

    这是真的吗?

    起死回生的机会,总是在人绝望的时候到来,才能产生最震撼的效果,而这时候,刘之源的心情几乎就像坐过山车一样,的确难以置信这个消息的真实性,但那个纸条上一枚小小的鲜红的印章,却实实在在地提醒他,这的确是真实的消息。

    刘之源猛地将双手高高举起,对着那些心如死灰的将士们大吼:“兄弟们,我们的援军到了,我们的大清皇帝御驾亲征,已经到了,兄弟们,再坚持最后半个时辰,我们就得救了。”

    刘之源的声音之大,似乎已经压住了那隆隆的大炮声,似乎如穿石裂帛,传到了整个牛庄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于是,在整个牛庄城沉寂了一下之后,一声欢呼,就在刘之源的身边响起,紧接着,这一声声的欢呼由近及远,越来越响,最后整个城市都沸腾欢呼起来——牛庄得救了。

    得到第三纵队的援军,并且得到了火炮纵队的支持,付出了惨重代价,打残了整个第四纵队的陈亮,大马金刀的坐在阵前,他要看着赵晓铭替自己兄弟复仇,他要看着赵晓铭拿下牛庄,打开这个大清铁筒一样的防线,打开一个缺口,然后等待自己的东家哥哥,平安的回来,带着自己这些兄弟完成这不世之功。

    三百门大炮的轰击效果绝对是震撼的,那巨大的火炮声音,就让人热血沸腾,看着那些大炮轰鸣而响,看着那些炽热的弹丸,飞扑向原先自己啃不动的城墙,看着那个城墙,在这些炮弹的持续打击之下,摇摇欲坠,陈亮的心充满了高昂的斗志。

    第四纵队打没了,没有关系,只要还有身后这4000将士在,那第四纵队就依然会存在,只要拿下牛庄,就可以在皇太极的坚固堡垒上打开一个致命的缺口,就可以让皇太极不得不将他所有的力量,龟缩在盛京城内,防备自己在南方一路攻过去,这就是自己的目的。

    随着连年的战争,陈亮已经从一个小小的家丁成长为一个百战沙场的将军,这期间的成长绝对不是轻易得来的,那是从无数处次血火之中,不断地用生命和心血积累出来的,大局观,也是在这种残酷的战争中积累起来的,陈亮坚信,只要自己拿下牛庄城,整个战局就将被彻底改写,他对这一点充满信心。

    万炮齐发之后,原先的那段缺口,已经被佛朗机炮的炮弹,彻底荡平,而新的城墙缺口,正在红衣大炮不紧不慢的轰击下,即将打开,在炮兵纵队的攻击下,牛庄在自己面前无能为力的铁核桃,正在一点点的崩溃,胜利,不过是几个时辰而已。
正文 第1095章 功败垂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而正在陈亮幻想如何占领牛庄的时候,他的身后突然间马蹄声遽然而起,一个浑身是伤,背后插着五六只箭簇的监军士,骑着他的战马,毫不顾忌地撞翻了眼前所有的士兵,直接冲到了陈亮的眼前,对着陈亮大声的禀报:“十里路,满清正黄旗镶黄旗正蓝旗镶白旗,合兵不下6万,已经摆开了攻击的阵型,正在向——”然后他咽下了最后的一口气。

    孔邦国和黄胜远,正站在陈亮的身后,踌躇满志地指点着牛庄城,突然被这一段汇报,彻底的震惊住了。

    皇太极的援军?皇太极剩下的满洲八旗,没有去京畿之地,反倒出现在了自己的牛庄战场,这个消息,绝对让人心坠冰窖。

    这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但是,牛庄城里突然爆发出的欢呼,却打破了所有人的幻想,那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证明了这个消息的准确性,——皇太极,动用了他全部的人马,真的就到了牛庄的前线。

    是的,现在皇太极手中掌握的还有满洲八旗的四个旗,那就是一直是皇家亲军的正黄旗,镶黄旗,以及被后来剥夺了别人领导的,正蓝旗,镶蓝旗。

    而随着这个情报被确定,在场的所有的人的心都如坠冰窖。

    皇太极,的确是一个枭雄,他的所作所为,完全的出乎了任何人的意料之外,他并没有按照正常的牌路出牌,他没有在得到吕汉强带着区区两万人马,赶赴京畿的时候,在他的北方门户新民,摇摇欲坠的时候,将他剩下的6万血本,拿出来加强遵化,或者是死守盛京城,却突然出现在了牛庄的战场上。

    正黄旗和镶黄旗,虽然在上次大战里损失惨重,但是这毕竟是满洲皇帝的亲军卫队,按照原先规定下的规矩,每一个旗,齐装满员25000人,虽然屡遭打击,损失惨重,但在皇太极缴获了史可法的无数钱粮之后,不惜损伤自己的民族根本,再一次征召了所有的满族青壮,再次将这两个亲卫旗,补充满了部队的员额,在彻底的拿下了不是自己信服的正蓝旗镶蓝旗的统领之后,皇太极将这两个旗,彻底地收归自己所有,依旧拿出自己的力所能及的钱粮,将这两个七旗不但补充完整,而且还有扩大,现在正蓝旗镶蓝旗,也已经是齐装满员两万人马,本来大家都认为,皇太极的这九万人马,握在手中怎么也不动,都是为了新民一旦被攻破,最终不惜一切代价保住盛京城,这个大清帝国的象征,这个大清帝国的政治经济中心,谁又想到,枭雄就是枭雄,却在这个时候,倾其全力,不顾盛京的安危,不过顾近在咫尺的新民安危,不顾广大的辽中平原门户的安危,突然之间就全部出现在了最南端的牛庄面前。

    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状况?两军对垒,厮杀惨烈,第四纵队已经彻底被打残,而第三纵队,以及炮兵纵队,在百里不要命的驰援之下,其实已经是强弩之末,现在支持他们继续攻击的,不过就是一番血性,一旦这个时候,被敌人的援军抄袭了后路,那一场不可避免的大崩溃即将到来。

    陈亮扭头看向赵小明:“我还能抽出四千人马,但是我这4000人马绝对挡不住皇太极的六万大军,你这两万人马可还有一战之力?”

    黄圣远就痛苦地摇摇头,代替赵小明回答:“我的第三纵队,为了增援牛庄前线,已经筋疲力尽,在这期间,我已经抛掉了所有的辎重,包括我将士们的盔甲,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他们一到战场,根本就没得到片刻喘息,他们的体力在急行军中已经彻底被消耗,攻击敌人固定的目标,我们还有一战之力,但面对敌人的攻击,我们却实在是无能为力。”

    事情的确是这样,两个军队打架,当一方面只能固守,而另一方面却依旧有能力攻击的时候,战争的主动权,依旧在攻击的一方,想打就打,想停就停,这就是主动。

    而在这个突发的局面之下,主动的,已经变成被动,想不想打是对方说了算的时候,精疲力尽强弩之末的一方,已经没了话语权主动权。

    陈亮呆呆的坐在那里,突然抽出了眼前的钢刀,对着身边的众将果断的下令道:“赵晓铭,立刻撤回攻城的军队,分成两个部分,一部分人马集结成防守阵型,迎击皇太极那个野猪皮,另一部分后撤五里结阵,我们交替掩护撤回辽西,立刻命令炮兵纵队,炸毁所有不能迅速转移的红衣大炮,孔邦国,立刻整顿我们第四纵队的成员兄弟,保护着一万民兵向西撤退,我现在下命令,立刻焚毁我原先所有的营寨,立刻炸毁所有我们不能带走的物资,全部大军,目标辽河,立刻撤退回我们的出发阵地。”

    这时候,这才是最正确的军事思路,这时候,才是一个主将该决断的东西。这次陈亮没犯浑。

    炮兵纵队长正在用全部的热情发射着自己的大炮,突然接到炸毁他所有红大炮的命令,他实在不能接受这个命令,他认为陈亮已经打疯了,他认为陈亮脑袋已经彻底的混沌了,于是,他骑着战马直接冲到了陈亮的面前,根本不管不顾上下尊卑,对着陈亮破口大骂:“你这是乱命,你这是胡说八道,我的大炮我说了算,根本就不归你指挥。”然后,头也不回的转马,跑回了自己的阵地,对着自己手下的炮兵兄弟大吼道:“目标,牛庄城,轰击。”

    陈亮血红着眼睛看着那炮兵纵队,对着赵晓铭怒吼道:“炮兵的纵队归你管辖,难道你统领不住他们吗?我再一次宣布,炸毁所有笨重的红衣大炮,不能给敌人留下,让他们将来打我们,调拨所有轻便的佛朗机炮,立刻在我们的阵前摆开队形,准备全力轰击敌人的骑兵,然后,将他们再彻底炸毁,你一定要记住,我们不要留下一门完整的大炮给敌人,因为那就是对我们未来兄弟的不负责任,那就是对我们未来兄弟的屠杀。”
正文 第1096章 决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赵晓铭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对大炮已经深深的理解,对大炮已经付出感情的他,的确不能接受这种现实。”

    “我们就不能再争取一下吗?”赵小明是用哀求的声音问道,但他问出这句话之后就已经后悔了。

    事情已经摆在眼前,第四纵队的兄弟只剩下区区4000不到的人马,而自己的两万兄弟,现在还能站在战场上,不过就是因为一口气在,他们已经筋疲力尽了,让他们在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6万满洲八旗强悍骑兵,那样的结果已经有目共睹。

    于是还不等陈亮说话,赵晓铭立刻坚定地回答:“我现在就按照您的吩咐,立刻炸毁所有的大炮,坚决不让敌人缴获去,坚决不让我们自己的大炮在未来的战场上,对我们兄弟展开轰击。”

    随着一道道军令传达下去,原先整齐的准备对牛庄展开攻击的20个方阵,立刻开始转向,面对整个东方铺开一个横列,而两个纵队跟随来的所有民夫,开始纵火焚烧所有自己的辎重物资。

    熊熊的大火,在原先复辽军的大营里,开始由点及面,最终燃烧成一片火海。

    那些民夫们将火把投向那海量的物质时候,每个人的眼中都含着眼泪,这是自己辛辛苦苦从整个辽西搬运过来的,这是辽西近千万百姓,辛辛苦苦紧衣缩食所积攒下来的,本来是用他们来打击敌人,但现在却被自己一把大火烧掉,这怎么不让所有的民夫伤心欲绝。

    但战争就是这样,并不是以你自己的意志转移而转移,该舍弃的就必须舍弃,否则就会成为敌人的缴获,就会成为敌人,打击自己兄弟的有力武器,史可法的前车之鉴就在不远,这样的错误,绝对不能再犯。

    点燃了所有自己辛辛苦苦运来的物资,那两万民夫,开始有条不紊地向西撤退。

    刚刚到达战场的一万第三纵队的兄弟,开始转向,结成一个厚实的方队,拖着都难以站立的疲惫之躯,握紧了他们手中的扎枪,准备迎接敌人最凶猛的冲击,他们必须要组成一道坚固的防线,为他们身后正在燃烧的物质争取时间,为那些渐渐远去的一万民夫争取时间,虽然这个时间绝对是用自己的生命来完成,但军人的职责已经让他们适应了这种状况。

    大阵已经排列整齐,远远的天地之间,已经有蒸腾的尘土飞扬,慢慢的遮蔽了那整个天空,隆隆的马蹄声,已经由远及近,直到震耳欲聋。

    站在第一线上的陈亮,这时候不由得皱眉问身边的黄振远:“你和孔邦国一起去看看,为什么我们身后的大炮还没有被炸毁?”

    黄振远和孔邦国就满含热泪的点点头,孔邦国对着黄镇远道:“我是第四纵队的参军,我的职责就是站在第四纵队兄弟们的行列里。”然后冲着黄振远拱拱手:“对不起了,兄弟,这个任务只能让你去办了。”

    黄振远刚要驳斥,孔邦国淡然笑道:“都说文人没骨气,尤其是这全天下的人,都在说孔家没有骨气,孔家都是一群书呆子,每一次朝代更迭的时候,最先投降的都是我们孔家,用这种祖上留下来的荫蔽,来换得我们孔家的荣华富贵,继续为那些篡夺了朝代的人,继续实行我们厚颜无耻的教化,不管是五胡乱华,不管是蒙元的铁蹄,这已经丢尽了我们孔家圣人的脸面。”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挺起了自己的胸膛,对着黄胜远坚定的道:“那么就从我开始,我为实现我们的督师大人所说的,坚决不让满族的腥膻侵扰中原,坚决不让我们大汉民族成为异族的奴隶,也是在为洗刷我们所谓的孔圣人的脸面耻辱,那请你给我一次展示的机会吧。”

    黄胜远就盯着孔邦国看了又看,在模糊的泪眼里面,努力的记住这个孔家旁支,这个根本不被孔家记住的后代的脸:“我将为有你这样的诤友,而感到无限骄傲,老兄且去,总有一天,那个狗屁的孔家,将因为你而感觉到羞耻。”

    “但愿如此,老兄保重。”然后孔邦国就一提战马,抽出他腰间那个装饰性的宝剑,站在了整个大阵的最前面,迎着和煦的朝阳,原先激荡的心情,这时候却无限坦然平安。

    自己的家族教化这个世界已经长达几千年了,但教化出的是什么呢?是一群又一群,手无缚鸡之力呆头呆脑的家伙,每一次在国破家亡的时候,绝对看不到有一个姓孔的,站在这战争的第一线,而每一次改朝换代之后,第一个被封赏的,被推崇的,绝对是这孔家,那是一种尊荣吗?自从跟了吕汉强之后,孔邦国认为那不是尊容,而是深深体会到了那种刻骨铭心的耻辱。

    眯着眼睛,看着那蓬勃而出的朝阳,看着那湛蓝湛蓝的天空,总结着自己家族对这个社会的贡献与祸害。

    贡献是有的,而且还是不可磨灭的,正因为自己的先祖,构架了一个完整的思想体系,用这个体系,团结和凝固了整个汉民族的思想,虽然历经磨难,几经灭族,但这思想就在这苍茫大地中间顽强的存在,继续凝固着,在这世界里,哪怕是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的汉人的心,让这种文化继续传承下去,让这个民族虽然历经磨难,最终依旧其实回升,依旧岿然不倒。

    但是他的缺点却也是显而易见的,也正是这种祖先传下来的思想,消磨了从先秦以来,培养出来的这个煌煌民族的血性,最终,在这种四平八稳的思想里,虽然不可能被彻底的毁灭,但也没有了称霸天下的野心,那个天下无敌的强秦,那个一身血性的大汉,那个俯视天下的大唐,那个包容天下的大宋的辉煌,就彻底的成为一种梦想,一种往事。

    “那么就从今天开始吧,那么这个整个思想体系的改变,就从我孔邦国开始吧,我将用我的生命热血,让全天下的人看到,在那唯唯诺诺的圣人之言之中,还有这铁血子孙。”想着想着,孔邦国不由自主的挥起起了自己手中的装饰性宝剑,发出了震人发聩的怒吼。

    这就是一种改变,一种由吕汉强主导的这个世界,慢慢的改变。
正文 第1097章 面对强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黄胜远跑到炮兵阵地的时候,他绝对没想到会有这样一种场景,一群人正在和赵晓铭扭打在一起,而另有一些人趴伏在炮车之上,嘴里不断的哀求。

    “要想炸毁大炮,就连我一起炸掉吧。”

    而那些敢于以下犯上,和赵晓铭扭打在一起的,也正是那些炮兵纵队的士兵。

    黄胜远理解这些人的心理,这些炮兵兄弟,日夜不停地侍弄着这些大炮,这些大炮已经成为他们生命中的一部分,就在这个时候,要将这些大炮彻底的炸掉,这和直接要了这些士兵们的性命没有任何两样,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如果不炸掉这些大炮,最终被敌人缴获过去,那后果是相当严重的。

    无论如何,这些大炮虽然装了轮子,减轻了重量,配备了驮马,但是在这个紧急时候,他们是不可能跟上整个大军撤退的步伐的,最终他们的命运只能是被满清皇太极所缴获。

    “兄弟们听我说,我求求兄弟们了,一定要听我说。”黄胜远高举着双手冲进了那混乱的人群,大声地对周边的士兵喊着。

    所有的士兵就放弃了抵抗,听着这一直威望卓著的参军说什么。到什么时候,文人到哪里都是被尊重的。

    “我的兄弟们,我也知道你们舍不得这些千辛万苦运到阵地前来的大炮,但是整个军情特别紧急,我们已经没有能力保护这些大炮,前面的兄弟正在用血肉阻挡住敌人的攻击,他们只能保护你们这些炮兵安全的撤退出去,却不能保证这些大炮的安全,你们知道不知道?如果这些大炮拖慢了整个大军的撤退脚步,前面的将士将有多少人白白的死去?”

    然后看着那些心有不甘的炮兵兄弟:“我答应你们,我拍着胸脯,替督师大人答应你们,今天我们炸毁了一门大炮,就在不久的将来,我会还给你们两门三门大炮,兄弟们,求求你们了,炸毁大炮了吧,否则就会有无数前方的兄弟战死在那里,白白地丢掉了他们的生命,那些兄弟,也是和你们朝夕相处过的,难道你们就忍心让他们白白的牺牲吗?”

    已经和赵晓铭打得鼻青脸肿的炮兵纵队长,垂头丧气地走上一步,艰难的说了一声是“是”然后转身,对着身后4000兄弟大吼道:“全体都有,将我们所有的大炮推上前线,给满清皇太极最后一次攻击,然后——”然后泪流满面呜呜哭泣。

    所有的炮兵,都开始默默的蒋大炮套上骡马,向整个大军的阵前走去。

    赵晓铭鼻青脸肿的对黄胜远道:“我去前面指挥战斗,你立刻组织这些民夫开始撤退,一定要记住,在老沙河上架好浮桥,否则我们就会全军覆没。”

    原先复辽军3万人,对阵满清的六万八旗,取胜不敢说,但最起码能够自保,但现在,战场形势已经非常恶劣,自己的队伍已经是强弩之末,面对气势汹汹而来的皇太极最主力的骑兵,所有的人看到的只有失败。

    但看到失败又如何?我们依旧是复辽军,我们是战无不胜的军队,我们为自己的信念而战斗。

    就在整个大阵刚刚完成的时候,就在那广袤的平原之上,就在那天地交汇之间,一股冲天的烟尘,快速地弥漫了那整个天空,那是战马带起来的尘土,那是敌人正在向自己冲锋,

    “我们复辽军的口号是什么?”

    一万大军一起怒吼回应:“为身后父老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一声声坚定的怒吼,就在整个战场上弥漫开来,那种在疲惫之后,依旧高昂的斗志,让天地动容。

    皇太极在他的黄罗伞盖之下,面对敌人在瞬间整顿出来的方阵,真的动容了。

    为了吕汉强当初说的那种概念——隔绝战场,自己已经派出了不下500个白甲晶锐,和复辽军的监军士在这一段距离上,翻翻滚滚的厮杀,最终,自己付出了500个最精锐的勇士,总算是隔断了这片战场,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那500个死士啊,那可都是大清朝廷里可以被称为巴图鲁的,就面对敌人,忽然出没的监军士,就那么白白的耗费掉了。

    不过,这种消耗是值得的,他取得的最直接的效果就是,在自己6万大军来到敌人阵前20里的时候,敌人没有察觉到。

    当自己的大军趋近于敌人十里的时候,他们才感觉到危险,当自己的6万大军,已经看到敌人的阵营时候,皇太极就笑了,这样的距离,有没有预警已经没有效果了,这区区不过三五里的路程,在自己一人三马的冲击之下,那不过是转眼之间的事情罢了。

    但是皇太极的确没有想到,敌人的反应竟然是如此的迅速,不过是在短短的半个时辰之内,他们便组成了一个又一个稳定的方队,面对自己。

    没有预想的恐慌,没有预想之中的慌乱,更不要说崩溃败亡了,那些眼看着已经陷入绝境的复辽军,竟然整齐的在这家的冲锋前,列出了让自己无数次惨败吃亏的大阵,就那么坚定如山的面对自己,树立起他们扎枪的森林,这是一支钢铁的军队,是一支让敌人即丧胆又u羡慕的军队。

    若是原先的大明军队,组成这样的方队,自己连脚心都不走,但自己面对的是复辽军,这样的方队,就等于不可攻破的一个阵地,自己将付出惨重的代价。

    自己千里奔袭,绝对不能知难而退,自己绝对坚信着一件事情,任你多路来攻,我不过是一路取胜。

    这就是出其不意。

    新民已经岌岌可危,但自己不去救援。

    辽中已经岌岌可危,但自己依旧不去救援。

    自己等待的就是突袭这个牛庄,斩掉吕汉强手中的第一根手指。

    只要斩断了他的第一根手指,那么第二根也就不在话下了,只要在一段一段时间,彻底地歼灭女汉强最根本的实力,加上京畿那一个死子,让大明朝的皇帝,位置及铲除自己最大的敌人,那么整个棋盘就活了。
正文 第1098章 皇太极的感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其实战争这个东西,按照吕汉强的说法,就是一个犯拧的事情,你想要达到的目的,我必须不让你达到,当然了,我想达到的目的,你也不会让我达到,这就是一种叫做斗智斗勇。

    “我喜欢斗智斗勇,这才是一个智者应该做的事情,打打杀杀,那都是莽夫该做的东西。”然后皇太极就扫了一眼周边的那些猛士,:“他们不过是我手中的棋子,他们的生命与前途都掌控在我的手下,掌控天下所有人的命运,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才是帝王该有的,而在这个世界上,能够掌控亿兆生命和前途的,在这整个世界里,其实只有两个人,第一个便是我,还有一个,绝对不是那个老大帝国高高在上的皇帝,而是自己最忌惮的对手——吕汉强。”

    其实在有些时候,皇太极有些患得患失,天下无对手,是一种寂寞,他需要有一个对手,只有出现这一个对手,才让自己有一种碾压对手的那种优越感。

    但是很可惜,现在皇太极的心里,却没有那种碾压对手的沾沾自喜,因为他最想要的对手是,有能力,但绝对不能超过自己,那才有一种在争斗中成就感。

    但是吕汉强的出现,却彻底的打破了自己的这种期望,他已经成为自己的梦魇,自己不能翻身的梦魇,为什么被碾压的总是我。

    但好在,自己和吕汉强有着巨大的差别,这个差别就是,自己心无旁鹫,掌控着整个辽东满清政权,而他吕汉强,在他的身后,却站着一个随时给他绊子想要要他命的——皇权。

    每一次想到这个时候,皇太极都会不由自主的想起自己的那场宫廷政变,实际自己发动那场宫廷政变,说穿了还不是为这个高高在上的皇权吗?但不过好在一点,自己还没到丧心病狂的时候,自己将所有的事情都控制在自己所能掌握之内。

    这时候皇太极就有了一种优越感,对吕汉强的优越感。

    自己是枭雄,能不被任何牵绊的随心所欲的实现自己的目的。

    拿出四个满洲八旗,那是活生生的4万条生命,就可以被自己一道圣旨,轻飘飘的抛弃。

    而现在自己带着6万大军,义无反顾的冲向了南方,坚决的执行自己的思想和战略,他小小的崇祯皇帝能做到吗?她一直强势的吕汉强能做到吗?

    他们根本就做不到,因为自己太理解那些汉人的思维了,当你每做一件事情的时候,他的身后绝对有许许多多不做事,专挑毛病的人,让你举步维艰。那些人,杀不得骂不得,有时候你还必须屈服他们。

    这时候,皇太极突然间为吕汉强悲哀起来:“生不逢时,你既不想做一个权臣奸臣,又不想做一个谋朝篡位的佞臣,那你的下场,我真的不知道你的下场是什么,和我这个掌控一个帝国的君王相比,即便是你每战胜利,但其实只要我和你耗尽时间,最终胜利的还是我,你可能不是被我打倒,但你绝对会被你身后的那些集团势力打倒。”然后遥望西方那广漠的天空,皇太极不由得喃喃自语:“如果,你在我的手下,我将和你并治天下。”

    这就是一个帝王与另一个帝王的不同,但这里没有必要再评价这些东西,个人与个人的思想观念不同,也就注定了双方之间根本走不到一起,即便是哪一天,吕汉强和黄太吉面对面的坐着,但吕汉强绝对不会答应皇太极任何优惠的条件,因为吕汉强坚持一个观点,大汉民族的天下,只要在他有生之年,只要在他还有一口气在,那绝对就不会让蛮族统治中原,就绝对不会让腥膻感染了中国大地,也绝对不会让300年后,那无数仁人志士,黄花岗的烈士,为驱除鞑虏再一次奋不顾身。

    吕汉强坚定地坚持一点,我所能做的事情,绝对不给后世子孙留下一点点麻烦。

    丢下这有的没的心思,皇太极笑着对身边的将领说道:“看看对面的敌人,还是那天下可怕的敌军吗?他们已经摇摇晃晃精疲力尽,现在只要我们一起怒吼一声,就会让他们轰然倒下,然后我们就去收割他们的生命,来吧,我的勇士们,我的巴图鲁,收割敌人的生命,铸就我们胜利的辉煌时刻到了,全军听令,给我冲——”

    身后熊熊燃烧着物资的烈焰,现在所有的士兵都知道一点,我们已经没有力气进攻,但我们必须坚守,不能给敌人留下一点点的物资,为那些撤退的兄弟争取时间。

    铺天盖地的清兵开始发动进攻了,黑压压的人海,蒸腾着无边的战意与杀气,无数战马的铁蹄,践踏着大地,让大地如波浪一般起伏震动,清兵手中的马刀映射的寒光,让日月黯然失色。

    “炮兵,目标,满清建奴,放——”炮兵纵队纵队长亲自站在大炮震动的前面,将手中的指挥刀狠狠的劈下。

    300门大炮一起轰鸣,300颗开花弹就在那无边无际的清兵骑兵队伍里轰然炸开,四处横飞的弹片,收割着他所遇见的一切血肉,一匹又一匹战马,在这炮弹的轰鸣里,轰然倒下,一个又一个勇士,在这纷飞的弹片里被撕成碎片,每一颗炮弹,都在这人海里炸开一个小小的黑洞,但是,这一个血肉黑洞立刻就会被后面继续勇猛前进的骑兵所填满。

    炮弹的爆炸,在人潮人海里,惊天动地的连成一片,每一个炮兵都已经疯狂了,他们不再按照要求,每五炮就要停歇一下让炮管冷却的条例,因为他们已经知道这些大炮的作用即将完成,于是他们就一面流着眼泪,一面让自己最心爱的大炮连续发射,直到其中有一门大炮轰然炸膛,并且带走了他身边所有的主人。

    “炮兵——继续发射,天堂里,我们还是一个炮队。”炮兵纵队长流着热泪继续一下一下的将他的战刀果断的劈砍下。
正文 第1099章 惨烈搏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大炮继续轰鸣,即便是敌人已经冲到了炮口前,他们依旧没有停下他们手中的动作,直到彻底的被敌人的骑兵淹没。

    炮兵是技术人才,那都是吕汉强用无数银子堆起来的,在整个复辽军的军规里,在炮兵遇到危险的时候,无论步兵还是骑兵必须第一时间保护他们的安全,而且严格规定的是,不以一切代价。

    但是,这一次所有的人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淹没在敌人的海洋里,然后那300门大炮,在敌人的海洋里连同他们的炮弹,一起炸成了一片火海。

    “床子弩炸药包,放——”第三第四纵队的联合床子弩炸药包大队,一起发射了他们巨大的炸药包,就在那炮兵阵地附近打成一片火海,不但将那些清兵炸成碎片,而且将那些剩下的火炮,和幸存的炮兵一起炸毁。

    清兵抵住了这一片炸药包的爆炸,冲过了那连天成片火海,迎接他们的,就是那铺天盖地的巨箭,层层的打击,让整个满洲八旗损失惨重,但即便是在这样的损失之下,那些满清八旗,依旧嚎叫着,红着眼睛,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着敌人冲锋。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所有的人都知道,这是一场关乎到整个帝国命运的战争,这一场战争就要胜利了,就可以彻底的翻转整个帝国的命运,为了这场决定的胜利,已经有4万兄弟被抛弃在了中原,为了这一场战争,两个战场上已经有无数自己的同伴血洒疆场,为了这一场战争,已经放弃了自己的中心盛京城,所有这一切的付出,都是为了今天,为了这一个战场的胜利。

    看着沿途一片人的血肉,皇太极面无表情,当看到第一匹战马,第一个勇士撞上了扎枪大阵的时候,皇太极的脸色总算是有些了笑容。

    只要这样不惜生命的冲过血火阻隔,只要这样不惜生命的撞上敌人的扎枪大阵,那么,自己所要的胜利就一定是自己的了。

    开始冲撞大阵了,蒙着眼睛的战马用他巨大的身躯和惯性冲击力,撞上扎枪的大阵,随着一匹匹战马的惨嘶,扎枪断裂,原本严整的大阵被打开一个个缺口。

    但缺口刚刚打开,便被后面的战士再次填补,但缺口越来越多,有无数清兵奋不顾身的在战马上飞跃而起,奋不顾身的一头扎进扎枪林中,有的被穿成了葫芦,有的幸运的扑进扎枪的阵里,与配备扎枪的刀盾兵在人群里血战,整个大阵开始在清兵不要命的攻击下岌岌可危。

    也不知道赵晓铭第二阵列怎么样了,“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我们必须撤退了。”陈亮计算着时间,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你派出几个兄弟,将孔邦国给我绑走,一个文人,站在阵前大呼小叫的算是什么?”陈亮沉着脸,不耐烦的对一个幕僚道。

    这个幕僚看到站在第一战线上的孔邦国,不无感叹道:“他要用自己的行动为他孔家正名,同时,他站在第一线,对军心士气也有巨大的鼓舞,不若就成全他吧。”

    陈亮黑着脸道:“他正不正名我不管,但让一个参军死在战场上,这个恶名我不能忍受,那个谁,你立刻带着一小队人马,将那个孔参军直接打晕,给我运到后方去。”

    孔邦国这次是一心求死了,他拿着他那个装饰性的宝剑站这了战线的最前沿,虽然它没有杀敌的机会,但却对鼓舞士气起到了巨大的作用,所有已经精疲力尽的士兵,看到一身文士袍服的孔邦国挥舞着宝剑站在了第一战线,将士的责任心开始无限膨胀,同时也感觉到了这场战斗的艰难危机,脸文人参军都已经赤膊上阵,那大家还有什么说的呢,拼死罢了。

    清兵已经铺天盖地的扑上了大阵,不顾生命的撞裂阵型,然后就有源源不断的敌人,顺着这些缺口涌进来,将大阵搅的四分五裂。

    大阵破裂了,那些枪兵就以身边其他兄弟为一队,再次组成小的队列,依旧一下一下的刺出他们手中的长枪,直到最后被无数战马淹没。

    孔邦国帽子已经丢了,身上的文士袍服也挂上了几支清兵的羽箭,正在汩汩流血,但他却没有感觉到疼痛,反倒异常兴奋,他的宝剑虽然没有砍到一个敌人,但却让他有种大将军挥洒沙场的豪迈。

    正在他为即将战死而莫名兴奋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后脑猛的一疼,转眼便昏了过去,这时候,两个强壮的复辽军士兵立刻将他放到担架上,抬着就往后跑。

    陈亮见自己的大阵已经碎裂,于是立刻传令散落各处各自为战的兄弟后撤一段,再次组成阵型,继续抵抗。

    现在就想一直撤下去也撤不成了,两条腿怎么也跑不过四条腿,而只要自己一转身,那就会招来清兵对自己的后背的屠杀,这时候只能就这样一截截后腿,一步步抵抗。

    于是,大阵碎裂了,丢弃一部分兄弟缠斗住清兵,然后剩下的兄弟后撤一段,再组成新的大阵。

    一路退来,一路将士的血肉,大阵越来越小,越来越单薄。当与赵晓铭汇合的时候,原先一万兄弟,清点下来只剩下区区五千不到,而且还各个带伤。这种损失是从来没有的,这样的惨烈战斗是从来没有的,但大家只是坚定的再次排开阵型,然后再次加入战斗。

    而这时候,清兵大队骑兵也已经蜂拥而来,不但在正面展开了进攻,而且还凭借人马数量的优势,向左右迂回,将这一万五千兄弟彻底的包围在了这片广阔的平原之上。

    现在陈亮后悔了,后悔当初不该让这一万兄弟在这里结阵等待接应自己,而是应该快速撤退过老沙河,现在不但没有达到互相交替掩护的目的,反而让这一万兄弟也陷在了这里,看来自己只能做一个冲锋陷阵的将军,而绝对不是一个审视全局的统帅。

    但这时候不是懊恼撂挑子的时候,和赵晓铭汇合后,陈亮征询赵晓铭的意见:“现在我们已经被五六万清兵包围了,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正文 第1100章 壮士断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赵晓铭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结果,看着铺天盖地将自己团团围住的清兵,也是一筹莫展,好在自己在这里结阵已经有了约两个时辰了,战士们也多少恢复了些体力,同时在结阵的时候,在大阵周围挖了无数碗口大小的陷马坑,这让清兵在发起一阵试探性的进攻而马腿断折之后,停止了下来,这也让撤退回来的兄弟们得到一段难得的喘息。

    但具体怎么办,自己也是没有主意。

    这时候黄胜远搀扶着脑袋还晕晕乎乎的孔邦国过来,孔邦国见到陈亮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们不能在这里耽搁该,必须立刻组织突围,否则一旦清兵骑兵和牛庄刘之源的步兵汇合,那我们就是一个全军覆没的结局。”

    陈亮这次倒是开始听参军的建议了,但建议是对的,可是怎么突围却是一个难题,大家一窝蜂似的朝西跑,结局还是会被骑兵追杀惨败,需要一个好的突围方法才成。

    这时候孔邦国想了一下之后,对陈亮道:“我们组成一个车轮大阵,抱成一个团,滚动向西,现在我们离这老沙河不足十里,只要我们滚到老沙河,我们就得救了。”

    抱团滚动?这是一个什么战法?

    于是孔邦国便在地上开始勾画出简单的地图和阵型来,其实也简单,就是将全军大阵由横列变成圆阵,大家形成一个刺猬,以一个方向如车轮石磨一般,滚动向西,在行进间战斗,让整个大阵变成一个滚动的行进的刺猬,然后,将炸药包总是放在西面,为大军行进开辟道路,将长弓兵放在东面,阻挡敌人的追击,如此才有冲出去的希望。

    阵型一定,陈亮当机立断,立刻执行,整个大军立刻变型成圆形,枪兵在外,形成厚厚的外壳,将炸药包和长弓手包围在内,趁着敌人休息的时候,也开始抓紧时间休息,然后准备向西突围。

    皇太极心中充满了兴奋的感觉,自己用六万大军,硬生生不顾代价的缠住了敌人的主力,不但彻底消灭了敌人的炮兵,并且还在缠斗里最少杀伤了敌人六七千,而在这时候,在这片广阔的大平原上,包围了敌人又一股兵力,看去整整一万多,如果自己能将他们彻底的歼灭在这里,那最少歼灭敌人两万,在加上以前消耗在牛庄城下的敌军,三万复辽军已经灰飞烟灭。

    三万复辽军的歼灭,这绝对是对复辽军最沉重的打击,绝对让复辽军元气大伤,这样,整个战役的转则点就出现了,只要自己那四万弃子再拖住吕汉强在遵化半个月,那整个辽东战场将彻底改变,即便吕汉强回来,即便他是个神人,要想恢复对自己的再次进攻,那没有一两年的时间是绝对办不到的了。

    想想一两年的时候,那就是一个多么大的希望啊,在这一两年里,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的。

    这时候,刘之源骑着战马飞奔过来,远远的就跳下战马,紧跑几步来到皇太极的面前,屈身跪下:“奴才刘之源参见吾皇陛下。”

    皇太极这时候也翻身下马,亲自拉起跪在地上的刘之源:“你是朕的功臣,你是大清的功臣,从今以后,你就是朕的镇南郡王,并且世袭罔替,以后见到朕,只行半礼即可,而且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满洲正黄旗的人了。”

    刘之源真的是受宠若惊了,他实在是没想到,自己成了大清第二个汉人郡王,而且还是世袭罔替的,更加感到荣幸万分的是,自己以后见到皇帝不用跪拜,只要单腿跪下就可以了,这是对自己巨大的身份提高,而抬旗之后,自己再也不必见到皇太极就称呼奴才,也可以堂堂正正的称呼臣了。这是多么大的恩典啊,没当过奴才是感觉不到当主子的感受的,这就是一朝翻身的感觉。

    这时候刘之源再次跪倒磕头,是真心实意的磕头:“奴才,不,臣谢万岁隆恩,陛下对臣如此,臣怎么不肝脑涂地?”

    对刘之源的表现皇太极非常满意,再次拉起刘之源,对着他询问道:“这十几天战斗状况说给朕听听。”

    刘之源就言简意赅的将这些天的战斗过程说了一遍,最终说到:“在牛庄攻防战里,臣最少杀伤陈亮一万五千以上,彻底的让复辽军的陈亮纵队伤了元气。”

    皇太极笑着点头:“陈亮纵队算是费了,赵晓铭的纵队也在我的打击下,最少损失了五千人马,还有他的复辽军炮兵已经全军覆没,战争到了这个地步,其实我们已经取得了最辉煌的胜利。”

    “这都是万岁指挥调度有方,万岁胸襟臣真的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皇太极就笑着挥手:“你已经是满人了,既然是满人,就不要把汉人的那些逢迎马屁习惯弄过来,听着让人恶心,马屁拍多了,骨头就软了,马屁听多了,脑子就费了,这个一定要在咱们这里杜绝。”

    “万岁雄才大略,更能防微杜渐,咱们大清一定会在万岁的带领下,从新走向强盛的。”刘之源还是小小的拍了一下皇太极的马屁,上位者嘴里说着不要拍马屁,但你拍了他才感觉舒服,而你真要说直言面谏你试试?那结果绝对会说悲催的。

    “你手中现在还有多少能战之兵?”

    刘之源在心中默默的计算了一下,然后对皇太极道:“还有一万。”

    “好,立刻让他们出战,趟平复辽军大阵外的陷马坑,替骑兵冲击铺平道路。”

    刘之源就一咧嘴,趟平复辽军大阵外的陷马坑,说着容易,其实就说拿尸体铺,可惜了自己着一万子弟了,

    不过自己的地位,自己的红色顶子就说这些尸体铺平垫高的,他们的命运就说这样注定了的。

    “臣立刻组织人马参战,一定为皇上的大军铺平道路。”刘之源立刻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对于刘之源不保存实力的做为,皇太极非常满意,看着这个人不但有能力,而且还忠心,的确是一个可以培养的人才。

    其实,真正的领导需要的是一条忠实的狗,至于能力,那倒是可有可无,没能力,培养出能你也就是了,但忠心这东西。是不一定能培养的出的,领导还是要看忠心,其他的,都是扯淡。
正文 第1101章 变阵突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正在皇太极对刘之源进行评估的这个时候,一个章京行走急匆匆跑了过来,对皇太极禀报道:“启奏万岁,敌人的大军动了。”

    皇太极就一皱眉,现在复辽军已经被自己六万大军死死的包围在这里,已经成了瓮中捉鳖,这时候他们怎么还敢动呢?

    “镇南郡王,随朕到前面看看去。”说着带头向阵前行去,刘之源亦步亦趋的紧紧跟上。

    两人来到阵前,就看到原先横列的复辽军这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圆阵,密密麻麻的扎枪将整个圆阵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刺猬,并且开始向车轮一样,慢慢的开始转动,慢慢的向西移动,在所有的人的眼里,原先复辽军的阵型,现在就是一个巨大的,让人下不去口的刺猬。

    不好,复辽军要以这种阵型向西突围,现在,皇太极已经后悔当时为了封赏刘之源而浪费的时间了,战场上,没一点时间都可能让整个战争事态发生改变,可能就是因为自己一个封赏郡王,结果失去了一个机会,给了对方一个机会。

    “命令镶黄旗堵住西面的敌人去路,命令全军开始发动向心攻击,一定要将这股敌人留在这里,绝对不能让他们靠近老沙河。”

    一道道圣旨下去了,整个刚刚的战场,再次响起了冲天的马蹄声,响起了巨大的喊杀声。

    镶黄旗两万多人马在西面对滚动过来的复辽军展开阻击,所有的骑兵都奋不顾身的杀向复辽军。

    这时候,迎接他们的是一批批炸药包,巨大的爆炸,横飞的弹丸将一批又一批的将士打倒撕碎,但倒下一批又上去一批,层层叠叠无穷无尽。复辽军的整个大阵就这样踏着敌人的献血,踏着自己战友的献血,缓慢而坚定的向西,向西推进。

    四周其他清兵也开始不断冲击这圆形大阵,骑兵的弓箭如暴雨一样射过去,打在复辽军将士们头上的钢盔上,叮叮当当的声音汇集成一片绵密的巨响,不断有中箭倒地的复辽军,但他身边所有的兄弟这时候已经顾不得他们是否是牺牲还是负伤,就那么不管不顾的将自己手中的扎枪向前刺出,刺出再刺出。

    这个大阵是厚实的,厚实到无论多少战马冲撞都不能撼动撞裂,而前面的镶黄旗在不断的炸药包轰击下,也只能一步步后退,根本就阻挡不住复辽军大阵的滚滚向前,刺猬虽然在不断变小,但却不屈不挠的向老沙河方向滚动,面对这样的刺猬,皇太极和他的群臣简直就是束手无策。

    “万岁,命令其他兄弟们再坚持一会,我立刻将虎尊炮搬过来,用炮轰开他们。”刘之源这时候主动请缨,拿出了这个主意。

    这的确是一个再好不过的主意了,虎尊轻便,随着战场移动绝对没有问题,只要在这个刺猬身上打开一个缺口,就可以让骑兵冲进去,然后对复辽军展开屠杀。

    皇太极焦急的道:“既然如此,刘爱卿赶紧回城拆卸虎尊炮来。”

    刘之源答应一声,然后飞身上马直接奔回了牛庄。

    大阵在滚滚向前,虽然被狂风暴雨一般的骑兵弓箭射伤无数兄弟,但毕竟还在前进,大家只能看着那些兄弟们的遗骸丢弃在荒野,被清兵无数马蹄践踏成肉泥。

    随着时间的推移,苦战一夜半日的士兵的体力开始急速下降,刺出去的扎枪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面对越来越顽强的镶黄旗的阻击,大阵的速度开始变慢,而依赖的炸药包也开始便少,再这样消耗下去,眼看着就要告罄。

    陈亮端坐在战马上又开始焦急起来,这时候他看到东面又有滚滚尘土飞扬而起,那上满清的援军到了,这时候,只要再有一股生力军再次出现,那么,自己的局势将更加危急。

    “还有多远才能到老沙河?”陈亮焦急的询问着身边的孔邦国。

    孔邦国紧张的回答:“最少还有三里路。”

    三里,决定生死的三里,必须冲过去。

    这时候,镶黄旗都统遏必隆这时候也真的急了,自己被那个刺猬大阵逼的步步后退,皇太极已经多次传来口谕,若是再站不稳脚跟,若是再堵不住复辽军西去的脚步,他遏必隆全族屠杀。

    皇太极平时待臣子优渥宽厚,但不等于他不是一个杀伐果断的人,尤其在上次盛京政变的时候,更表现出他不念亲情,为人冷酷的一面,如果自己再堵不住复辽军,让复辽军打到老沙河,那整个战役便不再完美,那自己的性命就绝对可忧,皇太极绝对说到做到。

    这时候不能再退了,再退就到了老沙河了,一旦到了老沙河,那整个包围圈就彻底的漏气了。

    副都统上前建议:“都统大人,再用骑兵阻击是不现实的了,我看干脆我们下马,然后命令大军分做两部分,一部分继续阻击,一部分挖掘壕沟,我们依托壕沟跟他消耗,只要我们这里站稳脚跟,那么其他方向的就会不断挤压,最终一定会将这股敌人歼灭在这里。

    这是一个有利有弊的办法,骑兵队步兵,那是在战马发动冲击的时候才能起到巨大的压倒性成就,一旦像这样,大家粘在一起,在敌人长长的扎枪下,骑兵反倒不如步兵,那些复辽军也发现了一个现象,根本就不去刺战马上的人,而是直接刺马,并且不约而同地不将战马直接刺死,只是将他们刺伤,战马负伤吃痛,立刻乱本乱跳,将这一片队形搅的稀巴烂,不要说战斗了,只要不被战马甩下去,成为无数马蹄脚下的肉泥就不错了。

    尤其现在,在蒙上马眼,塞上马耳朵的情况下,虽然避免了战马看到雪亮的扎枪躲避,虽然也避免了炸药包的巨响使得战马受惊,但长久的塞住马耳朵,战马更上焦躁不安,而且明显平衡力不佳,更别说发起冲锋了,所以,在整个骑兵方阵力,战马有时候会出现横冲直撞的现象,反倒成为了大军阻击的累赘,现在,下马步战,建立哪怕是简陋的攻势的确是一个办法。

    于是,遏必隆立刻从谏如流,命令全军下马,开始以最快的速度挖掘壕沟,准备拒马,挡住复辽军的脚步。
正文 第1102章 突围 突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前面在努力阻挡,后面在按照部署,砍伐树木组成简单的据马,然后在上面尽量安装上铁蒺藜。

    简单的拒马出现了,在拒马后,是拿着盾牌大刀的清兵,在他们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弓箭手,现在,在他们看来,这已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谴了。

    复辽军的兄弟冲到拒马前,被拒马死死挡住,锁成一条的拒马后,清兵的第一轮骑兵弓箭如暴雨般射了过来,骑兵弓箭虽然不太强劲,但毕竟距离实在太短,而且他们还选择了平射,战士们的盔甲能抵挡住上面下来的羽箭,但平射里,却无法抵挡直接面对面门的弓箭,只是这一轮,复辽军第一排在第一次射击中就被击击倒了几十人,但后面的鼓声不绝,后排的士兵似乎对前面士兵的瞬间的伤亡也视若无睹,纷纷快跑两步补充上位,然后又纷纷倒在对手的第二次攒射中,后排又快跑上来补位,接着又飞来了第三次……

    ?伤亡在加剧,但他们也逼到了拒马前,各长枪兵队长齐声大叫:“兄弟们,把清兵刺成肉串啊。”

    ??上百根架在工事的拒马枪一起刺了过来,虽然因为气力快用尽了的关系刺速都不快,但第一排的扎枪还是半数都刺中了敌人,拒马长枪轻易的撕裂开他们身上简陋的铁甲,带着他们的衣服一起绞入躯干内脏。这些重伤垂死的士兵在剧痛中本能的扔下手中的武器,纷纷抱住插在自己身上的枪杆。

    ????????第二排的复辽军则毫不犹豫的在第一排兄弟的肩膀上,把手中的枪全力向前方刺过去,顿时拒马的那一面再次响起大片的惨叫声,那些站在拒马后面的清兵都拿着的是马刀和小盾牌,现在他们却遇到了直冲上来的长枪兵,这些站在拒马后清兵立刻被刺成血人。

    ????????不等这批惨叫声停歇,第三排的复辽军也纷纷挤到的拒马边,一个个双手把长枪举过头顶,奋力的向对面扎去。只是转眼之间,拒马后那密密麻麻的清军,就被乱扎乱戳过来的复辽军的长枪桶死了。现在两军共上千人,就隔着一层拒马进行着疯狂的对刺。

    这时候,清兵骑兵转步兵的武器劣势开始显现,他们只能被动的用盾牌,用身体阻挡住复辽军的扎枪,而不能给予有效的反击,而双方挤在一起,弓箭也不能平射,只能吊射了,这样一来,对于复辽军来说,宽大的钢盔帽檐再次起到了巨大的防护作用,而还有一个,就是站在后面的士兵反倒容易负伤战死,反倒是冲在前面的,却安全许多,还能杀死敌人。于是拒马前的复辽军都拼命向前挤着,竭力把手中的扎枪戳过来,他们其中有很多人根本就没有看到对手,因为视野都被自己的同伴挤住了,但他们只要能找到一个空隙,就会迫不及待的把长枪乱捅过去。

    ????????锁住的拒马同样阻止住了清兵短兵的逆袭。一时间拒马上方吞吐着无数杆长枪。它们在空中划出密密麻麻的银色轨迹,把对面的后清兵兵扎得哭爹喊娘。这些清兵士兵被对面乱扎乱捅过来的枪林刺退。战线上响彻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长枪入肉的沉闷扑哧声也连绵不绝。

    看着一片片倒下的手下,遏必隆跳脚骂娘,骂那个副都统出了一个馊主意,但那个副都统一句话就让遏必隆哑口无言:”虽然我们被动挨打,但我们毕竟阻击住了复辽军的脚步,我们毕竟站稳了脚跟。”

    是的,虽然被动挨打,虽然损失惨重,但复辽军的脚步被阻挡住了,他们似乎已经不能再次向西推进,这样,自己就完成了皇太极交给的任务,至于死多少手下,这都无所谓,毕竟比挡不住复辽军而被皇太极杀自己全族要好的多,自己拿几个千娇百媚的小妾可温柔着呢,可不能死啦。

    ???看着拒马阻挡住前进,一个副队长对着身后大吼:“炸药包,炸开拒马。”

    结果他身边的队长上去就是一个大脚:“双方都堵在拒马前,你炸药包一上,那就是玉石俱焚,炸药包可不分战友和敌人。”

    “怎么大阵不动啦?怎么回事?”站在阵中的陈亮大吼的询问,这时候负责侦查的一个监军士立刻汇报:“前面的清兵改变了战术,他们扎起了简单的拒马,死死的挡住了我们前进的脚步。”????

    孔邦国大急:“这是皇太极要把战斗拖入持久战,他们显然是指望靠拖时间来拖垮缺少饮水和粮食的我军,现在,我们的兄弟几乎半夜半日水米未进,同时连续奔袭驰援,更是体力透支严重。”

    陈亮就横了他一眼:“你这不是废话吗,我现在问你,我该怎么办。”

    赵晓铭立刻对身边的传令兵道:“传令,连绵突击,不能给清兵喘息的时间,大阵向西的突进绝对不能停。”

    ????????复辽军此时已经把对面的清兵扎开了足有两米远。拒马上已经趴上了不少两军的尸体。还有些木板和藤牌也被前排的复辽军士兵挑了起来,搭在了铁钉和荆棘上。赵晓铭下令继续突击后。队官叫了一声“翻”。那些士兵就纷纷按着尸体和碎木片,他们跃路障的时候,清兵又射过来一批箭雨,顿时又把几十个复辽军兄弟直接钉在了拒马上,而刚刚退后的清兵也将自己手中的环守甩刀和阔刃飞剑扔了过来,明军士兵又被打翻了几个,可是这期间,一些复辽军兄弟依旧义无反顾的翻越拒马,然后再那一面立刻组成单薄的一个小小阵型,刺出了他们手中的扎枪。再拒马前,为兄弟们打开了一片小小的空地。

    ????????“翻。”

    ????????“翻。”

    ????????“翻。”

    ????????一排排的复辽军在命令下整齐的翻过路障,前面的复辽军已经和敌军展开了激烈的厮杀,清兵们有的抽出腰刀抵抗,但坚定前进的脚步,那一排排越来越密集的扎枪,将清兵不断的向后推去,有的则被混乱的人流向后挤去。
正文 第1103章 溃围而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好强的兵啊,在彻夜激战,在无水无粮的情况下,依旧能如此强悍,复辽军,真天下强兵啊。”眼睛都看直了的遏必隆喃喃的念叨了几句,“不过幸好我们不止准备了一层防线。”

    前面在作战,后面的人就亡命的制作拒马,然后隔开一段,再次竖立起来,形成一道又一道障碍拒马。

    副都统也感慨:“明明知道已经身陷绝境,明明死伤已经过半,却还在咬牙战斗,这的确是天下第一强军,若是整个复辽军都是这样的战斗力,我们的前途真的堪忧了。”

    是的,按照全世界的军队来说,损失一层,就可以退出战斗了,损失三层,就已经是惨败了,死伤四层,那就是崩溃了,而现在,这支已经精疲力尽的复辽军,竟然在损失了六层的情况下,依旧苦战不溃,这的确是奇迹,如果整个复辽军的战斗力都是这样强悍,整个复辽军的战斗意志都是这么顽强,那么,自己的大清是不会取得胜利的。

    复辽军冲到了第二排拒马前,于是,那种枪戳人肉的沉闷声再次扑嗤、扑嗤的响起。双方再次在这里展开互相对刺,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时间,对于双方都是要命的。

    “第一排趴!”一个队队官大叫了一声,随着这声大吼,那个队官直接扑上了拒马,但就在他扑上去的刹那,一把马刀砍下了他的头颅,但他的双手依旧死死的抓住了拒马,前排的兄弟们毫不犹豫的向着拒马上趴了下去,他们的铁甲虽然能抗拒荆棘,但一个不小心就会被铁钉刺入。而失去抵抗能力的他们,就成了敌人屠杀的对象,只是转眼之间,趴在拒马上的兄弟都变成了烈士。

    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再等到将敌人用扎枪推开了,现在大军绝对不能停,因为大阵的东面已经有一阵阵炮声响起,那绝对不是自己家的大炮,那是敌人的,在这样密集的大阵面前,每一炮都会有无数的兄弟惨死。

    “翻。”

    后面的士兵按着前面的同伴翻路障的时候,不少士兵撑拒马的手一下子就被荆棘深深刺入了,顿时就是鲜血淋漓,而只是这瞬间的分神,就会立刻被敌人砍杀。

    “翻。”

    身后的腰鼓敲得正急,无数兄弟就按着兄弟的遗体翻了过去。

    “杀。”翻过去的兄弟立刻挥舞起扎枪猛烈的突刺,一个兄弟含着热泪,还沾着兄弟献血的手紧紧的刺出了他的长枪,长枪就如闪电般的从面前敌人的盾牌边缘准确的扎入,把他从前额到后脑开了一个对穿。作为一个上过多次战场的老兵,现在即使面对清兵白甲兵也全无畏惧……“杀!”一个企图射击的清兵弓兵又被他在胸口戳了个透明窟窿出来。

    “才这么短的时间,就已经突入到第二道防线后了。”遏必隆现在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做噩梦,可是就是怎么也醒不过来:“第三道拒马阵完成了没有?”

    第二道拒马后的清兵在转眼间就被击溃,在步战上和复辽军叫阵,清兵简直就是渣。这样熟悉的战斗,让本来已经精疲力尽的复辽军兄弟信心大增,这才是我们的战斗。

    那些幸存的复辽军士兵大步冲向第三道拒马,然后也不用队官再命令,冲在第一排的兄弟将扎枪从拒马缝隙里刺出后,就义无反顾的趴在里拒马上,然后,他们听到里身后熟悉的军令:“翻——”

    对于遏必隆放弃已经成为累赘的骑兵,改为步兵拒马阻挡复辽军西去脚步的做法,皇太极感觉到非常满意。

    一个大将,能在战场随着战场战事的变化而转变,这是一个统帅该有的素质,他为自己手下能有这样痛在素质的人,感觉到非常欣慰。

    但是好景不长,他看到那些复辽军已经不要命了,以让人简直不可思议的速度突破了第三重拒马,而就在那些复辽军杀散了第三重拒马之后的清兵,冲向了第四道拒马的时候,一个让他怎么也不能相信的场面出现了,第四重巨马后面密密麻麻的清军,面对走路都开始摇晃的复辽军,竟然出现了惊慌后退,这是士气沮丧的表现,这绝对不应该出现在眼看着战争就要胜利的自己这方。

    “命令左右加紧攻击,命令刘之源炮兵加大打击力度,命令遏必隆一定要堵住复辽军西去的脚步。”然后将手中的宝剑交给身边紧紧跟随的侍卫亲军头领:“你现在带着我的尚方剑,赶到遏必隆的身后,告诉他,如果他再敢撤退一步,无论是谁,立刻阵斩之。”

    这位亲军头领大声领命,高高的举着皇太极的尚方宝剑,带着他最彪悍的人马,冲向了镶黄旗的后阵,对那些已经胆怯的士兵,传达了皇太极的军令:“前进者赏后退者杀。”

    镶黄旗的清兵这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后退是死前进也是死,那还是前进吧。

    于是在第五道拒马的后面,再一次排起了密密麻麻密不透风的人墙,这一次,所有的人都已经豁出性命,亡命的厮杀,在付出巨大的代价之后,总算是堵住了复辽军西去的脚步。

    复辽军巨大的车轮再一次在原地打转,但每转一圈,都像剥洋葱一样,被四周的清兵多剥离下一层。

    看到这样的结果,皇太极再一次笑了,这一次,自己总算达成了自己的目标,彻底地歼灭吕汉强两个纵队一个炮兵纵队,整整四万五千大军,彻底的让吕汉强伤筋动骨,彻底的解决了南线的战斗,下一个,兵峰将直指辽中,再次出其不意的将辽中王大壮歼灭,那么,大清就得救了。

    但就在所有的人,都认为战争即将以大清帝国的胜利结束的时候,就在西面,就在遏必隆镶黄旗的背后,突然间想起冲天的爆炸声和喊啥声,一股如猛虎般的复辽军冲杀了过来,立刻让镶黄旗腹背受敌,而且转眼之间就四散奔逃,复辽军的援军终于出现了。

    “复辽军怎么还有援军?他哪里来的援军?”
正文 第1104章 失得之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这时候一骑快马疯了似的冲了过来,带来遏必隆传过来的军情,是复辽军的第二纵队。他们已经渡过老沙河,在自己的后背展开了突击阵型,并且利用他们犀利的先进武器,对自己的后背展开了攻击,现在,已经奔驰上千里,厮杀近一日的镶黄旗已经无力两面作战,部队已经有了崩溃的迹象,恳请万岁准许自己撤军,不再做无谓的牺牲。

    接到复辽军第二纵队出现在战场上的消息,皇太极就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第二纵队?怎么会是第二纵队呢?

    吕汉强的第二纵队,号称是复辽军的拳头,看似斯斯文文的金恒光,可是个难得的悍将,不但对吕汉强忠心耿耿,更加上有勇有谋,他可不是陈亮这个莽汉能比的,当初盘山失陷就是这金恒光的杰作,他不是去了山海关了吗?他怎么突然出现在了这里?难道遵化之战结速啦?

    万一遵化之战结束,金恒光的第二纵队出现在了这里,那么吕汉强和他手中掌握的两万骑兵也会出现在这里,皇太极端坐在战马之上,看着西斜的太阳,看着炸成一片火海的西方,看着再一次士气高昂的复辽军残兵,皇太极知道,自己的如意算盘算是落空了,战斗再打下去,完全有可能出现的是一场消耗战,而自己的6万疲惫之师,面对复辽军的两万骑兵,面对他的第二纵队,自己会吃上一个大亏,这在已经取得辉煌胜利的时候,是绝对不能出现的。于是皇太极果断的传令:“大军撤围。展开防守队型,不要让复辽军的第二纵队展开反击,派出所有的白甲兵立刻侦查整个战场,寻找敌人的骑兵。”

    接到这道圣旨,所有的清兵如潮水一般撤围,立刻在皇太极的身边组成了防御的大阵,心有不甘的看着就差一步便被彻底歼灭的复辽军第三第四纵队的残破战旗慢慢的向西而去。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复辽军撤过了老沙河,没有发现复辽军第二纵队有进攻的迹象,放出去的白甲兵也纷纷来报,没有发现敌人那两万骑兵的身影,这让皇太极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然后命令大军缓缓后撤,回到了牛庄。

    牛庄的城墙已经坍塌了两处,那上面是累累的尸骸,也已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在庄外复辽军的大营,已经没有一件还能用的缴获了,复辽军撤退的时候,清理战场非常彻底。

    按照清兵的一贯做法,没有缴获的战斗即便是胜利了,也是一场没有意义的战斗,但这次是个例外。

    收集战场上复辽军遗弃的尸骸,竟然不下一万四五千具,从牛庄开始,就那么逶迤延续到老沙河边,几乎铺满了整个战场,再结合撤退出去的复辽军数字,最少这一场牛庄之战,前后歼灭了复辽军四万大军,尤其是歼灭了吕汉强辛辛苦苦建设的炮兵纵队,截断了吕汉强最强悍的一条臂膀。

    虽然这次不算刘之源的损失,单单自己带来的六万本部骑兵战死了不下一万,但这场战役是大清面对吕汉强的大军以来,最辉煌的一场胜利,其意义是深远的,对鼓舞士气取得的效果是巨大的,他彻底的打破了复辽军不可战胜的神话。

    “既然第二纵队出现在了战场,那么吕汉强也可能出现在这里了,我们还对辽中的王大壮打不打?”遏必隆小心的提出了这个问题。

    虽然打破了复辽军不可战胜的神话,但吕汉强回来了,大家的心再次吊了起来,复辽军是可以战胜的,但有了吕汉强的复辽军还能战胜吗?

    这是一个关键的问题,必须要最快做出决断,时间是一切的根本。

    皇太极有些犹豫,自己手中掌握的已经是自己最好的血本了,如果再有点什么闪失,那自己连翻本的机会都没有了,要谨慎啊。

    而这时候,一个探马飞奔而回,带来了一个让皇太极后悔都要一头撞死的消息:“刚刚出现在战场上的复辽军第二纵队根本就不是真的,是由民夫假扮的。”

    功败垂成,不过这怨的谁来?其实,自己还是在内心里对吕汉强上惧怕的,全军对吕汉强都上惧怕的,看来大家对吕汉强的恐惧心魔根本就不能彻底打消。

    “既然吕汉强没有回来,我们不要休息,立刻启程向北,目标辽中王大壮,一定要在吕汉强赶回来之前,消灭最少两股敌人。”皇太极当机立断,也不进牛庄,直接带着大军连夜马不停蹄的冲向了辽中。

    整场艰难的牛庄攻防战,就在这血色残阳里落下了帷幕,等陈亮站站老沙河的浮桥上,拉着黄圣远这个冒牌第二纵队的谋划者,看着那些由民夫装扮成的兄弟,掩护自己的残兵败将缓缓退去时候,陈亮双眼流着泪水,羞愧的道:“此一战,我两个纵队,一个炮兵纵队,合计45000人马,退回老沙河的,已经不过区区一万,一战损失了35000精锐,这在整个复辽军都是奇耻大辱,我再无面目面见我的东家哥哥。”

    躺在担架上的赵晓明立刻起身,他生怕这个鲁莽的汉子自杀,赶紧劝解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更何况皇太极的用兵完全出乎了我们的预料之外,他是天下枭雄,败在他们的手里,我们并不冤枉,同时,也让我们看到皇太极没有将他手中剩余的精兵强将,派去遵化,这样我们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现在当务之急,就是立刻派人通知大壮哥哥,我认为,皇太极绝对会统兵向北,兵锋直指大壮的后背,绝对不能让皇太极再来一次我们牛庄的胜利。”

    陈亮苦笑着点头:“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自杀的这里的,我的人头要给我的东家哥哥留着,让他砍下我的人头执行军法。”

    赵小明孔邦国和黄胜远看到陈亮并没有自杀当场,心中不由得长出一口气,至于将来你的东家哥哥怎么处置你,那就与我们无关了,当然,现在督师大人还在遵化城下苦战,也不知道战况到底如何了。
正文 第1105章 怎么说的清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实际这个世界虽然很大,但的确是很静,没有后世隆隆机械和车马的喧嚣,更没有雾霾烟雾的阻隔,一切的声音都会很容易的被传到很远处去。

    遵化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就像闷雷一样,似乎远远的传来,让坐在紫禁城里的崇祯感觉到惊心动魄,焦躁的踱步,遥望东北面的遵化方向,神经质般地喃喃:“开始了,遵化城的进攻开始了,这一场攻城战,不知道将有多少将士埋骨于此,也不知道有多少皇族子弟,将在这场血火里浴火重生,大浪淘沙,在这场血火考验里能够真正存活下来的,将是这朱家天下的中流砥柱。我真想亲自挥剑上阵,带领着这些子弟们,面对我们的所有敌人,杀出一个煌煌大明来。”

    曹化淳就拢着手弓着背低着头,默不作声。

    自从王承恩上吊自杀以来,曹化淳就变得谨小慎微,意志也慢慢的消沉下来,想当初崇祯与吕汉强君臣相得,何其融洽,一个智计百出,一个言听计从,两个人共同努力,将这大明国朝从奔向灭亡的深渊,重新推向了中兴与辉煌,但现在,君臣之间,猜忌又何其之深。

    现在,皇帝已经开始将吕汉强看作是他的第一敌人,非要除去而后快,一旦皇上走出了那一步,吕汉强将会以何种方式应对呢?

    但不管是何种方式应对,对这个大明帝国都将是一种深深的伤害,这是两个人的悲哀,但更关乎到天下亿兆百姓的福祉,这个水深火热的大明帝国啊。

    这时候,崇祯突然用鹰一样的眼睛顶住了曹化淳:“你说,我们这次派到前线的两万皇族子弟,会不会被吕汉强当成炮灰?借刀杀人这种把戏,是个人就会做出来的。”

    曹化淳就抬起头,小心翼翼的回答道:“吕伴读——”

    崇祯立刻尖叫着打断了曹化淳的话:‘不要和我说什么伴读,他是曹操,是王莽,是奸佞。”

    曹化淳就在心中唉叹一声,然后谨慎的道:“我想吕督师也能明白这一次让皇族子弟上战场的目的,他不应该丧心病狂的将所有的皇族子弟推向战场,如果他真的那么做了,他将为自己在天下人面前授人口实。”

    “他吕汉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就为了一条狗,他都能连杀七人,就为了可能要威胁他的家人安全,他就不惜一切代价建出那个乌龟壳来,他防着谁?他这是明目张胆的向朕炫耀挑衅,为昨天接到报告,卢象升问他,若是朕要杀他,给个理由先,还给个理由,哼,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还需要理由吗?难道他作为一个人臣他不明白吗?他不知道吗?结果他现在,像防贼一样地防着朕这个君父,这是作为一个臣子应该有的心态吗?”

    曹化淳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最终还是小声地为吕汉强辩解道:“吕督师至从走上朝廷以来,所做的每一件事情,其实还都是为着朝廷,为君父着想的。”

    “那都是他应该做的,都是应该作为一个臣子应该做的,而既然他心中没有阴谋,他就不应该建成那个乌龟壳,把他的家人放在里面,正是他有私心,有不臣之心,他才这样做。”

    曹化淳心中就再次哀叹,吕汉强被逼走到这一步,起因从何说起呢?还不是你的无端的猜忌?当初京畿危险,你说什么也不调他进京勤王,直到京畿糜烂到不可收拾,结果你却先逼死了人家的老丈人,还拿了人家一家老小作为人质,这是你一个君王应该做的吗?勤王大功不但不赏,反而百般刁难,最后干脆将他赶出朝堂,放之荒野,这难道是你作为皇帝应该做的吗?辽东危急,你不给人家一文钱,就让人家去替你卖命,难道这就是君王应该做的吗?不但不全力支持,反倒用无数钱粮养活关宁铁骑那些废物看着吕汉强,难道这是你做为君王应该做的吗?结果人家在前线浴血奋战,你却在后面搞了一个倒吕风潮,自毁长城,这也是一个帝王应该做的吗?我不知道当初史可法带着3000人马,去吕汉强的家拜望老太君的目的如何,但有这样拜见人家的吗?若是没有那双堡,是不是这时候吕汉强的一家老小已经在大狱里待死?

    心中连番的诘问,却不敢宣之于口,看着已经彻底变得神经质的皇帝,曹化淳只有无尽的悲哀,现在他已经开始羡慕起王承恩来,一死一了百了。

    “不行,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我的两万皇族子弟被吕汉强当了炮灰,你现在赶紧带着我的圣旨,紧急奔赴前线,将我那两万皇族子弟撤回来,保住我仅存的一些元气血脉。”

    曹化淳小声地反对道:“军队不经过战火的洗礼,是不能成熟起来的,如果总是这样,这3万京营依旧只能是皇家仪仗队,做做样子,却一无是处,这与当初万岁您建立皇族大军的初衷不符。”

    就是吗,你拿着这么多钱粮出来,目的不就是要锻炼出一支铁军吗?目的不就是要在自己的手中掌控一支属于自己的真正力量吗?结果光凭训练是不可能打造出一支真正的军队的,军队必须见血,否则依旧是只会走正步的花架子兵。

    然后偷偷的瞧了一眼崇祯皇帝,再次的小声提醒:“当初五万京营的前车之鉴在啊,还请万岁三思啊。”

    一提到原先的那场由史可法主持的辽东战役,崇祯就钻心的疼,那是他的一场耻辱,而所有的一切便是从那场战役开始发生逆转的,自己的皇权被彻底蔑视,自己被彻底架空,满朝文武皆视自己为寇仇,这帮混蛋,若不是自己实在没有能力动他们,早就一个个将他们斩尽杀绝。

    看着再次变得激动起来的皇帝,曹化淳沉思了一下之后小心的建议:“按照督师大人的计划,今日展开对遵化的攻坚战,这场战斗不会在十天半个月之内结束的,奴卑建议,万岁过个三五日再下旨调京营回来,这样,既让皇族子弟见识了血肉厮杀,又能在彻底损伤元气之前回来,如此岂不两全其美?”
正文 第1106章 崇祯的心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对于曹化淳的这个建议,崇祯想了一会儿之后双手一拍:“这个主意好,这的确是两全其美的事情,在锻炼了皇族子弟之后,将他们撤回京师,正好休整一段时间,然后前面战场上的攻防战也应该结束了,到时候我就下令解散边军,然后宣召吕汉强进京。”然后就是一阵狰狞的大笑。

    看着已经彻底疯狂了的崇祯,曹化淳心在滴血,吕汉强进京,将是一场彻底的摊牌,那将对大明是怎样的一种伤害?希望吕汉强不要将事情做绝,不要真的将两万皇族子弟借刀杀人战遵化战场之上。

    吕汉强,你最好不要进京,有多远走多远。这是曹化淳的心声。

    京营千总朱大友怀着上战场杀敌报国的雄心,但这时候只能远远的站在战场外面,看着那天翻地覆一样的血火战场徒呼奈何。

    “有心杀贼,无处报国,可惜,可惜。”朱大友懊丧的嘟囔着。

    他身边的一个兄弟抱着火枪,懒散的对他的想法嗤之以鼻,“不打仗多好,不打仗,还拿着丰厚的军饷,这岂不更好?我就没看见过你这样的,整天的喊着杀贼杀贼,那满清八旗也是你我能杀的吗?”然后小声的对朱大有说:“却让吕汉强和满清八旗死磕去吧,这种拼他个两败俱伤,到时候满清也解决了,吕汉强也解决了,这样的事情岂不两全其美?”

    朱大友就很伤心,这是国战,人家吕汉强是在为咱们老朱家拼命,然而自己的兄弟对他却有着这样的想法,这人心哪,真是说不明白。

    说不明白,也懒得去说,于是朱大友就意兴阑珊的走下了嘹望台,准备回帐篷继续蒙头睡觉。

    结果刚走到一半的时候,远远的遵化城日夜不休的爆炸声突然间沉寂了下来,,紧接着那里传来惊天动地般的欢呼,朱大有转身又跑上寮望台,伸长脖子向遵化的方向瞭望,就看到了远远的废墟之上有无数红旗在奋力地摇晃,无数身披血红战袍的边军士兵在那里又跳又叫,仔细听的时候,是一阵我们胜利了,我们胜利了的欢呼。

    朱大友就愣在了那里,铜墙铁壁一样的遵化城,竟然就在这短短的三天三夜里被彻底拿了下来,于是朱大友也升起了和别人一样的心思,吕汉强的攻击力的确已经到了人神不可阻挡的地步,在他的面前,天下哪能还有坚城可守?

    正在他感慨的时候,自己的上级捂着头盔在大营里往来奔跑,不断地对各个帐篷大喊:“快快整队整队,我们进谨遵化城。”

    朱大友就立刻明白了这些上级们的心思,攻城战躲在身后,看着队友们浴血厮杀,这胜利了,却急着出去摘桃子,不用想,明天刚刚发刊的皇家时报上,肯定是连篇累牍的京营首战建功,夺下遵化的大幅消息。

    朱大友很不愿意进城去做这没有脸面的事,但上级的将令是不能违反的,于是朱大有就带起了自己一千人马,随着大军轰隆隆的跑向了遵化。

    遵化城那座唯一被保留下来的城门洞开,无数边军战列在道路两旁,满脸不屑的看着京营整齐的队伍冲进遵化城摘桃子,朱大友就羞红的低下了脑袋,隐藏在大军之中跑进了遵化。

    进了遵化之后,这里的场景让他彻底的震惊了,到处都是瓦砾,到处都是残垣断壁,所有的残垣断壁之上,都被硝烟熏黑,或者被鲜血染透,就在他脚边不远的瓦砾堆下,还有一节人的大腿,有无数边军士兵正走在这些瓦砾里,寻找着还有一口气的清军,然后毫不客气地给他一刀,寻找着负伤的自己兄弟,找到一个,就立刻将他们背出战场送回军营救治。

    站在这里看去,原本拥挤繁华的遵化城,现在竟然感觉到无比空旷,抬眼望过去,站在南门这里竟然看到了北门那堆瓦砾,整个遵化真正实现了吕汉强说的那样,没有一堵站立的墙。

    朱大友走着走着,前面的队伍突然停了下来,于是大家就都停下来伸着脖子四处张望,询问前面为什么停止前进?结果从前面传回来的消息是,就在前面一堆瓦砾,还有一群清兵在抵抗,也就是说,最后的清兵并没有被真正消灭。

    朱大友就兴奋的跃跃欲试,不管多少,总算捞着可以与敌人厮杀对阵了。

    正在他兴奋的准备上前厮杀的时候,前面却传回了军令,大军掉头向后。

    这样的命令简直将朱大友气的暴跳如雷,整个攻坚战躲在后面不参加丢人也就算了,然而就剩这几个残存的清兵建奴,两万皇族子弟竟然依旧掉头往回跑,这脸算是丢到家了。于是大家都在往回跑的时候,只有朱大友站在了队伍旁边,看着轰隆隆后退的兄弟无动于衷。

    队伍跑光了,街道也空落下来,只剩下一个朱大友孤单单的站在那里,朱大友感觉到无比孤独,茫然四顾,竟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正在这个时候,一队队边军兄弟轰隆隆的又从他的面前跑过去,所有看到它的人,看到他身上那鲜亮的京营铠甲,都免不了向他飞来一个轻蔑的眼神,有的汉子竟然干脆冲他吐了口唾沫,一句又一句的冷嘲热讽向他扑来,这让朱大友的热血不断的沸腾,最终提起火枪,紧随着前进的队伍奔向了战场,自己一定要证明给他们看,自己绝对不是懦夫。

    等朱大友随着队伍冲到战场上的时候,战场的情形让他很是泄气,因为这里根本就没有战斗,几千边军兄弟密密麻麻的围着一片不大的废墟,废墟里东倒西歪的,躺着能有百十个清兵,在这些清兵的中间,竟然诡异的有一张完整的大床,伸着脖子看上去,那床上躺着一个骨瘦如柴的清兵大将,之所以说他是将军,是从他那一身整齐的与这个场景格格不入的将军盔甲判断出来的,那个人似乎已经死了,但偶尔胸脯的起伏却又证明他活着。

    正在朱大勇莫名其妙的观看时候,他的身后,突然有人纷纷呼喊:“让一让,让一让,督师大人来了。”

    朱大友就猛的回头,他就看到一个年轻的汉子,也不见煌煌官服,就那么一袭白衫,就那么在众人的簇拥下潇潇洒洒的走了过来,朱大勇就张大嘴巴惊讶的看着:“这就是名震天下的辽东巡抚,辽东督师,让皇上忌惮的吕汉强吗?他也太过年轻了,年轻的都让人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当这个年轻的吕汉强走到朱大友身边的时候站住了,因为前面过来一个军人规规矩矩的向他禀报:“启禀督师大人,前面有个敌将要求投降,并且要求面见当今皇上。”

    吕汉强就一皱眉,然后扭身就走,那个禀报的军人立刻追上几步:“该怎么处理还请督师大人示下。”

    吕汉强就皱眉不耐烦的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还什么示下吩咐?我早就说过,我不需要任何俘虏,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投降,在这中原大地,我不想看见任何一个活着的满清建奴,杀了他。”

    然后就那么昂扬而去。
正文 第1107章 急反辽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遵化之战,历经半个月,终于以大明帝国的胜利宣告了结束,这个胜利,还不如说是吕汉强的胜利,因为大明帝国除了派出了军机处领班大臣之外,唯一派出的就是两万皇族子弟这些看客,剩下的没出一枪一弹,一粒粮食一把马草。

    京师的危机,按照老百姓善良的思想结束,一切又都恢复到了往日的平静,街头巷尾酒楼茶肆,却再次掀起了对大明督师吕汉强的巨大信任,这让有些人感觉到非常不快,但不快归不快,一些装点面子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崇祯皇帝昭告天下,对能紧急应援的边军士兵,不吝惜赞美之词都给予了褒奖,并且从内帑里拿出大笔的金银给予赏赐,然后命令他们归回本地,继续为大明的北疆安全做出自己应有的贡献,对于原先遵化城的守备黄炳灿,给以追赠一级,内帑给与厚葬的崇高待遇,同时下旨嘉奖全部朝廷上参与这场战役的各个部门。

    对于辽东督师吕汉强,却给了三道圣旨,并且刊行天下。

    第一道圣旨是对吕汉强的玩忽职守给予严厉的批评,这一点无可厚非,毕竟是你顶着满清建奴的第一线,原则上,整个辽西辽东包括蒙东都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结果却让满清建奴绕路蒙古,再次侵扰京畿,这是失职。因此,朝廷动议,着将吕汉强爵位降一级,成为子爵,罚俸三年,以敬效尤。

    第二道圣旨,是对吕汉强能够紧急救援京师,并且成功组织了遵化战役的褒奖。

    经过内阁以及军机处的合议,最终由皇帝定夺,对辽东督师辽东巡抚吕汉强,升一级,恢复伯爵爵位,奖励三年俸禄。

    第三道圣旨,鉴于在遵化城一次完整的歼灭满清建奴四个完整的旗兵建制,打击了满清的嚣张气焰,大长了国人的士气,升吕汉强爵位一级,为辽东侯,在辽东正在奋战的诸将士,皆升一级,也就是说,吕汉强手下原先的子爵们,全部升一级为伯爵。

    同时在邸报和报纸上说明,鉴于辽东战事紧张,吕汉强这次不必入京朝见圣上述职,遣散兵军之后,立刻带着原班两万人马,赶回辽东,继续对皇太极进行最后的决战。

    同时为了表现皇族对大明朝的耿耿忠心,由两万皇族子弟组成的京营,将随着吕汉强增援辽东。

    关宁铁骑三千将士,将留在京师,作为京畿屏障。

    吕汉强不去面见崇祯,而从征战全天下,报纸上找出了辽东战事紧急,吕汉强不必回师述职的说法,这是在孙承宗和卢象升的斡旋之下,达成的妥协与共识,正所谓,相看两相厌,在这个关键时候,两个人还是不要见面的为好,以免出现不愉快的事情,耽误了复辽的大业。

    其实这个时候,吕汉强捏着一摞子的辽东紧急战报,也实在是心急如火,根本没有闲心去见崇祯。

    就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辽东的战况有了巨大的起伏,也需要吕汉强紧急赶回去处理善后。

    情报是许杰快马加鞭,以换马不换人的速度送过来的,就在吕汉强离开辽东的这半个月时间里,辽东的战况发生了巨大的变数。

    第一个变数是,在南方攻击的陈亮所部,遇到了一个铁核桃,那就是刘之原在牛庄的抵抗。

    刘之源不愧是被汉族培养出来的军事大家,在他的统治范围受到威胁的时候,为了自己的生存根本,也为了为自己的兄弟报仇,整顿出3万正黄镶黄汉八旗子弟,凭借牛庄重新修复的坚固城堡,对于陈亮为首的复辽军纵队进行了拼死的抵抗,防守的方式层出不穷,让你猛打猛冲见长的陈亮束手无策,两万大军顿兵在牛庄城前,不能寸进,而这时候,已经知道吕汉强不在辽东的皇太极,聚集了剩下的四个旗其中的三个满洲八旗,合计6万人马,抛开已经威逼到盛京城前的赵四海的四万大军不顾,以至之死地而后是的心态,星夜南下,对陈亮的大军展开内外夹击,让陈亮的大军腹背受敌,最终,陈亮的两万军队,以及后来增援上去的赵晓铭第三纵队,炮兵纵队,以损失惨重的代价,丢弃所有的物质,保护征集来的民夫退回到出发地,三路大军一路已经溃败。

    王大状攻击辽中也不顺利,正白旗的石廷柱以自己的宗族子弟为核心,在上一次与史可法大战隐秘下的无数缴获钱粮为基础,竟然整顿出了5万军队,以辽中家族核心之地与王大壮对抗相持,虽然城墙被炸药彻底炸毁,但依旧以民坊街道为依托展开了激烈的巷战,而王大壮没有吕汉强的这种残忍的心态,对城内的百姓有所顾忌,结果这场战斗打成了胶着,一场巷战竟然整整打了十天,却连一半辽中城都没有拿下来。

    而这时候石廷柱却以一半的主力守卫辽中城,另一半出城,对王大壮的后路是******打击,让王大壮首尾难顾,在皇太极彻底击败了陈亮之后,带着得胜的人马,反转回来,对王大壮的军队进行了袭击,让王大壮现在不得不困守在刚刚拿下一半的辽中城中,坚守待援,本来是攻击的一方,这时候却成了需要被解救的一方,形势岌岌可危,一个重来不向任何人喊苦求援的人,这时候也不得不紧急向许杰求救。

    赵四海的火枪队,是这三路大军里实力最壮的一只,在彻底抹平了新民城之后,按照当初的设计,兵逼胜京城下,但是面对皇太极父子经营多年的老巢,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攻击下来的,而这次皇太极已经拼了根本性命,竟然不顾许杰使唤出来的围魏救赵之计,根本对盛京城不管不顾,全力以赴击溃了陈亮,再次包围了王大壮。就是要一口口吃掉吕汉强的主力。

    三路攻辽大军,已经折损两路,赵四海即便是再有能力,也已经鼓掌难鸣,辽东的局势可能就会在瞬间被皇太极翻盘,这才是吕汉强最担心的。

    于是吕汉强将遵化战役善后的事情交给了被卢象升留下来的杨嗣昌,带着小胖子的两万骑兵,丢下缓慢跟进的京营,星夜兼程通过山海关,回到了辽东。
正文 第1108章 危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日夜兼程,用了五天的时间,吕汉强冲进了设在黑山的督师行辕,风尘仆仆连口水都来不及喝,在和留守的参军探讨了一下战况之后,吕汉强立刻就感觉到了危急。

    获得的消息是,四面起火,危在旦夕。

    首先一个起火的地方就是自己的家,自己的老娘,老太太直接要带着一门寡妇,不是,一门女将,带着双堡三千亲卫要出战救援王大壮。那可是他的干儿子,比自己的儿子都亲,怎么不让老太太心急?

    这个消息当时就让吕汉强瘫倒在地,结果这个参军后话是,好在赵启良知府带着全辽西府的官员,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才算阻止,现在赵启良还脖子上缠着纱布堵在双堡的门洞里,告诉老太太,您要是出去,就直接从三百辽西府官员身上过去,这才算阻止了老太太学那佘太君。

    这个消息让吕汉强简直疯狂,狠狠的踹了一脚那个大喘气的参军之后,简单的给娘留书一封,又继续带兵直奔盛京城下,与许杰赵四海汇合。

    现在的许杰已经接近疯癫,整日里提着吕汉强留给他的宝剑,就像红眼耗子一样在战场上上蹿下跳,逼迫着每一个他看到的人攻城,有一次竟然亲自杀上前线,当时要不是士兵眼尖,吕汉强只能看到许杰的牌位了。结果这家伙回来之后,整日就拿着宝剑,对着赵四海比比划划,逼迫着赵四海攻城攻城,再攻城。

    许杰,已经疯了。

    正在一筹莫展的赵四海闻听吕汉强的到来,当时心中欢喜无限,总算是拿总的人过来了,于是,也不等吕汉强屁股坐稳,赵四海就双手扶着桌子,用手指猛烈的戳着桌子上的地图,向吕汉强介绍现在的军事情况。

    “我现在4万多火枪兵,面对盛京城这个巨大的乌龟壳,几乎就是无能为力,虽然经过十天的连续攻击,我已经炸毁了盛京城外城的城墙,但是却怎么也攻不进去,因为我杀了一批,他们还有一批,刚开始的时候,还是满清八旗正黄旗的战兵,但是到了后来,就出现了汉八旗的一队又一队的敌人,这其中就掺杂着无数包衣奴才,他们舍生忘死,就在前面和我们厮杀对战的时候,以让人惊讶的速度,在我炸毁的城墙后面又再次建立起了一道城墙,我们的火枪虽然犀利,炸药包也相当犀利,但是敌人和我们搅在一起,却让我们发挥不出我们的特长。”然后停顿了一下,谨慎的说道:“以现在我手中的实力,已经成了强弩之末,之所以还能和盛京城的守军展开对攻,是因为我们掌握着巨大的火器优势,就因为兄弟们还存着一口气,如果再这样坚持下去,我想不出五天,我们只能采取守势了。”

    “陈亮怎么样,他在干什么?”吕汉强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吼着。

    “陈亮和赵小铭用自己的残军,在不惜一切的攻取辽河放线,在争取救援王大壮总队长。”

    吕汉强就一拍脑袋,在地上转了一圈:“这可要了我的亲命了,我现在可以想象陈亮血红的眼睛。”然后怒吼:‘他赵小铭不是一项沉稳吗?他干什么吃的?”

    赵四海就不敢看瘫倒在墙角里的许杰,代替他回答:“赵小铭也疯了,救援完陈亮之后,他已经所剩无几,他已经尽了全力,就第一个展开了打通王大壮哥哥后路的战役,很惨。”

    就这一句话,就让吕汉强欣慰的长出一口气,然后再次暴跳如雷:“你个赵小铭,到现在还没打通通道,我杀了你。”

    赵四海就连忙解释:“他为救援陈亮,带着他的第三纵队和皇太极血战三日三夜,还保护着陈亮残兵退过辽河,最终点检,他两万兄弟只剩下不足五千。”然后看看心疼不已的吕汉强:“在运动中,我们的步兵对骑兵,没有溃散,就已经是万幸了。”

    吕汉强就可以想象赵小铭在缓慢退后中那艰难的行军,步兵对骑兵,那是一番怎么样的艰难?

    “大壮哥哥有军令传来吗?”

    “有,但我不知道。”赵四海就心情沉痛的道,这让他相当不舒服。

    吕汉强将五万火枪兵交给自己,表现出对自己绝对的信任,结果在整个复辽军里,所有的人因为出身而被信任,只有自己却被排除在了团体之外,这是一种怎么样的悲哀?

    看了一眼已经严重体力透支而萎顿于地的许杰,不用问,王大壮的军令一定被许杰扣押了。

    走到许杰的面前,吕汉强伸出了自己的手,坚定的对他道:“给我。”

    许杰就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眼泪却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我不能给你,你已经疯狂了,你已经失去理智了。”

    吕汉强就紧紧的盯着许杰的眼睛:“我告诉你,你们全是我的兄弟,在这里不分你我先后,但是请你一定要记住,复辽军是一个军事集团,上官的命令必须要执行,就比如王大壮,同时整个复辽军的总队长,而你是参军,按照当初我设立这个结构的时候,王大壮是第一的,你是第二的,你绝对不可以违背总队长的军令,这是规矩,铁打不破的规矩。”

    结果这一次许杰却梗起了脖子,紧紧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我知道规矩,我可以在战后自杀谢罪,以正军法,但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将王大壮的命令给你看。”

    吕汉强就和许杰对视着,谁也不让一步。

    吕汉强深深的吸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开始面对现在的现实。

    “好了,跟我说说现在的形势吧。”吕汉强淡淡的道。

    许杰就捂着自己的胸口,开始给吕汉强介绍现在的战场形势。

    这是一个让吕汉强感觉到相当惊讶的结果,原本是一片大好的辽东战争局势,就在这短短的15天之内,就在皇太极丢出4万弃子的情况下,几乎就被他逆转。

    战争这东西,真的是瞬息万变,既便是天才的指挥家,也不能完全把控,更何况是自己这个穿越来的小百姓?
正文 第1109章 决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辽东的战况的确是相当危急了,不过一切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三路大军没有完全溃败,只要自己重新站到了这个战场之上,一切都有可能再次翻盘。经过风风雨雨之后的吕汉强,他的神经已经如钢铁一般坚硬,不是能被轻易打垮了的。

    吕汉强一口干掉面前水碗里的水,抹了一下嘴上的水迹:“你就告诉我损失多少?你就告诉我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赵四海就谨慎地说道:“新民一战,我损失三千,盛京之战现在已经损失一万,而我损失了这些,却看不到胜利的希望,而据许杰先生传来的南北军报,皇太极已经孤注一掷,采取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的战略,陈亮兄弟已经被击溃,赵小铭兄弟已经被打残,大壮哥哥也被围困在了辽中,我这里虽然施行的是围魏救赵,结果皇太极施行的却是破釜沉舟,而且据我观察,皇太极这次的破釜沉舟,决心是非常大的,现在他已经打退了我们一路,包围了我们另一路,只要他再将大壮哥哥的总队彻底歼灭,那么他就会带着他所有的汉八旗满八旗,十几万的兵力全部向我扑来,到时候我也将成为一支孤军,他各个击破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吕汉强就走到那张地图前面,仔细的观察之后,再次问道:“你想怎么办?”

    赵四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沉思了很久之后,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之所以这么谨慎,是因为在他心中知道,无论吕汉强对自己多么的信任,但其实自己和王大壮和陈亮相比,却隔着一层,即便是和许杰都不能相提并论,所以自己每一个决定都必须表现出对吕汉强的忠诚,不希望因此而造成自己和吕汉强的隔阂。

    吕汉强没有去看赵世海,但却用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予了他鼓励。

    得到鼓励的赵四海这时候才坦然说道:“末将认为,围魏救赵这一条路已经不现实了,现在我们应该做的是,放弃对盛京城的攻击——”

    “你是说让我们撤军,然后等到明年再来?”吕汉强头也不抬的,问了赵四海这一句话。

    结果赵四海的回答却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战争已经打到了双方拼出最后一丝力气的时候,现在就看谁能坚持下去,虽然我们已经两路危机,但我手中还掌握着最少三万五千能战的大军,还有海量的军资,这时候我们绝对不能撤军,一旦撤军,皇太极就得逞了,我们的战略目标也就前功尽弃,等拖过这个冬天,明年开春继续攻击的话,那就是事倍功半,这绝不可取。”

    吕汉强就站起身来看着赵四海:“那你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赵四海将拳头狠狠地砸在了辽中:“我建议,我的军队放弃对盛京城的攻击,和上督师大人带回来的两万骑兵,即将到达的两万京营,两万金恒光的纵队,挥军南下,就在辽中地区,和皇太极来一场决战,我们来一个外围突破,大壮兄弟来个里外开花,一战定乾坤。”

    这时候许杰连忙站出来阻止这种冒险的行为:‘督师大人不可,三军已经疲惫,如果贸然南下出击,面对的将是满清的满洲八旗的三个主力旗,同时还有汉八旗的四个旗,也就是说,我们将面对皇太极手下10万将士,在兵力上我们根本不占优势,这一场仗若是胜了,当然无话可说,但若是焦着着,对我们就产生了巨大的危险,而一旦失败,我们将满盘皆输。”

    吕汉强霍然回身,许杰看到吕汉强的眼睛时候,不由得大惊,连退几步,因为吕汉强的眼睛已经血红血红的了。

    “被围在辽中的是我的哥哥王大壮,按你的意思是,我放弃我的哥哥不管不顾吗?”

    许杰被吕汉强这样的诘问,当时张口结舌,不过出于理智,最终还是艰难的道:“为了这一场灭国之战,为了大汉江山长久之计,我们只能是壮士断腕。”

    沉默,许久许久的沉默,但是吕汉强的表情却越来越吓人,他的双拳紧紧的握住,脖子伸的很长,双眼越来越红,这让许杰和赵四海都感觉到很可怕。

    结果这一次吕汉强没有爆发,但是却一字一顿地说出了:“在这个时候,我不管什么狗屁的复辽大业,我必须救出我的哥哥王大壮,即便是让我全军覆没也在所不惜。”

    许杰就只能哀叹了,在亲情与理智面前,吕汉强绝对会坚决地站在亲情里面而失去理智,这是吕汉强的性格缺陷呢,还是他的性格优势呢?天才知道。

    吕汉强现在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围在桌子上的地图四处的狂暴走动。

    桌子上的地图是辽中地区的详细战况图,那上面插着密密麻麻的小旗,那是监军士不断传来的最新战报。

    在那上面,辽中城已经被放大,四四方方的辽中城几乎被割裂成两半,一半代表着满清的蓝色,而另一半代表的就是复辽军的红色,而在这蓝色和红色对峙之外,就是密密麻麻的深蓝色,它代表着皇太极的三个满八旗,四个汉八旗所有的主力,据最新的战报统计,占据半个辽中城的石廷柱,还有两万残兵,他们正依靠着街垒,与王大壮的15000复辽军,还有一万的民夫对峙,而在他们的外面,密密匝匝的,是接近十万的皇太极的部队,这10万部队真正能够战斗的,大约有5万,其他都是被征招来的临时拼凑的汉八旗子弟,但即便是这5万,也绝对是一个很恐怖的数字。

    现在王大壮已经陷入被彻底包围的状态之内,那里有没有粮草不知道,如果不是自己紧急赶回来,外面已经绝对没有援军。

    赵四海是想挥军南下救援王大壮的,但是许杰却不同意他这么做,许杰这个书呆子,这次犯了不知道是什么的拗劲,他坚持认为,只要赵四海能够挥军加强对盛京城的攻击,那么皇太极一定会放弃对王大壮的围攻,解救盛京城。

    这也就是这些天来,,许杰就快用宝剑顶着赵四海的后背了,无可奈和的赵四海,只能拼尽全力对盛京城展开最后一击。
正文 第1110章 我的理由够不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是的,是已经算是最后一击了,因为赵世海也已经精疲力尽,强弩之末,面对盛京城那无休无止的兵源,几乎到了一筹莫展的地步。

    天可怜见,吕汉强总算带着小胖子的两万骑兵赶到了,这终于让赵四海悄悄的松了一口气,于是当着吕汉强的面,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当然,这也再次遭到许杰的坚决反对,在许杰看来,亲情和大义相比,大义应该在前,尤其上次吕汉强不顾众人的反对,坚决救援被围困在辽东的陈亮,结果,在天时地利人和全占的情况下,依旧打成了一场夹生饭,让整个复辽大军不多的实力,遭受了不应该有的巨大损失,在许杰这个字计算军队实力的人的脑海里,这样的损失绝对是没有必要的,也是得不偿失的。

    但他正正忘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事情,那就是军心士气,正因为吕汉强不舍弃每一个兄弟的做法,正因为吕汉强不惜一切代价救援出每一个兄弟的做法,才有了今天复辽军不抛弃不放弃的响亮口号,才有了这些兄弟们昂扬的斗志,拼死的决心。

    “现在掌握在我们手中的是,轻伤能参战包括在内的四万火枪兵,我刚刚带回来的两万骑兵。”

    这时候小胖子提醒道:“还有紧随其后的两万皇族子弟的京营。”看看皱眉的吕汉强,小胖子提醒道:“金恒光兄弟驻扎在山海关的军队,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撤回来的,那是我们身后的屏障。”

    这个提醒满大帐的将领们都表示理解,吕汉强与崇祯之间的关系裂痕越来越大,君臣猜忌之心也越来越明显了,现在大家全力对付辽东的满清,身后绝对不能出现任何一点差错,所以说,金恒光驻扎在山海关,就等于给大家的后背安上了一付铁甲,同时更是一颗定心丸,至于在辽西的关宁铁骑,祖大寿已经自行到葫芦岛去做人质,同时他的关宁铁骑也被拆得七零八落,掌握在他手中的,现在不过区区一万多人马,现在他真要敢有什么异动,只要金恒光出动一万军队,在配合上辽西的民兵,就完全可以彻底地歼灭他,而至于这次开进关来,皇上名义上让他们到前线锻炼的两万京营,说起来他更不应该有什么异动,因为这两万人马已经彻底陷入了整个复辽军的阵营之内,他们只能乖乖地听从吕汉强的指挥,否则便是自取灭亡。

    “两万京营虽然没有什么战斗力,但是摇旗呐喊,或者是作为后勤运输补充完全还是可以胜任的,我们就当它是废物利用吧。”

    吕汉强想了想之后,认为这两万人马也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也就无奈地点头同意了,结果,这个决定,却为吕汉强埋下了巨大的隐患,当然这个时候谁也没想到过的。

    “现在大壮哥哥手中还有多少能战的将士?他还能坚持多久?”吕汉强就问随身的参军。

    这个参军就比较尴尬,小心地看一看被冷落在一旁的许杰,许杰就痛苦地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许杰因为反对吕汉强反对他围魏救赵的措施,而准备全军南下救援王大壮,这让吕汉强心里非常不爽,所以这一天来,对许杰也就冷冷淡淡,许杰也只能是平静的接受这样的结果,谁让吕汉强是一个太过注重感情的人呢?太过注重感情的人往往成不了大事,但是在吕汉强的身上,却不能印证这个结论,因为就在吕汉强向全军宣布准备放弃攻打盛京,而不惜一切代价要南下救援王大壮的时候,全军的将士竟然发出了一阵又一阵的欢呼,这就是军心士气,这在一向以阴谋诡计著称的许杰心里,是多少有一些不能理解的。

    这个参军拿到新得到的飞鸽传报,向吕汉强详细的汇报道:“据今天刚刚接到的消息,王总对长现在手中还有能战的将士13000人,一万已经被完全武装起来的民夫,他们已经开始利用辽中攻占的街垒,构筑起顽强的阻击公事,虽然周围有十万满清建奴,但再坚持5到7天还是没有问题的,至于粮草器械方面,当初王总队长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就已经全力收集和节约,所以在5到7天之内也没有问题。”

    吕汉强就轻轻的长出了一口气:“也就是说给我们南下救援的时间是四天,给我们攻击解围的时间是三天,这里离辽中是200里地,我们完全可以用三天时间从容赶到,还可以争取一天休整的时间,然后会合赶来的两万京营,第五天开始对包围王大壮的敌人展开攻击,我们这次的目的是以救援为主,也就是一点为攻击目标,就在建奴的铜墙铁壁上,找开一个豁口,接应大壮哥哥出来,然后两军会合,是我不想就这么撤军,两军会合之后,我们就在当地驻守,而在这期间,紧急传令陈亮的残部,趁着我们吸引刘之原在辽中的时候,再次突袭牛庄,拿下这个顽固的据点,紧急传令给第三中队的赵小铭紧急增援我部,争取就在辽中地区,和皇太极来一场野战,利用我们火枪的优势,彻底在野战中将皇太极打垮,然后大军不必休整,继续翻身攻击盛京城。”

    “这一次战斗将相当艰苦,我军将发扬不怕疲劳不怕牺牲的精神。”然后看了一眼许杰,:“你不要和我说什么家国大义,我就想救出我的哥哥王大壮,我可以用这个理由明明号令全军,这一次出击,我唯一的理由就是,救出我的兄弟。”然后吕汉强就将手中的笔狠狠地摔在桌子上:“这个理由不充分吗?这个理由不正当吗?我认为充分并且正当。”然后就大步走出了帐篷,不管许杰在后面跟头把式的追赶,对着帐篷外已经整装列阵的4万精兵,大声的宣布了自己的理由:“我不和你们说什么家国天下,我只和你们说,我的哥哥被围困,我的一万三千兄弟危在旦夕,我需要你们跟着我去解救他,你们可能牺牲,我会给你银子,当然,有限的银子不能购买你们的生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为了我们的义气千秋,这个理由够不够?回答我,这个理由够不够?”

    方方正正的四万大军,突然爆发出了一声整齐的呐喊:“不抛弃,不放弃。”
正文 第1111章 各有算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许杰就在那里哀叹,因为这整支军队已经变成了吕汉强的一言堂,因为这整支军队不再为国而战,变成了为义气而战,变成了为兄弟而战。

    吕汉强就回头看了一眼他:“抛弃你的家国天下吧,我从来不认为我是一个文人,我一直认为我是一个军汉,既然是军汉。”然后一指眼前扯地连天的将士:“我不单单为了救援王大壮,请你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付出,也就没有收获,我就救援哪怕一个小小的士兵,我收获的将是无数的人心,千秋大业和士兵来说,就是狗屁,当我当初救援陈亮的时候,我已经收获了15万复辽军将士的心。因为他们知道,跟着我,将有一种安全感,不被丢弃的感觉,这很重要。”

    许杰和赵四海就突然间不再说话,他们突然间感觉到一件事情,那就是如果某一天,当自己被围困的时候,这个年轻的让人羡慕的督师,也绝不会放弃自己的,这时候他们两个人想起一句话:‘将我的后背交托给你,你便是我的一切。”

    赵四海突然大步向前,向着黑压压一片肃穆的士兵大声喊道:“下一战,为我们的兄弟而战,愿意随我舍身赴死的,上前一步。”

    久战疲惫的火枪兵,整个方队,轰然一声,整齐地向前迈出了一步,这就是回答。

    双眼血红的赵四海,转身面对吕汉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拼劲胸膛所有的力气对吕汉强大吼:“复辽军火枪兵全体将士,整装待命,请督师大人下令。”

    吕汉强很满意火枪兵的事情,但更满意是赵四海的决断,将他的手向南指出:“为了我们的兄弟,我们出发。”

    皇太极用4万将士的生命,将吕汉强困在关内最少是一年的梦想破灭了,不过,就在短短的半个月时间里,他也基本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打残了一路吕汉强的纵队,包围了一个纵队,并且利用盛京坚固的城防,消耗了吕汉强的火枪兵,按照现在的结果,其实已经部分的实现了他的战略意图。这不得不让人感叹,枭雄就是枭雄,常能做常人不能做到的事情。如果再给他一点时间,翻转整个战局也不是不可能。

    但吕汉强回来了,这是一个让人彻底抓狂的事情。

    “我们必须在吕汉强前来解围之前,彻底的歼灭这个纵队,一旦这个纵队被我们歼灭,吕汉强将彻底的元气大伤,到时候我们才能彻底翻盘。”

    这时候身边遏必隆疑惑的问到:“吕汉强回来了,却先去的盛京战场,那不就说明,他还是想要先取盛京吗?怎么会突然来这里呢?”

    在所有人的眼里,盛京的诱惑绝对比这个辽中的诱惑大,是个人都能知道取舍。

    皇太极却忧心忡忡肯定的道:“和吕汉强打了这么多年交道,难道你们还不了解吕汉强的性格吗?吕汉强是一个特别注重感情的人,当初他能为了一个他家的仆人陈亮,就能挥动大军救援,那么现在这个对他曾经有过一饭承诺的王大壮,更是绝对不会放弃,在他认为,盛京可以抛弃,但王大壮绝对不能抛弃,这才是吕汉强的性格。”

    看来还是对手最理解对手啊。

    “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多择已经在盛京叫苦了,我留给他的部队已经快打没了,各个家族的奴才包衣也已经彻底打残废了,紧急征募的盛京百姓也死伤惨重了,如果复辽军再不撤军,他就要驱赶老弱妇孺上阵了,现在好了,吕汉强回来了,吕汉强一定会撤军盛京转而南下,盛京的危急已经解除,剩下的就看我们的了。”然后扫视了一眼满大厅变得忧心忡忡的众将,郑重的道:“此战,便是决定大清生死的决战,这一战,我们一定能胜。”

    这时候皇太极就感觉很无奈,因为这时候应该有捧臭脚的上来一句托啊,可惜,范文程那个智囊被留在来盛京帮助多择来,身边都上满人文武,根本就不懂这套路。

    没有汉臣在自己身边,这还真就不方便的很啊,于是,皇太极只能自己亲自赤膊上阵,自圆其说了:“朕说的我军必胜原因有三。第一,吕汉强两万人马,从关内到关外,已经是疲惫不堪,再加上在新民,在盛京城下苦战月余的残破之师,再紧急南下,可谓疲惫之及,而我们呢,我们这算是以逸待劳,以养精蓄锐之兵对久战疲敝之兵,此一胜也。”

    大家想想,对啊,吕汉强跟个狗似的往来几千里,没累死他就算他命大,按照大明军队以往的纪录,若是一个军队每日行军五十里,连续行军五天,基本就走哗啦了,还打什么仗?

    而自己这里呢,三个满员满八旗,每日就当督战队,驱赶那些汉八旗对王大壮进行无休无止的进攻,可谓是真的养精蓄锐,这一群虎狼,对跑的都快吐血的复辽军,这一仗定能胜。

    于是,满堂文武的士气就提升了一分。

    “还有第二条,这次吕汉强带来的绝大部分还是那些步兵,骑兵对步兵天生就有优势,尤其在这一马平川之地,而吕汉强对我们原先的胜利,都是要背靠坚城或者是限制骑兵的大山,让他没有后顾之忧,让我们只能对他的正面展开攻击,而这里是什么地方?辽中大平原,一马平川,正适合我们骑兵对战,我们可以四处迂回,避开它的正面,突击他的左右,或者干脆在他后面进攻,这一次他吕汉强就是被动挨打了。”

    满堂众将再次双眼雪亮,想想以往战例,还真就如此,但现在情况正如皇太极说的一样,这一次吕汉强就彻底进入被动,而自己掌握了战场的主动,只要骑兵掌握战场的主动,那胜利一定是骑兵的。

    “万岁,可是吕汉强身边还有两万骑兵啊,如果这两万骑兵阻挡住我们的迂回包围,那也是一个不利的因素。”一个将领小心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皇太极就拿起了笔,在一张白纸上给大家画出一个未来战争的布防图:“我们的手中还有六七万汉八旗,我们可以让他们缠住吕汉强的两万骑兵,我们的骑兵专心针对吕汉强的步兵。”然后还不忘记显示一下自己深厚的汉文化功底:“这就是春秋战国时候的田忌赛马,用我们的劣马,对付他们的上马,用我们的上马,对付吕汉强的劣马,反正我们家劣马多,损失一些无所谓,而吕汉强却无论如何也损失不起,这就是我们取胜的关键。”

    骑兵才能去克制骑兵,骑兵是步兵的梦魇,这是战争常识,但皇太极高明就高明在这里,他龙袍灰的汉八旗步兵,不惜一切代价缠住对方的骑兵,而自己,却让骑兵去碾压对方的步兵,自己可以损失的起汉八旗,而吕汉强的步兵被自己的骑兵打垮,那这场胜利也已经就结束了,对吕汉强的历次战争,大家惧怕的不是他的骑兵,在满清八旗的眼里,吕汉强的骑兵在自己的面前,那就是一群渣,吕汉强的步兵才是最可怕的。

    这样一分析,一安排,大家更觉得胜券在握,于是士气再次涨了三分。

    士气已经涨起来了,大家就想听听皇上的第三个必胜之法,也好让自己的士气爆棚,结果皇太极突然间玩儿起了深沉,改信佛教:“这第三个取胜之道,佛说,不可说。”然后就自得意满的一甩袖子,直接走去了后院,留下一脑袋雾水的文武群臣。

    (本章完)
正文 第1112章 天使阴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就在这皇太极临时驻跸的行宫,在后院一个阴暗的小院子里,一个一身汉人服饰,面白无须没有辫子的中年人,在范文斗的陪伴下正等在这里,见皇太极进来,并没有按规矩像范文斗那样下跪迎接,而只是傲慢的淡淡的拱拱手,尖着嗓子道:“咱家这里见过大清皇帝。”

    皇太极难得的紧走几步,双手相搀:“有劳天使久候,失礼失礼,恕罪恕罪。”态度及其恭敬。

    然后亲自搀扶这个中年人,请他进内堂说话。

    这样的态度,让这个中年人很是受用,态度也就越发的矜持起来。

    两人进了内堂,范文斗知趣的在外面带上了门扉,亲自站在门外给两个人把风,但耳朵却支楞的跟个驴子的耳朵一样,仔细着屋子内的变故。

    他倒不是怕那个死太监暴起发难,刺杀皇太极,皇太极的武功那可是从尸山血海里历练出来的,掐死这个死太监还不跟掐死一只小鸡一样轻松?他关心的是两人谈论的成果,这次自己勾连上这庄买卖,实在是事关重大,一旦成功,自己便是这大清的恩主,那时候,一个王爷头衔可就落下来了,自己可就能摆脱着商人卑贱的底子,彻底的成为人上人啦。

    想想当初吕不韦说的,倒腾国家,才是最大的暴利啊。

    两人分宾主坐下,那个太监端起面前的茶水,先慢条斯理的喝一口,然后皱下眉,吐出嘴里的茶叶沫子。

    皇太极见了,立刻赔起笑脸:“山野苦寒之地,实在是拿不出好东西招待天使,还请天使见谅。”

    这个太监就在心中腹诽:“一群野人,即便是给你们好东西,你们也都作贱了,再从现在的茶盏,茶叶上看,你大清也就是徒有其表了,也算是让吕汉强给霍霍的惨了,这才有了双方和谈的诚意嘛。”然后毫不客气的打断了皇太极的客套:“不知道大皇帝对我方提出的条陈怎么看?可否决定?”

    皇太极连连摇手道:“不敢在天使面前再称呼什么大皇帝,小王是粗鄙之人,早就感念仰慕中原上国文化,早就想重新回到天朝怀抱,原先是父亲在,我说了不算,后来小王当了这个伪皇帝,结果,原先那帮兄弟们都是粗鄙不文的,我实在是拿他们没办法,后面你也知道,小王为了能够实现我回到天朝怀抱的梦想,已在前年的时候发动了一场政变,这才算是搬开了我实现梦想的绊脚石,打开了和天朝的联系,为此,我不惜派出我的亲信向天朝上国表达我的忠心,结果可恨的吕汉强,竟然只是为了自己的私心,杀了我所有的使团成员,并且继续对小王施行压迫,他还不是想拿下我这辽东地区,然后积蓄实力,再勾结已经倒向他的边军,和他的二哥洪承畴实行南北夹击,再有卢象升在内里呼应,夺下这大明江山,其狼子野心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好在我们的皇上睿智,早就洞悉了女汉强的狼子野心,不但拯救了大明天下,还拯救了小王在水火之中,小王对万岁的感激无以复加,对小王提出的要求,这已经完全说明了对小王的恩遇,小王感激涕零。”

    这个太监就歪着脖子看着皇太极:“让你放弃辽东辽南,退到白山黑水中去,难道你就没有一点怨言吗?”

    皇太极就满眼写着真诚道:“我等本来就是山野粗鄙之人,白山黑水才是我们的故园,回到故园去安安生生的生活,这还有什么可以抱怨的呢?”

    “每年让你供奉那么多的鹿茸人参,还有灵芝,你本人觉得有压力吗?”

    皇太极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鹿茸人参,还有灵芝,在中原算是珍惜的,但在白山黑水之间,这东西简直就是臭大街的,根本就不值钱,再一个小王听说,这些东西是拿回宫里去为皇上泡酒养身子的,这正是小王对万岁的一点忠心孝敬,我欢喜还来不及呢,怎么敢心生抱怨呢?还请天使将小王的一片忠心孝敬,上达天听。”说着就在自己的袖子里拿出了一块上等的美玉,轻轻地放在了这个太监的面前。

    这个太监也是从皇宫的内院书房里学习过的,一眼就看出这块美玉是上古奇珍,这是拿到江南去,一定价值连城的好价钱。于是就眨眼之间,这块美玉便消失无踪,脸上也堆起了笑容:“你孝心我一定会上达天听,但让你的大儿子去京里学习这件事情是绝对不能改变的。”

    皇太极简直就是受宠若惊,竟然激动的站了起来,深深的给这个太监施礼下去:“小王仰慕中原文化已久,可惜现在已经年老体衰,再加上还要替皇上安抚那些白山黑水里的野蛮人,不能抽身进京学习,深以为憾,能得皇帝垂怜,让犬子能得到圣人教悔,小王感激不尽。”

    看到皇太极这样的表现,听了皇太极这种卑躬屈膝讨好的语言,这个太监满心欢喜,笑的那就真是一个嘎嘎的。

    在连串得意的笑声之后,这个太监突然脸色变得阴森可怖:“你要记住,这次支持你的两万京营禁军,可都是天家骨血,你一定保护好他们,如果损失过重,你的东北王也别当了,你的末日也就到了。”

    皇太极赶紧再次站起来,信誓旦旦的保证:“公公放心,小王即便是拼光我的全部,也要护得诸位天家血脉周全,绝对不敢出现一点差错,只要吕汉强一灭,我立刻履行我们全部的协议。”

    “船我已经派出,就在牛庄外等着,一战结束,你立刻放开牛庄,让两万皇族子弟经过牛庄上船,剩下的复辽军,你一定要全部歼灭,为皇上剪除心腹大患。”

    “请公公放心,为皇上做事,小王万死不辞。”

    “那你就办去吧,我也去京营督战去了,记住了,别说出去。”

    “小王记得。”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正文 第1113章 王大壮的决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别说出去?那你得等。”皇太极笑眯眯的看着那个太监登车而去,心中如此喃喃:“这是多么好的一次机会啊,只要吕汉强被消灭了,那大明谁还是我的对手?天下之间,还有谁是我的对手?然后再将你崇祯做的龌鹾之事公布天下,那时候,还有谁愿意为你卖命?到时候,不用我千军万马,只要我带着几十随从,就能将你从那个让人羡慕的皇宫里踢出去,到时候,大明的锦绣江山可就是我的了,白山黑水?爱谁去谁去,反正我是不去。”

    “万岁,真的放这些皇族回去吗?”范文斗小心翼翼的问到。

    “放两万生力军回去?朕傻吗?只有那个生在皇宫,长在妇人之手的崇祯才这么天真的认为,歼灭了吕汉强,我们顺手就俘虏了他们,然后用这些皇族当先锋,直接攻击辽西的关宁,我就不信,关宁敢对这些皇族动刀动枪,到时候,我们就会兵不血刃的一路向西,向西,直达北京城下,哈哈哈,那时候,才是你我君臣人生的顶峰。”

    范文斗当时幸福的差点晕过去,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最后不无感叹的拍了下皇太极的马屁:“崇祯小儿怎么比的陛下的睿智?陛下才是这天下最伟大的皇上。”

    皇太极感叹一声:“其实崇祯也是可怜,竟然被一个同学逼到了这一步,若是吕汉强在朕的手下,早就让他死的不知道多少次了,还费这么多劲?”然后一甩袖子,大步向自己的大营走去。

    结果听到这话的范文斗突然从幸福的眩晕里清醒过来,突然就感觉自己的后背一片冰凉,突然就感觉,自己该老老实实的做奴才做条狗才是正经。

    回到驻跸行宫,皇太极在第二天早上,意气风发的下达对被围困在辽中城中的王大壮进行决死突击,不能让自己面对吕汉强的时候首尾难顾,绝对不允许再次出现上次那样,陈亮没包围住,自己的整个计划也被彻底搅了的现象出现。

    得到将令的文武,立刻纷纷奔赴前线,紧急布置,准备对王大壮实行最后一击。

    困守在辽中城中的王大壮很平静,他是一个有主见而遇事不慌的人。

    这一场原先顺风顺水的灭国之战,由于让皇太极偷袭了京师,吕汉强不得不带着自己的两万骑兵,还有预备队回京师救火,结果彻底的让皇太极翻了盘。

    皇太极竟然不顾盛京城的安危,千里奔袭牛庄,对陈亮的大军展开里外夹击,让陈亮两万大军,竟然损失了一万有余,最后,自己派出了手中唯一的一个预备队,赵小铭的第三纵队,拼尽全力,才在重重包围之内,将陈亮兄弟的人马总算救回来,撤到了辽河西岸。

    而自己这里一开始的时候攻击相当顺利,只用一天时间就攻破了辽中城垣,攻进了辽中城。

    结果现在看来自己是上了石廷柱的大当。

    石廷柱已经知道,在复辽军犀利的火器攻击之下,城墙就是一个摆设,而这个摆设只会让他自己损失惨重,于是他就拼了一把人品。

    他拼了一把王大壮的人品,结果他拼对了,王大壮不是吕汉强,他的确很在乎百姓的生死,将王大状放进辽中城后,王大壮的军队就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海洋。

    石廷柱将整个辽中城划分成无数个小区,每个小区设定一个牛录把守,并且严格执行连坐法,一人投降连杀三家,三家降敌,屠戮十户。并且要求,整个辽中城全民皆兵,不分男女老少,必须拿起手中所有能杀敌的东西,奋勇杀敌。

    在如此严苛的军令下,辽中的百姓无论男女老少齐上阵,和王大壮的复辽军彻底的混在一起,战在一起,让进了城的王大壮举步维艰。

    而就在这个关键时候,杀退了陈亮大军的皇太极,带着他的满洲八旗,还有牛庄刘之原的正黄镶黄两旗精锐,日夜兼程,翻身杀向了辽中,将王大壮彻底的包围在了城内。

    王大壮被包围的消息,陈亮和赵晓铭获得之后,他们坚决要带着残兵败将前来救援,但王大众审时度势之后,拒绝了这个要求,因为陈亮和赵小明的两个纵队,已经元气大伤,这个时候让他们加入这个战团,只能是将那两个纵队彻底葬送,同时,王大壮以复辽军总队长的身份,飞鸽传书,给在盛京城钱苦战的赵四海,命令他带着全军撤回新民,如果在新民站不住脚,就直接撤回基地黑山。

    王大壮倒不是等着吕汉前来救援,因为在他认为,京师的战斗会很残酷,吕汉强一时半会儿是绝对回不来的,在他真实的想法就是,舍弃自己,用自己吸引住皇太极所有的主力,为其他两路的撤退和休整争取时间,让陈亮赵小明还有那个赵四海,为整个复辽军保留一些种子。只要种子还在,只要吕汉强还在,复辽军就会重建,灭亡满清的胜利就还在。

    这就是王大壮的想法。

    漠然的看了看已经西坠的夕阳,听听外面的声音,周围的炸药包声音已经慢慢的稀疏起来,王大壮心中不由长出一口气,这一天又过去了,双方的厮杀又将得到短暂的休息。

    现在的战场上是一种诡异的现象,原先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已经没有了,没有了喊杀声,并不代表战争已经变得平和,其实反倒更加惨烈,因为大家已经嗓子喊哑了,所有的人已经放弃了那些消耗精力的呼喊,将那力气全部用在了贴身肉搏之上,每一个战场每一个方向,不管是敌我,都需要红着眼睛咬紧牙关,用刀枪用拳头用牙齿在战斗。

    的时候,满身硝烟的参军程国元急匆匆的走了进来,王大壮从窗口就看到他手中捏着的纸张,那是今天的伤亡。

    “今天我们又损失了多少兄弟?”王大壮波澜不惊的问他。

    程国元就痛苦的回答:“复辽军兄弟阵亡四百,武装民夫阵亡一千。”

    之所以不说伤,是因为整个复辽军个个带伤,而这些伤员只要能战斗的,在经过简单包扎之后就会再次冲向战场,所以每天的报告,只报告阵亡就行了。
正文 第1114章 难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王大壮问道:“民夫们还是没有投降的吗?”

    程国元就回答:“没有。”

    王大壮就沉思了一会儿:“再去告诉民夫们,让他们去投降,我们保证他在辽西的家人与家产安全。”

    程国元就摇摇头:“没有用的,我们在五天前就已经告诉民夫们了,但是没有人投降,他们说,当初他们拿了我们给的雇佣钱粮之后,他们就已经是复辽军的战士了,当他们走上战场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为督师大人战死的准备了。”

    听着这样的话,王大壮久久不语,一个坚强的汉子,眼睛里已经充满了泪水。

    “若不然我们突围吧。”程国元再次建议道。

    “凭借着残垣断壁,我们还可以以一命换三命,而一旦我们突围出城,在运动中我们是无论如何也逃不掉满清八旗的追杀的,那时候我们将白白牺牲自己,所以我的决心已定,就在这里,打到最后一兵一卒。”

    程国元就不再说什么了。

    “陈亮那里怎么说?”

    程国元就苦笑摇头:“陈亮已经带着他的残破纵队,和赵小铭一起,正在全力攻击满清辽河防线,想要对我们施行救援,怎奈辽河水深河宽,虽然日夜不停的攻击,但依旧没有能够度过辽河。”

    “给他再下一道死命令,如果他不立刻撤军休整守住盘山,我王大壮就是变成厉鬼,也要掐死他。”

    程国元的鼻子就一酸,当一份军令写到这个地步的时候,可见这个军令是多么的无奈,还有什么用处呢?

    陈亮啊,该怎么说他呢,其实,他的确只适合做一个忠心耿耿的贴身侍卫,而绝对不是一个将军。

    王大壮再次看了一眼手中的情报:“你这样传令给陈亮吧,趁着现在我们拖住了皇太极的大军,还有刘之源的两个汉八旗,牛庄空虚,让他立刻调转兵峰,突袭牛庄,将牛庄夺过来,也算是将功折罪吧。”

    程国元点点头,这样的军令想来陈亮能接受,因为这也是一雪前耻的机会:“如果再加一句,这也是围魏救赵,缓解我们压力的话,那陈亮就绝对能同意了。”

    王大壮就点点头,这和哄孩子是一个道理吧。

    “今天赵四海那里来了飞鸽传书了吗?”

    “来了。”

    “赵四海怎么说?”

    “许杰自封监军,手拿着吕督师的宝剑,坚决不让赵四海撤军或者是南下,他正在艰难的加紧攻击盛京城,希望能起到围魏救赵的作用,逼迫皇太极撤军,为我们解围。”

    王大壮就摇摇头:“这是灭国之战,这是皇太极唯一的机会,如果他这次不重创我们,他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皇太极现在是破釜沉舟,盛京丢了可以重建,但辽东丢了,他也就什么都没有了,难道这一点许杰没有看出来吗?”

    程国元轻生叹息一声:“许杰现在不会看出这些东西的,他已经被你的安危打乱了方寸,现在他正在钻牛角尖儿,现在,他的思维正在按照常人的思维来做,他已经忘记了,能够将四万满清嫡系子弟轻易抛弃成弃子的皇太极,根本就是一个枭雄,一个不按照正常人思维的人。”

    “你马上立刻再写一封军令,传给许杰,命令他不得救援我,必须将赵四海的火枪兵全部撤回到新民,然后立刻沿着我们新民,大凌河,组成一道坚固的防线,守住我们的家底,等待我兄弟回来。告诉他,这是我王大壮,复辽军总队长的命令。”

    王大壮很难,因为现在整个大家的思路都被皇太极突然的拳头打乱了,自己的兄弟,已经被皇太极调到京畿了,现在,其实自己这个总队长,是没有什么权威可言的,原因就是当初大家都在平级惯了,没有了吕汉强这个绝对的上司,大家似乎都开始各行其是了。

    程国元就张张嘴,然后轻叹一声,这个复辽军啊,怎么全遇上了这倔强的不可救药的人?不过有这样的一群人,程国元的心中是充满了骄傲的,因为自己就是这一群人里的一份子。

    “还有一件事情很让人挠头。”程国元就小声的汇报道。

    “什么事情?”

    “老太太听说你被围在辽中,要亲自带着子涵,整顿双堡里的3000精兵,前来救援。”

    王大壮闻听,当时就一个踉跄,眼睛一热,胸口一闷,差点一口血吐了出来。

    程国元感受到了王大壮的情绪剧烈的波动:“好在赵启良知府带着辽西府所有官员,轮班值守,每日将宝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堵住双堡大门,这才没让老太太出来冒险。”

    王大壮不由的冲着西北拱手:“赵启良,你是我王大壮,你是我复辽军的大恩人啊。”

    程国元理解赵启良现在的心情,如果这次老太太真的带着人马进了辽东,吕汉强就会彻底疯掉的,吕汉强绝对不会让福辽军再有恢复的时间,而会义无反顾的站到最后一人,那时候整个复辽大业就算彻底的失败了,然后也就再也不会有吕汉强这个人在这个世界上了。

    “万幸的是,如雨夫人还算沉稳,没有将这个消息通知给在京师的督师大人。”

    王大壮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京师的安慰必须由吕汉强来解决,否则吕汉强不管不顾地跑回辽西来,一旦京师有什么危险,这样就给那些一直想着打倒吕汉强的人以名正言顺的借口,吕汉强就再也没有了翻身机会了。

    想了再想之后,王大壮转回身,紧紧的盯着程国元:“现在突围,我们已经绝望,而我们存在一天,就会让整个复辽军的元气损伤一分。”

    程国元就挺直了胸膛:“我现在就下去告诉兄弟们好好的休整一夜,明天,我们对城内城外的建奴发起全面的反攻,不战到最后一人绝不休战。”

    是的,只要王大壮的集团还存在一天,这场战争就不能结束,复辽军就将决死战斗,那样的后果将是最残酷的。

    “好吧,明天,你我各自负责一方面,明天,我将亲自战斗在第一线。”王大壮伸出了自己有力的双手,与程国元的双手紧紧的握住,一起含泪相约:“来生,我们还做复辽军,来生,我们还做兄弟。”
正文 第1115章 篝火对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篝火,在噼啪作响,照亮这暗无天日夜色,篝火上,是一口行军锅,里面煮的是浓稠的兔肉粥,王大壮就一脸平静的在往篝火里添柴火,现在他能做的,就是跟眼前这十几个兄弟熬锅粘稠的粥,然后大家吃了它,在太阳出来的时候,拼尽所有的力气,对清军进行决死一战。

    “总队长,你说现在我们的都是大人在做什么?”一个头上裹着纱布的大队长,拄着自己的长枪,看着锅里滚烫的浓粥,问王大壮。

    王大壮将手中的一块劈柴,伸进了篝火里,微微笑着道:“还能干什么,我这个兄弟就是一个闲不下来的人,要么在和遵化城内的清兵决战,要么就是和咱们当今的皇帝在斗心眼。”

    想想这些年自己的兄弟吕汉强所遭遇的一切,王大壮然后无奈的摇摇头:“这个世界的确是太让人失望,失望到我都不想在这个世界上再存活下去,明明是一个一心为国的人,却总是被莫名其妙的扣上这样那样的帽子,被一些莫名其妙的人看不顺眼,而这些人可以看咱们的督师不顺眼,但为什么连当今的皇上也看不顺眼呢?我有时候真的很迷茫,我们这个军队壮大了,对皇太极来说应该是一个灾难,而对我们整个大明来说,应该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结果呢?却恰恰相反,只要我们的军队壮大了,最感觉到灾难的反倒不是我们的敌人,而是我们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这就是一个悖论,我们在壮大实力与敌人厮杀,为的就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厮杀,结果那些人呢?什么都不做,却在横挑鼻子竖挑眼。”然后长叹一声,轻轻地摇头,却无可奈何,

    王大壮最了解朝廷了,现在他完全可以想象,自己的兄弟一面在与冲进京师的清兵战斗,而一面还要拿出精力来,与朝廷战斗,四面八方全是敌人,就像现在自己一样。

    但在内心里来说,王大壮感觉到,自己其实比自己的兄弟吕汉强还要轻松一些,因为毕竟自己只负责杀敌,就像天亮的时候一样,下定决心豁出这条命去罢了,没有那些纠结与负担。

    但自己的兄弟却恰恰相反,陪上一条命,只能说他愚蠢,没有人去可怜他,同情他,反而会招来许多人的嘲笑,这就是和自己的不同,自己的一条命丢在这个战场上,最终会有人记得自己,并且称呼自己为英雄,而自己的兄弟一旦失败,别说连个英雄的称号都没有,能保证自己是一条全尸就不错了,所以他必须不断的奋斗抗争,为了他自己,但同时更是为了追随他的几百上千万的人。

    其实现在吕汉强的奋争已经和他自己无关,有关的是那几百上千万的天下百姓,王大壮越想越是纠缠不清,最终将手中的劈柴丢在地上,轻轻地长叹一声。

    于是乎手下的兄弟都感觉到了王大壮的失落,于是大家都知趣地转变了话题,一个浑身是伤的中队长,往前凑了凑,小心翼翼地问王大壮:“大壮哥,你说我们明天和满清决一死战,会有人记得我们吗?”

    看了看这个年轻的兄弟,王大壮小心翼翼的将他身上的一个包扎伤口布条扎紧,坚定信心的回答:“我们可能不会被那些士大夫们记住,我们也可能不被那些高高在上的高官们记住,我们更不会被高高在上的皇帝记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依旧语气平淡的道“但我们会被督师大人记住,我们会被这全天下的百姓记住,最主要的是,我们会被我们的儿孙记住,我们会被我们的祖宗记住,能被我们的祖宗记住我们的付出,被儿孙们记住我们的荣耀,那你还求什么呢?”

    这个中队长就握紧了自己手中的长枪,重重地点了点头:“我这辈子最愧疚的就是这件事情,想当初,三省大旱,我们一家更被官府催逼的走投无路,我的爹被官府抓去了,死在了水牢里,我的娘,出门要饭养活我们兄弟的时候,饿死在了道旁,要不是督师大人可怜见,让我能够加入咱们的军队,成为咱们兄弟的一员,说不定我早已经饿倒在了沟渠,我也就没有能力给我的兄弟取上一房漂亮的媳妇,总队长,我的兄弟来信说,我的弟妹已经给我生了一个胖胖的侄儿,只是可惜,我没见过我弟妹的样子,也看不到我侄儿的小脸,但我的这次战死抚恤,应该能让我的侄儿念上私塾,然后一步步考试上去,被督师大人创办的学校录取,十几年后,我家就出了一个状元了,到那时候,我的灵位面前是不是应该有旺盛的香火?

    他的奢望立刻遭到身边所有的兄弟嘲笑,但王大壮却很严肃地对他说:“你说得对,你的侄儿一定会考上状元,你的家族一定能够兴旺发达,因为你的战功,你一定会被你子孙骄傲的每年血肉祭祀,正因为你的奋斗与努力,才有了延绵不断的家族传承,才有了你牵连不断的血肉,那我们明天战死在这里,还有什么遗憾呢?

    是的,为了家族能够繁荣传承,为了这汉家血脉,战死还有什么遗憾呢?那就战死吧。

    朝阳,依旧按部就班地升起,透过不厚的乌云,向这片血火的大地喷吐着它无穷的热力,在城北,隔着仅仅不过十个铺位宽的街道,复辽军与清军双方再次列阵。

    这次的确是列阵,一方是复辽军,一方是正白旗掺杂着老弱妇孺的军队,双方没有呐喊,没有任何形式叫阵对骂,然后就那么狠狠的撞在了一起,双方都表现出了绝对的视死如归,复辽军折断了长长的扎枪,让它变得得心应手,对方挥舞着各种武器,只要能够杀敌,复辽军的炸药包不断炸响,每一次剧烈的爆炸,升腾的烈火,加上横飞的钢珠铁片,收割的不仅仅是敌人的生命,也有自己兄弟的生命,这个时候,没有人在退缩。
正文 第1116章 时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汉正白旗的士兵百姓不退缩,是因为他们身后那瞪着血红眼睛的督战队,而复辽军将士不退缩啊,是因为他们心中那仍然不能磨灭的精神。

    在城北,隔着断壁残垣,城外的满清八旗以及他们的仆从军,正如潮水一般漫过那坍塌的城墙,黑压压彻底的掩盖了坍塌城墙原先的颜色。

    当这股潮水蔓延过来的时候,一股红色的巨浪迎头撞上,双方立刻展开了决死的厮杀,战场上没有喊杀声呐喊声,只有兵器入肉的钝响声,临死的惨叫声,倒地的哀嚎声,而双方对战的锋线紧紧纠缠一团,双方不断的有将士再涌进去,倒下再涌进去,就好像那里有无数的无底洞,正在吞噬着生命,将无数的人拉近无底的深渊。

    这时候,双方都已经杀红了眼,根本不需要督战队,这些战场上的双方士兵,肾上腺分泌绝对旺盛,他们已经失去了原有的意识,整个脑海里剩下的只有厮杀厮杀,杀死面前的敌人,如果自己没有被杀死,那就扑向另一个敌人,或者杀了他或者被杀。

    皇太极驻马在城墙之外,不时的有流失飞过来,汉军正红旗旗主吴守信谄媚的不断谏言:“万岁,您的万金之躯怎么能在这危险之地停留呢?您是我们大清的主心骨啊?这里就交给奴才好了,你还能回到后方安全地方为好。”

    皇太极没有理这个家伙,依旧盯着远处的战场,看看刚上去的一队士兵消耗的已经差不多了,就挥了一下手,于是又一批汉人士卒被清兵驱赶进城内,加入那血肉磨房。

    战争就继续惨裂的进行下去。

    “万岁,王大壮那东西当初只顾着防守,现在突然间全力跟我们展开了对攻,可见这个东西已经被逼入了绝路,这是在做困兽之斗啊。”随着皇太极而来的镇南王刘之源看着惨烈的战场,这样向皇太极分析。

    皇太极就点点头:“我们知道王大壮这个东西出于什么心态,但其实这更好一些,依照大壮军队的战斗力,如果依托那一片他们攻取下来的街道里和我打巷战,我的损失将更加惨重,所用的时间将更多,这一次也不知道他犯了哪根筋,竟然和我们打起了对攻战,正是我求之不得的。”

    “是的万岁,这一次的战斗对于王大壮绝对是不利的,残垣断壁限制了他组成威力巨大的军阵,那让人谈虎色变的长弓,这时候也不见了,他们也知道那长弓对我们也没了用处,这样一来,此消我长,虽然在战斗意志和身体素质上,我们这些士兵不如他们,但两个乃至更多换他一个,还是没有问题的。”

    “朕不吝惜人命,朕要的是时间。”抬头看看天上的太阳,日头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正午“朕实在是耗费不起时间了。”

    是的,现在皇太极最耗费不起的就是时间,吕汉强南下的消息已经传来,这里离这盛京不过区区二百里路,骑兵不过一日,吕汉强的步兵也不过是三四日时间,自己必须在这三四日里彻底的歼灭王大壮这不足两万的人马,然后全身心的对付吕汉强,这是战役胜利的关键。

    正在皇太极焦急难安的时候,城内突然传来一阵连绵的炸药包的巨响,血肉尘土冲天而起,还不等尘土落下,无数败兵如退潮一样退回来。

    “督战队,上。”皇太极面无表情的吼了一声。

    早就整装待发的督战队立刻排成一列横线,堵住了后退的汉人士卒,雪亮的大刀在正午的炎炎烈日下,闪动着摄人的寒光。督战队所有的队员都对溃兵大吼:“皇上有令,后退者杀前进则赏,赶快回去。”

    面对凶狠的满洲八旗那雪亮的钢刀,退回来的汉人八旗,互相搀扶着负伤者,惊恐的遥望着他们的旗主,队伍里已经是哀求一片:“旗主老爷,我们实在是功不动了,敌人太顽强了,太凶狠了,求您老让我们喘口气儿吧。”

    吴守信就看看手下的兵,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回头望了一下皇太极,皇太极面色阴冷,双眼死死地盯着城内硝烟血火的战场,一动不动。

    “旗主老爷,我们从早上打到现在,早就饿得没有了力气,让我们歇一会儿吧,给我们一口粥吧,然后我再替你卖命。”前面的一群老兵突然跪在地上,冲着吴守信哀求着。

    是的,战斗从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就激烈地展开,一直打到已经是日正中午,早晨的两碗稀粥早就消耗光了,人是铁饭是钢,不能让肚子吃饱,哪里还有力气征战?即便是上了战场,也会手软脚软,成了敌人的活靶子。

    找到了这个理由,吴守新立刻上前一步,跪倒在皇太极的面前:“万岁,士卒征战半日,早已经人困马乏,若再这样下去,只能是白白的增加伤亡,还请万岁开恩,让奴才们吃口饭,稍微休息一下,等恢复了体力继续为陛下效忠战斗。”然后连连磕头,不磕头不行了,现在征战的,可都是自己的旗下人马,如果就这样全部白白的丢进去,将来佟图赖的例子就在眼前。

    在新民一战,他已经成为了光杆司令,现在只能在皇太极的跟前当个马前卒,就连军事会议他都没有资格参加,在这个时候,只有手握实力才能够被人重视,才能够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与荣华富贵。

    这时候身边的索尼也难得地动了恻隐之心,帮着吴守信说了两句公道话:“万岁,这一次王大壮一改原先死守的方针,主动和我们拼杀,想必是他想突围,我看不如这样,就让那些奴才们吃好休息一下,然后结成阵势,等待敌人进攻,毕竟吃饱喝足的将士在防守上,更能给敌人以更大的杀伤。”

    皇太极想了一下,认为也是这个道理,于是就难得的点了点头:“传令三军将士,立刻修整吃饭,然后再次结阵,挡住敌人的突围,在突围中一定要彻底的歼灭王大壮这支有生力量。”

    随着皇太极的一声令下,原先那些气势汹汹的督战队撤开了一道缺口,才让得到了这样的恩遇的汉正白旗和镶白旗的士卒,才得以休整吃饭。

    看着遗弃在战场上累累的尸体,看到从队伍边上慢慢走过的,互相搀扶着惨叫哀嚎的伤兵,皇太极面无表情,吴守信心中滴血,他默默的估算了一下,就这上午一战,自己最少损失了不下三千士卒,如果照这个方法打下去,不用几天,自己的整个正白旗就彻底的战光了,在心疼的同时,也真正的感佩复辽军的战斗力。

    (本章完)
正文 第1117章 转攻为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精疲力尽的汉八旗士卒一个个挨回各自的大营,然后就一头栽倒在地上,喘息着,努力呼吸难得的空气,着一战,相当惨烈,活下来的人都带着一丝侥幸和欣喜,在这个乱世,人命不如狗,大家已经习惯了生死,但能多活一会总算是好事,至于一会后的生死,谁管他呢,自己的生命自己是不能做主的,能做主的是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

    战斗间隙,皇太极继续在大帐里召集所有将领,议论当前战局,趁着皇太极不注意,汉军镶白旗旗主巴彦悄悄的凑到了吴守信的身边,小声的建议道:“我的老兄,一会儿战斗再次打响的时候,还要请老兄弟紧紧地靠住我的阵型,咱们难兄难弟抱成一团,希望能够让复辽军知难而退,转向攻击其他方向,否则的话,你我的下场堪忧。”

    吴守信就看看巴彦这个难兄难弟,小心地长叹一声,对这个提议表示了赞同,这是一个好办法,本着死道友不是贫道的原则,吴守信悄悄点头道:“现在战斗到了这样的状况,指望其他人是不可能了,就只能咱们兄弟两个多长一点心眼吧。”

    看着满地哀嚎惨叫的伤兵,已经委顿于地的将士,看着他们手中端着的那可以照见人的稀粥,还有非常珍惜的几条咸菜,巴彦就仰望长天,然后喃喃自语:“求漫天神佛,这时候复辽军可千万不要攻过来啊。”

    吴守信也开始求乞佛主开恩了,如果这个时候复辽军真的冲出来,自己的这两个旗立刻就会崩溃,即便最终歼灭了王大壮,一个死罪也是在劫难逃了。

    似乎是他们两个人的祷告起到了作用,随时观察敌情的巡哨来报,今天突然发起进攻的王大壮,就在这关键时候竟然没有发起决死的冲锋,据观察战场,王大壮突然间收拾起所有的将士,再次缩回到他占领的那些街巷里去了,不但如此,而且还在那些街巷四周堆起了堡垒障碍,似乎放弃了突围的打算,转而再次死守。

    这样的军情第一时间就传到了皇太极的面前,皇太极略一思考,便明白其中的关键:“不好了,王大壮已经得到吕汉强回来的消息了,他这是准备死守待援,然后给我来个里应外合,中心开花。”想到这里的时候,就恨恨的瞪了一眼突然变得老好人的索尼,然后挥起鞭子对着吴守信和巴彦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乱打,打的两个人噗通跪倒,将脸深深地埋入在地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这是一个好办法,第一不能打脸,第二,两个人的身上都穿着厚重的铠甲,带着钢铁头盔,即便是皇太极的鞭子再厉害,打在这厚重的铠甲之上,也不过是隔靴搔痒,同时又表现出了自己的恭顺,一举多得啊。

    皇太极抽打了一顿之后,面对这两个奴才这种小聪明小伎俩,自己也泄气,打鞭子只能是自己挨累,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真的抽刀杀了他,还真是暂时不行,还需要他们两个奴才给自己卖命呢,于是收起鞭子,坐在凳子上呼呼喘气,好半天之后,对着两个人怒吼道:“你们两个混蛋,耽搁了我紧迫的时间和战机,现在我命令你在一刻钟之内,立刻整顿军马,对王大壮的残敌进行及时的攻击,不攻下王大壮的营垒,你们两个奴才就提头来见。”

    听到皇太极这样的军令,两个人也知道没有了退路,于是磕了两个头之后,就连滚带爬的冲出了皇太极的临时大帐,冲向了自己两个人的营地。

    吴守信打马冲进自己的营地,立刻对躺满一地的手下怒吼:“起来,都tmd立刻起来给我整队进攻。”

    经过一个上午高烈度的战斗,刚开始还有一口气顶着,大家还能跑能跳,但经过这短暂的休息,立刻一个个浑身酸软,本就身体素质不佳的,干脆就摊成一滩泥,是怎么也叫不起来了。

    吴守信的亲命帮着旗主拉起了这个倒下的那个,无论怎么用鞭子抽用脚踢都不起作用。

    正在这时候,一骑快马从远处本来,马上杏黄色的马褂分外耀眼,老远就对着吴守信大声吆喝:“万岁有旨,出战各旗半个时辰之后必须发起进攻,如果不能发起进攻,将斩杀旗主。”

    这道圣旨一下,吴守信当时亡魂皆冒,他可是知道现在的皇太极,真正的是一个心狠手辣说到做到的主,别说自己是汉人奴才,就连满清的大将说杀人就杀,一点儿都不带犹豫的。

    于是吴守信立刻抽出了腰中的宝剑,挥舞着对着躺倒一地的手下大吼:“皇上的圣旨已经下来了,半个时辰再也不能发起进攻,不要等皇上杀了我的脑袋,我先看一下了你们这些混蛋的狗头。”

    他的亲兵也立刻纷纷抽出腰刀,冲进了躺倒一地的兄弟袍泽之间,拳打脚踢刀背狠砸,一时间整个营地惨叫连连,但即便是这样,效果仍然不明显,眼看着日头一点点向西挪动,皇太极的临时大帐方向,已经传来了一阵阵地吹战的鼓声,这时候,吴守信真的急了,将手中的宝剑狠狠的刺向了倒在地上的一个士兵,随着他的宝剑刺出,他的亲兵立刻调转了腰刀,对那些不愿起来的袍泽展开了杀戮,一时间鲜血飞溅惨叫惊天。

    在血与死亡的威胁之下,这些骨软筋酥的士兵才从地上爬起来,慢慢的整理队形。

    在皇太极大帐的方向第三通催战鼓响起的时候,个个汉八旗才东倒西歪的的组成散乱的阵型,有气无力地发一声喊,越过那段被层层叠叠尸体掩盖住的坍塌城墙,向城内的复辽军展开进攻。但是面对他们的,不再是一天早晨那样疯狂冲杀的敌人,而是握紧武器,紧紧守卫刚刚搭建起来的街垒后的猛士,尤其让这些八旗士兵感到惊恐的是,面前的敌人一个个面带兴奋,斗志更加高昂。整个复辽军的阵地上,已经没有了原先绝死的那种绝望的气息,取代的,是对战争的必胜信心。
正文 第1118章 新的信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王大壮手按着腰刀,威风凛凛的巡行在自己的阵地中间,大声地向身边所有的将士,宣布着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兄弟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督师大人就在不久之前,歼灭了进犯京师的满清四个整编旗,4万清军无一逃脱。”

    这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这个消息,再一次向所有的兄弟证明,吕汉强战无不胜的传奇。

    “现在,我们坚持住,我们的督师大人没有抛弃我们,他已经率领英国公的两万骑兵,还有5万火枪兵的兄弟,正在星夜南下,前来救援我们了。”

    随着他的身影每到一个地方,随着他这令人振奋的消息不断的宣布,阵地上此起彼伏的传来将士们的欢呼。所有的兄弟都热泪盈眶,无数的兄弟互相抱着一起又跳又叫:“督师大人回来了,督师大人没有抛弃我们。”

    王大壮看着士气高昂起来的兄弟,大声的问他们:“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死战不退,杀敌,杀敌。”这样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惊天动地,这是全军的呼声,这也是整个复辽军的呼声,那还等什么,死战吧。

    “兄弟们说得对,大人来救援我们,我们不能静坐着等待,我们要用杀敌的战功,来迎接我们即将到来的胜利会师,我们要用尽一切力量杀伤对面的敌人,为我们的督师大人减少压力。”

    “杀敌,杀敌。”所有的将士一起欢呼,所有的民夫一起欢呼,欢呼他们有了生的希望,欢呼他们没有被督师大人抛弃。

    按照吕汉强传来的飞鸽传来的消息,吕汉强带着大军最迟在三天之后就将赶到战场,他要求王大壮死守占领的街区,不要做无谓的牺牲,最终在援军到来的时候,里外夹击中心开花。

    对于吕汉强能够这么快的从京师战场上赶回来,王大壮在感叹之余,也感觉如释重负,同时深深的佩服自己这个兄弟的能力,一个百战百胜的战神的到来,绝对会解决当前的危局。

    其实王大壮出生一个进军的把总,没有世代将门那样的军事素养,对掌控大局,谋略战略还是不足的,他唯一拥有的就是忠诚,对吕汉强绝对的忠诚。他和陈亮不同,王大壮的忠诚是言听计从。

    既然吕汉强回来了,既然自己的兄弟已经谋划了如此大的战略格局,那么王大壮就毫不含糊的执行就是。

    在再次鼓舞起士气之后,趁着清兵退去的难得机会,发动全军不顾疲劳,放弃休息,立刻退回自己原先占领的街区,拼尽全力开始构筑街垒,准备死守四天。

    回到原先自己的指挥部,在墙角里找到已经被自己丢弃的这片街区地图,和程国元一起再次研究如何守住这里,以迎接兄弟的援军道来,如何实现兄弟那宏大的计划。

    “现在我们经过上午的残酷厮杀,又失去了大批的人手,我们原先在哪个街区过于庞大,全面防守,已经不可能实行,因此我建议,放弃一部分不容易防守的地区,收缩整个防御阵地,将我们全军的力量攥成一个拳头。”程国元兴奋的建议道。

    王大壮点点头:“这个办法不错,现在我们就将所有的人手集中起来,学着我兄弟那样的性格,咱们就当个缩头乌龟,我就让他皇太极10万大军对我无处下口。”

    一提吕汉强为保护家人发明的的缩头乌龟大法,程国元就大笑不止,这在茶余饭后已经成为全军的笑料,兄弟们聚在一起的时候,也拿这个和吕汉强开玩笑,但每一次吕汉强都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时不时的探讨一下这个乌龟大法的奥妙与精髓。

    “我们虽然没有时间和能力,建设督师大人的那个双堡,但我们可以将兵力收缩之后,也将我们的街区划分成两块,就在这小小的范围之内,形成一个双堡格局,在两片区域中间留出一道不宽的通道,既能互相呼应,又能互相协防,同时又做成一道陷阱,在这里,可以大量的杀伤敌人。”程国元想着吕汉强双堡的妙处,直接就在这里有样学样起来。

    王大壮再次点头同意:“参军的提议非常好,如此一来,我们虽然做了一个缩头乌龟,但我们是一只能咬人的乌龟,我看他皇太极能把我怎么办。”

    “这样的设计还有一个好处,区域减小了我们防守的兵力所需要的也就相对少了,就可以让那些民夫们不用再上战场,让他们在我们的防御区内,做他们该做的事情,而不是做无谓的牺牲。”

    王大壮赞同这样的方法“正该如此,打仗的事情就应该是我们这些兄弟们该做,而不是应该让百姓去做,只有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咱们才能再次让百姓战斗。”

    “我们突然改变了战略方式,皇太极也一定能够知道督师已经南下救援,这次战斗的短暂休息时间不会太长,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完善我们的防御街垒,所以我建议,让我们的兄弟站在现在草建起来的街垒前,抵挡住敌人的进攻,将那些民夫立刻撤到我们准备设立双区的区域,不惜一切代价,争分夺秒的建设更坚固的街垒,当他这里建设完毕的时候,让前面顶着的兄弟撤回来。”然后不由得痛心的道:“这样做,会让一批兄弟牺牲。”

    王大壮豪迈的道:“军人的荣耀就是战死沙场,大家不过早晚一步罢了,我坚信那些堵在前面的兄弟,愉快地接受这个任务的。”然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甲:“你我再次分工,你负责后边带着民夫建立我们坚固的街垒,我只负责带着兄弟们在前面给你争取时间,你记住,你们的时间是我们那些兄弟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所以一定要快。”

    没有谦虚与推让,程国元立刻拿起那张地图直接冲了出去。时间,对于双方来说已经不是用其他任何东西所能衡量的,现在衡量时间的,唯一的就是生命。
正文 第1119章 变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被上官拘押着的汉人士卒,再次艰难的爬上城墙的废墟的时候,他们看到在草草建起来的街垒后,士气高昂的复辽军士兵正在严阵以待,正在他们错愕的时候,他们的耳边传来一声深沉的吼声:“风——”然后就感觉一声巨大的弓弦汇合声,紧接着天空为之一暗,他们仰望天空的时候,就看到那恐怖的巨箭铺天盖地而来,瞬间覆盖了这一片巨大的区域,覆盖了密密麻麻的进攻阵型。

    上午是复辽军主动出击,与敌人缠斗在了一起,长弓已经没了用武之地,所以,下午发起进攻的时候,敌人想当然的也认为开战和上次一样,于是许多人都丢弃了厚重碍事的大盾,只拿着简单的兵器,只有少数一部分拿着小巧的盾牌。

    但经验害死猫啊,谁会想到,这复辽军的战略说变就变?不但他们从进攻突然转变成防守,那让大家胆寒的扎枪大阵再次竖起,这让人恐怖的长弓巨箭再次走上战场,而且来的还是如此的突然,让人如此的猝不及防。

    于是,这些密密麻麻的进攻士卒就成了巨箭的亡魂。

    随着狂风暴雨一般的巨箭落下,射穿所有它们遇到的肉体,射裂他们所能碰到的一切盾牌,那些盾牌在重量势能加动能的巨箭面前,就好像纸糊的一般起不到任何作用。

    只是转眼之间,只是一轮覆盖,那段绵延的城墙废墟上,再也不见一个还站着的人,再次生长了一片巨箭的丛林,滋养它的,是无数敌人的血肉,浇灌着它们的是已经汇集成小溪的敌人的鲜血,这些鲜血已经汇集成小溪,顺着残砖乱瓦曲折流淌,在死一样的战场上,发出溪流一般哗啦啦欢快悦耳的声音。

    王大壮很享受这种声音,竟然让他不由自主的侧耳倾听,脸上泛着一抹陶醉的光辉。

    看着眼前的战果,长弓兵队长骄傲地对王大壮道:“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我们复辽军在防守上敢称第二,就没有人敢称第一,只要我们进入防守阶段,我们就是打不烂的铁乌龟,我们就是浑身是刺的刺猬。”

    王大壮很赞同这个观点,复辽军在历次战争中不断总结,已经总结出了一套最完整最实用的防守经验,只要自己缩起来,这天下的确没有人能撼动自己。

    至于物资,这个倒没有必要太过发愁,因为这主要看是谁的兵,带兵的人是怎么样一种变态的心态。

    这是吕汉强的兵,吕汉强对用物资换取战争胜利的思维,已经发展到变态的地步,他最经典的名言就是,我用钢铁来征服你,如果一千斤不行,那就两千斤,如果两千级还不行,那我就两万斤10万斤,用无数的钢铁彻底的覆盖你。

    所以,每次战争,复辽军尽可能多的携带各种各样的器械,因此上,现在王大壮手头的物资还是有的,虽然在王大壮的眼里,这些物质已经到了接近枯竭的边缘,但所谓接近枯竭,那是只对复辽军所言的,就是这接近枯竭的物质,要是让皇太极看到,他都会痛哭流涕的惨叫:“奢侈,太奢侈,丰富,太丰富了。”

    王大壮就拍拍自己这个兄弟的肩膀:“这仅仅是开始,一切还要节约,就像这次一样,就对着那条棱线展开射击,每次只打一轮,如果有漏网之鱼冲到面前,就交给扎枪兵的兄弟们,我们还要坚守最少4到7天,我们的物资不充足了。”

    长弓兵大队长再次挺起胸膛:“总队长请放心,末将坚决执行您的安排,坚决让那条棱线上隔离出一道死亡的地带。”然后看看身后自己的那些长弓手:“只是可惜,在上午决死的拼杀里,我的长弓手变成了步兵,损失了不少,否则的话,就刚刚,敌人绝对不会有一个人逃回去。”

    王大壮就歉意地冲他拱拱手:“都是我指挥失当,累了兄弟们白白牺牲,等这一战过后,我会亲自祭拜那些逝去的兄弟,向他们谢罪。”

    王大壮和陈亮在性格上截然不同,陈亮莽撞蛮干,几乎算是不听谏言,而王大壮是海纳百川的性子,对自己的参军,几乎就是百依百顺,而对自己的手下兄弟的谏言,也是尽量采纳,。

    人和人的性格就是这样,只有这个性格,才能让一些人尽量少犯错误,多些决断善策。

    这也就是为什么王大壮能做总队长,而陈亮不行,这也是吕汉强识人善任吧。

    这个长弓大队长立刻摇头道:“总队长你说错了,战场情形瞬息万变,此一时彼一时,哪里能说得出对错,您就放心大胆的调配指挥,我们都听你的,绝无怨言。”

    王大壮就感动的眼圈微红,然后放下这个话题,扭头看一下那个被尸体覆盖的棱线,“告诉兄弟们准备吧,敌人绝对不会这样善罢甘休的,第二次打击准备。”

    这个大队长立刻汇报道:“被我们这抽冷子来一下,别人绝对会想办法,还不是再次抬出门板棉被大战来,不过这一次,我还要让他在我的面前吃亏。”于是对着身后的传令兵吩咐道:“立刻抬十架床子弩,我们用炸药包将他们炸散,然后再给他们来一场箭雨。”

    王大壮很满意这样的调配,现在自己的队伍在防守上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什么样的战况用什么样的应对之策,这些在华树亮教导队从新学习深造的队官们,都做过仔细的推敲和研究的,现在看来,当初成立那个教导队起到的作用还真大啊。这正应了吕汉强常说的那句话,强军不可怕,就怕强兵配文化。

    这突然的阵型转变,让皇太极措手不及,这突然再次亮相的长弓巨箭的打击,让皇太极的攻击部队损失惨重,他需要时间调整部署,他需要时间再次组建门板棉被大队,于是这给程国元在后面建设双堡垒区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就在这一圈防线中间,近万民夫再次发挥了他们建设的长项,正在争分夺秒玩儿命的修筑工事,眼看着一道工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不断的加高完成,王大壮就信心满满的对着城外的皇太极怒吼:“来吧,来吧,让我们战斗下去吧,让我们在战场上争个短长。”
正文 第1120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着疲惫不堪,蚂蚁一样爬上那段残破的城垣的士卒,突然被暴风骤雨般落下的巨剑覆盖,皇太极不由得眼睛一闭,完了。

    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那条棱线上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人,后面的士卒发一声喊,不敢回头亡命的跑回了出发地。

    现在的皇太极大脑一阵阵电火弧乱闪,彻底的短路了,他实在不太适应王大壮这想一出是一出的战法,这绝对是不按牌理出牌的路子。

    一大早,他王大壮放弃原先的防守阵地,放弃他最拿手的乌龟大法,突然和自己玩起了对攻,当时自己和身边的文物还拍手相庆,说王大壮脑子突然被驴踢了,用己之短,攻彼之长。

    结果这转眼之间,这被驴踢了的脑袋又好了,

    这一次皇太极没有命令督战队给予劫杀,因为他知道,以区区肉体去对抗那铺天盖地的巨剑,那简直就是白白浪费生命。

    很久之后,皇太极无奈的挥挥手命令道:“传令三军,立刻回营准备木板棉被,准备下一次进攻。”然后想了想,对身边的索尼吩咐道:“你立刻带着手下,对着那片敌人的长箭地区施放火箭,烧了那些箭杆。”

    和吕汉强对抗时间久了,双方的脾气都已经摸得熟悉了,皇太极知道吕汉强每次大战的时候,都不惜拿出海量的物资来对敌,而这长弓巨箭就是他看家的法宝,那个家伙为了尽可能多的带巨箭,竟然别出心裁的,尽量多的给部队配备没有箭杆的箭簇,而要求部队就地取材,加工箭杆,反正现在整个东北地区,人口稀少,森林树林随处可见,而吕汉强的箭杆的要求简单的令人发指,根本就不需要正常箭杆的什么胶啊,漆啊,羽毛什么的,只要削出一个半仗长的木棍就成了,这样可以省去许多运输空间,尽可能多的带他独有的箭簇。

    现在王大壮被困在城里这么多天,不能在城外的树林里加工箭杆,所以皇太极才下令将这些箭杆烧掉,没有箭杆,那巨箭就是一堆废铁。

    其实,长弓的技术根本就不难学习仿造,就比如现在皇太极的手里,就有许多现成的长弓,毕竟吕汉强的长弓实在是太好模仿了,但是,皇太极却没有大量装备这种简单而威力巨大的武器,原因是满清是以骑射为主的,长弓不适合骑兵,还有一点,长弓的威力,弓是一方面,海量的巨箭才是关键,而现在吕汉强已经在经济上,在盐铁上封锁皇太极将近五年了,现在整个辽东,连把像样的菜刀都成了珍贵的东西,哪里还有多余的铁料,来生产那巨箭?

    缴获?这样的想法还是算了吧,因为损到家的吕汉强铸造巨箭箭簇的是炼钢厂的废料,那东西只要碰到硬东西,立刻就分崩离析,你费劲费力的缴获一批铁渣滓有什么用呢?

    有时候皇太极都不由得不佩服吕汉强那层出不穷的损主意,尤其是有些损主意,绝对是损人不利己。总是做这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你说他图什么?真是搞不懂。

    其实按照古代战争的规则,两军相争,基本都是在两个时辰就结束了,这倒不是双方有什么默契,而是双方士兵的体力决定的,古代的盔甲,一般士兵的都要二十几斤重,手中的刀,也有五六斤沉,再加上盾牌,这整套装备下来,即便是再偷工减料,也有二三十斤了,然后还要站队,奔跑,对冲,厮杀,这一切的一切都相当耗费体力,而体力的来源就是伙食,就是肉食,不要和士兵们提肉,能吃饱就不错了,不要说是古代人,就是放到现在营养丰富的现代人身上,让你扛着40斤的东西站在那里四个小时,都不用你奔跑厮杀,你已经可以在救护车里休息了,因此,每一场战争的时间,就基本被限制在了两个时辰之内。

    经过头一场高烈度的战斗,伙食上严重不足的汉八旗子弟,已经疲惫不堪,结果又招到了这突然的一阵打击,士气就彻底的卸掉了。体力没有了,士气又卸了,当然磨洋工的事情也就会出现了,大家磨磨蹭蹭的,准备木板和棉被,然后再磨磨蹭蹭的东张西望,最好在有时间的时候再偷一点懒,找个没有人的角落眯一觉,然后等待晚饭开始,虽然晚饭还是可以照见人的稀粥,但那毕竟是一种期待,真的很期待。至于皇上急得火上房,那当然是皇上的事情,跟我们这些人有什么关系呢?不是有那一句古话吗?皇上不急,太监急,该急的应该是太监。

    看着慢比蜗牛一样的准备速度,皇太极也知道,士气泄了,如果强逼迫他们继续战斗,完全可能出现适得其反的状况。

    于是对着吴守信和巴彦道:“今晚一定将那些东西准备齐整,明天在太阳出来之后,必须全军压上,如果再有怠慢。”看了一眼身边的索尼:“发动全军屠戮了他们。”

    皇太极的表情是平淡的,但语气是阴森的,就这阴森的不带任何表情的语气,却更加让人心惊胆战,吴守信和巴彦再次诚惶诚恐的跪倒,连连保证着,连连表示着自己的忠心。

    皇太极懒得理这两条狗,直接拨转马头回归自己暂时的行宫,安排下一步的计划。

    大清10万大营压抑得可以拧出水来,但在辽中城里,复辽军刚刚建设完必的双堡垒防御区,却充满了欢声笑语。这时候所有的人都一扫当初的绝望,每一个人都对未来充满了希望,他们的希望所在就是,督师大人不日将救援自己,这个消息比任何消息都会让人兴奋莫名,这个消息证明了两件事情,第一,督师大人依旧是战无不胜的战神,只要他到了哪里,哪里必然是胜利的辉煌,第二,督师大人没有抛弃这些被围困的兄弟,不过千里转战的疲劳,你无法过的救援大家,真正做到了不抛弃不放弃,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个口号更好的吗?还有比这个口号更让人安心的吗?没有。
正文 第1121章 军心如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黑夜让战争暂时结束了,双方都在休整,准备明天继续厮杀战斗。

    王大壮依旧坐在篝火旁边,往行军锅底下的火焰里添着柴火,行军锅里依旧熬着如昨日一样的浓稠肉粥,但在围在身边的众将士眼里,这篝火比昨天更明亮,更活跃,锅里的肉粥更香甜。

    昨天那个中队长,在今天的战斗里侥幸地活了下来,不过是身上又贴了几道新的伤痕,现在被包裹的和粽子一样,肩膀上倚着长长的扎枪,很自然的接过王大壮递过来的肉粥,美美的喝上一口,然后眯起眼睛长出了一口气:“总队长,你说也是怪了,以前的时候,我们只要看着兔子肉,我们就开始干呕,可是今天我却吃得非常非常的香甜,这是怎么个道理呢?”

    王大壮就像昨天一样伸出手来,给他紧紧已经松动的绷带,笑着回答道:“其实以前吃的和现在吃的都是一样的,不一样的就是你的心情,心情决定一切,想当初我和都师大人在城门洞子里,不过是一碟猪头肉,几把花生米,在现在想起来难喝到极致的劣酒,但在当时,那猪头肉和花生米,就是我那十几个兄弟感觉到天下最美的菜肴,现在看来的那个不能下咽的劣酒,就是那天上没有的琼浆玉液,其实啊,现在想起来,那吃的不是菜,也喝的不是酒,那是心情,那是一种兄弟之间肝胆相照的心情,就好比你现在吃的这碗粥,昨天吃的时候是一种悲壮的感觉,喝完了,可能今天再也喝不到,但现在你怎么感觉呢?”

    这个中队长就嘿嘿傻笑,将粥碗差点扣在自己的脸上,因为他是一个厚道实在人,也没有文化,他的确说不明白这期间的弯弯绕。

    王大壮就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取笑他:“你就比如说,昨天晚上的时候,你还想自己战死了,等过几年,兄弟的儿子过记在你的牌位下面,接受他们的祭拜血食,你还想用你的抚恤金去供养你的那个侄儿考上状元,那么现在你怎么想呢?”

    这个中队长放下粥碗,立刻回答道:“侄儿毕竟是侄儿,那可不是亲生的,我可以把侄儿当亲生的儿子看,但是怎么也不能比得上自己亲生的儿子啊?传宗接代这事儿还得我亲力亲为。”然后将身子往前挪了挪:“总队长,我也想明白了,等到这一场战斗结束之后,这辽东地方的穷苦黄花闺女有的是,我打算用这一次战斗胜利的奖赏,娶一个。”然后很认真地加了一句:“不是买哦,是真正的明媒正娶,然后我就把他带回老家去,让他给我一窝一窝的生娃,反正我现在的军饷,养活他们也没有一点问题。”

    结果,他这这个小小的野心,立刻迎来了周围兄弟们的哄堂大笑,一起哄笑他的目光短浅。

    “你个老哥,为什么不留在辽西呢?留在这里,承包上一百亩土地,你就是地主,到时候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这多好啊。”这时候一个同乡大声的打趣他。

    结果这个中队长一梗脖子:“我怎么就目光短浅了,咱们胜利了,当然要风风光光的回老家去吗,再说了,你可要知道,咱们督师大人,是咱们山陕的人,他手下的兵,也一定是咱们山陕的人,我生这一窝一窝的娃,等他们将来长大了,就让他接替老子的班,就参加咱们的复辽军,给督师大人当兵,跟着大人征战天下。”然后笑眯眯的伸着脖子问王大壮:“总队长,你说咱们大人手下都是咱自己家生的孩子,那是不是更贴心?反正我认为是这样的。”

    听到他这样的解释,周围立刻围拢上来一圈儿的兄弟,这里包括复辽军的将士,也包括那些雇佣来的民夫,他们的身后是漆黑的暗夜,他们的眼前是熊熊燃烧的篝火,每一个人都抱着自己的武器,端着手中的大碗,脸上充满了欣慰的欢笑,开始互相说着自己的梦想。

    王大壮的眼圈就一热,鼻子就一酸,悄悄地扭过头背对着篝火,他真的不希望自己被大家发现,自己又有种哭的感觉。

    这就是军心,他真的为自己的兄弟感到无限欣慰,因为他的所作所为,会让他有一股不可限量的忠诚实力,这比如山的金银都要强千倍万倍。有这样一帮兄弟,自己的兄弟,不管身处到什么样的绝境,都会无往而不利。

    现在,就等着自己的兄弟大军到来,然后是兄弟同心灭了这满清八旗。

    天已经黑透了,在盛京通往辽中的官道上,如龙的火把照耀的整条官道如同白昼一样,一行行队伍,踏着轰隆隆焦急的脚步,正在向南飞奔,无数双军靴带起黄色尘土遮天蔽日,时不时有一匹匹战马从队伍前后跑过,传递着军情命令,不时有监军士那黑色的身影从前方跑向后队,将前线的军情传达过来。

    “快快,大家再加一把劲,我们离辽中战场已经不远了。”各个队的大队长站着路边,鼓舞着在眼前隆隆而过的兄弟们,希望他们的脚步更快一些。

    眼前的这支队伍已经疲惫不堪,漂亮的军装已经被踏起来的黄土遮掩,再被汗水和成了泥,但大家已经顾不得了,两日两夜行军一百五十里路,这在这个世界上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

    连绵不断的战士在机械的前行,这是一场几乎是透支所有人的极限的行军,身强力壮的,身上已经背了三杆火枪,每一个过去的,几乎都会出现两个人架着一个,或者是有的人背着火枪还别的兄弟,原本分配给军官们的战马,这时候上面都骑着2到3个已经走脱力的兄弟,而马尾巴后面还踉踉跄跄的拉着一个。

    赵四海看到眼前的队伍里,有许多兄弟走起路来已经摇摇晃晃,很明显他们已经睡着了,但即便是这样,他们依旧机械的迈动着他们的双脚,跟上前面的兄弟。
正文 第1122章 心急如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盏枯黄的油灯,坐落在一张巨大的地图中间,吕汉强用手不断的在地图上比划来比划去,丈量着自己现在位置,和辽中城的位置距离。

    许杰依旧躲在帐篷的一角,不言不语,现在他很伤心,伤心吕汉强似乎是渐渐的疏远了自己,因为他对自己的称呼,已经从原先的直呼其名叫许杰,变成了现在叫许先生。

    在文人士子的群里,被直呼其名绝对是一种蔑视和不尊重,但在这个团体里,不叫字,不叫拗口的号,反倒是直呼其名,或者干脆叫一声兄弟,却更让人感到温暖,反倒被叫了字,被叫了号,或者干脆被称为官职名称,或者是被叫一声先生,反倒更让人伤心,因为这代表着一种疏远。这时候许杰就感觉到非常委屈:“你为了王大壮不惜一切,那难道我强攻盛京,不惜一切代价地实现我围魏救赵的计策,就是错了吗?”每每想到这里的时候,许杰就非常感觉到失望,竟然生出了一种心灰意冷的感觉。

    “我们现在已经到了哪里?离着辽中战场还有多远?”现在的吕汉强双眼已经布满血丝,嘴唇上已经裂开一道道血口,每说一句话都是钻心的痛。

    中军官立刻对照了一下自己手中的情报,然后在地图上比量了一下,赶紧回答道:“现在我们离辽中战场还有不足一百里。”然后不等吕汉强询问,立刻继续说:“按照现在我们行军的速度,最少还需要一天两夜。”

    赵世海马上接过话题:“我们必须放慢速度,否则兄弟们的体力就将被透支,按照这样的速度行军下去,当我们赶到战场上的时候,我都怀疑我们的兄弟还能不能站在那里。”

    是的,整个行军速度已经超乎了大家的想象,已经突破了这个世界上最快的行军距离和速度,两天时间,就行军了两百里,这绝对已经是一种极限了。

    “我这不已经吩咐就地扎营休息了吗?你还想让我怎么办?”吕汉强难得的这样对人说话,语气里已经充满了不耐烦。

    “可是,将士们却不愿意停住脚步,不愿意休息,督师大人,只能您亲自拦住他们才成,让他们休息两三个时辰吧。”赵四海已经带着哭音哀求了。

    在不抛弃不放弃的口号下,整个复辽军已经疯狂了,所有的人都已经疯狂了,现在在他们的脑海里,就是走,走,没日没夜的紧急行军,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战场,解救他们那些被围困的兄弟。

    对于这样的状况,吕汉强也不想去管,直接抛开这个问题“大壮哥哥新的战报到了吗?”吕汉强没有感觉到许杰的情绪变化,现在他已经感觉不到任何人的情绪变化,因为他已经心急如焚,哪里还去管别人的感受。

    大家就都望向了躲在角落里的许杰。

    满嘴火泡的许杰不得不站到了油灯之下,对吕汉强回答道:“半个时辰前接到大壮哥哥的飞鸽传书,皇太极已经发疯了,他已经不顾及任何伤亡,对他现在守卫的区域进行没日没夜的进攻。现在原先设计的两块互为支援的防御区,已经有一片区域彻底失守。”

    “还能不能坚持,还能坚持多久?”吕汉强连头都不抬,一边问着一边眼睛死死地盯住地图上这短短的距离。

    “能坚持。”然后又加了一句:“我想他一定能够坚持到援军的到达。”

    吕汉强当时就暴怒了:“什么叫你想能坚持?能就是能不能就是不能,我要的是一个准确的答案,就这么磨棱两可,这是你监军士情报科该做到的吗?”

    许杰就咽下了自己的委屈,继续尽着自己的职责:“按照我们当初的预算,王大壮至少在物资上和兵力上,能够坚持七天绰绰有余,但是我们没想到,皇太极这次彻底的疯狂了,据我们在战场外围的巡哨回报,皇太极督战队砍下的人头,已经堆积如山,并且皇太极命令石廷柱,开始驱赶辽中城中剩下的男女老幼,对王大壮的防守区域,展开人肉攻击。”说完这话啊,许杰也就在不说什么了。

    吕汉强就焦躁的在地中间走来走去,然后狠狠的一拳砸在桌子上:“给王大壮传我的命令,告诉他,所有攻击他的人都是敌人,不要存在任何一丝怜悯,丢弃他的狗屁怜悯,生存第一。”然后就指着中军的鼻子吼道:“你就这样讲我的命令传过去,一个字都不许落下。”

    中军立刻跑到帐篷的一角,片刻不敢耽搁的写军令去了,现在吕汉强已经变成了一只疯狗,那真的是逮到谁就咬谁,咬谁谁疼啊。

    “怎么办,怎么办,丢了一个区域了,而我还有一百里路呢,而我的士兵已经走不动了,这可怎么办啊。”现在吕汉强已经真的乱了方寸了,他的大脑彻底的短路了。

    看到吕汉强这样,许杰不得不再次站出来给他出主意:“大人,我们可以让我们的步兵先行休整一夜。”

    吕汉强立刻红着眼睛瞪着他:“一夜,你知道一夜之后是什么状况吗?你这是什么意思?”

    对于一个已经失去理智的家伙也不用用常理去看了。

    “我们可以让小胖子的骑兵先行出击。”

    吕汉强一把抓起桌子上的一件东西,也不管是什么就狠狠的砸了过去——那不过是一张纸,好在还就是一张纸,要不然许杰绝对脑袋开花。“你这是什么馊主意,我已经有一个兄弟陷进去了,你还要我的兄弟小胖子带着他两万人马面对皇太极十万大军再陷进去吗?你是和居心?”

    许杰这次真的是发怒了,而且是流着眼泪对吕汉强跳脚大骂:“我什么居心,王大壮是你的兄弟,难道就不是我许杰的兄弟吗?小胖子是你的兄弟,难道就不是我许杰出生入死的兄弟吗?我认识他们不比你晚多少,我和他们的感情不比你浅多少,现在大壮哥被围,我的心不比你轻松多少,收起你那狗屁的关心,冷静的想想,冷静的考虑一下,这才是你该做的。”然后突然抽出他腰间的宝剑,直接往外就走:“你就在这疯狂吧,我没功夫和你磨叽,我现在就上前线。”
正文 第1123章 到达战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被许杰这么一通破口大骂,吕汉强整个愣住了,然后看见许杰提着宝剑就要出去,还说什么要上战场找皇太极拼命,这下吓到了刚刚清醒过来的吕汉强,一个飞扑,直接将许杰扑倒在地,死死压在身下,死劲的抢夺许杰手中的宝剑,许杰就挣扎不给:“你放开,你个混蛋在这发疯吧,我上前线去,你放开我。”

    “我错啦,我错了还不成吗,你不能去,你快放下宝剑。”

    两个人就这样滚在一起,直到两个人都没了力气,然后就在地上气喘咻咻。

    这时候周围就围了一圈将士,大眼瞪小眼的看着两个人。

    这时候,许杰仰脸望天,透过吕汉强的肩膀看到这尴尬的一幕,轻轻拍打下吕汉强,小声说道:“起来,有人儿来了。”

    “我不起来,有人来了怎么滴吧。”

    许杰就尴尬的小声说:“让人看着我们两个这样,传出去不好。”

    “传出去就传出去,我们两就这样了,怎么滴吧。”

    于是许杰大囧,所有观看的将士立刻大囧,然后满帐篷都大囧。

    “不要笑,再笑我就砍了他。”吕汉强已经抓狂到了无以复加,自从自己和许杰起来之后,大帐里就时不时的响一声扑哧的声音,然后看到满帐将士一个个憋得脖子上血管崩裂的样子,吕汉强就暴跳如雷。

    最终无可奈何的一摊手:“好吧,好吧,我失败了,你们笑吧。”

    于是笑声立刻差点将帐篷掀翻。

    有了这意外的一个插曲,气氛也就松快起来,吕汉强焦躁的心也就舒缓了,人再次变得冷静起来,跟许杰也就没了隔阂,继续探讨办法。

    “我的意思是,小胖子不要再在我们左右护卫,先一步冲过去,对皇太极的后面展开攻击,以牵制皇太极,让他不能全力攻击大壮哥哥,以缓解大壮哥哥的压力。”

    吕汉强点点头,但又担心的道:“可是这样一来,我们步兵行进可就危险了,现在越来越接近皇太极战场,皇太极手中还有四个旗的骑兵,一旦在我们步兵行军队形的时候对我们发起突然袭击,那我们的步兵就危险了。”

    再强悍的步兵,在行军中面对敌人都是最脆弱的,这就是小胖子的骑兵一直不能杀出去的原因,他们负责步兵行军时候左右安全。

    而皇太极最少还有四万多到五万的骑兵,一旦小胖子的两万骑兵与皇太极的大队胶着,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现在离着战场不足百里,而离着皇太极的军营绝对不会超过五十里,这样,我们的枪兵就在这里结阵休整,大壮去骚扰敌人,五十里路,骑兵奔驰起来,不过是两个时辰,这样也有个好处,那就是小胖子只是骚扰,不与他决战,一旦皇太极出兵,小胖子就可以将敌人往我们这里吸引,我们就可以利用我们现在的大营给与敌人以杀伤,那么,我们的战场就在这里了,就可以缓解大壮哥哥的困境,大壮哥哥或者出击突围,或者喘息待机。”

    吕汉强就双手拄着桌子仔细的观察,认真的思索。

    很久之后,抬起头问许杰:“那两万京营到了哪里。”

    许杰立刻接口道:“刚刚度过辽河,已经和我们离着不远了。”

    “不远是多远?”

    许杰就在地图上丈量了一下,然后默默的计算了一下:“大约四十里路。”

    吕汉强很满意京营的行军的速度:“看来这些皇族子弟的京营可比其他军队强上那么几分。”

    赵四海就感慨道:“大明百姓供养他们已经三百来年,在这国战的时候也应该为国出力了,其实,他们不是为百姓出力,是为他们老朱家自己出力,也算有些良心。”

    “不管为谁出力,现在只要能对付皇太极就是我们的帮手,让他们立刻靠过来。”现在吕汉强手中的兵力严重不足,都已经到了将民夫武装起来的窘境,一支两万人马的大军,绝对是一支让他重视的力量。绝对不能浪费了。

    这时候许杰又暴露出他阴暗的心理习惯,不由皱眉提醒道:“大人,这次皇上将两万皇族子弟京营派过来,名义上虽然是说让他们跟随大人上战场历练一下,但其真正居心还不是看着咱们吗?如果对他们指望太大,不要再出现什么不利,必经当初京畿之战的教训在那呢啊。”

    京畿之战已经成为复辽军的心病,大家已经绝对不相信除了自己之外任何大明的军队了。

    但这次吕汉强却无所谓的道:“此一时彼一时,现在这里与当初京营不同,他两万京营所处位置是什么?东南北都是满清,他们的身后是我们辽西,他要是敢动什么小心眼,那就是找死,我不认为他们愚蠢到那种地步。”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我们还是小心为好。”

    吕汉强想了想,然后决定道:“既然这样,那就将他们放在我们的后面,防备我们后面被满清偷袭吧。同时也替换一下我们的民夫,让那些愿意帮助我们的民夫做我们的预备队。”

    这个安排似乎很稳妥,把他们放在后面,一来可以防备满清后面的偷袭,二来也可以让他们少受损失,必经是皇族子弟,一旦损失的重了,对皇帝也也不好交代,更容易让天下人想些别的有的没的,现在吕汉强和崇祯皇帝微妙的关系已经天下皆知,能不搞出什么误会最好不要弄出什么来。

    于是,大家也就同意了这个折中的方案。

    方案一定,大家立刻行动,小胖子带着两万轻骑,带足骑兵炸药包,冲向了黑暗的战场,赵四海也带着枪兵配合民夫紧急构建营地,防备随时可能在黑暗里冲出来的清兵突袭,人可以有夜盲症,但马可没有,在这个接近战场的时候,绝对不能马虎大意。

    后半夜的时候,南面可以听到隐隐约约传来的炸药包的爆炸声,那是小胖子和皇太极接战了,而在这个时候一个意外却让吕汉强欢喜了一把,那就是两万京营到了。
正文 第1124章 京营的需求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现在崇祯皇帝在这支自己兄弟叔伯组成的大军特别上心,同时在给与他们最丰厚的军饷待遇的同时,也对他们进行了严格的训练,一脱原先明军的那种腐烂,而向一支强军发展,就比如这次赶奔辽东,竟然也有了在别的军队看来是惊人的能日行五六十里的行军速度,当然,这和复辽军比还差着一大截,不过这的确已经是难能可贵了,更何况是他们直插而来。

    京营统军赵子琪赶到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向吕汉强报道,请求自己的行动,表示一切都听凭吕督师指挥。

    吕汉强对这样的老爷兵的表现很满意,同时自己的确缺少人手,现在就算来三万头猪,吕汉强都要想办法利用上,何况还是这两万大军呢,于是就将已经商量好的方案通知了他们,赵子琪立刻满心欢悦的接受了这个能赚军功还能保存实力的方案,不过在即将走的时候,突然小心的向吕汉强提出了一点要求。

    “这次行军大战,我们来的冲忙,您也知道,现在我们皇族京营已经全部装备了您的火枪,因此在火药和铅子上,就要您再供应一些,否则大战一起,我们没有火药铅子,那我们的火枪就成了烧火棍,也就不能帮助督师大人了。”

    吕汉强对这个要求的确不能拒绝了。

    皇族京营成军之后,开始还是普通的刀枪和火铜,但经过验证了吕汉强辽西的火枪质量之后,崇祯第一时间拨出巨款,为全皇族全部装备了辽西吕汉强的遂发枪,那一次,一次就购买了四万杆,让一向只给崇祯赚钱的吕汉强总算是在崇祯手中赚了点回头钱。

    当然,辽西的遂发枪就要用辽西产的特供火药与铅子,吕汉强还沾沾自喜的认为可以源源不断的继续在崇祯手中赚军火钱了,其实一个真正优秀的军火商不是卖你一把AK就算了,而是源源不断的卖你弹药还有零部件,其实后者比前面的还要赚钱。

    其实火枪兵比刀盾兵,乃至比吕汉强的扎枪兵在训练上还要简单,如果要求低点,一天就可以完成一个由农民到杀人士兵的华丽转变,当然,要想成为一个优秀的火枪兵还是要拿火药和子弹来喂的,这一点,崇祯和曹化淳都知道,因此在一开始,他们就摒弃原先大明火器营发枪不发弹药的毛病,弹药是可劲的供应,为了达到训练强度和效果,曹化淳都弄出来一个定量的规矩,那就是每个士兵一天必须消耗多少弹药,要是达不到,就要扣军饷,所以现在的京营弹药的消耗非常大,即便是行军时候也不忘记训练,这样很是让吕汉强高兴,这样就可以扩大自己军火的消耗,自己就可以源源不断的赚钱吗。

    不过这时候赵子琪提出补充他们弹药的要求,吕汉强就比较为难了,因为现在自己离着后方很远了,补充上面也开始变得困难,自己还要面对皇太极的十多万敌人呢,这万一弹药不足,那可就要出大状况了。

    这时候,赵子琪哀求道:“督师大人,这次上阵,我们是被皇上派来磨练的,可是您也知道,我是个外人,对手底下的老爷们,说起来那可都是凤子龙孙,别看在家里的时候,一个个都快饿死了,但饿死是他们的事情,但在我这里损失了,那可就是我的事情里,这事情就是这个样子,我是个外人,实在是没办法,所以我在一路上也没闲着,就严格要求他们训练,必竟训练不死人,真的缺乏训练死了人,那可是一件要命的问题,所以这一路上我消耗的弹药非常多,这不,几乎就告罄了,所以,所以。”赵子琪就表现的很为难,很不好意思:‘所以,大战即将开始,我才厚着脸皮恳求督师大人给我们补充一点。”然后就坦然的说到:“有了这些弹药,不求能帮上督师大人,但求自保住这些凤子龙孙,也算为您担当一些,我也好回去交差。”

    这个赵子琪会当官,也明白自己的地位处境,说的话也算是掏心窝子,看到京营实际的情况还不能不管,于是吕汉强就看向了赵四海。

    赵四海就看向了自己的参军黄胜远,于是黄胜远就计算了一下,然后谨慎的道:“可以先拨付京营二十万份,这样的量对我们的影响不是很大。”

    这样的数字已经让赵子琪惊讶的掉了下巴,然后听到黄胜远说还不影响未来复辽军的战斗,可见吕汉强对军队物资的储备到了多么令人发指的地步。

    吕汉强就点头对赵子琪道:“那就拨付你二十万份吧。”然后很认真的叮嘱一句:“货款可是要记账滴。”

    赵子琪对我替你打仗还要我出钱的事情并不反对,反正这笔钱是皇帝出,也不掏自己的腰包,但赵子琪竟然摇起了双手:“太贵了,太贵了,虽然是万岁掏钱,但作为臣下的也应该为万岁节约不是,皇上家也没有余粮啊。”

    “我说过是记账的。”吕汉强就很纳闷,看样,这军火交易也并不是真的很顺利的,现在崇祯皇帝可能也真的穷的掉了链子,细算起来,王承恩死了,那个死要钱不在之后,崇祯的内帑应该流水一样往外花,虽然自己每年依旧给他流水一样往里进,但缺少一个理财能手,最终还会出现入不敷出,王承恩这个人,吕汉强给他的评价就是,作为内相,没有手段能力,要不也不至于被外朝百官压着打,但的确是一个理财高手,或者说绝对是个抠门儿。

    细心的给崇祯算了一把账,不知道王承恩给他留下多少,但最近他可没少花,无论是重整京营,还是遵化之战,那银子就海量的往外流了,想来也就是窘迫了。

    于是吕汉强就理解的点点头:“那就10万份吧。”10万分,也就够每个京营士兵放上五枪,假如他手里还有库存的话,也能够坚持一场烈度不大的战斗了,作为自己的后卫,前面有自己顶着,其实战斗也不会很激烈,正好可以留下一些弹药给自己。这时候吕汉强对这个赵子琪的印象就好了一些,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毕竟没有给自己扯后腿。
正文 第1125章 连环圈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战场上,向队友购买大家都急需的弹药,这上不符合常理的,这让一直心理阴暗的许杰的眉头很是皱紧。

    但赵子琪的解释是,沿途大军行进,没有后勤供给,同时皇族京营新建,还是第一次上战场,所以,在沿途也没闲着,一面行军,一面训练,熟悉火枪的性能,所以,消耗就相对要大了很多,这不,赶到战场看到大战将近,所以多备些子弹也是必须的。

    理由很正当,再看赵子琪的表情,的确是诚恳和焦急的。也没看出来什么不妥,于是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赵子琪见吕汉强有些犹豫,于是小心的左右看了再看之后,看到这里的确没有外人,就再次伸出了巴掌:“8万份就够了。”然后似乎是怕吕汉强不能理解自己的心思,就尴尬的小声说道:“还请大人给个10万份的收据,当然,实际上你给我五万份也行。”

    吕汉强这样就明白了,吃空额吃空饷的事情在老军队里依旧存在,不过看着这个赵子琪只是吃了一半,已经是相当不错,相当厚道的了。对于能狠狠的赚他崇祯的钱,吕汉强是欢欣鼓舞的。

    同时,自己历来的军中储备相当充足,也不差这五万份的弹药,既然能赚钱,还能帮助友军,这是一个两全其美的事情吗,于是吕汉强就欣然答应了。

    赵子琪用八万份的钱,得到了五万份的弹药,拿到了十万份的收据,得到了自己想得到的,满心欢喜的赶回到自己的京营营地。

    京营刚来,营地还在初建,到处都是紧张忙碌的人群。

    这些京营是被崇祯皇帝寄予厚望的,所以在要求上相当严格,不但要求他们严格加以训练,不惜血本地给予投资,同时要求他们不再当老爷兵,什么事都按照吕汉强的军队那样,按照他复辽军的标准来执行,所以两万京营从北京千里迢迢而来,就根本没有带民夫,一路上来,所有的事情全部由士兵亲力亲为。

    就比如说这次扎营,没有民夫的帮助没有当地百姓的征发,全部靠京营士兵自己亲自动手,不过好在这两万皇族子弟,都是老朱家没有活路的八竿子打不着,挣扎在死亡线上的人,干这些体力活对他们来说,倒也是轻车熟路,所以整个营地,还没有混乱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赵子琪带着亲兵,押解着弹药,急急忙忙的绕过这些忙碌的士兵,走到了大营中间,在这里,竟然有一辆豪华的马车,静静的就停在那里,在这马车的周围,围着近百名身体强壮但面白无须的大汉,他们一个个神情肃穆,紧按腰刀,警惕地注视着周边所有的动静。

    赵子琪赶到的时候,这时候,一个汉子大步向前迎了上来,低声的对他道:“公公已经等的着急了,你赶紧进去拜见。”

    赵子琪就连忙停住脚步站直了身子,仔细的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服装,然后将腰弯下,做出最恭敬的状态,踱着小步紧跑着靠近了那辆豪华的马车。

    “末将赵子琪拜见公公。”语气里充满恭敬与小心。

    沉默了一会儿,车里才传出一阵压低的公鸭嗓的声音:“我让你向吕汉强讨要弹药的事情办的怎么样?”

    赵子琪的眉头就一皱,在黑夜里没有人能看得到,但语音上却没有表现半点犹豫,立刻回答道:“末将幸不辱命,已经超额完成了公共交给的任务。”

    车里就传来公鸭嗓惊讶的噢了一下:“我让你最大限度的讨要五万份,难道你竟然全部完成了吗?”

    赵子琪立刻得意洋洋的道:“八万份,我答应给他10万份的钱,然后他答应给我8万份的弹药。”

    “嘎嘎嘎。”豪华马车里立刻传来一阵鸭子一样的奸笑:“都说吕汉强爱财善于理财,果然不假,就这一份奸商的嘴脸已经暴露无遗。”然后声音突然冷起来:“既然如此,我们等于已经抓住了吕汉强的弱点,那么两天之后,你再去吕汉强那里,继续用10万的价钱买回他八万的份额。”

    赵子琪就浑身一哆嗦,然后小心的向左右看了再看,发现在这一片全是背这个太监从宫廷里带出来的太监亲军所包围的,但还是小心的往前凑了一步,更加靠近这辆豪华的马车窗帘,结果车里却传来一声厌恶的声音:“站远点儿,我听着呢,你那一身汗味咱家受不了。”

    赵子琪就在心中狠狠的骂了一句娘,然后悄悄的退后一步,压低声音道:“公公,吕汉强精明着,他的手下也更精明,就在刚刚我和他讨价还价的时候,他手下的那个叫许杰的,就已经露出了警惕的神色,过由不及呀,如果我们再一次在这紧急的时候去向他手中购买弹药,会让他们心生警惕的。”

    结果,这个时候那个窗帘一动,在窗帘里伸出一只白皙的手,那手指上捏着一张利义银行的银票:“冲着你这份细心,这是我代替皇上赏给你的,拿去喝茶吧。”

    赵子琪赶忙双手接过来,在朦胧的月色里,看到那上面清晰的写着一千两,赶紧连连谢恩。

    那只手缩回去,马上又伸出来,两指间又夹着一叠银票:“这个你拿去,去打点吕汉强身边的人,继续购买他们的弹药,你要知道,只要他哪怕少一颗弹药,我们的胜算就大一些,如果他少了10万分弹药,那我们的胜算就是百分之百,皇上的心愿,就靠我们这些奴才们来完成了,只要这件事情完成,你一个国公的爵位也就手到擒来了。”

    赵子琪赶紧接过这叠银票揣到怀里,然后恭恭敬敬地跪下,准备要退回去。

    这时候这个豪华马车里的太监说道:“这已经是战场了,虽然早有安排,但这兵荒马乱的,咱家心里也没有底。”

    赵子琪立刻接口道:“末将立刻派我最精锐的一个千人队来,绝对保护公公的安全。”

    豪华马车里就传来满意的一声哼,然后又丢出一张银票,这里也就再没有一点声音了。
正文 第1126章 皇族朱大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朱大全背着崭新的燧发枪,腰里挎着第一次得到的那个奖赏钢刀,正带着自己的千人队,按照操点挖掘着自己负责的营地。

    上次遵化之战,自己的皇族京营成了看客,没有捞到战争打,只能看着几十万边军兄弟胜利欢呼,朱大友很是憋屈。

    但好在机会一直存在着,就在他感觉到报国无门的时候,皇帝的一道圣旨下来了,让他们随着吕汉强奔赴辽东,对满清展开最后的决战。

    这个消息对朱大友来说,简直就是再好不过了,能够不窝在京城里,真正走上战场,为家族,为国家战斗,这是他实现自己理想的最佳机会,只要经过这场战争,自己就可以向列祖列宗宣布,自己绝对不是吃白饭的,自己为老朱家做了该做的事情。

    其实如果他但这祖宗说这话,简直会让列祖列宗感觉到羞愧无地的,因为正是列出祖宗规定的条条款款,差一点就让他这个子孙一家饿死,但中国人就是这样,只要有一点点小小的成就,就要感激祖先的庇佑,而将所有的困难与挫折,归咎于自己的不努力,这也就是中国历经磨难依旧能够向前发展的原因。

    当初入军营之后,不久,两万皇族子弟,全部换上了清一色的辽西生产的最新燧发枪。

    当朱大友丢掉手中那笨重的大刀和盾牌,拿着这还带着烤蓝色燧发枪,当时就爱上了她,爱得爱不释手。

    当初,整顿了自己一千的兄弟,在复辽军派来的教官指导下,在兄弟们惴惴不安的眼光里,朱大勇毫无惧色的装配了定装的火药,塞进去那特有的子弹,然后对着500步的靶子,勾动了扳机,当时朱大友只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狠狠地撞了一下,眼前冒出一股淡淡的白烟,然后500步的木头把子轰然碎裂,这样朱大勇欢呼不已。因为他发现了一个新世界,那就是自己的手下一千兄弟,没必要这样没日没夜刻苦训练肉搏厮杀,而只要掌握了装填弹药的速度和要领,那么他们就已经是一个合格战士了。

    这样朱大友深深的感觉到,先进的武器,带给军队的就是这样跨越式的进步,这让他感觉离着自己的梦想更进一步。

    遵化之战,他没有表现的机会,这次奔赴辽东,朱大友坚信,战机一定会来的。

    一路东行,朱大友更是过足了放枪的瘾,对火枪的性能更是掌握的烂熟,正所谓有什么样的官就有什么样的兵,朱大友的刻苦带动了全队练兵的热潮,现在,他已经可以自信的向上级宣布,自己和自己的千人队,面对清兵,绝对可以在四呼吸间就能完成装药到发射的整个步奏,不比复辽军差半点。

    这样的成绩当然也得到了上峰的重视与嘉奖,为此上峰还特意在全军表扬了朱大友的千人队,并且还给他们加了餐,那金黄色的兔子腿可劲造,羡慕的那些啃着兔子其他地方的家伙眼睛都是直的。

    正在朱大友准备在这场灭国之战里大显身手的时候,京营统带赵子琪骑着马抹黑过来,对着忙碌的人群大声喊道:“朱大友,朱大友出列。”

    朱大友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自己的上峰叫自己,于是赶紧放下手中的镐头,顺着声音跑了过来,见到赵子琪单腿跪下参见:“末将朱大友,参见统带大人。”

    赵子琪就挥挥手:“朱大友起来吧,我现在命令你立刻停止你手头上的活计,赶紧整队跟我走。”

    朱大友眼前就一亮,认为自己打仗的机会来了,情况摆在那吗,没听到南方不时传来轰隆隆的爆炸声吗,没看到南面黑漆漆的天空不时的在地平线上有火光隐隐闪现吗?

    于是朱大友兴奋的跑回自己的队伍,对着手下大声吼道:“都停下,赶紧整队,我们要和清兵干架啦。”

    一听说马上能和清兵干架,朱大友的兄弟立刻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抄起武器向朱大友的跟前跑来,快速的站好了队列,然后开始等待上峰下令出击。

    看着这些没上过战场的,脸上带着惴惴不安和兴奋混合的表情的老兵,赵子琪不由得赞叹一声,好个朱大友,带的好兵,按照这样的成长速度,不用多久,一个都司或者干脆一个游击是没有问题的了,这样在京营里的窜升速度,绝对是一个奇迹。

    看着眨眼间就整顿完毕的千人队,赵子琪大手一挥:“全体都有,跟着我来。”说这一转马头就往大营深处跑去。

    朱大友很纳闷,战斗在南面打响的,怎么自己被紧急集合起来却往北,往大营的深处跑呢?这不是明显的南辕北辙吗?

    不过习惯了听从命令的他,还是带着兄弟们跟着赵子琪跑进了大营深处,结果跑不远,就看到大营里面停着一辆豪华的马车,而在马车四周,他看到由皇城内强悍的太监组成的大内亲军,正对这辆豪华的马车执行严密的保护,当时朱大友就一阵兴奋,难道曹公公亲自随军过来啦?

    “朱大友。”

    “末将在。”朱大友立刻挺胸抬头,站的最标准的军姿,他明显的感觉到,身后的那豪华马车里,一双眼睛在盯着他看。

    “你从现在开始,要寸步不离的保护好这辆马车,如果在整个大战其间有任何闪失,你就提头来见。”赵子琪故意大声的吩咐。

    “末将保证完成任务。”朱大友再次兴奋的回答。

    虽然不能亲自上阵杀敌,但能保护曹公公安全,也是自己巨大的荣幸,当时朱大友再次大声保证:“将军放心,末将即便战到最后一人,也一定保护公公安全。”

    赵子琪很满意朱大友的回答,然后指点了下防卫方略,冲着马车恭敬的施礼之后,就急匆匆的走了。

    于是朱大友立刻安排兄弟们警戒,然后亲自端着火枪,背对着那豪华的马车,警惕的观察着四周,同时眼睛贪婪的看向南方地平线上不断闪现的火光:“也不知道南面的战斗打到了什么样子,真是羡慕期待啊。”
正文 第1127章 突击骚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胖子带领着他两万骑兵冲出了刚刚建设起来的营地,冲向了黑暗里的辽中战场。

    这里离着辽中也就六七十里,离着皇太极外围的营地也就五六十里路,这点距离在骑兵的马下,只是一个时辰的时间就能达到。

    现在,整个战场已经变得透明起来,大家都关注着对方的动态,所以往来斥候监军士连绵不断,即便在这黑夜里,双方也不断的刺探厮杀。

    监军士千里挑一,清军刺候也是满清一等一的白甲,因此刺候战打的相当激烈,双方的损失也相当的大,但不管有多么大的损失,大家都在咬牙坚持。

    这时候一个身上挂彩的监军士正在小胖子的面前汇报敌情:“前面五里路,就是清兵的一座营地,营地也就三千人马,都是汉八旗的孬兵,这时候已经惊醒,正在乱哄哄的整队戒备。”

    小胖子点点头,这是皇太极放在外围预警的队伍,没什么战斗力的,对着这个监军士关切的问到:“你没事吧。”

    那个监军士就感激的一抱拳:‘谢谢国公爷关怀,刚刚被两个清兵刺候咬了一口,没大事。”然后又骄傲的回答:“不过那小子被我给砍成了两节。”

    “好样的,你继续刺探,我这就出击。”

    那个监军士大声接令,然后一转战马,扑进了那黑漆漆的黑夜里。

    小胖子就回头看向自己的参军贾万全:“老贾,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贾万全就皱眉道:“我们这次来的目的就是骚扰敌人,不让敌人有精力全力攻击王大壮总队长,当然,整个战场情况瞬息万变,尤其这黑咕隆咚的,大家都是盲人瞎马,我们就干脆将整个战场搅乱,不管敌我,越乱越好,反正一个目的,就是不让清兵睡觉休息,明天没有力气战斗攻击就成了。”

    小胖子是个闲不住的人,这建议投脾气。

    “国公爷,我看这样,前面既然只有三千汉八旗的一个营地,我们干脆就先拿他开刀,咱们集中全力,不管脑袋屁股的一顿狠揍,然后立刻分兵,以五个大队五千人马为一路,一路追着这些溃兵往他们的大本营撵,让这些溃兵给敌人造成更大的混乱,而其他几路分散各地,见机行事,能分散继续分散,能聚拢就继续聚拢,只是要坚持一个原则,那就是绝对不能和敌人硬碰硬,就是要发挥我们骑兵炸药包的威力,骚扰再骚扰,让我们的敌人睡不好吃不好就成了。”

    小胖子就很满意贾万全的思路,很满意贾万全的坏心眼,参军吗,就应该多出馊主意,这才是他们该做的。

    “老贾,你的坏水就是多,我服气你,那咱们就这么干。”

    贾万全被小胖子这么夸奖,不但不恼怒,反倒沾沾自喜。

    当初他们四个不得志的家伙,被王方引荐加入了吕汉强的团队,在吕汉强的不知不觉的感染下,原先一肚子道德文章,一肚子圣人教诲,慢慢的都已经被抛弃在九天之外,现在四个人都变得市侩和近利起来,不管做什么,用什么手段,目的就是达到自己的目的,而只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大家也就认为是正确的,对于这样的改变,他们四个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计划已经决定,小胖子当然坚决执行,于是将自己的20个大队分成五组,指定了每个组的临时指挥,传达了贾万全的计划之后,然后毫不拖泥带水的挥起了自己的双锤,冲着远处已经灯火通明的营地,一马当先冲了过去。

    这个营地是汉八旗的后卫,现在却变成了前锋,这里的营地是一个汉八旗守备,他早就在第一时间得到了复辽军骑兵来袭的情报,立刻命令还在酣睡的士兵起来,整队防守。

    于是整个睡的懵懵懂懂的部队乱哄哄的打起了火把灯笼,开始紧张的准备防备敌人的突袭,正在大家一团乱的时候,远处黑暗里已经传来里轰隆隆的马蹄声,马蹄声由远及近,由小变大,最终地皮都剧烈的颠簸起来,就好像地龙翻滚,有的士兵也不知道是腿软还是地面震动过大,竟然直接翻到在地,这更增加了队伍的混乱与恐慌,有的士兵已经开始左顾右盼,寻找逃跑的道路了。

    站在敌楼上的汉军守备,紧张的在自己的衣服上擦着手心中的冷汗,努力的将自己的脖子伸长成了长颈鹿,想要看清黑暗里到底能有多少敌军骑兵,但黑暗遮挡了一切,让他即便是变成两个长颈鹿,也不能看清。

    越是看不清,心中就越恐怖,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按照巨大的马蹄声,凭借经验判断,最少有上万骑兵。

    上万骑兵啊,那是怎么样的恐怖?希望自己这三千没有上过战场的新丁,能够凭借坚固的营寨,凭借营寨外早就挖掘的陷马坑能挡住他们的第一波进攻。

    看着远处的黑暗,看着自己灯火通明的大营,这个守备也是无奈,其实自己最好的做为就是熄灭火把,将自己的力量也隐藏在黑暗里,但黑暗给人造成的恐惧更大,真要是那样,说不得人家还没冲过来呢,自己的部队就因为莫名的恐惧就炸营了,那仗就更没法打了。

    结果就成了自己暴露在明处,而敌人却在暗处的不利局面。

    放弃这无可奈何,紧张的盯着黑暗里的巨大声音,心中狂叫:“来了,来了,陷马坑千万能起到作用啊。”

    结果正在他期盼的时候,营地外的黑暗里突然炸响成了一片,巨大的连成一片的爆炸火光彻底的照亮了整个战场,这时候突然展现在他面前的敌人让这个守备差点掉下敌楼。

    太多了,黑压压横着看没有尽头,往远处更是隐藏在巨大的黑暗里无边无际。

    就这连成一片的爆炸,立刻震塌了他们辛辛苦苦挖掘出来的隐蔽陷马坑,让他所有的准备都成了一场空。

    那些敌人毫不停留,举着不大的炸药包直接越过暴露坍塌的陷马坑,直接冲向了一排排拒马,然后丢出了他们的炸药包,在一阵爆炸声中,那些拒马就和稻草扎的一般,立刻灰飞烟灭,虽然那飞落的拒马大木也砸进了敌人密集的阵型,给敌人造成了伤亡,但那些人根本就不管不顾,继续冲向了营寨,又一批炸药包飞出,营寨立刻就变得千疮百孔,原本以为固若金汤的营地,立刻就崩塌了。然后,那些猛兽就如洪水一样冲进了自己的营地,当先一个大胖子,骑着黑色的战马,一身黑色的盔甲,一双黑色的大铁锤,简直就是天上的黑金刚下凡,真的是挡者披靡。
正文 第1128章 不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清兵守备一见自己的营栅转眼之间就灰飞烟灭,当时奋不顾身的跳下敌楼,他没有去阻挡那个天神,而是跳上战马,然后转身往后面就跑。

    他不跑不行啊,因为,在第一批炸药包炸起一片火海照亮战场的时候,他手下的士兵是惊愕的,当第二批炸药包炸飞拒马的时候,他的士兵是混乱的,当第三批炸药包炸飞营寨的时候,他的士兵已经开始溃败奔逃,现在他要是不逃,那就等于他自己孤身奋战。

    他自己知道自己不是天神,不是万人敌,绝对不能以一抵万,他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去做——那就是跑回旗主面前,报告敌情,看看,这个理由多么的高大上。

    冲进纸糊一般的敌营,小胖子立刻放慢了马速,大声的下令:“一到五队跟着我,驱赶那些溃兵,其他的队伍按照安排,立刻分兵。”

    于是原本巨大的洪流立刻分作五队,一队追在那群溃兵的后面,其他四队分作左右,呐喊着冲进了黑暗之中。

    小胖子带着追击的队伍一马当先的冲锋,结果贾万全对身边的兄弟吩咐:“赶紧的跟着我大喊。”然后贾万全使出浑身的力气大喊:“不接受俘虏,杀啊——”

    于是,贾万全身边的士兵跟着大喊,然后整个队伍五千兄弟一起大喊:“不接受俘虏,杀啊——”

    结果这下好了,原本那些溃兵,已经有人开始跪在地上,拿出了标准的投降姿势,一听这阵阵的呐喊,那还说什么,爬起来,跑吧。

    于是溃兵再次加快了逃跑的速度,往他们心目中的安全之地,自己的本旗大营逃啊。

    这时候贾万全再次对身边的兄弟下令:“慢点,慢点,追着就行,不要过份杀伤,慢点啊。”

    于是整个队伍就大声的呐喊着,慢慢的兜着这些溃兵的屁股追,只要看到溃兵们跑不动了,就加大呐喊音量,再丢出几个炸药包,给那些溃兵提提神,加把劲,实在看到耍赖的,就一刀下去,算是以儆效尤。

    跑啊跑,这些溃兵总算是看到了自己的本营,看到了那些严阵以待的兄弟,这让他们感到了家的温暖,于是加把力气,飞扑进去。

    家是好家,人却是恶人,刚刚跑到大营前,对面立刻传来整齐的呼喊:“不要冲动大营,就地抵抗,冲动大营必杀。”

    这些溃兵就有点犹豫,怎么是这样?看到落难的自己兄弟,怎么能不放兄弟们进营呢?这一定是幻觉,于是大家就闷着头继续往里跑。

    结果突然对面传来一阵嗡嗡声,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羽箭射来,立刻覆盖了这些溃兵,这些溃兵就不相信的倒在了地上,整个一片哀嚎惨叫。

    清兵装备的弓箭威力不大,正所谓十箭不如一刀吗,这些箭射在这些溃兵身上,若不是那中奖的直接射在了要害,基本就一时不死,结果几千人的惨叫那叫一个惊心啊,即便这座大营的后面都能清晰的听到,一时间,这个满清汉八旗正红旗的大营所有的人都战战兢兢,心神再也难以平静,都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看看人家复辽军,一军被围,其他军队不惜一切代价前来救援,而自己这里呢,自己的兄弟都跑到了大营前面,只要搭把手就可以让他们活下去,结果不但不搭把手,还直接杀了他们,这多少让人寒心?这样的队伍我们加入了,难道不是我们自己的悲哀吗?”

    这是现在所有汉八旗士兵的感受。

    小胖子的队伍就停在了弓箭射程之外,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互相残杀,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溃兵被一排排箭雨覆盖,最终没有一个人再能站起。

    “这就是我们的不同,我们的兄弟被围,我们不远千里救援,我们实践着我们不抛弃,不放弃的诺言,加入这样的军队,难道不是我们的骄傲吗?”这是所有复辽军兄弟的心声。

    “下一步我们怎么办?”小胖子看着贾万全。

    贾万全道:“看对面的敌人大营最少有两三万人马,我还看到里面隐隐约约有大队的骑兵已经严阵以待,这样我们就没有必要攻击了,我们就施行骚扰吧。”

    于是小胖子的骑兵就开始围着这个大营四周奔跑,不断的呐喊装作攻击,时不时的就丢上几个炸药包,弄得这座大营鸡飞狗跳。

    实在是被烦的不行,吴守信简直就抓狂了,要么你就进攻,要么你就撤退,你这不进不退的就那么乱喊乱叫,还让人消停一会不啊,于是,吴守信大声传令自己手下的骑兵,对营外的复辽军给于驱除。

    现在吴守信不惜血本的整顿出七千骑兵,这次算是豁出去了。

    结果号炮响起,大军轰隆隆冲出营地,就看到在灰蒙蒙的晨曦里,复辽军的骑兵就好像看热闹一样站在远处,看着大家冲出来,也不整队进攻,也不转身逃跑就那么看着,还歪着脖子的看着,那真是一脸呆萌。

    这样的状况简直将吴守信气炸了肺,你我联合杀了我三千兄弟,结果你给我来这个调调,这不是要气死人吗,七千对五千,能赢,于是大吼一声:“兄弟们,给我冲。”然后直接退回到了后队。

    于是,七千骑兵轰隆隆驱动战马开始向敌军冲去,结果快冲到对方一箭之地的时候,对方突然举起了一排火箭,是的,是火箭,吴守信一见,立刻知道不好,他想起了敌人厉害的炸药,立刻传令大军停止追击,转身回来。

    对不起,这时候骑兵已经全力加速了,想要回来,那是痴人说梦,根本就不可能,于是,吴守信就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的火箭射出,眼睁睁的看着在他的骑兵前面引燃了炸药包,炸出一道巨大的火墙,自己的骑兵就像飞蛾扑火一般身不由己的冲了过去,立刻就有无数飞蛾被撕成碎片。

    看着漫天飞舞的血火,吴守信这个心疼就没法形容了,那可都是银子啊,就这样转眼之间没了。

    等硝烟烈火散去,他看到复辽军的骑兵还站在那里,还是交头接耳的互相嘀咕,时不时的还指指点点,评头品足。

    于是,一个不退不进,一个不敢进攻也不敢回军,两个骑兵队伍就隔着一道炸的稀烂的界限,就那么大眼瞪小眼的看着,成为了这战场上一道亮丽的风景。

    (谢谢1380兄弟打赏)

    (本章完)
正文 第1129章 窘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皇太极的心情是郁闷的,他冷着脸站在瞭望台上,身后原本威风凛凛的黄色披风,在浓重的夜露里,也蔫了吧唧的耷拉着,像是一张老的黄狗皮,没有一点风采。

    当第一声炸药包的爆炸声炸响的时候,皇太极就披衣而起,带着紧急赶过来的文武站到了高高的瞭望台上,向远方观看。

    开始的时候,炸药包的火光在一个方向闪动,慢慢的就开始在远处更多的地方闪动爆炸,慢慢的蔓延到几乎整个包围圈的外围。

    而随着炸药包不断的爆炸,自己各地的大营也开始变得混乱起来,所有的人马,有的惊慌失措,有的茫然无辜,还有那么勇敢的,其实是莽撞,就直愣愣的冲了出去,但更多的是炸了营,四处乱跑互相踩踏,整个10万大军的连营,竟然乱成了一锅粥,唯一没有乱的,就只剩下皇太极手下的四个满洲旗了。

    “万岁,如果这么乱下去,一个自相践踏,就会让我们的军队死伤惨重,臣愿意带领自己的本旗,出去一下,驱赶走那些敌人。”索尼站出来建议道。

    皇太极看着那四处起火冒烟的地方,坚定地摇头:“这次吕汉强大军全军前来,是怀着必须救出王大壮的决心的,据探马来报,他的大军就在我们四十里远的地方扎下了营地,而这时候他突然派出他全部的骑兵过来,似乎是在骚扰我们,让我们不得休息,以达到减缓对王大壮进攻的目的,但吕汉强狡猾奸诈,不能排除他诱我出击的目的,然后再黑暗里埋伏下人马,对我们出击的队伍进行伏击。”

    皇太极现在对吕汉强有着深深的忌惮,因为他的确是被吕汉强层出不穷的损招吓怕了,现在他围着王大壮,主力军是汉八旗,而这些汉八旗整军不过半年,出身都是各家的奴才和农民,根本没有经过训练,更没有上过战场,这些人打起顺风仗,还能跟着摇旗呐喊,狐假虎威狗仗人势,而若是打起败仗,那就是不堪一击的豆腐渣,其实连豆腐渣都不算。

    而这次围攻王大壮,正因为有着自己五万满洲八旗做督战队,他们实际是在被逼的被动进攻,就在这短短的四五天时间里,就已经损失了二万余人,如果这时候让他们出击,只要让这些汉八旗跑出营地,他们立刻就会直接消失在黑夜里。

    而让自己的精锐满八旗出击的话,万一吕汉强在外面埋伏大军,让自己再受到不应该受到的损失,那自己可就亏大了,现在自己在国力上和兵源上,再也承受不起一点损失了。

    现在经过和吕汉强多年的征战,人口基数巨大的差距已经显现出来,经过连续的打击,真正的满族青壮已经所剩无几,这一次自己是拼了血本才筹集了10万,拿出4万来做鱼饵抛了出去,剩下手中这6万,已经是自己最后的实力了,每一个将士都是千金难买的,实在不可以白白的浪费。

    “让他跳哒吧,反正他已经跳哒不了几日了,我就看看咱们谁笑到最后,我坚信,笑到最后的一定是我。”

    对于皇太极的这种巨大的信心,文臣武将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不过有信心总比没信心好,反正大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也只能往死里走下去了,因为大家已经知道,偷袭京师的那四万大军已经全军覆灭,派去和大明王朝谈判的使臣队伍,也在吕汉强发出的那两道檄文的作用下,被人砍了脑袋。

    现在的大明朝,在吕汉强两道檄文的划界下,整个世界被清清楚楚地划分成了两种人,一种就是坚决抗战,这种人就是英雄,一种人就是谈论议和,这种人就是叛徒,就是千夫所指,现在在大明朝已经没有人敢谈论议和的问题,这就是舆论的作用。

    “可是一直被他们这样骚扰下去,我们的将士已经没有精力对王大状展开进攻了。”杨古力不由得担忧的道。

    皇太极仰脸看看东方已经出现的曙光,语音淡淡的道:“王大壮的人马在我几日不休的攻击下,也已经损失惨重,替他最乐观的估计,他也只能剩下不足万人,还没有粮草器械了,即便是我们不再进攻,就这么围困他,只要再有个三五天,也能饿死他,既然吕汉强已经到了,那么我们就全力以赴对付吕汉强吧,只要歼灭或者重创吕汉强,那么王大壮就不再是需要考虑的了。”

    轻重缓急大家还是分的清楚的,对于皇太极这样的处理,大家认为很稳妥,当务之急的如何对付吕汉强,这才是第一要务。

    “石廷柱和巴彦两位爱卿。”

    石廷柱和巴彦心就一抖,但也无可奈何的上前参见。

    “你们在自己的属地继续收拢百姓参军,包围进攻王大壮。”

    石廷柱和巴彦互相对望了一眼,结果皇太极看出了两个人的心思,沉声问到:“怎么?你等可是有什么为难?”这话很像是问他们二人有什么困难,有困难你可以说出来,说出来我是可以给你解决滴。

    要说困难,现在两个人的确已经万分困难了,巴彦的旗地在后世吉林附近的地方,面积广大的很,但即便在后世全国十几亿人口的情况下,吉林地方也是地广人稀,更何况是在现在这种蛮荒时候?巴彦的旗民其实只有区区不足十万,这次奉命增援石廷柱抽调两万青壮,其实已经几乎抽调空了他所能抽调所有的生产骨干,在这一场大战里,他是主力之一,这两万人马已经损失的差不多了,若是再抽调青壮参战,等战争结束,巴彦也就成了幼儿园养老院的院长了,还什么旗主?

    石廷柱更惨,虽然这里人口相对稠密,但架不住连年来吕汉强不断的挖墙脚,不断的三光杀戮,早就凋敝的不成样子了,原先三十万人丁,现在统计下来,已经不足一半。这次战争就在自己的家里打的,锅碗瓢盆早就打烂了,驱动老人孩子攻击武装到牙齿的王大壮,死伤可想而知,如果再裹挟百姓参战,那自己和巴彦也差不多了,绝对也是双料院长的干活。

    但两个人都能从皇太极的语气里,听出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因为皇太极的眼神是阴冷的,语气是森然的,也就是说,你真敢提出困难,那你的脑袋就可能出现问题了。

    于是两人忙躬身接旨。
正文 第1130章 民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一群群士兵,挥舞着手中的刀枪,打开了一扇扇腐烂的大门,然后冲进死寂的院落,仔细的搜寻着每一间房子,搜索着所有能携带的值钱东西,揣入他们的腰包,看到窝着角落里那些惊恐的百姓,立刻耀武扬威的对他们大吼:“旗主有令,现在是全民皆兵,所有男女老幼,只要是能走得动路的,都必须上战场杀敌,为大清效忠,为旗主效忠。”然后就不由分说,将这些窝在角落里惊恐的百姓拉出来,驱赶到大街之上,原先清冷的街道,这时候再一次被一群群恐慌的百姓所塞满,一个个清兵甄别的能战的和不能战的。对于还能够战斗的,就直接塞给他们一个木棒,然后对他们大声地吩咐道:“你,现在就是战兵了,立刻到前面去排队,一会儿听从上面的指挥,对敌人发起进攻。”

    这个都快六十岁的老人,连连冲着这些清兵拱手作揖:“兵爷兵爷,老朽实在是打不动仗了,您就饶了我吧。”

    这个清兵立刻将眉毛立了起来:“别tmd废话,你去还是不去?”

    “老朽——”这个老人刚要继续哀求,只见那清兵的刀光一闪,一个苍白的头颅就滚落到地上,这个亲兵一脚踹翻了那具尸体,提着血林林的钢刀,血红着眼睛对周边的百姓大声吼道:“60岁以下的,都是战兵,哪个不从,这就是榜样。”

    所有的百姓都噤若寒蝉,再也没有一个人敢于抗辩挣扎,在这些凶神恶煞的上官面前,大家只能盲目的认命。

    “女人和孩子马上集中起来,立刻组成光荣队,在战鼓响起的时候,必须冲向敌人的阵地。”随着这些士兵的宣告,哭喊声立刻在人群里冲天而起。

    百姓是弱势的,百姓是无辜也是无奈的,哭喊对她们来说,只能是一种无助的宣泄,没有人去听他们的哭喊,没有人去怜悯他们,不管是眼前这些凶神恶煞的精兵,还是那已经闭上眼睛了的苍天,他们的命运早已经被看做蝼蚁。

    一队队百姓,被从各个村庄里押解出来,有那从队伍里逃出去的,立刻就被利箭射杀,倒在荒野里,任由黑夜里的野狗与野兽撕扯吞噬。

    哭喊声随着人流的汇聚,越来越响,直到惊天动地,但是依旧没人有人怜悯,包括那个苍天。

    这样的百姓越聚越多,最终汇合成一股洪流,在日落的时候,总算得到了一点点片刻的休息,这时候,被勒令当地的村庄,又不得不拿出他们所有,来供应这支“大军”但其实所供应的,还是押解这支“大军”的军汉。

    现在能供应食物的只有当地的满族人了,原先一个个耀武扬威,见人称爷的,这时候也只能低三下四,因为仗已经打疯了,因为打疯了的汉八旗已经再也不把主子放在眼里了,反正这些汉八旗的旗丁也知道,自己不过是早一日晚一日就是死,还讲什么主子奴才?

    一个把总揭开饭桶的盖子,往里一看,黑乎乎的就是一桶不知道什么的菜汤,更没有半点油花,再掀开一个笸箩上脏兮兮的盖布,根本就是一堆杂面窝头,明显的还可以看得见里面粗糙的草根,当时大怒,一脚将菜桶踢倒,将笸箩掀翻,立刻那黑乎乎的菜汤和黑不出溜的窝头满地里乱滚。

    ????在那些战战兢兢不知所措的主子面前,那把总大声叫骂?“操******,这是什么情况?难道你们就拿这些猪狗食来招待为你们打生打死,剿灭复辽军的爷们吗?说,你们是安的什么心?”

    ????他这一闹,立刻引动那些本来窝着火的兄弟们的共鸣,纷纷掀翻了菜桶笸箩,对着那些原先的主子破口大骂。一时间整个临时营地瘟疫传染般叫骂一片。

    ????那些主子看着滚落一地的窝头菜汤狠狠的咽着唾沫,但是面对杀人不眨眼的军汉,一个个却都噤若寒蝉不敢吱声。

    现在的辽中已经残破到无以复加的地步,能拿出这么多,已经是倾尽所有了。

    正在大家在这里谩骂吵嚷的时候,一个瘦弱的被押解上战场的孩子,在大家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的在泥地里捡起一个窝头,也不顾那窝头上涂满了泥水,一把就塞在嘴里,三口两口就咽了下去。

    ????有了这个带头,突然间那些百姓就和猛虎饿狼一般,扑到地上争抢窝头,有那手慢抢不到窝头的,就用双手捧起地上的菜汤,连着泥土一起塞到嘴里,嘴里还呵呵的发着渗人的笑声,脸上写满了满足。

    ????这一下,当时就震慑住了那些押解的清兵,看着为一个窝头,一个菜叶争抢打斗起来的百姓,惊恐的立刻都跳到了场外。

    ????但不一刻,一个士卒意思到了什么,突然大叫:“这是我们的吃食,下顿就没有啦。”说着,上去就是一脚,一脚踹翻了一个刚刚将半个窝头抢到手中的女子,然后劈手夺过那半拉窝头,赶紧塞到嘴里,然后瞪着眼睛奔向下一个目标。

    ????被这一声喊喊醒了的清兵才想明白,现在整个大军已经快要断粮,这是大家仅有能够吃饱的机会,回到营地,就连这窝头菜汤都没的吃,想明白了这些,那些军汉就开始跟那些饿红了眼的百姓争抢起食物来,再没有一个人嫌弃这食物的粗鄙难吃。

    ????原本绵羊一样,逆来顺受的百姓,有一个带头,立刻就爆发了求生的本能,再也不顾清兵虎狼,再也不顾身在何地,抢上一个窝头,捞上一口菜汤,这就是他们全部的奢望。

    ????一个押解的清军,见一个老夫子的怀里紧紧的抱着两个窝头不放,一时性起,瞪着眼睛又是叫骂又是踢打,但就是不能让那夫子放手,当时大怒,抄起身边的一把大刀,挥刀砍去,杀个人对于这些军汉来说,已经再不是什么大事。

    ????一刀下去,血光迸现,那个瘦弱的夫子就那么死死的抱着窝头,不甘心的倒下,再爬不起来。

    那个军汉满不在乎,大大咧咧的上前,掰开那个夫子紧紧抱着的双手,在那已经开始变冷的怀中,掏出了那两个窝头,然后冷冷的吹了下上面的尘土,再在自己的破烂的袖子上擦拭了下沾染的鲜血,就那么毫无顾忌的大口吃了。边吃还边骂骂咧咧的道:“******,杀个人老子还是做到了的,想当初,一旦大家没了吃食,还不是被上峰派了出去打野食?哼哼。”

    (本章完)
正文 第1131章 绝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整个辽东,已经被吕汉强两年的饥荒计划彻底的残破,早就没了收成,即便是武力征募,也不能得到多少,虽然上次对史可法的大战缴获颇多,但要吃的更多,但必竟缴获有限,也再加上吕汉强弄出的走私种子让整个大清彻底的颗粒无收,更加重了粮食的短缺,谁知道战争还要打多久?所以从上到下,对于粮食的分配,倒不是为了贪墨克扣,的确是为了应付未来不可预见的困难,而截流作为准备,所以,即便是当了汉八旗的士兵,每日的口粮也是一减再减,尤其这整顿出来的汉八旗,大家都知道,自己就是上战场的炮灰,死是必然,活才是侥幸,因此军纪可想而知,

    匪过如梳,兵过如剃,杆子还知道针对的是大户,施舍的是百姓,而官军却针对的是百姓,阿谀的是大户。所以,自古以来,官兵对百姓造成对伤害,要远远大于流寇杆子。

    在官军的眼里,百姓就是拿来欺压的,杀个把百姓根本就不算什么。

    被这清兵这么一说,那些军汉一起释然,砍了这个敢于动官军军粮的夫子再正常不过,那些战战兢兢地百姓则满眼悲哀最后转成了死灰。

    “还我爷爷命来——”一声凄厉的喊叫,一条带风的扁担重重的砸在了那个还啃着半个窝头的军汉头上,一声脆响,立刻脑浆崩裂,那军汉不相信的看着一个年仅十五六的少年,原本的绵羊,怎么这一刻就变成了老虎,在不相信的眼神里,轰然倒下。

    这个变故是谁也没又想到的,就连那个挥动了扁担的少年都没有想到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当时也愣在了当地。

    “反了你啦,找死吗?”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一个都头,立刻抽出腰间大刀,不问青红皂白上去对着那少年就是一刀。

    那少年手中扁担还在,哪里就束手就擒,当时大喊一声:“官逼民反,反了又怎地?”抡起扁担就与那都头战到了一起。

    扁担长,而大刀短,那都头竟然一时拿这个少年奈何不得,当时大急,对着身边的亲兵大骂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杀了他们?”

    本来是一个单打独斗的场面,被这一声喊,立刻变成了群殴,那些亲兵纷纷抽出腰刀扑了上去。

    人都有个本能,那少年见自己人单势孤,已经不支,为了活命就开始往自己认为最安全的同伴堆里躲,那都头和他的亲兵一旦得手,哪里还管什么你我他,当时见那少年躲进同伴里,发一声喊奋勇杀出,刀剑无眼,立刻就有几个百姓遭了鱼池之祸,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被连带的百姓也不敢反抗,立刻转身就跑,但这一跑就带动了其他百姓,这是一个难得逃跑的机会,趁着官军追杀那个少年,这时候不跑更待何时?只是转眼之间,这一队刚刚被裹挟来的百姓,就逃走了大半,等官军发现状况不妙,开始紧急圈拢的时候,只剩下一些妇孺,实在是跑不动,最终留了下来。

    收拾了老弱妇孺,丢弃了一地的尸体,这队官军继续向自己的大营走去。

    站在高高的营门望台之上的巴彦,看着被押解回来哭哭啼啼一群群老弱妇孺,对着苦着脸的石廷柱低声喃喃:“做孽啊,作孽啊,我们死后会下地狱的。”

    石廷柱其实比巴彦更揪心,这都是自己领地的百姓啊,都是自己领地里的妇孺儿童,正如吕汉强一再在购买人头时候说的那样,没了女人,就没了繁衍生息的基础,没了儿童,就没了未来希望,现在,自己的领地里,年轻人已经战死的七七八八,剩下的就是这些妇女和儿童才是自己的希望,如果战事结束,好好的休养生息几年,自己的封地或许还能有点恢复的希望。

    结果这次好了,不用吕汉强再殚精竭虑的消灭自己繁衍生息的机会,去消灭自己的希望,自己就完成了吕汉强想达到的目的,并且比吕汉强完成的还要彻底,即便是这场战役能够取胜,但自己的领地已经彻底的完了,真的没有希望了。

    看着沿途上汇聚过来的老弱妇孺,看着不断倒毙的那些妇女和孩子,石廷柱痛苦的闭上了自己的双眼,对着身边的亲兵吩咐道;“好好的安置一下他们,给他们吃上一顿饱饭,让他们休息一下。”

    身边的亲兵就为难的小声提醒道:“可是我们大营里存粮也不多了。”

    石廷柱就痛苦地摇摇手:“这些人既将走入地狱,怎么的也要让他们做一个饱死鬼吧,不为了别的,就为了我们的良心还能稍微安稳一些。”然后就站在这个嘹望台上,双手合十,虔诚的对满天的神佛祷告,这种虔诚,即便是漫天的厉鬼都应该感到感动。

    巴彦不忍心看着这样的惨景,于是长叹一声,带着自己的亲兵下了望台,回到自己的营地去了,他还要对自己已经死伤过半的队伍加以整顿,尽量隐藏些实力,为自己的将来,留下一点点根苗。

    在石廷柱大发慈悲的,给了这些没有来得及逃跑的百姓一丝喘息的机会,一顿干饭之后,催命的战鼓再次在皇太极的中军大营里隆隆响起,于是石廷柱就停止了虔诚的祷告,就在无数刚刚获得一顿难得的饱饭之后,开始对旗主大人高呼着感恩戴德的时候,放下了他合十的双手,睁开了他疲惫的眼睛,那虔诚的表情就在他的脸上褪去,换上来的是一副狰狞的表情,这种表情,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恐怖,对着他身边的亲兵戈什哈淡淡的吩咐:“进攻继续,驱赶百姓做为先导,我们的精锐紧跟在后,对复辽军再次发动进攻。”

    “可是,若是这些妇孺不肯进攻呢?”亲兵戈什哈呐呐的征询他的意见:“杀了。”石廷柱面无表情的说到:“杀了所有不愿意上阵的。”然后脸上再次退去了恶魔一样的表情,换上了一片悲天悯人的光芒,再次双手合十,再次虔诚的向上天祈祷。“愿神灵保佑百姓平安,愿神灵保佑这一战我们能取得胜利。”
正文 第1132章 执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王大壮端着饭碗蹲在一群士兵之中吃着早饭。

    兔肉已经没有了,粮食也已经告罄,现在大家的碗里都是照得见人的稀粥,王大壮却将这稀粥喝的是呼噜噜山响,似乎那是天底下最美的美味。

    “总队长,你说这外面咱们兄弟的炸药包炸响了一夜,今天建奴还有力气进攻吗?”一个伤兵小心的喝着稀粥,充满希望的问道。

    王大壮就抹了一下根本就没有米粒的嘴巴,笑着回答:“我估摸着今天你们这些伤兵可以好好的躺着了,今天,建奴绝对不能再进攻了。”

    这个伤兵就欣慰的舒了口气:“也是,被咱们的援兵闹腾了一夜,他们今天还有精神冲过来就怪了,我们总算是可以睡一觉了。”那个伤兵满脸期待的样子,说着说着,这精神一放松,竟然直接丢掉了粥碗,然后就躺在地上,竟然很嚣张的打起了呼噜。

    实在是太累了,真的是太累了,这近半个月来,每日都在战斗,都在高烈度的战斗,即便是铁打的也经受不住了。

    战斗不怕,厮杀不怕,死亡不怕,但最怕的是那些被驱赶过来的百姓,看着他们哭泣着,哀求着,拿着武器慢慢的向自己逼近过来的那种样子,杀还是不杀,杀,良心怎么安,不杀,自己就将被杀,王大壮就看到眼前这个受伤的兄弟,当时他拿着截断的扎枪,面对一个双手握着剪刀的小女孩,小女孩哭泣着,他也哭泣着,就那么对峙着,谁也不想伤害对方,但就这个时候,小女孩的身后冲出一个面目狰狞的清兵,就那么毫不犹豫的在他的面前砍下了那个小女孩的人头,那个女孩的脸上还带着泪痕,那双明亮无邪的眼睛还看着他,那是一种怎么样的刺痛?

    而就是在他悲哀的瞬间,就被一个疯子一样冲过来的女人在肚子上狠狠的扎了一刀,一把狠小的剪刀。

    这是一种折磨,一种实实在在让人疯狂的折磨,敌人可以是野兽,但自己的复辽军不是,吕汉强可以为了胜利不择手段,但王大壮不是。

    王大壮知道自己兄弟的难处,理解自己兄弟不得不这样做的难处,他面对的敌人太多了,要说一直是正面刀枪往来,大家也就没什么了,打过就是了,大不了就是一个死吗。

    但自己的兄弟吕汉强不是,他的敌人很少在正面跟他斗,大部分都是在背后捅刀子,而这些捅刀子的人,有些能给于还击,有些根本就不能,有些连想还击都不能想,这才是兄弟吕汉强的悲哀,于是他宁愿被替换掉军功而去做逍遥一游,宁可在明里暗里继续为这大明出力却不想再引起人的注意,宁可被再次注意而干脆直接自请上战场,面对真正的敌人,做真刀真枪的一搏,而不愿意再留在后面。

    但即便是这样,他还是躲不过那些暗处的敌人,躲不过不能触碰的敌人,怎么办?那就只有震慑了,自己的兄弟就是用这样的手段,让所有看到的和没看到的敌人忌惮自己,告诉他们,自己是不能惹的,只要是惹了自己,自己就会给于雷霆一击,一种不择手段的雷霆一击。这其实是一种无奈,其实是一种变相的给自己包裹成一个壳,然后将虚弱的自己藏在里面。

    而自己则不然,自己没必要去担心自己暗处的敌人,因为暗处的敌人都有自己的兄弟去给于消灭了,自己就只管直来直去的厮杀做事就成了,所以,自己一定要给自己的兄弟积攒点阴德,尽可能多的为吕汉强这个兄弟担当一些,既然在阳世上不能帮他,那就在下一辈子帮他吧。

    现在,王大壮努力的为吕汉强做的就是,不要让这个复辽军,成为一支没人性的兽军,就好像在双堡里的那五百从草原劫后余生的兄弟,他们看所有人的眼神都是不对的,只有看到那个小精灵小雅轩,除了看到她,他们才能感觉自己还是一个人。这就是吕汉强一直不让他们出来,一直让他们陪着小雅轩的原因,只有那个小小的精灵,才能让他们不是野兽而是人。

    王大壮不想整个复辽军最终都变成野兽。

    但这样的代价是高昂的,因为正是这种执念,才让自己的军队,自己的兄弟在没有人性的敌人面前,付出了巨大的无谓的牺牲。

    其实,按照王大壮现在的军事实力,就这两万复辽军士兵,一万甘心追随复辽军的民夫兄弟的战斗力,在海量的物资储备下,根本就没有可能伤亡如此惨重,都是因为他们面对被驱赶上战场的无辜百姓下不去手,才有了这样的结果。

    双区防卫,绝对会让敌人复出惨重的代价,而自己一方伤亡不大,但百姓被驱赶上来了,他们面对无辜的百姓,他们实在是下不去手,于是,那个防守区域丢失了。

    而就是自己收容的那些被驱赶来的百姓,却让自己陷入了困境,那就是粮食,原先自己储备的粮食,如果节省一下,最起码还能坚持七天,然而现在却不一样了,有了被救下来的百姓妇孺,王大壮所存储的粮食,已经快要见底了,而这场该死的战争也不知道到底能打到什么时候,现在能唯一期盼的就是,自己兄弟救援的部队已经到达了,经过一夜的骚扰,敌人的进攻应该可以停歇一下,给大家节省一些体力,也就是变相的节省一些粮食,能够坚持到自己的兄弟给自己解围。

    结果王大壮和他的兄弟们能够休息一天的奢望再次落空了,听着远处隆隆响起的催战鼓声,看着敌营里慢慢升起的哭喊,王大壮就长叹一声,放下了手中的粥碗,看了一眼那个香甜酣睡的兄弟,轻声的对身边的兄弟说道:“让这个兄弟多睡一会儿吧,我们去战斗吧。”

    现在整个复辽军第一纵队剩下真正的战士不足六千,而装起来的民夫,也仅剩下不足6000人。

    但不管剩下多少人,投降敌人,在王大状的思维里,在所有复辽军的思维里,在所有民夫的思维里,都是不存在的。
正文 第1133章 温情的厮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催战的战鼓再次擂响,双方将士开始麻木的准备厮杀,在所有人的思维里,只要不消灭光对面的敌人,或者被对面的敌人消灭光,那么战斗就永远不会停止。

    王大壮的良苦用心还是白费了,那个酣然入睡的兄弟,听到了敌人催战的鼓声,竟然一跃而起,本能的抓起了身边的扎枪,立刻跑向了自己的队伍里,随着自己的队伍,决然的走向了前线,开始了这一天惨烈的战斗。

    现在王大壮的整个防御区域是这样的,外围,是自己的复辽军,在他们身后的,是作为预备队随时添补上去的民夫武装,而在这两重防御之内,是那些神情惶恐的百姓。

    这一次敌人摆出的阵型依旧是老套路,前面是那些被逼迫的哭哭涕涕的百姓妇孺,后面跟着的是黑压压一片面目狰狞的清兵。

    百姓妇孺哭泣着搀扶着,或者面带恐惧,但更多的是麻木,慢慢的如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王大壮坚定地举起了自己的手,对自己的兄弟大声吼道:“前线打开缺口,准备放这些妇孺进来,第七第八中队,准备封闭缺口,隔绝百姓和后面清兵的道路。”

    这已经是一种习惯性的安排,为了能救下这些百姓,并且能隔断百姓和那些清兵之间的联系,第七第八中队的将士,将付出几乎全军覆没的代价,但是没有一个人有怨言,屠杀百姓,他们下不去手,但在这危险的时刻,有的时候也不得不对百姓进行屠杀,是的,是屠杀,虽然现在的百姓也算是敌人。

    更多的士兵愿意接受这九死一生的隔断任务,因为这样才能让他们得到良心的安慰,才能让自己感觉到自己不是野兽。

    王大壮希望自己的士兵不是野兽的目的达到了,但他所付出的代价也是高昂的,但无论是王大壮还是士兵,都愿意这么做。

    两队兄弟做好了出击的准备,剩下的长弓手继续对后面的敌人展开覆盖射击,但这时候已经精疲力尽人员单薄的长弓手们,对驱赶着百姓进攻的敌人所展开的打击,已经相当微弱,尤其是在这时候,箭簇还有,但箭杆已经非常难以寻找,为了打击敌人,大家都将所有的木材尽量的制造成箭杆,为此不惜大家喝半生不熟的稀粥,但即便是这样,消耗依旧是巨大的,补充依旧是困难的。

    长弓手们尽量的发挥他们射击的最准确能力,就在百姓和驱赶他们的清兵之间,隔断出一段死亡地带,然后,防御圈上迅速的打开几个缺口,有无数有经验的士兵,大声的对那些百姓大吼:“快快,快进包围圈,进了包围圈,然后双手抱头蹲下,你们就有了生的希望。”

    已经绝望的百姓,这时候看到了生的希望,立刻哭嚎着奔跑着,冲进了那些缺口,而后面那些清兵,也看到了趁势撕开复辽军包围圈的希望,在一个个队官的督战下,舍死忘生的冲过那稀稀拉拉的巨箭打击的死亡地带,奋不顾身的扑了上来。

    这时候,被安排堵塞这些缺口的复辽军战士,立刻扑向了那些防御缺口,用他们的生命,阻挡住蜂拥而来的清兵,而就在他们的身后,无数的袍泽含着热泪,用一袋袋麻包填补上那街垒缺口,将自己那些正在血战的兄弟隔绝在这防御区外,然后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兄弟,舍死忘生的被如潮水一样的清兵淹没,没有一个人能退回来。

    于是,清兵再次被杀退,双方开始喘息一阵。

    清兵们再次拉出一批老弱妇孺,将他们压在前面,在下一次战鼓擂响之后,开始再一次的冲杀。

    但这一次的百姓很少了,不管石廷柱怎么在四野收索抓捕,能抓来的百姓越来越少了,原先那些百姓,不是被抓了,就是已经逃亡向辽西地区去了,石廷柱的“兵源”也开始变得枯竭了。

    战争已经从刚开始各施手段,到现在这种复印机一般的重复,双方之间似乎都已经习惯了这种重复,一方面为自己的无能为力,一方面为对方的愚蠢,还有就是高高飞扬在天空中的良心,就这么重复的枯燥的惨烈的厮杀着。

    站在高高的嘹望台上观察着战场的石廷柱,看着复辽军王大壮这样一直持续的愚蠢行为,心中对他的这种烂好人简直就嗤之以鼻,这是战争,妇人之仁和所谓的良心,在这里就应该滚的远远的,于是对着身边的中军得意的问道:“那蠢货又救了多少百姓?”

    中军也得意地回答道:“这次又是小两千的。”

    石廷柱就不由得不感叹道:‘复辽军真的可以被颂扬成菩萨军啊,我对和这样的人交手,感觉到有些羞愧了,不过。”话锋一转:“这一次我们又插进了多少人马进去。”

    中军就有些为难的回答:“由于最近几批全是妇孺,掺杂进咱们的青壮的确有点困难,不过还是化妆了接近一百个兄弟,希望能在这次里起到一些作用。”

    石天柱很满意这个数量,因为你不管怎么样,这几天来驱赶上战场的几乎全是妇孺孩子,往里掺青壮,即便是化了妆的,也会让人感觉一群羊群里总有那么几只狗一样惹眼,想当初刚开始利用王大壮这种烂好人的心态,还起到了突然袭击的效果,结果事情越来越难办了,效果越来越不明显了,不过有总比没有强,打乱一下他内部的次序也是不错的。

    “我们晚上什么时候让他们发动呢?”中军小声的询问着。

    石廷柱就长叹一声:“时间的确对我们来说越来越紧迫了,不必等到晚上,现在就让那些没进去的百姓撤回来,让我们的精兵压上去,只要等到里面一乱就立刻展开攻击。”

    中军就立刻下去传令。

    突然驱赶的清兵一撤退,那些被驱赶的百姓,茫然的站在了战场之上,但瞬间就明白过来他们活命了,于是大家一窝蜂的又逃了回去,当然,他们只能暂时获得活一刻的机会,因为下一次战斗,还需要他们填埋。
正文 第1134章 民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这一次又救了接近两千的百姓妇孺,有了前几次的经验,王大壮立刻命令武装起来的民夫,包围了这些新来的百姓,然后开始进行甄别。

    那些混进来的清兵发现敌人已经不再上当,立刻纷纷暴起发难,抽出暗藏在身体上的刀剑,疯狂的进行了反扑,而在这时候,外面的清兵也趁着内部的混乱,开始全力展开进攻。

    王大壮就看了看里面那些垂死挣扎的敌人,然后又望了一眼外面疯狂扑上来的清兵,嘴角露出了一些欣慰的微笑,其实这的确是他现在想要的结果,面对妇孺,他下不去手,只能使用这种引鸠止渴的办法,能救一点是一点,但这时候外面的清兵为了配合内部的混乱,展开对自己的攻击,正是自己所需要的。

    于是在外围街垒防御的兄弟再次发出一阵怒吼:“为身后父老,死战不退,杀——”隔着坚固的街垒,这次除了他们手中的长枪,一排又一排连绵不绝,将所有试图靠近街垒的敌人刺杀在地。

    而在防御圈内部,那些武装民夫也对混进来的敌人展开了无情的杀戮,虽然也造成了些误伤,但这已经顾不得了。

    百姓的心是爱憎分明的,一方面是杀死了自己的父母兄弟,驱赶自己走上战场的仇人,一方面不惜一切代价,救援自己的复辽军,谁对自己好,那么就愿意为谁赴汤蹈火,即便是献出自己的所有,包括生命也在所不惜。

    就在双方展开缠斗的时候,那些蹲在地上的百姓中间,一个身体强悍的妇人,猛地站起来,尖叫着,扑向了一个伪装的清军,直接将他按倒在地。

    有了她的带头,那些被救回来的百姓,隐藏的怒火突然爆发出来,她们一个个奋不顾身的扑向了身边伪装的敌人,用牙齿用拳头来为他们逝去的亲人报仇,只是转眼之间,这一百来隐藏的敌人便被百姓撕成了碎片。

    百姓们再一次安静了,而在这时候,复辽军的伙夫端出了他们尽可能做出来的稀粥,让这些百姓能稍微果腹活下命去,人心都是肉长的,谁好谁坏,在这个时候就一目了然。

    那个第一个扑杀奸细的壮妇,一口干掉了碗中的稀粥,然后对着周围黑压压的被救下来的姐妹们大吼道:“天地良心在,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恩人,姐妹们都看到了吗?”

    无数被救下来的妇孺,默默的看着她。

    “我们的旗主,那个王八蛋,平时就压迫我们,抢走我们所有的收获,强迫我们的汉子给他们卖命,更让我们来给他们当炮灰,这样的旗主我们为什么还要听他们的,为他们卖命?姐妹们,父老乡亲们,我算是看明白了,是复辽军救了我们,但我们的命还不能保住,要想保住命,就要杀光那些外面的王八蛋,能拿得动刀枪的跟着我拿起刀枪,帮我们的救命恩人杀那些王八蛋,不敢杀人的,也请姐妹们尽量帮助复辽军的恩人,救助他们的伤员,或者帮助建造街垒,我们干起来啊。”

    东北的女人和中原的女人不一样,他们天生里就有一种和男人一样的性子,有的女人绝对不输于男人,她们豪爽泼辣,敢爱敢恨,被这个强壮的女人一生呼喊,几乎所有的女人都发出了一声响应的呼喊,于是,那些泼辣敢干的女人拿起了地上一切能杀敌的东西,站到了复辽军单薄的放线上,而那些自认没有胆量的女人,接过了伙夫的工具,那些伙夫立刻连围裙都来不及解开,直接就冲到了第一线。

    王大壮实在是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尤其他看到那些女人拿着武器站到复辽军的队列里的时候,那些复辽军兄弟的战斗意志高昂的令人骄傲。

    这可能就是男人的骄傲吧。

    随着这些被救下来的百姓加入,王大壮的实力惊人增强,不过增强归增强,现实的困难也摆在了他的面前,那就是随着不断被救下来的百姓增加,他所存的粮草越来接近告罄,如果照这样发展下去,明天,自己就要断顿儿了,他必须要想出一个办法来,让大家吃上一口饭,哪怕就是一顿稀粥也成。

    黑夜再次降临,外围的爆炸声依旧在连绵不断的响着,小胖子的骑兵依旧竭尽全力骚扰着敌人,减缓着敌人对王大壮的攻击,争取这休整的时间。

    而在包围圈之内,王大壮和程国元蹲在地上紧张地谋划着。

    “这么多天来,我们救下了不下8000妇孺,这等于增加了8000张嘴,虽然我们的兄弟在不断减员,也变相的为我们省下了一些粮食,但现在军粮已经告罄,我们要想坚持下去,就必须要获得粮食,参军,你认为这件事应该怎么办?”

    “既然我们救下了百姓,我们就要负责到底,绝对不能抛弃她们,但现在向督师大人求援,一来不可行,二来会坏了督师大人的方寸,现在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从敌人的手中抢了。”

    这个提议简直就是有一种天方夜谭的感觉,但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从敌人手中抢粮,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办法,正应了孙子兵法的一句话,取敌人一斛,就等于我们自己省下了十斛。”难得王大壮在这个时候还能调出了书包,还谈论起了兵法,这让程国元有种诡异的感觉。

    “不过敌人的粮食在哪里呢?我们不能冲出一股人马,随便的到处乱撞吧。”

    “我知道敌人的粮仓在哪里。”这时候,一声豪迈的女声回答了王大壮的疑惑,王大壮就扭头看去,却正是今天白天,鼓舞百姓加入战争的那个壮妇。

    王大壮连忙起身,也不废话,直接奔了主题:‘大嫂,你怎么知道敌人的粮仓在哪里呢?”

    这个壮妇摇摇手:“不要称呼我大嫂,我娘家姓王,我那死鬼姓张,你就叫我张王氏,我听说你也姓王,我们八百年前是一家,要不叫我大姐吧。”然后不等王大壮搭话,就直接道:“大兄弟,我被裹挟来的时候,就被押在一片粮仓边上,我看到许多清兵混蛋进进出出的在那里往外搬运粮食,所以我知道了地方。”

    (本章完)
正文 第1135章 抢夺粮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王大壮很是感激王张氏的豪爽,也就不矫情,直接问到:“大姐,你看看地图,这个粮仓在什么位置,指给我们看,然后我们去抢。”

    对于抢敌人的,王大壮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自己兄弟干这个内行的很,大家也就学的烂熟。

    结果这个大姐不去看地图,直接道:“我不认识字,更看不懂地图,假如大兄弟你相信我,大姐我就直接给你们带路。”

    按照常理来说,这个大姐这样的提议,是存在着巨大的风险的,你哪里知道她是不是敌人的奸细,来引诱复辽军上钩出击的?

    但王大壮却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并且满含感激的躬身施礼:“那就有劳大姐了,兄弟我这里先谢谢了。”然后郑重道:“这一战必定保护大姐周全,万一让大姐负伤或者战死,我将按照复辽军军规双倍抚恤,还请大姐告诉兄弟我,您的家人地址。”

    结果这个王大姐神情一黯:“我们本来就是清狗的奴才,那还叫什么家,结果现在双方开战,我男人被拉了旗丁,也不知道战死在哪里,我公公也被拉了民夫,生死不知,我那小儿子就在昨天的路上,为了一口吃的被他们那些畜生杀了,现在这个家,就剩下我了,还什么家啊。”

    然后一抹眼泪,抬起头豪迈的笑着道:“不过不要紧,我这不还有一个八百年前是一家的大兄弟你吗,我死了,抚恤就给你了。”

    这就是东北的女人,不做作,敢哭敢笑,能够有勇气面对所有的磨难。

    王大壮再次郑重的施礼:“我保证,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姐姐。”然后深情的喊了一句:“姐。”

    这个王大姐立刻欢喜的一把拉住王大壮的手:“行,看你在这堆人里,官还不小,你这个亲弟弟我认下了,有你这个亲弟弟,我死都欢喜了。”然后就拿出了当姐的身份,对着王大壮吩咐道:“不要磨磨唧唧了,时候不早了,月亮也正好,我们现在就带着人手出发吧。”

    程国元建议道:“我看为了减轻你的压力,迷惑敌人,我们干脆再给他来个声东击西,你和对面开打的时候,我就带着大队冲着南面城墙方向呐喊放炸药包,让他们不知道我们的意图。”

    王大壮赞同的点点头:“这个法子好,咱们就这么办。”

    王大壮也不磨叽,立刻在自己所剩不多的兄弟们里,挑选轻伤无碍的兄弟一千人,两千推着鸡公车的民夫,自己亲自带领,也不用动员,只是说明了目的,立刻带着人在大姐的带领下,悄悄的翻过街垒,悄悄的向目标摸去。

    其实敌人存储粮食的地方离这这里并不远,必竟这时候大家都已经在一个城里了,而且辽中城本来就不大,充其量南北也不过四里路的样子,复辽军还占据了一半,还能有多远距离?

    翻出街垒,悄悄摸过早就被炸成白地的外围瓦砾,就接近了清兵的包围圈,刚刚接近,清兵那面就突然传来一声:“谁?”

    这不是多余吗,这时候在这战场上从对面冲过来的还有谁,敌人呗。

    王大壮也懒得回答这些废话,立刻大步冲了上去,一下就冲进了包围的清兵之间。

    包围的清兵哪里想到往日一战结束,就老老实实呆在街垒里的复辽军,突然在今天来了一个突击?大家都睡的安安稳稳呢,这一下,复辽军冲到了自己鼻子底下,大家还没睡醒呢,有许多清兵就做了复辽军的扎枪下面的鬼魂,只是瞬间,这道防线就被一冲而破,等一千复辽军已经冲了过去,这些家伙才醒悟过来,立刻敲响了铜锣,扯开嗓子大吼:“敌人突围啦,敌人突围啦。”

    这一喊可就彻底的搅乱了半个辽中城,那些清兵也不明白复辽军到底弄的哪出,也不知道到底从哪个方面突的围,乱哄哄爬起来,却也不敢离开自己的营地,更听到城墙废墟方面爆炸声喊杀声连天而起,更是一片迷茫。

    王大壮抓住机会,紧急询问带队的大姐:“姐,我们该往哪面冲。”

    这时候,王大姐手中也提着一把刀,对着前面不远的一条街道道:“沿着这个街道冲过去,转一个弯就是草料场,不远,也就二里路。”

    “好,兄弟们,跟着我,冲。”

    两里路,对于趁着混乱的时候冲出来的复辽军来说,不过是一段不难达到的距离,冲上那条笔直街道的时候,就在这街道两旁的民房里冲出了乱哄哄无数的清军,这时候王大壮和他的手下,已经顾不上分清到底谁是百姓谁是敌人,只要是挡住自己去路的,直接用扎枪扎翻,然后踏着他们的尸体冲了过去。

    大姐被两个壮汉架着胳膊,被保护在队伍的前面,冲到这条街的尽头时候,大姐往左面一指:“就在那里。”

    王大壮抬头看去,就在这灰朦的月色里,那里有一片宽广的广场,广场上黑压压一片粮垛,王大壮二话不说,直接就带人扑了过去。

    这一片,是石廷柱的关键所在,大战不知道还要多久结速,粮草必须充足,在四处抢掠搜刮这个开源办法之外,每日定量消耗这个节流也做的非常好,于是,他还有着大批的粮食做储备呢。

    按照正常的状况,这片粮仓算是敌后了,前面有密密麻麻的清兵堵截着,这里应该是最安全的了,尤其仗打到这个时候,被包围的复辽军只是一味的防守,也根本没有任何其他举动,所以这里被安排看守的都是老弱。

    前面突然乱了起来,喊杀声一片,但对于这些守卫粮仓的清兵来说,似乎战争离着他们还是很遥远的,于是大家不过就是好奇的站起来,伸头探脑的看着前面的情况,交头接耳的互相议论,结果正在议论的时候,眼前的那个街道里突然冲出来一片黑压压的军队,还没等他们清醒过来,那雪亮的扎枪就抵住了他们的胸膛,在他们连喊一声都没有的时候,那些扎枪就透体而过,让他们立刻变成了一具具尸体,死得真是不明不白。
正文 第1136章 劫粮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诸位兄弟,奔叔的第二本小说《斜眼三国》开始发布了,恳请兄弟们去看看,板砖票票什么都成,顺手收藏是最好,多谢兄弟们捧场,我绝对不太监)王大壮见一击得手,立刻对着自己的兄弟们大吼一声:“快快,趁着敌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民夫们赶快用鸡公车装运粮食,其他的兄弟立刻对其他粮食展开焚烧,一定不要给敌人留下一点点粮食。”

    一千复辽军的兄弟立刻向左右扑去,绞杀他们所有遇见的敌人,并且将携带的火种丢到那堆积如山的粮食垛上,点燃了火折子,放起了冲天的大火。

    被突然的喊杀声惊醒的石廷柱,胡乱地披了一件衣裳,就跑出了自己的房间,对着左右连连询问:“什么状况?怎么回事儿?”

    这时候门外连滚带爬的跑进了四五个报信的士兵,一个士兵跪倒在地,大声的禀报:‘旗主大人不好啦,有一股凶悍的复辽军,冲出了他们原先防守的街垒,向我们这边冲过来了。”

    石廷柱立刻蒙圈了,这是怎么一个状况?难道复辽军想要做困兽之斗吗,想要行了擒贼擒王的计策吗?想要抓了自己吗?这可不好,于是眼光就犹疑起来,左右的仔细观望,看看院子边上的角门,随时准备开溜。

    而第二个禀报的亲兵,却让他再次疑惑起来:“启禀旗主大人,复辽军主力对着南面坍塌的城墙展开了进攻,炸药爆炸的那是连天连地,还请旗主大人定夺。”

    这样的汇报,让石廷柱立刻心就稳定下来:“好你个复辽军,这是看到昨夜你的援军在外围骚扰我们,看到了突围的希望,这是给我玩声东击西,想要用这一支偏师,来吸引我的主力,然后掩护你的大部队在南面突出去。”

    “这是多么愚蠢的一个计策啊,你当我石廷柱是三岁的娃娃吗?这是对我智商的羞辱,我也绝对不会上你的当。”

    认为自己判断准确,石廷柱立刻镇定了下来,对着一院子的传令兵大声吩咐道:“冲击正面的不过就是一些残兵败将,南面的才是主战场,立刻传我的将令,调动我们的军队去南方堵截他们,立刻传令巴彦,催动他们的部队,将南方的防线死死的守住,等待我的援军。”

    这时候身边的副将提出了一点建议:“旗主大人,这黑灯瞎火的,我们的军队冲过去,是不是会和巴彦旗主的部队闹出误会?是不是我们还要等一等战况的变化?”

    这个副将提出来的是一种稳妥的办法,今天虽然有月亮,但也有灰萌萌的云朵阻挡,自己的兵可不像复辽军那样,人家是每顿兔子肉吃着,根本就没有夜盲症,就这灰茫茫的月色对他们来说,也不比白天差了多少,而自己这些军队呢?只有一顿顿的稀粥,就连一点菜叶都很少见到,乱哄哄的冲出去,他们的目力所及绝对不会超过五步,如果就这么莽撞的冲过去,绝对是会在紧张情况下分不出敌友,到时候两亲家打起来,那玩笑可就开大了。

    同时这个副将还考虑到一件事情,既然复辽军已经做了决死的突围准备,那冲着自己来的这股敌人,也绝对应该是对方的死士,被抛弃的棋子,真要是这方面疏于防范,让他们一顿乱拳,端了自己的老窝,那玩笑可就开大了,他的这个建议,有稳妥在,更有保命在。

    被这样一番提醒,石廷柱也转过味儿来,事情的确是这样,就这黑灯瞎火的大家一顿乱打,还真就容易出事情了,尤其这整个辽中城的防守,当初已经和巴彦划分好的,他在城外堵住复辽军的退路,自己在城内坚守剩下的地盘,复辽军在他那冲出去,其实和自己是没有什么责任的,自己没必要消耗自己手中的力量去替别人做嫁衣裳,这绝对是一种得不偿失的行动。

    于是连连对手下大声命令道:“派个人过去,和巴彦联系,随时探明情况,将我们所有的精锐聚集在城守府的周围,随时给进攻的敌人以歼灭的打击。”

    看看,这样就是两全其美了,自己的理由高大上,又能脱了未来放纵敌人的责任,保住了自己的性命安全,这多好啊。

    随着他的一道道将令传出,正红旗的兵丁就乱哄哄跑向了城守府,将整个城守府围的是铁桶一般。

    看着烈烈火把里黑压压的精锐部队,将自己整个包围在铁桶之中,石廷柱和那个副将才安下心来,还不断的给自己点赞,这才和兵法计较,任你千般变化,我自岿然不动,一切,等天亮了咱们再打过。

    结果正是由于石廷柱的这样的判断,给了王大壮绝佳的机会,整个粮仓根本没得到任何的增援,原先的三千老弱清兵在一千悍不畏死的复辽军打击下,几乎瞬间就崩溃了,整个粮仓之地,轻松的落到了王大壮的手中。

    看着流淌着珍贵粮食的巨大场地,王大壮几乎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早知道这事情这么简单,头几天就****一票了,何必大家忍饥挨饿到这个时候?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抓紧时间尽可能多的搬运粮食才是正经。

    于是,两千鸡公车立刻被装的满满的,人们也知道时间紧迫,二话不说,发疯似的就往回跑。

    程国元也没想到事情精锐如此顺利,这都拜托吴守信特过聪明,看到远处隐隐约约出现装满粮食的鸡公车,程国元当机立断,立刻命令南面的动静再大点,然后组织一千能战的兄弟,打开一段街垒,冲出去,向两面冲杀,用生命抗住左右,行成一条安全的运输通道,迎接运输粮食的车队进来。

    那些推着鸡公车的民夫一冲进防御圈,二话不说就将车上的粮食直接掀翻到地下,然后连气儿都不喘,一扭身就往回跑,继续他们第二次的运输,机会难得,时间难得,能多跑一趟,对自己的胜利就是多一分保证,对敌人就是多一分削弱。

    冲出来的这一千将士,也知道这条生命线的重要,于是就在黑暗里不惜一切代价,死死的扛住左右攻击过来的敌人,用生命保证这条通道的畅通。

    川流不息的鸡公车就在这一条生命通道上疯狂的奔跑,鸡公车翻倒了,粮食掉在了地上,没人去管他们,立刻丢下已经报废的车辆,直接扛起一袋粮食,疯狂的奔回防御圈内,然后就扎着双手,继续冲向粮场。

    防御圈内的百姓们也看到了希望,也不知道是谁带头,轰然一声冲了出去,加入这抢粮的大军,能扛动一包的就扛动一包,扛不动一包的,直接撕裂粮包,就用衣衫,用手捧,用所有能包裹粮食的东西,将那珍贵万分的粮食运进防御圈内。
正文 第1137章 瞬息万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兄弟们,支持下奔叔新书《斜眼三国》万分感谢)石廷柱很是悠闲,因为他看到了南边儿炸成一片的血火,还有那冲天的喊杀声,时不时的咂咂嘴,替自己的伙计巴彦感觉到心疼:“就这炸成一片的炸药包,也不知道让老巴得死去多少人马,我真的是替他心疼啊。”然后拍一拍自己副将的肩膀,面带嘉许的道:“你的判断是正确的,冲着我们来的这股敌人,的确搞的就是声东击西,你看看,离着敌人的包围圈到我们这里,不过就是区区四五条街道,他们真的要想进攻过来,爬都应该爬到我的面前了,结果怎么样?还不是虚张声势。”

    这个副将就有点儿受宠若惊,连连点头哈腰,将这巨大的功劳推给自己的旗主:“还不是久经战阵的大人睿智,早就洞悉了敌人的一切,末将不过是小心的提醒了一下而已,其实也是多余,这所有敌人的动向都已经在大人的掌控之中,大人真天生帅才也。”

    马屁这个东西,所有人都面色严肃地坚决抵制,但所有人在内心里恨不得对方狠狠的拍着自己,这东西就是让人舒服。

    石廷柱就得意的叫人搬过把椅子,直接放在了大堂前的台阶上,然后伸手接过侍女递过来的香茗,施施然坐下,施施然喝上一口,然后再施施然指点着远处已经冒起的火光,升腾起的浓烟,指点着副将道:“现在,我们的敌人已经黔驴技穷,为了吸引我们的主力,开始给我们制造所谓的混乱,就在我们眼前点起了民房,希望这些大伙能干扰我的决定,我傻吗?我不傻,就这小小的伎俩还能扰乱我的心神吗?他做梦去吧,我就这样坐着看他们折腾,等他们折腾得精疲力尽,说不定我会来个趁乱冲锋,这半个月的战争可能就在这瞬间结束了。”然后悠然的深深的吸了口清凉的夜风空气:“你闻一闻,就这清凉的夜风,再夹杂一些粮食的焦糊香味,那是多么的让人赏心悦目,心旷神怡。”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的副将的脸色变了,脑袋上的冷汗就如瀑布一样滑落下来了。

    好整以暇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紧张,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深深的吸口气,闻一闻那夜风的味道,闻一闻粮食的焦糊的味道,然后你的心情就会舒缓下来,作为大将主帅,要有雍容的气度,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沉稳,还有——”然后手中的茶杯就掉落在地上,然后就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的跳了起来,然后冷汗就如瀑布一样滑落下来,然后一口鲜血差点喷死这个副将:“我的粮仓,快快,那是我的粮仓起火了。”

    石廷柱现在死的心都有,张着迷茫的双眼紧急确定之后,彻底的弄明白了,着火的地方根本就不是民居,而是自己的粮仓,那升腾的大火,那滚滚的浓烟都在说明,自己辛辛苦苦搜刮来的粮食正在被大火吞没。

    粮食啊,这个时候是全大清最值钱,最要命的东西啊,那是有钱都买不到的东西啊,为了这些粮食,在自己家的辖区内,连老鼠都被自己逼迫的倾家荡产啦,就这么一下子就彻底的没啦。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出击啊,赶紧救火啊,赶紧——”

    于是,所有保护守备府安全的清兵算是明白过来了,不用人命令,自发的发一声喊,就冲向了火场——粮食,那是大家的命啊。

    为了救命的粮食,所有的清兵这场都爆发了战斗能动性,大家发一声喊,就朝着已经烟火四起的粮仓冲去。

    王大壮不是一个贪心的人,在清兵还没闹明白状况的情况下,抢占了清兵的粮仓,立刻吩咐装运回送,然后分出一部分兄弟对粮仓里残余的守军展开清除,令一部分兄弟立刻对粮仓进行放火。烧,一定要烧了这些金贵的粮食,绝对不能放过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进行,这就是纪律的作用,但战场上就是这样,情况总是变化的让你措手不及,就比如这次,在疯狂的民夫运输队运送第二次粮食之后,王大壮就带着自己的兄弟们,离开了已经烈焰飞腾的火场,保护运输队快速的向自己的防御区撤退,可是,还没等王大壮带着兄弟们全部退出来的时候,就在那条来时的街道上,黑压压冲过来无数百姓,他们疯狂的奔跑着,一头就扎进了那烈焰熊熊的火场,根本不顾及那些能烧到他们的火焰,有东西得用东西,没有东西的,就撕裂自己的衣服,疯狂的在烈火中抢夺那些还没有烧尽的粮食,而有的百姓,已经饥不择食,直接将那一把把的粮食塞进自己的嘴里,咀嚼着吞咽着,恨不得将一辈子能吃到的粮食全部吞到肚子里。

    王大壮当时就急了,这可要了老命了,于是立刻吩咐自己的手下兄弟:“快点儿,快点儿,拉住他们,带着他们赶快往回跑。”

    结果想吃一口饱饭的百姓,已经忘记了生死,爆发了他们从来没有的力量,任凭将士们如何拉扯规劝,没有一个人去听,就那么奋不顾身地冲进火海,也不管被烧焦的头发冒着火苗的衣裳,尽可能多的抱着粮食,然后才心不甘情不愿的随着大队往回走,还一步三回头。但更多的依旧是在和士兵厮打,希望能抢夺出更多的粮食来。

    而就在这乱成一团的时候,石廷柱已经反应过来了,无数清兵亡命的扑了上来,黑压压根本看不出多少。

    这时候一个中队长拉住王大壮:“总队长,已经来不及了,我们放弃这些百姓,立刻退到我们的防区吧。”

    结果王大壮爱惜百姓的性子又犯了,我双脚坚定的站在地上一动不动:“我们绝对不丢下一个我们救出来的百姓,现在我命令,留下一个小队继续组织百姓撤退,其余的兄弟们,跟着我,利用街道房屋,对敌人展开阻击,兄弟们记住,只要有一个百姓没有撤回去,我们就绝对不后退一步。”然后振臂高呼:“为身后父老,死战不退。”
正文 第1138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兄弟们,《斜眼三国》这个名字如何?有好的吗,请赐教,尤其是姚同欣,小牛X老弟的意见,等待中)八百枪兵坚定的站在了广场的北端,挺直他们受伤的身躯,端起他们染血的扎枪,排起坚固的横队,面对汹涌而来的敌人。

    面对仅仅八百复辽军,疯狂冲上来的清兵愣住了,他们真的没想到这些人竟然没有逃跑,真的没想到竟然喊出的口号是,为身后父老,身后是他们的父老吗?按照正常来说,应该是敌人的父老,然而他们却抹去了那敌我的界限,就是为了老百姓,相形对比之下,是不是自己更加卑鄙一些?

    但粮仓那熊熊的大火已经让他们疯狂了,如果没有粮食,那等待大家将是全部饿死,于是,就在这一顿之后,无数的敌人开始狂叫着,向这小小的队伍发起了冲锋。

    王大壮大声的鼓舞着士气:“挡住他们,只要我们多坚持一刻钟,我们就会让多一个父老得救,只要我们多坚持一刻钟,敌人的粮食就被多烧毁无数,胜利,胜利。”

    随着王大壮的一声声胜利的呐喊,八百复辽军兄弟一起坚定的怒吼:“胜利,胜利。”然后就将他们的扎枪层层叠叠的刺出,让那汹涌而来的敌人一层层在扎枪面前倒下死去。

    站立对阵,复辽军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这就是第一天下枪兵的骄傲。

    组织撤退的兄弟焦急的抢过那些百姓舍不得丢弃的粮食,大声的哀求:“丢下它们吧,我们会让你们吃饱,赶紧撤退吧,你们每耽搁一刻钟,就有我们兄弟死伤,求您啦。”

    但是,百姓这时候已经疯狂了,在他们的眼里,只有粮食,没有其他,任你怎么拉扯也不能让百姓放弃多拿,哪怕是多吃一口粮食。

    正在这时候,王大姐突然暴怒了,他实在是看不过这些贪婪的家伙,为了他们的贪婪,那八百兄弟正在拼死的低挡着层层涌上来的敌人,再这样下去,自己的兄弟就会战死在这里了。于是,这个大姐二话不说,直接冲了上去,挥舞起弟弟刚刚赛给她,让她保命应急的大刀,对着一个还在疯狂抢着粮食的百姓就是一刀,就这一刀,其实她都不知道是怎么砍下去的,平时杀鸡杀猪还行,可是杀人,虽然是在这乱世,也没有过啊。

    一失神间,马上站稳身形,马上装作狰狞,对着那被自己砍倒在地的百姓,对着被自己吓傻了的复辽军士兵大吼:“谁再不往回跑,就将她们丢在这,不要管他,我们走。”

    这尖利的声音彻底的让那些还在疯狂的百姓清醒了,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战场,如果真的被复辽军丢在这里,再被那些清兵抓住,那绝对是死路一条,在粮食和生命面前,大家还是选择了生命,于是,一群百姓这才轰隆隆的往回跑。

    王大姐一见自己的狠劲吓住了百姓,百姓也开始撤退,就转身冲着王大壮喊:“兄弟,百姓撤了,赶紧撤吧。”

    但是,一切已经晚了,就在这片刻的耽搁里,王大壮的八百兄弟就被如潮水般冲过来的清兵包围淹没了。

    这时候王大姐真的急了,发疯了一样冲向了王大壮的战团,死也要和这个世界最后一个亲人死在一起。

    剩下的百多士兵也急了,自己的总队长陷在了敌阵,自己总队长莫名奇妙冒出来的姐姐疯子一般冲过去,这还得了,于是这一百多兄弟毫不犹豫的保护着大姐就冲向了王大壮的战团。

    在一百强悍的复辽军的保护下,王大姐总算冲进了王大壮的队伍,这时候,王大壮已经将横队转变成了圆阵,就好像一支刺猬,在队周边围的密密麻麻的敌人展开厮杀,这时候,他见到王大姐在一群冲过来的兄弟保护下,冲了过来,当时大惊:“姐,你怎么过来啦,赶紧回去,这里我能顶着呢。”

    见兄弟没有问题,跑的气喘吁吁的大姐被包裹在圆阵里,对着大壮道:“我哪能抛下你独自跑呢,我这世界上可就你一个兄弟了,要死咱们姐俩就死一块。”

    王大壮第一次感觉鼻子发酸,一把拉住大姐,将她遮挡在自己的身后,然后指挥着越来越少的兄弟开始向自己防御的地方滚动。。

    “兄弟,你还没告诉我你叫啥名字呢。”

    “姐,我叫王大壮,姐你呢?”

    “我叫王翠花,兄弟,你家里有弟妹没有?”

    “爹娘过世的早,就剩下我一个,这回好了,我又有了一个姐,对了,我还有一个干娘,一个兄弟。”砍死一个漏网之鱼,王大壮大声的告诉自己的姐姐:“我兄弟叫吕汉强。”

    “吕汉强我听说过,就是那个辽东督师吗,有人说好,也有人说坏,到底好坏我也不知道,但既然是我兄弟的兄弟,那就坏不了。”紧紧的跟着队伍往回撤,大姐就在次问到:‘有媳妇了吗?”

    双手颤抖着紧紧握着刀,眼睛警惕的四下张望。

    “有啦,还有两个牛犊子,等这一战完了,我过继给姐一个,给你养老送终。”

    “那感情好,那这事情就说定了。”

    战斗越来越残酷了,敌人真的疯狂了,无穷无尽的往上涌,这时候,整个战团就离这拼命接应过来的程国元指派的兄弟战团就不过百步之遥,但就在这百步内,杀死一批再上来一批,无穷无尽,让这短短的距离成了咫尺天涯。

    石廷柱这次是真的疯狂了,再也不像以往战斗那样,尽量驱赶别人的军队上,而让自己的手下保存实力了,因为这次真的是恼羞成怒了。

    可恶的敌人利用了自己的智慧,钻了自己的空子,不但钻了自己的空子,而且还抢了自己的粮食,不但抢了自己的粮食,而且烧光了剩下的粮食,这是绝对不能让人容忍的,必须趁着他们脱离了防御堡垒消灭它他们,来挽回自己的面子。

    现在看来那些烧抢自己粮食的敌人,所剩也不过区区三四百人了,只要再加一把劲,再投入一股力量,自己的这口气也就出了。
正文 第1139章 内外配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上,给我上,给我——”石廷柱歇斯底里的嚎叫着督战,突然,就在这关键时候,在他的身后城墙的方向,响起了巨大的连成一片的炸药包的巨响,整个大地似乎都跟着颤抖了起来,那炸药掀起的狂风,隔着半座城都让石廷柱感觉到拂面生疼,这得是多少炸药包啊?不像这两个夜晚骚扰炸药包那样零零散散。

    以石廷柱睿智的思维立刻判断出,能有这么大的攻击力,绝对是复辽军的主力悄悄的绕过了皇太极前面的大军,直接偷袭自己的后背来了,好个吕汉强,好个复辽军,在皇上五六万大军面前,竟然唱了一出空城计,他吕汉强是怎么做到的呢?

    正在他迷茫的时候,一骑快马疯了一般冲了过来,马上的骑士也顾不得下马,就在马上大声禀报道:“旗主大人不好啦,东城,东城外出现无数复辽军,他们对我们的东城展开了炸药爆破,我们的城墙眼看着就要坍塌了。”

    石廷柱脑袋就嗡的下子,这时候他总算明白了一个最重要的东西,那就是眼前的这股敌人,其实不是为了抢粮食和烧粮食,是用这种办法来吸引自己的主力,让自己东城的城防变得空虚,以便让城外的敌人偷袭自己,拿下整个东城。

    真要是这样,那后果就相当严重了,东城是自己的后背,更是皇太极整个大军与吕汉强对峙的大营后背,一旦东城被攻破,自己就处在内有王大壮,外有复辽军的里外夹击之中,虽然在辽中城的西面,有接近七八万皇帝的队伍,但远水解不了近渴,一旦东面的城墙被攻破,自己的灭亡也就到了,而从整个大局看来,吕汉强与城内的敌人汇合在一起,那么原先皇上的大营就成了后背,到时候整个复辽军气势如虹,趁势掩杀过去,皇上的七八万大军就垮了,大清也就垮了。

    一股为国肩担大义的使命感,让石廷柱断然传令:“命令攻击的军队立刻撤回,留下少部分精锐,组成一道防线,其他所有将士随着本将军,赶紧增援东城,一定不要让吕汉强奸谋得逞。”

    说完第一个跨上战马向东城冲去,一边冲还一边咬牙切齿的想:“都说吕汉强奸诈狡猾,诡计层出不穷,事实果然真实不虚啊,但这次你遇到了我,我一定让你所有的阴谋诡计全部不能得逞。”

    偷袭辽中东城的不是复辽军吕汉强的主力,而是小胖子的骑兵分队。

    今天晚上的时候,小胖子再次出击了,他的目的依旧是骚扰清军,不让他们得到休息,不让他们全力以赴的攻击大壮哥哥。

    昨天夜间的一顿骚扰成绩是显著的,骚扰杀伤敌人不多,却闹的清兵鸡飞狗跳,根本没有安生,就从今天早上都日上三竿了,清兵才拿出一小部分人马进城,对大壮哥哥展开进攻来看,自己的目的最起码是一部分达到了。

    但什么事情都要坚持不是,只有坚持才能有好的结果不是?于是,为了给王大壮减轻压力,为了给自己的姐夫争取决战的休整部署时间,所以小胖子没有二话的继续带着自己的兄弟,在今晚对满清包围的大营继续施行骚扰,反正大家就是一个目的,我不想睡觉,你就得陪着我别睡。

    于是,两万骑兵就如水银泻地一样,分成无数小股,利用自己手中的骑兵炸药包,对敌人展开“攻击”呐喊,爆炸,袭扰。

    反正这两万骑兵按照正规来说,就没有经过正规的集团战争的训练,而给他们的是压根就是骚扰骚扰再骚扰,当初进辽东执行打饥荒计划就这么干的,后来三次进辽东施行三光政策也是这么干的,骚扰敌人,不被敌人抓住,这事情大家做的熟的不能再熟了。

    于是,大家不认为这是一场战争,反倒是认为是一场比赛与娱乐,大家就嘻嘻哈哈的快乐的做着。不断的袭扰小股的营地,将他们逼迫到大的营地之中去,然后慢慢的,不知不觉间,压迫着敌人抱成团,给整个战场造成无数的缝隙,给整个包围圈造成无数的漏洞,为下一步营救做着前期的准备。

    小胖子百无聊赖的打着哈切,对身边的贾万全道:“刚刚我们又打垮了一个小营地,这时候,他们似乎也学乖了,不往本营跑了,直接就散去了,这仗打的,真的是没劲啊。”

    贾万全就欣慰的笑道:“其实这样也好,散落到黑夜里的那些清兵都是汉八旗临时拼凑的人马,驱散了,我想那些百姓们,是的,是百姓们也不能再回营报道了,这也等于是不歼灭的歼灭,等于是变相的削弱皇太极的实力,要是我们能在不久的将来彻底的驱散了这些起哄的家伙,那就剩下皇太极手中真正的八旗了,不过是区区四五万,我们呢,手中还有四万复辽军枪兵,两万你我的骑兵,再加上两万皇族京营,那么,我们整个兵力上反倒占了优势,这很好啊。”

    一提到躲在后面,畏畏缩缩的皇族京营,小胖子就对他们嗤之以鼻:“那也叫兵,可惜了那么多好的装备,多好的装备给猪们,那他们还是猪。”

    贾万全就微笑着不说话了。

    皇族京营必竟是皇族,在几千年骨子里就存在的敬畏,让其他的人不好说什么,这话整个大明也就两个人能这么直白的说,一个是小胖子,那叫大嘴巴,口无遮拦,还一个是吕汉强,那是实力支撑着他能这么说,敢这么说。

    沉默了一会,贾万全还是不得不尴尬的接口:“即便是猪,也能给咱们冲冲数不是,站脚助威吗,有总比没有强。这也算是体现了一下万岁对我们的支持,体现了万岁对复辽的决心。”

    小胖子撇撇嘴:“还各种体现呢,还站脚助威呢,只要在真的打起来的时候,他别给我们添乱,我就阿弥陀佛了。”

    贾万全就更将嘴巴闭的紧紧的了。
正文 第1140章 互相配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当初京畿之战给复辽军的老兄弟们的创伤太深了,现在整个复辽军就相信自己的兄弟,能将自己的后背交给自己的兄弟,交给其他人?别说是后背,就连背影都不放心,这叫什么,在后世,这叫出卖恐惧症。

    看看有些尴尬的贾万全,小胖子就拍拍他的肩膀:“不要多心,我们被背叛的时候,虽然你也是那群官僚中的一员,但现在你已经是我们的兄弟了,大家都是一条心吗。”

    正在两个人尴尬的时候,突然辽中城中喊杀和爆炸声冲天而起,不大一会,辽中的东城区大火浓烟遮蔽了半个天空,喊杀声也随着传来。

    “不好,大壮哥要突围吗?”炸药包的声音是先响起来的,这说明这场战斗是王大壮先起的头,于是小胖子就面色大变的判断道。

    这要是突围,应该先和吕汉强联系,怎么就突然行动了呢,这让大家都感觉措手不及。

    贾万全也大惊失色,站在马上伸长了脖子往城内看,但只能看到冲天的火焰浓烟,其他什么也看不到。这可急坏了他。坐回马上,立刻对小胖子道:“国公爷,事情有了巨大的变化,我们立刻上报给督师大人,请他定夺。”

    小胖子当时就否定了他的决定:“等回报给我姐夫,那东西再慢条斯理的给你一顿安排,那热狗都凉了,我不管是什么原因,我不管大壮哥哥想要做什么,反正我必须行动。”然后观察了一下城中的动向,“西面是大壮哥哥攻占死守的地盘,这东面应该是清兵占领的地方,这里起火了,也传来了呐喊厮杀的声音,说明石廷柱这东西不讲信用,对大壮哥哥展开了兜屁股厮杀,西面有皇太极的大队,我无能为力,但这面我手中还有人马,我就兜着他石廷柱的屁股打,让他不得不抽调兵力防备我们。”

    “可是,我们都是骑兵,用来攻城得不偿失啊。”贾万全苦劝道。

    小胖子就一瞪眼睛:“得不偿失也得打,要不大壮哥哥就危险了。”然后也不理还在喋喋不休苦劝的贾万全,对着身后的兄弟大吼:“兄弟们,大壮哥哥有危险了,我不知道危险是什么,反正我要救援,哪怕是扯扯石廷柱后腿也成,兄弟们,跟着我,目标辽中城,冲——”

    骑兵冲击城墙,绝对不是一个好办法,但小胖子还就这么干了,但干可干,却不上盲干。

    呐喊着冲上去,然后在护城河边遽然停住,还没等城上的敌军明白过来,每人就向城下丢出一个炸药包。

    骑兵炸药包为了能够及远,只有两斤重,但五千个那就是一万斤炸药啊,一万斤炸药被十几,那爆炸的威力绝对不能小觑,巨大的爆炸在护城河与城墙之间炸响,那真的是惊天动地,虽然没有对城墙造成实质性伤害,但也让这断城墙晃动起来,城上立刻传来一阵惨叫。

    等到这股炸药爆炸声平息,立刻命令五千兄弟扯开嗓子大声喊杀,那气势绝对震撼,喊了一阵,再跑开一段,再丢过去五千,反正大家每个都带着足足十个,没问题。

    于是,整个辽中东面就似乎有无数复辽军在呐喊进攻,让城上守军惊慌失措,纷纷敲锣打鼓的报警,几次三番之后,小胖子看到城头已经冲上来无数人影,城内也没有了喊杀之声,想来王大壮已经安全了,于是在左右出现敌人踪迹之前,带着他的五千人马呼啸而去。

    一边跑,贾万全一面抹着冷汗:“我的国公爷,我还真的以为你要拿骑兵攻城呢。”

    小胖子就嬉皮笑脸的道:“我的大先生,你以为我真的很蠢吗?骑兵可是我们的宝贝,我可不能乱糟蹋,只要能调动敌人就成了,攻城的事情还得步兵。”然后看看天色:“这都后半夜了,也该让兄弟们撤回去了,今天就和皇太极玩到这里了,天亮之后,就是我姐夫的活计了。”

    于是,小胖子命令身后的传令兵,向天上释放收队的烟花,随着一束束烟花飞起,整个辽中战场慢慢的寂静下来,秋虫也开始再次欢叫起来,夜色其实很美的。

    吕汉强的大营稳稳的再次向前推进了三十里,已经和皇太极包围王大壮的大营脸对了鼻子,但吕汉强还是没有急着发动进攻。

    这时候吕汉强已经冷静了下来,已经掌握了辽中城中王大壮哥哥的状况,虽然艰苦却能坚持,尤其在自己的骚扰下,皇太极被折腾了两夜,已经没有多少能力进攻了,尤其自己已经顶到了皇太极的鼻子上,他现在更没时间对付王大壮,只能专心对付自己,这样王大壮几乎就没有危险了。

    既然不急于一时,还是尽量的让随着自己紧急救援的火枪兵兄弟,还有熬夜的骑兵兄弟再休整一夜,在恢复了最佳战斗状态之后,和十万满清建奴好好的打一仗。

    哈气这个东西能传染,由于第一个武将打了一个哈切,结果原本很严肃的一次军事会议就变得各个哈切连天,根本就严肃不起来了。

    皇太极也没有形象的打了一个哈切,然后再伸个懒腰,眼里带泪的对手下群臣无奈的道:“现在我们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了,我们已经破了吕汉强三路进攻的两路打残了攻击牛庄的两个纵队,解了盛京之围,而且让吕汉强疲于奔命,最终带着他的疲敝之军跑来和我决战,虽然他用卑鄙的手段让我们没睡上好觉,但已经无关紧要了,现在,我们不能让他好好的歇着,我们就和他来场决战吧。”

    大家就一起打着哈欠一起点头,是该打一场决战了,要不就这么耗着,的确让人难受。

    “按照当初定下的战法,汉八旗全力攻击缠住敌人的骑兵,然后我们满八旗的四个旗,对吕汉强展开包抄迂回攻击,这次一定要在这里歼灭吕汉强的主力,彻底的扭转整个辽东战况。”狠狠的敲着桌子。
正文 第1141章 决战开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给俺的新书打个广告,《斜眼三国》欢迎指导收藏)皇太极很有气势的一拳砸在桌子上,用这个动作给大家打打气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给诸位提提神。再不提神,大家都快睡下了,这怎么的了。

    “现在朕决定,明天全军开动,向吕汉强展开攻击。”皇太极如此说。

    吕汉强的大帐里,小胖子哈切连天,吕汉强就无奈的为他辩解:“这胖人就爱困,这是血脂高的病症啊,小胖子,你应该多吃萝卜多吃菜啊。”

    小胖子就不乐意了:“姐夫,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两夜不睡试试。”

    吕汉强就为自己不合格的大夫资格表示了尴尬。

    “好了,今天我们和皇太极决战,我的主力依旧是火枪兵,骑兵上,小胖子你就压住我的两翼,限制皇太极的骑兵。”然后看向客军赵子琪:“明日还请赵将军给我保护好大营。”

    对于不能参战,赵子琪表现了一些失望,然后表现的慷慨激昂:“督师大人,既然皇上派我们来了,既然皇上已经下旨让我们皇族京营上战场历练,那我们就应该上战场,绝对不能窝在大营里光看着,因此,我代表两万皇族子弟向督师大人请战。”

    对于京营老爷兵竟然主动请战,这的确出乎了吕汉强的意料,大家其实都是心知肚明,这群老爷兵不过是被皇上派出来,向天下百姓做个样子,大家也就是互相看着,哪成想这次人家真的要求上阵,这戏唱的还很严肃。

    于是吕汉强就不确定的问到:“赵将军确定要带着你的皇族京营上阵吗?”

    吕汉强希望能用这样的语气来让赵子琪退缩,然后大家就一阵哈哈也就过去了。

    结果吕汉强的口吻似乎很伤赵子琪的心,很让他没有面子,于是将脖子一梗,态度坚决的道:“皇族京营一定要战,末将坚决要求我们皇族打头阵。”

    这个要求差点噎死吕汉强,就你们那些没上过战场,没见过血的老爷们还要打头阵?你是怕我失败的不快吗?开什么玩笑。

    但看看这个赵子琪,最终吕汉强决定:“那就请赵将军带着皇族京营做我的后阵吧。”

    这个安排是很合理的,既照顾了?京营的面子,又能抽出一部分殿后的兵力出来加强前军,这也算是废物利用吧。”

    得到这个位子,赵子琪也就不再多说,于是跑回自己的队伍整队进入战场。

    这次吕汉强排兵是以三个纵向横队形式的,纵队与纵队之间,相隔一里路,然后再各个纵队之间,又分开出若干宽大的通道,这个通道正好是两个火枪交火对射的距离,这是给皇太极的骑兵留下的陷阱,就看他上不上当了。

    而骑兵分作左右两阵,保护三个纵队左右安全,逼迫皇太极的骑兵正面冲击自己的火枪兵大阵。这次,吕汉强要给皇太极来一场屠杀。一场教科书一般的火枪对骑兵的战争。可惜,自己没有炮兵了,如果赵晓铭不是将炮兵给丢在了牛庄,那三百门大炮的巨大轰击场面,将是绝对的震撼。

    看看左右,“若是能放一个桌子,上面有雪白的蕾丝边桌布,再来上一杯红酒,当然,能有一个美人在侧想陪,欣赏这世界上第一场真正的热兵器对冷兵器十几万人的厮杀,那将是多么惬意事情啊。”

    左右立刻行动,就在这一望无垠的大平原上,就在这铺天盖地的将士群中,真的就给吕汉强弄了一个八仙桌,当然,蕾丝边雪白的桌布没有,直接罩上了一个花花绿绿的被面,一把太师椅,红酒没有,高粱烧一壶,美人没有,王建挠头道:“要不我穿上百则裙装扮一下?

    吕汉强上去就是一脚,你若是装扮成女子站在我的身边,那几万大军还不认为我的取向那啥啦?

    不过既然桌子和椅子都弄来了,当然也就不能浪费,于是,吕汉强就下马,施施然在椅子上坐下,摆出最潇洒,最漫不经心的姿势——压着二郎腿,歪着身子,憋着大嘴,斜着眼睛,如果再弄个牙签,那绝对就是一标准纨绔。

    双方十几万的会战,在中原大地不算什么,上百万的大战也不是没有,但在这种一方全是火器的的形式却没有。

    外国有了,但外国那也叫打仗?和中原比,那就是闹着玩呢。(其实这没必要比,因为这是中原王朝的悲哀。)

    一队队扛着新式燧发枪的士兵,穿着大明特有的火红的战袍,在一个个神气活现,拿着雪亮狭窄的指挥刀的队长队副带领下,脚踏着辽中广袤而干裂的大平原,厚重的战靴,踏起蒸腾的黄土,遮天蔽日,每一个走过撇着嘴的吕汉强面前的士兵,看到自己的统帅潇洒独坐,一股必胜的信心就油然升起,他们越过吕汉强面前的时候,都情不自禁的大吼:“必胜,必胜。”然后脚步更坚定,胸膛更挺拔,然后开向前面的战场。

    第一列火枪兵走到离着清兵大阵三里远(一千五百米)的时候,大队长将指挥刀高高举起,整个火枪队开始停住,然后原地踏步,将横列队形开始变成向内的弯月阵型,然后与其他队间隔一个火枪对射的距离之后站定,就这样,当最后一声腰鼓停歇之后,整个战场变得寂静无声,只有南风刮动各个大队队旗的猎猎声响。

    皇太极也很气定神闲,大军吃饱喝足,在皇太极的大帐里聚集里众将,然后亲大清最有名的萨满,对上天进行里最虔诚的祷告占卜,在一番舞蹈之后,萨满对皇太极传达里上天的指示:“此战必胜,大清必兴。”于是参加的所有将士一起欢呼,大帐里的士气一时间爆棚。

    这样的仪式对鼓舞士气有着绝对的效果,占卜的结果也绝对的必胜,因为,天神面对大清皇帝的屠刀可以无所畏惧,但大巫面对屠刀的寒光,还有金银珠宝敌人的锐气,这种生命与富贵之间的取舍,根本就没有一点艰难。

    得到巫师传达上天神的旨意,皇太极兴奋无比,立刻将这个天神的旨意传达给全军将士,随着传达的士兵,大喊着向远处奔去,必胜的欢呼由近及远一浪高过一浪。
正文 第1142章 火枪对骑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兄弟们,本人新书《斜眼三国》欢迎指教)在清兵大营里传过来的必胜欢呼,吕汉强将嘴狠狠的撇了几撇,同样是鼓舞士气,你皇太极和我的相对成本来说,却要高得很多,你看看我,不过是一桌一椅,一壶老酒,就让将士士气冲天,这买卖绝对划算。

    皇太极掐准了时辰,将手中的令旗一挥:“留汉军正白旗继续围困王大壮,镶白旗监视,其他诸位旗主都统全体将士注意,决定大清命运的时候到了,随着我出战。”

    清兵的营门轰隆隆洞开,首先奔驰出来的是皇太极最精锐的正黄旗,旗分左右,压住阵脚,然后是镶黄旗正红,随着三旗人马铺开,紧接着,汉军正黄,镶白旗,正红旗镶红旗步兵压上。这一次皇太极也拼了血本,整个满足旗汉族旗,在大阵前足足有人马接近八万。

    两军对阵,也没有二话,立刻按照原先的安排,汉八旗分作两路,对复辽军两面的骑兵展开缠斗式的攻击,而正黄旗全军两万人马直取中军,镶黄与正蓝旗分作左右,迂回包抄复辽军后路。

    两军决战,没有任何投机取巧可能,大家这次就是拼人命,拼实力,看谁最终坚持不住而溃败,只要一方溃败,那这将会导致三五年内的战场形式的转变。

    清军的大阵战鼓隆隆响起,震的人心都碎了,震的人热血沸腾。两万大军,近十万只铁蹄开始践踏大地,大地就如大鼓的皮面一样瑟瑟发抖,无数的战马铁蹄由慢变快,最终奔腾起来,扬起无数的烟尘,遮蔽了整个天空。

    隆隆的马蹄声惊天动地,在这样的声势面前,即便是天神也感到心胆俱裂。

    然而,复辽军的阵型依旧不动如山,依旧寂静无声。

    在清兵冲到两军间距一半的时候,在复辽军大阵里的500架早就整装待发的床子弩,开始了第一批打击,随着床子弩大队大队长红色旗帜愤然落下,站在床子弩后的发射手抡起手中的木槌,狠狠的砸在了机关之上,500只呼啸的标枪,带着500个炸药包,扑向了迎面而来的清兵队伍,立刻在那片战场上炸起一道血火之墙,翻腾的烈焰,肆虐的钢珠,收割着所有他们遇到的生命,连成一片的巨大爆炸声,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巨大的冲击波,就连坐在战场中间的吕汉强,都感觉到割面生疼,,刚刚递到嘴边的酒杯,差点直接灌到鼻子里去,让吕汉强好不狼狈。

    床子弩的士兵,没有人去观察自己的战斗成果,他们机械的神情麻木的开始绞弦,装填第二批炸药包。

    就在这个空档,舍生忘死的正黄旗骑兵,踏着自己同伴被炸得血肉模糊的尸体,从龙年烈火里冲出来,嚎叫着,继续对付辽军的军阵进行冲击。

    “床子弩,放。”

    又一批500炸药包飞驰出去,再次在战场上炸出一片血火之墙,冲在最前面的清兵,立刻被炸翻无数,但是后面的骑兵,依旧如潮水一样,以势不可挡的气势,继续穿过火海,继续向复辽军冲锋。

    四轮,在正黄旗付出惨重代价之后,他们冲到了燧发枪的射击范围之内,前排的火枪手,整齐的端起了他们的燧发枪,随着队长的一声令下,纷纷扣动了扳机,一阵青烟,一阵爆豆的枪声过后,无数炽热的铅弹飞扑向敌人,炙热的枪弹,撞到敌人轻薄的骑兵盾牌上,盾牌立刻四分五裂,巨大的动能,立刻让清兵从战马上跌落下去,转眼就被身后战友的铁蹄,践踏成一片肉酱,枪弹打到战马身上,进去的是一个小孔,但已经液态化的铅弹,在战马的身体里,遇到骨骼,立刻横滚飞溅,搅碎战马的骨骼筋脉,再强悍的战马在这样的打击下也难逃一死的命运,将冲在最前面的敌人纷纷击倒,

    一排放空了枪的士兵退后一步,让第二排的火枪兵大步上前,随着队长的再次命令,又一批整齐的枪声响起,正在冲锋的正黄旗骑兵,就再一次被放倒一片,然后是第三排火枪兵再次齐射,当他们退后一步的时候,原先已经装填完毕的第一排射手,再次激发了他们手中的燧发枪,如此连绵不绝,整个战场上,硝烟弥漫,弹雨横飞。就在那火枪所及的位置,打出了一道死亡的墙壁,那些骑兵就好像飞蛾扑火一般,冲上一批倒下一批,在那里似乎有一道无形的鸿沟,阻挡住他们疯狂前进的脚步。

    在付出了惨重代价之后,一些疯狂的清兵总算侥幸的突破火网,杀进了那火枪兵两队之间的缺口,但他们却陷到了另一场阴谋陷阱,进入了另一场屠杀。

    两面半月队形尾部的火枪兵开始转向,向冲进纵深的敌人展开交叉射击,残余的清兵迎面撞上的,是火枪兵的第二道阵线,只是一阵排枪,这些突进来的敌人就成为了一地的尸体。

    这正如吕汉强所指出的那样,这是一面倒的屠杀,这根本就不是对等的战斗。

    “这就是热兵器和冷兵器之战的不对等,这就是科技与历史的进步,诸位,如此战斗还有什么悬念嘛?我们面对敌人,那就是排队枪毙。”吕汉强得意的将一颗花生米高高的抛起,然后张着嘴接住。对身边的参军许杰和赵四海道。

    “大明自古就以火器为主,但为什么却不能对敌人,取得像我们这样压倒性的优势呢?”赵四海困惑的问到。

    吕汉强就嗤笑一声:“火器与火器是不一样的,我们的火器质量远远比大明工部的火枪要先进的多,而我们的质量更是好的天差地别。你不是不知道,大明的火枪,大家都叫他什么?叫自杀神器,这样的火枪谁敢用?谁又愿意用?”

    赵四海点头赞同。

    “还有一件关键的问题你可能还没有看到,即便我将我们的火枪装备那些明军,但他们依旧会失败。”

    “为什么?”

    “纪律,这才是关键。”吕汉强坚定的给出了答案。“如果我们的士兵没有严明的纪律,即便是最先进的火器交给他们,他们的战斗结果依旧是失败,根本发挥不出这些或将先进的优势,就比如现在,面对敌人两万骑兵铺天盖地的冲锋,在我们的火枪大阵里,只要有一个士兵恐惧动摇,火枪所编织的绵密火网,就会出现灾难性的漏洞,就会让一个拼死的敌人冲到火枪队的面前,那么整条防线就因为这一个人的恐惧动摇,而立刻崩溃,这就是纪律的重要,我们的士兵已经习惯了听从长官的命令,在长官没有发布撤退命令的情况下,即便是敌人的马刀已经砍到了脖子上,他们也习惯性地站在那里,执行交给他们的任务。”
正文 第1143章 变生肘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奔叔新书《斜眼三国》不错的,恳请兄弟们支持)战斗越来越激烈,枪兵对阵皇太极的主力,小胖子的骑兵也被汉八旗的垃圾缠住,有看到满清八旗向自己大阵后方包抄,这时候,赵四海就担心的望向了自己队伍后面的皇族京营:“如果左右包抄的敌人,对我们后面的京营展开进攻,他们一定一触即溃,那我们的后路就危险了。

    吕汉强就满不在乎的摇头道:“两万皇族京营虽然是花架子,但是他们有我们大营作为依托,还有购买我们的充足弹药,怎么的,也能给我坚持一个时辰吧,而我之所以将我们整个队伍分成三段,其实那最后一段,就是专门为了防备我们的身后的,只要京营能坚持一个时辰的时间,我想我前面的战斗就基本已经结束了,这时候大家转回身去,那么胜利离我们还远吗?”

    按照吕汉强的推测,事情的确是如此,然后赵四海跳脚向左右观望,心中惴惴不安。

    许杰建议道:“我总觉得京营不靠谱,我们不能把我们的安全建立在京营的抵抗之上,所以我还是建议将我们的后队直接转向,保护好我们的后路安全。”

    吕汉强就捏着下巴想了想,然后点头同意了这个意见,赵四海立刻传令后队的火枪兵调转枪口,排成一个半圆形的阵型,保护自己整个大队的后路安全,看着调整中的队列,吕汉强还是不由得苦恼的摇头,猪一样的队友到什么时候都是扯你后腿的,现在他已经开始后悔,自己答应京营作为自己的后卫,而不是自己整个大军依靠在自己的大营之上,让自己能够全力以赴对付对面的敌人。

    战斗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4万多汉八旗的步兵,与小胖子的两万骑兵死死地缠在一起,自己正面的正黄旗,虽然已经死伤累累,但依旧一批又一批的扑上来,整个战场已经被硝烟笼罩,天地之间除了连绵不绝的枪声,就是那撕心裂肺的喊杀声,十几里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战斗从一早已经打到了日正中天,复辽军大阵岿然不动,满清死伤无数,不过不管双方哪一面,经过整个上午剧烈的厮杀,从体力上和精气神上,都开始出现了下降。这时候,清兵包抄的骑兵已经杀到了吕汉强大阵的后方,他们竟然没有冲击皇族京营,而是在京营和复辽军之间的地段穿过,直接对复辽军断后的火枪兵展开了攻击,皇族京营竟然就那么看着清兵的后背一枪不发,成为了这巨大战场上的一个看客。

    这个消息立刻被飞报到了吕汉强这里,当时气的许杰浑身发抖,气的赵四海暴跳如雷。

    吕汉强气的面色铁青,但被被背叛的多了,也就心态平衡了,于是吕汉强只是咬咬牙:‘多亏了四海兄弟提醒,多亏了许杰先生的提前防备,我这个猪啊,怎么就记吃不记打呢。”

    既然京营不能帮忙,那就让他们当个看客吧。

    “这时候可以发信号,让我们的伙伴发动配合了。”皇太极和吕汉强几乎是同时发出了这样的命令。

    随着双方中军升腾起的信号烟花。

    辽中城内,早就养精蓄锐的王大壮,大步走到准备突击的队伍之前,对着所有已经斗志昂扬的兄弟们大吼:“给皇太极捅刀子的时候到了,兄弟们,跟着我冲。”然后手中拿着一把扎枪,大步冲上那坍塌的城垣,留下一部分兄弟占领了城垣制高点,阻挡追击过来的城内敌军,其余全部精锐排起扎枪大阵,冲向了皇太极城外的大营,与皇太极留守的阻击部队,展开惨烈的厮杀。

    这是养精蓄锐的精锐,这是气势高昂的精锐,面对滚滚向前的扎枪大阵,阻挡他们的汉正白旗的士兵简直就如同纸糊一般的被刺穿,只有满清镶白旗出现的时候,才让他们前进的脚步变得艰难,但不管怎么艰难,扎枪的大阵还是在向前滚滚前行。

    这时候,皇族京营战场上观看这场惨烈的厮杀盛况,当皇太极的烟花飞起的时候,从大营里面,奔驰出一辆豪华的马车,马车在朱大友一千士兵的保护下停在了京营前面,车帘掀起,一个老太监站在了马车之上,手中托着一个黄色布卷,对着两万京营士兵尖声宣布:“万岁有旨,全皇族听令,现在万岁命令皇族京营,帮助东北王皇太极,剿灭叛贼吕汉强。”

    圣旨一出,整个京营哗然,朱大友更是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不是自己听错了吧,皇太极,这个大明的死敌,怎么突然成了大明的东北王啦,而正在与皇太极厮杀死战的,无数次拯救了大明的复辽军,怎么突然就成了反贼啦?

    这样的变故简直太过匪夷所思,太过惊世骇俗,不单单是朱大友,即便是京营将士也是茫然不知所措。

    是的,在平时,大家总是被灌输吕汉强是奸佞,是要篡夺大明江山的奸贼,但这种灌输在巨大的民间民心之中,是那么的苍白无力,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尤其这些京营皇族,大家跟着吕汉强在遵化,在辽东征战,他们看到的全是吕汉强和他的复辽军,一直为大明江山的生死存亡在浴血厮杀,哪里有要抢夺江山的意思?即便是他有那谋朝串位的心思,但现在他却依旧在和大明的死敌在战斗啊,怎么突然传来圣旨,要我们对还在和敌人战斗的大明军队战斗?这是个人都不会这么做的啊。

    看向那个太监,那个太监高高在上面现暴虐,看看自己的都统赵子琪,赵子琪低着他的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是矫召,这个混蛋是奸细。”朱大友突然大吼一声,在这大军寂静的时候显得非常突兀。

    但正是这一声突兀的质疑,立刻让几乎所有的人都恍然大悟,是的,这一定是矫召,一定是假传圣旨,要不以崇祯皇帝的睿智,怎么能做出这么混蛋的决定?

    “打死他,打死这个假太监。”又一个人大声吼道,然端起了他手中的火枪,瞄准了这个太监。
正文 第1144章 背叛背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面对底下将士一片质疑声,这个太监站在马车上,哗啦一声展开了自己手中的圣旨,字迹虽然小,但那上面鲜红的玉玺印章却是清晰可辨:“你们一帮混蛋,看仔细了,这可是真真的玉玺圣旨,这是万岁的旨意,吕汉强虽为汉臣,实为汉贼,现在,皇上已经接受了皇太极的投诚,现在皇太极已经被皇上封为东北王啦,他是我们大明的王爷,是我们大明的忠臣,现在他正在为我们大明除去奸佞而战,现在我们是友军,我们必须对吕汉强展开进攻。你们都是皇族血脉,现在,为了你们老朱家的天下不落入外人之手,现在是除去吕汉强的最好时候,现在咱家命令,对叛军吕汉强,展开进攻。”

    这样的圣旨,这样的推断,简直超出了所有人的思维范畴。

    与大明打生打死几十年,历经四代皇帝的死敌,这一刻竟然成了大明的忠臣,而现在正在和大明的敌人或者是大明的忠臣死战的吕汉强,由大明的忠臣能臣,突然变成了奸佞,反贼,要求自己和原先的敌人合起来,攻打正在和原先敌人死战的原先的战友,这是不是非常绕,是不是非常扯?是不是是个理智一点的人就不会做出这样的混账决定?

    不过,现在明黄的圣旨就在那个死太监的手中,血红的玉玺大家是熟悉的啊。那是真真切切实实在在的存在,违抗圣旨是要杀头的,但违抗良心也是不能安稳的。

    这时候,朱大友再次抗辩道:“即便吕汉强是奸臣,但也是我大明的奸臣,也要回我大明去,由我们来解决他,借敌人之手便是我们的耻辱,这个皇命我们绝不接受。”

    “对,千总说的对,即便是奸臣,也是我们的奸臣,铲除奸臣用敌人,那还要我们这些忠臣做什么,这个命我们不接。”其他人也纷纷开口反对。

    不管皇太极现在是什么,但就在刚刚之前,他还是大明所有军民的敌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不管吕汉强是什么,但就在现在,他还在和大几十年的死敌在战斗,这一点毋庸置疑。

    “这可是你们老朱家夺回皇权的唯一机会,你们可不要失去这个大好的机会。”那个太监依旧在那鼓动。

    这时候朱大友再次驳斥道:“你说他皇太极是大明的王爷就是啦?大明外姓只有死后追赠的王爷,没有活着的外姓王爷,这是祖制,既然皇上封皇太极是王爷,那也等他被吕汉强弄死了再说,那按照祖制,我们现在就干掉皇太极,让他死后成为我们大明的王爷。”

    这个理由再正确不过了,这个理由简直就是冠冕堂皇到了一定的程度,这个理由,说实话,的确太牵强了,不过这个理由立刻得到了一部分心存正义者的赞同,于是纷纷举起火枪:“对,先干死皇太极,然后让他成为我们大明的王爷。”

    一看对皇族这帮爷没有办法,那个太监立刻面向了赵子琪:“赵将军,你是一军之主,这圣旨你是执行不执行?”

    赵子琪抬起头看了看那道刺眼的圣旨,再看看两万手下,张张嘴却没有说什。

    这是你皇家内部的事情,你问我干什么?我一个外人,我能做什么?说什么?

    “我手中可有尚方宝剑,若你不执行,我有权立刻杀了你,然后你的一家——哼哼。”

    赵子琪闻听,冷汗就汩汩而下,是的,自己是外人,但是大明的臣子,违抗圣旨是死罪,一家老小都在京城,一旦自己被杀,崇祯皇帝也一定能杀自己全家泄愤,翻脸不认人,已经是崇祯的招牌了,自己该何去何从?

    这时候,全军都在看着赵子琪,一个太监我们可以不听,但按照军规,一军主帅的话大家必须执行,这几个月来的严格训练,大家已经在潜移默化里形成了一股执行纪律的习惯。

    正在赵子琪犹豫的时候,突然一声清脆的枪响,猛抬头看向那个太监,那个太监正不相信的看着自己的心口,那里正有一个手指大小的洞在向外喷血,而在他的后背,一堆碎肉烂骨正从碗口大小的伤口喷出,那太监不相信的看看自己心口的伤口,再看看对面,朱大友正端着冒着青烟的火枪,冷眼看着那个死太监。

    那个太监最终哆嗦着嘴唇,最后颓然倒地。

    太监死了,那圣旨便飘落在了他的污血里,慢慢的被染的什么也看不出来了。

    “赵将军,你怎么说。”朱大友已经豁出去了,一面好整以暇的装填自己的火枪,一面冷冷的问赵子琪。

    这时候,朱大友的千人队一起端起了火枪,将火枪对准了赵子琪,而其他皇族京营一起后退一步,漠然的看着赵子琪,这个大军主帅。

    赵子琪看看朱大友冷冷的眼神,已经明白,只要自己一个回答不对,自己立刻就会被京营最精锐的千人队打成漏勺。

    配合皇太极进攻吕汉强,良心不让,违抗圣旨攻击皇太极,自己绝对会被崇祯碎尸万段,在两难之后,赵子琪命令:“全军回营,带起全部粮草辎重,我们赶本牛庄登船回京。”

    朱大友大急,上前挡住赵子琪:“将军,前方战事正酣,督师危在旦夕,我们怎么能一走了之?将军,这是国战啊。”

    赵子琪艰难的摇摇头:“我已经尽了我最大的力了,胜败只能依靠吕督师自己了,请你理解我的苦衷,我一人生死无关紧要,我还有一家几十口,一族几百口,我,我——”然后他再也说不下去了。赵子琪艰难的摇摇头:“我已经尽了我最大的力了,胜败只能依靠吕督师自己了,请你理解我的苦衷。”然后赵子琪心情坦荡的盯着朱大勇:“大明朝,应该是纯天下人的大明朝,但在你们老朱家人来看,这个广袤无垠的大地,这个亿万苍生,不过就是你老朱家的家产,你可以为了你老朱家的天下,杀掉一个真正为你,也是为这个汉族天下,死战的吕汉强,你们连自己的家园都不要,既然是这样,那这天下与我何干?”

    (本章完)
正文 第1145章 大明江山,与我何干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老朱家的江山,你老朱家自己都不爱惜,那这个江山的存亡跟我何干,这是最诛心的话,这句话,让朱大友实在是无从回答,是的,既然这个天下是老朱家的,那和姓赵的人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个天下与他何干?

    赵子琪轻轻地拍了一下朱大勇的肩膀,“既然这个天下与我无干,正如那个死太监说的,我吃着你朱家的俸禄,就要替你朱家办事,只有这样才能算一个忠臣,否则的话。”却不再说下去了,看了一眼那血火的战场,深深的为吕汉强叹息一声:“我一人生死无关紧要,我还有一家几十口,一族几百口,我,我——”然后他再也说不下去了。

    朱大友理解了赵子琪的难处,在这些将军的心里,大明不是他们的,大明是老朱家的,而自己的家人,自己的家才是自己的。

    “既然这样,请不要带走粮草物资,那可是督师大人的根本,若是没了,这几万复辽军可就彻底的步入绝境了。

    结果赵子琪坚定的拒绝了朱大友的请求:“不行,我不但带走粮草,而且必须将带不走的全部烧毁,史可法的前车之鉴我绝对不能做,这是我对大明天下百姓唯一能做出来的事情了。”

    朱大友再次无言。

    京营撤了,将吕汉强的后背留给了敌人,复辽军的战败已经成为定局,如果大营里的物资再被皇太极夺取,那后果就真的不可收拾了,皇太极当大明的顺王?那是枭雄,是个猪都想的明白的结果。

    这时候,朱大友跳上马车,脚下踩着那个死太监的尸体,对着黑压压一片彷徨茫然的皇族兄弟,大声吼道:“老朱家的老少爷们儿们,现在是国战,大明生死存亡在此一战,吕汉强是在为大明战斗,也是在为我们老朱家战斗,我们不可以眼睁睁的看着外人在为我们流血牺牲,而我们自己却无动于衷,是老朱家的子孙,就跟着我,为我们老朱家的江山,决死一战。”

    然而,任凭朱大友喊破了喉咙,那两万皇族老少爷们,一个个全是一脸麻木。

    你朱大友说的对,这江山的确是老朱家的,但其实更是那个皇帝崇祯的,吕汉强拿着崇祯给的俸禄,当然就要替崇祯办事,我们已经违抗了崇祯的混乱的旨意,不去攻击他,这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让我们去面对那凶悍的满洲八旗,去面对那死亡,我们也做不到,毕竟人只有一条生命,每个人的身后都有一家老小,既然你拿自己的江山不当一回事儿,那我们何必还要替你去卖命?

    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拖着火枪慢慢的走向了军营,然后就是第二个,第三个,最后,这广袤的战场上,就剩下孤单单站在马车上的朱大勇,还有他自己那一千个兄弟。

    吕汉强的大军已经被皇太极的满汉军队彻底的包围了,双方厮杀更加惨烈,爆豆一样的枪声,敌人的惨叫和厮杀呐喊声,响彻天地。

    这时候,皇太极的身后也已经响起了冲天的厮杀声,王大壮正在按照当初的约定,和吕汉强相向攻击。

    这时候的战场就出现了一个五花肉的形式,最南面,是李国栋的汉八旗攻击王大壮的后背,王大壮正在拼命的攻击皇太极的后背,皇太极在攻击吕汉强的大阵,而吕汉强北面的大阵在抵抗着皇太极迂回大军的冲击,在皇太极这个军队的背后,就是两万京营看客,这绝对是一个诡异的画面。

    吕汉强依旧四平八稳的坐在他的那个太师椅上,将一道道命令传达下去:“现在南面的战线扛住敌人的进攻,不得让敌人寸进,命令小胖子的骑兵,坚决消灭那些汉奸卖国贼,命令北面的将士,开始向北面推进,迎接王大壮。”然后站起来,将手中的二锅头一口干掉:“好了,我们现在,就开始全力展开进攻,迎接我们的兄弟回家。”然后抽出腰间的宝剑,突然发现这把宝剑竟然是崇祯皇帝赐予的尚方宝剑,吕汉强就看了一眼,直接丢弃在了路上,然后抄起身边一杆火枪,那是他自己最钟爱的,打猎用的,眯着眼睛,在王健的手里接过定装的火药和铅子袋子,好整以暇的,一下一下,将弹药装填完毕,对着身边的人大吼一声:“跟随我——”

    结果这个时候,在嘹望塔上的观察哨,对着吕汉强大声传报:‘督师大人,我们的营寨起火了。”

    吕汉强的手就一哆嗦,但没有回头张望,而是握紧了手中的火枪。

    这时候,许杰已经大惊失色:“督师大人,京营已经背叛了,他们烧了我们所有的物资,我们再也没有任何物质的补充。”

    吕汉强就横了他一眼:“让那个嘹望哨给我滚下来。”

    “可是,我们现在必须撤退,因为皇族京营等于是抄了我们的后路,让我们深陷绝地。

    是的,前线正在决战,后路已经被抄,无论是这场战役胜利与否,自己都已经没有退路,然后许洁突然嚎啕大哭:“老天爷啊,你怎么能够对我们这忠心耿耿,为煌煌大明朱家天下江山而死战的人如此绝情?”

    吕汉强就一脚将许杰踹倒在地:“不要跟我说这些混账的东西,朱家天下与我何干?”

    后面营地的浓浓黑烟,遮蔽了整个天空,这时候,正在战斗的复辽军将士,所有的人都开始犹豫,开始彷徨茫然,军心已经开始出现不稳,前面的火枪声已经开始变得稀落,而对面皇太极的骑兵呐喊声,却陡然之间增加了一倍。

    士气此消彼长,整个战场的形势开始逆转。

    吕汉强提着手中的火枪,转身攀爬上那个高高的嘹望台,让全军看到他的存在。

    由远及近所有的将士,都回头看向站在嘹望台上那清瘦的身影,那如雪长衫,所有的将士都等待着吕汉强的决定。

    “所有的将士们,我们的战斗是为了什么?不要忘记我们的初衷,那是为了身后父老,而不是为了那个狗屁的朱家天下,那是为了大汉民族,不是为了那高高在上的皇帝,什么人都可以背叛我们,但是我们不可以背叛自己的良心。”吕汉强高高举起手中的火枪:“为良心而战,为大汉民族而战,你们是我的兄弟,愿意随我赴汤蹈火的,请高高举起你的双手,请奋不顾身地面对我们的敌人,高喊我们的口号,坚定我们的信念,为身后父老,死战不退,为大汉民族,死战不退。”

    吕汉强每说一句话,站在高高嘹望塔下的将士,就一起将这句话传播开去,由近及远,最终,整个战场上整齐地传送着吕汉强的信念。

    所有的将士再次找回了为何而战的信念,斗志再次昂扬。
正文 第1146章 斗志昂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本人新书《斜眼三国》敬请指点,奔叔出品,必属精品)走下嘹望台,吕汉强提着自己手中的火枪,大步走向北面的战场,他所过之处,到处都是一片呼喊,当吕汉强走到直接面对清兵的大阵前,端起他手中的火枪,扣动扳机的时候,成千上万杆火枪,再一次响成一片,对面士气高昂的敌人,就在这如风是雨的枪弹之下,化为了泥土。

    吕汉强举起了自己的火枪,对着左右的兄弟大吼:“全体将士听令,目标,辽中城,目标,皇太极,目标,伪盛京,目标,辽东大地,目标——”然后他声嘶力竭的呐喊:“目标,大汉民族的复兴,跟着我,前进。”

    上万将士,随着吕汉强的每一次呐喊,便一起呼应,随着每一次呐喊,便是一阵爆豆一样的枪声,在他们的面前,再也没有可以阻挡的敌人。

    清兵们恐惧了,因为热兵器对冷兵器,那绝对是一种毫不留情的碾压,他们现在经受的,是真正的屠杀。因为他们面对密密麻麻的火枪,他们根本就冲不到他们的面前,而火枪的射击距离更不是骑兵弓箭所能企及的,满清八旗的骑射工夫在远且密集的火枪子弹面前,根本就是不值一提。

    唯一能够给予吕汉强复辽军以打击的,就是火炮和自己盗版的床子弩炸药包,但只要自己这方火炮一发射,敌人射程更远,装填更快的床子弩炸药包,就会铺天盖地的砸下来,立刻将自己这方的火器炸的四分五裂。

    这时候,八旗骑兵已经不再冲锋送死,开始胆怯了。

    而同时,复辽军因为京营背叛烧毁大营造成的军心混乱,在吕汉强出现在了阵前之后,迅速平息,不但如此,反而因为吕汉强亲临第一线而高涨起来,他们随着吕汉强坚定的步伐,开始向北向北推进,火枪更密集,脚步更坚定,就仿佛有万千大山扑面压下,让人恐惧而无力。

    “顶住,给我顶住。”皇太极在大阵里,声嘶力竭的大吼着,他从来没想过,也没看过,战争会是这样的一个打法,看着完全是胜券在握的一场决战,竟然会出现这样的结局,在火枪面前,任凭自己的勇士多么勇敢敢战,但都如纸糊的纸人一般不堪一击。他就在刚刚看到,为了鼓舞士气,大清万人敌索尼,挥舞着他的马刀,举着巨大的盾牌冲向了敌阵,但在敌阵还有两箭之地,就被一枚小小的铅弹打碎了盾牌,然后再被一个枪弹直接打中了面门,就那么憋屈的死在了一个无名小卒的枪下。这已经严重的违反了现在战争的规律,万人敌,无敌名将,已经开始被全新的战争模式抛弃在了历史的垃圾堆里,未来战争,已经彻底的摒弃个人的武勇,一个孩子,只要稍微加以训练,就完全可以轻松的杀死一个万人敌。

    这时候,不要说是士兵,就连皇太极都生出了绝望,在自己的兵工不能达到吕汉强的实力之前,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战胜不了吕汉强了。

    但和吕汉强比军功,自己能比得了吗?想想那更绝望。

    “去,命令包抄吕汉强大阵后面的队伍,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对吕汉强的屁股施行进攻,一定要拖住吕汉强向北进攻的脚步,快。”皇太极对身边的一个亲卫大声的命令。

    现在,自己的身后已经传来越来越清晰的喊啥声,那是被包围的王大壮突围的呐喊,现在,自己的本阵也开始出现腹背受敌的状况,现在,无论如何,自己一定要顶住吕汉强的进攻,不能让王大壮再次逃出生天,若是再让王大壮逃了,那自己千般心思,万般算计就都将变成一场空。

    舒克沙哈迂回到了吕汉强的身后,对吕汉强展开了进攻,这时候,他遇到了和战前皇太极告诉他一样的状况,在京营和吕汉强的大阵之间穿过的时候,没有受到京营的打击,两万京营真的就成为了一个看客,就那么看着自己的大军在两军之间狭窄的空隙穿过,然后在吕汉强的屁股后面展开了攻击。

    而唯一没想到的是,吕汉强竟然没有彻底的将屁股露给京营,还是有五千火枪兵面对后面,在苏克啥哈冲过来的时候,向他展开了阻击。

    面对吕汉强的火枪兵,他的进攻同样受到了坚决的阻击和巨大的杀伤。进攻依旧是那种绝望的自杀,这时候,苏克啥哈还得防备身后的京营,万一京营撕毁合约,向自己进攻,那么,自己就成了肉馅了。

    但就在自己战战兢兢的时候,京营竟然撤出了战场,竟然回到了吕汉强的大营,竟然开始焚烧吕汉强大营里的物资,然后一行大军就那么垂头丧气的向南撤退了。

    面对这样的局面,苏克啥哈是用欢喜与愤怒形容现在的心情。

    欢喜的是,皇族,真的背叛了为他们舍生忘死厮杀的吕汉强,真的做了看客,只是可惜,京营没有按照当初的约定,对吕汉强的后背展开攻击,要不然,现在吕汉强已经彻底的失败了。

    但这已经足够了,吕汉强大营的大火,足以动摇复辽军将士的军心,这一场战役,大清已经胜局以定,只要大家冲过那火枪枪弹组成的火网。

    但不管苏克啥哈怎么督战,都不能向前半步,自己这面死伤累累,而对面却几乎没有伤亡,他们就那么不紧不慢的装填,射击,然后退后,换上另一批,如此循环往复,无穷无尽。

    这时候,北面杀声更响,枪声更密,吕汉强的复辽军集团开始向南缓缓移动,这是接应被围的复辽军去了,自己一定拖住他们,否则就前功尽弃了。

    朱大友孤孤单单的站在大车上,看着已经烧成了一片火海的自己的大营,心是拔凉拔凉的。

    赵子琪烧毁大营对也不对,对的是,他们主力撤走了,在良心上,绝对不能让海量的军资落到满清的手中,但这一把火,却沉重的打击了正在战斗的复辽军的士气。

    吕汉强,算是彻底的败了,而这时候,自己该怎么办?
正文 第1147章 战役结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兄弟新书《斜眼三国》期待书友们捧场,万分感谢)

    看着底下一千不离不弃的兄弟,最终朱大友做出了决定:“现在,我不再是可耻的皇族京营了,现在,我就是一个大明的百姓,现在我们已经不是袍泽了,现在按照家族的称谓,老少爷们,去留志愿,但我将走向战场,凭着良心,加入到吕汉强督师大人的队伍,为这个大明,为了我们老朱家的江山战斗,有愿意和我一起战斗,跟着我,不愿意的,赶紧追赶大军,做个忘恩负义的胆小鬼去吧。”

    然后跳下马车,开始装弹,端起火枪,对着那无边无际的惨烈战场声嘶力竭的大吼:“不抛弃,不放弃,复辽军,进攻——”然后就那么一个人,孤独的端着火枪,大步走向了那如海的敌人。

    看着孤单战斗的身影,那一千袍泽里一个上了年纪的汉子,对着身边的人大吼:“老少爷们,为了咱们的良心,我们一起战斗吧。”

    装弹,举枪,大声对身边的兄弟吼道:“复辽军火枪队,面对建奴,装弹——”

    一千兄弟一起排起单薄的横列,开始装弹,然后一起迈步,追随着朱大友的身影,大声吼道:“不抛弃,不放弃,复辽军,进攻——”爆豆一样的枪声在战场边缘猛烈响起。

    完全将后背暴露给朱大友千人队的苏克啥哈清兵,在一阵猛烈的火枪射击下,立刻被打倒了一片,还没等他们转身,又一排枪弹飞来,又一片清兵被放倒在地。

    一千火枪兵,在这么巨大的战场上,根本就不算多,但他起到的作用却是巨大的,对双方的心理冲击是巨大的。

    随着朱大友的火枪队的枪声响起,负责断后,缓缓随着大军向南移动的复辽军火枪队,立刻停住了脚步,几个大队长一商量,不管敌人身后的火枪队是谁,自己等必须抓住这个机会,里外夹击,歼灭或者是打破敌人。

    于是,一万火枪兵不退反进,对当面压迫过来的敌人展开了攻击,一时间枪弹如雨,打的苏克啥哈的军队如风中败叶,只是一会工夫,原本厚实的满清大阵立刻变得单薄残破,再次坚持两刻钟之后,苏克啥哈最终明智的放弃了对复辽军的包围,带着残兵败将,退出了战场,吕汉强的后背安全了。

    两军汇合,朱大友羞愧的面对断后的一个大队长:“对不起。”

    那个大队长笑着拍打了下朱大友的肩膀:“没有什么对不起的,对不起的是别人,来了,就是我们复辽军的兄弟。”

    然后这个大队长招呼过来其他十个大队长:“现在,后路危急已经解决,我们需要走上前面帮助督师大人,我们要留下四个大队,其他的,跟我上前线。”

    朱大友站出来请求:“我请求跟着兄弟们上前线,直接面对皇太极。”

    那个带头的大队长毫不犹豫的道:“好,我们并肩作战。”

    六个大队,加上朱大友的一千兄弟,整整五千多兄弟轰隆隆冲向了南面的锋面,加入到了南下的战阵里。

    随着后路的安全,随着这五千多兄弟的加入,复辽军士气大增,打击力量更猛,皇太极已经再难以抵挡这火枪大阵滚滚而来的脚步,最终他不得不下令撤军,带着残兵败将退进了辽中。

    王大壮与吕汉强的两支军队汇合了,大家紧紧的拥抱在一起,欢呼着高喊着,整个战场汇集成一片欢乐的海洋,他们实现了自己的诺言,没有抛弃任何一个兄弟,这是最值得欢呼骄傲的。

    盘点下损失,两万京营跑了,小胖子的两万骑兵竟然被汉八旗消耗掉了一半,然而四万火枪兵损失了不足三千,而歼灭敌人多少呢?围在复辽军大阵的四周,是密密麻麻的层层叠叠的都是清兵的尸体,数也数不过来。

    对这次火枪兵的表现和战果,吕汉强非常的满意,这才验证了火器对冷兵器战争的绝对优势,也让大家看到未来复辽军发展的方向。

    不过总的战场上的形式,这次灭国之战就只能战斗到这里了,因为双方真的算是打的精疲力尽,真的打到了元气大伤了。

    复辽军在整个灭国之战里,损失了陈亮,赵晓铭,王大壮三个纵队,还有一个炮兵纵队的绝大多数人马,合起来,竟然有五万之多,骑兵也损失了一万,再也攻击不动了。而这时候,唯一完整的金恒光的纵队,因为出了京营背叛的事情,更不能撤回山海关了,要不,万一崇祯破罐子破摔,在复辽军最虚弱的时候再来一把,那吕汉强和整个复辽军,就算是彻底的灰飞烟灭了。

    不过战果也是巨大的,不但占领了新民,将兵峰直接指向了皇太极的老巢盛京,而且刚刚接到战报,陈亮突袭没有刘之源主力的牛庄,牛庄再次落到了吕汉强的手中,这样不但在南面占据了军事要塞,最主要的是,掐断了皇太极食盐的供应渠道,瘫痪了满清的财政,现在,皇太极只能依靠在朝鲜走私了。但这能维持多久,那就不好说了。

    同时,彻底打烂了满清产粮的基地辽中大平原,即便不再施行饥荒计划,一场饥荒也将在满清辖区疯狂施虐了。

    而在人马上,整个战役,包括那四万遵化弃子,满洲八旗绝对不会剩下三万,而汉八旗几乎全部被打残打费,即便是他们再招募整顿,那战斗力也绝对不值一提。

    即便皇太极实现了他重创吕汉强复辽军,将战争拖到明年的战略构思,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再翻身了,兵源已经枯竭,财政已经彻底崩溃的他只能苟延残喘,然后在吕汉强再次壮大之后,轰然毁灭。

    战役结束,吕汉强的大军没有急着撤走,反正现在包围已经解除,敌人已经残废,即便大家没有了营地,只能坐在战场上,但那又如何?皇太极敢再次出城作战吗?敢搞个什么偷营劫寨吗?现在即便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大家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休息,这就是示威,让皇太极更加气沮,让自己的复辽军更加嚣张。

    人就是这样,这精气神要是保住了,一切也就都不怕了。

    (本章完)
正文 第1148章 战场决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坐在篝火旁,提着一个半生不熟的马腿,吕汉强边啃边和诸位兄弟商量以后的行止。朱大友就扭捏的坐在一个石头上,尴尬无比。其实,他的身份也的确尴尬,本来这次会议是大家是不想让他参加的,毕竟战场上出现了这么巨大的问题,大家兄弟之间要在一起商量下一步的行止,主要的还是针对皇帝的这次完全的背叛,朱大友不但是外人,而且还是皇族,让他参与似乎绝对不妥。

    但吕鹏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让这个有良心的皇族听听。

    大营已经被京营焚毁了,所有的辎重被带走的带走,被焚毁的焚毁,现在大家只能收集战场上的死马为餐了。

    好在战场上的死马多的数不胜数,平均每人一匹都有富裕,大家也就不愁这段时间的伙食问题了。

    “皇上算是彻底的和我撕破脸了,竟然做出如此龌鹾的事情,这件事情无论是皇帝还是我,绝对不能善罢甘休。”吕汉强一脸平淡的说着,对于背叛,吕汉强已经习以为常,但他的确没想到崇祯做的如此之绝。

    “看来我需要在这一段休战的时候,回京师一趟,和崇祯好好的谈谈,也一次解决我们未来的后顾之忧。事情不能老这么样反复,如果不是总是有人拖后腿,皇太极早就成了我刀下的亡魂了。”吕汉强惋惜的嘀咕。

    每次自己面对皇太极的时候,身后总是有这样那样的幺蛾子出来,总是打乱自己的计划,这的确是烦不胜烦,是该到解决的时候了。

    这次,没有人再反对吕汉强回京了,只是安排回京的策略。

    小胖子道:“这次,我带着我们的一万骑兵跟着你回去,我是大明第一国公,在勋贵里,还是有些影响的。”

    王大壮道:“让金恒光的第二纵队再跟进,关宁这块,我们看着就是了。”

    许杰道:“让周楚均舰队直出天津卫,然后海军陆战队直接上岸,兵逼通州,以策应万全。”

    程国元更直接:“再次给边军兄弟们发出邀请吧,想来边军兄弟没有十万,也有五万,会支持您的,这样一来,才能成就大事。”

    “洪承畴处,也应该打个招呼,让他将军队向西调度。”许杰再次提出:“还有吴襄那里,吴襄欠着督师大人的情,不要他出力,只要他做做样子就成了。”

    坐在一旁尴尬的朱大友越听越心惊,这就是兵变啊,这就是要夺大明江山啊。于是不得不站起来,准备和吕汉强等大战一番,即便自己根本就不能改变什么,但一定要做。

    吕汉强淡淡的挥手:“大友兄弟,稍安勿躁,且听事情结果再说,到时候你是选择离开,还是选择和我决斗都随你。”

    朱大友就只好再坐下,但状况更尴尬了。

    吕汉强转头对兄弟们道:“事情大可不必如此兴师动众,我在北京已经有一千兄弟在了,还有一群支持我的百姓官员,这其实就够了。我回去,就是施行我们上次决定的事情,不过是和崇祯皇帝谈谈,谈好了,大家哈哈一笑,大家各做各的事,谈不好也没什么的,但总而言之,大明不能乱,天下不能再起纷争。”

    朱大友就悄悄的长出了一口气,看样,吕汉强似乎不是要直接造反。

    吕汉强就巴拉着篝火道:“第一件事情,就是立刻让大明新闻将这件事变通报天下,是非曲直让天下百姓知道,让天下百姓平说。”

    现在,大家已经习惯了什么事情都要抓个舆论,只要舆论抓在了自己手里,那几乎就是无往而不利了。

    “第二,我要向天下督抚发出邀请,请大家回京,一来可商量大事,同时也可安定天下百姓官兵之心,同时,也是为了我自身的安全,当着天下督抚的面,崇祯是不敢将我怎么样的。当然,我也不敢将崇祯怎么样,大家就是寻一个各自的安全保证,要不崇祯心虚,不让我进北京,那我就只能动武了,大家在天下督抚的保证下,心平气和的谈谈将来,多好?”

    朱大友就彻底的安心了,这样的安排,说明吕汉强不想坐那皇位,黄袍加身?天下督抚是不可能那么做的。

    大家点头,然后王大壮提出:“那两万撤向牛庄的京营怎么办?”

    朱大友闻听,当时又紧张起来,不管自己如何痛恨那些京营的龌鹾卑鄙,但毕竟是老少爷们,都是朱家一脉,如果吕汉强发狠,虽然现在吕汉强已经损失惨重,但要灭了京营,还是轻松无比的,在这一战里,亲自参与其中的朱大友看明白了,自己的京营依旧只能做皇家仪仗队,战斗力和复辽军那就根本没办法相比。

    吕汉强就想了下:“牛庄已经在我们手中了,告诉陈亮,将京营缴械,扣在牛庄,如果他们强行出海,那么告诉周楚均的舰队,直接击沉。”

    朱大友大急,立刻大声喊道:“督师大人不可啊。”

    吕汉强就笑着挥挥手:“缴械是必须的,扣留也是必须的,关于击沉他们的船队,我不过是说说罢了,我想,我这么说了,以赵子琪的脑袋,他是会聪明的接受缴械的安排的。”然后安慰这个皇族里唯一还有良心有担当,和自己一起战斗的兄弟:“我会在解决完京师事情之后,放还大家回去,到时候,京营会依旧存在的。”

    有了吕汉强的保证,朱大友也就不说什么了。

    这时候,吕汉强再次开口道:“现在,我们几个将这次的战役功过议一议。”

    一说这段,大家都闭上了嘴。

    这次战役开始是雄心勃勃,打的也算顺利,但结果被皇太极一个出其不意的举动安排,差点就让整个战局彻底的翻盘,若不是吕汉强回来的早,说不定皇太极的整个战略目的就彻底的实现了,不但实现,而且还能彻底的歼灭复辽军的大部,让当初大家准备灭人家国的计划落空,就连能不能保住辽西都成问题,现在想来大家真的是一阵阵后怕。

    如此一来,论战役功过,在坐的,就没有功劳,全有过失。
正文 第1149章 护犊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讨论功过,罪过最大的却是陈亮,若不是那个家伙胡打乱打,造成第三第四纵队死伤无数,还带进去一个完整的炮兵纵队,而按照佯攻的计划,保存一定的实力,即便皇太极大军南下对他发起攻击,以他两万兄弟再加上增援过去的赵晓铭纵队,挡住,即便是拖住皇太极是绝对可以办到的,而拖住皇太极,就可能让王大壮取下辽中,只要辽中一下,就将皇太极与盛京彻底隔绝,就可能让赵四海拿下盛京,那么,当初的计划就算实现了,当然,这都是以一种可能的状况存在,战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谁也把握不好,但最少不会向现在这样糟,所以,陈亮是现在这种局面的罪魁祸首,就是猪队友,就是大家的毒瘤存在。

    王大壮点头称是。但小声的提醒道:“陈亮这次屡次违抗军令,造成我军巨大的损失,按照军法——”

    许杰也站出来提议道:“军法不行,则军心会懈怠,这次陈亮所犯错误实在巨大,不行军法不足以震慑全军,督师大人,三思啊。”

    吕汉强就长叹一声:“按照军法,陈亮死十次都不为过啊。”然后话锋一转:“但他的罪过是情有可原的,一个是他面对的敌人太过强悍,还有那皇太极我看着他都头疼,别说那个脑袋一根筋的陈亮了,再加上皇太极搞了这么一出,六万大军全部南下,搁在谁都不能全身而退,还有不管怎么说,这次他还是突袭牛庄成功,也算将功补过不是,还有一个,小胖子这次是要和我去京师的,这样一来,我手下实在没人能带领骑兵,就只能让他继续干着了。”

    满嘴的似似而非的理由,说穿了不过一个,就说替陈亮找借口脱罪。还不是不想让陈亮怎么样?这就是护犊子。

    看看一个个苦笑的兄弟,吕汉强很是理直气壮的道:“要是论这次大战我们的功过,那在坐的似乎都该杀,你就比如我吧。”然后指着自己的鼻子道:“在整个战略布局上,我就是第一个罪人,我不应该忘记林丹汗留出的空缺,让皇太极钻了空子,让我们被他耍的晕头转向手足无措。这是战略上的严重失误,第二个,我不该贪功冒进,在我带走四万人马的情况下,依旧让你们继续攻击辽东,这样,犯了两线作战,自不量力的巨大错误,第三,不应该让京营跟着我们,让我们吃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哑巴亏,结果弄得几万大军只能吃马肉,你说,我是不是该杀?”

    然后一指王大壮:“你攻击辽中,心慈手软,不能当机立断,结果让皇太极抓到了机会,拖累全军伤亡惨重,这个罪名你应不应该承担?”

    越说嘴越溜,吕汉强开始变得理直气壮了:“还有你许杰,也别没事人似的偷着乐,你的第一大罪,自封监军,不顾袍泽大义,非要攻陷盛京,差点造成大壮哥哥全军覆没,你这两个罪小吗?”

    许杰就茫然,就不服,就要驳斥,结果吕汉强又将想要躲开的赵四海:“还有你,对盛京攻击不坚决,对袍泽救援不及时,还明明知道许杰是个假监军,你还不当场拿下他正法,没有一个大将随机应变的果断,难道你的罪小吗?”

    赵四海这个委屈啊,你保陈亮就保陈亮吧,你还给我套上这么多罪名做什么?

    吕汉强站起来,兴奋的道:“对,大家都有罪,那就有点法不责众了,我不能下令杀了我自己,当然也不能杀了你们了,所以,我现在宣布,明日将我们所有人的罪过通告全军,然后每人五十鞭子,当然,现在大战还没真正结束,这个暂时记着,连降三级,当然,这个我说了不算,那得朝廷说了算,既然这样,就加上一条,每人罚俸一年,不过大家也不指望那点俸禄过日子,同时昭告全军,其他将士全部有功,每人奖励白银二十两,战死战伤抚恤翻倍,这个钱我出。”然后看看大家:“这样一来,是不是就可以平息将士的不满啦吧?”

    这样,大家算是无言以对了,吕汉强为了保住兄弟的性命,可谓耍尽了无赖,那巨额的奖赏,上百万银子砸下去,其实就是卖士兵们闭嘴,说封口费也不算过啊。

    既然大家都有罪,大家就一起闭嘴,施行法不责众的潜规则,于是,话题再次转回现在的事情。

    “现在我安排下我们复辽军的事情。”

    所有的将校都立刻打叠起精神,仔细的听着。

    “命令陈亮,依旧带领骑兵队,扩大恢复骑兵规模,继续对皇太极的满清辖区进行骚扰,我们绝对不能让皇太极安生的过日子,这很关键。”

    吕汉强对皇太极的态度就是这样,我休整可以,但我不许你休整,反正是,我打不动你,但我会一直恶心你。

    “命令第四纵队第一大队大队长王东升,依照惯例,升任纵队长,孔邦国兼任牛庄守备,告诉他,这次我要求他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要牛庄不失,只要不让满清得到一粒牛庄的食盐,他就是首功一件。”

    “四海兄弟,你带领枪兵兄弟,守住新民,随时威胁皇太极的盛京。”

    现在新民其实已经被彻底的炸成了一片废墟,按照以往的规矩,以三万人马,面对随时可以杀过来的皇太极,守住他似乎有一定的难度。

    但经过这次枪兵对冷兵器的满清骑兵的对阵,赵四海巴不得皇太极能出兵攻击自己呢,到那时候,自己再给他来一个排队枪毙。对,就是督师说的排队枪毙,过瘾啊。

    “大壮哥哥,你还是退回台安,一面等待休整补充,一面守住台安。”

    王大壮这次损失也相当惨重,只能退过辽河,凭借辽河的天然地势,守卫不出。

    这些安排停当,大家简单的休息一阵,天也就亮了,于是,大家就在战场上告别,分头领军撤出了战场,向各自的防区而去,朱大友就有些迷茫,带着一千兄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京营是回不去了,自己的行为,已经等于是对京营的主人崇祯的背叛,复辽军似乎也不能呆,因为自己不算是复辽军的人,放眼四顾,竟然有天下之大却无容身之地的感觉。

    吕汉强拍了拍这个患难兄弟,笑着对他道:“如果不嫌弃,你的一千兄弟就加入我们复辽军吧,待遇上绝对不会亏欠你们,至于你朱大友,你这个兄弟我交定了,到我的教导队好好学习一下,将来就当我的炮兵纵队队长,当然,如果想回家也可以,跟着我先回辽西北镇,我会给兄弟们每人百两白银,就算是对兄弟们的酬劳。

    这个待遇相当丰厚了,拿着一百两白银直接回家,买上十几亩土地,一副牛犁做个富家翁,不再参与那些勾心斗角,应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于是,朱大友的手下有大部分选择了这个条件,其中就包括朱大友,他真的疲惫了,不是身体,而是心,他现在就想回家,然后安安生生的陪着妻子孩子过完下半生,朱大友已经决定了,下半生,一定做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对朱大友的选择,吕汉强很是失望惋惜,但人各有志也没办法,于是额外的赠送他一千两银子,在辽西给他留下两百亩土地,希望他的下半生能平安富足。

    吕汉强带着小胖子的骑兵最后撤离,扭头看向已经残破,依旧硝烟环绕的辽中城,看到那摇摇欲坠的城头,吕汉强看到一个一身显眼的明黄色的身影,正在与自己对视,吕汉强就笑了,举起双手,对着那个明黄色的身影做了一个扣动扳机的动作,嘴里还“巴沟”一声,然后哈哈大笑着扬长而去。
正文 第1150章 安排后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兄弟们,奔叔新书《斜眼三国》也是不错滴,还请兄弟们帮忙看看,给点推荐票啊,收藏什么的,谢谢)吕汉强回到了双堡,先行叩拜母亲,给娘问安,然后与子涵和如雨一家团聚,他需要静一静,好好的安排一下进京面见崇祯的行程。

    晚上的时候,在灯光下,一家老老小小的难得坐在一起家常里短,娘絮絮叨叨的和儿子说着家事。

    “小丫也不小了,也该寻个人家了。”

    一项无法无天的小丫听到大家谈论自己的婚事,难得的害羞的低下头,逗弄小黄和它的一家,不再插言。但脸上在羞红的同时,也有一种深深的不舍。

    “小丫头还是大啦,已经开始有自己的心思啦,留是留不住的啦。”吕汉强在心中有些失落的感慨“娘,小丫还小,再在家疯个几年吧,过早的嫁出去,到了婆家难免各种规矩,想想就心疼啊。”古代女子嫁人早,还都要遵守《女戒》的狗屁规矩,无论出身多么高贵,都要受婆婆的气,这想想就让吕汉强头皮发麻,小妹,还是看在自己的眼前,无忧无虑的好。

    娘就笑了:“还小?按照平常人家,她孩子都能喊你舅舅啦,该嫁出去还是要嫁出去的,你心疼她,也不能一辈子老是这么惯着看着不是?”

    吕汉强就一边捏着小雅轩的脸蛋一边无所谓的回答:“要不这样吧,我现在大小也是一个侯爷,过阶段我求朝廷给小丫弄个县主什么的名头,到时候,咱们嫁过去,他夫家的人见到她,都得乖乖的给她施礼下跪,那就不怕被欺负了。”

    子涵抢过已经被吕汉强掐的小脸通红,都快要哭出来的雅轩,笑着对丈夫道:“你可别,你真给小丫弄个县主什么的,到时候不是她夫家人受罪,连小丫也要受罪的。”

    吕汉强就想想:“要不你上街,拉一个穷秀才举人什么的,干脆我们就入赘一个,我眼睛盯着他,我看他敢不敢欺负我妹妹。”

    一听这个不靠谱的主意,子涵立刻眼睛雪亮,如雨笑而不说,如云和小胖子立刻就跃跃欲试。

    娘就笑着啐了他们一口:“越来越没了正行,若是上街抢一个,还不坏了我们家的名声?”

    吕汉强道:“为了将来小妹的幸福,什么名声不名声,那都是浮云。”

    结果娘就欣慰的道:“这倒是个办法,不过还是找个人四下寻个单身没家口的吧。”

    一听娘同意了这个办法,小丫原先消沉的脸立刻再次绽放了笑容,又一奔一跳的带着浩浩荡荡小黄一家出去玩去了。孩子毕竟还是孩子,天性在的。

    “你二弟的举业我看也不必了,咱们家有你一个侯爷就成了,还是让他安安生生的做学问吧。”娘将话题转到了二弟汉卿身上,二弟就拱手道:“但凭娘安排。”

    现在二弟越来越沉稳安静了,浑身上下已经有了一个儒者的气质了。

    吕汉强点点头:“当官是没什么好的,这大明也不差咱们一个清官,二弟就好好的做学问,真的有了一己之见得到天下承认,那才是真正的名留青史呢。”

    “还有你二弟的婚事问题,你怎么看呢?”

    “一切按照二弟的想法做吧,相中谁,咱们就上门提亲,然后抓紧娶过来,也不要对方什么嫁妆之类的,反正我们也不缺什么,只要他们小两口和和睦睦的就好。”

    娘就有点发愁:“你二弟读书都到了足不出户的地步,上哪里有那中意的,这事情还得咱们给张罗才是。”

    这下吕汉强就挠头了,自己还真没有媒婆的潜质,让自己上哪里给二弟寻媳妇去?这时候如云再次站出来:“要不明天我和小胖子上街,给二哥抢一个来。”

    如雨就打了一下妹妹:“去,姑爷要抢,这媳妇也要抢,这都是什么人家啦。”

    如云就一吐舌头,讪讪的坐回去了。

    “这事情明日华树亮和赵启良过来,我和他说说吧,不求门当户对,只求人品学识,条件也不高,应该是没什么的。”

    娘就又拍拍给自己揉肩膀的月奴:“月奴也是老大不小了,总是这么侍候着娘也不是个事,咱们就按照嫁女儿的标准,给她寻个人家吧。”

    月奴心中一震,然后就流下泪来,轻声道:“老太太,我不嫁人,我陪老太太一生一世。”

    娘就再次拍拍月奴的手,心中长叹一声,月奴的心思她是知道的,但那是不现实的:“傻孩子,我知道你的心思,别傻了,找个可靠的,然后随时回娘家,娘看着你出双入对的,心中也就欢喜了。”

    吕汉强立刻眼前一亮:“对,这个好办,我的手下许杰,那小子学问好,人品不差,正好多年随我征战,也没成家,就他了。月奴和他成亲,就直接安顿在咱们家里,月奴,这样还不是没离开老太太?”

    这倒不是吕汉强对月奴和小丫两个标准,而是月奴的确是年纪大了,再揽在家里,实在是耽搁她的人生了。

    如雨为难的道:“这个的确好,可是还是要先征求一下许先生的意见吧,万一他不同意呢?”

    结果吕汉强和小胖子如云三人异口同声的道:“他敢,如果他不同意,抢了他就是了。”

    “你王兄弟(当初监军王太监的弟弟)一家在外面种地,我看总是不妥,明日就派人接进来吧,反正这堡里地方大,也需要他这个老实人打理。”

    吕汉强点点头同意了这个提议。

    王兄弟是个忠厚老实的,原先在家里打理管家,结果他实在认为自己不能胜任,就在庄子外面承包了几百亩土地,和他接过来原先庄子里的百姓邻居耕作,有吕汉强照顾,现在已经有了几十辽东奴才了,生活也富足殷实。

    大家就这样一件东,一件西的说,最后如雨子涵抱着三个困的不行的小的回去休息了,如云和小胖子也跑回自己的院子造人,房间里就剩下吕汉强娘两个了,这时候,吕汉强就拉住娘的手:“娘,刚刚说的都要抓紧啊,同时,把能接过来的人都接过来,等过几天,我们就将家搬到兵工厂和钢铁厂去吧,那里的工人都是我最忠心的,我也训练了他们,尤其那里靠着北面草原,万一有个什么不对,一家老小可以被现在的三千乡勇和两万工人保护着,撤到草原去,我想边军兄弟们也会保护大家的,然后寻个机会下海,让周楚均保护着,去日本,或者是什么地方。”然后声音发颤道:“娘,儿子不孝,这一次,我是无论如何也要进京一趟的,为了这个大汉江山,儿——”说着紧紧握住娘的手,呜咽着说不出话来。

    娘紧紧握住吕汉强的手:“不要哭,一定要刚强,娘知道你的心思,自古忠孝难两全,无论你这次进京的目的是如何,无论你做了什么,娘都不怪你,你放心,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娘一定做个佘老太君,将这个家撑下去。”

    第二天,大家开始按部就班的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反正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罢了。

    (本章完)
正文 第1151章 再建雄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本人新书《斜眼三国》很不错滴,还请兄弟们帮忙点击收藏,谢谢)中午的时候,赵启良和华树亮风尘仆仆的进了双堡,在吕汉强的书房里,大家也没有寒暄废话,直接奔了主题。

    吕汉强背着手缓慢的向两人详细的介绍了整个战役过程,整个过程,语音是平淡的,神情是波澜不惊的,即便说到京营背叛,也没有什么激动。

    然后说了自己对以后的安排:“前线的事情就那样,我们即便损失惨重,但也给皇太极造成了巨大的人力物力的损失,他比我们更惨,这一场灭国之战虽然以我们的战略性上失败了,但我们必须保证对皇太极的满清给予压迫,这根弦绝对不能松懈,而后方的事情就是你们二位的了。”

    一举灭国的战略,虽然占领了新民牛庄,破坏了皇太极的主要人口和产粮区,但从整个战略上,自己一方还是招到了巨大的失败,这里有皇太极的睿智手段,但更多的还是皇族京营撤了后腿,他们的背叛烧了吕汉强所有带去的粮草物资,让痛打落水狗的可能都没有了,火枪没了弹药,连烧火棍都不如,所以,吕汉强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损失惨重的皇太极龟缩进残破的辽中,却是无可奈何。

    当然,还要感激皇太极已经被吕汉强打怕了的神经,若当时皇太极拼死和吕汉强纠缠,直到彻底的消耗光吕汉强的子弹,吕汉强能全身而退不能都应该是另说了。

    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既然现在吕汉强说起了后方,就一定有着安排,于是赵启良和华树亮互相望了一眼,一起道:“但请督师大人吩咐。”

    吕汉强道:“第一件事情就是征兵,现在我们的军队有了巨大的伤亡,要想对满清保持绝对的压力,就必须要恢复复辽军的军队规模。”

    着就是人口丰厚的巨大潜力,打光了一批再上一批也就是了,但想来现在的皇太极就完全做不到了,即便他想将老弱妇孺都强征进军队,也绝对不会有原先的兵力,但老弱妇孺能战斗吗?那只是消耗罢了。

    “但这次事情紧急,再从山陕征兵,时间上已经来不及,再有,经过多年战乱,山陕人口已经大量流失,现在山陕流寇已经剿灭,边地再无鞑子骚扰,彻底的已经安定下来,重建也需要劳力,我们也不能再抽调男子了,因此,这次征兵,我要求在整个辽西四府展开,这一来,时间上充裕些,二来,我们施行了两年民兵制度,现在那些百姓都已经经过全面训练,只要树亮的教导队拨出干部,原先的各级纵队副职再抽调出来,以老带新,立刻就可以成军,开上战场。”

    这就是吕汉强一开始就在军队里,从小队长到大队长,全部设立副职的远见卓识,这样一来,只要增兵,指挥官就可一分为二,一个纵队立刻变成两个,而教导队更是将有理论基础和最忠诚的官员向军队源源不断的提供。

    华树亮立刻保证道:“督师大人放心,我教导队全体都期盼着上战场杀敌呢。只要你将新兵交到我们手中,不出十天,就给你带出一个嗷嗷叫的军队。”

    吕汉强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看向眉头紧锁的赵启良:‘我知道你心疼这一下就让辽西少了十万青壮,但这没什么,只要家园在,什么都会再次变好的。”

    赵启良却摇头道:“督师大人误会了,家国大事,我还没到分不清的地步,我只是担心,现在辽西的人家,各个都是地主啦,让他们再次上战场,他们是不是愿意,如果我们强制拉丁,那对整个军队的素质就会出现严重的下降,这是个很难办理的事情。”

    赵启良担心的不无道理,战乱的时候,人们有时候愿意当兵,正所谓当兵吃粮,不管怎么的,还能弄口饭吃糊弄不死,至于上战场战死,那就是凭天由命,而其实,上战场死的也不多,大家都是为混口饭吃吗,谁愿意真的豁出命去?于是,双方决定往往是一个照面,然后大家一哄而散,大家都跑到安全的地方等待结果去了,等战斗完毕,危险过去,大家再出来,走回自己的阵营,继续混饭。

    但现在不同了,现在整个辽西施行承包制度,一个个都有上百亩,乃至几百亩的地主了,有吃有喝的,平安享受,哪个还愿意上战场?

    再说了,复辽军可和别的军队不同,军纪严明,战斗意志坚决,可绝对不是一个混饭的好去处,因此,这征兵似乎是一件很难的事情,若是如其他地方那样施行抓丁,那大家都心怀怨恨,战斗怎么能勇猛?同时也毁了辽西大好的名声。

    吕汉强也知道现在这个状况,只能跟赵启良道:“这就是你赵启良的事情了,不过一定不能用抓丁的办法,只能做好宣传,然后在政策上给予优惠了。”

    “还能怎么优惠?一亩地就收十斤粮食,即便全部减免了,谁又稀罕这十斤八斤的呢。”赵启良就为难的摇头,就只能苦笑了。

    吕汉强就想了想:“这样,凡是当兵的辽西百姓,在未来战争中,俘虏的汉人俘虏,都交给他们平均分配,让他们白用五年,反正,现在辽西缺的是奴隶,这样希望能让百姓接受吧。”

    “这个办法不错,大家试试吧。”

    吕汉强就对华树亮吩咐道:“这次我决定,将所有的复辽军全部换装火器,这样不但能快速形成战斗力,还能在未来战场上,对皇太极在装备上占据优势,对他给予无情的碾压,同时也减少伤亡。”

    华树亮当然双手赞同,这次赵四海的火枪兵在战场上的表现的确是太震撼了,如果按照这种战斗方式,未来复辽军将轻松取胜每一个战役。

    “可是十万支火枪啊,这可是一笔巨大的开支,这笔钱该从什么地方出呢?”赵启良担心财政问题了。

    是的,按照吕汉强军工厂一把火枪连弹药的价格是二十两银子,即便是本钱,也在十两左右,十万将士加上原先的十万步兵,那就是二百万的开销啊,还有后续训练,战斗的铅弹消耗呢?这的确是一个吞金兽,的确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正文 第1152章 安排辽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奔叔斜眼三国,恳请兄弟们收藏支持,万分感谢)这次吕汉强和崇祯算是彻底的决裂了,重整复辽军的这笔费用要崇祯出是不现实的,而再在全国发行辽东大借款债券,在吕汉强没有和崇祯彻底谈判出结果之前,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发行成功的,所以,这笔军费,或者说以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复辽军的军费是没有着落的了。

    “军费的事情我有三个解决办法。”吕汉强伸出了三根手指头:“第一,我还有些钱,我会拿出来供养军队。”

    吕汉强现在不是有些钱,而是相当的有钱,不算商行和银行的分红,就一个证券交易所就是一笔可观的花红进账,而真正的大头是他现在还处于垄断的钢铁厂的收入,全国需要的钢铁无数,现在的钢铁厂的产品拿是供不应求,利润可谓丰厚无比,再一个就是兵工厂,单单给南方那些海贸商船铸造大炮,就已经完全可以支撑起半个军队的全部开支,拿出钱来供养整个复辽军,应该没有半点问题。

    最起码就欣慰的点头,这时候他没有一点其他文官会直接指责吕汉强豢养军队,图谋不轨的意思。当然他也知道,吕汉强绝对不会做赔钱的事情,于是就等着他的第二个办法。

    “这次,我命令周楚均和陈亮,将两万京营困在牛庄海滩,然后以供应他们吃喝为由头,缴械了他们,获得三万支火枪,这样,我们就有了一部分的免费装备。”

    陈亮趁着刘之源带着汉正黄镶黄旗主力参加辽中战役的机会,突袭牛庄得手,一雪当初惨败前耻。

    而退到牛庄海滩的京营,本来以为按照约定应该是有船队来迎接他们,但是这时候,得到消息,那很愤怒的孙元化,命令自己的登莱舰队,彻底的封锁了整个辽东沿海,原先崇祯用重金雇的那些船队,也明白了自己是在做叛国投敌的事情,既便是重金聘请,也坚决地拒绝了这趟利润丰厚的买卖,结果两万皇族京营彻底的悲催了,他们已经前无去路,后有绝路,只能困着海滩之间,当初南下的时候,本来以为船队会紧急接管他们,但现在他们是内无粮草,外无救兵,尤其是这个京营的领队赵子琪,根本就没有任何想一战的想法,更没有卖国的思想,于是在海滩上呆了三天之后,主动向陈亮缴戒投降,唯一的要求就是,保住皇族子弟不死。

    这也正好符合了吕汉强的要求,大家能兵不血刃,还是兵不血刃吧。

    两万京营两万杆火枪,再加上他们预备破损的,整整3万杆燧发枪,已经成为了复辽军的缴获,而这时候,在全国上下喊打喊杀的同时,吕汉强却看到了这两万皇族的价值。

    “放下武器的这些皇族子弟,我是绝对不能白白养活他们的,我的矿山需要劳动力,我的钢铁厂需要劳动力,当然,我的军工厂是绝对不需要他们的,那么好吧?在我和崇祯谈判之前,他们就要为我免费做贡献,以赎罪的形式,为我们整个复辽战役做他们力所能及的事情,那就是给我挖矿去吧,我在满足他们每日吃喝的同时,剥削和压榨他们的剩余价值,这是不是算一笔很合理的收入?”

    这个理由再正当不过了,在座的赵启良和华树亮最少是这么认为的。

    “还有第三笔收入,我将吩咐周楚均带着舰队去朝鲜,去日本索要银钱,至于理由嘛,那就是,你的宗主国我,正在努力战斗,为了将来你不被满清说统治奴役,你应该出一笔军费给我们,朝鲜积贫积弱,那就少出一些,一年200万两吧,而日本有座银山,那就500万两吧,你看看,这样一年700万两的银子收入,我们供养整个复辽军还差钱吗?”

    不差钱,绝对不差钱,赵启良和华树亮坦然的接受了这个建议。

    “现在,消灭满清建奴的战役已经不再是国家层面的了,而成为彻彻底底我们整个辽西的任务,那么我们就放弃对整个大明朝廷的期盼,做好自己的事情,所以我要求你在座的两位,一个是民政的,一个是军训的,让我们有后劲可做,我唯一希望你们的是,不管我在还是不在,复辽大业不能停,我这一生最终的目的,就是让整个大汉天下不再被腥膻所困扰,我希望你们两位能够理解我的心情,我希望你们两位能够尽全力支持我。”这时候,吕汉强深深给二位施礼。

    跟着吕汉强的集团久了,大家早已经知道吕汉强的初心,这时候,赵启良和华树亮一起慌忙站起来,给吕汉强还礼。

    其实这时候已经没有必要说什么,说是在一个船上也好,说是共同利益交接也好,更是为共同的理想也好,大家都已经抱成了一个团,在这世界上,无论是你愿意和不愿意,你已经打上了深深的吕汉强的标签。

    吕汉强非常郑重地对赵启良道:“我会在不久的时候进京,我的安排是这样的,在整个辽西,在我回来之前,民政上,许杰来掌控一切,知府大人,您能够全力配合许杰的工作吗?。”

    不等赵启良表态,又转向了华树亮:“军事上,我已经安排整个听从王大壮的军事指挥,我希望大家全力配合。”然后用眼睛死死地盯住这两个人,等待着他们两个人的答复。

    现在吕汉强的心思就是,整个辽西必须控制在自己的手中,不能让任何一个人来搅乱自己整个计划,只有将这片地盘控制在自己的手里,自己进京的时候,才能和崇祯皇帝有一个谈判的资本,这也是后路。

    盯着赵启良的眼睛,等待他的答复,这时候,假如赵启良有稍微一点的犹豫,吕汉强会绝不犹豫的将他砍杀在这里,而华叔亮若是有任何犹豫,吕汉强也绝对会痛下杀手。

    这并不是说明吕汉强刻薄寡恩,而是整个辽西的情形决定着他的决定,他绝对不会让辽西这种艰难的形势再出一点点的变化,让他终身所努力的付出,变成一江东水。

    赵启良毫不犹豫地站起来:“许杰的整个能力远远超过我,我愿意接受他的整个指挥。”

    华叔亮也站起来:“大壮哥哥的能力我是不能比的,我会做他坚强的后盾。”

    两个人的表态,让吕汉强非常满意。

    接着对着赵启良道:“我一会儿就准备向朝廷上书,鉴于现在我们地区广大,在我的辽东巡抚下,应该再设几个片区巡抚,我准备保举你做辽西四府的巡抚,不管朝廷批不批这个奏折,你现在就是辽西巡抚了。”

    赵启良就淡淡的拱手,说实话,能够和这样的集团在一起,为了国家民族努力奋斗,赵启良已经心满意足,至于朝廷封赏的官衔,他已经无所谓了,尤其是,只要有军队在后背撑腰,他早已经就是整个辽西最大的知府了,也就是说他早已经就是辽西的巡抚了。至于朝廷承不承认,其实也无所谓。

    吕汉强就转头,面向了华树亮:“我准备保举你做整个复辽军的后勤监军。”

    华树亮就淡淡一笑:“但凭督师大人安排,我还是那句话,为恢复辽东,你让我做个小卒,我也心甘情愿。”

    这样的安排,其实一面在变相的控制两个人的权利,但一面又拿高官厚禄来给予补偿,也就是说,两个人还没有真正的走进吕汉强的集团核心,这一点,两个人心知肚明,于是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请求道:“由于事情紧急,我请求督师大人派监军士进驻,协同我们一起工作。”

    吕汉强就愣了一下,但是马上就明白了两个人的心思,监军士是自己最信任的班底,他们两个人主动要求这样,其实就是变相的向吕汉强表示决心,希望吕汉强能派人来监督他。

    既然人家说到了这份上,那原先的一点点的不安,都已经烟消云散,吕汉强笑着摇摇手:“监军士是全军精锐,你赵启良提出的是绝对不成的,我严肃的跟你二位说,在辽西,一定要做到文武平等,一定要做到,文不得管军,军不得管民,这是底线,我不管是谁,谁要突破了这个底线,我绝对不会轻饶。”

    军民不分才出现藩镇,军民彻底分离,有许多东西都会迎刃而解,吕汉强准备在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坚决摒弃,文人参军,武人干政的陋习,当然,自己是个文人,却领导着一支军队,并且作为一个军队的统领,却干涉整个辽西的民政,这本身就不合理,但这时候没有人提出一点点的异议,于是乎这已经是理所当然。

    站在窗前,望向院子里那婆娑的树影,背着手,吕汉强不由得感慨一声:“殚心竭虑的想为这个大明解决最大的危急,殚心竭虑的想为这个汉族人民解决这个未来最大的黑暗,但是,事情怎么总是这么不顺利呢?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呢。”越说声音越低,最后趴伏在窗台上,双肩抽动呜呜哭泣。

    赵启良和华树亮也陪着黯然流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还不是不到伤心的地步?
正文 第1153章 分析形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奔叔新书《斜眼三国》敬请兄弟们支持)上京述职的奏折早早的就已经递上去了,这个过程还是要走的,现在吕汉强就是要将一个臣子的所有该表现出来的,都表现出来,让天下臣民,最主要的是让崇祯无话可说。

    但随着上京述职的折子一起发出的,那就是对天下十大督抚的邀请函,这是一种姿态,一种向世人表现自己心迹的姿态,也是在给崇祯宽心,一个定心丸,但其实更是给他下了一个大大的套。

    邀请函是发出去了,但大明十大督抚都是聪明人,大家都知道这次上京,会是一场风波尴尬,京城绝对是一潭浑水,有几个人愿意趟进去就不得而知了。

    但吕汉强掐指一算,站在自己这一面的,继任老王头的山西巡抚姚同欣老哥哥,是一定会来的,自己一个绳子上的蚂蚱洪承畴,这个山陕督师也一定会到场,对大明一项忠心耿耿的云贵巡抚张慎言也一定会到场,给崇祯撑腰,山东登莱巡抚孙元化也绝对会到,九边总督孙传庭也会到场,至于孙承宗和卢象升,杨嗣昌已经在北京了,那是绝对不会再躲出去的。大明南水师郑芝龙也一定到场,这小子还等着自己给他赚钱的机会呢。祖大寿,这就不好说了,自己和他的关系有点尴尬,同时他和崇祯的关系因为袁崇焕的原因,也有点尴尬,这双重的尴尬,估计他是不会出面的。

    但总督漕运兼提督军务兼职凤阳总督马士英,和福建巡抚朱大典不一定来,那两个东西都是老狐狸,是绝对不会参与这趟浑水的。但少了这两个,也就无关大局了。

    前面的姚同欣,洪承畴,郑芝龙三个人是支持自己的,在自己向天下公布了京营的所作所为之后,当自己请求进京述职的消息发布之后,洪承畴立刻加紧了对李自成和张献忠的围剿,这时候,他是真的急了,不再玩养贼自重的把戏,而是对古城的张献忠展开了决死的攻击,只是一日之间,就彻底的占领了古城,全歼了张献忠所部,阵斩张献忠。

    另一部对藏匿在商洛山里的李自成进行了全力的围剿,虽然战事没有结速,但也不再会出现反复了。

    然后,洪承畴将手中两万山陕铁骑整体向东移动,直接驻扎在了山西与京畿交界,对外宣布是,如果吕汉强带兵进京,直接随时可以出击勤王。

    而给吕汉强飞鸽传书里说的是,只要崇祯敢对吕汉强下手,自己将全军开进,如果吕汉强想对崇祯下手,自己也将全军开进。这就有种好基友,你想打谁,我帮你打他,谁想打你,我替你打他的意思。

    洪承畴是聪明的,这时候他必须坚定不移的站在吕汉强的身旁,因为吕汉强倒了,崇祯胜利了,他自己的下场绝对是悲惨的。

    老哥哥姚同欣已经紧急派来心腹,告诉吕汉强,他们山西所有官员已经紧急动员,做好了一切准备,唯吕汉强马首是瞻,只要吕汉强一声令下,山西立刻可出兵五万。

    吕汉强感激之余,紧急写了一封回书,书信里只是几个字:“不要过分紧张”

    孙元化是同情自己的,他第一个做的就是,掐断了还滞留京畿的吴襄钱粮供养,给吴襄的命令是,你听我的,做壁上观,我就继续供养你,若是不听我的,我就饿死你。

    于是吴襄第一个决定就是,带着大军,也没通知皇帝,直接一溜烟的跑回了他的衣食父母身边,蹲在山东说什么也不动了。

    后面的几个人,包括自己的大哥卢象升,中立的占了大多数,主要是出于对皇家,是皇家而不是皇帝的忠心,是要看着自己不要做出格的事情的。

    但不管是这自己支持者还是看着自己的,只要他们来了,那自己和崇祯之间的事情就好解决了,虽然自己不能做出格的事情,崇祯也不能拿自己如何了。

    邀请了十大督抚还不算,吕汉强还将京营的背叛,再次大张旗鼓的在大明新闻和其他报纸上给予宣传,彻底让天下百姓官民站在了自己的一面,让崇祯走入了尴尬窘迫的地步。

    当这个重磅炸弹丢出去的时候,天下一片大哗,有信的,当然也有不信的,毕竟京营的这个做法太过匪夷所思,怎么能让人相信一个正常人能做出这种简直就是混蛋加三级的混账事情呢。

    但这时候,皇太极总算办了一件人事,总算是“帮了”吕汉强一把,那就是他向天下公布了吕汉强不顾他的顶头上司皇帝的圣旨,对自己这个大明皇帝亲封的辽东王,给予无情的压迫,按照爵位,他皇太极是王,而吕汉强现在是候,以下犯上已经做到了令人发指,蔑视皇权已经到了丧心病狂,号召全天下的人共讨之,攻伐之,那什么之。

    这一下,原本犹豫的,怀疑的都算是彻底的明白了,一时间天下舆论汹汹,虽然不能明着指责君父做出的这个混蛋加三级的乱命,但对吕汉强的同情,对经营的口诛笔伐都到了无以复加。

    这时候,就连皇帝亲自操办的《皇家新闻》也一时失声,后来那些组编干脆撂挑子走人,《皇家新闻》报干脆关门大吉,因为无论是主编还是编辑记者,实在是没有反驳的理由和厚脸皮了。

    现在,崇祯已经是众叛亲离了,他的圣旨连皇宫都出不了,即便是出了,在所有的官员面前,他不过是一块黄布,连擦脚都嫌他太光。

    至于崇祯的朝会,就等于他自己说自己话,大家连答应一声都懒得答应,于是,崇祯也觉得没劲,便也停朝不上了,这样大家更觉得不错,省得相看两相厌不是。

    吕汉强这里做足了功课,就等着崇祯下旨让自己进京。

    崇祯会不会拒绝自己进京呢?对这一点,吕汉强一点怀疑都没有,崇祯在天下汹汹的情况下,必须让自己进京,他为自己辩解也好,向天下臣民表现一下自己的态度也罢,反正他是不能拒绝自己的,否则他这个皇帝就真的成为孤家寡人的。

    天下督抚进京述职他能拒绝吗?答案也一定是不能的,因为他对吕汉强已经忌惮到了一种恐惧的地步,他需要天下督抚来为他保驾护航,若果吕汉强带兵进京,他崇祯就可以大义凛然的站出来指给大家看,看看,还是我这个皇帝睿智吧,还是我能洞察秋毫吧,吕汉强还是有反心的,然后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丢掉他做出的混账举动,就可以号召天下督抚带兵进京勤王平叛。

    但若是吕汉强不带兵进京,这十大督抚也会成为崇祯和吕汉强之间的缓冲,在十大督抚的斡旋下,两个人能安安心心的坐下来,开诚布公的好好谈谈不是?尤其在相谈的时候,崇祯会有安全感,毕竟吕汉强是个暴脾气,那家伙真的说不定敢对崇祯动手动脚,毕竟这家伙是有前科的。

    反正现在吕汉强已经将崇祯逼进了绝路,无论他怎么做,都必须面对吕汉强,面对那个让天下人神共愤的事情,躲是躲不过滴。

    (本章完)
正文 第1154章 孤独的崇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奔叔《斜眼三国》不错的哟,恳请新老兄弟指正呢)京师紫禁城的寝宫,寂静的就如同千古荒漠一般,阴冷的就如同没有天日的地狱。

    崇祯就茫然的坐在床沿不知道该做什么。

    淳厚的周后不再,散解人意的田妃也不见了踪影,小太监小宫女,都被心烦的崇祯轰了出去,所以,这里就静的可怕到崇祯都能听到自己慌乱的心跳。

    站起来,想要找点什么事情做做,但站在那里,却是一阵又一阵的茫然,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一个勤勉的人,你让他突然无所事事,的确是一件最折磨人,最痛苦的事情。

    想了想,看看时辰,应该去上早朝,但走了两步,就放弃了,早朝,早已经名存实亡了。

    去集英殿听宿儒将经?不但自己现在听不下去,而且那些宿儒似乎几天前一起病倒了,都请了假,根本就没有人来了。

    但人不能就这么呆着不是,总得找点事情做呀。

    于是,崇祯孤独的走出了寝宫。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东面的太阳已经升起,往西面看去,一轮惨淡的月亮还挂在西天,那月亮这时候也没有一点生气,就好像百姓家贴在窗户上的剪纸,只是百姓的剪纸是火红喜庆的,这个却是白纸剪的,透着一股子破败和死气。

    已经八月了,早晚的气温差别很大了,走出阴冷的寝宫到外面,却被冻的一哆嗦。这时候,一个小太监猫一样的就出现在了眼前,跪下时候,手中高高的托着一件长衫,小声的回禀:“周后娘娘请万岁添加衣裳。”

    崇祯就看了一阵,心中还是感慨,虽然周后以各种接口推脱不见自己,但对自己的关怀还是无处不在的,身上虽然依旧很冷,但心却多少热火了一点。

    点点头,就伸开双臂,让冒出来的太监宫女给自己穿戴上,然后就继续茫然的站在大殿门口,看着巨大的紫禁城,依旧不知道该去哪里,该干什么。

    这时候一个御膳房的小太监跪倒请示:“万岁,早膳该拜放到什么地方?”

    原先的早膳都是在御书房的,三餐几乎都是,在御书房里边吃边继续批复那些堆积如山的奏折,或者接见一些亲近的老臣,现在似乎也没有奏折了,也没有老臣求见了,现在的御书房也不知道几日没去了。

    “到御书房吧。”崇祯淡淡的道。

    然后一个小太监就尖着嗓子对外面呼喊传达:“摆驾御书房——”

    随着这一声呼喊,几个小太监就急匆匆抬着肩與过来,崇祯抬脚坐上,然后小太监们就前呼后拥的向御书房赶来。

    到了御书房,进来就看到早膳已经摆在了书案之上,看去,都是原先自己爱吃的东西,坐下来,提起象牙的筷子,另一只手习惯性摸向了桌面,边吃边看点什么,这已经成为了崇祯的习惯,如果不看点什么,就感觉这顿饭总是少了点重要的东西。

    结果这次崇祯还是摸了一个空,桌案上什么都没有,连应该有的报纸都没有。

    于是崇祯就索然无味的放下了筷子。

    奏折是没人递上来,报纸是这句不让递上来的,因为,报纸上,现在连篇累牍的都是对辽西事变的报道,都是对京营的谩骂,对自己含沙射影的指责。

    崇祯至从派出了皇族京营之后,心中就是忐忑矛盾的,在将王方赶出情报司之后,曹化淳就成了养鸽人,每日都伸着脖子遥望天空,随时在第一时间将前面的消息递给崇祯。

    这次的决定,崇祯已经做了破釜沉舟的打算,吕汉强必须死,复辽军必须灭亡,至于皇太极,他相信,只要吕汉强和皇太极一战之后,即便是自己配合皇太极歼灭了吕汉强,但皇太极也一定会在复辽军的打击下损失惨重,元气大伤,收拾他恢复辽东,已经不再是个问题,他都和曹化淳商量好了,只要吕汉强一死,崇祯立刻调吴襄归回辽西,夺了祖大寿的兵权,主持复辽事物,同时,立刻剥夺洪承畴兵权,放弃已经苟延残喘再也形不成气候的山陕流寇,全部东指,加入复辽序列,调集九边边军向东,这样由孙传庭指挥下的二十万精兵强将,一定能灭了皇太极的。

    一切的计划绝对的完美到无懈可击,这一次一定会除去自己心腹的两个大患的。

    结果战斗结果送过来的时候,崇祯简直就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此周密完备的计划,竟然还是搞砸了,搞砸的原因就是,其实还是自己最信任的皇族京营背叛了自己,他们没有趁着大战,向吕汉强的后背发动袭击进攻,只是烧了吕汉强的辎重,然后全军撤向了牛庄,吕汉强还是得以击败了皇太极逃出生天了。

    接到这样出乎意料的报告,崇祯暴跳如雷,准备京营回来,全部斩杀。

    但最终得到赵子琪的回报之后,他连这点都做不到了,因为两万京营,在牛庄等待上船的时候,皇帝花重金雇请的那些商船,得到了事情的真相之后,直接打道回府了,把他们彻底的丢在了海滩,最后两万京营在无衣无食之后,被复辽军在牛庄缴械扣押,不日就将被押送到吕汉强的北票钢铁厂矿山,施行三年苦役。

    紧接着便是报纸上铺天盖地的真相报道,然后,三千关宁和三万吴襄,在上书了一下军机处之后,直接一溜烟的跑了个没影。

    在京的两万京营军心大散,每日被无数百姓堵在军营里怒骂,想要出外,立刻就会招到无数百姓蔬菜的攻击,当然,这里也有砖头等物件。

    而一旦想买粮食肉菜的时候,所有的百姓,直接将自己的蔬菜倒掉,也绝不卖给京营,在繁华京师,托着内帑拨付的银子,竟然挨饿,这简直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更有铺天盖地的谩骂舆论,最终,那些羞愧无地的两万自己花费无数心血的京营,竟然一哄而散,跑的连条狗都没剩。

    倒是洪承畴突然忠心爆棚,直接将两万山陕百战精兵开赴到山西和京畿交界,忠君的口号喊的那是震天的想,但连三岁的孩子都知道,他到底想干嘛。
正文 第1155章 孤家寡人的崇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本人新书《三国帝王路》恳请兄弟们给予指点,谢谢)崇祯一脸木然的坐在御书房,想着自己现在的处境。

    跑的跑了,散的散了,离心的离心了,自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这时候的京畿之地,可谓无一兵一卒了,如果已经退回辽西的吕汉强,突然带兵进京施行兵谏,那自己只能带着一群太监宫女进行抵抗了。

    每日自己还是勤政上朝,结果上朝的时候更是尴尬。

    往日一上朝最让人头疼尴尬的群臣争吵,这回根本没有,一个个大臣木雕泥塑的互相大眼瞪小眼,不管是什么派别的,大家都是不吭一声,就听着自己在上面无话找话。

    等指明一个大臣出来的时候,那个大臣也绝对用两个字答对自己:“嗯,啊。”

    事情发展到后来,每日自己上朝的时候,面对的都是一堆假条,连嗯啊的人都没有了,往往就是大殿上,上面坐的是自己这个皇上,下面可能就是两个非常给自己面子的人——孙承宗,卢象升。

    没有人上朝了,那就不上朝吧。

    但往日自己不上朝,最起码还有大臣假模假式的在宫门外求请觐见,结果,现在连这假模假式都没有了。

    没有人请见了,每日的报纸都是指责谩骂,感觉到无限孤独的自己,想要到嫂子面前诉苦,结果每次嫂子都闭门不见,并且放出风来,说是要到西苑去住。

    就连自己一项依赖的嫂子也拒不见面了,这时候,崇祯才是真的害怕了,他从来没有这么孤独害怕过。这可比当初哥哥驾崩,自己拿着宝剑呆在冷宫里的那一晚上,还孤独,还害怕千万倍。

    就在崇祯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候,突然已经苍老消瘦的曹化淳来报,孙师傅请见,当时这声,对崇祯来说,简直就是天籁之音,赶紧吩咐快快有请。

    当孙承宗递上吕汉强请求进京述职的折子,找到躲在后宫十多天的崇祯的时候,崇祯接过折子看了又看,然后嘴唇哆嗦的问孙承宗:“师傅,吕汉强会怎么上京呢?”

    似乎苍老了十岁的孙承宗,佝偻着腰背,看了再看自己的这个学生之后,对崇祯轻轻一叹:“臣,不知道。”

    就这一句话,崇祯当时冷汗就下来了,不知道是最可怕的,看了眼手中的折子,突然尖叫起来:“不准,告诉吕汉强那个奸佞,朕不准他进京,今天不准,明天不准,一辈子也不准。”

    “这就是标准的鸵鸟习性,难道你不准,他吕汉强就不来了吗?难道你不准吕汉强进京,这事情就算没发生吗?”哀叹一声,孙承宗低着头看着地面,小声的道:“事情还是要解决的,结局还是要面对的,躲是躲不过的。”

    崇祯就神经质的突然拉住了孙承宗的手:“要不师傅去一趟辽西,告诉吕汉强,从今以后,他爱干什么就干什么,以后朕再也不管他了,嗯,对,封他做东北王,只要他不踏进山海关,他想当什么都成。”

    现在,崇祯已经彻底的慌了。

    孙承宗等崇祯胡言乱语结束,对崇祯道:“看来万岁还是不理解吕汉强啊。”

    “朕怎么不理解?他就是一个曹操,一个奸佞,一个想要朕江山的混蛋。”

    面对依旧执迷不悟的崇祯,孙承宗都懒得多说,就在袖子里,再次拿出里一叠奏折:‘万岁,这是吕汉强邀请大明十大督抚进京的信函,还有十大督抚响应吕汉强的请求进京述职的折子,还请万岁批复吧。”然后再加一句:“吕汉强良苦用心,这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万岁,该面对还是要面对吧。”

    崇祯疑惑的将这叠折子接过来,其实心中也知道,自己是不能阻挡吕汉强进京的,自己不管愿不愿意,都必须和吕汉强见上一面的,只是见面的方式和结果是什么,大家都心中没底罢了。

    这时候,看到吕汉强邀请天下督抚进京的信函,在看看那八个请求进京述职的折子,崇祯算是多少安心了些。仔细看了再看之后,崇祯小心的问孙承宗:“若是吕汉强带兵进京怎么办?现在整个北京城,已经没有一兵一卒啦,即便是那些五城兵马司的人,也是吕汉强的同党啊。”

    孙承宗就努力的将腰背挺直了下:“老臣无用,但还有一把老骨头,我这就去山海关,若是吕汉强带兵进京,那他就从我的身上踏过去。”

    这是一个老臣最后的努力和忠心了。

    孙承宗的威望在大明天下无双,对于大明的臣民,孙承宗一人可抵挡十万大军。

    闻听此言,崇祯突然眼睛一亮:“既然师傅能阻挡住吕汉强的大军,让吕汉强孤身进京,那就太好了,到时候,朕安排下刀斧手,直接剐了这个奸佞。”然后双手一拍,神经兮兮的道:“对,就是这么办,早知道事情这么简单就能解决,朕何必费了这么大的事呢,真的是多此一举啊。”

    孙承宗简直就拿这个已经走火入魔了的崇祯没有办法了,同时,也通过这一点,孙承宗已经对崇祯彻底的失望了。在他的眼里,崇祯,已经不再适合当皇帝了。

    看着神经兮兮的崇祯,孙承宗一指他手中的那些奏折:“难道天下八大督抚会让你杀了吕汉强吗?难道你就没想过杀了吕汉强的后果吗?人心已经变了,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了。”现在,孙承宗连声万岁都不愿意再称呼崇祯了。

    崇祯猛的站住,然后看看突然和自己疏远起来的师傅,再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奏折,八大督抚一起进京,是保护自己,但也是在约束自己啊,这时候,吕汉强还在算计自己啊。

    颓然的长叹一声,然后艰难的走向自己的宝座坐下,用手摩挲着这把龙椅,仔细的打量起这个殿宇,透过敞开的门扉,仔细的充满留恋的看着这天空下最辉煌的宫殿群,久久不语。

    爷两个就这样,一个遥望远方,一个低头不语,时间就在这样的环境里,慢慢的流逝。

    天黑了,小太监已经开始次第点上火烛,远处有一声声闷雷响起,要下雨了。

    一场秋雨一场凉,这时候,雨还没下,但阵阵透骨的冷风已经吹了起来。

    崇祯艰难的从黑色的夜空收回目光,对站在角落里的司礼监秉笔太监曹化淳道:“将这些折子拿去用印吧,也不要多说什么了,八月十五,让天下十大督抚,还有吕汉强进京述职吧。”

    然后一身寂寞的站起来,转身走向了后殿。

    孙承宗默默的站起来,冲着一身孤寂的崇祯背阴,慢慢的跪下去,将脸扣在了地上,久久没有抬起来。
正文 第1156章 诀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三国帝王路》是奔叔的新书,敬请关注一下,谢谢)上京的时候到了,吕汉强没有带军队,只带着张管家,车夫张叔,长随三儿,还有王建。小胖子是大明第一国公,参会之一,当然跟随。

    娘带着一家老小送吕汉强出了双堡这个乌龟壳,恋恋不舍的送了一程又一程,从此之后,他脆弱的肩膀,将面对庞大的势力,那样的结果是什么?谁知道呢。

    “娘,回去吧,都送出太远了。”走出双堡两里路,吕汉强就开始担心,走出五里路,吕汉强就开始心惊胆战,现在,都是十里了。虽然一家由三千死士保护,虽然身后还跟着几百辽西官员,几百复辽军的将士,但吕汉强还是非常担心一家的安全,现在的吕汉强对一家的安全的担心,简直就是一种病态了。

    已经老迈走不动了的小黄,艰难的走到吕汉强的腿边,然后习惯性的抱住他的大腿,这次,吕汉强没有一脚踹开,而是弯下腰,抱起这个已经老迈的小家伙,小黄就伸出舌头,努力的舔着吕汉强的脸,吕汉强没有躲,就那么任凭它的做为。

    小丫扑上来抱住哥哥的腰,这时候,吕汉强才发现,感情小丫已经真的长大了,个头只是和自己差了一个头,没有了婴儿肥的一张清秀的脸,没有施粉黛,就那么清清秀秀的,真的出落成了一个大姑娘,这时候,吕汉强才感觉到,自己的确是看护他们太过了,过的是一直认为他们还小,一直认为他们还需要自己看护。

    蹲下身子,用手捏妹子的裙角,还好,还好,那裙角里又有了沉甸甸的珠宝,这是吕汉强的一种偏执,这种偏执已经做到了让人发狂的地步。当初在他刚刚有一点钱的时候,就在小妹的裙角里,缝上一点点银子,然后在他更有钱的时候,把这些银子换成了金叶子,然后在他更更有钱的时候,就美其名曰,要压裙角,将金叶子换成了翡翠珠宝,其实的目的就是,一旦自己有不测的时候,自己的妹妹可以凭借这些东西,安生的活下去。

    当然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妹妹带着裙角里的无数珠宝,是不是反倒更危险?因为他已经给妹妹,雇请了一群保安,人就是这样,有时关爱的时候,已经达到了,顾前不顾后。

    捏着妹妹裙角里的宝石,看着那是出自如雨精细的针脚,吕汉强就安心地站起来,将妹妹和娘搂在一起:“我这一去,结果不可以预料,但我希望,我们整个家都是平平安安。”

    小弟就在边上深施一礼:“哥哥,你且去,但求心安理得,我已经长大了,这个家就交给我吧。”

    小弟的目光是沉稳的,胸膛是挺起的,腰间没了书生的书袋,却换上了一把宝剑,虽然那把宝剑轻的只能做个装饰,但毕竟有了一点英武之气。

    看着突然间变得成熟起来的小弟,吕汉强反倒没有信心了,这个家依靠他来保护,依靠一个书呆子来保护,最终的结果简直不敢想象,于是就将目光望向了子涵。

    子涵上前,将自己怀里的儿子交给吕汉强:“你且去,这个家,我一定保护的周全。”

    这样的保证,多少让吕汉强有点安心。

    狠狠的亲了几个孩子一顿,再将他们交给子涵如雨,拉住娘的手:“该安排的我都已经安排了,钢铁厂和兵工厂几万职工已经全部戒备,我们3000兄弟,也已经准备为咱们这个家抛头颅洒热血,娘,您一定记住,无论我如何,您一定不要管我,一定让那几万兄弟保护着一家,杀过辽西,不管是皇太极还是崇祯,不要犹豫的杀过去,直达牛庄,牛庄有陈亮,而周楚均的舰队,随时等候迎接,娘——”吕汉强再次跪下,一个头磕下去:“孩儿不孝啊——”

    娘一把拉起吕汉强,然后就是一个嘴巴,所有的人都被娘这一个嘴巴打的痛哭流涕。

    娘一把抱住吕汉强,在他的耳朵边轻声说到:“在那个破庙里天亮时候,我就感觉,你不是我的儿子,虽然你是的的确确从我的肚子里爬出来的,但我的确感觉你不是我原先的儿子。”

    吕汉强无话可说。

    “但你所作所为,却比我当初的那个儿子还更是我的儿子,我知道,这是上天给我的回报,这是上天对我的眷顾,好了,我喜欢这个儿子,你放心吧,这一家,是你的后代,也是娘的子孙,我会带他们平平安安的,直到我们的家族兴旺发达。”

    吕汉强没有解释,一个孩子,娘最是知道,那是一种亲情的直觉,自己即便做的再好,能瞒过全天下,却无论如何也瞒不过自己的亲娘。

    王大壮特意连夜赶了回来相送,对着吕汉强,也面对着所有的人,告诉吕汉强道:“你只管去,若是能谈好就谈好,若是崇祯有对你不轨之心,我便放过皇太极,直接带着兄弟们杀进北京,一定救你回来,到时候咱们再战皇太极,或者直接他走,反正,我们是不会让你有任何闪失的。”

    对于这样的大逆不道的言论,三百辽西文官没有一个人认为不妥,几百复辽军将士更认为是理所应当。

    吕汉强就淡然一笑,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去阻拦,其实,只要谈判不成,那自己也绝对不会让复辽军杀进北京的。

    这次上京,自己要和崇祯摊牌,但自己有自己的底线,无论如何,自己绝对不会竖旗造反,让这个苦难深重的大汉民族再陷入战乱,虽然自己有这个能力,有,也不做,那万一谈判不成,十大督抚全部反对自己的安排建议,那自己将会甘愿授首。

    这已经是吕汉强决定和准备付出的了。

    看着如雨一家,看着王兄弟(王太监)一家,看着小胖子一家,看着自己所有能看顾的一家家,吕汉强红着眼睛对他们深施一礼,这可能是最后的别理。

    “一个民族的复兴,其实需要很多坚贞之士的献血灌溉,不是嘴上说说就行的。”

    面对几百辽西府官吏,面对赶来送行的复辽军将士,吕汉强大声的朗读了“自己”的佳作“望门投止思商鞅,

    忍死须臾待杜根。

    我自横刀向天笑,

    去留肝胆两昆仑!”

    这又是一首绝唱。

    于是,三千亲卫,几百官吏,几百复辽军的将士一起高举双手,一起如醉如痴的吟唱:“望门投止思商鞅,

    忍死须臾待杜根。

    我自横刀向天笑,

    去留肝胆两昆仑!”一遍又一遍。
正文 第1157章 孤身进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三国帝王路》奔叔的新书,敬请兄弟们收藏点击,谢谢)吕汉强要进京述职的消息,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天下皆知,被吕汉强邀请的各地十大督抚也已经星夜赶本京师。

    但全天下的人都在观察着吕汉强进京的行程规模,让全天下一起长出一口气的是,大家总算知道,吕汉强没带领十万复辽军进京,没有号召边军百万兄弟进京,没有带着他能动的所有力量进京,而不过是带着自愿追随的张管家,一个长随,王建,一个车夫张三,还有就是一个形影不离的小胖子,只此而已,仅此而已。

    简单的一行走到关宁势力范围锦州的时候,张管家还担心祖大寿会直接扣押自己一行,结果,到达锦州,这次依旧是轰隆隆冲出了关宁铁骑,然后再次出现了病歪歪的祖大寿,不过这次祖大寿没有装病,而是真的病了。

    在锦州城外,祖大寿拉着吕汉强的手,盯着吕汉强的眼睛道:“我那些被皇上留在京师的三千铁骑,已经在上个月的时候,被遣返了,这说明什么?还不是对我的不信任?既然君臣之间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我何必为一个倒行逆施的君王卖命?你这次上京,我知道你的冤屈,但我却无能为力了,老弟,自求多福吧。”

    吕汉强想说什么,结果祖大寿摇摇手,真的是精疲力尽的道:“不要再说了,我经过的事情的确是太多了,我不管当初袁崇焕做的对和错,但毕竟,他们君臣一场,说杀也就杀了,那时候就已经很让我寒心,不过我作为一个大明的将军,我当初想法和你是一样的,尽我的能力,保护这片江山,所以,在大凌河被围的时候,我宁可吃人也决不投降,所以,我在没有希望的时候,依旧听凭了一个老爷子指挥着我,继续对满清展开决死的阻击,我已经战战兢兢精疲力尽了,在皇权和大义之间,我的确是左右两难,现在我做出了决定。”

    然后从身后的清兵手中接过那方大印:“我的时间不会太久了,我依旧准备上葫芦岛去颐养天年,这关宁铁骑营前总制官的大印,现在就交给你了,从现在开始,号称10万关宁铁骑,实在有人数两万一千人,正式加入复辽军,任凭你驱策。”

    他们把这封大印送出去的时候,在半路上却停下了,盯着吕汉强的眼睛郑重的说道:“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保证,这两万辽西子弟,你可以拿他们做炮灰,战死在复辽的大业上,却不可以用他们,对自己的同袍展开屠杀,如果你凭良心发誓,我就可以当场自刎在你的面前。”

    吕汉强毫不客气地接过了大印,转手递给主大寿身后的一个紧跟着的祖宽:“关宁铁骑,依旧在你的掌握之中,我不会将它去平白的送死,更不会让他们在内战里消耗掉,老哥哥,你可以安心的休养了。”

    吕汉强的举措,让祖大寿长出一口气,看着那个年轻的接过大印的祖宽,郑重的叮咛道:“为国战,不惜打到最后一兵一卒。”

    吕汉强一行,来到山海关的时候,金恒光和陈亮双双出迎,金恒光紧紧握住吕汉强的手:‘恩师,你就这几个人去京师,绝对不可取,我和陈车已经决定,带领第二纵队所有将士,跟随您一起上京,即便那是刀山火海,只要有我金恒光一寸气在,我也一定保护您回到辽西。”

    吕汉强就笑了:“你想的东西过于悲哀了,其实事情远远没有达到你想象的那种地步,现在整个大明天下的报纸,虽然没有指明点姓的说那个皇帝倒行逆施,但全天下的舆论,已经彻底倒向了我们这一面,皇族京营的背叛,原先还可以辩驳是我的造谣生事,但好在皇太极又帮了我一把,他为了彻底让我们君臣离心离德,主动放出风去,这却给我一个佐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事情的真相,从这一点来看,我这次进京,无论事情成败与否,在生命上是没有危险的,假如说你带着两万大军追随我的身后,那后果才真正是不堪设想,所以,我现在命令你,山海关已经没有必要再驻扎了,赶紧带着你的部队增援王大壮哥哥去吧。”

    金恒光和陈车就当时犹豫了,不知道怎么好。

    吕汉江就笑着问他们:“难道我现在说话就不算了吗?”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非常严重,金恒光和陈亮赶紧施礼,回答尊令,然后连夜带着齐装满员的第二纵队赶奔辽西前线去了。

    出了山海关不远,却看到前面有一辆简单的车马横在路上,正在吕汉强纳闷儿的时候,车上下来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仔细看去,却正是天下第三的登莱巡抚孙元华。

    现在天下巡抚前三名的是,第一的辽东巡抚吕汉强,按照分派,管辖地域最大,权利最大,当然,大部分辖区都在皇太极的手中。

    第二大巡抚是山西巡抚姚同欣,因为他不但管辖山西军政,更管辖一大片九边之地,兼管陕西,包括卡着山陕总督洪承畴的钱粮命脉。

    第三大巡抚就是这个孙元化了,虽然是登莱两个府的巡抚,其实他辖区却比整个山东都大,都已经辐射到辽东半岛,包括当初的蕃薯国朝鲜,在大明,可谓是炙手可热。

    吕汉强赶紧上前参见,孙元化先是伸脖子往吕汉强的身后看了再看。

    吕汉强就一摊双手:“没必要看了,就我们主仆四人加上一个胖子。”

    “你真的没有带兵前来?”

    “我说过,我不会对我的同胞动刀动枪的,我是述职去,是和咱们的万岁谈心去的,干什么带兵啊。”

    孙元化盯着吕汉强的眼睛看了半天,然后才如释重负的伸手拉起吕汉强,让进道路边的一个野食店。

    一进野店,吕汉强却吓了一跳,不是野店里刀枪森然,而是在冷冷清清的大堂里,一个简单的桌子后,坐着一个皓首斑白的老人,怀里抱着一把宝剑,虽然佝偻着身子,但那气势却如山岳。

    吕汉强赶紧抢步上前,恭恭敬敬的施礼下去:“学生吕汉强,见过孙师傅。”

    孙承宗展颜一笑,将怀中的宝剑丢在地上:“如果你带着一兵一卒进了山海关,那你看到的便是我着老迈的人头了,还好,我没看错你。”

    小胖子一边给孙承宗倒茶,一边调侃道:“没看错我姐夫,那还抱着宝剑在这里干什么,挺大个年纪了,还不在家逗孙子去?”

    孙承宗就爽朗的哈哈大笑,那精气神似乎一下就年轻了不少:“逗弄孙子是一定的,不过啊,我还得把他吕汉强和你同学的事情办完了再去啊,要不放心不下啊。”

    吕汉强就翻过一个茶碗,给自己倒上,然后直接干掉,茶已经冷了。

    “我和我同学真的要好好谈谈了,但不过还想听听孙师傅和孙巡抚的意思,对这次天下督抚进京有什么看法。”

    孙元化在旁边搭班坐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天下十大督抚,加上在京的孙师傅,卢象升还有杨嗣昌,一共到了八个,出人意料的是,坐镇南京的魏国公也亲自赶来了,云南的沐国公也跑了过来,这样算来,正好是十个,可谓文武汇集,济济一堂了。”然后看向吕汉强:“你孤身进京,胆子不小,但此举也让天下欢欣,你放心,我们十个人已经商量了,只要你进京,人身安全就由我们十人担保,当然,你若是有对皇权不敬之处,我们也一定坚决反对。”

    这就是交底了,但这也是吕汉强最希望的,既然这样,自己当初与家人告别的时候那种生离死别也就不存在了。

    这时候,吕汉强对孙承宗道:“孙师傅,您对当今有什么评价?”这点要问清楚这个中间派的代表。

    孙承宗就长叹一声:“失望透顶。”
正文 第1158章 皇室改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三国帝王路》奔叔新作,敬请关注斧正,谢谢)

    大明崇祯十一年八月十五,天下督抚汇集京师,合京师勋贵共计五十人,特意恭请张皇后(天启皇后)垂帘,齐集紫禁城集英殿会商天下大事,当集英殿大门在一早轰然关闭的时候,大明天下亿兆臣民一起屏气凝声,等待那里面的结果。

    大明崇祯十一年八月十六下午,紧闭两日的集英殿的大门开启了,亿兆臣民担心的崇祯杀吕汉强的事情没有发生,亿兆百姓臣民担心的吕汉强抢了老朱家天下的事情也没有发生。

    但天下却发生了重大的变化。

    八月十七日下午,崇祯皇帝在各大报纸发布明昭——崇祯宣布退位,称太上皇,禅位年十岁的太子朱慈烺。

    等到太子正式登基大典完毕,便移住西海,也叫西苑(***)静养。

    这一点,天下臣民一点都不意外,而且还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因为大家对这个已经变得偏执和神经质的皇帝,早就厌烦了,这样几乎是皆大欢喜的结果,正是大家所期盼的。

    皇帝有好坏,这个是不成了,那就换一个,可能要好一点吧。

    天下还是人们习惯了三百年的老朱家的天下,吕汉强还是一个忠君爱国的能臣,人们担心的为权利纷争而燃起的战火,没有出现,天下依旧太平。

    经过天启五年开始的民乱,直到崇祯七年,在吕汉强和一众人等的努力下,已经熄灭了,大地重归太平,离乱不再发生,没有战乱,就不知道太平的可贵,只要不发生战乱,出什么事情,大家都能接受的。

    但接着一个小皇帝的明昭却让人感觉到出乎意料,但反响也不是很极端。

    大明纪年改制,不再设立单个皇帝年号,统一改为大明历,从大明建国算起,改崇祯十二年元月为大明271年,以后以此递增,达千年万年。

    大明政体施行虚君政体,皇帝不再直接参与政事,只代表国家祭祀天地祖宗,接见外国使者君主,奖赏有功臣民。

    皇上对朝廷官员任命没有权利,但可以封驳提名,但只能有三次这样特权,皇帝有豁免权,但每年只有一次(朱慈烺在位其间,没有一次动用这些权利)

    对于这一点,天下臣民没有一句反对的声音。

    大明的百姓臣民已经习惯了没有皇帝的日子,在百姓臣民看来,有皇帝还不如没有,当初那几个不理朝政的皇帝躲在皇宫不露面,结果不但大明正常运转,而且还运转的非常好,乃至出现了少有的大明中兴气象,结果几个不靠谱的皇帝理政,差点让大明走向灭亡,现在好了,在法律层面,彻底的让皇帝不再理政了,这样就避免了一件关键的事情,那就是不管未来的皇帝是个什么,哪怕就是一头猪,一个傻子,都不会对大明造成伤害了。中国,已经被这种好皇帝坏皇帝害苦了。

    没皇帝不行,大家几千年的观念在那里呢,没皇帝了,大家心中就感觉不安了,还是有一个在比较让人心中踏实不是,虽然那不过是个名义上的,只要大家每年在皇帝的生日的时候,享受一天假日,享受一个名正言顺喝一顿的节日就够了。

    同时,明眼人也看到了一个最关键的事情,那就是从今以后,再也没人红着眼睛盯着那个皇位了,改朝换代的战乱痛苦,将不再在中原大地上重复上演了,这才是根本。

    尤其这样的设定,大家也是乐见其成,毕竟当初洪武爷打下这煌煌江山,他的后人享受一部分红利也是无可厚非不是。

    就在第二天,新皇上的圣旨再次颁发了一个特殊的条例,让所有天下皇家血脉的子孙,都彻底变为庶民,可以参与这个社会上的任何竞争,你可以考官,你可以带兵征战,你可以经商,你更可以务农,反正你和百姓一样奋斗,你可以达到除了皇帝以外任何目标。

    关于朱家王朝的王爷问题。

    圣旨规定,天下的王爷,不再受到国朝的供养,王爷这个称谓,彻底的成为了一种荣耀,并且它的非长子,依次递减,但依旧不过就是一个虚名,不再给田庄王田俸禄赏赐。

    同时小皇帝发布推恩令,即是,各地王爷有子嗣男女,必须依次封赏自己名下产业,按照男女比例不等尊行。

    如此一来,就等于将原先王爷名下产业不断逐步的细分,最终成为无形,这样,即避免了王族子弟未来无依无靠,更是不断削弱王族的实力,减少王爷造反的可能。

    这道圣旨一出,全天下臣民无不欢呼雀跃。

    天下百姓,苦封建王爷久矣,皇室生出一个王爷,赏赐田亩都是几万十几万亩,就比如说当初的福王,当时的皇帝,将山西的田地不够赏赐,就挪用四川河南,以及河北,而大明王朝的王爷是多少呢?单单指一个太原城,就有王爷11,郡王二十五,所占田地,已经让整个山西70%的土地,归到这些王爷郡王的名下,而襄樊,更是比这个更多,在现在时候,朱元璋繁衍出的60万皇家子弟,已经占据了整个大明,接近一半的土地,如果按照这个速度繁衍生息下去,最终整个大明朝的土地都会被变成王庄王田,哪里还有小民,百姓的生活?

    这一下好了,从今以后,你的王爷帽子就是一个荣耀虚壳,再也不能贪占天下百姓一点利益。

    集英殿仍在日夜的争吵,但随着争吵,不断的有圣旨和规矩发往天下,每一个规矩,都让全天下的百姓村民感觉到欢欣鼓舞。

    重建京营,定额一万,由皇室出资豢养,称为皇家仪仗队,不参与实战,只负责保护皇室安全,以及出行仪仗。

    皇室内帑与外朝彻底分开,每年国家由国库拨付二百万皇室赡养费用,此为定制,永世不得更改,至于你还有没有能力豢养几万乃至十万宫女太监,赏赐那些王爷郡王,那就是你皇家财政的事情了,大家管不着。

    不过两百万之外,皇室的额外收入,只要在正常经营,正常纳税之外,国家也无权干涉挪用,比如大明新闻股份,国家银行股份,北方食盐股份,现有皇庄的收入等等,这都是皇家私有,不再划归未来国库一份,再也不会皇室无钱户部拨付,户部无钱内帑出的家国不分的状况。

    于是,新皇帝登基第一件事情就是裁撤太监宫女,只保留三千。

    太监以及年老的宫女,放到各地皇庄养老,适龄宫女放到民间婚嫁,一时间几万宫女成为天下百姓官员争相礼聘对象,毕竟是侍候过皇室的人啊,那素质一定高的让人高山仰止,娶回家,那就彻底的能改变家风啊,说不准,将来生出的孩子各个都是双眼皮呢。

    这一善举,立刻让刚刚登基的小皇帝获得了全天下的盛赞。
正文 第1159章 政体改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三国帝王路》奔叔新书,敬请斧正收藏)京师,集英殿仍在争吵,各种势力利益交割不清,没办法,吕汉强干脆提出,这些事情刊发在报纸上,干脆直接放开,向天下臣民征求意见,从此大明大政,开始有百姓参与,此例一开,再没收回,大明所有的大政,几乎都要先征求百姓士绅各阶层的意见才能最终决定,虽然让国家大政的制定出现了拖沓的现象,但却很少出现偏差。

    到9月中旬的时候,大明朝的组织架构,终于完备的向公众推出。

    大明朝重新设立丞相,掌控全国机要,当然,大明朝的皇帝已经成为了一个荣耀的摆设,丞相已经成为了一国的首脑,于是按照吕汉强的说法,为了凸显丞相的重要,将丞相改名为首相。

    首相下面设立十人常委制度,依旧叫内阁,首相是由他们来推举的,首相的最长任期是十年,在这期间,如果首相没有太大的过失,是不存在卸任的,但十年期满,无论他有多么大的成就,就必须离职,由十人常委重新选举,首相的权利不是独断专行,而是十常委共同执行决断,采取投票制度,少数服从多数,如此层层制约,不使得朝廷出现专权事情发生。

    对于首相的人选,皇帝可以驳回三次,但只要没有充分的理由,最终必须同意这十个人的推荐,这样一来能保证皇权的荣耀,二来能保证推举的人是绝对有能力的。

    当然,现在的吕汉强还是不想搞全民民主,那十人执政弄个全民选票出来的,第一个是现在的社会民慧还没有那么开发,搞选民制度,那简直就行不通,不要说现在这个年代,就是后世那个年代,印度那样的民智全面学习了西方民主,结果怎么样?还不是学了个夹生饭,最终是四不像,不但没有促进社会进步,反倒是拖了进步的后腿,弄成一个抱着一个骄傲的民主,来鄙视比自己发展的快到甩他几条街的中国,这样怪胎的心态。

    说实话,西方的民主之所以能够成立,而在世界其他任何地方都不能贯彻行得通的原因,据吕汉强(奔叔)认为,是因为西方压根就没有真正的出现过大一统的天下,他们在所谓的封建社会,也不过是城邦联盟,而且还是短短的几百年,他们已经习惯了互相妥协,互相商量着办事,而纵观世界西方民主不合时宜的国家,几乎都是古老文明几千年,都已经形成了根深蒂固的自己的思想体系,再想改变,那就是千难万难。

    而在这样的基础上施行的断崖式的民主,其后果注定是灾难的,不管是远处后世的伊拉克还是什么,就连后世的台湾,更是显现明显,不但没把西方民主学来,更是把中国人内斗的精髓融会贯通了,两个政党已经不再顾及民生社会,而是真真正正学到了中国历朝历代为反对而反对的精髓,整天就剩下狗咬狗了。

    尤其是全民****,吕汉强更认为那就是几个骗子,站在那里骗下面的百姓,不过是比谁骗术更高罢了,最终把有限的时间,都用在了骗子的骗术上,简直就是劳民伤财浪费时间。

    小面积的选举才是这个时代背景下最佳的选择,

    十年的任期,既能保证政策的延续性,不至于新官上任三把火,朝令夕改,又能保证在台上的首相,有着绝对的经历。

    一个首相的任期太短,还要全民****,往往会出现一个非常要命的弊端,要想成为新的首相,必须拿出两年的时间,去搞自己的宣传,然后开始拉选票,当上台之后,又用一年来整合政府内部,这一切都弄得差不多了,下一届选举就又要开始了,最终能让他安安心心地为民做事,还有多长时间呢?几乎没有。

    还有一件事情,吕汉强坚决反对,两派竞争,还是后世的灯塔台湾,为了自己党派的上位,不惜一切的拖现任政府的后腿,真正做到了,为反对而反对,只要我反对你,让你不能好好的执政,成为下届政府的首脑,那我就必须想办法把你所有的政绩全部拉黑,让你什么也做不成,最终实现他指责你的无能,而自己这个政府上台之后,因为已经抹黑了原先不管是正确和不正确的政策,都不能再加以实行,结果,那不是社会的进步,反倒是社会的倒退,实际后世的台湾政府,完全的继承了明朝那一阶段的党争经验,为反对而反对,从这一点上,再次证明了,台湾是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无数次争吵,在争吵之后,大家都最终妥协。

    于是在10月份的时候,政府的改革,彻底的出炉。

    第一任首相就是孙承宗,这多少有些出乎全天下百姓臣民的意料,但也正说明吕汉强的宽宏大度。

    十个人的常委分别是,吕汉强,姚同欣,洪承畴,孙传庭,卢象升,张慎言,孙元化,小胖子张之极,魏国公,沐国公。

    撤销南京的那套班子,政令出于一门,实现了当初吕汉强干掉南京二朝廷的黑暗目的。

    政府下面,分成两个部分,第一个部分,依旧是内阁,这是管行政的,另一个部分是军机处,这是管军事的,严格要求行政不得干预军事,军事不得干预行政。

    全国六部,其中两个换了名字,撤销工部,改为科学院,也就是说,以后所有军事上或者是农事上的制造,都不再有工部打包承揽,而直接向民间采购,工部,只负责集合全国最优秀的工匠,进行新的科学技术研发。

    第二个,将礼部换名为教育部,职能不变,但性质却变了,在教化民力的时候,更偏重于整合整个大明的教育体系。

    增加了工商部,一个是管理工商业主,同时兼职税务,开始向全天下的工商业者征收税赋,从而增加整个国库的收入,降低土地租税的份额,减少百姓的负担。

    ??《三国帝王路》奔叔新书,敬请斧正,谢谢

    ?

    ????

    (本章完)
正文 第1160章 镇压反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奔叔新书《三国帝王路》已经上传,恳请兄弟们支持,谢谢。)这些针对皇室的改革,当然直接触碰了原先那些朱家王爷的直接利益,于是,山西福王,第一个站出来,打起了清君侧的大旗,带着自己三千额定亲卫,号召天下讨伐乱臣贼子吕汉强。

    同时,四川蜀王积极响应,带大军一万,号称十万出川。

    南方襄王响应,和水路大军一万,抓船夫民夫三万,号称三十万,进击江南,喊着清君侧的号子,却是行着割据江南的目的,准备截断长江,划江南而制。

    山西南四府巡抚赵梓立刻动员山西军民平叛,结果,福王三千大军还没出太原,就直接被当地官员百姓堵在了城中,等到赵梓带着大军杀到的时候,福王三千亲卫一哄而散,这次叛乱就如同笑话一样,已经被百姓平灭,福王授首,福王所有田产,罚没入官,一半归皇室所有,一半放归民间,一时间,单单山西土地就解放了一半,让山西百姓得到田地耕作,剩下划归皇室的,新皇帝下昭,以低廉的地租承包给皇族无地的子孙,一时间山西大定。

    蜀王大军出征,沿途征索民夫,民夫不堪压榨,直接潜逃,更有沿途府县闭门不纳粮草,大军还没出川,直接饿散了架子,蜀王灰溜溜逃回成都,也知道这次自己玩大了,没有好果子吃,于是写了一片华丽的檄文之后,突然人家蒸发。

    四川最大的王爷便灰飞烟灭,所有地产,按照山西福王规定办理,就此一项,便让四川再无流民,真正的成为天府之国。

    襄王势力强大,也得到沿江诸王响应,倒是粮草不缺,却没想到,一项对大明朝政不感兴趣,只是经营自己小地方的郑芝龙,这次突然再次发难,直接带水师,沿着长江朔江而上,沿途在各地船运商贾的支持下,势如破竹,只用了十几天,就荡平叛乱。抓了叛乱以及疑是叛乱的王爷郡王不下二十,家财?都不翼而飞,早就有谋逆的罪证,那是车载斗量,那罪证铁的不能再铁。

    这时候,影响最大的是山东的济南王,这家伙平时就虎视眈眈的看着大明江山,这时候,看到各地王爷纷纷举事,他干脆丢掉虚伪的什么清君侧,直接打起了登基的旗号,而山东巡抚朱寻常,竟然也和他铿锵一气,不但不予平叛,反倒以新朝首辅居官,号令山东百官响应。

    闻听济南王叛乱,还没等大明朝廷发下讨逆檄文,结果三万山东军,的一把手吴襄,对着手下是撸胳膊挽袖子的兴奋大叫:“兄弟们,报答督师,报答登莱巡抚的机会到了,升官发财的机会到了,兄弟们,跟我平叛,济南王的浮财咱们有一半啊。”

    于是,三万铁骑入洪水一般冲向了济南。

    结果济南王毕竟谋划多年,手下也有一批死士,更有当地官府赞助,裹挟百姓占据济南高城顽抗,这一打可就是两个月,双方战死无数。

    就在吴襄进退两难的时候,有原先皇族经营千总,现在是太平地主的朱大友者,在家乡募集百姓乡勇一万,直接增援了吴襄,而吕汉强也调自己的复辽军三万从海路增援吴襄,只是大炮就有三百门,直接轰塌济南城墙,济南王见大势已去,于是阖家举火自焚,山东局面平定。

    几个大的王爷的叛乱被瞬间平灭,其他的小的王爷郡王只能悄悄收了野心,奢望着京城里能有大的变动,也好再恢复自己当初作威作福的风光。

    但这次,小皇帝还是没有动用自己的豁免权而救这些叔伯,直接按照叛乱罪,杀了本人,撤除了他们王爷郡王的封号,将土地收归国有,再放之天下。

    现在小皇帝是铁了心的站在了全天下臣民一面,坚决以解放土地为目的,眼睛血红的盯着土地兼并多的豪绅大户,经过几年的斗争,最终几乎实现了国有土地化。

    而这时候,吕汉强请求,是请求洪承畴回军山陕,震慑山陕四川诸王,命令张大可带舰队运输周楚均陆战队南下,直达长江流域,与郑芝龙汇合,监视江南局势。要求他们,一旦有动乱迹象,立刻以秋风扫落叶的坚决手段,扑灭一切叛乱。

    孙元化也立刻命令,自己掌管的吴襄3万大军,对河北山东两地的局势展开监控。于是,吴襄是撸胳膊挽袖子的要大干一场。

    而在河南等地,原先吕汉强手下,现在任河南军区总兵的赵权,更是虎视眈眈,整天喊打喊杀的看着那些辖区内的任何王爷之类,只要一个有一点异动,立刻抄家看管。

    云贵巡抚更是命令远征越南的大军,撤回一部分精兵强将,把握西南局势,绝对不允许任何判乱发生。

    而原先的那个漕运总督兼职凤阳督师的马士英,这时候更是上蹿下跳,四处表现自己是吕汉强的心腹,当时没去京师,是和吕汉强已经协商好了,他在朝堂改革,自己在地方稳定形势,简直就以吕汉强的哈巴狗自居。

    这些年被慢慢渗透安排到各地,当布政使知府等等的孤臣党员,更是坚定的站在了吕汉强改革的前沿,放眼望去,感情大明早就在吕汉强的掌控之下了。

    而各地商贾,凡是他们认为可能危及吕汉强施政的,都立刻不予配合。

    天下百姓,凡是认为与安定有关的,都拒绝给予差役帮助。

    这时候天下诸王才发现,吕汉强进京,虽然只三五人,但其爪牙,何其之强悍,早就布满了天下,而那些他们认为会忠心皇室的巡抚,竟然一个个也站在了吕汉强的身后,现在的大明诸王,竟然有了天下公敌,人人喊打的意思。

    因此上,天下几百个王爷一时之间全部噤声,就等待着新的局势变化。

    吕汉强,通过这一系列的平判,再次展现了自己与众不同的实力,同时也向天下展示了百姓的心声,彻底的掌握了整个朝局的主动。

    于是新的改革在吕汉强的,争辩解释以及强硬态度下,虽然艰难,但还在一步步的实行。

    (本章完)
正文 第1160章 拆除双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秒记住【69书吧 .69shu.】,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奔叔新书《三国帝王路》已经上传,恳请兄弟们支持,谢谢。)这些针对皇室的改革,当然直接触碰了原先那些朱家王爷的直接利益,于是,山西福王,第一个站出来,打起了清君侧的大旗,带着自己三千额定亲卫,号召天下讨伐乱臣贼子吕汉强。

    同时,四川蜀王积极响应,带大军一万,号称十万出川。

    南方襄王响应,和水路大军一万,抓船夫民夫三万,号称三十万,进击江南,喊着清君侧的号子,却是行着割据江南的目的,准备截断长江,划江南而制。

    山西南四府巡抚赵梓立刻动员山西军民平叛,结果,福王三千大军还没出太原,就直接被当地官员百姓堵在了城中,等到赵梓带着大军杀到的时候,福王三千亲卫一哄而散,这次叛乱就如同笑话一样,已经被百姓平灭,福王授首,福王所有田产,罚没入官,一半归皇室所有,一半放归民间,一时间,单单山西土地就解放了一半,让山西百姓得到田地耕作,剩下划归皇室的,新皇帝下昭,以低廉的地租承包给皇族无地的子孙,一时间山西大定。

    蜀王大军出征,沿途征索民夫,民夫不堪压榨,直接潜逃,更有沿途府县闭门不纳粮草,大军还没出川,直接饿散了架子,蜀王灰溜溜逃回成都,也知道这次自己玩大了,没有好果子吃,于是写了一片华丽的檄文之后,突然人家蒸发。

    四川最大的王爷便灰飞烟灭,所有地产,按照山西福王规定办理,就此一项,便让四川再无流民,真正的成为天府之国。

    襄王势力强大,也得到沿江诸王响应,倒是粮草不缺,却没想到,一项对大明朝政不感兴趣,只是经营自己小地方的郑芝龙,这次突然再次发难,直接带水师,沿着长江朔江而上,沿途在各地船运商贾的支持下,势如破竹,只用了十几天,就荡平叛乱。抓了叛乱以及疑是叛乱的王爷郡王不下二十,家财?都不翼而飞,早就有谋逆的罪证,那是车载斗量,那罪证铁的不能再铁。

    这时候,影响最大的是山东的济南王,这家伙平时就虎视眈眈的看着大明江山,这时候,看到各地王爷纷纷举事,他干脆丢掉虚伪的什么清君侧,直接打起了登基的旗号,而山东巡抚朱寻常,竟然也和他铿锵一气,不但不予平叛,反倒以新朝首辅居官,号令山东百官响应。

    闻听济南王叛乱,还没等大明朝廷发下讨逆檄文,结果三万山东军,的一把手吴襄,对着手下是撸胳膊挽袖子的兴奋大叫:“兄弟们,报答督师,报答登莱巡抚的机会到了,升官发财的机会到了,兄弟们,跟我平叛,济南王的浮财咱们有一半啊。”

    于是,三万铁骑入洪水一般冲向了济南。

    结果济南王毕竟谋划多年,手下也有一批死士,更有当地官府赞助,裹挟百姓占据济南高城顽抗,这一打可就是两个月,双方战死无数。

    就在吴襄进退两难的时候,有原先皇族经营千总,现在是太平地主的朱大友者,在家乡募集百姓乡勇一万,直接增援了吴襄,而吕汉强也调自己的复辽军三万从海路增援吴襄,只是大炮就有三百门,直接轰塌济南城墙,济南王见大势已去,于是阖家举火自焚,山东局面平定。

    几个大的王爷的叛乱被瞬间平灭,其他的小的王爷郡王只能悄悄收了野心,奢望着京城里能有大的变动,也好再恢复自己当初作威作福的风光。

    但这次,小皇帝还是没有动用自己的豁免权而救这些叔伯,直接按照叛乱罪,杀了本人,撤除了他们王爷郡王的封号,将土地收归国有,再放之天下。

    现在小皇帝是铁了心的站在了全天下臣民一面,坚决以解放土地为目的,眼睛血红的盯着土地兼并多的豪绅大户,经过几年的斗争,最终几乎实现了国有土地化。

    而这时候,吕汉强请求,是请求洪承畴回军山陕,震慑山陕四川诸王,命令张大可带舰队运输周楚均陆战队南下,直达长江流域,与郑芝龙汇合,监视江南局势。要求他们,一旦有动乱迹象,立刻以秋风扫落叶的坚决手段,扑灭一切叛乱。

    孙元化也立刻命令,自己掌管的吴襄3万大军,对河北山东两地的局势展开监控。于是,吴襄是撸胳膊挽袖子的要大干一场。

    而在河南等地,原先吕汉强手下,现在任河南军区总兵的赵权,更是虎视眈眈,整天喊打喊杀的看着那些辖区内的任何王爷之类,只要一个有一点异动,立刻抄家看管。

    云贵巡抚更是命令远征越南的大军,撤回一部分精兵强将,把握西南局势,绝对不允许任何判乱发生。

    而原先的那个漕运总督兼职凤阳督师的马士英,这时候更是上蹿下跳,四处表现自己是吕汉强的心腹,当时没去京师,是和吕汉强已经协商好了,他在朝堂改革,自己在地方稳定形势,简直就以吕汉强的哈巴狗自居。

    这些年被慢慢渗透安排到各地,当布政使知府等等的孤臣党员,更是坚定的站在了吕汉强改革的前沿,放眼望去,感情大明早就在吕汉强的掌控之下了。

    而各地商贾,凡是他们认为可能危及吕汉强施政的,都立刻不予配合。

    天下百姓,凡是认为与安定有关的,都拒绝给予差役帮助。

    这时候天下诸王才发现,吕汉强进京,虽然只三五人,但其爪牙,何其之强悍,早就布满了天下,而那些他们认为会忠心皇室的巡抚,竟然一个个也站在了吕汉强的身后,现在的大明诸王,竟然有了天下公敌,人人喊打的意思。

    因此上,天下几百个王爷一时之间全部噤声,就等待着新的局势变化。

    吕汉强,通过这一系列的平判,再次展现了自己与众不同的实力,同时也向天下展示了百姓的心声,彻底的掌握了整个朝局的主动。

    于是新的改革在吕汉强的,争辩解释以及强硬态度下,虽然艰难,但还在一步步的实行。

    (本章完)
正文 第1161章 整军再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奔叔的《三国帝王路)敬请兄弟们收藏指点,谢谢)

    政府的架构完善过度之后,到这一年的12月份的时候,大明国朝第一部工商法正式颁布,鼓励全国富有的地主富农,投资工商业,作为表率的吕汉强,向全天下公布了自己焦炭的核心秘密,钢铁厂的核心秘密,公布了自己军工厂的核心秘密,提出了水泥的配方煅烧办法,提出了玻璃的烧造方法,提出了各种各样的商品制造方法,蒸汽机的概念,飞机的原理,当然,这后面的许多方法,都是模糊的,不确定的,但却给出了一个发展方向,不要怀疑世界上最聪明的种族的研发能力,只要有了方向,最终就会被人完善发明出来,让有能力有野心的人参与到全国的工业建设里来。

    当吕汉强将这些自己的赚钱核心利益拿出来的时候,许许多多的人,都认为吕汉强简直就是吃饱了撑的,但是吕汉强却笑着道:“我的这些雕虫小技公布天下,却让全天下得到利益,国库的税收,将无穷增长,而我现在干什么呢?开始开办技校,你知道这天下还有个最赚钱的买卖是什么吗?那就是开办技校,凭借一张张没有本钱的嘴,收取无数的学费,嗯,天下技校哪里强?全国各地找汉强。”

    结果,吕汉强的技校系统,在不久的将来红遍全国,他每年输出的毕业生,都是炙手可热,而正是因为这样,他每年招收的学员,更是如过江之鲤,那源源不断的学费,更让吕汉强赚的简直就是有一种羞愧的感觉。

    “我学校系统的收入,我都不好意思说。”在一次财年报告上,吕汉强羞愧的如是说,也不知道是多的,还是少的让他羞愧。

    反正他有闲钱给自己的弟弟盖了一座占地二百亩的书院,请天下各地名儒齐聚,待遇薪俸好的那简直就是令人发指,而他们做什么呢?哪凉快哪呆着,整日里就是讲学谈天,批评政事,弹劾官员,也就是说,就是白吃白喝白挑眼,就是白吃干饭。这样花钱和流水一般,吕汉强竟然连眼睛都没咋吧一下。

    同时,还给自己的妹妹做为嫁妆,陪送了一所女子学院,为了招募女子就读,头十年,不但学院对学员白吃白喝,而且还给月例钱,这条件,优厚的让那些堵在大门外骂街的老古董们都羡慕的眼红。

    为了表示对张皇后贤良淑德的敬仰,吕汉强也送了张皇后一座女子学院,待遇的和妹妹的相同,就在百年之后,大明的第一位女首相,就在这里诞生。

    当初吕汉强说,提倡男女平等,就要解决女子在经济中的地位,口号说不管用的,一切还得用经济的手段,看看,我用经济能解决许多看似解决不了的问题。

    看到教育如此赚钱,当然跟风学习的那就多,于是各地的学校风起云涌的出现,就连皇家也参与了这一笔买卖里,皇家学院系统,最终成为大明,乃至世界最有名气的学府,天下各地,不分种族地域,都以有一张大明皇家学院的文凭而自豪骄傲,学费贵了点,没事,只要先贷款后偿还就成,至于学后的偿还能力,你有了这一张黄金护照,分分秒秒就是企业高管,官府的精英。

    既然有了各种技校学院做基础,在储备了大量的科技能力的同时,科举改革也就水到渠成,于是在五年后,在社会的一片呼声里,大明的科举改变了,为了照顾原先的士子,科举分成两步走,第一步,科举分文科,也就是依旧是八股和策论,但增加了工科,也就是考各种杂学,,规定五年后,取消八股,考试为全科,这样的改革由于是从下往上,而且还有了缓冲,也就没有造成太大的抵触。

    后面又陆续推出了,工厂法,工商法,财税法,土地法,等等等等,不一而足,这样就彻底的改变了原先人制的弊端,让大明彻底的走向了法制(各位自行补脑,再写下去,就让人怀疑我在凑字数,怀疑我在灌水)

    但这里却有着总的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整个大明彻底放开了海禁,放开了盐茶丝绸等等原先遮遮掩掩用抵押方式的特许权,让大明真正堂堂正正的再次面对星辰大海,从此之后,大明户部损失的那一千一百万两银行贷款,这次开始,从海关和其他正常的商贸上收取,这样一来,各业更加兴望,不但没比那赖着银行一千一百万的贷款少,只是短短的半年,单单是海关,也就是市舶司上缴国库的税金,就达到了七百万两,这还不算带动起来的隐形发展收入。

    按照这样的预算,大明今年的国库收入就将突破两千万两,是崇祯初年的五倍还多,而这里却极少的是土地的租金。这次才算彻底的摆脱了大明财政的囧境。

    财政有了大大的盈余,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了,将那些有识之士想做却做不了的事情,这一下都可以做了。

    于是,以国家牵头的基础建设工程在全国铺开,大明,彻底的成为了一个大工地,河流水利工程建设了,疏浚了,道路拓宽了,延展了,城市面貌翻新了,变样了,整个大明人的精气神变样了,提高了。

    由于有了大量的资金投入到市场,各行各业更加兴旺发达,尤其是刺激了各地工厂的蓬勃发展,两千万政府资金,不知道多少的银行贷款下去,撬动了上亿两白银的市场潜力流通,发展了经济,人们生活富足了,国家的财政竟然在不到半年就以税收的方式,再次回流了那些砸出去的钱,这样的变化,让许多所谓的理财能手眼花缭乱,但不得不承认,这个大明的确是变了。

    这时候,一个全新的大明开始展现在世人的面前,一个高效为民的大明政府,开始高效的运作起来,就比如说现在的首相孙承宗,每日里走路都虎虎生风,70多岁的老爷子,竟然传出了要续弦的说法,准备给自己的重孙子添一个爷爷。

    天下形势焕然一新,全天下的百姓看到大明真正的中兴,并为屹立世界而大步前进。

    (本章完)
正文 第1162章 走投无路皇太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兄弟的新书《三国帝王路》期待兄弟们支持)

    盛京城皇宫,凤凰楼大殿里传来一声声皇太极的吼声:“拿酒来。”

    现在,整个辽东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美酒,于是,一行太监端着各种美酒鱼贯而入。

    凤凰楼是大清举行政事和进行宴饮的地方,现在,这里功能单一了,那就是满清大臣的公用食堂,每日大家赶来,然后开始无休无止的宴饮。

    皇太极醉眼朦胧的坐在上面,手中端着酒杯,嘴上大呼小叫,但看着大殿里的情形,心中却凄苦无限。

    往日大宴群臣,能臣猛将济济一堂,一张张桌子都排到大殿外面的廊道里,君臣互相恭祝,群臣往来唱和,互相夸耀点评这一年战功所得,那是何其蒸蒸日上?

    而现在,整个大殿就十张桌子,还是稀稀拉拉的坐不满,一个个也在高谈阔论,不过谈的都是过往的功勋,以前的辉煌,最爱说的就是想当初。

    其实,在座的许多人,连想当初的辉煌都无从谈起,因为他们在想当初,还都是毛头孩子,还都是籍籍无名的小卒。

    经过与吕汉强连番大战,老将几乎死伤殆尽,满八旗老旗主,就剩下一个苏克沙哈了,其他都是那些老旗主的子侄接任的了。看着一个个年轻气盛,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但眼神里却时刻表露出来的是彷徨,迷茫,怯懦,还有绝望。

    现在,武将里能打的也就是自己的兄弟多择,文臣还能出谋划策的也就范文程,其他的都已经不值一提。

    满将嚣张的狐假虎威,汉臣一个个垂头丧气,这就是现在大殿里的情形。

    现在的满清真的已经进入穷途末路风雨飘摇之中了。

    在整个大殿,在整个盛京,在整个大清的天空,弥漫着的全是失败绝望的气息,这气息压抑的人喘不过气来,即便一项以雄才大略著称的皇太极都感到一阵阵窒息。

    去年与吕汉强展开的灭国之战,自己在日夜辛劳,殚精竭虑的谋划下,在战术上,自己是胜利的。现在想起当初自己走的每一步,都是对的,并且全是按照自己的预想实现的,即便有些偏差,但也不能改变大的结局。

    突袭林丹含,名义上是为将来的决战清除后顾之忧,抢掠补充战马,但其实是为未来突袭大明京师打开通路。

    自己成功了,吕汉强上当了。

    整顿汉八旗,发挥他们的特长,让他们分路死守,自己留着满八旗按兵不动,让吕汉强不能分神他顾,自己成功了,吕汉强上当了。

    四万大军奔袭京畿,调动吕汉强回师京畿,暗地里的议和实现了,后来的离间之计也实现了,自己胜利了,吕汉强上当了。

    用盛京吸引吕汉强主力,自己突然带兵南下,歼灭南路复辽军,这个,自己胜利了,吕汉强失败了。

    翻转辽中,围困王大壮,自己胜利了,吕汉强失败了。

    围点打援,吸引赶回辽西战场的吕汉强带领疲惫士兵南下解围,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吕汉强上当了。

    展开会战,策动经营背叛,自己目的达到了,吕汉强上当了。

    总总算计,全是按照自己的思路行事的,其中没有半点纰漏,吕汉强被自己牵着鼻子东奔西跑,但为什么最终自己走到了这个地步呢?

    虽然在整个战术上自己取得了绝对的胜利,但其实自己在整个战略上,却彻底的输给了吕汉强。

    战略上的失败,是无论多少战术上的胜利所不能弥补的,这就是战略家和战术家之间最根本的区别。

    现在看来,自己虽然自诩雄才大略,但不过就是一个高明的战术家,看着自己随时都打压着吕汉强,但其实他却是一个高明的战略家。

    输给吕汉强有两个战略上的原因,一共有两个,一个是国力,一个是民族性。

    经过几次打击之后,皇太极总算明白了一个道理,纵观中国整个历史,北方的游牧民族无数次入主中原,但又最终被人灰头土脸的撵了出来,归根到底一件事,那就是民族性的问题,游牧生活和农耕生活的巨大差别问题。

    农耕文明和游牧文明,双方所做的生活方式决定了双方之间战争的胜败。

    游牧民族,不是生产,仅凭借强悍的蛮力四处抢掠征战,在开始的时候,是会对南方的汉民族表现出一种碾压式的优势,但只要汉民族顶住了游牧民族的三板斧,将战争拉进对峙,整个战争进程就将翻转。

    游牧民族的生产方式,决定了他没有坚定的后方经济基础,战争没有韧性。

    而汉民族,由于各种生产都能比游牧民族强上千倍万倍,只要互相拉锯对峙,只要没有投降卖国贼,最终就凭借着双方消耗,就能彻底的消耗死游牧民族。

    吕汉强走的就是这个路子。四面封锁,掐断朝鲜,让自己的大清没有盐铁等战争物资输入,发动春秋袭扰,让自己不能安心耕作,最终出现了可怕的饥荒,他称为饥荒计划,他的目的达到了,在盐铁等等战略物资上,自己现在已经到了山穷水尽。不要说盔甲刀枪,就连生活必须的一根绣花针,都已经难以购买到了。

    粮食更不要说了,赤地千里已经不能形容自己大清土地的状况了,寸草不生才能说明点现状。

    还有就是国力的问题,大国对小国的战斗,简直就是一种赌命。

    吕汉强在自己的算计下,一共败给自己三次,虽然说是败,但其实更准确的定义是两败俱伤。

    但吕汉强第一次在京畿之战,五万山西勤王军,战到只剩下一万,而自己十万大军出关也不过是两万,但着里是有着巨大区别的,吕汉强战死在战场上的是实实在在的战兵,而自己战死在战场上的,却大多是仆从奴隶。

    结果吕汉强被他们的皇帝再次起复,开上辽西前线的时候,只是转眼之间,就建设出一支十万的虎狼大军。

    而自己呢,东拼西凑,才勉强恢复到原先的人马数量。

    接着黑山和拯救陈亮一战,双方再次死伤无数,结果吕汉强不但在不长的时间里,再次补充完毕,而且干脆发展壮大,由原先的十万人马,扩充到了十五万,而且装备充足的让人羡慕嫉妒恨。

    反观自己,正蓝镶兰两旗只能以老弱充数,战斗力直线下降,自己正黄镶黄两旗也只能补充八成。装备也参差不齐了。

    这次灭国一战,自己派出去的四个旗,彻底的丢掉了,现在连个框架都不能再搭起,如果非要搭起的话,那也只能用老人妇女来凑数了,那还有什么用处呢?

    其他参加盛京和辽中决战的四个旗,损失一大半,也只能将十三岁到五十岁的男子征召入伍了,即便是这样,也不过堪堪够平时的半数。

    汉八旗打没了两个,剩下的也士气丧尽,不堪一战了。

    反观吕汉强,损失惨重之后,只是一声召唤,立刻又有十万虎狼从军,现在吕汉强的手中,又有二十五万大军陈兵在两国交界。

    着就是国力,大明,打光一批可以立刻再上一批,而自己,打光一个就少了一个。

    “如果我将来能入主中原,一定改变我的民族本性,如果我入主中原,我一定——”端着酒杯,皇太极开始在胸中勾画自己未来入主中原的伟大构思。

    当然,现在他能做的也只能是构思了。

    这时候,面色惨白的范文斗悄悄的进来,打断了皇太极的梦想,趴在皇太极的耳边禀报道:“汉八旗的巴彦,已经带着全部旗下百姓西迁,有向复辽军投降之意,我们是不是赶紧派兵追击?”

    皇太极就捏着手中的酒杯,看着那里面的美酒好久好久,最终长叹一声:“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然后巴拉开眼前的范文斗,高举酒杯,对着稀稀拉拉的文武道:“来,为了我们满足人未来的辉煌,干杯——”

    (本章完)
正文 第1163章 清亡与崇祯之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大明273年9月1日,在全天下的瞩目里,复辽军四个火枪纵队,一个骑兵纵队,一个炮兵纵队,海军陆战队,关宁铁骑两万,合计二十五万人马,在北镇举行灭清誓师大会,在辽东督师吕汉强宝剑所指之后,浩浩荡荡开向辽东,对满清展开最后的攻击。

    大军分做四路,第一路,赵四海以及炮兵纵队兵出新民,直接攻击满清盛京,王大壮赵晓铭,兵出台安直取辽中,金恒光兵出牛庄,一路向东,横扫辽南辽东,周楚均和张大可,夺取满清沿海,陈亮以及关宁铁骑,直插辽中与盛京之间,孤立辽中并且隔绝盛京和辽南辽东。

    大军一出,几乎就是摧枯拉朽,各地汉八旗望风而降,各地汉族百姓奔走相告,并对他们原先的主子,展开了报复性屠杀,其坚决和残忍程度就连复辽军都不忍直视。

    皇太极没有带着后宫家眷逃跑,就端坐在盛京大成殿的高高龙椅上,盯着空荡荡的大殿失神。

    城内城外的炮声喊杀声寂静下来了,这时候,皇太极看着站在大殿里唯一的两个臣子——多择和范文程,淡淡的道:“传旨,升殿。”

    多择和范文程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双双出去,不一会,五门外金鼓齐鸣,鼓声沉闷,钟声悠远,在突然变得寂静起来的盛京城上空回旋飘荡。

    不大一会,多择和范文程双双回殿,文东武西站立,然后一起山呼万岁,行三拜九扣大礼。

    皇太极笑着伸出手:“诸位爱卿平身。”

    两人站起施礼如仪。

    “今日就两位爱卿上朝吗?没有其他人了吗?”

    这时候,广场上一阵整齐的战靴声响彻天地,随着战靴声响,一个清越的声音随之而起:“大明辽东侯,辽东巡抚,辽东督师吕汉强来啦。”

    “大明英国公,张之及来啦。”

    “大明伯爵许杰来啦。”

    “大明伯爵王大壮来啦。”

    “伯爵赵四海来了。”

    “伯爵、、、、、”

    “子爵、、、、、”

    大明历273年十一月五日,皇太极自刎在大成殿,多择与范文程陪死,大清王朝彻底覆灭。但吕汉强没有向当初要求的那样,不接收满族人的投降,现在,满族已经是中华民族的一份子了,对待同胞,吕汉强放下了屠刀,就连皇太极的子孙妻妾都给予平等待遇与安排。

    吕汉强略作休整之后i,于大明历274年春到冬,追剿满清残余到达贝加尔湖,算是彻底恢复了大明整个辽东故地。

    三军请回,吕汉强拒绝,直接带着大军向东,向东,一直走到一个被冰雪冻结的大海前,才停住脚步。

    面对这片一望无际的冰封海面,许杰红着鼻子尖感慨:“我们终于走到了天地边缘,成人生大事。”

    吕汉强一面哈着手,一面眼睛贼亮的道:“天地边缘?笑话,天下之大,岂是你能了解的?”

    “难道对面还有大地?”

    “当然,想不想踏着海面坚冰,我们过去看看?”

    全军将士一起兴奋,大家跟着吕汉强踏上那茫茫冰面,踏进那施虐的风雪之中,于是,在大明274年冬。吕汉强和他的二十五万大军在这个世界消失了。

    有人说吕汉强完成了上天交给他的中兴大明的重任,他带着他的天兵天将上天汇报去了,但也有人说,在及南之地,看到过他和他的将士,总之,他成了大明的一个传说,一个所有人都供奉膜拜的神灵。

    大明274年,大明皇帝下旨,追封吕汉强为辽东王,世袭罔替,这是大明第一个外姓王爷,当然,按照不成文的规矩,外姓王爷必须是死的,其追随的将士,封公爵的就有是十一个,侯爵一大堆,当然,按照大明现在的规定,那都是荣耀的虚衔,不当饭吃的。

    大明276年,已经成为世界第一大港的广州港,迎来了一支浩浩荡荡的舰队,船只之多,覆盖了整个外海洋面,旌旗之盛,遮蔽了整个天空,那上面一个个大大的吕字,让千万人目瞪口呆——消失在北方的吕汉强,已经是死了的,已经被无数庙宇供奉香火的辽东王,带着他更强大的军队,和无数天下财货,从大海之南回来了。

    得,吕汉强又打破了一个记录,大明第一个活着的外姓王爷。

    崇祯在西海荣养,日子过的除了闹心之外,也很快乐。

    闹心的是,自己没有了一点权利,不再享受高高在上的感觉,这让一个很是看重权利的人,怎么不感觉失落?

    快乐的是,现在的大明,已经成为世界第一大国,工业已经占据了大明大部分的产出,工业品已经倾销全世界,农业也因为技术的提高而产量激增,整个工农业产值占据世界的百分之八十以上,现在,真的是国库充盈,国泰民安,其势已经远超汉唐,俯视天下。

    当这一天他听到儿子,大明的皇帝兴奋的告诉他,消失已久,已经追赠辽东王的吕汉强回来了,心中就充满了失落。

    就在举国欢迎吕汉强归来的时候,崇祯在曹化淳的陪伴下,来到了当年王承恩吊死的煤山树下,眼望南方喃喃自语:“我的同学,现在看来,当初是我错了,如果早听你的,这大明将会比现在更好,你回来了,我走了,省的咱们相看两相厌。”于是,崇祯于大明276年,也就是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日,吊死煤山,相陪的是忠心耿耿的一代名宦曹化淳,遗书上写“朕愧对祖宗”其中含义,谁也说不清了。

    吕汉强回到大明之后,被任命为副首相,孙承宗届满,吕汉强成为当仁不让的大明首相,在吕汉强的带领下,大明更加安定,百姓更加富足,同时也发动了为工商业拓展市场的两次东西对外战争,彻底的将美洲纳入大明版图,将欧洲诸公国纳入大明的势力范围之内,现在的大明战舰所到之处,便都是日月旗的势力范围。

    一届届满,全国一致要求吕汉强连任,吕汉强坚决道:“宪法高于一切,怎么能因人改变?”于是,带着一家人退隐山西老家,不再参与任何政事。

    ??《三国帝王路》奔叔新书,恳请兄弟们去看一看,谢谢

    ?

    ?

    (本章完)
正文 第1164章 吕汉强的生与死(完本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大明294年,娘无疾而终,295年秋,在一个电闪雷鸣的时候,因为吕汉强喝多了,看到西北黑云压城,不靠谱的坚决要求上房顶看风雨涌来的壮阔风景,骑在屋脊上,对着如城乌云大声吟哦“钟山风雨起昌黄——”结果他听到云层里一声断喝:“你给我闭嘴,老是剽窃,你烦不烦啊。”

    吕汉强就犟嘴:“我穿越,我骄傲,怎么啦?不服吗?”

    云层里就怒吼一声:“剽窃被雷批,你不知道吗?”

    吕汉强就对天伸出了中指:“切——”

    于是,被一个大雷劈的那是外焦里嫩,死了。罪孽深重的一生到此结束。

    当然,百姓对他们葱白感激的人,是不能说因为罪孽深重被雷劈死的,那是吕汉强得到老天爷的召唤,上房等待老天爷派人迎接他进入天庭仙班的吗。

    至于老天爷为什么不派祥云仙鹤迎接,而派来了个雷神直接劈死他,那是不是玉帝弄错了人选,大家就不知道原因了。

    不过他的那首千古绝响的一句诗,也成为绝唱,谁也没有迎合续接成功,直到以后大明出了一代堪比唐宗宋祖的伟大首相,在他带领十支航母编队,从长江口出发,带着百万大明以及仆从国的军队,东渡剿灭日本叛乱的时候,并将日本更名为大明海外行省,当时看到如此壮阔的军队,慨然挥毫“钟山风雨起昌黄,百万雄师过大江、、、、、”最终成为了一首气势滂沱的千古绝唱。

    而后这位伟人毛首相和他的两个助手内阁周首辅,军机处朱兵部这铁三角,又发动了二次对欧洲兴起的倒明战争,历史上称为两次世界大战,这位伟大的首相也被历史称为专治不服而流传千古。

    吕汉强醒了,睁开眼睛的时候,简直让自己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雪白的墙壁,雪白的床单,床头无数闪烁幽光曲线的仪器,床脚是一脸怒容的老爹,床头是一脸慈爱的娘,还有一个清秀的女孩在风风火火的忙里忙外,那是一个小护士。

    吕汉强第一个动作就是撸自己的胡子,结果撸了一个空,摸到的是自己光溜溜的下巴,伸手看见的是一个年轻白皙的手。

    “娘,今年是哪一年。”吕汉强惊诧的问到。

    还不等回答,老爹就一跳八仗高:“你个没事遭雷批的混蛋,还不赶紧起来收拾收拾参军入伍?在京十三年,混的三无,好不容易我给你争取一个上澳洲行省平叛的名额,还不珍惜,这次一定要给我混出样子出来。”

    “还澳洲行省?还出兵平叛?这是哪跟哪啊。”

    这时候在病房外大步走进一群军人,深蓝色的军服笔挺帅气,当头的一个对着吕汉强道:“列兵吕汉强,既然好了就跟着我进新兵营集训,然后开赴澳洲参战。”

    “你谁啊你。”吕汉强当然要嗤之以鼻了。

    “我,英国公张小及,现在是你的连长。”

    “我承国公许小杰,现在是你的指导员。”一个瘦小的家伙,文文静静的将眼镜往上推了一下。

    “我,赵国公王小壮,是你的排长。”

    “我,理国公陈小亮,是你的班长。”

    “那我是什么公?”吕汉强就期待的指着自己的鼻子。

    “你个混账东西,你还是什么,你就是一个瘪三。”老爹再次怒道:“这次战争结束,你要不给我弄个王爷回来,我就打断你的腿。”

    “有你们这帮国公罩着,是不是要有点优待?”

    小胖子就贼笑着回答:“我们的父辈在姓林名肯,和姓马明汉那两个混蛋在北美闹独立的战争中,被优先照顾上了第一线,我的老爹和许小杰陈小亮的老爹光荣战死,这优待如何?”

    当时吕汉强惨叫一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世界,到底是公元那一年?”

    这时候,那个小护士接过话头道:“公元纪年不知道,听说那是西方大明属国一个纪年方式,好像是公元2017年吧,不过现在全球统一公认的纪年是,大明649年,今天是9月23号。”

    大明?649年?

    “那现在皇帝是谁?首相是谁?”

    小护士快嘴快舌的回答:“皇帝是朱臣硕,首相却是巧了,和你同名同姓也叫吕汉强,不过人家可是辽东王爵。”

    “那请问小姐贵姓?”

    那小护士就笑着回答:“免贵姓张,叫子涵,是你连长的姐姐。”然后还冲吕汉强俏皮的挤了挤眼睛,原先那世界上的子涵的影子就依稀可见了。

    吕汉强就彻底的蒙圈了,按照文学来说,是彻底的迷失在了这个还是那个,还是那个的那个的世界之间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