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桐叶飞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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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良走出实验室的时候,脑子里除了那个罐子的资料还是那个罐子资料,已经分不出今夕是何夕,外面狂风大作鬼哭狼嚎的,刚转转头抬手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就听见走廊那头有“笃笃笃”的高跟鞋声音传来。
“笃笃笃”的脚步微不可察的一顿,显然这高跟鞋的主人也没料到自己刚好和向蔚良打个照面,不过想到传闻中对这个位向教授的评价,这个时间点倒是可以理解,若无其事又笑容满面的跟蔚良打招呼:“向姐你又加班了?”
蔚良见是上个月才调到隔壁实验室的女同事小王,脸上也挂上了淡淡的笑容,脚步不停慢慢走到小王跟前才说:“嗯。”她下意识的拿出手机看看时间20:34,有二十多个未接电话,敛敛心神又道:“你怎么这会回来了?”
小王也就二十岁上下,听蔚良这样问,嘴里抱怨道:“别提了,我到家才发现把ipad忘在实验室了,那上面还有明天要交的报告,今晚得再检查一遍的,只好回来拿!但我的车又刚好送去保养,咱们这鬼地方,一连拦了三辆车都没人愿意来,简直倒霉透顶了!”
蔚良听到她吴侬软语的抱怨,满满都是资料和那个罐子的脑袋清醒了许多,笑容稍微大了一些,比平日倒和蔼许多:“那你快去取了,然后我顺便载你回去,这么晚了天气又不好,你一个人坐出租车也不安全。”
他们这块前段时间确实有路人被抢劫的案件频频发生,小王被这飞来意外给惊的眼睛都瞪大了:“真的可以坐向姐的车回去?”
“自然是真的,不过你再磨蹭下去可就不一定是真的了。”蔚良一本正经的说。
“向姐你简直就是我的幸运女神!给我五分钟,我一定马上过来。”
小王一边朝着蔚良飞吻人已经飞奔老远了,蔚良倒是佩服她穿着八厘米的高跟鞋还能跑那么快。
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小王已经等在自己更衣室门口了,她挑眉看看腕间的手表:“你倒是守时。”
小王笑嘻嘻的说:“向姐的车可不是谁都有福气坐的,我当然要守时了。”
蔚良扯扯嘴角并未说话。虽然打交道的时候并不太多,但小王倒是习惯了这一个月来蔚良的性格,也不以为意,乐颠颠的跟在蔚良后面去研究所的停车场。
小王显然第一次坐蔚良的车,带着极大的好奇兴奋东摸摸西看看,然后跟蔚良嘀嘀咕咕个不停,蔚良本身就是话少喜静的人,此时见小王叽叽喳喳,倒也不讨厌。
走了差不多一半路的时候,等红灯期间,蔚良漫不经心的问:“想什么呢?”
小王这一路上悄悄打量了蔚良无数次,突然蔚良开口,她立即不经大脑的说:“听说向姐被吴博士劈腿了?”
“劈腿?”
然而她说出口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有些尴尬心慌的说:“向姐,你别……别在意啊!我都是听别人说的,向姐你这么厉害怎么可能被劈腿呢,一定是谣言,呵呵,呵呵。”
车里一时静默,然而蔚良除了问劈腿两个字有点拧眉的以外,踩油门、打方向盘并无不妥,反倒是小王见她这么淡定心中那一点八卦之火又有燎原之势。
上班一个月来,对向教授的各种事迹虽不说了如指掌,但也听的七七八八,先不说向教授是他们实验室出名的拼命三娘,除了私下里不参与研究所大大小小的活动以外,不管是学术水平还是工作成绩那都是有目共睹的,但这些日子最让人津津乐道的还是关于向教授和吴博士的事情。
听说吴博士乃是留英海龟,家境不错,长相更是在一群灰头土脸的老爷们里面出类拔萃,这样一个男人追向教授半年了,就在大家以为两人什么时候修成正果的时候,吴博士却突然琵琶别抱,怎能不让人惊讶?
蔚良见小王再次不时的偷看她,下一个红灯间隙淡淡的说:“我和吴博士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啊?”
这个消息对小王来说实在太劲爆了,大家最近这几天都传疯了的男女主角竟然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她一时间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蔚良因为她的话心情本来就不怎样,此时她不说话正好合意。
小王因为在车上说了不该说的话,下半截路程都有些心虚,等到了她的住处终于悄悄松紧口气,千恩万谢的送走蔚良后,回头就拨通电话:“你从哪得到的消息,人家向姐和吴博士根本就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害我今天在向姐跟前丢脸丢大发了!……”
蔚良当然不知道小王说了什么,这天看起来马上就会下雨的样子,还是早点回家为妙,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电话再次响了起来,蔚良看着“吴必达”三个字眉头皱的更紧了,任由电话响了一分钟多,她若无其事的刷卡进去,然后把车停到车库里。
进电梯、拿钥匙开门,扫了一眼墙上的电子时钟,赫然已经快九点二十了,恰在此时电话又响了起来,蔚良以为还是吴必达,慢腾腾的换鞋,挂外套,然后去洗手,又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手机这期间一直在响,蔚良淡淡的扯扯嘴角,恐怕吴必达要说的就是小王说的事情吧,说清楚倒也好,这才拿起手机,不曾想差点被呛住,因为来电显示赫然是“莲藕”两字!
再看看一共二十六通未接电话,莲藕的占了二十三个,蔚良眼前立即浮现出一个快抓狂的人影。
她有些无可奈何的叹口气将电话接通,顺手打开冰箱。
“向蔚良,你特么的到底干嘛去了,老子从五点给你打电话,现在都快九点半了你才接?”
“加班。”
冰箱里除了几盒酸奶和一个西红柿,就是饮料,没有任何一点看起来有饱腹感的东西,想到自己之前明明打算下班了去超市采购的,结果送完小王又给忘记了。
“加班!加班!那为什么不接电话?手机手机就是要拿在手里的机器,不拿在手里还特么的叫什么手机?你知不知道老子找你找的都要疯了,要不是咱们离得太远,非杀到你家不可!”
电话那头的人如同机关枪一样扫射出一串话,咆哮声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蔚良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将手机拿的离耳边远了一些,并且明智的任由电话那头的人发泄自己的怨气。
那边一直叨叨个不停,蔚良干脆开了免提放在餐厅桌子上,自己拿了一盒酸奶喝起来。
大概是发泄够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总算小了点,随口问了一句:“你这会做什么?”
蔚良道:“喝酸奶。”
莲藕今晚的怒气比平时来的更为猛烈些,带着些咬牙切齿道:“向蔚良!老子为了联系你和赶稿子到现在还没吃晚饭,你还有闲情逸致喝美容酸奶?你还有没有一点同情心?你还有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个写影评的?有没有一点职业荣誉感?”
一连三个有没有,蔚良回答的没有任何犹豫:“当然,”稍稍停顿了一下干脆利落说完“没有”两个字。
莲藕在那头一口气喘不上来差点没把自己憋死,又听到那个可恶的女人条理分明的补充道:“首先,影评只是我的个人小爱好。其次,字典和维度维科对于职业的解释是参与社会分工,利用专门的知识和技能,为社会创造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获取合理报酬,作为物质生活来源,并满足精神需求的工作。最后,我没有因为自己些影评收过你们报社一分钱,也没有因为这件事向任何人牟利,所以这并不算我的职业,我没有职业荣誉感也不是一件值得讨伐的事情。”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哑口无言,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她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怎能忘记这个女人口才有多厉害,据她们老板调查这个女人蝉联四年b市大学辩论赛的冠军,而自她读博不参加辩论赛之后再也无人有这样的风头……
蔚良想到自己空空如也的冰箱,觉得有必要跑一趟24小时便利店,也不管说:“如果有事你就说,没事我挂了,”想了想又道“我也没吃晚饭。”
那边手忙脚乱几秒立即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一着急就胡言乱语了,实在是今天这事将人逼的没办法了我又找不到你的人,你知道你的笔力根本没人能模仿……”
“说正事,你再婆婆妈妈我就真挂了。”
“我说!我说!求你救命啊,蔚然成风女王!我们杂志快要开天窗了!现在急需你重新写一篇影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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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然成风是向蔚良的围脖号,就是这样一个网友连脸都不知道长什么样的人,坐拥600万粉丝,比好多明星人气都要高,网友又爱又恨的称她为“蔚然成风女王”,只因她写过的影评,不管是电视剧也好还是电影也罢,基本都能大火,那些被她挑剔的“体无完肤”的小演员们更是能很快占领围脖头条,很多人以得到蔚然成风的挑剔为荣,但对于自己喜欢的角色被人嫌弃到了泥里,网友心中如何不愤怒,这样的人又如何不让人又爱又恨。
蔚良将喝光的酸奶盒扔进垃圾桶,站起来带着些疑问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第十六期杂志版面不是早早就已经定好了吗?而且我一个月就写一篇影评,这是我的原则,也是当时你们总编答应我的条件之一。”
莲藕在心中将自己那个老奸巨猾的总编骂了千遍万遍,答应什么不好,偏偏答应那些简直异想天开一样的条件,什么一个月写一篇影评,什么写什么由她定,简直跟大爷一样好吗!她心里不由得也赞同总编的那句话:没办法,谁叫人家有才又不缺咱们这碗饭。但此时对上蔚良这个难缠的主,真是谁伺候谁知道!可惜她就是个小组长,没办法和总编一样可以借口出差来逃避。
莲藕早就没了刚刚的气焰:“这不是林视后刚刚得奖了吗?而且她还要和我们杂志合作的一个供应商订婚了,人家就要求第十六期版面人物是他未婚妻也并无不可啊!而且还指定要蔚然成风写她新上映的电影影评,那家供应商可是以垄断出名的,这些年也很少提要求,偶然提了要求我们boss自然答应了,boss张张嘴小的跑断腿,本来这是总编的事情,但总编又出差了,临时归我负责,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所以如今只有你能救急了。”
蔚良拿着电话一阵沉默,她知道假如这一次她妥协了,那么就有下一次,下下一次,很多事儿因为特殊只叫人趋之若鹜,也有很多事儿因为平常才叫人可有可无,她无异于功名利禄,但也不屑于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电话那头莲藕作为影视版的编辑组长,这几年没少和蔚良打交道,知道她的尿性,一个月一篇影评几年来从未改过,如今让人家改变自己的原则,莲藕心里忐忑的不得了,最后咬咬牙说:“如果你能写林视后的影评,我给你想办法周旋那个汉代古墓群的事儿。”
蔚良原本随意的姿态坐直了。她的导师毕生都在研究大汉朝那些事儿,上个月苍山那边又发现了一个汉代古墓群,但是恰巧有个私人避暑山庄在那,一般私人避暑山庄牵扯的问题就多了,已经快一个月了,他们都拿不到相关文件去挖掘,而古墓这样的地方,拖得时间越久越招盗墓贼惦记……
蔚良从22岁就跟着导师做研究,这些年下来就算没有导师那样对考古研究的狂热劲,但对导师这样可爱可敬的老人家却也是打心底里尊重的,如今有这样一个机会摆在她面前,蔚良如何不心动?而且和莲藕相交六年,此人一般能这样说就代表十有八九有戏,那她何不成人之美,也算回报了导师这些年的照拂之恩。
莲藕迟迟等不到蔚良说话,心中着急,但她的筹码已经撒出去了,如今只能祈求蔚良对这个事儿感兴趣,不然蔚良不同意,而后天杂志就要刊印了,这岂不是要开天窗还得得罪供应商?
“你什么时候要稿子?”
蔚良特有的凉音从电话那端传来,莲藕却仿佛听见了天籁之音,这次再无一点拖泥带水,喜出望外道:“明天下午三点前都可以。”
蔚良皱眉,一共十几个小时时间,而她明天早上九点必须去实验室,另外她对林视后的作品并没有看过,一场电影需要九十分钟,如今已经九点四十五了,蔚良利落的起身,既然决定要熬夜,那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
刚亮起来的房间再次陷入黑暗,蔚良抓着车钥匙,对外面的狂风没有丝毫犹豫。
刚出了电梯,电话又一次的响起来,蔚良看了一眼“吴必达”三个字,干脆利落的接了电话,这是电话那头的人今晚打的第四个电话,原本以为还是打不通的,不曾想只响了一下就接通了,明显有些愕然,蔚良平静的说:“抱歉,加班才回来刚拿起手机。”
电话那头的人在蔚良看不见的地方苦笑了一下,果然人家根本没放在心上,之前没人接电话的那种窃喜立即荡然无存,如同平日一般温和的说:“怎么?向教授还是一如既往的两耳不闻窗外事?”
蔚良立即想到小王说的谣言,面不改色的说:“哦,怎么会,这几天一直忙着研究那个罐子,忘记恭喜你抱得美人归了!”
吴必达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这倒确实是个喜事儿,有时间一起吃个饭,我把女朋友介绍给你认识,她是个很可爱很温柔的女孩子,”
顿了顿又说:“也澄清下这半年来我在追求你的谣言,不然我女朋友要吃醋了,毕竟她也是你们部门的。”
蔚良看着小区里被吹的东倒西歪的小树,轻笑一声:“没问题,到时候电话联系,我要出去买点东西,下次聊,再见。”
吴必达听着电话那头“嘟”一声被挂断,扬手就将手机摔到了墙上,之前他刚回国的时候就听说这个女人跟她的名字向蔚良一样如出一辙,没有女人味,刚开始还不相信,如今看来真是大实话!古板、情商低、比男人还要拼,特别是特么的还会怼人!哪里有半点女儿家的温柔可爱,可不就是“像伪娘”吗?!
蔚良挂了吴必达的电话,只觉得这事估计就告一段落了,本来她对吴必达隐晦的追求就从没表示过任何回应,她不能阻止别人的行动,但她有权利不接受别人的示好。之前小王说的劈腿以及她说这话时带着同情的眼神,仅仅只是心里不痛快而已,觉得自己无妄之灾,任谁被当做弃妇都不会痛快。如今吴必达这样说那就代表没什么事了,到时候他们三人一起吃个饭,谣言也自然不攻自破,如此一想,蔚良一下子心情就好了。
挂了电话拉紧衣服,赶紧钻进车里,蔚良想吃饭的心情更是迫切了,脑海里不由得浮现烤肉、火锅这些看着就很有食欲的东西。
大雨在蔚良上车五分钟后如期而至。b市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就没几天不堵的时候,即使晚上十点有些繁华地带也川流不息,又因着晚上刮风下雨的缘故,一路上的车都跟蜗牛一样。
蔚良很饿路还不好走,小心翼翼的看着路况,只祈祷能赶紧到超市,超市附近还有一家肥牛火锅……
然而她自己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代表别人如同她一样,很突然的,转角处一辆宝蓝色的轿车以140迈的速度拐了过来!
蔚良心下一惊立即打方向盘但显然为时已晚,她的mINIcooper根本就不是这辆车的对手,小车车直接从拐角的地方被推到了绿化带不说,还翻了个滚,直接四轮朝上!
变故瞬息之间发生,蔚良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她甚至感觉不到疼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大雨浇着还是体内血液流失,她只觉得身体越来越冷。
这一刻蔚良抬头透过车窗玻璃,也只是想着早知道就换一辆牧马人,至少那车体积大,不至于被这样轻易掀翻在地这么狼狈的……旁边似乎有人喊着什么,她统统都听不见了,甚至朝那人扯扯嘴角,大雨倾盆,地上暗红色的血液很快被冲刷的淡淡的,就好像此刻并没有车祸,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欢迎大家收看今日新闻报道,下面请看一组简讯,今天是2027年10月23日,近日来由于一组冷空气影响,天气变化无常,导致我市大面积降水以及车祸事件频发,连日来本市已有二十三起事故发生。当地时间22点19分36秒,威登路十字街转角处,一辆宝蓝色的奥迪AS7以140迈的速度将一辆黄色宝马mINIcooper撞翻,mINIcooper车主当场死亡……”
电视里早间新闻报道一如既往,小饭馆里吃饭的人惊呼:“天哪!140迈!怪不得将小mINI撞翻过去了!”
“这下有的看了,这两辆车可都不便宜。”
“看什么看,听说那个女车主才32岁,还是什么博士后,就是有点凄惨,她家里人都死光了,还是她的导师和朋友给她处理的后事,你说这人呐!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有那个钱还没命花呢,而且听说撞人的来头不小,那姑娘恐怕要白白送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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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钝痛的仿佛有千万根针在扎一样,蔚良费力张开双眼,就看见有个撑伞穿白衣服的女人嘴巴一张一合,那张放大的脸庞带着关切,蔚良抬手想按按额角,却被阻止了,好半晌才清楚那人说什么。
“姑娘,不要害怕,我是人民医院急诊科的护士,你刚刚发生了车祸,我们初步估计你可能是脑震荡,只是因为大雨救援队还没来,所以没办法立即将你从车里解救出来,请你忍耐一下。”
蔚良这才费力的扭头,视线模糊的发现自己人在车子里但两边车门恰好被两颗粗壮的树挡住了,她整个人和侧一样呈向下倾斜的姿势,而那个女护士则是踩着树干将头伸进已经破碎的挡风玻璃里面和她说话。
脑子一抽一抽的疼,想揉揉额角的手又被阻止,似乎有什么是被蔚良忽略了一样,但此时她的情况并不好,蔚良干脆闭着眼睛轻轻的嗯了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这声嗯鼓励了白衣女子,她再次柔柔的说:“你的额头现在流血了,不能随意乱动。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能不能说个电话号码我来通知你的家人,除了头痛之外还有哪里不舒服?”
蔚良头痛欲裂,她知道这是那个女人说的脑震荡的反应,也知道此时自己处在危险之中,可是通知家人,她要打电话通知谁?
干脆闭着眼睛再也不说一句话,好在那护士见多了这样脑震荡的病人仍然柔柔的说着话,蔚良明白这是救援方法之一,患者要保持脑子清醒。
耳边有雨声、救护车声然后是由远及近的消防车声,蔚良难受的不想睁开眼睛,除了愈来愈烈的头痛她什么都没法想。
直到她感觉车子似乎被腾空架起,她被晃了一下,想吐的感觉立即涌上来。
“请慢一点,患者如今伴随有脑震荡,不能再有二次创伤。”
那温柔慈爱的声音再次响起,蔚良面色惨白的朝着她扯扯嘴角,然后放心的晕了过去,她未曾看见那个穿着消防服的男人也看着她。
蔚良再次醒来的时候病房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个人,但此时她的感觉好多了,虽然头还是有些痛以及想呕吐的冲动,但这些都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这个病房倒是看起来很不错,像是单人病房,沙发电视卫生间一应俱全,只不过蔚良感觉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病房外响起脚步声,一前一后的,至少有两个人。
蔚良抬眼过去的时候门正好被推开,她的眼神和最先进来的中年男子撞个正着,不知道为何蔚良下意识的移开眼睛,她倒是被自己这个反应惊到了。
这次车祸不是她的错,交通法规定闹市区车速不得超过60迈,这男人若是好声好气跟她说赔偿的事情她不介意和解,但若是另外一种情况她也不介意奉陪到底。
再次看向那个男人,眼神里是全然的冷漠,却发现他身后跟着的年轻男人已经出去了。
中年男人西装革履,不怒自威,谁知道一开口就是训斥:“你已经22岁了,难道不知道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吗?你知不知道因为这次车祸,查家丢了多大的脸!”之后就是一通数落。
蔚良听的一头雾水,只觉得莫名其妙之余还有些好笑,这是教训谁呢?难不成病房里还有另外一个人,恰好是这男人的不肖儿女?或者是哪个精神科跑出来的病人,玩起假扮病人家属的游戏?之前新闻里不是没有这样的新闻,那个精神病患者还扮演医生给来看病的人问诊呢,并且说的有模有样……
蔚良面无表情的垂着眼帘,但脑子里早就天马行空了,中年男人见自己女儿仿佛泥塑的人一样躺在那里,额角的青筋鼓了又鼓,最后还是没忍住大喝一声:“查微凉!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这种无视长辈的举动,是一个淑女应有的教养吗?”
“先生,请您说话声音小一些,这位姑娘昨天发生车祸,中度脑震荡,需要安静的休息环境,还有,杜绝外界刺激。”还是那位慈爱的女护士,她推门进来温和又坚定的对中年男人说道。
中年男人脸色很是不好,蔚良心里倒是有些幸灾乐祸,但护士接下来看着她说的话却叫蔚良整个人都傻眼了。
“虽说这位姑娘是您的女儿,但作为父亲您这样太过严厉,小姑娘会吓到的,尤其是她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此刻更是需要来自亲人的温暖和安慰。”
护士看过来的眼神柔和又慈祥,蔚良很确定她是看着自己,但她说话的内容却叫蔚良一瞬间瞪大了眼睛,她的脑子有些混乱,结合中年男人说的“22岁”、“查家”、“查微凉”,护士口中的“父亲”、“女儿”,蔚良直挺挺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的心“嗵嗵嗵嗵嗵”飞速跳跃,脑子因为起来的用力过猛晕眩感倍增,张大嘴巴如同一条濒临干涸的游鱼一般看着中年男人竭力喊道:“你说……”
蔚良的话并没有说出口,脑震荡患者本身就不能受刺激,更何况像蔚良这样的,她直接晕了过去。
“37号床的患者晕过去了,速速请主治大夫过来。”
护士有条不紊又利索的照了照蔚良的瞳孔,然后加快了输液管的速度。主治医生来的很快,中年男人在一旁显然有些碍手碍脚的,护士有些不客气的说:“这位先生,还请您出去不要打扰医生救治。”
中年男人张张嘴,看了一眼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女儿,什么都没说的出去了,跟着他一起来的年轻男人立即迎上来道:“先生……”
中年男人摆摆手:“她晕过去了,你让家里熬点补汤中午送过来。”
“是。”
此时不过早上八点,九峰山别墅区,其中一栋别墅三楼浴室门被拉开,一个年轻男子下半身仅围着一条黑色的大浴巾就出来了,他精壮的上半身裸-露-在空气里仿佛感觉不到寒冷似的,他一边擦头发一边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调到早间都市新闻报道。
“……23号晚上22点19分左右,在威登路十字街转角处,一辆奔驰GS因为不知名原因开上了两棵树之间,最后不得不求助消防队将车吊下,具体事故原因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年轻男子抽空瞄了一眼,却在看见脸被打着马赛克的女司机时停住了,他觉得这个女人身影有点熟悉。
恰在此时手机响起来,他走过去拿起手机刚接通就听见里面有个男人略带调侃的说:“我这有个消息,是关于你那位小女朋友的,你听不听?”
年轻男子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电视上正在报道的那场事故,简洁道:“你说。”
那边男人啧啧一声道:“听说昨天晚上你的小女朋友被‘有心人’挑拨了两句,就要去时代顶层捉奸,结果因为天降暴雨在路上出了车祸,”他仿佛想到了更好玩的事情,非常愉悦的说:“网友戏称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女司机要开挂,这简直是要上天的节奏啊!哎呀,市里……”
年轻男子并没有听他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微不可察的蹙眉,昨天晚上他确实在时代顶层和几个人一起喝酒,此时都能想象昨天晚上跟他一起聚会的那几个损友此时该是如何幸灾乐祸了。
未曾擦干的头发上有水滴从脖颈一直没入浴巾内,他拨通一个电话吩咐道:“你去查查昨天晚上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她现在在哪里。”
电话那头的人对年轻男子很熟悉,不用问就知道这个她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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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范秘书刚刚打电话来说先生让中午去医院给大小姐送一份补汤。”
佣人低头对正在插花的女人说,那女人婉约优雅,点点头说道:“幸亏我早早吩咐你炖上了,不然等到他吩咐,中午微凉怕是要饿肚子。”语气里满是亲昵和娇嗔。
佣人恭维到:“说明太太和先生心有灵犀。”女人笑笑不再说话,是啊!心有灵犀到隔了几个人通知她。
蔚良再次醒来的时候,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病房里一片金色,让人看着就觉得很温暖。
她睁开眼睛再次环顾四周,还是那个病房但沙发上却坐了一个女人。一个即使背对着她但也腰板挺直的女人,蔚良很确定和之前那个中年男人一样,她也不认识这个女人,想到这里,晕过去之前中年男人仿佛痛心疾首的教训再次浮现在眼前,对于这一切,蔚良此时仍然一头雾水,但心情明显不是很好。
“醒来了怎么不出声?可有感觉哪里还不舒服吗?阿姨帮你叫医生。”
就在蔚良睁着眼睛出神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已经走过来,她相貌清秀,但通身的气质很优雅,看着蔚良的眼神也很怜惜,但如同之前对中年男人的躲闪一样,蔚良在她伸手抚像自己脸颊的时候偏偏头,女人的手一下子就落空了,她若无其事的收回手再次笑着说:“你这么久没吃东西,肯定饿了吧,阿姨让人炖了烂烂的天麻鸽子汤,把上面的浮油都撇去了,你多喝一些才能早点恢复。”
蔚良仍然什么话都没说,如今情况不明,多说多错,她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了解目前发生了什么,而之前救她的护士则是最好的人选,一来那个护士之前不认识她,二来她似乎对自己这个患者很是上心。
蔚良沉默的接过女人递过来的汤,轻声说了句谢谢,就慢慢的喝了起来。
两人谁也没说话,那女人自始至终脸上都挂着浅浅的笑容。
蔚良食不知味的喝完了一碗汤,女人将碗收好,站在她床边亲切的说:“你好好休息,张嫂这会去采买一些日常要用的东西,在你出院前由她来照顾你。其他的事不要多想,一切有你爸爸。”
蔚良点点头仍然没说什么。
此时是吃饭时间,估计护士门也去吃饭了,蔚良躺在床上想着一会如果那个护士来了她应该怎么问才能知道她想知道的事情,这样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她感到自己想去卫生间。
因为有之前再次晕过去的先例,这次蔚良慢慢的起身,然后扶着墙壁往卫生间走去,解决了三急问题正要洗手,不经意的一个抬头,蔚良整个人都怔住了!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惨白,头上还绷着纱布,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根本就不是她向蔚良的脸!压下险些冲出喉咙的尖叫,蔚良脑子里一阵晕眩,她站立不稳的扶住洗手台,却不小心将边上的洗手液带到了地上。
洗手液的塑料瓶子和地板相撞发出响亮的声音,洗手间的门忽然被拧开了,仍然是之前那个温柔慈祥的护士,她关切的看着蔚良道:“你现在的这种情况最好不要一个人单独行动,脑震荡患者恢复期间会伴随头晕、头痛、恶心、呕吐、耳鸣、失眠等症状,若是你一个人的话发生跌倒只会加重病情。尤其是你乃中度脑震荡,恢复期就得至少两个月,两个月后这些症状如果还是不消失就要重新检查了。所以如今恢复期就应该更加注意。”
蔚良早就被镜子里面的那张脸震惊的魂飞魄散,护士絮絮叨叨的话她根本就没在意,傀儡一般让护士将她搀扶到了床上。
护士见她两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想到这样让人惊艳的小姑娘,昨天晚上住院到现在身边连个陪同的人都没有,虽然听其他人八卦说小姑娘还是个演员,最近还挺红的,但护士心里面忍不住怜惜:“注意力不集中也是后遗症之一,你没听见也不碍事,过几天我再跟你说一遍。”
“阿姨,我叫什么名字?”
“什么?”
护士睁大眼睛看向脸色苍白却仅仅抓住她袖子的蔚良,然后神色凝重的说:“你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
蔚良勉强笑笑:“也不是完全不知道,我只记得蔚良,但姓什么却有点想不起来。”
蔚良和微凉发音相似,尤其是蔚良此时说话中气不足,发音更像了,护士松了口气:“吓我一跳,你姓查,叫查微凉。短暂性的记忆损伤乃是脑震荡的后遗症之一,过段时间就会恢复,不要担心,你要放松心情好好养病,这样才会恢复的越来越好。”
护士后面说了什么蔚良统统都没听见,脑子里只重复着一句话“你姓查,叫查微凉……你姓查,叫查微凉……”,查微凉,查微凉,刚刚镜子里面就是那个查微凉吧,不,具体的说应该是年轻时候的查微凉,容貌虽然娇艳但也稚嫩,相比十年后倾国倾城的查微凉,此时这个查微凉的容颜并不能叫人见之忘俗。
“你见过十年后的我?”
突然有个声音说。
蔚良吓了一跳,手紧紧抓住身下的床单,死死看着正和她说话的护士。
护士正要给蔚良夹体温计,被她突然盯着也吓了一跳,看到她此时脸色白的跟纸片人一样,以为她又不舒服了,立即担心的俯身问道:“姑娘,你觉得哪里不舒服?”
蔚良僵硬的说:“阿姨,你有听见除了你刚刚还有谁在说话吗?”
护士茫然道:“没有啊,病房里就咱们两人。”
“真的没有听见吗?”蔚良不死心的问。
护士叹口气给蔚良拉高被子,轻轻的一下一下拍着她:“阿姨真的没听见,病房里的隔音效果很好,关上门外面的声音也不会传来的。你不要胡思乱想,这次车祸你伤到的是脑子,而脑子是个很奇妙的地方,很多看起来不相干的组织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等你恢复好的时候,头晕、耳鸣、幻听还有短暂性的记忆缺失都会好起来的。”
也许是护士的声音安慰了蔚良,或者她本身就是一个唯物主义者,慢慢的放松下来,等到护士量完体温她吃了药出去,蔚良再次闭上眼睛。
然而她刚闭上眼睛,刚刚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你还没有告诉我,你见过十年后的我吗?十年后我真的比现在还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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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谁在说话?”
蔚良霍然睁开眼睛,整个人再次从床上坐起来,这次的晕眩感倒是轻微了很多,她脸色苍白眼睛瞪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圆度,将病房里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甚至撑着软绵绵的脚连卫生间里都没放过,但仍然什么都没有,大中午的竟然叫她出了一身冷汗。
那个软软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啊!我在跟你说话。”
这一刻蔚良汗毛倒竖!她从事考古工作十年有余,大大小小的墓穴她下去过几十个,阴风阵阵的、诡异破败的、气味古怪的、复杂如同迷宫的,蔚良从来没有怕过,但却在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让她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沙发上的抱枕死死嵌在怀里,站在窗户边阳光最充足的地方,拼命想自己看到的那些解释怪异事件的科学节目,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将自己晒的暖暖的,半晌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了,蔚良才悄悄松口气,看来果然是如同护士说的那样,脑震荡引起了幻听。
吃的药里面带有安神的成分,蔚良有些困倦的打个呵欠,再次回到床上,不曾想刚躺下,脑海里那个软软的声音又响起:“姐姐,别人和你说话你怎么不回答?老师说这可不是淑女的教养。”
蔚良死死抠住抱枕,力气大的指节都泛白了,她深呼吸几口,带着颤音循循善诱道:“想让我回答你也可以,但你得告诉姐姐你是谁,为什么姐姐看不见你。”惧怕和震惊让蔚良忽略了这个软软嫩嫩的声音,说话方式和之前的中年男人如出一辙。
“我就是我啊!”
蔚良再次深呼吸一口,“你能说一下你的名字吗?姐姐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你不是知道我的名字吗?还问,你这样可是一点都没有把我放在心上,我很伤心啊姐姐。”
蔚良自幼和母亲相依为命,虽然两人生活不拮据,但毕竟一个单亲妈妈带着女儿独自生活,即使平日生活里面蔚良遇见过不少熊孩子,但为了给母亲省事,她从来都没有和人打过架,甚至吵架都很少,如今却被这个莫名其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声音逼的抓狂!她抄起怀中的抱枕直直的甩出去,抱枕不受控制的朝着病床正对的门口飞去!
谁料下一刻门却从外面被人拉开,当先一人身手敏捷,但抱枕还是将他鼻梁上的眼镜打歪了!低低的惊呼在他身边响起。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将蔚良惊呆了!她呐呐的抬头,对被砸中的人说:“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之前的满目狰狞也赶紧收了起来。
那人将眼镜完全摘下来,随意瞥了她一眼,蔚良才发现入眼的是一双带着些许绿色的眼眸,不像是别人形容的那样绿的如同一汪清泉,而是墨绿的仿佛看不见尽头的深渊。
“你怎么样了?”
自从这个男人进入房间开始,蔚良就浑身紧绷起来,虽然此时男人只是随意的坐在沙发上,询问她的声音里甚至带着关心,但脸上的表情和眼神却是淡淡的,若不是蔚良从他一进来就带着戒备,恐怕也很难发现嘴里说着关心话的人其实并没有多少关心。
蔚良自从在镜子里看见那张脸,就知道有些事强已经超出了她的想想,如今这具身体毫无疑问的是属于查微凉的,但她却不认识,此时更不敢随便说话,只低头垂着眼帘说:“还好。”
旁边一直将自己当做隐形人的竹林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蔚良,想到这两人的关系,最后只说了一句:“微凉,你和应先生聊,我一会过来。”
应先生?蔚良脑子里只有黑人问号脸,她仍然不知道这是谁。
应战看着眼前的女人只觉得不对劲,这个女人每次见到自己的时候,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低着头和沉默寡言的,但与自己相处起来气氛却很轻松惬意,否则自己也不会让她在身边跟了三个月,并且默认了外界关于女朋友这个说法,但是今天不同,莫不是因为昨晚她真的带人去“捉奸”,此时无言面对他?抑或者是……生气?
应战的女人没有断过,但正因为如此他也从来没有特别留意哪个女人,如今蔚良这样一副不肯多言的样子,应战哪里耐烦多花心思,让他哄女人,无非是送些珠宝首饰、衣服包包,这种事情吩咐秘书一声就好,哪里用得着他,若是平日看在这幅身体姿容不俗的份上他可能耐心多一点,但如今她头发散开脸色苍白,穿着宽宽大大的蓝白色病号服,简直跟鬼一样,还包着纱布哪里有美感可言?
应战又淡淡的说了几句关心她的话,见蔚良自始至终没有提昨晚的事情,心里对她这样知情知趣倒也满意,那他不介意留她在身边的时间久一些。
此时恰巧是午饭后重新量体温的时间,护士进来的时候应战就已经戴上了墨镜朝她点点头出去了。
这次并不是一直照顾蔚良的那个年长护士,而是换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护士,从她给蔚良量体温开始就偷偷的打量,蔚良只装作不知道,反正量完体温,看她吃过药就会离开的。
反倒是那位和所谓的应先生同来的男人,一直紧紧皱眉盯着蔚良,在小护士端着东西出去,他谨慎的锁好门,转身对着蔚良就是一通数落:“我早就告诉过你,应先生这样的人要么不要招惹要么招惹了就安分守己,不要去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去查探应先生的行踪?他没有否认你是他的女朋友,你就真以为自己是他女朋友了,你见过他的哪个女朋友能超过半年的?没听过铁打的应先生,流水的女朋友这句话?想留点面子女人的哪个不是含糊其辞?就你傻里吧唧的别人一问就说是人家女朋友,以后被甩了可不要哭……”
一个男人跟一个女人在一起,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两人的关系,那就是在暧昧期,或者是***她想着想着不禁将眼神又放到了眼前这个男人身上?话说这个人又是谁?
“还有,你出门为何不跟我商量?现在你已经不是那个电影学院默默无名的学生了,走在街上万一有人认出你围观你怎么办?你能招架的住?还有你那才拿到手一年的驾照,正经上路都没几次,怎么敢下雨天自己开车出门?”
看来这个男人是查微凉经纪人或者助理一类的,不过当年查微凉的将几人叫什么名字来着,蔚良想。
男人说着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围脖界面一个头条新闻为“年度奇葩车祸”的热搜,黑着脸对蔚良说:“你知不知道现在网友怎么说?”他清清嗓子念道:“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女司机要开挂笑哭表情,点赞24276次。树说,我特么招谁惹谁了,要在我和我媳妇中间插一脚,dog脸,点赞19343次……”
网友里面不乏各种段子手,蔚良以前没事的时候就喜欢看看围脖,如今竹林又这样给她念,蔚良险些憋不住自己的表情。
竹林说话说的口干舌燥,蔚良却还是垂着眼帘不说话,虽说明知道她就是这么个性格,但此时也有种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的憋屈感。
想着他就带了这么一位艺人,就是想冷冷她都不行,没办法,不争馒头争口气,谁教当初自己被这张脸闪花了眼?自己选的人跪着也要带出来。
看看蔚良如今一副惨兮兮的样子,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打算打开电视机等着查家的佣人过来。
蔚良此时药效发作有点困意,但如何能在一个不熟悉的陌生男人面前睡觉,强撑着眼皮在看见电视机角落显示的时间2017年的时候,再次直挺挺的坐了起来!将正在调节目的竹林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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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啦?怎么啦?”
“我的手机呢?”
“噢,交警队之前打电话说你原来的手机因为车祸摔坏了,我就没去取,一会给你买个新的回来,电话卡补办就行了。”
“先把你的手机给我用一下。”
经纪人的手机虽然也是水果机,但对蔚良这个已经用惯了更先进智能手机的人来说,水果机简直太辣鸡了!
不甚熟练的点到时间那一栏,在看见2017/10/23,14:39分这个时间的时候,蔚良飘忽的将手机还给了经纪人,然后一言不发的躺回被窝,她此时再也顾不上是不是有个男的在自己面前这件事了,满脑子只有“怎么回事”四个字。
“一惊一乍的,没吓死我,赶紧好好养病。我琢磨着以你目前的热度,这个车祸可能早晚要被曝光,咱们得先下手为强,安排好一切,等你好一点了就开记者招待会,把车祸这个事儿澄清一下,现在明星出车祸,很多人都会往酒驾上面想,万一有人想中伤你,这事可就好做文章多了,被黑一时快,洗白一世难呐!有多少名人因为酒驾这种事一生污点,所以你一定要极力否认,更何况你根本就没酒驾,咱们坐得端行的正,”
经纪人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天边传来,蔚良左耳进右耳出根本没有听进去几句,她怎么就车祸醒来回到十年前了,怪不得她觉得这个病房不对劲,如今看来这个病房确实是高级单人病房,但家具款式还有一些常见的医院设备根本是十年前的,所以她才会有那样的违和感!
“你说我要不要将你酒精过敏这个风声放出去,不过这个时间放的话会不会有点太过刻意了?”
“酒精过敏?”听到这四个字蔚良勉强拉回心神。
面前这双眼睛突然有些锐利,竹林甚至结巴了一下:“是……是啊!你也觉得咱们应该把这个消息透漏出去是不是?反正你本身酒精过敏这是事实,咱们不怕人查。”
蔚良说不出的怪异,她自己本身也酒精过敏,如今竟然这么巧,查微凉也是酒精过敏体质?情不自禁的伸手抹上自己的脸。
但有个人手比她还快,竹林一脸肉疼捏了一把她的脸说:“你说你撞哪里不好偏偏要撞到头,你知不知道如今你这张小脸蛋有多值钱,咱们的街拍广告代言都是靠你这张脸的……”
蔚良先是浑身僵硬了一下,听到这里,心底却一沉!她并不是查微凉,以前即使她对表演有兴趣也辅修过表演系的课程,但实践和理论的差别可不是自己想怎样就怎样的,她不是查微凉这样科班出身、拍过mV、在电视剧电影中有过演出经历的演员,她仅仅是个考古系挖土的!她只要一出去回归查微凉的老本行,马上就露馅了!蔚良写影评自然之道路人的好感和粉丝的态度对一个演员来说有多重要,她不是查微凉本人,没有权利去给查微凉的事业添堵!
“我中度脑震荡,医生说大概需要三个月的恢复期,如果恢复不好可能会有后遗症。”
经过这半天与人打交道,蔚良差不多也发现了一件事,就是十年后很多人的女神查微凉,性格内向,能闭嘴就绝不说话,能低头绝不抬头,只要蔚良保持垂着眼睛低着头说话的样子就对了!
“你……你说什么?”
竹林手里的橘子滚到了地上,整个人扑到蔚良面前使劲握着她的胳膊说:“你说多久?你要恢复多久?”
“保守估计三个月。”
蔚良不动声色的将竹林的手推开,好在此时她的经纪人大受刺激之下根本就没功夫注意这样的小细节。
“我看人家脑震荡不是三五天就出院了,前段时间小天后乐亚摔了一跤就说是脑震荡,但人家第三天就开始工作了,谁不说人家敬业……”
他喃喃自语完带着希望的看着蔚良,蔚良飞快的瞥了一眼竹林:“脑震荡分好几个等级的,有的可能过几天就没事了,有的过几年可能都还有事,你也看见了我的车前半部分都毁成那样了,即使有安全气囊,我的脑袋还能比车更硬?”
竹林崩溃:“那我们的广告代言怎么办啊!我还给你接了一部电视剧的女配角,你要知道这是你的第一个电视剧女配角,除了男女主角和几个西分钟的配角之外你的戏份是最重的!人家12月就开机了……”
蔚良吸口气,虽然这个男人人品到底如何她目前还不太清楚,但对“查微凉”倒是一个尽心尽力的称职经纪人,简直有些不忍心自己再说接下来的事情,因为接下来的话可能对这个经纪人打击更大!
“其实我还有件事刚刚没来得及告诉你。”
竹林看着终于抬头看他的蔚良,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他咽口水说:“什么事,你说。”当初带这个姑娘的时候就是看她乖乖巧巧的,眼神单纯,难道是有什么黑底没有告诉他,如今不小心被曝光了?
竹林想到了几种事情的可能性,脸色慢慢严峻起来,就听蔚良说:“我的记忆有些混乱模糊不清。”
“啊?”
“早上醒过来之后,我见到了一个中年男人,护士告诉我那是我父亲,但我并不认识;之前吃饭的时候来过一个女人,看起来应该是我父亲的妻子,我也不认识;还有刚刚和你一起来的那个男人,所谓的应先生我更是没有任何印象。”
半天时间云里雾里、一个接一个的暴击过后,蔚良终于看见另外一个人在她面前也一副遭到雷劈的样子,不知道为何,心里面莫名其妙的生出了一些平衡和同情。
“你……你……我……我……”
竹林张嘴半天发现自己有千言万语,此刻却不知道从头说起,他用一种活见鬼的表情看着蔚良,蔚良心里面无表情的吐槽:活见鬼的明明是我好吗?任是谁醒来之后发现自己换了一张脸,更离谱的是还倒退到了十年前,多出来一个爹和一个疑似后妈,还有莫名其妙pao友不像pao友男朋友不像男朋友的生物,没有尖叫没有歇斯底里已经是我见多识广、冷静自持了好吗?
竹林此刻内心复杂的犹如千万头***奔过,然后眼睁睁看着***回头又奔了一遍……
蔚良看着经纪人整个人如同石化了一般,好心的说:“不过我大概知道你是谁。”
竹林眼前一亮:“我是谁?”
“你应该是我的经纪人或者助理。”
竹林的脑子一团糟,此时蔚良给了他希望简直有喜极而泣的冲动,但很快蔚良将这点希望摔碎了!
“但我不知道你叫什么,也完全想不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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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打击多了也就麻木了,竹林有些恍惚的对蔚良说:“我叫竹林,今年33岁,毕业于昌南科技大学,在美国留学四年,留在那工作,2014年回国,机缘巧合下进了星耀娱乐,培训半年后就开始带你了。”
蔚良对竹林本身并不感兴趣,因为如果两人是工作伙伴的话,相处的时间多少要比家人多一些,那么慢慢熟悉之后沟通起来也简单,目前首要问题是弄清楚“查微凉”的事儿,然后接下来要怎么办!还有那个该死的“幻听”问题!
“那我呢?”蔚良带着希冀的看着竹林。
这张脸长的确实好,明明是和很多人一样的杏眼桃腮明眸善睐,却是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不合适,就仿佛是天生查微凉就应该长这个样子的,尤其是当她带着希冀的看着你的时候,根本没有办法拒绝。
脑子有些迟钝的说:“你?”原谅他这个经纪人虽然走过大风大浪但实在没经历过这样的事。
“是啊!我叫什么,多大年龄,我的家庭情况,我目前的工作情况,还有,我的交友情况。”为了避免自己的经纪人狐疑,蔚良补充道:“很多事都是有些模模糊糊的记忆,但不是很清楚,若是以后遇见什么人难保不会认错和张冠李戴,这样太失礼了。”
其实就是蔚良不说竹林也不会怀疑,毕竟他和蔚良在一起工作两年多,这个姑娘就是个单纯的性子,基本上从来不会对他撒谎,他哪里能想到如今查微凉换了向蔚良的芯子,别说是撒谎的时候面不改色了,就是做坏事的时候都跟做了什么大好事一样神色坦然。
此时在蔚良头头是道的几句话之后,竹林之前的失态慢慢都回复原状了,他有些烦躁的爬爬头发,此刻应该庆幸好歹是知道这会要干什么了:“你叫查微凉,今年22岁,你父亲叫查岳庭,”竹林说到母亲的时候,看了一眼蔚良。
“你母亲据说在你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过世了,如今的查夫人是你的继母,除此之外你还有一个妹妹查微微21岁,一个弟弟查平章19岁,她们俩是你继母生的,还有一个姐姐24岁,不过你的姐姐是你们家收养的孩子,家庭方面暂时就这些,他们各自有各自的工作,除了你弟弟在本市,你姐姐和你妹妹都在国外,这么点事估计也不会回来看你。”
蔚良原本家中人口简单,如今突然冒出这么一堆人,还是关系如此复杂的,听起来就让人头疼,还有竹林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带着不以为然,对那两个姐姐妹妹似乎并无好感的样子,蔚良简直能脑补一部40集八点档宅斗狗血言情剧!
“晚一点我让人过来跟你详细说这些事然后你认一下人,至于工作上的事情我来处理,你的交友情况,一会小和会过来跟你说,”
竹林拍拍脑门想到蔚良恐怕并不记得小和,就从手机里面划出一张照片,指着他们三人的合影里面另外一个笑的很是甜美的姑娘说:“这就是小和,28岁,纳西族人,你的私人助理,她一直负责打理你生活方面的事情。目前,你还是好好休息尽快恢复吧。”
蔚良低头慢慢消化这些信息,竹林也在飞快思索,如今她这个样子,手头上的工作显然无法进行,那么违约善后这种事情也只有他和公司能做,想到这里,看着病床上低头的低头的蔚良,不禁叹口气语重心长道:“谁也不想突然发生这种事,尤其是你还是车祸的直接受害人,但如今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补救这件事所造成的后果,患得患失和忧心忡忡都毫无意义,保持乐观和豁达,向前看才是最重要的。”
“向前看才是最重要的”这句话让蔚良有些迷茫,甚至一下子情绪就陷入了低落,她不知道自己此刻算是向蔚良还是查微凉,她不知道自己要以谁的方式生活,不知道这具身体的主人灵魂在哪里,什么时候回归。真正的查微凉回来之后向蔚良该何去何从,2017年S市的向蔚良还在吗?还是原来那个跟着导师到处挖土的向蔚良吗?
查家派来照顾查微凉的佣人张嫂来的并不快,蔚良睡着之后竹林一直等到下午三点了,张嫂才提着大包小包过来,那是查家的佣人竹林也不好多说什么,只道:“微凉如今生病,我怕张嫂你一个人照顾不过来,一会微凉的助理会过来,到时候你也轻松些。”
竹林朝蔚良使个眼色,特意将“张嫂”两个字咬的很重,蔚良秒懂,这是教她认人呢!
好在不等蔚良说话,张嫂已经关切的上前说:“二小姐,刘嫂昨天下午就休假回她儿子那里去了,你出车祸的事情她还不知道,所以这几天由我来照顾你,你有什么事情就吩咐我。”
蔚良分析她话里的信息,显然查微凉和那个“刘嫂”之间关系很是亲密,蔚良慢慢躺回床上再看一眼竹林,才淡淡的对张嫂说:“先不要告诉她,让她安心休假,这几天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能来照顾二小姐是我的荣幸。”
竹林见蔚良有些疲惫,对张嫂点点头就出去了,等着他处理的事儿还多着呢。
蔚良想闭眼又不敢闭眼,因为她知道只要她一闭上眼睛,脑子里那个软绵绵的女童声音会再次出现,对蔚良来说简直如同S级恐怖片里面的那些诡童一样让人寝食难安,她有些虚弱的对张嫂说:“你能不能在这里陪着我不要走开?”
张嫂忙不迭的答应了,太太可是说了要什么都听二小姐的,她要什么给什么的。
“你让人在这里陪你,是不是不想和我说话啊!姐姐,你就这么不喜欢我吗?”
又是这个该死的声音,又是这种仿佛很委屈的声音!蔚良仿佛透过这个声音看见了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含着一泡眼泪看着自己,刚刚已经发泄了一次怒气还不小心砸到不相干的人,蔚良此时无可奈何又毫无办法。
她慢慢坐起来说我想去趟卫生间,张嫂赶紧扶着她。
“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还有你是谁,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我看不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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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骗人!明明你从镜子里面就能看见我啊!”
蔚良也算是明白了,这个熊孩子估计就是无聊好玩,而且还会看人脸色下菜,有人在的时候她不说话,没人的时候她就有恃无恐,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还要忍耐,大不了一拍两散,谁都别想好过!
“我告诉你,最好我问什么,你回答什么,否则咱们走着瞧!反正你如今让我睡不好心情也不好的,我这样过日子有什么意思……”
蔚良坐在马桶上,哪里还有之前的半分柔软,整个人除了脸色苍白些以外,那双眼睛就跟冰刀子一样。
那软软的童音既然会看人脸色,自然知道蔚良并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半晌不见吭声,蔚良正不耐烦又有些忐忑的时候,就听她嘟囔道:“姐姐一点都不好玩!”
蔚良心下一喜,就听她又说道:“我答应姐姐,但姐姐能不能也答应我一件事?”
“那要看你表现如何了。”蔚良并没有将话说的太满,她直觉这个女童并不是好打发的主!
“姐姐真的好笨,你都想了好多次我的名字了,而且刚刚那个叔叔也说了,我叫查微凉啊!你还说十年后我长得很是倾国倾城呢!我真有那么好看呀?嘻嘻……不过那位叔叔记错了我的年龄,我今年10岁,才不是22岁。”
蔚良脑子里有些空白,她到底遇见了什么事!她到底遇见了什么事!这具身体本身就是查微凉的,很明显就是别人不说,蔚良自己也能发现。她本身就是考古专业,考古难免会遇见各种年龄阶段的骸骨,她虽然不是专业识骨人员,但耳濡目染之下多少也学到一点,这具身体的生理年龄分明就在二十来岁左右,但这小女童却说她十岁,十岁怎么可能……
倏然,蔚良抬头:“你能听到我心里面说什么?”
先撇来其他不说,若是有人能听见她的心声那她岂不是没有一点点隐私了?一切都曝光在别人眼皮底下?
蔚良隐隐有抓狂之势,女童带着点惧怕的说:“偶尔才能听见姐姐说什么的……”
“不要叫我姐姐,我不是你姐姐!我叫向蔚良,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嘤嘤嘤……”
蔚良再次额角青筋暴露,她头痛的呵斥了一句:“闭嘴!”
外面一直等着的张嫂隐隐听见卫生间里有声音,忍不住在外面大声喊:“二小姐,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事,我不小心撞了一下。”
蔚良对张嫂说完,很快恢复平静跟这个看不见的小女童说:“现在,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我都听你的。”女童怯懦的说。
蔚良突然觉得自己说话是不是太重了,明明是自己不让她叫姐姐的,真的她不叫姐姐了,蔚良又觉得心里面有些酸涩。
“你是哪一年出生的?”
“1995年3月3日。”
蔚良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因为她自己也是出生于1995年3月3日!
“原来我跟你同年同月同日生啊,那我不叫你姐姐了。”
女童的声音又恢复到之前的欢快,虽然又被她听去了心里的话,但蔚良忍不住问:“那你知道你妈妈叫什么吗?”
“不知道,我爸爸说阿姨才是我妈妈,我八岁以前也一直以为阿姨是我妈妈,后来有一天爸爸从国外带回来的粉红色和黄色芭比,粉红色明明是爸爸给我的,但微微非要粉红色的,我说我要告诉妈妈去,微微就说我妈妈早就死了,她的妈妈不是我的妈妈,还不准我叫妈妈,后来……我就再也没有叫过阿姨妈妈。”
蔚良有些失语,和小微凉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心酸,因为她也是从小没有爸爸的,她爸爸也很早就去世了,她虽然没有见过爸爸本人但是见过爸爸的照片知道爸爸长什么样,比起小微凉什么都不知道要幸运多了。
刚刚她甚至有些可笑的怀疑自己和查微凉是不是失散的姐妹,所以才同年同月同日生,如今看来是她多想了,不过这也大概就是为何两人会在一个身体里面的原因,加上发生车祸的时间和地点,蔚良觉得大概自己在车祸的一瞬间空间的磁场有了变化,所以她来到了十年前查微凉的身体里面,至于具体是什么原因,恐怕还有待查证。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第三空间说不定真的存在,尤其是对考古人员来说,稀奇古怪的事情简直不要太多。
只是查微凉也挺可怜的,人人都说“愿跟要饭的娘,莫跟当官的爹”这话不是没有道理,十年后她是很多人的女神,但很多人不知道他们的女神其实也只是普通人,甚至比普通人更加不幸。
蔚良拉回自己的思绪:“那你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你还记得吗?”
“我从楼梯上摔下来了,摔的好疼好疼。”
蔚良拧眉,明明是车祸!又听小微凉说:“是微微将我推下楼梯的,我还看见清凉姐姐拉走了微微,我好疼好疼,她们都不理我。”
蔚良霎时听得义愤填膺!那个清凉就是查家收养的小女孩,真是白眼狼!两个人欺负一个小姑娘,真特么不是东西!怪不得竹林很不待见微凉的姐妹,这样的姐妹确实不值一提。
“乖!不疼了,医生正在给你看病,过几天就好了。”
蔚良有些心疼,她10岁这么大的时候受了欺负虽然不会明目张胆的打回去让老师叫家长给妈妈添麻烦,但暗戳戳的给老师打个小报告,在大人面前告他们的状还是会的,她又成绩好,老师自然也偏着她,像小微凉这种在家里受到姐妹欺负的,父母不管,自己没办法,真的是无能为力。
突然,她想到了一个可能,难道是因为小微凉十岁的时候也发生过这样的脑震荡,所以在二十二岁的时候车祸,引起了同样程度的脑震荡,让她将以前的恐惧记忆重新想起,所以如今仿佛回到了十岁?那是不是意味着真正的查微凉还可以回来,那她是不是也能回到十年后去?等到病情恢复,她们两个人到时候就会回到各自正常的生活轨道上?
“二小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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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嫂又在外面说话,蔚良想到一些事就问:“小微凉,外面的这个张嫂你认识吗?”
“认识啊!但我不喜欢张嫂,张嫂只给微微和平章留好吃的,每次我想吃她都说没有了。”
小微凉话里的委屈简直都要溢出来了,蔚良了然,看来这个张嫂是个势利眼,巴结小微凉的后妈,没少给小微凉添堵,这种以大欺小,仗势欺人的事真特么叫人不齿!
蔚良叹口气,那她这几天就要小心点了,在没有找到小微凉为何跟她在一个身体里面的原因,暂时不要被人发现的好,若是这个张嫂要讨好小微凉的后妈,偷偷打小报告就麻烦了,而且毕竟他们都是小微凉熟悉的人,哪怕她再小心翼翼也难保不会露马脚。
“小微凉,我跟你商量一件事好吗?”
“可以啊!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小微凉立即说道。
蔚良眼里浮现淡淡的笑意,这小姑娘一点亏都不肯吃。
“你知道为什么只有我能知道你的存在但别人都不知道吗?”蔚良循循善诱。
“像《人类的探索》故事里面说的那样,因为一股未知能力的存在,我和你被外星人给封印了吗?”
蔚良哭笑不得,《人类的探索》是一个电视节目,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就开始播出,然后分析国内外各种神秘事件、超自然力量,在青少年中很是受欢迎,小微凉喜欢看也不足为奇。
她不再打着商量的语气而是直接说:“从现在开始,在我没有从你的身体里面离开之前,为了不被人发现,我暂时就用你的名字,查微凉,等我找到离开的方法,再将名字还给你。”
“随便你,我并不喜欢这个名字,而且我和你的名字读音很像并没多少区别,刚刚那个叔叔不也是听错了吗?”
小微凉很大度,蔚良心塞,再次补充:“你最好不要偷偷听我的心里话,”灵机一动,想到他们父女俩如出一辙的话,就说:“偷偷听别人的隐私,这可不是淑女的教养。”果然小微凉不吱声。
蔚良绞尽脑汁,想想还有什么遗漏的未和小微凉叮嘱,又不放心的说:“还有,以后如果我没有叫你的话,你不能随便说话,不然如果我出错了,我们俩会被当做精神病患者抓走的。”
“就是那种做了坏事却不用负责任的精神病吗?”
蔚良哑然,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精神病人这个词语,但小微凉说的好有道理,她竟无言以对。
“总之没人的时候你才能和我说话,好吗?”
“知道了,不过你也要记得答应我的事。”
“好。”
蔚良装作一幅刚洗完手的样子,一拉开门就见张嫂站在门边,见她出来了赶紧伸手来扶。
“二小姐,你怎么进去这么久,吓我一跳。”
“我生病比较虚弱,所以行动缓慢,难道张嫂以为我躲在卫生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蔚良突然停下说。
张嫂脸色一僵,赶紧赔笑道:“我只是关心二小姐罢了,前几天新闻上还说有人去卫生间突然滑倒呢,我担心二小姐虚弱嘛!”
大概知道了小微凉幼年所遭到的不公待遇,蔚良有种先入为主的观念,对张嫂自然而然的没有好感,她根本懒得搭理这个女人。
如今解决了小微凉的事情,蔚良心理上一下轻松不少,暗地里想着说不定自己很快就能摆脱目前这种生活,那么就当自己角色扮演,从现在开始向蔚良就是查微凉,直到游戏结束。
“我叫查微凉,查微凉,蔚良,微凉,蔚良,微凉。”如今蔚良庆幸这两个名字真像,像小微凉说的那样,并没什么区别,不考虑姓氏的话,违和感也不强烈。
微凉本身就是病人,耗费心神这么久本来就已经疲惫,如今这个张嫂在身边也不能把她怎样,迷迷糊糊就睡着了,她却不知道诚如竹林所说的那样,作为一个小有名气的偶像明星,微凉的车祸到底在网上引起关注。
竹林出了医院就立即安排了需要马上与人见面会谈的事情,然后给微凉的私人助理小和打电话,让她去医院照顾微凉,但是小和却很焦急的说:“林哥,你赶紧先上网看看,有人将微凉这次车祸的事情曝光了,网上的言论不太好!”
竹林心下一沉,网上有一堆有事没事爱喷人的键盘侠,以及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群众瞎起哄,颠倒黑白,还有一些对手公司和平日里看不惯对方的艺人,从中浑水摸鱼引导舆论走向,到时候白的能说成黑的,黑的也能说成白的,尤其是被泼脏水的那个人,即使事后再怎样摆事实讲证据,基本上都很难再摆脱这种污点,这种事在娱乐圈实在太常见了!尤其是微凉还只是一个新人,不像那样经过大风大浪的老资格艺人,这种八卦耀眼只会为他们增加知名度!
“我估计医院很快就会有记者过去,你现在马上去人民医院,我会尽快想办法让微凉转院的。”
竹林深吸一口气,还是先怜惜怎么转院吧,若是因为微凉的事情影响到医院的正常运转,这件事只会雪上加霜,另外记者招待会真的势在必行了!
“惊爆:被称为年度奇葩车祸的车主竟然是因为拍mV而爆红的女明星xxx!疑因酒驾导致中度脑震荡!”
点开围脖名为“八卦工”脖主的围脖,第一条被置顶的围脖就是这个,然后配图是车祸现场图,以及微凉当时昏迷后被抬在担架上的样子,竹林点开一看,肺都气炸了!不过半小时左右,已经快上万条评论,四千多条转发了!
微凉算是15年12月的时候客串了一下星耀旗下一个乐坛天王发行的mV出道,之后慢慢开始在几个电视剧里面打个酱油,就是那种出场几次没几个镜头就要领盒饭的,只不过他当初接戏的时候选的角色都挺讨喜的,再加上微凉本身容貌不俗,倒是所以给她圈了不少粉,但微凉本身不热衷社交活动,因此也一直没有开围脖。
竹林想着她17年7月份才算正式毕业,不开微博就不开,等到名气大点再说,如今倒是有些幸运她没有围脖了,不然到处都是她的。
虽然脖主用xxx代替了查微凉三个字,但是底下的人几乎都怀疑的是微凉啊!前面点赞最高的几条评论很不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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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这难道不是我最近刚粉的女神吗!?”网友不啃菠萝皮说。楼层回复:光线这样暗,你确定能看出来这是你的女神?怀疑脸;不啃菠萝皮:我的女神即使化成灰我也认识,你奈我何脸。
“简直幻灭好吗?长的跟不食人间烟火似的,没想到竟然酒驾!”网友我爹是富一代说。
“楼上说的不对,人家虽然不食人家烟火,但人家食酒啊!”网友小可爱说,你奈我何脸。
“酒驾死全家好吗?自己要死死远一点,何必还要拉人垫背?”网友黑色童话说,楼中回复:又是一个键盘侠,人家拉谁垫背了?这女的一看就是全力避免事故发生了,没看她将车都开到隔离带了吗?说人家死全家是不是太过分了?
这个楼基本就是人体****乱飞,污言秽语不堪入目,好在没有骂到微凉身上,也算谢天谢地。
“酒驾到底是不是真的都还没证实,有些人就在这里喷了,脑子是个好东西。”网友粉红色的金刚芭比说。这个“粉红色的金刚芭比”可能就是一个路人甲,但显然与这个脖主曝光这件事的目的不对,很快就被喷了。
“粉红色的金刚芭比,特么的智障,要是不酒驾,正常人能将车开到两颗树中间去?”
“楼上的你是不是忘记了这世上还有一种叫女司机的生物存在?”
“女司机泥煤啊女司机!好像平日里干蠢事从高速上把车开到人家房顶的不是男人一样!”
粉红色的金刚芭比这条微博下面迅速被各种言论占领,最后竟然从酒驾扯到了女权运动上去了!
“恕我之言,作为一个公众人物竟然酗酒驾驶,这样怎能做年轻人的偶像,年轻人喜欢的偶像难道就是这样的?现在明星出道如此容易?仅仅有一张好看的脸蛋就可以了吗?”网友独坐山涧中。
这个独坐山涧中言语很犀利,原本已经歪掉的楼层迅速再次回到微凉酒驾这件事上。
但是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一个叫“J-ling”的脖主:“今天上班的时候大家都说科室里住进来一个名人,刚开始我没在意,直到派我去发药,才发现真的是查女神!震惊脸。近距离观看明星其实除了长得好看点和我们普通人也没什么两样,而且她非常沉默,全程没有说一句话,脸色很苍白,神情也有些恍惚。”
关注到这个围脖的显然不只竹林一个,所以这个脖主的围脖才会在热搜里面脱颖而出,立即就有很多人问她有没有拍照之类的,还有的问她微凉到底有没有喝酒,身上能不能闻到酒味之类的……
竹林有些头痛,这个可能是医院的小护士,她可能并没有恶意,但是她说的这些似是而非的话很明显叫人误解。
“脸色苍白,很明显是车祸后遗症,不过神情恍惚倒是很可能是酒醒后遗症,毕竟我自己喝醉酒醒来后发现特么在厕所里抱着马桶也很恍惚啊!笑哭脸。”
“脑震荡反应有这些很正常啊!这个据说是人民医院小护士的,你确定自己不是查微凉的黑子?”
这也算是竹林第一次见识到网络上的各种语言,以前有赞美的也有嘲讽的,但没有一次像这样突然涌入大量的恶声恶气,仿佛人人都变成了福尔摩斯一样,能通过微小的细节分析出事实的真相,就好像微凉喝酒的时候他们在一旁看着,他们亲眼目睹了微凉疯狂的醉驾经历一样。
竹林深深吸口气,开始给星耀的公关打电话,商量一下如何处理这次公关危机,不曾想一连打了三个人的电话都没人接,竹林有种不祥的预感。
换个手机号开始拨一个与自己平日关系好的公关部同事电话,电话一直响了三十几秒才被接通,那头的人说:“你说什么呢,你那边太吵了我听不见,你找个安静的地方啊!”常宁对办公室其他同事点点头立即出去了!
竹林莫名其妙,但并未挂电话,一阵呼哧呼哧的跑步声之后,那头的女人才小声说:“要死了,你刚刚的电话是不是打给部长的?明知道部长不接,干嘛还要打给我,我可是冒着被发现的危险给你通风报信的!”
“好了,好了!你的功劳我都记着,改天在时代请你吃饭,你随便点!我这会没工夫跟你瞎扯,就想问问围脖上关于微凉的事你们公关部难道没看见吗?怎么没有一点动作,现在都热搜第九了!”
“不是我们公关部不动作,而是刚刚总经理办公室打来一个电话,我们部长就说不要插手你家微凉的事儿。”
竹林预感成真!
“你可知道电话具体内容?”
“林哥,我就一打杂的,怎么可能知道这种事,我又没在部长手机上安装窃听器!”常宁靠在楼梯间的墙上,不雅的翻个白眼。
“那你们部长接下来有什么动作?”
“好像是给谢棠造势最新的机场照。”
“就她那小短腿,也就修图能好看点了!”竹林忍不住吐槽一句。
常宁八卦道:“不过听说谢棠被公司高层推荐拍交通部的一部公益片了!”
竹林心中一动,突然想起谢棠和微凉有一部合作过的电视剧《心心响应》。
谢棠当时是女主角,微凉在剧中演男主角去世的前女友,一共出场了三次,但微凉本身就是走美人范儿的,和谢棠的可爱型完全不同,那部剧播到微凉演的前女友出场时,网上那几天都说若是男主角的前女友还活着,就没有谢棠这个女主角什么事了,微凉当时连个女配角都算不上,这种说法确实有点尴尬,好在公关部处置的及时,没多大水花。
竹林匆忙挂断电话,然后想着这两件事是不是有什么关联?然后看着围脖上点赞转发人数不断变多,赶紧给微凉爸爸打电话:“叔叔你好,我是竹林,是这样的,微凉毕竟是公众人物,人民医院人多眼杂的,我是想着是不是给她换个医院?”
“怎么?有人骚扰她吗?我一会派人过去。”查岳庭在电话那头深深蹙眉。
竹林赶紧说:“不用!叔叔,不用派人过来。我已经联系好医院了,先跟你说一声,到时候你想去看微凉可以去金氏看。”
“好。”
竹林听着电话里“嘟嘟”的挂断声有些不满,但也无可奈何,那毕竟是微凉的父亲,做父亲的不关心自己的女儿,难道他还能强迫人家不成?想到微凉如今记忆模糊,心里面指不定怎么害怕,身边却连一个亲人都没有,竹林不禁有些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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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棠漫不经心的坐在自己别墅里敷面膜刷围脖,看见网上关于“八卦工”这个围脖号的热议从热搜第九升到第六的时候,心里很是痛快。
本来以查微凉的名气,这点小事故根本不足为题,压下去就行了,也不会对她的名气有任何影响,甚至若公关部运作的好,对查微凉来说那也是一次提升,一个艺人有话题度总比无人问津的好。
但交通部最近正好跟几家娱乐公司协商拍一部公益片,主题就是珍爱生命,远离酒驾。查微凉此时与这种负面消息扯上关系,公司能不尴尬吗?人家交通部正要请明星拍公益片,你们星耀的艺人就出了这种新闻,跟打脸一样。
微凉的公关危机处理不处理都在交通部讨不到好,公司最好的办法就是澄清,但不管怎样这种事情沾上边就跟牛皮糖一样,始终有人不相信始终有人污蔑,反而不作为反倒是对微凉最好的选择。
还有公益片这种东西听起来高大上,还能在全国范围内宣传,简直就是提升名气的好机会,钱多不多之类的根本就不是问题。若是找谢棠做女主角,不用人说谢棠肯定乐意之至,问题就是女主角不是她,但是公司却必须为交通部出一个人来,以此表示自己对这件事的支持。
这种片子没油水,奔波的距离远,既辛苦耗费时间还长,稍有名气的艺人根本就不愿意,而没什么名气的艺人,公司又怕拿不出手得罪交通部。
就在左右为难之际,谢棠这个三线明星出来自告奋勇,一来给公司解决燃眉之急,在老总那里落个好印象;二来哪怕就是在公益片里面几秒的镜头,那也是公益片,对她这个咖位来说,有利而无害,辛苦些怕什么,就怕以后没人记住她。再说她和总经理夫人关系不错,让她给总经理吹吹枕边风,公关部自然暂时不会对车祸事件采取措施。
谢棠看着愈来愈热闹的围脖热搜,叮嘱自己助理请水军下场将水搅的更浑了,反正查微凉名气不如她,这种酒驾的事情如今又没实锤!顶多算是抹黑罢了,她也没做什么,不过是拖延时间让事情发酵再加把火而已,到时候查微凉的名声坏了,即使澄清有什么用,一想到到时候查微凉被人黑,恐怕再也没人提起那部电视剧的事情,谢棠简直笑的面膜都快要从脸上掉下来了!
小和赶到医院的时候果然看见大门口有记者模样的人徘徊,她心里一紧,赶紧悄悄跟着一群病人家属蒙混进去了。
此时已经下午五点二十,医院里的护士都快下班了,但微凉所在的楼层依然悄无声息,小和按照竹林给的地址,电梯刚到,就有人立即迎上前来问:“请问这位女士找谁?”
“我找查微凉,我是她的私人助理。”
那负责接待的护士立即拨通了竹林的电话,等到竹林确认了,小和才被放行。小和见到这个阵仗就知道车祸的新闻可能愈演愈烈了。
病房里静悄悄的,小和推门进去的时候微凉还在睡觉,而查家派去的张嫂在沙发上坐着削水果,把苹果切开分成一小瓣一小瓣的。
“嘘……”见张嫂要起身,小和赶紧给张嫂比划了噤声的手势,张嫂顺势跟了出来。
“微凉怎么样了?”
“二小姐目前还有些头晕、站立不稳等症状,医生说都是正常现象。”
“那能走动吗?”
“这个……”
“算了,直接坐轮椅好了。”小和说了一句,她和张嫂有过几面之缘,但微凉家世复杂,她和竹林很有默契的从来不曾问,也从来不曾将微凉的事情与她的家人说,更何况张嫂也不算微凉的家人。
张嫂心里转了好多弯,但小和看起来和和气气但说话却滴水不漏的,她问了一会什么都没问出来。
“谁在外面?”
微凉醒来的时候隐约听见门外有说话声。
推门进来的是一个圆脸讨喜的女人,她很惊喜的看着微凉说:“你醒了,肚子饿不饿?”一边说一边给微凉使眼色。
微凉会意:“张嫂,我想喝粥,能麻烦你出去给我买份粥吗?”
张嫂有些犹豫,但又找不出理由,只好不太乐意的出去了。等小和确定人走开了,才紧盯着微凉说:“林哥说你不记得我了?”
微凉刚刚睡醒,虽然比之前状态好一点,但也才一天不到功夫,她有些蒙圈的看着小和。
小和翻个白眼,不等微凉想起之前看的照片,就伸手轻轻的捏捏微凉的脸蛋:“我就知道你是个没良心的,记得林哥却一点都不记得我!”
“我也不记得竹林啊!”微凉心里说。
大概是查微凉和向蔚良一样都不喜欢和人亲密接触,微凉发现对小和来说捏到她的脸蛋实在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问了几句身体方面的问题,小和看她此刻没有所谓的头晕头痛就斟酌着说:“林哥跟我说了你的情况,既然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也没法出去工作,那就先把你身边的人,还有目前圈里的情况熟悉一下,况且你本身有演技在,就是耽误几个月咱们也不怕什么。”
微凉心中一紧,她最担心的就是演技。当初她念考古专业是因为考古招的人少,学费不仅少国家还给补贴,以及毕业后工作好分配,她和母亲的生活虽然不拮据,但花钱上面一向小心翼翼,就担心万一哪天有用到钱的地方。
实际上她有兴趣的是表演,并不是因为荧幕下明星演员如何光芒万丈,一呼百应,仅仅是她想知道演绎一个完全和自己不相干的人是怎样的心理,而且一千个人有一千个哈姆雷特,那么不同的人所诠释出来的形象也是不同的,然她有梦想却因为现实却步。
好在后来读博的时候他们专业与电影学院某一课程相关,导师派她与对方洽谈,以及处理每日经手的文物,近一年的时间微凉因为工作加学习的关系,可以说扎扎实实的上了表演课,过了一把瘾,可如今听到小和说的有演技在,微凉明显有些心虚。
“到时候小和姐还是给我再加强这方面的培训吧。”
小和诧异:“你终于开窍了,之前也跟你说过好几次,让你去上上培训班,但你情愿宅在家里,都不搭理我的话。”
微凉心想,查微凉即使十年后那也是偶像派加演技派,之前那是人家本尊自然不担心这个问题了,如今她这个冒牌来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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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和从包里掏出两个手机,将其中一个水果机交给微凉。
“你的电话坏了,林哥让我重新买了个,和你之前那个一模一样,电话卡也补办好了,就是你手机里面原来那些照片之类可能找不回来了,不知道你有没有进行网络存储。”
“找不回来就找不回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微凉不在意的说,不看开点还能怎么办,只希望小微凉回来了能想起自己有没有存。
小和怔住,想到一些旧事笑着道:“说的也是,还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毕竟你的手机比你的脸还干净,用水果机简直暴殄天物。”
微凉这下也傻眼了,哪里想到这姑娘比自己还不爱用手机,她好歹手机上存着不少学术照片,没事还登陆下围脖呢!
“有件事我得先跟你说下,刚刚来医院的时候我在正门处发现了记者,也不知道是不是冲着你来的,我只希望我自己自作多情,不过林哥说的对,保险起见还是给你转院的好。”
小和将张嫂切好的水果给微凉插了一个,微凉接过来随口说:“我有这么红吗?都有记者堵了。”22岁的查微凉就算不是十八线,也应该是八线了!
“你要真那么红就好了!”
小和不客气的说:“你这样被评委‘年度奇葩车祸’的新闻,别说艺人明星了,就是普通小老百姓都有记者堵,难道围脖热搜全都是名人了?再加上还有人趁机煽风点火,我只求你这不是黑红就好!如今竟然庆幸你是酒精过敏体质。”
微凉转个弯就明白这是有人在黑她,还未说什么,小和就将果盘端到微凉面前杀气腾腾的说:“赶紧多吃点,早早好起来,然后咱们马上开记者招待会,老到时候娘怼死那帮小贱人!”
小和长相甜美,即使28还是娃娃脸一张,不曾想说话如此不拘小节,微凉想到自己大多数时候还算是能顶用的,如今也只能在心里面默默吐槽几句,和小和一比她简直就是战五渣!将自己那句“水果没什么营养”的反抗随着讨厌的苹果咽下去。
微凉一边吃水果,小和一边给她介绍人,微凉顺便也总算见识到了手机这种东西的强大功能,怪不得小和说她暴殄天物,因为小和手机上各种App就有二十来个,很多都是自己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一时间眼花缭乱。
“你先别问我这些App都是干嘛用的,平日里没少跟你安利,你又不关心,这会说正事你又来捣乱。”
小和嘟囔了下,微凉有些讪讪的,她以前没什么朋友,就是有也是和她差不多搞文物的,研究所不少人戏称他们这些考古系的为“古墓派”也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经常挖土。
看见微凉讪讪的,小和觉得自己说话有些重,这也才回过神来微凉毕竟是脑震荡病人。
“等过段时间,我跟你分享好多好玩的App,保证你爱不释机!”
微凉被她新创造的成语惹的发笑,然后干脆的拿出自己那个新手机,打开电话号码簿那里说:“先从电话号码这里开始记吧,我先将电话号码和人对应上。”
这个方法显然要简单许多,小和立即称赞道:“好啊!这样简单多了!”
“阿姨,就是你继母,她长这个样子,”小和扒拉了一张单人照片果然就是之前见过的女人。
“这个你备注父亲的自然是你爸爸了,”小和指着自己的手机上一个微微有些啤酒肚的男人说:“呐!你爸爸。”显然这是一张酒会上拍的照片,中年男人笑容淡淡的,和几个人站在一起,显然就是早上训斥微凉的那个。想到早上这具身体本能的抗拒,以及小微凉的委屈,微凉抿抿嘴角。
小和又说了几个与电话号码对应的人,大都是微凉同一公司的同事,看小和的反应应该都是一般的同事关系,直到一个备注为“深深”的名字出现。
“深深?”
“怎么?难道你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微凉摇摇头:“我觉得这个名字好听。”
“肯定好听,人家都说了她的名字是她外祖父取的,出自欧阳修的《蝶恋花》,庭院深深深几许呢!”小和酸道。
微凉对小和的语气不明所以;“我以为是出自‘杨柳深深桑叶新,田家儿女乐芳春’……”
“说得好!就是‘杨柳深深桑叶新’!谁要‘庭院深深深几许’,跟怨妇似的!”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微凉看过去只觉得眼前一亮,病房里一下子从五星级变成了七星级!
来人几步走到微凉跟前:“我就出去拍个广告,你就把自己折腾到医院来了?”
挑着自己下巴的这只手带着健康的蜜色,循着这双手望去是一张风情万种的脸,她俊眉修目却又凤眼含媚,既有男子的英气也不失女儿家的柔情,此时微凉被这双眼睛看着简直有些不能呼吸!
“唐深深,你够了啊!收起你的风***不要招惹我家微凉!要放电去泰国,那里有专门的人-妖-表-演!你不仅可以发春还可以赚钱!”
显然类似这种情况并不是第一次发生,小和气急败坏的声音将微凉拉回现实,她有些脸红,头一次看一个女人看的发呆了。
被唤作唐深深的女人身高至少有一米八,虽然不是前凸后翘的好身材,但一双大长腿却很是吸引人,她穿着简单的风衣和牛仔裤,却将自己的优势更是放大了无数,此时虽然被小和隔开,以她的身高却能越过小和看向微凉,那低沉中带着柔软的音色轻轻一笑,微凉简直忍不住想掏掏耳朵。
“和束,告诉你好多次了,这不叫风骚,这叫风情,而且我对小微凉是出于一个朋友之间浓浓的关爱,关爱自然要亲密接触了,怎么能用发春这样不优雅的词呢?”
“你……你……你不要脸!”
“对啊!我当然不要脸了,脸又不能让我和小微凉亲密接触,你说是不是,小微凉?”
小和的脸涨红成猪肝色,唐深深却坐在微凉身边笑的前俯后仰,微凉看着小和那样,忍不住抿嘴笑了一下。
“查微凉!你还敢笑,你知不知道这个女人男女通吃的!”
微凉怔了一下,随即有些无奈的说:“但她没有对我怎样啊!”
小和无言,唐深深笑的更欢了,尤其是微凉说:“我以前是不是也很喜欢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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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深深,26岁,身高一米八三,鄂温克族人,毕业于京都戏剧学院,大学一年级时被资深模特经纪人方今发掘,因其独特的长相以及身高优势,几年来获得模特大赛奖杯无数,自2013年开始于英国时装周走秀,从而进入国际名模行列,享誉海内外。”
小和面无表情的说,微凉带着欣赏的目光看向唐深深,唐深深却突然有些羞涩,耳朵都红了。
“我话还没说完呢!”
小和突然带着些玩味的意思微笑道:“唐深深因为其神秘中带着精分,智慧里透着中二的独特气息,自从出道以来一直被一群仿佛异次元来的粉丝所喜爱,她的粉丝自豪的称呼自己为‘深井冰’!这一群深井冰几乎各个身怀绝技,若是有人攻击或者黑唐深深,基本都会被深井冰扒的掉光马甲,以后再也不敢再多说一句。”
小和越说,唐深深脸越黑,因为和微凉关系好,小和深知她的弱点,在越是在意的人面前越是以自己的精分中二粉丝为耻,然而她这样嫌弃自己的粉丝,粉丝却越是爱这样的唐深深,还说这样口嫌体直的二深真可爱!如此画风清奇,在这个圈子里也算是独一无二了。
两人就跟冤家一样,微凉却是和她们两人都不熟悉,也不敢再说什么,然而她什么都不说还是被波及到了!
唐深深黑着脸:“你们是怎么照顾她的,让她一个人大雨夜开车出门,现在网上说的多难听,而且名声这种东西一旦沾染上了污点,就算什么都没做,也抵不住以讹传讹。”
“说的好像你在微凉身边就多好一样,也不知道是谁去年带她出去玩,我们微凉被怀疑是女同。”
“二位女士,我们能不能先说正事,张嫂估计马上回来。”
微凉出声打断二人,小和这才赶紧给微凉收拾,好在微凉才住进医院也没多少东西,几下就收拾的差不多了,此时就差个轮椅把微凉推出去了。
“你们这是做什么?”
推门进来的护士有些诧异,微凉看到是那个和蔼慈祥的中年护士,不由自主的脸色柔和道:“是这样的,阿姨,我们一会要转院。”
“你的三天观察期还没结束,怎能……”
小和赶紧端着圆圆的笑脸道:“阿姨,你可能不知道,她是个演员,如今有谣言说她酗酒驾驶,有记者正在找她住在哪里,打算采访呢,我们担心会给医院添麻烦,毕竟生病是大事,万一耽误到别人将事态扩大就不好了。”
“这都是谁在胡说八道!”
中年护士非常生气:“这姑娘刚出车祸的时候是我们医院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的,我们医院都没说什么还有谁比我们更清楚!现在的人怎么这么喜欢道听途说?”
唐深深此时灵机一动,走过去挽着护士的胳膊说:“可不就是这样,你看看她多惨,本身就车祸受伤还要被人造谣,要是可以的话还请阿姨让人在你们医院的官方微博上给微凉辟谣,还微凉一个公道。”
护士本来对唐深深这种妖艳长相很不友好的,但是此时她这样说显然和护士一拍即合,瞬间看唐深深顺眼不少:“这点小事没问题,再说这姑娘没有喝酒也是事实啊!话说回来,姑娘,你当时为何要将车开到绿化带去啊!”
微凉着急,她也不知道啊!
小和比微凉要有眼力价的多,她赶紧转移话题道:“是这样的阿姨,这会正是下班高峰期我们要办出院手续,但不太明白有什么要做的,您能不能带我去办?”
中年护士很热心,小和给唐深深使个眼色就出去了。
病房剩下两人,微凉不知怎的被唐深深一看有点不安,就听唐深深面上没有丝毫笑意的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别告诉我大雨天的你想出去买吃的所以出车祸了!”
微凉心中吐槽,她还真就是出去买吃的被人家的车掀翻在地!
微凉低头不说话,唐深深却怒气飚升!
“靠!老子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叫你早点抽身,应战那个混蛋就是个风流鬼!爱情游戏?也就你这种傻白甜才会相信,人家根本就是跟你玩玩!那句话怎么说,套路玩得深,谁把谁当真,就你天真就你白痴!应战当你是一时新鲜,你却当应战是最终站点!”
微凉低着头不说话,心里却对唐深深赞同的要命,可不就是这样吗?那男人一看就不是善茬啊!恐怕根本就没当一回事,之所以过来看她也就是面子情,微凉甚至怀疑人家是不是正好从这里经过,顺路来看看她的。
“我知道了!”微凉小声说。
“你知道个屁啊!你要是知道干嘛听风就是雨的!是谁跟你说的?我非撕了她的嘴不可,还有你,你的脑子是摆着好看用的?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了!”
微凉依旧不吭声,甚至有点憋屈,这又不是她干的事,甚至她觉得自己大雨天出门找吃的这个借口都比出门捉-奸这种借口好多了,因为那个男人她今天被训斥第三次了,她也很不爽好吗!
“你别生气了,我下次再遇见这种事就跟你说。”微凉无奈的解释道。
“你跟我说什么,主要是你自己,这件事源头还在那个男人身上,你说以你这个长相身材就是随便换个男人,哪个不比应战强!”唐深深恨铁不成钢。
此时已经快晚上七点了,张嫂却不知道为何还没回来,唐深深接到竹林电话就被告知他已经在地下车库了,让微凉收拾好直接坐电梯到医院地下车库。
“你家那个佣人也不用等了,咱们走。”
唐深深男友力爆棚直接将微凉一个公主抱抱到了轮椅上,小和推门进来刚好看见这一幕,狠狠的朝唐深深翻个白眼,直接将唐深深撞开离微凉远一点,三个人以及热心的护士阿姨悄悄坐电梯往地下车库走去!
小和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接了电话之后表情有些不好,埋怨的看了一眼唐深深:“你说你来添什么乱,把记者都引来了,现在地下车库也有记者,林哥说让咱们分开走!”
“阿姨,我和唐深深的脸都有可能被人认出来,跟微凉一起走目标太大了,得麻烦你将她推到车库A区b座0293车位那里,车牌号是b3120677。”
“行,没问题,你们先走。”
等唐深深跟小和先进了电梯,护士阿姨给微凉戴好口罩盖上毯子唠叨:“你们当演员明星真不容易,干啥都要偷偷摸摸的,难为那姑娘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走路还要弯着腰。”微凉想到唐深深做贼一样的,忍不住笑了一下,查微凉的这个朋友挺好玩的,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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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按照小和说的地址将人推到车库的时候却怎么都找不到那辆车,微凉拿出电话正要拨给竹林,就听身后有个耳熟的男声说:“不用打电话了,他被人发现就顺势引开记者,你去哪我送你过去。”
这个声音的主人就算脸色不冷,说话却一如既往的没多少起伏,让人听不出情绪,微凉分神想,果然话音刚落那个叫应战的男人出现在微凉面前。
“这是谁?”
护士带着这个年纪女人特有的八卦眼神暧昧的看着微凉。
正当微凉要开口的时候,那男人淡淡的说:“我是她男朋友。”
微凉着实惊诧,不是说这个男人很少对外承认自己的女朋友吗?护士一副果然如此的眼神让微凉有些不自在,这感觉就跟偷了别人男朋友一样。
“既然你男朋友来了我就走了,转院记得好好静养。”护士很开心的交代微凉。
微凉对这个护士的印象一直很好,此时听到这句话,摘下口罩很是真诚的说:“谢谢阿姨的照顾。”
一个人说话真诚不真诚看眼神就能看出来,护士脸上的笑容更大了,给微凉挥挥手高高兴兴的走了。
这块小天地里如今剩下微凉和应战,微凉不知道说什么,应战更不知道说什么,平日里微凉呆在他跟前的时候话不多,但是开口的时候一般都是她。
“你要去哪?我送你过去。”到底还是应战无奈打破安静。
微凉回神:“林哥说是金氏医院。”
应战没再出声,迅速走到几米开外一辆黑色的轿车跟前拉开副驾车门,微凉赶紧将轮椅上的毯子揭开就要自己下来,不曾想下一瞬间应战就将她打横抱起,微凉受到惊吓一般整个人往外躲开。
男人箍在微凉腰间的手立即往回勾了一下,仍然那副平静的语气道:“不要乱动!”
微凉被这使劲一勒差点没翻白眼,心中腹诽道,他以为自己是唐深深吗?长得美还那么温柔的公主抱是惊喜,这种突如其来又硬邦邦的语气简直是惊吓,跟谁稀罕似的,查女神看人的眼光真是……
这个男人走路很沉稳,微凉还是不自在,尽量让自己不要挨着他的身体,但这种公主抱本身在腿弯处和腰间就是个极为亲密的姿态,她的臀部紧贴着男人的小腹也让微凉很是尴尬,短短几步路微凉尽量让自己分神,但男人身上的烟草味还是不经意的钻入她的鼻孔,倒也不难闻,微凉胡乱的想着。
等应战将微凉放在副驾的时候,她悄悄的松口气,整个人都绷的有点僵硬了,恰巧这个男人也刚好抬头,微凉仿佛看见了他一闪而过的笑意。
应战收拾好轮椅回到驾驶室的时候,看见微凉严阵以待的模样有些皱眉,女人就是麻烦他都已经专门过来看她了怎么还不高兴?刚刚那样躲着他还能当个情趣,此时这样就有点没意思了!
“安全带。”
“啊?哦,不好意思。”微凉赶紧拉出安全带,可惜十年后的安全带和十年前的安全带明显不一样,微凉一时间竟然系不上,应战冷眼看着微凉和安全带奋斗,就等着这个女人求助,到时候他也算有台阶下了。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过去了微凉仍然没有系上安全带,她急的满头大汗,却没想过向身边的男人求助,应战原本一直平静无波的脸上剑眉蹙起,这个女人真是倔强的紧!
鼻尖淡淡的烟草味再次传来,“咔嚓”一声安全带就这么系上了,微凉尴尬的说:“谢谢!”
应战直起身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这倒不像是生气了,不过怎么好像跟他有些生分?
两个各怀心思的男女一路无语的到了金氏医院,竹林、小和、唐深深三人比微凉早一步过来,此时正和一群医护人员在门口等他们。
人多眼杂,唐深深不好说什么,但那眼刀子一个劲的剜着竹林,竹林只当没看见,他也不想将微凉交给应先生的,但是当时情况紧急没办法,刚好应先生出现在他面前了。
应战的车子刚停稳,唐深深就迫不及待的上前拉开副驾的门,应战随意瞥了一眼,就发现刚刚跟他还一路无言的女人此时简直称得上笑靥如花。
唐深深一个男友力爆棚的公主抱将微凉从车里小心抱出来,微凉直接亲密的圈住了唐深深的脖子,和之前的僵硬抗拒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不知为何,看到这一幕应战心里有点不痛快,顺带着看唐深深也有点碍眼。
“谢谢应总将微凉送过来,你们公司的代言我就接了,代言费可以减20%。”唐深深与应氏有合作,此时抱着微凉看似客气却两清的跟应战说。
应战看了一眼她怀里垂着眼睛小声道“谢谢应总送我”的微凉,别有深意的说:“我送自己的女朋友天经地义,至于代言,唐小姐赚钱不容易,该多少就是多少。”
再次看了一眼微凉见她不抬头,应战转身干脆利落的走了,别的人连个眼神都欠奉,唐深深听到那句“女朋友”简直有些咬牙切齿。
金氏不愧是高级私人医院,微凉很快就安顿下来,并且还有一份营养晚餐也准备好了。
“林哥那边出什么事了?为何是他去接我。”
“应该是有人透漏了你在医院哪里的消息,单人病房差点被他们闹进去,最后还是医院出来说你已经出院了他们才罢休。”竹林皱眉道。
“我也确实出院了,你给张嫂打个电话让她直接回家吧,这里有小和姐就可以了。”微凉一边喝粥一边说。
小和将衣服从包里拿出来,撇嘴道:“不是我说,你家派来的这个人真不怎样,我和深深当时被记者围着,她可就在不远处和一群人看热闹呢,当时那记者问的就是深深是不是来看你的这些问题。”
“辛苦你们俩了。”
唐深深摸了摸微凉包着纱布的脑袋,表扬的说:“这些都是小事,倒是你今天表现的很好,没理那个姓应的!”
小和立即说:“可惜人家应总也不怎么想理你!”唐深深马上要反驳,又听小和道:“但是你今天霸气侧漏极了!”
“霸气就霸气,哪里还有侧漏!”
“没办法!应总财大气粗啊!”
看两人插科打诨,微凉悄悄对竹林说:“林哥,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个人?”
“你是想起什么了?”竹林眼前一亮。
微凉镇定道:“是刚刚无聊看到一篇关于考古的报道,有个人工作人员名字跟我挺像,我稍微对考古有点兴趣罢了,万一以后拍戏能用上呢。”
“这样啊!”竹林有些失望,但还是说:“他叫什么名字,我改天让人给你问问。”
“向蔚良,燕京大学的。”
“向伪娘?这名字还真是够特别的!行,我尽快帮你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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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了几件心头大事,外面有竹林给她将一切挡下,内里小和把她照顾的无微不至,加上金氏医院的环境好,作为病人微凉每日就是吃了睡睡了吃,身体不难受的时候听小和讲讲自己所处的这个圈子,小日子倒也过的优哉游哉。
“微凉,看看谁来了?”
这天微凉刚刚做完检查,竹林就带着一个瘦小的中年女人进来了,微凉一愣,却有一股陌生的情绪仿佛要从她的胸腔宣泄而出,还不等她弄明白怎么回事,那个瘦小的女人已经扑过来牵起她的双手,微凉的眼泪就这么突然掉了下来。
她这一掉眼泪不要紧,对面的妇人更是直接哭的不成调,像是拍打又像是抚摸一般道:“你这孩子出了这般大事还不让人知会我一声,好歹在你跟前我还能安心些,你知不知道我听见别人说你车祸受伤我有多着急。”
来人正是在查家一直对微凉照顾有加的刘嫂,她本来只是休假在家帮儿子带几天孙子的,哪里知道有一天听几个年轻人说到微凉的名字,这才知道微凉出了车祸。
此时分明这个女人口中是责怪的口气,但是微凉却一点都不觉得生气,只感到窝心极了!脑子里“嘤嘤嘤”的哭泣声不绝于耳,微凉回过神来就知道这是小微凉又突然冒出来了,自己的这种失控情绪应该是小微凉的。
她一边安慰刘嫂一边安慰哭泣的小微凉,最后反倒是哭的极为伤心委屈的小微凉让她也鼻头泛酸,这种来自孩童的哭泣比大人更戳中泪点。
查家这几日再没人来看过微凉,只有微凉的父亲来过一次并且给了微凉一张卡,他父亲的官方说法是:“你阿姨头痛的老毛病又犯了,她在家用惯了张嫂,我给你请个护工来。”
微凉自然是推辞,并且也有官方说法,小和是熟悉的人并且照顾的很好,至于那张还不知道几位数的卡微凉默默收下了,她没有让人家父女情恶化的打算。
自从刘嫂来了之后小和简直爱上了金氏,每天最期待的就是饭点。
“我头一次觉得吃病人餐也这么幸福。”
喝完一碗汤,小和满足的说,而微凉则是直接将碗递给刘嫂:“阿姨,我还要一碗。”这无疑是对做饭的人最大的肯定,刘嫂喜笑颜开的给微凉盛饭。
“林哥说你这几天恢复的不错,让你准备一下,明天开记者招待会。”
微凉有些犹豫:“我这样的名气,记者招待会有人来吗?”实际上她更担心的是自己没办法应对。
小和叹口气:“看来你都忘的差不多了!最近及生病我和林哥尽量不拿这些事情烦你,实际上这件事最近发酵的挺大的!”
她熟练的打开自己的围脖:“原本我和林哥是打算花钱请媒体来的,因为公司这次并没有相对的做出公关应急措施。大概是这次你车祸的事情刚好遇上交通部要拍公益片,公益片的主题就是‘珍爱生命,远离酒驾’。这个节骨眼上曝出你疑似酒驾的事,简直雪上加霜!所以就算没有人来我们自己也要出面澄清。”要不怎么说运气这么背的。
微凉只写过影评,对这个圈子的事情基本就是个外行:“医院的那个护士阿姨不是说他们医院会发围脖吗?”
这年头有时候围脖的力量简直比媒体的影响力还大,十年后这种情况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小和耐心的解释:“人民医院虽然是有官方微博,但是关注的人毕竟不多,尤其是之前你的车祸事件已经到了热搜第五,看到那些歪曲事实报道的人比看到真相的人要多的多。还有那天从人民医院出来的时候唐深深被拍到了,她的围脖有粉丝一千万左右,她又为你发声,那群‘深井冰’更是对唐深深拥护至极,所以这件事的热度几天了还是居高不下,今天刚好是第四天,我们得趁热将事情澄清,若是操作得当,你的人气会更上一层楼。”
微凉一看,果然围脖名为“深深tang”的最新一条围脖是:“查微凉如果真的酒驾,我就徒手劈榴莲、胸口碎大石、脑门磕砖头、外加空手接白刃、生吃帶皮橘子、手抄中华字典、成语词典、英汉词典、道德经、三字经、山海经、唐诗三百首、宋词五百首、大学、中庸、论语、自呼巴掌00个、蹦极不带绳、别问我为什么,老子就是这么自信。”
微凉看的忍不住笑出声,明明这几句话微博上很多人都在用的,很多网友用来求自己的爱豆翻牌还有期待意中人表白之类的,但是唐深深用在这里,叫微凉觉得莫名搞笑又感动,她都能想像这个人发围脖的时候,如何冷笑着坐等那些人被打脸。
身边的人如此卖力,微凉如何能扯后腿,她干脆利落的问:“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小和以为微凉紧张,开解道:“你别担心,就是让你穿的漂漂亮亮去面对媒体和镜头前的粉丝而已。”
微凉想了一下道:“明天你们带上酒。”
“带酒干嘛?”小和没反应过来。
“我本身就是酒精过敏体质,到时候再也没有比我喝口酒更能澄清这件事的了。”
小和无言以对,与竹林还有医生都不赞同这个方法,还是微凉好说歹说才将这件事确定下来。
记者招待会在下午两点,微凉前一天晚上八点就睡觉,睡了个对时醒来,吃完药又让医生检查了一遍,确定可以出门了,快十点才到他们常去的造型室。
小和满意的说:“年轻就是底子好,你看看你的脸嫩的能掐出水来。”
微凉随口接道:“说的好像你自己多老似的,你也就比我大五六岁,平日里勤快保养,你就是和几岁的小朋友站一起,那也是姐姐。”
正在给微凉做造型的发型师忍不住笑道:“这话说的很是在理,女人就要保养好才是王道。”
小和先是被怼的哑口无言,然后狐疑:“我怎么突然觉得你最近挺能说的。”
微凉淡定道:“你转移话题也改变不了你偷懒的事实。”
他们这边氛围轻松,但竹林那里就不同了,说好的时间是两点,但是一点的时候就有记者到来,记者他们自然是欢迎的,但是有的记者明显还带了其他人,并且想强行入场。竹林气结,这明显就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要是别的大牌明星,他们哪里敢?
好在这次的安保人员出乎意料的给力,竟然将那些好事的记者给挡了回去。
微凉额头本来就有疤,只能用垂下来的头发遮挡下,原本小和让她穿白色长裙的,这个季节长裙里面加厚袜子保暖又好看,而且露出袜子边也是今年的流行元素,顺道还能凸显微凉本身温柔的气质,但微凉却坚持选择了一件驼色经典款的风衣加裤装,小和不赞同:“你如今是受害者,裙装是要衬托你的柔弱,而不是让你显得干练有精神。”
微凉反驳:“我又没有酒驾,再说身正不怕影子歪,干嘛要让自己显得一副需要别人同情的样子?”
恰好竹林推门进来听见微凉这么说,接话道:“微凉说的不错,今天也不适合扮柔弱,有人来找茬。”
“找茬?”
“嗯,好在我们也不是毫无准备的!”竹林灌口水,胸有成竹的说。
微凉和小和都有些好奇:“你做了什么?”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竹林故作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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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好衣服微凉有点紧张,毕竟以前没有这样的经历。
竹林自从微凉车祸以来,真是拿着经纪人的钱,操-着-当爹又当妈的心,见微凉严肃着一张脸,立即说:“记者招待会其实就是个老师和学生的课堂互动,稍微不同的就是学生比较桀骜不驯,你就像平日和我们相处一样,自然、真实就好,再说你一没历史黑料二没酗酒驾驶,我是真的一点都不怕,就是来个总统我都能给他怼回去!”
竹林的话虽然不能叫微凉彻底安心,但到底轻松了些。
13:50,微凉推开酒店会议室的大门,里面安静了一下,镁光灯“咔嚓”、“咔嚓”响起,微凉脚步顿了一下,被竹林推了一把才算回过神。
这间明林大酒店的会议室至少能容纳二百人,以微凉目前的名气来说,请到这些记者有一半都是看在唐深深的面子上,发言台尽在咫尺,微凉却感到脚步沉重,心跳加速,微凉不停给自己打气:“台下坐的都是大学生,和研究所那些叫你师姐、教授的没什么区别。”
微凉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从容的走到台上,竹林鼓励的看了她一眼。
微凉看着台下一个个拿着长枪短炮的记者,甚至把那些或戴眼镜、或面带笑容、或眼神嘲讽的脸庞当做是研究所自己那些熟悉而陌生人,刚进研究所的时候不就是这样吗?不过就是换个地方而已。
“大家好,我是查微凉。谢谢各位百忙之际前来参加我的记者招待会。”
竹林眉头紧皱,与小和对视一眼,怎么回事?这与他们定好的演讲稿完全不一样。
但是接下来就更让他们猝不及防了!
“今天记者招待会的主题是关于23日晚上车祸一事,各位有疑问尽管提出来,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微凉这句话一出来,底下基本就炸锅了,他们参加了那么多记者招待会但从没见过这样……这样单刀直入的!
还不等竹林、小和从傻眼中回过神来,反应奇快的记者已经顾不得之前坐在椅子上的矜持了,直接将发言台围住了!
“你好!查微凉!我是清新娱乐的!请问这次车祸的原因是否因为你酒驾引起的?”
“微凉,你好!微凉!我是京京日报的!我想代表很多网友问你,你和唐深深女士是恋人关系吗?”
……
在这些记者们拿着画筒齐齐涌上来之后,竹林、小和也终于反应过来,如同哼哈二将一样左右将微凉团团包住,竹林拉过话筒大声说:“各位媒体朋友,因为微凉身体未曾痊愈,所以还请大家一个一个问,我们尽量回答每位朋友的问题。”
微凉甚至淡淡的说:“我脑震荡中度,太嘈杂的环境不能久呆,各位见谅。”
小和站在边上差点笑出声,微凉这样说岂不是对这些记者暗暗嘲讽,变相的说人家太吵闹?不过好在记者们声音确实小了点,也开始排队了,不过之后人家怎样写可就不是他们能左右的了!
微凉一连回答了六个问题,然后说:“我想大家都很好奇我酒驾的真相,我说一千遍大概都有人质疑,但实际上我是酒精过敏体质。”
听到这句话记者们一片哗然,查微凉是酒精过敏体质?!没听人说啊!混他们这个圈子的还有不能喝酒的?!
“今天我来为大家亲自演示一下什么叫酒精过敏体质,以后身边有人告诉你ta不能喝酒的时候,记得不要随便劝酒!酒精过敏不是闹着玩的!相信今天开始酒精过敏体质和见过酒精过敏体质的,都应该明白查微凉到底有没有酒驾!”
事先早早就准备好的一瓶未拆封白酒被竹林摆在发言台上,瓶盖一打开倒在小酒杯里,那浓浓的酒味扑面而来,记者们满面疑惑,眼睁睁看着微凉干脆的一口闷了那白酒!
刚下肚的酒不会那么快起反应,所以微凉还很清醒的站在那里说:“这样喝酒的方式是我自己想到的,没有任何人逼迫也没有任何人施压,还请各位摒弃阴谋论!而我仅仅想用这样的方式向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证明,公德心这种东西不是你自己没有别人也就没有的!也希望那些侥幸逃过酒驾的人明白,每个生命都值得尊重,没有任何人有权利随便伤害别人的生命!”
微凉皮肤底子好,所以用完护肤品之后就仅仅做了头发和淡淡的唇妆,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很多记者明显的发现她的脸在发红,原本轻盈粉嫩的嘴唇在加厚,简直就跟变脸一样!镁光灯响成一片,很多人开始录视频!
过敏反应一般在十分钟左右开始大面积爆发,微凉把握时间忍耐着:“因为我如今还是个病人,所以不敢喝太多来证明我酒精过敏,因为酒喝的太多可能会引起休克,现在你们也看见了,”微凉仰头拨开刘海,将一张脸近距离曝光在众人面前,额头的那条疤更是清晰,几乎是几个呼吸间,那张原本发红的美丽脸蛋上布满了红斑,一片一片的,看起来异常可怕,有女记者忍不住惊呼出声!
“所以,酒驾这个锅,查微凉不背!和酒有关的黑锅查微凉都不背!”说完这句话微凉就在几声尖叫中晕过去了!
应战此时还在办公室忙碌,距离微凉记者招待会结束也不过一个小时多,堪堪下午四点而已,手机提示有消息进来,随便瞄一眼,是他一个发小群跳出来的,但看了那消息却叫应战有些不悦!怎么最近到处都是那个女人!
“小战,快看围脖热搜,前三名都是你女朋友!哎呀!你的小女朋友最近戏很多啊!”
“这个女的也是拼!拿自己那张脸做实验,也不怕毁容了!果然女人狠起来就没男人什么事了!”
应战看的前言不搭后语!
还有一个截图,上面最醒目的一几条是:“女星以身试法酒精过敏,网友质疑酒驾惨遭打脸”、“某女星耍大牌,公然叫嚣记者”、“深井冰耀武扬威挺偶像”,其中有一张配图是微凉淡漠站在发言台上睥睨众人的图片,给他截图的人补了一句:竟然看着好有气势的样子,奸笑脸。应战边看边想怪不得那个女人从来不在人前陪她应酬,还以为是怕曝光,原来是酒精过敏!
然而看到最后一张图片,应战忍不住心里有些蹙眉。
只见那图片上一个男人亲密的揽着微凉的腰部,微凉整个人呈完全依附的状态,尤其是男的高大,女的娇小,说不出的和谐,配的文字更是:“最帅保安英雄救美!”
明知道与查微凉相处的半年她绝对不是个随便的人,但看到新闻这样写出来还有拍的图片,应战直觉感到很碍眼!这种碍眼与唐深深给微凉公主抱的感觉又是不同的!
应战此时忍无可忍,先是给自己的秘书拨电话:“英雄救美我不想再看见!”
然后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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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已经被送进金氏急症室了,竹林此时很是感谢的对边上一身西装打扮的保安说:“今天太谢谢你了,你们公司不仅安保工作做的好,还帮我解了围,多亏你,我们才能早早出来!至于你被拍到的照片,我们会尽快处理的。”
竹林想到当时微凉晕倒场面失控,那些记者有的为了能拍下微凉晕过去的神态,竟然不管不顾的冲上去照着她的脸猛拍,自己本来和小和搀扶着她都被挤开,要不是身边这个保安眼疾手快,微凉大概就摔倒在地上了,本来就是脑震荡再摔一下简直不堪设想,竹林一方面自责自己考虑不周全,一方面有些恼怒微凉不按常理出牌还不跟他们事先打招呼!
竹林对面的男人身材挺拔,眉眼俊秀,更重要的是他气质温和,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其实男人更是,此时他看着竹林浅浅道:“不过举手之劳而已,况且我们的职责就是保护雇主的安全,”说完这一句,他看了一眼急症室:“希望里面的人没事才好。”
“可不是,请问先生叫什么名字,是哪家公司的,等微凉醒了我好转告……”竹林正要再说,手机突然响起来,他歉意的看了一眼对面的男人,那男人抬手做了个请他接电话的手势,而竹林拿起手机看见来电显示“应总”二字有些皱眉,自然没听见有人叫对面的男人“老大”。
“应总,您好!”
“她怎么样了?”应战单刀直入,声音里的低气压竹林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到。
“医生说是体力不支引起的晕倒,过敏反应不大,大概一周到两周左右时间脸上和脖子上的红斑就会褪掉,现在正在急诊室做简单治疗。”
“我一会过来。”那边“嘟”一声再次挂掉电话,竹林抬头之前那个保安也不见了!
小和拿了两杯咖啡将其中一杯递给竹林,见竹林拿手机看着四周,也顺着他的目光看看:“怎么了?”
“刚刚给我们帮忙的保安……”
小和起初进娱乐圈做明星助理就是因为她自己是个颜狗,对长得好看的人没有抵抗力,不等竹林将话说完就两眼放光道:“你不说我差点忘记,他叫林子莫,保全公司的一个保安队长,简直太帅了!男友力爆棚,我的少女心都要……”
“闭嘴!和束!我要问的是当时被拍的照片怎么处理的?有没有跟那些记者好好沟通让他们不要随便乱写?”
“啊?这些照片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还需要处理吗?再说今天的记者要么是咱们主动请来的,要么是看在唐深深的面上来的,哪里是咱们能左右的!”
竹林听完这话扯扯嘴角,他拿着咖啡一口气喝完,恶狠狠的说:“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你忘记微凉和姓应的关系?”
小和本来还在花痴听到这句话明显被泼凉水,兴致缺缺的说:“你说微凉为何就喜欢这个男人?她主院这几天,除了当天看了一眼当天晚上送她来金氏就再也没出现过,今天发生这么大的事也不见他出来,还不如今天那个保安……”
竹林此时已经看到小和身后的人了,立即出声喝道:“小和!”
“话说今天那个保安真是跟微凉配一脸,男的英俊挺拔,女的娇小柔弱,这岂不是网上正流行的最萌身高差?”
“我和查微凉难道不是最萌身高差?”
应战悄无声息的站在小和边上淡淡出声,小和正在喝咖啡遐想的脑子被打断,直接“噗”将口中的咖啡喷向对面的竹林,猝不及防之下竹林被喷个正着,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应战说:“去门口等几个人,他们是祥和医院的老医师。”
小和忙不迭的给竹林擦喷在衣服上的咖啡,应战已经推开急症室的们进去,竹林那句微凉正在治疗的话就这样堵在喉咙里,面前又是小和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直把他气的肝疼!
床上躺着的人脸上到处都是红斑,嘴唇肿的像香肠,应战有些不厚道的弯弯嘴角!
“你是哪位,这是急诊室,闲杂人等不得入内!”有护士不客气的说。
应战面不改色:“我是她的家属,担心她醒来看不见人害怕。”
微凉刚醒来就听到有人说“她看不见人会害怕”,睁开眼就直直看到那个男人抱胸站在床头。
应战看着那个刚睁开眼的女人,没有错过她眼里一闪而过的烦躁,当即有些不痛快。
等医生护士都出去的时候,应战挑眉直接道:“怎么?我来看你,不欢迎?”
微凉闭上眼索性不看这张让人厌烦的脸:“没有。”才怪!真是劳烦他贵脚踏贱地了,如此屈就自己来这个地方,又没人强迫他来,来了还要一幅我能来是看重你的风轻云淡闷***太他妈让人不爽了!
“我带了几个医生过来,他们都是皮肤方面的专家,你不要担心。”
微凉意外,这倒是个行动派,稍微带着真诚的说:“谢谢应先生!”
“应先生?”
应战从床脚走到床前,慢慢俯身,浅浅的烟草味充斥在微凉鼻尖,他盯着微凉的眼睛,极具压迫力的说:“查微凉,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微凉这才惊觉,自己的称呼大概不对,下意识的仰头往后,避开那双绿的深沉的眼睛。
却感到鼻尖的烟草味消失,男人嗤笑一声:“躲什么?查微凉,你以为以你现在的尊荣,我能对你做什么?”
再看过去就是那男人大踏步而去的背影!
小和微微探头进来:“你和应先生吵架了?”
“大概是吧!”
到了晚上九点多,不仅网络围脖上前四条热搜与微凉相关,就连电视上都市新闻报道,在每晚的新闻结尾处有个几分钟关于娱乐圈电影电视动态的栏目,都给了微凉三十秒的特写,正是她当时在记者招待会说的话:“公德心这种东西不是你自己没有别人也就没有的!也希望那些侥幸逃过酒驾的人明白,每个生命都值得尊重,没有任何人有权利随便伤害别人的生命!”
微凉脸上涂着药,看小和和竹林跟她一起坐在病房里看电视。小和干脆连电视都不看了,兴奋的给微凉念热搜。
“热搜1.酒精过敏。星耀官方网站点赞最高的一个热评:心疼,小姐姐要保重身体,我们甜茶永远相信你,所以以后不管遇见什么事都不要这么折腾自己了!比心。”
“甜茶是什么?”微凉疑惑。
小和点着手机头都没抬:“你的粉丝后援会名字啊!就像唐深深的粉丝自称深井冰一样,你的粉丝自称甜茶。”
微凉无语的看着竹林:“我什么时候和甜扯上边了?”然而竹林根本不看她!
“哈哈哈……这简直是神助攻啊!你听听热评第二:三个愤怒脸!知道你那张脸是纯天然的,但也不能这么折腾吧,老娘要有这样一张脸做梦都要笑醒了,你竟然让她过敏成猪头脸,香肠嘴?气死老娘了!你个渣渣!”
“这明明是维护我的,但我怎么又成渣渣了?”
看着微凉再次疑惑脸,小和笑喷:“我也不知道,最开始是吐槽你不爱说话,长得那么美却每次演路人甲,经常快速领盒饭,像是你的黑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了‘渣渣’这个黑粉后援会?黑粉还有什么后援会?每次援助怎么黑你?”
竹林在边上听着差点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过你的黑粉对你爱的也深沉,我想想,好像你的甜茶们总结过,渣渣对你是‘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攻略还是‘我喜欢的人只有我能欺负’小男生攻略?如今想来你和唐深深不愧是朋友,粉丝都画风清奇。”
微凉皱眉:“为何甜茶和渣渣听起来像是男女朋友?”
“噗!”
小和忍不住再次笑喷!
热搜二是:查微凉躲狗。
这个其实也就是竹林当时对她们俩打算保密的事情,他使尽浑身解数去交警那边查当时周围的监控设备,盯着监控视频不眠不休看了快两天,才从一家小便利店的监控上看到一个模糊画面,当时微凉车前面突然窜出什么东西,微凉猛打方向盘才使车窜上了绿化带,猛力之下卡在树干之间!还是在一辆公交车上的GpS监控里发现突然窜出来的是一只流浪狗。
“经常有人说要爱护小动物,批评我们天朝的法律有多么的不人性化,指责那些巡防捕获流浪动物的,那是因为你们没有被流浪狗流浪猫伤害过。我赞成对那些欺负流浪动物的人类进行法律制裁,但是流浪动物对人类造成的伤害要怎么办?今天这个女明星为了躲避一只狗出了车祸,差点没人冤枉成酒驾,假如没有找到这个视频她也没有酒精过敏,那这个女明星是不是永远要背着这个黑锅了?她会不会因为不堪那些负面消息而难过想不开,再次出现另外一个年轻艺人同样的悲哀?”
这条评论下面有几千条回复,很难得的是却很少有人持反对意见,小和甚至未给微凉念这条,因为评论里提到的那个年轻艺人是一件让人很悲伤的事,今天她并不想微凉看见这些不好的消息。
“热搜三:查微凉唐深深。”小和有些鄙夷说道:“唐深深说不定这回多兴高采烈呢,她终于能和你一起上热搜了!那么能!她咋不上天和太阳肩并肩呢!”
“我们俩为什么上热搜?”微凉好奇。
“你忘记你在记者招待会上的话了!”
小和清清嗓子学微凉:“这世上有人美的千篇一律,有人丑的千奇百怪,如果让你选你选哪一种?肯定个人有个人的爱好,但不管哪种爱好,我们关系如何,并不是谁都愿意告诉别人自己和朋友如何相处的,我也一样,那是我们的事。”
“你这样似是而非的话很误导人啊!人家只不过问你们关系如何而已,你说了这么多,而唐深深的那个深井冰发围脖说:我选择丑的千奇百怪!而你在我心中美的独一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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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招待会已经过去一周,但在网络上引起的余韵却久久不散,甚至在记者招待会的当天星耀总经理就直接给竹林打电话,委婉表示微凉还有什么麻烦没有解决?这种马后炮虽然让人很烦,但是微凉毕竟还在星耀,竹林也不可能跟人家撕破脸。
竹林虽然对微凉当时的做法很生气但是也不得不说,微凉雷厉风行的背水一战,基本上将网上那些恶意的评论和水军堵的哑口无言,甚至参加记者招待会的记者也只能从“耍大牌”这个出发点来表达当时他们对微凉的不满,即使这个出发点,在当时围脖热搜第四“查微凉晕倒”这个话题下面记者也被骂成狗了!
热评点赞最高的一条是这样写的:“说查微凉耍大牌,也不看看他们都干了什么,人都晕倒了还照着人家脸拍?良心呢?良心都被狗吃了?她叫嚣记者,叫嚣的好啊,要是放着哥这暴脾气,分分钟叫他原地爆炸!”好多人回复:厉害了我的哥!
“有的记者自称无冕之王?呵呵,我觉得应该是无脸之王吧!”这条热评下面好多个笑cry的表情包,还有那句“无脸之王”一时间都在评论区成了抢手文字。
“实力心疼写这篇文的记者,毕竟查微凉身上实在没什么可黑了!只好写耍大牌叫嚣记者了,不然写不出黑料报道,他们还怎么领工资,doge脸。”
相对于之前那几日小和不让微凉上围脖,这几天反倒是让微凉自己上围脖玩,毕竟如今的网络环境对微凉友好了很多,看着微凉如今熟悉的玩围脖,小和突然跟竹林说:“林哥,要不让微凉趁着这个事情如今正热也开个围脖吧?”
竹林有些意动,围脖如今正火,明星们几乎人人都开了,重要的是,开了围脖之后,让那些本身就对偶像很喜欢的粉丝有了个与偶像互动的机会,更是能快速聚拢人气,遇见自己的新电影,新电视剧这里是个特别棒的宣传平台。
但竹林还是先看向玩手机的微凉:“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微凉放下手机,她自己是怎么想的,真正的查微凉本身就没有想开围脖的打算,若是想开早在她演mV出名的时候就开了,何必等到现在,所以她怎么会多生事端?但对竹林和小和一心为她好还是有必要好好解释的:“我还是不想开,演员明星本身就是公众人物,他们的一言一行都会对崇拜他们赞同他们的粉丝造成影响。”
她说完看了一眼竹林和小和,歉意的说:“我无意向外人公布我的生活近况,也并不太擅长如何与粉丝互动,也许你们说可以有团队来打理,但那已经不是我本人的意愿了,开围脖还有什么意义?”
“况且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假如我不小心表达了我个人的观点,而恰好这些观点仅仅是代表我个人,但与很多人的价值观、世界观不符合,自然有人看不惯,也自然有人出来黑,那我的粉丝大概也会维护我,不可避免的就会掀起一场骂战,大家都是平平常常的普通人,被人骂了难道还能不在意,到时候搅乱一滩浑水又是何必?所以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小和说你最近嘴皮子利索了,现在我总算相信了,一起工作的时间加起来至少有三百六十五天,头一次见你说这么多话。”竹林摸着下巴,却不知道小和刚刚将微凉和他全都用手机录下来了。
微凉低头掩饰自己的不自在:“不过就是给你们说一下我的观点,”她灵机一动想到一件事!
“林哥,如今我加起来住院时间也快半个月了,我知道脑震荡病人需要静养,但是你看现在仪器检查差不多三天一次,然后其余就是吃药这些,我想着回家休养也可以?”
又补了一句:“我应该不是住在查家吧?”
恰好刘嫂进来听到这句话,生气道:“你这孩子,什么查家!那是你家,你住天经地义的事!”
这是家务事别说竹林连微凉都没办法评价,好在竹林说:“我也正说问问医生能不能让她出院呢,我如今经常两头跑挺不方便的,不过到时候刘嫂跟着照顾微凉就再好不过了。”
“有刘姨在的地方就像家一样!”微凉赶紧表态。
这句话叫刘嫂听着顺耳,但她还是板着脸说:“有你爸爸的地方才是家!你也是你爸爸的孩子!”
微凉并不想扯到查微凉的家事中去,只好无奈说:“阿姨,我如今是病人,住回去也不是不可以,但到时候我心里不痛快,也不利于恢复,还不如眼不见心不烦!”刘嫂这才没吭声。
微凉住的地方是一个挺高档的小区,小窝总共才刚刚一百平米,两室一厅的那种,竹林他们自然不可能跟微凉一起住,微凉反倒松口气。老实说已经半个月了她实在太需要自己的私人空间了,哪怕如今这个私人空间是别人的地方,微凉也很知足了。
“小凉啊!坐了一路车你也累了,你先去睡会,一会醒来咱们喝玉米排骨汤。”
“好。”
微凉美美睡了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一点,外面没有任何声音,她肚子也不饿,试着小声说:“小微凉?”
这个小丫头自从那天见到刘嫂哭了一次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她叫都不出现,微凉只能猜测是不是小丫头害羞了?
半晌才听见一个不情不愿的声音说:“怎么了?”
“你对这个房间有没有印象?”
微凉站起来,依次拉开衣柜、抽屉、卫生间,顺便也打量整个房间。查微凉的卧室是典型的女孩子风格,浅黄色的墙纸很温馨,作为一个明星梳妆台显得特别小,衣柜里也是一些浅色系的衣服居多,和她喜欢深色系倒是不同,但也不是不能接受,权当暂时换个风格好了,况且这些衣服都挺好看的,作为一个公众人物,查微凉的审美一直在水平线以上。
“没有印象,不过这里有我喜欢的黑猫警长。”小微凉声音里透着喜气。
微凉心中不雅的翻个白眼,这就是你的房间自然有你喜欢的黑猫警长!不过这么大了还喜欢黑猫警长真是幼稚!微凉自然的拿起黑猫警长抱在怀里,小微凉更开心了!
刘嫂悄悄拧开门进来就见微凉站在窗前抱着黑猫警长,失笑道:“怎么醒来了也不出来吃饭?”微凉赧然的放下手中的毛绒玩具。
吃完饭刘嫂说冰箱里菜的种类太少了她要出去买菜,千叮咛万嘱咐微凉不要出门,甚至给竹林打了电话让小和过来陪她,微凉无奈:“阿姨,我已经是成年人了,不用人陪,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呢!”但在这一点上刘嫂异常强硬,微凉无法只好看着她给自己准备好吃的喝的然后才出门。
闲来无事微凉打开电视将之前“她”演的各种酱油角色,还有那部成名的mV都看了一遍,整个人都快两眼无神了才回过神来,一看时间都下午五点了。
不得不说十年后的女神查微凉,这个时候选择角色就已经很有一套了,哪怕是小小出场几次的已挂女朋友,她演的都挺到位的,也怪不得竹林说那个女主角谢棠对她很不待见。
“叮……叮……”门铃声响起,微凉看了一下猫眼,发现刘嫂和竹林、小和三个人一起回来了!
“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
“楼下遇见的,小林,你明明答应好好的,小凉如今还是病人,怎能放她一个人呆着呢。”刘嫂有些不满,竹林和小和两人一起哄了半天才算将人哄过来。
等刘嫂进厨房准备晚饭,竹林一脸隐忍激动的拉过微凉说:“微凉,你要当女二号了!”
微凉一惊,小和也走过来和竹林一左一右的将微凉围住,兴奋的说:“女二号啊!这下是女二号啊!微凉你终于不用打酱油了!”
竹林将剧本拍到微凉面前:“还是个戏份和女主差不多的女二号!又是童导演,咱们好好演完这个电视剧,以后再也没人敢说微凉十八线了!”
竹林的心情微凉能理解,但当她随意捡起剧本看见《双城》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都顿住了!
竹林以为她也激动的,有些得意的说:“怎么样?你林哥厉害吧?连童导都能搭上关系!”
小和插嘴:“要不是微凉长得好看又这么正能量的,就是林哥你是童导的男朋友也别想让人家开口啊!”
微凉却是有些走神,她以为至少她在微凉的身体里,有些事会不一样的,原来兜兜转转查微凉还是要演《双城》的女二号“阮歆”,而作为影评人“蔚然成风”,微凉写的影评里面,查微凉的作品第一篇影评就是关于这个《双城》的女二号阮歆。
“这个故事什么时候拍的,我如今还在养病。”微凉很担心自己根本没办法演。
竹林不在意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明天先签个合同,童导向来慢工出细活,等到开工你也恢复的差不多了!现在主要是好好看剧本,再过些日子,你身体更好点我给你请老师培训。”
微凉不用看就知道这是个什么故事,但如今白纸黑字的剧本和电视剧肯定是不一样的,微凉和大家吃过晚饭回到卧室休息的时候还是带上了剧本,认认真真看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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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睡的很不踏实,她的梦中反复出现一个穿着各式各样旗袍的女人,她或者疯狂大笑,或者悲伤哭泣,还有枪炮声以及血肉横飞,梦的内容只会让人觉得心累,明明是休息反倒比清醒时叫人更加难以忍受。
她挣扎着从梦境中醒来,长长的舒了口气,慢慢回过神来却觉得身下有些不对,因为这个床实在太硬了些!和小公寓里的舒梦思大床相比简直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微凉抬头,但对上眼的是古色古香的绣花帐顶,她一下就怔住了,怎么睡了一觉醒来连床都给她换了?
然而还不待她想明白,外面就有一个清脆的声音由远及近:“少夫人!少夫人!刚刚管家过来说,大少爷的船再有三四个小时就到码头了!”这声音像一阵风一样,很快到了微凉跟前,下一刻层层帷帐被从外面拉开:“少夫人,大少爷就要回来了,您高兴不高兴?”
眼前的女性大概只有十六岁,瓜子脸、弯弯的柳叶眉,此刻带着开心的笑容,一双眼睛隐隐发光,她胸前垂着两条黝黑的大辫子,一件青色的紧身对襟上衣,外加一条宽大的黑色裤子,唯一的亮色就是那大辫子上面红红的头绳,微凉眼神仿佛没有焦距,回不过神来。
“少夫人,您怎么了?不舒服吗?”十六岁的青杏担心的看着眼前有些直愣愣的女人。
微凉神游天外,半晌才干涩的说:“无事。”
青杏想了想,少夫人自成亲以来还没见过大少爷呢,这会突然听见大少爷要回来指不定高兴傻了,这么一想她俏皮:“不过少夫人不用担心,您长的这么漂亮,大少爷见了肯定欢喜都来不及,一会您打扮的美美的去接大少爷,大少爷肯定会被惊艳到的,少夫人可是咱们青州三姝之一呢。”
那飘忽的声音回了句:“是吗?”再无别的话,任由青杏在耳边叽叽喳喳。
微凉如同傀儡一般在青杏的服侍下收拾妥当,然后脚步虚浮走出带点古意的卧室,到了一个类似偏厅的地方,又来了几个差不多装扮的丫头提着食盒给她摆早饭,而这一切在微凉看来就如同看别人的生活一样,没有一丝一毫的真实感。
“少夫人,喝碗粥,先暖暖胃。”
散发着香气的碗被摆放在微凉面前,红豆粳米粥,色泽很是鲜亮,让人看着就很有食欲,微凉总算有些回神,机械一般拿起勺子舀起来就往嘴里塞,伴随着青杏的惊呼:“少夫人,小心烫!”微凉“啊”的一声扔掉勺子捂住嘴!
青杏看着微凉的样子吓的立即端来凉茶给她漱口,等微凉好一点了才跪下来说:“奴婢该死!没伺候好少夫人!”
微凉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胡乱的摆摆手。
青杏重新将一碗粥舀凉了才放在微凉面前,微凉一言不发看似平静的拿起勺子,眼底却是一片惊涛骇浪,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她的手在抖。
“我需要一些糖。”
那叫青杏的少女见微凉并没有惩罚她,欢快的答应着去取糖,嘴里却叽咕:“少夫人平日里不是不喜欢甜的吃法吗?”
微凉在室内暂时没人的时候才轻轻放下一直端着的肩膀,她说不出来自己此时是怎样的心情也不敢丝毫有所大意,从刚刚起床到坐在饭桌前,她都以一种梦游一般的姿态看待身边的人和物,因为没有真实感!然而米粥送进嘴中那火烫疼痛的感觉却告诉她,此刻她就是这个女佣嘴中的少夫人!
“少夫人,糖来了。”
青杏看着微凉将糖放入粥中搅了一下,甜食有助于补充气血、使人肌肉放松,而目前微凉迫切需要自己心情愉悦起来,毕竟她还要去见所谓的未曾谋面的丈夫!
“大少爷”、“大少夫人”以及“未曾谋面”几个字让微凉脑海中隐约有个想法,但此刻再需要确定一次,微凉装作很不在意的说:“阮家那边有没有人通知?”
“自然是通知了,是大管家昨日亲自去通知的呢,少夫人忘记了?您昨日还说白妈妈和碧月、碧云姐姐好久没回过家了,让她们也一同回阮家。”
经过刚刚微凉被烫到的惊吓,她再也不敢大喇喇的想说什么是什么,有些试探着偷看着微凉说:“少夫人您这是怎么了?难道大少爷回来您害怕了吗?其实您一点都不用担心的,大少爷人很和气,长的也好看……”
微凉有些勉强的扯扯嘴角,眼神却凉了,果然她现在是阮歆啊!
“碧月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碧月、碧云还有那个白妈妈都是原主的陪嫁丫鬟,对原主的一切了如指掌。
青杏笑道:“要不是少夫人说两位姐姐根本就不愿意离开您,奴婢估摸着今个舅家大爷来给大少爷接风,两位姐姐肯定就跟着回来了!说起来奴婢真羡慕两位姐姐能得到少夫人的惦记。”她的眼里确实是实实在在的羡慕。
“那今日就由你服侍,看你服侍的好不好,服侍的好了,下次我也惦记着你。”微凉心中一动,淡淡的说,她对这里的一切都不熟悉,急切需要有人在身边提点她。
青杏这下是喜从天降了,她原本是个打杂的小丫头,平日里这样贴身服侍大少夫人的事情,都是少夫人的两个大丫头亲力亲为的,她们根本挨不上边!
她小心翼翼又忍不住兴奋的按照平日里碧云碧月伺候少夫人样子,见微凉并没有任何不适和反对,心才算落到实处,然后就是激动,少夫人这样说是不是意味着她以后能近身服侍了?贴身丫头的工钱可是比她高了整整两倍呐!
一排打开的衣柜里几乎是清一色的旗袍,洋装却只有少数的三五件,微凉这才恍惚想起,《双城》里阮歆原本就是个在教会学校念书的女学生,原本她也是向往着外面的世界的,但她所处的家庭并不允许她到处去看看。
教会中学念完没多久,还不待阮歆想着要如何争取自己念大学的权益,阮家就和季家联姻了,于是就在半年前她荒唐的在没有新郎的情况下,由新郎的弟弟代替自己大哥将她迎进门。
“少夫人的衣服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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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回过神来,眼底晦涩不明。刚刚她已经很明确自己人在哪了,分明就是曾经查微凉演的第一个比较重要的角色,电视剧《双城》里面的女配角阮歆,而她似乎就是这个阮歆!
微凉只觉得一股郁气积压在心里,随意的指了一件旗袍说:“就穿这件。”
青杏有些吃惊的看着一向不穿旗袍的大少夫人突然要穿旗袍,但她如今才被微凉指点着成为贴身服侍的,顺着她都来不及怎能违背微凉的心意?微凉看到青杏吃惊的眼神,终于想起一些事情,因为她写的那篇影评实在是太久远的记忆了。
原主阮歆出生旧式家庭,而她的母亲是她父亲阮雄起的继室,在她母亲之前原配夫人生了两子一女,比阮歆大不少岁数,还有一些姨太太生的孩子。
阮歆的母亲因为当时年轻漂亮又小家碧玉,好歹没被阮雄起纳成姨太太,但她嫁给阮雄起没多久就失宠了,在家中的地位并不高,反倒是阮歆这个老来女颇受阮雄起喜爱,但再喜爱当需要儿女联姻的时候,阮雄起仍然毫不犹豫的将她推了出来。
联姻对象就是季家,一个比阮家有权有势的军人世家,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如同阮歆一样反抗无果只得妥协,季家长子季振声不仅反抗了长辈为他决定的婚事更是自己找了妻子人选,故事到了这里还有什么不好猜测的,男主季振声胜利了,和女主历经波折过上幸福生活,而阮歆这个封建婚姻的产物,哪怕是对季振声一见钟情,但还是悲惨凄凉的度过了一生。
九月的早晨已经开始有些冷了,微凉一身浅黄色的长袖旗袍外加白色披肩迤迤然的从她自己的小绣楼出来,在许多下人惊异的目光中一路穿过花园踏着青石板的小道来到前院。
季振声是长子,但他上面却还有一个亲姐姐,下面有一个弟弟的,此时站在轿车前等着微凉的就是她的大姑姐以及小叔子。
原本还有些抱怨微凉迟迟不来的季家大小姐季蔷,在远远见到微凉一身旗袍的时候惊的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她迅速小声嘟囔:“之前不还是怎么都不穿旗袍么?这会见振声要回来了又穿上了?”
她身边的青年一张脸没什么表情,但那眯起来的双眼显然也很惊讶。
微凉由远及近过来,很是端庄的对两人说:“姐姐早,小叔早,抱歉我来晚了些。”对于大姑姐她倒没什么,但是这个小叔微凉还是仔细看了几眼,毕竟当初就是他代替自己的大哥迎娶阮歆过门的,开始还对阮歆抱着一些不可见人的心思,后来却因为阮歆自己作死他才慢慢对阮歆歇了那见不得人的想法。
三人坐了一辆车往码头而去,后面却跟着三辆车,一路上微妙的无半句交谈,季蔷倒是一肚子话想说,但看着微凉脸色淡淡的她也没说什么,阮家如今可是他们的季家最坚实的后盾,她怎么可能惹这个弟媳妇。
微凉看着当时电视剧中的青州城,车水马龙,一片繁华,之前看过的剧本慢慢以一种更清晰更真实的影像浮现在微凉面前,时刻告诉她这是她正在经历的生活,微凉的思绪慢慢飞向更远的地方。
虽然原主半年前就嫁人了,但她对嫁人这件事本身就是抗拒的,更何况是嫁给一个未曾谋面的人?因此在季家多数女人都穿着旗袍和老式襟褂罗裙的时候,她一直穿的是以前的洋装,也不说添新衣服也不说换上季家送来的各种各样旗袍,仿佛这样就能表达自己无声的抗议,这也是为何微凉看到的洋装虽然少却已经被洗过很多次的原因,并不是季家或者阮家不重视,仅仅是原主强的很罢了。
因此她不情不愿的去接那未曾谋面的丈夫季振声也是穿着一身天蓝色的小洋装。而季振声呢?他本身就是在外留学归来的人,国外穿洋装的女人比比皆是,国内跟风穿的女人穿的即使穿的也有味道但季振声如何放在眼里?因此阮歆不仅没有丝毫引起季振声的注意,反倒是阮歆一身小家子气的洋装,将英伦风打扮的女主角林昭月衬托的端庄优雅,她才更像是与季振声一同留学归来的新婚夫妇。
季振声此次归国本身就是携美而来,下了船才被告知他的父亲已经帮他娶妻,但对于这个他父亲莫名娶进门的妻子季振声一没任何感情二没责任,于是在码头上遇到刺杀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保护身边的林昭月。
这样的英雄救美,林昭月当然感动,就在有子弹朝他而来的时候,她挺身而出替季振声挡下了子弹,季家更是对他感恩戴德,两人经此一事也情比金坚,而阮歆这个父母选的妻子自然就成了昨日黄花。
阮歆不仅是查微凉演的第一个比较重要的角色,也是“蔚然成风”写的关于查微凉的第一篇影评的主人公,只不过那时候她还没多大名气,因此这篇影评也没有为查微凉带来多少影响,直到后来“蔚然成风”名气慢慢大了,众人才惊觉原来“蔚然成风”竟然写过关于查微凉的影评。
在查微凉拿到影后的时候,这个影评迅速获得了五百万左右的点击量,很多人评价“蔚然成风”喜欢用最少的字来概括一个人物,大多数时候用词精准毒辣,一个“痴”字将阮歆对季振声的爱形容的淋漓尽致,以至于明明这个人物是男女主角爱情路上的绊脚石,做了那么多坏事,还是实在让人讨厌不起来。
微凉叹口气,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触了什么眉头,32岁,正是一个女人最好的年纪偏偏遭遇车祸,她以为是死亡是终点,不曾想却在陌生的身体里醒来,这比死亡更加可怕!但之前的事情什么都还没有搞清楚呢,又给她换了一具身体不说,还换了个时空!甚至就算换个时空也是这么悲剧的人,她到底要怎么办,为何会变成阮歆,如今要重复阮歆悲苦的一生吗?
想到原主对所谓的丈夫季振声在码头上一见钟情,微凉就忍不住想扶额,一见钟情对微凉来说实在比一杆进洞难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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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到码头小轿车走的越是颠簸,再次一个颠簸中微凉的头磕在前面的椅背上,季蔷用手绢帮忙揉着微凉的额头向前面抱怨:“蜚声,你开车开稳当点啊!”
“抱歉,这边路不太好走!”季蜚声眼神淡淡的看了一眼微凉,微凉心里笑笑,她从这双眼睛里面一点都没看到歉意。
不经意的抬头看向窗外,微凉倏的凝眉,季蜚声反应很快:“怎么?”
微凉指着腰间挎着枪貌似巡逻的大兵说:“治安很不好吗?”
季蜚声一边重新踩油门一边奇怪的说:“这是巡捕房治安巡查,只是例行公事罢了!”
“弟媳不用担心安全问题,咱们今天出来暗中还有人呢!”
微凉笑着应了一声,心里却更加担心了!因为她突然回过神来,剧本里就是今日季家大少爷刚回国的第一天遇刺的,微凉倒是看过这个电视剧全集,但时间久远她就记得男主为了保护女主,女主却又救了男主,女配暗自生恨的狗血剧情了,但具体的细节竟然不太想的起来!
此刻看到挎着条枪巡逻的大兵,微凉才一时想到这个严重的问题,更是想到这里不是治安良好、法制社会的华国,这个时代人命如草芥、强拳就是真理,美丽带着金手指光环的女主角有男主大人拼死拼活保护,那作为第一次见面和路人甲没多少区别的妻子阮歆,是怎么在刀枪无眼中存活下来的?
微凉用手按按撞疼的额头,懊恼自己明明写了阮歆的影评为何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情,阮歆在这次刺杀中到底怎么躲过一劫的?
“怎么?头很疼吗?”
季蔷担忧的声音从边上传来,微凉心里一动,蹙着眉道:“倒不是很疼,就是有些难受,估计是晕车了!”她放下手有些无奈的看着季蔷说:“要不姐姐将我放在路边,这里距离码头也不远,我去边上的茶馆休息一下,然后自己做人力车去码头?”
季蜚声立即反对:“堂堂季家大少夫人,怎么能坐人力车?”季蔷也在边上附和。
微凉心里腹诽:黄包车这种人力车百年后可是连坐都坐不到了,你们姐弟俩竟然还一副嫌弃的样子,面上却有些为难的扶额:“那要怎么办?”
季蜚声此时还没有对阮歆情根深种,这会只觉得女人这种生物真是麻烦!
他将车停在路边将两位女士请下来,然后找了一家干净的茶馆将她们安排妥当了才说:“从这里到码头,人力车得至少一个小时,这附近有个我的朋友,我去看看能不能借辆马车,走得又快又稳。”
微凉听到马车眼睛亮了一下,她还没坐过马车!季蜚声刚好见到她闪光的眼睛不知道为何想笑。
季蔷显然对呆在这人多眼杂的茶馆也颇有微词,嫌弃的拿手帕捂着鼻子,微凉却是饶有兴趣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她之所以停下来就是想要拖延时间,既然不知道怎么躲过的那场刺杀,那就错过!不在那个时间出现就好了,至于季蔷,此时不满说不定之后会庆幸他们错过了时间。
微凉记得当时剧本中说:“季振声的姐姐因为在刺杀中逃跑时崴到脚,卧床一个月有余,同时对弟弟护着别的女人也很是不满,虽然林昭月是季家的大功臣,但在此后的相处中季蔷对林昭月并无多少好感。”
微凉看着西装、长衫、苦力打扮的人依依从眼前走过,心中想着姑姐和弟媳虽然不是婆媳那样天生的天敌,有些地方却很像,季蔷如今对她看似友好不过是因为阮家罢了,想着阮家难免想到如今她自己的身份,再次烦躁的想自己为何就成了剧本中的一个人物了呢……
“你们休息一下,一会坐马车过去,我先走一步。”
季蜚声走的很急,这次自始至终没有看微凉一眼,一张脸比之前更冷漠。
季蔷小声叽咕道:“真是的,一天到晚拉着脸像是谁欠他钱一样。”
微凉足足喝了一壶花茶,还在青杏的陪同下去了一趟厕所,在季蔷越来越频繁的眼神下,终于微笑着说:“姐姐,我觉得现在好多了,我们走吧。”
季蔷如蒙大赦一般松口气赶紧让自己的丫头服侍着上了马车。走了一段路她发现微凉一点没有不舒服的迹象立即叫车夫加快速度。
但是走到距离码头还有半里地的时候就隐隐有枪声传来,而越是往前马车越是走不了,季蔷心下不安,推开马车门车夫就赶紧说:“小姐,听说前面发生枪战,在戒严,我们过不去了。”
季蔷听到“枪战”两字脸都白了,她犹如抓住主心骨一般说:“弟媳,你说,你说会不会是振声、蜚声他们?”
那毕竟是季蔷的两个弟弟,她这样激动也是人之常情,微凉安抚的拍拍她的手,冷静的对车夫说:“你迅速带人去前面看看是什么情况,给他们搭把手!”
而此时青杏和季蔷的丫头都赶过来了,季蔷下了马车和一群人挤在一起,听着他们议论“留了好多血”、“是季家的两位少爷”、“英雄救美”这样的字眼早就心乱如麻。
微凉看起来仿佛也在担心一般端着一张脸,心里却有些复杂,她不知道自己和季蔷这次未曾参与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影响,也不知道如何面对与男主的第一次见面。
“小姐!”
有眼熟的季家下人穿过人群挤过来,季蔷立即激动的上前询问:“怎么样,两位少爷没事吧?”
那回话的人瞬间的迟疑立即道:“两位少爷都好,是有人买凶杀人不过都被制伏了,码头估计很快就能解禁。”但他那点迟疑还是被微凉发现了。
季蔷却等不得:“没事就好,那我们现在赶过去吧!”她嘴里是询问的口气,但拉着微凉脚步却不停,不亲眼确定两个弟弟没事她无论如何也放不下心。
码头人不少,此时乱哄哄,有被堵在船上不能出来的旅客,有来接人的亲朋好友,还有那些摊子被砸糟了无妄之灾骂声连片的小贩,微凉和季蔷在季家下人的护持下闯过层层人群,总算看清楚了被围在里面的季家兄弟,以及其中一人跟前的女人。
“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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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季振声正在柔声安慰被吓到又自责不已的林昭月,季蜚声拿着枪神色冷峻的站在两人跟前,突然听见有人叫季振声的名字,三个人同时看向那声音的来源!
季振声首先看见的是四年未见的姐姐,正分开人群的朝他走来,他心里也激动不已,然后目光不由自主的转向姐姐身边那个穿着浅黄色旗袍的女子,这样乱哄哄的地方,她沉静的托着姐姐的手,如同早春四月里俏生生站在枝头的玉兰花一般,清新而遗世独立,想让人会忽略都很难。
季蜚声和林昭月也都看见了季蔷和微凉,不知道为何,林昭月只觉得这看起来更年轻些的女人让她很是提防。
季蜚声有意无意的走过去将微凉挡在身后,自己托起了腿软的季蔷将她带到季振声面前。
微凉平静的看着那边姐弟三人,即使在经历了这样一场攸关性命的刺杀面前,季振声仍然不急不躁,温和的安慰着情绪激动的季蔷,他面容英俊、眼神真挚,任是谁都能感觉到他此时说话带着的温柔。
微凉心里却不由得叹一声,怪不得阮歆会对这样的季振声一见钟情,她之前念教会学校,本身接触男子的就少,而季振声本身龙章凤姿,一见面就将阮歆平日里见到的那些男子比下去了,而这个人又是阮歆名正言顺的丈夫,她一个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小姑娘如何招架的住这样的男人?陷进去简直太容易了!
有目光在打量她,微凉能感觉到那目光里面的好奇和戒备,但她没有动作,甚至有些闲闲的看着四周。
此时季蔷看着四年未见的季振声,很容易将周围的人都忽略了,她上上下下将季振声看了一遍,在见到染血的胳膊时,立即沉声问道:“怎么回事?不是说你没受伤吗?”
季振声正要解释,季蔷却听见一个带着歉意的声音说:“很抱歉,大姐,振声是为了救我才被流弹擦伤的!”
“你是谁?我和我弟弟说话你插什么嘴?”季蔷在见到季振声之后仿佛整个人气势都足了许多,此时又听见季振声是因为救这个女人受伤,心里的不痛快可想而知,尤其是她发现自家弟弟看着这姑娘的眼神不一般,她有些警惕的看了一眼微凉,就怕微凉也发现了,幸好微凉此时看向别处,但林昭月原本因为惊吓苍白的脸都羞红了,胸口更是起伏不定。
季振声看见自己喜欢的姑娘在大姐这里吃瘪,有些头疼的说:“大姐,我忘记跟你介绍,这是林昭月,我在英国留学时的同学,同时也是我……”
季蔷突然出声打断他:“振声媳妇,你怎么不和振声打招呼?”
这一声振声媳妇震醒了好些人,微凉原本是不想参与她们之间的,因为她有些闹不明白此时的情况怎么和剧本上不一样,不是说林昭月救了季振声吗?怎么现在成了季振声英雄救美了?
此时听到季蔷叫她,带着些无奈的站到季蔷跟前,就见季蔷突然笑着将微凉的手放在季振声手上说:“振声,忘了跟你说,这是你媳妇,父亲为你娶的阮家姑娘,因为当时离得远就没有跟你拍电报说,打算等你回来了再给你们补办婚礼。”
季振声听了这话下意识的看向微凉,然后见到已经快要摇摇欲坠的林昭月,对于眼前的一切他虽然猝不及防但并不妨碍他告诉季蔷:“大姐,我有女朋友了,并且我们已经相处了快一年了,昭月家并不在青州,这次之所以带她来,就是想让父亲见见她,然后我们打算结婚的。”
林昭月听到他这样说,水润润的大眼满含爱意的看着他,却听季蔷说:“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弟媳已经嫁到我们家半年多了,谁不知道她是我们季家的儿媳妇?振声你这样自作主张将父亲的话置于何地?”
季振声为难又头疼的看着身边的人,蹙眉不满的大姐,泫然欲泣的昭月,以及,置身事外一般的微凉,从头至尾这个女人就没有说过一句话。正当他心思莫名的时候就听季蜚声说:“有什么事回家说吧,父亲还在家等着。”
这话让人无法反驳,一行人出了码头往停车的地方走,前面那姐弟俩一直未曾停止过交谈,后面季蜚声和林昭月还有微凉三人则是无话,一来三人都不熟,二来本身也不是自来熟的人。
码头此时很热闹,因为刚刚的枪战事件使得原本来接人的亲属们情绪很是激动,此时很多人走路都带风一样,微凉这样闲庭漫步一般的走着突然就被迎面而来的人撞个正着!
她趔趄了一下,下一刻腰上就多了一条胳膊,季蜚声冷着脸说:“走路小心!”然后立即放开她,仿佛微凉身上带着病毒一样。
带着想拉近与季振声家人的心思,林昭月带着温和的笑赞许的对季蜚声说:“你真是个绅士。”
季蜚声瞥了她一眼:“长嫂如母。”
微凉差点没笑出声来,赶紧咬住嘴唇。林昭月脸色僵硬了一下,想说什么,但看着微凉的表情又将话咽回去了。
到了要坐车的时候四人又有了分歧,季蔷明显不想季振声和林昭月多做接触,但季振声和林昭月如今共患难一场怎会放任和女朋友分开。
最后还是微凉懒懒的说:“姐姐,我大概有些晕车,到时候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和青杏坐一起她也能照顾我,最好能躺下,恐怕没办法和你们一起了。”
青杏机灵的说:“姑奶奶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大少夫人。”微凉满意的看了一眼青杏。
而季蔷对微凉的识大体也感到很高兴,于是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林昭月说:“我和弟弟多年未见有些私房话想和弟弟说,林小姐不介意和振声分开一会吧?”
林昭月咬咬唇,赶紧摇头道:“姐姐说的哪里话。”
她看着季振声搀着季蔷上车,季振声用目光安慰了她一下,林昭月这才安心下来,却不想季蔷打开车窗户说:“哦,对了,忘记告诉林小姐,这姐姐的称呼还是不要随便乱叫的好,容易引人误会。”
林振生无奈的看了一眼挽着她胳膊的季蔷,再次给了林昭月一个安抚的眼神,林昭月却当着季家下人的面差点难堪的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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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分了四辆车坐,后面还有一排车随行,浩浩荡荡的。因为之前的刺杀,季将军下令几乎将街上的人清空了,微凉回来时用的时间比去时少了一半。
而此时聚集在季家大门外等着给季家大少爷接风洗尘的不在少数,他们都得了消息,如今气氛有些诡异,唯独季老夫人被蒙在鼓里,与众人站在一起等自己心心念念的孙子。
当头一辆车停下来,自然是季振声和季蔷,季老夫人等不及季振生过来,忍不住激动的向前走了几步,她跟前一个中年妇人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季老夫人才压下激动。
季振声早就在车里被季蔷简单包扎了伤口,拿衣服遮挡一下,谁也看不出来他受过伤,久违四年的亲人出现在身边,尤其是疼爱他的老祖母亲自迎了出来,饶是季振声冷静此时也觉得嗓子发堵。
他下车疾步走到季老夫人跟前,“噗通”就跪了下来。
“不孝孙儿给祖母请安!”
他将头在石板地上磕的砰砰作响,可见多用力,季老夫人原本就红了眼圈,这下急了,不过即使她连拉带拽季振声还是磕完了三个头。
微凉和青杏还有季蜚声一行人也早就下车了,但此时他们都不是主角,而微凉平静的看着这一切,全然没有旁人那看起来唏嘘感慨的模样。
有人的地方不免有八卦,她知道自从她下车打量她的人就不少,甚至当最后一辆车上林昭月下来的时候,还引起了周围那些女人的骚动。
季大少的夫人和姑姐小叔去码头接人,为何会同行的还有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是什么身份,和这几个人什么关系,想必存着这种疑问的人不少,微凉心里哂笑,今日你看我的戏,明日我看你的戏,何必呢?娱人者,人必娱之。
待那祖孙俩相携着要进家门的时候,众人也都一幅祖孙情深的称赞模样,不曾想季老夫人仿佛突然回神一般说:“歆丫头呢?不是去接你了吗?”
季振声闻言一怔,反应过来才明白这一声“歆丫头”应该就是父亲做主替他娶回来的“妻子”。
季蔷也听见了,转头笑着看向微凉的方向,众人循着她的目光看去就见一个鹅黄色旗袍的女人正被下人扶着,此时见到众人看她,她弱不禁风的走到季老夫人跟前,尊敬的叫了一声:“老夫人!”看着一点也不看向她的季振声,嘴角微扬:“正想和老夫人告个罪,我一路上晕车晕的厉害,想先下去休息,老夫人和大嫂也刚刚祖孙团聚没得被我这个病人给影响了!”
老夫人一听她不舒服,赶紧让人去请大夫,季家人对季老夫人这幅样子仿佛习以为常,倒是阮歆的大哥看了她几眼。
阮歆之所以那样急迫的被嫁到季家,一方面是因为在季家伸出橄榄枝的时候阮家刚好需要青州武装势力保护,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传言季振声的祖母重病。
不知是季家谁听信了一些旁门左道的话,说是冲喜能帮季老夫人度过一劫,季振声的父亲季将军向来孝顺,而且娶个儿媳妇罢了,恰好阮家的财力支持对他们来说也很重要,于是两家都很满意,阮歆就进了门。
阮歆进门后也不知道老夫人是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缘故,病还真好了,老年人本身就迷信,就觉得阮歆是她的贵人,爱屋及乌,对阮歆自然极为喜爱。
季振声姐弟三人母亲早在几年前就过世了,季将军一个大男人又不管后院的事,就算很多季家人对阮歆颇有微词,但也没人敢对她怎样,即使她成亲后仍然一副姑娘家打扮也没人说什么,因此微凉接手了阮歆的摊子这样随心所欲众人也都由着她。
此时这样宾客盈门的接风宴,她可以说是季家当之无愧的女主人,就这样一走了之竟然也没人敢有异议。
林昭月跟在众人后面,听着他们悄悄对阮歆议论,手心不由自主的握紧。她与振声明明相识在前相爱在先,欢欢喜喜的与他一起回来就是为了做他的新娘,谁能想到振声的家人竟然为他娶妻了!
如今已经是民主社会,连皇帝都宣布退位了,竟然还有这样的封建包办婚姻,可笑的是她却对这样的封建包办婚姻无法阻止,根本没有办法去维护她的爱情,甚至可能她的爱人也没办法阻止这样的婚姻,甚至没有办法当着这满堂宾客面前说出她的身份。
林昭月低着头,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她千方百计用尽办法去英国留学,就是为了假如有朝一日遇见一个和自己倾慕的男人,自己的见识、学问能匹配的上他,而不是如同她的姐姐们一样,被父亲当做货物一般嫁给一个平庸无能的男人,然后相夫教子、家长里短的过一生,但更不是像现在这样如同一个姨太太一样让人指指点点!
是的,林昭月觉得在那个阮家姑娘眼里,恐怕她就如同一个姨太太一样,因为从头至尾那个女人就没看她一眼,就像在码头上她形容狼狈、衣衫脏乱的偎依在振声怀里,而那个女人仪态万方的出现她面前,美好的如同天上的云一般但也对他们视若无睹。林昭月心头酸涩,恐怕不仅仅是她觉得那个女人清雅美好,就是振声也同样觉得吧。
微凉带着青杏走另一条路回自己的小绣楼,刚拐弯就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女孩对她行礼:“小姐!”
微凉脚步微顿,能在季家这样称呼她的,恐怕只有青杏说的碧云碧月,尽量让自己自然的说:“你们回来了。”
两人正是双胞胎姐妹碧云碧月,他们看着微凉跟前的青杏,有些欲言又止,青杏识趣的说:“不知道两位姐姐有没有带什么好吃的,我可是听说阮家有道点心乃是一绝,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尝一尝。”
碧云称赞的看向这个丫头,亲热的拉起她的手就要走,然后给碧月使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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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大多数人都调到前院帮忙去了,碧月左右看看四处无人,挽着微凉的胳膊就道:“小姐,大爷让我问问你,今日和姑爷一起回来的那个女人是谁?”
微凉一怔,原主的大哥原来是这么敏锐的一个人?众人都对林昭月的身份猜测,为何他一下子就想到直截了当来问她,就那么肯定她是知道的?或者说,他自己提前知道了什么?试探她?
微凉定定的看了碧月一眼并未说话,而是回到自己房中让人将她的一身衣服换下来,旗袍虽然很美但是脖颈处的束缚到底让微凉不太习惯。
镜子前,碧月小心翼翼的将微凉的耳朵上一对水滴形翡翠耳环取下来,她家小姐虽然对嫁到季家这件事很不满,甚至在季家也一直郁郁寡欢,但好歹平日里还是很开朗的一个人,如今沉默起来竟然让人有些害怕。
碧月一个不小心就将微凉的头发和耳环绞在了一起,微凉原本在走神突然头皮被扯的疼,不由得身子向后仰,眼角的余光看见镜子里的影像她的脸色却突然变了!
碧月在耳边都说了什么微凉再也听不到,但是镜子里那个额头上还带着点碰撞过后红印的女人可不就是查微凉的脸吗?还有个长脸的女人正焦急的给她解来缠绕的头发,微凉伸手去碰触额头的红印,镜子里的女人也伸手去碰触那个红印……
碧月今日只觉得自己仿佛做什么错什么,满头大汗的将耳环和头发分开就见微凉撩起的头发下一块红印子,她惊叫着去找药膏,连声问怎么回事,根本没发现微凉哪里有不对劲。
等她拿着药膏回来的时候就听见微凉仿佛很疲惫一般道:“去告诉大哥,那个女人是季家大少爷的女朋友。”
碧月震惊的看着那传出声音的帐子,然后又听到里面说:“我有点累,想休息下,你下去吧。”
碧月咬咬唇将药膏放下,带着怜惜的看了一眼帐子里就匆忙跑出去了,她必须把这个消息告诉大爷。
微凉躺在坚硬的红木床上,脑子里一片空白,有关于向蔚良的,有关于查微凉的,还有关于电视剧《双城》里阮歆的,这三个人的脸来回变换,最后变成了查微凉的脸或者说阮歆的脸。
她根本无法理解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就因为她写了《双城》里关于阮歆的影评,所以如今她要亲自来自己看过的电视剧中体验一把生活?难道就是因为查微凉演了阮歆颇为悲剧的一生,所以阮歆就长了一张查微凉的脸?这太过荒谬了!
可是不这样解释,微凉不知道应该作何解释。因为写影评她也是看小说的,毕竟这些年Ip剧大热,很多火起来的电视剧就是根据小说改编的。
微凉为了能更好的去全方位解密电视剧,让自己的影评更精彩,自然会看小说,即使原著小说写的再如何白痴,她都要硬着头皮看下去的,“穿越”、“重生”这样的字眼近几年更是遍地都是,有时候不穿越不重生你都不好意思说自己看过小说。
可那些毕竟是小说,现实里永远不会有人穿越到过去,也不会有人重生去改变带着悔恨的旧事,四季转换、天道轮回,人死如灯灭,微凉永远都相信这些,不然作为一个考古挖土的,他们挖了那么多人的坟墓,甚至不乏帝王将相的墓,难道要等那些人死而重生回来报复他们?
可是微凉一点都不想过阮歆这样的日子,一点都不!仅仅是这半天的时间里,她都度日如年了,而这具身体才18岁,以后几十年都要这样度过的话,微凉觉得还不如现在就去死一死!至少早死早解脱!可能还有机会回到原本的世界。
微凉眼睛睁的大大的,说是要休息但丝毫没有休息的迹象,索性翻身起来,在原主的房间里东看看西看看,如果暂时没办法离开的话,那么熟悉原主本来的生活习惯是很有必要的,还有她看过的剧本,也希望对她在这里有所帮助。
“嘚嘚嘚”,有敲门声打断了微凉,回过神微凉才发现自己拿着一本原主的《山海经》看的入迷了。
“小姐,大爷听说你不舒服过来看你了!”
微凉挑眉,原主的大哥来了?
“让大哥在楼下等等,我随后就到。”
微凉叹口气,坐到镜子前面,看着里面除了发型和查微凉不一样外一模一样的脸,认命的换了一件比较正式的衣服然后慢吞吞的下楼去,想着要怎么面对这个“大哥”。
阮为民静静的坐在楼下招待客人的花厅里喝茶,脑子里却想着之前匆匆在门口见到小妹的那一面,隔得远脸上的表情虽然看不清,但好歹将那穿了半年的洋装换下来了,阮为民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现象,那么接下来阮家自然会为她主持公道。
微凉穿着一双软底平跟小皮鞋轻轻的走下楼,原本那坐着的中年男人转头,四目相对,微凉弯弯嘴角学者电视剧里阮歆原本的样子,乖巧的喊了一声“大哥”。
兄妹俩坐下,却并无多少话,还是阮为民咳了一下,开口道:“听说你晕车的难受?”
“中途因为颠簸在椅背上磕了一下,所以不太舒服,有劳大哥费心了。”
阮为民盯着她的连看了一会,才说:“自家兄妹不必客气,我就担心你因为那些不必要的人生气想过来看看你,免得母亲挂念。”
微凉心里一动,抬头直视阮为民:“我和大少之前并未见过,不过是名义上的夫妻罢了,所以即使听到他有女朋友也谈不上生气。”
这话说的很是在理,阮为民也挑不出错,只是直觉哪里有些怪异。
果然下一刻就听自己这个向来很有主张的妹妹说:“若是大少并无心上人或者女朋友,我嫁到季家来好歹还有回旋的余地,但大少今日当着他姐姐弟弟的面说他带女朋友回来就是准备完婚的,这就叫我有些过意不去了,我这样岂不是生生拆散了人家一对有情人?”
阮为民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刻就听到:“所以我和季大少还是离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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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简直就是胡说八道!我们阮家还没有出过离婚的姑奶奶,别说离婚的姑奶奶,就是被休的都没有,她还想登报离婚……”
阮家书房,三个面容有些相似的男人里,其中那个坐在书桌后面六十岁上下的男人阴沉的拿手拍着桌子,站在书桌前面的两个中年男子均是低着头,正是阮家父子三人。
阮为民身为老大小心翼翼的抬头说:“父亲,妹妹年纪小,还不懂事,而且被父亲自幼捧在掌心里,难免任性些,再说当初毕竟是我们没有经过妹妹同意就将她嫁到季家的,如今都是民主社会了,妹妹能答应婚事,还是对父亲的孝顺才同意的,可如今季家大少却突然冒出来一个女朋友,妹妹想必也很尴尬,她委屈自己答应这样一门婚事,谁知道如今丈夫还带着别的女人回家,岂不是打她的脸,妹妹恼羞成怒之下说出来的话也是人之常情!”
说到这个话题,阮家老太爷阮时新更是生气了,书桌上的茶碗被他直接摔的粉碎,咬牙切齿的说:“季家欺人太盛!我阮时新的掌上明珠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阮为民、阮为仁兄弟俩对视一眼,齐齐说:“父亲息怒!”
“你们俩明日就去季家将歆歆接回来!就说我身体不适让她回来侍疾!”
微凉可不知道她说的话被当成恼羞成怒,她想通了问题所在整个人都轻松不少。没错,她是成了阮歆,但是成了阮歆就一定要像原剧本中的她一样凄凉过一生吗?毕竟此时所有的一切都还没有发生,还来得及改正,那样因为一个男人将自己弄的一团糟并不是她的风格,而且相比起来,就算是正主儿阮歆活过来恐怕也不会再让自己那样过下去,那她为何还要纠结这些?
不过当务之急是先摆脱这场有名无实的婚姻再说,微凉想的很乐观,只要摆脱了这些剧本里的人,避免与他们纠纠缠缠,那她要开始新生活还不是易如反掌?说到底过日子的人是她!
可是微凉显然忘记了季家是干什么的。
“碧云,你不是去厨房要蜂蜜去了吗?蜂蜜呢?”
“别提了,气死我了!”碧云气呼呼的回到小绣楼,使劲坐在碧月面前,但碧月性子稳重就是不问她发生了什么事,还是碧云按捺不住,看了看书房里显然是在专心看书的微凉,小声说:“我听厨房的人说,大少爷带回来的那个女的,如今就在客房住着,大少爷还去看过几次了,但大少爷回来都第二天了,可没来看看咱们小姐!咱们小姐可是大少爷明媒正娶的妻子!”
碧月蹙眉:“你说的可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这样也太过分了!
“自然是真的,不然为何我一到厨房他们就住嘴了!”碧云配撇嘴,然后又小心的说:“你说咱们小姐是怎么想的啊!”
是啊!微凉怎么想的,两个小丫头以为她在认真看书,其实她根本就是借着看书在想事情,自从碧云开口说话微凉就认真听了起来,此时听见这样的话,她反倒高看男主角季振声一眼!毕竟剧本中男主角季振声简直被微凉写影评骂成了狗屎!
一方面爱自己的女朋友林昭月,却害她背着姨太太的名声过了半辈子,一方面在自己的父亲季将军跟前又无法直接说出登报离婚这样的话,害阮歆为了他用尽手段蹉跎一生,这样简直就是大写的“渣”!
“大少夫人,亲家大爷来了!老夫人请您去松鹤园。”
青杏殷情的跑过来传消息,就看见各有心思的主仆三人。
微凉心下疑问,但也不敢怠慢,松鹤园乃是季家老夫人的院子,她家那个大哥怎么跑到老夫人院子去了?
微凉一进门就听见老夫人柔中带刚的说:“按理说亲家老爷身体不适,歆丫头作为女儿回去看看天经地义的,但事急从权,振声刚刚回来,他媳妇就要回娘家,让外人知道了不定要怎么编排,季家可丢不起这个脸!”噢,这话说的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季老夫人说是很喜欢阮歆,其实在季家面前阮歆根本就是一粒小芝麻。
“老夫人说的也在理,不过家父觉得大少爷刚回来,自然有不少家务事要料理清楚了,恐怕也顾不上家妹,与其如此还不如先接家妹回去,等大少爷料理完家务事再接家妹回去,一举两得。”
这两人谁也不让谁啊!他大哥明里暗里说家务事,摆明了告诉老夫人季家的事情阮家人不参与,但你们如今不给我们阮家面子,我们家的女孩干嘛还要住在你们家受委屈?
如今季老夫人让人将她叫来,摆明了有话要说给她听,但夹在两人之间,微凉此时真有点想掉头就走的冲动!
“老夫人,大哥!”
硬着头皮进来,就被老夫人慈爱的拉到跟前:“你这孩子,说过多少次了,叫什么老夫人?要叫祖母,怎么就是不改口呢?”微凉腼腆的笑笑。
季老夫人说完又像想起什么,笑眯眯道:“不过你和振声毕竟还不是真正的夫妻,等过几日给你们补办了婚礼,圆了房你再不改口,老婆子我可是要生气的!”
微凉和阮为民俱诧异不已,尤其是微凉更是被圆房二字惊的简直要跳起来!
“今日你大哥来说你父亲病了要接你回去,但你看你昨日那么难受的,这头上的红肿都没褪下去呢,回去了还怎么照顾你父亲?”
老夫人看了一眼阮为民,又说:“我已经吩咐管家让他去圣玛丽医院请洋大夫去给亲家老爷诊治,还派了两个护士,他们可都是专门照顾人的,肯定比歆丫头服侍的好,歆丫头也能休息下。”
阮为民开口道:“老夫人……”
“坐了这么久我也乏了,为民啊!招待不周,你不要介意。”老夫人说完就扶着丫头的手往她的卧室走去,阮为民急的在后面喊了好几声老夫人都没将人喊住,微凉错愕的看着老夫人耍无赖,再看看阮为民又急又气的模样,只觉得剧本里写的那些和活生生的现实比起来真是九牛一毛!
“你陪我去外面走走!”
阮为民一甩袖子大踏步走在前面,微凉只好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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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本来的意思是接你回去住几天,也算是杀杀季家的威风,让他们知道我们阮家不是好欺负的!哪里知道今日季家竟然连接待我的人都是一个女流之辈,简直无赖至极!”阮为民站在小湖边神色不忿的对微凉说。
“季家毕竟手握重权,自然不想被人下了面子,不过父亲到底怎么样了?”微凉借机转移话题,她知道剧本的结局,自然之道季家以后有多厉害,如今站在季家万一被有心人听去了以后谁又说得准。
而且阮家人对阮歆的性格、生活习性了如指掌,而微凉心底里并不想和阮家人相处,因为即使看过整部电视剧,但她到底不是真正的阮歆,越是熟悉的人她越是容易露馅,如今季老夫人替她拒绝回阮家,微凉反倒松口气,但该有的人情世故她还是懂得,至少问问父亲的身体情况,是身为女儿应该做的,更何况原剧中,阮歆的父亲对她可谓是千娇百宠。
“父亲没事,就是不痛快季家大少这样对你,”阮为民郑重其事的看了一眼微凉:“说来你嫁到季家半年多,一次家都没回,还在生父亲的气?”
微凉心中一惊,好家伙!阮家距离季家也就是一小时车程,阮歆竟然半年都没回去过!
微凉斟酌了一下,结合电视里阮歆的性子,有些不自在的说:“刚开始确实和父亲生气,后来是拉不下面子。”
阮为民不赞同的哼了一声:“你就是父亲惯坏的!做儿女的给父母低头天经地义的事情,你还想等着父亲给你认错不成?再说当初决定把你嫁到季家,我和你二哥也有份,怎么?难道还要我和你二哥给你赔礼道歉?”
微凉急忙说不敢,心里却忍不住吐槽,阮歆是老来女,她的两个哥哥一个姐姐简直都能当她的父母了,她比自己的侄子外甥也就大了几岁而已,平日里对两个哥哥都是尊重有加,尤其是未来一家之主的大哥,那可是一点都不敢违背的。
“大哥,刚刚老夫人说的话你也听见了,他们还想让季大少和我补办婚礼呢,但是季大少如今有心上人如何肯?要不你和父亲说说,这门婚事还是算了吧?”
微凉带着希冀的看着阮为民,却不料阮为民眼睛一瞪:“说来说去你还是不同意这门婚事,离婚你想都别想!阮家丢不起这个人。”
微凉抿抿嘴角,她想到阮为民会不同意,但没想到他拒绝的这样坚定。
阮为民看着这个比自己女儿没大几岁的妹妹,此时低着头,心下不忍,口气就缓和了些:“你们女人家考虑问题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你如今是季大少的妻子,你们离婚后,你以后怎么办,你觉得有哪个男人再敢娶你?”
微凉脱口而出:“天下好男儿多得是!”
阮为民这下真是怒了:“但是青州城就没有!”
兄妹俩就这样僵持下来,还是阮为民跟前的下人过来请他有事,阮为民才匆匆说了一句:“那个事情不要再想,根本是没可能的事!你好好在季家呆着。”
微凉一时间也有些意兴阑珊,不过又回头安慰自己,这才是第二天,以后还有的是机会,然而“有的是机会”这种想法只是她个人的心理暗示,实际上接下来一连两天微凉都没有机会接触到季家人,因为季家大少回来后第二天就被季将军扔到军营里面去了,季家二少本身就在军中任职,所以微凉除了能见到季老夫人和季将军的一干姨太太,竟然连个重要的当事人都见不到!
秋高气爽,太阳正好,这一日午后微凉小憩了片刻,醒来在房间待的烦闷,碧云碧月好说歹说将她劝到花园里走走,微凉此时神色不愉的坐在亭子里,将围在跟前的人都遣退,自己思索着下一步怎么办,首先要见到人啊。
因为接下来的剧情就是女主角林昭月回国后,她的父亲久久不见女儿归来,听人说自家女儿攀上了青州将军府这样的大树,喜气洋洋的带着她的弟弟来了青州,不曾想季大少竟然有了妻子,而林昭月的父亲对女儿不是季大少的正室这件事也并不满意。
恰好对季振声一见钟情的阮歆也知道了这件事,于是将消息送给了阮家,阮家有目的的和林昭月的父亲接触,慢慢就谈到儿女婚嫁上……
刚开始阮歆对林昭月还是没有恶意的,她让阮家人介绍青年才俊给林昭月,但林昭月有了季振声这样的男人,别人怎会看入眼?不仅如此她甚至觉得阮歆是在羞辱他,而有人挖季振声的墙脚,季振声心里如何想,所以这也算是季振声与阮歆交恶的开始。
微凉手拄在亭子的木头围栏上,出神的想着剧情,却不知道有人在远处看她。
季蜚声从军中回来给季大将军报备事情,经过花园就看见微凉神色恹恹的一个人坐在亭子里,他明知道微凉是自己的嫂嫂,叔嫂应该避嫌的但还是忍不住走过来。
“在看什么?”
微凉茫然的回头就看见一身军装的季蜚声斜靠在红色的柱子上,迎着光微凉看不清他的神色,但至少清醒了许多,也知道自己此时处在什么地方,赶紧让自己站起来,但她忘记自己坐了多久,腿脚麻木的差点重新摔回去,还是季蜚声扶着她。
“你是怎么长这么大的,这已经是我第二次见你快摔倒了!”
季蜚声一边迅速过来扶着她的胳膊,一边皱眉说道。
有人质问你怎么长大的,就跟问你有没有脑子一样,若是阮歆大概能贤良淑德的忍下小叔子的恶言,但她不是阮歆!
微凉重新坐回去,看了一眼季蜚声:“我怎么长大似乎和小叔无关吧?”
季蜚声一噎,尤其是微凉口中的“小叔”二字,明明白白提醒了此时他们两人的身份,仿佛被烫到一般抽回手,站到距离微凉最远的一个亭子角。
微凉不着痕迹的揉揉被拽疼的胳膊,心里冷笑嘴上却偏偏说:“小叔怎么回来了,不知道大少爷什么时候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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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明知道仗着自己知道剧情里季蜚声对亲自迎进门的嫂子有别的心思,还专门在季蜚声跟前提到季振声并不是什么好事,甚至像是她带着不怀好意一般,但微凉就是忍不住想让季蜚声心里不痛快。
说到底微凉什么都没做,她只是两家联姻的牺牲品而已,为何好像是她倒贴季家一般,除了忍受了季振声这个所谓的丈夫之外,凭什么还要忍受季蜚声的恶言恶语?就因为季蜚声对她有点不一样的小心思?哪怕现在季蜚声还没有爱上阮歆,但那又如何,谁惯的他臭毛病!
季蜚声听了微凉的话,果然神色淡淡的说了一句:“大哥毕竟要接手父亲的位子,忙一些,大概后天才回来!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他走到那一丛刺玫花墙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微凉本来是打算在亭子里呆一会准备出门的,毕竟来到自己写过影评的剧本中不容易,而这个只在电视剧中见过的时代,在几十年后也会消逝在历史的长河中,尤其是微凉还是考古的,这种极其难得的机会她是不可能让自己就困在后院的。
然而今日大概不宜出门,先是微凉遇见了小叔子季蜚声,然后当她打算离开的时候几日不见的林昭月,从那刺玫花墙后面出现了!
坐在亭子里的女人穿着一件很年轻的粉色半袖旗袍,那领口却比普通旗袍要低一些,半高领更是显得她脖颈修长,大概因为热披肩被她扔到一边,此时她慵懒的看着水里的鱼,虽然不见得美的多有侵略性但是整个人看起来就如同夏日里早晨的荷一样让人舒心。
林昭月心想怪不得一直看起来冷冰冰不好相处的季蜚声也会主动过来跟她说话,换作她是个男人的话大概也忍不住想走过来吧。
心下有些酸涩,她一直为自己能去英国留学而骄傲,但是在这个比她小几岁的女人面前一点也直不起腰,仿佛根本没什么好值得骄傲的。
“林小姐。”
微凉听到脚步声回头就看见了林昭月,她有些意外,没想到两人第二次见面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林昭月气质温婉,长相却妩媚,此时她也穿了旗袍,正是青州城时下正流行的阴丹士林旗袍,很是端庄得体。
微凉给林昭月打完招呼就再也没有说什么,两人之间气氛有些微妙,微凉也并不愿意这样呆着,正打算要离开就听林昭月说:“阮小姐……”
微凉听着这个称呼有些玩味,在季家称呼她小姐的只有她从阮家带来的三个人,甚至那三个人都是私下叫的,别人都称她大少夫人,或者少夫人,如今林昭月开口就是“阮小姐”,微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林昭月仿佛被这双眼睛看穿一般有些慌乱的别开头。
“林小姐有什么事吗?”微凉客气的问了一句。
林昭月仿佛难以启齿一般咬牙道:“你对我和振声的事情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微凉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没想到林昭月是个干脆人,那么别人干脆她也不好磨磨唧唧,微凉坐直了身体,正色说道:“我个人觉得那是你和季大少的事情,你们怎样我并没有质问的权利,毕竟你们认识在先,而且,林小姐,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是这桩婚姻的受害人。”
就像微凉没想过林昭月如此干脆一样,林昭月更没想过微凉会对她说这样算是推心置腹的话,尤其是当听到微凉说她也是这桩婚姻的受害人时,林昭月只觉得自己心跳有些加速,这么说来阮家小姐对振声并无意?她也想摆脱这桩婚姻?
林昭月激动的站起来靠近微凉,她难过了好几天的事情在微凉这个当事人身上算是有了答案,怎能不欣喜?如果阮小姐对振声也无意,那么他们俩是不是很快就能解除婚约?她目前的尴尬处境也就没了?
微凉和林昭月本来就站的很近,而且林昭月个子比较高,此时她一脸激动的靠近微凉,再想到二人的关系,季蔷远远看见她们,下意识的以为林昭月要对微凉不利,立即不顾礼节的喊了一声:“你对我弟媳做什么?!”
微凉和林昭月都有些茫然,齐齐看向带着丫头从小路上冲过来的三个人,她们干什么了,她们不过是说了几句话而已。
林昭月从初见那一刻就有些怕季蔷,此时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微凉,下意识的就抓起微凉的手腕,微凉很无语看着林昭月将她的手捏的生疼:“你别担心,我们不过是说了几句话而已。”
但微凉却忘记了她和林昭月所处的地位不一样,甚至她们两人的心态都是不同的,微凉对季家人无所谓,住在这里仿佛就是租客一般,随时就能搬走的那种。
林昭月却是想长长久久的住进季家,尤其是季蔷还是季家大小姐,对季振声很重要的一个人,而这个人第一次见面开始就对她很不客气,她又不是出身很高的大家族子女,对待季蔷不由自主带着些讨好。
她今日不顾两人地位的微妙和微凉当面说话,本身就是一件在别人眼里挑衅正室的嚣张行径,此时还被季蔷这样声色俱厉的呵斥,这几日又休息不好,尤其是微凉刚刚说的话还在她耳中盘旋,林昭月难免失掉方寸。
微凉快速又小声的说:“你赶紧放开我,不然你有理都成了没理了。”说着将林昭月的手从自己手腕使劲拿开,林昭月捏她的极紧,此时全神贯注的看着向她们走过来的季蔷,满脑子都在思考怎么解释,一时半会简直跟魔怔了一样!
微凉抽了两次竟然没将手抽出来,看着气势汹汹几十秒就能到跟前季蔷,微凉也急了:“林昭月,你清醒一下,他姐姐又不吃人!”
没想到这次一抽竟然将手抽出来了!然而微凉一直在使劲,林昭月突然放手,她整个人惯性之下就向后趔趄而去,继前几日在车上被撞了一下之后,脑袋几乎是在同样的地方再次被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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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蔷几步远就看见林昭月推了微凉一把,然后微凉脑袋撞到亭子里的柱子上,一时间只觉得这个女人真是太嚣张了,想也没想冲上去就给了林昭月一巴掌!
微凉捂着额头眼冒金星,下一刻响亮的耳光声回荡在亭子里,林昭月带着哭腔一般喃喃道:“季小姐……”
此时微凉只觉得简直狗血极了!然而还不待她解释出声,一具软软的身体就向她倾倒而来,微凉下意识的双手去接,就听见旁边有人惊呼:“呀!林小姐晕过去了!”
微凉忍着晕眩睁眼看了一下斜躺在她身上的林昭月,烦躁的吼道:“还不赶紧去请大夫!”他娘的,这都叫什么事!
而季蔷更是被这一系列的变故惊住了,她有些不自在的帮微凉将林昭月扶起来靠在亭子里,嘴里还叽咕:“我不就打她一巴掌吗?她怎么这么虚弱的。”
微凉本身就知道一点急救知识,忍着头疼查看了一下林昭月发现她只是普通的晕过去,就对几人说:“她只是晕过去了,应该没大碍。”这才也靠着走廊揉揉太阳穴,根本没有理会一边的季蔷。
然而她一抬手,季蔷仿佛发现新大陆一样嚷嚷:“天哪!这个女人真是太过分了,不仅推你还把你的胳膊掐成这样!”
而此时碧云碧月也闻声赶过来,碧月眼尖的发现微凉额头已经下去的红印再次冒出来,并且这次直接起了个高高的包,再看看晕过去的林昭月,气不打一处来,更是高声招呼碧云:“碧云,快!小姐撞到脑袋了!”
都说一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刺此刻微凉真想和林昭月一样也晕过去算了!
然而更乱的还在后面,季蜚声口中要后天才回来的季振声,此时风尘仆仆往后院去给季老夫人请安,就看见花园亭子里乱成一团,然后走廊上斜躺着一个女人,分明是昭月!
季振声心下着急,语气里多少就带出来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将林昭月打横抱起来,剑眉扬起冷着脸看向微凉:“怎么回事?”
微凉此刻除了苦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明显季振声误会了,但她还是要解释一下,她可没有欺负他的心上人!
“我和林小姐在花园说话……”
“好了好了!先去看大夫,有什么事以后再说,我家里还有事先走一步。”
季蔷忙不迭打断微凉的话,仿佛后面有饿狼追赶一般带着自己的丫头就走了,此时亭子里就剩下他们几人,季振声冷笑一声抱着林昭月离开,根本没有再给微凉开口的机会。
微凉一时间只觉得心灰意冷,原本还想着跟男主角好好解决他们的婚姻问题,如今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她倒是没有挖男主的墙角,但是无形中估计被安上了一顶仗势欺人的帽子,还是被男主讨厌了啊……
还有季蔷,估计是怕季振声对她恼怒,竟然就这样落荒而逃了!微凉再看看四周,除了她的两个丫头连个目击证人都没有,哎,除非季蔷和林昭月亲自向季振声解释,不然……微凉有种预感,她“打人”这个黑锅是背定了!
“二少爷……”
微凉听到声音就见季蜚声黑着脸走过来,不由分说将她打横抱起来,微凉心下大惊,再也顾不得其他:“季蜚声!你干什么,我是你大嫂!快放我下来!”
季蜚声一边往微凉的绣楼走去一边开启嘲讽技能:“你刚才不是对我还牙尖嘴利的吗?怎么现在舌头被猫叼走了?对着大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不仅被人欺负了,还被人家倒打一耙,你也就能在我面前趁趁威风!”
微凉一时间气结,趁你妹的威风!老娘什么时候被……
然而手上传来的刺痛明晃晃的打脸,想到林昭月掐住她的手腕,微凉发现自己竟然哑口无言,这还真算是被欺负了!抬头就看见季蜚声刚毅的下巴此时抿成一条线,明白告诉别人他现在很不悦。
微凉想到季家这一团乱麻,季振声、林昭月、季蜚声,唯恐天下不乱煽风点火的季蔷,以及一切以季家为主的季老夫人,还有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季将军……本来还想要跟季蜚声争辩几句的,如今只觉得没意思,剧本里明确写着季家人傲慢、我行我素,选演员的时候好多都明确要求要他们将土皇帝家人性格表现出来,此时霸道如季蜚声微凉还有什么能说的?
季蜚声胸膛宽厚,脚步有规律,微凉竟然在这个不该属于她的怀抱中有了睡意,万幸季蜚声还知道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一路上都避着人,他将微凉送回绣楼,本来放在花厅就可以的,但他却如同迎亲那一日一样,将微凉送回了卧室。
碧云碧月胆战心惊的跟在季蜚声后面,还要留意不要被人发现了,看着季蜚声将微凉放在枕头上又给她拉上薄被,微凉被放在床上人就清醒了,不管怎么说,季蜚声好歹送她回来了,真心实意的说了一句:“谢谢!”
季蜚声反倒有些怔怔的,他记得迎亲的时候,因为被红盖头盖着这个女人差点拌一跤,也是他搀扶了她一下,那时候她就说过谢谢……
情不自禁的想去抚摸微凉的脑袋,但又重重的放下,季蜚声一言不发的转身就走!说到底这个女人是他大嫂!不是他能肖想的女人!季蜚声觉得大概是因为兄长常年不归家他太累长久没放松了,所以对着这么一个一点都不温柔的女人也能有那种荒谬的情绪了!
这一日下午一直到晚间吃饭的时候,季家后院都有些忙忙碌碌,因为季家大少夫人和大少爷的新欢同时受伤了,本来闲的无聊的季家后院突然就热闹起来。
晚饭后微凉房间的人就没有断过,季将军的三个姨太太轮流过来探病不说,连年纪幼小的孩子都带来了,美名其曰探望大嫂,微凉烦不胜烦,但在季家住着又不可能将人全部赶出去,此时她有些讨厌剧本中阮歆端庄大气的人设,若是个骄纵的,大手一挥让这些人都滚,谁也没有一句话,顶多抱怨几句!
松鹤园里,季老夫人面无表情的坐在小榻上:“大姑奶奶可说了下午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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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老夫人阴沉着一张脸坐在那里,回话的中年女人尽量让自己说话的时候不带任何主观感情:“大姑奶奶患了头风,精神不太好,只说她下午走到花园的时候见林小姐和大少夫人起了争执,赶过去就见大少夫人头碰到柱子上,而林小姐晕过去了。”
中年女人叫秋灵,是老夫人一个表妹家的女儿,后来丧夫丧女为夫家不容投奔到老夫人跟前,对老夫人忠心耿耿,比起外人来她向来说得上话,也不隐瞒再次开口道:“我特意去向大姑奶奶身边的丫头求证了,两个丫头倒没说其他不一样的话,但言辞间有些躲闪,我想着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
“那查出来到底是谁先动手的吗?”季老夫人一张保养得宜的脸在灯光下面有些沧桑。
“这个……也不太好查,因为大少夫人当时将身边的人都遣开了,所以那会花园里几乎就只有大少夫人和林小姐,一时半会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见。不过应该是大少夫人先到的花园没错,因为在那之前有人还在客房看见了林小姐!”
季老夫人面上有些冷:“在季家待了几天终于忍不住了,她这一手算盘倒是打的好,故意让振声撞见她被欺负,又没什么人看见,歆丫头百口莫辩,到时候振声自然厌弃她……”
说完她有些疲惫的叹口气:“我如今一把年纪也不知道再能活几年,大的小的都不让人省心。”
“姨母宽心,大少爷二少爷年轻有为,老爷更是孝顺您,但他们毕竟是男人,大少夫人又年幼,后院还得您主持,所以您好好保重身体。”秋灵笑着看了一倍热茶端到季老夫人面前,无人的时候她都唤季老夫人姨母。
季老夫人喝了一口皱眉道:“歆丫头还是太顺风顺水了,你看那姓林的女人为何好巧不巧的偏偏在振声来的时候晕倒了,还不是做给振声看的?你再看看她,明明比姓林的那女人伤得重,还硬撑着……”
秋灵笑道:“姨母这话,您以前都说了那骨头轻的俱是小妾姨太太之流,哪有正室夫人光天化日之下让男人抱回房的?成何体统,大少夫人端庄守礼这才是大家风范。”
“说的也是……不过这孩子性子太硬了也不好啊!男人总归喜欢柔弱的……”
被季老夫人说顺风顺水的微凉此时正皱眉将那苦苦的药汁子一口气喝了,她这个脑门最近有点遭殃,也担心万一给撞出了脑震荡,喝药比谁喝的都痛快。
“林小姐现在怎么样了?”
“您还有心情关心别人?人家有大少爷陪着呢!”
碧云带着埋怨的叽咕:“倒是您瞧瞧自己,没个三五天别想出门了,原本大家对客房那位都不怎么待见的,现在可好了,刚刚我可是发现将军的几位姨太太看完您转身就去看客房那位了!”
碧云连林小姐也不叫了直接称呼客房那位,微凉叹息一声,经此一事恐怕离婚路遥远,不过还是得找机会见一见季振声,哪怕人家不待见也没关系。
然而不等微凉去见季振声,季振声自己就在晚上七点飘然而至,彼时微凉披着衣服,窝在床头看《山海经》诠注,也不知道原主这本书从哪里来的,里面的注解比书本身还好看。
季振声在丫头的带领下,第一次登上微凉的小绣楼,碧云碧月忍着激动直接将人带到微凉的卧室门前。
季振声透过灯光看着那聚精会神看书的女人,心里有些疑惑,这样看起来她娴静温柔哪里像是会打人的样子,但是昭月脸上的巴掌印却是实实在在的,如此一想登时将自己第一次见她的好印象去了大半!
“嘚嘚嘚”的敲门声响起,微凉抬头就见季振声神色淡淡的站在门边,她微微惊讶过后已经准备好了接受季振声的质问,却不料季振声走到她床前微带关心的问道:“阮小姐身体怎么样了?”
微凉一下子厌恶起来,怪不得剧本中说此人虽有主见但过于怜香惜玉,阮歆就是在他这样不该有的关心中一步步沦陷的。
如此一想,微凉远离这些人的心思更迫切了,坐直身体朗声对他说:“多谢大少爷关心,大少爷可否先出去?女人家的闺房不是谁都能随便进的。”
季振声有些诧异,他来可不是为了说这些,但秉着绅士作风还是先退到书房。
微凉换了一身舒适的小洋装,就这样印入季振声的眼帘。
“大少爷深夜到访,可是有什么事情?”
“你难道不应该对今天下午的事情做个解释?”微凉语气撇的很清楚,季振声只好直奔主题。
微凉笑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大少爷难道没有问过林小姐?”
“昭月刚刚醒来,身体虚弱,医生让她多休息,但我想知道事情的经过,况且你难道不应该为你动手打人道个歉?”
微凉怒气反笑!连事情都没弄清楚就把打人的帽子扣到她头上,她招谁惹谁了?季家兄妹三人简直欺人太盛!
一再告诉自己,季家人是最后的人生赢家不要跟他们发生冲突,但在微凉看见季振声一幅理所当然的模样时,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断了!
“大少爷说我动手打人,可有人证?当时事发时亭子里不仅有我和林小姐,还有大姑奶奶,以及大姑奶奶的两个丫头!”
“退一步说,林小姐虚弱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那大少爷可有找大姑奶奶求证过?找大姑奶奶的丫头求证过?”
微凉此时端坐在季振声对面,再也没有他之前见到的温婉淡然,一下子咄咄逼人,季振声想着她话里的意思,有些发愣。
看着季振声蹙眉,微凉心里恶意的嘲弄:果然剧本就是根据一部男女主角金手指大开汤姆苏小说写的,这样的男主角特么的还最后统一北方三大武装势力,一次次打败外国列强入侵,连这样弱智的问题都想不通,他在战场上遇见的都特么是假人吧?
若是真的阮歆在这里根本不可能为难季振声,恐怕季振声皱眉她都要心碎了,但微凉不是阮歆,她看见这个人制杖的样子完全生不出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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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已经回家去了,我为何要舍近求远?自然是先来问你了!”
季振声觉得自从他来到这座小绣楼,事情就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明明他是来质问这个女人的,为何此时竟然充满心虚?
“大少爷是来问我吗?倒不如说是直接定了我的罪,因为你潜意识的认为我会欺负林小姐!可是我为何要欺负林小姐,因为她是大少爷的……女朋友?”
微凉再也不掩饰自己的嘲讽:“我以为向大少爷这样的人,是不会偏听偏信的,原来真是我高看了你一眼!假如我因为她是你的女朋友想要欺负她,我有一百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法子,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季振声开始有些尴尬,但听到这一句却有些恼羞成怒,这个女人说的仿佛昭月是什么脏东西一样:“你有什么不满可以冲着我来,何苦为难昭月一个弱女子?再说我并没有做什么,不过是让你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给昭月道歉而已!”
“弱女子?道歉?我凭什么道歉?她是弱女子难道我是男子不成?”
微凉蛮横的将袖子扯起来,露出被掐的青紫的手腕:“要道歉的人应该是你的昭月吧!”
季振声眼前是一截雪白娇嫩的胳膊,他心头跳了跳,定神就发现果然手腕处一圈青紫。
“她害怕大姑奶奶误会,下意识将我的手掐的青紫,这总不会是我自己杜撰的,你可以去问问你的昭月!”
季振声张张嘴,微凉又说:“我挣脱了几下都没挣脱开来,最后她突然放手而我因为力道未曾收回,额头撞到亭子里的柱子上,这也不是我杜撰的,大姑奶奶应该亲眼看见的!而大姑奶奶以为我被欺负所以愤怒之下打了你的昭月。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季大少爷可满意?”
微凉拨开额头散开的头发,高高鼓起的包还未曾完全下去,说的话也是条理清楚,季振声此时尴尬极了,尤其是微凉口中“你的昭月”、“你的昭月”的,更是讽刺至极,他还没有过这样被人堵的说不出话的经历,下意识道:“大姐又不在这里,你怎能红口白牙乱说?”毕竟昭月并没有说是谁伤了她。
“你的昭月也不在这里,那你为何诬陷我打人,红口白牙乱说?难道季大少爷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我……”
微凉站起来极为不客气的说:“我倒是有个法子,要不大少爷让人将你的昭月请过来,我在她另外半张脸打一巴掌,到时候请人来对比一下手掌印大小,手指长短,看看下午那巴掌到底是不是我打的!到时候若是我的手印,我任凭大少爷处置,这样如何?”
季振声哑口无言但对微凉说的话也极为反感,她带着讽刺和嘲弄的口气实在让人听了心下不喜!
“我受伤未愈,而大少爷对我又成见颇深,话不投机半句多,大少爷还请回吧!”
微凉站在楼梯上见季振声铁青着一张脸,心下快意,嘴上却极为客气的请他离开,季振声一直自诩有英伦绅士风度,此时被微凉激的也无法维持。
微凉痛痛快快的将一下午积压的坏情绪发泄出来,狠狠给自己灌了一杯水,就看见两个丫头怯生生站在门边看她,微凉心中一动,以后有一天她离开季家,两个丫头肯定也不会留下来,那还是提前说清楚的好!
招手让两人进来,开门见山的先下一道命令:“以后有人来不管是谁都让他呆在楼下。”
“可那是大少爷,小姐的……”碧云小心说。
微凉直接打断她的话:“我会和季大少离婚!所以他不是我的谁。”两个小丫头都是从阮家出来的,虽然皇帝没了,什么大总统出来了,还进入民主社会,但对她们这样的家生子来说,外面的世界如何变化根本没两样,离婚对她们来说跟天方夜谭一样,此时都震惊的瞪圆了眼睛。
“小姐,老爷不会同意的!”
微凉深吸一口气,循循善诱:“你们跟了我这么多年,若非是实在过不下去,我怎会提离婚这样的话?今天晚上你们也听见了,季大少口口声声维护的都是那个女人,可有将我这个正室放在眼里?以后这样争吵只会更多,说不定有一天他更会对我拳脚相向!”对季振声抹黑什么的,简直手到擒来。
碧月急忙道:“可是小姐你这样就是给那个女人腾地方啊!说不定您这样她正中下怀,您不知道这青州城有多少人羡慕未来将军夫人的位子!”
微凉轻笑一下,摸摸碧月的脸:“但我不这样的话,在季家能将自己憋屈死,你们是想看我在季家占着将军夫人的位子郁郁寡欢,还是想跟我出去过轻松自在的日子?”
两个丫头急忙表决心:“小姐在哪我们就在哪!”
一直照顾阮歆的奶娘此时闻讯赶来也说:“都听小姐的,只要小姐不丢下我们就好!”
“自然不会丢下你们,我还想等我从季家搬出去了,将碧云碧月送到学堂去,白妈妈不是爱吃那种洋人的点心蛋糕吗?我送你去学手艺,以后开个蛋糕店,你就是我的蛋糕师傅了!”
微凉计划的未来太美好,主仆四人都有些向往起来,微凉松口气,至少身边亲近的几人跟她一条心了!希望原电视剧中对这几人的性格描述没有错。
等几人都下去了,微凉躺倒床上,才开始反思自己今日都做了什么,想到林昭月竟然如同自己预感的那样,什么都没说,她就有些懊恼自己掉以轻心。
还是想的太理所当然了!原电视剧中女主娇弱、善良、妩媚、温柔,但不代表她没有心计啊!没有心计怎么可能在电视剧中躲得过原主的各种陷害,并且每次男主都能及时赶到?微凉觉得她自己只将这里当做是一部虚构的幻想,哪怕再如何告诫自己,也很难有代入感,如今被男主和女主当头棒喝,吃了真正的苦头才明白她自己那是真真实实的阮歆!
还有她自己试图与女主和平共处,根本就是痴心妄想,首先她们所处的位置就是对立的,对立位置的两人除非有一天彼此不再有任何威胁,否则永远不可能和平共处!被摆了一道的微凉终于明白了这个问题,也终于收起了她的小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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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蜚声被一帮人拉着在堂子里一直混到了夜里十二点,才一身酒气的回到家中,因为微凉和季振声未曾正式拜堂,所以他们兄弟俩还是住一栋楼。
而此时季振声刚从林昭月房中出来,他在微凉那里受了气回头就去问昭月,没想到昭月竟然说自己因为当时害怕忘记是谁打她了,季振声却突然很肯定微凉说的都是真的,因为自家大姐从来都不是个好相与的,打人并不是不可能,而且季振声此时回头看才发现,遇见事情匆忙离开实在不是他家大姐的风格,除非是她做了什么事感到心虚了。
一时间季振声又是生自己的气又是生微凉的气,那个女人难道不会好好说话,非要让两人剑拔弩张的……
“大哥去哪了?”
黑暗中季蜚声突然从楼梯拐角处走出来,季振声有些意外:“你还没睡?”
下一刻皱眉道:“你去喝酒了?”
“大哥还没回我的话,不过我猜你一定是去陪林小姐了吧?”季蜚声原本梳的整整齐齐打了发胶的头发早已垂了下来,整个人显得颓废又放荡不羁。
季振声有些不赞同的走上前去就要搀扶他:“昭月毕竟是我的女朋友,况且她今日晕倒了,我去陪她理所当然。”
季蜚声一下子就打开了他的手:“理所当然?那阮歆呢?她还是你的妻子,你为什么不去陪她?”
季振声有些不悦:“蜚声,你逾距了!”
“逾距?若你不是我大哥……若你不是我大哥……呵呵!”
季蜚声趔趔趄趄的上楼,徒留季振声站在楼下,他不禁开始反思,难道自己真的做的过分了,连蜚声都看不下去,为那个女人鸣不平?
微凉和季振声的争执并没有避过季老夫人的耳目,季老夫人第二天早上亲自带着一蛊冬瓜雪蛤羹去小绣楼看望微凉。
“听说你昨日撞到头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腼腆的,也不知道知会一声,还是我老婆子早起睡不着听下面的人说的。”季老夫人拉着微凉的手,慈爱的看着她,微凉却觉得自己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无事献殷情,作为小辈可是担不起长辈这样屈尊降贵的。
微凉赶紧说:“不过是小伤而已,怎敢劳动您。”
季老夫人从旁接过汤蛊放到微凉手上:“冬瓜最是消肿,你赶紧趁热喝。”
微凉无法只得拿起勺子慢慢吃,秋灵则是将人都带下去了,室内一时间就剩下微凉和季老夫人,微凉心道:来了!果然就听季老夫人探究的眼神看过来说:“歆丫头,昨晚振声可是来你这里了?”
“是的,大少爷过来有些事情想要问清楚。”微凉本来就不饿,此时擦擦嘴恭敬的对季老夫人说。
“我怎么听说你们吵架了?”季老夫人笑着仿佛打趣一般说。
微凉昨晚就已经想通,无论如何要从季家搬出去,此时也不对季老夫人隐瞒,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她越说季老夫人脸色越难看,到最后简直可以用黑云密布来形容了。
微凉知道这样说可能有些直接,但她已经顾不得了,今日是手腕青紫、额头肿胀的小伤口,万一哪一日严重点,轻则缺胳膊少腿,重则丢了小命,她去找谁哭?
再说只有千日做贼的,哪里有千日防贼的,林昭月明显对她有敌意,她这次大意中了她的圈套,以后一个屋檐下,微凉一点都不能保证她能干的过林昭月。说她认怂也好,说她害怕也罢,微凉打定主意不想在季家待着了。
“歆丫头,你放心,我会让振声给你一个交代的。”季老夫人郑重其事的跟微凉说,微凉也相信此刻季老夫人不管抱有何种目的,说这样的话是真心实意的,但是谁稀罕季振声的交代!她只想赶紧离婚,摆脱这家人,以后不管做什么事,都好过天天在自己家还跟人勾心斗角的好。
只是话还是要说的委婉些,毕竟微凉就算不管她自己也要考虑一下阮家人。
“其实老夫人有没有想过大少爷如今有自己的心上人,我这样夹在中间也很为难,而且拆散了一对有情人也是于心不忍,倒不如我们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季老夫人将微凉的话在脑子里转了几圈,才明白她是打算和振声离婚的!勃然大怒道:“胡说!什么一别两宽各生欢喜,有我老婆子在,看谁敢离婚!”
微凉无奈,她不过是试探一下而已。
“老夫人息怒,您也看见了,大少爷有心上人,而我和大少爷并没什么感情,因为昨日的事情大少爷对我更是厌恶有加,强行捆绑在一起,也不过是让这世间多一对怨偶罢了。而且老夫人也是女人,将心比心,如果不被自己的丈夫喜爱,在夫家生活该多艰难?”
若是微凉大吵大闹老夫人可能还会很反感她这样据理力争,偏偏微凉心如止水的模样,让季老夫人想起她年轻的时候,那时候皇帝还是在位的,小妾之流并不能像现在一样被男人带出去应酬,她生了两儿一女,最后只保住了一个,带着八岁的儿子在后院惶恐度日,生怕哪一天季老太爷将她休了……
如今看着微凉哀莫大于心死的冷情模样,只觉动容。
“你不用说了,好好养伤,等你伤好了,我就给你和振声补办婚礼,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休想踏进季家大门!”
季老夫人带着怒气离开微凉的小绣楼,很快就传遍了季家后宅,就在众人以为大少夫人要失宠的时候,大管家却开始置办布置新房,置办喜堂的东西了,据说是要给大少爷和大少夫人补办婚礼。
林昭月原本对微凉还有些愧疚的,因为她清楚记得是季蔷打了她但私心作祟硬是说没看清楚,如今听到两人要成婚了,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对微凉的憎恨更是上了一个新台阶!
怪不得那个女人跟自己说她对振声没有好感,打算离婚,原来不过是个障眼法而已,先把自己蒙蔽了让自己以为她只是个无辜的受害者,然后再不声不响的和振声结婚!林昭月想到那个女人说不定此时正躲在背后看她的笑话,就恨的肝胆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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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听到季老夫人让人布置喜堂这件事的时候,晴天霹雳不比林昭月少!
“大少爷难道就没有反对吗?”
微凉坐在镜子前面碧月正打算用头发将她额头上的淤血痕迹遮掩住,此时听到这个消息她的脸色很差,手里的珍珠项链差点掉地上,想到若真是后半生要和这个男人一起过日子,微凉简直气血都朝上涌!
桃色新闻古往今来都是人们热切讨论的对象,碧月有些幸灾乐祸:“大少爷如今可没工夫管家里的事儿,听说林小姐的家人找上门来了,还有林小姐的未婚夫也来了。”
微凉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珍珠项链,此时听到碧月的话有些诧异,原剧本中只说阮歆让阮家人为林昭月介绍合适的对象,哪里有未婚夫这样的事儿?不是说林昭月当初就是为了避免和自己的姐妹一样随便嫁个男人才费尽心机留学英伦的吗?有未婚夫还能让她出国留学?
有了这个事儿,微凉觉得以后更不能凭着自己对剧本的熟悉掉以轻心,剧本上写的大概没错,但总不可能将所有细节全都展现出来!
微凉再想到正在布置喜堂的事儿,原本打算今天出门的,如今也决定先去老夫人那里走一趟再说。
“歆丫头来了!”季老夫人一如既往的亲切,甚至比以往更加和蔼,微凉有些奇怪但也没在意,也就忽略了季老夫人给身边的秋灵使眼色。
“在房间里待的闷,恰好头上的伤口也没大碍了,就出来走走。”
季老夫人将面前的核桃给她推了推:“最近天气还不错,年轻人就应该多出去走走,现在女人家上街可比以前宽松多了!”
微凉顿了顿:“老夫人说的是,不过我今日来是有事情想求老夫人的。”
季老夫人来了兴致:“歆丫头有什么事想求我?”
微凉大大方方的说:“听说老夫人让人布置喜堂,准备我和大少爷的婚事,我想求老夫人暂缓一些日子。”
季老夫人眼神锐利的看着微凉:“歆丫头,你可是没将我前日说的话放在心上?”
“怎么会?老夫人说的话自然是为我好,但我想着大少爷留学英伦,接受的都是西方人那一套,讲究个恋爱自由,婚姻自主,本身我这个妻子就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娶回来的。如今老夫人这样不考虑他的感受,大少爷碍于孝道一时倒是会顺从您,但时间久了难免心中有所埋怨,我怕长此以往伤了老夫人和大少爷的一片祖孙情分,所以想着何不等着大少爷自己想通了,主动来办我们的婚礼,这样也显得他对这门婚事的重视。”
微凉娓娓道来,老夫人眼神渐渐软下来,微凉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一句:“老夫人就当是我打着维护你们祖孙情分的旗号满足我个人的私心,若我真要和大少爷度过余生,我想着能不能让他心甘情愿的跟我过日子。”
季老夫人心下一喜,看来微凉总算不提离婚的事儿了,这样就好!两人中只要有一方乐意她就不怕!
“你这孩子!”
想到自家孙子不喜欢这么好的姑娘,季老夫人就有些郁郁的,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一看就是狐媚子!如今还弄出一个未婚夫来,有未婚夫还来勾搭她孙子,真是下贱!
微凉见季老夫人松动,也算松口气,先把眼前这一关过了,只要不圆房什么的,其他都可以从长计议,只要有林昭月那个女人在,季振声和她就别想有好的一天!微凉有些自嘲,她大概是史上最不着调的女配角了,想方设法要远离男主。
今日的季老夫人有些奇怪,一直拉着她说话甚至不让她走,直到季振声进来微凉才明白为什么,原来在这里等她呢。
淡淡的对季振声点头。
季振声见到微凉也有些意外,再听季老夫人说:“振声来了!刚好咱们祖孙三个一起吃午饭。”
桌子上的才好几样都是他平日爱吃的,季振声还有什么不明白?祖母这是想撮合他和这个女人呢!
“老婆子我以前就盼望和孙子孙媳妇一起吃顿饭的,如今总算圆了这个念想,就是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跟我重孙子坐在一起。”
微凉专心致志的和桌子上一份红烧狮子头奋斗,仿佛根本没主意季老夫人说什么,心里却道:重孙子什么的您老放心,您孙子和林昭月很快就为你生了!
季振声看了一眼那个眼里似乎只有吃食的女人,笑的温和的说:“祖母好好吃饭,笑口常开,来年我一定让您抱上重孙子!”
季老夫人听到这句话简直喜笑颜开,连午饭都比平日吃了不少。
“歆丫头本来中午就要出门的,可惜陪我老婆子没去成,振声,你既然要出门就顺便送歆丫头一程。”饭后季老夫人对季振声说,然后转头告诉微凉:“振声四年没回青州城了,好些地方肯定都没去过,听说新开了一家年轻人喜欢的物事叫电……电音的,歆丫头带振声也去看看。”
微凉一想就知道季老夫人说的是电影,她确实对这个时代的电影有兴趣,但如果是和身边这个人那还是算了!嘴上却顺从的说:“好。”
两人出了季老夫人的松鹤园,微凉疏离客气的对季振声说:“大少爷有事大可去忙,我叫司机送我出门就好。”
季振声眯眼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一身碎花小洋装的女人,明明他并不喜欢这个女人,但她一幅对自己避如蛇蝎的模样,叫人真不舒服。
“祖母吩咐的事情,我岂能阴奉阳违?而且不过是顺路罢了!并不妨碍我的事。”
微凉看着季振声一幅我等着你的表情,此地又是松鹤园门外,只好忍耐着和他走到前院,想着有司机在,到时候甩开季振声就可以了!
很显然微凉运气不太好,她到了前院不仅没有司机候命,除了季振声的专用车连一辆车都没有,这下微凉借口都没了。
季振声闲闲的说:“忘记告诉你,今日李总长家儿子周岁宴,大家都出门赴宴了。”
微凉不痛快的带着碧云上了车,季振声嘴角挑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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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月前几日就搬出了季家,因为季老夫人传话说家里要办喜事,不宜陌生人留宿,林昭月只得搬走,之后一直住青州大饭店。
她今日叫了人力车过来见振声,其实是为了解释关于未婚夫的事情,就像振声不知道家里有了已婚妻一样,她也不知道自己还有个未婚夫的。
但是她还未上前和守卫说话,就看见振声为那个女人拉开车门!林昭月对季振声再熟悉不过,尤其是他的笑容是什么意思,林昭月比谁都清楚,如今看到他对一个女人露出那样一幅仿佛计谋得趁的笑容,林昭月心中暗暗不安,当初振声对她感兴趣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幅表情的!林昭月抓紧手中的包,有一个念头快速闪过她的脑子。
微凉出来一是为了看看这个存在于历史课本中的时代,二是出来想找她的大哥。
“麻烦大少爷将我放在光明百货商店就可以了。”
微凉上车后统共就说了这么一句话,而季振声碍于司机和丫头在,也不好说一些私密点的话题,比如他冤枉了微凉,暗暗想着改天单独和微凉说。
季振声很忙,根本未提及看电影,将微凉放在百货公司楼下就走了,微凉倒也松口气。
“小姐来这里做什么?”碧云有些奇怪的问道。
“找大哥。”碧云恍然大悟,差点就忘记了阮家有在光明百货有几家铺子的。
微凉到的时候阮为民正在和几个铺子的掌柜说冬日进货的事情,见到微凉到来有些吃惊,让人给她看茶后就说:“你怎么来了?”
微凉笑笑说:“好久没来了,来照顾自家生意。”
阮为民也笑:“你一来就跟打劫一样,你还是去别家照顾吧。”
微凉看着橱窗外穿着打扮争奇斗艳的旗袍女郎,还有各种装潢华丽造型各异的霓虹灯,想着若是晚上来肯定更漂亮,若是有机会她一定要亲自看看,毕竟这个时候的百货公司不是后世的商场可以比的。
“大哥,若是咱们家的生意全都撤离青州会如何?”
微凉仿佛随口说一句一样,阮为民戒备的看过来,板着脸说:“撤离青州?青州是阮家祖辈经营的地方,你觉得撤离会如何,你想做什么?”
微凉不经意的拨开额头的刘海,那淤青未曾完全褪去的伤疤登时晾在阮为民面前,阮为民立即道:“这是怎么弄的?”
“还能怎么弄的,自然是不小心罢了!”
微凉说话语焉不详,阮为民却脑补出自家妹妹被人欺负了,一时间怒气冲冲,站起来就说:“走!跟我去季家,我倒要跟他们评评理,阮家姑娘做错了什么要在他们季家受这份罪!”
微凉心下宽慰,赶紧将阮为民拉住。她不过是想试试阮家人的态度,若是阮家人对她受伤这件事不上然后心劝阻她忍耐,那么接下来行事她也就无所顾忌了,但阮家人对她可能态度强硬但真心实意的疼爱,微凉自然要考虑到阮家人,接下来为了她的目的也会徐徐图之。
“大哥听我说。”
微凉将自己与季老夫人说的话变了几句再转述给阮为民,最后又补充了一句:“关于那位林小姐,毕竟是他们季家的事情,咱们也不必插手,假如她欺上门来我也不会视若无睹,到时候自然会让大哥为我出头。”
阮为民叹口气:“父亲将你保护的太好了,这种小儿科的手段你大姐可是从小就接触了的,只有你从未从未经历过,下个月父亲六十大寿,你大姐会从重城回来,到时候让你大姐和你仔细说。”
微凉不置可否,阮歆的母亲是个很柔弱的女人,对原配留下来的几个孩子虽不敢说犹如亲生,但也确实没有苛待他们,所以那兄妹三人才会对阮歆这个最小的妹妹爱护,微凉有事直接来找阮家老大也就是看在他们爱护她的份上。
“瑞福堂前几日进了一批洋装,我让掌柜将最新款的几件都给你留下来了,你过去看看,喜欢哪件带回去。”
“那大哥收钱吗?”
微凉和他说完事情,人也轻松了不少,开玩笑说了一句,阮为民眼里自家妹妹一直都是乖巧听话的,几乎从不跟他开玩笑,突然这样说他倒是怔了一下,然后失笑道:“不收钱,不过你要做广告,宣传一下阮家的瑞福堂。”
“没问题。”
微凉轻轻松松的出了阮家的铺子,就往另外一排成衣店走去,那一排成衣店瑞福堂三个字很显眼,并且装修很是土豪,连客人也比别的店多一些。阮为民叫的还是掌柜的,其实这个掌柜不过年近三十而已,而且现在都流行叫“经理”。
微凉一进去,眼尖的掌柜就发现了,他笑的很是殷情亲切:“小姐来了,大爷之前还给您留了洋装呢,说是你要再不来就送到将军府去!”
瑞福堂是个老牌子,而大多老牌子一般就代表贵,来这里的人多多少少和青州的政要、官员家眷有关系,此时一听将军府几个字,都有些诧异的看着微凉,有人联想到这是阮家的店立即明白了微凉的身份,以及最近关于季家大少传的沸沸扬扬的新欢。
碧云有些不悦,她家小姐试衣服的时候她可是听见好几个人说:“这阮家小姐长的还挺漂亮的,季家大少怎么还看不上她?”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个木头美人!”
“嘿嘿,我也这么想!”
不过等微凉穿了一见长款浅绿色小洋装出来的时候,那些女人都噤了声,眼神不由自主的看她身上的衣服,漂亮衣服不管到哪里都无比吸引人。
这件洋装有些大胆,袖子是透明的薄纱设计,从半腿弯往下是三层薄纱,走动间大腿小腿若隐若现的,而阮歆这具身体发育成熟,前凸后翘,将女性的曲线美展示的淋漓尽致,她皮肤又白,看见的女人好几个都蠢蠢欲动问经理的这件衣服还有没有。
微凉站在镜子前面勾唇,她家大哥说的打广告这不就成了?不经意的抬眼,春娇的笑容还未收回,就看见有个男人正站在门口看向她!那眼神灼热的想让人忽略都难。
微凉猛的回头,就见季蜚声拿着烟朝她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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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匆匆换下衣服让碧云带上,走出店就问站在门边的季蜚声:“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季蜚声微嘲:“不过是我在这附近办事,想到要送人礼物顺便过来看看罢了!难道你以为我跟踪你?”
微凉不做声,她确实这么以为的。没办法原剧本中可是说前期季蜚声对她这个大嫂慢慢情根深种,直到后来她因为季振声变得面目全非,季蜚声才失望至极。
如今前脚哥哥刚走,后脚弟弟就到了,不说微凉就连碧云也觉得不妥。
季蜚声哪里是顺便过来,是季振声回到军部想起来微凉在百货商店,怕她晚上回家不安全,将季蜚声派过来,但季蜚声怎么可能提到自己大哥?
他看着这个女人一身碎花小洋装,本来就十八岁如今这样一打扮显得年纪更小了,倒是她刚刚试的那件衣服成熟的让人惊艳,季蜚声不期然想到那嫩生生的小腿,甚至他抱过她,亲自体会过那不可思议的柔软,以至于明明他是跟人去堂子里寻欢作乐的,对着那些女人却完全生不出兴趣。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微凉默不作声的和季蜚声出了百货商店的大门,客气的说了一句,季蜚声却突然道:“听说最近有新上映的电影叫《天涯舞女》你想不想看。”
微凉莞尔,她说的有事就是想带碧云去看电影的,这个时代的电影虽然没有特效色彩也是黑白的,甚至服饰、化妆、道具也不能与后世相比,但是他们的电影精神、赋予的意义,以及电影角色的性格,即使在后世还是让人津津乐道,有机会观看真正原始的影片,微凉怎会放过?
按理说微凉和季蜚声的关系是不该有交集的,或许是今日季蜚声说看电影这句话略不自在有些可爱,也或者是今日知道阮歆的家人对她爱护,让自己体会到了久违的家庭温暖,更或者大街上熙熙攘攘的热闹让微凉没了在季家的压抑,她开口道:“我要去看的就是《天涯舞女》。”
季蜚声看着看着微凉笑的轻松自在,一点也没有在季家的疏离戒备,尤其是微凉还说她也要去看《天涯舞女》,就觉得心里面像吃了蜜一样,甜丝丝的,他立即见机打开车门让微凉和碧云上去,自己将司机赶走亲自开车,他不是个好相与的人,但在微凉跟前总能适时的察言观色,第一时间猜出她心中所想。
三人到了电影院,来看电影的都是一些穿着打扮摩登的年轻人,碧云原本有些不安的,此时也不由得被花花绿绿的电影海报吸引。
微凉原本就没有什么等级之分,只说让碧云慢慢看,最后还是在原地汇合就好。她自己倒是对着那些电影海报,一张一张的慢慢看。
微凉因为是考古的,不仅需要了解考古本身的专业性甚至还要多方面涉猎,电影、政治、风俗习惯都是其中的一项。而这一时期恰好盗墓横行,可以说很多被后世发觉的古墓,有一部分在百年前就遭到了挖掘,这给他们的工作也增加了很大的难度,有幸亲眼看到这个时期的电影,微凉的兴趣可想而知。
季蜚声也不出声,就慢慢跟在微凉后面,而微凉一个漂亮女人似乎孤身一人在电影院,前来搭讪的男人只多不少,只有在有人靠近微凉的时候季蜚声才会上前,他一身深灰色西装,面容冷肃,气势逼人,慢慢的也就没人来打扰微凉了,季蜚声更是恨不得这样的时间越慢越好。
暮色四合,季振声疲惫的坐在车中往家走,突然司机一个踩刹车,季振声不悦的抬头,就听司机小声说:“有人突然冲出来!”说完就将腰间的枪拔出来,以防有人刺杀。
但当季振声看清离车头不到半米的地方站的是谁,怒气冲冲的拉开车门,劈头盖脸道:“林昭月,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如果刹车不及时……”
然后后半句话全淹没在女人软软的拥抱中。
“振声,我好害怕,我父亲要让我回家和那个男人结婚。”林昭月低低的啜泣声从胸膛那个地方传来,听到她说了什么,季振声怒气散了大半,带着些歉意的柔声说:“是我不好,若不是我让你这样处境尴尬,伯父肯定不会这样生气的。”
“不,是我们有缘无分,若是当初在英国我没有答应你的追求该多好,我们就不会这样陷入痛苦中了。”
林昭月饱含深情又痛苦的声音传来,季振声思绪恍惚飞回到英国,他们两人花前月下的日子,一起上课,一起看电影,谈论时政,去参加舞会……
司机看着两人抱在一起说着什么,有些尴尬又有些不屑,他是个传统的男人,是好女人就应该矜持自重的坚决拥护者,像林小姐这样主动贴上来的女人,堂子里多的是,玩玩就算了,做太太还是得像大少夫人那样,居家本分,端庄大气。
季振声可不知道他的贴身司机这样想,过来吩咐了几句就自己开车带着林昭月扬长而去。司机原本还担心他安全问题的,后来一想,今晚大少爷指不定和林小姐风流快活,他跟上去岂不是不方便,于是自己也乐的逍遥自在。
林昭月自从下午有了那个念头就从青州大饭店搬出来了,并且迅速找人租了一套价格高昂但地段很不错的公寓,里面家具水电都齐全,她请人打扫干净就带着季振声过来了。
“你什么时候搬出来的,怎么不叫我帮忙?”
“总住在饭店也不是事儿,刚好有个美国人因为有急事要离开,我听见他在饭店说房子要处理,就先暂时租下来了。你那么忙,我这不过一点小事罢了。”
林昭月一边拿钥匙开门一边给季振声解释,季振声一直很欣赏她的独立自主。
“房子只重新打扫了一遍,里面的家具都是那个美国人和他太太的,不过我下午倒是发现了一包好茶叶。”
她哭了一场,眼睛还带着红肿,在季振声看不见的地方为他泡好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说:“振声,你先坐一会喝点茶还好不好?我去洗把脸。”
季振声看她不好意思的样子只觉得可爱,心情很好的说:“其实你不洗脸也很好看。”
林昭月娇嗔了他一眼慌乱的跑上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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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振声一边喝茶一边打量房子的构造,然而喝下去的温热茶水似乎跟酒一样,慢慢的他只觉得有些热,将风纪扣扯开了一些还是热,季振声再次喝下一口茶却不管用,只觉得那火仿佛从小腹处往上冒,烧的他整个人口干舌燥。
正在这时候,他听见有人娇怯怯的唤“振声”,季振声回头看向楼梯口的方向,呼吸一滞,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
他和昭月虽然交往半年多,但一直发乎情止乎礼,除了偶尔亲吻,其实也有忍不住的时候,但每次想到这是他喜欢的姑娘不能这么草率,就强行终止了。
季振声的脑子有些乱,眼前的女人穿了一件桃红色的睡衣,领口开的很低,随着她走动,胸前的雪白随着呼吸露出来几分,睡衣下摆更是堪堪到膝盖上面,大腿怎么都遮不住,季振声眼神不由自主的看向那两条白生生的腿,只觉得小腹处的邪火压都压不住。
林昭月看着季振声眼神发红,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挑,似乎很关心的上前,抚上季振声的脸:“振声,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脸上的小手冰冰凉凉很是舒服,季振声听着那魅惑的声音倏的一下将林昭月拉进怀里,照着那涂抹鲜红的嘴唇就亲了下去,林昭月仿佛受到惊吓一般瞪大了眼睛,惊呼声被堵在喉咙里,她“唔唔”的挣扎之间,桃红睡衣的带子也慢慢的散落开来,等看到她胸前的美好,季振声再也忍不住一般打横将她抱起就朝楼上走去。
林昭月两只脚乱踢腾:“振声,振声,求你快放我下来,我们这样是不对的,我们不能这样……”
女人柔弱无骨的娇躯在他身上蠕动,季振声难耐的喘口气,紧紧盯着林昭月声音嘶哑的不像话:“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说完就凶狠的将她身上的睡衣扯开,连今日房间都等不及,更是粗鲁的连她的内衣也一并扯坏了!
微凉并不知道在青州城里某一个地方,她名义上的丈夫正和别的女人恩爱缠绵,她带着季蜚声和碧云以及大包小包回了季家,只觉得今日很是尽兴。
除了给身边的几个人带糖炒栗子、蛋糕这些吃食以外,还给季老夫人带了一对据说是东北来的老虎护膝,季将军则是一个法兰西产的烟斗,季蜚声有些开玩笑说:“我给你又当车夫又当苦力的,怎么没见你给我买礼物。”
微凉好心情道:“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免费劳力不用白不用。”
季蜚声心下一动,心说那假如有白送上门的男人你要不要?
接下来的日子微凉再也没遇见过季振声,她一连小半个月日日都出门,可以说是日日早出晚归的,季老夫人以为她心情不好出去玩闹,自然不会阻拦,反倒白妈妈还是老思想,认为女人就应该贞静贤淑,天天抛头露面的不好,奈何微凉一句:“呆在季家太压抑了!”成功让她闭嘴。
微凉带着一张不知从哪里来的大街小巷地图,拉着碧云碧月,今日打听一下这个巷子治安如何,明日打听一下那个巷子出入可是方便,如此几日下来,别说外人了就是最亲近的碧云碧月都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小姐,查理街住的大都是一些暴发户,您打听这个做什么?”
此时主仆三人正在查理街对面的一家小茶馆休息,微凉早就将身上的洋装、旗袍之类的换下了,而是穿了一身女士浅灰色的西装,她剥着桌子上的花生,慢腾腾的说:“到时候你们自然就知道了。”
微凉眼神悠远,为什么打听这些?因她要早做准备啊!免得到时候成了众多人口中的不受待见的黄脸婆,走到哪里都有人指指点点,还要收获大批同情又幸灾乐祸的眼神,与其这样倒不如呆在别人找不到的地方躲个清净,也围场没有替以后打算的想法。
毕竟再过二十来天,女主角林昭月就会被曝出怀孕,而季振声带着她去医院做妇科检查的时候还会被花边小报的记者拍到,顺便补充一下,那天也是阮歆父亲六十大寿的日子,小报曝光却在这一日狠狠的打了阮家的脸,而原剧本中阮歆这个女配就是从这时候开始黑化的,她怎能允许有人生下季振声孩子的同时还将家族的脸面踩在地上呢!
阮歆她不针对季振声,却对林昭月恨之入骨,死死的认为若不是林昭月勾引季振声,季振声怎会不惜违抗父命,让她成了青州城的笑话,所以阮歆诬陷林昭月肚子里的孩子来历不明,借机将林昭月推倒,甚至叫了一批小混混去吓唬林昭月……
而那个孩子也甚是坚强,每次都能等来季振声不说,最后健康的呱呱坠地,可让阮歆更为嫉妒的是,那不过是个女孩儿而已,季振声仿佛如获至宝一般对那个孩子千娇百宠,他在士兵面前是冷硬严厉的,唯独看到他的女儿整个人都温柔的滴水,就是这样的铁汉柔情更是叫阮歆痴迷不已……
“小姐,大姑奶奶和林小姐在一起。”
碧月的声音叫微凉的思绪拉回来,她看了一眼微凉,小声疑惑的说:“大姑奶奶不是很讨厌林小姐吗?为何现在又很亲密的样子。”
微凉顺着碧月指的方向,果然看见林昭月挽着季蔷的胳膊,有说有笑的进了一家女性会馆。
若是以往遇见和剧本中不相同的地方,微凉大概要大惊小怪了,然而现在却能很淡定的说:“她们无冤无仇的,在一起逛街有什么奇怪的。”
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尤其是原剧本中阮歆几乎众叛亲离,而林昭月却能赢得季家大部分人喜欢这本身就是一种魅力,更何况像季蔷这样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以林昭月的心机,岂能拿不下她?
剧本中林昭月虽然有些玛丽苏、白莲花的人设,但是她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使自己生活的更好,即使对阮歆用了心机那也是站在各自不同的立场上,也无可厚非,微凉不是阮歆,她曾经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分析过这两人,可惜……如今她是阮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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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一日花园亭子里季蔷掌掴了林昭月之后,微凉这大半个多月以来一直没有再见过她,她以为是季蔷心虚打了弟弟的心上人所以不敢出现,不曾想如今打人的和被打的竟然这样其乐融融。
微凉暗自摇头,林昭月确实不可小瞧,能和让自己多次难堪的女人这样亲密无间的相处,可不是任何谁都能做到的,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微凉觉得自己绝对做不到这样心无芥蒂。
“滴滴滴”小汽车的喇叭声响起,路人纷纷开始躲避起来,碧月忍不住惊呼:“小姐,是二少爷!”二少爷胳膊支在车窗上按喇叭的样子真是太好看了!
微凉皱眉看向那个最近似乎都很意气奋发的男人,按理说照着这个时间算,意气奋发的不应该是他哥哥吗?毕竟抱得美人归,马上就要传出喜讯了。
季蜚声是专门跟着微凉过来的,他看到微凉才按的车喇叭,但是谁知道那个女人竟然扭头转开了!
季蜚声嘴角勾起个恶劣的笑容,然后不停歇的按起喇叭,一时间只听“滴滴滴滴”的车声响个不停,微凉简直想捂脸,正打算悄悄走开的时候,季蜚声竟然开车直直往微凉的方向而来。
微凉坐在茶馆门口靠窗户的桌子上,此时只听见路边一片叫骂声,都是抱怨小轿车的车主,碧云有点紧张的说:“小姐,小姐,二少爷下车了!”
微凉一想若是被季蜚声从这间茶馆找到,她的脸可真是丢大了,而且万一以后她要住在查理街被人认出来呢,这么一想也不管碧云碧月,匆匆说:“分开走,下午六点我们在光明百货门口汇合。”
微凉从茶馆后门刚出去,季蜚声就看见了碧云碧月,径直朝她俩走来,碧云碧月一时间来不及反应眼睁睁看着微凉从他们眼皮子低下走远,然后二少爷一脸阴沉的过来。
季蔷躺在沙发床上,身后是手艺精湛的女按摩师给她松肩膀,她慵懒的开口:“昭月在看什么。”
“没什么,好久不在国内,觉得看什么都新鲜。”
“不过是你才回来罢了,等时间久了你就不觉得了!”季蔷浑不在意的说着。
林昭月从二楼的窗口退开,好心情的躺下来,想着自己刚刚看到的画面,确实是看什么都新鲜,瞧瞧她看见了什么,小叔子闹市开车堵自家大嫂?可不是很新鲜?真是有趣极了呢!
这边季蜚声看见碧云碧月,却不见微凉,沉着脸说:“她呢?”
此时他哪里是那个在微凉跟前轻风细雨的二少爷,整个人又回到平日里的阴沉不定,碧月小心的说:“小姐刚刚走了!”
“去哪了?”
“我们也不知道。”碧月的眼神却不由自主的往茶馆后门方向撇去,季蜚声哼了一声,迈开大长腿转眼就消失在茶馆后门处。
微凉穿着平底的小牛皮鞋气喘吁吁的跑出了茶馆后门,不曾想这后门后面竟然是一条小巷子。
就和所有光鲜亮丽的店铺后门大都藏污纳垢一样,这条小巷子也不例外,污水、野猫野狗、以及成群结队的苍蝇,微凉此时暗暗后悔,不应该慌不择路躲避季蜚声将自己陷入这样的环境,这些不干净的东西倒是其次,就怕有不怀好意的人,人心是这世上最难猜测的东西,谁知道那一张张脸皮下面都有什么样的思想。
这后巷似乎很长,微凉尽量小心翼翼避开地上的脏污,也尽量的加快脚步,总算走完了那一片油腻腻的地儿,稍稍松口气,当她听见了很多喧哗声的时候心中一喜,有人的地方就安全多了,但是真的走到拐角处之后,她却傻眼了!因为此时窝在墙角晒太阳的是一群乞丐!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几乎是在微凉出现的同一时间,那群正在闲磕牙的乞丐也看见了她,微凉就如同是一只小白羊闯进了狼窝一样,若不是她镇定,简直都要忍不住退后一步。
乞丐是每个时代都有的产物,但这一时期天灾兵祸之下人数更是壮观,那些因为残疾不得不乞讨的人也就罢了,最可恶的是那些好吃懒做或者无工可做的健全人,他们乞讨花样百出,导致这一行业行乞越来越困难,竞争力也更大,很多乞丐甚至不择手段,抢劫、杀人事件也多有发生,尤其是像微凉这样一个看起来就很有钱并且穿戴时髦的独行女人,对乞丐们来说简直就是送到口的肥羊。
正因为知道这一点微凉才更惊恐,这条巷子不知道还有多长才能走完,这些人若是求财也就算了,但若是……微凉不敢想下去,脑子里却止不住的冒出以前看过的各种女性惨死街头的案例,相比一下,车祸简直是最平和安详的死法了!
微凉故作淡然的从这群乞丐的旁边经过,实际上她已经将手伸进包里握住了那把一直备用的匕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微凉总觉得这些乞丐的眼神让人很恶心,那种恶心感一度超越了他们发馊的气味、不堪入目的衣衫,而他们仿佛透过衣服在看她一样。
自从微凉出现后,乞丐群就陷入了寂静,微凉不敢抬头,自然看不到其中几个乞丐用眼神在交流。
大气也不敢出的走了几步,没一点事,就在微凉松口气的时候,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一绊,微凉直挺挺的向前摔在了地上,包被她甩飞了出去,手心也被粗粝的石块擦破了皮,膝盖更是生疼,耳边却传来一阵哄堂大笑,这一刻微凉感到前所未有的冷。
似乎是一瞬间她迅速安静的站起来,就看见好几个乞丐正在热热闹闹的翻她的包,微凉一瘸一拐的继续往前走,却被人挡住了了路,一个鞋拔子脸眯眯眼的乞丐站在微凉面前笑嘻嘻的说:“这位小姐,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微凉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一双握成拳,她知道这种情形下一定不能露出任何脆弱的表情,因为脆弱只会让这些人变态的兴奋起来。
那鞋拔子脸却看着微凉冷冰冰的模样,心里慢慢升起一个念头,不知道将这样一个美人压在身下是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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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鞋拔子脸乞丐见微凉不说话也不恼,甚至带了点笑容搓着手说:“这位小姐贵脚踏贱地,是不是该留下点什么。”
微凉不想说话,但看着不断涌上前的乞丐,她手心里满是汗,戒备里带着惊恐的看着这些人:“我包里有三十来块大洋,和一个金表,都归你们。”
“嘿,今天遇到肥羊了!”
“随随便便包里就有三十块大洋,这妞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虽然不知道她是干什么的,但真他娘漂亮,老子好久没见过这样的货色了!”
……
他们肆无忌惮的在微凉面前讨论,微凉听的牙齿都有些打颤,硬是将嘴唇咬的尝到了铁锈味,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而那鞋拔子脸却是眼神有些痴迷,不仅人长的好看,连声音都这么好听,今天真是行大运了!
他有些情不自禁的将手伸出来,就要去摸微凉的脸,微凉再也忍不住后退一步,将那双脏手狠狠打偏!
乞丐们再次哄堂大笑,不过这次是嘲笑那鞋拔子脸,鞋拔子脸这下再也没有之前逗弄微凉的好心情,抬脚就要踢她:“臭娘们!敬酒不吃吃……”
一声枪响过后,最后两个字他再也没有说出来,微凉紧紧靠在墙角,亲眼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被爆掉脑袋,鲜血呈喷发式身寸出来,那血甚至溅到了她脸上!
眼里仿佛都是那鲜艳的红,然而下一刻一件带着烟草味的西装温柔的盖到了微凉头上,微凉听见一个轻的仿佛羽毛一般的男声说:“乖!闭上眼睛,一会就好!”
可微凉怎会乖乖听话呢,她哆哆嗦嗦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听着看不见的地方传来的凄厉惨叫声,在西装遮挡的黑暗中使劲将脸上溅到的血迹擦干净,然后冷漠的扯下季蜚声的衣服,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季蜚声怎样将一个个健全的男人折断双手,弄瞎眼睛,挑掉脚筋……
这明明是一个温暖的午后,但是对这些刚刚还在晒太阳的乞丐来说,此时此刻就是人间地狱,而面前这个阴狠毒辣的男人就是那地狱来的魔鬼。
季蜚声常年在军中操练,哪里是这些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乞丐可比的,他迅速将十几个乞丐解决,回头看微凉就见她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季蜚声也不怕吓到她,甚至笑笑从微凉手中抽过那条带着血迹的手帕,将自己被血染红的双手擦干净。
微凉有些怔怔的看着他,紧紧抱着胸前的衣服,就听季蜚声扬眉道:“看的这么仔细,不害怕?”
微凉摇头,认真的说:“我要仔细看清楚,记住这些人的脸,以后不管做什么都要三思而后行,否则下场会比这些人更惨。”
季蜚声心中一悸,情不自禁将微凉按在怀中:“不会的,有我在就绝对不会让你陷入这样的境地。”
那胸膛宽厚温暖,烟草味更是让微凉安心,她坚持了这么久,精神本就极度紧绷,此时听到季蜚声这句话,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强忍着眼泪声音却带上了哭腔:“都是因为你!你这个混蛋!都是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走到这里来……”
“是,我是混蛋,都是因为我……”
微凉用力捶打季蜚声的肩膀,听到他这些话的时候更是委屈的眼泪滂沱而下,口中不住的说:“混蛋,你这个混蛋……”
季蜚声听着这哭声感觉心脏似乎被揪成了一团生疼生疼的,看着躺在地上哀嚎的乞丐们更是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他连皱眉都舍不得的女人被这群人渣吓成这样!
空气里仿佛带上了肃杀,乞丐们看着季蜚声阴鸷的眼神连呼吸都不敢大一点,努力让自己往墙角缩去减少存在感……
若说从向蔚良变成查微凉,毕竟处在同一个时代,同一个地方,还能适应,但是从查微凉变成了阮歆了,尤其是知道这个时代军阀割据,外敌环绕,人命更是如草芥,微凉就整日提心吊胆,才会因为在季家受了一点伤就如临大敌,然而今日她却差点遭到一群乞丐的羞辱,若不是季蜚声赶到微凉甚至不敢想象后果是什么……
此时此刻有这样一个人将肩膀给她靠,不管这个人是谁,微凉心里是感激的,犹如被搁浅的游鱼急需一汪清水一般,她用眼泪将这些日子以来的担惊受怕和今日的恐惧一起宣泄出来。
微凉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等她慢慢平复下来的时候,季蜚声正在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此时手腕处的擦伤还有膝盖的疼痛终于让她恢复了理智,从季蜚声的怀中抬起头来,微凉带着后鼻音说:“离开这吧!”
“好,你稍等一下。”
季蜚声说了这么一句就将微凉小心放开,然后将乞丐们抢走的包捡回来,微凉厌恶的看着这个包,只用季蜚声的衣服隔着,将那把乞丐们未曾发现的匕首拿出来说:“已经脏了就不要了。”
季蜚声看着她干脆利落的动作,心中有些无奈,明明刚刚哭成了泪人,就这么一会功夫又跟没事一样,真是不可爱,还是刚刚趴在他胸前哭的时候像个女人!
微凉再看一眼这些人个个断手残脚的,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容:“那些钱也不要了就给他们当医疗费吧!”
季蜚声不可置否,潇洒的抽出自己的匕首将那个包划的稀巴烂,最主要是他一刀一刀划下去的时候还要看着那些乞丐,简直叫人毛骨悚然!
微凉冷漠的站在一旁,一点也不觉得季蜚声这种心理凌迟有何不对。
等他处理好要丢弃的包,见微凉慢腾腾的往前走,二话不说再次打横抱起她,微凉没有像上次那样在花园的时候一般抗拒,这个时候抗拒显得太矫情了,她做不来。
季蜚声满意的搂着怀中的女人,只觉得这样才乖巧,而且他比微凉想象中要知趣很多,在快要走出巷子的时候就将微凉放了下来,然后只是慢慢跟在她身后。
“你先坐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将车开过来。”
这巷子走出来后对面就是一家手工作坊,旁边有个卖小吃的老人,季蜚声就将微凉安顿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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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蜚声心情还不错的开着车转到了巷子后面,满心欢喜的走到那小吃摊前面,却发现微凉早已没了人影。
此时已经过了饭点,吃饭的人也不多,摆摊的老人家见到季蜚声,擦擦手抽空说:“小伙子,刚刚坐在这的姑娘让我告诉你她先走了!”
季蜚声黑着脸勉强朝人点头道谢,坐上车风驰电掣而去,在这窄路上奔驰,不意外的,他又收获了一片骂声,“奔丧啊”、“赶着去投胎啊”此类语言不绝于耳,季蜚声才不管这些,他又心疼又气愤的想,这个女人受伤了还逞强!乖乖等在原地不好吗?
等在原地当然不好,微凉一想到她扒着季蜚声的衣服靠在人家怀里哭就一阵不自在,那可是她名义上的小叔子呢,被人看见像什么事,忍着疼痛走了一段路,才看见一辆人力黄包车,让人往光明百货去,那里还有她的两个丫头等着呢!
碧云碧月一直贴身照顾微凉比谁都要熟悉她,此刻哪怕微凉闲庭信步,她们也能感到行走间的不自然,碧云张口要问,微凉小声说:“先回去再说。”
等到三人回家,微凉立即让她们放洗澡水,等看到微凉膝盖处已然破皮,前几日淤青才下去的手腕再次有几公分长的擦伤,两人忍不住吸口气!
“小姐,发生了什么事?”
碧云小心的拿来医药箱给微凉擦洗。
碧月则给她处理膝盖处的伤口:“我觉得小姐最近该去庙里拜拜,怎么总是小伤不断。”
碧云插嘴:“去庙里拜有什么用?这明显是有小人作祟!小姐受伤都是在那个女人回来之后,我看是她和小姐八字相克才对!”
微凉好笑:“封建迷信思想要不得,不过是我走路不小心而已!怎么就赖到别人头上去了!”
她洗完澡穿了一身宽松的大袖对襟罗裙,从镜子里面看去真有点深宅闺秀的范儿,碧月以为她不喜欢,解释道:“罗裙宽松些穿着舒服,不然小姐现在有伤口,来回摩擦更疼不说还可能留疤。”
微凉可有可无,她一直都觉得天朝的古装很是美丽,尤其是这种汉服样式的,全世界只有天朝只此一家,那种美丽也是无与伦比的,她之前从未穿过这种样式的,此时反倒觉得很喜欢。
微凉受伤的事情,宅子里恐怕除了季蜚声没人知道,她打算这几天就窝在季家不出去了,好好养养膝盖的伤口,顺便考虑一下给阮父送什么寿礼,以及,如何面对阮家人。
夜里十点,若是以前微凉要不还在工作,要不一个人在家看看电影写写影评,就算不想待家里外面也有不少好去处,此时困在这里除了看看书,去逛逛街简直没有任何娱乐,原本微凉是个不怎么爱玩手机的人,如今也无比怀念那个有电视有智能手机的时代。
手中拿的还是那本不知道是谁译注的《山海经》,微凉有些出神。突然就听见窗户“笃笃”声,黑夜里这声音无比怪异,微凉一瞬间就想到了窃贼,但转念就否决了,有哪个笨贼进人间房间还要先敲窗户的?
毕竟是夜里,微凉披着衣服做起来警惕的问:“谁?”
不曾想有低低的男声回答:“是我,快点开窗户!”
这声音分明是季蜚声的,微凉咬唇,这人怎么这么阴魂不散的?而且在自己家里搞爬墙这种事,简直不可理喻!
微凉不吭声,窗外的人却不耐烦,低声警告道:“你再不开窗户,我就要掉下去了,到时候被人发现……”
话还没说完窗户就被从里面打开了,微凉急急忙忙拽他的胳膊:“快点!”
但她那生怕被人发现的样子又让季蜚声很不痛快,要笑不笑的说:“你不是不开吗?”
微凉看着他一副攀岩的打扮,白眼道:“我还以为你是蜘蛛侠不怕掉下去呢!”
季蜚声眼神危险:“蜘蛛侠是谁?”她和自家哥哥是名义上的夫妻也就算了,若是还有别的男人,呵呵……
微凉失语,这就是时代的鸿沟,她说的人物现在根本不可能出现,没好气的说:“这是你自己家里,你还爬墙?而且家里守卫森严,你是怎么上来的?就没人发现你吗?”
季蜚声将身上的绳索都取下来,微凉才发现他还带了一个小包袱。
“家里安全就是我负责的,巡防的都是我的人,他们发现我干什么?”
季蜚声头也不抬的说,微凉讽刺道:“监守自盗!”
“我乐意!”
季蜚声说完将小包袱打开,把几个瓶瓶罐罐塞到微凉手里:“这都是治疗跌打损伤的,效果很不错,平日里我有个磕着碰着就用这些。”
微凉原本是恼怒季蜚声的,但是此时看他一脸关切的看着自己,又忍不住心软,可一想到和他的哥哥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微凉就忍不住硬下心肠。
“季蜚声,我是你大嫂,你这样偷偷摸摸的进来是不是太逾距了?”
季蜚声脸上的柔和关心一寸寸的收起来,脸色铁青的慢慢逼近微凉,微凉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就听季蜚声面无表情的说:“你他妈下午在我怀里哭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是我大嫂?”
此话一出,微凉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季蜚声看着她那小可怜的样,硬下心肠,招惹了他还想撇清关系,哪里有这么美的事儿。
微凉想到下午那会她确实有些放纵了,既然没打算和季家人牵扯就不应该招惹季蜚声,不管是有意也好还是无意也好,半晌抬头她已经冷静了下来:“那会受到惊吓,慌乱间在所难免,如果那时候随便出手相助的哪个路人出现,我大概也会哭着上前抱住他。”
季蜚声大概怎么都没料到微凉会这么说,下一刻继续听那个女人可恶的补充道:“况且你也不想想我为什么会遇险,若不是你逼我出去,我岂会躲到那样可怕的地方?你自己惹下的祸难道不该你自己负责收场?”
季蜚声气急反笑,他眼神有些诡异的看着微凉:“我惹的祸我自己负责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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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看季蜚声笑的有些渗人,直觉不妥当,再次忍不住退到了小圆桌旁边,但是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季蜚声迅速欺上来将微凉逼的靠到了桌子上,然后反剪了她的双手,另一只手直接箍住她的后脑勺,整个人就压了过来!
微凉大惊之下,使劲将头偏开,季蜚声的唇落到了她的脖子上!明显感到季蜚声一顿,微凉挣扎的更厉害了,她低声警告:“季蜚声!别忘了我是你大嫂,你这样做对得起你大哥吗?”
但季蜚声丝毫不在意微凉说的话,他此时将微凉放置在双腿间,以一个极为亲密的姿势与面前的小女人紧紧贴合,她胸前的饱满挨着自己,柔软非常。
而季蜚声眼前就是微凉的脖颈,他只觉得那光滑如玉的一片白嫩吸引住了他全部心神,此刻什么纲常伦理,什么大嫂的都统统见鬼去,他只想拥有眼前的美好!
脖颈上一片温热湿滑,那是季蜚声的舌头在游移,微凉一阵颤栗,知道季蜚声就仗着她不敢大声喊人才这样为所欲为,亏她之前还觉得原剧本中季蜚声至少是喜欢她的,哪怕平日季蜚声对她恶言恶语,她也都不当一回事,但是此时他和强迫女人的那些混蛋有什么区别?
微凉咬牙想到军训课上教官教的“撩阴腿”,用尽全部力气单脚朝上踢去,顺势将小圆桌上的茶壶茶碗全都掼到了对面窗户上!
季蜚声闷哼一声弯腰放开了微凉,微凉赶紧将凌乱的衣衫整理好,季蜚声眼神阴鸷随即一笑:“你不是说我惹的祸我要负责收场吗?如今我亲了你,毁了你的清白,正好对你负责到底!”
微凉语塞,戒备又嫌恶的扯过一条帕子将季蜚声亲过的地方擦了一遍,不屑的说:“胡搅蛮缠!”
正在这时候旁边房间听到响动的碧云匆忙披衣而来,这正是微凉掼掉茶壶的目的,她就不信有人在,季蜚声还敢对她乱来!
碧云推门进来张口问道:“怎么了?小姐。”然后看见扶着桌子的二少爷。
碧云哆哆嗦嗦的站到微凉身前:“小姐,别怕!我……我保护你。”
微凉脸上丝毫没有笑意,冷声对季蜚声说:“你现在可以滚了!”
季蜚声不防备之下被她踢了一脚,到现在还隐隐作痛,他想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样了,也不逗留,深深的看了一眼微凉,然后从正门径直出去了!
微凉看着他出去的身影长长的松口气,软软的倒在床上。
“没事了,你去睡吧,那些碎片明天再收拾。”微凉有些疲惫的说。
碧云内向稳重,此时即使心里面有很多疑问,但还是听话的下去了。
微凉有些颓废,季家真的快要待不下去了!《山海经》里面说不周山上有一种十分珍稀的果树,人吃了就会没烦恼,微凉想如果有这样的果子,她倾家荡产都会买。
却说林昭月因为午后看见的那一幕,哪怕是夜晚和季蔷参加一个名媛party,这样的好机会她都一直有些心不在焉,此时看着季蔷从舞场下来,林昭月忽然咬唇道:“大姐,我一直有个问题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季蔷最近几日被她奉承的很是欢心,尤其是知道了她跟振声在英国的事,心里的那些芥蒂少了许多,还有就是微凉这些日子再没有联络过她。
林昭月此时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让她忽然有了一种想法:假如是这个出身不太好的女人做了季家未来的将军夫人,是不是她以后都会对自己这个姑姐恭敬有加?而不是像阮家人一样,心高气傲的?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止也止不住!并且越想越觉得可行!
“都快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不当问的?”
季蔷似笑非笑的说,林昭月听到这句话心里一阵狂跳,压下心里的喜悦说:“当初振声既然还在国外,为何不是二少爷娶了阮小姐,非要多此一举让振声娶呢?”
这话其实很大胆的,尤其是林昭月这样的情况,但此一时彼一时,一个有心讨好,一个屈尊降贵。
季蔷端着高脚杯,看向华丽的舞池,漫不经心却又带着理所当然的说:“大家族就是这样,若是没有逼不得已的意外,哪里有哥哥还没成亲弟弟就娶妻的,这样没有礼法的事情会被人耻笑的!”
林昭月咬唇,季蔷这分明就是嘲讽她出身低微,不懂礼法!
“你问这个做什么?”
林昭月赶紧回神,装作腼腆的说:“哦,是我刚开始见到阮小姐和二少爷的时候,二少爷对阮小姐多有维护,我还以为他们是一对……”
季蔷脸色阴沉的打断林昭月的话:“够了!这样的无稽之谈以后不要说!”林昭月装作乖巧害怕的样子,心里却满意极了,她不相信季蔷知道了这件事会不去留意,到时候哪怕季蔷袖手旁观都比她那天帮着阮歆的模样要好!
这下轮到季蔷心不在焉,她想着林昭月的话,再回忆之前蜚声和微凉之间的相处,越想越觉得林昭月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此时夜里十点,对季蔷这样喜欢夜生活的人来说,才算是刚刚开始,但是今日她却有些坐不住了,匆匆和party的主人说了一声,就带着林昭月离开了!
“季蔷这是怎么了,怎么带着一个姨太太出来?”
“谁知道呢?说不定季家大少就喜欢这个姨太太,她当然要交好了!”
林昭月离开前听到这样几句话,心里面有些得意的想,她不仅要做振声喜欢的女人还要做振声的正室夫人呢!到时候倒要看看,没了未来将军夫人这个头衔,阮家那个女人还有什么好在自己面前骄傲的!
想到自从那一日之后振声就再也没有碰过她,林昭月又有些郁卒,想不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一切都是她提前演练了好几遍的,那加了料的茶叶事后也向振声解释过了。
至于她的睡衣那就更有借口了,那美国人的太太本身就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留下几套性感睡衣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那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呢,为何振声再也不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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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振声为何不碰林昭月呢?起初几日是因为事发突然,那天晚上他简直跟发狂一样将林昭月弄的浑身青紫,几乎没有一块好皮肤,心下愧疚,怜惜她初经人事也就没有再动她。
然而过了一星期之后,季振声发现,他即使偶尔看着林昭月的样子会有些想入非非,但再也没有上次那般强烈,那天晚上的事情就跟他突然吃了春药一样。季振声本身就不是什么蠢人,若是蠢的话,季将军怎么可能让他接自己的位置?
他越是想就越是觉得可疑,忍不住悄悄让人去查探林昭月搬出季家之后的行踪,开始几日还是没什么发现的,就在他快要将这件事忘记的时候,手下的人来说,有人曾经在一家药堂见过林小姐,林小姐遮遮掩掩的称丈夫有点那方面的毛病,想要一些药。
来回话的人是他父亲给他的心腹,那一刻季振声简直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他,那心腹倒也乖觉,只说让他不要放在心上,不过是女人之间争宠的手段罢了。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季振声心情更是复杂万分,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如珠如宝对待的女人,竟然会给他下药,毕竟他平日并不是一个重欲急色的人,不说从来不碰女人,但和林昭月在一起的时候,也是洁身自好的,就算有时候真的想要,但是林昭月没有那个意思,他是情愿靠五指姑娘解决也不会去找别的女人的,但是万万没想到最终竟然是林昭月给他下药了!
就算他心里明白林昭月是因为心里没有底,所以急切的想要从里到外的得到他,对于这一点季振声甚至带着点愧疚的,但这点愧疚仍然没法抵消作为男人他会喜欢被人算计。
这个时候他作为季家人的一些特性就被无限放大了,一方面明明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一方面他还能若无其事的对待林昭月。而林昭月还单纯的在纠结为何季振声不碰她了。
大概是因为昨日见到季蜚声堵微凉的事情,这一日林昭月鬼使神差的又来到了那个女子会所附近的茶馆,她甚至下意识的点了微凉昨日坐过的门口靠窗户位置。
林昭月坐下之后就有些懊恼,她来这里做什么?
这时候就听旁边桌子的几个男人贼头贼脑的说着什么,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是和这茶馆的掌柜挺熟悉的,因为掌柜的亲自端了一盘油酥豌豆放到了几人面前。
“老八,坐坐再走,坐坐再走。”
说着就给他让了一个坐,被唤作老八的茶馆掌柜有些无奈:“你们几个这是馆子里人多的时候结束了,可我这边才开始呢!”
林昭月这才明白,原来这几个人是附近开馆子的,她有些无趣,打算喝完手里这杯茶就走,但是接下来几人说的话却叫林昭月重新坐了下来。
“我问你个事,”其中一人拉着老八的袖子,看看四周压低声音说:“昨日后巷的事情你看见没?”
林昭月正对着茶馆掌柜的后背,清楚的看见他的脊背一下就直了!
“看见什么,我忙的跟吹鼓手一样!”
“你就装吧!我就不信你一点风声没听到。”
老八也看看四周,林昭月赶紧装作看向窗外的样子,耳朵却竖了起来。
“你们可赶紧住嘴吧!那人身上带着枪呢!尤其是他一身杀气的模样,我现在想想心里都害怕,瞧见我这眼睛没有?昨晚一宿没睡好!”
林昭月听见“一身杀气”几个字,直觉联想到季蜚声身上去了,接下来几个掌柜的议论让她更坚信自己没猜错!
“这么说你也是瞧见了,你没事溜后巷干嘛去?”
老八有些不自在,他能说他是忙里偷闲去会那周大瘸子家的小寡妇去了?
“你看见了,还能好好呆在这,不像我那小伙计,今天直接生病了!刚刚托人给我带话说他想回乡下去了,我都不知道他到底看见了啥子!”
老八心说要不是他在这开店他也想出去躲躲,这么一想就有些坐不住。
“你们说说这到底是为了什么事,那群小瘪三怎么就把人得罪狠了,听说不但死了一个,其余的连个囫囵人都没有!”胖胖的中年男人,嘴里吃个不停,明明说着这样的惨事,却没有任何惋惜的表情。
老八有些不屑的说:“还能为什么,动了不该动的人呗!像他们这样的臭虫,迟早要遭报应的!”还威胁过他要把他和小寡妇的事告诉他老婆去,该!这下撞枪口上了吧!
“不该动的人?听你这口气你是认识啊!这帮畜生一天天的净干缺德事儿!”有人愤愤。
“确实有个女人被抱着出去了。”
老八说了一句,然后小声补充道:“那个男人不是普通人,昨天那么大的事,巡捕房都没惊动,咱们小老百姓还是别掺和了!”这话说的在理,几人纷纷岔开话题。
老八想到那个女人当时就是坐在窗口的,长得那叫一个美,他下意识的扭头朝着林昭月坐的地方看去,不期然发现林昭月长得也很不错,他心里唏嘘一下,难道是美人都喜欢靠着窗户坐?
林昭月被老八看了一眼差点露馅,她装作若无其事的看着外面的人来人往!实际上却心跳如雷!
小瘪三、臭虫、畜生,还有后巷几个字联系在一起,林昭月也是在闹市区的长大的,自然知道他们嘴里说的是什么!一瞬间联想到那些深夜回家惨遭蹂躏的女人,她心里一阵惋惜,但又忍不住的狂喜!这么说那个女人是不是没了清白,她要是没了清白的话还怎么做季家的儿媳妇?
林昭月原本想再打听打听的,但是想到那几人说的话,也害怕引人注目,叫了一辆人力车就匆忙回了自己的房子。
今天晚上振声说要跟她一起去西餐厅的,她得好好回去打扮打扮,一想到季振声自然想到那个女人,她有些踟蹰,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振声关于那个女人的事儿,但又想知道振声若是知道了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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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可不知道有人想背后算计她,那膝盖的伤口刚摔的时候还不怎么太疼,勉强在可承受范围内,不曾想到了半夜简直让人疼的睡不着觉。
这下她哪里都别想去了,好不容易舒服的在床上躺了一天,偏偏季老夫人叫她过去有事相商,微凉忍着疼痛过去,就听季老夫人说,再过个七八日就是她父亲的六十大寿了,问她想好送什么,微凉也在头疼这个。
阮歆当初的嫁妆有什么,虽然剧本和电视剧中都是各种一抬抬一担担的花团锦簇,但实际上到底有什么她并不清楚啊!况且送自己亲爹的东西,若是用自己的嫁妆,会被人耻笑吧,因此微凉根本就没敢说出来她的打算。
季老夫人一听微凉还没准备好,嗔怪道:“你这孩子,不声不响的,今年不同往日,你可是嫁人的姑娘了,得带着姑爷上门的,没一份拿得出手的礼物怎么行呢?”
微凉心说您家大孙子给他老丈人准备了一份惊天大礼,到时候有了那份大礼,其他礼物根本就入不了眼呐!
季老夫人却拉着她的手去了自己松鹤园里的一个小库房,微凉一进去眼睛都直了,差点没绷住,真特么太太太豪华了!尤其是微凉还是个考古的,她只一打眼就看见了好几个超过三百年的古董啊!三百年呐!还保存的这么完好!摔!能不激动吗?
微凉赶紧矜持的收收自己的表情,季老夫人却对她的反应很是得意:“怎么样,歆丫头也觉得我的东西好吧?”
微凉使劲点头,岂止是好,简直太好了!
就拿那品相上成的粉色大珍珠来说,一看就是纯天然野生的,想当年棒子国的偶像剧《你好美人鱼》传到国内的时候,她想买一条天然粉珍珠项链送她师母的,但那价格却吓她一跳,最后还是换了普通珍珠,如今珍珠养殖技术和采摘技术都还不如后世纯熟,就见到活生生的粉色大珍珠,简直了!
季老夫人看着微凉纯属欣赏的目光不见丝毫贪婪,心里面的喜爱更多了,笑的别有深意的说:“我这些宝贝以后都是我曾孙的!”
微凉装作被一扇丰子恺的仕女图屏风吸引,心里却吐槽,您曾孙女大概现在就有了,过几日就能听到好消息。
最后到底是季老夫人选了一幅彭祖拜寿图,寓意好,出手的也是名家。
等她们俩从小库房出来的时候就见到季振声正在那里喝茶,微凉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季老夫人,季老夫人却装作没看见的样子。
倒是季振声看微凉的眼神有些奇怪,让人很不舒服。
“振声来了,正好看看我跟歆丫头选的寿礼,过几日亲家老爷六十大寿,你和歆丫头一起去也见见亲戚们。”
季振声笑的很是温和恭敬:“祖母吩咐的事岂敢不从,况且这是礼数,就是您不说我也去的。”
微凉疑惑季振声的态度为何这么快就转变了,他们这些日子没见过面,阮家更没有像剧本里那样去挖他的墙脚,更没有做什么值得季振声陈赞的事情。
季老夫人自然也感觉到季振声的变化,欢欢喜喜的一连说了三个好,甚至让他们俩一起去外面单独吃顿饭,免得两人到时候还不熟。
微凉一如既往的对季振声疏离客气,出了老夫人的院子就跟他告别,不料季振声却出声说:“我们聊聊。”率先大踏步走开。
季老夫人门外微凉暂时不敢造次,只得慢慢跟上去,季振声走了快五分钟,一直到了僻静没人的地方,才淡淡的出声道:“你身体怎么样了?”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叫微凉有些怔住,她下意识的说:“还好,谢谢大少爷关心。”
季振声有些不忍,但又不得不出声:“你的事我都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会在这个时候和你离婚的,如果你愿意我送你到没人认识你的地方去,对外只会说你在生病静养……”
微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季振声的话更是叫人听着不舒服,什么叫他不会再这个时候离婚,这个时候是什么时候?还有,要送她去没人认识的地方静养?她就是要离开那也是堂堂正正的离开,为何偷偷摸摸仿佛她做了亏心事一样?
嘲讽的出声打断季振声:“我想知道我出了什么事,要大少爷同情怜惜施舍给我婚姻?”
在季振声看来微凉却是强颜欢笑,故作没事,他明白女人若是遇见这样凄惨的事情都不愿意说出口,但如今他不得不说出来,毕竟季家不允许有一个不清白的当家主母,他可以给她面子不离婚但却不会将她留在身边徒添谈资。
“前几日你在查理街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微凉眼皮子跳了跳,当下就想到季振声发现季蜚声对她别有用心的事情了!
一时间有些沉默,季振声见微凉脸色不太好看,有些歉意的说:“对不起,我无意揭开你的伤疤,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些人也受到了惩罚,再怎么生气难过也……”
微凉听着听着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什么叫“你的伤疤”、“那些人”的,微凉根本就没反应过来季振声说的是那些乞丐,还有若是季振声发现他弟弟肖想自己名义上的媳妇,也不该是这种歉意的表情吧?
微凉有些不耐烦的再次出声打断季振声:“大少爷有话就直说,何必拐弯抹角?”
季振声扯扯嘴角,即使这个女人如今遇到了难事,嘴巴还是不饶人,那他何必怕她难堪:“听说你被一群乞丐给……”**二字实在说不出口,但微凉一下子就明白了,瞬间只觉得气血上涌,理智霎时抛到了九霄云外,冲上去用尽全力朝季振声脸上就是一耳光!
季振声先是懵了一下,然后脸色难看的说:“你……”你了半天却没说出什么难听话,他的教养不允许他对女人动粗,还有,这个女人如今已经这样可怜了,恼羞成怒之下打他一巴掌也不算什么,这点包容心他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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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从未见过如此恶劣的人,只觉得剧本里阮歆大概是瞎眼了,才会对这么一个男人要死要活!
同情和施舍在爱情里面比厌恶和不爱更叫人无法接受。
假如自己的妻子真的遭遇了那些可怕的事,就算他不爱阮歆,但是最起码的尊重呢,即使离婚那也是放在一个相等的位置来处理他们之间的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仿佛不和她离婚就是一种恩赐一般,慈悲的施舍她!这对于爱慕他的阮歆来说该是多大的打击。
微凉从最初写影评开始就是对这个女人带着不忍和怒其不争,当时竟然有些开心,至少《双城》是一个虚构的故事,阮歆那样的女人是不存在的。如今这个虚构的故事变成了现实,微凉又庆幸她不是那个傻傻的阮歆,绝对不会爱上季振声!
从心底发出一种厌恶,生气到极致微凉反而没有了表情:“季振声,你真叫我恶心。”
说完这句话微凉转身欲走,季振声却不知为何听了这句话有些慌,他不假思索的拽住微凉的衣服。
若是你厌恶一个人,别说他碰你,就是他在你的视线里,你都会觉得他污染了你的眼睛,微凉此刻就是这种心情,反手就给了季振声一耳光:“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季振声一连挨了两巴掌,却不知道为什么,尤其是他什么都没做,有些愤怒的反剪了微凉的双手:“你这个疯女人真是不可理喻!”
“放手!”
两人的姿势从背后看去就像是拥抱一般,高大的男人将娇小的女人搂在怀里。
季蜚声看见的恰恰就是这么一幕,他有些嘲讽的扯扯嘴角,果然他就是名不正言不顺啊!
“要我放手可以,不过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明明是这样的愤怒,季振声看到微凉冷漠的正眼都不愿意看他的样子,却不由自主的软下声音然后放开微凉双手。
“我为什么要和一个质疑我清白的人好好说话?”微凉掏出帕子仿佛染了脏东西一样用力擦着被季振声捏过得地方。
她的丫头说的不错,自己是不是真的要去找个庙拜拜,怎么就这么多灾多难呢,尤其是双手,手腕上先是被林昭月用力抓了一回,然后擦破皮,接着被季蜚声前一天晚上捏的生疼,如今又是季振声,不愧是兄弟俩,不愧是一对小鸳鸯,连欺负人的动作都那么相似,果然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啊。
季振声却从微凉的话中听出了一些不同的信息,不等他开口,微凉退后一步,将擦过手的帕子直接嫌恶的扔进一旁浇过水的湿润泥土里:“脑子是个好东西,只希望大少爷能有才是!我如今名义上还是季家的大少奶奶,那些别有用心的脏水你想好了再往我头上泼。”
微凉本来不想和费这么多口舌,但是一想大概自己还要和这人虚与委蛇一段时间,再次开口:“知道大少爷心有所属,我也不愿意拆人姻缘,但大少爷记住一件事,若有一日我要离开,那也是堂堂正正的离开,而不是背负任何污名,大少爷那些自以为是的同情心还是给别的等待你垂青的女人吧!”
季振声有些怔怔的看着微凉走远,那被微凉丢进泥水里的手帕一片脏污,手帕是丝绸制的,基本上沾上泥水这样的东西就用不了,就像此时此刻他的心情一样,悔恨、羞愧、内疚却都无法弥补,无法挽回,甚至他连说点什么都不知道。
开始听到昭月说这件事的时候,他是愤怒的、生气的,连约好的晚饭都没吃,就独自一人去了查理街,然后随便拍了一把钱找人打听事情的经过,没想到和昭月说的大同小异,说不上自己当时是什么心情,他连问都没问找到那些乞丐直接将一群人开枪解决了……
如今想来,昭月一没有亲眼所见,他也没从那群人渣口中求证,只是听信了几句话就将这件事当成真的,可不就是她口中说没有脑子的意思?
如今虽然到处都标榜新社会、推翻旧社会、解放妇女,实际上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这些话在大多数地方都是说说而已,妇女依然被三从四德困着,很多女人依然遵从着“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的旧风俗,社会风气更是没有对他们好多少,尤其是那些标榜除旧迎新的大家族,一个不贞洁的主母在他们眼里根本就是不可能被承认的!甚至这个女人本身也认为自己不配。
季振声自诩为留学归来,接受西方教育,实际上他骨子里还是一个传统的天朝男人,他喜欢温柔乖巧听话的女人,而不是像微凉这样牙尖嘴利、桀骜不驯不喜欢他的女人,他可能不爱这个女人,但潜意识里他对微凉有一种征服欲,甚至想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委屈求饶,柔顺婉约,却忘记了这个女人既然桀骜不驯怎么可能向自己低头,他从一开始就用错了方法。
季振声想到微凉厌恶的眼神,以及那句关于恶心的话,心里就是一悸,似乎有什么东西再也找不回来了,他走到那一堆泥跟前,小心翼翼的将脏污的看不出颜色的手帕拿出来。
季蜚声看着季振声怅然若失的带着微凉的手帕离去,眼神空旷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喃喃自语的说了一句:“怎么,你也发现了她的好了吗?”
微凉慢慢往自己的小绣楼走去,只想安安静静的坐下来歇一会,但心情却怎么也无法平静,想到季振声怪不得今日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原来是这样的原因。
她有些后怕的想,假如季振声误会的那些事情是真的,她身后的阮家怎么办,身边的两个丫头怎么办,她没有自私冷血到只管自己的地步,也无法眼睁睁的看着阮家因为她一步步的疯狂最后败落,所以这个教训她会牢记一辈子,不管做什么事都要三思而后行……
呵!能不能有一种方法,既不会开罪季家,又能让她脱身,微凉觉得事情的成败关键就在八日后阮家老太爷的寿宴上。
“小姐,大姑奶奶来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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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季蔷来的消息,微凉是有些意外的,之前脑袋撞到柱子上的时候,她可是只派丫鬟带了些补品过来探望,之后两人再也没见过面。
“请大姑奶奶在楼下用茶,我收拾一下就过来。”
微凉从楼下下来的时候就见季蔷在楼下客厅里四处转悠。
“姐姐。”
季蔷上下打量微凉,只见她穿着家常的老式罗裙,素面朝天的,明明现在这种罗裙早已过时了,就是她祖母见客的时候都要穿一身旗袍的,偏偏微凉穿出来就有一种娴静端庄的感觉,而且似乎从振声回来之后,她整个人反倒更加从容了,之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最近这些日子一直在忙,也没抽空来看你,有时候回来了听说你又出去了,算来我们竟然大半个月没见了!”
微凉浅笑,一直在忙?忙着和林昭月打的火热?这种话真是听听就算了。随口说了几句去瑞福堂,季蔷东拉西扯就是不说正题,微凉有的是时间就是不主动问她的来意,她说什么赞同了就附和几句,不赞同的一笑而过。
季蔷还等着微凉问她呢!哪里知道微凉坐的比她还稳,来来回回说了几句话之后,她终于按捺不住,试探着说:“是这样的,蜚声呢,今年都已经二十了,像他这个年纪的,不少人都当孩子爹了,他却是连个媳妇都没有!”
她说着叹口气:“母亲去的早,祖母年事已高,我这个当姐姐的自然要操心了,但我呀嫁人之后交际圈子都是一帮已婚的太太,打听倒是能打听,但咱们家你也知道,想攀上来的多得是,可外人怎么信得过,我想着你念书的时候肯定认识不少年龄相仿、家世相当的小姑娘,看你能不能介绍给蜚声认识。”
一瞬间微凉脑子里转过不少想法,她正色道:“若大姐吩咐其他的事都好说,但这样的大事我可不敢揽下来。二少爷上有父亲和祖母、下有哥哥姐姐,这姻缘一事怎么都轮不到我这个过门半年多的大嫂来插手,姐姐应该明白我如今的处境。”微凉说完给了季蔷一个苦笑。
季蔷这话说的有理有据,但大概因为微凉知道剧本,还有季蜚声对她本身心思不纯,如今有人问到她跟前,尤其是这个人还是季蜚声的姐姐,微凉有些警惕。
季蔷在微凉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她的表情,见微凉说的坦坦荡荡,她自己倒有些不确定起来,尤其是她和林昭月交好本来就是一件打脸微凉的事,如今听到她说自己的处境,季蔷有些不自在,脸上的笑容顿了顿,一拍额头道:“哎,你看我,真是病急乱投医了!”
微凉顺着她的话说:“长姐如母,大姐操心二少爷的婚事天经地义,但姻缘这事急不来,姐姐慢慢看,总有才貌双全的好姑娘能配得上二少爷。”才怪!就季蜚声那样的性格,哪个姑娘嫁给他也挺倒霉的。
季蔷听到微凉说“总有才貌双全的好姑娘能配得上二少爷”,自从进门后脸上的表情总算好多了。
转眼又有些阴郁,她本就不是笨人,只不过这些年被人奉承惯了,就没想过有人竟然算计她,离间她和弟媳妇的感情,尤其是林昭月还是那个得益者,此时再一想林昭月的立场,莫名其妙的说什么二少爷和微凉般配,季蔷就气不打一处来,她真是猪油蒙心了,阮家虽然是世代经商,但好歹是大家族教导出来的姑娘,那种乱了纲常的事情,凭着她那高傲的性子怎么做的出来?
而微凉静静的坐在那喝着茶,季蔷一时间竟然有些尴尬,她突然心里面冒出一个念头,振声就真的不喜欢这样的媳妇吗?
季蔷走的时候比来的时候看起来还要心事重重,微凉将人送走,回头就叫来碧云:“你跟大姑奶奶跟前的丫头相处如何?”
“关系还不错,前些日子还约了我去逛街呢。”
“你打听打听大姑奶奶最近见了什么人,都有谁和她说了什么。”
碧云有些惊疑不定:“小姐为何做这些?”
“大姑奶奶不知道听谁说了什么,怀疑我和二少爷的关系。”
碧云吓的将要收拾的茶碗盖都掉了,轱辘滚了一圈,微凉眼疾手快的接住,瞥了她一眼:“你慌什么,我和二少爷之间清清白白。”
碧云明显不信,微凉知道她是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了,补充了:“都是二少爷自作多情罢了。”
碧云想想当时的情形,这才半信半疑。
微凉摸摸疼痛的手腕,季家三兄妹一个比一个难缠,谁都不是省油的灯,想要离开的心更加激烈,但是离开季家她做什么,微凉似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一方面她知道有阮家在,她生活不成问题,另一方面这个世道本就不是好世道,再有二十来年全面战争爆发,很多商业巨贾之家一夕之间覆灭,尤其是根基浅薄的,简直尸骨无存。
她一个女人,可以说除了考古这点手艺还会做什么,尤其是这个时代,考古的就跟盗墓贼差不多,微凉想着假如她去盗墓,阮家老爷估计会把她打的亲妈都不认识!
但是离开这里总要有个事情做,她不可能每日就是吃吃逛逛在家做个无所事事的大小姐,这样的生活可能对一些人来说很美好,但时间久了也就乏味了。
她有些自言自语的说:“要做个什么好?”
“小姐想做什么?我去给你拿来。”
微凉苦笑,怪不得有那么多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败家子,处在这个环境中,什么都有人替他们做好,他们除了吃喝玩乐还能干什么?
季振声有些失魂落魄,季蔷心不在焉,而季蜚声永远都是一副什么都不关心的模样,兄妹三人本来没见面应该开开心心的,但却因为同一个女人各有心思。
一直到吃饭时,季蔷看着对面丰神俊朗的大弟,不知怎的就想问问他的想法,直到快要吃晚饭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出声:“对于弟媳妇你是怎么想的?”
季振声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季蔷索性开口:“你不和弟媳妇圆房,她这季家大少夫人的位子就名不正言不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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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季蜚声轻轻将筷子拍到桌子上,那声音虽然小,但是室内就兄妹三人,季振声和季蔷都看向他,季蜚声淡淡道:“我吃好了,大姐和大哥慢用。”
季振声本就有心事,想到昭月说是蜚声救的那个女人,恰好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季蔷的话,连忙出声说:“你先别急着走,我有事想和你说。”
“大姐,我和蜚声有些事要谈,一会吃晚饭让我的司机送你回去,我就不送你了。”
说完跟在季蜚声后面就出了门,季蔷好不容易开口,但什么都没问到,更是一阵气闷!
季蜚声靠在走廊的阴凉处抽烟,一看到大哥就想起他小心翼翼捡起那个女人帕子的模样,要说没什么想法是不可能的,此时见到季振声出来看着就有些膈应……
“大哥有什么事?”
季振声踟蹰,就在季蜚声不耐的时候才听他开口道:“听说前几日在查理街你救了你大嫂?”
季蜚声凝眉问他:“确实是,不过可是传出去什么风声了?”
季振声心中一咯噔,难道……
季蜚声一看他的神色,心中忍不住冷笑:“大哥放心,当时她膝盖摔伤,我不过在旁边帮了一把。”
季振声听到此话心里面的欢喜掩饰都掩饰不住,使劲拍了一把季蜚声的胳膊:“多亏了你小子,吓死我了!”
季蜚声心中膈应的慌,但又不能讲出实情,勉强道:“这是我该做的。”该去救那个女人,毕竟那个女人也说了自己惹的祸自己收拾烂摊子的不是吗?这样一想才没那么膈应。
但他拧眉对季振声说:“虽说没出什么事,但毕竟是我们季家人,当时参与这件事的乞丐我基本都处理了,而且我很确定当时只有一个人看见,那个饭馆的小伙计我早就派人让他回乡下去了。”
“不知道大哥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这样的事情传出去对季家可不利。”说到这里他有些不悦。
季振声尴尬,他总不能说是从林昭月那里听来的。
季蜚声却是想着另外一个问题。
“刚刚大姐的话大哥可听见了?”
季振声本就是避开这个问题了,谁知道又被自家弟弟问了一遍,他握拳咳了一声,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心里也很乱,之前能果断说出和昭月结婚这样的话,如今竟然也有些犹豫不决。
季蜚声看着自家大哥优柔寡断的模样,索性加把火:“大哥和林小姐在一起那么久,不能给林小姐名分,林小姐本就委屈,同样的,”
季蜚声那声大嫂有些难以出口,含混的说:“我之所以会在那边救下人,听说是心情不好出门散心了,大哥有没有想过若是有个意外,阮家那边怎么办?咱们的兵工厂可是一直靠阮家往里面投钱的。”
季振声仿佛在思考,皱眉看向季蜚声:“正是因为两边都难,两边都不想辜负所以才犹豫不决。”
“这世上哪有两全其美的事情?大哥既然想要心心念念的如花美眷,势必要放弃阮家这块肥肉,毕竟林小姐就这么一个。”言下之意,阮家可以舍去啊!又不是没人可以替代的。季蜚声心里嗤笑,在女人这件事情上面他大哥永远都是举棋不定。
季振声看着自家弟弟出的主意,心里面有些说不出口,他既不想放弃昭月,也想要阮家的支持,毕竟阮家在青州可是首富,至于那个女人,季振声再三告诉自己不过是因为要巩固和阮家的联系不得不跟她在一起,实际上怎么想估计只有他心里明白。
林昭月心情不错的在家中做甜点,想着振声知道自己名义上的妻子遇到那种事,哪怕心里面不爱肯定也是不痛快的,这时候就需要她的善解人意了!而且甜食会让人心情变好,振声吃点甜食也不错。
门铃声响起的时候,林昭月心下一喜,以为季振声来了,不曾想打开门看见的是季蔷,还不待她收起脸上的意外,季蔷不客气的一巴掌抽过来!
“贱人!竟然连我都想利用!”
季蔷打了一巴掌很是解气,林昭月却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你以为挑拨离间我和阮歆的关系,你就能从中渔翁得利?我告诉你,只要我想,这青州城大户人家的女儿任我们季家挑!我不过是看你识趣给你几分好颜色罢了,你还想开染坊……”
季蔷说的畅快丝毫没有听见车声的到来,林昭月捂着脸微不可察的冷笑,然后小声说:“我如何敢利用姐姐,不过是姐姐也觉得那两人般配,跟我一个想法而已。”
“闭嘴!你还敢信口雌黄!”
季蔷再次举起的巴掌被人挡了下来,季振声眼含怒气的看着自己姐姐,以及捂着脸的林昭月。
“振声……”
林昭月泫然欲泣的看着季振声,毕竟是自己心爱的女人,如今被打的五个手指印,季振声强压不悦说:“大姐这是做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季蔷恨恨的看了一眼林昭月,但又不想让自己弟弟知道原因,推开林昭月就要离开,谁知道她不过是轻轻推了一把林昭月而已,林昭月就突然抱着肚子靠在季振声身上,她脸色煞白,表情痛苦,将季家兄妹俩都吓了一跳。
季蔷看着她的样子不像是装的,想到上次她一巴掌将人打晕,这次竟然当着自家弟弟的面欺负了他的心上人……
“振声,我肚子好疼……”
林昭月的呻吟声将季蔷的思绪拉回,接着听到她说肚子疼,电光火石间想到一个可能,然后急的差点跳起来:“快!快!赶紧送医院!”
此时林昭月明显难受极了,季振声哪里有心思再管季蔷,两人带着林昭月上车火急火燎的往医院冲去!
殊不知早就有人悄悄拿这相机将三人出门的模样拍了下来,季家大少那焦急心痛的模样更是被拍的一清二楚,那人有些可惜的,本来季家大少在的话是最好的噱头,但是谁教人家是季大少,他看了看,然后对捂着肚子的林昭月来了几张特写,就连小心翼翼在旁边的季蔷都没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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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季老夫人说什么一起去给阮老太爷祝寿的事情,微凉并没有放在心上,一来她并不想见到季振声,二来季振声最近只怕俗事缠身,哪里有功夫?毕竟原剧本中可是说一直到开席了季振声才姗姗来迟的。
“小姐,真的不等等大少爷,今个可是老太爷的寿辰,您一个人单独回去恐怕不好。”
微凉穿着睡衣在柜子前面挑衣服,听了这句话连一点波澜都没有,漫不经心的说:“赶紧收拾吧,也不知道午饭前能不能赶到。”
她当然知道出嫁的女儿单独回去给老父亲祝寿不太好,可阮家人迟早都会知道她和季振声的事情,今日若是那个小报记者还会站出来的话,恐怕事情也快了结了……
“小姐今日想穿什么,洋装,旗袍还是罗裙?”
拜微凉前些日子天天出门所赐,到家总要买些东西回来,女人家无外乎首饰、衣服这些,就算微凉再买点书但占绝大多数的还是衣服,如今她的衣柜塞的满满当当。
定定神选了一件黄色中长款立领旗袍,上面绣着大朵白瓣紫心的蝴蝶兰,本来按微凉的意思这具身体穿绿色的那件小洋装才是最美的,但是想到今日大概要发生的事情,微凉觉得会不会因为一身绿衣让人联想到绿帽子上面去了,如此还是换黄颜色吧,毕竟黄色吗?以前还是皇帝穿的呢,又大气又明艳!
主仆三人收拾停当走出绣楼的时候,天还是黑漆漆的,早上冷,微凉加了一件黑色的小坎肩,路灯下一辆车静静的停在那里,微凉心想今天的司机想的很周到,她正冷呢!
不料拉开车门就见后座已经有个人了,微凉后退了一步,借着路灯看清楚里面是季蜚声,脸色立即冷了下来。
她不说话也不动就站在那里,在几个下人面前不给季振声一点面子,季振声有些尴尬恼怒,但他那一日本就理亏,之后避开没见,在微凉面前难免心虚气短,如今只好咳嗽一声说:“快点上车吧,再不去咱们就赶不上开宴了!若是误了时间,恐怕岳丈不高兴。”
微凉在黑暗中冷笑一声,突然一言不发的上车了,季振声松口气,好歹给他面子了,转而又有些高兴,这是气消了吧?
他哪里知道微凉就在那一瞬间想通了,等到去了阮家有的他受,想到季振声所遭遇的难堪,以及接下来要面对的事,微凉就是一阵幸灾乐祸,现在顺着他一点算什么!小不忍则乱大谋,就当身边卧了一只大金毛!
微凉没有晕车的毛病,谁知道换了个时代,车才开出去不到一小时她就晕的分不清东南西北了,此时不顾过七点,天还麻麻亮,微凉脸色难看的说:“停车!”
开了车门就出去吐,季振声拿着水壶在一边举了半天,微凉根本就没理会他,还是碧云早有准备,从后面的车上下来,先拿出薄荷水让微凉漱口,然后将橘子剥了让她吃了一块,再将橘子皮堵在鼻子上,微凉有气无力的说:“麻烦大少爷坐副驾,让碧云过来服侍我!”
季振声原本想着这一路上有四小时的车程,他从未和微凉有这样多的时间,正欣喜呢,结果微凉一路上吐的昏天黑地,基本上每隔一小时就会下车吐一次,等他们到了阮家的时候,几乎来给阮老太爷贺寿人都到齐了。
谁都知道阮老太爷的女婿是季将军家的大公子,那可是要接季将军班的人,阮家此次来的宾客要比想象中多一倍,幸好他们早有准备才不至于乱了手脚。
微凉在车中已经收拾妥当,此时见到精神矍铄的阮老太爷,她和季振声肩并肩走到主座面前,缓缓跪下来。
“女儿恭祝父亲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不孝女婿季振声贺岳丈大人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阮家老太爷今日可谓是风光无限,能让青州城土皇帝的儿子给自己下跪,那是多大的脸面?尤其是自己的乖女儿已经半年没理他了,如今终于回来了。
矜持的叫人赶紧将两人搀扶起来,微凉抬头看了一眼这个如今正绷着一张脸,但看着她满是激动的男人,想到就是这个人最开始将女儿嫁给了季家,最后也是他为了女儿三番五次和季家大动干戈,以至于后来季振声接了季将军的位子,对阮家大肆打压,微凉一时间很是感慨。
他们本身到的比较晚,如此一来刚到就开席了,微凉被一个和阮家大哥年纪相仿的女人拉着往女人那边的席位走去,她还未曾上前就见一个泪水涟涟的美丽女人哽咽着喊:“歆歆……”
微凉一下子就猜到这是这具身体的母亲,照着剧本里叫法,她轻轻喊了一声:“娘。”
那美丽女人正是阮歆的母亲白氏,听到微凉叫她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母亲,今日大喜日子,小妹又回来了,您应该高兴才是,掉眼泪可不吉利。”
微凉一听就知道这是阮为民口中的“大姐”,乖巧的挨个叫了一遍“大姐”、“大嫂”、“二嫂”,晚辈们又过来叫了一遍“姑姑”、“小姨”的,才总算勉强将人认了一遍。
她吐了一路本就没什么胃口,此时只想喝水,又挂念着待会即将发生的事情,便有些心不在焉。
阮家大姐阮欢见微凉神思不属不停张望门口的方向,以为她担心自己的丈夫,掩口笑道:“放心,我已经交代你姐夫了,给妹夫挡挡酒。”
微凉讪笑,她总不能说是期待有人来砸场子吧。
白氏也温婉的笑笑给微凉夹了一筷子鱼肉说:“多吃点,你比以前瘦了。”
男人那边觥筹交错,女人这边喁喁私语,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恰到好处的笑。
然而这一切都在宴客厅从外面冲进来的人戛然而止!
“你们不能进去!”
阮家五六个下人焦急的挡着气势汹汹而来的一行人!
然而他们阻挡的了这些人的脚步,却阻挡不了声音,有一个颤抖却穿透力很强的女声说:“季振声,说好的你会跟她离婚呢,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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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楚楚可怜,仿佛被全世界背叛一般的女人正是林昭月,她看着恭敬坐在阮老太爷跟前的季振声,两行清泪潸然落下:“你说过的不会让我们的孩子背上私生子的名声,你说过会跟她离婚的……”仿佛喃喃自语一般将这句话说了好几遍。
所有人的眼神在一瞬间几乎都集中到了季振声身上,然后是微凉,最后才看向那个一身红色绣牡丹花旗袍打扮的女人。
宴客厅仿佛寂静了那么几秒,然后窃窃私语声响起,阮家老太爷的脸色很不好看,他忍着怒气看向季振声:“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怎么回事?季振声也很想问问这是怎么回事,他明明瞒着林昭月的,怎么她竟然找到这里来了!季振声一时间不敢看哭的梨花带雨的林昭月,也不敢看黑着脸的阮老太爷,更不敢去想微凉会是什么脸色。
季振声缓缓站起来,人群因为他让开了一条道,他走到林昭月跟前,看着跟林昭月一起来的几个人端着相机,压下心底的烦躁,尽量让自己语气温柔的对林昭月说:“昭月,你先回去,你这样情绪激动对孩子不好,我晚点再跟你解释好吗?”
“为什么,你之前明明说过要给我们宝宝一个完整的家,你说过会娶我,给我一个名分,不会让宝宝一出生就背着私生子的名,我乖乖听你的话一直等呀等……可是为什么……”
林昭月来这里的时候可能多少带点做戏的成分,但说着这些话想到回国前和季振声的山盟海誓,以及如今物是人非,不禁真正的悲从中来。
要想感动别人那就一定要先感动自己,这话说的不无道理,明明林昭月是站在一个第三者的角度,但是此时很多女人看向她的眼神,已经没有刚刚那样鄙夷了,尤其是微凉还听到一个小小的声音说:“这女人也是为母则强。”
微凉扯扯嘴角,该来的终于来了,不过和剧本上的剧情倒是不一样了。
剧本中情形是一个报社的社长带着照相师来给阮家老太爷拍六十大寿的照片,准备刊印报纸,结果照相师的相机包不小心被打翻,里面一些照片撒出来,“恰好”就是他派的季振声带林昭月去医院的那一次,更巧合的是捡到照片的人和阮家面和心不合,直接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过去,才将这件事闹大的。
不曾想如今林昭月竟然亲自带着记者来了,剧本中倒是没有这一出。
白氏担心的拉着微凉的手拍拍,微凉安抚的看了她一眼,就朝着阮家老太爷跟前走去。
阮老太爷看见女儿走过来,心中又是愧疚又是心疼,只觉得自己一辈子的脸都在这时候丢尽了!到底生出了些后悔,当时为何鬼迷心窍要将女儿嫁到季家……
张嘴想说什么,就被“噗通”一声打断了,林昭月不顾季振声的劝说,一下跪在了阮家父女面前。
微凉脸色有些难看,她知道今日场面不太好,所以想将阮老太爷带走的,毕竟六十岁的人了。
“阮小姐,我知道我这样做对不起你……”
微凉出声打断她:“既然知道对不起我,那就请你现在离开我家!”
她说着就要去搀扶阮家老太爷离开,并且给他眼神让他稍安勿躁。
林昭月表情一滞,但还是咬牙说:“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但孩子是无辜的,还请阮小姐看在孩子的份上成全我和振声吧。”
季振声则是尴尬的看着微凉,他甚至有点小小的期待,若是阮歆同意了,他是不是就再也不用徘徊在昭月和她之间了?
微凉看着默不作声的季振声,以及面色不愉的阮家人,还有各式各样看好戏一般的宾客,深吸一口气!
最恨这种打着孩子的借口进行道德绑架,凭什么别人就得看着孩子的份成全你,你又不是人家的爹妈,又没有养育人家一场!如今还要人家将自己的丈夫让出来,的有多大脸才能说出这样厚颜无耻的话!
“若是你在国外怀了孩子,回国后发现季振声已经有了妻子,我二话不说成全你们,但是实际呢?”
微凉嘲讽的扬起嘴角,看向季振声和林昭月:“你敢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有两个月了吗?”
“你敢说你不是想用这个孩子逼季振声就范?”
“你敢说你能为了季振声,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不记名分的进季家,从此之后安安静静在季家后宅做个姨太太?”
那个女人站在众人面前,一身明黄色的绣花旗袍,神色从容,姿容绝世,如同高高在上的女王一般,甚至说话的声音都是温和的,但众人将她说的话一字一句的听的清清楚楚,那些话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让连招月抬不起头来,因为她无法反驳!
林昭月将指甲抠入掌心,看着季振声一瞬不瞬的盯着微凉看,咬牙让自己挺住:“还请阮小姐成全!”
季振声回过神来,看到林昭月这样低三下四的请求微凉,看向微凉的眼神便带着一丝恳切。他丰神俊朗,难得脸上露出这样恳切的神情,若是真的阮歆恐怕也会忍不住心神荡漾,但微凉不会!
微凉饱含歉意的看了一眼软老太爷,在众人面前掷地有声的说:“离婚吧!季振声,我这就成全你们。”
“歆歆!”
“小歆……”
微凉的目光一一划过众人,有震惊的、有气愤同情的、还有事不关己的,最后她将目光停在手握成拳的阮老太爷的身上,和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神对上,她错开视线,看向难以置信的季振声,傲然道:“还请今日列席的亲朋好友做个作证!”
她轻蔑的看了一眼林昭月:“今日季阮两家秦晋缘断,是阮歆不要季振声了,并非是她犯了什么错,仅仅是,我阮歆……不屑和你们为伍!”
人群一片哗然,他们都没有想到原本不过是一出外室叫嚣正室的戏码而已,竟然变成了季家大少离婚的见证人!若是一两个人,他们可不敢看季大少的笑话,但如今这宴客厅有二三百人,法不责众,一瞬间嗡嗡的议论声简直要掀翻房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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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振声脸色铁青,他对微凉再多的耐心都抵不上此时此刻在人前她给的难堪,仿佛他是一样东西一样说不要就不要了!撇下的那样干脆利落!他冲上去就要伸手抓微凉,微凉机敏的躲到了阮老太爷身后!
阮老太爷今日心情大起大落,好在最后他的乖女儿挽回了一点阮家的面子,有阮家人的风骨,如今季振声一看就来者不善,阮老太爷哪里允许他近身,抄起旁边放着的拐杖就要给他一下!
说时迟那时快,原本因为微凉的话有些傻眼的林昭月一下子扑到季振声怀里,死死抱住他:“不许你打振声!”
阮老太爷盛怒之下的力道可想而知,林昭月本就是孕妇,还是没有过三个月危险期的初期孕妇,一路尾随季振声而来又在地上跪了一会,当下背部挨了重重一击,惨叫一声,随即缓缓倒了下去!
变故发生的太快,围在外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林昭月靠在季振声怀里身下却开始出血,而季振声将人打横抱起来,回头愤怒的对阮老太爷说了一句什么,头也不回的走了,就在众人还没从季振声身上收回目光的时候,就听见阮家大老爷一声吼:“父亲!”
众人看去,原来是阮家老太爷脸色青紫的倒在了身后的椅子上,他的妻妾俱是惊慌失措的围上来!
微凉大喊一声:“快去请大夫!”
然后对着那些哭哭啼啼的女人说:“都闭嘴!散开站一边去!”
然后示意阮家大哥帮忙缓缓将阮老太爷放平至仰卧在地上,把他的头侧向一边,再飞快的将他领口的衣服全部解开。
这本是简单的急救方法,但这个时代并不普及,好在有见多识广的人解释这是西医急救方法,才让阮老太爷的妻妾噤了声。
微凉见阮老太爷脉搏虽然微弱好在呼吸畅通,剩下的事情就等大夫来了!满头大汗的跪坐那里,总算安心了些。
她的脸色很不好看,阮老太爷今天本就情绪起伏过大,没想到季振声最后还说了一句:“您有气朝我撒,对一个孕妇动手算什么本事?”微凉简直要气炸了!到底是谁先动手的?若是有人在自己面前想欺负自己的女儿,阮老太爷还不动手,那才叫算什么本事!一个被他当做女婿的人微凉别的女人这样说他,阮老太爷恐怕活了一把年纪都没遇见这样的事,不气晕过去才是怪事!
但最叫微凉恶心咽不下一口气的是林昭月,充什么烂好人!充什么美救英雄!季振声一个大男人即使被打一下,难道会死吗?要表现儿女情长也不看看什么地方!非要在阮家秀一把!妈的一群制杖!还带着记者来,是要拍一个“一个女人身后的伟大男人”这样的故事吗?真是逼了狗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该是阮为民出场了,他给宾客都道了歉,然后将人客客气气的送走,等到大夫来将阮老太爷抬走的时候,宾客也走的差不多了!
阮欢怜惜的过去将微凉扶起来:“什么都别想,先去换身衣服。”
微凉勉强笑笑,白氏则是双眼含泪的将微凉带到她的院子中,碧云碧月赶紧伺候她换了身衣裳。
等到出来的时候白氏还在垂泪,微凉这才想起来原剧本中白氏这个总是哭哭啼啼但存在感不强的女人在阮家败落前就没了,当时还不到五十岁……
她拿起帕子给白氏擦干眼泪,轻轻的说:“娘,别难过了!我不是好好的吗?”
她一开口白氏就将她搂到怀里,泣不成声的说:“都怪娘当时没有力争到底,才让你爹把你嫁了过去,是娘害了你啊!”
微凉有些头大,这样哭哭啼啼的女人她真是没有应付的经验,尤其是白氏说的话,她哪里能让人担住这样一个包袱?
“娘说的是哪里话?怎能怪您呢?季家当时来求亲,适龄的又只有我一个,胳膊拧不过大腿,父亲若是回绝了岂不是不给季家面子?”
白氏抱着微凉,微凉反倒拍着白氏的背部安抚起来,她没有多少安慰人的经验,但是见过年轻的妈妈怎么安慰自己的孩子,似乎就是拍背?
白氏嘤嘤哭泣了一会,总算住声,微凉想着真是水做的女人,今天她见着的时候都哭了三回了!
微凉给她擦擦眼泪,认真说:“而且我马上就会和季大少离婚,到时候就没什么关系了,不用跟她们搅合在一起,不用让她们在眼前膈应人,说不定日子过得更痛快些。”
白氏向来没什么主见,只觉得之前女儿还是任性妄为的小姑娘,如今都能说出这样一番大道理了,可见在季家过得是什么日子,这是她唯一的女儿,从小如珍如宝捧在手心养大的,不过出嫁半年时间而已,如此一想那眼泪更是流个不停。
微凉这下真的头都大了,她想着假如让她和白氏生活在一起,总有一天她会暴走的!
借口还有事找阮家大哥,微凉赶紧给白氏说了一声,让碧云和白氏的丫头留下,自己一溜烟跑了。
“去找大哥!”
碧月和微凉到的时候阮家大哥正在喝茶,他神色很是疲惫,见微凉来了也只是抬抬眼:“你来了!”
“父亲好点没?”
阮为民看了微凉一眼:“大夫说你今日做的很好,我倒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一手。”
微凉笑笑不接话,过了一会才开口道:“我来有事想跟大哥商量。”
“你还会跟我商量事?我以为你翅膀硬了自己什么都能做主呢!”
微凉知道阮为民不满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离婚的事,无奈的跟阮为民说:“大哥也看见了,若我当时不那样说,难道要容忍他们俩在几百宾客面前欺负到阮家头上?父亲毕竟是长辈难道要跟晚辈打口水官司,只有我这个当事人出面才名正言顺,况且大哥知道,若是以前我大概能忍忍,但如今他们有了孩子我要怎么忍!”
阮为民一刻不停的处理了完了家中的杂事,还没喘口气呢,自家小妹又将最头疼的事儿,摊到他面前,尤其是一想到季振声和那个女人今日给了阮家这么大一个难堪,他的怒火并不比阮老太爷少,但还是冷静的问微凉:“那你要说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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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将离婚的话说出口,不管季振声也好还是季将军也好,恐怕因为我今日不给季家面子,他们会恼怒,到时候关于离婚的事自然不屑于和我多争论,我比较为难的是季老夫人,”
微凉叹口气:“自从进了季家,唯独季老夫人对我照顾有加,她又生性古板,恐怕是不会同意我和季振声离婚的!让人来劝说也是肯定的!”
“而我留在老宅中必然给大家添麻烦,索性我搬出去住,既不让大哥为难也让我自己静一静!”
“搬出去住?”
“是的。”
“你是不是已经想好了住哪了?”
微凉怎敢说是,摇头道:“这种事自然是大哥给安排的好!”
等先安抚住阮家人,然后再搬到查理街去,相信有了季家兄弟的震慑,那里恐怕再也没人敢生事了!微凉不无嘲讽的想季家兄弟总算做了一件好事!
阮为民思量着微凉说的话,小妹说的不无道理,虽然他们是有理的一方,奈何形势比人强,季家把持着青州城,他们阮家又是生意人,哪怕如今各给各一个难堪,面子情还是要维持下去的。
“那好,明日我就让人送你去阮家村,那是咱们阮家建祠堂的地方,父亲年年让人回去打扫房舍,收拾下就能住人,而且吃的喝的什么都有。”
如今阮老太爷带着妻妾住在米阳县,两个儿子都在青州城,阮为民接手了阮家的生意,而阮家二哥阮为仁则是个教书匠,逢年过节有大事一般都会拖家带口回米阳县,今日出了这样的事,他下意识的要让微凉躲起来!
但躲起来怎么成?
“大哥,我又不是犯错被家族流放了,你让我躲到阮家村去,别人会怎么想,阮家村的男女老少怎么议论阮家?”
微凉脸色坚定的说:“我仅仅是不愿意伤害到一个对我还不错的老人家,所以不打算住在家里,又不是怕了谁,做了什么亏心事!”
阮为民想到这个妹妹自小就脾气倔强,她若是这样想八成很难改变主意,叹口气道:“那米阳县是不成了,我打个电话,一个朋友在青州城有套很不错的小别墅,他儿子出国念书后房子就一直空着,你先去住几天,别人肯定也想不到你在那。”
回青州城正合微凉心意,但她知道今天的事情纸包不住火,再说有那么多人都看见听见了,说不定这会已经传到青州城了!
立即对阮为民说:“事不宜迟,我现在就走!离婚书的事还请大哥代我出面,到时候需要签字了我再去签字就好了!”
阮为民这半天时间眉头就没舒展过,听到微凉这话,更是直接说:“何必走的这么急?”
“我担心晚上的时候老夫人就会派人接我回季家!如今那里我是再也不想回去了!”
阮为民沉吟道:“那你去和父亲告个别,他半年没有见过你,结果一见面……”
“是我不孝,让父亲担忧了!”
微凉这是发自内心的话,原本她以为按照剧本里写的,阮父不过是当场大发雷霆罢了,没想到中途出了变故,林昭月竟然出现了!突然晕倒对上年纪的人来说本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微凉如何不内疚!
出嫁前就被阮老太爷捧在手心的老闺女,那可是大杀四方的存在,因此当微凉来看阮老太爷的时候,他的那些妻妾赶紧给微凉让出一条道,阮老太爷有气无力的挥挥手说:“你们都下去吧!”那些人才不情不愿的下去了。
阮老太爷靠在床头眼神平静的看着自己的小女儿,微凉有些紧张的坐在床前的小圆凳上,眼前这个男人可是阮歆的父亲,剧本上说阮歆是阮父一手抱大的,几个孩子里面唯一有此殊荣的。
“可是上次和你大哥说了要离婚就一直有这个想法?”
微量一惊,错愕的抬头,就见阮老太爷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她突然就觉得在这样的人面前,她那些小心思根本就不够用还是不要出来现眼了!
老老实实回答:“是,心里面咽不下这口气。”
阮老太爷只摇头说了一句:“你呀!还是太年轻了!”
微凉想她很喜欢这种年轻,没有女人不喜欢年轻个十几岁。
“父亲教训的是。”
“你也不用在我跟前装乖巧,你是什么性子我还能不知道,不过这次你做的不错,季家老大,不是良人!我阮时新的女儿可不是那种委曲求全的!”
微凉不知为何鼻子有些酸,以前庆幸真的阮歆不在这,如今竟然也有些羡慕她,虽然她痴情错付,但好歹她的父母兄姐都对她很好……
“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别忘了你身后还有阮家。”
微凉抬头勉强笑道:“父亲不怕我为非作歹坠了阮家的名声?”毕竟原剧本中,她确实做了不少坏事。
“公卿自有公卿禄,儿孙自有儿孙福,假如你们兄妹几个不长进,我就是操碎心那也改变不了什么,假如你们豁达明理、用心做事,阮家就是想倒也倒不了!”
阮老太爷说的一派淡然,微凉却有些哭笑不得,那是谁当初对阮歆的胡作非为大力支持的?
阮老太爷伸手按了几下床头的某处,微凉就看见床沿边上弹出来一个小抽屉,阮老太爷从里面捡出几张纸和一个钥匙道:“这些东西你拿着。”
微凉接过来一看,是三张不同银行的存款单,每张存款单上至少有一万块,还有一个银行保险柜的钥匙。
“随你去季家的那些嫁妆,能要回来要,要不回来就当是没了!你又向来花钱大手大脚,没点钱防身怎么办?”
“以后你的婚事你自己做主,等确定了把人带回来我给你掌掌眼,还有,别那么眼里揉不得沙子,男人嘛!对你好顾着家就可以了!”
微凉嗓子仿佛被堵住了:“我知道了,父亲保重身体。”千言万语微凉说出口的也只有这么一句。
“去吧,跟你母亲道个别,记得以后常回来看看……看看你母亲,她只有你一个孩子。”
微凉捏着手里的东西,心中极不是滋味,但此时已经是下午五点了刻不容缓,她担心若是不走等季老夫人派的人来就真的走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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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走的悄无声息,除了一直跟随她的碧云碧月之外,阮为民只派了一辆车四个人跟随她。微凉在米阳县共停留了不到七个小时再次离开了!
“小姐,关上车窗吧,风大。”
“嗯。”微凉看着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心事重重的应了一声。
碧云以为她留恋,开解道:“小姐,等以后有空了您再回来看老爷就是了!”
微凉没应声,仿佛专注的看着暮色四合的景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如今心腹大事已经暂时解决,还是没有季振声在跟前,车子已经开出两个小时了,微凉竟然没有再晕车。
她闭目养神想着去了大哥朋友那里,接下来要怎么办,不知道白妈妈的儿子可有将查理街的房子租好,白妈妈是白氏跟前的老人,因为不放心微凉,白氏将人给了微凉。
还有今天突然出现的林昭月,以她对林昭月的猜测,她还不至于这么笨,连孩子都有了还要找到阮家门上,要知道这样的行为,季家根本容不下她……
然而这些只是微凉的猜测,她当然想不到林昭月之所以剑走偏锋直接在阮家寿宴时找上门,并不是她笨,或者背水一战,相反的林昭月很聪明。
林昭月自然看出来了季振声的犹豫不决,如果季振声对她坚定不移,那她等多久都是值得的,别说生孩子前没名没分,就是生孩子后也没名没分,她都是甘愿的!可问题是季振声明显在敷衍她,她自从那天在季蔷上门的时候知道怀孕的消息,差点高兴的哭出来!
季振声自然也是高兴的,他甚至开心的陪了她一个礼拜,几乎每天晚上都在她身边,但起初三天过去之后,林昭月自己就冷静下来了,因为每当她小心翼翼、旁敲侧击的问他和那个女人的婚事怎么解决的时候,季振声总是顾左右而言他,要么就是说时机还不成熟!那时候她就知道恐怕季振声离婚无望了!
正好当时有小报记者堵上门来采访她,林昭月当下有了主意!
她和那个女人虽然只见过两面,但多少知道一点,那个阮家女人虽然表里不一,但心高气傲是真的,若是关起门来那个女人恐怕无论如何都不肯让步的,但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呢!她就不相信在那么多人面前那个女人还能忍得住!
果然!林昭月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愉快的想,那个女人最终还是说出了离婚的话,她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不经激!不过是几句话而已,竟然说出了离婚这样的话!还在那么多人面前说什么不屑和他们为伍,她倒是无所谓,比这更难听更粗俗的话她都听过,更何况是这种无伤大雅的呢?但振声不同,估计从小到大他就没听过这样的话!
林昭月脑子极为清醒的,阮老太爷的那一拐杖确实挺重的,而她流血也是真的,但问题却不大,孩子保住了!可她才不会傻傻的这个时候立即清醒过来,她毕竟是替振声挡了一下不是吗?男人可能对自己救过的女人记不清楚,但对救过自己的女人绝对不会忘记!
况且她跑去阮家闹本来就会让季振声不悦,她才不会傻的这时候醒来呢!
有轻轻的声音说:“大少,您先出来一下。”
季振声原本是坐在林昭月床边的,大夫说孩子是保住了,但大人很虚弱,恐怕到生孩子之前都要卧床静养了!
林昭月感觉季振声出去了,才睁开眼睛竖起耳朵听外面他的心腹和他说话,隐约传来:“将军让您马上回去……”
“……知道了林小姐怀孕的事。”
林昭月开心的翘起嘴角,她敢去阮家一是为母则强,既然男人靠不住了,还不能给孩子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二是她就想借着肚子里的孩子随心所欲一次!
她肚子里怀的可是季家这一代第一个孩子,相信不管是季将军还是季老夫人都会对这个孩子重视的。
想到这里林昭月温柔的摸着肚子心里默默的说:“宝宝,你一定要是个男孩子,长大了保护妈妈!”她就不相信阮家的女人离了振声能有什么好!竟然说不屑和他们为伍!呵呵……
而她心里的阮家女人此时正遇见了事故。
“吱呀”车子因为紧急刹车发出刺耳的声音,微凉有了上次被撞的七晕八素的经历,这次瞬间用手护住了额头,果然将她的手也撞的不轻。
“发生什么事?”
微凉回过神才发现如今车子正在一片田野中间的大路上行驶,微凉依稀记得中午来时这里是个村庄附近,虽然也是土路但还算平整……
“小姐,前面似乎有什么挡住了路,但看不清楚具体是什么。”
微凉坐在后面一辆车上,司机跟他汇报,一瞬间微凉想到半道劫匪什么的,不禁有些紧张。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据阮为民说跟在他身边十几年了,很可靠,他似乎感到微凉的紧张,笑着安抚道:“不要担心,也可能是饿倒在路边的乞丐。”
他不说还好,一说微凉就想到上次的事儿,心里的紧张反倒更多了。
车上微凉、司机和两个丫头一个保镖,五个人,微凉让保镖留下,司机和前面车上的几个保镖去查看。
微凉对这个时代没有经验,但保镖有,原本她还关注着前方就听保镖大喝一声:“谁在哪里?”瞬间站在车边的保镖就拔出了枪!
微凉和两个丫头一时间紧张的挨在一起,微凉好歹比她们心理年龄大,搂着两个丫头的肩膀说:“别怕!我们有好几个人呢!”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声闷哼,原本站在车边的保镖已经不知所踪了!甚至前面那辆车上下去查看的人也没了动静,微凉心提到嗓子眼,但她还是镇定的坐在车上,并且爬到驾驶室,将四边车门锁紧,若有必要只希望她能开着车冲出去!因为除了她车上还有两个年轻的小姑娘!
手骨节扣着方向盘发白,微凉警惕的看着四周,就在她忍不住踩油门的时候,车灯前面出现了一伙人,微凉看着最前面那个仿佛闲庭信步的男人,不由得睁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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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月开心的大喊:“小姐,是二少爷!二少爷来救我们了!”喊完才发现微凉和碧云两人根本没有任何喜悦之情,慢慢的碧月也安静了下来。
“你是自己主动下来还是我请你下来?”
季蜚声就跟那街上平日遇见的浪荡公子一样,斜靠在驾驶座那边车头上,即使全部关着车窗户,这寂静的夜里,季蜚声的声音还是清晰的传到微凉耳中。
微凉说不出自己此时是什么心情,她千算万算能猜到季振声和林昭月的想法,却唯独漏下了季蜚声,她根本就没想过季蜚声会出现在半道劫人!
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那个混蛋身后是阮家大哥派来的保镖,但一个个都受制于人,还有季蜚声出现在这里的时间,根本就像是已经计划好的,微凉甚至怀疑是不是她们刚出了米阳县阮家的大门,季蜚声就跟人悄悄尾随来了?
微凉冷静的开了车门下来,她因为要出门穿着一身很不显眼的黑色西装,这样的夜晚,借着车灯仅仅能看到一张莹白的小脸,她淡漠的望向季蜚声。
“季蜚声,你肯定是知道了我向季振声提出了离婚的事,但你还得知道,我现在仍然是季振声名义上的妻子,而且就算我们真的离婚了,我还背负着季振声前妻的名声,此时此刻你想做的事情恐怕只有你心里清楚,若是就此收手我权当没有发生过。”
微凉说话的时候,季蜚声就那样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仿佛微凉说了什么都不重要似的。
“我当然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做,但是我就是忍不住想过来看看你。”季蜚声从车头上站直了身体,向微凉倾斜而来,并且伸出手想去抚摸微凉的脸,微凉后退一步,扭头避开了他。
季蜚声手落空也不恼,再次斜靠到车头上,他也不看微凉,神色轻松的抬头看向满是星星的夜空:“阮歆,我终于能这样光明正大的叫你的名字了!”
微凉哑然,她这时候才想起来季蜚声似乎从两人见面开始至现在从未叫过她“大嫂”,甚至“阮歆”这个名字都很少有人叫起来,大多数人叫都是“大少夫人”,或者如同碧云碧月一般叫“小姐”……
如今突然有人连名带姓的叫她“阮歆”,微凉扑面而来的都是陌生感。
就在季蜚声还在抒发感慨的时候,被派来保护微凉的司机突然挣脱了钳制,瞬间向季蜚声冲去!
微凉根本没有看清楚季蜚声做了什么,只听“嘭”一声枪响,和微凉一辆车的中年司机就哀嚎的抱腿倒在了她面前!
这是微凉第二次看到季蜚声开枪,但是这次他却对着一个无辜的人,看着季蜚声不以为然,朝着司机走过去的模样,微凉的恐惧如同这夜晚的风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她的行动比脑子要快很多,等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她人已经站在季蜚声面前,张开双手挡住了他的路。
“别杀他!”微凉听到自己说。
“有人想对我不利,我还要放过他,凭什么?”
季蜚声此时目光犀利,他看着微凉冷冷的说。
是的,凭什么,她不过是仗着季蜚声对她的好感和求之不得的心理罢了,季蜚声首先是个军人,他有什么理由放过想害他的人!
但是,无论如何,微凉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的人因为她而丢掉性命!
苦笑道:“说说你的目的吧,这些人不过是奉命保护我而已,何苦为难他们。”
“那好,我要你跟我走!”
“放屁!”那个司机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破口大骂!
“小姐,您别听他的!若是您跟他走了,这青州城该怎么议论您?”
“你倒是忠心耿耿,不过你放心没人会知道我带走她!若是有人知道……”季蜚声走过去照着司机腿上的伤口就拿脚死命碾!
这样碾下去腿都要废了!夜里司机的惨叫声更是让人毛骨悚然,微凉忍不住过去将季蜚声推开!
却不料直接被季蜚声按住双手箍在了怀里!
他看着微凉露出笑容,那白白的牙齿在黑夜里仿佛一头恶狼:“我劝你最好安分点,否则这些人的小命还不够我玩!”
微凉一瞬间僵硬的停止了挣扎,她见过季蜚声爆人脑袋的干脆利落,今晚更是见识了他的枪法,还有那碾人时的狠厉,无一不在告诉微凉,平日里她看见的季蜚声都不是真正的季蜚声,他比很多人想象中还要无情的多。
“请你别伤害他们。”
微凉强自镇定,不自觉说话间带上了请。
季蜚声似乎笑了一下,然后轻轻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下一刻就打横抱起微凉,却被碧云碧月阻止了去路。
碧云抖着声音说:“还请二少爷带上我和碧月,我们从小伺候小姐,没有我们在身边服侍,小姐会不习惯的。”
她抓着季蜚声的裤脚,卑微又诚恳的说。
“季蜚声……”
微凉自然是希望两个丫头跟着的,季蜚声无非是想囚禁她,但是不会威胁她的人身安全,两个丫头跟着她以后还有机会……
“不不,不是季蜚声,是蜚声,你叫一声蜚声,我就带着她们俩。”
前一刻微凉心里对他害怕,这一刻却想一巴掌抽到他那欠扁的脸上!
两个人状似亲密,那负责保护的司机此时有些疑惑,为何小姐和季家二少看起来如此暧昧?
微凉看着跪在季蜚声脚边的两个姑娘有些心酸,仿佛蚊吟一般的叫了一下:“蜚声。”
季蜚声只觉得自从他家大哥回来后头一次如此愉悦,好心情的亲了一下微凉的发顶,根本不在乎微凉僵硬的身体。
他一刻都不松手的抱着微凉进了掩藏在玉米秸秆地里的车上,然后对一直如同隐形人的手下说:“明天早上再将他们送到阮家。”
“是!”
微凉心里忍不住大骂一声狡猾!最后那一点希望都被季蜚声终结了!
似乎看透了微凉的想法,季蜚声淡淡的说:“你放心不会有任何风声传出去!所以越少人知道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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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为民一直到夜里十二点的时候还守在电话机前面,他和微凉的约定到了沐家小别墅就会打电话过来的,按照米阳县到青州城的距离,原本十一点就应该打电话的,但是此刻晚了一小时……
“夜里走得慢也是有的,再说电话就在旁边,响了接一下就好,你这样苦苦守着也不是个事儿。”他的妻子有些埋怨的说。
“不行!我得再派人去。”
阮为民说完就出去了,他妻子无奈的只好坐起来等他。
然而心神不宁的一晚上过去了,他派去青州城的人还没给他打电话,早上六点阮为民就坐在饭厅里和众人吃早饭,管家匆匆过来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几句,阮为民一瞬间脸色很难看。
“人没事吧?”
“一人枪伤较重,其余都是小伤。”
阮为民快速朝管家安排人的地方走去,听了这话立即说道:“把消息封死了,谁也不准透漏出去,尤其是不能让父亲知道!”
“是!”
留着给阮为民回话的就是中枪的司机。
“可知道季家二少为何劫走小姐?”
那司机有些纠结不知道怎么回话,半晌还是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当他说道季蜚声威胁微凉跟他走的时候,阮为民暴怒之下,生生将客房里的木头椅子掰下来一截:“季家真是欺人太盛!”
可不是欺人太盛,司机心中腹诽,前脚大少爷的姨太太搅乱了老太爷的寿宴,后脚二少爷干脆连人家闺女都劫走了!
不说阮为民接到微凉被劫走的消息如何生气,微凉这边根本不知道季蜚声将她带到了哪里。
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醒来,车子还在走着,周围也仍然是一片黑黢黢。此时微凉被季蜚声抱在怀里,两人紧密的挨在一起,她懒懒的打个呵欠,稀松平常的问:“几点了?”自在的仿佛就是平日极其普通的一场睡眠之后。
不知道是哪一点取悦道季蜚声,他柔声说:“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到地方我叫你。”
微凉醒来就睡不着,也不理会他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看着窗外。
季蜚声以为她在生气,实际上微凉在思索季蜚声带她去哪,但是如今这里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一个地方,外面仍然是一片田地模样,什么都看不清楚。
突然季蜚声说:“你就不问问我为何要这样对你吗?”
为什么,像你这种仿佛黑化一般的蛇精病,谁知道你都在想什么?微凉心中冷笑。
不知是不是睡了一觉的缘故,微凉有些无所谓,想必哪怕季蜚声此时一枪结果了她,她都不会太惊讶。
“以二少爷手段凌厉的模样,自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哪里需要什么理由。”
微凉回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眼前突然一黑,一双大手遮挡了她的眼睛:“别这样看着我,你的眼神应该是美丽的、骄傲的、温柔的、端庄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充满嘲讽的。”
微凉听到这样的话表情一下子就凝固了,接着更加嘲讽的扯扯嘴角:“所以那就是你眼里的阮歆?”
所以最后阮歆不能有任何小情绪、不能有任何坏毛病,稍微有一点点不顺着你心意的地方,你就改变一开始喜欢的初衷?微凉此时有些庆幸阮歆喜欢的是季振声,好歹季振声没有喜欢过她,若是喜欢季蜚声那真是……人间惨剧!
“当然不是,不管什么样的你我都喜欢,而不是我所认为的那样,我很乐意去发掘你的任何一面!”季蜚声拿开这在微凉眼睛上的双手改为抚她的脸。
想起那天晚上,微凉有些警惕,但却不动声色的将头扭向窗外,想用这样不配合的动作无视他,但是她却忘记了男人都有劣根性!
季蜚声看着冷漠对他的微凉也不恼,慢慢收回手改放在她的腰间,但却并未就此打住!
即使隔着一层衣服,微凉都能感觉到那双手在游移,她强忍着呼一巴掌的冲动,扭头瞪向季蜚声:“拿开你的脏手!”
“我的手干干净净的怎么就脏了?”
季蜚声无辜的说,并且身体的某一个部位正在慢慢变化。
微凉僵硬又不可置信的看着季蜚声,终于还是忍不住一巴掌招呼过去:“下流!”
“啪”的巴掌声清脆极了,前面开车的司机心惊胆战,就害怕二少一个恼羞成怒将大少夫人当场解决了!
但他却听见二少笑着的说:“用这么大力气手疼不疼?”司机更是恨不得下一刻就到目的地,再也看不见听不见的好。
“季蜚声你最好收敛点,否则我不介意玉石俱焚!”
季蜚声举起两只手道:“好!”
他真是爱极了她杏眼含怒的模样,她不知道自己此时头发凌乱的样子有多美,多么……让他兴奋!
虽然还是将微凉困在怀中的姿势,但季蜚声此后没有再纠缠微凉一下,感到他闭目养神,微凉在车的摇晃中也忍不住闭上双眼,尽量使自己离季蜚声远一点。
再次醒来是被季蜚声摇晃醒的:“到地方了,宝贝儿!”
“好好说话!”
那一声宝贝儿让微凉一个激灵彻底醒来了,差点连隔夜饭都吐出来!
季蜚声轻笑,不知道为何他似乎有点喜欢上惹她炸毛了,生气的、恼怒的比冷冰冰的她好太多了。
“下来看看,你喜欢不喜欢这里。”
此时天光大亮,微凉被季蜚声强制着抱下车,入眼的就是镂空的雕花大门,两边各种着一颗桂花树,再往身后看,微凉发现他们竟然在山顶?瞬间想到一个可能!
“这是青城山?”虽然是问句,却用来肯定的语气。
“真是聪明的姑娘!”
季蜚声不吝赞美:“我记得你以前就说过很喜欢当年老太爷带着你在阮家村里,那是你最快乐的一段时光,后来到了青州城就再也没有那样无拘无束的日子了!”
微凉并不知道原身是否有说过这样的话,也许他们最开始也是和平相处的小叔子和大嫂,不知道什么时候季蜚声变了……
但这座田园别墅再漂亮,假如是囚禁她的牢笼,那么即使再好,没有自由微凉也绝对不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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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已经是深秋了,好些花没办法养,不过我给你搭了一间温室,茶花、水仙这些都能养,再放一张书桌,你在里面看书画画的又暖和又舒心。”
微凉心不在焉的听着,她是没有兴致也没有精神参观什么田园别墅的,她虽然因为睡着了没有晕车呕吐,但实际上不舒服的感觉如影随形。
“另一边种了些小白菜,我记得你喜欢吃鸡汤煨的各种蔬菜,到时候让厨房给你做,再新鲜不过,你肯定喜欢。”
季蜚声兴致勃勃的给微凉说着这间玻璃温室的布置,微凉却思索着他说这些话的信息。
季蜚声既然愿意费力气搭建温室,还有打理整齐的田垄,那就说明他不是一时兴起,恐怕早早心中就有想法,如今将她掳过来,也不知道他是打算困她多久,若是他一时兴起也就罢了,若是长久……
“在想什么?”
下巴冷不丁被人抬起,微凉就望进了一双笑意不达眼底的眸子。
垂下眼睛,就见温室里还有君子兰,淡淡的说:“我在想这样的地方培养什么君子兰,就应该培养食人花,也不知道养得活养不活。”
她这样说季蜚声反倒一下子笑开了,从她下巴上放开手,改为拥着她的肩膀走出了温室。
“养得活养不活,这不是花说了算,而是要看养花人精心不精心,温度、阳光、水分都足够了,我就不相信它长不好,你说是不是?”
季蜚声笑的很是欢畅,他听懂了微凉的讽刺,虽然将他比喻成食人花,但还是忍不住心情愉悦,食人花多好,他现在就想吃掉眼前这个女人!这个聪慧的小女人想必也明白他在说什么,否则怎会露出那样一副嫌弃的模样?
微凉自然明白季蜚声说的话,正因为明白心中反倒无可奈何,如今她呆的是这座山叫青城山,距离青州城不过两小时,但是山路盘旋,还有驻扎在里面训练的季家军,所以很少有人敢来这里,以至于外界对青城山的猜测很多。
微凉之所以烦恼就是因为在青城山她想逃跑的可能性太低了,就算能顺利出了这座庄园,她对地形不熟,也不知道这山里有没有猛兽出没,她又手无缚鸡之力,若是没有把握,基本上出去了就是送死!
“走了这么久你也累了,我带你去卧室那边看看,保证你喜欢。”
季蜚声再次揽上微凉的肩膀,微凉汗毛都要倒竖起来,心中警铃大作,卧室这种地方是他妈能随便看的吗?尤其是这个男人简直跟随时处在发情期一样!
“你难道没有别的事情吗?一直呆在我跟前。”
微凉状似不经意的拂开季蜚声的手,弯腰在鹅卵石小道上摘了一朵紫色的小花拿在手里把玩。
季蜚声好笑的看着微凉一副不自在的模样,故意说:“我是长官,又是将军的儿子,谁敢过问我的事情,再说这里距离军营半小时不到的路程,有事立即能赶过去。”
微凉语塞,特么的说的好有道理,她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灵机一动想到一个可能会让季蜚声恼怒的话题,微凉故意说:“如今我和季振声要离婚,老夫人恐怕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我真担心她气坏身子!”
两人说的都是想要惹恼对方的话,比的无非是谁技高一筹,但很明显带着逗弄心思的季蜚声败给了专捡人痛脚踩的微凉!
季蜚声果然脸上的愉快表情淡了些:“以后我不希望从你口中听见关于季家的任何事。”
微凉默不作声,季蜚声一时间也有些败兴,然后说了一句:“走吧,我送你回房看看。”
微凉踟蹰不前,季蜚声嗤笑:“别一副防色狼的表情看我,我还不至于那么下作。”
这话说的真他妈没脸没皮,微凉忍不住开口讽刺:“说得好像那天晚上爬墙进我房间的是狗一样!”
季蜚声一噎,突然想起他确实有前科的,于是更是闷头闷脑的往前走。
成功将季蜚声堵的说不出话来,微凉心气顺了一些,想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拖住季蜚声,总有法子离开的。
距离温室花园不远的地方就是一栋两层小楼,而季蜚声为微凉布置的房间就在二楼,微凉却细心的发现竟然只有一个卧室!她心中有不好的猜想更不敢说出来。
装作不客气的对季蜚声说:“我累了要休息了,请你出去!”
就见季蜚声一边解衬衣扣子一边说:“走什么,这也是我的卧室。”
微凉一再告诫自己: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况且她还是季蜚声掳来的!
好声好气的说:“季蜚声,男女有别你不知道吗?”
“你马上就是我的人了,有别没有别的有关系吗?”
“自然是有关系的!”微凉深呼吸一口:“若是我心甘情愿和你在一起,总比我心不甘情不愿要好,不是吗?”
季蜚声停下手中解衣服的动作:“那你会心甘情愿的跟着我吗?”
他一双眼睛瞬也不瞬的看着微凉,微凉却没有直接回答:“你不是说只要阳光、水分、温度适宜,不怕花儿养不活吗?难道就没想过我会有心甘情愿跟着你的那一天?”
“可若是我心甘情愿的跟着你,我们这样的身份,你打算将我在这里困一辈子?”
“你有没有想过,你将我困在这里,就是豢养了一只金丝雀,迟早我会变得和你不喜欢的那些女人一样,到了那个时候……”
微凉一席话未说完直接将季蜚声说的暴躁起来!他狠狠的扑过去凶猛的撕咬着微凉的嘴唇!
微凉如同木头人一样任由他将自己的嘴唇咬的鲜血淋漓,心想着就当被狗啃了,只不过这条狗披着人皮罢了!
季蜚声怎能不知道微凉说的话都是他实际要面对的情况,但正因为知道所以才不想去考虑的那样长远,只在乎眼前的这一点温馨,如今连这一点点奢侈都被微凉给打破了,他心中的焦虑、不满可想而知!
“哐当”一声巨响,季蜚声将微凉身边的玻璃茶几砸的四分五裂,然后推开微凉如同一阵风一般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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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山的微凉和季蜚声不欢而散,山下的季振声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林昭月因为身体虚弱在米阳县的小诊所没有回来,但他却被季将军让人连夜叫了回来,只不过一回来就被家法伺候了!
季将军让人将长子按在春凳上打的皮开肉绽的时候,季老夫人闻讯而来,但她还什么事都不知道,只是一味的阻拦儿子打孙子!
“娘,你知不知道,他昨日带着他的那个女朋友去人家阮老太爷的寿宴了,不仅如此还将阮老太爷气的晕了过去!”
季将军不是不失望的,他精心培养出来的长子,竟然连女人都搞不定,那以后如何指望他带领季家军?
季老夫人阻拦儿子的手一顿,震惊的看着季振声:“你带那个狐狸精去了亲家老爷的寿宴?”
季振声不做声,如今昭月悄悄去和他带去有什么区别?左右在别人眼里那都是他的女人。
季将军看着老母亲吃惊的模样,索性一次将话说完:“阮家丫头也是个烈性子,当场就说要和振声离婚,还是在好几百人的面说的,恐怕他们要离婚的消息早就传遍了青州城!我昨日就派人去了阮家,但阮家根本不见人!看来这亲事是结不成了!”
季老夫人一心盼望着微凉这个在她眼里很有福气的孙媳妇和季振声给她生曾孙子的,之前不还是好好的吗?如今不过是回了一趟米阳县而已,竟然都要离婚了,宛如一个晴天霹雳一般,将季老夫人打的头晕眼花,季将军见季振声将老娘气的要晕过去,原本要打二十杖的生生变成了四十杖!
季蜚声见祖母不好,心中也是着急,奈何他正在受罚,灵机一动高喊道:“祖母!昭月她怀孕了,怀了我们季家的长子!您的曾孙子!”
听见曾孙子几个字,季老夫人果然精神一震,推开众人到季振声跟前说:“振声,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若不是昭月有了身孕,她为何敢去阮家寿宴……”
然而季老夫人根本就听不见他为林昭月的辩解:“我曾孙子在哪里?”
“米阳县,昭月如今身体虚弱还需要静养……”
“现在就让人去米阳县接她们回来,我要亲自照看。”
季老夫人在秋灵的搀扶下叹口气对季振声说:“振声,孩子是季家的血脉,肯定要留下的,但那个林昭月我是绝对不会容不下的!今日她能仗着肚子里有季家的血脉冲到阮家将亲家气的晕过去,若是让她进了季家那还不翻了天?”
季振声忍痛为林昭月辩解:“不会的,祖母。昭月她只是想为孩子多争取一点罢了!绝对不是有意要冲撞阮家,她就是想要我给她一个名分……”
“糊涂!”
季老夫人恨铁不成钢的说:“你太小看那个女人了,振声,你迟早要后悔的!”
说完有些伤心的让秋灵扶她回去了,阮家不肯见人,也情有可原,不过现在她得弄清楚前因后果!真是冤孽!振声怎么就偏偏看上那个狐狸精了!
等到季老夫人听跟随微凉和季振声去送寿礼的人说到林昭月跪在微凉面前,又替季振声挡了一拐杖的时候直气的手都抖了!
“后来大少爷因为担心林小姐的伤势,说阮老太爷打人算什么本事,阮老太爷就气的晕了过去!”
那人小心翼翼的说了这句话,就见季老夫人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秋灵吓的又是抚胸又是拍背的,总算叫季老夫人缓口气。
“让人去备车,我这亲自去米阳县一趟。”
秋灵一怔,立即反对道:“不行!您身体受不住的!”
季老夫人微微闭着眼睛,等再次睁开的时候坚定的说:“若是季家有个能撑起事的女人,也不用我老婆子这把年纪还要操心了!”
“不是还有大小姐吗?我这就让人去请大小姐,而且老夫人您这么大年纪,未免太抬举阮家了?”
“哼!季蔷?她别在里面搅事我就谢天谢地了!”
抓着秋灵的手说:“我心意已决,你让人去准备吧,秋灵呐!我总感觉振声的婚事怕是要不成了!我们季家恐怕留不住那么好的孙媳妇。”
季老夫人六十来岁的人了,此时如此伤感的说出这句话,秋灵鼻子有些发酸,强自笑道:“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大少夫人想来尊重您,说不定您去了她就跟您回来了呢!”
“哎,你不知道,那孩子倔着呢!”
季振声这次也是要去米阳县的,哪怕他被打的床都下不了,季将军却叫他去负荆请罪!听到自家祖母要去米阳县阮家,他挣扎着跪下来说:“孙儿不孝,连累祖母这么大年纪还要为为我奔波。”
季老夫人摸摸他的头,见他态度软化,有些欣慰的说:“你能想明白就好!”
微凉可不知道事情的发展与她猜测的出了差错,季家不仅季将军要季振声去负荆请罪,就连季振声本人也是有些后悔那一日对阮老太爷说了重话,毕竟他能悄悄瞒着林昭月和微凉去米阳县就代表他并不想放弃微凉的,微凉未曾看明白季振声的心思,更是疏忽了季蜚声,于寿宴一事除了让她要和季振声离婚的事儿人尽皆知,如今竟然沦落到被季蜚声困在山上!
“小姐,您先吃点饭吧,都快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自从季蜚声拂袖而去,碧云碧月吓的够呛,这可不是他们的地盘,来回行走都有几个孔武有力的婆子跟随着,小楼外面还不知道藏了多少个人,如今已经夜里,微凉却什么都吃不下。
“没事,你放着吧!”微凉从窗外调转了视线,看到两个人担心的眼神,笑着安慰说:“我大概是晕车晕的厉害些,胃口不好,说不定明天早上就好了,倒是连累你们俩担惊受怕。”
碧月到底经不住事儿,想到说不定以后小姐就要在这里,忍不住带着哭腔说:“小姐,那以后我们怎么办啊!”
微凉笑的有些狡猾,悄悄看了一眼守在门外的几个婆子,用手蘸着茶水写下几个字,碧月没有反应过来!碧云却是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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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看过一点一百多年前历史的人都知道,那时候有一部来自挪威剧作家易卜生的《玩偶之家》改编的话剧,在后世被很多人称之为“第一个真正的女性主义剧本”。
由天朝的作家学者将话剧改编后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其中涉及到妇女解放运动之类的,上上下下都对这部文学作品开始狂热起来,很多女性要求独立自主和解放,斩断与封建大家庭的关系,但处在这样一个社会大环境中,女性独立并不是一个好的开始,很多妇女离婚之后,生活只会比原本更加凄惨。
而那时候还风行一个事儿就是鼓励“离婚”!很多人鼓励身边的朋友离婚,大有拆散一对是一对的架势!最著名的就是徐姓诗人和他的原配夫人张女士,而当时他的夫人还怀孕着,口水官司简直能将人群淹没。
在这样一个大环境之下,微凉要和季振声离婚本就是一件十分普通又不普通的事情,但在两个封建家庭眼中却无异于一场地震。
季老夫人坐车颠簸了几个小时到了阮家,发现她这样的身份来接待她的竟然是阮家的大女儿,连白氏都没出来见她,并且他们连看都没看一眼负荆请罪的季振声。
“不瞒老夫人说,我家小妹自幼性子刚烈,眼里揉不得沙子,如今季大少有了心上人,连孩子都有了,别说她忍不了,就是我们阮家也忍不了!”
她嘴皮子利索,仅仅几句就将季老大夫人臊的慌,她这么大年纪,阮欢想起自家大哥说的话,不由得带来几句推心置腹:“老夫人其实不必这样辛苦奔波,俗话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我们阮家也没出过这样的离婚的女儿,但自家孩子自家疼,看着小妹那么痛苦,我们哪里忍心让她继续维持这段的婚姻?”
有些不悦的看了一眼季振声忍不住说:“若是知道大少爷早早有心上人,我们无论如何也不会将小妹嫁过去的!”
季老夫人听了这些话,心都凉了,她最后说:“那就让我再见歆丫头一面,好歹祖孙一场。”
阮欢歉意的说:“还请老夫人见谅,我家小妹当天晚上就离开米阳县了!”
“离开米阳县?”这话是季振声问的:“那她去哪了?”
“她都是成年人了,想去哪我们还能将她捆住双脚不成?”
阮欢对着季振声就没好气,说的很是讽刺,季老夫人知道阮家人心中有怨气,再多说也无意,站起来道:“还请转告亲家公保重身体,另外我有个不情之请。”
“老夫人则是说哪里话,小妹说在季家您对她最好了,您有事但且吩咐,只要我们阮家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阮欢话说的漂亮,季老夫人听着总算顺耳一些:“若是歆丫头回来了,还请你们给我打个电话,我想亲自见一见歆丫头。”
“好。”此时阮欢还不知道微凉被季蜚声绑走了,答应的很是干脆。
季振声嗫喏着嘴巴到底没说出什么话,他也想见见那个女人,问问她就真的对自己没有一点好感,非要到离婚这一步?若是离婚了,她以后要怎么办?这青州城有谁敢娶他季振声的前妻,这样一想突然觉得是不是还有挽回的余地?不过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人再说,阮家肯定有人知道她在哪,季振声不由得想起阮家大哥来,心里有了主意。
“祖母,您先回去吧,我去找阮家大哥。”
季老夫人听到阮家人将话说的那样坚决,不是不心灰意冷,此时见季振声要去找阮家大哥,也没抱多少希望,只叹息以后有了阮家的先例,也不知道振声能不能娶上好媳妇。
“老夫人,现在去哪?”
“去那个女人住的诊所。”季老夫人语气很冷。
季振声好说歹说见到了正准备回青州城的阮家大哥,但阮家大哥对他客气但很疏离,一点没有之前的热情洋溢:“大少爷来可有何事?”
有何事?这种时候自然是来找微凉的!
季振声苦笑:“还请大哥原谅,我也没想到事情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从未想着跟……歆歆离婚。”季振声头一次将这个名字叫出来,发现意外的好听,好像叫的说“心心”一样。
阮家大哥听了他这句话肺都要气炸!从未想过离婚意思就是要把那个姨太太给收进房?别说现在是新社会了,就是放到以前老一点的时候也没有成亲半年就纳妾的!真是太无耻下作了!
阮家大哥铁青着脸不说话,季振声只好再次说:“我来想问问大哥,歆歆现在在哪?我想找她谈谈。”
真是……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想到季家二少让人来传的话,如今季家大少还有脸问他小妹去哪了,要不是阮家兄弟俩祸害,他家小妹如何落到这样的地步,阮为民气的直接站起来说:“滚滚滚!给老子滚!你休想见到歆歆!”
季振声被泼了一脸茶水狼狈出来,就见他的亲随焦急的在外面等他:“大少!老夫人去诊所看林小姐了!”
心里一咯噔,想到自家祖母那么讨厌昭月,不顾身上有伤,立即往小诊所赶去!
他才到了诊所门口就见那围绕了好些人,凝神一听有哭的凄凄惨惨声音,季振声一下听出来那是林昭月的。让亲随将围着的人都赶走,才往小诊所慢慢挪去。
“老夫人,我真的无心拆散阮小姐和振声,我是不想让振声为难才去阮家的,想着阮小姐在外人面前肯定要大度贤惠的,哪里想到她会一气之下说离婚……”
“哼!你不就是瞅准歆丫头性子烈吗?她提了离婚岂不是正合你的心意?”
季老夫人居高临下的站在林昭月面前,眼里的鄙夷连掩饰都懒得掩饰,轻蔑的说:“只不过恐怕林小姐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今天我老太婆就把话撂在这儿了,你想进季家门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祖母!”
季老夫人将话说的这么严重,季振声如何再听得下去,看着哭得好不伤心的昭月,还有盛怒中的季老夫人,季振声再次觉得必须赶紧找到微凉让她打消离婚的念头!不然真的家无宁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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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振声可以说是发动一切可以发动的力量去找微凉,但将人藏起来的是他的弟弟季蜚声,季蜚声如此了解他,对季家军比他熟悉不知道多少倍,怎么可能让他找得到人?
微凉被困在这座庄园别墅已经三天了,距离那日季蜚声拂袖而去也已经三天了,这三天里季蜚声再也没有来过,微凉反倒乐得自在。
没想到这一日午饭前,季蜚声竟然来了,并且没事人一样的对微凉说:“刚刚打了一只兔子,咱们今天中午吃兔肉,你喜欢清炖的还是香辣的,”顿了一顿不等微凉回答自己就先笑了:“瞧我问的多余,你吃辣,干脆全都做成辣的就好了!”
微凉冷眼看着他自说自话,季蜚声自讨没趣,只好讪讪的走了,等他洗完脸换了衣服出来,微凉还是在温室花房鼓捣那个小白菜的种子。
季蜚声见她穿着利落的旗袍,一副家常打扮的模样,只觉得心中欢喜,一瞬间有种微凉和他居家过日子的错觉。
没话找话的走到微凉跟前,见她一双葱白的玉手此时沾着土,皱眉说道:“这些事让底下人的动手就行了,你何必亲自来?”
“只有自己亲手种的菜,吃起来才会珍惜,”她瞥了一眼季蜚声:“而且我不找点事情做,难道要在这里发霉?”
季蜚声想到确实她如果长久在在这里的话终日无所事事也不是个办法,心中有些内疚,想着抽空将她的书啊画呀的都带来。
走过去抓住微凉满是泥土的手:“那你歇会我来!”也不顾微凉烦他直接将微凉拉开自己上手弄了!
季蜚声想的特别美好的画面是他在干活微凉看着他,这样仿佛男耕女织的情形光想想就很温馨,然而现实是残酷的,他将微凉拉起来正脱了外套打算展示一下自己的满满的阳刚之气呢,微凉已经拍拍满手的土转身就走,头也不回的说:“既然二少也喜欢种菜我就不夺人所好了!”
徒留季蜚声僵立在那里,微凉都不在跟前了他要表演给谁看,但是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得水,尤其在微凉跟前,他的那点好胜心作祟,只好咬咬牙拿起小锄头弯腰松土!
那锄头本就是给微凉准备的,小小巧巧,如今拿在季蜚声手中,真是怎么看怎么别扭,碧月忍不住幸灾乐祸道:“二少爷的样子好滑稽!”
微凉冷笑,自作自受罢了!
但到底季蜚声还是和微凉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了。
季蜚声仿佛从那天开始就收敛了所有的脾气一样,被微凉一个人丢在温室里种菜他也不恼,饭桌上还不停的给微凉夹菜,等到他将微凉的碗都填满兔肉的时候,微凉终于忍无可忍的大声道:“季蜚声,你能不能好好吃饭?”
微凉这样坏脾气的对他,季蜚声仍然没有恼,好声好气的说:“你应该多吃点肉,这样身体才会强壮。”
“然后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岂不是正中你意?”
季蜚声无奈:“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好了,吃饭吧,我不给你夹菜就是了!”
就这样两人终于相安无事的吃了一顿饭。
微凉想知道山下是什么情形,唯季蜚声可以问,因为这个庄园里的人除了碧云碧月没人会和她说一句话!
“我大哥可知道我在这里?”
“我亲自让人去通知。”
“我父亲怎么样了?”
“他没事,今天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
两人一问一答,微凉最终还是说道了一件事:“我什么时候去签离婚书?”
她直直的看着季蜚声,季蜚声却掉头有些闷闷的说:“看他的样子并不想跟你离婚,这几天正在掘地三尺的找你!”
微凉忍不住站起来问季蜚声:“为什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说出来话,你们季家以为只是随口说着玩的吗?他为什么不同意离婚?我们离婚了,正好给林昭月腾出位子不好吗?”
微凉不曾想连她最以为保险的事情如今都出了差错,有些焦躁的站起来立到窗边,即使此时正是午后,太阳最暖和最明媚的时刻也赶不走她心中的阴霾!
季蜚声看着微凉焦躁激动的模样,心情竟然出奇的好,这样说来她也是迫不及待的想摆脱这桩婚姻的?这个想法让季蜚声无比愉悦!
“你就那么不待见我大哥?”
微凉嫌恶的看了他一眼:“你们季家人没几个我待见的!”
季蜚声明显是被列入“不待见”的行列,但他还是挺高兴的,这样看来他大哥比他还不受微凉待见,这样一想心情好多了!
“季振声不和我离婚,林昭月能善罢甘休?”
微凉想到一个可能,有些急切的看向季蜚声。
季蜚声嗤笑:“她倒是不想善罢甘休,但有祖母在,她能掀起什么风浪?”
“这可不行!”微凉皱眉忍不住说。
季蜚声看着她蹙眉的模样,只觉得怎么看怎么可怜可爱,走过去伸手就将她抱进怀里。
“我若是让你和他成功离婚,你要怎么谢我?”
微凉听到这句话,心思百转,却未直接回答他,反问道:“你有办法让我们离婚?”
“自然,”季蜚声见微凉没有抗拒他的怀抱,心里面熨帖极了,忍不住将自己做的事得意的拿出来与微凉分享:“你当林昭月为何会在你父亲的寿宴上直接杀过去,你当那些记者无缘无故的就能听她的话专门去拍摄她?”
微凉忍不住抬头看向季蜚声,见他得意洋洋,心里差点要忍不住一巴掌糊他脸上,怪不得和原剧本不一样了,原来都是他从中捣鬼!害得阮老太爷气的晕倒!
“林昭月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会受人怂恿?”
看她疑问的表情,季蜚声忍不住“吧唧”一口亲在微凉脑门上,然后在她发飙前熟练的按住她的双手:“受不受人怂恿,得看说话的那个人是谁,若说话的是她极为信任的人呢,而且如今她是孕妇,孕妇本身情绪波动比别人要大很多,从她肚子里的那块肉出发,林昭月怎么忍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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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的意思是这回还从她那里入手?”
微凉忍着季蜚声的毛手毛脚轻声问道,季蜚声摇头:“是也不是。”
“这会就是咱们不激林昭月,她自己也坐不住,拉大旗作虎皮,阵仗越大,她越是担心最后……”
微凉很烦这种说话说一半卖关子的,但她怎么明白,季蜚声这是享受和她在一起的时光,尤其是喜欢微凉依靠着他的模样。
“你还记得前些日子有一次你和大哥在花园里郎情妾意?”
季蜚声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着微凉酸溜溜的。
微凉莫名其妙,她和季振声什么时候郎情妾意了:“我只是问你有没有办法让我和季蜚声离婚,你扯那么远干嘛?”
忽然想到季蜚声说的花园那一日,可不就是被季振声怀疑她清白不保,打算施舍给她婚姻那一日,忍不住冷笑:“不过要说到花园里那一日的话,还得感谢你呀!”
“你前一天将我追到后巷里,差点被一群乞丐给糟蹋了,你大哥大概觉得我可怜,正同情我呢!”
季蜚声没想到他远远看见的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她厌恶自己大哥比自己还甚,原来在这里!这个女人这么心高气傲的,怎么可能容得下别人的施舍?心中却一阵窃喜!
“咳咳,那天我大哥出去就去找林昭月了,恰好我大姐也在,不仅被记者拍到他们三个的脸,还被拍到他们一起去医院看妇产科的事情,估计就是那时候被诊出怀孕的事情的。林昭月不就是想母凭子贵吗?那就让她母凭子贵好了!”季蜚声这次很痛快的说出了他的意思。
微凉心中不是不欢喜的,如果能用舆论给季振声施加压力,那再好不过!原本还想顾及着阮歆的名声,但走到这个地步,她对季家避之唯恐不及,哪里还顾得上名声不名声的,而且名声又不能当饭吃,只要季家不倒,他们对阮家有愧疚自然不会为难阮家。
“你现在就去布置吧!”
微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很认真的看着季蜚声:“我一点都不想和季振声扯上关系!越早离婚越好!”我也一点都不想和你扯上关系,离季家越远越好!
微凉越是表现的厌恶季振声,季蜚声就越是高兴,如何不会答应?也不在乎今日本是来陪微凉的,却仅仅吃了一顿饭就走了!
等到季蜚声走的远远的了,微凉才卸下脸上的表情,若是这时候有人就近观察就会发现,之前那些愤怒、嘲讽、不屑、嫌恶的表情统统化成了没有表情的脸。
似乎那些表情仅仅是针对季蜚声来的时候才有一样,在那些季蜚声派来监视和保护的人眼里,她仅仅对着季蜚声的时候表情才会生动一些,这样报告给季蜚声的时候季蜚声一般非常痛快!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微凉已经悄悄让碧云和碧月替她准备一身不显眼的衣服,并且将阮老太爷给的银票都用隔水的油布缝在暗袋里,这个季节她穿的厚实一点根本不会有人怀疑!此时此刻,微凉静静的等待着离婚的那一刻到来!幸好离婚需要本人签字的!
最近这些日子,只要一提起瑞福堂,和他们联系在一起的就是他们东家的小女儿和季家大少爷离婚的事儿,在这个离婚屡见不鲜,抛弃发妻另娶女学生事件层出不穷的年代,因为季家人身份特殊,阮家又是青州城首富,他们离婚的事儿被人街头巷尾的议论着,但也仅仅是议论并没有别的动作。
然而直到有一日众人起来就听见街头卖报的小贩声竭力塞的呼喊:“号外!号外!今日头条‘某大少停妻再娶,林小姐母凭子贵’,刊印三百份啊三百份,售完无补!售完无补!”
青州城有季家军,虽说战事一直小打小闹不断,但也没有什么大关系,时间一久众人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照常缴税吃喝拉撒,这几日谁不知道报纸上不点名的某大少是谁?还有谁不知道林小姐是谁?
因此老百姓恍然大悟,原来是季大少的新欢有孩子了,才迫不及待的闹到人家寿宴上去了!甚至还有妇救会的人都在找微凉想和她商量与季大少离婚的事情,好让林昭月的孩子有个美满的家庭!
正因为知道这个时候关于父女解放运动的畸形,微凉才会想着早早避开和这些人的纠缠,然而她确实避过和这些人的纠缠了,但是遇上了季蜚声这个蛇精病,如今的局面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林昭月早上起来自然看到了报纸,本来她是要被季老夫人带到乡下待产的,好在振声劝说乡下医疗和环境差,而且她身子虚弱万一孩子有个差错怎么办,才打消了季老夫人的念头,但也因为振声的维护,季老夫人派了四个人“照顾”她。
早上一起来看见报纸的内容,林昭月简直就有一种被馅饼砸中的感觉!她一直在想着接下来要怎么办!如今简直是瞌睡了有人递枕头!
只不过明面上她还是支持季振声找微凉谈谈,尽量挽回婚姻的,一切都为了季振声着想的模样,让季振声很是欣慰,又因为肚子里的孩子连对她去阮家大闹寿宴的事都不计较了,只觉得林昭月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识大体又不失女人的温婉,再想到微凉只觉得心中郁气难消,也不知道那个女人跑到哪里去了,竟然连人都找不到!
林昭月趁着季振声过来看她,就说要去西餐厅吃牛排,自从她怀孕后一直胃口不好,整个人都弱不禁风,她愿意吃东西,季振声高兴都来不及怎会不答应?
而林昭月之所以说要来吃牛排无非是因为她一个朋友的哥哥是西餐厅的经理,她正是要借着这个朋友哥哥的手将一封信送给她的朋友。
林昭月认为,这封信或许就是她能否进季家的关键,她不想生下孩子就和孩子没有任何关系,也不想嫁给父亲安排的所谓肥头大耳的香油世家的大少爷,她想光明正大的进入季家,凭什么那些学识不如她、相貌不如她的女人最后都能做正房太太,她却要无名无分的跟着振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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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蜚声在军营中一直忙到快下午一点了,才急急忙忙冲个澡打算走人,他如今身在季家军,心在微凉处,若不是怕太引人注意,恨不得一天二十四个消失都和微凉在一起!
“蜚声!”
“大哥!”季蜚声有些意外此时季振声也没走。
“你最近都怎么都不回家住?”
季振声笑着拍拍季蜚声的肩膀:“你不回去住,也不去外面和人交际,我简直都要以为你过的是和尚的日子。”
季蜚声最近住在山顶别院的事情并未刻意隐瞒,有时候越是遮遮掩掩别人越是好奇,所以他干脆说自己住那,反倒是人人都知道,但也没人好奇。
“不过是最近大哥不常在军中,我事情就多了,干脆住在这边离得近。”
“说的也是,”季蜚声本以为他寒暄几句就完了,不曾想季振声再次开口道:“既然如此,我今日中午也不在军营里面吃了,去你的别院改善一下伙食。”
季蜚声没想到自家大哥竟然提出这个要求!大哥这些天要找的人就在别院住着,如今他们俩人婚都没离,若是让自家大哥知道是他将自己的妻子囚禁起来,这还如何得了?
他张口就想拒绝,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大哥要是不嫌我那里粗茶淡饭,尽管来!”
季振声哈哈一笑,季蜚声看看肩膀上搭着的毛巾,给自己的亲随使个眼色,然后说:“大哥先等会,我冲个澡。”
“快去吧,我这一想到你那里指不定有什么好吃的,馋虫都出来了!”季振声借口找微凉,避到军营里面,将那一摊子烦心事留给几个女人自己处理,反正昭月肚子里怀的是季家的长孙,祖母无论如何是不会害昭月的。
季振声对着季蜚声总是一副好大哥的模样,但季蜚声却不敢掉以轻心,他要的是和微凉长长久久,虽然现在还找不到什么更好的办法,但一定不能被季家其他人发现!
浴室里水声哗哗,实际上季蜚声已经将窗户打开,而他的亲随就站在窗户边:“先送她到地下防空洞。”
“是!”那人影迅速而去,仿佛不曾到来了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季蜚声良心发现,给微凉带了不少东西上来,有唱片有书籍还有画具之类的,微凉惊喜的在书籍里面发现了一本游记,虽然有点遗憾不是关于青州城的游记,但好歹聊胜于无。
“小姐,二少爷的尉官说让您快点去防空洞!”
碧云一脸紧张的进来和微凉说,微凉坐在窗边大感意外:“发生了什么事?”
“尉官没说!但看样子很着急!”
微凉立即联想想到“空袭”!瞬间扔下东西,脸色凝重的说:“快走!”同时心中纳闷,不是说青州城一直很稳固吗?少有的几次空袭也都不是这个时间啊!最后季振声还联合其他几方势力,几十年后和执政党开始共同抵御外敌了!季家军能力可见一斑!
等到了防空洞,微凉发现里面食物和水都有,疑惑就更加重了!不由得担心起山下阮家人的情形。
而这边季振声跟季蜚声来到别院庄园之后,可以说是仔仔细细参观了一下,一边看一边赞美季蜚声将这里收拾的颇有田园特色。
等看到温室花房,见里面有软榻有桌子,布置的很是温馨,甚至还有绣着富贵牡丹的引枕时,季振声大感意外,回头看见自家弟弟不太自然的表情,他脑子一转一个想法跃上心头!
想着自家弟弟也二十岁的大小伙子了,有个心上人再正常不过,调侃道:“就说你小子怎么最近都不回家了,原来是金屋藏娇!”
温室里面的东西都是没来的及收拾的,但当季蜚声听见“金屋藏娇”几个字时浑身一震,然后一想干脆就顺着季振声的话半真半假的说:“还请大哥先不要说出去!”
季振声疑惑:“怎么?那姑娘的身份隐秘?”
季蜚声看着季振声不似作假的样子,淡淡的说:“嗯,有些不好说。我在想到时候要给她弄个什么身份待到父亲面前合适。”
郑重看了一眼自家大哥,季蜚声认真说:“她比较害羞,我也就先暂时不介绍她给大哥认识了,等我处理好了一切自然会将她带到大哥面前!到时候大哥不要吃惊才好。”他这也算是先打预防针了。
季振声仿佛想起自己的一堆事情,叹口气道:“还是你想的周到!不像我如今弄的家宅不宁。”
季蜚声没有做声,若是自家大哥家宅安宁,他怎么可能得到心上人?
兄弟俩看似和谐的吃了一顿饭,季振声暧昧的说:“下午你就陪陪人家姑娘吧,我要是知道你住这里是有佳人相伴,说什么都不会过来蹭饭的。”
季蜚声淡淡的说:“大哥以后想来也只管来就好,不碍什么。”
目送季振声的车绝尘而去,季蜚声立即朝防空洞跑!
微凉在里面焦躁不安,见到他来甚至惊喜的跑上前问:“是不是有空袭?山下情况怎么样了?”
季蜚声一怔,恍惚明白原来她以为是空袭来了,所以要藏进防空洞,不知怎的有些想笑!觉得微凉单纯的可爱,进防空洞就是有空袭吗?
“只是我大哥来了而已。”
微凉听见这句话,眨眨眼睛,重复他的话:“你大哥来了?”
“嗯,我担心他发现你,事情会更麻烦,所以才先让你藏在防空洞里面。”
这一瞬间微凉脑子有些空白,随即而来的就是满满的愤怒,她没有想过有一天她竟然变成这样见不得人的存在了,被季蜚声带到这荒郊野岭也就算了,如今明明她什么都没做,却仿佛见不得光一样!而这一切的源头就是季家兄弟俩。
因为季家需要阮家财力支持,所以季振声不仅想要和自己的心上人双宿双飞,还想要阮家的姻亲关系;因为季蜚声觊觎自己的大嫂,就将她绑来。
若是季蜚声光明正大在季振声面前承认她的话,微凉可能还会敬他是条汉子!不曾想季蜚声首先做的就是将她藏起来不被人发现,这一瞬间微凉的恶意连季蜚声都能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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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蜚声看着微凉脸色不对,立即解释道:“如今你和我大哥还没离婚,若是让他发现你在我这里,大哥只会更加生气,以我对他的了解,可能他更不想离婚了!”
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笑的很是欢喜的一把抱住微凉说:“你是不是担心我不给你名分?”
“你放心,等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带着你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季家!”
季蜚声抱着微凉畅想未来,但微凉却掩埋了所有情绪,很是安静的伏在他怀中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去签离婚书?”
“快了!你们阮家已经向法院提出离婚申请,并且因为我大哥如今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法院同意这个请求,最迟明天早上我就能知道什么时候签字。”季蜚声很仔细的看着微凉的表情。
但微凉垂着眼睛安静的趴在他怀里,季蜚声自行想离婚对她来说大概也是一种打击,忍不住有些怜惜的亲亲她的额头,就感到微凉浑身紧绷,他无奈:“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你放心,没有你同意,我是不会碰你的,而且最好的不是应该留在洞房花烛夜吗?我等着那一天!”他调笑的对微凉说。
“这里有些冷,我想回房休息。”微凉扯扯嘴角,心里想着,我真是要谢谢你他妈的不碰之恩啊!对季蜚声剩下的好感大概也只有他不会强迫自己这一点了。
“好!是我考虑不周,不会再有下次了!”说完就将微凉打横抱起来,微凉强忍着不适,心里默念,再忍忍再忍忍!
季蜚声却有些抱怨的边走边说:“也不知道是谁订的婚姻法,真应该拉出去枪毙了!签个字离婚而已,还一定要当事人到场!”
他开玩笑一般说:“到时候签完字你可要乖乖等我接你,不要乱跑知道吗?”
微凉心中一紧,她盼星星盼月亮这么久为的就是最后能亲自下山去签字,那是她唯一可以离开的机会,为了这个机会她不惜和季蜚声虚与委蛇……
静静神,开口就有些讥诮:“新的婚姻法不就是根据你们这些权贵的意志制定的吗?只是披了一层民主的外衣而已,当事人必须到场就可以告诉老百姓:看!当事人自己同意离婚的!可不是谁强逼他们的!”
微凉一开口不免带上了作为一个后来人自己的观点,尤其是抱着她的人还是一个有权自大的王八蛋!
“当然,男人们肯定都是欢天喜地的去离婚的,毕竟稍微有几个钱有点小权就可以甩掉家中的黄脸婆了,只要有钱有权什么样美貌的女子娶不到,还能冠冕堂皇的说,打破封面包办婚姻的陋习,紧跟新社会的步伐,自由恋爱,自主婚姻!”
季蜚声听的头都大了,但微凉还没说完:“那些受了传统教育多年的妇女,在家孝顺公婆,教养子女,打理家务,从一个个如花的少女熬成你们男人眼中所谓的黄脸婆,最后落到离婚的地步,婆家不要,娘家嫌弃,结果竟然连一块可以容身的地方都没有,你倒是说说这是谁制定的傻-逼-婚姻法?”
微凉就靠在他怀中不留情面的说着自己的看法,季蜚声此刻都快要招架不住了,哪里还记得自己警告微凉的话,只想给自己两嘴巴,叫你多话!
将微凉放到小楼跟前,面色严肃的说:“我现在就去山下看看,防止大哥从中作梗!”但他离开的姿势怎么看怎么都有点慌张!
微凉就站在小楼跟前,淡淡的笑了,甚至好心情的扯了一片叶子拿在手中把玩,这就是心虚的人啊。
季蜚声说要下山并不是仅仅为了搪塞微凉,季振声找了微凉半个月之久,却怎样都找不到人,而阮家因为报纸上的大肆议论之后,根本就没有和季家重修旧好的打算。
要说新的婚姻法对于真正想离婚的人还是有点好处的,阮家提出离婚之后,只要有充足的理由,法庭就不得不受理。而且在林昭月那几个文人朋友的舌灿莲花下,她和季蜚声的爱情故事则成了报纸上一段美人英雄的相遇、相知、相爱,阮家又默不作声,于是很多人都不知道微凉曾经在寿宴上说过的那些话。
季家除了季振声之外,竟然再没有一个人出来说过话,既没有表态离婚,也没有阻止阮家,季振声之所以躲到军营未尝是不想接受离婚签字。
“你不是在山上陪人家姑娘吗?怎么下来了?”季振声出了法院的门口,就看见季蜚声亲自坐在驾驶座上。
“知道大哥今日有事,过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记者想要知道消息的多着呢。”
季振声有些感激的看着季蜚声,最终还是叹口气:“阮家铁了心要让阮歆和我离婚,我能怎么办?”
看看被士兵阻拦的一大群记者,季振声赶紧拉开车门钻进去,有些郁卒的说:“这些记者真是无孔不入!”
转而又说微凉:“说起来我就纳闷了,你说她一个女人家到底跑哪去了,怎么都找不到人,这几天我在想她是不是已经出了青州城了,我是真没想到会将她伤到这种地步,她竟然连让我见一面都不肯。”
季蜚声开着车默不作声,心想她呆的地方你已经去过了,哪里是你将她伤到什么地步,分明是那女人厌恶你厌恶的连看一眼都嫌污眼睛。
“那什么时候签字离婚?”这才是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
“13号。”
“也就是后天?这么快?”季蜚声有些惊讶的看着季振声。
“是父亲的意思,他不希望我在这件事上话太多精力。”季振声有些疲惫的靠在椅背上。
季蜚声却忍不住心中狂喜,竭力不将这些表现在自家大哥面前。
“我如今竟然有些希望赶紧签字离婚,至少那天那个女人一定会出现我面前。”
季振声闭着眼睛,季蜚声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但他话语间的意味复杂却是听明白了,心下有些自嘲,也不知道那个女人用了什么巫术,短短两三个月而已,他们兄弟俩都……不过好在这一切马上都要尘埃落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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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这个消息传开之后可谓是除了季家人不郁以外,所有人都皆大欢喜,甚至连阮家人都感慨微凉脱离苦海,只有阮为民知道内情强颜欢笑。
季蜚声自然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连夜送到山上,微凉听完之后忍不住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她只顾着激动,听到季蜚声叹息:“真希望你以后每天都露出这样的笑容。”
微凉转头看向他,笑的真心实意道:“当然。”马上要离你们季家人远远的自然会开开心心,真心实意的笑出来啊!
她甚至好心情的对季蜚声说:“要是方便的话麻烦你去买一些首饰和衣服,我想光彩照人的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她连比带划的告诉季蜚声要什么样的簪子、耳环、手镯,季蜚声只要她高兴哪里有不答应的?甚至主动将时间留给微凉,不再打扰她,这正合微凉的心意。
“碧云,你现在开始牢牢记住我说的话,到时候带着碧月去找我大哥。”微凉让碧月守在房间门口,防止人偷听,将碧云叫到跟前,郑重其事的说。
主仆俩秘密筹划一番,微凉合衣躺在床上仍然兴奋的有些睡不着。
一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季蜚声说是要给微凉一个惊喜,等到13号早上,他亲自捧着一个包袱到了微凉的房间,示意微凉换上。
微凉还穿着一件睡袍,他就这样大喇喇的进来,哪怕不悦,想想就忍最后一天心里这才平衡一些。
打开包袱赫然发现这是阮家大哥在瑞福堂留给她的那件绿色洋装,后来在季家没带出来,等到微凉穿起来后发现又有些不一样,衣服比原来厚实了很多,很适合这个季节。掩下心中的思绪,出来果然见季蜚声一脸惊艳,一如当初在瑞福堂的时候。
“我就知道你穿绿色最好看。”
“你先出去在外面等等,我得化个妆,再怎么说今天也是要见人的。”
季蜚声不置可否。
等他出去了,微凉在碧云碧月的帮助下飞快将一套贴身的衣服穿进去,然后再穿上那套洋装,幸好洋装是长款直到脚踝的,而碧云碧月熬夜做成的外套也派上了用场。
微凉穿上黑色的长外套,浑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却又在领口和脚踝处露出一抹绿色,看起来神采飞扬明艳动人至极。
季蜚声满意的看着微凉,这才让人带她去光明百货送到瑞福堂门口。他的身份注定他不可能和微凉同时出现在大众面前,而微凉今日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后盾,这个后盾就是阮家,不过他自然也不会是毫无防备的,微凉身边除了碧云碧月之外还有两个一看就是练家子的中年女子。
阮为民早早就被告知微凉要来,看见她的时候自然难掩激动,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发现她气色极好这才放下心来。想要说什么却看见微凉身边铁塔似的两个人,又悻悻的闭嘴。
他们是要去法院签字的,而法院的前身就是大理院,在一条很是清冷肃穆的大街上,不过因为季振声今日签署离婚书,被一帮记者还有好事之人闹腾的沸沸扬扬,根本没了以往的安静。
上车前,微凉据理力争,坚决要和阮为民坐在后座,没办法,那两个女保镖只好一个和碧云碧月坐后面车上,一个坐在副驾,不错眼的盯着微凉兄妹俩。
“大哥,父亲可还好?”
“挺好,就是有些担心你,虽然他嘴上不说但每天都看报纸,上次还为了报纸上的报道大发雷霆,让我收购那家报社。”
微凉和阮为民嘴上说着话,但却借着车子晃动的间隙,将外套脱下来然后迅速将一个小纸条塞到他裤子口袋,阮为民不动声色的将纸条藏了起来。
那女保镖也只以为微凉热了脱下衣服,并未觉得有其他不对。
阮为民却神色凝重的对微凉说:“一会你签完字什么话都不要说,记者问你什么都不要回答。”他担心有人挖陷阱给小妹,最近报纸上的评论很不对,明显有人把控。
微凉点点头,却并未正面回答阮为民的话。
法院门口人很多,但他们大多数眼神都盯着来往的小汽车,林昭月坐在法院对面的楼上看到自从那个黑衣女人从车上走下来的时候,记者一窝蜂的涌上前去,眼里仍然有嫉妒一闪而过,随即释然,那个女人也就是今日一天风光罢了!从此以后她再也不是季家少夫人了!一直到微凉被人拥着进了法庭,林昭月才收回眼神。
这个时候的法庭已经初具后世法庭的雏形了,法院按照离婚的程序,问了几个问题,就在一式两份的纸上让两人签字。
“凡为夫妇之因,前世三生结缘,始配今生之夫妇。若结缘不合,比是冤家,既以二心不同,难归一意,快会及诸亲,各还本道。愿娘子相离之后,重梳婵鬓,美扫蛾眉,巧呈窈窕之姿,选聘高官之主。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微凉看着这文绉绉的字眼,蓝封皮的包裹的纸张,一时间心绪复杂,明显这离婚书上的话季振声找人代笔提的,极尽文采,极尽婉转,然而就是为了这样薄薄的小东西,她费尽力气,拉下脸面,最叫人百感交集的是她连婚都没结过,如今却要正儿八经的签离婚书。
季振声那边明显没有比微凉好多少,他无数次看向那个今日让他很是惊艳的女人,但那个女人却一眼都没看他。
好不容易两人交换了离婚书,季振声立即不顾众人侧目的挤到微凉跟前小声说:“我们谈一谈,就在青州饭店306号。”
微凉想离开,季振声却堵路:“我一定要和你谈谈!”
拿着相机的记者比比皆是,微凉不想多生事端况且她今日也没多少时间,胡乱的应了一声:“到时候再说。”
季振声心下一喜,眼看着微凉在阮为民和保镖的护持下,快速向外走去。
在门外等待的不仅仅有大批的记者,还有林昭月和季蜚声,此时季蜚声也是光明正大的站在这里,因为他和林昭月有同样的理由,等季振声。
“阮小姐,请问对于你和季先生的婚姻你有何看法?”
“请问阮女士,离婚是你提出来的吗?”
“阮小姐,请看这边我们想为您拍张照!”
微凉对这些提问,一律都是微微带着笑意的,仿佛她是去参加一场宴会,而不是来签字离婚的。
直到有个突兀的声音说:“miss阮,你是因为被miss林和mr季的爱情故事感动了,所以主动退出这场婚姻吗?”
人群因为这个提问安静下来,微凉却笑容更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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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这位记者先生,从哪里得来‘我被他们的爱情感动主动退出’的?”
原本微凉被人护着慢慢往前走,如今却停下来,记者们见问了这么多她终于答话了,还是答了一个与林、季二人有关的问题,呼啦一下就跟打鸡血一样全都围了上来。
“噢,是因为据我所知,在你父亲的寿宴上你主动提出的离婚。”
“是吗?那你有没有问过我为何会提出离婚?”
那记者不以为然的说:“我猜你因为他们的爱情感动,所以成全miss林一个完整的家!”
微凉停下来,眼神如利剑一般看向那个戴眼镜的记者说:“因为爱情感动?有人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就要毁了我父亲的六十大寿?百善孝为先,作为儿女,有人在父亲的寿宴上踩他的脸面,女儿维护他,不屑与羞辱他的人为伍,我才提出离婚,而你口中的感动真让我恶心!”
“还是说这位一口一个miss林,mr季的记者先生,因为喝了一肚子洋墨水,连我们天朝的礼义廉耻都忘记了?我若是因为这样的爱情感动,至我父亲我的家人于何地?”
那位记者没想到微凉会反问他,一时有些语塞,但是别的记者并不会将这么好的机会让出来,那些问题由原来的温和都开始变得尖锐起来!
“阮小姐,请问你会不会恨林小姐拆散你的婚姻?”
“面对封建包办婚姻,阮小姐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那个戴眼镜的男记者好不容易挤到前面,再次问道:“miss阮这样咄咄逼人,是不是对失去婚姻这件事感到很愤怒?”
微凉有些意味深长的看着这个记者,在别的记者对她回答时“咔擦”拍照的时候才缓缓说:“我当时确实很愤怒,但我觉得这位记者先生应该去采访一下当时寿宴的参与者,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愤怒,”
她仔细盯着那记者手中的笔记本看了一眼,笑吟吟道:“这位记者应该是《新民日报》的吧,既然记者先生既然对那一日的事情如此感兴趣,还请您如实的还原寿宴当日的情况,公开发表出来,我们阮家人会监督的,若是有一句虚假的消息,我可是会将你们报社告上法庭的!”
林昭月从头至尾挺清楚了微凉说的每一句话,正因为听清楚才更不甘心微凉能在这些口诛笔伐的记者中间游刃有余。
“阮女士,我是《新女性日报》的记者,请问如今盛行离婚,您如何看待这一社会现象?”
微凉听见《新女性日报》几个字的时候心中一动,这个报纸即使百年后仍然很有名,而且他们的采访对微凉来说何尝不是一次表明心迹的机会?
“盛行离婚,不代表就应该离婚,这应该视具体情况而定。”
微凉落落大方的任由那些人拍照:“离婚是因为夫妻双方感情不和、观点不合,再继续下去不故宫徒增怨偶罢了,但也要考虑社会现实情况。举一个浅显的例子,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与妻子过了二十年,然后有一天见到一个心灵契合的女子,就说与妻子没有了感情,那么法院判这两人离婚的时候,是不是应该将这男人的所有财产都给他的妻子,来弥补他妻子这些年的青春损失,然后让他和与自己心灵契合的女子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微凉说的认真,但是在这里的人谁不是人精,那个提问的《新女性日报》的记者就率先忍不住笑了,于是开始时是稀稀拉拉的掌声,接着就是连很多看热闹的人也使劲鼓掌,其中女人更是鼓的起劲。
季蜚声见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奋力挤进人群,但微凉并没有看他,而是在擦身而过的时候迅速低头说:“青州饭店306,我在那等你。”
季蜚声心中欢喜,以为微凉约自己,帮着阮为民将她护着离开了人群。
微凉上车见到碧云碧月,对两个保镖说:“现在人太多了,你们跟着我去光明百货,她们分开走。”
两个女保镖只是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因为季蜚声和她们说的就是法院这边结束之后在光明百货汇合,重要的是只要跟紧微凉别让她走丢就好。
“告诉林昭月就说我和季振声在青州饭店306号见面,然后你们俩去青州饭店大厅,见到季家兄弟之后马上离开去找大哥。”
微凉装作不小心被绊了一跤,刚好被碧云扶住,顺势快速说了这季句话,碧云心中一惊,这和他们原本的计划不一样,但还是听话的按照微凉交代的办。
阮为民从头至尾陪着微凉,平静的对司机说:“回光明百货。”谁也感觉不到有什么不对,一直到下车都安然无恙。
这边季振声早已到了青州饭店306号,他坐在窗前一边发呆一边想着,一会见到微凉应该说些什么,又该用怎样的态度说。
那边季蜚声听见微凉说的话,不疑有他,甚至有些兴奋微凉第一次约他,而在楼底下见到碧云碧月的时候更是认定了微凉就在楼上,他神色轻松的进了306,甚至还好心情的开门就说了一句:“歆歆宝贝儿,你要给我什么惊喜?”
然而对上的却是一脸笑容凝固的季振声,季蜚声错愕:“大哥怎么在这里?”
季振声脑子里一片混乱,有些被他忽略的记忆慢慢变得清晰,他想起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他的弟弟从来没有喊过那个女人“大嫂”,他想起有几次昭月不经意的说蜚声和那个女人关系很是亲密……
“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季振声一字一顿的说。
“歆歆是谁?”季振声实在叫不出宝贝儿几个字。
季蜚声沉默,事到如今恐怕大哥都已经猜到了。
“你说啊!说说你叫的是谁,你为什么不敢说?”
季振声面容扭曲的将季蜚声扯到跟前,季蜚声淡淡的说:“如大哥所想,我叫的正是阮歆,半小时前和大哥签过离婚书的……”
“嘭”季振声一拳将季蜚声砸在地上,顺便将周围的椅子带倒了一片,他眼睛赤红的嘶吼:“那天山上的女人也是她吧?”
季蜚声擦擦嘴角的血迹,低头不说话,脸色很是平静,仿佛被打的不是他一样。
“所以你这些天就看着我在你眼前跟小丑一样上蹿下跳的找人?你知不知道你藏起来的人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你知不知道她是你的大嫂……”季振声一边说一边打他,之前季蜚声都忍住了,唯独听到“大嫂”两个字忍不了!
“够了!”他之前不还手,但此刻却一拳打到季振声脸上将他打的直接掉了牙!
“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我迎进门的,是我跟她拜堂成亲的,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是我第一个冲上去的,那时候你在哪?”
“明明是我先遇见她的,凭什么她得跟你在一起?凭什么?”
季振声虽然也会拳脚功夫,但是两人的培养不一样,一个是掌舵者一个是辅助者,此刻季蜚声开始还手,他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等到心急火燎赶到的林昭月听见里面有动静,心中一急脑海里自动补了一出儿童不宜的画面,慌忙推开306的大门,却看见里面打成一团的两个人,尤其是季振声一脸血的样子,她直接尖叫出声!
这一声尖叫吸引了四面八方客人,等众人将两人分开看到扑上前去的女人,才赫然发现三人里面有两个都是最近的名人!
有些面面相觑,不由得想起之前看到的,两男人打架,而边上站着个女人哭喊劝架,别说看的人想的有些微妙,更何况实际情况也确实差不多!
季蜚声心情很差,直到这时候他才想起微凉,然而这里并没有微凉,他隐约感觉事情不妙,要出门却被季振声抓住:“你站住!”
季蜚声粗鲁的推开自家大哥,脸色阴郁的往前走:“让开,我没功夫理你!”任凭季振声在后面气急败坏的喊他!
他一溜烟跑到光明百货找见正在瑞福堂的阮为民,提起他的衣领就问:“阮歆呢?”
阮为民一脸莫名其妙:“她不是去找你了吗?那两个保镖半小时前就跟她走了!”
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大,季蜚声顾不上喘口气,跑到楼下就看见那两个醒目的女保镖其中一人正在往厕所方向走。
“她人呢?”
女保镖见是季蜚声,疑惑的说:“小姐正在卫生间!”
季蜚声这才松口气。
“她怎么进去这么久?”
“小姐被人撞了一下弄脏了衣服,所以在里面耽误的久一些,我刚去买了一件新的衣服。”
季蜚声不顾人来人往,靠在厕所墙壁跟前笑了笑,他觉得自己有些大惊小怪。
但是十分钟过后,里面的人还是没有动静,季蜚声有些不安,他不顾吓的四散逃开上厕所的女人,叫两个女保镖推开微凉呆的那个小隔间,一看那绿色的场及脚踝的裙子他就笑了,当那女人缓缓转过身来,季蜚声脸上的笑僵硬在脸上,他失声道:“你是谁?”
“你的衣服从哪来的?”
“那个女人撞了我,就把她自己的衣服赔给我了呀!”
“那个女人呢!”季蜚声使劲抓着这个中年女人的肩膀。
“哎呀,你抓疼我了!她穿着我的衣服走了呀!可真是个好人,二话不说就将衣服赔给我了,这衣服真好看。”
……
而此刻,青州城去香江市的火车上,一个女人正静静的坐在窗前等待汽笛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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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打了个盹醒来,盯着视线里有些陌生的浅黄色壁纸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僵硬的扭头打量这个房间,心里只想爆粗一句:擦!这不是查微凉在锦绣花园的两室一厅吗?怪不得特么的熟悉又陌生!
有些烦躁的想着,也不知道火车上阮歆怎么样了,怎么能在这里断片回来呢?她狠狠摆了季家兄弟一道,只身一人逃去香江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到达,还有季蜚声那样的变态,看起来人模狗样的会不会……
“微凉,你起床了吗?”
再次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微凉有种莫名其妙的踏实感,这才是她应该生活的地方,而不是被人称呼什么“大少夫人”之类的。
“微凉,你醒来了吗?”门外的声音有些焦急,微凉赶紧回过神来:“醒来了,阿姨。”
下一刻门就从外面被拧开,微凉眉头稍微皱起来,她不习惯别人不经过她允许进自己的卧室,但显然刘嫂好像习惯了,但是接下来微凉再也没有多想自己是不是会不习惯。
刘嫂一进门立即坐到微凉跟前关切地说:“告诉阿姨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微凉怔住:“没有。”她不过是一觉睡醒而已,难道是做梦了?说了什么话?
“真的没有?不是做噩梦了?”
刘嫂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嫌疑。
“阿姨,我都是大人了,如果不舒服自然不会隐瞒的。”
刘嫂慈爱的抚摸着微凉的头发,叹口气:“你也别嫌阿姨啰嗦,你小时候哪里不舒服自己也不说,小时候有一次正好你爸爸带着你们几个出去玩了,当天晚上你因为玩水开始发烧了,结果难受你也不说,脑袋差点都烧傻……”
原来还有这一出,怪不得刘嫂这么紧张,微凉心中感动,乖巧的听她说话,然后起床,等一边吃饭一边看早间新闻的时候,听到电视机里面温柔的女声音说:“今天是2017年11月14号,农历……”
微凉差点被呛住,特么的!她在那里胆战心惊的过了两三个月,原来实际上不过就是一晚上!
尤其是她和季振声离婚的时候是11月13号,如今一觉醒来刚好是第二天,微凉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这时间上未免过于巧合,但又不知道原因是什么。
“来,再喝一碗天麻鸽子汤。”
微凉头大,自从刘嫂来之后,她天天都喝这个汤。
吃过早饭,刘嫂要去买菜,微凉也想去,她在《双城》的故事里呆的太久,实在很怀念21世纪,虽然现实里就过了一晚上,实际上微凉在那里吃饭吃了很多天啊!
“你如今才出院就应该好好休息的,出去瞎晃悠什么,想吃什么玩什么,我一会买菜顺便给你买回来。”
微凉无奈,不过说到吃的,她有点想吃垃圾食品了,微凉想了想刘嫂肯定不会买,还是算了。
两室一厅的小房间,刘嫂离开之后,实在安静的过分,微凉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就在她东走西看的时候,突然听到有童音说:“姐姐,你答应我的事情还算数吗?”
微凉吓了一跳,然后突然领悟,她就说少了什么,因为这个她进入《双城》剧本里面的时候,小微凉这个熊孩子并没有出现过!
“你还记得我们说什么了吗?”
微凉板脸问道,小微凉有些害怕,但还是说:“姐姐说你没有叫我让我不要出来,”
微凉想原来你记得啊!然后就听小丫头小声反驳一句:“可是姐姐脑子里从昨天开始一直没想过我啊!”
微凉略感心虚,她确实忘记了,但这也不能怪她,别人过了一晚上但是她过得是两三个月啊!
微凉打开冰箱,找到一颗火龙果,洗干净切开坐在那里吃,一边问:“我答应你的话自然算数,但是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姐姐你好狡猾,每次都要跟我交换条件。”
微凉不理她:“我睡觉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睡觉啊!爸爸说,晚上要按时睡觉,才能长高。”
微凉心情有些微妙,小微凉明明不是很喜欢她的爸爸,但是每次说话最多的还是爸爸说如何如何。
“那你知道我去哪了吗?”
小微凉一下子就好奇了:“姐姐去哪里了,怎么不带我?”
微凉失语,总不能说我去了一百年之前吧,不过这样看来小微凉似乎并不是和她很同步,至少她在《双城》里面,小微凉还是无知无觉的睡觉啊!
“没去哪里,我就是想问问我睡觉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在睡觉。”
“那姐姐你现在身体好了吗?”
微凉想想说:“应该差不多好了,你呢。”
“我早就好了啊!”
“姐姐,你能不能带我去一个地方?”
微凉似乎能看到小微凉眨巴着眼睛恳求她。
“去哪?”微凉脱口而出这句话。
“去宜城公园!那里有个音乐旋转木马,我好想再坐一次!我就去过一次,但是爸爸、阿姨,微微和平章他们去过好多次了!”
微凉听到小微凉兴奋后面带着委屈的话,有些后悔,不说大人没有小孩子恢复能力好,她如今一个脑震荡患者玩什么旋转木马,还有她如今的身份是查微凉啊!,虽然是个小透明演员,但是好歹有点名气的是不是?就这样去玩旋转木马被人认出来怎么办?她可是给竹林保证过了,以后做什么都会和他商量的。
“姐姐……姐姐……我们去吧!我会乖乖听话的。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微凉面有难色:“可是姐姐还没有恢复好啊!若是出门病情会加重,再等等,好不好?”
“姐姐说话不算数!”
这个年纪的孩子分外较真,小微凉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就再也没有吭声,微凉喊了半天都不见她出来。
她一个人在家无所事事,就打算将自己住的房间收拾一下,好歹能更熟悉一些,不至于以后感到陌生。
不意外的看到被压在枕头下面的《双城》剧本,微凉叹口气,阮歆是女二号,原本要在四十来集的电视剧里面一直演到36集才领盒饭的,但若是按照她之前在《双城》里面的做派,别说36集,就是十六集都很有问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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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脑子里想着事情,收拾房间就有些心不在焉,等到第三次不小心弄倒黑猫警长的时候,她认命的放下东西,不收拾了。
微凉无所事事总要找点事做,但不等她反应,事情先找上她了!
小和打电话过来兴冲冲的说:“微凉,有个消息林哥让我告诉你!交通部要拍的公益片可能要重新选女主角了!”
“不是说女主角都定下来了吗?”
“嘿嘿嘿,要不说生平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她今天凌晨在高速上出车祸了,然后交警过来的时候按常规要求她吹酒精检测仪,她不愿意吹,最后没办法吹了发现酒驾,她又说自己吃了荔枝……”
“荔枝?”微凉并不知道这个是什么梗。
小和愉快的在电话里说:“吃荔枝疑似酒驾这个是今年年初的时候曝光出来的,问题是后来新闻上还有微博上都辟谣了,她说她吃了荔枝,但实际上吃过荔枝二十来分钟之后基本就测不出酒精含量了!交警过了半小时让她再吹酒精检测仪她死活不愿意啊!”
“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不过她出车祸的时候导致后面车辆都给堵了,有人拍了视频发到网上,被许多公众高大V都转载了,如今有口说不清,交通部大概是担心她这样影响不好,所以打算换人,然后就在十分钟前有人告诉林哥,可能要换女主角了。”
“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微凉目前是个病人。
小和沉默了一瞬间,然后激动道:“难道你不想去试试吗?这可是公益片的女主角,若是选中了,会在ccYV播放不说,并且是至少整整一年时间啊,那可是国家主电台,你想想那个流量,如果拿下这个公益片,你就不会是什么十八线小透明了……”
微凉在这头沉默,她自然知道假如选上对查女神本身的名气有多少助力,但是不是她怯场,而是她真的没有多少实战经验。
“可我目前的情况你也知道。”
总算等来微凉说话,小和一听她并没有立即拒绝,压抑着兴奋趁热打铁:“没事,没事,公职部门办事一般都是拖拖拉拉,像这样女主角出了问题的事情,别的地方一般最多三天就会给出公告,但要是公职部门至少一礼拜以后了,咱们慢慢养伤,说不定等到伤好了,他们还没出发去拍呢!”
微凉想到她伤好至少就2018年了,难道拍个公益片要年后了?如果真是这样倒可以试一试,说不定那时候查女神已经恢复智商,她也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面了!直到这个时候微凉依然自己回去有着很大信心!
“那等下个礼拜我去复查之后,医生说可以的话,你就帮我请老师吧。”
“没问题,没问题。”
等挂了小和的电话,微凉看看房间,想着虽然不能走远,但是去楼下溜达一下应该是可以的,这样闷在家中也不是事儿,人都是群居动物,她总要习惯以查微凉的身份在外面行走才是。
头上带着伤,脸上留下的过敏红点也未曾完全消失,为了保护好查女神的盛世美颜,微凉从头武装到脚,结果在镜子里面一看似乎更怪异了,只好将宽宽的大檐帽子留下来,穿了一套浅蓝色长及膝盖的裙子,而口罩这些全都摘下。原谅她没见过什么世面,毕竟之前看到明星出行什么的,都是帽子口罩围巾什么的全部围的严严实实。
然而等微凉锁上门听到“哐”的一声,她瞬间想起她……似乎没带房间钥匙出来!
站在门口整个人都斯巴达了,此刻还不到十点,而按照刘嫂买菜的时间,回来至少就是十一点以后了,她在外面至少要转悠一个小时以上啊!而且除了一个用的不熟练的水果机,她还没带一毛钱……
无可奈何,微凉只好下楼。
好在天气还不错,十月以来就没见过什么雨水,如今不冷不热,走在小区里面倒是挺舒服的,而且今天星期二,上学的上班的都不在,很是清净,多少让微凉松口气。
锦绣花园里面绿化很是不错,微凉出神的看到好几种不知名的花儿……
“嘶……”
小腿上突如其来的撞击让微凉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她低头就看见一辆儿童脚踏车车头正好撞在她膝盖处,而此时有个大眼肉肉脸的小家伙正在无辜的看着她,微凉放眼四周,并没见到家长之类的跟随,她有些皱眉,也不知道是谁家的马大哈家长,一两岁的孩子都不知道看紧一些,还嫌现在的儿童事故案不多吗?
这么一个小家伙懂什么,微凉往边上让了一下,然后有些认命的弯腰扶住他的脚踏车说:“小家伙,以后别这么横冲直撞的,小心摔倒。”
孩子仍然一脸好奇的看着她也不说话,微凉想难道是还不会说话?没有鼓捣孩子经验的她,此刻有些为难,试着再次说:“你的爸爸妈妈呢?”
那孩子却咯咯笑起来,并且冲她喊:“妈妈!”
微凉囧,她纠正:“我不是你妈妈,你爸爸妈妈在哪里呢?”没遇上也就算了,如今遇上了就不可能置之不理啊!但她说了好几句,人家就是不理她,也不哭闹,甚至开始玩起了自己的脚踏车!
微凉揉着腿往跟前的椅子那边走,想休息一下,就听有人喊:“楠楠!”可是玩脚踏车正欢的小男孩根本就不理会他!
微凉刚坐下就看见一个穿着衬衫身材挺拔的男人朝她这边跑过来,然后他一把抄起孩子,照着孩子的屁股就是一巴掌:“都说了不许乱跑,怎么还跑?”孩子如同预料一般“哇”的哭出声。
微凉坐在椅子上嘴角抽搐,这到底是谁家的熊家长?跟一个两岁的孩子讲道理怎么可能行得通,竟然还用武力解决……
然而她不作声,那孩子却突然哭喊着朝微凉的方向喊:“妈妈!”那男人和微凉齐齐愣住了!
两人同时看向男人怀中的孩子,孩子却再次委屈的带着哭腔叫了一声:“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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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男一女外加一哇哇大哭的孩子,但两个成年男女,男的黑着脸,女的带着大大的帽子低着头,两人什么话都不说,场面一时很尴尬。
更雪上加霜的是,恰巧有个提着垃圾袋下楼的老太太看到这一幕,有些不赞同的说:“年轻人吵架就吵架,拿孩子撒什么气,他那么小懂什么,你们这样做父母实在太不称职了!”
“我不是他爸爸!”
“我不是他妈妈!”
微凉和那男人几乎异口同声的说。
情不自禁的看向那个男人,微凉却发现那个男人在看见她的脸之后飞速的移开了,心中一紧,脑子里快速想到:他认出我了?
老太太明显被他们气的不轻,刚要说什么,就听孩子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哇哇,我要妈妈!我要妈妈!”并且手朝老太太的方向伸过去。
然后一个女人满是心疼的说:“宝贝儿,你怎么哭了?乖啊!妈妈抱!”
来人是一男一女,手上提着大包小包,那女的飞过来从男的手中接过孩子,熟练的拍打起来,给那男的一个歉意的微笑。
经过解释,至此微凉才弄清楚怎么回事,刚来的一男一女才是孩子的父母,因为要带孩子一起出远门,但东西还没收拾好,熊孩子就哭着闹着要出来玩,于是就让过来接他们的朋友带孩子先下楼。
没带过孩子的男人,哪里想到自己不过就是丢了一下孩子扔地上的垃圾,一不小心就让孩子跑出了视线……
“原来是我误会你们了,不好意思啊,小伙子小姑娘,不过你们看起来真般配。”
老太太乐呵呵的说完这句话,孩子的爸爸冲着那男人就一阵挤眉弄眼,那男人面无表情的看都不看他。
送走老太太,最先出现的男人让一家三口先走,自己走到微凉跟前说:“你没事吧?”
指着她的腿问,微凉惊叹这男人观察力惊人:“没事。”
近距离看这个男人不仅是身材挺拔,还很健硕,即使穿着宽松的衬衣胸肌轮廓也隐隐勾勒出来。
不曾想那男的却说:“我叫林子莫,就职于莫氏保全。刚刚看见你的腿似乎不太舒服,如果有什么问题,你打这个电话,137xxxxxxxx,我会全权负责。”
微凉只觉得这个“林子莫”的名字有些熟悉,不禁仰头看向他的脸,眉眼俊秀,气质温和,说话的时候显得特别真诚,只不过怎么好像在避开自己的眼神?
“不用了,不过小孩子不小心撞了一下,你有事就先忙吧!”
对于不熟悉的人,微凉并没有继续交谈的意思,言下之意就是“你可以走了”。
林子莫看着她说话,神思却飘远了,这是他第三次见这个女人。
第一次是在车祸现场,她被卡在车里,却在消防队到达的时候费力朝他扯开一抹微笑,他几乎是一下就记住了这张脸;第二次是在明林大酒店,他看着她脸色苍白却坚定的站在发言台上说自己不会被黑锅,然后在她倒下的时候忍不住冲进去接住她。
第三次就是今天,他也没想到不过是接老战友送他们一家三口去机场而已,竟然能在这里碰见她,战友的儿子似乎还用脚踏车撞了她。
他对微凉记得清清楚楚,只不过看样子微凉似乎完全不认识他,也对,除了这次以前每次见她的时候她似乎都在昏迷中……
十一月快正午的阳光还是很强烈的,微凉并不想抬头让太阳晒到这张美美的小脸蛋,她眯起眼睛见这个叫林子莫的男人站在她跟前还不走,就差问一句有事?
“你是不是腿疼走不了了?”
林子莫又问。
微凉心中吐槽,我坐在这里关你什么事了?
“我只是散步。”难道我要告诉你,我忘记带家中钥匙,所以不得不站在外面?真尴尬但不得不保持微笑。
林子莫看出微凉不欲和他多谈,只好将一张写了电话号码的纸条留下来走了。
他走的远远的又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个叫查微凉的女人仍然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坐在那里,林子莫有些想过去陪她的冲动,可是她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他实在干不出厚脸皮留下这种事。
这一日早上的事情只是个小插曲,微凉并没有放在心上,等到她踱步到自己住的单元楼下又等了半个小时左右,刘嫂终于回来了。
“你这孩子,不是说叫你不要到处乱跑吗?怎么不听话。”
微凉乖乖跟在后面,她根本不敢说自己没带钥匙,否则恐怕下次下楼的机会都要被剥夺。
好在今日午饭终于有点好吃的了,虽然还是以清淡为主,但总算比《双城》里面吃的好得多,毕竟是21世纪啊,微凉感叹。
“叮铃铃……叮铃铃……”门铃声响起,下一刻就听刘嫂有些惊喜的说:“先生,您怎么来了?”
微凉从阳台上出来,再一次见到了传说中的查女神的“父亲”。
鼻高颧高,体态厚实,这种面相的人做事一般比较自信,微凉是搞考古挖土的,学的东西很杂,面相这种事还是在一个专门测风水的老师傅那里知道的,这种面相搁在古代一般都是位高权重的王公大臣面相。
“身体好点没有?”
查岳庭见女儿看着他不出声,想到自己上次在她生病的时候还去医院训斥她,后来才从网上知道女儿酒精过敏,他心里面有些过意不去,不免比上次柔软些。
刘嫂看着他和和气气的自然高兴,端茶倒水的让两人坐在沙发上说话,她悄悄的躲到厨房去了。
微凉回过神,率先拿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水,还是那副低着头的样子:“好多了,现在慢慢恢复。”
“那就好,你需要什么就打电话给范秘书。”
“嗯。”
“你阿姨最近身体不太好,今天就没过来看你,让我给你带了些燕窝和阿胶,你记得让刘嫂炖给你吃。”
“嗯,等我好一些我会回去看阿姨的。”
父女俩干巴巴的说了几句话,再次沉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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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岳庭咳了一声温和的对微凉说:“对你的工作,你接下有什么打算。”
微凉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
和发怒的时候相比,此时简直判若两人,慢条斯理道:“暂时还不确定,我的伤养好都年后了。”
她觉得以查女神的性格,肯定不愿意和自己的父亲说工作上的事情,毕竟据她所知道一些消息,查女神年轻的时候和家里面的关系不太好,听说她父亲很反对她进这个圈子,一度差点断绝关系。
“交通部要拍的公益片重新选女主角,你想演女主角吗?”
查岳庭和颜悦色,微凉却有些诧异,她直直的看着查岳庭,查岳庭目光与女儿的眼神相遇,却有些失神,刚刚她看过来的一瞬间让他想到一个一直不想提起来的人……
“顺其自然,如果我有能力属于我的女主角自然跑不掉,如果我没那个实力,就是争取到了女主角,恐怕以后也会被人骂。”
查岳庭点头,这话倒是很在理,有些感叹的说:“两年前你走这条路的时候我就不同意,我查岳庭的女儿用不着像个戏子一样去博取别人的关注,现在我还是这个想法。”
微凉抿嘴,或许是因为她曾经去念过一学期的表演课,知道那些学表演的学生大都是如何辛苦,如今听到查父说“戏子”这样不尊重的词,她感到很不悦。
或许是感到了女儿无声抗议,查岳庭顿了一下道:“假如有一天你不想在娱乐圈待下去,那就回来,查家的东西永远都有你一份。”
查岳庭说的很是认真,微凉心中一动,或许他们的关系并没有传闻中那样紧张?
“谢谢您。”
微凉诚心诚意的道谢,但“爸爸”或者“父亲”两个字仍然说不出口。
查岳庭似乎没注意到微凉的称呼,抬手看了一下时间,站起来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你好好休息!不愿意回家就让刘嫂照顾你。”
微凉起身相送,到门口的时候,查岳庭换了鞋,顿了一下转身说:“有什么事记得给范秘书打电话,不要逞强不说。”
微凉低头看似乖巧的答道:“我知道了,您慢走。”
送完查父,微凉转身就找到自己的电话,装作没看到刘嫂的欲言又止。
翻到备注“林哥”的电话,微凉立即拨出去,等听见响起的铃声是“胡笳十八拍”,微凉嘴角抽搐,真特别的铃声!
“微凉啊!什么事,我正打算过去找你。”竹林那边似乎很吵闹。
“你是不是将交通部选角的事情透漏给我……父亲知道了?”
“没有啊!我早上才接到一个以前的老朋友电话,还没来得及通知查先生。”
“怎么?查先生去找你了?”
微凉看着窗外阳光明媚,轻轻的说:“他刚刚问我想不想演那个女主角。”
竹林那边突然没了声音,接下来杂吵声都不见了,微凉只听见他用高了几十个分贝的音调说:“那你怎么说?”
微凉想到小和打电话告诉她时的激动,心情有些微妙,这两人可是很希望她红啊!
“我说想凭自己的实力争取,拒绝了他的帮忙……”
“查微凉!你的脑子被驴给踢了吗?这么好的机会你竟然白白放过了!难得查先生不但没有反对你还想帮你一把,你竟然推开了!对着你自己的亲爹,你那么客气干嘛?你知不知道自从交通部透漏出要重新选角色的消息,有多少人连化妆师的门路都走起来了,我他妈现在就和我那个老同学在吃饭呢!就是为了给你争取这个角色!”
竹林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微凉淡淡的说:“我当然知道这公益片多重要,但你想过没有,我演技没有保证,到时候那脸可是被打的啪啪响,之后好长一段时间估计都要被人拿出来说嘴的,还有,如今好多事儿我都记不清楚,你觉得行吗?还是你打算让我走花瓶路线?”
竹林哑口无言,突然觉得自己这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竟然忘记了微凉如今受伤了,连圈子里的人都没认全,又是恼怒又是憋屈的说:“你这个渣渣!”然后被挂了电话。
微凉被人莫名其妙的骂了一句渣渣,想着竹林什么时候也学黑粉叫她渣渣了,还没回过神,电话再次响起,一看是竹林打过来的:“刚才忘记跟你说了,20号你去医院复查,正好等复查完了晚上有个饭局,是童导请几个主要演员吃饭,你准备下。”
“准备什么?”
竹林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如今你的艺人记忆缺失不能和她计较,不能和她计较!
但是开口就成了咆哮体:“你不好好精心梳妆打扮下,你不好好准备剧本,不好好揣摩下人物心理活动,你以为童导万一觉得你不合适,不敢临阵换演员吗?”
微凉心道:我又没经历过,当然不知道,嘴上却说:“知道了,林哥。”
再次被无情“嘟”一声挂断电话,微凉无奈,只好回房间捡起剧本,不可避免的思绪被拉到《双城》里面。
当日原计划是和阮家大哥见面后让他找可靠的人连夜将自己送走,反正阮家人都不知道她在哪,晾季蜚声也不敢大肆声张自己曾经囚禁了阮歆,到时候阮家大哥不承认谁也无可奈何。
不曾想中途季振声竟然约她见面,还那样强势,微凉情知推脱不过季振声必然不依,只好顺势应下,但临到头看见季蜚声和林昭月一副高兴快要溢出来的脸,当时心里面的恶意忍都忍不住!凭什么他们恶心了人还想得到自己最终想要的结果,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她就不相信以季振声的聪明会不明白为何等她却等到了自己的亲弟弟,她不相信以林昭月缠季振声那么紧,会允许季振声与自己的前妻牵扯不清……
她甩拖保镖,故意撞上一个阮家大哥提前安排好的女人,那女人与自己身形相仿,原本微凉脱下那条长裙,还打算将碧云碧月提前准备的外套反过来穿的,有了那女人的衣服,她干脆直接穿着那女人的衣服大摇大摆的出了厕所,直到坐上火车都没人问过她。
微凉拿着剧本,实际上心思早就飞远了,虽然有点替古人担忧的意思,但她还是担心季蜚声那个疯子,担心他掘地三尺都要找到自己,担心他牵连对自己好的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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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挂了电话,抹把脸从卫生间出来,和自己的老同学绝口不提之前说的话茬。
他的同学赵合开玩笑说:“怎么出去接个电话就不提你家艺人了?”
竹林和赵合大学乃是一个宿舍,后来赵合当了公务员被分在了交通部,这些年他们联络频繁,彼此算知根知底,才有了交通部一有换女主角的倾向,赵合第一个想到自己的老同学竹林。
“人家志气大着呢,说是要凭自己的实力争取。”
赵合一下子就笑了:“你从哪发掘了这么一个……”他一时半会想不出一个形容词,只扶着椅子直笑。
竹林没好气的说:“这样的活宝,我也就见过这么一个。”
赵合笑完拍拍他的肩膀安慰:“这样单纯的姑娘你们这个圈子可不多,且带且珍惜,就是你要多费心了!”
“不过话说回来,哈哈哈哈……她竟然还想要凭自己的实力去争取,你说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一天天的拿着卖白菜的钱-操-着卖-炸-药-的心!岂止是多费心!”
竹林有些郁闷的唠叨:“她那脑回路我带了两年都没闹明白,说她不上进吧,她又那么努力的,说她上进吧,明明她爸爸好不容易想给她帮个忙,她竟然推了,你想她爸爸出面多难得的事儿……她是不是傻?”竹林耿耿于怀。
事已至此,微凉说的又不是没有道理,他想一想如今没有工作,还不如干脆休息一段时间,给和束也放个长假,于是他本来找赵合打听消息的事也不了了之。
微凉拿着剧本,不仅是看她的戏份,男主角,女主角,男配角甚至是群演的台词她都看了,可能是因为当年自己写过这个剧本的影评,也或者这个剧本自己亲身体验了一遍,里面一些小细节上的错误,微凉觉得更是不能容忍,她一边看一边在旁边空白处做修改。
这个故事之所以叫《双城》,原因就是男主角季振声因为父母给他定下的妻子阮歆在青州城,而他心爱的人在重城,他要顾全孝道,又不想放开心爱的人,就两头跑,所有的是是非非都发生在这两个城市之间。
微凉看到剧本中第九集的台词,因为季振声要去重城办公,而阮歆知道他是要去见林昭月,从他身后扑过去抱住季振声的腰说:“振声,请你带上我,我想陪在你身边,和你永远不分离!”
微凉一个恶寒,想到自己抱着季振声的腰说出这样的话,简直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她拿起笔将台词划掉,改成自己的想法。
“阮歆得知季振声要去重城,心如刀割,她默默为季振声准备了衣服、药品还有一些路上吃的东西,亲自提到季振声跟前,欲言又止,最后却说‘振声,有空的话多回来看看……看看祖母,她老人家年纪大了!’”
改着改着微凉有点泄气,因为她目前改动的这一处算是剧本中最含蓄的一段话了!后面还有更劲爆的,比如阮歆找人去推了怀孕的林昭月之后,季振声来质问她,阮歆就说“她很爱你,可是我也很爱你啊!为了你我什么都肯做,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多看看我呢!”
“你亲她抱她的时候为什么没想过我也很想被你亲,被你抱呢?”
“她有了你的孩子,我更想有你的孩子啊!振声,今晚给我一个孩子吧!”
……
台词略显羞耻,微凉简直快要看不下去了!她有些自暴自弃的想,不知道20号晚上的饭局能不能看到《双城》的编剧,若是可以,她想以和编剧谈剧情的幌子,看能不能修改下这让人抓狂的台词,让她对季振声说这些台词,微凉很难保证到时候拍戏她不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将男主角掀翻在地!
就这样花了六天的时间,微凉倍感折磨的将《双城》里面每个人的台词几乎都背了下来,并且和竹林小和打听,那天编剧会不会去,势必要以理服人,在不让人觉得她要改戏耍大牌的情况下,潜移默化的影响编剧,时间紧,任务重,微凉深深觉得自己用上了考研考博的拼劲。
金氏私立医院和锦绣花园是两个方向,而他们赶到医院得至少一个小时,竹林和小和带着微凉早上七点就出发了,但20号这天又是周一工作日,b市堵的水泄不通,哪怕他们越好九点微凉都差点迟到。
“目前来看恢复的还不错,脑子里的淤血正在慢慢消散,照着这个速度再有一个多月淤血就能散完,到时候一些简单的运动可以做起来,加强血液循环的速度更有利于恢复。”
眼镜比酒瓶底还厚的专家说了这么一段话,竹林明显喜形于色,他想问什么见微凉和小和还在,就让两人先去停车场。
“呀!微凉我好像把你的外套忘记在检查室了,你先去停车场找个椅子坐下等,我去取外套,你记住千万别乱跑啊。”
小和走到一半的时候想起来,微凉只好自己去停车场,然而等到了停车场有些傻眼,因为似乎……好像找不到竹林的车了。
她记得他们停车大概的地方,而竹林开的是一辆白色的车子车牌号末尾是027,但具体是什么牌子的她不太懂,车屁股后面有“上汽集团”四个字她倒是记得清楚。
好在金氏的停车场和他们医院一样土豪,露天停车场到处都有摄像头,而且保安就在不远处,微凉感到不会有什么危险,放下心来就站在车边一辆一辆的专心找027和上汽集团四个字。
应战来金氏看望一个父亲的朋友,等刚停好车,就见一个戴着大檐帽的女人慢慢从一排车尾前走过,她看的专心致志根本没发现身后别车里面还有人正在看她。
正当应战打算下车的时候,那女人转过头又从他所在的这一排车第一辆后面走,应战看清是谁的时候打算下车的动作顿了顿,继续坐回车中,原来是她!应战抱胸坐在驾驶座上,他倒要看看她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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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找了快五分钟,终于看见一辆白色的、并且车牌号后三位是027的车子,不过后面没有“上汽集团”四个字又让她有点不确定,想了想干脆站在车边,反正竹林和小和到停车场一眼就能看见她,就是找不到还有电话呢!
应战等了半天那女人却突然停在自己车边不动了,她就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既不玩手机也不东张西望,应战眼睛里有莫名的情绪划过,出神的看了一会,果断开门下车。
微凉看似安静的站着,实际上早就神游天外了,突然的开门声将她吓一跳,扭头就见那个所谓的“应先生”正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
“复查。”微凉镇定的说。
“没人陪你来吗?”今日的应战没有系领带,只手插在口袋里,看起来闲闲的,他靠在自己的车尾,随意的跟微凉聊。
“我的经纪人和助理在后面马上过来。”
微凉看了他一眼,若不是担心以后真正的查微凉回来发现自己的男朋友已经变成前男友了,微凉真想现在就分手,这样似乎比陌生人好了一点点的男朋友,不分手还要留着过年吗?
“我看你在停车场转圈……”
微凉很囧很囧,她没想到竟然有人在看她,这个人还是自己那可有可无的男朋友!更没想到有一天她竟然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记不住,虽然医生安慰过她这是脑震荡后遗症,偶尔的小事会忘记,要半年左右这种情况才会慢慢消失,但对微凉这样一个向来我行我素的人来说,挫败感油然而生。
但是应战还不放过她,“好心”的说:“你是不是不小心丢了什么东西?要不要我帮你找。”
这一刻应战很确定他从微凉眼里看见了嫌弃!
微凉当然嫌弃,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查微凉的男朋友,却眼睁睁的看着女朋友在停车场转圈圈,也不下去问一声或者帮忙,微凉真想像很多网友一样告诉查微凉:分手!下一题!
正要张口说什么,远远见到小和似乎正旺这边走,微凉淡定的对应战点头:“再见,我的助理来了。”
应战却说:“今天晚上我们谈谈。”
“不好意思,我晚上有约了。”
微凉拒绝,不知道这个男人要做什么,她虽然没办法替查微凉踹掉这个男人,但是有权利避免见到这个人。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今日的应战似乎有些不一样,颇有些难缠的意味。
微凉原本是想要高冷的说一句“最近很忙”,但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这句话果然有道理,小和上气不接下气跑到微凉跟前说:“我的大小姐,你怎么跑这来了,我不是让你在车边等着吗?你是不是忘记了车在哪了?”
说完看向站在一边的人,吓的小和差点要跳起来,这不是应先生吗?自从上次她背后说那个保安队长和微凉很配的时候,每次想到应先生就很心虚,如今见面了简直如同老鼠见到猫一样!
“应……应先生!”
应战朝小和点点头湄说话,然后越过她们朝前走,微凉刚松口气就听他说:“到时候电话联系。”
小和“嗖”一下就看过来!微凉皱眉看向前面那个大踏步的男人,谁要和他电话联系了?还在小和面前说是什么意思,竹林、小和、唐深深三个人没有一个赞同她跟这位应先生多来往的。
小和忍不住小声问:“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和应先生在一起?”
“一会说,我们先走吧!”微凉看着走在前面的男人警觉的说。
竹林刚刚远远就看见了应战,此时摇下车窗热情的打招呼,应战漫不经心看了一眼竹林的车牌号,嘴角勾起笑容:“你这是去哪了?怎么把她一个人丢在停车场?”
竹林一愣,什么叫把微凉一个人丢在停车场?不等他说什么,就听应战说:“我还有事,先走了!”似乎就是随口说了一句话,然后迈开大长腿往前走,他此刻表情很是玩味,怪不得那个女人停在他的车边,敢情是认错了车子啊!
原来竹林的车子是白色荣威,车牌号京b34027,而应战开的也是一辆白色的,车牌号却是京b33027,车的种类微凉本身就认识的不多,更何况车型相似,也难怪微凉会认错。
这边微凉还不知道自己认错车子已经被应战拆穿,她淡定的跟着小和上车,竹林却变了脸色:“你怎么又和应先生联系了?不是说让你最近不要联系他吗?你车祸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微凉感叹竹林虽然不学表演,但这脸变的也很快啊,谁能想到前一刻他还对人家应战热情如火呢。
“我忘记你的车停在哪,在停车场找了一圈终于看见一辆白色车牌号027的,没想到竟然是他的车。”
车内仿佛寂静了三秒,接着竹林和小和全都忍不住笑了,关于应战出现的小插曲也就暂时掀过去。
“现在快到饭点了,我们先去吃个饭,然后你和小和去我的公寓休息一会,和童导吃过晚饭再回锦绣花园,不然来回时间太紧张了。”
微凉自然没有异议,她今日因为要检查穿的是宽松的裙子,若是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现在流行的那种森女系打扮,微凉想着她要演的是女二号,一会让小和画个淡妆就好了,也不会抢女主角的风头。
和童导约好的时间是六点,11月的六点天已经快黑了,竹林带着微凉到了时代的门口,微凉看着“时代”闪闪发光的招牌有些出神,查微凉就是从锦绣花园来这里的时候出了车祸,而这中间还有一个包藏祸心怂恿她的人至今不知道是谁……
竹林倒是有些激动的小声说:“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他也想知道那个怂恿微凉来这里的人是谁,这样的人若微凉认识始终是个定时炸弹。
“没有。”
微凉和竹林进了电梯,刚要合上有个男的从外面进来急忙跑进来,竹林要说的话也就卡在了,微凉反倒松口气。
“咦?你是查微凉?”
微凉先是看了一眼竹林,却见竹林眼皮子都快抽筋了一样正给她使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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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在竹林的示意下,笑着说:“你好!”
竹林却趁机跟人攀谈起来,大大迎上笑脸:“潘哥怎么也在这?”
微凉悄悄打量这个叫潘哥的男人,衣着时尚,发型时髦,似乎有些面熟,但是却记不起来是谁。
“你的记者招待会我看过了,很是威武霸气。”
潘哥朝微凉比大拇指,微凉浅笑却不不答话,竹林再次无奈的说:“她这是害羞呢!”潘哥笑了一下也没揭穿,这查微凉看起来淡定的很,哪里有半点害羞?不过在这个地方遇上,恐怕也是为了童导的《双城》而来!说不定以后就是一个剧组的,这查微凉最近风头狠劲,说不定以后一飞冲天呢,何必得罪人?
同时在十六层出了电梯的时候,三个人心照不宣,竹林甚至问:“潘哥今天没带经纪人吗?”
潘哥笑着说:“不过是吃个饭,也给他放个假,等到进剧组了就没这么悠闲了!”
“潘哥很是体恤人。”
“林哥意思是我不体恤你?”微凉冷不丁冒出一句话,将潘哥逗得直笑。
“没大没小!”
微凉却看着潘哥的笑容一下子想起他是谁了,不就是《双城》的男三号吗?女主传说中的未婚夫,他演的虽然不是男主角,但是人物刻画的非常好,和微凉在剧中饰演的女二号阮歆都让人又怜又恨!就是有点遗憾,微凉在《双城》里面没见过这个据说是香油世家传人的少爷!
微凉觉得怪不得他挺眼熟,等到七八年后,他饰演了一个历史正剧里面的大贪官,“潘杨”才一炮而红被很多人记住。
就是他目前大概还是想走偶像派路线?所以打扮什么的偏向时尚,等过几年他才会慢慢找到自己的风格,此人属于厚积薄发型,微凉只知道他演的几部电视剧,但是性格什么的都不了解,和查女神以后也没有合作,微凉打算静观其变。
等到了16层的包厢,里面已经来了五个人,两个演员,一个制片,剩下的应该是和竹林一样的经纪人或者助理。
其中一个还是男主角,而微凉这才想起男主角是很有名的不老男神吕建民,明明都37岁了,却像二十多岁一样阳光帅气,嗯,除了这部偶像剧以外,他以后还会接很多这样的角色,并且演技一直在线,若是这样的季振声,看着这张脸她应该大概可能不会产生什么给他一巴掌的冲动吧……
“微凉,你傻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和前辈打个招呼。”
竹林仿佛在召唤自家熊孩子一样,关键是微凉还麻溜的跟了过去,这让那两个同来的随行人员有点微妙,现在的年轻小艺人都这么听话的?
“平日里你不是很喜欢看吕哥的电视剧吗?怎么如今见到真人就话都不会说了?”
“吕哥好,久仰了,我是查微凉。”
吕哥特别爽朗的说:“说什么久仰不久仰的,坐!”
然后吕建民又介绍了莫兰也就是剧中饰演季蔷的演员,微凉看着莫兰妩媚的长相倒是和季蔷是一挂的!
竹林似乎在极力忽略那个制片,但那个制片可不想让人忽略他,从莫兰身边的沙发上站起来就要跟微凉握手,并且特别热情的说:“那天查小姐在记者招待会上可真是漂亮啊!”
他大概四十岁出头,但是啤酒肚已经很明显了,梳着油漉漉的大背头,眼睛倒是很大,但却浑浊无神,和包厢里面几个光鲜亮丽的演员成鲜明对比,微凉快速的和那双手沾了一下就手里回来,低头小声说:“过奖!”
呵呵呵,微凉简直无fuck说,若不是因为这里还有别人在,她真想甩手走人!
竹林此刻脸有些僵硬,那制片虽然很多人都知道他不是什么好鸟,潜规则小演员或者揩油之类的,但架不住他有点背景,又在影视圈混的,聪明人基本都和他虚与委蛇的,他也没想到今天的饭局会碰见这个制片啊,但微凉仅仅说了两个字,这他妈就尴尬了!
气氛有些微妙,微凉看着那制片双手搓着手心,眼睛却带笑看着她上上下下打量的样子,那种强烈的厌恶感,让他一下子想到了《双城》里面查理街后巷的乞丐!恰好此时有人推门进来,轻柔带笑的声音道:“我是不是来晚了,大家都到了呢!”
说话的正是这次林昭月的扮演者欧海,她一袭绿色的七分荷叶袖连衣裙,手臂上搭着一件白色的短外套,身后跟着两个人,微凉一眼就看明白她这是在还原女主角的风格,因为原剧本中的林昭月就是这样的楚楚动人的。
就像微凉一眼注意到林昭月一样,林昭月也一眼注意到了微凉,只不过她看到微凉一身森女系的打扮表情瞬间有些不自然,因为微凉和所有人一样正在观察她,尤其是这个倾斜的角度她更是看见了那一点不自然。
好在那制片人因为欧海的到来直接上去冲欧海握手了,倒是叫竹林和微凉一同松口气。
微凉的咖位跟这几人不能相比,人家至少在行业中混的时间都比她长多了,更何况演的戏?她和竹林悄悄坐在一边的角落里,竹林见四下无人,小声说:“一会童导来了你机灵点,千万别回话回的那么硬邦邦的,尤其是刚刚对制片的那个态度可要不得。”
微凉没见过所谓的童导,小声说:“若是童导跟那制片一样怎么办?”
竹林深呼吸一口:“童导是女的,能对你怎样啊!”
“啊?童导是女的……”
竹林颇有些懒得跟她计较的意思:“算了,你一会就乖乖听她们说话就好了,问你什么你老实回答。”
微凉连点头都没敢,她今日可是奔编剧来的,若是编剧觉得可行,大概微凉二十来集就狗带了,这要是叫竹林知道那还不跳脚?
导演来的时候身边跟了三个人,但除了导演叫微凉比较关注的是一个年纪大约在二十岁上下的年轻男子,微凉瞬间想到一个角色――季蜚声!或许是因为受到真正季蜚声的影响,微凉看着这个演员很是不顺眼,尤其是他还一副酷酷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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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导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人,但是据竹林说已经至少四十岁了,她面色严肃,画着淡妆,让微凉感到意外的是她穿了一身旗袍,显得身姿绰约,看起来就很有威慑力使人信服。
此人一进来微凉就被竹林推到前面去了,和一众演员花团锦簇的迎上去和导演寒暄。
童导看着自己精心挑选的三个女演员,很是满意的点头:“不错!不错!”更是看着微凉和欧海玩笑道:“看着你们俩我突然有种双女主的错觉。”
微凉只是笑笑,她本来对双女主什么的都不在意,更是巴不得出演的时间越短越好,千万别砸了查女神的招牌就好。但欧海不一样,她本身是个小三线明星,之前演的剧都是那种没什么收视率的女主角,童导之所以选中她一时她从小角色磨练出来的,二是对很多人来说这张面孔不算常见,好歹有些新鲜感!
而欧海这次好不容易遇见童晓这样的大导演,就等着一飞冲天呢,说什么双女主!她立即笑的很是甜美的跑过去挽着童导的胳膊:“童导的戏,别说是双女主,就是三个女主我都开心的要睡不着了!”
欧海嘴甜人活泛,莫兰更是风情万种,被她们俩一衬托微凉简直跟木头一样,竹林明知道她什么德-性,刚开始还不放弃,此时彻底熄火了。只跟童导带来的几个人介绍微凉。
童导虽然是女导演,但是说话做事却是出乎意料的干脆利落,吃饭前就开门见山的说:“在座的几位想必都拿到了剧本,”微凉和一众人点头。
“知道大家时间宝贵,我就长话短说。今天吃饭的目的一是让大家都熟悉一下,以后演对手戏不至于太生疏;二是听听大家对剧本的想法,咱们讨论下,各位都是业界翘楚,想必对剧本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若有不合适的地方咱们可以早早修改,等到开拍的时候能保证少NG,不延期。”
导演这样和颜悦色,一群人还有什么好说的,自然附和。
“那咱们就先吃饭?一会吃完饭把你们的想法都和区编剧说说。”
微凉注意到编剧竟然是个微胖戴眼镜的男人,她小声对竹林说:“怎么编剧是个男的?”
竹林没好气的说:“瞧你那没讲过世面的样子,你以为所有言情剧都是女编剧?男编剧就不能写言情剧本了?”
微凉却心想,她原本打算跟编剧套近乎的,如今编剧是男的,看来只能另辟蹊径,不然和编剧走的太近,估计要说她“欲对编剧献身”等等了,毕竟不是没有对女编剧献身的男明星。
“大家都先自我介绍下自己要饰演的角色,如果有必要的话你们可以私下里多接触一下好好琢磨剧本,我的剧不求快,只求精。”
导演又发话了,吕建民作为男主角,差不多又是几个演员里面年纪最大的,一马当先站起来说:“季振声,请各位多指教。”
然后就按照饭桌坐下来的顺序,一一介绍起来,等到微凉的时候:“我要演的是阮歆。”
不曾想那个制片却发话了,开玩笑道:“查小姐原来要演的是那个大家闺秀啊,我差点以为是小丫鬟。”
只差明晃晃的说微凉打扮的像个小丫鬟了,可是之前导演还开玩笑说她差点以为双女主了,竹林要说话,微凉却挡了,认认真真看着制片说:“阮歆后期心灰意冷,尤其是季振声带着林昭月去了重城,她被送到乡下宅子里,别说大家闺秀,她连当时季家的小丫鬟都不如。”
童导看了一眼制片人,赞道:“小查将人物理解的很到位,这点不错。”制片人有些悻悻的坐下来,等到那个和童导一起来的男子站起来说:“我叫罗伦,演的是吕哥在剧中的弟弟季蜚声,以前没演过戏,还请各位前辈多多指教。”
微凉心中不雅的翻个白眼,她对这个人不认识,但罗伦这个名字以后还会听见不少,她倒是忘记了似乎这个罗伦就是因为这部玛丽苏剧,又演了不少霸道总裁人设的角色,以至于大家都说他现实和演戏分不清,对自己的名模妻子也经常霸道总裁范儿。
几个主演都介绍完毕,菜也开始上来了,微凉大病初愈,很多菜一声叮嘱不让吃,竹林在边上不停给微凉布菜,将她可以吃的夹到碗里,就是担心一个不注意她就想偷偷吃一口她不能吃的东西。
等到众人举杯的时候,微凉自然用果汁代替,那个被微凉一开始下了面子的制片人又开始作妖:“难不成查小姐真的酒精过敏,这里可都是咱们圈里人,何必那样放不开呢!”
他语气嘲讽,明显不相信微凉酒精过敏,有道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微凉直直的抬起头就想把他撅回去,竹林拼命在桌子底下拉,她才顿了一下道:“我确实是酒精过敏体质,而且喝一次酒至少半个月脸上的印子都不会消除,而且我既然要演童导的戏,怎么可能在媒体记者面前撒那么大个谎,万一以后有一天被拆穿的话,恐怕要拖累整个剧组的,所以我不能喝酒还请大家多包涵。”
竹林小小的松口气,他真担心微凉直接喷制片人,好在她忍住了,不过这个王制片今日有些过了,心眼忒小,不过因为一点小事竟然三番两次为难微凉。
放下杯子,有人已经悄悄发现童导的脸色不太好,众人各怀心思,唯独微凉对着一份饭后甜点――蓝莓山药泥吃的很香,仿佛刚刚被王制片为难的人不是她一样。
吃完饭已经快九点,微凉自始至终没有找到机会与编剧说几句关于剧本的正题,颇有些郁闷。
在大厅里和众人道别后,竹林让微凉等一会,时代向来人多,泊车小弟估计还有一会才到。
正在这时候,微凉的电话响了,来电显示只有一个“战”字,微凉却差点鸡皮疙瘩都要掉了,好肉麻!然后蹙眉想到,该不会就是今天终于遇见的应战吧?
“谁的电话,怎么不接?”
“没谁,估计是诈骗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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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说成诈骗电话的应战正在不远处挑眉,这女人明明电话都拿出来了,什么时候学会不接他的电话了?
“怎么,你的小女朋友不接电话?小战,说说你都做了什么事,惹恼了你的小女朋友,也给我提个醒,免得以后交女朋友了不小心踩雷。”
说话的人正是应战的发小赵楷,微凉出车祸的时候就是他第一个打电话给应战的,而这家“时代”就是他们赵家的产业,也是他和应战、易品凌、周学文四人经常聚的地方。
今日只有他和应战两人,所以就打算在大厅绿植隔开的隐蔽地方随便吃顿晚饭凑合的,没想到赵楷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了微凉。
“能有什么事,女人不过就是想让你哄罢了。”
应战原本是没想过要给微凉打电话的,也没想过晚上会在时代碰上她,赵楷在一边叽叽喳喳的,他经不住赵楷烦就打个电话,谁知道竟然被挂了!他嘴里和赵楷说着,却有些不解,难道那些首饰、包包,查微凉那个女人都没有收到吗?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赵楷吊儿郎当惯了,他和应战今年都28,应战自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而他经常被当做反面教材,所以他对能让应战上心的事情就跟打鸡血一样,尤其是这个小演员和应战在一起似乎超过半年了,这一点让赵楷看出点不寻常。
“那你还不赶紧追过去,人家都快走了。”
“追什么,好好吃你的饭,别一天天跟个妇女委员会主任似的,嘴碎。”
赵楷被说成妇女主任,冷笑一声:“叫你嘴硬,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应战说是这么说,但手中的手机却不着痕迹点开了自己秘书蒙毅的微信。
蒙毅正在玩一款叫王者荣耀的游戏,突然另外一个手机响起微信提示,他忙里偷闲点开一看,赶紧扔开游戏。
原来他家老板问的是:“送给查微凉的东西你确定她本人签收了吗?”
蒙毅想他是微凉出院后送到锦绣花园的,就赶紧打字:“送到锦绣花园她的经纪人签收的。”
应战看了一眼蒙毅的话再没回答他。
不过半小时,应战拉开椅子道:“我先走了。”
赵楷笑的揶揄:“怎么忍不住要去看你的小女朋友了,叫你嘴硬心软……”
应战根本懒得搭理他,赵楷却高兴的叫自家员工再来一份意大利面!
应战忍不住再次打了电话过去,这次根本打不通。
微凉本来就是半个病体,今日光坐车都好几个小时,一上车就忍不住睡了过去。竹林看她睡着了车速都减缓不少。
等到了楼下将微凉摇醒,才拉开车门就见一辆和他差不多的白色车子驶了过来。
微凉一看见那027,“嗖”一下就清醒了,整个人就跟战士一样准备时刻战斗。
应战缓缓停下车,直接命令竹林:“你先上去,我有些事情和她谈。”
竹林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微凉,给了她一个“看着办”的眼神还是带着东西上楼去了。
微凉决定先发制人:“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她决定一会上楼就将那个手机里面的备注改了,简直要心里阴影了,一看见那个“战”她几乎能想象查女神用怎样的语气去称呼这个男人!顿时恶寒!
应战却答非所问:“我送你的礼物都收到了吗?”
“什么礼物?”
“你的经纪人应该知道。”
微凉听见这话有些微妙,小和和竹林恨不得她跟应战老死不相往来呢,他送的礼物恐怕不知道被塞到哪个角落去了!
“最近太忙,恐怕他忘记告诉我了,谢谢你的礼物。”
话题被微凉终止在这里,应战却不慌不忙的拿出一根烟点燃,然后靠在车头上,目光悠远的看着微凉。
夜色下透过缭绕的烟雾,这个男人的脸看的不甚清晰,但是他捉摸不定的样子却叫微凉有些忐忑。
气氛有些压抑,头顶仿佛悬着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的刀子,微凉忍住想要走的冲动,耐着性子等他说话,她就不相信自己不开口,应战能站这跟她耗一晚上!
应战足足吸完了一支烟,缓缓吐出最后一口烟圈,才说:“微凉,你的脾气闹够了没?你知道我不喜欢无理取闹的姑娘。”
微凉简直一口老血堵在心间,谁他妈在闹了?还有你不喜欢无理取闹的姑娘关我什么事,还威胁上了!只有查微凉这种眼光独到的女神才会觉得你好的天下独一无二!稀罕你稀罕的跟仿佛石头缝蹦出来的孙猴子一样!但是放在她跟前,这样的男人连手机都不如!至少她遇见事儿能用手机打电话求助呢!
她却不知道自己此时脸色严肃,默不作声,可不就是像个正在跟男朋友闹脾气的小姑娘,应战将烟头按灭在车头上抱胸说:“我不知道你是从谁那里听说我带别的女人在时代,但那天晚上是我和几个哥们的聚会。”
微凉依然面无表情,就看着他解释,应战自小被人捧着,哪怕有别的女人使小性子也就当是个情趣了,谁要是敢给他脸色看,爱哪凉快凉快去!
他如今看在她出车祸那么严重的份上,拉下脸给她解释,这个女人竟然还不领情,然而更绝的是他自己竟然还上赶着给人解释了!解释了一句不够还要解释第二句!
“半年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开诚布公的跟你说过,假如我看上别的女人会第一时间跟你说清楚的,这种脚踏两条船的事儿我还不屑做!”
微凉此刻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这……这男人真是渣男友中的一股清流,渣的如此别致脱俗,渣的如此理直气壮!
微凉想到以前在微博上有一个情感节目,网友匿名问:假如你的男朋友对你若即若离,有跟没有一样你要怎么办?
点赞最高的答案是:高质量的独处难道还比不上低三下四的爱情吗?分手,下一题。
此刻微凉想做的就是分手,但是这个男朋友不是她的,而是“查微凉”的,她没有权利替查微凉做决定,但心里又希望假如分手是应战提出来的,她恐怕就可以理直气壮的接手分手这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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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微凉淡淡的问道:“是想和好呢,还是分手?”
最好赶紧分手,你这样的一幅老子天下第一好男人的模样,赶紧分手了去祸害别的跟你一样“老娘天下第一好女人”的自恋狂吧!
若是要配一首此时的bGm,应战觉得应该是《意外》。
以查微凉这个女人对他的程度,此时不是应该扑过来抱住他说自己有多么喜欢和害怕失去,所以才会耍小脾气引起他的注意?为何变成了他想和好或者分手了?和好、分手这是两个相隔十万八千里的命题,再怎么也不会同时出现吧?
应战这样想大概是没有体会过什么叫咫尺天涯,要举办婚礼的情侣还能在结婚当天分道扬镳呢,更何况是一对貌似冷战的男女,冷战的结果要么和好要么分手,只不过以应战的家世能力,向来在女人身上无往不利,最后的结果只有和好,他哪里体会过被人说分手的时刻?
回过神来的应战脸色铁青,如同被激怒的豹子一样,他一步步逼近微凉,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那你是什么意思?想跟我和好,还是想跟我分手?”
微凉垂着眼睛,正在思忖下一步怎么做,她也没想过要激怒应战,而应战看不清她的情绪,忍不住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微凉抬起头!
应战却不知道,在《双城》里面,季振声、季蜚声兄弟俩就是这样一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模样叫微凉厌恶透顶,如今应战如此强势,那些被困于一方天地、失去人身自由的日子再次浮上微凉的心头,微凉如何不反感?
她退后一步用自己都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的说:“那就分手!”
说完这句话,仿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她不想再忍受查微凉留下的历史问题,尤其是这个问题中牵扯到查微凉的男朋友,她每次一想到要应付这个人总有一种自己背着查微凉和人家男朋友交往的内疚感!尤其是这个男人如此的不靠谱,每次靠近他、和他虚与委蛇对微凉来说都是一种忍耐,她担心自己有一天忍不住就爆发了!
一直担心等到查微凉回来之后发现自己的男朋友变成前男友怎么办,觉得没有权利替人家决定这样的大事,但是到了如今忍无可忍的地步,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交代自己的行踪不是男女朋友之间本身就应该做到的事情吗?你没跟查微凉说自己的行踪反倒让她猜忌,最后出车祸还是一副你这样我很不喜欢的模样,微凉觉得自己能忍到今天真的是看在她不是这具身体主人的面子上!
“分手?”
应战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为头一次有人跟他说分手,还是压根就不甘心,怒气反笑道:“查微凉,你别忘记了,当初我说过,我们的关系由我开始,也由我终止!”
若是真正的22岁的查微凉可能会不知所措,但这具22岁的身体里面住着的是一个32岁的灵魂,并且是一个情愿一个人也不愿意降低自己择偶标准的灵魂,如何肯妥协。
不客气的看着应战的眼睛说:“那就请应先生终止这段关系!”
应战看着这双灿若星辰的眼睛,发现那个总是低着头看不清楚情绪的女人原来眼睛这么美,分神之间,微凉一把推开他,用一种很平静却又怅然若失的表情说:“以前我喜欢应先生的时候觉得自己很低很低,低到了尘埃里,所以总是患得患失,想着哪怕在尘埃里只要我用心也能开出花,”
应战明显一怔,就听微凉说:“可是那天晚上车祸的一瞬间我却在想,假如我立即死了,应先生知道了会不会为我难过?会不会在心里为我留个位置,会不会在每一年的这一天去祭奠那个叫查微凉的女人?”
“那么应先生,你会让这个叫查微凉的女人永远在你心里有个位置吗?”
应战看着微凉说不出话,此时此刻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可能他会对这个女人有点好感,有点怜惜,但是让他永远心里有这个女人他无法保证他能做的到。
微凉垂下眼帘静静道:“看!我能骗所有人唯独骗不了自己,应先生可能会好好安葬我,可能会照顾一下我身边的人,但是唯独不会为我留个位置,那我呆在应先生身边还有什么意义,倘若以后某一天应先生遇见了那个在心底愿意留下位置的人,我要何去何从,所以,应先生,还是请你终止我们的关系吧!”
微凉说完朝站在哪里久久不动的应战点个头,转身就朝楼梯口走去。
应战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女人从他身边经过,他却连伸手拦住都不能。这也是应战头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一个女人站在他跟前不为名、不为利,仅仅是为了他这么个人,一些不经意的过往慢慢浮现在应战面前。
他带她去挑珠宝首饰,过一段时间就会收到这个女人送的领带夹、袖扣,几乎每一样都价值不菲;反而是他偶尔让秘书送一束花却能让她喜笑颜开……
应战靠在车头上忽然发现他以为不过是一个在他跟前待过半年的女人罢了,如今回想起来有些记忆竟然如此清晰,他忍不住拿出烟,却发现已经抽完了最后一根。
微凉转过身的样子如此潇洒,但若是此时此刻有人看见微凉的表情,大概会很惊讶,因为微凉正在小声说:“张爱玲小姐,对不起,今天借用了你的话。”
作为一个整天跟土、死人、陪葬品等打交道的考古人员,微凉能写影评,大概证明她有那么一点点文字细胞,但这些细胞并不支持她像个小资青年一样伤春悲秋说出这样文艺气息满满的话,可这并不妨碍她欣赏。
此时只希望应战不要反应的那么快,知道这句话原本的出处,可是知道又怎么样呢,微凉无所谓的想,她不过是用查微凉的语气真实的再现了一次查微凉的心理,充其量是语言组织的很美好,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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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回到楼上的时候发现竹林竟然什么都没说,她有些诧异但乐得不听他的唠叨,因此也就没发现竹林有些诡异的眼神。
微凉洗漱完毕,回到房中立即小声说:“小微凉,你睡着没有?”
“睡了!”
“睡了还能说话,姐姐有事想问你,请你帮忙。”
大概微凉一个成年人需要小萝莉帮忙是一件很新奇的事情,小微凉大人一般说:“那你说说看。”
明知道此时这个小丫头根本不是查微凉本人,但微凉还是试着组织自己的语言:“假如你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
“嗯,就是忍受不了的时候,帮着别人做了一个决定,但是你不知道这个决定做的对不对,担心那个人看到你做的决定会难过你该怎么办?”
这样拗口的话大概对于小微凉来说太难了一些,她思考了好一会却说“听不懂”。
微凉无语,绞尽脑汁换了一种小孩子能理解的思维说:“这么说吧,你很喜欢吃榴莲,但是你出门了你的房间却还留着榴莲,新住进来的人很不喜欢榴莲所以就将榴莲扔掉了,等你回来的时候发现没有了榴莲,你会觉得难过吗?会对那个新住进来的人生气吗?”
小微凉脱口而出:“可我不喜欢榴莲啊!”
微凉坐起来抱着小微凉的黑猫警长,有些无奈的说:“那换成你喜欢了半年多的洋娃娃。”
小微凉思考了一会说:“假如我离开了房间还有别人住进来那就代表房间不是我的,那房间里的东西别人也可以做主,我为什么要生人家的气,我爸爸说……”
果不其然,“我爸爸说”这句话一般都是结束语,若不是体内这个小丫头只有十岁,微凉真想吐槽一句:你那么爱听你爸爸的话,为何现在见了你爸爸跟躲瘟神一样!
这个问题的答案小微凉说的可谓是很有道理,但微凉想到如今她才十岁,怎么可能理解长大后她喜欢了一个人但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分手的那种感觉呢,说白了还是要真正的22岁的查微凉自己做主,如今她只是在做一个暂时无法预测的推演,实际瞬息万变,微凉苦笑,如今走一步看一部,只希望车到山前必有路。
可能是将心头大患解决,微凉只感到今日一觉睡醒和平日的感觉很不一样,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精神饱满的状态,很意外的是不过早上八点多,微凉出了卧室就见到竹林和小和正在餐桌边吃早餐。
“你们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难道还有什么事?”
竹林埋头和粥奋斗,含糊的说:“想刘嫂的饭菜了,你睡得好吗?要不再睡一会,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养身体,其他的事情别想太多。”
微凉转身去洗脸,心里却疑问,这两人今天怪怪的,不是竹林说“和人说话要尽量看着别人的眼神才有礼貌”吗?
她却不知道她转身进了洗手间,竹林就小声和小和说:“这几天给你放假,没事多陪陪她,带她出去转悠一下散散心。”
小和小声第N次确认:“真的是微凉和应先生说分手了?”
竹林不耐烦:“要我说几遍这话,以后别提什么应先生了,微凉能主动说出分手,指不定心里面多难过呢,你没见当时那谁的样子都傻眼了,可见微凉说的有多决绝。”
竹林本来也没想偷听人家两人说话的,只不过他不放心悄悄下楼看看微凉,谁知道就听见微凉坚定的说“分手”二字!
虽然当时姓应的傻掉了样子让人看着心里面特别爽,但是看着微凉难过他也很心疼,那毕竟是自己带了两年的小姑娘!
“我真有点不敢相信,你说微凉当初多喜欢应……那个人啊!我当时翻八卦新闻给她看,她还说那些都是记者乱造谣的,就算有那也都是过去式了……”
微凉出了洗手间就见那两人交头接耳,等她问的时候又说没什么。
“对了,不是说要给我请老师吗?昨天医生的话你们也听见了,我能适当做些事。”微凉给豆浆里面放糖一边说。
竹林和小和对视一眼,还是竹林道:“不着急,你不是一直想出去走走吗?我想着要不你出去玩一个礼拜,最近天气越来越冷,能出去玩的时候不多了,等你回来咱们再去李老师那里上课。”
微凉干脆放下手中的碗,认真看着竹林和小和说:“不用了。我昨天也想明白了,你和小和这么努力的为我争取资源,我不能总是这样不上心,不然太对不起你们了,还有那个王制片的态度你们也看见了,连莫兰演女三号他都没有对人家说什么,仅仅因为我态度有些冷淡,就三番两次挤兑我,还不是因为我没什么名气,”
竹林赶紧安慰说:“名气什么的咱们不着急,你还年轻呢!”
微凉抬手打断他的话:“我的演技我有自知之明,性格上的缺陷我也知道问题在哪,可能我不善于表达什么,但你跟小和对我的好我都看在眼里,我不想以后你跟小和走到哪里都要一副给人赔笑脸的样子。”
不知道微凉哪句话说到小和的心坎上,她眼眶有些红,掩饰的低头不停地翻搅着面前荷包蛋。
餐桌上因为微凉一席话有些安静,直到刘嫂拉开厨房门诧异的说:“难道今天的早餐不好吃,你们怎么都不动?”
“阿姨做的早饭要是不好吃,他们俩怎么会大早上开车这么久就为了来家里吃东西?”
微凉将刘嫂拉到椅子上坐下,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豆浆,然后给竹林、小和使眼色,那两人才如梦初醒。
接下的气氛很是其乐融融,但刘嫂接了一个电话却大惊失色!
“微凉啊!阿姨这几天想跟你请个假,我儿子骑三轮车拉菜的时候车翻了,他腿压断了,现在还在医院里,他媳妇一个人照应农家乐有点照应不过来,我……”
微凉赶紧说:“阿姨尽管去,我这边一个人可以的。”
小和插嘴:“我可以搬过来。”
送走了千叮咛万嘱咐的刘嫂,三人看了一眼,突然都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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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再休息一个礼拜吧,让小和跟你一起住段时间,买菜做饭你们一起慢慢来。”
微凉直接开口拒绝,她巴不得自己能一个人独处呢。
“我又不是三岁,这么大个人了,还能照顾不好自己,再说小区前面不远处就有个连锁超市的,里面生活用品和蔬菜什么都有,我下去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最后折中的办法是小和陪微凉一天,看看她到底一个人行不行。
“微凉,我先走了。”
竹林站起来就要走,微凉靠在门框上问道:“林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竹林一怔,笑道:“我能有什么事情瞒你?”
“我最近一段时间应该没什么事,那些广告代言之类的你说都是些小的不能再小的牌子,不利于我以后的发展不用我接,而我最近养病,除了一个女二号,也没有什么事情。”
小和在打扫卫生,门边就微凉和竹林两人,竹林被问的很是沉默,最后换了鞋直起腰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就走了:“你放心,不管怎样,我还是会一切以你为先。”
微凉将餐桌上的东西都收拾了,趁着洗碗机在工作,她问正在收拾沙发的小和:“林哥最近在忙什么,是不是带了新人。”
小和微微睁大眼睛:“你都知道了?”
微凉不出声,小和有些无奈的顺势坐在沙发上:“林哥虽然比你早一点进公司,但也算是新人,所以公司才会让他带你一个,相当于练手,带你好不容易带出点成绩,你又出车祸,基本上所有工作都停下来了,你作为艺人生病可以停工,但是林哥不行,上面让他带别人,他根本推不掉。”
“他带什么人?”
“最近不是有个四人的少女组合吗?林哥就是带这个。”
微凉找出自己昨晚就关机的电话,打开围脖:“你说的那个少女组合叫什么名字。”
“girls。”
这个名字――没听过,然而微凉打开围脖,却发现星耀的宣传很不错,girls官微粉丝一百多万,四个青春甜美的小女孩,看起来也很是养眼,但至少十年后她没听过这个名字!
“你觉得林哥带的这个组合怎么样。”
微凉如实回答:“不知道。”
她哪怕是写影评的,关注电影电视剧本身比较多,至于演员一般都是因为她们刻画的角色才会被自己评价,她么,从来没有因为谁红就写谁,因为谁不红就对人家刻画的角色置之不理,所以这个组合她没有听过,这四个人十年后她也不认识,也或者他们去棒子国整了容换了个名字,所以十年后她才不认识。
说到影评微凉不免想到此刻应该在北方草原上跟着导师正在挖土的“向蔚良”,有些怅然,她甚至连竹林都没有问,她期待又害怕,向蔚良的灵魂在查微凉的身体里,那向蔚良的身体里住的是哪个灵魂?
“我得去买菜了,你乖乖在家,不要到处乱跑。”小和叮嘱道。
“我和你一起去!”
开玩笑,好不容易刘嫂不在跟前管着了,怎能不出门,她也实在有点馋了。
小和一下子就看穿她的把戏:“刘嫂出门前可是叮嘱了,你不能吃垃圾食品。”
“我就出去放放风。”
大概是这具身体一直很乖巧,小和根本就没想过阴奉阳违四个字。
这次微凉出门挎了一个小包,带了钱、钥匙和手机,两人在超市转了一圈,早上来买菜的基本都是老年人,微凉嫩绿色的衬衫挤在一群老人里面尤其突出。
林子莫在不远处的礼品区提了牛奶,想着再买些水果,抬眼就看见正在东张西望的微凉,她应该在和身边的人说什么,脸上的表情很是柔和,看起来特别养眼,她周围不少人都注意到她了!
然而林子莫眼睛一眯,职业习惯让他敏感的察觉微凉左后方有人鬼鬼祟祟的。
他放下手中的牛奶,悄悄移动到那男人后面,就发现他拿手机正在对着微凉的脸拍照!
一瞬间那些不好的想法涌上心头,林子莫上前就是一个擒拿手,直接将那个男人压在了地上,林子莫当兵出身,拳脚功夫一直在线,那偷拍的男人直接疼的嗷嗷叫。
“你干什么?放开我。”
“闭嘴!”
“你是谁?你这样平白无故的打人,我要报警了!”
“正好我也要报警!”
九点多的超市人虽然不太多,但是和微凉一样出来买菜的也不算少,偷拍男人一阵嚎叫,国人爱看热闹的性子,呼啦一下就围上来了。
微凉原本对这样的事情没有兴趣,奈何她跟前买菜的大爷大妈们有兴趣啊,她又不会跟人挤来挤去,推推搡搡之间就满是狼狈的被挤到看热闹的地方,小和追过来是准备看着微凉的,哪里知道看到那个将人掀翻在地的男人,兴奋的对微凉说:“微凉,是那个林子莫!”
微凉终于看向人群中,恰好林子莫也朝这边看,两人眼神对上,微凉礼貌的点个头。
超市的保安这时候终于来了,那在地上嚎叫的男人更来劲:“我在超市买东西,这人莫名其妙将我打倒在地!你们快把他抓起来!”
“你确定自己是在买东西而不是干什么龃龉事?”
那男人看起来也就三十来岁,胖胖的,打扮倒是很新潮,但显然不是什么厉害的主,保安闹不明白情况,不过还是将人扶了起来,就见那男人眼神游移,等看见人群中的微凉时,眼睛一亮,理直气壮的说:“我就是看见我的偶像拍个照片怎么了?我又没犯法。”
人群中一阵骚动:“难道咱们这有什么名人来了?”
微凉一听见偶像几个字预感就不太好,小和也意识到事情不太对,正打算拉着微凉溜走的时候,就听那男人索性说:“查微凉,我好喜欢你!我是甜茶,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微凉傻眼,她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林子莫更傻眼,他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鬼鬼祟祟的男人竟然是个男粉丝,还有,那个甜茶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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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微凉是谁?我怎么没听过这个名字?”
“她演什么电视了吗?”
“不知道啊!我也没听过这个名字!”
这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微凉身上,至少这个姑娘是这些人里面最漂亮的!
微凉觉得这比别人发现她是演员还要尴尬,除了这个嚷嚷是她粉丝的男人之外,竟然没人认识她!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面上还要一副淡定的表情。
林子莫却很理智,他神色严肃的对保安说:“你们先检查一下他手机里面拍的都是什么。”
那男人慌了!
“你凭什么检查我的手机,你这是侵犯我的隐私权你知道吗?我可以告你的!”
但林子莫比他反应还快,并且有理有据的说:“在我侵犯你的隐私权之前,你是不是要为你侵犯别人的肖像权负责?《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例明确规定,未经公民许可,公开其姓名、肖像、住址、身份证号码和电话号码的,都可归入侵犯隐私权范畴。”
小和忍不住两眼放光的捅捅微凉的胳膊:“微凉,林子莫又英雄救美了!”
最后微凉、小和、林子莫以及那个偷拍的男人都去了保安室,到底还是检查了那男人的手机,然后发现他手机里面除了微凉还有别的很多女明星的私人照片,最大特点就是这些女明星不管有名气没名气,打扮不管朴素也好性感也罢,都很漂亮。
林子莫想到的是这种人拿照片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下流事,微凉却想到他是不是拿这些照片卖给一些别有用心的狗仔或者自媒体什么的,围脖上、新闻上偶尔出现的那种“某某某现身超市,素颜如街道大妈”;又比如拿钱买的话,成了“女神现超市,低调无人识”……
所以他们有志一同的将这个男人打110送进了派出所,虽然派出所大概就是批评教育一番,但是有总比没有好。
小和对身边站着的英俊挺拔男人很是好奇,但总归还是有点女子的矜持,落落大方的说:“今天多谢林先生啊!要不然我们都不知道有人偷拍。”
“举手之劳。”
他今日的打扮仍然很随意,衬衫、牛仔裤,显得腿特别修长好看,查微凉是特别娇小的一只,估计堪堪一米六,走神之间微凉觉得林子莫至少有一米八……
“林先生这是要买什么,我们会不会耽误你了?”
“买点礼品去朋友家,我看你们是要买菜,你先买菜吧。”
微凉很诧异的听见小和竟然出声说:“那就让微凉陪你买东西吧,反正她也不会买菜。”
说完她连看都不敢看微凉,拔脚就去了蔬菜区,微凉默默在心里吐槽一句“不会买菜的是查微凉,又不是我!”但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她还是很给小和面子的。
林子莫看着微凉表情淡淡的,有些小心的说:“要不你去外面等我一会,我买完了去找你?”
微凉却说:“不用,我陪你买东西吧,就当谢谢你今天出手了。”
林子莫没来由的很高兴,微凉却是单刀直入的问:“你想买什么?”
“他爸妈请我吃饭,我就想买点礼品和水果。”林子莫老老实实回答。
两人一边挑东西一边说话,林子莫做事的风格和微凉很像,雷厉风行,似乎就是一两分钟,他看了一下保质期和生产日期就拿了一盒保健品,然后又去买了一个西瓜。
出去结账的时候,微凉自然而然的拿出钱包,林子莫竟然也没说什么,这倒是叫微凉有些另眼相看,她可是见过不少抢着结账的,当然她对此并无好感。
小和还没有出来,超市出口处的地方是个休息区,零零散散坐了一些人,林子莫想到微凉之前出过车祸,不着痕迹的说:“我有些累了,咱们去那边休息一下?”
微凉看着他单手提着一个十斤重的大西瓜,还有一盒礼品,完全没看到哪里有累的痕迹,微凉心里想着这个男人很体贴,并且还特别照顾她的面子。
等到坐下来之后他笑着说:“想喝什么?”
微凉是个隐形的甜食控,原本和小和出来其实就是暗戳戳的想趁着她不注意自己吃点自己喜欢的,因此林子莫问的正中下怀,她大大方方的说:“要两杯奶茶三兄弟和一份酸奶水果薄脆,你要喝什么随便。”
林子莫失笑,觉得她看着自己认真点东西的样子很可爱。
林子莫无疑是个笑起来很好的看的男人,微凉见他笑,耳朵不自然的有些烧。
“好!你等着。”
他并不知道什么奶茶三兄弟和水果薄脆,但是一听就是女孩子喜欢的东西,跑过去点饮料的时候心里有淡淡的喜悦,他很喜欢这种帮着微凉做一点小事的感觉。
等到小和出来的时候,一眼就在休息区发现了正在大快朵颐的微凉,她先是迅速看了一眼微凉吃的东西,才说:“幸好你没吃油炸食品。”
“我知道脸还没有好不能吃油炸。喏,给你点的奶茶。”
三人稍微休息了一会,等林子莫提起小和买的菜,小和赶紧说不用,林子莫温和的说:“我和你们顺路。”
林子莫一直帮他们将菜提到了楼底下,小和和微凉站在那里和他告别,却不知道有一台相机一直悄悄的跟着他们,并且巧妙的将小和没有拍在框内。
进了电梯小和迫不及待的问微凉:“林子莫怎么知道我们住在哪?”
微凉简单的将上次下楼溜达的事情说了一边,小和直接兴奋的感叹:“那是不是说以后就能看见林子莫了,微凉我在你这多住一段时间好不好,这样就能偶遇我的男神了!”
微凉可不想和人同住,打击她:“人家是来看朋友的,十天半个月大概都不会来一次。”
她转头反问小和:“什么叫他又英雄救美了?”
“人家救过你,你忘记了?我那天还跟你说过,救你的是莫氏保全公司的保全队长林子莫,你不会是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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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却再也没有听到小和说什么,全部心神都被“莫氏保全公司”几个字吸引。
她就说为何“林子莫”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原来并不是因为听小和说过的原因,而是她终于想起来大概在她出事的一个月前,有一次去给导师送文件,她那已经退休的师母又开始唠叨她的交友问题,并且说自己有个朋友的儿子,和她年岁相当,就是也一直没解决个人姻缘,让她抽个空去见一见男方。
“莫氏保全你知道吧,你们导师上次去千鹤山就是莫氏保全公司的人做安全顾问的,那小伙子就是莫氏保全的当家,叫林子莫,今年36了,人长得很周正,事业有成的,你周末去见见。”
师母的话在这一刻突然浮现在微凉的脑海中,她有些啼笑皆非,十年后她因为西北发现了一座元朝古墓和导师带着一帮人马不停蹄的赶过去挖土了,错过了师母精心安排的相亲,不曾想十年后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认识了未来的相亲对象。
只不过她的师母肯定不知道,她所谓“事业有成”的青年才俊,可不仅仅是事业有成那么简单的,实际上莫氏保全连她这样挖土的都听说过,可见出名到了什么地步,她之所以没有放在心上就是觉得他们之间距离差的有点大,毕竟人家是千百亿身家的人,而她就是个撑死年薪几十万的挖土工,门不当户不对的,怎么可能有什么结果?
“果然是好男人都上交给国家了!像林子莫这样大长腿、颜值高、三观正的男人竟然是退伍军人,男神不仅仅是保全公司队长还是兵哥哥啊!”
小和在一边拿手机鼓捣竟然让她鼓捣出林子莫的事儿了。微凉很是诧异现在的个人信息这样好查。
“私人信息现在泄露的这么厉害吗?”微凉忍不住问道,那像查微凉这样名人是不是简直没有隐私可言?
“你想哪去了?上次林子莫先生救了你,自然有好些记者去查探消息啊!毕竟现在这个颜值即正义的年代,他长得帅!光这个就让人有探寻的欲望!多好的新闻素材。”
“可是现在什么最美服务员、最美村姑、最美清洁工之类的不是到处一片吗?这样的新闻还有人看?不腻味?”至少微凉觉得她从来就不看这类新闻的。
“我怀疑你是个假演员!这种新闻一般都很吸引人的,谁不想看看那个‘最美’到底多美,招数不在老有用就行啊!”
小和感叹:“话说回来,你和林子莫先生好有缘分,三番两次都能遇见,每次还都是他出手相助。”
微凉开门的手顿了一下,似乎挺有道理,但又能怎样,她自己的事情现在根本无法做主,连查微凉身上的烂摊子都没解决完呢。
林子莫到了朋友家心情看起来特别好,等到吃完午饭,他的老战友要送他出门的时候,林子莫忽然问:“甜茶是什么?”
他的战友一头雾水:“甜茶?是加了糖的茶吗?还是西南那边产的甜茶?”
林子莫摇头,那个偷拍的男人明显不是这个意思,他上了车,打开维度维科搜索“甜茶”两个字,跳出来很多茶水种类,然后是甜茶的做法,一直搜了两页才看到一句有用的“我是甜茶,有没有和我一样喜欢查微凉的啊!”
那是一个贴吧,里面有微凉各种各样的照片。
林子莫认认真真的将几十页的贴吧看完,还将一张查微凉抱着小狗灿笑的照片下载保存了起来。
轻轻的说了一声:“我也是甜茶。”
小和最后到底没留下来,因为她做饭还没有微凉自己做饭好吃,她在这反倒让微凉给她们俩做饭了。
“那我以后每天买菜然后给你送过来,你想吃什么跟我说,我坐地铁挺方便的。”
“不用这么夸张的,超市几步路就到,趁着现在还没多少事,你可以出去玩玩,等过段时间我要进剧组了你会更忙,到时候我还需要你照顾,你若是有时间帮我联系下《双城》的编剧,我对剧本有点不同的见解。”
小和犹犹豫豫的答应了,却跟刘嫂一样叮嘱了一番:不要乱吃东西,哪里不舒服就赶紧打电话叫人之类的,终于将小和送走,微凉这才切实感觉到这下终于就她一个人了!
“姐姐,你忘记我了吗?”
微凉扶额,她怎么忘记自己还有个小拖油瓶的。
“你看姐姐现在出个门都可能被人围观,假如去宜城公园那样的地方岂不是会被很多人缠住,能不能等哪天晚上咱们悄悄去?”
小微凉沉默了半晌才说:“那好吧,不过我想吃汉堡了!”
微凉心里翻个白眼,专捡他不能做的事情来。
“那好,明天买汉堡。”为了这张小脸着想,微凉决定明天自己在家做汉堡。据她旁敲侧击的问小和,查微凉本尊除了做一点简单的面条别的基本都不会,所以微凉今天中午就做的面条,实际上她是南方人喜欢吃米多过面条的。
其实这也是她想一个人生活的目的,她会做菜这件事本身对熟悉查微凉的人来说就不同寻常,有了这些单独生活的日子,好歹能用一个人练习做饭给圆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白天微凉就一个人在房间中对着黑猫警长练习如何声情并茂的演阮歆,毕竟她当阮歆的时候对着男主角男配角可是一点感情都没有,别说那个要求严格的童导了,有时候对着镜子她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这一日微凉正在想着第三集的时候阮歆见了男主角,要表现的是痴迷、情不自禁的这种状态,正在酝酿情绪就听见她的手机“嘟嘟”的响起来。
“微凉,我跟你说个事,你不是说有些关于电视剧的见解要和编剧说吗?我昨天联系到区编剧了,和他约了明天下午三点在sweet茶餐厅见面,你到时候好好准备下。”
微凉心下欢喜,终于可以和编剧商量了。
“没问题,到时候我们在那里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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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挂了电话,心下舒口气赶紧将自己手中的剧中想要修改的地方找出来,再检查一下,势必一次和编剧说完,毕竟竹林说了下个礼拜她就要去那个已经退休的李老师门下学习表演了。
到电视剧《双城》的开拍时间,满打满算也就两个月样子,而查微凉的演技竹林有信心,但是她自己并不是真正的查微凉啊,几斤几两自己是知道,那根本就是外行,真担心将查女神的饭碗给砸了,不努力怎么行。
“小微凉,明天我有时间带你去宜城公园玩。”
“真的?”
“当然是真的。”微凉想好了明天和编剧碰头之后晚上就去一趟宜城公园,答应小孩子的事情还是要做到的,毕竟“曾子杀猪”的典故她母亲可是坚定不移的执行者,潜移默化下微凉并不想欺骗小孩子。
另外她考虑到以后可能会更没有时间,干脆明天做好,也不知道小姑娘心情好一点的话会不会早日恢复到22岁的智商,微凉心里面带着希冀的想。
不知道查微凉是不是有颜任性,还是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容貌,微凉发现这姑娘的首饰和化妆品一点都不多,一共两三管口红,其中一支还是润唇膏。
而微凉自己本身就是个不会化妆的,涂个口红用个bb霜基本就是极限了,但这种东西用不好比不用更吓人,她毕竟是要出门是去见编剧的,化妆打扮下是基本的礼貌也表示自己对编剧的重视,最后没办法,微凉只好鼓捣了半个小时多才将口红画好,看看镜子,淡淡的胭脂红很衬这张白白净净的脸,果然是有颜任性!微凉感叹。
已经十一月末了,天气越来越冷,今日又是个阴天,不仅雾霾严重,就连寒冷似乎都加剧了。
查微凉并没有地铁卡公交卡这样的东西,最主要的是这一带的路况她并不熟悉,而车已经差不多报废状态,至今没有修好,微凉干脆带着口罩穿着大衣打出租车,b市像她这样午后穿的严严实实打车的姑娘很多倒也不引人注意。
“微凉,这边!”
Sweet茶餐厅在一个很是安静的街道里,微凉一进门就听见小和充满活力的声音。
寻声看过去就见小和正和区编剧坐在一起聊天,桌子上饮料和零食已经点了不少,至少够他们一下午嚼用了。
上次见到区编剧的时候是在夜晚的包厢里,只知道他不怎么说话,有些内向的样子,今日白天见到人,微凉却发现他不仅内向,似乎还有些……害羞?因为微凉和他打招呼,他几乎是连头都没抬,只瓮声瓮气的说了一声你好,微凉也不以为意,在研究所里面这样学术派的人不少,她自己以前也是这样的人。
小和知道他们要谈剧本,找了一个很是僻静的角落,因为区编剧看起来比较腼腆,微凉很是痛快的说:“是这样的区编剧,我今天找你是因为对阮歆这个角色台词有些不同的看法,还想请你听听我的意见。”
说道了自己的工作,区编剧终于多了点自在,言简意赅道:“你说。”并且拿起笔,打开笔记本,一副微凉说什么随时记下的样子。
微凉看着他这样不知怎的想笑,有一种她偶尔回学校帮导师代课的感觉,整个人也放松了很多。然而她放松了太早了,要知道区长生能在行内和童导合作本身就证明了他的不凡之处,微凉只看见了他书呆子的一面,却忘记里书呆子骨子里一般都有一股坚持和执拗!
微凉只是大概说了一下那些台词的问题,就被坚决反驳了!
“不行,阮歆这个人物是《双城》里面很重要的一个角色,她的每一句话都是我用心写的,不能随便改!”
微凉或许可以委婉些表达自己的意思,但是委婉些区编剧会听吗?看看现在这位区编剧的反应就知道了!
“区编剧,你理解错了,我没说随便改,就是想让你考虑下阮歆这个人物本身的性格,贴合实际。”
微凉耐心的如同课堂上向她提问的师弟师妹一样。
“阮歆纵然对季振声一见钟情,但是同时她也是一个接受天朝传统教育长大的姑娘,你让她说出,咳,”
微凉哪怕现在这样说都觉得有点开不了口,硬着头皮道:“说什么亲亲我,抱抱我这种话,”
“咳,不觉得很违和吗?她虽然接受了一些西式教育,但骨子里还是以天朝传统观念为主的,尤其是她的父亲更是个古板、守旧的封建大家长,这样长大的姑娘矜持、自重、端庄,她即使会爱也是克制的……”
“怎么会违和,有发乎情止乎礼,但也有激情澎湃的呀!你想阮歆她向往西式教育,她没有见过季振声这样的男人,英武、有见识、不迂腐、体贴入微、思想先进,她被封建礼教压抑了十几年,一朝爆发,有了这样浓烈的、火热的情感,难道不是给人很强烈的冲击吗?有冲突有矛盾,有可以让人诟病讨论的地方就证明你这不电视剧引起关注了!”
区长生说这些话的时候仿佛陷入了自己的幻想,整个人都狂热起来,声音更是大的将吧台那里的几个服务生都吸引来了,他更是拉着小和说:“你觉得我这样写对不对?”
小和简直后悔自己刚刚没有出去,一个是自家艺人,一个是给自家艺人安排戏份的编剧,谁都不能偏啊!
“这不是你这样写对不对的问题,而是结合现实情况,一百年前虽然正在大力倡导妇女解放运动,但是实际上解放的只是一小部分,大部分……”
微凉的话被区编剧抬手打断:“现实就是现在这样的台词对观众来说很有吸引力,我们考虑的不仅仅是拍一部电视剧,还要考虑收视率的问题,另外如果将女二号的台词改掉的话,这个人物的行为就和后面对不上了,这样会影响整个故事的布局,我这个剧本恐怕要重新写。如今过两个月就要开机,童导已经在准备其他比如拍摄机器、搭建布景的问题了,这个时候来说根本就没办法大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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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的区编剧哪里还有半点刚刚的羞涩腼腆,整个人犀利的将微凉堵的说不出话来,微凉此刻的内心活动是:不愧是搞文字工作的,嘴皮子实在利索!
他说的冲突的问题微凉都不得不赞成,而他说的也确实不错,因为《双城》最后大热!这部剧中的很多演员,比如女主角欧海还有女配角查微凉都因此走红,虽然里面的很多台词都被人吐槽,但是有话题就是有热度,区编剧一点都没说错,这两点有其一这对于一部电视剧来说是再好不过了,更何况两点都有了。
而区编剧说的大改动对微凉来说更是她疏忽考虑的地方,她此刻才发现有些事情是她太想的理所当然了!拍一部电视剧就跟他们考古队探索古墓一样,不可能仅凭着个人的想法就想怎样怎样,全局才是最重要的,难怪这么多年她总是个人能力最突出的,但导师从没叫她带过队!
区长生原本正在和微凉说着人物性格,不知道哪句话让他灵感大发,他突然一拍桌子狂热的说:“我突然觉得女主角的戏份可以再加一点,她的台词和女配角相对来说太没有特色了!”
说完就坐下来奋笔疾书,把微凉和小和都吓了一跳。
微凉原本打着让编剧改一下女配角台词的想法,如今看来不仅没有让他改变自己的想法,还给女主角加了不少戏份,也是心累。
不知道女主角欧海知道后会不会暗地里骂她,心里给她扎小人,毕竟新加台词就意味着这之前的台词基本都要重新背诵的!还是女主角,到时候工作量可想而知。
区编剧旁若无人的拿着小本本,不知道翻到哪一页就开始写写写,根本没管他身边还坐着两个大活人,小和和微凉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彼此眼神中看出了无奈。
“咱们结账走吧,听说区编剧一工作起来就很忘我,不知道他要什么时候走。”
微凉也赞同,此时已经快下午五点了,她还有件事没做呢。
“那我们结完账去宜城公园吧。”
小和奇怪:“去那里干嘛?”
微凉胡诌了个理由:“散散心。”小和秒懂,也是,找区编剧改一下羞耻台词的,谁知道不仅没改还激发了区编剧的创作热情,是该散散心。
即使阴沉沉的雾霾天,也不能阻止有人出门,宜城公园有不少带着口罩的大爷大妈在做一场全民运动―跳广场舞!
“你说这些老头老太太也不嫌雾霾可怕,竟然还出来活动。”
“室内太小了!”
小和道:“也对,以b市的房价,室内空间能有多少,还是出来活动的好,再说戴上口罩就没事了!”
微凉嘴上应付一下小和,但实际上趁小和四处看的时间小声说:“小丫头,你想玩什么的?”
“音乐旋转木马!”
小丫头兴奋的说出这六个字却叫微凉整个人都快石化了,低声下气的说:“咱们去玩别的好不好?”苍天!谁来救救她,让她一个成年人在没有陪儿童的情况下,不,陪的儿童看不见的情况下,单独一个人去坐旋转木马,微凉觉得这个和她说那些羞耻台词的区别实在没多大!
“爸爸阿姨她们经常带微微和平章玩这个的,爸爸就带我玩过一次还是没有音乐的,微微回来说她坐的旋转木马有音乐了,我还没玩过……”
小丫头的语气里都是委屈和落寞,微凉看起来凶巴巴的,其实最心软不过,又听说她还被那些姐姐妹妹弟弟的欺负,一家人都来玩了就不带她,哪里还能坚持住?好在理智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
“先说好了,人家的音乐旋转木马不一定还在的,要是没有了咱们就不坐了。”
“谢谢姐姐,姐姐你真好!”微凉听着小丫头甜甜的叫她,心里面软软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习惯了姐姐这个称呼。
显然小丫头运气很好,音乐旋转木马作为当时宜城公园的特色,到现在还在,只不过看起来破旧了很多。
微凉不着痕迹的带着小和来了旋转木马前面:“咱们坐这个!”
小和还在看大爷大妈跳广场舞,一时间根本没反应过来,等回过头整个人都是“你脑子进水了”的懵逼状。
微凉没敢看小和:“我一个人玩有点不好意思,你陪我吧!”
小和跟看二傻子一样:“夏天你玩也就算了,至少转起来还凉快,这个季节玩这个,你抽什么风?”
她说的时候微凉已经交钱了,等到那卖票的中年女人看她的时候微凉有些忍不住的摸摸耳垂,然后发现自己戴着口罩,瞬间安心不少,这下没人认出来看到她的脸了!
实际上,坐上旋转木马其实感觉并没有多么别扭,甚至微凉抬头发现内部的灯光设计还挺好看的,连小和也忍不住说:“像是海底世界,里面仿佛有鱼在游动。”
音乐旋转木马其实就是转动的时候放音乐,并没有那样神奇的,奈何很多儿童喜欢,实际上像小微凉这样十岁大的小姑娘也不太爱玩这个,奈何似乎小丫头对这个旋转木马有执念。
“鲸鱼呼吸像喷泉,乌贼带个大墨囊,鲨鱼凶猛小鱼怕,海豚歌声真嘹亮……”
伴随着慢慢旋转的木马和儿歌,小微凉似乎没有之前那样亢奋了,却突然低低的说:“姐姐,你知道吗?我在这个地方见过我的妈妈。”
“嗯?”
微凉有些意外,不是说查微凉的亲生母亲在她还不知事的时候就去世了吗?
“爸爸带我和微微、平章还有清凉姐姐一起来这里玩的时候,我就坐在旋转木马上面,就是这里,能看见那个喷泉,”
微凉抬头果然见到那是公园里的一个喷泉。
“妈妈穿着灰色的连衣裙站在喷泉边上,我一眼就知道她在看我。”
“你怎么知道那是你妈妈?你不是没见过她吗?”
“我就是知道,我能感觉到那是妈妈!”小微凉说的很执拗:“因为她看我的眼神好温柔好温柔,还掉眼泪了!可惜等我跑过去她就不见了。”
微凉有些心疼:“难道就没人给你看你妈妈的照片?”
“刘嫂说,爸爸看见妈妈的照片会难过,家里所有的照片都烧了!”
微凉皱眉,这也太夸张了,她的父亲也早逝但是她母亲一直就留着照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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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小和很安静,小微凉更是安静。等打车到了锦绣花园,微凉对小和说:“家里没菜了我去买菜,今晚吃西红柿鸡蛋面,你要吃吗?”
“当然吃啊!”
小和瞬间活跃起来:“走!我们去买菜。”
此时已经晚上七点,天灰蒙蒙的,小和吐槽:“看看现在的b市,简直有种灵异片的既视感,咱们走在街上就跟百鬼夜行一样鬼气环绕的。”
微凉漫不经心的走着,雾霾严重,以后的十年会试行各种各样的解决办法,但基本收效甚微。
微凉在走神之际冷不丁听见小和低声问道:“你要坐旋转木马是不是想起什么事了?”
微凉回头看了她一眼:“嗯,想起小时候和他们一起来玩旋转木马,后来他们来了没带我,我就一直想要自己再玩一次。”
微凉说的简单,小和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自然知道“他们”是谁。有些安慰又有些豪气冲天的说:“以后你还想玩什么姐都陪着你!”
微凉挑眉:“那是谁陪我玩个旋转木马就跟上刑场一样!”
“那不一样……”
自从见了区编剧又了了小微凉的心愿之后,微凉就等着去那位李老师那里学习,如今观摩练习和在网上学习视频授课已经没办法满足微凉的需求,她急需一个可以和自己有效沟通的人。
微凉印象中像这种电影学院的老师一般都是德高望重、年过半百的老人家,人家能答应肯定是竹林求关系将她托进去的,再着因为她将人家查微凉的现男友给踹了,心里带着点愧疚,总想着弥补一下查微凉的,因此攒足了劲要好好干别给人家查微凉丢脸的。
竹林却以为她要将失恋的痛苦全部投入到工作中,赶紧说:“你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平常心就好。”
有些话他没说太多,这个李老师有真才实学,只不过他那里的人不少,很多都是和娱乐圈有关系的人,明星大腕,星二代,怀揣梦想的年轻人,还有真正想要进步的演员,让微凉去他那里学习竹林是有目的的。
一是向外界表明一下微凉的立场,好学、积极向上的正能量偶像;二是让微凉学学自己学过的东西,好唤醒一下那些模糊不清的记忆,他对微凉的演技有着迷之信心;三是,那里就是个小型的交际圈,让微凉慢慢接触一些圈子里的事情。
他以前总觉得微凉还是个孩子,他能护着多久就护着多久,这个圈子里的是是非非由他来承担,也不枉她对自己信任有加,直到那天晚上看到王制片,那人是圈中有名的睚眦必报,但他位高权重又资格老,不少人都吃过他的亏,可也没什么办法,尤其是他再三为难微凉,竹林就知道要坏事。
果然微凉养病期间他就被调开负责一个少女组合了,好在当初小和没与公司签合同都是微凉个人开工资的,她身边好歹还有个人,可是自己也快应接不暇了。直到这时候他才深深体会到他们在这个圈子里的势单力薄,他担心有一日他照顾不周微凉就遭了别人算计,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他不可能时时刻刻都跟随在她身边。
“林哥是在担心什么?”
微凉不是真正的查微凉,真正的查微凉最后有人替她铺好一切,她远离这个圈子的魑魅魍魉,安安心心演戏,两耳不闻窗外事,但微凉不同,她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不说察言观色好本事,但是她敏锐。
“担心你这样好看,会被人嫉妒啊!”
竹林半真半假的感叹。
“难道那里还有别人?”微凉诧异。
竹林解释道:“李老师原本是几年前开始只是因为兴趣单独辅导学生的,后来慢慢名气越来越大,找上门学习的人也越来越多,他不得不开了工作室,如今哪怕再精简人数,一次上课也至少有十个人,上课的除了李老师外还有一些其他的老师,好在都是些有真材实料的戏剧学院老师。”
微凉这才明白,她这算是上了“辅导班”了?辅导班一般都便宜不了。
“那费用是?”
“一节课大概九十分钟两万块钱,我给你报了七节课,一天一节,你先上一礼拜,感觉好了再来。”
“两万?”还要感觉好了再来?微凉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怎么不去抢钱!她一个月的薪水也就堪堪四万块!
“这还不算多,有的姑娘要上形体课,一天就是十万!”
微凉咂舌,然后后知后觉的想到,查微凉有多少钱?
“林哥,”微凉坐在车上有些小心翼翼的问:“我还有多少钱?”
都说演员来钱快,可这花的更特么快!
“叫你对自己的钱上心点,你不上心,现在好了连自己多少钱都不知道。”
竹林数落她:“你都不看手机短信吗?每次我取钱短信都会提示你的。”
“我以为是垃圾短信……”
竹林无语,微凉赶紧从包里将手机拿出来,然后仔仔细细的看短信提示,差点忍不住惊叫出声,查微凉的短信提示告诉她如今她还剩下29347.56元!
不到三万块!竹林还能这么淡定的一下子支付出去十四万!他是怎么想的!
“就剩不到三万块了!”忍不住感叹一声。
睡在边上假寐的小和忍不住插嘴:“你应该庆幸还有三万块,下个月童导那边会有百分之四十的片酬打过来,不然你这个年都过不下去了!”
“我上部片酬多少钱?”就是那部《心心响应》。
“三十万!”
小和不等微凉问就道:“原本卡里34万,支付必要费用花了九万,你的置装费和一些化妆品钱花了三万。”
微凉快速计算了一下,发现还有五万呢?
然而小和和竹林都不说了。
微凉觉得两个人脸色不太好,就没问,竹林却淡淡的说:“我知道你脑子现在很多事情记不清楚,但觉得还是有必要跟你说一下,你心里肯定好奇那五万块花哪里了。”
微凉看着竹林,就听他说:“中秋节应先生送了你一条钻石项链,”微凉一听就知道要坏菜!
果然!
“你觉得应该礼尚往来所以送了应先生一对袖扣,那对扣子将近五万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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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见识到了查微凉对应战的感情,还有应战对查微凉的态度,此时此刻微凉的内心是平静的,甚至还想笑!
论谈恋爱她真的真的就服查微凉!男友虐我千万遍,我待男友如初恋,初恋甜蜜还不够,还要搭上血汗钱!
男女朋友相互送礼物本身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但也要看自身能力的,特么的到底懂不懂!
那应战一出手就是钻石项链,人家送的礼物价值多少万,那是人家的心意,你一个不愿意接受亲爹接济、片酬在十八线、兜里经常剩不下余钱小演员,充什么阔气啊!
这就好比是一富豪随手请你吃一顿普通的晚饭,但是你为了人家这份心意倾家荡产要回请一顿……
“那应战送的项链呢,他应该不止送了项链这些吧!”微凉此刻才发现她的梳妆台上根本没见过这些首饰。
竹林趁着开车的空隙瞥了一眼微凉:“我以为你忘记了呢!”
“你对那些东西爱若珍宝,只有偶尔和应先生约会的时候才会拿出来戴戴,平日里都收起来了,是放哪了?小和。”
竹林后面一句是对小和说的,小和懒懒的应道:“你房间里有个全身镜,那全身镜实际上是个特别隐蔽的首饰架子,你说假如万一遭小偷了,谁也想不到重要东西放在那里,你那些宝贝就在镜子里面。”
微凉恍然大悟,她就说怎么觉得那个镜子看起来那么笨重呢,原来玄机在这里。
“他是不是我刚出院那会还送礼物过来了?”
微凉发现竹林和小和对视了一眼,小和坐直身体道:“那什么,当时你生病着我就没跟你说,那些礼物一直在阳台上角落里,等你上完课回去看。”
微凉想到自己的兜里剩下不到三万块钱,但那些华而不实的首饰却有不少,一瞬间某些想法涌上心头。
三人各怀心思到了李老师授课的工作室,微凉看到这栋建筑的时候,只有一句话果然tooyoungtoosimple,这栋建筑物已经不能用工作室来形容了,整个一栋摩天大楼!
此时上午九点,微凉九点半会正式上课,因为是第一天来,负责接待他们的工作人员先给微凉介绍一些基本设施。
“查小姐,您上课是在每天中午九点半至十一点,九楼多功能大厅,如果有事耽误的话可以提前打电话通知我们,我们会给您改课的。”
“嗯。”
“餐厅在二楼,如果过您想用餐的话去二楼就可以。三楼是美容中心和游泳馆,四楼以上都是教室,这些地方没有允许您不能进入。”
微凉不知道其他楼层是什么情况,但是显然九楼很是热闹,人来人往,一个个打扮的光鲜亮丽,微凉甚至看到几个有点眼熟的身影。
竹林显然早就来过这样的地方,很是坦然,微凉也是淡淡的,只有小和压抑着兴奋小声说:“猜猜我都看见了谁,天哪!没想到近距离看二京他也是那么帅,你说我刚刚为何就傻眼了没上去跟他合影呢!”
“这个地方你冲上去合影要签名,下次就别想进来了!”
竹林说了一句,小和一下子就泄气了。
“不过,出了门怎样没人管。”又让小和瞬间开心起来。
哪怕是九楼,茶水区,影音区,抽烟区都划分的很是明确,微凉觉得怪不得要收两万块一节课的费用,光硬件设施就很不错了,贵也有贵的道理。
进入教室九点二十五,已经有五个人了,但微凉都不认识,那几个人显然相互之间是认识的,见微凉进来,安静了一瞬间就窃窃私语起来,微凉拿出早早就准备好的笔记本,垂头独自一人坐在那开始回忆当年在戏剧学院的那一学期老师一般都教什么。
中间陆陆续续又有人进来,微凉也没在意,不过五分钟老师果然来了,是一个女老师。
那老师很是和蔼的说:“时间紧张,今天就不做自我介绍了,大家叫我刘老师就好,有时间课下大家可以相互认识一下。”
“我知道你们大家现在可能还不是很有名,或者说你们正在努力,期待有一天能大红大紫,但是你们可知道天朝每年有多少艺考学生,这些艺考学生毕业之后能出人头地又有多少?”
“所以好好学点东西才是最重要的,有人可能辜负你,有事情可能不尽人意,但唯有你自己掌握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它永远不会背叛你,不会让你失望。”
这个老师心理建设的不错,而且从她说话的眼神形态来看很是自然坦诚。
微凉环顾四周发现算上她一共八个学生,都开始鼓掌。
“今天要给你们讲的是演员演戏如何入戏。”
“入戏就是将自己的情绪带到所扮演的角色中去,有的人可以很快的将自己融入,就是身临其境,但是很多人都没办法入戏。”
“如今社会上有一些现象我想你们大概都听说过,比如‘某某鲜肉小花,全片自始至终一百零一号表情’讽刺的就是他们不敬业,很难让自己入戏,而且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那刘老师有什么具体办法吗?”
提问的是一个打扮的非常个性的小青年,旁边几个人也附和:“是啊!刘老师,我们要知道具体的方法。”
“入戏有两种方法一种是全局的,从整体环境考虑,再从细微表情入手。比如你要演一个难民,那你可以想象一下你的周围都是洪灾过后的难民,人人都是又饥又饿的,衣衫褴褛的,而你只是这些难民中间的其中一个,你和他们没什么两样,前路渺茫,看不见希望只能在这样的泥泞中挣扎。”
“还有一种就是体验生活。”
“体验生活?”
“对,你要演一个乞丐,那就没水没食物的和乞讨人员呆在一起一天,看看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到时候你自然会身临其境。”
微凉觉得这个老师讲课有点意思,不自觉的就认真做起了笔记,多少能学到点东西,那就继续学吧,好歹已经交了那么多钱的学费了,想着学费微凉就肉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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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的微凉,第一时间就是将阳台角落盖着的一层塑料纸掀开,果然露出五六个大大小小的名牌盒子,她拉着小和饶有兴趣的拆。
小和有些不情愿,她和林哥是知道了微凉跟姓应的提出分手了啊,但是谁都没说破的,如今跟微凉拆他送的礼物怎么想怎么别扭。
“你自己本身又不喜欢这些首饰、包包,送给你你也不怎么用,真不知道他送你干什么。”
微凉突然说了一句:“你说这些东西卖了能值多少钱?”
“噗!”
小和正在喝酸奶,瞬间给了喷了出来:“咳,咳咳,你说什么?”
微凉若无其事的说:“我跟他已经提了分手,这段关系很快就会结束,这些没用的东西放在这里除了占地方以外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其他用处,”
小和慢慢停下咳嗽,她湄想过微凉竟然直接说出提分手这种话,凑近微凉道:“你是认真的?”
“不认真又能怎样,他既不会是我期待的那样,也不会为我改变,这段关系除了让人痛苦我不知道我继续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微凉拿出一个双c字母的包包,对小和说:“这个给你。”
小和看着那黑色的小羊皮以及镶嵌的水晶很是心动,但还是说:“不行,这是别人送你的。”
“他送我我就有处置的权利,你不要我就卖掉了!”
“我勒个去!”
小和一把抢过微凉的包包藏在身后:“查微凉你说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开玩笑了?这些东西留下来除了睹物思人,还有什么用处,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微凉又将另外一个包包拿出来看了看后面的吊牌。
“擦!你知道不知道这个包包的行情?限量版啊!现在有钱都买不到的东西,你竟然要卖掉!”
小和一脸痛心疾首,微凉奇怪的说:“所以我才要送给你的!”
“不说这些了,你知道哪里能将这些东西处理了,这些都是全新的,希望能卖个好价钱,也算对得起它们了。”
“你等等,我知道有个人收这些东西,价格很好,只要东西没有破损伤害,一般能拿到原价的百分之七十左右!”
微凉惊诧:“这么高?”
小和耸耸肩:“你以为这个圈子里谁都是亿万富翁啊!那些用过一次的名牌包包,第二次走个红毯什么的就不能用了,但是搁置起来多浪费,就有了这么一个专门回收女星旧包包旧首饰的地方,清洗干净修修补补又跟新的一样,再利用多有价值!”
这真是长见识了!
“那这些东西就拜托你了。”
微凉直起腰将那些拆掉的垃圾都整理好,然后说:“包包你收下,算是……跑腿费?”
小和抄起手边的抱枕扔过去,笑骂道:“滚!”
这个死丫头明明就是为了将包包送给她还要说的这样义正言辞!小和抱紧怀中的限量版黑色小包!
接下来几日微凉每天带着小和去上课,然后听完课回来又慢慢琢磨这些老师们言简意赅的话,好在不懂了在听课期间还是可以打电话咨询的。
不知道是不是小和好久没有事情做了,这件事让她非常有激情,好多时候微凉上完课出来就见她咬牙切齿或者笑的合不拢嘴,状若疯癫一般。
“还想骗老娘,你以为姓应的会送微凉假的东西!还一看就是假的,老娘还觉得就是一假的白富美呢!”
小和一看见微凉就给她招手说:“现在就剩下最后一个钻石项链了,因为这个东西比较贵,很多人都怕造假反倒很难卖出去!”
“那就捐出去吧!”
微凉不在意,反正那些包包首饰最近一共卖了四十多万,她原本就打算捐一部分的,如今正好这个钻石项链保守估价是二十万,没人买那就捐出去。
“捐哪里?”
“我记得有个地方专门拍卖这些东西,然后用于建希望小学之类的,钱财去向一直很透明,我们捐那里!”
“也好,反正这东西也不好转卖。”而且若是传出去更是个好名声,女演员悄悄支持慈善嘛!
微凉病情恢复的一直很好,除了她牵挂的某些事情,其余的一切顺利,毕竟她本身就对演戏这件事有兴趣,如今莫名有了一个这样学习的机会,对她来说求之不得。
转眼到了12月24日,一年一度的平安夜,微凉原本想着如今自己身体越来越好,打算借着这个西方的洋节日,好好和小和、竹林一起出去吃个火锅庆祝一下的,却突然接到《双城》剧组打来的电话。
“查小姐,您好!是这样的,因为天气预报说,一月左右,x市会有一场持续数天的大雪,而我们的电视剧有好几十场就是在雪中拍摄的,而童导认为实际出来的雪景才是最真实的,到时候赶上雪景拍,所以打算明天正式举行开机仪式,还请您明天务必到场。”
微凉开的是外扩音,竹林小和全都听见了,微凉没见过这样的事情,看向竹林却见竹林也是眉头紧皱,她心下一顿:“这其中是有什么误会吗?明天举行开机仪式为何今天才通知?”
“我出去打个电话。”
显然竹林也想到这一点,等他打完电话回来,脸色铁青!
“你现在回去收拾东西,我立即给你们订最近的一班飞机飞x市,明天早上十点开机仪式。”
“可是,林哥,我们什么准备都没有啊!明天开机仪式的话需要化妆、参加开机仪式的服饰还有……”
“这些都不是问题,主要是你们明天人能不能到x市!”竹林咬牙说:“因为雾霾,b市好几趟航班都延期了!”
微凉想了一下冷静的说:“那高铁呢!”
“我记得前段时间新闻上说b市到x市的高铁只需要五个小时!”
“但是高铁的话,不安全,另外你身体才刚刚恢复万一买不到卧铺,你就要坐到x市。”竹林考虑问题一向周全。
“那这样吧,你打电话问问机票的情况,我跟小和姐网上订高铁票,到时候哪种可以走哪种。”
“也只能这样了!”竹林脸色很不好,这其中明显有人搞鬼,他甚至不用问就知道是谁!
十分钟之后,三人不得不得采取微凉的建议,坐高铁,因为飞x市的航班要明日一早不说,万一雾霾不散还会继续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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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没有化妆师,仅仅带了两套羽绒服和加厚牛仔裤的情况下,微凉和小和连夜坐高铁五个小时,在凌晨四点到了x市。
于是很多和微凉一样,被临时通知要参加了开机仪式的记者到达现场就看见了这样的情景。
十二月末的x市,零下三度的气温下,花团锦簇的开机仪式上,女演员为了显露好身材又是打底裤,又是小裙子,又是紧身上衣,还有特别抗冻的甚至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大腿,唯独最边上站着的那个叫查微凉的女演员,从头到尾裹的严严实实,除了脚上一双小白鞋比较亮眼外,长及脚踝的黑色羽绒服将她包的连里面穿什么衣服都看不见。
开机仪式这种事是要给外人看的,也好给电视剧做个宣传,内里童导自然有自己的安排。
“今天是圣诞节,我也就不压榨大家了,好好玩玩放松放松,明天咱们正式开工了,这部剧估计要拍到五月份。”
微凉琢磨,这时间也就是快半年,也不知道那个时候查女神是不是已经回来了,走神间就听童导又说:“不过明天的话,不管是不是有自己的戏份,我希望都能来,看看咱们第一幕怎么拍,以后心里面有个数。”
第一幕是女主角和男主角在床上归国途中畅想未来的情景,那副画面非常美好,而现实却给他们一个大大的耳光,然后中间和开头的一幕形成鲜明对比,微凉看向女主角欧海,发现她此时带着自信的笑容和童导说着什么,童导显然也很满意……
“赶紧回酒店,先睡一觉,然后我带你去买衣服。你看看人家穿的,再看看你穿的,整个人就是一个球,真是气死我了,不知道哪个王八蛋捣鬼,临时通知我们,害得连给你置装的时间都没有!”
小和拽着微凉往外走,开机仪式上有不少记者都在采访主演,微凉作为女二号自然也是有人采访的,然而童导演严格要求保密,她们什么都不能说。
像是欧海、莫兰这些好歹是老人了,谈笑风生的,唯独微凉这里有些冷清,毕竟上一次她的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早就被新的话题所掩盖,记者能问的实在有限:“查小姐第一次演女二号这样重要的角色,有没有什么想法?”
“没有。”
小和去个卫生间回来就听见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你特么多说几个字会怎样?好不容易有记者采访你这个十八线了,你还不赶紧好好把握时机!
正当小和觉得乌云罩顶的时候就听那记者补充竟然不气馁道:“那查小姐觉得自己能演好这个角色吗?”
“能!”
那必须能!她都将阮歆的人生差不多经历了一遍,还砸了那么多钱就上了七节课,要是都演不好真是白瞎了她吃的苦头花的钱了!
“那当然能演好了,我们微凉为了这个角色下了很多功夫,而且童导在业内向来以会发掘女演员的美出名,相信到时候童导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惊喜。”
小和挤到微凉跟前说了几句,顺便掐了一下微凉的腰,微凉福至心灵:“相信童导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出来,查微凉连个保姆车都没有,最后拦一辆出租车到酒店。
“你多说几个字会怎样啊!我的大小姐,那些记者写稿子刁钻的很,一不小心你就成了目中无人了!”
微凉默默换下衣服说:“说什么?”
一时之间小和只觉得心累。
微凉一边整理箱子一边说:“那今天就不出去买衣服了,我的衣服不少,而且x市的气温往后只会越来遇低,林哥过来的时候再将厚衣服带一些就好了。”
“嗯。”
小和看起来恹恹的,微凉试探着说:“要不你找一些比较有名的答记者问,我观摩学习一下。”
小和已经拿出手机和竹林微信了,带着些鄙视的道:“算了,林哥早就有打算让你走文静话少路线,你只要保持这个人设不崩就好,其余的大小姐你本色出演!”
“……”
吃过午饭,睡得天昏地暗,竹林已经到了,微凉只听见他在外面和小和说话:“我目前没办法跟她,只能靠你照顾了,你要多用心些,她现在记忆不太好,很多事记不起来。”
“林哥放心吧,我们三个好歹在一起这么久,你还不相信我吗?我们纳西人,只要别人不辜负我们,我们就绝对不会辜负别人的!”
“不是不相信你,而是目前她的情况需要更费心。”
“说到费心,林哥,微凉是不是现在能申请保姆车了,她毕竟开始演女二号了,这部剧目前被区编剧改成了四十二集,微凉的戏份就占到三十一集,以后若是半夜拍完了,她连个休息的地方都没有,天这么冷的。”
“不是三十六集的戏份吗?”
竹林皱眉,小和无奈的说:“我们也是被临时通知的。”
“姓王的这个混蛋!心眼也太他妈小了!”
竹林骂了一句有些颓废的说:“算了,你们俩先好好休息,明天按时到片场,别迟到,保姆车我来想办法。”
微凉在室内听到两人为了她的事费心,有些不是滋味,她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落到这么一个地步,但是换了一个身份换了一个环境,她只有从头再来,如今只有将查微凉做好了,这两个为了她的人才会更好!
当天的《双城》官微很是热闹,不老男神吕建民和清纯女主欧海的cp还是很有看头的,围脖下面到处都是“期待男神女神新剧”、“我欧美炸了”、“沙发,期待我们美美的兰姐姐”、“没想到竟然将男神都请来了,厉害了word的剧组”……
一般像这样的官微下面都是粉丝来的,偶尔有路人围观,下午放出来的开机仪式稿子,等到了晚上才热闹起来,小和一直刷围脖结果就是没见到几个与微凉这个女二号有关的新闻。
“我想知道那个裹的跟头熊一样的是谁,我为了仔细看点还得放大她的脸,【摊手】”
这条最新的评论很快被人顶起来。
“层主,你不是一个人。”
“知道不是我一个人看不清我就放心了!”
“这不就是上次那个酒精过敏的女明星吗?”
“查微凉的画风略显清奇啊!”
“坐标x市,甜茶一枚,看到自家偶像穿成这样,感到真个人都要被掏空了,现在这个季节才零下几度你就穿这么厚,那等过段时间零下十几度的时候你可咋办啊!心累。”
这个x市的甜茶评论了这么一句,底下全部变成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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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就是拍戏的第一天众人给童导面子来看看开拍,然后有戏份的人准备戏份,没戏份的可以自由活动。
微凉却每天就扎根剧组里,看着别人演戏,她第一次拍电视剧心中有多紧张忐忑,是小和无法体会的,甚至小和悄悄跟竹林说微凉太拼命了,几乎是废寝忘食一般的在向那些有经验的人学习。
等到实际要拍的那一天被导演训斥,微凉才想到,她考虑到了很多演员最重视的演技问题,唯独忘记了最基本的――镜头和走位!
“停!”
“查微凉你是怎么搞的,我记得你之前拍过好几个角色的,怎么连镜头都找不到?”
微凉出场的第一镜头就是对男主一见钟情,当时她的妆容惊艳,旗袍更是美的连童导都一连说了两个“不错”!却没想到这样一个镜头拍了六遍还不过,微凉每次出现的时候不是挡住了男主的镜头就是挡住了女主的镜头,或者她自己给了摄影一个后背,连镜头都对不上!
小和在边上急的直冒汗,不停给童导还有一起拍的几个人说抱歉,大早上冷飕飕的这一个镜头却拍了六遍,现场不少人都有意见。
微凉紧抿嘴唇,她一直到拍第一幕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从来没有拍戏的经验,怎么走位、怎么看镜头这些都没有学过,这几天她的重点都在男女主的演技上了。
“你别紧张,好好想想之前是怎么拍的,自然些,不要特意去找镜头在哪,要不着痕迹一些,而且不能走的太快,因为后期还会处理,你走的太快可能后期剪辑的时候根本找不到你的人。”
过来说话的人是莫兰,她饰演季蔷和微凉一起去码头的,微凉有些意外她会过来和自己说这些,由衷的道谢,然后虚心问莫兰怎么对镜头怎么走位,莫兰也都耐心的和微凉说了!
此时剧组因为微凉这边的戏份停止,已经开始拍另外一组镜头了,欧海拍完一幕正抽空坐在保姆车上捧着热奶茶喝,看到微凉和莫兰,眼神闪了闪,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加上滤镜选好角度,美美的皱眉自拍了一张,并配文道:“NG了那么多次,害大家要冻死了,哎,出门前就不能好好磨炼演技吗?”
欧海围脖粉丝众多,她虽然才26岁但在这一行却混了不少年,演技是公认的不错,加上童导三年都没拍电视剧,如今她刚进入《双城》剧组一个礼拜,在元旦的这一天突然发了这么一条围脖,瞬间到了热搜第五。
很多人都在她的围脖下面说心疼我们女神,还有说女神你这样说话耿直会得罪人的,然后问那个不停NG的人是谁,吃瓜群众们将剧组里面的不少演员都拿出来猜测了一遍。
等到中午吃午饭的时候小和脸色很不好,微凉问她怎么了,她又不想微凉担心,干脆说没什么事。
但微凉还是从几个群众演员那里听到了关于微博上面的讨论,甚至有些演小配角的演员对微凉很不善,因为微凉有之前几部电视剧垫底,也或许是出现的镜头少,演技并没有被如何提起,但是那些小演员就遭殃了,他们不敢对咖位高的欧海发脾气但是对微凉却意见很大。
而童导呢,只要不会耽误拍摄进程,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况且如今的微博热搜相当于免费的宣传,她根本不会阻止。
这样的情况对微凉很不利,莫兰也没办法,因为微凉不懂走位这是事实,而欧海说的话一半真一半假,虚虚实实的,让人根本没办法反驳,最好的回击就是让微凉用实力打脸欧海。
“别有太大压力,谁都是从经验不足的时候走过来的,你现在才22岁,能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潘杨走过来拍拍微凉的肩膀,而莫兰给她支招:“你就想一下那是一个阳光温暖的午后,你在散步,突然看见了一束自己喜欢了很久却找不到的花,满脑子只有惊艳……”
“谢谢兰姐。”
莫兰没说话,她如今34岁了,争强好胜的心思浅了不少,这个剧组合眼缘的也就只有微凉,而且说句话也不费什么事。
下午开拍之后,童导很意外,中午还磕磕碰碰的查微凉,如今已经能很好把握节奏了。
“不错,就照着这个方向继续下去,这部剧绝对让你好评满堂。”
童导喊了“过”之后,赞许的说,微凉终于松口气,她和小和相视一笑,颇有些如释重负。
微凉给众人鞠躬:“很抱歉早上给大家添麻烦了,我身体才刚刚痊愈,有些地方做得不够好,还请大家谅解,以后会尽量不让这种事发生,谢谢大家!”
这个道歉诚心诚意,大家这才想起之前网上传的热火朝天的车祸事件,如今有童导开口表扬,他们哪怕看童导的面子都不会多说什么。
“你生病才刚好,反应自然慢一点,没关系,适应了就好。”
“谁还不NG几次,不NG的人生是不完美的!”
微凉有些想笑,这个圈子果然功利,中午只有莫兰和潘杨安慰她,其余的几乎全部群嘲呢!现在正好相反,她暗暗记住莫兰和潘杨。
从这一天开始众人就觉得查微凉和开挂一样,之后拍摄的所有戏份几乎都最多三遍就过了,连一向不轻易赞许人的吕建民都刮目相看。
只有小和知道微凉每天收工之后还在继续研究剧本,有时候一天就睡三四个小时,她甚至连群众演员的一些零星几句的台词都会背下来,谁说完台词之后轮到她,应该做什么表情微凉几乎都在计算,等到她开口的时候该是什么表情更是把握得当。
“你这个眼神绝了,我看了都觉得男主角不爱你,简直就是瞎眼了!”
潘杨对微凉很是赞许,微凉笑笑不说话,若是她告诉潘杨,她将男主角当作是当年和导师挖了快两个月的汉阳侯陈剪,不知道潘杨听了是什么感觉?
汉阳侯从墓坑里挖出来的时候,微凉废寝忘食的和导师研究了半年多,每一日心心念念的都是汉阳侯,连汉阳侯用什么样的杯子确定下来都高兴的跟中奖了一样,而每次看着男主角她就是这么想的,不然让她真的想季振声,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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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剧组都是在x市过的年,微凉简单打个电话回去问候查微凉的父亲继母,她甚至庆幸不用和查微凉的家人一起过年。
而竹林要给微凉申请的保姆车也一直没有动静,微凉的脚上都起了冻疮,暖手宝,暖脚贴这些都贴上有时候都不管用,日子过得相当艰苦。
微凉心中却装着事情,因为按照时间算的话,真正的她――向蔚良应该在公历3月22日和导师一起回b市的,微凉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去看看自己。
“我的意思是你稍微等一下干脆拍完再回去,剧组5月中旬左右杀青,而你4月初戏份就完了到时候再回去办事就不来回跑了,也好好休息一下,你瘦的厉害。”
小和有些心疼的说,查微凉个头小,也不胖,但是如今身高1米60,体重却只有44kg,虽然没有纸片人那么夸张,但是她的手腕却纤细的惊人。
“林哥最近在忙什么?”
自从17年的时候竹林告诉微凉说向蔚良和导师出门之后就再没有过消息了,不知道为何微凉有种隐隐的不安。
“他还能忙什么,那少女组合虽然是少女,但是为人处世可一点都不少女,前些日子有个成员被曝出有嗑药的嫌疑,负面消息缠身呢,林哥忙的昏天黑地,那几个小少女却又开始内斗了……”
“那你最近有没有听过什么关于考古的新闻。”
微凉也拿着手机在刷围脖,一般围脖上的消息比别的地方消息还灵通。
小和摊手道:“考古消息的话最多的还是三秦那边啊!关注那边肯定没跑!听说前些日子有个农民在修自家猪圈的时候发现有个铁棍挺结实的,就叫自家儿子过来帮忙,结果他儿子觉得那似乎是一把古剑,赶紧叫来文物局的人,果然是汉朝一个大将军的剑,然后文物局就送了一面锦旗和一千块钱。”微凉有些失望,不是她要的消息。
微凉堪堪在四月四号下午将《双城》里阮歆的戏份演完了,杀青后拿了导演发的吉利红包,她迫不及待的要走,迎面遇上一身旗袍妆扮的欧海,欧海笑着说:“恭喜啊!微凉,你终于杀青了,我还得再呆一个月呢!区编剧的台词太折磨人了!”
微凉脚步一顿,认真说:“欧姐别着急,总会有杀青那一天的,到时候就可以休息了。”
小和差点没笑出声来,叫你装逼,叫你显摆自己戏份多,我们家微凉根本就没在意!
微凉和小和火速坐上了去机场的车,中途电话“嘟嘟”响起来。
“林哥。”
“你下部戏大概有着落了!”
“嗯?”
“你知道前年有一部很火的小说叫《元非传奇》吗?是在一个叫点点的网站连载的,人气很高,去年有导演买下了版权打算改编电视剧,4月25号海选试镜,我给你报名了。”
微凉听到《元非传奇》,心里面就是一咯噔,这不就是查微凉演的第二部正儿八经的电视剧吗?
这是一部大男主戏,实际上就是一部草根男逆袭的故事。里面女人的戏份并不多,基本上出现的女性角色都和配角差不多,但是就算是配角也有特别出彩的,比如有个叫吴胜蓝的女人,她虽是女儿身,但弓马娴熟,带兵打仗、行军布阵不比男儿差,自小就是孤儿的男主角元非对吴胜蓝很有好感;还有一个李妍妍……
“林哥,我和小和姐正打算回b市,到时候我们再详细说。”
下了飞机,微凉和小和都是一副疲惫脸,结果刚走出安全通道,微凉就被直接抱了起来,她吓了一跳,等看清楚来人,忍不住漾开一抹笑容!
“深深!”
明明是唐深深一米八的大高个将微凉抱了起来,她却将下巴赖在微凉肩膀上嘟囔:“你个小没良心的,这一进剧组就是大半年,每次我不给你打电话就不知道给我打电话,”
“你知道的,我脑子受伤,演戏很吃力,除了拍戏睡觉时间都不够,不是不给你打电话……”
“我不管!要亲亲要抱抱,要举高高!”
微凉黑线,莫可奈何的说:“我们这样的差距要怎么举高高?”
唐深深看着微凉一本正经的样子,笑倒在她肩膀上:“微凉,你真可爱啊!”
小和取了行李过来,就见有个男人赖在微凉身上,她吓坏了,拿着小包包就要袭击那男人,微凉赶紧挡住了,小和尖叫一声:“唐深深!怎么是你!”
“嘘,小声点,我这不是乔装打扮就为了给我们微凉接机吗?”
“谁要你乔装打扮了?你忘记上次要不是你,微凉怎么会在医院被人发现?”
“马有失蹄,人有失足,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赶紧上车,b市今天的风沙好大!”
唐深深戴了一头假发,伪装一下真像个男人一样,她将小和推进副驾非要和微凉坐一起,一上车就兴奋的对微凉说:“微凉,我可能要演戏了!”
微凉意外,可以说唐深深的出现自始至终对她来说就像个意外,不然以唐深深的名气,十年后她应该听过这个人才是,但很意外的,微凉没有听过唐深深这个名字。
“演什么?”
“电视剧啊,是个叫《元非传奇》的,演里面的女将军……”
微凉脑子里“嗡”的一下,她坐直身体说:“你是不是演吴胜蓝?”
“咦,你知道?”唐深深惊奇道,随后带着些兴奋的说:“你……不会是也要演《元非传奇》里面的角色吧?”
“我暂时还不知道,25号要试镜。”
“我去打个电话!我的第一部电视剧处女作,要是能和微凉一起就完美了!”
微凉急忙按住唐深深:“别,我已经有试镜的机会了,万一能自己选上不是更好?”
唐深深叹口气:“你怎么这么天真的!”
微凉不置可否,因为她对这些角色并没有别的演员那样势在必得的心思啊,所以才会这样坦然的。
“不是天真,我这样对别人也不公平啊!”
“可是我好想跟你一起演戏啊!这是我电视剧首秀呢,”
唐深深说着将剧本拿出来就要给微凉:“那你先看看剧本,我可是将整个剧本都从编剧那里挖来了!里面每个角色都有,你好好研究下!”
微凉反射性的将唐深深的剧本拨开,犹如神经质一般,连副驾的小和都惊动了。
“你怎么了?”
“没事,刚刚在走神。”
微凉强自镇定,心里面却突然想起自己当时看完《双城》的剧本,然后当天夜里就进入《双城》的故事里面了!
“我跟你说,这里面除了吴胜蓝之外就属柯秀玲这个角色最重要,你快看剧本,要是剧方不选你演,我也不演了。”
微凉哭笑不得:“你这样随便毁约,以后谁还敢找你演戏啊!”
“反正我又不缺这部戏,也不是专门要吃这行饭,演不演无所谓啊!”唐深深冷不丁将剧本塞到微凉怀里,然后扭头说:“哎,要是不想看我毁约那你就好好看一一下剧本,然后我们一起演呗!”
微凉看着怀中静静躺着的剧本,身子很是僵硬,就在这时候突然听小和破音般尖叫:“啊!啊!啊!快躲开!”
“嘭!”
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微凉一阵眼冒金星,再次晕过去之前,她想,等到了b市她要带小和去大慈恩寺拜拜佛,去去晦气!他妈的,半年内出两次车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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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一点都不想睁开眼睛,她很害怕睁开眼睛自己所处的地方又是翻天覆地不说,连时空都转换了,但传来的种种羞人声音让她此时此刻面红耳赤!
那“呼哧”、“呼哧”的男人喘息声仿佛就在耳边,还有某种不可描述的拍打声,微凉虽然是一个单身32年的老-处-女,但没见过猪跑还能没吃过猪肉?
最主要的是微凉感觉自己的正以一种趴下的姿势伏卧在地上,身体某个部位接触到硬硬的如同地板一样的东西,让她整个人闷的都快要窒息了!还有身后不停给她的压迫感,微凉闭着眼睛想,她上辈子到底做了多少缺德事,这辈子要这样对待她?
这种胸腔在受积压的感觉让微凉一阵头晕目眩,迫使她不得不睁开眼睛,却有些懵逼,眼前这光滑的、似乎还能看见人影的、可不就是……大理石地板?敢情她觉得这么硬是因为趴在地板上?
就在微凉想着眼前是什么情况的时候,此时此刻身后传来一声男人重重喘息的闷哼,她身子一僵,机械的回头,然后鼻尖不到二厘米的地方是一块黄颜色带着一阵清香的木料,放眼望去视线里两三米的地方都是这种东西!
她趴的地方应该是床底下……嗯,没错,床底下!那头顶的黄颜色、距离自己平摊在地上的身体不足十厘米的东西他妈的就是床!
微凉想着当时唐深深硬要塞到自己手里的剧本,简直要崩溃,她当时就拒绝接触到剧本了啊!就知道那是查微凉以后要演的《元非传奇》里面的角色啊!因为不小心去《双城》里面走了一趟,微凉都有心理阴影了,她当时也没想过自己会再次换个时空啊!只不过是人体心理作用下的条件反射推开剧本而已,她连剧本都没有看一眼的啊!怎么就又换了个地方?看看这具身体穿的衣服,明显他妈的是古装啊!
他妈的穿古装也就算了,能不能让人躺个好一点的地方?竟然在床底下听人家在头顶做活塞运动,还有这床是谁他妈发明的,架子床这么低,没准她能跑到《元非传奇》里面来就是因为这具身体是被憋死的!
就在微凉打算不管不顾爬出去的时候,一阵高亢的尖叫声传来!
“嗯嗯”、“啊啊”、“元郎,我不行了”“求你,不行了”这女声婉转、腻人,尤其是她每句话的颤音简直让微凉……鸡皮疙瘩都要全部起来了!
然而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叫人最难以忍受的!而是这个床弹性太他妈好了!微凉此时伏趴着还没转过身,那床已经不停耸动着压到了她的背上!而她的胸口每次被压一下就是一阵钻心的疼!
这种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刻,微凉哪里还顾得上思考自己为何钻在床底下,扯开嗓子就要喊救命,床上那两人却似乎换了个地方,头顶的部位给微凉来了会心一击!她当下就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视线里已经看不见什么东西了,微凉感觉自己还是那个样子趴在地上,她以为自己发晕眼冒金星所以看不见,等到又趴了一会定神再看,外面似乎有一点点光,她慢慢往床外爬,尽量去避免胸-前-那对荷包蛋摩擦到地上,掀起垂到地上的床单,微凉总算看清楚这是个女人的房间,不过房间里除了外间有一盏小小的油灯以外,一个人都没有。
微凉这下淡定自若的站起来,却脚一软差点再次趴地上,想到这具身体的主人,她骂了一句扶着床站起来,微凉也不管这是哪里就往外走!
这个房间是在一个小院子里面,微凉拉开院子门,仍然一个人都没有,并且僻静极了!四周又黑洞洞的,简直让人有些发毛,微凉摸摸手上带着的一对金镶玉手镯,让自己加快脚步离开这不知道是哪的地方。
摸黑往前走的好处就是很难让人发现,当然坏处也有,这个时代又没有路灯这类的东西,微凉就跟一头瞎熊一样根本不知道自己窜到哪里了去了,只能一点一点慢慢走,然后想关于《元非传奇》这个电视剧。
唐深深那会特别开心的说到时候能和微凉一起演电视剧了,还让微凉好好看看“柯秀玲”这个人物角色,实际上微凉根本演不了这个稍微主要一点的角色。
《元非传奇》的背景是朝代更迭之际,以男主视觉拍的电视剧。一般情况下这种片子,男主都是有三五个红颜知己的,比如让男主元非念念不忘最后仍然得不到的吴胜蓝,比如和元非从小青梅竹马长大的柯秀玲,再比如对男主有救命之恩的小家碧玉方茹萍,但很遗憾微凉演的不是这三个重要女性角色其中任何一个,她演的是那个为了和嫁给男主和他在一起用尽手段的大家小姐李妍妍。
微凉当年的影评对阮歆的评价是“痴”,而对这个李妍妍却评价了一个“贱”字,微凉喜欢用一个字来概括她影评人物的主要特征,这也是她的影评和别人最大的区别。
当年这个“贱”字出来之后,网友评论成两极分化,有不少人骂“蔚然成风”想出名想疯了,这样诋毁“狗蛋”大大笔下的人物,狗蛋大大就是《元非传奇》的原作者,一个戴眼镜、小眯眯眼的中年男人。
还有一部分人认为微凉评的没错啊!李妍妍不管是在小说中还是电视剧中人设都没改变,确实很贱。
她家世傲人,长相娇美,父母千娇百宠、唯一的弟弟都对她百依百顺,除了有一点不足就是她身体不好,属于那种多走两步路都要喘一喘的身体,常年喝药,除此之外,李妍妍堪称人生赢家。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白富美中的白富美,为了元非这个要家世没家世、要钱财没钱财的男人背弃了自己父母一方的利益,才由此换来和元非的婚事不说,但元非娶了她除了开始甜言蜜语,等她嫉妒心起打压元非的红颜知己的时候,元非根本就没再进过她的房间,她却给元非下药……
“谁?谁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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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擦黑往前走,冷不丁有人说话,她吓了一跳,仔细一听,那声音抖的厉害,似乎比她还害怕。
不动声色的说:“是我。”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走到近前,微凉借着朦胧的月光才看清楚,是个提着灯笼的妇人,就是灯笼早已经灭了。
“三……三娘子!”
微凉听见这个称呼才想到李妍妍在李家姐妹里面排行第三,结果下一刻那妇人就扯着嗓子喊:“快来人啊!三娘子找到了!”
“三娘子在柳园!”
“快来人呐!”
微凉不曾想这个妇人这样激动,她皱眉道:“你带我回房就好了,喊什么?”大晚上很吓人的!
那妇人却吓的“噗通”一下跪在微凉脚边:“三娘子容禀,您下午就不见了人,郎君和夫人还有小郎君派人找了一下午,都快急疯了,现在整个府上都派出去找您了!小一、小二她们因为照看您不当,被郎君打了四十大板关在了柴房,说是再找不到您就要她们陪葬……”
那妇人说的胆战心惊,微凉更是心都快跳出来了!她怎么忘记这具身子的父亲了,那可是一方豪强啊!而且对自己的第一个女儿爱若珍宝,女儿不见了一下午他没有将人直接杀了,都算是仁慈的!
正在这时候,有人喊“阿姐!”
由远及近的光亮快速朝微凉所在的地方移动,微凉眯起眼睛就见最前面一个人拿着火把别人都快多了,只不过他的个子好小……
“阿姐!”
那小个子如同炮仗一样,气喘吁吁的跑到她跟前,上上下下的将微凉打量了一圈,然后就如同小大人一般说:“阿姐,你跑哪里去了,阿耶阿娘为了找你都快急死了,阿娘都晕了过去……”
微凉听着这些称呼立即明白这是说原身的父母,“阿耶阿娘”是唐代人的称呼,作者狗蛋据说当初写的时候就是将时间设定于类似唐朝的时候。
比起在《双城》里面的生疏,微凉很快进入角色:“阿娘现在怎样了?”
“大夫说是急火攻心,”小个子豆丁正要拉起微凉的手往前走,却发现微凉的手冰凉的厉害,惊叫一声:“阿姐,你怎么了?手这么凉的?”
“我叫人来抬你。”微凉并未拒绝,因为这具身体实在太弱了,她不知道自己走出来用了多久,反正两条腿现在已经木然的简直跟不是她的一样。
来抬微凉的是一个两人肩舆,小豆丁小心的亲自将她扶到上面,然后才说:“去阿娘房间,再去请大夫过来。”
“阿姐感觉哪里不舒服?”
小豆丁神色凝重的问,微凉笑着答道:“没什么不舒服,就是……天太黑迷路了,走的脚累。”
微凉想到自己醒来时是在床底下,显然是遇见什么事不得已躲了起来,这种事她不可能大喇喇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更何况有了上一次面对危险的教训,微凉只会更加谨慎。
小豆丁是李妍妍的弟弟,叫李星宇,如今才十一岁,因为有李妍妍这个药罐子在,他家里又只有他和李妍妍两个孩子,所以李父将他教育的很是稳重。
李星宇想说什么碍于周围有人,只道:“阿姐下次出门一定要带上人。”
“嗯。”
微凉被人直接抬进了自己母亲的院子,等到李母见到自己女儿被人抬进来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李星宇赶紧说自家姐姐累了,所以才被抬进来。
大夫来了诊断说微凉受了惊,有点着凉李母又是一顿担心,微凉却看着那大夫摇头晃脑的样子,一阵抽搐,着凉就是俗话说的风寒感冒,她一未打喷嚏二没发热,着哪门子凉?这大夫明显就是李家的府医,惯例性的说法罢了。
李母絮絮叨叨半晌,微凉却有些心不在焉。没办法,民以食为天,而微凉这个民已经几乎有半日时间未曾见过天,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但这是古代,父亲不回来哪里有女儿先吃东西的,她强忍着饿,看着下人们将一样样食物传上来,努力让自己眼睛不往桌子上看。
好在听说找到女儿,李父回来的很快,又是询问了一遍才打算开饭了,微凉此刻已经饿的有点过,但还是接过李母递过来的饭,发现这不是面片汤吗?
这户人家大概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一顿饭吃的寂静无声,微凉吃了一碗面片汤,饥饿感顿时回来,打算再来一碗饭的时候发现桌子上的人都已经放下筷子了,她只好放下筷子,但眼睛还是看着桌子上的一个花卷,没办法!饿!
李父见女儿还看着饭桌,一时怜爱心起:“将蒸饼给三娘子留下。”
原来花卷叫蒸饼,微凉冲着李父一笑,正要伸筷子就听李母嗔怪:“三娘子脾胃弱,晚上吃太多不好克化!”
微凉刚要伸出的手又悄悄缩回来,然后心里翻个白眼,李妍妍这具身体就十四岁,十四岁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一小碗的面片汤能管什么用,怪不得瘦的一把骨头走几步路都喘,吃都吃不饱还讲什么好身体。
别问她怎么知道这具身体十四岁的,就那小荷才露尖尖角,荷包蛋上两颗枣的平胸少女样子,成年女性就不可能有。
等到下人将饭菜撤下去,微凉却发现李家另外三个人都看着她,心里面一咯噔,这是……
“三娘,告诉阿耶你下午去了哪里?”
李父国字脸很清瘦,留着唐人很喜欢的小胡子,看着微凉的眼神也很是慈爱,微凉抿抿嘴,她有些不太确定。
首先还没有理清楚目前所处的情况,这具身体是十四岁,但剧本中李妍妍就是十四岁的时候悄悄看上了元非的,微凉不知道现在她来到这具身体里的时机是李妍妍看上元非以前还是以后,若是以前那再好不过,若是以后要怎么办?
元非是男主角,就跟开了挂一样,并且他不是什么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而是实打实拼出来的成绩,这一点毋庸置疑,这样一个男人微凉突然不喜欢他了,岂能不叫人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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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很是寂静,微凉有些犹豫,李父李母看在眼里,两夫妻悄悄对视一眼,李母将微凉拉到怀里柔声说:“可是这些日子阿娘给你择婿,你心中惶恐?”
“择婿”二字在微凉脑中犹如一个惊雷,她脸色都有些不好了,却被李母当成害怕了,所以才偷偷跑出去。
有些心疼的拍着她的手说:“傻孩子,阿耶和阿娘怎会害你,就是要为你择婿那也是精挑细选、门户相当的好人家,你害怕什么,再说若是选的人你不喜欢咱们就换一家,这凉城和咱们李家家世相当的人家不少。”
“不错,就是你看上家世差点的也没关系,咱们李家也能提携他!”
李父在一旁附和,就连李家小弟星宇也表示,若是微凉嫁人要多给她嫁妆免得她嫁人在夫家直不起腰来。微凉心中对李妍妍很是羡慕,她的父母简直比阮歆的父亲还要开明很多,至少她的父母没有想拿她联姻的打算。
但就是这么开明的父母,这样和美的家庭,李妍妍却作死为了一个男人,将凉城的军事机密给了元非,以至于后来元非打下凉城,让李父李母在凉城其余几个家族面前颜面尽是,为了赔罪将李家财产撒出去大半,李家小弟更是年过二十都没娶妻,这样的李妍妍,不是“自甘下贱”是什么?
微凉正思考着该怎么说呢,李父带着些狐疑道:“该不会女儿你真看上哪家的郎君了吧?”
“没有!没有!我就是……就是想到嫁人以后见不到阿耶阿娘和小弟心里面不安!所以才害怕。”
微凉嘴上否认心里面却叹气,心说你家女儿不止看上别人了,并且那个别人还是李家对头那边的人,现在就在凉城呢。
心中又为自己来的时机感到遗憾,李母刚刚说的择婿,就是李妍妍得知自己可能会嫁给别人之后心中担忧加上不喜,三番四次将李母选的人家给推掉,然后又一次她无意中听到元非和人的谈话,就进了李父的书房将军事机密悄悄带给了元非。
元非倒也男人,将李妍妍给娶了,本来李妍妍若是没有那么嫉妒的话元非说不定能和她相敬如宾的过一辈子,偏偏她对元非的红颜知己揪着不放,还打压人家,元非本就风流多情怎么忍的了她?
“既然没什么事,就回房休息,以后有什么事要和你阿娘商量,若是你不想跟你阿娘说就和阿耶说,别一个人放在心里面,像今天这样不管不顾的跑出去,在咱们李家还好,若是在外面遇见坏人怎么办,如今这世道乱着呢,提家世阿耶都怕不管用呢!”
“阿耶,我知错了,下次再也不会了!”
“三娘也吓坏了,作何要教训孩子?”李父不过说了一句,李母就开始心疼了。
微凉心想这宠孩子宠的太过了!
“在咱们自己家没事,出了门都是靠拳头说话,谁在意三娘的家世,她年轻不懂事,我这个做阿耶的总要提醒她几句的。”
李父语重心长,李母又是担心的表情,微凉心下触动,赶紧点头称是。
回她自己的院落微凉仍然是被抬回去的,肩舆一晃一晃,微凉又陷入了沉思。
她如今其实没什么头绪可言,像《双城》故事里面,她就因为看了一下剧本然后当天晚上就进入了阮歆的身体,然后回到现代的时候也是离开了青州城就莫名其妙的就回了现实。
如今她仅仅是和剧本有了接触就进入了《元非传奇》里面,微凉不知道她到时候又会怎样回去,还是说,她要离开凉城才能回到现代?
微凉一点一点的分析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规律可言,却发现得到的线索少的可怜,仅仅能看出来的是:她似乎不能和真正的、纸质的剧本有任何接触,因为微凉发现这两次之所以会进入别人的身体,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她身体碰触到了剧本,哪怕是她根本没有看《元非传奇》这个剧本的内容……
微凉突然一个激灵,下人以为她冷,立即出声问道:“三娘子可是冷了?”
“不是,快点回去!”下人听令,肩舆飞快的朝她自己的院子跑去。
微凉魂不守舍的由几个丫头扶着洗漱、吃药然后上床,她脑子里却想着刚刚才想到的让人后怕不已的事情。
假如要进入这些故事的是真正的查微凉怎么办?真正的查微凉可没有和她一样的经历,没有因为要写影评提前知道这些剧本里面的情节,若是再这样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她进入这些故事里面会发生什么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些日子一直在查微凉那具身体里面呆着的缘故还是怎样,想到查微凉本身内向、敏感还有点受气包的潜质,她就替查微凉难受,若是叫查微凉进入到这种苦逼故事里面,竟然要做那结局凄惨的女人,微凉只要这样一想就觉得仿佛是自己在受苦一样。
尤其是李妍妍的下场很凄惨,元非在三十多岁的时候一统中原,称帝更是指日可待,但是他的原配却死于一场瘟疫,而因为李妍妍这个人拉仇恨但又面目可憎的缘故,她欺负、陷害过剧中其他几个元非的红颜知己,在书中李妍妍瘟疫死后还有土豪读者直接一次打赏了十万块钱点点币给作者狗蛋……
说道这个狗蛋又是一场公案,微凉原本没打算写查女神的这篇影评的,只因为查女神原本要演的角色是方茹萍,救过元非的那个女人,毕竟这个角色比李妍妍这种要讨喜很多,但是没想到查女神的角色被人替换了,演了这个李妍妍。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查微凉竟然将这样一个坏女人演的活灵活现,而“蔚然成风”怎能不为查微凉呐喊,所以她不仅看了电视剧还看了作者狗蛋的原著,影评更是言辞犀利的评价了李妍妍这个“贱女人”,让电视剧播完后查微凉又在微博上火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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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心中装着事,辗转反侧很久都未睡着,守夜的丫鬟听着内室的动静在外面也不敢睡,柴房里的几个贴身伺候的可都还没放出来呢,在李家三娘子可比小郎君金贵多了。
迷迷糊糊中小丫鬟感到有人推她,睁开眼就发现三娘子穿着一身寝衣坐在她靠着的榻边,一个激灵就清醒了,赶紧跪下来:“三娘子恕罪,奴不是有意……”
“起来吧,我睡不着,你陪我说说话。”
“奴遵命。”小丫鬟站起来规规矩矩的站在边上,微凉看起来很闲适的坐在榻边,却有些紧张:“今日午后我失踪,你们什么时候发现的?”
小丫鬟心中一紧,以为微凉追究她们的责任,再次跪下来:“回三娘子话,小一姐姐感觉您今日午睡时间太长,怕晚上走了困,就进去看您了,然后发现窗户开着,以为……以为您被歹人掳走……”
微凉一头黑线,敢情李妍妍竟然从窗台上悄悄跑出去了?真是难为她那小胳膊小腿了,小一应该是李妍妍的贴身婢女。
“噢,我睡不着本想悄悄出去玩一会的,没想到咱们府中院落太多,我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明日我就让阿耶放她们出来。”
“三娘子宅心仁厚,是奴们的福分。”
微凉旁敲侧击:“没想到咱们府中竟然那么大,我竟然走迷路了,说出去都没人信。”
微凉觉得很郁闷,这个李妍妍本就不是什么主要角色别说电视剧中了就是书中也没怎么写,关于她的事情都是和男主有关的。
如今刚发生的这件事明显有些不对,李妍妍为何会大中午的悄悄跑出去?跑出去也就算了,为何一个下人都不带?
假设她和人约好了,和她相约的那个人就是府中的某个人,那个院子的主人,明显那个人还是女的,要么那人是李家某一房的女儿,要么是李家娶进门的媳妇,这两种身份的话,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李妍妍又为何会悄悄躲在床底下,她是在躲什么人呢?
微凉走神间就听小丫鬟说出来的话又动听又真诚:“咱们府中在凉城都是数一数二的,有些地方偏僻或者住的人少,三娘子不知道也不稀奇,奴天天在外面跑有的地方都没去过呢。”
“嗯,那等明日有空了再出去走走。”微凉打定主意想看看自己趴的那个床底下到底是誰的,为何她在自己家竟然还要偷偷摸摸的,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还有,李妍妍这个白痴恐怕之前就春心荡漾,看上了那元非,如今微凉接管了这具身体,她怎么可能让自己沦落到那样凄惨的境地?
就像是阮歆,就算过程略艰难,但最后还不是跑掉了?虽然微凉不知道阮歆跑出去之后会怎样,但是她有阮家人,自己也不是没见识的,以后的日子只会比呆在季家更好!
微凉这样一想好歹有了点信心,小手一挥就让小丫鬟休息去了。
一觉醒来只觉得饿的心慌,想到李妍妍这具身体弱不经风她就觉得说不定是给饿的!饿的没力气自然没办法多活动,不活动不锻炼身体怎么会好,怪不得一场瘟疫就挂了,身体那么差她不挂谁挂?
只不过原身小猫胃口她不可能一下子就饭量大涨,这样引人怀疑不说就是身体也会一时半会受不住的,微凉将头蒙在被子里叹口气,路漫漫其修远兮,如今她竟然沦落到为一口吃的努力了,这日子果然是拔葱种辣椒,一茬比一茬狠辣。
头上的被子忽然被人掀开,微凉抬眼就看见一个笑意温柔的妇人对她说:“怎么醒来了也不叫人服侍?”
微凉眨眨眼不出声,那妇人拿帕子捂住嘴笑:“哎呦!这是睡迷糊了,连四婶婶都不认识了?”
微凉这才赶紧叫人,梳洗间隙微凉不着痕迹的打量坐在小榻上喝茶的妇人,她瓜子脸丹凤眼,是这个时代特有的那种丰腴美,似乎和李妍妍关系很好,但,不认识!
微凉有些挫败,瞧瞧她进入的这个角色,都两眼一抹黑的,连个人都不认识,她一天天简直跟惊弓之鸟一样。
早上的饭微凉可以自己先吃点,然后再去给父母请安,只不过这个“四婶”似乎来的有点早,探病探的会不会太热情了,她还未曾梳洗就来了,这在古代难道不是很失礼的事吗?微凉一边舀起粥往嘴里送一边思索。
因为有客人在,微凉让伺候的人都下去了,就听这个四婶说:“你昨天跑哪去了?”
微凉继续舀粥,心里却飞快思索,这个四婶前面说了那么多话为何现在才问她去哪了?若不是真的不在意就是故意最后才问她!
微凉学着电视剧中李妍妍的模样,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本来想悄悄出去的,没想到不带丫鬟竟然不知道走哪去了,走累了本想着找个清凉的地方休息下,没想到竟然趴在石凳上睡着了。”
四婶夸张的拍拍胸口,那宏伟壮观的样子叫微凉忍不住眼神飘过去!
“你说你这孩子,差点没吓死我!我就说明明跟我约好了的,到了时间却没见你人,没过多久就听下人说你不见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她仿佛不经意的说了这么一句,微凉却差点跳起来!死死抓住手中,勺子,仿佛乖巧认错下一般说:“我本来想着不带人给四婶一个惊喜的,奈何我自己没有一个人走过,竟然迷路了。”
原来她的假设是真的!李妍妍果然和人约好了见面!她就说这个四婶说话怎么有点耳熟,咳咳,那床上说话的女人如今仔细一分辨,可不就是这个声音?
这样一来就讲得通了,偷偷溜出去的少女想给婶婶一个惊喜,却不料叔叔和婶婶一起回来了,李妍妍估计想躲开等人走的,哪里知道两人当下就干柴烈火滚床单了!
这种不小心撞见长辈房事的情况,谁遇谁尴尬,微凉吃完早饭都没好意思抬头,直到送走四婶才算松口气。
丫鬟小五带人进来收拾碗筷,轻快的说:“四夫人对三娘子真好,可惜就是少年守寡没能有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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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一个闷雷,小五的话叫微凉当下僵立在当场,她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少年守寡的话意思就是说她的四叔早就挂掉了,那,那和她在床上做活塞运动的人是谁?
微凉强迫自己去回想当时自己在床底下听见的那些羞人的只言片语,可是半晌除了自行脑补出她四婶在床上光溜溜样子,说出来的话竟然只有叫喊“不行了”这样的私密话语,叫微凉实在是感到辣眼睛辣耳朵。
当时四夫人应该还叫了一句什么郎的,微凉回想她那四婶喊出来的话,可惜隔了一层床,她当时又被压的快背过气去了,实在没听清到底是什么郎。
另外,叫人更泄气的是,这时候十个人里面有九个都喊“郎”的,像李父人称李郎或者李郎君,她弟弟李星宇人称李小郎,这就跟现代的时候喊的先生差不多,谁知道是谁……
微凉去给李母请安,不经意的说了四夫人去探望她的事,李母慈爱的拉着她的手缓缓道:“你四婶是个苦命人,嫁给你四叔不到半年,你四叔就过世了,本来她守三年就可以改嫁的,但你四婶立志守节,这么多年就一直没再嫁人,她没孩子就把你当做自己的孩儿一样,疼你不比阿娘少,你没事了多陪陪你四婶。”
微凉听了这话心中略复杂,她并不是那样的卫道士,不允许寡妇再嫁什么的,但若是守不住改嫁就好了,何苦这样背着守节的名声,做出偷情这种事呢?
如今她也明白了为何那个院子为何看不到人,一是寡妇在很多人眼里本就晦气,而且一个死了男人的女人还有什么前途,恐怕也是没人愿意伺候;另外,最重要的一点恐怕是偷情这种事自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人一多消息难免会被泄露出去。
微凉顺着李母的话说:“刚刚看到桑葚很是新鲜,那等午后我带些去看四婶,她和阿娘都担心一场。”
“三娘子真孝顺。”
如今四月末的天气,桑葚正是甜的时候,四夫人显然也极是喜爱,拉着微凉的手说了不少话,下人们早就对这两人的亲密见怪不怪了,四夫人却悄悄在微凉耳边说:“小郎君昨日没见到你,今日可有叫人给你传话?”
微凉差点就在四夫人面前失态了!她直觉这个小郎君就是元非!但是四夫人为何会知道?而且她此时的表情和她家师娘要给她介绍对象的时候,那副拉郎配的模样实在太像了!
微凉赶紧装作羞涩的样子低头不说话,四夫人却说:“这可不是害羞的时候,年轻的时候有喜欢的小郎君不管怎样都要努力一把,不然等到有了年纪,喜欢的郎君娶妻生子后悔都来不及。”
微凉听着她说的话有些奇怪,抬头就见她表情有些恍惚,若有所思的说:“四婶年轻时有喜欢的郎君吗?”
“我和你四叔从小就认识呢!”她说的很是……娇嗔,却没有正面回答微凉这句话。
微凉比较在意的却是她说的“小郎君”的事,这位四夫人知道的似乎不少,若是昨日的话,她悄悄跑出来打着叫四夫人的幌子就是为了见元非?
可是若剧本中所说不错的话,元非和李妍妍认识的时候元非也就十八岁,目前不过是凉城四大家族敌对势力那边湖州的一个小头目呢,他怎么敢跑到李家来还悄悄见人家李家嫡出的姑娘?四夫人为何同意从中搭桥牵线?
抬头仿佛疑惑的说:“他亲口跟四婶说没见到我?”
“哪里还用亲口说,昨日他就在我的院子里等你呢,结果一直等不到,后来下人说你不见了,我担心他被人发现,叫他先走了。”
微凉用力咬住自己的嘴唇,生怕自己忍不住出声!那元非若是一直在四夫人院子的话,那…那个和四夫人偷情的人……将“x郎”换成“元郎”两字,音调上没有任何违和感!
微凉用力摇头想将那种的画面甩开!
四夫人奇怪道:“你摇头是什么意思?”
微凉一惊仿佛有些担心的说:“我不是故意爽约的,他……会不会因为我没来生气了?”小样!她别的事情干的可能不多,但看的电影可不少,恋爱中患得患失的少女她还是能学到一点,再说这具身体本身就十四岁,扮嫩毫无压力。
四夫人果然笑了:“他怎会生你的气,就是现在他不方便来家中罢了。”
微凉有些低落的说:“阿娘说了要给我择婿呢。”
四夫人一顿,温柔的说:“小郎君的家世你又不是不知道,哎,他也不敢上门跟你阿耶提亲啊!”
微凉听着这话别扭,装作心事重重的出了四夫人的院子,然后有些漫无目的却悄悄还原那天晚上自己出门走的路线,最后竟然再次走到当时柳园的地方。
心中那最后一点疑惑也被证实,就说为何她会在这样一个时机到了李妍妍的身体里,恐怕是真正的李妍妍受不了自己喜欢的少年郎和疼爱自己的婶婶躺在一张床上,刺激过度下微凉才进入她的身体了。
微凉拄着下巴坐在亭子里发呆,蹙眉的样子有种“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可爱。
她想,若说有什么好庆幸的恐怕是这具身体目前还是未曾嫁人的少女,若是从未婚变成已婚那才叫难缠呢,可惜就是傻里吧唧的看上了元非。
剧本里面元非不过是被湖州的当家人派到凉城打听情况的,偶然间救下马儿受到惊吓的李妍妍,然后李家派人感谢元非,李妍妍一半好奇,一半出于善良非要亲自见见自己的恩人,结果这一看发现恩人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小姑娘正是慕少艾的时候,那元非最后能脱颖而出自然有他的优点。
李妍妍长的又不差,而元非从一开始的人设就是风流多情的,就像那个武侠故事里面,某个姓段的男人一般,见一个爱一个,最后七个老婆七个都让他辜负了。元非只要使出一点小花招逗弄李妍妍,李妍妍估计都顶不住,一颗芳心落在人家身上也不足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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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夏初,天气好,温度适宜,若是放在现代的时候,冬天里捂了那么久,就是微凉这种宅女属性的也喜欢出门走走的,然而真正的大唐鼎盛时期,少年少女们鲜衣怒马走街串巷何等风光,如今却处于乱世,土匪、流寇、难民、兵乱,别说是普通少女他们敢抢,就是高门贵女他们也天不怕地不怕。
像李妍妍这样的贵族少女,恐怕连上街都不一定被家人允许的,遇见形形色色人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
微凉觉得说到底还是小姑娘见识的太少了,就和阮歆一样,她们对自己未曾接触过的人,或者和她不是一个圈子的人有一种向往和好奇。
而男女之间,最危险的关系就是从好奇开始的,由好奇到了解,了解到欣赏,欣赏到心动,心动到难忘,难忘了就会想要得到这个人,李妍妍用自己的一生诠释了这一切……
“猜猜我是谁?”
眼睛突然被蒙上,微凉一惊,行动比脑子更快,下意识的就一胳膊肘向后拐去,但身后那人反应奇快,一下子就躲开来,微凉警惕的回头,就见一个一身利落打扮的年轻男子含笑看着她:“怎么几天不见,小娘子就变成了小野猫了?可是恼我这些日子没来看你,但这可不怪我,昨日我一直等你等到申时(下午三点),就是没等到你的人……”
这个年轻男子一边说话一边笑着朝微凉走过来,微凉刷一下就站起来了!他开口说了几句话微凉就知道这就是那个元非!
他穿着灰色的窄袖圆领袍衫,因为年轻的缘故并未蓄须,五官并没有多么出色的,但是笑起来整个表情都生动了,微凉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就是当年曾经风靡一时的那种“坏坏的笑容”,就像有个林姓男明星,即使年过四十他那标志性的“坏笑”仍然堪称经典。
元非看着微凉心中疑惑,今日这个小娘子为何这样戒备的,平日里可都很是娇俏可爱呢!不过这样冷着脸的小娘子也别有一番风味!
他爱美人对美人也比别人要宽容几分,见微凉垂着头不说话走到她跟前就要拉她的手!
却被微凉一下子甩开了,微凉心中转过千百种想法,但还是选择了最大胆最豁出去的一种:“我想知道你昨日下午等我的时候在做什么?”
元非脸上的笑容自始至终就没有断过,他收回手也不恼,恢复成自己那种吊儿郎当的姿态,靠着亭子里的柱子漫不经心的说:“等你还能做什么,自然是等你啊!”
“呵!然后就等到四夫人的床上去了?”
此话一出元非脸上再也没有了那种笑,他看着微凉的眼睛,慢慢说:“你都知道了?”
“不错!”
微凉回答的干脆利落,却叫元非有些摸不着头脑,就在元非还在思索接下来怎么给微凉解释的时候就听那小娘子冷声说:“既然元郎君已经有了相好之人,何必再来招惹我?你可知道那是我的婶婶,我待元郎君一片真心,元郎君却背着我和我的婶婶过从甚密,这样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行为,岂是男子汉大丈夫所为?”
微凉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元非,元非之前和眼前这位小娘子不说相处的蜜里调油,至少是温情脉脉的,他对娇娇弱弱的李家三娘子最近这些日子很是欢喜呢,哪里料到李家三娘子画风突然大变,变得如此不含蓄婉约,竟然直接将他那点风-流-韵-事指出来了,元非颇有些摸不着头脑,李家三娘子说的又是义正言辞,他一时半会竟然不知如何言对!
带着他惯有的笑道:“虽然我也喜欢四夫人的风韵犹存,但我更喜欢三娘子娇美动人。”
元非这样“光明磊落”叫微凉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这样仿佛就是在说:“我和四夫人的关系没有想瞒着你,只不过你没有问我就没有说!”而他这种思想是的的确确的古代男人思想,将自己的风流好色想的都很理所当然,只不过有点区别的就是微凉并不是他的什么人,也幸好不是他的什么人!
“虽然我知道像元郎君这样的少年英雄肯定有很多人喜欢,但是我却不能也不愿意与人分享我未来的夫君。”元非坦坦荡荡,微凉似乎能明白为何李妍妍喜欢这样一个人,因为他比起很多人,显得很……真!那么既然如此,微凉也打算和他打开天窗说亮话!
微凉的话元非显然很不明白,他颇有些困惑的说:“为何?”之前不是好好的吗?
微凉带着些苦笑道:“大约是我天性如此吧。”
元非想到之前微凉质问他可知道四夫人是他的婶婶,仿佛有些明白,他站直身体试图靠近微凉,然后解释道:“三娘,你是不是介意我和四夫人的关系?可是这种关系很是平常,我与四夫人在一起和喜欢三娘并没有什么冲突。”
微凉突然有些想扶额的冲动,她这才想起按照剧本里面的设定,个时代是“唐朝末期”,而唐朝王室本就是带有胡人血统,他们对“兄终弟及娶长嫂”、“姑侄同侍一夫君”这种事看做稀松平常,而大多数汉族人却视这种行为是“*****大逆不道”,此刻元非以为微凉在意的是这个,而这是一种认知上的不同,让微凉简直有种对牛谈琴的感觉。
“元郎君,这样说吧,不管和你在一起的人是谁,我都不能接受,更何况我们男未婚女未嫁,元郎君大可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你……”
元非大概没见过如同微凉这般直接的小娘子,尤其是当她将话说的明白的不能再明白的时候,元非脸色有些复杂,这是要和他断绝往来了?
“愿郎君此后前程似锦,身体康健。”
元非的涵养出乎意料的好,微凉看着他怔怔的,认认真真的学着此时的礼节对他福一福身就打算离开,她没想到这次的事情这样顺利,一下子就将话说清楚了!
“阿姐!”
李星宇听说自家姐姐出门了,想到她身体不好,就出来找微凉,却见到微凉竟然和一个没见过的男人在说话!立即就过来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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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年都还没有微凉高,却站在微凉跟前质问元非,微凉再次对李妍妍生出羡慕来。
“敢问郎君是哪一房的客人,为何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像李家这样的高门大户,岂是随随便便就能让人进来的,李星宇以为元非是李家的客人,偶然间遇见他家阿姐过来搭讪呢!分明就是登徒子!他看似说话客气,却不动声色的拉开了元非和他们姐弟两人的距离。
元非是偷偷翻墙溜进来的,哪里是什么谁的客人,不过他自由混迹街坊长大,这种偷偷溜进谁家的事又不是没做过,轻轻松松的说:“回小郎君话,小人并不是谁家的客人……”
“不是谁家的客人,你怎会在我家,来人!拿下!”
元非原本是要跟李星宇解释的,不曾想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家伙竟然是急性子,开口就要拿下他,元非自然会反抗,一边左躲右闪一边抽空给微凉使眼色解释:“小郎君误会了,我虽然不是谁家的客人但我是聚宝楼的掌柜,今日来是为了给小娘子送首饰的……”
微凉早就在边上不停的拽李星宇的袖子了,奈何李星宇根本不理她,微凉也有些着急,眼看着她好不容易将事情快要了结了,不曾想末了末了节外生枝!
“阿弟,他……”
“府中进什么东西自然有人采买,你若是聚宝楼的掌柜,为何身边连一个伙计都不带?没有下人带领,谁允许你可以随意在府中走动的?这是哪家的规矩?”
李星宇不满的看了一眼微凉,这小大人的模样,差点叫微凉忍不住笑出声来,但是她还是赶紧说:“这位郎君真不是什么坏人,他不过是……在府中迷路了,恰好我来园子里散步遇见了他问问路而已。”
元非功夫了得但是现在他遇见的又不是什么生死仇敌,而是李妍妍的家人,有十分的功夫底子也就使出了一两分,几个回合下来就被李家的下人给拿住了!
他觉得有李妍妍在这些人还能朕拿他怎样不成,但是元非显然忘记了,此时站在他对面的李星宇,未来李家的当家人,这人若是来路不正或者动机不纯,李星宇如何会掉以轻心?
他让人将元非捆了个结实不说,又嫌他总是看向自家姐姐,和自家姐姐求情,直接叫人找了一团布将元非的嘴巴堵了!
微凉在边上大急!扯着李星宇的袖子就说:“他真不是什么坏人!就是送首饰罢了,你何必这样大动干戈?”
元非在一边被堵着嘴巴呜呜瞪眼,看着李星宇直点头附和微凉的话,他来凉城可是有事的,那聚宝楼心掌柜的身份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万一被人拆穿坏了湖州的事,他以后怎么有颜面见那些同伴?
微凉不开口也就算了,一开口李星宇更是不痛快,小小少年何曾见过自家姐姐如此维护别人,尤其是自家姐姐一直都跟他是最亲的,如今竟然为了这么一个人同他高声说话!
李星宇拽开自己的衣服就对微凉说:“阿姐不要担心,我让人审审他就知道了!”说完就挥手让人将元非押走!
“阿弟!阿弟!”
微凉追在后面喊了好几声,李星宇头都不回,她跑的气喘吁吁只能看见被五花大绑的元非朝他使眼色!此时此刻微凉才切实感觉到了家中男孩女孩的差距,她说的话根本没人听,而那些下人只看李星宇行事!微凉觉得假如李星宇说让他们将自己拿下,恐怕这些下人也会毫不犹豫的绑了李家小娘子,想明白这一点微凉更是气闷!
自家的傻弟弟怎么连未来人生赢家都给绑了,万一元非心眼小以后记恨他怎么办?微凉干瞪眼,却毫无办法!
丫鬟小五小心的搀扶着微凉,微凉这才想起为何李星宇来的时候竟然没人告诉她。
“阿弟来的时候你为何不提醒我?”
小五都要吓死了!她一开始确实守在亭子不远不近的地方的,谁知道一会就听见里面的说话声,竟然是个男的!她立即联想到小娘子是为了私会外男所以才跑这么远的,还只带了她一个人来,这后宅中一般知道太多秘密的人都活不久,她正忐忑不安呢,小郎君就来了,远远看见那男子,就出声了!
“奴……奴该死!”
微凉有些烦躁的说:“算了,你起来吧!”她这算是迁怒别人了!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想办法将元非从李家弄出去,然后他爱上哪上哪,都和她没有关系!确保李家不会因此得罪他就好了!以后李家不管是随着时代变化衰落也罢,还是人为不可抗拒因素衰落也罢,微凉只求问心无愧!
要将元非放出来,微凉首先想到的就是四夫人,毕竟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微凉和元非的关系,如今元非被困在李家,微凉年少不更事,而她又不可能和任何人说她之前和元非的关系,如今只能希望元非说的“聚宝楼掌柜”这个身份确凿,但又也不能让人去聚宝楼报信,别人不知道,微凉还能不清楚,若那些人里面还有湖州的探子,李家将他们的人绑了还能有好果子吃?如今就只能装作不知道将他当做一个小商人。
“去四夫人那里!”
微凉忍着精疲力尽掉头就走!倒是想坐肩舆,可一来一回费时间,她只想迅速将烫手山芋送走!
“四婶救我!”
“发生什么事了?”四夫人正在院子里侍弄花草,突然见微凉神色仓皇的进了门,并且一进门就喊“救命”,将四夫人吓了一跳!
“我在亭子里坐着,元郎突然来了,结果正巧遇上阿弟,阿弟不由分说就让人将元郎绑了!”
微凉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让自己表情显得更逼真一些,但四夫人根本无暇看微凉,她“唰”一下就站了起来:“将元郎绑了?”
这一句元郎她说的清清楚楚,微凉更是听的明白,微顿一下,微凉接着说:“元郎解释了但阿弟不听!四婶,我好担心!”
四夫人比微凉还心神不宁,她心不在焉然后勉强对微凉说:“别怕!有四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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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夫人嘴里安慰微凉,但实际上她自己从酉时(下午五点)就开始在房中转悠,一直转悠到酉时三刻(五点四十五)。
“你先回去,四婶想到办法了。”
微凉一副神思不属的样子,人是离开了,但却让小五派人守着四夫人的院子,若是有什么事赶紧回报她。
不怪她对四夫人不放心,明知道自己疼爱的侄女喜欢元非,还和元非上床,李家若是外来游牧民族,这样的事也就罢了,偏偏李家乃是土生土长的汉族人家,这种情况下她做出这样的事来,让微凉如何相信她?
再者,虽然这个时代男女之间风气开放,但还没有开放到可以私自交往的地步,很多男女之间交往大多数都是长辈默许了的,他们家世相当,成亲的可能性非常大。
像元非这样的,表面上不过是一个小商人,李家这样的人家怎么可能考虑他?但四夫人作为长辈竟然为李妍妍和元非牵线搭桥,她安的什么心,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这是到了李家后微凉最想不通的地方。
微凉回自己院子换了一身衣服,贴身的丫鬟小一、二、三、四已经被从柴房放出来了,微凉有些担心这几个丫头是否知道关于元非的事情,不着痕迹的试探了一番,发现四人不仅对元非的事情了若指掌。并且平日里微凉和元非见面就是她们从中掩护。
甚至一二三四中,叫“小三”的美貌丫头对元非更是多有维护,还跟微凉说:“奴们被关在柴房未曾说任何一句关于娘子的事。元郎君对娘子真心一片,奴们很是为娘子感到高兴,盼望娘子有朝一日得偿所愿,奴一定尽心侍奉娘子和郎君。”
微凉简直目瞪口呆,这丫头就差赤果果的表明:主子,我们对你忠心耿耿,等你嫁给元郎君记得提携我做姨娘!
若说之前微凉觉得李妍妍自甘下贱,如今更是觉得她还很蠢!一个未嫁人的小姑子被丫鬟要求成亲后做姨娘,这样的丫头在这个时代估计也只有遇见李妍妍这样娇娇弱弱偏偏又固执的主子还能活的好好的!
微凉学着剧中的样子,将李妍妍梳妆台上的手钏、耳环等小物件给四人一人赏赐了一件,又嘱咐她们安心养伤等等,只觉得自己养了一群大爷!不仅要扯她后腿,她一时半会还不能拿他们怎么办。
正为回来的几个贴身丫头发愁呢,就见丫鬟小五安排从四夫人那里打探消息的人匆忙来报说:“三娘子,四夫人去了一趟夫人房中,然后夫人叫人来请三娘子,并且差人去叫郎君了!”
微凉心中一紧,四夫人说会想办法难道是求到李妍妍的父母面前去了?所以此刻李家父母要微凉过去证明元非就是个不相干的人?微凉在心中想着说辞,一会见到李家父母要如何应对,匆匆去了李家父母房中!
等她到的时候,敏锐的发现气氛不太对,几个一直服侍李母的丫鬟仆妇屏声静气的站在廊下,而不是平日那样喜笑颜开的迎接微凉到来,到了房中甚至只有细细说话的李母和四夫人两人,微凉来不及思索发生了什么事,就被李母大喝一声:“孽女,跪下!”
这暴怒的模样和早上见到的那副样子实在跟换个人一样,但此刻让她跪下的人是李母,微凉一边小心跪下一边看向四夫人,却见四夫人对她视而不见,微凉心中咯噔一下!只有一个想法:四夫人将李妍妍和元非的事情告诉李家父母了!
“阿娘!”
微凉叫了一声,却见李母有些疲惫的闭着眼睛靠在小榻的扶手上说:“等你阿耶回来你跟你阿耶说吧!”明显一副不想理睬她的模样。
微凉再次将目光转像四夫人,四夫人这样说难道就没想过李妍妍和元非的事情她也参与其中了,她就不怕自己将她给供出来?
四夫人微不可察的冲着微凉摇头,转头就朝李母说:“大嫂息怒,三娘年纪轻轻,有了喜欢的小郎君实属正常,小女儿家不愿意告诉你们,怕也是羞于启齿。”
她站起来向李母福身,李母强打起精神将她劝住:“弟妹这是做什么?”
“说起来也是我的不是,若我当日在外面遇见他们的时候多分点心思,或者告诉大嫂,也不至于今日那小郎君为了见三娘借口送首饰跑到家中了!还是三娘跑过来找我求情的时候我才知道,他们竟然除了那一次之后一直有联系。”
什么叫“才知道”?微凉低头控制自己不去看四夫人,这简直胡说八道!颠倒黑白!按照李妍妍能跑到她院子里去见元非的做法,至少证明一点,李妍妍、元非、四夫人三人之间极为熟悉,怎么可能是四夫人说的她仅仅是偶然状态下见过两人?四夫人以为自己和元非的事请神不知鬼不觉,实际上微凉和元非两人早就心知肚明了!
若不是在李母房中,微凉早就质问她了!奈何如今时间、地点不对,本就因为女儿竟然私会外男伤心的李母,若是见自己的女儿还顶撞长辈,恐怕只会更伤心!
四夫人说的很是诚恳,而李母对这个寡居的小叔媳妇又向来怜惜有加,更何况四夫人不过是见过一次罢了,再往绝情了说,她不过是个隔房的婶婶而已,如今听到消息能过来给她说一声,已经是情分了,否则她大可以坐视不理!她们又能怪得了谁?
“这怎么能怪你呢,哎……要不是你今日来说,我恐怕至今被蒙在鼓里。”
妯娌两人在那里说话,完全没有管跪在地上的微凉,就在微凉想着要不要装个晕倒的时候,李父一阵风的进来内室,他还什么都不知道,见微凉跪在那里,很是惊诧:“三娘怎么了?”
说罢看着李母就要将人扶起来:“三娘年纪小,有什么事慢慢说,何苦罚孩子。”
微凉心中苦笑,若是李父知道了,恐怕会更生气!
就听李母非常生气的说:“你问问她做了什么好事?要不是四弟妹,我们至今还被她骗,想着给她择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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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父听了李母的话就看微凉,微凉简直不敢跟他对视!若是真正的微凉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儿,就算做了她也不会将这么大的把柄送到别人手上!
但李妍妍这个白痴会啊!她不仅会而且差不多什么事都不瞒着那位四夫人,所以如今四夫人这样说她却根本没办法反驳!
“三娘子做了什么事?能否亲自告诉阿耶?”
李父温厚的声音传来,微凉看着他一副不管自己做了什么事都不会怪她的模样,非常想一口气将所有事都说出来!
忍不住看了一眼坐在那里喝茶的四夫人,发现她没有任何心虚的模样,若不是有把握不惧怕任何事就是她表面功夫做的到位,若是后者也就罢了,若是前者微凉不知道到时候是非黑白会被她颠倒成什么样子!
微凉平静的将当日在街上被元非救下之后如何好奇,到最后忍不住央求管家跟着去聚宝楼道谢,最后隔三差五出门去见人的事儿说了,最后抬头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四夫人道:“其实原本今日女儿跟他见面就是要断绝往来的,这些日子以来,女儿背着阿耶阿娘与他来往心中早已内疚不安,深觉对不起阿耶阿娘。”
微凉清清楚楚的看见自己说出这番话之后四夫人脸上的表情变换了一下,她继续道:“元郎君对我有救命之恩,但阿耶阿娘已经让人重重谢过他了,我却偷偷与他来往,是为不孝;如今元郎君被阿弟关押起来,我又使救命恩人被困,是为不义。如此不孝不义实在愧为李家女儿,还请阿耶阿娘责罚!”
之前李母听了四夫人的话,心都凉了半截,她也是过来人,这个年纪的小娘子若是喜欢上一个小郎君那还不要死要活的,她都已经想到了这件事最最糟糕的结果,将女儿嫁给那个聚宝楼的掌柜!没想到微凉却说她今日都打算和那个郎君断绝往来了,实在出乎意料之外,接下来就全是惊喜了,断绝往来好啊!
大概是因为结果比他们想的要好的多,李父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火还是温和的说:“起来吧!”
眼角的余光看见四夫人脸色有些僵硬,微凉心中冷笑,将这样隐秘的事情告诉李家父母不知道四夫人安的什么心,假如李父李母是那种礼教甚严的老顽固,那么李妍妍的下场恐怕就是关进家庙或者削发为尼两条路了,微凉之所以直接坦坦荡荡的就是为了堵四夫人的嘴!
“三娘子能想通自然是最好的!”
微凉根本没接四夫人的话,低着头乖乖站在那里,李母其实在她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就原谅她了,但总要有点做给四夫人看的样子,冷着脸说:“罚你禁足十日,将《女戒》抄三遍。”
微凉恭声应是,四夫人却说:“那元小郎君怎么办?”
李父沉吟道:“给他一笔钱,让他离开凉城。”
他们这边在讨论元非的归属问题,哪里知道元非在被关住不到半个时辰,生怕李家将他给咔擦了,将捆住的绳索解开之后,早就溜之大吉!
等到李父带着人打算给元非一笔钱让他远走高飞的时候,发现关押他的柴房早就没了人影!李父生怕元非出去乱说,赶紧悄悄让管家带人围住了聚宝楼,谁知道那些店家都懵了,因为他们根本没人认识一个叫元非的人,更不用说是什么掌柜的了,他们的掌柜也出来了,是一个有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
“那小郎君一日给我们十两钱,也不做什么,只让我们在店里给他弄个桌子,偶尔给他看个茶水,如今世道艰难,这样跟天上掉馅饼的事一样,怎能不做?您说是不是?”
不提李父回到家中深觉他们被骗了,甚至有些责怪自己当初识人不清,明明都去给人家道谢了,竟然没发现那人的身份是假的,还连累自己的女儿差点对那小骗子情根深种。
就说微凉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心道好险,如今元非自己偷跑还好,不然等到李父拿钱让他走人,不知道等到很多年后元非发达了会不会觉得丢脸来找李家的茬儿,如今至少他偷跑这是感觉对李家人心虚啊!好事!
微凉身上出了这种事,本身她跟前的丫鬟还有仆妇都是要连坐的,没有做好督促主子的本分,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竟然连给当家主母都没说,他们这样的人打死都不为过!
微凉却给几人求情了,倒不是她多同情这几个人,实在是出现了一个大bUG,李母罚微凉抄写《女戒》,但是微凉写毛笔字写的并不熟练啊!那水平还是因为她的考古专业需要学过一点点,但和写了十几年的李妍妍比,一个天上一个低下,现代若不是真正的学书法,有几个人会写毛笔字的,这样一来岂不是要露馅了!
而一二三四的作用就是将微凉以前散落的一些抄写过的《女戒》从角角落落找出来,然后微凉不分昼夜的练习!力求像一些!
微凉被禁足的第二天,四夫人就过来看她了,但微凉没见,确切的说她在拿乔,假装自己很生气,闹别扭,她想知道四夫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所以第三天她来了微凉才见了。
四夫人一开口就说:“三娘可是生气那日婶婶说了你的事?”
“婶婶是长辈,三娘怎敢和长辈生气?”
微凉表情淡淡的拿起杯子端详。
四夫人却走到她跟前就要抚摸她的头发,被她一下子就躲开了!
四夫人也不生气,而是语重心长的说:“傻孩子,我那也是为了你好啊!你阿耶阿娘那么疼你,而你又如此喜欢元小郎君,若是将事实全部告诉你阿耶阿娘,他们万一同意了你和元小郎君的婚事,这岂不是一件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好事?”
“以后这样的话,四婶还是不要说了,我跟元小郎君有缘无分罢了,”微凉仿佛情绪低落的小声呢喃:“况且他连真正的身份都不敢表明,可见不过是骗我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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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夫人在微凉低头的时候笑的很是……得意!
她就说嘛!这个年纪的小少女喜欢上了小郎君,哪里能那么轻而易举就放手了的,原来三娘子在她阿耶阿娘面前不过是故作乖巧而已。
此时见她恐怕是拿不定主意了,毕竟元郎人都走了!她想到那小冤家竟然不说一声就偷跑了,又是气恼又是兴奋!
跑了好啊!跑了看谁以后还敢娶李家三娘子!就是那小冤家在床上跟她甜言蜜语的,提上裤子却连真实身份都不告诉她,真是叫人生气,若是下次见到他一定要好好罚他!
“就是因为他骗你才显得他的真心啊!他若是不喜欢你,怎么可能为了见你胡编乱造身份,自然是因为他很在意你,怕自己是个穷小子配不上你,所以捏造了一个身份,好能跟你多相处一些日子,如今被你阿弟捆起来他怕身份暴露才跑掉了!说起来要不是你阿弟你们还能继续往来的,何必让你为了元小郎连断绝往来的话都说出来了!你说你阿弟为何连你的话都不听呢!”四夫人苦口婆心的劝说微凉,微凉却大开眼界了!
因为喜欢她所以才会骗她?这是什么逻辑!而且四夫人果然舌灿莲花!连微凉听着都觉得她说的还有几分道理,竟然叫人有些无言以对!若是真正的李妍妍恐怕就真的相信了这些话吧?
还有,那不着痕迹给李星宇上眼药是什么意思,让李妍妍将如今的一切都怪罪到李星宇头上?
“可是我若喜欢他并不会介意他的身份啊!他若是如实相告,我又不会怪他!”
四夫人看着微凉委屈的脸,就想到李母,如今她的女儿落在自己手上并且蠢成这个样子,事到如今还在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伤神,丝毫没有意识到若是这件事传扬出去会对她的名声有多大伤害!
自己跟那元小郎可是在床上熟悉的很,还能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三娘子这样死心眼的小娘子,哼!四夫人仿佛看到李母以后落到了那种生不如死的地步一样,整个人都欢快异常!
“那你告诉四婶,你想不想和元小郎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微凉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疑惑道:“四婶说的是……”
“若是你和你阿耶阿娘说你与元小郎有了肌肤之亲呢,肚子里可能有了他的骨肉呢?”
微凉脸一下就红了!但,那是被气红的!
她似乎有些明白李妍妍为何会变成剧本中那样了,有四夫人这样一个不安好心的人在身边,而李妍妍身体病弱,常年卧床,偏又心软偏执,李母掌握一大家子中馈,每日和女儿就那么一点相处时间,李父在外面为家族奔波,小弟又年幼。
就和现代很多父母一样觉得自己管了孩子吃喝拉撒睡,每天都在为孩子奔波已经很累很了不起了,实际上却忘记了,对孩子来说最重要的是陪伴和点点滴滴相处中明白教导他们做人处事的道理,李妍妍缺少的就是陪伴,四夫人恰好补了这个空缺。
偏偏四夫人心术不正,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表面上看对李妍妍疼爱入骨,如今微凉占据了李妍妍的身体,才算是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疼爱”,疼的让人生不如死的爱!
微凉可以百分之百肯定原剧本中李妍妍窃取了李父书房的机密给元非,哪怕四夫人不知道元非的真是身份,没有从中怂恿,恐怕长久潜移默化下来,李妍妍为了和元非在一起也会不择手段!
听听四夫人出的“好主意”!让一个黄花大闺女跟自己父母说,她和别的男人有了肌肤之亲,甚至还有了孩子,就是放到千年后的现代社会,那么开放的环境下,父母也会被气死吧,微凉简直不敢想象若是真正的李妍妍这么做了会怎样……
“这……四婶能不能让我考虑一下,我担心阿耶阿娘会生气的。”
四夫人满意:“不用着急,四婶也是为了你好,就像四婶一样,能和你四叔在一起,哪怕是他去世多年,如今想起他也是让人高兴的,四婶希望以后你也有这样一个让你即使老了也魂牵梦萦的人。”
“‘忆君心似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有这样的人吗?”
“三娘子大才,出口成章!”
微凉只是被四夫人说的那些美好的情感所吸引想到了自己很喜欢的一句诗罢了,这也是她为何对四夫人感到复杂的原因,这样一个对李妍妍居心叵测的女人竟然着这样美好真挚的情感。
可惜哪怕四夫人有再多美好的地方,也无法改变她对李妍妍心存恶意,这样对自己有威胁的人,微凉如何会放过。
“你悄悄叫小郎君过来,别让人知道。”
如今一二三四基本不可信,小五又懦弱胆小,微凉将后面六七八里面的看起来还算机灵的小七提拔上来。
李星宇来的很快,可以说他特别高兴阿姐理他了,自从他知道那个被他捆起来的男人竟然是阿姐的心上人之后一直很内疚,因为他无意中做的事害阿姐被罚,而且阿姐都已经打算和那个郎君断绝往来了,却被他横插一脚让阿耶阿娘发现了,怎能不愧疚。
“阿姐!”
“过来坐。”微凉正在被禁足,将房中的丫鬟屏退之后,将面前的点心之类的推到李星宇跟前。
她不仅不生气甚至比以前更加和颜悦色叫李星宇很是不安:“阿姐,对不起!我那天不是有意的!你别……”
“别担心,你做的很好,我没有生你的气。家中有陌生人就是应该询问的,那人我认识还好,假如我不认识呢,他是江洋大盗怎么办?我岂不是很危险,你是李家未来一家之主,做得很好。”
“可是……”
微凉摸摸李星宇的头:“不用想啦!阿姐今日找你来是有事情的。”
“阿姐有事尽管吩咐!”李星宇听说自家姐姐有事找他,答应的飞快!
“阿姐需要一些能做打听、监视、追踪这样的人,不知你手中可有?”
李星宇大吃一惊:“阿姐要这样的人做什么?”
“暂时还不能全告诉你,就问你身边有没有这样的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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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说的人,李星宇身边自然是有的,作为李家大郎唯一嫡出的儿子,尤其还是在这乱世,没有几个高人带在身边防身怎么行?虽然他对微凉的做法很疑惑,但是微凉不让他过问,他真的就没过问,并且把身边的两个人给了微凉。
微凉来到李家不过三日,却发生了一大堆事,甚至她如今行动自由都受到了限制,这日子简直不能更悲惨了,好在有可爱的星宇小弟,她即使不能出去好歹有些事儿还是能做的。
李星宇给微凉的两个人竟然是一对夫妻,男的长的其貌不扬,女的倒是清秀,但是微凉却发现就算女的长的清秀她的脸也很难让人记住。
“小郎君说娘子生在内院,肯定有些事不方便男人去做,因此让奴在娘子身边听候娘子差遣。”
那妇人三十来岁,说话的时候很是恭敬,哪怕抬着头也基本回避了微凉的眼神,算是微凉在李家见到了除了李母李父身边比较规矩的下人了。
“在你们替我做事之前,能不能先答应我一件事?”
谭家夫妻俩对视一眼,就听微凉温和的说:“你们可以先考虑一下,不要着急回答。我想你们答应我的是,不管我让你们做什么,都不允许你们告诉任何人,包括我阿耶阿娘阿弟,你们所有做的事情只能你们夫妻和我一个人知道。”
“不过你们放心,我并不是要你们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仅仅是因为我不想别人知道而已,若是你们能答应最好,不能答应我也不勉强。”
微凉说的话对这夫妻俩来说其实略为艰难,但是如今使唤他们的人是微凉,他们又是小郎君派过来的,小郎君和三娘子这个嫡亲的姐姐一向要好,不答应岂不是让小郎君没面子?
“愿为娘子效犬马之劳!”
若是他们一口就答应微凉反倒不敢用,如今他们心中有衡量自然是好的,当然微凉不可能让他们真的一点不和李父说,所以如今这样微凉已经很满意了。
“我要你们俩负责监视四夫人。”
两人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微凉暗暗点头:“她平日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每天都要跟我汇报。”
“如果遇见比较紧急的情况,可以立即来找我。”
那妇人问道:“娘子说的紧急情况是指?”
微凉想想说:“与我有关的,还有与阿耶阿娘阿弟有关的,威胁到我们安全的,对我们不利的,如果遇见这种情况必要的时候可以暗中出手阻拦。”
这样一说夫妻二人明白很多,微凉接着又说:“若是四夫人外出的话,还请谭家郎君多费心,务必弄清楚她和什么人见面,说了什么话。”
微凉想到元非总有一天还会和李妍妍见面的,那肯定还会和四夫人见面,又补充道:“若是她做一些……见不得人的私密事情,只要与我们无关也不必阻止。”
“暂时我要你们做的就这么多,还请二位费心。”微凉说完将两个大钱袋递给二人,谭家夫妇怎么肯收,直到微凉说:“给你们的就拿着,只要将事情办的漂亮,钱财都不是问题,再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你们手里有钱行事也方便。”
谭家夫妻二人这才将钱袋接了。
微凉办完这件事,终于安安心心的坐在那里模仿李妍妍的字迹,上个故事里面,没有人关心阮歆的字迹,但这个故事一开始李妍妍就被罚抄书了,不知道要在这里呆多久,还是小心无大错!
而她说了要考虑四夫人的提议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微凉这些年一个人过日子习惯了,自己能解决的事情尽量不去麻烦别人,在她看来若是没有一击就中把握绝对不会主动出击!甚至连暗中出手都不会!若是她的敌人,她绝对不会留有一丝后患!
四夫人这么多年能将李妍妍玩弄于鼓掌之间,并且让李母觉得她是真心疼爱李妍妍,可见此人并不好对付,她将李妍妍和元非的事告诉李父李母并且倒打一耙将自己摘清,微凉怎能不气?可是她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根本就没怕微凉会怎么样说她!
微凉甚至想哪怕她将四夫人和元非偷情的事说出来,四夫人大概都会不慌不忙,并且让李父李母对李妍妍更加恼怒!
微凉一边等待着谭家夫妇给她传消息,一边努力用功练字,禁足第五天的时候,她终于迎来了自己的第一个客人,并且是一个叫微凉怎么都想不到的客人――吴胜蓝!
凉城乃是四大家族共同掌管的地方,以吴、王、李、郑四家为首,自从唐天子羸弱,各方豪强割据以来,这四家把持着凉城的政治、军事、经济、文化各方面,凉城俨然一个国-中-国。
乱世里枪杆子下出政权,这四家里面又以吴家世代从军最为权势滔天,但这样的家族近一代却有一个致命伤――子嗣艰难!别说小郎君就是小娘子都没有几个!人人背地里都说吴家在战场上杀戮太重,损了阴德所以才会祸及子嗣。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幸灾乐祸呢,吴家就用实际行动啪啪打了众人的脸!年仅十六岁的吴家大娘子吴胜蓝率领吴家军,在四年前与湖州军的对战中,一举得胜!并且将掌权者林大将军的小儿子斩于马下!此举不仅狠狠打了那些看笑话人的脸,并且吴胜蓝这个名字在周边十几个城镇中都声名大噪!
剧本中元非就是因为湖州大将军想要吴胜蓝的命为自己的小儿子报仇,派出元非,但元非接触了吴胜蓝之后发现此女不同常人,容貌美丽又英姿飒爽,实在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可人儿,再加上他慢慢的显露出自己的领导能力之后被林大将军猜忌、打压,元非最后忍无可忍反了林大将军。
但剧本中没说过李妍妍和吴胜蓝有交情,甚至李妍妍自始至终都不知道吴胜蓝是元非心中的朱砂痣、白月光!
“三娘,三娘,看我这次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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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还在室内就听见一道清脆的女声,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一般,欢快极了,让人听着就很飞扬。
随后有个身穿黑色窄袖圆领袍服、腰束金带、脚穿长靴的男装丽人掀开水晶帘子进来,她见到微凉还在桌前坐着愣愣的看她,也不在意,自己大刀阔斧的坐到她对面,拿起桌上的茶壶就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一饮而尽。
她肌肤微黑,剑眉星目,坐在那里两腿分开,一手放在膝盖上,有不小心洒出来的水被她粗鲁的抹掉了,似乎一点都不像女儿家,但却是实实在在的女儿家,不然李家怎能会放任她进入一个未婚小娘子的闺房?
“哑巴了,怎么不说话?”
她伸手弹了一下微凉的额头,微凉这才惊醒般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见她又够桌子上的核桃,连忙将另一边放的蜜饯点心推到她跟前。
“昨天还是前天,我也记不清了,前脚才睡醒我阿娘后脚就叫我过去,还带了三个人堵我,我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又是叫我去见哪家的小郎君,翻墙逃出来的,早饭都没吃。”
她身后的丫鬟哀怨的补充道:“大娘子是前天回来的,夫人找不到您回去又要罚我了。”
微凉原本真没打算笑的,但是此刻的吴胜蓝活脱脱就是现代她被师娘催婚的狼狈模样,忍不住“嗤”一下就出声,吴胜蓝佯怒:“好啊!我逃出家都不忘记带上给你准备的礼物,你竟然还笑话我?”
微凉突然就想到说是也要演电视剧的唐深深,假如她来演吴胜蓝的话,只要本色出演,人物还原度就很高了,唐深深也是这样爽朗的性子。
不过此刻可不是回忆从前的好时候,她站起来笑着朝吴胜蓝福了一福:“那就多谢胜蓝阿姐带礼物给我啦!”
吴胜蓝这才将自己带的一个小盒子拿出来。
“这个东西可不多见,是我从一个宝石国的商人那里买的,一共就买了两个,你一个我阿娘一个。”
微凉没想到吴胜蓝这么重视她,竟然带礼物就只给她和人家的娘,于是郑重的打开那用上好木料做成的盒子,等看见里面的东西却叫她哭笑不得!那分明就是一串五彩的玻璃项链啊!做工还挺粗糙的,现代的话随便都能买到,某宝一大包才十块五块还包邮!
“怎么样好看吧?”
看着吴胜蓝期待的眼神,微凉艰难的点点头!唐末这种东西才从番邦偶然传入天朝,即使工艺不能与后世比,但这时候的人可不知道,此时他们可对奢侈品,舶来品相当好奇,自然要当宝了。
微凉对吴胜蓝认真的说:“你送我这样珍贵的东西,我一定好好收藏。”这万一到了千年后可是唐朝的东西啊,假如被后人挖出来,得是多了不起的研究课题!
微凉真心要收藏这个玻璃项链吴胜蓝如何看不出来,她心中欢喜,想到什么事挥退下人悄悄和微凉说:“你要是喜欢,等你以后出嫁我给你弄一箱子来!”
微凉忍不住脱口而出:“出嫁?”
吴胜蓝用胳膊拐了下微凉笑的有些猥琐道:“别告诉我你没有喜欢的小郎君,我可是亲眼看见你绣了男人用的荷包,你敢说那是绣给你阿耶的?”
微凉此刻简直想把李妍妍那个蠢货弄出来打一顿,你偷偷会个小郎君到底被多少人知道了,一个四夫人就够叫她疲于应付的了,如今还有一个猴精猴精的吴胜蓝也知道!
“我……我……”
微凉绞尽脑汁想借口,却听吴胜蓝说:“我什么我!你先跟我说说那小郎君来家中提亲了么,说来你们好了快三个月了吧?”
微凉听了这话心中稍微安定,定定神淡淡的说:“哪里有什么提亲,他已经离开凉城了。”并不打算和吴胜蓝多说。
吴胜蓝和元非之间的纠纠缠缠那是他们的事,她不参与不插手,任由他们自己去发展,她能做的就是别让自己落到那可悲的境地,别让李父李母郁郁而终,别让李家人家道中落到连给李星宇好媳妇都娶不起。
但是她不打算说吴胜蓝可不会就此罢休!
“离开凉城了?他这是不打算娶你?”
吴胜蓝一瞬间火冒三丈,将微凉的桌子拍的案上的东西都跳起来了:“你说!他叫什么名字,我这就叫人把他抓来,看看他安的什么心!竟然连三娘子都不要!”
吴胜蓝这么生气不是没有理由的,她家中她是独女,哪怕别的叔伯家中有女孩子,但是她们都嫌自己舞刀弄枪,明面上叫她姐姐,其实背地里都叫她“母夜叉”,这样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小娘子谁喜欢交往?反倒是李家三娘子从来不嫌弃她,还很喜欢听她讲战场上的事,慢慢的她和李家三娘倒是比姐妹还要好!
其实吴胜蓝哪里知道,李妍妍身体娇弱出不了门,对吴胜蓝这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姑娘有多羡慕多向往的,她喜欢吴胜蓝喜欢的其实也是她这个人能做许多她力所不能及的事!
微凉心想我就是不说他叫什么名字,以后你都会知道的,还是随你自己的因缘际会好了!
“事情已经过去了就让他过去吧,多说也无意,今日你能来看我,我很高兴。”
微凉认认真真的对吴胜蓝说,之前她无暇顾及别的事情,也从未想过李妍妍和吴胜蓝竟然是这样亲密的关系,此刻吴胜蓝出现才让微凉想起来一些剧本中细枝末节,她更没有打算跟吴胜蓝交恶的想法。
可能是因为元非对吴胜蓝有着别样的心思,最后元非统一了中原的势力之后,除了李妍妍因为手段恶毒不得元非喜欢,即使她作为原配死了之后元非也没有扶持李家之外,其余的吴、王、郑三家元非都很优待,尤其是吴胜蓝的夫家,更是最为显赫的那一门,而吴胜蓝更是以女儿身在军中地位超然,连带着她在夫家都水涨船高。
可以说在《元非传奇》里面,吴胜蓝就跟自带金手指的女主一般,开挂一样的存在,这可不是那个林昭月,吴胜蓝光武力值就把李妍妍秒到了千里之外,微凉脑子抽了才会得罪这样的吴胜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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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很多人在实际生活中都遇会遇到这样一种女生,看起来大大咧咧的整天“卧槽”、“我靠”、“太牛逼了”这样的口头禅挂在嘴边,实际上开朗、正直、热心还乐于助人,你跟她插科打诨、嬉笑怒骂大概相处起来很是轻松自在,突然跟她一本正经,她反倒不知所措了。
吴胜蓝就是这样的例子。
微凉认认真真的跟她表达自己的心意呢,她却有些结巴的说:“你……你说这个做什么?”甚至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了,竟然还抠起了自己的衣角!
微凉忍住笑继续逗她道:“自然是想表达我的感谢啊!”
吴胜蓝可不知道微凉逗弄她,不自在的说:“谢什么谢啊!”
“你不知道我现在正在禁足吗?连门都出不去,幸好有你来看我!”
这个话成功吸引了吴胜蓝的注意:“禁足?你阿娘?”
“嗯,我和那个郎君的事情被我阿娘知道了,我阿娘生气。”
微凉无所谓的说,吴胜蓝却咬牙切齿道:“说来说去都是那个混蛋小子惹的祸,你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我现在就下令让人将他绑来给你出气!”
“将他绑来做什么,让他娶我吗?假如他不愿意我能怎样,毕竟强扭的瓜不甜。再说他若真心想娶我,我如今还未及笄,有的是机会,但是他如今已经逃走了!既然如此何必再强求?”
微凉说的很是平淡,吴胜蓝想到她平日里听到自己受伤眼圈都要红一红的,如今却能坚强的说这些话,可见是被那个混蛋男人伤透了心!
“那就这样算了?”
“不这样算了还能怎么办?”
微凉不知道的是,她原本想着将这件事云淡风轻的揭过去,元非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出现在凉城了,等到过些日子众人都将这件事忘记的差不多了就好了,到时候李母李父自然会为李妍妍相看合适的人家,她和李母李父一样,不求李妍妍大富大贵,至少平安终老还是可以的。
但是她却忘记了,吴胜蓝对她可是真正当朋友当妹妹看待的,如今见微凉似乎被伤了心的模样,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况且她好奇心又那么强烈,微凉不让她知道的事情她更是想知道,而元非的事情看起来是个秘密,但实际上雁过留痕,怎么可能不留一点踪迹呢,她日后悄悄打听元非的消息,最后叫她真打听到了,以至于她对元非没有任何好感,还将元非打伤,这些又是后话了!
“那你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没有,我给你弄来?”
此时有丫头将一些新鲜的桑葚盛上来,吴胜蓝随口对微凉说。
“大娘子,你如今口袋里一文钱都没有拿什么给三娘子弄?”吴胜蓝的丫头比吴胜蓝还要高高壮壮,说话很随意,看起来和吴胜蓝很是要好。
吴胜蓝冷不防被自己丫头拆穿,回头就见微凉笑着看她,有些尴尬佯怒道:“给老子滚出去!”
“滚就滚!”
微凉再次忍不住笑,吴胜蓝自己没忍住也笑了:“这丫头自幼在我身边陪我出生入死,我就放纵些,给惯坏了!”
“先不说这个,你今晚要住哪里?总不能永远躲着你阿娘吧?而且你如今都快二十了,说到底还是要成亲的,你阿娘着急也是在理,你看这凉城有几个二十还未嫁人的小娘子。”
吴胜蓝对她的真心,以微凉这个刷过绿漆的老黄瓜来看自然明白,她向来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害我一分,我还他十分”的性子,如今她自然为吴胜蓝考虑。
“能不能不说这个?你怎么一些日子不见,变的和我阿娘一样。”
微凉嘴角抽搐,真是不会说话死丫头!什么叫和她阿娘一样,她这可是十四岁查微凉的脸啊,美貌无双、清丽动人,正是最鲜嫩的时候!
“我还不是为你的姻缘操心吗?”
要不怎么说吴胜蓝跟开挂一样,虽然她嫁的晚,但嫁的好啊!她最后嫁的人就是她的下属,一个年轻英武的小将军,待她如珠似宝的。
《元非传奇》播出之后多少人羡慕吴胜蓝,有元非这个乱世霸主的喜欢,还能嫁给自己情投意合的小将军,都说李妍妍是人生赢家,其实吴胜蓝才是,李妍妍只能算是投胎小能手罢了!
她分神之间吴胜蓝有些苦恼的抱头呻吟:“倒不是我不想嫁人,但没有合适的人啊!再说我们吴家军里面那光棍多着呢,别说我二十未嫁,四十未娶的将士都多着呢,他们想媳妇想的有多厉害你知道吗?每天晚上必然会说女人,一个《风月录》上面的小故事……”
小七在边上听着越来越不对,使劲“咳咳”两声,将吴胜蓝的话打断!吴胜蓝这才意识到微凉不是他军营里面的那些糙汉子,可以什么都说的!
换个说法:“都说当兵三年,母猪赛貂蝉!这些日子不是换防吗?军营里有个汉子,今年都快三十岁了,这次回去说是要成亲,娶的还是个渺了一目的老姑娘,就这样别的人听说了都羡慕的不得了,可见他们想媳妇想的多厉害?你说我作为他们的小将军,怎能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在他们未曾娶亲的时候就先嫁人呢?大家都是同袍,我们说好的同甘共苦呢?”
微凉忍不住笑的捂嘴!
“你可不是汉子,你是女子!”
吴胜蓝一噎:“反正道理都是一样的!”
小七原本很反对这位吴家大娘子胡说八道,免得带坏了自家娘子,此时也忍不住偷笑。
要不说李妍妍喜欢听吴胜蓝说话呢,说话这么逗的姑娘,就是微凉自己也很喜欢啊,而且李妍妍可能听不懂吴胜蓝说什么,但是作为一个现代灵魂的微凉,怎会不明白吴胜蓝这个老司机那句没说完的话是什么,肯定是一个小-黄-书的故事能手那啥回味十天半个月啊!
看着旁边站的几个丫鬟,微凉心中一动,挥手让人下去,仿佛不经意的问:“真有那么多人娶不上媳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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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胜蓝想到这个问题不仅她头疼,就连她阿耶也觉得棘手,虽然看起来蔫蔫的,但那夹核桃的手可是飞快:“原本还能好点的,但这几年战事越来越频繁,有战事就有死亡,老百姓又不是傻子,若非日子实在过不下去,谁愿意将亲骨**给刀头舔血的汉子们?”
“他们真就那么没有要求吗?”
吴胜蓝奇怪:“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人,随时都能一命呜呼,娶媳妇无非就是为了有个后,不至于哪天人没了,连个香火都没有!哪里有那么多要求,再说就是有要求那也得有人愿意嫁给他们啊!”
微凉按住吴胜蓝的手,笑吟吟的说:“我倒是有个主意,可能会帮到你!”
吴胜蓝突然听微凉这么说,整个人都有些懵,三娘子平日里虽然经常听她唠叨可是从来不发表意见的,今日倒是稀奇了!
“什么主意,你说说看?”
在她饶有兴趣的注视下,微凉缓缓道:“如今世道艰难,不少人家卖儿卖女求生,卖进高门大户为奴的还好些,遇上好人家未必不能平安一生;但有些卖进那些不干净的地方,一生都给毁了。与其这样还不如在民间组织一些媒婆,聘礼给的高一些,将这里面的利害关系给他们说清楚,有志气的小娘子恐怕也愿意和军中的将士们一起,日后出人头地还有博个好前程的机会,也不想为奴为婢过一生,或者进入那肮脏的地方。”
吴胜蓝摩挲下巴的动作叫微凉看的一抽一抽的,这个动作她见过自己的师兄和导师做过,但还是头一次见一个女孩子做。
“况且有心计能吃苦的小娘子嫁给军中的将士,对以后吴家军的发展也是有利的,毕竟妻贤夫祸少,娶个好媳妇,造福三代人。”
吴胜蓝捏捏微凉的脸兴奋的说:“都说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李妍妍,你的书没白读啊!看来我给你搜刮好书是对的!你看看你现在就帮我大忙了!”
吴胜蓝是个行动派,她想到什么就要去做,刚站起来却被微凉拉住了:“我话还没说完你急什么?”
“关乎那些老光棍们日后能不能讨上媳妇,可是大事,怎能不急?”
微凉无奈的说:“我还有另外一个主意呢,你再听听也不迟。”
“还有?”
“嗯,”
微凉倒了一杯茶放在吴胜蓝跟前:“凉城不少高门大户家中都是蓄养奴仆的,我阿娘和你阿娘她们这样的后宅夫人大多数都吃斋念佛,都讲究个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那些因为年景过不下去或者逃难过来的穷苦人家孩子,她们大多数时候都会收留的,但是这也导致了家中奴仆成群,你想想这凉城数得上的人家哪个不是人满为患的?”
吴胜蓝想到哪怕是自己十天半个月回一趟家,院子里都是好几十人伺候的,她说了好几次她阿娘都没想过要将人数减少些,不由自主的点点头。
“而且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为奴做婢的,有的人终身就是为了脱去奴籍奋斗,这样的人身在曹营心在汉,留着也没多大意思,还有一些年纪到了未曾婚配的丫头……”
“可不就是正好配给我那帮将士!”
吴胜蓝一拍巴掌,在室内开始踱步,她脑子转的特别快:“不仅是这些到了年纪的丫鬟,还有一些立志守节的寡妇,一些将士的遗孀日子过得也艰难……若是让他们改嫁的话,就奖励婆家……”
微凉眼疾手快,吴胜蓝说的时候她就跑到一边用笔记了,等吴胜蓝唠叨完毕,微凉也差不多写了满满一大张!
吴胜蓝接过纸张对微凉有事一阵赞叹,然后看了一眼就笑了:“下次我说慢一些,你写的字忒潦草了!幸亏我认识你的字!”
微凉一惊,心里面再次下定决心要好好模仿李妍妍的笔迹!
等送走吴胜蓝,想到下人房里的那几位数字丫鬟,微凉慢慢露出个笑容,她正发愁那几个丫头要怎么处理呢!
那几个典型的吃里扒外,好了伤疤忘了疼,当日李母要将她们拔掉舌头提脚卖了时候,一个个吓的瑟瑟发抖,自己拦下,她们都是感激不尽的,结果这才几天就原形毕露了,托小七说什么想回来伺候三娘子,心急的吃不好睡不好的,吃不好睡不好微凉倒是相信,毕竟大丫头住的地方比起小丫头要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呢!
而李母那一日之所以微凉一挡就拦下其实也是给微凉做人情,好歹伺候一场,她若是连一点情分都不顾及岂不是寒了其他人的心?以后谁还会尽心尽力伺候她?如今微凉打算让她们脱了奴籍,还是嫁的有军饷的将士,这话哪怕说道天边去,微凉也是个好主子!再碰上个有些造化的那就是以后的官太太了!
若是有谁胡说八道微凉的那些流言蜚语,更好办,就说是不满主子安排的好婚事,胡说八道呢,这个时代诬陷主子可是要打板子的,稍微重点就……
直到此时此刻微凉才总算安心些,这种打算将自家主子送到别人床上、然后自己再爬上去的东西,微凉简直晚上睡觉都要往枕头下面塞把匕首,就怕自己哪天早上醒来发现身边睡了个男人!
等微凉十日禁足结束和李母李父的商量,得到了夫妻俩的一致夸奖,李父还特意拿出了五百两钱给府中那些愿意嫁给军中将士的丫头们做嫁妆,微凉更是将自己的不少首饰头面给了贴身伺候的丫鬟,引的府中不少人都眼红微凉身边伺候的位置。而微凉仅仅是将小七留下做大丫头,其余的空缺只说没想好。
微凉这边忙忙碌碌几乎要将元非忘记了,元非却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大概就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元非越是想越是觉得不是滋味,李家三娘子不仅娇柔美丽,对自己的那份心思要比别人真诚很多,毕竟李三娘可是凉城李家的嫡出娘子,要容貌有容貌要家世有家世,别的女人可能贪图自己在湖州这点权势,但是李家三娘子不知道,如今两人却不得不分道扬镳……
“元郎想什么还未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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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非听到这个甜软的声音,面上的表情柔和了许多,转过身将站在床边的女人一把揽进怀里,将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舒服的喟叹一声。
“你怎么来了?”
女子柔软馨香的身体乖巧的靠在元非怀里道:“这几日见元郎似乎有所困扰,又不知道如何帮你,索性过来陪陪你,好能纾解你心中的郁气。”
“还是你了解我,别人根本就没发现。”元非有些感慨。
那女子声音很是甜美:“那是因为我和元郎从小一起长大呀!别人可没有这个殊荣。”
来人正是柯秀玲,元家村一户地主人家的女儿,和元非自幼青梅竹马,元非吃不上饭的那些年很多时候是柯秀玲悄悄的接济他,等到元非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她对元非倾心实在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元非对柯秀玲自然也是不同的。
而元非最终对李妍妍那样绝情,大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李妍妍弄掉了柯秀玲肚子里三个月大的孩子,元非不知为何与李妍妍成亲三年都没有孩子,别的女人也没有孩子,等到好不容易柯秀玲有了好消息,却被李妍妍弄掉了,元非岂能不生气?
听着柯秀玲说到以前,元非笑着说:“那时候每天最高兴的事情就是去见你。”
“可是元郎现在不只是有我一个了!”柯秀玲带着哀怨的说。
元非将她从怀中拉起来,带着审视的看着她:“你可是听人说了什么?”
他在凉城发生的事情可没打算叫人知道,一来他被李家捆住那事情并不光彩,二来李家三娘子对他痴心一片,哪怕要跟他断绝关系也伤心欲绝,这样一个好女孩,在自己没能力求娶她之前怎能让消息传出去败坏她的名声呢?
柯秀玲看着元非的眼神,心下一紧,却是再次投入元非的怀抱,幽幽的说:“女人的直觉都是很准的,元郎公务办得好,连大将军都是嘉奖的,但是你却偶尔眉头紧皱,有时与我在一起也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心中只有元郎一人,如何发现不了?”
元非有些尴尬,他没想到竟然被柯秀玲发现了,但这却是事实,柯秀玲看着他沉默不语的样子,心如刀割,她知道自己喜欢的郎君有野心有抱负,但也是多情的,没想到这多情来的这样快。
“你不要多想……”
柯秀玲伸手捂住元非的嘴巴,摇头道:“我不是在责怪元郎喜欢上了别的小娘子,我能发现元郎的好,有眼光的自然也能发现元郎的好,有别的娘子爱慕元郎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她强忍着眼泪继续说:“我只是想问问元郎,能不能,能不能在喜欢别的娘子的时候,心中为秀玲留一点点地方,秀玲不贪心,也不敢奢求,但只要一点点一点点地方就够了!”
柯秀玲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潸然而下,元非听了她的话,心中早已震动,他紧紧将柯秀玲抱在怀中,一边亲吻她的额头一边说:“不管我以后喜欢哪个小娘子,元家村的柯娘子在我心中与别的娘子都是不同的!”
柯秀玲忍不住哭出声,她奋力抱住元非,一声声的呼唤着:“元郎,元郎!”仿佛需要一个发泄的地方一般,她蓦然将元非推到在床上,伸手就去撕元非的衣服!
但是女子天生力气小,她怎么撕的动,满面通红的跨坐在元非身上挂着眼泪不知所措的看着他,元非好笑,一个转身将人压在身下!
……
“郎君……郎君……”
“小骚娘们,叫的真大声!也不怕别人发现了!”
“不……不会……有人发现!这里是我的地方……”
“嗯啊……”
谭家大郎伏在墙根下无语的听着里面的一对狗男女对话,深切怀疑这两人是不是吃了什么药物来助兴的,都小半个时辰了还没好,他想离开吧又怕她们说了什么话自己错过了,真是煎熬!
此刻他才明白为何三娘子说,若是遇见了四夫人做什么见不得人的私密不可告人之事,与李家无关就不要插手,感情三娘子早就知道四夫人与别的男子牵扯不清!但是这样大的事三娘子为何不与郎君说呢?毕竟关系到李家的颜面!
然而正在此时里面几人的对话叫叫谭大郎再次无语!
“你……啊……你个骚娘们简直跟妖精一样!”
那男人舒服的出声然后说了一句:“你也不嫌弃这玩意腥臭?”
“这可是养颜美容的好东西……女人要想美给脸上涂抹再多的东西都不如这个来的有效,这女人呀就像是花儿,得时时需要男人浇灌才能开的滋润。”
谭大郎老脸一红,不期然想到自家娘子,就听里面那个辣耳朵的猥琐男说道:“娘子长得这么美,得多少郎君滋润呐!”
“说什么呢,死鬼!人家就你一个……”
两人打情骂俏好久终于说正题了,谭大郎也终于松口气。
“我叫你打听的那个人有消息了没有?”
“元非这个名又不是多出名的,哪能那么轻易的打听到,再说我的势力都在凉城呢,出了凉城自然费工夫!”男人明显有些不悦。
“哎呀,郎君说的什么话,我打听这个人还不是为了以后我们能长相厮守。”
“哼!我还以为这是你的老相好!”
四夫人柔媚的说:“这不是时机未到吗?等时机到了郎君自然就知道了!”她脸上得意的表情掩饰都掩饰不住。
这一日晚上照例到了他和自己的婆娘给微凉汇报事情的时候,四夫人既然出门自然是谭大郎汇报的多,等微凉听见四夫人和另外的男人厮混的时候,很是意外!她以为四夫人和元非这样十八岁的小郎君上床已经够叫人惊掉下巴了,哪里想到四夫人竟然胆大到还能和满脸横肉的胖子一起,这口味实在太重了!微凉不无坏心的想她也不怕被压死!
谭大郎是个耿直的人,面无表情的将四夫人关于滋润的那个话原原本本的说了,刚开口说了几句就被微凉给呵斥了,谭家婆娘那样淡定的一个人几次给他使眼色谭大郎都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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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一双耳朵烧的通红,这简直太……太羞耻了!但是谭大郎也太老实了,这样的话都能说出来!谁要听如此污耳朵的!
微凉将谭大郎的婆娘留下来,委婉的表示,其实有的话可以不用说出来的,谭大郎自己知道就好了,谭家婆娘臊的连连点头。
她拉着谭大郎刚走出去,微凉就听谭大郎惨叫一声,那声音跟被掐灭一样,然后就听谭家婆娘掩饰不住怒意道:“你个混账玩意!什么都敢在娘子面前说……”
“这不是三娘子说什么都要跟她汇报吗?”
微凉忍不住好笑,不过也更放心,至少谭大郎目前是不会对她有所隐瞒。
如今最叫她没想到的是四夫人,她以为四夫人仅仅是看上元非的年轻强壮,此时看来四夫人不知道听信谁的话,认为男人的精元可以美容养颜,似乎还对此挺着迷,距离她上次和元非情事似乎就过去了半个月样子……
“娘子,四夫人来访。”
微凉早上刚去李母房间请过安就听小七说四夫人来了,她心道终于来了!
“四婶。”
问过安后,微凉不经意的说:“四婶今日看起来气色很好。”
四夫人忍不住抚自己的脸,笑的很是开怀:“是吗?我最近刚换了一种桃花粉,效果很不错,我让人给你拿一盒。”
两人说了一会话,四夫人让下人都出去,屋内剩下她和微凉的时候才说:“那天我说的话,三娘子考虑的怎么样了?”
微凉有些为难的低头:“四婶说的法子可行,但是我还没想好要怎么跟我阿耶阿娘说,我想找个好时机,等她们心情好的时候说。”
四夫人心中得意微凉终于答应了,嘴上还是说:“你看吧,这事情宜早不宜迟,我担心太迟了更找不到元小郎君的人,你阿耶阿娘不相信你怎么办。”
微凉想到前几日谭大郎说的四夫人让人找元非的事情,倒是不谋而合。
“劳烦四婶为我担心了,那天我不该迁怒与你。”
四夫人和蔼的拍拍微凉的手:“我毕竟是你的长辈,走过的路比你吃的盐都多,看事情呢自然要比你周全些,你只想着和元小郎君一时痛快,那以后怎么办呢?”
那元非除了会讨女人喜欢还会做什么,怎能让三娘子和他好一时就散了呢?像李家这样的大户人家,只要将消息瞒的死死的,等事情过去了,三娘子还是会嫁个好人家的,她怎么允许三娘子嫁的好?就是要她惹的众人厌弃嫁给那姓元的,以后相看两厌的过日子才好!
若是没有微凉到来,四夫人大概就心想事成了,李妍妍确实被元非厌弃,最后还英年早逝了……
“下个月三号是家中会举行马球赛,若是到时候阿耶赢球了,我想到时候跟他说这件事,那会他心情正好。”
四夫人想到马球赛上那英姿飒爽的人……两人各怀心思的说了会话,四夫人目的达成心满意足的走了,微凉也继续练字。
等到晚上的时候,谭家婆娘神色怪异的偷偷摸摸带了一样东西拿到微凉跟前:“三娘子可认得这个?”
那是一块汗巾,但是微凉不认识,可谭家婆娘拿出来,显然应该是李妍妍应该认识的东西。
“看起来似乎有点眼熟。”
“这就是三娘子几个月前为大郎君做的,只是现在用旧了些,当时您还特意绣了一丛竹子,大郎君爱不释手的。”
微凉疑惑:“那怎么到你手里了?”
谭家婆娘有些小心翼翼的瞅了一眼微凉道:“并不是奴拿的,这是从四夫人枕头底下弄出来的!”
微凉一下子站起来!
“四夫人?”
“奴近日和四夫人房中的二等丫鬟阿枝交好,她负责打扫四夫人房间,那一日她无意中看见四夫人拿着这块手帕出神,就留意了,没想到是一块男人的汗巾!奴觉得不妥当,就去看了一眼,然后发现这汗巾眼熟,才想起来之前三月的时候大郎君赞了三娘子做的汗巾,奴跟着小郎君去为夫人请安恰好遇见了!”
一个寡妇拿着一块男人的汗巾却是叫人起疑,微凉脑子里有些混乱,难道四夫人跟李父还有关系?微凉很难想像看起来温和从容的李父会和四夫人这个弟媳妇有什么瓜葛。
“那个阿枝随便找个错处控制起来,这件事不要声张。”
微凉面色严肃,谭家婆娘自从知道这汗巾子是大郎君的心下就忐忑,如今微凉不让她声张,她反倒松口气跟有了主心骨一样。
微凉一瞬间有些拿不定主意,她在房中不停的踱步,思考着下一步到底该怎么做。
原本她是想着五月三号那一日马球赛上,让人将四夫人和人抓奸在床的,毕竟捉贼拿赃,抓奸抓双!到时候怎样处置四夫人那就不是她的事了,自然有李父和李家族人,她也算出一口恶气!
可是如今竟然将李父也牵扯进来了,微凉很想将这种事告诉李母,然而无凭无据的,李母对四夫人又那么相信,甚至不相信自己的女儿都要相信四夫人……想到这里,微凉有些替李妍妍心酸,恐怕在她的成长生涯里李母没少做这种事,所以最后她才依靠四夫人的时候比李母都多。
微凉始终有些不相信四夫人会和李父有什么关系,她看见年纪和李母差不多大的谭家婆娘,忽然道:“四夫人和四叔自幼就认识?”
谭家婆娘赶紧回答道:“是的,娘子,已故的太夫人和曾家太夫人是姨表姐,逢年过节也都是有走动的,四夫人和四郎君自幼就相识。”
那岂不是四夫人和李父也是青梅竹马,也是认识的?若他们之间有什么也不是不可能,而且李父平日里对自家四弟的遗孀也很照顾,两人年龄也就差两三岁左右……
微凉明知道这件事无凭无据,她甚至都没有向任何人求证过,就这样下定论对李父来说很不公平,但是却忍不住自己胡思乱想,她也不是圣人,从来了这里开始李父从未对她生过气,每次都是温和的,甚至那一日她被李母罚跪也是李父一来就叫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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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您看这块汗巾要怎么处理,是要给四夫人放回去吗?”
谭家婆娘的声音将微凉拉回来。
她看着这块汗巾,如果放回去就代表她要自己处理这件事;但不放回去四夫人必然察觉,没有任何证据的说这汗巾子是四夫人偷藏的,谁会相信她?
而且她要怎么解释自己会派人监视四夫人这件事,听起来就匪夷所思!微凉心中烦躁,说到底她就是败在没有任何证据这点上。
“说来这块汗巾大郎君也在找呢!”
微凉突然炯炯有神的盯着谭家婆娘:“我阿耶也在找?”
“可不是?娘子就为大郎君做了三块,还不小心丢了一块,大郎君很是懊恼还将负责浆洗的下人责罚了一通,谁知道会是在四夫人那里……”谭家婆娘说道四夫人明显声音小了,微凉却笑了!
是她有些当局者迷了!这块汗巾子是她送给李父的,就算李父和四夫人真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地方,那也绝对不会拿自己女儿送的东西给四夫人的,她只是被四夫人混乱的私生活给迷惑了,一时间忘记了,这世上还有个词语叫“单相思”!若是四夫人对李父念念不忘而李父并不知情呢,也完全可以偷偷藏起这块汗巾子!
微凉想到四夫人对某种床上运动的热衷,而这块汗巾又是在她枕头底下发现的,指不定这块汗巾子都用来做过什么,而自己刚刚还用手翻看这块汗巾了!
“来人,打水净手!”
谭家婆娘看着三娘子一共洗了五六遍手还皱着眉,有些搞不明白,就听微凉缓缓说:“将汗巾放回去,别让四夫人发现了!”
她还是决定自己来处理,到时候捉奸在床,哪怕事后李父发现是她做的,也不用担心没人相信她了!也算是为李妍妍报仇了!
马球赛的日子很快到来,李家上上下下都盛装出席,看台下一群大红紧身衣的李家儿郎和对手吴家球队的一身黑衣形成鲜明对比,吴家显然是吴胜蓝带队,吴胜蓝看到李妍妍的时候,兴高采烈的冲李妍妍挥手。
李妍妍这张脸就是查微凉的,美貌不在话下,原本她坐在李母身边就是极为吸引儿郎们注意的,如今她朝着吴胜蓝微微一笑,看台下立即有口哨声响起!
四夫人那帕子捂着嘴笑道:“我们三娘子很受欢迎呢!”
李母心中骄傲,嘴上却说:“不过是比别人多一分颜色罢了。”
李妍妍看了一眼给她使眼色的四夫人不语,四夫人显然是在提醒她不要忘记两人约定的事情,微凉微不可察的朝四夫人点头。
此时的马球赛就和千年后的足球赛差不多,人人都兴奋的不成样子,为了那样一个小小的球儿呐喊加油,第一场吴家球队险胜,这让输在一个女儿家手下的李父有些不愉,吴胜蓝不顾李父不好的脸色朝微凉挥球棍。
中场稍事休息,微凉看到有人在四夫人耳边说了什么,四夫人很是意外,但还是起身离开了,微凉也同时给谭家大郎使眼色,然后胸有成竹的坐在那里,想必今日关于四夫人的事就可以告一段落了。
今日马球赛,李家客房本来就住进不少人,四夫人到了最角落无人的那间客房,推开门就见到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在等她,有些不悦的说:“你怎么来了?我没叫你。”
“你没叫我我就不能来了?”
他走过去就将四夫人搂在怀里,一双手更是不安分的游移,四夫人今日可是有事的,哪里允许他瞎胡闹,用力将人甩开,整理了下自己的披帛,娇声道:“今天可不行!我是有事的。”
那男人不依:“你用得上我了就叫我,用不上了就想甩开?”
四夫人眼里闪过阴霾,想着这男人应该处理了,虽然他那事做得好,但没眼色叫人挺厌烦的。
“今日真不行,你看看人来人往的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身份……”
“那如果我说你打听的人有消息了呢?”
四夫人脸色一下子就认真起来了:“是吗?他在哪?具体是干什么的?真是个街头小混混?”是小混混更好,到时候李家三娘子和一个小混混有了孩子……
“他的身份你根本猜不到!”那男的有些得意的说,人却跑到四夫人跟前,一把握住了她胸前那对-豪-乳-。
四夫人此刻聚精会神的想知道元非的消息呢,对于男人的毛手毛脚推拒了几下没推开也就不推了。
“快说!”
对于这个男人四夫人是越发不耐烦了!若不是他还有点用,四夫人现在就能叫他一命呜呼!
“说他是个小混混倒也不错,他前面是十三年确实就是个偷鸡摸狗的小混混,但现在人家不是了。”
那男人小声道:“湖州知道吧?就是和凉城一直是死对头的那个林大将军管辖的地方,那小子在林大将军麾下,如今已经是个都统了!”
四夫人惊讶:“都统?”
“可不是,手下管着一两千人呢!”
四夫人此刻心中很是复杂震惊,她原本以为元非就是个小混混,所以在李妍妍看上他的时候,仅仅是好奇元非这个人,李妍妍还懵懂一无所知的时候就将那小子诱惑上床,先李妍妍一步尝了一下那小子的滋味,也觉得除了年轻些体力好点之外没有什么不同,如今竟然发现那小子虽然是湖州那边的,但身家可不低,若是以后李妍妍……
“他在湖州可有娶妻?”
那男人站在四夫人身后,只顾着拨弄四夫人的衣服,嘴里含混的说:“听说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
四夫人听到这里心下总算舒服了些,这样也不错,若是那个贱女人知道自己女儿可能要做妾,还是做敌人的妾,不知道会不会被气死……
她自己本身就是个重欲的人,此刻身后的男人卖力取悦她,又给她带来了一个意外的好消息,四夫人终于有些情动了,于是便由着那男人为所欲为,自己躺在榻上享受,只不过因为不在自己的地盘上,即使外面有人把手,她到底还是有所顾忌,声音小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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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房间外站着的李父以及其余几个李家人表情都很尴尬,他们也没想到不过是抄近路走了个僻静的地方,就遇见了这种事……
四夫人是李父那一房的人,众人都不着痕迹的打量李父,而带着管家和几个下人的李父早已脸色铁青!
他紧紧握住拳头,给管家使个眼色,让人一脚将门踹开!在四夫人的尖叫声中,下人三下两下就将那男人制伏了!
四夫人此时光溜溜的,脑子一片空白,六神无主的用榻上迎枕将自己护住,颤声道:“大兄……”
李父早就在进来的那一刻背过了身去,此时听见四夫人喊她,声音里满是嫌恶的打断:“闭嘴!你不配叫我大兄!”
四夫人听了这话,心痛如绞:“大兄,你听我解释……”
“你做出这样的丑事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你可对得起四郎?”
“大兄明鉴!是他溜进家中强迫我的……”
“放你娘狗臭屁!贱人……”
李父早就在门外听的一清二楚,此时哪里耐烦听他们狗咬狗,一嘴污言秽语的,立即让人将那男人堵了嘴!
冷声吩咐下人:“将四夫人关进佛堂,”他看了一眼此时不敢抬头说一句话的奸夫,缓缓吐出两个字:“杖毙!”
那男人听见这两个字原本就已经在剧烈挣扎的身子,此时三个下人都控制不住!嘴中“呜呜”个不停,而李父根本不看他一眼。
四夫人看到李父和众人离去,霎时瘫软在地上,脑海里除了完了再也想不到其他可以形容的。
下人们鄙夷的看着四夫人,但还是恭恭敬敬的说:“还请四夫人穿好衣服跟奴们走。”
说了一遍四夫人仍然失魂落魄的,那下人不耐烦道:“四夫人不愿意穿衣服,可是打算让奴给你穿?”说完嬉皮笑脸的就要上前,四夫人回过神来一个巴掌就挥了过去!
“本夫人再怎样,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或许是这几个人让四夫人平日里的理智迅速回笼,她在几个男仆的注视下强忍着镇定将衣服穿好,冷着脸往门外走去。
李父原本就是因为第一场球赛李家输了,所以带着几个李家人抄近路来客房安抚一下正在休息的球员们,哪里想到却看见有男仆在一间客房门外鬼鬼祟祟,这样不雅的行为叫被人看见了成何体统,他们李家的脸面要往哪里放?他忍不住让管家将人悄悄扭来……
若是知道里面的人会是四夫人,若是重新给李父一次机会,李父情愿那下人鬼鬼祟祟被人耻笑,也不会过去让人看一眼的!
“大郎不要在意,不过是区区一个妇人罢了,况且她真心要偷人别人也管不住,只能怪当初看走眼娶了这么个-****给四郎……”
说话安慰的是李家另一房的人,但他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李父脸色难看的不说一句话,好在管家及时出声道:“半个时辰后还有下一场赛事,各位郎君要不要用些茶点休息一下再去观战?”
众人脑子里都想着刚刚看见的香艳,差点就忘记了他们可是来看李家球员的,自家儿郎可是在里面,于是三三两两的告辞。
李父很是烦闷,想到四夫人也算是从小就与他认识的,怎能做出这样伤风败俗的事?若是不愿意替四弟守着那就改嫁,他们李家又不是那种顽固不化的人家……
他又是替自家英年早逝的弟弟愤怒,又是悔恨有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干出这样肮脏的事他竟然没发现,一时间天人交战,只觉得心中有股气憋的慌!
毕竟今日还是有马球赛的,李父作为当家人如何能不到场?微凉密切注意着李父,发现他面上虽然笑意盈盈但是眼里没有一丝高兴,而四夫人此时离开半个时辰了,还没有出现在这里,就知道事情多半是成了!
压抑着内心的兴奋,微凉此时此刻算是真正有了心情观看马球赛,毕竟这可是千年前的马球赛,也不是什么三局两胜,五局三胜的赛制,而是以进球为多少计算,进一球算“一筹”,今日他们约定哪队先得十筹就算哪队赢了。
第一场的时候,吴家球队进了四个球,而李家这边进了三个,吴家险胜一筹,如今第二场,李家星宇弟弟年纪太小,李父亲自下场,微凉也是紧张的不得了,她心里面倒是很盼望李父胜的,毕竟经历了糟心事要来点开心的中和一下!
她整个人趴到了看台的栏杆上,将小拳头握的紧紧的,瞪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球场里的李父,而李母因为心爱的郎君下场了,她比微凉还要紧张哪里有空闲说微凉此刻样子太过粗鲁?
第二场时间到的锣鼓“铛”一声响,李母和微凉以及李家小弟全都挤到了李父跟前,微凉递过帕子,兴奋的说:“阿耶好厉害!”这一场他们终于和吴家打成了平手。
吴胜蓝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李家伯父好厉害!要是第一场你也上我们就悬了!”来自对手的赞美比自己人赞美更得意,李父果然心情好一些。
吴胜蓝站在李家这边未走,微凉给她递了茶水,趁着众人簇拥这李父离开的她有些犹豫的看着吴胜蓝,吴胜蓝却跟耳旁长眼睛一样道:“你想说什么?”
“你等一下能不能让一让我阿耶,”微凉小声说,吴胜蓝却瞪她。
“我阿耶今日心情不好,他要是赢球了估计心情会好些。”
吴胜蓝压低声音说:“放水是对对手的不尊重,也是对我自己的实力的侮辱!”
“哎呀!这又不是战场上,不过是一场球赛,那个彩头也不过是几匹马罢了,你要是愿意到时候我赔你几匹马怎么样?”
查微凉是个穷鬼,但李妍妍可是土豪啊!几匹马有什么。微凉绞尽脑汁要说服吴胜蓝,但是想来想去发现竟然没什么能吸引吴胜蓝的,她有的吴胜蓝都有,她没有的吴胜蓝也有!真叫人惆怅!
“赢来的马怎么能和你送的一样!”吴胜蓝油盐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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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胜蓝摘了一个樱桃扔进嘴里,死活不同意,微凉看到那鲜艳的樱桃,瞬间想到一样东西,带着点愁眉苦脸道:“本来我想着最近新琢磨了一样好吃的点心,打算等到马球赛结束的时候做给你吃的,但是你现在一点都不肯想让,而我阿耶年纪不小,到时候肯定会输球,我也没什么心情做了,还是算了吧!”说完就要离开。
若是放到现代的话,吴胜蓝就是个外表女人内心汉子的吃货,对于吃货来说,新鲜的吃食多吸引人注意!她当下拽住微凉咬牙道:“李妍妍!你要是敢骗我,我就告诉你阿耶去!”
微凉笑的很是开怀的用帕子给李妍妍擦擦汗:“我怎么敢骗你!”
而微凉这个动作叫一众儿郎对吴胜蓝羡慕的要死,他们也想要李家三娘子擦汗呐!但这话只能憋在心里,说出来吴小将军能把他们捶死!
吴胜蓝打的很是卖力,但是最终还是输给了李父,挥洒汗水的痛快淋漓,到底冲淡了四夫人带来的不悦,李父心情平复很多,送走了今日来观看球赛的众人,李父带着妻儿和和乐乐的吃了一顿晚饭,想着四夫人的事明日再处理……
“大郎君,四夫人要见你!”
李星宇还在兴致高昂的说白日里的球赛,管家却悄悄在李父耳边说了一句话,李父身子一僵,眉头紧蹙,心中叹口气。
“出了什么事?”
李母关心的问道,微凉低头端着茶碗,心道肯定是四夫人的事儿,但显然李父并不想李母知道。
“是一些杂事底下的人没处理妥当,我去去就来,”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微凉和李星宇又道:“你们俩晚间早点睡,不要看书玩闹太久!”
“是!”
姐弟俩齐声答道,微凉回到自己院子中,谭家夫妻已经等着她了,微凉一见到谭家大郎就问:“引阿耶去那条路上的下人如何了?”
“娘子机警!大郎君果然球赛结束的时候问起当初说要抄近路的人,但本身奴并没有用钱财收买谁,只是有一日说道地形的时候无意提了一句,那随从本身就是有心计的,以为走那边会节省时间就讨好大郎君。”
“辛苦你了!”
“这是奴的本分。”
李父又不是笨人,愤怒过后自然会问起来,而四夫人带着守门的下人也是自己偷懒开小差了,和别人有什么关系?
“好在如今事情也算了了。”微凉和颜悦色,谭家婆娘却有些疑问:“娘子为何不在当初发现四夫人那事的时候就告诉夫人呢?”
在她眼里这样的事怎能由一个未婚的小娘子处置!虽然微凉如今做的挺好,但到底不合适。
“我阿娘与四夫人关系要好,而我手中又没什么证据,若我说你们夫妻俩可以为我证明,但是我又是以何种理由解释我让你们监视四夫人的?难保我阿娘不会认为我是对四夫人那一日说的事情怀恨在心。”
谭家夫妻一时无言,作为李家奴仆他们没资格谈论主人家的是非,然而三娘子说的却是事实。
正当微凉打算今日不练字,看个话本奖励一下自己的时候,大管家来说李父请她去佛堂,微凉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四夫人要向她求救,或者和李父告状了,将一切事情推到她头上了!
或许是心中早有了准备微凉很是平静的跟随管家去了佛堂。
如今的佛堂,除了一个跟随李父几十年的老家仆之外,其余人都站的远远的,微凉到来后,那个守在门外的老家仆示意微凉进去,微凉以为四夫人此刻应该是梨花带雨、痛哭流涕的,但实际上四夫人却是端端正正的跪在那里,在微凉进门的时候带着希冀的看着她。
“阿耶!”
“你来了!”
李父开门见山道:“今日发生了一些事,你四婶她去见了一个男人,但她说她之所以见那个人,是因为想替你打听一个小郎君的下落,你有何话要说?”李父并没有将那种肮脏事告诉微凉。
但微凉此时此刻简直要气笑了!四夫人的说辞还能更离谱一点吗?
“阿耶,我那一日说过要和那元郎君断绝往来,并非是糊弄你和阿娘,而是实实在在那样想的,况且从那日开始我再也没有打听过元郎君的消息,甚至没有出过门,我如何会让四婶去打听?”
她不看四夫人,四夫人却愣住了,她原本叫三娘子来是替她开脱的,没想到三娘子竟然将自己撇清了,这和她们说好的事情不一样!
“三娘子,你怎能这样说呢,这可是关系到我清白的事,若不是因为我去替你打听元小郎君的下落,何至于被那泼皮无赖缠上?”
此刻的四夫人才是梨花一枝春带雨,很是楚楚可怜,她看着微凉的目光都带着控诉!
四夫人说的半真半假只有微凉知道,但她被抓奸在床是事实,微凉如今根本没有好惧怕的!
微凉定定的看着四夫人:“四婶,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恐怕只有你自己清楚,你真要我亲口说出来吗?我如今只想为你留些体面。”
四夫人看着这样的微凉突然有些不安,似乎有什么事情脱离了她的掌控,但她仍然强自镇定道:“三娘子,我平日那样疼你,如今我被冤枉,你难道不能替我向你阿耶解释,还我一个清白吗?”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微凉突然跪下拜向李父:“阿耶,举头三尺有神明,女儿接下来所说的每句话都句句属实,只希望阿耶信女儿一回。”
李父因为四夫人将自己的女儿牵扯进来本身就已经很不痛快了,尤其是四夫人一副我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女儿的模样,简直叫李父憋屈到了极点!此刻微凉这样说,他也只是点头道:“你说!”
微凉看着四夫人一字一顿的说:“四婶可知道我为何打算断绝与元小郎君的往来?”
不待四夫人张嘴微凉又看着李父道:“阿耶阿娘疼爱我如宝,阿耶甚至亲口说假如我看上哪家的郎君就是家世差一些也没有关系的,我有如此开明的阿耶,难道不会将我与元小郎君的关系告诉阿耶,到时候他光明正大的求娶多好,我不仅不会背上私会外男的名声,阿耶阿娘也不会生气。”
四夫人愣愣的看着微凉,就听微凉惨笑道:“那一日我跟元小郎君约好见面,其实也是想和四婶说一声我打算跟阿耶阿娘说了,请他们做主!可是我却在府内失踪了一下午!我告诉别人是因为不小心睡着迷路了,实际呢,我不过不想别人知道我在哪里,都做了些什么!”
四夫人仿佛想到了什么,张张嘴惊恐的看着微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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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就是四婶猜的那样,我那时候因为想告诉阿耶阿娘心里不安,连丫头都没带,趁着午睡就跑去找四婶了,但是四婶房中却没人,我原本打算等一等,随后却听见院子里有动静,我隔着窗纱看见一个男人与四婶姿态亲密,心下害怕,没有多想就钻进了四婶的床底下……”
微凉笑中带泪的看着震惊不已的李父:“阿耶可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她仿佛自言自语一般道:“平日里最是疼爱我的四婶与我喜欢的郎君抱在一起卿卿我我,他们口里说着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话,他们甚至就在我的头顶上缠绵……”
眼泪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
若说开始微凉还抱着做戏的姿态,可是在她述说的途中想到李妍妍悲惨的一生,几乎就是从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开始,假如真正的李妍妍在这里,心中怎能不恨?
她亲眼目睹了一直当做依靠的、娘亲一般存在的女人与自己喜欢的人纠缠在一起,在他们浑然忘我亲热的时候,她就趴在床底下,听的清清楚楚……
“四婶,你说我遇见这样的事如何还能好好面对元小郎君,如何面对你?那一日下午我在四婶的床底下几乎将眼泪流干,四婶,你可知道我每次见到你是怎样的心情?但我还是决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从此与元小郎君断绝了来往,那日元小郎君被绑,我情急之下找四婶求助,但四婶回头就告诉了我阿耶阿娘说我私会小郎君!”
“四婶,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些年你对我的疼爱都是假的吗?”
微凉一声声的质问直接将四夫人炸的脑子一片空白,三娘子知道她和元非的事,简直比她与别的男人奸情败露还要让人难以置信,她不敢相信就是这样一个如同小白兔一般无害的小黄毛丫头,竟然什么都知道,并且陪她演了这么久的戏,此刻她有些分不清到底是谁将谁玩弄于鼓掌之间……
“疼爱?也只有你这样的蠢货才会觉得我那是对你的疼爱!”
她眼里充满蔑视和不屑,似乎再也不想掩饰,就这样破罐子破摔!
微凉仿佛不可置信,李父更是蹙眉,今日的事实在太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尤其是三娘子经历的一切叫李父只觉得心痛,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这个孩子内心经历着怎样的绝望和折磨!
眼看着四夫人似乎还要再说下去更让三娘子伤心,李父不忍的呵斥道:“够了!别说了!”
四夫人再也没有之前那样端庄,她站起来指着李父尖锐的说:“够了?怎么可能够了?”
“李伯能,你知道吗?你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你才是害你女儿难过的元凶!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想到要十年如一日的教坏她?”
微凉心下大震,蓦然想到了那块被四夫人藏起来的汗巾子……
“还记得二十一年前那个元宵灯会吗?”李父疑惑,微凉不解,四夫人却带着憧憬和梦幻的说:“你和我阿兄他们带着李家和曾家的姐妹出去玩,不曾想人太多被挤散了,我一路惊慌失措,差点被踩到地上,是你,是你看见了拉了我一把,才让我幸免于难……”
“我们两家是世交,常有往来,没过多久你们李家就让人上门提亲,我满心欢喜的答应了,每天都盼星星盼月亮的想要嫁给你,但是来接亲的人却是李四郎……”
“竟然是李四郎啊!”四夫人语气太过悲怆,微凉见李父面色怔怔的。
“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你和李四郎同一天成亲,娶的人却不是我,为什么呢?为什么你娶的不是我,姓周的有什么好,她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娶!”
“对了!你肯定还不知道吧,你的好弟弟为何成亲半年就死了,”
这句话如同最不可碰触的逆鳞,李父脸一下子就扭曲了,他掐住四夫人的人脖子:“你说什么?”
“我是说,你的好弟弟是被我一点一点下药弄死的!而你就赶回来见了他最后一面,可怜那个蠢货,至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死……”
四夫人泪流满面的看着李父,恶毒的说:“李伯能,你害死了你弟弟你知道吗?若是你娶了我,你弟弟就不会死了!”
李父再也忍不住挥尽全力一个巴掌将四夫人掴倒在地,他如同疯魔了一般踢向四夫人:“贱人!贱人!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害死仲明?”
微凉见李父失去理智,简直要踢死四夫人的样子,爬起来就冲过去抱住李父的腿大声道:“阿耶,阿耶,你冷静一点!她是在激怒你的,不过是想为她所做的一切开脱罢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况若是成亲前她自己知道娶她的人是四叔大可以不嫁的!”
李父踢人的动作因为微凉抱腿有所减缓,微凉再接再厉:“况且阿耶是因为出于仗义才救人的,我想就算那一日差点被人踩踏的是一个幼童,阿耶也会出手相救是不是?”
“阿耶并没有错,她害死四叔不过是她自己心肠歹毒罢了,和阿耶有什么关系?”
李父终于慢慢停下了所有的动作,他靠在佛堂的柱子上,伸手捂着脸,微凉听着他喉咙里发出的呜咽,心中一阵难过!世事太过无常了!造化弄人!
半晌,李父眼神放空一般望着佛龛里观音菩萨的雕像:“救你的人可是戴着钟馗面具?”
“原来你记得……”四夫人咳了一声脸上却带着真心的笑。
“我自然记得,因为四弟也戴着钟馗面具!”
四夫人的笑戛然而止。
李父声音哽咽:“四弟秉性纯良,天生敦厚,他早早就喜欢与你,那一日出门,别人都去玩了,只有他悄悄跟随你,否则你以为灯会那么多人,踩踏受伤之人那么多,为何只有你会被他及时救下来!”
四夫人的眼球睁的大大的,半晌仿佛没有呼吸一般,就在微凉有些担心的时候却见她突然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如同没了魂儿!
然而李父根本不看她,继续说:“那日因为救你,难免与你有所接触,他一来担心坏了你的名声二来也是心中恋慕与你,就告诉阿娘找人提亲,而那时候大母快不行了,为了冲喜,好让她亲眼看见两个孙子都娶亲,于是我们俩的婚礼就放在了一日……”
“你说,我那样好的阿弟,对你情深一片的阿弟,临死还要托我好好照顾与你的阿弟,你怎么下得了手害他?你怎么下得了手啊!”
李父再也说不下去往外走,微凉赶紧上去搀扶,他们刚走出门外就听见一阵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嚎啕声!那声音即使微凉很厌恶她心里面也止不住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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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父从马球赛的第二日开始就病了,并且一度病的很重很重,几乎密切相关的吴、王、郑三家都送来了药材、杏林圣手,他这一病不仅让微凉感受到了在这个乱世有一个主心骨的重要性,也让微凉一下子忙乱起来。
因为李母仅仅强自支撑了三天,但三天后李父还躺在床上,李母首先崩溃了,她几乎是以泪洗面的!也只有这个时候微凉才算看出来李母平日里有多么外强中干,在关键时刻的时候她根本不能完好的担当一家主母这个角色,甚至她还不如李星宇这个十一岁的少年来的镇定。
“阿姐,阿娘说的话你不要太在意,她只是……只是太在乎阿耶了!所以有些失控。”
出了李家父母的院子,李星宇绞尽脑汁为李母刚刚的行为解释,微凉却淡淡的说:“无事。”
不经意一般将自己衣摆的茶渍掩盖住,微凉眸子里不见多少情绪,刚刚李母第三次追问那天晚上在佛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李父都难以开口的事情,微凉如何能告诉李母?
甚至连四夫人被关在佛堂的事李母都不知情,李父第二日让人将四夫人以突发恶疾为由送到乡下的庄子里,李母都还是关切的送上药材。
微凉无语的同时不知道是不是该替李母庆幸她无知是福,至少李母并不知道曾经真心以待的妯娌一直在觊觎她的夫君,还意图将她的女儿养废。
微凉只说他们父女俩说了几句马球赛上吴胜蓝的事情,但李母又不是傻子,她气恼之下竟然将一杯茶泼到了微凉跟前,幸好如今已经五月多的天气,茶水并不烫。
她早就应该知道李母这样的女人就是后世那种以夫为天的菟丝花,什么都依靠着自己的丈夫,若是这个丈夫哪一天倒下了,她的天也就塌了,因为她的天塌了,她浑然忘我的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自己都顾不上怎么还会想到孩子……
可微凉多少还是抱有一丝希望的,毕竟那是李妍妍的亲娘又不是后娘,而且平日里嘘寒问暖李母从不亏待她的,但是就在茶水泼过来的那一刻微凉突然醒悟,李母所有的一切守礼、贤惠、慈爱,都是建立在李父好好的这个前提下,可以说李父是李母的寄托和依靠……
微凉摇摇头,目前不管对于李母还是对于李父这一房的任何人来说,当务之急都应该是李父赶紧好起来,不然他们面对的情况实在太糟糕了!有李家旁支的人觊觎李父手中的东西,有李家的政敌想要李父手中的权利,微凉甚至不敢想象,假如李父不当权,以李妍妍这样的容貌要怎么办……
原本微凉作为女儿是要侍疾的,可有李母这个存在,甚至李母认为微凉是那个惹李父重病的罪魁祸首,这种情况下她如何接近李父?此时她甚至是在李母终于熬不住,晚上去休息的时候偷偷溜来看李父的。
已经过了快一个月了,李父仍然躺在床上,似乎这么些的时间他整个人瘦的都有些脱型,微凉有些不是滋味,这个男人前些日子还是神采飞扬的打马球呢!
“阿耶,阿耶……”
她叫了好几声,李父才勉强睁开眼睛,但看着她的双眼却是木木的,微凉勉强笑道:“阿耶今日觉得如何了?”
李父仍然木木的,微凉自顾自的说:“今日旁支的三婶过来了,要替我说亲,说的是三婶娘家的一个侄子,那个郎君阿耶肯定不认识,但我猜阿耶肯定听过他的事迹,就是那个去年在康平里斥豪资为一个舞姬赎身的郑小郎君,阿娘没答应。”
“中午的时候三叔亲自过来了,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我马上快及笄了,和三婶娘家的侄子年貌相当,两家家世又相当,希望赶紧将婚事定下来,也好冲喜。”
微凉刚说完这句话,就听床上的人费力吐出两个字:“胡扯!”康平里是妓院区!那郑家小子未曾婚配就养了舞姬,能是什么好东西,这样的人给他女儿提鞋都不配!
压住心中的喜悦,微凉道:“可家中如今能做主的人只有阿娘一个妇道人家,阿弟年幼,三叔这样说无可厚非。”
“李三欺人太甚!”
李父眼神终于有了神采,并且要挣扎着要坐起来,微凉稍稍给他身后垫了个迎枕:“欺人太甚又能怎样?三叔是李家人,如今阿耶卧病在床,三叔说的话又没有错,任是谁看了都要赞一声三叔重情重义,毕竟外面都在传阿耶活不过月余了。”说完掩面而泣!
李父有些怔住,微凉却泪流满面的抬头:“阿耶难道还要这样继续颓废下去吗?然后看着女儿被人羞辱,看着阿娘苦苦一个人支撑这个家,看着阿弟小小年纪就要担起不属于他的责任?”
刺激还不够大!
“阿耶觉得自己对不起四叔,害四叔英年早逝,但是阿耶有没有想过,您再继续这样,不知对不起四叔,以后还会对不起阿弟和我,对不起阿娘!到时候您不仅没有尽到兄长的责任,更是没有尽到为人父为人夫的责任!”
“您躺在床上的这一个月,三叔明里暗里说阿弟年幼,李家族长的位子应该交出来;阿弟在族学里甚至被欺负了,还有人偷偷毁了他的书,害他被先生责罚……”
“可是三叔那样小肚鸡肠的人如何担得起族长的重任?您不为我着想难道也不为李家着想吗?日后等您百年您怎么有颜面去见李家的列祖列宗!”
“住嘴!”
李父在床上躺了一个来月,几乎是靠着人参吊命的,能有多大力气,他至多将床前小杌子上的茶盏打翻在地。
微凉看到李父痛苦的眼神,心下松口气,原本这些话不应该是他这个女儿来说的,但是李母自顾不暇,甚至开始求神拜佛了,她能有什么办法,距离剧本中李妍妍盗取李父书房机密的时间近了,虽然微凉不会偷什么机密,但是这也证明元非要来了!他若来了怎会不来找李妍妍?毕竟,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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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你的承诺兑现的晚了一个多月,但是看在又好吃又好看的份上,我姑且原谅你了!”
对着白玉盏里面的水果冰沙,吴胜蓝吃的很是欢畅,含混不清的跟微凉说了几句,剩下的就是全程赞美那份微凉让厨房用梨、青枣打成的冰沙了。
如今已经七月初,天气炎热,前一天早上吴胜蓝下帖子拜访,微凉想着李父已经慢慢恢复了,她此时与友人交往释放出的也是李父好转,她有心情待客的迹象,更何况下帖子的是吴胜蓝,微凉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申时中(下午四点)左右吴胜蓝来了,直言只要好吃,不拘什么都行,微凉听了倒是松口气。
当日马场上自己说要给吴胜蓝做好吃的,其实就是个随便的借口,但是也没放在心上,她理所当然认为自己一个千年后的来人难道连个好吃的都做不出来?
但是等微凉收到拜帖的当天下午就跟厨娘说让厨房准备材料,她要做辣子鸡块、回锅肉,这些附和吴胜蓝无肉不欢性子的菜色时,厨娘却一头雾水,甚至问微凉辣子是何物?什么叫炒?
微凉当下僵立当场,她怎么就忘记了,自己来这里几个月,各种杂事缠身,都忘记好久没吃过炒菜了!这个时候虽然已经是唐末,但是辣椒家族传入天朝还早着呢,至少明清以后了,如今最多的就是胡椒,就连这已经算是高级调料了。
至于炒,那要等到宋朝的时候才会勉强出现,这时候还是以蒸煮、烧烤为主的,尤其是连配套的锅铲都找不到她要怎么炒?
折中一下,微凉想起来她当日看见吴胜蓝吃樱桃本打算给她做樱桃酪的,可是如今樱桃早就过了,微凉才想着做做冰沙,顺便给李家小弟还有李母都送了过去。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个的?还挺好吃,我怎么没想到将冰窖里的冰磨碎撒上水果吃?”
微凉心想那是因为这种东西本就不是这个时候该有的,也不是她想出来的,随口胡诌:“从一个大食人那里听来的方子,你要了我把方子抄给你你以后回家慢慢做。”
“你可真大方!食谱能随便送人吗?”
吴胜蓝给了微凉一个白眼,微凉说完也想给自己一个白眼,她怎么就忘记了这里可不是“天天美食”app,经常有热心网友上传分享自己的食谱的。她倒是能送给吴胜蓝但吴家父母怎么想她的动机,毕竟吴家如今兵权在握呢!
“那我让人给你带几份回去。”
“这倒是可以。”
吴胜蓝不喜欢丫鬟近身伺候,恰好微凉也没有身后跟一串人的习惯,亭子里不过她们两个人而已,不知道什么时候树上的叶子飘落到微凉头上了正落在她头顶,然而微凉毫不知情,依旧出神的想着元非若是找来了怎么办。
等她感到吴胜蓝靠近的时候,就听吴胜蓝笑着说:“哎,你别动,有树叶子掉你头发上了。”
微凉乖乖不动,吴胜蓝满意的给她摘头顶的叶子,可是吴胜蓝是谁?她拿刀枪比拿梳子、发钗的时候多了去了,本来只要给微凉把叶子摘一下就好了,她偏偏手贱觉得那发钗似乎有些歪了,就要给微凉整整发钗,结果显而易见,她越弄越乱,久到微凉头都低的酸了!
“好了没有?”
“快了!”
“嘶!好疼!你就不能轻点吗?”
吴胜蓝恼羞成怒道:“你别动!我马上就好了!”
然而发钗上缠的头发越来越多,微凉头皮越来越疼,正当她忍无可忍的时候,忽然听一声男人的暴喝:“放开她!”
微凉只感觉自己头发被什么东西往下坠,那块头皮简直都要掉了,一伸手就看见发钗和头发几乎打成了死结,颤颤的垂在那里,叫人不忍直视!
然而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她几步远的地方两个人正怒目而视!并且一个就着对方的前襟,一个拿短刃抵着另一个腰间,微凉以为自己眼花了,但是仔细看了一眼可不就是元非!他此时正提着吴胜蓝的衣领呢!此刻微凉心里只有一句话:这人太经不住念叨了,他们到底见面了!
下一刻就听那两人异口同声问她:“他是谁?”
元非一副看见自己妻子红杏出墙的愤怒模样,叫微凉很是无语,但是吴胜蓝也异常愤怒就叫微凉不解了!
吴胜蓝发现微凉并没有驱赶这个男人,隐约察觉这个男人应该与三娘子关系不简单,但是她却不认识!这就好比自己的好闺蜜有了男朋友,自己却是被瞒到最后那个知道的一样,可微凉没什么朋友,更没什么瞒着她交男朋友的闺蜜,自然不明白吴胜蓝的愤怒心情。
元非瞪了一眼吴胜蓝,也不怕抵在腰间的短刃,率先质问道:“他就是你要跟我断绝往来的理由?”
微凉有些呆滞,看看吴胜蓝再看看元非,手指着吴胜蓝不可思议道:“你说的是她?我为什么要因为她跟你断绝往来!她是……”
“不是他还能有谁?”
元非恶狠狠的勒紧吴胜蓝前襟,没想到吴胜蓝竟然抬头挺胸,挑衅的看着元非,更是将短刃往前送了几分,似乎已经划破了元非的衣裳!
元非有些痛苦的看着微凉道:“我一日睡三个时辰就是为了能快马加鞭赶到凉城看你,可你却和这个男人光天化日之下卿卿我我,还做那种不知羞耻的事!李妍妍,是谁当初说心中只有我,不能忍受别人占有我,才忍痛和我分开的?”
“你把话说清楚,谁做羞耻的事了?你自己是那样的人就以为别人也跟你一样吗?”
微凉听到这话莫名其妙一时间怒火中烧对元非反辱相讥,可她忘记了,吴胜蓝今日仍然是男儿打扮,她常年混迹军营,别说外形微黑,就是个头也快一米七了,因为她给微凉摆弄发钗的姿势,两人说的话又让人听的云里雾里,别说元非这个本就对微凉差不多情根深种的男人,就是随便来个人那也会想歪!
而元非心心念念微凉这么久,满脑子都是她,见面才发现微凉早就将他忘记了,还和别人打的火热!痛苦和愤怒哪是一时半会能说的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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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呢?虽然知道这个男人以后还是金手指大开的男主,哪怕明知道现在不能得罪他,此刻还是忍不住冷了脸:“元郎君,这里是我家,我和谁做什么事与你无关,若是我没记错的话,李家并没有邀请你来做客,请问你是怎么进来的?”真是莫名其妙!
吴胜蓝一想到这个人就是不愿意娶三娘子的那个人,早就对他不满了,更是火上浇油道:“就是!你偷偷溜进别人家是何居心?三娘子又没请你来,你还想恶意伤人,小心我报官抓你!”
元非心中痛苦,他不相信自己日思夜想了那么久的小娘子,如今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微凉他舍不得下手,但是吴胜蓝他舍得!
就在微凉气愤不已的时候,元非一个躲闪就避开了吴胜蓝抵在腰间的短刃,提着拳头就朝吴胜蓝面门砸去!
吴胜蓝是谁?她杀过的人敌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而且换防这段时间她早就快发霉了,如今有人送上门来给她练手,吴胜蓝眼里泛着兴奋的光芒,几乎是瞬间,两人你来我往的就打了起来!护院听到声音将两人团团围住!
微凉朝护院摆手:“无事!吴小将军和人切磋功夫!”
微凉看似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仿佛根本不想看他们的样子,其实就在刚刚吴胜蓝的短刃将元非的胳膊划伤的时候,她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若是元非在吴胜蓝手上丧命了呢?那主角都没了还要怎么办?那是不是她就不用再担心李妍妍以后的生活了?就算哪一天莫名其妙的离开了这个世界,只要有吴胜蓝在也不用怕了?
“看不出你还有两下子!”
吴胜蓝原本以为元非就是三江猫功夫,哪里知道他们你来我往的过招十几个回合,元非除了因为护卫来了一时大意被她划伤以外,竟然越战越勇了!
元非冷哼一声,心中却暗暗吃惊,他的功夫在湖州军里面不是数一数二,但前十应该是有的,如今竟然对面前这个混蛋毫无办法!
两人一个是市井街道混迹大、打架实战经验丰富的老油条,一个是自幼经过名师精心指点、用人命成就出来的小将军,一时间难分伯仲!
微凉看似生气其实神游天外呢,突然听见“啪”一声,以及吴胜蓝怒吼:“-下-流-!”
抬眼就看到吴胜蓝抱着胸对元非怒目而视!而元非大概是太过震惊伸出去的手竟然没收回来,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吴胜蓝胸前,吴胜蓝此刻终于有点女儿家的自觉了!甚至她此刻的样子也像个女儿家,竟然忘记了自己可是武功高强的女将军,见元非还盯着她的胸前出身,反手就是一巴掌:“不要脸!”
元非捂着脸还是没回过神来,他还在想着自己刚刚触手的绵软,拇指和食指甚至下意识的搓了一下,吴胜蓝不曾想他竟然还有这个猥琐动作,给了另外半张脸又是“啪啪”两耳刮子,甩了一句:“无耻!”
不知为何,微凉莫名觉得她此时的表情很萌,若是配个跺脚的样子就更可爱了!正想着就见吴胜蓝一跺脚朝着她飞奔而来!微凉这下真的想爆笑了,但看着吴胜蓝羞愤欲死的脸色,忍笑忍的一张脸都扭曲了!
“无赖下流胚子!江湖败类!竟然……竟然……”但是竟然什么她到底没说出来。
吴胜蓝虽然在军营里经常听那帮糙老爷们说荤话,但在微凉面前她总是下意识的收敛,所以后面那些“贼撕鸟”、“狗东西”她都没说出来,不过一口气灌下半壶茶水可见气的不轻!
元非顶着两个满是巴掌印的脸有些讪讪的走过来,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凶悍的男人竟然是个女的,而且功夫还这么好,他心悦诚服的对着吴胜蓝作揖,他这人对女人向来宽容,尤其是美人!虽然吴胜蓝皮肤微黑,也不是时下流行的丰腴美,但胜在英气勃勃,另有一种别有风情的美!
“还请这位小娘子原谅则个!我一时情急并未认出来……”
元非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吴胜蓝打断了:“无耻就是无耻,做什么找借口,你不找借口我还敬你是条汉子!”
转头就对微凉说:“这就是你不要的男人?干的漂亮!这样的男人要来干嘛?等过些日子我给你找个更好的!甩他十条街!”
微凉并未出声回应,心下却有些复杂,想到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千里姻缘一线牵?吴胜蓝不过是偶尔来家中做客而已,都能碰见元非,虽然开头不太美好,但是剧本中两人就是不打不相识的……
元非不曾想这个女人虽然长的不错,身手也好,但也忒胡搅蛮缠了!明明是她自己女扮男装,自己无意中袭了她的胸而已,假如是个男人谁在乎被袭胸了?还唆使三娘子离开他,更是明里暗里贬低他的人品!那好感登时降了大半!
“三娘子,你应该看到了,我只是在乎你,一时不察,将这位娘子误认为男人了,并没有真的想占她的便宜。”
“我……”微凉刚开口,就再次目瞪口呆!
吴胜蓝没少被人说是男人,但那些人都是暗地里说的,谁敢明说?斜刺里拿脚就朝元非胸口踹去,元非站在那里有些贪婪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微凉,根本就没想到吴胜蓝会来这么一下,整个人就朝蔷薇花丛飞了去!
险险的站稳,被蔷薇花刺扎的抖手指着吴胜蓝气急败坏的说:“你这个女人!简直不可理喻!我都跟你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你们……”
“不可理喻!老子还有更不可理喻的!”
吴胜蓝就跟好斗的大公鸡一样,拿起之前卸下桌边的长剑就朝元非而去!
微凉中途几次要开口说话都没成功不说,竟然让这两人再次打起来!她哪里还有之前什么“欢喜冤家”、“缘分”这样的想法,再也不顾什么矜持不矜持,开口就大喊:“胜蓝阿姐,快住手!”
“元非!别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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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微凉说两人是在相互切磋,因此护院们都没行动,就站在边上看他们打,毕竟是主子的朋友不是?
微凉如今几乎足不出户,也没有电视、围脖、手机,没事了就来花园里打发时间,但是那两人打就打,却连路边的花花草草都祸害了!如今这片园子算是遭了殃,微凉从一开始的作壁上观到如今看着他们俩就厌烦!尤其是如今他们两人打的难舍难分,根本听不到微凉劝阻!
微凉再次看见一株粉色蔷薇被吴胜蓝的剑扫到掉在了地上,有些气急败坏的说:“吴胜蓝!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这次分明是吴胜蓝的错!不对,元非也有错!但他要是不偷偷进来不就是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不曾想,听到微凉的话,元非却突然停了下来,被吴胜蓝一剑刺中肩膀才反应过来躲了一下!
他看着吴胜蓝说:“你叫什么名字?”
对手都不出招了,吴胜蓝哪能胜之不武?收了剑,倨傲的说:“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吴胜蓝是也!”
“可是吴家军的小将军吴胜蓝?”
微凉此刻大惊!她忽然想到她自己知道这两人的身份,但是这两人目前还根本不清楚彼此的底细!元非不知道吴胜蓝的身份是吴家小将军,吴胜蓝也不知道元非是湖州死对头的人,但剧本中两人一开始认识是因为元非奉湖州林大将军之命,要拿吴胜蓝的脑袋来祭奠他小儿子三周年的忌日!
此刻要阻止已经来不及,吴胜蓝哼了一声就道:“自然!世上只有一个如我一般的吴家胜蓝!”
微凉扶额,这中二又傲娇的话竟然出自吴胜蓝之口!人家元非可是作者和编剧笔下金手指大开的男主角!就像上次明明李家星宇弟弟大怒之下已经将人捆的结结实实了,但是竟然逆天的能让他挣脱那样复杂的绳索逃之夭夭,连李父都大吃一惊,可见元非根本就跟开挂一样……
微凉有些莫名的看着元非,却见元非在得知吴胜蓝身份的时候,忽然深深看了一眼微凉道:“三娘子,后会有期!”然后头也不回的飞奔而去!
“你给我站住!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吴胜蓝提脚就要追,被微凉死死抱住胳膊才没走的成,回头就气道:“李妍妍!就是这么一个小瘪三乡巴佬把你迷的神魂颠倒的,瞧瞧你那点出息!真给凉城贵女丢脸!”她觉得最气的应该是李三竟然对那小子如此维护!
吴胜蓝在微凉面前向来有什么说什么,虽然这话不中听,但是微凉此刻顾不得那么多了,焦急的说:“他认出你了!”
“认出老子又怎么样,老子还怕他上门寻仇不成!”吴胜蓝理所当然的说,微凉觉得给她个窜天猴她就能上天!
“他是要来杀你的!”
吴胜蓝打的不爽,心中正有火呢,突然听微凉说了这么一句,有些呆愣诧异的重复了一句:“杀我?”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隐瞒的?比起元非这个金手指大开的男主角,微凉的天平自然而然偏向颇有和自己同一阵线的吴胜蓝,元非能躲过吴胜蓝,但微凉却不肯定吴胜蓝就一定能躲过元非!
“对!他这次来就是要杀你!”
吴胜蓝见微凉神色凝重不像说笑的样子,也慢慢严肃起来,但随即一想就道:“不对!”
她看着微凉满脸谴责:“他明明说他好几天都没休息好,就是为了能马上见到你的!”
“李妍妍,你还想骗我,你明明对他旧情未了!你看他轻车熟路的,偷偷溜进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吧?叫你什么都不跟我……”
“停!”
微凉有些火大:“什么叫旧情未了!你哪只眼睛看出来了!再说我们现在要说的是,他想杀你,你知道吗?想杀你!一个跟你功夫不相上下的人想杀你!你到底有没有听明白我在说什么?”
此刻微凉心好累,犹如鸡同鸭讲一般,吴胜蓝这样的朋友在这个时代已经很不错了,至少她知道微凉有交好的小郎君不是鄙视和谴责,而是关心的数落她,替她着想,但她对自己的生死丝毫不着急,让微凉有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挫败感!
“他为什么想杀我?”
吴胜蓝奇怪,微凉想着反正都已经说出来了,难道还在乎多说一点?反正借口都已经找好了!
“他是湖州人,在林大将军麾下效力,你三年前杀了林大将军的小儿子你还记得吗?他就是来取你性命的!”
“什么?湖州人?你怎么会认识湖州死对头的人?”
微凉听完这话,直接扭头走人,吴胜蓝不明所以追上来问道:“哎,你怎么不说话,你还没告诉我……”
“你到底要我说几遍?重点不是我怎么认识这个人,而是这个人要来杀你的,你知道吗?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到底知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微凉冷着一张脸,根本不想和她再纠缠下去,既然正主儿都听不进去,她这么着急做什么,让人看笑话吗?
不曾想吴胜蓝却拉住李妍妍笑了:“哎呀!原来三娘子是在担心我啊!”
她一脸笑开花的模样,叫微凉很是无语,没看到她现在正在生气吗?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吴胜蓝拉着微凉坐下,漫不经心道:“想要我命的人从我十六岁开始从来就没断过,有湖州那边的,有狄人那边的,我若是天天提醒吊胆想着有人要杀我,这日子还要怎么过下去?”
微凉一怔,她竟然一时情急忘记了吴胜蓝也是如同开挂般的存在,躲过了很多场刺杀,就连元非这个男主也对自己要刺杀的目标心生好感……
“再说,他来刺杀我,如今被你点破了身份,我难道还能不提防他?所以一个无关轻重的小卒子,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她看着微凉的眼神很锐利:“说道这个,我有个疑问,湖州敌军这么隐蔽的身份,李妍妍,你一个小娘子是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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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张口就想说是从四夫人那里得到的消息,反正四夫人自己在李父跟前承认了她打听元非的事是事实,但是如今在吴胜蓝眼神的逼视下,她竟然开了口。
忽然一笑道:“无论我怎么知道他身份的这很重要吗?重要的是你记得要提防他就够了!”
吴胜蓝一怔,忽然明白微凉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刚刚自己死活不肯听她说话,如今换她顾左右而言他,不过她这句话说的不错。
“你说的也不错,反正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就可以了!”
吴胜蓝展颜一笑,微凉心中松口气,心想这也不算骗她!只不过她一直将吴胜蓝当做是一个和蔼可亲、大大咧咧的朋友,却忘记了吴胜蓝其实还有一重身份――吴家军未来的掌权人,杀伐决断的上位者。
直到刚刚她刚刚看着自己的时候,微凉才意识到,吴胜蓝以往只是没有在她面前表现出自己的另一重身份罢了。
元非回到自己临时的住处,心下大乱,他没想到自己这次的其中一个任务目标竟然与李家三娘子有关,但他更在意的是假如他杀了吴胜蓝,李三娘子会不会恨死他了?他辗转反侧这么久仍然忘不了李三娘子,自然是希望得到这个人的!并且希望这个人对他也是心甘情愿的!
但是他若是放过吴胜蓝,大将军那里要怎么交代?随着他年龄渐长,大将军的几个儿子对他提防渐深,意见也越来越多,都是因为他在军中得人心,功劳比他们大,林大将军虽然嘴上说待他如亲子,但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这样做不过是为了让自己能死心塌地的跟着他,现在辅佐他,为他争权夺利,以后辅佐他儿子为他儿子效力!
可是元非如何会甘心一直屈居人下?他若是没有野心和抱负,可能如今还和街边的那些小混混一样,大概手上有几个小钱,见到稍微有点身份的小人物仍然要点头哈腰,娶几房娇妻美妾……
元非一拳砸在面前的案几上,进来准备给他上药包扎伤口的男仆吓了一跳,就听元非说:“吩咐下去,今晚夜探将军府!”
如今他处境危险,暗杀吴胜蓝还是他向林大将军主动求来的,若是失败了他不知道林大将军会怎么想,所以吴胜蓝是一定要死的!初见吴胜蓝的那点点小惊艳完全被元非忽略,他将自己一定要得到的东西和那些生活中不必要的小调剂向来分的一清二楚!
至于李三娘子,元非咬牙,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三娘子那么喜欢自己相比是一定会明白的,等独掌大权之后,自己再好好补偿她!
夜黑风高杀人夜,元非一直等到子时中(夜里凌晨),才带着自己最默契的几个手下悄悄溜进了将军府,如同所想的那样,将军府虽然看起来平静无波,实际上暗地里有不少埋伏的人,元非一路上解决了好几个最后顺顺利利到达了据说吴胜蓝的房间!
待手下正要打算将吴胜蓝的窗户撬开的时候,突然周围火光大亮!
元非暗道不好,刚直起腰就听见吴胜蓝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里面有个声音闲适道:“既然来了怎么不走正门,还是,元郎君爬墙习惯了?”
一时间元非脸色铁青,吴胜蓝不仅要在气势上压倒他,还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在话语上羞辱他!他今晚本就是来亲自踩点的,至于事情能不能成他倒是没在意,若是一次能成功吴胜蓝早就死几百遍了!但没想到被人瓮中捉鳖了!
他就说今晚虽然进入吴家有人拦着,但是最终竟然还是让他摸到了吴胜蓝的房门口,如此顺利果然有诈!这个狡猾的女人!
“其实元郎君能来我一点都不奇怪,毕竟我害得你在三娘子面前丢脸了不是吗?”
元非听罢心下倒是安定不少,至少吴胜蓝不过当他是因为儿女私情怀恨在心罢了!
“吴大娘子既然都知道还问这么多干什么。”
元非带着的几个人很是冷静,他们戒备的将元非护在中间,元非却并不担心,有些嘲讽的再次开口:“还要多谢吴大娘子,否则三娘如何会对我心生厌恶。”临别时三娘子那平静无破的眼神实在和上次大相径庭!
想到他杀了这个女人,三娘子还不知道要怎么难过,元非就觉得自己千万个后悔,若是今日下午不去李家就不会碰上这个女人了,也不会知道这个女人和三娘子交好,那他要杀人连一点顾虑都没有,可是如今知道三娘子与她交好,那么他还是要杀人,那就变成了明知故犯。
“无耻小人罢了,难道还指望我对你好声好气的?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你配得上三娘子吗?”
灯火通明的院子里,两帮人对峙,但却不停提到另外一个女人,元非的手下交换了个眼神,什么意思?
元非虽然恼怒,但是并没有太生气,他乃是元家村的孤儿,本身就是在白眼和瞧不起的中长大的,为了能活下来,多么难听的话多么难堪的事他都经历过,而这些话对他来说不过是挠痒痒罢了,甚至他最擅长的就是蛰伏,等到最后用实力打脸这些人!
可他直到此刻才是真正对这个女人起了杀心,却并不是因为林大将军交代的事情,而是没有人能侮辱了他之后还好好的!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如今的元非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为了一口吃的还要看人脸色的小娃娃了!
“配得上配不上恐怕不是吴大娘子说了算的,三娘子和你不过是朋友,难道你做得了她的主!”他就不相信有一天他拿下凉城,李家还会不同意把女儿嫁给他!
“哼!”
虽然杀心起了,但活了这么久,元非最明白的一句话就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他与吴胜蓝本身就站在对立面,吴胜蓝又是如此受人瞩目,她一死引起的轰动可想而知,三娘子又不是傻子,将来身份公开,他又是在这个时间段出现在凉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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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非生平做事从不后悔,但这时却不止一次后悔自己为何下午要去李家,见到了吴胜蓝!若是早点结果了吴胜蓝再去就没有这么多纠结了!如今明知故犯和不知其情差别太大了!
“你们都下去。”
吴胜蓝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元非却是如临大敌!
“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元非有些发愣,做什么交易?
“姓元的,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将你身边的人都屏退,我说的事不想第三个人知道。”
吴胜蓝懒懒的靠在门边,漫不经心的说。
元非还没答话,他身边的人先开口了:“大哥,我们不能和你分开!这个女人太狡猾了!”
元非却考虑再三道:“你们退后!”他此刻很好奇这个女人能与他做什么交易!而且他也不怕这个女人伤到他!
吴胜蓝稍微满意了点,至少是个有胆色的。
等到周围的人都走开的时候,吴胜蓝开口道:“元大都统来凉城有何贵干?恐怕不止儿女情长吧?”
元非一瞬间浑身紧绷,惊怒交加道:“你!”她怎会知道自己的身份!
吴胜蓝倒是笑了:“别紧张!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否则你一进吴家就人头落地了!”
黑夜里元非只觉得这个女人的眼神犹如能看穿一切:“你如何知道我的身份?”
他进入凉城不过一天时间,难道吴家的情报已经这么厉害了吗?探子若是连他的身份都能发现,那……
“我如何知道你的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元大都统有没有兴趣和我做一笔交易?”吴胜蓝用微凉的话堵人,发现果然好用!
“交易?既然吴小将军知道我的身份,还能和我做什么交易?”
元非说完心中却快速计算起来,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吴胜蓝感兴趣的!让吴胜蓝竟然屈尊降贵,这个女人高傲、狡猾、刻薄,能知道他的身份想必他来凉城的目的也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难道元大都统没听过这句话?”
元非瞬间心中一凛!他倒是想到一种可能!除非吴胜蓝是要让他背叛林大将军!
但这一点是万万不可能的!他的眼光在更长远的地方,要的可不只是湖州那一亩三分地,若他今日背叛了林大将军,那日后永远会被打上叛徒的烙印,毕竟这些年林大将军也算待他不薄!那他以后如何在各路人马面前立威!他的孤儿身份会引人同情,他受过的苦会叫某一部分人感同身受,但却不能背上叛徒的名声叫人有样学样!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元非抿唇,原本他站在主动的地位,倒是不曾想如今这么被动!
“你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来凉城不就是为了杀我?”
吴胜蓝说的轻描淡写,元非却是心中吐血,他此刻脑子里再次想到这些消息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姓林的老匹夫三年了还不死心,以为就凭你能要我的性命?真是愚不可及!怪不得教出的儿子没有一个拿得出手!”
元非就是泥人也有三分土性的:“吴小将军,如今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有话不妨直说,何必如同市井泼妇一般尖酸刻薄呢,未免太让人小瞧了!”
“呵!没错,就是你面前的市井泼妇将湖州军打的毫无招架之力!”
“你!”元非上前就要动手,吴胜蓝冷笑一声:“你对姓林的这么死心塌地,人家可是想要你的性命呢!”
元非蓦然顿住:“你说什么?”
“为亲兄弟报仇这种事,你一个外人这么上心做什么,岂不是更显得林家子弟无能?你说他们会怎么想你?是你对湖州军有什么想法呢,还是在他们跟前耀武扬威?”
吴胜蓝走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坦然的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她如今真是爱死了三娘子送来的消息,这个元非若是能把握好,可不就是凉城一大助力!
而元非脑子里跟炸开一样,怎么会,虽说这次刺杀吴胜蓝是他自己提出来的,但是林家子弟并无人反对不说,还有好几个人说他对林家小弟情同手足呢!林大将军更是让人送了宝剑给他,他虽然提防那些人但走之前并没有什么动静,怎么会?难道是离开湖州往凉城他们重新计划的,可自己的人没有汇报……
“你不要在这里挑拨离间,我是不会相信你的,还有,你应该知道以我的能力杀出将军府并不难!”
“我自然知道以你的实力要想逃出去并不难,毕竟你在湖州军里面表现出来的话语权并不像表面上那样!”
元非极力控制自己才让自己没有对吴胜蓝出手,怎么回事?他的老底都在吴胜蓝面前被掀了!仿佛在吴胜蓝面前如同一个透明人一样!
方寸大乱的元非并没有注意到吴胜蓝不过是说了这么一句,并未再说其他,并不是吴胜蓝故意留白,而是吴胜蓝知道的就这么多,她要的就是他冷静不在才好行事,哪怕他此刻反应不过来事后反应过来都没关系。
“你想怎么样?”元非声音平静,他的把柄在吴胜蓝手里,如今受制于人也没什么好说的,避其锋芒是他惯用的手法!
“我当然不是要你背叛姓林的,这点你大可以放心,只是姓林的这次要你来取我性命恐怕还是其一,最重要的是我的换防图吧!”
元非只觉得这个女人太可怕了,他才到凉城一日竟然连她此次的目的都知道了,看着元非的脸吴胜蓝心下得意极了!
“换防图我可以给你,当然是以假乱真的!想必你有了换防图他也不会在意我死不死,毕竟他想杀我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有什么条件?”
“离开湖州军!”
吴胜蓝说了这么一句,元非却很是怀疑:“就这么简单?”
“当然不是,你把你隐藏的势力都带走!这个没问题吧?”
吴胜蓝似笑非笑,元非这个人她其实早有耳闻,只不过从来没见过,探子的情报中,林家的那几个人占大头,剩下的就是几个老将了,但他的阿耶当时却说这个元非不可小觑,她就注意到这个人,不曾想有面对面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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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准备怎么……杀我的?”
元非并没有回答吴胜蓝是与不是这个问题,反而问起林家人打算如何结果了他,而吴胜蓝不见兔子不撒鹰:“你还没答应我你会不会将你的势力全部带走?”
怪不得当初她阿耶让她关注这个人,当时她还很不解,直到暗中观察,短短一年时间他手中的势力就从湖州军的十分之一变成了九分之一,吴胜蓝不由得心惊,这样的人叫他再继续发展下去,总有一天湖州军会是他的天下!
而姓林的已老,他的儿子们又不争气,但这个男人却还是不到二十岁!有的是时间与吴家军抗衡!所以三娘子说这位“元郎君”是湖州军的人,她一下子想到的就是元非!
“吴小将军未免心太大,再说,我将人全部撤出,你会相信吗?”
“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你的人撤走十分之一!不要讨价还价!”
元非攥紧拳头,这个女人实在欺人太盛!一开口就让他带走这么多人,他如今连自己的出路都不知道在哪里了,那么多人要跟着他喝西北风吗?
“好!”
他离开是迟早的事,如今若是契机合适,未尝不可!但愿吴胜蓝别叫他失望!
“你现在可以说说他们的打算了!”
若是吴胜蓝得到的消息是真的,十有八九是可靠的!她的情报来源那么厉害的!
“等你拿到我的换防图之后半路上就会被截杀,到时候他们自然会嫁祸到吴家军身上!哪怕最后消息泄露我们被迫换布防,那也为湖州军争取了时间,湖州军自然会趁机进攻,而那时你已经死了,正好一举两得!”
“就算你没死,但是却被吴家军发现了,回到湖州,姓林的还有这个光明正大的借口惩罚你,收回你的兵权……”
元非脸色铁青,好恶毒的计划,无论如何林家人都不会吃亏!虽然林大将军待他不薄,但那都是他用血汗换来的,他已经一忍再忍、一让再让了!
“如今你可觉得这个消息值不值,嗯,若是你愿意我不介意对你伸出援手!将所有事情推到湖州军身上就好了,卸磨杀驴、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你看,我借口都给你想好了!”
……
元非和吴胜蓝如今相看两厌。
元非恨这个女人不仅在他的事业上给他添堵,还在他的私事上指手画脚,偏偏如今他羽翼未丰,又拿她无可奈何。
吴胜蓝看他不顺眼不仅仅是因为他对吴家军有威胁,自己一时半会又要不了他的性命,只能放虎归山,让他去咬姓林的,再者她把李三娘子当做自己的亲妹妹一样,但是这个混账玩意却暗中勾搭三娘子,还害的三娘子伤心,如今对他都余情未了。
微凉可不知道这两人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做了些什么,若是知道原剧本中呼声最高的一对cp,竟然变成了真的冤家,而不是欢喜冤家,她可能会给元非一个解释:工作中的女强人很少有讨人喜欢的!吴胜蓝和元非两人若是只有谈正事的交情,吴胜蓝又那样强势,元非还能再喜欢她也是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了!
别的地方她手伸不了那么长,但李家最近开始有些紧张,经常有陌生人出入,李父的书房更是被围的水泄不通,这些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而微凉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剧本中害李妍妍一生的那个破机密出现了!
不过现在只要这个坎过去了,估计就没什么事了,反正现在的剧情走向可不是原剧本中的样子!不管怎么说她已经单方面将元非甩掉了!
“三娘子,夫人说马上要到乞巧节了,让您和舅夫人家的小娘子们一起去街上,看看有什么喜欢的物件,买一些回来。”
微凉一顿,自从李父身体好了之后,她和李母却慢慢生疏起来,以往早起问安两人还能说几句家常话的,但是如今一般寒暄几句就没了,微凉每次也是略坐一坐就回自己院子了,李母这样未尝不是缓和她们关系,微凉不置可否,总归是李妍妍的亲娘,她还能怎样,有个台阶就下呗!
“你替我谢谢阿娘,周家小娘子在哪里?”
传话的丫头是李母房中的人,她自然知道这段时间夫人和三娘子暗潮涌动的,如今三娘子答应她如何不高兴。
如今天气炎热,微凉穿了一身大袖的月白色套裙,只戴了一对耳珰,几乎钗环全无,看起来就很凉爽,带了两个丫鬟就出了门。
周家娘子应该是李妍妍的表姐,微凉暗中打听道这个表姐快要出嫁了,性子还不错,也算放心一些。
“三娘,你这些日子怎么不去我家?”
“我一到暑天就懒得动弹一直没出门。”
周家六娘子鹅蛋脸,樱桃小口,打扮的很是时兴,环配叮当的,她一进这家绸缎铺子就将不少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包括二楼的几位女客。
“你这个毛病这么多年了都没改,也是阿姑惯着你。”
她一边说一边看着柜台上面摆着的东西道:“这些东西如何?你可有看上的?”
她一看就是这家店的老主顾,很随意的说,微凉可有可无,她对这些东西都不怎么在意的,随便指了一匹鹅黄色的料子说:“就它吧!”
话音刚落,那匹鹅黄色的缎子上就附了一双女人的手,那女人显然也看见她指着的缎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抽回手,朝微凉点个头。
微凉见她恋恋不舍的眼神,想到自己并不是非要不可就说:“无妨!你喜欢了就给你吧!”
微凉见那姑娘眼神惊喜,但微凉同意了但周家表姐显然不同意:“凭什么,明明是你先定下的!”
微凉一看她的眼神就头大,这明显是个不好惹的!她出门可没有闹事的喜好!
而且那姑娘也没说什么,人家更没有强逼她让出去东西,微凉不禁反省为何她身边遇见的女子都是如此的泼辣的,难道唐末的时候唐初那种女子泼辣的风气还没改?
若不是因为人多,微凉真想说,她就是随口一说,没给老板付定金,也没将东西拿在手里,怎么就是她定下的!
就听那姑娘说:“没关系,确实是这位娘子先说的。”
声音很是甜美,微凉心想。
周家表姐得意的朝微凉撇个眼神,微凉无奈的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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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前的街道市集店铺对于微凉来说主要是新鲜和好奇,以及两眼放光!
毕竟这时候可是唐末,唐代乃是天朝最鼎盛的时期之一,千年后的唐文物不仅价值连城,还有很大研究价值,微凉此时纯碎是职业病发作,正当她看着街边一家店中胡人骑马俑、还有个铜浮屠入神的时候,忽然听闻耳边有好些人惊叫:“小心!”
微凉一回头就见刚刚还好好的木头旗杆正朝自己倾倒而来!那木头旗杆是用来挂立店中招牌的,太轻了担心被风刮走,一般都是紧紧绑着的,此时绑带竟然散开了!
丫鬟小七拼命将微凉推开,但是没推多远,反倒是力气太小没将微凉推太远却让微凉摔在了地上,这样一来微凉根本没有躲避的时间,小七几乎帮了倒忙!就在微凉护住头脸力求将伤害减到最低的时候,听见众人一阵惊呼,然后有个温软的怀抱将她围了起来!
微凉愕然抬头,就见刚刚在绸缎铺子和她一同看上那鹅黄色料子的姑娘朝她痛苦的一笑,然后倒在了她身上!微凉恍然,怪不得自己没感到任何疼痛,原来是这个姑娘给她挡下了!
说不清被一个陌生人给救下来是什么感觉,微凉只听见自己冷静的吩咐送人去最近的医馆,等到两个丫鬟诚惶诚恐的过来搀扶微凉的时候,微凉却说:“去医馆,我的脚扭伤了!”两个丫鬟大惊失色,若是被夫人知道了岂不是要打死她们?
周家表姐在一遍早就吓的腿软了:“幸好你没事!”周家可比不上李家啊!小表妹出了什么事她要怎么向李家人交代?
“让人将这家店封了!怎么做生意的!旗杆差点砸死人知道吗?”
“这位娘子……”
微凉无心处理这种事,周家表姐在那和人理论,她就带着丫鬟跟了刚刚救她的人去了医馆,她的脚也扭伤了!
“这位小娘子肋骨断了两根,得好好静养啊!不然以后可是要留下祸患的!”
“是否已无性命之忧?”
微凉沉声问道:“这个嘛目前来说倒是无碍,可是若后期护养的不好还是会……”
微凉不耐烦听他啰里啰嗦,直接说:“那好!还请你开药方熬药!”朝丫鬟挥挥手给大夫奉上铜钱。
微凉的脚也扭伤了,但女子的脚可不是男人能随意乱摸的,有医女来为她按了药酒,微凉感到好多了!
“三娘子,那位小娘子醒了!”
微凉进了医馆的小隔间,就见那女子正咬唇蹙眉,她知道那是疼的,真心实意的行礼道:“今日多谢这位娘子出手相救!大恩无以为报,请受我一拜!”
“娘子不必多礼,我……我只是觉得在绸缎铺子里你很和气,而我又很喜欢那块料子,你跟前的娘子都说了你还是将那块料子让给我,我很感激……”
微凉有些哭笑不得,这个小娘子怎么这么傻的,就因为自己让她一匹缎子就要舍命救人了?
“无论如何还是要多谢你!敢问娘子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我改天定当亲自登门道谢。”
微凉这话说的是真心实意的,那小娘子却有些受宠若惊道:“不!不用了,我……”
“敢问这里刚刚可是送来一位受伤的小娘子?”
微凉和这人都听到外面有人问这句话,那小娘子抬眼有些欢喜的说:“呀!肯定是我阿兄来了!”
微凉回头,下一刻隔间的门帘被掀起,她和刚进来的青年正对上眼神,微凉下意识有些想蹙眉,这人看她的眼神叫人不太舒服,好在他立即看向躺在那里的小娘子:“出什么事了?你怎么会受伤?”
微凉不着痕迹的想,这质问的口气真让人不喜欢,难为那小娘子还这么喜欢她的兄长……
“这位郎君见谅,小娘子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为你们造成不便我深感内疚。”
微凉又站起来行礼福了一福,将街上旗杆倾倒的事情说了一遍,那青年才笑道:“不碍事,那样紧急关头是个人都会出手相助的,更何况我家妹子向来胆小,能鼓起勇气救小娘子恐怕也是对小娘子颇有好感,可见是小娘子讨人喜欢,所以小娘子不必内疚挂怀。”
原本人家家属没有怪她微凉应该感到高兴的,但是这兄妹俩画风明显不太对,尤其是那青年看人的眼神,微凉别过头看向声音甜美的小娘子:“敢问娘子叫什么名字?家住何方?改天我定当登门道谢。”
“我叫木灵,这是我阿兄木宴,我们住在中兴里义正街第十六家,这点小事娘子不必挂怀的。”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木家娘子好生休息,有什么事你上昌平里槐树街李公家找我即可。”
微凉就见那木家娘子睁大眼睛道:“呀!原来你是李公家的人……”
微凉笑着又寒暄几句才离开,她却不知道等她走的看不见人的时候,那个木宴随意的坐在自家妹子病榻上说:“鱼儿上钩了,她对你很是感激。”
“是大郎君安排的好,不然我也不能及时将她救下,获取她的信任。”
木家娘子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娇弱可人,她挣扎着跪在床上,对着面前的“兄长”很是毕恭毕敬!
“不过这李家小娘子倒是出乎意料的美丽,人也不娇蛮,出身又好,难怪元非跟你青梅竹马十几年还会对她念念不忘。”
那叫木宴的年轻人调笑道,木灵却低头死死掐住手心!
她怎么会不知道那个小娘子的美丽!她怎么会不知道元郎对那个小娘子念念不忘!若不是因为心中危机感深重,她何必与大郎君冒险进入凉城!
原来这两人并不是什么兄妹,而是林大将军的大儿子林宴和元非的青梅竹马柯秀玲。
元非有些花心,柯秀玲不是不知道,但长久以来除了她以外,从不见元非对别的娘子放在心上,顶多就是一场露水姻缘,柯秀玲也不在意,男人嘛!谁还没有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时候!只要她的位置不变,那又有什么关系,放开了还更显得她贤惠大度,这才是正室嫡妻的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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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秀玲回忆着自己从前那些悠然自得的时光,再对比现在,心中对李家三娘子更是嫉恨!
“大郎君好福气,这位李三娘子不仅容貌美丽,而且心地善良,再加上她是凉城李家的嫡女,若是嫁给大郎君,那大郎君以后自然如虎添翼!大将军也会对大郎君高看一分!”
林宴家中兄弟众多,但林大僵局你的位置只有一个,待他百年之后这位置谁来做可不就是一场官司?
他笑着靠近柯秀玲,极其自然的一把将手伸进她胸前的衣服里,对着那隐藏的峰峦肆意揉捏起来,嘴里却说着一本正经的话:“瞧瞧你这聪明的小模样,元非能有柯家娘子这样的贤内助也实在三生有幸!怎么办?我突然对你有点不舍了!你说你要不干脆跟了我如何?”
柯秀玲强忍着不适,这一路上林宴虽然没真的将她怎样但是言语调戏、各种各样的骚扰简直叫柯秀玲心生惊恐,她只听说过这个男人乃是se中饿鬼,风月事上玩弄人的手段花样百出,但从来没有见到过,却在同行的这一路上开了眼界!
“大郎君过誉了!秀玲不过蒲柳之姿,怎好意思在大郎君跟前服侍?在秀玲看来,只有李三娘子那样的大家闺秀才将将配得上您!”
咬牙不敢在外面这样的地方出声,林宴要的就是偷偷摸摸的刺激,她越是反抗越是能激起他的兴趣,那一路上没人比她体会更深!柯秀玲如同一个死人一般果然让林宴没有兴趣了!
等到他让人抬着柯秀玲回去的时候,柯秀玲才松口气,如今唯一能安慰她的,给她坚持下去的动力的,只有每次去想等到李三娘落在林宴这个禽兽手中,会遭受到比她千百倍的折磨和羞辱,才能让柯秀玲心里平衡一些!
她恨李三娘不是没有道理的,原本元非在外面玩女人她从来都是漫不经心的,但自从元非去了一趟凉城之后,他回来就有些心事重重,那天她放低姿态终于问出,果然他心中装着一个很重要的小娘子!
怎能不恨?怎能不妒?就好比自己精心照看很多年的小幼苗,终于等到他长成参天大树了,却有人要将那大树占为己有,柯秀玲怎能答应?
柯秀玲在元非身边十几年,早已与他身边的人混熟了,就算那些人不肯说但她自有打听方法的手段,到底还是叫她打听了到了李妍妍这个人!
她嘴上对元非说的各种好听,但是实际上怎么可能满足在元非心中留个小位置呢?恰好林宴好美色,她花重金让人游说,加上林宴还有别的目的,两人一拍即合,悄悄来了凉城!
微凉出趟门险些被旗杆砸到,不说吓的半死,但心里面也确实挺害怕,那木家小娘子肋骨都断了,而她最近有重要的事情可千万不能倒下!
于是安安分分的在家等着吴胜蓝给她传消息,她有点担心吴胜蓝的安全问题!
“你一天尽是瞎操心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吴胜蓝戳了一下微凉的额头,微凉却很疑惑:“他真的没去找你?”
“去找我?走正门他敢吗?不走正门早就被我的手下剁成肉泥了!”
微凉新做了鸡蛋牛奶面粉弄的鸡蛋糕,吴胜蓝吃的正欢,也是奇了怪了,吴胜蓝如此像个大老爷们,唯独吃食上像个女儿家,喜欢酸酸的、甜甜的!
“可是……”
微凉还有疑问,但吴胜蓝认真说:“你为什么不想想他可能是被其他事情绊住了呢?”
微凉冥思苦想还有自己什么漏掉的情节,但是却发现根本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能想到的她都想到了!顺着李妍妍偷取机密往下想,微凉突然心中一凛,她忘记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如今的剧情已经改变了!
就像是《双城》里面阮歆被季蜚声囚禁一样,这就是原剧本中没有的情节,但是她自己却亲身经历了……
可能是想到那些不好的事,微凉心情有些烦躁,她不是冒险家没有探索未知的欲望,她仅仅是想平安喜乐的过点日子,被莫名其妙搅进剧本中,她无能为力抗衡,却是尽力把日子过好,往最好的一面发展,竭尽全力去争取……
“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好?”
吴胜蓝觉得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没有必要让一个小娘子家家的知道,所以和李父商议,李家外紧内松给元非可趁之机,让他进入李家将换防图偷走,造成一个假象,元非自然也是答应的,只要是和李家能扯上关系的事情他都乐于去做,更何况是这种假装的呢,又不是真的。
他们谁都认为是对微凉好,将微凉瞒着,却没想过微凉本身就是知道的比他们多,也有事情瞒着他们,但若是事情有了变化之后,她的思想却还没变化的话,一不小心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没什么,晚上睡得不好。”
微凉欲言又止一番还是忍不住说:“你要小心提防元非,这个人不可小觑!”
“所以这就是你和他断绝往来的原因?”
“是,也不是,若是将来有一天你无法抗衡他的话,一定不要和他对着干。”
微凉拿起小剪刀将窗边的一丛栀子花的枯叶剪掉道:“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藩镇割据已经快一百年了,早已陷入僵持中,若是有一天有人一统中原也不是什么好奇怪的事。”
吴胜蓝看着微凉,眼里有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微凉也不在意,总有一天她是会离开这里的,到时候在李妍妍身体里面的不知道是谁,但是那时候有什么关系呢!
“我只担心你,好勇善斗,若是不能甘心的话会一条道走到黑!”
微凉说的含混,但是吴胜蓝却是听明白了,她心中感动,但也觉得自己有些越发看不懂微凉,想着等和元非的事结束了,好好和三娘子谈谈。
就在微凉还在冥思苦想的时候,李家的警戒突然没了,微凉忍不住追问李父,却听李父说:“现在没事了,三娘子你一个未嫁的小姑子不用知道的太多。”转头却和李星宇小弟喁喁细语。
过了两日就在微凉打算兵行险招去找元非的时候,门房有人来报说:“三娘子,有位小娘子自称是木家娘子的婢女,给您来送请帖。”
小七用手轻轻打开请帖,微凉就闻见一股好闻的桃花香,并且边上还有配套的桃花插画,如同活了一样,想着古代的小娘子果然风雅,不过是传个小纸条都要弄的这样精致。
她四处检查了一下才给了微凉,只见上面写到:“那日别后,李家娘子可安?吾病之甚闷之,不知李家娘子可有空过言语,日见李家娘子心中甚是喜,甚欲与李家娘子再交。”
这封信虽然写的文绉绉的,但是大概的意思微凉却能明白,就是想和她交好!
想到那日木家小姑娘听到她的身份之后露出的惊喜笑容,微凉猜测恐怕是见李妍妍出身高贵,有心与她结交了!微凉也不反感,毕竟那木家娘子救了她一命,这点要求倒是没有什么好难的。
随即让人给她回了短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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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家小娘子住的地方虽然不是李家那样的高官聚集之地,但总体来说清幽安静,因为就在城区,两个地方也不太远,甚至微凉手下的小丫鬟已经打听到了这木家人,不过是个小小的官员之家,一家大大小小十几口人确确实实挤在中兴里的小房子中。
微凉到了木家虽说是客人,但好歹是救命恩人,她当初说要上门道谢,并不是只是客气话,只是琐事缠身,她又心中存事,没有来成,如今木家娘子邀约,她很是主动,好歹人家救了她一命!
木家的院子果然如同管家打探来的消息一样,很是狭小,而且微凉一路走来都没遇见几个人,领路的小丫鬟解释道亲戚家有喜事,其余人都去喝喜酒了,只有木家娘子因为手上未能去,微凉心想难怪没什么人!内疚感再次浮上心头,那小娘子就比她大几岁的样子,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如今却要拘在家中!
七拐八拐的终于到了木家娘子的闺房前面,那木家娘子已经被丫鬟扶着站在门外等她了。
“你如今还在病中,怎么起来了?”
柯秀玲看到微凉身后带着的仆妇丫鬟至少有十个人,眼神一闪,羞涩的说:“听到李家娘子要来,我本想去门口迎你的,可惜我走不动……”
微凉主动过去搀扶上她:“你受伤本就是因我而起,哪里能让你去迎我。”
附在她胳膊上的手,细长白嫩仿佛柔弱无骨一般,柯秀玲心中有些羡慕和嫉妒,她的手哪怕没做过农活,但也是要干家务的,哪里有这样白嫩?
“我在家中烦闷,不曾想李家娘子真的来了!”
“你叫我三娘子就好。”
两人说话间进了柯秀玲的闺房,跟随微凉的只有小七,其余人被安排在了走廊下。
柯秀玲听着外面已经开始喝茶吃点心的声音,面上笑的很是甜美:“三娘子尝尝我家的红豆饼,和茶水配起来正好!”
柯秀玲其实也喝不惯所谓大户人家喝的茶水,但是近几年已经从南到北的流行起来了,甚至可以说喝茶有时候并不是为了好喝,确切的说是附庸风雅。
而微凉怎么可能习惯喝这个时代的茶水,喝一嘴的葱、姜、蒜、花椒的味道,然后配一口齁甜齁甜的红豆饼?这滋味实在太过酸爽!
但好歹来别人家做客,微凉勉强装模作样的粘粘嘴,只将将红豆饼吃了大半,她注意力都在这食物上,自然没发现柯秀玲见她将红豆饼吃了不少,唇角那诡异的笑。
于此同时,李父在家中接到下人回的消息,说那日三娘子在街上遇见倾倒的旗杆并不是什么意外,而是人为的!
李父“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可查到是谁干的!为何不早说?”
那人立即跪下回话道:“对方实在太过狡猾,拿石块将绑旗杆的绳子磨平的!而那旗杆是早上天还未亮就绑上去的,刚开始我们以为是绳子自然磨损导致意外只将那店中的人问了一遍并未让他们看那绳子,然而今天早上的时候那专门负责撑旗杆的伙计说,他当时早上绑旗杆的时候绳子还是好的,奴这才感到事情不对!”
“一群饭桶!”
李父站起来很是恼火,都已经第三天了才发现这种事,但是此刻最重要的是他不知道对手是谁,为何会对一个小娘子下手?有什么目的也看不清楚……
“吴小将军来了!”
李父对吴胜蓝很是赞赏,这不仅仅是他女儿的朋友还是吴家军的继承人,他当做自家子侄又当做可以商量大事的同盟。
“大娘子来的正好!”
李父三言两语将事情说了出来,如今他们刚办完一件大事,风吹草动都会令人如同惊弓之鸟!
吴胜蓝一听这还得了!竟然有人算计三娘子了!明显她的思维和李父不一样:“那旗杆倒下来就那么巧的,三娘子被人给救下了,救下她的同样还是个小娘子?”
李父皱眉:“你是怀疑救她的人有问题?这点倒是不用担心,那家人我已经让人查探过了,几代人都住在中兴里,而且据说之前他们在绸缎铺子还见过面。”
明显有人要害三娘子,加上最近元非的事,吴胜蓝一下子就阴谋论了,她很焦躁,忽然想到微凉就说:“三娘子呢,去把三娘子叫来,她应该最清楚!”
吴胜蓝气势如虹,在李家发号施令,下人们一个个对她如同对李父一般!
不到一盏茶功夫,回报的下人说:“三娘子去访友了!”
李父不悦:“不是说叫她安心在家吗?为何又出门了?”
“听说是对三娘子有救命之恩的那位小娘子相约,所以三娘子就去了!”
吴胜蓝等不及,站起来就对李父告辞:“李家叔父,我直接去中兴里见三娘,顺便看看那户人家。”
她手中提剑,目露寒光,显然假如木家有什么不妥,她手中的剑第一个不答应!
李父想了一下吴胜蓝的功夫和手段,很是放心的说:“去吧!一切小心为上!”
吴胜蓝自由长在军中,对阴谋诡计的了解要比后宅阴私熟悉的多,她打马朝中兴里飞奔而去,不知为何心中隐隐不安。
她胯下的马儿别说凉城就是战场上也少有人能及,心急火燎到了中兴里那条街,树杈形状的路口她正要拐弯,却从另外一边窜出一个人来也往唯一的那条路去,吴胜蓝立即勒住缰绳“吁”!
“找死!”她本就焦躁,看也不看来人直接一马鞭就甩了出去,但对面的人反应奇快,一下就抓住了鞭子的末梢阻住她的去路:“吴胜蓝!”
吴胜蓝被叫到名字,定睛一看竟然是元非,想到三娘子就是在这条街的!姓元的肯定是奔着三娘子而来,吴胜蓝冷笑:“你消息倒是灵通!”
而元非以为吴胜蓝得了林宴和柯秀玲来凉城的消息,此时竟然找到了地方,抿唇道:“吴小将军果然消息灵通,但不管是林宴也好还是柯秀玲也好都算是我的人,小将军能否不要插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吴胜蓝先是有些愣住,然后蓦然抓紧缰绳,满脸杀气的问:“你说谁?林老匹夫的大儿子来了?就在中兴里第十六家?”
元非疑惑:“难道你不是来捉拿林宴的?”
“该死!”
吴胜蓝一鞭子就往元非身上抽,元非险险躲开,就见吴胜蓝打马“嗖”从他身边擦过!元非气恼至极,正要质问吴胜蓝,吴胜蓝接下来的话却叫他心里一沉!
“若是三娘子有什么不测,我定当将你千刀万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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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动中微凉感到身下咯的慌,有些迷茫的睁开眼睛,眼前又是一块木板,并且气味还很难闻,而她脑子里最后的影像还停留在木家娘子笑着给她倒茶的画面,微凉心想自己难道又回到现代了吗?
然而一瞬间呆滞过后,她就再也没有什么精力去关心她是否回到现代了,因为她还是穿着那身去木家做客时穿的杏黄色窄袖长裙,而她的身体此刻呈现出一个极为扭曲的姿势:双腿和双脚都被紧紧的绑在了身下的木板上,双手被分别放于身侧。
唯一可以动的是脑袋,但很显然嘴巴也被堵住了,堵她嘴巴的也不是电视剧里面常见的帕子或者脏抹布之类的,而是一个很奇怪的圆球,如同一个塞子一般将她的嘴巴撑开!她除了嗓子里可以呜呜出细小的声音之外什么都叫不出来。
她呆的这个空间仅仅能容纳她一个人不说而且还极为窄小,可以说头顶的木板基本就是贴着她的鼻子的,如今已经七月天,汗水将微凉的衣服湿透,这个空间里除了几个拇指般大小的洞之外,连一个透气的地方都没有!
然而越是这样的处境微凉越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想起来自己当时并没有喝那茶水,而是只吃了半个红豆饼,后来在木家娘子盛情下喝了一小口的茶,随后没过一会就感到头晕恶心浑身无力的!在她失去意识之前,仿佛还有小七的惨叫声以及室外的骚乱!
微凉此刻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很明显她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人下了迷药,而那个人十有八九就是那个木家娘子!就算不是木家娘子也应该是和她有关的什么人,不然中兴里可是下级官员聚居的地方,哪能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进出出的?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绑架!
当然,也不能说她毫无防备了,毕竟她出门的时候带了成群的奴仆的就是知道这是个乱世安全为上,但还是太天真了!有人处心积虑要暗算她,还布了那么大一个局。
那木家娘子应该是从她在绸缎铺子开始就故意接近她,微凉想假如她当时对那块料子不相让的话,到时候木家娘子救人得到的效果应该更好,你对人家丝毫不相让,但是人家却救了你的性命,这样高风亮节的小娘子难道不值得你羞愧和感激吗?
不用想那忽然倒下来的旗杆十有八九不是意外,到时候人在惊恐过后对第一个出现的的人有很强的依赖性和好感。
那木家娘子又故意在她面前扮柔弱,甚至小丫鬟看似无意告诉她木家人去做客都是为了引起她的同情和放松警惕,但是怎么会那么巧的,偏偏那个时候木家人都出去做客了……
原本她从来没看出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如今事情发生了才觉得有蹊跷,微凉独自一人苦笑了一下,她这也算是事后诸葛亮了!
微凉从没料到自己也有尝尝迷药滋味的这一天,记得以前围脖上有个话题“说说你听说过的那些古代迷药”,微凉想等她回去了,一定要去反驳下脖主,什么无色无味的,那加了葱姜蒜的茶汤实在太难喝了!
身下的交通工具似乎停了下来,微凉凝神去听,却发现声音是可以听见的但听不分明,有吆喝声倒是真的,还有嚷嚷声,她小心翼翼深呼吸挪动自己的脑袋,尽量让自己从绳子中往外挣脱,好在绑她的人虽然绑的结实,但好歹没有将绳子勒进她的肉里面,不过除了小幅度的挪动手脚还是拽不出来的!
眼睛迫不及待的往脑袋边上洞口看,结果发现自己伸出的木板下面就是地面,微凉不死心,她迫不及待的又将耳朵贴在那个洞口,然后隐隐听见有人说“真可怜,一尸两命啊!”、“不知道是哪户人家,排场倒是挺大的!”
微凉起初不以为然,但是等到她想要歇一会不经意间将视线转到眼前的木板上面的时候,突然毛骨悚然!
她咽口水,然后开始剧烈挣扎起来!她就说头顶为何会有奇怪的气味,自己为何会身处这样狭小的空间,联想到刚刚一尸两命的说法,那些人若是要绑她出城,自然不可能让她清醒,那唯有非常手段了,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她就在棺材的夹板里!她头顶是个死人!
内心的恐惧掩饰都掩饰不住,除了奋力挣扎微凉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然而一直等她感到手腕脚腕还有腰上火辣辣的疼痛时,才算是冷静了一点!从没有任何一刻她这么清晰自己的处境!
微凉又继续将眼睛贴到木板的那个小圆洞里面,除了木板底下的这一点空间之外,她努力去看别的地方,然而除了一些草纸铜钱,几乎都看不到什么,她有些颓废的重新躺平,想着电视里面那些磨开绳索的男女主人公们怎么就那么好运的,难道是因为自己不是什么女主人公?
就在微凉自嘲间,棺材终于再次动了起来,她的手腕因为摩擦更是痛的要命,自己难道要用最蠢最笨的方法,将嘴唇咬破然后把血滴从那小洞口滴到地上?会不会有人以为诈尸了?可惜自己嘴巴被塞着!
想到诈尸,微凉差点激动的要跳起来!
不是有人说一尸两命吗?意思就是头顶这个人可能是个孕妇,或者他们的借口是个孕妇?若是有血留下来会不会引起路人的注意?以前看《奇案录》不就是根据真实事情改编吗?那孕妇死后,都装进棺材了却羊水破了被人救下!
说时迟那时快,微凉不知道哪里鼓起来的勇气拼着自己全力将整个手背全部蹭破了!血水瞬间出来了但是很明显手上的血仅仅浮于表面!微凉不失望是假的!
她将自己的手塞到洞口那个地方,然后握紧拳头等着血一滴一滴的往下滴落,心中期待后面撒的纸钱别把自己好不容易滴下去的血水给淹没了!
也不知道她维持这个姿势多久,每次血迹快干的时候她就继续蹭一下防止干涸,微凉感觉整个手都跟报废了一样。
棺材再一次停了下来,微凉也不敢有别的动作了,然后就感到似乎有人在动自己身上的棺材!她赶紧调整好姿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微凉能感觉到头顶的木板被推开,刺眼的光线照了进来,微凉下意识的闭上眼睛,脸上却突然挨了一巴掌:“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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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人!醒来了何必再装睡?你以为就凭你能逃出去?”
微凉刚睁开眼,脸上又挨了一巴掌,之前那个对她笑的很是甜美羞涩的小娘子此时冷着一张脸,用一种恶毒快意的眼神看着她。
微凉的嘴巴被塞住,脸瞬间火辣辣的疼,尤其是牙齿磕在那圆球上都有些麻木了,她神色平静的看着“木家娘子”。
“你就是用这双眼睛勾引人的吧?真想把它挖出来!”
那双手伸向微凉的脸,微凉下意识的转头。
柯秀玲身上还穿着白色的丧服,见微凉转头,粗鲁的将她嘴中的圆球扯下来,她冷笑道:“你似乎一点都不惊讶是我?”
微凉张嘴活动一下酸困的口舌,淡淡的说:“不然呢?我应该怎么称呼你?木家娘子?”
平淡的仿佛对着一个陌生人一样,若是微凉害怕求饶、歇斯底里发怒,柯秀玲可能会快意,但是她这样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只会让柯秀玲更为恼火!
“啪啪啪”又是三巴掌,直到柯秀玲自己甩甩打疼的手,才说:“你还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而微凉的内心此时是愤怒的!她不知道这人是谁,为何莫名其妙的对她抱有这么大的恨意,但骄傲和自尊却绝对不让她在这个人面前失态!大有有种你就打死我的宁死不屈样!
“你绑我有什么目的?你要知道我是凉城李家的女儿,”微凉看看已经快到中间的太阳,算计了一下她离开的时间,甚至笑了一下说:“我如今已经出来快两个时辰(四个小时)了,想必我的家人此时已经发现我失踪,你说依李家的势力,他们多久会找到我?”
不是微凉有多大的自信,而是她全力留下的线索如果还没用的话,那只能听天由命了,假如今日要死在这个女人的手里,她也要有尊严的死去,但是很明显这个女人费这么大劲为的可不是要她死!
柯秀玲看着这张云淡风轻的脸,哪怕此刻她无助的躺在这里,也能让人感到她凌然不可侵犯,想到也许元郎就是爱她这幅模样,柯秀玲就嫉恨的要抓狂!所处地位和环境的不同,造就了她小心翼翼的性格,而她,永远都不可能有李家三娘子这样的从容释然!
如今她哪里还记得之前林宴的叮嘱,只想将眼前这个女人毁掉!
狞笑道:“我不知道他们多久会找到你!但是我一定会在他们找到你之前让人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
微凉心中一紧,自然知道这个女人说的“舒舒服服”不会是什么好话!
“这个女人赏你们了,只要留条命其余的随你们处置!”
微凉看不见夹板外面有什么人,柯秀玲却笑着和她说:“你说要是你被这群乡巴佬糟蹋了,元郎还会不会继续想着你?”
就在微凉迅速想着对策的时候,突然听见了这么一句,电光火石间她猜到了一个人:“你是柯秀玲!”
那肯定的语气让柯秀玲惊讶!
“你认识我?”
她最终和微凉说话,但瞬间围过来四个大汉的动作可没停下来,他们还穿着丧服却笑嘻嘻的就要将微凉从夹板里拖出来,看着这些人淫邪的眼神,微凉使劲咬唇让自己冷静下来,想想有什么东西可以吸引柯秀玲的注意力!
“我知道一个别人都不知道的秘密,关于未来的你,还有元非!”
柯秀玲依然冷着脸,微凉加把劲:“元非的妻子最后可不是你!你真要让别人将这些话都听去?”
转头嘲讽的依依看向这些人:“你们也不怕被灭口!”
原本已经摸上微凉小腿的那双手瞬间僵在那里。
仿佛是领头的那个人,陪着笑脸对柯秀玲说:“娘子,这位小娘子可是李家嫡出的小娘子说不定知道些什么奴们不便听的东西,您看……”
“狗东西!滚!”
柯秀玲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慢慢退开的壮汉们,然后朝着微凉的脸开始打,仿佛要将她的脸打烂一样!微凉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女人的恨意,但她甚至还能苦中作乐的想,扇耳光就扇耳光,毁容总归比**好!
她的脸快要麻木了一般,那巴掌却突然停止了!
“柯秀玲!谁允许你打我的人?”
那个所谓的木宴此时突然出现在这里,一把将柯秀玲推开,柯秀玲冷不防被这么一推直接四面朝天摔倒在了地上!却立即起来朝来人跪下,喊着:“大郎君恕罪!”
而微凉终于被人从夹板里抱了出来!她垂着眼睛,悄悄打量四周,这才看清原来他们是在一片葳蕤的坟场里!
“瞧瞧这漂亮的小脸蛋,差点毁容了!”
林宴有些心疼的就要伸手抚摸微凉的脸蛋,微凉下意识的再次偏头,然后眼睁睁看着这个男人将手摸向了她的胸口!
微凉浑身僵硬,就听这个男人调笑的说:“我就喜欢有个性的小娘子!”
微凉余光里看见柯秀玲嘴角勾起!
“这位郎君,你如果喜欢我这张脸的话,我建议你赶紧用药敷,毕竟挨了四十九个巴掌,若是太迟了恐怕救不回来!”
微凉强忍着那只恶心的咸猪手,试图转移注意力,果然那手停下来,惊讶的说:“四十九巴掌?真是太狠了!啧啧,女人的嫉妒心真是太可怕了!”
好在他大概真的在乎微凉这张脸,将微凉靠在不知道是谁家的坟头,就去找药膏!
趁着那男人离开,柯秀玲冷笑着小声说:“你别想挑破离间!”显然女人更懂女人,微凉记着那四十九巴掌的用意柯秀玲完全明白!
而微凉迅速思考这个男人是谁,为何让柯秀玲如此尊敬和忌惮,然而还不等她分析原剧本中柯秀玲的人际关系,那男人就返回了:“幸好消肿药我常备着,不然你这张脸就没救了!”
常备消肿药?
暂时算是最危险的警报解除,微凉也松口气,他伸手给微凉抹药的空挡,微凉趁机说:“敢问郎君尊姓大名?”
“呦!你不怕我?”
微凉苦笑:“若不是郎君,我的脸大概要毁了,试问那个女子不爱惜自己的容貌?”
爱惜个屁!**对于女人来说不仅生理上还有心理上创伤都是难以磨灭的,她又不是圣人,毁容就毁容了!她又没指望这张脸能给她带来多少好处!甚至她看着眼前的情景,甚至怀疑就是这张脸给她带来的祸事!
“说的也是!”
他点头漫不经心的看看四周说:“都走到这个地方了我也不怕你知道我的身份,我是湖州林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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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人若说自己是谁而不是说自己叫什么的时候,一般都是觉得自己很有名的!恰巧微凉知道这个林宴!
“原来是林大郎君!”
“你知道我?”林宴甚至蹲在微凉跟前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微凉在他的注视下,坦然的转动一下受伤的手腕:“湖州人杰地灵,而林大郎君文采斐然,想要不知道都难。”
实际上剧本中的林宴确实文采斐然,然而伴随这句话的还有xialiu无耻,虽然他是湖州掌权人林大将军的大儿子,实际上却是最没用的一个,野心大能力小,在剧本就出场三四次,还调戏过元非的一个女人,等元非拿下林大将军之后就将他发配到不毛之地做苦役去了,算是林大将军的儿子里面结局比较好的一个。
微凉虽然不知道这个此时看起来很是温和的男人为何会xialiu无耻,但是照着刚刚他那咸猪手的样子,微凉一点都不想知道!
“原来我这么有名。”
对啊!臭名昭著。
“敢问郎君要带我去哪里?”
“自然是回湖州,生米煮成熟饭啊!”
林宴似笑非笑的看着微凉:“当然你是凉城李家的嫡女,配得上林家当家夫人这个身份。”
谁要配得上你这人渣?微凉强自镇定的道:“多谢大郎君抬爱,但如今湖州和凉城剑拔弩张,大郎君此举怕是不妥当。”
“能有多不妥当,要么休战几年,要么撕破脸狠狠打上一场!”
他仔细给微凉的脸蛋涂完湿润的绿色膏体,站起来笑着说:“李家娘子,你那点拖延时间的小把戏在我眼里根本没什么用,我劝你还是歇下心思,想想今晚如何服侍我才是正经!”
说完还扫了一眼她的身体的某个部位,略带嫌弃的说:“不然以你这胸无三两肉,脸肿似馒头的样子,很难让人提起胃口。”
你才胸无三两肉,你全家都胸无三两肉!微凉脸色发僵,扯出一抹笑道:“大郎君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只想告诉大郎君,以大郎君这般人品,何必如此行事,直接上门去求娶,我家阿耶最是喜欢有才华的郎君!”
不待林宴再开口,微凉又道:“而且如今湖州和凉城长久胶着不下,耗费无数人力、物力、财力,大郎君觉得剑走偏锋可以达到目的,但是凉城四家如何不是焦头烂额,他们如何不期待出现一个好的契机可以?”
“大郎君不要听这个贱人胡说八道!她不过是为了逃跑而已。”
林宴转身就给了柯秀玲一巴掌:“贱人骂谁?我的人也是你能随意辱骂的,她以后会是湖州军的主母!”野心果然够大,但微凉还是静静的说:“柯家娘子其实说的也不错,哪个小娘子不期待一场完美的婚礼,大郎君将我这样掳走,算是断送了风光出嫁的可能,我若是心甘情愿大郎君才应该怀疑吧。”
微凉说这些话的时候手心紧张的拳了起来,就在刚刚!她似乎看见对面坟头的树上有个人!
“嘶”,微凉握拳不免扯动手背的伤口,疼痛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呼出声,林宴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蹲下来挑眉道:“看不出为了逃跑你对自己也够心狠的,手是女人的第二张脸面,你竟然忍心将弄成这样!”
说着就给微凉松开了一直绑着的手腕,微凉强迫自己不去看对面的树上,自嘲道:“若是大郎君,大郎君难道会不逃跑?”
“呵,难道我光明正大上门求娶你就能答应了?元非怎么办?”
明明他们是绑架者与被绑架的关系,如今却能这样和睦相处,并且这个女人一点也没有如同自己预期的那般被林宴残忍对待,柯秀玲跪在一旁只觉得那不甘心如同着火了!怎么可以这样?怎么能够这样?林宴明明那般恶劣,难道就因为这个女人身份高贵吗?若是这个女人如今一点事都没有,她花了那么大的代价将人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大郎君可能还不知道吧,自从他与我的四婶滚作一团的时候,我就再也没想过跟他有什么关系。”
微凉看着柯秀玲惊讶的睁大眼睛!然后就听林宴哈哈哈大笑起来:“这小子果然不输给我!”
微凉低头仿佛苦笑一般,心中却吐槽,没错一点都不输给你,跟你一样的xialiu!没节操!
心中却一点一点升起喜悦,若是她没看错的话,刚刚树上的那个人应该是吴胜蓝!那么是不是说她马上就要获救了,马上能远离这两个变态人渣了?
“走吧,走出这片林子,马车就在前面等着。”
此时四肢终于恢复自由,微凉心中欢喜,慢腾腾的站起来:“林大郎君真的不考虑一下?”
“你乖乖听话就好!我亏待不了你!”
微凉心中冷笑,怪不得编剧都将你写成有野心没能力的草包,连这种事试一试都不敢,怪不得最后被元非Ko了!
他们一行人加上微凉一共七个,微凉有些担心吴胜蓝,毕竟她就看见了吴胜蓝一个人!一对七,想不担心都难。
就在微凉胡思乱想的时候,前面正在开路的大汉突然惨叫一声倒下了,微凉紧张的看着周围几人将身上的短刃抽出来!
“疼死我了!”
“怎么回事?”
林宴也紧张,毕竟才出了凉城。
“有削尖的树枝!大家小心脚下!”
微凉也赶紧装模作样的看脚下!却被柯秀玲使劲推的一个踉跄:“别装模作样了!说,这些东西是谁布置的?”
此时除了林宴其余几个大汉看着微凉都目露凶光!
“我一直和你们呆在一起,怎么可能知道,而且这草丛如此难以分辨,若是有人不知他们岂不是连我也要害?”
柯秀玲转头看向皱眉不语的林宴:“大郎君,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让她走在最前面!”她此时心中很是复杂,刚刚她听到这个女人说不想和元郎扯上关系……
意思就是要她做个活靶子?微凉很想回头,但是却淡定的在林宴的搀扶下往最前面走去。
此时众人警惕,微凉有些遗憾假如吴胜蓝此时出现的话难度要加大了!
但是显然她不了解吴胜蓝,就在众人平安无事走出一段路,林宴还笑着说:“不要太草木皆兵了!说不定刚刚的树杈就是有人想要捕猎设下的。”
话音刚落“嗖”的一声,又有一个人惨叫倒下,微凉被林宴按趴在地上还没来得及思考,再次一声惨叫传来!
然后她听见柯秀玲惊叫道:“元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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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刚翻个身就看见原本的四个大汉,一个已经死去,一个受伤,有战斗力的就剩下两个,而元非和吴胜蓝一人对付一个!
叫微凉无语的是,林宴看见元非之后竟然将微凉抓过去挡在自己身前,这让微凉对他更鄙夷了!
而柯秀玲自从看见元非整个人就跟没魂了一样,呆坐在哪里就开始抹眼泪,微凉简直要给她鼓掌了!刚刚还酷炫狂霸拽的给她一巴掌又一巴掌的那个人去哪了!
“你们再不住手,我就杀了她!”
冷不防脖子上被人用刀刃抵着,微凉下意识的往后仰头,林宴又大声道:“元非,你不是很在乎这个女人吗?”
然后微凉眼睁睁的看着吴胜蓝和元非仿佛如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一样,几招之内将那两个功夫不错的大汉灭了!
甚至吴胜蓝收了剑,冷笑道:“原本没打算要你们的小命!你们却选了这么好的地方!我连处理尸体都不用了!即杀即埋!”
林宴很是紧张了,微凉都能感觉到脖子上的刺痛,显然这个蠢货将她的脖子划伤了!
“说吧,你怎样才肯放了三娘?”吴胜蓝鄙夷的看了一眼元非,就朝林宴说。
“呵!”
林宴冷笑一声:“我说让你们自cha双目,你们愿意吗?”他抖动的手只有微凉能感觉到,微凉对着吴胜蓝眨眼,并且趁着林宴紧张看着吴胜蓝的间隙,朝吴胜蓝比口型:出手!
从头至尾微凉都没有给过远飞一个眼神,而柯秀玲在元非过来之后根本无暇他顾,直接奔向元非,她死死抱住元非的腿:“元郎,你终于来了,我好害怕!”
元非见微凉连个眼神都不给他,心中更是苦涩,使劲甩了两次都没将柯秀玲甩开,而柯秀玲早在听见林宴说“很在乎这个女人”的时候就清楚明白,此刻他是为了这个女人而来!
“你既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怎么会害怕?”
元非的眼神很是复杂,他在林家人身边都安插了线人,只是他一离开湖州,消息自然没有那么及时,不过是晚了几天而已就酿成这样的大错,害三娘子身处险境!
他更没想到探子支支吾吾来报秀玲也和林宴搅合在一起了,甚至还是秀玲出的主意,他们配合着演了一场戏将三娘子绑到此处!这个和他一起长大的小娘子,如今竟然能做出绑架和害人的事情,元非只觉得自己快要不认识她了!
几米开外的元非和柯秀玲,以及吴胜蓝、微凉、林宴,五个人仿佛在不同的两个世界,一方妾有意郎无情,一方剑拔弩张。
微凉忍着脖子上的疼痛,建议林宴:“你看我都说了让你光明正大去提亲的,你这样只会激怒我阿耶和胜蓝!”
“闭嘴!”
脖子上的刀刃更是紧了几分,微凉甚至笑道:“你叫我闭嘴也没用,即使今天我死在这里,你以为你能独活?想想你林家大郎君的位置,而我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李家小娘子而已,划算吗?”
微凉跟林宴说这,眼神却朝吴胜蓝迅速眨了两下,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林宴明显有些迟疑思考微凉的话时,吴胜蓝一个箭步上前直接将林宴拿刀刃的手捏住了,微凉迅速从林宴的怀中脱离出来!连滚带爬的离林宴远远的!
“就你这种草包!还有胆子肖想三娘子!做梦!”
林宴被制伏,边上的元非和柯秀玲自然看在眼里,相比柯秀玲冷漠的眼神,元非则是满心厌恶!因为随着柯秀玲和林宴来凉城的消息被送到,还有林宴和柯秀玲在马车中做的事也几乎一字不漏的传到元非耳中!
吴胜蓝将林宴不仅废了双手,更是直接一脚踩到林宴双腿中间的那个位置,随着林宴的惨叫,元非眉头直跳!只感到自己仿佛两腿间一紧!
“我先带三娘子走了,剩下的事你来处理,该怎么做你知道吧!”
元非大急:“等一下,我有话对三娘子说!”
吴胜蓝看着低头不语的微凉:“三娘子并不想理你!”
她随意瞥了一眼挂在元非腿上的柯秀玲:“看人的时候擦亮眼睛,别到时候跟疯狗一样随意出来咬人,伤到无辜的人那代价可不是你随便就能付得起!”
说完抱起微凉就要离开,不曾想元非竟然一脚甩开柯秀玲就拽住了微凉的手,微凉手上伤痕累累,当下痛呼出声!
吴胜蓝听了哪能罢休?随即揣向元非!元非被迫放开微凉,却拦住他们的去路:“三娘,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柯秀玲不是你的女人?还是你没有吩咐柯秀玲这么做?”
“我元非对天发誓,从未做过任何对李三娘不利的事!”
微凉示意吴胜蓝将她放下,不得不出声道:“元非,你这样有什么意思,你明知道在我发现你和四婶的事之后,我跟你就永远不可能有什么交集,既然如此何必这样苦苦纠缠不休?如今还牵连到这么多无辜的人?”
“你……你不要在意她,我只是……”
“你只是精-虫上脑对吧!”吴胜蓝靠在一颗树胖嗤笑出声,微凉也摇头,谁都没看见柯秀玲在听见这话的时候狠狠握住了手中的簪子!
“不管你情不自禁还是怎样那些都不重要了。元非,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你口口声声说心悦我,难道就没想过,那些人都是跟随在我身边的,我背负了人命,心中如何煎熬?”
可能是知道元非本就是这样的人,他对女人也并不坏,仅仅是处处留情罢了!若是现代他就是一大渣男,但是在古代这样的环境下,他没有对女人始乱终弃已经是好男人的表现了!
错就错在李妍妍当初不该喜欢上这么个人,而她也永远没有喜欢这么人的打算,眼看抽身在即,却将柯秀玲牵扯进来!
微凉转头看向垂头低声哭泣的柯秀玲,剧本中李妍妍害了元非和柯秀玲唯一的孩子,让柯秀玲痛不欲生,如今柯秀玲还了她四十九巴掌……
“我看见你就会想到柯秀玲,想到今日的修罗场,如此你还要继续跟我纠缠下去吗?”
元非大急:“那些人的死都和你无关,是林宴!是林宴想要掳走你!”
“对!是林宴!”元非狠狠将林宴踢了一脚!
“若不是他你怎么会不想见我?”
“三娘,我将他们都送走可好?送到你再也看不见的地方!这样你就不会想到那些事了,以后我只要你一个人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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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非此时此刻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柯秀玲只知道他对李家三娘很是不同,但如今亲眼看到他是如何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一年的女人,要将自己送走,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真的听到了还是心如刀绞,一瞬间泪如雨下!
她记得李三娘之前说,她知道自己和元郎的未来,那时候她是好奇的,但是如今又有什么意义呢,元郎心中没了自己,未来如何又有什么关系……她的一切都没了……
在所有人都没有留意她的时候,柯秀玲如同疯了一般拿起手中的金簪直朝微凉胸前冲去!那一瞬间靠在树干上的吴胜蓝甚至来不及去救微凉,只能险险将柯秀玲踢开!
“三娘子!”
“三娘!”元非在吴胜蓝踢向柯秀玲的那一刻,毫不犹豫的补了一脚!
而柯秀玲被踢出一丈开外还在疯狂大笑,嘴里却叫着:“元郎!元郎!她要死了,你看见了吗?以后再也没人跟我抢元郎了!”
“以后再也没人跟我抢元郎了!”
元非睚眦俱裂!直接一剑飞去让柯秀玲闭了嘴!他连滚带爬的走到微凉跟前,看着微凉胸前那致命的簪子竟然不知道如何下手救治。
一瞬间的疼痛过后,只剩下无边的麻木,生命仿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微凉似乎再次回到在现代那场让她濒临死亡的车祸,好在这里虽然不是现代,但比现代要好不少,至少有吴胜蓝这个对她真心以待的朋友此刻陪在她身边。只是有些遗憾,在这个世界她还有未了的心愿。
吴胜蓝失声抱住微凉,在看到那金簪已经没入她胸口半截的时候,瞬间心沉到谷底!她常年征战,如何不知道这种程度的伤情!
看着躺在自己怀中的人血流不止,吴胜蓝抖着手将自己荷包里常年带着的一颗续命药拿出来,就要给微凉塞到嘴里!
“胜蓝,别浪费药了,带我回家吧。”
吴胜蓝却还是固执的将要药放入微凉嘴中。
微凉的声音轻的仿佛羽毛一样,吴胜蓝从十岁开始就再也没有哭过,此刻却忍不住泪水打湿了眼眶,她用平生最温柔的声音道:“好!我们回家,你先吃了这颗药好不好。”
她小心翼翼的抱起微凉,而微凉胸前的簪子她根本不敢拔出来,因为她和元非都知道,这簪子拔出来心头血一失,命也就没了!
元非脚步踉跄的跟在吴胜蓝后面,谁也没有管还在坟场的两个人。
“你喜欢吃的那个冰沙,我早就让人将方子抄好了放在书案的第三个抽屉里面,本来打算等到八月初六你生辰的时候送给你的,看来现在也没什么机会了,你要是去我家记得让人去取,就说是我给留你的。”
吴胜蓝抱着微凉坐在马车上,早已泪流满面:“好!我回去就取。”
“我阿耶年迈,政务上很多事情我阿耶可能会慢慢力不从心,若是有机会,在我阿弟独当一面之前,还请你扶持李家一把。”
“好!”
微凉说几句话就停下来休息一会,她怕自己有些事来不及交代,这具身体就撑不住了。
“我知道这些要求对你来说有些逾距了,”微凉想笑却似乎牵动了伤口,一大口鲜血将她身上的黄衫染成了酱红色。
吴胜蓝只一个劲的摇头给微凉擦干净嘴巴,她不会安慰人,说不出你会没事的这种话,更何况三娘子那么聪慧的一个人,想到这里刚刚被擦干的眼泪再次喷涌而出。
“只是这些话我在心中也不知道和谁说。”
微凉仿佛想到什么说什么:“你都二十了,别为了姻缘之事和你阿娘争吵,再说,上次去我家找你的小将军对你可是很在意呢。”
“好!等回去我就让他上我家提亲!”
微凉又想笑,雷厉风行果然是吴胜蓝的风格!
“咳咳……”
微凉喷出的鲜血越来越多,吴胜蓝却越来越恐慌,她擦都擦不及,哭着道:“你别说了!我们快到家了,我这就带你去见你阿耶阿弟。”
微凉抬手让吴胜蓝贴近她的嘴边小声道:“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你以后会是一个威风八面的女将军,唯一一个被封侯的女将军,我知道了好高兴啊!”
吴胜蓝眼中带泪:“是,我是威风八面的女将军。”
生命的流失让微凉的嘴唇开始惨白,她的嘴唇开始呈灰白色:“你能不能帮我叫一下元非,我有话跟他说。”
吴胜蓝大声朝外面喊:“元非,你快进来!”
话音刚落元非就进来了,他眼圈发红,想去拉微凉的手,却看到她满手的伤痕,跪坐在吴胜蓝跟前,他努力让自己笑一下:“我就在你跟前呢!”三娘曾经说过自己笑起来的时候最好看。
“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不管什么我都答应你。”
元非毫不犹豫的开口,微凉扯扯嘴角:“若是有一天你走到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能不能请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好好对待胜蓝和我阿耶?”
“好!我答应你。”
元非小心的看着微凉,带着希冀说:“你还有别的话要说吗?”
微凉前所未有的轻松,她呢喃出声道:“我的样子现在肯定很难看吧,如果可以请你们将我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吴胜蓝握紧双拳:“好!三娘子一直都是凉城最漂亮的娘子。”
微凉唇角带笑再也忍不住合上眼。
“三娘子!”
“三娘!”
……
公元962年,湖州都统元非在取得凉城换防机要途中,遭遇湖州大将军林韶山长子林宴截杀,元非未婚妻柯秀玲身中数刀遇刺身亡,林韶山长子、次子皆重伤不治,元非被逼反林,带三万人马另起炉灶,至此,元家军成立;
公元970年,元非带领元家军攻打湖州,林韶山兵败自戕;
公元978年,元家军与凉城主帅吴胜蓝达成协议,秋毫无犯,至此,兵不血刃顺利进入凉城,元家军完成对最后一个城池的占领;
公元985年,元家军掌权人元非在众将领的推举下,登基称帝,改国号大燕,定都凉城,史称“大燕元年”。
“三娘子,你都看见了吗?我答应你的事如今都做到了,你为何从不托梦给我?是不是我还做的不够好。”
两鬓已经生出许多白发的元非此时站在一张画像前面,喃喃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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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醒醒查微凉!你能不能听见我说话,这是几?”
微凉觉得自己似乎被人喊了很长时间,她下意识的捂住胸口抬头,却有些愣愣的。
穿着消防服的男人见她怔怔的,有些焦急,再次伸出手:“这是几?”
微凉闭上眼睛,扯扯嘴角:“林子莫,你比二的手势看起来真二!”
林子莫不以为意,笑的很高兴的说:“谢天谢地你醒来了!”
他说着就将微凉打横抱起来,正当微凉有些晕眩不悦的时候就听林子莫说:“你赶紧去劝劝你那位朋友,你不醒来她就死活不治疗,但她再不治就要失血过多了!”
微凉还没缓过神来就听林子莫说了一串,看着周遭的景象,她才慢慢回忆起她那有些遥远的现实生活。
“深深她们怎么样了?”
“除了司机受伤严重外,其他两个都是轻伤,就是那位唐小姐不肯配合。”
说话间已经走到唐深深跟前,唐深深闭着眼睛头上还在流血,护士干着急的站在一边,而小和坐在边上大夫给她包扎胳膊上的伤口。
“深深,小和。”
听到声音的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微凉,唐深深更是激动的就要站起来,但显然她确实失血过多,刚站起来就向一边倒,微凉勉强开口说:“你发什么疯,快点让大夫给你包扎,你再这样不听话我以后就不跟你玩了。”
林子莫听见微凉这如同安慰小孩子的话,扯扯嘴角,小和胳膊被碎玻璃划伤,脸上还有点擦破皮,却直接白了一眼唐深深:“叫她继续作!”
唐深深他们这次的车祸是一起连环车祸,在高速公路上一共有八辆车碰撞在一起了,幸运的是他们这个是最后面的一辆车,除了司机一车人都是轻伤,前面那些车辆中已经有人死亡了。
林子莫将微凉一群人送上救护车,还是忍不住对微凉说:“我今日有任务,等明天我去看你。”
微凉想说什么他已经走了。
脑子里很是混乱,思绪还停留在那个坟场里面,深扎入心脏的金簪让人记忆深刻,微凉情不自禁的再次抚上胸口。
“你胸口感到不舒服吗?”
微凉和唐深深容貌出众,即使如今她脸色苍白在这救护车里也美的如同最惊艳的那朵昙花,医生连和她说话都不自觉的放轻了声音。
“没有,不过能不能请你们顺便给心脏做个检查?”
“好的。”
微凉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她想好好睡一觉,希望睡一觉醒来吴胜蓝、元非、李父这些带给她情绪的人都会统统从脑海里淡化,而不是像现在一样,那股残存的伤感一直影响她,而那里只是一个作者和编剧虚构出来的世界,除了她是个演员需要演绎那个角色外,他们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机场高速连环车祸本就是一场很大的事故,不仅b市新闻跟踪报道,就连围脖也进入了热搜,所有受伤的人几乎都被扒了出来,而唐深深和微凉两人自然而然的一起上了热搜“唐深深查微凉车祸”。
“微凉,我们一起上热搜了!”
“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就是上热搜吗?”
小和鄙夷的看着唐深深,吊着一只胳膊啃苹果。
“你懂什么,我和微凉的名字挂在一起多好看啊!”
唐深深的额头被包扎起来,仅仅休息了一天就活蹦乱跳了!
她手指飞快的点在围脖界面,突然爆发出一阵魔性的笑容。
“哈哈哈哈,有网友说怀疑我们俩在谈恋爱!我竟然还去接机了!哈哈哈哈……我要去转发!”
小和一把上前将她的手机抢过来!火冒三丈的说:“唐深深!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蕾丝边的名声沾上了还能洗掉吗?你他妈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我就是觉得好玩,再说微凉不是没有男朋友吗?”
“你们别吵了,我想出院。”
三人中只有微凉还躺在床上,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一致认为微凉需要休息。
这次两人倒是有志一同:“为什么出院?医生说你需要静养!”
“我有事!”
微凉说的斩钉截铁,两人却有些面面相觑,他们并不是无缘无故在微凉面前插科打诨的,而是自从昨天的小车祸之后微凉情绪有些不对,他们尽量让微凉能分点注意力出来。
微凉口气缓和些说:“我是真的有事,小和你还记得3月的时候我就说过要回b市吗?我是真的有事。”
“那你要去哪?我们帮你办吧?”唐深深关心的说。
“你们放心我会注意身体的,我只是想先回家,休息一晚,明天再去。”
微凉不正面回答,执意要出院,而她本身就是脑袋撞了一下,留院观察一天没什么情况医生也就顺势允了。
这次唐深深不再非要和微凉一起出院了,而是叫来她的经纪人,一伙人大张旗鼓的出院,最后给微凉的关注反倒没多少,让她终于松口气。
微凉坐在车上,看着街边的建筑物和车辆,神色莫名,她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心理辅导,不然这种情绪为何退散的这样慢。
《双城》的世界里她被季蜚声囚禁,最后即使奋力逃出来,但失去人身自由的那些日子,每天在好几双眼睛的监视下生活,让人每一天都觉得压抑;《元非传奇》里,她被柯秀玲刺伤,那种与死亡近距离接触的感觉,至今让她觉得自己心脏似乎出了问题一样。
她不明白自己好端端的生活为何因为一场车祸偏离了这么多,假如这世间有死亡,为何她会在另一个人的身体里存活?还要经历那些匪夷所思的事?她觉得自己心理仿佛出了什么问题,不然为何这样的压抑和不痛快?
“在这里停一下。”
竹林亲自开车来接微凉,但是微凉沉默了一路,却突然出声让他停下,可停下的地方让竹林皱眉,因为这里是微凉去年十月发生车祸的地方―威登路十字街转角。
“这里有什么好看的,人多车多,咱们回家……”
话音未落,微凉就直直的拉开车门出去了,小和见微凉情绪不对,吓了一跳,赶紧下来跟在她后面,恰巧要穿过马路上的人行道,微凉不知不觉就走进了人群。
走到中间的时候,微凉突然想着,假如她在这个地方再出一场车祸,不知道是不是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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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发什么呆?这里可是人行道!”小和见微凉突然停下来,立即拽住她的手过了斑马线。
而微凉从小和的声音中情形过来立即惊出一身冷汗,她刚刚在想什么,竟然有了轻身的念头!
“你来这做什么,这边不好停车,林哥让给他回个电话,他来找我们。”
微凉被自己刚刚的想法吓到了,她来这里做什么,有些迷茫的看着到处都是高档服装店和几间奢华甜品店,微凉想起自己当初就是为了出门吃个火锅……
“吃火锅。”
“哈?下午四点吃火锅?”
“不能吃吗?”微凉想起来即使到了十年前大半年,她也一次都没有吃过火锅。
“当然能,那就去于肥牛,那儿隐蔽,你好歹是个公众人物。”
“嗯。”微凉不置可否,她就是想吃个火锅而已。
“你让林哥忙完自己的事就休息吧,吃完东西我自己回锦绣花园。”
“那好!”
等到了于肥牛,微凉带着帽子进了包间却突然出来了,非要找个靠窗户的位置。
“靠窗户会被狗仔偷拍啊!”
小和有些碎碎念:“你如今正和唐深深一起上热搜,万一被人认出来怎么办,‘查微凉车祸受伤,火锅店大快朵颐’?”
“难道我连吃东西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微凉突然抬头冷淡的说了这么一句,小和有些愣住,接着就是委屈:“我,我也是为你好啊!”
微凉深吸口气:“对不起!小和姐。我最近有些莫名其妙的烦躁。”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想的不周到,你这半年里出了两次车祸,密封的空间肯定会难受。”
四月初的天气,不是很冷很热,小和考虑微凉刚出车祸,专门点了一份微微辣的锅底,基本就是沾了点红色辣椒油,却叫微凉吃的直冒汗。
靠玻璃窗的位置在二楼,外面就是威登路十字街的那个转角,可能是吃的很饱的缘故,微凉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对于自己刚刚在斑马线前面那匪夷所思的做法不敢深想。
小和去结账,微凉拿起两人的外套和包包就出去了,不曾想经过其中一个包厢的时候,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拉开,先走出来的是个和微凉差不多大的女孩子,然后里面走出来的男子叫微凉也很是惊讶。
“怎么是你?你身体好点了?”
微凉想到林子莫昨日说要去看她,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就道:“还好。”
朝着那姑娘点个头微凉礼貌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林子莫却有些着急了:“别……我送个人,正好和你一起走!”
这话说的很有歧义,而且亲疏分的很清,微凉明显发现那姑娘脸色变了,而她对自己搅入这种莫名其妙的年轻男女关系里面,由衷的生出一种厌烦:“林先生,我带了助理一起来的,她在前面等我。”说罢朝两人点点头就直接离开了!
林子莫一阵错愕,上次一起在超市的时候不还是好好的吗?怎么今日见面突然这么生疏了!
他看着身边娴静的女人,想到自己今日是来相亲的一阵头痛:“云小姐,我还是刚刚的话,我们并不合适,所以还请你跟你家长辈说明一下。”
“嗯,那就各自告诉自己的长辈就说性格不合。”
林子莫觉得这样最好,对这位云小姐很是满意。
将人送到停车场出来,林子莫就看见微凉和小和正在于肥羊门前等车,他上前打招呼道:“不介意的话我送你们一程,我正要去锦绣花园。”
小和正要说好,微凉戴着墨镜道:“不用了!”
全程再也没有说一句话,小和很尴尬,冲着林子莫一笑,林子莫好脾气的说:“没事,那你们注意安全。”
等到林子莫走了,小和才说:“怎么回事,我见你上次对林子莫还是很热心啊!”没道理再次见面就这么冷漠的。
“我知道你的心思,觉得我失恋了应该多接触别的异性,但我最近真的没什么心思谈感情的事,我需要一些空窗期。”
小和张大嘴巴,她可不知道微凉已经发现他们知道她失恋了!
“唐深深在医院的时候说我没男朋友,我就猜你们应该是知道了!”
“我以为你当时没听我们说话。”
微凉扯扯嘴角:“抱歉,我这几天情绪有问题,有时候对你态度不好。”
“没事没事!都说了你不用说抱歉的,我能理解。”
竹林刚刚已经悄悄跟她说了,微凉可能是因为这两次车祸留下创后应激障碍了!
莫名其妙的发脾气还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连出门和看见车都不行,这个时候需要一个良好舒适的环境,还得减少外界刺激……
小和光想就已经够替她难过了!哪里舍得责怪她?她和竹林已经说了等过几天微凉在家中休息的好一些就把这个情况跟她说一下。
锦绣花园刘嫂已经提前给微凉打扫干净了,冰箱里也塞满了食物,微凉一到家中就是一碗热腾腾的鲫鱼海带汤,她的睡眠并不好,但在小微凉这个温馨的小房间里却早早睡着了。
“小微凉,我们明天出门。”
“好呀!去哪里!”
“一个你没去过的地方。”
“真的?”
“嗯。”
醒来时室内空无一人,微凉想到自己今日要做的事,只觉得激动难安。
她换了一身简单利落的牛仔裤和运动鞋的装扮,谁也没说拦了一辆出租车就报地名:“师傅,麻烦您去文物研究所。”
“哪里?”
“文物研究所。”
微凉耐心的又说了一遍,不曾想司机却说:“姑娘,我开车十几年了,咱们b市可没有这样一个地方啊!”
微凉一愣,没有这个地方?
“你是不是记错了名字?若是名字不对我也不知道。”
微凉突然笑了:“师傅,确实是我记错了,那里现在……那里叫古典文物修复局。”
“好嘞!古文局嘛!你早说,那个地方咱熟悉,经常不少人捧着自家的瓶瓶罐罐非要说是什么哪个朝代留下的文物,你说说那文物是随便就能发现的吗?”
微凉静静的笑着,她差点忘记,文物研究所这个名字要到2023年才会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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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的古典文物修复局,还是传了几十年的老房子,两旁是一人粗的梧桐树,每到夏季的时候树荫繁茂,把太阳光一挡,比别的地方都要凉爽些。
微凉下了车,站在这条她曾经走了十年的路上,只觉得熟悉又陌生。
门口的保安还是越战负伤退伍的老兵余叔,微凉下意识的要开口打招呼,但余叔却正问她要证件。
“同志,你找谁?麻烦你先出示证件。”
微凉愣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趁着低头取身份证的空挡掩下眼底的心酸,是啊!她怎么忘记了,她现在顶着查微凉的身份,早已不是那个研究所的向蔚良了。
“师傅,你好!是这样的,我曾经在广播中听到过一篇关于文物修复局的报道,后来打听到写这篇报道的人是你们文物局的,其中有些地方不太明白,想要过来请教她。”
微凉说话的时候眼睛不躲闪,神态从容,在余叔那双探照灯一样的目光下,娓娓道来。
而余叔看了她一会又低头仔细看了一会她的身份证,才缓缓说:“是吗?她叫什么名字,我给你打电话叫她出来。”
微凉知道余叔不信任她,尽量让自己镇定的说:“哦,我忘记说她的名字了,她叫向蔚良。”
“唉!你来的不巧啊!”
微凉看着余叔眼里的可惜,心中一紧:“怎……怎么了?”
“小向去年就出了意外没了!唉,你说多好的一姑娘,年纪轻轻的……”
微凉被这句话炸的头脑一片空白,她勉强扶住门卫室外边的窗,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什么叫,没了?”
余叔也发现了微凉的不对劲,赶紧走出来招呼另一个门卫将她搀扶着坐在搬来的小板凳上:“小同志,你怎么了?”
微凉却急切的抓住余叔的胳膊:“她怎么会没了?你在骗我对不对?”怎么会?怎么会呢?
“小姑娘呀!你说这么大的事我能骗你吗?再说,小向那么年轻那么善良的姑娘,我怎么可能诅咒她死?这么缺德的事,是我老余能干得出来的吗?我是那种人吗?”
余叔语气激动,微凉的眼泪却不知不觉流了满面,她慢慢放下余叔的胳膊,声音干涩,嗓子仿佛被堵住一样:“她怎么会死的?”
“去年10……哎呀!这个可是机密,小姑娘我不能跟你说的。”
微凉因为这句话总算清醒了些,她知道余叔这个人,若他说是机密,十有八九再也问不出什么话来,而微凉迫切的想知道到底出了什么,她……她自己为何会死了?
余叔想到微凉是来做什么的,如今还哭的这么伤心,有些遗憾的说:“姑娘,我知道你肯定是想和小向讨论学术上的事情,但是你看现在她人已经不在了……”
“那能不能麻烦您叫周飒出来?”
“咦,你还认识小周?”
微凉打起精神:“因为我是个考古发烧友,自从听到,向蔚良,的大名之后,就在网上搜了不少她的资料,顺便将你们古典文物修复局的人也了解了一下,所以知道周飒和她的水平不相上下。”
“哦,那我给你叫小周来。”
余叔这回很是干脆利落,立即就用那老式座机拨了电话,微凉尽量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周飒她……
“余叔,谁找我?”
“是这位小同志,想要和你讨论一些学术上的问题,你知道咱们文物局……”
望过来的女人素面朝天,容貌清秀,24岁上下,戴着厚厚的酒瓶底,一看就是那种很有学问的书呆子模样,微凉看着这样的周飒,情不自禁的小声呢喃了一句:“周飒……”
“你认识我?”
周飒的耳朵还是一如既往的灵,微凉有些失态的说:“不不不,我今天第一次见你,我……我有些问题想问你。”
听到这个,作为求知若渴的周飒立即打消了疑问,带着微凉就进了文物局的会客室。
微凉本就是考古系毕业的资优生,尤其是她这次来本就是打着问问题的名义接近人的,而她还有比周飒多出十年的工作经历,哪怕如今因为她自己的死有些心不在焉,但应付周飒也绰绰有余,半个时辰下来,周飒简直要将微凉引为知己,微凉心中难过,她们本来就是知己啊!
“我突然觉得你和我一个朋友很像,以前就是每当我说什么的时候别人都一头雾水,只有她能理解我,”周飒突然情绪低落,而这正是微凉和她唠叨半小时的目的:“她叫向蔚良吧!”
周飒惊讶抬头:“你知道她?”
微凉垂头掩下心中的复杂将今日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说你们合称文物局双璧,很遗憾这次不能见到她。”
周飒眼圈发红恍惚道:“我也没想到再也见不到她了,导师带考古队去就是因为西北环境恶劣,结果墓穴坍塌,一死四伤……”
微凉听到这里仿佛回忆起当年自己在西北吃风沙的日子,她比周飒还恍惚,但那时候虽然也有惊险可她没有丧命啊,2018年的向蔚良还是好好活着的!
如今她在查微凉的身体里委曲求全、逆来顺受,就是等着有一天回到属于自己的、向蔚良的身体里,而不是每天起床看见镜子里面都是另外一个人的模样……
“她的忌日是哪天?”
“10月23号。”
微凉“噌”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又是10月23号,又是10月23号!
“怎么了?”
“有具体时间吗?”
周飒一怔:“按照b市时间应该是十点左右,西北和b市是有时差的。”
她看着微凉的眼神慢慢警惕:“你问这个做什么?调查蔚良的死因?还是调查坍塌事故?”
微凉有些失神的看着周飒:“我叫查微凉,2017年10月23号22点19分,在威登路十字街发生了车祸,之后昏迷了一夜。”
周飒震惊的看着微凉:“怎么会这么巧?”
“我也没想到这么巧,我仅仅是在车上听广播的时候听到了你们文物局的一篇报道,正好我自己本身对这些事很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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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飒的智商一直在线,可以说就算偶尔向蔚良智商不在线了,周飒的智商都会在线,但是无论如何她怎么聪慧绝伦,都不会想到面前这个有着美艳外表的柔弱女人,内里装的是她的好友的灵魂。
“谢谢你惦记着蔚良,不过你不必难过,她生性洒脱,在这世上又了无牵挂,而那里又是她心心念念半年多的地方,我想即使埋在那里她也能安息。”
周飒虽然书呆子气重,但对于真心假意还是能看出来的,她大概从微凉身上感觉到了浓浓的悲伤,说出来的话即使生硬竟然还带着安慰,微凉一时间更是心酸,周飒就应该是冷冰冰但永远活力四射的,而不是现在这样强忍泪水还要安慰别人。
“你说的不错,毕竟那是向……蔚良小姐喜欢的事业。”
周飒拿出会客室的纸笔将自己电话号码写在上面:“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如果你以后遇到学术上的问题尽管来问我,不用客气,跟你聊天对我自己也很有启发。”
蔚良看着这个自己早就记住的电话号码,数十年都没有变化,强忍着眼泪走出了文物修复局!
如同一个找不到回家路的孩子,微凉站在这条自己熟悉的路上却不知道何去何从,她真正的身体已经从这个世界消亡了,那她之前所做的努力有什么用?
她忍着查微凉包子一样的性格与她的家人虚与委蛇,忍着她工作中受到的刁难还要保持大度有礼貌,忍着她有和没有一样的男朋友还不能将人甩掉……
她做事向来是有计划的、有目标的,为了达到自己的目标忍耐着,包容着,但是如今目标没有了,再有计划又能如何?她为了真正的查微凉能回来,两个人各归其位,连小微凉那种幼稚的小要求都答应了,结果最后告诉她,她永远也不可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面了,她的肉体已经消亡了?
“姐姐,姐姐,你别哭了!我以后不惹你生气好不好?”
“我以后也不乱吃东西,你别哭了好不好?”
“姐姐……”
微凉却有些失控的蹲下来抱着头说:“查微凉,我把你的身体还给你,你快点回来好不好?”
“这本来就是你的身体,你把她拿回去好不好?”
这具身体里面装的是一个32岁的成年灵魂和一个8岁的孩童灵魂,如今32岁的那个灵魂失控,这个本身就不稳定的8岁灵魂如何承受的住,小微凉仿佛瑟瑟发抖一般说:“姐姐,你别这样,我害怕!”
“查微凉,你知道吗?我实在太累了,想休息一下,我是向蔚良啊!从来就不想做什么查微凉,如今既然我的身体都死了,能不能让我的思想也跟着消失,查微凉,你说,你放过我好不好?”
树荫蔽曰的大道上,有个蓝衣女人蹲在树下哭的不能自已,行人纷纷侧目,但却没有一个人过去询问原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没有谁会对一个不相干的人给予太多的好奇和关注。
应战原本也是这些人中的一员,他对那种妄图用眼泪来解决问题的人向来不屑一顾,不管男人还是女人。
但是鬼使神差的,车子经过那个蓝衣女人的跟前他却扫了一眼,然而就是这一眼却叫他呼吸凌乱。
是她!查微凉!
那个叫他这几个月来都对别的女人提不起丝毫兴趣的罪魁祸首!
刹车在地上发出难听的摩擦声,应战却静静的坐在车上看着那个哭的不能自已的女人。
他有些自嘲的想,论漂亮这个女人在自己相处过的女人中只能算是中等偏上;论性格,她内向寡言,甚至和自己都没什么共同语言;论家世,查家也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这样一个女人,她到底有什么值得自己留恋的?
在这个自己曾经最熟悉的地方,每日耗费大半时间的地方,微凉崩溃大哭,她并不知道有个男人在看她看的入神。
她从来都是坚强的,除了20岁母亲车祸去世,她躲在无人的地方哭了一场,后来那么多年就再也没有哭过,如今她却不能控制自己。
母亲过世,她整理好自己的心情,那时候是带着希望的,因为她的母亲也希望她会好好过日子,但是如今她没有目标、没有方向,甚至没有属于自己的身体,她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身体蓦然腾空,微凉却根本没有理会,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应战抱起哭的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的的女人,皱眉道:“查微凉,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回答。
“你哭什么?”
仍然没有回答。
“你能不能别哭了?”
已经有人向他们看了过来,迎战干脆直接将人抱到了副驾上。
显然对于安慰人这件事应战是不拿手的,他坐上车,用纸巾给微凉擦眼泪,但是刚擦完眼泪又流了出来,应战甚至感觉假如现在抱着查微凉上车的是别人她肯定也发现不了!这个想法叫他很不悦。
有些烦躁的说:“你有什么事不想办法去解决,光哭有什么用?”
依然依然没有回答。
应战有些烦躁的爬爬头发:“查微凉,你到底要怎样才能不哭了?”
但是那个稳稳哭泣的女人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一样,应战迫不得已倾身过去将她的肩膀掰过来,严肃的说:“查微凉,看着我!”
然而沉静在自己世界的查微凉如何能听到他的话,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纷纷滚在衣服上,应战伸出左手将微凉的下巴勾起来。
原本他是想和微凉说话的,但在看见那双哭的水润润的眼睛时,准备好的一通大道理全都变的没用了。
那双眼睛清澈透明,此时注满泪,里面满是绝望和迷茫,似乎什么都不能触动她一样,应战却感觉自己的心突然疼了一下,仿佛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扎了扎,清晰凌冽的疼。
所有准备好的语言在这一刻全都失去了色彩,应战下意识的捂住那双让自己心律失衡的眼睛,拦腰将人拉进怀里,情不自禁的含住那双苍白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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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双唇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柔软,没有以往那些女人用唇膏堆出来的顺滑、喷香一股颜料味儿,触觉和嗅觉却是美好的不可思议,还带着一点泪水沾染的咸,更让人想将那味道勾进嘴里尝尝,应战原本打算浅尝辄止的,此时却忍不住舔了又舔!
微凉又不是死人,她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但外界对她有所攻击的时候她自然而然的就会开始防备,这不是什么警惕心强而是人类本身的生理反应,更何况应战亲的是她的嘴唇,作为一个女人这种性骚扰一样的行为如何不让她清醒?只是她哭的太久还没有回神,反叫应战多了偷香窃玉的机会。
正当应战打算深入探寻这双让自己欲罢不能的嘴唇时,左脸突然“啪”被打了一下,刺痛让他立即放开微凉。
他脸色难看的看着微凉说:“你干嘛?”
而微凉如今无所惧怕,了无牵挂,什么都无所谓,哪里还需要装出什么查微凉的样子去迁就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干嘛?这就要问你了,你在干嘛?”
应战语塞,总不能说我在亲你吧,不过他瞬间反应过来:“你在路边哭,差点被路人当成失足妇女,是我好心将你抱上车的。”
“那你抱着失足妇女上车就是为了一逞*******应战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自己一片好心如今被人歪曲成这个样子,而这还是他平生第一次对一个女人心软,结果这个女人不领情,他冷笑一声:“好心当成驴肝肺!你哭的停不下来,自然只有堵住你的嘴,你看看你现在可不就是停下来了?”
“那还真是谢谢你啊!”真他妈幼稚!
微凉说完就要拉开车门下车,却被应战眼疾手快的锁住了。
“姓应的,我和你如今已经没有关系了,你最好少管闲事!”
应战眯起双眼,他就说从刚刚开始就觉得哪里不太对,现在总算瞧出来了,这个女人说话的语气方式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有没有什么关系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我记得我清清楚楚跟你说过,我没有说停,你没有停下来的资格!”
微凉冷漠的看着这个自大霸道的男人,可能有的女人喜欢这种霸道的调调,但是很可惜,这种不讲理以自我为中心的男人,恰巧是她很讨厌的那种人!
“你以为你是谁?主宰别人的帝王?不好意思,应先生,你最好清醒一下,清朝已经灭亡很多年了!”
微凉说完这句话就再也不想多说一句,一个人坐在马路牙子上哭对她来说是一件很难得的事,但是如今发生了她却不会有任何后悔的情绪,如今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世上再也没有一个叫向蔚良的人了,她所做的一切都没有了动力,什么涵养、气质、脸面对她来说都是浮云!
然而突然再次贴上来的男性唇舌叫微凉吓了一跳,她下意识的张口却不妨被人乘虚而入!
可能说出去有人不相信,但是实际情况就是微凉32岁但是连初吻都还在!她从来都不明白为何有那么多人喜欢做这种交换彼此口水的事,如今被应战箍住双肩强吻,微凉只觉得恶心!但这种男女体力上的悬殊让微凉根本没有办法反抗。
应战觉得此时根本算不上是亲吻,而是一场与查微凉这个女人的较量,他蛮横粗鲁的在微凉嘴中翻搅,不停去追逐那总是逃跑的小舌头,而微凉用尽全身力气也推不开应战,狠狠心闭上眼睛就咬了下去!
“嘶!”
应战猛的推开微凉:“你他妈属狗的?”
微凉用纸巾一点一点的擦拭嘴唇,淡淡的说:“我自然不属狗,但是有人却像疯狗一样,我不介意咬一嘴毛!”
“你!”
应战只觉得自己整个舌头都是麻木的,那个女人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他舌头都出血了,嘴里不停的涌出铁锈味!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应战怒气中将车开的飞快!而微凉坐在那里丝毫不动!这让应战的怒气更是不断飚升!
他此刻就想到关汉卿的一句名言:我是个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珰珰一粒铜豌豆!他妈的!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一点办法都没有!
等他那口气出出来整个人恢复平静的时候,应战是打算跟微凉好好说话的,那个女人哭成那样,指不定是遇见什么难事了,她心里头不痛快,作为男朋友自己要包容点的是不是?
将车停在路边,他尽量让自己充满柔情的说:“查微凉,你今天是遇见什么解决不了的事了?说出来,看我能不能帮你。”不能帮也要帮!
半晌没有一点回答,应战感觉自己刚刚升起的耐心又在急剧消耗!
忍不住倾身过去,却仿佛一口气闷在胸口出不来也憋不回去!他妈的!媚眼抛给瞎子!那个没心没肝的女人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他自己一路上气的要死不活,这个女人竟然没事人一样睡着了!
最他妈憋屈的是,他竟然觉得就让她睡吧,别给吵醒了!
“艹!”
应战低声骂了一句,却手脚极轻的踩下油门往自己家去。
“中午我临时有些事,就不去吃饭了,你们自己聚吧。”
“什么事啊!哥几个可是有两个月没一起吃饭了!好不容易今天人齐活了!”
电话那头声音有些杂吵,应战看了一眼在副驾上睡的香甜的女人,小声道:“一点私事!晚上咱们再聚,我做东!”说完就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正说了半句“那晚上你直接回……”话未完就被挂断了,他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半晌咕哝了句:“偷偷摸摸的不知道干嘛去了!”
回头就对另外几人说:“那小子不知道有什么事,火急火燎的直接挂了我的电话。”
“那算了,咱们一会自己吃,不管他了!”
应战的车子性能好又平稳,加上他又刻意开的慢,都回了九峰山别墅,微凉还是睡的人事不知,应战下了车站在副驾边上不知道想什么,仔细端详了一会微凉的脸,最后哭笑不得的说:“算我上辈子欠了你的!”
认命的将人小心抱起来,按下了大门的指纹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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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以往应战就会发现自己房子的细微变化,然而如今他怀抱微凉,全副心神都在这个女人身上,根本没察觉别墅门口的鞋柜上多了几双鞋出来!
他的客厅有三四百平,只要进去一切都一目了然,因此当抱着微凉进去的时候一下就懵了,而赵楷、易品凌、周学文听见声音不约而同的看了过来!
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赵楷忍不住骂了一句:“卧槽!这就是你说的有事……”
“她睡着了,你们小声点。”
赵楷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眼睁睁看着应战淡定自若的抱着微凉上了二楼,隔绝了他们所有人的视线。
应战也没想到微凉睡的那样实在,他将人直接抱进自己的主卧,又拉过被子给她盖上这才关上门出去了!
一出来就见赵楷抱胸站在门边:“这就是上次在时代遇见的那女的吧!”
“嗯。”
“你怎么把人带这里来了?”
应战脚步不停的走到楼下给自己找吃的,看锅里还有米,就盛了一碗出来。
而桌边其余两人虽然没有赵楷那样咋咋呼呼,但显然对应战带人回家的事还是挺在意的:“你怎么想的?”
应战扒拉了一口饭,含混到:“什么怎么想的?”
赵楷急了:“你装什么傻,这里是咱们的私人地儿,但是各家长辈谁不知道?今天你把人带回来,明天他们全都能知道!”
“赵楷说的不错,你这是打算就她了?”
应战吃饭的兴致都让他们搅合没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看起来一直很阴郁的周学文道:“战哥,你要是不确定就别把人往回带,要是以后真有了那么个叫你很确定的人,你后悔都来不及!”这种事儿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的了。
而应战原本是没有多想的,此时因为这三个人才开始思考,他怎么当初一见她睡着了,没想着带她去酒店,也没想着带她回她自己家,就一下子将人带到自己的地盘了呢?
赵楷这时候却突然看着楼梯口说:“哎,那谁……你……”
众人顺着他的眼神望去就见一个蓝衣女人正缓缓下楼,应战自然而然的站起来走过去对微凉说:“你怎么下来了?饿了吗?”
微凉根本不理睬他,径直朝门口方向走去,赵楷给其他两人做口型:什么情况?
但是感情这种事,谁知道呢?三个人都默不作声,应战却觉得万分尴尬,追着微凉到了门口,离那三个人远一点的时候才说:“查微凉,我承认我亲你不对,但你到底想怎么样?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的。”
微凉连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扭头说:“我们只要将彼此当做陌生人就好了,其余的什么都不必做,今天谢谢你,再见。”
微凉觉得她这样做已经有风度多了,在应战车上睡着是她没有想到的!但是既然醒了,错归错,感谢人家还是要感谢的,她向来恩怨分明。
应战眼疾手快的按住微凉的开门的手,忍者怒气说:“查微凉!”他就没见过这么难搞的女人!死硬死硬的!
“应战,你的朋友现在都在这里,你应该不想我当着你朋友的面给你难堪吧,既然如此我们能不能彼此放过自己?”
微凉感觉心情越来越糟糕,她有一种发疯的冲动,想把眼前一切能毁掉的都毁掉!
但是她这句话不知道哪里触怒了应战,应战突然笑了一下,直接就将微凉扛了起来:“彼此当做陌生人?你休想!”
“放我下来!姓应的!”
应战根本不理会微凉的喊叫,而微凉原本还想保持风度别跟个泼妇一样的,但是看他油盐不进的样子,什么风度的,统统去见鬼吧!拿起手中的小包就朝着应战背上使劲拍打!
原本其余三个人见人家去了门口只当做小情侣之间闹别扭的,但是等到应战将人扛起来又往楼上去的时候,他们三个都站了起来!
赵楷自言自语道:“感觉这情况不对啊!”说完他就要上前,易品凌伸手将赵楷拦下:“他们的事你别掺和。”
“姓应的,你这个混蛋!你这算是非法囚禁你知道吗?”
“那你去告我啊!”
应战将微凉扔进他的房间转身就出来了,甚至将门反锁上,然后一拳打到门框上!
“艹!”
伴随他的低骂声,门上似乎被人摔了东西过来,“嘭”一声响,应战顿了一下,索性下楼,耳不听心不烦。
“拆房子似的,怎么回事?”
赵楷一边八卦一边关心道,应战漫不经心吐出三个字:“欠收拾!”
易品凌想到应战刚刚一脸柔和的问人家姑娘饿不饿,这会说人家欠收拾,摇摇头,果然还是没吃过苦头!但好心提醒:“别太过了,那姑娘看起来可不是什么温顺脾气。”
“我知道,就是杀杀她的锐气,一天天的就想跟我对着干!”
应战原本是不怎么抽烟的,此时却烦躁的摸出一根烟!
他不想谈这个话题,想想道:“凌哥好久没回来了,晚上有什么计划?中午没跟大家一起吃饭,晚上我做东。”
“算了,你后宅都起火了,还能分出什么心思,还是先顾好你房中那位。”
应战听到“房中那位”这个词不知怎么的就觉得特别顺耳,心情也好了不少,笑着说:“没事,她性子拧巴又不是一天两天了,等她肚子饿了自然就不闹了!”
而楼上被人说性子拧巴的微凉,此时已经差不多将应战半个房间都毁了!应战卧室空间极大,她气急之下把多宝阁上面那些随便瞅一眼就值个几十万几百万的古董,眼睛不眨的就摔了出去!
而微凉之所以这么恼火,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应战那个混蛋竟然将她的包也拿走了!她连找人带她走都不行!
等发泄够了,坐在唯一完好无缺的床上,微凉突然低低扶着额头笑了!
她如今就是一具没有躯体的灵魂,勉强寄存在这个主人不知道何时回来的身体里面,之前日日委曲求全,到头来自己的身体却消亡了,可这样还有什么意义呢!现在还要被查微凉那个一厢情愿不分手的男友锁在这里!
微凉想着想着,就开始面无表情的慢慢将床单被套打成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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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战和另外几人,尤其是易品凌好久不见了,慢慢就聊到了正事上,说起来就没注意时间,只有赵楷总是忍不住抬头看向楼上。
等到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应战突然接到了竹林的电话。
“应先生,你好,我是竹林,有件事想求您帮忙。”
应战能听见他语气焦急,不知怎的立即联想到微凉头上,就听竹林说:“微凉她早上出门了,现在都下午三点了,还没回家,打电话也没人接,我有点担心她,应先生你人脉广,能不能请人帮忙找找她。”
“说不定她只是出去玩了,晚上就回去了!”
应战想到那个女人牙尖嘴利,扑腾起来那么有劲,况且人这会就在他房中呢,有什么好担心的,而他确实打算晚上就送她回去的!但竹林接下来的话却叫竹林一下子站起来直接往楼上跑!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她最近情绪不太对,总是莫名其妙发脾气不说,主要是车祸创后应激障碍,人多车多的地方,空间狭小的地方都对她会有刺激……”
“你他妈怎么不早说!”
应战三步两步跑到楼上,急忙拿钥匙打开门,一看却更是不好了,房中根本没有任何人影!
随后跟上来的三个人在进了应战的房间一下子就愣住了,这房间如今跟台风过境一样,应战当初在拍卖会上花大价钱弄来的宝贝如今都被摔的七零八落,根本辨认不清楚什么东西!
而应战跑到卫生间、衣橱全都检查了一遍,还是没人,他想到竹林说的什么创后应激障碍,心里就是一阵焦急,简直对自己今日的大动干戈后悔死了!
“小战!快来!”
突然听见赵楷的声音,应战急忙跑出去,就看见赵楷站在窗户跟前瞪大眼睛说:“小战,你这个女朋友胆子真大!”
应战趴过去看了一句,爆出今天的第三句粗口:“艹!”
原来窗棱上此时正绑着一根长长的布条,从这里一直垂到了花园地面上,看那布条的颜色,显然是有人将他的床单、被套、还有窗帘打成结做成了一条绳索!
连一直阴气沉沉的周学文也忍不住调侃:“战哥,你这个女朋友了不得啊!你这二楼得有七八米高吧,她竟然都敢下去!”
“估计得麻烦哥几个一件事,”应战沉声说道:“帮我找找她,她有车祸创后应激障碍,我担心会出事!”
“卧槽!”
赵楷忍不住往楼下跑:“那都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找人,小心出人命了!”
应战听了这话心中更是悔的肠子都青了!他想哪怕自己把查微凉扔到房间里自己也跟进去呢!总比她一个人呆着的好!
而被众人担心的查微凉此时此刻正坐在一间炸鸡店吃东西呢!
“谢谢你今天送我下山!”
“不客气!不客气!再说你这样漂亮的女孩子,我很乐意效劳!”
坐在微凉对面的小青年大概20岁出头,阳光开朗,容貌英俊,当时微凉从应战家中出来的时候身无分文,九峰山别墅区本身就距离山下开车都得半小时,微凉哭了那么久,还没吃午饭,走了十分钟就已经两腿酸软了!
其实,累的要死的时候反而能更清楚的思考问题,微凉从来就不是个那么容易被打倒的人,如今她有的不过是一具暂时居住的皮囊而已,她之前想着好好替查微凉保管这句皮囊,然后各自回归原位,现在她不能回归原位了但等查微凉回来这一点,如今仍然没有改变!
甚至不管怎样她还得感谢查微凉,因为如果不是查微凉的身体,恐怕在车祸的那一瞬间自己早就灰飞烟灭了,只是可能在查微凉身体里面的这些日子,会是她最后一段时间,她想随心所欲的按照她自己本身的意志去过日子。
又累又饿又渴的情况下,人的生理需求被放大,那些精神层次的探讨反而被降低,此刻微凉想到她伸手拦车,看看有没有人愿意带她一程,这个男人就停下来要带她,但是那跑车和花花公子的打扮让微凉第一时间拒绝了他。
“饭钱等我的朋友来了会给你!”
“哎呀,都说了不用了不过一顿饭而已,再说都说了我是你的粉丝,你的甜茶啊!能请偶像吃饭是我的荣幸!”
微凉忍不住想笑,她也没想到这个年轻男人竟然还是查微凉的粉丝,当他将查微凉的生平履历和演过的电视剧说了一遍的时候,微凉就相信了他。
“微凉!”
小和接到微凉用那年轻男子的手机打的电话差点喜极而泣,顾不上通知竹林自己先到了这家炸鸡店。
“我朋友来了,很谢谢你今天的招待,这是饭钱。”
“什么饭钱的,我能跟你合影吗?”
“当然可以。”
微凉微微露齿对着手机一笑,那年轻男人高兴极了!
等到微凉走后,他才有些懊恼的说:“竟然忘记问女神电话号码了!女神也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你的手机呢?一个人跑出去就算了,竟然不接电话,你知道不知道我和林哥有多担心,再找不到你我们就要报警了!”
“我被应战锁在他家了!”
“哈?你说什么?”
应战差点就要让警察局的朋友帮忙找人的时候,接到竹林的电话说是人找到了,紧绷了几个时辰的心突然放下来,应战才发现四月的天汗水竟然将他的衣服湿透了!
他自从知道查微凉有应激障碍之后,一直在自责,平日里社会新闻上面,那些明明只是扫了一眼听了一耳朵的消息争先恐后的涌入脑海中,比如离家出走被流浪汉强bao的少女,比如遭遇人贩子的独身夜跑护士,再比如遇到变态被残忍杀害的姑娘……
如今微凉被找到,他的庆幸和安心远远大过了一切!
电话铃声响起,电话那头兴高采烈的小青年立即说:“大哥,你能帮我一件事吗?”
“嗯。”对于自家小弟应战向来有求必应。
“我今天下山遇见我的女神了,还请女神吃了饭,合了影,就是我忘记问女神要电话号码了,大哥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她的电话号码。”
“你女神是谁?”
“查微凉!查女神啊!大哥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艹!”应战今日第四次爆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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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元非传奇》的试镜时间改到4月20号了,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你最近一些日子就不要再出门了,安心在家中看看剧本,好好琢磨一下柯秀玲这个角色,争取到时候将拿下她。”
竹林对微凉很是有信心,他觉得微凉已经演过了阮歆那样为爱痴狂的角色,再接戏就是要让她挑战一下柯秀玲这种甜美动人的风格,但是这么多人里面估计只有微凉知道,她最后是演不成柯秀玲这个角色的。
“嗯,我知道了,谢谢林哥。”
他们谁也没提那日为何微凉会不见的事,而竹林听到小和说应战将微凉锁在家中,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但是却对那人毫无办法,实力太过悬殊了,就算他们最后有再多的钱但是没有权对那人依旧毫无办法。
微凉这次不见了半日,小和吓坏了,而唐深深在家休息了一天死活都要过来,小和也不嫌弃她了。
然而等到唐深深一副打算常驻微凉家中的模样,又叫小和皱眉:“你住在这,我住哪?”
“当然是沙发啊!你看看我这么长的腿,你好意思叫我睡沙发上?再说我如今还是病人,你知道吗?病人!”
唐深深看到微凉就跟个无尾熊一样,只差要挂到微凉身上去了,小和瞥了一眼:“腿长了不起!”转身就给她收拾房间去了!
微凉看着两人很是珍惜,这样的情形不知道还能看多久。
“你中午怎么一个人出去了,大家都挺着急的。”
“着急什么,我就是出去散散心,本来好好的,后来遇见了个疯子罢了。”
唐深深想到竹林说的话,有些试探道:“你就不觉得自己最近有什么……变化吗?”
“变化?”
“对,就是你有没有发现,你脾气突然变得焦躁了许多。”
微凉想了一下,唐深深说的挺有道理,但是她自己知道症结所在,焦躁在所难免,只是却不能对人言语,这种情况下往日里的平静都被打破了,他们自然会发现。
“抱歉,我……”
唐深深急忙说:“你别自责,这不是你的问题,我今天想跟你说一件事,但是我希望你能用一颗平常心看待这件事。”
微凉带着狐疑道:“你说吧。”
“你从去年十月开始一连发生了两次车祸,尤其是第一次车祸你休息的时间并不长就去拍戏了,回来的时候又发生了一次事故,而这两次车祸……我要怎么说呢,就是有一种车祸创后应激障碍,你懂吧!”
“起开!你说了半天跟没说一样。”
小和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出来,坐在微凉另外一边,很是简洁的说:“创后应激障碍一般包括失眠、性情焦躁,对狭小的空间有过度反应,害怕人群、害怕车辆等等,总之这是一种生理疾病,一般调整一段时间就好了,你不要自责,也不要多想,就当是脸上突然多了几颗青春痘,现在挤不出来淡化不下去,但是只要按时吃饭、休息、睡觉、保持好心情,时间久一点他们自然就会褪掉的。”
微凉听到这两人的话还有什么不明白:“所以你们来搬到我跟前来就是担心我?”
“谁担心你了,真是自作多情,我就是想换个环境,摆脱我的经纪人和助理,趁着头上有伤好好休息半个月。”
小和摆摆手:“你别看我,我本身工资一万五,林哥说照顾你一段时间,给我再涨五千,年底还有岛国旅行套餐,我是奔这个来的。”
微凉心中感动两人的贴心,也暗自松口气,有这个什么创后应激障碍的话,她的反常正好能说得过去。
于是从这一日,三个女人就开始了热(极)热(度)闹(混)闹(乱)的同居生活,热闹到什么地步?
楼下的住户去物业投诉他们未果之后,买来了震楼神器,而唐深深和小和这种精力旺盛,恨不得天天找人大战三百回合、随时准备撕逼的主,怎么可能善罢甘休?拜她们二人所赐,微凉一点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那些不美好的事,她甚至苦中作乐的想至少那两人陪伴她的目的达到了!
这一日难得的和谐,清清静静的吃完早餐,小和想去买点花花草草回来给微凉装饰下阳台,微凉想到绿色的植物让人看起来心情就好,自然同意,让唐深深乔装打扮一下就打算一起出门。
不曾想过了几分钟小和接个电话,脸一下就变了!
“怎么了?”
微凉一边戴帽子一边问,小和脸色咬牙切齿的说:“林哥说《元非传奇》里面柯秀玲那个角色已经定下来了!”
显然这个人不是查微凉,微凉心下了然,她早就知道那个角色不会属于她,如今只不过被证实,心中自然不会有多少想法,但是对竹林和小和来说却不行,他们最近一直和制片方交涉就是为了给微凉争取一个台词多一点、出场次数多一点的角色,他们相信经过《双城》的拍摄微凉的演技只会更进步的,不曾想连个试镜的机会都不给他们,直接将人内定了!
“那我们就试其他角色也好,《元非传奇》里面女性角色可不少!”
“但你知道内定的那个人是谁吗?谢棠啊!”
微凉恍然大悟,怪不得小和这么气的,去年出车祸的时候公司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她说话,据说就和这个谢棠有关,如今微凉好不容易有个好一点的角色,正巧就被谢棠截胡了,哪怕微凉还不太明白这个圈子的规则,如今也觉得恐怕是谢棠听到什么风声出手了!
“不过说起来谢棠就是那种甜美范儿的,她要演柯秀玲,导演选中她也无可厚非!”
“你怎么尽说这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
“什么灭自己威风的话?”
唐深深打扮妥当出来,见两人都看着她,朝微凉眨眨眼吹个口哨:“帅吧?”
微凉点头,就听唐深深问:“小和怎么了,一副苦大仇深的!”
“《元非传奇》柯秀玲的角色已经定下人了!”
唐深深登时大怒:“我不是跟制片人说了吗?到时候这个选微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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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却从这句话中听出了一些端倪:“你果真私下跟人家说让内定我了?”
微凉的眼神太过锐利,唐深深忽然想起车祸前他们在车上说的话,微凉当时就说要凭自己努力争取一把的!
“那个你听我解释……”
唐深深刚想说什么,猛然回神:“不对!我们现在要说的是角色被内定的事!姓楚的王八蛋,我明明答应他把他那个干女儿还是真女儿的往圈子里拉拉,条件是他把柯秀玲这个角色给你!如今打量我休假不知道就想把我蒙在鼓里,我到现在还不知道消息,以为老子好欺负是吧?”
“去他大爷的!你不演老子也不演了!”
唐深深边说边找手机就要打电话,微凉眼疾手快将电话抢过来:“你怎么说风就是雨的,人家答应你的事,有变化也很正常啊!就连官方宣布了人选还能再换人呢!再说我并不想演柯秀玲。”
“哈?”
唐深深和小和被这句话成功吸引注意力,微凉这才慢慢说:“柯秀玲这个角色太没有张力了,她虽然台词多,出场次数也多,但是几乎她整个戏里都是为了元非这个人存在的,无怨无悔的付出,卑微渺小,几乎是没有什么矛盾的存在点,相反,我比较喜欢李妍妍这个角色。”
微凉将两人拉到沙发上仔细说:“李妍妍这个人个性鲜明,对元非属于日久生情,由爱生怖,由怖生恨的那种,她整个人都是递进的,人物很丰满立体。”实际上微凉也是这么想的,她更爱这种敢爱敢恨的主儿,柯秀玲那种背后捅刀子的,只能用蛇蝎美人来形容!
唐深深听的头大:“什么生什么的……”
小和着急了:“但是李妍妍这个人出场很少啊!而且林哥也说了,你老演这种坏女人,容易让观众形成定位,你知道那个戴老师吧,她以前演了一个清宫戏里面的教养嬷嬷,结果这么多年了别人还都觉得她面目可憎,甚至总是有人让她演这种坏蛋角色。”
“那说明人家戴老师演的形象生动!阮歆和柯秀玲这两个人本质上是不一样的……”
微凉正要解释,唐深深总结道:“反正你的意思是不演柯秀玲也没关系,演这个李妍妍就行。”
“就是这样。”
“那我岂不是白费功夫了?还有姓楚的王八蛋……”
微凉建议:“你若是觉得那位楚……楚……”
“楚副导演!”小和补充。
“楚副导演让你带的人上不了台面,或者说有损你的名声,正好借现在没办成的事,回绝了他,要是那人你觉得可以,这个人情就让他先欠着,以后有机会了让他再还也不迟。”
微凉侃侃而谈,唐深深却一副看外星人的表情:“行啊!查微凉!你现在不仅嘴皮子利索,还能深谋远虑了!”
“我只是说了事实而已,更何况我想在这个圈子里有个一席之地,仅仅靠着竹林靠着接一两个花瓶角色是不行的,你看若是我厉害些,争气些,有谁敢随意内定我想要的角色?”
“哎,你说你当初怎么想到走这条路了!”
关于这一点微凉也不甚明白,查微凉生活优渥,明明不是很喜欢这个圈子的,但是还是奋不顾身的进来了!而她本身对演戏这件事挺有兴趣,却因为学费价格不菲而退而求其次选择了考古,老天真是爱开玩笑。
“那我们还出门买东西吗?”小和看看表,已经快中午十点了。
唐深深将手搭在微凉肩膀上:“去啊!为什么不去!正因为这样我们才应该化悲愤为食欲好好出去吃一顿!”
“你休想!”
微凉不客气的回她:“你身为一个模特的自觉呢?吃的一时爽,胖时哭成狗,你以为人家那超模谁说最爱天朝红烧肉就真的顿顿吃红烧肉了?你想想你最近运动了多少,你敢不敢回去面对老贾,老贾因为你地中海都快秃噜没了!”
微凉想到老贾每天给她打电话监督唐深深饮食就觉得心累,连带她也不能吃点好吃的。
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替查微凉再去下剧本,去的话是不是还像《元非传奇》里面一样,连个调料都找不齐备,生生把她从一个不重口腹之欲的人磋磨成了吃货。
唐深深仰天长叹:“我这到底造什么孽了!”
……
三个女人除了小和全都全副武装,尤其是唐深深更是连性别都换了,因此当他们走在锦绣花园楼底下看见林子莫的时候,林子莫看着唐深深搭在微凉肩膀上的胳膊,眼神很微妙。
“好巧!”
“嗯。”
微凉和小和上前打招呼,林子莫犹豫的说:“上次的事情你别误会,那是我的相亲对象,我那天跟她见过之后就没再联系了,并不是我的女朋友。”
唐深深和小和对视一眼,都觉得有情况,微凉淡定的说:“我知道啊!所以没打扰你们先走了。”
这回答真叫人无语,小和出来打圆场:“林先生又来朋友家?”
“嗯,有点事情。”
交通部要拍公益片宣传车祸的危害,他和老战友是候选人,但是那种露脸的事他并不想参加。
“你们去哪,要不我送你们?”
他下意识的忽略那双搭在微凉肩头的手,却听唐深深声音低哑的说:“这就不劳林先生费心了,有我在怎么能让我亲爱的小微凉受累呢?”
她本身长的就好,如今这样一化妆,有一种雌雄莫辩的美,和微凉站在一起像画儿一样,林子莫面色不变的问微凉:“这位是?”
“我朋友唐深深。”
若林子莫混演艺圈自然知道唐深深是谁,但是他混,自然不知道。
唐深深却不满,抱着微凉的腰就在林子莫面前说:“朋友这个词太笼统了,再怎么说我们也是吃过一碗饭,睡过一张床……”
“站直了好好说话,林子莫救过我。”微凉一看就知道唐深深在玩什么把戏,不就是在人前装作她的男朋友吗?
唐深深一听这话神色一正,立即说:“谢谢你救了微凉!”
声音正常多了,林子莫一听是女的,这下真心实意的笑了起来,他一口白牙朝着唐深深伸手:“你好,我是林子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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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招呼寒暄了几句,微凉几人就要走,林子莫突然想到一个事,查微凉不是明星吗?而且交通部的那个赞助商之一就是查微凉所在的星耀娱乐。
“微凉,我有个事想问你,你有没有参加交通部公益片的选角?”
小和已经转身了,突然听见这话整个人都兴奋起来:“林先生知道这个事?”
“嗯,我是这次的男主角候选人。”
“哇!那太好了!我们微凉这次也要参加这个角色试镜的。”
林子莫看着微凉,而微凉还在想着他的称呼,什么时候他们那么熟了?
“我是想着你出过车祸,肯定会有逼人更深刻的体会,而且交通部这种国家部门……”
他未说完的话,微凉自然明白,诚心诚意的道谢:“多谢你提醒!我……”
小和挤过来:“林先生参加过这个选角,经验肯定比我们多,能不能有空了请林先生给微凉说一下这其中的注意事项,到时候参加也有把握些。”
林子莫就拿眼睛看向微凉,微凉却说:“你觉得怎么样?”
“那时间你们定,我一般周末都很有空。”
小和本来为微凉生硬不会说话感到崩溃,听见这句话立即喜笑颜开:“我看要不就今天晚上吧,这附近就有一家很不错的餐厅,到时候边吃边聊。”
“好,那晚上见,我的电话号码是15032232946。”
林子莫看着是和众人说话其实眼睛却一直看着微凉,哪怕微凉再迟钝也能感觉到林子莫待自己与众不同。
唐深深却立即站到微凉面前说:“说!这个林子莫是怎么回事?查微凉你桃花很旺呢!”
“什么怎么回事,他帮过我两次,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我不管,这次你若是交男朋友一定要让我知道!”
“难道上次我没让你知道?”微凉自己也挺想知道应战和查微凉的恋爱关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呵!”
唐深深冷笑:“要不是你跟包养小白脸一样,最后财政拮据,别说我,就是竹林他们都不一定发现!”
关于这个微凉真的没有发言权,只得老老实实低头跟她们走,唐深深却想起来微凉现在正失恋呢,听说前几日还被应战那个败类锁在房间了,有些后悔提到这种事:“反正就是你以后要交男朋友要先过我这关!不然我就跟你绝交!”
“知道了!”
却说林子莫原本是想跟老战友商量,这次交通部公益片候选人的事给推掉的!不曾想微凉竟然对这事上心,似乎很重视这个机会,这让他不仅不想推掉,甚至想去争取一下。假如到时候争取到了男主角的名额,是不是到时候就可以和微凉一起多一些时间相处了?
光是这样想就让林子莫很是激动,于是他不仅没去老战友家中,甚至给其中一个极力想让他拍公益片的长辈打电话,直接将这件事敲定下来,反正到时候查微凉一定是这部公益片的女主角就是了!
微凉可不知道她无形中抱到一只金大腿,跟着唐深深和小和买了多肉,仙人球还有绿萝这种特别好养活的植物,一人抱了一盆边走边聊,打算中午就在外面对付一下午饭。
“微凉?”
经过某家高档时装店门口的时候,微凉被一个穿着打扮时尚、外表非常靓丽的女人叫住了!
微凉并不认识这人,若是以往她可能还会求助小和托词车祸记忆混乱,此时却懒得费心思,直接道:“不好意思,你是哪位?”
小和给她皱眉使眼色,微凉根本接收不到,微凉跟前的女人却惊讶道:“查微凉,你搞什么鬼把戏,玩失忆?”
“查小姐,我想您应该听说过,微凉出过两次车祸,有些事情有些人她忘记了!”
小和在边上及时补充,微凉却听到“查小姐”这个称呼想到了这个女人和查微凉的关系,只觉得似乎有些眼熟,但是想不起来是谁,她有拿出手机翻相册的冲动!
这个女人说话的语气还有脸上的表情微凉都叫人心生不快,而且若是也姓查,为何前后生病那么久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可以说她除了查父之外几乎没有见过查家别的人。那只能说明微凉和她关系不怎样,可能是堂姐妹一类的,但是微凉却想不知道她是查微凉哪个堂姐妹?
“还真失忆了?那我怎么听说你又拍电视剧去了?不是我说你,微凉,以咱们家的家世根本用不上你出去抛头露面,但你当初却不惜搬出去非要在电视机蹦蹦跳跳,我以为你生病了正好可以借此退出娱乐圈呢,没想到你竟然又回去了!”
微凉垂头分析这人的身份,唐深深却忍不住了,她比微凉还不喜欢这个女人说话的口气:“这位小姐,请问你和微凉是什么关系,有什么资格教训她?”
唐深深本就身材高大,此时她抱胸站在那里冷着一张脸,一下子就让人感到压迫,那女人却不怕,冷哼一声:“我有什么资格说她,就凭我是她姐姐!”
“姐姐?不好意思,微凉前前后后生病那么久,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个姐姐去探望过,也不知道这是哪门子姐姐,孩子教育成你这样,祖先的棺材板板都要盖不住了!”
“你……”
“够了,都闭嘴!”
微凉实在有些听不下去,她最烦跟人唇枪舌剑,尤其是最近有小和和唐深深荼毒,简直多一秒都不想忍耐!
“这位查家姐姐,我真是不认识你,有什么事还是以后有机会再说吧,我们现在有点事!”
说完眼神警告唐深深,唐深深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朝那查姓女人翻个白眼就要走!
那女人穿着8吋的高跟鞋站在原地狠狠一跺脚,却差点将自己摔倒,小和刚好回头差点笑出声来!
“喂,爸爸,我刚刚在街上遇见微凉了,前几天不是说她又出车祸了吗?我看她今天和人有说有笑的一点不像生病的样子!”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女人有点委屈:“我跟她说了啊!让她回家的,但她竟然说失忆了不认识我。”
“嗯,嗯,爸爸再见。”
那女人朝着微凉的方向看了一眼,冷哼一声抬头挺胸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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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和姐,她到底是谁?”
小和震惊的说:“原来你真不认识她?我以为你是故意装作不认识她的样子!那天不是给你看过她的照片吗?”
“我为什么要故意装作不认识她?我确实不认识她,就是看着眼熟,但实在不记得她的样子了。”
“她是查清凉啊!就是你家收养的那个姐姐!”
唐深深插嘴:“收养?我怎么觉得微凉才是被收养的那个小可怜一样!”
微凉听了觉得还真有点那样的意思,但她这会忙着呢。
“小微凉,这真是你姐姐查清凉?”
可能是那天在文物局门口将小微凉吓到了,小微凉现在很是乖巧,微凉有些抱歉,但是一时半会也不会知道用什么法子来安慰这个小姑娘,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我认不出来。”
微凉无语,想起来小微凉的记忆毕竟在十几年前,好了这下只有查照片了。
小和却跟唐深深闲聊:“她就是狐假虎威罢了,不过是看着微凉在查家势单力薄,跟查微微可着劲欺负微凉。”
“她爸爸呢?就让人欺负微凉?”唐深深很生气。
“她爸爸每一日大多数都在公司,能顾到她多少?再说她十八岁以前又念书也没能力离不开那个家……”
微凉拿出手机划拉到小和给她存起来的几个查家人照片,指着其中一个说:“你当初跟我说的这个才是查清凉吧,你们看看她的样子,不仅是发型变了,我感觉眼睛和嘴唇都变了,我不认识真不奇怪!”
“我嘞个去!她不会是去整容了吧?我就说刚刚那个嘴唇怎么看起来跟肿了一样!”小和惊叫,确实不一样,若不是她见过几次对这个人印象深刻恐怕也认不出。
唐深深再次翻个白眼:“什么肿了,人家那叫丰唇好吗?圈子里面垫嘴唇的多了去了!没见识!”
三个人正在讨论手机照片,不曾想电话铃声想起来,三个人都清清楚楚的看见来电人是:查岳庭。
小和立即道:“糟了!她肯定有告你的状了!”
微凉黑线,多大人了,还用告状?然而事实就是查清凉确实告状了!
“您好!”
查岳庭听着微凉说话,坐在办公椅上皱眉:“微凉,你姐姐刚才说遇见你了,既然病好了,怎么不回家?”
微凉平静的看着前方:“我们刚从医院拿完药出来,朋友带我出来买点绿植散散心。”
唐深深给微凉竖大拇指,瞧瞧这口气,撒谎都不带眨眼的!
查岳庭在那头语塞,半晌才说:“那你好好养病,不过29号是你奶奶六十六大寿,你记得早点回来。”
“嗯,知道了,您也保重身体。”
结束了这通不痛不痒的电话,小和说:“又骂你了?”
“没有,问我病好了怎么不回家。”
唐深深插嘴:“什么叫又骂她了?”
“我就说她又去告状了!每次告状完要么是她后妈要么是她爸反正有人打电话来,这都是我跟她以来第三次碰上了!”小和鄙夷的说。
微凉给手机里面备注了一下道:“小和姐,我29号的时间得空出来。”
“这个你放心,你们家的重要日子我都记着呢。”
唐深深却说:“要不那天我陪你回家?我感觉你们家都不是善类。”
“那是家庭聚会,还不知道请不请外人呢,你去凑什么热闹。”微凉失笑。
“你们查家是不是祖籍江州?”唐深深拄着下巴思考。
“不知道。”
“……”
“我们家和江州查家还是有点关系的,我去拜个寿并不奇怪。”
微凉突然道:“唐深深,你为何会喜欢我?”
这突如其来的话差点叫唐深深差点跌倒:“怎么问到这个了?”
“因为我发现就像我只有你一个朋友一样,你似乎也只有我一个朋友,你的名气那样大,喜欢你的人那样多,为何你偏偏对我与众不同。”
小和在前面听的翻白眼,她早就饿了,不耐烦的走上前对微凉说:“那是因为你傻里吧唧的,她觉得你好骗!结果骗着骗着自己先于心不忍了!”
“你们能不能走快点去吃饭,今天中午这耽误一下那耽误一下,我都快饿死了!”
这个话题被岔开,唐深深明显松口气,微凉却思索了一下,一笑了之,既然都过去了,她还追究什么。
关于角色内定的事情,唐深深果然吃饭的时候就接到了电话,全程唐深深都是一副高冷女王样,说话以单音节的调子往外蹦,最后还是她先结束话题:“就这样吧,楚导,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到时候看她造化。”
“搞定了?”
“嗯,定了!现在我们全力以赴的就是你那个公益片的女主角和《元非传奇》的角色了!”
唐深深看了一眼微凉:“你放心!这两个我一定帮你拿下!”
三人难得的像最近这些日子这样轻松,于是吃过午饭休息了一会就商量去逛街。
小和担心他们被人认出来,微凉却很是意动,刚刚查父说29号查家祖母生日,作为孙女儿,微凉自然要买礼物的,空手不可能,但她如今攒下来的钱没多少,很可能买个礼物就没剩多少了,多挑选一下选择一个性价比最高的,能省一笔就是一笔,微凉不禁感叹,若是搁她自己身上这就是一个小土豪,但是搁查微凉身上买个礼物钱都不够。
女人逛街不买东西几乎是不可能的,微凉原本没多少兴趣买衣服的,但被唐深深和小和拉着竟然试了三套衣服,但其中最得微凉心意的还是一件黑色的斜肩无袖连衣裙,她也没看清楚是带G还是带c的标志,总归两万多也不便宜,29号回查家估计正好穿。
“就这件吧!”
“我说要xS的!”
她换好衣服出来就听见一个女人手里拿着一件和她手中一模一样的黑色连衣裙说,巧了,这个女人正是午饭前见到的查清凉。
微凉和唐深深对视一眼,皆从彼此严重看出冤家路窄几个字。
导购有些抱歉:“不好意思查小姐,您看咱们店里的衣服都是一个号码一件的,而且您穿S号正好,xS有些紧了。”
查清凉也看到了微凉,此时却倨傲的对导购说:“我喜欢穿紧的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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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清凉话是对导购说,眼神却看着微凉,微凉礼貌的朝她点头并未说一句话,你要买什么是你的事与我何干?
这个场景莫名熟悉,微凉想到跟她礼貌相让的柯秀玲,虽然这两人做法大相径庭,但是――同样对她不怀好意!
接待查清凉的导购显然认识查清凉,一脸尴尬的看向微凉,眼神里带着乞求,微凉却没打算相让:“把这件衣服包起来。”
负责接待微凉的导购一脸喜色的带着微凉去结账,查清凉却对微凉喊道:“微凉,我很喜欢那件衣服你能让给我吗?”
微凉转头:“姐姐,我也很喜欢这件衣服,况且,xS你穿不进去的。”
查清凉下意识的挺胸,有些骄傲的看了一眼微凉的胸前,微凉无语,唐深深咬唇小声道:“要我说你干脆将这衣服让给她算了!这种斜肩无袖是突出肩部线条的xing冷淡利落风格,适合你这种贫ru少女,她这种不知道垫了多少硅胶进去的波霸,还是宽肩膀,这衣服一撑起来会显得人real壮!穿S都不好看,她竟然还要xS!”
唐深深是混模特圈子的眼光精准,她若说不合适十有八九不合适,但微凉还是白了她一眼,损查清凉的同时还要嘲讽她贫乳!
“没必要为了捉弄她放弃我喜欢的东西。”微凉去了收银台的地方打算刷卡结账。
而查清凉原本只是单纯觉得买小一号的衣服能凸显她的身材,此时此刻却觉得这个向来默不作声的查微凉在挑衅她!
她一看见查微凉那种仿佛没把她放在眼里的样子就来气!但一时半会她还真不能怎样,而导购手中捧着的那件S号的衣服叫她觉得甚是碍眼,仿佛在嘲讽她连一件衣服都抢不过查微凉一样,查清凉抓起衣服就朝那导购脸上甩去:“来你们店这么多次了,你们对老顾客就是这样的!连件合适的衣服都调不来!”
那导购刚刚就说了这种衣服一个号一件,而且这个牌子就是为了凸显与众不同,大街上谁都能穿一件的话还有什么优越性?导购明显有些难堪,店里其他员工脸色也有些不好看,而微凉从来都是事不关己的冷漠性子,继续付款!
不曾想那导购却求到了微凉跟前:“这位小姐,能不能麻烦您将这件衣服让给查小姐,店里别的衣服我给您打八折。”
“我并不缺钱。”
唐深深变换了性别,发型更是变了,她不开口没几个人认出她来,小和去给三人买饮料不在身边,只有微凉穿着衬衫戴着口罩,尤其是她的衣服都不是什么名牌。
“这位小姐,还请您帮个忙……”
收银的人显然也是向着那导购的,停下了给微凉结账的动作,唐深深不悦,正要出声,微凉却已经不耐烦,淡淡的说:“怎么,你们规定老顾客有优于新顾客选择的权利?还是老顾客的利益大于一切,只要没付款一切都以老顾客至上?我这种新顾客要靠边站?”
“这位小姐,我们没有这个意思……”
“那难道是因为我没有像这位查小姐一样穿着一身名牌,所以就不能买这件衣服?”
微凉语气嘲讽:“或者是觉得我买不起这件衣服?”
“您误会了!”
“既然误会了,请你快点结账!”
店里原本还有几个客人的,此时都一副看八卦的样子,微凉将他们堵的哑口无言几个店员很尴尬,查清凉趁机说:“你这样为难一群导购算什么本事?”
唐深深早就忍不住了:“为难导购?为难的人应该是你吧?要不是你处心积虑想要这件衣服,我们早就付款走人了!”
她一副打鸡血的样子,微凉看着就头疼,扭头间却发现有群人正朝着这边而来,打头那人让微凉一下子皱眉。
“深深,别说了,我们走吧!”微凉将衣服递给导购:“麻烦你快点,我们还有事。”
完全不鸟查清凉的样子,叫查清凉直拿她没办法!
正在众人以为好戏结束的时候,有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女人进了这家店,导购、店员全都上去问好了,查清凉更是理理额前的碎发挺挺胸,准备和那群人最前面的那个打招呼,并且有些忌惮的看了一眼微凉的方向。
而微凉头也不抬,唐深深却恍然大悟看了一眼微凉,摸摸她的头道:“表现的不错!晚上给你加鸡腿!”
收银台这次麻溜的就给微凉结账了,微凉也准备趁着人多走的,而这正和查清凉的心意,但是总有想拍马屁的人,有个戴眼镜手中抱着文件夹的男人拦住他们的去路,似乎要做个民意调查,他笑容满面的对两人说:“请问这位小姐和这位先生对本次购物可否满意?工作人员的态度是否让您感到宾至如归?”
这家店铺本身不小,进来的这群人也是四散分离的查看,尤其是查清凉看到有人将微凉拦下,更是有意无意的挡在那个正在查看展台卫生情况的男人跟前。
但是她显然忘记了她穿的高跟鞋有多高,不知道踢到哪里,直接绊了一下,人就朝身边的男人倒去,有人喊:“小心!”
“啊!”
唐深深一副不忍直视的模样:“你说她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微凉趁着所有人都围绕那边的时候直接朝门外走去,人已经走到门口了却不曾想里面有人喊:“微凉!”
她装作没听见的样子,下一刻胳膊就被人拉住!
微凉转头冷冷的说:“放手!”
此人正是应战,他今日是来商城视察的,不曾想碰见微凉,好不容易偶遇到他如何放开?抬手看看时间:“我这边还有一个小时结束,晚上我们一起吃饭。”
唐深深插嘴:“晚上我们约了人。”
查清凉好不容易被人扶起来,当时她快倒下的时候下意识的靠向应战就想让他英雄救美的,谁知道有人想在应战跟前邀功,竟然扑过来接她,结果没接好反倒将她扑倒在地上了,她正要找应战撒个娇的,没想到就看到应战拉着查清凉那个狐狸精!
可以说不仅是她看见了,所有人都看见了,他们眼里几乎都闪过“八卦”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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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和应战、唐深深三人站在一起,尤其是应战最开始还抓了一下微凉的胳膊,众人的八卦之魂燃烧,而查清凉却“哎呦”叫了起来。
“应总,我的脚好像扭到了,能麻烦您送我去医院吗?”
应战对不远处的司机兼助手说:“蒙毅,你送查小姐去医院。”
转头就对微凉和唐深深道:“今晚你们有约的话那就改天,明天中午怎么样?”几乎不给人反驳的机会。
查清凉见吸引不到应战的注意力气的要死,不死心:“微凉,姐姐扭到脚了,你能不能送我去医院?”她这一声“姐姐”让店里的人一边做自己的事,一边却竖起耳朵,甚至不知道脑补了多少版本。
查清凉明显不想微凉和应战相处,微凉正中下怀,她正好也不想和应战站在这里被人当猴子参观。
“好,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应战明显不满意,于是眼镜男立即有眼色的挡在了微凉前面:“这位小姐,我们是来做民意调查的,在您离开之前能不能请您先回答我刚才的提问,您看现在店中已经买好东西的就您二位……”
而那边查清凉还叫嚣着痛,意思就是要赶紧去医院,微凉烦躁感又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都告诉自己得了创后应激障碍,微凉觉得自己有点仗病而骄,一点点的烦躁都忍受不了。
不耐烦道:“我对你们店的服务并不满意,下次也不准备再来,就这样。那么现在我可以离开了吗?”
那眼镜男脸一下就僵硬了,他也没想到微凉竟然会这么说,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心塞感。
而应战一看微凉的表情就知道她不耐烦了,想到恐怕这是因为自己对店里其他人迁怒了,心中只觉得好笑,更是觉得微凉是在乎她的,看了一眼她的手提袋,扭头就对店里面的员工说:“将店里xS号款式的衣服都替这位小姐包起来,我付款。”
又小声凑到微凉耳边说:“你看,你对我不满意咱们悄悄私下说就好了,没必要迁怒这些人。”
在众人都被他这一反映惊呆的时候,他又补充了一句叫人一听就很有内容的话:“你们将衣服送到……地址我一会给你们。”不是说女人心情不好的时候,购物是最有效的狂欢吗?不知道微凉会不会高兴些?
应战微笑看向微凉,却发现微凉正拿眼睛瞪他!
“我需要什么东西难道自己不会买,要你送?”
微凉将手中的手提袋颠了颠:“我说对你们店中的服务不满意也并不是迁怒或者因为你,而是我对你们店中的服务态度并不满意,如果你有时间请你去问问你们店长到底是什么情况再来发表你的看法也不迟!”
唐深深自始至终都是没开口的,此时却忍不住,她最烦应战这种云淡风轻的财力攻势显得他多么有钱似的,以前应战是微凉男朋友的时候她讨厌,现在他们分手了应战还想这样拿钱拿东西砸人更叫唐深深更讨厌!
“应总,这点衣服钱我们还是有的,再说你又不是微凉什么人,随便送衣服容易引人误会的,所以她这些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应战脸色有些不太好,他没想到微凉这么不给面子,恐怕这里面好几个人都听到微凉说的话了!还有唐深深的话对应战来说简直就是雪上加霜,他黑着脸走到一边和店长聊去了!
各路吃瓜群众此时已经有些应接不暇!原本以为唐深深是那位自始至终戴口罩的女人的男朋友,但是她一开口就叫人否认了这个想法,虽然她身高碾压众多男人的自尊心,但很明显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所以应总不算是“男小三”了?
查清凉和各路吃瓜群众一样惊讶,然而她惊的是唐深深那句“你又不是微凉什么人”这句话,难道是他们分手了?查清凉压下心中的欢喜,连装作脚扭伤差点都忘记了!
急切的走到微凉跟前小声说:“微凉,原来你们分手了?难道是因为那天晚上你去时代找应总了?哎呀!我早就跟你说了,对男人不能看的太紧了,男人也需要一点私人空间的……”
微凉看向她:“那自然得多谢姐姐告诉我应战在时代鬼混,不然我也不会去那里找他还出了车祸!”
查清凉有些心虚,但却理直气壮的说:“毕竟你是我妹妹啊!看见你男朋友在外面胡来,作为姐姐我自然有义务提醒你!”
“真是多谢姐姐你‘好心’提醒啊!”
微凉原本只是试探的,她一直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在她身边不安好心,没想到竟然是查清凉!只不过查微凉会不会太愚蠢了?明知道查清凉向来对她不安好心,连这种人说的话都相信?
正当她还想再问点什么的时候,不远处淡定自若的应战走到一排衣服前面随手划拉一下那些衣服,对唐深深说:“客人对本次购物不满意,我作为这家商场的负责人有义务让客人满意,做出一定的补偿。另外,情侣之间的小打小闹,唐小姐作为一个单身女青年自然是不会明白的,尤其是我在工作途中遇见我的女朋友,如此的好机会,更有必要送她礼物逗她开心了。”显然是回答唐深深刚刚的话。
这时候那个眼镜男又出来作妖:“这位小姐,您就原谅我们应总吧!”
“是啊!我们在这里工作这么久从来没见过应总这样讨女人欢心呢!小姐,您就原谅应总吧!”
“应总竟然都有女朋友了!”
“听说应总的女朋友很多,但是从来没有听她承认过谁。”
“不过好遗憾,她一直带着口罩,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应总看上的人不会长的太丑吧!”
“和查小姐还是姐妹,我听见查小姐自称是她姐姐……”
各种各样的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微凉有点庆幸自己一直没将口罩摘下来,她对这种事本身是很不屑的,这种当众求原谅的,就跟新闻上那种求复合、求交往、求婚的一样,很有一种逼迫人的架势,简直如同道德架,大有一种“我摆出这么大的阵仗你怎么可以拒绝如此有心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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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看着周围一众热心肠的出瓜群众,只觉得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碰到这群妖魔鬼怪!
此时应战朝她张开双手,大有抱一抱她,然后在众人的祝福中皆大欢喜收场的架势,微凉简直怒气反笑,谁给他的勇气让他这样自以为是?梁xx吗?
他越是这样微凉越是想在众人面前给他难堪,心中那股气也越来越盛,连带着加上那日他将自己锁在房中愤怒,微凉想也不想的拿起手中的手提袋就朝应战脸上甩去!
“谁是你女朋友?谁要原谅你?你以为你有多了不起!”
说完拉起唐深深就走,连买的东西都不要了!
查清凉原本是嫉妒的发狂,她对这个男人早慕多时,这个男人却除了公共场合以外从来不多看她一眼,但是看到微凉竟然拿东西打应战,她又觉得自己气的发狂!她辗转反侧求而不得的男人竟然被人弃若敝履!
“查微凉!”
查清凉的怒吼声微凉自然是听见了,但她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拉着唐深深一口气走了六层楼梯,等她感到有点累的时候气喘吁吁停下来,就看到唐深深的假发歪了一边,忍不住笑了出来!唐深深见微凉笑了,自己也忍不住笑出声!
两人就那样傻傻的笑了一会,唐深深正色说:“我其实挺喜欢你今天这样的,果断、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这世上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遍地都是,我差点要担心你会因为应战的糖衣炮弹心软。”
“你也说了是糖衣炮弹,那些东西我又不看中,所以对我来说是没用的!难道你们不相信我跟他分手是真心的吗?”
“看到今天你在人前这样落他面子我倒是信了,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因为今天的事迁怒你,你知道的,应战手段了得。”
“随便他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们这边跑的欢快,那边应战被纸袋甩了一脸,精品手提袋,那质量也是杠杠的,应战脸当下脸上起了一道红痕,刚刚还起哄的人群此时都有些讪讪的,这个要去拿药膏,那个要去找冰袋。
应战却平静自若的仿佛被人当众给了难堪的不是他一样:“继续巡视。”
还吩咐店中的员工:“给查小姐打包的东西记得都打包好,我不想再听见有顾客说,下次再也不准备来店中这种话。”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店中的几个导购都有些惶恐,尤其是他意有所指的说:“若是遇见不讲理的客人,哪怕是老客人也不能一味的迁就。这些想必你们的员工培训课上也讲过,至于这件事怎么处理,”
他看向跟他一起同来的一个年轻女人:“这就是你们人事部的事了!”
“是,应总!”
从头至尾应战没有看过查清凉一眼,她站在那里羞愤欲死却又无可奈何,只觉得怎么这么久没见查微凉,这个死丫头不仅牙尖嘴利了,连人都硬气了不少。
而应战看似脸上毫无波澜,其实心里已经开始重视微凉和他提分手这件事了,因为若是那女人对他还有情,就不会忍心在这么多人面前落他的面子。
但之前哪怕那次微凉跟他正儿八经的说分手,他也没当一回事的,甚至后来有一天不知道是谁在朋友圈转载了一篇文章叫做“对喜欢的人说分手”,他下意识的点了进去,却觉得查微凉大概就是那里面说的那种人:
“和喜欢的人提分手,期待着被挽回,可是结果往往换来的是对不起,你要照顾好自己,一瞬间如释重负,一转头心如刀绞。”
他觉得查微凉自然也是期待被挽回的那个,因为他知道那个女人一直很喜欢他,甚至和别的女人喜欢的都不一样,别的女人喜欢他们应家的权势、喜欢他在应家的地位、喜欢他的有钱、出手大方,但恐怕只有微凉一个人喜欢的仅仅是他这个人,他们在一起那个女人从来没有问他要过什么,甚至他知道那个女人给他买的东西每次都和他送的不相上下……
然而就是这么个女人对他说了分手,刚开始应战只有一种被分手的不爽,如今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只觉得自己越来越放不下,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变得索然无味,他做了以前自己最鄙视的那种人――去挽回查微凉!
原本以为自己如今这样三番两次低声下气是她是会被感动的,从刚刚看来似乎适得其反了,甚至查微凉激起了他的好胜心,他就不相信自己会搞不定这么一个小女人!
小和抱了饮料过来,三人就在商场的二楼坐下来休息聊聊天,然后打算一会回去换身衣服,晚上约上竹林、林子莫一起吃饭。
唐深深非要微凉换那件粉色的雪纺长裙,而微凉早就过了少女心的阶段,死活不换,最后折中了一下,微凉换了一件米黄色的雪纺衬衫和白色短裙。
到了那家西南菜出名的店里,竹林先到了,他一看见微凉就问:“下午遇见你姐姐了?”
“嗯。”
“以后看见她就离她远一点。”
唐深深插嘴:“凭什么?微凉还怕她不成?”
竹林一边倒水一边说:“查清凉就比微凉大了两岁,但是查家上上下下包括微凉的奶奶在内,几乎所有人都很喜欢查清凉,都以为是微凉不合群,对这个身世可怜的姐姐有敌意,这么多年都没人拆穿她你们觉得是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自然是她会装可怜、会撒娇呗!”
唐深深理所当然的说,微凉却若有所思:“林哥恐怕是觉得有我继母给她撑腰吧!”
竹林赞赏的看了一眼微凉:“你终于醒悟过来了,你是你父亲已经死去的妻子生的,都说这世上最争不过的就是死人,你继母自然会对你母亲耿耿于怀。”
“再看看她对你的教养,你在宫斗剧里面打过酱油,难道就没看明白这是她有意养废你吗?胆小、懦弱、听话,但是你妹妹,你弟弟那可都是落落大方,活波开朗讨人喜欢的,甚至查清凉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你继母都会对她比你好,所以她要欺负你,你继母哪怕不帮她,但也会袖手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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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在外面还好一些,如果回了查家恐怕还得夹起尾巴做人。”微凉苦笑。
也不知道查微凉本尊在家中到底是怎么过的,都说家是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身心都可以得到放松的地方,但是对查微凉来说,分明是竖起全身硬刺的地方,怪不得她一上大学就住在学校了!
竹林将水放在微凉跟前:“我要跟你说的就是这个,你奶奶每年4月29号生日,你每次回去基本上回来心情都会不好,问你什么你就跟那锯嘴的葫芦一样什么都不说,给你叮嘱了也没用,今年你又很多事情记不清楚,我就想多跟你说点。”
“今年你放心,我已经打听过了,她奶奶六十六大寿,亲戚朋友、生意上往来的人都会到场的,我也正好能去,到时候我去看着她。”
“这样也好。”
微凉被当做娇弱的小可怜一样,但也没说什么,到时候真有什么事,她会用实际行动让人刮目相看的。
微凉想到一个事:“林哥,你是不是还在查,当初是谁给我递消息说应战带着别的女人在时代?”
“怎么?有眉目了?”
“你不用查了,我能肯定那人百分之百是我那清凉姐姐!”
小和下午没和他们一起,惊叫到:“怎么会是她?我们一直以为是那些羡慕你和应先生的艺人……”
微凉正要说话,唐深深插嘴:“那些人的话也要有胆子去散播!你们是没见今天下午她在c家店里那副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到应战身上的模样,恐怕见到了就明白了,还有那衣服,虽然是高级货,但是她那嘴脸,生生穿成了地摊的……啧啧。”
“原因差不多就是深深说的那样,而且她亲口承认了,是为了尽姐姐的义务,看见我男朋友出轨,所以告诉我。”微凉拨弄着面前的一盘花生,低头道。
“真是当了那啥还要立牌坊,不要脸!要不是她你怎么会大雨天往外跑出车祸!”
小和本身对查清凉的印象就不好,尤其是今日遇见的时候她将小和无视的彻底,恨不得眼睛长在头顶上,因此说出来的话真心不好听。
“应战身边的女人本就不少,而且他的身家在那里,招人惦记也是正常的事,看开就好,再说我现在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竹林听到这个消息,意外又不意外:“如今你和应先生分手恐怕最高兴的人就是她了!”
“她只怕会更气微凉,因为应战完全不鸟她!”
唐深深将应战让人送查清凉去医院那节说了一下,竹林和小和都笑了!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点!”林子莫以为自己走的够早,不曾想包厢里竟然还是坐满了人。
“不是你来晚了,是我们来的比较早罢了,请坐。”
竹林对林子莫的印象非常好,如今他彬彬有礼竹林印象就更好了。
席间有竹林和小和活络气氛,哪怕微凉全程没什么话也不尴尬,吃完饭服务员上了水果,他们也终于说到正题上了。
“不知道这次公益片女主角的选拔有什么要求?”
当初微凉记得年前就已经说要选主角,如今小半年过去了,竟然才开始,办事效率简直叫人叹为观止。
“相貌端正、大学本科以上学历、年龄不得超过25周岁,还有要身家清白。”
林子莫说了这几点叫人有点挺无语,小和说:“这听起来怎么像是企业招聘一样。”
微凉却想,当年她进研究所似乎也就是这样的条件,不禁弯起嘴角,恰好林子莫看见了,他再开口竟然有些结巴:“那个……毕竟是交通部,那个,要求严格一些。”
竹林却若有所思:“这样一来,条件太模糊了,感觉不仅是演艺圈的随便什么人都能去选角一样。”
“所以对外公布的是海选,从4月22号一直选到4月29号,为期一周时间。”
小和惊呼一声:“好险!差点要和《元非传奇》的时间撞车了!”
“撞车?”林子莫不解。
微凉适时说了句:“我有一部电视剧的试镜时间原本在4月25号,前几天改到在4月20号了。”
“那真是好险。”
微凉想了想问道:“听说这种公益片的拍摄地点都在西北地区是不是?”
林子莫以为微凉也听说了拍摄环境艰苦这种话,解释道:“是在西北地区,不过也不是什么荒无人烟的地方,吃饭、洗澡这些基本问题都会安排好的。西北幅员辽阔,在那边拍摄的话不仅风景漂亮,而且因为人口密度问题也不会耽误群众日常生活,所以才选择在那边拍摄。”
“你的意思就是,这次选角的话很大一部分可能不是按照之前的女主角杜若那样的标准选择,而是一种随机的概率?”
“这个……”
微凉见林子莫迟疑,适时的说:“如果涉及一些保密问题的话,那就不用说了,我能理解。”
林子莫对微凉的好感简直“蹭蹭”往上升,他只觉得这姑娘怎么善解人意,殊不知微凉原本待的文物研究所和交通部这种地方,某方面来说有种异曲同工之妙,所以微凉说的了解并不是给他解围,而是实实在在的理解。
“也不是保密问题,就是现在还没对外公布,我个人认为应该是对演技还是有一定需要的。因为这部公益片的小故事讲的就是一个刚刚年满十八岁的少女和朋友出去庆祝自己的生日,但喝了太多酒以至于在路上发生车祸,最后她自己只是受伤,但是车上的一男两女三个朋友全都丧命的故事。我是候选人,但我们被统一要求的就是戴着头盔和消防服出现的,我想若男主角这样形象出现的话那对女主角自然会着重突出。”
林子莫讲的可谓是特别详细了,而唐深深和小和、微凉三人却自然而然想起之前高速路上的连环车祸,她们三人侥幸逃过一劫,但是司机如今还在医院。
“今天多谢你,我疑惑的一些地方都明白了。”
“不用客气,就是说了几句话而已,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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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已经晚上九点,竹林不住这边,而林子莫提议送他们回去,虽然看见了唐深深和小和挤眉弄眼,微凉也并未拒绝,因为她还有些私人问题想问林子莫。
前方是唐深深和小和这对斗嘴冤家,后面慢慢行走的是微凉和林子莫。
微凉虽然想问林子莫,但林子莫不说话,她的问题在肚子里酝酿了两个来回,正要开口就听见林子莫说:“你今天很漂亮!”
微凉黑线:“你喜欢粉紫色、粉红色、粉黄色这种的?”
这种一听就很娘炮的颜色林子莫作为一个直男如何喜欢?他仅仅是喜欢微凉一个女的穿这种颜色而已。
“那个,我就是觉得你穿着挺好看的。”
若是小和在这里一定会抓住微凉使劲摇晃:“你会不会聊天!又聊死了!”
但微凉没有这个自觉,而林子莫也不觉得微凉这样让人多尴尬,反倒是微凉觉得总算不用沉默了,直接开口问道:“那个公益片的拍摄地点是在哪?”
林子莫没惊讶,微凉连选都没选上为何问这个问题,只老老实实回答:“是在蒙省镇安区乌拉镇。”
“那你知道温措县吗?离乌拉镇远不远?”
“温措县?你知道那个地方?那里距乌拉镇有至少六小时车程,而且他们不属于同一个区,连汽车一天也就一趟。”
微凉看着前方淡定自若的回答:“听说那里的草原很美,不是什么景区开发出来的,而是自然而然的牧民区,牧民好客,水草丰美,牛羊成群。”
夜风温柔,林子莫轻笑:“你们女孩子家的就喜欢这些视线内看不见摸不着的事物,这种美丽的地方往往存在着未知的恐惧……”
微凉若无其事的说:“未知的恐惧?你该不会说的是那里有个古墓吧!有盗墓贼光顾过那里?然后形成了什么死亡之地的传说?”
“你连这个都知道?”林子莫惊讶。
“我是个古文物发烧友,对考古这些兴趣很大。”
“没看出来你会对这个有兴趣,和你的专业太不沾边了!不过你说的也不错,那边有个苏阿村,半年前有一场小型地震,目前不知道是什么引起的,被报道的不多。”
微凉听见自己咽口水的声音,当年他们考古的地方就是苏阿村,半年前的话岂不就是十月多?有些东西呼之欲出!但很明显林子莫不欲多说,微凉见他这样更是直觉这里面有隐情!
她可能放下了自己的死亡这件事,但是却想知道死亡的原因,她甚至想要去直接找自己的导师……
“我去!微凉,你快看!”
唐深深突然跑过来小声说:“应战真的叫人把衣服送来了!”
微凉走神间被唐深深拽了一下,差点跌到,林子莫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她的腰:“小心!”
那腰瘦弱无骨,林子莫只觉得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似乎就是那么几秒的时间,他镇定自若的将人放开,却不知道有个男人此时恰好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车里!
应战握紧方向盘,脸色很不好,他本来是借着送衣服的机会好好道歉的,那种公开的方式查微凉不喜欢,那他就换个方式,万万种,总有一种查微凉可以接受的方式!他想的很好但是看见竟然有男人搂着查微凉的腰,他的火气还是忍不住蹭蹭往头顶冒!
微凉根本没在意被林子莫扶了一下,林子莫心中会演化出多少个版本,礼貌了道谢之后,只知道自从变成查微凉不管去哪里,反正一定要记住都要带上厚厚的口罩就对了!
“天哪!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是送给谁的?也太土豪了,c家的衣服啊!随便一件至少就得三万起步,竟然这么多……”
“要是送给我就好了!”
“你说咱们楼里是不是住着谁家的小三啊,不然怎么会有男人出手这么大方?”
“哪家老公出轨这么嚣张的,也不怕叫老婆知道?”
那家店的xS号的衣服应该至少有百件左右,一共有五个人来送衣服,就在微凉楼底下,对于那些窃窃私语,微凉自然也是听见的,而小和眼睛都快沾到衣服上了,微凉淡定的拉着她和唐深深,跟林子莫道别,对两边围着看热闹的人视若无睹。
“我先上去了,你们一会上来!我去了口罩又换了衣服估计没人认识我。”
果然如同微凉所料的那样,没人认识她,甚至还有个导购拉着微凉问:“请问您认识九楼的住户吗?能麻烦您帮我们叫一下人吗,按门铃很久都没人来开。”
“九楼?我是住七楼的,听说九楼的住户经常出差,有好几个住的地方,这几天晚上都没见她回来,恐怕今晚不住这里。”
她一本正经的说着,那个导购还一脸感激的对微凉说:“谢谢!”
应战就坐在车里看着这一幕,眼睁睁看着微凉顺利上楼,然后店长给他打电话:“应总,我刚刚问过了,这栋楼的住户说查小姐最近几天都不住在这里。”
“知道了,你们先将东西带回去。”
他挂了电话,不知怎的有点想笑,只觉得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实在有点叫人跌破眼镜,他没想到那个女人竟然睁眼说瞎话,他很确定这些话就是她亲口对他的员工说的。
唐深深和小和顺利上楼,微凉关心的问:“你没被认出来吧?”
“那些人全都被刚刚土豪送礼服的事情吸引了,哪里还顾得上我,我戴个帽子就上来了。”
唐深深将t恤上面套着的帽子摘下来满不在乎的说,微凉笑道:“突然觉得我这样面对面都不会被认出来的感觉真好。”
但这话小和不爱听,白了微凉一眼:“作为一个演员不会被人认出来,这是一个演员的耻辱好吗?耻辱!”
微凉无话可说。
平安无事的过了一夜,不曾想微凉第二天又上围脖热搜了,庆幸的是还在十六条,“查微凉商场训斥导购”。
此时此刻微凉三人还在吃早饭,是小和这个网瘾青年刷出来了,她一看到立即告诉微凉,唐深深看着那不停上涨的数据皱眉道:“这肯定是有人从中捣鬼,就是为了黑你。你让竹林先别动作,等你二十号试镜结束再说。”
“嗯,我也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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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还挺关心那个围脖热搜的,而且可能是因为上次车祸后冤枉她的人太多了,这次的网友没有一边黑她的趋势,有那么一部分人也被其他群众用“你就站在边上听见人家的说话了”给直接怼了回去!
热搜慢慢上到了第九,很多人在星耀的官脖下面留言,问他们具体是什么情况,还有人跑到唐深深的围脖下面去问,把唐深深乐的合不拢嘴,直说:“你看现在大家都把我当成你的代言人了,微凉你确定真的不开围脖吗?其实有时候还挺好玩的!”
微凉摇头,对于网友们层出不穷的词汇,她觉得闲着没事也是个打发时间的乐子,但并没有想开的打算。
不曾想到了中午十二点多的时候,c家官方围脖打出了一封道歉信,并且放出了店中的视频,原原本本还原了这件事的过程。
微凉只看到一句被赞的最多的评论高高挂在那条新闻底下:“打脸太快就像龙卷风,敢问造谣的人,此刻你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而唐深深却不太高兴:“这一看就是应战的手笔,原本我还想等着围脖大神360度无死角还原的,他自己竟然放出来了,真是一点创意都没有!”
一边说一边噼里啪啦的发围脖:“多大个事还要让我们家微凉上热搜,老子都没反应过来!散了吧,散了吧,事情就是官微说的那样,另外,那个站在微凉身边鹤立鸡群、卓尔不凡的人,就是我!【白眼】。”
这条微博一发出来,“嗖嗖”的点赞转发就出来了,先是日常那种说“喜欢唐深深的有多少”、“你最美你说什么都对”这种话,然后下面有个网友被赞到第三高:“我为什么从这条围脖中听出了深深浓浓的不爽,仿佛在说:竟然没有老子用武之地就这样结束了?”
这条评论瞬间被赞到了最高处,还有人将唐深深做成了表情包,用表情包在这条评论底下回复,最后简直开启了斗图模式,连微凉也忍不住收藏了几张可爱又好玩的表情包。
并且唐深深的那群深井冰们调侃着家官脖蓝V:“你说你们,这种英雄救美的事让深深来就好了,你们那么着急冲锋陷阵做什么,看把我们深深气的【笑哭脸】”
“突然能理解深深了,这种正打算为心上人两肋插刀,却被不知名的路人甲冒出来抢在前面插刀的感觉,实在过于酸爽【允悲】……”
或许是唐深深太过出名,也或许大家都喜欢调侃,化身段子手,生生将“唐深深吃醋”这条围脖送上了热搜。
而围脖一上午热闹非常,但在查家有一个人却要气死了!
“你们怎么做事的,这才一上午时间就这样结束了,拿钱的时候你们可是答应的干脆利落!”
“查小姐,您让我们黑查微凉之前可没说人家店里的监控视频会放出来呀,那样的实锤出来了,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里透着无奈,而这也是最叫查清凉生气的地方,她直接挂了电话扔到床上,只觉得查微凉那个狐狸精到底有什么好,不是说已经分手了吗?应战还是为了她让官方围脖发这种道歉信,恐怕还是c家开围脖以来头一次发这样的围脖!查清凉气的简直要将手中的毛绒抱枕撕烂了!
“怎么了?清凉。”
查夫人听到动静来到养女房间的时候,就看见地上扔了一地的东西,养女坐在床上生气。
“妈妈!”
查清凉见到查夫人顿时觉得自己委屈至极,而且这种告黑状的事她从小到大轻车熟路,此时添油加醋的将昨日的事说了一遍,还说道微凉和应战已经分手了,身边有个男人之类的话。
“应战?”
查夫人眼神一利:“可是应氏实业的大公子应战?”
“嗯,那为何你从来没有告诉我?”
查清凉低头有些结巴:“我……”她能说她觉得查微凉找到一个好男朋友将她比了下去,所以心里头不痛快就盼望着她们分手呢,哪里可能给她宣传,哪怕是妈妈不喜欢她也不行!
“你呀!你若是早点告诉我,说不定应战就是你的男朋友了!”
“妈妈!”查清凉瞪大眼睛。
微凉三人原本是打算下午出去买衣服的,昨日买的衣服被微凉砸出去她才觉得肉疼,没办法,现在她是穷人!
“微凉,你赶紧收拾一下东西晚上8点前到明林大酒店!公益片的女主角选拔突然改了时间!也不知道抽什么风非要本地参加选角的今晚八点前到酒店!”
竹林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了,微凉她们三人刚午睡醒来。
“明林大酒店?”
“对,是明林,你晚上赶过去没问题吧?”
微凉立即道:“我赶过去是没问题,但是我20号要参加《元非传奇》的试镜的,若是选角时间和试镜时间重复怎么办?”
“现在还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况,我先通知你,待会打电话问清楚,你手机保持24小时开机,将小和带上,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竹林语气带着迟疑:“到了酒店不要随便一个人胡乱走动,到哪都让小和陪着知道吗?”
微凉一顿,点头道:“我知道了,林哥,你放心吧!”
她挂了电话对另外两人说:“我们今天大概不用出门了,公益片的选角今晚估计就会面试本地人。”
“今晚?”
唐深深和小和面面相觑,尤其是小和眉头紧皱:“这可是从来没有的事,怎么会今晚就面试呢,哪家面试也没有这样的。”
“你先收拾东西,我给林子莫打个电话问问他。”
微凉说完就去了阳台上,唐深深却忧心:“你说会不会是这次有人要整微凉,就像上次拍戏……”
“可能性不大!”
小和一边和竹林发微信一边说:“林哥刚告诉我他问了好几个同行的艺人,大家都在抱怨这次交通部突然袭击。”
“那就好!妈的!我都有被害妄想症了!”
“嗯,那是病,得治!”
“滚!”
“林子莫,我有事想问你。”打通电话,微凉单刀直入,林子莫原本也正好有事找微凉:“你问的该不会是交通部今晚突然袭击的事吧!我也刚听说,不过我没有接到通知,估计就是女候选人的事。”
“原来是这样,还是要谢谢你。”
林子莫大概是觉得微凉给他打电话是因为心中不安来求证了,直接安慰道:“相信你自己,女主角一定会是你的。”
微凉一笑而过,根本没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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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的晚上八点集合,微凉不到六点就和小和到了,他们一进酒店大门只觉得比平日要热闹很多倍,不停有镁光灯闪烁,微凉心中一紧,她对这种场合还是不太习惯的。
“这些记者真是望风而动。”小和叽咕了一句就看见有记者朝他们过来。
“快!快!这边,有参选者来了。”
微凉只看见前面那个拿着画筒的女人跑的飞快的到了她跟前:“你好,请问你是来参加交通部公益片《成长》的选角吗?”
微凉先是看了一眼那女记者手中牌子:苹果娱乐,很好,这是一个有点分量的电视台。
“是的。”
此外她再也没有任何话,那记者看了一眼身边的人,然后才问:“请问你对今天的选角有把握吗?”
“不知道!”
小和忍了又忍,在微凉背后捅了一下她,微凉才道:“我也是临时接到通知的,所以对于今天选角的流程一类完全不清楚,所以说不知道。”
那记者显然没有认出微凉这个十八线,还是有人提醒她,她才有些尴尬的说:“谢谢查小姐配合。”
“不客气。”
小和对于微凉根本懒得再说,她去主办方那里问了一下几点开始,需要准备什么的问题之后就带着微凉在一边等待,她倒是想给微凉补个妆的,但是被微凉拒绝了!
“我是因为生病的原因人在本市还好些,你看看现在都六点多了,有几个人到了?我就是安安静静坐在这里都比别人从容淡定,光这一点早就超过他们一大截了!而且今天不但要选女主角,还有两女一男的。”
微凉话未尽,小和一想,确实是这样,万一以后选上了一起共事的话,同为女人没有几个会喜欢同性那种侵略性的美,而微凉一化妆就是咄咄逼人的美!
一直等到七点半的时候才陆陆续续有人赶到,而越是到后面,网络红人和小有名气的小花小草们越是多,酒店外面更是围满了人,好在安保工作得力,一切井然有序。
和微凉预料的差不多,最早出现的几个人反倒被人遗忘一般,但是也确实如同微凉所说的那样,论从容淡定,这里面就属早来的几个人闲庭信步一般。
“快看!兰游!”
“天哪!是宋信!”
“谢棠!永远爱你!”
小和听见“谢棠”这个名字,一下子就站起来了!
“谢棠还有脸来!”
“为什么没脸来,你淡定些,这边上到处都是人,小心祸从口出。”
微凉感觉仿佛是她以前上考场的时候,明明每次都紧张的不得了,但是进入考场之后却一下子就平静了!
“各位女士们先生们,请参加这次选角的参赛者们按照个子高低站到中间。”
突然响起的喇叭声让人很是惊讶,但微凉还是利落的起身,等她站到人群里的时候才发现她的一身打扮相比那些各有奇招的实在有些过于普通了,一样是牛仔裤,有人穿的是破洞的配渔网袜、有人直接穿超短裤一双美腿简直晃花眼,只有微凉穿的是最平常的小脚牛仔裤配运动鞋,再看那些穿裙子显得飘逸柔和的一时间根本没办法比较。
“下面我们将说一下本次公益片参选的规则,此次共有十个区域的参赛者,例如b市,从所有报名参赛的人里面选取符合要求的一千人参赛,这一千人每三女一男为一组,一共250组,最终的优胜者的一组将和其他九个区域的那一组进行决赛,最后胜出的那一组就是本次公益片的演出者!现在开始你们自行组织四人一组的小队伍,然后在主办方领取你们的卡片并且抽取演出顺序号和演出地点,8点五十正式开始表演,每组十分钟表演时间!”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中间站着的参赛者瞬间跟炸锅一样,连微凉也有些皱眉,此刻已经8点十分,意思就是说他们只有四十分钟的时间,在这四十分钟内不仅要选好队友,还要了解卡片上的任务并且等待表演?
“你好!查微凉!我叫孙加加,看过你演的几个角色,我想跟你组队。”
“查微凉,我们组队吧!我如今围脖粉丝有三百万!”
“微凉姐姐……”
这次来参加公益片选角的人不少,各种各样的人都有,但是所有人来这里几乎都是为了两种目的:名和利,但是这些人里面恐怕只有微凉一个人不是为了名利,但却因为自己的某个目的更是势在必得。
微凉也没想到竟然有不少人选择跟她组队,她目光所及的这些人里面或迫切、或矜持、或含蓄,但是最终她只需要三个人。
“我来说我的条件,我需要三个人,两女一男,第一,四个人里面的做决定的那个人是我;第二,会乐器熟悉酒吧;第三,会开车能坐快车;第四,会化妆会打扮。上面这四个条件,能同意其中一项的就可以留下。”
微凉快速的在脑子里衡量一番,一口气说出这四个条件,明显的围在她跟前的几十个人瞬间剩了不到十个,离开的人里面还有人不屑的说:“她以为她是谁?凭什么她来做决定!”
微凉不说话,看着面前的一、二、三、四……一共九个人,有些犯难。
“那好吧,两位男士你们自己决定留下来一个,剩下的女士,我想请问你们对考古有研究或者有涉猎吗?如果喜欢考古的留下来。”
这些人能选择微凉一是因为微凉小有名气,最近频频上热搜,二大概就是她最开始对小和说的那样,美的没有侵略性,这样的人无疑让人觉得威胁性小和舒服,但是此刻她问出这么个奇奇怪怪的问题让人如何回答。
有个方脸的小姑娘爽朗的说:“喜欢看考古类的小说和电视的算不算?”
“算!”她此举不过是想给自己选择几个志同道合的同伴而已,免得到时候没有话题可聊,她听说等到了蒙省境内就没有飞机了,来回都是汽车,路上耗时很长,若是有共同喜欢的话题就算是旅途也不会无聊,对这次公益片她势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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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微凉说完这个条件,这时候陆续有人离开,瞬间剩下了最开始说自己叫“孙加加”的那位姑娘,和说自己爱看小说看电视的那个,而两个男人里面最后扎小辫子的男人留下来。
“恭喜我们成为一组,时间紧迫,大家互相介绍一下姓名然后我们去领任务卡片。”
“查微凉,23岁,演员。”
“孙加加,19岁,学生。”
“王明萝,22岁,护士。”
“钱进,20岁,无业。”
钱进的名字一说出来几人都有些想笑,因为这个名字和他放荡不羁的风格实在有点不搭,却听他说:“都是250里面的一个有什么好笑。”
微凉一愣,然后就听孙加加笑道:“我们可不就是250组里面的一员!”
“你们要当250就当250,别拉上我啊!”王明萝补充。
气氛很和谐,微凉也高兴,但是想到要抽表演顺序号和演出地点以及任务,微凉有些踌躇,干脆说:“你们三个里面谁的运气比较好?我自己我知道,担心直接给大家抽到第一个和最难的表演。”
“我不行,我最近水逆!”孙加加连忙摆手,微凉不明白什么水逆,但看向另外两个人,王明萝摇头:“我运气也不怎么样。”
钱进二话不说就去了主办方那里,微凉三人就见他刷刷几下从三个礼仪小姐的红色箱子里抽出了三张纸!那潇洒果断的劲头简直叫人拍案叫绝!
三人期待的看向钱进,然后孙加加抢过来纸条瞬间哭丧了脸:“酒店0101号房间,第一个面试,连房间都是最近的一个,意思就是我们还有不到半小时准备时间!”
微凉无语的看着的钱进,王明萝直接说:“你这运气才是我们中最差的一个!”
“谁让你们磨磨唧唧的!”
“先看看我们要表演什么。”
微凉打断这些无用的话:“至少我们表演完了可以早点回去休息。”
微凉全程再也没有和小和交流过,他们这一群人更是被收走了手机等一切通讯工具,除了旁边的参赛者和外界杜绝了所有联系,好在明林大酒店称得上这个大,他们商量问题找个小角落还是可以的。
微凉分神找小和,想让她安心却发现她的个头竟然只能看见人头,倒是瞄了一下别的组,有一半连人都没选好,恰巧谢棠就是没选好的那一组,她身边围绕了好几个人正在吵闹,显然无法做主。
“微凉姐姐,我们竟然要表演公交车上谁是小偷这样的!”
微凉接过孙加加手中的卡片,快速浏览了一下,小故事是说公交车上有一个母亲带着孩子去医院,但是中途发现自己包里的一万块钱救命钱不翼而飞,而公交车上,当时只有四个人,而且这四个人分别与这个母亲都接触过,因此这四个都被警方作为嫌疑人带到了派出所,但是四个人全部异口同声的否认自己偷钱并且拒绝警察搜查他们。
他们要演的就是在派出所办公室,从他们四个人里面找出小偷,要求是:故事完整、合乎逻辑、富有感染力!
“你们可否擅长辩论?”
“我还行!”
“我凑合!”
“你说吧!”
“我们先不设定小偷是谁,”微凉笑着看向几人:“你们一个是学生,一个是护士,一个是自由人,而我是演员,我们只需要从自己本身的职业出发,去反驳我们不是小偷的理由。”
钱进反应很快:“就是我们几个不承认自己是小偷但同时也要揪出我们认为是小偷的那个!”
“对!”
微凉冷静的说:“我不知道大家会不会演戏,但是有一点,请你们设身处地,假如你们被人冤枉了偷钱怎么办?另外,这里面文字提到是我们四个人全都接触过那个母亲,如今请大家发散思维吧。”
半小时很快一晃而过,不管是准备好的还是没准备好的,如今都要进入各自选好的地点,而他们只有十分钟时间演绎这个有难度的故事,对微凉来说更是一种挑战。
0101房间里只有中间那一圈有灯光,一张桌子,四把椅子,而阴影处坐了两个人,根本看不清脸,他们一进去,就听里面的人说:“倒计时60秒!1、2、3、4……”
微凉和几人对视一眼,迅速开始酝酿情绪,等听到“开始”二字的时候,孙加加走到钱进跟前抱着胸说:“偷钱的那个人是你吧!都进了这个地方,我劝你还是不要做无所谓的抵抗了!”
“不错,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说了警察还能宽大处理。”王明萝坐在钱进对面温和的说。
而坐在钱进右边的微凉自始至终低着头一言不发。
孙加加不耐烦:“美女!你是怎么想的,赶紧劝劝他,让他招了,谁一天天的没事跟他耗在这种地方!”
孙加加穿着时髦的渔网袜牛仔裤、露肩衬衫,妆容完美漂亮,一看就是那种很有个性的美人,哪怕她这样一脸不耐烦也不招人讨厌。
微凉抬头面无表情的说:“你怎么就肯定是他偷了钱?”
钱进意外微凉会帮他说话,就听王明萝补充道:“因为上车的时候那位妈妈不小心撞到了他,将饮料泼到了他的衣服上,当时他就恶狠狠的跟人家说让人家小心点。”
“没错!肯定是他为了报复人家弄脏他的衣服就偷了人家的钱!”
钱进冷笑一声:“呵,谁偷了钱谁清楚,打扮的人五人六的谁知道做什么勾当的!”
“你……”
孙加加拿起手中的包就朝钱进砸过去:“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
“你骂谁?”
“你们俩能不能别吵了!”
微凉站起来和王明萝将快要打起来的两人拦住,迅速说道:“我们各自将包里面的东西倒出来放在桌子上,看一下就清楚了。”
“凭什么,还有没有隐私了?”
“隐私在证明人品清白的时候可以暂时放一下,再说如果你不愿意他一个男人看你的东西,我们俩是女的总该可以了吧!”
微凉指了一下王明萝,王明萝此时却不同意:“如果我同意搜查的话之前警察搜就可以了,何必等到现在?”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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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见气氛尴尬就对钱进说:“那能麻烦你将你包里的东西倒出来吗?”
钱进冷笑道:“你们自己都不同意搜身倒出包里面的东西,凭什么我一个男人就应该倒出包里面的东西,你们女人有隐私权,我一个男人就没有了?”
他扭头意有所指的说:“你让别人做什么之前是不是应该将自己包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微凉笑了一下:“我以为这些人里面我背的包包最小,应该最有说服力,毕竟一万块钱很厚一沓的。”
她说完就将那巴掌大的包包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一支口红,一包纸巾,一部手机还有一个黑猫警长样子的零钱包。
确实一目了然。
孙加加撇撇嘴:“用限量版的星辰口红,还坐什么公交车。”
微凉不理会孙加加的酸话:“我已经倒出来了,该你们了吧!”
钱进这才有点不情愿的将包里的东西倒出来,叫人瞠目结舌的是:他包里面乃是各种各样的零钱,最小的面值是一毛钱和一毛钱的硬币,最多的是一块钱,加起来恐怕也就几百块钱样子。
孙加加疑惑的说:“该不会是你去打劫哪家超市了吧?”
“只有你这种智商才会打劫超市中的零钱。”难得的是微凉说出这种话:“速战速决吧!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你们两个可是还逗弄过那个孩子的。”
“你在这里装什么圣人,谁知道你是不是跟他一伙的,不把钱装包里,其他地方一样可以藏。”
孙加加看着钱进的宽大的裤子。
“说了这么多你为什么不把你的包打开让我们看看?”钱进说完这句话就伸手将孙加加的包扯过来,噼里啪啦倒在桌子上,她的包看起来不大,但装的东西不少,什么口红、眉笔、眼影、粉盒,如同一个小型化妆包,但是最醒目的还是一沓白色纸条扎着的一万块钱!
“呵!原来是贼喊捉贼!”
“我包里难道就不能装着一万块钱吗?”孙加加强自镇定道,蛮横的将东西一股脑塞进包里:“这一万块钱是我的,和那个妈妈丢掉的一万块钱没有关系!”
“你说没有关系就没有关系?那你为什么不让检查你的包,刚刚是谁怀疑我,是谁说可怜那位妈妈的……你根本就是做贼心虚!”
“这一万块钱是别人给我的不行吗?我不想让人知道不行吗?”
“这钱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不能让别人知道!”
“关你什么事,反正我没有偷她的钱!”
微凉在暗中微不可察的皱眉,她对孙加加耐心的说:“你总得说出你这钱的来历才是,不然我们大家怎么相信你,警察就在外面。”
“我男朋友给我的行了吧!”
“你男朋友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我们得打电话求证一下。”
王明萝也说:“是啊!不然我们大家怎么相信你!”
孙加加冷笑的对王明萝说:“相信我?我又没偷钱凭什么要你们相信!再说你怎么不敢打开你的包?我们几个人里面就你最反对检查的!”
她说完学着钱进扯她的包一样,不管不顾的和王明萝拉扯在一起!王明萝着急了,使劲推了一把孙加加,没想到她的包扣生生的扯了开,里面一些纸张还有很多百元大钞纷纷扬扬的飞了出来!
孙加加一个箭步冲上去拦住王明萝着急捡东西的动作,挑衅的看着微凉和钱进:“现在可不只是我一个人有一万块钱!而且这个人可是最不愿意被检查的人!”
微凉冷声道:“那你们俩这钱的来历得说清楚了,不然这偷钱的人就在你们俩中间!”
“不错!反正做贼心虚的总有你们俩其中一个!”钱进附和。
“不是我!”
“不是我!”
“不是你们的话,你们总得说明这钱的来历,然后我们找警察求证,否则怎么证明你们是清白的!”微凉立即补充。
“我都说了这钱是我男朋友给我的!”孙加加冷冷的说。
“他叫什么名字,我们现在就让警察给他打电话求证!”
微凉步步紧逼,孙加加烦躁的说:“男女朋友之间送个礼物什么的有那么奇怪吗?他没办法给我买礼物,所以给钱让我自己买!”
“那这种事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你男朋友对你这么好应该炫耀才是!你跟警察说你的电话号码吧!”
微凉转头看向默默收拾东西的王明萝:“这位小姐,你呢!你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我是我们公司的出纳,带着钱出门办事有什么好奇怪的。”她很镇定的捡着地上的纸张,微凉弯腰帮她捡起其中一张纸,温和地说:“那你能打电话给你们的财务总监或者经理吗?让警察向他求证一下,这样我们估计马上能离开了,你看,大家都有事!”
王明萝沉默,恰好此时孙加加些了电话号码给警察,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谁知道你的钱是从哪里来的,看起来一副正派人打扮,说不定就是你偷了人家的钱!”
“我们四个人里面就你最爱嚷嚷,说不定正是因为你偷了钱所以才用大声来掩盖你的心虚,如果钱真是你男朋友给你买礼物的,你何必遮遮掩掩,谁知道你那男朋友是什么人,你又是什么人。”
王明萝慢条斯理的站起来,将一沓钱重新放进包里,微凉这时候却开口:“那你呢,你口口声声说钱是你们单位的,你是出来办事的,但是我让你把电话给警察打给你的上司,你却怎么都不肯打,又是为什么?”
“不错,会咬人的狗不叫!”
孙加加得意的说,这时候突然有男声说:“谁是孙加加,你男朋友给你担保!”
“我!”孙加加兴奋的答了一声,就要扑过去,没想到王明萝却不可置信的喊着来人的名字:“张越!”
她慢慢的将头转向孙加加:“他是你男朋友?”
孙加加看着王明萝的样子心中不安,悄悄望向张越,王明萝却忽的一巴掌扇向那男的:“你是她男朋友?还给了她一万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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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ok!”
外面似乎有人对微凉说了一句话,微凉脸上一下子露出笑容。
其余几个人也看向她的时候,微凉对室内的几个人说:“谢谢你们这次配合警方调查,辛苦大家了!”
钱进先是愣了一下:“怎么回事?配合警方调查?”
微凉说这句话的时候,孙加加和王明萝并没有看向微凉,他们的目光仍然胶着在那所谓的张越身上。
“今天车上的那对母子其实并不是亲母子,那个女人是人贩子,我们追她已经半个月了,但是一直没有动静,直到今天看到她带着交易的孩子上了公交车,我是跟踪她的警察,担心她在车上狗急跳墙伤到孩子,因为那孩子一直在昏睡中,不得已将她包中的一万块钱拿走。”
“那她怎么敢进派出所还说自己的钱丢了?”
“她拐卖人口至少有十年的历史,进出局子的次数不少,早就有了经验,所以根本就不怕。”
钱进恍然大悟:“所以你并不是因为车的惯性撞到我,而是故意撞我让我好碰到那女人,那一万块钱在哪里?”
“很抱歉,当时情况紧急,那一万块钱在公交车座位那边的隙缝里。”
微凉指着孙加加和王明萝说:“但是这两位小姐和她有接触是我没想到的,所以为了逼真就将所有人带了进来。”
“总之非常感谢你们,耽误你们的时间我会让同事打电话给你们单位解释说明的。”
微凉伸出手要和几人握,这时候室内的大灯突然亮起来,一直坐在暗中的两人同时鼓掌。
“你们的表演很精彩,回去等通知吧!”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温文尔雅的说。
四个人依次朝他们鞠躬然后走出门,几乎是同时的四个人舒口气,微凉笑着说:“你们真厉害!没有学过表演却表演很到位。”
“不,我学过表演,我是戏剧学院17级的学生,今年大二。”孙加加笑着对微凉说。
微凉恍然:“怪不得你的爆发力那么强!”几乎可以说从一开始就是孙加加先发制人的。
他们一边走,微凉一边开玩笑说:“让我没想到的是钱进和明萝,钱进的竟然会口技,口即可是失传很久的一门绝技!我本来还想找人出声的,反正只要不出现就好了,也没有破坏规则!没想到你会口技!倒是明萝你该不会也是学表演的吧?”
王明萝笑道:“当然不是,但是医院也有贪污受贿的。”
“微凉姐,你是怎么想到最后的那个反转的?我怎么不知道你和钱进商量口技的事,我差点跟不上你的思维。”
“我们之前说过,他说他会口技,而反转是倒数的三十秒,我中途有皱眉,给钱进知道,这是我们的暗号,他会将加加所谓的男朋友叫进来,你们想明萝贪污公款一万块,她的老公却包养小三给小三过生日就给一万块,两人竟然坐在一辆公交车上最后在警察局相遇了,是不是很富有戏剧性?”
“感觉你可以去编写8点档狗血言情剧了!”钱进吐槽道。
“生活有时候比这还狗血!”
“微凉!”小和匆忙过来,给其他几人点头,有些忐忑的问:“怎么样了?”
“还不知道,不过我的搭档们很棒,如果今天这关可以过,我相信决赛也可以过,大家安心等通知吧。”
她很有信心,其他几人见状也轻松不少!
等到了锦绣花园,他们回到家才十一点多,唐深深惊讶道:“怎么这么快回来?”
微凉将比赛的事说了一遍,唐深深“啧啧”两声:“交通部不知道这次从哪里请来的大神,竟然想出这样的方法,这下几乎可以说杜绝了作弊的可能性,查微凉,这下真的就靠你的实力了!”
“嗯,我有信心,我先去洗澡了!”
微凉一进自己的门就迫不及待的问小微凉:“小微凉,你有没有想到什么?”
她刚刚在说到“小三”这两个字眼的时候明显感到小微凉的情绪波动,并且带着哭腔叫了一声姐姐,若不是身边有人微凉差点就要忍不住问出来了!
但是小微凉此刻却情绪低落的说:“反正就是听了很难受,其他的没想到什么。”
“你别难过,慢慢想好了。”
“嗯。”
微凉说不失望是假的,她不知道小微凉为何会对这个字眼这么敏感的,她甚至想要以后有意无意的提提这个字眼,不知道能不能刺激回来真正的查微凉?只是小微凉还是个孩子……
一夜纷乱复杂的梦,早上微凉起来一打开门被室内的布置给惊呆了!
客厅里全被装饰满了气球和鲜花以及各种彩带还有盒子,就在微凉晃神的时候听到有人轻声唱:“happybirthdaytoyou……”
她看着唐深深和小和端着小巧的生日蛋糕走到她跟前,唱完一整支生日歌,心里面仿佛一时间被堵住了一样,微凉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快点吹蜡烛吧!然后吃蛋糕,我们还没吃早饭,饿死了!”
“呵呵,作为超模,你竟然还想吃蛋糕,小心胖成球!”
那两人恶作剧般给微凉脸上抹了奶油,微凉无奈去洗脸,抬头却发现镜子里的自己眼角眉梢都在笑,原来被人惦记的感觉真好!她自己都忘记了自己的生日。
“小微凉,生日快乐!”
“姐姐也生日快乐!”
“你有什么生日礼物想要吗?昨天怎么不说今天是你的生日。”
“因为姐姐昨天很累啊!”
微凉心酸,一边洗脸一边问道:“那你以前是怎么过生日的?”
“爸爸和阿姨将学校里的小朋友请来家中吃蛋糕,然后给我买漂亮的衣裳……”
“那你呢,你喜欢什么。”
“我想和爸爸一起去吃炸鸡翅汉堡,他们说那些店里会送生日礼物,还有生日套餐,我想生日那天和爸爸一起过。”
微凉沉默,却想着假如真正的查微凉回来不知道有没有勇气和她的父亲一起过生日?
“那好,今天中午就和你爸爸一起过生日。”
她自己的记忆中也没和她的父亲一起过过生日,虽然有照片,但那都是她还没记忆的时候。
“哇!谢谢姐姐!”小微凉声音里带着兴奋,微凉也高兴起来,不管怎么说今天她生日有人记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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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十八号,我自己都忘记自己的生日了,感谢身边有你们陪伴。”
微凉在小和一直很向往的时代里面,点了一桌子小龙虾之类的海鲜当做三个人的午餐。
她难得感性,唐深深反倒不好意思,含混的说:“哎呀!行了,都这么熟了说这些做什么。”
小和道:“你要真觉得感谢多请我吃几顿小龙虾好了。”
“没问题。”其实她也挺受不了这种话的,只不过有感而发,可惜这两人都不是这一挂的。
微凉刚拿起筷子,电话却响了。
“您好。”
“微凉,生日快乐。”
“谢谢父亲。”她说话的时候唐深深和小和都停下了动作。
微凉示意两人继续,她拿着电话去了包厢外面的走廊。
“礼物我让范秘书一会给你送去,我听说你昨晚参加面试了?”
走廊里很安静,微凉淡淡的说:“嗯,谢谢您。”
想到小微凉的心愿,微凉靠在门走廊里的墙上:“不知道您晚上有空没有。”
那头查岳庭也在用午饭,听见微凉的话顿了顿:“你有事?”
“晚上想和您一起单独吃个饭。”
查岳庭心下欢喜,难得女儿约她吃饭,却故作矜持的说:“你等等,我让范秘书看看晚上有没有什么重要的行程。”
一旁吃饭的范秘书看着自家老板给他摆手,干脆利落的说:“先生,您晚上的约会都不怎么重要。”
才怪!有一个合作方老父亲的大寿呢!
然后他听自家老板严肃的说:“没什么重要的行程,晚上在什么地方吃饭。”
“我去接您好了!”
“那行,等你来接我。”
微凉挂了电话,有些怔怔的,她怎么也没想到查微凉的父亲竟然这么好约的。
正在这时候微凉的手机再次响起,她看见那已经被她修改成“应战”的名字皱眉,最后还是接了,她又没做什么亏心事为什么要不接电话?
“生日快乐。”
电话那头应战轻声说,没想到他还记得查微凉的生日……
“谢谢。”
“晚上一起吃饭吧!今天你生日,我在时代顶层订了位子。”
微凉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头顶,她如今在6层。
“晚上我有约了。”虽然他说话的口气仍然是肯定式的,但好歹是祝福自己生日的。
应战在电话那头心中一沉,有约?约了那个叫林子莫的?那天晚上他看见那个男人只觉得稍微有点眼熟,之后才想起来,那身形可不是在微凉发布会上救下她的男人,之后他连那个男人的老底都查的清清楚楚。
他的脾气一上来其实最想直接去楼下堵人的,可是他也在慢慢摸索微凉的性格,知道她不喜欢别人硬来,而他对她专制独裁惯了……
强压下心中的不痛快,应战道:“那好,”
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你既然不跟我一起吃饭,那我送生日礼物你总能接受吧?”
不待微凉说话他就补充了一句叫微凉很吃惊的话:“即使我们不是男女朋友,难道作为普通朋友,相互之间送个生日礼物都不行?”
微凉这时候真的是有些转不过弯了,是谁之前还在人前一个劲的宣扬是自己男朋友的?是谁将自己锁在别墅的房间里的?她简直怀疑电话那头是个假应战!
“当然可以!”
不管这男人心里面怎么想的,现在他至少表面上不跟她纠缠了!
进了包厢对两人说:“晚上我约了我爸爸一起吃饭。”
小和“刷”抬头:“和你爸爸单独吃饭还是你们一家一起?”
微凉垂头:“和我爸爸单独吃饭,我收到了几条祝福短信是家里面的,大概下午会有花和礼物送来吧,到时候你替我收了。”
“没问题。”
微凉想了想道:“我的新车应该到了吧?”已经半年了,她都没有开过车,当然查微凉的车技叫人不敢苟同是真的,但谁还不是从马路杀手长成老司机的?
唐深深抽空说:“要不打车?或者我让朋友送你?”
小和也说:“你开车太危险了!”
“不管是你们觉得我车技不好,还是应激障碍也罢,我以后总得自己面对,你们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陪在我身边。再说有了车祸的教训,我会将车开慢点的。”
微凉愉快看着面前银灰色的q7,只觉得查父的眼光真好,她很喜欢这个颜色,这是微凉新闻发布会后,查父大概觉得冤枉了女儿给微凉补偿,一出手就是百万的车。
她开车到查父楼下,不一会查父就在范秘书的陪同下上了车。
“我们去哪里吃饭。”
微凉的车果然开的不快,范秘书坐在后座也算是安心了,就听微凉不紧不慢的说:“我自小就想和爸爸去迈爷爷家吃他们的汉堡、薯条、鸡翅,然后等爸爸告诉他们今天是我女儿的生日,他们会给我送生日帽子,再唱生日歌。”
查岳庭一怔,接着就听微凉说:“这些都是清凉姐姐和微微告诉我的,她们说爸爸就是这样陪他们过生日的,不仅会请同学来家里切蛋糕,还会去迈爷爷家吃汉堡和可乐,但我从来没有和爸爸一起去过,今年生日突然想和爸爸一起去迈爷爷吃饭。”
查岳庭原本是有些不悦的,他一个成年男人,尤其是微凉不是三岁小孩子了,怎么还会去那种地方,但是听微凉说完他心中却涌起巨大的愧疚。
这些当然都是小微凉告诉她的,微凉眼神平静的说着这些话,其实心里并没有多大波动,只是在心疼这个如今智商只有十一岁的小姑娘,父母对孩子的不公平其实是最伤人的,比他们成年后迈入社会遇见的各种不公平要刻骨铭心的多。
查岳庭到了迈爷爷不仅跟店员说今天是微凉的生日,而且大手一挥为店里所有人买单,只希望他们为微凉唱一支生日快乐歌。
微凉没想到他会这么做,安安静静看着几乎整个人菜单上所有的小吃几乎排满了一大张圆桌,笑着听完了众人的歌,而此时此刻小微凉快乐的像只小鸟:“谢谢姐姐,我好开心,爸爸还请大家给我唱生日歌了!”
真是容易满足的孩子,有些东西10岁得到和20岁得到的感觉是不同的,也幸好她此时才11岁。微凉不敢多想,担心这孩子心思敏感,察觉她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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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战自从听说微凉约人吃饭就有些不得劲的,悄悄让蒙毅跟踪微凉的车子,发现她去了查父的写字楼,只觉得心放下一半了,听说两人去了迈爷爷的餐厅吃东西,还是只有他们父女两人的时候,另外一半心也放下了。
他带着半车的礼物,还有鲜花和蛋糕静静的等在微凉楼下,快八点的时候就看见一辆银灰色的q7驶过来,驾驶室上的女人可不就是微凉?他安静的打算等她下车自己再手捧鲜花出现给她个惊喜。
“生日快乐!”
微凉刚打开车门就见林子莫抱着一个花盆过来,猝不及防差点以为是坏人,等看清楚是林子莫,一下子就笑了:“你怎么也不出声?吓我一跳。”
林子莫有些抱歉的说:“我想给你一个惊喜的,没想到吓到你。”
“谢谢你。”
微凉接过林子莫的花盆发现里面竟然是牡丹,她有些惊讶:“竟然是二乔!”
二乔是牡丹里面的一个品种,哪怕现在园艺技术发达,培育起来也不容易!林子莫送来的这一盆还是同朵镶嵌的粉紫花,就是一朵花上面一半粉色一半紫色,微凉如何不惊讶。
“鲜花总会凋谢,送你盆栽的话,只要好好打理,每年都能看到。愿你如同这牡丹一样,芳龄永驻!”
好听话谁不爱听,尤其是林子莫说的还是这样自然,微凉嫣然一笑:“谢谢你,我很喜欢这生日礼物。”
“你喜欢就好。”
林子莫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对微凉说:“这个给你。”
微凉惊讶:“还有第二份礼物?”
林子莫笑道:“你不会以为我就给你准备了一盆花当生日礼物吧?”
“二乔这样难得的……”
“反正你喜欢就好,我帮你拿着花吧,你拿这个,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去你家中吃块生日蛋糕?”
“当然可以。”
微凉伸手就要去接那小盒子,却听到角落里有个声音说:“微凉!”
她转身望过去就见应战西装革履的站在车边,语气如同四月天的风一样柔和:“生日快乐!”
微凉挑眉,这人说是要送礼物难道亲自来了?
她看见应战从车上抱下一束花,走到她跟前:“你说约人吃饭了,本想来你楼下给你惊喜的,没想到有人和我想法一样,这位是?”
他先发制人,林子莫利落的说:“我是林子莫,微凉的朋友。”
应战笑的一脸随意,看了一眼微凉:“应战,微凉的,朋友。”
几乎和林子莫说了一样的话,但却在朋友两字上面意味深长,林子莫觉得有些别扭,微凉却没多想,她接过花也说了个谢谢,以为应战会送玫瑰的,不曾想应战抱着满天星。
到底是没有处理过这种两个男人同时送礼物的情况,微凉连一点虚荣心都没有,她甚至觉得有些尴尬,查微凉的前男友来送礼物,恰巧遇上也来给她送礼物的男性朋友……
“都站在这做什么。”
唐深深和小和在家中久等微凉不回来,明明说马上到小区的,她带着帽子下楼就发现那边三个人杵在那里,唐深深的八卦之魂燃烧,看了半天发现三个人竟然挺尴尬的,只好出声解救微凉。
“他们是来送生日礼物的。”
微凉给唐深深使眼色,唐深深却说:“那就一起上楼吃蛋糕,还等你切蛋糕呢。”说完就拉着微凉上楼了,
微凉:“……”
应战却说:“唐深深,你来搭把手,我给微凉准备了生日礼物。”
唐深深唯恐天下不乱,不理睬微凉的再次使眼色,抱了一个和她自己差不多高的黑猫警长出来,夸张的说:“好大!”
小微凉此时更是兴奋地在微凉脑海中尖叫:“姐姐!姐姐!黑猫警长!黑猫警长啊!好高的黑猫警长!那个叫应战的叔叔好帅!”
微凉的脸差点扭曲,“叔叔”?这个叔叔是你前男友你知道不知道?
除了唐深深抱着的黑猫警长,应战更是从后备箱里面拿出了一溜排的盒子、袋子,林子莫眼神有些微妙,这人从数量上将他比了下去……
“别担心,微凉不会喜欢他的!”
走在前面的唐深深突然靠近林子莫说了这么一句,林子莫却奇异的相信了这句话。
小和还穿着居家服在家,没想到微凉和唐深深竟然下楼带了两个异性帅哥回来,大呼小叫的去换衣服,而林子莫发现应战似乎对房间很熟悉,他心中有些微妙。
“请坐。”
微凉给两人一人泡一杯茶,然后就打算去切蛋糕,让这两人吃完赶紧走人,不曾想她刚站在那里,应战就说:“我来!”
“今天寿星生日自然是寿星为我们切蛋糕!应先生觉得呢。”林子莫含笑道。
这气氛着实有点怪异,微凉自然感觉到了,她不软不硬的说:“我的生日我做主,你们安安静静坐着吃蛋糕就行了。”
此话一出终于清净了,吃完了蛋糕,微凉说:“我们三个还有点事,林先生应先生慢走不送。”
那两人相当有礼貌的跟微凉道别出门。
“什么情况,查微凉!新欢和旧爱一起出现在你面前,刺激不刺激?”
一关上门唐深深就跟猴子一样挂到微凉身上了!微凉淡淡的说:“什么新欢旧爱,林子莫三番两次帮我,而应战我们暂时得罪不起,他们送个礼物而已,等他们生日的时候我还回去就是了!”
“骚年!你太天真了!”
小和拿起那束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满天星说:“满天星的花语是清纯、关怀、真心喜欢,还有一种是为了你我甘愿做配角的意思,让我猜猜是谁送的,林子莫?”
微凉蹙眉:“应战送的。”她倒是很意外,查微凉喜欢什么花她不知道,但是她自己喜欢的却是满天星,应战是怎么知道的?
“应……”小和大感意外。
微凉却说:“还是将牡丹弄到阳台养好吧,这可是二乔。”
“这是大手笔啊,而且还送的这么合你心意,我记得你最喜欢牡丹的,这样的牡丹可是有钱都不一定能弄来。”
唐深深却搂着那一人高的黑猫警长对微凉说:“还有这玩意呢!”
“搬到我房间好了。”这可是小微凉的心头好,她怀疑今天晚上要搂着黑猫警长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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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我还想着带你一起出海玩几天的,谁知道现在的导演们一个比一个任性,说好的试镜时间都能随便改了!”
微凉站在镜子前面找适合今日出门穿的衣服,李妍妍本身就是个爱憎分明的人,她虽然身体孱弱但是属于高门贵女的范儿可从来没有丢,穿的鲜艳些最好不过。
“我倒觉得没什么,这种突然袭击最能考验一个人功底,平日里若是下功夫,这种时候估计就派上用场了!”
微凉将那件大红色的长款连衣裙拿出来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对唐深深说:“这件怎么样?”
“不错,肌肤如玉,明眸善睐!”唐深深赞赏的点头,却没忘记跟微凉说:“那就等你的公益片拍完我们出海吧!我的游艇也好久没动弹了!”
真土豪,还有游艇!微凉心中越发觉得自己穷了!
试镜的地方在郊区,唐深深本来是要跟着的,被小和无情拒绝了:“你这是光明正大的赞助商赞助你出演那个角色,微凉不一样,她可是打算老老实实的凭实力试镜的,你一陪她去岂不是让人以为她抱谁大腿了!”
“我倒是很欢迎她,抱大腿!”
唐深深做了一个特别猥琐的动作,可把小和恶心坏了,她捡起沙发上的抱枕就朝唐深深飞去!
“你能不能别这么恶心的!”
微凉每次都做和事佬:“深深喜欢就让她去,没什么大不了。假如导演不让我演我也没办法,但是假如导演让我演,别人也改不了!”
和微凉在一起唐深深总是忍不住展现她的男友力,微凉穿了一身火红的连衣裙,她就非要穿一身衬衫搭配薄马甲和牛仔裤的,而且衬衫要和微凉的连衣裙颜色一样。
到了试镜的地方不说摩肩接踵,但也环肥燕瘦很是养眼,主角基本都定下来了,如今来试镜的都是配角,微凉连剧本都没有,若不是看了唐深深的剧本恐怕当时还不会那么快进入《元非传奇》这个故事……
“试镜角色是李妍妍的往这边走,统一换衣服啊。”
微凉刚领了试镜的号码牌,很好,比那个钱进的手气也不差,白纸上面醒目的写着001!
工作人员说了换衣服,微凉在众多人看着唐深深的窃窃私语中走了过去。
随着队伍去试衣间换衣服,有个看起来一字眉杏眼的姑娘兴奋的过来就要攀微凉胳膊,被微凉不着痕迹的躲开了!
“查微凉,你能不能介绍我跟唐深深认识?”
“你可以自己去跟她认识。”
“我没有你跟她那么熟啊!你介绍的话她才会搭理我!”
微凉平静的看着这个女人,在进入试衣间之前停下来。
“我跟她很熟但是我为什么要帮你介绍?”
那女人脸色不太好看,但微凉根本懒得搭理她,以为全天下她走到哪里谁都是她亲爹亲妈,有问必答,有求必应?再说唐深深喜欢那是唐深深的的事,她们关系再要好她也没有替人家做主的权利!
试镜让换衣服微凉是可以理解的,她甚至猜测一会是不是要将剧本中的某个情节演一遍的,但是等微凉穿好衣服之后,整个人都有些不好,因为那衣服的几乎大半个胸都露在外面!
她不介意性感的打扮,也不会因为衣服的布料少就会羞怯,毕竟查微凉所处的圈子就是这样,要用她所理解的东西去诠释一个人物形象,为观众带来喜怒哀乐的体验,在衣着上有要求是自然的,但是衣服的要求也是要分人的,李妍妍是唐末门阀氏族的高门贵女,这种俗气丝毫没有美感的衣服她真是接受无能,尤其是她做过真正的李妍妍,此刻微凉甚至想假如她不演李妍妍又能怎样!
有时候行动是会快于脑子的,微凉三下五除二换了衣服出来!发现其他简单做成的试衣间门并未打开!她这批试镜的人有至少百来人,每组十个,就是先换上衣服让导演编剧们看,看看这种古装扮相是否合适,这是第一轮粗略的筛选,微凉心下有数,恐怕对这衣服有意见的人不知她一个。
她拿着衣服出来的时候,很多人都看着她,结果发现她并没有换衣服有的就开始小声议论,小和有些焦急,微凉将衣服说了一遍。
“唐朝的衣服不就是那样的吗?你看看前段时间演的电视剧那个胸几乎都挤的看见沟了!”
微凉淡淡的说:“这个比挤出**还多,堪堪在某个凸出部分下面一点,不小心就有走光的危险。”
小和张大嘴巴,就听微凉补充到:“估计你和林哥要做好心理准备,这部剧我可能选不上,深深那边你先别告诉她。”
“换好衣服往三号棚,然后按照你们抽到的顺序号进去。”
工作人员又拿着小喇叭开始通知了,然后很多人就见到是试衣间的门打开,不少女人掩着胸出来了,但还有不少根本不在乎,最先与微凉搭话的女人惊讶的说:“你怎么不换衣服,”她看了看微凉的胸前讥笑道:“该不会是你不好意思吧!”
“我是不好意思。”毕竟我不是乳牛。
那女人自讨没趣,白了一眼微凉。微凉抽到的号码是001,自然是要最先进去的,等她进去的时候,坐成一排的三男一女里面,戴眼睛的中年男人直接皱眉道:“你怎么不换唐装?”
“请问你是?”
另一边年轻点的男人给微凉解释道:“这是《元非传奇》的原作者狗蛋,本名刘正,你们今天来试镜刘先生是要亲自过目的。”
这人一下子就认出了微凉,知道微凉小有名气,说话还算和蔼,微凉不客气的说:“刘先生,你的书写的历史背景是唐末吧?”
“嗯。”作者很是矜持,多于一个字都没有。
“唐朝时期女性的着装自信、大方、飘逸洒脱,展现出的是一种精神层次的美,初唐那种高腰间色长裙、短襦和帔子、以及胸口低到露出半个**的衣服虽然存在过,但是持续时间并不长,那唐末的装扮更是不会以这种装扮为主了,但是为何给试镜的女演员发的衣服全都是那样恨不得露出整个胸脯的初唐打扮?”
原作者刘正眉头皱的死紧,一开始为微凉说话的人有些尴尬,此刻不客气道:“查小姐,你来试镜的话还是得按照我们的规则来是不是,不然大家都学你的话,岂不是要乱套了?”
言下之意就是微凉管的太多了,但微凉可不在意:“衣服是初唐样子也就算了,但是布料差别实在太大了,李妍妍是高门贵女,并且是李家的嫡女,不知情的还以为李妍妍是谁家的小可怜,穿的那么寒酸的,而且要试镜的女演员穿着那种心里落差太大了。”
狗蛋大大却慢慢舒展开眉头,颇有兴趣的对微凉说:“你看过我的原书是不是?”
看你的书也是为了更好的写影评喷你!
“看过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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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其实并不喜欢这种站在这里被人当做猴子一般围观的感觉,她喜欢那种演戏的时候酣畅淋漓的去演绎一个人,但是现在这几人的眼光并不友善,她可不是查微凉,一定要接下这部电视剧的,大不了不演!对她没有什么损失!
“请问几位,我今天试镜的内容是什么?”
三个人里面除了那个女人都有些尴尬,他们险些忘记今天的目的。
“咳咳,既然今天你试镜的角色是李妍妍,那就演一下这个情节。”
微凉接过一直没有说话的那个男人手中的纸张,只祈求不要是什么狗血台词,她真担心自己念不出来!
但是很显然微凉失望了,虽然不是什么狗血羞耻台词,但这次换成了杀马特葬爱家族、霸道总裁范儿台词!
编剧让她演的是李妍妍第一次偷偷跑出去遇见元非的情形,当时元非并不清楚一身男儿打扮的李妍妍就是他救下的那个大家闺秀,李妍妍也不知道那个一脸坏笑、差点将脏水泼到她身上的男人就是她的救命恩人,,微凉用娇蛮任性又带点气急败坏的口气将袖子一甩,跺跺脚道:“大胆!你居然敢这样对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小心我让我爹爹治你的罪!”
微凉强忍吐槽表演完,刘正挺满意,但微凉不满意,她眉头紧皱:“唐朝已经开始将父亲称呼为爹爹了?”
“诗圣杜甫写《兵车行》的时候可是就说‘耶娘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那可是朗朗上口的诗词,基本上小学生都会背诵的,耶娘这个称呼哪怕是到宋初都还是适用的,怎么唐末就给人家换成爹了?观众看了还不喷死!”
此时此刻除了刘正其余几人脸色都不太好,他们甚至有些头痛,这个查微凉怎么一下子化身纠错大队长了,因为微凉就这么一会时间将他们批的简直让人感到沮丧,哪怕那个一开始对微凉颇有好感的女人都觉得有些下不来台,因为女性的台词是她写的。
而此时微凉如同前世那个影评人附体一般,并没有停下来:“这本书应该是男人们喜欢看的那种类型吧,热血、拼搏、还带着正史的范儿,但是这种台词一出来,基本上就是一部古装偶像剧,并没有多少值得一看的必要。”
她说完还特别坦然的说:“试镜结束了吗?结束的话我可不可以走?”
“那个,你先回去等通知吧!”
试镜的人里面个那个女性很是和蔼的对微凉说,微凉干脆利落的走出去了!她并没有看见那四个人在她走后面面相觑。
“怎么样了?”
小和立即上来问,还有唐深深嘟囔:“这戏服怎么这么暴露的,我们模特里面就没有几个大胸的,到时候平胸穿这种衣服多难看。”
看来小和还没有告诉唐深深,微凉轻松的说:“你要演的是女将军,大多数时候要穿的就是盔甲之类的,而且就算你不穿盔甲了,也要穿男装的,唐朝胡服骑射你没听过吗?各种各样的男装又酷又帅的。”
这话简直将唐深深说的心花怒放,她一时之间倒是只问微凉关于拍戏的事。
因为微凉算是复工了,唐深深再住下来也不合适,她依依不舍的被她的经纪人带走了,而她的经纪人看她似乎圆了一圈的脸简直跟天塌下来一样!
“说吧,你今天都做什么了?”
等到人都走了,小和冷静的问,微凉一边收拾昨日别人送来的生日礼物一边说:“也没做什么,就是对他们挑了点刺。”
“挑了点刺?”
小和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大姐,你能不能看清楚形势?现在是人家在挑你,不是你挑人家,你挑什么刺?你知不知道这个《元非传奇》原著本身有多火吗?到时候不仅仅是原著粉会看还有新芽强大的团队宣传……”
新芽是一个五六年前就成立的影视公司,虽然时间不长,但是打造了一批比如《辩解》、《温柔的她》、《那些被遗忘的日子》等等很有口碑的电视剧,可以说很多人看到是“新芽出品”基本上都会觉得这部剧有了保障了,追究是理所当然。
如今小和听到微凉竟然挑刺了还这样理直气壮,她如何不气愤?竹林现在分身乏术,相当于将微凉托付给她了,她若是将使事情没办好怎么安心?
正在这时候小和的电话响起来,不曾想她高兴的一下子就原地跳了一下:“真的?”
“太好了!谢谢你啊!改天我们一起吃饭,你简直就是我的及时雨!”
小和挂了电话,直接给了微凉一个大大的抱抱,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公益片你初选过了!只要将剩下的九组打败,你们就会出演公益片!”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那最终决赛的时间地点在哪里,内容是什么?我和另外三个人并没有多少默契,若是可以得尽快联络下。”
小和拍拍微凉的肩膀:“放心,这次不会再搞什么突然袭击了,我是因为那天等你的时候和那边一个干事混熟了,人家卖我一个好,提前跟我说了结果,正式通知估计到明天了!”
微凉却有些失神,她是真的想去那里看看,看看她最后待的地方,看看到底是为什么会遭遇坍塌……
“你不要给我打岔,说说你为什么要挑刺的,现在这么多演员谁不是按照编剧和导演的要求演戏的,你这样会让人不痛快的,这一行最忌讳指手画脚了!”
“所以我跟你说我大概是争取不到这个角色了,还是跟林哥说给我接别的戏吧。”
说道这个接戏,微凉心中忽然一动,假设有一小半的可能性她还会进入到她接的那些剧本中,那么她能不能提前仔仔细细将整部剧了解透彻,到时候若真的再次进入剧本,是不是就不会像之前那样慌乱,毫无头绪了?
微凉一想到自己被柯秀玲用金簪扎入胸口,那里仿佛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这种痛甚至从身体传到了心里一样,让她一度对自己的身体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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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小和因为微凉这场糟糕的试镜而极度郁闷的时候,突然接到剧组的电话,叫她一下子就满血复活了!
“哈哈哈哈……查微凉,你真是走了狗屎运,那个原书作者说李妍妍非你莫属,还给你加戏了!”
小和如同影视剧中某个咆哮式附体一样,使劲摇晃着微凉的肩膀,甚至还想把嘴唇往微凉脸上凑给她一个吻,却被微凉及时推开:“有这么高兴吗?我本来就没有选上的打算。”
这话说的多扫兴,不知道的还以为微凉在装逼,但是小和知道前因后果所以她更明白微凉说的是实事求是,这种态度着实有些扫兴,她需要跟别人分享一下这个消息来感受同样的喜悦!
“林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今天双喜临门……”
微凉听着小和高兴的话,脑子里却在思考查微凉演的下一部剧是什么名字,好像叫《郎骑竹马来》?也不知道竹林有没有接到剧本,若是竹林接到剧本的话她可以提前仔细看一下。
毕竟那部电视剧她也就记得一个大概了,查微凉演的又不是女主角,关于她的那一部分自然要比女主少得多,而且有点遗憾的是,这部电视剧是编辑写出来的,并不像《元非传奇》那样是一部Ip大剧的,微凉连个原著小说做参考都没有。
微凉一边侍弄阳台上的花儿就听见到自己的手机响起来:“微凉。”
微凉听见自己的名字从电话那头传来,林子莫的声音仿佛都带着笑意,她也忍不住嘴角漾开一个微笑。
“公益片的初选你过了!”
原来林子莫也接到消息了,微凉笑着说:“我刚刚也得到消息说我过了初选。”
而那头的林子莫听见这句话忍不住笑了,这姑娘还是一如既往的实诚,她不是应该装作不知道吗?
“那就期待你的终选也能过!到时候我请你吃饭为你庆祝。”
“不是应该我请你吃饭吗?”
林子莫自然说道:“上次就是你请我吃饭了,这次自然要换我。”
此时此刻微凉突然想起来周飒说的一句话:“男女间很多时候就是在你请我一顿饭我请你一段饭之中,慢慢熟悉起来,最后要么变成情侣要么再无交集。”而微凉不仅想到周飒的话甚至还想到这人是十年后她的相亲对象,一时间有些走神。
“喂!怎么不说话了?”
“没事!我正在给你送的牡丹浇水。”
林子莫笑:“别浇太多水,不然积水太多会把根部淹死烂在盆里的。”
“嗯。”
两人又说了几句才挂了电话,她一回头就看见小和靠在阳台门上看着她,微凉奇怪道:“怎么这么看着我?”
“林子莫应该在追你吧?”
不等微凉开口,小和又说:“若是这次你要和他恋爱的话,我建议你考察的时间长一些,别跟应战一样,人家仅仅是追你送了一车花,你就乐颠颠的跟他好了。”
“他追的我?”
小和这才想起来微凉有些事儿记不清楚了,有些后悔提到这个话题,但还是将想说的表达完:“总之你今年才23岁,不用那么着急结婚,你又是经常在外地拍戏,所以和他多些相处的时间,多看看,生活习性,为人处世,家庭关系都要多了解一下,最主要的是他对待你的态度。”
小和这番话可以说是推心置腹了,而微凉有些歉疚,她因为总觉得实际年龄比小和大,大多时候就是将小和当做助理和一个聊得来的朋友,很少听她说什么,但是此时微凉才发现,她哪怕再见多识广也有致命伤的,至少在男女关系上,她几乎一片空白,而小和显然比她要懂得多……
“我知道了,小和姐,不过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我还是觉得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离开这具身体,更不知道查微凉是怎么想的,她对应战那么喜欢等到回来见应战对她如今不太一样,应该是欢喜的吧?微凉怅然,她就说自己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些儿女情长,一点都没有工作和喜欢的事情让人觉得简单明快。
“公益片的终选时间定下来了,27号,距离现在还有一个礼拜时间,我已经将另外三个人的联系方式发到小和邮箱了,你抽空和他们多熟悉一下。”
晚上的时候竹林亲自过来了一趟,见微凉和小和都在认真听,突然想到之前《元非传奇》的女编剧常平给他打电话,忍不住笑着说:“小和说你走狗屎运我其实是相信的,那四个人里面有一个弃权,决定选你的只有原作者本人,其他两人都说你是个刺头儿,到时候拍戏恐怕太麻烦了,只有原作者说,你那样咄咄逼人才是高门贵女该有的表现,活脱脱李妍妍翻版,你这也算是误打误撞的。”
然而小和关心服装问题,就听竹林说:“这个不用担心,到时候他们一意孤行的话光腚总局自然会出来收拾他们,你们想想以前的片子有没有尺度大的?而这个问题新芽的制片恐怕已经发现了,到时候服装想必会整改的。”
微凉诧异:“之前试镜的时候她们可是一点都没有改的打算,还有个人很是不悦,这也是我觉得自己落选的原因。”
竹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其实他也是诧异的,口风变化太快,这里面若说没什么他是不相信的。
“我们到时候安心拍戏就是了,估计开机至少在六月以后了,如今我只希望公益片这边不要太拖拉,不然《元非传奇》那边时间太紧张了!毕竟你的戏份增加到十集了,只比唐深深的角色少了六集。”
“这真是太好了!”小和很高兴。
“我比较发愁的是,29号我奶奶生日我认不出人怎么办。”
若是再出现一个查清凉那样的问题,微凉觉得在寿宴上她大概是要闹笑话的。
“可惜你们家只邀请亲朋好友,不然我和林哥能跟你一块出席。”
“到时候见招拆招吧!”再怎么说还有查微凉呢,就算那些人如今比查微凉11岁见到的要老上不少,但是查清凉这种情况毕竟是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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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我们初选过了,27号终选,如今微凉姐姐还没联系我。”
孙加加此时没有了平日里的开朗活泼,整个人毕恭毕敬的对站在窗口的男人说。
“初选能过是我意料中的事,毕竟她的实力在那摆着。”
他回头看了一眼孙加加,此人赫然是应战!
“微凉姐姐很有天赋!我们演的过程中不自觉的就被她带着走了!”
孙加加适时的恭维应战,应战摆摆手:“你表现的也不错,不然我也不会选你暗地里帮她。”
孙加加很是羡慕,虽然查微凉比她大四岁,但是她拥有的一切却叫人无法比拟,她甚至因为这个男人连嫉妒都不敢嫉妒,这样暗中帮助她的人她多么希望自己也有,来多少个都不嫌弃。
“先生的意思是我辅助微凉姐姐到什么时候?”
应战挑挑嘴角:“你是应氏资助的学生之一,但应氏并没有叫你做白工不是吗?公益片这种东西,不仅仅是对微凉哪怕是对你也是大有裨益的,怎么你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甩拖微凉了?”
孙加加心里一惊,立即低头谦虚的说:“并不是这样的,先生,因为……”
“你的理由是什么我并不想听,如果你不能做好的话换人就是了。”
应战说的轻描淡写的,但是孙加加却后悔的要死,她怎么忘记了竟然去问这样蠢的问题,以她目前大学还未毕业又没有人脉的样子,能攀上查微凉这样的大树简直是三生有幸,是她自己着魔了,对微凉姐姐生出了别样的心思,这种心思叫不甘……
“我记住了,先生。”
“你出去吧!”
孙加加出了办公室的大门,应战继续跟自己手中的文件奋斗,微凉对于他来说可能如今很有吸引力但是远远还不够他耗费全部心神的地步。
他安排孙加加不过是想温水煮青蛙,慢慢的让她沦陷在自己包围的圈子里面,否则以微凉现在那点小名气,同样美丽出众还是电影学院学生的孙加加怎么会心甘情愿跟她组队呢?
当然,就算最后他没有选择孙加加他也是有法子能让她达成目的,只不过比正好是应氏资助对象的孙加加要复杂一些,他不由得笑了一下,那个女人明明有时候很强势很现实,但某些时候却特别天真,她以为这样看似公平的选择就不会有猫腻吗?呵!
接下来几日微凉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和孙加加、王明萝、钱进的沟通上面,微凉和钱进好些,一个是演员,一个是无业游民,或者说是流浪歌手酒吧驻唱,王明萝却是要正常上班的护士,孙加加也有学业。
“干脆这样吧,咱们建立一个微信群,就咱们四个人,白天大家比较忙咱们就微信联系但是到了下班下课的时候咱们尽量出来聚一聚,聊一聊。”
孙加加这个提议显然很不错,毫无异议的通过了,但是在加微信和互换电话号码的时候他们才发现一个问题,特么的查微凉竟然没有微信!
在三双眼睛之下,微凉坦然说:“我平日里并不怎么玩手机,也没多少朋友,所以也懒得开微信了!”
好在微信以前微凉是有的,只不过查微凉没有而已,她快速的下载注册了微信,然后众人就见一个“liang”的名字加上了他们。
“我们四个人目前最缺乏的是沟通和互相了解,关于这部公益片我知道一点,就是我们四个人是关系很要好的朋友,谁讨厌什么、喜欢什么有什么特长,可能需要我们一个眼神就能自己体会的那种。”
微凉说完就听钱进皱眉道:“我们只有短短的五六天时间要如何做到了解和心意相通?”
“所以这就需要我们相互信任了!”
微凉坦然的说:“我们四个人里面我年纪最大,对于演戏这一方面也是最有经验的,而这个公益片我势在必得,所以你们得信任我!”
“我们信任你,那你信任我们吗?”
说话的竟然王明萝,微凉一直知道这个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姑娘不能小瞧,但是没想到她会问出这样的话?稍微一愣微凉坦然的说:“你们信任我的,我自然会信任你们,毕竟信任是相互的,而且我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
“不错,我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这就是我们必须相互信任的出发点。”
随后几天微凉和这三人之间不停有微信互动,每天晚上还会约着见面,去茶餐厅,去餐馆,甚至去听一场音乐会,在这交往的过程中,四个人慢慢熟悉起来,相处轻松很多。
27号很快到来,这次还是定下来在b市终选,只不过地方改到了b市工人体育馆,人明明只有十组,一个多小时就能结束,但明显气氛紧张了不少,微凉甚至发现观众席有不少人围观,她不仅看见了林子莫还看见了一直带着墨镜的谢棠。
原本就报道这些的记者比微凉初见那天晚上要热情很多,因为他们明白这四十个人里面终将有一组会胜出,若是以后星途顺畅,未尝不是圈子里的新一代宠儿!
让人大跌眼镜的是,这次所有人的比赛和表演无关,只是在中间用蓝色帷幕隔开,给他们每组一小时时间要将帐篷搭起来!
这个问题一出一下子嗡嗡的议论声响起,微凉看见有不少人脸色很难看,也是谁会想到明明是和表演有关的为何还要学会搭帐篷?
孙加加很是不解:“我们为什么要搭帐篷,这又不是参加夏令营!”
“他们在观察我们的协作能力,团队精神。”
微凉冷静的说,并且将袖子挽了起来,开始戴手套,扭头对王明萝说:“我记得你说过你参加了维和救援队,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搭帐篷这一项?”
“有。”
微凉看着脸色不太好看的孙加加和钱进:“那你们俩就给我和明萝打下手!”
孙加加忍不住问:“微凉姐姐,你会搭帐篷?”
“嗯。”她并不多解释,而且要怎么说?难道告诉他们,作为一个考古工作者野外生存能力都得杠杠的,不然带出去就是累赘,下次谁还会带你出门?而搭帐篷都是小case,她26岁的时候还和周飒合伙打跑了一头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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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台上十个小空间里都安装了摄像头,他们的交谈,他们的动作都被录了进去,微凉和王明萝一丝不苟的打地基、拧螺丝,外面林子莫更是一心一意的看着认真的微凉,只觉得这个身高到自己胸口的女人一次次的刷新自己的认识。
谢棠更是气的脸都扭曲了,她原本还幸灾乐祸的,谁知道微凉竟然会搭帐篷!
而未曾亲自来到现场观看的应战,和许多群众一样,都吃惊于微凉竟然会搭帐篷!
这次终选进行直播的ccYV主持人在给微凉他们这一组进行特写的时候,不由得惊讶道:“没想到这组动手的竟然是两个女生,好厉害。”
然后弹幕那里瞬间跳出来几条消息:“那个穿蓝条纹衬衫和背带裤的是不是查微凉?”
“我也觉得像她!”
“她过了初选的!没想到她竟然还会搭帐篷!”
“我以为她就是个花瓶,哈哈哈……”
“那我们深深男友力max岂不是更无处安放?”
在镜头跳到微凉这一组的一两分钟内,直播屏幕上瞬间被众多礼物刷屏了,有人一打赏就是999朵玫瑰价值十万金币,而十万金币是一万块钱,在镜头给微凉的时间里一共送出了十次左右。
甚至这个不停送东西,名字叫“渣渣”的用户还登上了热搜榜前三十,很多人讨论这人是微凉的黑粉,但是这样的黑粉让人羡慕的恨不得来一打的好,给查微凉送礼物,到时候这些得到的金币都会用来做慈善,这给查微凉争多大的脸啊!
微凉和王明萝配合很默契,主办方给了他们一个小时搭帐篷的时间,他们这一组竟然用了四十分钟左右就搭好了,并且在主办方问道的时候,他们异口同声确定不用检查了。
这种直播形式的终选有个好处就是,结果一目了然,若是有人从中搞小动作会很快被人发现,很明显微凉他们这一组的胜出的太明显了!
最后的结局毫无悬念,主办方当场宣布微凉这一组为公益片演员,微凉心中也是激动的,她终于有了去那边的理由!
她一下台就被很多人围起来:“查小姐,对于这次你能通过选角,有什么想说的。”
“你对你的组员有什么想说的?”
“加油!我们都是最棒的。”
微凉说完这一句就跟小和匆匆挤开人群走了,那个采访的记者有些摸不着头脑,问身边的人:“我们都是最胖的,这是什么梗?”他哪里知道围脖上面有表情包叫做:“心疼的抱住胖胖的自己。”
林子莫是跟着微凉来的,只不过他很有眼力价的没有出现在微凉面前,而是将车开到微凉面前要下车窗说:“上车!”
后面有记者追赶,而微凉今日并未开车,匆忙之下只好上了林子莫的车。
“谢谢。”
“还没有恭喜你通过这次终选,到时候我们就要去西北了,到时候请你多指教。”
“指教谈不上,西北那里我毕竟不熟,到时候说不定还要仰仗你。”
查微凉这具身体并没有她的身体素质好,她可以翻山越岭、长途跋涉,但这句身体大概只能做到跑步半小时的那种程度,微凉觉得她的话不能说的太满。
小和也附和:“是啊,西北条件艰苦,而且三分钟的公益片拍摄却要拍摄一个礼拜,到时候时间那么久,我们又人生地不熟的,到时候还得靠你。”
林子莫听了这话很是高兴,他其实很喜欢被人依靠的感觉,这样让他觉得自己终于在微凉面前有了用武之地。
“我请两位美丽的小姐一起用晚餐,不知道二位是否赏光?”
然而吃饭到底没能吃成,因为查父也知道了微凉参演公益片的事情。
“正好后天就是你奶奶大寿,你今晚回家住,让刘嫂帮你好好补补,你看你瘦的!”
自从微凉生日那天查父跟她一起吃饭之后,查父差不多隔一天两天就要打个电话过来问问,而今天这个理由更是让人没法推辞。
“我知道了,父亲。”
微凉有些抱歉的对小和说:“晚上跟林子莫约好的吃饭恐怕不行,我父亲叫我晚上回家。”
“没事,回家要紧。”
小和说完又觉得不放心:“给手机把电充好,保持随时开机,有什么事立即打电话给我和林哥。”
她一时间严阵以待,叫微凉失笑:“我只是回家而已,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你没必要这么紧张的。”
“你家比龙潭虎穴没好多少!除了刘嫂和你父亲之外恐怕没有几个人把你放在眼里,你哪次回去不抑郁,我都觉得幸好你搬出来了,不然非得……”
“得抑郁症”四个字到底没说出来,那太不吉利了,但是小和说的又是真的,微凉安抚她:“他们能做得大概就是言语上的恶毒而已,我已经不是孩童了,大不了他们说什么我不听就好了!”
给查家祖母准备的是一条金镶玉的链子,原本微凉要送翡翠的,但是小微凉却说她家祖母喜欢金子,还喜欢钱,对玉啊、翡翠啊都不感兴趣,小微凉甚至开始跟她嘟囔:“姐姐,我不喜欢回家,也不喜欢奶奶,我们能不能不回去。”
微凉一边整理晚上要带回去的东西,一边耐心说道:“那是老人家大寿,作为孙女不回去会被人说不孝顺的。”
“但是奶奶不喜欢我们啊,只喜欢平章和爸爸。”
微凉一顿,恐怕查家祖母和一些旧社会的老太太一样,只喜欢儿子、孙子对孙女之流都没有好感。
“等回去了我们就站在一边悄悄的吃好吃的就是了,不理他们。”
“我每次都这样的。”
小微凉落寞的说了一句,微凉一下子脑补出小孙子在祖母怀中笑的欢畅,父亲和继母招呼客人,姐姐和妹妹带着一帮孩童孤立小微凉……
“这次生日宴上有个深深姐姐会和我们一起玩的,深深姐姐你知道吧?就是那个长的很好看,个子很高的姐姐,她也会来的。”
“那个姐姐真的会来?”
“嗯,真的会来,所以我们今天晚上就回家,要是有人再欺负你姐姐欺负回去好不好?”
“好!”
微凉收拾好了自己的衣服还有带给查家众人的礼物,开车走到某个商场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买了一尊巴掌大金子做的弥勒佛,让人仔仔细细的包装起来,她觉得万一金镶玉的链子查家祖母不喜欢的话,还有这个,不求出类拔萃,但愿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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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家老宅距离市区两小时车程,这也是查微凉本人能十八岁就搬出去住的原因,毕竟念书住在家中来回太远了,不方便。
而查家在b市元宝山那一块进出很是麻烦,元宝山是很多富豪权贵住的地方,查家还是查家祖父那一辈有远见将房子建在那里,不然的话搁现在,光有钱怎么可能住的进去的?
“这位小姐,请您出示证件。”
这估计就是查微凉不喜欢回家的原因,喏,回自己家还要出示证件。
“您可以进去了。”
微凉顺利进入元宝山区,然后就看着她身后一辆车根本无需任何检查的跟在她后面,很巧的是车里面似乎也是一个女人,更巧的是,那女人跟她一个方向。
微凉慢慢的按照查父跟前的范秘书给她的地址走,身后那辆车也慢悠悠的跟着,微凉看着那辆玛莎拉蒂有些抱歉,汗血宝马生生慢成了儿童木马,但是没办法,她不怎么认识路,而这里家家户户都是独门独户的房子,她根本不知道查家住在哪。
但是一直等微凉找到了查家的住宅跟前的时候,那辆玛莎拉蒂也停了下来,微凉就猜测这恐怕也是查家人。
大门处还有门卫,一共两个人,年长的见到微凉,先是诧异了一下然后才说:“原来是二小姐回来了!您快请进。”
吩咐后面的年轻门卫给她提行李,他亲自走到后面那辆玛莎拉蒂跟前,笑容真切了许多:“小姐,夫人出门买您喜欢的菜去了,您终于回来了!”
微凉听见小微凉说:“是微微!”
“姐姐回来了怎么不进去?你可是半年没回过家了呢!爸爸和妈妈还有奶奶都念叨你。”
迎面走过来的女孩和微凉差不多大,圆圆的脸蛋,睫毛卷翘,顾盼生姿,声音很是甜美,打扮的更是明艳动人,但吐出来的话却叫微凉警惕,这在两个门卫跟前说自己半年没回家,还提到三个长辈是指责自己不孝顺吗?
“当时出完车祸,我身体还没恢复的时候就去拍戏了,连过年都是在剧组过的,半个月前又出了一次车祸,这期间一直没办发回来,这么久没见了,家中一切可好?”
微凉一边走一边很随意的跟查微微说话,但是这些话却叫查微微在后面狐疑起来,查微凉向来不善言辞,往日里她说什么,十有八九都是默不作声或者偶尔答应几下,如今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的?嫌她们没去探望出车祸的她?
“自然一切都好,就是家中少了姐姐,我有点不习惯呢。”
穿过门卫处的雕花大铁门,到距离楼前目测有五百米的距离,而与大门隔开的这些地带中间是一条宽阔的能容下三四辆车行走的林荫大道,空余的地方更是开满了玫瑰,风景真不错,微凉一边欣赏一边轻笑道:“我们长大了,自然不能像小时候那样一直待在家中,毕竟还有自己的事呢。”
刘嫂之前接过门卫的送进来的行礼就心下欢喜,此时看她快要到了,立即先给微凉拿了拖鞋:“小姐回来了,赶紧上楼洗漱下,等老夫人回来就开饭了!”
然后才给查微微拿了拖鞋,查微微皱眉:“刘嫂,奶奶晚上也要过来吃饭吗?”那个老家伙可不喜欢她和妈妈!
“先生中午吩咐下来的,说是一家人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今天晚上一起吃顿饭。”
查微微换了鞋率先走进室内,正要上楼却突然回头说:“姐姐,忘记和你说个事了,上次刘嫂给你打扫房间的时候,我和凯撒玩,它溜进你房间一不小心将你的黑猫警长给翻出来抓坏了,你别介意啊。”
而此时微凉却突然觉得心里难过异常,因为小微凉情绪太激动了太激动:“你是故意的,你一定是故意的!我的小黑藏在柜子里面的!我每次出门都会将小黑藏起来的!我的小黑!查微微,你还我的小黑……”
她整个人嚎啕大哭,微凉被她这一瞬间的激烈情绪所扰,整个人都感到晕眩!有些不稳的扶住旁边的楼梯扶手,抬头就看见查微微似乎笑了一下,消失在拐角处。
“刘嫂,小黑没被丢吧!”
刘嫂正愧疚呢,听见微凉问话,赶紧说:“没有!没有!我正打算下次将它带出去补一下的。”
“嗯。”
她被刘嫂扶着进了二楼的房间,这间房子整体式粉蓝色的,头顶是星星月亮这样的贴纸,有卫生间,有衣橱,几乎一应俱全,一间房的整体面积大概是查微凉锦绣花园两室一厅的大小。
微凉听着脑海里慢慢变小的哭声,苦笑一下,怪不得查微凉放着查家这样富丽堂皇、环境优美的地方不住,非要窝在那巴掌大的小地方,她才进门第一天就被告知自己心爱的东西给毁了……
“刘嫂,你先出去吧,我想休息一下。”
“哎,那好,到时候老夫人回来我叫你。”
此时还不到下午五点,阳光还很强烈,室内很是明亮,微凉走到那大大的粉色衣橱跟前,刷一下拉开门,就看见了小微凉说的那个最底下的柜子。
“小微凉,你为什么这么喜欢黑猫警长呢,你另外一个房间也有一只黑猫警长的。”
“但是只有这个才是妈妈给我的啊!我有记忆开始就有这只黑猫警长了,我一只以为是阿姨给我的,后来刘嫂说是我的亲妈妈给我的!”
怪不得小微凉这么珍视,原来这是小微凉的母亲给她的唯一一样东西了!如今却被查微微给毁了!
微凉将柜子拉开的时候,那柜子里面果然躺着一个一尺来长的黑猫警长,不过此时已经有点分辨不出原来的面目了,因为黑猫警长的脸已经被动物爪子抓的有些模糊了,身上的黑色小衣服也变成了一缕一缕的,小微凉一看见这样的场景,原本收住的眼泪再次冒出来。
微凉此刻感到心里很难受,而这种难受就像当初第一眼见到查父的感觉一样,明明知道那是不属于她的情绪但是却能真切的体会到,她突然想是不是只有当小微凉情绪过于强烈的时候她的情绪才会被影响?能和小微凉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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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哭了!下次若是你很喜欢的一样东西,记得一定要藏好它,藏到一个别人永远不会发现的地方。”
微凉说完就听见小微凉哭着说:“可是我不知道藏在哪里呀!”
微凉一时间无言以对,是的,她怎么就忘记了,这时候的查微凉认为自己才十一岁,除了自己的卧室这片小天地之外没有任何属于自己的地方,甚至很多父母眼中小孩子能有什么不可以让人知道的隐私……
“那你就要让她们害怕你!再不敢欺负你,更不敢弄坏你的东西!”
小微凉被她的话吸引,但还是很委屈的说:“但我打不过她们,奶奶会帮平章,阿姨会帮清凉和微微,爸爸会说我是姐姐要爱护弟弟妹妹,懂得谦让,没有人帮我。”
微凉忍不住心里爆粗口,查微凉简直就是个受气包,这么大一家子竟然连个维护她的人都没有!她小时候也受人欺负呢,但是那些欺负她的人最后都被她报复回去了!
“你放心,以后没人敢欺负你了!”
微凉说的杀气腾腾的,小微凉却止了哭声小心翼翼的说:“姐姐要帮我欺负清凉和微微她们吗?那你能不能别打她们,姐姐是大人,微微那么小,肯定打不过姐姐!”
“fuck!”
微凉再次忍不住直接爆了粗口,查微凉这样盛世白莲花一般的品格到底是谁他妈培养出来的?都特么被欺负成孙子了,还要担心欺负她的人!艹!
此后微凉冷着脸整理自己的衣服以及给查家人带的礼物,再也没有跟小微凉说过一句话。
六点多的时候刘嫂悄悄上来告诉微凉查老夫人回来了,微凉换了一身家常的碎花长裙下楼,就看到查清凉和查微微一左一右的围在一个有些胖的老太太身边说话,而有过一面之缘的查夫人静静的含笑坐在一边看着他们,那老太太看起来很是和蔼,微凉一边走一边留心,等到了那四人跟前的时候恭恭敬敬的叫了:“奶奶,阿姨。”
她到来的时候之前还乐呵呵的气氛一下子就凝固了,查老夫人冷哼一声:“你还知道回来?知道这是你家?我还以为大明星如今万人瞩目早就忘记了自己是查家人呢?”
微凉面上平静无波,心里面却冷笑,她当时车祸那么严重的时候也没没见查家人对她过问一声,而她过年的时候有给查家长辈们打电话的,但是此刻查家奶奶显然忘记这回事了!
“家永远都是我家,我知道家中有奶奶一众亲人等我,所以哪怕我走的再远也会回来的。”
这话挑不出错来,微凉说完就见这位老太太面色缓和了很多,虽然说话还是那么不好听:“行了!坐吧,等你爸爸和你弟弟回来就开饭。”
微凉顺从的坐到沙发一边,刚坐下就听到查夫人柔和的说:“微凉,听说你有男朋友了?”
微凉就感觉几道目光“刷”一下扫到她脸上,她看见查清凉嘴角牵起笑容,而查奶奶已经大声说:“谁允许你交男朋友的?”
查奶奶的震怒简直超越微凉的想象,但是若得知孙女交男朋友怎么也不该是这么个反应!
微凉疑惑的看着查夫人:“阿姨从哪里听说我交男朋友了,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微凉,你就别装了,那天在商场,应总可是亲口承认你是他女朋友的。”查清凉插嘴。
查奶奶此刻更是怒不可遏:“我当初是怎么教育你们的,女孩子要自尊自爱,没有家里同意,你们怎么能随意交男朋友?查微凉你是不是要气死我?”
“奶奶,我保证我没有没有男朋友,那天我和清凉姐姐在商场见面的时候,因为一件衣服闹的有点不愉快,清凉姐姐恐怕是在和你们开玩笑呢。若是奶奶喜欢上网的话,肯定会知道网上关于那天的事情还有视频,并且是他们店铺放出来的视频。”
“多大的事情还闹到网上去了,我听说那个网上可是有成千百万的人的,你们姐妹俩为了一件衣服让那么多人知道,羞耻不羞耻?”
成功转移注意力,虽然代价是被骂不知羞耻,微凉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置身事外的查微微和查夫人,难道这是这两人的目的?毕竟查微微才是查夫人亲生的。
“你是怎么教育女儿的,合着这两个不是你亲生的你就不管了?瞧瞧她们小家子气的样子,以后哪个高门大户愿意要这样的儿媳妇,为了一件芝麻大的事闹的不可开交,查家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谁把脸丢尽了?”
查父将手中的包递给刘嫂,就大踏步的走过来说:“谁惹妈生气了?”
微凉就见一个个子在一米七左右的年轻男孩,一下子就窜到查奶奶跟前,查奶奶原本还在生气,见到这个男孩一下子就喜笑颜开了,一叠声的问:饿不饿?今天累不累……旁人就跟空气一样,微凉知道这恐怕就是查平章。
查清凉、查微微还有查夫人和微凉全都站起来,热热闹闹的叫查父,查奶奶瞪了一眼儿子,就跟孙子说起话来,根本不理睬他们。
查微微利索的将事情说了一遍,查父不在意的说:“她们姐妹俩小打小闹罢了,谁会因为两个小姑娘家的争吵想那么多。”
查夫人犹豫地说:“要我说,还是让微凉别去做什么演员了,这多大点事闹的人尽皆知的。”
微凉心中一紧,查夫人才是人狠话不多的角色!查奶奶附和:“美莲这话说得对,我跟那帮老姐妹出去玩都不好意思说我那是我孙女!一天天的让人评头论足!戏子有什么好!”
正当微凉打算怎么反驳的时候,查父说:“妈,话可不能这么说,现在不是旧时代了,再说微凉刚刚拿下交通部的公益片的角色,那可是国家交通部,连天朝政府都认证的职业呢!”
“奶奶,我肚子饿了,咱们吃饭吧!听说奶奶今天让人准备了我最爱的澳洲蟹。”
“吃饭吃饭!饿着谁也不能饿着我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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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边一切都好,你不要担心,我爸爸和弟弟都很维护我,而且有刘嫂在,她疼我着呢,我回来被子什么都晒过,房间也打扫的干干净净。”
“所以你也安安心心玩两天,若是时间多了帮帮林哥,上次咱们吃饭的时候我见他很憔悴。等奶奶生日结束,我回公司一趟,看看他们到底是怎么安排林哥的。”
微凉拿着电话站在窗户边,并没有和小和说她回到查家遇见的事,看着路灯下查家美的如同一幅画一样的院子,她波澜不惊的和小和聊天。
那头小和说了一句什么,微凉轻笑一声:“她们能怎么样,不过和跳梁小丑一般言语上攻击一下罢了!”
又说了几句微凉挂了电话,嘴角的笑容才收了起来,查家为了这次查奶奶生日,耗费了大心思,她们作为孙女也没闲着,查夫人更是安排了三个女孩子负责接待各家年轻同辈这样的任务。
微凉没什么这种场合的经验,但不管哪一种有查清凉和查微微在,她都会是被淹没的那一个,所以也没什么好怕的。
听说明天还有专门给她们姐妹三个送礼服和珠宝形象设计师,微凉有些烦躁,今天不过是来了几个小时,就各种唇枪舌剑,不知道明天还有什么事等着她?尤其是查清凉那种不合适她的衣服都想抢一下的性子,微凉无比怀念埋头考古的那些日子,甚至在外面拍戏都比在查家要好……
微凉吃完早饭查微微和查清凉才从楼上下来,那姐妹俩的关系明显比跟她要好很多,而查奶奶、查夫人为了明天状态最佳已经一连三天去外面做SpA了,家中此时没什么大人,那两人全程当微凉是空气,微凉也乐得自在不跟她们说话。
九点的时候果然有人上门,阵仗比微凉想的要大很多,来了一共十个人,其中一个男人是形象设计师,剩下的九个女人分别提着各种首饰、衣服的盒子。
“三位美丽的小姐,我叫钟铉,是查先生此次请来为三位小姐设计形象的,三位小姐的衣服类似于闺蜜装,当然首先在这种风格上要看是否合适三位小姐本身的气质,所以今天中午我们先选衣服和首饰的搭配,下午做头发和面部护理。”
这个钟铉说话干脆利落,人看着也舒服,尤其是连微凉都听过他的大名,另外两人自然没话说。
就像竹林给微凉请来的化妆师一样,微凉并没有觉得如何,她甚至不会提什么意见,只想赶紧完事就好,但查清凉显然事情多:“这么多衣服,万一我们看上同一件怎么办?”
“那就要看哪位小姐的气质更合适了。”
钟铉说的巧妙,但是显然这不是查清凉要的结果,查微凉简直想冷笑,这小家子气的模样简直了!她冷眼看着开始还一副满不在乎模样的两人,等到钟铉让人将衣服首饰这些盒子打开在她们面前后,两人发现是当季新款,纷纷挑选起来,查清凉不知道是仗着自己大姐还是别的,很多衣服她只看一眼就去看别的了!生怕微凉抢在她前面挑走好的。
而微凉根本不在意,查微凉的底子在那里,哪怕查清凉和查微微都挺好看的,但是查微凉只要往她们跟前一站就能将人比下去,微凉相信美的人就是穿乞丐装那也是最出众的,嗯,对于查女神的盛世美颜,她就是这么自信!
三人的衣服就像她们的名字一样,一个交叉一个,好在颜色上以温馨的鹅黄色为主,没有叫人太难以接受,微凉最后选到的是一条修身长裙,当然这条裙子又被查清凉嘲讽了,没胸没屁股!但微凉和设计师钟铉都是一眼看中了这个,很是清雅,虽然不夺目,但也不会被人忽略。
首饰查清凉选了钻石,查微微选了玉石,而微凉选了翡翠。
吃过午饭不过稍微休息了一下,钟铉就要给几人进行发型设计,看着那瓶子里的发胶,微凉却突然让人停手了,负责服务微凉的三个女人里面,带头的那个女人问:“二小姐,怎么了?”
“这个牌子的发胶我用着不习惯,而且我最近要出门拍戏,所以造型的话不用太复杂,稍微修饰一下头发的就可以了,其余的不用。”
来这里的这些人哪个不是人精,她们早就知道这三位大小姐的身份,其中这位查家二小姐乃是演员,她们比谁都清楚。
“二小姐说的是交通部的公益片吧,真是恭喜你了,听说那个初选和终选都特别的难,没想到您过了!”
“谢谢。”
微凉没有谦虚也没有多余的话,正在做头发的查清凉蹙眉,小心看了一眼微凉的发胶,阴阳怪气的说:“瞎猫碰上死老鼠罢了!”
说话的那女人很尴尬,微凉淡淡的说:“只有不自信的人才会觉得自己是瞎猫。”
“你说谁?”她那脾气简直一点就爆,一下子站起来,跟前准备弄头发的瓶瓶罐罐不仅弄在了她身上,连正在闭目养神的查微微也波及到了!
可想而知衣服弄得粘粘乎乎,微凉趁着众人都给他们俩帮忙的时候,将查清凉掉在地上的发胶捡起来和她的换了一下。
查清凉将查微微都惹毛了,两人说话间,一直负责给微凉做造型的发型师已经将微凉的头发简单处理好了,她恭敬的说:“二小姐,您看看现在的样子如何?”
镜子里的人肌肤白皙红润、眼神清澈,头发更是被打理的整整齐齐,和那身小清新风格的衣服很搭,微凉挺满意,她本就没打算出风头,中规中矩的再合适不过。
“很不错,谢谢你们了。”
她让人给她收拾了一下就出去了,余光瞥见还在那跟发型师提要求的查清凉,微凉意味不明的笑了!
她可能不太聪明,但查清凉要比查夫人和查微微直白很多,微凉不知道他们这次打算怎么折腾她,但是最好没有太过火,不然她相信她们绝对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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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的时候餐桌上并没有看到查清凉,而查微微面色不善的看着微凉,但最后还是忍下来了。
刘嫂给微凉端牛奶上楼,微凉不经意的问:“清凉姐姐怎么没下楼吃饭?”
“啊呀!幸亏你下午走的早,听说下午给清凉小姐做头发,有一瓶发胶不知怎的,竟然一喷就冒出火了,一下子将清凉小姐的头发都给点着了!当时可吓人了!幸好发型师反应快清凉小姐没怎么受伤,就是听说清凉小姐头发烧了不少,那设计师就将清凉小姐的头发给剪了大半,模样不太好看。”
微凉勾唇一笑,查清凉还是作死了!一开始她只觉得一中午查清凉竟然没给她找麻烦,简直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了,后来做发型看到那些瓶瓶罐罐,她联想到小和跟她说过的一个事:圈子里一个女演员粉底里面被人添了东西,她演的重要角色临时换人不说,一张脸差点毁容!
微凉当时就多留了个心眼,想着反正她的发型做不做都没关系,保险起见那些看起来如同新的一样的发胶、啫喱水之类的就不用了,后来查清凉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挑衅她,微凉趁乱将东西换了,没问题就罢了,有问题她自己受着!
没想到查清凉还真是狠!微凉想到时候若是烧了她的头发或者顺便烧了她的脸,明天她不仅没办法出席查奶奶的寿宴,可能连公益片也会错失!
可能是下午的事情让微凉很警觉,她晚上睡觉的时候拿沙发将门都给顶住了!做完这一切,她苦笑一声,突然就不和小微凉生气了。
“以后谁欺负你,你记得欺负回去,别人有人疼,但是在查家没人疼你的。”
“我知道了,姐姐。”小微凉说的很是小心翼翼,微凉弄完沙发精疲力尽的洗漱去了。
查家人今日很整齐,全都坐在餐桌上,而查父很明显大概知道了昨日的事情,威严的说:“今天你奶奶大寿,到时候不仅查家亲戚朋友要来,商场上的一些生意伙伴也会来的,你们四个是我查岳庭的儿女,今天一言一行都代表查家颜面,要是今天谁敢在人面前弄出什么事来,可别怪我不把你们当儿女看,都听明白么?”
“明白了!”
微凉他们四个人异口同声的说,查岳庭满意。
上楼换衣服的时候,微凉被一头假发的查清凉推了一把,也没生气,她甚至好心的说:“姐姐慢走别摔倒了!”
查家的亲戚朋友今日来的自然比别人早,不到十点陆陆续续就有人来了,微凉三姐妹全部站在门口迎接宾客,然后发现大多数人跟她打声招呼就朝着查微微和查清凉去了,而查微微大方得体、八面玲珑,这么多人她都处理的游刃有余。
好在有几个跟微凉看着也很熟悉:“你怎么这么久也不联系人,我给你打电话发信息都不见你回。”
“是啊,微凉,听说你出车祸了,当时我在国外,回来的时候你又拍戏去了!”
微凉带着真诚的表情说:“不好意思,我当时脑震荡有点重,后来稍微好了一点突然就接到了剧本,又马不停蹄的赶过去了。”
“不过我开了微信,以后有什么事咱们可以聊微信,微信号码就是手机号码。”
“那好,你终于有微信了。”
微凉将人请到客厅里面,刚出来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说:“微凉!”
微凉听到这个声音不自觉地漾开一抹笑容:“深深!”
当看到唐深深身边的那人时怔了一下:“林子莫?”
今日的林子莫一身黑色的西装非常正式,比以往更是多了几分英俊。
“我母亲的姨母和查老夫人认识,我母亲让我过来给老人家祝寿。”
“谢谢,里面请!”林子莫这个关系微凉此刻根本分不清楚,不过今日分不清楚关系的人多了去了,反正查微微和查清凉看起来似乎都认识的样子,她跟着点头微笑就对了。
“怎么样,在查家这两天可好?”
唐深深让林子莫离开,自己站在微凉跟前跟微凉聊天。
“挺好的,刘嫂的手艺不错,我觉得这几天吃的有点多。”
唐深深看了一眼明显和微凉跟前的冷清形成鲜明对比的查清凉和查微微,挑眉道:“那两人又在孤立你。”
“这种场合我巴不得她们孤立我,你不知道我一晌午脸都快笑僵了,想到下午还有一拨人要来我都恨不得找个借口逃开。”微凉在唐深深跟前倒不隐瞒。
唐深深同情的说:“你忍忍吧,谁让你爸爸办寿宴办的这么大的。”
又有一波人朝他们过来,唐深深迅速说:“我去那边坐了,你一会可以休息了过来。”
唐深深指着一个遮阳伞,微凉点点头,重新给脸上堆起笑脸。
这种寿宴的场合有时候不仅仅是给老人家过寿这么简单的,有儿女的还会带上儿女来相亲,微凉不可避免的被拉到人前,等好不容易到了唐深深跟前的时候,唐深深调侃:“美人,有没有看中的青年才俊。”
微凉扯扯嘴角:“有啊!不过查清凉也看中了!”
“啧啧!你说你这个养姐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才是查家正儿八经的女儿,她怎么非要跟你作对呢!”
“因为只有我是没娘的孩子,另外两个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毕竟她跟我一样也在人家手底下讨生活呢。”
微凉看的很开,也没什么好抱怨的,查夫人其实也算是比较成功的,查父对她一心一意,也没有像别的男人那样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她生的一儿一女待人接物落落大方也不娇蛮任性,查平章作为查家未来的接班人更是一点不像那些二世祖一样花天酒地,而是认真和查父学习各种东西。
至于查清凉,更是她心地善良的写照,把当时年仅三岁的查清凉从孤儿院接出来抚养这么大,谁不称赞?还有微凉这个过世前妻的女儿,她没有打骂过,甚至查微凉八岁前都以为查夫人是她亲生母亲,后母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少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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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唐深深的陪伴,微凉终于不再形单影只,确切的说因为有唐深深,她终于可以用陪伴客人的借口,光明正大的拉着唐深深躲清静。
“这个不就是上次在医院照顾你的那个……那个……”
“是张嫂!”
微凉本想带着唐深深溜回她自己房间的,她不怎么习惯穿高跟鞋,如今站了半天脚疼。不曾想在拐弯处碰上偷偷摸摸的张嫂,庆幸查家的房间够多够大,微凉带着唐深深迅速闪到楼上的小客厅。
等到张嫂过去的时候,唐深深叽咕:“在你自己家里你躲什么躲?”
“她刚刚进去的房间是我的房间。”
唐深深猛然回头:“你的意思是她偷偷进去的?”
“嗯,我的房间一向是刘嫂在收拾,而且我出来的时候特意拿钥匙将门锁上了。”
微凉一边说一边说拿出手包里的钥匙拧开门,给唐深深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她进去之后先是将手机打开然后点了一个什么东西,各处扫了一下,然后进去将卧室和外面各一个巴掌大的圆球拿出来,再次点开手机,唐深深才发现那圆球是个摄像头,只不过如同两颗水晶球一般的装饰品,不特意看根本看不出来。
“现在可以说话了。”
微凉将手机放在两人眼前,将时间调整到刚刚张嫂进来前后那会,一直移动手机进度条到半小时前的时间才发现张嫂偷偷摸摸的左看右看拿出钥匙打开了微凉的门。
“你刚在拿手机扫什么?”
“小何说是可以扫描一下我房间又没有窃听器之类的。”微凉忍不住笑道。
视频里张嫂直奔微凉卧室,在她的床头还有枕头底下到处摸索了一遍,发现什么东西都没有,竟然伸出脚在床上踩了两下,还吐了几口在床上!
唐深深看到这里一下子恶心坏了!微凉却很平静。
显然视频里张嫂的目的并不是弄脏微凉的床,她在微凉的梳妆台上左右看看,看的时候还顺便将微凉用的几样简单的护肤品抹在自己脸上,微凉此刻忍不住笑了一下,她贪婪的连这点都不放过!
“果然人不可貌相,若是谁家请的佣人都像她一样,主人家简直倒辈子霉了!”
微凉瞥了一眼唐深深,唐深深这才觉得失言,这可不就是查微凉家吗?
张嫂在微凉的梳妆台上找了一圈没找到,就将微凉的衣柜拉开,她仿佛不担心有人进来一般,将微凉以前的旧衣服以及带来的几件新衣服全都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口袋,发现没什么东西,就将底下那几个小柜子都打开了。
微凉来查家的时候带了一个行李箱过来,视频里张嫂将行李箱打开,然后摸摸索索在夹层那里找到了一个精美的小盒子,那是微凉为查老夫人祝寿的金镶玉项链。
张嫂的目的显然是这个盒子,此时距离微凉和唐深深看视频已经快半小时了,她拿了盒子迅速出了微凉的房门,接下来就是微凉和唐深深进来的画面。
“她偷了什么东西?”
微凉关掉视频,嫌恶的看着床单被套以及被张嫂碰过的东西:“我为我奶奶准备的祝寿礼物。”
唐深深心中一紧:“那你晚上给你奶奶送什么?”
她随即反应过来:“你们家请的这个人手脚不干净不说,也太阴险了!若是你一直以为礼物在行李箱里面,然后等到要送礼物的时候发现东西不见了,到时候你拿什么出来?岂不是要出丑?”
“以阿姨的精明能干,若是她手脚不干净估计早就被辞退了!”
微凉将行李箱拿出来把自己带来的几件衣服装回去,然后对还在想问题的唐深深说:“这个家里面我最近得罪的人只有查清凉,可能还查微微和我继母,但如果目的是让我出丑的话,我一时间也分不出到底是谁的手笔。”
唐深深苦大仇深的说:“怪不得小和担心的给我打电话,你在你家里水深火热,这上演的跟宅斗剧一样!”
想了想微凉还是将昨日查清凉头发被烧的事情说出来,唐深深听完哈哈大笑起来:“烧的好,我就说她今天的头发看起来那么丑还那么别扭的,原来戴的是假发!”
“不对!”
唐深深笑容凝固:“你是说你将你的发胶换给她所以她头发才着火了?”
“嗯。”
“我擦!这他妈是故意伤害罪啊!你竟然不声不响的!查微凉!你真的沉得住气!”
微凉将箱子拉上提起来:“不是我不想追究,是根本就没证据没法追究,而且那些发胶都是发型师带到查家的,到底怎么回事恐怕也只有他们和昨天那十个人知道,”
“更何况我父亲大概也发现了,让我们都不要惹是生非。”
“你……”
唐深深气的深呼吸一口:“算了!这些事以后再说,当务之急是先把给你奶奶的生日礼物解决了!我现在给老贾打电话,我有一套祖母绿的宝石,让他……”
“我还有备份的!”微凉笑着说。
唐深深停下正要拨出去的电话:“你准备了两份?”
微凉将那尊小金佛的大盒子打开说:“听说我奶奶喜欢金子,当时准备了一个金镶玉的项链,怕她不喜欢,所以又准备了一尊小金佛,没想到最后竟然派上用场了!”
“我觉得你以后没事最好还是别回来了,而且这个家里对你还剩下一点情分的估计就只有你爸爸了!以后跟他在外面见面算了!”
微凉将装礼物的盒子提在手上:“我也打算借着今天和昨天的事情,跟他们把话说开。”
“先下去吧,下午的客人估计再有半小时就到了,让我把这个东西找个能托付的人,如今我的房间不太安全。”
唐深深心里面复杂:“你当时怎么想到要在自己房间装摄像头的?”
“这也不是我想到的,当时小和塞到我包里,说这个东西用起来很简单,我也没在意,但是昨天把查清凉的头发烧了,我担心她报复,晚上睡觉都拿沙发把门顶着。”微凉尽量说的轻松。
唐深深瞬间无语,有些同情的摸摸微凉的脸蛋说:“苦了你了,过的跟小白菜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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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微凉和查清凉以及查微微亲亲热热的站在门口,另外一边是查父和查夫人,一家五口对所有祝寿的客人微笑欢迎,而查平章作为查家唯一的男孙理所当然的陪在查奶奶跟前。
微凉看似在看着客人,但实际上已经机械的只剩下僵硬的脸微笑了,以至于一身宝蓝色正装的应战出现在她面前,她还没回过神来。
“没想到应总也来了,里面请!”
“我父亲在国外来不了,我作为晚辈代他向老夫人道贺。”
“你有心了。”
查父并不知道应战是微凉的前男友,只不过这样的青年才俊他自然而然的想到自己的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正踟蹰着要介绍给哪个女儿呢,就听应战说:“初次到贵舍,不知道微凉小姐能不能为我带个路?”
这下“刷”的不仅查清凉看了过来,几乎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查父盯着应战这样的青年才俊,别的有女儿人家也不在少数。
微凉不曾想应战点名,回神立即自然地说:“当然可以,这边请!”
等避过了众人的视线,不等微凉发话,应战有些抱歉的说:“刚刚看你似乎很累的样子,我就想让你带我进来,这样你可以趁机休息一会。”
这倒是叫人有些意外,微凉原本还不悦他这样大庭广众之下会让人误会,引起别人的猜测的,此刻倒是觉得他很细心。
而微凉也确实脚累,她原本是个173的大高个,在女人里面都是高的,奈何查微凉160,哪怕是穿小高跟,一站就是快两小时还是有些受不了,没想到应战竟然发现了。
“谢谢,那你请自便。”
微凉说完上楼就将这双鞋换下来,距离晚宴正儿八经开始还有两小时,她偷个懒不出去迎接客人了,估计穿双平底鞋也行,查父爱面子,一家就出了微凉一个小矮子,他叮嘱了几遍叫微凉穿高跟鞋,不过今天哪怕他再不高兴也不会当着人面说出来的。
微凉换了一双鞋出来,悄悄站在角落里,这个角落只有熟悉查家的人才会知道,她也不怕别人发现。
“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不知道今天我家有事吗?”
竟然是查夫人罗美莲的声音!微凉很意外,难道她走掉之后,别人也跑掉了?那就不妙了!
“这也不怪我,你当时说好的五百万,只兑现了100万,剩下的可没到账!”
“你还有脸说!那么好的时机你们竟然都没抓住,那个小贱人现在还活的风生水起!”
优雅温婉的查夫人竟然会说出“小贱人”这种话,微凉原本抬起的脚步轻轻放了下来,不知道为何她直觉查夫人说的是她!
“你跟我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微凉赶紧躲到人群里面,而查夫人因为有事根本没看她一眼。
查家除了主楼以外还有一栋阁楼,年纪和查父差不多大,平日里没什么人,偶尔查奶奶去一趟,据说是查家祖父当初建好之后赏月用的,但这栋附庸风雅的阁楼根本没用过几次赏月,倒是年幼的查微凉经常和另外三个人一起玩捉迷藏的时候多。
“姐姐,我们能不能不去那里,我害怕!”
微凉如同着魔一般跟着查夫人往阁楼方向走,不曾想小微凉怯怯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别害怕!有姐姐在。”
微凉一边走一边在心中跟小微凉说,她知道小微凉之所以一直保持这个年纪,就是因为她十岁的时候从那阁楼里面的楼梯上滚下去,恰好去年又出了车祸造成中度脑震荡,以至于引发她对小时候滚下楼梯的不好记忆,从此认为自己是十岁。
小微凉对这叫“望月楼”的地方心生恐惧,微凉是知道的,她回到查家就是想找找小微凉的旧日记忆,看看能不能让她赶紧恢复正常,奈何每次靠近那栋楼小微凉总是大哭,她每次都被吵的头痛欲裂。
“姐姐,求你了,我们不去那里好不好?我害怕!”
小微凉已经开始哭泣起来,微凉顿顿脚步,忍不住开口道:“心里不害怕!什么妖魔鬼怪都会靠边站的!”
这孩子明显有心魔,微凉看看四周:“你不想知道你阿姨跟那人说什么话吗?万一他们合伙欺骗你爸爸怎么办?”
果然还是查父这个理由好用,小微凉终于犹豫的点点头,并且跟微凉说起阁楼的布置,倒是叫微凉松口气,她没进去过望月楼。
今日的望月楼也是对外开放的,但是显然年轻人对这座带点古意的地方并不感兴趣,里面几乎没什么人,查夫人也知道这一点,因此站在楼梯口就不客气的说:“那样的天气出事根本就是老天都在帮你们,但你们呢,现在跟我说让我付清余款,这就是你们做事的信誉?”
“最毒妇人心,啧啧,”微凉躲在下面看不到上面的情景,只听查夫人压着声音道:“拿开你的脏手!不然我喊人了!”
“你喊啊!让他们都看看,高贵美丽的查夫人躺在我身下是什么样子,哦,到时候我顺便可以跟查岳庭说说,他老婆是怎么要他女儿命的!”
“你以为我会怕?”
查夫人冷哼一声:“大不了到时候鱼死网破!反正查微凉又没死,以查岳庭的性子,他肯定不会让家丑外扬,顶多训斥我一顿,没收我的金卡罢了,我有儿有女难道还害怕这一点?只不过到时候你这个跑到他家侮辱他老婆的人,以查岳庭爱面子的程度,你看他怎么放过你!”
“对了,现在的查岳庭可不是二十多年前的查岳庭!叶发成,你就等着他好好收拾你吧!”
微凉躲在楼梯下的杂物间里面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她心下震惊的远远比她面上要不平静!
所有人都以为去年的车祸是微凉自己不小心为了躲避一只流浪狗,所以才出的车祸!但是照这两人的话,原来是人为的原因!但是他们却什么都不知道!也没诶呦任何人发现这是一场提前策划的谋杀!若不是她今晚好奇心驱使下跟踪查夫人,这件事恐怕这辈子都会掩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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窸窸窣窣的又过了一会,才听查夫人说:“算你识相!”
那男人有些烦躁:“这事没成,真不怪我!本来计划好她第二天早上会去郊区摄影棚拍什么照片的,到时候必经之路有一个拐弯,那里是车祸多发地带,一年几百起车祸,到时候她的刹车根本不会管用,神不知鬼不觉的!谁知道那天晚上她会出去!”
查夫人微顿:“你意思是说,去年10月23号晚上的车祸不是你们做的?”
“是也不是。”
叶发成显然也很为这事烦躁,尾款四百万要了他妈的都快半年了,他又不是一个人,底下还有一帮小弟呢!
“刹车是当天下午我们就动了手脚的,因为那丫头住的小区挺高级,越是到晚上的巡逻越是严,我们只有天擦黑的时候有空下手,而且跟踪了她一个月,那丫头晚上基本不出门,就是偶尔出门也是有人接她的,谁知道她那天晚上还自己开车出去了,网上流传的视频我也看了,那丫头运气不不错,刹车坚持了那么久……”
他絮絮叨叨的说原因,微凉的血液都在泛冷,有人为了害查微凉,跟踪了她整整一个月!
微凉甚至觉得有些庆幸,那天晚上查微凉自己出门了,不然若真是等到第二天,小和或者竹林跟她一起出门遇上刹车故障,到时候就不是一条命那么简单了!
指甲掐在手心里,微凉很是为查微凉不值!也为查夫人所作所为心寒,到底有多少深仇大恨,要置她于死地?查微凉不过是个女孩子,到时候若是结婚也不过是一点点嫁妆就能打发了,何苦这样花五百万就为了买她一条小命……
而查夫人罗美莲心中也不平静,她想到查清凉跟她说过,就是她言语挑拨查微凉,然后查微凉大晚上驱车去时代求证。
“你们事情没办成,还想要尾款,这世上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我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而且你竟然还闯到老太太寿宴上来了!”
“我也不愿意闯到你家老太太寿宴上!但这半年来给你打电话你不理我,我手底下也有一帮人要养活的……”
罗美莲心中迅速做了个决定:“5月一号我会再给你的卡上打一百万,但你记住这件事就这样了结了!”
“行行行!看在咱们的交情上一百万就一百万!”
“闭嘴!我跟你有什么交情!”
这两人要走了!微凉回过神来打算先他们一步离开,但一抬脚楼道这个杂物间门后靠着的一根圆柱状的东西朝她倒来,微凉吓的心跳都要停止了!迅速伸出两只手去接,说时迟那时快,有一只不属于微凉的手先她一步一把抓住那圆柱状的东西!
微凉骇的双目圆睁,那人却俯下头来精准的刁住了她嘴唇!另一只手死死箍住微凉的腰。
微凉僵硬的站在那里,不敢动作太大将查夫人惊动,但是跟前的这个男人她却越感觉越熟悉!
应战原本就是为了微凉才来的查家,但是那女人显然没有一丁点的自觉,竟然真的让他自便自己上楼了,而应战显然也注意到了查奶奶跟前的林子莫,只觉得瘦田无人耕,耕开有人争,以前怎么没发现查微凉桃花这么旺的!暗地里谁不知道查微凉是他的女人!
他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没想到查夫人竟然来了,他可不想跟这个女人打交道,尤其是这女人还是查微凉的后妈,于是打算等那两人上楼或者走了自己再出来,谁知道他钻进这楼道里的杂物间,微凉也进来了!他只觉得有趣,这不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吗?
原本他是打算吓唬一下查微凉的,但是楼上那两人的话显然不仅吸引了微凉,他渐渐有些担心的看着黑暗里的女人,原来她是生活在这样一个家庭里,她的继母竟然买凶杀人。
那边靠着的一卷塑料布突然会倒下来是应战没想到的,他徒手接住了塑料布却没想到将微凉吓的半死,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这里黑洞洞的,突然出现一个人本身就是很吓人的事!他担心微凉会叫出来,想也不想的就亲了上去,可能还会有更好吃的方法,但是他目前只想到最笨的一种。
等到人都走远了,应战还贴在微凉的唇上不放开,腰间狠狠的一疼,应战很自然的放开微凉,无辜的说:“你别多想,我是怕你喊出声来,将那个男的吸引过来,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实际上叶发成这个名字他是听过的,但并不想说出来吓到微凉。
微凉原本听到那些事心里面憋屈的要死,整个人负能量爆棚,小微凉这个哭包又开始嘤嘤哭泣了,哭能顶个屁用!但是小微凉就那么大点人不让她哭还能指望她有什么办法!如今那些所有的坏情绪都被应战造没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
微凉拿手背抹了一把嘴,没好气的问,人家都说叫她别多想了,她难道还能多想不成?就当不小心碰了一下,反正应战除了贴上来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我来这里躲清净的,没想到碰上她过来,原本不想跟她照面,就打算在这里避一下,等她走了再出来,没想到你也进来了!”
微凉无语,这真是……
“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只不过今天的事还希望你不要说出去。”
“这些先不提,查夫人对你抱着杀心,你打算怎么办?她这次不成功难保还会有下一次,从来只有千日当贼的,哪有千日防贼,这个道理想必你也懂。”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两人在黑洞洞的杂物间,微凉毫不掩饰的苦笑道:“我太紧张了,担心手机中途会响起来,来的路上就直接关机了!她们的谈话也没录下来,连个证据都没有。”
“你录下来也没用,你仔细回想一下你继母说的话,她根本没说任何一句关键性的词语。”应战走出没有门的杂物间然后将微凉小心拉出来,微凉这次没有推开他,应战无声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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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有些丧气,她认真回想查夫人说的话,真的如同应战说的那样,没什么根本性可以指认的证据,尤其是查夫人本身就善于抓住人心,微凉很肯定假如她用这个来指认查夫人,查夫人多半会倒打一耙,此时她根本没发现应战一直牵着她没放手。
“不过你也别气馁,只要有些事儿她做了,总会留下痕迹的,哪怕她的解释有多完美,做了就是做了!”
应战耐心的跟微凉说。
“而且,你继母和那个男人关系可不一般,二十多年前应该就是认识的,我会顺着这条线索,就算不能扳倒她,一时半会也能牵制她让她不敢对你再动手。到时候也给了你反应的时间,你可以找你想要的证据。”
应战将微凉一直拉到四下空荡荡的地方,一扳过她的肩膀认真的说:“你继母此人聪明绝顶,如果到时候不能一次将她打倒,那就千万别动手,否则她会狠狠的反咬你一口!我知道你对我还心有芥蒂,但是你听我一句劝,如果有需要你记得一定来找我或者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因为这关系到你的生死。”
微凉心下有些奇妙,应战在某一方面和自己是很像的……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尖利的女声穿透老远传入微凉的耳朵,微凉回头就见查清凉提着裙子朝她走来。
“微凉,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你怎么能随便乱跑,而且一个女儿家跟男人大庭广众之下卿卿我我的,这样不好。”
她嗲声嗲气,走的摇曳生姿风情万种,微凉一看她这样子就知道,大凡有男人跟自己说话,她就会过来插一脚,待她走近了看到黑着脸的那人是应战,顿时失声。
“原来是应总,快要开宴了,咱们快去前面吧!”
查清凉娇滴滴的说完就要去挽应战的胳膊,应战却在这时候放开微凉:“查小姐这么远找过来大概有事和你说,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说完大踏步的走了将两人远远甩在后面。
查清凉看应战走了,冷笑了看了一眼微凉:“就知道跟男人鬼混,也不知道这几年你在娱乐圈都学了什么!”
“yin者见yin,清凉姐姐大概满脑子都是男盗女娼,所以才看什么都像是鬼混,这样子对身体不好。”
她穿着平底鞋,说话间已经走到几米开外了,查清凉在后面追着小跑:“你不要以为你巴上应总能怎样……”
微凉突然回头:“我特别想知道,明明我才是查家亲女儿,你一个从孤儿院领养的养女,到底是哪来的底气让你对我这么敌视的?”
那双眼睛锋利,仿佛能看到她心底里去,查清凉没来由心慌,随之而来的是愤怒,她最厌恶别人说她是查家的养女!
但微凉根本不给她回答机会,转身就走,快到人群里了还说:“清凉姐姐,快点!马上要开宴了!”把查清凉气的要死!
开宴时间是八点,微凉悄悄站在唐深深跟前,才立定,就听查微微特别甜美的对查老夫人说:“奶奶,微凉姐姐今天给您特意准备了一份礼物,您肯定喜欢。”
百来号人都看向微凉,而这时候唐深深立即将去刘嫂那取来的小盒子悄悄放到微凉手中:“就说是去大慈恩寺求的!”
微凉笑意吟吟的看着查微微以及这时候赶到的查清凉,目光依依从查夫人、查平章以及表情愉悦的查父身上划过,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她落落大方的走到查奶奶跟前:“给奶奶的东西自然是要特别准备的。”
查微凉的那张脸本身就是最厉害的武器,一时间众人只觉得站在查奶奶跟前的查微凉光芒万丈,将旁边的查微微和查清凉衬托的黯淡无光,她笑的如同九天玄女一般,将“特别准备”几个字咬的很重,众人只觉得查奶奶好福气,这么懂事孝顺又漂亮的孙女。
虽然查奶奶最爱孙子,但孙女给她长脸她也很乐意,笑着将盒子打开,待看清楚里面的小金佛这下是真心实意笑的合不拢嘴,她一晚上尽瘦了一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还是金子最实在:“好好好!”
有成心恭维查奶奶的夫人惊呼:“呀!这底下的平安符可是大慈恩寺求来的?”
“大慈恩寺?那里可是每天限量一百张,老和尚发符全凭喜好,我去年可是让人碰运气碰了半个月都没求来一张!”
这下查奶奶更高兴了,她这个年纪可不就图个长命百岁:“你这孩子!做了这么大的事也不说声,怪不得微微说你的礼物我肯定喜欢,难为你这份孝心了!”
查微微的表情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姐姐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呀!”
微凉深感佩服,这资质不去演戏简直暴殄天物了!她基本上能确定去她房间偷东西的张嫂就是查微微指使的!
查父简单了说了几句感性的话就开宴了,而微凉已经没多少心思在宴会上了,她让唐深深在查家外面等她,十一点送完宾客之后,就提着自己的行李箱下楼了。
“都这么晚了,怎么还要回去?”今天几个孩子给查父长脸,他很高兴。
“明天早上还有一点工作要做,到时候我怕时间太紧来不及,所以今天晚上回去,到时候离得近。”
这是合理的理由,但微凉话音一转,对还在收拾的张嫂说:“张嫂,你来一下。”
张嫂擦干手,恭敬的站在微凉跟前,微凉将她的手机靠在桌子上的水杯跟前,然后让查父坐下,她就坐在查父身边:“有段视频还请您观看!”
而此时查微微正好换了衣服下来。
张嫂看到手机里面出现的画面是二楼房间,就有些不好的预感,而查岳庭刚开始还疑惑,等看到张嫂进了微凉房间,拿脚在微凉床上踩的时候直接黑了脸!至于后来她吐口水在微凉床上等等,查父更像是怒急之下反倒平静了!
而张嫂都快哭了一般,她嗫喏着嘴巴好几次想要张口却说不出话来,看看一脸冷漠的微凉,直接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刚下楼的查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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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用快进的方式,将原本半小时的视频压缩成十分钟,等播完了就对脸色铁青的查父说:“张嫂在我们家工作多年,我自认为遵从您的教育,礼貌、尊重任何一个为我们家工作的人,从来没有做什么对张嫂不好的事情,不知道张嫂为何要这么做。”
“小姐,你听我解释,我……我是猪油蒙了心……”她千算万算没想到二小姐竟然在房中装了监控器!
“本来我也想在家中多住几天的,但是心理上实在没办法接受有人往我的床上吐口水,所以还请您谅解。”
查父的涵养很好,尽管他脸色难看,但还是没有任何有失风度的地方:“张嫂,请你现在立即收拾东西,我不想再在查家看见你。”
“三小姐……”张嫂将目光转向查微微,她不想失去这份工作,不然上哪里找薪水高工作轻松的活去?
“爸爸说得对!张嫂你怎么能在姐姐房间做出那么恶心的事呢,爸爸待人一向和善,趁他还没有追究你的责任,你赶紧走吧,不然到时候可不是让你走人这么简单了。”查微微背对着微凉,微凉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张嫂听了她的话就打算转身离开。
“先生、二位小姐,这些年多谢你们给了我这份工作,是我对不起你们。”
微凉看了一眼查微微:“张嫂,你先等一下。”
她转头对查父指着手机她定住的一个画面说:“爸爸可看见张嫂从我的行李箱中拿出来的东西没有?这其实也是我为奶奶准备的礼物,一条金镶玉的项链,价值三十万,本来我打算明天没人的时候将这个送给奶奶的,我在外面拍戏的时候多,没多少时间陪奶奶,就想给她买个喜欢的礼物,看到礼物就像看到我一样。”
查父抿着嘴,微凉却不给他开口的理由:“您大概没想过若是当时那么多人我只准备了一份礼物,到时候却拿不出来,得多丢脸……别人会怎么议论我这个查家的女儿,所以这件事我是要报警的。”
张嫂此刻吓的直接给微凉跪下了,她抱着微凉的腿哭着说:“二小姐,二小姐,还请你看在我为查家工作这么多年的份上不要报警,我知道错了,我……”
“张嫂,这么多年你为查家工作,难道我父亲没有付给你薪水吗?我们付薪水你付出劳动力,这不是再平等不过的事情吗?再说你知不知道若不是我准备了两份礼物,今晚我就要在人前出丑了,到时候别人怎么看我这个查家人?你既然那么感激查家,就忍心看着我出丑?我出丑对你有什么好处?”
微凉咄咄逼人,查微微在旁边脸色也不太好看。
“怎么都还没去洗漱,忙了一天了都不累吗?张嫂你这是做什么。”
已经换了一身睡衣的查夫人优雅的从楼上下来,而微凉亲耳听到她就是用这幅脸孔骂她小贱人的,只觉得真是讽刺的厉害!
“太太,求你让二小姐别送我去警察局,我知道错了,你打我骂我都好,别送我去警察局啊!”张嫂仿佛看见救星一般改去抱查夫人大腿。
而微凉根本不看查夫人以及查微微和张嫂,只对查父说:“父亲……”
不曾想查父开口就是:“微凉,家丑不可外扬,张嫂以后不会出现在咱们家,你的项链我也会让她还回来,所以这件事还是算了吧。”
不仅仅是微凉很失望,连知道所有内情的小微凉也失落的说:“爸爸明明说不准在奶奶寿宴惹事的,但是张嫂偷了姐姐的东西,爸爸却不管了!”
微凉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但此时心里面还是为小微凉不值,查微凉如今已经是个成年人,她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处事方法,查父这样喜欢大事化了的姿态,显然不是第一次,怪不得小微凉很多事没主见的样子。
微凉看着张嫂带着欣喜的表情,淡淡的说:“我就猜爸爸会这样做,所以我快刀斩乱麻早就报警了,警察这会估计在来的路上。”
“胡闹!”查父动了真怒,将桌子上的东西拍的东倒西歪。
查微微和查夫人一人一边的扶住查父:“爸爸你别生气,姐姐肯定不是故意的!姐姐你赶紧打电话让警察别来了。”
“警察局又不是我家开的,我怎么能让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微凉站在查父对面,查父看见她的眼神,就如同去年出车祸后第一次见面的那样看着他:“我是父亲的女儿,有外人欺负了我,父亲包庇外人也就算了,那好,我不用父亲出面,我自己来处理,但父亲却对我发怒了,我才是父亲从孤儿院抱养来的那个人吧?”
查父一愣,张嘴道:“微凉……”
“丢失的项链还请父亲找回来送给奶奶,至于警察那里,我将视频发给父亲了,等他们来了要怎么说也看父亲的意思吧,从此以后父亲就当我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没有办法回家了,还请您和阿姨保重身体。”
微凉说完这些话提着行李箱头也不回的走了,任凭查微微在后面叫喊,以及各种安慰查父。
她将手放在胸口处,可能是小微凉的心情太过激动,她的心很难受很难受,难受的想大哭一场,勉强扬起一个笑容轻声对小微凉说:“小微凉,以后你不回家了可以吗?姐姐照顾你。”
“好。”
小微凉声音里带着哭腔,微凉知道自己这样的决定没有经过她的同意,但是她更不后悔这样做,忍着心酸道:“姐姐会将你照顾的好好的,以后没人敢欺负你、也没人会给你委屈受,等你……长大了,若是还想回家的话,记得一定要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让那些人看见你都会觉得害怕,再也不敢动害你的心思。”
“姐姐……”
“乖!你要记住我说过的话。”
“嗯。”
唐深深一直焦急的站在哪里等微凉,看见她提着行礼出来了,才说:“怎么这么久?”
微凉此刻突然很想抱抱她:“深深,我以后大概都不会回家了。”
唐深深还没从微凉的主动拥抱中回过神来,听到她说了这么一句,怔了一下:“没事,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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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说第二天早上有事倒也不是跟查父撒谎,交通部原本办事向来拖拖拉拉,谁知道这次雷厉风行起来让人却措手不及,前一天晚上就通知他们第二天中午11点的飞机,飞蒙省首府,然后再开车到镇安区,晚上在那里休息一晚第二天去乌拉镇。
微凉原本就有点小名气的,因为这次公益片宣传力度大,她的人气一直在上涨,只有她自己俗事缠身根本没意识到罢了。
因此唐深深开车为她和小和送机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二三十个拿着心形图案写着“微凉加油”的横幅时,别说微凉就连小和也懵着。
“微凉,微凉,我们是你的甜茶!”
“还有唐深深!啊啊啊啊!我看见了活的唐深深!”
“微凉!给我签个名吧!”
“微凉,我们能合影吗?”
“你这次是要去蒙省,那里太阳大紫外线强,你记得做好防晒,这是我给你买的防晒霜,你记得涂啊!”
“那里民风彪悍,你可要注意安全。”
粉丝的热情让微凉险些招架不住,唐深深还充当了一回保镖,而微凉回过神来冷静的说:“谢谢大家这么忙还来为我送机,政府会保护我们安全的,所以请别担心。”
“大家送的东西都拿回去,我去那里还不知道要走多远的路,东西带得多反倒是累赘,要给别人增加负担的,你们的心意我收下就好了。”微凉很快冷静的说,她不喜欢接受别人无缘无故的好。
“那你把防晒霜带上吧,这个占不到巴掌大点地方。”
有一个带着眼镜的姑娘很是执着的跟微凉说,边上几个粉丝也附和,微凉从自己提的大手提袋里将自己的防晒霜拿出来:“那我们换吧,我的防晒霜也没拆开。”
小和阻止已经来不及了!而微凉也没料到听见会引来这样的效果,许许多多人喊着:“微凉,我们换口红吧,我有一只烈焰蓝金色的就是为了送给你。”
“我们换包包!”
“我的眼镜给你好啦!我想要你脖子上的围巾!”
……微凉傻眼,最后跟那个给她防晒霜的姑娘换了一下防晒霜,落荒而逃。
“都说了叫你别自作主张的,你不听这下看见了吧?”
唐深深附和小和的话:“粉丝是不能拿常人的眼光来看待的,他们能为一个不相干的人着迷可见多么疯狂多么喜欢你,我劝你下次还是小心点。”
微凉就这样上了飞机,她可不知道应战自从昨天晚上就担心她,怕查夫人再出手对付她,连保镖都给她找好了,甚至怕微凉不接受,还想了好几个理由,结果等到他要将人送到微凉身边的时候,被竹林告知一大早微凉就去了机场!应战当场就黑了脸!这个没良心的女人!
同一时间那个和微凉交换防晒霜的粉丝,激动的发朋友圈发围脖炫耀:“原本想要送女神防晒霜的,但女神不接受又拗不过我,竟然和我换了防晒霜,哈哈哈哈,简直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女神好可爱!”
给她点赞的人原本还没几个的,但是开始被一个公众号发现之后,似乎就那么一会时间就破了一千,还在呈疯狂增长的趋势!底下的评论也纷纷多起来!
“羡慕我一脸,我也想和女神交换一下防晒霜。”
“羡慕+10089!”
“和你换了防晒霜的女神看见之后那么多人要和她换东西,简直一脸懵逼,不信有图为证!”这条评论是带图的,众人点开图片之后真的发现微凉一脸蒙圈的看着纷纷拿出东西要和她交换的粉丝,于是这个评论下面留了很多“哈哈哈哈”和“笑哭”的围脖表情,甚至有网友拿微凉做了表情包并配文字:“发生了什么?”
“我想问脖主,女神用的防晒霜是xx这个牌子吗?不知道用了之后能不能跟女神一样白!”
关于微凉用的防晒霜牌子的这条评论一时间被议论的最多,爱美果然是女性的天生的动力,唐深深送完微凉发现“查微凉和粉丝换防晒霜”已经到围脖热搜前三十了。
微凉一下飞机,看着和b市完全不同的天高云阔,有些出神,那个时候她第一次到这个地方,还只有22岁,整个人都兴奋的失去了平日的淡定,只觉得从未见过这样美的天空……
“微凉!”
有人叫微凉的名字,她回头就见带着墨镜的林子莫过来。
小和激动的说:“林先生,你来接我们简直太好了!”
林子莫一手一件大行李直接扔到了越野的后备箱:“交通部有安排车接你们,是我自告奋勇来了!”
“还是谢谢你。”
微凉话很少,一直看着车窗外,等到小和在车上睡着了,林子莫才小声说:“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微凉摇头:“没事。”
她其实一直在想查家的事,不知道查父最后怎么处理了?想着查夫人为什么要杀她,应战说的不错,只有千日当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这件事不解决的话,她的人身安全都没有保障,到时候她不管去哪里做什么她都不能安心,头顶上永远悬着一把随时可能会掉下来的剑。
微凉没敢将这件事告诉小和,她只跟竹林说让竹林去查一下去年10月23号前后车库那边的监控,也不知道能不能找点有用的线索,她没抱太大希望,只期待竹林能打听到关于叶发成这个人的信息,查夫人那么聪明,他们只能从叶发成这边入手,若是有钱财方面的交易的话肯定会有记录的。
林子莫想说点什么,但是他对微凉的事情哪怕再关注,能知道的也不多,至少不知道此刻她心里面想什么。
“这次拍摄大概会拍五天左右,我记得你说你想去温措县的,那里我倒是去过一次,若是到时候你不着急的话,我可以带你去。”
微凉听到林子莫的话,立即回过神来,她这次来这里是要拍好公益片,将查微凉的事业掀上一个高度,而且蒙省的话有政府部门在,安全会可靠很多……
“等到时候拍摄结束,看看天气吧!天气好了还得你带路!”
林子莫高兴的说:“好!”希望到时候天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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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蒙省首府到镇安区的车子开了足足六个小时,小和第一次来,给颠的够呛,让林子莫吃惊的是微凉竟然好好的。
“她天生就好像是吃这碗饭的一样,不晕车不晕机不晕船,多远的路都能跑。”
小和羡慕的看着微凉。
“微凉姐,你们到啦!”孙加加老远就拉着王明萝朝微凉兴奋的挥手,钱进还是老样子,看见微凉也不过是对她点点头。
这次拍摄的人数加上工作人员是一共有五十多个人,除了微凉是第一女主角之外,他们小组的其他三人都是配角,还有几个演员演的路人甲乙丙丁等,剩下的就是消防员和交警,消防员会戴消防面罩,交警则是带着头盔,反正都是蒙面出镜的。
孙加加小声在微凉耳边说:“他们是真的消防员和交警,而且一个长的比一个帅气有型,果然是最帅的都上交给国家了!”
微凉轻笑:“毕竟是要上节目的,自然要最好看的。”
钱进突然插嘴:“你这是暗戳戳的夸自己吗?”
微凉一愣,然后大方地说:“难道我长的不好看?”
“自然是最好看的!”
四个人相处很融洽,林子莫将行李给微凉送到房间回来跟四个人说:“等会六点半吃晚饭,记住千万别迟到。”
“知道了。”
六点半刚到果然导演、摄影师等等全部都来了,显然导演是个不太好相与的,他先将剧本给了在座的几个人,等到另外两个演路人群众的演员比六点半慢了五分钟进来,导演就冷冷的说:“如果不想演了提早打招呼,多的是想演的,我的剧组不欢迎不守时的人。”那两个男演员当场尴尬极了。
孙加加等没见过这阵仗的人都吓了一跳,之后才知道这个导演是军艺的,时间观念极强,和军人的作风类似,微凉和小和恍然大悟,怪不得这次拍片子如此雷厉风行的。
第二天早上才过了六点,就有哨子喊他们起床,小和有些抱怨,微凉安慰她:“早点拍完就早点没事了,你不是一直想骑马吗?到时候拍完了带你去骑马。”
从镇安区到乌拉镇时间还算快,但也用了四个小时,而导演就给了他们三个小时休息时间,一点的时候就要微凉拍第一幕。
这个故事讲的是十八岁的小姑娘吴小北觉得自己成年了,在家中跟自己父母说晚上要和同学出去庆祝,而她的父母因为平日里太忙对她多有纵容和亏欠,拗不过她就给了她钱允许她出去玩,但是小姑娘正在叛逆期,不仅自己出去玩还将车库里面她爸爸的一辆豪车偷偷开了出去,带了自己另外两个好朋友去酒吧向一直暗恋的歌手岳杭表白,最后三个姑娘全都喝醉了,岳杭无法只好送她们回家,但是吴小北中途酒醒之后非要开车,和岳杭争执中出了车祸,一车四个人最后安然无恙的只有吴小北一个。
这个故事微凉觉得不仅仅是要反映酒驾,还有就是父母对青少年的教育问题,导演昨天晚上将剧本给他们的时候就让他们好好琢磨,而微凉下午要演的第一幕就是吴小北和父母的相处。
吴小北开始还是很高兴的,但是电话不停的父母让她对着饭菜索然无味,她又开始无理取闹、任性起来,死活要出去玩,而她的父母只会给她钱,她还没离开家,她的父母就已经因为有事先离开了。
微凉没有尝试过这样的角色,但是演起来倒是出乎意料的顺利,连导演也说她很有天赋,但是只有微凉知道,她有多羡慕这个叫吴小北的角色,因为她的记忆中没有和自己的父母一起相处过……
画着烟熏妆的微凉站在那里就有一股冷酷劲儿,孙加加悄悄用手机将微凉的样子拍下来。
拍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微凉觉得大概要归功于导演的铁面无私,以及摄影师的技术精湛,原本要拍摄五天的片子,第四天的时候已经拍的差不多。
消防员抱着浑身是血的吴小北从快要报废的汽车中出来,眼神空洞的吴小北看了一眼车内的三个朋友,眼泪无声的落下……
“好!”
导演给微凉比大拇指:“哭的很有感觉,自责、绝望恨不得自己也去死一死。”
而微凉只想着终于结束了,根本没发现饰演消防员的林子莫有多激动,林子莫心想假如露出脸要给他来个特写的话,他肯定是演不好的,因为他看着微凉的眼神是没有同情的。
孙加加作为应战的眼线,早就发现林子莫对微凉不一般了,她跟应战沟通的时候,应战却没什么反应,她自己倒是干着急。
这天拍摄结束,演员们可以自由活动的时候,孙加加看见微凉要和林子莫、小和三人一起走,等问清楚他们是一起去温措县骑马的时候,孙加加热情表达了她也想去的意思。
微凉没有意见,最后竟然成了孙加加、王明萝、钱进以及他们三个一行六人一起去温措县。
越是临近温措县,微凉越是不安,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去那里并不是为了骑马,她更是知道那里如果发生墓穴坍塌的话,已经引起了周围民众的恐慌,恐怕再问什么就更难了,这里的人信奉长生天,既然会坍塌,就说明了是长生天的意思不让他们继续挖墓了。这样的情形在微凉后面十几年的工作生涯中遇见过不少,考古总是和风水、玄学这些分不开的。
停了车几人一边看一边好奇的问这问那:“你们看那是什么?”
“好奇特的图案!”
微凉被几人的声音吸引,不自觉的就解释起来,如同她带过的学生一样:“那是此地民众信仰的神灵长生天,长生天就是永恒最高神的意思,因此也叫天神,我们今晚要住的是牧民家中,你们切记不要对人家的信仰产生不敬之情,否则那些人会群起而攻之。”
微凉说完才发现几双眼睛都看着她:“你知道的好多!好有学问!”
淡淡的解释道:“我不是对考古很有兴趣吗?所以了解的比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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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8月16日,有个牧民放羊时掉到了一个洞中,尔后发现竟然是一个坟墓,看年代似乎还很久远,于是当下打电话给县城的文化局,文化局的人来勘察过后,当机立断给国家文物局打电话,等确认是大汗金蝶公主墓的时候,向蔚良的导师再也坐不住了,他不顾自己还在病中硬是组织了考古队来到了温措县苏阿村。
微凉看着众人骑在马上的欢声笑语,想的却是当年自己跟随导师来考古的时候,林子莫一直看着微凉:“没想到你的马术的这么好!”
微凉只笑笑不说话,她原本也不会骑马的,但是当年在这个地方马是比车更为便捷的交通工具,她在此呆了好几个月怎么可能学不会?
一行人走走停停,最先提议来骑马的微凉反倒云淡风轻的走在最后面,等到终于看见了一圈被白色的毛毡围起来的地方,微凉压抑着心中的激动上前!
从这里进去,再往前走一里地左右就是大名鼎鼎的金蝶公主墓!
当年这里就是被他们挖掘出来的!金蝶公主是汉桓帝的女儿,当年远嫁匈奴和亲,对大汉朝与匈奴的友好和平做出了巨大贡献,但是遗憾的是金蝶公主最后不知所踪,去向成谜,这不仅仅是考古界,就连史学界也列为一大憾事,当年金蝶公主墓被发掘的时候在史学界和考古界引起了很大的震动!
她的导师凭借自己多年研究汉朝文物的经验和功劳,将这个任务从众多虎视眈眈的人手中抢过来,当年微凉这个导师带的小徒弟如何不激动!
但是如今却因为墓穴坍塌事故将这一考古行动暂停了,而且还是她自己的身死之地,微凉心中的复杂可想而知。
“您好,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围起来了?”
微凉礼貌的下马上前询问穿着军装仿佛在放哨警戒的男人,这个墓穴周围不仅被人用毛毡围起来,而且还有五个军人在次站岗,可见他们对这里是多重视,而微凉相信哪怕现在暂停了以后也是会重新挖掘的。
大概第一印象很重要,那持枪的男人见微凉一副游人打扮,看起来又如此单纯无害,简单的说:“你们去边上玩吧,不要靠近这里。”
微凉还想再问,胳膊确认拽住:“不好意思,我朋友好奇心比较重。”
林子莫温和的说,手上却是用劲将微凉拉回来,等走远一点,他脸色严肃的说:“你打听那个做什么?五个人的警戒一般都是保密级别的,明面上五个人,看不见的地方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呢!你这样乱闯小心被当做不法分子抓起来!”
微凉故作轻松的说:“没有这么严重吧,我知道这里是一个古墓所以有点好奇罢了!”
林子莫想到微凉曾经说过她是个古文物发烧友,脸色缓和了一些:“我因为工作性质还有一些私人原因知道的比别人多一些,现在告诉你也不迟,这个地方从去年开始就被封了,一直没有解禁,但是不断有盗墓贼打这里的主意。年初的时候有一伙境外盗墓贼带着炸药想要硬闯,但是他们低估我们政府对这里保护,当时不仅部队的军人两死一伤,盗墓贼更是几乎全军覆没!从那以后也算是震慑了想要盗墓的人,这几个月才算平静了些。”
事情比微凉想象中要复杂,她没在说什么,但是心里面却打定主意晚上的时候再来这里一趟!
与此同时应战也到了温措县,正骑马往苏阿村赶来:“我估计晚上到,你在那家民宿给我找个房间。”
孙加加松口气,应氏是资助她念书的股东,更是她家的大恩人,她在小应总身边帮着小应总保护他喜欢的人,孙加加感到终于可以帮小应总做点什么事了,但是偏偏林子莫要出来插一脚,明显他对微凉也是有企图的,孙加加给应战发了那么多照片差点以为应战没反应呢,好在现在人终于来了!
天慢慢黑了下来,和很多人想的深夜出门行动不一样,微凉告诉众人她白天有些累了想要早点休息,实际上悄悄带着一把背包出门了。
她如同魔怔了一般一心想要去查看墓里面的情形,却不知道她从一进苏阿村就引起了林子莫的怀疑,因此微凉前脚出门林子莫后脚就跟上了。
然而蟑螂扑蝉,黄雀在后,林子莫对微凉有着别样的心思,孙加加岂能不知道,她一直留心林子莫,微凉出去的时候她不知道,但她却知道林子莫出去了!她知道林子莫军人出身,也不敢跟太紧,只跟应战打电话说:“先生,林子莫大晚上偷偷摸摸的出去了!看起来鬼鬼祟祟的。”
应战看着不远处有灯火,夹紧马腹:“我再有十分钟就到!”
“驾!”
洛阳铲其实不过就是一把勘探土质的工具,探铲而已,微凉是考古的自然知道它怎么用,金蝶公主墓还可以进去的地方微凉更是知道,而她身上的背包就是为了这次进墓做的准备,洛阳铲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她估计了一下土质的硬度,如果从这个方向开始挖,她大概用两小时就能挖出一条能容她通过的洞口……
不曾想她刚拿出铲子就被人一扑倒在地上,微凉毫不犹豫的抽出靴子里的匕首就要朝来人面部刺去!
“是我!”
林子莫一把捏住了微凉的手腕,迅速将匕首甩到一边,脸色铁青的看着这个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女人,此时她拿着匕首冷酷的简直不想白日见到的那个人,林子莫心思莫名,压低声音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白日说的话你当是耳旁风吗?”
微凉不曾想林子莫竟然在这里,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冷冷的说:“你跟踪我?”
“不是跟踪,是为了你的安全!”
“我的安全我自己会负责,不劳林先生费心!”
“那你现在在这里做什么?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随时都有巡逻的人从这里经过。”
林子莫说着从微凉身上起来,捡起微凉的匕首和背包,扯着她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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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一把甩开林子莫:“这是我的事,和你无关!把东西还给我!”
她的力气很大,林子莫冷不防被她挣脱,大感意外,却见微凉执着的去拽他身上的背包!他眉头紧皱,直觉微凉的情绪不太对!
微凉一心想要他手中铲子以及背包,她一下午都在看这里的地形,思索着从前他们挖掘的时候,哪里是薄弱地带!如今她已经来到了这个地方,已经看见了金蝶公主墓,却突然有人出来阻止她,叫她如何甘心!
往日的一幕幕如同电影一般在她的脑海中倒带,但是她却在这里死于非命!原本属于她自己的人生轨迹却被生生中断在2017年10月23号!她人不人鬼不鬼的寄居在别人的身体里,如同无根浮萍一般不知道什么时候连灵魂都会消失。
微凉此时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林子莫滚蛋,她要进入墓穴看看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属于32岁向蔚良的人生轨迹生生被扼断在22岁!
“查微凉!你清醒点!”
林子莫看着微凉眼里如同有火光一般,心下骇然,不知道微凉到底是怎么了?情急之下朝着微凉的脸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火辣辣的疼痛从脸颊仿佛传到了脑子里,微凉带着些茫然的看着林子莫,她的手还抓在林子莫的肩膀上,眼睛却如同没有焦距一般。
林子莫呐呐的说:“对不起,微凉!我只是想让你清醒一点,这里是国家一级文物保护单位,盗墓是要被判重刑的……”
“林子莫,你相信人有灵魂吗?”
林子莫的话被微凉突如其来的询问打断,他呆了一下,却还是老实说:“信的人自然认为有,不信的人哪怕真有他们也是不会相信的。”
“但我告诉你,真的有呢?”
“那我就相信!”林子莫笑了。
微凉的眼泪却毫无征兆的流了下来,林子莫见过微凉在拍公益片流眼泪,但那时候他知道那不是真的,哪怕看着难受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一瞬间慌了手脚,将微凉搂在怀里如同安抚婴孩一般拍着她的背说:“你不要哭,我是真的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你遇见了什么事能告诉我吗?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会帮你解决的。”
微凉泪如雨下,呆呆的说:“你知道吗?这个墓里面死了一个人,是个年轻的考古队员……”
林子莫恍然,怪不得她一定要来这里,怪不得这样执着的,原来是朋友在这里去世了,有些不忍的说:“你节哀。”
“我想进去看看,看看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那里面有人!”林子莫最终还是说出了一些话。
“有人?”微凉重复了一遍林子墨的话,她将睫毛上的泪珠眨掉,理智慢慢回笼,推开林子莫说:“你说墓穴里面有人?你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总之你不要靠近那个地方就是。”
“有人在挖墓?考古队?”
微凉打破砂锅问到底,林子莫却讳莫如深:“我们回去好不好?刚刚我有点用力,你的脸需要冷敷。”
“不是考古队,那就是勘探局,里面发现了某种稀有金属?”墓穴附近确实有某种金属,这是微凉他们当年挖墓的时候就被证实的。
林子莫瞪大眼睛,厉声说:“你到底是来这里做什么的。”
微凉冷静道:“我只想要一个真相而已。”她垂下眼睛和林子莫僵硬的对峙,更是觉得所谓的坍塌事故不同寻常。
“那边是什么人,举起手来!”
林子莫一听这个声音就知道要糟糕,他迅速对微凉说:“装作很生气的样子,剩下的一句话都别说!”
“您好!我们之前在乌拉镇拍摄交通部公益片,然后抽空来这里骑马的,有点私人事情正在沟通。”
林子莫打算让微凉假扮生气的女朋友,按照扛枪那人的吩咐,举起双手,微凉也照做了。
“双手举过头顶,不要有任何小动作,把你们的背包扔过来!”
微凉心中一紧,背包中的东西若是被这人看见,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林子莫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正在这时候却听见不远处有马蹄声过来,扛枪的军人对着微凉他们不动,嘴上却喊:“马上的人请立即下马停止前进!”
应战打马而来听见的就是这么一句话,再看看那边双手举头的两个影子,他一下想到的就是孙加加说的林子莫和房间已经没人的查微凉!但这时候不是闹别扭的时候,他迅速下马。
等到走进了才发现微凉一身黑衣,地上散落着包,应战有些疑惑,但还是对那军人说:“不好意思,我朋友和我在电话里吵架,我因为人还在温措县就让朋友先劝劝她,我自己连夜赶来了!”
“把你们的证件都拿出来!”
那人先拿探照灯仔仔细细将三人打量了一遍,发现并没有什么武器之类的才让他们放下手拿证件。
等到三人都将身份证拿出来被检查了一遍,尤其是他打电话确认了微凉确实是前几天还在乌拉镇拍公益片的女明星之后,就没再说什么,反而教训应战和林子莫:“你们堂堂男子汉和女孩子都能吵起来,真是不像话!人家来这里吃风沙就为了拍公益片,多能吃苦的好姑娘,竟然还不知道好好珍惜……”他明显不太明白这三人之间的关系,但显然脱不开你爱他,我爱你,他爱她的圈子。
“您说得对,是我的错!所以我这不是立即赶过来了吗?”
“嗯,知道错了就好。你们以后来玩绕着这里,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玩的地方,晚上的时候也不要胡乱跑,这里可不是大城市,小心有狼出没,到时候可就危险了。”
送走了那军人,应战默默捡起微凉的背包,当他看见还有一把匕首和铲子的时候,神色莫名,但也只是对微凉说:“走吧,有什么事回去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民宿里等门的还是孙加加,王明萝和钱进、小和全程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
应战以为微凉会给她一个交代的,好歹他出现给他们解围了,但是微凉一回去就进了自己房间,将所有人拒之门外,林子莫却是更不想和应战说什么,勉强打个招呼也回房了!
应战脸色不太好,什么时候别人都在他跟前充起大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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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来到苏阿村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进入金蝶公主墓,查探一下当时坍塌的真相,弄清楚为何本应该活的好好的人突然没了,但是很显然有林子莫在她根本没法查探,再加上应战的出现,更是超过了微凉的预期。
于是第二天一早微凉和小和悄悄起个大早,仅仅在微信群里面说了一句,谁也没打招呼。
林子墨的车、应战的车她谁的也没坐,宁愿坐在马车上颠簸半天到温措县去打出租车,也不想和那两人照面,小和自然感觉到了微凉的不同寻常,她默默在边上处理好一切杂物让微凉自己去想心事。
“唐深深没空来接我们,林哥会来。”
“不用那么麻烦的,咱们打车吧!”
小和不同意:“你现在名气慢慢上升,打车多没面子,这个圈子就讲究个面子。”
微凉再没说什么,她只觉得自己最近负能量爆棚,b市查家的事解决了一桩另一桩还没解决,她想知道的真相似乎真的另有玄机,但她目前的身份又根本无法知道。
“到b市你自己先回去,我要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要不要我陪你,我感觉你挺累的。”
小和说的很委婉,她和微凉相处的时间长,能感到微凉根本不是累,而是整个人都很颓废,她有些担心。
“不用,我有点私事要办,趁现在还没多少人认出我来,正好出门。”
不说微凉和小和悄悄离开,孙加加他们如何懊恼,应战和林子莫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应战更是气的咬牙切齿,他抛下b市所有事情就是为了陪她,结果那个女人竟然招呼不打一声就走了!
而林子莫却在想是不是他昨天晚上阻止微凉所以她不高兴了?但若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阻止的,他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犯错误,那里面的东西是国家机密,他也是因为她母亲和文物局许教授的妻子是朋友才知道一点的。
微凉一下飞机手机里面不停有信息冒出来,然后还不等她看,应战的电话就进来了,微凉干脆将人拖进黑名单!
她找到周飒的电话拨了过去:“你好!我是查微凉,就是上次去找你讨论问题的。”
“我当然记得你,你有什么事吗?”
微凉直接了当的说:“是这样的,我刚从蒙省回来,有些事想要问你,你有没有时间,我们坐下来吃顿饭好好聊聊。”
此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十点了,周飒看着时间:“那行,文物局边上有一家煲仔饭,我们到时候边吃边聊。”
“好。”
微凉挂了电话有些怀念,那家煲仔饭的地方是她们俩以前常去的一家,后来文物局变成文物研究所,周围的店铺也都在不断改变,有些老店铺就慢慢关门了。
微凉最后还是自己打车去文物局,不曾想电话又响起来,她一看是林子莫没有理会,过了会孙加加的电话却打进来,微凉对当时一个小组的另外三个人印象都不错,电话一接通就开口说:“抱歉,我有些急事要回b市,没有当面和你们打招呼。”
“是我。”
微凉一听说应战的声音,当下就想挂电话,应战在那头迅速说:“我这次跟你过去是有事情想要和你说,关于查家的。”
微凉果真没有挂电话:“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
应战差点气笑了,但他知道对这个女人不能来硬的:“有些事电话里不方便说,也说不完,我知道你现在应该回了b市了,我晚上七点多下飞机,我们约个时间。”
“好,你到了打电话,再见。”
应战听着电话那头的嘟嘟声,冷笑一声将手机扔给了孙加加,然后大踏步的走了,根本就没理会其余几个人,而林子莫还在想微凉为和不接他电话。
钱进有些看不惯他:“有钱了不起!”本来应战怎么可能晚上就到b市,最后一趟飞机已经满了,结果他花了五倍的价钱让一个头等舱女客人退票!
周飒到了煲仔饭店里的时候,有些惊讶的说:“原来你知道这家店。”
此时已经快十二点,店里人声鼎沸的,周飒有些抱歉的说:“这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没关系,听说这里煲仔饭很好吃,吃吃好吃的也不错。”
两人吃过饭,周飒最终还是把微凉带到了文物局的会客厅。
“你去蒙省是专门去了苏阿村吗?”
“也不是专门去,我在乌拉镇拍摄一个公益片,距离苏阿村不远,正好过去散散心,就去金蝶公主墓看了看。”
周飒也不怀疑:“那里风景倒是挺不错的。”
“那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我当时只觉得……向蔚良人在那里没了我去祭奠一下她,结果晚上出去的时候还遇上了巡逻的军人,差点被当成不法分子抓起来。”
周飒低头看着玻璃杯中的茶叶有些沉默,微凉继续说:“我只是基于对这个神交已久的朋友感到很可惜罢了,并没有打探隐私的意思,抱歉。”
这时候的周飒还不是十年后稍微有些成熟的周飒,更何况是抱着目的而来的微凉?她知道周飒在纠结,因为有些事确实是只能内部人员知道,她作为一个外人没有这样的权利,微凉很心酸,曾经她也是内部人员的,如今跟周飒对面不相识,她却不能跟周飒相认,毕竟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何去何从。
“其实这些事并不是不能说,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我想大概不久以后官方就会将此次事件通报出来,但我知道你能问就说明你心里面有疑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你就觉得像是蔚良还在我身边一样,本来按照规定不能说的事,我也想和你说。”
周飒眼神清澈的看着微凉,微凉却有些觉得喉咙有些堵,她多想说一句我就是向蔚良啊!
“我想如果你去了当地,应该听说过去年那里有轻微的地震,实际上地震是人为原因造成的,天朝对稀有金属开发本身就很迫切,毕竟有的稀有金属还在依靠境外进口并不是长久之计,勘探人员都很迫切,恰好遇见我们的导师许教授带领考古队员在那里,而墓穴这种地方本身就很脆弱,力的相互作用之下墓穴就坍塌了。等到官方给出消息的时候也不可能原原本本按照消息本身去报道,与其让你道听途说,还不如我将实际情况告诉你,解了你心中的疑惑,从此你就不用再想着这件事了。”
微凉有些恍惚的走出文物局,周飒的话还回响在耳边:“蔚良是我们导师最喜欢的学生,导师本身就带病工作,发生了坍塌事故后更是因此一病不起,那里搁置了大半年一部分原因就是导师身体的问题,于是局里只好派其他人和勘探队先去小心处理墓穴外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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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下飞机,你在哪?我过去找你。”
“你去我家附近的那家咖啡厅。”
微凉躺在沙发上发了半下午的呆,直到应战打电话过来才回过神,应战在电话那头说:“你既然在家我去你家就好了!别来回跑了。”
“不用了,你去咖啡厅吧。”
应战皱眉对司机说:“先去锦绣花园。”这个女人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一下子对他绝情的超过想象,应战哪怕明明白白和她说过分手,说就当是个普通朋友,但心里怎么想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微凉说的那家咖啡厅他其实是知道,以前两人还是男女朋友的时候,他偶尔会给她买一些女孩子家喜欢的小蛋糕之类的甜点,那家咖啡厅甜点做的还不错。
他比微凉到的早理所当然的点了小蛋糕之类的小零碎,微凉到了的时候应战有些皱眉,怎么不过一天多没见,这一下子一点精神气都没了?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应战抬手叫人就将咖啡给微凉换成了牛奶。
“没有,查家的事你说吧。”
应战挑眉,这女人说话还是如此的直白:“你好歹让我吃点东西,我一下飞机就来你这了。”
微凉抿嘴不说话,应战吃了一块三明治才发现微凉看着窗外出神,根本没理睬他。
他三下两下将咖啡喝掉:“你看你无精打采的样子,我就说要去你家找你,你还不同意,你现在好歹是个演员,名气越来越大了,也不怕人偷拍。”
“你有事说事。”
应战一噎,觉得自己真他妈贱皮子,有些火大的往后面沙发一靠,直接说:“你们家前几天出了个偷东西的家贼,被你爸爸当天晚上就送到警察局了,然后你继母就病了。这事闹的沸沸扬扬的,我们家都听说了。”
微凉一怔,她没想到查父竟然最终还是将人交给警察了,她以为他那样爱面子的人会选择隐瞒呢!他自己都说了家丑不可外扬了!
“就这些吗?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微凉不客气的说。
应战反倒笑了:“长本事了查微凉,不用我的时候把我拉到黑名单,用我的时候还一点都不客气。”
微凉冷笑一声站起来:“你爱说不说,好像是我求你让你说一样。”
艹!这女人真是蹬鼻子上脸!但他还一时半会不能把她怎样,是他贱好了!
“你这狗脾气到底是谁惯的,我好心帮你打听事还有错了!”
应战出手将人拦下拉到座位上,就听微凉说:“反正不是你惯的就好了,再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算了,好男不跟女斗。跟你说正事吧!”
应战将牛奶往微凉跟前推:“你继母病了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并没打听到,你们家这次除了那个偷东西的佣人,还有好几个人都被辞退了,具体什么原因还得打听。”
“至于那个叶发成,此人二十多年前倒是比较有名,为人很讲义气,家里面也比较有钱,后来他爸爸好像得罪了道上什么人,家道就败落了,他慢慢的纠集了一帮不良人士,走点歪门邪道的路子,这些年过得还不错。”
微凉皱眉:“谁要听他的发家史,我只想知道查夫人跟他是什么关系?他们可有计划怎么对付我。”
应战让自己好脾气的忍住:“你听我慢慢说,急什么?”
“我不是说过他家以前还挺有钱吗?而他跟你继母是同一所大学的校友,时间有点久远查到的资料不太详细,但是有一点很确定,就是他曾经追求过你继母,并且阵仗很大,不少人都知道这件事,但你继母没答应,后来没多久就嫁给了你父亲。”
“除了这些呢?他们还有没有别的关系?”
“你是想说她们是不是情人关系?这个暂时还没查出来,不过叶发成最近应该都不会找你麻烦了!这点你倒是不用担心。”应战拨拉着桌子上的几块曲奇饼干。
微凉敏锐的说:“你做了什么?”
“真聪明!”
应战赞赏道:“叶发成小辫子一大堆,不过是平头百姓惹不起他,有点身份的人又不屑理睬他,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一直以来都挺能把握这个平衡的,只不过我要是想对付他自然能查到,他手底下有四家酒吧,都有点不干净,我让人举报了他们,而且举报他们的人,叶发成也得罪不起,慢慢遛他玩呢!”
“我暂时还是找不到有用的证据。”
“他都是老油条了怎么可能留下证据,要真有证据他早就吃牢饭去了!”
应战拿话堵了微凉,只觉得自己刚刚的憋闷顺畅了很多。
“谢谢你给我打听这些事。”
微凉说完就从包里拿出来一张卡推到迎战跟前,应战秒懂,捡起来看了一眼,嘲讽道:“查小姐可知道我一小时能赚多少钱,支付我薪水,你付得起吗?”
那张卡被他一下子弹到微凉跟前,微凉心平气和的说:“我自然知道应总财大气粗,薪水肯定是用秒来计算的,但是我也有我衡量的标准,这十万块钱虽然少,但好歹是我能支付起的,而且我打听过了,好点的私人侦探社每天至少两万块起步。”
应战发现此刻自己竟然无言以对,这个女人说的坦坦荡荡还有道理。
他突然开怀一笑,将卡拿起来:“那真是多谢查小姐了!呵!”
应战很是潇洒的转身就走。
微凉将杯子里的牛奶喝完,在店员有些同情的眼神中结了账,也无知无觉,她颇有些意兴阑珊的往家中走去,在楼下却遇见了靠着车门吸烟的林子莫。
不等林子莫开口,微凉先说:“那天多谢你及时阻止我,不然我真要犯错误了!”若真是被抓的话,查微凉的演员生涯估计也就染上污点了!
林子莫心中忐忑的在微凉楼底下站了这么久,突然还被微凉道谢,只觉得有些受宠若惊:“不不不,当时是我犯浑,还打了你一巴掌。”
“没事,我就当是在拍戏中被打了!”
林子莫鼓起勇气:“但我还是觉得心中难安,明天晚上我请你吃饭吧,就当赔礼道歉了!”
微凉恹恹的,强撑着说:“不用了,我最近要马上拍戏了,还没有看剧本,再见!谢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说完就在林子莫的欲言又止中上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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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天不管你都经历了什么,痛苦也罢,欢笑也好,一成不变的是天还会亮,钟表仍然在不停的运转,该对你冷漠的人还是一样冷漠。
微凉很颓废了,她一直觉得自己的死亡并不简单,然而实际上却是看似意外又仿佛不意外的结果,她能去怪谁?能去找谁讨个公道?而且就算讨了公道,她的肉体已经消亡了!
心里面那个一直惦记的事突然有了答案,微凉有些不知何去何从,她对所有事情仿佛都失去了兴趣一般,连一直跟她小心翼翼说话的小微凉都叫她隔绝到九天之外。
等到小和休息了几天过来看微凉的时候,打开门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你这几天都在做什么,家里面乱成这样?”
空的泡面盒子、纸巾、饮料瓶满地都是,小和觉得她该庆幸微凉是酒精过敏体质,否则大概还有酒瓶子。
“你先去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
小和将她推到浴室里,在外面嘟囔:“早知道我就应该跟你在一起,好好监督你!你马上要进剧组了,在蒙省晒了那么久,皮肤状态也不好,到时候谢棠那个女人可要嘲笑你了!你知不知知道因为这次公益片的事,她给你在公司里上了多少眼药!”
微凉洗完澡清醒了不少,多少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小和督促她将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全都往脸上一层一层的涂抹:“林哥让你今日去公司一趟,大概最近因为你出镜率不错,他们开始给你接代言了,但林哥的意思是你现在先别接这些搂钱的活儿,好好磨练演技要紧,到时候一个大代言能顶这些十七八个小代言,逼格也更高。”
“那去年不还是打算街拍之类的吗?”
“你也说了是打算,但被你的车祸打乱了啊!而且你瞅瞅你那不上心的样子,一天天冷着一张脸,厂商又不是钱多的烧得慌!再说现在最受欢迎的可不是高冷风,中二逗比、可攻可守、又娘又man的那种才受欢迎,你去街拍一张死人脸,人家的衣服要卖给谁去?”
微凉已经多少年没听过这些词语了,此时突然听到这个一时间有些茫然,小和看着她懵懂的样子,泄气的说:“算了,趁现在公司对你还重视,你就听林哥的话,有拒绝的权利就赶紧用。”
收拾打扮停当,微凉整个人都焕然一新,小微凉欢快的说:“姐姐今天好漂亮!”
“谢谢!”
微凉终于对她说了几天以来的第一句话,小微凉高兴的简直手舞足蹈。
微凉是自己开车的,还是查父送的那辆银灰色q7,到了星耀之后不少人都跟微凉打招呼,微凉没有几个认识的,但还是依依点头,需要她问候的小和就会提醒,倒也一路顺畅。
今日微凉来公司,倒不是她个人的事,而是公司里面差不多水平的小艺人都会过来,俊男美女聚聚一堂,很是养眼,就是香水味道再能淡点就好了。
“你们年轻人都是公司未来的中流砥柱,影视圈的未来之星,我当然希望大家都能有更好的发展……”
台上的人戴着眼镜,而小和早就告诉微凉这是星耀的总经理,就是这个人当时对微凉出车祸后的事置之不理的,某方面来说微凉很记仇。
微凉出来的时候被总经理朱云光留了下来,同行的小艺人很是羡慕的看着微凉,能被总经理留下来谈话的要么是不好要么是示好,微凉明显属于后者。
“小查,最近休息的怎样?”
“谢谢朱总关心,还不错。”
朱云光笑眯眯的说:“听说你马上要进组拍那个Ip大剧《元非传奇》了?”
这人消息够灵通。
“是的,5月25号开机。”
“不错,不错,这部片子是大制作,好好演。”
“我会的。”
朱云光有些无奈,这姑娘要不是有个好爹,在这个圈子里早就被淹没了:“前几天见到你爸爸了,我才知道你爸爸是凌云集团的董事长。”
微凉坦荡荡的看着朱云光:“我做演员并不是我父亲期望的。”
“父女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的,你如今发展的越来越好,你父亲以后只会因为你感到骄傲的。”
朱云光含蓄的说完这句话,微凉才觉得大概这是查父找来的说客,但是能有什么用,在查父不作为的那一瞬间微凉就对他没抱什么期望了。
“希望如此,”微凉话音一转:“有件事还想请朱总帮我问问,我现在的经纪人竹林似乎越来越没时间带我了,我记得当初我刚进公司的时候,因为我和竹林都是新人,公司可是有说过三年内竹林就带我一个人的。”
当初查微凉还没签约星耀的时候可是因为那个mV红了一阵子的,很多公司要签她,是星耀开出的条件最好,微凉才签了星耀,她的合约一共五年,2020年到期,当年竹林不过就是一个职场小菜鸟,要人脉没人脉,要资源没资源,查微凉更是新鲜人一枚,公司为了留住她,让竹林带她,两人都以为是公司看重他们。
走出朱云光办公室,小和迫不及待的赶过来,微凉一笑:“估计用不了多久林哥就能专心带我了!”
“那太好了!偶尔你忙起来的时候我一个人还真是撑不住!”
到了晚上的时候,竹林就买了不少菜和小和、微凉在公寓里面聚餐了,他喝了杯啤酒感叹:“名气果然是个好东西,微凉也能理直气壮的在总经理面前为我说话了。”
“可能也不仅仅是我的名气。”
微凉将查父的事和两人说了一下,小和说:“你爸爸对你还是挺在乎的。”
微凉笑笑,谁知道呢,恐怕是她那天晚上的话让他感到愧疚了!
“林哥,等你将那个女子组合的事交接清楚先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
那个女子组合惹是生非的,竹林焦头烂额,和微凉大多数时候都是电话联系,竹林点头:“你最近没事千万别晒太阳,感觉你都黑了一个度,《元非传奇》里面的角色可是个白净瘦弱的美女。”
小和附和:“林哥说得对!”
微凉心中一动:“我这部剧最多两个月拍完就没事了,林哥觉得接下来我该演什么角色。”
“我接到几个剧本,但是角色都和之前的几个或多或少重复,我不建议你演。”
“我也不想演太多重复的角色。”
《郎骑竹马来》的剧本看来竹林还没接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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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微凉健身、保养皮肤、吃吃喝喝中一晃而过,这期间查父让查清凉联系过她,但查清凉巴不得父女两人闹翻才好,尤其是她嘴上功夫不行,被微凉一顿连损带刺的,回去估计更是对查父没一句好话。
查父自始至终连电话都没给微凉打一通,可见那天晚上的事他还在生气,他托星耀的朱云光说了一通语焉不详的话,微凉根本没理会,然后又有查清凉从中搅合,他们父女俩之间能言归于好才是奇迹。
转眼到了25号,《元非传奇》开机,好在这次拍戏是在影视城,微凉又有竹林小和陪伴,准备的很是充分,至少服装上和别的女性看齐了,喇叭袖衬衫和牛仔短裙以及白球鞋。
《元非传奇》是一部在六十集左右的电视剧,而且女性角色的戏份本身就少,微凉又不是像唐深深演的吴胜蓝那样重要的角色,哪怕是原作者给她加戏加到了十集。
但这是唐深深第一次拍电视剧,开机仪式上,媒体蜂拥向唐深深,连演元非的男主角风头都盖过了,更何况是还在二线徘徊的谢棠?
饰演男主角的演员叫江嘉树,是个三十来岁的实力派帅哥,他好脾气的看着被人拥挤在中间问各种问题的唐深深,还有空跟身边的人聊几句,谢棠就没这么好的风度了,三不五时的看向唐深深那边,还要给微凉上眼药:“你跟唐深深不是好朋友吗?人家怎么这会连你理都不理?”她和微凉基本上就差撕破最后那层伪装了,如今更是连遮掩一下都懒得遮掩。
“深深差不多算是这部剧的女主角!媒体采访她和我们是不是朋友有什么关系。”
微凉简直懒得跟她说话,奈何谢棠非要在人前做出一副我们关系很要好的样子。
唐深深被问道为什么会接下吴胜蓝这个角色的时候,她很是坦然的说:“女将军这样的角色一听就很好玩啊!”
“那你会担心自己演不好吗?”
“不担心!”
“看来深深很自信!”
“不是我很自信,而是我和查微凉在一个剧组,她什么都比我好,自然会提点我的。”
那个记者开玩笑的说:“都说查微凉之所以会进剧组演这个角色是因为你的功劳。”
唐深深嗤笑一声:“我倒是想把这功劳揽到我身上,奈何查微凉根本不给我这个机会,你们问她是怎么演这个角色的!”
就在众人将话筒转向微凉的时候,谢棠竟然迅速挽上了微凉的胳膊!
“微凉,听说你能演李妍妍这个角色是因为唐深深的缘故?”
这个问题很犀利,微凉若是回答不好恐怕就撇不清靠关系进组的嫌疑了,她暗暗甩了一下巴着她胳膊的谢棠,淡淡的说:“虽然我喜欢李妍妍这个角色,但当天试镜的时候我连戏服都没穿,根本没抱什么希望。”
“呀!那你是怎么进组的?”
谢棠可爱的小声惊呼,有记者果然给她镜头,微凉瞥了一眼谢棠:“我看过《元非传奇》这本小说,戏服和小说中描写的年代不符合,但当时试镜我的那一组人里面有原作者刘正先生,我直接给他指出来,估计是他就让我留下了!”
“原来微凉还是个耿直girl啊!”
“无所谓耿直不耿直,今天的主角是江哥,你们该不会忘记江哥了吧?”
微凉说道这一句带了点笑,众人赶紧说:“怎么可能忘记,最重要的人物自然要留到最后啊!”
已经是5月末了,从人群中挤出来,微凉出了一身薄汗。
一瓶水递到微凉面前,入眼就是唐深深的脸,微凉接过来喝口水:“你不用特意提到我,这毕竟是你演的第一部戏,他们对你感兴趣也是正常的。”
有人见他们俩交流相机“咔擦”、“咔擦”就拍起来,微凉蹙眉,然后问唐深深:“你台词背的怎么样了,吴胜蓝这个角色台词不少,你比男主角出场还要早的!你以后若是要吃演戏这碗饭,给人第一印象很重要。”
唐深深忍不住食指戳到微凉眉心处,笑着说:“我说你就别一天天瞎操心了,你比我还小四岁呢,小心皱纹出来了!”
殊不知这一幕再次被人拍了下来。
他们所有人都住在影视城的酒店,而唐深深更是霸道的要跟微凉做邻居,微凉也不反对,唐深深一个专业模特,演技简直惨不忍睹,她的经纪人老贾临出发前特意拜托微凉没事要给唐深深指点一二的,微凉自然答应了,住得近也方便。
《元非传奇》的小说粉本来就很多,这些年又是Ip大剧满天飞,微博上早就炒的沸沸扬扬了,唐深深演吴胜蓝这个很多小说粉心中的女神,也是褒贬不一。
记者们善于抓住话题博眼球,于是“唐深深吴胜蓝”这个话题推到了围脖热搜,这时候微凉再次见识到了“深井冰”们的厉害,屠版、控评、一致表白,简直比520表白节来的还要汹涌!
但是微凉却没想到她在这部剧中不过是个小透明,又一次上了热搜前三十,起因就是唐深深给她的抚眉杀!
那摄影师很会拍照片,镜头里两人都美的跟一幅画一样,尤其是唐深深宠溺的抚摸微凉眉心的动作,很多腐女都在那家媒体围脖下面表示:“啊啊啊啊!老妇看着竟然觉得周围都是粉红色的泡泡。”
唐深深更是添乱的配图发围脖:“谁家摄影师拍的,快联系我,我要给你加鸡腿。”
微凉也是有粉丝的,但是她没围脖,她的粉丝们闻风而动跑到唐深深的围脖下面说:“深总,照顾好我们微凉啊!”
“虽然知道你是女的,但还是觉得跟我们微凉配一脸怎么办?”
唐深深一晚上看的乐不可支,微凉知道这是剧组的宣传手段,也无可奈何。
微凉上了热搜,自然而然的她受记者采访的时候说的话也被播出来了,于是很多人都在议论微凉进剧组的原因,《元非传奇》剧组见话题度这么高,这简直就是自来水宣传,不花一毛钱宣传费的,于是第二天就将微凉试镜的花絮放了出来。
微凉义正言辞掉书袋,一副老学究的样子让很多人感到原来这姑娘还挺有学问的,再加上还有江嘉树这个实力派帅哥,一时间《元非传奇》的话题度持续热了不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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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些关心微凉的人里面,除了对微凉心怀恶意的,自然也有对她关心和感兴趣的。
林子莫自然也是看到这条热搜了,不过是一笑而过,但是脑子里不经意的划过微凉笑靥如花的脸,还是让他幻想了一下假如抚摸微凉眉心的那个人是他自己,会如何。
而应战自从跟微凉分手,就有了围脖账号,时不时的要看看,只要是关于微凉的消息他都瞄一眼,如今看到这样一条消息,他自然不痛快,但安慰自己好歹唐深深是个女人,又想着自己最近是不是存在感太弱了,以至于那个女人把他忘到后脑勺了?
《元非传奇》这部剧篇幅长,而演员们的档期显然不可能按照顺序拍下去,因此分了Abc三组来拍,几乎是昼夜不停歇,总导演的压力可想而知。
微凉和唐深深虽然同演一部电视剧,但却在不同的组,而按照剧本他们两人又是从头至尾没有交集的,而唐深深第一次拍戏遇到的问题着实不少,她又是那种不羁的性子,难免遇见把导演气的跳脚的时候。
“卡!”
A组导演不知道第几次喊卡了,脸黑的如同锅底一般教训唐深深:“唐深深,你特么演的是一个在战场杀人如麻的女将军,你在马上耍什么帅!老子要拍的又不是古装偶像剧!”
微凉趁着此时没有戏份的间隙跑过来看唐深深,就遇上唐深深再一次挨骂了!
眼见着唐深深快要发飙,微凉使劲在她对面比手势。
“知道了。”
“休息五分钟再来一遍。”
A组导演还说唐深深这货今天为何不跟他呛了,原来是查微凉来了!
微凉跟唐深深去了遮阳伞下面,化妆师一边唐深深补妆,唐深深一边向微凉抱怨:“这部片子拍完我再也不拍电视剧了,看着挺好玩的,原来这么多要求,麻烦死了!”
“你这是打算以后不演了,所以才跟导演对着干吗?”
微凉给她将汗湿的头发小心拨开,一边拿小扇子给她扇风一边说,唐深深穿的是一身盔甲,这个天气本身已经够热了,此时可想而知。
“我吃饱了撑的没事跟他对着干!是他要求我姿势要帅一点,画面美一点的!我做出来他又嫌姿势我耍帅了,像是古装偶像剧!特么的横着不对竖着不对!他咋不上天?我勒个去!”
唐深深这是第一次拍戏没有经验,微凉想了想,就说:“我知道让你觉得自己眼前仿佛有千军万马一样比较困难,你可以这样想一下:你骑在马上要去找你厌恶的人报仇,但是你厌恶的人身边还有许多吃瓜群众在围观,想看你的笑话,你要在既保证将人打倒的前提下,维持美美的造型,不能让吃瓜群众看笑话。”
“你想象一下那种画面。”
微凉自己其实也是个菜鸟,毕竟她实际上真正的就演过一部戏,但是就因为是菜鸟和唐深深反倒能说到一块去,唐深深若有所思,等再次开始她上马杀敌这个情节的时候,果然顺畅很多,而且怒火滔天的样子很像那么一回事!
“你想到了什么了,这么苦大仇深的?”
微凉随口问了一句,却听到唐深深咬牙切齿的说:“一个贱人!”
微凉的戏份已经拍了一个多月,大概是因为她真正做过唐末的李妍妍,对元非这个男主角反倒没什么反感的,毕竟李妍妍和元非实际上的交集并不多,只不过到了谢棠演的柯秀玲问题就多了。
先不说她在《元非传奇》里面是元非的大老婆,本身和柯秀玲就是站在对立面,甚至一开始的时候她强柯秀玲弱;而真正做过李妍妍的微凉,最后能回到现实世界中还是因为柯秀玲往她心间刺了一簪子,那锥心之痛让微凉每每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她和谢棠有不少对手戏,但显然谢棠不太配合,如今她们演到李妍妍和元非成亲后,元非将自己青梅竹马的柯秀玲接到了府中,而事先元非并没有跟李妍妍说过这件事,李妍妍的愤怒可想而知。
“后宅是当家夫人做主的地方,元郎既然想纳人进府,为何不事先跟我说。”
李妍妍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和嫉恨,看着小心站在元非身后的绿衣少女。
元非大男人性子,哪里想到这么多的,满不在乎的跟李妍妍说:“秀玲跟我自幼青梅竹马长大,我一时间也没想那么多,让她先给你敬个茶,等过段时间兄弟们都有时间了,你办几桌酒席,这名分就定下来了!”
李妍妍死死掐住自己的手心,冷着脸坐在那里说:“来人!给柯姨娘上茶!”
柯秀玲小心翼翼的端着茶举过头顶:“夫人请喝茶。”微凉正要接却不曾想茶盏一下子倒了!
“卡!”
“怎么回事,查微凉!你连个茶碗都拿不稳吗?”
微凉回头看了一眼低眉顺眼站在那里的谢棠,很是自觉的说:“不好意思,导演!衣服的袖子有点大,我没拿稳。”微凉认错态度良好,拍戏以来也很少NG,导演倒是没说什么。
小和眼睛冒火的小声说:“她是故意的!”
“我知道!”她还没拿到茶盏就倒了!
“a!”
“夫人请喝茶!”
半分钟过去了,李妍妍还是没接茶,柯秀玲跪的有些腿酸,小心翼翼抬头说了一句:“夫人……”
不曾想李妍妍一袖子将茶盏打翻:“放肆!你的规矩是谁家教的!主母没发话就敢抬头,元郎以后可是要做大事的人,后宅这么没规矩岂不是惹人耻笑?”
元非有些讪讪的说:“秀玲跟我一个村子长大,规矩上确实松散了些。”
微凉算是临时改戏了,这一段一演完她立即就跟导演解释这是她当时看原著的体会请导演原谅,而显然导演当时没叫停就说明他对这一段很满意,至于被茶水泼了一身的谢棠,除了她的助理,反倒没人理会了。
众人都对微凉刚刚的改戏议论纷纷,都说比原本的要好,李妍妍本身对元非那样喜欢,看着他纳妾心里面怎么舒坦,于是光明正大的发作了一场,还如此义正言辞,更是为后面她害柯秀玲埋下了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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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微凉这一通发作,谢棠果然消停不少,但是拍戏中她不再搞小动作了,平日里生活却若有若无的针对微凉,比如跟人说一些似是而非的流言,再比如和一些小演员一起排挤微凉。
但这些微凉根本就不在意,那些流言又伤不到她,和谢棠一起说她坏话的人,每次见了她不还是客客气气的?再说她本身就不是合群的人,排挤对微凉来说压根没什么用,就是有点苦了小和,她是个活泼性子,坐不住。
这一天微凉终于拍完了所有戏份,已经七月十三了,李妍妍的戏份就跟很多电视剧里面的大老婆一样,不过是个炮灰,好在死的不算痛苦。
要不怎么说微凉对元非一直没什么好感但也没什么恶感,原因就是哪怕最后李妍妍害了他的孩子,直到死去,元非也没有让自己的任何一个小老婆欺侮李妍妍半分。
“微凉啊!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楚副导演亲自过来跟微凉握手道别,微凉对这个一心扑在工作上的中年男人挺有好感,浅浅笑道:“谢谢楚导赏识,能跟您合作是我的荣幸。”
她又依依跟其他演员打了招呼,从头至尾根本没看谢棠一眼,谢棠气愤的对身边的助理说:“你看看她那张狂清高样,不过是个十八线小透明罢了。”
小助理没敢作声,以前说查微凉是个十八线倒也没什么,但是人家前段时间才和吕建民那样级别的不老男神合作过,还是女二号,更别说还有一部马上就要播的公益片了!到时不说一下子跻身和谢棠一样的二线,但是至少也是四线级别的!
况且有一点小助理没敢说,谢棠今年马上29快奔三了,但是查微凉才二十出头,这么年轻的就有这样的成绩了,等她到了谢棠这个年纪,恐怕早就是一线大牌了!
微凉收拾东西准备去停车场,但刚到停车场就听见车喇叭响。
微凉一抬头就见应战抱了一束花过来,微凉下意识的皱眉:他怎么来了?然后看看四周发现没什么人,才放心,她可不想让查微凉绯闻满天!
“恭喜你拍完戏。”
礼貌起见,微凉说了声谢谢,然后坦然说:“你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得赶紧走了,这里就在影视城边上,容易被狗仔拍。”
应战的笑意僵硬在脸上,但还是若无其事的说:“没事就不能来找你?我办事路过这里,正好来看看。”
依然是客气的“谢谢”,应战觉得自己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里面恼火的要死,但却不能对微凉发火。
“那就上车,我顺便送你回市里。”
微凉想到查家的事情,犹豫的看了一眼小和就上了应战的车,应战勾唇一笑。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刚刚不方便说。”
“我能有什么事,不就是顺路过来看你。”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路上,微凉蹙眉:“那个叶发成的事有眉目了没有?可有查到他与我继母之间的往来?”
应战心中无奈,他竟然沦落到因为有事才会吸引查微凉的人,但嘴里却说:“以前的事情肯定不好查,但是我让人之前就开始跟踪他们了!只要他们有往来就会有迹可循,这事急不来。”
“嗯,”微凉明知应战会生气还是说:“你请私家侦探的费用是多少,账单你告诉我,我会将钱打给你。”
“好。”
应战答的干脆,微凉却有点不确定了,但到底没问,以她如今的手段和人脉,那种顶尖的私家侦探自然请不到,若是鸡毛蒜皮也就罢了,但攸关生死,哪怕她跟应战多纠缠一段时间也要厚着脸皮让他帮忙,她能做的就是将自己挣的钱都给应战让他去打点打点,人情算是欠下了,但钱别欠下。
最后一天的杀青戏本身就很累,微凉不知不觉的睡着了,应战弯弯唇角,真是一个矛盾的女人,一方面跟他划清界限,一方面又不设防……
微凉回到家中休息了两天,然后去公司走了一趟,公司还是原本的那些话,希望趁着她现在的名气接一些广告,幸好当初签合同的时候,她特意补充了一条,在没有经过她同意的情况下经纪公司不能随意为她接广告、接戏等等。
竹林却从一上车开始就皱眉。
“林哥,怎么了?”
“我觉得你现在的戏路受阻了!最近接到的几个剧本来来回回让你演的就是各种各样的恶毒女配,但是这样的剧本你已经演了两个,不能再演下去了,不然以后观众会为你打上标签,还有入戏比较深的,看着你就觉得你是坏人。”
微凉不语,斟酌了一会才开口:“不管是不是恶毒女配,我觉得还是应该看角色本身的魅力,如果角色有挑战性别说是女配,哪怕是个仅有两句台词的路人甲,我也喜欢演。”
这是微凉本身的初衷,但显然和竹林对她的规划有区别。
竹林蹙起的眉一直到微凉楼下都没有舒展过,微凉也不打扰他。
“那你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没事了出去旅行一下,叫小和陪你一起去,注意安全。”
“好。”
“接戏的事,你要是不着急的话我就慢慢接,总有合适的!”
“好。”
微凉乖巧听话,竹林自然满意。
她在家休息了两天,给小微凉订了各种好吃的外卖,原本打算找周飒去的,但七月十五号的时候突然接到了竹林的电话。
“你现在来市博物馆,越快越好,穿你那身带点橘红的棉布格纹旗袍,十点前一定到这。”
微凉听见这话心里面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依照竹林的吩咐去了市博物馆。
博物馆是一个对人类美术、科学、历史以及考古学藏品展出的地方,每次有新的藏品到来,微凉就会和周飒一起来看,那时候她们带着学生证、连钱都不用花……
微凉站在一个青花梅瓶前面思绪不知道飘哪里去了。
“小姑娘认识这梅瓶?”
微凉被一个声音打断,回头就见到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笑眯眯跟她说话,收敛思绪,微凉有些怅然:“这是萧何月下追韩信的故事,但画在梅瓶上的青花瓷工艺却是当时的顶尖技术。”
“小姑娘竟然认得这是萧何月下追韩信,不得了。”
老人还是笑眯眯的,微凉看着那图案淡淡的说:“我不过是对考古有些兴趣罢了,谈不上认得。”
她跟老人又聊了几句,打算去找竹林。她确实谈不上认得那梅瓶,她是考古的又不是专攻陶器制作的。
那青花梅瓶当年一展出的时候就引起了很大轰动,她和周飒那时候正在做导师布置的课题,忙的焦头烂额,好不容易放松一下就是出去大吃一顿,然后来博物馆看展出。
微凉发现竹林就在门口等他:“林哥叫我来这里做什么?你怎么不进去”
“碰运气。”
竹林笑的神神秘秘,微凉看看自己身上穿的旗袍,忽然就有了一个猜测,但也没再问竹林。
若是竹林给她接的戏和旗袍有关,那她再次穿旗袍演戏的话,那可是查微凉第一次演电视剧的女主角,现在想还为时过早,不过有时间倒是可以将那本小说找出来看看,就当提前做功课了,假如她还回去那个剧本里面,有的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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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在家中窝的快要发霉,又无事可做,当真开始考虑竹林的提议打算来一趟旅行,竹林却上门来给微凉带了一个剧本!
微凉看着那厚厚的几沓,心中疑惑,《郎骑竹马来》她演的就是个女配啊!虽然戏份和女主差不多,但是也没有这么夸张的!
嘴上还是故作不知的问竹林:“这次是什么剧本?”
她擦擦湿漉漉的手就要去拿剧本,若是这个《郎骑竹马来》倒也没什么好担心的,现代都市剧,虽然没有原著小说,但是编剧是操刀过很多现代剧的,这点倒是可以放心。
况且相比前两部的凶险,微凉觉得这个剧本简直就是初级难度,若是要接这部戏她得经历女配的生活的话,那她完全不怕,现在去剧本里面过日子都可以,顶多就是她进入剧本开始就好好学习外语,到时候拍戏恐怕要用上,还有就是剧本里面她要去国外的话也能用上。
“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微凉笑了一下,漫不经心的拿其剧本,但翻开封皮第一页,看见竖着排开的五个大字,微凉整个人都懵逼了!
《风雨长平路》!
神他妈的《风雨长平路》!这不是查微凉以后才会演的第一部女主角吗?怎么现在就接戏了?查微凉演的这个电视剧她看过,但特么都多少年了,她能想到大概但是细节问题根本想不起来!
“看见没?看见没?女主角!”
竹林从昨天开始其实就在压抑他的兴奋,但他微凉给微凉一个惊喜,生生压抑着自己,此时见微凉仿佛也很吃惊的模样,得意的尾巴简直要翘上天。
“我听说徐西楼老先生那天去博物馆,就特意让你去了,这位老先生你知道吧,很多年前也有一部《风雨长平路》是电影版的,老先生最近正在筹备拍电视剧版本的,但是男女主角都没定下来,一直说找不到自己心目中的任君雅!我本来只想将你的照片混在备选的照片里面,因为老先生第一眼要是先看眼缘的,我就提前让你去博物馆在老先生跟前混个眼熟,万一他就看中你了呢!”
“没想到他真的看中你做女主角了!我觉得感觉跟天上掉馅饼一样。原本只抱了十分之一的希望,要是不行就让你接另外一部戏的女二号,和女主戏份也差不多的。”竹林兴奋的喋喋不休。
微凉却站起来对竹林说:“林哥,那我出去买一下这本书,先把书看完了再说,电子版的太费眼睛。”
“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到,你应该看一下这本书的,到时候和徐老先生也好交流。”
“算了,你在家看剧本,我去给你买吧。”
“不用!我自己去买!”
在家的话她真担心自己莫名其妙就去了剧本里面!事已至此,她能做的就是做好准备,这个剧本可是比前面两个剧本更难的存在!微凉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下楼坐上竹林的车,听竹林唠叨了一路自己对这个剧本的激动之前,微凉心不在焉,已经用手机翻看这本书的简介了,她一下车就跟竹林朝书店走去。
迎面来了一群踩着滑轮的少年,横冲直撞的,微凉赶紧让路,但显然躲闪不及时,身后不知被谁推了一把,她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还未曾做出保护自己的动作,后脑勺就直接撞到了地上,那“嗵”的一声,让人听着就很疼!
微凉一阵眼冒金星,失去意识前她听见竹林花容失色的叫着,苦笑着心想,这估计又是去剧本里前兆,就不能让她安安稳稳的去剧本里面吗?早知道如此她干嘛费这么大劲头出门?
醒来的时候,外面锣鼓声、唢呐声震天,还有那一直没有间断的鞭炮声,让微凉感到两个耳朵都在嗡嗡作响,她头晕眼花,勉强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一室的红,以及身上这鲜艳的嫁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果然如同她想象中一样,很糟心的来到了《风雨长平路》这个剧本里面!更糟心的是这次她运气没有《元非传奇》里面好,此时此刻恰恰是女主角任君雅嫁人的时候!
但此时此刻叫微凉最难以忍受的还是手腕上的疼痛,低头一看,微凉心里面狠狠的诅咒了一句!手腕上有一道不太整齐的划痕,一看就是新划的口子,微凉只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恐怕就是原主原本打算好好嫁人的,但是青梅竹马的男朋友突然出来闹了一场,她太过伤心绝望之下,就割腕了!
虽然因为年代久远的原因,微凉不太记得电视剧里面是怎么演的,但是她很清楚的记得没有割腕自杀这个剧情的,更何况这个任君雅还是在成亲当天就割腕自杀,这么重要的情节,她写过查微凉的影评怎么可能不记得?
电视剧的进度当时还是挺快的,第一集开始就交代了任家各个主要人物,说那姑娘特别柔顺听话,在母亲的眼泪攻势下就和男朋友斩断情丝,忍痛披上嫁衣就去解决家中面临的问题了!
如今这种割腕的疼痛落在微凉身上,她简直恨不得当面给那任君雅两耳光,做什么不好竟然想自杀!想自杀也就算了,为什么不能选个不那么疼的方式,那剪刀都还没开刃呢!
那陪嫁里面缠着红线的剪刀是辟邪用的本身就很小巧精致,恐怕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伤口才不大。
此时血已经凝固住了,微凉咬咬牙从轿子里不知道什么地方扯下来一块红色的绸布,小心翼翼的将手腕的伤口包扎住。
就这么一点点事却累的她出了一身虚汗,微凉软软的靠在轿子里,轿子行的稳妥,她也不知道走哪了,环顾四周见还有个红艳艳的大苹果,微凉一想恐怕这是北方一些地方的习俗,苹果代表平平安安,又红又大的更是日子红红火火的象征……
她又累又渴哪里顾及那么多,直接拿起苹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就啃起来,天大地大,先把她的自己料理妥当了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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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长平路》的背景和《双城》有些像,但实际上要比《双城》的时间早一些,此时还是皇帝当政的后面几十年,故事就发生在京城里一个叫长平路的地方。
女主角任君雅本名并不叫任君雅,而是叫唐雅,她的父亲原本是一个革新派的官员,心怀天下,一心想要凭借实业救国。
但是在那个年代,正是新派势力受到镇压、封建王朝岌岌可危的日子,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两派势力较量,任君雅的父亲就成了夹在中间的牺牲品,最后他慷慨赴死,却独独没有为娇妻幼女考虑过。
而他的妻子本就是个柔弱如菟丝花一般的女人,知道了丈夫的死讯就毫不犹豫的跟着殉情,死前她将女儿托付给了丈夫的好友任家夫妇,于是不满三岁的唐雅就成了任君雅。
任家父亲和唐家父亲本身就是同窗,还是学成归来的海外留学生,任家夫妇之所以那么欢喜的接纳唐雅,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们多年无子。虽然有人说让他们先抱养一个孩子,那样自己的孩子就很快来了,民间这个说法不无道理,但任家夫妇重视教养,也担心别人的孩子养不熟,一直未曾收养。
唐雅的身世不同,唐父博学多才,为人又正直义气,母亲也是大家闺秀出身,任家夫妇得到这样的孩子如何不欢喜?更欢喜的是,果然收养唐雅不到半年,任夫人竟然怀孕了,老蚌生珠的喜悦可想而知,更何况最后唐夫人生下来的还是一对龙凤胎。
唐雅带来了弟弟妹妹,任家夫妇对她就更是喜爱了,他们只觉得唐雅就是他们的小福星,教导唐雅也是尽心尽力的,但再尽心尽力也没有对自己亲生的儿女来的用心。
尤其是任夫人生孩子的时候已经快四十岁,本身就精力有限,再加上会看人眼色的下人,任君雅在任家不说过得如履薄冰,但是也越来越小心谨慎,功课学业上也是加倍用心,学堂里的老师和同学更是对她赞誉有加。
任家的龙凤胎里君茹姐姐,君泽是弟弟,任君雅比他们大三岁,可能是因为感激任家夫妇的原因,任君雅向来以双胞胎优先,双胞胎喜欢的东西哪怕她喜欢也会让给他们,双胞胎闯祸了背黑锅的也是她,双胞胎要什么东西只要她有、她能得到也会全力以赴为双胞胎争取,她这样任家夫妇自然觉得当初这个女儿没白收养。
任君雅美丽可人,温婉大方,前来说亲的人简直要踏破门槛,任君雅却在学堂里有个相处很要好的男朋友张程远,张程远和君雅的学校相隔不远,两人小时候就认识了,虽然他家境普通,但是任家夫妇新派开明,对任君雅也没有太多要求,顶多希望她日子过得欢喜、安稳就好了,这一点让张程远和任君雅都很感激。
小情侣俩商量等到张程远大学毕业两人就订婚,他们以为从此以后两人就能过上幸福生活了!
但晴天霹雳,任父在生意场上得罪了人,而能救他的却是生意对手安家,君雅和张程远的订婚自然耽误下来。任母甚至硬着头皮带三个孩子去安家求助,安家老爷倒是爽快答应了救任父,却提出了一个条件,就是让任家的女儿嫁入安家!
这个条件宛如一个晴天霹雳,在任父身陷囹圄的之际更是为这个家庭蒙上了一层阴影!原因无他,这安家虽然不像任家一样孩子少,但是十一个女孩,男孩子却只有一个,就是他们独苗苗安鸣!
若是这样任家母亲恐怕就将任君茹嫁过去了,毕竟安家可是京城首富,女儿嫁到他们家还能吃亏不成,但问题就出在安鸣身上,他虽然年仅20,但是却前前后后未婚妻和已经娶进门的妻子一共有六个,还都死了!一个两个也就算了,但是一共六个女人都克死了!
哪怕任家夫妇乃是新派人士也半信半疑了,这种时候他们怎么可能将女儿嫁到安家,大女儿马上就要订婚了,亲生的小女儿他们怎么可能愿意嫁?但是任父也不可能不救,任家一下子就陷入了困局。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任君泽见到家中这样艰难,悄悄约了自己几个家世较好的同学想要帮家中解决问题,但是他只有十六岁,还一直在任父的保护下,世事险恶他如何明白?直到在堂子里他们一伙人因为一个舞女大打出手,却意外将一个嫖客推下了二楼之后,他原本请来帮忙的几个朋友一下子躲的找不见人,却只有任君泽一个被那嫖客揪住不放……
这种情况下若是任君茹挺身而出也就算了,但是任君茹虽然自小在姐姐任君雅的爱护下长大,但是却没人知道她自小就对这个样样出色的姐姐嫉妒的不得了!
如今这样四面楚歌,她根本就没想过自己会嫁入那个狼窝,但她这些年撒娇卖乖对父母的心理却抓的奇准,先是说自己愿意嫁入安家,却在任母和任君雅面前以泪洗面,这种情况下任母如何不难受,背着任君茹在任君雅面前哭的不能自已,而安家人就给了任家三天考虑时间,能撑多久?
任君雅不忍父亲身陷囹圄,不忍母亲难过,更不忍妹妹会有生命危险,弟弟摊上官司,这种情况下唯有她自己挺身而出才能解决所有事情,于是这个向来柔顺惯了的姑娘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和快要订婚的男朋友分手,嫁到安家去!
安鸣本身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但奈何他订了六次亲,但六个女人都死了,哪怕原本他是一个阳光开朗的人,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慢慢变的阴郁起来,再加上流言蜚语和家中伺候的下人也小心翼翼,伴随阴郁而来的还有暴躁,打罚下人更是家常便饭……
“大小姐,马上就到了,姑爷要来踢轿门!你别害怕啊!”
微凉躺在轿子里回忆剧情,突然一个喜庆的女人撩开轿窗帘子跟她说话,微凉赶紧坐好,下一刻轿门就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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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坐在轿子里无语的听着那恨不得将将轿门踢穿的声音!你特么对于亲事既然这么不情不愿的,早干嘛去了?你特么不痛快?难道我就痛快了?
“新娘子来喽!新娘子来喽!”
微凉耳边听着孩童的嬉闹声,蒙着头巾什么也看不见,但很明显新郎官迟迟没有接轿子里面的新娘的意思,微凉冷笑,弯腰就要推开轿门从轿子里出去!爱接不接,她受够了大夏天还要闷在这不透风的轿子里面!
正在这时候轿门却被从外面拉开了,大概外面的人没想到新娘子这么主动的,自己都站起来了,愣了一下,冷哼道:“不知羞耻!”
“呵呵,不知羞耻?我如果热死在轿子里,你克妻的名声恐怕得传到京城外了!”
安鸣皱眉,但是在众人眼里仿佛他对这门婚事不满意一般,这次婚事排场浩大,他本身又背了个克妻的名声,围观的人简直里三层外三层,此时他面上不悦,更是被人猜测出不知道多少个版本。
媒人脸上很尴尬,但这安家大少爷的性子她也是知道的,小心翼翼的说:“大少爷,该跨火盆了!”
婚礼中跨火盆意味着将晦气挡在门外,旧式婚礼中必不可少的环节,微凉心中感叹,特么的她不管是向蔚良也好还是查微凉也好,那都是单身未婚女青年一枚,如今进到剧本里面,不是已婚就是正在成亲的路上,简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拜堂这个环节对微凉来说略艰难,任君雅的身体本身就是自杀失血过多,然后微凉才过来的,如今能撑这么久已经很不容易了,而婚礼上三叩九拜对她来说简直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等到礼成这句话毕,微凉就有些不受控制的倒向身边穿云头靴的新郎官。
安鸣哪怕是拜堂脸上都没多少表情,此时眉头更是皱的死紧,这个女人果然不知羞耻,大庭广众之下竟然拉他的袖子!
他正在考虑要不要将这个女人甩开,突然听微凉细细的声音传来:“我有些快撑不住了!你若是不想克妻的名声举国上下传遍,我建议你最好不要推开我!”
安鸣果真没有再推开微凉的手,甚至下一刻微凉整个人都腾空而起!周围人一阵惊呼:“新郎官这是等不及入洞房了吗?”
带着点深意的玩笑话惹的众人哄堂大笑。
“听说新娘子可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新郎官着急也是情有可原啊!”
“哈哈哈……”
安鸣抱着怀中轻如鸿毛的女人,完全不受旁人影响,大踏步的往新房走去。而微凉倒是有些讶异,不是骂她不知羞耻吗?怎么还会抱她?可见他对克妻这个名声有多在意,这么一想就觉得安鸣有些可怜!啧啧,娶了六个媳妇呢!
好不容易进了洞房,微凉坐在床上,好歹室内没有室外那么热了,也不知道是谁缺心眼的把婚礼选在这八月多,正是一年最热的时候。
“新郎官该挑盖头了,看看你的新娘子美不美?”
媒人尽量让自己喜庆的跟安鸣说话,周围的七大姑八大姨更是附和,安鸣板着一张脸拿小金杆挑起了一直蒙在微凉头上的盖头,微凉下意识的抬眼就和安鸣眼神撞个正着。
面前的男人很年轻也就20岁上下,说不上英俊不英俊,倒是带着点不怒自威,让他看起来很是老城稳重,微凉觉得这大概跟他一直板着张脸有关系,她挑眉笑了笑。
安鸣立即从刚刚的惊艳中回过神,正要开口就听人群里面有个女人说:“哎呀,我们大少爷看新娘看呆了!”
“我要是小鸣看见这么美的新娘子也会发呆的!”
微凉听着小鸣两个字一下子就想到了漫画“小明滚出去”系列,差点笑出声,这个小鸣和小明差的太远了!
安鸣却以为她在嘲笑自己的名字,神色不虞的喝了交杯酒,完成了接下来的环节,他一句话也没说就出了洞房。
等洞房里剩下两家亲眷的时候,微凉这才知道,这一屋子女眷基本上都是安鸣的姐姐妹妹。
各自寒暄了几句,众人就退了出去,房中就剩下微凉带来的一个丫鬟,那丫头怯怯的说:“小姐,您饿不饿,奴婢去厨房给您找点吃的。”
“不用了,先找医药箱给我把手腕上的伤口包扎一下。”
微凉精疲力尽的对小丫鬟说,小丫鬟一听赶紧从嫁妆里面找到一个不起眼的小盒子,等看到微凉手腕上一看就是新划的伤口,眼里立即蓄了一包眼泪,手都有些抖索:“小姐你千万别做傻事!”
“行了!我不会再做傻事了,事情已成定局,哭有什么用,擦擦你的眼泪,叫人看见了像什么样子。”新娘子结婚第一天,身边的人就哭哭啼啼,哪怕安家人可能对任君雅心怀歉疚,但任君雅这样,安家知道了恐怕心里面也不痛快,如今事情都这样了,干嘛不朝着好的方面想,安家人怜惜她岂不是正好,干嘛要把那点好感度都败光。
而且她从来都不是哭包,哪怕前路再难只要她没倒下就不会放弃,更何况安鸣要比想象中好得多。
电视剧里面安鸣虽然是任君雅的丈夫,但存在感并不高,毕竟这部电视剧是主要演女性的,但是安鸣无论如何都是任君雅艰苦一生的开端。
小丫鬟给微凉包扎了伤口,就去外面给微凉找吃的了,微凉自己翻箱倒柜的找了一件轻薄的衣服换上,才坐下来给自己倒杯茶水松口气。
今天见到安鸣,比想象中要好一点,虽然黑着一张脸,但若是你示弱的话他也不会无动于衷,大概就是天朝那种很常见的大男人主义,不见得多体贴妻子,但是遇见事儿的时候绝对有担当,可电视剧里面安鸣怎么跟任君茹搅合到一起去了?
电视剧里面,任君雅嫁到安家之后,因为安鸣觉得自己都死了六个妻子,何必再祸害别的姑娘,于是对婚事有些抵触,和任君雅圆房也是一年后的事了。
任君雅容貌美丽,性子更是柔顺温婉,安鸣到底是个男人,两人虽说没有如胶似漆,但也算相敬如冰,任君雅顺理成章的怀孕了,刚过了三年和和美美的日子,狗血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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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君雅和安鸣在儿子三岁的时候,迎来了上门拜访的任君茹。
任君茹在任君雅出嫁后第二年就跟自己学校里面的一个老师好了,并且还很是开放的未婚先孕。
任家夫妇开明但是还没开明到女儿未婚先孕都赞同的地步,但对于那时候任家来说,哪怕任君茹出了这样的问题,他们也没办法像以前一样将所有事情掩盖起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或者说他们有心无力。
任父和任家小弟的事,让任家生意一落千丈,人情冷暖个中滋味恐怕也只有他们自己明白,因此在任君茹未婚先孕的事情发生之后,看在那老师对任君茹一直很不错的份上,任家夫妇虽然生气还是勉强答应了婚事。
而任君雅一个出嫁的女儿,任家夫妇又自觉亏欠了她,虽然她如今日子过得不错,但是根本没人跟任君雅说任君茹的事情,她还以为任君茹找到了喜欢的男人所以结婚了,更是送上了厚厚的添妆礼。
任君茹锦衣玉食的在任家夫妇庇佑下,任君雅的爱护下活了十几年,什么苦都没吃过,而那老师不过就是一个教书匠,家境普通,又为了任君茹将学校里的差事辞了,另外一个学校的条件和薪水也没有原来的学校好,等到任君茹生下了女儿,要维持一家生计,那些薪水根本就不够用,任君茹不得已厚着脸皮向任家夫妇求助。
若是短时间内这种生活很辛苦的话也就算了,任君茹哪怕朝父母伸手要钱都能忍一忍的,但是将近两年多的日子,任君茹在没有下人伺候、没有漂亮衣服穿、整日里忙碌着照顾孩子、算计柴米油盐的情况下爆发了,她和丈夫大吵了一架。
这次吵完之后,就犹如是一个破了的洞口,若是补了也就好了,但是夫妻两人却开始了持续半年的争吵,那教师原本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却因为任君茹丢了工作,以为能依靠她的娘家,婚后却发现没多少指望,夫妻俩吵了半年之后那教师终于忍不住提了离婚,任君茹更是一气之下跟他一刀两断,正式登报离婚之后,她也没有回娘家反倒是带着女儿来了任君雅的婆家。
任君雅生下儿子之后基本上在安家地位就稳定了,她的妹妹要来家中小住,安家自然欢迎。
等到任君茹跟任君雅哭诉自己近几年的遭遇之后,任君雅简直心疼死了,她这样柔顺温婉的人,竟然也没有对自己妹妹离婚的事有任何不满,可见她对妹妹爱护到了什么地步。
知道自己自小保护到大的妹妹这两年原来过的这么清苦,任君雅除了心疼还有自责,觉得自己对妹妹关心太少,自此以后吃穿用度,还有银钱方面完全是比照她自己的规格来。
任君茹在安家一住就是两个月,这期间任家夫妇也过来找她,但她都不理睬,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么舍不得安家的这种锦衣玉食的日子。这种日子比原来在任家还要舒服的多,任君雅给她做的新的成套的衣裙比她结婚两年来的衣服还要多,首饰更是任君雅有的任君茹也会有。
更叫任君茹惊讶的是那个传说中克死六个妻子的安家大少爷安鸣并没有传闻中那样暴力阴沉,甚至他逗弄儿子的样子,叫任君茹那颗被柴米油盐磨砺了两年的心再次重新跳动了。
自那以后她有意无意的接近安鸣,而安鸣因为那是妻妹,比对别人多少要和颜悦色一些。而任君茹越是接近安鸣越是后悔,为何当年嫁给安鸣的不是自己呢,若是自己的话,这诺大的安家,这惊人的财富,这如同神仙般的日子岂不是就是她的?
有些念头一旦生起,那是止都止不住,任君茹一方面对任君雅的丈夫心怀不轨,一方面又理所当然的享受着任君雅为她提供的一切。
任君雅一直心疼自己的妹妹力所能及的对她好,根本就没发现任君茹有了那样的心思,而任君茹做的一切又隐蔽,谁会发现她那一点小心思,哪怕是任君雅的贴身丫鬟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跟任君雅说了一次,任君雅也是一笑了之,这种情况下丫鬟哪里还敢再说什么。
任君雅一直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和安鸣扯上关系的机会,终于被她等到了,那天安鸣24岁生辰,虽然年轻人不过生辰,但是架不住安鸣的家世和地位摆在那里,安家的当家人谁不重视,于是多多少少的开了三桌酒席。
安鸣喝多了就被扶回卧室,男人喝多了意识不清楚,恍惚看见自己的妻子,还穿的是自己最喜欢的那件衣服,根本没多想,就上去将人搂在怀里,他却不知道那根本就是任君茹,她很有心计的穿了一件和任君雅差不多的衣服,然后趁着姐姐招呼客人的机会溜进姐姐房间。
任君雅忙了大半日的时间,开开心心带着儿子回到房间,看见的就是光溜溜的妹妹和丈夫抱在一起的画面,那种冲击力不亚于天塌下来!
她已经一个多月的身孕还没来得及跟丈夫分享,就在这样的刺激之下直接小产了!更为糟糕的是,她三岁的儿子目睹了母亲痛苦流血倒地,父亲和姨母不穿衣服抱在一起的画面,当场吓的直哭,夜里就开始惊厥发烧。
任君雅面对丈夫和妹妹搅合在一起的痛苦,自己拖着小产后的虚弱身子照顾生病的儿子,任君茹却还抱着女儿在她面前哭诉自己是被强迫的,哭诉自己对不起任君雅,任君雅直接病倒了,原本已经快要康复的儿子病情再次反复,最后更是转变成了肺炎,等到他们发现的时候俨然已经来不及,三岁的小孩子不过一个月就夭折了。
这对任君雅的打击可想而知,正在这时候已经成为新政府首脑秘书的前男友张程远出现了,任君茹则是利用张程远挑拨了安鸣和任君雅的关系,以至于安鸣一气之下在儿子死后的半年直接纳了任君茹做姨太太!后来更是慢慢染上了烟瘾。
诺大的安家没人支撑,安家嫁出去的女儿更是虎视眈眈的盯着安家的家产,被安鸣托付了整个身家的任君雅一个女流之辈如何应付的过来,就在这时候世界战争爆发了,身为天朝中心的京城也没能避免,任君雅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将安家的家产全部捐给军队作军用,至此任君雅和安鸣这个名字响彻整个天朝。
十几年之后,当年的恩恩怨怨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去,安鸣最终在战争胜利前夕逝去,任君茹早就带着女儿嫁给了一个军官过起了和和美美的日子,孑然一身的任君雅却一直都是人们口中的传奇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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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换了衣服靠在那里迷迷糊糊混混沌沌的,任君雅的一生叫人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那个年代里,这样的天朝女性是很常见的,她们心地善良、坚韧隐忍、端庄大气,哪怕遭遇了丈夫的背叛,遭遇了时代的不公,仍然保有心底最淳朴的观念,而这也是徐西楼老先生老先生之所以写了这本书,那里面的女性就是一个时代的缩影,而他对那个他亲眼见过的时代怀有一种微妙的情愫……
微凉感到有人踢她,心里正不悦呢,睁开眼就看见安鸣端着一个餐盘不耐烦的站在那里,而她的小丫鬟怯怯的杵在一边。
“起来吃东西。”
微凉肚子早就饿了,虽然安鸣恶声恶气的,她也没怎么生气,这人最后的结局比她悲催了太多。
“你不是去前院招呼客人了吗?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安鸣不看她,盯着一对龙凤喜烛:“也不知道你在你家里是怎么教导丫鬟的,今天这么多外人她都能胡乱闯。”
餐盘里面是一碗粥,和一碟子小小的芝麻烧饼,以及配的几样小酱菜,这么热的天气看着就很有食欲,微凉完全没有因为安鸣的话生气,拿起粥随口说了一句:“谢谢你给你我带饭。”
安鸣一下子噎住了,他原本以为微凉会跟拜堂还有在轿子里那会一样跟他顶嘴的,但她却对他道谢了,今天娶的新娘子实在有些打破他的认知。
这位新娘子其实他算是远远看过一眼的,不过那时候他还是个死了三个未婚妻的少年,听旁人说那就是任家大小姐,不仅性情贤淑,还容貌绝美,琴棋书画更是样样精通,媒人都快要将任家的门槛踩断了,那会他也就是听了一耳朵。
但是此时此刻,他只觉得这个女人勉强称得上美,绝美那是根本不沾边,最主要的是他横看竖看都没看到她哪里性情贤淑了?
而微凉一边吃饭一边暗地里思索,按照以往的经验,她要想从这个剧本里出去恐怕只有将原主的处境改变了,毕竟前两个剧本里面,她根本没有按照角色原来的命运行事。或者说大凡任何一个知道剧情的人,都不会让自己陷入那样的境地。
这是查微凉演的第一个女主角,微凉清晰的记得她是怎么评价任君雅的,纵观剧本无外乎是一个“顺”字,在家的时候顺着父母,顺着弟弟妹妹,出嫁后顺着公公婆婆,顺着丈夫,最后儿子死了,她又顺着命运,几乎将一生最美好的时光都献给了任家和安家……
微凉当时就在影评里面说:虽然这个女人念过学堂、看了那么多的书,明白了那样多的道理,但是最终占了上风的还是孝道、仁义,以及善良,她知道自己所作所为将要承受的后果,但还是那么做了。而我们知道假如她有一点点改变人生就会不一样,但我们也知道假如任君雅会为自己去争取,会活的不这么艰难,也就不是我们心目中的任君雅了。
那个时候查微凉第一次演女主角,尤其是在ccYV纪念世界战争胜利90周年的时候播放了《风雨长平路》,反响和评价都比同期的电视剧要多很多,可以说每一集的播出后就有很多人在官微下面发表自己的看法,《风雨长平路》的剧组更是炙手可热,更何况微凉这个第一女主角?
作为影评人“蔚然成风”,她写了这么一篇发自心底的影评,慢慢被越来越多的人转载,“蔚然成风”的名气也是随着查微凉的电视剧《风雨长平路》而被人知晓。
微凉心不在焉的吃完了饭,期间她不住的拿眼神瞅安鸣,安鸣就算想不注意都难。
“你看我做什么?”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小丫鬟见两人说话很是有眼色的下去了,室内剩下他们两个安鸣竟然有些紧张,微凉漫不经心的说:“我知道你娶我并不是你的本意。”
安鸣一愣,她知道了?
就听微凉继续说:“所以你也不必为难,特意迁就我,等到以后有一天你若是遇见了心爱的女子,我们离婚就是了!”
安鸣瞬间黑了脸,微凉见状赶紧说:“你别误会,我并不是因为你克妻的名声才跟你说这些的,而且我觉得你的那些未婚妻和妻子她们可能是生病了,或者是就算没有生病,因为听到那些你克妻的流言,心中难免惶恐不安,忧思成疾不是没有可能的,所以你不必在意,也不用勉强自己娶我这样一个你不喜欢的妻子,等到我跟你一起好好活个一年半载,自然能堵住那些人的嘴。”
安鸣这个可怜的孩子,十岁定亲,未婚妻在他十二岁的时候就病死了;然后隔了半年又定亲,这次更是没过两个月发生了一场瘟疫,又死了;等到14岁第三个未婚妻再次死后,流言就开始传起来了;然后他父亲不信邪,15岁的时候直接给他将人娶进门,但没过两月人在荷塘里淹死了;等安鸣17岁、18岁的时候他更是不愿意成亲了,安父却给他直接娶了身强体壮的普通农家女子,或者工厂做工的女子,但不无意外的都死了。
她虽然相信安鸣兵士什么克妻的人,但是别人不相信,可惜她没看过原著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就像是《元非传奇》里面,吴胜蓝算是女主角的话,那《风雨长平路》里面,安鸣就相当于男主角,戏份算是男性角色里面最多的。
在微凉看来,她只要别对安鸣动情,别跟安鸣生孩子,别像任君雅一样将出嫁从夫的观念扎根心底,那么以后也就不会有所谓的流产、丧子之痛,那任君雅的命运也就不会那样凄惨,甚至以安鸣如今的年纪以后遇到了心仪的姑娘,安鸣大可以跟她离婚娶了人家姑娘,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微凉只觉得她这样说简直太通情达理了,但是却忘记了安鸣是个男人,还是一个活了二十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大少爷!
“你不就是想等着跟我离婚然后去找你那男朋友吗?嫁给我还想着别的男人,果然人不可貌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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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没想到安鸣竟然这么说话,等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简直觉得不可思议!
“我只是跟你把话说的清清楚楚怎么就成了我想着我的男朋友了?照你这么说,我本身不想嫁给你,就应该委委屈屈,天天以泪洗面?”
论嘴皮子,安鸣哪里是微凉的对手,他张口就要反驳,却被微凉的话粗暴的打断:“还有,看来你是知道我以前有个相处的很要好的男朋友的,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娶我?既然你不情不愿的,为何当初你爹提出条件的时候,你没有拼死反抗?如今你反抗了不了你爹,就拿我这个对你们安家一无所知的女人出气,安鸣,你可真够男人的!”
安鸣听着微凉的话简直气的要发疯,他瞪圆一双眼睛大踏步走到微凉跟前,微凉心中一紧,这货难道真有暴力倾向想打人了?
“怎么?被我说中你的心事,恼羞成怒想打我了?”
微凉看起来仿佛有恃无恐一般拿起茶壶要给自己倒水,其实手心里将茶壶抓的紧紧的,若是安鸣敢对她动手,她绝对不会手软!
安鸣胸膛上下起伏,二话不说就从桌边将微凉扛起来,不待微凉反应过来几步走到床榻跟前,一下子将她扔到了床上!
微凉心生警惕,不是说这两人成亲一年都没有同房吗?这货现在是在做什么?
“我够不够男人,你试试才知道!”
安鸣狞笑了一声,就开始上来撕扯微凉的衣服,微凉直到这一刻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话,对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讽刺他不够男人,还是在人家的洞房花烛夜,她的脑子大概是天太热都进水了!要不就是被现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时代转换闹的精神分裂口不择言了!
“有话好好说!安鸣!你这样跟那些流氓恶霸有什么区别?”
“流氓恶霸?这个词我挺喜欢的,正好我也没做过流氓恶霸!”
微凉将那身嫁衣换了下来,室内又穿的比较简单,此时正好方便了安鸣动手,他整个人压到微凉身上,直接将手伸进了裙子里面,女孩子家肌肤娇嫩,微凉的体温又低一些,安鸣本来是带着六分的火气如今也加了四分欲火。
微凉情急之下直接拿自己的额头去撞安鸣,这一下却撞到了安鸣的鼻子上,安鸣只觉得鼻子一酸,然后有温热的液体出来,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抹了一把,微凉却趁着这个空挡下了床!
他眼神阴鸷的看着微凉,微凉直到此时此刻才感到害怕,她强撑着说:“谁叫你动手动脚的,不然我怎么可能伤到你!”
安鸣冷笑一声,拿起床上铺着的白色帕子就朝鼻子上抹,他以为自己大概是酷炫狂霸拽的,但实际上微凉差点笑出声,原因无他,流鼻血胡了半张脸的安家大少爷跟个花脸猫一样,偏偏花脸猫还要故作高冷。
“看到你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就叫人倒胃口!”
安鸣说完这句话就摔开门帘出去了!
微凉见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了,才渐渐松口气,倒胃口才好,她可没有跟陌生人上床的胆子!
“小姐!”
微凉一听这个声音就头疼,回头果然见任君雅的贴身丫鬟菊香含着一包眼泪怯怯的看着她:“姑爷刚才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姑爷生气了万一晚上不进洞房,那明日大小姐的面子往哪搁?
“菊香,你要是再整天一副哭唧唧的模样,我就把你送回任家。”
菊香听到这句话吓的气都不敢出了:“求小姐不要将我送回去!”
“那你别动不动就哭。”
“我记住了。”
微凉让菊香将床铺早早收拾好,关了卧室的大门。她这具身体其实如今最需要补血和卧床休息的,至于其他的不管做什么她都得先有力气才行,安鸣今晚都不回来才好。
等到安鸣去前院和客人应酬完,将身边伺候的人全都打发了,自己才带着酒意回了新房,然后发现新房的门竟然被人从里面拴上了!
他的酒一下子就清醒了大半,这才想起自己大概一个小时前跟微凉闹的不欢而散,狠狠的瞪了一眼卧室的门,安鸣转头去了边上的书房,叫他拉下脸去让那个女人开门,他是做不到的!安鸣不知道他去了书房这件事,一会就传到了安家老爷和安家夫人口中!
微凉第二日一直睡到快早上七点了,才被菊香叫醒:“小姐,快点醒醒,别耽误了敬茶的时间!”
微凉这才恍惚想起,那时候还有给公婆敬茶这个规矩的!
“小姐,姑爷昨天晚上睡在书房,一会你去叫一下姑爷,然后一起给老爷、夫人敬茶。”
“他睡在书房?”
微凉坐在梳妆台边上让菊香给她挽头发,有些诧异的说,菊香小心看着微凉的脸色,发现大小姐没有生气的迹象才说:“小姐以后可别跟姑爷争吵,您把姑爷关在门外,姑爷昨晚那么生气都没有跑出去,就在院子里的书房中过了一夜,可见还是看中小姐的,小姐一会跟姑爷服个软,不然去敬茶您一个人太难看了!”
微凉不作声,慢腾腾的换好衣服,还喝了一碗小丫鬟送来的燕窝粥,就让菊香带着原本任君雅给众人准备好的见面礼打算出门,她只要负责让任君雅的一生别像剧本中那样悲惨就好了!至于安鸣喜欢不喜欢,谁耐烦理他!
安鸣其实对这个昨天刚娶进门的媳妇心情很微妙,一方面这个女人没有传闻中说的那样贤淑温柔,另一方面她似乎还挺泼辣,最主要的是她和以往娶进门的女人都不一样,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她不相信他克妻,是真的不怕他,但同时她似乎又对自己挺不屑一顾的,完全没有将自己看成一个男人的打算,还在他面前说那样挑衅的话……
“少爷,少奶奶好像要出门了!”
他的随从小心翼翼的在门口探头探脑,安鸣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她没叫人过来问我?”
“好像没有。”
安鸣一下子更气恼了,这个女人!他在书房早早就醒来了,就等着那个女人服软?谁知道她压根没有打算跟他一起去敬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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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家父亲做生意很不错,但能被安家坑,就说明安家人绝不是等闲之辈,微凉如今甚至怀疑,安家当时给安鸣在这京城内几乎是娶不上媳妇了,将任家坑了一把是不是就是为了任家的两个女儿能分一个出来嫁到安家?
微凉一路东想西想,路上碰见的人俱是规规矩矩的给她行礼问好,口称:“大少奶奶!”但那眼神多少带着疑惑,微凉也不会理会,没见过新媳妇一个人敬茶的,她今天就让他们见识一下也不会少块肉。
微凉已经有了前面两个剧本做大小姐的经验,此时还算轻车熟路,等走到一个月亮门跟前的时候,后面有脚步声传来,菊香面带喜色的悄悄说:“小姐,是姑爷来了!”
“你的称呼该改掉了,这是安家。”
“是,大少奶奶。”
微凉看着绷着一张脸的安鸣,挑唇一笑,这男人分明口嫌体直,虽然对她各种看不顺眼,但是该维护的时候还是会维护她。
安鸣经过她身边的时候重重哼了一声,微凉又笑了一下,真是太幼稚了!任君雅比安鸣小一岁,但是微凉却是比他大了好多的。
不过就算安鸣哪怕哼了她一下,但自始至终都走在她前面两步远的地方,微凉心中腹诽他大男人主义,但是后面再遇上的下人仆妇要好的多,至少没人再拿眼神明目张胆的瞧她了!
等微凉和安鸣到了今日敬茶的地方,简直被里面的人数吓了一跳。
最上面的椅子上坐着一男一女,下面也密密麻麻或坐或站的列了两行人,原本诺大的厅堂里面正热热闹闹的说话呢,等到下人说:“大少爷、大少奶奶到!”厅堂里一下子就鸦雀无声了。
微凉低着头跟在安鸣后面,安鸣瞧她低眉顺眼的模样,心中得意,叫你张狂,到了这个地方还不是得跟着我!
上首坐着的中年男人就是安父,五十岁模样,看起来很是随意的样子,但是安母却是三十来岁左右颇为年轻的妇人,不过她有点拘束,微凉心中疑问但还是规规矩矩的磕头敬茶。
安母自始至终捏着帕子哪怕给她见面礼也是笑的很不自然,倒是安父说:“既然嫁进了我们安家,就要本本分分的相夫教子,多为安家开枝散叶才是正经事。”
微凉不知怎的觉得安父说的话别有深意一般,恭敬说:“是。”
“你是念过学堂的人,有学问,但是家里面跟外面是不一样的,你……”
“爹……”
安鸣在边上淡淡的叫了安父一句,就见安父有些不满的瞅了一眼安鸣挥挥手说:“行了行了!带你媳妇认人去吧。”
这次认人倒是不用磕头了,但是人数庞大的叫人咂舌,坐在椅子上的人俱是安父的姨太太的,姨太太后面站着的则是她们生的女儿以及女婿。
但是花红柳绿的一个赛一个年轻漂亮的姨太太简直叫微凉看花眼,8个姨太太,九个姐姐妹妹,还有他们的夫婿,据说还有两个姐姐因为时间关系又嫁的远还没赶回来,微凉一圈下来竟然没记住几个人。唯一能记住的估计就是这些人的笑脸,但这些笑脸基本上有些都雷同,带着点探究看戏好戏的样子。
微凉能感到恐怕她们也是在想看看这个女人这次能撑多久,毕竟安鸣前面已经有了六个妻子了,每个几乎都撑不过半年。
安鸣倒是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等敬完茶一家人分了几大桌子吃早饭的时候,微凉早先吃下肚子的一碗燕窝粥根本不顶什么用,此时感觉自己饿的前胸贴后背。
安家没有新媳妇伺候公婆的意思,他们这一主桌上一共坐了六个人,除了安父、安母和微凉、安鸣以外,还有一个九姨太和九姨太的女儿安雯。
安家的早饭丰富,此时大概也是一大家子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安父显得很高兴,他一高兴旁的桌子连说话声都大了不少,显得很热闹。
微凉本身就饿了,而且那小笼包一个就是婴儿拳头那么大,当她吃到第三个包子的时候,九姨太掩口一笑:“看来我们大少奶奶是饿坏了!”
她眼神暧昧,微凉莫名就想到她说的是另外一层意思,她坦然说:“家里太大走的时间久,是有点饿了。”
安鸣嘴边隐隐含着笑意,这女人原来也是会说好听话的,果然安父就说:“多吃点好,身体养的好好的才能为我们安家开枝散叶。”
微凉对这事不作声,别人只当她自己害羞,但是安雯却语出惊人道:“生孩子得两个人在一起才能生啊,哥哥昨晚可没跟嫂子在一起。”
九姨太看似生气的拍了一把女儿:“你一个姑娘家懂什么生孩子,在一起,再乱说小心你爹爹打你的嘴!”
安雯不开心的嘟囔一声低头扒饭,安父和安母脸上表情都不太好,他们俩是知道安鸣昨晚睡书房的事情,但安雯一个小姑娘家也知道,还将这件事点破了,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尴尬,一桌子人似乎只有微凉不受影响,她吃了三个包子,添第二碗海鲜粥的时候,安雯小声嘟囔:“饿死鬼投胎一样!”
这小姑娘真是没大没小的,微凉决定吓唬一下她:“十一小姐肯定不知道,这一日三餐中早饭和午饭最重要,若是早上吃的太少,一上午做什么事都没力气,严重的还会导致骨头发育不健全,看十一小姐体态如此好的样子,肯定很喜欢跳舞吧,那可一定要保护好骨头,不然等到过几年再要跳舞就会感到骨头疼了!那时候可是后悔都来不及。”
桌子上的人都被微凉的长篇大论吸引,安雯却嗤之以鼻:“好像就你一个人念洋学堂一样,我怎么没听说过?”
“我父亲是早期留洋回来的学生,他那里有不少书籍,这在国外可是经过很多科学试验验证的。”微凉说的神神在在,又将任父搬了出来,任父在他们这一块可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安雯终于不在吭声了,而且早饭明显比平日吃的多了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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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暗藏玄机的早饭吃完,恐怕只有微凉一个人吃的满足。
安鸣带着微凉回他们的院落,突然说:“你是吓唬小雯的吧?”
“对啊!”
微凉满不在乎的说,今日早上天气并不热,隐隐有落雨的姿势,但安雯还是穿着一身露膝盖的小洋装,那脚脖子一看就是长年累月暴露在外导致的,皮肤比别的地方都要红一些,就跟现代很多喜欢大冬天赶时髦为好看露脚踝的姑娘一样,等到了一定的年纪关节炎、风湿病就会找上门。
这种情况下就算安雯早上吃再多的早饭都是没用的,当然微凉才不会告诉她原因,谁叫她那么没礼貌的,竟然说她是饿死鬼投胎,呵呵,自己瘦的跟个干扁四季豆一样,还好意思说别人!
安鸣看微凉一副我就是吓唬了她你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不知怎的有些想笑:“她被九姨娘和我爹惯坏了什么话都敢说,确实该给她点教训才对。”
微凉诧异的看着安鸣,倒是没想到他竟然向着自己。
安鸣被那双眼睛一看只觉得心跳都漏了一拍,掩饰的咳了一下说:“我还有些事要办,你先回房整理一下你的嫁妆,晚上我跟你说说家里的情况。”
微凉点头,她也正想问问菊香任家的情况,任家可谓是任君雅的猪队友,原剧本中任君雅前半生的辛酸坎坷都和任家脱不开关系。
当年她流产、孩子又没了,可是任母苦苦哀求让她原谅任君茹,她真的就将任君茹原谅了,最后任君茹因为安鸣染上了烟瘾,又将家中的大权交给了任君雅,就带着女儿嫁给了一个军官再也没有管过任家父母,还是微凉时常看望任家父母。
“小姐……大少奶奶,您的嫁妆拉过来之后一直在后面的小库房里面锁着,这是嫁妆单子。”
菊香将放在梳妆台抽屉里一沓厚厚的礼单交给微凉,微凉看的咂舌,这一点上任家父母倒是没有亏待她,虽然还有当初唐家父母给她留的东西,但这么多年他们没有拿一分一毫也是难能可贵的。
“这些嫁妆以前都是谁在管的,这次有没有跟过来?”
她一个学考古,让她理财可真是不擅长,若是有可靠的人选交给可靠的人就好。
“您忘记啦?家里面好多人都被辞了,当时支不起工钱,老爷没办法,最后一个主子跟前就留了一个人伺候。”
微凉蹙眉,任家难道败落到这个地步了,她记得当时看电视剧那里面任家哪怕衰败了也是有不少奴仆的。
任君雅的嫁妆里面除了那些老物件,还有一个书铺和百亩良田,这些她都没有打理的经验。
“我交给你一个任务,你将原本给我打理嫁妆的那些人找来,问他们愿意不愿意重新给我打理嫁妆,若是愿意的话,就回来。”
菊香猛然听见这句话,一下子激动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她父亲原本就是庄子上的管事。
“他们肯定都愿意!”
如今世道艰难,那些人里面不少都是在任家大半辈子的老人,因为任家遭难不得已离开,日子虽然不至于过的艰难,但到底失去了任家这座靠山,若是如今能跟着大小姐受安家庇佑实在是一件好事。
晚饭的时候,安鸣特意回来的早了一些,她带的那个丫鬟实在不靠谱的很,与其让她们主仆俩在这家中两眼一抹黑的胡乱打听,还不如他自己跟她说清楚这家中的弯弯道道。
小夫妻俩安安静静的吃完晚饭,安鸣看着微凉的胃口,皱眉说:“怎么吃得这么少?”
“晚上活动量太小了,少吃点不然容易积食肥胖。”
安鸣怀疑:“你这话不会也是诳我吧!”
“我自己我难道还不清楚,再说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微凉看着面前的茶水忍不住说:“饭后喝茶其实也不好。”
安鸣看着自己刚放到嘴边的茶,没好气的说:“行了,以后我们院子里饭后就不上茶了。”
他转头跟菊香说了一句:“传我的话,我和大少奶奶房间饭后就换成……白开水。”
微凉满意:“好了,你可以说说安家的事情了,说的详细些,不然我冲撞了谁可不赖我。”
安鸣心道就你这泼辣性子,谁能赖你?缓缓道:“我父亲原本有三房妻妾,原配当年生我大姐的时候难产死了,我父亲之后也没续弦,后来陆陆续续又纳了几房姨太太,但是一直生的是女儿,等到我父亲35岁的时候,七房姨太太生了九个女儿,还是没有生出儿子来。”
微凉心中不由得腹诽,你家有皇位要继承还是咋了,非要生出一个儿子来!女儿培养好了不比男儿差,而且生出你这样的儿子又怎样,最后还不是个败家玩意?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现在才20岁,又不用像我爹一样为了生儿子娶那么多姨太太!”
安鸣见微凉看他的目光有点奇怪,有些恼火的说。
对此微凉只想呵呵,你是不会为了生儿子纳姨太太,但你被人挑拨了一下连自己小姨子都纳了呢,这一点你爹怎么比得上你!
“你继续说吧,家里面的事情我也得知道,但从你这听来是最保险的,不然被有心人挑唆几句我大概就先入为主了!”她得给安鸣打个预防针,就看以后他怎样了,也不知道自己会在这里待多久。
安鸣听着微凉说“家里面”心里面舒坦不少,可能接下来要牵扯到他自己的生母,安鸣斟酌了一下才说:“我母亲本来是京郊附近一个家境殷实的农户家女儿,还是家中唯一的女儿,但上头却有五个哥哥,我父亲大概就是看中我母亲家中男孩多,就纳了我母亲,没过一月又将一个教书先生的女儿,也就是如今的九姨太纳了,之后我母亲和九姨太先后怀孕,我父亲很是高兴于是允诺谁先生下儿子就让谁做正房夫人。”
微凉抽抽嘴角,这简直是想儿子想疯了,这种荒唐话都能说出来!谁生儿子谁当正房夫人,若是两个生的都是儿子他还不弄个平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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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继续说啊,我听着呢。”
安鸣说完就停了下来,微凉等了半天不见他言语,于是就催了一句,安鸣却蹙眉说:“说什么?”
微凉无语的给他翻个白眼:“你的姐姐妹妹有十一个,今天出现了九个,还有两个因为路远来不了,但是九姨娘生的十一小姐明显比你小两三岁样子,你刚刚可说你母亲和九姨娘几乎同时被诊断出怀孕的,她总不会是哪吒生了三年才生出来吧?”
安鸣淡淡的说了一句:“你倒是听的仔细。”
微凉火大,她听人说话听得仔细都有错了?听听那口气,怎么感觉都不爽!
“不过你算的也不错,原本安家应该是十三个孩子的。只不过当时九姨娘虽然比我母亲先发动,但我都出生了,九姨娘却生了一天一夜还没生出来,等到第二天的时候孩子是生下来了,但是早就憋死在了母体内。”
微凉心下恻然,她虽然没生过孩子做过母亲,但是辛苦怀胎十月孩子最后却没保住,对一个女人来说实在太残忍了!
安鸣见微凉面露不忍,心中想着女人果然都心软。
“她生下来那一胎也是个男孩子,我父亲很是可惜,也对她越发怜爱了,所以这些年他一直很是宠着九姨娘,连带着对十一妹也很是骄纵。”
说道这个骄纵,微凉有些不赞同:“他如果爱你妹妹就更应该好好教导她,不然以后她嫁人也好,与别人相处也好,难道还指望普天之下谁都是她爹,一定要让着她?”
“我可管不到我父亲怎么教导孩子,不过等我们有孩子了,你好好教导就是了。”
微凉一噎,谁特么要跟你生孩子?
她生硬的转移话题:“明日回门,你准备什么时候去?”
安鸣虽然明知道她这是转移话题,但是还是觉得她这是在回避自己的话题:“你难道还是惦记着你的男朋友?”
“我问你什么时候回门,你扯到别人做什么?”
如果围脖上带个话题#什么时候你觉得你的另一半最讨厌#,微凉一定会回答:总是揪着对方的前男友或者前女友这个话题不放的时候!简直太他妈讨厌了!从昨日开始这个男人就揪住这一点不放,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爱她至深呢!
“你不想跟我生孩子不就是想着你的男朋友吗?”
安鸣也很愤怒,他觉得这个女人既然已经跟他成亲了怎么还能想着别的男人呢!
微凉冷笑:“说的好像你很乐意娶我,对我爱的死去活来一样!是谁对我一副很嫌弃的模样,是谁觉得我不知羞耻,是谁觉得我人不可貌相,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再说你有什么资格嫌弃我?我还没有嫌弃你和别人定亲、成亲过六次呢!”
安鸣突然笑了一下:“你这是嫌弃我跟别人成过亲,所以不愿意跟我生孩子?”
微凉脸上肌肉紧绷,如果可以的话,她绝对不想跟安鸣说话,她觉得这男人脑回路不太正常!什么都能联系到生孩子这件事上面!
“随便你怎么说吧,我累了要休息了,麻烦你出去。”
微凉觉得事态超出了剧本很多,原本她一点都不担心跟安鸣同房的,但是如今她感觉有点不对劲,安鸣若是不愿意跟她同房,干嘛不停唠叨生孩子这个事!
果然安鸣皱眉说:“这也是我的的房间,你叫我出去睡?”
“不然呢,你去睡外面的小榻?”
微凉说完直接进了卧室,然后迅速将门栓拴上!
安鸣眼神晦暗的站在卧室门外,然后一言不发的去了外间的小榻上,等他躺到那又窄又硬的小榻上心中暗暗发誓,总有一天要叫任君雅心甘情愿的接纳他!
《风雨长平路》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就是因为女主角任君雅一生的悲欢离合全都发生在长平路上,任家住在长平路的西边,安家住在长平路的最东边,微凉隐隐记得之所以一个东边一个西边,这个结构布局是根据东富西贵的八卦原理。
而要从安家去任家汽车就得走近一个小时,可见路程长短。
作为女婿要去老丈人家自然是要带礼物的,微凉之前就将她嫁妆里面的东西分出来不少,因为任家夫妇不仅把任君雅亲生父母的那一份给了她,因为对任君雅心怀愧疚,嫁的人又是安家唯一的儿子,嫁妆可着劲往厚的贴,这也是任家如今潦倒的一部分原因,微凉就想把任家夫妇给的那一百亩良田还给他们。
“这礼物是谁准备的?”
“回大少爷的话,是姨太太准备的。”下人小心翼翼的说。
安鸣脸色却有些难看:“去!把我的私库打开,里面有个王羲之笔贴和猴山奇石加到回门礼里面!燕窝、人参去我母亲那里借来应应急,姨太太的准备的东西给她扔回去!”
因为今日回门,微凉梳妆打扮的时间长了一些,而且她之所以特意营造一出她很受宠在安家过得很好的样子也是有目的的。
她的出现仿佛神妃仙子一般,安鸣脸色原本很难看,但是看到她的时候明显有惊艳的神色。
地上跪着不少人,四下散落的东西也不少,显然是被人踢翻在地的,不用想就知道是安鸣。
“你有话好好说,干嘛吓唬人?”
安鸣忍了半天才说:“下次在这么办事,你们就不用再回来了!滚!”
那些人唯唯诺诺的带着地上的东西走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生这么大的气。”
“你自己看。”
安鸣指着地上被踢翻在地的燕窝,微凉有些头大,很明显安鸣觉得这些东西不好才叫人去他娘那里拿东西应急的,但这些燕窝、人参、阿胶微凉根本辨认不出来好坏。
不过她倒是听到刚刚那些话了:“后院掌家的是九姨娘?”
“你不知道吗?”安鸣瞪她。
“你又没说我怎么知道?再说谁会知道你家是一个姨太太掌家。”
安鸣自然听出了微凉的嘲讽,但他也没办法反驳,毕竟他家姨太太掌家可是这一带远近皆知的。
“外面热,你先在里面等等,一会出发。”
微凉无可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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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的汽车还是个稀罕物件,毕竟皇帝还在的,安家的汽车一驶出来,就引的路人纷纷围观,差点寸步难行,等到了人少的地方才好些。
安鸣的脸色一直不太好,显然他还在介意回门礼的事,被气的不轻。
微凉一想自己今日的目的,不得不出声跟他说:“你们家怎么会是姨太太掌家?”有些事情与其憋在心里不如说出来的舒服,他若是到了人家还是一张黑脸,她的戏还要怎么演下去。
安鸣一怔,没想到微凉这样直直的问了出来,看着那双稍显认真的眼神,安鸣突然有了和人说说的欲望。
“九姨娘是教书先生家的女儿,自幼识文断字,而我母亲不同,她出身农家大字不识一个,我父亲娶她就是因为她们家能生男孩。管家需要看账本的,她自然不行。而我父亲的后院本身就没有正房夫人,在那之前也是我大姐管家的,我大姐比我要大将近二十岁,我出生之后我大姐都快嫁人了,等大姐出嫁后家里又要没人管了,就算家中有账房和管家,但一些人情往来上面的事他们自然没办法应酬。”
微凉实在无法理解安父,凭着安家这么有钱,娶一个贤惠的妻子简直是分分钟的事,何苦又是让女儿管家又是让小妾管家的,这一乱套是非就多。
“父亲对九姨娘很是宠爱,一方面是怜惜她丧子之痛,一方面也是想让她将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于是就是将管家的权利交给了九姨娘,后来父亲见九姨娘管家管的不错就再也没有收回来。”
“你母亲是正房夫人,管家权利却在姨太太手中,你父亲就没想过这有什么不对吗?家里面别的人没有意见。”
安鸣奇怪的看着微凉,半晌才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知道什么?”
“不知道就算了!”
安鸣闭目安神再不说话,微凉被他的话勾起了好奇,但这人却不说了,着实可气,她瞪了一眼安鸣转头看向车外,她却不知道安鸣看她瞪大眼睛气呼呼的样子,向来阴郁的脸上勾一抹笑容。
“到了!”
微凉并不认识任家住的地方,还是安鸣提醒她,微凉回过神就要自己开车门下车,被安鸣一把按住,他利索的走到另外一边亲自给微凉将车门拉开,微凉挑眉,看来这家伙也是要跟她在人前做一副恩爱夫妻的模样,这倒是省事了。
安鸣穿着蓝色的长袍,微凉则是一身红色的罗裙,红色和蓝色都很亮眼却也意外的和谐,微凉挺满意,她倒是忘记了现代有一句话叫做“自古红蓝出cp”。
“大姐!”
微凉刚挽着安鸣的下车,就被冲上来的年轻男孩子一把抱住了腰,她先是吃了一惊,然后等看到穿着一身枣红色长袍的少年时,一下子就猜到这应该是任君泽,也就是任家双胞胎里面的弟弟。
然而他刚抱住微凉的腰就被人提着衣领提了起来,任君泽的娇惯的程度虽然没有任君茹那么厉害,但也是任性大少爷一枚!
“放开我。”
“君泽,不得对你姐夫无理!”
随后赶来的三个人里面,儒雅的中年男人呵斥任君泽,然后微凉另外一边胳膊被跑过来的女孩挽住:“大姐,我好想你!”
“看看你们俩多大人了,还缠着你们大姐。”
“姑爷别介意,他们姐弟三个自小闹到大的。”
“您叫我安鸣就好。”
安鸣自始至终除了将抱微凉腰的任君泽提溜开,别的话一句都没说,倒是跟任家夫妇问好了。
微凉一边胳膊被任君茹挽着一边胳膊被任君泽挽着,她抽空跟任父任母打了个招呼,六个人簇拥着往大门内走去。
安鸣和任父任母走在前面,微凉则被双胞胎问这问那。
“大姐,姐夫对你好不好?”
“嗯,挺好的。”
“那他是不是真的像别人说的那样,动不动就打人?他有对你动手吗?”微凉挑眉,任君茹跟安家的安雯一样说话真不中听,看那迫切的小眼神多希望她说安鸣会打人,光听她说话的话还以为有多关心微凉呢。
任君泽抢着任君茹的话对微凉说:“大姐,你别怕,他要是敢打你,你跟我说,我豁出去也要跟他拼命!”
任君茹嗤之以鼻:“就你?还是算了吧!要不是因为你说什么要去找人帮忙,家里面也不至于被掏空了一半!”
任君茹说的是实情,但是对一个想为家里人做点事情的男孩子来说实在是有点打击他了,任君泽被任君茹一奚落,抿着唇不说话了。
微凉看着前面远远走着的三个人,再看看任君雅得意洋洋的眼神和任君泽的落寞,有些怜惜这个男孩子,电视剧里面这个男孩子就是因为受到了打击但是又没人引导开解,从此一蹶不振。
但是他的心底是善良的,也并没有因为任君茹是他的亲姐姐就袒护她,当时发生那种事,全家人都叫任君雅原谅任君茹的时候是任君泽鼓励安慰任君雅,让她按照自己的心意生活,如果不想呆在安家就回任家,只要他有一口气在就不会叫任君雅饿着。
“君泽,你的心意我知道,我很高兴你这么说。君茹说的话你不要在意,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你现在才16岁,父亲十六岁的时候还在国外念书呢,而且那么大的事,很多在生意场上多年的人都没办法解决,更何况你一个还在念书的学生。再说谁年轻的时候还没有做错过一两件事?你不是一直很喜欢一个新派的人物吗?那你可知道他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任君泽听微凉说话听的入迷,立即问道。
微凉看了一眼被她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吸引的任君茹,扬起一个笑容道:“吾志所向,一往无前,愈挫愈勇,再接再厉。”
“他说的真好!”
任君泽一脸赞赏的说,微凉趁机道:“所以你现在遇见这么一点点挫折怕什么?”
任君茹插嘴:“哪里是一点点挫折,因为他的事家里花了快一万块大洋,父亲上个月还说若是家里面生意这个月还不好的话要将祖宅卖掉呢!不然我们俩念书的钱都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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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三个又在后面磨蹭什么,快点过来!”
“知道啦!父亲,就来了!”
任君茹对微凉和任君泽做个鬼脸,提着裙角就追上了任父,她撒娇的抱住任父的胳膊说了什么,惹的任父和任母都笑了起来,安鸣也回头看了一眼微凉,微凉下意识的朝他笑了一下。
任君泽在一边看着微凉瓮声瓮气的说:“大姐,他要是对你不好的话你别忍着,你回咱们家,我养你,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你饿着。”
微凉一怔,虽然知道任君泽之所以会说出这样的话,不过是因为她是任君雅,但还是忍不住的感动,浅浅的笑着答道:“好。”
前面几人站在原地等任君泽姐弟俩,安鸣却在远处看着微凉的笑有些出神,只觉得微凉对着她弟弟笑的真好看!
几个人略坐了一会,等到后面送礼物的车辆将东西拉过来送到任家的客厅时,任父一眼就发现了里面的猴山奇石,他对古玩有着相当大的喜好,哪怕任家如今衰败了,他那一房间的收藏品都没舍得典当掉,珍爱程度可见一斑。他当即拽着安鸣和任君泽就要去书房赏玩,任母则是正好有话要对微凉说。
“大姐,这匹料子是给我的吗?”
微凉正跟任母手把手的说话就听到任君茹惊喜的声音,回头就见她抱着一匹绯红色的布料,一脸开心的问她。
微凉倒是没料到安鸣准备的东西里面还有布匹,但是任家就任君茹一个女孩儿家,这么鲜艳明媚的布料自然不可能是给别人的。
“当然是给你的,还是安鸣准备的呢!”
任君茹脸上的笑容一顿,翻个白眼嘟囔了一句什么,微凉没听清楚,但是显然她爱极了这个颜色,最终还是抱着布料走了。
“你在安家过的可好?”
任母慈爱的拉着微凉的手说,微凉不着痕迹的将手抽出来,拿起茶壶给任母的杯子里添茶:“挺好的,他很维护我,家里面的人也客气。”
“那就好,那就好。”
任母嗫喏着嘴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自从君雅说要嫁到安家去,她总觉得这孩子跟她生分了一般,但具体在哪里又说不上来,尤其是今天不过是两天没见而已,却好像是很久没见了一样,陌生的不得了。
“父亲的身体怎么样了,我今天带回来不少药材,母亲多给父亲补一补。”
“你父亲经历了这场事儿,现在也算是看开了,以后就在家教导一下君泽,能过日子就成了,我跟他风风雨雨几十年,什么日子没过过,他呀就是太争强好胜了。”
微凉无言,书中关于任父的生意并未多描述,大概是牵扯到当时的政治问题,徐西楼老先生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了。毕竟《风雨长平路》主要是写了这个大时代的背景下,任君雅所代表的传统女性坚韧不拔、无私奉献的美好品格,对女性的一种赞美。
“父亲的年纪现在也不小了,在家教导君泽也不错,毕竟父亲可是当年的高材生呢,他的英文是我们都比不上的。”
说到丈夫任母显然是骄傲和自豪的,慢慢的她感觉和任君雅的那点隔阂似乎都没了,微凉乘热打铁:“这个一百亩良田的地契您拿着。”
任母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生气的说:“你这是做什么?”
微凉按住那地契,看着任母的眼睛认真说:“母亲,您先听我说,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我自己好。”
“您想,安家家大业大的,光姨太太就有八房,还都是我的长辈,除此之外还有安鸣的姐姐妹妹一大堆,我刚进他们家的门,光是礼物打点这些,两天就花了将近二百来块大洋,母亲想想这样下去就是家里给我陪送一座金山银山也不够开销的。”
任母渐渐将微凉的话听了进去。
“而且这诺大的京城内,我能仰仗的只有您和父亲、以及君泽,这些地契放在我手里除了一年到头收个租子也实在没什么用,还不如交给您跟父亲打理,好好培养君泽,或者给君泽练练手也好,若是有进账了,我们五五分成,总比那些死钱来的划算,还有,安家人看着我娘家弟弟有出息,我脸上也有光,是不是?您说我这话说的对吗?咱们家就是我在娘家的底气。”
“对,我的女儿最是聪明不过。”
任母忍下心酸,君雅出嫁前从来不操心这些钱财往来的,如今才结婚两天就能说出这么一大堆道理来了,可见是长大了,变着法子补贴家里面呢!
任母到底收下了那一百亩的地契,微凉心想今天回来的目的达成一半,有了这点东西做启动资金,任父和任家小弟振作起来,不愁任家起不来!如今就剩下任君茹了,微凉有些复杂。
说到底任君茹原本也是天真活泼的小姑娘,在任君雅嫁入安家以前,在俩姐妹生活没有大的变故之前,虽然任君茹有点小任性小刁蛮,但是大体上来说,任家还是一片祥和安乐的。
但是就因为他们的平静生活被打破,并且任君茹可能还面临失去生命的危险,这时候矛盾就凸显出来了,任君茹的自私和心计也在这个时候也展现的淋漓尽致,而一直扮演忍让、柔顺、大度角色的任君雅则无法那样自私的看着对她恩重如山的任家父母失去女儿,于是她毫不犹豫的牺牲了自己的爱情挺身而出了……
“夫人,吃饭了!”
任母身边一个年长妇人过来请微凉和任母去餐厅用饭,等微凉到的时候就发现饭桌前任家双胞胎和任父还有安鸣相谈甚欢的样子。
任母笑道:“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在说姐姐那次书法大赛得了第一名的事。”
“大姐书法大赛第一名,你后来可是连前五名都没进,你还好意思说。”
微凉看见任君茹的脸僵了一下,然后很快就扬起下巴说:“你还说我,程远哥哥说了大姐的水平我等只能望其项背!不仅你,就连他也是比不上大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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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君茹的话让原本热闹的气氛一下子有些微妙。
任君泽飞快的在桌子底下踩了任君茹一脚,眼神警告的看着她,任父任母脸色也变了一下,只有安鸣若无其事说:“原来君雅的书法这么厉害,等有机会了我一定要见识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跟你们说的一样!”
任君泽立即接话:“姐夫这样说就小瞧我大姐了,我爹很少夸人,都说我大姐再过几年写的字都能赶上他了!”
微凉脸上的笑容差点破裂,这些小姑娘们做什么不好,非要勤练书法,一个个跟才女一样,叫她这个毛笔字水平一般的现代人情何以堪?任父是《风雨长平路》里面有名的学者,号称书画双绝,得有多厉害的,任君泽还说任君雅的字过几年就能赶上任父,微凉简直有口难言……
如今她只希望在《双城》里面学李妍妍练的字如今能用上几分,或者任君雅名不副实,不过微凉心里面知道恐怕这种情况实在微乎其微,不然她装作手腕受伤好了!而且还是终身好不了的那种,真叫人心碎,她在现代一个正儿八经的高材生到了这地儿可能连个高中生都比不上……
“我跟君雅相处的时间太少,目前还处于两人都不甚了解的阶段,很乐意听岳丈和岳母多说些关于君雅的事。”
安鸣嘴角噙着笑容,笑的好不和煦,微凉却觉得他说不定心里面早就咬牙切齿了,这个男人大男子主义十足,明明现在他还没有对任君雅多深的感情,就对任君雅的前男友介意的不得了,说不定他更是早就知道任君茹口中的“程远哥哥”是谁!如今他面上越是云淡风轻,微凉就越是担心他到时候又胡搅蛮缠。
但安鸣这话却叫任父任母听起来非常贴心,姑爷愿意多听听自家女儿的事这是好事啊!
只有任君茹有些不开心,她对任君泽说的她不如任君雅这件事耿耿于怀,最叫人生气的是任君泽说的是事实,她确实在书法上比不上任君雅!
更不甘心的是,明明她已经有意无意的提起姐姐的男朋友了,而且姐姐当年和张程远可是有名的金童玉女,她不相信安鸣一点都没听说过!但是安鸣却一点都没有表现出生气的样子,这叫任君茹很是疑惑,难道有男人这么大度的,对妻子以前的情事丝毫不在意?
“君茹,你发什么呆,吃饭了!”
任母微不可察的皱眉,只觉得小女儿平日里聪明可爱的,怎么今天有些失态,还提起了张程远……
任君茹只是顿了一下重新扬起笑容说:“我只是在想,不过是两天没有见姐姐罢了,怎么感觉姐姐一下子变了好多。”
安鸣给微凉碗里夹了一筷子菜,饶有兴致的说:“哦,变了好多?哪里变了?”
“姐姐自然是变漂亮了!”
任君泽张口就说,任君雅全程对任君茹的话不发一言,却对任君泽莞尔一笑,简直恨不得摸摸他的头说一声:“乖!”安鸣给她夹菜,她转手就将一块鱼肉放到了任君泽碗里面。
任母附和任君泽的话:“君雅确实变的漂亮了!”
任母说完警告的看了一眼任君茹,已经有些生气了,任君茹低头咬着嘴唇,再不敢说一句话,他们家是慈父严母,若是母亲生气了,父亲也会生气。
任父听了几人的话哈哈大笑:“嫁对了人就会变的越来越漂亮,就像你们母亲,是不是一直很漂亮?”
任母有些脸红的嗔了一下任父,微凉和任君泽倒是其声附和:“父亲说得对!”
至此饭桌上的气氛才彻底好起来,至于一直低头吃饭的任君茹,谁也没有多理会,微凉嘴角一直噙着笑容,看来今天她一身光彩照人的打扮确实让任君茹失了分寸,微凉甚至在想如果她今日愁容满面、一脸憔悴的出现在任家,任君茹是不是心里会畅快,才不会给她挑刺?果然她今日的样子还是刺激到了任君茹,微凉如今下了鱼饵只等着鱼儿上钩了!
饭后任母让微凉带着安鸣去了她原本的闺房,这闺房微凉也是第一次进来,但她没有胡乱到处看,安鸣却稀罕的很,这里看看那里瞅瞅,叫微凉简直忍不住翻白眼!
“你能不能安安静静坐下来?不要到处乱转?”
微凉手上有伤,但是又不能让人看见,这两天来一直小心应付,一中午和任家人相处,她早就很疲惫了,如今安鸣还跟好奇宝宝一样,问题这是在任家他们又不可能分房睡,微凉烦不胜烦。
“我第一次来任大才女的闺房自然要好好看看的。”
微凉简直想扶额,又来了又来了!他还是把任君茹的话听进去了!
“安鸣,我很累,能请你不要没事找事吗?”
微凉的脸色确实说不上好,安鸣原本想讽刺她的,但是看在她的脸色确实不好的份上,随手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就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看起来,微凉扯扯嘴角,还算他识相。
一般女儿家回门当天早上来当天下午就要离开的,这一天还算欢乐,微凉休息了快两个小时,也算缓过来了!
菊香一边给她挽头发一边小声说:“小姐,你怎么知道二小姐会问您在安家的事。”
“我猜的。”
若是她不知道所有的事情也就罢了,但是她很明显所有事情都心知肚明,还不对任君茹开始防备,她不是傻就是脑残!
任君茹当初之所以不愿意嫁到安家去,就是因为知道嫁去安家可能活不了多久,所以欲迎还拒的将这件事推到了任君雅头上。
但是如今任君雅在安家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愉快或者生活悲惨的迹象,还有她的丈夫也并没有传闻中说的那样不堪,甚至称得上很有气势的样子!
这就如同你明明知道你一直讨厌的人马上要遭到厄运了,但是最后她不仅没有遭到厄运还幸运的遇见了好事,任君茹心里如何舒服?她自然会千方百计的打听,就是为了证实
自己想象中任君雅的过得很是艰难困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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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微凉和安鸣要离开的时候,任父带着安鸣和任君泽走在前面,任君茹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也挤了过去,等到后面只剩下任母和微凉的时候,任母有些欲言又止。
微凉心中早已猜测到了一点,毕竟任母这幅想说不想说的样子持续了一天,尤其是两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但是她最终还是只说了一句:“你跟姑爷好好过日子,那些往事最终都会过去的。”
她含混不清的用一句往事来代替,至于什么往事,恐怕只有任家人和任君雅心里面清楚。
任君雅和安鸣成亲当日,张程远可是明目张胆的冲进任家要带任君雅走的,但是任君雅没跟他走!甚至还在轿子里绝望的割腕自杀了!
“我知道,您不用担心,我既然嫁给了安鸣,只要他不辜负我,我就会好好跟他过日子的,毕竟人活着要向前看。”至于安鸣若是辜负任君雅那就另当别论了。
微凉说的云淡风轻,任母听了微凉这话却险些落下泪来,她对大女儿的疼爱不比小女儿少,毕竟大女儿虽然不是从她的肚子里爬出来的但她也养了十六年。
“你们女人家就是婆婆妈妈,两家就一个小时的车程,你想女儿了不会自己去看看,搞得好像永远见不上面了一样!”
任父见任母眼圈红红的,便开解两句,不曾想任母直接怒道:“呸呸呸!说什么永远见不上面!你这个乌鸦嘴!”
安鸣则是笑着对任母说:“马上就是八月十五了,到时候我再带君雅回来看望您二老,再说您想看君雅,随时都能来。”
“还是我们女婿说话中听!”
“对对对!要不怎么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任父说完任母忍不住笑了。
任君茹也在一边娇娇的说:“那我也要去姐姐家里,看看姐姐的家什么样子!”
“你们都来!我欢迎还来不及。”
终于离开了任家,微凉看着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去的一家四口,心中五味陈杂,哪怕当年任君茹害的她夫妻失和、幼子夭折、不能生育,在任家越来越衰败的时候任君雅还会尽力拉他们一把,恐怕就是因为任君雅当年也放不下任家人,儒雅博学的任父、慈爱和善的任母、一心维护她的任家小弟,毕竟都是她相处十几年的家人,哪怕任君茹做出那种事,但有些亲情不是说割舍就能割舍的。
“这才离开就舍不得了。”
微凉神游天外冷不丁安鸣说了一句,她回头就见安鸣一脸嘲讽的看着她。
“自然舍不得,毕竟是我生长了这么多的家。”
安鸣一滞,随即想到了这次在任家任君茹说过的话,有些不屑的说:“你把别人当家人,别人可不一定把你当家人,你看看你那妹子,简直比安雯还能挑事!若是我当场因为她说的话黑脸,你在娘家还有什么面子?”
微凉神色有些奇怪的看着安鸣,安鸣皱眉:“你每次总是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又没有长花。”
“你没有因为她的话生气吗?毕竟她说的是我以前的男朋友,差点还成了我的未婚夫。”
微凉对安鸣的脑回路实在搞不清楚,明明他一直都表现的很介意她以前的事,而且此时此刻微凉更是肯定他知道张程远的事,但是今日任君茹说出来的时候,安鸣竟然没生气。
“她一个外人说的话我干嘛要相信?”安鸣说了这么一句,叫微凉心中更复杂了,她真想问一句,你现在对任君茹如此嫌弃的模样,那后来你是怎么想的,还撇下自己的老婆纳了人家做姨太太的?
岂料这厮还没叫她心中复杂完,就对自己刚说的话做了补充:“再说就算她说的是真话,你跟那人情投意合又怎样,我不相信我将你长年累月困在身边,你还能怎样!”那一脸酷炫狂霸拽的模样,简直要上天!
特么的!她实在高看安鸣了!
微凉干脆扭过头去看外面的街景不理他。
安鸣一路上心情都还算挺好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微凉觉得他自进入安家的大门就黑了一张脸,微凉觉得这难道又是想到了回门礼的事情?岂料安鸣跟她说:“你跟我来一下!”
微凉疑惑,一直跟安鸣来到了安父的书房。
显然安鸣来之前并没有跟安父事先打招呼,这个时间正好是六点多,晚饭前后的时间,安父正在书房中弄茶叶,看见他们也很意外。
“你们回来了,吃晚饭没有?”
“还没有,父亲,我有话想说。”
安父停下手中的动作,接过小丫鬟递过来的手帕擦擦手让人下去:“你说。”
“如今我已经娶了妻子,而且君雅出身大家,在家里也是协助岳母大人管家的,我想把后宅里面管家的事交给她。”
安父看了一眼微凉,微凉平平静静的跟他对视,安父没作声,半晌后才听他说:“你九姨娘管家毕竟这么多年了,而且你媳妇才进家门,对家里面的情况也不甚了解,贸贸然叫她接手难免不出纰漏,你媳妇管家可以,得让让九姨娘在一边协助一段时间,等你媳妇完全上手了再让她一个人管。”
微凉站在安鸣身后一步远的地方,拽拽他的衣服,她也没想到安鸣竟然这么快就让她接手管家的事情,而安父显然对她是不信任的。若是他们父子俩单独说的话,恐怕安父能一口回绝了。
但是有微凉在,如今这样说恐怕也是考虑到自己儿子在媳妇跟前的面子,但是看安鸣半天不说话的样子,很明显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微凉想这熊孩子果然不知道见好就收,要是她不在这的话他撒泼打滚都行,但是她在这里,多少得给安父面子。
“那行,您晚上就跟九姨娘说吧。”
他是安父唯一的孩子,自幼在安家就是横着走的主,估计是显然没想到他让微凉管家这件事竟然遭到了安父质疑,熊孩子的心里肯定不爽。
“你会管家吧?”
安鸣问了微凉一句,微凉在心中翻个白眼,现在才想起来问,刚刚干嘛去了?
“我就是不会你如今把话也说出去了不是?”
“不会也慢慢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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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家人口众多,除了有重大的事情需要一起聚餐意外,平日都是各吃各的饭,甚少聚集在一起。
安父一个月里大多数时候都是宿在九姨太房里的,这天晚上自然也是一样。
“明日开始,你将家里的事交给小鸣媳妇,她如今才进家门什么都不知道,你在旁边多看着点。”
九姨太如今也不过三十来岁,正是一个女人最富有风情的年纪,安老爷跟她说话的时候,她正坐在梳妆台前面梳理她那一头如云的秀发,听到安老爷说这句话,她不过顿了一下,随即就笑道:“那再好不过了,我这些年管家也管的太累了,如今小鸣娶了媳妇,我正好可以歇一歇。”
安父走上前去揽住九姨太的肩膀:“我就是觉得你这些年太累了,如今小鸣的媳妇娶进门了,你带带她自己也能歇息一下,再说雯儿如今也快要满十六岁了,你多留心些给她相看婆家,这女儿家长大了总要出嫁的。”
“唉,不瞒老爷说,我一想到把她嫁出去这心里就不得劲的很,也不知道要给她挑个什么样的夫婿。”
“人品好,家世清白,穷一点都没关系,只要对雯儿好就成,到时候我们多贴补一些给她,不愁她日子过不好。”
“老爷说这些也不怕别人说酸话。”
“说什么酸话,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我就这么一个小女儿不疼她疼谁?”
九姨太垂下眼帘不说话,那白生生的脖颈在朦胧的灯光下有种不同于白日里的别样美,安父柔声说:“要不我们现在再生一个?”
“老爷说什么话呢!”
九姨太嗔了安老爷一眼,转身上了床榻,安老爷被她那一眼挑的心中火起,连电灯也没关,就猴急的上了床。
微凉第二日早上正在吃早饭,就被九姨太的丫环过来请,她匆忙咽下最后一口粥,让菊香笑过去跟安鸣的母亲说一声,就跟那丫环过去了。
进去的时候屋子里并没有什么人,不过是九姨太跟两个丫环,那两个丫环见她来了赶紧给她搬凳子,微凉谢了一下就不客气的坐了下去。
“这几日来了家中可还习惯?”
“习惯。”
“小鸣对你如何?”
微凉一听见“小鸣”这个称呼就要忍不住笑场,但是在九姨太眼中却是她对安鸣这个夫婿很满意。
“大少爷对我自然是好的。”
半个中午过去了,九姨太跟微凉东拉西扯,说的大都是微凉在安家的事情,从吃喝上面聊到衣服上面,微凉耐着性子,这不是要说交接管家的事情吗?怎么一中午尽是瞎扯了?
她对于不熟悉的人问话基本都是规规矩矩,看似什么都答了实际上什么都没答,因为安鸣昨晚就警告过她,这个家中除了他的亲生母亲和他大姐,谁的话都不要相信。
“呀!你看我一早上尽是说些题外话了。”
九姨太仿佛是才想起来一般,有些歉意的对微凉说:“我本来想着你对家中不熟,更是跟我也不熟悉,而我这些年管家,有些事一时半会也是交接不清楚的,还不如我们俩人多聊几句,彼此熟悉一些,等到以后遇上什么事对彼此的性子也有个了解,免得发生冲突,咱们是一家人伤了和气就不好了。”
九姨太说的话很是在理,微凉完全同意她这个说法,她对安家根本不了解,九姨太要手把手教导她,肯定会有意见相左的时候,打个预防针将话说开了,总比现在一团和气做交接,但遇上事情看法不同,然后吵成一团的好。
“姨娘说的有道理,我听您的。”九姨娘指甲掐紧了一下手心。
微凉看了一眼九姨娘房中的钟表,时间已经指向十点了,而她在安家第一次拜访长辈却拜访了九姨太,微凉心里面对正儿八经的安夫人有些抱歉。
九姨太很是善解人意的对微凉说:“要不今日中午咱们就说到这里,下午再继续?”
“好。”微凉正打算找个借口走开的,如今这样皆大欢喜,哪怕九姨太是个小妾,此时叫微凉也很有好感,尤其她是封建社会大环境下的姨太太,而不是现代那种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小四。
微凉对家中的路并不熟悉,好在有菊香在,两人带着给任君雅原本给安鸣母亲准备的礼物匆忙去了安鸣母亲的院子,安鸣母亲的院子有些偏僻,而且奇怪的是微凉还没到院子的时候就听见了一些声音,刚开始她还不知道那是什么声音,等到推开院子门叫微凉不禁失笑。
原因无他,安鸣的母亲在院子里养了一群鸡,看起来应该是春天的时候就逮来的小鸡仔养成的,现在还都是半大的样子。
此时安鸣的母亲正穿着一身丁香色的粗布衣裳在院子里喂鸡,一群鸡围着她,她笑的很是慈爱跟小鸡们说话:“别急别急!你们各个都有。”
微凉几乎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和菊香站在门口看呆了,还是安母跟前的一个妇人发现的她们,她高声说:“夫人,大少奶奶来了!”
微凉看到安母的身子有些僵硬,然后不自在的拿抓过鸡食的手将垂下来的一丝发梢往耳后挽了一下,她跟菊香也都很不好意思,简直跟偷窥一样。
此时她也明白了为何安夫人的住处距离这么远的,她这院子不仅养着鸡,还种着各种蔬菜,淳朴的像个农家小院一样,占地面积又这么大,别的地方肯定不行。
微凉快步走到安母面前开口就道歉:“原本想先来拜访您的,但是九姨娘说是要跟我交接管家的事,我本打算亲自跟她说一趟然后过来看您的,不曾想一说话就说了这么久。”
“没关系,来我这里什么时候不能来。”微凉能感到安母有些不自在,但是她不明白这种不自在源于何处,还是安母身边的妇人说:“夫人,要不咱们先把衣服换了,您衣服上还有鸡毛哩!”
菊香站在微凉身后使劲低着头,让自己忍住不要笑出声来。
微凉却亲手将安母身上的鸡毛衔下来:“不碍事,换来换去多麻烦,您怎样舒服怎样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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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母是一个容貌并不出众的女人,至少和与她前后脚进安家门的九姨太相比,她实在生的过于平凡。
微凉一想到安鸣说的关于她家能生儿子这句话,就忍不住唏嘘,倘若她进了安家生的是女儿,如今又该如何自处,徐西楼老先生笔下旧社会的女性里面,安母何尝不是典型的那一类?
“来,喝水。”
安母话不多,还是一直在一边的中年妇人解释道:“我家夫人喝不惯茶叶,平日里就是喝茉莉花或者菊花泡的水。”
“花茶能美容养颜,我也好久没喝花茶了!”
微凉从一进这个院子开始,就对安母很恭敬,她不知道这是因为她知道剧本里面的安母本身就对任君雅很好,还是因为她对安母的观感很好,总之,微凉将安母当做一个需要尊敬的长辈来对待。
“你们念过书的人懂得多,我可不知道什么美容养颜的,就是觉得香香的好闻。”
微凉的笑从眼底散发出来,她多久没听过这样实诚的话了:“您说得对,可不就是香香的好闻。”
两个人都算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说话,微凉却丝毫没有作为儿媳妇的自觉,而是如同见到一个老朋友一般,跟安母聊这聊那,而且她本身就懂得多,安母说的大多数是关于农家的事,她也能答上来,这让好久没跟人聊天的安母简直有些滔滔不绝。
等到快午饭的时候,安母理所当然的热情留人,微凉哪有不从的。
安母跟前的妇人也是一同上饭桌吃饭的,微凉本身就没有什么尊卑的观念,吩咐了菊香一声让她也坐下来吃。等到最后一个菜上齐了,微凉才发现一桌子几乎没什么肉菜,仅仅微凉跟前放了宫保鸡丁和红烧肉,而且安母的筷子几乎从来不往肉那边夹。
“您怎么不吃肉?”
微凉说着就拿勺子挖了一勺红烧肉,却被安母阻挡了:“我平日里都茹素,你们年轻人多吃点。”
微凉讶然,安母如今也就是三十五六岁的样子,正是最好的年纪,不过看安母一副不欲多说的样子,微凉也没问。
和安母在一起相处的非常愉快,可以说微凉完全没有掩饰自己原本的性格,连聊天都是想到什么说什么,等她和菊香要离开的时候,安母拿了一个玉镯出来,用红绸小心翼翼的包着塞到微凉手中。
“这是我刚生下小鸣的时候老爷送我的镯子,你拿着,我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那些金啊银啊的,总觉得衬托不上你。”
微凉想要推辞,安母就说:“人跟人之间就是个眼缘,我看着你就觉得打心底里欢喜,这个送你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微凉只得收了,想到安鸣已经娶进门的妻子自己是第四个了,安母到现在才将东西送出去,也是有点心酸。
微凉离开的时候安母就站在门边相送,她回头安母还是站在门边给她挥手。
回去的路上菊香显得很高兴:“大少奶奶,夫人对您很满意呢。”
“那是因为夫人本身就是个很和善的人。”
“可不是,您去姨太太那里那么久,夫人听见了也没生气。”
微凉心中一动,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菊香恐怕知道。
“你说若是明明有正房夫人,管家的权利在姨太太手中,这后院这么多姨太太就没人说什么吗?”
她仿佛随口一说的样子,菊香小声说:“小姐,您这是考我吗?”
“对,考你。”
果然换个人问就是不一样,至少菊香不会觉得是她不知道。
“我是这么想的,姨太太能管家那肯定是因为老爷宠爱姨太太啊,不然家里面那么多姨太太都想管家也没见谁能管成,可见他们就算心里面再有意见,但是若是老爷的命令,他们也只能忍住。”
菊香说完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幸好咱们家没有姨太太,听说现在的姨太太可嚣张了,有一家姨太太厉害到把怀孕的正房夫人挤到下人房去睡了,那正房夫人差点带着孩子去上吊。”
微凉却想到安鸣当时看着她嘲笑的眼神恍然大悟,原来那厮实在嘲笑自己连“宠爱”这个词都不知道。
午间安鸣竟然回来了,说起微凉中午都做了什么,微凉将九姨太的话说了一边,不曾想安鸣冷笑一声:“这些话也就你这样的傻子才会相信!”
微凉火起,她可没打算就这么忍着安鸣,大不了一拍两散,她也别管自己能不能从剧本里面出的去出不去了!
“管家权利在你家姨娘手中,还是你父亲说的交接,她不管是什么身份总归是长辈不是?再说我在今天之前可是跟她一句话都没说过,你虽然说了别相信你母亲之外的人,她若是胡搅蛮缠也就算了,但是她说的清清楚楚,现在多了解一下免得以后遇上事情了两人再黑脸,到时候难看!这话哪里有错了!”
“你的理由倒是多!”
这种一副“我不想跟你这个傻逼计较”的模样简直叫微凉郁卒,她恶毒的想怪不得你的前面三个夫人都早早没了说不定就是被你气死的!
“呵!”
微凉也冷笑一声懒得再跟他说,她不说了安鸣反倒过来问:“你跟母亲相处的怎么样。”
内室放了冰盆,也不太热,微凉捡了一本书看,懒得理睬安鸣。
菊香在门外简直要急死了,然后又听里面叮叮当当一阵响,她不禁着急:“大少爷,大少奶奶,发生了什么事。”
微凉面无表情的朝外面说了一句:“无事!”
转头就将手边笔架上的笔全部往安鸣脸上丢!只因为安鸣见她久久不回话,就走过来打算质问她,谁知道一不小心被菊香刚刚放在地上未收走的小杌子绊了一个趔趄,直接把微凉扑倒在躺椅上不说,还把桌子上墨盒弄翻了,墨汁全部洒在微凉今日穿的一身绯色的衣裙上!
这衣服还是微凉早上因为要去见人,精心挑选换上的,如今就这么毁了,她如何不生气!尤其是安鸣一副老子没有错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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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
安鸣原本将墨汁打翻弄脏了微凉的衣服对她感到抱歉的,但是看见微凉嫌弃的眼神,他却瞬间不想起来了!
有些无赖的将微凉压在身子底下:“我刚刚问你跟母亲相处的怎样,你还没回答我!”
想到安母那样和气的一个人,怎么生出安鸣这样纨绔一般的儿子,恐怕是安家人的基因太强大了!不然安鸣怎么连安母一点有点都没学到,跟他相处的这三四天里面,他尽是给她找不痛快了!
微凉冷笑一声:“我很好奇你母亲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简直就是基因突变了!”
安鸣可听不明白什么基因突变这种话,但是他能听明白微凉对他母亲的印象很好,笑的很是愉快的说:“看来你跟母亲相处的很好,我就说我母亲那么和气的,怎么会跟你相处不好。”
他说完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微凉的小脸:“不就是一件衣服吗?看你那小家子气的样子,本少爷赔你十件八件都没问题。”
“我让你起来!你压到我了!”
微凉忍无可忍,一巴掌拍掉他的咸猪手!安鸣一米七八左右,而她堪堪一米六,整个人如同被泰山压顶一般。
安鸣这回很是痛快的从微凉身上起来,微凉才去室内换了一套衣服出来就听安鸣说:“下午九姨娘再叫你过去,你就让人回她说我要带你出去有事。”
“有什么事?”
“你照着我的话做就好了。”
微凉不喜欢他这样神神秘秘的,皱眉道:“至少你提前跟我说一下要做什么,不然到时候仓促之下没有准备多意外的。”
安鸣上下打量她:“到时候你就负责漂漂亮亮的就可以了。”
微凉不再管他要干嘛,反正按照安鸣克妻的这个流言来看,安家人对她如今大概就跟珍稀保护动物一样,生怕她有什么闪失,她才不担心安鸣会做什么对她不利的事。
转而说起另外一件事:“今日和母亲吃饭,发现她茹素,虽然茹素是好事,但是她是个成年人,这样营养不均衡的。”
电视剧中安母在安鸣开始染上烟瘾的时候人没了,虽然微凉觉得安母可能哀莫大于心死占一半,但身体情况本身不好也占一半。
安鸣听了这话却一反常态的没有跟她说话,最后只道:“由着她去吧!她恐怕只有觉得茹素和一心供奉佛祖心里面才好受点。”
微凉疑惑:“为什么?”
“这些事你就别管了,另外九姨娘若是叫你去总说些有的没的,你就直接跟她说你能行,让她交接手里的事情。”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你父亲也说了慢慢来。”
“哼!说你傻你还生气!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马上就是秋收,玉米、大豆一些农作物中秋节前后就会下来,到时候各个庄子的管家都会进府来交账,九姨娘迟迟不跟你交账不过是等着秋收呢!”
他这样一说微凉一下子就明白了很多,意思就是九姨娘打算中饱私囊,从里面再捞最后一把,这信息量有点大!
“但是她迟迟不把账本和库房的钥匙交出来,又是长辈我能有什么办法?”
安鸣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你不会主动问啊!而且你管家可是父亲亲口说了的,你这么理直气壮的,如今却不好意思起来!你平日跟我牙尖嘴利的劲儿跑哪去了!”
微凉心说,那是因为你胡搅蛮缠,别人至少都是讲理的。
“我本来就没想管你家,是你在你父亲面前夸下海口说我会管家的,但我哪里接触过那些事!”
微凉没发现安鸣跟她的对话很是幼稚,简直就是争锋相对的两人谁也不肯让谁一步,微凉更没发现哪怕这是一个剧本,属于她自己的天性也都在慢慢解放出来,而不是拘泥于原剧本中任君雅逆来顺受的性子。
安鸣带着微凉,甚至让她连菊香都不带,只有一个司机兼保镖的汉子随时跟着他们,最后进了一家咖啡厅。
这时候的咖啡厅,哪怕是京城也没几家的,微凉身上穿的衣服还是洋装,并且是安鸣特意让她换上的,他自己也该穿了一身西装出门,搞的微凉很是好奇,这家伙到底是要带他去见谁,这么兴师动众的!
安鸣带着微凉进入咖啡厅的时候,咖啡厅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穿长衫的男人、穿原始旗袍的女人,也有像微凉一样穿洋装的,微凉不过是好奇多看了一眼,却发现那穿着洋装的少女可不就是任君茹吗?
她看了一眼正让侍应生拿着菜单过来的安鸣,他却恍然未察觉一样。
微凉坐的方向刚好能看见任君茹的侧脸,但是任君茹对面坐的人刚好被长长的沙发挡住了,她倒看不见她跟谁一起出来的,不过微凉想就算看见了她也不认识,而且人家爱上哪就上哪,她也管不着。
等到侍应生端了两杯咖啡上来,还有其他的甜点之类的都是两份的时候,微凉才恍然:“你带我出来并不是为了见什么人吧?而是喝咖啡?”
安鸣有些不自在:“不是说你们念过洋学堂的都喜欢喝这个咖啡吗?你尝尝看。”
微凉心下复杂的看了一眼远处的任君茹,若是安鸣一直对任君雅有这份用心,最后何必夫妻俩走到那种地步?
她喝咖啡的时候其实并不多,哪怕是以前那也是熬夜工作的时候用咖啡来提神的。
她喝了一口,安鸣也喝了一口,然后皱眉道:“这个味怎么喝都喝不惯,太苦了。”
“那你多放糖就行了。”
大概是任君茹在附近的原因,微凉总是忍不住瞄一眼,她见过的任君茹一直都是天真娇俏或者话里有话的那种,所以当她看到任君茹突然一脸羞答答的说了什么,然后快速低下头的时候,还是有些惊讶的。
但是安鸣不乐意了,他特意推开别的事就是为了带微凉来这种咖啡厅,想着就是做点她喜欢的事,哪里想到微凉心不在焉,顺着微凉的眼睛看去,他一下子就皱眉:“怎么是你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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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鸣对任君茹的印象不怎么好。
因为像任君茹这样说话拐弯抹角、夹三夹四的妹妹,他就有一个。更何况他上面的那些姐姐,除了他大姐,哪个小时候不是为了在父亲面前邀宠,明面上对他一套、暗地里又是一套,一句话说出几个意思的时候实在太多了!
所以在安鸣看来,任君雅的这个妹妹并不是个好的,尤其是,哪有在自己姐姐回娘家当天,在人面前提起姐姐前男友的,哪怕别人不知道但是她自己难道不知道吗?也只有任君雅把自己的妹妹当做天真可爱的单纯小姑娘。
“还真是挺巧的,没想到在这里碰见君茹。”
微凉低头喝了一口咖啡,随便说道。
“那你要过去跟她打招呼吗?”
微凉看着安鸣紧皱的眉头,笑道:“你明明那么不愿意跟她打招呼,干嘛还要我过去跟人家打招呼?”
“那不是你妹妹吗?”
微凉趁机说道:“就因为是我妹妹所以你不喜欢也会对她客气有礼?”
安鸣一愣,然后有些不悦的说:“自然,如果她不是你妹妹的话我干嘛要对她客气,小爷我难道长了一张谁都能搭讪的脸?”
“你自己喜欢什么人,不喜欢什么人,按照你自己的心意来就好,没必要因为我迁就谁。”
微凉见他还是一副眉头紧皱的模样,想想又补充道:“假如你不喜欢别人就不要给人家错觉,给了人家错觉,会让人觉得这个人不错,然后想跟你结交,实际上你并不想跟人家结交,那弄到最后越来越艰难的还是你自己。”
微凉越是和安鸣相处心中就越是复杂,安父做生意精明老道,但是安鸣此时显然还没有继承安父的手段,在很多事情上他还是稚嫩的,就像这件事上一样,如果剧本中安鸣对任君茹也是这个观感的话,那最后安鸣变成那个样子到底是谁的错?
安鸣对微凉的说法不敢苟同,无所谓的说:“那就到时候再说,不过我觉得你妹妹大概也看见你了!”
微凉之前只注意跟安鸣说话,没关注任君茹那边,但是安鸣此时跟她说了这么一句,微凉下意识的看过去就发现任君茹也正好看着她这边,但叫人诧异的是任君茹立即低头装作没看见的样子,安鸣借机笑微凉:“哎呀!你妹妹好像并不想看见你的样子!”
微凉白了他一眼:“小姑娘家可能与心上人约会,结果被自己姐姐撞见心里面肯定别扭了,装作看不见有什么奇怪的。”
微凉这时候脑子里倒是想难道是任君茹和那个老师的恋情现在就已经开始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岂不是任君雅和任君茹姐妹俩当时都有恋情,最后任君茹棋高一着把婚事推给了任君雅?
任君茹没想到竟然会在咖啡厅遇见自己的大姐,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对面的人,对面的人却温文尔雅的说:“君茹,我该走了,还有一些老朋友要拜访。”
那那人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袍,浑身都带着忧郁气质,比起以前的阳光开朗,他此时的样子叫任君茹更着迷了。
男人说完就站了起来,任君茹想到微凉也慌忙站了起来,并且不着痕迹的挡住他上前挽住他的胳膊,以前她也这样经常撒娇一般挽着男人的胳膊,男人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然而任君茹的用心还是白费了,他们坐的地方本来和微凉就是个斜对面,那男人一站起来,转了个身就发现了微凉。
“君雅!”
他激动的跑到微凉坐的桌子跟前,顺手就要去握微凉的手,不料从中间横插了一条手:“这位先生,公共场合还请自重,你吓到我妻子了!”
任君茹在后面有些不情愿的走上前来,咬唇叫道:“姐姐,姐夫!”
“君雅,对不起!那天是我失态了,我向你道歉。”
而此时此刻微凉已经有点明白这个男人是谁了,她看了看低头不说话的任君茹,淡淡的站起来说:“我们还有事先走了,你们慢用。”
她说完自然而然的看着安鸣,安鸣被她话中的“我们”取悦,对这个贸然出现的男人也就不怎么计较了。
“君雅,难道你如今跟我连一句话都不想说了吗?”
他眼神痛苦的看着微凉,微凉仅仅是顿了一顿,腰上就被人一下子箍紧了,她看了一眼占有性十足的安鸣,正要开口就听任君茹说:“姐姐,我今天和程远哥哥见面就是因为程远哥哥对那天婚礼上的事情感到很抱歉,但是他不知道怎么约你出来,所以跟我说了,让我有空给你赔礼道歉。”
“婚礼上的什么事?”
安鸣显然到如今还不知道,也是,当时事情发生在接亲以前,任家当时的人也不多,没什么人知道很正常,但任君茹此时此刻在安鸣面前说出来就是不应该的!安鸣哪怕知道这个女人不怀好意,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微凉深深的看了一眼任君茹,对安鸣说道:“他当时去府中想要带我走,但被我拒绝了!”
任君茹没想到自家姐姐这么直接的,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张程远也是怔怔的。
安鸣听了这话,却一下子就笑了,并且还很有风度的对张程远说:“如今君雅是我的妻子,所有的前程往事也都烟消云散了,张先生该放下还是得放下的。”
他对张程远说完,也不顾张程远不太好看的脸色,嘴角勾勾转头就对任君茹说:“小妹,这个男人和你姐姐已经没什么关系,以后传话这种事你一个小姑娘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微凉差点笑出声来,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安鸣,这人不仅在任君雅的前任面前宣誓了主权,顺带还教育了一番专爱挑事的任君茹,微凉从头至尾甚至没说什么话,这种如同被人保护的公主一般安安稳稳躲在后面,自有骑士为她冲锋陷阵的感觉,实在有些奇妙。
她安静的坐在那里如同一个看客一般,叫张程远看的有些痴了,然而下一刻他连看一眼都成了奢侈:“张先生,你再这样看着我的妻子我就不客气了!”
等到安鸣拉起她打算离开的时候,微凉就听张程远很平静的说:“君雅,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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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鸣觉得今日出门实在太值得了,不仅带任君雅喝了咖啡,还间接打击到了情敌。
他却不知道微凉心中的感慨,今日《风雨长平路》里面,任君雅坎坷半生的罪魁祸首们一一照面了,此时的风平浪静,谁也想不到日后他们的悲欢离合。
“你那个妹妹以后没事还是不要往来了!”
安鸣突然说了这么一句重话叫微凉回过神,她对剧本里面的故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也越来越看不清楚了!安鸣现在对任君茹看起来越来越不喜了,但是最后就是这个人却纳了任君茹做姨太太……
压下心中的惊讶,微凉故作疑惑的问道:“为什么?”
“她的心思不正。”
微凉心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之前他就觉得人家心思不正,在姐夫面前说姐姐前男友的事,现在还特意交代她们不要多加往来。
“她不过就是小女儿家爱攀比的好胜心作祟罢了!再说我已经出嫁了,两家就是坐车都得一个小时呢,我们又能有多少见面的机会。”
微凉当然不能对安鸣说:她当然心思不正,以后还会害得你妻离子散呢!
若说任君茹对任君雅原本是好胜心作祟,但一直发展到后来被生活磨砺变得嫉妒、不甘,如同“蔚然成风”分析的那样,若他们一直生活的平静也就罢了,但是一方和另一方出现了天壤之别……
安鸣一直搂着微凉的腰不放,看微凉拿白眼翻他,才斟酌着说:“我说她心思不正是她对她身边的男人目的不单纯。”
微凉垂下眼帘:“你也看出来了?”
两人在街头亲昵的对视,刚刚走出咖啡厅的任君茹和张程远都看见了这一幕,任君茹仿佛不经意的说:“姐姐和姐夫真恩爱,听菊香说,姐夫在安家很维护姐姐呢!”
张程远看着那两人的背影出神:“是吗?”
他看着原本应该属于自己的女人投入别的男人怀抱,除了痛苦之外还有不甘,若是他当时有足够的能力解决任家伯父的事情,君雅是不是就不用另嫁了?
直到现在他都无法忘记当时君雅主动跟他谈及分手的时候那泪流满面的样子,如今看她在那男人跟前强颜欢笑,张程远只觉得自己心都要碎了!
但实际上微凉却跟安鸣说着和情爱无关的话。
“他们男未婚女未嫁,真有那个意思也很正常。”
安鸣那个脑子简直叫人无语:“难道你是因为发现了那个张程远和你妹妹的奸情,所以才心灰意冷之下嫁给我的?”
就说这个男人脑回路和别人不一样,微凉根本懒得理他,但是看他一副猜到真相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开口讽刺:“我倒是不想嫁给你,但没办法,谁让你有个好爹呢,我就算知道可能会被你克死,也得嫁过来啊!”
“你!”
“你什么你!你脑子有坑是吧!大热天的不好好在家待着,非要捡着这个点儿出来一身汗的喝咖啡!”
“你这个女人!我还不是因为你喜欢和咖啡!”
“谁告诉你我喜欢喝咖啡了?”
“岳母啊!”
“我喜欢闻咖啡香,但并不喜欢喝。”
……
两人一路吵吵闹闹的回了安家,不曾想安鸣一回去就被安父叫了过去,劈头盖脸就说:“你媳妇是怎么回事?跟你姨娘学个管家,这才学了半天就推三阻四的。”
安鸣原本和微凉出门的好心情登时减半:“是我有事带她出门,跟她有什么关系,再说不是让人过去跟姨娘说了吗?”
“你看看你!这才娶媳妇娶了几天就学会跟我顶嘴了!”
“说的好像我第一次娶媳妇一样!”
“你个兔崽子!”
“兔崽子不是你生的?”
安父被安鸣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最后使劲告诉自己“这是我亲生儿子,这是我亲生儿子,还是唯一的儿子,不能打死他,不能打死他!”
“你姨娘如今好心教你媳妇就要用心学,别看你姨娘好说话就欺负人。”
安鸣小时候因为九姨娘实在跟安父争吵过很多回了,此时听安父这么说,只冷笑一声,欺负人?还不知道是谁欺负谁!
安鸣回了自己的小院子,菊香正在门口,他推门就要进去,菊香却将她拦住,安鸣原本就不悦,此时更是不悦了:“你敢拦我?”
“不是!不是!大少爷,少奶奶正在沐浴呢!”
安鸣一听这话脸色缓和了一些,但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微凉沐浴的画面,而且一出现怎么忍都忍不住,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对菊香说:“少奶奶沐浴完让她来书房我有事跟她说。”
“是!”
微凉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温水澡将那一身累赘的洋装换下来,菊香一边给她擦头发一边说:“大少爷刚刚回来了,请您一回去书房说话。”
“我知道了,也不知道这院子里的小厨房能不能重新启动,从大厨房每次带饭过来让人看着就没胃口。”
微凉自言自语的说,就听门口有人道:“你想开小厨房我让人去准备,以后再有什么事,你直接找安九家的,她就是负责我这院子里吃喝拉撒的,如今你来了事情你接手就好。”
安鸣原本是想等微凉去书房的,一时半会心里面却跟猫爪子挠一样,书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想着她沐浴的旖旎画面,索性自己先过来了。
等看到她穿着一身天蓝色的家常衣服坐在那里让菊香给她通头发,安鸣就有一种自己想亲自动手的冲动,到底是忍住了。
“你这院子既然有管事的,就让人家管就好了,干嘛非要让我管?”
微凉才不想说她本身就是懒的操心,她要操心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可以说自从变成查微凉之后,她就再没有真正全身放松的休息一下。
如今被困在剧本里面出不去,微凉太想真正的不用思考什么让自己好好放松一下了。原本以为第三个剧本会是《郎骑竹马来》的,至少那个剧本在现代,不会像现在这个剧本里面一样外部社会因素动荡不安,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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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媳妇管我们院子不是天经地义的事?”
在这个话题上微凉向来不愿意多说,直接问道:“你不是说有事跟我说吗?什么事?”
这个话题让人心里面不太愉快。
安鸣将菊香打发到门外,才说:“九姨娘去父亲那里告了你一状,父亲刚刚叫我过去就是说这个事。”
“告状?告我什么?”
微凉转过头看安鸣,只觉得莫名其妙。
“觉得你不认真听她教诲,说好了你接手管家的事,实际上你只在她那里呆了两个小时就回来了,觉得你小瞧她不把她放在眼里了,就去跟父亲告状了!”
微凉想到中午在九姨娘房间,她那副通情达理的模样,还让她心生好感,觉得并不是天下所有的小妾都一样的恶劣,但若安鸣说的是真的,那她只有人不可貌相这一句话可说了!
“那我明日过去,直接跟她说让她将管家的事都交给我,全部一下子交接过来肯定是不行的,那就一点点一点慢慢来,衣食住行先从衣裳开始吧。”
安鸣坐在那里有些走神,微凉说话他也半天都没什么反应。
“安鸣!”
微凉大声喊了一句,安鸣仿佛才回过神,微凉又问了一句:“你为何这么着急让我拿到管家的权利。”
她看着安鸣的眼神,挑眉道:“我要听真话,而不是糊弄人的假话。”
安鸣好笑:“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怎么说是你的事,我自有我的判断!”
“你可知道我那六个未婚妻和娶进门的妻子都是怎么死的?”
安鸣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微凉一下子就皱眉,只觉得他此时说这话的表情有些奇怪,阴森森的,直到这时候微凉才感觉到,传言中“安家大少爷是阴间里索命的阎王托生在安家了,看起来总是阴沉沉的瘆人”这种话是什么意思,他此刻的表情就是有点……
“我不是很清楚。”
“我前面三个未婚妻我其实没什么印象,毕竟那时候还小,对娶妻这件事也没什么想法,大概就是多一个玩伴的感觉,我奶娘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微凉失笑,这确实是能告诉孩子的口吻。
“第一个未婚妻说是病死了,后来我才知道她是和姐姐妹妹们一起在花园里玩秋千,最后秋千飞到最高处的时候她手脱力了,从高空中摔了下去,摔到的还是脑子,没过几天人就没了!”
“第二个是得了瘟疫,当时她们那里很多人都得了瘟疫,死了不少人,她家家境很不错,但是你知道在这种瘟疫面前,再有钱若是买不到药也是没办法的,当时有一种洋医生的药能救命,就是药特别少,她家本来是花重金买的药打算为她救命的,结果她哥哥也染上了瘟疫,于是那药就先救她哥哥的命了!”
“其实说我的克死六个人是不对的,因为我第三个未婚妻并没有死。”
“啊?”
“她是元宵灯会的时候被人贩子拐走了,你想被人贩子拐卖的姑娘家能有什么好下场?她家里面怕这样的女儿败坏了名声,干脆对外宣布说她死了!实际上那姑娘如今人在南方。”
“所以这个黑锅由你来背了?”微凉不由自主问道。
“不然还能怎样?当年她被拐卖之后她家里实际上也找了的,但是没找到,过了半年左右她自己从人贩子手上逃跑了,但家里没人认她,都说家里面的五姑娘早就死了,她是哪里来冒充的,她性子烈当即就一头撞在了她们家门前的石狮子上,她好几天没吃饭,哪有什么力气,那一撞不过是人昏了过去,她母亲悄悄让人将她抬进家门,后来安排人送她到了南方,现在恐怕早就嫁人生子了。”
“她们家原本将事情瞒的死死的把我和父亲蒙在鼓里,还是半年后那姑娘自己找回家的时候我们才听到风声知道了这件事的始末,我父亲怒不可遏,因为那时候已经有人开始有人传言我克妻了,还说安家人上辈子亏心事做的太多,所以到了我这一辈才连个媳妇都留不住,是要断子绝孙的!”
微凉忍不住想问:“那他们家没人出来解释吗?其实只要那姑娘回到家中所有谣言都不攻自破了!”
“问题就出在不管我们家怎么说她们都不肯让五姑娘回来,我们逼急了他们就以死相拼,你见过一家几十口,男女老幼一人手里一条白绫,我们家只要一将事实说出去,他们就要全体上吊的情景吗?我见过,满目都是白,哭声震天,男人沉默寡言,女人搂着孩子哭,几个月大的婴儿饿了两小时也不给吃的,嗓子都哭哑哭干了!”
“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若是一个人也就算了,几十口人都吊死了,我们安家在这京城哪里还有立足之地?最后还是他们家将彩礼都退了回来了,说是对不起我们家,要帮我找个好姑娘补偿,于是就有了我的第一个正式娶进门的妻子。”
微凉听的都快听不下去了,哪一个都让人唏嘘感慨,尤其是他那得了瘟疫的未婚妻让微凉觉得很悲哀,人命本来没有贵贱的,但是性别面前,哪怕是到了现代大家接受教育那么多年了,很多人眼里男孩子的命都比女孩子的命更精贵。
还有她那第三个未婚妻的家人,本来被拐卖已经是心灵中难以愈合的伤口了,但是家人的做法让她又陷入了二次伤害中,那姑娘才十四五岁就能从人贩子手中逃出来,该是多么聪明的小姑娘,可惜了……
“这些事情跟你又没有关系,你不必难过,是那些女孩子运气不好。”
微凉除了说这个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来安慰安鸣,她此时此刻对安鸣是同情的,有些人愚昧无知的将封建迷信当做正儿八经的事来宣传,并且还让更多跟他们一样的人相信他们说的都是事实、都是真的,戕害的何止是安鸣一个,那是成千上万的男男女女,安鸣只不过是其中比较幸运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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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她们几乎连面都没见过,难过倒也谈不上,如今跟你说起来不过是将事情的真相原原本本告诉你,省得你听别人说胡乱猜测。”
微凉气了个绝倒!她就知道这个男人在外人面前看起来沉默寡言阴沉沉的,但实际上说十句话里面八句都是损她的,她从第一天开始就跟安鸣说过他那些谣言自己是不会相信的,但是显然安鸣根本没听进去!那点对安鸣的同情心此刻早就跑到爪哇岛去了!
“众口铄金,三人成虎,有些事传着传着就好像变成真的了一样,但是还有一句话叫做谣言止于智者,有些人能看明白,不过是人家跟你没有多少关系所以懒得说罢了!”
安鸣瞥了一眼微凉:“你还想不想听我说完?”
“想!”
微凉做了个你请的手势,安鸣没好气的说:“第四个姑娘也就是我第一个正儿八经的妻子长的很壮实的,还比我大三岁,我跟她相处的还不错,但是婚后第二个月也就是7月多的时候她去荷塘看荷花,失足掉进里面淹死了!”
“她身边就没有跟着人吗?”
微凉忍不住开口,安鸣冷笑:“那荷花池本身就是新挖没多久,后来我让人下去检查,里面的水不过是在她肩膀处而已!这种高度是个孩子也就算了,大人谁会担心?她的丫头不过是离开一会去上了个茅房,回来人就没了!”
微凉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有人害她?”
从一开始知道安鸣这个人,从最初她猝不及防之下进入花轿里开始,微凉可能会觉得安鸣、任君茹、张程远这三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人,正因为有了他们任君雅的一生才这么艰辛。
但实际上她除了想要改变任君雅的处境之外,并没有去探究这些人背后的事情,以至于看到安鸣的时候她也只是想:哦,就是这个男人在任君雅慢慢开始爱上他的时候,他跟任君雅的妹妹好了。
如今再仔细想想,前面三个未婚妻也就算了,至少不在安鸣家中,但是后面三个已经娶进门的妻子却是在他眼皮子底下的,但是人还是出事了,显然问题出在他们家中。
“有没有人害她我至今都没查出来,所以我才想让你接手后宅的管家大权,毕竟所有的事情都是发生在后宅中的,我和父亲几乎见天在外面跑,呆在家中的时候并不多,有时候我看见的都不是第一现场,很多事强也根本无法确认,而我身上的这种事几乎所有人都感到害怕,能有几个胆子大的认真去看一眼一具死人的尸体?”
“那后面两人呢?”
安鸣苦笑:“我觉得她们是被吓死的。”
“第五个姑娘是个身强体壮的农家姑娘,据说在家的时候一年四季几乎不生病,还特别能干,结果等我将人娶进门的时候才发现她的胆子实在太小了!能干也确实能干,但那是和很多人在一起的时候,不生病也是真的,但那是在家里人精心照看的结果下,结婚当天晚上她就吓的缩成一团叫我别碰她,都十六岁了夜里还要人陪床睡,第二天一早就生病发高烧。”
安鸣说的很无奈:“本来发烧也没什么请大夫看病就是了,但是等她发烧来回反复了一个多月的时候我就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了,特意将她身边的人都换了,她入口的东西也都经过严密检查,但最后她还是在一天夜里去了!”
“我当时就意识到有人在暗中想要害我的妻子,不管那个人是谁,只要是我安鸣的妻子都会出手,他们最终的目的是我!那些姑娘不过倒霉成了我的妻子。”
“等到第六个在工厂做工的姑娘进了我家门的时候,我身上克妻的名声简直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一般,那姑娘倒是没生病,胆子也没有太小,但是她怎么说呢?”
安鸣有些形容不出来和难以启齿的表情:“她乐忠于听信神婆、道士、和尚的话,说我身上戾气太重,天天请人为我驱邪,见了我跟老鼠见了猫一般,我心里面自然不痛快。有一日我提早回来了听到房中她在啊啊啊的叫唤,我吓了一跳以为出了什么事,结果进去的时候她跟我家的一个下人光溜溜的抱在一起做那种事。”
微凉也觉得有些尴尬,竟然让一个男人主动说自己被呆了绿帽子的事。
“本来我也没打算把她怎么着,大不了就是还了她的嫁妆让她回娘家就好了!但是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她就自杀了!还是上吊死的!”
微凉忍不住问:“这次是她真的自杀还是人为的?”
“这次的第一现场我是亲自看到的,我第一眼就觉得她可能不是自杀,因为她平日里很爱漂亮衣服和首饰,但那天自杀的时候却还穿着和人偷情时穿的那身衣服,并且一只耳环都掉了!仵作来验尸却说她确实是自杀的!”
微凉说:“那你没有请洋医生来检查吗?”虽然天朝古代的仵作,也就是法医不乏有很厉害的,但是那种实在太少了!
安鸣道:“你以为洋医生遍地都是?谁都愿意碰尸体?”
微凉也苦笑:“出了这样的丑事,你们家自然不可能将她真正的死亡原因公布,所以这口黑锅再次得你来背!”简直就是万年背锅侠。
“对!还是我来背锅,甚至为了男人的面子我不得不背这个锅!就因为她们三个的死我甚至阴谋论的想到了那甩下秋千的姑娘,还有得了瘟疫最后没救治的姑娘,以及那个被拐卖的姑娘,是不是都是有人为了打击到我所以才这么做的?”
微凉思索道:“那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她们竟然用这么恶毒的方法来害你?不惜搭上这么多条人命。”
“不知道,我本来也不打算娶妻了,而且在的一个娶进门的姑娘没了之后我就开始调查我身边的人,还有跟我家生意上有过节的人,但是如今已经一年多了一点头绪都没有,我不得不将眼光放到后宅,这也是我这么急切让你接手管家的原因,到时候你主内我主外,希望能尽快找到幕后真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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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想到他调查了一年多都没查到原因,那后宅里面恐怕就更困难了,毕竟安家的后宅光是姨太太就有八个……
“那你有没有想过会不会是你们家这些姨太太?”
安鸣摇头:“这些姨太太第一时间就被排除了,因为我父亲说安家若是后继无人就将所有家财全部给朝廷,用来资助那些成绩优异的学生让他们安心报效国家!绝对不会给女儿一分一毫。”
微凉哑然又无语,安父这一举动明明称得上开明之士,但是他对待女儿的态度却也叫人无语,所谓的情愿给外人也不会给自己的女儿说的就是他这种人!
但是这样的人太拉仇恨了,微凉设想:“会不会有姨太太心生不满,就是拼着自己女儿得不到一个铜板也要叫他后继无人!”
“你说的这种可能更没有!因为我父亲还说了安家若是后继有人,大凡嫁出去的女儿都能分到安家每年百分之一的分红。”
“百分之一的分红是多少?”
“至少有一万块大洋。”
微凉咂舌,安家果然要比任家家大业大,任君茹因为任君泽不小心赔付出去三万块大洋就对任君泽冷嘲热讽的,而安家随便一出手就是一万块大洋,而这不过是人家的百分之一分红!
“若是有人为了得到你父亲的资助下黑手呢?”
“我父亲是是娶进门的第二个妻子死后我才立下的规矩。他们又不可能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害到前面两个人。”
“所以我如今很危险是吗?”
微凉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安鸣一愣,语气有些低沉的说:“可能是吧!”
微凉并没有什么不好的表情,她甚至很平静的说:“如果我帮你找到在背后操纵一切毁掉你名声的那个人,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微凉其实早就想到了,若是最后她无力阻止任君茹和安鸣或者也无法改变张程远对她的纠缠,那她还不如和阮歆一样选择远走高飞,甚至她比阮歆有更坚定的理由离开,毕竟人家父母都是养父养母,她代替任君茹嫁进安家本身就还清了任家的养育之恩,若是要走,更是了无牵挂。
但是她嘴上还是很镇定的对安鸣说:“我现在还没想好让你答应我什么,等我到时候想好再说。”
安鸣精明的商人个性在这个时候发挥的淋漓尽致:“这个不行!假如你是要我做我做不到的事情岂不是强人所难了!”
微凉意味深长的说:“放心!我不会让你做太为难的事情。”不故宫是到时候让你在离婚书上签个字而已。
按照年代表的时间,再有两年左右统治了天朝几千年的封建王朝就会被推翻,到时候实行民主制度,离婚这件事并不是难以接受!实在不行她打算可以先躲到别的地方去,等到天朝的司法制度更完善一些她再回来,更何况她觉得离婚离不成的可能性并不大,毕竟还有个张程远在的,她就不相信过不好任君雅的日子!
安鸣觉得不踏实,这个女人说话实在太过天马行空了,而且她说话、行事的作风和父亲调查的乖巧听话形象差的太远了,他严重怀疑这个女人在坑他!
“我说,我们俩现在算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了,甚至现在遇到的危机都没解除,暗中有人在窥伺我们,我们现在有必要吵成一团吗?”
安鸣有些悻悻的:“哪里有吵成一团,我们不过是在商量问题而已。”
微凉想了一下:“那就明天开始我快速跟九姨娘交接家里的事情吧!我也不想有人暗中对我不利。”消停日子从来没有过,一件件一桩桩跟游戏里面的主角升级打怪一样,也不知道何时是尽头。
“她若是刁难你,你先别作声,不然我担心她又去父亲那里告状,你等我回来给你撑腰,我最近一两年一定每天晚上都会回家住,你什么都可以和我说。”
安鸣暗戳戳的将“每天晚上都会回家住”这句话说的很重,但是微凉的重点却在他要给她撑腰这件事上。
“我相信一句话,有理走遍天下,我既然知道她爱跟人讲道理。到时候自有我对付她的方法。”
安鸣见微凉根本没听明白他说话的重点,没好气的说:“那也不知道是谁今天中午跟人家说个话就被忽悠住了,觉得她是天上地下第一大好人!”
“我不是说了那是因为她讲道理吗?”
“我也讲道理,怎么没见你觉得我是好人?”
“你……讲道理?真是笑死人了!”你特么要是讲道理,也不会让我跟你说个话累的都麻木了,看谁都比你和气比你好相处!
“好了,我累了,你去休息吧。”
“任君雅!事不过三,你都已经赶我出去好几天了,我要再出去家里该传你失宠了!”
微凉冷笑一声:“失宠怎么了,你别忘了,现在还有人在暗中窥伺咱们,想要借机下黑手呢!我这样正好给他们制造机会,能早一点将幕后人揪出来!”
安鸣心想这倒是实话,不受宠的新媳妇出事是多么自然,就像他前面两个妻子,可不就是在不受宠的情况下出事的,安鸣点头:“那你要特别留心你自己周围,这院子里有两个丫头会功夫,明天我让她们来见你,你安排她们时刻跟在你身边,前面那两人怕我,我们根本说不上话,也没办法跟她们叮嘱什么,你自己当心若是觉得哪里不对就赶紧让人叫我!”
“我知道!如今头顶悬着一把要掉下来的宝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会遭殃,自然要小心,不过,说你克妻也不算冤枉你,那些姑娘若不是因为你,也确实不会死。”
“你……”
“我这一天实在太累了,没事我先吃饭休息了,你自便!”
安鸣最忌讳别人说他克妻,但是如今被微凉说出来,他却只是单纯觉得这个女人说话不中听,甚至有些别扭,毕竟他娶过三个妻子了,她完全对他一点都不在乎的样子,这才是安鸣吃瘪心里不痛快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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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做事看似雷厉风行,实际上她是不喜欢拖拖拉拉,反正最后都要做,早做与晚做有什么区别?
因此和安鸣说了要主动去问九姨娘接手管家的事,她早上六点就起床收拾好,六点半就到了九姨娘房门前,来接到她的丫鬟脸色怪异的说:“大少奶奶,太太才起来,老爷也在呢!”
原来是“春宵苦短日高起”啊!没关系她等着就是了,正好让安老爷看看自己到底对管家的事上心不上心,反正她早上可是吃了整整两个芝麻烧饼,三个蟹黄包,一碗稀饭,走走正好,就当消食了。
她回头一边在门外散步一边跟菊香小声说:“你刚听见她们是不是叫九姨娘太太?”
“嗯,听见了。”
一般叫太太是富贵人家的叫法,而叫夫人是官家女眷的叫法,但是到了末期,称呼上就有些乱,但是有一点小妾是不能称呼太太的,最多加一句“姨太太”都算是尊称了,当然那些没规矩的家中是不能算在里面的,如今微凉才想起来一件事,她跟九姨娘见面的时候可是叫“姨娘”这个称呼的。
安老爷跟九姨娘吃完早饭的时候已经七点二十多了,谁都没有给安老爷通传微凉到了,等安老爷出门的时候微凉特意上前去问好。
安老爷大概还想着昨日儿子因为儿媳妇跟他顶嘴的事,哼了一声:“昨日你自己偷懒借口溜走让长辈等你,今日来的倒是早。”
“昨日原本是打算下午的时候再去拜会姨娘的,毕竟儿媳妇进了安家的大门还没有正式拜会婆婆,所以早上打算先拜会婆婆的,不曾想姨娘说要跟我说管家的事,我就先来了姨娘这儿,不知不觉说话时间就长了些,下午我和安鸣就去外面给婆婆买了茶点回来。”
安父也愕然,这儿媳妇不是说乖巧听话,柔顺有孝心吗?瞧瞧这伶牙俐齿的样子!是说他不将小鸣的母亲放在眼里吗?保不齐小鸣就是被他的花言巧语迷惑了!
要说公公对儿媳妇有意见那就跟婆婆对儿媳妇有意见没多大差别,反正他认定你有错你就一定有错!
微凉原本倒不想趁口舌之快的,但是说什么让长辈等,这个黑锅她可不背!安家可是有八个姨太太的,她还要查探安鸣前妻之死的事,到时候怎么让那些人信服!
“哼!”
安父冷哼一声出了九姨娘的院子,微凉这才被叫进去,一进去就听九姨娘说:“君雅,今天实在对不住,底下的丫头跟我说你来了,但我当时正在伺候老爷,一时半会忘记你了,你别介意啊!”
“没关系。”
“吃早饭了没有?我这边小厨房早上新做了豆腐脑,你要不要来一碗?”
“我已经吃过了,姨娘不必麻烦。”
微凉坐在那里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昨日我和安鸣说到交接管家的事,被安鸣骂了一顿,说我拖拖拉拉,我是个直性子,如今跟姨娘也就不见外了,今日来就是看姨娘能把手头上的什么事交给我,回去了我好跟安鸣交代,不然他又说我做事慢慢吞吞。”
九姨娘掩口笑:“打是亲骂是爱,小鸣这是想你赶紧在安家立足呢,毕竟你是安家名正言顺的儿媳妇。”
“姨娘过奖了,说什么立足不立足,您替父亲管家这么多年,如今我进门也好让您休息一下。”
“谁说不是这话呢?”九姨娘抬手就对门外站着的两个丫头招手:“你去把布料上的账本拿来。”
回头笑着对微凉说:“如今再有半个多月就是中秋佳节了,咱们府里马上要给大家做新衣裳,你就先从衣裳布料开始吧。安家的传统是下人们端午、中秋、过年各一身新衣,主子们一季各三套、逢生辰了再做一套。”
微凉没管过家,不过听起来不过是操心一下众人的衣服,这个似乎不是很难的样子。
不一会丫鬟就将账本拿来了,九姨娘热心的说:“若是你有看不懂的地方尽管来问我,不过我猜着你是上过洋学堂的人,这点小问题恐怕难不倒你。”
微凉一顿,她是搞考古出身的,从来都不敢小瞧了古人的智慧,九姨娘这话虽然有点恭维她的意思,但她不敢接:“洋学堂不过就是教些语言之类的,这些管家看账本的事我还得慢慢学。”
九姨娘笑笑不说话,微凉问:“管事的人平日里都是怎么跟姨娘汇报的?”
“到了时候他们自然会过去找你的,你是主子等着他们跟你说就行了。”
微凉又问:“众位姨娘们可有什么别的要求?”
“她们能有什么要求,无非是漂亮罢了。”
管家不过是个总领全局的事,其余的其实还是下面的人跑腿的,安家家大业大,自然不可能只有一个管事,而微凉也终于发现九姨娘最终甜蜜蜜的跟她说各种热心话,实际上各位安家众人每一季的衣裳料子到底是怎么安排的,具体的要怎么做,她最终没有一句实话。
她问众位姨娘们的要求,其实不过是个托词罢了,就是想看看你九姨娘会不会回答她,给她点提示,但是很显然,九姨娘左右说的不过是些没什么用的话。
至此微凉算是明白,这个人恐怕就是安鸣口中说的那样,不可信,这恐怕也是只有她自己体会到的时候才能明白安鸣当时说的话,讲道理的人并不一定会做讲道理的事,也并不一定会按照她口中的道理来对待你。
微凉很干脆:“那既然这样,账本我就带回去看了,有什么问题我再来问姨娘。”
“好,你有什么不清楚了随时来问我。”
目送着微凉离开,跟了九姨娘四五年的大丫环说:“太太,您说大少奶奶能处理好吗?”
“处理好处理不好也是人家的事,你一个小丫头瞎操心什么?”
“我担心大少奶奶到时候弄不好最后还是得由您收拾烂摊子。”
九姨娘看着自己涂的鲜艳的指甲,有些漫不经心的说:“收拾不收拾的还不是我说了算,这年轻人总是要碰的头破血流才知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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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开始看账本了,账本上倒是没有什么猫腻,但是已经第三天了,她要见帮着九姨太打理杂事的管事时,那管事从第一天开始就以各种理由不见她,只推说很忙。
等到第三天的时候微凉就不再去让人传话了,只让安鸣派给她的两个姑娘里面的其中一个叫红蕉的打探他的行踪。
“大少奶奶,刘管事这几日都在一家叫做香雪书寓的妓院里面,而且每日晚上去,第二天早上才回来,他倒也没耽误府中的事,白日里也确实在外面跑事情。”
“他跑什么事?”
“这个我们没打听清楚。”
安鸣安排的这两个据说手上有功夫的姑娘一个叫红蕉,一个叫绿樱,微凉没见识过她们功夫怎么样,但是人倒是很勤快。
“明日一早,你带上绿樱还有刘管事的婆娘就去他早上回来的那个门堵他,再把他这几日都做了什么事提前透漏给他婆娘。”
微凉淡淡的坐在那里吩咐:“若是他婆娘不敢对他怎么样的话,那就找些人专门在门里堵他。”
“少奶奶这个倒是可以放心,他婆娘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实际上他们家里面的钱财都是他婆娘管着呢。”
“等到他实在无法抽身的时候你们就说大少奶奶有请。”
“好嘞!”
红蕉答应的很兴奋,终于不用天天窝在后院挑水劈柴了!
她和绿樱原本是一家走镖师傅的女儿,后来她们父亲被人设计了骗局,不仅葬送了性命还把家当都赔光了,连给他处理后事的钱都没有,没办法她们只好想了个卖身葬父的法子,奈何相貌过于丑陋连买她们姐妹俩回去干粗活的人都没有,还在街上被人嘲笑,她忍不住跟人打了起来。
安鸣正巧路过,就将她们买回来,原本是打算保护他第三个妻子的,结果回来没多久他第三个妻子就给他戴了绿帽子。
菊香在一边很是兴奋:“大少奶奶,要不要我做什么?”
“你就去打听一下几位姨娘的喜好就行了,除了每一季的衣裳和生辰时候的衣裳,还有没有特殊例子的时候?”九姨娘敷衍了事的说了几句,这几日她看账本却发现里面并非如此,她刚来除了知道九姨娘受宠之外,别的姨娘的事知道的少之又少。
“这个行,我最擅长打听事儿了。”
“不仅仅是关于衣服的事,你觉得自己对什么有兴趣都可以跟他们唠叨一下。”
“哎!知道了。”
刘管事这天早上和往常一样哼着小曲心满意足的回来,每天都有人请他去逛窑子,还点的都是一等一的美人,这种事他恨不得天天都有,哪怕进去了有心无力,但是抱着温香软玉在怀那感觉总比抱着自己家中的黄脸婆好……
“老刘!”
耳边突然想起自家那黄脸婆的声音,刘管事心中一个激灵立即回头,那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女人已经捏着他的耳朵恶狠狠的说:“你说,你这几天晚上到底干什么去了?”
“放手!放手!这是在外面呢,像什么样子!不是跟你说了嘛!在外面谈事情呢!”
不料他刚说了两句,那女人就直接坐到了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姓刘的!你没良心!我在家替你操持家务照顾你老母,恨不得一个铜板掰成两半用,你却在在外面花天酒地,还把钱往那些婊子身上使!姓刘的,你对得起我吗?你对得起你儿子吗?”
大清早后门这里本身就是送菜、送柴米油盐的时候,来来往往不少人,认得他的人更是不少,刘管事大觉丢脸,尴尬的拖着地上的妇人:“有事咱们回去说!”
那女人却回手对着他的脸就是一爪子,直接将刘管事的脸挠出五条血印子!被一个女人打这还得了!加上府中好事之人在边上煽风点火,刘管事和他婆娘不一会就打成一团,最后红蕉看刘管事狼狈的不成样子了,才出来阻止:“刘管事,大少奶奶有请!”
刘管事此时听到有人叫他简直如同天籁,恨不得赶紧逃离这里才好,根本就没听清楚是大少奶奶有请,等到他一路将自己收拾整齐走到半路的时候才想起来问是谁请他过去,红蕉要笑不笑的说:“大少奶奶!”
刘管事的脸一下子僵在了那里:“我想起来我还有点急事……”
红蕉就跟拎小鸡崽子一样将刘管事拎了起来,根本不管他挣扎:“再有几步路就到大少爷院子了,刘管事再怎么急跟大少奶奶回个话的时间总该有吧!”
刘管事被拎到院子中的时候,微凉正在廊下,对着一盆栀子花将那些腐烂的叶子剪掉。
“大少奶奶!人带回来了!”
“嗯。”
她看着哪怕整理过仍然一身凌乱的刘管事,笑的很是温和的说:“刘管事的面子实在太大了,我差点要让大少爷亲自去请你了!”
刘管事诚惶诚恐的说:“小的不敢!实在是最近有事情要忙,而小的知道大少奶奶是要问中秋衣料的事,那又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的,干脆打算把那头的事情处理完再来专心跟大少奶奶回禀这边的事。”
“我知道刘管事贵人事忙,所以替你想了个办法,你将仓库里的钥匙现在交出来,然后你办你的事去,我自然会重新选人处理中秋衣料的事。”
刘管事心中一惊,瞪大眼睛看向微凉:“大少奶奶这是要撸了我的差事?”他的声音忍不住提高了八度!
“不敢当,毕竟刘管事实在太忙了,连主子的差遣都没办法回一句,天天晚上都要去外面谈事情呢,瞧瞧这青眼圈,不知道的还以为安家苛待下人,我自然要找人替你分担一下。”
微凉好整以暇的将一块半黄的栀子花叶子“咔擦”一下剪下来,还特意看了一眼刘管事,刘管事登时咽咽口水,嘴巴嗫喏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他本来还想再推拖一下的,不料微凉说:“刘管事可是想清楚了,我现在这是请你过来说话,若是大少爷和老爷知道了,恐怕就没这么温和了!”
刘管事心中一凛,立即将库房的钥匙还有置办衣料那些铺子的地址以及一些其他东西给了微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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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这么做了?”
“是的,大少奶奶不仅让人将刘管事拎到了院子中,而且还让她的丫头到处问府中的婢女都喜欢什么样的中秋衣服款式,说是要做个什么统计,看看最后喜欢哪种样式的人最多就做哪种样式的,现在府中讨论最多的就是过几天中秋节发下来的衣服是什么样子,都说大少奶奶处事公正,待人宽厚。”
“她该歇一歇了。”
“您说的是,年轻人太爱出风头了不好。”
……
“她真这么做了?”
“是的,大少奶奶如今在府中可受欢迎了,不仅几位姨太太喜欢跟大少奶奶一起聊天,就连姨太太们跟前的丫鬟没事都爱往少爷您的院子去呢!”
安鸣此时人在外书房,这些日子以来微凉每天忙碌的跟他连坐下来吃个饭的时间都没有,有时候他回去的时候她还没忙完,他早上出门的时候她有时候还没醒,如今他自己的媳妇儿做了什么事,还要别人跟他口述,他决定做点什么奖励一下自己忙碌的小妻子。
微凉处理了刘管事的事之后可谓是杀鸡儆猴,那些看她年幼或者才进府不久还在观望的下人、姨娘们见她如此雷厉风行,把府中的老人都能教训的灰溜溜的,之后的事情办的顺畅多了!至少没人敢对她吩咐的事情推三阻四。
但是那些姨娘们并没有别人看来的那样与微凉相处的其乐融融,她们顶多与微凉聊一些家常话,有些比较敏感的话题几乎是一问三不知,但倒是菊香的收获要比她大的多。
“因为小姐您将中秋衣裳的事办得好,我这几日跟府中的婢女们聊天可受欢迎了,她们不停向我打听衣服做的怎么样了,我就顺便跟她们说道您,然后将话引导前面几位身上了。”
微凉听得很认真,她之所以让菊香去打听就是因为深知女人八卦的天性,安鸣一连将几个妻子克死,大家对他抱着害怕的心理的同时也有好奇的意思,她不相信除了那些安鸣克妻的流言会没有其他的,府外没有宣扬出去只能说安父将家中的下人约束的好,但府内没有流言不太可能。
“原本刚开始的时候还是说一些容貌啊、性情上面的事,后来就说到了别的事情上。”
菊香有些自豪的对微凉说:“我一直看着那些人的反应,直到说起大少爷第二个妻子的时候,我发现三姨太的丫鬟阿秀有些不太自然,说话吞吞吐吐的。我就私下里悄悄跟了上去,然后就听到她跟交好的丫鬟起了争执。”
微凉失笑:“好了,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
“当时跟阿秀一起的婢女叫小丽,她们都知道大少爷的第二个妻子胆子特别小,小丽就说‘可不是胆子小,一只猫就将人吓的晚上回去做噩梦了。’阿秀对这句话很不悦,她们争吵之间我才听明白阿秀的意思,原来将那位吓的晚上做噩梦的白猫是三姨太太的爱宠,并且跟了三姨太太好些年了,三姨太太自从女儿出嫁之后一直孤孤单单的,还是她女儿给她抱了一只白毛绿眼的波斯猫解闷,三姨太将那猫儿看的跟自己眼珠子一样。”
“后来我又打听了一下,就因为三姨太的猫将那位吓的做噩梦,据说是发烧烧的人都差点糊涂了,老爷一怒之下将猫丢出了府,若是丢出府也就算了,但那猫长的本就特别招人喜欢,一放出去就到处乱窜,街上有孩子遇见了自然想捉了去,闹的鸡飞狗跳的,那猫躲躲闪闪误跑到了一辆马车轮子底下,当场就压死了,而且死状还很凄惨。”
“三姨太原本还想让人悄悄将猫捡回去的,不成想自己养了几年的猫死都没落个好下场,她自己气的都生病了,对那位心里面自然生了怨气,阿秀生气小丽提起那些话,就是因为三姨太曾经诅咒那位不得好死,还说什么进了这个家门的媳妇没有一个好下场,这些话伺候三姨太的几个人大都知道。”
“我想着,这些话自然是不能让人听见的,甚至关于猫的事都不能提,但是被小丽提起来,阿秀作为三姨太的贴身丫鬟对小丽说的事肯定要生气。”
微凉坐在桌子前面摩挲着茶杯,菊香也不敢打扰明显正在思考的微凉。
“阿秀是个谨慎人。”
她原本想着菊香打听一些琐碎小事就很了不起了,哪里想到机缘巧合之下竟然打听出了这么多事,微凉此刻更是相信安鸣的第二个妻子死因恐怕不是生病去世那么简单,就算三姨太不是凶手,但是那些愤怒之下说出的话也无意中透漏出她应该是知道些什么的……
“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入神,叫你都没听见?”
安鸣心情很好的带着一个被黑布蒙着的大笼子进来。
微凉瞬间被他手中的东西吸引:“你带的是什么?”
“你自己打开看看。”
还故弄玄虚的,微凉毫不客气的一把掀开了那遮盖的黑布,然后发现是一只小狗!品种是什么微凉认不出,只觉得长的挺可爱的样子,眼睛的部分有黑色的圆点,如同两个黑眼圈一般,微凉看到它就忍不住失笑!
“真可爱!”
她将笼子打开就要将小狗抱出来,哪知道那小狗看着呆呆的反应却很是迅速,见有人要动它,“汪”的一声一下子就将微凉的尾指咬住了!
微凉当下疼的“嘶”一声,等安鸣将她的手从狗嘴里拔出来的时候,微凉的手已经被咬了两个陷进去的牙印!
安鸣见状大怒,直接将笼子甩出了门外,微凉根本阻挡不及时,她忍痛吩咐菊香赶紧将医药箱拿来,一边对外面伺候的人说:“把狗带下去,别放出来,给它喂点东西吃。”
转头就对安鸣说:“你跟一个畜生较什么劲。”
安鸣亲自给微凉拿碘酒消毒:“我要把那小子宰了,说是调教好的狗!竟然还咬人!”
微凉失笑:“那是狗啊!偶尔发狂你还能怎么着?要不你咬回去?”她坏心的跟安鸣说,安鸣给了微凉一个白眼,帮她出气还有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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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对手上被小狗咬出来的牙印是有点担心的,19世纪末期的时候狂犬疫苗才研究出来,天朝现在怎么可能有?她手上这个牙印虽然没破皮没流血,但是印子很深都凹进去了。
“你知道有什么药能消毒的?”
“消毒?不是已经用碘酒消毒了吗?”
“我说的是看不见的细菌,动物和人体结构是不一样的……就是比如有人受伤了,大夫是不是得开药让病人伤口避免感染的那种药。”
微凉拉拉杂杂解释了半天,但是和安父一样对洋人的事物嗤之以鼻的安鸣并不放在心上:“那你早说啊!让大夫给你开点药就行。”
他对自己好心给微凉带了一只小狗,但是小狗却将微凉咬了这件事有些不痛快,明明是想做一件好事的,到头来却好心办了坏事。
微凉越是跟他相处就越是感到这人没有坏心眼,顶多就是自负和死心眼,但是这两点却最后将他自己的性命都葬送了,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关于三姨太的事情不知道他知道不知道。
“我今天让人打听了到了一件事你知道不知道?”
微凉随即将三姨太的猫与安鸣第二任妻子被吓的事说了一下。
每每提到以前那些人安鸣的心情都不痛快,但是微凉不得不提起来,安鸣回忆了一下:“当时父亲确实很生气,但是三姨娘说的也是气话,她跟随父亲的时间很久,因为只生了我四姐之后就再没有生育,对我就像是亲生孩子一样疼爱,之后她还亲自上门看望了她。”
这里面的“她”分别指的是谁微凉知道,但她不知道如何评价安鸣:“你和三姨太她们生活的时间长,而且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看到的好的一面并不是全部,而且你是安家的唯一继承人,她们以后老了甚至都要靠你养老的,自然会对你好,但是别人就不一定了,尤其是她自己养了那么多年的猫儿,跟亲人一样的存在,被一个陌生人间接害死了。”
“你是说她有害人的动机?”
“不错。”
微凉觉得有些心累,也不知道是安家的气场跟她不符还是怎么了,如今好好的年代剧《风雨长平路》生生因为安鸣前任们的死因,给弄成了言情悬疑剧!
最主要的是她又没有点燃侦探技能,这宅子里面又有人包藏祸心,她真担心自己一个不察,就落到李妍妍那个地步,假如有一天她可能会离开这里,那也是如同阮歆一般潇洒离去,而不是如同李妍妍一般遭受刺杀而亡。
“你放心我会去查的。”
“三姨太可能不是幕后的那个人但是她可能知道点什么,假如你要查希望你别打草惊蛇。”
“嗯。”
微凉知道让他去查一个对他很好的熟人,他心里有些不痛快是在所难免的,还是忍不住开口:“你保持一颗平常心吧!”
安鸣失笑:“你明明比我小一岁,怎么说话总是老气横秋的!”
微凉一愣,然后心中腹诽,那是你不知道我跟你母亲年纪都差不多大了!还有,老娘32岁风华正茂呢!什么老气横秋,真特么不会说话!
微凉白了他一眼然后带着菊香出去找府中的大夫,毕竟是被小狗咬了还是喝点药保险些。
府中因为人口众多的缘故,是专门有坐馆大夫的,而且据说是宫里面的御医传人,看病很有一套,不过这几年因为安鸣第二任妻子生病死亡之后,那大夫颇有些钻牛角尖,再三要请辞,还是安父将人劝下来了。
微凉去找人开药的时候颇有些后悔,她应该让菊香过来说一句就行的,这年纪一大把的老大夫给她号脉就号了半小时,然后满意的点头:“大少奶奶按照我这个方子吃,用不了半年绝对生个健将康康的大胖小子!”
微凉黑线,她是来开个消炎药的,怎么扯到生孩子上面去了!
“您给我开点消毒的药就好了,生孩子的事以后再说。”
“一般呢,没有被够咬破皮都是不用吃这些的,但是少奶奶担心那就保险起见,吃个三天的药就行了。”
“三天会不会太多了?”
微凉皱眉,中药那么苦,还要吃三天!
老大夫摸着自己的胡子说:“这不是少奶奶心里面不放心吗?再说吃一天能有什么用,保险起见自然要连着吃三天的。”
微凉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当天晚上菊香就给她煎了一副药,还安慰她:“小姐不要担心,金银花、连翘这些药药性并不怎么苦的,等你喝完了我给你冲蜂蜜水。”
但是再怎么不苦那还是中药不是,倒是菊香叫微凉有些刮目相看:“你还认识中草药?”
菊香一嘟嘴:“小姐,您忘记啦?任家本来就是药材商啊!我爹在庄子上本身就是帮老爷打理药田的,我自小就耳濡目染,这些常见的药材可是再熟悉不过的。”
“你真厉害!”微凉不敢多说,之前任家人的事她都不太敢多说,毕竟她记住的都是大概的事情。
菊香看着微凉眼神有些纠结,但最后还是说:“其实,小姐,我有件事一直没跟你说。”
微凉和菊香相处的这些日子对她也算了解,见她一改往日的直爽,不由得奇怪:“怎么了?”
“本来您嫁入安家是要带两个人的,一个是我,一个是家里面的唐大夫,夫人觉得小姐您是要嫁入安家,大少爷之前的妻子还都没了,可见都是生了什么病的,就想让您带着大夫跟我过来,我认识草药也知道一点浅显的药性,但是二小姐说您嫁到安家还要带个大夫过来实在太引人注意了,到时候对您在夫家的声誉不好。”
微凉冷笑,菊香忐忑的看了她一眼:“其实夫人的担心没错,她说任家家世简单,安家后宅却复杂……”
“没事,你做的很好,谢谢你今天告诉我这种事。”
微凉接吃了一天的药也没什么感觉,但是等到第二天的时候,菊香却一脸惨白的端着药锅来到微凉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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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香的样子很不对劲,很是愤怒,但愤怒中还夹杂着害怕。
“你怎么了?不是去熬药了吗?要是药撒了正好,昨天喝了一天的药,喝的我都没胃口了。”微凉玩笑道。
菊香脸色依然很不好,哪怕微凉跟她来玩笑都没有将她逗笑,她扯扯嘴角勉强说:“不是药撒了!”
她将药锅放在微凉跟前,然后将另外一只手里的帕子展开,帕子上铺着一块药。药锅里面的药刚倒进去,还没有加水熬,菊香就从药锅里里面翻翻捡捡,不一会就巴拉出好几块和帕子上一样的药材。
微凉哪怕对中草药完全不懂,此时也觉得菊香此举非同寻常。
“小姐您看!”
菊香深呼吸一口气:“您看帕子上的药是不是和我从药锅里面捡出来的药很相似?”
“难道不是一种药吗?”
微凉对药材却是没什么研究,此时她将菊香捡出来的药和帕子上的药对比了一下也没对比出来有什么不同。
“当然不是一种药!”
菊香愤愤的说,然后将帕子上放着的药掰开,再把从药锅里面翻捡出来的药也掰开:“您仔细看里面的样子!”
微凉仔细看了一会才发现,原来帕子上的药和菊香翻出来的有几粒是相同的,但是大部分都是不同的,她有些无奈的说:“你直接说你发现了什么就好。”
“您的药材里面有别的东西!”菊香咬牙切齿的说。
“别的东西?”
“嗯,可能昨日小姐喝的药也有问题。”她强自镇定的说,但是爱哭的个性一时半会还是难以改变,说完这句话眼圈就红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你慢慢说,别哭!”
“帕子上的药叫神仙根,而小姐的药方里面是连翘,连翘清热解毒,表皮呈灰褐色,上面有芝麻粒大小的点。我从药锅里面翻出来的有神仙根也有连翘,但神仙根和连翘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药,若不是今天不小心熬药的时候将一根药撒出去,我恐怕就把所有的药材一起熬了端给小姐喝了!而昨天的药是不是也有神仙根我自己也记不起来了……”
微凉见菊香说着说着就回到自己的思绪里面去了,人又要哭起来,赶紧说:“这神仙根是什么作用的。”
“神仙根性味甘,主要用于安神静气,之所以叫神仙根就是因为和神仙根配方的药吃了之后人能好好睡一觉,多用于失眠心悸这一类的病人,但这药有个大忌就是不能和金银花一起,若是和金银花一起的话,病人吃了就会神色恍惚、产生幻觉并且不思饮食,喝一次倒也罢了但若是喝的次数多了就会形成依赖,上瘾,长时间服用的话用不了多久就会……”
就会怎样她没有说出来,但微凉却感觉自己后背发凉,神色恍惚、产生幻觉还有不思饮食……她若是这样喝药喝个三五天,然后觉得精神越来越不好,再次继续喝药,到时候能进入胃里面的东西会越来越少!
人之在没有食物支撑的情况下能活三十天,但是没有水的话顶多能支撑三四天,她们搞考古的,基本上把食物和水看的和名一样重要,到时候那种情况持续一两个月,恐怕她这条小命也就交代了!
但越是到这时候越是要冷静,微凉分析道:“你意思是这神仙根的样子不应该是和连翘长的一样的,而是有人将神仙根做成了连翘的样子然后混入了我平日要喝的药里面?”
“嗯,神仙根的表皮和连翘是有点相似,但是弄药材的基本不会弄错这个,因为神仙根细长,而连翘则是像锥形的。”
菊香说的斩钉截铁,微凉稍微一思索再次说道:“你让人去请大少爷快点来我这里一趟。”
菊香应了一声正要走开就听微凉说:“你拿药锅进来的时候有没有人看见?”
菊香摇头:“事关重大,我进来的时候就是将人都支开了才过来,而且药锅还是拿大汤蛊搬进来的,刚把大塘沽放在外面了,别人只会以为我是去厨房给小姐炖汤了!”
“好姑娘,你做得不错。”
微凉毫不吝啬的赞美,菊香绝对是神队友一挂的!
此时此刻哪怕菊香没有一点别的心思,但是对着自家小姐的赞美她心情也好了一点,对着微凉笑了一下,微凉顺势道:“对嘛!没事哭丧着一张脸干嘛,如今你早点发现了事情岂不是让我免遭毒手,这是你的功劳呢!如果不是你懂得药材,恐怕我……”
“小姐!不要说不吉利的话,您忘记成亲那天您跟我说过的话了!”
等到菊香出去后,微凉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她果然因为跟安鸣成亲被置身于风口浪尖,不过是跟安鸣成亲半个多月而已,就有人迫不及待的跳出来了!这个时候她对安鸣说的那幕后之人可能在后宅中的说法一下子深信不疑,毕竟从取药到熬药能接触到她、能接触到药的只有后宅众人……
“发生了什么事,你心急火燎的!”
安鸣心里面对微凉找他有事还是挺乐意的,但是微凉却直接开门见山的说:“我这几天吃的消毒的药被人换了!换成了能致死的药!”
安鸣一下子站了起来,他快速走到微凉跟前,紧紧握住微凉的肩膀:“你吃了多少?走!我带你去看大夫!”
他说完就将微凉往起拉,微凉头一次见到一个人的眼睛能那么快的一下子就充血了一般,她知道安鸣的情绪太过于激动了,赶紧安抚的说:“没!那药我没喝!菊香懂草药是她发现有人将我的药换了!就赶紧来跟我说了,我一口都没喝,不信你看,那药都还没熬呢!你别激动,坐下来我慢慢跟你说。”
安鸣听了微凉的话这才慢慢镇定下来,但是眼睛却一直盯着微凉看,微凉将菊香发现药材不对劲的事跟安鸣说了,然后将神仙根的药性和症状也说了一遍,安鸣的手握成拳,微凉正想问他怎么样的时候,就见他暴怒的将桌子上所有的东西一下子全部拨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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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实在欺人太盛!”
“这事要慢慢调查!急不来!而且我不是没有喝药吗?”微凉安慰道,她也想将那人揪出来,不然她以后就连吃东西都提心吊胆的!
“她就是慢慢病死的!先是发烧然后慢慢变得神神叨叨的,还说什么窗户外面有人,将伺候她的丫鬟也吓的半死,最后她家里面的人来了也不管用!”
很明显这个她说的就是安鸣的第二任妻子,安鸣说着对那些人不在意的话没什么难过的话,但是其实心里面应该还是有那么一点介意的,毕竟娶人进门的时候,他恐怕也憧憬过好好跟人家过日子的。
“你冷静一些,事关重大,我希望你能去跟老爷还有家中的老大夫,都一起商量一下这事要怎么解决。”微凉咬咬唇又说:“你得确认这位老大夫可靠不可靠,还有老爷不会将这件事透漏给别人,任何人都不可以,除了你我、菊香就只有老爷和大夫知道这件事。”
安鸣的思绪慢慢拉回来,然后他看着微凉说:“你想怎么做?”
“他们不就是希望我生病吗?然后慢慢病死吗?那就遂了他们的心意!我生病,而你们慢慢调查,顺藤摸瓜,看看我的药到底是什么人在动。”
微凉对安鸣此时有些刮目相看,她没想到安鸣竟然能听得进去她说的话,这个时候的男人能将女人的话放在心上,而不是大男子主意的让她不要管,有些难得!
“好!”
“最主要的还是要保密,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这宅子里面没有不透风的墙。”
微凉说完就见安鸣有些黯然:“你说的不错,确实没有不透风的墙。”
微凉走过去直视着安鸣的眼睛说:“事情既然发生了,与其在这里懊恼还不如早点找出凶手,也算为那些无辜死去的人伸冤了,人心隔肚皮,有些事有些人你看不透很正常,如今你要振作起来。”
安鸣在下一刻毫无预警的抱住了微凉的腰:“你要好好的,千万别出什么事,我想跟你白头到老,想跟你生儿育女。”
这个男人此时有些脆弱,微凉哪怕僵硬着身体也没有将人推开,原本他只是怀疑,如今怀疑的一切证实了!但也同时证实了在这个看似妻妾和睦的大家庭中,有人对他暗中虎视眈眈,不怀好意。
“你快去吧!”微凉故作轻松的说:“记得脸色装的难看一点,我们接下来要引蛇出洞了。”
安鸣也为自己这一时的煽情有些不好意思,走的时候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架势。
微凉叹口气,看来接下来有段时间得装病了!
也不知道安鸣到底和安父还有坐馆大夫说了什么,安鸣只说让微凉卧床装病就好,尤其是有人来探望了装的虚弱一点。
大夫开的三天药喝完,安鸣又将大夫请到他住的院子中给微凉号脉开药,等到临近中秋的前一天,众人就发现大少奶奶连之前管理四季衣料的事都交出去了,这不免让人叽咕,难道这位新娶进门还不到一个月的大少奶奶病了?若是别的家里面有人生病也就算了,人吃五谷杂粮谁还不生病?但是安家的大少奶奶实在是个很敏感的词,这个时候微凉将手上的事都交出去,实在引人遐想!
到了第二天中秋节的时候,这种遐想被推向了高氵朝,因为安父将任家一家四口请到安家过中秋了!
安父对外的说法是大少奶奶嫁到安家过的第一个中秋节恐怕会不习惯,索性请亲家一家来,到时候两家人高高兴兴的一起过个团圆节。
但是这一说法却被底下的人议论纷纷:是不是大少奶奶病情不容乐观,老爷担心这可能是大少奶奶过的最后一个中秋佳节,所以将亲家都请过来,好让大少奶奶以后别带着遗憾走了?
叫人疑惑越来越重的是,这些嚼舌头的人都被罚了,而且还罚的特别狠,说话最难听的那几个直接被赶出了安家!这下虽然宅子里议论的人少了,但是关于大少奶奶病重的事却仿佛是事实一般深入人心,如果是假的,何必是大少爷出面将人赶了出去,还把其他一些在安家服侍很多年的人都按到条凳上打的皮开肉绽的?肯定是大少爷生气了!
微凉房中,安鸣将任父任母还有任君茹、任君泽迎进来之后看了一眼微凉就出去了,任家四口人都守在微凉跟前,微凉要起来都被他们按回去了。
几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包括任君茹在内都是一脸沉重的仿佛她下一刻就要去了一样。
微凉开口道:“他一早就说要给我个惊喜的,原来真的是惊喜。”
任母未语泪先流,她看着躺在床上的大女儿,轻轻的拉着她的手,仿佛她是一尊脆弱的瓷器一般生怕碰坏了一样:“怎么才短短半个来月,你就瘦了这么多。”
微凉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任君雅本身就是瘦,而且夏季的时候还有苦夏这个毛病,没胖是真的,但是她到安家之后大概是安家人吃饭的胃口跟她挺合拍的,她每顿饭吃的可不少,这一点恐怕只有天天贴身伺候她的菊香心里最清楚,微凉想着恐怕是任母先入为主觉得她生重病了瘦了,也不知道安鸣是怎么跟他们说的。
菊香声音低低的说:“夫人您是知道的,小姐苦夏,如今又生病了,经常吃不下东西。”
“那大姐有没有什么特意想吃的,我去给你买来,我今天来的时候特意去买了你以前喜欢吃的梅子冰糕,那个开胃。”
任君泽看着躺在床上的微凉,心里面难过的翻江倒海,但是脸上却扬着大大的笑容,任君茹哪怕知道自己的大姐可能就要死了,但是看到弟弟这样的表情还是忍不住酸涩,想到大姐可能不行了,附和任君泽道:“是啊!大姐,你不是最爱吃母亲做的牛肉馅饼吗?今天我给母亲打下手给你做。”
他们都听安鸣说了,说微凉如今最大的原因就是不思饮食,如今能做的就是竭尽全力让她吃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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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家这次中秋的排场很大,下午五点左右开始,先是演了快一个小时的杂耍,等到天快黑下来的时候又开始了戏曲节目,到时候月亮升起来大家一边赏月一边看戏,那才叫美呢!
微凉作为一个病人杂耍节目是没来参加的,等到戏开场了,她才在任君茹和菊香的搀扶下缓缓到来,自然她的到来很是引人注目,在座的姨太太们几乎都站起来,七嘴八舌的跟任家人打招呼。
自从年初的时候任父得罪人身陷囹圄,任君茹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在家里办过宴会了,想想以前她可是经常邀请同学来家中开赏花会、办诗社之类的,那时候任家多热闹,不像现在连下人都没几个,更别提办宴会了!
等到众人坐下来,戏台上咿咿呀呀的唱着,下面的人也没闲着,任父自然是带着任君泽和安父以及安鸣坐在一起的,而任母带着两个女儿坐在女眷这边,时不时和旁边的安母说几句话,有时候说戏台上的事,有时候说着关于安鸣和自家女儿的事,倒也其乐融融。
九姨太就坐在微凉右手边,而微凉左手边是任君茹,女人家在一起聊天大多数都会聊到婚嫁、生孩子这类。
而刚好九姨太最近确实很为安雯找对象的事发愁,说着说着不知怎的就扯到了任君茹身上。
“看二小姐年纪似乎和我家雯儿差不多大,如今可是定亲了?”
任君茹一个年轻姑娘家对这唱戏能有什么兴趣,跟她一样百无聊赖的还有安雯,此时两人听到有人提到她们不约而同的看向微凉和九姨太。
微凉看起来很虚弱的靠在椅子上,听到九姨太说任君茹,淡淡的笑道:“还没呢,家妹的事情有父亲和母亲做主,就像十一小姐一样,我父亲母亲的心情大概和姨娘也是一样,为她找个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夫婿,盼望她日后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谁说不是呢!天下间做父母的为了儿女,那心都是一样的!”
十六七岁的小女孩儿对爱情总是充满幻想和向往的,任君茹和安雯都竖着耳朵听微凉说话,本以为微凉跟她们年纪相仿多少会说些和心意的话,但是微凉这样说,一听就是那些老一套的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叫人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任君茹咬着嘴唇,她心里面其实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并且对嫁给他心中早有期待,微凉这样一说她不免失望。
安雯不一样,她早就对这个比她漂亮很多的嫂子看不顺眼了,如今听她这样说,心里面哪里服气,开口就道:“我记得大嫂当年可是和别人处过对象的,怎么到了你妹妹哪里就成了父母做主了,大嫂未免太区别对待了!”
她说话的声音不小,虽然夹杂在戏曲的咿咿呀呀声里面,但是这话还是被离得近的几位姨太太听见了,他们都诧异的扭头看过来,连任母都皱眉,觉得这安家的家教怎么这么差的。
九姨太有些懊恼女儿在人前这样口无遮拦的,小声呵斥了一句:“你怎么说话的?快向你大嫂道歉!”
“我说的本来就是实情,在座的人谁不知道她跟大哥结婚前有个特别要好的对象,要不是因为大哥,恐怕他们早就结婚了!”
安雯满不在乎的说,她最近实在是被她娘轰炸的有些疲倦,本以为还能从大嫂这里听点别的话的,能让她娘消停点,不要天天在她耳边唠叨,哪里知道她大嫂竟然还附和她母亲的话!
安雯只觉得真是倒霉,她本身就是家里最小的孩子,说话直接惯了,别人看在九姨太的份上,笑笑就过去了,从来不跟她计较,她在安家横着走,哪里考虑过别人的感受!
微凉也不觉得尴尬,只端起茶杯若无其事的朝九姨太笑了笑,一副大度不跟小孩子计较的样子。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们这边,任母那边似乎也听见了动静了,任君茹见自家姐姐不说话,觉得自己作为任君雅的妹妹这个时候怎能袖手旁观,尤其是安雯这样在任家人面前说任君雅,显然是没把任家人放在眼里!
最主要的是她现在提到这件事,只会让任君茹想到原本嫁到安家的人应该是她,原本此刻病中的人也应该是她!
心虚之下站起来就说:“我姐姐是你嫂子,你怎么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你不知道从哪里道听途说来的话,就红口白牙的污蔑人!果然是小妾生的孩子,一点教养都没有!”
有的人他们身上最缺什么就竭尽全力的想将她们缺的那样东西掩饰起来,而对于安雯来说,她什么都有了唯独身份是硬伤,平日里她跟大家交往从来都不提这个的,只在同学面前炫耀她在安家多么得宠、手里有多少零花钱,那些原本就巴结她的人也从来不触她的霉头。
但是任君茹不同,她跟安雯彼此又不认识,在家里面那也是被任君雅和任父任母宠爱的!
两个人无异于针尖对上麦芒,几乎是任君茹说完话的一瞬间安雯就站了起来,她跟任君茹中间就隔了个九姨娘和微凉,端起桌子上的甜汤几步走到任君茹跟前就泼了上去!虽然那汤早就凉了,但是她动作太快,身边的人阻拦不及,任君茹当场就尖叫了一声了!
这下她们这边一下子就炸开了锅!微凉拿着帕子一边咳嗽一边给任君茹擦脸上的汤水,不料任君茹看着她咳嗽的样子,仿佛躲瘟神一样躲开了微凉!
天色早就暗下来,她们这边因为任君茹和安雯一时间都没办法看戏了,过来劝架的、看热闹的,将几人围的水泄不通,谁还有功夫去看台上的戏,台下的戏可比台上精彩多了!
然而只有任君茹自己知道微凉看着她的眼神有多么受伤,她心虚的佯装被安雯泼了汤水而害怕难过,不再去看微凉!
没想到下一刻就有人惊呼:“呀!大少奶奶晕过去了!”
惊雷一般的一句话,让众多女人这下真的惊慌失措了!大少奶奶如今的身体本身就不好,竟然此时当这么多人的面晕过去了!
正当一帮女人杂乱无章的时候,安鸣奋力拨开人人群:“都给我滚开!”
他抱起斜躺在椅子上的微凉飞快的往他们的院子走去!
“还不赶紧去请大夫!”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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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女!跪下!”
中秋赏月宴因为安雯和任君茹的搅合,匆忙就散了,而安父连第二天都等不及,就让人将安雯扭到了祠堂!
“平日里我宠着你,疼着你,那也是看在你乖巧听话的份上,哪怕你骄纵点也无妨,但是你却这么不识大体,竟然当着你嫂子娘家人的面数落你嫂子!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让我在亲家面前怎么抬得起头来!”
那祠堂平日里只有祭祀之类的重大活动才会打开,里面常年阴森森的,别说安雯压根就没有几个人喜欢来这里!而直到这时候安雯才知道害怕!她不想在这里呆一晚上,也不想挨打!尤其是这次安父明显是动了真怒!
“爹爹,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安父瞥了一眼哭的好不可怜的小女儿,到底是自幼宠到大的孩子,多少还是不忍心,但是想到任家人可都是都看着的,人家女儿才进安家人不到一个月就被自己的女儿言语上挑衅,尤其是儿媳妇还那么聪明,她是正儿八经的安家主母!雯儿以后可是要在儿媳妇手下讨生活的!现在自己不让人痛快了,以后儿媳妇指不定让女儿更不痛快!
狠狠心不看小女儿满是泪水的脸,对边上站着的两个中年妇人说:“开始吧!”
那两个妇人往日就是执行家法的,一向铁面无私,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就将安雯按到条凳上开打!
九姨太在祠堂外面听着安雯的惨叫声,心如刀绞一般,却无能为力,因为祠堂女人是不让进去的!她如今除了埋怨安父心狠手辣也只有心疼女儿的份!她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自然是捧的跟眼珠子一样,如今被打,她也只埋怨安父、埋怨任君雅和任君茹,却一点都没想过要反省自己,若不是她对女儿溺爱,何至于安雯小小年纪就口无遮拦什么都敢说?
却说这边打的鬼哭狼嚎,任君茹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大姐,更是心虚的不得了,别人不清楚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恐怕是她将姐姐气的晕过去了,姐姐好心给她擦拭,她却躲开了!
因此当任家其余三人忧心忡忡微凉身体的时候,只有任君茹恨不得将自己隐身起来!
安鸣做戏做全套,将家中的大夫请来,大夫果然摇着头说:“老夫早就说过,大少奶奶这病切记多思多虑,切记大动干戈,尤其是不要让她情绪波动太大,俗话说心平气才和……”
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任君茹却只听见了“情绪波动太大”几个字。
等到大夫走了之后任父皱眉拉着安鸣去一边说话,而任母坐在床边等着微凉醒来。
微凉呢,她根本就没病怎么可能会晕过去,之前在园子里也不过是她原本就和安鸣商量好的计策,只是商量的是打算戏散场大家都要离开的时候,她站起来装作晕眩倒下去,这种猛然站起来的晕眩其实很常见,而且快散场了大家也不扫兴,更会叫大家都以为大少奶奶果真病的越来越重了,连坐一会都撑不住!
装作才醒来的样子,微凉叫了一声母亲,任母惊喜的话:“君雅,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想喝水。”
任君茹殷情的从桌子上倒了水放到微凉唇边,微凉却垂着眼帘没有看她,任君茹有些忐忑,任母却没发现她的异样,只忧心的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身体虽然不很强壮,但在家中的时候也是甚少生病的,怎么到了安家一下子就病的这么厉害。”
微凉笑的轻描淡写的将安鸣送了一只小奶狗,然后小奶狗将自己手咬了的事说了一遍,任母哭笑不得:“你真是担心过头了!原来都是你自己主动要求喝药惹的祸!”脸上却是一下子就轻松很多。
任君茹听了这话心里面一时间不知道什么情绪,这时候插嘴道:“这也说明姐夫对姐姐好,母亲该高兴才是,不然您看看有季节的夫君会讨妻子欢心还送小动物的,还是姐姐平日就喜欢的小奶狗,可见姐夫是打听过的。”
微凉低头,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任君茹:难道这时候任君茹已经隐隐对安鸣生了好感?
如今有些事叫微凉越发看不清了,任君茹那日在咖啡厅的时候对着任君雅的前男友明明是满目娇羞的样子,那样子一看就是陷入爱恋中的小女儿情态。
经过前面两个剧本的微凉深知仅凭着剧本是不行的,也靠不住,但这也太靠不住!任君茹就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一会是跟任君雅的前男友纠缠,一会又嫁给了那个老师,最后又跟任君雅的现任丈夫搅合在一起!
夜已深,安鸣将任家四口送到客房中,回来的时候就见微凉蹙着眉头,安鸣问道:“想什么?”
“想你今天反应很不错!”
安鸣垂头不说话,他怎么能说当时没有按照计划晕倒,他确实吓了一跳!谁知道安雯和任君茹中途会吵起来,谁知道事发突然,微凉会见机行事干脆趁着混乱晕倒?安鸣当时忍着要将安雯踢飞的冲动,将微凉抱起来,等微凉悄悄撑着天黑用小拇指戳了他一下的时候才算放心!
“委屈你了!不过等将人揪出来咱们就能过安稳日子了。”
微凉不说话,将人揪出来也过不了多少安稳日子,毕竟到时候皇帝就要推翻了。
《风雨长平路》里面安鸣在众人眼里是个可怜又可恨的人,他对任君雅心生爱意但又不相信任君雅会爱他,最后染上烟瘾哪怕幡然悔悟,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夜无话,任父任母第二天就要回任家的,但是任君茹却说自己要留下来,理由堂而皇之:照顾姐姐,陪姐姐说说话,免得姐姐寂寞。
任母任父也觉得甚好,他们都是开明的人,知道了微凉之所以生病的理由放心大半,根本没往安鸣克妻这个点上想,而且大夫都说大女儿郁结于心,他们夫妻俩多少能猜出一点原因,但却没办法劝阻,年少时的爱情让人黯然神伤,说到底是他们对不起大女儿,但是如今已经成了事实,过日子总得向前看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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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任君茹小心翼翼的拨了一瓣橘子送到微凉嘴边,微凉转开脸摇摇头,但并不说话,而任君茹知道姐姐性子温顺,有时候哪怕真的生气了但也从来都不会怪自己的。
她见微凉不吃橘子,有些撒娇攀住微凉的胳膊说:“姐姐,你别生气,我当时并不是躲开你,我是生气……生气当时安雯拿汤泼我,姐姐却没为我说一句话!”她结结巴巴的拼凑了一个看似很合理的理由。
微凉面上苦笑:“傻姑娘,那是我的小姑子,还是最受宠爱的小姑子,我才进安家门不到一月,怎能说她?等你以后嫁人就知道了,这做人家媳妇儿,和待字闺中的时候处境是不一样的。”
微凉嘴上说着,但心中却不以为然,如果真的是真正对自己好的人,比如说昨晚在被人泼的是小微凉,别说是为她说一句话,就是拿东西把安雯泼回去微凉眼睛都不眨一下!她甚至有一百种方法叫安雯再也不敢欺负她在意的人,但是任君茹这个妹妹明显对她不安好心、甚至满怀恶意,她为什么要维护这样的妹妹!
尤其是当时任君茹还不知道自己生病的原因,以为自己得了什么了不得的病,和菊香将她搀扶了一下就悄悄的用帕子擦手、拍衣服,仿佛染上什么脏东西一样,叫微凉看的心中就来气!
所以她为什么要对一个白眼狼好!有那个力气还不如舒舒服服的在那看戏!毕竟作为一个考古员这种近距离撕逼大戏,她可没见过,尤其是这个年代,要什么没什么!连电影都还没出来!
“有什么不一样的,虽然我没结婚,但是我觉得姐夫对姐姐很好,母亲他们不都说结婚最重要的就是要嫁一个对自己真心诚意好的男人吗?”
任君茹看着微凉眼神里带着探究和紧张。
微凉轻笑一声:“那君茹呢?你今年也十六岁了,可有什么喜欢的人,若是那人家世清白、人品过关不妨跟父亲说说,父亲在这种事情上一向很宽容的。”
任君茹到底是姑娘家,说道喜欢的人不由自主的羞红脸:“哪有什么喜欢的人,姐姐不要乱说!”
“是我乱说嘛?既然这样那就算了,母亲还让我帮你打听一下看看安家这边认识不认识什么青年才俊的。”
“大姐!”任君茹娇嗔,微凉鸡皮疙瘩差点都起来了,正色道:“所以你赶紧跟我老实说,我看看能不能帮你!”
任君茹怎么可能说出来她心里面恋慕张程远的事,只勉强敷衍道:“像姐夫对姐姐一样好的男人就行了!”
微凉忍不住扶额!老实说,她如今经历的几个剧本里面,就任君雅叫人最窝囊!微凉哀其不幸又怒其不争!她简直不能想象真正的电视剧里面,任君雅的丈夫被任君茹这样明目张胆的觊觎了,她以后还能对任君茹怜惜有加,活脱脱就是一圣母玛丽苏啊!微凉一想到自己到时候要演任君雅这个角色,就感叹这个圈子果真是要拼演技的!
而任君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自己却一下怔住了,因为当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浮现出来的竟然是自己姐夫的样子!她赶紧摇摇头然后不敢直视微凉的眼睛小声说:“姐姐,我去一趟washroom!”
微凉一怔,点头,这才想起来,因为任父是留过学的洋学生,英语在家中对几个孩子都是有教导的,有时候有些词语不好意思说就会用英语代替。
而任君茹哪里是要去什么厕所,她被自己刚刚的想法吓了一跳,明明她喜欢的是程远哥哥那样清俊的男人,怎么刚刚竟然会脱口而出说出那样的话!她心慌意乱的站在微凉院子里的廊下,却听见外面有说话声,还是一个颇为耳熟的声音――安雯!
“前面带路,我来看看大少奶奶!”
那声音里透着不情愿,众人若光是听她说话还以为她是来找茬的,但实际上安雯带着大包小包的补品是来给微凉道歉的。
任君茹听到这个声音一下子就打起精神,斗志昂扬了!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嘴角含笑的等着安雯到来!
安雯走的很缓慢,但是倔强的不要别人扶,嘴里大声道:“我又不是病的快要死了,连路都走不动了要你们来扶!”
不幸的是,安鸣送完任父任母刚好进了院子,听了这句话的一瞬间就黑着脸:“滚回你的院子吵去!”
安雯对这个哥哥从来都是只敢在安父在跟前的时候耀武扬威,安父早上下命令要她必须当面向微凉赔礼道歉,她只不过是心里面不痛快而已,就要在下人面前被训斥的如此丢脸,但是还是忍住说:“大哥,我是来向大嫂道歉的!昨天晚上是我不对,我不该向大嫂无礼。”
任君茹看着可怜巴巴的安雯心里面很是快意,叫你拿汤泼我,现在还不是上门来道歉了?
等到安雯看见站在走廊的任君茹,可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安雯尖叫道:“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我留下来照顾我姐姐,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安雯!”安鸣警告的叫了一句她的名字,安雯瞬间蔫了。
任君茹对安鸣乖巧的说:“姐夫好!”
安鸣冷淡的点了一下头就朝里面走去,外面这么吵微凉怎么可能听不见,她早早就摆好架势等着了,见安雯似乎是行动不便的样子,一下子想起刚刚菊香说的话:十一小姐昨晚被打了十杖,今天差点起不来床,还是老爷硬叫她来赔礼道歉的。
安雯僵硬的站在那里,半天不吭声,任君茹忍不住说:“你不是给我大姐道歉的吗?干嘛不说话。”
微凉用责备的眼神看了一眼任君茹,任君茹做个鬼脸然后悄悄朝安鸣看去就见安鸣果然皱眉看向安雯。
安雯咬唇半天才吭哧说:“大嫂,昨晚是我……是我不好,你别跟我计较,我都是无心的,你不要生气,我以后不敢了。”
她几乎从未跟人道过歉,这些话说完就觉得自己屈辱的不行,竭力忍住不叫眼泪掉下来,但这些话她还必须得说了,因为安父的派来的丫鬟就跟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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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仿佛下一刻就要哇一声哭出来的安雯,还有磨磨蹭蹭的任君茹,微凉一下字就从床上跳起来,给安鸣翻个白眼!
“你能不能以后不要带人过来看望我了,整天躺在那,我感觉我一身肥肉!”
这几天她觉得不知道是不是在床上躺久了的缘故,总感觉浑身不对劲,等到菊香很委婉的告诉她衣裳有些紧了,要不重新去外面做点新衣裳。菊香的提议更是遭到微凉激烈反对!衣裳有些紧不就是她变大变圆润了吗?
“哪里有肥肉?我摸摸?”
安鸣说完一脸自然的伸手捏微凉的脸,被微凉一把打掉:“我是说认真的,哪有病的要死的人看起来那么圆润的,我靠着化妆能靠一时,但万一遇见突发情况呢!我胖了容易露马脚,那暗中的人若是放了眼线在咱们院子怎么办?”
安鸣道:“这个问题如今我也没办法,只能是你趁着没人的时候在房中多走动,要不把你的饭菜再减几样?”
微凉不答应,她虽然不是什么吃货,但是如今因为病中她的饭菜本身就特别清淡,还有不思饮食这点,安鸣吩咐厨房换着花样做饭说是给她开开胃口,但是微凉每次吃的都小心翼翼从盘子里面取,仿佛菜没怎么动过的样子,尽量制造出一种假象:大少奶奶今天的饭菜又没怎么动!若是菜品减少她能动的就更少了!
“那事到底有眉目了没有?”
“没这么快的,换你药的人倒是已经差不多弄清楚了,但是很明显她就是个小喽啰什么都不知道,而且他也没跟别人联系,我跟爹的意思是放长线钓大鱼。”
“按照这药的速度,意思就是我还得在装病装个至少一个月才能挂?”
“挂?”
“噢,就是死的意思。”
“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没什么别的方法了吗?”微凉琢磨。
“你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为什么?和你那个条件有关?”
微凉冷笑:“换你天天躺在这,出不了门什么事都做不了,你试试?”
安鸣讪讪的摸摸鼻子,微凉松口气,她说的这话其实半真半假,她想将任君雅的隐患解决了,然后回到现代去,因为现代她也有一把悬在头顶的宝剑,指不定什么时候掉下来!虽然应战不会视而不见,但是还是那句话,求人不如求己,她永远最相信的还是自己。
“我去给你找点书来,你没事了看看书也好。”
“随你,”微凉说完心中一动:“若是有古玩你可以带几样给我吗?我没事了可以解闷。”
微凉很庆幸任父对古玩这方面是行家,她喜欢古玩这一点也就不足为奇了!虽然这是个徐西楼老先生杜撰出来的故事,但是却不能阻止微凉对一些事情的执着,这个时代的盗墓贼最猖狂,也是天朝文物毁损很严重的一个时代,她想不注意这些都难,谁叫她从不到二十岁就开始接触考古这些事,有些职业的本能一时半会根本没办法改掉。
安鸣听了这话也是心中一动,如今她假装生病,自己是不是就能趁着她生病的机会跟她多相处一些,她还在学堂的时候就被称为才女,又有岳父大人的真传,他借着陪她的机会多跟她聊聊,天天在她眼前晃荡,相信假以时日这个女人总会将那个男人放下的!
两人心中各有打算,果然接下来的几日,众人都能看见安鸣经常拿着各种各样的盒子在微凉房中进进出出,关于微凉生病的流言那更是坐实了,大少爷如今无心打理生意,在陪少奶奶度过最后剩下的日子呢!
任君茹对此很疑惑,不是说姐姐只是被小狗咬了一下开始喝药,然后败了胃口吗?
她心里面装着事,在安鸣陪微凉在房中说完话出了院子之后,她悄悄追上安鸣。
“姐夫!”
安鸣听到这个声音,刚刚跟微凉说话的好心情瞬间有点打折。
“什么事?”
安鸣一张脸没多少表情,任君茹却有些委屈,这几日住在姐姐的院子中,见姐夫和姐姐其乐融融的,姐夫从来都是心情愉悦的、脸色柔和的,怎么到了她这里就成了面无表情了?
她今日穿的是一件改良版的襦裙,浅粉色的立领七分袖样式,腰掐的细细的,因为是天气热的缘故,裙子也不像别的裙子那样长和厚重,到膝盖下面几公分就没了,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看起来清爽又娇俏。
她抬头仰视安鸣,露出半遮半掩在立领中的脖颈,怯怯的说:“姐姐到底生了什么病?”
“一点小毛病。”安鸣生硬的回答,但是任君茹却发现他的脸色更不好了。
“那姐夫别太担心,我没事会多陪姐姐的!”任君茹很有眼力见的说,安鸣点点头道:“那就麻烦你了!”然后大踏步的走开。
任君茹出神的站在小亭子旁边看着远远离开的安鸣出身,冷不防被一个声音打断:“不要脸!肖想自己的姐夫!”
任君茹一下子红了脸,恼羞成怒道:“你血口喷人!”这个声音最近几日都阴魂不散!
安雯这几日因为屁股开了小花的缘故,心情很是不美妙,没事就找任君茹这个罪魁祸首的茬,往她睡觉的床铺上倒尿、往她的衣服里面扔虫子之类的举不胜举,任君茹每次都向微凉哭诉,微凉每次都是安慰她。
今日安雯是带了蛇打算放在任君茹经过的路上吓唬她的,但没想到看到她跟自家大哥说话的样子,她也有偷偷喜欢的人,如何不明白任君茹看自家哥哥的眼神,心下对任君茹更是鄙夷了,尤其是自家哥哥还是任君茹的姐夫!
“我有没有血口喷人,你心里面最清楚不过,啧啧,任君茹,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下贱的,连有妇之夫都勾引,那还是你姐姐的丈夫呢!”
安雯抱着双臂对任君茹冷嘲热讽,任君茹气的说不出来话来!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勾引姐夫了,我不过有事问姐夫而已!”
“问什么事不能在大嫂院子里问,非要背着人跑到外面问?”
任君茹语塞,她总不能说她怀疑自家姐姐的病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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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我说中心事,无言以对了吧?亏我爹还说你们任家书香门第出来的女儿有见识、有教养,原来就是这样的教养,我真是大开眼界了。”
安雯眼中满是嘲讽和快意,因为娶进门的大嫂,让原本最受宠的她受了多少气,如今发现原来任君茹竟然对自家哥哥有想法,怎能不叫她得意,书香门第怎么了,一点礼义廉耻都没有!
任君茹一听安雯这话索性正义凛然的说:“你自己心思龃龉还非要把我也想的跟你一样!我姐姐如今生了病,我想问问我姐姐的病情,但又不想让我姐姐在病中多想才悄悄问姐夫的,你真叫我感到恶心!”
她说这话的时候仿佛她自己真的就是这样想一般,安雯反倒是被她话里面的内容吸引,从亭子的另外一边出来,仿佛在看傻瓜一样看着任君茹:“你难道现在还不知道你姐姐的病情?”
任君茹却看着安雯手中提着一个黑色的袋子有些警惕的往后退了几步,这几日以来遇见的各种事叫她直觉安雯袋子里面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姐姐说她不过是被小狗咬了一下,然后喝了几天药喝的没胃口了!”
安雯的眼神叫任君茹很不舒服:“我真怀疑,大嫂到底是不是你亲姐姐,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如果你姐姐这点小病,我父亲为什么过中秋都将你们家一起请过来过?”
“伯父说了是因为姐姐第一年在你们家过中秋不习惯。”
“这话也就骗骗外人,你竟然也相信!”
“为什么不相信?”
任君茹刚说完,安雯说完就将手中的黑色袋子扔到了任君茹脚边!
“我都不想欺负你了,你蠢的简直叫人不忍心下手!”
那袋子掉到地上瞬间慢慢爬出来出来了几条大拇指粗细的蛇!任君茹吓的直接尖叫起来,她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往微凉院子里面跑!
她慌不择路之下也不知道也不知道自己窜到哪里去了,反正看见前面似乎就是安鸣,她如同看到救星一般远远就喊:“姐夫!救命!”
安鸣回头看到头发散乱,鞋子都跑掉的任君茹,眉头简直能夹死蚊子,不知道媳妇到底是怎么想的,她这个妹妹来了家中之后和自己的妹妹两人没有一天消停过,为何不把人送回去?真碍眼!要说解闷的话,她妹妹可没有花多少时间陪她,安鸣觉得自己一点都看不懂媳妇。
他分神之间任君茹已经到了他跟前,并且直接往他身上扑,他如今已经走到岔路口了,这来来往往都是下人,被人看去姐夫和小姨子抱在一起成何体统!
安鸣迅速躲闪了一下,任君茹扑了个空,差点摔倒在地,左右张望了一下见那些蛇都没有追来才紧紧往前追了几步,看着安鸣泪眼朦胧的说:“姐夫!安雯放了好多蛇咬我!你要为我做主。”
若是刚刚她的姿态恐怕还能吸引人,但是现在她头发跑的乱七八糟,鞋子都跑掉了一只,裙摆也不知道在哪里染上了脏东西,青青绿绿的看着好恶心的一团,还有什么美感可言,安鸣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一步:“我先让人送你回去,安雯那边我会教训她的!”
安鸣说完就要走,他刚扭头任君茹一下子就生猛的扑到了他怀中哇一声大哭起来:“姐夫!姐夫!那些蛇好多好多!它们全都来追我,要咬我!我好害怕!好害怕!”
这个岔道口本身就是不断有人经过的,安鸣到底还是被人围观了,他额角的青筋往外凸出,整个人都僵硬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她裙子边上那恶心巴巴的东西是不是染上了他的衣服!!
此时此刻他万分后悔自己为何没有带着随从一起,他两只指头扯着任君茹胳膊上的衣服说:“那些蛇没跟你一起来,你先放开我再说!这样光天化日之下成何体统!”
任君茹只觉得抱着的这个胸膛多么宽厚,这人是多么让她安心,哪里肯听,安鸣本想给她点面子的,最后见她就知道哭,也不知道鼻涕眼泪之类的东西有没有糊他一身,忍无可忍的指着一个提着水桶、穿灰色衣裳的中年妇女说:“你过来把人拉开!”
中年妇女本身是站在那里磨磨蹭蹭看戏的,如今被安鸣一叫,赶紧过来放下手边的桶就要拉开任君茹。
而任君茹确实被那一群蛇给吓住了,抱着安鸣抱的死紧,那妇人掰了两下,怎么也掰不开,心中鄙夷:真是不要脸,光天化日之下抱着自己的姐夫算怎么回事?也不知道大少奶奶那么娴静温柔的人怎么会有这么不知羞的妹妹?
姑娘家就没有几个不怕蛇的,任君茹也却是吓坏了!她看见安鸣之后的反应也是正常的,但别人不明白。任君茹在安鸣身上哭了半天,等到那妇人使劲拉她的时候才回过神来,但是这时候她也终于发现周围人看她的眼神了,她心中一下子就惊慌了,还有刚刚安鸣说的话也隐隐回想起来,怎么办?怎么办?这要如何收场?
任君茹正在两难之间,那妇人掰她的力气也更大了,她的肩膀生疼,她突然就想到何不装作晕过去?她受到惊吓晕过去不是很正常!然后就在那妇人再掰她的肩膀时,软软的向后倒了下去!
那妇人见任君茹晕倒,小心翼翼的说:“大少爷,小姐晕过去了!”
“你送她回去就是了!”然后有些嫌恶的看了一眼任君茹,明明他这身衣服也要回去换掉,而任君茹如今就跟他们夫妻俩住在一个院子,安鸣却跟躲瘟神一样,离她离的远远的。
任君茹被那妇人背在背上,看着安鸣在前面走,好不委屈,这跟她想的不一样,她想的是姐夫将她抱回院子的……
到了院子里又是一阵兵荒马乱,大少奶奶的妹妹好好的出去,回来却昏迷不醒了,如今大少奶奶自己还在病中呢。
而大少爷一回来就要换衣服,而且还要洗澡,甚至洗了三次才罢休,院子里众人头一次觉得伺候的人有点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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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吃午饭的时候安鸣才洗好澡换了一身衣服出去,安雯放蛇咬人的事情毕竟不对,而且他要顾忌君雅的面子,受到惊吓的可是君雅的妹妹,他哪怕做样子也要给君雅一个交代。
而在这期间微凉已经了解了所有事情的经过,菊香正在说最后众人看见的:“二小姐吓的抱住了大少爷,但大少爷叫人把二小姐拉开,没想到二小姐晕过去了!”
微凉摇头,心想难道是日久生情?这才在安家住了几日的功夫怎么就敢上去抱在一起了?
“你怎么看?”
菊香皱眉小声说:“二小姐是在装晕。”
“你怎么知道?”微凉诧异。
“那妇人手脚粗鲁,背二小姐回来的时候将二小姐撞到门框上了!我就在边上亲眼看见二小姐眉头皱了一下。”
微凉原本心中有个主意的,只是在计划什么时候施行,如今听到这里登时有了想法:“你去将红蕉和绿樱叫来。”
微凉如此这般吩咐了一遍红蕉和绿樱,两人虽然不明白微凉为何要这么做,但很是听话的按照微凉的吩咐去做了。
而安鸣到了九姨太院子,不顾九姨太在场,直接黑着一张脸将安雯数落了一顿,并且很直接的说:“你既然不想在安家好好呆着,就让姨娘给你找婆家赶紧嫁出去,若是一个月后你还是找不到婆家,我亲自给你把人定下来!到时候你不嫁也得嫁!”
安雯乍然听见这么个消息顿时觉得晴天霹雳,也顾不上害怕安鸣,直接吼道:“我要告诉爹爹去!你为了外人欺负我!嫌我碍眼!”
“我就是嫌你碍眼怎么了?你看看你都做的什么事?来者是客,你却天天给客人找茬,如今还拿蛇吓人!要是传出去以后谁还敢来安家做客?”
九姨娘听见安鸣说的“我就是嫌你碍眼”这句话,手中帕子紧了紧,尽量让自己和气的说:“大少爷息怒!雯儿她就是跟任二小姐玩闹的,那蛇都是菜花蛇,没毒性,牙齿都拔了,是她从厨房弄来玩的!”
“姨娘,不是蛇有没有毒性,会不会害人的问题。我知道你就安雯一个女儿,但是你看看她现在的样子,让我对君雅怎么交代?那毕竟是君雅的妹妹,还直接被吓晕过去了!”
安鸣对九姨娘解释了几句拂袖而去,安雯坐在那里放声大哭起来!安鸣听见了没有丝毫反应!
“明日将你妹妹送回去吧!”
安鸣回到房中和微凉用午餐,顺便说了一句,微凉点头:“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安雯被我父亲和姨娘宠坏了,今天敢拿没毒牙的蛇吓人,明天就敢弄更厉害的东西出来,要是再不教训她,她迟早出去闯的祸是我们收拾不了的!”
微凉附和:“是我考虑不周到,君茹和安雯都是要强的性子,谁也不服谁,我本想着君茹如今放暑假没事……”
安鸣忍无可忍,还是对微凉说:“你就没想过让你妹妹跟我们住在一个院子里不方面吗?”
微凉垂头夹菜,和安明一起吃饭不用顾忌太多,但安鸣有时间陪她吃饭的时候太少了,她佯装什么都不知道的只顾埋头苦吃。
安鸣又问:“你妹妹什么时候嫁人?”
微凉见躲不过就说:“我父母意思大概是让她念完中学再说。”
“你妹妹和安雯差不多大,俩人都不是省油的灯,没事还是赶紧嫁出去算了!”
微凉没说话,但是心里面有点愉悦倒是真的,试探着说:“你不喜欢君茹?”
安鸣高深莫测的说:“我跟安雯相处了十几年,对这种性格实在受够了!”
微凉心想这是不是说自己距离目标又近了一步,任君茹惹了安鸣的厌烦,是不是就意味着以后若没有什么刺激,他就不会跟任君茹纠缠了?
任君茹能刺激到任君雅无非是因为两人是十几年的姐妹,若是以后她不会跟安鸣扯上关系自然不会刺激到任君雅,那哪怕她自己回了现代,以任君雅的日子恐怕也会平静吧?微凉心中不确定,不由得叹口气,其实最主要的还是任君雅,假如她一直这样逆来顺受,她能改变的也是一时的状态。
她将任君茹留在安家,一来让任君茹看看安家的生活,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哪怕是和衰落前的任家比起来,安家也是奢华的,经过任家的一段苦日子之后,对于任君茹来说安家这样的生活太有吸引力了,她相信,假如原剧本中任君茹习惯了安家这种日子的话,是绝对不会看上她的中学教师的。
二来也是想让安鸣知道任君茹的本性,所以就算任君茹自己不留下来,微凉也会找个借口让她留下的。
任君茹下午就“醒”过来了,微凉过去安慰了她一番,斟酌着说:“你和安雯两个水火不容的,我跟你姐夫的意思是明日就送你回家。”
“嗯,我听姐姐的话。”
任君茹有些心虚,并不敢只是微凉,微凉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跟她说了几句话就很是虚弱的要走。
“你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想,凡事有我跟你姐夫给你做主。”
“嗯。”
任君茹送走了微凉,回到自己房中刚坐下来,隐约听见窗户外边似乎有人说话,她正要将人喝走的,却在听见她自己名字的时候悄悄的贴在窗户跟前。
“……看见的。”
“真的?那大少奶奶知道岂不是要被气死了?”这个女声尖细些。
清脆点的女声道:“气死不气死的有区别吗?反正她也活不了多久了。”
“你小声点,忘记大少爷前几日做什么了?”
“在咱们院子里,谁还不知道大少奶奶到底怎样了,光看看每日从厨房端出来的饭菜就知道了,几乎都不怎么动的,每日里光喝药了。”
“说起来也可怜,大少奶奶还没死,她妹妹就来了。”
“小姨子嫁给姐夫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再说安家这么大的家业,任家将女儿嫁过来却什么都没得到,放谁身上会甘心?”任君茹脸色绯红的听着这些话。
“大少奶奶肯定是胡思乱想听了那些流言蜚语才得病的,外面那些嚼舌根的东西,咱们大少爷为什么死了几个老婆,别人不知道咱们还能不知道吗?尽是冤枉人了。可怜大少奶奶……”
“唉,有空担心大少奶奶还不如想想咱们以后,这总是换女主人,让人心里面怎么踏实得了?万一以后的新少奶奶看咱们不顺眼怎么办?”
“你说的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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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君茹心儿砰砰的跳着,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般,脚步不稳的走到床前,一下子扑了上去,大热天的她用薄被将自己的头蒙起来,那两个下人说的悄悄话,如同在她原本就泛着涟漪的心上投下一颗巨石,掀起惊涛骇浪!
她心乱如麻,却又忍不住的想那两人说的话,心中头一次有些后悔,当初为何为了躲避安家的婚事而将姐姐推出去,若是当初自己多打听一下,也许如今锦衣玉食、仆婢成群的那个人就是她自己了……
转念间她想到了张程远,心中又是一阵不舍,那样阳光俊朗的男子,是她情窦初开的时候就恋慕的人,可惜那人那时候眼中只有姐姐,那时候将婚事推给姐姐不就是为了能跟程远哥哥在一起吗?虽然现在他已经去了国外念书……
任君茹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一不小心就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身上腻腻的一身汗,她怔怔的坐在那里,然后吩咐人给她备水她要洗澡。
舒舒服服的将自己收拾妥当,看看窗外她不由得想到在她窗外说话的两个丫头,她的窗外有一棵巨大的芭蕉树,如今正值夏季,枝繁叶茂,站在树底下一不小心就会忽略边上的房间,她记得那个声音清脆的姑娘似乎是叫绿樱,在姐姐房中见过。
有一个念头蠢蠢欲动,任君茹匆匆起来去了微凉房中,去的时候安鸣正拿着书本跟微凉说话,喁喁细语的两人看起来好不温馨,任君茹偷偷打量自己的姐夫,这样体贴的男人是姐姐的……
“君茹来了?休息好了没?”
微凉轻笑着打招呼,安鸣则是恢复了他原本的样子,淡淡的说:“你们聊,我出去了!”
任君茹心里面不得劲,为何姐夫每次都对自己这么冷淡的,今天中午他还抱了她呢,任君茹选择性的遗忘了安鸣让人将她拉开的事实。
“我想来跟姐姐多说会话,明日一回家,还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姐姐呢!”
微凉又笑了,还没走就想到下次来了!
“若不是安雯老找你麻烦,我也想你在我这里多住几日,你姐夫平日里忙,我一个人在家中也很寂寞。”
任君茹看着微凉带着羡慕说:“姐夫是我见过对妻子最好的男人,姐姐怎么会寂寞?”微凉对她眼中的羡慕视而不见,笑着说:“你不懂!”
两人又说了几句,任君茹明显是欲言又止,但是她不说微凉也就不问,反正想说的又不是她!看谁忍得住!
任君茹到最后还是没抵得住心里面最后那点好奇,斯斯艾艾的说:“姐姐,你房中是不是有个叫绿樱的丫头?”
果然来了!
“是有个叫绿樱了,你要找她?”
“我……我听说绿樱会一种绣活,特别精巧,我想让她教我。”
微凉差点笑出声,这姑娘实在太不走心了,真以为自己的姐姐是傻子还是打量别人都是傻子?绿樱粗手大脚,这院子里谁的绣活好都不会是绿樱姐妹俩绣活好,她也不点破:“绿樱绣活好,我竟然不知道,不过你既然想让她教,我一会让她去你房中。”
“谢谢姐姐。”
微凉看着走出去的任君茹,心想她这样算是欺负人了吧,欺负人家一个单纯可爱的小姑娘,还设下这么一个局诱惑小姑娘犯错,啧啧,和任君雅一比,她真是个坏人!
“二小姐,您找我有什么事?”
“没事,听说你绣活好,我想让你教教我。”
绿樱僵在那里,她是个连自己衣服破了都要发愁的人,什么时候绣活好了?
“二小姐,这么晚了,作绣活对眼睛不好。”
“这样啊!那你陪我说说话吧,真抱歉,让你白跑一趟。”
任君茹将果盘还有点心盘子往绿樱跟前推,绿樱不客气的抓起来就往嘴里送:“谢谢二小姐,您真好。”
“是吗?那比起我姐姐呢!”
任君茹玩笑道,绿樱眼神闪了闪:“大少奶奶自然也是好的。”
两人东拉西扯,一个有心问事情,一个有意透漏事情,真是聊的好不欢畅。
“大少奶奶,您交代的事情都办好了!”绿樱在任君茹房间吃了一肚子好吃的,走的时候还被任君茹塞了一块大洋,转眼就来了微凉房中给她回话。
原来从绿樱和红蕉在任君茹房间外面的属下说话开始,这一切都是微凉布的局,她为的就是在任君茹心上种下一颗幼苗:你不嫁进安家是错误的!安鸣并不是克妻的!你会后悔的!
任君茹若是没有那些念头别说让她听见这些话,就是强逼着她嫁给安鸣也成不了,但若是她心里面早就有这种想法,就算她不问绿樱也会问别人的,与其让她问那些自己不能掌控的人,还不如微凉一开始就将事情处理好,让一切都在她可控制的范围内。
微凉一直在沉思,看着绿樱半晌才说:“既然大少爷将你给了我,那我说的话就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包括红蕉。”
绿樱心中一紧,立即表决心:“只要大少奶奶不将我们姐妹俩丢弃,我们姐妹俩就永远跟着您!”
却说任君茹因为绿樱说的话还有自己下午偷听到他们的对话,一夜没睡好,第二日要走的时候她颇有些依依不舍,微凉如今正在装病,而任君茹知道自家姐姐其实已经快不行了,更不可能要求自家姐姐给她送行,她颇为留恋的看了一眼安家气派的大门,然后坐上了舒适的小汽车。
……
“她如今还有多长时间?”
“最多能拖一个半月。”
“再快一点,她比想象中还要聪明一些,如今有些碍事了。”
“大少奶奶如今还在病中,难道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她掀不起风浪,但她身边的人可以,更何况还有安鸣在。”
“其实,我一直没想明白您为何不对大少爷出手……”
“你逾距了,这些不是你该问的,我们当初合作的时候可是分工好的。”
“那就当我没说,您静静等消息吧!”
“嗯!”
黑暗中看不清楚面容的两个人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然后各自悄悄离开,这隐蔽的角落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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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说了吗?大少爷院子里昨晚又叫大夫了!”
“这都是昨晚的事了,我可是听说今天早上大少奶奶将汤药都吐了,大少爷发了好大的火,把房间里面的古玩之类的都给摔了!”
“古玩啊!那得多少钱!”
“多少钱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反正安家有的是钱,不过有钱也不是什么都好啊!你看大少奶奶的病还不是没办法,也不知道这回的大少奶奶能撑多久。”
……
整个安家仿佛都处在一种压抑,但又快要爆发的状态,众人对安鸣住的院子避之唯恐不及,但是实际上呢?
微凉看着安鸣将那些假物全都摔的稀巴烂,有些无奈的说:“你把这些东西都摔了,人家岂不是死不承认?”
“他们敢!竟然骗小爷我!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安鸣坐在哪里看着菊香收拾地上的碎片,脸上还是一副怒气未消的样子!外人猜测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死了的大少奶奶,此时正坐在桌子前吃点心,这个时候的点心可没那么多添加剂,完全是凭着手艺做的好吃不好吃。
早上她不想喝药,恰好遇见安鸣进来跟她一起用早饭,微凉就将昨日他送来的那一批瓷器、玉器里面几样假的跟他说了一下,没想到安鸣大怒之下竟然直接将那些东西给砸了,菊香原本是要将汤药倒入净房里面的,结果被安鸣吓了一跳,直接将药蛊打翻了,碎片还把菊香的手划了一道扣子,叫微凉相当无语。
“其实那个康熙年间的五彩折枝花纹瓜棱盖罐仿造的挺好的,你觉得是假的,但是让菊香当个腌蜜饯什么的罐子也不错,你何必打碎呢!而且康熙年距离现在才二百年来,算不上什么特别珍贵的古玩,若是流传下来当做传家宝传个十几代人或者二十代人的还有些收藏的价值,你不是说人家才收你三百块大洋吗?也不多。”
现代的时候300块大洋相当于90000现金了,噢,这样一想9万买了个腌蜜饯的罐子确实有点太奢侈了!
“你倒是把岳父大人的鉴赏能力给继承了,要不是你我大概要被人骗了。”
微凉不吭声,她这个考古学博士可跟任父没多大的关系的,任君雅本身大概精通书法,对古玩那些根本就是看个眼熟。
“不过也算歪打正着,我正愁你病重的消息怎么放出去。”安鸣笑了一下,他自从和微凉结婚之后,比以前爱笑多了。
等到菊香出去,微凉立即小声问安鸣:“是不是有进展了。”
说到这个安鸣的脸又沉了下来。
“这个人我有点不确定。”
微凉皱眉,一瞬间道:“你是不想确定还是不敢确定?”
安鸣沉默,家人是这个男人的弱点,若是和她没关系也就算了,但如今跟她有关系,她就是招人讨厌也要将事情确定一下,早点了结最好。
“你若是犹豫不决,那就可以给你的第四任妻子准备后事了,我这次不死,以后还会死!”
电视剧里面可没这么复杂,主要的角度在任君雅、安鸣、任君茹以及张程远四个人身上,关于安家安父后院的女人们提到的很少,微凉记住的也只有一个安母和女主角最是息息相关的那个人。
安鸣仿佛被微凉的话惊醒,立即反驳:“胡说,什么死不死的,你是要长命百岁的人!”
“你让我再确认一下,查一查她为什么这么做的原因,到时候我再跟你说。”安鸣带着乞求道。
微凉无法不答应,但是心中却还是决定叫菊香加紧打听安父的姨太太们。
在传出微凉病重连药都喝不进去的第四天下午,微凉和安鸣和院子里迎来了一位叫人感到意外又不意外的客人――任君茹。
原来任君茹上次离开安家之前特意给绿樱塞了两块大洋,叫绿樱记得告诉她如果微凉有什么事一定要派人通知她,绿樱自是告诉了微凉,任君茹这么关心姐姐,微凉当然是要顺着她的。
任君茹来的时候是个阴天,阴沉沉的要下雨又不下雨的样子,天气极为闷热。
“姐姐,你怎么病成这样也不跟我说声,若不是我想你了想来看你还被蒙在鼓里呢!不行我要跟母亲说一声!让母亲过来看你。”任君茹趴在微凉床前难过的拉着她的手说。
这姑娘若是放在现代估计就是影后级别的,微凉心中感叹。
明明有人早给她带话说任君雅的身体不行了,结果她一个人打扮的漂漂亮亮过来,装作才知道的样子,还要给任母打电话,若是真正的任君雅看见了,恐怕要被她这一副眼睛里含着泪水的样子打动的。
“我这身子如今就是这样,何苦让你们担心来着,若是我真的有个三长两短,还不如不要让母亲知道,她也不用多难过一些日子。”微凉一副说话都很费力气的模样,靠在那里勉强对任君茹笑道。
“姐姐!”
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一身玫红色的小洋装,手腕上只带着一串碧玺手钏,哭起来清艳动人的如同那早起沾着露水的蔷薇花一样。
再看看微凉,她图舒服,在房中穿的不过是一件月白色的改良版五分袖斜襟旗袍,头发松松的扎成一束,脂粉未施,首饰全无,因为很久不见太阳的缘故脸色很是苍白,和如今面色红润的任君茹简直是鲜明的对比。
微凉说着话就一不小心打起瞌睡,她中午把玩安鸣送过来的一对祖母绿手镯忘记了时间没午休,那颜色青翠欲滴,漂亮的不得了,这样的品相微凉可是从来只有看看的份儿。
任君茹见微凉仿佛慢慢睡着了一般,心里面一时间五味陈杂,这个压在她头顶十几年的姐姐如今气若游丝的躺在床上,形容枯槁,瘦骨伶仃,再没有了往日明艳不可方物的模样,她随随便便一打扮就能将她比下去……
“大少爷!”
外间有人叫安鸣,似乎还没来得及跟安鸣说房中有任君茹在,任君茹登时心跳加速,她仿佛不知道安鸣进来一般,跪在微凉床榻前,迅速将领口的几颗扣子解开些,身子弯曲成一个优美姿势趴在床前看着正迷迷糊糊的微凉流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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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早在外间有人叫“大少爷”的时候就清醒了,只不过正全神贯注解洋装扣子的任君茹没有发现,微凉眯着眼睛看任君茹,一个念头挤进脑海:任君茹不会是在这个时候打算对安鸣献身吧?这样一想她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恶趣味,竟然还挺想看的,怎么回事?
安鸣自然是一进来就看到了那鲜红的一坨,任君茹听到脚步声眼里还挂着泪珠的回头看了一眼,见来人是安鸣,急忙站起来小声说:“姐夫!”
而自从她侧身和站起来,微凉才明白她为何要解开扣子!原因无他,从微凉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瞧见她那起起伏伏的酥胸边沿,而以安鸣的角度和高度恐怕看见的恐怕不止是边沿还有沟壑呢!
微凉又一次感叹,别人的十六岁和她的十六岁,简直就卖家秀和买家秀的天壤之别!她十六岁的时候一身宽大大的肥硕校服整天抱着书本埋头啃,人家十六岁的时候已经知道怎么打扮自己将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呈现在众人面前了!
安鸣看着仿佛睡着一般的微凉,再看看垂头安静站着的任君茹,总觉得空气里非常尴尬,尤其是他还一不小心瞄见这姑娘衣服领口敞开的有点大,但迟钝的安鸣根本没觉得这是任君茹在勾引他,只以为是天气太热了,所以人家跟自己姐姐在一起就把衣服解开了几颗扣子。
“既然你姐姐睡着了,你就出去休息吧,一路上辛苦了!”
任君茹心下一喜,趁机小声说:“姐夫为何不跟我们说姐姐病重的事情,要不是我想姐姐了,想来看看恐怕还不知道姐姐生病了。”
十六岁的小姑娘娇娇软软的抱怨,微凉听在耳边都觉得挺悦耳的,但安鸣不解风情,甚至强硬又生气的说:“谁跟你说你姐姐病重了,你姐姐过不了多久就会好的!”
然而安鸣说的是真的,听在任君茹耳中却成了不愿意相信事实的强撑,结合绿樱说的大少爷摔了东西发怒失控的话,任君茹如同安慰一般走上前站在安鸣的跟前说:“是,姐姐很快就会好的,姐夫不要生气,别把自己气坏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要伸手去抚安鸣的胸口,而安鸣一直看着床上已经醒来的微凉,一时不查竟然让任君茹真的摸了上去,那一瞬间安鸣脑子里有根弦断了,行动比他脑子更快的,他伸手就将任君茹大力掀了开来!
那真是掀了开来,任君茹整个人都不控制的向后摔去,她惊叫着碰到了床边搁置脸盆或者装饰物的架子,上面正好有一盆栀子花,一下子就摔了下来,任君茹反应不及时,堪堪拿手挡了一下,那花盆还是砸到了她胳膊上。
更让安鸣不忍直视的是,她人摔了之后那裙摆也掀了起来,大腿根都快露出来了,安鸣秉着非礼勿视的原因,匆匆丢下一句:“对不住,不小心将你推倒了!”然后直接就走了!
微凉翻个白眼,这个男人把烂摊子丢给她是怎么回事?看到哭哭啼啼的任君茹微凉很头大,这下她装睡也装不下去了,要是这个声音还将她吵不醒,明日安家估计都可以给她举行葬礼了。
“这是怎么了?”微凉装作被吵醒的样子,扶着额头有气无力的醒来,恰好菊香也听到动静进来了,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裙子都跑到大腿根的任君茹,心里狠狠的唾了一句:不要脸的狐狸精!
然后才恭恭敬敬的对微凉说:“大少奶奶,大少爷刚刚进来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又出去了,至于发生了什么,恐怕只有二小姐知道。”
任君茹脸上被花枝划了一下都要担心死了,她哭哭啼啼的对微凉说:“姐姐,我毁容了,脸好疼!”
微凉心道:你确实脸疼,毕竟被安鸣无情拒绝了!
嘴上赶紧说:“菊香,还不快扶二小姐起来。”
菊香是任君雅的心腹丫环,尤其是任君茹的表现都在两人眼皮子底下,她做了什么菊香心里面一清二楚,刚刚她那手去摸姑爷的胸,她可是在外面都瞧的一清二楚,要不是现在小姐在装病,菊香才懒得理睬她,现在她又不是任家的丫头,怕什么!
这种不知廉耻勾引姐夫的妹妹,比那些给人做小的姨太太们还可恶!尤其是小姐对她那么好,她就没想过自己这样做会让小姐伤心吗?
菊香愤愤不平的去搀扶任君茹,任君茹一心只顾着脸上的伤口,被空花盆绊了一下,再次摔倒在地上,微凉眼睁睁的看着菊香在任君茹再次摔倒的时候迅速放手,心里一个激灵,小丫鬟的怨气很重呢!
“君茹,你不要担心,不过是个小伤口而已,你年纪小很快就会愈合的。”
“被弄伤的又不是姐姐,姐姐自然不会担心!”
任君茹心情很不好,她也没做什么不过是安抚了一下姐夫而已,谁知道他竟然那么大反应将她推倒在地上了!
微凉脸色冷下来,但是为了扮演如今任君雅,淡淡的说:“你们出去吧!我累了!”
说完转身头朝里,等到这一摊子烂事都解决了,她再忍气吞声她就是猪!忍一忍,小不忍则乱大谋!
任君茹咬咬唇,她知道自己的话有些口不择言,但是真的是有些生气了,她不明白为何姐夫那样对她,难道他爱上了姐姐,明明他们结婚还不到一个多月……
菊香看的要气死,忍了又忍才将嘴里的话压下去,重新说:“二小姐,我们先出去,别打扰大少奶奶休息。”
任君茹想到自己如今在安家的一切还是要靠姐姐的,带着些矛盾的说:“姐姐,你别生我的气,我的脸划伤了,我害怕,说话没分寸,你别和我生气,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微凉不作声,任君茹低声下气的说:“那姐姐你休息吧,晚饭的时候我再来看你。”
等没动静了,微凉才从床上坐起来,生气的把抱枕甩到地上!她大概是被困在这院子里太久了,容忍度也越来越低了,连任君茹这样的任性大小姐有时候都快忍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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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君茹回到微凉给她安排的房间,理所当然的使唤人给她请大夫、放洗澡水、弄点心,将微凉院子里的人使唤的团团转。
这次她是打算长住的,所以也带着自己的丫环。但那丫环进任家不到三年,她能留在任君茹身边,不过是因为她在一众可能留下来的人选里面相貌最平凡,此时见任君茹这样大喇喇的如同在自己家一般,有些怯怯的说:“小姐,您要这要那的恐怕不太好?毕竟这不是咱们自己家。”
任君茹本身就气不顺,她被安鸣莫名其妙推开,不过是像往日一样冲姐姐吼了一句,任君雅就给她脸色看,走的时候跟她打招呼,她竟然不理人!如今还要被自己丫头说,无名火越烧越旺,想也不想的就呵斥道:“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这是我姐姐的家,我使唤人还要看谁的脸色不成?”
她这些话被菊香一字不漏的告诉了微凉,微凉笑的淡淡的。如今任君茹嘴上说着是姐姐的家,但心里面恐怕早就将安家当成自己的家了,而她不过是任君茹进入安家的翘板而已,甚至有可能她心里面认为安家大少奶奶这个职位原本就属于她的,到时候不过物归原主罢了,使唤人为何要有心理负担。
“吩咐绿樱加把劲,大少爷对我有多好,都跟二小小姐好好说说。”
“是!”
某些事上任君茹有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倔强劲儿,安鸣越是对她避如蛇蝎越是不理她,她越是不服气,假如原电视剧里面安鸣对任君茹也是这样的,再加上大凡任君雅的东西她都想要抢的比较心理,也就怪不得她会自荐枕席爬上安鸣的床了!
而上一次之所以放任君茹回去,不过是微凉为了让任君茹对任家和安家的情况进行鲜明的对比。
任家在任君雅回门那一日准备的菜色是一共是十九个,取长长久久的意思,但是任君茹在安家和她一起用饭的时候,菜色每顿都不少于十九个,每一样菜都是精美可口,色香味俱全,这种规格就是任家鼎盛时期也没有这样的。
任家在任君雅、任君茹姐妹俩身上是每个月一套新衣裳、一套新首饰,但任君茹在安家的那几天,几乎每一日姐姐都让人给她做新衣裳,首饰更是今天一个镯子、明日一对耳环,还样样都是珍品。
任家给他们姐妹俩配的一直都是两个丫鬟,一个年长的奶妈,后来任家败落,三个伺候的人更是削减到一个,但是在安家,任君雅身边伺候的至少有四个人,这还不算其他不贴身伺候的,甚至她一来姐姐就拨了两个人专门供她差遣。
……
这一件件一桩桩在任君茹心上印象都是极其深刻的,尤其是在她回到任家之后每顿饭一大家子就五六个菜,母亲更是将从前的规矩改了改,她一个月能买一样首饰就不错了,更何况是一套?
微凉就是利用她这个“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的心理,让她对安家更是向往。
却说这边虽然安雯之前被安鸣教训了一顿,但得知任君茹又来了之后,很不屑的说:“不要脸,又来勾引大哥了!”
“谁要来勾引你大哥?”九姨娘撩起水晶珠帘听见的就是女儿这句话,随口问了一句,就听安雯哼了一声:“还能有谁?不就是任家那个不要脸的小贱人吗?”
“你一个女儿家,这些话怎能经常挂在嘴上,娘是怎么教你的?”
九姨娘不悦的拍了安雯一把,安雯撇撇嘴不做声,九姨娘却说:“你说的可是任家二小姐?”
“不是她还有谁?”安雯随即将那日她放蛇吓任君茹看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九姨娘若有所思,嘴上却告诫女儿:“任家二小姐毕竟是客人,你这几日没事不要老出去招惹人家,乖乖呆在院子里,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不要脸的小贱人没事就往大哥房里跑,害得本小姐出门都要受限制……”
然而这次九姨娘没说她,仿佛没听见一般。
微凉要目前要装作隐忍大度的姐姐,而任君茹目前有求于人,姐妹俩到底吃晚饭的时候和好了,并且任君茹很是体贴的不停给微凉夹菜,但微凉如今可是病中,哪里能吃得下东西,颇为哀怨的喝了一口粥重新躺回了床上,她怕自己再坐在饭桌前就忍不住把筷子伸向那清真鳜鱼了!
“姐姐,姐夫平日不陪你吃饭吗?”
今晚怎么不见姐夫人,这和绿樱说的不太相符啊!而且她来的这么久一下午都没见姐夫再进院子。
微凉可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的,但是她不介意将安鸣说的更美好一些:“最近快要秋收了,你姐夫一直忙着操心生意上的事情,一天累得很,偶尔有空才回访陪我吃饭。”
“原来是这样,那姐夫不在的时候我陪姐姐吃饭。”
微凉浅笑:“嗯,你来的正好,我一个人吃饭也寂寞。”
实际上安鸣是特意打听了,任君茹离开他们房间不过半小时的功夫,安鸣就悄悄回来了,他一进房就朝微凉抱怨:“你这个妹妹和安雯越来越像了,一点分寸都没有!”
至于安鸣说的分寸,微凉并不去拆穿,左不过是妹有心,郎无意,那她还担心什么?
“她年纪小,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微凉没什么诚意的说了一句,就等着安鸣跟她说话,他明显是有心事的,却因为中午任君茹的到来他走开了,如若不然恐怕安鸣早就跟她说了。
“你对我母亲身边的田姑姑印象如何?”
“就是左边眉梢有一颗痣的那位姑姑?”微凉心知安鸣不会无缘无故说起这个人,但是难道跟他母亲身边的人有关,若是如此难怪他当时那样犹豫不决的。
“看起来很和气的姑姑。”她没有多说什么,安鸣却有些苦笑:“我也觉得她很和气,但是偷偷将你的药换掉的人就是她。”
“怎么会是她?”
微凉着实惊讶:“动机呢?你可是当场人赃并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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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跟踪的人回来跟我说是田姑姑,我也不相信!你的药是三日抓一次,半个月没起色就换药方,我这几日派人就专门守在药童的那边,等田姑姑去的时候,他们亲自喊我去看的,我亲眼看见田姑姑将你药里面东西挑拣出来一部分,又拿个纸包给里面倒东西进去了。”
安鸣一口气说完这么一段话,如释重负一般,但微凉却带着些咄咄逼人的说:“你没有当场捉她?”
安鸣沉默:“因为我觉得她是受人指使的。”
“你觉得她没有动机?”微凉挑眉。
“不错,我最近让人在查田姑姑生平的大小事,实在想不明白,若是按照我娘的说法,我娘应该是田姑姑的救命恩人才对,缘何田姑姑竟然会害我的妻子。”
“动机分为两种,一种是内部动机,也就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要害人,还有一种是外部动机,要么是有人逼迫她,要么是她为了别人出手,循着这几个方向查总没错。”微凉有些有些烦躁,一环牵出一环,没完没了一般。
“唉,你说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我怎么也没想到是田姑姑,田姑姑以前有个和我一般大小的儿子,但后来生病没了,她就把我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若是这后院的姨娘们对我是有目的的好,但田姑姑却是从来都是无私的。”
“人心隔肚皮,怪你自己对身边的人不设防,不然还能怎样。好像全天下的人都应该对你好一般,你以为你是谁。”
我特么又不是福尔摩斯,哪里死人去哪里,原本以为不过就是一出言情年代剧,她只要把握好别叫任君雅经历那样的变动,别叫她身边的人伤害到她就行了,谁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后宅悬疑剧,她才是最大的受害人!安鸣一副温室小花朵的样子叫人看见了就想摧残!
安鸣原本是来微凉这里跟她说说事,然后希望微凉安慰她几句的,谁知道微凉画风突变不像之前那样好好安慰他,还奚落他,这一个多月的相处好像又回到了最初开始那样,她嘴上不饶人,安鸣一时心里不痛快,倒也将田姑姑的事放到脑后了。
任君茹一大早天还未亮就兴冲冲的去厨房做了丸子汤,打算早上的时候跟姐姐、姐夫一起用早饭。
她倒是看到了微凉的丫环,但是还不等微凉的丫环出声,她已经笑着推开微凉的房门进去:“大姐,我做了你喜欢的肉丸汤!”
然而接下来迎面就是一个拂尘一样的东西当头打来,伴随的还有安鸣的怒喝:“滚出去!”
任君茹哪里能想到这样的变故,那坐在小榻上的人显然就是安鸣!而且赤着上身,她来不及仔细看就被拂尘柄打中了眼睛,手中的汤蛊一下子摔了出去!
任君茹“啊”的惨叫了一声,还没回过神来,就被安鸣拽着胳膊扔出了门,并且他恶狠狠的对跪在门外的丫环说:“连主子的门都守不好,要你何用?自己去管事那里领罚,以后不用过来伺候了!”
微凉在室内也是刚醒来,不曾想才睁眼就被任君茹的一声惨叫吓的一个激灵,接着就听见安鸣要罚人。
“姐夫,是我不好,你别罚她,我就是想给你和姐姐送肉丸汤的,没想到你们还没起来!”任君茹捂着眼睛抽抽噎噎的说。
微凉翻个白眼,天才蒙蒙亮一点,谁那么早起来,而且自从她生病之后向来都是七点多起床的,偶尔安鸣也会跟她差不多时间醒来,而且就算是醒来,谁有胆子不经主人同意就闯进她们卧室。
小丫环还在求饶,安鸣直接摔上了门披了件衣服,微凉横了他一眼,示意安鸣过来搀扶她,娇娇弱弱的走到门边打开门重新说:“你下去吧,以后当值用心些,念在你初犯去管事那里领完罚回来好好做事。”
“是,是!多谢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开恩,奴婢以后好好用心做事。”
小丫鬟如蒙大赦一般走了,竟然没管坐在地上任君茹,微凉咳嗽一声,对任君茹那站在远处的丫环说:“还不过来扶君茹起来。”
“君茹,你别在意,你姐夫脾气急躁了一点,但是那并不是他的本意,他以为是别人。”
安鸣看了一眼微凉,谁说那不是他的本意?
微凉语气温和,但在任君茹看来就是有那么一股居高临下和盛气凌人的味道,想到今日她被姐夫提着胳膊扔出来肯定被这院子里很多人看见了,不知道有多少人心里面暗暗看她笑话呢,她就恨的不得了!只觉得大姐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等她的小丫环过来扶她,她掐着小丫环的胳膊头也不回的走了!微凉无奈又让人赶紧去请大夫,众人只觉得大少奶奶对这个妹妹简直太好了,明明是她妹妹的错,大少奶奶也没说什么,她竟然还生气了!一时间院子里的人心中各有思量。
微凉和安鸣成亲快两月,一直都是同房不同床,但此事只有菊香知道,别的伺候的人没有允许连卧室都是进不去的,自然不知道安鸣一直睡在小榻上。
任君茹捂着被打痛的眼睛回了房间,等到大夫来给她开了化瘀药,她的小丫环才小心问她在微凉房中出什么事的时候,电光火石间任君茹想到当时看到的情形,如今时候她才想到,姐夫当时光着身子睡在小榻上,那意思是不是说,姐姐和姐夫是分开睡的?!
任君茹一时间只觉得很激动,连一直觉得笨笨的小丫头也看起来顺眼多了,姐姐如今生病在床,肯定是没办法照顾姐夫的,所以才分床睡。
至于为什么分床睡,任君茹脸红红的,她又不是什么都不懂,她的女同学里面可是有早早就嫁人的,嫁了人的姑娘好像一下子就放开了一般,跟他们几个关系要好的说了不少闺房趣事,任君茹想到早上不经意之间看见姐夫那精壮的胸膛,只觉得一颗心简直都要跳出来了。
小丫鬟不明所以的看着任君茹脸红红的,担心的问了一句:“小姐,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是天儿太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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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那任家二小姐对大少爷有非分之想?”
“这事可不是我说的,大少爷院子里的人基本都知道。”
“没想到大少奶奶看起来那么温顺贤淑的一个人,竟然有这样的妹妹。”
“大家也都这么说,不过听说大少奶奶不是任家的亲生女儿,这品性自然不同。”
“她嫁到安家来也是可怜,不过这也怪不了谁,要怪就怪命吧。”
“您说的是。那药大少奶奶已经吃了六日了,按照她现在的状况,恐怕再有半个月就熬不住了!接下来您看……”
“既然大少奶奶的妹妹那么着急的想取而代之,那我们就让大少奶奶看一出好戏,也算是为大少奶奶做点好事,让她看清楚自己妹妹的嘴脸了,免得她被人蒙在鼓里,就是死也死的稀里糊涂。”
仍然是那两个看不清面孔的人,仍然是那个隐蔽的地方,他们秘密商议着什么,但是这一次却在暗中有一双眼睛注视着他们。
“事情就是这样,他们呆的那个院子一个荒废很久的院子,以前住的是逝去的老太爷的姨娘,老爷不知道为何一直没处理那个院子,那里一片荒僻,看他们轻车熟路的样子显然不是第一次在那里说话了。”
“他们说了什么,田姑姑见的人是谁可看清楚了?”
安鸣的表情隐藏在黑暗中看不清楚,说出来的话也没多少温度,来人有些忐忑的说:“因为那院子久不住人,又是下人房和主子们住的一个交叉口,外面也没多少能隐蔽的地方,我就不敢靠的太近,她戴的又是从头到脚都遮的严严实实的大席帽,连身形都看不清楚,也不知道他们都说了什么。”
“人去了哪里你跟上了吗?”
那人更忐忑了:“是小的办事不利,只能肯定那是个女人,当时晚上八点多,正是下人们伺候完主子回房休息的时间,那女人去了茅房那里,那里……那里到处都是女人,估计她进去之后就将那身衣服换了,反正当时从茅房出来的人不少,没有一个是那身打扮的……我一个人跟不过来,数了数一共是九个人,只有四个进了下人房,剩下的五个去了哪里因为只有小的一人没跟过来,但是那四个进了下人房的,小的认出来其中两个,大少爷您再给小的一点时间,小的一定将这事查清楚。”
那人伪装的那么严实,可见不是第一次跟田姑姑见面了,她那样谨慎可见身份非同小可,而安鸣派的这个人本身就是外面跟他跑事情的,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不容易了,安鸣虽然心中烦躁但也没有怪罪他。
“嗯,你辛苦了!”
“不敢当少爷这句辛苦,都是小的分内的事。”
“你下去吧!”
书房里安安静静只有安鸣一人的时候,他忍不住想微凉跟他说过的话“好像全天下的人都应该对你好一般,你以为你是谁”,如今细细想来,可不就是这么个意思,是他没用将她置于险境,如今还要她装病将那暗中的人引出来……
“姐夫,你在吗?我熬了绿豆银耳汤过来。”
甜甜的女声传进来,但安鸣一听见这个声音,眉头就打结,自从五日前君雅的妹妹过来这已经是第三次还是第四次她来书房这边了,不是给他送汤汤水水,就是问一些叫人很无语的事,比如新得了一只老坑玻璃种的翡翠镯子,让他看看是真是假,他又不是典当铺的伙计,看什么真假……
安鸣已经躲了几次了,如今明明是他自己的院子,但是每次回来却要偷偷摸摸的,安鸣很憋屈,他很直接提醒了几次君雅,君雅都很随意的说,自己挺无聊的不过是找人偶尔说说话方便,他一想君雅如今被困在院子里装病,很是无聊,就随她去了!
但是这位小姨子越来越过分了,从白日里来找他,竟然发展到大晚上都给他送汤了!他哪怕刚开始迟钝不明白,经过这么几次下来也有点模糊的意识了,怪不得他跟前的人委婉跟他说大少奶奶的妹妹最近似乎找您找的很勤快!安鸣从内心深处鄙夷任君茹!竟然连姐姐的丈夫都勾引,人品败坏!
“姐夫,你在里面吗?你在的话帮我开一下门,我放下汤就走。”
安鸣没想到他不说话,任君茹竟然还在锲而不舍的敲门,黑着脸吼了一声:“二小姐,天不早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姐夫,我只是觉得今日天气太热,做了点汤水给你降降温,现在秋老虎还是很厉害的,你放心,姐姐那边我已经送过了。”
任君茹穿了一件非常显身材的旗袍,在门外咬着嘴唇说,她越来越觉得不服气,凭什么姐姐嫁给姐夫之后,哪怕是生病了姐夫也对她死心塌地的,程远哥哥也是这样,哪怕跟姐姐分开了,情愿离开也不接受她,她就不相信她比姐姐年轻,现在更是比姐姐漂亮,姐夫会丝毫不动心,肯定是因为平日里姐姐在姐夫不好意思。
“姐夫……”
安鸣坐在书房真是肺都要气炸了!什么叫“你放心”,说的好像他背着君雅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这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真他娘倒霉!
“我知道了,你把汤放在门口好了,我还有点事一会喝!”
安鸣咬牙回了一句,任君雅在门外抿嘴一笑,女追男隔层纱,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她就不相信她坚持不懈,姐夫会一直无动于衷!
菊香怒气冲冲的到了微凉房中:“小姐,您真不能这样放任二小姐了!您看看!她现在越来越过分了,刚刚竟然端着汤去姑爷书房了,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她也不知羞!您不知道现在院子里大家都在议论二小姐这样是您默许的,等您……到时候二小姐就会嫁进来!”
“难道我长的像拉皮条的?”
“小姐!”菊香无奈的吼了一句,微凉笑着道:“好了好了!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假如大少爷心里面没她,她就是再怎样那也无济于事,相反的,假如大少爷有那个心思,不是二小姐,也会是别的王小姐,李小姐,再说,事情也快要结束了!到时候我保证再也不让她进安家门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然二小姐这样下去大家真的要以为是我默许的!我可做不来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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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家经营粮食起家,到安鸣这一代已经是第九代了,他们能在这人才济济的京城立足,足以说明安家那一套祖传的规矩自有道理。
其中一项令人津津乐道的规矩就是:秋收宴。
这秋收宴是在每年的秋分左右举行,选天气好的日子,从安家门口一直到出了巷子的那条街,大概一百米的长的一段路,几十张桌子,大摆流水宴,一连三天,大凡上桌子的人不拘身份都能来吃,而安家的男人们都会在饭点的时候出来给吃饭的人敬酒,感谢父老乡亲的支持。
他们家前面几代都还好,不说子孙繁茂也算是勉强够看的,但到了安鸣曾祖父那一辈的时候,家中男丁越来越少,不得已,安家铺子里的掌柜也都来开始帮忙招呼客人了。
而这三天里,因为要办秋收宴,后宅的下人们除了贴身伺候各位姨娘的,其余的下人都是要出去帮忙的,哪怕大少奶奶在病中,她院子里的人也不例外。让原本下人就不多的院子如今更是显得安静极了。
“大姐,我们出去吧,我以前就听过秋收宴,但一直没见过呢,我们去吧!去吧!”
任君茹撒娇的摇晃着微凉的胳膊,微凉装作被她晃的体力不支,弱弱靠在菊香肩膀上,把任君茹吓了一跳,菊香忍不住说:“二小姐,大少奶奶如今正在病中。”
“对不起,大姐,我一高兴就忘记你在生病了。”
“没事,你自己出去玩吧,今天是第一天,人多,你注意安全,等你回来了跟我说详细的。”
“那大姐你等着,等我回来跟你说。”
她今日穿了一身娇艳的玫瑰红长裙,头上还戴了时下流行的黑色网纱帽子,容貌半遮半掩的,有一种青涩少女和成熟女人混合的风情,哪怕微凉从头至尾对任君茹没任何好感,这时候也不得不承认,她在梳妆打扮上甩任君雅八条街,任君雅唯有长相能胜过人家。
“菊香,你今日可要把人看牢了,不然你家姑爷就要被人抢去了!”
菊香怨念的说:“小姐,您又胡说八道了,姑爷才不会喜欢二小姐呢,不然也不会这几日为了躲二小姐连房间都不回。”
“呵呵。”
秋收宴比任君茹想象中还要热闹,不说那些来吃饭的人都对着安家人道谢,光是一些做生意的小商贩就能将周围的人吸引来,不年不节,也没什么大事发生,不用花一文钱还能白吃白喝,知道秋收宴的人家早就拖家带口的把桌子占满了。
如同任君茹一般来看热闹的人不在少数,安雯也不例外,她一看见任君茹就冷哼一声,任君茹也没理睬她,因为她早就被人群里安鸣吸引了!
她第一次觉得穿着长衫的男人是如此有魅力,举手投足间尽是稳重和气派,将他身边的那些人衬托的像歪瓜裂枣一般,而且姐夫穿的是黑色绣红边的长衫,她穿的是玫瑰红的裙子,看起来就很相配,任君茹有些甜蜜的想,看,多巧合。
显然看得见安鸣好的人不止任君茹,她不远处站的几个少女也被安鸣吸引了,这个说:“安家大少爷好有气势!”
“我也觉得,他虽然长的不怎么好看,但是站在哪里我觉得自己就看不见别人了。”
“不过听说他一连克死了六个老婆呢!”
“天哪!不会吧!”
“你不相信问你家里面的人去。可惜了安大少爷,安家那么有钱的。”
“可惜什么,人家两个月前刚娶了西边任家的大小姐,就是咱们圣玛利亚学堂年年得第一名的那个任君雅。”
“原来是她啊。”
任君茹此时听到“任君雅”这个名字,一阵气闷,怎么到处都能听见姐姐的名字,转念一想,反正姐姐时日不多了,到时候能和姐夫并肩站在一起的人就是她,过不了几年就像他们忘记姐夫以前的妻子一样,他们也会忘记姐姐这个人。
秋收宴一连三天,安鸣每日几乎都会喝多,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他没有兄弟,哪怕管事们加上也是顶不住的,他头晕脑胀的想一定要跟君雅多生几个儿子,不然到时候儿子喝酒太辛苦了。
秋收宴的第三天下午,安鸣照例喝了不少酒,脑子晕乎乎让人搀扶着往自己院子走,大概是知道这是最后一日,喝完有一年都不用这样喝酒,安鸣比前两日要放松不少,只不过他这会觉得自己小腹着火了一般,浑身热的他恨不得将自己所有衣服都扒掉!
伺候他的随从一直谨记安鸣说过的话,一定要将他送回房,所以那随从也不敢多耽误,急匆匆的就将安鸣交给了菊香才走了,这是大少奶奶身边的人,少爷完全放心。
微凉看着安鸣跟醉猫一样,站都站立不稳,菊香根本扶不住,她也顾不得装病了上前就跟菊香一人一边搀扶了他放到小榻上,反正室内就他们三个,不曾想一回头安鸣就吐了,半边榻都弄的脏兮兮,微凉无法只好跟菊香将他衣服扒的只剩下一条亵裤盖了毯子将他放到卧室的床上去。
微凉和菊香合力把小榻收拾干净,再把安鸣的一身脏衣服处理了,两人累的一身大汗,她们刚出去打算打水的,就有一个穿着月白色改良旗袍的女人鬼鬼祟祟的迅速溜进了微凉房间。
这女人正是仍君茹。
任君茹自从那一日听了安雯的冷嘲热讽,说她不过是仗着自己姐姐才在安家白吃白喝,心里面一直就不得劲,想成为安鸣的女人这个念头也越发强烈,到时候等姐夫爱上她,她一定要让姐夫把安雯嫁了,嫁的越远越好。
但是这几日姐夫一直很忙,她根本找不到亲近姐夫的机会,甚至姐姐足不出户,她也没法单独见到姐夫,好不容易今日有了机会,她也没空去关注为何姐姐今日看起来挺精神的样子,走路都不需要人扶,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她一心一意的关注点都在安鸣身上,自然忽略了一些细节。
等看清楚她来了好多次的卧室床上躺着的人正是安鸣的时候,任君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因为此时此刻安鸣不仅浑身上下只有一条亵裤,那亵裤的前部甚至一柱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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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君茹在室内看着安鸣的身体紧张的要死,毕竟她是第一次干这样的事,哪怕再放荡在豁出去,此时也有一种老虎吃天无从下爪的无措感。
她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其实微凉却和菊香站在不远处闲聊,菊香好几次要冲进去,都被微凉给拦住了:“你急什么,现在她才刚进去,等她把衣服脱光再说。”
菊香急死了:“小姐!您怎么能这么淡定的,姑爷喝醉了酒,神志不清的,二小姐还那么不要脸的穿了跟您很像的衣服,万一姑爷把二小姐当做是您怎么办?姑爷岂不是被二小姐占便宜了?”
微凉失笑,闲闲的说:“二小姐怎么说也是个美人,应该是你家姑爷占便宜才是。”
“您不进去我进去!”菊香有些忍不住了,微凉却神色一顿:“慢着,菊香!”
“你听听外面是不是有人说笑,朝着咱们院子来?”
菊香竖着耳朵听不清楚,她往院门口方向跑了几步,回头神色有些慌张的说:“小姐,怎么办?好像是姨太太她们来了!”
微凉原本还轻松的脸一下子凝固了,她知道任君茹会勾引安鸣,所以在和电视剧中比较相象的情节里面,比如安鸣醉酒的时候,她是特别留意的,这也是为什么都快三天了,任君茹都没机会接近安鸣,直到今日晚间任君茹能偷溜进他们的卧室,那也是微凉特意放她进去的。
任君茹毕竟是任家父母的女儿,微凉也只是想她和菊香两人以及任君茹带来的小丫鬟,把任君茹的丑态看在眼里,让她以后再也没脸来安家,没脸见到自己,但并没有打算将任君茹勾引安鸣的事闹得人尽皆知。
如今下午五六点的样子,明亮了一天的太阳正在慢慢落山,哪怕是借着落日的余晖,看东西也已经有点朦胧了,而那几人语声已经近在咫尺!
微凉当机立断:“你把我们原本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然后带我去你的房间!”
“今日的事情可能出了差错!到时候你看我眼色行事!”
菊香的房间就在主卧边上的茶水间,因为安鸣睡小榻,菊香不得已在茶水间支了小床!此时她们俩人刚进了茶水间,院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都说大少爷喜静,我现在总算明白了,这么大的院子咱们都进来了竟然连个人来招呼都没有。”
说话的人是六姨太太,因为她一连生了安老爷三个女儿,除了九姨太算是比较受宠,微凉对这人有印象。
“你又浑说,这几日谁院子里人多了!”三姨太道。
微凉这才分辨出今日来了六个人分别是三姨太、六姨太和九姨太,以及她们的贴身丫鬟,就是不知道是谁提议来安鸣院子的。
“大少奶奶生病在床,院子里自然没什么人。”
九姨太说话间就已经到了卧室门口:“大少奶奶,我们来看你了!”
任君茹刚把自己外面的衣服脱了,正犹豫着要不要把亵裤和肚兜也脱掉的时候,突然听见了外面的敲门声,她吓了一跳!
她算好了姐姐会发现,但是可没想过别人也会发现啊!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都做到这个地步了,扭头看看床上蹙着眉的安鸣,再听着外面不断的拍门声,任君茹心一横,索性将肚兜也解了开来,整个人都朝安鸣压下去!
既然反正都要被人发现,还不如闹的越大越好,到时候就算有人说闲话,但她和安鸣的肌肤之亲已成事实,成了安鸣的人,被说几句闲话又不会少块肉!
“这门怎么还锁上了!”
这么大力的拍门声微凉再不出现就要引人怀疑了,尤其是菊香跟她在一起!
“谁呀!”
众人都在卧室跟前,冷不防卧室边上的茶水间被拉开门,就见大少奶奶的贴身丫鬟,将一双湿漉漉的手在衣服上擦擦,看着众人一脸抱歉地说:“奴婢该死!让几位姨太太久等了!实在是今日大少爷喝醉酒,吐了一地,这院子里人手不够,大少奶奶身体又不好……”
“菊香……”
众人就见微凉弱不禁风的扶着门框,看见众人她笑着说:“请几位姨娘去花厅,房间里被大少爷吐了一地,那气味……”
“啊!好疼!”
众人见微凉也从茶水间出来,都以为是大少奶奶嫌房间气味不好闻去了茶水间呆着,正要转头去花厅,却突然听见卧室里面传来女人的娇啼声!
一时间室外的空气仿佛静止了一般,而室内的女人仿佛叫上瘾了一般,各种娇吟溢出来,三位姨太太都是过来人,怎会不懂,彼此都看了一眼,浓浓的怀疑的涌上心头:是谁提议今日来大少奶奶院子的?
“小姐!”
微凉仿佛站立不稳一般倒向菊香,菊香情急之下将在任家的称呼都喊了出来。
众人就见大少奶奶勉强一笑:“今日恐怕不方便跟几位姨娘说话,还请几位姨娘改日再来。”
“我倒是要看看哪个骚蹄子竟然敢在这里发春!你们三个把门给我撞开!”
三姨太见微凉可怜,连个正室范儿都没有,还要委委屈屈的,就是一阵恼火,当年要不是老爷……她也是正头夫人!
三个丫环力气本身就比较大,而且此时明显大少奶奶这里有一出好戏,任君茹当初进来的时候本身就是为了微凉能轻易发现她跟安鸣的女干情,门只是虚虚的拴着,三个丫环一使力,反倒滚作一团扑进了卧室!
微凉就看见三个姨娘比她还激动的一般,几乎是小跑的进去了,微凉捏捏帕子里面包着的那一团东西,想着什么时候用比较好!
“啊!救命!”
微凉听着任君茹的尖叫声,估摸几个姨太太恐怕是动手打人了!
果然听见三太太骂:“不要脸的狐狸精,也不看看这是哪里……”
“给我打!往死里打!”
骂声戛然而止:“怎么是你?”
微凉最后一个走进来的,她看着地上女人的衣服,正在慢慢酝酿情绪,但是当她抬起头来的时候却发现事情跟她想的有些出入!
任君茹肩膀上,脖子上都是痕迹,一看就是被人吸吮出来的,她梨花带雨的拿被子掩盖了私密部位,别的地方看不出来。
但是安鸣神情不太对,就算喝得再多此时也应该吓醒了吧,但他腿间那块真叫人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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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君茹梨花带雨的抬眼悄悄打量微凉,就见自家姐姐一副伤心欲绝、摇摇欲坠的模样,虽然早早就料到她会难过,但是此刻任君茹仍然心虚的不得了!
微凉被菊香搀扶着到了内室,等看清楚任君茹的脸时,不可置信一般盯着床上的两个人,抖着手说:“君茹,你们……”
三姨太很是同情微凉,如今这种情况,随便哪个爬床的丫头都比自己的亲妹妹爬床好一些,但偏偏床上那两个赤身裸体的人一个是自己的亲妹妹,一个是成婚不到两月的丈夫……
微凉本来是打算掉几滴眼泪,弄个泪流满面出来的,毕竟电视剧里面似乎就是这么演的,但是此刻无论她怎么酝酿情绪,也无法做出哭的伤心的样子,这时候那帕子里面的东西就该派上用场了!
只不过叫微凉更疑惑的是,安鸣醉酒真的有这么厉害?室内这么多人闹这么大动静,他竟然连一点反应都没有,人只是胡乱扭动,仿佛可以行动但神志却不清一般,她给菊香使眼色,让菊香将床上如同死猪一样的安鸣想办法弄醒。
三个姨太太看着微凉那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的身子,俱是有些担心,六姨太向来胆子小,拽拽三姨太的袖子小声说:“我看我们还是快点走吧,大少奶奶不太好的样子。”那床上还是大少奶奶的亲妹妹,这要是气个好歹……
“姐姐,我……我……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来房间找你,就被姐夫拉到床上了!”这是任君茹早就想好的说辞,但是在场的几个姨太太均是鄙夷的看着任君茹,当了biao子还要立牌坊!此时她们更想走了,但微凉却不给她们机会!
众人就见大少奶奶捂着帕子痛苦的咳嗽了几声,然后嘴边一下子变得鲜红!她伸出食指颤抖着指着床上的一双人,然后蓦然吐出一口血,整个人向后倒去!
“啊!大少奶奶晕过去了!”
一时间几个女人都慌了手脚!连任君茹也傻眼了!她可不能背上气死亲姐姐的名声,不然以后进了安家也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直到此时此刻她才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有些慌乱的跳下床,将自己的衣服捡起来穿上!
菊香抱着微凉,声竭力塞的喊叫:“快去请大夫!请大夫呀!我家小姐晕过去了!”
“哦哦哦!我这就是!”
“赶紧把大少奶奶移到床上!”
菊香护着微凉不让别人动,别人就看见菊香力大如牛一般将微凉扶上床,但菊香看见安鸣气就不打一处来,她可是亲眼看见二小姐脖子上的印子的!狠狠将安鸣拽下床,仿佛嫌脏一般连床单都拽了下去,顺道将他那不知羞耻的样子盖起来!
几个姨太太心中同时飘过:好泼辣的丫头!
而任君茹却弱弱的说:“姐夫这样躺在地上会不会着凉?”
众人皆无语,任君茹大概也一时到自己的话不妥,强自辩解道:“姐姐有人照顾,姐夫却躺在地上。”
自从进门后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九姨太皱眉道:“二小姐,今日的事情本不该发生,但如今事情已成定局,你还是避嫌的好!”
三姨太嘲讽道:“大少奶奶是你的亲姐姐,二小姐是不是应该先关心一下大少奶奶,毕竟大少奶奶都晕过去了!”就是要对大少爷先殷情,好歹也要大少爷清醒过来才是!
微凉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想,这些人虽然不请自来或者有目的,但是此刻倒是像神队友一样,众志成城的站在她这边。
菊香更是将神队友的属性发挥到极致,她不客气的说:“二小姐没事的话,能不能先出去,我担心大少奶奶一会醒过来看见你病的更重了,大夫说大少奶奶情绪不能激动!”
任君茹看着室内这些人或是讽刺、或是鄙夷的眼神,忍着极大的委屈的出了门,等一出去就给了畏畏缩缩站在门边的丫鬟一巴掌!
“不是叫你带大姐进去吗?为何会有别人!”
小丫鬟带着哭腔说:“姨太太们来的时候并没有跟大少奶奶打招呼,我……我不敢……”
任君茹将气出在自己的小丫鬟身上,室内菊香感到微凉挠她手心,站起身就对几个姨太太的说:“今日的事还请众位姨太太不要说出去。”
“那是,那是!”
三姨太看了一眼被扔在地上,仍然浑身上下都不安分的安鸣,再看看床上脸色薄如金纸的微凉,利落的说:“我们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先安回去了!”
六个人刚一出去,菊香就端了床头架子上的一盆水泼到了安鸣身上,浑身燥热意识又不清楚的安鸣此时被这兜头一盆水浇下来,终于有点了清醒的痕迹,但叫菊香愕然的是,他只打量了一下四周,看见床上穿着月白色衣衫的微凉就一下子扑了上去!
“唔!”
微凉正在想着今日的事情到底哪里不对,突然被人如同泰山压顶一般,一睁眼就看见安鸣一张放大的脸直往她面上而来,微凉一偏头那嘴唇就吻到了她的下巴!
“小姐!”
“先把门关上,然后过来帮忙!”
微凉照着安鸣的脸就是一巴掌,然而叫人诡异的是这一巴掌根本不起任何作用,安鸣只是顿了一下就继续往她脖子而去!并且她腿间能感到安鸣正在一耸一耸的!
微凉没见过多少醉酒之人的反应,但是却知道一项调查:大多数男人在醉酒比较深沉的情况是没有那方面能力的!要么安鸣是那个例外要么就是这不是他的真实反应,他的酒被人下药了!
而不管是哪种情况对微凉都不利!菊香回来,她咬牙道:“快将他弄开,他不太对劲!”
安鸣毕竟是个成年男人了,微凉和菊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匠人弄到外间的小榻上!这时候外面的人被“砰砰”拍响:“菊香姐姐,大夫到了!你快开门!”
大夫进来就给微凉把脉,蹙眉道:“不妙啊,不妙!我早早就交代过,大少奶奶不能受刺激,要保持心情开阔,而她本身就郁结于心,你们怎能让她吐血呢!”
“还请大夫救救我家小姐!”菊香“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大夫面前,别的丫鬟面面相觑:大少奶奶的病如今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吗?
“哎!不是我不救!心病还须心药医,大少奶奶这个病本身就是要慢慢调养,受不得刺激的!你们早做什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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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院子中发生这么大的事,一向安安静静几乎足不出户的安母就第一时间到了他们这边。
她来的时候老大夫还没走,正跟菊香交代服药的事,显然安母对安鸣还是很在意的,众人都看微凉的时候她先是想到了安鸣:“小鸣呢?”
微凉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扯扯嘴角,儿媳妇都气的吐血了,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自己的儿子,果然是亲娘。
“大少爷喝醉了酒,奴婢正想等大夫为大少奶奶看完,请他也为大少爷看看。”
菊香适时说道,果然安母才想起来一般道:“大少奶奶怎么样了?”
“大夫说不太好,今天受了刺激还吐血了。”
微凉给菊香点赞,这丫头虽然开始的时候是个哭包,但可塑性很强,瞧瞧现在哭的,不知内情的肯定以为她马上就要死了……
安母沉默了一会,半晌才道:“好好照顾大少奶奶。”
转头就去问大夫安鸣的情况了,而安鸣果然如同微凉猜测的那般确实被人下药了,他们在外间说什么微凉和菊香在里面听得不是很清楚,但是有一点却分明,那就是安母很愤怒!
等到第二日安鸣坐到微凉跟前的时候,两人都有些沉默。
“你身体可还好?”
“你没事吧?”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了对方,微凉不在意的率先开口:“我本身就是装的,倒是你,被人下药了,身体没事吧?”
听菊香说,大夫给安鸣扎针把人扎醒了,但是那欲望一时半会难以平息,安母给他送了个貌美的丫鬟纾解欲望,都被安鸣给推开了,他泡了大半晚上的冷水澡,可把安母心疼坏了。
微凉也不知道是为了任君雅高兴,还是因为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影响让安鸣发生了变化,但不管怎么说这种变化都是让人愉快的。
安鸣一双眼睛瞬也不瞬的看着微凉,嘴里说:“没事,春药药效一般过去了就无大碍了!”更何况给他下药的人并不想伤害他一样。
微凉很是欣慰地说:“那就好。”
不曾想安鸣却说:“吐血是怎么回事?”
微凉想到早早就让菊香准备好的东西,不在意的说:“既然装病就要装的越像越好,那些血是蜂蜜加一点染色的东西在里面,预备着以后要用的,但是当时情况紧急,就先拿出来用了。”
微凉突然话风一转:“那你知道不知道给你下药的是什么人?”为何会那么凑巧的,在任君茹对安鸣抱着不轨之心的时候下药,更凑巧的是,三位姨太太早不早晚不晚的那个时候上门来看她,还将任君茹捉奸在床了?
安鸣看她平平静静的问出这话,仿佛根本不在意的样子,突然就发狂一般将她压倒在桌子上:“你对你妹妹爬上我的床就没什么好说的?”
他不是傻子,在醒来之后听到伺候的人说昨日大少奶奶的妹妹跟他有了肌肤之亲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了!但是叫他愤怒的是,他直到这个时候才发现,可能算计他的这个人就是他的妻子!
君雅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对自己妹妹的心思一点都没发现呢,但每次不管自己是委婉提醒也好直接说也好,总是被她推脱“没事,她不过就是小孩子心性”或者拿“我也没什么事正好君茹陪我”这种话堵了回去。
如今仔细回想一下,任君茹来了之后每日陪她的时间并不多,而且君雅大多数时候都是淡淡的,哪怕任君茹口出不逊她也很少动怒,如今想来她根本就是一切都无所谓的态度,还有她刚刚说的准备的蜂蜜,叫安明觉得她随时准备吐血一样……
“你早就知道她不怀好意是不是?”
安鸣提着微凉的腰将人放在圆桌上,微凉不适的皱眉:“你发什么疯?我要是早知道她心怀不轨,为何要把这样一个人留在身边?有些事经历一次就算了,还要再经历第二次,我是傻瓜吗?这么好欺负的!”
安鸣被她的话堵住,这句话说的没错,但他还是说:“但你看起来一点都不难过的样子!”
微凉差点气笑了,冷冷的说了一句:“你明知道我和任家是什么关系,现在何必又这么假惺惺的?”
安鸣一怔,想到她的身世,不自觉得将人放开。
微凉整理了一下被扯到肩膀的衣服,直直的盯着安鸣说:“从我嫁给你的那一刻开始,我欠任家的恩情就已经还清了!我帮衬他们是情分,不帮衬他们是本分。”
“你……当初就那么不愿意嫁给我?”
索性将话说开了,微凉淡淡的说:“有谁会在幸福美满,马上要订婚的情况下,嫁给一个外界传闻克死六个妻子的男人还心甘情愿的?你以为我是圣母吗?”
安鸣不知道什么是圣母,但他忍不住苦笑,他怎么就忘记了这个女人一开始就在洞房花烛夜的时候,跟他说的清清楚楚,是他这段日子以来被如今的生活迷了眼,以为能跟她长长久久的……
话题扯的有点远,安鸣扭头不再看微凉,只说:“你妹妹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微凉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当然是送回任家,将事情和我父母都说一遍!”
安鸣原本有些沮丧的心因为微凉这句话一瞬间满血复活了:“你真是这么想的?”他问完这句话就觉得简直太蠢了,果然下一刻就听见微凉说:“要不然,留下来给你做姨太太?每天膈应我,然后将我气死?”
“胡说八道!把她送的越远越好,我这不是太高兴了吗?跟那女人在一起我情愿去当和尚!”
微凉眼神凉凉的看着他:“但愿你记得这句话!”以后别反悔就是了。
安鸣莫名其妙的不高兴然后又高兴了,微凉更莫名其妙,她从来都没想过有人会在短短的时间内喜欢上她,不过她还是问了她一开始就关心的问题:“你知道是谁给你下药吗?”
她原本以为是自己一手掌控的事情,但是差点出了意外,若不是那些人不知道任君雅内里换了个芯子,歪打正着的将任君茹解决了,恐怕若是真正的任君雅就算没有气的吐血,心里面那也是肯定恶心的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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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如今迫切的想知道给安鸣下药的人是谁,任君茹知不知道这件事,还是她跟别人合谋的?
安鸣却有些发呆,眼睛似乎就定在某一个点上。
微凉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哪怕明知道自己对安鸣没什么男女之情,也臊的老脸通红!
她为了装病大多数时候都是躺在床上的,有时候为了预防突发情况,安鸣来的时候也一样甚至还要把卧室外面的门打开,反正里间的情况别人也看不清,但在安鸣跟前她多少要比在别人跟前自在一些,所以她早上还是穿着睡衣的,如今她倚在床头那睡衣的领口随着她动慢慢就张开了,半个胸乳几乎都露在了外面,而安鸣盯的就是那个地方!
“你看哪呢!下流!”
安鸣被微凉吼的回过神一时间有些讪讪的,强自辩解道:“我一个正常男人,你又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妇,我看你怎么了?”
微凉冷哼一声,三下两下就衣襟掩好,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任君茹当时在房中叫的那么凄惨,他到底有没有跟任君茹做?这个时代女子的贞操和名节可是珍贵的很!
“所以你这个正常男人才在春药的作用下顺势要了君茹?”
“谁跟你说我要了她?”
微凉无言,总不能说是因为她浑身光溜溜的躺在你跟前,到处都是印子,最主要的是那么多人都听见任君茹喊疼了,在微凉的意识里,她没见过猪走路但吃过猪肉,那啥科宁很疼吧?
“任君雅,你是在吃醋吧?”
安鸣仿佛发现新大陆一般跑到微凉跟前,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她,微凉心中冷笑,两个月时间她就能爱上一个男人,那她怎么可能32岁还没嫁人?
她明明就是在考虑假如任君茹真的被破了那什么,这个时代对女子贞操又这么看中,电视剧中任君茹因为和自己的老师在一起怀孕了,就嫁给了那老师,假如她跟安鸣……到时候任家父母会怎么办,是不是还会再次像电视剧里面那样请求任君雅原谅,然后把任君茹嫁给安鸣做姨太太?
“若是你真的要了君茹的身子,恐怕我父母那边有些问题,君茹毕竟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家。”
微凉没理会他那亮晶晶的眼神,安鸣却一瞬间皱眉:“清清白白的姑娘家会想着爬上我的床?”
微凉瞪他:“你还有完没完?”
她话音刚落就听外面任君茹的声音:“让我进去,我要见大姐!”
“二小姐,大少奶奶如今病的不轻,你这样大喊大叫会让大少奶奶休息不好。”
菊香板着脸跟任君茹说话,但任君茹等不及了,昨日发生了那样的事,姐姐还给气的吐血了,她原本就心中忐忑,但是没想到今天早上就有几个身材健硕的中年妇人,凶神恶煞的跑到她房间来,说要送她回家!
任君茹一下子就慌了!昨日她在姐夫房中的事情恐怕早就被那几个丫头传出去了,今日园中的丫环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肯定是安家人都知道了她昨日在姐夫房中的事,若是成了姐夫的人他们恐怕不会说什么,但是如今竟然要将她送走,那她以后还有什么脸面来安家,这事如果传出去她以后还要怎么见人……
“大姐,大姐,我有话跟你说。”
任君茹扒着门死活不肯走,微凉和安鸣在内间听的清清楚楚,就听安鸣烦躁的说:“她真是阴魂不散!”
微凉早先跟安鸣说话的时候就让人去带任君茹走了,她和安鸣说送任君茹回任家,并不是征求安鸣的同意而是她直接这样做了,没想到还是让任君茹闹到他们房门前了。
“让她进来。”微凉跟安鸣说,毕竟现在她还是虚弱无力的大少奶奶。
安鸣瞪了一眼微凉不情不愿的朝外面吼:“让她进来!”
任君茹听见安鸣的话,心下一喜,双眼迸出激烈的光芒!原来姐夫也在!
行走间她那跟人拉扯而散乱的衣服此时更散乱了,青色的旗袍最上面的那几颗扣子不知什么时候解了开来,上面红红紫紫的几条痕迹那么明显。
自从昨日发生了那样的事,安鸣还没见过任君茹,此时看着这样的任君茹娉娉婷婷走进来,他心下一跳,赶紧别开眼,心想难道自己真的把人做了?任君茹却以为安鸣不好意思,脸上的表情更是楚楚可怜!
拉长声音凄苦的喊了一句:“姐姐!”双膝就重重的跪在了地上,两行清泪潸然而下。
微凉看着两人在自己面前眉来眼去,心里面一咯噔,这情况可不太对,安鸣不是很厌恶任君茹吗?难道是看到自己蹂躏了这朵娇嫩的小花,所以现在心下不忍了?
她佯装虚弱的说了一句:“你起来说话吧。”
任君茹一边摇头一边掉眼泪:“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昨日是想跟你说说秋收宴的情景,就去了你房中,从来没想过姐夫就在里面,他还喝醉了酒……”
十六岁的小姑娘发育已经很好了,而旗袍本身就是紧身的,她一摇头,胸前起起伏伏波涛汹涌,微凉看的都有些着迷,更何况是男人,她看向安鸣,却见安鸣垂着眼睛,啧,媚眼抛给瞎子了!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如今我正跟你姐夫商量,怎样将这件事圆过去,你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儿家总不能让人污蔑了名声,不然以后要如何嫁人?”
“你姐夫是喝醉了酒,乔你也穿着月白色的衣服,他不相信将你当成了我,好在没有酿成大错,你放心,这宅子里不会有流言蜚语出去的,今日送你回家,以后时间长了大家也就忘记今日的事儿了。”
微凉说完虚弱的看向安鸣:“大少爷,你说呢?”
安鸣当时又是醉酒又是春药的,他自己做了什么自己也记不清楚,就此时就仿佛丈夫做错了事,让正室夫人出来善后一样,安鸣冷着声音对微凉点头:“本来就没什么事,我以为那是你,昨日让二小姐受到惊吓,实在抱歉,但是请二小姐放心,二小姐出嫁的时候我一定送上一份丰厚的嫁妆。”
任君茹一下子就怔住了,她原本哭的梨花带雨的很有美感,但是听了安鸣的话,这次真的难过的哭出了声:“姐夫!你真的一点都记不起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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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君茹她这次真的是发自内心的哭了,她没想到安鸣竟然直接拒绝了她,尤其是还在微凉面前拒绝,这让任君茹更加羞愤!
她跪在地上不顾膝盖的疼痛,爬到微凉床前,使劲握住微凉的手,大颗大颗的眼泪掉落下来,微凉能感到泪水温热的低落在手背上。
“姐姐,求你!不要送我回家,我如今已经是姐夫的人了,这辈子除了嫁给姐夫我还能嫁给谁?”
微凉蹙眉,安鸣这时候却寒声道:“二小姐,有些事还是不要让人全都说出来,到时候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微凉看着任君茹吃惊的张大嘴巴看向安鸣,还有她紧紧捉住自己的手,以及泪流满面的样子,有些好笑,她不知道安鸣到底有没有真的要了任君茹,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任君茹本身对安鸣就是怀有目的的!如今来装可怜不嫌虚伪吗?
“咳咳,咳咳,”微凉掩着帕子咳嗽了几声,见任君茹期待的看着她,苦笑一声道:“君茹,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可知道姐夫二字意味这什么?它代表着那是你姐姐的丈夫,你如今是要和姐姐共侍一夫?”
她面容愁苦,仿佛被病痛折磨的不堪重负,任君茹哪怕再怎么心理强大如今也不敢去看她的脸。
下一刻却听微凉说:“还是说,你打算等我死后变成你姐夫的第五任填房?”
任君茹豁然抬头,看着微凉那双波澜不惊的眼,有些慌乱的摇头:“不!不!大姐,我没有这样想,我只是……”
“让我进去!再不让开别怪我不客气……”
院子里有争执声响起,来的人似乎还不少,安鸣蹙眉道:“我出去看看!”说完就起身离开了。
任君茹眼巴巴的看着安鸣,结果从头至尾安鸣都没有看她一眼,那哀怨简直能溢出来,而人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想得到,经过这几次的挫折,她对张程远的迷恋早已不剩多少,对安鸣却越来越势在必得。
微凉闭着眼睛面上一副凄苦的模样,心中却鄙夷的想这么恶心的事,赶紧早早解决,任君茹这幅模样真叫人倒尽胃口,更何况还打着任君雅妹妹的名头!
任君茹看着闭目养神的微凉,咬咬唇想说什么,却被大踏步而来的声音惊到了!
然而等她一回头却惊喜的叫道:“程远哥哥!”
张程远大踏步的走进内室,看到躺在床上的微凉,一个大男人竟然红了眼睛,他情不自禁的放轻了声音道:“君雅,我来看你了!”
说完就要上前,冷不防被人拽了一把,下一刻他的脸上就挨了一拳,安鸣紧追而来咬牙切齿的说:“混蛋!给我滚出去!”
微凉看着有过一面之缘的张程远微微有些愣住,然后皱眉想果然不能光着电视剧剧情,原本应该在三四年后回来的张程远,如今不过一两月就回来了!
下人见两人打起来,连忙过来劝阻,却被安鸣吼了回去:“都给老子滚!”说完对着张程远又是一拳!
他本身就是被安父请名师教导的,拳脚功夫不在话下,而张程远却是白面书生一般的人物,除了刚开始的时候能打到安鸣,其余的简直就是单方面挨揍!
任君茹尖叫出声:“姐夫,程远哥哥,你们别打了!”安鸣不让人进去,外面的下人们此时听到任君茹的尖叫顿时窃窃私语。
但是如今怒火中烧的安鸣和已经被挑起火气的张程远如何听得见任君茹劝阻,房间里的茶几、屏风都遭了殃,两人你一拳我一拳的打的好不热闹!
“求你们别打了!”任君茹哭泣道。
微凉本来还躺在床上的装病的,但是眼看着他们将自己最近闲暇时养的一盆栀子花都给毁了,再也忍不下去了!
虚弱的走下床,气若游丝的对两人说:“都住手!”
失去理智的男人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听不见微凉的劝阻,微凉气不打一处来,从边上的摆件里面选了一件看起来比较新的梅瓶直接摔到了两人脚下!
众人就见大少奶奶煞白着一张脸,不过是一个瓶子而已,她却丢的气喘吁吁,好在两人终于停了下来。
微凉冷脸看着门外的下人:“既然没事干就去管家那里领了这个月的工钱回家去吧!”
这下再没人敢胡乱张望了!
安鸣作势将微凉扶着坐到了床上,张程远却亦步亦趋的跟上来说:“君雅,我来带你走!”
“闭嘴!姓张的!”
安鸣原本压下去的火气再次给挑了起来!
微凉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张程远:“张先生,请问你来我家有何贵干?”
安鸣似乎被这句张先生取悦了,冷哼一声跟微凉坐在床上,而站在不远处的就是张程远和任君茹。
张程远怔怔的看着瘦弱不堪的微凉,见她一双眼睛再也没有了往日看着自己的含情脉脉,痛苦的不能自已,但还是勉强道:“君雅,我在港城听说你生病了,病的还很重,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专程带你去看病!”
安鸣紧紧的盯着微凉看,生怕错过她脸上的一丝一毫表情,而张程远一张脸被安鸣打的有些肿,但是此时此刻微凉却觉得这人说的是实话,他就是回来想带自己去看病的。
微凉淡淡的说:“多谢你关心,不过我没什么病。”
一直被忽略的任君茹不甘心的说:“程远哥哥怎么知道姐姐生病的事?”
“想知道自然能知道。”仿佛才发现任君茹一般,他看了一眼任君茹的样子皱眉道:“君茹怎么在这里?”
而且披头散发衣冠不整的。
任君茹不知道为何灵光一闪,冲上去就抱紧了张程远:“程远哥哥,请你为我做主,我与姐夫有了肌肤之亲但是姐姐却要将我送回去!程远哥哥,我已经没了清白,回去我爹肯定要打死我的!”
张程远听了任君茹的叙述,脸色铁青!
“安鸣,你真是个王八蛋!”
“你娶了君雅这么美好的女子竟然不知道珍惜,还要来招惹君茹!”
安鸣脸色没比张程远好到哪,他看着任君茹的眼神要吃人,但任君茹却选择将头埋进张程远怀中谁也不看!
微凉嘴角抽搐的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几人,只觉得今日到底是什么黄道吉日,都凑一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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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远哥哥,不是姐夫的错,我……我也没想到姐夫竟然一个人喝醉了在房中。”
任君茹把头埋在张程远怀里,小声啜泣道,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让姐夫对她心生不满呢,所以在让程远哥哥给她做主的同时还要让姐夫对她心生愧疚,他一个大男人喝醉了模模糊糊之间要了她,但如今姐姐却要将她送走……
微凉一直都知道这个所谓的“妹妹”心眼不少,但是能在这个时候还暗中给她使绊子,微凉也是甘拜下风!不仅如此还顾忌到了安鸣的面子,如今在一个外人面前,哪怕安鸣之前对任君茹那样义正言辞,恐怕现在也不好说什么了!
“二小姐,你怎么不说你穿着跟君雅一样的衣服去我们卧室?我神志不清,难道你神志也不清?君雅卧病在床这么久,基本上时刻都是有人陪伴的,在没人给你答应的情况下你还能走到床前,你就连一点不同寻常的地方都没发现?”
安鸣的气性比微凉想象中还要大,若是一个知道廉耻的姑娘,在看见一个大男人躺在床上的时候恐怕早就害羞的跑开了,哪里还能上前去?尤其是她还穿着跟君雅一样的衣服,安鸣认定了任君茹勾引,那真是说破天都没用!
而微凉斜靠在床头只觉得安鸣这话说的有理有据,把她如今没办法说的话也说了出来。
任君茹一张脸臊的通红,她抬头梨花带雨的看着安鸣:“姐夫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我担心姐夫生病了,而我之所以跟姐姐穿一样的衣服是因为觉得姐姐穿的好看,特意让人做了一件啊!我只想给姐姐看,哪里想到姐夫会把我当成姐姐,我……我,姐夫这样嫌弃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任君茹说着就要挣脱张程远的怀抱,往边上的墙上撞去,但是有张程远在又怎么能让她去撞墙,安鸣嫌恶的看了一眼任君茹,只觉得她真要死的话,在实发的那一刻就该去死!那时候他还能相信她是清白的!
安鸣想到这里狠狠的瞪了一眼一直靠在床头看戏的微凉,别以为他不知道,她这会可是看的津津有味,就只差那一碟瓜子儿了!
微凉表示自己确实看任君茹的表演着迷了,她要怎样才能将任君茹这样睁着眼说瞎话,哭的这么有美感的样子学的入木三分,毕竟她如今的身份可是演员。
那边两人拉拉扯扯,一个要去死,一个坚决不同意去死,张程远哪怕对这个一直当做妹妹的姑娘心有怜惜,如今也招架不住,他对安鸣吼道:“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安鸣,你这样躲在君雅身后让君雅给你处理你自己做下的好事,算什么男人?”
“你倒是想让君雅给你处理,但你有这个资格吗?”安鸣嗤笑一声,微凉差点忍俊不禁,这种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不要脸模样,确实能把人气死!
果然张程远脸都成了猪肝色:“你这样的男人不配用拥有君雅!”
安鸣听了这句话豁然站起来道:“我不配,难道你配?”
任君茹看着原本注意力都在她身上的两个人突然又说起了自己的姐姐,甚至连她的生死都不管了,这一刻,她前所未有的想让姐姐去死,等姐姐死了,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你们无事的话,都请出去吧,我累了想休息!”
微凉虚弱的说了一句,然后看了一眼趴在地上仿佛神游天外的任君茹苦笑着说:“君茹,哪怕你想留下来,我也万万不会同意的,任家的女儿没有给人做姨太太的,你这样是在丢父亲的脸。至于你担心的名节,我保证那些流言蜚语不会传出去的。”
“姐姐……你难道一点都不介意姐夫和我之间有过肌肤之亲吗?”
“咳咳咳……”
若任君茹不是君雅的妹妹,安鸣觉得他早就让人把她扔出去了,他要是有这个一个妹妹早就让人把她送到尼姑庵自生自灭去了!
室内一团乱七八糟,如同狂风过境一般,微凉想着他们在这样纠缠下去,她要不要再吐血晕倒一次?
“君雅,你难道还要继续呆在安家,继续和这个男人在一起?”
张程远痛心的说:“君雅,你值得更好的,而不是像金丝雀一样被圈在这一方小天地里面,整日与家长里短为伍!你忘记你当年的理想了吗?你忘记你当年说过要教书育人了吗?”
不等微凉说什么,安鸣怎么忍得下张程远这种当着他的面煽动自己老婆,抬脚就往张程远身上踹去:“不知死活!”
微凉一想,算了,还是晕了吧,颤颤巍巍的站起来,然后走了两步就朝地上缓缓倒了下去,张程远正对着微凉,惊叫道:“君雅!”
安鸣知道微凉是在装病,心理上总是要慢一步,但他还是跑到微凉跟前拨开张程远要去搀扶的双手!将人搂进怀里。
微凉当然是没有晕过去。
她虚弱的看着任君茹,看着张程远,最后的目光落到安鸣身上:“安鸣,我不想再看见他们了,一眼都不想看!你让他们走,再也不要来安家好不好?”
安鸣一怔,虽然知道微凉是做给别人看的,但是听见这句话还是心花怒放,忍着激动说:“好好好!我这就赶他们出去!以后禁止他们踏入安家半步。”
“君雅,你……”
微凉下一刻就在安鸣怀中晕了过去。
她听见安鸣怒吼着叫人将任君茹送走,把张程远连推带拉的拉出了门,并且让管家把今日放张程远进门的下人们一人三十大板,然后赶出安家……
“行了,别装了,人都走了!”
安鸣一头汗的坐在微凉跟前,微凉睁开眼睛说:“今日张程远恐怕是有人故意放进来的吧!”
“不管是谁放进来的,我想今日的惩罚他们恐怕也都记在心里了,以后想给谁办什么事听什么话心里头也能衡量。”
微凉想到他将人赶出去,而安家月钱又高,对于需要这份活计的人来说,这种惩罚够了。
“我决定收网!”
“嗯?”
“给我下药的人是田姑姑。”
意外又不意外的事,她思索了一下:“那给你下药难道就是为了将我气死?”
安鸣有些疲惫:“恐怕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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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热闹闹的秋收宴刚过,安家内部却开始慢慢传出大少奶奶不久于人世的流言,而且这次的流言比以往都来的有理有据,连掌家的九姨太和大少爷都无法将这些流言压制下去。
原因无他,秋收宴的最后一天,大少奶奶的妹妹爬上了大少爷的床,将大少奶奶气的当场吐血昏迷,那可是被几个姨太太亲眼看见的,姨太太们对这件事不言语,但是姨太太身边的丫环们可是都亲眼瞧见了。
再加上第二日下午,有一名男子拜见了大少爷,结果和大少爷大打出手,几乎将整个房间都给毁了,大少奶奶更是再次晕了过去,听说还是跟大少奶奶的妹妹有关系……
这种事情就是普通人遇上了都会气的要死,更何况大少奶奶已经病了好久。
同情、看笑话、漠不关心,这诺大的安家内宅,真正关心微凉病情的又有几人,甚至微凉自己都说不出什么,她只期待着这一切赶紧结束,对任君雅能造成伤害的人和事,尽量让她们远离,或者说她用自己如今的做法,来唤醒任君雅与命运抗争的那颗心,以后等她……
“大少奶奶,大少爷请您去夫人院子!”
微凉正拄着胳膊发呆,菊香突然在门外说道,她怔了怔,自从那天之后,安鸣已经有好几天没回来过了,她一切都无所谓但是菊香却很着急,大少爷跟大少奶奶感情好,她们伺候的人才能好,在菊香看来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那一日程远少爷说的话,也不知道大少爷听进去多少……
微凉很快回过神来,不过怎么好端端的想到让她去安母的院子里,不知道她现在正在装病吗?不期然想到那一日安鸣语气森然的说“收网”,难道是他现在已经跟田姑姑摊牌了?
微凉有些激动,迅速对菊香说:“你找人抬软轿来。”
哪怕那幕后黑手最后找到了,微凉的“病”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好的。
一直等到软轿抬出了院子往安母院子走,微凉才觉得今日似乎有些不同寻常,也一直到今日她才知道原来安家是有这么多护院的,几乎一路上经过的地方,每隔百米左右就站着两个身材壮硕的大汉,菊香原本还跟她说话的,到了后来没了声音,甚至在经过那些人的时候还会让软轿走快一点。
“大少奶奶,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菊香有些不安,这一路走来府里的丫环婆子都没看到一个。
“你不用害怕,与你无关。”
微凉此时脑袋里一点一点开始思考,也不知道这一次是不是彻底的解决了所有事情,那和田姑姑暗中谋害安鸣历任妻子的人是不是抓住了?还有田姑姑给他酒水里下春药,以及引导三位姨太太将安鸣跟任君茹捉奸在床的人……
这一路上的护卫很多,但是到了安母院子里却比微凉想象中要好,安母的院子里仍然是那样小鸡崽儿、种着蔬菜,一副农家小院的模样,如果忽略默默站在院子里的那么多人的话。
“小鸣媳妇,让你的丫头出去。”
安父沉声说,微凉给菊香点头,示意她稍安勿躁,这才看清楚这院子里虽然这么多人,但是除了田姑姑之外,竟然连一个下人都没有。
“今日将你们都叫到这里来,是有事要弄清楚,但是我希望这些事不会传出去一丝一毫。”
安老爷坐在上首淡淡的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众人都感觉到了今日气氛的反常,往日里叽叽喳喳的姨娘们此时竟然没几个说话的。微凉因为生病的关系被特意允许坐在椅子上,别人却都是站着的,连安母也不例外。
微凉看着眼下青黑的安鸣,他一张脸没什么表情的站在安父身后,等到安老爷说完话的时候,他淡淡的说:“田姑姑,有个人想请你认识一下。”
他一挥手,原本站在院子外面守着的护卫不知道从哪里提溜出一个人来,微凉和众位姨娘一样都抬头去看那人,微凉却觉得有些眼熟,直到三姨娘说:“这不是药舍的喜哥儿吗?”
微凉这才想起来,上次她和菊香去老大夫的药舍,给他们抓药的就是这个喜哥儿。
田姑姑一脸温和的表情:“这不是喜哥儿吗?我给夫人抓药的时候经常见他。”
“田姑姑,我如今能这么说,是因为你做下的事我已经都了解了,你自己做了什么还希望你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我不希望冤枉一个人,也不希望这宅子里流言蜚语满天。”
安鸣说这些的时候眼睛一一划过在场的每个姨娘,显然最近几日宅子里的流言他早就知道了。
田姑姑使劲揪着自己的衣襟,强自说道:“我整日跟夫人在这院子里种菜养鸡的,能做什么事。”
下一刻微凉就听见药童的惨叫声,她甚至不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只看到药童一下子抱着脚在地上惨叫!
药童的惨叫不仅让微凉就连在场的其他姨娘也是一阵害怕,胆子小的六姨娘甚至也小小的惊叫了一声。
“你既然不想说,那就让他来说,他想维护你不愿意主动开口,那我就打到让他开口为止。”
微凉仿佛第一天认识安鸣一般,眼睁睁看着他将另外一把小小的、薄薄的刀刃送进了药童的另外一只脚!比刚刚还持久的惨叫声再次响起,这次连微凉也忍不住咽咽口水,她抬头忍不住看向安鸣的脸,传言他性格阴郁,性情暴虐,是因为这样吗?
而田姑姑在小药童挨第二刀的时候忍不住瘫软在地,安鸣这种心理上的凌迟很显然成功了!
“小鸣,你……”
安母忍不住出声,她不安的看着田姑姑,却听安鸣冷漠的说:“娘看着就好,什么都不要管。”自始至终安老爷对安鸣的做法都像是没看见一样。
“师傅救我!师傅……”
小药童爬到老大夫面前,却见老大夫叹口气:“喜哥儿,你明知道老夫因为前面那位少奶奶的事一直内疚于心,你为何什么都不说?难道老夫对你十几年的养育之恩,还比不上那些钱财吗?”
“师傅……师傅……”
喜哥儿一张脸扭曲的不成样子,这时候坐在一边的田姑姑却突然道:“事情都是我做下的,你折磨他一个孩子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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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磨一个孩子?你也知道他是一个孩子?那时候你给她下药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也是个孩子?”
院子里一阵寂静,谁也没说话,微凉当然知道安鸣说的“她”是谁。
“因为她们该死!小鸣,她们不死的话死的就是你,姑姑怎么能看着你死呢?”田姑姑认真的说着如此残忍的话,叫周围的人一瞬间都睁大了眼睛,哪怕没反应过来的人此刻也知道“她们”都是谁。
微凉却皱眉,因为田姑姑说“死的就是你”,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隐情不成?她将目光看向安鸣,不曾想安鸣也正看向她,然后他给微凉点点头,微凉一怔但是随即明白过来,他这是要自己出面了!不过这正和她意,她也想问问自己怎么就不招人待见了,让田姑姑给她下药想要她的小命!
“不知道我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让姑姑想要致我于死地?”微凉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淡淡的跟田姑姑说。
“你没做什么事,不过是命不好嫁到安家罢了!”
这话很不中听!也不知道别人听见了都是什么心思。
微凉看了一眼小声呻吟的喜哥儿,对安鸣说:“还请大少爷将人带下去医治吧!他不愿意说,那就让我们来一条一条跟田姑姑说。”
安鸣挥挥手就有人将喜哥儿抬了下去,从头到尾田姑姑都没看一眼喜哥儿。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众人才发现,大少奶奶说话一气呵成,站在那里身材笔直,哪里有半分病弱的样子,有人不自觉的捏紧帕子。
“我为何命不好,安鸣克妻?还是,”微凉将院子里的人都看了一遍:“有人想让安鸣克妻?”
“说到这里我想顺便说一句,其实田姑姑和姨太太做的事,我和大少爷还有父亲都知道,若是想从轻发落的话还请姨太太现在就站出来,父亲会从轻发落。”
安老爷这时候也沉声说:“不错,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们谁做下的事自己早点出来坦白,念在以往的情分上,我会从轻发落。”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如有实质一般扫向人群,跟他目光有接触的俱是低下了头,但是半晌没有一个人出来承认什么。
倒是田姑姑淡淡的说:“九太太,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强辩的?大少爷显然已经将我们的把柄都抓住了,倒不如现在承认了,就算是死也能死的轻松点。”
人群里一阵小小的惊呼,原本和九姨太交好的六姨太几人一瞬间走开了几步,将九姨太身边隔成了真空地带一般。
九姨太却气的胸膛上下起伏:“田氏,你怎能这样血口喷人?”
“太太,你何必嘴硬呢,从大少爷的第一个未婚妻开始,哪一件不是你出的主意,我虽然知道那都是为了大少爷好,但是每当夜深人静想到那些冤死的少奶奶们,每每都无法入睡,她们还那么年轻鲜活,却在我们手里没了性命,太太就从不害怕吗?”
“未婚妻?”
微凉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的去看安鸣,却发现安鸣死死的盯着九姨太:“你连我未过门的那些妻子都没有放过?”
他这几日一直不眠不休的调查,来龙去脉、前因后果,蛛丝马迹都不放过,就想知道田姑姑为何会这样做,查来查去查到了九姨娘头上,因为那天晚上她们见面的时候九姨娘去下人房那边的厕所换衣服,到底被人看见了,虽然她穿的是别人的衣服,但那衣服的主人当时就在她的院子里,同一时间一个人分别出现在了两个地方,如何不引人怀疑?九姨太甚至很谨慎的连她身边的人都不知道她做了什么,这些事若是永远都是秘密也就罢了,也正是这样秘密一旦被揭穿他查起来更是不费力气。
但他仅仅有证据的只是她们谋害第二任妻子和微凉的证据,无论如何安鸣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是从他的第一个未婚妻就开始了!
众人想要阻止他已然来不及,安鸣单手就将九姨太掐了起来:“那些人何其无辜,你怎么下的了手?”
“无辜?我的儿子就不无辜?他生下来连眼睛都没睁开过就去了,他不无辜?他那么乖巧,什么都没做,却被人害死了!他不无辜?”
九姨娘挣扎着去拍打安鸣的胳膊,但是哪怕她自己被掐的快要背过气去,嘴上却不求饶一句。
安老爷呵斥道:“安鸣,放下你姨娘!”
安母更是站起来走到安鸣身边焦急的说:“是啊,你姨娘是长辈,你怎么能对你姨娘动手?”
安鸣一把将九姨娘扔在了地上,哪知道九姨娘慢悠悠的站起来转头一口啐在了安母脸上!
“收起你那副虚伪的嘴脸!我每次看见你都觉得恶心!”
“你敢对我家夫人无礼!”田姑姑在九姨太这样做了的一瞬间,一头就将九姨太撞翻在地!
微凉冷眼看着安父气的喊人将他们分开,以及无动于衷站在一边的其他姨太太们,只觉得可笑,要不是安父为了生儿子,娶了这么多房的姨太太,何至于有如今的局面,她一想到九姨太和田姑姑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就害了五条人命,并且还在继续作恶,想要害死她,就觉得胆寒!
虽然电视剧中的任君雅因为身边带着菊香幸免于难,但也是过了几年就夫离子散,最后诺大的安家也从这世上消逝了,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这些人都没能摆脱一个苦字,听着旁边这些杂吵的声音,微凉只觉得心里面一片荒凉,她突然开始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进入这些电视剧中,为何要经历这些人的悲欢离合……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贱人,你忘记当初是谁帮你报仇雪恨,是谁帮你儿子入土为安的!”
九姨娘头发散乱,但是语气却冷静的多,田姑姑坐在地上喘着气说:“我没忘!但你不该对夫人无礼,况且这些年我为你做的事还少吗?早就还清了。”
田姑姑看了一眼众人:“你和夫人进门之前最得宠的是三姨太太和七姨太太,哪怕老爷最宠你,但是比起早在安家立足的两位姨太太,你还不够资格掌家,为了帮你固宠,我让人引诱四小姐和三姨太太母女不和,以至于三姨太太再也无心它顾;明知道七姨太太桃花过敏,却给七姨太太用的胭脂里面加了桃花粉,她一年四季都浑身发痒,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皮肤,让老爷再也对她提不起兴致……”
“原来都是你搞的鬼!我跟你拼了!”七姨太太乍然听到这个消息,只是呆愣了一瞬间,拔下头上的簪子就朝九姨太脸上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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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容貌多么珍贵,尤其姨太太这种职业,容貌、儿子简直就是她们安身立命的根本,但是这样的根本却被人毁了,七姨太不仅没有儿子连女儿都没有,她的愤恨可想而知!
只不过有安老爷在场,他怎么可能让这种当着她面打架的事情发生,当下就让人将他们拉开了。
“田氏,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后宅算是和谐安然的,因为他们所有人的指望只有安鸣一个,没有儿子争来争去有什么意思,如今他的妻妾们狠狠的打了他的脸……
田姑姑用一种慈祥的目光看着安鸣,仿佛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一般:“你小时候白白嫩嫩的可乖巧了,只要别人一逗你就会笑,你一笑姑姑就恨不得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那时候我跟夫人照看你,一直到你三岁的时候,老爷嫌夫人不识字,怕将你带不好,于是就让人把你带到了外院,请先生来教你读书识字,每天只有晚上才带你回来睡。”
“夫人十月怀胎生下你,你不在眼前她如何舍得?于是就求了老爷让我去外院伺候,从你三岁到你十二岁,近十年的时间,风里来雨里去,几乎每一日都是姑姑陪着你,有一回你说姑姑就像我娘一样,你可知道姑姑心里面有多高兴。”
田姑姑没头没脑的说这些话,微凉只看见安鸣满眼的痛苦,她对安鸣的好是真真切切的好,但是既然那么在乎安鸣,为何却将安鸣在乎的人害了,让安鸣背上克妻的名声?
这些话她没有忍住直接问了出来,田姑姑看着微凉笑了一下,却笑的微凉毛骨悚然:“因为她们不死,少爷就要死,既然如此,一定要让她们死啊!不然少爷就有危险了!”
“不知道老爷可记得每次你给少爷定亲之后,少爷总有几天起不来床?”
“田姑姑,我很早就跟你说过,那些不过是小毛病罢了,让你不要听那些算命先生的话,原来你一直到现在,还是认为我要娶进门的妻子克我!”
微凉不可思议的看着田姑姑:“难道就因为那些姑娘跟安鸣定亲后,安鸣生了点小病,你就要人家姑娘的命?”
微凉在这一刻气的想打人!
“你知道什么。”
田姑姑声音尖利的所有人都能听见:“每次少爷定亲,都会风寒、咳嗽、发烧,尤其是直接娶进门那位,少爷甚至都咳血了,半仙说是因为他们进了安家将少爷身上的福气都吸了过去,少爷身上没了福气所以那些妖魔鬼怪都会来找少爷,少爷肉体凡胎,如何能扛得住他们,但是每次只要她们一死,少爷就好了!”
她双眼发光一般看着安鸣:“少爷,我都是为了你啊!”
安鸣忍无可忍就要上前,被微凉险险拦住了!
“你冷静些!她恐怕早就信那个什么半仙信的疯魔了!”
微凉站在田姑姑跟前:“安鸣的第一个未婚妻到底是怎么死的?”
“这就得问九太太了,那时候是九太太找的人,第一件事我完全没有参与过。”
田姑姑无所谓,九姨太捋捋乱糟糟的头发,冷漠的看着安鸣说说:“能怎么死的,十几岁的小姑娘喜欢玩,秋千上动点手脚就可以了,她那么贪玩的荡到了最高处,荡的越高摔的越惨呐!摔死多好,我儿子连眼睛都没睁开过,你凭什么能娶一个家世那么好的妻子?当然了,我也算是间接帮了你,不然等那命硬的小丫头进门,你可不是咳嗽一下那么简单了,说起来你还得感谢我呢,小鸣。”
微凉忍不住后退一步,为何有人害了人还能这么轻描淡写的?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的,九姨太在微凉的印象里一直都是柔媚的,但此时却叫人觉得她就像那吐着芯子的毒蛇一样,光叫人看着就血液发冷。
安鸣紧紧箍住微凉的腰,不知道是要给微凉力量还是要从微凉审美上汲取力量,他沉声问:“第二个呢?她得的是瘟疫,你怎么可能对她下手。”
“要怪就怪她是女儿家,我只要让他哥哥染上瘟疫,那救命的药自然不会轮到给她用!”九姨娘不屑的说。
田姑姑更是附和:“少爷,幸亏那位小姐没嫁给你,她命硬着呢,半仙说只要她进门就家宅不宁,不出三年,少爷就会七窍流血而死,你看现在她没进门,少爷不是好好的?”
这次别说微凉就连安老爷也忍不住骂了一句:“混账!”
三姨太忍不住恨恨的说:“你们真是作孽,难道你没有女儿吗?怎么下得了手?”
“为何下不了手?安鸣锦衣玉食的长大,娶妻生子,凭什么呢?我的孩儿得不到的,他也休想得到!”
田姑姑皱眉道:“九太太,半仙说了你儿子那是被阎王爷带去做鬼差了,他怎么能和我家少爷比,等到和我家少爷八字匹配的小姐出现,我家少爷自然会娶妻生子。”
微凉只觉得荒谬,这两人明明处在一个敌对的阵营,但却因为一些自己的想法两人不谋而合将那些姑娘害死,到了这个地步,还是认为自己没错!甚至哪怕是死也要争执一番!
“他们既然和安鸣八字不合,退婚就可以了,为何要害了她们的性命?”
微凉只觉得自己脑子乱乱的。
“半仙说大凡订了亲,少爷在阴间的铭牌上就会写上她们的名字,退婚是不行的,一定要死才能不得了我家少爷的福气!”
又是半仙说!
微凉冷笑:“那如果我告诉你,安鸣的第三个未婚妻并没有死呢!”
“不可能!我亲眼看见她撞死在家门口的!”
田姑姑瞪圆了眼睛朝微凉扑过来,安鸣再也忍不住一脚将她踹飞了!
不用说拐卖十有八九也是他们做下的,那姑娘恐怕被拐卖是假,要害她性命是真!田姑姑却因为微凉的话整个人都有些神经质一般念叨:她得死!她得死!
“我的第一个妻子呢,姨娘那时候不也是很喜欢她吗?还教她管家,带她逛街!”
微凉听见管家二字,突然有些明白:“你是怕她管家之后你就再也没有油水可捞了吧!”
九姨娘一怔:“我果然没看错你,你确实聪明。”
“就因为一个管家权,你接连害了三条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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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姨太面带笑容的看着微凉,微凉忍着心中的不适,任由她打量。
“这三条人命可不是我害的,大少奶奶既然能瞒天过海装病这么久,自然知道那下药害你的人不是我。”
微凉听得却有些皱眉,在场的人都知道是田姑姑跟她做下的恶,为何她此刻话里意有所指的?
“是你叫人把她推下荷花池的?”安鸣虽然娶过三个妻子,但是感情稍微深厚一点的还是那个大了他三岁的第一任妻子。
“是与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大少爷可要睁大眼睛看清楚你身边的人,不然悔之莫及啊!”
九姨太意味深长的说了这么一句,微凉皱眉:“事到如今姨娘不妨有话直说,何必拐弯抹角?”
“你们和我非亲非故,我为何要跟你们说的那么明白呢,你们不是有本事什么都能查到吗?那就去查啊!还来问我做什么?”
“小九,我自问待你不薄,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总有一天会老,安家的一切都会交到小鸣手中,难道你能一辈子替小鸣管家?”安父沉声问道。
九姨太却突然放声大笑:“交到小鸣手中?安柏青啊安柏青!你竟然问我为什么这么做?我为什么这么做,当年我儿子死的时候,我让你找出害死他的凶手,你为何不找?同样是你儿子,安鸣几乎是你一手带大的,我儿子却从未享受到这一切,你竟然问我为什么这么做……”
“我跟你说了好多遍了,没人害你没人害你!是你养胎的时候养的太好了,以至于孩子太大出不来,你为何总是不听呢!”安父痛心疾首。
九姨娘却仍是那副笑脸:“明明是有人害她,你却装作看不见,因为除了我的孩儿你还有别孩儿,但我却只有一个孩儿!孩儿啊!娘没本事为你讨个公道,不过有那么多人下去陪你,你也不孤单,是不是?娘还是最疼你的。”
微凉心中一紧,忍不住上前两步,九姨娘却突然回头笑的很甜蜜的对众人说了一句:“我都等不及去见我的孩儿了呢!”
她说完就一头撞在了房檐下的柱子上!
微凉是距九姨娘最近的一个,她眼睁睁的看着九姨娘决绝的撞上柱子,脸上都是那飞溅出来的热血,胆子小的六姨娘一声尖叫晕了过去,安父更是身形不稳的摔回了椅子上,而安鸣自始至终一脸冷漠的站在微凉身旁,只有她那生疼的腰能感受到安鸣此时并不像他表面那样无动于衷。
“九太太,九太太,你怎么了?你为何要寻死啊!都是我做的,这一切都是我做的,你们杀了我吧!你们杀了我吧!”
田姑姑仿佛被那一片鲜红刺激到一般,连滚带爬的到了九姨太跟前,她看着满头满脸血的九姨太嚎哭了一阵,却突然掉头恶狠狠的看着微凉说:“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扫把星,要不是你,安家怎么会发生这么多事,你该死!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就没有这么多事了,少爷也不会被你克死……”
她顺手就将自己手上的素银簪子拔下来,微凉看着她的样子,一下子就呆住了,她突然就想到了柯秀玲,那时候柯秀玲也是这样用簪子插入她的心脏……
安鸣看着疯狂的田姑姑,原本使出了十二分的力道,最后落到她身上却剩下了三分,仅仅是将人踢开不让她伤害到微凉,闭眼看着院子中的一团糟糕,安鸣大吼了一句:“都闭嘴!”
那些吓的嘤嘤哭泣的,在安老爷跟前献殷勤的,全都噤了声,微凉听到他平静却又残忍的说:“今日之事,还请众位姨娘守口如瓶,如若不然,哪天这院子里少了谁,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他说完这句话再也没有看任何人一眼,搂着微凉的腰出了安母的院子,走出了好远,微凉想说些什么,安鸣却一偏头一口血喷在了路边的草丛里。
“安鸣!”
“别出声,回我们院子吧!”
微凉头一次见一个人吐血,这个人还是跟她相处了两个来月的安鸣,微凉几乎全部心神都放在了他身上,将人扶回院子就赶紧叫人去请大夫。
和她猜测的差不多,安鸣果然是急火攻心,老大夫开了药只说安心静养就好。
“少爷也算是我自小看到大的,如今经历了这么大的事,谁一下子能接受的了?大少奶奶无事了多宽慰一下大少爷。”
微凉点头,安鸣恐怕虽然调查了出了幕后之人,但从来没想过竟然是这样的原因,甚至他以为自己对不起的只是娶进门的几个妻子,如今却发现连未婚妻也是因为他才遭的毒手,更为可笑的是,所谓要害人的原因不过是因为听了什么半仙的话……
微凉送走了老大夫,忍不住去看安鸣,却发现他睁着眼睛躺在床上。
“你醒了,肚子饿不饿?”
“我不饿,你扶我去书房,顺便将陈聪叫来。”
微凉想到他现在就要去书房,有些皱眉:“你要不多休息一会?”
安鸣扯嘴笑了一下:“我才发现我生病的时候你最温顺。”
微凉也笑了一下:“你若不惹我,我平日大都很温柔。”谁没事了喜欢张牙舞爪的?
到底是让他起来去了书房,九姨太的身后事还要办,最主要的是还有安雯,今日的事不能说出去,但是安雯是九姨太的女儿,总要让她知道九姨太的死因,微凉想到九姨太的话有些皱眉,她总觉得九姨太似乎说的另有其人。
微凉一直都知道田姑姑是不会有好下场的,毕竟做下了那么多恶事,她不死怎么对得起那些无辜被害的女孩子?但是第二天早上听到她自缢身亡的消息还是忍不住唏嘘。
等到过了几日家中差不多快要安顿下来的时候,微凉见安鸣心情也恢复了平静才跟他说:“不知道你可否记得田姑姑口中一直说的那个半仙,如果不是这个所谓的半仙引导,田姑姑未必会做下那些事,哪怕不能将他怎样,但是将人找出来送到衙门,也算是给他一个教训了!”
“你放心,跑不了他!我昨日就已经让人去找了,他那样的狗东西,我怎能让他好过呢!”
安鸣让人去找,微凉也没闲着,有些事女人家知道的比男人要多得多,尤其是这些三姑六婆、和尚道士,算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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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家的事算是解决了,安鸣对任君茹又是那样厌恶,微凉总想着自己是不是快要回到现代了?因为按照前两次的经验,只要她扮演的那个角色改变了以往的人生轨迹之后,似乎用不了多久就会离开。
然而这一次微凉却想为任君雅留下些什么,哪怕留下几句话都好,电视剧照常按照编剧写的那样演,但这些活生生的人物却是真实存在的,甚至牵一发而动全身。
微凉相信自己若是改变了任君雅如今遇上的这些事,哪怕以后自己离开了这具身体以任君雅的聪明也会将日子过好,不知道任君雅现在的灵魂在哪里,这些事情她是否看在眼里……
“大少奶奶,夫人请您过去。”
菊香进来打断了微凉的思绪,微凉这才发现原来她已经提笔了。
听到菊香的话,微凉突然想起来自己如今是安鸣的妻子,但是却有些不称职,田姑姑和安母情同姐妹的相处了这么些年,如今田姑姑死了,安母如何不伤心,自己只管着关起门来安安静静过日子,却忘记去履行一个儿媳妇的义务了!
微凉随即带着菊香去了安母的院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境变了还是这个院子里发生了九姨太撞柱而亡的事,哪怕小鸡还在叫个不停,微凉却觉得这个院子再也回不到从前的宁静了。
“母亲。”
“你来了,坐吧。”
安母看起来似乎没多少变化,仍然那么平静的,微凉却知道有些人表面看起来越是平静,内心越是激烈,就像安鸣一样,别人以为他冷血默然,实际上只有少数人知道安鸣生病吐血,不知道这母子俩是不是一样的。
“事已至此,母亲不必难过,换个角度想以后就不会再有无辜的女孩家被害了,这也是好事。”
“我知道,今天来我是想让你陪我去一个地方,那是田姑姑身前常去的一处。”
微凉自然跟随,她甚至遣开了菊香,想着安母若是有话跟她说的话也能放开说。
安母带微凉去了一个看起来很是偏僻的院子,她站在外面有些感慨的说:“这是老爷偶尔的一个院子,但是不怎么叫别人来,后来秀英照顾小鸣,倒是跟着来了几次,慢慢的老爷倒是叫她过来打扫。”
想必秀英就是田姑姑的名字。
“她跟我是一个村的,只不过我嫁了老爷,她爹把她嫁了邻村的一个屠户,那屠户起先对她还好,尤其是她生了儿子之后,真是好的不得了,后来我生了小鸣没奶水,她也生完孩子不久,就请她来府里喂小鸣顺便补贴家用,没想到她丈夫却趁她不在家,跟村子里的一个寡妇搅合在一起。”
微凉一直听她说话未曾出声打断,安母拿出钥匙开了院子门:“安鸣两岁的时候,村里人报信说她儿子病重,等她回去孩子就没了,后来才知道是他丈夫跟那寡妇寻欢,把孩子扔在院子里不管,三岁小儿正是最好动的时候,不知怎的就掉到了水缸里。”
安母从墙角拉出一个盆和一些纸钱,就在那里烧了起来,嘴里说:“今日是那孩子的忌日,每年秀英都会悄悄给烧纸钱的,今年她烧不了,我就替她烧。”
微凉没有上前只是安静的看着,田姑姑想要害她,她不会多恨她但也不会为她做什么。
安母烧了一会纸钱,突然回头笑了一下,微凉不知怎的,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就听安母说:“半仙曾对秀英说,她儿子在地底下孤单,得配个冥婚,秀英一直在找一个比他儿子小两岁,生在阴年闰月25子时三刻的女子。”
微凉忍着心中的怪异,平静的说:“人死了随着肉身毁灭灵魂也会消失,这些冥婚之类的不过是安慰人的说法。”
“是啊!我多少得安慰一下秀英不是?她为了小鸣可是把命都搭上了,我怎么能不顺着她的心意呢?”
“母亲……”
微凉越来越觉得怪异,纸钱烧起来的烟火甚至让她觉得有些头晕,她忍不住退后了一步,却整个人往后倒了下去,这时候微凉哪怕反应再迟钝也察觉出不妥了,她使劲掐住自己的手心,忍着晕眩感说:“你……”
她万万没想到安母竟然会对她出手,她根本就没有丝毫的防备!
“半仙说你会克着小鸣的,但你的八字跟秀英的儿子又相合,生在阴年闰月25子时三刻,给秀英的儿子配冥婚正好。”
微凉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她想起来九姨娘对安鸣说的那句话“大少爷可要睁大眼睛看清楚你身边的人,不然悔之莫及”,她那时候虽然觉得九姨娘话里有话,但和别人一样都以为九姨娘说的是田姑姑,毕竟田姑姑对安鸣那么好的,但是如今想来九姨娘的意有所指恐怕是在说安鸣的娘。
“安鸣的那些妻子恐怕并不是田姑姑害死的,而是你!你才是那个出谋划策的人,九姨娘以为自己将田姑姑玩弄于鼓掌之间,实际上她不过是你们的棋子罢了!”
“我一个妇道人家可不知道什么棋子,你这张脸,秀英儿子肯定喜欢,长的这么好看的,连小鸣都被你迷得五迷三道。”
她慈爱的说着,伸手就要过来拉微凉,微凉再也忍不住将手心的一把小剪刀用力扎向安母脸上!
安母的惨叫声响彻整个院子,微凉只希望此时此刻有个人路过这里,能进来这院子,以她安家大少奶奶的身份怎样都会得到帮助!此时此刻她万分庆幸自己一直带着这把小剪刀,原本是担心在这个乱世遇险,没想到最后却是在安家后宅遇险了!
“你竟然敢伤我,我要让小鸣休了你!”
安母脸上被微凉划了长长一道口子,她以为自己的药效太轻了,所以微凉还有力气,但她却不知道微凉这一下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她甚至用剪刀将自己的手戳了一个口子,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休吧,田姑姑有一句话没说错,嫁到安家遇上你这样的婆婆真是命不好。”
“是你们会吸了小鸣的福气,不配嫁给我的小鸣!”
微凉此时此刻真想放声大笑,原来有人可以愚昧到这种地步!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是想杀死我吗?”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被人配冥婚。
“一会你就知道了!”
安母因为微凉手中的剪子不敢上前,却对微凉慈爱一笑,微凉看的心中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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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明知道呼救可能没有用,但她还是忍不住大喊出声,可是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来的声音却跟小猫哼唧一般,她忍不住红着眼对安母说:“你给我吃了什么?”
说话间,她拿着那把小剪刀又朝着自己大腿戳了一下才能抵挡住困意,安母对微凉的做法似乎不太赞同:“不过是一些软骨散罢了,你这样除了让自己疼,什么用也没有,何必呢?我早早让管家跟下人们说了,今日我来这里祭拜田姑姑不许别人打扰。”
“至少我知道你在做什么。”微凉嘴上这么说,脸上也是一片平静,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时心里面有多么害怕,她后悔没有让菊香跟着,至少菊香没有喝加了药的茶水,更是后悔当初自己既然听了九姨娘的话心中起疑,就应该跟安鸣商量找出真正的幕后黑手,而不是现在这样,让安母有可趁之机对她下手,哪怕安鸣是安母的儿子,但是想必在死了那么多人的前提下,他也不会让自己丢了性命!
安母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她也不做什么呢,就那样偶尔看一眼微凉,若是往日里不知道她的真面目微凉可能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如今看着她对自己慈祥的笑,微凉只觉得毛骨悚然。
她一边想让说话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去抵抗那困意,一边又想知道她为何和那半仙扯上关系。
“你何时认识那半仙的?他真的有那么神奇?”
微凉没指望安母回答她的话,但是出奇的就像她们第一次见面一样,安母跟她很有聊兴:“我在娘家的时候就认识了半仙,那时候她跟我爹娘说我八字甚好,以后会嫁到好人家,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等我真的嫁给老爷我就信了,你看我现在可不就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微凉嘲讽道:“那不过是因为你们家的女人能生儿子,父亲才看重你,假如你没有生下儿子,也会和别人一样当个姨太太而不是安家的正房夫人!他恐怕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安家要纳你做姨太太,所以才说了你会嫁个好人家,不过是坑蒙拐骗、沽名钓誉罢了!”
“啪!”
微凉脸上挨了重重一耳光!
“小黄毛丫头竟然对半仙不敬!要不是看在你这张漂亮的脸蛋还有用的份上,我早就打烂你的嘴了!”
安母说这些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显得很是义愤填膺,而微凉挨了这一巴掌更是对安母的狂热心中有底,她忍不住苦笑,原来这张脸还有这样的用途。
“我是安鸣的媳妇,之前安鸣就已经死了三个妻子,他克妻的名声传的到处都是,你如今再害了我,安鸣要从哪里找媳妇?你难道就不想看他结婚生子吗?”
微凉喘着气问,她感觉自己越来越扛不住药效了,安母却胸有成竹的说:“你是第四个娶进门的,只要五个就够了,半仙说水、木、金已经有了,再差火和土以后谁都害不到小鸣了!”
“什么是水、木、金?”
微凉嘴上这么问,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水让她想到的就是安鸣第一个掉进荷花池淹死的妻子……
这时候门“吱呀”一声响,在这个天将黑的时刻如此清晰,微凉忍不住回头,却看见安母一脸恭敬和兴奋的说:“半仙,您来了!”
等到那人走近了微凉才看清楚,这个所谓的半仙并不是她想的是个男人,而是一个干干瘦瘦的老太婆,昏暗中老太婆对微凉龇牙一笑:“水就是水淹而死、木就是草药而死、金就是吞金而死,你前面的三位少奶奶就是这么死的。”
微凉很想退后一步,但是她浑身已经没多少力气了,尤其是那老太婆又说:“这些人里面就你长的最漂亮,自然要熊熊烈火才能配得上你,等你去了阴间秀英儿子见了你心里面想必也欢喜,他前些日子才跟我说他想要一个漂亮的媳妇,你看!这火是多耀眼、多明艳……”
她说完手上突然就出现了一团火焰,而这团火焰更是让安母一下子跪在地上念念有词的磕头:“半仙显灵了!半仙显灵了!求半仙保佑我家小鸣别被阎王爷抓走,您要什么我我都给您!”
微凉忍不住呵斥:“什么半仙显灵!你看清楚,她不过是用了一点小把戏罢了!杂耍表演的人都会弄这个!”
微凉刚说完兜头就被撒了一把粉末!
“夫人,你这儿媳妇是被妖魔附体开始胡言乱语了!”
那个老太婆说完嘴里就开始念念有词:“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恶灵退散!恶灵退散!”
那些不知所谓的粉末不断撒到微凉身上,她在吸入第一口气的时候赶紧闭气,这粉末不对劲!
“大少爷已经在追查你的下落了!你若是放了我,大少爷可能还会对你从轻发落,你要知道这是安家的院子……”
“这妖魔实在太厉害了,夫人,你来搭把手,我得施法将她绑起来!”
微凉还想在说什么,那个老太婆却已经过来扯微凉的衣服,微凉心中憎恶到了极点,对安母她能用剪刀去划脸,但是对这个老太婆她却直直将剪刀往她的咽喉送!
但是这一次微凉却估算错了!明明她用尽了全身力气,却连胳膊都抬不起来,老太婆有事对她呲牙一笑:“看来施法还是有用的!”
“半仙威武!”安母崇拜的说,手下的动作却是一点都不迟疑,她甚至一把将微凉手中的剪刀扔了出去!
两个人不一会便将微凉五花大绑起来,直到这时候微凉才发现原来房间走廊下垂着的两条绳子是要将她吊起来的!
“油和柴火可有准备?”
“自然准备了!”
安母掀起旁边盖着的麻袋,原来那底下就是一捆柴火,她干脆利落的用柴火把微凉圈了一圈。
此时微凉已经昏昏沉沉,她硬撑道:“你们要给秀英的儿子配冥婚,好歹要找未婚的姑娘,我一个嫁过人的妇女怎么行?”
“那元帕上的血糊弄一下旁人也就算了,你以为能骗得了我?你到现在还是清白身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手段果然了得,小鸣连你的身子都没得到,就对你死心塌地的!”
原来是这样,她以为安鸣用鼻血擦过,上面有处女血就可以了!
安母说这些话的语气有些冷,微凉看着那还在神神叨叨的老太婆,以及往柴火上倒油的安母,心里面只盼望菊香能找人来救她!不到最后一刻她绝对不放弃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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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微凉的心也随着安母和那老太婆的动作一寸寸收紧,她开始害怕会不会菊香来的太迟,等菊香来的时候她已经烧成了一块焦尸……
“夫人,等到戌时二刻(晚上七点半),你就将火点燃,大概两刻时间她就会去见秀英儿子,到时候阎王爷那里一看时间就知道把她带到哪里去,她一去阎王爷就知道大少爷的福气她是吸不了了。”
“多谢半仙,半仙对我的恩惠信女没齿难忘。”安母跪下来恭恭敬敬的对着老太婆磕头,微凉不知道此时到底几点了,但是显然老太婆不会叫时间拖的太久。
“天太晚了,妖魔鬼怪就多了,我再不走她们来了我就走不开了!”
老太婆说着身上竟然起了烟雾,微凉明知道她装神弄鬼但对着安母根本无济于事,因为安母跪在那里,神色肃穆的说:“恭送大仙!”
微凉到底还是没能抵住药效,她知道那个老太婆撒向她的粉末里面肯定含有迷药的成分,但是这时候说什么都已经无济于事了,她无力的任由自己陷入昏睡之中。
再次醒来是被一阵烟熏醒的,微凉忍不住咳嗽起来,脸被烤的发烫,脚下的那一堆柴火已经点燃了,而安母正将一些油往她身上泼去,微凉心里面忍不住恐慌,菊香还没有来!
“你烧死了我,要如何向安鸣交代,你别忘了今日我去你的院子可是很多人都看见的!”
安母不为所动,下一刻更是将剩下的油倒向了已经熊熊燃烧起来的火上,微凉疯狂的挣扎起来,这才发现身上的力气似乎已经回来了,因为这个发现她惊喜不已,整个人如同荡秋千一般,使劲往后退来躲避马上就要烧到她身上的火焰!
安母却无视她的挣扎,胸有成竹的抚摸了一下脸上已经结痂的疤痕:“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她走到微凉身后就要捉住微凉乱动的身体,微凉知道身上有油只要那火焰沾上一点点全身就会被火包围,瞅准机会奋力一越死死咬住了安母的右边耳朵,微凉被绑在绳子上吊在那里,惯性之下安母痛叫一声也随着微凉一起摆动!
安母原本要推微凉的手改为捶、打、掐,微凉任凭她捶打,死死咬着安母的耳朵不放,假如今日要被烧死在这里,她会拉上安母这个垫背的,决不让她借着任何理由逃脱!
却在这里时候院子里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安鸣用生平最快的速度赶到那个已经冒烟的院子中,一脚踹开门就看见了让他目眦欲裂的情景!
妻子的裙角已经着火,但却死死咬住母亲的耳朵不放,随着她整个人的晃动,母亲的身子也被拖着往那火堆上去!
“救人!”
随着这一声“救人”,微凉终于看清楚了近在咫尺的安鸣,她不自觉的放开了咬着安母的耳朵,安鸣眼睛通红的将微凉的身体固定住:“别害怕,我来了!”
安鸣说完就要去解开微凉被吊起来的胳膊,然而安母刚被微凉放开,一回神就看见那些下人们已经开始打水要将火扑灭,她顾不得自己已经快要被咬掉的耳朵,伸手就去拉扯安鸣:“小鸣!这个女人被妖魔俯附身!得赶紧烧死她,不然阎王爷哪里就没办法交代了!”
安鸣眼眶通红嘶吼:“娘!你到底在做什么,她是你的儿媳妇啊!”
安母继续去拽安鸣的胳膊:“她不是我儿媳妇,她已经被妖魔附身了!得赶紧烧死她,让阎王爷把她抓去!不然你的福气就要被她吸走了!”
安母说完这句话就被人从背后一把抓了开来:“夫人!我家少奶奶向来对你恭顺有加,你为何要害她!”
菊香哭着将安母抓开甩到一边,和安鸣合力将微凉放了下来,下人端着一盆水一下子就泼到了微凉裙摆上!
已经九月中旬的天气,腿上那被烧坏的皮肤经过凉水一泼,就剩下生疼,微凉不自觉得打个寒颤,安鸣见状,不由分说将自己的长衫脱了下来盖住微凉:“一会就不冷了,我这就带你回房。”
微凉却记挂着那叫她受苦的罪魁祸首:“刚刚有一个干瘦干瘦的老太婆从这里出去了,她就是田姑姑说的那个半仙,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蛊惑的,你快让人去找她!”
“好!我知道,你别激动,我先送你回去让大夫看看你的伤势。”安鸣见微凉使劲抓着他的衣服,安抚道。
微凉这时候看了一眼安母:“你让大夫也看看母亲,我用剪刀伤了她。”
安鸣点头“嗯”了一声,微凉松口气,不枉她拼命反抗,好歹没被烧成焦尸。
安鸣抱着她出了这座叫人心悸的院子,再也没有看安母一眼,而安母还在絮絮叨叨的说要烧死她。
大概是安鸣带人找她闹出的动静很大,不仅惊动了各院子的姨太太,连安父也惊动了,等微凉被大夫包扎好了伤口又吃了点东西,菊香悄悄背着安鸣说安母被安父的人带走了!
微凉忍不住去看安鸣,却见他拿着一杯茶发呆。
最近发生的事太多,微凉知道安鸣再怎样也不过是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而已,在现代二十岁连大学都没毕业,而安鸣实际上已经跟着安父打理生意好几年了!
“你要不要去看一下母亲?”
安鸣回过神,半晌才声音发涩的说:“不用!”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若是什么都不知道安鸣恐怕不会这样坐在她面前如同逃避一般。
微凉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安慰安鸣,若说田姑姑对他来说是个打击的话,那么安母是安鸣根本不敢去深想的存在!
“对不起,连累你了。”
微凉没说话,经历了那样差点被烧死的境况,她无法毫无怨言的说出“没关系”三个字,她想就算她回到现代也会无法忘记这段经历,哪怕她死过一次也不会!她应该庆幸自己的一直够坚定,不然等到安鸣来的时候就算她不死,到时候也会留下满身的疤痕,而容貌不管对于哪个年代的女子来说都是很重要的。
就在两人沉默的时候,门外安鸣的随从一句话叫两人都回过神来!
“大少爷,人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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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和安鸣对视一眼,不用想他们都知道这个被抓住的人是谁。
微凉尽量让自己云淡风轻的说:“这个女人懂杂耍,烟雾和冷焰火她都会,身上还带着迷药,母亲之所以对她这样深信不疑,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她懂得抓住母亲的心思,再加上这些看起来虚虚实实的小动作,若是不知道就会被她诓去。”
“那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安鸣对微凉心中充满感激,她在经历了险些被烧死的变故,还能为母亲开脱,可见心地多么善良。
“你带我一同去!”
微凉掀开被子:“我倒想看看她如今都被抓住了,还有什么话说。”
然而等微凉收拾整齐准备和安鸣去看那老太婆的时候,安父也得知了抓住人的消息,再加上微凉在那个院子险些被烧死,于是两人被通知去安父的书房,直接将那老太婆带了过去。
安母在安父面前似乎永远都是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她低着头也不说话,直到看见微凉和安鸣过来!
她一下子就冲上前去,就要把微凉从安鸣怀里拉出来:“你这个女人!怎么还缠着我儿子,果然是被妖魔附体了!”
“够了!朱氏!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成何体统!”
安父吸着水烟,脸色阴沉的看着安母,安母哪怕胆怯嘴里却倔强的坚持:“老爷!任氏被妖魔附体了,她会吸走我们小鸣的福气,还会阻碍小鸣的阳寿!她留不得啊!半仙说只要烧死她就好了!到时候我们家就会富贵延绵,繁荣昌盛!”
原本在安父面前安鸣是不想说什么的,那毕竟是他娘,但是他娘如今却说出这样可笑的话!
安鸣将微凉安置在旁边的椅子上,将安母安抚住:“娘!我是你的孩子!但君雅也是别人的孩子啊!她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忍心烧死她!”
安母嗫喏着嘴巴,不看安鸣,就在这时候那老太婆被送到了!
安母眼前一亮继而勃然大怒:“你们竟然敢绑半仙!不怕遭报应吗?”
她说完就上前要给那老太婆松绑,她毕竟是安家主母,一时间倒没人敢阻止她,好在那绳子绑的结实,安母一时间不得其法,半天都没解开。
老太婆此时衣服上面都是灰,裤脚还扯破了一块,之前见到她挽的整整齐齐的头发也散乱开来,唯有一双眼睛还是那么平静的。
“你不是半仙吗?怎么就没算到自己会被抓?”微凉冷冷的说。
安母立即横眉怒视:“你这个妖精!不得对半仙无礼!”
“朱氏!你再胡搅蛮缠我就休了你!”
安父一句话安母果然消停了,她恐慌的看着安父,眼里都是眼泪却不敢流下来,看的微凉别过脸去。
“你是什么人,为何要蛊惑朱氏害人?”安父想到他们烧人的地点还是在那个院子里,脸上的神色越发阴沉了。
“和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她不是想烧死君雅吗?把她烧死就行了!到时候就算衙门里有人问,我也能用盗窃不成,纵火行凶的罪名!”
安鸣轻描淡写的说了这么几句,那老太婆却眼神阴鸷的看了一眼安鸣,哑着嗓子说:“你果然是安家的种!一样心狠手辣!”
微凉只觉得可笑,指着自己说:“你要烧死我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心狠手辣,这会我们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却被你说成心狠手辣,你果然花言巧语至极!”
“还请父亲明鉴,母亲之所以那么做都是受了这个女人的蛊惑。”
微凉听到安鸣这么说,心想到底是他的母亲,不管怎样都是要维护的。
“受我蛊惑?安柏青,你以为你自己娶的是个什么好东西?是我三言两语就能蛊惑的?你们安家能有今天都是报应!”
微凉皱眉,安父的名字这几日第二次被人连名带姓的叫!
安鸣想到就是这个女人蛊惑了田姑姑又怂恿她母亲烧死君雅,一脚就踹了过去:“嘴巴放干净点!”
“当年没弄死你这个小贱种真是失策!”
“半仙!”
安母听见她这句话忍不住惊叫!半仙怎么可以这样说她的小鸣!
安父更是站起来到她身边问:“你到底是谁?和安家有什么深仇大恨?”别的事他可以不计较,但是安鸣是安家唯一的香火,决不能有任何差池!
“安柏青,你仔细看看我这张脸,真不知道我是谁?”
老太婆说完就突然将自己的一张脸近距离的伸到安父眼前,微凉正在疑惑,就听安父突然惊惧的退后了几步道:“你……你……”
老太婆哈哈大笑:“看来你也没忘记我是谁啊!”
“你为何会在这里?”微凉从来没在安父脸上见过这样惊慌失措的表情,安鸣赶紧上前将人扶住:“你少在这里故弄玄虚,不过是个谋财害命的神棍罢了!”
“我谋财害命?安柏青,你要不要告诉你儿子,我是不是谋财害命?”
她脸上的无所畏惧,恍惚叫人以为她才是有理的那一方!
“当年是谁害了我家红玉的命,你敢说吗?就在今天晚上的那个院子里,你敢说吗?”
“别!别说了!你走吧!”
安父带着些惊恐的对那老太婆说!安母倒是同意他,怎能能将半仙绑起来呢!看!现在连老爷都同意放半仙走了!
这个女人将安家众人玩弄于鼓掌之间,害死了那么多人,安鸣如何同意:“父亲,她害死了那么多人,怎么能放她走?”
“不错,放走她怎么对得起那些无辜被害的人,还有九姨娘和田姑姑!她们都是这个老太婆的棋子!”微凉是理所当然的站在安鸣这一边!她也看出来了,这个老太婆必然和安父有什么关联!才会让安父突然之间做出这么大的改变!
“你别以为仗着我父亲认识你,你就能躲过一劫!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你死,但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安鸣说完就朝门外喊:“来人,备柴火和油!”
微凉听到安鸣这样说,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却不料安父怒吼:“安鸣!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父亲要我放过她,总得给我一个理由,让我听听她到底对安家做出了多大贡献还是对父亲有天大的恩情?”安鸣嘲讽的说。
安父一时语塞,那老太婆眼看着逃脱无望,忽然诡异一笑道:“我能对你们安家有什么天大的恩情?只不过是你父亲做下了亏心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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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闭嘴!”安父有些气急败坏的说。
“让她走!走的越远越好!”
安鸣听了皱眉,这个老女人他就是杀了都不解恨,如何放过她?
老太婆一看安鸣就知道今日恐怕无法脱身,她原本被安母扶起来了,此时却忽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甚至还舒舒服服的靠在了椅子上:“安柏青,你心虚了是不是?”
“父亲,你别被她的花言巧语骗了,她害了那么多人,如今不过是想逃脱她的罪行!”
安父听了微凉的话没出声,今日这院子中把守的人都是安鸣的亲信,而他连人都使唤不动,安父只拿眼瞪着安鸣!
“你这个妖精!看我不打死你!连半仙都敢编排!”
之前被安父训斥了一顿的安母,突然发疯了一样,把微凉连人带椅子的推倒在地,微凉腿上本来就是被烧伤的,这下更是疼的倒吸一口气!
“母亲,你这是做什么!”
安鸣赶紧将微凉扶起来,他怒不可遏,但却拿安母没办法!
“来人!把夫人送回去!”
“我不回去!我回去了你们会欺负半仙!”
对安母如同着魔一般,微凉简直无语,安鸣更是一脚就将那老太婆踹到几米开外,老太婆被踹的闷声哼了几下,安父却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微凉看向那老太婆,虽然她已经被已经被绑住的双手,但微凉还是觉得就是她刚刚给了安母什么提示,才会让人发疯一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她出手。
“父亲,你看见了吗?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怂恿母亲来害君雅,私下里不知道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这样的人你怎能放她走?”
“安鸣,你到底听不听我的话?”
他们这样因为这个老太婆而争论不休,微凉只觉得再这样下去恐怕今晚都争不出什么结果,不得不出声道:“父亲今晚叫我们过来,是想给我们个交代,但是如今您却要放走害我的人,甚至不说任何放走她的理由,我和安鸣只是想弄个明白而已。”
“安柏青怎么敢跟你们说他做下的孽,过了三十年他依然记得我,可见他心里面……”
“你别说了,我放你走!你快走!”
老太婆却笑了:“你不叫我说我偏要说!小贱种,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选择在那个院子烧死你媳妇吗?因为三十年前就在那个院子里,你们安家人烧死了我女儿!我年仅十七岁的女儿!”
“我女儿被火一点一点的烧死在你们安家,她事先被灌了哑药,甚至没有办法说出一句话来,她被烧的不停的挣扎却没有人一个人上前去阻止那场火……”
安父突然上前给那老太婆跪下来磕头:“求你别说了,我知道错了,我每年都给红玉烧很多钱、每年都去庙里给她诵经……”
安母见安父朝老太婆磕头,自己也朝着老太婆磕头,若不是安鸣和微凉站在一起,微凉甚至觉得这一屋子里面恐怕她才是不正常的那一个!
“这三十年来我日日夜夜都备受煎熬,我的女儿那么善良乖巧,看见一只蚂蚁都要绕道的人,为何会死的那么惨,安柏青!你说!你说我的红玉为何会死的那么惨!”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求你别说了!”
安父此时陷入痛苦之中,微凉甚至觉得以他平日里的为人处世怎么可能是这幅样子,整个人就跟魔怔了一样!微凉忍不住对安鸣说:“那个老太婆有问题。”
安鸣却不说话,只是定定的蹙眉看着那边跪着的父母:“先听他们说什么。”若是没记错的话,那个院子以前是祖父的一个小妾住的地方。
老太婆突然留下眼泪:“你大户人家出身,我家红玉自知配不上你,也从未想过要给你做那正房夫人,她欢天喜地的等你来将她纳入房中,等来的却是给你父亲说媒的人!安柏青,你自己喜欢的姑娘被你父亲纳了,你却屁都不敢放一个!”
微凉心下震惊,忍不住拽住安鸣的衣角,这……这都是什么关系!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老太婆跟安父还有这样的渊源!
“是我对不起红玉,是我对不起她!”
“你何止对不起她?她做了你父亲的妾本来都已经认命了,你为何要去一而再再而三的撩拨她,她本身就对你有情,哪里经得住你撩拨?她跟你做下那苟且之事怀了身孕想让你带她走,你为何不带她走?”
“你们的事情被你父亲发现,你却不敢承认那孩子是你的!你父亲那个畜生为了逼她说出女干夫将她吊打的小产,你却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微凉从来不曾想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原来经历了这样的事情,而安母完全被她的这些话惊呆了!
“安柏青,我那傻透顶的女儿,为了你的名声,自始至终一声不吭,可笑你父亲以为被人戴了绿帽子,满天满地的找女干夫,却不知道女干夫就是自己的亲儿子!安柏青,夜深人静的时候你可有想起我家红玉的脸,可有想起她被活生生的烧死!而你却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就因为你女儿,你要害那么多无辜的女孩子?你爱你女儿,就没想过那些她们也是别人的女儿,她们死了她们的父母也会伤心难过?既然你女儿那么善良她知道你这样她该多怕你?”
微凉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才蓦然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哽咽了。
“她那么爱我怎么会怕我?等我替她报了仇,我就去下面找她,来世我们还做母女。”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很是慈祥,但当她的目光转向安父的时候却诡异的说:“安柏青,你知道为何你这么多年只有一个儿子吗?”
说到儿子,安父终于从地上抬起了头,就听她笑的欢畅的说:“因为那都是报应!我的红玉没能生下的那个孩子去找你的那些儿子玩了!”
微凉毛骨悚然,安母却突然悠悠的说:“半仙,你说的那些难道都是骗我的吗?”
“对!就是骗你的!骗你这样的无知蠢货!什么金木水火土,什么吸了福气,你也信!”
“你父亲那个畜生拿水淹我的红玉、拿绳子勒她、拿药药她,我把这些手段全都在你儿媳妇身上试了一遍,还都是你媳妇吩咐人做的,安柏青,你看,我的红玉受过的苦你们安家人都要尝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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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忍不住离那老太婆更远,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要烧死她!怪不得非要编个什么金木水火土,呵!假如她死了,安鸣会娶第五个媳妇,到时候是不是就是最后的以土埋葬结尾?
微凉曾经看过一个从墓地里挖出来的陪葬手札,只知道旧社会高门富户妻妾争斗严重,但是像安家这种,再一次远远的刷新了她的认识!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不管是微凉和安鸣也好,还是安父也好,几人都被老太婆的话镇住了,老太婆见自己的话如此厉害,脸上不由得散发出畅快的笑!然而下一刻她却惨叫起来!因为安母一口咬住了她的脖子!
微凉之前也咬过人,那时候她是带着绝望的心情去咬安母,只想着就算是死也要让安家人看清楚安母的真面目,但是直到这个时候,她看见安母咬人才知道自己当时是多么的含蓄!
老太婆的惨叫声一声高过一声,守在外面的下人忍不住冲了进来,但
在所有人还没有将她们拉开的时候,老太婆的脖子上那块肉生生被咬掉了!一个大大的血窟窿里面不停往外淌血,安母却吐掉那块肉朝着老太婆的另一边血管咬了下去!
微凉失声叫到:“快去帮忙!”
她头一次知道一个人的牙齿原来可以那样的锋利!
“母亲!你快放开!”
“朱氏!放开她!”
一伙人一起上前将安母拉开,但是却根本无济于事,安母实在咬的太紧了!安鸣无法,一个手刀过去将安母打晕,可安母即使晕了还是那样咬的紧紧的!
安父却粗鲁多了,他直接掐着安母的脸颊,果然不过一会安母就放开了老太婆的脖子,她面上的表情还是刚刚那样狰狞,满口满脸都是血,看起来仿佛吃了人肉一般,极为骇人!微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去请大夫来!”
安父总算恢复了以往的样子,他沉声吩咐安鸣带安母回去,至于那疼的奄奄一息的老太婆,他挥手让人都走,自己却站着没动!
“我让菊香带你回房,今晚,我得守在母亲身边。”
安鸣声音发涩的说,微凉想到安母刚刚的样子,哪里有不点头的道理?她只希望经过了老太婆的事安母不要想不开,但微凉知道她的想法太奢侈了!
老太婆的身份被拆穿,安母一直以为自己是为了安鸣好,实际上到头来自己不过是别人复仇路上的一颗棋子,被人罗织的那张大网一瞬间破了一个无法缝补的洞,回头她还要面对那些被她害死的姑娘们,这些姑娘们还都是她的儿媳妇,大凡安母的良知未曾泯灭,从此以后怕都会背上沉重的心理负担!
这一夜安家许多院子的灯都亮着。
等到微凉第二日早上醒来,一睁开眼就发现床前坐了女人,可不就是任母?
“你醒了?哪里还疼?”
微凉刚醒,脑子还有些发怔,看着任母有些呆呆的说不出话来,任母心疼的说:“你跟女婿两个多大的人了,就是在院子里烤肉也不知道多用心些,看看这烧的,一个女人家留下疤多难看!”
任母一边数落着一边将菊香递过来的汤药送到微凉嘴边,微凉这才分辨出,原来任母以为自己的伤是烤肉伤的,看来安家将消息封锁了,也是,那样的丑事,谁愿意透漏给别人知道。
微凉静静的听着任母数落,大概是电视剧中她哀求任君雅的事早在心中打了预防针,所以当任母斯斯艾艾的问起那一你所看的《每个剧本穿一遍》的56.探望已启用防盗模式,只有半章和上一章内容接不上。后面隐藏部份请到百度搜:琦书屋进去后再搜《每个剧本穿一遍》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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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安鸣告诉微凉老太婆死了的时候,微凉没多少意外,安母当时照着她脖子上的肉咬掉了那么大一块,当时血窟窿堵都堵不上,而她至少六十岁的人了,不管是愈合能力还是其他都根本和年轻人没法比,撑了两天恐怕已经是极限了。
“她知道父亲当年悄悄埋了她女儿,让父亲将她和她女儿合葬。”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如今人死如灯灭,一切都尘归尘土归土了。”微凉感慨的说了这么一句。
安鸣看着她久久未曾言语,微凉奇怪,不由的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你怪母亲吗?”
微凉一怔,不由得想到当时自己被吊在那里,脚下就是熊熊烈火,安母如同着魔一般给火上浇油,一时又记起她在安父的书房那样决绝的咬上了老太婆的脖子,只觉得自己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
等她离开后,任君雅估计就会回来,就像第一个故事里面一样吧,到时候怪不怪那都不是她能左右的。
“母亲现在怎么样了?她耳朵上的伤可有好一点?”
安鸣想过她会说“怪罪”或者“不怪罪”唯独没想到她会避而不谈,心中有些酸涩,恐怕这个心结会伴随着她一辈子。
强打起精神说:“好多了。”
其实哪里有好多了,当时君雅用了那么大的力气将母亲的耳朵都要咬掉了,区区几天功夫怎么会好,只不过不说好他还能说什么,君雅没有任何过错,甚至她因为自己遭了这无妄之灾。
“父亲打算送母亲去无量山,那座深山里面有一家尼姑庵,我原本是不同意的,但是母亲却执意要去,我也无法,那里面吃喝全都是自给自足,相当于与世隔绝了,日子过的很是清苦,我担心她受不了,母亲却说她做下的错事,哪怕一死都不为过,如今父亲还留着她一条命,她还有什么不知足,如今活着就是为了赎罪……”
微凉知道这恐怕是安母自己折磨自己,她的良心上过不去那道坎。
“那你最近没事多陪陪母亲,她也是受害人,归根结底……”
微凉说道这里觉得自己有些失言,那毕竟是安鸣的安鸣的祖父和父亲。
安鸣苦笑:“你想说什么不用顾忌,我心里面比你还清楚,都是祖母和父亲造的孽,如果祖父不是贪图那红玉的美貌,父亲也能敢作敢当的话,今日的悲剧跟本不会发生,但是如今苦果已经酿成,我们也只能尽力去弥补。”
微凉挺欣慰,她自己也能感觉到安鸣似乎变的和刚开始认识的时候不一样了,稳重了许多,很多事情上比她这个现代人都要看得开,这一点实在难能可贵。
“大少奶奶,外面有人让转交给您一封信。”
两人说话其乐融融,突然菊香进来说了这么一句,微凉惊讶,谁会给她写信?
“拿进来吧!”
安鸣见她看信,忍不住心下好奇,但那是私人信件,他就是再好奇也要忍住。
微凉拿到信就见信封上端正的写着“君雅亲启”四个字,她拆开迅速先看了一眼落款,刚劲有力的“程远”二字落入眼帘。
“君雅:不知你近来身体可否康复?那日实在太过混乱,匆匆一别,唯挂记你的身体,然,想必有安先生在,你迟早会康复吧!”
“我不日将留学大不列颠,自此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次相见,千言万语化成一句愿你平和康泰,昨日之日譬如昨日死,今日之日譬如今日生,我与君雅今生有缘无分,唯愿来生再聚。从此之后,只愿贤伉俪永结同心、早生贵子,万望你所看的《每个剧本穿一遍》的57.只有你(完)已启用防盗模式,只有半章和上一章内容接不上。后面隐藏部份请到百度搜:琦书屋进去后再搜《每个剧本穿一遍》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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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一醒,微凉!”
耳边有嗡嗡的声音不断响起,微凉皱眉,“醒一醒”三个字对她来说实在是应用的太频繁了,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每次醒来的时候他们用的就是“醒一醒”。
睁开眼睛果然回到了现代,熟悉的大马路、熟悉的建筑物还有熟悉的竹林。
“你感觉怎么样?救护车马上就到。”
竹林神色不太好,他显然没想到不过是带微凉出门买个书罢了,怎么就把人给摔了,而且看摔的那一下还摔的不轻。
“姐姐,对不起啊!我们不是故意的。”
微凉毕竟好几个月没有见到这些熟悉的景物了,她有些恍惚的四处看,这时候少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这才发现自己此时坐在路边的一条凳子上,除了竹林外身边还围绕着一群少年,显然就是撞到她的那群滑轮少年。
“没关系,只是这里不是玩耍的地方,以后不要在这种地方玩了,不然容易撞到行人。”
这些少年能等她醒来承认错误,本身就做的不错,尤其是微凉可不是真正的23岁,她看着这些青葱少年和蔼可亲的简直像个老阿姨。
为首的少年有些不敢看微凉的眼睛,挠挠头小声说:“姐姐,医疗费什么的我会赔你的,你能不能别告诉我们爸妈啊!”
“是啊!姐姐,我们知道错了,你能不能不要让这位叔叔找我们爸妈。”
竹林一下子就黑脸了,怎么到了微凉叫姐姐,到了他这里就叫叔叔了,明明他看起来这么年轻的。
微凉脑袋晕乎乎的看了一眼竹林:“没事,我们不告诉你父母,不要害怕。”
这些小少年们听到微凉这么说一下子就开心起来了,嘴巴跟抹蜜了一样:“谢谢姐姐!姐姐你真好。”
正值十六七的青葱少年,一个个朝气蓬勃的,他们洋溢着笑脸跟你说谢谢,还叫你姐姐,微凉只觉得年轻真好,哪怕如今不舒服还是不自觉得勾唇笑了笑。
忽然为首的少年眼前一亮:“姐姐!你叫查微凉是不是?”
竹林跟微凉对视了一眼:“被人认出来了?”
“查微凉?就是那首《沉沦》的女主角?”《沉沦》就是微凉和小天王张灿合作时一炮而红的那首歌曲。
“真的?真的?”
“姐姐你是查微凉?”
本身微凉这边算是一个小事故,天朝民众喜欢看热闹,竹林和少年们将微凉小心抬到椅子上,他们这些当事人围绕着微凉,旁边还有一伙围观的。
如今提到查微凉的名字,立即就有人拿起手机拍照了!
竹林眼看着事态有些超出发展,警惕的挡在微凉跟前,面带笑容的和小少年们说:“你们微凉姐姐只是来这里买书而已,没想到会遇见你们,刚刚是,叔叔,太担心你们微凉姐姐的安全,对你们有些凶,你们别介意!”
“是我们不对,我们不该在这里玩撞到姐姐的。”
“我看你们是准备去体育场玩吧?你们赶紧去,去晚了怕是没地方了!”
微凉却想到一件事,有些虚弱的说:“各位同学,刚刚我摔倒的时候,你们有谁推了我一把吗?”
少年们面面相觑。
为首的少年说:“姐姐,我只是没看清楚你在前面走着,跟你迎面撞了一下,但我很确定我没有推过你。”
“我也没有。”
“我也是。”
微凉见问不出什么,笑着跟这些少年说再见。
其余的少年都走了,只有为首的少年还在那里:“姐姐,一人做事一人当,如果我撞了你就这样走了我妈妈知道了会揍我的,一会我跟叔叔送你去医院。”
微凉忍不住笑:“你叫什么名字?”
&nbs你所看的《每个剧本穿一遍》的58.微凉是我已启用防盗模式,只有半章和上一章内容接不上。后面隐藏部份请到百度搜:琦书屋进去后再搜《每个剧本穿一遍》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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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被小和碎碎念很久,但是她却觉得自己很享受这种碎碎念。
等小和唠叨了一段落,切了西瓜端上茶几的时候,见竹林在看手机,突然想到这两人出门干什么去了?
“怎么会跑到解放路去了?”
解放路大多是文化产业链相关,比如书店、剧院、音乐厅、体育馆等等。
竹林看了一眼微凉才想到小和还不知道微凉接了一部主角的戏,轻描淡写的说:“微凉要去买本书,结果跟一群玩滑轮的少年撞在一起了……”
后面关于微凉接的戏他还没说,小和就用一种看二傻子的表情看他们俩:“为了买一本书,你们俩在大夏天b市高温39度的情况下出门?你们这样让快递行业情何以堪,他们难道是摆设用的?”
“我只是想快点看到书,快递的话今天下单最快也得等到明天下午。”
微凉说完这句话再看看小和的表情就觉得自己大概又错了!
果然小和气的把手机拍到了沙发上:“你们俩是不是外星人啊你们,不知道跟送外卖一样,人家书店也进行送货上门服务吗?打个电话,从解放路到锦绣花园,最多一两个小时,书就能送到你们手上,你们只需要支付快递费用就可以了!”
“你再看看你们俩为了买一本书,还把人折腾到医院去了,叫我说什么好?真是气死我了!”
这下连竹林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微凉更是早就后悔死了,她要是知道她不仅没买到书,还被撞了一下直接撞进《风雨长平路》的故事里面,更是两眼一抹黑的摸索前进着只知道个故事的大概,差点被火烧死,早知道这样她就是在家里坐一会,玩一会,也比吃了苦受了累还半点实事都没做成的好!
“你们的书买到没?”
两人一致摇头,小和不雅的翻个白眼,冷笑一声,拿起手机就点了起来,半晌才想到要问:“你是要买什么书?”
“《风雨长平路》以及书作者的个人自传等,反正相关的书籍都想买。”
大概就是一两分钟左右,在微凉和竹林默默充当吃瓜群众的时候,小和女王一般说:“好了,人家现在下班了,明天早上书就会送到,你记得人家是六点前下单b市内都是两小时送到的,下次要买书就打这个电话,我给你把电话号码写在冰箱上面。”
“姐姐,那我以后想看书你能不能也给我买啊!”
许久不见的小微凉突然跟微凉说,差点没把微凉吓一跳,她倒是好奇之前这小丫头干什么去了。
低头小声说:“下次我们去书店买你喜欢的书!不过你现在可别说话,还有别人在。”
“好。”
小和把一切都准备妥当,这才拿起一块西瓜啃了起来,随意的问:“怎么想到要买这个《风雨长平路》了?又不是什么畅销书。”
竹林轻咳一声,淡淡的说:“因为微凉接下来要演的电视剧就是《风雨长平路》的女主角。”
小和正啃了一口西瓜,一下子激动的站了起来,西瓜汁甩了微凉一脸:“抱歉!抱歉!”
她拿纸巾赶紧给微凉擦,语气激动的看着竹林说:“演女主角?你确定?”
“当然确定了,微凉是作者本人定下的女主角。”
微凉看着竹林淡定的对小和说,心下暗笑,也不知道是谁一开始比小和还激动的跟她说要演女主角了!
“怎么就这么突然的,一下子就要演女主角了?”
小和难掩激动的在客厅转圈,突然一下子回头看着微凉和竹林说:“不对!”
“微凉要演女主角,我为什么现在才知道?”
微凉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的意思:“我也是刚知道,你在休假打算等你休完假再跟你说,反正现在只是确定了女主角。”
小和却笑呵呵的看着竹林声音甜的发腻:“林哥,这么大的喜事,怎么说也得庆祝一下是不是?”
竹林大手一挥:“你想要什么我都包了!”小和还没高兴完就听竹林补充:“一千块钱以上的免谈!”
“铁公鸡!”
“不愿意就算了!”
微凉看着两人欢快的斗嘴,自己也挺开心,但是对于当时趁着混乱推了她一把的人,微凉始终耿耿于怀。
“怎么?你不开心啊!”
小和转头看微凉,微凉摇头:“没有!我想到了一点事,不太确定。”
“什么事?”
“林哥,你记得当时我是怎么摔倒的吗?”
竹林疑惑:“不是被陆非撞了一下吗?”
“陆非是谁?”
“别打岔!”
竹林回头瞪了一眼小和,看微凉蹙眉,坐直身体问:“怎么了?这中间有什么不对?”
微凉也头痛不已:“我不知道是不是我记忆出错了还是怎么了,我总觉得当时是有人推了我一把。”
微凉拿手在左边背部比划了一下:“就在陆非撞我的那一瞬间,那人应该站在我左边,我右边是马路。”
竹林也渐渐蹙起眉头:“你确定真有人推你?会不会是走在你身后的人无意撞了你一下?”
“不会!我能感到那一下非常用力,但是恰好陆非踩着滑轮过来速度非常快,”
微凉一边所一边努力回想,奈何她的头隐隐作痛,明显是脑震荡的后遗症。
“好了,别想了,不是什么大事,你好好在家休息几天,看看徐西楼老先生的原著,现在已经七月末了,最多等到9月估计就会开拍,听说徐老先生身体不太好。”
微凉心下了然,徐老先生按照时间算应该都九十岁了。
微凉却不知道竹林听了她的话心下不安,等到出了微凉家门就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但是一时半会谁都没给他一个准话,最后竹林一咬牙就打给应战:“应先生吗?上次你说要送微凉两个保镖,现在那两人还有空吗?”
应战此时正在跟一帮人喝酒,里面喊声震天的,他半天才接起电话走出了包厢,听到竹林的话,他原本神态懒散的眸子一下子锐利起来!
“她遇到什么事了吗?”
竹林想到微凉如今不愿意跟应战打交道,但是竹林可是见识过那两人的厉害,假如真的像微凉说的那样,那就是有人想对她不利,这一行谁知道无意间得罪了什么人!
收回思绪,竹林说:“没什么事,就是今天微凉摔了一跤,我想着给她带上保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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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了一跤就要带上保镖?以应战对竹林的了解,小题大做太不像是他的风格,但是既然竹林不愿意说,他也不追问,直接了当的说:“我明天让他们去见你。”
竹林听了松一口气心里面又有些复杂,应先生不管是和微凉分手前还是分手后在风度这件事上面一直都做的挺好的,只要是他开口应先生没有不答应的。
“谢谢应先生。”
“不客气。”
应战挂了电话,突然想起来自己也是好几日没见过那个小女人了,走个路都能摔一跤,应战不禁想起来当时她在金氏医院车库认错车的事,忍不住勾勾唇角。
易品凌从包厢里出来打算透透气,就看见应战在那笑的风骚,他当下调侃道:“想什么呢,一脸发春相。”
应战瞥了一眼易品凌:“在想怎么跟嫂子说你今晚出来跟我们混,却骗她有工作上的事!”
“你这小子!”
微凉可不知道竹林跟应战有这么一出,她好好的睡了一觉醒来看着已经看熟悉的天花板,竟然有点神游天外,什么都不用想的感觉真好。
“微凉,你醒了没?醒来了就先吃药。”
微凉不知道躺了多久,就听小和在外面说,她轻微的摇晃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发现好多了:“知道了,我这就起来。”
打开门见小和要出门的样子,随口问:“你干什么去?”
“你忘了我昨晚给你订了书?这回人家送到楼底下了。”
“速度真快!”
微凉由衷感叹,现在不过才8点,从解放路到这至少六点就得起床,碰上早高峰人会更多。
“所以你们俩脑子有坑才自己跑出去一趟,跑出去还没任何结果。”
又被念叨了一句,微凉无所谓的穿着睡衣在房间中转悠了一圈,由衷感叹还是自己的地方舒服。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起来,微凉看着电话号码接起来:“喂。”
“你身体怎么样了?”
微凉奇怪林子莫这么问:“挺好的,你有什么事吗?”
微凉觉得她和林子莫应该是好久都没见过,毕竟拍完公益片还拍了电视剧,然后她又离开了两个月,但是林子莫天天关注她的消息,天天都能看到她的粉丝团发出来的照片以及视频合集,根本没有感到距离感。
早上他下意识的看围脖,却发现热搜榜第22位是“查微凉摔倒”这个话题,一点进去说的就是她和一群滑轮少年相撞摔倒的事,视频里面微凉躺在椅子上她身边的人都在七嘴八舌的说着什么,林子莫一着急就直接给微凉打电话。
等到微凉真的跟他说话的时候,林子莫才想起来两人自从拍完公益片已经好久没见面了,而微凉的语气仿佛很陌生一般,林子莫皱眉:“我在网上看到你摔倒受伤的消息了。”
微凉这才恍然大悟,有些无奈的笑笑,如今她的身份是个演员,似乎连一点隐私都没有了,不过是普通的摔倒而已,却被宣扬的人尽皆知,看来以后她还是要多关注网络上的动静。
“谢谢你关心,不过没大碍,在家休息几天就好了。”
和林子莫慢慢说着话,她也想起来那些在西北的日子,那时候自己心里面装着事,还有那天晚上若不是林子莫……微凉想了想,主动说:“等我好一点我们一起吃个饭。”
林子莫原本对微凉的冷淡话语还有些忐忑的,不料下一刻她竟然主动要约他一起吃饭!林子莫如何不惊喜,连忙答好!
回头挂了电话他就问自己身边的同事,b市有哪些比较别致干净的餐厅,那同事跟他说了几个之后,挤眉弄眼的说:“子莫这是谈恋爱了!哪天把女朋友带出来见一见。”
林子莫怔了一下,但是却没有反驳自己的同事,而是奇异的觉得“女朋友”三个字对自己来说听起来很不错,他一想到那个美丽的少女成了自己的女朋友,心里面就涌上了无限的喜悦。
天气炎热,微凉又身体不适自然不适合出门,恰巧有时间将那本《风雨长平路》翻出来多看看,她深知自己在演技这方面不过是个半吊子水平,从来不敢松懈下来,别的女明星都是高产作业,只有她一年顶多能接一两个剧,一方面这和查微凉本身的意愿有关,另一方面何尝不是因为她自己并没有把握,想到这里微凉不仅再次想知道,查微凉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进入娱乐圈?
微凉就这样在家中待了好些天,一直到7月26号的时候,她去医院复查,医生告诉她痊愈的时候,竹林才总算允许她出门了。
微凉和小和去超市采购回来,在楼下就看见应战叼着烟站在树荫里。
微凉突然想起自己在去剧本里面之前正和应战商议的事,她有些激动的跑到应战跟前:“叶发成那里有动静了?”
应战站在微凉楼下的时候其实还有些莫名其妙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到了这个女人楼下,此时被微凉那双期待的眼睛看着应战竟然觉得有些心虚,随即听到这女人问话的内容,又有些不痛快。
算起来他们也是有小半月没见面了吧,竟然一见面就问一些不相关的事,更叫应战郁闷的是,他发现除了跟微凉说那个什么叶发成,两人还真没什么好说的。
胡扯了一个理由:“我也正想问你,你家里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你继母几乎足不出户,她不出门怎么联系叶发成。”
微凉果真被应战的话唬住,立即就说:“那你等等我去问问。”好在查家还有刘嫂在。
“不急于这一时,你身体怎么样了?”
最近问候她身体情况的人有点多,微凉从善如流答道:“已经没事了。”
两人说完话有些干巴巴,微凉本身就不是爱说话的人,偏偏应战也没有主动跟女人找话题的经历,两人再一次的陷入沉默中。
小和左等右等不见微凉过来,忍不住悄悄追过去,却见两人安安静静的站在那什么话都没说,她有些无语的出声打断:“微凉,你该吃药了!”
微凉颇有些如释重负,应战如今在帮她的忙,她不能利用完就将人推开,如今有小和叫她走她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走了,霸道专治的应战难缠,不说话的应战也不好应付!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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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和对去大慈恩寺一直心心念念,如今见微凉身体已经恢复,可以外出了,就跟她商量出去一趟拜拜佛烧烧香。
微凉虽然因为工作关系对这些并不相信,但是她这一年多来莫名其妙的经历根本无从解释,尤其是各种大灾小难不断,让她对小和说的也开始有点期待,况且她心里面也清楚,这些求神拜佛的事不过是求个心理上的安慰,只不过如今她要的也是个心理安慰,再说最不济达不到心理安慰的目的,那也权当是散散心了。
两人收拾妥当就朝着大慈恩寺方向出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出门去玩的原因,微凉只觉得自己心情出气的好,真是看天天是蓝的,看水水是绿的,一切都看起来格外的顺眼。
大慈恩寺在距离b市区二百里之外的地方,香火旺盛,风景优美周末的时候更是游人如织。而且如今马上8月一年里最是炎热的时候,去大慈恩寺顺便还可以避避暑气。
按照小和的计划,他们选择在周内出门正好避开人流,去大慈恩寺的住一晚第二日早上再回来,不然来回开车,一天的时间有点紧张,也挺累的,微凉欣然同意。
只不过让两人怎么都没料到的是她们刚出了锦绣花园的小区大门就看见林子莫在那里招手。
他是认得微凉那辆q7的,车窗缓缓摇下来,果然是微凉,他心里面高兴觉得他们真有缘分:“这是要去哪里?”
“想去大慈恩寺转转。”
林子莫心思一动,去那里岂不是至少要一天的时间,今日正好自己轮休,不知道她愿不愿意……
小和从副驾那边探出头:“林先生,好巧啊!你这是要去哪?”
林子莫笑着说:“没什么事,随便转悠一下。”
小和眉眼微动,这林子莫对微凉的心意她自然是看在眼里的,而且不是说忘掉前一段恋情最好的方法就是重新投入另一段恋情吗?她热情的开口邀请:“我们要去大慈恩寺,你要没事一起去啊!”
微凉瞥了一眼小和,小和对她视若无睹。
林子莫却下意识的看向微凉,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微凉若是拒绝未免尴尬,浅笑道:“一起去?”
“好。”
他随即笑了一下道:“既然我跟你们一起去,怎能让女士开车呢!”
小和拿胳膊捅一捅微凉顺道还黑了她一把:“今天运气好遇见你了,不然我还真有点担心,就微凉这车技我们到大慈恩寺不知猴年马月了!”
微凉再次拿眼睛瞥了一眼小和,说的好像以前没坐过她开的车一样。
林子莫失笑:“注意安全,稳当就好。”
微凉坐在后面偶尔跟她们说一句,出了b市连空气都让人感到好多了一样,微凉看着不有开始神游天外。
“嗯?”
微凉听到小和叫她的名字,恍惚回神就听小和说:“林先生问你跟拍公益片的那几个人可有联系。”
微凉想到那个微信群,似乎孙加加说什么,她因为之前拍戏大多数时候都是匆忙看上一眼,偶尔说一句。
“没有过多联系。”
小和着急的前面给她挤眼,平日里你不爱说话也就算了,这个时候跟个小哑巴一样干嘛。
林子莫一边开车一边跟她们聊天:“我倒是和钱进有联系,还去酒吧听了他唱歌。”
微凉想到钱进初见时就一副摇滚青年的模样:“倒是没听过他唱歌。”
林子莫立即说:“有机会一起去听听。”
小和暗笑,这男人还算有点眼力价了。
微凉淡淡的说:“好。”看的林子莫只觉得这次来对了。
到了大慈恩寺的停车场,微凉只觉得果然这个时间人很少,放眼望去满目都是绿色,看着都很舒心。
缓缓走进大门里,那又高有陈旧的门槛让人一下子就感受了古朴,小和从旁边卖香火的婆婆手中买了香火蜡烛一类的,她们进去正殿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三人缓缓跪下去拜那宝相庄严的如来佛祖。
这一刻微凉只觉得心似乎都静了,心中默念着:“佛祖,如果你有灵的话,请保佑查微凉早日归来,愿我来世投个好胎。”
这样的地方几人都没有说话,仿佛是这声音会亵渎了佛祖一般,出了大殿林子莫才说:“大慈恩寺的素菜还不错,你们要不要去尝尝。”
坐车这么久,又从停车场走到寺内本身就好远的距离,林子莫不觉得,但是微凉和小和两个姑娘家恐怕早就又累又饿了,于是三人开开心心的用了午饭,下午睡了一会在大慈恩寺内散散步看看景倒也惬意,小和甚至有眼色的将单独二人时光留给了微凉和林子莫。
大慈恩寺这样的地方,人少只是相对的,等到下午六点多附近的人也都来这里人就慢慢多起来,林子莫发现看向微凉的眼神也慢慢多了。
他不等微凉同意,皱眉将人拉到一旁僻静处,等到没人看他们了,林子莫才发现自己还牵着微凉,赶紧放手有些歉意的说:“抱歉!我担心他们认出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没事,我也觉得被人认出来很麻烦。”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牵手的尴尬顿时轻了,然而在资讯发达的信息时代,有时候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人拍入镜头里,或者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叫隐私权、肖像权。
有个网友偶遇了微凉只是觉得她长的好看就将人随手拍了下来,却被眼尖朋友发现那是最近挺有热度的一个明星叫查微凉。
普通人见到明星大多数都是兴奋的,于是一传十十传百,把围脖大V、公众号都惊动了,到了晚上就出来了热搜第六“查微凉携神秘男子出游”。
这边他们上了热搜,那边还在为微凉安全操心的竹林应战一无所觉,等到竹林被公关部的常宁打电话告知微凉有了绯闻的时候,竹林脸都黑了一半,他甚至不想面对应先生知道这个消息会是什么表情。
应战只是比竹林晚一点知道消息,但是他表现的出乎意料的平常:“你去去看看别的地方的监控,看看你们一路走过来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物出现。”
竹林到底将微凉被推倒的事情告知了应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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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不管是出门,还是拍戏的时候都记得让她带上保镖。”
只不过微凉如今所属的是星耀娱乐,一个演员身边跟的什么人其实跟她的咖位相关,微凉如今虽然接了几部重要的剧,但是那些剧还没有播出来,反响也不知道,可能因为她有点小名气但是那些名气基本上都是没什么实质的,公司也不可能为了她配置多好。
因此竹林为了给微凉配保镖的事跟公司扯皮了好几天才最终定下来,两个保镖也变成了一个。
等竹林告诉了应战微凉摔倒的真相,应战就亲自带着人开始查当时解放路附近的监控,他比竹林想象中要高深莫测,连解放路那样地方的监控都能弄来,要知道解放路那些店好多都是背后有人的,平日里一个比一个眼睛长在头顶上……
锁定了要查的监控,剩下的就不用应战来了,应战开车往回走,走到半路把车停在了路边抽起烟来,他脑子里想着刚刚赵楷那个损友说的话:“小战啊!你这是被人甩了啊,人家姑娘身边有人了!”
应战当时就问候了赵楷他大爷!
他有些烦躁,当初他跟那女人在一起的时候可没有狗仔敢拍他们,就是偶尔拍一张模糊的照片,谁也不知道是谁,但现在随着那女人名气渐长……
应战想到照片里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心里面有一把无名火,那手真他妈碍眼!他在这里累死累活一下午就是为了她的安全问题,结果那个没良心的女人倒好,竟然跟别的男人出去玩了!
拿出手机想打电话却觉得有些拨不出去,他如今可没什么立场去问她,毕竟两人没什么关系了,噢,可能还有点关系——雇佣关系,毕竟查家的事都是他帮她调查的,那女人还付钱了,企图银货两讫!甚至应战能想象,假如他问了,那女人一定会回一句:我跟什么人出去玩,跟你有什么关系。
想发狠以后再也不管那女人的事,但又知道假如他不管那女人绝对不会开口求他,应战自己都没发现他原本打着将微凉好好戏弄一番,得到之后再把她狠狠的抛弃的想法越来越远了,他开始在这段已经结束的关系中瞻前顾后起来。
微凉并不知道竹林对她的绯闻黑了脸,因为她和小和两人想感受一下大慈恩寺的宁静,早早就关机了,整天握着手机的小和也难得的没有抱着手机,竹林一时间竟然连个人都联系不到,他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谁叫他当初说:出了门就不要操心其他的,好好玩就是了!
但是当第二天早上小和开机之后发现不仅有竹林的好多通电话,还有一些朋友直接问微凉和谁谈恋爱啊,小和当下就懵了!
让微凉赶紧打开手机看围脖她给竹林回电话,微凉却说大慈恩寺信号不太好,她的手机基本打不开围脖,林子莫看着微凉一连认真的样子差点笑出声,越是相处,他越是觉得微凉可爱。
但是当小和说:“你们俩什么时候好上了,还手拉手了?”
微凉和林子莫对视一眼,林子莫立即想到昨日下午的时候:“当时很多人盯着微凉看,我担心她被人认出来一着急就拉着她的手将她拉到僻静的地方去了,”想到小和说的那句好上,他有些不自在的摸摸鼻子:“并没有好上。”
那好上两个字说的异常小声,但是此刻微凉和小和都因为那莫名其妙的绯闻上心,根本没人在意林子莫的反应。
就像家中的长辈对于小辈谈恋爱的反应一样,网友们对于演员的私生活、恋爱状况也是好奇的不得了,所以一下子就上了热搜。
微凉平常也会上热搜但是很少能进入到热搜前面几位,因为唐深深那几次倒是给微凉拉了好感,但是那时候关注点也几乎都在唐深深身上。
因为她毕竟不是什么大牌,也没作品,经常上热搜太容易惹人烦了,竹林深知“月盈则亏”这样的道理,所以有时候微凉稍微有点上热搜的苗头他就会请围脖那边将热搜降下来,所以这将近一年的时间微凉的路人缘还不错,竹林这次如法炮制只不过热搜还是在第九名挂着,尤其是星耀的官网那边都要吵翻天了。
很多网友在底下质问:
“查微凉真的谈恋爱了?”
“她身边站的男人是谁?”
“我觉得有必要澄清一下,连个视频都没有,仅凭一张照片就判定查微凉谈恋爱了,是不是太武断了一些?”
“我如今很好奇为何查微凉到现在还没有开围脖,她如果有围脖,直接澄清一下就可以了,哪里要闹得粉丝脱粉了一样。”
……
小和看了那些在官网下面的评论还挺欣慰,但是对公司有些不满意,都过去一晚上了为何没有出来澄清这件事,难道是等那些捕风捉影的消息自己散去?那要等到猴年马月了,以后关心她的人都会记得她有个绯闻男友。
她和竹林打电话,竹林这次和公司站的一致,微凉听见他的声音透过小和的手机传出来:“不过是不实的假消息罢了,置之不理就好了,没必要较真,她现在又不是多红的,等到别的大牌的消息出来,根本没人关心她是不是恋爱了!倒是你要叮嘱她以后要注意一下,都跟你说过好多次了,你要时刻记着她是个公众人物,要提醒她,做什么都要小心一些,哪怕是在人少的地方也一样。”
竹林顿了一下:“你们回来了好好休息一下,明天要跟徐西楼老先生吃个饭。”
小和眼睛一下就亮了:“这么说电视剧快要开拍了?”
竹林在那头否认:“徐老先生是个对细节方面要求很严格的人,他说是要看看几个主要人员之间是不是有默契,而且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主创人员都有谁。”
“这个林哥倒是不用担心,微凉最近在家将全部都看了一边,连那老先生的自传也看了不少,不管老先生问什么,我想微凉都不会掉链子。”
小和对微凉会很有信心,林子莫开车忍不住趁着红灯间隙看了一眼微凉,发现她正浅笑着听小和说话,林子莫觉得那一刻自己心跳再次加速了。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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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回到家中的时候,竹林早已提前约好了时间等着,跟他一起随行的还有一个中年男人。
竹林不曾想从驾驶座下来的男人竟然是林子莫,这时候他才想到微凉的绯闻对象难道就是林子莫?
“林哥。”
林子莫跟竹林打了招呼,对他跟前的中年男人带了几分好奇。
竹林将中年男人带到微凉跟前:“微凉,这是许哥,以后只要你出门他就会负责保护你。”
微凉一顿不由自主看向那中年男人,许哥朝微凉伸手露出个笑容:“查小姐好,我姓许,名歌。”
小和笑着说:“这名字太占人便宜了。”
说的几个人都笑起来,然后又依依做了介绍,等说道林子莫的时候,竹林说:“这位林先生是微凉的救命恩人,后来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微凉知道竹林不会无缘无故的给他找保镖来,但是在人前她不好说什么,跟林子莫还有许哥道别之后,三人回了家中,还没坐下来微凉直截了当的就问:“是不是真的有人推我?”
不然竹林怎么会雷厉风行的就给她找保镖呢,她要是没记错的话,以查微凉的咖位如今还没有资格用保镖的,连保姆车都不够资格配。但是如今竹林竟然替她破格配置了保镖……
这件事竹林也很头痛,但是微凉问起来他不得不说:“目前有嫌疑的人选有三个,但是人海茫茫的,哪怕有监控视频也是不太好找的,在人没确定之前只有先将你保护起来。”
小和虽然不到三十岁,但是她入这一行的时间也不长,加上微凉人际关系单纯,之前又有应战的身份在那里摆着,很多事情他们都处于一种坏人还没上来就被消灭于无形的状态,以至于她接触到的事可能有勾心斗角,却没见过牵扯到血腥的,这会竹林说真有人要害微凉,小和本人比微凉还紧张八十倍!
“林哥,你会不会弄错了,微凉现在不过是个十八线的小演员,有谁会处心积虑的害她,而且还在大街上?”
“怎么可能呢?”
小和有些难以接受。
微凉首先想到的就是那个叶发成,甚至担心是不是叶发成已经知道自己发现了他的存在,所以找人对付自己,还有当时自己右手边是人行道,有人在自己左边……
微凉突然站起来说:“林哥,你有没有监控视频?能不能看清楚我摔倒的时候右手边是什么情况?”
“怎么突然要看监控视屏了?幸好我将那一段保存下来了。”
竹林奇怪微凉想到这里,微凉却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眼睛紧紧盯着竹林的平板电脑,等到竹林将电脑打开之后,她果真看到了自己被撞的倒下的视频,以及边上一闪而过的摩托车!
微凉指着摩托车说:“林哥!你看!这辆黑色的摩托车!”
竹林来回看了三遍都没明白微凉的意思:“怎么了,人行道这边本来走的就是自行车、摩托车这些没什么好奇怪的。”
微凉耐心的给两人解释:“你看这辆摩托车的速度,再看我倒下的时间!”
小和有些疑惑的说:“你倒是一口气说完啊!我看了半天都没明白!不就是你倒下后摩托车从人行道过去了吗?”
但是竹林和应战昨日弄了大半天如何不明白,尤其是小和甚至将重点点了出来!
“我打个比方,假如那天我没有遇见陆非,而是被左手边的行人一不小心推倒了,他将我往右边推,以当时那种力道,我势必会跌进人行道,恰好这个时候一辆黑色的摩托车呼啸而过……”
“天哪!”
小和大惊失色:“他们这是……这是……”
“预谋的!”微凉如今确定了这个事反倒没那么激动的,竹林脸色很不好:“他们这是故意伤害!”
“假如我真的被推到摩托车底下,以那辆摩托车的速度和重量我不死也伤,还有一种生不如死的下场就是瘫痪,但是他们却是‘无意中’做下的事,无意和故意量刑区别很大,恐怕也就是两三年就能出来的事。”
微凉说的很平静,小和却吓的在客厅转圈,不过她到底是明白一些事的,当下就对竹林说:“林哥,你有没有报警?”
“要是报警可以解决问题,我们早就报警了。”
竹林故作轻松的对微凉说:“不过今天你说的这些线索,也不是没有收获的,至少我接下来会注意那辆摩托车,摩托车跟电动车不一样,应该是能找到,就算那个地方找不到,但附近别的路口可以找。”
竹林担心话题太沉重,而明日他们还要出门去见徐西楼老先生和一些电视剧的主创人员。
“车到山前必有路,两位美女何必这么苦大仇深的,再说只要做下了事就会有痕迹,更何况现在资讯这么发达的,找到他们只是迟早的事。”
竹林看了一眼微凉和小和的打扮,语带嫌弃的说:“再说你们俩现在不应该是关注一下明天中午的饭局?搭配的什么样的衣服、鞋子、包包,毕竟是要见别的演员的,微凉作为一个女主角,若是被人比下去了,难道不觉得丢脸吗?”
微凉在穿衣上向来不在意,听到竹林的话,很是骄傲的表示:“我有一柜子的衣服。”
这下连小和都看不下去了:“我们下午去采购吧,你已经整整三个月没有添置过新衣服了。”
微凉想到自己那可怜的银行卡存款,直接拒绝了,竹林却和小和以为她不在意:“行行行!你有颜任性。”
徐老先生毕竟年纪大,老人家晚上都吃的很少,他们约饭就约在了中午,而且距离微凉的锦绣花园也不远,等到微凉一身打扮停当出来的时候,虽然穿的是以前的旧衣服,竹林也挑不出错来。
“我想叫她穿旗袍的,但是她觉得旗袍穿着一会吃饭容易显肚子,到时候太难看了。”
小和对这个理由很是无语,那样的饭局谁会跟微凉一样专门想着吃。
“这一身浅绿也挺好看的,跟微凉的气质衬。”
竹林夸赞了一句,微凉笑着说:“我是觉得这么热的天,绿色看着就很清爽。”
“不错,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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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先生跟他们约好吃饭的地方十分古朴,微凉到的时候里面已经热火朝天了,等她和竹林小和三人推开门进去,里面几个人同时看向他们。
鸡皮鹤发的徐老先生身边坐着五个人,四男一女,微凉看其中的三男一女都很眼熟,果然是《风雨长平路》的几个主要演员,但是具体的人家本来名字叫什么微凉却不很清楚,因为她知道他们饰演的人物,但却除了查微凉,他们真名叫什么自己当初并没有关心,影评用的都是君雅、君茹这类的人物名字。
“是查小姑娘来了?”
徐西楼老先生戴着茶褐色的眼镜,格子衬衫,背带裤,这幅打扮很有他书中那个年代的大学教授的意味,而实际上这位老先生本身也确实是天朝最著名的高等学府教授。
此时他叫微凉查小姑娘,这个称呼很是新鲜。
“徐先生。”
微凉朝老人颔首,老人对自己右手边的年轻人说:“继章,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位在博物馆遇见的查小姑娘。”
“这是我孙子,你们大家相互认识一下,都是我看好的年轻人。”
竹林和小和已经被请到房间的另外一桌去了,那一桌都是一些经纪人和助理一类的,小和却有些着急,虽然她平日只要一有机会就给微凉普及圈子里的人,但是一时半会那么多人怎么可能一下子认的过来。
此时此刻,微凉看着面上表情淡淡的,但是其实只有她知道,恐怕微凉心里正在想这人是谁,一想起上次《双城》的饭局上微凉得罪了制片人,后来拍戏差点赶不上开机发布会,小和就觉得心里更着急。
但是今天的问题不在于演员也不在于徐老先生身上,微凉和几个人打完招呼之后,徐老先生就让人上菜了。
只不过从一开始徐老先生的孙子徐继章对微凉就带着一些漫不经心,等几人寒暄完,他直接就问:“听说查小姐和我爷爷是在博物馆遇上的,没想到查小姐这样的人也喜欢博物馆那样的地方。”
他对爷爷见过一次就定下女主角颇有微词,尤其是这个女人长的如此漂亮,还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他真担心爷爷的书被毁了。
他话里带着刺儿,谁都能听出来,但没人吭声。
这次来吃饭的人毫无疑问应该就是饰演任君茹、安鸣和张程远的,至于谁饰演的谁,微凉也自然知道,甚至她知道这几个人在圈子里的时间都比她久,就连饰演任君茹的女演员虽然才20岁但实际上十几岁人家就开始演戏了。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小徐先生想不到的事情多着呢。”
微凉不软不硬的回了一句,饰演任君茹的姑娘叫陈茜,她本身就是年纪最小,她的经纪人叮嘱她少说话多吃东西,她本来也是这样做的,但是微凉说完话她忍不住看了一眼微凉。
“小查姑娘说的对,我这孙子啊眼光高,他不相信你认识那梅瓶。”徐老先生笑的欢畅。
“因为小徐先生觉得我是个花瓶啊!”
此话一出,桌子上的人都笑了,小和那张桌子距离微凉那边有点远,听不清楚那边说话,见桌子上的人都笑了,松了口气就不再关注那边了,她却不知道那位小徐先生毫不客气的说:“难道你不是?”
空气里一静,微凉也不反驳,慢条斯理的将茶壶拿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她觉得徐老先生似乎对自己能将他孙子一军这件事很感兴趣。
“徐先生可听过苏东坡和佛印和尚的一个笑话?”
“噢,什么笑话?”
徐西楼学贯中西,国学上的造诣更是很少有人能出其右,甚至他的传记里面就说到过这个典故,微凉见徐继章脸色不好,分明知道她要说什么,但徐老先生却明知故问。
她更是顺着徐先生的话说:“大概的意思就是苏东坡有一天对他的朋友佛印说,大师觉得我是什么,佛印就说‘在贫僧眼中,施主乃我佛如来金身’,苏东坡听朋友说自己是佛,自然很高兴。可他见佛印胖胖的一堆,就打趣道,然以吾观之,大师乃牛屎一堆。”
其余几人并未听过这个故事,都听的好玩,只有徐继章脸色越来越不好,徐老先生更是笑的和善。
“佛印听苏东坡说自己是牛屎一堆,并未感到不高兴,淡淡的说佛由心生,心中有佛,所见万物皆是佛;你心中是牛屎,所见皆化为牛屎。”
陈茜年纪小,到底没忍住,“噗”一下笑出声来,徐继章更是脸色难看,微凉却一本正经的说:“我观小徐先生一表人才,自然我心里面也是人才。”
徐老先生哈哈大笑起来,只觉得这位小姑娘很是好玩,甚至作为徐继章的爷爷,他打趣自己孙子:“哎呦!继章这是遇见对手了啊!”另外两个男演员也笑了。
自此之后微凉不再理会徐继章,跟徐老先生还有还有其他三个人聊起了剧本,本身就都是同行,当年的《风雨长平路》之所以热映,叫查微凉一炮而红一方面她本身够优秀,还有就是这些跟她搭戏的人也都是演艺圈的老手,他们有演技有颜值,甚至年龄平均下来不超过三十岁,可以说《风雨长平路》拍的那么好是全体人的功劳。
徐老先生见几个主演讨论的都很投入,他自己也满意,他一生写出来出版的统共就这么一本,早些年拍了电影版的,他就一直一直想拍电视剧版本的,因为电视剧版本够长,能将人物塑造的更为细腻、丰满,那些人物都是他当年费尽心机写下来的,倾注的感情也不是别人能理解的,自然希望拍好,甚至拍的比电影版本的更好。
“我孙子大学学的就是摄影,这次的拍摄方面的问题我想交给他。”
徐老先生此话一出,在坐的几人全都看向徐继章,微凉更是惊讶之情溢于言表,她怎么也没想到《风雨长平路》里面那些漂亮的犹如水墨画一般的场景,就是眼前这个似乎眼高于顶的年轻男子拍摄的,他甚至不会超过25岁!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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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徐先生果然年少有为。”
饰演安鸣的吕之沉率先反应过来说了一句。这个徐继章属于走后门加塞进来的人情,也不知道有没有真本事,但是好在徐先生只是确定选角的事,希望导演能把关,他虽然不是什么一线大牌,但是别把名声砸在这部剧里面就好。
微凉也附和吕之沉:“我就说徐先生一表人才。”
徐继章瞪了她一眼,对微凉来说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一顿饭吃的很是尽兴,他们聊剧本也聊的很是投机,徐老先生更是开心的不得了,等到和徐老先生祖孙俩分开,吕之沉和陈茜都提议去喝下午茶,除了饰演张程远的演员因为有事不能去,微凉自然不会反对,没有什么比一起吃喝闲聊更能快速培养默契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只不过他们一伙人光是助理和经纪人都有一堆,最后就成了自愿随行,谁愿意去就去。
当他们出了饭店大门迎面走来一个运动打扮的男人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时候,几个人都有些面面相觑。
竹林已经离开,就剩下微凉和许哥小和三人,当吕之沉他们听说许哥是微凉的保镖时都很诧异,因为他们都知道查微凉的咖位目前怎么会配保镖,难道还没演戏架子就先摆起来了吗?吕之沉看向微凉的眼神有些复杂。
有些事越是解释越是解释不清楚,而且微凉遇见的事也没办法跟别人说,她索性不解释了,好在许哥仿佛没有存在感一般,让他们即使坐在窗户边闲聊也没有什么拘束。
“我觉得我跟微凉姐姐还是不要太亲近的好,我在剧本里面饰演的可是一个坏女人啊,而且对微凉姐姐可是很有敌意的,但是怎么办?我跟微凉姐姐相处的这一会已经很喜欢她了,到时候演不出那种效果怎么办?”
越是聊天陈茜越是放得开,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把微凉都逗笑了,吕之沉打趣她:“那怎么办,到时候你演不好导演会不会换人?”
“沉哥!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这是人家演的最重要的一个角色了,你竟然打击我!”
微凉说话的时候不多,但是每句话都在点子上:“所以你要用实力打脸沉哥,让他到时候收回这句话!”
“对!还是微凉姐姐好!”
“真是奇怪了!不是都说异性相依同性排斥吗?怎么到了你们这里就成了同性相吸了,难道是我个人魅力下降?但是明明前几天还有粉丝说要给我生猴子的!”
微凉再次忍不住笑了起来!
陈茜一脸花痴的捧着脸颊说:“微凉姐姐,你笑起来真好看。”
微凉笑的更开怀了,没有人不喜欢听赞美,陈茜小姑娘嘴真甜。
几个人天南海北的闲聊,吕之沉见多识广,陈茜古灵精怪,时间很快就到了下午六点,陈茜一直扒着微凉的胳膊不放,而吕之沉晚上还有饭局,就跟两人告别了。
等到吕之沉离开,陈茜“噌”的一下就到了微凉跟前:“微凉姐姐,我们去酒吧!那里有一个超帅的驻唱歌手!”
微凉好笑的看着两眼亮晶晶的小姑娘,想了想回头跟陈茜的助理和小和商量,小和虽然昨天还在担心她的安全,但是听到超帅的歌手比她答应的还快,而陈茜的助理在陈茜的撒娇卖萌之下无奈妥协了,可见这姑娘平日没少干这样的事。
而微凉坚决不承认,她其实也挺好奇去酒吧的,因为她就和周飒还有吴必达三个人去过一次酒吧,但跟别人说的酒吧不一样,里面并没有什么辣妹热舞也没有什么震耳欲聋,那里面人很少,她和周飒就对着当时弹吉他的少年花痴了一会,然后喝了一杯青梅汁就回去了。
等到一行五个人磨磨蹭蹭吃了晚饭去酒吧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而八九点对于很多人来说才是夜生活开始的时间。
酒吧大门设计的很是另类,也没有霓虹灯,而是两个火把形的灯柱,门口似乎连保安和人都没人,微凉有些迟疑,陈茜轻车熟路的推门:“微凉姐姐别担心,这里很……的……”
陈茜的后半句话被推开门一瞬间那震耳欲聋的声浪全都盖住了,微凉简直忍不住下意识的捂耳朵,陈茜笑嘻嘻的在她耳边吼:“微凉姐姐,你难道没有来过酒吧?”
微凉装作没听见,谁知道查微凉来没来过酒吧。
跟着陈茜穿过拥挤的人群,往里面再走声音倒是没有前面那样大了。
“微凉姐姐,你看!那就是我说的歌手!进!”
微凉早就看见了那舞台上的长发年轻人,忍不住失笑,原来陈茜要带她来看的是钱进!这世界真小,林子莫昨天还说有空了要带她看钱进唱歌……
恰好此时钱进唱完了一首歌,陈茜此时已经放开了微凉的手,跟身边的很多人一样,扯着嗓子喊:“进!进!我爱你!”
小和也一个劲的鼓掌,大声跟微凉说:“没想到钱进在酒吧竟然这么火的。”
微凉点头,确实,当初她以为钱进不过就是一个流浪歌手罢了,毕竟他背着那么大的一个包,里面很多零零散散的票子,哪里知道人家在酒吧火的不要不要的!
陈茜耳尖的听见小和说钱进,她满脸兴奋的转头:“小和姐姐,你认识进?”
“嗯,认识。”
“那你能不能带我见见进,我只想近距离看看他,拜托了!拜托了!”
她又使出了撒娇大法,而微凉觉得既然看到了钱进自然要去打个招呼,而且最主要的是这些音响简直要将她的耳朵给震聋,她都有些后悔来酒吧,果然好奇心害死猫。
挤了一身汗终于到了后台,但是后台却有人守着,告知他们那是员工通道,外人不能进。
他们一行人本身目标就不小,尤其是陈茜和微凉生的比旁人都要漂亮,在把妹和艳遇高发区的酒吧里面,越是靓丽耀眼关注的人就越多,谢棠身边的人也不例外。
谢棠心情不太好,就跟朋友来这家据说很火的酒吧玩,哪里知道她们才跳了一场舞,她身边的男性朋友就吹口哨!
“那边有两个妞真他妈漂亮!”
谢棠不经意的随着他一指,眼神一下子更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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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钱进的朋友,你告诉他就说小和姐来了。”
小和理所当然站出来跟人打交道,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就进去了,不一会钱进就出来了,他还穿着演出服,等看到小和的时候大感意外,尤其是看到微凉脱口而出道:“你怎么来了?”
“跟朋友出来玩,没想到她是你的歌迷。”
微凉拉过此时害羞的仿佛变了一个人的陈茜说:“这是陈茜。”
“这是钱进。”
“钱进?”
陈茜忍不住抬头,钱进瞪了一眼微凉,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叫进,但是能有几个知道他叫钱进的,不知道要在人前维护他的完美形象吗?
“进去说话吧,这里太吵闹。”
钱进领几个人进去,后台果然好了很多,至少没有外面那么吵闹的,但也很……香艳。
里面到处都是打扮清凉匆匆而过的美女,微凉一看她们的统一服装就知道是有演出的,她们好些经过许哥跟前都笑嘻嘻的,偶尔还有一双小手从他胸前划过的、给他抛媚眼的美女,许哥显得定力十足,连眼神都没多大波动。
但那些美女对微凉和陈茜却跟没看见一样,在这个地方叫微凉一下子体会到差别对待四个字的含义。
“后面大多数都是女人,除了我自己的工作室很少有男性过来,她们只是对这位先生比较好奇,并无恶意。”
小和暧昧的在微凉耳边说:“今年流行猛男,行走的荷尔蒙,许哥就是备受美女亲睐的那种类型。”
微凉却没多少心思在小和身上因为陈茜跟个见到偶像的小粉丝一般,难掩激动的说:“姐,我一会能问进要电话号码吗?你说他会不会拒绝我啊!”
微凉嘴角抽搐,陈茜好歹是个演员啊,如今这一副迷妹花痴的样子叫人真不习惯,最主要的是她把自己掐的好疼!
等到了钱进的工作室,里面比想象中要大很多,大概是有三个外人在,钱进显得有些冷淡,尤其是陈茜虽然不说话但全程都灼热的盯着他的脸瞧,钱进更是冷漠了,说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大概半小时,陈茜还没来得及要电话号码,就有人说该钱进上场了。
作为迷妹的陈茜又拉着几人去了前面,好在这次因为有钱进,酒吧给了他们一个离得近又能坐下的桌子,除了微凉别人理所当然的都点了啤酒。
微凉并不懂唱歌,但能感觉到钱进唱的调子很好听,而他唱歌的时候底下的人也都声音小下来了,这种感觉很不错,微凉不自觉得抿了一口果汁,这才是她心目中想象的酒吧的样子,虽然很遗憾不管她是什么身份都无法体会到小酌一杯的那种感觉。
谢棠在不远处亲眼看着微凉将那杯果汁喝了下去。
“我今天为了你可是破例了,洞不允许在店里用那些东西的,你说你要怎么补偿我。”
“洞”就是酒吧的名字,说话的男人一副吊儿郎当的打扮,但是哪怕这样也能看出来那钻石耳钉价值不菲,他暧昧的在谢棠耳边说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谢棠的耳垂,谢棠回头,用不符合她可爱画风的表情暧昧一笑:“楚少,查微凉吃了那种药,你不赶紧过去难道是等着别人享用她吗?”
这个楚少爷,人不傻但钱多,之前已经约了她好几次了,但楚少名声不太好,谢棠怎么会想跟她扯上关系,但是又不能一次得罪狠了,于是一直都在跟他玩欲擒故纵的游戏,今晚恰好自己心情不好就答应他一起出来了,没想到在这里遇上查微凉!
谢棠只觉得查微凉这个女人简直是她的克星!从两人第一次合作电视剧开始,就总是被人相提并论。然后那不公益片原本都已经说好了她演女配角的,但是最后却没了下文,就连公开参赛,她也被查微凉比了下去!
好不容易她找关系演了一部大制作的女配角,但是却被查微凉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借题发挥,甚至最近有风声传出查微凉要演女主角了,而且还不是那种籍籍无名的女主角,而是已经有粉丝基础的原著女主角,而这种好事听说还是查微凉自己争取来的!
这叫谢棠怎么不恨?难道她不知道自己早就对这个女主角的人选势在必得吗?她还没有演过穿旗袍的剧本,为了演这个角色,她减肥了两个月,天天晚上就吃一根黄瓜,体重如今只有八十斤,就是为了到时候能演那个女主角,被导演一眼看中,然而她做了那么多努力,查微凉却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谢棠怎么想都不甘心!
正好楚少对那个女人很有兴趣,谢棠看着她与身边的人其乐融融的说什么,再看看自己此刻满面阴沉的样子,哪怕不用照镜子都知道如今的自己没法跟那个女人比,有时候冲动是魔鬼,而那魔鬼就在一刹那间释放出来!
谢棠鬼使神差的跟楚少说有一个特别新鲜的美女,但不太好搞到手可能需要一点助兴的东西,不知道他有没有兴趣,就是希望他能拍一些那美女的照片。
谢棠说话说的含含糊糊,但是楚少游戏花丛这么多年如何不明白,他一听就知道恐怕那位小美女得罪了谢棠,但是那小美女正好对他胃口,至于谢棠以后再吃也不迟!有了这个把柄不怕她不从,两人几乎是一拍即合!
微凉如何能想到自己不过是人生第二次进酒吧而已,就被谢棠给盯上了,她一边听钱进唱歌一边喝果汁,随着钱进的一曲终了,微凉却觉得这果汁怎么越喝越口渴了!
钱进应该是这里的大牌,因为他唱完一首歌就去后面休息了,隐晦的给微凉他们这边比了一个手势,陈茜还陶醉的说:“进唱歌秒杀那些天王啊,但是怎么一直没有人人发掘他,不过今晚我跟进说话了呢。”
连小和也不住的称赞钱进,还是不停看着微凉的许哥发现了不妥:“查小姐,你不舒服吗?”
微凉此时只觉得浑身燥热的难受,她以为是自己不太适应酒吧的环境,勉强道:“没有,我只是觉得有些口渴。”
“那我帮你再叫一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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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泉水很快过来,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微凉一口气灌下了半瓶,要知道那可是596ml的水!怎么渴成这样了!
这下连小和、陈茜也觉得不对了:“我们晚上吃的有那么咸吗?你怎么这么渴的?”
微凉并没有见识过催情药这种东西,她有些难受,总是忍不住想要将裙子往下扯,觉得浑身贴着不舒服,但她不是傻子,这样的感觉明显不对劲,一回头下巴磕在小和肩膀上,喘息着说:“小和姐,我身体好像不太舒服,咱们回去!”
小和面色一正,有些着急:“呀!是我不好,我看你好好的,差点忘记你脑震荡才好几天。”
“我只是感觉特别热,好像有虫子在身体里面爬一样。”微凉说完就将脸贴在了小和的脖子上。
小和被这一贴,声音有些发颤:“你……”
但是这时候陈茜的反应比小和还大,她死死的掐着自己的手心抖着嘴唇说:“微凉姐姐,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特别想抱什么清凉的东西?好像不管喝了什么水都不顶用一样?”
微凉一双眼睛此刻都有些朦胧了,出口的声音如同蚊吟,细声细气的“嗯”了一声!
这声音软的不像话!小和作为一个女人都忍不住耳朵一麻!
许哥当机立断的说:“小和,你扶着查小姐,我们去医院!”
“陈小姐,能不能麻烦你和你的助理悄悄带上这杯果汁出门,一会我让人找你,记住别用手碰杯子!别让你的指纹留在上面。”
他见多识广到了如今的地步哪里还不知道这杯果汁有问题,尤其是微凉这个反应他脑子里只有一个词——催情药!
许哥神色凝重的打了几个电话出去,陈茜的脸色在酒吧的灯光下泛着惨白,她握住自己助理的手,半晌才点头说:“我知道了!”
微凉虽然难受但还有意识,她自然知道许哥让陈茜带果汁出去是什么意思,她咬着牙对陈茜说:“你们注意安全。”
陈茜和她的助理也是女人!但她不知道自己明明是好心的叮嘱,此刻用这种声音说出来简直跟撒娇一样!
小和着急的不得了,她拿手机给竹林打了电话,但是竹林的电话却没人接,这时候她总算能明白当时竹林找不到她打了十几个电话的心情!一咬咬牙又拨了一个电话!
“姐姐,你怎么了?”
“很难受吗?”
小微凉突然在这个时候出声,微凉只觉得她怎么偏偏这时候开口!再次狠狠的咬了自己一口,低头说:“你快去睡觉,不要管我,你要不听话我就生气了!”
“噢。”
微凉语气算不上好,但是这时候却没办法给失落的小丫头解释了!
许哥打完电话回头就要来搀扶微凉,不曾想被微凉一下子拍掉了手,许哥一怔,微凉将自己紧紧贴在小和身上,将自己嘴唇咬出血:“许哥,你先别碰我!”她真担心下一刻她就会忍不住扑上去!大概是那一下咬的有些重,微凉总算清醒了一些。
许哥立即反应过来,但也更焦急了,这么说来查小姐的药性很强……不过这么一会时间而已!
他站起来就要挤开人群给微凉和陈茜他们开路,没想到才出了那个座位,就有人挡住了他们,面前一个染着黄头发的年轻人大声说:“美女,喝醉啦?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许哥立即说:“多谢这位先生,我们不需要。”
楚少根本懒得搭理许哥,挥挥手,后面立即有三个人把许哥围住了,许哥眼神平静:“这位先生是一定要送我们回家?”
楚少嗤笑,只朝微凉和小和走去,小和心中焦急,她之前可能遇见过对微凉有兴趣的男人,但是哪一个不是含蓄有风度的,何曾跟这个不良社会青年一般,竟然想来硬的,她心中紧张驾着微凉就后退了一步,没想到下一刻陈茜就站了出来!
“你……你想干什么……我们要回家。”
微凉扯扯嘴角,她没想到陈茜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她脑子里迷迷糊糊,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要对陈茜说什么。
“小妹妹这话说的好,哥哥就是要送你回家啊!”
楚少看着陈茜的脸越发觉得今晚跟谢棠那女人来对了,这不是买一送一吗?个个都是一等一的大美人,要是……
他以为有三个狗腿子帮他挡着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尤其是他对陈茜一副很害怕但又装作勇敢的样子简直感兴趣的不得了……然而下一刻楚少就被人一脚踹了个四仰八叉。
酒吧本身就是一些精力旺盛者无处可去时的天堂,此时看到这种打架的事儿,不仅不躲闪,反倒将中间的一块空出来围观他们,甚至在许哥解决了三个狗腿之后他们还卖力叫好!尤其是他将楚少踹出去的姿势太过不雅,更将周围的人逗的哈哈大笑。
楚少站起来有些恼羞成怒,但是看到自己后面三个人全被打的躺在地上嚎叫,过去踢了一脚,就打了个电话出去!
小和死死将微凉头按在自己肩膀上,她自己也低着头,生怕被周围人认出来,心中不断祈祷许哥赶紧带她们出去!
许哥没辜负小和的期望,将四个人全撂在地上之后,也不管微凉刚刚是不是说别碰她,扯着微凉的胳膊就将她往外拉,周围人见识了他的厉害,顺顺利利的让开来,陈茜更是在后面紧紧跟随。
几个人出了“洞”的大门才算松口气,赶紧往停车场走,而终于从后台知道情形的钱进也追了出来,再来一个男人小和明显松口气,她担心的出了一身冷汗。
“她怎么了?”
钱进说完就站在微凉跟前伸手,但是和许哥一样待遇被避开了。
许哥沉声解释:“她被人下药了!”
钱进一下子睁大眼睛:“下药?”
随即勃然大怒:“有人竟然敢在洞里面弄这种玩意?”
“报警!”
“别!”小和制止!
“她如今是公众人物,事情闹大了,到时候负面影响比正面影响要大的多,最后受伤害的还是微凉!”
“小和姐姐说的对!不能报警!”陈茜咬唇说。
“就是前面那几个人!别让他们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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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么多人面前楚少被人下了面子,他如何咽的下这口气,原本三分欲火里面又加了怒火,一个电话打出去把附近的狐朋狗友都叫了来!
于是微凉他们一行人还没走到停车场就被人堵到了半路上!
微凉这边只有两个男人,而楚少这边却有六个男人,楚少冷笑着看着许哥:“你要是跪下来磕个头叫本少一声爷爷,今天的事我就不计较了!”
“我要是不呢?”
许哥说完出手如电,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用楚少自己的衣服把他的双手反剪到了身后!
他只用力按了一下,楚少就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还要不要我叫你爷爷?”
给他壮声势的几个人一见许哥这么厉害,竟然无耻的把陈茜给围住了,钱进双拳难敌四手,护了微凉就护不住陈茜!
而陈茜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只知道往自己助理身后藏,那些人却叫嚣:“小楚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看的,我们这边可有个小美女呢,让她光着可比小楚光着精彩多了!”
这些人说着就出手去拉陈茜的衣服,陈茜吓的直哭!微凉又惊又怒:“你们快去救陈茜,别管我!”
到现在还不知道是谁要害她,但是这个以楚少为首的这帮人实在不是个好东西!陈茜才20岁!如今只能指望许哥了!
身体里不断涌上一股股陌生的燥热,微凉只感觉这种燥热在不断蚕食自己所剩不多的意志力,她被小和扶着,下一刻重重的掐上自己的大腿,此刻只恨自己的指甲留的不够长,无法让自己更痛更清醒!
耳边听到楚少又惨叫了一声,那几个撕扯陈茜的手也听了下来!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这样对我,还想不想在b市混了!”
楚少忍着痛说。番茄小說網`-`.`
“像你这样人渣!就知道欺负一个姑娘家,我解决了你大不了不在b市混了!”
许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借着路灯的光,当他看到远远有两个人跑过来,嘴角终于带了点真心的笑意:“我劝你们最好放了陈小姐……”
“许哥!”
有人叫许哥的名字,许哥回头却皱眉,怎么那位林先生也来了?
微凉听到陈茜和她助理的惊呼声,朦胧中回头就见一个人朝她跑过来,下一刻自己就被拉进了一个带着烟草味的怀抱!微凉脑子混乱,但这个气味却是在哪里闻过的。
脸贴上去的时候那胸膛里的心脏还在剧烈跳动,光滑冰凉的衬衫在这夏日的夜晚让微凉舒服的忍不住过去蹭了又蹭!
“应先生!”
小和看到抱着微凉的人是应战,顿时百感交集的叫了一声,她平日里还算是坚强,但是在应战将微凉抱在怀里的这一刻,她的忍不住红了眼圈!
那边林子莫将陈茜从那些人的包围中拉出来,瞬息之间,楚少带来的五个人就被他撂倒了两个!林子莫看着微凉被应战搂在怀里,另一个扑过来的大高个也被他狠狠一脚踹到了垃圾桶旁边!“咣”一声,垃圾桶的桶身都凹进去了一块!
小和终于不害怕了,甚至在林子莫的这个动作之后,她还为林子莫拍手叫好!
应战看着怀里不断磨蹭他的女人,忍着想要把她撕碎的冲动,一手箍住微凉的腰,一手使劲按住微凉的脖子不让她动,在这些人身上扫了一圈,眼神落在许哥制住的黄毛男人身上:“怎么回事?”
“有人给微凉下药!这位楚少过来非要送我们回家!”小和立即说。
应战下一刻就将那楚少一脚踹翻在地!应战这一脚看着就很疼,但让人惊讶的是这个黄毛却只是闷哼了一声!
许哥担心应战将人踢坏了,走过去把黄毛翻过来,等应战看清楚了人,冷笑一声抱着微凉就走:“警察随后就到,接下来的事情你处理,许哥!”
“战哥……”
楚少弱弱的叫了一声,下一刻整个人再次飞出去,好巧不巧也撞上了那垃圾桶,这次垃圾桶再也不堪两人的重量,一下子侧翻了,小和只感到一股馊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怪不得他不出声,原来是认识应先生!
“千万别叫我哥,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弟弟早把他打死了!”
应战说完却浑身僵硬的将微凉死死按在怀中!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竟然咬他胸前那一点!
下一刻众人就看见应战将微凉打横抱起来,疾步往停车场走!林子莫用那几人的衣服和皮带把人捆起来,再转身就只看见应战已经走远的背影,他忍不住跑了几步追过去就看见一辆黑色的布加迪“嗖”的没入夜色!
林子莫站在原地不知道想什么,半晌才掉头问小和:“微凉被下的是什么药?应战带她去哪了?你知道吗?”
“什么药暂时还不清楚,不过我已经让人去检查成分了!”
钱进脸色不太好的说,今晚门口的保安竟然不见出来!从洞里面出来的客人发生这么大的事他们竟然无知无觉!
小和看着钱进有些诧异,他说话的口气仿佛酒吧是他的一样!
许哥对林子莫道谢,林子莫却再次问:“应战带微凉去哪了?”
许哥和应战又不是第一次合作,他虽然不太看的明白微凉跟应战的关系,但是显然不同寻常,毕竟查小姐不让自己碰,但是却允许应先生抱她!
只含含糊糊的说:“自然是带查小姐看大夫了,查小姐身体不舒服。”
恰好此时有人气喘吁吁叫“许哥”,许哥看到来人没好气的说:“等你来黄花菜都凉了!”
“这又不能怪我!应先生那可是布加迪!我一个凯美瑞有什么办法!”
林子莫执拗的说:“你把应战的地址给我,我去看看她!”
许哥苦笑:“我并不知道应先生去哪,而且以查小姐的身份先生估计是请私人医生了!”
正在这时候警笛声“呜呜”响起,陈茜的助理焦急的说:“小茜的身份不能去警察局,我们能不能先走一步?”
小和附和:“对!陈茜不能留下来!”
“今天实在抱歉,让你们在我的地盘上出事,我先送你们三个回去再去警察局找许哥。”
钱进不由分说就朝停车场走去,警笛声就在耳边,小和也顾不得多想,匆忙朝许哥林子莫点头拉着陈茜就跟上了钱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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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哥以为微凉排斥别人碰她,但允许应战,却不知道此时此刻就是给微凉怀里塞一根冰柱,她也能把脸贴上去蹭来蹭去!
应战以最快的车速往家中赶,给微凉系了安全带,就开始给医生打电话!
“裴叔叔!我这里有人被下了药,麻烦你带上药箱在莱茵一号等我,我还有十分钟就到!”
“暂时不知道什么药,但应该是兴奋剂或者春药一类的!”
“好!”
应战挂了电话,不经意回头看了一眼微凉,直接骂了一句:“艹!”
那女人今日穿的一件绿色的修身连衣裙,但却是前面带扣子的款式,虽然衬托的她纤腰不盈一握,但穿脱显然也极其方便!此时此刻她竟然在副驾上把胸前的扣子一直解到了快腰际!还有继续往下的想法!
妈的!米色的胸衣都露出来了!那半遮半掩的浑圆和丰满,让应战这个久不见肉的狼觉得自己鼻腔发热!
低头看了一下腿间有抬头趋势的某兄弟,应战一咬牙顾不得现在是红灯,连二十二秒都不想等!直接踩油门冲了出去!
他一边开车一边把自己身上的衬衫往开解!打算把那女人遮住!
“查微凉,你他妈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应战气急败坏的看着微凉继续将自己的裙子解到了肚皮那里,他停了解自己衬衫的手,改而去抓微凉那双不安分的手。
到莱茵一号短短的一段路,让应战觉得头一次走的这样艰难。
一路上他不知道闯了多少个红灯,进了莱茵一号终于松口气,看到裴医生到了已经在楼底下等着他,应战简直谢天谢地!
只不过等应战出来的时候裴医生一怔,这衣冠不整的模样……
应战也顾不得裴医生看他的眼神异样:“裴叔,你先上楼!”
裴医生没敢仔细看应战,只知道副驾上坐了个女孩子,他本来都已经准备休息了被应战一个电话叫过来,穿的还是一身睡衣,哎,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玩起来没个分寸……
应战转身就去了副驾,但是一看到微凉的样子,脸又黑了,原因无他,微凉又在与她的内衣奋战,一边的肩带都给拉了下来!那雪顶上的红梅若影若线,他刚刚平息的某兄弟此时又蠢蠢欲动!
“艹!老子上辈子肯定欠了你的!”
应战钻进副驾就想把微凉抱出来,但他一进去女人柔腻的胳膊就圈住了他的脖子,应战心里暗骂,平日恨不得躲自己十万八千里,这会遇上事了,就缠上自己了,他心里面给微凉翻白眼,但实际上连他自己也没发现他在听到手下说她被下药了的时候,去的比他们谁都快!此时抱着微凉出来,生怕磕着碰着怀里的小祖宗,他比谁都小心翼翼。
把人打横抱起来快速走进电梯,虽然这会电梯里面没人,但是应战却还是将微凉紧紧的压在自己胸前,一丝春光都不会外泄。
“我好难受,要喝水!”
女人无力的趴在他的肩膀上,嘟着嘴委屈的说要喝水,声音柔媚的能掐出水来,看起来比平日不知道要可爱多少倍,应战哪怕知道她可能因为药效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还是耐心的说:“马上到家了,等到家我就给你倒水好不好?”
“我要喝水,我难受……”
微凉反反复复只会说这句话,她的身体被陌生的情欲所支配,而没有经历过这一切的微凉根本不知道从自己身体里面分泌出的那种东西到底叫什么,只本能说口渴,仿佛只有水才能浇灭身体里面那股窜起来的火。
“乖啊!马上到家,你忍一忍。”
微凉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气,如同一汪清泉一般,就那样祈求的看着应战,应战忍不住重重的喘了一口气,这个妖女!真以为自己不会办了她!
然而下一刻微凉就主动贴上了应战那红红的嘴唇,看起来似乎很好吃的样子,就像草莓冰淇淋一般,不知道吃下去会不会也是冰冰的……
qq的,味道和她期待中一样好,微凉舔一舔咬一咬,但她经验不足明显不得其法,仅仅徘徊在那薄薄的两张嘴唇上,丝毫不知道要将自己的小舌头伸进去,殊不知抱着她的男人正在天人交战。
一方面是早就积攒了一年多的欲望,怀里还是自己感兴趣的女人;另一方面,这个女人平日里对自己不假辞色,尤其是现在和智障少女的心神差不多,若是等她回神,不知道得多恨自己……
在这冰火两重天的考验中,应战艰难的抱着微凉出了电梯到了他自己住的楼层,庆幸每一层只有一个住户,才不至于让应战身下那高高支起的帐篷在外人面前出丑!
“唔……”
应战险些将怀中抱着的女人甩出去!她竟然将手伸进自己半开的衬衫里面了!甚至还到处摸来摸去!她还舔他的喉结!
再忍下去他就不是男人!
一声闷响!干净整洁的瓷砖墙面上,登时映出两个交缠的人影,男人凶狠如同野兽一般啃咬着女人的嘴唇,而女人将双腿绕在男人精瘦的腰上,而那双男人的大掌更是顺着女人垂下的裙摆伸了进去!
微凉只感觉这一刻让她舒服的想要掉眼泪,她弄不清楚为何自己一时间会这么惬意,只感觉背后贴着的冰冷瓷砖和胸前男人火热的唇舌都让她沉沦!
两个成年男女都沉浸在欲望的边缘,裴医生秉着非礼勿视的原则背过身去好久,但是应战竟然还没有打算回神,他尴尬的“咳咳”两声,没动静,裴医生只好“咳咳咳”加大了力气,哎呦,他这把老嗓子!
然后就听见身后的男青年骂了一句:“艹!”
应战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的将微凉的裙子勉强拉好,这才重新将人竖着抱起来迅速解锁了房子的指纹密码。
裴医生善解人意的说:“你先去帮这位姑娘收拾一下!”
应战想到自己将微凉的裙子都扯的乱七八糟,难得的在熟悉的长辈面前老脸一红!
他匆匆将人往主卧带,怀里这个可恶的女人竟然还带着哭腔说:“我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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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卧室的门,应战把人重重甩到弹性极佳的大床上,微凉被撞疼一般哼了一声,仿佛是身子下面的床失去了刚刚那种冰凉,她又开始继续扯自己的衣服,应战扑上去忍不住在她前面某座山峰狠狠的抓了一把:“再扭来扭去信不信我打你屁股!”
然而现在这样一个智商有限的女人哪里知道他说什么,他能怎么办,长长的出口气,艰难的将她裙子都扣好,然后拉起薄毯子盖住,应战看看没什么不妥才朝门外喊:“裴叔叔,你进来吧!”
应战口中的裴叔叔,是好多年前开始就给他爷爷服务的家庭医生,后来他爷爷住到了疗养院,觉得裴叔叔在他身边有些大材小用,于是裴叔叔就恢复了原本的工作,在祥和医院任职。
裴医生仔细看微凉样子,皱眉让应战把她的手从毯子里面拿出来:“脉象浮动的厉害,当务之急得先弄清楚她喝了什么,不然我也不能对症下药。”
应战这才想起给许哥打电话,他记得许哥说那杯果汁已经拿去查看了。
微凉躺在那里嘴里不断喊热,裴医生拿了一瓶水过来示意应战给她喝水:“要给她多喝水,排泄也有利于药性减退。”
应战依言将微凉搂在怀里喂水,裴医生面上没怎样,心里却呐罕,看小战温柔耐心的样子,对这个女朋友很重视,但是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过,老先生不是对他的婚事很上心吗?
喂完水,应战见微凉安分了点,赶紧打电话,结果电话才拨到一半竹林的电话就进来了,刚接通就听竹林语速急迫的说:“应先生,微凉现在怎么样了,那杯果汁已经化验出结果了,是催情药的一种叫‘迷恋’,前面两三个小时药效很强……”
应战听他啰嗦:“你就直接跟我说这药性怎么解?”
竹林沉默了一瞬间才说:“只有硬扛,镇定剂估计作用不大。”还有一种就是做那事,做完就好了,但是竹林怎么可能给应战说这个。
“那你把药的成分发给我,我身边有医生他会看。”
“我马上发给你。”
应战一只手还在毯子里,因为某个不安分的女人根本没办法好好呆在床上。
打开微信果然收到了竹林发来的图片,他直接给了裴医生,裴医生戴着眼睛细细看完,才说:“这种药一般都有副作用,不过如果是‘迷恋’的话,比现在的那种叫苍蝇水的要好很多,持续时间比较短,服用后身体会发热,分泌物增加,脑子也不清楚,有欲望,可能还会使性情大变……”
应战听裴医生说话,有些不自在,但裴医生是大夫。借着听到最后一句,他心里一哂,可不就是性情大变吗?她要好着怎么可能对自己撒娇?
“少量服用影响不大,但是看这个化验结果,估计得持续三个小时左右,咳咳,这期间她的**会提升。”
应战脸色有些不太好,裴医生不知道微凉为何会使用这些药物,但是看样子人家姑娘并不是自愿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小战有关,但是该提醒的还是得提醒。
“嗯,有一点小战你得知道,使用这些药物只是一时,咳,性致高昂,但过后容易导致性兴奋敏感度下降,影响性生活。”
真是太为难他这个大夫了,问诊生涯以来头一次这么尴尬的。
应战脸色不太好的咬牙问了三个字:“性冷淡?”
“差不多!”
这一刻应战前所未有的暴躁,他本身就很久没有过女人了,如今摆在他面前有个特别好的机会,但难免有些趁人之危,可是不把握这次机会下次能和这个女人亲近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裴医生临走前留了清热解毒类的中药,但却叮嘱应战三个小时后给微凉服用,这三个小时里面建议应战带她洗温水澡。
“小战啊!最简单的方法其实就是,嗯,阴阳交合,小姑娘醒来后除了会恶心、头晕之外,没多少副作用。嗯,至于那个冷淡,也要因人而异。嗯,我先走了!”
裴医生艰难的说完这些话,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架势,应战长出一口气,等回到卧室一推开门,他整个人都血脉喷张!
那女人绿色的衬衫裙几乎完全解开,一身肌肤在灯光下泛着玉一般的光泽,胸衣更是堪堪挂在身上,一双手却还在不停拽着那肩带想要将它拉下来!
从他的角度,除了被隐藏起来的两朵红梅,什么都瞧的清清楚楚,然而他之前就见过那两朵红梅的样子,知道那颜色是多么多么漂亮,站在门口如同受了蛊惑一般,他口干舌燥的坐在她脚边,就那样一动不动双目灼灼的看着她在自己的床上扭来扭去。
微凉察觉有人靠近她,难受的双眼泛泪,带着弹性的内衣肩带被她长长揪起来:“我热!”
说完就放开那细细的肩带,应战手比脑子要快,直接穿过她的胸衣将手附在要被肩带弹到地方,寂静的室内,“啪”一声响,果然那带子打上去有点疼,不过手下细腻的触感让应战觉得那一点疼基本可以忽略。
他一动不动的将右手按在那里,明明已经快29了,却激动的跟19岁的毛头小子一样。
室内开着空调,应战的手有些凉,微凉只觉得那手覆盖的地方很是舒服,她忍不住将那带着薄茧的手拉着在自己身上游移,那手仿佛也带着魔力一般,和她意志想通,一会在脖子上徘徊,一会又从左边的山峰穿越平地到了右边的山峰,那双手甚至连山顶的红梅都没放过,遇上的时候还要用力揪一下……
慢慢的一只手似乎变成了两只手,微凉已经抓不过来了,但那粗糙的摩挲和带着酥麻的感觉,让微凉眉头舒展嘴中发出舒服的呻吟,双腿更是忍不住相互蹭起来。
那双手越来越往下,上面那醉人的感觉没有了,微凉有些不满的嘟囔:“别走!”
下一刻她再次忍不住舒服的喟叹出声,左边山峰顶上那颤颤巍巍已经直立起来的红梅,突然被包裹在一个温热的空间里,还有坚硬的牙齿一样的东西偶尔会咬一咬红梅,而右边整个山峰都陷入了一阵大力揉捏,酥麻和疼痛交替,微凉在这难耐的快感中咬唇吟哦,只感觉所有的热都往身下那个羞人的地方涌去,似乎有什么东西喷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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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壹秒記住,
应战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好久不开荤,如今突然真的有肉吃,还是微凉主动的,让他简直有种不知所措的懵逼感,此时此刻他只放任自己凭着男人的本能去指挥自己的行动,满脑子只想将这一身温香软玉揽在怀里,哪里还会记得微凉此刻神志不清!
微凉的呻吟越发难耐,当那双带着茧子的大手慢慢到了她身下某处薄薄的布料边缘时,电话铃声突兀的响了起来!
应战猛然从失控中惊醒,他喘口气看着床上已经被他脱的半裸的女人,有些懊恼自己失控……
电话铃声还在耳边锲而不舍,应战拿起手机发现是小和,知道她估计是关心微凉,直接说:“她很好,已经让大夫看过,再过几个小时就没事了!”
他毫不心虚的看着微凉,让眼睛吃免费冰淇淋,却不料电话那头传出男声:“应战,我是林子莫,你现在在哪?”
应战一瞬间想到当时在酒吧门口,可不就是林子莫把那些人干翻的?
“我在家。”
“我知道你在家,那你家的地址给我们,我们打算接微凉回家。”
应战怎么会如他的愿,就算他不会和微凉发生什么,但是这种英雄救美之事,他怎么会把人送走?况且他早已过了做好事不留名的傻白甜年代。
“你把电话给小和。”
手机开的是扩音建,林子莫在电话那头有些沉默,小和早就按耐不住
的说:“应先生,你说,我就在旁边!”
“她毕竟是个公众人物,而且这种事情被外界察觉还不知道要招来多少是非,我这里有私人医生,保密性强,让她回家万一中间情况不好怎么办?留在我这里,有医生照看随时能顾得上,也免得来回折腾了。”
应战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半真半假的话里面,连他自己也没察觉,以他一惯简单利落的个性,只要说一句“她留在我这里”就好了,哪里需要给别人认认真真的解释。
小和站在陈茜楼下,有些呐呐的看着林子莫,应先生说的很有道理。
“今晚还要感谢林先生,若不是你,我也不会那么快带微凉脱身。”
“应先生见外了,都是微凉的朋友,说什么感谢,既然在应先生那里能更好的照顾微凉,我们今晚就不过去了,明天早上我和小和去接她。”
林子莫说完将手机给了小和,淡淡的说:“我现在去警察局那边,明天早上我们去接微凉,回头见。”
那两个男人唇枪舌剑的,小和根本插不上嘴,等到林子莫挂了电话,她才想到他们都不知道应先生在哪,怎么接微凉?
独自开车离去的林子莫,头一次脸上的表情那么僵硬,他突然不知道当年拒绝了外公到底是对是错,他那时候只想远离莫家的是是非非,从未多想,凭着自己的努力有了今天的成绩也过得安然,但如今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姑娘住在别的男人家中,那个男人对她的企图还那么明显,他却没有能力为她做什么,甚至连她在哪里都不知道,查起来更是没有头绪……
应战听到电话那头的嘟嘟声,心情很好,这种打击到情敌的事儿,他很乐意做,可是回头看到床上的女人,又不由得苦笑,哪怕此时此刻欲火焚身,但有了林子莫的打断,他更是不可能动她了,同样都想得到查微凉的心,他若是趁人之危,岂不是说明他没有那个信心光明睁大的赢得她?
应战去浴室里放了半个浴缸的洗澡水,按照裴医生的吩咐,水是温温的,拿了一张大毯子就把微凉卷了起来,等到了浴室轻轻松松就将人扒了个干净,并且扒的毫不心虚,反正她的衣服是她自己扯光的,他不过是顺手而已。
此时距离微凉从酒吧出来已经过了一半时间,她脸色潮红,喘息急促,浑身无力的任由应战将她扒光为所欲为,更是带着哭腔说着自己平日里绝对不可能说出来的话。
“你不是挺能耐的吗?平日里碰都不让我碰一下吗?怎么这会知道喊我了?”应战活脱脱一个小人得志的纨绔子,戳了一下此时显得有些呆愣愣的微凉,见她眼巴巴的不停扭头看自己,又戳了一下。
“明明喜欢我却要跟我分手,跟我分手就算了,我容忍你的小脾气,你竟然还敢跟别的男人玩暧昧……”
明亮的浴室里面,赤着上半身的男人坐在浴缸边,拿着软软的毛巾给浑身光溜溜的女人有一搭没一搭的擦后背,嘴里不时说一句什么,那女人却不安分的老想转过身去够他的手,却一次又一次的被男人推开!
“你在街上哭的跟个疯婆子一样,我好心带你回家,不过就是亲了你一下,你竟然从我家窗户跳了下去,你知不知道我被人嘲笑了好久!这会一有事就知道朝我身上扑了,查微凉你说你是不是白眼狼?”
他看着漫不经心的在说话,实际上两腿中间的帐篷支的老高,等到微凉再一次忍不住转身想要去抓他的手,胸器却不小心蹭到他腿上的时候,应战忍不住将手里的软毛巾拍到水里!
“查微凉!你够了啊!老子的容忍是有限度的,你再这样小心我办了你!”
他忍无可忍的站起身出了浴室!不看她吧,怕她如今神志不清在浴室出了什么意外;看着她吧,他自己都快出意外了!
随便从自己的衣帽间翻了一条暗红色格纹领带出来,应战又认命的赶紧回了浴室,然而却看见那女人正将自己的一对胸器贴在冰凉的浴缸边上,她一边磨蹭还一边发出那种诱人的声音!
“艹!”
应战浑身跟要炸裂了一样,明明说好了不趁人之危,此刻又开始天人交战,然而等看到她那双迷蒙的眼睛时,终于拿起领带一咬牙将微凉的双手捆到了身前!
把里面已经开始变凉的水放走,再次重新放上温水,这对应战来说又是新的一轮折磨,那女人不停的贴上来,贴上来之后眨巴那双可怜巴巴的眼睛看他,声音软软的哀求他要喝水,应战险些要破功!
来来回回折腾了快一个小时,微凉终于扭的没有那么频繁了,应战简直谢天谢地,他娘的药性终于开始退了!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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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人胡乱的擦干抱到床上,应战想要给她穿衣服却忽然迟疑了起来,以这个女人的性子,明日早上看到自己穿了一身不一样的衣服,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她那张嘴自己早就领教过了,不说话也就算了,一说话简直跟机关枪扫射一样,有时候简直扛不住,而且她没有意识,自己到时候估计再怎么解释她都不会听,这个女人势必觉得他趁人之危,毕竟他给她洗澡还换衣服了。
也可以说是让别人换的,但是凭什么他辛苦了一晚上的功劳要放到别人头上?那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她自己的反应拍下来!明日一早起来让她自己看!用事实说话!应战勾唇!他真是太期待这个女人哑口无言的样子了!
看着床上两腿夹着被子磨蹭的女人,应战说干就干,迅速找来摄像机和支架,打开后就正对着床上的微凉,他在镜头里满意的看着她不停动的样子,然后正儿八经过去给她喂水,等他拿着水杯一坐在她跟前,微凉就仿佛装了感应器一般自然而然的贴过来,乖巧的窝在他怀里喝水,喝完水还不让他走,扯着他就要往他胸前爬。
应战背对着摄像机笑,得意的想:看见了吧,是你自己贴过来的!
对于应战来说他这辈子脱过不少女人的衣服,但从来没给谁穿过衣服,此时却心甘情愿的跟哄祖宗一样对微凉说:“来,胳膊抬一下,好!”
“别动来动去的!”
“你乖乖的听话,我给你喝冰冰凉凉的东西!”
这是应战的私人地方,他从未带过女人来,也不可能有女人的衣服,只好将自己的一身运动t恤找出来将就一下。他倒是不介意微凉裸睡,但是他介意自己可能会兽性大发!
穿衣服是个比洗澡还要艰难的过程,尤其是此时微凉配合度较高,虽然还会忍不住过来粘她,但乖巧的跟个洋娃娃一样,他给她穿着穿着就想亲一下她,但是一想到摄像机就在前面,生生给忍住了,早知道就应该换完衣服再开摄像机,幻想着自己亲了她脸蛋然后亲她的樱桃小嘴,亲完嘴巴再去亲那两座小山峰……简直将应战折磨的心浮气躁!
应战个子很高,衣服自然也大,微凉把他的短袖穿成了七分袖,短裤穿的到了小腿肚子,尤其是腰部,稍微动一下裤子就要往下掉,这幅仿佛偷穿大人衣服的样子,让应战忍不住笑了起来。
等他拿了衣服洗完澡出来,就见微凉仿佛已经安静下来一般,乖乖巧巧的,应战这次总算松口气,看了一下时间,发现可以给她吃药了,应战立即拿来裴医生留下的药。
裴医生乃中医出身,大多数时候给人开的药都已中药为主,这次也不例外,然后应战就悲剧了,微凉把吃进嘴里的小药丸直接吐了出来,死活不愿意吃下去,折腾了半天气的应战只好找来碗和勺子把药扔里面加点水,弄成糊糊状,但中药怎么可能那么好喝的,之前不愿意吃,现在是不愿意喝!
“乖!快点喝下去,这药虽然苦,但是比药片效果好,你喝下去你就好了!不难受了!”
“喝下去给你好吃的!”
“你再不喝我要打你屁股了!
诱惑、威胁,应战此刻差点要忘记摄像机还开着,能用的法子都用了,只剩下一个!
看着她紧闭的嘴唇,应战忍着药的苦味咬牙一口灌进去度给微凉,微凉下意识的反抗,应战照着她的屁股就是狠狠的一巴掌!
“老子上辈子真是欠了你的!”
又给微凉喝了点水,再次把人安顿好,已经凌晨两点了!
折腾了半晚上,简直是对心灵和肉体的严峻考验,应战也早已精疲力尽,刚躺上床,微凉就跟那闻见骨头的小狗一样扑过来抱着他的腰,应战浑身僵硬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半晌发现微凉只是把手放在他胸口的位置再也没有别的动作,应战骂了一句,伸手戳了一下微凉:“磨人精!”
早上不到六点微凉就被尿意憋醒,她口干舌燥头也晕乎乎的,脑子迟钝的让她半晌回不过神来,睁开眼睛才发现这不是锦绣花园的卧室!想要翻身,腰上横着的粗壮手臂将她吓的一下子瞪圆了眼睛!
应战感觉怀里的女人又在不安分的乱动,半晚上的惯性让他即使在睡梦里也能毫不含糊的说:“乖啊!一会就好了!你再忍忍!”
下一刻应战连人带被子的被踹下了床!
尤其是额头还撞在床边柜子上,他一下子就清醒了!
应战这一晚上折腾了那么久,本身就睡眠不足,起床气比谁都大,等看清楚坐在床上拥着被子瞪他的微凉,哪怕压制着火气,那恼怒也让微凉清晰的感觉到他此刻的不爽!
“我几乎一晚上没睡,你就不能温柔点吗?”
微凉声音没多大起伏:“昨晚最后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在你这里?小和姐和陈茜呢?”
她的脑子飞速转动起来!昨夜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许哥带她们出了酒吧的门,然后……然后呢?微凉发现她死活想不起来后面都发生了什么。
再看看现在她的处境,刚刚身边睡的人是应战,但她自己身上倒是穿着衣服的,虽然是男人的衣服,但衣服完好无损!微凉嘴巴里泛苦。
应战有些疲惫的重新坐到床上:“你昨晚被人下药了,身份又敏感,不能带你去医院,只好带到我家来,你放心,我请的是私人医生,他不会说什么的。”
天光未曾大亮,室内只有一盏半昏黄的灯光,但是应战还是看清楚了微凉看着他的眼神,警惕、戒备、不安!
他一瞬间的火大,讽刺的开口:“放心,我只是按照医生的吩咐给你换了衣服,至于你担心的事情根本没必要!那种药你吃了就跟智障一样,我就是再禽兽也不至于饥不择食到了那种地步!还没有那么重口的!”
任是谁一大早起来被说成是智障心里面都不会痛快,但是对微凉来说,什么都没有发生才是她此刻最愿意听到的事情!
低着头微凉有些游移不定,她没有那种事的经验,也不知道应战说的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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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巴突然被人捏住,只穿着一条平角内裤的应战一张脸放大在微凉面前,她能清晰的感觉到男人的呼吸落在脸上。
“就这么不相信我?”
应战是有些挫败的,她自始至终不相信他,甚至需要他帮忙的时候,也拿钱让他们之间的关系两清。
微凉不自在他的靠近:“你先把衣服穿好!”以为自己是内裤模特还在泳池边上?在一个女人面前竟然这么穿。
将擒住她下巴的手挥开,微凉忽然想到,她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这样畏畏缩缩的,于是坐直身体,看着应战近在咫尺的脸说:“我不相信你是因为你有前科,就是警察办案,那些有前科的人也会被调查的!”
应战本身就没有用力气,微凉轻轻松松的就打开了他的手,他也不生气,顺势起来就去拿床前的摄像机。心想,果然他早早的准备看来是做对了,这个女人不相信他!
还不到早上六点,夏日的天才蒙蒙亮,应战拉开窗帘,将摄像机调到最开始的部分丢到微凉跟前,淡淡的说了一句:“自己看!”
他说完转身就要去浴室洗澡,但是背上却被人砸了个枕头!
“你变态啊!竟然拍视频!”
应战回头就见微凉瞪着一双眼睛恨不得吃了他!
恐怕是看见最开始她自己床上扭来扭去的样子了!
应战冷笑一声:“没错,我就是变态!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还专门找了摄像机出来拍视频的变态!”
微凉被他说的哑口无言,接下来摄像机里面的画面,让她简直不相信那个热情的仿佛要着火一般的女人是她自己!
都是因为那杯该死的果汁,有人给她的果汁里面加了料!
不然她怎么可能做出去摸男人胸的动作!
怎么可能把自己挂在男人脖子上扭来扭去!
还有主动投怀送抱!
视频还没播放完,微凉已经看不下去了!她迅速把摄像机扣在床上,难得有些慌乱的从床上下来,却被裤子的裆部绊了一跤!
应战从房间出来就看见微凉趴在地上,吓了一跳,赶紧过去扶人:“还是不舒服吗?”
“我想回家!”
微凉低声说,应战看着她低头的样子突然有些明了,恐怕是看到那些视频自己也知道不对了!终于看到一向伶牙俐齿的女人此时无言以对,应战觉得简直比他谈成一笔大生意还有成就感!他的先见之明太对了!那个摄像机用的也实在太好了!
“这是我的衣服,你穿不太合身,走路稍微慢一点!”
“你先别急,我已经让小和给你送衣服过来了,你昨晚的衣服弄湿了!医生留下来的药怎么吃我也得跟你说一下,那个药可能会有后遗症。”应战一本正经的温和说道。
脑子比往日迟钝好多倍的微凉只觉得自己冤枉了帮助自己的人,还恩将仇报!哪怕应战以往有再多的不好,但是昨晚那种危急时刻出手相助足以将他平日里的不好都抵消。
“嗯。”
微凉忍不住问:“你知道什么人给我下药了吗?”
应战漫不经心的说:“还不知道,不过已经有怀疑对象了!”就楚南的名声,说他喝多了拦住意识不清楚拦住微凉?呵!
“你先稍微收拾一下,我热了牛奶,你喝点垫垫胃。”
“谢谢!”
微凉到了浴室里才发现自己不仅没穿内衣,内裤也没穿,就直接套了应战的一身运动衣,在想到应战还给她洗澡,一时间只觉得尴尬的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
找了一圈,原来是被应战的衬衫和裤子遮住盖在了脏衣篮里面,确实是潮湿的,微凉只好放弃了穿脏衣服的打算。
她找了个手提袋,心烦意乱又有些暴躁的将三件衣物囫囵扔了进去,却不知道那米白色的小裤裤不小心掉了出去。
等她收拾好的时候应战正坐在桌子前面喝咖啡:“我这里没什么吃的,只有牛奶和咖啡,你先将就一下。”
他终于把衣服穿好了,两人沉默的坐在桌子前,门铃突兀的响起来。
“忘了告诉你,小和刚刚打电话说她到了,这会应该是她!”
应战看了看微凉衣服穿的严严实实,笑了一下就去开门,全程没有提到和小和一起来的还有林子莫。
果然刚打开门小和就冲了进来,她看见微凉坐在餐桌旁立即将她拉起来上下打量:“你有没有事?药效退了没?”
“我们来接你回家,许哥在楼底下。”
“你们别担心,我吃过药好多了。”
小和看她穿着一身男人的衣服欲言又止,想到边上还有林子莫和应战看着,赶紧带微凉去了房间换衣服。
“你……”
同为女人微凉自然知道小和的意思:“他没对我怎样,就是我的衣服脏了他帮我换了衣服。”
“真的?”
“嗯,他虽然不怎么好,但还不至于那样。”微凉说的轻松,殊不知应战为了不动她费了多大的力气。
“对了,昨晚给我下药的人是谁?找到了吗?”
微凉一想到自己在摄像机里面的样子简直就恨不得把那个药给对方也灌一份下去,然后把他丢在大马路上!
“钱进在查店里的监控视频,但是……”
微凉在浴室帘子后面伸出头:“不顺利吗?”
“不是。”小和想到当晚那个楚少显然是认识应先生的,还有视频里面楚少和一个带着帽子的女人在跳舞。
“最后拦住我们的那个人好像认识应先生,当时他怕的都不敢说话了呢!但是许哥说昨晚在警察局,他只承认自己酒喝多了所以去找你!”
“我们都看了视频,很明显开始的时候他身边还带着女伴的,有了女伴怎么还能去骚扰别人,但是夜店的视频看起来不是很清晰,那个女人又戴着帽子,钱进还在继续看监控。”
女人八卦的天性不改,小和见微凉穿好衣服梳头发就说:“你知道吗?钱进竟然是洞的老板!”
“小老板?他好像才20岁!”微凉惊讶。
“20岁难道就不能当老板了,人家若是从长辈那里得到的呢?”
微凉想到当初钱进那一身破衣烂衫,不然的话,孙加加怎么会临场发挥让钱进扮演一个喷穷的流浪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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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和给微凉带的一条腰部蕾丝拼接的黑色短裙,更是将她衬的肌肤如雪,收拾妥当出来,就见林子莫在那里坐着,而应战在阳台上。
“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林子莫看见微凉的时候眼里一瞬间划过惊艳,他第一次见她穿黑色的裙子。
“不用了,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我觉得我们去大慈恩寺好像没什么用,你的运气还是好衰!”
小和感叹了一句,还不待微凉说话,林子莫率先说:“不是运气的问题,是你们遇上了不怀好意的人!
“林先生说得对!我也是不太相信运气的,只相信别有用心。”
应战似乎去打了电话回来,顺口接了一句,微凉听到他这句话瞬间想到他去打电话是不是他知道了什么。
但是应战知道也不会跟林子莫说的,他走到冰箱跟前从下面那一格拿出一个袋子:“这是医生开的药,你接下来得吃三天,每天一次,早晚各一粒,饭前服用。”
他说完就理所当然的递给了小和,小和一时间心里面觉得复杂,应先生要是一开始对微凉就这么好的,哪里会走到分手的地步?
“我知道了,谢谢你,时间也不早了,你一会还要上班,我们先走了。”
“嗯,那行。”
应战爽快的说完就跟微凉一行人下了楼,他开车出来的时候不经意一般对林子莫说:“林先生不用上班?”
“我请假了!”
果然下一刻微凉就说:“林子莫,你快去上班吧,别耽误你的事了,还有许哥呢,再说昨晚只是偶然事件,不用这么紧张的。”
林子莫想了一下:“那好,有什么事你就打电话。”
应战跟几个人告别,看了一眼许哥,然后安安心心的去上班了,她就知道那个女人不爱欠人情,不知道竹林出于什么心思,竟然没有告诉微凉许哥是他找来的人,不过没说就没说。
微凉坐上车后就问许哥:“许哥昨晚没事吧?”
她不知道许哥的实力多强,但是当时在酒吧里面他是一人打三人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虽然保护她是她的职责,但是若不是她好奇想要去酒吧也就没有这么多事了。
“许哥可厉害了,当时以一敌三,一眨眼那三个家伙就被打的落花流水!要不是我要扶着你,都要给许哥鼓掌了!”小和忍不住插话道。
“多谢查小姐关心,小和说的厉害谈不上,但那几个人我还不放在眼里。”
这话说的很是自信,微凉却也是极为欣赏自信又有实力的人:“许哥不用总是叫我查小姐,像小和姐一样叫我微凉就好了。”
“好。”
话也不多,微凉心想林哥不知道从哪里找来如此合心意的人,转眼又想起陈茜。
“陈茜怎么样了?”
当时她也迷迷糊糊但对陈茜记的特别清晰,那姑娘当时很勇敢的站在她前面,熟悉的人帮她出头那是经年累月出来的感情,但是第一天相处的人能站出来实在是难能可贵了!
“她倒是没事,就是吓坏了!”
小和气愤的说:“那个楚少太嚣张了!许哥说把他送到警察局,原以为至少要拘留三五天的,但是今天早上他就被人保释出去了!”
“他家里估计在b市有点关系,不然他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嚣张,我听说很少有人敢在洞里面寻衅滋事,他恐怕连洞的幕后老板也没放在眼里。”许哥一边开车一边跟微凉说。
小和嘟囔:“我们不过就是在酒吧看了钱进唱歌罢了,又没招谁惹谁,简直是天降横祸!”
微凉没回答这个问题,查家不用想就靠不住,她也没想靠,如今只能指望钱进了,这件事酒吧也有责任,当时竟然没有保安人员出来。
“等晚上有空我们去看看陈茜。”
“刚刚陈茜的经纪人还打电话过来问你的情况。”
微凉和小和闲聊昨晚之后的事,说道林子莫和应战的时候,微凉这才想到到底是谁跟他们说了,就问了小和一句,小和说:“林哥电话当时没人接啊!唐深深的戏还没拍完,我连找个人都不知道找谁,只好打给林子莫了!”
“你说说你,连个圈子里的朋友都没几个,有事连帮忙的人都找不到,平日叫你多交际,你每次情愿窝在家里看书都不愿意出去。”
这句话微凉哑口无言,也就忘记应战如何来的问题,许哥见没问道终于松口气,看应先生的意思似乎不想查小姐知道他跟自己熟识这件事。
昨晚他倒是给自己的同伴打电话了,正好应先生也在跟前似乎是找到那个推查小姐的嫌疑人了,一听查小姐这边有事立即就赶过来了。查小姐如今不追究他也乐得不担心这件事。
正在这时候竹林打电话给小和了:“小和!”
“林哥,怎么了?”
“昨晚给微凉下药的人可能找到了!”
“谁?”
小和跟打鸡血一般,乌龟王八蛋!竟然给微凉下那种药,要是他们当时身边没有许哥,就几个女人在酒吧,还遇上那位楚少一般的人物,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她跟微凉的这些日子,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微凉,若是真的失身或者遭人非礼,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竹林看着监控视频定格的画面:“谢棠!”
“谢棠?”
微凉听到这个名字,立即想到怎么又是她?
小和却已经爆发了!
“林哥,说什么这次的事情我们都不能放过她!上次微凉出车祸的时候就是她让人暗中做手脚,公关部才不管微凉的事,她还买水军黑微凉!微凉还没对她做什么,她竟然敢使这样下三滥的手段!”
“你们是不是最近跟她有冲突?”
小和想到微凉拍戏的那次,就将微凉临场发挥的事说了。
竹林一听有些皱眉:“微凉还是有些意气用事了,谢棠再怎么说也是前辈和同一个公司的师姐,怎么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她难堪?”
小和没想到竹林会这么说,立即反驳了几句,把谢棠当时在片场的小动作说了一遍,竹林最后感叹一句:“真是冤家!”
“现在变仇家了!”
小和挂了电话刚要跟微凉说,微凉的手机响了起来:“喂。”
“昨晚给你下药的人找到了!有一个叫谢棠的女人你认识吧?”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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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听到应战说谢棠,看了一眼小和,恐怕他们说的是同一件事。
“认识,和我是一个公司的。”
“那你得小心她,昨晚的事情我建议你们最好不要报警,内部处理就好,毕竟这件事牵扯到你,虽然她给你下药了,但事情若是传出去,一部分人关注点都会在被下药的查微凉怎么样了,再让有心人利用一番,你的名声就要蒙尘了。”
应战已经到了办公室,此时他站在26楼办公室的窗前跟微凉打电话。他之所以会选择在住在莱茵一号就是距离上班的地方近。
楚南他认识,况且昨天晚上的事他都知道了,以楚南的个性看到漂亮女人就走不动路是真的,他只打了个电话吓唬了他几句,他就全部老老实实交代了,还让他不要告诉家里面的长辈,但那怎么可能,应战转身就给楚南的父亲打了电话,至于楚南会怎样那就不在他关心的范围内了。
微凉听不出语气的说:“嗯,谢谢你,我也没打算报警。”
若是谢棠没有得逞还好说,她就是告不死她也叫她身败名裂没法在这行混下去!但是谢棠得逞了,就像应战说的那样恐怕舆论谴责谢棠的同时,也会在心里面YY查微凉中了春药是怎么解决的……
“虽然不知道她跟你有什么仇,但是能这么做恐怕也就是瞅准,这件事你就算知道了也拿她没办法,需要我帮忙吗?”
应战说的帮忙,微凉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她摇头:“不用,我忍她一次两次是看在公司的面子上,而且是她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如今她起了害人的心思,我还要再容忍她那就是我活该被欺负。”
“那好,有什么问题的话你随时联系我。”
“嗯,谢谢。”
微凉挂了电话,小和说:“你也知道了?”
“嗯,下药是谢棠做下的,应战知道了这件事。”
说道应战,小和小心的觑了一眼微凉:“应先生这次帮了大忙,不然我们还真不知道你被人下药了要怎么解决。”
微凉转头盯着小和,将小和盯的有些不自在。
“你看着我做什么,我实话实说罢了!”
“我在想,你上辈子是不是媒婆变的,不然这辈子怎么这么热衷保媒拉纤的,先是林子莫,现在又变成应战了。”
小和嚷嚷:“我……我还不是怕你失恋了不开心,你没听说治疗失恋最好的方法就是投入一段新的恋情吗?”
“但我目前并不想投入什么新的恋情,再说,小和姐难道忘记了,我几年才23岁,而你29岁了!”
“查微凉!你……你知不知道女人的年龄是秘密!”
小和有些气急败坏的瞪了一眼微凉,然后又小心翼翼的觑了一下许哥,微凉笑着说:“我提醒你年龄是想告诉你,应该着急交男朋友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有小和在一边跟微凉说话,微凉便面上看起来仿佛完全不受任何影响,回到家中小和给她做了一碗面条,吃完又吃了药然后就去睡了。
等她醒来,已经快下午一点了。
“醒了,身体好点没?”
“睡了一觉好多了!”
“你先去洗把脸,我们马上开饭。”
竹林在外面茶几上,拿着一沓东西不停翻看,抽空跟微凉说了两句,因为照顾微凉口味,一桌子菜都是清淡为主,她食欲不佳吃了半碗饭就再也吃不下了。
小和在饭桌上低声跟竹林说:“林哥,你说上次推微凉的人会不会也是谢棠?”
“不是!”竹林说的斩钉截铁,但又不说是谁,叫小和更好奇了。
等三人都坐在沙发上的时候,竹林将之前自己一直翻看的一沓纸张递给微凉:“这是《风雨长平路》的合同,你看看还有哪里需要修改和补充的,我会跟他们的谈。”
微凉仔细看了一下,然后对着那片酬“625万”咂舌:“之前我的片酬从没超过一百万,这次一下子六百多万了!”
“这部戏你演的是女主角,这个片酬相对来说已经很低了。吕之沉的戏份还没有你多,但是他的片酬在一千万左右,就是演女二号的陈茜也是四百万片酬了!”
这样一比微凉的片酬确实不高,不过等拍完戏就有这么多钱,对微凉这种兜里比脸还干净的人来说,实在是一件欢喜的事。
“你要是觉得没问题了,就签字。”
“没什么问题,上面说的那些条件我都能做到。”
竹林看了一眼微凉:“那我们再说这次谢棠给你下药的事?”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谢棠从第一次她们合作的时候开始就嫉妒微凉。”
竹林摇头:“也不止是这一次。”他既然知道是谢棠就会将两人为何结怨的原因查清楚,况且也挺好查的,毕竟公益片、《元非传奇》她们都有过接触,从这些地方入手就对了!再说还有常宁偶尔会说些不用保密的消息。
“谢棠的脸型你们都能看出来,她适合演那种傻白甜、或者草根奋斗的小女孩,通俗简单的说就是灰姑娘,但是灰姑娘这个主题即使再俗,但是还是有很多人前仆后继的喜欢,毕竟这世上还是老百姓居多。但谢棠的年纪会慢慢越来越大,不可能一直演这种角色,所以早在几个月前徐老先生开始选角色她就将自己的照片托关系寄在了各公司推荐的那些候选人里面。”
微凉稍微一想就明白:“她是奔着任君雅这个角色去的?”
“嗯,而且听说她还为此练瑜伽、减肥、请人教授形体,就是为了演这个角色。”
微凉扯扯嘴角:“我突然不太讨厌她了,做了这么多努力,不仅没得到这个角色,还被自己讨厌的人抢了去,也挺可怜的。”
“谢棠恐怕情愿被你讨厌也不想你同情她。”小和抽抽嘴角,来自己敌人的同情比讨厌还叫人抓狂,谢棠心气蛮高,知道了还不给气死。
“所以我决定不报复她了,那些方法恐怕对她一点作用都不起。”
“嗯?”
竹林和小和都看着微凉。
“以后只要谢棠在的地方,凡事她想要的东西我都会竭力让她得不到,凡是她在意的事,我都会给她搅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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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番话从她口中说出来实在不像往日的查微凉,竹林和小和俱都一脸惊异的看着她。
微凉说完这番话也并没想过他们回应什么,毕竟这两人跟她一切息息相关,她在想着怎么跟他们说自己的计划。
小和这时候却有些呐呐的开口:“你这是要黑化了?”
“黑化?”
微凉笑着摇头:“我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但是有人非要搅浑我这口井水,我总不能别人都欺负上门来了还要躲着她?”
“你想做什么。”
微凉想到那一日拍戏,不经意间听到谢棠的小助理一脸喜意的说娇兰的老总在哪个餐厅吃饭……
“林哥,娇兰是不是在找新的代言人?”
“娇兰”是天朝的国货护肤品品牌,已经有一百多年历史了,专对国人的皮肤特质研发出来的护肤品,在天朝虽然没有那些国外大牌们畅销,但是一直走的却是高端路线,而微凉之所以听到娇兰两个字就留意则是因为她那时候有了经济能力之后,一直用的护肤品就是娇兰。
“不是很清楚,这两年你没有代言的打算,我没有留意代言这方面的消息。”
“那就麻烦你帮我留意一下这件事,若是他们真的再找新的代言人,那我们就竭尽全力争取这个代言吧。”
竹林看着微凉的眼神,一下子就猜测到:“谢棠也在争取这个代言?”
“嗯。”
竹林见她神色认真也慎重了几分:“只要你有向上的心,我就会全力为你争取,不过你的眼光不错,娇兰一直走的就是高端路线,跟我们之前打算接的那些街拍完全是两码事,我听说很多领导人的家属都用的是娇兰。”
“微凉用的也是娇兰,还鼓吹我用。”
“我觉得比你用的那个什么海蓝并不差,而且是国货。”
竹林抬手打断她们俩:“还有一件事。”
“那天推你的人找到了。”
微凉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就听竹林沉吟道:“按照你说的,我和应先生顺着摩托车的线索查,然后查到摩托车的主人……”
“等等,你说应战也参与了这件事?”
“应先生没有跟你说?”
“没有。”
微凉一想到应战也参与连这个事就觉得怎么到处都有他?尤其是想到自己曾经在他跟前赤身裸体……而且她睡觉的时候更是知道了一件叫她羞愤欲死的事!
小微凉当时有些不安的问她:姐姐,你很喜欢那个叔叔吗?微凉奇怪她为何那样问,然后小微凉略显羞涩的说:那姐姐为何总是亲那个叔叔,那个叔叔把姐姐拉开,姐姐非要上去亲他……
有了这样的经历,微凉觉得下半辈子都不要再见应战的好!她在应战面前向来是冷淡、拒人千里之外的,然后突然有一天沦落到赤裸求欢的地步,这前后反差太大,叫微凉觉得简直把脸都丢尽了……
“因为那辆摩托车很张扬,价格比一辆中等的汽车还要贵,而且我们国家对摩托车是有管制的,摩托车的主人查起来倒是好查。但是那摩托车的主人说就在事发前两天他的车被偷了,不过叫我和应先生感到怀疑的是,那辆摩托车的主人和你妹妹查微微是大学同班同学。”
“你们意思是说,和查微微有关系?”
“现在并不确定,再说这种事哪里有什么确切的证据,不过是我们觉得那几个小混混可疑,和应先生在警察局把他们逼问了一番,才知道他们根本不是偷车而是被车主允许的,但车主要他们撞伤一个人,那辆车就可以归他们了!”
“蠢透了!一看就是被人耍了!现在不仅没办法得到那辆车还要坐牢,人家毫发无伤!”
微凉冷冷的说,这件事恐怕只能将一切推到那两个小混混身上。
竹林果然说:“这种没证据的事情我们也不能怎么办,只能尽量让那两个小混混严判。”
小和怨念:“微凉到底走了什么霉运,先是被人设计推了一把没有证据,如今又被谢棠下药还不能伸张,真是太憋屈了!”
微凉听她这么说倒没有那么愤愤的:“我倒是觉得那是我运气好,你想,当时他们正要推我到车底下,我却被陆非撞了,不过是轻度脑震荡;谢棠要给我下药,但是有许哥在,最后……她也没能得逞!”
“你心大!”
微凉平静的说:“不心大能怎么办?这件事以后还是别提了!”
提起来一次她就会想到当时自己在应战面前出尽洋相!她不知道查微凉是怎么跟应战相处的,但是他们俩男女朋友那么久,人家赤身裸体在所难免,但她不一样,她怎么能……
“查微微那是微凉的家事,我们先不说,还有别的事。”
竹林又说,这下别说微凉小和就先受不了:“林哥,你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
“急什么?我不是一件一件跟你们说吗?”
“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事吗?在为你争取《风雨长平路》的角色之前其实还有一个角色的,虽然是个女配角,但是角色和你以往的角色都不一样,并不是什么恶毒女配,当时我准备了两个方案,而且导演跟我说的,我并没有一下子反对,就想着如果你演不了女主角就去那不电视剧里面演女二号,和女主角戏份相当的女二号也不错。”
微凉心里面好奇,自从去了《风雨长平路》里面一遭,她再也不敢随便理所当然的想着查微凉接的戏了,光一个《风雨长平路》就够叫她喝一壶,那样脑震荡进去的方式,还有在任君雅割腕自杀的时候醒来,除了“悲催”微凉也想不到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了!
“叫什么名字。”
这次一定要提前问好名字。
“《郎骑竹马来》。”
小和撇嘴:“这名字一听就特别小言。”
“Ip剧大热,当下好多和真实的故事都在慢慢搬上小荧幕、大荧幕,这是市场需要,而且正因为现实生活中充满了柴米油盐,年轻人才更需要纯美的爱情来治愈他们日渐不会爱的那颗心。”
小和给竹林比大拇指:“林哥,你不愧是干经纪人的,舌灿莲花,我被你说的都想找个爱情片来看看。”
而微凉却想着她的外语是时候抓紧练习了,不行了就报英语培训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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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在微凉家中坐了好一会才准备离开,临走前又跟微凉说:“8月12号开机,这次开机是你第一次演女主角,开机发布会公司估计会要你爆料什么的来增加话题度,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微凉还没来得及问竹林,竹林电话就响了,他索性出了微凉家门,示意微凉有事电话联系。
微凉当然参加过开机发布会,但是她都不是女主,而且那些人的咖位比她大,她根本不用担心什么,偶尔关于她的少数话题,只要扯上自己饰演的角色就好。
“别担心,他们问的问题你尽量回答,实在回答不出来用其他话题搪塞过去就行了!”
小和说完突然想到一件事:“不过你得准备,他们可能会问你男女朋友的话题。”
“为什么要问这个,和电视剧有什么关系?以前开机发布会也没见他们问别的主角!”
“那是人家的咖位比你高,而且之前跟你合作的主角都是不太喜欢透漏个人事情的,提问的人也自然会避开这些影帝影后的喜好,但是你这样的如今正在上升阶段,他们自然会少了一份顾忌,而且演员的恋情更是一个博眼球的话题,我猜他们至少有一半的可能会问。”
微凉若有所思。
但是现在她比较着急解决的还是查微微。
“小和姐,你能不能找人打听一下看看谢棠最近都在做什么,她既然那么关心我,我总得礼尚往来一下。”
“你要做什么?”
小和好奇,比起微凉这种云淡风轻,其实她更想直接冲过去揪着谢棠的头发将她暴揍一顿,她觉得那样才解气!
“我不是说了吗?以后大凡她喜欢的,我都会去抢!”
“她喜欢的人你也抢?”小和挑眉。
“不,就她的眼光,我实在不敢恭维!”
“谢棠要是听见这些话会气死的!”
微凉却想着查微微的动机是什么,如果是查清凉和查夫人她倒是能理解,但唯独查微微的动机她不理解,而且如今没有一丁点证据,跟谢棠的事情一样,都陷入了僵局,只能从长计议。
“刘姨,我是微凉。”在查家她也不是完全没有人的。
“我想问你一些事……”
刘嫂悄悄走到人少的角落里:“微凉啊!夫人从那天晚上张嫂被赶出家门,头疼的老毛病就范了,微微小姐一直在边上照顾呢,每天除了上学,一下课就回来了,基本没出去过。微凉,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那天突然在街上看到她和一个男孩子在一起。”
刘嫂听到这里想到上次老夫人寿辰,微微小姐和一个男孩子搂搂抱抱,还在一起接吻了,当时她臊得慌没仔细看。
“那估计是微微小姐的男朋友,上次老夫人寿辰我也看见了。”
微凉心中一动:“是吗?那刘姨知道她男朋友叫什么名字?”
“名字不知道,但是姓年。”
微凉和刘嫂挂了电话,笑了一下,竹林和迎战查到的摩托车的主人可是姓曹的,一个男人什么时候会为了一个女人冒风险?要么是这个女人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有利可图,要么是他爱这个女人,心肝情愿!
微凉挂了电话,一下子想到一个主意:“林哥,你让人帮忙盯着查微微吧,她和男人接触的时候把他们相处的照片拍下来,火辣的更好。”
“你要干什么?”
“你顺便再查查她的男朋友,她送了我那么一份大礼,我总要回敬一下,不然她还以为我跟以前一样好欺负。”
挂了电话小微凉就细声细气的说:“姐姐……”
“你再说她还小让我别欺负她这种话,以后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听了,你想去什么地方想吃什么东西想要什么,都跟我无关!”
“我……我想我爸爸了,姐姐,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看爸爸。”
微凉沉默:“我现在有点忙,等有空再说吧。”
“噢。”小微凉有些失望,但是微凉说这句话倒不完全是敷衍她,她是真的有事。
《风雨长平路》她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但是又面临着新的问题,新剧本《郎骑竹马来》里面,她要扮演的女配角是个白富美,而且还是个学业优异的白富美。
影片的第一集就是她在国外念书毕业回来之后,男主去机场接她的戏份,当时正好在机场有一对外国夫妇来天朝旅行,女配就跟他们说了天朝的故宫、长城以及别的省份的各种美景,当时有人甚至将女配跟外国夫妇英语对话的视频拍了下来,女配还一举上了热搜。
而微凉因为导师的缘故,英语学的是英式英语,女配讲的却是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没想到当年他们导师崇拜的伦敦腔如今却成为一项不小的障碍,口音要改,实在是不容易!
微凉按照小和留下的电话号码又买了一堆书,全都是关于美式英语的,然后把电视机开了包月的套餐,跟着美剧学美式英语总归不会错。
竹林办事效率很高,到了晚饭时间就给微凉打电话了:“娇兰还真有换人的打算。谢棠未雨绸缪真不错,娇兰现在的代言人是影后兰齐朵,而兰齐朵自从和她老公结婚后,慢慢淡出影视圈,明年五月他们的合同到期,而兰影后没有续约的打算,谢棠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风声,早早就和娇兰的老总一起吃过饭了,而且她很会讨巧,和那老总吃过一顿饭之后就找机会跟老总的妻子搞的情投意合一般。”
“难道现在代言人选已经定下来了?”
“这倒不是,代言人的确定需要多方面考量的,不是她去给人家献个殷情就能解决的事,但是她走的方向不错,至少娇兰的老总哪怕以后有了别的人选优先考虑的也会是她。”
微凉开始考虑这个问题,突然觉得耳朵痒痒的,难道有人想她?不知道会不会是发现自己没得逞的谢棠?微凉好心情的笑着。
实际上应战回了自己的住处,去浴室洗澡的时候才发现脏衣篮里面有个不太和谐的颜色,一条米色的小裤裤,而他却是认识这条小裤裤的主人,身上的某位兄弟几乎是随着他的想象一点一点支起帐篷!
应战原本是打算一会丢入洗衣机的,但是鬼使神差之下他拿起那条小裤裤附上了某个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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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在微凉一边学美式发音和给查微微找茬中度过。
在这期间微凉看了几十部经典美式大片、脱口秀、采访,听了不少什么格莱美金曲奖的歌曲。
她基本上都看原声带,还要做笔记,哪里发音她学的比较困难了,就拿笔记下来事后慢慢琢磨,遇上喜欢的演员顺便观摩一下人家的演技。
而查微微那边,明面上查微微有个姓年的男朋友,实际上除了明面上的这个,暗地里学校里还有一个姓曹的。姓年的和姓曹的王不见王,姓年比查微微大几岁,是个家中巨富的富二代,早早就毕业了,跟查家乃是世交,他看中了查微微的清纯活泼干净,查微微则是沉迷他稳重、可靠,相处的一直很不错。
而学校里姓曹的虽然不如姓年的那样巨富,但是人长的帅有些小钱又会玩,还对查微微很着迷,几乎查微微说的事他有求必应。
微凉就是在这个时候把查微微跟姓曹的卿卿我我、搂搂抱抱、一起吃饭等这些亲密的事情都拍成了照片,然后寄给了姓年的。又把查微微和姓年的出入酒店的照片寄给了姓曹的……
这下好了,查微微想脚踩两条船,坐享齐人之福,如今船翻了,她差点给淹死……甚至因为姓年的和查家人认识,迁怒到了查家的生意上,不仅查微微焦头烂额,不知道怎么安抚两个男人,查父也被底下人的小问题烦不胜烦,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出了岔子,查夫人知道了这件事还要死死帮女儿捂着不让人知道,不然光是查父的暴怒就够她喝一壶。
当微凉听到查父的生意受到牵连时,正在听一个叫霉霉的女歌手的歌,她不过是顿了一下,竹林发现她无动于衷也没说什么,小微凉却着急了!
“姐姐!那是我爸爸!”
微凉丢下正在给她挑开机发布会裙子的小和和竹林,走进卫生间,然后小声却平静的说:“那你想怎么样,既然想你爸爸那就赶紧回来。”
微凉放纵自己睚眦必报的同时何尝不是逼迫小微凉,希望查微凉赶紧回到本尊的身体里面,她如同无根的浮萍,即使这个身体几乎就是她自己的身体一般,但总是没有归属感。
“我……我……”
“如果你不愿意回来,那么我这具身体想做什么,你也无权干涉是不是?”
“还有,你忘记去年查微微把你从楼上推下去的事了?你难道忘记了那种疼痛?”
“没有……”
“既然你没忘记,那我也不会忘记,前几天她还叫人推我了,差点把我推到一辆车底下,你说我会不会痛?会不会生气?”
“会。”
“既然我会生气为什么不能把她欺负回去,你要知道假如她找人推我的那一下很严重的话,我大概就死了,我死了,你也就会死了!死了的意思就像是你妈妈那样,你这辈子永远不会再见到她,你不会再见到我!”
“……姐姐!”
微凉知道这句话说的很重,但是却不得不说,这个小姑娘虽然都这么大了,但是超乎想象的软弱,想到竹林说的那些后妈养孩子的话,微凉不禁苦笑,查夫人养了查微凉那么多年,这种性格她根本不可能一下子就给她扭过来。
“好了,你别哭了,好好想想我说的话,等后天的发布会结束,我就去看你爸爸好不好?”
“嗯。”
还有抽泣声,但不哭了,微凉也松口气,她关了水龙头,在她和小微凉说话间隙放了满满一盆的水。
“明天你想穿哪套?黑色短裙显腿长和皮肤白,橘色有亲和力,白色纱裙自带仙气,宝石蓝裤装干净利落……”
小和将平板上供他们备用的四套衣服展出来。
微凉想了想问道:“现场布置什么颜色?”
“大多数是红色。”
竹林也想到微凉为何问:“那橘色就不能选,被大红色和灯光一衬托太旧了!”
“宝蓝裤装,到时候我坐下来也不怕走光。”
小和黑线:“不走光才是你选择的重要原因吧。”
三个人最后还是敲定了宝蓝色裤装那套。
微凉穿那条紧身的直筒裤,中午连饭都没敢多吃,就怕吃出了小肚腩,等到开机发布会的时候,众人将她让到中间的位置,微凉才有了些紧张,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坐中间。
等到主持人依次将几位主演介绍完毕的时候,似模似样的感叹了一句:“哇,这次的演员们都好年轻,我竟然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有些老了。”
剧中饰演安父的角色是五十来岁的老戏骨孙同,他佯装发怒到:“你都有些老了,那我要怎么办?”
众人插科打诨的说了几句暖场的话,接下来就正式开始了,最先是主持人代这部剧的原作者徐西楼老先生念了一篇他写给众人的信,说明了当初他些这本书的初衷,主持人念的声情并茂一时间发布会现场安静了很多。
等到这个环节过去,众人开始说这次他们要饰演的角色,以及一些感悟,镁光灯不停咔擦咔擦的想着,微凉慢慢静下来,这场开机发布会就变得轻松多了。
等到记者提问环节的时候问题一下子便的犀利了好多。
“请问微凉,你第一次演女主角害怕吗?”
“害怕自然是有的,毕竟是周围都是演技精湛的老演员,我担心要是演不好会在吕哥他们面前丢人。”
吕哥则是摆手说了几句。
“有传闻这部剧的演员很早就已经开始选女主角了,但是直到上个月才确定下来,请问微凉是怎么拿到这个角色的?”
这个问题有些叫人不舒服,但是众目睽睽之下,微凉神态自若的回答:“那是因为我和徐老先生之前在博物馆见过一面。”
“那你觉得徐老先生确定你做主角是因为什么?”
“气质,如果你看过这本就会知道,任君雅的父亲是个收藏家,他对文物很有研究,连带着任君雅也略知一二,而我当时遇见徐老先生的时候正在看一个梅瓶,那个梅瓶除了官方给出来的介绍,还有一些非官方的介绍,而我和徐老先生聊的就是非官方介绍。”
“原来这是学识渊博的原因啊!”
微凉用了一句话作总结:“我并没有期待用我的学识去得到什么,机缘巧合罢了,但我知道不管什么时候多读书总归是没错的!”
这个回答太过正能量,而且还这样理所当然,掌声响起一片。
然后有人问:“微凉有没有男朋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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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棠一脸嫉恨的看着屏幕中笑靥如花的微凉,原本被众星拱月围在中间的人应该是她!原本成为媒体宠儿的人也应该是她!但是如今这一切却属于别人!
遥控器被砸向屏幕,但是屏幕依然牢固的屹立在墙上,谢棠听见电视里面传出记者的声音:“微凉有没有男朋友啊!”
“没有,如果有的话我会第一时间让公司告诉大家的。”
“呀!你这说法实在太过官方了,微凉能不能说点比较接地气的。”
电视里面的女人似乎顿了一下,随即自然而然的说:“这其实也是我的个人想法,如果有男朋友那就大大方方承认,不用藏着掖着。”
“我今年23岁,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作为成年人,谈一场恋爱、交个男朋友、甚至结婚,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而我只是个普通人也有七情六欲,并不是神仙一样喝露水长大的。”
谢棠听见底下再次给她雷鸣般的掌声,这次等她想关电视机的时候发现遥控器已经被她扔出去了!口是心非的贱人,那天晚上明明在就跟一个男人一起去的,现在竟然还说有男朋友就会大大方方承认!
她的经纪人一进来就看见茶几被谢棠弄的面目全非,然后谢棠面无表情的说:“帮我联系营销号,就说查微凉有男朋友了!”
“小棠啊,你看,你们都是一个公司的,再说这种小事根本没什么用,你这样反倒给自己惹一身腥。”
“看不惯她的人又不是我一个,你相信不相信,我把这个消息发出去要黑她的人多得是。”
就她知道的就有一个。
经纪人到底拗不过谢棠,而且谢棠目前正在向一线迈进,潜力无限,脾气难免见涨,经纪人也就由着她了!
于是《风雨长平路》的开机发布会刚过,微凉还没有正式进剧组,网上就有营销号带节凑:“打脸!查微凉称无男友,却流出和男人亲密照!”
照片里面正是许哥最后出去的时候拉着微凉走的那一幕,谢棠已经知道了楚南没有得手,但她并不知道楚南早就将她卖了个干净,甚至那家酒吧还是微凉的朋友开的,也许她觉得哪怕微凉知道了也无所谓,能耐她何?
凭什么查微凉每次就那么好的运气,关键时刻就有人为她出头,而自己努力了那么久却一点用都没有……
微凉如今已经学会有事无事的看看围脖动态,当她晚上洗完澡的时候看围脖就发现了那条消息,而最有名的那个大V号底下已经吵翻天了!
“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说自己没男朋友,一会就被人打脸了!”
“我觉得还是不要太早下结论的好,现在的网络消息谣言实在太多了!我担心像上次一样,毕竟我的脸到现在还痛!”
“从心理学上来分析,她说话目光坦然,眼神清澈,并没有撒谎。”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查微凉说的很好吗?她只是个有七情六欲的普通人而已。”
“还是那句话,离爱豆的生活远一些,离他们的作品近一些。”
……
网络上吵的沸沸扬扬,竹林很不痛快,微凉安慰她:“至少让大家都知道了《风雨长平路》,也算是变相的宣传了一把。”
“这种靠着炒作和绯闻宣传很容易惹人反感,不要也罢,也不知道是不是公司的主意。”
“算了,这件事挺好澄清,我让公司现在发布一条消息就好了!”
谢棠这次故技重施却没得到预期的效果,星耀娱乐第二天早上就进行澄清了,那是查微凉的保镖,当时一同去的还有别的公司的艺人陈茜,他们是去看在公益片中有合作的一个朋友钱进。
并且将查微凉上次摔倒脑震荡的事情简单说了几句,也算是像其他没有保镖的艺人间接解释了为何以查微凉的咖位为何会有保镖的事情。而星耀支持正面的有原则的宣传手段,这种靠着八卦来宣传的手段并不是星耀乐于见到的,也希望其他同行能公平竞争云云……
“说是打脸,这下也不知道是谁打谁的脸。”
“我现在倒是好奇这个主意是谁想出来的,连消息都不核实一下就发出去,简直就是为了黑而黑。”
谢棠则是被总经理语重心长的说了一番话:“你如今正在上升阶段没必要跟她计较,最重要还是你自己的实力。”
但谢棠此时怎么听的进去,查微凉竟然有保镖了!当年她在舞台上被一个男人扑倒的时候公司也只是安慰了她一番,并说她配保镖实在落忍口舌……
嫉恨蒙蔽了谢棠的双眼,她将大多数心神都放在微凉身上的时候却忘记了总经理的好心提醒,等到她发现有好几个原本属于她的角色成了别人的已经晚了!
微凉进入剧组的时候已经8月13号晚上了,这次她演的是女主角,全幅心神几乎都用在了拍戏上面,根本无暇去顾忌别的事情。
每一日拍戏的任务繁重,天气又炎热,她一天的戏份结束就只有在那挺尸的份儿,几乎秒睡,手机没电好几天都想不起来充电,反正有竹林和小和在,她根本不用担心,但她还是发现了竹林脸上的笑容。
“林哥,发生了什么事,你特别开心的样子。”
“你的公益片昨天开始播出了!反响很好。”
微凉这才想起来公益片是在九月播出的。
“看林哥的样子,似乎不是很好,而是特别好才对!”
竹林笑的很是欢畅:“你说的不错,确实是特别好,已经有好几个代言找微凉了,而且还都是很有知名度的品牌。”
“什么代言?”
“我给你选了两个一个是库尔空调,一个是去污洗衣粉。其他的是卫生巾和辣椒酱的代言。”
“噗!”
小和说:“卫生巾就算了!这个有点尴尬。”
“你们真是……还有男人代言卫生巾呢!”
微凉的发展无疑是越来越好,而且她的公益片剧组的人估计也都看了,纷纷过来打招呼。
陈茜很粘微凉,此时刚拍完任君雅和任君茹的戏份,陈茜就打开了自己的手机对微凉说:“微凉姐,你在片子里面好酷啊!”
“那都是演出来的。”
“微凉,你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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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找微凉的是电视剧的副导演人称孟光头,这位孟导演是个细节控,基本过他手的事,从未出过纰漏,因为这一点很多人都喜欢跟他合作。番□茄``-.`.
“孟导有什么事吗?”
一向干脆利落的大男人此时有点难以启齿:“你跟继章是怎么回事?”
“我跟他?”
“对!每次拍你的时候他要求总是特别多,大家都说你们不对付……”
微凉想到徐继章大多数时候都是鸡蛋里头挑骨头的态度,也很头大:“我跟小徐先生大概有点误会,不过孟导放心,他是个公私分明的人,要求多恐怕也是担心拍出来的画面不好看,毕竟我是这部剧的女主角,你也知道因为私人关系他对徐老先生的作品有多看重。”
微凉没有在孟导面前说徐继章一句坏话,站在放道具的帐篷里面听到这些话的徐继章可想而知,他一直不看好这个女人的,只是觉得她太年轻了,哪怕她确实如同她自己说的那样表现很出色,但是他却不敢掉以轻心,任君雅是这部剧的灵魂,所有一切都围绕她展开的。
就像他自己一样,祖父虽然说这部电视剧交给他拍摄,但是实际上他身边跟着的摄影师就有三个,这还不算其他组的摄影,这些人的经验大都比他多,只要他工作中出了任何一点偏差,基本上身边跟着的摄影都会毫不留情的指正他的错误……
这天终于下雨了,导演更是抓住了这场雨,让演员们拍那一幕任君茹跪在雨中请求任君雅原谅的戏,雨势太大,徐继章有事头一次担任统领整个剧组的摄影,他的精益求精可想而知,拍了三条才过。
不过导演也大发慈悲的让大家早早收工,影视城的酒店距离片场就十分钟,如今竹林和小和都在微凉跟前,小和轻松了不少,恋人一边来哦天一边等雨停。
徐继章走了过去。
微凉正在带着耳机听什么,偶尔还会嘴巴动一下,他漫不经心的看着外面的大雨问:“听什么?”
“嗯?”
微凉正在聚精会神的听一首英文歌,根本没主意徐继章说什么,徐奖章直接拿过一边耳机,听了一下然后挑眉:“backdecember?”
他的发音很是好听,微凉不由得看了过去。
徐继章很突然的开嗓:“……ishingi',t……”
小和一脸崇拜的看着唱歌的徐继章,而微凉则是惊讶,这首歌已经是**年前的老歌曲,他竟然会。
“没想到你会唱。”
“我也没想到你喜欢这个,这是我喜欢的一段。”
微凉看着雨天:“我并不是很喜欢啊!只不过在练习美式英语的发音。”
徐继章道:“那你应该听**,初级的话听慢速英语,慢慢的再听标准英语。”
“好!”
微凉看着他由衷的说了一句谢谢,然后道:“雨马上停了,我们回酒店了!”
“嗯,好好休息。”
徐继章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定定的看着微凉的方向出神。
许哥跟在微凉后面,这个徐继章竟然对查小姐唱歌了,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应先生……
“徐影平日里冷冰冰的,没想到唱歌那么好听的,他的声音好磁性……”
“他是不是在国外待过?”
“你不知道?”
小和花痴完了才有些惊讶的说:“徐影那么帅的简直可以和钟意不相上下,你竟然连人家的履历都不知道。”
钟意就是饰演张程远的那个人,和陈茜同属一个娱乐公司。
“他自幼在美国长大,听说念完大学后回国,就跟随徐老先生大江南北的拍摄,哦,什么时候能让他为我唱一首歌那就完美了!”
“我也可以为你唱一首歌。”
“谢谢!但还是不用了!我还不想折磨我的耳朵。”
微凉默,这具身体跟她本人一样五音不全,想当年她和周飒在ktv……摇摇头,想那些做什么。
回了酒店的时候就看见竹林正在打电话,这几天他的状态基本就是这个样子,总是过一会就有电话,自从微凉的公益片播出,慢慢的他的事情就越来越多了,但这种情况却是他乐见其成的。
等挂了电话说了一下这些电话的内容,以及《双城》大概确定在19年1月1号元旦播放的事,沉吟了一下补充道:“还有一件事,你妹妹查微微最近将两个男朋友都摆平了,但是如今在满天满地的找给那两个人邮寄照片的人。”
“怕什么,就算她找到了能怎么办?这种事我又不犯法,相反她做过的事我就不相信她敢明目张胆的说出来。”
小和一边吃葡萄一边说:“我刚开始跟着你的时候以为这是一出逆袭励志剧,等你一飞冲天啪啪打那些人的脸,然后过段时间变成了家庭伦理剧,到现在变成了动作谍战剧。”
“这么说,你想罢演?”
“不,别人只能体会一个剧本,而我一口气体会了这么多的剧本,实在难能可贵,当然要一直演下去!”微凉心中熨帖,悄悄的想可能还要给你上演魔幻剧或者鬼怪剧。
这是微凉耗时最长的一部剧,大概要从8月中旬一直拍到2月,等杀青估计都快过年了。
这期间除了唐深深来探班,并没什么人打搅她,她倒是跟应战通过几个电话,但都在说他继母和叶发成的事情,应战跟她说了事情的进展,绝口不提上次被下药的事情叫微凉也算自在多了。
因为《双城》在元旦要同时登陆两家卫视,11月的时候剧组已经开始宣传了,微凉作为其中的一员自然有义务宣传电视剧,让她惊讶的是,她的粉丝似乎变多了。
然而其中的一个问题竟然是:“微凉,你为什么不开围脖?如果你开围脖的话,我们就能跟你互动了。”
微凉将当年和小和说的话大概一样的意思重复了一遍,很认真的说:“我并不是很爱上网,很多时候手机没电好几天我都是不管的,而且我平日里也不会发什么朋友圈、发围脖,嗯,经常上网对视力不好。”
微凉只觉得自己不过是说了很多人都知道的道理罢了,结果第二天就被人做成了表情包配上了那句“嗯,经常上网对视力不好”,听说是很多妈妈级别的特别喜欢用的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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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人类的进步,已经无法阻止表情包入侵信息生活,而这种变相的宣传对剧组来说是个惊喜,比如一脸贱萌贱萌的男人是那个唱歌的岳某某,老子天下最拽的那个表情包是说相声的演员黄某某,不仅娱乐了大众,还增加了知名度。番茄□网○`q`x-s``.
自从微凉的表情包火了之后,剧组趁热打铁,相继推出了男女主角的表情包系列宣传,他们都是那种大咖级别的水平,粉丝比微凉不知道多了多少倍,比微凉的影响力大的多。
等到元旦开始播《双城》的时候,预料中的大热,微凉饰演的女配角阮歆,虽然没有女主角林昭月那样出场的多,但是她的出场也自然而然的引起了很大的讨论。
因为她在剧中扮演的是一个正房夫人,虽然那个年代姨太太陪在男人身边是一个很普遍的社会现象,但是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就是阮歆所代表的乃是一个正统的最容易被社会大众所接受的角色名正言顺的妻子,哪怕她在剧本中叫人恨的牙痒痒,很多人依然对她讨厌不起来,尤其是最后她的结局,更是让人唏嘘。
有的喜欢原著角色或者说沉迷在电视剧中无法自拔的粉丝,甚至还开始写同人文了,当微凉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已经杀青了。
《双城》42集电视剧,播了二十来天,留下供人讨论的的余热也在渐渐被别的电视剧代替,但不可否认她正在慢慢进入观众视觉,微凉泡了个暖暖的热水澡,打算今晚就看《郎骑竹马来》的原著,然后明天让竹林送剧本来,不管剧本是如何改动的,她至少这次要先把看一遍,哪怕今天晚上进入了剧本中她也不害怕。
原著不是很厚实,而微凉在网上用电子书看了三四个小时,一直看到凌晨三点的时候才看完,早上十点却被小和的电话吵醒,等到微凉打着呵欠拿了剧本,才看到小和提着三五个大大的袋子:“你来的好早,我昨晚睡得晚。”
“我的大小姐,你是不是拍戏拍傻了?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你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今天都腊月23小年了你知道不知道,今年刚好过年不拍戏,我当然要回家了!”
“你要回家啊!”
小和一边唠叨一边麻利的将袋子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你要是不想在你家住着就回来,我给你买了火锅料、饺子、包子、馒头、面条、还有各种可以久放的蔬菜、丸子之类的,你想吃什么了自己动手做,你一个人这些东西撑半个月是没问题的,我初四就会回来,歇息两天正好跟你初七录节目宣传《元非传奇》……”
微凉听着她的唠叨心里面很暖和,进了房间拿了一张卡出来:“本来打算年三十给你的,但是既然你要回家先提前给你发红包。”
小和一愣,目光坦然的说:“红包就不用了,我平日里工资已经不少了,等你更稳定点的时候给我涨工资再说。”她跟着微凉这么久知道她手上没多少钱。
“小和姐,你拿着就是,林哥和许哥也有的,再说也没多少,大过年图个吉利罢了,密码是你生日。”
小和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又嘱咐了几句微凉晚上睡觉记得关窗户这样的话,走到门口还不放心的说:“许哥今年好像也不回家,你有事打他电话就好了!”
“我知道了!”
微凉回到房间,看了一眼被放在桌子上剧本,头一次有这么充足的准备时间,但这是大白天,她担心有人找也不敢睡觉,生生忍着看剧本的愿望,把家里的门窗关好,收拾干净卫生。
又给查父打了电话问候一句,跟他说今年过年不在家里过了,查父只是沉默了一下,但是毕竟还有别的儿女,只说叫她没事了出去旅行,挂了电话不一会微凉放在桌面的手机就收到了银行卡转账提醒,查父给她转了六十万,恐怕是过年的压岁钱。
微凉随便弄了点简单的午饭,就开始看剧本,一直到下午快六点才看完,她看了看手机,以及孙加加发的朋友圈,好心情的点了个赞。
这次的剧本不仅是个现代剧,还只有29集,女主角是当红小花旦卫淼,比微凉似乎没大几岁,听说是有个很是有钱的男朋友,经常带资金组,人气很不错,这部青春偶像剧请了大导演,又请了人气天王来担纲,这种阵容之下微凉一点都不起眼,但是这么不起眼的她却担任女配的角色,就像竹林一开始跟她说的一般,这次的角色确实跟往常的不一样,若是发挥的好,很容易大放异彩。
一直磨蹭到晚上快八点的时候,微凉才洗漱完毕,然后静静的躺到床上等着睡着进入剧本中……
“女士们,先生们:本架飞机预定在十分钟后到达海城,地面温度是28摄氏度,谢谢!eeyou!”
微凉耳边想起温柔的女声说着飞机预定到达时间的广播,美丽动人的空姐小声和她说:“这位女士,请整理好您的手提物品不要走动,飞机马上要到了!”
“好的。”
微凉有些恍惚的和空姐说了这么一句,等打量了一下自己所在的头等舱,不禁有些感慨,真是太不容易了!
现在演的这几个剧本,她大多数时候要么去的时机不对,成了已婚妇女,要么就总是以一种比较夸张的样子降临,难得像现在这样,既没有偷看到什么辣眼睛的画面,也没有将自己弄的血淋淋受伤,而是安安稳稳的坐在飞机里面,并且在这架飞机上也不会发生什么狗血的事……
微凉面对这样的平静,简直有点难以置信,不禁看着窗外有些出神。
“黄女士很久没有回国了吗?”
微凉听到声音有些怔怔的回头,抬眼就看见一个茶褐色眼睛的男子饶有兴致的盯着她看,微凉想到剧本中有说黄意澜归国途中遇到了一个对她有兴趣的男人,但是她一门心思在男主身上,根本没理睬他。
“是的,一年多没有回来了!”
这次的女配叫黄意澜,年龄22岁,留学归来,往年都是寒假的时候回来,这次毕业回国就不用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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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意澜的行李和别的女孩子一样,又多又重,你根本不知道她给里面都装了什么。☆番茄```.-`一同下飞机的那个男人站在黄意澜身边,一边聊天一边往外走。
“你去哪?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
“有人来接你吗?”
“有。”
“那就好,方便留个电话号码?听说你是婚纱设计师,哪一天我结婚了请你设计婚纱?”
微凉莞尔,大大方方的写了电话号码跟他挥手告别。
确实有接她的人,但是微凉并不想那人来接她,索性打了个电话给黄意澜海城的好闺蜜甘愿:“我在机场g3贵宾室休息,你过来接我吧!”
甘愿在那头鬼叫:“哇靠!你竟然让我接你?不是你最爱的顾哥哥去接吗?”
微凉瞎编理由:“他临时有事不行吗?你到底来不来接?”
“好好好!大小姐你等着,我大概一小时后到,你先给自己找点东西吃。”
“知道了,你开车慢点。”
微凉看了看时间还早就打算先去吃点东西,按照原著里面这具身体为了跟男主顾怀山见面一起去吃饭,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她基本没吃什么东西,就等着跟顾怀山一起用安心午餐,微凉可没有那么傻。
她理所当然的选择了一家面店,虽然一碗牛肉面要68块钱,但是微凉还是买了,味道不怎么样好歹能填饱肚子。
她从面店出来就看见了一对外国夫妇,微凉了然难道这就是剧本中黄意澜要秀英语的那两人,她想如果人家主动问就说,不主动问的话就算了,和人擦肩而过之际,就听到那对夫妇里面的女人说:“!”
微凉停了下来,然后聚精会神的听他们介绍两人已经都快六十岁,一直梦想来看看天朝这个神秘的国度,但是到了之后却对去哪里玩两人有争议,希望微凉能给出一点建议。
原剧本本身对这一段就有精彩的描写,微凉照本宣科,自然是跟他们说了天朝的故宫、长城、还有天坛这些有名的景点,另外还写下了一些可以吃到正宗天朝美食的地址,惹的两人惊呼“oh!'d!”
他们很是激动,自己国家的东西被人认可,微凉也很高兴,顺便又给他们推荐了兵马俑这些地方,偶尔加一点自己的见解,两位外国友人时不时对视一下,看起来对微凉的建议很是满意。
三个人叽里呱啦的说了半天,微凉这些日子演戏磨练出来的镜头感敏感的发觉有人拍她,但她完全不关心,她又不是什么大明星,哪怕火一下不过一阵风一样就过去了。
外国友人热情如火的和微凉拥抱了一下,并且还把自己家里的地址给了微凉,希望她以后去国外的家中做客。
等到甘愿在贵宾室接到微凉的时候,微凉刚坐下。
甘愿是那种很明艳的长相,她穿着热裤小背心烈焰红唇的,好身材尽显,力气也比黄意澜这具身体大得多,利落的就提起了行李箱扔到小推车上面!
“你的顾哥哥有事,怎么也不让家里人来接你?”
“你想见我哥就说,干嘛拐弯抹角的?”
“黄意澜!”甘愿拔高声音喊。
“注意你的美女形象,不然你穿的再性感火辣也会被当成泼妇的!”
微凉说完突然觉得这种相处方式有点熟悉,想了一下可不就是唐深深和小和的相处方式吗?
坐在车上往黄意澜的家中去,甘愿偶尔会看她一眼,微凉看着车窗外面道:“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你真的和顾怀山没什么事?”
“我们能有什么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总是在忙,再说我都已经回国了什么时候不能见他?”
甘愿想到那次自己经过顾氏楼下的时候,看到顾怀山亲自给一个女人开车门,神色有些莫名。
微凉则是坐上甘愿的车长长舒口气。
《郎骑竹马来》是一本青春言情,剧本对原著的改变不大,里面一共有五个重要的角色,男主顾怀山25岁、女主洪熙23岁,男配黄正澜24岁,女配黄意澜22岁,女三号甘愿22岁,几个人可以说算是青梅竹马长大,这也是为什么电视剧名字叫《郎骑竹马来》的原因,原著的简介也很小言:“这是一个守候与被守候的故事,这是爱与被爱的终极较量。”
顾怀山是这些人里面的老大,自幼就是别人家的孩子,能和他比肩的也只有比他小一岁的黄正澜,而女主洪熙是黄正澜的同学,也是黄正澜的暗恋对象;黄意澜又和甘愿是同学,甘愿自幼喜欢的却是黄意澜的哥哥……
顾家母亲和黄家夫妇都是大学教师,后来顾母辞职随着顾父的生意奔波,年幼的顾怀山很多时候寒暑假就在黄家,和黄家兄妹俩自然熟悉;女主洪熙的父亲是顾家的司机,顾怀山一来二去和洪熙也认识了。
顾怀山并不想接手他父亲的生意,而是大学期间就自己开始创业,等到他大学毕业后,他的广告公司也成立了,正好女主也学的是广告设计,自然而然的就进了顾怀山的公司。
顾怀山把黄意澜当做亲妹妹,黄意澜自幼的梦想却是做顾怀山的新娘,梦想有一天穿上自己亲手设计的婚纱嫁给顾怀山,开始众人只以为是小女儿家的童言童语,直到她偷偷考了托福雅思,梦想中的那所学校发来录取通知书,所有人才意识到她是认真的。
黄意澜心心念念的想要嫁给顾怀山,顾怀山却在她出国的第三年,在和毕业后来公司上班的洪熙相处中动了心,洪熙十几岁认识顾怀山时就芳心暗许,如今顾怀山爱上她,两人理所当然的坠入爱河。
故事就从顾怀山去机场接黄意澜开始,很狗血的,顾怀山接了黄意澜之后就跟她说自己有女朋友了,在确定这个消息之后,黄意澜当场就崩溃了!
她一向是黄家人捧在手心的小公主,顾怀山从未见过黄意澜这样歇斯底里,他虽然不将黄意澜当爱人,但是那么多年却是把她当妹妹一样疼,分神之下,与一辆小货车相撞,顾怀山身上多处受伤,腿更是差点就废了,而小货车上面的一根钢筋当场戳穿了黄意澜的肚子!
最后黄意澜被诊断为终身不能有自己的孩子,而顾怀山花了三个月才能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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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归国重逢是一件多么欢喜的事儿,两人却双双重伤进了医院,两个家庭当下都陷入了灾难之中。
尤其是黄家夫妇听到女儿的诊断结果,更是心痛如绞,在女儿还懵懂的年纪就被剥夺了做母亲的资格,要说对顾怀山没有埋怨那是不可能的。
去接人的是顾怀山,开车的还是顾怀山,顾黄两家又是几十年的交情,虽然黄意澜以后不能有孩子,但是顾母却在黄意澜出院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让顾怀山和黄意澜订婚。
心上人有了女朋友,这个女人还是自己一直认识以为会是自己嫂子的人,自己又落得个不能生育,对年仅22岁的黄意澜打击可想而知,她那些幻想和顾怀山建一个完美的家庭,生两三个可爱孩子的想法瞬间破灭了!然而这个时候顾母却说让他们订婚,又重新燃起了黄意澜的希望,可顾怀山却坚决不同意!
洪熙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两家人的视野里,她告诉顾怀山不管顾淮山做出什么决定她都会支持,毕竟他们欠了黄意澜。
这样明事理的女朋友,又是自己喜欢的人,顾怀山如何放得下?洪熙的出现不过是更坚定了他的选择,他情愿违背父母的意愿都不愿意和一个不喜欢的人订婚。
黄意澜遭逢人生大变,又被顾怀山这样拒绝,原本的执念渐渐变成了占有和一定要得到!顾母心疼从小看到大的黄意澜,哪怕顾怀山坚定的认可洪熙,顾母却对洪熙更是没了好脸色!若不是她的出现,顾黄两家交好,知根知底的,儿子娶了黄意澜那是好上加好,怎么会出现这种事?他们顾家可是三代单传了!
而黄意澜这边顾怀山越是疏远她,她越是追顾怀山追的紧,跟踪、强行入住顾怀山的家、借着顾母的手进了顾怀山的公司,经常给女主洪熙使绊子,她的爱主见变得扭曲起来。
而顾怀山对黄意澜哪怕愧疚,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的容忍也到了限度,直到因为黄意澜的私心,顾怀山的广告公司丢了一笔众人努力之下谈了快一个月、眼看要成了的大订单!
顾怀山忍不住爆发,当着众人的面将黄意澜训斥了一顿,并且告诉她,情愿四也不会和她在一起。
黄意澜受到刺激晕倒之后再醒来,精神就有些不正常,这样的情况下就是她的父母也不忍心让黄意澜再去和顾怀山有牵扯。
黄意澜被强制困在家中接受治疗,过了一年病情才慢慢好转,但依然受不得刺激,而顾怀山和洪熙却要举行婚礼了。
众人瞒着她却被她从别的地方知道,黄意澜偷偷背着家人穿了自己设计的婚纱去了顾怀山的婚礼现场,将顾怀山的婚礼搞的天翻地覆,顾怀山和洪熙一个背负了渣男的名声一个成了很多人口中的小三,顾家人哪怕对她再怜惜,那些情分也都随着她的作磨光了,而精神原本就不太正常的黄意澜病情加重,已经不适合在家中接受治疗。
电视剧最后的镜头就是,顾怀山扶着大肚子的洪熙去山上的疗养院,探望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黄意澜。
其实这本身就是一个狗血言情文,但是架不住里面含着时下流行的白富美、高富帅、灰姑娘、忠犬男主、温柔男配的套路,而竹林之所以说这个角色与以往不同,则是黄意澜在里面尤其是故事的后半段是一个精神病患者,对于微凉来说演一个正常人还好说,但是要演一个精神病患者,这实在是个很大的挑战,也如同竹林所说如果演的好实在会大放异彩。
微凉当年的影评对黄意澜这个角色用的就是一个“倔”字,如果她能放过自己,原本也可以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却因为那份“倔”和放不下的执念,将自己的一生都赔了进去。
黄意澜对顾怀山的喜欢可能一开始并不是非要爱的死去活来,但从最初的懵懂到执念变成占有,到最后已经不是爱与不爱的问题,而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到头来从那个男人的人生中被剔除出去。
电话铃声响起,微凉低头就看手机上备注的顾哥哥,扯扯嘴角,她很确定哪怕顾怀山跟自己坦白了事情,她也不会歇斯底里,但是会出车祸的神马的,她还是能避开就避开吧!谁知道顾怀山会不会见她那么安静的,再次分神呢?
“你发什么呆呢,接电话!”
甘愿吼了一句,微凉无所谓的说:“一个房地产骚扰电话,不用接!”
却忍着自己鸡皮疙瘩掉满地,飞快的打字发出去了短信:“顾哥哥,不好意思,朋友来接我了,我跟她在一起,就不麻烦你跑一趟了!”
顾怀山在机场贵宾室转了一圈,面无表情的拨了电话等电话被挂断,看到那条短信的时候,眼神随即抹上了不耐烦,恰在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他却随即变换了神色:“小熙。”
“你接到意澜妹妹了没有?”
“没有,她跟朋友走了。”
“这样啊!”
“等晚上见面的时候我再跟她说。”
“没事,不着急。”
顾怀山脸上带了一点笑:“你不着急,但我着急!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洪熙是我的女朋友,想打她主意的人最好歇了那份心思。”
“你……讨厌!”
顾怀山听到电话里女人揉揉的娇嗔,脸上的表情柔软极了!
甘愿是个女赛车手,时刻享受着速度与激情的魅力,然而等到了黄意澜家楼底下的时候,微凉差点吐了!
“我说!你坐我的车那么多次了怎么还这么没用的!”
“平日里骑自行车,突然有天上了航空母舰换你看你难受不难受!”
“行!我以后让你多坐坐航空母舰!”
“小意!”
两人正在贫嘴,早早在家中等着的黄父黄母就坐在阳台上看女儿何时到,等顾怀山给他们打了电话,黄母自己就在楼下等着了!
而微凉刚直起腰,还没回过神来就被揽入了一个软软的怀抱里!
耳边响起一个女人温柔的声音,微凉这才反应过来这声“小意”是叫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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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僵硬的叫了一声妈妈,微凉从妇人的怀中挣脱,这才看清楚眼前眉清目秀的女人眼圈泛红。
她比黄意澜年纪还小的时候就失去了母亲,从此以后孑然一身,如今有个和她母亲年纪差不多大的人如此爱怜的看着她,微凉很是不自在。
“孩子回来了是好事,你怎么又要哭了!”
黄父没有妻子走的快,赶过来就见妻子快要哭出来,而女儿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叔叔阿姨,你们还是先带小意回家,我开车开的太快,她不舒服!”
黄意澜和甘愿不仅是是同学还是一个小区的,黄家父母对她再熟悉不过,听到她开车快立即就开始数落:“你怎么又开那么快的车,小心我跟老甘说!”
“哎呀!叔叔!我这不是为了小意赶紧回来看到你们吗?”
微凉一进门,就看见桌子上摆了满满一桌子菜,老远就能闻到香味,她在机场吃的那碗牛肉面早就消化的差不多了。
黄家爸爸看她的样子宠溺的一笑:“都是你爱吃的菜,先去洗漱一下缓一缓,咱们就吃饭。”
不同于黄家妈妈清秀的面容,黄家爸爸则是非常英俊潇洒,他一笑更是显得帅气逼人,也难怪刚刚在楼底下黄家妈妈还如同少女一般娇嗔他。
微凉进了黄意澜的房间好一会才适应过来,原因无他,这个小姑娘的房间还是粉红色helloKitty风格,连镜子上都贴满了那只猫的头像,微凉迅速洗了个澡,换好衣服出来就见客厅沙发上坐了一个年轻的男子。
那男子正好看过来:“快点过来吃饭,我才下班都要饿死了!就是为了等你!”
话音一落后脑勺就挨了一把:“臭小子!你妹妹都一年没回家了!你还在这里争风吃醋。”
和黄家爸爸相似的面容嘟囔了一句:“我哪儿敢跟你们的小公主争风啊!从来只有吃醋的份儿。”
微凉忍不住笑了。
剧本中黄意澜千娇万宠的长大,但实际上却是有点内向的,除了熟悉的人,在外人面前大多数不爱说话,也不知道竹林当初接这个角色的时候是不是考虑到查微凉本身的性格了,还是觉得她演一个性格内向的姑娘最后却做出那么多疯狂的事情反差明显。
一家四口吃了一顿很温馨的午饭,黄家哥哥负责洗碗的时候,顾母就打电话来了,果不其然邀请黄家晚上一起吃饭,给黄意澜接风洗尘。
微凉垂下眼睛,原剧本中若是黄意澜和顾怀山不发生车祸的话,晚上他们就是要一起吃饭的,果然听黄家妈妈热情的应下了。
“你先去睡一觉,倒倒时差。我们晚上跟你顾伯母一家吃饭,我跟你爸爸下午还有课,你睡醒要是肚子饿了,冰箱里面有你喜欢的酸奶面包,底下还有冰淇淋。”
微凉根本睡不着,站在阳台上目送他们开车离去,黄家父母有感应一般给微凉挥手。
他们是国家恢复高考后第一批大学生,大学毕业后就开始留校任教了,这些年下来职称不停的升,到了现在两人都在各自的岗位担任要务,但他们住的还是职工楼,完全对房子车子这些不在意。
倒是他们的一双儿女,跟顾怀山一样自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哪怕这一点黄家夫妇都是不太在意的,别人称赞的时候两人说起来也是他们自己高兴就好,这种随意的姿态中,微凉却能感觉到他们对一双儿女的疼爱和关心。
下午五点多黄家夫妇就回来了,黄家妈妈和微凉在挑选晚上出门吃饭穿的衣服,黄家爸爸虽然在外面说女人的事儿就是多,但是每每妻子换了一身衣服出来的时候,他总能给出恰到好处的建议。
最后黄家妈妈穿了一件墨绿色的长款旗袍,微凉则是选了一件鹅黄色的短款露肩连衣裙。
“我今天走在路上肯定要被人羡慕死。”
“嗯?”
“身边有这么美的两位女士啊!”
黄家爸爸的贫嘴成功让两人心花怒放,没有女人不喜欢被人赞美。
黄正澜是个It男,天天加班更是家常便饭,这天因为妹妹回来匆匆忙忙出门,在饭店门口就跟顾怀山撞见了!
“你怎么也才来?”
顾怀山淡淡的说:“公司有点事。”实际上他刚跟洪熙吃过晚饭。
此时黄正澜还不知道自己暗恋的姑娘跟他的哥们好了,搭着他的肩膀说:“那就快进去!不然我妈又要念叨我,本来我就在家中没地位,小意一回来一落千丈啊!”
顾怀山笑笑没说话。
微凉正在回答顾家夫妇的问题,正说道回来之后打算在哪里上班。
“我出去了四年,都没有好好陪过爸爸妈妈,回来之后先不马上工作,跟爸爸妈妈呆一段时间再说。”
黄母笑的合不拢嘴,顾母则是羡慕的说:“还是生个女儿好,我们家怀山十天半个月都回不了一次家。”
“可不是,小正也天天不着家。”
“妈,你又在说我坏话。”
黄正澜推门而入,就见自家妈和顾怀山的妈把他妹妹夹在中间,顾父和黄父两人在边上聊天。
“你要是像小意一样乖,我天天说你好话。”
微凉头一次处在这样一个家庭坏境中,觉得很是有趣,一直恬静乖巧的看着他们,直到黄正澜身后的男人走出来。
那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身姿挺拔,哪怕是跟众人打招呼,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一双剑眉看起来很有气势,微凉心中想原著中说顾怀山心性冷淡、沉默内敛,光看脸就能看出来,果然是小言必备的男主人选啊!
顾怀山跟长辈们打完招呼,就对微凉说:“小意,欢迎回国。”
“谢谢。”
本来按照黄正澜的语气后面应该还有个“顾哥哥”的,但是微凉却是无论如何喊不出口。
人到齐之后就上菜了,两家人也是好久没见,又是一桌子山珍海味的,边吃边聊气氛很是热烈,微凉也全程低头吃饭,一桌子人只有顾怀山偶尔动一下筷子。
“难道是今天怀山没接到小意,小意生气了?”
顾母自然发现两个人似乎不太对,打趣着说,微凉擦擦嘴巴:“我是觉得顾大哥工作比较忙就叫小愿接我了,不关顾大哥的事。”
顾怀山有些诧异,但正好他也有话要说:“爸妈,我有事要宣布。”
众人都看着他。
“我有女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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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怀山说完这句话,众人不约而同的看向正在剥小龙虾的微凉,微凉不慌不忙的放下小龙虾,拿湿纸巾擦擦手,转头就带着淡淡的笑意跟顾怀山说:“恭喜顾大哥,看来伯母抱孙子指日可待。”
顾怀山在脑海中将黄意澜的反应想了千万遍,甚至都想到了应对的方法,但是唯独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恭喜,一时间竟然愣在那里。
微凉想幸亏中午没有坐他的车,不然这种反应就是没遇上小货车她也不敢坐。
而黄家妈妈在顾怀山说完话的时候,心里就涌起了浓浓的不悦!这是什么意思?怕我家女儿缠着你不放?你有女朋友告诉你爸妈就好了,为何非要在给我女儿接风洗尘的时候说出来!
“黄正澜!怀山都有女朋友了,你别一天到晚加班加班的,加班能给你加个女朋友出来吗?你就比怀山小一岁!”
黄正澜没想到明明前一刻都还在关心妹妹,怎么一瞬间战火就烧到自己头上了!而且每当他家亲爱的母上大人叫他全名的时候就代表她有些生气了,黄正澜立即赔笑脸:“妈!我这不是得好好工作然后买房吗?没房没车的,哪个丈母娘愿意把女儿嫁给我受苦。”
顾母好歹和黄母同事那么多年了,她的脾性还是多少知道的,而且自家儿子那话她听着就不痛快,更何况人家小意的妈妈呢!小意要容貌有容貌,要学历有学历,性格又好,这样的姑娘到哪都是招人喜欢的!当初小意说要嫁给怀山,她心里面可是一百个乐意,怎么才过了一年,小意似乎就变了口风,看她听到怀山有女朋友的话,一点都无动于衷啊!
“小正这样自己奋斗的年轻人现在可不多了,多少人都等着自己父母给买房买车呢!”
顾父笑意融融的说,黄正澜趁机开玩笑道:“顾叔,不奋斗不行啊!我爸妈早就跟我说了小意是女孩子家,以后嫁人家里面大部分东西都是她的,让我别打主意!哎,可恨我是男儿身啊!”
微凉忍不住笑,顾母看着她笑,心中一动:“小意以前一直说要嫁给怀山,我还以为以后咱们两家亲上加亲呢!”
黄父淡淡的说:“她就是小孩子心性,今天喜欢看蜡笔小新,明天就喜欢樱桃小丸子。”
黄母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家老公,简直想给他点个赞,微凉适时的说:“爸,那都是我小时候的事了!”
“是啊!一转眼小意就长成大姑娘了!”
虽然顾怀山中途跟众人宣告了他有女朋友的事,但不愉快也就那么一小会,在座的哪个不是人精,又有神经大条的黄正澜在旁边说些逗趣话,直致饭局快要结束气氛很愉快的。
这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微凉想去卫生间,然后跟众人约好在饭店的大厅集合,等她洗完手出来的时候就见顾怀山站在厕所边上抽烟,看见微凉的一瞬间,他掐灭了烟走上前来。
微凉定定的站在那里,顾怀山不愧是小言男主,这幅皮相确实挺好看的。
“小意,我怎么觉得你这次回来好像变了?”
微凉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个,转念就笑了一下道:“人都是会变的,再说我跟顾……大哥,也有一年多没见了。”
顾怀山有些蹙眉,明明前些日子打电话还跟他说,等回来了要他带她去哪里吃饭、哪里玩,最主要的是,她每次打电话都说:“等我毕业了就嫁给顾哥哥!”但是现在不仅只字不提,而且对他有女朋友的事反应也是淡淡的。
想到这个姑娘当初为了要嫁给他,不远万里去国外求学,甚至做这一切都为了他,还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妹妹,顾怀山心中就充满了愧疚:“小意,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对不起你有了女朋友吗?”
昏黄的走廊灯光下,眼前的少女让人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陌生,那双红嫩嫩的嘴唇里面吐出来的话也如同来自天外一般。
“你在好些年前就跟我说过:小意,我只当你是我妹妹。你看,你很早就将话说的很清楚了,是我执迷不悟,非要说嫁给你。”
“但就在去年,我们学校里的一个男生跟我表白了,我很骄傲的告诉他,我有喜欢了人了,等我回去的时候就嫁给他!那个男生很受伤,但他最后问我:那他也喜欢你吗?”
微凉看着顾怀山脸上不断变换的表情,继续说:“那时候我才开始认真想这个问题,顾怀山喜欢黄意澜吗?不是对待邻家小妹妹一般的喜欢,而是男人喜欢女人的那种喜欢。”
“但是一直到我回国都没有找出答案,直到你说自己有女朋友了那一刻。”
“我突然有些难过,但也如释重负,原来顾怀山不是开玩笑的,他是真的当我是小妹妹,现在有了真正喜欢的女孩子了。”
“以后会有真正喜欢你的男孩子。”
“是啊!世界那么大,如同顾大哥一样优秀出众的男人那么多,难道就没有人喜欢黄意澜了?像是喜欢一个女人一样喜欢她?”
“所以顾大哥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在这个问题上你并没有任何错。”
若说顾怀山一开始是带着疑惑和愧疚的心理,但是等到微凉说完他却是震撼的!黄意澜在他面前从来都是美丽的、娇蛮的、可爱的,但唯独没有像现在这样理智的、冷静的!
和微凉一道往外走的顾怀山有些松口气的感觉,但也有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
等两人走到饭店大厅的时候,黄家人和顾家人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黄母对两人一同出来这件事视而不见,在门口同顾家人言笑晏晏的挥手告别!但是一上车立即板着脸的问微凉:“他跟你说什么了?”
黄母表情不太好,可见还在介意之前的事,黄父出来当和事佬:“好啦!你别板着脸,吓到孩子了!”
听到父母还把妹妹当成孩子,黄正澜一边开车一边翻个白眼:他十八岁的时候就被告知你已经是个成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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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老老实实回答:“他给我道歉。番茄小說網`-`.`”
黄母听到这里松口气,她以为顾怀山让女儿不要纠缠他!毕竟之前他可是生怕小意纠缠一般,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自己有女朋友了!
“道什么歉?”
“肯定是觉得他辜负了小意啊!”
黄正澜刚插一句嘴,就被黄母吼回去:“你给我闭嘴!”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道歉,不过都已经过去了!妈妈就不要再担心了。”
黄母还想问什么,但是黄父却悄悄拉了一下她的手,微凉装作没看见跟黄正澜说话,那副样子仿佛一点也没为顾怀山有女朋友而生气难过。
这边黄母不高兴,那边顾母也不高兴。
但是顾怀山少年老成,早就不是那个他们能批评的小少年了,顾母就是不高兴但说的委婉许多:“怀山,你今晚说话有点过了。”
顾怀山要将两人送回去,听到自家母亲的话,罕见的应了一声:“嗯。”
他在看到小意的反应之后就有些后悔说那些话,原本以为小意无法接受,毕竟之前每年都会跟她说一遍的,但她每次根本就不听,自说自话,他又把她当亲妹妹一样,也不忍话说的太重,然而若是以往他也就由着她了,毕竟她还小。
但是今年不行,他有女朋友了,所以才在那么多人面前将话说开,到时候就是她闹腾有两家父母在,也能劝住的,毕竟两家那么多年交情了,他也不想伤了和气……但是没想到她会是那样的反应,想到黄叔叔说的那句:她今天喜欢看蜡笔小新,明天可能就喜欢樱桃小丸子。所以呢!他只是那丫头喜好中的一个?等发现不喜欢了随意撇开就是?
“怀山,你妈妈在跟你说话。”
顾母脸色不太好的又重复了一遍:“你女朋友是做什么,改天有空一起出来吃饭。”
虽然因为他今晚的表现顾母不太痛快,但是他有女朋友了,还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顾怀山想到洪熙,母亲也是认识的,打算先不说她的身份,到时候给母亲一个惊喜。
“我们才交往没多久,直接见父母会让她不自在的,还是过段时间吧。”
顾母又不痛快,这还只是男女朋友,还没娶进门呢,自己不过见一面就怕他女朋友不自在,那真等结婚了怀山还不被吃的死死的?虽然儿子年少时因为丈夫的生意,她对儿子疏于照看,但那毕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爱不比谁少,看到她对一个女孩子这么维护,难免心里泛酸。
顾怀山送了父母回家,在母亲的挽留中还是拒绝了,只说明日一早还要上班,家中离的太远,哪怕知道他说的是借口,顾母也不由得气闷。
顾怀山刚出了家门就看见黄正澜打来的电话:“你真有女朋友了?不是为了躲开小意的纠缠?”
顾怀山听到这里不动声色的说:“可是小意……”
“跟小意没关系,就是我个人问你罢了,你知不知道你有女朋友,我妈都着急了,我今年才24,大学刚毕业,竟然让我找女朋友……”
黄正澜一通说,顾怀山只觉得原来不是因为小意才问他的。
“阿姨也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黄正澜说完有些八卦的问:“嫂子漂亮不漂亮?”
“漂亮。”顾怀山说完想到他还和小熙是高中同学,带着笑意开口:“说来你认识她的。”
“我认识?谁啊!”
黄正澜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出来,用耳朵和肩膀夹着手机,一边问一边拧水,然后就听电话那头顾怀山说:“洪熙。”
黄正澜动作一滞,不自觉得拿起手机,脸色有些僵硬的说:“就是现在在你的公司上班的洪熙?”
“对,看来你对那次美术大赛一直念念不忘啊!”
黄正澜根本没听顾怀山的调侃,心口那个地方忽然有些刺痛,扯扯嘴角,有些神游天外的说:“印象确实挺深刻的,毕竟那是我头一次得二等奖。恭喜你啊,洪熙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子。”
两人又说了几句才挂掉电话,黄正澜不知道想什么,定定的站在冰箱旁边的饭桌前一动不动。
而原本一直呆在阳台上的微凉全程听完了黄正澜的的电话,她甚至不用猜就知道和他通电话的是顾怀山,毕竟都说到“洪熙”了,而且作为这位哥哥暗恋的心上人,恐怕只有“洪熙”两个字才能让他如此失态,毕竟那瓶水如今已经躺在那半瓶都倒出去了!
“咳。”
微凉故意咳嗽了一声,果然惊醒了正在愣神的黄正澜。
“你没跟爸妈去打球?”
“我有点累,在家休息。”
微凉看了一眼已经流到桌下的水,提醒道:“水洒了。”
黄正澜这才发现果然那瓶水已经倒了半瓶出去,他脚上的拖鞋都湿了一半,他却才发现。
等收拾干净冰箱边上的水,他声音有些低的跟微凉说:“你都听见了?”
“嗯。”
“有些人与你命中无缘,该放下就得放下,不要强求自己,再说这世上的好男人不止顾怀山一个,我的妹妹长得漂亮、学历又高难道还担心没人追吗?等过几天你休息好了,我给你介绍我们公司的年轻小伙,一个个都是帅气、阳光的好小伙。”
黄正澜想到如今不仅妹妹失恋了,他自己也失恋了,颇有些难兄难妹的同病相怜感觉,一个劲的安慰微凉。
微凉有些好笑的看着他,明明他自己也很难过却要装作很坚强的安慰失恋的她。
“说起来,你认识的男孩子确实有点少,你从小到大身边几乎没有男性朋友,现在我才发觉你身边来来回回只有怀山一个男人,你接触不到别人,自然眼里只能看见他,也是我和爸妈疏忽了,觉得你是女孩子内向文静些不是坏事,交男朋友等到大学再交也不迟,谁知道你会真的看中了怀山,我们一直没当回事……”
微凉一怔,这样说其实不无道理,黄意澜确实没有男性朋友:“其实我在哥大也是有男性朋友的。”
微凉将那个向她表白的男生说了一下,而且这话并不是骗顾怀山和黄正澜,确实有这样一个人,这就是她看原著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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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黄家父母打球回来了,微凉和黄正澜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两人在门口换了鞋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兄妹俩,黄正澜今晚本身就有些反常,若是以往他早就打趣自己的母亲了,但是今晚他什么都没说,只专注的看电视,但微凉知道他根本不知道电视机里面播放的是什么内容。
微凉站起来学着真正的黄意澜那样,有些好奇的说:“妈妈,什么事这么高兴的。”
这个剧本对微凉来说实在是再好不过的,除了黄家其余三人,在别人面前她完全可以按照自己本身的性格随意挥发,甚至黄意澜本身就是内向的,微凉毫无压力,她甚至觉得这个剧本对她来说就是一次休息之旅。
黄父先开口:“为我们女儿高兴啊!”
“刚刚去楼下打球,你好几个叔叔阿姨说,你在网络上出名了!可给咱们天朝人长脸了!”
黄母忍不住笑道,黄家一家四口住的地方是职工楼,距离学校十分钟距离不说,周围还基本全都是教授之类的同事,自己的女儿能让别人称赞这对黄母来说本身就是一件高兴的事。
她说完就去找手机,要去翻之前别人给她看的那条新闻,黄父和微凉相视一笑。
微凉一下子想到的就是那条她跟外国夫妇交谈的事,果然黄母打开那个不知道是谁录的视频之后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天朝人对这样的新闻大多数时候都是抱着自豪的态度的,就算有不和谐的声音也会被淹没,黄家父母看见的自然都是好的,而黄正澜也终于回神了。
“我在国外四年,要是连语言都说不好,还不被人笑死?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这不仅仅是黄意澜的想法,也是微凉自己的想法,但是她显然又忘记了查微凉的这张脸。
黄正澜笑的有些无奈的说:“那是因为你长得好看啊!不然谁乐意拍你,这个看脸的世界……”微凉听了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而黄家夫妇忍不住哈哈大笑。
微凉说到做到,果真在家中陪黄家夫妇,每日他们去学校了,微凉就在家中打扫一下卫生,然后看看书,做做饭,幸好黄意澜为了嫁给顾怀山连烹饪课都上过,做个饭也却确实没什么好令人怀疑。
黄家夫妇对她这样乖巧贴心也实在满意的不得了,实际上还有另外两层考量。
一方面自家女儿是个什么性子再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对对怀山那孩子心如止水一般了,他们只担心怕她是暴风雪前的宁静,此时人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他们也踏实不少。
另一方面,拍了那个视频的人可能是一番好意,但这世界并不完美,阳光美好的人有,阴暗龃龉的自然少不了,此时因为这个视频的热度,女儿出门万一被别有用心的人认出来就不好了,不如等到事情过去一段时间再说。
黄意澜学的专业是婚纱设计,可以说一心一意就是为了设计出美丽的婚纱,但微凉呢,她根本没有设计和绘画方面的天赋,这一点早在考古系的时候导师就给她下了定论,哪怕她再不服气再勤加练习,还是连个墓穴的基本图都画不出来,本来女生大多数是做些文职方面的事的,但是微凉生生跟别的男人一样直接下了墓坑挖土。
显然只要她是黄意澜一天。这婚纱设计的工作肯定是不行的,而黄家父母见她不再像以前一样废寝忘食的摆弄设计图,自然欢喜。
他们巴不得小女儿以后都别碰跟这个有关的东西,就怕她对顾怀山放不下,毕竟她倾注了太多心血在里面,会不会一接触婚纱就会想到自己学习这个的初衷,但是更希望女儿是真的放下了而不是伪装给他们看的。
所以微凉在黄家无所事事、悠悠闲闲半个月了,竟然没有人说她让她出去找工作之类的话,反倒是她自己先是忍不住了,这样的日子实在太叫人……着迷了!
微凉真担心若是在《郎骑竹马来》的故事一直这样过日子,等她回到了自己现实的生活中还有那么大一摊子事情要处理会不习惯,毕竟由勤入懒易,由懒入勤难啊!
就在微凉准备做点什么事的时候,甘愿上门了!
她仍然是那副火辣美人的打扮,那性子也跟她的打扮一样,一进门就问:“你和顾怀山是怎么回事?”
想到小意回国前她看到顾怀山和一个女人在一起,但是她昨天晚上回来和合作商因为谈工作的事去吃饭了,她再次碰见顾怀山搂着一个女人,若不是因为有合作商在,她早就冲上去了……
而且她终于察觉事情似乎有点不对劲了,因为黄意澜那个死丫头竟然回来后这么久一次都没有给她打过电话!
微凉没想到她劈头盖脸问的就是这件事,愣了一下然后将人请到客厅坐下。
“能有什么事?不过就是他有女朋友了,那人不是我而已。”
她说的轻描淡写,却叫甘愿惊讶万分:“那个女人是他女朋友?”
微凉看她:“你知道?”
甘愿恍然大悟一般,然后咬牙切齿的站起来:“怪不得我见他搂着一个女人,原来是他女朋友!他有女朋友了,你怎么办?”
微凉好笑:“怎么办?他有女朋友就有女朋友了,这很正常。”
说着给甘愿倒了一杯可乐。
剧本中黄意澜的哥哥知道了洪熙和顾怀山的恋情,痛苦不堪,还没等他走出失恋的伤痛,黄意澜就开始给洪熙找茬,一边是唯一的妹妹一边是喜欢的女人,他无法阻止妹妹,又没有资格去照顾洪熙,只能给她言语上道歉但那什么用都没有,整个人都陷入煎熬之中。
而甘愿就是那时候走到黄正澜跟前的,奈何黄正澜暗恋洪熙那么多年,一时半会如何接受她?尤其是后来黄意澜精神失常,他更没有心思儿女情长,但甘愿自始至终都陪在黄正澜身边……
但剧本中是一个除了女配黄意澜之外所有人都挺美好的结局,实际上原著里面黄意澜进入山上的精神病院之后,顾黄两家的关系倒是有所缓和,但直到洪熙的孩子出生,他跟甘愿都没什么进展。
文中写到黄正澜独自参加洪熙儿子的满月宴,被问到女朋友的时候只是笑笑没有说话,很多人说这是作者给出的他们分手的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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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正常了?一点都不正常好吗?黄意澜,你爱了他那么多年,为什么会这么轻描淡写的?你就这样放弃了?”
甘愿很是激动,微凉转念想到她喜欢的是黄正澜,之所以跟她这么要好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她们可以相互理解,她们喜欢的人都将她们当做妹妹,她们说的话被当做是童言童语,丝毫不放在心上,黄意澜出国的那些年很多个睡不着的夜晚都是跟甘愿说着她的心事。
如今黄意澜似乎放弃了,让甘愿一下子就慌了,比她更坚持比她更固执的小意都放弃了喜欢的顾怀山,那她要怎么办?
“若他喜欢我,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会想尽办法跟他在一起;若他在乎我,我走完九十九点九步,他只需要抬抬脚让我知道他的心意就好了。但他不喜欢我!从未将我当做一个女人来看!”
“我甚至想着就算他将我当成妹妹也没关系,反正他没有喜欢的人,我会一直陪在他身边,可是那天晚上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他有女朋友了,你不知道,小愿,当时他说那句话的表情,那是我梦寐以求的一种表情,但很可惜那样的眼神不是对着我的。”
甘愿有些怔怔的看着微凉,觉得眼前这个人仿佛是自己的朋友但又有些不一样,微凉前半段话是在表明黄意澜的心意,告诉甘愿她曾经的坚持;后半段话则是她根据《郎骑竹马来》播出后,查微凉演的黄意澜当初知道顾怀山有女朋友之后的眼神自己推敲的,那时候黄意澜眼神里都是绝望。
“你是想告诉我,让我也放弃吗?”
甘愿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微凉不知道如何回答她,情之一字最是叫人参不透,她没有恋爱过,也从来没有那样爱一个人爱到死去活来的情感,她哪怕在剧本里面都没有对任何人动心过,而每一次接剧本接的是爱情剧都叫她压力很大。
“不,放弃不放弃是你的事,我只想将我的感受告诉你。”
只是希望能将你点醒,提早抽身,放弃或者前进,首先你都要看明白自己的心。微凉在心里面说。
甘愿听到这句话一下子就安静了,两人相对无言半晌一直等到门打开的声音将他们惊醒,等看到的人是黄正澜,甘愿反常的没有冲上去抱他的胳膊,而是有些失魂落魄的连黄正澜的眼神都没看一眼匆忙出去了。
黄正澜有些莫名其妙,那个丫头不是每次都很粘他吗?借着微凉说了一声:“哥,我出去一下!”
甘愿大学毕业之后就不在家中住了,她开车的速度有多快微凉是知道的,今日她受了刺激,微凉有点担心她!
好说歹说让她今晚回家住,微凉一进门就听黄正澜说:“那丫头怎么了?难道又失恋了?”
说道这个叫微凉简直无力吐槽,甘愿喜欢黄正澜,但,男朋友却是经常换的,而且每一个男朋友都有跟黄正澜长的相像的地方,可就算最长久的一个连一个月都没撑住就分手了,分手理由更是奇葩,原因是那个男人爱吃香菜,而甘愿最讨厌香菜!
想到这里,她没好气的说:“失什么恋,她从来就没有恋爱过!”
“是她自己每次都告诉我她有男朋友了!让我看看有多帅的!”
微凉背着黄正澜翻个白眼,更是头顶一万只羊驼飞奔而过!你有男朋友还要特意告诉你喜欢的人,是嫌将人推的不够远吗?甘愿要是个男的那就是妥妥的幼稚狂加渣男啊!
这日周六,黄家父母因为要去外地参加教学研讨会,千叮咛万嘱咐的让黄正澜照顾好妹妹,临走时还给微凉给了一张卡,叫她想吃什么想买什么不用心疼钱,只管刷卡就好了,黄正澜嘴角抽搐将父母送出门。
可能是黄正澜看不惯她失恋了却什么都不用做,黄家父母还天天好吃好喝的将她跟公主一样对待,而他自己明明也失恋了,却天天加班累成狗,他一回到家就双手捏住微凉的脸拉扯:“黄意澜!你现在可是个小富婆了啊!走,请你哥吃饭去!”
“里快上嗖!(你快放手)”
她到底还是跟是跟黄正澜出了门,兄妹俩去了海城最出名的一家商场,先在六楼吃了生鱼片,叫微凉无语的是黄正澜真的就等着微凉付钱了,可见这怨气得多大。
“走,给你去买个手链。”
微凉笑了一下,黄正澜终于良心发现她浑身上下就带了一条项链。
没想到两人刚到首饰区域,黄正澜就看见了熟人:“盛总!”
柜台对面一身休闲打扮、被黄正澜称呼盛总的男人让微凉挑眉,可不就是那天在飞机上坐在她旁边的人吗?
那男人走过来,首先看了一眼微凉,微凉能感觉到他眼中的戏谑,转眼就见他将目光调向黄正澜,温和地说:“又不是工作时间,叫我盛烨就行。这位是?”
“噢,这是我妹妹,”
黄正澜回头就跟微凉说:“小意,这是我们总经理。”
“你好,我是盛烨。”
微凉听到他用的是“我是”,而不是“我叫”,简洁道:“黄意澜。”
她还没说什么就听盛烨说:“要是知道这位女士是正澜的妹妹,那天在机场我就应该捎她一程。”
黄正澜自然惊讶的问了缘由,才知道原来两人在机场有过一面之缘:“那真是巧了!”
“你们来买什么。”
盛烨的视线若有若无的扫过微凉,发现那姑娘却在专心看柜台里的东西,还是黄正澜说:“给我家小妹买条手链,盛总呢?”
“噢,我也正好来给我妈妈挑礼物。”
三个人一边说话一边看柜台里面的东西,黄正澜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另一边,而要给母亲挑礼物的盛烨却站在微凉跟前,懒懒的靠在玻璃柜台上,身子向前倾了一下说:“黄女士,你太不厚道了,留给我的电话号码根本打不通。”
微凉原本坐在那里看手链,听了惊讶的回头:“打不通?”
她这猛的一回头就发现盛烨的面容近在咫尺,还不等她拉开距离就听到有人喊:“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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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声音微凉和盛烨同时扭头看过去,就看见一身正装的男人挽着女伴朝他们走来,微凉有些无语,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怎么到处都在巧遇……
黄正澜自然也听到了这个熟悉的声音,然而等他回头看到顾怀山挽着的女人时,脸色有些僵硬,还是微凉看不过去,跳下椅子对迎面而来的两人打招呼,并且暗地里掐了一把黄正澜,盛烨在边上饶有兴趣的看了一眼微凉。
“顾大哥,洪熙姐。”
洪熙温婉的说:“小意,正澜,好久不见了。”
“嗯。”
微凉嗯了一下,黄正澜却是打起精神说:“好久不见。”
顾怀山看了一眼盛烨,想到刚刚看见的那一幕,就是他,很亲密的趴在小意耳边说话。
“你们也来逛街?这位是?”
黄正澜又将盛烨介绍了一遍,洪熙在一边笑着说:“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要不我们去边上的咖啡馆?”
黄正澜看到洪熙不说满身名牌,但耳环、项链、手表什么都有,而他的妹妹却没几样饰品,不知怎的,就觉得有些刺眼,嘴里顺势说道:“我来给小意买点东西,还没挑好,你们先过去,我随后就到。”
那边微凉跟他们打完招呼就去看柜台里面的手链了,c家的首饰是微凉本身就挺喜欢的一个牌子,只不过价格略高,她一个上班族即使工作十年,也就那么三五件而已。盛烨跟顾怀山又不熟,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于是闲闲的跟在微凉边上看首饰。
而顾怀山看到那边两人看首饰,看了一眼洪熙,就对黄正澜说:“那还是呆会一起去,正好我也很久没送过小熙礼物了,陪她挑一件。”
再淡定温婉的女子听到男朋友大大方方的在别人面前说要送自己礼物,也会心花怒放的,洪熙少见的娇嗔了一句:“什么好久,你上个礼拜不是才送我金边玫瑰了吗?”
黄正澜看着洪熙从未有过的小女人样子,有些怔怔的,微凉不过是偶然瞥了一眼就看见他那副蠢样子,实在有些看不下去,就那么直愣愣的站在人家跟前等着人家花式虐狗啊!
“哥,你来看看我戴这款手链好看吗?”
女孩子清脆的声音传来,黄正澜赶紧说:“那你们看,一会一起喝咖啡。”
小姑娘手腕纤细,皮肤白皙细腻,那一款c家的绿色幸运符手链戴在她手上说不出的赏心悦目,盛烨在旁边也挑好了给他母亲的礼物,转头看见微凉将手伸在黄正澜面前忍不住道:“手如柔荑,肤如凝脂,很适合你。”
微凉瞥了他一眼,这个男人从在飞机上认识就对她一副很有兴趣的模样,如今嘴巴更是如同涂了蜜糖一般,要不是他真的买了一个适合中年女性戴的项链,微凉简直要以为他是借机搭讪来的。
“谢谢夸奖。”
微凉刚说完,就听见洪熙说:“盛先生说得好,我也觉得小意戴的真好看。”
顾怀山忍不住再次将目光扫向微凉,就见她漫不经心的看着自己的手,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娇娇的跑过来第一个问他,征求他的意见……
“那就买这个,也不用包起来,直接戴着好了!”
黄正澜很是爽快的要柜员买单,不曾想柜员笑容满面的说:“这位先生已经付过了。”
她手指向盛烨,黄正澜赶紧说:“怎么能让盛总付?”
盛烨耸耸肩,无所谓的说:“不过是一条手链而已,作为你的老板难道还不能送你一份礼物?”
话说到这个份上,黄正澜只好说:“那就谢谢盛总了。”
心里面却打定主意,周一上班就把钱给他。
顾怀山给洪熙买的是一对山茶花耳钉,很适合她这样温婉刚出来工作的女性,与盛烨道别,四人就去了边上的咖啡厅。
微凉并不是真正的黄意澜,她不爱顾怀山,所以她坦然的看着那两个情侣,偶尔为见到洪熙就仿佛不太会说话的黄正澜解解围,她私心里想着与其去咖啡馆喝什么莫名其妙的咖啡还不如她跟黄正澜两个去看一场电影呢,有什么好说的呢!难道要看着人家两个秀恩爱,虐死黄正澜这条单身狗?
等坐下来点东西的时候,自然是女士优先,洪熙拿到单子先给顾怀山点了曼特宁,然后问了黄正澜,黄正澜向来在这些小事上没要求,只说随便,接下来自然而然的问到了微凉,结果她刚问了一句,就听顾怀山和黄正澜不约而同的说:“她不喝咖啡!”
微凉张张嘴把那句“给我一杯摩卡”咽了下去,原来黄意澜竟然不喝咖啡……
洪熙怔了怔,握着单子的手有些紧:“原来小意不喝咖啡啊!我都不知道。”但是怀山却知道。
黄正澜不在意的笑笑:“她从小就怕苦,连巧克力都不怎么喜欢。”
“给她来一份芒果冻芝士蛋糕,再来一杯鲜榨葡萄汁。”
顾怀山浑不在意的说,仿佛这样的事做了千遍万变,微凉看着一旁洪熙有些僵的脸,对顾怀山简直无语,你女朋友就在一旁,你对一个不相干的女人这么熟真的好吗?
是微凉哪里明白,顾怀山自幼和黄家兄妹长大,对他们的喜好了如指掌,况且他又是几人中最年长的,下意识的就发号施令已经习惯了。
而他虽然和洪熙自幼相识,但相处的时间少的可怜,就算一年前对洪熙动心了,但是两人正式交往却不到三个月,他自己又有公司的事忙碌,真正约会的时间更是少的可怜,对洪熙的了解怎么比得上相处那么久的黄家兄妹。
“哥,你大概还不知道,我其实从去年开始已经慢慢喝咖啡了,而且我现在对芒果冻芝士那种甜点已经腻了。”
微凉不甚在意的对洪熙说:“还是我自己来点吧。”
洪熙回过神,将单子递给微凉,这下微凉光明正大的说:“我要一杯摩卡,再来一份焦糖布丁。洪熙姐要不要试试?”
“不用了,我还是比较喜欢蓝山。”
微凉在外人跟前内向,而且也确实跟洪熙不熟,几乎不怎么说话,只有黄正澜疑惑的说:“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喜欢咖啡了?”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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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可而止,在外人面前她并不想多说什么,倒是洪熙听了他们兄妹俩的对话,浅笑道:“女孩子家的事情,男人最好不要多问。”
微凉笑笑看向洪熙没再说什么,既没有附和她的话也没有反驳的意思。
这是她进入的第四个剧本,除了第二个剧本,她和吴胜蓝平安相处之外,其余的要么是被女主坑,要么是被女配坑,甚至最凄惨的就是第二个剧本,反正不论是女主女配,要说剧本里面谁过的最凄惨,一定是她扮演的那个角色就对了。
她一开始明显经验不足,《双城》里面林昭月,那是多么小白花一般的女主,微凉也以为那就是个好姑娘,但是实际上呢?微凉被她坑的时候可不少,更不用柯秀玲、任君茹之流了。
如今的洪熙就算表现的再无害,微凉也不想跟她过多接触,哪怕原著中和剧本中将她描述的多么美好,什么善解人意、淡然如风的,她不想接触就是不接触,没办法,小公主任性!谁还能说什么?
黄正澜和顾怀山倒是挺有话说的,两人一个是做广告设计的,一个搞技术,哪怕不谈私事谈一些工作上的事也不尴尬。
但是两个女孩子不一样,尤其是洪熙早早就知道顾怀山有这么一个青梅竹马的小妹妹,甚至因为她和黄正澜是同学的关系,好些年前就认识的,那时候谁不羡慕黄家的小公主黄意澜?
家世优越,父母都是大学教授不说,自己也成绩出众,长相精致漂亮,甚至这样一个本该任性的小姑娘还待人接物彬彬有礼,除了有点小内向不爱交际之外,几乎没缺点,更叫人嫉妒的是,她不仅有一个帅气的亲哥哥,还有一个更加帅气的邻家哥哥……
洪熙当年也是羡慕黄意澜的那个人,没想到如今黄意澜那位帅气的邻家哥哥成了她的男朋友……
正在这时候微凉的电话响了,微凉礼貌的朝桌上的几人笑笑,看看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显然是不认识的电话号码,想到可能会是快递公司,微凉没多想拿起电话去了一边没人的地方接听:“你好。”
“终于打通了黄女士的电话,实在不容易。”
入耳的声音可不就是刚刚分开的那个男人?
微凉想到之前在柜台哪里他说给自己打电话了但是打不通,当时她也没想过其中问题的所在,既然她给了别人电话号码就会大大方方的给人家,难道还能糊弄别人不成?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盛烨在电话那头轻轻一笑,这个小姑娘果真和他见到的女人都不一样,看着自己调查来的资料,还真的是有点不爱说话的内向啊,说话向来这么简洁。
“没什么事,就是检查一下看这次的电话号码是不是还打不通,毕竟我可是要请黄女士设计婚纱的人。”
微凉拿着电话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另一边喝咖啡聊天的三个人,突然就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关于我的电话号码为什么打不通这件事,我想可能是当时写错了,毕竟刚回国国内的电话号码记的不清楚也是有可能的。”
呵呵,若不是因为他是黄正澜的老板,谁想跟他在这里为了一个破电话号码的事扯来扯去?她这算不算是向权势低头?
盛烨拿到她真正的电话号码就知道了问题的所在,因为电话号码弄反了其中三个数字,才导致打不通的,原本根本没必要为了这种事打个电话的,但是他就是想跟这个小姑娘说话。
两人又说了几句没营养的话才挂了电话,微凉一坐下就听黄正澜说:“是小愿?”
“不是。”
想了想还是悄悄跟黄正澜说:“是你老板!”
黄正澜惊讶,转头就想自己老板怎么想到给妹妹打电话了?
顾怀山却是不经意的说:“和你哥哥说什么悄悄话?”
微凉和洪熙都有些愣住,然后微凉坦然的笑道:“既然是悄悄话自然是不能让别人知道了。”
“哥,我们去看电影吧,听说最近上演了一部很好看的新片,我之前在国外的时候没看。”
她说着就将黄正澜拉起来,扭头对洪熙笑的淡淡的说:“洪熙姐,这是周末呢,跟我们一起太浪费时间了,你们快去约会吧,玩的开心。”
挥挥手就拉着黄正澜一路走了出来,黄正澜以为她是看见了顾怀山心里面难受,毕竟妹妹对顾怀山的感情他是知道的,但是这样匆匆忙忙不等人家回应就将他拉出来的事,可不是他们兄妹的家教,尤其是这个人还是多年的世交。
看在那是妹妹喜欢的人份上,黄正澜轻轻的揉了揉微凉软软的发顶无奈的说:“怎么想到去看电影了?”
微凉这时候已经放开他了:“并不是想看电影,只是不想你在那强颜欢笑罢了!”
黄正澜愣了一下,突然瞪大眼睛,然后慢慢的声音低落的说:“你怎么会……”
“我很久以前就知道,哥哥有个喜欢的女同学,有一次我去你房间里找书,在那本《失乐园》里面看到一张照片,我一眼就看出那是洪熙姐姐,还有,你大学四年都不交女朋友。”
“我……”
“哥,你这样其实无异于饮鸩止渴,你当年没有追求她,如今她更是成了别人的女朋友,你只是这样看着她见她一面又能怎样。”
微凉坐在人行道边上的椅子上漫无目的的说:“我自己执着了那么多年,但是到头来顾大哥却不喜欢我,既然我在他身边的时候他都不喜欢我,那他都女朋友了怎么还会喜欢我,我出现在他面前,难道要我看着他和女朋友卿卿我我吗?”
若是真的黄意澜,绝对不会就那么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心上人跟别的女人那样甜甜蜜蜜,她只会去破坏!微凉想到当年查微凉演的黄意澜,那种歇斯底里的疯狂,就觉得不寒而栗,她简直无法想象有一天若是自己变成那样会怎么办?
“你说得对,确实是饮鸩止渴,但有时候我无法阻止我自己,可能还需要时间吧。”
黄正澜叹口气,微凉更是想叹口气,人家结婚了孩子都出生了你还是那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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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怀山和洪熙被黄家兄妹丢在咖啡馆里面,洪熙倒是松口气,她其实也并不想跟他们在一起喝什么咖啡,一个是痴缠她男朋友好多年的人,一个是……
“小熙,你有没有觉得小意变化有些大的?”
洪熙耳边冷不防听到这句话,顾怀山说的还是“小意”两个字,她心里面不舒服,想发脾气,但是又不想让顾怀山觉得她是个无理取闹的女人,勉强说道:“人都是会变的,再说我觉得她现在的变化挺好的,至少她现在不会缠着你了。”
顾怀山听到这句话一时间竟然怔住了,小熙说的没错,那时候小意出国念书,一个礼拜至少要给他打两个电话,还是他用时差和工作繁忙为借口让她以学业为重,并且承诺只要自己出国就会去看她,但那之后几乎是雷打不动的一个礼拜一个电话。
在她要毕业回国的前几天她几乎是一天打一个电话,不顾半夜里将他吵醒,问他要什么礼物……
“你说的也是,她现在不缠着我了。”
洪熙带着玩笑道:“你不会是一年后见到这个小妹妹对她动心了吧?”
这下顾怀山失笑的捏了一下洪熙的鼻子:“想什么呢?我要想对她对心早几百年就对心了,何必等到我爱上你再对她动心,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直把她当做亲妹妹的。”
洪熙见他神色自若没有半分躲闪,这才娇嗔着说:“我就开个小玩笑而已,我是觉得,你啊!这完全是当哥哥的妹控心理在作祟,看到之前那位盛先生对小意那么殷情的,你恐怕在想着,这人是干什么的,多大年纪了,家世清白不清白……”
顾怀山意外:“行啊!你把我的心思猜的八九不离十了,我还打算找正澜问问这个盛先生的来路呢,然后看看小意回来要去哪里上班。”
洪熙到这个时候完全放下心来,是她想多了,毕竟怀山和黄家兄妹可是认识了那么多年呢。
顾怀山想着微凉要去哪里上班,微凉也想着自己应该找点事情做,而不是这样继续堕落下去,不然等到回了自己的生活中光是起床这一项就太磨人了,然后发现可供她挑选的余地还挺大的。
黄家父母虽然对黄意澜有些不同寻常的纵容,但那也是范围内的宠溺,而且他们深知“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他们百年之后儿子以后肯定会照顾女儿,但是谁来照顾女儿,都不如女儿自己有能力照顾自己的好。
如今见小女儿自从回家后没有提到跟自己学的婚纱设计有关的任何事情,他们就知道恐怕是不愿意提及了。
恰巧学校图书馆有个怀孕的职工要生产了,于是黄家父母就打算将这个图书管理员的工作让自己女儿来做,他们夫妻俩在t大教学二十来年,这点面子校务部还是会给的。
“爸爸是这么想的,图书管理员的薪水虽然低,但工作轻松,你在这段时间里不仅可以多看看书,也可以想一想你以后的职业规划,当然了如果你想继续深造的话那更好,考研、读博,爸爸妈妈都支持你。”
黄家父母的通情达理超出了微凉的想象,当年黄意澜不顾家人反对要出国留学,黄家几口人虽然反对,但是当她毅然决然准备去的时候,还是又提前找在国外的朋友安排住宿,又帮她争取让她跟随一流的导师学习……
如今她几乎要放弃了四年的所学,他们仍然支持她去重新开始追求自己喜欢的事,这种精神上的支持和理解,反应在很多用亲情孝道来给年轻人施压的父母身上实在太难能可贵了。
甚至当微凉愣神的这一下,黄母还说:“这个图书管理员的工作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妈妈三天后才会给人事那边答复。”
等到晚上的时候黄正澜回来,一家人在饭桌上吃饭,黄家父母将事情跟黄正澜说了,想听听他的意见,黄正澜笑了一下:“巧了,我现在手里也有两份可以让小意选择的工作。”
黄父黄母一下子来了兴趣,黄正澜想到最近父母对顾怀山不太待见,于是将顾怀山说的事情往后拖:“小意和我们老板在飞机上有过一面之缘,再加上小意那个视频,正好我们老板听说小意暂时还没工作,就让我问问小意愿意不愿意去我们公司的海外部工作。”
“这个工作是做什么的?”微凉忍不住问。
“海外部,顾名思义主要就是负责海外事宜,现在缺的人手是办公室文秘的职务,公司会同事招进三个人,实习期满后,能力最佳的那个留下,其余两个调剂到别的岗位。而且文秘主要是跟国外的客户沟通交流,当然要用的是英语,还牵扯到专业英语,然后还有负责发送邮件这些事情,只不过对外语要求比较高,自然了,薪水也比较高,嗯,假如你去的话估计实习期满,工资能有你个的一半了。”
他说完不忘调侃一把黄意澜。
黄父黄母听了对视一眼,这个工作听起来也不错,而且是正澜的公司,正澜以后可以照顾到小意。
“另外一个呢?”
黄正澜看了一眼父母:“是去怀山的广告公司……”
这下不等黄正澜说完就被黄母打断:“这个不用考虑了。”
黄母说完迅速小心的看了一眼微凉,微凉笑的很乖巧的说:“我听妈妈的话。”
黄母这才露出个笑容:“妈妈觉得你哥说的那个海外部的工作也不错,这下你有两个选择了,你看呢。”
而微凉在黄正澜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就已经意动了,去图书馆固然是一份很轻松的工作,但是微凉可是知道以后查女神接的角色的!
若是海外部,自然大多数用的就是英语交流了,而她的英语水平短时间内糊弄人还行,但是长久的却是漏洞百出的,而她急切需要一个学习的机会,至少要应付她离开前这段时间,况且她知道像黄正澜那样的大公司,作为一个新进员工,她将会学到比自己想象中更多的东西,黄正澜简直就是瞌睡来了递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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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一家人准备洗漱睡觉,微凉其实已经想好了,就去那个海外部上班,打算等到明日一早就跟黄家几人说她的决定。
刷完牙出来,黄正澜就将她拦住拉到了阳台上。
“其实我觉得怀山那里很适合你,我不太明白你为何会因为他就放弃了你喜欢的设计,难道非要为你和他的婚礼设计婚纱吗?以后你也可以为你和你未来的丈夫设计,甚至为了你的朋友,为了那些期待爱情和婚姻的女人设计婚纱。”
微凉静静的听着和黄正澜的话,她知道黄正澜说的很有道理,但却不能跟他说原因,而自己这样做实际上也是在尊重真正的黄意澜,等到她离开,将是否真的要继续她本来的工作这种选择权交给黄意澜。
“而且爸爸妈妈时常教育我们,业精于勤荒于嬉,你这些日子不接触和设计有关的东西,慢慢就会生疏。你心里面的想法我也明白,不就是不想看见怀山吗?你放心,怀山的广告公司挺忙的,若是你担心遇上他那倒是不必。我只是觉得你当年那么喜欢设计,不应该就这样放弃,不然就算等有一天你能放下了,却发现自己的技艺生疏了,到时候岂不是后悔?”
微凉很意外黄正澜的深思熟虑,但她还是说:“我再考虑一下吧。”
黄正澜说的有道理,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而且大概深深受到查微凉演的车祸后得知自己不能生育的黄意澜影响,让微凉觉得顾怀山大概就跟个移动的人形祸害一样,她遇上就会倒霉,再说纵观全剧本,他可不就是黄意澜灾难的开始吗?简直是荣登这几个剧本里面最凄惨的女配,没有之一!毕竟别人都没有成为精神病患者!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微凉将自己的决定跟黄家夫妇说了一遍,两人自然欢喜,然后就对黄正澜说:“等面试过了,跟你妹妹在一起上班,要好好照顾她,别让她被人欺负去了!”
黄正澜心想有我这个哥哥在,谁敢不长眼的欺负我妹妹。
等黄正澜上班后就让微凉将自己的简历发到他说的那个邮箱,到了下午黄正澜的公司人事部就发来了面试通知。
微凉突然挺高兴的,因为她除了研究所,从来没有尝试过普通白领的生活。
下午七点多的时候,微凉突然接到了顾怀山的电话:“小意,是我,我在你们家楼下。”
然而微凉并不想下去,装作没接到电话一般,于是电话通了之后一声不吭的挂断了。
顾怀山以为微凉这就会下来,然而过了十五分钟她还没有下来,顾怀山忍不住又打了个电话:“小意,我有事跟你说,我在你们家楼下。”
“哦,是吗?那我这就下来。”
她此时说了这么一句叫顾怀山不禁怀疑,难道刚刚不是小意接的电话?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顾怀山才看见路灯下慢慢悠悠向他走来的姑娘,他有些恍惚,小意看到他的时候哪次不是连蹦带跳匆匆忙忙的,像现在这样闲庭信步一般的样子,他几乎没有见过!
记得有一次他跟她说:“你慢点走,小心摔倒!”
那个小姑娘笑嘻嘻的抱着他的胳膊撒娇:“走快点才能马上见到顾哥哥啊!”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看着她,那些他以为都忘却的记忆如今想起来那么清晰……
车窗户被人敲响,当年那个看着他一脸热情洋溢的小姑娘淡淡的说:“这么晚顾大哥找我有什么事?”
很晚了吗?以前……顾怀山意识到自己怎么又想到了以前,张口想说话却发现边上跳舞的老头老太太们挺吵的。
“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说话吧。”
“好,那就去那边。”
微凉随手指着一个家属楼下的长椅说。
顾怀山沉默寡言,以往都是黄意澜跟他叽叽喳喳,如今坐下来半晌两人无话,顾怀山竟然发现自己还要找话题:“我一共给你打了两通电话,第一通电话不是你接的吗?”
“不是,大概是听到响声谁不小心按到了。”微凉面不改色的随口胡扯。
“是吗?”
又沉默了,他不说话微凉绝对不会开口,果然就听顾怀山说:“听正澜说你不愿意到我的公司去?”
“嗯。”
这种回答简直就是话题终结者,不相信你还能问下去。
果然顾怀山转了个话题:“那怎么去了正澜他们公司,这专业完全不对口。”
“想试一下别的事情。”
顾怀山的眉头慢慢皱起来,她的回答很消极!
微凉正在看人家跳舞,肩膀突然被人强硬的扳了过去,那张很是英俊的脸与微凉近在咫尺。
“小意,你看着我,”
看着你做什么,英俊的男人圈子里我见过很多,你这样还没有帅到让人一眼沉沦。
“如果你是因为我的原因才不愿意去我们公司的话,那么大可不必这样做,我们虽然不是恋人,但是我这些年也是和正澜一样把你当做亲妹妹的,况且你学习了四年的事情不是这样说放弃就能放弃的,你难道忘记了你当年为此所做过的努力吗?”
“还有,假如你不愿意去我们公司,我可以推荐你去别的公司,不要因为我浪费了……”
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凭什么黄意澜做什么要因为你!
微凉使劲甩开顾怀山的钳制,有些粗暴的打断他的话,站起来居高临下的说:“你会不有些自作多情了?我不去你们公司一定就是因为你?难道我就不能换个不同的领域,尝试一下新的事物吗?再说你的广告公司才成立不到四年吧,我为什么要选择一个不到四年的小公司,而放弃一个成立至少四十年以上的大公司?既然想尝试不同的事物,我想随便谁都会知道怎么选择。”
微凉揉揉被他捏疼的肩膀,头也不回的走了,独独留下顾怀山被微凉的几句话震的半晌回不过神来!
那那些年哭着闹着说要嫁给他的人是谁?是谁天天缠着他的!原来在小意眼里他拼搏了四年的事业不过是她眼里的小公司,这些冲击将他一下子拍打的头晕脑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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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大踏步的往前走,只觉得果然根本就不该下来这一趟,如今把顾怀山一顿嘲弄,她心里面舒畅了许多,自从当天一起吃饭恭喜他之后,一见面顾怀山总是用一副“没有爱上你我很抱歉”的圣父表情看她……
“小心!”
微凉听见这句话下一刻被人狠狠拽了过去,然后耳边“嘭”的一声有什么重物坠地爆裂在地上。
她被人圈在怀里,毫发无伤,然而趁着夜色,她一眼就看到地上躺着支离破碎的花盆。
微凉有些发懵的从顾怀山怀里抬起头来,才发现顾怀山脸颊边上似乎被什么东西划伤了,他此时蹙着眉却将她紧紧的按在怀中,微凉挣脱开他的怀抱,站的远一点问:“你还好吗?”
“没事。”
这个变故将周围的人一下子就吸引了过来,家属楼这边大多数都是黄意澜原本认识的人,还有不少人连顾怀山都能认出来。
“这是谁家啊!花盆也不放好,幸亏今晚这个小伙子反应快,不然砸到小意脑袋上怎么得了?”
他们看着黄意澜长大的,对她自然上心,不一会楼上掉下花盆的那家人就下来了,一个劲给微凉和顾怀山道歉,还要带他上医院去。
不知是谁已经就近取了急救箱过来,热心的给顾怀山包扎伤口,顾怀山看到微凉站在一边丝毫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有些不愉,不过是自己有了女朋友而已,怎么就避他如蛇蝎了?自己好歹救了她!
等到黄父黄母听见邻居跟他们说花瓶差点砸伤女儿的时候,心都快跳出来了。
“小意!”
微凉看见顾母穿着室内拖鞋就跑了出来,赶紧过去:“妈妈不要担心,我没事。”
“小意运气好,是这个小伙子拉了她一把。”
热心的邻居们七嘴八舌的给黄父说刚刚那一刻的惊险,微凉抿着嘴,这就很尴尬了,前一刻她还把顾怀山连讥带讽的,下一刻顾怀山就成了她的救命恩人。
等到顾怀山的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黄母有些忧心的说:“我让你黄叔叔送你去医院再检查一下。”
顾怀山又恢复了自己以往的风格,淡淡的说:“阿姨不用担心,我没被花盆砸到,是被花盆里面的盆栽划到了脸,过几天就没事了。”
“今晚多谢你啊!”
黄母心里面有些复杂,但是此刻却是真心实意的感谢他救了自己的女儿。
“阿姨不用这么客气,小意也是我妹妹。”
他抬头看向微凉,微凉半晌才从喉咙里蹦出几个字:“谢谢你。”这个谢谢她是真说的不情不愿,若不是顾怀山锲而不舍的非要她下楼,自己怎么会出门?自己不出门怎么会祸从天降?说到底还不是顾怀山的错!她就说跟这个男人在一起就没什么好事,果然!
等黄正澜加完班回家才发现自家楼底下聚集了一片人,扒开人群知道顾怀山救了自家小妹,当即就一脸庆幸的说:“多亏你眼疾手快。”
这一出闹剧散了也快九点了,黄父黄母担心顾怀山,最后还是让黄正澜开车将人送了回去,而顾怀山发现那个被他救下的人,自始至终除了一句谢谢再也没有别的话。
当时他听了她的话确实很震惊,但是却不想小意误会他的一片用心,追上去想跟她解释一下自己只不过想让她别放弃所学而已,谁知道就看见那从天而降的花盆,他当下想也不想的将人拉到了怀里……
跟黄正澜坐上车,两人一路上闲聊,自然说到了微凉不愿意去广告公司的事,黄正澜想到那天他见到顾怀山和洪熙之后,自家妹妹说的那番话,恐怕也是认为他们不适合再见面。
自己这几天也在思考小意说的话,确实用不着再见面,他工作又忙,每天回家后洗完澡倒头就睡,根本没空想别的事,这样很充实,恐怕小意正是这么想的。
他斟酌了一下就将妹妹的想法跟顾怀山说了一边,顾怀山抿抿嘴没再多说,小意是觉得既然做不成恋人,那就不用再见面,最好不要有往来的好?
很快到了顾怀山住处,黄正澜要离开时,顾怀山鬼使神差的问:“你们老板是不是在追求小意?”
黄正澜大吃一惊:“追求小意?”
“你不是说是你们老板介绍的这份工作吗?那天他还送了小意项链。若不是对小意有兴趣怎么会那么巧的就单独跟你说了?”
黄正澜想了想有些失笑:“这个你会不会想太多了?他也不算单独说,是当着整个技术科说的,举贤不避亲。再说就算我们老板追求小意这也很正常,我们老板今年还不到30岁,也没听说有女朋友,更何况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追求小意也没什么。”
“你对他又不怎么了解,这样不知底细的人追求小意,你能放心?再说小意这些年又没交过男朋友,被那男的花言巧语骗了怎么办?”
黄正澜将这件事看的很开,但是顾怀山这样却是叫他有些不解,打趣说:“我怎么觉得你才是小意的亲哥哥一样?”
顾怀山愣了一下,想到洪熙说的“妹控”,有些蹙眉道:“我本身就当小意是我亲妹妹,她若是谈恋爱我自然要担心对方是什么人了。”
“我觉得我们俩在这里讨论这个问题实在没有必要,小意已经是个成年人,要不要谈恋爱,或者跟谁谈恋爱,我们可以过问,但无权干涉。”
顾怀山点点头,他觉得自己又有点不太正常了。
等到剩下黄正澜一个人的时候,他将车开出了顾怀山住的小区后就开始给一个同事打电话:“嗨!美女,明天有空没有,有空了一起吃饭啊!”
顾怀山说的话他多多少少还是听进去了,不管盛总是不是想追求小意,自己先打听一下,就算他不追求小意,多了解一下老板总是没错的,也是他自己之前只关注了工作上的事,从来没理会过公司那些小道消息……
等到第二天早上黄正澜带着微凉去面试的时候,赫然发现面试官里面竟然还有盛总的时候,对顾怀山说的追求真正开始怀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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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怀山一大早上班就有很多人对他行注目礼,虽然平日里来公司遇见员工他们自然也是会跟他打招呼问好的,但是今日显得尤其明显,不用问就知道说是脸上那道疤引起的。
作为顾怀山名正言顺的女朋友,洪熙自然听见有人窃窃私语,虽然她不相信顾怀山脸上的疤是被女人挠出来的,但是她确实担心他就是了。
两人虽然是情侣关系,公司的同事们大多数也是心照不宣的,但顾怀山为人严谨,从来不在公司跟洪熙过从亲密,洪熙从早上九点就强忍着,一直到了午饭时间迫不及待的去顾怀山办公室。
顾怀山还在处理文件,看到是洪熙手中带的饭盒,自然而然的说:“你先吃饭,我手上还有点事,马上就好。”
“不着急,我等你一起吃。”
顾怀山淡淡的嗯了一声,继续盯着电脑键盘操作,洪熙则是带着迷恋的看着认真工作的男人,她和他在一起的这几个月总觉得像是做梦一样,从来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变成顾怀山的女朋友了,少女时代的梦想有一天成真反倒叫人不敢相信……
“吃饭吧。”
顾怀山洗完手就坐在茶几边上,洪熙一边摆饭一边笑着问:“你脸上的伤疤是怎么回事,大家私下里说是女人抓的,害的我今天被好多人围观。”
顾怀山听到这个说法,严肃的脸上露出笑容:“是被花盆里面的小树枝给划的。”
洪熙心疼:“呀!你怎么那么不小心的。”
顾怀山就将昨晚的事说了一边,洪熙一听他是为了救人还是黄意澜,哪怕极力克制,还是忍不住问:“你去找她了?”
“嗯。”
他为什么去找人,洪熙也清楚目的,但是想到两人孤男寡女的相处,她心里面就极为不自在。
顾怀山除了一句嗯,再也没有别的话,叫洪熙咬着唇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向来都是从容大度的,甚至她知道黄意澜是为他学的婚纱设计,更知道如今黄意澜放弃了四年的所学,势必会引起怀山的愧疚,怀山去找她再正常不过的理由,但是!她再从容大度,也是一个女人,尤其是两人的这段关系中她经常的患得患失。
“要不我去劝劝她,我们都是女性,有些话说起来恐怕比你更方便。”
顾怀山确实不想黄意澜放弃,对洪熙的提议也是想了一下就说:“那你跟她好好聊聊。”女孩子之间说话总会比他这个男人好一点。
洪熙听见顾怀山对她这么信任,心中很是高兴。
有些事情总是惊人的相似,剧本中黄意澜车祸出院之后,顾怀山的母亲让他和黄意澜订婚,在顾母那里劝不住,顾怀山就想黄意澜自己来放弃这段关系,让洪熙用轮椅将他推到黄意澜面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两人诚心诚意的告诉黄意澜,以后会把她当成亲妹妹对待的,惹的黄正澜当场情绪就崩溃了!
如今即使顾怀山和黄意澜没有订婚,不过是一份工作而已,竟然又走到了轮流来劝说的地步,不管是剧本中也好还是现在也好,两人丝毫不觉得对于黄意澜来说,看着喜欢的人带着他的女朋友来自己跟前,这本身就是一种耀武扬威!
而微凉这边,她很顺利的过了面试,黄正澜的表情则不怎么好,他拉着微凉去吃饭,但却一言不发。
他跟顾怀山说的头头是道,但那是他根本就不觉得盛烨会对自家妹子有什么特别,但是中午的面试他特意打听了,面试的那么多人里面别人都是三五分钟出来,盛烨从头至尾不发话,而他的妹妹在里面呆了十分钟,从头至尾都是盛烨在问话!要还是看不出来有问题,那一定是他眼瘸了!
“你是新进员工要注意影响,别跟老板走的太近。”
憋了半天他也就憋了这么一句话,他其实也忙了一中午关于老板的事还都没打听到。
“我跟他不过是一面之缘罢了,能走多近。”
微凉怎么不明白黄正澜的意思,盛烨明白着是对黄意澜有兴趣了啊!但是黄意澜这具身体如今才失恋,又是那么执拗的小姑娘,怎么可能马上接受别的男人,再说她又不是黄意澜也不可能跟谁谈个恋爱去,或者要不要谈恋爱什么的,至少得等到真正的黄意澜回来,不管是哪个剧本,她很少能感知到原主留下的情绪。
今日的事情算是结束了,微凉打算回家,等到了楼下的时候就看见有个女人在那里等着,但是她身上的衣服和头发叫微凉又有点不敢认,那姑娘背对着她,微凉试探着叫了一声:“小愿?”
回头果然是甘愿!
甘愿一见微凉惊讶的眼神,立即说:“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
微凉好整以暇的说:“确实没见过这么打扮的美女!”
“我是来看看你的,听说昨晚顾怀山英雄救美了?”
甘愿说完就把微凉手中买的水果提过来跟她上楼,她平日里都是一副火辣辣的打扮,头发也是一头酒红色,今日却是将头发重新染成了黑色,衣服更是换成了一件雪纺的露肩连衣裙,若是不说话整个人看起来真是淑女的不得了!
“要不是他我根本用不着谁英雄救美。”
微凉忍不住将顾怀山的话跟甘愿吐槽了一遍,甘愿啧啧道:“你家顾哥哥这难道是良心发现了?”
“谁知道。”
微凉将哈密瓜切好端到客厅和甘愿坐下来聊天,她正想问甘愿怎么这幅打扮的时候,电话铃想起来,一看到陌生电话号码,微凉直接掐断,但那电话锲而不舍,微凉只好拿了起来,就听电话里传来一个柔柔的女声:“小意,我是洪熙。”
微凉一顿:“洪熙姐,你有什么事吗?”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不好意思,我晚上要陪我爸妈。”
“这样啊,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微凉心中想,我什么时候都没空。
“你有什么事方便在电话里说吗?我最近可能有点忙。”
“电话里一两句说不清楚,我想我们见面说。”
“那好,就明天中午吧,你中午休息时间我们一起吃饭。”
微凉当机立断的定了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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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的电话?”
甘愿一边吃瓜,一边随口问微凉,微凉顿了顿,甘愿虽然喜欢黄正澜,但是黄正澜将自己的暗恋藏的很深,别说甘愿了,就是天天跟他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黄意澜也不知道,她之所以能糊弄黄正澜说她早早知道,不过是因为看过原著和剧本占了先机罢了。
剧本中,甘愿最后会知道还是在黄意澜发病之后,她和黄意澜还有顾怀山那些人相处的多了,才慢慢发现了蛛丝马迹。
微凉头脑里千回百转,还在考虑要不要告诉甘愿,甘愿已经转移了话题,并且石破惊天一般说:“我打算追黄正澜!”
微凉瞪大了眼睛,甘愿以为她不相信,正儿八经的说:“我打算这次认真追你哥。”她却不知道微凉心中吃惊吐槽的是,甘愿难道喜欢了黄正澜那么多年,都没想过认认真真的去表白一下,追求一下?
“所以你之所以从头至尾的换了造型为的就是追他?”
“当然了,不然你以为呢?我可是将你哥的喜好都打听清楚了,他喜欢妆容清新,独立自主,温柔耐心的女孩子。”
甘愿掰着指头跟微凉一样一样数着,微凉忍不住道:“除了独立自主以外,其他的你难道能做到?”
“沃曰!”
“黄意澜,你能不能别长他人志气灭我的威风!我还没开始行动呢!”甘愿气不打一处来,微凉淡淡的说:“就你现在说话的方式,黄正澜就不喜欢。”
甘愿一下子就蔫了:“我这不是正在改吗?”
虽然微凉知道自己不该多嘴,但还是忍不住说:“你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何必要改变自己去迎合他,明艳性感、泼辣动人的甘愿才是最真实的甘愿,你如今把自己的真实情绪掩藏起来,就算他最后爱上你,那也不是你,有什么意义?”
甘愿听了微凉这话,越发沮丧,叫微凉都有点不忍心了,还没等她想到劝阻甘愿的想法,甘愿自己就先振作起来了。
她孤注一掷一般:“不管了,到时候他不喜欢再说吧。”
大抵是所有的中年妇女,尤其是有孩子的中年妇女都喜欢那种乖乖巧巧的,微凉打算去t大接黄家父母下班,然后告诉他们自己要上班的事儿,甘愿也一同去。
下午四点多,最热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出来活动的老年人不少,看见甘愿这幅打扮都说小愿丫头还是这样打扮好看。
“好看那是因为本姑娘底子好,哪里是打扮的功劳。”
甘愿嘴上嘟囔,那神情可是很愉悦的。她从高中时期就开始叛逆,奇装异服、新奇玩意、五颜六色的头发,让她做教师的父母头疼了不知多少年,没想到突然有一天竟然莫名其妙的好了,他们简直谢天谢地。
“突然觉得这样还挺不错的,而且你想想我穿着这么一身去赛车场,反差多强烈!多酷炫!”
两人到了t大就分头找父母了,微凉一路上慢慢转悠,东问西问,她的父亲是数学系的主任,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微凉打算先去找黄家父亲。
她原本的意思就是给两人一个惊喜的,而且此时是下班时间,她也不怕打扰他们工作,因此悄悄到了办公室扭开门就弯腰溜了进去躲在沙发背后。
书架前站着的人可不就是她要找的?而且一举两得,她母亲也在那里,微凉站在沙发后面,站起来就想吓唬他们一下,她少有的童心在这个家庭中的日子慢慢都挑了起来。
然而下一刻她又缩了回去,因为她听到黄母说:“小意的药还有多少?”
微凉一下子就疑惑了,她什么时候吃药了?
“你就别操心这些了,女人家操心的事多,容易老。再说她的药还有两个月的量,天天又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我一直都记着呢!等她把吃完了,我再让医生配。”
“唉,我能不操心吗?那天在饭桌上我见怀山说了那话,差点没吓死,就怕他刺激到小意,你说小意真的没事?她从前可是那么喜欢怀山。”
“你怎么又说这种话了?”黄父将黄母搂进怀里拍了拍她的背:“孩子也会长大,慢慢会明白更多的事,心性也会更加坚定,再说那天晚上她跟小正说的话你也听见了,你当时还说小意真的长大了,怎么现在又患得患失?我还在想着这次的药吃完以后要不要就给她断了。”
“不行!你忘了我母亲?”
两人明显在这件事上有分歧,黄父妥协一般说:“好好好!药不断!等下个月我去泰国再买半年的份儿!”
“嗯,我觉得那个药挺管用的,说不定小意就是因为那个药的原因才一直没有再发作。”
微凉听到黄父叹口气:“秀宁,小意还很年轻,而且也不是母亲那个资源匮乏、药品奇缺的年代了,科技又这么发达的,说不定到时候就研制出新的更有效的药品了,你不要一天把自己绷的这么紧,而且你看这次关于工作的事小意不是做的很好吗?她选择了去小正的公司上班,而不是去怀山那里。”
“说到去小正公司上班,我听小正那天说他们老板送了小意一条手链,你说他们老板是不是对小意……”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啊,这有什么,再说我们小意又聪明又漂亮,还是哥大毕业的,他看上我们小意算他有眼光!”
黄父的声音里带着自豪,微凉听了他们的话,心中纵使有千般疑惑,也不能表现出来!
正当黄母说:“听说比正澜就大了几岁,大了几岁就当了老板,我们又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
“哇……”
两人正搂在一起说悄悄话,突然微凉冒了出来,夫妻俩一下子吓了一跳,结果下一刻微凉捂着眼睛说:“呀!我什么都没看见!”
夫妻俩还没从回过神来,突然又听她说了这么一句,半晌才明白她的意思,两人赶紧分开来,黄父清清嗓子,有些不自在的说:“瞎胡闹!都多大了还调皮!”
“我不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吗?”
“惊喜什么,惊吓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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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大校园里,绿树成荫,黄家夫妇带着小女儿走在校园中,不停能遇见熟人,每当这时候,有人跟他们打招呼就会说:“这是黄主任/梁教授的女儿啊!”
而黄家夫妇总是很自豪的说:“对,我女儿。”
那种为人父母的满足和欢喜让微凉眼睛突然觉得热热的,她自己也多么羡慕这样挽着父亲、母亲的双手走在路上,然后与遇见的熟人打个招呼……
“小意今天怎么来接我们下班了?”
“公司的事定下来了,我下周一开始上班,早九晚五,想趁着这个时间多陪陪你们。”
黄母笑开来,只觉得自己的女儿怎么看怎么贴心:“走,去买菜,今晚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黄意澜,突然觉得你还是个赶紧上班去吧,我天天给你妈妈说好听话,也没见你妈妈说给我做什么好吃的。”
黄父一本正经的开玩笑,把黄母笑的花枝乱颤:“你……你都多大人了,还跟孩子说这个,再说我哪天少了你饭吃还是怎么了?”
微凉突然有点明白为何黄母年近五十保养的还很不错的原因了,毕竟笑一笑十年少,随即她嘴角往下沉了沉,她觉得自己先要弄清楚吃药是个什么事,她呆在黄意澜的身体里面这么久,好像没吃过什么药……
可能心里面装着事,微凉吃过晚饭有些心不在焉的,她也就没发现黄正澜同样的心不在焉。
一直在客厅磨蹭到晚上快睡觉的时候,黄母催促她:“快点睡觉去!女孩子不早点睡对皮肤不好。”
过了一会她从房间里探出头来又叮嘱了一句:“把你房间里的口服液喝了啊!那是补铁的,你从小贫血,那个喝了最好。”
黄正澜在边上日常抢白:“妈,我还缺钙呢,怎么没见你给我买口服液?她都喝了多少年了!”
“你怎么不说你壮的跟头牛一样!”
微凉却犹如醍醐灌顶一般,对啊!这就是她为何找不到原因!药不一定是颗粒的、胶囊的,还有液体的,那个所谓的补铁口服液虽然是补药,不也是药的一种吗?
她神态自若的说:“知道了,妈妈,我看完电视剧就喝。”
等微凉回了房间,就将这段时间以来自己每天都喝的那个补铁口服液拿出来,端详了半晌也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上面光明正大的写着:光明补铁口服液,其余的生产日期,生产商家这些一应俱全,微凉握紧了手中的小瓶子,明天就找个地方去做化验。
因为第二天和洪熙还有约,微凉早上和黄家其余三人一起出的门,她言笑晏晏的跟黄家父母道别,两人看着女儿漂漂亮亮的,就有种与有荣焉的骄傲,却不知道她们的小女儿拿了一个单独的小瓶子,装了那个“补铁口服液”正要拿去化验。
黄正澜眼下有青黑,微凉跟他坐在车里终于分神看到他有些疲倦的状态了!心中一动,难道甘愿跟他正式表白了?
微凉让他把自己放在市中心,只说自己有东西要买,黄正澜急着上班也没多想,微凉拿出手机看了看自己昨晚早就在手机上查好的地址,“海城生物研究所”。
这种机构接私人委托,但价格也不同凡响,微凉来了这里之后还没有问黄家父母要过钱,好在黄意澜小姑娘不是个大手大脚的主,她这钱倒是能凑齐,只不过等上班了得去黄正澜哪里蹭吃蹭喝了。
化验结果要等下午才能出来,微凉无所事事,就拐到书店去了看了会书,看时间差不多才去了一家餐厅。
洪熙来的有点晚,一连声道歉:“对不起啊小意,临时有事拖住我了。”
“没关系,我也才到,你要吃什么?”
洪熙从对面女子淡淡的表情中读不出什么,倒是看到她放在手边的书《活着》。
正是用餐高峰期,菜上的很慢,微凉一中午本身就饿了,专心致志的吃饭。
洪熙却是中间几次想张口,但看着对面的女孩子那么认真,她都有些不忍心打扰,硬是生生咽下去了那些话,直到微凉放下筷子,喝了一杯水才说:“小意平日喜欢做什么?”
微凉终于抬头看了一眼洪熙:“也没什么,无非都是女孩子喜欢的事。”
洪熙很少跟这位小公主打交道,如今这样如同话题终结者一般,她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不会显得那么生硬。
微凉比洪熙实际年龄要大,也不是第一天见人,凭着洪熙如今还是个职场新人的样子,微凉根本不可能让她问出什么,很快的微凉反客为主:“看洪熙姐也挺忙的,不知道叫我出来是为了什么,洪熙姐有话不妨直说。”
洪熙没想到她这么直接,一时间有些愣住,有些不甘心她掌握了主导权,但还是问道:“小意可是哥大毕业的高材生,对以后的职业生涯可有规划?”
“暂时还没有,洪熙姐呢,打算以后做个设计师?”
“嗯,目前的打算就是这些,先好好工作。”
两个人你来我往,洪熙却越说越泄气,从头至尾她什么都没问出来,还可能被她问了不少问题。
微凉很愉快,到现在她要是还不明白洪熙的意思她就是傻子,但她就是不接她的话!
直到洪熙最后见实在毫无办法了只好直接说:“小意,你为什么不去我们公司?你学的也是设计,虽然专业有点不对口,但你可以先摸索适应一下设计的工作,等以后有了经验再找更好的工作。”
“我不想去啊!”
“为什么?我能知道原因吗?”
微凉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那里漫不经心的说:“为什么呢?大概是看到顾怀山觉得挺碍眼吧!”
洪熙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然后有些焦急的说:“小意……”
“我其实挺想不通你为什么会来找我,极力让我去顾怀山的公司,一个曾经喜欢你男朋友的人以后站在你男朋友不远处,你真的放心让她靠近?真的能真心诚意的为他分忧,去抹平他那点无聊的愧疚?”
“小意,你听我说!”
洪熙一下子站了起来!
“其实是顾怀山让你来问我,他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觉得黄意澜喜欢了他那么多年,但是他却没看上黄意澜,就打算从别的地方来补偿一下?”
“请你转告他,收起他那些可笑的同情心,黄意澜的喜欢谁是她自己的事,与别人无关,一切后果她自己都能承担,与他何干?若是他还顾念着幼时的一些总角之情,就请他把黄意澜当做父母朋友的女儿,别总做这些叫人觉得拖泥带水的事,让黄意澜后悔喜欢过这么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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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拿了两张百元大钞放在桌子上,就直接从餐厅出来了,一出来她就忍不住松口气,可是被顾怀山和洪熙恶心坏了,他们大概是被玛丽苏和汤姆叔附体了。
此时不过下午一点多,她的药品化验报告要在下午三点才能取,她对这里也不是熟悉,正在考虑要不要找个咖啡厅消磨一下时间,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黄女士。”
微凉转头:“盛先生也来这里吃饭。”
盛烨给身边的人挥挥手,那人朝盛烨和微凉点点头就离开了。
“嗯,来这边和人谈点事情,你现在要去哪,要不要我送你?”
不待微凉开口,他又开玩笑一般双手捂住胸口道:“千万别再次拒绝我,我被你拒绝的简直要怀疑我的男性魅力了!”
微凉被他逗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拒绝就是矫情了,落落大方的跟盛烨一起往她的车跟前走。
洪熙不仅没能帮到顾怀山还让微凉将她奚落了一顿,而这个人还是自己的情敌,甚至明明自己才是怀山的正牌女朋友,却在微凉这个出局者跟前丢了面子,一时间只觉得懊恼和气闷,但是那女人却扬长而去,她原本那些未说出口的话全都憋在了心里,憋的她简直都有些内伤了!
结果一出门就看见她和上次见过的那个男人有说有笑的,洪熙气不打一处来!她也听说了那男人是黄正澜的顶头上司,年纪轻轻就掌管着一家大公司,长相也不错,那天就出手大方的给她买了手链,那手链比她一个月的工资都高!怪不得说话那么有底气的,原来是已经找好了下家,有人在外面等她给她撑腰呢!
洪熙原本对微凉挺有好感的,虽然她喜欢的是自己的男朋友,但是毕竟早早就认识了,而且当年她多么乖巧可爱的,知道她是怀山的女朋友也没有死缠烂打的,这样的追求者比那些搔首弄姿的女人简直好一万倍,结果如今两人单独见了一面,简直叫洪熙大跌眼镜!
她做不来那种背后说人坏话的人,跟顾怀山将微凉所说的话几乎原原本本都说了一遍,后面那句“后悔喜欢”之类的下意识的忽略了,最后又补充了一句:“我出来的时候看到上次那个盛先生在外面等她,小意这次也是去正澜他们公司上班的吧?”
“嗯,这件事就这样吧,以后你不用跟她联系了。”
顾怀山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是冷硬,而洪熙看到他这样只以为他对黄意澜生气,也没有多想,她自己都很生气呢,更何况是顾怀山?她却没有看见顾怀山办工桌下面的的那只手生生将自己的笔给拧断了!
他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眼神定定的落在一个地方,她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跟他划清关系,连把自己当兄长一样都不可以?
微凉可不知道洪熙是如何跟顾怀山说她,但是就算知道又怎样,她又不在乎,更何况若是可以的话,她希望黄意澜跟这两人永远不要再有什么交集,希望等真正的黄意澜回来之后避开了那悲剧的开端,能好好生活,这世上除了爱情还有很多人无法得到的亲情……
“以后我们可就是同事了。”
盛烨原本将微凉送到咖啡厅就可以,谁知道他厚着脸皮也进来要了咖啡。
微凉看看时间才两点,轻轻一笑:“我不过就是一个小员工而已,可不敢跟盛总相提并论。”
“都是盛世的人,有什么不能相提并论的。”
“当然不一样,比如等我上班了,两点的时候可不能像盛总一样坐在咖啡厅。”
盛烨失笑,他不知道微凉这是随口说说还是变相的赶人,但是他也确实没这么闲的,打了招呼告别,出了咖啡厅的门,忍不住回头看就发现黄女士正低头拿出了一本书,盛烨再次笑了起来,看来那句话是赶人没错,真是有趣!什么时候他连一本书都比不过了!
微凉一到三点就去了咖啡厅对面的生物研究所,然而那面无表情的白大褂女人说出的话,却叫微凉整个人都不好了!
“研究结果出来了,这里面的东西并不是什么补铁口服液,而且目前国内也没有这种药,按照化验出来的成分看,里面的氯丙嗪、氟哌啶醇、氯氮平,这几样东西在国内都是用于治疗躁狂症用的,还有一个马氯贝胺,只不过马氯贝胺是治疗抑郁症的,其他的成分按照药性来看也都是一些平和性的药物。”
微凉脑子里瞬间划过一个词语,轻轻的说:“躁郁症?”
那白大褂大概是在研究所见多了各种奇奇怪怪的化验物品,如同麻木了一般说:“不能确定,具体的还得等更深入的分析成分以及经过各大专家的研究,只不过价格相对来说更贵一些,这位女士要继续吗?”
微凉摇头,这次的化验她花了将近一万块,黄意澜的小金库基本掏空,再多一点她也拿不出那么多钱了,而且听着“躁狂症和抑郁症”这两个名词她大概已经知道原因了。
昨日在黄父办公室内听到的话此时此刻在微凉脑子里慢慢一点一点放大“就怕他刺激到小意”,“等下个月我去泰国再买半年的份儿”…
微凉对躁郁症也是一知半解,但是她知道躁郁症患者是受不得刺激的,情绪起伏也不能过大……
脑子里有些纷乱,剧本中黄意澜最后确实精神出了问题,但是具体的她到底什么病,电视剧里面却没有明确说出来,只用精神疾病来代替,如今微凉知道这个小姑娘很早以前就在服用药物,再加上黄母患得患失的样子,还有他们提到了黄意澜的外祖母……
微凉猜测黄意澜的病恐怕是一种带点不定性遗传的疾病,而在她发病之前都是没什么征兆的……
抬头看看天,她以为这个世界大概是最简单的,毕竟只要避开黄意澜的悲剧就是了,但是如今才发现每一次她都猜不透!
当务之急还是先弄清楚来龙去脉,既然黄家父母不想女儿知道自己生病的这些事,那她就不问他们,总归生病这种事只要去过医院就不可能查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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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黄家父母在办公室说话被微凉偷偷听去的前提,微凉有什么事,自然是不会在家中说的,就约了黄正澜晚上打羽毛球。
她羽毛球的技术自然比不上黄正澜,但是也能凑合,两人打累了,坐在一边休息,刚好不远处有个孩子摔倒了腿上一片都是血看起来很可怕,她妈妈急着就要抱起来送她去医院。
微凉心中一动,原本还想着这个话题要怎么进行下去的,她指着那小萝莉说:“小孩子最怕进医院了!好可怜。”
黄正澜看了一眼那哭闹的小丫头,嗤笑道:“你还好意思同情人家小丫头,你生病住院的时候比人家哭的惨多了。”
微凉趁机问:“我以前住过医院吗?”
“四岁的时候住过,妈妈去别的地方开会,我跟爸爸在家,有一天你玩水发烧了,吓的爸爸带你去医院打针,刚好碰见一个实习护士,扎的你特别疼,从那以后你生病基本就是吃药,死活都不打针。”
微凉有些失望,转念又说:“幸好那时候我不记得了!”
黄正澜奇怪的问:“那你十六岁住院你也不记得了?”
微凉嘴上说道:“有点模糊了!”
黄正澜想了想半晌才说:“也难怪你模糊,妈妈说你是摔了头,不过我也不是很清楚,我那会正要高考了,等我回来你都出院了。”
他本就是个大大咧咧的人,摸摸微凉的头笑着说:“幸好只是有些事情记的有些模糊,没摔傻。”
微凉笑着打开他的手,心中思索距离皇家最近的医院是市第三医院,明日先从那里问起再说,只不过黄家外祖母那里就不太好查了,毕竟两家不在一个省,她跟舅家的人也不熟悉,只能是悄悄打听了。
而且那个口服液也不能再随便乱吃了,有病的是黄意澜不是她,正常人若是吃那样的药估计好人也都要吃坏了,她如今身不由己,万万不能连思想也不由自己了,若是变成那样实在太可怕了。
至于真正的黄意澜回来了,那时候若是经过她的打岔,黄意澜能放下对顾怀山的那点痴念,想必这躁郁症也不会发作,毕竟黄母都已经五十岁了不也还是好好的吗?可见这是能控制和治疗的。
微凉只是抱着碰运气的想法,没想到她出示了身份证将事情说了一下之后那年轻的小护士竟然给她看六年前的病历了,微凉却是忘记了,六年前黄意澜还是未成年人,而现在她早就成年了。
虽然大夫的字体都很难辨,但是微凉在结尾处还是看明白了那五个字:躁狂抑郁症。
知道了这确切的病情,微凉反倒没有那么紧张了。只是对黄意澜小姑娘有些心疼,若是无人刺激,这小姑娘恐怕也不会最后被关进精神病院,甚至她那样骄傲的小姑娘,若是有一日清醒了,知道顾怀山带着洪熙去看望疯疯癫癫的她……
微凉想到那抑郁症,每一年不知道有多少人为此送命,就有些不寒而栗,原主结局没交代黄意澜的遭遇,但是作为一个精神病人能好到哪里去?若是运气差一点再碰见人面兽心的看护人员,简直不敢想象!她说什么也不想黄意澜落到那个地步!
因为还未曾上班,黄家父母甚至鼓励她多出去玩,以前微凉还挺纳闷的,现在却是有些明白,多一些喜欢做的事心情才会开朗明亮,心情好了也能减少发病的机会。
她在网上、在书店各种途径的去打听“躁狂抑郁症”有关的内容,原本是想挂专家门诊科的,但是专家门诊早早就预约到了一个月以后,除非是特殊途径,不然根本无法找到专家看诊。
但是很多资料表明“躁郁症”的相同点:首次发病的年龄多在16~30岁之间,女性患者比较多,而且这和一般的精神疾病不太一样的是,这是一种情感性的精神疾病。
患者大多数表现为情感过度的高涨或者过度的低落。病情反复多变,一生中可能仅仅发作两次,一次是首次,剩下的就是间歇期;也可能多次反复发作。即使不正常的时候也只是情绪上的问题,恢复正常的时候甚至可能比正常人更为聪明活跃……
微凉看的暗自心惊,但是这个时候她也是更佩服查微凉的演技,因为她将黄意澜的行为表演出来之后,微凉此时慢慢就将这些病症的表现和她的行为重叠在了一起!
黄意澜有爱她的家人精心照顾,所以才能在首次病发一年后,就慢慢恢复正常,若不是顾怀山婚礼的刺激,以黄家父母和黄正澜对她的疼爱,一直处于间歇期也不是不可能,但是黄家父母所做的努力最后都被一个电话给惊醒了。
微凉突然皱眉,那个剧本中和她在顾怀山的公司关系“要好”,在顾怀山婚礼前夕费心打电话到黄家、跟黄意澜通风报信的女人叫什么来着?一个女N号,她都没有多关注,毕竟当年的影评她是围绕黄意澜写的。
晚上吃完饭的时候,微凉装作不经意的问:“妈妈,我外婆是个什么样的人?”
黄母顿了一下,脸上满是怀念:“你外婆温柔、美丽,还识字,会织布、会刺绣,是方圆百里争相求娶的好姑娘。”
黄父温和的说:“怎么想到问你外婆了?”黄父和黄母对视一眼。
“哦,是今天听到一首歌叫‘外婆的手’,我突然想起来我没见过外婆。”
“你外婆去的早,所以你没见过她,不过你外婆知道小意的话,肯定也很喜欢小意的。”
“嗯,妈妈你别难过,我以后会和哥哥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微凉确实想知道关于黄意澜外婆的事,但却并不想挖起黄母的伤心事,再说现在基本已经确定了黄意澜的病情,知道了黄家外婆的病情又能怎样,不过是顶多知道那是一项可能会遗传到女性身上的疾病罢了。
微凉自从知道了黄意澜的病情,就开始锻炼身体,每天早上尽量起来去跑步,买了许多有趣的书籍,然后尝试着去看一些比较积极向上的电视节目,尽量为自己创造一个良好的生活习惯,而周围的环境她甚至不用操心,黄父黄母以及黄正澜给她的就已经是最好的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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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到了周一要去上班的时候,微凉跑完步才想起来:“哥,你们公司对服装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规定?”
“没有,我们公司是个自由、时尚的地方,在那里你尽可以看众位美女帅哥!”
“……”
她中规中矩的穿了一件过膝的天蓝色连衣裙加开衫就和黄正澜出门,到了公司第一天果然是先让一同去海外部的三个人熟悉一下公司的基本情况。
跟微凉一起的还有另外两个姑娘,她们都比微凉大一两岁,国内名校毕业,但当她们问道微凉哪里毕业的时候,微凉报了“哥大”就发现那两个女孩子虽然说“好厉害啊”,眼里却带着一点戒备,微凉这才想起来黄正澜说的话,最后海外部的三个人可是只能留下来一个,其余两人是要遵照公司规定调剂的,但是明显海外部肯定是最好的,不管是待遇还是其他福利,有竞争是不可避免的。
公司有食堂,黄正澜自然带着妹妹一起吃饭,而黄正澜在公司两年多,所待的项目部明显男多女少,知道是同事的妹妹,微凉又是这样鲜嫩的小美人,不说嗷嗷扑上来,那搭讪的也不少,一时间黄正澜就发现自家妹妹面前被那些献殷情的男人放了不少吃的,但显然以她的胃口吃不完,最后都便宜了黄正澜。
长得漂亮、学历高、还有亲哥哥罩着,受男性同事欢迎,被一些女性同事职场排挤实在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若是微凉是真的刚毕业的小姑娘恐怕早就郁闷了,但她早在职场十来年了,虽然研究所没有这样夸张,但有人的地方就有纠纷,而且这点排挤对她来说实在是微不足道,甚至她还挺享受这种孤单,以后黄意澜小姑娘才没有那么多麻烦。
黄正澜陪了她三天,第四天开始微凉自己端着饭盒旁若无人的吃饭,她一中午跑这里跑那里,光是看资料熟悉以前海外部的业务就头昏脑涨的,好不容易坐下来吃饭歇一会,根本就没发现自己周围突然安静了一下,等到一瓶酸奶放到她跟前的时候,微凉抬头才发现是盛烨。
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周围,果然如同她想的那样,食堂的人眼光都若有若无的看这边。
“盛总怎么来食堂了?”微凉看了一眼继续吃自己的饭。
盛烨说:“我有事找你帮忙。”
“什么事?”
“我今晚要相亲。”
微凉终于抬头:“所以呢?”
“我跟人家吃饭的时候你能不能假装是我的女朋友,把我解救出来?”
微凉擦擦嘴,放下筷子,盛烨很是殷情的递上酸奶,微凉慢条斯理的说:“你不喜欢人家姑娘何必要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渣男,老老实实说了多好,要知道形象一时毁,洗白路艰难。”
盛烨苦笑:“我家里给安排的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该说都说了,但跟我妈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鸡同鸭讲一般。”
“那你就去交女朋友,真的把女朋友带到她跟前,想必她再也没什么话说了。”
“关键就是我交不到女朋友。”
“呵。”
微凉冷笑了一声,盛烨赶紧说:“真的,想找个我喜欢的姑娘跟我共度一生实在太难了,我至今都没找到,又不想将就,所以拖到了现在。”
“所以你让我先假扮你女朋友,跟你母亲有个交代,然后你再慢慢找女朋友?”
盛烨此时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一般,微凉却干脆利索的说:“不行。”
她喝完酸奶就要走,盛烨却情急之下拦住了她的胳膊:“别啊!我看来看去只有你能帮我了,我别的女性朋友一眼就会被我妈看出来,只有你是才回国不久,跟我在飞机上有过一面之缘,能糊弄我妈!”
微凉看着周围探照灯一般的眼光,皱眉坐下来说:“你今年少说有三十岁了吧?按照你这个年龄,长辈们自然觉得你早该成家立业了,你有没有你有女朋友的事传到你妈耳朵里,你妈会不会立即要求见你的女朋友?见了之后会不会要你们立即结婚,结婚之后是不是想要你们生孩子?这些一连串的事情你要怎么面对?”
“再者,你就算过段时间说你们分手了,那你母亲会不会安排新一轮的相亲活动?所以最根本的还是你赶紧好好找个女朋友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好好加油吧,盛总!”
盛烨有些愣愣的看着微凉离去的背影,其实最开始的时候他是抱着一点自己的小心思的,他对这个小姑娘有点意思,自己刚好也没女朋友,家里又催得紧,而且提出假扮女朋友这种事,大多数姑娘恐怕就明白他的心思了。
到时候自己把她变成真的女朋友就好了,他中午来公司食堂找她也是想高调的给众人打预防针,再说假如两人交往后真的不合适再分手也不迟!谁知道这个耿直的小姑娘不仅给他前后分析的透彻,还把他给拒绝了!一时间盛烨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黄正澜做了三天的好哥哥,第四天就开始又加班了,让微凉下班自己回家,她哪里知道本来不该是黄正澜加班的。
微凉正打算下班坐地铁回家,然后就接到盛烨的电话:“下班等我一起吃饭啊!多谢你中午的醍醐灌顶。我跟我妈好一通说,并且保证一年之内找到女朋友,要是找不到女朋友就听她的话相亲去。”
“不用这么客气,小事一桩罢了。”
“别啊!要不是你,我大概这个月就要在相亲中度过了,不过是一顿饭而已。”
“那好吧!”
盛烨这次没有大喇喇的就直接去了微凉他们部门,而是车停在公司对面的等她,微凉一笑,这人果然会察言观色,可是中午吃饭那么高调又是为了什么?
“你想吃什么。”
“客随主便好了。”
“你才回国不久肯定厌恶了西餐,咱们还是吃海城菜。”
“好。”
两人到了一家挺典的餐厅,门口的服务员们都穿着精美的旗袍,一个个婀娜多姿的。
微凉和盛烨俊男美女自然引人注目,他们只有两个人就选了靠窗户的位置,过了一会餐厅又涌进七八个人,盛烨看了一眼,笑着对微凉说:“好像是你的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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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回头,无奈的扯扯嘴角,确实是熟人!
洪熙挽着顾怀山的胳膊跟那群人说了什么然后朝她的方向走过来,微凉脸色淡淡的,洪熙的心里素质真好!那天自己话说的一点都不好听,她还能挽着顾怀山朝自己笑。
不过几步路,两个人很快走过来,顾怀山朝盛烨点点头打招呼,然后看着微凉说:“跟朋友来吃饭?”
“嗯。”
“那等会你先别走,我这边结束了送你回家,你一个女孩子晚上回家不安全。”
盛烨看着洪熙,懒洋洋的说:“这不太好吧,顾先生还有女朋友呢!再说既然我约小意一起吃饭,自然有义务安全送她到家,怎能叫她给这位美丽的小姐做灯泡呢。”
微凉皱眉,她什么时候跟盛烨这么亲密了,竟然叫她小意!还当着顾怀山的面给人家女朋友放电,当顾怀山是死人吗?
顾怀山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微凉,然而只有洪熙知道他这会是发火了。
“小意毕竟跟盛先生不熟,怎么好意思麻烦盛先生送她回家?我女朋友跟小意是老朋友,她不会介意的。”
谁跟你们是老朋友,微凉听的不耐烦!
洪熙这时候也笑着说:“我们把小意当做妹妹一样,自然是不介意的。”
“我看你们还有事,要不你们先忙吧!”微凉最后还是忍无可忍的说。
盛烨知道她这是又在变相的赶人,顾怀山却强硬的说:“那我们先走了,你一会吃完饭先别走,等我送你回家。”
微凉脸色有些不好的看着两人朝里面的雅间走去,只觉得心里面有股怒气简直要抑制不住,盛烨道:“怎么?前男友?”
微凉面无表情的说:“我以前追的男人,没追上。”
“噗!”
盛烨险些被呛住:“竟然还有你追不到的人?”
微凉带着些让人不易察觉的烦躁:“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难道你就没有追不到的人?能不能快点点菜,我饿了!”
盛烨本来想说迄今为止确实没有他追不到的人,但是看微凉脸色乖觉的什么都没说。
微凉倒是真的饿了,都想留在海外部,虽然薪水高福利好但工作量也巨大,她一个还在实习期的员工,一天光看资料就看的头大,更不用说还有那么多专业名词,她第一天下班的时候才知道,因为时差的关系,每晚还有至少三名员工留下值班的。
盛烨自然察觉了微凉的不痛快,只以为那两人对她心情有影响,于是只捡些开心的事说,他本身就是个很风趣的人,而且他对微凉有兴趣,如今放下身段跟她聊天,说出来的人叫人听的很舒服,微凉填饱肚子,听盛烨说一些旅途中发生的事心情还不错。
顾怀山去了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却不由自主站在一边的角落看那边言笑晏晏的两人,眼神很是阴沉,小意很少对外人笑的这样欢畅的,大多数时候都是带着点疏离的,但是现在却对这个盛烨眉开眼笑,他们才见过几面!
洪熙久不见人,找了一圈就见顾怀山站在角落里,而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微凉那边,她想到之前他的怒火,心里面有些疑惑,她是知道怀山把黄意澜当做妹妹的,若不是这样她怎么会答应做他女朋友,而且他看着黄意澜的眼神也不作假,可是为何却那么在乎呢?
难道就因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缘故,即使不能做恋人,他还要把黄意澜当做家人一样?想到黄意澜那天在餐厅对她说的话,洪熙有些不情愿和她打交道,而且人家也说了希望他们不要打扰她,怀山似乎根本没把那些话听进去,他们这岂不是热脸去贴……
“怀山,你怎么在这里,今日同事们聚餐,大家都在等你呢?”
顾怀山被洪熙拉着重新回了雅间,然后八点的时候他就要离开,洪熙想到他要去送黄意澜回家,就有些不情愿。
然而等他们走到餐厅大堂的时候却发现床边早没了人影,顾怀山冷着脸叫来服务员才知道,那桌子的人早在半小时前就已经离开了!竟然把他的话丝毫没放在心上!一时间顾怀山原本就冷的脸更冷了!
盛烨一边开车一边嘴上问:“那位顾先生说要送你回家,你真的不等他?”
“你若是不想送我回家刚刚就可以告诉我,我会在餐厅前面打车的。”
盛烨想到难道是见到喜欢的人挽着女朋友,所以火气比较大?
他不再提顾怀山,将微凉送到楼下,微凉刚走进楼道里,就被突然出现的黄正澜出来吓了一跳。
“你和老板什么时候走的这么近了?”
黄正澜还是下班的时候被同事告知中午在餐厅的那一幕,还有人跟他开玩笑等做了老板的大舅子别忘记提携他们!
刚刚他真的看见小意坐着老板的车回来了!黄正澜此刻甚至有些后悔叫妹妹去他们公司,他多少打听出来一些,他们老板可是个花花公子,小意这么单纯……
“给他帮了一点小忙,他请我吃饭了。”
微凉一句带过又道:“哥,我们一会打球去!”
“你最近怎么这么爱运动的?”
“生命在于运动!”
……
微凉上班的第二个星期,某天晚上,黄母将微凉之前洗干净的床单被套拿到她的房间,出来的时候仿佛不经意一般问:“小意,这几天怎么没见你喝补铁口服液?”
微凉顿了一下回头说:“我最近改到早上喝了,因为怕忘记就放到办公室里,听说早上喝效果好。”
黄母似乎松口气一般:“这样啊!那你坚持每天喝,你房中还剩下多少,不够了我让你爸爸再买。”
“我看了看还有三盒,一盒十二支,至少能喝一个月了。”
“嗯,那就好。”
她转头去做别的事,微凉松口气,她哪里有再喝那个药!不知道黄木怎么发现的,苦思冥想半天才发现,之前她喝的那个药都是空瓶扔在黄意澜卧室那个垃圾桶的,如今她不喝了自然没垃圾了!黄母估计是刚刚进去的时候没看见空瓶才疑惑了!
心里面一时间又有些酸涩,黄母好歹是个大学教授,如今为了隐瞒女儿的病情,不仅费心给那些瓶子上贴了补铁口服液的标签,连女儿房中的垃圾都注意着,就这样他们还愿意黄意澜在国外求学四年,这期间得操多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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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以为接下来的日子应该是她一边积极锻炼身体,保持阳光向上的好心情,让黄意澜小姑娘将最在意的人——顾怀山这个劫难度过去,避过那些可能发病的诱因,毕竟她有黄家人,只要别太受刺激,以后日子也绝对不会过的差,再说最能刺激她的也只有顾怀山了,这一关过去之后估计也没什么能让她疯魔的。
另一边她在盛世工作,大量汲取知识,认真学习美式英语社交对话,以后再拍戏她也用得上,到时候也不至于坠了查女神影后的名声,如此一举两得。
这些都是她以为。她以为如今她只等顾怀山和洪熙来happy?ending,到时候黄意澜经过她这些日子的过度也能做看开一点,毕竟她有一颗正常的心,就算黄意澜有遗传病的潜伏因素,但躁郁症可不主要是个情感病吗?虽然一生中只发病一两次的人少,但少并不代表没有是不是?
然而顾母的到来让微凉深深的无力!她来的时候正好是周六,见微凉在家中陪着黄母烤蛋糕,对着微凉先是猛一顿夸奖,然后就表示羡慕黄母有个乖巧贴心的女儿!
微凉听他们在厨房说话,就到一边去打发鸡蛋了,然而黄母和顾母就在厨房,该听见的不该听见的,她全部听的一清二楚!
“怀山不是有女朋友了吗?虽然没见过那姑娘什么样子,但是想必能被怀山喜欢上,人品也不会差到哪去,媳妇也是半个女儿,你以后有的福享了!”
“哎,别提了!我现在真是后悔死了!你知道他找的女朋友是谁吗?”
显然顾母因为这个很是不忿,声音都高了八度!
“哦,是谁?”
“老顾司机的女儿!”
微凉心中腹诽,司机的女儿怎么了?
“她怎么了?”
“我说让怀山带着他女朋友跟我吃顿饭呢,怀山就说等过段时间再说!这种事是能过段时间再说的吗?如果两人现在相处不合适那赶紧分手,时间越短感情也没那么深厚的,分手了不影响以后各自婚嫁,若是时间久了却发现不合适,受的伤害就越大!”
“万一以后因为以前的感情问题不想结婚呢,岂不是耽误更多,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感情的事谁能说得准,怀山不带人回来恐怕也是觉得他们相处的时间短,再说人家姑娘怕是害羞呢!”
黄母的为人向来以和为贵,再说她就算生气顾怀山那天说的话,但是顾怀山给黄意澜挡下了那个花盆,她早就将人原谅了,更何况还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如今说出来的也全是好话。
顾母却是有些冲,说出来的话更是叫微凉皱眉:“什么相处时间短,恐怕他心里面也不确定,说不准就是和小意相处的时间长了觉得别的姑娘一时新鲜,她虽然是我儿子但也是男人……”
“玉珍!这些话以后就别说了!既然怀山已经有了女朋友,小意以后就是他母亲同事的女儿,以前那些事过去就让她过去!”
黄母话说的有些重,顾母悻悻的,但是等到她坐在沙发上跟微凉说话的时候,却是一脸笑意的说:“小意,伯母真希望你能做我的儿媳妇!别的姑娘怎能跟你一样知根知底的!”
“伯母……”
“你怀山哥哥不过是在你出国的四年里面看到了别的姑娘,一时新鲜罢了,但是他最看重的还是你,前几天他还问我说小意有没有男朋友,你自小就喜欢你怀山哥哥,伯母也把你当亲身女儿一样,你对顾家又那么熟的,你想想,既能嫁给你喜欢的人,又不用担心婚后和婆婆之间的磨合,哪有比嫁给你怀山哥哥更好的事?”
微凉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假如顾怀山的母亲当时就是这么对黄意澜说的,别说黄意澜对顾怀山情根深种就是别的仅仅是当做邻家哥哥的小姑娘也招架不住,她说的有道理的叫人根本无法反驳,微凉甚至觉得自己竟然有些蠢蠢欲动一般!
这种反应将她吓了一跳,手紧紧的抓住沙发垫子,微凉尽量让自己云淡风轻的说:“伯母说的这些话自然有道理,但是伯母忘记了,顾……大哥根本就不爱我,不过是将我当做妹妹而已。”
“傻孩子,爱情什么的都是你们这些年轻人想象中觉得美好,等以后你们有了年纪了就会发现,婚姻最好的状态就是两个人像亲人一样。”
微凉油盐不进:“顾伯母,这些事以后再说吧,妈妈的小蛋糕要做好了。”
等送走了顾母,黄母特意跟微凉说:“你顾伯母说的话,你别太当真,怀山有了女朋友,你再去横插一脚的话那就是第三者了,这种道德败坏的事可不能做,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嗯,我没在意。”
微凉忍不住又问:“我怎么觉得顾伯母似乎不是很喜欢顾大哥的女朋友?”
若是按照剧本走,黄母纵容黄意澜,顾母那么做都情有可原,她们那是怀着怜惜和愧疚心理,但是现在可是什么事都没发生,黄母的态度改变了,但是顾母却还是一样,实在叫人不解。
“你顾伯母啊年轻的时候就是争强好胜的性子,什么事都掐尖要强的,又被你顾伯父这些惯的说一不二。她不是不喜欢怀山的女朋友,是只要不顺着她的她都不喜欢!怀山若是给他服个软、什么都顺着她,你顾伯母根本不会跟他对着干,我估摸着怀山违背她的意思恐怕不是一件两件了,如今在女朋友这个她比较看重的问题上两人意见有分歧,你顾伯母这又是不痛快了!妈妈的意思是,不管她说什么你都别理就好了,这里面恐怕还有别的事,再好的关系也应该有个度的。”
“因为和她儿子意见有分歧就拿我当棋子?”微凉有些心寒。
黄母笑着拍她的手:“什么棋子不棋子的,你这些年在你顾伯母跟前乖巧听话,她恐怕是真的觉得你好,又想把她觉得的好的都给怀山。”
微凉心情很复杂,这种人大概就叫好心办坏事,但是在微凉看来这比坏心办坏事还要让人恼火的多,至少坏心的话还可以生气,好心却是让人将气都攒在心里发不得,只剩下憋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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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一日顾母对微凉说了一些话之后,她又找了微凉两次,甚至还告诉微凉让她去顾怀山的公司上班,顾怀山会给她安排一个轻松点的职位……
微凉觉得可笑,顾怀山的公司除了资金,其他的都是他自己一点一点弄起来的,剧本中若不是他们本身对黄意澜就怀着愧疚的心理作祟,不然怎么可能让她将人家公司搞的乌烟瘴气?没见最后顾怀山最后一怒之下毫不留情的斥责了黄意澜,就是他这一致命之击,才叫黄意澜受到了刺激……
微凉根本不予理会她,两三次过后,果然如同黄母所说,顾母性子那么高傲,微凉反应冷淡,她小孩子脾气一般,直接再也没理睬微凉!但是黄母却说顾母打电话了,微凉心想不就等她服软吗?若是别的事,她看在长辈的面子上当然可以服软,但唯独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不知道是不是微凉的错觉,她总觉每次下班之后,似乎有人在盯着她一样,但是路上那么多人,微凉根本看不出什么,她甚至想着是不是因为那个和外国人交谈的视频,她被谁看到了……她能感觉到那目光没有恶意,顶多是叫人如芒在背罢了。
已经是十月中旬的天气,天气预报明明说是晴天,但是在下班的时候竟然落了大雨,黄正澜本来是要送微凉回家的,但是临时有事要去别的地方,他只好打算去给微凉找把伞,再托个可靠的同事送微凉回家的,微凉等在门口,就见盛烨撑着伞走了过来!
其实微凉和盛烨那天吃完饭之后,盛烨之后又用别的理由约过她几次,但是微凉可没打算跟谁搞暧昧,尤其是黄意澜还有一堆烂摊子没收拾好,她自然推了,盛烨就算对她有意思,但她拒绝了几次人家自然看出来了,于是她上班大半个月再也没见盛烨的动静,微凉更是乐的清净。
此时下雨见他撑着伞过来,微凉是有点吃惊的。
“走吧,我送你回家。”
盛烨温和地说,微凉刚要张嘴就听他又补充了一句:“我已经跟正澜说过了,是他让我送你回家。”
微凉一听,诚心诚意的说:“那谢谢盛总了。”
“不客气。”
于是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被困在大厦门口的那些人,就看高大的男人将女孩子小心的护在伞下,因为怕女孩子淋湿,他半个肩膀都露在外面,而伞下的女孩子却是一点雨都没淋到。
好不容易到了地下停车场,盛烨赶紧收了伞,只不过等他开着车出来的时候,有些蹙眉看了一眼后面。
“最近上班可还适应?”
“挺适应。”
“感觉怎么样?”
“盛世是一家很有活力的公司……”
盛烨无奈的笑道:“我是以一个朋友的角度出发,问你有没有觉得累这些问题,并不是问你对盛世的评价。”
“感觉还不错,我学到了不少东西。”
盛烨缓缓笑了,因为下雨天车内全部封锁,有些闷热,盛烨觉得自己大概可能因为这种闷热有点思维短路,不然他怎么想去亲亲那一本正经的小脸!
等他脑子里掠过这个念头的时候,忍不住笑了,果然这个女孩子跟别的女孩子是不一样的,这种气氛下,她竟然说“我学到了不少东西”,盛烨忍不住又笑了!
然后下一刻车尾被撞击了一下!
微凉脸色有点白,幸好这个撞击不太剧烈!幸好她系着安全带!
“你还好吗?”
盛烨心急火燎,只想把后面那个开车的人拉出来胖揍一顿!他一连声问微凉,见微凉眉头紧蹙不说话,下一刻他不顾大雨直接下车拉开另一边,把自己的衣服蒙在微凉身上就想将人抱下来!
然而肩膀却被人抓住了!盛烨回头,发现还是个熟人!
顾怀山站在雨中冷静的说:“我送小意去医院,你留下来处理车祸!后面的路全都堵了!”
正在这时候,就听微凉说:“不用了,我没什么事,我先去旁边那家店等着,你处理完过来找我。”她说完朝两人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也不顾他们杵在旁边推开人就去了边上一家店避雨。
她不过是被吓了一跳,车祸后遗症隐隐有发作的趋势,但是盛烨那带着雨水的衣服让她立即清醒了,此刻她比较奇怪顾怀山为何出现在这里。
盛烨看着微凉躲到路边的小店底下,才算松口气,然后就听顾怀山说:“我已经打过电话了,人马上就到。”
“谢谢。”
顾怀山正要跟他说自己送微凉回家就好,突然听盛烨说:“顾先生一直跟着我?”
他用疑问句,但语气很是肯定,顾怀山光明正大的说:“是。”
下雨天又出了车祸,一边的路都给堵了,剩下另一边可以通行,而顾怀山的车停在那不动把另一边也给堵了,他们俩如同神经病一般站在雨中说话,反倒把撞盛烨车的人撇在一边,喇叭声、呼喝声还有脾气暴躁的叫骂声跟雨声混合在一起。
顾怀山挪了车就朝微凉躲雨的小店走去,头也不回的说:“我送小意回家。”
“那倒不必,我已经叫了人过来马上就到。”
顾怀山只是脚步顿了下就朝微凉那边继续走去。盛烨本也想追过去的,但是撞了他车的人将他拦住了。
顾怀山看着站在那里的女孩子心情有些复杂,这不是他第一次跟着她下班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跟她,今天下雨他正好在这附近跟人谈事情,就想到万一正澜有事他好送她回家,没想到就看见她跟别的男人撑着伞亲密的离开。
那会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就像看着她打车、坐地铁或者和正澜一起回家一般;看她在路上偶尔买个冰淇淋坐在椅子边上吃的津津有味;看她帮着过马路的老人提点东西,别人道谢她笑的浅浅的;看她偶尔也因为遇上不知名的漂亮花朵驻足……
他静静的跟在他们的车后面,想着两人在车里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就如同上瘾一般,他忍不住一边跟着她一边想,为何她就对自己一下子冷淡了呢,难道就因为他没有把她当成女朋友?但是那些年他没有把她当成女朋友却是跟亲妹子一样,她不也很粘她吗?他知道她也是永远会跟在他身边,他甚至比正澜更像她的哥哥!
他跟着她一次又一次,甚至已经不满足这短时间的接触,他想知道她回到家中都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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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躲雨的地方是一家卖鲜花的小店,因为下雨的缘故,那里站了好几个躲雨的人,还有人干脆进了店里面去看。
微凉没有进去,看着雨有些发呆,只觉得今日事情不顺,按照正常时间她此刻应该到家了,然后做做饭,等吃完饭和黄家父母去楼下打球……
尤其是叫她觉得不痛快的是又遇到了顾怀山,她对顾怀山着实有些心理阴影。
先不说剧本里面黄意澜因为他而出了车祸,后来又精神不正常,就说前些日子他去黄家楼下见他,那花盆就无缘无故的掉下来,明明要不是因为他非要她下楼说话,她也不会遇见花盆掉下来的事,最后她还要给他道谢,确实他做了好事,但是微凉却觉得心中憋屈……
“他的车如今出了车祸,我先送你回家。”顾怀山看到微凉将湿淋淋的西装脱下来,抹了一把头发上的水,花店门口站着两个年轻的女孩,见到他这样,窃窃私语,微凉隐约听见“好帅”之类的话。
她正要开口拒绝,电话在这个时候响起,她接起来喊了一句:“妈。”
电话那头黄母说:“下这么大的雨,你怎么还没回家?要不要你爸爸去接你?”
“不用了,我跟……”
下一刻她手中的电话就到了顾怀山手中:“阿姨,我是怀山,我大概十五分钟后送小意到家。”
黄母一怔:“啊?那好,雨天出行不便,你路上注意安全。”
顾怀山挂了电话,递给微凉,微凉紧紧抿着嘴角将电话装进包里,她实在反感顾怀山替她擅自做主!竟然还中途拿走她的电话,面上也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走吧,我跟阿姨说好了!送你回家。”
“顾先生在恐怕是在公司里面发号施令习惯了,可惜我不是你的员工!”
她说完看也不看顾怀山将包顶在头上就要离开,顾怀山眼疾手快的拉住她:“小意!你现在连让我送你回家都不愿意了吗?”
“你放手!”
微凉看着顾怀山,再看看边上的两个年轻女孩,不想在外人面前跟他拉扯。
“那就让我送你回家!”
微凉怒极反笑,一字一顿的说:“我如果不呢?”
正在这时候盛烨撑着伞过来了,他远远看见那边两人拉拉扯扯,一到华店门口就发现两人面色并不好,顾怀山还拽着黄意澜的胳膊。
他心思百转只当没看见那两人的不对劲,笑着说:“车马上就到,你刚刚没事吧?”
微凉尽量让自己表情缓和:“没事,你的车没事吧?”
“没多大问题,后面的司机可能喝了点酒,交警已经处理了。”
这时候顾怀山突然开口道:“盛先生一会先走吧,我刚刚跟阿姨说过了要送小意回家。”
“我可没答应!”
顾怀山没想到她这么不给自己面子,脸色难看了说了一句:“小意!别胡闹!”
盛烨神色一正,看着顾怀山说:“顾先生,你这样罔顾她的意思就不对了!”他说完就想让顾怀山放开微凉的手,若是黄意澜自己愿意也就算了,她不愿意这跟强迫人有什么区别?
顾怀山拉着她手不放,微凉眉头皱起来,这厮手劲真大!她的胳膊有点疼!
在人前这样仿佛上演两男争一女的戏码叫微凉有些难堪,不仅躲雨的两个女孩子,就连店里的人也察觉到了不妥纷纷张望!
顾怀山语气有些冷:“我和小意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是我的朋友,你说有没有关系?”
微凉实在没有心情被人当猴看,也顾不得自己行为是不是不妥,穿着小高跟的鞋子直接狠狠的跺在了顾怀山的脚上,顾怀山直接疼的弓起了腰,微凉趁机摆脱他的钳制,揉揉胳膊对盛烨说:“我们走吧!”
然后再也没有看顾怀山一眼,顾怀山眼睛里仿佛凝聚着风暴一般,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她跟盛烨撑着伞走向街边的一辆车。
来接盛烨的车很大,他们进了后座,盛烨就升起了隔板。
“你擦擦雨水。”
微凉接过毛巾说了声谢谢,过了一会微凉擦干头发和衣服上的淋到水渍,才听盛烨说:“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他要送我回家,我不同意。”
微凉一句话带过,就听盛烨又说:“他之前接过你下班吗?”
微凉奇怪他这么问:“没有。”
盛烨皱眉,轻轻的说:“是吗?我刚刚看到他的车才想起来我最近好几次在公司楼下见到过这辆车,今天从停车场出来的时候也是这辆车就跟着我们。”
微凉抓着毛巾,咬牙说:“你意思是说他跟踪我?”
“应该是,不然我跟他也没什么交集,只能是跟踪你了!”
微凉想难怪自己最近总是觉得似乎有人看她,原来不是错觉!如今盛烨这么一说,她百分之百肯定那人是顾怀山!但是顾怀山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跟踪她?
“我知道了,谢谢你!”
盛烨看着她,调侃道:“你不是说你追求他没追上吗?我怎么觉得是他追求你没追到一般?”
微凉摇头:“怎么可能,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男人的自尊心其实也很强的,你不给他面子,他恐怕会耿耿于怀。”
微凉不语,盛烨想到他调查来的资料,眼前这个女孩子和那个顾怀山青梅竹马,喜欢了顾怀山好多年,突然有朝一日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如今连一点旧情几乎都不念,换了是他,他恐怕也一时半会放不下,只不过顾怀山的做法有些偏激,竟然跟踪。
“他自己有女朋友,还跟我讲什么面子?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盛烨失笑,这个小姑娘虽然年纪小,但是性烈如火,喜欢的时候奋不顾身,不喜欢的时候干脆利落,根本没有半点可以回旋的余地,那顾怀山恐怕就算没有将她当成喜欢的女人看待,但是当做朋友估计是有的,但是如今他的朋友对他弃若蔽履。
盛烨不知怎的有些幸灾乐祸,嘴上还是说:“看样子他跟你很熟,估计一时半会你太决绝他接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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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被盛烨送回家的时候,她的父亲拿了伞已经在楼下等着了,然后盛烨就看见之前在车上没什么话、没什么表情的黄意澜笑弯了一双眼,给他打了招呼就迫不及待的头顶包包下车,他连伞都没来得及撑!
“没带伞就叫我去接你,怎么就这样出来了!感冒了怎么办?”
黄父说完,就看见一个很是英俊的男青年下车来撑着伞过来,一脸抱歉地说:“对不起,叔叔,她跑得太快了!我没跟上。”
“这有什么,不过一点雨罢了!”
“这位先生是?”黄父打量着送女儿回来的年轻男子。
盛烨立即说:“叔叔你好,我叫盛烨,是小意的同事。”
“多谢你送小意回家,今天下雨天就不邀请你去我们家了,以后有时间来家里玩。”
“好的,叔叔。”
黄父客气有礼的送走了盛烨,回头就问:“这人怕不仅仅是你同事吧?”
“嗯,他是我们老板。”
“这样啊!”
黄父不知道想什么,只是随便说了一句,等到微凉回到家中黄母才奇怪地说:“怀山不是说他送你回来吗?”
“我没让他送。”
关于顾怀山的做法,微凉并不想跟谁说,再说要怎么说出来?顾怀山不过是没跟她做成恋人,但还是把她当做妹妹罢了,只是微凉不乐意做个妹妹所以不想跟他打交道?两个人谁的做法都没错,各有各的想法,所以说出来能怎么样?
她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然而第二天中午,找到公司前台的洪熙,叫微凉感到这些破事恐怕还远远没完!
洪熙神情有些憔悴,她直接跟微凉说:“我们可以谈谈吗?”
微凉想了想,原本到嘴边的话变成了:“行,去公司附近的冷饮店吧。”
冷饮店人不少,微凉找了僻静的角落,直接不客气的说:“我想上次我将话说的很清楚,我不希望跟你们再打交道。”
“黄意澜!你何必敢做不敢当呢?亏我还觉得你是个干脆利落的人!在我面前说的这么义正言辞,私下里却缠着怀山不放!”
微凉皱眉:“谁缠着他了?”
洪熙说着说着眼圈都红了!
“你以为昨日他接你下班的事没人看见吗?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昨日下雨,车很难打,她就给顾怀山打电话,结果顾怀山说她有事,她也没在意,后来就让同事捎了她一程。
但巧的是她有个大学刚好在昨日发生小车祸的那段路附近躲雨,目睹了那起车祸不说,还看见了怀山,本来这也没什么,但是她又说似乎看见了怀山跟一个女人在花店门口状似亲密的样子,问她和怀山是不是分手了。
洪熙交了男朋友的事不少人都知道,而顾怀山有事那样一个青年才俊,女同学里面不乏有对她的好命泛酸的,那个朋友不过是点头之交,主动打电话给她也是带着看笑话的心思,她如何不知道?最后虽然极力否认了但是还是压不住心中的愤怒,她知道怀山把黄意澜当做妹妹的,但是黄意澜呢,在她面前说的义正言辞,但若是私下里纠缠怀山呢,怀山看在多年的青梅竹马的分上不可能对她完全不理会的!
顾怀山最近这些日子有些反常她不是没感觉到,但是他也没做什么,还是会跟她一起吃饭的,只不过有时候没办法跟她一起下班而已,如今被人打电话告知她的男朋友下班了和别的女孩子在一起,她下意识的去想那个女人是谁?能让怀山放着自己女朋友不接去接她,结果脑子里第一个浮现的人就是黄意澜!
明知道自己这么做很不理智,但还是忍不住找了黄意澜!
微凉莫名其妙:“我确实见过你男朋友,但我们不过说了几句话而已,是我们老板送我回家的。”
洪熙一滞,看着微凉还带着怀疑,微凉讽刺的开口:“要不要我去把我们公司的监控录像给你找出来,然后再把我家小区的监控也给你看看,好证明一下我的清白?”
“噢,对了,还有,中途出了点小车祸,我在一个花店门口躲雨了,你男朋友倒是在那待过跟我站在一起,要不要你也去让花店的老板给你查查监控记录,应该能看见的。”
她神情高傲,眼神轻蔑,叫洪熙没来由的觉得她说的话是真的,甚至想她这样的人是否真的能做出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事?
“但是你确实跟他见面了!”
洪熙不甘心的说了这么一句。
微凉好笑:“大姐!请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好吗?这是我的公司附近,这地方又不是我家开的,他要跑过来我能打断他的腿不成?又不是我跑到你们公司去纠缠顾怀山一样!”
“你别见他不就好了!”洪熙咬唇说。
微凉冷笑,只觉得剧本中说什么洪熙淡定优雅、聪慧美丽之类的,简直都是狗屁,这种话都能说出来!
“你不想他见我,难道我就想见他了?海城就这么大,不知道你有什么法子?我建议你们可以月球的!去了月球连呼吸都不会跟我在一个地方多好!”
洪熙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两人在角落里自然没发现找过来的黄正澜!
“还有,你这样跑过来质问我是算什么?我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吗?跟你很熟吗?这次出来我是想跟你把话说的更清楚一点,若是再有下一次,你冲到我们公司去找人,那就别怪我不客气让保安把你轰出去了!”
“从我知道顾怀山有女朋友开始,我就对顾怀山没有兴趣了,甲之蜜糖乙之砒霜,你把他当宝但对我来说不是。你和你男朋友怎样,那是你们的事,请别牵扯到我这个无辜的人,也请你看好你男朋友,别让他胡乱跑!扰民!我挺烦跟我没关系的人纠缠在一起,最好一辈子老死不相往来的好!”
微凉说完站起来就走,像上次一样,这次放了五十块钱在桌上。
“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怀山把你当做亲妹妹一样!”
“我有自己的亲哥哥,谁要他把我当亲妹妹了?我们后会无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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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很得意?怀山现在对你这么重视的,我告诉你,你别得意!他永远都拿你当妹妹的!”
洪熙见微凉又是那样仿佛很不屑一般的神情,忍不住站起来大声说,她也不管是不是被其他人听去了,也不管是不是自己如今风度尽失,只想大声的告诉黄意澜顾怀山不会爱上她!顾怀山是她一个人的!
微凉脚步微顿,扭头道:“得意?不!很抱歉!我只觉得倒八辈子霉才会让他把我当妹妹!”
黄意澜可不就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不然何至于落到那样的地步!
“你既然这样觉得,当初何必要死死纠缠他?他现在有女朋友了,你不知道吗?你这样跟第三者有什么区别?”
“第三者?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整个高中所有人都知道顾怀山有个青梅竹马的小学妹,但是小学妹国外求学期间有人过来横插一脚!你说说到底谁才是第三者?要不要我去找高中同学们都求证一下?”
洪熙如今口不择言胡搅蛮缠,微凉如何客气?黄意澜之所以对顾怀山那样疯狂,未尝没有周边环境因素,很多人都认定他们是一起,但是和顾怀山举行婚礼的却是洪熙,黄意澜大闹婚礼让人以为洪熙是第三者,那么多人都以为是真的……没想到如今微凉改变了剧本走向,倒是让她自己被人说是第三者!
洪熙还想在说什么,突然看见黄正澜面无表情的站在黄意澜对面看她,她心里一慌,有些勉强嗫喏着嘴巴道:“正澜……”
女人对某些事情总是很敏感的,她不可能察觉不到黄正澜喜欢她,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当年喜欢她,哪怕她对他并没有男女之情,但是心里面还是充满着隐秘的得意!更不用说黄正澜阳光帅气,性格又好,当年班上可是那么多女同学喜欢他!
如今黄正澜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她,洪熙想到自己刚刚的失态,下意识的想要解释,然而看到黄意澜扯着他的手把他往外拉,忽然反应过来他是黄意澜的哥哥!自己刚刚正在对黄正澜的妹妹说着难听话!
微凉看了一眼难堪的洪熙,扯着黄正澜的胳膊说:“走吧!”
她的脸色平常,但是听到那些话的人仿佛是黄正澜一般,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开朗充满笑意的,但是此时此刻却紧抿着嘴巴,看上就心情极差!
微凉并不想安慰看见心上人丑态的他,她自己心里还不痛快呢,再说她觉得现在这样也不错,黄正澜看到洪熙如今丑陋的一面,那点旖旎的念头早点断了也好。
兄妹俩回了公司,电梯里只有他们俩,黄正澜才说:“她说的是怎么回事?怀山来见你了?”
微凉轻描淡写的将昨日的事情说了一遍,黄正澜有些复杂的看着妹妹:“他毕竟是从小跟我们一起长大的,若真是看见你了不可能不出手相助。”
“但我并不需要这样的相助,甚至是强迫性的相助。”
黄正澜无言,一时间又想到刚刚洪熙那副嘴脸,忍不住苦笑,难道那两个人是他们兄妹俩的劫吗?怎么就剪不清理还乱了?
洪熙在微凉这里并没有将自己的那点愤怒和不满发泄出来,甚至还倒霉的让曾经爱慕她的人看见了她的丑态,只觉得自己更憋屈了!
她攒了一肚子的火,在这天下班顾怀山送她回家的之后忍不住爆发出来:“怀山,你能不能以后不要去找小意?”
顾怀山淡淡的说:“你跟踪我?”
“没有!没有!”洪熙看着他的表情赶紧过去抱着他的胳膊撒娇道:“我是觉得小意都有男朋友了,你再去见他会不会让小意的男朋友误会?”
“谁说她有男朋友了?”
“他们公司的人啊!都说小意和他们老板好上了……”
顾怀山想到昨日下雨两人相携而去的背影,还有那个男人对小意的维护,嘴上却说:“你大概是弄错了,小意不可能有男朋友!”
洪熙看他说的斩钉截铁,放开他的胳膊,认真看着顾怀山的眼睛说道:“为什么不可能?小意是女孩子,女孩子总会交男朋友、嫁人、然后生孩子的。”
顾怀山想了一下那种情形,脸色渐渐变得难看,洪熙却像是没看见一般继续说:“虽然你将她当做妹妹一样,但是她毕竟不是你的亲妹妹,你经常出现在小意的生活,就算小意现在没有男朋友,但是以后呢,人家的男朋友难道会不介意?所以适当的距离还是要保持的!”
她嘴上这样说着,心里面却有些难过,怀山自己恐怕都没明白他对黄意澜的占有欲有多强,她相信他说的话,但是如果再多来几次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继续相信下去,有谁会对没有血缘的妹妹这么重视的,有谁会把没有血缘的妹妹看的比女朋友还重要?
想到黄意澜说的那些话,她只觉得难堪,黄意澜就差明明白白的说:是你男朋友自己要贴上来的,你连自己管不住男朋友,与我何干?
顾怀山觉得女朋友的话分外刺耳,但是却没有反驳她的理由,明知道她说的有道理,但是他心里面却有个声音不停在说:“凭什么呢?小意原本那么粘你,怎么能说不要你就不要你?凭什么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呢?”
顾怀山心烦意乱,匆忙跟洪熙道别,然后就接到了黄正澜的电话,两人约了地方喝酒,他到的时候黄正澜自己已经喝了一扎啤酒了!
“怎么一个人喝起来了?”顾怀山说完自己也一口气干了一杯。
“你对小意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黄正澜突然问了这么一句,顾怀山愣了一下,面无表情:“我自然是把她当妹妹的。”
黄正澜想到中午在冷饮店听到的那些话:“她有我这个亲哥哥,哪里还需要当别人的妹妹。”
“不管你怎么想,我确实把她当妹妹看待的。”
“那以后就不要去打扰她。”
顾怀山捏紧了啤酒杯:“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小意虽然以前喜欢你,但是她毕竟有自己的生活,你这样经常出现在她面前会对她造成困扰的,如果真是为了她好就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了。”
半晌顾怀山才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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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知道黄正澜不痛快,但是却不知道原来他不痛快的时候竟然还会喝酒,更加叫人无语的是给她打电话的人还是甘愿。
“我哥在哪呢,我去接他回家。”
甘愿那头有点吵闹,她看着黄正澜还在灌酒,大声说:“他这个样子怎么回家?回去了叔叔阿姨问起来怎么说?说他失恋了?”
微凉诧异,甘愿竟然知道了?
“他不回来,那晚上……”
“黄意澜,笨死你算了!亏你还在美国四年!这么好的机会,我难道还不趁虚而入?当然是要把他带回家吃干抹净了!”
微凉拿着电话瞠目结舌,这样也可以?
“啊啊啊!我不跟你说了,有个女人坐到黄正澜大腿上了!”
微凉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了!其实她也不过是想说让两人做好安全措施,在没结婚之前别闹出人命了,黄父黄母虽然是大学教授,但都还是传统的人……
之前黄正澜也有过因为加班就不回来的时候,黄父黄母都没在意,微凉想,这可不是放养吗?好处是黄正澜特别自由,坏处也显而易见,比如现在他喝酒呢,打个电话跟家里报备一下就可以了,竟然没人干涉他。
微凉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后续的事情,于是第二天中午早早就拉着黄正澜一起吃饭:“昨晚小愿带你回家了?”
下一刻黄正澜惊天动地的咳嗽起来,有些心虚的说:“你怎么知道?”
微凉暗自翻个白眼:“你都十一点了还没回家,我还不能打个电话问问?”再说心上人在他心里面的美好形象破灭,还言语上侮辱了他妹妹,拿脚趾头想黄正澜心情都不会好,她怎么可能不关心黄正澜?
“她……她是带我去了她家。”
甘愿是独身子女,她父母早就给女儿买了房子,黄正澜说甘愿带他回家倒是能理解,黄正澜在情事这方面羞涩的简直堪比黄花闺女,微凉看着他的反应,想着甘愿那作风,最后还是没多问,这个话题有点不好说。
然而她才吃好饭,甘愿就打电话说:“出来,我在你们单位楼下。”
微凉下楼就见甘愿穿了一件衬衫和一条牛仔短裙站在那儿,仍然一副小清新打扮,只是罕见的没什么精神。
“你知道你哥喜欢洪熙吗?”
甘愿低着头把玩包包带子,微凉张张嘴,到底甘愿还是问这个问题了。
“看你的样子多半是知道的。”
甘愿有些自嘲:“其实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
微凉瞪大了眼睛,她以为看甘愿无精打采,黄正澜支支吾吾的样子两人大概是发生关系了,谁知道竟然不是!
“因为就在我脱光衣服把他压在身下的时候,黄正澜叫了一声‘洪熙’。”
此刻微凉脑子里飘过“渣男”二字!
“我倒是没觉得什么,我们不是男女朋友,他又喝的神志不清,我不过是打算趁人之危罢了,现在倒好我们正好没什么关系。”
“我来是想问问,黄正澜口中的洪熙是不是顾怀山的女朋友洪熙?”
“嗯。”
甘愿有些嘲讽:“我当时怎么没看出来洪熙有那么大魅力,吸引了顾怀山不说,还让黄正澜为她借酒浇愁。”
因为对黄正澜来说,得不到的都是最好的啊!
而剧本中黄意澜不停的在他们洪、顾的相处中制造问题,两个人之间慢慢的多了坚定、信任和相互打气,自然会越来越相爱的,黄意澜不过是人家感情升温的跳板而已。
“你打算怎么做?”
“能怎么做,之前我经常出现在他面前,现在我要适当的离开几天了?”
“你要去哪?”微凉紧张的问。
甘愿失笑:“你忘记我是干什么的了?我29号要去参加比赛,自然要先过去热热身,熟悉一下地形。”
“噢,那你注意安全。”
甘愿临走前对微凉说:“到时候你别忘记了看海城卫视,这次比赛电视台有追踪报道的,不过,别告诉你哥。”
一场秋雨一场凉,微凉下班打算去商场买几件新衣服的,毕竟是已经上班的人了,结果出了公司大厦,她的脸就沉下来了,原因无他,顾怀山如同牛皮糖一般,又出现在了微凉面前!
“先上车吧,我们说说话,说完了以后我就再也不打扰你了。”
微凉听到这句话,脸色缓和不少,然而她想到昨日要不是盛烨在,恐怕顾怀山就把她拖到车上去了!于是她拿出手机给黄正澜发了短信。
顾怀山说是要跟她说话但是上车后直接将车开了十几分钟都未曾开口,她不说话更是合了微凉心意,对于原剧本那个车祸,她一点都没放下过!他好好开车才是正理。
“你前面那里有零食,要是肚子饿了先吃点垫垫肚子。”
“不用了,我不饿。”
顾怀山趁着红灯将几样零食拿出来放在微凉怀里:“都是你喜欢吃的。”
微凉低头就看见有苏打饼干、薯片还有牛肉干一类的,她并未吃,直到又过了十几分钟,顾怀山在海城附近的一个荷花池边上的亭子边停了下来。
微凉微不可察的松口气,顾怀山却倾身而来,她用力抵着他的肩膀,警惕的说:“你干什么?”
顾怀山突然笑了一下:“我只是想给你解开安全带而已,小意以为我要做什么?”
微凉淡淡的说:“我有手有脚,自己会解。”
顾怀山再不说什么径自下了车。
十月末的荷花池,早就没什么荷花了,只留下一片萧条,偶尔有几个人在那里,顾怀山说:“小意还记得这里吗?以前的时候你、我还有正澜经常来这里。”
“你想跟我说什么?”
顾怀山这是要回忆过去?可惜她不是真正的黄意澜。
顾怀山看着那一片萧条不紧不慢的说:“我只是很奇怪,为何你这次回来之后跟换了一个人一样,你不是说你回国之后就要设计出最美丽的婚纱然后穿着它嫁给我吗?为什么现在连跟我像平日里一样相处都不愿意了?”
微凉也看着那些残荷,心想就若是黄意澜知道了自己的结局,恐怕也会跟变了一个人一样!更何况是她这个早就接触过剧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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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怀山还在说:“小意,就算我有了女朋友,但是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是没有人可以替代的,你想一想这些年来我们之间的相处,我是不是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以你为重的?”
“你想一想,是不是甚至有时候正澜无法想到的事我都会替你想到,我只是因为跟你太熟悉,无法生出男女之情,但对你的感情却是像亲人一般,烦躁的也仅仅是你总想着要嫁给我,但除此之外我并不排斥做一个好哥哥!你有什么麻烦的事自己处理不好的事仍然可以和我说,我还是会像以前一样为你做任何事。”
微凉突然觉得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甚至她能感觉到黄意澜的情绪在作祟,不然她的眼睛为何那样酸涩,酸涩的有点想流眼泪的冲动,但是这种陌生的生理现象她却无法控制!
她看着那萧瑟残败的荷花池,扯扯嘴角,果然,洪熙和顾怀山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头一次知道有人将自说自话发挥的淋漓尽致!
“哦,是吗?你不能将我当做喜欢的女人来看待,却是会永远将我当做妹妹的?”
微凉的情绪渐渐失控:“那你有没有问过我愿意不愿意当你妹妹!从头到尾都是你的自以为是,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有没有想过每次你带着女朋友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心里面是怎么想的?我明明已经很努力的不去打扰你们的生活了,你们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非要在我的生活中横插一脚,还美其名曰即使跟我做不了情侣,但还可以跟我做兄妹!谁他妈要跟你做兄妹,我没有哥哥吗?要你来当?”
顾怀山在微凉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处于惊讶的状态,尤其是微凉最后说出了一句脏话,叫顾怀山更是震惊的无以复加,他忍不住上前扶住微凉的双肩:“小意……”
微凉却如同被针扎了一下一般,猛然将顾怀山甩开!她力气大的直接将顾怀山甩了一个趔趄!
“收起你那假惺惺的嘴脸!也别用你的脏手碰我!这里可没有监控视频,你的女朋友再来羞辱我的时候我我可没有证据来证明我的清白!”
顾怀山脸色一变:“小熙来找过你了?”
微凉脑子里有些空,刚刚她的脑袋仿佛不受控制一般说出那样的话,此时那些激荡的情绪退去,微凉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尽量让自己平静的说:“她来找我也是预料之中的事,如果我有个男朋友,他把一个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看的比自己女朋友还重要,我也会想去找那个妹妹的晦气!”
顾怀山有些艰难的说:“我只是觉得我跟你认识了至少有二十年,这二十年的感情难道就因为我有了女朋友你就要跟我老死不相往来吗?”
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微凉心头,她莫名觉得自己很悲伤:“不然呢?我要看着你和你的女朋友天天在我跟前秀恩爱,然后永远无法开始自己的新生活,永远沉浸在对你的留恋之中,还随时随地可能被冠上小三的名头?”
顾怀山紧紧握住拳头,他被小意说的话刺的心都在发疼,脑子里有个疯狂的声音说:“把她带回家,把她关起来,让她只能看到你一个人!那样你就再也不用为她疏远你感到不安了!”
“你真是那样想的?想要永远跟我再无交集?”
“是。”
顾怀山再也没有说什么,他站在凉亭里有些出神的看着远方,而微凉虽然维持这表面的平静,但是心里面却忍不住害怕,哪怕她反应迟钝也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她的情绪不太对,不然为何莫名其妙的就想从这个亭子里跳下去?
想到这里她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那亭子的边缘仿佛是虎口一般让人望而却步!
顾怀山也注意到了微凉的不同寻常,他看着她关心的问:“你怎么了?”
“没事,我想回去了!”
“那好,我送你。”
此时此刻被微凉竭力压制的心酸、痛苦、难过以及绝望让她没有注意到顾怀山的不对劲,她心中很是清明的意识到这是躁郁症的一些表现,情绪时而激动高涨,面对顾怀山,她恨不得扑到顾怀山的身上;突然又会因为顾怀山的话失落难耐,她甚至想跟顾怀山同归于尽,两人一起跳入荷花池中!
脑子里天人交战,一会是正常的思维在提醒她,一会是病态的神经让她忍不住想去做一些失去理智的事,微凉尽量让自己深呼吸然后头脑放空从一开始数数,她不知道这样的方法能不能管用,但是在车子偶然遇见一个减震带的时候,微凉突然发现这条路不是他们回去的路!
“我们这是去哪?”
微凉看着已经黑下来的天色,有些奇怪的问,她坐在后排,自然没看见昏暗中顾怀山露出的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容:“自然是送你回家。”送你回我的家!
微凉不疑有他,以为是别的路,然而当她不经意看见外面路牌标示“距离上苑服务区还有五百米”的时候,陡然一惊!怎么会是上苑服务区?她记得甘愿给她打电话的时候无意间说过,出了上苑离崇州就不远了!崇州就是她赛车的地方!这个上苑会不会就是那个上苑?但是崇州却是海城的邻市!
“我们为什么不从原路走?”
“不过是换条路罢了!”顾怀山漫不经心的说,微凉却手心都开始发抖!她不由得记起来顾怀山昨天拽着她的胳膊!她的胳膊到现在还有几个青色的指印!
“你停车,我想在前面那个服务区买瓶水。”
顾怀山看着后视镜里瞪着窗外的女孩说:“不用那么麻烦,你手边的暗格就是个小冰箱,里面什么都有!天黑了,我们赶快回家,不然叔叔该担心你了。”
微凉听了他的话,更加慌张了,顾怀山怎么会拒绝她?这不正常!
她暗暗用手去开车门却发现竟然被锁住了!告诉自己不要慌张,顾怀山不会做什么,但是这种安慰丝毫不能起到作用,刚刚用深呼吸的方法慢慢平静下来的心,再次无常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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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微凉意识到自己做什么的时候,车子已经在高速公路上打起了摆子!她半个身子都扑到了前排并且和顾怀山去抢夺方向盘,顾怀山整个人却冷静非常!
“你快点停车!”
微凉听到他说:“小意!你别这么冲动!这样太危险了!”
“你先停车!”
微凉明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是脑子却不听使唤,她心里面和顾怀山同归于尽的想法不断闪现,顾怀山就算是个男人,但此时要注意路况还要注意微凉别来捣乱,而且此刻亢奋中的微凉力大无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嘭”一声响,车头撞到了护栏,顾怀山脑袋重重的磕到了方向盘上,微凉也被甩到后排!
然而微凉脑子清醒异常,后排座位上都是真皮椅子,被甩上去的时候仅仅是带了点晕眩感,她甚至浑身上下连一点伤都没有。
微凉自己刚拉开了车门,就见有几个人冲了过来,他们没想到车里竟然有人自己出来,立即关心的上前询问:“呀!你没有受伤?”
微凉看了一眼前面挡风玻璃破碎,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的顾怀山,声音平稳的说:“我没什么事,只不过司机受伤了,请帮我打一下120,谢谢!”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已经打交警和120都打电话了!”
这辆车在公路上扭成蛇,早就有人报警了,而且此时距离上苑服务区不到50米,原本就是个休息地方,有路人看到他们出车祸,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微凉拿出电话拨通了黄正澜的手机:“哥,麻烦你来一下上苑服务区这个地方,我出了点车祸了!”
“什么?出了车祸?你怎么样了?上苑服务区?你怎么会跑到那里去?”
黄正澜此时正在去找甘愿的路上,他早上在甘愿床上光溜溜的醒来,无论如何黄正澜都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我没什么事,顾怀山大概受伤了!电话里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你到了再说吧!”微凉尽量让自己平静的说到。
黄正澜一边掉头一边心急火燎的说:“打急救电话了吗?他怎么样了?”
“我不太清楚。”
“你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坐着,我大概40分钟后就到!别害怕,一切都有我在!”
“你别告诉爸妈和顾伯母他们。”
“好。”
微凉被一个中年女人扶着坐在路边,夜晚的凉风吹在脸上,微凉有些冷,那个中年女人看着微凉问:“姑娘,那是你什么人呐?”
什么人?催命的人!
顾怀山已经被几个人合力从驾驶室抬了出来,微凉淡漠的看着他额头冒血,手上还有胳膊上都是玻璃碎片划伤的痕迹,对身边人的问话也不回答。
那中年女人见她面无表情讨了个没趣,有些悻悻的闭了嘴。
三个交警比急救车来的早,如今车上两个人只有微凉看着是个清醒的人,问话的事自然由她来。
其中一个到了之后立即去查看顾怀山的情况,看样子是懂一点急救知识的,微凉看他用镊子将顾怀山身上的玻璃碎片往下拔。
两个交警一个问一个记录。
“事故发生时有人说你们的车在路上疯狂扭动,最后才撞上了护栏,请问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羊癫疯发作了,一时之间控制不了车子,我当时在后排担心他撞到人,就尽量从后排中间的空隙过去稳住车子,没想到他力气太大,我根本无能为力,最后就撞上护栏了。”
微凉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顾怀山羊癫疯发作,两个过来问话的交警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说:“羊癫疯?”
“是的。”
“你和车主是什么关系?”
“我父母和他妈妈是学校里的同事。”
“那就麻烦你打电话通知他的家人。”
交警话音才落微凉突然面露痛苦的蹲了下来,将两个交警吓了一跳,此时医生还没来,两个人赶紧将她扶到边上,一连声的询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救护车还没来你先忍忍。”
“麻烦给我一点水,我刚刚太紧张了,所以胃有点疼,我没什么事。”
身边立即有人给她拧了一瓶水,微凉在众人的注视下一口气喝完,其中一个问话的交警有些不忍心的说:“你要不要躺一下?”
微凉扯开一抹笑:“不用了,我估计是给吓到了,现在才反应过来,坐一会就好了。”
随后她和顾怀山被移到了服务区的椅子上坐下,事故车也给处理了,微凉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周围人也不打扰她,她根本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原本是想跟交警说顾怀山绑架她,但是想了想这么说肯定没人相信,因为他们的关系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有人知道了,最重要的是,说顾怀山绑架她有什么证据呢?
当时从盛世的大楼出来,是她自愿上了顾怀山的车,一路上车子行驶平稳,他们还在凉亭里呆着说了话,说是绑架谁信?
还不如说他羊癫疯发作,这个病一出来,又是如今这样的车祸,就算要证明他没病,也得耗费不少时间,驾驶证吊销估计是免不了,至于别的还是以后再说,如今最主要的是她自己的问题。
她能肯定黄意澜的这具身体隐隐有发病的前兆,如今之所以没有完全复发,大概是因为她自己是个正常的灵魂,但是就算她再正常,时日久了她都不能保证,之前那些失控的情绪叫微凉实在感到害怕!
她竟然能做出去抢方向盘这样的举动!力气还大的惊人!如果不是顾怀山冷静这又是远离市区的地方,微凉实在不敢想她去抢方向盘的后果是什么,假如顾怀山真要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她和剧本中有什么区别?
剧本中是顾怀山心不在焉导致了车祸,那这一次呢,是她自己故意去抢方向盘,才导致了这场车祸,即使可能因为黄意澜的病,但是这样一来,她和剧本中的顾怀山有什么区别,一样的罔顾人命……
微凉苦笑着睁开眼睛,是她错了,就算顾怀山要做什么她也不能那样疯狂,即使黄意澜有躁郁症也不行,她得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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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怀山仅仅是因为被撞击而短暂性的昏迷,等到那交警粗略的为他包扎好伤口,顾怀山已经有恢复意识的迹象,他记得当时猛烈撞击下的人除了他还有小意,整个人都绷紧了身子:“和我同车的女孩子呢?”
“她没事,正在那休息呢。”
顾怀山挣扎着起来看向微凉坐的方向,不期然对上一双略显冷淡的眸子,他一下子就笑了:“原来你没事。”
“说起来你们这也算运气好,两个人都没大事,当时把护栏都撞断了呢!”
顾怀山却再也不关心旁人说了什么,重新倒了回去,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车子撞到护栏的那一瞬间,他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小意,生怕她有什么不测!他做事想来深思熟虑,为了让自己从此之后不再恐慌不安,今天的打算他早早就埋在了心底,上苑的别墅早就安排好了,只是他没想到小意反应那样强烈,力气那样大……
躺在那里脑子昏昏沉沉,他不由得想到小意十六岁那年夏天的一个周末。
他那时候也不过是十九岁,考上海城的大学后,虽然跟黄叔叔一家来往的少了,但因为小意偏科,她又谁都不要非要自己给她补课,因此每个周末自己都会给小意补课,小意乖巧听话,对他言听计从,他倒没觉得不妥。
然而那天下午,学校里的一个女同学打电话叫他回去参加学生会的事,他临时打算离开,小意却不同意,原本以为是两三句话就能哄好的,但小意那次异常激动。
他记得那时候她就如同刚刚在车上那样,歇斯底里,甚至带着点不可理喻,质问他是不是有女朋友,要去跟别的女孩子约会,他想来反感别人干涉自己的事,小意也不行,那会他已经有些生气了,小意却将家里能砸的东西几乎都砸了,还挡在门口根本不放他离开……
如今不过时隔六年,小意这次仍然像那时候一样带着些恐慌和崩溃,然而六年前她是为了阻止自己离开,六年后却是为了奋不顾身的逃离,顾怀山有些不明白,事情怎么变成了这样,他只是想把她带走让她冷静一段时间,然后他们回到从前那样就好了!小意从头至尾最依赖的那个人还是他……
黄正澜一路心急火燎的赶到出车祸的地方,被告知救护车还没来,但受伤的人去了服务区等着,他又赶紧到了服务区,进了大厅,一眼就看见妹妹好端端的坐在椅子上,他心里才算松口气。
“哥!”
微凉自然看到了黄正澜,下一刻她就被揽入黄正澜的怀中,头顶传来万分庆幸的声音:“幸好你没事!我都快给吓死了!好端端的你们跑到这里做什么?”
“正澜,”
顾怀山的声音传来,黄正澜这才想起顾怀山才是受伤的那个,等扭头看见向被搀扶着他走来的人时,黄正澜一时间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他放下微凉自然而然接过顾怀山把他放在了椅子上:“你怎么伤成这样了?都过去这么久救护车怎么还没来?你现在感觉如何?”
交警在边上说:“上苑最近几天在修路,只能从市区叫救护车,所以来的慢一些。车主现在无法签字,若是可以的话你们谁现在跟我在事故报告单上签个字。”
黄正澜自然爽快的去签字,椅子这边剩下微凉和顾怀山,顾怀山若无其事的问:“你有没有撞到哪里?一会救护车来你也去医院检查一下。”
微凉动动嘴:“你当时想带我去哪里?”
顾怀山顿了一下,没想到她还在问这个问题:“还能去哪里?自然是送你回家,只不过我在上苑有套度假的房子,上次来有东西落下,我打算去那边取点东西,看你兴致不高就没说。”
微凉面无表情,这种话骗鬼去吧!当时不过是轻松一句话的事,何至于不说,让她误会?还有,黑灯瞎火的,一个男人不放一个女的离开,让人怎么想都不是什么好事,毕竟某些作奸犯科的事,很大一部分都是熟人作案。她再坚强也是个女的,会有害怕的情绪,顾怀山言辞闪烁,自此,她对顾怀山的印象简直差到了极点。
黄正澜过去签字之后,回来看着顾怀山脸色有些古怪和怀疑,但是有微凉在他倒是没说什么。
救护车这次总算来了,把顾怀山抬到救护车上的时候,他突然问:“你没跟我爸妈说吧?”
“没有,打算你到医院了再跟他们说。”
“谢了。”
微凉原本也被劝说去医院的,但她对医院很排斥,最后无法黄正澜开车带着她上了自己的车。
上车后,黄正澜才问道:“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他带我去的是荷花池。”
黄正澜再次感到诧异:“荷花早就败了,你们去那里做什么?”
微凉淡淡的说:“他大概在追忆小时候。”
黄正澜不出声,眉头却紧皱起来,觉得顾怀山这事做的不地道,既然小意跟他的事没成,那又何必再扯以前的关系,再说他自己都有女朋友了,这样把小意置于何地,昨日洪熙说的话,他到底听进去了!
转了个话题又问到车祸的原因。
“那是你跟交警说的怀山羊癫疯发作的?”
“嗯。”
黄正澜皱眉:“我跟怀山认识二十年,怎么不知道他有羊癫疯?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样说会给他带去多大麻烦?”
微凉知道自己说他羊癫疯有报复的成分在里面,但却没考虑多少后果:“他莫名其妙要把我带到不知名的地方,我情急之下就跟他抢了方向盘!”
“黄意澜!方向盘是能随便乱抢的?你这不是找死吗?幸亏最后撞到护栏上了,你有没有想过撞到别的车上、撞到别人身上怎么办?”
黄正澜气的两边太阳穴都快凸起来了,而且他教训的很在理,微凉乖乖认错,黄正澜开始是被微凉的话给惊到了,数落完妹妹,才想起来她刚刚说的还有另外一句话,就问:“什么叫做怀山要把你带到不知名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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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思忖了一下才说:“我们原本应该回家的,但是他走的路不是回家的路,我要求下车,他不同意。”
“他不同意你就抢方向盘?黄意澜,你是猪脑子吗?那样危险的事,你都敢做?”
得了,又被骂了!这事实在是她做的不对,无论如何都不该抢方向盘,微凉再次乖乖的给黄正澜承认错误,心里面却是一片温暖,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即使挨骂也觉得自己很幸福。
她却不知道黄正澜避重就轻,皱起的眉头就没有放下来过,他在思考顾怀山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是他自己交了女朋友不接受小意的,怎么弄的现在好像是小意抛弃了他一般?还有昨日他们聊过了,他答应过不来打扰小意的,怎么转眼就出尔反尔了?
此时已经晚上快九点,远远超过了微凉回家的时间,他们兄妹俩只想着别让父母知道出车祸的事,但是却忘记了黄母对黄意澜想来都是再操心不过,尤其是微凉自从进入剧本后哪怕顾怀山有了女朋友她也特别平静,平静的简直叫黄母心惊胆战,不然若是像别人家孩子,尤其是年轻人,哪里有九点就回家呢?指不定还在哪里玩呢!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微凉暗暗叫糟,她忘记给黄母打电话报备一声了!
“是妈妈!”
“你接电话就说跟我在一起。”
微凉这才赶紧接起电话,电话那头立即就听黄母问:“小意,你在哪呢,怎么这么晚还没回家?”
“我跟哥哥在一起呢!一会就回去了,对不起啊妈妈,我忘记给你打电话了。”
黄母声音缓和:“没事,既然跟你哥哥在一起就好好玩吧。”
电话挂断前,微凉听见黄父在一边说:“我就说了没什么事,你非要大惊小怪的,小意是大姑娘了,肯定……”
黄正澜问:“妈怎么说?”
“说是既然跟你在一起就好好玩。”
“那一会到医院了给你也做个检查。”
“不用了,我没任何伤,只是在椅背上碰了一下罢了,回去抹点活血化瘀的药膏就可以。”
微凉沉吟一下又道:“不过这次他的医药费住院费我们来出,抢方向盘是我的错。”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然会处理好。”
“那你把我放在市区,跟他去医院吧,我自己打车回家。”
黄正澜看了一眼微凉:“哪里需要我照顾,他有女朋友有父母,送到了我们就回家,车祸固然有你的错,难道他就无辜了?”
黄正澜不生气是不可能的,顾怀山根本没将他说的话放在心上,还来招惹小意,尤其是他想到洪熙说的“第三者”那种话,他每次一想就觉得怒气上涌,他黄正澜的妹子什么时候会做这种无耻的事了?
而且开口奚落他家妹子的人还是当年他喜欢的女孩,这叫黄正澜隐隐有一种背叛了妹妹、对不起妹妹的羞愧感。顾怀山这样做不停地来招惹小意,就算小意没有做什么,时间久了也百口莫辩!海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影响了妹妹的名声,以后她怎么做人?
顾怀山毕竟头部受到重击,而且头部这种地方本身就很脆弱,到了医院各种拍片子之类的,顾怀山还在做做另一项扫描,他父母就来了!
顾母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诊室门外的黄家兄妹,急急忙忙问:“怀山怎么样了?”
“他没什么事,做个例行检查。”
“好好的,怎么会出车祸呢?”
黄家兄妹不做声,顾父自然看出这其中有猫腻,顾母却不依不饶:“小意,你跟你怀山哥哥一起出去的,你说说当时到底怎么回事。”
“你先别激动,小意肯定也吓坏了,让孩子慢慢说。”顾父将顾母拉到椅子上坐下。
“抱歉,顾伯伯,我们发生了争执,所以才出了车祸。”微凉诚心诚意的说。
“争执?小意,你怎么能在开车的时候跟怀山吵架呢,你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那多危险啊!”
黄正澜脸色不太好,还是顾父说:“好了好了!正澜不是说了吗?怀山没多大事,以后小心点就好了。”
“我接到电话心都跳出来了……”
他们在外面正说着顾怀山做完脑部扫描将人推了出来。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有点脑震荡,先留院观察几天。腿骨折要坐一段时间轮椅,其余地方都是玻璃扎伤,注意着别让伤口感染就好了,家属请放心。”
顾母手放在胸口长长出口气,等看着把人送进病房,顾父就说:“正澜,小意恐怕也受了不小的惊吓,你先带她回家休息吧,这边有我和你顾伯母。”
黄正澜一点都没犹豫的说:“那好,我们就先走了,伯父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顾父拿胳膊碰了碰顾母,顾母这时候才有些不自在的说:“小意,我刚刚太担心怀山了,说话有些不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啊!”
“没事,今天的事我本身就要担一部分责任的……”
她话未说完就听见由远及近的呼喊声:“阿姨,怀山怎么样了……”那声音里满是惶恐和不安,正是洪熙。
顾母见洪熙担心儿子,脸色到底缓和不少,正要开口,就见洪熙看见微凉后眼神一下子变得怨恨起来,冷着脸一巴掌甩向安静站在一旁的微凉,微凉见到洪熙只想着她对顾怀山倒是上心来的真快,哪里想到她竟然对自己出手,又惊又怒的险险躲避了一下,耳畔还是被她的指甲刮到了!
黄正澜见洪熙出手伤人,打的还是他妹子!哪里还顾得上洪熙是个女的,然而他还没没来得及出手,清脆的耳光声“啪”的响起,将洪熙直打的一个趔趄摔到地上!
微凉甩甩自己打人打的发麻的手掌,:“清醒了没有?没清醒我不介意多给你几巴掌!”
黄正澜看着她被指甲刮伤的耳畔,心疼的拽着她的手说:“走!我带你找点药去!”
“黄意澜你不要脸!我都说了让你不要纠缠怀山,要不是你他怎么可能出车祸?”
洪熙捂着脸颊,看着站在一旁的顾父顾母,控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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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概眼瞎了心也盲了,才会觉得是我纠缠顾怀山。”
“我记得警告过你,你自己的男朋友你自己看牢,甲之蜜糖乙之砒霜,我没有吃砒霜的爱好!”
微凉走到洪熙面前,弯腰抚上她还留着五个鲜明指印的左脸,洪熙明显瑟缩了,抬手就想挥开微凉的手,却被微凉一把擒住了手腕,那力道让洪熙想到脸上的火烧麻木,眼睛里就带上了退缩,她本能的另外一只手忍不住去阻挡,却仍然被微凉掌握,而她们两人本来就是一个坐在地上,一个弯腰在那的,洪熙根本使不上力气!
微凉压抑住心头莫名涌出的兴奋和激动,用几个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你爱顾怀山那是你的事,你有本事就去他身上下功夫,来我这里找茬有什么用?我不是你们爱情的踏脚石,每次夹在你们中间让你们想到了就来踩几下,这次你打我一巴掌,我还你一巴掌,我们算是扯平了!若是下次你再敢碰我一下,信不信我废了你的手还能在法官面前博一个正当防卫?”
顾母和顾父看不见微凉的眼神,只觉得惊愕的有些匪夷所思,他们不明白他们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怎么这么暴力的?就算只是嘴上说说,这样的想法也很恐怖!而且实在过于歹毒,谁打她一巴掌就要把人家的手废了去?这以后谁还敢跟她打交道,稍有不顺心她岂不是要让人家残手残脚?
黄正澜更是难掩震惊!
然而他们所有人加起来的情绪都没有洪熙的心惊胆战,当黄意澜说道要废了她的手时,她看到竟然是那双眼睛里的兴奋和认真,没有一丝玩味的语气在里面,叫她遍体生寒!
微凉看着洪熙畏惧的眼神,根本不理会顾怀山的父母怎样想,她又不想嫁给顾怀山,他们怎么看待她谁在乎?
说什么把黄意澜当做自家孩子一样,如今在遇上顾怀山的事情之后还不是任由洪熙欺侮她,他们两人根本没有出手劝阻,连做个样子都没有,可见刚刚说什么担心顾怀山情急之下说话不好听,恐怕都是口不对心的,一旦她好端端的,顾怀山却受了不大不小的伤,他们做父母的心中天平岂能不偏斜?
微凉可以理解顾家父母的一片爱子之心,却无法认同,可笑黄意澜当初根本看不明白,只以为顾母同意她跟顾怀山的事就是天下最慈爱的好人了。
微凉一时间只觉得实在无聊透顶,站起来扯着黄正澜的手就要走,洪熙却觉得自己在顾怀山父母跟前丢了面子,势要跟她分出个高低,让顾怀山的父母对她另眼相看不可:“好,就算不是你纠缠怀山,但是你们一同出去怀山却受了伤,作为怀山的女朋友难道你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我又不是你男朋友,有什么事你问他不是更好吗?想必你男朋友会跟你原原本本将事情说一遍的,等你听完了希望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微凉说完对顾父顾母点头,拉着黄正澜就走了!
黄正澜还在为她刚刚那番狠话震惊,只觉得仿佛头一天认识自己的妹妹一样。
一直到坐上车,他才回过神来集中精神开车,只不过他不停的看坐在副驾上的微凉。
“你今晚怎么说出那样的话了?若是爸妈知道了恐怕要吓坏了!”
微凉心想,他们可能不仅仅是吓坏了,恐怕觉得天都塌下来了,因为那代表黄意澜的躁郁症大概发作了!
“你也觉得我那样做不对?”
黄正澜皱眉:“这不是对不对的事情,而是……怎么说呢,你这样会让人觉得你没办法相处。”
微凉心想黄正澜步入社会圆滑了,她也知道黄正澜这样说才是正确的,符合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之道,但是她控制不住的带着点兴奋说:“那你觉得我会那样做吗?”
“不会!”
黄正澜说的斩钉截铁,他的妹妹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微凉却是咬牙压住自己刚刚想立即说出来的话:怎么不会?就算打断她的双手,也能用精神病来推脱的!
她掐住自己的手心努力让自己不要一想到这个问题就忍耐不住的兴奋,兴奋到想打开车门飞出去!
这半个晚上黄正澜实在受到了不少刺激,终于到了自家楼下整个人都显得很是疲惫。
然而接下来并不能如同往常一样他回到家,洗个澡然后可以舒舒服服的睡觉去了!
他的父母站在自家楼下,一见到妹妹就颤颤巍巍小心翼翼的说:“小意,你感觉怎么样了?”
“妈妈带你去医院好不好?”
微凉一下子意识到难道是黄家父母知道她有发病的迹象?这一刻她突然前所未有的平静,笑着过去挽着黄母的手说:“妈妈你在说什么话?我去医院做什么?”
“刚刚你顾伯母打电话过来了。”
黄正澜一顿,微凉立即抱歉的说:“对不起,爸爸妈妈,我不是故意隐瞒你们的,只是觉得不想你们担心。”
黄母一直被黄父搀扶着,她艰难的正要张口说什么,却被黄父一把按住:“你真没受伤?”
微凉转了个圈,轻松地说:“真的没受伤。”
“那就先回家,你们估计还没吃饭,你妈妈做了酸萝卜老鸭汤。”
“好呀!我刚好饿了。”
微凉只觉得瞒过了黄家父母,却不知道今晚她的一切行为都让黄正澜疑惑。
等坐到饭桌上,黄正澜看着低头吃饭的微凉,似乎不经意的说:“妈,今晚是顾伯母给你打电话说了车祸的事情?”
“嗯,这么大的事你们竟然瞒着我们,还有小意,你怎么能做出那么危险的动作,没伤到人真是万幸了,明天中午你跟我买点水果去看看怀山。”
“妈,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别人不知道车祸的缘由,难道她不知道吗?她如今情绪极为不稳定,她自己都担心自己看见顾怀山再做出什么事来,毕竟一开始的时候连同归于尽这种事她都想做的。
最主要的是,放在办公室的那些药,她打算开始喝了,她以为她自己是个正常人自然不会想黄意澜那样可能病发,毕竟她为此做了不少事的,然而如今看来顾怀山根本就是黄意澜的劫,她不得不重新开始打算用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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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回到家中吃过饭已经晚上十点半了,加上她自己为了克制自己的那不受约束、如同万马奔腾一般的思维,早就精疲力尽了,把黄正澜问的那句“是顾伯母给你打电话说了车祸的事情”根本没放在心上。
故而也就没想过以顾母小孩子一般的心性,假如只给黄母打电话,岂能只说小小的车祸一事?
黄母已经过了凌晨仍然辗转反侧睡不着,她索性起来把厨房里打开将木耳泡发起来,打算第二天早上好给几口人做个凉拌菜,耳边却不停想着顾母给她打的电话。
“秀宁,怀山出车祸了!当时小意也在车上,还好两个人都没什么事,怀山不过是骨折和脑震荡以及一些擦伤。”
“只不过我想跟你说的是关于小意,本来我也不想说的,但有些话不得不说,毕竟小意总归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如今她有不妥的地方,我万万没有看着不管的道理。”
“你知道怀山为什么会出车祸?小意亲口承认她跟怀山在车上发生了争执,结果小意竟然不管不顾的抢环山的方向盘!幸亏怀山稳得住,不然后果简直不敢设想。”
黄母当时听了她的话心里面自然是不痛快的,什么叫“小意不管不顾”!她生的女儿她难道还不理解吗?小意会去抢方向盘肯定有逼不得已的原因,但是叫她隐隐不安的会不会是小意的病情复发了?若说车祸的事她只是怀疑,那接下来对方说的话就叫她如坠冰窟了!
她听见自己的朋友说:“车祸也就罢了,你不知道怀山的女朋友过来之后,她说的那些话,虽然怀山的女朋友有错,不该对小意出手,但是小意也打回去了,打回去也就算了,她竟然还威胁人家再有下次就要把人家的手废掉!你听听这话,哪里是个女孩儿家能说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小混混呢!”
黄母听完只觉得头昏脑涨,如今夜深人静坐在这里,对方说过的那些话更是清晰的让她意识到,这可能是女儿发病的前兆,当年请的那个大夫说过了,若是能无限延长两次病发的时间,那女儿这一生和正常人无异。
但是如今女儿有发病征兆,她这个做母亲的却几乎什么都做不了!更是不敢告诉女儿这一切,说她可能是个精神病患者,所有一切可以治疗她的方法,可以抑制她病情的药物,都是偷偷摸摸的暗中给她吃,甚至当年她十六岁的时候首次病发她都是告诉她说他发烧摔坏了脑袋,有些事记不清楚了……
深夜里黄母坐在厨房边上昏黄的灯光下,心中酸涩难忍,恨老天不公平,恨为何遗传了母亲病情的人不是自己,一时间眼泪更是无声落下。
突然肩头一重,慌忙抬眼就发现丈夫给她披了一件衣服。
黄父夜半醒来,却发现身边不见了妻子,不由得想到睡前她担心的事,出来就发现果然她坐在餐桌边上发呆。
“抱歉!我吵醒你了。”
黄父摇头:“不关你的事,我本来睡的就不踏实。”
“我……”
“你不必说,我也能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今晚看小意的样子,丝毫不像是发病,我只猜测可能是晚上怀山说了什么话刺激到了小意,最近这几日只要她按时吃那药,别让她再受刺激可能就像以前一样慢慢平复下来了,我们两隐瞒了六年也不过是想让她跟普通人一样罢了,而且躁郁症除了情绪上的问题,丝毫不会对别人有影响,今晚她能说那些话可见是气的狠了,如今我想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话刺激到了小意。”
黄母先是苦笑了一下,然后话说的越来越顺畅:“我若是知道当年怀山和小意亲近换来的是这样的结果,我宁可收回当年那点怜爱之心,免得他们纠缠不清。我如今也算看清楚了,若是小意这次真的病发,我们就把工作辞了,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带着小意过日子就好。”
黄正澜站在房间门口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父母说的话如同从天边传来的一样,他神色恍惚的听见“躁郁症”三个字,等到父母说要带着妹妹去山清水秀的地方过日子他再也忍不住将原本就没合严房门拉开来。
半夜三更,黄父和黄母被这声音惊到,不约而同回头就看见儿子穿着睡衣出来,那神色一点都不像刚睡醒的样子。
黄正澜如同脚下踩着浮云一般走到父母跟前问:“小意得了……躁郁症?”
那三个字从他嘴中说出来尤其艰难,黄父黄母两人有些不知所措,听到这几个字就知道儿子估计什么都听到了!
黄父安慰的拍拍妻子的肩膀,有些无奈的说:“原本我和你妈妈从来不在家说这些事的,就是怕有一天你们会知道,可见我们的顾虑是对的。”
距离女儿当初发病已经六年多了,他们以为会一直这样平稳下去,谁想到突然有一天她有再次因为顾怀山而变得有些癫狂,尤其是在这件事上最自责的黄母,更是失了分寸,连当初夫妻俩越好不在家谈论这件事也忘记了。
“去我们房间说吧,若是可以,这件事小意最好一辈子都不要知道。”
如今既然黄正澜已经知道了,黄母的也就没了那么多的顾忌,而且晚上关于车祸还有关于微凉说的那些话,她心里面存着不少疑问。
“小意的病我一会跟你说,你先把小意和怀山父母在件事的反应上说一遍,越详细越好。”她说完瞥了一眼黄正澜又补充了一句:“还有怀山的那个女朋友为何打人的事你也详细的说说。”黄父一下就明白了,她这是想了解女儿的为何会发病的原因。
然而她看黄正澜的那一眼,让黄正澜突然觉得,恐怕他的父母是知道他曾经倾心洪熙的事,想到那人对小意动手,他面对父母有些羞愧。
于是他尽量不掺杂任何感情的说了一遍关于为何发生车祸,以及医院里顾家人的反应,甚至连之前洪熙去找微凉,顾怀山答应他不再骚扰微凉的事都和盘托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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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山这是什么意思?不会把小意当**人,但是却一定要小意把他当做亲人一样看待?”
黄父皱眉又说:“我倒是赞成小意的做法,虽说小意喜欢了他那么多年,但如今他有了女朋友就是不应该再有什么瓜葛!”
“都是孽缘!”
黄母听了儿子和丈夫的那一番话,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怀山从幼儿园第二年开始大多数周末和寒暑假都是在咱们家度过的,他若是一下子和小意将关系撇开撇的十万八千里我倒是心寒,但是他不该不顾小意的意愿,我知道小意,若是做什么事她不想做谁劝都没用的。”
黄母再次感叹了一声:“若是当年我狠心一些不接受怀山妈吗的托付就好了,可惜那时候觉得一个孩子是照看三个还是也是照看,加上怀山又懂事听话,我一时心软就答应了。”
黄正澜听了母亲的话就问:“顾伯父家境殷实,为何非要伯母跟他一起打理生意,你们不也说了怀山幼儿园第一年也是伯母自己照料怀山的吗?就不能等他再大一点?”
黄正澜那时候已经隐约开始记事了,起初对比他大一岁的顾怀山经常在自己家中其实并不欢迎的,尤其是黄意澜还小,却很是粘沉稳的顾怀山,他有种自己的小玩具被抢走的感觉。
黄母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是还是忍不住为自己的朋友辩解:“你现在看怀山的父母很是恩爱,但是他们年轻的时候尤其是怀山生下来之后有段时间他们的关系很不好,当时一度甚至到了要离婚的地步。??壹??看书·ykanshu·”
黄正澜很是惊讶这话。
“你顾伯父最开始做生意应酬很多,应酬多了有些男女上的事情便处理的不太好,而你伯母又是个要强的性子,加上女人生孩子之后对丈夫难免有所疏忽,既然不想家庭四分五裂,她只好忍痛把在大学的工作辞了,怀山周内放在寄宿学校,周末放在咱们家,等到怀山快小学毕业情况才好一点,我只是在想当时怀山那么小一个孩子,他妈妈拜托我,我也不忍心推脱,如今想来我是不是做错了。”让小意如今陷入了这样的境地,想到怀山的女朋友说小意的那些话,她就越发后悔起来。
黄正澜对顾母和顾父在黄意澜这件事的反应上本来就不满,此时更是说:“他们当年如何艰难我不管,以前只觉得顾伯母有些随性,如今更觉得原来她随性的有些任性了!哪怕我知道她是担心顾怀山有些口不择言,但小意好歹是她看着长大的,洪熙将小意的脸颊划伤他们甚至没有任何一句话。”
“小意脸是给人抓伤的?”当初女儿进门可是说逗弄别人家的猫,结果猫炸毛了抓了她……
黄父黄母脸色不太好,任是谁知道倾心相待的朋友对自己女儿无动于衷都不会有好心情的。
最后黄母也只能感叹一句:“你顾伯父当年对她有愧,这些年越发纵容她了,让她养成了说一不二的性子。”
“以后,还是少往来吧!”
黄正澜在意的却不是这个,他想知道自己妹妹到底得了什么病。
黄母知道事情瞒不下去了。
“你爷爷奶奶早早就去世了,我们没有长辈催促,原本是不打算生孩子的,因为你外婆她们家女性有遗传病,我和你爸爸担心孩子会遗传到。”
“我们结婚的早,但第五年的时候才有了你,当时我很害怕,幸运的是你是个男孩子,而你外婆家族遗传的狂躁症基本只遗传女性,我跟你爸爸才放心了。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我明明带了节育环又怀孕了,我以为还能抱着侥幸心理给你生个弟弟的,但是小意出生了,我跟你爸爸都很无措,但是慢慢的发现小意似乎和普通孩子没什么不同,一直到她十六岁。”
黄母闭上眼睛,似乎不想再去回忆自己当时的崩溃和绝望,黄父安抚来的拍拍她的手,自己接过了黄母的话:“那年你正要高考,而小意平日数学就学的不好,她又非要怀山给她补课,我们想着也没什么,怀山也乐意就让他周末来给小意补课。我和你妈妈那天下午正好和一个朋友出去吃饭了,等我们回来,”
“家里几乎能搬得动的东西都被小意摔了,她甚至拿着菜刀对着自己说怀山只要离开她就要自杀!怀山吓坏了,自然是顺着她,然而我和你妈妈却知道,我们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小意的狂躁症发作了!当年给你外婆治病的那位大夫回国后就在海城第三医院做研究,我们赶紧将小意送到他那里,给她打了镇定剂,从那天开始她就一直开始吃抗躁郁症的药了。”
黄正澜疑惑:“可外婆不是狂躁症吗?你们说的是躁郁症。”
黄母苦笑:“遗传病也是会病变的。”
“那小意的病现在要怎么办?若是不行的话现在就送她去医院吧。我想妈妈刚才之所以问的那么详细恐怕也是觉得她之所以会去抢方向盘、威胁洪熙,可能是发病的前兆。”
“我们不敢轻举妄动,甚至小意到现在都不知道她有病,她喝的药也是一直贴着补铁口服药的标签。”
黄正澜原本就因为妹妹和父母的表现有疑惑,如今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反倒是松口气,语调轻松的说:“爸,妈,你们也别太担心了,小意现在很正常,甚至我觉得她之所以那样做不过也是因为怀山和洪熙刺激到了她,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会以后看着她不让怀山跟她有任何接触,只要不刺激她就不会病发,我们再多找一些治疗的方法,到时候不管是吃药也好物理治疗也好,现在医疗这么发达总会有办法的。”
最后那句话黄父也深以为然:“你看,连正澜都这么说的,都去休息吧,车到山前必有路,小意又那么乖巧,我相信咱们一家一定能度过这个难关的。”
他们夫妻俩强颜欢笑、心乱如麻,都没有发现黄正澜说的话也是前言不搭后语,而黄正澜如今一万个后悔自己为何从来没发现妹妹的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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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微凉睡的无知无觉,殊不知黄家其余三人因为她彻夜难眠。
第二日早上微凉看着酸爽可口的木耳菜,大力称赞黄母的厨艺,还主动提起了去医院看望顾怀山,黄家其余三人悄悄对视了一眼。
若是不知道有顾怀山纠缠小意这一出,黄母自然是要带着女儿上门道歉的,毕竟她女儿犯错,至少要有承认错误的勇气,可是半夜里听了儿子的说法,她哪里还有那个心思,清了清嗓子,微凉就诧异的听见黄母说:“你才上班不久就随便请假影响多不好,还是别去了,我跟你爸爸去看望他也是一样的,你赶紧跟你哥哥上班去吧。”
可以不去见顾怀山微凉自然乐的清闲,当下跟黄正澜出门上班,把包里原本准备的一把水果刀悄悄放回了桌子上。
黄正澜在父母面前倒是没多少失态,但是和微凉同坐在一辆车上,微凉自然发现他与平日里有所不同。
“哥,你昨晚没睡好?”
黄正澜专心致志开车,像模像样的说:“确实睡得不太好,不过是被你吓的。”
微凉扯扯嘴角:“我保证下次不管遇上什么事,都会注意自己的安全。”
“嗯,你记着你今天说的话就好。”
黄正澜明显心事重重,微凉也没有点破,她只是觉得白天的时候自己的一些反应似乎比晚上要平和许多,至少当时她打算带着水果刀出门的时候还是很冷静的,就算黄母让她不要去了她也没觉得有什么。
早上九点上班,微凉到的时候才八点四十五,她将自己的格子间桌子收拾干净,拉开最底下的那层抽屉,里面整齐的摆着三盒补铁口服液。
她望着那些药有些出神,若是没有昨天的事,没有昨天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微凉绝对不会想到自己有主动开始服药的这一天,她甚至有些开始期盼剧情能走快一点,让顾怀山和洪熙赶紧结婚,他们结婚后永远别再来打扰黄意澜……
“给你带了鲜榨橙汁来。”
微凉听到黄正澜的声音,有些奇怪的说:“你怎么来我们海外部了?”公司里项目部和技术部这些是机密部门,除了老总们很少有人去这些地方走动,为了避嫌大家也都很自觉地连其他部门也很少乱窜,所以微凉进盛世快一个月,从来没有去找过黄正澜,黄正澜今天也还是头一次来见微凉,难怪她惊讶。
“刚刚有个同事给了我一杯鲜榨果汁,想到你爱喝这个就给你送来了。”
旁边有微凉的同事羡慕到:“有个哥哥就是好,大老远给你送果汁。”
微凉大大方方的说:“你喜欢的话送你好了。”
“我可不要,这是黄大帅哥对妹妹的一片爱心,我怎么能这么没眼色的。”
黄正澜和那同事说了几句,然后状似无意的说:“我刚刚看见你抽屉放的是那个什么补铁口服液,你不是说早上喝吗?喝了没有?妈说你贫血,让我监督你。”
微凉接过果汁放在桌子上手一顿,然后大大方方的将抽屉里的补铁口服液拿出来一瓶用吸管喝掉,她喝完见黄正澜盯着她看:“我怎么觉得你也挺想喝的,要不你也来一瓶?”
“不用了,贫血的人又不是我。”
黄正澜早就知道了那是什么,怎么可能喝下去,微凉看看时间:“你还不走啊!马上到上班时间了,让你们领导看见你乱窜多不好。”
黄正澜挥挥手,心里有些酸涩,小意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般,还问他要不要喝,他的妹妹从小内向文静却一直都乖巧听话,为何会有这样的病……
他正想着电话就响起来,一看“顾怀山”三个字他当下皱眉,昨晚开始他就决定了以后若没有必要尽量不和顾家人打交道,于是将电话调成静音,自顾自的就去工作了。
顾怀山从醒来之后就一言不发,不管是谁问他关于车祸的事,他都是一句话:我和小意吵架了,小七生气之下抢了方向盘。
问他为什么吵架的原因,他却三缄其口,这叫顾母有些气恼:“不是妈妈说你,我虽然疼小意但是你才是我的孩子,若是小意有什么不妥的,以后就少些往来,你不知道昨晚她对你女朋友说了多么可怕的话。”
黄母和黄父也不是故意要偷听人家说话的,只不过他们刚走到病房门外,还没来记得敲门就听见未闭严实的房间里传出顾母抱怨的声音,黄母当下气的想要扭头就走!
还是黄父小声说:“来都来了,那就给怀山道个歉,毕竟是小意犯错了,咱们把医药费出了,营养品也奉上,以后少往来就好了,你犯不着生气。”
黄母这才礼貌的敲响门,顾母本身就是个很敏感的人,她自然察觉到这次自己的朋友来探病,但是语气很是疏离,等人走了她还很疑惑的跟儿子说:“我怎么觉得你黄叔叔夫妻俩今天来有些冷淡。”
顾怀山即使如今生病了母亲在陪床仍然是一副淡淡的模样,对自己母亲的话权当没听见。
中午他吊瓶打完,顾母去休息之后,他再次拨了黄正澜的电话,结果还是打不通,顾怀山从昨日就不怎么好的心情一下子更暴躁了,他冷笑着看着病房里的天花板,然后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微凉吃过午饭,正买了一杯咖啡坐在街边的长椅上懒洋洋的发呆,就听见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顾怀山,她扯扯嘴角,真是阴魂不散呐!
电话响了一会就不响了,但手机却提示有短消息进来,微凉本来只是随意的一瞥,但是却看见短信的内容是“小意,我昨天晚上其实还有一些事没有跟你说,是关于你的病情的。”
微凉冷冷的眯起眼,立即拨通了顾怀山的电话,那头顾怀山很快接起电话,就听手机里传来一个冷冷清清的女声:“你知道什么?”
“我想跟你当面说。”
“好,但我不想见到别人。”
“可以,等你下班去住院部小湖边的凉亭里面等我。”
小意呀小意,
我说过我们会永远在一起,而我永远都是你的顾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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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的时候微凉就怀疑黄正澜是不是知道了,等下午下班的时候这种想法更加确定了!
她说要去找朋友玩,黄正澜就说也要陪她去,微凉似笑非笑的说:“我要去找甘愿,大哥也要去?”
黄正澜一下子有些懦懦的,有些事情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当时他是想找甘愿说清楚的,但是耽误了一下,原本鼓起的勇气渐渐就没了,他迟疑、举棋不定。
微凉笑着安慰他:“昨天的事情只是偶然性的突发事件,不是必然性的常规事件,你没有必要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再说我去见甘愿不是别人,你别胡乱担心,我保证一会就回去了。”
她突然皱眉道:“看哥你的样子,我怎么觉得可能是我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出了什么大事,还是生了什么大病,要天天你守在跟前的?”
黄正澜立即瞪大眼睛,声色俱厉的说:“胡说八道!狗嘴不吐象牙,你一个女孩子家晚上出门我这是作为家长的常规性问话!”
“常规性问话的家长大人,我要出门了!拜拜!”
微凉打上一辆车,对黄正澜挥手,上车后立即拨通了甘愿的电话:“小愿,”
“怎么样,有没有准备在电视机前面看我比赛?”今天就是29号,甘愿比赛的日子。
“抱歉,我今天有事大概不能看你比赛了,不过我明天会看重播的。”
“那好吧!不过我下次比赛你得答应我来现场看!”
“没问题,就是我现在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你说!”甘愿那头有轰轰声,一听就在赛场上。
“要是我哥问起你的话,你就说我跟你在一起。”
“那你到底跟谁在一起?”
“一个朋友,暂时不想叫我哥知道。”微凉说的轻描淡写。
甘愿却立即想到别的地方了,难道是小意有了暧昧期的男性朋友,没确定下来所以不好跟家里说,她心下了然答应的就很爽快,还调笑道:“黄家小意澜,等你跟他确定关系的时候一定记得我的的掩护之情啊!”
微凉一怔立即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淡淡的笑了。什么确定关系的,她跟顾怀山这辈子恐怕都要势同水火了,微凉有些自嘲:黄意澜啊黄意澜,你看!这就是你喜欢上的男人,为了打到自己的目的,拿你的病情威胁你……
微凉知道自己贸然去见顾怀山,以他现在执拗到病态的样子,肯定是不妥当的,但微凉完全没有想把别人牵扯进来的意思,她有百分之八十的肯定,黄正澜知道了什么,但是黄正澜和黄家父母却都选择对黄意澜隐瞒,让她做一个普通人,他们苦心孤诣微凉如何愿意拆穿他们,至少能瞒得了一时是一时!
她挂了电话十分钟左右就到了医院,按照当天送顾怀山来医院的记忆找到顾怀山说的湖边亭子,果然见顾怀山坐在轮椅上。
十月末,天气转凉,湖边也没多少人,微凉穿着小高跟才在石板路上发出一阵“哒哒”声,顾怀山听见了扭头笑道:“你来了,小意。”
微凉面色淡淡的站在亭子边上:“你身体怎么样了?”
顾怀山听到微凉关心他,眼里的情绪真实了很多:“好多了,其实今天就可以出院的,妈妈有些担心让再住一段时间。”
住院部的这些地方很少有台阶,顾怀山看微凉看湖水,就顺着她的意思说:“你推我在湖边走走,我们边走边说。”
顾怀山原本以为微凉会拒绝的,没想到微凉不过是停顿了那么几秒,就推着他的轮椅出了亭子绕着湖边走,等走到偏僻一点地方的时候,微凉就停了下来,她看着那个斜坡想到自己刚刚的想法,当时若是放手推顾怀山一把不知道会怎样。
她也不搭理顾怀山,只看着湖水,顾怀山坐在轮子上看微凉站在他身边,很是惬意。
对!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他希望小意永远站在他身边,就算她不搭理他但是他知道这个人在自己跟前就好了。
微凉不开口顾怀山半晌才说:“小意,对不起,用这种方式跟你见面并不是我的本意。”
微凉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扯扯嘴角:“既然不是你的本意,何必又假惺惺的说出来?不过是显得你虚伪又有心计罢了。”
顾怀山苦笑:“小意,我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但是你要相信我对你说的话句句属实,这世上最希望你好的那个人就是我。”
“希望我好的那个人是你?”
微凉豁然转头:“一个用把柄来威胁我的小人也配说为我好?顾怀山!你真叫我恶心!”
顾怀山脸上的柔和渐渐开始冷凝,他看着年前跟他一起长大的女孩子,冷笑着说:“我叫你恶心?我若想让你恶心早就把你患有躁郁症的事告诉别人了!不然你以为为何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知道这件事?你甚至光鲜亮丽的出国,优哉游哉的做你任何想做的事,堂而皇之的接受别人对你的赞美?”
微凉只觉得荒唐!
“出国也好,接受别人的赞美也好,那都是黄意澜用努力和汗水换来的,跟你有什么关系,跟黄意澜身体有病有什么关系?有病就不配拥有这一切吗?你这样说不过是为了掩饰你的龃龉心思罢了!何必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我有什么龃龉心思,我不过是为了你好想把你留在身边而已,你想一下你的病,现在能瞒得住,那以后呢,你嫁给别人,那你的丈夫知道了你的病情怎么办?他能接受吗?你们能有孩子吗?小意,留在我身边吧,你得承认,这世上只有我能接受你!”
微凉仿佛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因为我有病我就不能嫁给别人,就得留在你身边,做你名正言顺的小三?这就是你说的为了我好?”
顾怀山摇摇头:“小意,你误会了,我怎能绝让你陷入那样难堪的境地,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妹妹,我只是想帮你,因为你这样的情况不能被外人知道,最好的方法就是留在我身边,如果你不喜欢洪熙我会跟她分手的,只要你愿……”
顾怀山言辞恳切,然而下一刻连人带轮椅被微凉推进了湖中!
微凉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杀了他!杀了他!只要他死了一切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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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平日里,这样一米五一米六的水深,对近一米八的顾怀山来说根本不足为虑,但今时不同往日,他的腿骨折了,因为水的浮力,他仅凭一只脚根本就站立不稳,更不用说湖底还有淤泥!
十月末的天,六点就已经慢慢黑下来了,湖边阴冷更是没几个人走动,微凉淡漠的站在那里,仿佛里面什么都没有一般,就那样静静的看着顾怀山在水中扑腾。
顾怀山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也不出声喊呼救就那样只自己使劲在水中挣扎,视线范围内空无一人,他仿佛就等着微凉救他一般,他不相信那个他看着长大的姑娘竟然能将他推下水,还见死不救!
但很显然顾怀山估计的有错,五分钟过去了,他自己的体力也越来越不支,甚至还不小心喝了几口湖水,他强忍着疼痛不停的换脚,岸上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却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没有一丝动静,这叫顾怀山慢慢生出了恐慌,难道小意是要亲眼看着自己被生生淹死在这湖里?
“小意,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
顾怀山喘着粗气问:“你就这么恨我?”
“恨不恨都无所谓了,我推你下去仅仅想知道,顾怀山,这水里滋味如何?爽不爽?”
顾怀山脚下可能突然踩到了什么水草或者枯枝,被绊了一下直接一个趔趄栽向水中,等微凉看到他脑袋再次浮出水面的时候,就听见顾怀山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微凉却站在那里笑的很是温柔的说:“虽然我平生最恨别人要挟我,但你却弄错了一件事,我的病情会不会被别人知道我根本就不在意,我的父母不想别人知道也并不是害怕人言可畏,他们只是在乎我自己的感受,实际上对我来说别人知道不知道根本没有关系。”
顾怀山咬紧牙关支撑着让自己不要倒下去,他倒要看看小意会不会真的见死不救,如果今天真的是他的死期,那么他也认了!若是无法让小意留在他身边永远跟他在一起,那么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然而这时候他却突然听到微凉说:“我以前听过一个笑话,老王觉得自从自己得了神经病以后,就给胸前挂个牌子,结果整个人都精神多了,吃饭没人跟他挤了,坐公交车也有人跟他让座了,就连以前老给他找茬的人也都顺着他了!”
医院里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十月末的湖水虽然没有冰冷刺骨,但是作为一个有伤在身的病人,顾怀山还是能感到腿上打的石膏完全湿润了,也变得更为阴冷了,然而听着岸上人跟他说的话,顾怀山觉得那比湖水更是冷上千倍百倍!
“你看,我这病也算是个情感型神经病呢!一会等你淹死了,我就装作受到严重的刺激然后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只要用心查查就知道了,我的病例很容易就会查到来的,呀!那你说到时候法官会判我几年?三年还是五年?这几年换你一条命,你说值不值?”
直到此时此刻,顾怀山才终于明白岸上的人根本就没想过要救他,可他还以为自己会感动小意,等到他从水里上去之后她就会恢复到以前那个最爱跟着他的小姑娘……
“救命……救命……”
求生的本能终于让顾怀山开始呼救,水中响起他微弱的呼喊声,可惜之前他耗费了太多的力气,喊出来的声音更是小的可怜,微凉缓缓勾起唇角,仿佛欣赏一般看着不断往下沉的顾怀山,等到顾怀山从水中探出头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的时候,微凉这才慢悠悠的准备跳湖救人。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个高大的身影比微凉更快的跳入水中!他跳下去的时候溅起的水花让人看不清楚他的脸,既然有人代劳,微凉乐得不弄脏衣服,慢条斯理的将鞋带重新系好,就听到一声怒吼:“黄意澜,你还不赶快过来帮忙?”
微凉愕然抬头,可不就是一小时前刚分开的黄正澜?
她如梦初醒一般,再也没有了刚刚“淡定看着顾怀山淹死到最后一秒”的冷酷范儿,手忙脚乱的帮忙把顾怀山弄到岸边,就见黄正澜将他喝进去的水慢慢往外挤压。
微凉帮不上忙,立即跑到人多光亮的地方叫了几个医护人员过来,几人手忙脚乱的抬着顾怀山回病房收拾,她站在黄正澜面前将包里的纸巾给他让他擦擦脸,结果黄正澜一把打掉了她手中的纸巾!
“你为什么站在岸边见死不救?就算你自己不救人,为什么不找人过来帮忙?”
“黄意澜,你到底在想什么?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黄正澜将微凉的肩膀捏的生疼,一张脸因为愤怒有些变形的丑陋,微凉原本还在心疼他这个天气穿着一身湿淋淋的衣服,听到他的话脑子里“轰”一下就炸开了,她将黄正澜推开声竭力塞的朝他吼道:“我想他死!我想他死!他死了就没人知道我生病的事了,他死了就不会用这件事威胁我了!他死了我就再也不用跟他又牵扯了!是我把他推下去的,是我……”
黄正澜一愣,下一秒惊慌的冲过去一把将微凉使劲按在怀里,不停地说:“好了!好了!不害怕了,有哥哥在,没人能伤害你,哥哥会保护你!没人能威胁你……”
黄正澜抖着嘴唇将这些话说完,此刻恨不能给自己一刀!是他疏忽了,他怎么就忘记了小意是个病人,是个受不得刺激的病人,他怎么能朝小意大吼大叫呢?
他一边使劲将人抱在怀里,一边笨拙的拍抚着微凉的后背,也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慢慢软化下来,黄正澜才松口气。
微凉的情绪如同过山车一般,那一阵的冲动过后,整个人便疲累的动都不想动,她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然而不能去回想,深呼吸这个方法早在昨天晚上她去抢顾怀山方向盘的时候就已经不管用了!
任由黄正澜抱着她站在了医院的大厅里,然后他听见黄正澜给他们的父母打电话,却没有阻止,呵,终于还是到了瞒不住的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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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内是正在抢救、命悬一线的顾怀山,门外是明显情绪不稳定可能病发的妹妹,黄正澜只觉得他人生二十多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一般无助、沮丧。
“小意,不管以后怀山说什么你都不要理他不要见他,你能答应哥哥吗?”他们每一次见面都伴随着一系列的鸡飞狗跳,如今更是严重到性命攸关的时刻了。
“他知道我有躁郁症。”
怀里的女孩轻轻的说了一句话,但在黄正澜耳中却无异于炸雷一般,他屏住呼吸,把搂着微凉肩膀的手放下来,慢慢坐直身子,然后蹲到微凉面前,抬头看着她的眼睛语调艰涩的说:“小意……”
小意怎么会知道自己的病?爸妈不是说他们一直瞒着小意的吗?
微凉看着黄正澜的眼睛,撑着自己此时此刻还算清醒,静静的说:“其实我早就知道自己有病的,但是妈妈和爸爸一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我也没什么别的感觉,就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从我十六岁初次病发开始,六年多以来他们几乎没有安心过一天,如今我每天都在他们跟前,我想在他们眼皮底下慢慢变好,让他们放心,让他们知道我的病情得到控制了,以后和正常人都是一样的。”
黄正澜一个大男人听到她这番话,喉咙哽咽了一下,原来全家人只有他没心没肺的,他的父母和妹妹原来一直在煎熬中。
“到昨天之前,我也没想过我当时会那么疯狂,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顾怀山想把我带到不知名的地方去关起来,你们都感觉不到只有我感觉到了,我看到他就像是看到了同类一般,我知道他想做什么,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今天他打电话威胁我,因为他也早早就知道了我的病情,他想控制我,让我留在他身边,说我以后的丈夫会知道我的病情,说他不会接受我,以后我也没办法有自己的孩子,会离婚,他不喜欢我只把我当做妹妹却要我留在他身边,不管做什么事都要想着他,还说要是我不喜欢洪熙他就跟洪熙分手……”
微凉说的有些语无伦次,但是黄正澜还是听懂了,他额角青筋暴露,面部狰狞,等到有护士从里面出来的时候,黄正澜才尽量让自己放松表情。
顾怀山以为自己是谁,凭什么做主小意的人生,小意不是谁的附属品!他有什么资格去干扰小意!
随着护士们出来推着顾怀山的车子也出来了。
“病人虽然无大碍,腿上的伤口却有些麻烦,至少得三个月恢复期,虽然现在天气还不冷,但是他身体情况毕竟不太好,你们照看的实在太不用心了,若是再这样下去他这条腿恐怕以后每次阴雨天都要受罪。”
护士和医生推着顾怀山从急诊室出来的时候,这样跟黄正澜说,黄正澜不去看顾怀山虚弱的样子,只跟医生说话,但微凉却不管黄正澜在身边,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还插着氧气管的顾怀山面前,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今天是你运气好,但是下次就说不定了,我的顾哥哥。”
微凉原本只是怀疑所以说这番话只是想要确定一下自己的想法,但是如今看着顾怀山的样子,她却肯定了,因为顾怀山听了她这番话,竟然朝她笑了笑,那笑容带着点势在必得,微凉一瞬间就失控了!
她忍不住就要起身去拽顾怀山的吊瓶,下一刻就被黄正澜制服双手捂住嘴巴箍在怀里,她听见黄正澜跟众人说:“不好意思,我妹妹着急查看病人的情况,有点着急了!”
他这一番说辞有些牵强,尤其是将人抱住就算了,怎么还连嘴都捂了?但是医生们目前的任务是顾怀山,微凉又是一副看着面无表情的模样,他们仅仅是多看了那么几眼。
黄正澜在周围没人的时候,小声又严肃的说:“小意!小意!你乖乖听话,哥哥在你跟前的,你有什么事叫哥哥就好,哥哥帮你好吗?”
“哥,顾怀山有病。”
“对,他有病,他猪油蒙了心,胡乱发疯了!”
微凉冷静的说:“不,我觉得他可能有某种妄想症,不然我跟他非亲非故他为何要把我留在身边?尤其是他把我留在身边的理由并不是爱我,只是要我永远顺从他依附他!”
黄正澜无言,他想到刚刚小意说的话,为何现在又这么说了,但当务之急不是这个,小意把顾怀山推进水中,顾怀山这个当事人是知道,他需要知道顾怀山的想法,这件事要怎么解决,若是他要去控告小意,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现在听着!他掉到湖水中,不是你故意的,只是你推着他的时候一不小心用力过度让轮椅掉进水中了,不管怎么样都不要承认你……”
“哥哥不用担心,那个角落没有摄像头,只是一排竹子,我已经看问过了,当时周围也没有人。”
黄正澜看着她淡淡的说出这样的话,只觉得自己仿佛不认识她一般,正在他震撼于微凉会说出这种话的时候,就听微凉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并没有想淹死他,当时若是你不来我已经准备脱鞋救人了。”
黄正澜一下子就笑了,他也想到刚刚跳水救人之前,确实看到小意弯着腰,之前种种的担心此时仿佛都减轻了,他就说小意怎么会做那种害人的事,他相信就算小意生病,也不会没了良知去害人的……
“小意!”
黄父和黄母匆匆跑到医院,他们如同昨晚见到的那样神色仓皇,微凉心中酸涩,自从昨日黄意澜发病开始,她时常分不清她是谁,或许有时候她是黄意澜,又或许她是查微凉,更或者她是向蔚良,这一切都叫她觉得无法控制又丝毫没有办法,虽然她已经经历过好几个剧本了,但如今束手无策的唯有这个,原以为黄意澜是在顾怀山的刺激下精神不正常了,只要他不爱顾怀山就好了,谁知道还有她她自身的原因……
“妈,趁顾伯父顾伯母还没来,你先带小意回家。”
“好!”
黄母在电话里听着儿子说女儿有些不正常,她心惊胆战一路,到的时候见女儿靠在那里闭眼养神,早就吓的要命,哪里还想到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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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随着黄家夫妇回到家中,医院的那一摊子全都留给了黄正澜,她心里知道以顾怀山那种变态一般的心理绝对不会去告她故意伤害,但是他差点被淹死在水中还不放弃的性子叫微凉知道,他大概不会善罢甘休。
第二日刚好是个周六,黄家四口人起来吃早饭,气氛却有些凝滞,微凉昨日晚上回来疲惫下和黄家夫妇什么话都没有说,而黄家夫妇也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于是几个人始终没有机会好好谈谈。
“小意,你哥哥说你都知道了?”
早饭快要结束的时候,黄父很平静的对微凉说了一句,微凉放下筷子低低的说:“是,我都知道了,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说什么对不起,这不是你的错,是妈妈的错,妈妈若是知道他是那样的人,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照顾他,不照顾他……”
黄母见微凉头埋的低低的,她情绪激动之下又开始自责,微凉拉开椅子半跪在她跟前:“妈妈心地善良,当初就算不是顾怀山是张怀山李怀山,您大概也会一起照顾,这怎么能怪你,再说我若是小孩子也就算了,但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我做的任何事自己都有责任去承担后果,哪怕是我有躁郁症也一样有责任。”
“躁郁症”三个字显然对黄母来说刺激很大,她捂着嘴无声的哭了起来,微凉在她哭的这一瞬间,心被扎了一下,她原本也不想让黄母知道她了解了自己的病情这件事的,毕竟已经隐瞒了六年,哪怕是求得表面上的平静也要继续维持下去,但是她失控把顾怀山推进水中之后,这件事势必无法隐瞒!
与其让他们再次承受自己病发的打击,还不如一开始她自己就提前跟家里人说了,心里好有个预防,她无法想象精心维护了六年的平静局面,可能会因为顾家人或者别人而打破,黄家父母心情会有多崩溃,但微凉却知道自己亲口告诉他们,比别人的质疑和猜测般告诉他们想来要好受很多。
她哭了半晌,黄父才说:“秀宁,别哭了,你要有信心,我们既然能让小意的病情稳定六年的时间,那就说明下一个六年更或者十六年并不是难以想象的,而且现在小意知道了也有好处,她会更好的配合大夫治疗,到时候说不定病情有更好的进展!”
“爸爸说的是,现在医学越来越发达,我们一定能度过这个难关的。”
所有人都劝着哭泣中的黄母,微凉半跪在她的脚边,任由黄母抚摸着她的头发,她感到温热的眼泪低在头顶,那温温的触感却烫的她心都有些疼。
“爸爸和哥哥说的对,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我的病一定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而且我自己也在了解这个病,很多医生都说了,这个病用锂盐进行预防性治疗,可以有效的防止病情复发。”
微凉腿有些麻,活动了一下站起来就坐在黄母身边给他们娓娓道来:“最主要的是,心理治疗和周围环境对病情也有很大的作用,而我没有什么心理负担,爸妈和哥哥为我创造的从来都是一个良好的恢复空间,我自己也在不断找有什么方法能在我情绪失控的时候让自己迅速平静下来,原本一直是偷偷进行的,现在跟你们说开了更好,人多力量大。”
这些话合情合理,让黄家人看到了希望一般,黄母和黄父更是立即要带微凉去见那个在第三医院的朋友。
趁着他们换衣服的时间,微凉开口询问黄正澜:“哥,医院那边情况怎么样?”
黄正澜轻描淡写的对微凉说说:“没什么大事,我都摆平了。”
微凉却不相信,以顾怀山的母亲那任性又自以为是的性子还有将顾怀山看的万般重要的洪熙,这两个人凑在一起,见顾怀山竟然会掉到水中,如何肯善罢甘休?
而且微凉此刻头脑清晰更是想到一些事,当时顾怀山坐在轮椅上人却是在亭子里面的,从他的病房到亭子那边有台阶之类的,不可能是他自己过去的,那么必然有人推他,护士就算了,若是别人……
“他们怕是为难你了!”
微凉说的肯定,黄正澜收拾餐桌的手顿了一下:“也没怎么样,不过有些话难听一些罢了。”
什么让小意以后离怀山远一点,小小年纪心肠怎么这么歹毒的,甚至牵扯到自己的父母,说他们是怎么教育孩子的,在他们说道自己父母的时候,黄正澜差点忍不住吼回去,但是一想到将顾怀山推进水中始终是小意的错,黄正澜又忍了下来,还有洪熙,她竟然说“你们就是不想看我幸福也不用去这样害怀山”,这叫黄正澜一度觉得很可笑。
顾怀山的态度也很耐人寻味,他只字不提小意将他推下水的事,黄正澜想到小意说的那些话,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复杂,如果真像小意说的那样,顾怀山有妄想症的话,那他跟一个病人计较什么?
很显然顾怀山那种已经有点病态的占有欲根本没有人发现,几乎谁都不知道顾怀山对小意是那样的心思,如同一个玩具一般,想要永远收藏起来,但小意却不是玩具!
他昨日不顾夜已深,将顾母说的那些话,以及猜测的关于顾怀山的病都告诉了自己的父母……
午饭前微凉和黄父黄母就回来了,他们心情还算不错,微凉跟黄正澜解释道:“那位爷爷说只要我不受刺激,再好好吃药,以后每个星期都去看心理医生,他就可以将病情控制住。”
黄正澜很高兴,但是微凉却知道,这些条件中只要有任何一个疏漏,她再次病发的话以前所做的努力都会前功尽弃,因为从前天开始,她已经有两次处于失控边缘了,而三是一个临界点,想到这里微凉坦然的说:“如果我下次情绪再次有失控的痕迹,你直接将我打晕就好了!”
到了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看周六的综艺节目,微凉的电话铃声响起,微凉一看名字就想到最开始的时候顾怀山打电话,她挂了电话但是最后还是忍不住下去见了他,然后那个花盆从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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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对着电话犹豫不决,黄正澜看到电话上的名字,直接毫不客气的挂了电话:“以后他打的电话你都不要接!”
“我自然知道不要接,但有时候就是无法控制自己,忍不住想要接了电话就要去见他。”
微凉苦笑着说了这么一句,原本还算和乐的气氛一下子支离破碎,黄母走到微凉跟前将她搂在怀里一个劲的说:“没关系,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黄正澜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有些懊恼:“那哥哥帮你设置成黑名单吧!”
微凉点头,一时间又有些无奈,从头至尾她都是用顾怀山来找他的借口去见他,却忘记了如果真不想跟他有什么关系,光是一个黑名单就会让他没办法打电话骚扰自己。
设置了黑名单之后再也没人来烦她,微凉却不知道顾家和黄家因为她和顾怀山的关系已经交恶了,尤其是黄母从黄正澜和微凉口中得知,顾怀山可能有妄想症还可能是某种偏执症,秉着顾怀山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黄母一片好心的跟顾家夫妻俩隐晦说了几句。
却被顾母恨恨的说:“秀宁,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你这么见不得怀山好?难道就因为怀山没有跟小意在一起你就要这么诅咒怀山吗?心理有病的明明是小意才对!她先是去抢怀山的方向盘,让怀山受了那么重的伤,然后又把怀山推到了水中!”
“第一次也就算了,那第二次呢,说她不是故意的谁信呐?那湖边都是用小石子和一些花草围起来,说什么力道没掌握好不小心推了怀山,正常人谁会把人往水里推?”
黄母苦笑,她的女儿确实有病,但是如果是这样她就要诅咒怀山,她得多么阴暗才能做出这样的事,她能理解若是有别人说自己的孩子不正常那种愤怒的心情,就像当年小意初次病发之后,她一开始也是不相信的。
不过这也是她最后一次劝阻自己的朋友了。
“我知道你听到这个消息一时间难以接受很愤怒,但是我并不是随便说说或者是诅咒这个孩子不好,毕竟他也是我从小看到大的,甚至他中学之前还是我照看的,人心都是肉长的,就算我们做不成儿女亲家,我如何能看着他真的有问题而置之不理?不管怎么样,你带他去检查一下,多注意孩子平日的状态,若是没有问题自然好,若是有问题就及时治疗吧!”
她刚说完电话那头就是一阵盲音,黄父全程都站在妻子身边听她和朋友说话,那些关于女儿的话他自然也听见了,然而他却如同黄母那样并未多说什么,因为如果可以的话女儿病情他不打算跟任何人说,他始终抱着那样的期望:有一天女儿不会病发,然后会有一个待她如珍似宝的丈夫,要不要孩子都是无所谓的,重要的是少年夫妻老来伴,等到他和妻子百年之后,有个人和他的女儿相扶相持。
黄母挂了电话,有些无奈的说:“她不相信我,觉得我在诅咒怀山。”
“没关系,我们也尽力了,再说也是怀疑,他没事最好。之前我们说的那些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黄母看着自己家中了住了几十年的房子,虽然有些留恋,但还是坚定的说:“卖吧!只要我们一家人都好好的哪里不是家呢!按照现在的房价,这里又是学校的家属楼,周边环境好,一定能卖个好价钱的,到时候我们在南州买个好一点的四合院。怀山的腿脚恢复还有三个月,这三个月里面想必没有人帮忙的话,他也没办法来找小意,而且以我对他妈妈的了解,我说了那些话她肯定有所怀疑的,到时候就算我不管,她也绝对不会让怀山和小意接近的。”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既然你同意了,晚上回来我跟正澜说,至于是走是留,看他自己的意思,小意我们是一定要带走的,他若是不愿意离开那就把房子留下来,反正也要给他准备结婚用的房子。至于我们俩的课程安排,这一学期也早就定好了,无论如何教完这一学期,有始有终才好。”
“嗯。”
黄父点点头又说:“也和小意一起说吧,既然所有事情都说开了也就不用瞒着了。”
“我不过是担心孩子有心理压力,觉得我们为了她离开了家乡。”黄母顾虑道。
黄父走过去搂着她的肩膀:“若说家乡,南州是你的家乡,海城是我的家乡,在我的家乡住了几十年,也该去你的家乡了。”黄母听了这样的话心中如何不感动?
晚间的时候果然黄父在饭桌上就说起了搬家的事,微凉和黄正澜俱是一脸惊讶,微凉一下子就猜到他们这样做的原因,有些不安的说:“其实没有必要非得这样做的,再怎么说故土难离。”
黄母一下子就笑了:“这也不全是为了你,你们忘记妈妈的家乡就是南州?那里四季如春,冬无严寒夏无酷暑,最是舒服不过,我和你爸爸过不了几年就要退休了,那里也是养老的好地方。”
微凉释然的同时,也在心里感叹,有这样一对父母,若是黄意澜心里还放不下那个男人,那就太让人失望了!
黄正澜在一边补充:“我留在海城吧,他那边也得有个人看着。”
微凉自然知道黄正澜口中的他是谁,黄父黄母尊重黄正澜的意思,房子也就不卖了,事情已经决定好,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只不过给听了黄母电话里的一番话之后,顾母这边并不好受,因为她知道秀宁是个什么样的人,正因为知道所以才有些恼羞成怒,如今看着自己的儿子即使生病也驾着电脑工作,她开始慢慢去想那些曾经被她慢慢忽略的事。
秀宁说儿子一直对小意有一种超越寻常的执着这一点她是相信的,甚至她曾经为此隐隐吃醋,因为儿子对小意的重视很多时候超越了他和牢老顾。
她这个做母亲的喜欢什么怀山大概不太清楚,但是却从来不忘记每次去黄家都带上小意喜欢的东西,每次还都不重样;明明他已经中学毕业了,却仅仅因为小意的要求就去黄家给小意补课;小意有男孩子追求,他比别人都要紧张恼怒很多;小意要做什么事,他比正澜那孩子都要上心……
她虽然不明白怀山为何这么在乎小意却没有让她做女朋友,但是这些年他对小意的重视她倒是全都看在眼里的,她原本也以为小意会成为自己的儿媳妇,谁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
心里面一旦种下怀疑的种子总有一天就会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的时候就是结果出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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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我听闻,你始终一人……”
微凉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她隐约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但迷糊中惯性之下还是直接拿起了手机,只不过这手机的手感也哪里怪怪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焦急的声音:“微凉啊!你现在赶快去中心医院,你爸爸晕过去了!”
微凉一懵,黄家爸爸晕过去了?怎么把人都送到医院了才通知她?她下意识的起身去开灯,等打开灯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这不是黄意澜的卧室!
“微凉,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今天晚上先生怒气冲冲的带着清凉小姐回到家里,然后就叫了太太过去,没过一会我就听见太太惊慌失措的说先生晕过去了……”
而微凉分神听她说话脑子也总算恢复正常了,原来她又回到现实了!还是被一阵电话铃生吵醒的!她就说黄意澜的那个世界怎么会有周天王的歌呢!手机也不是一个型号的!
“阿姨,我现在马上就去中心医院,你别担心。”
脑子还是有些混乱,一会飘过的是查父的脸,一会是黄家爸爸的脸,微凉使劲甩甩头,一边说一边将手机开了扩音,开始换衣服,若是没记错的话,今天应该是腊月23小年夜,再过几分钟就腊月24了!她之前刚给查父打过电话问候的,然后还收到一笔不菲的压岁钱!
“你说说这都叫什么事,先生十点多回来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好,我当时还担心呢,没想到都那么晚了他竟然跟太太吵起来了……”
微凉首先想到问题:“家里人都有谁去医院了?”
“太太和清凉小姐还有少爷。”
“奶奶不知道吗?”
刘嫂在电话那头小声抱怨:“太太哪里敢叫老夫人知道?要是知道是太太和先生吵架先生才晕倒的,那还得了。”
微凉这才想起查家老夫人除了儿子和孙子其余人都很难入她的眼!
“阿姨,我收拾好了,现在就去医院,我先挂了!”
她拿了车钥匙急忙就去取车,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凌晨又是冬天的时候,微凉脑子混沌,出门被冷风一吹才回过神来,这可不是黄意澜那里十月末的天气,她薄薄的风衣里面一件t恤衫,坐电梯的时候加上她心不在焉倒没多大感觉,等到出了大楼门冻的就是一个激灵!然而此时她也顾不得回去再加一件衣服了!查父那里的情况还不知道怎样。
微凉以最快的速度往中心医院去,直接就到了急诊室那边,果然见查清凉和查夫人坐在椅子上,而查平章靠墙站在那里,三个人没有任何交谈,尤其是查平章脸色更是很差。
微凉穿着球鞋,悄无声息的走到了几人面前还是没人察觉,她不得不出声问:“爸爸怎么样了?”
三个人如同被惊醒一般,尤其是查清凉,“呼”的一下子站起来说:“你怎么来了?”
微凉根本没看她而是问查夫人:“阿姨,爸爸他怎么样了。”
查夫人看着微凉,半晌才说:“他平日里就有高血压,今天回来后不太舒服,回头他就晕过去了。”
这跟刘嫂说的话很有出入,但是查父没醒来,微凉就没再说什么,倒是查夫人反问道:“谁跟你说你爸爸在这里的?”
她质问的语气让微凉有些皱眉,还是查平章淡淡的说:“二姐是爸爸的女儿,关心爸爸是天经地义的事。”
微凉看了一眼查平章,她早就感觉到这个男孩子对她没有敌意但也没有多少好感,大多数时候都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出手帮忙。
微凉来之前三个人的气氛是有些低迷的,但是微凉来了查清凉下意识的挺直了腰背,而查夫人盯着急诊室的大门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微凉没有坐,而是如同查平章一样站在那里,夹杂着穿堂风的急诊室门口,四个人各有心思。
查父今年不到四十五岁,正值壮年,哪怕平日里有高血压,也控制的很好,偶尔可能有晕眩感,但是绝对不会晕过去的,而且查夫人和刘嫂说的话有出入,微凉从一开始就没相信查夫人说的话,还有查清凉,虽然跟她就见过几面,但是以查清凉每次看到她好像她抢了她男朋友一样,这次竟然就问了一句再没有挑衅她,这也不太正常,至于查夫人,对她一如既往的无视……
“今天小年夜,公司年会,爸爸喝了点酒。”
微凉神游天外之际突然听见查平章说了几句话,她仔细一想,查平章说的应该是查父高血压晕倒的原因,但是仅仅这一项是不可能的,微凉结合刘嫂的话还有查夫人以及查平章几人的话不难得出,恐怕是查父在年会上喝了酒,回到家中后因为一些原因和查夫人生了气,所以晕了过去!
因为高血压病人除了戒烟酒、加强运动之外还有一项是保持心理平衡,也就是要少动怒,她的师母当年就是这个病症,她常年跟在导师身边,有时候还要帮忙买药的,一来二去很是了解,查父送医院及时,只希望没什么事。
“嗯。”
查夫人那是查平章的母亲,查平章维护自己的母亲微凉自然明白,人一安静下来难免胡思乱想,微凉原本以为这次她好好的进入剧本也应该好好的回来,就像《双城》一样,她会在剧本里面一直呆到农历腊月23号,谁知道当时不过是十月的最后一天她就回来了!
噢,也许跟那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有关系,毕竟以往的时候她几乎没有被电话吵醒的时刻,突然在剧本里面的时间被中断,说不定就是因为电话,微凉忍不住发散思维,以后要不晚上还是关机吧,或者在还有剧本任务的时候,让小和跟她一起住,但一起住的话,她那个房子就应该换了,毕竟房子有点小,噢,换房子还得攒钱,b市的房价基本都是天价……
急症室的大门从里面被拉开,查夫人和查清凉立即围了上去:“医生,我丈夫怎么样了?”
“病人送医及时,只是以后要注意了,再这样晕倒几次,大罗神仙都救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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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他们一家三口在,微凉就像是个多余的一样,从急诊室门口到病房她一直就坠在后面,连病床跟前都挤不进去,不过她也没在意,左右她来不是为了给谁献殷勤,只要查父没事就可以了。
因为查父人没醒,查夫人再怎么说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查平章就建议让司机先送查夫人回去,他看了一眼查清凉:“大姐也回去吧!”
查清凉有些不愿意,查平章却淡淡的说:“万一爸爸醒来我怕他看见你又生气。”
这句话实在不留情面,微凉站在一边都觉得尴尬,谁知道下一刻查清凉矛头对准她:“查微凉为什么可以在这里?”
查平章不耐烦:“我一个人在这里怎么支撑一晚上?好歹有个人换我,爸爸醒来看见儿女在身边更安慰一些,你做错的事还有脸嚷嚷?”
“好了,平章,她是你姐姐!”查夫人看了一眼事不关己的微凉,出声说了一句,查微凉就听见查平章冷哼:“我又不是没亲姐姐呢!”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病房外面就他们几个人,果然下一刻查清凉泫然欲泣,微凉扶额,少年,那好歹是你亲妈喜欢的人!查清凉怎么说都是跟他一伙的,在她这个外人跟前未免太不留情面了!
查夫人安慰了一下查清凉又瞪了一眼查平章拉着人就走了,仍然对微凉眼风都没有一个,仿佛她这个人没出现一般。
等到他们人走了,查平章才对微凉说:“我看前半夜,你看后半夜,三点半的时候我们换人,你现在先去睡一下。”
他自始至终都自顾自的说着一切,从决定微凉和他看护病人到时间上的分配,霸道的根本没有过问微凉一句,然而微凉站在一个女儿的立场上也没有置喙的余地。
微凉看了一下他衣服扣错的扣子,恐怕当时出门的时候很是着急,想想刚才他好歹维护了一下自己,心软了一下,干嘛跟一个小屁孩计较这些?于是就出声道:“我之前已经睡过一觉了,你先去睡吧,而且万一……父亲后半夜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
查平章深深的看了一眼微凉:“难道你就没想过爸爸醒过来看到的是你?”
微凉没说话,随意的摆摆手就坐到了病床旁边的沙发上,也幸亏是查家人,晚上急诊竟然还有高级病房总统套间,不然这一晚上恐怕会更辛苦。
查平章见她靠在沙发边上,也不再说话,一屁股就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微凉看了他一眼,有些奇怪明明这是个总统套间,外面就有房间的,干嘛靠在这里?
“你累了就先去睡吧,三点半我叫你。”
查平章扯扯嘴角,他确实累的很,晚上和爸爸出席了公司的年会,然后回家的时候在门口遇见大姐和一个年龄不小的男人告别,爸爸当时就气的扯着她的手回家找妈妈说话,当时没放在心上,正要洗澡,就听妈妈慌慌张张的说爸爸晕过去了,他又赶紧把人送到医院,但是现在脑子却清醒的很。
“你明天没事吗?”
微凉见他一副想要交谈的样子,虽然有些诧异,但还是说:“我最近休息。”
她摆明了不想多说什么,结果查平章却一副很奇怪的样子:“你们明星不是天天忙的要命吗?你怎么这么闲的?我听说有的明星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几乎都是无休假的。”
这小子是在讽刺自己不红所以太闲了吗?
“有名气的忙,没名气的闲。”
查平章一噎,突然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他这位平日见了他几乎不怎么说话的二姐竟然跟他特别坦诚的说这个了,言下之意就是她没名气?
“你既然闲着为什么不回家?”
他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查微凉为什么不回家他当然知道原因,但是为什么要问出来?
微凉也没回答他这个问题,两人之后就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微凉确实没有任何睡意,她上前查看了一下查父的情况,发现查父插着氧气罩,呼吸平稳,就再次坐到了沙发上,而查平章却是已经睡着了,她有些失笑,不明白他为什么放着床不睡,非要坐在自己跟前,拿了毯子盖在他身上,就坐在那时不时的看一眼床上的查父。
此时此刻她才有功夫去回想假如现在她离开了《郎骑竹马来》的剧本,黄意澜现在回去会不会有什么影响,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改变黄意澜那惨兮兮的人生轨迹,事发突然,她毫无防备的回到了自己的现实世界,只希望黄意澜别让人失望才好。
好在让微凉比较安慰的是,黄父黄母还有黄正澜都意识到了顾怀山对黄意澜的影响,他们甚至准备搬家了,再加上恐怕黄母在顾母心中种了一颗“顾怀山有病”的种子,以及顾母对儿子的在意还有目前她对黄意澜的不喜,今后有她干涉,至少能让顾怀山不会再纠缠黄意澜,就是他想纠缠,黄意澜也随黄父黄母到了南州市,在不熟悉的地方,顾怀山难道还能为所欲为?
至于那些和黄意澜有过交集的人,比如盛烨,那就是黄意澜自己的事,有缘分的话即使千里之外也能相见,无缘的话面对面也不一定相逢,一切只能随遇而安。
夜深人静,微凉一想到那些她曾经做过的疯狂事,还杀人未遂,就是一阵后怕,幸好是杀人未遂,若是她真的杀了顾怀山,等她回到自己的现实世界中,如何面对没有任何精神、心理障碍的查微凉?哪怕此时此刻她都不敢肯定,原本一直呆在黄意澜病态的身体里面如今回到查微凉的身体中会不会对她的心理有影响,从17年10月23号开始,她的人生轨迹从来都没有正常过,以前很多肯定的事此时也不敢随便下定论……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早就超过了三点半和查平章约好的时间,微凉却丝毫没有睡意,干脆不去叫查平章,她习惯性的看向床上的查父,却发现他的眼睛睁开了。
微凉轻手轻脚的走到床前小声说:“您之前晕过去了,幸好送医院及时,没大碍,医生叮嘱你多休息几天,我和平章就在跟前,你睡吧!”
查父伸出手,微凉犹豫了一下握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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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醒醒,医生来了。”
查平章有些气恼但又有些说不出来的别扭,跟她说好了三点半换人的,结果他一觉睡醒正碰上医生来查看爸爸的情况,扭头就看见那女人趴在病床边也睡着了。
他正要说第二句,就见他爸爸朝他摆手,然后指了指趴在床边睡着的人,查平章心里翻个白眼,要让她睡觉去哪里睡不好,非要在这里,再说医生都来了,让他们再退出去得多矫情?
主治医生后面还带着四个其他医生和两个护士,这病房里面住的人有身份,他们也不敢怠慢,结果进来发现人家儿女都睡着了,他们也没出声,结果就见那最先叫人的年轻男孩子走上前去推推她的胳膊:“二姐,爸爸醒了。”
查父明显不赞成,但是也没法,因为微凉已经醒来了。
她醒来的第一眼立即先去看床上的查父,发现他正一脸慈爱的看着自己,而昨晚自己握着他的手一直都没有放开。握着一个陌生男人的手,就算这个男人是查微凉的父亲,对她来说也有些难为情的。
“麻烦你们了。”
微凉说了一句,迅速起身看了眼身边的一群医生护士,就麻利的让开让人家检查查父的身体,自己则去了卫生间稍微洗漱一下,果然不在自己家中连一点隐私都没有,她连脸都没洗就在一伙人的眼皮底下活动了。
等到她洗完脸出来的时候,查父那边围了一群人,主治医生则是跟查父交代情况:“查先生以后在饮食上千万要注意,还要戒烟戒酒,另外情绪方面不宜大起大落,还请您每次遇见重要事情的时候控制一下自己的脾气。”
查父躺在床上点头,医生们又交代了几句才鱼贯而出,期间微凉看到有一个小护士频频回头,她也没理会,她和不老男神吕建民合作了《双城》恐怕不少人都记住了她这个原配夫人,她也慢慢从被人看的不适应到现在的神态自若。
医生了留了药,查父也取下了氧气罩,微凉和查平章服侍着他吃完药,就听查父说:“平章,你先出去,我有话跟你姐姐说。”
查平章看了一眼微凉就走了出去。
查父直接说:“我打算立遗嘱。”
微凉惊讶的抬头,下意识的说:“您现在才45岁,立遗嘱会不会太早了?”
查父苦笑:“经过昨晚的晕厥,我突然想明白了,遗嘱这东西还是早点立下的好,万一哪一天我像昨晚一样倒下就再也醒不来,有个遗嘱以后你们也不至于为了那些东西闹的太难看。”
微凉无话可说,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但是跟她说是什么意思,查平章才是继承家业的儿子。
查父还是有点虚弱的说:“我之所以跟你提前说是想托付你一件事,我百年之后,若是平章担不起大任,公司你也搭把手,毕竟一笔写不出两个查字。”
这件事微凉没办法答应他,因为她不是真正的查微凉,但是查父执意等着她给一句话,微凉只能含糊的说:“我尽力。”
“我知道这些年你对我多有埋怨,但是你总归是我查岳庭的女儿,平章自然是要继承家业的,但他没有嫡亲的兄弟,我怕他以后独木难支,自然想给他找个帮手,清凉不消说;微微野心又太大,到时候她压制了平章,又和平章一母所生,平章根本对她毫无办法;若是给你阿姨,我怕我百年之后,她容不下你,所以想来想去只有你最合适。”
微凉对这些商业上的事根本不明白,但是他也知道查父分析的事实,查父停下来,微凉不忍心:“您现在身体还虚弱,以后再说吧!”
查父摆摆手:“以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
微凉不语,她确实没打算和查家人多打交道。
“我手里持有查氏的股份将近75%,这75%里面有10%是你奶奶的,但我估计她多半会全部给平章,我把我自己的20%到时候留给你,30%给平章,若是有一天需要你出手的话,你那20%也能顶一片天。”
微凉没有多余的去问查微微和查清凉的,至于查父要给他们多少都是他的事,她并不干涉,再说她又不是圣母,人家有儿子、弟弟的,哪里用得上她一个孤家寡人去担心。
“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但是我最希望的还是不管什么时候,你们姐弟几人都能同心协力,将查家的基业发扬光大。”
微凉垂下眼睛,遮住自己眼里面的不以为然,在钱和权面前一母所生的兄弟姐妹都有可能阋墙,更何况查家四个孩子各有各的出处?查平章力挽狂澜还好,不能力挽狂澜以后也就是将公司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的结果。
“你……”
查父还想说什么,门外就想起查夫人的声音:“平章,你怎么站在这里?”
微凉看了一眼显然还想说什么的查父,其实他不说自己也能猜到,然而微凉并不想听,一个家庭里面,软弱的那个人总是受到的委屈比较多,但说白了还是因为查微凉没有母亲维护,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公平的事,查父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也可能并不是他不爱查微凉,而是在权衡利弊之后,查微凉被忽略了。
这就是很多父母在处理孩子之间一些事时常说的那句:“你最懂事了,让一让xxx。”这种话,他们企图用夸奖和赞美来息事宁人。
微凉虽然没有兄弟姐妹,但是她见过不少这样的父母,查父现在可不就是这样想的?至于他说的那些股份,可能真的是很大很大一笔财富,但是谁在乎呢,查微凉不在乎,她也更不可能在乎,更何况有查夫人在,微凉不相信查父会那样轻而易举的立遗嘱。
她和查父说要回去休息,拉开门对查夫人点点头。
查夫人看着微凉的身影,一边往病房走一边想他们说了什么?
微凉刚走了几步,就被叫住了,她刚停下兜头一件羽绒服盖住了她。
“这么冷的,出门也不知道穿件厚衣服。”
“谢谢。”
微凉莞尔,查平章嘴硬道:“我是为了爸爸,你感冒了来看爸爸传染给他怎么办?”
微凉更是笑。口是心非的小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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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出了医院的大门,打算先去找点东西吃,她守了几乎一夜,肚子早就饿了,倒是看到查夫人后面跟着的司机提了饭盒,但那显然是给查父和查平章吃的,再说查夫人未必会招呼她。
早上的凉风吹在脸上跟刀割一样,微凉不由得裹紧羽绒服,她倒是有点羡慕查微微有这么个弟弟了。
刚到停车场,微凉电话就响了,她一看是许哥,正好奇不是给许哥放假了吗?就听许哥说:“微凉,你在哪?赶快回来一趟,你的房子进贼了!”
“啊?”
微凉以为自己幻听了,锦绣花园不是号称几年来从未有过民事刑事案件吗?怎么就进小偷了,微凉一下子想到原本查微凉车子被做手脚的事……
就听电话那头许哥说:“不仅是你家,还有其他业主家里面也进贼了,现在他们都要物业给个说法,我本来今天过来是想跟你打个招呼的,看见物业正要联系你,自作主张跟你说一下好歹我们是熟人。你先别担心,这次受害业主不止你一个,警察和物业肯定会给个交代的,我估摸着就是时间大概要长一点,毕竟年底了小偷也要过年,盗窃猖狂的很。”
微凉心里面松口气,若是普通的案件还好,她就怕是又针对查微凉的,也不怪她跟有被害妄想症一样,实在是查微凉身上一直以来发生的事儿实在不少,由不得她不想。
“姐姐,你做什么去了?怎么在外面,我好饿!”
微凉正在跟许哥通电话的时候,小微凉似乎睡醒了,她立即跟许哥说:“许哥,那就麻烦你先在物业那,我大概半小时后会回来。”
挂了电话她又跟小微凉说:“先给你买早餐,等姐姐忙完了再跟你说好不好?”
“好。”
小姑娘乖巧听话,微凉省心很多。匆忙在医院门口的小店里买了包子和豆浆,快速解决,赶紧往家中赶,她计算着客厅茶几下面有两万块钱的现金,若是真遇上小偷那些东西估计不能幸免;梳妆台上还有几对摆在外面的首饰,运气好的话,镜子后面的那个不会被一锅端了。
想到自己银行卡里面的钱,微凉就肉疼,那都是她辛辛苦苦拍戏赚的钱,还要给应战付侦探费,又是巨额的,一点都不便宜。
她突然想到自己之前还有换房子的打算,现在手中的钱零零总总加起来大概有九百万,买个大点的房子加装修大概是够了,但是买完房子剩不下多少,她还要支付三个人的工资以及日常开销,查微凉这个圈子也是烧钱的……
一路想到了家中,微凉停好车就见自家那个楼底下一圈人,迎面却见林子莫走了过来,他眼里都是担心的问:“你早上去哪了?幸好你不在家,听说你房里遭贼了。”
他说话间许哥也走了过来,微凉心中一暖,,鼻子有些酸,她也不是没有人关心的:“我爸爸昨晚住院了,我去了医院。”
“你爸爸怎么样了?”
微凉简单说了一下,许哥点点头指着那一圈二三十个人:“警察现在正在搜索现场,大家只好在楼下等了,现在都在说怎么和物业交涉,打算一家派出一个代表。”
“难道是才发现被盗窃吗?”微凉有些奇怪。
许哥苦笑:“这个可能是团伙盗窃,而且他们很是迅速缜密,听那几家说,若不是有人细心,根本发现不了被盗窃的痕迹,家里都是整整齐齐的。”
微凉问:“那我家呢?许哥有进去看吗?是怎么发现的。”她的家中没人。
“监控里面发现的,有人从你的房间光明正大的出来,但是伪装的别说看见脸连身形都看不清楚。”许哥苦笑,这些小偷实在太猖狂了。
林子莫一直站在微凉身边,等微凉和许哥说完话,她才问林子莫:“你怎么在这儿?”
“我朋友住在这,我听他们打电话说这栋楼里有住户遭了贼,担心你有什么事,就过来看看。”
“谢谢你。”
微凉真心实意的道谢,她现在这个情况有些顾此失彼,脑子里混混乱乱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情绪遭到了黄意澜情绪的影响,一点点小事她就会放大很多,甚至有一种想依赖谁的错觉,就在刚刚林子莫和许哥关心她的时候她竟然想哭。
许哥虽然在旁边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但是却想着应先生为何还不来,这种时候微凉正是需要别人关心的,被这个林子莫捷足先登了。
微凉本来想上前问问别人都丢了什么东西,那些人虽然她几乎都是偶尔打个照面,但是好歹是邻居,许哥却拦着她。
周围还有几个似乎是锦绣地产的人,不停的赔笑脸想让楼底下站的一群人去房间里,说是外面冷,但那么多人都挺愤怒的,谁都没给他们好脸色。
林子莫接收到了许哥的意思,也拦着微凉,这种事情知道的细节越多会越想越后怕,虽然微凉没说什么,但是两人都能看出来她在医院一晚上,精神状态不太好。
警察总算收集了证据下楼来,别人家正在做笔录,只有微凉还不知道自己少了什么,她回家看了一下发现果然茶几下面的现金不见了,首饰也不见了,连她之前放在卧室的平板也不见了。
许哥和林子莫也在检查家里面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地方门锁损坏之类的,等检查到卧室的时候,许哥对着那个真人版的黑猫警长吓了一跳,下意识摆出攻击的姿势,微凉看到他的样子,走进房间笑着揉揉比她还高的玩偶脑袋说:“这是黑猫警长。”
“我知道。”许哥有些不自在,房间昏暗,一人高的玩偶在那里,也不知道小偷有没有被吓到?他走过去拉开窗帘,再往卧室外走,却突然觉得哪只玩偶哪里不对劲,又倒回来站在跟前端详,大概是他站的久了一些,林子莫和微凉都走了过来。
“这只熊有什么问题吗?”
林子莫干脆将玩偶拿到跟前仔细看,他可是知道这熊是谁送的。
“我也说不上来,刚刚拉开窗帘的时候感觉好像不太对。”
微凉却突然喊了一声:“别动!”
因为小微凉在她的耳边说:“姐姐,黑猫警长的耳朵里有个黑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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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微凉喜欢所有和黑猫警长有关的事物,尤其是应战送了这个比普通男人还高的黑猫警长之后,基本就变成了小微凉的专属爱宠,只要回了锦绣花园每次都是要抱抱的,可以说没有比小微凉对这个玩偶更熟悉的,此时此刻她细声细气的跟微凉说黑猫警长耳朵那里有东西,微凉浑身都僵硬了!这特么的可是自己的卧室!
许哥和林子莫听见微凉突然一声大喊,不由自主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微凉示意几个人来到外面的客厅,然后把林子莫手里的黑猫警长接过来,就去检查那右边耳朵!
当微凉小心翼翼从里面扯出一个黑色的,和玩偶身上颜色很像的圆形东西时,许哥霎时变了颜色!
“这!”
林子莫不由分说去厨房拿了个碗将那个东西倒扣在了桌子上,他面色严肃的说:“你什么时候发现这个熊不对劲的?”
什么熊不熊的微凉已经懒得纠正他了,她根本就没发现不对劲,但确实是她说出来的,然而许哥比她反应快,猛然站起来说:“我就说为何看着这只熊哪里不对了!应该是拉开窗帘的时候太阳照进来,闪了一下然后我看见了熊耳朵那里,当时一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现在才明白,当时应该是那东西反光了!”
“那你们觉得应该是什么东西?窃听器还是摄像头?之前我从来没看见过这样的东西。”
微凉面上还是很沉着,很冷静!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里面已经往最坏的地方想了!她在房间里面换衣服,洗完澡的时候也穿的很随便……如果是窃听器也就算了,就害怕是摄像头!
越是想脸色越是难看,查微凉所在的圈子里面经常有不少恶心的人,偷拍女明星换衣服或者是**之类的龃龉事为乐,而有些网民也喜欢看明星出丑或者对他们进行YY,臭味相投的人集合在一起,杂志热卖或者点击量暴涨,他们也就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微凉不禁在猜测这个东西到底是谁放的?
许哥想了一下沉声说:“是个微型无线摄像头,这个东西是谁送的。”
这个黑猫警长是应战送的!
林子莫自然知道,然而微凉和林子莫并不知道许哥和应战比他们还要熟,微凉只简单的说:“是一个朋友送的。”竟然真的是摄像头!她的心更是往下沉!
对于应战她倒是没怀疑,应战不可能给里面放什么摄像头,因为如果他既然知道查微凉喜欢黑猫警长的话,就应该知道那是她经常把玩的,摄像头放的地方太容易被人发现了!
她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面,林子莫和许哥却是在安全方面多少有自己的见解,两人异口同声的说:“小偷!”
微凉抬头就见林子莫将她拽到门口:“你快去楼下跟警察说让他们对受害业主的房子再检查一遍,小心别打草惊蛇!我们这里发现了摄像头!”
微凉转眼就想到两人的意思,见他们似乎又去了浴室的方向,只觉得一股恶寒只从脚底下往上窜!
去了物业中心,警察们果然还在让受害业主做笔录,见微凉来了其中一个警察以为她来做做笔录,没想到微凉悄悄将自己房间发现摄像头的事说了一下,那警察当即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也没有将事情大喇喇的说出来,只跟几个业主家能做主的人说了一下,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微凉心情复杂的跟着一个警察去侦查现场,才进了电梯就看见应战风风火火的闯进来,他一见竟然正巧是微凉,立即上前抓着她的胳膊问:“你有没有没事?”
微凉疲惫的摇头,应战看的有些心疼,也不顾有警察在场,直接将微凉抱在怀里说:“别害怕!一切有我!”
微凉感觉自己那受黄意澜影响的心情再次出来作祟,因为下一瞬间她的眼泪竟然涌上来了!
握紧手心让自己不要这么感性,微凉低头将应战推开,还有一大堆的事等她处理,这个时候不是软弱的时候。
应战以为她害羞,手上却是揽着她的肩膀不松开,反倒是跟旁边的警察说起这次遭窃的事,等到电梯停下,微凉当先甩开应战走上前,然而室内叫微凉更加愤怒的是,之前倒扣在桌上的碗又多了一个,可见林子莫和和许哥又从浴室找了一个摄像头。
林子莫见微凉下楼一趟带了应战上来,也只是瞟了一眼,一同上来的警察在微凉揭开那个碗的时候,神色很是凝重。
见林子莫和许哥似乎很老练的样子,于是几个人多交谈了几句,应战却是守在微凉跟前:“你别害怕,今晚你先住我那,我派人过来用仪器把你的房间好好检查一遍,那些不该出现的东西保管都给你清理的干干净净。”
微凉摇头:“先看看警察怎么说,到时候我去住酒店。”
应战没再多言,这个女人要是打定主意基本十头牛都拉不回来,那一次她从他家里窗户跳下去实在让人印象深刻。
微凉家中因她经常在外面拍戏久不住人,室内很是简洁,但是再简洁毕竟是个住人的地方,他们这样翻下去也实在太耗费时间了,警察的意思和应战差不多,拿仪器检测的快一些,而且仪器不仅仅是检测她家,其余几家也用得上。
“我刚和我们队长说一下,建议就是你们今晚暂时就不要住在家里面了,先去外面的酒店或者朋友家住一晚,等到晚上光线暗下来,仪器能检查的更彻底,这两个小玩意我们先带回去研究一下,看看到底是谁放进来的。”
微凉张口说:“如果摄像头里面的东西能看到的话,还请你们让个女警官来看,因为我不知道这个摄像头是什么时候放的。”
警察大概也没料到微凉会这么说,愣了一下忍不住笑道:“这种摄像头一般是需要另外一个终端连接才可以看到里面的内容,大多数时候就是个载体。”
微凉坦然道:“原来是这样。”
她倒没有因为自己不明白而感到难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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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送走警察,微凉郑重其事的给三人道谢,今日若不是林子莫和许哥她兴许根本发现不了那个黑猫警长里面藏的东西,真的那样的话,她会一直在卧室里面生活,到时候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她本身就是熬夜的脸色,在加上这一早上频频刺激,精神实在算不上好,应战看的极为心疼,有些隐晦的说:“你家这边的事暂时先交给许哥,你去酒店开间房休息一下,等你休息好有精神了才能好好处理这些事情。”
林子莫也附和:“不错,而且你现在是公众人物,随着那部公益片和电视剧的播放,现在认识你的人越来越多了,你脸色这么差,若是被有心人看见了还不知道怎么写你呢。”
微凉扯扯嘴角,她倒是不在意别人怎么写她,只不过也确实需要休息。
“今天耽误你们的事了,改天请你们吃饭。”
林子莫爽朗的说:“那好我等着。”他本身就是请假过来的,帮微凉处理完事就得赶紧回去,而且他也不是没有眼色,明显微凉和应战有话要说,压下心里的酸涩,林子莫转身出了门。
“要不要让你的助理或者经纪人过来陪你?”
微凉摇头:“他们好不容易休个假,而且既然已经麻烦许哥了就不麻烦别人了。”
“这是我分内的事,你快去找个地方休息吧。”许哥连忙摆手,他们干保镖本身就是帮雇主处理事情的,微凉人好相处,他要省事的多,况且今天本身就是来问问看微凉有没有什么需要他做的,他总不能拿着工资吃闲饭。
于是应战就扯了微凉的胳膊打算带她去酒店,而且早早就给自家的酒店打电话了,让把自己常住的那间留下来,原以为微凉是要推脱的,哪知道她一声不吭的就跟他走了,应战还暗自惊奇今天她怎么变了一个人一样,自从那次她被下药之后可是恨不得永远不见自己才好,等进了电梯听见微凉的问话,应战才觉得自己果然自作多情了。
“你说那个摄像头会不会是叶发成让人放的?”
关于叶发成的事只有他们俩知道,应战一听就问:“你之前就没注意过家里面多了什么东西吗?”
微凉疲惫的揉揉额角:“我对一切电子设备还有高科技产品本身就不感兴趣,也只是喜爱那黑猫警长,至于那个摄像头什么时候在那里的,左右时间不会太久,因为我上部戏拍完回来还抱着不撒手,耳朵那里也没察觉出异样。”
应战忍不住笑,怪不得会问警察那样的话,原来也有她不太明白的短板。
“你也别多想,我倒是猜测可能是昨晚的小偷放的,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至于是不是真的,等晚上的时候看看其他几家就知道了。”
微凉点头称是,今天看到查夫人她又忍不住想到那次和应战在望月楼偷听的话:“那叶发成呢?他最近有什么动静?”
两人上车后应战才带着点不正经的跟微凉调笑:“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查小姐给的报酬挺丰厚,我们自然是要给查小姐汇报的。”
他神态轻松,微凉哪怕明知道他是逗自己,但是也没心思,干巴巴的问:“噢,那他最近都做什么了。”
“原本打算你拍完戏先休息一下,过几天再跟你说,如今正巧赶上了,那就干脆一并跟你说了好了。”
“先跟你说一下我们查到一个事,你父亲和你后妈抱养的那个查清凉,是叶发成的干女儿,平日里他们见面倒是不多,但是查清凉每次见了叶发成倒是一口一个干爹叫的很是亲热。”
“干爹干女儿?”
微凉皱眉,不是她多想实在是“干爹”和“干女儿”这两个词语这些年被玩坏了,很多人都会往不好的方面想着实不是个好词语,就跟黄瓜和菊花一样,有时候明明没做什么却自己都会先心虚起来了。
应战一看她的脸色就知道她想什么:“想什么呢?真是思想不纯洁。”
微凉无言,只见应战从车抽屉里掏出一个信封示意微凉打开:“这两个人倒是正儿八经的干爹干女儿关系,甚至我觉得照片上来看说是亲父女也有人相信。”
微凉也看着照片,确实,里面查清凉笑靥如花的,大多数时候还都是挽着叶发成胳膊的,微凉心中一动,再次想到之前查老夫人寿宴她听到的话还有应战查的消息,据说叶发成当年追过查夫人的,会不会是?
“你说,有没有可能查清凉是查夫人和叶发成的孩子,最后被查夫人以孤儿的名义带到身边了?”
应战蹙眉,但是想一下微凉说的话倒不是没有可能:“那我查查叶发成和查清凉的dNA对比,有结果告诉你。”
“好。”
“你要是累了,就睡会,到酒店我叫你,对了,你要不要先吃点东西?马上中午了。”
微凉摇头:“不用,我是没休息好,你继续说。”
一想到查清凉若真是叶发成的女儿,她倒是有些好奇查清凉是怎么惹的查父生气的,毕竟查父可是把查清凉当其女儿看待的,若是替妻子和别的男人养女儿,还被人家的女儿气的住院,微凉就忍不住想同情一下小微凉的亲爹。
“他跟你后妈的关系年轻的时候是暧昧关系的话,现在大多是金钱上的关系,我看了一下这些年来虽然联系不是特别频繁,但是陆陆续续一直没断了联系,抽屉里面还有一个信封,里面就是他们这些年来交往的证据。”
“其他都是一些叶发成跟人抢地盘伤人这类的鸡毛蒜皮小事,就算作为证据的话根本扳不倒他,只能耐心等待,他总有露马脚的一天。关于这次入室盗窃的事,我一会就让人查,看看是不是他做的,你自己不要胡乱冲动,那些人都是刀口舔血的,别说女人就是男人都怕的。”
微凉也不介意他知道自己想扳倒叶发成的目的:“谢谢你了,这是这个月的侦探费,密码不变。”
微凉知道应战尽心尽力,她这样有些不近人情,但是没有办法,人情这个东西不好还,她除了多塞钱也不知道能做什么了。
应战果然脸色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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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战只觉得自己一片好意被当了驴肝肺,这个没心肝的女人最后竟然还跟他谈钱,他是缺钱的主吗?
叶发成可不是普通老百姓,随便哪个私家侦探都敢接这单生意,当初自己开口帮忙也是对她起了怜惜,他是把自己搭进去给闻重帮点忙,才让闻重接了这单生意,不然以闻重的尿性,人家认识她查微凉是谁?就是有钱还要看闻重心情好不好,乐意不乐意呢!
她倒好,不过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哄他高兴的事,她却连句好听话都不会说,直接把钱递过来!艹!谁稀罕她那点钱了!
他心里不痛快,原本还打算着跟微凉说他也去酒店,在她边上开一间房,晚上好陪她让她安心的,毕竟一个女孩子,这么大的惊吓,面子上再镇定心里面说不定多害怕的,可看着她愣愣的瞧着窗外出神就是不跟他说话,应战只觉得好没意思,干脆也不说话了。
闷声闷气的在酒店给微凉开了房间,将人送进去什么多余话的都没说,自想着恐怕他说了那个白眼狼也会觉得是他自己想住酒店的!
微凉现在好歹有了点公众人物的意识,一直带着口罩,似乎没有被人认出来,她以为自己伪装成功,殊不知应战带她来的是明林大酒店,也是她刚变成查微凉的时候开记者招待会来的地方,在自己地盘上他怎么可能让人过于关注他的私事。
微凉这一觉睡的倒是安稳,一直睡到了下午四点左右,她一醒来就先给许哥打电话问别的几个失窃业主房中摄像头的事,毕竟这是大事,许哥听了应战的话原想她好好休息一会不打扰她的,谁知道她自己先打电话过来了。
“有三家发现了摄像头,情况和你差不多,都是年轻未婚女性房间,因为这个摄像头的事,警方已经将这个案子作为重案了!”
微凉听到这里却突然松口气,只要不是她想的那样有谁单独针对她就好,转眼一想对小偷的行为又十分痛恨:“那警察没说这起团伙盗窃案有没有眉目?”
这些人能进入这样的高档小区说明都是有些小聪明的,既然人不笨做些什么不好,非要干这样违法的勾当,最主要的是,你偷东西就偷东西,为何还要给人家主人家房中安装摄像头,不管是为了偷窥别人的隐私也好,还是打算牟利也好,这种行为都比单纯偷窃财物的小偷要可恶一百倍!
真拍到了什么隐私画面,万一有一天被传出去了,叫那些女孩子怎么做人?虽然现在不是封建社会,但是网络这么发达,到时候影响恐怕比古代还要大的多,做错事的又不是她们,最后的结果却要她们来承担,虽然这件事因为微凉和许哥她们阴差阳错的发现没出什么事,但若是万一微凉没发现呢,微凉自己也是受害人对这件事自然上心。
“暂时还不知道,再说就是有眉目了也不会跟我们说的,我们知道的时候估计就是破案的时候。”
微凉听他这么说虽然心里面有些失望,但也不得不承认许哥说的是实话,她心里甚至开始想着她认识的人里面有谁能在这种事上能帮上忙。
她倒是想到了一件事,她的那些首饰虽然没有贵到离谱但也不是烂大街的货色,真有人偷走了若是打算换钱的话,不知道有没有人拿去销赃的,到时候找人留意一下b市那些藏污纳垢的地方。就怕是那些小偷们偷走之后送了人,那样话基本就是石沉大海了。
“微凉,还有个事,我得跟你说一下,我建议你最近去朋友家或者其他地方住一段时间。”
听到许哥在电话里的建议,微凉奇怪:“为什么?房间有什么不妥吗?”
许哥想到下午见到的那些记者,有些不确定微凉的想法,听说娱乐圈里面有些演员挺喜欢拿这些私事搏出位的,而且这种时候实在是个让广大网友同情的好机会。
“摄像头的事似乎被泄露出去了,因为这件案子比别的案子复杂一些,还牵扯到小偷企图通过拍摄受害人的隐私进行勒索的事,有记者闻风而动,下午一直围绕在楼下,企图采访那些失窃的业主。”
微凉听到这里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许哥的建议是好的,但是她不回家住除了酒店也不知道要上哪住了,上次从查家出来她可是撂过狠话的,不打算再上查家门;朋友的话小和、竹林都放假回家了,唐深深不在国内,他们的房子现在可都是空下来的,但自己说到借房子势必瞒不住他们,更何况大过年的,她也想给身边的人放个假……
一时间微凉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有些明星演员的喜欢买房,至少房子多了能躲记者,自己有个容身之处。
可惜她以现在的财力买个房子剩下的钱太捉襟见肘了,看着自己现在住的这个酒店房间,微凉干脆说:“那我最近一段时间就住酒店了,家里劳烦许哥暂时照料。我晚上抽空回去收拾衣服和洗漱用品。”
住酒店就住酒店,她拍戏又不是没住过酒店,而且初四小和他们就回来了,满打满算也就十天左右时间,而且十天的话,她也可以出门来个短途旅行,去暖和点的地方……
“那好,你到了叫我,万一有记者被拍到就不好了。”
许哥挂了微凉的电话就给应战打了过去:“应先生……”
把微凉要住酒店的事情说了一遍,却听应战那边反应淡淡的,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微凉把心里面挂心的事情放下,想着晚上要去看查父的,到时候总不好空手去,查平章的衣服她一道酒店就让人干洗了到时候还给他。
于是起来把自己收拾干净利索,就打算出门吃饭买东西,到时候直接去医院了,也不知道查平章那小子有没有洁癖,这么想着门铃先响了,微凉从猫眼里看到是林子莫,拉开门有些惊讶的说:“你怎么来了?”
“看看你住酒店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微凉失笑:“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住酒店家常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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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见他不很自在,随手拉上门笑着说:“择日不如撞日,一起吃饭如何?说过好几次要请你吃饭,结果都耽误了,不如正好约在今天。”
林子莫很是欢喜,哪里有不答应的,他随着微凉去取了衣服,发现就是她早上穿的那件羽绒服,那款式一看就是男士的,他早上就发现了,但是当时她家里面出了那样的事,林子莫如何在意这点细枝末节?
现在却不一样了,他有心想问但又怕微凉多心,而微凉本身对这些事没什么感觉,就算她能感觉到林子莫大概是对查微凉有意思,但那是对查微凉有意思,又不是她,她根本没注意到林子莫的神色,更何况是一件男士羽绒服这样的小事,她更不可能在意了,嘴里还在念叨一会要去哪里吃东西。
微凉吃东西是典型的北方人胃口,所列举的不外乎火锅、川菜、湘菜这些。
林子莫却笑着说:“你才刚刚睡醒,这么久胃里面肯定没什么东西,那些比较重口味的还是以后有机会再吃吧,今天带你去一家炖品店,他们家的汤和点心是一绝。”
微凉半晌才说:“我不挑食,什么都能吃。”
他是开车来的,见微凉系好了安全带,就建议道:“那就到了地方看你有什么喜欢吃的。”
微凉点头,两人一路上说些话倒是相处挺愉快,她心里面却是想着林子莫做事细心周到,和她相处也顾忌着她的感受,大多数时候事事以她为先,难怪以前师母让她跟这个人相亲,阴差阳错之下现在倒是就认识了这个人……
“到了。”
林子莫头一次跟微凉单独吃饭心情很是不错,温声说了一句就给微凉拉车门,微凉一下子回神,暗暗恼自己,怎么就想到这个问题上去了,如今她的身份怎么有精力想这些?
这边两人其乐融融的去吃饭,那边酒店的大堂经理就跟应战通了电话:“先生,您中午带过来的那位女士出门了。”
应战笔下不停,已经小年了,员工到年三十前就要放假的,在这之前大多数事情都得处理完,他们家有规定不管人在哪,过年是一定要回家的,至少得陪着的他们的妈妈万女士。
应战听了经理的话没多想只随口问:“什么时候出去的?”
“刚刚,4点23分出的门,随行的还有一位男士,听说是出去吃饭。”
应战笔下一歪,字便扭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知道去哪吃饭吗?”
经理想幸亏他留意了一下,大少爷陪着一起来的女士虽然以前也有,但这次可是亲自送到楼上的。
“没听清楚具体去哪里,但是那位男士说有一家好喝的汤品,我猜b市好喝的汤品距离明林不远的也就那么一家。”
应战若无其事的挂下电话,回头就重重的把笔拍在了桌子上,他还想着那女人睡了那么久肯定饿了,提前订了餐厅打算带她去吃饭的,结果人家早就佳人有约了!
进来给他送文件的应锐原本是抱着能不能提前早退一下的,结果进来就看见自家大哥面色阴沉的样子,他只觉得自己出门没看黄历,这下别说是早退了,不加班都是好事!正要悄悄的放下东西就走,却见他家大哥在看见他之后竟然露出个很愉悦的笑容,应锐简直要给跪了!
“大……大哥!”
“我记得你说过你的女神是查微凉是不是?”
应锐听到查微凉三个字,眼睛亮了亮,也不顾害怕自家大哥了,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一般:“对对对!就是查微凉,我是她的甜茶!你不知道上次我从九峰山出来正好遇上她,结果忘记问她要电话号码了……”
他不提还好,他一提应战就想到那次微凉从他家里面逃出来,他心急火燎的满天满地找人,结果人被自家弟弟给带下了山,应锐原本说的兴高采烈,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家大哥脸色又变了,仿佛一副便秘的样子,他慢慢的噤声。
应战却再次笑着说:“你的女神现在应该在越王阁吃饭呢,我正打算给妈妈打包一份榴莲酥,你要不要去?”
“真的?去去去!大哥等下我去换身衣服!”
应战拿起自己的大衣就往外走,声音远远传来:“那你换衣服去吧,等你换好人家说不定就走了!”
应锐在后面咬牙,但还是跟了上去,他家大哥穿的是灰色大衣配西装,他却是一件夹克,这简直就是男神与屌丝的区别啊!怎么衬托他的英俊潇洒!但是心里面再不情愿,有这么个机会他却是不想放弃的!
应战车开的跟赛车一样,应锐一路心惊胆战:“大哥,你怎么开的这么着急的!当心妈妈知道了又要说你!”
“你放心,妈妈说我,我就把你用上个月所有工资打赏游戏主播的事告诉她,妈妈估计瞬间就不会说我了!”
应锐一口老血用在喉间:“我说过多少遍了,我是跟人打赌赌输了!所以才打赏游戏主播的!”
“哦,那估计罪加一等,你还学赌博了!”
哪怕应锐要去见自己的女神一路上也被应战给挤兑的蔫蔫的!
林子莫确实贴心,给微凉叫了一份据说用乌鸡虫草之类的好东西小火慢炖炖了一天的汤不说,好几样精致的小菜都极为爽口下饭,微凉喝了一碗汤吃了一碗米饭还能继续吃。
“越王阁的汤向来炖的好,你再喝一碗!”
“嗯。”
应战带着弟弟似有似无的转了不少地方,才在窗户边上发现正贴心给微凉盛汤的两人,他扯扯唇角:“小锐,你的女神。”
应锐看见微凉,兴奋的说:“女神,好巧啊!”
微凉抬头看了一眼眼前很是精神的小伙子,疑惑的说:“你是?”
应锐有些受伤:“女神你不记得我了?我就是在九峰山载你的人啊!”
微凉这才恍然大悟:“甜茶?”
“对!我是你的甜茶!”
不怪微凉认不出他,实在是当初应锐一头五颜六色的头发让人注意力都在他头发上了!
“好巧!你也来吃饭吗?”
“不是!哦,是是是,我跟我大哥一起来的。”
这时候应战才慢慢走过来,要笑不笑的说:“好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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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见了面前的男人说的大哥竟然是应战,有一瞬间惊讶,怪不得那天会遇上他弟弟,原来是兄弟俩。
有了应锐这个头号迷弟,林子莫期待已久的二人世界算是到头了,应战和应锐兄弟俩坐下来又加了几个菜,还不客气的用了林子莫特意让人给微凉准备的乌鸡汤,林子莫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全程没说什么只偶尔给微凉夹菜。
“女神,你下一步作品是什么?”
微凉想了一下说:“过几天要上一个综艺节目宣传,5月《元非传奇》应该会播。”
“哇!就是狗蛋大大写的《元非传奇》?到时候我一定守在电视机跟前看。”
“你知道?”
应战在一边解释:“那个还改编了游戏,他爱玩游戏。”
应锐嘿嘿一笑又说:“那女神演什么角色?”
“李妍妍。”
她的声音清凌凌的,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连在一起的读音真是好听极了,应锐一脸梦幻的说:“女神,你不仅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给我留个电话号码吧?”
这就是相当于粉丝遇见偶像要电话号码了,微凉开口就要拒绝,应锐却抢着说:“女神,拜托了!求你别拒绝我啊!我保证要了你的电话号码不会骚扰你的,偶尔打个电话听见你的声音就好了!”
他一脸哀求,还拽着她的衣角,头一次遇见男人撒娇的微凉有些哭笑不得,只好大大方方的给了他电话号码,应战嘴角扬起一个笑容。
微凉吃过饭一看时间已经快六点了,就要赶紧去医院,林子莫却递给她一个保温饭盒:“这里面苦瓜排骨汤,越王阁熬的,你给伯父带去,他的病情正好能喝。”
微凉觉得这人想的真周到,她还只想到买水果这一项,却没想过若真是女儿的话带汤汤水水的更显得贴心。
“谢谢你,我先走了,再见!”
她匆忙站起来朝三个人挥手离开。
等人影都看不到了应锐还在感叹:“不愧是我的女神,连走路的背影都是那么美。”
后脑勺却立即挨了一巴掌:“走了!”应战提着餐厅打包好的点心朝林子莫冷淡的点个头就走,林子莫要去结账的时候才听说微凉已经结过账了,他忍不住笑笑,还真是请他吃饭呢!
应锐后知后觉的才想起来:“大哥,原来你跟查女神认识啊!那上次我问你你怎么不说。”
“为什么要跟你说。”
应锐一噎:“你……你明知道我那么喜欢查女神。”
“你换个人喜欢。”
“为什么,我就喜欢她!”应锐整个人都越过安全带激动的往应战跟前凑,应战毫不客气的一巴掌把他拍回去,说了一句让应锐差点跳起来的话:“因为她是我前女友。”
“哈?”
“我正在追她,所以你换个人喜欢。”
应锐傻了一会就爆发出山杠铃般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哥,原来你被甩了!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女神,实在太酷了!”
“闭嘴!”
他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拿起手机一边碎碎念:“哈哈哈……竟然能有人甩了大哥,我要打电话跟妈妈分享一下这个好消息。”
下一刻手机就被抽走了,车也被停在路边,应战阴测测的笑着说:“我若是在别人口中听见一个字,你就好好享受接下来的一年!”
应锐得意忘形完之后才想起来,他实习期还有将近一年,还是在自家公司,大哥还是顶头上司,此时恨不得跪下来抱着应战的大腿哭:“大哥,我错了!”
微凉提着汤和水果到了医院,还没走进病房就听见里面清脆的笑声,她一听就知道那是谁,果然是从小疼到大的女儿,之前查父愤怒的她差点以为两人要断绝父女关系。
既然走到门口了,哪有退回去的道理,敲门进去将衣服给了查平章,然后把汤递给查夫人:“我从越王阁带了苦瓜排骨汤,爸爸可以适当喝点,对高血压好。”
“微凉有心了。”
查父很是和颜悦色:“不是说叫你别来了吗?这里有你阿姨还有平章和微微,你昨晚在医院一晚上。”
微凉摇摇头说:“总归要看一眼才放心。”
查父脸上的笑意深了一些,查微微却突然说:“姐姐,听说锦绣花园遭贼了,我记得你正好住那里的,没事吧?”
这句话果然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微凉看着查父关心的眼神,解释道:“要是有事我还能在这里好好跟大家说话?说起来好心有好报这句话我算是相信的,恰恰因为我昨晚在医院才避开小偷,根本不知道有小偷去了我家。”
查微微咬咬嘴唇,虽然没什么证据但是她怀疑这次给她的男朋友邮寄那些照片的就是查微凉,总觉得上次摩托车的事被她发现了,但是又不太像……
查夫人这时候适时开口道:“岳庭,你还是劝劝微凉搬回来住的好,家里至少安全。”
她说话的时候眉头微微蹙起,一副为她好为她担心的模样,但是谁又能想到这个女人恨不得让她死,这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住到查家去,若是出了事,除了刘嫂和查父查家会有谁会帮着她?
查微凉那么小的时候就从楼梯上滚下去差点直接要了小命,更是因为一趟车祸,变成现在这幅只有十岁模样?都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那也要她是老虎才对,如今她不过是一只刚长出爪子的小猫,怎么可能跟母老虎带的老虎崽子对抗?
查岳庭自然说了他的意思,微凉能看出来他是真的希望她回家的,微凉直接用工作推掉了。
“你一个女孩子家,那么辛苦工作做什么,家里又不是养不起你。”
“因为这样爸爸就经常能在电视机里面看见我啊!”
这句话当然不是微凉说的,而是小微凉下意识的在她的脑海中说,微凉心中一动,将这句话加工了一下:“并不是担心家里养不起我。从我有记忆开始您总是很忙,有时候一个礼拜都看不见您的影子,我就想着有一天我出现在电视机前面,出现在街口的露天屏幕里,出现在商场的橱窗中,电影院的海报上,那样爸爸是不是就能看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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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说的那样的卑微和期待,叫查父一下子就想起了那些女儿年幼的岁月,甚至想起了他的前妻,心潮起伏之下握着微凉的手久久无言。
而一边查微微气的要死,心里面大骂微凉狐狸精,查夫人却还是一派从容的站在那里,自始至终只有查平章坐在沙发上不看他们。
正当气氛很是感人的时候,微凉的电话不合时宜的响起来。
“爸爸,我去接个电话,工作上的事。”
“去吧!”
给微凉打电话的人算是个熟人,当时在《双城》里面演女三号的莫兰,《双城》是微凉第一次演的电视剧,被导演几乎从头骂到脚,还是莫兰和潘杨对她多有提点,微凉对莫兰很是感激。
“莫兰姐,最近可好啊!”
“一直忙着拍戏,整天灰头土脸的。微凉,说点正事,我想找你帮个忙。”
“你说。”
莫兰笑着说:“傻姑娘,也不怕我把你卖了,答应的这么痛快的。那你现在有时间吗?有时间的话我们见个面,我这会人正好在b市,明天早上又要上飞机了。”
微凉想了一下病房里查父有人守着:“行,你定地点。”
“那就去时代,我就住在上面的酒店,我们在二楼的咖啡厅见好了。”
“那更巧了,我在中心医院,距离你那步行也就十分钟,一会见。”
“一会见。”
微凉进了病房有些抱歉的跟查父说:“爸爸,有个朋友找我有点事,我得过去一下。”
查父想到女儿说的那些话,心不自觉的软了软:“嗯,你去吧,注意休息,爸爸……有时间就去看你。”
“好。”这是查父第一次说要去看微凉,微凉出了病房的门,就笑着对小微凉说:“小丫头,你爸爸说要去看你呢。”她原本将爸爸两个字经常叫不出口,爸爸在她的生活中实在太陌生了,和小微凉的情况差不多,但是真的叫出来,发现也没有那么为难的。
“谢谢姐姐。”小姑娘似乎有些害羞,细声细气的说了一句,微凉好心情的朝时代走去,根本就没发现小姑娘那么在意她爸爸,为何这次连她爸爸的病情都没有问。
微凉到了时代二楼的咖啡厅,果然就看见风姿绰约的莫兰正坐在窗户边上。
“莫兰姐。”
莫兰听见微凉的声音回头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来了,坐,我点了牛奶,晚上睡觉前还是不要喝咖啡的好。”
微凉赞赏道:“莫兰姐想的很周到。”
“我这人也不会拐弯抹角,直接给你开门见山了。”
微凉坐直身体洗耳恭听,莫兰失笑:“你不用这么紧张,我让你帮的忙肯定在你能力范围之内,不然那就是强人所难了。”
“是这样的,我明天开始要拍一部宫导的电影,《皇权》,讲唐代武则天的故事,我在里面演淑妃,演武则天的是曹之棉老师,原本演武则天身边婢女的是导演一个朋友的女儿,那个婢女台词和出场都不多,他朋友的女儿就来电影里面打个酱油,明年听说是要考电影学院的,本来也好好的,谁知道她昨天和同学去溜冰把腿摔了,没有三个月是养不好的。”
“莫兰姐的意思是要我去接替她演这个婢女?”
“对!”
莫兰对微凉反应快的样子很是欣赏:“我知道你现在都演女主角了,但是电影和电视剧它是不一样的,我觉得对你来说,这是一次不错的机会,而且这次演的也不是路人甲,至少是有台词的,从武则天开始插手大唐的政治开始,一直到她最后登上帝位的后半段里面这个婢女几乎都会跟随她出场,虽然镜头不会给你多少,但最主要的是你可以近距离观摩那些老戏骨们飙演技,这个机会才是最难得的。”
《皇权》这个电影,微凉很确定查女神以前没有演过的,她听了莫兰的话心中忍不住一动,若是她演了不属于查微凉原本的电影电视剧,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和之前那几部电视剧一样进入剧本中,不知道真正的查微凉会不会回来?这样一想,她打定主意接这个角色!
“有这样好的机会我高兴还来不及,女主角不女主角的有什么关系。”
她立刻就答应了,莫兰也很高兴,她在圈子里虽然还没演过女主角,但是一直处于黄金配角这样位置,她也想往前进一下,如今有个机会既能卖查微凉一个人情,又能解决导演的燃眉之急,何乐而不为?
毕竟这个角色目前来说马上要开拍了才选人已经来不及了,而且之前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给里面塞人的,到时候选了谁都不好,还不如干脆一个都不选,悄悄的解决!
她也是和导演有点交情导演才跟她说了的,再说查微凉的业务水平还可以,她是亲眼看着她原本镜头感都找不到到最后游刃有余的,就是把她领到导演面前那也是拿得出手的。
两人很是愉快的定下了这件事,莫兰笑着对微凉说:“忘了跟你说,你这个大年初二就会开拍,到时候早点去影视城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有没有撞上你的档期?”
微凉摇头:“有个节目要上,是宣传电视剧的,不过时间的话应该能调整过来,实在不行我就不去了,反正我在里面演的就是个女三号。”
“到时候你提前跟导演,开始拍的一段时间,你的出场并不多,毕竟婢女也不是只有一个的,草老师演的可是皇后娘娘。”莫兰好笑,小姑娘实在太紧张了,而且还实诚的很,现在不少小花小草轧戏的不要太多,人家同时接五六部戏都能演的过来,哪里像微凉,不过是一个综艺节目而已!几个小时就能拍完的事,基本没多大耽误。
“那就好,很高兴这次又能和莫兰姐合作了。”
“哈哈,不过这次我们演的是站在对立方的,淑妃最后可是被武则天给处置了,里面还有婢女打人的,到时候你可别手下留情!”
她伸手对微凉说:“那就到时候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微凉很是开心的回握了一下,这件事算是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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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莫兰分开之后,微凉正要回酒店,却接到了竹林的电话,微凉笑了一下,他们真是心有灵犀,结果接通电话住竹林劈头盖脸就问:“你家遭贼了?”
微凉心里一咯噔,竹林知道了!
“林哥怎么知道的?其实也没多大事儿,我就没跟你说。”
“围脖上都曝光出来了!说是小偷不仅偷了东西还给人家房间装摄像头!我一看锦绣花园都快吓死了!虽说现在有些媒体最爱断章取义、哗众取宠,但是基本情况还是能说清楚的,许哥的身影还在里面呢,我一猜被偷的肯定就有你家!发生这样的事,你怎么一声都不吭,你有没有事?”
竹林那边隐约能听见说笑声,微凉赶紧说:“林哥,你不会是现在就要赶过来吧,别别别!我这边有许哥呢,他既然在这里你就别跑了,好好在家过个年,陪陪伯父伯母,过完年你过来。”
“你一个女孩子家一个人多不安全,你还是公众人物,如今围脖都曝光了我就害怕哪天把你也曝光了!你等着我这就买机票!”
“你要买机票我现在就去别的地方玩了!”
竹林在那边头疼:“但你那里不安全,还有被曝光的危险。”
“所以我住酒店了。”
微凉将大衣搂紧,带着点开心说:“林哥,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你还记得莫兰吗?就是上次我们拍《双城》的时候认识的莫兰姐。”
“记得,她虽然总是演女配,但是演技好,人缘不错,她怎么了?”
微凉将莫兰说角色跟竹林说了一下。
竹林自然是高兴的,只是有些犹豫:“若是没记错的话,你还有一个综艺节目要参加,新的电视剧年后也要开拍了,我担心时间上可能会撞期,你知道的现在圈子里对演员轧戏很敏感。”
“我已经想到这个问题了,莫兰姐说我就是演个打酱油一般小角色,只要跟随主演的步伐就好了。”
“要真是能谈下来的话,再好不过,你先在这部电影里面试试水也好,以后你也会进军电影界的。”
“嗯,那就到时候等你回来,我估摸着以小和姐爱上网的性子迟早要知道这个事,她找不到我就会找你到时候你就说我出去玩了。”
竹林想到小和的性子:“你倒是会出难题给我。”小和把微凉当亲妹子一样,知道了还不炸毛?
挂了竹林的电话,微凉深深松口气,回到酒店已经快九点了,洗漱完上床之后却怎么都睡不着,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酒店没有一点生气的家具灯光,她只觉得无边的孤独。
和竹林说她要出去玩并不是一句玩笑话,她确实想要出去放松一下的,虽然她是个正常人但是在黄意澜的身体里面毕竟待了那么久,精神世界不可能完全不受她影响,而她受到影响的应该是抑郁症的那部分,总是无端的脆弱、敏感。
现在她必须自己调整自己的心态,否则像黄意澜那样歇斯底里实在太耽误事了,黄意澜有最好的家人在身边她却是孤军奋战的,尤其是她现在一体双魂,根本没有资格去放纵自己歇斯底里,就像一些不能松懈下来的人一样,连生病都是奢侈,现在对她来说她放松也是一种奢侈。
微凉无论如何睡不着,干脆起来打开电脑看点什么东西做些什么事才好。
然而打开电脑却看见她自己关注的一个维度维科的帖子有了更新:m省金蝶公主墓重新开始挖掘。
微凉一下子站了起来,她也不顾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熟练的拨出周飒的电话。
“你好,我是查微凉,你还记得我吗?”
那头周飒显然没有睡,立即说道:“记得,前段时间还在追你演的电视剧《双城》,你演的真好。”
“谢谢!我刚刚看到消息说蒙省的金蝶公主墓要挖掘了。”
周飒说:“不错,你果然是考古发烧友,消息很灵通。”
“那,向蔚良的骸骨是不是也能找了?”她喉咙发紧的问。
周飒停顿了一下:“应该的,我们导师身体恢复了,蔚良是她的得意门生,无论如何导师都会去完成她最后未完成的事。”
鼻头再次酸涩起来,微凉说:“那我能去见见你吗?我最近有空。”
“那只有明天的时间了,我后天一早的飞机,这次回家后大概有半年时间回不了家了。”
“那我们在博物馆见好了,听说前几年发掘的干将莫邪剑展出了!”
这个果然对周飒的胃口:“那好,明天早上九点博物馆门口见。”
微凉挂了电话却是更睡不着了,她想为周飒做点什么,想来想去为了不让他们怀疑,只有为他们添置一些出门的装备了,而且她有能力提供,毕竟现在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一穷二白的向蔚良了。
第二天周飒果然依约到了博物馆门口,等到她和微凉看了那把剑,又讨论了一下那个萧何月下追韩信的梅瓶之后,简直要把微凉引为知己了,微凉心中有点苦涩,那是因为我们本身就是知己。
等到微凉开车将两套外出考古的装备送给周飒的时候,周飒说什么也不肯收,她现在还是个拿着微薄薪水的普通考古人员,但是这些装备却是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无功不受禄,这些东西太贵重了。”
微凉却早就有自己的想法:“我和向蔚良神交已久,奈何她……如今只有为她做点什么才能弥补我心目中的一些遗憾,我因为去过蒙省拍戏知道哪里风沙大,太阳紫外线强烈,这些装备都是我用过感觉好的,给你们若是能物尽其用,我也能更早看见金蝶公主墓开采出来的东西。”
周飒还想再推辞,微凉却说:“如果你觉得过意不去就送我一些向蔚良的遗物吧,生前无缘相见,但愿如今我有几样东西去缅怀这个知己。”
周飒能感觉到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浓浓的伤感,而且微凉确实有些遗物的,若是有个爱惜的人替她保存,这未尝不是一种缅怀她的方式。
“你好像也喜欢书本,那我就把她的几本书送你吧,她生前的东西不多,家里也没什么人处理她的身后事,大多数东西都是保存在局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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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和周飒分开之后又去了医院看望查父,然后得知他下午就要出院了,微凉也是松口气,她并不爱来医院,尤其是来的时候遇见其他人,光是说话就叫人心累。
也不知道周飒是否知晓她给微凉的那些书有什么意义,微凉拿到周飒给她的书,等看清楚上面那本书的书名,她差点失态的将书掉到地上。
因为那三本书最上面的一本赫然是《边城》!
这个时候的周飒还不像十年后那样对向蔚良了解,因此她并不知道,她递给微凉的这本《边城》并不是向蔚良的遗物,而是向蔚良母亲的遗物。
“这是沈从文先生的《边城》,其余的《断代史纲要》和《古墓鬼影》她喜欢我倒是能理解,唯独《边城》跟她实在太不搭调了。”
微凉耳边回想着周飒的话,紧紧将书抱在怀里,确实跟她不搭调,因为那根本就是她母亲的书,开车回了酒店,微凉心中还是久久不能平静。
下午三四点的太阳正暖和,微凉抱着书坐在窗户下面的沙发上,人都说近乡情怯,此时此刻明明这些东西就是她母亲的,微凉却是带着一丝颤抖的去翻开这本《边城》。
她的母亲死在她上大学的第二年,那时候她刚二十岁,突然有一天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有人告诉她的母亲车祸没了,让她回家料理后事,一开始她是不相信的,结果电话打到了学校。
她的父亲是爷爷你奶奶独子,父亲过世后两位老人家受不住打击,苦苦挨了不到六年相继离开,而她的母亲,她却是很少听她提到自己的娘家人,有一次她问的时候,母亲沉默了半晌才说:“你就当自己没有外祖。”
“就当没有”而不是真的没有,但自此微凉再也没提过关于母亲的家人,后事还是在家中的邻居们还有母亲同事的帮助下完成的,自那以后她就再也没回过S市,那个她自幼长大的地方。甚至母亲的遗物她也没有动过,关于母亲的一切都被她深深埋在了心底,不曾想如今竟然用另外一种方式让母亲的遗物重新回到了她手上。
打开书的第一页封皮,右下角小小的写了三个端端正正的字:赠仇晴,那三个字苍劲有力,一眼就能看出这是男士所写,微凉并不知道这是谁写的,但是想来能让母亲这样珍而重之收藏书的显然是对她很重要的人,至于那个人是不是自己的父亲,微凉并不在意。
早在很多年前她就告诉过自己的母亲假如有一天她遇上了合心意的人,她并不反对她再婚,那时候母亲并没说什么,只是笑着摸摸她的头顶。
沈从文先生的《边城》其实她是读过一篇的,倒不是她多喜欢,而是中学课本里面节选了一篇课文“翠翠”。
微凉神游天外的翻着书,酒店客房电话铃响起来的时候,她下意识看看手表才发现已经晚上六点了,走神太彻底了,根本不知道书中是什么内容,毕竟天已经黑下来了。
她起身甩甩已经麻木的腿脚,却不知道昏暗中书封皮里夹的一张照片悄然落了下去。
电话接通之后就听见一个带着热情的声音说:“客人您好,今日我们酒店厨师做了拿手菜佛跳墙和文思豆腐,还请您去餐厅品尝。”
听到食物的名字,微凉才恍惚想起来她和周飒的午饭在十一点就用过了。
“好的,谢谢。”看来酒店贵也有贵的道理,至少一日三餐不愁没地方吃。
电话那头,酒店员工看着上司挂了电话,疑惑的说:“经理,难道我们要逐一通知客人去餐厅用餐?还有这么个规矩?”
经理给了个白眼:“怎么可能?”他通知1111房间的客人不过是因为那是大少爷平时住的房间,还是大少爷亲自将人送到房间的,似乎正在追求那位女士,尤其是昨天他打电话的时候,大少爷可是很上心的,而且大少爷现在和朋友就在餐厅用餐,他把人送到餐厅跟大少爷来个偶遇……仿佛看见自己升职加薪的场景一般,经理只觉得他真是大少爷的知心人!
微凉拿着外套顺着指示就去了餐厅,这也是她第一次来明林的餐厅,到了地方才发现她还是低估看明林的豪华程度,仅仅是个酒店餐厅而已,却设计的一点不输外面的特色星级餐厅,而且微凉看着来往出入的女士一个个衣香鬓影的,再看看自己的裹的厚实牛仔裤、毛衣、大衣,差点以为自己是不是误入夏季了。
然而这时候已经有侍应生带着她去空桌了。
大概是正值用餐高峰期,人比较多的缘故,侍应生好不容易找了一个靠窗户的两人位置。
“这是主菜,如果您还有什么别的需要可以自行去取,祝您用餐愉快。”
可能考虑到微凉只有一个人,餐厅上了两菜一汤,果然有他们打电话说的佛跳墙,刚揭开那小煲,食物的香味扑面而来,用完正餐她又去水果区拿了红心火龙果和一小块菠萝。
满意的用过晚餐,大概是腹中有了食物,微凉只觉得那些不开心和沉郁仿佛都远离她而去,她也不做电梯,直接顺着楼梯往自己房间走,好不容易爬上了11楼,微凉直接坐在台阶上喘气。
然而一墙之隔的地方有两个人正站在那里抽烟聊天,微凉抽抽嘴角不知道该出去还是不出去,因为其中一人她已经听出来是谁了。
“……对了,听说上次那位查小姐也在酒店呢。”
“嗯。”
“啧,不用每次提到人家你就这么一副冷脸,也不知道是谁这一年多都没找过女人了。”
“我不找女人是因为我太忙,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的种马一般。”
“好好好!你应大少高风亮节!不过说认真的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阿姨已经找我打听了。”
“不过是玩玩罢了。”应战敷衍。
“玩玩?你不会是打算把人追到手再甩了吧?”
应战没说话,微凉坐在楼梯间的门口想他们什么时候走,她爬楼梯出了一身的汗。
应战有些烦躁赵楷说的话,把烟头按灭就拉开了楼梯间的门,一个墨绿色的背影一下子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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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听见推门声,自然而然的回头,四目相对之间之下,应战罕见的愣在那里,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要看?书书?·yka?nshu·
微凉正打算若无其事的跟应战打个招呼的,站在另一边丝毫没有意识到楼梯有人的赵楷还在说:“哎哎哎,我说你不会是认真的吧,就算她当初让你丢了面子你也不用这么对她,再说我们就是跟你胡闹的,人家小姑娘一看就是正派人,不是那种随便的……”
他一边说一边跟着应战往楼梯间走,还奇怪应战为什么突然停下来的时候,终于越过应战看到已经站起来的微凉,赵楷如同受到巨大惊吓一般,条件反射的向后退了几步:“卧槽!你怎么在这里?”
应战眼神不善的瞪了一眼赵楷,赵楷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应战的人面前说了脏话,立即补充道:“查小姐,好巧啊,你也住酒店。”
微凉心想,眼神乱窜、表情过于夸张,还有说的话,心虚的太明显。
她点头:“嗯,住在11楼。”
微凉说完赵楷却是更心虚了,他完全记得自己都说了什么,甚至他猜这个小姑娘八成都听去了,有些尴尬的说:“哈哈,哈哈,查小姐好兴致,爬楼梯呢,刚刚那些话你别……”
赵楷话未说完就被应战不客气的推到了走廊里:“你给我闭嘴!”并且一把拉上了楼梯间的门,将三个人隔绝在两个空间里。
赵楷心知自己今晚可能闯了大祸,虽然主要原因在应战,但是以应战那狗脾气,他百分百肯定自己恐怕要被迁怒,一想到应战可能把他当死狗一样练,赵楷立即决定今晚就打包离开b市!不管怎么样,先避过他现在的盛怒再说!他要先想一下今晚离开是要带飞飞好,还是带暖暖好,毕竟旅途寂寞,有佳人相伴才不会那么无聊……
应战没空去理会赵楷,他现在连自己的事都无暇顾及,严肃着一张脸,眼睛紧紧盯着灯光下微凉晶莹无暇的小脸,想把她的每个表情都看清楚,然而叫应战失望的是,他从这张脸上看不到丝毫多余的情绪,不管是难过也好,愤怒也好,统统都没有。要??看书??·y?k?anshu·
他用让人发毛的眼神盯着自己看,微凉不可能感觉不到,然而她有些好笑,从头至尾她可是什么都没说,而且听到那样的话,若是真的查微凉恐怕要伤心死了,她都没难过生气,他怎么就一副不痛快的模样?
“把你听到的话都忘掉。”
“好。”
她说完就打算拉开楼梯间的门离开:“再见。”
应战看她淡定的样子,自己先不淡定了:“你就没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问你什么,你抱着跟查微凉玩一玩的心态我目前高兴还来不及呢,那样就不用介意是她先向查微凉喜欢的人提分手了。
“我爬了很久的楼梯想要快点回去洗……”
下一刻微凉人被狠狠的掼到了楼梯间的门上,她忍不住蹙眉痛呼了一声,特么的以为自己他手里的泥巴,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微凉原本平静的脸终于染上了怒火!她咬牙切齿的说:“你又发什么疯?”
应战的呼吸近在咫尺,仿佛贴着她的耳朵一般说:“我发疯也是被你逼疯的!”
微凉想,不知道是谁要逼疯谁!
蓦然间,应战感到双腿间男人最脆弱的地方剧痛,他忍不住弓着腰放开微凉:“你这个女人……”
那咬牙切齿的语气让微凉心里畅快不少,仿佛这样背上被撞疼的地方才能减轻一些。
“你要发疯回你家发疯,我好好的爬个楼梯招谁惹谁了!是!没错,我是不小心听到了你跟朋友的谈话,但那是你们的事,我并没说什么不是吗?你还想怎么样?你以为你是太阳?地球都要围着你转,就是太阳后羿还一口气射下来九个呢!”
应战缓过那阵疼痛竟然发现自己无言以对,她说的没错,自己到底在发什么疯,介意她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还是因为怕那些话她听见伤心难过?
其实他自己有时候也弄不清楚自己的心意,虽然知道自己对她有点意思,否则也不至于像赵楷说的那样对别的女人提不起兴趣,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跟她相处总带着不甘心,不甘心在他已经陷进这场名为“动心”的漩涡里面的时候,她反倒局外人一样置身事外……
微凉慢慢揉着被撞疼的肩膀和后背,原本还打算计划好去哪里玩的,现在只觉得赶紧退房,随便呆在哪个看不见应战的地方都好!
她推开应战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她的力道她还是清楚的,不至于让应战从此以后变成太监。
“许哥,家里的事情暂时就先交给你了,我要出门几天。”
“不不,没什么事,只是我最近回不了家,打算出去散散心,小偷的事若是有眉目了,你打我电话,我也不会出去太久的。”
微凉打完电话,随便订了一个前往海岛的机票,拉着自己仅有的行礼,头也不回的退了酒店的房间。
等到酒店经理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听说微凉已经退了房,赶紧给应战打电话:“大少爷,跟你一同来的那位小姐昨晚退房了!”
“你说什么?”
“听说是昨晚八点多退房的。刚好昨天不是我值班,所以早上才知道这个消息。”
应战挂了电话,就拨自己助理蒙毅的电话:“帮我查一下查微凉现在在哪。”
蒙毅一脸懵逼,莫名其妙叫他查个人,老板以为他是谁,fbi还是哆啦a梦,然而听着电话那头没什么情绪的声音,他理智的说:“是。”
他要从哪里查起来,之前不是好好住在明林大酒店吗?那可是应家的产业,难道现在人不在那里住了?两人这又是闹了什么矛盾?
应战挂了电话,心里冷笑,一个两个的做了坏事就跑,那一脚他还没算账呢,她竟然还敢玩失踪……
电话铃再次响起,应战只吐了一个字:“说!”
“大少爷,客房部打扫的时候发现查小姐不小心将一张照片落在酒店了。”
“你送过来。”说完吧嗒一声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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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末的海岛再舒服不过,各种细腰大胸长腿美女让人眼花缭乱,戴着墨镜,一身清爽又不暴露的微凉在这些人里面丝毫不起眼,她舒舒服服的躺在沙滩椅上晒太阳,惬意极了。一??看书?要·y要k?a?n?s?h?u?·
只觉得这里果然来对了,至少因为拍戏生的冻疮如今不难受了,而且可能是换了个环境,海岛阳光明媚,风景宜人,她的心情也好了很多,至少白日玩累了晚上能睡个好觉。
如此一连过了三天畅快日子,等到第四天打算出海的时候,她东西都准备好了,却接到莫兰的电话:“微凉,事情有变,你原本要演的那个婢女有人也想演,而且我看导演的样子还有点意动。”
微凉坐直身体,冷静的说:“莫兰姐,你慢慢说,别着急。”
“我意思是若你没事的话能不能来宁市,我带你亲自见见导演,我个人觉得你和那个要演的婢女年龄差距小符合十六七岁小宫女的人设,导演意动的那位年纪有点大了,你争取来的途中看看以前的一部电视剧《女官》里面的一些片段,了解一下怎么演婢女这种角色。”
莫兰最后叹气道:“我都觉得对不住你,明明那天我一回去跟导演说的好好的,他也是知道你的,谁知道竟然临了临了出了岔子。”
微凉赶紧安慰她:“莫兰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再说我又不是第一天进这个圈子,别说我们只是口头说定了,你想想那部《江湖风云》当时连主演的名字都公布了,结果等到正式官宣和开机仪式的时候却把女二号换了,更何况我演的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婢女呢。壹看书??·y?k?a看n?s?h?u看·c?c?”
“你看的倒是开。”
莫兰有些郁闷,她以为她跟导演交情不错,谁知道有了事才见真章,微凉轻松道:“还有啊,莫兰姐,你说的角色本身就是意外之喜,在你说之前我并没有这个机会,所以最后就算不能出演我也没有损失是不是?”
“目前也只能往好的地方想,到时候我们在宁市这边影视城见。”
“谢谢莫兰姐。我能顺便问一句,那个让导演看中的人是谁吗?”
“哦,叫谢棠,长相不差,活泼开朗的,挺讨喜的样子,我估摸着最主要的是还有她男朋友带了资金进组,你知道的,电影拍摄前期基本上就是烧钱,跟个无底洞一样,导演只会嫌少不会嫌多,所以偶尔投资方要求塞个人进来,恰好这个人还不错,他才会意动,你能做的就是让自己演戏上的优势最大化,哪怕演个不怎么重要的婢女都要让导演觉得非你不可!在这点上导演还是很有原则的,毕竟他也不希望自己的戏被一个小角色砸了。”
此时微凉已经下了决心:“莫兰姐,我会竭尽全力的!”
若说一开始她是真的不介意,毕竟本身就是个意外,就是莫兰不告诉她,她也不知道,更不用说有参演的机会了,可现在她却势在必得,原因无他,有谢棠在她就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宁市地处西北,比b市还要冷,马上要过年,到处都是要回家的旅客,吵吵嚷嚷却也热闹非常,微凉一路低调的下了飞机,直奔影视城。
到地方的时候莫兰已经在那踱步了,她连淑妃的妆都没卸,见到微凉直接拉着她的手说:“你可算来了,快点走,我已经跟导演说了,他说想亲自见见你。”
微凉一边走一边想待会见到导演说什么做什么,怎么才能拿下这个角色,万万没想到的是,她跟莫兰去了摄影棚那边,谢棠和她的八助理也在,莫兰当场变了脸色!
微凉没去看谢棠,给导演打招呼:“导演好,我叫查微凉,毕业于……”
“小查啊,你的资料我都清楚,咱们这时间紧张,我也就长话短说,你先去跟小谢试试戏服,然后演一下这个场景。”
听说导演年届五十,人却长的跟六十一样,倒是和气的很,挥挥手就有后面的人递给微凉一张纸,微凉一边走一边看纸上的内容,却不想被谢棠拦住了去路。
微凉不耐烦:“谢小姐有事吗?”
“你接这个戏,可有跟公司报备?”谢棠脸色不善,她总觉得最近很是不顺,尤其是这个她好不容易求来得角色,竟然又见到查微凉!
“这是我的事和谢小姐无关吧,导演也说了时间紧张,我们还是别浪费的好。”
微凉觉得自己够客气了,说完就要离开,却被谢棠拽住了胳膊。这下可算是新仇旧恨都攒一起了,一想到若不是当初她带了许哥,还不知道会怎样,谢棠白长了一副天使脸孔却是一肚子蛇蝎心肠!她使劲将人拽到跟前,在谢棠耳边冷笑道:“你以后见了我最好客气点,不然我可不敢保证哪天我一个不高兴把你做下的丑事透漏给闪电工作室!网友们估计很乐意看到不穿衣服的谢棠!”
谢棠瞳孔一缩,有些惊恐的看着微凉,下意识的松手,微凉直接把她推到了助理怀中。
闪电工作室以拍明星**八卦而声名大噪,圈子里没有几个不怕的,微凉关注谢棠消息,原本没想过让人拍到什么的,谁知道谢棠不检点,竟然跟有妇之夫牵扯不清,还在露天上演限制级动作,简直辣眼睛!
微凉换戏服化妆期间,莫兰悄悄跟过来:“这是被导演删掉的一段戏份,你好好表现,若是出彩了说不定他就不删了!”
微凉点头,她和谢棠分别演的是淑妃的婢女和武皇后的婢女。
纸上的一幕是两人去御膳房拿自己的饭菜,然后因为一盘菜发生了争执,至于怎么争执,也不知道导演是不是故意没说,反正显然是要两人即兴发挥一样。
微凉对做婢女虽然没有心得,奈何她可是在两个剧本里面切切实实被人伺候的,尤其是第一个剧本,那两个大丫鬟简直就是丫鬟里面的典范,更重要的是在《元传奇》里面,李妍妍的婢女还被发卖过,她自然知道一个合格的婢女要怎么演!
等到两人表演结束,导演笑呵呵说:“不错,不错。”但是具体到底怎样他却没给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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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和谢棠对完戏已经晚上六点了,尤其是导演那里也没有给她一个准信,微凉决定第二天得到结果再走。
莫兰全程围观了她和谢棠对戏,有些忧心忡忡的说:“这个谢棠实力不可小觑,表现很不错,若是这样的话你就危险了。”
微凉淡淡一笑:“那可不一定。”
莫兰奇怪她的自信从哪来,微凉却说:“那就让我先卖个关子,或者说看导演怎么选择吧。”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果然导演亲自宣布:婢女芳韵的一角由演员查微凉出演。
众人见惯了导演事必躬亲,对于这个女皇身边的婢女角色一波三折他们也有耳闻,倒是对微凉好奇了一把,因此导演宣布了人选之后,有部分人还没走,而莫兰就是那没走的一部分人之一。
谢棠听到导演宣布的结果,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要知道她可是背后有人带资进组的,明知道这回人多嘴杂,但她还是忍不住咬唇问导演:“导演,您能告诉我为什么选择她来演这个角色吗?”
导演还是笑呵呵的说:“谢小姐其实演的很好,但是不适合这个时候,要知道你演的是女主角登上后位之后身边的婢女。”
谢棠有些茫然,莫兰也茫然。
就听导演说:“我给你们的那张纸上其实都有提示了,‘武氏成为皇后不久的一天,她的贴身婢女……’,你要知道历史上的女皇武则天是个心性很坚韧的女人,她从太宗的女人变成高宗的女人,这期间不知费了多少力气,你想想她这样聪明的女人会把一个骄纵、不知收敛的婢女留在身边吗?”
“相反小查演淑妃的婢女就知进退很多,历史上萧氏淑妃可是和武则天斗到最后的,还生了一子两女,作为萧淑妃的婢女她识时务,在知道皇后的婢女也要那道菜时,立即相让,并且让的不卑不亢,期间并无借着萧淑妃的任何名义,这才是一个和武则天斗到最后的女人调教出来的婢女该有的模样,而你虽然彰显了皇后身边婢女的威仪,但也落了下乘,要知道武则天当皇后初期后位可是很不稳定的,有多少人等着把她撸下来呢,若婢女都调教不好,武则天怎么可能最后做了女皇。”
“谢谢导演,我明白了!”谢棠勉强笑道,只觉得自己最后问出这样的话简直自取其辱,周围那么多人都听去了,她一时间眼眶微红,倒是显得有些可怜了。
导演是个特别和气的人,还一个劲的安慰谢棠:“呵呵,其实若是你演武则天老年时期的婢女,倒是相得益彰,因为武则天老年之后宠信身边的人,有些刚愎自用的。”
微凉和莫兰把导演的话听了全程,先不说莫兰观感如何,微凉只觉得导演不愧是导演,她当时那么演的时候只觉得一个一品妃嫔身边的婢女自然是有气度的,而不是如同一个泼妇一般的存在,在御膳房那样的地方怎么能和人争吵起来。
她眼里的崇拜显而易见,莫兰笑着说:“这下知道我为什么特别想让你来参演这部电影了吗?”
“谢谢莫兰姐,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莫兰摇头,有时候人和人之间也是需要眼缘的,她帮助微凉那也是她合自己眼缘又有实力。
导演见微凉还没走,仍然如同面对谢棠那样一般说:“小查啊,回家好好休息几天,咱们剧组过完年回来就要正式拍后半部分了!”
莫兰笑着调侃:“导演,难道天朝人民大年初二就过完年了?”
“呵呵,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
莫兰了了一桩心事,只觉得心情特别好:“这下好了。”
“等拍完戏回到b市,我请莫兰姐吃饭。”
“好。”
还有三四天时间就要来宁市拍戏,微凉一想干脆不来回折腾了,就在宁市过年算了,反正她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再说家中还是那样,她回去了还是要住酒店的,到时候干脆和小和、竹林说一下等他们休完假直接来宁市。
于是微凉在围脖和旅途网上找了一家价格合理、环境还不错的酒店住下,打算这天晚上去吃吃宁市的有名小吃。
虽然全程还是带着口罩,但是竟然还有人认出了微凉极度兴奋的要和微凉合影,微凉想她带着口罩穿着黑色的大羽绒服还能被人认出来,恐怕就是真爱粉了。
她给自己相当于放假一样,却不知道应战那边找不到她火气一日比一日大,实在是微凉把他的电话号码拉黑了,他让蒙毅查了她的行程刚查到海岛,他去了人又跑到宁市了。
“许哥,小偷的事有眉目了?”
“查微凉,是我。”
微凉一听就要挂电话,但那头应战显然意料到她的反应:“你先别挂电话,我有正事和你说。”
“什么事?”
“我们见面说。”
“那就算了!”她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电话接着又响了很久,微凉都没有接,终于过了一会微信传来消息,还有视频邀请,微凉继续掐断邀请,过了一会就有消息进来。
她冷笑一下,瞥了一眼图片却发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张dNA报告,她想到当时和应战说的对比的查清凉和叶发成dNA的事!立即点开了图片,手机还在不断震动,微凉却只顾得上看鉴定结果了!
看到第一张的时候后面显示“经对比,甲方(查清凉)和乙方(叶发成)违反遗传规律(排除突变因素)”,微凉是搞考古的,自然看得懂,他们还给古人做过dNA对比,这种结果就是说叶发成和查清凉不是父女关系!
她心下缓缓松口气,还好查父不是给叶发成养女儿!随手又点开应战发来的第二张图片,竟然还是亲子鉴定,只不过乙方变成了查岳庭!
微凉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最后结果显示“经对比,甲方(查清凉)和乙方(查岳庭)符合遗传规律,亲权概率大于0.9999。”她不可置信的站起来,意思就是说查清凉是查父的亲生女儿,而不是什么狗屁收养来的女儿!
她也顾不得是她自己把应战拖进黑名单的,直接放出来拨通应战的电话:“查清凉真的是查岳庭的亲生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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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战虽然很不满微凉给他打电话第一句就问这个,但还是耐心给微凉解释:“当时我只是顺手给你父亲和查清凉做了个对比,也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是父女,我担心他们的结果会不会弄错了,还找了另外一家鉴定机构,但是结果都是一样的。查清凉确实是你父亲和你后妈的女儿。”
应战没说的是,他其实是觉得以外界的传闻,查岳庭对查清凉视如己出,他就有所怀疑,但那会他也只是听说,跟查家人又不认识,干嘛要多管闲事,以至于当微凉有一天突然要查查清凉的身世时,他干脆利落的去查探了自己心中原本的疑惑,谁知道果然是亲父女!
微凉耳朵却嗡嗡作响,只觉得突然间头痛欲裂!硬撑着自己问:“你说她是查岳庭和谁的女儿?”
应战奇怪的说:“你难道没看后面的几张鉴定报告吗?”
“……没来得及看。”
“查清凉是你后妈和你父亲的亲生女儿。”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自然是大事,就想着那顺便也找找查清凉的生母好了,毕竟她比你年龄还要大一些,岂不是说你父亲和你亲生母亲生你之前就跟人有了私生女?没想到dNA数据库竟然最后筛选出了你后妈的信息。”
微凉脸色发白的坐在那里,若说查清凉是查岳庭和查夫人罗美莲的女儿,但是为什么要对外界说那是他们收养的女儿?查清凉生平最在意的事情就是她不是查家的亲生女儿,对查微微和查平章也是多有讨好和顺从,却原来她根本就是名正言顺的查家大小姐……
“你还好吗?”
电话那头有声音传来,微凉有些疲惫的说:“我想静静。”
应战在那头顿了一下:“那好,你早点休息,有事了叫我。”
挂了电话,揉揉额角,微凉有些无奈的说:“小微凉,你都听见了是不是?”
“嗯,清凉真的是我姐姐对吧?”
微凉点头:“对,她是你亲姐姐。”
微凉因为头痛的缘故,脑子有些浑浑噩噩,如果是她清醒的时候,恐怕就会发现小微凉说话的声音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所以,爸爸和阿姨还有清凉姐姐,微微,平章他们才是一家人对吧?”
微凉继续揉额角:“嗯,你别多想,至少你们都是一家人。”就算是同父异母也是有血缘关系的一家人。
她也终于明白怪不得查夫人会对查清凉那样好,有时候甚至比对查微微还要好,查微微对查清凉从来都不当姐姐看,恐怕心中也是对自己妈妈对一个外人好而不满,但谁知道那是她亲姐姐呢?
微凉之前还在想是不是因为查微凉是查岳庭已过世妻子的女儿,所以情愿对一个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女儿好,也不会爱查岳庭的女儿。却原来,那根本就是人家的亲生女儿,她不对自己亲女儿好对谁好?微凉除了感叹一句根本不知道从何安慰小姑娘。
她又说了几句别的话,无非是要带她去哪里玩之类的,以为小姑娘会转移注意力,但小微凉却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微凉安慰她迷迷糊糊中睡了过去。
早上醒来那种头痛欲裂消失,微凉却想到之前应战说的那些话,她能想到恐怕的小微凉也能想到,微凉忍不住出声唤她,但小微凉却如何都不出声。
微凉却是知道小姑娘肯定知道自己叫她,仿佛一个人自言自语的说:“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那都是你爸爸的事,和你无关,不管别人谁是你爸爸的女儿,你自己永远都是你爸爸名正言顺的女儿,这一点不会变的,所以你只要快点长大就好了,我等你回来。”
她突然想若是小微凉一直不回来,自己是不是真要等她十年八年,一直等到她长成真正的22岁模样,一直做查微凉吗?然后代替她跟她那关系复杂的一家子相处,时不时的等着谁给她挖个坑让她跳,日日过的提心吊胆?
在宁州她举目无亲,这期间倒是给查父打电话问候他身体情况,查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微凉在医院那些话感动了还是终于良心发现,最近几次电话都在叫微凉回家过年。
原本微凉还想着可怜天下父母心,他夹在前妻女儿和现任妻子之间确实不容易,自从知道查清凉是他亲女儿,微凉如今连电话都懒得打,她甚至在想查微凉的亲妈是不是就是知道了查岳庭和别的女人有孩子了所以气死的,毕竟查清凉比查微凉没大多少……
电话铃声响起,竟然是有段时间未联系的唐深深,唐深深说话一如既往的简洁:“宝贝,你在哪?为什么你不仅不在家,你家里还有个猛男?听说你那个小区有小偷进去,怎么也不见你跟我说。”
猛男什么,不用想就知道是许哥。
微凉轻描淡写的说:“不是多大事,许哥就是我跟你说的请来的保镖,当时他刚好过来找我,小偷的事我就让他处理了。你回国了?”
“嗯,你在哪,我去找你。”
“我在宁市。”微凉把电影的事说了一下。
唐深深说:“不错啊,值得庆祝!那正好咱俩搭伙过年呗,正好我在影视城附近有个房子,你也不用住酒店了。”
微凉没有推辞,也没有问唐深深为何大过年的不回家要来宁市。唐深深一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没有关注围脖上的情况,倒是松口气,嗯,看来不爱上网也有不爱上网的好处,至少那些八卦消息不用知道。
唐深深行动迅速,几乎是跟微凉打完电话过了三个多小时就杀到酒店接她了,和以前一样她仍然变装成男人,又是给微凉提行李又是开车门的,让人很自然以为是两个小情侣。
到唐深深宁市房子的时候微凉电话响起,是小和。
等接了小和的电话,微凉奇怪的看看一眼唐深深就说:“我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唐深深有男朋友,等她坐下来趁唐深深洗澡的时候上了围脖才发现原来围脖头条:唐深深疑似男友曝光(爆),然后底下九宫格动图显示唐深深和一个男人亲昵拥抱,还有……热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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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深深洗完澡出来就见微凉朝她扬扬手机,走进了赫然发现是围脖界面,她看见微凉仅仅是戏谑的眼神,悄悄松口气,好歹没生气,毕竟她瞒着微凉和那人交往小半年了!
“我跟你坦白。要看书??·ykanshu·”
她穿着黑色的浴袍,因为室内暖气开的足,大片肌肤裸露出来,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微凉笑道:“你好好说话,不要企图色诱我,我不吃这一套。”
唐深深朝她翻个白眼,然后有些扭捏的说:“我们俩其实算是**。”
“哈?”
“哈什么哈?都是成年男女了,两个人有生理需要,各取所需罢了,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媒体一天就尽是盯着别人的私事了。”
然而微凉却摇头:“和**光天化日之下来法式热吻,然后忘情到被狗仔拍下了?”
唐深深对上她的眼神躲躲闪闪的,微凉自然看出不寻常,可是她嘴硬不承认,自己也没办法。
“哎呀!反正你知道那是个跟我没多大关系的人就好了!”
她颇有些烦躁的扯扯头发,微凉却是认真说:“那你注意分寸了,最好能调查好他的生平,你知道以前有个姓瞿的模特,被自己的男朋友放出两人各种亲密照片,最后不得不悄然退出模特圈子,远嫁国外了。还有08年的一个群体照片泄漏事件……”
唐深深自然知道微凉是一片好意,赶紧打断他:“我当然知道所以早就把他调查好了,他是金氏私立医院的大夫,叫秦臻,比我小一岁,当时是送你去医院的时候跟他有过一面之缘后来又碰见了。?要看书·y?k?a书nshu·他性格温和,甚至有些羞涩,怎么说呢,有点那种闷骚的感觉,我们在一起小半年了若不是因为快过年我们见面有点着急,绝对不会被狗仔拍的,我也不会公开。”
“你自己能把握住就好。”
唐深深见微凉仿佛不太在意的样子又有点失落:“你怎么都不生气?”
“我生气做什么,男欢女爱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再说这种事你开心就好了。”
唐深深又高兴起来,抱着微凉就说:“我就知道。”
就知道什么,她没说,微凉也不点破。
微凉和唐深深在宁市过了几天很平静的日子,她们俩如同小和给微凉采购的东西一样,食物大多数以熟食为主,能放个三五天的那种,原本微凉担心有人认出唐深深,但是唐深深却要拉她去超市,美其名曰体验一下天朝人过年疯狂大采购的乐趣。
微凉可是正儿八经以前跟人在超市挤来挤去买过东西的人,这种事情有什么好体验的,但是还是被唐深深说的超市附近有一家好吃的炸鸡排给吸引了。
宁市禁止放烟花,两人坐在电视机前看了半晚上联欢晚会,然后微凉又跟孙加加还有钱进他们玩了会抢红包,等到电视机里面零点倒计时的时候两人互道了新年快乐就去睡觉了。
而初一一早竹林就风尘仆仆的到了宁市,微凉知道他担心自己,在这新年的第一天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他也不多话,把关于电影的事情问好了之后,打算初二亲自陪微凉去影视城,他批评微凉说:“你有些大意了,当初既然说定之后就要把合同给签了,不然临时毁约怎么办?到时候万一你因为电影推了别的戏,这个损失谁来赔?”
微凉笑着说:“所以我需要林哥啊,不然我被骗了还替人数钱。”
“你知道就好。”竹林没好气的说。
他说完了这件事,又从包里拿出来六个剧本模样的东西,把微凉吓的直接往沙发后面退。
唐深深啧啧道:“你怎么跟土包子一样,没见过这么多剧本还是怎么了?”
微凉摇头,心想我哪里是被剧本的数量惊到了,只不过担心万一这些剧本全都摸一遍,到时候她再跑到故事里面去怎么办?难道要马不停蹄的跑完一个又一个,还是这边跑一下那边跑一下跟轧戏一样,真这样她估计得担心自己精神分裂了!
“我觉得你自己可以先看看这些剧本,以后你在圈子里的朋友会越来越多,而众所周知朋友就是资源,但是资源好坏,利弊的权衡,需要你当下做出判断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那时候就得你自己决定了,这就需要你看剧本的眼光,所以现在开始你要慢慢练手。”
微凉有些紧张,若是她现在碰了剧本,难道她今晚就要去剧本里面,但是她是有顾虑的,明天关于电影《皇权》她头一天上场,而且之前的剧本里面她并没有演过婢女的经验,而实战和理论是有区别的……
“发什么呆呢?看剧本啊!”
竹林拿手在微凉眼前晃了一下,微凉打起精神:“林哥,这些剧本很着急等答复吗?而且以前不都是确定出演了才会拿到剧本吗?怎么现在还没演就能拿到剧本了。”
竹林笑了一下:“傻姑娘,你原本就有点人气积累下来的,而且去年拍了公益片和电视剧女二号都播放了,现在你虽然不能说三线四线了,至少不是十八线,有了点名气找你的剧本自然会很多,而且他们给了剧本也不怕你把剧本泄露出去,毕竟人家又不是不知道你是谁。”
“原来是这样。”
竹林又说:“圈子里有点名气的演员基本上早早就会定好接下来一年或者更久之后的行程,这也是个不成文的规定,而有的导演则会抢人,毕竟若是出手晚了,好演员就会被别人定下,自然要早早给人家答复。这就跟瞅对象相亲一样,你看上人家了早点吱声,双方都有意思那好办,麻溜的准备婚礼生孩子;要是看不中那也早点吱声,接着去找下一家好了,到时候谁也不耽误谁。”
“林哥说的好形象,不过我昨晚睡的太晚了,眼睛疼,林哥能不能给我念念这剧本都是什么,或者你先放在这我慢慢看,毕竟明天我第一次参与电影演出,还是早点睡,明天打起精神拍戏。”
竹林一想也是:“那你先听听名字,至少先从名字上判断一下好坏!这也是对编剧功力的一种考验,有个好编剧不容易,像手撕恶人的那种还不得被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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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共给你接了六个剧本,第一部是青春偶像剧叫《天使之爱》,请你演女主……”
唐深深没忍住吐槽:“这种一听就是狗血玛丽苏言情剧,千万别接,你看看那个叫严什么的,玛丽苏剧演了一部又一部,但是基本没什么新意,但是她又被定位到那种角色里面,接戏十有八九都是那种,不接都没工作了……”
“但你不是还挺爱看玛丽苏剧吗?昨晚你还吐槽人家演的《替嫁新娘》来着,比谁都吐槽的欢快。”微凉毫不留情的拆穿她。
竹林抬手瞪他们:“你们还听不听?”
唐深深做了个嘴巴拉拉链的动作,就听竹林说:“第二部叫《军嫂》,好像是年代大戏。”
微凉点头,果然有《军嫂》,查女神演的确实有这么个角色,她比竹林知道的要多的多,这部剧开头就是“谨以此片献给那些为了支持国防事业默默付出的军嫂们”,据说这是在部队里面流传特别广泛的一部剧,听说有些催泪,很多结婚的官兵们看了之后,都特别感动,听说国家宣传部联合某个制片公司出品的,最后这部片子还提名了一个什么奖。
竹林果然如同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只跟微凉说名字:“第三部叫《舞者》。”
唐深深看了一眼微凉,这个难道是跳舞的?
竹林又说:“第四部叫《姐妹姐妹》。”微凉嘴角抽搐,她知道这部剧,据说就是一部闺蜜之间的要好、撕逼、和好、决裂,最后经过时间沉淀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故事,。
“第五部《三国无双》,第六部《恋爱的日子》。”
竹林说完看着微凉,微凉自然知道按照查女神原本演的那些戏,最后她会接什么,唐深深演了个《元非传奇》之后简直跟要了小命一样,但是演完了如今听竹林说又有点蠢蠢欲动:“要不咱俩去演那个《姐妹姐妹》?”
微凉有些不忍直视的抬头,然而下一刻却有些失态的站了起来,因为她听见自己脑海里有个一模一样的声音说:“别接这个姐妹!”
她站起来把唐深深和竹林吓了一跳,唐深深开玩笑道:“我就是说说,你不用这么激动吧,就那么怕我给你拖后腿。”
微凉摇头:“我并不想接这个剧本。”
竹林赞赏:“不接就对了。”
唐深深问:“为什么,我们俩到时候可以演姐妹啊,我演姐姐你演妹妹,毕竟之前那部剧我们只能算是情敌。”
竹林摇头:“姐妹这样的剧本演的好那是催泪大戏,演不好就是三国撕逼大战,你看有多少剧本前期让人觉得制作精良,但是后期就会出现各种让人无语的结尾。而且光看名字就能知道,这个故事不可能有一个女主角的,这种片子里面,稍微不注意就会被演技好的那个人碾压的渣渣都不剩,俗话说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就是这么个意思。”
竹林说什么估计只有唐深深在听,微凉完全被自己脑海中那个一模一样的声音震住了!怎么又出现了一种声音,有了小微凉她已经根头大了,但小微凉她能理解因为这本身就是查微凉的身体。
然而那个声音就说了一句,甚至此时再不见任何别的话,让微凉一度觉得自己幻听。
“你们还记得之前圈子里特别美的那位和与她年龄相差不大的杨若一起演古装剧吗?结果那位被杨若演的反派在演技上甩了十万八千里不说,还带累了一众人,弄的后来那部剧的导演三五年都不打算拍古装剧了,这个姐妹可是请了邢冉冉来演,你想想她那演技,多少女演员被吊打,到时候微凉大概不会演多差,但在她的对比下也就是无功无过,所以还不如接其他剧本,避开她的锋芒,等过几年微凉演技再成熟一点的时候倒是可以和她一较高下。”
微凉终于将竹林的画听了进去,只不过她明显心不在焉。
“这几个剧本,你可以先看看,明天晚上我再过来,到时候你决定了我好跟人家说。”
微凉冷静的跟竹林告别,但是手却是没有碰任何纸张,她从这几次的经验里面已经明白了,不能和纸质剧本有任何肢体接触,不然下一次失去意识之后就是进入剧本的开始。
“小微凉,刚刚是不是你在说话?”
她心里有个隐隐约约的猜测,但如今却没有得到证实。
第二日竹林带着微凉到了剧组,她这样的小角色连台词都没有多少,剧本一共也才几页纸,等微凉拿到剧本之后,立即换装开始紧急学习婢女的礼仪,下午就开始正式开拍,守在曹老师身边,做一个恪守规矩的小婢女,等待着需要她说台词的那一刻出现。
演女帝的曹老师虽然名气大但是对人却是和气的,只不过这种和气中带着疏离,微凉尽量全身心的去感受她的眼神、动作,观摩她的演技,以及她和男演员飙戏的时候,那种老戏骨之间你来我往较量的酣畅淋漓,私下里却没有像别的小演员那样去对曹老师跟前跟后,她倒是想着去请教曹老师一些问题,然而基本上一幕演完,曹老师光助理和经纪人一共就有五个,还有别人上前,她根本插不进去脚。
武则天善解人意的送走高宗之后,临时自己加戏,怒气冲天的把皇后寝宫里和高宗刚喝过茶的杯子全部掼到了地上,作为当时不在内室伺候,如同隐形人一般的小宫女,微凉仅仅是表情上有些不安,然后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开始提醒她:“这个时候你应该跪下来,显得诚惶诚恐才对。”
微凉来不及去想别的,立即用大唐宫廷礼仪,五体投地的跪拜下去,就在她动作的那一瞬间,摄像机立即全方位跟随,将武则天大怒和周围人的反应全都拍了下来!
拍完这一幕,导演立即叫好:“不愧是曹老师!演的太棒了!这样一来显得武则天也是有七情六欲的。”
“来来来!咱们休息一小会,今天趁着顺利多拍点啊!”
微凉却是迫不及待走到僻静处,紧紧捏住宫装裙角,紧绷着脸说:“查微凉,是你吗?是你在说话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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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休息时间就要过去了,但是任凭微凉怎么问,之前说话的声音再也没有响起,微凉冷笑一声:“好啊!你不说是吧,不说正好,反正我每天不仅要代替你拍戏还要应付你家人,尤其是你家里人一点都不安好心,栽赃陷害、飞来横祸,还有要取你小命的人一个接一个,我早就受够了这些!干脆我一会就开新闻发布会退出好了!”
微凉一边说一边面无表情的拆头发,这大唐宫女的发型虽然简单,但是没有二十分钟是弄不好的!她并不是这样说说就算了,假如真正的查微凉,当年22岁的查微凉回来了,她并没有再留下来的打算,这里的一切虽然很好,但毕竟不是她的,因为知道总有一天要离开,微凉想的很清楚!
“不要!你先好好演完今天的戏,我们之后再说好不好?”
那声音果然跟她现在说话的声音一模一样,只不过她自己说话的时候干脆利落,带点强势,真正的查微凉声音软糯一些,若是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微凉换了一种语气说话。
微凉冷笑:“若是我之后叫你你又不答应呢?昨天晚上你就没有答应!”
她忽然又换了一个语气:“算了,我也不管了,你爱答应不答应,反正到时候我叫你,你不出现我就退出这个圈子,反正你又不在乎。”
“你……你怎么这么坏的?”
“我坏?难道你不坏吗?你明知道自己的处境有多艰难,明明已经是个成熟的人了,却总是推脱自己的责任,让我替你将这些事兜下,难道你就没想过我跟你素不相识,并不愿意替你做这些事……”
查微凉被她说的哑口无言,微凉仿佛能看见她嗫喏着嘴巴想说什么,正在这时候竹林在那边喊:“微凉,你在干嘛?快点过来准备,马上开拍今天的第十六场戏了!”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们晚上谈。”
“你在那边自言自语什么呢?”
竹林说了一句,微凉轻描淡写道:“背了一下芳韵的台词,和老戏骨们一起演戏太有压力了!”
“有压力就好,我们争取把压力变成动力,这也是咱们抛弃了那么多重要角色演一个名不见经传小婢女的原因,你好好向前辈们学习,能让他们指点你一两句就很受用了!”
“我知道了,林哥。”
需要微凉出现的场景,一直要到武则天慢慢将唐高宗的权利架空的时候,而现在是2019年大年初二,2月6号,这一批小婢女们估计杀青到3月1号以后了。
那之后微凉会拍《郎骑竹马来》,甚至《郎骑竹马来》指不定什么时候开拍,可能在微凉拍《皇权》的途中那部剧就开拍了,也可能3月后的某一天。
因为所有人都要等绿意电影制片公司热捧的新人卫淼腾出时间,对微凉来说她甚至要感谢卫淼,若不是卫淼没时间,当初《风雨长平路》恐怕也不会那么时间充裕。
一直到晚上九点的时候微凉才回到酒店洗澡,她将衣服脱光光躺进浴缸里闭着眼睛说:“查微凉,我们谈谈。”
原本她对自己莫名其妙占了查微凉的身体,而真正的查微凉只有十岁这件事,是感到有些抱歉的,毕竟再怎么说也是她对这具身体有使用权的,甚至这期间她还忍不住甩了查微凉的男朋友,但是查微凉回来了却一声不吭,若不是昨日开始选剧本,还有今日演戏中她在曹老师面前反应不及时,查微凉恐怕还不会出声的!
“嗯。”
声音软软的,好像她自己换了一种语气在说话一样,微凉哪怕算是第三次听见还是觉得有些不习惯。
“你知道我们发生了什么情况吗?或者说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不能做主自己身体的?”
“知道清凉是爸爸女儿的时候。”
微凉顿了一下,明知道不能心软,但是她那样可怜巴巴的语气,自己又是跟十岁的她相处了一年多的,这就像是自己的亲妹妹,忽然一下子长大了,然后她虽然有些事做的不对,但是自己也舍不得责怪她。
“那你觉得我们俩发生了什么事?”
“你穿越到我的身体里面,但是我的意识还在。”
“可以这么说,但是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你知道吗?毕竟是我在你的身体里面。”
查微凉有些迟疑的说:“要不我们去慈恩寺的大和尚看看,或许他们有解决的方法,毕竟穿越里面很多人最后想回来的时候都是问那些得道德高僧的。”
微凉简直要气笑了:“大小姐,拜托你醒醒好吗?你看的是,能和现实生活一样吗?就是现实里面,那些住持你以为是谁随便谁相当就能当的吗?要知道大慈恩寺的主持那都是要博士学位或者硕士学位的,然后月薪十万以上,还不包括其他各种福利,连方外之人都要过现实生活的日子,我去告诉人家我是穿越来的?你信不信你前脚去慈恩寺,后脚就有僧人打电话送你进精神病院?或者那些国家隐秘部门,把你的身体当做实验标本一样解剖研究?”
“但是现在不是有我们这样的情况吗?”
“我也想过我们这样的情况存在,但可能并不是唯一的,毕竟平行宇宙和平行空间是被很多物理学家、科学家多方进行探讨的,如同一个未知世界的存在一般。而这种事情自然不可能公开,不可能公开的东西大都是机密的,若说真有恐怕也早就被抓去做研究了,或国家部门或者庞大的私人力量,到底是什么谁知道呢,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穿越这种诱惑实在太大了,真的有这种能力的人若是被发现绝对不会善终。”
“那我们怎么办?”
微凉苦笑:“这是你的身体啊,你竟然问我怎么办?最熟悉的人应该是你才对。”
查微凉明显跑偏了话题,她带着好奇问道:“那我不开心了,难过了你都能感觉到吗?”
微凉颇有些哭笑不得:“我们虽然共同存在一个身体里面,但是思想是独立的。”
“你的电话好像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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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虽然和查微凉的话还没说完,但是电话确实响了,她知道那是竹林的电话,原本就商量好了今天要来确定她选的剧本。
微凉一边起身穿衣服,一边不经意的问:“竹林是过来拿选定的剧本,那六个剧本你想选哪个?”
查微凉思考了一下说:“不知道具体的剧本,只凭名字来说的话还是《军嫂》和《舞者》。”
微凉一听心下了然,果然是查微凉会选的剧本,因为实际上她演的也确实是《军嫂》和《舞者》,自己也写过影评的。
“为什么选这两个?”
“我觉得这两个名字至少听起来很正派。”
微凉无语,说的好有道理,但是人家《三国无双》之类名字难道就不正派了?
微凉迅速让自己收拾妥当给竹林开了门:“不好意思,林哥,我刚刚在洗澡。”
“Surprise!”
刚打开门,小和突然冲过来给了微凉一个熊抱!微凉又惊又喜:“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自然是想你了,怎么样,你有没有想我?”
“嗯。”
查微凉却在脑子里说:“我也想小和姐了!”
“你说话好冷淡,一点也不像想我的样子。”
微凉笑了一下,将两人带到室内,对竹林说:“林哥,我已经想好了,就选《军嫂》和《舞者》两个剧本,拍摄时间之类的你来安排。”
竹林听到她选的两个剧本,也很满意,但还是建议道:“那《恋爱的日子》呢?你想想你以前演的角色连一个正儿八经好好好谈恋爱的都没有,你的不少粉丝还说想看你和别人组cp发糖呢。”
小和来的路上也听说微凉这次剧本的事了,她很是为微凉高兴,毕竟她越来越有名气以后剧本上的选择余地会越来越大,像那样连个保姆车都没有还被冻伤手脚的事情她再也不希望发生了。
微凉当然知道《恋爱的日子》是个好剧本,但是《恋爱的日子》男主角最后婚内出轨了,他的出轨门事件比电视剧本身还要出名,更加叫人觉得无力吐槽的事,电视剧里面的6对cp,最后被曝光出轨和被戴绿帽子还有打人进监狱的男女演员竟然有四个,剩下的两个还是未婚的,网友都说这是一个神奇的剧组,尽出人才了!
“以后再说吧,我现在手上的事都没做完呢。”
要和查微凉组cp的人以后就有一个啊,她的演艺生涯里面演过不少角色,有不少都是让人印象深刻的那种,但是呼声最高的……
“对了,钱进昨天给我打电话了,说是有事找你。”
微凉浅笑:“他不是有我电话吗?怎么不直接跟我说。”
“你好歹记得按时给手机充电,经常手机没电,你让别人找你怎么办?”
微凉有些不自在:“我忘记了。”
“这下小和回来也不用担心了。”
因为锦绣花园遭遇小偷的事,小和说什么也要和微凉住在一起,没办法微凉只好换了一间比较大的酒店套房。
回到卧室的时候,查微凉主动开口说:“如果你想接《恋爱的日子》就接吧!我没关系的。”
“先不说这个,我这里有件比较急的事要先告诉你。”
“什么事,你说。”
“大凡是我要演的戏,我只要摸过纸质的剧本就会进入真实的剧本里面。”
查微凉诧异,有些不明所以:“什么意思?如同3d观感、VR体验一样吗?”
微凉知道3d电影VR体验,但是她所经历的自然不是什么虚拟实境,只好换一种说法跟微凉解释:“我的意思就是每次演一部戏,接一个剧本,只要和实际剧本接触之后我就会变成你演的那个角色,在这之前我演过《双城》里的阮歆,演过《元非传奇》的李妍妍,演过《风雨长平路》的女主角任君雅,还演过《郎骑竹马来》里面的黄意澜。”
微凉顿了一下发现查微凉没有说什么,就知道她恐怕是听进去了,继续解释道:“然后接到这些剧本之后,我只要摸过实际的纸质剧本,就会变成阮歆、李妍妍她们,她们经历的任何事,我都感同身受,并且我本人在真实存在在剧本里面的时候,为了避免发生悲剧,改变了她们的人生轨迹,虽然可能不太成功,过程也比较艰辛,但是多多少少她们不会像剧本中那样最后充满悲剧。”
查微凉似乎对这些新奇的事物接受很快,不像她一样当初惴惴不安那么久:“换句更简单的话,可能就是像你在我的身体里面一样,你还会跑到别人的身体里面?变成另外一个人”
“也可以这么说。”微凉想到自己的情况,跟查微凉开诚布公:“我本名叫向蔚良,变成你之前来自2027年,32岁,干考古的,我跟你同年同月同日生,在2027年10月23号夜里十点左右的时候发生了车祸,而你在2017年10月23号发生的车祸,车祸的地点也一模一样,都在威登路。”
“所以这是你为什么会变成我的原因?”
“对,就像之前所说的那个平行空间一样,在相同的时间地点之下,我们的年纪几乎一模一样,又是发生了车祸,所以触发了什么契机,把我送到了十年前。”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微凉还是面无表情的说了:“关于我为什么总是会进入剧本里面,我有一个猜测。”
“当年我曾经写过很多关于你的影评,像《双城》、《元非传奇》这些,我都写过……”
查微凉却突然打断她,有些兴奋的说:“等等!你写过关于我的影评?你也喜欢我演的电视剧吗?那是不是就是说你来自2027年,未来发生的什么事你都知道,那2027年的我是什么样子,我还跟应战在一起吗?我跟他结婚了吗?”
微凉突然噤声,她想过查微凉可能会问各种千奇百怪的问题,也做好了要回答她的准备,但是完全没想到她在意的果然还是她的男朋友,但是要怎么办?她的男朋友早就被自己踹了,现在她要怎么告诉查微凉?
好在她说完这句话,语气就变得有些黯然:“你不说话,肯定是他跟我分手了,之前我听到清凉跟我说他带着别的女孩子在时代见他的好朋友,所以就去找他了,后来路上碰见一直小狗窜出来才出了车祸。”
微凉松口气,接下来缺又被查微凉气的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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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知道他带着哪个女孩子去了时代吗?我们交往都快半年了,他从来没有带我见过他的朋友们……”
微凉恨不得如同某个咆哮影帝一样揪住查微凉的肩膀把她好一顿摇晃,让她清醒一点!有些不可思议的说:“就因为你去找他出了车祸,我跟你才变成现在这幅莫名其妙的模样,你还有心思去管他到底带着别的哪个女人去见朋友了?你到底在想什么,你难道就不能多想想怎么拿回你身体的主动权吗?就这样被我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占据,你难道就心甘情愿?”
微凉说着说着突然一时到一件事,查微凉对之前她跟应战主动提分手的事似乎都忘记了,而且也听不到自己的心声了!以前她可是能知道自己脑子里怎么想的!
“你难道忘记以前的事情了?”该不会是恢复到22岁,但是却把车祸后、恢复前的记忆忘记了吧?这他妈都叫什么事!
查微凉疑惑:“以前的事情?”
微凉忍不住在室内踱步,焦躁的说:“不错,你要知道现在不是2017年10月末的时间,现在已经2019年了,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你,查微凉仍然在自己的身体里面,但是你的年龄却只有十岁,停留在当时2015年左右的记忆里,而2015年你从楼梯上摔下来,你的姐姐妹妹对你不闻不问,这都是当时的‘你’告诉我的信息,你车祸醒来后的时间接住你记忆的时间回到了你自己十岁的时候,一直到前几天你大概听说了查清凉是你爸爸的亲生女儿这件事受到了刺激,重新变回22岁,噢,准确来说你现在23岁马上24岁了,我这样解释你清楚了吗?”
“我……我不记得了!”
微凉扯扯嘴角有些颓废的躺到床上,果然不记得,好在她如今听不见自己的想法了,好歹有些安慰:“那我把这一年多的事情跟你说,以后你回来了,若是有人问起来你也不用一问三不知。”
她突然笑了笑:“其实你应该记住的,2017年算是你职业生涯的一个转折点。”
微凉打开数字电视,将《双城》放出来:“看见了吗?这是我替你演的第一部比较重要的电视剧,你在里面演女二号。”
查微凉却说:“我穿旗袍也很好看。”
她对查微凉的关注点总是很奇怪这一点已经有些免疫了:“我虽然是学考古的,但是对演戏很有兴趣,当年倒是学了一点,可也仅仅是尽量不坠你的名声罢了!这一年多以来接的剧本很少,就是为了多学习,在你们圈子里应该算是低产了。”
“我的名声?那2027年的时候我是什么样的?”
微凉哼了一声:“你终于想到要问问2027年你是什么样的,我以为你心里就惦记着你男朋友呢!”
“我不惦记他还能惦记谁,爸爸不需要我惦记,阿姨和奶奶根本就不在乎我惦记。”
查微凉叽咕了一句,微凉一噎,没错,她惦记她的男朋友何尝不是因为从家人那里无法得到关注?
索性当做没听见。
“你32岁的时候已经得了两个影后的桂冠,还是挺有分量的那种金鹿奖影后和水城电影节影后,然后有最佳新锐演员奖、最佳女演员奖、最佳女主角、最佳女配角、最具人气女演员奖等等,总之到你32岁的时候你的事业已经到了一个同辈中很少有人能到达的高度。”
查微凉半晌才有些梦幻的说:“那么多奖啊!还有电影节影后,我连想都不敢想……”
人前优雅安静、美丽大方的查女神说出这样的话,微凉也只是扯扯嘴角,从和十岁的哭包查微凉相处开始,到今天跟成年的查微凉说话算起,曾经她喜爱的女演员查微凉在她心目中女神的形象早就轰然倒塌了,现在她这样不自信的、恍惚的语气,微凉也觉得没什么好惊讶的。
她将这一年多以来发生的事情全都跟查微凉说了一遍,关于演戏的部分说的并不多,只是将各种接触到的人物都跟查微凉说了一遍,最后重点告知她的全都是查家人的事情。
查微凉语气有些发抖的说:“你确定车祸真的是阿姨安排人做了手脚?”
“确定,并且是我亲耳听见的,若是你有之前的记忆恐怕就会更清楚,是在你很不愿意去的望月楼那里听见的。”
微凉又补充了一句:“我很好奇你后妈为什么那么想你死?以你爸爸对其他三个孩子的宠爱她完全用不着担心你分去了他们孩子的父爱,而且因为这件事就对你动杀心未免太小题大做。你知道这其中的原因吗?”
微凉看不到此时此刻查微凉的表情,仅仅能从她说话中的语气来判断,但是问完这句话查微凉却好几分钟都没说话,就在微凉快失去耐心的时候,查微凉才恍惚的说:“可能是因为我这张脸?”
“啊?”
“听说我的眼睛特别像我妈妈,从我知道阿姨不是我亲妈妈、我改口叫她阿姨开始,有一次我听见阿姨打电话的时候跟人说一看见我那双眼睛,就恨不得让我从她眼前永远消失。”
恐怕有事一处爱恨情仇的故事,说道查微凉的亲妈妈,微凉也实在想不通:“你确定你真的没见过你的妈妈?连她的照片都没有,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微凉仿佛能看见查微凉摇头:“不知道,甚至连刘嫂都不知道,听刘嫂说她是在我两岁的时候才来查家的。”
微凉叹口气:“算了,我们还是先说说我们俩的事吧,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拿回你身体的主动权?”
“你难道不喜欢在我身体里面吗?我觉得你比我做的好多了,小和姐和林哥都那么喜欢你,你还接到了好的角色,甚至爸爸对你也算不错,哪怕真的是我也做不到你这样。”
微凉听见她竟然这样说,有些无奈:“这具身体再好,那也不是我自己的身体啊,俗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就算你这张脸再美,但那不是我,而且你只觉得我呆在你的身体里做的很好,但你不知道,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怎么可能好好跟他们相处,还委曲求全、忍气吞声这么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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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真的没有一点点喜欢吗?”
微凉道:“我虽然喜欢表演,但并不是非这个不可,我跟你说过,我原本是考古研究员,那是我当年衡量了不少专业之后,选择的一个我觉得有意思但学费少我的家庭完全可以负担、这样一个两全其美的专业,而我从研究生开始到考研读博工作了至少十年,有一套自己贷款买的小房子,工资够用,生活还算平稳。”
“再看你的生活,虽然在金钱上不愁,所见的一切也都五光十色,但你工作的圈子太过复杂,一不小心就会发生一些肮脏事身败名裂,你想想若不是当时身边有保镖,万一被人拍到你的丑态接下来你还要在圈子里怎么发展,比你漂亮比你有演技的人不是没有。”
“还有你家里,要知道你的后妈、你的姐姐妹妹各个都想看着你出尽洋相遭人厌恶、甚至最好死了一了百了!至于你的男朋友,可有可无,还不能给你安全感,让你一天到晚疑神疑鬼的,这样的男朋友还不如没有!最重要的一点是,我就因为喜欢你演的角色,写了影评就要变成剧本里面的你演过那些人物,把他们的喜怒哀乐、酸甜苦辣全都体验一遍,一不小心连小命都没了,甚至可能遇上生不如死的事,你觉得这样对我公平吗?你说我为什么要喜欢待在你的身体里面?”
查微凉久久无言,微凉知道自己说话说的太重了,毕竟她比查微凉年纪大,经历的事情要多得多,再怎么说查微凉也就是个23岁的小姑娘,她自己23岁的时候也不是现在这样的,只不过有些话必须说清楚说明白,表明她的立场。
她不做声,微凉想她一时半会恐怕也没办法想通,干脆转移话题,用轻松的口气说:“说了这么多,我有些口渴,你有什么想喝的吗?要知道刚开始的时候你可是特别喜欢可乐、奶茶那些的,嗯,我还带你去过游乐场坐过旋转木马呢。”
查微凉听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喝水就可以了。”
“没关系,你想喝什么就说,毕竟我是用你的身份赚钱的,以你的财力还买得起你喜欢的东西。”她调侃道。
“我就是习惯喝水了,听说别的碳酸饮料之类的喝多了对皮肤不好,而且晚上喝那些容易长胖,体型上不好看。”
微凉一顿笑:“不错啊!看来这就是我跟美人之间的差别。”
微凉刚刚和竹林他们说话,因为是酒店杯子什么的都没拿出来,一人弄了一瓶矿泉水,没想到等微凉出来的时候却发现茶几上东倒西歪,窗户那边风吹的猎猎作响,微凉抱紧胳膊打个冷颤:“我们说话说的太投入了,连刮大风都不知道。”
查微凉惊呼:“呀,你赶紧收拾一下桌面,水都洒出来了!”微凉一看,天哪!她的书!
手忙脚乱的收拾妥当,微凉一边拿纸巾沾书上的水,一边和查微凉说话:“都怪我刚刚喝水没拧紧盖子。”
然而等微凉将自己那本《霍乱》擦干的时候,赫然发现底下是已经浸水的剧本!而她的手正捏着纸巾准备把剧本上的水沾掉!
“嗖”的一下,微凉条件反射一般将底下那两个剧本扔的老远!
查微凉惊呼:“呀!你怎么扔了,小心弄坏了!”
微凉却如同泄了气一般,捂着脸说:“查微凉,我碰到剧本了!”
“你是担心你会变成剧本里面的角色吗?”
“嗯。”
“没关系,到时候我陪着你好了!”
微凉苦笑:“不,你陪不了我,每次在剧本里面的都是我一个人,你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甚至不知道我去了剧本里面。”
“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太清楚,唯一能和你的角色有联系的,恐怕是因为我曾经为你演的角色们写过影评,言辞太过犀利了。其实这次的婢女角色也并不是像竹林说的那样,为了什么向前辈们学习,而是我想印证一下,是不是我只会变成我写过的关于你那些影评的角色。”
“那你还写过别人的影评吗?你会变成他们演的角色?可是我没有听过你写的影评。”
“你没有听过很自然,因为我那个时候刚毕业考研究生忙的焦头烂额,《双城》是写的关于你的第一篇影评,而双城在元旦才播出。”
“以后的你变成了现在的我,那现在的你呢?在做什么?”
查微凉仅仅是随口好奇问了一句而已,回到过去变成另外一个人看到过去的自己,这本身就是一件难以描述的事情,但她却没有了以前的记忆,根本不知道在向蔚良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现在的我?”
微凉起身关掉原本用来透气的窗户,看着黑沉沉的天空,有些出神的说:“死了呢!2017年10月23号,向蔚良跟随导师去了蒙省挖掘金蝶公主墓,墓穴坍塌,向蔚良被埋在了里面。”
“对不起!我……我不知道。”
微凉摇头:“没关系,也许一切之中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不涉及鬼神不涉及超自然的能力,仅仅是是我们有这样的纠葛,毕竟我们同年同月同日生呢。”
她迅速振作起来:“现在还是好好看一下接下来怎么办吧!”
“嗯?”
“如果我去了自己演的角色里面,今晚睡着后不是去古代大唐做武则天身边的小婢女,就是去刚接的两个剧本《舞者》或者《军嫂》里面演一个现代跳舞的姑娘或者一个军人的女儿。”
“那到底是哪一个?”
“我也不知道,”微凉摊手,索性将地上的两个剧本都捡起来仔细看:“按照我的经验,婢女的角色有一半的可能,但是做婢女除了顺从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而成为剩下的两个角色恐怕是百分百可能,原本我不想这么早碰他们,毕竟《舞者》里面,那可是一个跳《天鹅湖》的姑娘,我没有一点点舞蹈基础,打算让竹林给我找人科普一下关于芭蕾,就算我不可能跳好,但是做做样子也可以,毕竟不能两眼一抹黑,到时候太容易穿帮了。而《军嫂》里面,那个军人的女儿可是会打枪的,这些我都不会,但是现在就一晚上时间,估计我只能了解剧情了,不过也比什么都不做的好。”
“那你快点看剧本吧。”
“其实看了也没多大用处,好多时候剧本里面跟实际情况很不一样,但也只能聊胜于无了!”
“辛苦你了。”
……
明亮的灯光下,蜷缩在床上的女人仿佛睡着了一般,而她手边已经快要看完的剧本静静的躺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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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隐隐约约传来的说话声吵醒,微凉十分困顿的睁开眼睛,她为了能快点看完剧本,根本不知道当时是几点了,但总之是很晚,不过看到眼前这现代化的女性房间,微凉笑了一下,看来她猜测的八九不离十,拿到别的、不属于原本查微凉接的剧本、她没有写过影评的,就不会变成里面的角色,不然她现在醒来的地方应该是大唐,里面应该是古色古香的装饰才对。
而且看这边各种和天朝差不多的家具,应该是查微凉演的那部《舞者》,毕竟《军嫂》可是年代剧,最后结局的时候也是在2005左右,而这个房间里的日历还是2013呢!只是不知道这次她所扮演的刘光现在是什么处境……
微凉躺在那里想着,门就被从外面敲响,打断了微凉的思考。
“小光,你吴阿姨和小yue来看你了!”
“请进。”
她果然是刘光啊!不过小yue是哪个小yue?卓越的越,还是岳涟漪的岳?微凉想到舞者里面的人物,立即就要坐起来下床,但是下一刻她才发现脚踩在地上钻心的疼!
在微凉说完“请进”的时候门就被人从外面拧开,然后三个年龄不一的女人进来就看跪在床边的微凉,为首的中年女人吓了一跳!
林丽见女儿竟然跪在地上,顾不得还有客人来家里,赶紧上前将微凉扶起来坐在床上:“妈妈不是告诉你了吗?现在还不能,有什么事你叫妈妈就好了!你现在还在复原阶段!若是留下什么后遗症,以后还怎么跳舞,你要知道你这双腿可是要来跳小天鹅的。”
“是啊!小光,虽然这次比赛你因为受伤的关系没办法参加,但是你的伤又不是不能恢复,等过几个月好了,还可以参加比赛的,要知道到时候才是真正的决赛,而文森特老师早就在所有人面前说过,如果是你不用参加初赛,直接进决赛就可以了!”
“没错,没错!你不要心急,伤筋动骨一百天呢!好好养着才是,若是你们舞团有什么事让小越告诉你就是了!”
进来的三个女人中最年轻的那个上前先拉着微凉的手很是语重心长的说决赛的事,后面年长的那个女人附和年轻女人的话。
提前看过剧本的微凉已经从他们的称呼上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了,最开始上前的那个人,是这个身体刘光的妈妈林丽,她的丈夫在刘光十二岁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此后十年一直是她独自抚养女儿长大,因为和女儿相依为命,林丽对刘光看的尤其重要,简直到了恨不得专职陪女儿的地步。
而跟她说可以直接进决赛的年轻女孩子和打扮很是优雅的中年女人,应该是刘光他们家楼上的邻居、刘光从幼儿园到大的同学卓越和她的妈妈吴晓芬。
至于林丽说他们来家中看望刘光,以及刚刚那阵疼痛,恐怕是开始的时候刘光在《天鹅湖》初赛选角前夕,为了救一个横穿马路的男孩子被一辆车给撞了一下,结果脚受伤没办法参加初赛。
卓越见微凉不怎么说话,有些奇怪的推了一下她的肩膀:“你今天是怎么了,从我进来开始一句话都没说?”
“我这不是疼的吗?本来想起来迎一下你和阿姨的。”微凉想了一下剧本里面刘光的性格,很是直接的说。
“你好好休息就是了,咱们楼上楼下的那里用这么客气的。”
卓越听见自己妈妈的话:“就是,不过你没生我气就好,我还以为你因为我不来看你生气了。”
微凉直接摇头。
“我其实想来看你的,但是你知道咱们舞团除了这次要积极参加文森特老师的选角比赛以外,还有几场演出的,这些可都是半年前就定好的。”
倒是卓越的妈妈戳了一下卓越的脑袋:“人家小光那么乖巧听话,哪像你一样动不动就为了一点点小事跟我和你爸生气。”
“妈!”
卓越不高兴的拉长声音叫了一句,还是刘光的妈妈出来打圆场:“小越妈,你这样说我就不爱听了,小越活泼开朗、热情大方,我还发愁小光这闷葫芦性子呢。”
接下来就是两个妈妈去了一边说话,卓越则是直接倒在了微凉床上:“真希望你赶紧好起来,你不知道因为你这次受伤,白天鹅自然没法演了,舞团里现在要选一个白天鹅出来,演接下来的几场演出,本来你演的白天鹅那可是大家都公认的没有任何异议,但是现在空出来了,虽然是暂时的,但是你知道就跟那突然往鱼池里撒了一把鱼饵一样,‘轰’的一下就围上去了!有人那个吃相真是特别难看。”
微凉看她躺在那里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仿佛就是找她抱怨几句,也没出声,就那样静静听她说。
“最倒霉的还是跟我一样胸无大志的小天鹅们,我们跳个小天鹅都已经够费尽够辛苦的了,现在还要被老师们督促着跳更久的,说是什么让我们都试试去跳白天鹅。”
“那白天鹅是谁都能跳的?不然一群跳舞的怎么只有一个白天鹅?尤其是米老师,我好多时候简直受不了她!练舞已经够辛苦的她还要板着一张脸。”
卓越躺在床上不雅的翻着白眼。
微凉靠在床头,半晌才说:“老师督促大家也是为了大家好,毕竟舞蹈演员的职业生涯太短了,若是可以的话,老师自然希望谁都是白天鹅、黑天鹅,因为那样的不管是单独拎出来出来还是放在一起,《天鹅湖》都是完美的,而且米老师虽然对大家严厉一些,但那也是因为她有那个资本,你想想有多少年没人能同时跳奥杰塔和奥吉莉亚了。”
卓越翻个身趴着从下往上看微凉:“我真想打开你的脑子,看看你脑子里里面除了跳舞还装着什么,现在我们又不在舞团里,还不是有什么说什么,也只有你永远只会说米老师的好话,你知道不知道我们都背地里叫米老师老古板呢!”
“嗯,我还知道你们叫我小古板。”
卓越“噗嗤”笑了:“原来你知道大家叫你小古板。”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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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越跟微凉说笑了一会,然后叹口气有些惋惜的对微凉说:“米老师这几天心情也很不好呢,你知道她对你的期望有多大,你现在别说跳黑天鹅了,连白天鹅都跳不成,她可是想看继她自己之后有人能同时跳黑天鹅和白天鹅呢!”
“我也觉得对不起她,这些年来,米老师在我身上花了那么大力气,给我开了那么多次小灶,但我一直没办法同时演奥杰塔和奥吉莉亚。”
卓越低头揪着刘光床单上的小花朵:“这怎么能怪你呢,你也是为了救人,那孩子的爸爸妈妈可是把锦旗送到咱们舞团去了,舞团因为你的乐于助人又出名了一把,把团长给高兴坏了!”
微凉那几句话用带着失落的语气说的,她一边说一边留意去看卓越的表情,结果卓越低下了头,微凉自然看不出什么。
卓越和她的妈妈本来就是来探望病人的,但是实际上,微凉从头至尾没听过他们关心刘光的病情。
微凉靠在那里假装不小心睡着了,结果脑海里的声音却响起来:“哎,你这样不礼貌的,客人还在你就睡着了!”
“你……”
“怎么了?”
卓越本身就是躺在刘光床上玩手机的,突然见她双眼圆睁的说了一个“你”,卓越给吓了一跳。
微凉看见卓越抬头,立即皱眉说:“小越,你赶紧起来,你碰到我的脚了!”
这句话倒不是微凉说假话,实在是卓越那样一动确实拿手机碰触到了刘光的脚,正好卓越的妈妈叫她回家,听见卓越这么说,立即拍了卓越一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的,小光脚都受伤了,你躺哪不好,非要躺床上。”
“没事的,小越也是不小心。”
人家孩子妈都已经先发制人了,林丽还能怎样?
几人出去后,微凉立即说:“查微凉?!”
“怎么了?”
“你怎么会跟我一起进入剧本,以前你可是从来没有跟过来的……”
“我也不知道啊,反正刚刚你醒来我也就醒来了,本来要跟你说话,但是这个身体的主人有客人来,我只好打算等她们走了再跟你说的,但是你那样把客人丢下来,自己还装睡,实在太没礼貌了。”
微凉没好气的说:“我没有拿大棒子把她赶走已经够好了!你知不知道她是谁?难道你没有看过剧本吗?”
查微凉理直气壮的说:“当然是跟你看过剧本了,虽然以后卓越可能不是个好人,但是现在她并没有对刘光做什么,而且还是和刘光从幼儿园开始的同学和闺蜜。”
“所以呢,查大小姐,你是要我对她笑脸相迎、掏心掏肺?”
查微凉自然听出了她语调的讽刺,有些懦懦的说:“我……我意思是,至少面子上过得去,不然刘光的妈妈很没面子,毕竟你现在占用的是人家女儿的身体。”
“麻烦请用‘我们’两个字,现在是你和我占用了刘光的身体。”
微凉有些冷笑的说:“你以为我为什么装睡,因为我看到卓越往鞋柜那个地方瞄刘光的芭蕾舞鞋了!”
“啊?”
“如果我跟你一起看的剧本你应该记得,剧本里面有一个情节,刘光因为救人出车祸之后,原本订做好的芭蕾舞鞋就一直没有用,而卓越和刘光的脚不仅一样大而且极为相似,卓越就看中了刘光的舞鞋,而刘光的舞鞋是他们的米老师特意请一个专门做芭蕾舞鞋的师傅订做的,很难得!”
“明知道她对刘光不安好心,还要把刘光的老师费心为她找来的舞鞋送给卓越,你是不是傻?”
“我……”
“还有最后一下她碰到刘光的脚,之前一直好好的,你以为为什么我失态了?我对你的声音经过之前聊天聊了那么久,早就很熟悉了,不至于听不出来声音,就算吃惊你这次竟然跟我一起,但既然已经来了我还能怎样,当时是她的胳膊肘压到我的脚背上了!有用手机碰了一下,我疼的差点跳起来!”
“对不起,我不知道。”
“我只想跟你说,你能不能别那么傻白甜的!你要知道跳舞,尤其是跳《天鹅湖》本身就是一件竞争很激烈的事,而且你看过剧本,明知道她对刘光不安好心,还要遵从什么狗屁的有礼貌,是不是人家打了你右脸,你还要把左脸伸过去让人再打个对称的手印出来?”
“小光……”
刘光卧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林丽走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中年妇女:“让你谢阿姨给你看看脚,也不知道小越那丫头有没有把你压坏。”
“谢阿姨,不用了,妈,没那么夸张的。”
“不行,你的脚以后可是要跳舞的,不能有一丁点马虎大意。”
“还是我给你看看,让你妈妈放心。”
剧本中并没有对这个谢阿姨进行描述,微凉也不敢多说什么,等到那位谢阿姨检查完了说问题不大,林丽才松口气。
林丽去送人,查微凉却说:“你说我以前真的没有跟你来过剧本里面?”
“不然呢,我第一次去剧本里面也很害怕好不好?你要是跟我一起去,就算是个十岁的小孩子那也至少能帮我壮壮胆。”她突然想难道因为查微凉不是十岁的小孩子了,所以跟她来剧本里面?
下一刻查微凉叫人无语的说:“我觉得还挺好玩的。”
“好玩?你知不知道每次几乎都是玩命的?”
“但是我们现在知道剧情,只要避开那些事就好了。”
微凉没有说话,并不是知道剧情就是万能的,曾经她以剧情为主,结果在《元非传奇》里面死于非命,现在只要一想起当时被簪子扎进胸口的那种疼痛,微凉就觉得是不是那是在惩罚她的自以为是?
“相信我,剧情并不是万能的。”
故事中,星火芭蕾舞团里面,有许多怀揣着对芭蕾舞的热爱而不断努力的舞蹈演员,而刘光就如同她的名字一般,是星火舞团里面,耀眼夺目却也极为短暂的一道光,甚至在《舞者》这个剧本里面连女三号都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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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鹅湖》是著名作曲家柴科夫斯基创作的芭蕾舞剧,只不过并不是柴科夫斯基将他发扬光大的。
“《天鹅湖》是世界上最出名的芭蕾舞剧,也是所有古典芭蕾舞团的保留剧目。”
舞剧有两个版本结局,美丽的公主奥杰塔因为拒绝恶魔的求爱,恶魔恼羞成怒将奥杰塔和她的侍女们变成了天鹅,而恢复成人的条件则是奥杰塔要得到一个年轻人忠贞不渝的爱情,她和她的侍女们才能恢复人形。
王子齐格弗里德的母亲要他在马上举行的舞会中选一名少女做妻子,王子烦闷下去打猎,经过天鹅湖的时候被一群美丽的天鹅吸引,他追随它们僻静处,夜晚的天鹅们变成了美丽的少女,王子一眼爱上了其中最美丽的奥杰塔,向她表达爱意,但是这些话却被恶毒的魔鬼洛特巴尔特听见了。
于是舞会上魔鬼带着一身黑衣、变成奥杰塔样子的女儿奥吉莉亚出现在舞会上,骗取王子的爱情宣言,等王子明白了骗局之后,奔向天鹅湖,奥杰塔却不再相信他的话,最后两人明白魔鬼的手段却也来不及,双双死与魔鬼的魔法之下,这则是《天鹅湖》的悲剧结尾。
在天朝结局中却通常是大团圆收场,奥杰塔原谅了王子,两人齐心协力打败魔鬼,王子向奥杰塔表达爱意,奥杰塔和侍女们恢复人形,最后王子和公主一起幸福的生活。
而要同时扮演黑天鹅,最难的则是那著名的32圈挥鞭转以及黑天鹅的气质。
刘光三岁开始跳舞,一方面她有这方面的天赋,一方面她比常人都要努力的多。尤其是在她的父亲离开之后,她的母亲对她寄予厚望,让刘光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别的孩子玩耍的时候她在练舞,别的孩子在妈妈怀里撒娇的时候她还在练舞,仿佛她的生活中除了舞蹈就再也没有别的一样。
也算功夫不负有心,这样的天分和努力之下,刘光十八岁就跳了《天鹅湖》里面的白天鹅,这让她的母亲林丽更是觉得女儿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此后更是让女儿将所有心思都用在舞蹈上,她自己则是包揽了生活中所有大大小小的事物,刘光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只有努力用成绩来回报自己的母亲,终于,在林丽期盼的目光下,刘光成了星火歌舞团里首屈一指的白天鹅。
这个22岁的小姑娘,醉心芭蕾,舞技出众,但最向往的却是能同时跳白天鹅和黑天鹅,一人分饰两角演绎奥杰塔和奥吉莉亚。
但她自己也知道,她能演绎得了奥杰塔的乖巧、善良、纯洁和羞涩内敛,却一直无法表现好奥吉莉亚身上那种邪恶的、奔放的、热情的、诱惑而妖艳的气息,就如同是红玫瑰与白玫瑰一样,有了白玫瑰的清雅动人就很难再有红玫瑰的艳色无双,同时具有红玫瑰和白玫瑰清雅妖艳的女人不是没有,只不过是少数的,很遗憾刘光不是那少数中的一个。
如果刘光一直好好的跳白天鹅也就罢了,但是她还想跳黑天鹅,《舞者》的故事从刘光准备参加星火舞团的名誉教授文森特老师的芭蕾舞剧那一刻开始了。
所有人都为了白天鹅和黑天鹅的角色而奋斗,都想一举将这个角色拿下,不惜使出十八般武器,然而最终的结果是只能选择一个人或者无奈之下选择两个人,僧多粥少,竞争的激烈可想而知。
星火舞团里面有两个人一直都是很出色的,一个是演白天鹅的刘光一个是演黑天鹅的岳涟漪,而卓越一直屈居两人之下,她表面上大度活泼开朗,好像就是随便演一只小天鹅,做一群小天鹅里面的其中一只就好了,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一直渴望演白天鹅和黑天鹅。
很快机会来了,刘光不小心受伤,白天鹅的位置空缺出来,卓越和刘光的友情也慢慢因为这个角色而发生了变化。
刘光性格直接又坚定,对自己的专业有天分也不缺少努力,即使受伤她也在不断学习反复观看那些著名的芭蕾舞剧,尤其是一人分饰两角的芭蕾舞演员,甚至因为一段时间几乎足不出户的养病,她整个人都变得比以往更加沉静,更是对黑天鹅的角色在理解上有了突破,当她伤好之后,米老师非常高兴,直言她是下一个可以同时演绎黑天鹅和白天鹅的人。
然而刘光这样一个遇事不转弯、不懂得防备人、一心扑在舞蹈世界里面的姑娘,却因为卓越的嫉妒和不甘被她从16楼推了下去,当场摔死。
如同她的名字一般,在22岁那一年她年轻而又短暂的生命被无情终结了。
刘母林丽和女儿相依为命,女儿却无故丧命,那种打击可想而知,都说寡妇死儿子没指望了,林丽没了女儿更是天都塌下来了。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卓越将刘光推下楼是早有预谋,她在刘光的水中加了一些药物,导致刘光整个人都是狂热的,她几乎一天只睡六个小时,其余时间几乎没日没夜一般在练舞房跳舞,在卓越推她下楼的之前一个月,整个舞团的人都能感觉到刘光的为了演绎黑天鹅表现的出的那种如同失去理智一般的疯狂!
等到最终卓越将舞团的监控毁掉把刘光推下十六楼的时候,警察来调查,检查出了她体内的药物成分,由此怀疑刘光跳楼自杀,而舞团别的舞者也能为此作证。
林丽怎么可能相信刘光会自杀,但是没有证据表明他杀,舞团的监控更是在前一天就坏掉了,就像有些地方有人会偷懒,监控坏掉也不一定马上修理一样,舞团也是,但谁都没想到就因为偶尔的一次疏忽偷懒,竟然发生了人命,林丽为了女儿的死一直耿耿于怀,但是没有证据表明女儿是他杀,她从最初的忍痛为女儿找证据到渐渐变得麻木。
甚至有人残忍的告诉她如果不是她对女儿期待过高,刘光也不会那样拼命的,甚至不惜去服药让自己去保持时刻的狂热和兴奋,寻求黑天鹅热情似火的一面……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林丽从16楼跳了下去,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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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光一死,卓越也算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但电视剧如果这样演,这三观还算正常吗?坏人用不正常的手段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到应有的报应,这得带坏多少的好青年,影响多恶劣,这种电视剧光腚总局怎么可能允许播放?老百姓光是喷都把他们喷死了!
刘光死后,卓越自然有能力演白天鹅,但是从刘光的死中深受打击的米老师,却让卓越演黑天鹅,一直演黑天鹅的岳涟漪尝试着去演绎白天鹅,她的宣布下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米老师想要培养岳涟漪来同时演绎白天鹅和黑天鹅了!卓越的黑天鹅不过是暂时的!
但卓越怎么可能甘心,她害死了自己从小到大的好朋友,背负着人命就是为了能演白天鹅或者黑天鹅,但是如今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裳,卓越愤怒了,手上已经有一条人命了,再多加一条又有什么关系?
但岳涟漪不是刘光,刘光一心跳舞,两耳不闻窗外事,除了在舞蹈上有着极高的造诣和天分之外,其余的不管是人际关系还是其余的生活中的事情,她都是没有多大热情,加上她业务水平甩了别人一大截,总是被米老师用来做典范教育别人,这种情况下别说没什么朋友,别人不给她是绊子都是同事们思想觉悟高了。
岳涟漪不一样,她早就将舞团的一切看在眼里,米老师的器重、卓越的敌意,她都清清楚楚,在和卓越三番两次打交道的时候,岳涟漪更是偶然得知卓越为了角色害死刘光!
岳涟漪本身就是演黑天鹅的那个人,她知道作为白天鹅和黑天鹅那种站在镁光灯下的感觉,大凡尝过一次的人就没有不被那种光芒所迷惑,仿佛自己化身优雅美丽的天鹅一样,这也是芭蕾的魅力所在。卓越演过黑天鹅,如何愿意再去演没什么特点的小天鹅呢?
岳涟漪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有刘光的前车之鉴,她怎么可能放任卓越,自此岳涟漪一方面为了自己,一方面为了刘光,千辛万苦找到证据,将卓越绳之以法。
她本身就演得了性感、热情的黑天鹅,也能用一颗最纯真的心去演白天鹅,经历过事情,内心丰富的女人更是能将同时饰演两个角色的度把握好,最后她终于一个人演绎了《天鹅湖》里面最经典的白天鹅和黑天鹅。
刘光在剧本里面出演的篇幅大概只有三分之一,如果说她是剧本里面白天鹅真善美的化身,那么卓越就是黑天鹅嫉妒、邪恶的代表。
然而最后同时出演白天鹅和黑天鹅的岳涟漪则是亦正亦邪的一个角色,也只有像她这样亦正亦邪的人才能演好白天鹅的纯真美好和黑天鹅的邪恶诱惑。
就像是在界限好人和坏人之间的灰色地带一样,岳涟漪属于灰色地带,说她是好人,她明明知道卓越并不像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样,她亲眼看见卓越给刘光的水里面似乎放了什么东西进去,但是因为不想惹麻烦,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假如她一开始就告诉刘光,以刘光的聪明,她虽然不善于人际关系的处理但是肯定会留意卓越,可岳涟漪没有这么做。
说她是个坏人,但是当她知道卓越把刘光从16楼推下去的时候,她愤怒、难过,为刘光感到不值得,甚至立即决定报警让刘光坠楼的事情大白于天下。
……
查微凉因为之前说错了话,之后一直就小心翼翼的再没出声,微凉却不怎么在意,她有什么不痛快当场就发作了,但是发作之后就不往心里去了。
“这样吧,我们来打个赌。”
查微凉忍不住说:“什么赌?”
“剧本中,刘光大度、没心机,卓越要她的鞋子,她就把鞋子送给了卓越,今天因为卓越压了我的脚,所以我并没有将鞋子送给她,你说卓越会不会还想要我的鞋子?”
“如果卓越还会要鞋子的话,以后你就什么事都听我的,如果她没有来要鞋子我就按照你说的那样,对她稍微客气有礼貌一些。”
如果是唐深深或者别的什么人在这里的话,听到微凉说话肯定要骂一句她奸诈狡猾欺负人,因为她说的这个赌约,对微凉自己来说若是输了根本没什么损失!而查微凉如果输了的话则是以后连一点点的自主权都没有了!
但是查微凉不知道,她和微凉如今处于一种一体双魂的状态,虽然这种状态很复杂,但是她和微凉也有一种世上谁也无法理解的亲密关系在,就像她对查父和查家人一样,她潜意识的认为那些人是她的嫁人不会伤害她,所以她对微凉是一种完全信任的状态。
查微凉自然答应,而微凉还有一个问题要问她:“如今你以灵魂的形式存在在我的脑海中,那你知道这具身体的主人在哪吗?”
这也是微凉一直以来最想知道的事情,每次她都会在角色本身受到某种刺激,或者某种外来的变故下进入角色,但她从来不知道每次她代替原主本身过日子的时候,原主知道不知道有个不属于自己的灵魂在对他们的身体进行操作,即使微凉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好,但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她替别人做主了他们的人生。
查微凉摇头:“不知道,反正你的脑子里应该只有你跟我两个,不过我倒是还知道一种情况。”
“什么情况?”
“或许是有一个叫系统的东西存在,我们身上发生的这一切都跟这个系统有关系,只不过我们目前还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激活他。”
“激活?”
微凉有些不可思议的说,而查微凉很是肯定:“对!里面就是这么写的,你要不要下一次试试把手指弄破,滴几滴血弄到剧本上试试?”
一开始微凉还在认认真真听她说话,然而后面又听见了什么所谓的“”,她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你给我闭嘴!查微凉!亏你还是天朝根正苗红的大学毕业生呢,就算你学表演的,但是也不能这么异想天开吧!还系统,还滴血?你怎么不说让我把车开到威登路再撞一次?说不定我们就回归原位了!”
“我是有这么想过的……”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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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光虽然在舞团里没有和谁特别交好,但是架不住米老师对她颇有偏爱,如今她受伤在家,先是卓越来看望她,第二个来的就是米老师和一帮舞团的同事。
门外面林丽招呼着那些常年练舞体型个顶个漂亮的姑娘们,门内米老师又是责备又是怜惜的对刘光说:“你说你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伤了脚,文森特的天鹅湖可是筹备了半年,要在世界各地选角的,你练舞近二十年为了可不就是演天鹅湖?到时候可是能在莫斯科大剧院演出的!”
微凉抬头淡声说:“不然能怎么办?那是个小孩子,他当时就站在我身边,我不救他,他那么小若是被车撞一下恐怕就凶多吉少了,再说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没想那么多。”
“你横竖都有理。”
米老师知道她的性格,也没再多说什么,从她随手提来的只带里面掏出一只盒子道:“这里面都是各国芭蕾舞精品教学光碟,还有最负盛名的演出,如今虽然你受伤了,但也不能闲着,正好看看理论部分,看看人家的黑天鹅是怎么演的……”
微凉不懂艺术,但是她觉得舞蹈艺术么,就跟表演一样,那是需要真情流露的,而且演员尚且能通过语言去演绎,但舞蹈可以表现的却非常有限,这就需要演员的爆发力。
刘光本身气质纯粹,自然能跳好真善美的白天鹅,但是她就跟圈在象牙塔里不知世事的小孩子一样,要她如何去演绎嫉妒却又邪恶热情的黑天鹅?还是深深爱上王子的黑天鹅,难怪已经好几年了她都没什么长进……
“我有个建议,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听?”
微凉回神赶紧说:“米老师请说。”
“我担心你们的因为谈恋爱会影响练舞,尤其是一直拘束你和涟漪不要谈恋爱,但是一直到前几天我跟文森特聊天的时候,说到你这这几年一直没有办法突破黑天鹅,他说了一番话让我突然有些疑惑我这几年的做法是不是对的。”
查微凉忍不住说:“难道这位米老师打算允许自己舞团的舞者们谈恋爱?”
“文森特告诉我有一个很伟大的作家说过:爱情有着奇妙的魔力,它使一个人为另一个人所倾倒。你们正是花儿一般的年纪,正是对爱情最向往的时候,而我如同那最古板的修女一般,非要从中阻止这种男女之间很正常的情感。他说,《天鹅湖》的故事说的就是两个女人爱上一个男人的故事,但是我现在却要让两个没有经历过情爱的姑娘跳出最有感情的舞蹈,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所以呢?米老师是决定以后不干涉我和岳涟漪恋爱的事?”
米老师笑着说:“也不是不干涉,如果你们谈恋爱影响到跳舞的话,我可是会找你妈妈谈话的。”
微凉不置可否,剧本里面早就介绍过,星火舞团的的小天鹅们大多数私下都有男朋友的,只不过因为米老师的规定,好多人谈恋爱都是暗地里偷偷摸摸来往的。
而几个主演,卓越有喜欢的人,她又是那样的性格,喜欢的男人还能不大胆去追求?等到刘光脚伤养到一半的时候,她应该就拿下那个男人了!
而岳涟漪更是有自己想要得到的男人,只不过她内敛一些没有直接去追求也没有说破,而是和那男人维持着朋友关系。
星火舞团里面若说在情爱这方面最迟钝的,大概要属刘光,只有她自始至终一门心思都在练舞上面,不管每次演出有什么样的追求者她都会直接了当的拒绝,甚至有人问她什么时候才会找男朋友,她更是说等她能同时跳黑天鹅和白天鹅的时候。
而米老师之所以偏爱刘光,也不是没有原因而是刘光和她自己很像,她当年为了跳舞放弃了自己的爱人,去法国进修,一走就是五年。等她一人分饰两角完成《天鹅湖》里面的黑天鹅和白天鹅回来,她的前男友早就结婚生孩子了,那人只说不是谁都会毫无怨言的站在原地等你,米老师也是自那之后开始一心教导学生,哪怕是现在人到中年也未婚,可以说将自己青春和热情全都贡献在了芭蕾舞事业上,而刘光就想她当年一样一心在舞蹈上。
米老师果然如同她自己说的那样,给刘光留下的光碟有不少是在网络上根本没办法看见的,显然是米老师的一些珍藏,或者是说她单独为刘光弄到的。
查微凉却是如同刚刚那样忍不住追问:“现在你就是刘光,现在你的老师允许你谈恋爱,那你会谈恋爱吗?”
“你是不是傻?用别人的身份谈恋爱,我们离开之后,真正的刘光回来若是不喜欢对方,你不是给人添麻烦吗?”
微凉不客气的说,越是和查女神相处,越是叫微凉觉得女神男神这种生物果然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太近距离的相处就会发现他们和单位里或者班级中的女同学其实没多大的,尤其是查女神的好奇心都比别人重。
“那你以前在别的剧本里就没有跟人谈过恋爱?”
“没有!”
“为什么呢?”
“还能为什么,一是不想谈,而是你在剧本里面演的角色,碰到的都是渣男、渣渣男、渣男中的战斗机!偶尔就算不渣要么乳臭未干,要么就跟神经病一样,请问查大小姐,你要我跟这些人谈恋爱安的什么心?”
“好嘛!好嘛!我不是不知道吗?我当时又没有跟你一起去剧本里面。”
“所以我是绝对不会用不属于我的身体跟人谈恋爱的。”
微凉说的斩钉截铁,查微凉却突然问:“那应战呢?你现在在我的身体里面,而我跟他现在还是男女朋友,难道你不跟他谈恋爱吗?”
微凉想,终于问道这个问题了。
她长吸口气:“查微凉,我现在要告诉你一件事,你先别激动,好吗?”
半晌才听查微凉说:“你说。”
“在我进入你身体不久后,知道你有男朋友,我就把他踹了!”
“踹了?”
“大白话就是,你跟他分手了,你现在是个单身未婚女青年!这样说明白了吗?”
“你……你,我不同意,我不要跟他分手!”
“你既然不同意,那就赶紧回到你的身体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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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从她第一次开始问到应战的时候,就料想过要怎么跟她说她已经跟应战分手了这件事,如今在这个时候说了出来,就如同压在心上的石头拿掉了,很是轻松。壹??看书看?·y?kanshu·
她想按照之前那样,查微凉那么在乎应战,就连送应战礼物每次都挖空心思,现在她知道自己踹掉了她的男朋友,肯定会强烈要求拿回自己的身体主动权,但是她显然叫微凉失望了!
两人因为这个问题发生了冲突,查微凉只是沉默了一下,情绪低落的说:“我……还是算了吧,就算我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面,他还像以前那样对我不闻不问怎么办,听说我已经算是当他女朋友时间比较长的了,恐怕就算你没有跟他主动提分手,以后他也会像是对待他以往那些女人一样,给我一张支票或者首饰珠宝之类的,然后分道扬镳。”
她慢慢的有些高兴的说:“你这样主动跟他提分手,恐怕还会让他印象更深刻一些,他会觉得查微凉跟别的女人不一样,永远记住查微凉。你看,那天晚上他不是主动打电话告诉你清凉是爸爸的女儿吗?他做这些事情显然是对我印象很好。”
微凉想查女神倒是没有傻到无可救药的地步,还知道她主动提分手好,但是显然她并不知道应战和人说过要打算等她爱上他的时候,再把人甩了好报仇,那句“跟她玩玩”可是自己亲耳听见的,不过既然查微凉也算是同意她跟应战提分手这件事,那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至于应战说的那些话还是不要告诉查微凉的好,就让她自我感觉良好吧!
“你开心就好。??一看书??·y?ka?n?shu·”
微凉扯扯嘴角:“先不说这些,你学过跳舞吗?”
“小时候学过一点点,但是练舞太辛苦了,阿姨心疼我,最后只有微微坚持了下来。”
“呵。”
微凉想果然是后妈。
“那我们看米老师送来的视频吧,多少得练习一下,而且就算现在不用跳舞,等到以后真正开始演戏的时候你也是要跳的,就算可能会借位拍摄,找真正的舞蹈演员,但是本身一点都不会也不行,现在想想就算小时候很辛苦也应该坚持下来的。”
难得查微凉说了一段正儿八经的话,还没等微凉赞赏,就听她又叽咕了一句:“你说你跑到人家身体里面怎么连人家的本领都没有继承,我看到很多,人家死后穿越到古代可是会绣花、会写毛笔字、会弹琴的。”
“穿越到别人的身体里面延续自己的生命本就是祖坟上冒青烟的事,还指望把人家的一切都继承来,会不会太贪心了?贪心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我早告诉过你不要乱七八糟的看什么!”
微凉挪着身子想把床头柜上的电脑抱过来放光碟,查微凉就反驳:“那些都是我以前看的,现在我天天跟你在一起,我上哪里!”
“总之,多考虑实际有用的事,比如怎么解决我们俩现在的处境,别一天到晚胡思乱想。”
微凉说完这句话,查微凉果然不说什么了,她也终于拿到了电脑,正在这时候门被从外面“哐哐”敲响:“小光,你睡了没有?”
“还没有。”微凉腹诽,这么大的敲门声就是睡着也给吵醒了,她说完就悄悄将那一盒子光碟塞到了枕头下面。
卓越推门进来:“我过来练舞了,一个人跳一点意思都没有,真希望你赶紧好起来,妈妈昨天觉得我压到了你的脚,今天就给你炖了黄豆猪脚汤,非要让我给你送来的。”
卓越抱怨了一句,微凉淡笑:“阿姨有心了,我没什么事。”
刘光本身就不是个话多的人,而她的房间一大半做了练舞房,墙上镶嵌了整块的镜子,能供她在灵感来的时候练习,门口更是堆满了芭蕾舞鞋,卓越之所以会发现那双米老师送的新舞鞋,也是因为她们两人自幼熟悉,经常一起练舞,她对刘光的所有习惯了如指掌。
微凉躺在床上,目光带着欣赏的看着眼前身姿曼妙的女孩子,她即兴发挥一般跳了一圈下来,回头就看见刘光在看她,眼神里带着羡慕。
卓越有些得意的停了动作,拿起门口放着的那双黑色的舞鞋,仿佛不经意一般说:“这是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没见过!真漂亮。”
微凉笑着不说话。
卓越见微凉不接话,就又说:“小光!我能穿这双鞋吗?你现在不能跳舞这双鞋子放着也是浪费,就送给我呗!”她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的舞鞋脱了下来,就要换上那双黑色的舞鞋。
微凉简直要气笑了,明知道刘光爱跳舞现在脚又受伤了,现在还要专门告诉人家,你的鞋子放在那浪费!不如给我!
查微凉有些沮丧的说:“她真的问你要鞋子了!”
微凉静静的看着她的动作:“但我也很喜欢这双鞋子,再说等过段时间脚好了就能穿了!所以不能送给你!”
卓越有些吃惊的睁大眼睛,穿鞋的动作都停止了,她以为刘光会和以往每次一样,从来都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因为她每次都很骄傲的说:“跳舞的技能和所蕴含的情感才是芭蕾舞中最重要的元素,这些外物不过是辅助而已。”所以她跟她说话不过是打个招呼而已,谁知道一向大方的刘光竟然说自己也喜欢?
这叫卓越更觉得这双鞋子好了,从原本的漫不经心到现在越看越想要。
“哎呀!等你脚好了,我送你一双比这个更好的怎么样,小光!小光!我是真的很喜欢这双舞鞋就送给我吧!要不我拿我的舞鞋跟你换,妈妈给我订做的鞋子也马上好了,花了六千块块钱呢!反正咱们俩的脚一样大。”她说着竟然对刘光撒娇!
“那你就稍微等一下你的舞鞋好了,你的鞋子那么贵的。”
她说什么也不愿意将自己的舞鞋给卓越,卓越后半段时间练舞都有些心不在焉,那双黑色舞鞋在灯光仿佛会发光一样,而且她很少见到刘光如此在意一样东西,她的眼里不是只有舞蹈吗?而且有一次因为同事使坏她连舞鞋都没穿跳了一段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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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越有些心不在焉,以至于练舞都没有平时认真,满脑子就在想为何刘光今日和以往不同了,到她回家的时候刘光都没有说要把舞鞋送给她。
查微凉对此很是困惑:“她怎么可以这么理直气壮的问别人要东西!”
“大凡成大事的人对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不在乎,但是有些小人就喜欢占便宜,或者趁着这个人不注意利用她为自己谋求一些想要的东西,我之所以这么肯定,也是因为最后的时候刘光挡了她的路,她才对刘光痛下杀手。”
当初写这个影评的时候,她和编辑有说过这个故事简直可以拍成惊悚剧,像是《午夜鬼歌》那样的。
编辑却说写这个故事的人,本身就是一个舞蹈演员,甚至是如同刘光一般沉迷芭蕾的演员,她觉得她写的故事仅仅是表达自己对舞蹈的热爱,而不是为了谋求某方面金钱的利益,她拒绝将好好一个故事写成鬼故事,只一味要求拍成舞蹈故事,显然她的要求最后成功了。
《舞者》播放之后,因为电视剧中有大量演员跳舞的镜头,像一幅画一样美好有活力,天朝很多地方掀起了一股芭蕾热……
说到刘光最后的结局,查微凉有些忧心忡忡的说:“既然这样,那她以后还要对刘光下杀手啊!要怎么办?你以前有遇到这样的情况吗?”
微凉自然明白她说的“这种情况”是哪种情况,就将自己在之前几个剧本中做的事说了一遍。
“可能过程比较艰辛,但是努力了和没有努力结果还是不一样的,目前我们要做的就是为刘光找到一条生路,就算像是《元非传奇》里面的李妍妍一样,虽然我最后没有保住她的命,但是你看最后李妍妍是不是保住了她的家,而且让元非对李家一直照顾有加?我觉得这就是一种成功,至少没有让李妍妍落入那样死于瘟疫的境地。”
“当然了,就算要做什么也不能变成像卓越那样的人,如果像卓越一样用那些肮脏的手段,那刘光和卓越有什么区别?”
查微凉附和:“你说得对,但是现在卓越并没有做什么,我们也不能报警啊!”
“有时候想让刘光不受到伤害,摆脱卓越这个害人精,并不一定需要警察介入,就是警察介入,那也需要证据的。”
“你心中有办法了。”
“我有个想法就是不知道可行不可行,现在就有一个好机会,刘光不能跳白天鹅,但是接下来他们还有演出,白天鹅不可或缺,她早就对这个角色期盼已久,如今刘光受伤正是大好机会,但是你说最后米老师并没有选择她,她会怎么样?”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
微凉白眼:“爆发是肯定的,但死亡绝不可能!像她那样的人,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要死只能是别人死!她得不到的就要毁掉,怎么可能去死?”
“好可怕!”
“不可怕她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怎么可能做出下药谋害人命的事?这世上最难猜测的就是人心。”
就像她的爷爷奶奶一样,听说父亲生前对母亲那也是很不错的,结果父亲一死,他们被怂恿着连父亲留下的房子都要收回去,要不是有父亲的遗嘱,以及居委会调节,她跟母亲两个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而她就算是父亲的孩子也不过是被冠上一个“赔钱货”的名称,就因为她不是男孩子,以后会嫁人,房子也会变成外人的。
“其余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我来操作就可以,你只要记住我绝对不会像卓越一样就是了。”
查微凉还有疑问:“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就算你现在改变了剧本的结局,但是实际上电视剧播出的时候还是按照原来的那样,刘光死去的结局播放,那有什么用?”
微凉知道查微凉是个好奇宝宝,但也没想到她问这个问题,因为这个问题她自己也没想过,一时间绞尽脑汁要给查微凉解释:“电视剧的结局是怎样,我们管不着,但是我们现在是刘光,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刘光,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我们在哪个片场演着谁,你总不能因为电视剧中刘光死了,变成刘光之后就要坐以待毙吧,要知道我们和刘光可以说是一体的,她感到疼痛的时候我们也能感觉到疼痛的。”
查微凉不说话,微凉只好再接再厉:“举个例子来说,历史上的明朝朱元璋的孙子明惠帝朱允炆,他的皇位最后被他的叔叔燕王朱棣夺取了,朱允炆不知所踪,很多个故事版本里都说朱允炆被朱棣杀害了,但是还有很多个版本说朱允炆逃到了海外,带着他原本就藏起来的财宝在海外过得逍遥自在,你觉得哪个版本的故事是真的?”
“不知道。”
“我个人觉得活着的那个版本才是真的,毕竟若是假的,怎么会有那样的故事流传出来,再说事实到底是怎么样,恐怕只有他们自己才能体会,但是燕王也好明惠帝也好,他们都是真正存在过的人物。”
“你是想告诉我,外人看见的不一定是真的,但是存在过的人却一定是真的,不管电视剧里面怎么演,就跟历史上的故事被很多人说道一样,他们过得日子只有他们知道,而我们现在是刘光只要过好刘光的日子就好了,至于电视剧里面的刘光就像历史上明惠帝的一样,跟我们没关系?”
“对!你真是孺子可教也!我突然觉得你跟我来这个故事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至少我知道有你这么个人跟我在一起,有事了就算帮不上什么忙但好歹能陪我说说话。”
“向蔚良,你在你们研究所肯定没多少朋友!”
“你怎么知道?”
“你嘴巴这么毒,说话这么难听,怎么会有朋友。你就不能直接说谢谢我的陪伴吗?”
“……”
好在所有的话都说开,查微凉又是打赌输了,对微凉做的事再也不插手,顶多是在一边叽咕几句,不过她也就是碎碎念,微凉基本忽略了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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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刘光现在只能坐在轮椅上活动,微凉其实是松口气的,甚至她想就算她来了《舞者》的剧本里面,刘光处于正常状态她大概也要找个借口不跳舞的,毕竟人家跳舞十几年啊,还是那么高段位的芭蕾舞,还要跳白天鹅,除非她真的像查微凉说的那样继承了刘光的跳舞技能,不然无论如何也是达不到的刘光的成就,如今倒好她连借口都不用找了。
窝在房间里,看米老师送来的各种光碟,两天时间,微凉简直满脑子都是天鹅湖,连休息的时间也是一群穿芭蕾舞服的小天鹅,耳朵里《天鹅湖》的曲子更是不停的响起,一会是欢快愉悦的四小天鹅,一会是沉闷悲愤的曲子,刘光的妈妈林丽对女儿这样感到很是欣慰,她的女儿从来都不用她担心的。
微凉是个行动派,在家中两天后,她便要求林丽用轮椅将她推到舞团去,林丽问她有什么事,微凉只说一些关于之前舞蹈上的想法,这方面林丽从来不干涉她,自然毫不犹豫的就将她送到了舞团。
坐在轮椅上的刘光似乎没有了平日里那样眼里只有舞蹈的目中无人,她坐在轮椅上,静静的看着诺大的练舞房里一群青春逼人的小姑娘们跳舞不发一言。
米老师让林丽将女儿留下,她晚上会送刘光回家,林丽看向女儿,却见她却着迷一般看着别人跳舞。
“怎么样,是不是现在觉得看着她们跳舞满心满眼都是羡慕?”
米老师站在微凉身后有些感慨的说,满心满眼的羡慕微凉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这样的画面确实很美好就是了,一群用脚尖在跳舞的少女们,身姿优美极了,即使随便看一眼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微凉顺着米老师的话点头:“嗯。”
“人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会觉得珍贵,突然觉得你这样受伤一次未尝不是好事,我很期待你对黑天鹅的领悟有所突破。”
微凉一怔,果然最了解刘光的还是教导她那么多年的老师,最后刘光确实在受伤的时候对黑天鹅的角色有了感悟。
“你受了伤不在家好好休养,跑到这里做什么。”
微凉回头:“想看看代替我的白天鹅是谁,老师选的人有没有让我失望。”
“这有什么好选的,一个好的舞者对自己是从来都不放松的,她是时刻都准备好的,不管跳什么都难不倒她。”
米老师看着练舞的那群人,指着卓越说:“卓越你看见了吧,不出意外,她将会是我们最近几场演出的白天鹅,平日里只有她最用功,最努力,甚至……”
“甚至她一直用跳白天鹅的标准来严格要求自己。”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正因为知道,所以这些年我从来不敢放松自己,才能在舞技上压她们一头,永远傲视她们。”
米老师看着那群跳舞的姑娘们,半晌才说:“所以你是当之无愧的白天鹅,如同公主一般让她们心甘情愿的臣服,四年来无人可以替代。”
“正因为这样我才要来看看老师选的白天鹅怎么样,是不是可以和我一较高下。”
米老师渐渐皱眉:“难道你觉得卓越不行?”
“当然不是。”
看来米老师也明白自己的话了,只不过原因她不可能说真的原因,她只需要让米老师知道卓越并不是唯一那个人选就好了,心思龃龉、急功近利的卓越怎么能跳纯真美好的白天鹅呢?那对白天鹅真是一种侮辱。
“原地休息十分钟。”
米老师一声令下,大家都松了口气,卓越笑着拿毛巾擦擦汗走到微凉跟前:“你怎么来了,脚受伤还乱跑?”
“反正呆在家也无聊,不如过来看看你们,感觉心情都好了很多。”
他们俩正说着话,对面就走来两个美丽的女孩,其中一个容貌更为秾丽的女孩对微凉说:“小光,你好点了没有?”
“好多了,医生说按照这个速度不用三个月就能重新跳舞。”
“那就好,那天大家去看你的时候我正好有点事去不了。”
“没事。”
几个人又说了几句话,那两个女孩子就走了,卓越见他们一走就神神秘秘的对微凉:“你知道吗?团里现在都在传她也想要演白天鹅呢!”
“是吗?你从哪得到的消息。”
卓越见她竟然对这种琐碎的小事感兴趣吃惊之余不由得就说得多了。
“还用得着从哪里得到消息,你看她平日里练舞的时候就知道了,原本她一直跳黑天鹅的,但是现在也练习白天鹅的部分呢,不过我觉得白天鹅还是你跳的最好。”
微凉一下子就知道了那个女孩大概就是岳涟漪。
“若是她能跳白天鹅也不错,我们舞团听说成立这么多年,除了米老师再没有一个人能一人分饰两角了!”
卓越一下子有些变脸,微凉仿佛买看见一般,然后耳边就听见她说:“她怎么可能跳白天鹅,若是可以的话哪里用得着等待你受伤她才有这个机会?”
查微凉忍不住说:“我怎么觉得她在挑拨你和那个黑天鹅的关系?”
“没什么不可能的,你别忘记了我也是跳了好几年的白天鹅,你不也说我一定会跳黑天鹅吗?所以她能跳白天鹅也不是不可能的。”
“总感觉她在趁火打劫。”
微凉似笑非笑的扭头:“趁火打劫?若是这样的话,那我受伤,别的准备演白天鹅的人是不是也算趁火打劫?”
卓越俏脸微沉。
就算查微凉不说,微凉自己也能感觉到卓越在挑拨她跟岳涟漪的关系,但是微凉却觉得,与其说她是在挑拨不如说是在嫉妒!
因为很多人都知道黑天鹅和白天之间角色的转换,有时候不过是一念之间,只要揣摩明白这个角色的内心,让自己化身那个角色,再加上娴熟的舞蹈技巧,黑天鹅和白天鹅手到擒来,只不过很多演员要么不具备这样的技能,要么顾得上技巧的发挥顾不上去表现角色的内心,如此一来就很难去出演了。
刘光和岳涟漪如今就处在这样一个状态,岳涟漪无法演绎白天鹅,刘光也不能表现出黑天鹅的妖艳妩媚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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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抽空无奈的跟查微凉说:“要是有什么话我们私下里说,你别突然一惊一乍的,我有时候正跟别人说话会被你吓一跳。壹看书·y?k?a?nshu·”
微凉觉得自从真正的查微凉回来她叹气的次数都比以前多了,查微凉是成年人的身体,儿童的思维,少年的行动,简直让人不知道怎么招架才好,明明她在她后妈的磋磨下不说变得阴暗一些,至少应该有点心眼,会看人脸色吧,但实际上查微凉甚至带点随心所欲,这种谜一样的性格叫微凉一直觉得很矛盾。
“我那不是好奇吗?你说她为什么要挑拨你和岳涟漪的关系?”
“还能为什么,在这个舞团里,我和岳涟漪一直都是竞争对手,我想取代她的黑天鹅,她也想对我取而代之,这次如果岳涟漪真的在白天鹅上面有所突破的话,哪还有卓越的份儿。”
“突然觉得刘光好可怜,身边有个这样的朋友。”
“正因为有了这样的朋友才衬托的刘光更加纯粹和难得。”
不知道是不是微凉的到来让这帮小天鹅们有了压力还是表现欲,今日他们的训练让米老师尤其满意,中午训练结束的时间足足比平日早半个小时。
微凉打算跟米老师去吃饭,这时候却见岳涟漪向她走来。
“米老师,我有些问题要和刘光探讨一下,您不介意中午我们俩约个饭吧。”
米老师只是愣了一下,就笑着说:“去吧,你们俩没事了可以多探讨一下,如果星火舞团能出两个可以共同演黑天鹅和白天鹅的,那么我这一生也算是圆满了。??壹??看书·ykanshu·”
岳涟漪笑的很是张扬:“那就借老师吉言了!”
微凉笑着没说话。
卓越远远就看见岳涟漪推着微凉的轮椅出了舞团的大门,她原本想要跟上的,却被其他同事拉着去吃饭了,只好作罢。
“我们去哪吃饭?”微凉问道。
岳涟漪挑眉:“吃牛排,就是店距离这里大概一里路,我得推你过去。”
微凉回头:“那正好我们可以说说话。”
岳涟漪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你这次生病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微凉顿了顿:“在文森特老师新一季的天鹅公主选拔赛前受伤,对我们这样的舞蹈演员来说是一件多么遗憾的事你不知道吗?”
岳涟漪摇头:“所以即使这样你也不觉得我是趁火打劫吗?”
微凉眯起眼睛:“你怎么知道我跟卓越的谈话?”
“我会读唇语。”
忍不住的查微凉又不合时宜的说:“哇!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微凉说:“哦,好厉害。”
“你的语气可以起伏大一些,这样我更相信你真的觉得好厉害。”
“我是确实觉得你厉害,没想到你还懂唇语。”
“我说是为了知道我男朋友跟别人女人说了什么话才去学的,你信不信?”
“信。”
“为什么?”
岳涟漪有些好奇的问,微凉看着路边的行人漫不经心的说:“就像你跳的黑天鹅一样,热情奔放,诱惑力十足,我作为一个女人看着都觉得很是带劲,那么你能做出为了你男朋友去学唇语这样的事,有什么不能相信的。”
“我倒不知道原来你这么了解我的。”
微凉笑着说:“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敌人和对手,再说你学的唇语现在就有了用武之地了,不然也不会知道我和卓越的谈话。”
“我今年23,跟我男朋友青梅竹马,但是你知道的,米老师不愿意我们谈恋爱,但我自从进了星火跟了米老师,跟他已经悄悄谈了三年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一年前开始我发现我们的关系有变化,然后我跟踪了他,发现他跟他们公司的一个实习生打的火热,还跟别女人也听亲密的。”
岳涟漪没说微凉和卓越的谈话,却说起她和自己男朋友的事,微凉感觉莫名其妙,但如今她被岳涟漪推着,就算不想听也被迫听了。
“其实也不算打的火热,但是很明显他对跟我的这段关系感到腻烦了,所以跟别的女人暧昧起来,我学了唇语去听他和别的女人说各种各样的话,然后到了我跟前还会跟我说差不多的话。”
微凉越听越不对劲:“哎,这都是你的私事,我并不想知道。”被当做树洞的那个人其实有时候也很烦恼好不好?
岳涟漪抿唇一笑:“我果然没看错你,你也是个怕麻烦的。”
然后她突然敛了笑容:“你既然那么怕麻烦怎么还跟卓越走得近?看在你没再背后说我坏话的份上,我提醒你一下,卓越那个人你离的越远越好。”
微凉大感意外:“发生了什么事?”
“好吧,我的小公主,你知道舞团其他同事私下都是怎么叫你的吗?”
“小古板?”
“原来你知道,但你肯定还不知道,大家之所以不跟你亲近是因为卓越曾经说过你很自傲,看不起那些水平一般的小天鹅们。”
微凉忍不住扯扯嘴角,查微凉也说:“呀!她好坏!”
“看来你确实不知道。”
刘光当然不知道,她还以为是因为自己太出色跟同事之间难以融洽相处,从未想过会是卓越在中间搞鬼。
“那你为什么现在会告诉我?你难道没想过我会不相信你吗?毕竟我跟卓越才是一起长大的。”
“你要真的不去求证不相信,只能说明你蠢,既然你那么蠢,还有什么好说的,全当我自作多情一次吧。”
“谢谢了。”
“但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岳涟漪站到微凉面前看着她的眼睛说:“卓越一直是四小天鹅圆舞曲里面那一个,但你知道她为什么会得到这个角色吗?并不是因为她真的那样活泼可爱附和小天鹅的特点,”
“原本这个角色是那位外籍姑娘,但就在演出前一天晚上,那姑娘跟人出去玩,在酒吧里两伙人打架,然后那姑娘第二天就被拘留在了派出所,你知道星火的要求,有案底的一律不用,她后来离开了舞团,接替她演圆舞曲的就是卓越。”
“他们都觉得是意外,但是我不相信,这件事上受益的那个人才最有嫌疑,那位外籍姑娘我是认识的,她怎么会无缘无故在演出前一晚去酒吧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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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岳涟漪吃了一顿平静又不平静的午饭,岳涟漪那些话在微凉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查微凉最先气愤的说:“她怎么能这样对刘光,怪不得剧本里面说刘光没什么朋友!”
确实,刘光跟个傻子一样满心满眼只有跳舞,这些生活上的琐事和人情往来她统统不在意,却让卓越钻了空子,如果很多人都对她反应平平只有卓越对她好,又是楼上楼下的邻居,刘光不跟她好跟谁好,甚至林丽知道自己女儿是什么性格也对卓越感恩戴德的,还以为只有卓越愿意跟女儿做朋友。?壹?看??书?看·y?k?a?n?s?h?u?·?
微凉却是更在意岳涟漪的后半句话:“打架怎么可能是她安排的?她就是一小姑娘……”
“你是外星人吗?没去过酒吧?那么昏暗的地方,别说卓越了,我曾经都趁着光线不好,把平日一个看不顺眼的男人给陷害了,而且酒吧里喝酒喝上头要打架实在是一件特别容易的事!只有你才会觉得卓越好!”
得了,这嘴皮子比她厉害多了!
“但你没证据!”
“我要是有证据还能让她在星火蹦?”
微凉听了岳涟漪这么说,忽然想到剧本里面的故事,假如刘光和岳涟漪是朋友,那么如果卓越要害刘光的时候岳涟漪是不是就不会袖手旁观了?若是她看见卓越给水中加东西,一定会阻止或者告诉刘光吧?
“总之谢谢你今天跟我说这些,若不是你肯定一直被蒙在鼓里。一看书?·ykanshu·”
“要谢那也是你自己的缘故,如果你跟那些长舌妇一样,我懒都懒得理你。”
“难道就因为我没有说你坏话,你就今天跟我说了这么多你自己的事?”
岳涟漪嗤笑:“我是觉得你一根筋单蠢的让人发指,被卓越那样的小人哄的团团转,我以为你至少会发现点什么,但是卓越都进舞团两年了,你还是一如既往,对手太弱,老实说以后我若是赢了你最先成为一人跳两角的那个,我都觉得没什么好值得高兴的!”
微凉忍俊不禁:“放心,刘光一定会让你输也输的心服口服,热血沸腾!”
“会不会用成语啊你!”
两人在下午开始训练前回到舞团,才到门口就见卓越朝两人快步走来,岳涟漪似笑非笑的说:“她对你还真是紧张呢。”
微凉笑笑不说话。
卓越确实紧张她,毕竟之前刚跟她说了岳涟漪的坏话,结果岳涟漪午饭就找上了她,卓越午饭都没好好吃就猜测她们俩在说什么了……
“你们俩说什么呢,这么高兴的。”
“说以前我家养的一只小狗特别粘人。”
岳涟漪跟两人打完招呼就离开了,换卓越推微凉,她仿佛不经意一般说:“她跟你说什么呢?”
“算是互相探讨一下角色,她说说自己演黑天鹅的心得,我说说怎么演白天鹅。”
卓越听到这个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仿佛松口气的感觉,看的微凉忍不住感慨,这么明显的心虚,也只有刘光那样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跳天鹅湖的小姑娘才会什么都发现不了。
下午练习结束之后,米老师拍手让大家静一下:“大家都知道因为刘光受伤暂时没办法跳白天鹅,但我们最近还有几场演出,所以需要有个人来代替她完成白天鹅的部分,而明天我将举行一场小型的比赛,期待你们有人脱颖而出。”
这本身就是一件心知肚明的事,米老师如此通知众人更显得慎重和紧张而已。
比如卓越就带着兴奋说:“小光,我好紧张,米老师说我表现不错,你说我能不能……”
“呀!定南哥!”
微凉坐在轮椅上看到卓越之前还推着她,但是下一刻却立即放手跑向一个男人,她连忙稳住轮椅,奈何地面光滑惯性很大,微凉差点被甩出去,然后下一刻轮椅被人死死按住,她的头撞到一个男人怀里。
“你没事吧?”
微凉抬头就看见一张一张关切的脸,还没看清楚眼前立即换上卓越的脸,她一脸歉疚的说:“小光,小光,你没事吧!对不起啊!我刚刚看见定南哥太激动了,忘记你现在坐在轮椅上。”
微凉没做声,倒是站在边上的男人皱眉说:“你总是这么冒冒失失的,幸好人家没事。”
卓越立即站起来挽着他的胳膊撒娇:“哎呀,人家不是故意的啦!再说要不是你突然出现我才不会这么激动的。”
微凉听见那个“人家”鸡皮疙瘩差点都要起来了,这时候卓越仿佛才想到两人不认识,连忙说:“呀,我忘记介绍你们了。”
“定南哥,这是刘光,我从小到大的同学兼闺蜜兼同事。”
“小光,他是胡定南。”她突然变得娇羞的对微凉说,微凉有些恍然大悟,难道这就是剧本中那个卓越喜欢的人?
“你好,我叫胡定南,是卓越堂哥的朋友,你可以随她叫我定南哥,你就是那个一周前救了人的刘光?”
胡定南身材高大,容貌英俊,衣衫整洁清爽,光看外表是个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男人,只不过他的介绍叫人挺玩味的,“卓越堂哥的朋友”?
他看着微凉的眼神却好像两人见过好多次了一样,微凉点头:“对,我是……刘光,卓越的朋友,刚才多谢你。”好险!差点说错名字!
“举手之劳罢了。”
“定南哥,你认识小光啊?”卓越探究的目光扫向两人。
“我倒是不认识刘小姐,只不过我是代表大哥大嫂来给刘小姐的送点东西的,去了她家里面之后,家里没人我只好找到你们舞团了,今天算是第一次见面。”
他说完扬扬手里的大盒子,卓越看看盒子再看看微凉:“代表定东哥?”
“刘小姐脚受伤就是因为救图图。”
“呀!图图受伤了?我竟然不知道,原来小光救的小孩是图图?”
“我们能换个地方说话吗?”微凉打断似乎准备在人家舞团大厅出口叙旧的两人,胡定南有些不好意思,自然而然的来推微凉的轮椅:“抱歉!抱歉!”
卓越却抢着推微凉的轮椅,对胡定南说:“定南哥,你既然来了就送我们回家吧,我们俩住在楼上楼下呢!特别顺路。”
“那好,我去开车,你们在门口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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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胡定南疾步去开车,微凉就听见头顶卓越笑嘻嘻的说:“小光,定南哥就是我喜欢的那个人哦,你可不准跟我抢!”
微凉扭头定定的看了她几眼:“你当我是什么人?”说完冷着脸再也不看她,自顾自的就要推着轮椅走。56书库新网址:
卓越不曾想她竟然生气了,自己不过是玩笑话而已,怎么就一下子生气了,而且这几天刘光似乎变得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她对那双刘光的芭蕾舞鞋一直念念不忘。
卓越却不想想,如果是关系极好的朋友之间,怎么会说出这样防备、不信任的话?尤其是微凉觉得这简直就是对她的侮辱,她得多么下贱,明知道那是朋友喜欢的人还跟人家去抢?那跟很多人厌恶的绿茶女表有什么区别?
尤其是卓越说的这个人还是胡定南,微凉是一听到胡定南这个人的名字就知道他是谁!
《舞者》来回围绕的就是一群跳舞的小姑娘,偶尔的男性也是跳舞的,但是对这个胡定南她却是有印象的,因为卓越将刘光推下楼的时候曾经说过的一段话里面,有一句的意思就是:“你若是从这个世上消失了多好,没了你这个人,从今以后他的目光再也不会在为你停留!”
微凉猜测那句话里面的“他”恐怕就是胡定南,毕竟卓越惯会做表面文章,但是如今却在她跟胡定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宣誓主权了,可见其在意程度?
微凉料想卓越最终害了刘光恐怕跟胡定南多少有些关系,她相信以刘光的人品不至于跟胡定南牵扯不清,但若是胡定南单方面的对刘光有意思,那恐怕叫卓越会更加恼恨刘光。
胡定南见微凉有伤,殷情备至的要将微凉抱到车里面,却被微凉委婉拒绝了,她甚至不要卓越去扶,自己单脚跳着就上了后座,叫胡定南很尴尬,卓越伸出的手落在半空中,微凉淡淡的说:“麻烦你送我回家了。”
胡定南搓搓手:“千万别客气,你本身就是因为救图图才受的伤。”
卓越喜欢胡定南,而舞蹈演员的时间并不充足,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练舞了,此时有了亲近胡定南的机会,她如何不把握住,干脆利落的上了副驾,微凉坐在后面把胡定南那一瞬间的蹙眉看的清清楚楚。
“定南哥,你给小光带了什么东西?”
“是一些燕窝和海参,大哥出差了,大嫂现在本来要自己送过来,我刚好在这附近就顺便带过来了。”
“那图图没吓到吧,我明天去看她。”
“不用了,没多大事情,不用来回跑。”
胡定南显然比卓越知道顾忌后面还有微凉这么个人,说完这句话就对微凉说:“刘小姐,我哥哥嫂嫂知道你是跳舞的,如今却因为我侄子的缘故,可能没办法参加比赛,感到很内疚,若你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话尽管开口,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这话说的很诚恳,微凉听着也觉得中听,况且林丽当时就说了幸亏刘光救的那孩子嫁人都是知恩图报通情达理的,若是遇上胡搅蛮缠的一家子有的她们娘俩受。
别人知恩图报,微凉自然客客气气的,最主要的是救人的又不是真正的她。
“我并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还请转告你的哥哥嫂嫂,救人不过是举手之劳,并不是为了求回报,况且看见那么小一个孩子差点被车撞,换成任何一个稍微有点同情心的人都会出手相助,所以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胡定南也不是那种拖泥带水的人,微凉既然干脆利落的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他也不再说什么。
而卓越因为刚刚和她闹的那点别扭不想跟她说话,尤其是刚刚她拒绝自己搀扶,卓越平日哪受过谁的气,明显恼怒了她,反正过几日她们俩就会和好,这些年基本就是这样的。
此后坐在车上,微凉一直安安静静的,卓越跟胡定南说一些别的事情,甚至还邀请胡定南去看下一次4月20号星火歌舞团的演出。
三人到了楼下,林丽早就在那里等着女儿了,却看到驾驶座上最先下来的竟然是个年轻男人,她一下子想到女儿的追求者,毕竟女儿这些年跳舞又不是没人追求。
等到林丽到了跟前才知道竟然是女儿救下的孩子的叔叔,她倒是失望了一小下。
“刘小姐,不管怎么说,谢谢你救了我侄子,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有事的话就打电话给我。”
“不客气。”她并没收那名片,尤其是知道这人跟卓越又牵扯,和卓越有牵扯的人她都不想打交道。
回了家中,林丽将她扶着坐下,嘴中说:“你和小越是吵架了?”两人都不怎么说话。
微凉想了想将今日岳涟漪跟她说的话,还有卓越说的关于胡定南的话悉数告诉了林丽,林丽听完气的胸膛上下起伏:“知人知面不知心!平日里看那丫头嘴甜活泼,跟你好的像一个人一样,原来背地里竟然这么中伤你!”
“哎呦!气死我了!”
“你说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那丫头心眼那么多的……”
林丽絮絮叨叨,微凉却不以为意,她原本倒是没想着跟林丽说这件事,到时候把卓越的事料理了刘光的威胁解除就好。
但是一想剧本里面刘光惨死,卓越作为害死刘光的凶手,却站在刘光好友的角度安慰林丽,甚至在林丽无论如何不相信女儿自杀的情况下,装作失控的说要不是林丽给女儿施加压力过大,刘光也不会练舞练的走火入魔去服药最后更是跳楼自杀!林丽本就痛失爱女,卓越的话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自己甚至选择了从16楼跳下,如同赎罪一般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原本挺幸福的一个家庭却因为卓越从这世上消失了踪影,微凉觉得在这个故事里既然她一开始就知道原因,何不也告诉刘光的妈妈,毕竟她们是母女,尤其是林丽是个生活阅历很多的长辈,若是她知道了不见得是坏事,总比她一个人单打独斗的强。
“以后尽量疏远着她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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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第二日仍然打算让林丽将她送到舞团,结果下楼的时候就碰见胡定南和卓越在那等着。56书库新网址:
林丽看到卓越脸一沉就要发作,却被微凉按住了手,堪堪忍住了自己的不忿。
女儿说的不错,楼上楼下几十年的老邻居,她还能因为小女孩之间的几句话就不和人打交道?没得被说心胸狭窄,最主要的是她们家到底没个男人,卓越她爸爸这几年在单位里官又越做越大,她们也得罪不起,不过得罪不起她们躲得起。
微凉自然不是为了叫林丽跟卓越发生冲突的,她明面上劝阻林丽,心里其实早就有自己的想法。
“听卓越说今日排演,她邀请我去看,我听说刘小姐也去,干脆我送你们。”
“不用了,我们已经叫了车,马上就到。”
说话间果然出租车司机打电话来了,微凉朝胡定南点点头就被林丽往小区门口推,她听见卓越朝胡定南抱怨:“小光真小气,不就是说了一句话吗?竟然不理我了……”
微凉笑笑,刘光若真是什么都不介意,那也太老好人了些,刘光为人很是正派,被卓越那样仿佛警告了一番还不生她的气,实在过于窝囊了,哪怕真正的刘光恐怕也会生气的,更何况微凉?
胡定南听她说话再次皱眉:“刘小姐平日就这样冷淡吗?”
卓越巴不得胡定南对刘光印象不好,但又为了维持她在胡定南眼里的不说人是非的好形象,只含混的说:“大概是因为我的原因,定南哥被迁怒了吧。”看看多任性,连累无辜的人。
胡定南看着远处的两个身影,再看看身边的卓越,他来可不是为了送卓越的,对那个什么芭蕾也没兴趣。
“走吧,我送你去舞团。”
“谢谢定南哥。”
卓越很开心,她喜欢一切和胡定南独处的事。
舞团里微凉仍然站在那个角落,因为今日要选白天鹅,大家都穿的是演出服,一眼看去一溜排的小天鹅一样,很是赏心悦目。
查女神带着些不确定的开口:“你说,米老师会选卓越吗?”
“昨天之前会选,但昨天之后就说不定了。”
“你的几句话真的那么管用?”
“不是我的话管用,是刘光的实力管用,要知道她可是跳了四年的白天鹅,在这期间不是没有人要来挖她,但是她都留下来了,她说的话米老师还是会听进去的,只要她听进去了,心理上就会有偏颇。”
“反正我只是想让她提前失败而已,就算这次不行还有下次,她能为了个角色给刘光下药,我就不能给她的芭蕾舞鞋里面撒一把钉子?”
“你……”
微凉刚想跟她说话,灵敏的听见有脚步声响起:“嘘……别说话,有人来了!”
回头就看见胡定南。
胡定南本来觉得挺无趣的打算离开,但是在这个角落看见微凉,又改了主意。
“听说这次要选新的白天鹅人选,刘小姐有没有觉得压力大。”
微凉不说话,只看着场中,她是打定主意不跟卓越有关系的人打交道的,这个男人在剧本中大概就对刘光有意思,但那是他的事跟刘光有什么关系?
最重要的是如果微凉要想收拾整治卓越,那也是在别的地方,舞蹈上,生活上,阴谋诡计上,甚至是老师的对她的宠爱上,更或者在她们专业的领域碾压卓越,而不是在男女感情上去对付卓越。因为男女感情是这世上最缥缈的东西,你爱他,他爱她,她又爱他,他爱的又是他,没有任何依据可言没有任何道理可讲,若是从这方面出手微凉还不屑,否则早在昨天见到胡定南的时候微凉就有法子对付卓越!
微凉不说话,胡定南也不恼,倒是更盯着微凉看,微凉又不是石头感觉不到他灼热的眼神,忍了又忍还是说:“胡先生,你母亲没教过你,随便打量别人是一件很没礼貌的事?”
“叫胡先生多生分,你跟卓越一样叫我定南哥就好。”
“抱歉,我妈妈就生了我一个,而且据我所知我爸爸也没有私生子。”
她不软不硬的顶了一句,胡定南失笑。
“原来刘小姐这么有趣,差点看走眼!”
看着他笑的兴味十足的样子,微凉有些警惕又有些烦躁,特么的那些剧本到底有什么用!每次都有不可抗拒的因素出现,这个胡定南剧本里面也没多说,就说最后卓越追到他了,他在人面前说话做事稳重老成、彬彬有礼,但现在看来根本就是一个表里不一的,让微凉甚至感觉这人有点邪气,她有些不好的联想到以前剧本里面的一个人身上……
“你有趣,你全家都很有趣!胡先生既然这么喜欢这个地方,自己留在这里看吧。”
微凉说完推着轮椅就要走,却不想被人从后面拽住,胡定南调笑道:“要是没有佳人相伴留在这里有什么意思,我可对什么天鹅湖没兴趣。”
微凉突然一笑,也不推轮椅了,扬声就说:“米老师,这位先生想要去厕所,但不知道地方,我腿脚又不方便,你让别人带他去吧。”
好几十个双眼睛“唰”看了过来,胡定南一僵,随即若无其事的对走过来的男舞蹈演员说:“麻烦你了。”离开前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微凉。
等终于只剩下微凉一个了,她才静静的看着场中已经开始的舞蹈。
白天鹅之所以万众瞩目则是因为世人都向往着善良、美好、纯真和光明,这种看似普通的特质要表现出来却是很难的,今日要演白天鹅的就有六个人,这六个人每个都是在群演中出类拔萃的那种,她们每个人都想演好白天鹅,但是白天鹅却只有一个。
微凉这几天的天鹅湖不是白看的,当卓越演到和王子的独舞时微凉忍不住笑了,卓越的外表美丽娇艳这种长相是附和白天鹅形象的,基本功和技术水平也是过关的,但是偏偏她的眼神里都是势在必得和野心!白天鹅怎么会有这种眼神,就算是排演她也是不合格的!
“查女神,我们俩要不要打个赌,看看这次卓越会不会赢得白天鹅的角色?”
“不赌!反正最后你一定会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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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女神确实没说错,最后确实还是微凉赢了。
当米老师和其他几个老师商量过后,宣布舞团里一个叫任芷青的女孩子演白天鹅的时候,微凉清清楚楚看见卓越那种不可置信!
在那个女孩子和要好的同事开心的抱在一起又蹦又跳的时候,卓越紧紧握住自己的拳头走到米老师跟前,强笑道:“米老师,你不是说我跳的很不错吗?为什么不是我。”
米老师对所有跳舞的女孩子除了在训练上严厉以外,别的地方都算是很好说话的,她拍拍卓越的肩膀:“卓越,你知道的,白天鹅不仅仅是要看基本功和技巧,所融入的情感、所理解的心境也是很重要的,你只有白天鹅的形体却没有白天鹅的灵魂……”
“难道她就有了白天鹅的灵魂吗?”
卓越指着那个选中的女孩子,此时她来找米老师,本就是很引人瞩目的一件事,这时候她大声说了一句,喧闹的舞蹈房一下子安静了。
“卓越,我们的舞台表演和电视剧是不一样的,电视剧总是演着新的不同的内容,但是舞台剧几乎百年来一直只有那么几个内容,故事都是相同的,唯独不一样的就是演员不同而已,所以演员的个人水平发挥很重要,刘光的白天鹅是自信、美丽、大方的,这是白天鹅的一种表现形式,但是任芷青表现的白天鹅带着点羞怯和小心翼翼,这也是一种表现形式,奥杰塔遇见王子的时候可不就是这种小女儿姿态吗?”
她说的任芷青就是这次跳白天鹅的小姑娘,众人一时都静静的听米老师说话:“就像是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一样,一千个观众就有一千个白天鹅,但是有一点是不变的,那就是白天鹅第一眼看见王子的时候绝对不是势在必得的,那是黑天鹅才有的眼神!”
米老师说了势在必得四个字,查女神立即说:“你猜的好准!”
“是卓越当时高兴的有点早了!”
卓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结束中午剩下的训练的,被交好的朋友安慰着她有些恍惚,下意识去找刘光的身影,却被告知是米老师带她走了,她身边的一个朋友有些遗憾的说:“要是之前刘光能跟米老师说一下,小越或许就能演白天鹅了,或者她多跟小越说一下演白天鹅的心得也好,谁演白天鹅不是演,小越是她的朋友,若是能演岂不是更好……”
“刘光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眼里除了练舞还能有什么,叫她跟米老师说,你也不怕弄巧成拙!”
“我这不是说说嘛!再说现在人选都已经确定下来了,说这些有什么用。”
他们在卓越身边就是随口说着聊天,却不想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卓越心中有了一个强烈的想法:米老师那么看中刘光,若是她去跟米老师说,那4月20号的演出她能不能演白天鹅?
微凉确实是被米老师推走了,而米老师却是看到卓越的演出之后突然心中有了一个想法,她有些兴奋的跟微凉说:“你说如果等这机场演出结束后,我让卓越来出演黑天鹅,岳涟漪去尝试着演白天鹅,到时候有人和岳涟漪竞争她会不会突破白天鹅的角色?到时候她一个人就能分饰两角!星火舞团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能同时演两角了!”
“而等你脚伤好了之后,在黑天鹅上面若是有所突破,你想想那会是怎样的盛况!”
米老师非常非常兴奋,而微凉深吸一口气,看来剧本一成不变的自始至终是米老师对《天鹅湖》的狂热,她看见的都是谁能将角色演的更加完美,却忘记了,她手下的演员们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真正的小天鹅。
“米老师,你有没有想过我用了四年时间都无法突破黑天鹅,而岳涟漪和我差不多,天鹅公主既要做到纯情还要做到诱惑,这对任何一个舞蹈演员来说都太难了!”
微凉的话恍如一盆凉水一般浇灭了米老师的热情高涨,让她一下子从幻想中回到了现实。
“可能是最近你受伤之后,我有些着急了!”
米老师苦笑了一下,微凉摇头:“我知道老师和所有的老师一样,都希望自己的学生是巴普洛娃,但是一百多年来,巴普洛娃式的芭蕾舞演员却寥寥无几,难道这能说明老师在我们身上没有用心吗?当然不能。”
“我知道这种事强求不来,但是当我想到这种方法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想去试一下。”
微凉无奈的笑笑,她对自己的考古工作也挺喜欢,但是从来没有到沉迷其中无法自拔的境地,就是她永远分得清现实和虚幻的区别,而米老师就像是古希腊神话里面水仙花的故事一样,男孩纳西瑟斯爱上了水中自己的影子,沉迷其中最后扑向自己的影子而死,米老师也有隐隐着魔的趋势,这样无疑是很危险的。
微凉从米老师办公室出来原本打算直接回家,却被米老师留下看下午岳涟漪的表演,想让她如今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身份上去学习岳涟漪如何表现黑天鹅,微凉无奈只好留下来,岳涟漪倒是大大方方的跳舞,但是微凉总有一种被米老师开小灶偷师的错觉。
休息空当岳涟漪走到微凉跟前说:“米老师叫你好好看我跳舞,你神游太虚什么呢?我跳得不好?”
“不是。”微凉赶紧摇头。
“你果然还是太单纯了,不过是看我跳舞而已,我都悄悄看你跳舞不知道多少次了!”
“啊?”
“老实说,我曾想给你家里装摄像头的,看看你平日都在家里怎么练舞的,但是一想若是被发现了,依你的性子99.99%会报警把我抓起来,到时候我的舞蹈生涯就完了,想想还是算了!”
微凉惊讶的下巴都要掉了,这些人怎么一个比一个疯狂?
微凉看了岳涟漪跳舞,原本准备和岳涟漪一起出去吃饭的,相比卓越那种暗戳戳的算计人,她更喜欢岳涟漪这样光明正大的,谁知道卓越早就得到消息,知道她在看岳涟漪跳舞,等下午训练一结束,她就过来找微凉,说是有事说,对岳涟漪非常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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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可是对你看的很紧,优雅的白天鹅小姐,你要小心了!”
岳涟漪用仅仅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对微凉说。
微凉看了一眼此时仿佛更加疑惑和不满的卓越并没有说什么,她和卓越两人迟早是要决裂的。
“她跟你说什么?”
“和你有关系吗?”
卓越下一瞬间就红了眼眶:“你怎么这么说?难道就因为我昨天跟你开玩笑的说了那么一句话,你就要跟我绝交吗?”
微凉无语拧眉,她做什么了,卓越一副要哭不哭被人欺负的表情,要说欺负也是卓越昨天言语上欺负她了,她都还什么都没表示呢。
“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要为你昨天的言行道歉吗?我跟你从出生就认识,你却因为一个男人跟我说不准我跟你抢,你是不信任我还是对你自己没有信心?当你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不仅质疑了我们的友谊也侮辱了你自己。”
“而今天你跑来劈头盖脸的问我,别人跟我说了什么,别人跟我说了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只不过不想跟你说而已,你却质问我要跟你绝交?到底是谁跟谁要绝交?”
卓越原本没有得到白天鹅的角色已经很难过了,结果还被微凉好一通说教,一个没忍住直接哭了起来。
刘光本身在舞团人缘就没有卓越好,此时又是训练结束的时间,卓越身边一下子围了不少人,微凉推着轮椅就要走,却被卓越身边的人给拦住了!
“你弄哭了卓越,难道不应该道歉吗?”
“别!是我自己不对,和小光没有关系。”
卓越一边哭一边说,微凉面无表情,怎么看都像是微凉欺负了卓越一样。
“你从哪里知道我弄哭了她,我是打她了还是言语上羞辱她了?卓越,你能不能先别哭,给你的朋友解释一下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果哭能解决问题我现在就哭一场。”
卓越因为微凉这番话惊讶的直接停止了哭泣:“我……”
“既然你不哭了,能让你的朋友放我离开吗?我的脚该去换药了。”
刘光在舞团本身就是属于那种高高在上的人,加上她长得还比别人美,哪怕坐在轮椅上也显得气势凌人,此时她说话有理有据,刚刚挡着她路的人也灰溜溜的让开了,结果微凉刚推着轮椅走了几步,卓越就从后面追了上来:“小光,等等我!我送你去换药。”
微凉推着轮椅不停,到底没有卓越快,她面无表情的推着轮椅向前,卓越厚着脸皮过来,谁知道他们刚出门就看见胡定南靠在车边朝他们挥手。
对此微凉只想说一句:“阴魂不散!”
她干脆利落的叫了出租车过来,两人眼睁睁的再次看着微凉在出租车司机的帮助下离开。
微凉晚上回到家中和林丽说起舞团选择替补演员的事,林丽听说卓越落选很是幸灾乐祸:“该!叫她不好好跳舞一天就弄歪门邪道的。”
母女俩说了一会话就听见敲门声,林丽在猫眼里看了一眼有些不情愿的把门拉开,竟然是几天不见的卓越妈妈还有卓越。
“我来看看小光。”
她说完把卓越拉进来:“你说你们俩这么大的人闹什么别扭,进来跟小光玩。”
微凉看着卓越似笑非笑,这都多大的人了,两人吵架还要叫家长?此刻她倒是搞不清卓越心里面是怎么想的。
卓越妈妈拉着林丽就去了一边说话,微凉坐在客厅没动,但是下一瞬间卓越怀里跳出一只毛茸茸的小狗扑到她脚边,卓越低头说:“小光,对不起,我只是太在乎定南哥了才会和你说那些话,我今天失去了白天鹅的角色,情绪有些激动了并不是想让你在人前难堪的。”
微凉低头和脚边咬着她裤脚的小狗大眼瞪小眼,心中叹口气,她其实多希望卓越跟她绝交,若是两人绝交了她也不用跟卓越虚与委蛇,以后她做什么微凉也绝不会手软,刘光去舞团更不必提心吊胆,偏偏卓越过来道歉了。
小狗崽子“呜呜”的,微凉问:“你从哪弄来的?”
卓越见微凉跟她说话,立即道:“我是想着你在家养伤不得好几个月吗?记得你以前就说想养个小狗,干脆给你弄只小狗解闷,你放心它有定期做检查,很干净也没有毛病。”
既然对流光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还记得刘光的喜好,那为什么会变成后来那样?仅仅为了事业和男人,就将两人几十年的友谊完全抛弃了?抛弃了不说甚至不惜让刘光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她怎么就下得了狠心。
“那等我腿好了怎么办?谁来照顾它?”
“这个不用担心,等你腿好了我就把她送到我奶奶家去,我奶奶已经有两只小狗了,多它一个也不多。”
微凉不置可否,她用手摸摸小狗的皮毛,查女神又在心软:“其实卓越也不坏啊!你看她还给你送小狗了!我也很喜欢小狗呢!”
微凉心想怎么女孩子对小动物都这么喜欢的,她却对这些小生命从来没什么感觉,想想要对一个小生命负责,她就觉得压力好大。
“我跳舞给你看吧,就跳白天鹅给你,你帮我指点一下好不好?米老师说我眼神里的情绪不对,但我感觉我已经尽力了还是没办法演出那种感觉。”
微凉没说话,查女神却说:“你就去呗!再说你现在也不会跳舞权当看热闹了!”
那边卓越已经兴高采烈的推开微凉房间的门了。
岂料下一刻那小狗就飞奔窜进了房间,起先微凉也没在意拄着拐杖慢慢走,直到卓越的惊叫声响起:“这个不能咬!”
微凉有种不好的预感,加快到了房间,就看见小狗正把那双黑色的芭蕾舞鞋玩的欢!
卓越看到微凉,立即哭丧着脸说:“小光,对不起!它把你的芭蕾舞鞋咬了!”
微凉默默的走过去弯腰把其余的鞋子收拾好,是她自己忘记小狗都喜欢抓鞋子,没事先收起来的能怪谁?
然而下一刻卓越一脚就踢在了那只小狗崽子身上:“叫你胡乱咬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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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是只小泰迪,就那么大点,被卓越一脚就踢飞了,它“呜”的惨叫一声跌落在沙发上!
微凉又惊又怒的看向卓越,她那一瞬间的暴戾完全外放,让微凉看的心寒!
查女神吓的尖叫一声:“天哪!”微凉差点被她的叫喊吓的一个趔趄摔倒,也顾不得别的,赶紧拐到沙发上看狗的情况,狗却趴在那“呜呜”的叫唤。
微凉虽然不是什么爱狗人士,但是这种恃强凌弱去踢一只小狗的事她也做不出来!而且那芭蕾舞鞋只是鞋面抓坏了修补一下就好!
“它就是一条狗,你跟它置气做什么!”
“不就是一条狗吗?你干嘛凶我,大不了下次我来给它带点好吃的。”
微凉不说话,慢慢抚摸着小狗的脖子,今天太晚也就算了,明日一早先带去检查一下,狗命也是命!
“鞋子已经咬坏了,你踢它有什么用?再说它就是个畜生哪里知道什么东西能动什么不能动?你要是不愿意我养抱回去就是了,在我面前打它算怎么回事?”
“好啦!好啦!你别生气了,大不了以后我注意就是了,你的鞋子我要你都没给呢,可见多喜欢,现在却被它给抓坏了,我能不气吗?我们不说它了,我跳舞给你看好不好,你帮我看看我哪里跳的不对。”
微凉此刻根本没心情看她跳舞,但是外面的卓越妈妈还没走,她也不好赶客人,只能耐着性子坐在沙发上看她跳。
微凉就是个外行,哪怕恶补了那么多的芭蕾舞知识,也看不出多少门道,平心而论,卓越舞跳的跟别人没什么两样,她能看出来的也就是卓越的表情了,但是她可是记得米老师说过卓越的眼神不对,但是眼神这个东西是她说了就能调整过来的吗?显然不可能!
卓越气喘吁吁,忍不住问微凉:“怎么样?”
“大概就是米老师说的那样,你的眼神和整体气质不对吧。”
“那要怎么改?”
微凉皱眉:“这种抓不住的东西很难说,我也不知道,不然我也不会跳了四年白天鹅一直无法突破黑天鹅了!”
卓越眉头比微凉皱的还厉害,她咬牙又跳了一段,斯斯艾艾的跟微凉说:“小光,我是真的很想跳白天鹅,你知道的每个舞者都梦想跳白天鹅的,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去跟米老师说一下,让我跳白天鹅,我是真的很想很想跳,米老师那么喜欢你,肯定会听你的建议的。”
微凉开口就要拒绝:“卓越,你知道的舞团的事情只有老师们……”
卓越妈妈却推门进来说要回家。
送走她们俩林丽就说:“卓越都跟你说什么了?”
微凉搪塞几句,接着又说道:“我最近养伤,在家闷着也无聊,我打算每天下午去市图书馆呆着,晚上再回来。”
“你的脚来回不方便,瞎折腾什么。”
她说着就看见卓越抱来的小狗在那趴着,她和刘光喜好差不多,看见毛茸茸的小动物就要上前,微凉就把之前的事情说:“它可能受伤了,我打算明天送它去宠物医院。”
林丽当即眉头皱的死紧捡起那双芭蕾舞鞋:“那你明天开始就去图书馆呆着吧,把卓越冷一阵子,以后慢慢就不要往来了,反正你最近一段时间要养病的,趁着这个时间疏远了也好。妈妈知道你向来跟她要好,但是小光,人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妈妈是担心你以后变成她那样,或者被她给骗了!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都不是妈妈愿意看到的。”
微凉心想果然都跟刘光妈妈说了是对的,至少她现在就说中了,若是没有现在这一出刘光可不就是被卓越给骗了,还把卓越当做知心好闺蜜呢!
“狗子我原本也没想要的,咱们也没时间照看它,结果被她那么一脚踢下去,我倒是担心不要小狗还不知道她要怎么着,好歹是条命,干脆送到宠物医院寄养一段时间,她说等我伤好了就接走的送她奶奶。”
林丽看着小狗满脸怜爱:“叫你不听话,以后知道不能咬鞋子了吧?幸好卓越是个姑娘家,要是被男人踢这么一脚,你非送命不可。”
“你把它送到宠物医院了,千万给人家说别让人给鞋子这种玩具,要是玩上瘾了,以后看见鞋子就咬。”
“上瘾?”
微凉听了这句话,忽然回头看向那双黑色的芭蕾舞鞋。
“可不是?你姥姥家以前也养过狗的,你姥爷爱跟他玩球,每次带它出去它见了人家小孩子的皮球都抢的,每次非要拿链子拴上不可。”
微凉冷笑着捏紧了手中的芭蕾舞鞋,装做若无其事的说:“这鞋子就是鞋面撕咬的厉害,我去那家专门做芭蕾舞鞋的店里看看能不能修,好歹是米老师送我的,从明天起我拄拐吧,来回方便些。”
等到房间剩下微凉一个人的时候,微凉才毫不掩饰的说:“这下你看出来了吧?”
“我……我怎么知道她心眼那么坏?”
“所以以后等你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面千万别烂好人,烂发同情心,谁知道人家怎么想的。”
“鞋子你都不打算送给她了,她怎么还想着那鞋子啊!”
“得不到就毁灭呗。”
“她太可怕了!你不知道刚刚她踢的那一脚,感觉她想把狗一脚踢死一样。”
微凉看了一眼那狗:“就是可怜这条狗被她当出气筒了,也不知道她从哪弄来的。”
这边母女俩讨论,那边母女俩也没闲着,卓越妈妈又数落卓越:“你也不说把你的脾气改改,你以为出了门谁都是我跟你爸,要星星不给你摘月亮?刘光人家技术水平高,你就多让让她,迁就一下……”
“妈你烦不烦?我又没错迁就什么,再说我不是把狗给她送去了吗?”
“你还说那狗,你也不看看你这几天把它买回来它把你多少双舞鞋咬坏了。人家刘光毕竟跳白天鹅呢,你多少跟她学学看人家怎么跳的,这次她受伤,白天鹅不就空出来了吗?你好好跳看能不能代替她,到时候我就让你爸邀请同事去剧院看你演出,多长脸的一件事。”
“知道了!”卓越眼神有些阴鸷,她只告诉自己妈妈说最近会选白天鹅替补,但今天的结果她并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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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不想跟卓越打交到,也不想替她问米老师让人家换角,于是天天早出晚归,而卓越竟然也没来找她。
就在微凉有些诧异卓越竟然没什么行动的时候,接到了岳涟漪的电话。
“你在哪呢。”
“市图书馆。”
“你如今一个残疾人士怎么还到处乱跑呢,你等着我去找你。”
微凉想她对岳涟漪印象不坏,若是放着别人听她说话保准要生气,也不知道岳涟漪对她一副自来熟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你吃晚饭了没有?一边吃一边聊。”
“好。”
两人找了一家坏境不错的店,微凉一边倒水一边问:“怎么想起来跟我吃饭了?”
“卓越拿到白天鹅的角色了!”
微凉手一顿,惊讶的抬头:“怎么回事?那天米老师不是当中宣布任芷青了吗?”她都还没跟米老师说呢。
“宣布任芷青了没错,可任芷青昨天在厕所滑了一下,虽然咱们舞团的地面上都有防滑处理,但是她是后脑勺撞在了墙上,脑震荡不轻!没有十天半个月是恢复不了的,而现在距离距离4月20号公演只有三天,就算一开始卓越不行但是现在也只能将就一下了。”
微凉一下子就想到了是卓越捣的鬼!她看向岳涟漪:“你是不是还知道别的消息?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在卫生间摔一跤。”
岳涟漪把面前的花生扔进嘴里:“我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件事,好给你提个醒。”
“任芷青醒来后就语气激动的说她当时脚下好像踩到什么东西才滑倒的,非要说是有人要害她,但是她现在脑震荡,情绪又起伏不定,她说的话基本没人相信,估计还会说她是想跳白天鹅想的着迷了,被害妄想症呢,本来连我自己也觉得任芷青胡说,但是很不巧,清洁工发现了这个差点还被它绊一跤,当时我刚好经过就扶了她一把。”
岳涟漪说完将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示意微凉打开,微凉见她故弄玄虚也不客气,打开后就见里面一颗白色的有指甲盖一半大小的圆润珍珠!
微凉立即联想到:“你是觉得有人将珍珠弄在卫生间地面上,任芷青进去的时候就踩在了上面,珍珠又滑溜溜的,导致了她摔倒?”
“嗯,而且我怀疑那个人就是卓越。”
微凉其实也想到了卓越,别人不了解的话她自己却是了解的,但是原剧本中刘光受伤期间的白天鹅也不是卓越来演的!难道就因为她的态度变化让卓越现在就开始心急了?要知道原剧本中可是刘光脚伤好了之后,卓越才对她下手的。
“你还因为四小天鹅的事在怀疑她?”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们都知道原本这次白天鹅卓越和任芷青的机会都很大,但是米老师最后就选了任芷青,你想想任芷青不能跳的话,谁获益最大,还不是卓越,我不怀疑她怀疑谁。”
“你是怎么看的?毕竟你对卓越更了解!”
岳涟漪将话题转向微凉,微凉淡淡的说:“我能怎么看?你亲眼看见卓越往卫生间撒珍珠了吗?你有人证物证吗?你说的这么义愤填膺,但是也掩盖不了你没证据的事实。”
“刘光,别装了,承认吧,你和卓越的关系根本就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很多时候不过是你在自欺欺人罢了,你们那天在大厅发生的冲突早就传遍了!而且你又不是蠢人,我就不相信我那天跟你吃饭时候说的话你会毫无戒备。”
微凉无语:“多大点事你们都知道了。”
“有女人的地方就有八卦,而且卓越接着你在舞团里面做的事可不少,不过现在我不耐烦跟你说这些,你就说说你对芷青摔倒这件事怎么看?毕竟你和卓越认识的最久。”
“我怎么看有什么关系,她要跳白天鹅又不是我能决定的!她要害任芷青又不会提前跟我说。”
岳涟漪冷笑:“你这会事不关己说自己不能决定她跳白天鹅,以后等她代替了你,你哭都来不及!”
微凉又加了一把火:“我敢说我跳的白天鹅在舞团里无人能及,这一点我还是很有自信的,而且米老师也说了个人有个人的表现形式,卓越顶多是形似而神不似,她跳也是一时的,我根本不担心这点。”
岳涟漪火大:“对对对!你的白天鹅无人能及,你好的天下独一无二!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哪天你跳不了呢,卓越能为了一个替补角色不择手段,等她尝到了万人瞩目的甜头,下一个进警察局,下一个被摔成脑震荡的就可能是你!到时候不管她用了什么方法你都会被代替的!到时候你还能这么自信地说你根本不担心吗?”
“我担心有什么用,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她要作妖,我还能拦着她?你没看我现在都躲到图书馆来了吗?”
岳涟漪一怔,突然笑道:“刘光啊刘光,我从来没想到原来你是这么腹黑的人,我就说你怎么这么气定神闲的,原来你是哑巴吃饺子心里有数!却等着我先给你分析利弊,我还担心你中招了,激动的跟个二傻子一样!”
岳涟漪说完就拿着包要走,微凉赶紧拉住她,这人怎么说风就是雨的:“有什么数,至少你说任芷青的事,我是才知道的,而且你的利弊分析的不全面。”
“不全面?”
“你忘了你自己,等到她真的取代了我演白天鹅,那黑天鹅的角色总有一天她也是想要的,米老师早前就说过她合适演黑天鹅,而一人分饰两角是所有芭蕾舞者的终极梦想,就像你说的,只要站在那个万众瞩目的地方没有人会再愿意平庸的,所以该担忧的不仅仅是我而是,‘我们’。”
“我当然知道她的野心不止跳白天鹅,但是现在她一切目的都打算从白天鹅开始,最先受到波及的会是你而不是我,还有,你他妈既然什么都知道,那你听我跟你说了那么多,半天屁都不放一个?”
微凉皱眉:“在我们吃饭前你能不能不要说那些恶心的词语?”
“好,我换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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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涟漪见微凉皱眉,嘟囔了句:“果然是小古板乖乖女!”
她重新拉开椅子,清清嗓子道:“那好,你为什么会躲到图书馆来?”
“她让我跟米老师说她要演白天鹅,我没听,又不想见她就来图书馆了。”微凉说的轻描淡写。
岳涟漪又嘲笑:“你这是活该自作自受,谁教你对她千依百顺的,都是赖你赖上瘾了!米老师定下的事是你能决定的吗?她尽给你出难题了!”
“好吧,你说的也没错,不过最主要的是,我现在太弱了,她只要推一把我都起不来,所以只好避其锋芒了。”微凉摊手。
她不可能和岳涟漪说的那么透彻的,但真真假假说两句还是可以的。
“那我们合作怎么样?”
“合作?”
“对,来一场天鹅公主保卫战,你保卫你的白天鹅,我保卫我的黑天鹅。”
微凉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只道:“现在保住了,那以后呢,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你的黑天鹅被我代替,或者,我的白天鹅被你代替。”
岳涟漪的人跟她的容貌一样,都是带着攻击性的张扬:“我说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不管是你代替我,还是我代替你,这都无所谓,关键是我都只接受光明正大的,能从实力上将我打败的人,但谁想另辟蹊径、用一些龃龉的手段让我从这场竞争中落选,想毁了我,那我一定会先毁掉她!让她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若是别人微凉可能就是一笑而过,但是这人是岳涟漪,她清清楚楚知道这人最后会对卓越奋起反击把她送进监狱里,而且岳涟漪这话何尝不是在警告她?有这样的对手是刘光之幸也是不幸,幸的是她有一个旗鼓相当让人尊重的对手,不幸的是若是稍微有点疏忽,她的光芒就会被黑天鹅完全掩盖,白天鹅最后只会暗淡消逝。
“那真是太巧了,我也只能接受有人从我最擅长的领域将我打败,若是想在我身上使阴谋诡计,我也只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说的这么文绉绉的,我只要你一句话:你合作不合作?”
微凉瞬间道:“合作,为什么不合作?只是总得有个计划吧!”
“你别又在我面前装大尾巴狼,我告诉你既然咱们俩说要合作,这最主要的就是得坦诚,有什么说什么。”
微凉好笑:“我如今一个连路都走不好的人,你觉得我对你能有什么隐瞒的,而且前面一个阶段我们的目标就是别让卓越太过得意忘形了,如今她为了角色不择手段,你所认为的一切统统都是怀疑没有任何证据,就是想把她绳之以法也没办法。”
岳涟漪翻白眼:“我自然知道暂时拿她没办法,但还不兴我去找证据吗?”
“噢,你想去找证据,找什么证据?”
微凉将那颗珍珠往岳涟漪跟前一推:“你只觉得这颗珍珠就是证据,但是肯定没在意这珍珠的来历。”
岳涟漪将那珍珠随手拿起来朝着灯下比划:“知道它的来历有什么用,左右她拿珍珠害人的。”
“这种珍珠叫南洋珠,按照这个大小的样子,这么一颗大概300-700的价格不等,做成珍珠饰品很是漂亮,若是珍珠手链,大概就是二十多颗珠子,若是项链那就更多了,我们折中一下算500块钱一颗珠子好了,二十颗颗也10000了。”
“没看出来这点小东西还挺贵的,你知道的不少,可这跟它的价值有什么关系。”
微凉想,他们考古的很多时候经常遇见那种疑似古墓的,实际上就是百来年的墓穴,有时候不好分辨,她跟周飒刚开始工作,经常就被抓壮丁,大多数搞的灰头土脸也不一定碰到多少有用的,有些东西见得多了就熟悉了,她不过随口说出来罢了。
“若是普通街上十块钱就能买一串的那种,以我们舞团的薪资水平还有大家的打扮,不可能用那么廉价的,因为那样那么动机反倒更明显些,一眼就能看出有人故意扔了一把珍珠在那,毕竟珍珠的颜色和地面相近,但是你再看看这种珍珠的价值,有谁会把500块钱扔在地上懒得理会吗?”
岳涟漪一时间还是没想明白,微凉耐心道:“如果是谁手上的珍珠手链或者脖子上的珍珠项链一类的珍珠饰品不小心断裂了,掉在地上的珠子不小心落下没捡走,然后刚好任芷青去卫生间踩在上面不小心摔倒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手法也太高明了!”
“所以到最后,就算你把这颗珠子交给警察,揪出那个手链、项链或者珍珠首饰断裂的人,警察能给个什么结果?国家哪条法律、哪个文件规定,公民必须将掉落的首饰全部找到捡回去,还是说因为自己的东西意外导致他人受伤,就要负民事或者刑事责任?”
“她真的有这么周密的心思?我现在都怀疑我们说的是不是一个人,她不安好心我知道,但是这么……这么……”岳涟漪一时间不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微凉心说,当然有,她为了害刘光每天在她喝的水里面下药,一个月都没有被人发现,连监控设备都考虑到了,甚至没有人为去破坏而是等它自然而然坏掉了,如果不是中途杀出岳涟漪这个程咬金,国家光腚总局也不允许这样坏人阴谋得逞还能逍遥法外的电视节目播出,恐怕最后的胜利者就是卓越了。
她突然对岳涟漪一笑:“你相信吗?如果你顺着珍珠饰品这个线索查,查到最后戴首饰的那个人绝对不会和卓越有什么关系的。”
岳涟漪看着微凉的脸半信半疑:“我总觉得你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事。”
“你想那么多做什么,还是先想想接下来怎么做吧,演出之前可能还没什么事,但是演出后她在角色上有突破还好,若是没突破你就要小心了,毕竟我现在还是伤残人士,暂时还算是安全的,而且米老师一直都说她适合黑天鹅的。”
“有这么如临大敌吗?我还怕她不成?”岳涟漪白眼,微凉看着服务员传菜上来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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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边吃饭一边商量事情,都有志一同的认为,现在她们的目标是卓越,只不过岳涟漪不太痛快,她觉得自己和刘光这样如临大敌的模样,实在有些小题大做了。
而知道事情始末的微凉又不能告诉她,卓越这个人做事很多时候全凭自己的喜好,哪怕她现在还没做什么她都是小心翼翼,连她送条狗她明知道林丽喜欢都不想留在家里。
其实更准确的说,每个人都有自己处事的底线,但是这些底线却不尽相同,有人历经千辛万苦达不到自己的目的,也可能会感叹一声运气不好;但有些人经过一番努力仍然达不到自己的目的,就会变的不择手段起来,这就是很多人说的所谓的“黑化”,而卓越就是后者。
“我跟卓越几乎每天都在舞团相处,目前来说接触的时间多一些,我会看着她,如果她有什么反常的举动,我会跟你说,到时候我们再商量好了。”
“好,那你注意安全。”
“你的胆子真的比兔子没大多少,怎么就怕成这样了,前面那些年你们是怎么相处过来的。”
前面那些年两人就是个小女孩,还没接触到社会上的复杂,也没有什么利益上的冲突,自然就是小女孩之间的小矛盾!但是现在不一样。
尤其是她看过剧本,知道卓越是个什么样的人,这就好比你有预知能力,知道这个人是个杀人犯,但是别人不知道,而且现在人家又不会杀人放火的,你想跟别人说也没办法说,微凉想就算现在岳涟漪不找她,她可能自己也会忍不住去抓卓越的把柄,这样一个对你不怀好意的人在身边实在太没有安全感了。一?看书??·y?kanshu·
“我送你回家。”吃完饭岳涟漪自告奋勇。
查女神感叹:“你们俩原本应该是竞争对手关系,但是现在却处的跟好朋友一样。”
此刻微凉又不能和她说话只能在心中腹诽,竞争对手那也是良性竞争关系,不像卓越,她那是潜伏在身边不辨忠奸的队友,比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更可怕!
岳涟漪和微凉气氛融洽的往回走,岳涟漪一直将微凉送到家中,她拿钥匙开门,就听见里面有兴高采烈的声音说:“阿姨,肯定是小光回来了!”
微凉还没来得及进去,卓越就已经跑到门口:“小光,小光,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要跳……”
剩下的话在看见扶着微凉的岳涟漪时戛然而止,她的神情一瞬间变成了戒备:“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她说完还故意搂上微凉的肩膀说:“我们俩好歹一个跳白天鹅一个跳黑天鹅,米老师也说了让我们俩深入交流一下,多看看彼此的长处和优点。”
卓越看着微凉,有些委屈的说:“这就是你最近总是很晚回家的原因吗?你明知道我每晚都会找你练舞的。”
微凉转身对岳涟漪说:“你先回去,我们有事电话联系。”
岳涟漪跟微凉道别,门从身后慢慢合上,却还能听见里面的说话声。
“小光,你怎么跟她在一起啊!你不知道她在舞团里面风评可差了,听说她是第三者,插足别人……”
剩下的话听不见,岳涟漪却能想到卓越是怎么在背后中伤她的,她有些好笑卓越的嘴脸,为了糊弄刘光也算是费尽心机了,也是难为刘光,她平日里那么直接的一个人,现在明明已经对卓越起了戒心,却碍于一些原因不能马上撕破脸。
“你刚刚要跟我说什么事?看你那么激动的。”
这次卓越还没开口,她妈妈先红光满面的说:“是小越要跳白天鹅了。”
微凉早早就知道这件事,但是还是明知故问道:“我记得……”
卓越立即打断了微凉的话,将她连扶带拉的拖到卧室:“妈妈,我们俩还有话要说,你先跟阿姨聊天吧。”
一进房间微凉刚坐在沙发上,卓越就带着点不高兴说:“你怎么又跟岳涟漪走在一起了,我不是说了吗?她想取代你跳白天鹅呢!”
微凉似笑非笑:“难道你不想跳白天鹅?”
卓越特别理直气壮的说:“我跳跟她跳怎么能一样呢,我梦想就是跳白天鹅,但是我有自知之明,我业务水平没有你高,所以不过就是个替补罢了,再说我只要跳一次白天鹅圆了天鹅公主的梦就好了,等你脚好了,白天鹅还是你的,但是岳涟漪不一样,你想如果她真的突破了白天鹅,本身黑天鹅又跳的那样好,等你脚伤恢复了你跳什么?”
“跳什么,自然是也好好努力跳黑天鹅,总有一天我也能一人分饰两角的,只是时间问题罢了!所以我才跟岳涟漪走的那么近的,我们相互学习,到时候一起进步,米老师一直以来的心愿就是培养出一个能同时跳两个角色的天鹅公主,我们俩不管谁跳,她都会很开心的,这不好吗?”
卓越不曾想微凉竟然是这么个看法,一时间有些语塞,但是纵观刘光平日里的言行,这样正气凛然的模样才是她不是吗?
“哎呀!反正你知道她不是好人就对了,平日里少跟她来往,我们俩认识这么多年我还能害你不成?”
微凉心中哂笑,可不就是认识多年的你最后害了刘光的性命吗?不仅如此连刘光的妈妈也没放过。
“对了,你刚刚跟我说你要跳白天鹅了,那原来的任芷青呢?”
“她啊!运气不太好,上厕所的时候摔了一跤,腿脚倒是没受伤,但是摔成脑震荡了得休息一段时间,我跟她本身就是水平不相上下,现在她不能跳自然是我上了。”
微凉在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注意着她的表情,见她平平静静的没有丝毫不对,不禁有些怀疑难道是她冤枉了卓越,这幅样子怎么看都不像做坏事的样子,尤其是她说的这么坦然的。
“那也是你平日练习一天都不落下的缘故,若是你跳的不好,就是任芷青不能跳,也轮不到你。”
卓越显然对这句话很满意:“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的!”那纯粹的开心叫微凉对自己的判断更加怀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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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0号在市大剧院的演出,微凉也是要去看的,反正她是舞团的人去看演出是不用门票的,倒是卓越妈妈买了不少票送给街坊邻居,惹得林丽非常不痛快。壹看?书???·y?k?a?n?s?h?u·
“不就是跳个白天鹅吗?还是个替补的,有什么好了不起,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想当年你可是十八岁就跳白天鹅了,那时候妈妈就给你买了个蛋糕咱们母女俩吃了顿饭而已,但这么多年,咱们这栋楼谁不知道你跳舞跳得好,还出国演出呢!”
微凉听着她的话,忍不住笑但也没说什么,刘光没有爸爸,林丽一个寡妇带着女儿过日子自然要低调,若是别的人家遇上这种事,自然也是要庆祝的,不过就是方式不一样罢了。
微凉换好衣服和林丽打车到了剧院门口,正要往里走,迎面就看见几个人过来,有个漂亮女人几步远就热情的说:“刘小姐。”
林丽在微凉耳边说:“这就是你救的那个孩子跟他父母。”
微凉点头,其实在看见胡定南的时候,她就猜到这两男一女加一个小孩是谁了。
“你好。”
“图图,这就是那天救你的姐姐。”
“姐姐。”
微凉笑着摸摸孩子的头。
漂亮女人解释道:“刘小姐,谢谢你救了图图,你看方便的话一会演出结束我们一起吃个饭怎么样,之前图图受了惊吓,我也不敢随便带他出门,现在好多了,我想跟我丈夫请你吃个饭聊表谢意。?壹????看书??书·y?k?a?n?shu·”
那面色温润的男人也说:“还请刘小姐赏脸。”
微凉看向林丽。
林丽笑道:“小光本身就是举手之劳,你们这又是包揽医药费,又是送补品,还要请吃饭的,实在太客气了。”
胡定南在一旁也笑道:“阿姨过奖了,小光可是救了图图,我们客气也是应该的。”
微凉皱眉,她跟胡定南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尤其是她发现胡定南的“小光”二字出口,他的兄嫂交换了一下眼神。
一群人站在剧院门口说话,小孩子却突然道:“姐姐,我妈妈说本来今天你也会在这里跳舞的,但是因为救我脚受了伤所以不能跳了,你还疼吗?”
微凉没有跟小孩子相处的经验,但是她却知道这个孩子大概是在内疚,他看着自己的脚眼睛里带着不安。
微凉心下一软:“不疼了,姐姐不能跳舞只是暂时的,你妈妈告诉你是想让你记住以后过马路不要乱跑,要注意安全,不然万一有车撞到你,你的脚也受伤的话,就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和小朋友一起玩耍了!”
胡定南定定的看着微凉满眼都是笑意。
图图说:“那姐姐以后还能跳舞吗?”
微凉莞尔:“当然能,等过段时间姐姐的脚好了请你来看我跳舞好不好?”
“好,到时候我给姐姐送花。”
“臭小子,你才多大点就知道给女孩子送花了!”胡定南弹了一下侄子的额头,说的众人都笑了。
林丽看了一下时间:“我们进去吧,演出快开始了。”
“阿姨,那等演出结束我们在这里回合?”
“行。”
《天鹅湖》是芭蕾的经典剧目,几十年来不知道被多少人演绎,但是跳的好的人寥寥无几,林丽这些年陪着女儿练舞,多少有些鉴赏能力,但是当卓越跳的白天鹅出现在舞台上的时候,她也不得不承认卓越跳的并不差。
舞台上,灯光下面站着一个穿着天鹅裙的女孩子,众人只看见她在全神贯注的舞着,却不知道那光束下的方寸之地叫卓越多么热血沸腾,她盼望这个场景实在太久了,久远到差点要以为无法实现,但是此刻她站在这里,一切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台下那些看着她的眼神中,有爸爸妈妈的自豪满足,有亲朋友好友的羡慕嫉妒,卓越只觉得自己仿佛化身为那个高贵美丽的天鹅公主,被丑恶的魔鬼施了法术等待王子的真心告白,她不由自主的看向舞台下胡定南的方向……
演出结束,林丽搀扶着微凉就要起身出去,不料却从旁边伸出一双手:“阿姨,这里光线不太好,我来扶她。”
林丽定睛一看竟然是胡定南,也不知道他们隔了几排他是怎么找到她们的。
“不用了,我只伤了一只脚。”微凉拒绝。
耳边有温热的气息传来,男人小声道:“我怎么觉得你似乎很不待见我,要是没记错我可是没做过什么事。”
在他说话的时候微凉就偏开了头,听到这句话也只是一顿,你是没做过什么事,但是你跟卓越交好这就是你本身所带的原罪了,怪就怪你是胡定南,被卓越所喜欢!
她转头跟林丽说:“妈妈,我们先坐下来等别人走了再走。”
“也好。”她可没忘记小光说这是卓越追求的男孩子。
卓越今日的演出让米老师很是欣慰,在后台舞蹈演员们卸妆之后她又说了几句鼓励的话,叫卓越很是兴奋。
有观众来后台门口,卓越此时此刻心都飞想胡定南了,哪里还有心情应付要求合影的人,匆忙打了个招呼,连自己父母叫她都没理会就拿出手机给胡定南打电话,电话却没人接。
然而当她走到剧院门口的时候,四处张望就见胡定南正体贴的将刘光搀扶到车上,表情柔和,动作殷勤,和平日里跟他相处的那种淡定有礼差的不是一丁半点!
卓越掐住手心!想跟人分享喜悦的好心情直接被泼了一盆凉水,她婉拒了那么多要求合影的热心观众,撇下要带她去庆祝的父母,不过是因为之前跟胡定南打电话的时候他说了一句祝你演出成功,然而她兴冲冲的跑过来却看见他在给别的女人献殷勤,那个女人还正是刘光!
之前她就跟刘光说过的不要跟她抢,刘光仿佛受到侮辱一般给了她好几天冷脸,害她也觉得自己实在太多心了,冤枉了刘光!谁知道她嘴上说的义正言辞却一转眼就去勾引胡定南!
明明她们在一起的时候刘光每次都是拒绝别人搀扶,自己能上下车的,为何自己不在的时候却跟胡定南那么亲热的!
表里不一的绿茶婊!卓越站在剧院门口的柱子背后咬牙切齿,眼睁睁的看着车子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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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皱眉跟着林丽上了胡定南的车,对他的殷勤不仅不喜甚至有些反感。
胡定南既然知道卓越喜欢他,而刘光现在还是卓越的“好朋友”,他却表现出对刘光很有兴趣的样子,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别说卓越和刘光不像表面上那样要好,就是普普通通的朋友之间,知道自己喜欢的男人去追求自己的好朋友,这心里面恐怕也不会舒服……
车子平稳的行驶,胡定南偶尔说几句话,气氛也不沉闷,微凉的手机却“滴滴”响了起来,她拿起手机一看是岳涟漪的微信。
一点开就是岳涟漪的微信疯狂涌入:“你干什么去了。”
“我刚刚跟我男朋友在剧院门口看见卓越,吓了我一跳,你不知道她当时那个样子,tmd!脸都扭曲了!真恐怖!”
“也不知道是谁得罪了她,被她盯上了!她今天跳的很不错呢,米老师还表扬她了!建议她去参加文森特老师的比赛!”
……
微凉看到岳涟漪的话,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想到刚刚胡定南扶了她一把,该不会正好被卓越了看见了吧?一时间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可没想拿这个去刺激卓越!
纯粹是之前胡家人盛情难却,约好一起去吃饭,但一辆车子又坐不下那么多人,只好把她们母女俩放在胡定南车上了,胡定南今天开的车子底座特别高,微凉又只有一条腿能用力气,林丽还没扶她胡定南就提着她的胳膊一下子把她送到车上了……
难道是好巧不巧刚好被卓越看见了?微凉噼里啪啦把自己的猜测给岳涟漪发了微信,结果岳涟漪却发了一串“哈哈哈……”还配了笑哭的表情,叫微凉更无语,干脆眼不见心不烦把手机仍在一边。
“你不是来看卓越演出的吗?没有跟卓越打招呼?”
微凉直接跟胡定南说。
胡定南愣了一下:“是我嫂子想加强图图的安全意识,让他意识到为了救他你连舞都没法跳,至于我自己不就是个陪客,我对你们的舞蹈并没兴趣。”
微凉听到他说话直接在昏暗中翻个白眼,接着手机就响起来。
微凉一看竟然是卓越,想了想接起电话。
“你在哪?”
微凉听见她的声音有些皱眉,怎么又是这种质问的语气?活像是抓女干一样!看来恐怕她是看见自己和胡定南了!
“恭喜你演出成功。我和我妈妈在外面吃个饭,没事我就挂了。再见!”
微凉挂了电话不再理会,胡定南随口问道:“谁的电话。”
“卓越。”
等到了吃饭的地方,微凉拄着拐杖对林丽说:“妈妈你先走,我有话跟小胡先生说。”
“你想说什么。”胡定南饶有兴致。
微凉不客气的说:“我救了胡先生的儿子,和你并没有什么关系,如果可以的话,还请你以后不要装作和我很熟的样子,我并不习惯陌生人叫我的小名。”
胡定南也冷了脸。
接下来吃饭微凉胃口不错,反倒胡定南有些不痛快,她也不理会,岂料中途林丽的电话响了起来:“林丽,你们在哪呢,我正要带小越去吃饭庆祝一下,我们一起去啊!”
林丽说他们现在也在和别人吃饭,不料卓越妈妈竟然惊讶道:“那巧了,我们也在欣悦饭店订了房间。”
林丽隐约听见有谁说:“这下听见了吧。”
卓越一家三口来的很快,微凉看他们直朝这边桌子走来就知道,他们早就知道他们在这。
卓越一来跟胡家人打了招呼就抱起了图图:“小图图,你看姐姐今晚跳舞了吗?”
“看见了!”
她又抱了抱孩子才对微凉说:“咦,小光,你怎么在这里?”微凉笑,这戏演的真好。
图图妈妈解释了一番,卓越才恍然大悟,她跑过去挽着胡定南的胳膊撒娇道:“定南哥,谢谢你今天来看我演出。”
胡定南张张嘴到底没把对微凉的解释说一遍。
最后干脆一行五个人变成八个人,有了卓越一家三口,胡定南的哥哥和卓越爸爸一起谈起别的事情,胡定南自己又被卓越缠上,再加上胡家大嫂和卓越妈妈、林丽三人说话,偶尔还要捎带上微凉,一顿饭吃的简直叫人恨不得快点结束才好。
吃过饭卓越非要说是今日她第一次跳白天鹅,要去KtV唱歌庆祝,而卓越妈妈很是赞同,就连脚不方便的微凉都被硬是送进了胡定南的车子里面,让他们三个年轻人出去玩。
微凉给岳涟漪发微信:“卓越非要拖着我去KtV唱歌。”她们俩这几天就是这么交流的,所有话题几乎都围绕卓越。
那边卓越问胡定南:“定南哥,我们要去哪唱歌?”
她的眼光时不时瞥向微凉,心中却是忍不住发冷,在她面前就是一副贞洁烈女的冷淡模样,仿佛跟定南哥一点都不熟悉似的,她一不在跟前就勾引人!
胡定南从后视镜里看微凉在玩手机,随口说:“自然是去夜色。”
卓越兴奋的叫了一声:“哇哦!我早就听过夜色的名字,一直没去过,小光,今晚让定南哥带我们开开眼界!咱们上次唱歌还是一年前。”
“哦,好。”
微凉心不在焉,KtV和酒吧这些地方让她不禁想到上次在酒吧被谢棠下药的事,最后在应战跟前丢尽了脸,今天她差点在一伙人面前都发火了,竟然没人相信刘光是不愿意出去的,只以为她是内向不好意思,神特么不好意思!
微凉早就打算好了,一到了地方她就找个借口溜走,她倒是看不明白卓越,这明明是个跟胡定南相处的好机会,干嘛要带她这个电灯泡。
岳涟漪也终于给她回微信了:“我跟我男朋友还有其他几个朋友在吃饭,你们在哪个KtV,我带人过来找你。”
“他们说是去夜色。”
“靠!那里消费很高的,不过听说公主和少爷也很棒!”
“我是不太明白卓越的意思,她既然喜欢胡定南带着我这个电灯泡做什么。”
“所以此刻你需要岳·福尔摩斯·涟漪来为你解惑。”
微凉忍不住笑:“我觉得你大概想解人家少爷的惑……”
“小光,和谁聊的那么开心?男朋友?”
微凉这下倒是能弄明白卓越的想法了,不就是想间接告诉胡定南她有男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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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定南看起来就对这个地方挺熟悉的,微凉走在后面被卓越相亲相爱的扶着,三人进了一间看起来挺大的包间,微凉趁着昏暗的灯光看见那门牌上的字数是0606。一?看书??·y?kanshu·
“定南哥,唱k就要人多才热闹,我能不能叫我的朋友一起来啊!”
“你喜欢就好。”
卓越听了这话甜甜蜜蜜的“嗯”了一声就给自己朋友打电话,微凉也给岳涟漪发微信:“我们在0606包厢里面。”
她不知道卓越玩到什么时候,虽然打算一会偷偷溜走,但如今作为一个伤残人士,她走路都成问题,有帮手来总归保险些!
“你们就在夜色里面?那正好啊!快来0606,一起玩!”
卓越转头开心的说:“定南哥,我朋友们也在夜色呢,这下好玩了!”
胡定南淡声道:“缘分。”说完他看了一眼微凉,却发现她还在看手机,想到卓越之前说的她有男朋友的话,心里更不痛快!
“刘小姐怎么不叫朋友一起来,人多热闹。”
“哦。”
胡定南听了这么一个字,登时下面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查女神啧啧感叹:“哦真是终止话题的神器啊!”
微凉黑暗中翻个白眼。
卓越看似一个人不亦乐乎的在那调歌,实际上眼角眉梢都在盯着微凉和胡定南,见微凉一直低头玩手机,而胡定南不停拿眼睛瞟微凉,卓越更是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若是刘光直接承认自己喜欢胡定南,卓越觉得可能心里还好受些,但她非要偷偷摸摸来,自己却装的跟一朵盛世白莲花一样!卓越如今越看微凉越觉得有猫腻!
就在三人各有心思的时候,包厢门被推开,涌进来两个男人,当先一个男人看了一眼包厢里的情况笑道:“好你个胡定南,带着女人来玩也不叫我们。?要看书·y?k?a书nshu·”
后面那人符合:“就是,亏咱们还是好兄弟呢,要不是我们约了人来夜色还不知道你在这里。”
“都闭上你们的鸟嘴!那是卓远的堂妹,这是她堂妹的同学,两个小姑娘要来玩,家里担心让我陪着呢!”
卓越这时候也坐到微凉跟前了,淑女的说:“你们好。”
“两位美女好。”
单身姑娘总是受人欢迎的,尤其是刘光这种级别的长相,其中一人跟胡定南还有卓越说话,另外一个就坐在微凉跟前唾沫横飞,微凉连话都插不上,只盼望岳涟漪赶紧来。
好在卓越那同在ktv的朋友也很快过来了,一下子涌进来四男二女,这些人相互打个招呼,包厢里面就有些闹哄哄的,那个男人也终于不说了。
不想有人却发现了坐在最边上的她,一个女生立即惊呼:“刘光?你竟然也来ktv?”
微凉有些傻眼,这些人竟然认识刘光?
还不等微凉说话,一同进来的另外一个女生就细声细气的说:“她跟卓越向来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在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微凉反倒松口气,卓越却在那边喊:“你们快过来选歌,小光脚受伤了,不方便挪动。”坐在微凉边上的两个女生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们来了连起来打个招呼都没,还以为她跟高中时一样高傲呢,原来是脚受伤了。
那两个女生一离开就有两个男生坐了过来:“嗨!大美女还记得我们是谁吗?”
微凉不作声,装模作样的看了半晌才说:“有点面熟。”这话是最保险的答法,毕竟刘光已经高中毕业四五年了!
“我就知道大美女不记得了,我们俩以前还给你写过情书呢。”
微凉皱眉,随即一笑:“是吗?时间太久我不记得了。”微凉隐隐觉得有些怪异,今晚巧合的事太多了,随便走到哪都能碰到熟人一样。
这时候ktv里面突然响起前奏音乐,立体环绕声此时特别清晰,之后缓缓的歌声传来:“要不是因为爱着你,怎么会夜深还没睡意,每个念头都关于你,我想你想你好想你……”
这声音很是温柔动听,包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尤其是卓越唱歌的时候一双眼睛自始至终看着胡定南,漂亮的小姑娘专心看着一个男人,这种姿态还很是动人的,只不过胡定南却没有看着卓越,他听了几句就垂下了头,卓越的失态从歌声里都能听出来,后半段甚至都忘词了!
等到一首歌结束,大家都鼓掌,还把胡定南身边的位置让出来,卓越却勉强一笑坐在微凉身边,她也不看胡定南了,一股脑开始喝酒,也不管什么啤酒洋酒,桌上有什么她就逮住什么喝。
微凉稍微劝阻了几句,一杯酒就横在她眼前:“小光,陪我喝。”
“我酒精过敏”这句话脱口而出,卓越却扯扯嘴角垂下眼睛说:“你不想喝酒就说干嘛要用这么个借口,高中毕业我们俩可是干完了整整十二瓶。”
微凉干脆直接了当的说:“那好,我就是不想喝酒,你也别喝了,一会咱们就回家。”
卓越不答话,继续灌酒,微凉想有这么喝酒的吗?不醉才怪!
“我想去卫生间。”
微凉没在意,结果卓越趴在她耳边说:“小光,你陪我去卫生间吧。”
“包厢里面就有。”
“我不喜欢里面的,我想去外面的。”
“让别人陪你好吗?你看我的脚……”
“我不管我就要你陪!”
微凉看她醉眼朦胧的样子,想到她这算是表白失败但这种地方本身就是事故高发区,她也不敢随便走动,环顾四周,其余的女生正在唱歌,他们的男朋友和胡定南在划拳喝酒,倒是之前微凉说话的那两个男生站起来说:“我们帮你扶她吧,你在后面跟着算了。”
微凉松口气,有男生帮忙就好。
“这样可以吗?卓越?”
卓越哼哼唧唧的答应了,起来还时不时回头看一样,生怕微凉跑掉一样,微凉好笑却也不得不拄着拐杖跟上,这时候岳涟漪微信说:“我们还有十分钟就到啊!”
“小光!”
卓越又喊她,微凉只好匆忙把打的字发出去:“那就快一点!”她有些后悔,就是撒泼打滚也不该来这里的,如今还要加上卓越这样的醉鬼,最好早点回家各找各妈!微凉随后把一个小酒瓶装在自己的包里。
她只注意着停下来跟岳涟漪发微信,却没看见前面三个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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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男生扶着摇摇晃晃的卓越,问微凉:“这卫生间在哪呢?”
微凉又没来过这家KtV,怎么可能知道?而且这种地方每个包厢都有独立卫生间,有几人会想到去外面的卫生间去?
走廊里灯光昏暗,微凉又拄着拐杖走的小心翼翼,但是越走她心中越是没底,干脆停下来对前面三个人说:“咱们先在这里等等,你们俩去找个女服务生来帮卓越,这边光线太暗了,我脚受伤不好走。”
她就倚着墙靠在那里,那两个男生其中一个果然放开卓越朝微凉走来,起初微凉以为他是要去叫人了,没想到他停在自己面前,微凉奇怪:“麻烦你去叫人。”
她跟这些人不熟,有些防备握紧拐杖看着眼前笑眯眯的男生,那男生却劈手扯她的拐杖,微凉张嘴就喊“救命……”
下一刻那男生直接张开大掌捂住了微凉的嘴!微凉挣扎中被扔开拐杖箍住了双手,她强忍着脚上钻心的疼,双脚用力就要去后踢那个男生的裆部,但是却一脚踩空了!整个人被那男生制住!
此刻微凉脚疼的直冒冷汗!下意识朝卓越看去,她和卓越如今一个行动不便一个醉的不轻,这个男生不怀好意,那喝醉的卓越岂不是更危险……
然而等她看到卓越心都凉了半截!原本还被她担心的卓越此时哪里有一丝醉意,她正稳稳的踩着步子朝微凉走来!
“原本想让你少受点苦。”
“别磨叽了,赶紧回包厢,我朋友只能在机房顶一会,监控器马上就好!”
跟卓越走过来的男生有些焦急的说,卓越却捡起微凉的拐杖漫不经心道:“怕什么,就说她喝醉了!再说你们两个大男人还对付不了一个小女人了?”
眼看他们三个人对付她一个,微凉也不挣扎了,似乎很乖顺的靠在那个男生怀里,箍住她的男生有些吃惊,作势就要亲微凉的脸蛋:“你挺识时务的嘛!”
微凉厌恶的躲闪了一下,那男生也不生气:“现在躲什么,保存体力一会咱们好好玩躲猫猫啊!”说完还拿下身撞了一下微凉,微凉一下子就僵住了!
卓越看微凉恶心的眼神,愉快的笑了笑。
一行四个人,仿佛两男两女出来玩,其中一对紧紧搂在一起,男生手缠着女生的脖子,搂着她的腰拖着她往前走,看起来好不亲密!任谁看见了也只会以为是热恋中的情侣。
他们转了几个弯进了其中一个包厢,那男的直接将微凉扔到了沙发上,微凉疼的脸都扭曲了一下,顺势抱紧了自己的包,手悄悄摸上之前装进去的那个小酒瓶子!
只觉得自己那先见之明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以前小和说有个女明星不堪和人同流合污用砸碎的酒瓶割腕了,她当时只不过随手把人家墙上装饰用的小酒瓶拿了一个下来,打算若是遇到不怀好意的就给他们一下,没想到真的还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她心里面千回百转,实际上不过几秒钟,跟随卓越进来的那个男人关了门松口气,卓越不耐烦的说:“还不赶紧把东西拿出来?”
一直拖着微凉的男人说:“急什么,这样一个大美人总要慢慢玩才对,夜还长着呢!”
他说着就要去碰微凉的脸,微凉偏了头,时机不太对,不然微凉真想一酒瓶砸爆他的脑袋!结果下一刻那男人一巴掌扇的微凉脸火辣辣疼!
“贱货!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高高在上的白天鹅,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躲什么躲?”
“哎哎,你对刘光温柔点!别把她的脸打坏了!”另外一个男人不忍心道。
“她可是贞洁烈妇呢!怎么可能要你们碰,还不赶紧把药给她喝了!”卓越一直冷冷的站在那里,见两个男人还有磨磨蹭蹭,突然说了一句话扔了一个小瓶子在三人面前,微凉终于从进来后正眼看向她。
“你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切?”
卓越脸上还是平日那样看起来活波开朗的笑容,然而说出来的话却恶毒无比:“原来你不蠢啊!”
那两个男的一个去卫生间拿了一个黑色的大袋子出来在地上摆弄,一个正在把卓越扔过来的药拆开,无暇顾及她们,任由卓越一脚踩在微凉的脸上。
“装啊!怎么不继续装下去了?我还以为你会哭哭啼啼跟我说:小越,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呢!”
她用着刘光的语气,却叫微凉听的恶心,卓越的脚都快踩到她嘴里了:“我哭哭啼啼你若是能放过我的话,我一定早早求饶。”
“看!还是小光你了解我啊!”她见微凉看向边上忙碌的两个男人,还很“好心”的解释道:“你不是很喜欢勾引男人吗?”
微凉脑子里自动想到“胡定南”三个字,不过谁他妈勾引胡定南了?
卓越还在给微凉兴致勃勃的解释:“我给你联系了一个直播平台,里面那些女的各个骚~浪~贱~我觉得这个直播平台挺合适的你的,当然了,你长得又正气又清纯,肯定比她们人气要高的多。噢,你肯定还是处女吧,要不要我让他们俩直播***?听说那里经常有大土豪出没,随便谁打赏一点,就够你和你妈一个月生活费了!哪里还需要你妈去上班!”
那边已经和好药水的男人端着杯子过来,得意的说:“这杯水下去,贞洁烈妇也能变成**荡妇!”
又是他妈的下药!
“慢着,我知道我今天大概逃不出你们手掌心了。”微凉仿佛绝望一般闭上眼睛。
“我只是想知道,卓越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你想毁了我,总该叫我明白我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了你?”
“还有你们,我就算当年没接受你们的情书,你们也不用这样对我吧,你们这样是犯罪的,你们知道吗?”
微凉仿佛苦口婆心的在祈求他们一般,叫卓越看的很是解气。
“跟我来拖延时间这招,别傻了!你的手机在这呢!”
她晃晃手中手机,扭头就对那端药的男的说:“把药给她喂下去!”
就在卓越扭头的空挡,微凉用尽全力把那个小酒瓶砸到了她的脑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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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幸运微凉遇见的是脑袋比酒瓶结实的情况,在那小酒瓶破碎的一瞬间,卓越的惨叫声响起,微凉一点都没手软,迅速拿瓶口的那一截抵着卓越的脖子恶狠狠的说:“来呀!给我喂药啊!怎么不喂了?”
她左脸上是被卓越踩出来的鞋印子,右边脸还被破碎的玻璃渣子划了一道细细密密的血丝渗出来,但是那表情里却是带着一种兴奋的扭曲,两个男生原本正在忙活,一下子被这突如其来变故惊住,他们甚至没看清楚微凉手里的酒瓶是从哪里来的!
“你干什么!”
眼看拿着杯子的男生状似要朝微凉扑过来,微凉却迅速用酒瓶嘴参差不齐的豁口朝卓越的胳膊上使劲一扎,卓越原本脑袋被砸懵的疼痛呻吟再次变成惨叫!
“我劝你们最好别轻举妄动!不然我手一抖就不知道会划到哪了!”
“你想怎样?”
微凉舔舔流到嘴边的血,看看双手抱头哀嚎的卓越,又看了一眼那已慢慢向她靠拢的两个男生:“那绳子原本是给我准备的吧,真得感谢你们准备的这么充分,不过霓虹国的捆绑play估计现在你们也用不上了,但是不用有点可惜是不是?我倒是可以给你们提示一下让这绳子发挥它的作用。?一看书????·y?k?an?sh?u?·”
微凉把抵在卓越脖子上的酒瓶嘴使劲往前一送,卓越脖子就破了皮!几处疼痛让她不断呻吟,然而因为害怕她也不敢大声。壹看书??·y?kanshu·
那两个男生不约而同伸出手:“你别乱来!”
“现在叫我别乱来,你们想要害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别乱来?”
微凉冷笑朝原本整理器材的男生说:“你,现在拿绳子把他绑起来!双手反剪到身后打成死结!”
“你以为我们傻,这样做岂不是任你宰割。”
微凉一开始就知道,那摆弄器材的男生自始至终就是照着卓越和拿杯子的男生的话在行事,此时他嘴上反驳了一句,竟然下意识的去看躺在沙发上哀嚎的卓越。
“你们当然不傻,你们大概在想,她怎样又不关你们的事大可以一走了之,但是你们别忘记了,0606包厢里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四个是一起出来的,卓越若是出事,我们四个谁也别想置身事外!你们俩若是现在按我说的做,今天这事我自然会圆过去,不叫你们担责任,但你们若是不听话,那我就杀了她,看看你们的速度快!还是我的手快!”
两个男生对视一眼。
微凉不知道他们打什么主意,但她有法子叫他们听话,毫不手软的再次把那酒瓶豁嘴对着卓越的大腿就是狠狠一扎,卓越的惨叫声再次响彻整个包厢!
“你们不相信那就试试!反正我的脚今晚大概也被你们弄坏了,以后好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跳舞,我毕生的心愿就是跳芭蕾,如今大概都被你们毁了,我还有什么好怕!大不了一死,现在还能让你们三个陪葬,也算是值了!”
“小光,别杀我!我不想死……”
伴随着卓越低低的哀嚎,微凉用袖子把脸上粘到的血擦擦,再抬头,就见她如同那嗜血的妖怪一样,不仅脸上一片红,简直连眼睛都是红的!生生把两个男生吓的后退了一步!
“我劝你们最好动作快一点,那个酒瓶特别坚硬,我又用尽了全力,卓越现在的脑袋恐怕重伤了。”
她说完用另外一只手的两根指头戳进卓越腿上正往外冒血的肉里面,卓越疼的都发起抖来:“当然,她腿上这个伤口不小心被我扎的口子有点大,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失血过多了!”她满手血朝两人展示了一下。
卓越一脸血的看着微凉,全程将微凉的话听的清清楚楚,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这个说话的女人对跳舞有多热爱,也只有卓越自己知道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
颤颤巍巍的用哭腔说:“你们快照她说的话做!”
“小光,小光,你放了我好不好?我的头很痛!我不该这么对你的,我错了我向你道歉好不好……”
“你求我我就就放了你,那我多没面子!”
她轻笑着看着那两人磨磨蹭蹭,随手就把桌面上烟灰缸甩到其中一个男人头上:“动作快点!”
被砸中的人愤怒的看了一眼微凉,微凉却给挑衅的扬起带血的瓶嘴,她眼中的疯狂简直让人心惊!
卓越在那酒瓶离开自己脖子的时候忍不住想使劲起来,微凉反手就是一耳光:“你再动一下试试?信不信我划花你的脸?”
卓越哭的更厉害了!
“把他的脚跟你自己的脚都绑起来!勒紧了,你不勒紧我就给她再扎一个洞,到时候咱们四个鱼死网破!”微凉淡淡的说,那男生忍了半天,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把自己脚绑起来。
看到这里微凉灵活的用包包带子把卓越的手也缠了起来,然后才从卓越身上拿过自己的手机开机:“你们两个分开站,手举过头顶!”
电话迅速响起,微凉直接说:“岳涟漪。”
“你他妈在哪!竟然关机,老子找你都找疯了!”
微凉问那两个男人:“这是哪个包厢?”
“629。”
“我在629。”
那边电话挂上,微凉摸摸卓越的脸,看她带着惊恐的眼神满意的浅笑道:“你放心,我不会报警的,只不过你是死是活,等一会送你到医院了,听天由命吧,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给你陪葬的。”
“毕竟我这也算是正当防卫不是?”
她仿佛自言自语一般看着卓越的脚说:“啊,对了,若是我的脚不能跳舞了,那就剁了你的脚赔我吧!反正我们俩脚差不多,你还经常穿我的舞鞋呢!”
她一句句说的轻描淡写,卓越却被吓的更厉害了,尤其是微凉看着她的脚说要剁掉她的双脚时,那眼神犹如实质一般,卓越终于忍不住崩溃大哭,她挣扎着跪在地上顾不得大腿的疼痛,用被绑住的双手去拉微凉的手:“小光!小光!我错了,你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微凉厌恶的一把将她推开,卓越的背直接撞在茶几上!她疼的整个人伏在那里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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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微凉出了0606到岳涟漪找她,这前后也不过二十分钟,而岳涟漪本身就是到了“夜色”然后在里面找她,微凉知道卓越的凶狠从来都是不厌其烦的叮嘱岳涟漪注意安全,让她把自己的定位弄在她男朋友的手机上和自己的手机上,而自己的手机定位也是在岳涟漪手机上的,谁知道这么快就有用上的一天,尤其是微凉的手机定位在她进来“夜色”的时候竟然消失了!
她把0606里面所有人都发动起来去找四个大活人,等她一脚踢开629包厢的大门,里面的情形让岳涟漪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她迅速回身吼了一句:“你们先别进来!”
里面一个男人手脚全被绑着蹲在左边,另一个绑着脚抱头蹲在右边,然而最叫岳涟漪受到惊吓的是,沙发前面刘光满脸血的拿着一个碎酒瓶抵在一个女人喉咙间,那个女人更是不知道是死是活,头朝内靠在刘光坐着的沙发上!
岳涟漪喉咙发干的问:“你……你杀了人?”
“没死。”
岳涟漪终于松口气,快步走到微凉跟前扶住她的肩膀,微凉放下了那个碎酒瓶:“你跟谁一起来的?”
“我男朋友和其他几个朋友,不过我已经跟0606包厢里面的人说了,他们估计也马上到。”
“那好,叫个可靠的人进来。”
岳涟漪毫不犹豫的走到门口喊:“磊子,进来!”
“他是我男朋友,你放心。”
微凉问卓越:“你要给我吃的是什么药?”
“我……我不知道!”
微凉捏着她的下巴:“你以为现在有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你信不信我把你的脚筋挑了?岳涟漪也不会说什么?”
岳涟漪嘴角抽搐:难道她要成共犯?
“我……我真的不知道,是他们俩准备的药。”
微凉笑了一下:“算了,我也不问了,反正你们弄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会包扎吧,帮她先简单处理下。”
岳涟漪翻个白眼:“学跳舞的有几个不受伤?包扎伤口谁不会?”
“那就给她包扎!”
岳涟漪转头冷笑连连的看着坐在地上的卓越。
微凉将原本没倒完的药水兑了两杯拿到两个男生跟前:“你们是自己喝,还是我喂你们喝?”
那两人勃然变色:“你……刘光!你别欺人太盛!”那要是干什么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放心,你们乖乖喝了我绝对不会报警的,毕竟卓越不仅是我的朋友还是我的邻居呢,我怎么都得为她的‘清誉’考虑一下!”
但那两人坚决不喝。
微凉想到他们嘴中当时说的**荡妇,仿佛自言自语道:“不知道强迫妇女**罪、强迫妇女拍摄**视频照片是怎么定罪的?”
“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规定:组织他人**或者强迫他人**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岳涟漪的男朋友适时补充。
微凉轻笑了一下:“原来是这样。”
之前那个要给微凉喂药的男生咬牙说:“我们喝!”
微凉把药放在他嘴边,他干脆利落的一口闷下那药!另外一个也咬牙喝了!
“也不知道他们的药效什么时候发作,麻烦你找个地方把他们俩放在一个房间,记得画面一定录下来,正好器材他们自己都准备了,你带上打开就可以……”
微凉跟磊子说完,就看向岳涟漪:“你们没问题吧!”
岳涟漪一下子明白了微凉的想法,兴奋的说:“没问题!”
两个男生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其中一个喝了药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刘光,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别太过分!”
微凉原本平静下去的情绪再次被激怒,她冷笑道:“你叫我别太过分?”
随手抡起手边的摄像机套子对着那男生的脸使劲抽:“我跟你们无冤无仇,你们要害我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过分?你们明知道卓越不安好心还听她的话要给我喂药,怎么不觉得自己过分?你们拖着我受伤的脚时怎么不觉得自己过分?”
遇到这种事情没有女人是不害怕的,尤其是卓越说要给她喂了药做直播,还有什么**,微凉是真的抱着大不了一死的心态豁出去的!若真叫他们成了以刘光保守的个性恐怕以后也是活死人!到头来害人的人竟然无耻的说叫她不要过分,对于这种人品低贱的恶心东西她还客气什么?
那摄像机套子何等结实,岳涟漪的男朋友在他们反抗的时候就按住了他们,微凉坐在茶几上用了浑身的力气去抽他们,也不知道打了多久,直到那两人脸上红的仿佛要滴血一样!微凉才觉得心中的恶气减少了一些!
等到那两人喝下的药慢慢发作的时候,微凉趁着他们还算清醒,一字一顿的说:
“好好记住了,”
微凉拿摄像机的套子拍了一下眼神已经涣散的人:“今晚的事情是你们趁着卓越醉酒想要**卓越,”
她看了一眼已经被简单处理过伤口蜷缩在那一动不动的卓越:“卓越不从奋起反抗,在争夺中,卓越为了不被**用碎酒瓶自残企图避免被**,而我手机被摔坏了无法报警,等到朋友来才阻止了这件事,我会一字不漏的告诉卓越的爸爸妈妈,但是以他们爱面子的程度,绝对不会报警。”
“而你们俩,最好按照我说的去做,不然基佬网站绝对会让你们一炮而红!”
“你们毁了我的芭蕾梦,我不介意把视频和照片发到你们公司,发给你们亲朋好友!”
她话音刚落,胡定南就气喘吁吁的推开门进来,然后原本在外面等待的人也都涌进来。
场面安静了一下瞬间又沸腾了,微凉再次把那个烟灰缸摔到茶几上:“大家彼此都是朋友,今天晚上的事还请大家就当没看见。”
岳涟漪给韩磊使眼色让韩磊把人带走,韩磊叫了两个朋友直接从带了那两人走!
那两人的朋友立即问:“他们是谁?凭什么带走我朋友?”
微凉冷笑:“就凭你的朋友伤了人!”
他们的女朋友自然看见一身血的卓越,扯扯他们衣袖直接将人拉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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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定南自进入包厢见到微凉开始,心就一直往下沉,等他听到岳涟漪告诉他卓越只是受伤晕过去的时候,虽然忍不住松口气,但是看到微凉冷着一张脸告诉众人让他们把今晚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的时候,胡定南忍不住心中怪异。
等包厢里剩下他们四个人的时候,胡定南抱起卓越,看了一眼微凉鲜血淋淋的手:“你跟我去医院包扎一下伤口,其他的事路上说!”
岳涟漪是知道微凉脚重新受伤了,也催促她,不料胡定南走了几步又扭头又说了一句:“这里的事情我朋友自会处理,先去医院。”
微凉听到这里看看包厢里面并没有怎么乱,唯一比较麻烦的恐怕是沙发上溅到了血迹,只不过沙发颜色深也看不出什么,事情既然没闹开,胡定南要处理她也懒得再理这边的事了。
路上自然是岳涟漪开车,微凉坐在副驾,胡定南抱着卓越坐在后面。
他沉声问:“小越为什么会伤成这样?”
昏暗中微凉扭头看了一眼躺在胡定南怀里的卓越,她知道这个女人自始至终都是醒着的,于是漫不经心的开口:“那两个男人趁着卓越醉酒就想**她,但是卓越性子烈,抵死不从,原本卓越是打算拿啤酒瓶打那两个男人的,但是她喝醉了打不到,她又不想失身给那两个人渣就自残了,想把那两个人渣吓退。”
岳涟漪在一边听得直翻白眼,妈了个鸡!这个女人简直了,面不改色的颠倒黑白,要不是自己亲眼看见她打人简直都要相信这番话是真的了,她不演戏简直是演艺界的一大损失!
然后她继续听微凉说道:“我一个伤残人士,被他们扯到了包厢里面,手机也摔的自动关机了,要不是卓越不惜自残吓到他们俩,我也没机会给涟漪打电话。小越简直太可怜了。”
胡定南没想到怀里的姑娘如此烈性勇敢,有些怜惜又有些自责的说:“今天晚上都怪我,我应该陪着她出去的。”
微凉不吱声,冷冷的勾起嘴角,还算有点自知之明!一切罪魁祸首可不就是你!
而卓越听到微凉的解释,庆幸的同时又觉得愤怒异常,既然已经有了借口为何非要用强奸未遂这种说法,她明知道这种说法不小心传出去对一个女孩子的名声有多大伤害的,她不甘心的悄悄看向微凉,就发现微凉正盯着她看,卓越差点没吓的从胡定南身上滚下去!她又想到她拿着酒瓶嘴扎人的样子了!
好在胡定南这会关心别的事,根本没发现卓越的异常,还以为她昏迷睡着了。
“那两个人你让你朋友怎么处理的,这种事情得顾忌一下小越的名声,她毕竟是个姑娘家。”
卓越一直装睡,此时听见胡定南柔和的说要顾忌她的名声,嘤咛一声醒来:“定南哥……”
这三个字被她叫的含情脉脉又宛转悠扬,哪怕是微凉坐在前面也觉得这声音动听的很,就是她这个女人听了都想好好怜惜她一番,更何况是胡定南一个大老爷们?
果然胡定南更加柔和的说:“小越,你醒了?别害怕,现在安全了。”
“定南哥,我好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了!”卓越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这句话倒是不假,当时她真的以为刘光会杀了她的。
“不怕!不怕!我们都陪着你呢。”
他轻轻的拍着卓越的背部,而卓越第一次被胡定南这样抱着,又是疼痛又是幸福,一时间简直不知道自己受伤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微凉怎么会允许卓越沉浸在这种美好的假象之中,她大喇喇的开口:“小越,你既然醒来了,就给叔叔阿姨打个电话跟他们说一下今晚的事情,你受了伤这件事总归瞒不过去的。”
胡定南开口:“还是到了医院把小越安顿下来再给他们打电话吧,不然他们早早知道了也是多担心一会。”
“我听定南哥的。”
若是胡定南心思细密一些恐怕早就发现两个女孩子不同寻常,因为从卓越醒来和微凉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但胡定南没有留意到。
微凉再接再厉:“叔叔阿姨好面子,这件事又关系到小越的名声,他们肯定是不会报警的,我考虑到既然已经让我朋友处理了,干脆一事不烦二主让他们麻烦到底了好了,也就不让叔叔阿姨接触到这两个人,不然以后万一走在路上认出来,叔叔还好说阿姨肯定会露馅的,到时候我们费尽心机瞒的事情恐怕就真相大白了。”
“你那朋友是怎么处理那两个人的?”胡定南顺嘴问了一句,却感觉到卓越身体一僵。
他以为自己提到那两个人让卓越想起了不好的事,安抚的拍拍卓越的背部:“没事,没事,他们现在伤害不到你了。”
微凉咧咧嘴无声的笑了,好好担惊受怕吧,以后的每一天我都尽量会让你享受一下这种难得的心路历程!
岳涟漪插嘴:“现在这种性骚扰、猥亵之类的事情频发,就是强奸未遂报警估计也关不了多少时间,反倒是他们出来后还会搅的人不得安宁,看不惯他们的大有人在,对付他们人家也自有自己的方法,既然已经交给别人了就别操心了,总归他们以后再也不敢找卓越的茬就是了。”
岳涟漪说的含混不清,胡定南好歹在社会上混了几年,自然知道她说“自有自己的方法”是什么意思,而他哪里知道微凉弄的阴损法子,卓越更是暗恨,他们一口一个强奸未遂,仿佛时时刻刻在提醒定南哥,她曾经遭受了什么,然而她又不能说出真正的事实真相,当真是对微凉又恨又怕!
微凉虽不说对人体骨骼有多么了解,但是下手的时候还是有分寸的,不然她若是捡着卓越的大动脉来,有两个卓越都死的透透的了。
她诚心不让卓越好过,等到了医院,送了急诊,胡定南去办理住院手续之类的,微凉看似亲密的仿佛在安慰卓越:“小越,我今天可是为了维护你的形象一个字都没有跟胡定南说呢,不过哪天你要是惹我不痛快了,我可不保证能做出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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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在卓越耳边说了几句话,让卓越刚觉得回到安全地方慢慢放下的心又悬起来,一张脸除了干涸的血迹没擦干净再次青白交加,而过来的医生和护士也只以为病人受伤病的缘故。
等他们解开被岳涟漪简单包扎过的伤口自然要问原因,微凉坐在那里神神在在的说:“不好意思,个人原因不方面透漏。”
众人见她也是脸上手上的血迹,虽然不问但是打量的目光一点都没少,等到胡定南过来两人交接了一下事情,岳涟漪才扶着她去包扎脚上的伤口。
终于剩下她们两个,岳涟漪趁着护士去拿药的时候迫不及待的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会详细说。”
护士过来把微凉脚上的打的石膏和纱布都拆开,医生看了几眼又敲敲摸摸才对微凉说:“问题不大,就是以后当心些,尽量别碰触伤口的地方也别碰水,按时换药就可以了。”
“谢谢医生。”
小护士看她手上和脸上的伤口又给微凉稍微处理包扎,结果小护士刚处理好,卓越爸爸就找了过来。
微凉远远看见他就跟岳涟漪小声说:“那是卓越的爸爸,一会你见机行事。”
“叔叔。”
“小光,你没事吧。”
卓越爸爸关心的问微凉,微凉可不打算报喜不报忧,直接了当的说:“手上和脸上都伤了,但是主要还是在脚,又压了一次,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卓越爸爸以为微凉会说没事的,谁知道她巴拉巴拉认认真真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一时间反倒有些愣住了。
“那以后可要好好养着,你阿姨现在吓的不得了,叔叔就是想问一下小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定南说的我倒是都听说了,但还是想来问下你,小越现在的情况我都不敢问她,就怕你阿姨难过,那两个人不是你们同学吗?怎么会突然起了那样的心思?”
微凉早知道卓越的爸爸不好糊弄,也早早想好了对策,半真半假的说:“卓越跟胡定南表白了,但是胡定南并没有任何表示,卓越就喝多了酒,还非要我陪她去外面的卫生间,我脚受伤自己都走不稳当,如何搀扶她?而那两个人原本就是和朋友在KtV的,还是小越打电话叫他们过来一起玩,当时别人都没空,就他们俩说要帮忙,我也没多想,毕竟他们跟小越熟悉,但是越走越不对,我就起了疑心,没想到他们竟然在走廊就把我和小越拖进了包厢。”
卓越爸爸脸色很不好,微凉又说:“这件事本来要先告诉你和阿姨的,但是我怕你们知道了会担心,就把这事让一个朋友的朋友去处理了。”
岳涟漪适时补充:“叔叔放心,我朋友开的公司就是专门处理这种事的,那两个人以后再也不敢骚扰卓越就是了。”
“我担心叔叔见到他们会生气也就不跟你说他们是谁了,你也别去问卓越,她晚上受到的惊吓够多了,只不过就是她朋友那里,也是付费办事,毕竟人家也是做正经生意的,门路多了开销自然大。”
岳涟漪好悬没把自己的吃惊表现出来,只觉得她实在小看了刘光!她开头说韩磊是开了个公司也算是半真半假了,哪里料到刘光竟然还能说出收费这种话?听起来怎么跟黑社会一样?
不过显然岳涟漪没有微凉经验丰富,善于揣摩人心,果然卓越爸爸一听是付费办事的,之前的疑虑反倒消除了,他也只当微凉是那个中间人,若是有人替卓越出气,他们不用出面自然也乐得轻松。
而且一听那个公司就不是好去处,他们都是平头百姓,能不招惹就不招惹,至于小光为何认识他们就不管了,左右那是人家的事,他们在钱财上不会让她吃亏就好了:“钱好说,你看看需要多少,我这就给人家转账。”
微凉苦笑:“我跟卓越当时都快吓死了,哪里还想到问问人家多少钱,人家肯过来帮忙我们都跟救命稻草一样,到时候让我朋友跟人家说去吧。”
“反正咱们又赖不了账,这事以后慢慢说,现在最主要的是安抚好卓越,她刚刚跳完白天鹅,接下来还有还几场演出呢,恐怕都没办法跳了。”
岳涟漪见微凉一脸惋惜的表情,差点就真的相信了,卓越爸爸一听微凉这话倒是愁上了:“这丫头时运不济,怎么就偏偏跳了一场之后遇上这事了呢。”
微凉不做声,时运不济往往和自身原因分不清,卓越不作死想招惹她,她怎么会下狠手?微凉甚至觉得相比她那么恶毒的心思,自己只让她受一翻皮肉之苦简直善良的跟圣母玛丽苏一样!
“你妈妈怎么没来?”
“都这么晚了,我也就是一点点小伤,何必让她来回奔波,一会我朋友送我回去就好了。”
卓越爸爸沉吟了一下:“你真懂事,那行,等你那朋友要收款的时候你给我打电话。”
“好。”
“你送我回去吧!”
岳涟漪调侃:“你不去跟那个胡定南打个招呼?我看他可是很关心你的手。”
微凉斜睨了她一眼:“我还跟他打招呼,不打他都是我涵养好,要不是他你以为卓越为什么会发疯?以她的心计,何至于这么冒冒失失的,弄点乙醚把我弄晕了,扒光衣服拍一些裸照和视频岂不是更简单?”
岳涟漪咂舌:“你这比卓越考虑周全多了!”
“这是她在万众瞩目之后又被心上人打击了一下才失控了,若是平常怎么可能这样,你没见她骗我骗的多得心应手。”
岳涟漪语塞,说的还真是那么回事。
两人上了车,岳涟漪才想到不对:“你都知道她骗你骗的得心应手,那这次是怎么发现的,还被她骗的团团转,你要不出去陪她去卫生间不就什么事都没有。”
车子都开出去了半晌,岳涟漪才听见她幽幽的说:“她一个女孩子喝醉酒独自一人在KtV这种地方,叫来的那些人都是蹭吃蹭喝的,没人吭声,她又非我不可,我难道还能眼睁睁看着她陷入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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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涟漪听了微凉的话嗤笑一声:“你直接说你心软不就行了!你担心她被人占便宜遇到危险,她呢?恐怕就是瞅准你这种心理,所以才上个厕所就非要你陪着!然后找人害你!”
微凉并未反驳岳涟漪的话,只是长长出口气:“你说的大概也没错,我可能就是心软了,但是在那种情况下,明知道她一个醉酒的女孩子出去可能会遇到危险还置之不理,我自己良心上首先便过不去,而且我若是真的不管不顾,跟她那样黑心肠的人有什么两样?”
“所以,假设她若真的被人**了,我哪怕找千万个理由,都无法否认一点,是因为我当初的冷漠和视而不见造成那样的结果,那这辈子我怕都良心不安,会后悔自己不过是举手之劳却让她遇见那样的事。”
岳涟漪不满:“她若是被**,你会良心不安?那你看卓越可有良心不安?她为了害你准备的多充分?换个说法,就像你说的那样,她真的用乙醚把你迷晕了,找人**你,拍裸照和视频,传到网上去,你怎么办,你的舞还跳不跳?你妈妈走出门怎么去见街坊邻居,你有没有为你妈妈考虑过?”
微凉看向岳涟漪:“我都想过,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绝对不会放过她,但是绝对不会用那样龃龉的手段,我和卓越最大的不同就是我还有良知在,思考和良知还有理智,是人跟畜生的区别。”
“我是说不过你了,好在你傻人有傻福,那个酒瓶嘴在你手里算是发光发热了,难得你凭手里面的小酒瓶杀出了一片天地。”岳涟漪忍不住调侃。
“就是没有酒瓶,我也不带怕她的!”微凉很是冷静的从包里拿出一一样东西,大概十来厘米长,很是小巧玲珑,她只按了按某个地方刀刃一下子就出来了,岳涟漪瞟了一眼差点车都开不稳!
“艹!你怎么会带这个在身上?”谁特么能想像刘光这样一个自带仙女气质的美人会往包里揣一把刀!
微凉淡淡的说:“听你说了卓越的事情之后,就去买了一把弹簧刀防身。”
实际上她不管在哪个剧本里面都没有安全感,匕首、刀子这些东西带着防身基本都成了习惯,刘光卧室的枕头底下还有一把剪刀。
她们俩在医院逗留了不少时间,等刚到刘光家楼下,岳涟漪的电话响起来,她一看是自己男朋友才想起来微凉让她男朋友做的事。
“磊子。”
那边传来男人的声音:“告诉你朋友,事情已经搞定了,你问问她要不要看成果。”
岳涟漪问了微凉一句,微凉自然是要看的,她干脆拿过岳涟漪的手机:“今天晚上谢谢你和涟漪还有你们的朋友了,等我的脚好一点我请你们吃饭,还有就是今晚你们做的事毕竟有点风险的,我也不会让你和你的朋友白白担这个责任,具体的涟漪会跟你说,帮我跟你的朋友说声谢谢。”
“不客气。”
岳涟漪的男朋友说话很是简练,微凉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会如同岳涟漪说的那样同时脚踏几条船和别人暧昧。
果然刚挂掉电话,岳涟漪微信就响起来,是她男朋友拍的一个视频传过来,岳涟漪只看了一眼就恨不得把手机扔了:“太辣眼睛了!”
微凉看着手机里面两个光溜溜的男人抱在一起前后耸动的视频,倒是有些惊讶,还指着其中一个说:“我看他一直对卓越和这个小眼睛的家伙唯唯诺诺的,人也不暴力,还以为他会是受呢,没想到竟然是攻!不过他们俩身材真不怎么样,白斩鸡两只,一点没美感,我倒是说错了,放在基佬网上面,这种相貌和身材绝对不可能一炮而红。”
岳涟漪目瞪口呆,只觉得今天晚上受到的刺激有点多:“你……你……你怎么会知道GV……”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让你男朋友带他们走就是为了这个,现在网剧流行,难道你没看过那部很有名的漫画改变来的网剧《烟袋街》吗?里面有几个很干净清新的美少年。”
微凉自己喜欢电影电视这些东西,自然不可能不关注慢慢发展起来的网剧这个后起之秀,甚至如果画面美好的话,她并不反对,毕竟和天朝建交的国家领导人都带着自己的男性伴侣出席国际会议了,而且他们的婚姻还是得到人家国家法律认可的。
可能是《舞者》的作者对这方面也有关注,或者她自己酷爱美少年,就将现实生活中的网剧《烟袋街》也写进了里,并且还将网剧里面的美少年写成是舞蹈演员,很多跳舞的小姑娘都知道这两个人,微凉以为岳涟漪是知道的,但是看她目瞪口呆的样子,微凉差点以为自己露馅了!
“我没想到你竟然知道这个。”岳涟漪所有的惊讶都化成了这句话,有些木木的,她终于明白什么叫人不可貌相。
倒是微凉又说:“晚上谢谢你男朋友了,他是干什么的,我感觉让他处理那两个人他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
“他和朋友合伙开了一家侦探社。”
微凉恍然大悟,怪不得!现在开侦探社的都要背景。
她有些怅然若失,想到现实中她也是个需要找上侦探社的人,但是因为牵扯到的事情太多,自己连那个侦探社的人都不知道是谁……
微凉突然瞪大眼睛!她突然想到一件事!就说自己老觉得心神放松之后那点违和感是什么了!她身上发生这么大的事,查女神去哪了?
微凉一时间只想赶紧找个无人的地方叫查女神。
“哦,既然是这样,那就更要付费了,等到过几天我让卓越爸爸给他打钱。还有那个视频如果你愿意的话,帮我保存一份,万一以后有一天我不幸遇到什么事,就请你拿了视频去找那两个男生,让他们指认卓越,毕竟假如我出事了,那些视频之类的也就没什么用了,最后把他们用在刀刃上。”
“你能遇到什么事?”岳涟漪不赞同的说,微凉笑道:“只不过是以防万一,我自己手里还是要捏一份的,不过我更希望你男朋友问出更多有利于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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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被岳涟漪搀扶到楼上,岳涟漪转身就要离开,微凉一把拉住她认认真真的说:“岳涟漪,谢谢你今晚那么快赶过来。”
“小事一桩,你自己以后长点心,也别烂好人,这种事一次是意外第二次的话就是你蠢了,我可不想跟蠢人合作。”
微凉哭笑不得:“我不过是想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可以了,就像你说的,我不可能这么蠢的再让她有第二次可趁之机,再说你别忘记了我现在手里还有她的把柄,她要是不听话我就让那两个家伙去指认她,主谋可是要判刑的。”
“反正你心里有数就好。”
微凉想了一下,如同承诺一般对岳涟漪说:“我是认认真真向你道谢,若是哪一天你需要我,我也会奋不顾身的赶到你身边。”
岳涟漪怔了怔,没将微凉的话放在心上,潇洒的挥挥手走了。
微凉打开门的时候林丽的声音就响起来:“你回来了,饿不饿?”
微凉想着既然这么晚了尽量别让林丽发现她脸上手上的伤口,不然连觉都睡不安稳,低头笑着说:“不饿。”
但是下一刻站在她跟前的林丽皱眉说:“你手怎么了?”
微凉无奈只好说不小心被扎了一下,然而她还是低估了一个和女儿相依为命的母亲的洞察力,她扳过微凉的脸,语气严厉的说:“你的脸怎么也伤了?”芭蕾舞演员就没有容貌丑陋的,若是留下疤她的舞蹈生涯受到影响怎么办?
微凉纠结要不要说实话,真怕吓到林丽,但是林丽一眼似乎一眼就看穿微凉:“我要听实话,你脸上和手上的伤是怎么来的?还有你的脚,纱布最后那个结不是我给你打的蝴蝶结!”
微凉忍不住笑:“连蝴蝶结您都能看出来?”微凉有心缓和一下气氛的,但是林丽表情严肃一点没有跟她嬉皮笑脸的意思。
微凉也慢慢的正经起来,心中叹口气,就算她不说恐怕林丽也会从卓越妈妈口中知道,只不过她要说的自然是给卓越父亲他们知道的说法,她想林丽之前就对卓越不满了,这次事情之后恐怕她会更反感。
果然听完微凉的话之后,林丽先是大呼好险,她到底是个善良的女人一连说:“幸好没事,不然你卓叔叔他们要多难过。”
她拉着微凉的手显然还心有余悸,但是过了一会她就看出不对:“包厢里面那么多人,为什么独独叫你去,她不知道你的脚受伤吗?安的是什么心?”
说完她就要来扯微凉的衣服:“你真的就手和脸伤到了其他地方没有伤?”
微凉一想就知道林丽为何这样担心的原因,刘光也是个美貌的小姑娘,那两人若是动手动脚不动她说不过去。
这种太过阴暗的事微凉打定主意不说,她早早就有了想法,这个可怜的女人若是知道了实情还不知道吓成什么样子,只道:“我衣服穿的保守些,还拄着拐杖,也没化妆的,他们大概没注意到我。”
微凉睁着眼睛说瞎话,但是林丽却是相信了,因为当时见到卓越的时候,卓越为了见胡定南穿的确实很漂亮。
林丽忧心忡忡的犹自在一边说:“以后再也不让你去那种地方了,我原想你去放松一下的。”
微凉趁机说:“卓越就是以为胡定南对我有意思,所以才赌气叫我陪她出门的,不然的话也不会让那连个人偷袭,所以您以后就别总是不听我的意见,我都这么大的人了,本来晚上没想跟他们出去,您发话了他们才不顾我的意愿拉我上车了。”
林丽有些愧疚的摸摸微凉的脸:“都是妈妈不好,妈妈只是想着有男孩子在,你还是他们家的救命恩人,不会有什么事的,你这段时间要么闷在家里要么去图书馆这么辛苦的,放松一下也好,哪里想到卓越那丫头那么能招事的……以后她来家里面找你,妈妈就说你不在家。”
微凉心下松口气,不过就卓越那公主脾气以后估计也不可能来找她,她也正好懒得跟她打交道,若是她以后别再来招惹她也就算了,毕竟她失了这次机会,还有把柄落在手里,谅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若是卓越还不甘心,那她也不介意让卓越彻底安分下来,毕竟原剧本里面卓越要了刘光的命,尤其是微凉今晚好心没好报,还差点遇上那种龃龉事,哪怕她跟岳涟漪解释不想跟卓越那样的人一样,但是意难平是真的,就算她把卓越弄的伤痕累累还是不痛快。
“那妈妈先带你去洗漱,你喝完牛奶早点睡觉。”
等到微凉收拾好锁了门躺在床上,立即开始小声的呼喊:“查微凉?查微凉?”
但是一连几声都没人答应她,微凉不死心又换了称呼:“查女神,你在不在?”
“小微凉?”
各种称呼换了一遍,就是不见她答应,微凉有点慌,这莫名其妙怎么就不见了,而且以前去剧本里面也没出现过这种情况,查女神从来没跟她来过剧本里面,但是这次既然来了为何又突然消失了。
微凉百思不得其解,反倒睡不着了,干脆坐起来,提笔开始写东西。
这不是她第一次萌生这种念头,但却是第一次真正的开始执行这个计划。
她一直都知道刘光是个天才,但是天才之所以是天才并不意味着她是全能的,她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出类拔萃专心致志,但是在别的方面却是比普通人还要普通人,比如刘光不会做家务、不会做饭,她到了二十二岁连洗衣服这种事都是林丽给她弄好,她没有后顾之忧只安心跳舞就好,而林丽一个女人丈夫去世所有精力都围着女儿转,一方面她很强大但也很脆弱,微凉一直觉得林丽原剧本中会自杀,她本身的脆弱也是有原因的。
关于今晚在KtV发生的事,刘光可以告诉林丽但是并不是现在。
小桌子上投下来的光印在墙上,一个女孩子纤细的身影倒映在上面,她低头认真在纸上写到:“你好,刘光,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请你不要吃惊,接下来我说的话也请你冷静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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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涟漪有些神思不属的回到自己和韩磊的小窝,韩磊却已经回来了。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韩磊走去揽住她的肩膀:“本来就没多大的事,那两个东西中看不中用,用了药竟然不到一小时就完事了。”
岳涟漪才懒得管他们是否中用,只想到微凉说的话,连忙问:“他们可有说什么?”
韩磊笑:“那药性还挺强的,我们问什么他们俩就说什么。”
“你问什么了?”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自然是事情的来龙去脉,你不是看起来很重视你那个朋友吗?”
岳涟漪亲了他一下:“快说!”
韩磊不满意:“我又不是儿童,亲什么脸蛋!”说着拉过岳涟漪对着她嫣红的小嘴儿就是一顿猛亲,等到他放开的时候岳涟漪早就软的跟一滩水一样了。
“他们俩说他们本身就是学摄影的,大学毕业开了一家影楼,晚上突然接到那个卓越的电话,问他们想不想跟他们的梦中情人亲近,她说的梦中情人就是你朋友刘光,那两个人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跟卓越一拍即合,我问他们那药是谁带去的,他们说是卓越让他们带的,那个直播平台的事倒是他们俩自己知道的……”
岳涟漪想到之前任芷青摔倒的事,咬牙说:“我就知道卓越不是什么好东西,刘光真是瞎了眼!还怕卓越出事她会良心不安!”
“你听我说完,那两个男的据说是因为刘光高中时候拒绝了他们俩的表白和情书,两人被同学嘲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们这些年一直耿耿于怀,如今卓越给了这么个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没人性的玩意!说他们是禽兽简直都侮辱了禽兽!心眼真他妈小,那么大点事记挂到现在!”
韩磊没做声,他干这一行的虽然时间不长,但是见的事情多了,这两人做的事和其他一些人比起来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尤其是他们头一次就遇见了刘光那样彪悍的姑娘,这辈子恐怕都有心理阴影了,更何况如今还有把柄落在他们手上。
“你朋友是怎么打算的,难道就让我把那两个人的照片和视频拍下来就完了?”
岳涟漪想到微凉交代的话:“给她一份,然后在你这里保管一份,她还说若是她有什么意外就用手里的视频让那两男的去警察局揭发卓越。不过你放心人家不会让你们做白工的,她估计要问卓越狠狠敲一笔,到时候就给你转账。”
韩磊不禁赞赏:“你这朋友考虑问题挺周全的。”
岳涟漪叹口气:“她不周全能怎么办,没有爸爸,其他亲戚也都指望不上,恐怕也是这次的事把她逼狠了,不然以她的个性怎么可能做出那样血腥的事。”
刘光的情况他们舞团上下其实都是知道的,毕竟跳白天鹅的主,她自己都是关注这个人的,但是平日里除了练舞也不怎么接触,她又不是会上赶着讨好人的那种,所以两人虽然都是主角但私下接触却少的可怜。
微凉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她迷糊醒来也不知道几点了,只知道自己昨晚趴在桌子上写信,此时摸索到手机一看是岳涟漪的电话登时清醒不少:“岳涟漪。”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卓越的白天鹅跳不成了,米老师从舞蹈学院找了一个小姑娘,听说是他们专业第一名,很厉害的,估计等她就算好了也跳不成了,本身就是个临时替补的。”
岳涟漪话里带着幸灾乐祸。
“她本身受伤,就跳不了舞。只不过若是知道这个消息恐怕更生气,作为邻居我决定打电话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岳涟漪哈哈大笑:“刘光,我怎么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坏的。”
微凉也低低的笑道:“我的坏怎么比得上她。”
岳涟漪从自己那个外国朋友在警察局留下案底离开之后,直到现在才总算出了一口恶气,她想到卓越受伤又不能说出实情,如今还丢了不择手段得来的角色就觉得痛快,看微凉简直越看越顺眼。
“那你快跟她打电话,”岳涟漪说完又有些迟疑:“你这样对她真的没问题?她既然三番两次能下狠手,我们现在这样痛打落水狗,不知道会不会对你不利。”
“就算我不痛打落水狗又怎样,从我把碎酒瓶扎到她大腿上开始,我就没有退路了,除非她就此收手再也不与我为敌,不然我们俩这辈子恐怕都不死不休。”
岳涟漪自己倒是没有怕,她那样说完全是站在刘光的角度考虑,如今听见微凉这样说,反倒更对她胃口。
“那我晚上去你家跟你具体说那两个男的事。”
“好,你来就别吃晚饭了,我妈妈听说是你昨天晚上救了我,很是感激一定要请你吃饭的,你有没有什么喜欢吃的菜。”
岳涟漪爽朗的说:“好呀!我不挑食,就是你不介意我带着我男朋友吧?”
“当然不介意,我只是觉得家常小菜请他不够庄重。”
“庄重什么呀,你以后有什么事尽管使唤他。”
微凉心情愉快的挂了电话,洗漱完吃了林丽压在餐桌上牛奶鸡蛋。
“喂。”微凉自在的拨通卓越的电话,响了半天才有人接。
“你打电话有什么事?”
卓越的声音充满戒备和恐惧,微凉却笑了,只想着如果以后每一次卓越就是这样对她充满戒备和恐惧,那该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
“我是想告诉你一件事的,恐怕你受伤还不知道。”
她将“受伤”二字咬的很重,卓越那边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微凉勾勾唇角决定不再逗弄她:“你现在的情况肯定一时半会没办法跳白天鹅了,所以舞团又去舞蹈学院请了一个特别出色的舞者回来……”
说到跳舞的事卓越的声音都高了八度,甚至能听见一丝颤抖:“为什么不是在舞团里面选?”
他们选人一般都是有惯例的,替补之类的从原有的群舞里面选,那这个群舞有可能上位但也有人能代替她,但是若从外面新进舞者,那就意味着这个新进的人会碾压原有的人。
微凉仿佛无奈的说:“跳白天鹅的任芷青摔伤了啊!当时你也说要不是她摔伤你也不可能跳白天鹅。”
电话那头“嘭”的一声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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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越面目扭曲的将手机摔向墙壁,满眼都是不甘心,她紧紧抠着病床上的被子,愤愤的想,为什么?为什么她想得到什么就那样艰难?不管是白天鹅也好,还是定南哥也好,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围绕在刘光身上,明明她也是那么努力的,甚至比刘光更努力……
“小越,你这是怎么了?”
卓越妈妈刚从外面进来就见地上摔的四分五裂的手机,她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将卓越抱在怀里心疼的说:“别怕,别怕,妈妈一直在你身边!没有人能伤害到你。”
卓越的眼泪慢慢流下来,卓越妈妈更是心疼的不知如何是好,她哄着眼睛说:“乖孩子!你别难过,那两个坏蛋没有得逞,他们以后再也不敢来欺负你了!你爸爸都让人解决了!”
“你要朝好的地方看,虽然你受了惊吓但幸好没事对不对?不过这次多亏小光和她的朋友,等你出院了妈妈带你亲自上门道谢,小光因为昨晚的事脚伤都加重了不少……”
她絮絮叨叨,卓越闻言更是哭的厉害了!只有他们四个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只有她知道自己当时对着刘光求饶是多么屈辱,可是如今她的家人却把刘光当做恩人一样,卓越一时间恨到了极点,却也难过到了极点,她不仅受了伤还丢了角色,而刘光几乎毫发无伤,还握着她的把柄!
“卓越怎么了?”
胡定南诧异的看着病房里抱头痛哭的母女俩,卓越看到他先是惊喜然后哭的更厉害了,她从她妈妈身上抬起头来,委屈的说:“定南哥,我跳不了白天鹅了!”
卓越妈妈却是一愣,她倒是第一次听到女儿说跳不成白天鹅了,难道电话摔了是跟这个有关?但她素来知道女儿的心思,此时见到胡定南,她擦擦眼泪说:“定南,你快帮我劝劝小越,你们聊,我去打热水。”
胡定南看着卓越妈妈提着暖水瓶出去,走到病床前摸摸她的头顶说:“你受伤自然跳不了,等你好了再跳也一样,到时候我一定去捧场。”
然而卓越只是一个劲的摇头,她怎能说就是跳替补她可能都跳不了,甚至四小天鹅圆舞曲等她好了都没把握再跳,在舞团那种地方,如果没有有别于众人的长处,被人代替几乎是每个普通舞者最后的命运,她就是不甘心那样的命运所以才不惜一切代价的去争取……
“跳不了了,舞团已经另外请人了……”她说完终于忍不住扑到胡定南怀里埋头哭起来。
胡定南看到卓越哭的那样伤心,内疚感油然而起,想到这次的事情就是因为他而起,若不是因为他卓越也不至于喝那么多酒遇上那些糟心事。
大抵男人对喜欢自己的女人就算不喜欢但也总是有那么一两分怜惜在里面,尤其是此时的卓越哭的那样绝望,有些话便不经过大脑脱口而出:“我跟你们舞团的白董事认识,要不等你伤好了我去跟他说让你继续跳白天鹅……”
在听见他说话的那一瞬间,他看到卓越的眼睛爆发出惊人的光亮!原本还有些懊恼自己怎么会说这个的胡定南,此时看到卓越的反应接下来的话也就越说越顺畅了:“你的舞蹈功底在那里,这次不过是运气不太好罢了,既然能跳一次白天鹅那就能跳第二次第三次,只要你有一定的实力我相信白董事一定会看重你的。”
卓越此时是真的感受到了意外之喜,她抓着胡定南的衣角带着希冀的说:“真的吗?定南哥?我后还能再跳白天鹅?”星火舞团是国内数一数二的舞团,他们舞团每次演出的票几乎都是一抢而空,卓越早在很久以前的时候在舞团里没法出头,就考虑过去别的舞团,但是别的舞团如何有星火的实力,况且刘光在这里,让她去别的地方如何甘心?所以卓越咬牙要在星火的。
胡定南见女孩惨白着一张脸唯独一双眼睛透着倔强,心中怜惜更甚,肯定的点点头将人扶在床头躺好:“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当然是真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养伤,等你伤好了我就带你去跟白董事说。”
“好,我一定尽快好起来。”
有了心上人的安慰,他还给自己带来了好消息,卓越原本从昨天夜里就备受打击的心,此时再次扬起熊熊斗志!
微凉并不知道卓越有了这番机遇,只当她被自己吓怕了,毕竟她三不五时都要打个电话过去询问她一番的,而且她不经意跟卓越透漏出消息,让卓越知道假如刘光有事,谁也别想置身事外!卓越这次却分外沉得住气,专心养伤,多余一句话都没有透漏,微凉和岳涟漪一直被蒙在鼓励。
微凉不想见卓越,卓越也不想见她,奈何两家的父母不知道。
一星期后卓越出院,林丽虽然婉拒了他们要上门拜访,但架不住他们的热情,而卓越和刘光那是小区里公认的特别要好的一对小姑娘,就算卓越爸爸妈妈有心计,但又不是什么大恶之人,尤其是刘光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跟卓越一起上下学一起练舞,这次她又救了卓越,他们对刘光就更是看中了!甚至提出了想要收刘光为干女儿的事!
客厅里林丽陪着卓越的父母说话,卓越和往常一样去了微凉的卧室中,只不过这次她和之前的微凉一样是坐在轮椅上被推进去的,她的妈妈出去之前还对微凉说:“小光,这次真的是谢谢你,要不是你,小越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呢!”
“阿姨,不客气,小越是我的朋友,朋友遇见那样的事我要是袖手旁观的话,岂不是猪狗不如了?那样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她说着还拿眼睛去看卓越:“小越,你说是不是?”
卓越屈辱的涨红了一张脸,刘光这是明里暗里骂她是畜生!
她妈妈却还附和:“你说得对,小越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是她的福气。”
卓越妈妈出去,微凉一下子收了脸上的笑容,径自坐在那里看书拿手机和岳涟漪聊天,眼风都没有扫给卓越一个,卓越更是离她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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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越来我家了。”
“她来干什么?”岳涟漪在那头立即问。
微凉专心致志的打字:“她爸妈来道谢,谢谢我救了卓越,顺便想收我为干女儿。”
岳涟漪发了好几个笑哭捂脸的表情:“卓越怕是要气死了!”
“不知道,不过她脸色不太好就是了。”
微凉跟岳涟漪聊天,卓越却突然说:“你是不是早就防着我了?”
不然怎么会提前往包里揣个酒瓶?这也是她最近闲来无事忍不住回忆那天晚上的事情想到的,她确实喝了酒,但以她的酒量绝对不会眼花到连包厢里有没有酒瓶都不知道,她很确定当时包厢里茶几上只有烟灰缸和几瓶水。
房间突然响起卓越的声音,微凉终于不再玩手机,好整以暇的说:“最开始倒不是防着你,我是担心路上遇见什么喝醉酒的男人骚扰,到时候好吓唬他们一下,谁知道千防万防的同伴难防,最后是我身边的人对我下黑手,好在那个小酒瓶使唤着挺顺手,”
微凉伸手比划了一下当时扎到卓越大腿上时那飚出来的血迹:“一下子就见血了,我决定以后出去了就喝那家啤酒,叫什么来着,是不是花月?”
卓越咬牙半天没说话,微凉的动作让她不可避免的再次想起当时酒瓶玻璃刃插到肉里面的那种感觉,她知道从头至尾刘光都在讽刺她,她如今技差一筹,确实无话可说,但是看着刘光那轻蔑的眼神,她心中的愤懑此时却仍然无处安放!
“我们之间的事情我们私下解决就好,为何要把我爸妈牵扯进来?先不说我跟你怎样,只说我爸妈,他们这些年对你怎么样,难道你心里不清楚?你明明抓了我的把柄,害我跳不成舞,明明是你害了我,却还让我爸妈对你感恩戴德!刘光,你还有没有良心?”
微凉下一刻将手机拍到桌面上:“良心?卓越,你竟然有脸跟我说良心二字?你暗地里在背后说我坏话,让舞团的同事们疏远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是否昧着良心?你想要跳舞却借着我的名跟老师们推荐自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是否对得起良心?你在KtV里装醉把我骗出包厢的,让那两个恶心东西欺侮我的时候,那时候你的良心呢?你提前让他们准备了摄像机想拍我的裸照时,你的良心呢?”
“你若是直接对你做的事供认不讳我倒是高看你一眼,但是你如今却义正言辞的质问我!”
“卓越,你怎么能如此厚颜无耻的在我面前提到良心二字?”
随着微凉不断的反问,卓越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她从来都没想过以刘光的两耳不闻窗外事,有一天竟然将自己做的事都知道了,她不期然想到最近据说和刘光联系很频繁的岳涟漪,心下更是暗恨……
等到微凉说完最后一句的时候,卓越忍不住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我没有资格提到良心,你就有了吗?你把自己说的大义凌然,但有谁知道你就是个表里不一、两面三刀的贱人!”
微凉简直要气笑了:“贱人骂谁呢?原来你也知道自己是个贱人!”
卓越一步一步挪到微凉面前,指着她的鼻子说:“你不用讽刺我,我当初告诉你让你别跟我抢定南哥的时候,你因为此事当场跟我翻脸,我还内疚不已。”
她的语气激动了许多,连声音都有些抖了:“但你呢!你说一套做一套,表面上对定南哥不屑,装的跟贞洁烈女一般,但是私下里却勾引定南哥,让他对你感兴趣,让他的目光为你驻足!你敢说你没有?”
微凉仍然坐在桌子前,她冷笑一声,不屑的看着卓越:“情人眼里出西施,你眼里完美无缺的胡定南在我跟前什么都不是,我何必勾引一个入不了我眼的人,更何况假如我喜欢一个男人自然会光明正大去追,你以为谁都会像你一样,别人身边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对人家身边的女孩子下手,心思狠毒还要把自己说的那么无辜,你恶心不恶心?”
卓越一下子就哭了,叫微凉很无语。
“我在包厢里面唱歌对定南哥表白的时候,你就坐在那里看我笑话是不是?笑我明知道定南哥不爱我还对他表白!你很得意是不是?”
“他又不是我喜欢的人我得意什么?你现在的样子真叫人倒尽胃口,做错了事却好像谁欺负了你一样,你当初的手段呢?当初的狠毒呢?”
“还不是都是你,没有你的话定南哥从头至尾都会看着我一个人的!”
卓越从来都不知道刘光竟然有这样伶牙俐齿的一面,甚至她说的话自己根本无法反驳,甚至她嚣张的样子都叫卓越觉得无比刺眼,她一边流眼泪一边装作气愤的样子,心中却只后悔自己当初太过大意,没有一次解决了刘光,如今站在这里受她奚落,尊严被她踩在脚底下!
“没有我胡定南就会看着你?原来你是这么想的,所以才对我下狠手让我身败名裂,我原本还有些瞧不起你,现在更是瞧不起你了!我告诉你,就算没有了刘光,以后还会有张光、李光、赵光!你的心肠早就又黑又烂了,胡定南得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微凉从卓越流眼泪开始心里面就觉得不太对劲,及至此时她站在自己跟前小声啜泣,更是觉得有些违和,她不动声色的拿话去刺激卓越!
等她说完话,卓越竟然不看她只顾着自己哭泣的时候,微凉就觉得更加不对了,这实在是跟卓越的性格不附,假如她对自己破口大骂,或者心平气和的说话,微凉或许还不会觉得怎样,但是她竟然像个小女人一样抹眼泪,就算是这次的事卓越受到刺激,就算牵扯到胡定南让她方寸大乱,也不该是这么个反应!
事出反常必有妖,尤其是卓越早有前科,让微凉更警惕了,不知道她暗地里憋着什么坏!
正当她还在思考为什么的时候,门被人从外面拧开,林丽的声音随即传来:“小光,你卓叔叔他们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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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等林丽推开门进来的时候却大惊失色,她快步跑到微凉桌边将坐在地上默默流眼泪的女儿扶起来,看着眼睛红红,呆呆站在桌前的卓越,语气不免严厉了一些:“小越,这是怎么回事?”
卓越的父母也随即跟了进来,显然对此时的情况也一头雾水。
微凉捂着脸但所有人都能看见她手指缝有水珠溢出来:“我知道这次的事情你受苦了,但你差点被人强bao,又不是我愿意看到的,你怎么能因为我没有受到伤害就迁怒我,我脚受伤,为了叫人救你还被他们踩了好几下,你却因为不能跳舞就迁怒我……”
她趴在林丽怀里,语气哽咽,让人仅仅是看她的样子都能感受到她的难过,但这样却叫卓越看的目瞪口呆!她甚至不知道从林丽进来的一瞬间,到刘光坐在地上哭这一幕是怎么发生的!
“我什么时候迁怒你了!你胡说……”
“卓越,没想到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竟然这么对我,现在还不承认,你就那么恨我吗?”
她说完抱着林丽嚎啕大哭,哭的卓越妈妈不住在边上说:“小光,你别介意小越的话啊,她现在生病了,心情不好……”
卓越回过神来再次说:“刘光,你怎么可以这样颠倒黑白……”
“老卓,你们能不能先回去,我家小光实在是太伤心了!”
林丽在边上说了一句,微凉更是崩溃大哭:“你走啊!走!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从此以后我就当没你这个朋友!”
卓越从住进医院那一刻开始就知道刘光不像表面上那样,但是从来没想过她竟然如此会演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混淆视听,但此时却没有一个人听她的话,微凉在三个家长说话时间的抬头朝卓越隐晦笑了一下!
卓越哪怕再傻也知道微凉用心险恶了:“你陷害我!”
她说完要从轮椅上站起来,下一刻脊背却被她妈妈拍了一把:“小越!你别闹了!”
“林丽,对不起,小越最近一直在医院心情不太好,你别介意,等她哪天心情好一些了我让她亲自来给小光道歉!”
等到卓家三口出去之后,微凉才慢慢止住了哭声。
林丽自然心疼坏了,她的女儿自小坚强,这次却哭的这么伤心,可见是被卓越伤到了,她也知道卓越遇见的事,但是再怎么样也不能迁怒她的女儿,她的女儿怎么反倒帮了人还有错了!
微凉却给岳涟漪打了电话:“涟漪,我觉得不太对劲……”
岳涟漪本身就是躺在床上跟微凉聊天的,听了这话立即坐了起来,随即就听微凉将今晚卓越的表现说了一遍,岳涟漪也皱起眉,半晌直接跟微凉接了视频:“我怎么觉得她在示弱?”
微凉终于明白卓越给她的违和感从哪来,没错!是示弱!就是岳涟漪说的这个词语,示弱!卓越怎么会在她面前痛哭流涕呢!唯有示弱一词,但是她既然能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我总觉得她又在想什么坏主意,只不过我们不知道,这一点还请你男朋友帮忙调查一下,不然我心里面怎么都不踏实。”
“没问题,不过老实说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你这样战战兢兢的什么时候是个头。”
“不是我不想,我以为我那么暴力对她,她会知道怕的,而且我手上有她的把柄,只要她还想要名声就不会做什么。”微凉摇头。
岳涟漪道:“我倒是有个法子。”
“什么法子?”
“卓越不是喜欢那个胡定南吗?你就故意装作和胡定南好了,她能因为这次的事情害你一次就会害你第二次,男女感情这种东西,只要陷进去就很难再出来!到时候我们抓个正着,证据确凿最好,这次你只要忍着别动她就等警察来收拾她!”
微凉摇头:“这个法子最开始我就想过,但我并不想用,何必要用感情去欺骗胡定南呢?这种行为比欺骗人家钱财还要可恶,而且万一以后我遇见了一个我喜欢的人,要怎么解释我曾经为了一个目的去和一个我不喜欢的人在一起,要知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她只是考虑到自己离开之后,留给刘光的是怎么样情况。
岳涟漪不做声,半晌才说:“那好,我让我男朋友帮你留意她的动静。”
“那好,顺便问问他是要怎么收费的。”
“你还跟我较真了,卓越她爸可是打了三十万过来,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他们一个月的收入都没这么多。”
“公是公,私是私,他们又不是喝西北风过日子的。”
岳涟漪顿了一下说:“其实可以不收费,但是需要你倾囊相授,你知道我也想跳白天鹅的,当然我也不会亏待你,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切磋,我想黑天鹅也是你想要的。”
“好,成交!”
微凉挂了电话,开始想原剧本里面的剧情,但是原剧本里面的剧情早在她对卓越出手的时候就面目模糊了,此时此刻就算完全抛开剧本都是可以的,微凉此刻只想到了主动出击四个字,她被困在刘光的身体里面也不知道何时能离开,查女神也不知道上哪去了……
此后一段日子,颇有一种暴风雨前的平静,微凉只听说卓越在努力养伤,现在已经可以站起来走动了,但她却再未跟卓越打过交道。
倒是卓越妈妈来找了林丽几次,每次都在说卓越的好话,刚开始林丽还以为真的卓越有伤不方便,但时间久了,又是邻里邻居的,他们都下楼散步了,卓越却还没来过,林丽还能不明白吗?以后就算卓越妈妈来了也没那么亲热了。
然而岳涟漪打来电话的时候微凉终于知道卓越为什么示弱了!
“幸亏你早早觉得不妥让我留心,不然我还真不知道人家另找门路了!我前天去找米老师请教问题的时候看见了胡定南,你猜猜他来我们舞团干什么了!”
“干什么?”
“找了白董事!”
岳涟漪不待微凉问就忍不住说:“具体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是那个米老师请回来跳白天鹅的女孩,原本是要签长约的,可今天早上据说跳完剩下的一场演出就不再续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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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觉得这两件事之间有关系?”
“当然,我找人打听了,听说胡定南叫白董事白叔叔!而且你知道舞团里面白天鹅的角色董事会也是有决定权的,你当初能一直跳四年是因为你的表现有目共睹还有别的舞团来挖你,你的地位自然无法撼动,但是你别忘记了,在你之前有个表现平平的,她也是跳了一季的白天鹅,据说走的就是董事会哪个董事的门路!”
岳涟漪说完有些焦躁:“卓越的脚伤快要恢复了,而你原本伤上加伤还得至少一个月才能完全脱离拐杖吧,这一个月里等人家练习的差不多了,你却要重新开始练习,她本身跳的又不差,上次演出反响也不错,专心致志攻下白天鹅简直是水到渠成的事儿,等你两个月之后开始跳舞黄花菜都凉了!你以为白董事是吃素的!”
微凉听完岳涟漪的话,立即想到了一个法子:“既然她能走这个门路,看来是觉得十拿九稳了,而且其他事情她暂时拿我没办法,只好在我面前示弱,恐怕就是等着在舞台上碾压我,你说我若是绝了她这次的希望,她会不会狗急跳墙!”
岳涟漪一下子明白微凉的意思:“你说的不错,等她狗急跳墙,我们就来瓮中捉鳖!彻彻底底解决这个后患!叫他以后再想着害人!”
“那个要签长约做替补的姑娘最好暂时也要稳住,她跳完这一季再说,另外还有你,对白天鹅还是没有一点突破吗?”
岳涟漪说到这个就叹口气:“我不说她自己也会想办法留下来的,从白天鹅转变黑天鹅的感情可能还会水到渠成些,因为那是一个从好变坏的过程,就好像是一直吃着可口的食物突然有一天让你吃不好的,虽然难以接受也不是完全没办法适应是不是?总有一天会坦然接受,融为一体。一看书??·yk?a?nshu·”
“但是我本身就是跳黑天鹅的,你知道的,一旦形成那种情态,很难再纠正过来,我自己也不是那种含蓄内敛羞涩的个性,黑天鹅又张扬奔放,我演起来才如鱼得水,可白天鹅不一样,就像我是个爆脾气你却要我温柔耐心,实在太难了!我每练习一次都觉得难以突破,甚至有一种画虎不成反类犬的感觉。”
微凉听完久久不能出声,她虽然不是搞舞蹈的但是刘光跳了四年白天鹅都无法突破,那种艰难可想而知,叹口气:“你别急,慢慢来就是了!是我想到卓越有些心焦了!”
“你也别急,你现在主要任务就是养好伤,等你伤好了才好打她的脸!我这么多年就没见过比卓越更贱的!”
微凉挂了电话直接打给了米老师,问米老师是不是白董事真的承诺要给卓越角色,米老师沉吟了一下说是,微凉瞬间心凉了半截。
她早就知道米老师对舞蹈的痴迷程度,也早就知道只有自己跳的好才是对她有用的,眼看着卓越如今跳的不错,而刘光拉下训练这么久,虽然大夫早就说过脚伤不影响跳舞,但是等她恢复训练的时候却是难说的,但米老师连三五个月恐怕都等不及,更何况还有文森特的天鹅公主选拔赛,只怕米老师是将宝分别押在不同人身上了,就算她不行还有卓越和岳涟漪!
微凉想了一下就打电话胡定南的大嫂:“你好,我是刘光。”
胡家大嫂没想到微凉会约她见面,虽然有些意外但是她对微凉的印象特别好。
“小光,你这么着急是有什么事吗?”
“还真有点事。”
随即把胡定南的动作跟她说了一下,胡家大嫂不很明显的皱眉,微凉仿佛不经意的说:“我也不是想要阻止小胡先生对女朋友的一点心意,只是如今我有伤在身,短时间内无法复原,想要的也仅仅是个公平而已,不用谁将我特意捧到那个地位,只要等到那个时候给我一个可以展示自己的舞台就好。如今跟大姐说这个事,也是想厚着脸皮借对你们有恩的事,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话说的胡家大嫂很是愧疚,要不是人家救了自己儿子,现在跳舞还不是跳的好好的,自从认识这姑娘她才知道人家跳了好几年芭蕾了,现在就剩下突破黑天鹅这个角色了。
气人的是自家小叔子,明明人家姑娘是图图的救命恩人,他不说帮着这姑娘了,还给人家添堵,等真把卓越定下来了,那人家姑娘怎么办?最主要的是,你偷偷开后门就开后门,竟然还被人家知道了,找上门来!实在太尴尬了!
胡家大嫂心里面埋怨老公的弟弟办事不靠谱,嘴上还要跟微凉说好话:“小光,你这样说我就真是要羞愧死了!这事儿本身就是定南做的不对,你是我们胡家的恩人如今他却帮着外人,是我们对不起你。”
微凉看到胡家大嫂这个态度,心里面倒是放心,她能这么说显然不认同胡定南,不过她会做两手准备。
和胡家大嫂分别之后,微凉就去了另外一家叫橙光舞团楼下的咖啡厅。
这家橙光舞团和星火一直暗地里较劲,这几年来不是没有人挖刘光,但是刘光死心眼,一直记着米老师的栽培之恩,如今也是时候给那边加把火了,让他们知道刘光并不是没有选择的。
不过微凉当然是不会真的跟橙光的人接触的,但是态度还是要有的,而且她知道今天有个熟人会来这里,到时候看到她只要在舞团和人说几句,她就不相信传言撒不开。
果然微凉坐下来点了两杯咖啡,两份甜品,吃到一半的时候看见了一个身材姣好的女孩进来。
微凉本身就坐在店里很显眼的位置,那女孩一进来就看见了她,有些迟疑的说:“刘光?”
微凉低头缓缓笑了,再抬头瞬间换上讶然的表情:“好巧!”
“你怎么在这?”
微凉云淡风轻的说:“有点事。”
那女孩看了看她对面的只剩下一半咖啡,刘光却避重就轻,想到这个地方是哪里,自然脑补出一部大戏,等和朋友坐下来就开始匆忙给卓越发信息:“小越,我在橙光楼下的咖啡厅遇见刘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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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还在家休养的时候,卓越已经重新进入舞团开始练基本功了;微凉脚上的伤口拆了石膏开始走路的时候,卓越已经能踮起脚尖练半个时辰舞了。
这一日微凉打算出门,她第一个选择就是去舞团和米老师以及别的老师们谈及她未来的训练计划。
“要不要我去接你?”岳涟漪是知道她要来的。
“不用,我又不是不知道路。”
“这不是为了表示对你的欢迎吗?要知道上个月卓越回来的时候他们可是开了欢迎大会。”
岳涟漪不服气,她越是跳舞越是知道自己可能突破白天鹅的角色无望,虽然还在练习,但是若是一直这样没转机的话,放弃只是迟早的事,但是她情愿输给刘光,也绝不想卓越那种卑鄙小人站在她前面趾高气扬!
微凉看着路过的漂亮小姑娘们慢慢走着:“这种事有什么好争的,只要新来的安珍珍再撑一个多月,我就能继续跳舞了,到时候有卓越什么事,何必争这一时。”
卓越想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她又不是不会,因此她特意拜托胡定南的大嫂此事不要声张,实际上她要给卓越一个措手不及,到时候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另外她后来去橙光楼底下的事情果然被卓越和她的朋友宣传开了,只不过卓越以为这样可以让米老师还有舞团别的负责人对她心生嫌隙,但是她却忘记了刘光的地位。
刘光说是星火的台柱子都不为过,但在她这个台柱子养病期间,突然传出她被人挖墙脚了,这个时候若是星火稍微重视刘光重视这个舞者的价值,就会赶紧反省是不是他们哪里没做好,让他们的舞者受了委屈,所以才有了这样的传言,不然为何好好的在星火三四年了,如今在她还没恢复训练就被传出要离开星火,这其中岂能没有缘故?
这个时候就是白董事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支持卓越,所以后来胡家人找了他,团里又在商量刘光的事,白董事把对胡定南的一点小承诺早就抛到脑后了,毕竟相对于胡定南这个小儿子来说,果断还是胡家大儿子说话更有分量。
微凉到了练舞房的时候,卓越果然看见了她,只不过这次她没有如同以前那样热情奔上来,倒是别的舞者因为刘光错失了这几次的演出,或者是人天生就同情弱者,又有最近舞团里面隐隐传来替补舞者的风声,对刘光还挺关心的。
她站在练舞房外看了一会径自和米老师去了她的办公室谈话,显然刘光这个白天鹅还是很有影响力的,她刚一离开,就有舞者一边练舞一边窃窃私语:“这下有好戏看了,刘光、卓越、安珍珍,但是白天鹅的人选却只有一个,就是替补也只有一个。”
“我还是比较看好刘光,毕竟她跳白天鹅时间最长。”
“那可不一定,万一有人赏识卓越呢,上次演出她就演的挺好的!”
……
岳涟漪一边练习一边将所有人的话都听进了耳朵,看来刘光也不算是没有人缘,至少她实力碾压一切,大多数人对她还是比较信服的。
米老师见到微凉,先是问了一下她的伤情恢复如何,微凉不温不火的回答了,她却直接说起了这次谣言的事情还有:“舞团就是这样竞争激烈的地方,你别多想。”
微凉摇头说不会,但是她绝对不会对刘光有所隐瞒,所有一切事情她都会写下来,到刘光看见那个笔记本的时候想必自己早已离开了!
她能代替刘光一段时间却不可能代替她活一辈子,刘光也永远不可能活在自己的舞蹈艺术世界里,任由现实中的黑暗将她吞噬,她必须成长起来为她自己和她妈妈去遮风挡雨!
微凉这次来舞团之后,就开始了和别的舞者一样的训练,只不过她如今只是练基本功,又因为脚伤才好,每一日只上午来舞团,而舞团接下来还有几场演出,都是那个安珍珍的女孩跳白天鹅的。
卓越并不见有什么反应,微凉心下暗想,卓越这份心性若是用在正道上未必不能成就一番大事,但是她太心太急,从根上就腐烂了。
等到一个半月之后,演出季结束,众多舞者准备投入到文森特老师的天鹅公主选拔赛中时,微凉的脚伤也差不多完全恢复了。
就在这个时候米老师宣布了一个消息,让卓越当场感觉到了晴天霹雳:刘光的脚伤恢复,开始准备跳白天鹅,并且文森特老师指定刘光直接参加他的决赛!
原来文森特老师不是跟外界开玩笑的,他说的让刘光不用参加初赛,直接参加他的决赛都是真的!
那一刻卓越头晕眼花,她难以置信的看向微凉,却发现她就算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波澜不惊的平静,卓越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她早就知道这一切!早就知道文森特老师不是开玩笑的!早就知道定南哥去为她请了白董事,早就知道白董事的话是没用的!
卓越有些站立不稳的扶了一把身边的人,抬头却发现自己的朋友有些同情的看着她,卓越脸色更加不好了!
她用一种晦涩暗淡的表情看着站在米老师身边一身谦逊的刘光,有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间:刘光为什么不去死!如果她死了就没有这一切了!原本那些因为刘光伤她而退却的想法再次汹涌而来!
卓越的眼神犹如实质一般,微凉怎么可能感觉不到,但是她却松口气!
不为别的,因为她没有刘光的舞蹈技术!现在这些基本功,比如压腿,比如踮起脚尖,就已经快要了她的小命了,而她从来不敢在人前跳一段,只说还没练习好,每天都装作脚伤未愈的痛苦感已经很艰难了,若真的刘光还不回来,她简直急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她要怎么跳《天鹅湖》啊!
她看似平静,心中却吐槽万分的出了舞团的大门,就看见胡定南杵在那里!她正决定等会再走的时候,岳涟漪却已经向胡定南招手了!
“胡定南,这边!”
微凉不赞同的看向岳涟漪,她跟那人多久没照过面了,何苦在这里打招呼,岳涟漪却将微凉的头偏过去并且小声说:“卓越就在你身后的玻璃大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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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不远处朝他们走过来的胡定南,微凉忍不住扶额:她从来不想用感情方面的事情去睥睨卓越,却没想到阴差阳错让卓越再次看见她跟胡定南往来!
岳涟漪使劲挽着微凉的胳膊把她堵的死死的,防止她转身离开,微凉咬牙了说了一句:“待会再跟你算账!”索性大大方方的站在那里。
胡定南时隔两月终于看见了微凉,印象还停留在上次在KtV那天她手上脸上满是血,却冷静的跟那些人说他们什么都没看见的场景,如今第一次见她不拄拐杖不坐轮椅的站在自己面前,胡定南有些失神。
“你找刘光什么事?”
岳涟漪先开口问道,胡定南恍惚了一下看着微凉的脸说:“我想请你吃个饭谈一谈。”
“你应该谈的人在里面,我想我们大概没什么好说的,至于你如果要说白董事那件事,倒也不必,卓越是你女朋友,你为她着想是应该的,我们站的立场不同,考虑问题的角度自然也不同,所以你可以用你自己的办法,我也能用我的救命之恩去请你哥哥嫂嫂为我解围。”
微凉说到卓越的时候自然而然的指着室内的卓越,一点都没有担心卓越看见了会尴尬的问题,叫岳涟漪忍不住嘴角抽搐!
知道刘光的自然明白她风光月霁,和前闺蜜的男朋友也保持距离,但刘光这家伙实在太过耿直,当着卓越喜欢的人面前,把话说的这样光明磊落,而胡定南对她还有那么点小心思,这样一来,岂不是更衬托的卓越现在那咬着嘴唇的样子一脸小家子气!这恐怕对卓越来说,比刘光说她坏话、对胡定南使心眼还要来的可气!
微凉几句话把胡定南堵的无话可说,如今他又确实和卓越成了男女朋友,最后只怅然的说了一声“对不起”。
岳涟漪看着蔫哒哒的胡定南,木木的对微凉说:“你说的不错。”
微凉却以为岳涟漪认同她,脸上露出笑容道:“我也觉得我说的不错。”
岳涟漪一噎:“……”特么的这话自己怎么接?
如此过了整整两天微凉一直观察卓越,但她跟她的生活差不多,都是两点一线,舞团和家里,偶尔出去见一下胡定南。微凉等的都快心急了,才接到岳涟漪的电话:“卓越这次真买了乙醚!被你个乌鸦嘴说中了!”
“我没见她出去啊!”
“拜托!这都什么年代了!买个东西还要出门,你难道忘了网购这回事?”
岳涟漪被她这么一打岔,差点要忘记自己的目的:“她买了乙醚,明显是要干大事的,而目现在能挡着她的只有你,先是让她与白天鹅失之交臂,再者她男朋友还对你念念不忘,我一想到上次她怎么对你,这次就一百个不放心!”
微凉心中反倒松口气,不怕她行动就怕她无动于衷,时间越久她的破绽就越多……
“其实这不也正是我们想要的吗?握住她的把柄彻底解决她,甚至今天的结果都是在我的预料之中,我主动出击,等待她开始行动。”
岳涟漪毫不犹豫的说:“那好!需要我跟我男朋友怎么帮你?”
微凉想到岳涟漪的话,认真的说:“你们全天二十四小时的监视她遇上紧急情况就直接采取措施吧,我的小命这次就交给你们了!”
“这个不用你说磊子那边都一直跟着她的,”
岳涟漪在微凉快要挂电话的时候又迟疑着说了一句:“要不,我们不用管卓越了,只要不搭理她,她没法接近你也就不能害人了。”
微凉心中一暖,她知道岳涟漪是担心她,但卓越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的:“没用的,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就算我在家中说不定有一天她都会入室行凶的。”
“那你一定要当心,最好带两个手机,一个明面上所有人都知道的手机一个藏起来,我一会就给你送过去。”
“好。”
微凉挂了岳涟漪的电话,坐在桌前再次给刘光写东西,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她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她马上就会离开这里了。
这几日微凉比往日练舞的时间长一些,在舞团里一直待到很晚才会离开,她身后蓦然有声音响起:“刘光,我们谈谈。”
微凉低头笑了一下,鱼儿上钩了!转头定定的看了她几眼:“好,你稍等,我去洗把脸。”
她把手机放在桌边,就要去练舞房边上的洗手间,突然电话响起来,微凉听见岳涟漪的声音:“听我说,卓越联系上了上次那两个男的,那两男的现在就在舞团里面,刚刚监控器竟然坏掉了,我情急之下让磊子重新装了微型摄像头,但是恐怕拍不到什么特别有利的证据。”
“没事,我今晚有点事回去晚一些,放心,手机电充满着呢。”
岳涟漪听见微凉乱七八糟的说了一句,心里面一个咯噔:卓越在她跟前?
岳涟漪立即拍韩磊的肩膀:“你快点让人悄悄去舞团,带上摄像机,随时准备报警,打120!卓越现在单独跟她在一起!”
“不对!不对!还要准备救生垫,练舞房在16楼!她说过得考虑一切危险因素!”
韩磊看到岳涟漪整个人都焦躁不安,立即捏着她的肩膀说:“你别激动,这些事我都想到了,你那朋友做事考虑周全,就是怕你担心连她妈妈的事都暗地交代了我,说是万一她出事,她的存款都给你,让你代替她照顾她妈妈!当然她告诉我的都是最坏的打算,如果她没事的话这件事自然就当她没跟我说过!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你看她这么聪明,怎么会有事?”
“谁要照顾她妈妈,这个混蛋!”
这边微凉刚放下电话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一抬头镜子里就出现了卓越的脸,她刚扬起唇角,卓越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东西堵住了她的口鼻,微凉一闻到那气味,脑子里就想到“乙醚”!
她下意识的闭了气挣扎,然而卓越仿佛有了防备一般,手劲大的出奇,昏沉之间,微凉听到卓越冷冷的说:“你以为我还会掉以轻心第二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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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恢复的时候微凉并未睁开眼睛,甚至没有让任何人察觉到她已经醒来的事实,她也不敢乱动就怕房间里面的人发现她,若是岳涟漪说的话不错,房间里大概还是以前KtV里面的那三个人,他们再次碰头了。
微凉甚至连睁开眼睛都不曾,因为她记得卓越说过的那句话,她不会大意第二次。
但是就算她此时无知无觉的昏迷,有人也没放过她,微凉感到自己胸前被狠狠捏了一把!
“一会就这么放过她我一点都不甘心!”
微凉被那一捏差点疼的就要跳起来,但是下一刻那个男的似乎被踢了一脚,就听卓越小声说:“你别冲动,杀人、强奸、拍裸照,这种事都是不一样的,拍裸照性质是最轻的,强奸可就不一样了!而且我只是想帮你们把她拍的视频要回来而已!到时候我出口气,刘光手上也没了把柄!你们从此以后再不用担心事情外传,要是能吓到她让她跳不成舞那更是一举两得了!”
那男的这次似乎并不信服卓越的话,但也没有对微凉继续:“要不是你办事不利,被刘光制住,我们怎么会出事?”
卓越心中冷笑,嘴上却带着歉意的说:“所以我这次专门把她弄来弥补你们。”
微凉有些嘲讽,这两男的也是蠢到家了,卓越现在说的话他们也敢相信,这里是练舞房,微凉不免想得多,她敢肯定卓越这次是恐怕打算把他们三个都要送上西天!毕竟这两男人都解决的话,再也没人知道她曾经做下的事,甚至微凉怀疑这两个人不止为卓越做过像她这样的一件事……
“别说的那么冠冕堂皇,那些东西在刘光手上你也不见得安全。”他们俩不傻,但是恐怕怎么都料不到卓越会狠毒如此,是打算要刘光性命的!到时候作为同谋的他们岂能撇得一干二净?
“不动她就不动她,反正她胸这么小也没什么搞头!”
微凉险些一口气喘不上来,老娘胸小干你屁事!这也算是她的死穴了,不管她是向蔚良也好还是查微凉也好或者刘光也好,从来没有遇见胸大的女人!尤其是刘光,大概是常年跳芭蕾的缘故,那胸前才叫一马平川!
最开始的那个男人有些不耐烦不耐烦:“她怎么还不醒?”
“吸入乙醚了,去拿瓶水来。”
微凉听到这里就知道卓越是打算拿水泼她,在他们拿水回来的途中,微凉睁开了眼睛,想动一下却发现浑身软绵绵的。
“哎呦!大美人醒了?”
微凉看了一眼他,咳了一声,有气无力的说:“你们怎么在这里?”
“当然是我请他们来的。”
卓越看也不看微凉:“你们要问就赶紧问,我不想拖太长时间,保安晚上十点就会过来,现在已经八多点了!”
微凉的下巴立即被掐住:“你上次让人拍的视频在哪,把底片交出来。”
微凉咧开嘴:“那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会留在自己身边,早就存了六个不同的地方,只要我有事那些东西立即会飞向你们的亲朋好友,同学哥们手上,保准一个都漏不了。”
微凉看着他愤怒的鼻孔一张一合,又说:“当然,我知道你们俩不是主谋,你们说的话自然也让人录下来了,到时候自然会呈给警察,那也算是重要证据了,事发的时候我就考虑到这一点了。相比卓越你们算是从犯,一定会从轻发落的。”
微凉的每句话都说的缓和又有力,保证身上的录音装备能录的清清楚楚。
岳涟漪说要给她弄另外一部电话的时候,微凉就想到以卓越总是想折辱她的心理绝对不会让她好过的,她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个时候不知道岳涟漪和韩磊有没有带人赶过来,楼下的救生垫不知道有没有铺好,16楼跳下去,不知道是不是跟蹦极一样,这样一来卓越的罪名恐怕就坐实了,从此流光和岳涟漪再没有后顾之忧,就算有也不会是一个特别了解刘光的人对她不利……
“先把她的衣服扒光了,到时候叫她拿底片来交换!我就不信了她到时候敢不从!不从我们把这些东西也发给她身边的人!看谁能挺到最后。”
“没错!你一说倒是提醒了我,咱们影楼的那些东西都带了没有!”
“自然带了,我也想看看这么一个大美人穿上情趣内衣是什么样子!”
他们笑声猥琐的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一件件低俗、暴露仅有一点点布料的东西出现在微凉面前,微凉却沉住气看向卓越:“我敬你是个对手,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真叫人失望。”
她语气平平,却一下子把卓越激怒了!
随手拿起老师指点学生的小木棒劈头盖脸就抽微凉,微凉赶紧护住头脸:“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失去跳白天鹅的机会!你怎么不去死,车祸为什么没把你撞死!”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但却把卓越拦下来,他们没打算弄出人命,两人开始解微凉的衣服,对让微凉穿情趣内衣这件事始终念念不忘。
而微凉看到卓越从门后拿了一个棒球棍出来,那两男人却以为卓越是打算拿棒球棍对付她的,径自把她的练舞服扯下来只剩一件瑜伽背心一样的内衣和短裤:“虽然胸小,但皮肤不错!”
微凉强忍着恶心让那两人揩油,算时间岳涟漪估计快要赶到了,她一点不想刘光被拍裸照,谁都没有提防卓越,下一刻男人的惨叫声响起,另外一个刚回头,头上就是一棍子:“你干……”
血当场就流了出来,微凉看着倒在哪里似乎没了声息的两个人,浑身发冷,她想到自己之前的猜测,没想到卓越这么简单粗暴:“你疯了,杀人是犯法的……”
“这种人死有余辜,他们俩在影楼诱女干的未成年少女两只手都数不过来!这种社会败类死一个少一个!”
“再死有余辜在社会败类也有国家法律来惩罚,你没有权利这么做!卓越,你赶紧叫救护车!还来得及!”
“国家法律?你信不信就算他们真被抓了关上几年又会出来,到时候他们年龄增长可就不是仅仅诱女干那么简单了,你果然从来都活在理想里!这个时候还有空担心别人。”
卓越说完将棒球棍塞到微凉手中,也不管她握住没握住,似乎只要留下指纹就可以,让她将整个棒球棍几乎都捏了一边,微凉这才发现她是戴着手套的!
不可思议的张大眼睛将卓越从头到脚打量,才发现她脚上还有隐约的鞋套!微凉隐隐知道她打算做什么,卓越笑道:“没错!就是你猜想的那样!”
嫁祸!
“你疯了!”这么冷静的将两个人打的生死不知!还能跟她冷静的说笑!不知道还以为她们是在聊天!卓越简直疯了!
“我这也是跟你学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你也尝尝不能说出口的感觉,当然了你到时候没机会说出去就是。”
卓越看也不看倒在地上的两个人,将一个信封模样的东西拿出来别到饮水机跟前,边走边说:“想不想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你想将这一切都嫁祸给我,然后再造成我自杀的假象!”
“不,不是假象,是刘光无法再跳白天鹅,但是却一直隐瞒着这个消息,希望出现奇迹,然而奇迹一直没有出现,刘光日渐绝望抑郁,在得知要参加天鹅公主决赛的时候,她仍然没有办法回到曾经的巅峰,无法接受曾经那么完美的自己此时竟然连单独的32鞭旋转都无法完成,恰好遇见曾经向她告白的两个男人想要**她,失手用棒球棍将人打死,一连番绝望之下她崩溃跳楼自杀了!”
微凉这时候是真的惊讶了,她以为自己隐瞒的很好!
“奇怪我怎么知道的对不对?”
卓越走到微凉跟前,弯下腰说:“我对你的了解比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深,你想瞒过别人可以,但是永远瞒不过我!”
她说完就将微凉往窗边拖,微凉浑身没有力气,哪怕挣扎也不过是小幅度的挣扎,她终于惊慌失措的说:“你就不怕我死后尸检吗?”
“尸检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是吸入了乙醚,又不是喝了致幻剂。”
微凉仿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任由卓越踩在凳子上,打开窗户将她往上拖。
正在这时候练舞房外响起了一群脚步声,卓越脸色一变,不期然跟微凉眼光撞上,微凉淡淡的说:“你往楼下看!”
舞团门前今晚的路灯似乎不亮了,黑暗中似乎看不到什么,但是仔细还是能瞧见地上似乎有橘红色的轮廓……
“警察!不许动!放下你手中的人质!”
练舞房的大门瞬间被轰开,有许多个身穿警服的人迅速进来,卓越下一瞬间突然爆发一般死命的掐住微凉的脖子:“我死也要拉你垫背!”
微凉不曾想她来这一手,窒息中眼前有些模糊,她仿佛感到有人拍她的脸,还听见岳涟漪的尖叫:“刘光!你个混蛋!给我醒来!我不想照顾你妈妈……”
“你别激动别激动!她只是窒息昏迷!再打她脸就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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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说你们这些年轻人,你们响应主席的号召,来农村搞建设,那就要听我们生产队的领导,别一天到晚瞎打瞎闹!没事找事的!看在小赵的份上,我这次就不跟县里知青办反映了,若是再有下一次,你们这些人一个都别想好过!回去了把主席语录抄写两遍,明天一早交上来!”
“村长,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们计较,不过是些女青年之间的一些小误会罢了!您放心我一定会批评他们的!”
微凉被人揽在怀里,脑门有些疼,她闭着眼睛听这些人说话,类似主席、号召、农村、知青办这些被打上时代印记的词语出现在她的耳中!
似乎有人离开,然后自己被扶着坐了起来,耳边传来焦急的呼唤声:“童飒!童飒!你醒醒!”
“赵哥,你快看看童飒怎么样了!”
微凉接着就感到有一双粗糙的手翻她的眼皮,赶紧让自己装作仿佛真的晕过去的状态。
那叫赵哥的人声音就在她耳边:“可能是碰了一下,晕过去了,先把她抬到卫生所再说,陈萍,你去弄一碗鸡蛋红糖水。”
“不就是晕过去了,用得着这么金贵的,还要喝鸡蛋红糖水。”
有个女的叽咕了一句,扶她的女孩子立即吼道:“陈萍!要不是你推了童飒一下,她至于晕倒吗?你不知道改正错误就算了还说风凉话!”
“谁让她骂我!”
“她骂你什么了,你倒是说说!平日里你对她挑三拣四她从来不跟你计较!这次要不是你说话难听,童飒平日那么直爽的一个人至于跟你吵吗?”
“她……她骂我绿豆小眼!”
“她说的难道不是事实?你的眼睛比绿豆大?”
噗!要不是微凉此时正在假装昏迷,险些要破功,正当她打算醒来的时候,身子突然被人打横抱起来,微凉就听身边有人叫:“周连长!”
“周连长!”
“都吵吵什么,人都晕过去了,还不赶紧送到卫生所去?有个好歹你们谁负责!”
微凉被揽在怀里脸贴在这位周连长胸前,他说话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让微凉很不自在,有些后悔自己没有赶紧醒来。
他大踏步往前走,众人七嘴八舌的在后面说:“赵哥说了她是暂时昏迷,喝碗鸡蛋红糖水补充体力就好了!”
“是啊!是啊!我们正要送她去卫生所呢!”
微凉这时候就听那个陈萍热心的说:“我正要给童飒冲鸡蛋红糖水呢!”
董京燕翻个白眼哼了一声!
微凉这时候仿佛才醒来一般,咳了一声睁开眼睛,恰巧就对上了低头看向她的男人,眼睛里似乎没多少情绪,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微凉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小声说了句谢谢,正要让他放自己下来,身旁一直跟着的那个姑娘就急切的说:“你终于醒了,除了头还有哪里不舒服的,总归不是你自己摔的,到时候咱们一样一样看!”
微凉记得这个声音,一开始就很关心她为她打抱不平的姑娘,也知道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眨眨眼顺着她的意思说:“除了头疼,腿好像也磕到了,有点疼有点麻。”
“呀!那赶紧去卫生所。”
微凉有些别扭,抬头看向这位周连长:“麻烦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不是伤到腿了吗?到卫生所再说!”仍旧大踏步的往卫生所去。
此时这位周连长抱着微凉,董京燕跟在身边,其余人都各自回去了。
微凉蹙眉,这人有些独断专行,但还是坚持说:“周连长,我可以自己走,你这样影响不好。”
自从知道这句身体的名字叫童飒,微凉就知道她是谁了,再看看她这个年纪,大概能猜出来是什么年代,男女青年搂搂抱抱在现在社会都被有些人说有伤风化,更何况这个年代,随大流和保守一些总归没有错的。
董京燕听到微凉说影响不好,才意识到自己只顾着急忙赶紧去卫生所竟然忘记了周连长是个男人!
“你看我这脑子!”
董京燕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周连长,你快放下童飒,我来背她!”
周连长看了两人一眼,以及董京燕那架势,轻轻的将微凉放到地上,微凉站稳果然左腿有些疼:“我就是一条腿疼,你扶着我就可以了!”
“行了,你什么时候这么磨磨唧唧了?上来!”
微凉听到董京燕的话心里一惊,不再犹豫爬上她的背,这时候那位周连长一身绿军装的走在前面。
通往卫生所的路上,微凉才有空打量周围的环境,基本都是土房,好在路面挺干净,墙面倒是刷了白灰,红色的大字“广阔天地炼红心,扎根农村志坚定”很醒目,还有别的墙上写着“开垦荒原”等字样。
这时候应该是下午大家都从地理劳动回来的时候,很多人跟那位周连长打招呼,还问董京燕小童怎么样了,微凉想幸亏没让周连长抱,她不认识人,只能眯眯眼趴在董京燕背上装作体力不支的样子。
卫生所似乎有些距离,微凉也不知道是这具身体虚弱还是什么原因,在董京燕有些单薄的背上竟然迷迷糊糊的。
忽然那位周连长的声音响起:“她是怎么伤到的。”
董京燕似乎扭头看了她一眼,见她仿佛睡着了,才小声说:“起因我也不很清楚,不过应该是童飒家里给她邮寄东西了,陈萍和王丽娜看不惯说了几句,话可能不太好听,惹怒了童飒,陈萍又推了童飒一把,童飒正好磕到小石头上了。”
“你们知青小组里面赵勇不是小组长吗?他为什么没管?”
这话可不能随便说,董京燕赶紧道:“赵哥当然管了,要不是赵哥管,村长都要反映到知青办去了,最后村长罚我们抄写主席语录。”
周连长不再说话,微凉却在这时候有些头痛,听说这个年代的知青基本把主席语录能倒背如流,但她这个目前换了个壳子的知青别说倒背如流了,一星半点都没有记住,而这是个时候不记得语录简直就是蔑视主席、资本家的狗崽子!微凉想,要不一会到了卫生所先装个脑震荡和记忆混乱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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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微凉想对策的时候卫生所到了。
说是卫生所就是一张床,颜色泛黄的白色布帘挂在门上,依稀能看见卫生所三个字,以及字下面的红十字。
昏暗的房间里面一个头发乱糟糟的老头正在那里写什么,微凉看看外面的天色,很怀疑他能看见在纸上写的字。
“许大夫,麻烦你给她看看,她脑袋刚磕到石头上了!”
徐大夫戴着老花镜,此时将老花镜挂在鼻梁上看向微凉:“怎么是你?先躺下我看看。”
微凉瞅瞅那简直要看不出来颜色的床单,尽量让自己没什么表情的躺上去,她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却不知道那位周连长眼里一闪而过的笑意。
“你们这些年轻人,打打闹闹不知道轻重,头者,首也,那可是人最重要的一个部件,是能随意磕碰的吗?”
他大概有六七十岁了,一边检查微凉已经开始结痂的伤疤,一边唠唠叨叨,三个人谁都没说话。
他这边按一按那边压一压,间或问问微凉的问题,等他问道:“现在有没有什么感觉,看东西眼花吗?想不想吐?”
微凉诚实的说:“都没有,就是觉得这里一抽一抽的疼,还看着你眼熟,但想不起来你是谁了。”
不等许大夫说什么,董京燕惊呼:“童飒!你不会连我也想不起来了吧?我是董京燕啊!”
“别咋咋呼呼的!好人都叫你吓坏了!”
头发花白的许大夫斥了一句董京燕,转头和蔼可亲的说:“那你知道你是谁吗?”
“知道,我叫童飒,1958年出生,我爸爸叫童大捷,我妈妈叫钟晴……”
“好了好了!不用说的那么详细。”
许大夫看了看周连长和董京燕:“问题不大,就是磕到脑袋了,记忆力受损,好好养一段时间就恢复了!切记多思多虑,不要再碰到脑袋。”
董京燕一脸担心的看着微凉问大夫:“那许大夫,她要不要吃什么药?”
“吃什么药?”
许大夫抬手拍拍自己身后的一那个几乎空空如也的架子:“看到没?要什么没什么,我能给她开什么药。”
见微凉看他,想到这小姑娘平时的样子,叹口气说:“回去了好好休息几天,吃的东西营养都跟上,有条件弄点肉给她吃,看她浑身上下没有三两肉的样,补结实一点总没坏处。”
微凉也叹口气,没药品她只能硬扛了,就是童飒的父母能帮忙,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她记得她的导师说过,天朝人能吃饱饭的时候在八十年代后了,八十年代之前,不挨饿就是好事,吃饱吃好暂时不用想。
“童飒的父母倒是邮寄了东西,里面有一瓶麦乳精,”董京燕说着看向微凉:“这次别给别人分了,你自己留着吃!”微凉一愣,童飒难道有给别人分东西的习惯?
“肉的事我来想办法,还有什么要注意的,您老一起说了。”
周连长突然发话,许大夫白了他一眼:“该说的我都说了,主要还是营养要跟上,面条、馒头、牛奶、鸡蛋、鸡鸭鱼、木耳、豆腐、猪脑,看你能给她吃什么。”
而董京燕听见徐大夫说的这些话,甚至咽咽口水,叫微凉有些心酸,这些东西在她的生活里面太常见了,但是这个时候却很珍稀。而这位许大夫明显说赌气的话,这个时候哪里有这么多好东西。
三个人去了趟卫生所基本上就是确认病情,药品几乎没有什么有用的,像许大夫说的那个什么布洛芬的药还要去县里的医院看看有没有,而现在正是秋收农忙的时候,去县里来回一天时间谁要送她去,有这个时间人家一天都能挣三四个工分了!
董京燕很是沮丧:“现在生产队的拖拉机和牛车正是紧张的时候,连送你去县里都没办法。”
微凉自然知道自己这个脑震荡,而且她也算是这个病的老主顾了,时不时就要来一场,尤其是这次她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但是这个叫董京燕的妹子却这么实心眼的,反倒叫她过意不去了。
“没事,大夫也说了我这只要吃好养一下也可以的,我那里不是有麦乳精吗?每天冲一杯营养肯定跟得上。”
“也只能这样了……这个破地方!”
“董京燕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辞!”
周连长严肃的说:“主席说过,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这就是要知识青年改正在城里挑三拣四、眼高手低的坏毛病……”
“是是是!主席说过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是我思想狭隘了!我一定积极改正!”
微凉被这两人的表现惊的目瞪口呆,随即心中一凛立即低头掩饰自己的失态,这大概才是知青的日常生活表现出的样子,时刻以主席语录这样的红宝书来鞭策自己,而她要赶紧将这种仿佛脱离集体思想以外的认识摒弃了!否则现在距离这场革命结束还有一段时间,被人抓住了把柄,不仅她自己她父亲恐怕都是要遭殃的!
但求情还是很有必要的:“周连长,董京燕同志只是担心我的病情并不是有意……”
“我知道,我之所以让她意识到自己犯错误,是提醒她以后去了别的地方谨言慎行,你们要记得几年前那个炊事员事件的教训!”
董京燕神色一变,立即站直身体,诚恳的对周连长说:“谢谢周连长!我一定牢记你的话。”
周连长表情缓和不少:“快带她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你们去营房找我。”
“谢谢周连长。”
微凉赶紧道谢,那周连长看了她一眼:“不客气,你能走的动吗?”
微凉赶紧说:“有她扶着我能走动的,今天麻烦周连长了。”
等送走了周连长董京燕才悄悄出口气,拍拍胸口:“我的妈呀!吓死我了!我每次跟周连长说话都很紧张。”
然而微凉却好奇刚刚说的“炊事员”事件,于是问了一句:“炊事员事件是什么?”
董京燕立即左右看看,见四下无人才严肃的说:“你真连这个都忘记了?我们为了这件事还学习经验教训整整一个礼拜呢!”
微凉含混的说:“有点印象就是记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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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京燕扶着微凉一边走一小声说:“据说是一个在长征路上就干炊事员的老党员,有一次做饭的时候听见外面有人在唱歌,就是那首歌颂主席的歌曲,他一时间慷慨激昂,于是一边唱歌一边切菜,拿刀合着歌曲的节奏打拍子,本来就是一件挺平常的事情,但是歌才唱完,就有四个红卫兵小将冲了进来,高声说‘你这个***分子,到底对主席有什么深仇大恨,竟然用刀子来发泄对主席的不满’!”
微凉以前听过一些事,但是真当她切实呆在这个年代,再听身边的人说如此真实发生的事情又是另外一种感受了!
只听董京燕说:“那个炊事员当然要否认了,但是红卫兵小将不由分说就把他拉了出去批斗他,就有人问这是怎么回事,那些小将直接说他一边切菜一边发泄对主席的不满,尤其是最后几个字‘光荣伟大’,他将砧板剁的特别响!”
“问话的人立即将炊事员押到市保卫部门,要以现行***罪将他送到北疆改造,后来经过审查发现这个炊事员就是爱唱歌,经常一边唱歌一边切菜,还是跟随主席二万五千里长征的老党员了,才给去了帽子,但是那个炊事员据说从此以后连话都不说了!更别说唱歌了!”
董京燕显然也很感叹,微凉更是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角,从没有一刻像此时这么清晰的认识到导师说的“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说错话”是什么意思。
“所以周连长是为了你好。”
“可不是,虽然我一看见他就紧张但是不能否认周连长是个好人,我们知青里面谁有个什么事只要开口他都会帮忙的。”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走到知青们住的地方。
她们刚掀开帘子进去,就和一个端着脸盆的姑娘打个照面,微凉不认识人,就看向董京燕,董京燕却没说什么,那端着脸盆梳着两个小辫的姑娘也没说什么,三人就这样擦肩而过了。
微凉心下奇怪,但是若童飒住在这里跟同宿舍的人却不打招呼的话,就说明关系不怎样。
董京燕回头见微凉仿佛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有些头痛,只好拉着她的手重新介绍一遍:“刚那是王丽娜,为人有些高傲,不爱和我们打交道。这里是槐香村,你是74年过完年来的这里,现在是75年9月,咱们这个村里现在一共有23个知青……”
董京燕显然不太擅长介绍人和事,说着说着便卡壳了。
她挠挠头:“算了,以后遇上什么给你说什么。”
她们俩正说话的时候进来了一个皮肤微黑齐耳短发的姑娘,她也拿着盆显然才洗漱完毕回来,看见微凉阴阳怪气的开口:“呦!病西施回来了!”
她一开口微凉就知道这恐怕就是推她的那个陈萍,董京燕不满:“给童飒的鸡蛋红糖水呢?”
陈萍上下眼皮子一翻走到镜子跟前自顾自的照起来:“她不是好好的吗?还喝什么鸡蛋红糖水?”
董京燕气到:“什么叫她好好的!你知道不知道童飒现在连人都不认识了,村里卫生所没有药,徐大夫让去县里医院,现在人手又腾不开,童飒最近都没办法上工了!要不是你童飒何必遭这种罪!”
陈萍大惊失色:“童飒傻了?”
微凉蹙眉,脸上却是一派奇怪的说:“你怎么说话的,我只是不记得你们叫什么名字而已。”
董京燕见陈萍打量人的样子越想越气,过去就要拉陈平的手:“走!我们去找村长,让他评评理去!”
陈萍这会才有点慌了,她看着微凉满目迟疑的说:“你真的不记得我是谁了?”
“嗯。”
“那你知道你自己是谁吗?”
“知道,我是童飒,大夫说我记忆里受损混乱,过段时间就恢复了!”微凉简单的说完直接看向董京燕:“董姐,我有点饿了!”
董京燕有些惊喜:“你想起我是谁了?”
微凉想大概是“董姐”这个称呼歪打正着了,她笑着说:“董姐热心善良我想忘记你都难。”
正在这时候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之前见过的那个王丽娜说:“你们快一点,要学习了!”
陈萍忙不迭的跑了出去,董京燕气到:“这人怎么这样!做错了事连饭都不知道给我们留!”
微凉听到最后一句哭笑不得,想到她之前说的童飒的父母邮寄了东西过来才引发这场冲突,于是就说:“不是有麦乳精的吗?我们俩先冲一点再去学习。”
每天知青劳动结束之后还要学***语录等,有时候还要学习最新下达的文件之类的,这一点微凉也是听倒是说过的。
“那麦乳精是给你留着补身子的,我喝那个做什么。”
她这时候倒是想到微凉也没吃饭,随即将她拉到一个看起来挺整洁的床铺前,从床底下翻出一个木箱子打开,拿了一个红纸包装的玻璃瓶子出来:“你先坐着我给你冲麦乳精去!”
微凉拉住她的手:“要冲就两碗,不然我也不喝了!”她态度坚决又不撒手,董京燕只好拿了两个碗冲,但微凉明显发现董京燕给其中一碗里面放入的麦乳精连勺子的五分之一都不到!
她忍着腿疼走过去夺下董京燕的勺子,给两个碗里各挖了两大勺,把董京燕心疼的:“够了!够了!你这样都能冲十个人喝的了!”
“要喝一次喝好,你冲那么一点,夜里还长,饿的能睡着吗?”
“我不是怕你还要给村里那些人吗?吴家婶子这两年可是都赖上你了!”董京燕嘟囔。
“给别人的前提是我自己好好的,我现在自己都顾不了还能指望我记起什么吴家嫂子?”
董京燕噗嗤一下笑了:“那好,我今天就奢侈一回。”
这个年代的麦乳精很纯正,冲入开水之后香甜的气味就散开来,董京燕咽咽口水。
微凉将碗推到她跟前:“喝吧!”
看董京燕仿佛端着什么珍馐美味一般,微凉想恐怕是要忍一段时间的口腹之欲了!有时候是东西够了做不出那个味,现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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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喝了麦乳精,微凉被董京燕留下来休息,说要帮她请假,而微凉知道自己现在脑子里根本没什么东西,也不敢跟人家去学习,主动要求董京燕留下一本语录自己先看。
董京燕敬佩的说:“童飒,虽然我比你年龄大,但是你好学的态度我是怎么都赶不上了!”
微凉一时间尴尬不已,她这是心虚哪里是好学,只能笑了两下催促董京燕快去学习别迟到了。
等到宿舍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微凉才完全放松下来,刚要躺床上去,突然想起来这个身体可是在地上蹭了一会然后又去卫生所的床上躺了,又赶紧坐起来把门窗关好,从刚刚董京燕拖出来的那个箱子里面找了一身干净衣服换上。
收拾完毕她坐在桌子前面翻那本董京燕留下的主席语录,决定先能背下来多少是多少。
“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
她对那段历史不做评价,但是主席的这句话却说的很好。
微凉翻看着思绪却不由得拉远了,她在想童飒这个角色。
记忆有些漫长,《军嫂》这部电视剧里面查微凉演的不是什么重要角色,而是演男主人公童大捷和女主人公钟晴的小女儿童飒这样一个角色,男女主人公乃是两个著名的老戏骨,当时她选剧本就是奔着学习去的,角色反倒是其次,所以最后得了童飒这个角色。
可惜微凉没仔细看《军嫂》的剧本,连电视剧都因为太过遥远只记得大概情况,就连童飒这个角色还是因为查微凉演的,她隐约只记得高考恢复后,童飒回城了,但是却一直到30岁,也就是88年的时候都没有结婚。
电视剧里面连孙子孙女都好几个的童大捷和钟晴夫妇很是为自己的小女儿着急,他们倒是隐约打听女儿下乡的时候遇见了什么事,但是却都是听的零零碎碎的话,说是女儿做知青的时候似乎谈了个对象但是后来就没了消息。
微凉简直也着急了,她也不知道童飒在做知青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事,因为电视剧里面对知青时期的童飒描述实在不多,童家四个孩子里面,重点在于童大捷的大儿子身上了,等到演关于他们小女儿童飒的片段时,童飒已经是个雷厉风行的警察了。
此时此刻相当于微凉也两眼一抹黑,除了了解童飒的父母家庭情况,知道童飒74年年底来的这个槐香村这个比较偏僻的村子,是因为童大捷是个非常拥护主席的军人。
自从68年12月底,主席发表了最新指示之后,童大捷积极响应主席的号召:“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要说服城里干部和其他人,把自己初中、高中、大学毕业的子女送到乡下去,来一个动员。各地农村同志应当欢迎他们去。”
他除了大儿子童解放已经早早参加工作以外,70年开始陆续把高中毕业的大女儿童翊、初中毕业的小儿子童前进,都送到了农村去锻炼!
而且他为人板正,别的干部都知道给自己的孩子尽量找关系选择一个近一点,条件好一点的农村去学习锻炼,唯独童大捷觉得自己的媳妇儿钟晴,没有因为娘家的情况而被下放到干校去劳动改造,已经是政府和组织对他这个贫下中农出身的军人最大的信任了,怎么还能在子女下乡的问题上来给组织添麻烦,因此他带头将自己的孩子送到了偏僻的农村。
而童飒之所以幸免于初中毕业没有下乡,是因为钟晴舍不得小女儿,装病装了一年多把童飒留在身边多留了一些时间,但最后还是被童大捷发现了,他大发雷霆,74年过完年立即将小女儿送走,以至于钟晴跟童大捷冷战了一年多。
微凉之所以将这段记的特别清楚,是饰演钟晴的老戏骨演的实在太感人了,在十六岁的小女儿被丈夫硬是送走的时候她哭红了双眼声竭力塞的喊:“童大捷!童大捷!你不是一个好父亲!”
童飒当年被送走的时候对她父亲也不是很理解的,小姑娘当时才16岁,倒不是嫌自己的父亲将她送的地方太过偏远,而是她担心自己的母亲。
她的母亲钟晴虽然是装病,但也确实身体不太好,盖因之前的时候钟晴的家庭成分问题虽然碍于童大捷破例不用被送到五七干校劳动改造,但是那两年批斗是免不了的,红小将折磨人的法子多,钟晴不可能不受苦,一直到71年,某个事变之后,组织才“解放”了一部分干部和专家教授,童家的日子稍微好过了一些。
童飒原本是想离得近一些照顾母亲,但是被父亲送去的地方一年都回不了家一次,心中如何不怨?因此她到了槐香村之后,和钟晴通信却不跟童大捷通信,钟晴心疼小女儿,把省下的粮票还有一些吃的经常给她邮寄,都是下乡知青,童飒却跟公主一样,不仅长得好还经常有邮寄来的吃的一类的东西,有些知青自然看不惯,那个陈萍估计就是其中之一,所以才和童飒发生了冲突。
微凉此时是有些迷茫的,她头一次进入距离剧本里面她这个角色出场还有十二年之久的时间里,难道是因为《军嫂》中童飒的父母都不知道童飒下乡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才会让她来?
可是她要做什么?改变人物的命运?这个似乎不需要,77年就会恢复高考,童飒有钟晴那样算是知识分子的母亲,自然不会怎样……
这个村里现在还没有通电,所有人照明几乎还用的是油灯,微凉坐在桌子前苦思冥想,连门外三三两两的脚步声都没听见。
等宿舍门被推开的时候,微凉回神张口就要说进来怎么不敲门,但看见王丽娜的小辫儿才想起来,她现在是童飒这是住的集体宿舍,谁进来难道还要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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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还在发呆的时候董京燕已经走了进来:“大家听说你病了,都来看你。”
果然门外涌进来不少人,男男女女的,微凉想童飒人缘还是不错的。
这时候有人注意到了她手边的红书,如同董京燕一般赞叹道:“童飒,你真好学!病了还在学***语录。”
微凉刚想谦虚一下的,毕竟这时候主席还说过“虚心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她小学走廊墙壁还挂着名人名言呢!
但她还没说,陈萍就在这时候插话:“童飒,你今晚都从语录里面学到了什么?”
微凉看过去,觉得陈萍不仅眼睛比绿豆没大多少,心眼更是小的跟针尖一样,她明知道自己记忆力受损了,连人都不认识。但是看着这些男女青年看着她的样子,叫微凉不得不硬着头皮想。
“和大家一起学习肯定比我单独一个人学习学到的东西多,我理解的比较浅显,那就请大家随便听两句。”
她很“顺便”的把童飒家里给她邮寄的一包奶糖拿出来给众人分了,童飒向来大方,但是一次分完一包高级奶糖,还是分给天天见的朋友在这个年代实在太奢侈了,可是对食物的渴望几乎是这些年来知青们的本能,就连陈萍也候着脸皮拿了一块糖。
“我刚学到主席说的那句‘有来犯者,只要好打,我党必定站在自卫立场上坚决彻底干净全部消灭之(不要轻易打,打则必胜),绝对不要被反动派的其势汹汹所吓倒。’我个人理解的就是主席在告诉我们,若是敌人不犯我们就算了,若是敢犯我们,一定要狠狠的打他们,还要瞅准时机,抓住突破点,最好能一次性解决他们,这样他们下次想再犯就会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敢不敢和我们对战。”
微凉说着说着突然想到一句话似乎可以用在这里,想了想应该不碍事的,就说:“还有就是要壮大我们自身的力量,哪怕反动派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我们也能斩草又除根,将他们消灭的一干二净!”
微凉说着还带了握拳比划手势就只差说一句“主席万岁”表衷心了,然后她看了一眼陈萍。
这个时候知青们学习的热情还是很高涨的,尤其是他们很愿意跟别人讨论红书,微凉这番话可能在后世不算什么,但是此时“斩草又除根”还是挺新鲜,她说完坐在那的知青们几乎都开始鼓起掌来!
“童飒!你说的真好!”
“春风吹又生,斩草要除根,你们说我把这句当做打倒资本主义的标语写怎么样?”
“好呀!好呀!朗朗上口又有意义!”
微凉听了简直要黑线,赶紧说:“我就是随口说说我的理解而已。”
有一个男青年笑着说:“我听陈萍说你摔了一跤,磕在石头上,记忆力受损,都不认识人了?连劳动都没办法参加,现在看着倒不像。”
微凉眼睛看向陈萍,严肃着一张脸说:“陈萍同志,我知道我不该嘲笑你的眼睛小,在这里我向你道歉,但是这也是因为你辱骂我在先,甚至你将我推倒在地碰到石头上,为何要和这位男同志说我摔了一跤?而且大夫都说了我不认识人只是暂时的,大家都是共同学习的知识青年就算现在不认识,慢慢的在劳动和学习中也会认识。主席也说过我们要学会尊重别人,尊重事实,但是你如今却颠倒黑白,你这样说是何居心?”
上纲上线这种事不止别人会,她也会!只不过不屑用罢了,没人比微凉更清楚十年革命期间有多少因为上纲上线闹出来的冤假错案,但是像陈萍这种人却是最爱叫嚣这种事的,既然如此她也让陈萍体验一下有口说不出的感觉!
童飒原本应该不是这样的人,至少微凉说完这番话的时候,众人都有些发愣,尤其是那个说话的男同志,人家童飒还将那么珍贵的高级奶糖拿出来招待他们,他却调侃人家,有些愤怒的对陈萍说:“陈萍,明明是你推了童飒,你怎么能欺骗我?”
这时候跟他要好的知青也说:“就是!你怎么能撒谎。”
陈萍结结巴巴的辩解:“我就是……就是开玩笑的。”
“开玩笑也要尊重事实!”
微凉站在董京燕身边,董京燕悄悄给她竖起大拇指。
最后还是童飒他们这一组知青小组队长赵勇,也就是她一醒来就认识的那个赵哥说:“陈萍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大家就不要说了,让她向童飒道个歉就好了。”
“对!道歉!推了人还撒谎!要道歉!”
陈萍只好咬着嘴唇站出来给微凉鞠躬说了对不起,看的董京燕特别解气!
等人都走出去了,赵勇却留在最后:“童飒,你出来下我跟你说个事。”
微凉看了一眼董京燕一瘸一拐的出去了!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赵勇却是四下打量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递给微凉:“这是我跟老乡换的两个鸡蛋,已经煮熟了,一会你悄悄吃了!”
微凉脑子里瞬间划过一个想法,难道这就是童飒在下乡当知青期间谈的对象?要不然这时候谁会把吃的东西给一个陌生人?自己都吃不饱呢!但若是这样的话,微凉更不可能接受他的东西了!童飒后来30岁还没谈恋爱结婚,把童大捷和钟晴老两口还没愁死,指不定就是下乡期间谈对象受伤害了!
“不不!不用了,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我那里有麦乳精。”
夜色昏暗中,微凉看不见赵勇脸上的表情,但是赵勇接下来的话却叫她大惊失色:“你今天怎么变得这么奇怪,难道真是磕到头不记得我了?要是平常你早就嗷嗷叫喊饿了!”
“啊?”
“啊什么啊!你这次跟陈萍犯口角还动起手来,叫你大哥知道我没看顾好你,回去了还不知道怎么埋怨我呢!”
童解放和赵勇认识?
赵勇自顾自的说起来:“哎,比起你大哥,我更发愁你大姐啊!她从小就疼你,如今你似乎连人都有些记不清楚,若是不恢复,以后我有什么颜面见她啊!”
微凉表示,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又没脸面见她大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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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还有些傻眼的时候,赵勇已经把两个温热的鸡蛋塞到微凉手里了!
“我的小祖宗,你就赶紧吃了,只要你能好,就是喝我的血我也愿意!”
微凉不高兴,这人看起来挺稳重的,怎么说话听着这么不着调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有什么关系。
这个年代的知青她是知道一点的,最开始几年下乡,男女同志之间界限极严,除了正常工作需要,私下几乎不说话。后来还是最早的那一批老三届知青大胆谈恋爱,才开始将这种关系挑明了,但是哪怕正常谈对象的男女知青,若是村里有人看你不顺眼,或者遇上有些别有用心的知青告状,一不小心就被当成耍流氓、搞破鞋了!微凉能不谨慎吗?
然而接下来赵勇的话却叫微凉哭笑不得:“你可千万别写信告诉你大姐啊!不然以后回城了,发现我没照顾好你,我得招多少白眼!所以你这几天好好养伤,你的工分我会把陈萍的记你一半的!毕竟是她害你受伤!这样也算是警告那些爱没事生事的!”
原来这是童家大姐童翊的追求者,打算在她身上曲线救国的!微凉当即心放下大半,那鸡蛋也不觉得烫手了!
女知青宿舍的大门其实就是一个大栅栏,因为两边都是住的村民,也不担心安全问题,就是若有谁来这里,挺打眼的。
那边似乎有脚步声过来,赵勇也知道黑灯瞎火让人看见影响不好,要走了还叮嘱微凉:“你千万别告诉你大姐!不然有好吃的我就不给你了。”
微凉更是差点笑出声来。
没想到门口那个人和赵勇擦肩而过还打招呼了,微凉听见是个女人的声音,也没在意,怕是别的知青回来了,然而她走到宿舍门前正要推门进去,那女人却一看见微凉就笑着说:“童姑娘?”
童姑娘这个称呼挺别致的,微凉借着油灯看她是个收拾的挺精神的女人,但一看就不是知青,也友好的说:“我是童飒。”
“我家小叔让给你送点吃的。”
说完把手上的一个碗递过来,里面赫然是两个大白馒头!
微凉手里揣着俩鸡蛋,现在还有人给她送馒头,才放下的心瞬间有些警惕:“你小叔是谁?”
那女人失笑,这时候原本站在里面要出来的董京燕终于忍不住拉开门:“这是周家大嫂,她小叔就是周连长。”
微凉赶紧说:“让周连长破费了,不过无功不受禄,现在家家粮食都不宽裕,你还是拿回去吧。”
那女人笑着把碗塞到微凉手中:“童姑娘真有文化,不过我可不知道啥无功不无功的,完成小叔交代的任务就好了。”
她转身就走了,徒留微凉有些风中凌乱,她有些奇怪的问董京燕:“这周连长干嘛给我送吃的。”
“谁知道?周连长再热心不过,又不是没给人送过吃的。”
微凉这才安心,枪打出头鸟,尤其是这个时代,某个四人小组还没倒台之前,低调一些,泯然于众人是再好不过的自我保护。
那碗麦乳精早就消化的无影无踪了,馒头的气味此时此刻在这个微风和煦的夜晚更是显得清晰,董京燕虽然也很饿,但还是很自觉的走开了。
微凉看看房间里已经躺在床上的两个人,悄悄拉住董京燕指指远一点的地方,董京燕以为她有什么事,两人走过去,微凉直接从碗里拿了一个馒头递给她。
董京燕下意识的推开:“这是你的病号饭,我怎么能吃?”
馒头都成了病号饭了,微凉也是无奈,那顿麦乳精还好,馒头董京燕死活不吃,微凉最后吃了一个,好说歹说董京燕勉强吃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说让微凉悄悄收起来明天早上当早饭,当微凉把那俩鸡蛋拿出来的时候,董京燕很是惊诧,微凉轻描淡写的将两鸡蛋剥了递给她一个:“这个天气鸡蛋放不了一晚上,我也吃不下,明天就坏了!”
微凉以为这是多么普通的一件事,但是却被董京燕恼的戳了一下头:“你个傻的!不知道先吃了鸡蛋,馒头放到明天早上吃吗?”
微凉:“……”她初来乍到哪里想过这个问题,不过用不了几天她很快就明白了为何董京燕对食物这样珍惜。
周家大嫂送完馒头轻轻快快的走回家,见自家小叔在门口,她暗笑了一声,故意说:“建国怎么还不睡?”
周连长周建国咳了一下,看看嫂子空空如也的手,往自己房间走:“这就去睡。”
周家大嫂回了房间越想越好笑,她丈夫问:“你这娘们大晚上干啥了这么高兴?”
“我高兴咱家估摸着可能要添人口了!”
“你又有了?”
周家大嫂一巴掌拍到丈夫脊背嗔道:“胡说什么,我是说建国,他可能看上人家姑娘了!”
周家大哥周建设一咕噜爬起来:“啥?建国看上谁了?”
周家大嫂随即将小叔让她送馒头的事说了一下,不曾想周家大哥听完却失望了:“你又不是头一天认识他,村里的知青谁没受过他的恩惠。”
周家大嫂戳了一下丈夫的脑袋:“虽说受过恩惠,但你见他让我给哪个蒸馒头了,他虽然是当兵的,但是一年发的小麦比别人也就多那么一点,咱家三个月能吃一次白面馒头都是好的!你见他给谁给过馒头?而且我回来的时候他可是在门口等我呢,见我把东西送到了才回房了!这两年你见他对哪个这么上心的?”
周建设不甚感兴趣:“上心怎么了?那些知青有几个安分的,各个都想着回城呢!谁愿意留在咱们槐香村?要是他有那份心,趁早歇了!村子里喜欢他的姑娘又不是没有,村长家的三妮不就挺好的吗?人长的也算周正,她爸大小是个官儿,三妮又识字,和建国也挺相配的!”
“你可拉倒吧,建国要是对三妮有意思哪里还有姓龙的什么事,他翻过年都26了!”
“那你还想着那个童家女娃?有一个姓龙的在前面还不够!还要弄第二个出来?”
“我觉得这个童姑娘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是凤凰终究要飞走的,槐香村留不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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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4?6?-bf+?8j?oc?b?80p?L?|U[?F??是9月下旬,北方玉米大豆一类成熟的大好时间,早上微凉被吵醒的时候,起来一看天才蒙蒙亮。
宿舍里其他人都醒来了,陈萍正在洗脸,只不过那声音特别大,微凉就是被她这个声音吵醒的。
董京燕不在房间里,那个王丽娜倒是说:“赵勇刚刚来说了让你这几天休息不用上工。”
除了这句话她是再没说一句,微凉眼睛还有些酸涩,但还是起来了,不起来能怎么办,就陈萍那个哐哐声,她想听不见都难。
微凉从昨天开始就忍着这个陈萍,当她起来叠好被子的时候,再次听见“哐”一声,微凉回头就见童飒的脸盆被弄到了地上。
微凉脸一下子就冷了:“陈萍,你不愿意住宿舍就申请去住老乡家,摔我的脸盆算是怎么回事?”
“我不小心的你没看见吗?”
她说着皮笑肉不笑的将微凉的脸盆捡起来,拉长声音说:“对不起啊!”那脸上的表情看的微凉简直想打人!一听就知道她还在记恨昨晚道歉的事。
下一刻陈萍尖叫一声:“你干什么!”
微凉当着王丽娜的面将陈萍的脸盆摔到地上,然后面无表情的捡起来:“对不起啊!我不小心的你没看见吗?”
“童飒!”
“嗯,我在这呢,怎么了?”
微凉就坐在宿舍中间桌边的凳子上看着陈萍。
王丽娜原本想上前的,但是看着微凉那架势悄悄出去了。
微凉见房间里面没人了,才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就听陈萍气愤的说:“你凭什么摔我的东西?”
“那你凭什么摔我的东西?”
不待陈萍在说话,微凉咄咄逼人道:“就只能是你不小心,不能是我不小心?你还真是严于待人宽于律己。”
陈萍本身就是心中有气,此时房间就她们两个:“谁让你昨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都说是一起下乡的好同志,你有把我当同志吗?”
“那你问问你自己有没有把我当同志?同志之间是要相互有爱的,你友爱我了吗?我现在连人都不认识,难道你不是罪魁祸首?难道就只许你州官放火不许我百姓点灯?”
微凉听见外面似乎是董京燕的声音,她迅速说:“从今天开始是记好一件事,你怎么对我的,我就怎么对你,你打我的脸我一定把你的脸踩在地上!你摔我的东西,我绝不会让你的东西完好无损,你要不相信咱们就走着瞧!”
“你怎么起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再睡会的。”
回头才看见站在阴影里的陈萍,董京燕皱眉,将碗里的鸡蛋红糖水放在微凉面前:“你赶紧吃。”
回头又对陈萍说:“你赶紧吃饭去,再不去就没饭了!”
微凉对董京燕那是真的感激,她的腿走不了远路,连饭都是董京燕给她弄来的,却没想到是鸡蛋红糖水。
陈萍还没回神,兀自沉浸在微凉刚才的话中,此时见她竟然没事人一样吃早饭,还有董京燕一直向着她,想到她刚才的动作最终到底没说什么,甩了门跑出去。
董京燕一边去院子的井里给她打水洗脸,一边回来问:“她又怎么了?”
“谁知道,大概又发什么疯,刚刚摔了我的脸盆。”
董京燕从暖水瓶里兑了热水让微凉洗脸:“早前我让你住到老乡家里,你觉得住宿舍和大家有共同语言……”
微凉打断她的话:“我一直顺着她,就是我住到天上去,她也会为难我看我不顺眼的,不过你放心我大概知道怎么跟她相处了。”
董京燕张张嘴没说什么,看微凉吃了饭就赶紧上工去了。
微凉如今算是个伤病号,挪到院子里将董京燕和她自己换下的一身衣服都洗了,回到房间又将宿舍打扫了一下。
她却不知道陈萍正一边心不在焉的剥玉米,一边想着怎么给她个好看。
童飒是童家最小的孩子,在这场革命还没有兴起之前,那也是家里面人人都捧在手上的小公主,童大捷因为工作关系在她十岁左右就教会她骑马打枪,又有钟晴这个母亲在一边教导,可以说及至16岁下乡插队之前童飒那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哪怕来了槐香村,很多地方不尽人意,她也很是乐观、积极向上,这样的年轻人,槐香村就没有不喜欢的,加上她长的很不错,知青里面的不少男青年都很喜欢童飒。
陈萍就不一样了,她虽然家里面成分比童飒好很多,但是为人有些小气,长的也不怎么样,她和童飒同一年到槐香村,童飒就比她受欢迎的多,尤其是知青小组长赵勇,陈萍简直对他一见钟情,但是赵勇却一直对她就是同志之间的普通关系,她明示暗示好几次赵勇都无动于衷,反而跟童飒走的很近。
王丽娜剥玉米剥的手疼,瞅个空换手偷懒一下,就发现陈萍心不在焉。
她想到早上童飒的样子,悄悄跟陈萍说了几句,陈平一听眼睛就亮了!
午饭董京燕仍然赶回来给微凉拿饭,这也算是微凉第一次正儿八经见到自己吃的东西,然而看着碗里的面她却是没多少胃口。
大概是玉米面、地瓜面等这些杂粮面一起混合而成的面条,看着糊糊成一片,完全跟后世的杂粮面不能比,后世那种面条加上茄子豆角黄瓜一类的,再配上各种调料,吃起来可香了,哪里和现在这种少油少盐粗制滥造的能比?微凉看着都没多大胃口。
然而这时候吃饭根本不用想口腹之欲,能填饱肚子就不错,董京燕就吃的很香,还一个劲劝微凉:“虽然你现在生病没胃口,但多多少少吃一点。”
“白天的劳动你不用去,但是晚上学习你却是得去的,你好好学习语录里面的话小心晚上书记提问。”
微凉心里一紧:“我们学习都学什么?”
“自然是主席语录和一些科学文化知识啊!”
微凉松口气,说白了这就是思想政治和文化课教育,这个时候的文化课若是在城里微凉还担心,但是这个村子到75年连电灯都没通上,就别指望那么多了,她不担心自己混不过关,关键问题还是得背下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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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3?%5xs??f?4?>?`?r37?g`?4?1?n7??学习比微凉想象中要好很多,不知道是昨晚她那奶糖起到作用,还是童飒本身人缘好,腿上带伤、似乎脑子不清醒的微凉去了学习的地方,受到大家热情“欢迎”。
这个说:“童飒,我是李xx。”
那个说:“你还记得我吗?我叫刘xx。”
……
等到微凉明白过来时,瞬间有些哭笑不得,这些人估计都觉得记忆混乱这个事挺新鲜的,把她当成猩猩一样参观了!
等到过来跟知青们一起读书的那位书记来的时候,众人才安静下来。
然而这一日微凉也明白了为何连她这个伤员也没放过一定要来学习,因为这一天槐香村的书记带来一个消息。
75年的9月15日复出的邓同志和陈同志主持召开了全国农业学大寨会议,自此之后全国各地都热火朝天的开展了“普及大寨县”这一运动,作为农业大国的天朝,也要借此推动农业项目的发展,那么暂时在此扎根的知识青年也不例外要学习。
这位槐香村的周书记先跟知青们说这件事,就是想让这些有知识有文化的年轻人起带头作用。
微凉一直听的云里雾里,什么普及大寨县她连听都没听过,然而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致命的是另外一个知青小组的女同志提出,现在秋收人手紧张,像那些病情不要紧的伤患人员也要出一把力,让大家都知道槐香村的知青劳动和学习的热情。
不知道微凉是不是多心,她总觉得这个建议是针对她的,等到散会回知青宿舍的途中,微凉便跟董京燕仿佛不经意的说知青小组怎么会提到这个建议。
董京燕道:“听说邻村的知青里面有个有个叫邢璐的女知青,高烧39度还坚持去地里面劳动,最后晕倒在黄豆地里,但是第二天她又带病坚持下地,这一吃苦耐劳的精神很是值得其他知青学习,我们村的这几十个人估计是不甘落后,所以说了这个情况。”
“那我恐怕也得干活了,我如今除了腿伤其他都好着。”
董京燕也皱眉:“还是得跟生产队长和赵哥说一下,给你分派个轻省的活,你这个腿现在还没好。”
微凉顺嘴说:“这个时候能有什么轻省的活。”
董京燕一时间也犯难了。
微凉行动不便一直和董京燕还有赵勇三人走在后面,此时赵勇跟前面的人说完话回头正好听见她们俩说话,倒是想起来一个事,慢慢她俩走到一排说:“村长的儿媳妇快要生了,她本身是负责记录工分的记录员,这几天周书记和大队长正说要重新找个记录员,等她生完孩子再换回来。”
微凉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意思是说让我去当这个记录员?”
这回轮到董京燕哭笑不得:“你怎么想的那么美啊?记录员可是轻轻松松一天四个工分的,盯着这个美差的人多着呢,你以为因为你是病号就能顶上?村长家的三妮初中毕业了,人家不会给自家孩子考虑?这年头谁还会嫌工分多了?”
微凉一下子呐呐的,她哪里想到这么多,倒是赵勇沉吟了一下,看看前面的走远的人,才说:“我确实有这么个意思,希望周书记看在她是伤病号的面子上能通融一下。”
微凉这时候想到一件事,悄悄说:“我那里有个手表要不要送给周书记?”
两人豁然停下来看向微凉,倒是把微凉吓了一跳。
她只觉得童飒这个腿,现在没药品,大夫就开了点紫药水抹,听说那时候的知青很多生病没有条件就医,她导师的腿就是那时候上山下乡当知青那会留下的祸患,而微凉可是知道童飒最后要当警察的,怎么可能不小心?如今既然避免不了上工,她当然希望做个轻松的事,好歹等这腿好利索再说。
然而看着董京燕和赵勇都看她,把微凉反倒吓一跳:“怎……么了?我担心我的腿,现在连药都没有,若是可以,钱财乃身外之物,舍了也就舍了,但我以后还有想做的事。”
她越说越自然,毕竟心里面也就是这么想的,董京燕一怔,然后怜惜的摸摸她的头:“你还真忘记了?”
“忘记什么?”
“你那梅花手表哪里还敢拿出来?以前村长给他儿子娶豆凤莲的时候,豆凤莲可是花了五十块想要那表带到夫家去的,后来听说是村长要买给当兵的二儿子,那时候你都没给,你现在送给周书记,村长怎么想?”
微凉囧了,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不过豆凤莲是谁?
她这么想也就问出来了,董京燕就说:“就是现在的生产队的记录员,马上要生孩子的那个,你刚来的时候她刚好要嫁给村长的大儿子。要不是你把那手表坚决不卖给她,她也就不抢那个记录员的差事了,不然按理说你是知青里面年纪最小的,大家应该照顾你,轻活都留给你才对,哪里会让豆凤莲抢去!”
董京燕说到这个豆凤莲是带着不屑的,微凉想着恐怕其中有什么缘故,但此时不是问的时候,主要还是解决她这个明日上工的问题。
“你也别担心,你腿受伤本身就干不了重活,生产队估计也能理解,现在就是咱们合计这个工分记录员的事,不成了咱们再想其他办法。”
赵勇说完但是感叹了一句:“这世道啊!想想以前你哪里会有给人送礼的想法?”
他不过是感慨了一句就往前走了,却不知道这句话让微凉很不自在,她不是生在这个时代的人,自然不知道送礼给自己的领导有什么不对,尤其是她念书也好工作也好,没有什么根基,在遇上导师之前可以用钱解决的事她都不会吝惜,不然光凭着自己的能力好事哪有她的份儿?
但是实际上在75年左右不管是官员还是百姓都没有送礼办事这个思想,偶尔有那么几个也是少数的,主席领导下,政治风气还是很清明的。
尤其是童飒在自己父亲童大捷那个老革命的耳濡目染之下,那可是再板正不过的小姑娘,如今竟然会因为一份工作去送礼,这叫赵勇很是触动,想到他插队这些年,想到如今的社会现状,作为一个有着昂扬斗志的青年他有些惆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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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的时候还是玉米面糊糊,微凉倒是喝了一碗,吃了个窝窝头,当然这和后世那种从超市里面买来的窝窝头还有玉米面是不一样的,但是现在农民劳动所得的粮食都由生产队和人民公社每年要上交给国家,支援社会主义建设需要去了,最后他们个人所得能填饱肚子就烧高香了。
微凉从床底下把那口自己放东西的箱子拉出来,再次看看里面的东西,简直想叹口气。
她知道她现在有的一瓶麦乳精、三五块芝麻糖、一些布票和几张两票、还有十来块钱,以及半袋饼干、一大包的红薯干,已经这个知青宿舍里家当比较多的人了,但是这些东西对微凉来说根本没什么用,还得等着到冬天生产队和公社按工分发粮食,可想而知以她这个小身板能分到多少?微凉头一次为解决温饱问题发愁,真是好笑又无奈。
就在这个时候董京燕悄悄进来对微凉说:“周家大嫂来了,叫你出去。”
微凉想到昨晚她是来送馒头的,难道今晚又来送?
她和董京燕出去的时候,陈萍看了他们一眼,但是意外的是她竟然没有任何表示,这叫微凉一度怀疑难道是早上的教训让她收敛了?但也仅仅是怀疑,因为卓越的事情之后她再不会随便相信什么人!
等出门见到再次端着碗的周家大嫂,微凉心下了然,真的又送吃的来了!这个周连长实在太过于热心了!这个念头谁家有点吃的不自己悄悄吃了,还能这样明目张胆送人?
但是吐槽归吐槽,当周家大嫂揭开碗的时候,还是叫微凉生生想咽口水!无他,碗里竟然是小半碗汤汤水水的肉!她还拿了一个大大的白面馒头!
加了油盐酱料煮出来的肉,周家大嫂一揭开盖在上面的碗,肉香瞬间扑入微凉的鼻子,董京燕早就“咕嘟”咽了一大口口水!
“东西不多,你就在外面趁热吃了!”
周家大嫂一边说一边抽出筷子端着碗笑吟吟的递给微凉,虽然那肉有吸引力,微凉尽量让自己不去看:“周家嫂子,昨天你送了馒头来我就感激不尽了!这个你还是拿回去给孩子吃吧!又块肉不容易!”
“家里还有点肉汤呢!小叔说你受伤了,得好好补补,但是现在肉也紧张,只有这么点,就能吃这么一顿你别嫌弃,还是之前剩下的肉,一直拿盐渍了挂在房梁上的。”
这个年头的人基本上一年能吃两次肉,一次八月十五一次过年,有细心地人家则会多少留一点,拿盐把肉腌渍了,等到孩子们馋了就割下一块拿辣椒炒了解解馋过过嘴瘾,可是香的不得了!
微凉想起来之前周连说的“肉的事我来想办法”,没想到这不过第二天就给她送来一碗肉,还是他家里大嫂的,这个时候一碗料足的肉加上泡馍,简直就是贵客的待遇!
而周连长之前说的话,微凉其实是没放在心上的,人家能那么说她心意领了,但是这个时候猪都被拉到上头交公支援建设了!不然村里养的猪不少怎么才一年就能吃那么几次?
微凉不想接,就怕吃人嘴短,后背冷不防被拍了一把:“周家嫂子都给你端来了,赶紧吃,别让人看见了,不然又是一场是非。”
她看向董京燕,董京燕这次坚决说:“你别看我,我晚饭吃的饱饱的!”
“就是,赶紧吃,这可是病号饭,别人都没得。”周家嫂子也催促道。
微凉无法只得就着温温的肉汤和馒头快速吃了,甚至吃的出了一身汗。
她要从井里打水洗碗,都被周家嫂子阻止了,微凉想到昨天的碗,让周家嫂子等一下,回到房中把原本就跟碗搁在一起的半袋饼干递给了周家嫂子。
周家嫂子赶紧推让,那饼干至少有半斤多,现在县里供销社是有票都买不到的!而且她家小叔自从回了槐香村没少补贴家里。
“周家嫂子,你要是不拿,我以后就再也不敢接你的东西了。”那周连长如此诚信的一个人,微凉预感他还会让这位周家嫂子给自己送东西的!她得想办法还了这份人情。
周家嫂子在微凉的劝说下这才拿了饼干带着碗回去。她如今家里负担也不轻,三个孩子5岁到十岁不等,上头公婆又没得早,还有个都25了还没结婚的小叔,都说长嫂如母,她小叔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自然要为他的婚事操心了,如今眼看着他对那姓童的小姑娘有兴趣,自然乐意给他周旋。
回了家中先是抓了一把饼干分给三个孩子,然后才对坐在一边看书的小叔说:“肉都吃了,就是这姑娘太客气了,也不爱占人便宜,我回来的时候还非要给我一大包饼干,恐怕也是一直没舍得吃。”
周建国借着油灯看那上面印着图案的饼干,低声说:“既然她给了大嫂就留给几个孩子吃,大嫂辛苦了。”
周家大嫂抿嘴笑:“不辛苦,不辛苦,你赶紧成家比什么都好。”
微凉第二日果然去上工了,只不过她那样子很明显,好几个人都议论她这都还伤着呢,怎么下地干活,正好昨天玉米已经剥完了,现在是晾晒阶段,好了就要送到县里去的,还真每个轻省不累她跑的活计。
没想到知青们刚集合,周书记就宣布了一件事,竟然将微凉任命为临时记录员了!
这个决定本身并没什么,因为都知道她受伤,并无异议,然而微凉却看见陈萍死死盯着她,想到昨天晚上陈萍看她的样子,加上她一整天都没来挑衅,直到现在,微凉突然恍然大悟,那是幸灾乐祸的眼神!
只不过恐怕微凉被周书记任命为记录员这件事超出了她的想象,所以陈萍才那样不可置信!
同样感到事出突然的还有赵勇和董京燕,明显他们两人也觉得惊讶,毕竟昨天晚上还以为这事成不了的!而且周书记他们是知道的,怎么会这么好说话的?
然而并没有时间让他们去多想这个问题,接下来繁忙的工作根本无暇他顾!微凉更是觉得坐在那记录工分也不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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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分,工分,社员的命根”,是对那个时期集体大锅饭、一家人靠工分过日子的真实写照。
人民公社给社员分配粮食、财务都是按照每年个人家里社员干了多少工分算的,但这其中也不是没有猫腻。而且有工分的不一定都是干活的社员,还有一些比如机械维修的、小队会计、保管员等等这些人都是年末给他们平均工分的。
而这个记录工分的方法则是像微凉大学时期的考勤表一样,姓名、日期、上午和下午,实际上也和考勤差不多。干一天十个工分合成钱也就一毛四分钱,男劳力大多数六七个工分,女劳力四五个工分,老弱病残则是一二个工分,一年到头算工分,干得好也就算了,干得不好还得欠人民公社的工分,很是刺伤人的劳动积极性。
而且评定一个人的工分也不是记录员说了算,而是用“死分活评”的办法,按照每个社员劳动力的强弱和技术高低评定每工作日应得的工分,再根据劳动中的实际表现进行评议,确定加分、减分或按原定标准记分。
这个给多少工分,就像老师给批改作业一样,自然是生产队队长即村长和大队书记说了算的,而一个村里面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连着亲戚,这个做村长的则是一定要一碗水端平、公正无私,不然就不能服众。
然而微凉接手了记录员这个工作,则是发现要是村长觉得看谁不顺眼想要从中徇私,跟书记讨论你活干得不好,或者表现不好,那真是太容易了,还叫人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之前的工分记录员是村长儿媳妇也就算了,大多数人还是不敢放肆的,但是现在是微凉这个17岁的小丫头片子,男人还好,谁也不敢耍泼皮,但是女人就棘手了,遇见善良隐忍的还好,队长说给多少就给多少,若是有些比较泼辣、蛮不讲理的那可就开始生事了。
这个时候工分还是透明化的基本每个人都能知道自己一天干了多少,微凉虽然是干这个轻松活计,但也是拖着伤腿干活的,由于她第一天上手,中午饭也是匆匆对付了几口玉米面杂粮饼子喝了几口水。
好不容易忍到下午太阳落下收工了,有个妇女却扯着微凉的衣袖开始嚷嚷:“童家妹子,这可不对啊,我今天可是上了一天的工,怎么才记三个,不是应该四个工分吗?”
此时人家队长、书记早就走前面回家吃饭了,后面的人见她问话,都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听她们说,微凉想了想说:“这位嫂子,工分我只负责记录,你要是有什么疑问的话就得问村长了!”实际上这人她倒是有印象的,中午的时候偷偷跑回家了,难怪村长给三个工分。
“啥叫这位嫂子,都说你摔了一跤摔的不认识人了,我还不信,原来是真的,我是你吴家嫂子啊!不记得了?”
微凉正想这个“吴家嫂子”的名号似乎有点耳熟,就听她自己说:“哎呀,你平日对我家小虎子最好了,你忘了?平日有个啥糖啊麦乳精的你可都给他的,最近倒是不见你给他了……”她这样一说微凉一下子就知道这是谁了!头一天来的时候董京燕就说过这个人。
“你看看今天这个工分能不能给嫂子改一下……”
这可是明目张胆的徇私舞弊了,微凉哪里敢应,马上大声说:“吴家嫂子,这可不行,主席说要实事求是,服从上级命令,你这样可是陷我于不义!”
吴家嫂子显然没想到微凉这才当了一天的记录员一下子就翻脸不认人了,当下有些讪讪的:“你刚来槐香村的时候连烧火都不会烧,还是我教你烧火的……”
“建国来了!”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吴家嫂子竟然不做声了,微凉抬头看见来人一怔,她不怕这种泼妇,但是跟这种人掰扯,就不可能好好讲道理,没得让自己也像个泼妇一样,周连长来的太及时了,原来他叫周建国,果然跟童飒的哥哥们一样,名字带有浓浓的时代特色。
周连长穿着一身军装,虽然不是很新,但那鲜艳的肩章很是醒目,也一下子就让人看出他和时下里那些旧军装、或者军便装的区别,这才是一个真正的军人该有的样子。
周连长一来,村民们果然不再逗弄微凉,其实她也能明白大家那种心思,就是看热闹,看她一个才十七岁的小姑娘被一个妇女逼迫那种囧囧的样子,不过是给枯燥、乏味的生活中添点乐趣罢了,但她可不想被人当猴子参观。
村民们慢慢都走在前头了,微凉看周连长默不作声的跟在她跟前,正想问问人家有什么事,就听周连长发话,并且往村里的另外一条岔路上走:“许爷爷那里有药了。”
微凉半晌才反应过来许爷爷大概就是许大夫,她一听也挺高兴,赶紧给周连长道谢,这个周连长真是太热心了!
然而等到了许大夫的卫生所,听到许大夫很是高兴的对周连长说:“这次多亏了你小子,不然我这药还不知道生产队给我什么时候弄。”微凉因为许大夫这句话,忍不住转头去看周连长。
许大夫让微凉将裤腿挽起来,一边给她小腿重新换药,一边唠叨:“我嘴皮子差点都磨破了,说卫生所没药他们还是死活不给我进药也不给我批条子,这个地方是能等的吗?现在又是农忙万一有个什么事故,可是要死人的……”
周建国不经意的看到微凉挽起来的那节裤子下面雪白的小腿,有些不自在的将眼神移到别的地方,哪里还能听到许大夫叨叨什么。
但是乖巧坐在那里的小姑娘让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没想到微凉也正看他,周建国“唰”的一下扭头,让微凉忍不住笑了一下,周建国大概也觉得这样有些怂,故作镇定的又回头,就看见微凉低头笑的样子,他这次倒是有骨气强忍不扭头,但是那耳朵却烧了起来,幸好他皮肤颜色深,倒也看不出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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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包扎好了腿上的伤,许大夫突然递给微凉一盒药,上面标志着“布洛芬”的字样,叫微凉很是感激。
“谢谢你,许大夫。”那天许大夫都说了这药不好买,但人家还是给她买到了。
许大夫看了一眼在外面给他收拾院子的周建国摇摇头:“这可不是我的功劳,你得谢谢建国,这个药是外国进口的贵不说也不好弄到,县城里听说只有一家医院才有,建国估计是托了战友想办法才买到的。”
微凉却没有因为这个消息高兴起来,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位周连长图什么?让他大嫂给自己送吃的,送馒头的时候她勉强能理解周连长的热情;送猪肉的时候她把自己的半斤饼干送给了他们家,她还打算让自己的父母弄个肉票到时候她给周家送去的,但是如今弄药,就是她傻也明白周连长对她关心的有些过头了!
“不管怎么说谢谢许大夫。”
“你这丫头来了槐香村一年多还是这么客气的。”
当着许大夫的面,微凉也没再说什么,心事重重的拿了药和收拾院子的周建国道谢,明确表示一会让人把钱给他送过去,谢谢他的照顾,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请他吃饭云云,她没看到周建国一瞬间蹙起的眉头。
等她回知青宿舍,满心满眼都在想这位周连长这么帮她到底图什么。童飒的父亲童大捷倒是在军队中有点小权之类的,但是童飒的身份在槐香村应该是没几个人知道的,不然也不会连个记录员这样的工作都得不到。
她也知道了为什么当初和陈萍会发生争吵,原因就在于她一直和她母亲通信,但是她母亲钟晴当初却是因为娘家的关系被打上地主、资本家的帽子,而作为钟晴的女儿,童飒几乎是理所当然的被冠上“资本家的狗崽子”,陈萍就是辱骂童飒的母亲,童飒才动怒讽刺她绿豆小眼,心思龃龉,陈萍大怒之下推了童飒一把……
因为这个身份在村里众人皆知,所以微凉才会觉得周建国肯定不图钱不图权。
但是不图钱不图权的话,只有图童飒这么个人了,可微凉想不通童飒这丫头虽然是顶着查微凉的一张脸,但才17岁,还长的跟豆芽菜一样,他不至于禽兽的看上这么个小丫头片子,可她也知道事情没有绝对。
曾经看过一个老三届的知青写的一篇回忆录,里面就说到一些关于女知青的事,他们为了回到城里、为了工作、甚至为了自己成分不好的家庭,牺牲色相跟某个领导上床、陷害自己身边的朋友,仅仅是为了某个机会,这种事也时有发生。
微凉知道历史走向自然不会、也不可能为了某种利益将自己出卖,甚至她在想难道周建国就是那个据说在童飒插队期间的对象?最后导致了童飒不愿意结婚?可惜剧本里面根本就没说,她两眼一抹黑。
董京燕回来就看见陈萍和王丽娜坐在一起小声说什么,而微凉坐在那发呆,她一边洗脸一边问:“吃了吗?”
“吃了。”
“今天记录工分太辛苦了?”
董京燕问了一句,没想到就听陈萍拉长声音劝说王丽娜:“你身体不好我们自然都是知道的,这次工分记录员的事也是没办法,谁让我们嘴不甜也没那么多东西巴结人讨人喜欢呢?”
王丽娜幽幽的看了一眼微凉,叫微凉感到仿佛自己做了对不起她的事一样,就听陈萍继续说:“有些人猖狂那就让她猖狂,主席说了那是兔子尾巴,长不了。”
微凉和董京燕对视一眼,这明显是在说他们。
两人去井边打水洗衣服,董京燕非要说微凉前天给她洗衣服,今天她来洗,月亮明晃晃的院子里,微凉坐在小凳子上,拿手拄着下巴看董京燕打水洗衣服。
“王丽娜是怎么回事?她也想要记录工分这个活?”
董京燕摇头:“不知道,她这人向来清高,我刚来槐香村的时候以为她就是不爱说话胆小,倒是很热情的,后来才发现并不是这样。”
董京燕似乎想到了什么往事,并不多说王丽娜:“她身体不太好倒是真的,平常也只领两个工分,大家觉得她可怜平日倒是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咱们知青里面她跟陈萍……”
董京燕忽的住了嘴,她看着微凉:“你昨天问我为什么马明梅突然提到让病情轻的伤患下地劳动,我倒是想到一个事,王丽娜跟马明梅关系很好,剥玉米的时候我看到他们俩说话了倒没在意,现在看来指不定就是说让你劳动这个事,估计就是针对你的!”她说完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微凉一下子想到是陈萍在搞鬼!就是不想叫她好过,谁知道阴差阳错,她把王丽娜的看上的职位给顶了!
微凉乐道:“她们俩搬起石头砸自己脚!谁知道周书记会让我记录工分。”
董京燕也乐了!可不就是这样!想想真是挺解气的!
“你好好干!到时候争取把记录员给弄踏实了!”
董京燕快洗完衣服的时候,微凉却突然问她:“你知道周连长这个人吗?”
“怎么想起问周连长了?”董京燕奇怪。
微凉总不能说她觉得这个人对她太好了有所图吗?
含糊道:“觉得他跟我爸爸有点像,对战友还有下属都特别热心。”
随即将电视剧里面童大捷拿家里面仅有的半袋白面,招待战友乡下来的弟弟吃面片汤,结果那是钟晴打算留到节日给三个孩子包饺子的,家里也是好久都没吃过白面了。
董京燕忍不住笑:“还真有点像。”随即跟微凉说起周连长的事。
“周连长本身就是槐香村人,有个大他不少的堂哥,就是这几天过来给你送东西的那个周家大嫂的丈夫,他是生产队的副队长叫周建设,听说他们俩的父亲都是参加过当年抗美援朝的老兵,后来复员后在一次对敌特的斗争中双双不幸遇害,再后来周连长母亲也没了,于是周连长就跟着周副队长一家生活。”
“那他有正式军人编制的话,怎么会在槐香村?”微凉忍不住问,大多数都是民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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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连长本来听说是在省城工作的,后来因为槐香村的民兵排长滥用职权被突然撤职了,于是就调了周连长过来,这边本身就有驻守的战士,他又是槐香村的人,什么都熟悉,对人还特别好,谁家有个困难什么的也愿意找他,而且他父亲还是革命烈士,在村里很受大家尊敬呢!”
董京燕说的有些凌乱,微凉却问道:“他看起来年纪不小,没结婚吗?”
童飒的大哥,童解放,似乎跟这位周连长年纪差不多大,那可都结婚了!她在之前童飒和钟晴的书信里面还看到两人已经计划要孩子了!
董京燕看看周围,几步蹲到微凉跟前,神秘兮兮的说:“我跟你说个事,你可别告诉别人。”
微凉一看她那双带着点小兴奋的眼神,忍不住抽抽嘴角,果然不管什么年头,对八卦都有人热衷的!
“据说周连长以前在省城有个女朋友的,后来那女的因为家庭成分原因她爸爸被红卫兵小将批斗又送去了劳改,周连长是个情深义重的,没有跟她分手,但是71年的时候由于那谁的事件,”董京燕指指上头,微凉自然明白。
“那女的她爸爸被解放了,听说那女的爸爸还是个什么官的,还官复原职了,就有些看不上周连长,噢,听说当初周连长还不是连长呢,只是个刚入伍的小兵,于是她跟周连长就分手了,以至于周连长至今未婚,大家都说周连长是忘不了那女的。”
微凉心下多少有些了然,共患难不能同富贵,这样的事情古今都不少见。
微凉并没有把药的事告诉董京燕,倒是打算如果今天晚上周家大嫂还来给她送东西的话,把药钱给周建国的。
谁知道这天周建国的大嫂却没来给微凉送东西,微凉的药钱也暂时没给周建国。
她刚担任了记录员,一切都是千头万绪的,不得不打起精神认真对付,而且这生产队的记录员也不仅仅是光记录工分的,其他的一些文书的事也偶尔要帮忙誊抄,就比如现在下雨天没事,村民和知青们也好不容易缓口气休息一下,别人都回家休息了,她这个记录员却没办法休息。
众人忙碌着将大豆、小豆、土豆、红薯、萝卜、白菜这些东西收成了,微凉和保管员记录了这些东西的斤两,等过段时间马上就要过冬了,一家按工分分粮食、蔬菜,就靠着这些东西顶饿的。
微凉忙忙碌碌了一上午,好不容易记录、清算完毕,打算赶紧回去吃饭,下午就可以休息了,公社办公室的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一下子推开。
办公的地方仅仅微凉一人,她抬头就见一个有些丰满,长相不错的女孩子抬头瞪着她,张口就说:“姓童的,你不要脸!”
微凉当下脸沉了:“你是谁?闯到这里来撒野,小心我叫三连的士兵把你打出去!”
那姑娘没想到微凉竟然不知道她是谁,尔后记起来说童飒记忆不清楚,更是生气:“也不知道周伯伯是怎么想的,让一个傻子当记录员!”
她穿着一身就军装、扎着武装皮带、别着像章光这幅打扮就让微凉更讨厌了,她说着就走到微凉跟前,随手将身上的蓑衣放在桌子上,那桌子上还是微凉刚整理出来的数据!
忙了一上午的心血,冷不防被人放着湿漉漉的蓑衣,微凉也顾不得那姑娘骂她傻子了,伸手就将蓑衣扔到了地上,但是显然来不及,钢笔写出来的字早被墨水晕染开来!
一中午的心血被一个莫名其妙的人毁了!微凉又饿又怒,筑起桌上那叠晕染开来的纸张就甩到她脸上:“我傻不傻用不着你管,你先管管你自己!这是我算了一上午的东西,你全部给我毁了!你不给我重新弄好了!咱们就去村长和书记那里评评理!”
她可是知道这时候的村长可不是以后的村长,手里权利大着呢!遇上什么事找村长评理准没错!
但是这次她显然失算了,那姑娘先是被她的动作惊到了,听到她说话却嗤笑一声:“我爸就是村长!”
说完倨傲的看了一眼微凉,根本没将她放在眼里!
微凉一听这话,原来人家这是村长的女儿,有恃无恐,可她比她更有恃无恐:“那正好啊!咱们去你爸面前评评理,看他到底是包庇你这个女儿还是为我主持公道。对了,前面有个民兵排长听说就是因为滥用职权被撤职了,不知道你爸爸能不能为了你用用他的职权……”
李三妮原本是不将这个女人放在眼里的,但是随着微凉渐渐说出来的话,她也想起来原本民兵排长的事了,好像就是用大队的拖拉机去给他一个亲戚帮忙做了啥事,然后就被群众举报了。
但是她又不甘心,她爸明明说好的,等到大嫂要生孩子的时候刚好她初中毕业,回来就顶了大嫂的缺,她又识字,到时候她就不是吃闲饭的了,书记是周伯伯,她又是村长的女儿肯定没人敢说什么,谁知道突然周伯伯竟然让这个童飒当记录员了!
当记录员多威风的一件事,她本身又不爱学习,念书也念不进去,早就跃跃欲试了,只不过他爸非要她把初中读完,说不然以后找对象也不好找,这才勉强念完,前几天她姥姥病了,她妈走不开她就去了她姥姥家,结果一回来就听说因为她嫂子那天差点动了胎气,干脆回家休养了,记录员的事竟然让人给顶上了。
这个人还是童飒!叫她更气愤了!童飒头一天来槐香村的时候因为从大城市来的,还长得好看,听说15岁就初中毕业了,而她15才上初一!在村里面抢尽风头,那时候村里念书的女孩子本就不多,念到初中的就更少了,她为此没少得意,但是童飒一来基本就没人说她了!李三妮如何不讨厌!
她一回来先是去知青宿舍找了她结果没找见人,然后听童飒的室友说她是在公社办公室,就过来了!
“等天晴了你就去跟周伯伯说你不想干记录员的事了!我让我爸一天给你四个工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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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三妮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头上两个哥哥,她爸又是村长向来霸道惯了,此时跟微凉说话不免颐指气使,带着命令的口气!
微凉想这姑娘还知道打一棒子给个甜枣,但这时候都1975年年底了,用不了几年村长这个曾经的土皇帝权利就会慢慢下降,不复以往,微凉根本没在怕!而且她相信就算是童飒这姑娘也不会怕!
“我的活干的好好的,凭什么要跟周书记说不干了?你是我什么人,想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
李三妮的话脱口而出:“就凭我爸是村长!”
微凉挪挪腿收拾自己的桌子,头也不抬的说:“你爸是村长你就想怎样就怎样没错,但是跟我有什么关系?”
“不过现在有些事倒是跟你有关系,”微凉指着桌子上摊开的纸张:“你弄湿弄花的这些表格,麻烦你自己重新按照原本的算一遍,再抄写整齐了。”
李三妮哪里将她的话放在眼里,冷哼一声:“你想得美!”
说完转身就捡起地上的蓑衣打算离开,李三妮气的要命!打算溜之大吉,她也怕童飒真的去找她爸爸!
身后却传来慢慢悠悠的声音说:“你走吧,你前脚走,我后脚就带着这些东西去你家!你不承认我就找村里的人过来大家一起评评理,我耗费了一中午的心血,你凭什么弄乱之后一走了之。我这是为老百姓做事,为人民公社做事,你说你这样算不算破坏社会主义建设的坏分子?”
“谁让你把东西不收好的!”李三妮很火大,但是听了微凉的威胁她还真不敢一走了之!她同样是念书的,自然知道童飒说的不是威胁她!
她可是听说了知青里面有个男知青的爸爸,就是因为用上面印着主席像章的报纸包了一块肉,然后报纸被污染了,就被人告发说他侮辱主席,对主席心怀仇恨,被戴上牛鬼蛇神的帽子!一家子遭殃!
微凉拖着腿往门外走,披上自己的蓑衣,给李三妮挥挥手里的东西:“我下午过来公社办公室,如果没看见重新整理好弄干净的表格,那就叫上周书记和村长还有知青点的知青以及村民们评评理,对了刚刚你来公社办公室可是有人看见的,她刚刚从公社办公室门口前面过去,也不知道她听到什么没有。”
李三妮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女人离开,不甘心的坐到桌子前面开始整理那些萝卜多少斤、白菜多少斤之类的资料,嘴里不停咒骂微凉“果然是资本家的狗崽子”、“说一套做一套”、“蛇蝎心肠”……
微凉可不知道李三妮怎么在背后骂她,反正她目的达到就行了。
回去的时候果然董京燕给她留着饭,虽然还是红薯面片汤,但是有总比没有好,至少能填饱肚子,倒是陈平和王丽娜看见微凉很是惊讶。
微凉装作没看见她们俩的眼神,只觉得等到冬天天冷了,宿舍住不成,她们大概要住到老乡家里去,到时候赶紧跟这些人分开,虽然言语上和动作上的不能对她怎样,但是看着这挺伤眼的。
微凉下午果然又去了一趟公社办公室,李三妮见到她冷哼一声,微凉看她还在写,也不说话径自拿着一本主席语录在旁边翻看。
谁也没想到周建国会在这个空挡来公社办公室,倒是李三妮看见他的时候瞬间开心:“建国哥!”
微凉一听这个称呼,瞬间眼神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突然想到周建国和李三妮一个村的也算是青梅竹马了!青梅竹马什么的,其实最容易发生点什么了!
周建国看着李三妮又把眼神放到微凉身上一会最终对李三妮说:“你怎么在这儿?”
李三妮“嗖”一下看向微凉,微凉也看着她,就在李三妮斯斯艾艾的说:“我……我来这里……”
“听说我记性不太好,三妮过来跟我说说话,然后帮我弄一下这些表格,不然我一个人也不知道弄什么时候去了!”
微凉似笑非笑的看着李三妮:“你说对吧,三妮?”
李三妮惊讶微凉竟然没告状,赶紧点头,周建国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终没说什么又出去了,他走了一会李三妮就坐不住了,然后对着微凉她又有些别扭,她以为童飒会告状的!
又过了一会李三妮终于将东西整理完了,松口气哼了一声:“从今天开始咱们俩就算两清了,你不能再拿这件事要挟我!不然……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微凉轻笑一声,这姑娘虽然骄横了写但显然还嫩了点,等她走后微凉又核对了一遍那些数字才安心锁门离开了公社办公室。
天已经晴了,村里路上有些泥泞,微凉深一脚浅一脚的去卫生所换药,再次遇见了周建国。
等到许大夫给她包扎完毕,村里有个老奶奶因为下雨天摔了一跤,她儿子匆忙赶过来背着许大夫就走了,许大夫嘱咐周建国锁门。
微凉最近几日一直随身携带着十块钱,此时正好没人,就将那十块钱递了过去。
周建国却没接:“用不了这么多钱。”
“虽然用不了这么多钱但是周连长跑前跑后,也要花钱的,而且之前周家嫂子给我又是送馒头又是送肉的,你要是不收钱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微凉尽量把话说的诚恳,抬头就看见周建国一双眼睛瞬也不瞬的盯着她看,微凉尽量让自己显得大方些,就听见周建国半晌才说:“你不用这么客气。”他有些皱眉,这姑娘虽然还不满18岁,但是处事的手段倒是很老成。
微凉想了一下坦然说:“你这么帮着我容易让人说闲话,再说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微凉说完就见周建国站了起来,微凉也不自觉地的站了起来,就见他严肃的说:“那好,童飒同志,你既然这么说,我现在这里郑重向你提出结成革命伴侣的请求!”
一瞬间微凉觉得自己简直幻听了,她要是没弄错的话,这个时候说要和谁谁谁结成革命伴侣,那一般都是求婚吧?她这是被人求婚了?
微凉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一脸严肃的周建国,半晌说了一句:“我今年还不满十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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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年以前的婚姻法规定:男满二十周岁,女满十八周岁,始得结婚。
然而微凉自己都很吃惊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似乎说话前都没过脑子一样!
也不怪微凉傻了,经历了这么多个剧本都没被人求过婚,不是遇见的人太渣就是直接成了已婚妇女,现实中也是个单身女青年,头一次被人求婚竟然是这种情况下。
微凉说完就后悔了,说自己不满十八周岁,若是被周建国理解成满十八周岁的时候就可以结婚怎么办?
微凉仅仅是这一瞬间这样想了一下,结果周建国真没叫微凉失望,他看着微凉眼神里都带着笑意,严肃的声音都轻柔了不少:“没关系,我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如果你不同意我可以等,你的年龄不够我也可以等,我尊重你的决定。”
若是微凉真是个不满十八岁的小姑娘恐怕会很感动,感动这人尊重她,但是周建国的话掰开揉碎了听就能明白他的意思:不管你同意不同意我都会等,直到你同意的那一天。
她垂着眼睛想要怎么回答周建国的话,让他不要再想这个事了,却听见卫生所外面有人喊:“连长,现在回去不?”
周建国立即朝外面回了一声:“马上!”
他看着微凉,尽量用自己有生以来最温柔的语调说:“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好好考虑一下,或者你现在不答应也没关系,我们先从朋友做起,相互督促,共同进步,等到以后了解的越来越多了,你就会知道我是个怎样的人,到那时候你再决定要不要和我在一起也不迟。”
周建国说完话就去拿卫生所门口的那把大锁,微凉知道他是要锁门,跟着出去了,没想到卫生所门前不远处还站了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
他看见微凉和周建国出来愣了一下,然后“嘿嘿”一笑给周建国挤眼,微凉却是很坦然的朝他点点头,拖着腿慢慢往知青宿舍走。
她未将周建国的战友放在心上,但是周建国的战友可是对她上心的很,一个劲问周建国:“那是下乡插队的知青吧?”
“叫什么名字?长得很好看。”
“连长,你跟人家是什么关系,我可是看见你跟人家说话了……”
周建国忽然停下看了一眼八卦的战友:“我们暂时还没关系。”
那年轻的战士听了他的话,咧嘴一笑:“暂时没关系,那就是以后会有关系了。”
微凉回了知青宿舍才坐下来,就听见赵勇叫大家出去有事情要宣布,等到人齐了才知道,原来周书记之前说的关于学大寨的事情有了新的动向。
赵勇总结了一下,大概意思就是让大家打起精神,明天有省城的干部会来指导工作,要让省城的干部看到槐香村的知青们斗志昂扬、充满激情的饱满状态,对于知青们的衣着甚至都有了规定,干净、整齐、大方、得体。
董京燕叽咕了一句:“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吗?明天这地上都没完全干,一脚踩下去都是泥,还能让人下地不成?”
“说不定就是开会。”微凉一听赵勇说的话,基本就能明白那些人是来干什么的,无非就是做动员,激励一下知青们的士气。
第二日是个大晴天,知青们一个个穿的精精神神在村口欢迎省城来的干部,还有一些人手里竟然举着“欢迎领导视察”的牌子,显得对此特别热情。
因为没什么事,地里又下不了脚,除却上学的孩子们,不少村民都围在村口看领导,这样一来人更多了也显得更热闹了,周书记和村长俩对现在的场面很是满意。
周建国也带着五六个军装的青年也过来了,他负责这次领导的安全,微凉就跟知青们站在一起,看见周书记热情的过去跟周建国握手,然后跟副队长周建设说了什么,几个人表情都很放松。
周建国不经意的往知青这边看了一眼,就见他喜欢的小姑娘扎着两个低低的马尾,穿一件白色的的(di)确良衬衫,蓝裤子黑布鞋,虽然周围也有比她穿的更漂亮的,但是周建国觉得还是他看上的小姑娘最美丽。
周建国其实是很多女知青找对象的上上人选,到了现在这个时间很多知青对返城其实都是一种绝望的期盼和等待,一年年过去,眼看着可能无法回城,那就要考虑现实问题了,男知青要娶媳妇,女知青要嫁人。
嫁给周建国的话,上没有公婆,革命烈士家庭,在这个“老子英雄儿好汉”的年代,周建国自己还是个当兵的,多少人以嫁给军人为荣,可以说周建国实在是个好的对象人选……
“来了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微凉抬头就看见一辆小汽车驶过来,这个时候的小汽车还是红x牌,这个村里一年都见不了几回,村民们权当看热闹了。
周书记亲自过去拉开后面的车门,嘴里正要说话,却没想到里面竟然是个年轻的女人。
他这一愣神的功夫,车里面四个人走下来,连知青们也小声议论起来,因为这三男一女里面,女的很年轻,齐耳短发,皮肤白皙,穿着红色的格子衬衫黑裤子,还有一双黑色的皮鞋,漂亮又时髦。
女人和男人的关注点大多数时候都是不同的,一个女知青一脸羡慕的看着那个女干部:“她穿的可真好看,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去县里也做一件她那样的衬衫。”
“县里哪有这种布料。”
这时候周书记已经发话了:“欢迎领导来槐香村视察工作!”
然后知青们也都开始鼓掌。
微凉再次被落在后面,董京燕悄悄跟她咬耳朵:“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省城来的这位女干部不停的看周连长。”
一群人到了平日里知青开会学习的地方,前面五六张桌子早就摆好了,茶水也都摆好了。
果然和微凉猜测的差不多,除了说到学习“大寨”的事情,剩下的就是鼓励知青们扎根农村,进行农业发展等等,男知青们则是比较兴奋的小声嘀咕新来的女干部,似乎年纪也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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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清源看着是坐在上面听同行的干部讲话,实际上思绪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她要竭尽全力控制,才能让自己不去看端正坐在门口附近的周建国。
原本她一个秘书处的秘书是不用下乡来的,毕竟乡下路况都不太好,颠簸的厉害,再加上吃喝拉撒,有她这个女性在有些地方也不太方便,而且秉着照顾女同志的思想,也不会特意要求她们来的。
但龙清源听政委说这次去的地方有一站是槐香村,她立即就心动了,马上请求政委一同参加这次下乡视察,因为她知道周建国的老家就在槐香村,最主要的是今年夏天他调到了槐香村任连长了!
政委还在所有同志面前表扬了她,让大家学习她这种吃苦耐劳的精神,这让龙清源更是觉得自己做对了,这次下乡更是一举两得!
会议结束后,周书记和村长竭力挽留省城来的同志吃过午饭再走,盛情难却,四个同志拿了粮票给村长,打算留下来吃饭,寒暄几句之后,龙清源就说自己有点小事。
女同志和男同志不一样,加上龙清源平时表现特别好,政委很大度的说让龙清源在槐香村转转。
微凉和董京燕慢慢走在后面,就听见身后就有人呼唤:“两位女同志,请留步。”
微凉和董京燕对视一眼,同时停下了脚步回头,她俩可是走在最后面的。
穿着小黑皮鞋的女干部,将齐耳短发拢到耳后,温柔的问她们:“两位女同志,是这样的,我初来乍到,路也不熟,想去三连一趟,你们能带我过去吗?”
董京燕说:“当然可以,就是我朋友行动不便,我一个人送你过去好了。”
微凉朝女干部和董京燕点个头就离开了。
龙清源看着微凉慢慢走开,在后面对董京燕说:“这位女同志长的真俊。”
董京燕就跟家里有漂亮妹妹的大姐一样,听了这话开心的很。
周书记和村长请省城来的干部吃大骨汤面片,这可不是什么红薯面,而是真正的白面,赵勇作为知青小组组长也有幸分了一碗面片汤,他也没舍得吃直接给微凉端了过来。
虽然他是悄悄的,但是女知青宿舍就那么大点地方,打个喷嚏都能听见,哪里瞒得过陈萍和王丽娜?尤其是陈萍对赵勇又有那么点心思,一眼就看见外面站在房檐下的两人,肺都快气炸了!
恨恨的骂了一句“狐狸精”,只觉得今日的萝卜炖白菜异常难吃!
王丽娜则是若有所思。
微凉见了赵勇端来的面片汤也没客气,直接拿自己的碗倒了半碗过来,然后泡了萝卜白菜进去,果真是物以稀为贵,以前她也没见得多爱吃什么大骨汤面片,但是来这里吃了这么久粗粮,还是没什么油水的,微凉只觉得这半碗饭异常鲜香美味。
董京燕回来的时候自然也吃萝卜炖白菜,不过她表情兴奋的简直跟吃鱼翅燕窝一样。
等到宿舍另外两个人出去的时候,董京燕终于压抑不住的跟微凉说:“你猜我去三连看见什么了?”
微凉配合她的兴奋:“看见什么了。”
“啊啊啊!那个女干部和周连长认识啊!而且她还很当着所有人面叫周连长名字呢!建~国~”
董京燕模仿了一下女干部的声音:“你不知道,她叫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周连长当时就愣在那里了。你说这位女干部是来自省城的,会不会就是周连长以前那个对象啊……”
“这是人家的事?谁知道。”这可怎生是好?微凉淡淡的扯扯嘴角,这位周连长刚刚向她求婚来着,前女友就跑过来了,要不是知道这个年代信息不发达,不然简直巧合的匪夷所思。
然后董京燕只说出了她看见的,就被龙清源客客气气的道谢请走了,自然不知道,她离开之后周建国也就是一瞬间的怔愣,反应过来就用自己惯长对待战士的样子问候龙清源:“龙同志有什么事吗?”
然而就是这么几个字叫龙清源瞬间泪如雨下,他叫自己龙同志了,再也不是像以前一样温柔亲切的叫她“清源”……此时她多想时间可以倒流,她能回到和建国分手的那一天,到时候她绝对不会和建国分手,哪怕爸爸再怎么逼着她,她也不会和建国分手!
和建国分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在悔恨,为什么当初鬼迷心窍觉得父亲说的不错,建国一个普普通通的士兵,要什么没什么,仅仅一个烈士家属的身份有什么用,毕竟人走茶凉,这几年再没有比她跟父亲更能体会这句话的了,也正是那时候父亲才察觉到了权力的重要性。
但是现在建国只用短短不到四年时间就升到了连长,而且明明只有她自己知道建国是个多好的男人,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是他没有抛弃自己,给她的父亲偷偷摸摸送吃的,在她母亲生病的时候冒着被牵连的风险去请大夫!
然而当他父亲跟她说:“你们共患难没有错,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他现在的身份根本配不上你,等到他以后不当兵了就要回家种地,你能种地吗?就算你能种地,但你的理想你能放弃吗?等到你因为生活变成一个庸俗的妇女,到那时候他还会珍惜你吗?只有男人最了解男人,爸爸让你跟他分手也是为了他好,趁着现在组织想要弥补爸爸,你问问建国有什么要求……”
龙清源泪眼婆娑的看着周建国,站在他面前的时候,那种后悔的感觉更加强烈,在建国什么都没说跟她安静分手后,她就应该知道这个男人品格有多么高尚,可她一时赌气觉得他如此干脆利落的跟她断了,一定是觉得她没有多重要,她等着他来跟她主动和好,一等就是四年,但是最近她忍不住了,而建国那么优秀,别的人也喜欢他怎么办?
龙清源只顾自己哭的很伤心,丝毫没有发现周建国渐渐不耐烦起来,直到耳边再次想起“龙同志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如果没事的话我先去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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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清源听了周建国的话反而哭的更厉害了,她有些伤心的想,以前她只要一哭建国就会安慰她的,但是今天她哭了这么久建国丝毫没有安慰她的迹象,不由自主的就把心里面的想法说了出来:“以前我哭的时候你都会安慰我的。”
这句话藏着无尽的委屈,配着她梨花带雨的样子,本该是最打动人的,但是周建国不做声,他扯扯嘴角,以前龙清源是他对象,他自然会安慰她,但是现在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当龙清源说完那句话周建国还没有任何反应,她立即意识到形势不对,赶紧擦擦眼泪说:“建国,我这次是借着视察的名义专门来看你的,建国,我们和好吧……”她想明白了她爱周建国这个人,而且男人都好面子,她主动了,建国一定会给她一个台阶下……
没想到龙清源话还没说完就被周建国打断:“龙同志,请注意你的措辞,你身为上级领导怎么能说出这样徇私的话,如果人人都像你一样,还怎么发展社会主义事业?”
周建国声色俱厉,龙清源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就听他又说:“至于我和龙同志以前的私事,也没什么好谈的,毕竟都已经过去了,我们各自都有各自的生活,还请龙同志以后见到我叫我周连长,没事不要来找我,这样影响不好。”
龙清源刚刚泪痕刚刚擦干的眼睛再次忍不住变的湿润,她颤抖着声音问:“建国,你怎么了,你以前那么爱我的……”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
周建国看看三连的战士们偷偷摸摸的看热闹一样,心里面烦躁,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龙清源来找他会不会传到童飒耳中,本身她就在考虑要不要答应他,如果因为龙清源……
这样一想说话难免重了很多:“在你当年向我提出分手的时候我们就再也没有关系,现在不会有,将来也更不可能会有!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再也不用见面,这样对我们以后的对象都好。”
周建国说完就要走,袖子却被龙清源抓住:“你有喜欢的姑娘了?”
周建国说的每句话都让她心痛如绞,但是听到最后一句话,龙清源凭着女人的敏感,立即察觉到了不同。
“是。”
周建国拽回自己的军装袖子,回答的干脆利落,龙清源只觉得她脑子都空空的,说出来的话也仿佛不是她自己的声音:“是吗?她叫什么名字?”
周建国脚步不停根本没理会龙清源的问话,童飒还没同意跟他在一起,他暂时还不能随便乱说,那姑娘别看年纪小,可是有主见的很,一想到童飒,周建国就忍不住高兴。
龙清源失魂落魄的往村里走,直到遇见一个知青过来叫她吃饭,她才回过神来。
在外人面前她很好的收拾了自己的表情,那个男知青显然对龙清源很热情,他不像村里面的村民见到省城来的干部那么拘谨,在龙清源面前侃侃而谈。
龙清源心不在焉的应付他,看到他跟偶尔经过的女知青打招呼,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建国从来都不是那么容易动心的人,而且槐香村是他老家,如果他真喜欢上了哪个姑娘,早就喜欢了,可是现在他还没结婚,显然是他调回槐香村才发生的事!那,那个人女人一定是下乡插队的知青里面的哪一个!
有了这个想法,她看着遇见的女知青就细细打量起来,和那男知青说话也用心了很多。
“知青们生活上要是有什么难处的话,你们尽管向政委反映,我们尽最大能力为大家解决。”
派来叫龙清源的男青年感叹一句,回城自然是不能说的,那就只有剩下的一个了。
“还是知青们的嫁娶问题啊,眼看着一个个都拖成了老大难,但对象在哪,以后拿什么结婚,结了婚住在哪,这都是事。”
龙清源笑了一下:“难道大家不各自恋爱吗?村里的好青年好姑娘多的是,就是我刚刚去三连,那里的小伙子个个正气精神,他们的周连长更是说话干脆,办事利落。”
男知青挠挠头:“周连长确实不错,人很热心,不过人家恋爱不恋爱,我们也不能过分关心。”
他们没发现过来找人的陈萍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陈萍忍不住插嘴:“周连长人家最近在追求童飒呢。”
两人见她过来,男知青首先意外她说的话:“不会吧?”
“什么不会,你忘记那天周连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抱童飒去卫生所的事了,而且那之后周连长的嫂子可是给童飒天天送吃的呢。”
龙清源捏紧手心,建国竟然会大庭广众抱一个女知青!她酸酸的想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最多就是牵过一次手……
陈萍说要就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龙清源:“对不起啊,同志,我多嘴了。”
“没关系,正好了解一下知青们的生活情况。”
陈萍弯弯嘴角,笑的特别灿烂:“您真是个好领导!”
她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位新来的女干部对周连长有意思,不然干嘛无缘无故问到周连长?就算她对周连长没那个意思,也没关系,反正她说的都是事实!有意思更好,人家一个省里的干部,还收拾不了童飒一个小知青了?
省里的领导吃过午饭就要去别的村了,龙清源有些舍不得离开,但是现在她还有事,只能暂时压下心里的想法。
省里领导离开的第二天,槐香村就又开始上工了,然而微凉一出现就感觉知青们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古怪,等到周书记和村长出现的时候那种古怪的感觉更强烈了!显然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中午吃饭时间,微凉问董京燕,董京燕也一脸茫然,等到下午的时候,微凉还在干活,就见董京燕和赵勇面色凝重的朝她走过来。
“怎么了?”
赵勇说:“我现在跟你说一件事,你先别激动,听我说完。”
“你说。”微凉拍干净手上的土,今天挖萝卜,萝卜叶子也是可以当菜的,她帮忙摘叶子。
“知青中间开始有关于你的闲话,说你之所以能做工分记录员,是因为你跟周书记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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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以为自己听错了,皱眉问到:“你确定是周书记?”和周连长传个闲话,她还能理解,但是关周书记什么事?她和周书记除了公事私下基本没交集……
“槐香村虽然姓周的不少,但是周书记只有一个,再说他们传闲话不可能连人都弄错。”
董京燕直接说:“趁着现在这话还只是在知青中传,要赶紧澄清才好,不然等知道的人越来越多,再想澄清就难了。”
俗话说: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微凉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但是只有先把造谣的那个人揪出来,然后再把事情闹大,让所有人都知道是那个别有用心的人造谣、捏造的子虚乌有的事,才能在如今这个信息不发达的年代撇清微凉,不然悄悄解决问题什么用都不顶,以后她都会背上这个名声,若是被人告发,那就更惨了!
“其实想要知道是谁造的谣并不难,只要弄清楚我这次做了工分记录员,挡了谁的路,谁最恼火就知道了,而这个人选我倒是已经有了两个,一个是村长家的李三妮,一个是我同宿舍的王丽娜。”
赵勇说:“王丽娜?咱们知青点就这么些人,我一开始听见这个话的时候就悄悄问是从哪传出来的,竟然查不到最先说这话的是谁。”
“总归是那么几个人,先打听王丽娜和李三妮吧,越快越好。”微凉说完直接道:“李三妮那边我来问,但王丽娜为人清高,即使我们一个宿舍她也不怎么跟我说话的,还得赵哥问。”
遇见这种糟心事本身就不痛快,尤其是回到宿舍之后,陈萍还冷嘲热讽:“有些人仗着自己长的漂亮,尽干一些恶心人的事,人家周书记都那么大年纪了也能勾引,还要摆出一副清高样,如今羊皮被揭下来,露出狐狸尾巴了,果然这人就不能强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然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
陈萍指桑骂槐、幸灾乐祸,微凉完全看在眼里,但是很意外的这次她没有跟陈萍争辩,这叫陈萍更是觉得因为自己说的童飒心虚了,那中得意和快活任是谁都能看的出来。
微凉只问:“你听谁说的?”
陈萍下意识的看向身边的王丽娜,然而瞬间又回头斗志昂扬的对微凉说:“我爱听谁说就听谁说,难道我说的那个无耻的女人是你?所以你才问我?”
微凉却把陈萍的反应看在眼里,很多时候人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最真实的反应,还有王丽娜表现的实在太过寻常了,尤其是这件事还跟她有关系,再怎么说想要工分记录员这个活计的人是王丽娜,但她却仿佛一点都不关心微凉被奚落一样,而陈萍就像是那个在前面冲锋陷阵的无名小卒,这些日子以来她除了爱在微凉面前叫嚣,要说干了什么事,估计也只有推了微凉一把那次。
董京燕从洗漱完毕回来就听见陈萍这么句话,瞬间怒道:“陈萍,你嘴巴放干净点!”
陈萍哼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想通过她接近赵勇,我劝你歇了那份心思,赵勇才不会喜欢你!你再巴结她都没用!”
董京燕气急,扬手就要打陈萍,微凉赶紧把人拉住了!
“你对我怎么样,我自己心里面比谁都清楚,何必跟她计较?”
微凉把董京燕劝回来,然后收拾了一下自己换下来的脏衣服,打算拿到外面去洗,顺便叫上了董京燕。
董京燕却因为陈萍那句话有些心不在焉。
半晌她才欲言又止的说:“你就不想问问吗?”
“问什么?问你是不是真的像陈萍说的那样,对我好是为了接近赵勇?”
“……对。”
微凉在陈萍的帮助下才从井里面打了一桶水:“你对我那么好,把我当自己妹子一样,我难道还感受不到你的真心假意?再说就算你真的是那样,我又有什么损失?顶多是一腔真心错付。”
董京燕有些哭笑不得:“会不会用词啊你!说的好像我是个负心汉一样。”
又过了半晌她才低头小声说:“我是挺喜欢赵勇的,但是对你好,是因为你这个人,跟别人没有关系。”
叫董京燕松口气的是微凉没有追问她喜欢赵勇的事,反倒说起来王丽娜:“王丽娜来槐香村几年了?”
“第四年吧!”董京燕想了一下说。
微凉拿棒槌打衣服:“她家里面什么情况?”
“我也是偶然有一次听周书记和村长说的,你知道我是咱们一组的副组长,跑腿办事的,那会就是在公社办公室门口听的。”
微凉看看周围,除了天上的月亮就没什么人,果然外面说话最安全。
“她家里头可能还和71年上面那位的事有关系,反正似乎就是牵连其中,我只听村长说王丽娜可能这辈子都回不到城里,要在槐香村进行劳动改造。”
微凉没再问什么,上面那位叛逃即使过去了几年也是让人不敢多说的,王丽娜家里如果和那位扯上关系,那可真是……就算等到78年的时候给这些年受到迫害的人平反,也不会轮到王丽娜家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但微凉却一时间想不到那个点子上。
第二天是个艳阳天,秋老虎很是厉害,微凉吃过午饭正要去找李三妮,周连却过来了。
微凉因为腿没好利索,中午都是董京燕给她打饭,吃完就在就在公社办公室稍微休息一下,此时见到周连长微凉很是诧异。
周建国却直接严肃的说:“被人传了闲话为什么不跟我说?”
微凉笑了一下:“没多大事,再说他们说的又不是真的,我何必着急?”虽然这位周连长看着很热心也很可靠,但是遇见那么多渣男的微凉可不敢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别人。
“你知道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假如传开了你的名声就没了!若是有人去告发你,可能以后你的材料就永远留下污点了!”周建国厉声说道。
微凉哪里能不清楚,她心里面早就有了猜测,只不过这些人她都信不过,所以不说罢了!
“多谢周连长关心。”
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周建国忍不住抓了微凉的肩膀想把她掰过来,正在这时候公社办公室的们却被从外面推开,看到里面情形一下子愣了!周建国看他的眼神立即意识到不妥,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微凉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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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出现的人微凉也始料未及,似乎就是周建国刚把手打在微凉肩膀上,就有人推门进来了!她有些皱眉,本身现在就有她和周书记的谣言,可别再有别的什么了,不然无风不起浪,苍蝇不叮无缝的蛋那种话估计要出现了!
进来的人是生产队会计,一个小眯眯眼的男人,他愣了一下立即打哈哈道:“周连长和小童都在啊!我把饭盒遗在办公室了,来取饭盒,你们慢慢聊。??要看??书·ykanshu·”
他进来迅速拿了饭盒出去,颇有些逃跑的味道在里面。
微凉看的心塞,她又不能专门去为这件事解释,不然岂不是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不明显的翻个白眼,却听见身后周建国说:“刚刚有点激动,我并不是……”
“算了!”
她坐在桌子前面,摆明了送客的意思,周建国却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她二三尺远的地方:“我那天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微凉看向周建国,现在她出了这种事哪还有心思想别的,不等她开口周建国又跟她分析:“你先别忙着一口拒绝我,若是我们的关系确定下来,想必也没人再说你和周书记的闲话了,毕竟我是军人,他们也不敢造谣。”
“我行的正坐得端,为什么要用这种转移视线的方法,而且我是因为腿脚不便,才暂时做这个工分记录员的活计,大家也都看得到,他们说我和周书记有不正当关系,那就说说我们关系怎么不正当了?从我槐香村的第一天开始,看看我每天都在干什么,我就不相信他们还能造这个谣!”
微凉对童飒的人品百分百的信任,但是周建国却说了一句话:“其实,你之所以做工分记录员是我给周书记打了招呼。一??看书?要·y要k?a?n?s?h?u?·”微凉一下子愣在那里。
她神色有些复杂的对周建国说:“你跟周书记打招呼所以周书记才当众宣布我来做这个工分记录员?”
“嗯,我给他帮个小忙,正好遇见前后有几个人去找他,他就跟我说这个活争抢的人挺多,他也很难办,我就顺便说了你,”
周建国解释道:“毕竟那时候你受伤了,就算是给了你也是合情合理的,我没想到会给你带来麻烦,对不起。”
这也是周建国之所以听到消息就要打算为她解决问题的原因,要不是他,这姑娘也不会被人造谣的那么难听。
微凉倒是宽慰周建国:“不用道歉,要不是你帮我找了个轻松的事,如果我腿受伤那时候就去干重活,恐怕就要留下什么后遗症了。”
这倒是她真心实意的想法,周建国表情缓和了很多:“你不怪我自作主张就好。”
“不过不管你同意不同意和我处对象,那些造谣你的话还是得赶紧澄清了,你想过怎么办吗?”
微凉想了想问:“你知道当初都有谁去周书记那里要工分记录员这个活吗?”
“我看见了三个人,一个是村长为他小女儿三妮说项,还有两个女知青,你应该挺熟,就是跟你一个宿舍住的那两个人。”
微凉一愣,王丽娜她是知道,原本以为会多一跳线索的没想到竟然又牵扯出陈萍的事来,颇有些玩味的问:“你没看错,真是她们俩?一起去找的周书记还是分开找的。”
周建国笑道:“记人是当兵的强项,再说我也回到槐香村半年多了,你们知青人也不多自然认识她们。两人倒是分开找的周书记,第一个是那个齐耳短发的女知青,第二个是村长,第三个就是扎两个小辫的那个。”
微凉越是听越觉得这下有趣了,义正言辞维护王丽娜的陈萍在王丽娜前面去找周书记说记录员的事,王丽娜显然还被蒙在鼓里,两人可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多谢你了!我知道怎么做了。”
周建国却诚恳的说:“如果你需要我帮忙的话尽管说,这件事我也是有责任的,是我考虑不周到,私下里跟周书记说这件事,如果一开始就是光明正大在人面前跟他说,也就不会有那些话出来了!”
微凉想了想,看看自己的脚,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她要干一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谣言总是传的飞快,只不过这次很明显是生产队会计说出去的,因为下午就有一个村民家的大娘调侃还在干活的微凉:“小童,听说你和建国好了?”
微凉一听就知道估计是会计把中午看见周建国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这件事说了出去。
这些村民很多都是看着周建国长大的,对于传出去的话他们也没在意,这年轻男女到了一定的年龄总是要娶妻嫁人的,女知青嫁给村里的人不是没有,这几年知青们谈恋爱,村里的干部也是睁只眼闭只眼,他们也就是打趣几句。
至于之前和周书记传的谣言还只是在知青里面小范围流传,村民们暂时还不知道,但是现在又是和周连长传了闲话,微凉简直要把自己气笑了!
陈萍唯恐天下不乱,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嘟囔了一句:“不是和周书记吗?怎么又成了周连长?”
赵勇将一架子车的萝卜往低头拉,听见这话,尽量让自己不要发火,心平气和的对陈萍说:“不过是空悬来风罢了!你向来聪明机灵,和童飒又是一个宿舍的,怎么能人云亦云?”
赵勇这么带着点表扬的对陈萍说话自然是想息事宁人,让别人别在意这句话,哪里想到陈萍听了这句话一下子羞红了一张脸,边上有人起哄:“哎呀!难得赵哥表扬别人。”
微凉和董京燕对视一眼,董京燕直直朝陈萍翻个白眼。
“都好好干活!再说笑晚上吃饭都干不完!”村长吼了一嗓子众人才安静下来。
王丽娜晚上学习结束回到宿舍的时候,忽然在自己枕头下面发现了一张半露出来的字条,她见四周无人匆忙抽出字条,却看见熟悉的字体:“晚上老地方见!”
她咬咬嘴唇换了一件干净的粉红色有小碎花的衬衫,悄悄溜了出去,然而她只顾着看看路上有没有人,却忘记看知青宿舍的小院子有没有人,所以当她前脚离开,后脚就有人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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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王丽娜心里面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人只有在心虚的时候,面对未知的事情才会显得更恐惧。
那字条上的字体她比任何人都要熟悉,原先的时候每次她收到这样的字条,心里面总是带着不情愿和抗拒的,但从来不会害怕,因为她知道那个人有能力摆平一切事情,可是今晚收到这张约她出来的字条,王丽娜心里很不安。
字条上说的老地方其实是一个废弃小仓库,但是只有上了年纪、长久生活在槐香村的人才知道,这个小仓库废弃的原因并不是因为破烂和年久失修,而是这里在五几年的时候发生过一起冤假错案,有个男人在这个存放米粮的仓库里上吊死了!
从此以后就有谣言说这里闹鬼,哪怕是村干部一再说鬼都是骗人的,要破除封建迷信这类的话,村民们却还是不敢再接近这个地方。
王丽娜却是不害怕这个地方的,这里她近两年来至少每个月都要来一次,甚至她知道那个仓库里面比很多地方条件都要好的多。
但王丽娜不害怕,跟在她身后的那个影子却是有点犹豫的,走一走停一停,每次仿佛都不打算再跟上了最后关头还是尾随在王丽娜身后,害得跟在她身后的人也只好随着她的影子停一停走一走,让这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上演的极为艰难。
门“吱呀”被王丽娜从外面推开,里面点着灯,等看清楚不远处的人,她站在门口往往外面,月亮明晃晃的,不见什么人影,她这才将门拴好,扭头还未开口说话就先扬起笑脸,一点不像她平日里和人相处的时候那样冷淡。
仓库里靠门边的地方有一张单人床,再里面还有一张桌子几张椅子,男人就坐在椅子上,他听见门响就看见笑靥如花的女人朝他走来。
“可真是想死我了!”还不待王丽娜走到他跟前,那男人用力一扯就将王丽娜扯到了大腿上,王丽娜顺势坐在男人怀里。
她娇笑着任由男人对她上下其手,心里稍微松口气,他现在还有心思做这种事……
“嘶……”
王丽娜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原来在她走神间,男人隔着束胸的小内衣一口咬在她的前面的小樱桃上!
“想啥呢?”
男人嘴里含糊的说着话,手上却没闲着,不知何时已经将她的衬衫扣子全都解开了,正要去揭那小背心,但是这个小背心却是和他婆娘身上穿的不太一样,男人不耐烦,嘟囔了一句:“穿的是啥?这么麻烦!”说完就要使劲去拽!
王丽娜眼里闪过鄙夷,“啪”的打开男人的手,媚眼横飞:“你真粗鲁!人家城里的女人现在都悄悄流行穿一个叫胸衣的东西,但咱们这里穷又买不起我只好照猫画虎做了一件,废了不少布票,你扯坏了我穿什么!”
男人听了王丽娜的话倒是对她说的胸衣有了点兴趣,伸手将灯提的更近一些,定定看着那白色布料包裹的鼓起,果然比他婆娘穿的要好看的多,胸衣边缘紧紧的,两边的乳儿被可怜的挤成一团……
男人大手忍不住伸进去,嘴里还念念有词:“挤的这么紧,肯定闷得慌,我给她们放出来透透气!”
他这下也不马上去脱那小衣了,只觉得这样看着实在漂亮新奇的很,但另外一只手却暴露了他的急色,王丽娜靛蓝色的裤子三下五除二便被褪到膝盖上,她嘴里娇娇唧唧的叫着,但是眼里却一片清明,甚至满是厌恶!
仓库里面的两人颠鸾倒凤,却叫好不容易拿墙角的石块和木板垫高、从窗户外面看进去的人目瞪口呆,她要极力捂住自己的嘴巴才能阻止那破喉而出的尖叫!
和王丽娜认识那么久,陈萍从来都不知道向来清冷孤傲的王丽娜竟然有那样风骚的一面,甚至她让人跌破眼镜一般会雌伏在一个年龄足以做她父亲的男人怀里,还叫的那样**荡漾!
深吸一口气,从窗口收回视线,不去看那羞煞人的一幕,陈萍有些沮丧的坐在自己垫起来的那个石头上,如今她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看见这些之后有什么用,充其量是见到了王丽娜的隐私,但王丽娜对她还不错,她又不可能去告发王丽娜,甚至今天看到这一出有她见到王丽娜可能也会不自在。
但是心里隐秘的某个角落,陈萍觉得这一瞬间是微妙的,她也不知道为何在收到那个纸条之后,竟然鬼使神差的跟着王丽娜出了门,难道就是因为纸条上写着:要想回城,跟紧王丽娜?
是不是就是因为她没有王丽娜漂亮,王丽娜那么孤傲的人才会跟她做朋友,而男人眼里也只看得见王丽娜?以前听有人开玩笑说,她是衬托王丽娜这朵红花的一片绿叶,她没有在意过这一点,但是奇异的却因为王丽娜跟前的那个男人,让她觉得王丽娜是不是真的将她当做一个傻瓜?
王丽娜也确实很漂亮尖尖的下巴,水汪汪的大眼睛,即使和大家一样整日在田间劳作,皮肤也比别人的要白,而她自己身形微胖、小眼睛皮肤还黑……
坐在阴暗处胡思乱想的陈萍有些烦乱的打算离开小仓库,但是一抬头却吓的差点晕过去!
她看见一群影子,正悄悄的朝她这个方向走来,就在陈萍快忍不住后退的时候,终于觉得不对,那是有影子的,而鬼是没有影子的,而且越近她越是能听见那似乎是脚步声!
然而等借着月光看清楚走在那群人前面的女人时,陈萍脸一下子就白了!她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那垫起来的石头却“哗啦”一下子就倒了!
有人听见声音眼尖的发现她,立即走到她跟前将人提溜起来,小声说:“春草!这里还有人在放哨!”
“堵了她的嘴!咱们撞门!”
有个女人低低的说道!
陈萍看着那个**草的女人,再想想里面的男人,张张嘴想要说话,但是却发现自己软的像一滩泥一样!出口的话却跟蚊吟一样!
然后她被一块不知道干什么用的帕子堵了嘴,眼睁睁的看着在村里很威风的妇女队长牛春草,在撞开门呆愣了一瞬间,就发疯的冲到王丽娜跟前揪着她的头发对她又踢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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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门声响起的时候室内的两人还抱在一起,彼此激情未曾褪去,身体更是紧密相连,但看见当先那个人高马大的女人,作为这场捉奸戏码的男主角周书记,瞬间吓软了!
他毫不犹豫的将身下的王丽娜推开,手忙脚乱的穿衣服,嘴上不住的解释:“春草!你听我说!”
“打死这对狗男女!把他们往死里打!”
盛怒中的牛春草如何听得进去他说话,她自己扯着王丽娜的头发也不让她穿衣服,就在仓库里的水泥地上拖过来踩过去!周书记更是被牛春草带来的那群娘子军打的抱头鼠窜!
这些女人跟牛春草站在同一个战线上,又是一起经过了解放,经过了三年自然灾害过来的人,如今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周书记竟然跟一个女知青搞在一起,还光着身子被她们一群人抓个正着,如何不为牛春草愤怒?牛春草自己对王丽娜拳打脚踢,周书记身上的拳脚也如同暴雨一般落下!
平日里她们见了王丽娜都要赞一声这姑娘长的真俊的,可怜她的身世,但此时此刻看着王丽娜光溜溜的任由牛春草单方面暴打她,她们只想跟着去踹一脚!以前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竟然还勾引有妇之夫!那浪叫刚刚在门外她们都能听见!
王丽娜就那样光着身子暴露在众人的火把下面,牛春草不要别人动手,她一边打一边骂各种不堪入耳的词,真恨不得撕了王丽娜!
“打死你个狐狸精!叫你勾引我男人!”
“当女表子的下贱货,见个男人就贴上去!”
“想男人那东西想疯了就去找村口的老黄狗,它那玩意可比男人的东西大多了,保管你满意!”
王丽娜听着牛春草的各种谩骂,早就被吓破了胆子,她泪眼莹莹的叫着“别打了!救命……”但是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几乎都是女人,有谁会怜惜她的眼泪,甚至有人暗中掐在她的胸口,恨不得把那团肉都揪下来!王丽娜更是疼的惨叫!
牛春草四十多岁,常年干农活,手劲大的简直不输给男人,就王丽娜细弱的跟瘦鸡一样的身板,她真是一只手都能把她捏死!不知道打了多久,王丽娜的声音慢慢的弱了下去,一直狼狈不堪躲着一种妇女拳头的周书记,终于忍不住站直身体大吼一声:“都别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他这一吼人群当即安静下来,牛春草鞋子打丢,披头散发,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丈夫正满脸厌恶的看着她:“牛春草!你闹够了没有了闹够了就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王丽娜见落在自己身上的拳打脚踢终于停了,赶紧悄悄的往墙角躲,然而这些人怎么允许她从眼皮底下溜出去,直接提着她头发将她人在人群中间!屈辱、难堪和害怕让王丽娜只得如同鸵鸟一般,将自己紧紧蜷缩成一团,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看不见听不到!她还是平日那个王丽娜。
“周根才,你个臭不要脸的!”
牛春草下一瞬间放开了王丽娜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你还有没有良心,我跟你吃苦受累这么多年,你竟然搞破鞋!你对得起我吗?周根才!”
“就是,春草跟你刚结婚的时候你家连一间像样的房都没有,她都没嫌弃过你!”
“你娘中风瘫痪在床上,春草天天擦屎端尿,收拾的干干净净,十几年春草可有说过什么。”
“根才,人做事天在看,你这样怎么对得起春草这些年的辛苦……”
她们一个个数落周根才这个人,周根才脸色难看,对着一群女人的指指点点更是难堪至极,他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只觉得自己这次简直丢人丢大发了。
眼神慢慢划过人群看看能不能找个可以出来打圆场的人,却突然发现了畏畏缩缩站在那里被堵着嘴巴的陈萍,周根才眯起眼回想这个人是谁。
似乎总是跟在王丽娜身边的,而且前后不止一次的找过他,都是想要个轻省的活计,工分记录员、妇女委员会的副队长,还有文件员的事她都来找过自己,并且明里暗里想要自荐枕席,周根才一下子有了主意……
“春草,今个这事是我对不起你,我一时没把持住跟她做下了那事,但是我是真的没想到她竟然带着同伙想要要挟我的!”
“要挟?”牛春草的哭声戛然而止。
周根才满脸悔恨的说:“王丽娜给我写字条约我出来,说有重要的事情商量,你知道我作为公社的书记,基本谁有事叫一下都会过去,我想都没想跟她来了这边仓库,结果她一见我就在我面前脱衣服!说让我把工分记录员的活给她,要是我不给她就让陈萍喊我耍流氓,让三连的人把我送到县上派出所去!”
王丽娜和陈萍异口同声的说:“(你)胡说!”
周书记却生怕别人不相信,将揣在自己裤子口袋的那个字条拿出来,上面果然是一行清秀的字迹:“晚上有重要的事情相商,老地方见!”
王丽娜见他竟然推脱,一边哭一边说:“你胡说!明明是你约我的,我也收到字条了,周书记,我们明明已经……”
周书记不等王丽娜说完话,照着王丽娜的脸就是一脚,那一脚显然用的力气不小,王丽娜当场头碰在水泥地上晕了过去!
陈萍尖叫一声挣脱妇女的钳制,拔出嘴里的抹布哭着大喊:“丽娜!丽娜!”可惜根本没人理会她们!
但这里的妇女虽然都没什么文化,但总有那么一两个勉强认得几个字的,于是字条被传看之后,很快就有人发出疑问:“老地方是什么地方?你怎么知道是小仓库这里。”
周根才面不改色:“咱们村除了这个仓库哪里还有什么老地方,早就在破四旧的时候就折腾完了!”
“你们要是不相信我的话就问陈萍,她是和王丽娜住在一起的!”
周书记定定的看着陈萍:“陈萍,你可要想清楚了怎么说,这不仅关系到我的清白,还关系到你以后的处境!”
众人都看向陈萍,显然他们对周书记的认知比这个女知青要熟悉的多,尤其是此时听见竟然是王丽娜先勾引了周书记,哪怕半信半疑,但也看向陈萍想知道她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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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萍听了周书记的话,有些瑟瑟发抖的将晕过去的王丽娜紧紧抱在怀里,分不清自己此时此刻是真的担心王丽娜,还是想要通过王丽娜的圣上的力量来掩饰她的害怕!
她不傻,周书记话里话外的意思岂能不明白?若是周书记自己今天栽了跟头,她以后在这槐香村也别想好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完全相信周书记就算自己好不了,也有能力把她拉下水!况且现在周书记拿出了证据!
陈萍顾不得想其他,哪怕如今一千次一万次后悔自己不该一时鬼迷心窍,但事已至此,最重要的还是她自己怎么脱身,咬牙看了一眼昏过去的王丽娜,陈萍低着头小声说:“是丽娜一直想要工分记录员的事,结果周书记给了童飒,丽娜不服气,想要来找周书记,说叫我在外面放哨,要是周书记不答应她的请求就让我去村子里喊非礼,周书记耍流氓这种话,还说等她做了工分记录员就给我把工分算成五个,我没有抵抗住坏分子的糖衣炮弹……”
“这姑娘真是心都黑透了!”
“可不是,自己走歪门邪道,还要拉着根才,红口白牙的污蔑人!”这群妇女里面有人听了陈萍的话,看看已经从地上站起来的牛春草,立即改口到!
有一个人改口,那即使还有人心存疑惑但也不会在此时说出来,招惹牛春草的不痛快,然而周书记刚刚松口气,打算让这些妇女们保密,小事化了,就听见小仓库外面响起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周书记正要去门口看个究竟,为首那个挎枪的青年已经大踏步的走了进来!
周建国拿着光线强烈的手电筒,直接照射到小仓库里昏暗的人群身上,见她们情绪似乎很激昂,有人手里还拿着棍子、钉耙、铁锹、扫把一类的东西,眼睛一沉,一挥手后面的战士们端着枪全部冲向这群人了!
“有人说仓库这里有人聚众闹事!你们是怎么回事?”
这群人里面除了陈萍和昏迷的王丽娜,大都是四五十岁的年纪,经历过战乱的人,哪怕过去很多年对枪也存在着天然的恐惧,“砰砰哗哗”几下就将手里的东西扔在了地上,一个个非常自觉抱着头蹲下来!
周书记好歹是个男人,胆子大点:“建国,这都是误会,误会一场!是因为小仓库里有声音,你春草婶子带人来看看。”
他说的话周建国一个字都不相信,别开脸只说:“先给人把衣服穿好!”
周书记一怔立即明白他说的是王丽娜,心里暗暗叫糟!
而王丽娜这时候也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就见自己在陈萍怀里!眼泪一瞬间就流了下来!她也不看别人只抱着陈萍嘤嘤哭泣起来,仿佛终于有了力气一般,但陈萍却是心虚的无以复加!
显然这样的情况下不太对,三连的政委思索了一下说:“今晚参与这件事的人先全部关起来,有什么事明天一早再问!”
周建国蹙眉,这事怎么看都透着蹊跷,周根才的为人,他大伯娘以前都说过的,他大哥跟他都知道,只不过那时候他以为自己不会回槐香村,就没在意,但却记住了大哥的话:如果没事最好不要得罪周根才,这个人没有多大的能力,但胜在会做人,除了经常有些女色上的风言风语传出来,这些年倒也没什么大过错,所以才能一直呆在这个位置上。
王丽娜听了政委的话也慢慢制住了哭声,但是当她看见周书记脸上松口气的表情,想到他之前推卸责任的话,心一下凉了半截,这个狡猾的男人恐怕是想将自己撇清,让她一个人承担这件事带来的后果了!想到现在政府对不正当男女关系的处理,王丽娜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从陈萍怀里挣扎出来,直接扑到三连的政委面前,声竭力塞的大喊:“政委同志,我要告周根才强奸!”
周根才勃然变色:“你血口喷人从!”他再次要去踹王丽娜,王丽娜这次却警觉的躲开了他那一脚!
她站在周建国面前字字带血一般控诉:“我要告周根才强奸!73年是我来到槐香村的第二个年头,农历8月十五那天晚上,村里进行庆中秋歌舞演出,我作为女知青里面的代表,跳了一支《山花烂漫》的个人独舞!这个人面兽心的男人,周根才,周大书记!以跟我谈话的名义,将我留在公社办公室,对我实施了强奸!”
牛春草原本在自己丈夫拿出那张字条的时候还是很有信心的,可是此时听着王丽娜的话,她却有些头晕眼花!
周书记气急败坏的说:“你这是污蔑!纯属污蔑!污蔑一个几十年来对组织和上级忠心耿耿的老干部!”
“政委,你们千万别被她蒙骗了,她今晚来就是想让我把工分记录员的事给她干,但是我不同意,她就在我面前脱衣服污蔑我耍流氓,你要是不相信的话,问问陈萍,陈萍可以作证的!”
周书记急忙指着陈萍说。
政委渐渐蹙起眉头,原本他这个外来的和尚,是不准备插手人家村里的内务的,但是晚上他和周连长商量事情的时候却接到村民举报,说有人在小仓库聚众闹事!只好一起赶了过来查看情况,哪里想到是这么一出破事!
越到这个时候,王丽娜却越是平静,她眼神一一掠过在场的每个人,最后停留在牛春草的脸上,定定的说:“两年前周根才对我强奸后,威胁我不准说出去,说我要是说出去就把我调到东北最偏远的地方,因为那里冬天经常有冻死人的消息传来,我听了之后非常害怕,从来不敢把这件事说出来。”
“从此之后,周根才经常趁着没人对我动手动脚,从去年开始几乎每个月都会跟我在小仓库里做那事,也经常从家里面带一些吃的东西给我,有时候还会给我几章布票,粮票之类的,让我有机会进城了改善生活,你们若是不相信的话,现在就可以去翻我的箱子,那里面还有两张布票,半盒花生糖,花生糖牛队长应该有印象,周根才说是你娘家哥哥送来的,他悄悄留了半袋给我,骗你说是要送给省城里来的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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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丽娜说出那包花生糖的事之后,牛春草就知道这件事恐怕是板上钉钉的了!
而周书记还在强撑:“花生糖原本是打算招待省里来的干部,后来一忙就忘记了,我正好看见王丽娜就把花生糖给她了,就算是那会看见别人,看见张家嫂子,李家大姐我也会给他们的,有糖大家一起吃!我有什么错……”
他兀自喋喋不休,但是恐怕在场的人没有几个相信的!这个年代糖是紧俏货,谁有个什么好东西不是悄悄留在自己家里了,分给外人一块半块还能理解,但是半袋子至少有十几二十块,要不是关系好,谁能那么大方的?
一直压抑这自己的牛春草此时再也忍不住扑了上去:“周根才,你猪油蒙了心呐!”
刚刚她再怎样都没有对自己家中的老爷们动手,但是此时此刻,只觉得委屈和愤怒燃烧了她仅剩的那点理智,一想到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周根才竟然跟一个破鞋偷偷来往了两年,她却什么都不知道!还有这个破鞋说的那些粮票、布票……牛春草只觉得自己气血都往上涌!
她动作迅速手脚上几乎是下了死力气,一拳头下去就将周书记打的战都站不稳!
“牛春草!你竟敢打我!”周书记又惊又怒,面子上也挂不住,又不想在人面前失去风度,只一味的躲着!
“我给你生儿育女、省吃俭用,你却偷偷养着这个破鞋,我们一家子都舍不得吃的东西,你却送了一半给这个千人骑万人睡的贱货!周根才,你是不是人!”
她家里一共六个孩子,日子过得并不宽裕,但是为了支持丈夫的工作,经常从牙缝里生出东西给他去送人情,谁知道人情都送到狐狸精那里了!
政委听牛春草说的话不堪入耳,立即喝止了:“去把牛队长拉开!”这才把周书记解救出来,王丽娜看着周书记狼狈的样子,不知怎的心里倒是生出了一点快意。
“事已至此,这其中牵扯到干部的作风问题,我们需要将周根才同志和知青王丽娜、陈萍暂时关押起来,等到明天叫乡上和县里的人来一起审问,其余人都先回去。”
政委大手一挥将事情处理了,而周书记听见还要叫乡上和县上的人来审问,一下子就慌了,立即跟政委和周建国说:“政委、建国,我是冤枉的,整件事知青陈萍都可以为我作证的!”
王丽娜听了这话立即看向陈萍,陈萍下意识的摇头:“我……我不知道!”如今事情发展成这个样子,她哪里还敢站在周书记一边!
夜已深,而政委知道这个周根才恐怕翻身无望了,直接让人押了三个人往三连的禁闭室去了!
“陈萍和王丽娜怎么还不回来,现在应该都十一点多了吧?院子的门都还没锁呢!”
董京燕打了个呵欠,昏暗中微凉扯扯嘴角,她们恐怕不是不想回来而是有事情拖住了脚步回不来,如今还不知道在哪呢。
“兴许是有什么事吧!”
微凉回答的漫不经心,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都快睡着了,她和董京燕却被宿舍外面的拍门声吵醒。
“董京燕,童飒,麻烦你们现在立刻起床,我是三连的周建国,现在有事情需要你们配合一下。”
微凉一下子惊醒过来。
董京燕更是直接不痛快的回答:“马上就来。”
任是谁睡得好好被突然叫醒也不高兴,小声跟微凉抱怨:“大晚上的我们需要配合什么事,有事不能明天说吗?也不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两人点上油灯,穿好衣服,检查了一下没什么乱的地方,就去给周建国开了门,周建国后面还带着两个战士,恐怕也是没这么晚来过女生宿舍,一直低着头,眼睛都不敢胡乱瞄。
“打扰你们休息了,很抱歉,不过事情紧急我们只好现在过来了,还请你们谅解。”
董京燕这时候笑容得体大方地说:“配合驻军战士工作,我们乐意至极。”
微凉站在那里点头。
“王丽娜的床铺在哪里?”
董京燕一怔,指了指她们俩对面的一张床。
周建国挥手,那两个战士就开始从她的床底下搜查起来,直接拖出了一个和微凉她们床底下的箱子差不多的箱子出来。
董京燕忍不住问:“周连长,出了什么事?”
周建国想了想,明日她们自然会知道的,现在说不说倒是没多大关系了。
“王丽娜和周书记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现在正在求证。”
她说的简短,却叫董京燕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问:“你说谁?”
“你们宿舍的王丽娜。”
董京燕喃喃的说:“怎么可能?王丽娜平日里那么清高的……”
“连长,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周建国走了过去,董京燕拉着微凉也情不自禁的走了过去。
“这不是王丽娜同学给送的花生糖吗?有什么问题?”董京燕总是忍不住好奇。
“据王丽娜交代,是周书记把自家的花生糖给她的,这个要作为证据。”
手电筒的光线强烈,哪怕是被藏在角落的布票也找了出来。
他们要找的东西都找到了,两个战士将王丽娜的箱子重新放好,周建国则是往门外走:“你们休息吧,晚上关好门窗,院子大门也记得关上,刚刚我们进来的时候门未关。”
董京燕小声说:“是因为王丽娜和陈萍没回来所以才没关门的,王丽娜不能回来,那陈萍呢?”
“她和王丽娜在一起。”
周建国不欲多说,在微凉和董京燕送他们出了院子门口的时候,微不可察的借着月光迅速打量了微凉几眼。
小姑娘的头发不像白日那样扎成两个小辫子,而是全都柔顺的披散了下来,乖乖巧巧的任由她身边的女知青牵着手。若是以后每天早上醒来就能看到这样童飒……周建国眼神不由得暗了暗。
“夜里风凉,赶紧进去吧。”
周建国带着两个战士消失在黑暗中,董京燕则是被王丽娜的事给惊到了,如果是以往她肯定会发现周建国周连长的话比平日多了一大半,至少他带来的两个战士就小声说:“你有没有发现连长今晚话挺多。”
“发现了,还叫人家关好门窗,风凉赶紧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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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听说昨晚的事了吗?”
“这么大的事,哪里还能不知道!”
来的早的一般都是男人,女人则是还要收拾家里都来的晚,村里没什么大事,如今有了这样的事,村民们言语中都是浓浓的兴趣。
“听说周书记被牛队长打了?”
“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周书记!是周根才!那是作风不良、乱搞男女关系的人民公社败类!”
“跟他乱搞男女关系的人是谁啊!我只听说是个知青?”
“我跟你说听说是那个女知青里面的王丽娜和陈萍!”
有人疑问:“王丽娜?就是那个不太爱笑、很瘦的姑娘?要是周根才跟她搞破鞋我还能理解,那姑娘至少长的好看,怎么还有那个陈萍?她长的又黑又胖的,周根才也能下得去口?”
他说完这句话,人群里哄堂大笑,有人趁着干部们还没来,更是起劲:“那你就不懂了!虽然她长得丑但是好歹年轻!再说胖也有胖的好处,捏在手里多带劲!”手里还作出在胸前抓一抓的下流动作,人群里又是一阵笑!
微凉和董京燕相携而来,远远就听见人群里说话,董京燕听着村民们说的那种话,羞的简直抬不起头来,更是气恼的不得了!
和微凉所预料的那样一般,早上上工之后,昨晚发生的事情就传开来了!只不过传出来的谣言失真的厉害!她竟然听见有人说陈萍和王丽娜儿女侍一夫,被周书记的媳妇,妇女队长牛春草抓奸在床等等。
“张叔!村长还没来吗?”
董京燕不想听他们说话,远远就喊了一句。
被叫张叔的是个身材壮实的大汉,听董京燕叫他,赶紧对周围的人说:“小董来了,你们嘴上记得把着门!”
“今天村长有事估计要来的晚些。”
微凉心下了然,恐怕村长也是处理周书记的事去了!
对于这种事情,其实不仅仅是男人,女人也都感兴趣的很,微凉和董京燕是王丽娜、陈萍的室友,于是来跟他们说话的人不少,不停有人问她俩:“你们一个宿舍就没发现她们跟周书记搞破鞋啊!”
“王丽娜那姑娘平日里看着可不像那样的人,她在宿舍是什么样啊!”
还有更荒唐的问:“她打扮的那么漂亮,是不是都是周根才给她买的衣服,她里面穿的是什么,听说现在很多城里女人都悄悄穿一个叫奶罩的东西,她穿了没有?”
微凉是不管问什么都能扯到“你昨天工分多少”、“今年估计能分到多少粮食”这种话题上,口粮这种话题一出来,他们自然就不再说什么王丽娜、陈萍了!只是董京燕不行,董京燕平日就是个热心和气的姑娘,此时被人问,她又不想说自己室友坏话,支支吾吾,哼哼哈哈的。
等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吃饭,就跟微凉抱怨:“你说王丽娜和陈萍虽然平日里不太好相处,但怎么能做出那种事?现在村里人好像都觉得我们跟她一个宿舍就不是正派人一样!”
“忍忍就过去了!”
微凉中午不打算去公社办公室吃饭休息,随便找了个还有叶子的大树就靠在那等董京燕给她拿饭去了!
赵勇憋了一晚上的问题,此时见四周没人,立即到微凉跟前迫不及待的问:“你为什么让我昨晚跟王丽娜和陈萍去小仓库那边?你早知道了?”
“常年累月住在一起还能什么都不知道吗?只不过是懒得关心不好奇她们去哪里罢了!”
赵勇眼神很复杂:“周书记和王丽娜接下来要被人民公社开批斗大会,以后隔三差五就会来一次,陈萍接受组织检查写检讨、自我反省。”
微凉扒拉着一根狗尾巴草,低声说:“你是觉得我不该这么做?对她们太狠毒了?”
微凉干了那么多年的考古,文物修复、字体临摹这种事对她来说实在简单的跟一加一等于二一样,如今她又借着干活的便利经常出入公社办公室,周书记的字体、王丽娜的字体,她也是能接触到,只需要一会就能临摹来,周书记又有写字条摘录东西的习惯,她就给王丽娜用周书记的笔迹写了字条、给周书记用王丽娜的笔迹写了字条,而陈萍她则是用了她自己的笔迹。
一开始微凉是没打算将周书记还有王丽娜、陈萍三个人一次解决的,只不过周书记这个人实在有些好色,竟然将主意打到她头上来了!
微凉就算知道以这个小姑娘的容貌,以后越是长大长开了就越容易引人觊觎,但怎么也没想到她才干了几天工分记录员,这个老色鬼就迫不及待了!
还跟她说之所以自己当了这个工分记录员,是他私下里觉得童飒这个姑娘有思想、有文化,现在做工分记录员,表现好了以后就可以做公社的会计等等,给童飒画了好大一张饼。
还有王丽娜箱子里的那半包花生糖,微凉早在公社办公室的时候就见过,当时周书记见私下无人就要去拉她的手把那半包糖给她,微凉借着惊讶的反应躲开了周书记的色爪,自然不会要他那包糖。但作为成年人她心里面也同时感到,这个老色鬼恐怕是在打童飒的主意!
于是叫赵勇跟着陈萍,知道地方之后就让他去三连,只说路上遇见了一个村民听见小仓库有响动,那人太害怕了不敢过去叫他来三连说一声,而小仓库距离三连只有三五分钟路程……
而且就算陈萍没有跟上去,微凉也不怕,以她和王丽娜微妙的关系,置身事外的可能性不大,就算牵扯不到她,相信以她那种墙头草的作风……
“只是觉得能不能换一种温和点的法子解决!”赵勇摇头。
微凉直视他的眼睛:“若是他们不来招惹我,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我们关系不好但井水不犯河水,大家不也相安无事两年了吗?但是她们在知青里面到处宣扬我之所以得到现在这个工分记录员的事,是因为我跟周书记之间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有人不求证,不给我辩解的机会,不管三七二十一将我押去批斗怎么办?到时候被人喊破鞋的就是我!我还有什么名声可言!她说那些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才17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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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勇一时间无言,他何尝不明白就是这么个道理,我不犯人、但是人若要犯我,按照童飒这个童家小公主的脾气,她还能怎么办?自然是打回去!
他能那么说也不过就是觉得以王丽娜高傲的性子,能和周书记做出苟且的事,也不过是这世道逼人罢了,毕竟一起相处好几年,多少有些同情她。
他还在想事情之间,微凉就给他扔下一个巨型炸弹:“我本来是没打算这么做,但是周书记那天对我动手动脚!”
赵勇惊的一下子跳起来!
“啥?”
“他想占我便宜,还暗示我工分记录员的事是他做主给我的,让我好好听话以后有我的好处!”
赵勇脸上一阵青一阵红,显然气的不轻!最后却是咬牙切齿地说:“这个老东西!你怎么不早说!童翊把你托付给我,那你就是我亲妹子!有人欺负我亲妹子……”
“你向来热血冲动,连王丽娜都不想对她怎么样,那我跟你说了周书记的事,你会不会提一把刀把周书记给捅了?”
赵勇一噎:“……”
不痛快的重新坐下来:“我也不是不想对她怎么样,只是想着用什么温和的法子,再说要不是她被逼到了绝境,怎么也不会任由周书记奸yin了两年。”
微凉一听这话:“她说是周书记强迫她?”
“嗯,还拿以后回城的事威胁她。”
微凉不屑的笑了一下:“这话也也能信?若是起初第一次她被周书记强迫还能理解,但事后两年之久,怎么想都能想出法子对付他了,她却一边接受人家的东西一边跟人私下往来,昨晚周连长去我们宿舍搜出来的不仅有那半包糖还有几张布票的!”
“若是有骨气一些,事发时无法阻止,但是事发后呢!难道就没有一次机会!最主要的是我又没对她怎样,她的事基本不过问,但她就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活传我闲话,不知道祸从口出吗?”
微凉自从听见那个谣言,心里面就憋了一口气,如今说出来,总算好多了!然而她顺着赵勇的目光看过去就发现周建国正站在她身后不远处,这个距离显然能听见她说什么,微凉瞪了一眼赵勇,思索了一下自己后面说的几句话也没什么问题,反正现在全村估计都在谈论周书记和王丽娜的事,她顶多算个背后说人闲话罢了。
站起来冷静的说:“周连长有什么事吗?”
周建国神色莫名的看着那两人亲亲近近的站在一起,反倒是他像是外人一般。
“路过这边,看看大家的萝卜收的怎么样了,需要不需要三连帮忙。”
赵勇笑着说:“这几天天气好,大妈大嫂们正在摘萝卜叶子,冬天了就是一道菜,估计还得几天。”
周建国眉头不着痕迹的蹙起,他总觉得赵勇这样他挺别扭的。
三人之间有些沉默,周建国看赵勇别扭,赵勇还看周建国不安好心呢,会计当时开玩笑打趣他瘦田无人耕,耕开有人争!他可是打听了,他回头才知道村里都传周连长跟童飒处对象了,只不过因为王丽娜的事,他还没来得及问。
赵勇看到他不说话但也没打算走开的样子,主动说:“我正要去吃饭,要不周连长一块走?”
周连长显然比他年纪还要大一些,但是童飒今年还不满十八,那个消息他还没来得及问童飒,但是在赵勇眼里周连长这个人的人品已经开始打折扣了,虽说周连长年纪不小也是单身,要找媳妇的心情他同样作为光棍是能理解,但是如果选了童飒,那也太禽兽不如了些,童飒还是个孩子呢!
这两年他和童翊能鸿雁传情可不是托了童飒的福?而且就算童解放和童翊没有拜托他照顾童飒,这两年下来他也是把童飒当做亲妹子的!
但是周建国不知道这层关系,他看在眼里只觉得赵勇是跟他明里暗里相争,想要支开他,这种时候哪里肯想让,眼风扫过微凉:“你吃了没有?”
“还没有,董姐给我拿去了!”微凉说着看了看前面的大路笑道:“董姐来了。”
她显然也看见了周建国和赵勇,立即热情的打招呼,周建国一见有人陪微凉直接说:“那你赶紧吃饭,我们先走了!”
董京燕还喜悦的跟微凉说:“今天中午有口福了,村长说大家最近辛苦,从河里捉了鱼炖了鱼汤,虽然还是杂粮面,但是味道好得很!我给你舀了一大碗。”
微凉看着周建国的背影弯弯唇角,都经过了这么个剧本她要还是看不出来周建国是来找她的,那就是瞎了!
不过在她是童飒的时候她是绝对不会跟谁谈对象的,至于童飒自己,微凉倒是不觉得30岁不结婚有什么,但是88年那会估计还是很罕见的事,但是有什么办法?等到再过两年童飒要回去参加高考了,周建国还对童飒执着不已的话,那就看他的造化了!
这天晚上的时候知青们没有学习,因为要开周根才和王丽娜还有陈萍三人的批斗大会。
可以说这也是微凉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到的批斗大会。
大会的地点在村里的小学操场,台子已经搭好了,两边有木杆撑起横幅,写着“批判周根才大会”,三连的战士们则是持枪站在台子两边,维持秩序。
微凉对这种批斗大会实在没有好感,但等到那些革委会的小组成员们喊“把破坏组织形象的坏分子周根才押上来”,还是叫微凉不免看的一惊,实在是这位原本整日里平易近人的周书记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周根才被五花大绑起来,头上插着一个写着字的木板,光线太暗微凉也看不清楚,但是他胸前挂着写着自己名字又被打上大红x的牌子,即使黑夜里也是那样醒目!
他才上台就被一脚揣到地上跪下,让他向人民群众认罪,微凉淡淡的看着台上的人,槐香村因为有三连在,听说这两年批斗一直没死过人,上级还表扬了他们,这也让革委会在批斗的时候更加注重形式了,所以这种程度的批斗在微凉看来已经算是挺好了,毕竟某些资料实在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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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委会的那些造反派们人员成分复杂,有村里那些好吃懒做的二流子、也有人想趁着这个机会闹个干部当当,还有一些是借着革委会去整一些平日里自己看不顺眼或者有仇怨的人,周书记这样平日里他们看见了都要点头哈腰的人,如今落在他们手里,哪里能有好下场?
“周根才不投降,就叫他灭亡!”
“打倒调戏妇女的坏分子周根才!”
“你承认不承认你侮辱妇女?”
……
微凉小声说:“他们拿绳子勒着周书记的嘴怎么让人说话。”
董京燕跟她咬耳朵:“这些人就是想借机整他,另外你以后千万记住别叫他周书记,不然被人听见了,会说你同情坏分子周根才,叫你写检查!”
微凉赶紧点头,只觉得果然祸从口出。
“嘭”一声响,微凉抬头就见有个年轻壮实的男人把周根才的头使劲磕向前面的台子边缘,嘴里大喊:“周根才还不老老实实低头认罪!”
这时候开批斗大会基本都是全村一起出来的,有的家里没老人的还把孩子带着,小孩子胆子小哪里见过这种情景,“哇”的一声就吓哭了!
微凉这时候就看见三连的一个战士出来在那青年耳边说了几句话,那青年才不甘不愿的将周根才拉了下去。
接下来则是拉出了王丽娜。
王丽娜之前被关押在三连的禁闭室,衣服还算整齐,只是始终低着头,只不过被五花大绑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的,他们将王丽娜胸前捆的鼓鼓囊囊,很突出,王丽娜被押上来的时候就有妇女指指点点:“你看她那风骚样!”
“一看就不像正经人!”
“破鞋就是破鞋!”
周围人的声音让人听在耳中特别不舒服,微凉握紧手,一直都知道如果她将周书记的事揭发,王丽娜肯定不好过,但是还是低估了这时候、这个时代的大洪流!
造反派还在对王丽娜拉拉扯扯,却没想到王丽娜突然从两米高的台子上跳了下去!
人群一片惊呼,微凉和董京燕忍不住站了起来,造反派也慌张了,那至少是两米高的台子,王丽娜跳的时候还是头朝下,不知道怎样了。
“赶紧送卫生所!”
三连的战士二话不说抬起王丽娜就走!
徒留台上的造反派尴尬立在那里,地上的血迹殷红的刺眼,原先各种鄙夷王丽娜的人此时也都嗫喏了嘴巴。
最后还是村长出来发话:“今天的批斗大会就在这里吧,明天还要上工,都赶紧回家睡觉去。”
众人这才一哄而散,董京燕和几个相熟的知青拉着微凉打算一起去卫生所看王丽娜,然而这个时候人情的冷暖就能看出来了,原先跟王丽娜交好的人此时此刻都有些避之不及,董京燕要去卫生所,她们都推脱明日上工不愿意去,微凉拉拉董京燕的袖子,不去就算了,何必强逼人家去。
许大夫一言不发的给王丽娜包扎伤口然后挂吊针,王丽娜却还昏迷不醒,董京燕和几个知青商量着轮流来照顾王丽娜,微凉倒是因为行动不便暂时不用来,反倒松口气。
她也并不愿意来照顾王丽娜,因为看到王丽娜的样子就好像是看到童飒的样子一样,假如知青里面传出她和周书记的谣言,她什么都不做,恐怕造反派就要来拉她去问话,无中生有、强词夺理可不就是他们的惯常做法?当年连男人都受不了造反派的批斗和人身侮辱,更何况是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她们遭的罪可想而知,微凉想到这里就不寒而栗!
她不恨王丽娜,但也不会原谅王丽娜,可是让她去照顾一个害她的人,她还真是做不到。
她一个人出了卫生所,慢慢往宿舍走,后面却有人一直跟着她,周建国见微凉浑然无觉身后有人,暗自摇摇头,这样大晚上出门真是一点警惕心都没有,今晚那些二流子在台上眼睛可都是盯着台下的女人,村里最近一段时间因为农忙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有批斗大会了,那些人就是闲都闲不住,现在马上农忙结束,他们也估计该出来闹腾了。
周建国以为微凉没察觉到她,实际上微凉心中紧张的要死,她以为今晚这样批斗大会结束,发生了王丽娜自杀的事,人心惶惶的自然不会有人趁机为非作歹,哪里知道自己似乎才走出卫生所就被人跟上了。
她看起来不紧不慢的走在前面,其实一直留心后面的脚步声,这个人似乎气定神闲的,脚步很是沉稳,要不是她耳朵尖,恐怕也听不见,微凉不停打量四周,看看有没有人经过的,到时候好呼救。
她只主意看四周却忘记看脚下,一个趔趄就摔在了地上!然后就听后面的脚步声有些急切的往前走,微凉心中不是不害怕的,翻个身从兜里抽出一个割韭菜的刀子就大喝一声:“别过来!再过来我喊人了!”
周建国一时间哭笑不得,怎么就被当成坏人了,只好出声说:“是我,周建国,你没事吧?”
微凉一听周建国,心里松口气,但手上的刀子还是没放下,她脸色很不好的说:“周连长大晚上没事跟在我后面干什么!”
周建国一听赶紧解释:“我听说了小学操场的事,过来看看,就见你一个人往回走,怕夜里不安全就打算跟在你后面送你回去。”
“那你不知道出个声吗?人吓人吓死人的道理你不懂?”
微凉语气有点冲,周建国却笑着走到她跟前:“我要是出声了,你恐怕就不愿意跟我走了!”
特么的说的好有道理!微凉没好气的把刀子收起来,然后从地上爬起来,不理会周建国伸出来的手。
周建国这时候却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唠唠叨叨:“以后夜里不得已要出门一定要让人作伴,不要单独出来,黑灯瞎火的,谁知道有不怀好意的人在哪等着你,你又是个姑娘家。等过段时间村里还会有野兽出没,山鸡之类的还好说就怕遇见狼,你们刚来的时候难道村长和知青组长没跟你说吗?你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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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你手里的刀子,我没看错的话那是平日割韭菜用的刀吧?你一个姑娘家,又不懂什么防身的功夫,这种砍刀拿在手里只会伤了自己,要是真的遇上坏人,那可就危险了,会成为坏人手里的武器,以后别带刀子出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往宿舍走,微凉听着他说话,心情倒是慢慢平复下来,闷声闷气的说:“谢谢,我记住了。”
她也知道自己有些迁怒周建国了,一方面因为王丽娜的事心情复杂,一方面被吓了一回,态度难免不好。
等到周建国送她回了知青宿舍,微凉才在门口说:“对不起,刚刚对你态度不好。”
周建国听到这句话,眼神温和的说:“没关系,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受到惊吓了,在这里我也给你道歉。”
他说完就朝微凉敬礼:“童飒同志,请你原谅我今晚的鲁莽行为。”
微凉此时也有些哭笑不得:“好啦!好啦!再这样你给我道歉我给你道歉的,天亮都说不完,今晚谢谢你送我回来,你说的话都记住了,我先进去了,晚安。”
周建国听见微凉给他挥挥手说“晚安”二字,怔了一下,等到微凉都进去了,他还站在门口傻傻的笑了一下轻声说:“晚安。”
王丽娜的事情之后,批斗大会停了几天,而且因为她那决绝的一跳,直到现在还昏迷不醒,让很多人对她的看法改观了不少,都说是周根才用权势强逼人家孤身在外的小姑娘,对王丽娜的说辞也多了同情,至于之前有知青说微凉和周根才的事更是因为王丽娜这样的大事再也听不到什么。
而妇女队长牛春草更是病了几天,村委会却为了表现他们的公正,让牛春草继续做妇女队长,牛春草再三推辞。
至于陈萍却好像是被这次的事情吓到了,不仅瘦了些,还有些沉默寡言。
随着天气慢慢转凉,地里的土豆、红薯、还有萝卜、大豆这些都已经收获了,除了等晒干以后将该交公的部分都拿到县城去交给公家支援建设,就要给村民们分这一年的口粮,这一年的收成还不错,所以村民们也都很是高兴。
然而微凉却听到有董京燕小声抱怨:“其实我倒是情愿劳动啊,你想想从11月到2月前后都是农闲时节,我们这些人都是要学习的,天天学语录还有农业技术……”
微凉立即掩住董京燕的嘴警告她:“慎言!”
董京燕无奈:“我就是随口说说。”
微凉却心中一动,77年12月11号就开始高考了,这个时间可是历史教科书上都说了的,她跟董京燕坐在角落里忍不住问:“董姐,你下乡之前理想是什么?”
董京燕显然对这个话题兴致勃勃:“当老师!”
“我妈妈是老师,我姥姥以前更是燕京大学的老师,我也想做个老师,像他们一样教书育人,以后桃李满天下!”
微凉看着董京燕,只觉得她这才是一个19的女孩子该有的状态,而她不过是刷了一层绿漆的老黄瓜,看着鲜嫩,只有内里却是老了,而她从头至尾都没有选择自己喜欢的权利,一开始是因为生计,选择了有点兴趣的考古,等到喜欢上考古的时候却丧命,后来有了去做自己喜欢的事的机会,但却又是身不由己……
“可惜我现在就算想做什么又有什么用,我现在都快20岁了却还一事无成,继续读书这辈子恐怕都没办法实现了!”
董京燕遗憾的声调响起,打断了微凉的思索,微凉立即收起了自己的思绪,不错,她怅然什么,相比董京燕如今的生不由己,她能做了自己比较感兴趣的事,和喜欢的事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
她悄悄的拉着董京燕的胳膊,凑近她耳朵说:“我听到了一个消息,可能要恢复高考了!”
“啥?”
董京燕已经不能用激动来形容了,微凉悄悄拉住她:“你别激动!我也就是知道个只言片语,但是我想到一件事无论我们怎么做都是对的。”
“什么事?”
“念书!念所有和高考有关的书,不打无准备之仗,不管到时候高考有没有恢复,你所学的知识都在你的脑海里,随时可以取用,就算我的消息不准确,也权当是打发无聊的时间了!”
“你说得对!”
董京燕站起来来回走动,虽然微凉让她不要抱那么大希望,但是她天性乐观,早就把微凉说的那个消息不准确忘在脑后了!
现在都已经开始念叨她自己当初带了什么书来,然而等晚上回到宿舍和微凉说起她带的书,又是一阵泄气:“当初我刚来槐香村的时候还是雄心万丈的,但是这几年下来,原本读的那些书全都忘的差不多了!”
她从箱子底部拉出几本书看着微凉说:“我这还算是好的,有人甚至用书垫床脚呢!”
微凉说:“我也打算让家里人看能不能再想办法送点书过来。”
“哎,你一说家里,我都想家了,三年才能回去一次,我已经好久没见过我妈妈了。”
微凉安慰她:“快了!”可不是快了,等到八零年的时候知识青年下乡就会停止,到时候只要董京燕努力考上大学那就是另外一片天地,不是说农村不好,但是让他们有理想有抱负却困在这方寸之地,实在有点屈才了!
既然告诉了董京燕就不可能不告诉赵勇,当她和董京燕说了要学习这件事之后,赵勇也讶异:“你从哪得到的消息?我怎么没听过。”
微凉信口胡诌:“也不是什么具体的消息,就是上次省城来的那个干部闲聊时,我正好在边上听见了几句,据他说一些文化界的代表正在讨论,国家现在正在建设中,需要各种各样的人才,但是现在的情况已经无法满足人才的需求了,是否要恢复高考,毕竟已经停止这么多年了。”
赵勇是个比她们都还要忧国忧民的男青年,听到这里也叹口气:“我们这些人里面谁还没个理想什么的,但是现在的形势不乐观,又有什么办法,不过你们说的读书倒真是应该重新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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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听到赵勇这句话和董京燕相视一笑。
微凉也不怕董京燕听见大大方方的说:“既然我们这边都知道了,那我姐姐和我哥哥那里也是要通知的。”没道理朋友都想到了唯独忘记童飒的哥哥姐姐。
说道童翊,赵勇立即嘿嘿一笑说:“那你等等,我这里有封信,你到时候写信顺便夹在给你姐姐的信里。”
董京燕虽然有点心酸,但是没说什么,微凉也不做声,董京燕现在那是困在槐香村这么个地方,见的人少眼界也小,等以后董京燕上了大学,见到更多优秀的男青年,到时候赵勇未必是最好的那个,最主要的是如果真爱的死去活来,不可能明知道赵勇爱的是童飒的姐姐,还跟童飒那么好的。
所以微凉什么都不做,就让一切按照历史的进程发展,反正黑暗即将过去,光明总会来到的。
这天晚上是小组学习,微凉三人说完话就要离开,赵勇却接着说:“说到省里来的干部,我倒是想到一件事,上次来的那个女干部好像要常驻槐香村了!”
董京燕立即来了兴趣:“啊?为什么,她不会是为了周连长而来吧!”
赵勇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微凉,然后呵斥:“胡说八道!人家那是正儿八经来有事办的!毕竟妇女队长的事没人接管!”
微凉倒是了然,牛春草因为周根才的事三番两次推却妇女队长的事,但是村委会为了显示祸不及家属并没有同意,但是牛春草估计也知道,发生了周根才的事情之后,她在村里的威望已经大不如从前的,与其这样还不如低调一点退位让贤,让人少注意他们家。
对于牛春草这个人微凉一直很不错,是个雷厉风行、勤劳能干的女人,可惜了有周根才这样的丈夫。
微凉没注意赵勇的神情,董京燕咂舌:“那个女干部一看就是受过教育的,难道要她当妇女队长,一天东家长西家短的,她受得了吗?”
最开始的时候董京燕就是被推举妇女委员会的副队长的,她赶紧推辞了,这才选了村里的另外一个妇女做副队长。
赵勇批评她:“你这种思想就狭隘了,人家龙同志可是主动要求下乡的,她这种去艰苦的地方工作的精神可是值得很多人学习的,而且龙同志不仅是妇女队长,还是以后学习大寨县的政工员。”
微凉听他说各种精神、学习之类的都感到头痛,更何况是对她抱有一点爱慕之情的董京燕,听见他当面如此推崇另外一个女人,还说她狭隘,当即炸毛:“哼!妇女队长怎么了?政工员怎么了?人家可是为了周连长来的,又不是为了你来的!你激动个什么劲!”
她说完也不管微凉,气冲冲的就追上前面的女知青走了!
微凉在后面喊了几声,董京燕都不愿意停下,瞪了赵勇一眼,只好去追,徒留赵勇莫名其妙在地,他怎么就激动了?他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人家龙同志的吃苦耐劳的精神难道不是跟“朱生产”那样的全国楷模人物一样值得学习吗?
村里养的大肥猪还有各种粮食被支援建设之后的第三天,一辆小轿车停在公社办公室门口,微凉和别的知青以及村里的干部们都出来迎接,也算是再次见到了这个人还没到,就引起赵勇、董京燕冷战两三天的风云人物。
天气越来越冷,女知青们已经套上了夹袄,但是女干部却是呢子大衣、皮鞋,打扮时髦又洋气,董京燕酸酸的扯扯自己的夹袄:“神气什么,我在家中的时候比她穿的还好看,在村子里这么穿摆给谁看啊!”
微凉好笑,明明董京燕该忌惮的应该是童翊才对,但是如今却对一个被赵勇称赞过的女子念念不忘,实在叫人哭笑不得。
微凉没体会过情情爱爱,自然不明白这男女之事,她哪里知道童翊又不是在赵勇眼前,董京燕连人都没见过,而且赵勇也从来不提及童翊,但是龙清源却是一个今后真正会出现在赵勇生活里面的人,这种情况下如何来看都是龙清源更让人上心。
“各位同志好,我是龙清源,以后就要在槐香村跟大家一起共事,还希望能跟大家一起学习,共同进步。”
“龙同志太客气了,应该是你指导我们工作才是。”
“没错,这个大寨县的事情我们还是两眼一抹黑,可要全凭龙同志了。”
龙清源跟众人客气了几句,就跟村长还有会计去了公社办公室,微凉一看没自己什么事就打算离开了,反正她们今天休息。
却不想龙清源突然转身站在门口:“哪位是童飒?”
微凉脚步一顿,这个人知道她?
还不等她开口,村长就朝着微凉的方向说:“过来,小童。”
微凉慢慢走出去,龙清源有些惊讶:“原来你就是童飒,我们是有过一面之缘的。”
“龙同志好,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龙清源上下打量微凉,比前些日子第一次见面脸色似乎好了不少,虽然还很青涩,但是容貌倒是真的很精致,一双剑眉显得英气十足,她有些分神的想建国就是被这么个又年轻又沉静的女子迷住了吗?
“龙同志……”
微凉率先往室内走,龙清源这才回过神来,不过微凉已经进去了,村长热情的说:“小童是个很爱学习的同志,对槐香村也挺熟的,龙同志若有什么事,找小童也不错。”
“多谢村长了,那就劳烦小童同志了。”
微凉心中奇怪龙清源怎么会找她,按理说董京燕和另外一个女知青才是知青中的领头人,比她来槐香村时间要久,年纪也比她大,然而龙清源却找上她,这叫微凉有些莫名其妙。
“我可以叫你小童吗?”
龙清源温婉的说,微凉不太喜欢她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但是这是村长都要讨好的人,她也不能太给面子:“龙同志比我年龄要大,自然可以这么叫的。”
然而她却不知道龙清源有些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年龄,甚至觉得周建国喜欢的就是这么个年轻的小姑娘,听了微凉的话脸有些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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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国忙忙碌碌了一天,才跟村民们把送到县里的东西交接完,然后又遇见了自己以前的战友,留下说了会话,结果好不容易进家门,就发现自己大哥大嫂都坐在堂屋里等着。
周建国意外:“大哥大嫂咋没歇着?”
周建设冷淡的说:“家里的兄弟都26了还是个光棍,扎心的睡不着。”
这话实在不好接,周建国只好向自己大嫂求救:“大嫂……”
“你别叫我大嫂,我跟你大哥是一个想法。”
周建国颇有些无奈:“我当然知道我现在年纪不小了,但是这瞅对象也得瞅个合适的是不是?一时半会的我上哪去找?”
周建国是觉得虽然他跟童飒已经表明决心了,奈何童飒一直没有回应他,他也不能这样去逼迫人家姑娘,所以也不跟自己哥哥嫂嫂说童飒的事。
“合适的?谁合适?姓龙的合适?”
周建国愣了一下:“大嫂怎么又说到她了?我不是说了吗?自从那年我跟她分手我们就没什么关系了!”
“这话你也就骗骗我!村里面谁不知道有个省城来的女干部来咱们槐香村了,听说人家前些日子来还特意去三连找你了!你从头至尾都没跟你大哥和我透漏一句半句!我还是听别人说的!”
周建国蹙眉:“龙清源来了槐香村?”
周家大嫂见周建国似乎也不知道的样子,心里面才好受一些:“咋了?你不知道?”
“我这几天一直跟村民们往县城里送粮送菜,哪里有空关注别的事?”
周建设和自己婆娘对视一眼:“你真不知道?”
“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家大嫂噼里啪啦说道:“今个中午省里来了干部,人家又没叫我们去迎接,自然不知道。到下午的时候我才听张嫂子跟我说是个漂亮的女干部,以前还去三连找过你,我这心里就一咯噔,然后打听了一下,就是龙清源!说是要接手妇女队长的事还有那个什么学习大寨县的政工员!说是个顶顶厉害的女干部,一人身兼两职!”
周建国尽量安抚自家嫂子:“大嫂你也看见了,人家是来工作的!”
“工作?这话也就骗骗你们这些大老爷们!别以为我不知道她那点小心思!这明华乡比槐香村穷比槐香村富的典型村子多了去,她要是真想工作为啥不去那些贫困村,也不去那些富裕的村,非要来咱们槐香村?还不是因为建国在这里!”
兄弟俩都没说话,周家大嫂却越说越气愤:“若说以前我还真是挺喜欢她的,人长的好,性子也好,但是你们瞅瞅!从她爸爸有事到后来被放出来官复原职,龙家人的那副嘴脸!我到现在想起来都恶心的慌!一开始的时候是谁扒拉着建国不放的?把人利用完了就踢开,现在过了这么三四年又回头摆出一副我稀罕你了,你还不赶紧过来的模样!他们龙家是谁啊!她龙清源是谁啊!有本事当初别求着建国给她们家跑前跑后,公公和咱叔的烈士身份就是为了给那么一家人说情,简直都糟践了公公和咱叔,我跟你们说!”
“哎呦!气死我了!我一想到这事心里面就不痛快!”
周建国和周建设兄弟俩对望一眼都有些无奈,周建国上前倒了一杯水端给自家大嫂:“大嫂别气,气坏身子多不值当。”
“我不是气!我是为你不值!”
周家大嫂喝完水再次说了一句:“建国!这回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敢跟姓龙的牵扯不清,你们老周家有她没我!”
周家大嫂这话掷地有声,周建国赶紧说:“肯定是有大嫂没她!我从12岁开始就吃大嫂做的饭,大嫂跟我娘和伯娘一样,我要是敢那么干,村里人还不把我脊梁骨戳死!”
这话实在说的深得周家大嫂的心,她脸上终于露出笑。
周建国好不容易回了自己房间却在想着龙清源是不是真的跟大嫂说的那话一样,为了他来的?不过那也和他没关系,就是不知道童飒是不是也听到了这样的风言风语,明个一大早还是赶紧去知青宿舍找她问问,她考虑的怎么样了!周建国蓦然又想起那个赵勇……
辗转反侧一夜没睡好,周建国干脆早早起来煮了七八个鸡蛋,自己揣了两个在怀里,剩下的留在锅台上给家里哥嫂还有侄子。
都已经深秋了,天亮的晚,周建国出门的时候天还蒙蒙亮的,他出了门就有些后悔,现在忙完秋收没事,童飒说不定还睡觉呢!
实际上微凉早就被董京燕拉起来读书了,自从得到那个消息,董京燕几乎懒觉都不睡了,发扬以前念书的精神,每天早起背书,董京燕是打算学文科的:政治、语文、数学、史地,每天早上叽里呱啦的就开始在院子里背诵了。
陈萍为此很是气恼,但是现在她可没有了以前的嚣张气焰,毕竟王丽娜自从醒来之后一直在写检查的,甚至知道她曾经帮着周根才诬陷她之后更是各种揭发陈萍,陈萍现在自己都是三天一检讨五天一报告,光写材料都写不完,更何况她也不敢对微凉和董京燕怎么样,因为现在在知青中除了董京燕和微凉甚至没人愿意跟她住在一个宿舍。
此时朝阳已经慢慢升起,董京燕兴致勃勃的背诵《出师表》,刚背了一句“宫中府中,俱为一体,陟罚臧否,不宜异同……”就看见门门缝似乎有个影子。
她悄悄走到门口拉开门,就见周建国背着手在门口踱步,董京燕惊奇:“周连长?”
“董同志……”
“你这么早是有什么事吗?”
周建国只犹豫了一瞬间,势必今天要问出个结果,但还顾忌着童飒的名声,严肃的说:“我昨天去县里,看到一个事想跟童飒说一下。”
“那你等等,我去帮你叫她。”
不一会微凉就出来了。
周建国有些紧张的说:“童同志,借一步不说话。”
微凉不疑有他出了门。两人一前一后的往知青宿舍的门外不远处的大树下走去。
周建国停下来,深吸一口气,两眼炯炯有神的看着微凉:“童飒同志,我今天就是想问你一句话,你对我上次说的话考虑的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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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先是愣了一下,因为董京燕传话是周建国看到什么事想问她的,微凉也以为是正事,谁知道他会问这个,但是问这个的话,她早早就想好了答案。
“我自己其实并不知道该如何答复你。”
微凉见他张口,摆摆手说:“你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我不知道该如何答复你,并不是因为我心里面不知道怎么想,而是我想到了不知道如何将语言组织起来跟你说。”
周建国心下一沉,难道这是要拒绝他,但是不知道怎么说?
“与我而言,组成一个家庭这样的事实在太过遥远了!毕竟我现在只有17岁。而且我也有我的志向,所以我现在并不想去谈对象这件事,但是我知道周连长年纪不小了,恐怕早已想着成家这件事。”
“我这几年是不会谈对象的,至于周连长谈不谈那就不是我关心的事了。如果几年过后周连长仍然没有谈对象,对于想跟我组成一个家庭的想法还是一如既往的话,那时候我们再说也不迟。但是如果周连长对于我这个做法并不理解的话,那就当做我今天什么都没说,我也从来没有听过周连长的话。”
周建国听了这话心里反倒松口气:“你的意思就是说你现在不想谈对象如果我能等几年的话,几年后再说,如果我不能等的话现在就是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对,至于几年后我们能不能组成革命伴侣,我自己也不知道,就是说可能要看你愿不愿意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有风险的未来。”
这是微凉目前能想到解决问题最好的方法,她不知道童飒为何30岁还不结婚,而且可能是在槐香村插队的时候谈过一个对象受到伤害。
但以微凉对童飒的了解,以及最后她做了警察之后的行事作风,其实不难发现,童飒欣赏崇拜的估计就是童大捷那种军人的作风,那么她谈恋爱的对象就不会是如同赵勇这些人一样的白面书生,如果她真喜欢赵勇这种类型的话,那槐香村的知青里面好几个都是这样的,听说邻村还有一个叫时向北的男知青对童飒颇有好感。
周建国出乎意料的回答的干脆利落:“好!我赌了!”
“等你的期间我不会谈对象也不会对别的女人动心,但是……”
周建国想到赵勇:“你也不许谈对象,不许跟别的男人走太近!”
这个男人的霸道果然和微凉想的如出一辙!不过她不反感,他要求自己的前提是他自己必须做到。
“那就一言为定。”
微凉大大方方的和周建国说,反倒叫周建国有些不好意思了,心里想着这个小姑娘难道就不会感到害羞吗?
咳了两下,从口袋掏出两个鸡蛋:“这个给你。”
微凉一愣,直接推辞,摇头说:“如果我要接受你的东西那跟你谈对象有什么区别,何必矫情的要来个什么几年之约?既然我说了不会跟你谈对象那就也不会跟别人谈对象,你不用拿无知来贿赂我。”
周建国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我不是见你们的知青组长给你打饭还有弄鸡蛋给你吃吗?”
微凉笑了一下,这才有些明白周建国恐怕是心里面有些醋了:“姐夫讨好小姨子有什么不对。”
她说完转身就往知青宿舍走,徒留周建国愣在那里傻傻的笑了一下,小姨子?那不就是说那个赵勇跟她姐姐才是一对吗?甚至赵勇估计以后也是他讨好的对象呐!
周建国想通了这点,迅速跟上微凉,把手里的两个鸡蛋塞到她手里:“你不爱我给你送东西,以后我就不送了,但是今天的鸡蛋已经煮好了,你就拿着吃!”
他说完不由分说把两个鸡蛋塞到微凉手中就跑开了!微凉喊了几声都没喊住他,只好把鸡蛋拿回去给董京燕分了一个,不过董京燕问了半天微凉却没说。
如今农闲时节,也没什么人上工,微凉和周建国说话的时候天还那么早,而且两人就是光明正大的说话,自然不会躲躲闪闪,偶尔遇见村里的人也都大大方方的,但是他们俩都忘记了一个人——龙清源。
龙清源原本就是抱着知己知彼的态度来对待微凉的,她自己从省城里来不仅带着大包的糖果还抵着奶粉、饼干、蜂王浆这种东西,她也算是吃过苦的人,自然知道这些知青们如今物资匮乏,尤其是那个童飒据说才17岁,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不是正贪吃的时候吗?然而她带着奶粉打算过来送给童飒的时候,却看见建国正拉着童飒的手给她塞了两个鸡蛋。
原本其实就是那么一眨眼的事,但是在龙清源眼里周建国所做的一切仿佛都跟慢动作一样,他看着童飒的眼睛是带笑的,他的动作是温柔的,就连他走开的步伐都是那样带着愉悦的。
原本还自信昂扬的觉得自己能斗过一个小丫头的龙清源,在来槐香新村的第二天就被打击的简直一蹶不振。
工分记录员、大队会计员这些职位的村委会干事,在不上工的时候其实都有一份工分的,这也是为何很多人那么喜欢有个小职称的原因。
但这几天不知道是不是微凉多心了,她发现最近她呆在公社办公室誊写资料、整理各种表格的时间似乎变多了一样,尤其是这位新来的妇女队长兼政工员事情不是一般多。
十一月的天气已经开始变冷了,公社办公室又没有暖气,微凉坐在那里写字经常手脚冰凉,董京燕都心疼她,但微凉都咬牙忍住了,安慰自己拿了工分就要干事。
直到有一天龙清源竟然叫微凉将村里面各家各户的情况都整理一份资料给她,微凉终于委婉提醒:“龙同志,这些各家各户的具体情况你要去原来妇女队长牛春草家中向她了解,将个别的比较特殊的家庭记下来然后多加注意,槐香村并不是个小村子,前后加起来也有二百来户人口,文字记录总会有疏忽,远没有比亲自了解更加详细。”
不曾想龙清源却微笑着说:“亲自走访那是一定的,但还是想将这些东西都誊抄一遍,以后可以跟现行的情况做个比较,看看问题解决了没有,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就要麻烦小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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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的微凉实在是连发火的脾气都没了,干脆说:“既然这样龙同志更要亲自写了,那样以后记忆会更深刻。”
她的腿正在恢复,说完就站起来搓搓手将摊开的资料推到龙清源跟前,也不等龙清源开口,直接有些抱歉的跟龙清源说:“龙同志,抱歉,我这腿如今还没好全,天气越来越冷,现在有点受不住,你也别太辛苦了,要注意身体才对。”
你要干一番事业那是你的事,我并没有陪你同甘共苦的心思,我腿还没好呢!微凉忍不住心中腹诽,龙清源神色莫名,也没再说什么看着微凉走开。
董京燕如今一心读书,陈萍也不跟她们说话,微凉又不是爱打听八卦的性子,所以两人竟然很多事一无所知,直到有一天赵勇终于忍不住过来问微凉:“你跟那个新来的龙同志到底怎么回事?”
“嗯?”
“她这都抓着你帮她干活半个月了,你别说你没发现。”
“别人年纪都比她大,恐怕她不好开口差遣人才叫我的。现在嘛,就不知道了!我也是昨天才发现她好像有点故意针对我,所以当时拒绝了她,回宿舍了。”
赵勇踟蹰了几下还是忍不住跟微凉说:“什么别人年纪大了,知青里面想走这位省城女干部门路的人多得是,人家哪里差你一个?”
微凉抬眼:“你意思是说她就是故意针对我?”
“不错!不过在这之前我有件事想要问你。”
赵勇难得严肃,微凉坐在知青们平日学习的地方,看着旁边不远处的董京燕也坐直身子:“你问。”
“你跟三连连长周建国是什么关系。”
终于来了!微凉想,周建国虽然承诺她不会给她什么好处,甚至为了避嫌也不怎么来见她,但是这人并不是一味的真的什么都不做,他的侄子、侄女之类的可没少往知青宿舍跑,经常甜甜的叫一声姐姐放下东西就跑,微凉都已经开始琢磨,要不要去买点什么送到周家去,不然偶尔见到周家大嫂一副热情的模样还真有点吃不消。
这种情况下赵勇要是看不见才奇怪。
“我们暂时没什么关系。”
不得不说某方面微凉和周建国简直像一个人,说话都不会说的太满。
赵勇却不痛快:“那意思就是以后有没有关系就说不定了是不是?”
“那你知道不知道这回省城来的这个龙清源是周建国以前的对象,这段时间她去找过好几次周建国了,现在有传言龙清源就是为了周建国来的!还有村里人又不止一次见到周家人给你送东西了,都说周家大嫂相中你做弟媳妇了!”
这微凉倒真是不知道,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龙清源变着法子给她增加工作量倒是能理解了。
赵勇不等微凉开口,继续说:“还有你和周建国谈对象这个事,你有没有想过被你爸爸还有你哥哥姐姐他们知道怎么办?尤其是你们家你爸爸最疼你,那可是把你当接班人培养的……”
“我都说了我暂时不会谈恋爱!”
赵勇看看周围,小声说:“我还不知道你!你从小就想嫁个像你爸爸那样的大英雄,周建国虽然比起大英雄差得远,但是你也看见了这槐香村有多少姑娘对他上心了!你爸爸现在虽然职位被降下来了,但好歹还是个团长,就周建国这种小菜收拾他分分钟的事!”
微凉白眼:“他才不是那种人!”童大捷要是那种人,童飒怎么可能来槐香村这么个穷地方!
“反正我意思是你最好在这里的几年别谈对象,不然以后回去了你要跟他天各一方吗?”
“我心里有数,已经跟他说清楚了,不会谈对象。”
赵勇听到这句话显然松口气,但还是发愁:“不过这个龙同志是怎么想的,一天给你派那么多事。”
“不行我就装病呗!大冬天的病一下怎么了。”
周建国手里捏着信封和一大份包裹进来,就听见这么一句话,进来却看见赵勇、董京燕也在,将手中的信给微凉:“今天去城里办事,把附近几个村的书信和包裹都取回来了,你们给知青们分发吧。”
“多谢周连长了!”
“有我的信没?有我的没?”
董京燕迫不及待的去翻,赵勇也迫不及待的拿起给微凉的信果然厚厚一沓,微凉劈头盖脸拽过来:“这可是给我的信!”
“那里面不还是有我的吗?”
周建国温和的站在一边,看着微凉的眼神带点宠溺。
董京燕偶然看了一眼就戳赵勇,赵勇翻个白眼:“周连长还有事吗?”
“跟童飒有点事要说。”
“……”没眼色!
到底微凉跟周建国单独说上话了,他一开口就直接说:“我跟龙清源没有任何关系,69年的时候我因为父辈的关系入伍,然后认识了她跟她处了对象,原本在那之前她父亲就让她跟我分手的,还没分他父亲就被戴上牛鬼蛇神的帽子,我总不能那个时候抛弃她,她下乡后我暗中照顾了她父亲两年,然后71年他父亲被解放官复原职,原来那个话题又提了起来,他父亲当时还要给我买一辆凤凰牌自行车,我没要但干脆利落的跟她分手了。”
“事情经过就这样。”
周建国说的详细,微凉想这个男人和前女友一点也没有拖泥带水,就冲这点挺靠谱的。
“嗯,不过你的前对象现在显然把我当做假想敌了。”
“你不应该是真想敌吗?”
说完两人都笑了,周建国再次道:“以后她说什么,你别理就行了,我听说她就待一个冬天明年春天就回去了,到时候县官不如现管,她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好。”
周建国又悄悄的给微凉手中塞了一盒雪花膏跑了!微凉再次哭笑不得,周建国颇有点撩完就跑的架势。
微凉果然接下来装病一个多月,直到十二月初的时候才慢慢好起来,这时候腿也自然“痊愈”了。
十二月中旬的时候,三连和知青们以及村里的村民组织了一场去山上挖野菜打野味的活动,其实这也是其次,主要是给大家放放风,微凉也很乐意去,毕竟这时候没有手机电视,连基本都是没有的,呆在房间里确实挺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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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在村口集合,没想到他们出发的时候就见到了打扮异常美艳的龙清源。
她穿着束腰的红色短毛呢外套,黑色的裤子,长筒军靴,齐耳短发,虽然提着一个篮子,但一出场的气势把穿着黑灰蓝棉大衣的女知青们还有穿着黑棉裤的村妇们真是甩到十万八千里了。
尤其是打扮还算能看的女知青们原本还算挺漂亮的,但是龙清源一来,那是高低立下,男知青的眼神基本“嗖”的一下都看过去了!
若是一伙人里面都是差不多的处境时候没有人谁会去嫉妒谁,但是如果突然一下子出现了一个另类,那个效果简直堪比鹤立鸡群,小鸡们不用说都会排斥那字乱入的白鹤!
龙清源大概也就二十四五的年纪,和这里面好些知青年纪差不多,她打扮成这副模样,除了男知青,女知青基本谁都不想跟她走在一起,不然被衬托的连红花身边的绿叶都算不上。
为了调动知青们和村民的积极性,上山的这些人由三连的战士带领那都是分组的,但是既然人家龙同志都来了,村长也不可能将人推回去,但是龙清源跟谁一组就成了问题,男知青们跃跃欲试,女知青们不乐意。
还是龙清源主动说:“我和小童比较熟悉一些,我就跟她一组吧。”
董京燕撇嘴:“那还不是因为周连长和我们一组。”
周建国自始至终都将龙清源当做一个普通人,龙清源见他那样却看了一眼微凉。
这次上山一共分了五组,每组十个人,剩下余出来的两个男人分到了女人多的那一组,五个小组比赛,哪一组挖到的野菜多,或者打到的猎物多,村长奖励二斤水果糖!
这个时候的水果糖还是过年才能吃到的东西,而且上山本来就是为来玩玩散散心的,就算没拿到奖品也是高兴的,现在还有了彩头,那更是高兴了。
一行人在三连战士的带领下分头行动,周建国再次跟二十来个扛枪的战士叮嘱保护好村民和知青们的安全,才带着微凉和董京燕他们小队往左边一条小路走去了。
微凉爬过山,但是却没有爬过这样天然野生连路都被树枝野草覆盖几乎看不见路的山,周建国在前,他带的战士断后,微凉只看见他拿着一把镰刀大刀阔斧的在前面砍砍开路,仿佛感觉不到累一样。
而微凉以为自己会很累,没想到这具身体的底子似乎很不错,虽然看起来瘦弱,但跑了这么久一点汗都没出。
等到走了半小时多见到一块空地的时候,周建国下令休息。
同行的一个男知青对微凉说:“小童,没看出来你体力这么好的,你看看别人都成了红脸蛋了,你还是一点事都没有。”
微凉笑笑不说话,童飒的身份这些人都不知道,她何必给童飒添麻烦。
倒是一脸虚弱的龙清源说:“小童家里面是干什么的。”
“哦,我妈妈是护士。”
周建国就坐在不远处,见微凉给董京燕拍后背,只觉得她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对于龙清源问话却有些皱眉,这里面很多知青家庭成分都不太好,何必这个时候问人家家里面的事呢?她自己家里就是好不容易才解放的,难道不知道那种被问起家庭的痛苦?
他这次倒是有点冤枉龙清源了,周建国带队的这组人里面,加上她一共四个女知青,但是其余两个都不想跟她说话,人家原地休息都在闲聊,就她挺尴尬的,所以才随口说了一句。
难走的一段路过后,进了山里反倒好走一些,尤其是西北的山里面,越往里面走能看到的东西就越多,风干在枝头的酸枣、像小白菜一样的野菜,还有一种小红灯笼一般挂在枝头的山楂。
微凉可从未摘过这种天然的野枣,见前面有人摘了往嘴里塞,她也忍不住摘了往嘴里塞一颗,那滋味实在酸爽的微凉忍不住来了一颗又一颗。
周建国突然回头说了一句:“这酸枣是开胃的,吃多了很容易肚子饿。”
微凉僵了一下,然后听见他又说:“不过也没关系,现在大家差不多能吃饱饭了!”
一伙人都笑了,微凉也笑着说:“我就是觉得酸酸甜甜味道好,你们要不要也尝尝?”
众人纷纷推辞,周建国见她又往嘴里塞了一颗,唇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却不知道龙清源把他和微凉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周建国不建议这十个人分开,就是担心林子里有野兽出没,大家这边挖挖野菜,他让带枪的战士守着人,自己背着枪说:“我去周围看看有没有猎物,你们别随意走动,男同志多照顾下女同志。”
他独自一人离开,龙清源有些担心:“他一个人会不会有危险?”
留下的战士咧咧嘴:“大家放心吧,我们连长可是出了名的神枪手!”
这次董京燕和微凉一组,赵勇在别的组里面,她算是头一次来山上挖野菜之类,跟董京燕还有另外一个女知青,说说笑笑挖的很认真,却没发现龙清源一个人顺着刚刚周建国离开的方向悄悄跟了上去。
等到之前那个战士和另外几个男知青兴致勃勃抓了一只兔子回来,一点人赫然发现剩下八个人了!
“那个省里来的龙同志跑哪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微凉和董京燕还有另外一个女知青更是一脸茫然,这位龙同志人虽然挺和气,但总叫人有点别扭,他们谁也没注意。
半晌才有个男知青带着点不确定说:“我好像看到龙同志往那边走了……”
他指的方向正是周建国走的地方,有人小声说:“该不会是去找周连长了吧?”
这话说的和微凉董京燕想的一样,三连的战士眉头皱的紧紧的,忍不住说了一句:“胡闹!”
连长那是带着枪过去的,那条路一看就是林子深人迹罕至的地方,那种越是没有人的地方小动物出现的几率越大,不管是什么东西出现,龙清源孤身一人手无寸铁的,要是遇见什么事,还是省里来的干部叫人怎么向上级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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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连的这个战士叫汤立业,也就20岁样子,和几个年纪大的知青还有村名商量了一下,发现除了一起去找人别无他法,留下来的人没有枪待在这里他不放心,只好让一个看起来壮实的村民守在后面,他打头阵领着一行人,往龙清源走的方向而去。
本身大家开开心心的,太阳出来了天气暖和,趁着没下雪在林子里挖挖野菜说说话,权当出门郊游了,偏偏龙清源事情多,一个人擅自脱离大部队,这下别说女知青就连男知青都有些不痛快,好不容易出来放松一下,如今却浪费在找人上面了。
虽然不乐意,但一个大活人独自离开,找还是要找的,一路循着有人走过的痕迹前进,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众人都隐约听见了一声尖叫!
汤立业立即抬手示意大家噤声停止前进,他听了一会严肃的说:“我怀疑龙同志可能遇到危险了!现在还请大家保持队型,小心脚下,加速前进!”
众人都有些紧张,微凉想,这时候西北的林子里会有什么动物出现,猛虎和熊瞎子是不可能的,这里又不是东北,但是野猪、还有狼这些却是可能出现的!想到这里微凉也忍不住叹口气,只希望龙清源没事!拖着董京燕迅速往前跑,事关人命的时刻,之前那些鸡毛蒜皮都显得微不足道!
他们又往前走了十来分钟才隐约看见龙清源那醒目的红衣,龙清源也听见了脚步声,看见他们一伙人过来,眼里立即迸发出喜悦激动的光芒:“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汤立业立即加快速度到跟前,见龙清源坐在地上,不由得想到她刚刚那声尖叫:“刚刚的尖叫是怎么回事?你受伤了?”
事出紧急,汤立业也顾不上对她礼貌的称呼了,众人跟上来都气喘吁吁一脸关心的看着她,龙清源想到刚刚看见的东西,她确实被吓坏了,故作镇定的说:“我刚刚走在这条路上好像碰见了蛇,然后摔了一跤,崴到脚了。”
“蛇?”
“这个季节怎么会有蛇?”
“是啊!蛇现在应该冬眠才对!难道是你踩到蛇窝了?”
众人七嘴八舌,一说蛇窝他们三个女知青下意识的搂做一团,还是一起来的大妈在地上瞅了半晌,捡起一个细细黑黑的树枝说:“龙同志是不是踩到这个枝子不小心看错了?不熟悉咱这呼儿山的人,看到这种小树枝当做蛇也是有可能的,而且蛇现在都在洞里冬眠了,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众人循着大妈的手上的树枝看去,可不是黑黑的弯弯曲曲,不小心就能看做是蛇吗?
龙清源回想了一下自己当时看到的东西再和这个树枝比较,果然似乎就是这么个颜色,不好意思的说:“那估计就是我看错了。”
一直隐忍不发的汤立业这时候严肃的说:“龙同志,连长之前交代过我们不要脱离集体队伍,在山里面随便乱走,还请你下次要离开之前跟大家打声招呼再走,而且山里面不是村子里如果遇见什么危险很难处理。”
龙清源态度诚恳的说:“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我是头一次上山比较好奇,所以一时没注意就走远了。”她都道歉了,还能怎么办,众人也只能庆幸虚惊一场。
龙清源深吸一口气,实际上是她自己想去找建国的,很难想象在村子里她甚至没有跟建国交谈的机会,因为每次不是他有事要忙就是他根本不愿意见自己,而她做不来那种撒泼耍横的事儿,自从上次建国说不让她去找他,他也不见她,她自己也从来不敢逼迫他。
可是现在显然她弄砸了,不仅没有见到建国还让一起出门的这些人,以及建国的战友对她可能有了不好的印象。
龙清源想要挣扎着站起来,发现脚崴的疼痛,凭着她自己根本没办法。
汤立业想要去背龙清源但是却被龙清源拒绝了,她的说辞也让人无法反驳,连事急从权都说不出来:“男女有别,大庭广众之下,我怕对汤战士影响不好。”
这话有理有据,但是若她的视线不是若有若无的飘到微凉身上恐怕就更有说服力,微凉不知道怎的听到她说男女有别就想到上次周建国抱她的事儿了……
后来还是微凉拿篮子和袋子,董京燕跟那个女知青搀扶着龙清源。
众人偶有些偃旗息鼓,好不容易找了一块空地都有些乏了,歇了一会干脆按照汤立业的嘱托三三两两的在他的视线范围内走动,耽误了这么一会,他们简直对赢了别人这种事不抱什么希望了。
然而正当大家重新拾起兴趣的时候,却听见汤立业给枪上膛,小声吼道:“全部站到我身后!”
众人不明所以,微凉却仔细的听了听周围,暗叫不好,她似乎听见了一种的动物的声音!不会那么倒霉的恰好被他们遇见了吧?
“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有危险!”
村里的大妈大叔到底有经验的多,扔下袋子就跑到汤立业身后,其余的几个知青才反应过来,一伙人站在汤立业身后问:“怎么回事?”
“这林子里可能有大家伙!”
“大家伙?”
“野猪!”
“去年冬天的时候村子里有野猪进来,后来一直没逮到,不知道是不是这只。”
几个村民低声交谈着,知青们都紧张又兴奋,微凉却觉得有些忧虑,情况不容乐观,他们除了汤立业的一把枪,几乎什么趁手的武器都没有!而距离她直接遇上这种野生的家伙已经是好些年前了!那时候她们可是随身携带匕首的,此时微凉身上除了那把割韭菜的刀……
汤立业神情有些紧张的端枪看着四周,大家见他紧张都有些不敢说话!都没想到竟然今天可能会遇上野猪!
林子里一时间很安静,而野猪喘息间的“哼哼呼呼”也越发明显了!微凉听见身边的董京燕咽口水,悄悄的拍拍她的胳膊!
众人屏住呼吸看着汤立业,汤立业低声道:“我想等它近一点再开枪。”
仿佛等了很久又或者就那么一小会时间,众人视线里就出现了一只将近一米长,浑身脏乱,棕黑色的大家伙,果然是野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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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猪,真的是野猪!”
当獠牙已经开始外翻的野猪出现在大家视线里的时候,人群开始骚动,女知青更是吓的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年长的村民低声呵斥了一句:“都安静!”
动物其实对外界的感知很敏感,微凉则是看着野猪不停刨蹄子,这样安静的环境下,即使隔得这么远,野猪嘴里发出喘息声也能听得见,野猪是在感到有威胁和被挑衅的情况下才会攻击人的,汤立业的枪口可不就是威胁吗?
微凉看着野猪的獠牙说不害怕是假的,但是现在除了汤立业手中有枪,他们没有任何武器,汤立业一击就中还好,若是击不中……后面只会更危险!
此时他们一群人距离野猪就几十米的距离,他们身后除了几棵树就是一个陡峭的斜坡,至少有三四米高……
微凉忍不住看了一圈周围,忽然眼神落在龙清源的外套上!那明亮的红色极为刺眼!她一下子想到一件事!
之前在剧组看报纸,上面有一则报道,说在西湖景区,管委会提醒游客慎穿红色衣服,就是因为那里有野猪出没,并且野猪对红色比较敏感!而且这样说不是没有根据的,而是动物学家研究出来的结果!此时信息不发达,除了一些红书之外很多书籍都不能光明正大的看,这种事情不知道也是显而易见的!
她衡量了一下现在的情况立即出声:“龙同志,快把外套脱下来!”
龙清源和众人都不明所以,微凉看看一直焦躁不安的野猪,随时都有冲上来的可能性,不耐烦的说:“野猪看见红色会焦躁不安攻击人!”
这个时候没人会觉得微凉是在忽悠人,而且那么多双眼睛之下,龙情愿就算不情愿也没办法,她为了看起来身形苗条,毛呢外套里面是一件薄薄的衬衫,一路走路运动确实不冷,但是如果脱掉……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就在龙清源动弹的一瞬间,野猪“嗷”一声就往他们跟前冲,众人哪里还记得站在汤立业身后,惊叫声响起,纷纷作鸟兽散,而汤立业哪怕立即开枪但似乎只打中了野猪的后退!
有几个人直接不小心滚到了斜坡下面,底下惊叫连连,被打中的野猪比没有被打中之前更危险,几乎所有的狂性都被激了出来!
而且微凉所料不差,龙清源的那件红色衣服确实很招人,野猪不住的往他们这个方向跑,而在这种可能祸及性命的情况下,个人自顾不暇,除了几个掉下坡去的人,其余的都四散逃开!
微凉扯着董京燕,绝对不敢和野猪正面对上,龙清源却是死死抓住两个女知青的胳膊也顾不得自己被拖到地上,微凉眼见董京燕被拖着走不开,立即朝龙清源吼道:“你快把你的衣服脱了!野猪对红色敏感,会攻击人的!”
龙清源只摇头,哪里敢放开两个女知青,就怕她们把自己丢下,微凉气的要死!她倒是不想管龙清源,但是董京燕却被她拖在手里,扯着几人靠到大树背后!不由分说就连拉带拽的把龙清源的外套往下弄!
汤立业在此时充分发挥了一个战士的英勇,他没有因为野猪往女知青方向跑就丢下她们不管,而是又开了一枪将野猪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可惜这次竟然打偏了,连野猪的一根毫毛都没碰到!
而野猪被汤立业的枪口激怒,几乎整个林子都是它“嗷嗷”乱叫的回音!
微凉好不容易剥下来龙清源的外套,直接用捡了石头包起来往树上扔,但越着急越是扔不上去,还是一个在坡上的男知青趁着汤立业开枪,帮微凉将那衣服扔到了树上!
但汤立业那边显然有些支撑不住,他和野猪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微凉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大吼一声:“不要只往后退,往侧面躲!野猪会直线攻击!”
但是显然汤立业此时根本听不到别的声音,只能凭借本能去躲!微凉看到野猪张口就要去咬汤立业,想都没想的端起一块老碗大的石头砸到野猪受伤的后腿上!
“童飒!”
董京燕忍不住尖叫,但是微凉很明显的发现,好歹转移了野猪的注意力,汤立业能喘口气了!
只不过这下她也被野猪盯上了!
有个村民似乎得到了启发:“拿石头丢野猪!石头越大越好!然后大家能爬树的就爬树!野猪不会爬树!”
好几块石头砸向野猪,微凉忙不迭先让董京燕上树,她在下面推着董京燕,留意到野猪此时被石头砸的乱躲,微凉松口气!然而野猪忽然朝她们这边冲过来,微凉立即就要往旁边闪,却忽然被一股大力推向前面!生生把她推向野猪口中!
微凉听见周围的尖叫声,反倒更冷静下来,眼里只有那头野猪,她把割韭菜的刀抽出来,估摸着把钝刀子怎样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千钧一发的时刻,微凉听见一声枪响,野猪“嗷”一声疼痛的在原地顿了一下了,微凉借机一滚,滚到另一边小数后面的草丛里!下一刻野猪凭借着惯性笔直的扑到了微凉刚刚站的地方!
来不及多想刚刚是谁推了她一把,她躲的地方就在汤立业边上,而汤立业胳膊被野猪咬伤,枪此时只是虚虚的抓在手里,微凉的反应这一瞬间要比脑子快的多,她顺势一滚利落的拿起枪照着野猪的脑袋就是“嘭”一下,血花炸开的时候,几乎是与此同时枪声再次响起,野猪“嗷嗷”的惨叫声响彻林子上空,然后剧烈的挣扎了两下倒在地上抽搐起来!
微凉还是端着枪的姿势,愣愣的看着自己手中的东西,根本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然后听到汤立业激动的喊了一句:“连长!”
微凉抬头就见大概几十米开外,周建国拿着枪迅速往她跟前跑,微凉被这声音惊醒,怔怔的摸了一下还在发热的枪管,仿佛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似乎开枪了,但是那一瞬间就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怎么回事,因为她本人是不会打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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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受伤?”
周建国眼里根本看不进去别人,人还没走到跟前就开始忍不住出声询问,他上下打量微凉,微凉摇摇头,不动声色的放下枪。
正在这时候却有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身影直接扑进了周建国怀里!
“建国!吓死我了!”龙清源拖着脚上的伤,不管不顾的狼狈的抱住周建国,硬生生的逼停了他的脚步。
“你怎么现在才来,野猪太可怕了!”龙清源确实被吓到了,此时就像周建国满眼是微凉一样,龙清源满眼也只有周建国,周围其他人仿佛都是虚幻的,周建国才是那个脚踏七彩祥云的英雄。
周建国当下僵硬在当场,拿枪的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董京燕从树上下来,脚都是软的,她吓的脸色苍白,惊魂未定的死死揽住微凉的肩膀:“你有没有哪里受伤,刚刚摔的疼不疼?”
微凉摇头,安抚的拍拍董京燕的手:“我没事。”
她话音刚落,就见周建国把龙清源甩开:“龙同志,请注意影响。”
微凉撇撇嘴,之前龙清源还不让男同志扶她用的就是这个理由,也不知道现在打脸不打脸,只不过现在没功夫想这些问题。
“你们有没有受伤?野猪已经打死了,都上来吧。”
周建国走到野猪跟前,用枪翻了翻,发现已经死透了,才走到斜坡跟前叫了一下掉下坡的三个人。
汤立业被野猪咬的那一口并不重,因为当时微凉及时拿大石头砸开野猪吸引了野猪的注意力,不过这么一小会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他此时倒是兴奋的对周建国说:“连长,童同志枪法好厉害!今天要不是她我这条胳膊大概就要报废了!”
“童同志今天实在太感谢你了!”
微凉笑着摆摆手:“应该的,你要不是为了救我们也不会被野猪围攻。”
她穿的是一件小号的棉军衣,一看就是谁的旧衣服改的,但是这个年代在“老子英雄儿好汉”的论调下,有个当兵的父辈留下的旧衣服,反倒是无上的光荣,只不过此时此刻微凉的衣服上沾满了各种枯枝和草叶,背后不知道在哪里还划了一道,棉絮都露出来了!但这会几个人看她就跟看大英雄一样,别说她穿着破棉衣,就是乞丐装估计都浑身加了金光。
周建国走到微凉跟前,赞赏的说:“你的枪法真厉害,估计比汤立业还要好,真是巾帼不让须眉!”说完给她比比大拇指,微凉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呢,只觉得这样的表扬让她挺心虚的。
“建国,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取一下衣服,我有些冷。”
龙清源冷的抱住双肩,不得不出声,她瑟瑟发抖的指指被扔在树枝上的外套。
周建国没说话,“蹭蹭蹭”的爬到树上取下那件衣服,皱眉问道:“怎么会把衣服挂到那去?”
脸被刺挂了一条口子的女知青阴阳怪气的说:“有人非要穿的跟去大会堂做演讲一样,但刚好野猪对红色敏感,看见这个衣服就要冲过来,我们只好把衣服赶紧扔开。”
容貌自古对女孩子来说都很重要,尤其是今天的事大多数都是龙清源惹出来的,要不是她随便乱跑,一伙人哪至于出来找她,然后遇见野猪?众人忽略龙清源不过是不想想到之前的事罢了。
但女知青脸上的这道口子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心里面赌气,哪里会在意龙清源的情绪。
汤立业看着正在穿衣服的龙清源更是说:“龙同志,要不你把衣服反过来穿吧,不然这林子里再有什么怎么办?”
站在这里的六个人都没出声,仿佛默许了汤立业的话,十二月的天气除了正午的那两小时暖和,不一会就冷了,龙清源在暖和和好看之间,最终还是咬牙选择了好看,只把衣服翻过来抱在怀里汲取一点暖和。
众人劫后余生,似乎要通过热热闹闹的说话来表达一下自己的喜悦和后怕,等到坡底下的人都被拉上来,汤立业和董京燕又将微凉的丰功伟绩放大了,甚至连周建国开的那两枪都忽略了,周建国也不恼,听众人赞美微凉他自己也挺高兴的。
谁都没有理会被晾在一边的龙清源,她仿佛被众人刻意遗忘了一般,但微凉可没有遗忘她!
大家围绕着这只两百斤以上的大野猪,已经开始计划怎么吃猪肉了,正在这时候微凉却说了一句话:“既然大家都在这里,那我就趁热打铁问一件事。”
龙清源见微凉这么说,有些不好的预感。
众人不明所以,微凉则把目光转向龙清源:“龙同志,我想问一下,刚刚在野猪朝我扑过来的一瞬间,你为什么会把我推出去?”
她这句话让激动热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谁都没想到在他们觉得齐心协力将野猪打死的时候,竟然有人暗中害微凉,将一个小姑娘推向野猪的口中,众人看着龙清源都带着怀疑、鄙视、厌恶,那种谴责的目光犹如实质一般,让龙清源心里发慌,尤其是周建国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让龙清源更是觉得打死都不能承认!
她冷静的说:“小童你是不是弄错了,我只是在野猪扑过来的时候想将你推开,你也说了不要向后退,向两侧躲就好,我就是把你打算推到那棵树后面的,那种危急关头我也只能想到你说的这个方法。”
微凉一步一步的走到龙清源笑着说:“是我弄错了还是你在遮掩你的心慌?我想我当时到底是往树旁边倒去还是直直的扑向野猪,汤立业还有董京燕以及在场的几个人都是可以证明的。”
微凉的眼神划过众人,悠悠的说:“其实如果是你把我推向野猪的方向,我也是能理解的,因为我们当时都在一个方向,如果野猪真的扑过来,我们俩难免会被咬伤,那种生死攸关的时刻,求生是人的本能,你把我推出去我不怪你,但是你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明明害了我,还要把自己放在一个为我好,帮助我的台阶上,这让我觉得很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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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童,你真的弄错了!我们相处的时间也不短,我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还不了解吗?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我真的只是想将你推开。”龙清源越说越镇定,越来越诚恳,但微凉摇头。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只不过那些都和我无关,我只会跟我的领导写报告,向他们申诉,我不想跟这样一个在我背后使坏的人呆在一起,那样太没有安全保证了!”
“小童!你听我说……”
微凉怎么会听她说,她只需要在在场这些人心里面种下一棵龙清源是个暗中放冷箭的小人这颗种子就可以了,至于他们怎么发散思维就不在自己考虑范围内了,而且本身就是龙清源推了她一把,很多人看见了不是吗?
如果她非要在角度偏差这种问题上纠结,那就叫她跟别人去纠结!她可不想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甚至因为今天这一场,此时她越发的不耐烦起来!
她不是吃不了苦的人,但是一边吃苦还要一边担心被人算计,她没那么好性子!而且在查女神回归之后,这些事说不定以后都不用她操心了,甚至可能这会是她最后一次进入剧本,微凉觉得自己的脾气慢慢暴涨。
她甚至有些肯定童飒那样爽朗、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喜欢的就是如同她父亲那样的军人,那么在槐香村谈的对象十有八九就是周建国,但是以她的道行,肯定斗不过龙清源,龙清源大概做了什么事,而童飒显然不是对手。
至于周建国,若是一个女人觉得你和你的前女友纠缠不清,纵使你清白那都是无用的,以童飒的行事作风就此被情爱所伤,对婚姻、对男人没有期待,完全说的过去……
“大家都收拾一下,来四个人抬野猪,剩下的人把挖到的野菜都带上,咱们下山。”
微凉拒绝和龙清源说话,周建国并没有什么反应,他只觉得小姑娘做得对,而且他对龙清源以至于龙家都是问心无愧的,所以从来都不觉得此时此刻龙清源一个孤孤单单拖着伤腿走在后面有什么不对。
出了龙清源这样的事,大家都有些义愤填膺,但是她又不是槐香村的人,还是领导干部,一路上众人都有些沉默,但是收获了一头野猪在遇见另外几组人下山的时候,那种喜悦还是由内而外的散发出来,并且自豪的说:“这是我们组打的野猪!”
别人则恍然大悟:“我们听见枪响了,原来是打野猪了!”
不出意外,微凉的“丰功伟绩”再次被提起来!
赵勇则是有些紧张的说:“你在人前打枪了?”
微凉心里紧张但面上却翻翻眼皮:“我不开枪,等着野猪咬死我?”
董京燕则是终于找到了奚落赵勇的机会,狠狠的将龙清源的所作所为说了一遍。
赵勇直接说:“你尽快写检查,我帮你送上去!”这种人对童飒包藏祸心,若是不解决掉,以后还不知道怎样。
周建国带着野猪进村的时候受到空前的欢迎,简直堪比打胜仗,大人们对这野猪啧啧称奇,村子里的孩童们,则是欢天喜地的跟在大人们后面兴高采烈的喊“有肉吃了!”
对于微凉他们来说野猪肉也实在是个解馋的好东西,村里的猪大都被送去支援建设去了,就剩下那么一两头小的还要等到过年杀,此时有一头二百多斤的大家伙,可不是让人很高兴吗?至少能打打牙祭。
只不过至于怎么吃,意见上了有了分歧,有的说一家分一斤,有的说一家分一斤还不够钻牙缝,干脆全村一起包饺子,但这野猪明显肉又干又硬,最后竟然让微凉决定怎么吃,微凉以前倒是吃过野猪肉的,但那也是尝尝鲜,想了想就说:“村里人多,这个季节天也冷了,干脆炖肉汤喝,一家分上一大盆,回了家想给里面放萝卜、粉条随各家的意思岂不正好?”
这个主意倒是让很多人赞成,微凉甚至因为打野猪有功,被特意留了四个猪蹄下来,她收下就托人带了两个给童飒父母。
剩下的猪蹄她直接送到了周建国家里,她吃了周家不少好东西,撇开个人的想法,周家大嫂对她不错,这会有了肉自然也想着周家人,也算投桃报李了,倒是周建国对她的做法颇有微词,觉得她太客气了,微凉不置可否,她如今和周建国还没说定什么事,若是只一味的接受周家人的东西,以后难免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微凉说要打报告可并不是说着玩的,她从山上下来的第二天就给县里写了报告,县里来人时,槐香村正在分猪肉汤,倒是让两个干部沾了光,他们离开后过了半个月多,龙清源的调令就下来了,这次的调令显然不是什么好事,龙清源连省里都没回,直接被调到了西北最偏僻的一个农场去了,微凉至此才松口气。
龙清源离开那一日,特意点了微凉去送行,微凉大度的帮她提着一个包裹,以为她是有话说结果一路安静无话,快到了村口远远看见有人推着自行车在那里,龙清源突然开口:“其实我是为了建国才来的槐香村。”
微凉不做声也不看她,龙清源也没指望她回答,幽幽的说:“听说他对一个女知青很好,我当时就慌了,不管不顾的跑过来,没想到他根本就不理我,童飒,虽然现在你赢了,但你记住,有今天这个结果我并不后悔!”
微凉脸上一片冷静:“你后悔不后悔我也并不关心,只要你不妨碍到我就好。”
龙清源半晌说了一句:“那咱们来日方长!”
冬日里一片荒凉,微凉看着龙清源登上自行车慢慢远去,嘴角扬起一抹笑,来日方长有什么意义,这个时代变化如此之快,谁知道将来会是什么样子……
76年是很不平常的一年,接二连三的大事发生,这给正在下乡的知青们也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周建国这个根正苗红的军人家属,早就被调遣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他只留给童飒一句话:我会等你,但你也一定要等我!
而童飒的父亲原本是打算接女儿回家的,但在这种情况下显然在农村比在城里要安全,于是一直拖到了77年,组织红头文件下发:恢复高考!
已经准备了快两年的童飒与她的朋友们,终于踏上了回家和一展抱负的征途。
……
25岁的童飒已经是秦省旧都市辖区下某派出所的一个实习小警察了,这天来了一对因为口角而大打出手的情侣,童飒习惯性的扭住了男人欲往女人脸上打的巴掌:“老实点!再乱动我拧断你胳膊!”
那女人却突然低着头匆匆说了一句:“我不报案了!”
男人被童飒扭的呲牙,张嘴就破口大骂:“曰你妈的龙清源!你这个扫把星!给老子回来!今天咱们非说清楚不可!你收了我家……”
童飒听了那个名字,没忍住一脚把那男人踹出去几米远!
门口同事调侃:“小童火气这么大可不好,周团长一会来接你岂不是遭殃?”
身后有人说:“遭什么殃?”
童飒回头,就看见一身军装的男人正一步步朝她走来,他没多少表情,但望着童飒却是满目温柔,仿佛这世上只有他眼中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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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此时坐在一件装修风格十分……夸张的咖啡厅里面,缓缓流淌的钢琴曲悦耳动听,面前放着的咖啡拉花也很漂亮,但是最吸引她的还是那一碟黑森林蛋糕。
她脑子懵了一瞬间,强迫自己咽咽口水把目光收回来,左右张望了一下,简直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进入了什么剧本里面,但是随即手机响起来的时候看到“竹林”两个字,她才长出一口气放下心来,看来这是回来了!
“林哥。”
“微凉呐,你是不是还没见到那个原作者兼编剧?”
原作者兼编剧?那是谁?她什么时候要见这个人了?她面前并没人也没有咖啡,显然人没到,轻声回答了一个“嗯”,今天的情况不太对,微凉秉着少说少错的的缘由,听竹林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心却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挂了电话,微凉看看四周,就悄悄说:“查女神。”
“查—微—凉!”
耐心快要告罄的时候,没有叫出来查微凉,却看到一个朝她走来的女人,一个非常性感的女人。
她踩着至少8厘米的高跟鞋,黑色的长风衣,风衣下摆是一截嫩生生的小腿,妆容精致脸蛋漂亮,长及腰际的大波浪卷发,很是迷人,微凉觉得她比她见到的很多女明星还要性感。
那性感女人果然是来找她的,走到她跟前扬起一抹笑容:“我是嫣然一笑,傅嫣。查小姐,你好。”
她说完不等微凉开口就解开风衣坐到微凉对面。
微凉听到“嫣然一笑”这个名字浑身一震,脑海里立即想到“黄意澜、顾怀山”这两个名字,见傅嫣这么自来熟的人,微凉也不惊讶,她也总算明白“查微凉”来这里的目的了。
《郎骑竹马来》的原作者想见一见选中的演员,刚刚竹林打电话过来就是告诉她,这个作者来历不凡,如果说了什么话让微凉多担待一些。
微凉很奇怪作为作者不去见女主,怎么会想到要来见女配,却是不动声色的说:“傅小姐喝点什么。”
她朝吧台的服务员招手,傅嫣看了一眼那年轻英俊的服务生,轻挑红唇:“一客香蕉船,一杯拿铁,一杯牛奶。”
她点完瞅了微凉:“查小姐还有什么想点的?”
微凉心中腹诽,才挣扎出了温饱线,她想把菜单上所有的东西点一遍!面上只说:“不用了,我这些就可以。”
等服务生下去,傅嫣往后一靠:“查小姐对自己要演的角色有什么看法?”
她说话很随意,但确实如同竹林说的那样,大概来历不凡,带着点不把谁放在眼里的味道。
微凉垂眼端起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差点要吐出来!特么的查女神竟然点黑咖啡!
“很正常的女配戏份,就是我对于男主角的人设有点不太明白。”
傅嫣仿佛来了兴趣,身子前倾,直勾勾的盯着微凉看:“哪里不太明白?”
微凉垂头挖了一大勺蛋糕塞进嘴里,甜甜苦苦的味儿果然好了很多,仿佛跟傅嫣闲聊一般说:“总觉得有病的不仅是女配,男主角更是病的不轻!”
没想到傅嫣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将咖啡厅里为数不多的客人都惊到了!
她笑的简直有点停不下来的样子,微凉渐渐皱眉,察觉到微凉的神情,傅嫣慢慢制住了笑,拿纸巾擦干笑出来的眼泪:“抱歉,查小姐,我实在是太开心了,我能叫你微凉吗?你也可以叫我傅嫣。”
“那好,傅嫣,请问我刚刚说的话有什么不对吗?”
《郎骑竹马来》是一个结束很是匆忙的剧本,她中途被电话铃声吵醒,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傅嫣摇头,正巧这时候服务生送了咖啡过来,微凉眼睁睁的看着她用那双水润润的大眼朝着服务生眨了两下!
傅嫣的轻笑拉回微凉的思绪:“确实是因为微凉说的话感到很意外,但又很开心,因为我这本发售至今,让我很遗憾的是没有一个人发现文中隐藏的那条线,却不想竟然微凉看了剧本就明白了!”
微凉摇头:“我看过。”
傅嫣又惊讶了一下,由衷的说:“微凉很敬业。”
“那顾怀山真的有病对吧?”
“不错。”
被原作者承认自己的男主角确实有病,让微凉心中有些复杂:“你笔下写的顾怀山他是……”
“偏执症,我用偏执症的表现去写了这个男主角身上的某种性格。”
和微凉心中所想的那个名词似乎相去不远,“偏执症”也是一种特殊的精神分裂。因为黄意澜的病,她特意去查了资料,当时对“偏执症”这个名词也不过是随便瞄了几眼,谁知道顾怀山得的就是这个病,实际上以顾怀山对黄意澜的那种劲儿,可不就是一种非要得到、非要放在身边的偏执吗?他没有把黄意澜当做爱人,但是却要求黄意澜把他当哥哥,病的还不轻。
“对某件事对某个人长时间的坚持自我的看法,不管这种看法是对是错,不管是否伤害到别人的偏执症。”
微凉低低的念出这个病的症状,却没发现傅嫣眼神里的恍惚,她喃喃的说:“不管是否伤害到别人吗?”
“微凉了解的真是详细,你是怎么发现文中这条隐藏的线索的?”
微凉扯扯嘴角,她是怎么发现的,总不能说她跟那个神经病相处过,被那个神经病逼迫的病发,最后还差点还失手结果了那个神经病的性命?
说出来的话却是:“感觉吧,大概我比较喜欢这种暗黑风的书籍。”
傅嫣又笑了:“我突然有些跟你相见恨晚,很多人将这部剧认为是都市励志剧,洪熙从一无所有到收获爱情收获事业的励志剧,只有你觉得是暗黑剧。这本书发售三年竟然没人看出来顾怀山这个角色的偏执症,我一直以为可能不会有人发现了,没想到竟然会有你这样一个知己。”
傅嫣说完宠溺的捏捏微凉的脸,叫微凉僵了一下,傅嫣仿佛没察觉一般,若无其事的跟微凉一边聊剧本一边吃东西。
“傅嫣,你为什么要来见黄意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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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嫣听见黄意澜三个字,自然明白她的意思,耸耸肩说:“因为原本在我眼里,黄意澜才是女主角,但是很遗憾,光腚总局不允许有病、阴暗的角色做女主角,我不得不连原本中角色都改过来了,不过你放心,黄意澜的戏份和女主差不多,毕竟这是我自己亲自操刀改编的。”
“若是黄意澜是女主角呢?最后结局你怎么安排。”
傅嫣眉一挑:“顾怀山那样的渣渣,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痛苦死他!”
微凉突然就笑了。
两人快要结束这顿饭的时候,微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傅嫣,我觉得你脖子上的玉还是换一块合适的比较好。”
“嗯?你说这个?”
傅嫣眉目流转指指挂在自己胸前、和她整个人都不太搭的半圆形玉璜。
微凉不知道傅嫣的来路,但是作为一个曾经的考古工作者,还是忍不住提醒:“玉作为六器之一是有灵性的,不能轻易佩戴,你的这块玉看起来很不错。”
而现在的玉很不错的话不是被收藏了,要么就是来路不正,或者是别人送的,后两者不管哪种情况都太不好,傅嫣的玉显然与她自身气场不太合,不合的玉会伤人。若是别人送的玉,戴上了可能会给那个人挡灾……
傅嫣却摸摸那个如同蒂凡尼笑脸项链一样的玉璜笑笑,真诚的对微凉说:“没想到你还懂这些。”却对玉只字未提,微凉见状再没说什么,和人相处真情假意她能看出来,傅嫣率性,她也没藏着掖着,但接受不接受那是别人的事。
微凉出了咖啡厅的大门和傅嫣分手,有些恍惚的看着b市那巨大的灯塔台,以及街上一副春意融融的样子,和之前经历的下乡时代完全是两个模样,她站在台阶上发呆,手里冷不防被塞了一张传单:“这位女士女神节没事可以来店里看看,3.8折优惠哦!”
微凉低头看了一眼粉红色的宣传彩页,可爱的卡通小姑娘手卷成喇叭状出现了一个对话框:“您想抓住男神的心吗?此刻艾薇美妆城给您一个和男神约会的机会,心动不如行动,我们在xxx等你!”
所谓女神节就是三月七号,微凉猛的掏出手机,然后发现时间显示2019年3月5号!果然!
按照往常她醒来的时候应该是大年初三,拍《女皇》的第二天,然后大年初四要上一个综艺节目,但是她醒来的时候在咖啡厅,时间已经跳跃了一个多月,而这一个多月里面使用这具身体的不用想就是查微凉本身!
她迷茫中带着懊恼,既然查微凉回来了,为什么她自己还会回来?不是应该转世轮回去投胎吗?还有查微凉去哪了?微凉试着又叫了几遍,仍然没有听见她的回应。
微凉站在那里出神想着问题,冷不防被人从后面环住转个圈带进了一个烟草味的怀里,微凉条件反射的一个大力就把人推开老远摆出防御的姿势,那人趔趄了一下,狼狈的调笑:“你这是大力水手吃菠菜了?”
微凉看着眼前笑的一脸荡漾又朝她走来的男人,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应战却好像没察觉一样就要过来揽微凉的肩膀:“吓到你了,我给你道歉,今天事情谈的怎么样了,走!先不管比的,带你去吃好吃的!”
微凉摇摇头,不着痕迹的躲开,戴着口罩的脸看不出表情,直接边走便给应战挥手:“我下午和原作者谈话想到了一些事,打算回去看一点东西,就不出去了。再见!”
闹市区出租车不难打,转眼就有一辆车停在微凉跟前,微凉迅速上了车,然后应战眼睁睁看着他们今天见面不到三分钟,那个女人消失在他面前!
“哎?这又是怎么了?”
微凉比他还不知道怎么了,上了车司机问她:“姑娘,你去哪?”
对啊!她去哪?愣了一下还是报:“锦绣花园。”
等到了锦绣花园,微凉却被门卫要求出示身份证?回自己家还要出示身份证?她去了口罩,门卫一见她自然认出来了,热情的说:“查小姐到这来是拜访朋友还是?”
微凉从这话里面听出不对,强笑着说:“就是随便看看。”
她失魂落魄的走出锦绣花园,漫无目的的走着,查微凉好像搬家了呢!
在那里住久了好像有了感情一样,回到到b市,除了那里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去哪了……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微凉感到浑身无力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走到了一个超市门口,隔了几家就是一家涮羊肉的店,香味飘的好远,微凉在75年困了几个月,简直什么都想吃,这会饿了只想祭五脏庙也没工夫去想别的,干脆进去点了涮羊肉、毛肚、金针菇、木耳一类的火锅菜。
结果等她专心致志吃到一半的时候,脑海里不期然听见查女神说:“好香!”
时隔好几个月突然再次听见这个声音,微凉差点被呛住,咳完了喝口水,淡淡的说:“之前叫你,你怎么不答应?”
“我也不知道,刚去了咖啡厅没一会就觉得头疼的仿佛要爆炸了一样,然后就失去知觉了。”
微凉眉毛一拧:“失去知觉?以前有吗?”
“没有。”
查女神忽然有又说说:“我感觉我大概要消失了呢!”
“消失是什么意思?”
“或者说是魂飞魄散吧!”她声音里都是漫不经心。
“你怎么会有这种感觉?这是你的身体,要魂飞魄散那也应该是我。”
微凉总觉得查女神有些变化,变得一切都不在乎的样子。
“不说这个了,你有没有被欺负?”
微凉凝眉想查女神没了音讯的时间,才意识到她说的是刘光和卓越在KtV的事情,摇摇头:“没有,我拿酒瓶把刘光刺伤了,她在床上躺了好久。”
随即将刘光的事说了一边然后把《军嫂》的事也说了一遍,查女神竟然问她七十年代真的有历史书上说的那样热血激昂吗?对此微凉只回了一句“呵呵”。
她说了自己的事,直接反问了一句:“应战是怎么回事?你跟他复合了?”看应战的样子两人甚至还相处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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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复合,只不过作为朋友之间一起吃个饭罢了!”
微凉听了这句话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吃什么饭!你缺那一顿饭吗?今天吃一顿明天吃一顿,他不过是想玩玩而已,但你却傻傻的一厢情愿掉进去,到时候受伤的又会是你!他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你难道忘记了自己当初怎么车祸的。”
“你别激动,我不过是想看看,他为什么会喜欢上你而已!”
“哈?”
“你知道吗?这几天我跟他相处,忽然发现他跟以前真是一点都不一样了。我们一起出去吃饭,他会问我想吃什么,知道我不能喝酒,跟我在一起也绝对不会叫酒。我知道他心里面在乎的根本不是我而是你,或者说他喜欢的性格不是我这样的。”
微凉哑口无言的同时又觉得好笑:“你是不是忘记了,现在我就是你!就算之前的那个灵魂是我,但是这张脸是你的脸,你是他的女朋友那也是事实!”
仿佛能看见查女神摇头:“那是不一样的,我知道,他见过的漂亮姑娘不知凡几,而我有自知之明,容貌顶多在他的女朋友里面排中等。但你知道吗?我是按照你平日的样子去对待他的,只不过见了两面,对他的亲近表示不抗拒,他就非常高兴。”
“还有,当我第一次主动给他拿纸巾擦头上的雨水时,他看我的眼神,全然都是惊喜和激动,但是他却忘记了,以前他喝酒我也这么做过,但是被他推开了。”
微凉听完淡淡的说:“你是不是言情、狗血青春剧看多了?若不是你跟他是男女朋友我至于跟他有交集吗?再说我对捡别人男朋友这种事一点兴趣都没有!而且他现在对你的好不过是报复罢了,因为当初是,‘你’,跟他提分手的,我亲耳听见他说想跟你玩玩、跟你在一起之后打算甩了你!而且你现在模仿我的性格,那等我消失了呢,你能在他面前装一辈子吗?”
查女神哑口无言,微凉突然觉得这顿饭吃的挺没意思,正当她在吧台买单走人的时候,闹哄哄的大厅里面,查女神说了一句什么话,但微凉没听清楚,她又问了一句,查女神却不说了。
出了门裹紧身上的衣服,微凉突然想起来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住哪:“锦绣花园的房子是怎么回事?”
“卖了!”
“啊?”微凉再次惊讶。
“有不认识的陌生人入侵,哪怕抓住了那个坏蛋我也不能安心,干脆换新房子算了,而且因为这次的事情,林哥觉得不安全,打算买大点的房子,到时候小和姐还有许哥和我一起住。”
微凉无语:“换房子那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做的事情吗?你也太着急了些,再说你有钱吗?”
“我贷款了。”
微凉还能说什么,从来就跟不食人间烟火一样,她哪里知道她贷款几百万,光利息就是普通人家几年的生活费了,这也是从头至尾微凉都没想过贷款买房的原因,不过她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了,查女神回来了,这些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那新房子在哪,我想回去休息了。”
“新房到五月才能装修好,林哥说要晾半年才能入住,现在住明林大酒店,1111号房间。”
“那好。”
微凉有些疲惫的揉揉额角,她的闹一片乱哄哄,但是最想弄清楚的还是既然查女神已经回归,自己霸占着人家的身体迟迟不走,算怎么回事?
坐在出租车里,微凉假装戴上耳机:“我们明天去大慈恩寺吧!”
“我去过了!”
微凉睁开眼睛:“可有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遇见了一个挑水的老和尚,说了一通我不太能听懂的话: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后来我去问解签的师傅,他说这是金刚经里面的一句,告诉我这句禅语的意思是没有什么是永远的,一切都在变化,保持平常心去面对。”
“所以这就是你对一切仿佛都无所谓的原因吗?”
查女神半晌才有些缥缈的说:“禅师说得对,没有什么是永远的,所以以后假如我消失不见了,那现在还有留下遗憾的事情岂不是更要抱憾终身了!”
微凉没做声,查女神觉得抱憾的事情其实就是那么多,她理解但是无能为力,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她自己回来,但是很显然查女神自己也说不准怎样回来。
“那明天再去一趟大慈恩寺吧。”
想了一下微凉说:“小婢女的戏份拍完了?”
“嗯,剩下一点了,最近曹老师不舒服需要休息,我也就休息几天。只不过要上的综艺节目大概黄了!”
“怎么了?”微凉记得那是她拍的古装剧宣传综艺。
“我也不清楚,不过好像是一起去综艺节目宣传电视剧的演员得罪了那个电视台的领导,本来《元非传奇》应该5月开播,录好节目四月就开播的,但是当天才开始录的时候,节目导演就上去跟大家说了抱歉,最后没拍成。”
微凉奇怪:“若是哪个演员得罪了电视台领导,他自己出来承认错误不就好了,为什么要连累全剧组,能上综艺的都是比较重要的角色,她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知道。”
微凉忍了忍还是没说,查女神对演戏之外的一切都处于不关心的状态,微凉决定还是回去了问竹林、小和。
结果等她到了明林大酒店的时候,就看见应战守在一边,他熄灭了烟头,走过来说:“不是说要回来休息吗?去哪了。”
微凉有些无语,她确实打算休息去了,但怎么知道查女神不声不响的卖了房子?她不过是跑错地方而已。
查女神却欢快的说:“他在这里等我。”
微凉没理会这欢快,只笑笑说:“去转了转,我先上楼了。”
应战若说之前觉得她可能不高兴的话,现在就是百分百确定了,但是他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惹了微凉不高兴,明明这几天看着态度有所缓和了,一时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能安慰自己竟然剩下“女人真是善变”这句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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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任凭查女神各种叫她,一进酒店关上房门就冷冷的说:“那是你想要的男人,不是我想要的!你有本事就自己拿回身体去跟他卿卿我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刚想扑进他怀里!”
“你在说什么?扑进谁怀里?”
小和贴着面膜从房间里突然钻出来。
微凉顿了一下:“没说什么,想到了一句台词。”
查女神却在微凉的那句话之后彻底没了声音。
小和关切的问:“那和嫣然一笑谈的怎么样了?她也真奇怪,不去见女主角非要见你这个女配。”
微凉也没隐藏,将傅嫣的意思说了一下,小和先是高兴她的戏份能和女主媲美,但又有些担心:“那个卫淼可是绿意正在热捧的新人,编剧不去见她反倒见你……要是以为你给编剧什么好处想要演女主就糟糕了!毕竟还没官宣,不确定的事多着呢。”
“没事。”
傅嫣在这部剧里面显然有绝对的话语权,她估计就是想看看自己选的角色是什么样的,而且观傅嫣的行事作风,若是那个传闻中盛气凌人的卫淼跟她遇上了,还不知道谁要糟……
小和说完这句话又带着斯斯艾艾的问微凉:“你怎么回来的呀?”
“打车回来的。”
微凉见小和明显松口气:“噢,明天开始就不用你打车了,许哥马上回来。”
微凉回到房间里面洗漱完毕,仿佛有自言自语一般说:“你看到没有大家都不看好你跟他在一起。”
也不管查女神有没有听见,继续说:“你有没有想过假如,我是说假如,我没有办法消失,你也没办法拿回身体的主动权,我们俩以后一直就这样的话该怎么办?相当于我们两人共用一个身体,但我们的思维是不同的,行事作风也不太一样,短时间身边的人看不出来,但是长久的呢?”
“能怎么办?到时候说双重人格就好了,再说,这样的日子用不了多久……”
微凉立即抓住了她话里面的把柄:“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查女神却再次不说话了,微凉又生气又毫无办法。
第二天早上她跟小和再次去了大慈恩寺,这里相对来说比较清净,也没什么人追星,微凉悄悄去了口罩松口气,打定主意去寻找那位挑水的师傅,但是有心插花花不放这句话大概是有点道理的,她找了半早上竟然完全没有见到什么挑水师傅,据说大慈恩寺用的都是自来水水龙头。
但越是这样微凉越是想知道查女神到底隐瞒了什么,她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说她消极也好说她自私也罢,不管是这个世界还是向蔚良的世界,细细想来并没有什么无法放下的东西,她的事业她未曾辜负,她的恩师朋友她真心以待,她母亲在世时她更是竭尽所能的去孝顺和关心……
而查微凉世界那就更没有什么放不下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少了她不少,多了她不多,再说她本身就是意外来客,悄无声息的来悄无声息的走才对。
微凉没在大慈恩寺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但是在这带着悠悠佛香的地方走了一圈,整个人倒是静了下来,先前的浮躁也去了大半。
在看到许哥开车来接她,微凉刚扬起笑就见应战从副驾下来,那笑容便慢慢淡了下去,小和叽咕:“怎么又是他?”
查女神立即也叽咕一句:“为什么不能是他?”
“你怎么来了?”
“今天事情少,恰好遇见许哥要来接你,我便蹭车来了。”
他说着就替微凉拉开车门,微凉坐进车里,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
等到刚过了市里收费站一会,微凉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号码陌生,但是打的锲而不舍,微凉接起来不呼出声,没想到电话一接通,就有一个男孩子焦急的说:“微凉姐姐!”
“陆非?”微凉对那个有礼貌的小少年记的很是清楚。
“姐姐,你能不能帮我劝劝我妈妈?我妈妈她喝醉了要开车出门找我爸爸……”
“我舅舅舅妈不在家,我不敢找别人,我们家的事我妈妈一直都不想让别人知道……”
陆非在电话说的很是艰难,但微凉转眼一想就明白了,无非是家丑不可外扬,想到那次小少年的无妄之灾,微凉没有丝毫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好,你先稳住你妈妈,就告诉她你帮她找车钥匙,你告诉我你家在哪。”
此时晚上七点,天已经黑了下来,陆非在电话那头急忙说:“松山路悉尼城9栋,我会给保安打电话,到时候他们会放你进来。”
“好,”微凉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你别害怕。”
她没有给陆非任何我能帮你解决事情的承诺,但是陆非却觉得安心不少。
微凉转头跟许哥说了地址。
应战询问:“出了什么事吗?”
“个人私事。”
既然陆非不想别人知道,她也并不欲多说。
等进了悉尼城9栋,微凉对许哥说:“你跟应战回去吧。”
许哥一怔,难道不需要他上去帮忙?就听微凉说:“这是我私人的事情。”
应战怔了一下,想到电话里似乎是个小崽子,心里面不悦,但是现在他丝毫不敢对微凉用强,微凉叫他回去,他干脆坐在车里和许哥抽烟。
赵楷打电话给他的时候,问他在哪,应战胡乱说:“忙着呢!”
“忙着跳广场舞?”
应战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是这边小区公园的音响声传电话里了,只觉得没面子,粗声粗气的吼了一句:“老子就爱看广场舞怎么了?”
微凉带着小和到了陆非的给的地址,小和感叹的说:“你什么时候认识住在这边的人了?”
“有什么问题?”
“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听说圈子里好多大腕都住这里的。”
微凉不做声,直接坐电梯到了17楼,刚按响门铃,门立即就开了,但刚合上门还没等微凉出声,迎面就有东西飞过来,她立即警觉的闪了一下,身后“啪”一声响,就有一个水果盘砸到门上!
陆非匆忙给微凉道歉,立即转头无奈的对自己妈妈说:“妈,你怎么又摔东西?我不是说我正在给你找车钥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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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醉酒的女人,尤其是一个心里面有事的女人,这会哪里说的清楚,那女人刚被陆非放到沙发上就指着陆非的鼻尖说:“你骗我!找了这么长时间,连钥匙都没找到,你跟陆时年一样都骗我……”
小和惊魂未定的挽着微凉的胳膊,两人往里面走,才发现这房子的空间无疑是巨大的,但满目狼藉,扔在地上的枕头摆件、碎掉的饭碗水杯,酒气更是萦绕着整个房子。
“你妈妈怎么喝酒喝成这样?”
陆非也不过是16岁的小少年,才上高一,原本一直以为自己父母很恩爱,哪里知道过完年后突然家里就变天了,他们整日吵架不说,爸爸还离开家直接搬出去住了,他妈妈每天晚上几乎都喝酒,人又好面子,家里请的保姆晚上就离开了,剩下他面对自己妈妈,开始他还能找到自己爸爸,结果到后来他爸爸连他的电话都不接了!
“我爸在外面有了女人,我舅舅让我妈离婚,我妈不愿意,而我爸既不愿意离婚,也不离开那个女人。”
微凉险些没爆粗口,什么玩意!家里红旗不倒外面还想彩旗飘飘!最主要的是这样的男人不赶紧踢掉还留着过清明节吗?
“那现在解决的办法是什么?她天天喝酒企图挽回你爸爸?这样下去你还念书不念书了?”
沙发上的那坨人醉的不省人事,连他们说什么都不知道,却不愿意自家的事情被别人知道,最后又来折磨自己也折磨这个小少年。
那女人突然开始呜呜的哭泣起来,微凉能断断续续听见她说的话:“陆时年,你这个骗子,你说你心里面只爱我一个人的,为什么还会有别人,为什么还会有别人!”
她的声音那么心酸,小和都听着不忍心,微凉只觉得可悲一下子想到了查女神。但是很明显陆非并不是这样想,他表情里更多的是无奈,似乎这样的话听了太多遍了。
有些人喝醉酒总是和平日判若两人,微凉正打算把陆非的妈妈跟小和合力弄到卧室去的时候,结果他们一靠近,陆非的妈妈就极力挣扎,活脱脱像一只从水里到了岸上的鱼一般,力气大的不像话!
“我要去找陆时年!他明明是我的丈夫,为什么要留在狐狸精那里过夜!”
她往门口方向冲,陆非却如同一头小牛犊子一般直挺挺的挡在她前面,她一头撞了上去!
一时间微凉觉得陆非叫她来劝阻她妈妈,根本就是个错误!她这种情况根本就是神志不清!哪里听得进去人劝。
陆非再一次把他妈推开的时候,正要张口,就见微凉端着一盆水兜头给他妈泼了上去!本身就是醉酒的人,被微凉的水一泼,一个趔趄就摔在了地上!
陆非大惊失色,立即走了过去:“妈!”
但是显然那盆水效果不错,女人打了个寒颤,脑子清醒了不少,抬头就见一个女人拿着脸盆冷冷的看着她,她看了一下四周发现却是是自己家里,自己儿子也在,在他的搀扶下站起来揉揉额角满眼血丝的说:“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家。”
陆非一听她妈这是清醒多了,马上说:“妈妈,她是查微凉啊!你很喜欢的那个演员,还有她拍的交通部的公益片……”
“查微凉……名字有点熟,不认识,你先放开我,我要去找你爸爸,他又住在狐狸精那里了!”
“妈!你清醒一点好不好,他不爱你了!你找到他,他心也不在你身上,你这样做有什么用!为什么不听舅舅的话离婚!离了婚你们都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陆非这一刻绝望的表情简直叫微凉快要看不下去了!他才十六岁就能说出过日子这样现实的话!
但是显然他妈虽然被微凉的水泼的清醒了些,但并没有完全醒来,不过这么一会又轴上了:“他怎么会不爱我?我们有你还有这个家,你爸爸那么爱我们!他认识那个狐狸精才多久,怎么比得上我和你爸爸的感情!我们结婚十八年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微凉深吸一口气,大喝一声:“够了!”
她一手扯着陆非妈的胳膊,一手指着客厅的狼藉,厉声说:“你好意思说这是你家吗?你自己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瞧瞧,这里比垃圾场能好多少!这样的家别说你口中的陆时年,是个人都不想住下去!”
微凉又扯着她去看陆非:“你再看看你儿子!他才十几岁,却满眼疲惫,每天放学还要担心自己的妈妈会不会有什么事,不敢把你们家的事告诉别人恐怕别人笑话你,给我这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打电话,你有没有想过你儿子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有多么难为情!如果不能好好对待他,当初为什么要十月怀胎生下他!”
微凉不顾她呆愣愣的样子,再次扯着她的胳膊把她拉到门口那面镜子跟前,陆非满眼纠结,小和却只是惊讶了一瞬间,对他摇头:“别去!你妈妈需要一个外人将她点醒!”
“你不是很痛苦你老公为什么喜欢上别的狐狸精了吗?那你好好照照镜子就知道原因了,如果我是个男人,我老婆也是这样脸色蜡黄、满眼血丝不说,还总是歇斯底里的像个疯婆子一般,我也会选择狐狸精!”
微凉一说完陆非妈抬手就要打她!被微凉一把抓住了双手,可想而知一个醉酒的女人和一个正在气头上的女人谁的力气大,陆非妈妈眼神里满是愤怒,她失控的使劲挣扎:“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什么!是那个狐狸精勾引他的!时年从来都是爱我的!”
微凉残忍的说:“你何必自欺欺人,如果他爱你为什么连家都不会,分明是厌倦了你!他带着狐狸精在外面逍遥自在,你却整日醉生梦死,亲者痛仇者快,让关心你的人为你担心,让你唯一的儿子看见你只有满目的无奈和疲惫!他不是个合格的父亲,你也不是个合格的母亲,陆非明明有父母却活的跟个孤儿一样!你明明那样端庄大方,却被一个狐狸精毁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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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非听着微凉说的话,紧紧捏住拳头!硬生生的将眼泪逼回去。
微凉姐姐想说的话也是他想告诉妈妈的话,但是他是妈妈的儿子,在妈妈受到爸爸伤害的时候,他实在不忍心用那样残忍的话去点醒她!他只想让妈妈知道即使爸爸不爱她了,他也会陪在妈妈身边。
微凉姐姐有一句话没有说错,妈妈这样做何尝不是折磨自己又折磨他?甚至在这些日子里他清楚的知道,妈妈用他来做那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想以此让爸爸回心转意……
他不在乎妈妈是不是利用她来吸引爸爸的注意力,那毕竟是疼爱他十几年的妈妈,那么爱他、将他照顾的无微不至的妈妈,他只想妈妈开心起来恢复以往的风采,但是显然不顶用,爸爸的背叛对妈妈来说仿佛天都塌下来一般。
陆非妈妈渐渐的失了力气,瘫软在地上,微凉也放开自己的手,她长时间去捏她的胳膊,手已经快麻木了!
底下坐的那个人却慢慢开始低低的啜泣起来,微凉一僵,她甚少接触这样哭哭啼啼的人,此时一个女人坐在她脚边哭,她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但是半晌听她哭的悲悲切切,微凉却不打算管她了,都说堵不如疏,干脆让她痛痛快快的哭一场,总比什么都捂在心里面日日醉生梦死的好。
凌乱的房间内,门口鞋柜处一坐一站着两个女人,隔了不远处还有一男一女,他们听着那个坐着的女人从小声啜泣到嚎啕大哭,谁也没有理会,慢慢的那个女人的哭声停了下来,微凉再次望过去,不禁有些失笑,她竟然睡着了!
朝站在不远处的陆非招手,示意他将自己的母亲抱回去,陆非立即轻手轻脚的过来将人送到卧室,微凉和小和站在门外看陆非给她妈妈拿热毛巾擦手擦脸,小和忍不住说:“这么好的孩子,他们大人怎么忍心。”
小和第一次见陆非,但是这个孩子超越常人的懂事,一下子就俘获了她这个老阿姨的心,就连她素来讨厌小孩子也觉得假如有这么个儿子也是很不错的。
“今天多谢你了,微凉姐姐。”
陆非拉上门,尽量语气轻松的和微凉说话,微凉看他疲惫的样子,忍不住摸摸他的头:“你晚上吃饭了没有?”
陆非摇头,微凉再次忍不住心软:“会做饭吗?要不我给你做点饭?”
陆非眼神希冀的点头,当微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三下五除二做了一盘蛋炒饭,陆非饿得狠了,吃饭的速度很快。
等他吃过饭,心情比之前好了很多,还笑着跟微凉说:“以后我请两位姐姐吃饭。”
小和有心逗弄一下小少年缓和气氛:“你一个中学生哪来的钱请我们吃饭。”
陆非笑的讨喜:“我从小到大的压岁钱应该够请两位漂亮姐姐吃饭。”
三个人说了几句题外话谁也没说陆家的事,微凉看了看四周的乱七八糟:“时间太晚了,你好好休息,你妈妈,”
斟酌了一下话语:“她不过是受到了伤害,下意识不愿意面对现实,等过段时间她恢复过来就好了,你,不要难过。”
陆非很是感激将两人送到门口,目送微凉离开,暗暗下定决心等妈妈明天醒来,要告诉她微凉姐姐来的事,哪怕她不愿意面对他也要将这些日子以来别在心里的话说出来,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否则他不知道哪天下午他没有按时回家,妈妈喝醉酒出去了,如果那种情况发生他实在不敢想象……
微凉一路沉默着任由应战和许哥将他送回酒店,应战看看小和,小和摇头,她也觉得微凉情绪不对。
而微凉则是再次神游天外,陆非今日的表现其实对她触动很大,原本是想不欠谁的情,但是到了陆非家中,她从陆非身上看到的却完全是她自己当年的影子,一时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
她生命中最黑暗的那段时间,相依为命的母亲骤然去世,不怀好意的亲戚,复杂的葬礼,每一样都能将她压垮,她就像今天的陆非一样,满眼疲惫和伤痛却无人可以诉说、可以求助,唯有她自己,只不过她到底和陆非不一样,咬牙撑过了那些日子。
回到酒店的时候,应战却坐在车里和许哥说:“你查查悉尼城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许哥却犹豫了一下:“先生,这样恐怕不好,查小姐说了那是她的私事不想咱们过问。”
应战点了烟,他也知道那是查微凉的私事,但是架不住他自己如今跟疯魔了一样,只要是关于查微凉的事情就忍不住想插手。
他以前听过一句话,说一个有魅力的女人就如同一本翻不完的好书一样,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页写的是什么,只想不知疲倦的去翻到最后一页,如今的查微凉对他来说就如同那本书,让他着迷极了。
满是水汽的洗手间里,微凉闭着眼睛躺在浴缸里面,过了一会就听见她出声道:“查微凉,你看见了吗?你再那样和应战纠缠下去,我很担心她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但是查女神显然不同意微凉的说法:“你……就对我这么没有信心吗?还是在未来我会发生,所以你这么抗拒我跟应战在一起?”
微凉从浴缸里睁开眼睛:“我说过我很少关心你的私人事情,至于你的私生活怎么样,我也并不清楚,但是显而易见的,长得好看、在这个圈子里资源也不错,如果不是你身后的查家在出力那就是有别人在出力,要么你身后有人,要么是你能力出众手腕了得,但是你觉得你自己手腕了得吗?”
“但是无论如何我写影评和一些人也算认识,却从来没有听到过关于你结婚、有男朋友的消息,你还不明白吗?”
微凉一席话几乎说的她哑口无言,因为她每一句都说在点子上,但是对于查微凉这样执迷不悟陷入爱情游戏的小姑娘来说,这些都是其次的,但是微凉接下来的几句话却叫她一时间有被拆穿的感觉。
“你若只是想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那应战倒是个很好的对象,等到以后两个人可以和平分手,但你觉得你是那样的人吗?你能做到有一天当他爱上别人的时候,你不会像陆非的妈妈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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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晚上从陆非家中出来微凉和查女神说了那番话之后,查女神再也没吭声,而小和有一次悄悄打电话给竹林被微凉听见了。
“林哥,你说微凉的病情到底恢复了没有,难道车祸后遗症会这么久吗?我觉得她现在性格变化有些大……你说会不会有事?我有点担心她。”
微凉不知道竹林在电话里说了什么,但很显然小和被说服了,如果以前微凉在意这件事,那么现在她却全然不在意,发现就发现了有什么关系呢,就像查女神自己说的那样,就当是双重人格吧。
她不跟自己说话微凉也不介意,如果不说话期间她能想清楚自己的事情,对微凉来说实在再好不过了。
3月7号女神节这天,微凉是要飞到宁市影视城接着拍《皇权》的,应战却约微凉吃饭,微凉直接说要飞宁市,就算不飞宁市,她也不会去见应战。
然而微凉在刚退了酒店带着小和、许哥准备去机场的时候接到了一个女人的电话:“你好,我是纪雪柔,陆非的妈妈。”
“你好。”
电话那头的女人顿了一下说:“那天晚上多谢你了,你现在有时间吗?有时间的话我们能不能见一面。”
微凉看看时间,纪雪柔直接说了一个去机场那条路上的饮料店。
等到了地方,她只带着小和进去了。
那个穿着小香风外套的女人微凉一眼就能看出来,果然见她招手。
“查微凉,和束。”
微凉简单说了一句,纪雪柔温婉的点了花茶给她们,一点都看不出和那天晚上的女人有什么联系。
“我已经向法院提出离婚了,虽然现在他还没有答应,但是相信不久就会答应的。”
纪雪柔平静的说,微凉和小和对视一眼,脸上带着点浅浅的笑意道:“恭喜你开启新生活。”
微凉没问她过往也没问她以后,纪雪柔脸上也带着点笑意:“你说得对,是要开启新生活了,查小姐,多谢你那天晚上的一番话将我点醒,以后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尽管吩咐,这是我的名片。”
微凉接过名片,眼眸一转:“金桔台的副台长?”
小和听闻也看了一眼,忍不住惊呼:“原来你就是纪台长?”
纪雪柔不明所以:“现在还算是,怎么了?”
“我们原本大年初四是要在你们台里录制节目的,但是最后没录成……”
纪雪柔声音有些飘忽的说:“你们是跟着《元非传奇》剧组去的?”
“嗯,就是《元非传奇》剧组。”
微凉忽然想到刚回来那天查女神说的,大年初四那天之所以没录成节目是他们剧组有人得罪了电视台的领导,所以到头来的事情给黄了,后来又多方面协调,但是并没有结果。
微凉看着纪雪柔的表情,忽然就觉得难道是和纪雪柔有关系?耳边就听到纪雪柔道:“那你一定认识谢棠了?”
“认识,我们是同一家经纪公司。”
然后纪雪柔投下一颗炸弹:“陆时年的出轨对象就是谢棠。”
小和倒吸一口凉气:“她怎么……”
“我年三十晚上知道的消息,陆时年背着我给她打电话被我听见了,然后我查了陆时年的手机微信和电话记录,他们已经同居了,就在莱茵一号。”
莱茵一号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微凉却只想到谢棠竟然做小三了!然而怎么也没想到被她插足破坏的竟然是陆非的家庭。
纪雪柔似乎打开了话匣子,或者是最初的痛苦疯狂过后,终于可以平静的去面对这件事,如今和微凉说起来也如同别人的故事一般。
“我当时满腔的愤怒,偶然得知剧组还有她的时候根本就没多想,只觉得这样的女人怎么配出现在我的节目里!《周末乐翻天》是我十年前就推出的一档节目,要不是我的秘书拦着,我可能都会不管不顾的去冲过去在人前揭穿她的小三脸!只不过我没想到她脸皮那么厚,明明只要她自己出来承认错误就可以了,但是她却一直咬牙不开口。”
纪雪柔有些嘲讽:“我原本听了秘书的劝告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毕竟那时候我还想挽回跟陆时年的婚姻,总想着为他留有余地,谢棠又是娱乐圈的人,传出去谢棠被人评头论足的同事,陆时年恐怕也会牵扯进来,而我还有陆非也免不了,我倒是无所谓,本身就在这么个圈子里,但是陆非不行。”
微凉正想着自己要说点什么,突然听纪雪柔问:“你跟这个谢棠关系如何?”
小和鄙夷的说:“我们跟她是仇人!”知道谢棠做小三,她更是觉得那女人品性败坏!
纪雪柔显然不是那天晚上失控崩溃的女人,她聪明的根本没问发生了什么事,只轻轻一笑说:“既然你们关系不好我也就不手软了!或者顺便帮你报个仇。”
微凉想了想:“但你是金桔台的副台长,这个圈子又没有不透风的墙,你的身份摆在那里,来回接触的都是艺人、明星、演员,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被人说小肚鸡肠,你这到这个圈子惯会捕风捉影……”
纪雪柔笑着打断微凉的说:“查小姐,多谢你为我考虑,我还有件事想要告诉你,我已经向电视台递交辞呈了。”
“你要辞职?”
“不错,辞职,我22岁大学刚毕业就进入金桔电视台,一步步爬到位置,到今年刚好二十年整,可能是离婚这件是给了我很大的启发,我突然觉得我的人生半辈子都在这个地方,围绕着陆时年、围绕着电视台、围绕着陆非,属于我个人的私生活却少得可怜,陆时年如今离我而去,电视台少了我恐怕也没有任何影响,既然如此,我何不随心所欲一点?”
“突然有点羡慕你的洒脱,好不容易奋斗到那个位子,你可以说辞职就辞职,不过,既然你主意已定,那就希望接下来的日子你开开心心!”
“谢谢你,查小姐,那个名片背后是我的私人号码,就算我不做副台长,但一时半会人走茶不会那么快凉的。”
微凉莞尔:“那好,有什么事,我一定叨扰你。”
“查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她朝微凉伸出手,微凉欣然回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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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纪雪柔道别之后,微凉带着一脸梦幻的小和坐上了车。
等上了车她才猛然说:“我们之前真的见到了金桔台的副台长?”
“嗯。”
“谢棠还插足了纪台长的家庭?”
“嗯。”
“那我们刚刚忘记跟纪台长说一件事了啊!”
小和突然拍了一下大腿,微凉疑问:“什么事?”
她本以为陆非的妈妈见她是要说那天晚上的事,毕竟她被陆非请去了那里,谁知道人家只不过是向她道谢,并且她间接结交了这样一个人物。
“金桔台录节目的事啊!虽然因为谢棠没录成,但是现在既然咱们上面有人,要是能把这个节目录了,那就是你的功劳,《元非传奇》的导演可是很善于拍武侠剧的,卖他一个人情,以后要是有机会了你们还能再合作,多好的一个事!”
微凉却摇头:“她现在正在处理离婚的事,你想陆非说的话,他爸爸也不愿意离婚,这中间说不定有的扯呢,现在就别给她添乱了!都不容易。”
小和对此虽然念念不忘,但是也没再提这个事,转眼说起纪雪柔要怎么对付谢棠:“谢棠平日里可是走青春可爱路线的,我看纪台长如今的样子,她估计讨不了好!啧啧,这下她的清纯人设估计要保不住了!”
“我倒是担心她走投无路,拼个鱼死网破,你别忘了,她为什么会去招惹一个有妇之夫。”
许哥在前面说:“微凉不用担心,那也是她自己自作自受,要不是她当初算计你在先,我们没事何必去招惹别人。”
“我倒不是害怕,当初做出这样的事就没有后悔过,而且看她气急败坏,愤怒难忍,我也算如愿以偿报仇了,只不过提醒一下咱们都要留意她!以防狗急跳墙!”
《皇权》其实也快要杀青了,而微凉作为武则天身边的婢女,只剩下跟武则天说一句:“陛下,夜已深,该歇息了!”就可以完事。
恭敬的跟曹老师还有剧组别的前辈道别之后,小和一脸兴奋的跟微凉说:“好消息!《元非传奇》剧组要去金桔台录节目了!”
微凉一怔:“怎么又要去录了?”
“能去录节目,谁还管原因呐!刚好你这边完事了……”
她刚挂了电话要跟微凉说谁知道又一个电话进来,小和接到之后一时间只觉得真是……
微凉卸完妆回来就见小和一脸纠结:“此时此刻我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出了什么事?”
“20号录节目,但是刚林哥打电话来说《郎骑竹马来》20号开机发布会……”
微凉想了想:“那就把宗以及节目推掉。”
“《元非传奇》我只是一个女四号的角色,但是竹马剧本我却是女配,而且还是傅嫣写的和女主戏份差不多的女配,我要是不去,实在太不给人面子了!而且我若是没猜错的话肯定是陆非妈妈在其中运作了,既然这样卖导演一个人情,我不屈也就没多大关系了。”
“也只能这样了!哎,你说这个《郎骑竹马来》不是原本按照卫淼的行程来安排吗?前段时间我还听说她的新戏至少有半个月才能杀青呢,怎么突然一下子就变成了20号了。”
“咱们按时过去就好了,另外你打听一下,看看纪台长离婚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到时候谢棠估计会牵扯出来。”
微凉不欲跟小和多说,她自从见了傅嫣这个人就知道傅嫣不好相处,突然开机跟傅嫣和卫淼估计都脱不了关系。
微凉飞回b市换了一身衣服,就去了开机发布会。
这个开机发布会本身就是出人意料之外,虽然有些匆忙,但是因为卫淼这个这个绿意热捧的新人在,很是热闹,微凉意外的发现了《风雨长平路》里面饰演张程远的钟意竟然是男主角。
卫淼在媒体面前还算是八面玲珑,衬衫、牛仔裤、小高跟,轻熟风驾驭很好的,并且很是热情跟媒体谈这次的角色就是一个初入职场的女性,众人这才对她的打扮恍然大悟。
至于微凉在过去的一年不仅有和名模唐深深的热搜八卦,还有一部几乎每天播放的公益片,以及制作精良的电视剧,媒体给她的镜头也不少,这种时候反倒将男主角的光彩掩盖下去了。
发布会一结束,自然有开机宴的,导演、编剧这些人一起约主演们去吃饭,微凉自然跟随的,但是当媒体记者刚离开,卫淼就要走,她的经纪人劝说:“最好还是去,大家好尽快熟悉一下的。”
“我还有别的事呢!”不情愿非常明显。
微凉和钟意她根本不放在眼里,尤其是这次的导演还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卫淼就更不放在眼里了,她甚至有些不高兴公司怎么会接这样一个角色,和一群没什么名气的人搭戏也就算了,连导演都是一个默默无闻的。
就在这时候傅嫣凉凉的声音传来:“不想去就别去,不过是个女主角罢了!走了!”
微凉回头就见傅嫣转身离去,她身后跟着的人显然是导演还是什么人,屁颠屁颠的跟上,导演都是跟上了,别人哪里还会理会卫淼,大都跟着导演走。
卫淼的经纪人气的要命,那声音连微凉都听得见:“都说了让你不要这么口无遮拦,你……”
到底没把难听话说出来,但拉着卫淼却是朝人群跟上。
吃饭时,卫淼终于感到了尴尬,因为那个长的特别漂亮的女编剧,从头至尾没有跟她说一句话,而导演更是没理睬她,就别提微凉和钟意了!
傅嫣今日仍然是很性感的打扮只不过性感中多了一些干练,微凉下意识的朝她脖子上看去就见那玉璜已经不见了!换了一个蒂凡尼的笑脸项链。
傅嫣顺着微凉的视线,不在意的说:“我后来想想那玉确实不太合适,就摘了!多谢你提醒,原来把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丢了还挺轻松的。”
“嗯,那叫减负。”
两人相视一笑,卫淼忍不住看过去,她也发现这饭桌上气氛微妙,似乎都围着那个女编剧转,但是人家之前说了那样的话,微妙不好意思拉下脸,只得悄悄跟自己经纪人发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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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不喝酒,稍微有心的人都知道,但不喝酒架不住国人喜欢什么以茶代酒、饮料代酒,等她忍不住去了一趟卫生间正要洗手出来的时候,沉寂了好多天的查女神出现了,提醒她:“钟意是绿意的当家人钟长力的儿子,你不要小看他。”
微凉翻个白眼,你不说话就不说话一说话突然开口,虽然应该习惯了查女神这样的突然袭击,但是还是会受到惊吓。
“没听说过,他的身份应该是保密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跟他是高中同学。”
微凉想完全看不出来好吗?结果查女神下句话叫微凉一时间僵硬在那里:“不过高三毕业那天他向我表白了!自从我拒绝了他,我们就装作不认识了!”
擦!微凉想到她曾经跟钟意还饰演一对情侣,那时候她可是真是不认识钟意,但钟意也仿佛不认识她一样,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佩服查微凉了,有这样的追求者她简直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了!偏偏要喜欢一个心不在她身上的男人!
“你能在这个圈子里过得好好的,真的是傻人有傻福。”
微凉半晌也只想到了这么一句,下一刻卫生间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微凉就看见一个男人强硬的拽着傅嫣进来,见到微凉黑着脸朝她吼一句:“滚出去!”
滚你妹的出去!
“这是女厕所!”
微凉看着傅嫣朝她求救的眼神,淡定的说,傅嫣趁机一口咬在那男人手上,那男人被咬的倒吸一口凉气!
“嘶!傅嫣!你他妈属狗啊!下嘴真狠!”
微凉却赶紧趁机拨打了许哥的电话小声说:“许哥,这里是女厕,你快点来!”
她挂了电话就见那男人正捏着傅嫣的嘴:“我叫你松开你听见没有!别以为我不打女人!”
微凉看了半晌也没有什么趁手的工具,只能希望许哥快点来,她站在镜子前面佯装照镜子,结果那男人却不放过她!
“老子叫你滚出去!耳朵聋了?”
但微凉看的分明他不敢对傅嫣怎样,否则傅嫣不过一个女人他何至于半天无法把自己解救出来,尤其是他认识傅嫣!既然这样微凉就更不怕了
许哥不过五分钟就过来了,而傅嫣这时候使劲揪着那男人的头发,下一个目标就是他的耳朵,跳起来发狠一口咬下去!那男人瞬间惨叫起来!
许哥直接过去将男人搂在傅嫣腰上的手扯下来,傅嫣被拉到他身后。
她喘口气看着面前的男人:“回去告诉姓洪的,我跟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下次你们谁再敢插手我的事,我就报警!你们不要脸面了就试试!”
那男人捂着流血的耳朵指着傅嫣说:“傅嫣!你看看你现在周旋在一堆男人里面的样子,真是丢人!你以为你现在还是洪大哥的未婚妻吗?别不识好歹!”
微凉听着这句话都不舒服,更何况傅嫣?
“那就叫他别管我的事,我们已经两不相欠了,倒是你!主人都没发话,你这条狗倒是先叫唤起来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听话的!”
那男人气的不轻,半晌突然冷笑一声:“你果真和姚清屏没法比!爱嘴硬就嘴硬吧!以后有你苦头吃!”
他说完往外走狠狠的撞了一下许哥,许哥眼风未动,随即朝微凉点点头出去了!
微凉看着傅嫣听到姚清屏这个名字瞬间黯然,走过去扶着她:“你没事吧?”
傅嫣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笑的无所谓:“没事。”
她点了烟靠在卫生间雪白的墙壁上吞云吐雾,突然说:“其实有偏执症的那个人是我之前的未婚夫。”
微凉一怔,突然想到那个玉璜恐怕是和以前的未婚夫有关系。
“我是他自小定下婚约的未婚妻,他的长辈喜欢我,他却大学开始喜欢上了大院里新搬来的另外一个女孩,狗血的是那个女孩是我的同学兼好友,我的好友不愿意跟我的未婚夫在一起,我的未婚夫要解除婚约跟她在一起,如今我们婚约解除了,我开始做我自己喜欢的事,他却觉得我如今是因为他自暴自弃、自甘堕落,而我如今做的事不过是丢人现眼,所以三不五时让人来说服我,刚刚那个男人就是其中之一。”
这还真是人生处处不狗血!傅嫣的生活可不就是《郎骑竹马来》的翻版?她突然明白了傅嫣说的话,甚至明白了为何竹马的女主姓洪,而此时她看着傅嫣不禁想起顾怀山,然而傅嫣却看着微凉的眼神寂寥的笑道:“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不是他偏执的对象,他口里的姚清屏才是。”
那语气里竟然有着浓浓的失落,微凉蹙眉:“你该庆幸你不是他那个偏执的对象!”
“对!你说的没错,我是该庆幸自己已经抽身。”
“今晚谢谢你!刚刚那个人是我前任未婚夫的朋友,如果他以后为难你,你来找我,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得罪他。”
微凉不客气:“好!”
等到第二天正式开拍的时候傅嫣知道微凉为了昨天的开机仪式,推掉了一个综艺节目,更是对她另眼相看。
微凉进剧组拍戏又有查女神时不时的指点,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演技有了飞速的进步,这种感觉很是新奇,她简直进入了忘我的境界,一直到有一天傅嫣和剧组的一众人给她来了个surprise!
“生日快乐!”
微凉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她的生日到了!2019年的农历三月三呐!正好4月7号周末。
在剧组过生日其实就是一伙人找个机会放松一下,因为有傅嫣这个动不动就让人滚蛋的编剧在,连一向嚣张的卫淼差不多都偃旗息鼓了,每天拍完戏乖乖回到自己的保姆车上睡觉,至于她之前一个轧好几部戏的经历,这个剧本里她硬是没敢露出来,因为她自己知道傅嫣的傅是哪个之后,早就乖觉的夹起尾巴做人了!
傅嫣则是跟微凉越混越熟,不仅给她来了个生日惊喜,还因为她本命年送了一对红宝石耳钉给她,小和更是神神秘秘的将一套大红色的内衣送给了微凉,说是唐深深的礼物。
微凉拆开后看着那布料少的可怜的内衣满头黑线!这……这特么不是情趣内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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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也多亏了傅嫣这尊大佛在,微凉能安安心心过个生日,没有应战、林子莫,也没有什么钟意和热情的粉丝,一干人等全被傅嫣挡下了,微凉自己也落得个清净。
虽然她跟查女神说生日快乐,查女神恹恹的只嗯了一声,但微凉就算知道她的心事也不戳破,若是以前还好,哪怕她力不从心,那也真心实意的拒绝应战的,但是被查女神回来的那段时间一闹,一朝回到解放前,恐怕应战还觉得她是欲擒故纵呢!如此,干脆眼不见心不烦,男女关系的事还是等查女神以后自己去解决吧。
真诚的和剧组同行举杯:“谢谢大家的惊喜,很高兴跟你们一起过24岁生日。”
微凉不知道的是,就算应战一方面是为了跑来见她,但此次来也是真有事情跟她说的,比如叶发成,比如那张落在酒店的照片。
但微凉不见他,应战气恼之下一后备箱的玫瑰都送给了路边的一个乞讨人员。正主儿都不关心了!他还这么巴巴跑来操心个什么劲!因此她这一拒绝见面,让后面的很多事情更是绕了不知道多少弯路。
竹马这个剧本对微凉来说可谓拍的酣畅淋漓,尤其是拍到六月的时候,已经到了黄意澜疯掉的那些戏份,她将一个精神病人演绎的简直就是精神病人本尊,偶尔一场戏结束她都回不过神来,而且拍起来几乎不NG,导演几乎是两眼放光的拍,对微凉简直有求必应!
所以当竹林接到《舞者》的剧本7月开拍的时候,哪怕竹马还没有拍完,微凉就被好心情的导演大手一挥放行了!毕竟就算傅嫣说过女配和女主戏份差不多,但是毕竟是女配,她离开自然没关系。
然而她前脚走,因为一直NG找不到感觉的卫淼再次被傅嫣骂了个狗血喷头:“麻烦你好好背一下台词!再看看你现在演的是哪一块戏份,能不能走点心?你要是不想拍当初可以早点说,我换人就是了,现在拖泥带水的,别说演好,你连台词和场景都对不上是什么意思?”
卫淼出道这么多年来,何曾被人这样不留情面的说过,当场就哭了出来,有好事者将她哭的照片拍了下来发围脖,卫淼的粉丝瞬间炸了!纷纷开始谴责那个让卫淼哭泣的人,而微凉此时恐怕是做梦都没想到这件事会跟她牵扯上关系。
坐在保姆车上往一家舞蹈中心赶去,《舞者》的故事就发生在舞蹈室里面,他们除了要租借场地之外甚至不需要额外的搭建场景,哪怕是ccYV拍摄的剧,那也大大的节省了费用。
小和则是给微凉说关于谢棠的事:“纪台长3月中旬提出离婚之后,他丈夫并不同意,然后4月1号愚人节那天她向法院提交了她丈夫的出轨视频,再然后当天晚上有公众号曝光了在莱茵一号谢棠和一个男人成双入对的画面,大众以为她有男朋友的同时,纪台长的丈夫被扒出乃是有妇之夫,谢棠身上也被打上了小三的标签。这条消息在微博上一直闹腾了大半个月差点都吵翻了,是你拍戏一直没空关注。”
“谢棠怎么回应的?”
“还能怎么回应,当然打死都不能承认了!要是承认了,她这辈子走到哪都会被打上小三的标签,这个圈子里,男怕吸毒**,女怕整容小三,基本上有那样的标签,在这个圈子里也就没什么希望了!”
“事实在那里,她不承认能怎么办?”
小和嘲笑:“所以现在就剩下她的脑残粉在给她洗白了,其余的一切辩解都苍白无力,也不知道谢棠如果知道自己有今天,会不会当初后悔去傍上纪台长的丈夫。”
“心术不正的人只会恨纪台长为什么会那么早发现他们的奸情,只会恨那个男人为什么没有早早跟自己的丈夫离婚,甚至会恨我抢了她的角色等等,绝对不会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微凉淡淡的说。
她倒是能理解谢棠的想法,听说谢棠现在几乎没有代言,太小的角色又看不上,所以除了嫁人这条路恐怕也想不到别的。但这嫁人也不是随便都能嫁的,女明星要么嫁富豪,要么嫁同行,嫁给普通人的则很少,总之要嫁的那个对象要有可取之处,以谢棠的心性嫁给普通人也不可能。
但她年纪在那里,这一年来被微凉挤的几乎没什么工作,能傍上的人也很有限,手中有权势,能最快让她东山再起的人年纪不会太小,而未婚的可能性就更小了,所以谢棠才会看上以前怎么都不放在眼里的高管陆时年。
“公司大概会雪藏她,就像之前有过恶性事件的艺人一样,有些媒体大概很喜欢这种事后诸葛亮的猜测推理,偏偏很多吃瓜群众还喜欢看,所以林哥让我叮嘱你,若是有媒体采访关于谢棠的事,让你三缄其口什么都不要说。”
“我知道了。”
微凉到了地方就引起了一阵小轰动,原因无他这部ccYV投资的舞蹈剧本她虽然是配角但却也是咖位最大的一个了!其余演员要么是有舞蹈功底的娱乐圈新人,要么就根本是电影学院还没有任何演戏经历的学生,所以微凉到的时候就算不过是个女三号也很是受欢迎,主演都非常热烈欢迎她套近乎。
而这个剧本微凉是有替身的,毕竟有些高难度的动作她根本不会,哪怕是借着当初刘光的身体跳了基本功,但复杂的地方也无法跳,今天开拍之后微凉就是要熟悉一下自己的替身,知道这部剧的拍摄安排,尽量在《郎骑竹马来》的剧本和《舞者》的剧本之间找到平衡。
而小和忍不住开心的叹息了一句:“我终于有了点你红了的感觉,如今也是两头跑的人了。”
微凉笑笑不说话,查女神以后的成就绝对不止这些,哪怕微凉对她的性格处事无力吐槽,但也不得不承认,查女神演戏的天分是谁都无法忽略的,在这个圈子里有这一点加上她不耍大牌、人品不错、资源可以这几点基本上就已经成功一大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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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和小和在《舞者》片场将拍摄进程之类的确认好之后,网上卫淼哭的那一滩污水终于泼到她身上了。
这次不是什么大V爆料,而是一个小号,片场工作人员的小号曝光的:“心疼淼淼小姐姐,有的演员可以四处轧戏,她兢兢业业反倒被骂。”
自从这个小号被扒出来之后,之前一溜排心疼卫淼,关注她哭泣原因、好奇谁骂她的人,瞬间转移方向,成了炮轰轧戏的那个小鲜肉小花是谁?拿着那么高的片酬却还三心二意,不认真拍戏是什么意思?
如今在娱乐圈里小鲜肉和小花小草这类形容词几乎要变成了贬义词,对于年轻人来说简直到了谈虎色变的地步,谁摊上这个词基本上就是没演技或者虚有其表的担当。
而“轧戏”也是一个敏感词,因为这是不敬业的象征,不过是一个晚上发酵下来,就将微凉推到了风口浪尖,又因为她现在并不是什么十八线演员,而是有拿得出手的作品直接炒成了围脖热搜第一。
《郎骑竹马来》乃是改编,本身就有粉丝基础,当初演员角色定下来之后,他们的呼声都挺高的,因为角色都挺附和原著人物形象,如今有人不认真对待他们心目中的角色,书迷们先不干了!当初你不想好好演,你说啊,干嘛要糟蹋黄意澜这个角色,就算黄意澜是反派,那也是个有血有肉的反派!
微凉、竹林、小和三人几乎是眼睁睁看着热搜一点点往上跳,却丝毫没有办法,因为公司说不用理会!如今他们还是隶属于星耀,有了公司这句话,微凉又没有围脖一时间简直叫人想说理都没地方!
小和沉不住气,最先开始愤怒:“公司到底在想什么!遇见这种事还不吱声,难道等着全网黑啊!最起码应该发个官方围脖辟谣好不好,轧戏这种名声背上了怎么行?有些老前辈不看围脖,微凉接下来还有一部《军嫂》要跟很多老前辈合作的,到时候被他们误会了,不知道要失去多少机会。”
微凉想到以前的几件事,公司总是抱着可有可无的态度,加上今天的事,这次终于不想再忍耐了:“林哥,我的合约是不是马上到期了?”
竹林和小和同时看向她,还是竹林对她了解,沉声说:“你想好了?”
“想好了!”
“你们俩打什么哑谜?”
微凉淡淡的说:“我想成立个人工作室,今天就想问问你和林哥的意思,到时候我走的话你们跟不跟我走?”
“当然跟你!”
小和不假思索的说:“离开其实也好,至少不用看别人脸色,别人的助理都是公司请的,如今你也算小有名气的,公司分配给你的助理却迟迟不见踪影,我如今还都是临时工,既然是临时工,要走的话也更加简单,我等你带我装逼带我飞!”
看的出来小和也是早就不满了,但是没人说破她就一直憋在心里,竹林看着两人看他,皱眉道:“看我干什么,就是要离开,也得先把这件事摆平了!不然你要她背上轧戏的名声!”
查女神小声叽咕了一句:“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林哥不打算跟我离开。”
没错,成立个人工作室,这是微凉和查女神共同商议的结果,公司在对于她的名誉问题上以及遇见事情需要处理的时候,总是一副不放在心上的态度,实在叫人心寒,这样的公司待下去没有一点安全感,还不如成立个人工作室,就算没有背靠大树好乘凉,但是总归来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好坏都是自己的。
微凉不是不知道私下里应战替她推掉了多少应酬,但是能怎么办,她也并不想去什么应酬,查女神的心思更简单,好好演戏,让查家人对她刮目相看,这种事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常宁,我有事想问你,你们部长对微凉最新的消息是怎么看的?公司有没有说怎么回应?”
那头电话里说了什么,竹林眉头皱的更紧了!
“我打算让营销号带节奏,把事情的真相原本还原,只希望当时导演还有在场的人能将当时的情形拍下来就再好不过了。”
微凉想了一下:“我觉得行,也算是间接给《郎骑竹马来》做宣传了!就是得跟傅嫣还有导演都说清楚。”
微凉原本是想明日一早打电话的,然而小和却突然被朋友提醒看一条慢慢升上去的热搜“查水清凉”,结果小和点进去瞅到最新那条围脖肺都气炸了!
“很抱歉微凉让大家感到愤怒了,不过她年纪还小,今年才刚刚24岁,请大家多给她一些机会。”
微凉也看到了这个脖主,并且一下子就认出那个头像是查清凉的!
查清凉在网上并不是默默无闻的,她是查氏旗下珠宝公司的设计师,并且拥有几十万的粉丝,此时她带上了微凉,还说的语焉不详,众人纷纷跑到她的微博下面去问了!
竹林更是深吸一口气:“她这是我们还没动作她又火上浇油了!”
“mmp!这个女人!”小和咬牙!
微凉却说:“你们联系导演那边吧!查清凉我来解决!”
说完就拿着电话进了里面的套件。
查女神直接道歉:“对不起!”
微凉却没理会她的道歉,直接打电话给许哥:“许哥,我原本在锦绣花园的东西,你知道在哪吧?”
“嗯,你去那个放书本之类的箱子里找一个信封,里面是一沓照片,把那个照片想办法匿名送到凌云集团总裁查岳庭办公室!最好他明天一上班就能看见的那种。”
“还有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的是一份dNA亲子鉴定,你知道叶发成吧,也匿名给他,再给查清凉也给一份!”
“对,都是越快越好!”
微凉挂了电话就听见查女神抖着音调说:“你……你这样会毁掉查家的!”
“毁掉查家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别忘了!我不姓查!我姓向,叫向蔚良!”
“可是,可是你现在是查微凉啊!你是我啊!怎么能这样不管不顾的,你知道我爸爸有高血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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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爸有高血压怎么了,在你出生之前,在和你妈妈结婚之前,和别的女人有了不清不楚关系,生下查清凉的难道不是他吗?他自己做下的孽凭什么要你承担!也不对,你现在就是一团意识,我才是你,替你收拾烂摊子的那个人!但我我凭什么要替你承担!就因为我莫名其妙进入你的身体变成你吗?”
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冷气嗖嗖,一个长发的女人暴躁的来回走动,她仿佛在和谁打电话,但却又像是自言自语!
“我之前一忍再忍,那是为你着想,替你留面子!不想打破你原有的生活!但是实际上呢,现实中我用这个身体活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没有事情还好,有事情的话,你知道不知道遭受白眼、遭受别人攻击的是我!儿你的生活基本上都处于有事情的状态!”
微凉深吸一口气:“如今你的家人不仅不出面维护你,还火上浇油,而你还怕我毁了查家,你有没有为你自己为我考虑过!你知道我第一次听见你继母想要买凶害你的时候怎么想的吗?”
“我想召开记者发布会!把那天晚上偷偷听到的话,原原本本的跟所有人说一遍!就算没有证据,我也想让她以后跟过街老鼠一样被人指指点点!只要我以后出了任何意外都跟你那好继母脱不了关系!”
“但是因为你,我都忍了,因为你以后会回来,你内心深处还顾忌着你父亲,你那虚伪的亲情!所以要怎么处理那都是你的事,但我等来的是什么,你确实回来了!但你回来后你完全没有将这些当做一回事,完全没有当做一回事!”
微凉是真的快要爆发了!她受够了一切都为查微凉着想!变成查微凉从来都不是她自己的意愿,凭什么要承受查微凉的破烂事,她觉得自己已经做的够好了,替她完成演戏,替她处理好大多数的人际关系!连她那极品家人都忍了!
查女神完全接不上话,甚至她自己也不知道要怎么接话,很明显微凉说的都对!但她也没有办法立即就改掉她的脾气,哪怕那些亲情是虚伪的,她也想维护住那些表面上的温暖!她懦弱从来都忍让所有人也仅仅是因为她的爸爸说她是他最看重的女儿!她觉得这样就值得了!但显然忘记了蔚良不是她!
“你知道车祸吧,其实车祸之后,并没有你想的那样轻松,你突然变成了十岁,我的脑海里突然有了一个诡异的莫名其妙的孩童声音,哪怕我不相信怪力乱神,但你却是存在的!而我也不敢跟谁说,就怕别人把我当做神经病!或者把我当做怪物一样抓去做解剖研究!”
她靠在窗户边上把自己心中曾经最恐惧的事慢慢全都说给查微凉听!
“甚至更离谱的是,我接到剧本之后去了另外一个世界,变成你接的剧本里面的人物,被囚禁、被杀死、被陷害,各种阴谋诡计层出不穷,我没有过过一天安生日子,几乎每天都提心吊胆仅仅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就害怕我自己某一天醒来变成另外一个人!而这个人不知道正在经历什么!我甚至因为剧本里面人物有病,不得不去吃药和病情抗衡,等我回到真实的世界,不,是你的世界,用的是你的身体,我自己也跟病了一样!”
查女神一个劲的说对不起,但微凉却根本不在意,你看这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有人累的跟狗一样,但也有人却跟一直活在象牙塔里面一样,丝毫不知道别人的疾苦。
“出车祸之后,你知道吗?我有了车祸后遗症,应激障碍,无数次想在威登路十字街的那个路口再出一次车祸,就想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各归原位了!那会甚至觉得不管是死是活我都认了!等我回过神,这日子还得继续,而我硬生生安慰自己没什么的时候,又因为黄意澜的病,躁狂抑郁症,可能对我有影响,我都想过要从酒店11楼跳下去一了百了!”
“你看,我仅仅是个普通人,谁伤害了我,我并不想忍耐,也想反击回去,也想放纵的!你知道吗?”
微凉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留下眼泪来,也许是这段时间拍黄意澜的戏份太疯魔,也许是今晚查清凉那恶心人的话叫她再也不想去顾忌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没有想过会给你带来这么多的困扰,我真的是没想到的……”
“都说那种拐弯抹角的间接性伤害有时候比直接的伤害还要严重,但是因为他们没有真正遇见那样的事,站着说话不腰疼,假如你眼睁睁的看着别人谩骂你,别人攻击你,你是什么感受?你可以两耳不闻窗外事,但那是你的性格,不是我的性格!我做不到!”
“那些恶毒的话都是我能听见的!围绕在你身边的人关心你的人也能感受到的,因为我他妈现在是你!而你竟然问我,要不要考虑你爸爸!你爸爸把私生女接回家的考虑过你吗?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包子一样人人拿捏?能不能不要这么……”
门外有用力的敲门声打断了微凉的话,她坐直身体,擦擦眼泪去开门,对上的是小和兴奋的脸!
“事情有转机!刚刚给剧组打电话,导演说他们看见了正在准备反击呢!”
围脖上有一个迅速占居第三位的热搜:“我就是替查微凉说话的”,这简单粗糙的标题几乎没多久就刷到了第一,把轧戏那个围脖都给压下去了!
小和点开内容给微凉看,原来是《郎骑竹马来》官方微博放出来一段片花,导演拍着微凉肩膀说的那句话被录的清清楚楚:“不急,不急,你有事先忙你的,最近这段戏你给省了多少时间省了多少钱呢!大家轻松多了!你慢慢忙你的去!到你们的戏份了我再来叫你!”
然后是剪辑的一个片花,就是顾怀山和黄意澜在车里争执发生车祸的片花,黄意澜听到消息大受刺激之下跟顾怀山抢方向盘!这个片花出来之后很多人都被查微凉的表现给惊住了!但是这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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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意最近三年才崛起新人,走禁欲逗比风的小哥哥钟意发了一条围脖:“虽然不想说,但是片花都出来了,我再这样明显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但,你们要记住了,坐在车里那个吓的懵逼的人!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重要的事说三遍!”并且附送了自己三张帅帅的照片。
早已明白他风格的粉丝们,大多数都仿佛安慰自家二哈一样一样顺毛捋:“好的!好的!知道了,不是你!”
“朕知道了!跪安吧!”
“瞧你那怂样!看的好想打人怎么办!”
“楼上+10068!一看到他那怂样就忍不住手痒,不过,查微凉小姐姐也是厉害了,把二哈吓成了那样。”
钟意的围脖加上官方围脖辟谣的分量,迅速占领了围脖热搜前面几位,此时傅嫣又打电话过来:“那个小号发围脖的找到了,是剧组的工作人员,他说他自己是卫淼的粉丝,见我骂卫淼,他就发了那样的一条围脖,还说自己并不知道你离开是导演批准的!这些话鬼才相信!”
“人怎么处理了?”
“还能怎么处理,这种挑拨是非的还想在剧组待下去!他想得美!我知道后就叫他收拾包袱滚蛋了!不过卫淼的戏份被我删掉不少加在男主身上了!我会把他拍成女人心中的完美初恋!”
微凉笑,但又有点哭笑不得!这方法果然简单粗暴,倒也是傅嫣耿直的作风!
“但是竹马这个剧本卫淼是和男主旗鼓相当的女主,甚至你的是大女主的戏!”
傅嫣无所谓:“自然是大女主,女主不就是爱男主爱的死去活来吗?给她的心上人多加点戏,观众也不会有意见。算了,你就别瞎操心了,这本本身就是我打发无聊不痛快写的,你别忘记了黄意澜才是我心目中的女主!拍第一本就当练练手好了!”
微凉无言,有钱就是“壕”无人性!随随便便砸了几千万进来就是为了练个手,她还有什么话说!而且傅嫣明显是给她出气,不然卫淼的戏份怎么可能会减少?
不过她真心实意给傅嫣道谢:“今晚多谢你和导演!要不是你们到明天事态估计就扩大了,到时候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都澄不清!”
“本来就是导演他们商量的,借机宣传了一把,连宣传费都省下了他们高兴还来不及,我还算是初出茅庐,哪里能想到这样的点子,他们还早有准备拍了片花。”
微凉却决定,下次要去大慈恩寺在佛前给傅嫣求个平安扣!
一晚上关于微凉轧戏这件事的反转变化快的,早上醒来看围脖的人都一脸懵逼:“擦!发生了什么事?”
“所以说晚睡还是有好处的,精彩大戏一般都发生在晚上。”
“我就是好奇,难道没人想过卫淼那个哭的照片和后来那个个人围脖是怎么回事吗?官微和钟意都发声力挺查微凉了,放出来的还是实打实的证据,怎么就卫淼没一点动静。”
小和一大早起来就看到这个,心里想着还是有明白人的,但是没过一会那个人的评论就不见踪影了,显然是被删除了,微凉却点头称赞:“这才是一个公关部门该有的手段,不论卫淼那边什么情况,他们将所有的不安因素都扼杀在摇篮里了!”
“所以人比人气死人。”
小和说完想起昨晚她看见微凉眼睛湿润的情形,但是查家的事他们很少插手,此时只安慰微凉:“你姐姐的事你别放在心上,她就是借着你圈粉、打开知名度而已。”
微凉挑挑嘴角,她怎么会放在心上,恐怕现在查家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查清凉在以为自己是个孤儿的时候都能在查家仗着那个女人的维护作威作福,如今才发现原来她正儿八经的名门千金却被当做收养来的孤儿养育,她光是想象就能猜到。
还有查父,自己的亲女儿却跟一个和他年龄差不多大的老男人亲密无间,在他看来简直就是丢人现眼、败坏门风!
最主要的还是叶发成,当成亲生女儿疼爱了那么多年的女孩,原来不是自己的骨肉!他相当于给查岳庭给自己的情敌养女儿了,还有罗美莲那个贱人,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就还勾搭了查岳庭!他头顶简直一片草原!是个男人如何忍下这种事?
微凉轻松的说:“她从今天开始就没时间关注我了!”作为名正言顺的查家大小姐,却被当成抱养的女儿,这口气要如何出呢!她真是拭目以待!
小和莫名觉得微凉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但一时半会却说不上来。
两人去了舞蹈室,今天拍《舞者》的第一场。
晨光微熙的早上,窗口有阳光洒进来,第一个来到舞蹈室里压腿的小姑娘穿着练功服,身姿优美,体态苗条,她一丝不苟的做着俯身压腿的动作,全神贯注的仿佛除了压腿再也不能有别的事情打扰到她,整个画面美的像一幅画一样。
导演紧紧盯着镜头里的人,恨不得时间再长一些,拍的再美一些,还是竹林知道微凉的时限,悄悄扯扯导演的肩膀,导演这才回过神,而这边导演刚喊停,微凉就支撑不住了,她满头大汗的从栏杆上下来,小和心疼的给她擦擦汗水。
导演却站在微凉跟前搓着手说:“是这样的,小查,你能不能一会再做个两个造型,一个是白天鹅,另一个就是黑天鹅。”
“导演的意思是?”
“我想用来做封面,就是到时候的宣传画面。”
微凉摇头:“导演,我毕竟不是这部剧的主演,你这样让主演们怎么想。”
导演的心思她能理解,但并不赞同,虽说她咖位最大,但是毕竟不是主演,借着她的那点小名气吸引人的话,最后难道不是欺骗观众吗?
主演们自然听得见微凉的话,对她也很感激,这对微凉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是对他们来说上封面却是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舞者》的拍摄告一段落,剩下的就是卓越将人推下楼的片段了,微凉再次回到影视城拍竹马黄意澜大闹婚礼的那一段,而此时《元非传奇》也终于播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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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非传奇》是一部命运多舛的电视剧,先是拍综艺节目宣传的时候被莫名奇妙不录了,没过多久又莫名其妙的让重新上综艺;再过一段时间在里面出演柯秀玲的女艺人谢棠被曝光是别人的情妇,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
已经在电视上开始做宣传、预告片都播放的《元非传奇》被人打电话去光腚总局投诉,演员品德败坏,怎么能演电视剧,没办法他们只好加紧修片子,让柯秀玲这个角色一出场就领盒饭!
因此原本5月就要开播的《元非传奇》,再加上重新审核的时间,堪堪快7月底月才播放,而微凉拍的《郎骑竹马来》和《舞者》也终于快要杀青了!
剧情到8月1号的时候《元非传奇》里面的李妍妍终于首次亮相了!
镜头里弱柳扶风的小姑娘,神色娴静、面容苍白,哪怕是单单站在那里都是如此惹人怜惜,她面前有一丛白色的茉莉花,清香扑鼻,小姑娘忍不住低头去嗅,脸上也绽开浅浅的笑容。
查老夫人原本也不过是在一众儿孙的陪伴下看会电视剧聊聊天罢了,谁知道新闻联播结束之后出来的是这个电视剧,她隐约觉得那像微凉,等戴上老花镜果然是,然后跟查岳庭说:“丫头片子这样打扮还挺好看的,差点没认出来。”
查岳庭笑着给她剥了一颗葡萄:“再怎么打扮也是您的孙女,好看也是遗传您的相貌。”
查微微听了撇撇嘴!
儿子剥的葡萄简直甜到了心里,说的话更是让查老夫人笑的合不拢嘴:“说起来微凉也很久没回来了,演电视就那么忙?”
查清凉尖锐的说:“人家可是大明星,就是不忙也不会回来的看奶奶的!”
查岳庭立即呵斥:“你是怎么说话的?那是你妹妹!”
自从查清凉知道这两人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却让她遭受了那么多的不痛快,整个人比平日都尖锐了很多!大有一种我不好过,全家都别想安宁的架势!仿佛谁都欠了她!
她最近一段时间几乎天天阴阳怪气的,整个家里都不安生,只不过那时候查老夫人都不在跟前。
有错的毕竟是查岳庭和罗美莲两人,如今事实全都被揭穿,两人面对查清凉怎能不理亏心虚?因此查清凉如何闹腾,他们夫妻来从来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如今查岳庭维护查微凉却呵斥她,查清凉立即不干了!
“我说什么了,不过是陈述事实罢了,就算我真的说了什么,她不是我亲妹妹吗?难道还不能说几句?”
“反了天了!怎么跟你爸爸说话的!”有人冲着自己儿子吼,查老夫人先不干了!
查清凉那话理直气壮,但查老夫人却是积威日久,查清凉在查老夫人手底下做低伏小惯了,听了这话明显肩膀一缩,转念一想,是他们对不起自己的,又理直气壮、丝毫不怯懦的看着查岳庭,查岳庭气的说不出话来,对着梗着脖子的查清凉还有其他人挥挥手:“都回去睡觉!”
查微微对养姐变成亲姐姐这件事并没有多大感觉,而且陪奶奶看电视,看的还是查微凉,她也没有那个兴趣,巴不得早点离开,而查平章本身对几个姐姐都不如何亲热,这种事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影响。
大家长发话,若是以往查清凉早就悄悄溜走了,哪里会触他的霉头,但是现在不一样,她心里面存着一股气,怎么都咽不下去,尤其是明明她的身份已经被dNA证实了,但是父母弟弟妹妹却没有任何表示,让她更是觉得一家人都不将她放在眼里,冷哼一声:“爸爸还是一点都没变,遇见事情的时候就当缩头乌龟,从来都没想过去解决!”
罗美莲对这个大女儿深感头痛,悄悄扯扯她的袖子:“你少说一句!”
“我又没错,为什么要少说一句?他是我爸爸但是尽到一个爸爸的责任了吗?把亲身女儿当做养女,不是你们做出的事情吗?自从我知道这件事,你们可有给我解释过一句?你们这样配得上父母这个称呼吗?”
她望向罗美莲的那一眼完全带着怨恨和愤怒,罗美莲心一颤正要说什么,一个不明物体直接飞向她这边,她下意识的躲了一下,查清凉的惨叫声立即响起!
查老夫人中气十足的站在沙发边上吼:“死丫头嘴里不干不净的说谁呢!岳庭不配当你父亲,谁配?当初把你丢到孤儿院是我的主意,当初你母亲肚子里的孩子还不知道谁的种,我怎么可能让你把你认回查家?你又不是带把的!我们查家这样的人家怎么容得下一个私生女?”
罗美莲将查清凉搂在怀里,看着那个老妖婆垂下眼睛掩去憎恨:“妈,请你别说了!”
查老夫人站在那里神色轻蔑:“我有说错吗?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岳庭能在你们结婚后把她接到家里来已经是她天大的福气了!她还想怎么样?让她吃好喝好每天上下学有司机接送,有钱花还不满足?也不看看若是岳庭不接她回来,她还在孤儿院像那些孤儿一样吃不饱穿不暖呢!”
“没良心的死丫头,竟然反过来埋怨你爸爸,也不想想要不是你爸爸,你是个什么东西……”
这些话太过不堪入耳,查岳庭也忍不住喊了一声:“妈……”
结果他话音刚落,一直被罗美莲护在怀里的查清凉在众人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凶狠的一头将查老夫人撞倒在沙发上!
她血流满面压在查老夫人身上嘶吼:“死老太婆!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是私生子,我怎么会被放在孤儿院!都是你!你怎么不去死……”
“哎呦!我的腰!我的腰啊!”
查老夫人被撞到在沙发上的时候懵了一下,一边扶着腰一边破口大骂:“你个死丫头!讨债鬼!竟然敢打我!岳庭,你看看这就是你养出来的白眼狼!”
众人都被眼下的事情惊呆了,等到查岳庭回过神来,将查清凉一把拉下沙发,查清凉张牙舞爪却被查岳庭不耐烦的一脚踹翻在地:“清凉!你怎么可以对长辈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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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偏心恶毒的奶奶还不如没有!”
查清凉被查岳庭一脚踢在腰上闷哼了一声,但嘴里却说着死不悔改的话,那眼神里满满都是恶狠狠的,叫查岳庭一时竟然不敢仔细去看她!
他匆忙叫了救护车,就和查平章还有查微微将查老夫人扶到了沙发上躺着。
查清凉说的那句话查老夫人自然听见,她明明闪到腰却还中气十足的尖叫:“岳庭,你听见了没?听见了没?死丫头诅咒我去死呢!你说我到底做了什么孽给查家养了这么一个白眼狼出来?我好吃好喝的把她养这么大,竟然诅咒我去死,早知道她是这么个没良心、恩将仇报的东西,当时就不应该把她孤儿院接回来!这活生生接了个讨债鬼回来!”
查老夫人的话响彻整个家,老年妇女的声音穿透力堪比3d立体环绕,一时间几乎查家所有人都能听得家她的谩骂声和痛呼声。
“你现在就把那个死丫头片子给我赶出去,赶出查家,以后不准给她一分钱!”
查清凉听着死老太婆的话,忍不住要出声,罗美莲却坐在不远处地上紧紧抱着查清凉,用仅仅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清凉,你忍一忍,老太婆今年已经快七十了,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了,再忍一忍,妈妈到时候一定替你报仇,以前的事是爸爸和妈妈对不起你,但那时候妈妈也是没办法,不过你放心,从今以后妈妈一定会补偿你的!那些欺负了你的人妈妈一定不会让他们好过!”
罗美莲抚摸着查清凉的背许诺,查清凉垂下眼睛不再说话,拳头却握的紧紧的,她再也不会相信妈妈说的话了!
刘嫂打电话来跟微凉查家的事情时,微凉也正和小和坐在剧组的电视机前面看她的这部新剧。
8月初b市还是热的火辣辣的时候,剧组一天的拍摄内容结束,影视城的几个拍戏的导演干脆一合计来了个西瓜茶话会,一伙人坐在一起追剧、聊天、喝茶吃西瓜。
很凑巧的是大屏幕里面放的就是《元非传奇》,专业制作人看电视电影的角度和普通大众看的也是不一样的,他们说的是电视剧连贯性、画面、人物的情感是否饱满等。
一伙人对着微凉演的李妍妍出现的这个镜头评头论足,一时间叫微凉竟然有些不自在,因为这里做的同行们,不少是老前辈老戏骨了。
然而小和却是左拍一下右拍一下:“这茶话会开的,简直是蚊子的饱餐大会。”
微凉笑笑不说话,因为她脑海里的查女神也在对这个角色的出场进行评价:“弱柳扶风达到了,但是眼神还有些不到位,常年体弱多病的大家闺秀,见到陌生男子就算带着好奇但也有一点小心翼翼的,你表现的有些单纯了。”
微凉不置可否,如果不是没人她心里面只想说你自己回来演不是更好,何必她这个半吊子水平在那硬撑。
拍《元非传奇》的男主演江嘉树正好也在影视城拍戏,他三十来岁保养的却不错,此时看到播放的电视剧跟导演们打了招呼就坐在微凉身边了,然后对小和说了一句什么,微凉没听清楚就见小和往旁边坐过去了。
江嘉树跟她聊了几句工作,连查女神都说他顾左右而言他,微凉直接问:“江哥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江嘉树苦笑一下:“是有人拜托我想约你出来谈谈。”
微凉想着他说的是谁,但万万没想到他说的是谢棠。
“江哥怎么会提到她?”
江嘉树斟酌了一下:“我事先跟你说明我并不是来给谁来做说客的,我仅仅是站在一个大学同班班长的身份上,为她传达几句话,至于你们要不要谈,我都不管的,也不想做什么和事佬,仅仅带个话。”
“谢棠说她是真心实意想跟你道个歉的。她目前的情况你也许只从媒体那里捕风捉影知道个大概,但实际情况比报道的那些还要糟糕许多,我听朋友说她跟那个男人在一起背了那么个名声,但那个男人如今几乎是净身出户了,又不跟她结婚,她几乎是除了那么个坏名声什么都没得到。那些广告、代言都纷纷跟她解约了,有的比较严苛一点的代言,她甚至还要付大笔违约金。”
江嘉树明面上是不为谢棠说情,但是后面说的这些话何尝不是为了引起微凉的同情心,微凉挑起嘴角,她脑海里的查女神啊,已经开始心软了,但她不是查女神。
微凉没看江嘉树,只轻轻挑起嘴角仿佛玩笑一般,说了一句很久以前弯弯偶像剧里男主的台词:“这个世上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
“江哥,你说是不是?”
江嘉树一下子就明白了微凉的心意,看来是并不想和解,虽然他觉得谢棠哭的那样凄惨确实蛮可怜的,但是他该说的也都说了,如今查微凉显然无动于衷,那也就只能看谢棠自己了。
等江嘉树走了,查女神又开始斯斯艾艾的说:“谢堂已经很可怜了,就算了……吧?”
微凉只冷笑了一声,查女神立即不再说一句话,微凉想那天她发了一通火还是有用的,至少查女神说起这种事也知道用疑问的语气了,而不是理直气壮的要求什么了。
茶话会结束的第三天,竹马的戏份杀青了,微凉回酒店休息的时候接到了钱进的电话。
钱进一如既往的少言寡语,直接了当的跟微凉说:“上次酒吧的事情我很抱歉,现在有一部剧本,你要不要去试试?虽然主演们都定下来了,但是配角还没定。”
微凉知道钱进这样说的时候,这部剧显然不同寻常,但是如今查微凉接到的剧本基本被她打的乱七八糟了,她自己也不知道接下来查微凉会接到什么样的剧本,很可能是查微凉还没出演的剧本里面的某一个或者,那之外的。
等小和将钱进快递过来的剧本打开的时候的,不由得念出声:“细说太后?”
微凉一怔,是这部剧吗?
小和却看着导演的名字倒吸一口凉气:“钱进果然是深藏不漏!以擅长拍清宫剧出名的张导,他都能直接拿到剧本!”
微凉毫不犹豫的拿过了剧本,跟小和平静的说晚安,等了进了房间轻轻的笑笑,对脑海里的查女神说:“要是这次你比我回来的早,记得乖乖的不要闯祸呐!”
查女神觉得微凉说这句话的时候头上仿佛长出一对恶魔的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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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听见一种很奇特的声音。
她仿佛很疲倦,眼睛都睁不开,一时间也形容不出来那种声音是什么,似乎有点像很久以前妈妈每到过年做一种肉丸子的时候,为了肉更好吃,每次将猪肉买回来之后,就要用特别紧实的厚袋子将肉压好,然后拿个擀面杖使劲拍打……
然而她奋力睁开眼睛,却被眼前的景象弄懵了!身边几乎坐了一屋子女人,但几乎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各个眼观鼻鼻观心!也不对,是有声音的!那声音正是微凉之前听见的拍肉的声音,也的确是拍肉的声音,只不过有区别的是,那是又宽又厚的板子是打在人身上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板板到肉!确保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见!
微凉第一时间想起剧本里面的某一情节,如今挨板子的婢女正是原主庆格尔泰的人!
这个婢女原是宫里那位堂姐的人,庆格尔泰见到这个婢女给那位堂姐挽了一种发髻,非常好看,就随意称赞了几句她手巧,没想到后来堂姐见她喜欢这个婢女,就把这个婢女给了她。
庆格尔泰出嫁前跟堂姐关系还好,后来她自己婚后因为丈夫的原因跟自己堂姐关系慢慢就淡了,而这个婢女梳头发的手艺实在好,嘴巴又甜,庆格尔泰倒是看她挺顺眼,倒也没苛待她!
没想到有一日叫庆格尔泰无法忍受的是,她听见这个婢女跟人抱怨,抱怨跟着她这个寡妇改嫁的人一点好处都没有!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在娘娘身边展露手艺!
庆格尔泰在剧中的人设就是自尊心强脾气火爆的辣美人,听到这话还得了,当即寻了个偷盗的由头,在第二天早上众人请安的时候将她的婢女在众人面前打了五十个板子左右,那婢女不过撑了一晚上,第二天就一命呜呼了!
此时此刻显然是那个婢女受刑的时候,而且依照庆格尔泰的跋扈,如果一个婢女都敢背后议论她,可见这个亲王府别的女人是怎么想的!她估计就是抱着杀鸡儆猴的心态,做给这个厅堂里的女人们看的!
大大的厅堂里血腥味很重,显然地上那个正在挨板子的女人再打下去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这时候却听见有人发话:“行了!念在你伺候主子这么长时间的份上,饶了你一条贱命。”
“谢大福晋饶奴婢不死!”
她拖着已经快要废掉的身子,艰难的朝向微凉的方向:“奴婢谢五福晋不杀之恩!”
微凉想着剧本里面庆格尔泰的骄横,冷声说:“滚下去!我不想再见到你!”
立即有强壮的仆妇将那个婢女拖了下去,期间那婢女一声不吭的低着头。
微凉这才看向刚刚说话的大福晋,此时大福晋也正要跟她说话:“五妹妹,不过是一点小事罢了,何必大动干戈?为了那样一个奴隶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不值得。”
微凉还没开口,坐在她对面的一个穿桃红色衣裳的女人就笑了:“姐姐,你还不明白吗?五妹妹这是杀鸡儆猴呢!”
这话不怀好意,微凉如何听不明白?
“杀鸡儆猴?谁是猴?”
微凉浑不在意的问了一句。就将桌子上的茶水端起来喝了一口,额,加了盐巴的奶茶……
“用汉人的话来说就是想飞上枝头做凤凰了,但那凤凰可没有那么好做的,毕竟本身就不是什么凤凰。”
“呵!”
微凉仿佛没将三福晋的话放在心上一般,大福晋也没怎么言语。
最上面的主位是大福晋,底下则是坐着微凉和那桃红色的衣衫的女子,微凉想恐怕这就是三福晋了!再往下是一群明显要比大福晋和三福晋地位低下或者年轻些的女子,以及伺候的婢女们们,微凉粗略估计至少三十个人,莺莺燕燕几乎将这诺大的厅堂挤满了。
“好了,今日耽搁的时间有些久,大家都各自回房吧!”
大王妃话音刚落,微凉第一个起身往外走,众人明显见怪不怪!她的婢女极为眼色的,立即跟上来撑着伞,微凉几乎是一丁半点的太阳都没晒到。
直到出了那个大王妃的花厅,微凉才缓缓出口气,她的心腹婢女立即小声说:“福晋,高娃要怎么处置?”
微凉看她的脸,半晌才意识到她说的高娃是那个被打板子的婢女,显然是只要她说什么这个婢女就会做什么,微凉想到这个婢女几乎是庆格尔泰命运转折的关键,如今既然她来了,何不顺手留她一条小命,将原本的剧情改变一下?至于庆格尔泰的命运,就算再坏还能坏的过原剧本里面的情形?
“你亲自去办,把她救下来,一定要让她活着!”
那婢女显然对微凉的命令有些懵,明明之前可是恨得要死!但还是立即说:“奴婢这就去办!”
微凉在婢女仆妇的伺候下回了原主的院子,定定的想着自己的目前的处境,有贴身婢女上了点心和茶水,微凉一看那奶茶,就想到刚刚的味道,立即说:“以后不用上奶茶了,换成红枣茶,晚上直接上杏仁煮过的牛乳。”
婢女显然是庆格尔泰的贴身婢女,见主子竟然将平日里喜欢的奶茶换成了红枣茶,心头疑问,但是庆格尔泰向来说一不二,加上她今天在众人面前让人将高娃打的半死,院子里伺候的几乎人人自危,哪里还敢质疑,几乎是在微凉眼神看过来之前,那婢女迅速低头回答了一句:“是。”
微凉让人都下去,然后起来细细打量原主的房间,看着墙上的马鞭嘴角抽搐,都说演员多才多艺,十项全能,若是经常要塑造不同的人物,十八班武艺不精通的才奇怪呢!
幸好她本身就是会骑马的,当李妍妍的时候就是糊弄一二,想必在这里再勤加练习就会好的多了,到时候也说的过去,而且她也想熬好学骑马,也算给她自己多学一项技能了!不然她这个蒙古族的天之骄女庆格尔泰一准露馅,好在现在是在紫禁城里,骑马的时候比以前少很多!
门外一串脚步声响起,还能听见孩子的哭声,微凉瞬间僵硬在当场!她怎么就忘记了,庆格尔泰可是生了孩子的,如今孩子大概三五个月的样子!她是孩子的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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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哇哇的哭声由远及近,而且极具穿透力,微凉听的恨不得捂住耳朵,但是她不能!那是庆格尔泰的儿子,还是这座瑞亲王府唯一的男孩子,原身更是对唯一的儿子爱逾性命,哪怕蒙古贵族占了紫禁城之后学汉人找乳母喂养孩子,原身也是每天要让乳母带着孩子在她身边的。
长此以往,给孩子养成了一种习惯,那就是她只要去大福晋那里请安回来,掐着这个时间点,他就可以见到自己的母亲!若是见不到必然哭闹不休。
平时大概庆格尔泰也是很开心儿子养成这个习惯,但今日微凉初来乍到,没有第一时间让人去抱孩子过来,此时恐怕是孩子哭了乳母哄不住……
果然婢女在门外说:“五福晋,大阿哥来了。”
孩子似乎到了熟悉的地方,哭声小了些。
“快点抱进来!”
门被推开,为首一个身材很是丰满的女人一进来就跪下请罪:“请福晋恕罪,奴婢自作主张将大阿哥抱来了,今日福晋没有叫奴婢抱大阿哥来,但大阿哥一时间哭的厉害……”
“起来吧,你有心了,把大阿哥给我。今日伺候大阿哥的一人赏二两银子。”
微凉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有点心虚的,因为她不怎么会抱孩子,眼睛紧紧盯着奶娘抱孩子的手势,打算一会抱孩子就按照这个姿势,在别人眼里却是她想儿子了,一点都不惹人怀疑。
微凉有些僵硬的将孩子抱在怀里,这才看清楚这个叫原身爱逾性命的小包子长什么样。
虽然不知道几个月了,但白嫩嫩、肉呼呼的,抱在怀里还有点沉,眼睛很大,此时正因为哭泣蓄了一包眼泪在里面要掉不掉的,又长又卷翘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看的微凉心软的一塌糊涂,她忍不住喉咙滚动,告诉自己这是庆格尔泰为人母的自然反应而不是她自己的,哪怕是她自己的,那也是女人天生的母性本能在作祟。
孩子闻到了母亲身上的气息,几乎是一到她怀里就停止了哭泣,微凉坐在小榻上慢慢放松身体,看着小包子也盯着她看,一时间竟然恶作剧般对孩子做了个鬼脸,孩子一下被她逗的咯咯直笑!差点没把微凉吓一跳,她以为孩子张嘴要哭的。
“你们先下去吧,我跟大阿哥玩一会。”
贴身婢女明显不太放心:“福晋,要不还是奴婢抱一会?”
微凉逗弄孩子那么生疏的,哪里愿意叫他们看见,但是比起之前进入剧本的小心翼翼,她这次倒是放开多了,反正不叫人看见就是了,她现在先跟孩子玩,等跟孩子混熟了,怎么对待孩子难道还有人怪罪她不成?毕竟她这个身份可是孩子的亲娘。
等人都下去了,微凉把孩子从横着抱成竖的,学着以前看电视看过的一种姿势护着孩子的背,再也没有顾忌的逗弄他:“你竟然是个小男孩,长得这么白白嫩嫩的不说,睫毛还这么长。”
无耻小儿就那样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微凉坏心眼的朝他眼睛吹了一口气,他用一种张着嘴巴、忽闪着眼睛的表情看微凉,微凉感觉自己简直要给萌化了,然后如是再三,等她在作势再要去吹他的睫毛的时候,只做出一个张嘴的动作,孩子就用一种想要闭眼睛等他吹过来的表情,微凉实在忍不住笑出声。
大人的心情总是很能感染孩子,怀中的小儿也开始“咯咯”笑了起来。
外面的婢女们听着房间里一大一小的笑声,俱是松口气,主子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有大阿哥在就能高兴起来。
“快来人!”
房间里忽然传来主子的叫声,几个婢女慌忙进去,乳母见微凉僵硬着身体将孩子举的高高的,宝蓝色的衣裙上一滩深色的印记,差点笑出来!
赶紧过去接过大阿哥:“大阿哥尿了!”
微凉在婢女的服侍下换了一身衣裙,出来就见孩子咬着手指对自己做了什么一无所觉,微凉忍不住点了一下他的鼻子。
逗弄一个不哭不闹的孩子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不一会小家伙就咿咿呀呀的,乳母就说饿了,微凉让抱到屏风后面的榻上喂奶,结果等喂完奶出来小家伙直接睡着了。
“以后就按照往日的时间把……大阿哥抱到我这里来。”
微凉轻声对乳母说了一句然后让她将孩子抱走,伺候大阿哥的乳母和保姆一共有八个,此时她们一串人离开,这诺大的房间让微凉觉得似乎一下子就冷清了下来。
“福晋,该传午膳了。”
说话的是之前被派去安排高娃的婢女,对于微凉来说,在原身身上此时比较重要的事大概就是这一件了,她变成了这个人就不可能按照原来的轨迹过日子,不然短时间内吃苦的还是她。
“嗯,高娃怎么样了。”
“福晋派人去给她医治,她自然感激涕淋。”
微凉笑笑,一个能在背后抱怨主子的奴隶还有什么感激涕淋,她如今留着这个奴隶不过是有别的用处罢了。
此时乃清初,尤其是蒙古贵族,饮食规律上一时无法接受汉人的那一套一日三餐的习惯,哪怕已经进入紫禁城快两年,原身的饮食大多数时候还是像在盛京的时候一样,马奶酒、羊肉汤,喇嘛糕,以及面条还有蒙古馅饼以及一些厨子换花样做出来的吃食,汉人食物仅仅只是作为偶然换着口味吃的新鲜东西。
微凉吃的倒也欢快,毕竟她很久没吃过这么正宗的手抓羊肉了,但时日久了还是要换回家常小菜的,其余的作为庆格尔泰这样远离爹娘、寡妇再嫁这样的身份,微凉其实很满意。
至少她可以不用像之前那样拘谨,也不用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只要她活的好好的,不作死,照顾好小包子,以瑞亲王以后也只有这么一个儿子的情况来说,她以后的人生简直就是圆满的。
微凉新接的剧本虽然叫《细说太后》,但是实际上她不过是这个剧本里面的一个打酱油的炮灰,男女主感情加深的催化剂,女几号来着,七八号应该差不多。
故事发生在明末清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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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4年,大明将领吴三桂引清兵入关,攻破了紫禁城,崇祯帝在煤山上吊自杀。
而微凉所进入的剧本是一个历史学者闲暇之余写的一本野史和正史相结合的YY之作,但也将观众的心思抓的极准。
《细说太后》这个电视剧,在当年一经播出就引起了极大的轰动,说白了就是考据党挑不出太多毛病,罗曼蒂克主义者也会花痴的剧,这种情况下,直接盖过其他几个正剧,在当年曝出18.34%的收视率!
而这个故事则是从清兵入关前就开始了,男主角正是率领蒙古大军铁骑踏进中原的将领,瑞亲王伊勒德。
他在满清勇士心中是个一个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英雄人物,而大凡英雄大多避免不了儿女情长,伊勒德也是。
《细说太后》的女主角史称孝庄文太后,就是伊勒德的心上人,出生于科尔沁部落的博尔济吉特氏·乌仁图雅,她也是原身庆格尔泰的堂姐。
乌仁图雅和男主青梅竹马,原本是打算等到男主打完胜仗回来两人就成婚的,奈何造化弄人,男主在战场上受伤失踪,一度被传死亡,而女主的家族原本就是要送女主嫁到帝王之家的。
作为下一任皇位有力竞争者的伊勒德生死不明,他们自然要另选联姻人选,尤其是巫师曾经预言女主乃是振兴科尔沁部落的曙光,就像她的名字代表的意思一样,乌仁图雅,博尔济吉特氏自然要好好利用。
哀莫大于心死的乌仁图雅收拾好了心情成了男主哥哥的女人,不过半年男主哥哥继承了皇位,结果很戏剧性的是,男主这时候从战场上回来了!
有情人变成了叔嫂关系,两人表面上各自婚嫁了,实际上都压抑着自己的情感,但很快转机来了。
男主的哥哥比男主要大快二十岁,他又四处征战,没过几年就在战场上重伤不治身亡,他死后皇位继承人还没有选出来,女主则带着儿子在后宫的弱肉强食中心惊胆战,此时对女主深情不移的男主站了出来,放弃原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将心上人的儿子推上帝位。
有一个手段如此强硬还对女主如此情深义重的男人,是个女人都会沉沦,已经贵为太后的女主自然也不例外,最后两人历经千难万险,在一起将清朝政权初步稳定下来,女主的儿子亲政之后,两人抛却了家国大事回到了科尔沁部落再续前缘。
而在两人再续前缘之前,微凉演的小炮灰庆格尔泰则是早就出现过的,只不过是作为男主的侄媳妇,女主的名义上的儿媳妇出现的。
草原部落和汉人的很多规矩都是不一样的,虽不说视礼教为无物,但也对一些迂腐的规矩嗤之以鼻,这也跟他们骑马放牧、纵情驰骋草原的个性有很大关系,在男女情事上尤其奔放。
比如汉人提倡女子守节,但是草原上寡妇改嫁则是很稀松平常;再比如,丈夫没了,丈夫的兄弟子侄叔伯等亲属则是可以拥有他们的女人,尤其是他们的女人中身份高贵的那些,只要不是皇帝的,甚至是争抢的对象,庆格尔泰就是这样一个女子。
庆格尔泰十几岁就嫁给了男主哥哥的长子森敦,成为他的妻子之一。
森敦和他的父亲一样,常年四处征战,加上他身份高贵又好美色府中妻妾非常多,讨他欢心的人比比皆是,庆格尔泰作为科尔沁部落的贵女,哪里忍受的了他?两人也就是刚成婚的时候,森敦因为她的相貌对她宠爱了一些时日,但是庆格尔泰骄横野蛮的性格让森敦哪里吃得消,慢慢就不去她的院子了,庆格尔泰更是在他出征之后常住娘家,加上没孩子倒是过的跟出嫁前一样。
而森敦和男主的年龄差不多大,作为和男主从小一起长大的像兄弟一样的叔侄,敬爱的叔叔却把皇位给了几岁大的毛孩子弟弟,森敦如何服气?他开始暗中谋划造反,但是森敦如何能得逞,不然把男主往哪里搁?
男主则是早早就知道了他的部署,于是在进入紫禁城的第一个新年里,森敦的属下何洛会在朝会上告发森敦图谋不轨。
那时候男主已经是摄政王了,想收拾他还不是易如反掌,于是1648年,摄政王伊勒德就用“隐瞒部将冒功、启用罪人之弟”等罪名,将森敦下了大狱。
森敦下大狱之后,不过三个月就死了,他一死他府中的妻妾们则被八旗贵族分了。
森敦作为先帝的长子,久经沙场、战功卓绝,先帝对这个儿子自然看中,给他找的妻妾各个都拿得出手,尤其是他府中的几个正妻更是身份高贵,一度成了八旗子弟争抢的对象。
庆格尔泰作为科尔沁出身的贵女,容貌娇艳,又没有孩子,还是两宫太后的的堂侄女、族妹,引人觊觎简直是必然的!
而丈夫一死,庆格尔泰反倒更是自由了,她的父亲原本想着要将庆格尔泰嫁到哪个小部落做正妻的,毕竟她的身份在那,长相又出挑,简直是联姻的上上人选。
已经是瑞亲王的伊勒德有一次去索诺布台吉家中商议事情,席间多喝了几杯,去花园中醒酒的时候恍惚看见了正在和婢女踢毽子的庆格尔泰,当即神魂颠倒的以为自己心心念念的乌仁图雅出现了,斥退跟着两人的随从婢女之后,伊勒德就将庆格尔泰拖进了房间玉成好事。
伊勒德终日练武,力大无穷,庆格尔泰作为一个女子,在遇见这种事情的时候,哪里反抗得了?更何况她的父兄在得知伊勒德要娶她做正妻的时候简直像是被天上掉的馅饼砸中了一样,恨不得当即就把她打包送给伊勒德,再说瑞亲王是草原上多少女子的梦中情人,他们根本就没想过要庆格尔泰会不同意!
更加叫人惊喜的是,庆格尔泰运气实在太好,仅仅是和瑞亲王春风一度,竟然就珠胎暗结了,而这对于妻妾不少却只有一个女儿的瑞亲王来说,更是天大的惊喜!
于是在森敦死去的第三个月,庆格尔泰就被热热闹闹的嫁进了瑞亲王府,成了伊勒德的正妻之一,人称五福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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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到一个地方,微凉原本是没打算睡觉的,但是很可惜这具身体的生物钟无比准时,她也没想到自己原本靠在那里竟然就那样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感觉整个人都有些透不过气来,如同泰山压顶一般,豁然睁开眼睛看向那重量的来源,印入眼帘的却是一个光溜溜的头顶!以及底部细细一小撮辫子!
行动比脑子的反应还快,等微凉使出全身的力气将身上的人推开之后,才回过神来,那不是明末清初满洲贵族男人剃的那种头吗?那会还不叫月亮头,叫金钱鼠尾辫……
猛然看向被她推开的男人,怎么就忘记了,她现在可是庆格尔泰!如今能光明正大的进入原身房间的……简直将微凉吓出一身冷汗!
“爷的小马驹可是生气了?气爷出门的时候没跟你打招呼?”
地上铺着厚厚的毯子,那男人被微凉推下去之后也不恼,顺势的撑着双臂曲起一条腿望她,整个人说不出的潇洒随意。
微凉听到他的话,却整个人都不好了,什么破称呼!还小……马驹?!小你妹的马驹!你全家都是小马驹!
想说些什么,扯扯嘴角,却不知道怎么说,毕竟她完全不明白原身和这个男人发生了什么事,听着好像是原身跟这个男人在怄气一样。
男人大概三四十岁左右,古铜色皮肤,穿着一身黑色镶金边的束腰长袍,脚踩马靴,脸上还有几个刀疤,说不上多好看,但一身气势浑然天成,哪怕他此时看着微凉笑的一口白牙都出来了,还坐在地上,但是微凉对上他的眼睛时,却仿佛自己才是坐在地上被他打量的那个人。
微凉不答话只从床上坐起来,低头间,却是脸一阵红一阵白,这个色胚!她之前换上的石青色斜襟上衣领口已经解开了,夏末天气还炎热,她里面就穿了一件白色的肚兜,此时都隐约可见!
手忙脚乱的将衣服拢好,坐在地上的男人却再次调笑:“遮什么,你的身子爷哪里没尝过?”
微凉咬牙,这个下流话张口就来的男人!她感觉自己手都有些抖!这具身体可是瑞亲王伊勒德名正言顺的妻子之一,若是他要那啥,要怎么办……
微凉迅速整理好衣服起身,这个男人就差在脸上写着发情两个字了,此刻床总归是不安全的!
没想到她刚起身走了两步那男人也站了起来,刚开口想说话就被人从后面抱了个满怀:“果然是一匹难驯的小马驹,不过爷喜欢!”
“这乳儿怎么像是比爷走之前要大了些?阿日斯兰没有吃奶?”
他一边说话手一边就摸上了微凉的前胸!如同揉面团一般把玩起来!微凉一瞬间僵硬在当场,只觉得血都往头上涌!想都没想撩阴腿就出来了!
谁料到那男人警觉的很,两腿一伸就将微凉的双腿夹住了,顺便还将她的一双手箍在了小腹前,嘴里更是说:“就知道你会来这一招!”语气里掩饰不住的得意,说完还在微凉脸上亲了一口!
微凉明明很厌恶,恨不得将身上这个男人暴打一顿,但是以庆格尔泰的身份却什么都做不了,先不说他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就是这个男人的身份恐怕也是没人敢忤逆他!
“你这是白日宣淫,快点放开我!”
身后的男人先是一愣,接着却哈哈大笑起来,声音特别响亮的一口亲在微凉另外一边脸上,那胡茬将微凉扎的更是浑身不自在!
“爷才出门两月,小马驹竟然学会成语了,果然不愧是爷的福晋,就是聪明!”
微凉的白眼还没翻完,就被人一个公主抱腾空抱了起来,她看着身材高大健硕的男人抱着她疾步往传床边走,瞬间脑子有些懵,忽然眼角的余光看见之前小孩子留在小榻上的拨浪鼓,急中生智间她立即说:“爷出去这么久,难道就不想看看孩子吗?”
一句“爷”叫下来没把微凉鸡皮疙瘩叫起来,倒是这话一说完男人就停顿了下来,微凉刚小小的出口气,结果另外半口气还没提上来,那男人就将她凌空一下子扔到了床上:“先让爷纾解一回再说!”
微凉被摔的惊呼出声,还没缓过来,他就压上来去扯微凉的衣裙,微凉下意识的去阻挡:“别……”
下一刻就见身上的男人眯起眼睛,微凉暗暗叫糟,她虽然没有男人,但是也知道米青上脑的男人连儿子都不想看却想跟她亲热那得多渴望,如今被一再拒绝也并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这个男人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正当微凉绞尽脑汁打算描补一下的时候,门外响起婢女的清脆的声音:“福晋,四福晋带着大格格来看王爷了。”
这声音如同天籁一般解救了微凉,她简直要喜极而泣了,轻轻的再次推了一把瑞亲王:“爷赶紧起来,别让姐姐笑话我。”
男人果然很是爽快的从她身上下来,微凉拿手把头发捋顺就往外走:“请四福晋去小花厅,我和王爷马上就到。”
她看了一眼懒洋洋坐在床上的男人,那男人却伸出一只手:“你来拉我一把。”
微凉嘴角抽搐,有些不太明白庆格尔泰和这位大名鼎鼎的摄政王是怎么相处的,还有这位摄政王实在和历史上相差甚远……
但还是认命的走过去将男人拉起来,下一刻男人的手就附在了她的腰上,微凉尽量让自己若无其事的往前走,然后就感到有温热的气息萦绕在脖颈,男人暧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爷的小马驹难道是害羞了?没关系,白日不能宣淫,我们有一晚上时间。”
小花厅能有多远,几步路就到了,微凉和瑞亲王状似亲密的走进去,一眼就被里面坐的那个女人吸引了,没办法,她实在是长的太美了,说是微凉见过的最美的女人也不为过。
她刚站定就见那女人柔柔的起身朝瑞亲王福身:“臣妾拜见王爷,愿王爷万福金安。”声音酥麻入骨,连微凉作为女人都觉得耳朵要怀孕了一样。
她身边的女童五六岁的样子,也学着四福晋的奶声奶气道:“东莪拜见阿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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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莪给五额娘请安。?要看?书书?·yka?nshu·”
微凉见到粉雕玉砌又有礼貌的的小女孩,自然欢喜,尤其是这娘俩来还救自己于水深火热之中。
而这位四福晋之前早上并没见过,此时她却想起来这是谁了。
史料记载,瑞亲王的这位四福晋是朝鲜的一位公主,瑞亲王的元妃死后,这位李氏乃是瑞亲王亲自点名要的人,据说虽然两人没有举行婚礼,但是当时他可是亲自去连山迎娶了,足以证明他对李氏的重视,李氏也是多年来一直独得瑞亲王宠爱,如果不是原身庆格尔泰,甚至李氏生的女儿会是瑞亲王唯一的孩子。
这样美的女人,如果男人见了无动于衷,微凉简直都要怀疑他是不是男人了,很显然伊勒德是个男人,更是男人中的男人!
他见到女儿和宠爱多年的女人立即放开微凉,上前一把将小女孩抱了起来,另外一只手直接揽住了四福晋的腰:“东莪有没有想阿玛?”
“想了,阿玛有没有想我?”
小女孩一点都不怕生,忽闪着一双大眼睛嫩生生的问他。
微凉让两人坐下来,李氏有些羞赧的挣脱瑞亲王的手,小声对微凉抱歉道:“对不住了,五妹妹,来叨扰你。王爷回府的事大福晋派人去通知了,东莪正好听见了,睡醒就闹着要见王爷,我实在被她折腾的不行,原是想带她去大门口等的,却听外面的仆役说王爷来了你这里。”
如果说庆格尔泰是明艳如骄阳的美,那么李氏就是柔媚入骨带着点异域风情的美,她的一举一动都像一幅画一样,但这样难得一见的美人,微凉也仅仅是欣赏她的好皮相而已。?壹??看书·y?k要an?s看h?u?·
吃一堑长一智,像吴胜蓝那样的对她好的女人可遇而不可求,有则锦上添花,没有也没任何损失,何必苛求?
“不打扰。”
微凉真心实意的说,然后转头漫不经心的笑笑,看向那边的父女俩,反正她对瑞亲王的妻妾大多数都没个好脸色,想必此时这番懒得理你的做派也没人说什么。
而且她不傻,这位李氏嘴上说打扰了,但是恐怕巴不得打扰她,听外面的仆役说?真是好借口,瑞亲王府的大福晋治家有方,从原身住的这个院子就能看出来,有哪个仆役敢说王爷的去向?若不是她让人时刻留意瑞亲王的动向,就是这个院子有人给她通风报信了!
“让人把阿日斯兰一并抱过来。”
瑞亲王一边拿糕点去喂自己的女儿一边跟微凉说,微凉对站在一边的婢女挥挥手。
然后就听东莪天真的说:“阿玛说想我,为什么不去额娘的院子看我?”
这是用孩子争宠?微凉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四福晋,却见她如水莲花一般娇羞的低着头。
瑞亲王一个大男人被女儿的话给问住了,他难道要回答他米青虫上脑,只想和新娶不久的妻子巫山**,连儿子都没想到,更何况是女儿?不经意间抬头看了一眼李氏,就发现微凉也正好看过来,他忽然笑了一下挑眉就要张口,微凉有种不好的预感!
于是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小女孩跟前,要摸摸她的头,却被东莪多来了,微凉也不在意,一本正经的对东莪说:“你阿玛不去看你是因为他的胡子长长了,担心扎到你,他打算刮完胡子晚上就去看你的。”
瑞亲王再次挑眉,这时候奶娘已经抱着阿日斯兰来到了小花厅。
她怀里的那个红衣裳的小人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微凉也不例外。
奶娘给众人福身,她怀里的孩子好奇的咬着手指打量四周,微凉此时却有种很奇妙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她和这个孩子母子连心,此时看到孩子只觉得心里面生出无限欢喜。
唯一的儿子对瑞亲王来说吸引力也是巨大的,他大踏步走到奶娘跟前将孩子抱过去,而孩子换了一个怀抱,明显不舒服的扭扭脖子。
一直没怎么开口的李氏轻笑道:“王爷,您这样大阿哥不舒服会哭的。”
她说的真准,果然下一刻阿日斯兰咧嘴“哇”一声就哭了,微凉忍不住上前要去接孩子,结果却被伊勒德躲开:“他一个未来的满清巴图鲁,怎么这么娇气的!让他哭!”
“他怎么就不能娇气了,他才三个月大!什么都不懂!你抱的不舒服他当然哭了!”
微凉说完就要去夺孩子,再次被伊勒德躲开!微凉又一次扑空,心里面的气也慢慢上来,然而更叫她目瞪口呆的是,下一刻伊勒德将孩子抛起来!
微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伊勒德却将孩子接住了,大概是忽然飞出去孩子觉得很新鲜竟然不哭了,伊勒德却很满意,觉得自己的儿子果然大胆,要玩这样刺激的游戏才会不哭,更是再次抛了一下!
东莪拽拽自己额娘的衣服,小声说:“额娘,我也想飞高高。”
李氏什么都没说只是摸摸女儿的头,看着那边的三个人眼神悠远,曾经她也像庆格尔泰一样和王爷一起逗孩子。
微凉根本就没注意到她们的神情,只觉得忍无可忍,在伊勒德又一次抛起孩子再接住孩子的瞬间扯着伊勒德的袖子道:“小孩子才三个月,是不能做这样大幅度动作的!对他的脑子发育不好!”
伊勒德头一次听见这样的话,微凉又不停打断他跟儿子的互动,终于带了点不耐烦:“你没看见这小子很高兴吗?”
微凉说的是在现代普遍被医生们宣传的一些常识,但是这时候并不普及,甚至带孩子在古代人眼里只是女人的事,如今指望她跟一个男人说这些事还不如对牛谈琴!
然后打脸的是,伊勒德怀里的小包子咿咿呀呀不满的晃动胳膊,伊勒德嘴里说着:“你看!他不高兴了!”再次将孩子抛了一下,结果下一瞬间没等来阿日斯兰的咯咯笑声,而是“哇”一下哭了,微凉差点笑出声,板着脸说:“王爷这下知道我说的对不对了!”
赶紧将孩子接过来,轻轻的安抚,这么多人在,微凉丝毫没有给伊勒德面子,极度大男子主义的瑞亲王面子上挂不住,微凉还只是拍哄怀里的孩子,根本没有理睬他的意思,伊勒德转身抱起东莪就出去了!李氏眼里的笑意一闪而过,匆匆给微凉点个头就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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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还挤挤攘攘的小花厅瞬间因为瑞亲王和四福晋的离开安静下来,原身的两个婢女急的不停相互使眼色,微凉却抱着小包子心情很好。
“真是机灵鬼!”
她亲昵的点了一下孩子的鼻子,真希望伊勒德因为生气从今晚后都不要来这边,反正她有孩子,只要她不像原身一样作死,谁还能把她这个瑞亲王府继承人的生母怎样?微凉越想越觉得这个新身份简直是螃蟹一般都可以横着走了,避开外面的风云变幻,时间一到,再离开庆格尔泰的身体回到现实岂不是更好?
微凉这样想,但是原身的婢女不这样想,婢女塔拉和阿茹娜都是原身从草原上带来的人,他们跟庆格尔泰一起长大,主子骄纵任性,以前她们都没放在心上,但是现在不一样!
瑞亲王府不是庶人森敦的府上,福晋那时候是森敦的大福晋,但现在只是个五福晋,瑞亲王也不是森敦那样的男人,向来纵容着后院的女人!
作为寡妇嫁过来的主子,虽说有了孩子,但是在这后宅,还不是得仰仗爷们的宠爱,没了宠爱就跟二福晋和六福晋一样直接被王爷送到盛京去了,几年都见不到王爷一面,才三十多岁就跟行将木就的老人一样,整日了无生趣,他们主子怎么可能过那样的日子?
“福晋,奴婢有话说。”
微凉看着塔拉,那个替她处理高娃的婢女,另外一个叫阿茹娜的婢女立即过来要把孩子接走,微凉挡了一下,她如今对这个小包子挺有兴趣的,尤其是小包子还那么的给面子,在伊勒德跟前给她长脸……
“你说吧。”
塔拉咬咬唇:“奴婢觉得福晋不能这样下去了。”
“噢?怎样下去,你说说看。”
微凉学着庆格尔泰总是带着骄矜的做派,将小包子抱在怀里漫不经心的说。
“奴婢知道福晋从嫁给王爷开始就因为王爷曾经在花园里做下的事,心里面气恼,但是这一年的时间,王爷对福晋的宠爱奴婢也算看在眼里,这府中若是有人还敢不顺从王爷的,不用王爷说,大福晋就会将人处置了,但是唯独福晋,王爷却是总迁就着您,就是王爷出征攻打李自成叛军前没跟您打招呼,您在府中怄气,他回来之后也是向您赔不是。”
微凉直勾勾的眼神看向塔拉,塔拉立即跪下来吓的说:“奴婢并不是有意听附近和王爷说话,只是当时四福晋来了,奴婢想着福晋和王爷在里面,琢磨着要不要通报一声。”
半晌才听微凉说:“下不为例,你起来继续说。”
这也是她了解庆格尔泰的一个途径,微凉自然不会错过,抱着孩子的手有些困,微凉将他放在榻上,眼睛盯着孩子笑眯眯的眼睛心情还不错。
“王爷虽然宠爱您,但是如今也快一年了,府中到秋天大选的时候说不定又会进新人,到时候王爷对您淡了怎么办?奴婢的的额娘以前说过一句话,奴婢觉得很有道理,也想跟福晋说说。”
“你额娘说什么了?”
“奴婢的额娘说,对于男人来讲,一个不能掌控、难以顺从的美人就像烈马一样,男人的征服欲在作祟,总想将这匹烈马驯服了!一个月两个月大概是有耐心的,还会花心思去驯服,但是时间久了,他们也会觉得索然无味,甚至在出现别的各有风情的美人时,这匹烈马在他们眼里就失去了驯服的价值,抛弃和另寻新欢几乎是必然的……”
“闭嘴!”
微凉恼羞成怒,因为塔拉说的烈马让微凉不期然的想起之前瑞亲王那恶心的称呼“小马驹”!
“奴婢逾距了!但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哪怕主子不爱听要打罚奴婢,奴婢还是要说的!就算是看在大阿哥的份上,也请主子三思!”
放在榻上的小宝宝听到微凉说闭嘴的那一刻就有些瘪嘴,微凉赶紧将他抱起来,虽然抱的姿势还有点生疏,但是至少他不哭了!
而跪在那里的塔拉,微凉也叫她起来还赏了一盒小珍珠给她做珠花,连阿茹娜也沾她的光得了一个新式的喜鹊簪子。
微凉思绪其实有些混乱的,而塔拉说的一番话,让她倒是对庆格尔泰的心理有了点了解,毕竟就算是她自己也曾经在少年时期爱慕过一个人的。
可是如今她发现了一个最棘手的问题,最怕的就是瑞亲王晚上过来跟原身做某种不可描述的事,原身可能是抱着半推半就的心情,但是微凉不行,相当于要她和一个陌生人xxoo,微凉倏然觉得这竟然她变成剧中人物以来最大的考验,哪怕知道自己如今所经历的事情是剧本里面所没有描述到的,还是有些悻然。
甚至更棘手的是就像庆格尔泰的父兄之所将她嫁给伊勒德,根本没有考虑原身的心情的原因就是因为和许许多多的蒙古姑娘一样,对这个先皇赐予“墨尔根戴青”的瑞亲王伊勒德,庆格尔泰也是从少年时期就抱着爱慕之情的。
只不过科尔沁贵族姑娘都有自己的价值,最后她嫁给了先帝的大儿子,伊勒德的侄子。
她十三岁嫁给森敦,两人成婚十二年,不说夫妻感情多么浓厚,但少女时期的那点爱慕也早就物是人非了,庆格尔泰那点曾经朦胧向往也几乎被岁月磨光,却不曾想在她25岁的时候峰回路转竟然嫁给了曾经爱慕的人。
想必那个时候庆格尔泰是欣喜的,但也带着忐忑不安和患得患失,还有因为未婚先孕这样的名声带来的各种窥探打量,听到塔拉的叙述,不难看出,庆格尔泰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女生一样不知道如何与伊勒德相处,跟伊勒德在一起时刻想引起他的注意。
今日既然赏赐了奶娘如今还赏赐了两个婢女,微凉干脆壕气冲天的将庆格尔泰的院子里的下人都赏赐了一遍,加上两个能干的婢女代替她一通敲打,也算是打一棒子给颗甜枣了。
上上下下都得了赏赐,朝晖院到处都是欢天喜地的,这时候却有小太监过来谄媚的说:“给五福晋请安,今晚酉时中(六点)在清乐阁给王爷接风洗尘,还请福晋准时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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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风洗尘啊!
微凉陷入深思,过来一会才点头说:“塔拉!”
塔拉立即匠人送出去,悄悄拿了赏钱给传话的小太监。
微凉将怀里抱着小包子的递给奶娘,像模像样的说:“如今都夏末了,若是晚上起风就别抱到我这来了,前后几步路我去看大阿哥就是。”
“奴婢谨记福晋的教诲。”
微凉挥手让人下去,自己却想着这个所谓的接风宴,剧本里面对这次接风宴也是有描述的,甚至这一天,白日里的高娃,加上晚上的宴会都是庆格尔泰作死倒霉的根源。
似乎就是在这个宴会上,瑞亲王伊勒德看上了一个跳舞的舞姬,本来她看上一个女人这也没什么,但是偏偏三福晋说那个舞姬和庆格尔泰长的有点像,还调笑着叫那个舞姬叫庆格尔泰姐姐!
原身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竟然让一个舞姬叫她姐姐,尤其是那舞姬进了瑞亲王府的话叫她一声姐姐也无可厚非,但对于庆格尔泰来说,那不是羞辱是什么!
好不容易庆功宴结束,庆格尔泰忍气回到自己的院子,那个被她打板子打的半死的梳头婢女高娃却让人叫她,说是有话对她说,还说她不听就会后悔,好奇心之下,庆格尔泰不顾婢女劝阻果然去了!
没想到高娃却告诉了她一个让她整个人都差点疯掉的事实:伊勒德之所以会在花园里强要了她,并不是因为她这个人有多好,仅仅是她长了一张像宫中那位堂姐的脸!瑞亲王伊勒德自始至终爱的都是宫中的那位太后乌仁图雅!
虽然知道堂姐曾经和伊勒德有一段情,但这对与庆格尔泰来说还是毁灭性的打击!她以为一切偶读过去了,原来伊勒德还没有忘记她的堂姐!
庆格尔泰一怒之下直接拿鞭子将原本就重伤的高娃抽了一顿,却不想恰好被去看她却找不到人的伊勒德撞见了,一个面容扭曲、状若疯癫的女人,抽打一个原本就伤痕累累的婢女,到底有多大的仇恨?庆格尔泰的所作所为简直叫伊勒德心寒,尤其是高娃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的告诉他,她曾经是乌仁图雅的婢女,更是直接激起了伊勒德的怒火!
他丝毫不给庆格尔泰留一丝颜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训斥了她一句,从她的院子出去就进了那个新纳的舞姬房中,甚至之后一连半个月晚上都歇在那个舞姬房里!
庆格尔泰嚣张跋扈从前不是没干过打死人的事,从来都不是个好相与的!她从高娃那里听到了那样隐秘的事,再加上她向来心高气傲,以及府中其他人的若有若无的挑拨,庆格尔泰只觉得那个舞姬的存在像是在嘲讽她,明明两人长的相似她甚至还生了儿子出身又好,却还是抓不住伊勒德的心!
甚至那个舞姬的笑容在庆格尔泰眼里也仿佛变成了堂姐,在嘲笑她只是一个替身!一个从头至尾被蒙在骨子里什么都不知道的蠢货!
若是没有嫁给伊勒德也就算了,但她跟伊勒德连孩子都生了,慢慢相处中自然会越来越喜欢伊勒德!如今才知道她竟然是个替身!
冷静下来的女人是可怕的。没过多久伊勒德有事出门公干,本来他是要带上新纳的小妾的,但庆格尔泰做低伏小,使了点手段让伊勒德将那舞姬留在她的朝晖院,亲亲热热的对待那舞姬,舞姬以为自己受宠连这样身份高贵的蒙古贵女都要讨好她,一时得意忘形,没过几天就被庆格尔泰用目无尊卑的罪名打了嘴巴!
后院的女人折磨人的手段多了,不过是小小的惩戒,就将那舞姬的一张脸给打花了!
伊勒德回来之后见到新纳的小妾如花似玉的脸变成那样,登时大怒,斥责庆格尔泰“心思歹毒,不配为母”,直接将大阿哥交给了大福晋抚养,不曾想大福晋却病了,有喇嘛说这个孩子和大福晋相冲,不能养在大福晋身边。
恰逢宫中庆格尔泰的姑姑孝端文皇后说深宫寂寞,想念科尔沁草原上的博尔济吉特氏家人,半是政治目的,半是真心实意的,科尔沁部落将他们的小贝勒、小格格陆续送到了紫禁城。
很是理所当然的作为瑞亲王府唯一的孩子,阿日斯兰也因为生母被禁,大福晋生病,被送进宫中抚养,抚养他的人甚至是孝庄文太后乌仁图雅!伊勒德还亲口在王府女眷面前称赞过自己的小嫂子:太后娘娘机敏聪慧,豁达大度,待人宽和,堪称女子典范!有她教养的阿日斯兰一定能成为大清的良臣名将!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那种难以言喻的悲愤心情,彻底将原本对伊勒德已经死心的庆格尔泰刺激到了!她嫁给瑞亲王本身就是一个替代品也就算了,如今竟然连自己的儿子还要给情敌抚养,自己的丈夫甚至还对情敌抚养儿子这件事大加赞赏!
这个被愤怒和恨意迷惑了双眼的女人,忘记了自己也曾是潇洒驰骋在草原上的蒙古贵女,变得和那些深闺怨妇一般在王府大吵大闹,找自己的娘家父母兄弟说情,甚至以死威胁伊勒德,就是为了将她的儿子从情敌身边带走!
但是伊勒德厌弃了她,根本不在意她的死活,甚至她的父兄也因为伊勒德的权势、乌仁图雅的地位,并不敢说什么,还劝着庆格尔泰要对太后娘娘感恩戴德!
这种情况下,庆格尔泰只感觉深深的绝望和身无可恋!于是在新年伊始的第一天拜见两宫太后的时候,这个可怜的女人,当着所有入宫觐见的诰命夫人的面质问太后,说太后既然已经抢走了她的丈夫,为什么连她的儿子都不放过?她想见自己的儿子!
不用想她这句话问出来之后得掀起多大的风波,孝端太后迅速说庆格尔泰之前禁足得了癔症,让人将她拖了下去,才暂时保全了孝庄文太后的颜面!但庆格尔泰的一番话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让很多人都回想起当年孝庄文太后嫁给先帝之前曾经和摄政王的一段情事!
然而事情还没有结束,庆格尔泰在被带走之后,趁机到了宫中最高处的阁楼,纵身从上面跳了下去当场死亡,巧合的是,有人看见了乌仁图雅太后的贴身婢女陶如格在阁楼下面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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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格尔泰真是个心狠决绝的女子呢!不仅对别人心狠手辣,对自己也决绝的不留后路,可惜她算是个路人甲炮灰,最后她死了,她儿子怎样倒是没有说明,但是不难想象,那孩子没了生母、父亲也不见得多关心、庆格尔泰死前还那样羞辱了太后,日子能好过到哪里?
她心里面倒是有个大胆的想法,只不过不知道能不能施行起来,然后她自己能不能接受那样的后果?
微凉不是庆格尔泰,自然对那个所谓的舞姬不会在意,而且这个接风宴她是必然要出席的,她可以跟伊勒德私下里闹腾,但是大面子上向来过得去,而且微凉也做不来那样小家子气的事!
等到阿茹娜拿了一套天蓝色的衣裙服侍微凉穿上的时候,她看着那边属于原身的衣柜,才发现里面的衣服几乎没有大红大绿那样的艳色系,心中蓦然一动。
电视剧演出来的时候,她出现在镜头里也是经常素色的衣衫,因为有查微凉的容貌加持,《细说太后》播出之后还有一些人连女性们穿的衣服都扒了一遍,她们是在什么时候穿什么衣裳,其中庆格尔泰就被指出,之所以那样穿是给她的前夫服丧,但是又因为嫁人不能明目张胆的服丧,衣着华贵但颜色要么是深色系要么是浅色系,也算有情有义却也刚烈非常。
她要做的就是让庆格尔泰保住儿子好好过日子,但是在这个“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的世界里,身为蒙古科尔沁的贵女,庆格尔泰真是要什么没什么,活了二十多年恐怕也就落了个随心自在,后面几年连随心自在都没了……看故事的时候那真是一个故事,但是变成故事里的人方能明白那种寸步难行。
微凉换了衣服走到宴会的清乐阁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众人见她竟然不是最后一个到的,纷纷掩住惊讶跟她打招呼,微凉只认识大福晋和三福晋,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们说话,直到小太监细长的声音传来:“王爷到!”
然而伊勒德却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已经换了一身红棕色的长袍,怀里抱着粉雕玉砌的小女孩,身后亦步亦趋跟着的是袅袅婷婷的四福晋,俨然亲密无间的一家子一般,让在场的女人不知道有多少嫉妒红了眼睛,三福晋更是若有若无的叹息一声:“阿日斯兰要赶紧长大才好。”
微凉如何听不懂她的挑拨,然而她说的却是事实。微凉比较好奇的其实还是他身边的太监,之前见到过传话的小太监,微凉并没有在意,因为他全程弯着腰,脸上都是谄媚巴结,伊勒德身边的这个太监不一样,微凉甚至觉得他似乎是个清秀书生一般。
伊勒德心情不错的抱着女儿和大福晋坐在上首,简短的和众人说了几句话,就叫开宴。
一时间传菜的婢女鱼贯而入,整齐有序除了人影几乎没有一丝动静,看着就让人很满意,瑞亲王自然把一切看在眼里,微凉坐在那里听见他清清嗓子对大福晋说:“爷离家这些日子,府中一切井井有条,这都是福晋的功劳,辛苦福晋了,来!爷敬你一杯。”
能得伊勒德一句赞赏,大福晋显然受宠若惊,赶紧站起来表决心:“诸位妹妹贤惠懂事,妾身并不辛苦,倒是爷出门在外吃苦受累了。”
微凉听着两人你来我往牙都酸倒了,不过一双眼睛却看着面前的东西,每个人面前一张小桌子还有小花瓶插上的时令鲜花光是颜色都让人赏心悦目,食物虽然都是一点,但能看出点心、冷盘、热盘样样都是费了心思的,连餐具象牙筷子、银勺、银碟都精致的很……
“庆格尔泰,你教养大阿哥也辛苦了!”
微凉一心二用听见他跟四福晋差不多也是说了这样的话,此时听见自己的名字,从容的站起来,对四面八方如狼似虎的目光丝毫不在意,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道:“多谢爷挂怀,府中有嬷嬷奶娘,妾身并不辛苦。”
伊勒德脸上的笑容淡淡的。
微凉说完就自己坐下吃东西,她其实对瑞亲王这个心思实在不能理解的,如果真是爱宫中那位堂姐爱的死去活来,何必娶了一屋子的女人?就算是他的身份使然身不由己需要联姻,娶了这一屋子女人,那就好好对待她们,为什么非要弄什么替身的,坑害最深的还是原主。
还有电视剧的大结局,最后跟太后娘娘回归科尔沁再续前缘是什么意思?这一屋子的女人不是他的吗?他离开之后有没有想过这一屋子女人怎么过?难道要全都带着去草原上放羊?
还有他如同一个抖m一样,很明显此时作为庆格尔泰她并不愿意搭理他,但是他却非要上赶着跟她说话,如今她不咸不淡的他又仿佛生气了一样,微凉简直怀疑是不是拿错剧本了?
明明原作者笔下这个历史上的瑞亲王,可是气吞山河、沉稳如山的大男人形象,甚至是时下正流行的那种大叔系的风格,当时电视剧播出之后不知道迷倒了多少追剧狗,但是微凉实际感受到的是这个瑞亲王却和原本电视剧中的人物大相径庭!
此时他故意和四福晋亲亲热热的,偶尔还朝微凉撇过来一眼,直叫微凉想翻白眼,她心中呐喊:麻烦你看看你其他的大小老婆,都恨不得把四福晋身上扎个洞出来好吗?
这时候大福晋拍拍手,一队蒙着面纱、抱着乐器的舞姬缓缓走进了宴会厅。
大福晋笑着说:“府中的乐师最近新编了一支舞想献给王爷,正好我们今晚沾王爷的光得以大饱眼福。”
微凉饶有兴趣的看着这队舞姬,她们身上的衣服穿的并不多但估计是考虑到女性在场,露出的皮肤仅仅只有肚皮那里,有点像后世的肚皮舞,当然这个时候还没有什么肚皮舞,总之看起来赏心悦目就是了。
而那个和庆格尔泰长得像的人到底在哪?微凉还没发现,不过舞蹈已经开始了,随着鼓声和乐器交杂在一起的声音传来,听着很是欢快。
一共九个舞姬,微凉慢慢将目光放在了为首跳的最热情的舞姬身上,然后发现她那双上挑的眼睛从头至尾看着伊勒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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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版的勾引实在太难得了,毕竟微凉也是第一见到,而且并不是什么拍戏的场面,而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事情!
塔拉站在微凉身后,和站在另一边的阿茹娜不由得对视了一眼,主子一直用一种虎视眈眈的眼神盯着那舞姬看,不知道还以为主子才是男人,尤其是上首的王爷已经已经看了主子好几眼了。
塔拉趁人不注意悄悄扯扯微凉衣服后襟,见微凉终于把眼光从那无机身上挪开,才迅速小声说;“主子,你别盯着人家舞姬,王爷刚刚看你了!”
微凉挑眉抬头正好看见伊勒德瞄过来的一眼,似乎就是瞅了一眼微凉,然后淡淡的移开眼神再次望向场上的舞姬,目露欣赏。
微凉:“……”
府中乐师编的舞蹈很是欢快,而且马上跳到高潮的部分,几个舞姬的脚下的旋转简直如同飞起来一般,在场的人几乎都被被她们吸引了心神,然后最前面的舞姬甚至借着身边的人一下子跃到了另外几人身上,做了一个高难度的下腰动作,结束了这段热舞,更甚至在她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的面纱飘然而落!
都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此话并不是没有道理的,此时天色早就暗下来,但是在夜明珠和火把的衬托下,一群蒙面的舞姬里面,最前面那个女人晶莹的小脸暴露在众人面前。
伊勒德似乎怔了一下,然后拍手带头喝彩道:“跳得好。”
“谢王爷夸奖。”
甜甜脆脆的女声在室内响起,大福晋见伊勒德看着为首的舞姬,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脸上却是贤惠的说:“为首的姑娘叫什么名字?”
“回福晋的话,奴婢叫吉雅。给王爷和福晋们请安。”
“起来吧,听你的名字可是蒙古人?”
“是,奴婢来自科尔沁。”
微凉听见科尔沁几个字不由得感到怪异,伊勒德挥挥手让人赏赐众舞姬,大福晋却笑着对伊勒德说:“王爷,奴婢看着吉雅就觉得很是亲切,能不能将她留在身边没事解个闷?”
“这后院本身就是福晋做主,何须问我?”
大福晋听了这话心里面好受不少,虽然爷对这个舞姬有了兴趣,但是对她还是尊重的。
微凉心中腹诽,真虚伪!这就是同意了,明明是他自己看上人家了,却让大福晋出面,大福晋的这种贤惠果然是一般人做不出来。
那舞姬倒是愣了一下,然后立即跪下欢欢喜喜的给众人磕头:“奴婢多谢王爷和福晋赏识!一定好好伺候主子。”
三福晋这时候捂着嘴轻笑道:“快起来吧,以后说不定是个有大造化的,你说是不是,五妹妹?”
微凉心想,来了!难道这就是原剧本中的情节?
她看着那舞姬淡淡的说:“能进王府的人哪个不是有大造化的。”
这话说的不咸不淡,但三福晋并不气馁,她突然看着伊勒德和大福晋轻声一笑:“呀!不说我差点忘记了,吉雅是来自科尔沁的姑娘,五妹妹可不就是科尔沁的明珠吗?”
她打量了一下吉雅然后又看看微凉,点点头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我怎么觉得吉雅和五妹妹长的有些像似的?”
她话音刚落,众人就窃窃私语起来,而这时候并没有人去阻止这种窃窃私语,吉雅不知所措的看了一眼微凉,微凉却是笑了。
吉雅吓了一跳,可怜巴巴的看着伊勒德,她可是听过五福晋残暴的名声的,今天晌午刚打死了一个婢女的,她之前还因为被大福晋看中而欣喜,此时却是真正的惶恐,唯有王爷能庇佑她……
然而伊勒德却是不看吉雅,他紧紧盯着微凉,却发现她根本对周围的窃窃私语无动于衷,眯起眼说:“爷看着,这眉眼间确实有点像庆格尔泰。”
微凉听了这话不知怎的忽然心中涌起一股气!说一个卑贱的舞姬像自己的妻子是什么意思?
“汉人常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都是来自蒙古草原,我倒是觉得吉雅的嘴唇有点像三姐姐呢!不过姐姐胜在年长,保养的又好,唇形比吉雅要漂亮很多,好在都是花瓣一样的饱满鲜艳,看起来可口至极。”
微凉的话成功将众人的视线引向三福晋的嘴唇和吉雅的嘴唇,而三福晋之前为了显示亲昵可是拉着吉雅的手的,此时众人目光灼灼,她忍不住松开了吉雅的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女人最在意年龄,没有一个喜欢别人说她年纪大,微凉说她年长一些,众人难免将两人比较,而吉雅显然不过十五六岁模样!甚至她也没想到大庭广众之下微凉竟然会说出如此轻佻的话!
三福晋眼睛偷偷看向伊勒德,嘴唇也不自觉得抿了一下,原本就红艳艳的小嘴,经过唾液的滋润显得更加鲜亮了,但是看到伊勒德的眼神却叫三福晋气结!
因为伊勒德正看向吉雅,此时吉雅娇羞的垂下头,原本舞衣就比别人轻薄,此时轻纱遮掩之下,雪白的脖颈露出一截,神态很是动人。
清纯娇美的少女和已经成婚多年的妇人站在一起,伊勒德和所有男人一样,不管多少岁爱看的永远都是二八佳人。
经过微凉一通打岔和大胆言辞,众人哪里还记得之前说什么像不像的言论,目光都集中在那个今晚引起众人讨论的舞姬吉雅身上了。
微凉好心情的低头笑笑,她其实还有个险恶用心,以后伊勒德若是亲三福晋的时候,看到她的嘴唇会不会想起比她更年轻更美丽的吉雅,女人心思敏感,她就不相信三福晋感受不到?恶心人这种事谁还不会做了?
“三姐姐这么喜欢吉雅姑娘,跟吉雅姑娘长得也像跟姐妹一样,福晋何不成人之美将吉雅送给三姐姐?”
微凉一本正经的对大福晋说,大福晋一怔,三福晋勉强笑道:“五妹妹说笑了,吉雅姑娘是福晋看中的人,我怎么好夺人所爱。”
微凉看着另外一批在跳舞的舞姬,懒得搭理他们,别人不惹她,她也不惹别人,但若是有人想招惹她,她也不会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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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终散,微凉干净利落的起身告别,眼风都没有给伊勒德一个,伊勒德还在故意跟小舞姬吉雅说话,转身听见一句:“王爷,福晋,妾身告退。”
一回头就眼睁睁看着微凉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伊勒德:“……咳。”
微凉回了自己院子,并未叫人给她卸妆,她想舞姬都出现了,那个梳头婢女高娃今晚还会不会有话要说,毕竟高娃不是之前那样被扔在柴房没人管,而是她叫人给她寻医问药,竭力保住她的小命了。
如果没有就是她猜测有误,如果还是按照原来的剧情不变的话,她原本想的一些事情就多了几分把握。
“福晋,奴婢伺候您卸妆。”
“先把首饰卸了,其他的不用。”
万恶的封建社会,女人披头散发出房门就是衣冠不整了,幸好她来的还是清朝初期,女子的旗头、花盆底还没出来,否则还有大苦头吃。
把头上的金钗梳篦都卸下来,微凉觉得轻松了不少。
“福晋,照顾高娃的嬷嬷说高娃有要事非见你不可。”
果然还是有话要说啊!微凉想了想悄悄跟阿茹娜说了几句话,给原本拆散的头发上戴了个金步摇就出门了。
高娃如今早就被安排在自己房间里疗伤了,她本身就是庆格尔泰的梳头丫鬟,又因为她原本是太后的人谁都高看她一眼,平日里住的都跟贴身丫鬟的地方差不多。
她原本躺在榻上,此时见到微凉进来,挣扎着要从床上起来,微凉也不阻挡,倒是塔拉看着微凉表情扶了她一把。
“奴婢给福晋请罪,谢福晋饶奴婢不死。”
微凉淡淡的说:“我今晚答应来见你,不过是全了一场主仆的情分,你好歹跟了我一年,你有什么话要说。”
“奴婢知道自己说出那样的话福晋必然心寒,但奴婢也不过是因为羡慕塔拉姐姐和阿茹娜姐姐能贴身伺候福晋,心中生出了怨气,还请福晋给奴婢一个恕罪和将功补过的机会。”
微凉听了高娃说的“将功补过”心下冷笑,这样一个蒙古来的奴婢,不过这么短的时间,汉话说的那样流利,这可不是拍电视剧,之前遇见的大福晋和三福晋他们有时候都说蒙语的,这个奴婢汉话说的甚至比庆格尔泰还要流利好多,就算在在小皇帝和瑞亲王大力推行汉人文化的时候,高娃也实在是太特别了!而那时候的庆格尔泰恐怕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一点,或者高娃用的是蒙语?
“你心有不满,留在我身边也不过是多添一些怨恨罢了,你原是太后娘娘的人,我也不能落了她的面子,等你养好伤就放你回家吧。”
“福晋!奴婢不想离开福晋,求福晋给奴婢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奴婢以后再也不抱怨了。”
高娃明显有些着急,若不是她会做戏那就是发自内心的着急不想离开瑞亲王府,但是不管是何种目的,她初来乍到,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留在身边。
“就这样吧,看在太后娘娘的面子上,让你回家是我最后的宽容了。”微凉说完这句话就要起身离开,高娃却抓住了她的裙角:“福晋……求福晋给奴婢一次机会吧。”
微凉给塔拉使眼色,塔拉去拽高娃,微凉想难道今晚高娃不会说那些话了,她竟然有些失望,结果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听高娃大喊了一声:“福晋!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如今我就要离开福晋身边有些话想跟福晋说,也算是我最后能为福晋做的。”
微凉慢慢回头,高娃却说:“这些外万万不能让外人知道,否则奴婢恐怕有性命之忧。”
微凉点头,塔拉狠狠的瞪了一眼高娃就出去了。然而塔拉一出去就看见伊勒德过来,心中对微凉又是震惊又是佩服,福晋太厉害了她说王爷会来,王爷真的来了!
伊勒德走近之后悄悄对塔拉摆摆手,塔拉有些紧张的,但天大地大,府中王爷最大,她只好静静立在远处,而伊勒德则是光明正大的站在门外,想听听庆格尔泰私下是怎么处置奴婢的!
“奴婢……奴婢只想告诉福晋,奴婢不过是羡慕塔拉姐姐她们能贴身伺候福晋,所以心里面生了不满,但奴婢对福晋永远忠心不二的,如今奴婢冒死告诉福晋一件事,还请福晋千万不要生气。”
“生气?”
“是,千万不要对永寿宫的太后娘娘生气。”高娃仿佛咬牙说。
微凉脸一沉,大喝一声:“大胆!你可知道你说是谁,永寿宫太后娘娘,那是本福晋的族姐,你在此挑拨离间,是何居心?”
高娃一愣,然后忍痛支起身子,抓住微凉的大腿说:“福晋冤枉!其实其实这件事也不关永福宫太后娘娘的事,但是福晋可知道您为何会在这瑞亲王府吗?”
“你住口!”
显然当初庆格尔泰嫁给瑞亲王并不光彩,所以庆格尔泰自己也不愿意别人提及,微凉按照原身的性格,甚至小幅度的踢了高娃一脚,高娃却抱着微凉的腿忍痛说:“奴婢已经对不起福晋了,但是哪怕是死也想让福晋明白!”
她压低声音但那些话却清清楚楚传入微凉耳中:“王爷之所以在贝勒府中花园里见到福晋并且对您一见倾心,是因为福晋当时穿了一身和太后娘娘很像的衣服,梳着太后娘娘以前在草原上那样的小辫子,尤其是娘娘是博尔济吉特氏家族中长的最像太后娘娘的!王爷他,是把您当做了太后娘娘!”
此话如同晴天霹雳,微凉心中蓦然一痛!仿佛受不住打击一般,不可置信的退后了一步,崩溃的说了一句:“贱婢!你住口!”
“就算福晋不愿意听奴婢也想说,如今奴婢不能在您身边伺候,也只能将这些曾经知道的事告诉福晋,免得福晋被蒙在鼓里,以报福晋这些日子对奴婢的知遇之恩。”
“说!你是谁派来离间我和王爷感情的?”
“福晋还不明白吗?奴婢只想将功赎罪。”
微凉神色扭曲的掐住高娃的脖子:“贱婢!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王爷怎么会把我当做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可是王爷的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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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微凉愕然扭头,就见伊勒德大踏步的从外面走了进来,他面沉如水,仿佛要吃人一般,但微凉看见他的瞬间却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丝毫没有感受到她的害怕:“王爷……”
她扑上去抓住伊勒德胸前的衣服,长长的指甲似乎要抠进他的衣服里面,直接不管不顾的问:“王爷,您告诉我,你当年什么会娶我?真的是因为我的蒙古装扮跟……她很像吗?”
伊勒德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那双带着希冀的眼睛,只扶住微凉的肩膀,紧紧将她搂到自己怀里,微凉不停的挣扎,却被他使劲按住。
伊勒德满含煞气的看向高娃,战场上饮过鲜血的男人,当他气息外放的时候,高娃如何承受的了,她被伊勒德看的浑身僵硬,眼睛也只敢放在他的鞋尖处。
然后她听见头顶传来的声音,平日里在朝晖院向来和善的瑞亲王冰冷的质问她:“你是谁的人?混到府中有什么目的?”
高娃身子抖了一下,颤颤的说:“奴……奴婢是福晋的人,没有……”
她话未说完就看见那鞋尖动了一下,下一刻,高娃心口似乎被踢穿了一样钻心的疼,整个人飞出去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撞到边上的脸盆架子上!
“贱婢!还敢撒谎!”
高娃的惨叫声瞬间在房中响起,微凉也仿佛从这个变故中惊醒一般,抬头惊愕的看着高娃,高娃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却强撑着身体直勾勾看向微凉:“福晋,奴婢说的话句句属实!不敢对福晋有半句欺瞒……”
伊勒德再次伸出脚就要踹,却被微凉抓住袖子,她平静的问伊勒德:“王爷这是想杀人灭口?”
伊勒德听了这话更是愤怒,但不经意间看见她向来明艳张扬的小脸上满是泪痕时,喉咙一梗,那脚再也下不去了,干脆一把打横将人抱起来对身边的小太监说:“把人交给大管家!”
微凉默默的被他按在怀里一句话都不说也不挣扎,只掉眼泪,伊勒德抱着她健步穿过下人房,穿过走廊,直到回了朝晖院的正房才将她放下来,这一路上众人见到他们无不是转过身去。
伊勒德将微凉放在小榻上,微凉却是迅速转过身去,肩膀却是仍然一抽一抽的。
“别哭了!”
微凉翻白眼,妈的!除了别哭你还会说什么,遇到这种事要听的是一个强大有力量的解释!庆格尔泰本身就没有安全感,跟伊勒德在一起还是处于一种被动的状态,所以她无理取闹,骄气任性,不过是想要得到伊勒德的关注和理解,如今你特么就一句别哭了,怎么能够安抚庆格尔泰那颗不安的心,更何况是听见一个女人被当做替身,男人还没有立即否认!这若是放在金老爷子的武侠故事里面,分分钟就是一个女魔头出来了!
肩膀被人掰过去,伊勒德无奈的捏住微凉的下巴,用一种近乎温柔的手法给她擦眼泪:“怎么那么能哭的,都哭了一路了也不见停,你不是最要面子吗?”
微凉翻身就将他推到榻下,直直坐起来忍着眼泪哽咽的朝他吼道:“面子?我还要什么面子?我如今还有什么面子可言!”
她说完不解气一般就将小榻矮几上放的瓜子、花生、杏仁、松子之类的干果盘一股脑往伊勒德身上丢!
“爱新觉罗·伊勒德!”
伊勒德先是有些狼狈的今天被微凉第二次掀翻在地,然后那些干果扎到他脸上也是生疼的,一边躲却又气又好笑,同时心里面有些异样,这世上已经没有几个人敢叫他爱新觉罗·伊勒德了,如今突然听见这个大胆的女人叫他名字,竟然觉得有些恍惚……
而朝晖院正房伺候的下人在微凉吼人的时候,就立即自觉地跪到院子外面了,他们以头抢地吓的瑟瑟发抖,甚至恨不得捂上耳朵不要听这些宫闱秘辛,若是主子一怒之下,他们被灭口了怎么办?
微凉却是再一次潸然泪下:“伊勒德,博尔济吉特氏·庆格尔泰自幼将你当做心中的战神,好多年前就对你心中钦慕,奈何造化弄人嫁给了别人,原本已经死心了,却不曾想有生之年竟然还能有机会得偿所愿,嫁给你的每一天都跟做梦一样,但你却将她当做别的女人的替身……”
伊勒德心中复杂又震惊,他不是没有见过庆格尔泰,但是那时候他从来都不知道这个少女对自己有任何不同,可此时他对着这张满是泪水的脸那些可以张口就来的话却有些说不出口,他甚至有些心虚,毕竟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他是真的觉得庆格尔泰跟乌仁图雅很像的……
微凉暗暗咬牙,她都替庆格尔泰表白成这样了,这个男人竟然还无动于衷,但她不了解伊勒德,不知道伊勒德垂下眼帘的时候已经是心虚了,甚至他自己很久都没有这种动作了!
“你……你滚出去!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你去找你喜欢的人!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伊勒德哪里想到她前一刻还在跟他表白,后一刻多宝阁上面的小花瓶就砸过来了!
有些恼羞成怒和尴尬:“你……你不可理喻!好好反省一下你自己!”
说完掀开长袍出了房门,微凉在他转身的之后,立即扑倒在小榻上痛哭起来!伊勒德走出去听见哭声又忍不住回头,但脚踏进房间又收回去,最后挥挥手将心惊胆战的塔拉招过来:“好好照顾你们福晋,若是她有个闪失,你们提头来见!”
“奴婢遵命!”
塔拉立即跪下来表决心,心里却是松口气,王爷还关心福晋,说明心里还是有福晋的,但是王爷到底做了什么将福晋气成这样,上次福晋这样大哭还是很多年前在草原上的时候了!
等塔拉进了微凉寝房的外厅,立即倒吸一口凉气:“天老爷!”
这简直比两个部落之间打战的时候起冲突还厉害,至少部落打战都知道汉人的瓷器是金贵东西!这些还都是她们福晋摔的!还朝王爷摔!
塔拉赶紧朝微凉看去,却见微凉坐在榻上正拿着帕子慢条斯理的擦脸,甚至还吩咐她:“倒杯茶,我要润润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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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勒德脸色难看的从朝晖院出来,他跟前伺候的太监小心翼翼地说:“爷要不要去吉雅……”
“滚!”
伊勒德一脚踹在小太监的屁股上,将小太监踢了一个狗啃屎,小太监立即跪下来,等到伊勒德带着人走远了,他脸上再没之前的谄媚小心,而是神色莫测的看了一眼朝晖院的方向。
后院里有个风吹草动女人们就跟闻见蜂蜜的蜜蜂一样,各个院子里该得到消息的也得到消息了,之前因为得知伊勒德去了庆格尔泰院子里有多眼红嫉妒,此时就有多么幸灾乐祸!
受过庆格尔泰挤兑的拍手称庆,品级比她低被她责罚呵斥的捂着被子偷偷乐,然后笑话看完了又有些悻悻的,若是王爷从五福晋房中出来了,那今晚不知道会去谁那里?
然而等她们早上争奇斗艳的打扮妥当去了大福晋那里问安的时候,却发现五福晋称病了没来,众人了然,然后就开始关心王爷昨天刚回来宿在谁房里,结果得知瑞亲王在书房休息,然后下人禀报瑞亲王的赏赐来了,都是这次他缴获的东西,众人又高兴起来。
但回到自己院子里笑容还没收回,就听见瑞亲王命人将人参、虫草、鹿茸之类补品流水一般赐向朝晖院,就这还没完,这次他攻打李自成叛军有缴获的奇珍异宝也都送进了朝晖院,比给她们的有过之而无不及,一时间之前聚集在大福晋那里的女人们看着自己面前的几样东西都不知道要做什么表情,之前看笑话看的多痛快,此时打脸就打的多疼,谁说五福晋将王爷惹恼了?
然而众人心中再酸涩再不得劲再恨得牙痒痒,不过半个中午又让她们简直惊掉下巴!因为朝晖院那里传来消息,五福晋将王爷送去的东西全都扔了出去!
此时塔拉跪在地上急的把头差点都磕破:“福晋!您这是做什么?就是生天大的气也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王爷送的东西摔出去,让王爷知道了,岂不是要怪罪下来!”
“是啊!福晋!王爷这次送来的东西别的福晋那里几乎都没有呢!可见王爷心里多爱重您!”
“他要是把我当做别的女人的替身呢?也表示爱重我?”
微凉用一个拨浪鼓逗弄阿日斯兰,阿日斯兰给她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微凉也笑的散漫的对两个心腹婢女说。
塔拉豁然抬头:“当做别的女人的替身?”
昨天晚上她在门外听的语焉不详,之后房间被砸成那个样子,她也不敢问,只服侍着主子歇下!今天不说别的,光是王爷的那份用心她都为主子高兴,哪里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内情?怪不得主子哭的那样难过!
阿茹娜却是义愤填膺的问道:“王爷把主子当谁的替身?”
她昨晚就是按照微凉的吩咐,告诉伊勒德微凉去了高娃的房间,之后就全程跟塔拉一样做鹌鹑状。
微凉笑了一下,恶作剧般对两个婢女轻轻的说:“乌仁图雅的替身。”
阿茹娜一时没反应过来,张口就要问乌仁图雅是谁,这个名字为何有些耳熟,话说了半截,就被塔拉一把捂住了嘴,塔拉惊恐的摇摇头,无声的做口型“永寿宫”!
阿茹娜立即明白了这个名字为何有些耳熟!那不就是太后娘娘、福晋族姐的名字吗?她一愣,然后也如同塔拉一般愕然又吃惊的看着微凉,等到塔拉放下手,她瘫软在地上喃喃的说:“竟然是太后娘娘……”
“怎么会?”
“怎么不会?她和伊勒德年纪相仿,很多年前就被称作满蒙第一明珠,那时候谁不说他们是郎才女貌的一对,若不是后来因为战场误传的消息,瑞亲王妃的位子还不知道是谁?而我是她的族妹,留着一样的血液,同姓博尔济吉特,容貌本身也有几分相似,被当做替身再自然不过了,不是吗?”
微凉扯扯嘴角:“我们王爷其实也是个很长情的人呢!连找女人都要找和她相似的!”
但在塔拉和阿茹娜看来,微凉的这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福晋……”
“福晋,您……您别难过……”
微凉摆手,看着房间外面的照进来的晨光中,隐隐有一个被拉长的人影站在那里,嘴角上挑却再次用一种哽咽又自嘲的语气说:“我难过什么,原本就没抱任何希望的事,突然峰回路转嫁给他,我应该觉得幸运才是,要不是因为我长得像她,可能都不会嫁进王府的,而且还运气那么好有了阿日斯兰,从前哪里会想过有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主子嘴上说的那样潇洒,但是恐怕也只有她们两个贴身伺候的才知道,曾经主子心里有多甜蜜,此时她的内心就有多痛苦,主子在王爷面前表现出一副不在意、发疯无理取闹的样子,不过是要强不肯示弱罢了,但是在人后,面对自己还在襁褓中的儿子时,她与任何一个得知丈夫另有所爱的女人一样心痛难忍,否则何必那样对待王爷呢!
微凉说完那句话就将阿日斯兰紧紧抱到怀里,塔拉和阿茹娜看的心酸,就听她泪眼带笑的亲亲孩子的小脸蛋说:“阿日斯兰,我只有你了!”
伊勒德原本是在得知微凉将他送的东西扔了过来训斥她的,此时偶然听见她说的话却忍无可忍,冲进去将微凉和孩子抱在怀里狠狠的说:“你怎么就只有他了?他现在除了吃吃睡睡还会做什么,爷才是你的靠山!”
他将微凉和孩子抱的紧,孩子不舒服的发出哼哼声,结果他直接抱过孩子交给塔拉:“把大阿哥交给他乳娘带!”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说话的声音太大还是怎么了,孩子直接吓的哭起来!
微凉看的心疼,直接冲伊勒德吼:“你这个野蛮人!你弄痛他了!”
伊勒德不快:“我野蛮?”
见不到她的时候心里面都是怜惜,但每次见到了却被她气的憋一肚子火,尤其是她这种每次在人前给他没脸的时候,他真是恨不得把她打一顿解恨!
塔拉和阿茹娜抱着阿日斯兰还没走出房间,就听见微凉“呜呜”的哼哼声,两人悄悄回头就见王爷将她们主子压在榻上!赶紧关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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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没想到伊勒德竟然如此大胆,还有人在,他都能光天化日做这种事!
男人肌肉结实的如同铁疙瘩一般压在微凉身上,微凉被他亲的浑身不适,气都喘不过来。
她不是没有和人接吻过的小清新,但是此时身上的男人却跟野兽撕咬一样,她的嘴唇都隐隐发麻,开始的时候还能捶动他的肩膀,后面却缺氧的如同陆地上的鱼。
伊勒德也不知道是处于一种什么心理,或者是被她之前的撒泼吓住了,掐着她的脸颊亲她,厚实的嘴唇像两片磁铁一样吸住她牢牢不放,微凉一张脸憋得通红!
除了“呜呜”直叫竟然丝毫做不出任何反应!她不是没想过作为已婚妇女,还是跟人家连孩子都生过的已婚妇女能避免上·床这种事,但是为什么每次都要搞突然袭击?以前进入剧本里最重要的先是为了保住性命、保住即将被改写的命运,如今她找到了对付伊勒德的方法,难道却要天天为了保住贞操而操碎心?
有一只手悄悄从衣服下摆伸了进去,微凉又不是死人,如何感觉不到?直接急了眼,拿头去撞伊勒德!
伊勒德一只手刚摸到了昨天就念念不忘的绵软,还没来得及好好试试手感,突然就鼻子一酸眼前黑了那么一瞬间,所有的动作就停顿了下,再再一次的被人掀翻在地!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的,更何况是伊勒德?他可是从回家后三番两次吃肉被打断了,还是同一个人!整个人怒气冲天的抬头,却见微凉……又他妈哭了!还用一种生无可恋的眼神看他!
伊勒德觉得自己的欲望也被这泪水冲的降下去了!甚至恼火又纳闷,原来的方法怎么不管用了?之前他们要是吵架或者庆格尔泰闹脾气,他抓过来亲上一通或者两个人去床上解决一番,什么事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微凉瞅着他那眼神,明显一副欲求不满和纳闷的样子,心里就是一梗,合着这个男人就想通过打炮来解决他们之间的问题?这是打炮能解决的吗?庆格尔泰是人又不是动物,兽性一般的交配就能万事大吉了!
“怎么,你还想跟那一年在博尔济吉特家的花园里一样,强要了我吗?”
微凉能抓住伊勒德如今对庆格尔泰抱有愧疚的心理,暂时用眼泪唬住他,但眼泪作为女人的武器也是要用在正确的时候,而且眼泪多了就不值钱了,这个道理她也懂,就像原本的庆格尔泰,她骄傲的如同一只蒙古的海东青一样,桀骜不驯、不服软、不低头,原本她的人生可以是另外一种样子的,就像伊勒德后院里的那些女人一样,但是实际上她选择了一种轰轰烈烈的方式,让所有人都记住了她!
微凉静静的抚平衣服,抬起头来不错眼的盯着伊勒德,然后用帕子一丝不苟的抹完嘴唇丢到地上。
伊勒德看的生气,忍不住上前再次掐住她的下巴,却发现之前自己已经将她的脸颊两侧掐出红色的印子,他妈的!望着这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伊勒德觉得自己连下手都不好意思下手了!
“我就这么让你难受?”
微凉嗤笑一声:“一个心底有别人的男人我不是不能接受,但是你却把我当做那人的替身,你当我是玩偶吗?可以随意摆弄成你想要的样子?伊勒德,你真不配做蒙古的墨尔根戴青!”
她眼神里带着赤裸裸的讽刺,但也藏着不想让人察觉的伤痛,伊勒德却能看得清楚。
他听了这话想要解释,一时间却千头万绪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至少一开始的时候他确实是因为庆格尔泰跟那人很像才注意到她的,但那仅仅是觉得她像十六岁的那个人,眼神里都是欢快和明亮没有一点黑暗似的,在花园里玩……
伊勒德几番组织语言,终于想开口跟她解释了,门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管家的声音突兀的响起:“王爷,奴才有急事禀报!”
伊勒德看向微凉却发现她低着头看着窗棂出出神,根本没有看他,不禁有些挫败,没好气的的对门外的管家说:“等着!”
原本他是打算离开的,最后还是返回来蹲下身,不顾微凉的挣扎牵起她的手摩挲了两下:“爷现在有事要处理,你……不要多想,有些事并不是你听到的那样,你要相信爷,等爷处理完事情自然会慢慢跟你说。”
微凉仍旧不理他,伊勒德见状有些不自在的扳过她的脸说:“庆格尔泰!你要知道,你是爷儿子的亲额娘!爷就那么一个儿子!知道吗?”
微凉低头,心里狠狠翻白眼,她当然知道阿日斯兰是他唯一的儿子!
“王爷!”
微凉这时候抬头有些自嘲的说:“王爷有事就去忙吧!妾身反正就在这宅子里也跑不了!”
伊勒德听了这话却一下子笑着亲了一口微凉的脸蛋:“爷的小马驹果然识大体!”
你妹的小马驹!
微凉脸色僵硬,然而伊勒德却脸色好转的扬长而去,走出去还不忘警告朝晖院的下人们:“照顾好爷的福晋和儿子!”
“奴婢/奴才遵命!”
大管家是伊勒德原本的侍卫首领,因为初来紫禁城,伊勒德担心王府的安全,就由他接手了瑞亲王府,这一管就是快两年,如今在他看来都是比较着急的事,可见是真的着急了!
“王爷,八百里加急快马来报,李自成在青城山附近遭遇一伙流民误伤身亡了!”
伊勒德听到这个消息,却并不如何欣喜,反倒有些皱眉:“他竟然就这么死了?”
李自成乃是清兵入关以来最大的障碍,伊勒德多次想要会会他均未见人,如今这样一个传奇人物竟然戏剧性的死在了流民手中,伊勒德不禁觉得遗憾!
“嗯,其中还有些内情,但是这对大清子民来说实在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大街小巷都传遍了,奴才估摸着朝堂上也该有动作了。”
“立即备马进宫!”
“王爷,还有一件事是关于五福晋的那个婢女。”
伊勒德脚步未停:“怎么了?”
“奴才无能,让人死在了地牢里。”
“死了?”
“是,奴才觉得她死的有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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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娃的死有蹊跷?”
此时微凉也接到了消息,说是高娃死在了地牢里,而原来的剧本里高娃也死了,剧情最终还是走向了原本的样子,却也更叫微凉怀疑了。
塔拉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原本告诉微凉,脸色也不太好:“说是受不住大管家用刑咬舌自尽了!”
微凉皱眉:“咬舌自尽?”
那个高娃不像是会求死的模样,昨天晚上哪怕最后的时刻,她仍然在跟自己用心思,不过是为了能留在她身边而已,留在她身边能有多好,她不过是瑞亲王府的一个继福晋而已,但她却是那样迫切,那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微凉心里千回百转,但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她此时觉得这个朝晖院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可信的。
还有之前就打了高娃那么多板子,请太医给她看,太医也说她身体强壮,半个月就能恢复,根据塔拉和阿茹娜说的,原身每次也仅仅是叫她梳头而已,其余的事已改不让她插手,若说不满,有可能是真的,但到底是怎样的刑法竟然叫高娃咬舌自尽了?
“确定是咬舌自尽了?”
“奴婢没见到尸体,但是大管家身边的人亲口告诉奴婢的。”
微凉有些闷闷的:“将她好好安葬了送回家吧!”
阿茹娜这时候却小心翼翼的说:“那福晋,我们还回本家吗?”
“回,为什么不回?”
她要回庆格尔泰的娘家,去寻求她父兄的支持,在这个男权时代里,女人如此卑微,想要出人头地不是没有,但既然庆格尔泰有靠山为什么不利用,对着自己的父兄还有什么好掩饰的,就算他们为了别的原因弃她不顾,但她不相信没有空隙可寻!不相信他们能忍心看着他们自己的儿孙后代衰落!
“让管家安排侍卫护送我到台吉府,朝晖院除了守门的婢女、嬷嬷,其余人全部带走!”
塔拉斯斯艾艾:“但王爷进宫了,听说李自成已死,恐怕这几日都没办法回府了!”
“别跟我提他!再提你就留下来!”
“是!奴婢不敢了!”
塔拉立即住嘴,和阿茹娜无奈的相互看了一眼。
大福晋听说微凉要回娘家,很是意外,赶紧到了朝晖院:“怎么突然要回去?王爷才刚回来。”
微凉扯扯嘴角,虽然已经用粉遮掩了,但一双眼睛还是通红:“也不是突然,本身就是因为过几日我娘家侄子大婚,他是我大哥的嫡长子,我这个做姑姑的早点回去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也算凑个热闹。”
大福晋却心下了然,按照庆格尔泰的脾气,若不是遇见了什么事,如何会跟她解释这么多的,但是她不在府中,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损失,甚至是好事。至少王爷在别的侍妾那里也能雨露均沾了,宫中的两位太后娘娘一直都说瑞亲王府的的子嗣实在太过稀少,她为此伤透了脑筋,但王爷这一年来独宠五福晋庆格尔泰,五福晋本身又有子嗣,她也不好说什么,若是她离开几日府中侍妾怀孕她到时候抱养……
“到时候我们一定去府上喝喜酒。”
“到时候恭迎姐姐。”
微凉一大早就让人快马送信去博尔济吉特氏娘家,满洲姑奶奶本身就身份高贵,此时作为伊勒德的福晋她又大张旗鼓的出门,索诺布太吉的儿媳妇们早就卸了门槛,由庆格尔泰的嫂子带着侄子侄女以及一众下人恭迎她。
微凉身后就是抱着孩子的奶娘,她嫡亲的嫂子和弟妹一见眼神就贴了上去,她嫂子更是直接抱在怀里稀罕的不行,一边让人赶紧进屋一边跟微凉说话:“怎么这次回来的这么突然的。”
微凉淡淡的说:“侄子大婚我这个做姑姑的自然要回来。”
庆格尔泰的大嫂好歹是贝勒家的儿媳妇,掌家这么多年自然看出她的小姑回来必然是有事的,而且女人都心细,她哪怕拿粉扑了脸也能看见蛛丝马迹。
等到了家庆格尔泰的父兄自然是上朝办差去了,微凉在她大嫂的安排下,抱着阿日斯兰去休息,她的那些侄子侄女们一时问安之后间也不敢跟她随意搭话,如今他们的姑姑可不是庶人森敦的福晋,可以像以前那样让人随意轻慢的!
如今她可是大清朝摄政王伊勒德的福晋,还生下了瑞亲王府目前唯一的子嗣,地位水涨船高,而且这个姑姑向来骄纵不爱跟人打交道,也没多少交情,问过安都怪觉得离开了,因此微凉回到博尔济吉特氏本家倒也还算清净。
庆格尔泰的父亲和母亲还在科尔沁草原上的,这天晚上,微凉差人去将庆格尔泰嫡亲的兄长还有一个弟弟以及嫂子、弟妹都请到了她住的院子里,然后让所有下人们都去了外面守着。
庆格尔泰的弟弟只比她小一岁,此时见她这么郑重其事,早就按耐不住:“姐,你叫我们来是为了什么事?”
微凉淡淡的说:“你和哥哥对现在在朝中的职务可还满意?”
几人面面相觑,连她的嫂子弟妹也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了?”
“毕竟大家都是太后娘娘的族人。”
这话说的几人当即神色莫名。
庆格尔泰的父亲如今其实才四十来岁,也是马背上长大的人物,和如今太后乌仁图雅的父亲乃是堂兄弟,博尔济吉特氏虽然因为出了太后娘娘这样的人物显得尊贵,但那也是整个科尔沁部落给大清出了力的,享有尊贵也是应该的,为了表明科尔沁部落的光明磊落,不插手朝政,太后娘娘的长辈们都留在草原上,他们的儿郎倒是在朝中担任职务,但也大多不显眼,职位也都不高。
但是太后娘娘的父兄和堂叔父兄弟显然也是有区别的,比如这在朝中的职位,那都是大有文章的。
庆格尔泰的大哥说:“庆格尔泰,你想说什么?”
“昨天发现了一件挺有趣的事。”
微凉将高娃的的事说了一遍,她弟弟破口大骂:“这种贱婢打死了事!”
微凉嘴角一抽,这性格果然是姐弟俩。
“不用我打死,她今天早上咬舌自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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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她有自知之明!”
微凉说完就听到庆格尔泰的弟弟哼了一声说了这么一句话,对于高娃的死显然算是满意了,古代的贵族对于奴隶性命的轻慢,让微凉第一次意识到幸好她不是这乱世始安时的“贱民”。
“不是她有自知之明,我怀疑她是被人害死的。”
话音刚落四面八方的眼神全都看了过来,显然微凉说到正题了。
“高娃的死,和你今日叫我们来要说的话有关?”
微凉随即说:“虽然可能是我的猜测,但是高娃一死,我倒是觉得我的猜测是对的。高娃,是有人安排在我身边的。”
坐在这里的人没有谁是傻子,再加上之前莫名其妙听见她说起太后娘娘,几人都有些诧异的看向微凉。
微凉端起温热的红枣茶抿了一口:“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样,那位。因为高娃之前是她赐给我的梳头婢女,但叫我更加怀疑的事,高娃告诉了我一件事,伊勒德之所以会看上我,是因为我那一日在府中的花园里穿的衣服是那位十几岁的时候穿的,而她是伊勒德念念不忘的心上人……”
“放屁!”
庆格尔泰的弟弟立即接了一句,见微凉看过来才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歧义:“大姐,我不是说你,我是说那个贱婢!她那是在挑拨离间!王爷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庆格尔泰的弟媳妇立即横了一眼自己的丈夫,这种事情上,她和她大嫂其实都是偏向小姑子的,毕竟都是女人,丈夫心里有人不说还把自己当成人家的替身,搁在谁身上都是糟心事!
本来按照满洲姑奶奶的性格,早就带着娘家兄弟打上门了,但摄政王不一样,他的身份在那,谁能做那样给他没脸的事!还有若是一般的女人,这就是个勾着别人爷们的狐狸精,但是那位不一样,甚至连名字现在都不能说出来,简直更憋屈!
于情于理这个时候两个妯娌向着微凉,妯娌俩倒是心疼庆格尔泰的遭遇,但庆格尔泰的弟弟大概对伊勒德很是崇拜,不停嚷嚷伊勒德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微凉摆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那样的身份,在我身边放个婢女是怎么回事?监视我?还是想知道什么事?或者有更深的目的,就像小弟说的那样,挑拨离间我和王爷的关系,但是为什么呢?我不得而知,唯有一点是非常肯定的,高娃想对我不利,见不得我好,甚至我怀疑,她说的那些话恐怕就真的是那样的原因,我的贴身婢女只有塔拉和阿茹娜,她只是为我梳头无法接近我,无法接近我就无法知道更多的事,毕竟我有儿子,伊勒德唯一的儿子。”
“就算是那位做的,但是这样做为了什么,你们同样来自科尔沁,姓一个姓氏,而你当初之所以会嫁给摄政王也是为了牵制,甚至摄政王娶你还是姑姑给赐婚的。”
庆格尔泰的大哥沉声说,他说的姑姑就是孝端文太后,乃是乌仁图雅父亲的亲妹妹,她的亲姑姑。
“大哥难道忘记了当年先皇的皇位是怎么来的?如今小皇帝的皇位又是怎么来的?”
“住口!”
他对微凉大喝一声:“庆格尔泰,你现在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了!”
“有什么不敢说?光脚不怕穿鞋的,如今我跟伊勒德夫妻一体,哪一日他有事,我能落得个什么下场?毕竟森敦的下场你们看见了,他还没死我就成了伊勒德的人。更何况就算因着那两位的关系,能保住这点家业,但是以后侄子们入朝办差怎么办,侄女们要怎么嫁人?哥哥要眼睁睁看着父亲这一支败落下去?”
庆格尔泰的弟媳妇显然听的云里雾里,但是其余三人都懂得。
微凉也是一直到早上方才理清了《细说太后》里面为何给了那样一个似是而非的结局:伊勒德带着乌仁图雅回到草原上。
这恐怕是作者能想到的最美好的一种结局,毕竟若是他们再续前缘回到草原上,大清没有了这样一位摄政王,小皇帝亲政摆脱了伊勒德的桎梏,从他的父亲开始便不那么光明磊落的皇位,因为乌仁图雅的牵制,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了威胁。而乌仁图雅也不用青年丧夫、中年丧子的这样愁苦一生,岂不是两全其美?
毕竟历史上的伊勒德是病死的,他甚至连死都死的不安稳,小皇帝最后将他的尸体挖出来,鞭尸三日,夺去封号,他连个后人都没有!
而历史中,伊勒德到底有没有娶乌仁图雅也成了未解之谜,甚至伊勒德的儿子和女儿到底去哪了也根本无人知道去向,甚至有传闻,伊勒德早就知道小皇帝对他不满,早早将唯一的儿子和女儿藏了起来,而生下他儿子的女人并不是别人,正是原本森敦的大福晋,在森敦死后被伊勒德纳入府中的庆格尔泰。
如今摆在微凉面前的有两条路,要么跟伊勒德和离,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要么抓住伊勒德,别让伊勒德最后跟别的女人双宿双飞,也别让小皇帝最后抄了伊勒德的家,不然庆格尔泰就是覆巢之卵。
显然后一种才是最上上策,但是伊勒德还一直都沉浸在乌仁图雅编织的大网中,丝毫没有意识到这张网能叫他沉迷其中以后达成所愿,如果收网的话也能瞬间要了他的性命。
微凉若是直白的告诉伊勒德肯定是不行的,伊勒德也不会想相信。所以在她初来乍到发现高娃的不妥当之后,才会让人将伊勒德引到下人房,哪怕伊勒德没有听见她和高娃的谈话,微凉最后也会借机让伊勒德知道的!
“哥哥难道就甘心,围着这大清江山流血流汗的是整个科尔沁,并不是哪一个人,但是最后却是千差万别的,外人说起太后娘娘的家人是否和说起索诺布台吉的家人是一样的?嫂嫂和弟媳去赴宴,当家夫人们的态度可是没有变化?”
“如今因为我在瑞亲王府,你们感觉到的只是细微差别,那你们可曾看到卓力格图叔叔他们(索诺布太吉的亲兄弟)?儿郎们没有堪用的,亲家们也是才干平平,几十年后还是没有得用的儿郎,那就是混吃等死的八旗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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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的几人反复将高娃的事以及高娃的死问了几遍,犹自半信半疑,微凉直接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如今跟你们说这样的事也有我的私心,如果哥哥和弟弟能建功立业,阿日斯兰也有一个强大的外家。毕竟王爷正值盛年,以后想必还会有子嗣,如今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儿子才显得弥足珍贵,那以后王爷再有了孩子呢?都说子以母贵,但我在伊勒德心里不过是替身罢了!以后能为他争取的也恐怕有限。”
微凉不介意将自己的处境和伤口向他们展示,只要是有效果能达到目的,又能怎样。
“你有没有问过王爷,看看王爷心里面是怎么想的,我始终觉得王爷不是那样的人。”
庆格尔泰的弟弟还是不肯相信,微凉有些莞尔,追星族古今皆同,对自己的偶像始终是崇拜的,几乎无法接受自己的偶像身上竟然有这样事情发生。
蒙古姑娘的彪悍在这个时候发挥的淋漓尽致,她的弟媳妇直接拧着自家男人的耳朵:“你天天跟在王爷后头转了?跟王爷形影不离了?你怎么知道王爷不是那样的人?大姐才是你的亲姐姐,你到底向着谁?”
“嘶!你……你这个泼妇!快给爷放手!”
“谁让你白眼狼似的!”
“我这不是不想冤枉一个好人吗?王爷可是咱们蒙古的墨尔根戴青!”
“难道英雄就不会犯错了!你不知道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吗?”
庆格尔泰的大哥发话:“好了都别嚷嚷了!”
“今晚这些话,都烂在心里,等到木兰秋狝父亲进京,再作打算。”
他给今晚这段谈话做了最后的总结,微凉低头笑笑,她也没打算一次就将所有人说动,毕竟这个时候家族荣誉感还是很强的,她不可能让庆格尔泰的大哥,一下子就跟她同仇敌忾。
甚至这么做也仅仅为了预防以后万一有一天如果她突然离开,以庆格尔泰烈火一般的性子若是还会做出什么玉石俱焚的事,好让这些人顾念在她的份上,多照顾一下阿日斯兰,因为从头至尾最无辜的还是那个孩子,他什么都不知道。
那一日晚上微凉给她的哥哥嫂嫂、弟弟弟媳心中扔下一颗炸弹,就跟没事人一样好吃好喝,她的哥哥却是煎熬的不得了,外人不知道还以为他是为了操心儿子的婚礼,或者是儿子长大要成亲了,他开始有了一个做父亲的惆怅,微凉看在眼里却没说破。
纵观历史长河,朝代的更替,几乎每一个都是四海升平的时候暗潮汹涌,内斗不断;等八方来袭、外敌入侵了,先把内斗放在一边,齐心协力打走外敌。
这个规律对于很多家族来说也是一样的,如今大清政权刚稳下来,还没有一系列的措施颁布,人心浮动是必然的,微凉也只敢在这个时候煽动,若是到了小皇帝的儿子执政时,这样的游说根本就行不通。
几日下来微凉在庆格尔泰的娘家住,反倒比瑞亲王府还要自由自在,毕竟这个剧本只要她自己不死谁也没办法逼她去死,日子本身已经很辛苦了,也唯有苦中作乐。
她每日逗弄一下小包子,然后围观一下满清贵族娶媳妇的婚礼习俗,瑞亲王府那头一概不去理会。
而焦头烂额的伊勒德,好不容易听完朝廷上那些大臣对李自成旧部到底是留还是杀的问题有了解决的方法,回到家中管家就给他汇报了一件糟心事:高娃的死有眉目了,但他们挖出来的一些事情,跟宫中的太后娘娘有牵扯。
伊勒德眉头皱的死紧,脑子里不期然想到庆格尔泰的脸,她欢喜的时候看着自己眼睛里满满都是小星星,这也是他每次为何喜欢去她房中的原因,她的喜怒哀乐都是那么的直接单纯,根本不用费心思去猜,朝堂上、战场上他已经很是厌恶那些老谋深算和明枪暗箭了,回到家中只想放空心神、舒舒服服的呆着。
如此一想心里头又老大不痛快了,因为伊勒德记起那天晚上庆格尔泰绝情的样子,那张脸面无表情,看他就仿佛他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顾不得去问那个死去的婢女都牵扯出了什么东西,伊勒德有些踟蹰:“五福晋这几日怎么样了?”
大管家看着伊勒德的脸,比他更纠结:“福晋回娘家去了。”
伊勒德一双虎目不悦的看过来:“福晋回娘家为何没人禀报?”他倒是记起来庆格尔泰好久之前欢欢喜喜的跟他说过,她娘家大侄子要成亲了,她还想他能去参加婚礼,给她长脸的。
大管家听了伊勒德的话简直比窦娥还冤:“爷恕罪!那时候您在宫中,奴才原是想您回府了再禀报,哪里知道您三日都没回府?”
伊勒德这下总算听出来:“你意思是福晋已经回娘家好几日了?”
“是,从您进宫那日就回去……”
大管家话还没说完,伊勒德就“嘭”一拳砸在案几上:“混账!”
“奴才该死!”大管家立即跪下来请罪。
“你是该死!福晋带着孩子离家好几天你到现在才通知爷,你眼里可有爷这个主子?自己去领板子!”
伊勒德说完起身往外走:“给爷备一份厚礼,去索诺布太吉府上!”
“嗻!奴才这就去准备!”
大管家赶紧起来去给伊勒德准备礼物,路上遇见打扮的美艳动人的三福晋,随口问了一句他去哪,大管家含糊说了两句,就看见三福晋变了脸色,大管家赶紧走开,三福晋向来不好相处。
伊勒德去索诺布台吉府上的时候,庆格尔泰的大侄子已经迎亲去了,最近朝中正忙,谁都没想到他会去。
而且不过是个台吉的孙子成亲,又不是太后娘娘的本家,去的人就是亲戚们,要么是家中的闲人,谁都没想到伊勒德亲自来了!跟他一样泡在宫中的摄政大臣几乎都是家里人来的!
那些来的人笑的合不拢嘴,他们也没想到竟然会遇上摄政王,摄政王还和颜悦色的跟他们说话,又暗自得意那些看不上人家不来的人,也不知道他们肠子有没有悔青,摄政王呐!哪里是经常能见到的,还这么和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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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门房的消息,庆格尔泰的大哥有些异样,因为他是知道今日早朝结束时,内阁大臣们还没商量出个子丑寅卯来,直到他自己回家那些人都还没出来,因此和客人们一样,他压根没想过伊勒德会来。
赶紧带领家里人去迎接,到了宴客厅就看见他跟辅国公家的人聊得很是开怀,更是诧异了。
却见伊勒德听到他来立即看过来,虎目炯炯有神,让他小小吃惊了一下,然后看他身后没人眼神又瞬间失望了,要不是他瞧的仔细差点以为眼花,心下倒是想到了庆格尔泰。
“不知王爷大驾,有失远迎,还请王爷恕罪!”
他礼数做的十足,伊勒德比他做的还要足:“大哥快免礼,是我的不是,侄子大婚我来晚了!”
这下庆格尔泰的大哥简直诚惶诚恐了!虽说他是庆格尔泰的大哥,但是他妹子只是伊勒德的继福晋,如今在众人面前这一声大哥,真是太给他面子了……
伊勒德和众人寒暄之后与他往里走,不经意地说:“庆格尔泰呢?”
庆格尔泰的大哥立即说:“今日人多事情多,鞭炮声又响,庆格尔泰怕吓到孩子,一直带着孩子在内院。”
伊勒德想说什么又住嘴了,他想到自从这次回来好几次就是因为孩子的事跟庆格尔泰有了分歧,然后让她怒上加恼了,此时听到这话硬生生把“男孩子怎么能养的这么娇气”这句话给咽回去了。
“她照顾孩子向来精心。”
半晌听见伊勒德憋出这么一句话,庆格尔泰的大哥嘴角抽抽,两个大老爷们谈什么孩子。
作为女眷微凉自然和一众女人呆在一起,她怀里抱着的可是摄政王唯一的儿子,不出意外以后大半就是****府继承人了,因此一群老中青妇女对阿日斯兰简直爱不释手,什么“英雄了得”、“虎头虎脑”、“机灵聪慧”等等赞美话不要钱一样往外冒,叫微凉很是怀疑她们说的真是自己怀里抱着的这个只知道吃了睡睡了吃小包子。
办喜事本身就人多,但微凉还是看见塔拉喜滋滋跑过来,悄悄的跟她说:“王爷来了!”王爷可是很少去哪家朝臣家里参加这类宴席的,尤其是进入紫禁城之后,似乎还是头一次呢!塔拉觉得跟着她家主子自己与有荣焉。
微凉没什么表情,伊勒德此时知道讨她欢心了,之前都干嘛去了?她知道现实的情况和剧本是不一样的,但是若她是庆格尔泰也仍然会觉得不值得不甘心,尤其是他不过是愧疚心里作祟罢了,如今高娃死无对证,被当做别的女人的替身无论如何是个女人都不会释怀,尤其是庆格尔泰内心爱慕着伊勒德,不动心就算了,动心简直就是找死!
塔拉见微凉的样子,慢慢把嘴角那点喜悦压了下去。
庆格尔泰的侄子娶的是同样蒙古人家瓜尔佳氏的女儿,而小包子阿日斯兰今日也是有任务的,他要坐帐。
虽然微凉觉得年纪小,但是奈何这小子有个好爹,身份高贵,尤其是当他一泡尿浇在新婚夫妻的床上时,将今日婚礼的气氛掀至高潮。
夏末的气候本身就还热,小包子虽然在这么多人面前都没哭闹,但不耐烦显而易见,不停的扑腾,微凉怕他哭出来给新人扫兴,就借口说孩子要睡午觉了。
如今小包子几乎日日跟微凉在一起,越发有点粘她了,但这样带孩子、心无旁骛的生活虽然单调也简单,她自己觉得还不错。
给小包子洗完澡换了衣服,微凉也是一身汗,干脆让婢女准备热水,也打算舒舒服服的泡个花瓣澡,花香浓郁,气味好闻,微凉满意的躺在里面让阿茹娜守在屏风外面,这样既能保证隐私,也安全。
而与此同时不耐烦跟众人打交道的伊勒德也心不在焉的,他是来看儿子找他的女人的,这几日在朝堂天天对着那几个老家伙的糙脸,如今都下朝谁耐烦再看一群大老爷们?借口尿遁直接悄悄往庆格尔泰的原来的闺房去了,那里对他来说都算轻车熟路了。
瑞亲王伊勒德虽不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这总归是庆格尔泰的娘家,哪有人不认识他的,一路上遇见的下人纷纷跪下,伊勒德却是看都不看一眼。
庆格尔泰的院子还算清净,伊勒德进去的时候守门的婆子张嘴就要问安,被伊勒德制止了,他乐陶陶,要想给那女人一个惊喜!她不是早就想自己来吗?
等收拾微凉衣服的塔拉看见伊勒德更是吃惊的不得了,想要张嘴却见伊勒德比划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直直的进了内室。
阿茹娜守在屏风后面跟微凉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突然见伊勒德进来,伊勒德再次比划了一下,阿茹娜犹豫了一会,还是出去了。
而伊勒德在在进入内室的一瞬间就听见屏风后面微微的水声,脑子里立即浮现出过往的一些事,这个房间他之所以这么轻车熟路,那是因为这里让人印象深刻,毕竟他们的第一次就是在这个房间,那时候……
一想到那些自己曾经亲身体验过的撩人画面,喝了点酒的伊勒德更是浑身发热,本身就素淡了好些日子的巨龙此时也开始慢慢苏醒。
他悄无声息的三下五除二将身上的衣服扯的精光,而微凉还在屏风后面问阿茹娜:“后来呢,你有没有接受他送你的礼物?”刚刚,她正和阿茹娜说到她在草原上的情哥哥,微凉对草原儿女奔放的爱情故事还是很好奇的。
屏风毕竟是看不透的,从她这里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微凉正惊讶阿茹娜怎么不说了,忽然就见那人影一钻直接绕过屏风!然而哪里是什么阿茹娜,豁然是伊勒德高大的身影!最重要的是,这个男人此时几乎除了一条亵裤,浑身都赤条条的!
微凉惊叫一声,立即将自己缩到水中,满是愤怒的朝伊勒德吼道:“滚出去!”
“害羞什么,爷又不是没看过你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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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勒德目光灼灼的盯着微凉的脸一阵猛瞧,还没从刚刚惊艳中回过神来!
而此时此刻,女人脖子上的水珠都仿佛在诱惑他一般!那在花瓣遮掩下丰满迷人的身子,只有他知道是多么的光滑,甚至他可是从里到外的尝过很多次,知道吃在嘴里有多甜美!
伊勒德的眼神如狼似虎,微凉只觉得明明有那么多花瓣重重遮掩,自己却跟透明人一样!他仿佛能穿透花瓣看到自己的肌肤!
此时的情况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有些发抖的从水中背对着伊勒德,尽量让自己先冷静下来:“你先出去!有话在外面说!”
“小妖精,这时候滚出去简直就是要了爷的命了!应该滚进来才对!”
微凉又不是什么真正的都不知道的大家闺秀,什么“滚进来滚出去”这种隐藏深意的话,简直叫她这个来自开明时代的人都有点脸红!
“你闭嘴!”
伊勒德看着因为她走动间水面上拨开的花瓣,只觉得此时自己有点嫉妒浴桶里的水,至少他们能跟自己心心念念的女人那样零距离接触,水中有你、你中有水……
可这个女人却对自己避如蛇蝎!伊勒德有些不悦,尤其是他忍了这么些日子,之前那几次都没有成事!虽然也有别的女人,但是越得不得的越是抓心挠肺,他只觉得有一股强烈的渴望想让他立即将这个女人压在身下!他连一刻都不想再等了!心动不如行动,伊勒德有些兽血沸腾的扯下身上最后一条遮羞布跨进浴桶里!
微凉只感觉到浴桶里的水往上漫了些,简直不敢回头,也顾不得此时自己什么都没穿,不管不顾的从水中站起来就要去抓屏风上的衣服!
下一刻却被一条粗壮的胳膊拦腰拉进怀里:“爷来给你长脸了,高兴不高兴?”
微凉在被拉进水里的时候忍不住尖叫一声:“你放开我!”除了挣扎和心慌她不知道怎样掩饰自己的抗拒!哪怕早早就告诉自己庆格尔泰是个已婚妇女了,看样子伊勒德之前还算宠爱她,欢好是是难免的,但是理论和现实的差距那样大,如今避无可避、事到临头,微凉还是忍不住不自在!
满是鲜红花瓣的水中,古铜色肌肤的男人,贲张有力的胳膊将一个娇小的女子揽在怀里,下巴支在她的肩膀上细细密密的咬着她的脖子,带着点沙哑和蛊惑再次说:“你还没说你高兴不高兴?”
话音刚落,那双原本缠在腰间的手慢慢向上摸,下一刻微凉女性最突出的地方被一双粗糙的大手捏住,她浑身都僵硬在那里,只觉得男人喷出来的酒气简直要将她熏醉了,有些哆嗦的说:“高……高兴!你能先放开我吗?”
她从未和谁这样亲密过,尤其是这样一个富有侵略性的男人,尤其是此时她以一种最不安全的姿态被伊勒德拥抱在怀里,即使担心接下来的事情也是别扭的不得了!
男人低低的笑起来,下一刻就咬在了她的耳垂上:“爷的小马驹什么时候这么害羞了?难道是爷离开这些日子不在你身边,你变得和汉人女子一样矜持了?”
然而微凉此时哪里还听得见他说什么!她身体最隐秘的部位被顶上了一个坚硬如铁的东西,甚至她能感觉到那个东西的形状,还有男人的手此时也开始作怪,稍微粗糙的触感叫微凉简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种感觉她从未体验过!
行动总是比脑子反应更快,微凉忍不住反射性的胳膊往后拐了一下,却不料伊勒德早就料到一般,轻易的在水中抓住了她的胳膊:“小妖精,我能容忍你一次两次忤逆我,但没有第三次!”
他说完,惩罚性的捏了一下微凉的山峰上的小樱桃!微凉再次僵硬的如同一块石头一样,她知道这个男人不是开玩笑的,因为刚刚被他捏过的地方此时那样疼,她觉得可能都青紫了。壹看书??·y?k?a看n?s?h?u看·c?c??要看?书书?·yka?nshu·
“你如果想要,我们出去再说,水要凉了!”
她尽量冷静的说,即使真的避免不了,那就去正常的地方吧!这里不是瑞亲王府,等一会下人会来收拾浴室……
“今天有进步了,没说爷白日宣淫。”伊勒德啃着她的肩膀,恶劣的顶了一下微凉:“但怎么办?爷还没跟你在水里试过,现在天时地利人和,我们就在水里试试?”
微凉回头给了伊勒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里不是王府……”
“在你的闺房里,岂不是更有情趣?”伊勒德似乎有些嫌她烦,一口咬住微凉的嘴唇!
情趣你祖宗十八代!
微凉只觉得在他口腔里的酒气冲过来的瞬间,自己再也忍不住这种抗拒了,手脚并用的开始在水里推搡起来,结果这点挣扎在伊勒德看来跟撒娇一样,他放开微凉的嘴唇,笑道:“现在比你一副死鱼样有意思多了!”
微凉破口大骂:“伊勒德,你还要不要脸?”
伊勒德直接将微凉身子扳过去,不由分说把她两条腿架在自己腰侧!
这种姿势实在太过羞耻,尤其是和伊勒德面对面的样子,让微凉简直恨不得钻到水里去!
“这个时候要脸做什么,自然是要你!”
伊勒德咬牙蓄势待发,却突然听见一阵敲门声:“福晋,宫里来人了!”
微凉原本都认命了!此时却跟见到救星一样,手脚并用的往外爬:“你快起来,宫里有人来了!”
她心里松口气,反正能逃过去一天是一天!然而已经憋的两眼都快要冒绿光的男人哪里听得进去!更何况不过是宫里来人而已!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都给爷有多远滚多远!再来敲门小心爷摘了你的脑袋!”
伊勒德脸都有些扭曲的朝门外吼了一声!下一刻把微凉往身上使劲一按!
门外敲门的塔拉的只听微凉“啊”的叫了一声,就面红耳赤的站到院子里去了。
正所谓:“绣面芙蓉一笑开,斜飞宝鸭衬香腮。眼波才动被人猜,一面风情深有韵,半笺娇恨寄幽怀,月移花影约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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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来人无非是在今天这个大喜的日子带来两宫太后的赏赐,毕竟是博尔济吉特族人,用赏赐表示看中和重视也是必要的。
而且两宫太后派来送赏赐的人都是自己的亲信,就像永寿宫,直接派了陶如格来。
陶如格喝了一盏茶,跟庆格尔泰的大嫂说了一会话,就问到:“夫人,五福晋今日可是来了?娘娘前几日还说,五福晋有些日子没进宫了。”
“是啊,端太后娘娘也说想福晋了!”孝端太后的亲信也附和。
庆格尔泰的大嫂立即说:“劳烦两位娘娘惦记了,等她回了王府叫她去宫里跟娘娘请安。她啊人是早就来了,只不过带着孩子,做什么都不方便,阿日斯兰如今又是开始认人的时候,很是粘她,刚刚在新房里又热人又多,差点都不耐烦了,她就抱着孩子回去洗澡了。”
庆格尔泰的大嫂说瞎话的本事也是一等一的,明明之前已经有下人悄悄告诉她了,瑞亲王去了姑奶奶的房中就没出来,孩子也是奶娘带着睡觉呢。
陶如格听完笑着说:“这么大的孩子可不就是正认人的时候?当年陛下也是这个样子,谁都不要就要太后娘娘。”
“陛下和娘娘母子情深。”
庆格尔泰的大嫂附和,又说了写不痛不痒的话,才送走了宫里来的人。
然后将之前去叫庆格尔泰的嬷嬷找来:“姑奶奶为何没来?”
庆格尔泰不是那样没分寸的人,对宫里那位哪怕是心有芥蒂但面子上还过得去,而且她总觉得庆格尔泰从这次的事情中似乎一下子变了一样,以前她不不管不顾做事只图一时爽快,如今也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跟他们说自己的事了。
这样一想又不免伤感起来,这女人呐!谁不想无忧无虑的被人捧在手心里疼,谁不想任性妄为也有人在后面替她收拾烂摊子,但是这世上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就是天家的公主也有为难的时候,更何况她们这些后宅女人?
庆格尔泰如今这幅样子,显然是被瑞亲王伤到了,对他不抱什么幻想才自己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否则像是之前她哪次不是意气风发、不是神采飞扬的?
回话的嬷嬷斟酌了一下开口:“姑奶奶身边的塔拉倒是说姑奶奶一会就来,但是奴婢看着恐怕是过不来了。”
说完就往前走了两步小声说:“奴婢从院子出来之前的时候,塔拉和阿茹娜都在门外面,奶娘在偏房哄孩子,姑奶奶的寝房门窗紧闭,可是很多人看见王爷进了姑奶奶的院子。”
那嬷嬷已年过四十,沉浮后宅多年看的事情堪称火眼金睛,又往她耳边快速说了几句,把庆格尔泰的大嫂闹了个红脸,忍不住“啐”了一口:“青天白日的!真是……”真是什么她也说不下去了。
怪不得庆格尔泰到现在还没来,恐怕也是觉得在娘家发生这种事,羞都要羞死了!哪里还好意思往她跟前来。
任凭外面如何、别人怎么想,庆格尔泰却是无力去管,甚至她连自己的反应都控制不了。
先是被伊勒德从浴桶里折腾到屏风边的小榻上,再从小榻上折腾到床上,整整纠缠了一个时辰左右才放过她,她作为一个第一次从理论过渡到实际的新手,就被迫解锁了很多姿势,一时间只觉得精疲力尽。
房间四周都放着冰盆,但因为夏末的时节,还有阿日斯兰这个小孩子经常出入房间,冰盆也就是稍微解一下暑气,比外面就好那么一点。
微凉虽然刚刚洗完澡但此时再次浑身都是汗,伊勒德将她虚虚的搂着,她却挣扎着要从伊勒德怀里爬出去就要起来,身后已经餍足的男人此时温柔小意的不得了,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别动,让爷再抱一会,爷好久都没抱过你了。”
身体某个部位被他这一扯有些羞耻的疼痛,平日里这样一个跋扈强壮的男人说出这样的话,大多数女人恐怕听了心都酥麻了,但是微凉只觉得想翻白眼,果然是下半身动物,之前怎么不温柔小意了?这会吃饱喝足什么话都能说出口。
“天热,我想洗一洗。”
汗湿的肌肤贴着肌肤,微凉很是不自在,尤其之前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纯粹不敢再去想一下,简直叫她一张脸都要烧起来了,在此之前她有理论全无实践,从来不知道男女之间竟然可以那样亲密无间到那种地步,还有那种昏昏沉沉如同云霄飞车一样的无能为力感觉,刺激却也带着不可预知的恐惧!
“爷一会抱你去洗,刚刚不是哭着喊疼吗?先休息一会,顺便陪爷说说话。”
他搂着微凉的手从毯子里面伸进去,就要往微凉的腿上摸去,立即被微凉打开,也顾不得害羞:“你干什么!”
“干什么?爷倒是还有力气干点什么,但你这会还能干什么?自然是想帮你揉一揉。”
伊勒德被微凉阻止了一下,带着遗憾的收回手改为从身后搂在她腰间说:“怎么生个孩子反倒比以前还要羞涩的紧?”
微凉僵硬着身体,垂下眼帘:“你除了这事还会跟我做什么?”
“要做的自然多了,还想你给爷再生个儿子。”他说完吧唧一口亲在微凉汗湿的脖间。
微凉心头一梗,有些嘲笑自己竟然想着在床上跟这个男人说事情,真是……
她不想再说话,伊勒德却没放过她:“你可真是狠心,爷刚回来你就回了娘家,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我回娘家确实对你不满。”
微凉很是直白的转个身正面面对伊勒德。
伊勒德失笑:“不满?哪里不满?这里吗?”
他用身体顶了一下微凉,微凉先是一僵,然后有些嘲讽的扯扯嘴角:“我是你泄欲的女奴还是生孩子的工具,让你一天到晚只知道这些?”
“要不要我仔仔细细跟你说一下,我为什么会回娘家?”
伊勒德原本嬉皮笑脸、荤话满篇,此时见微凉全然没有欢好过后的喜悦,他自己也慢慢开始正视起来,唯独有一点没有变的是,他自始至终没有放开微凉腰间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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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个贱婢说了几句话而已,你还当真了?”
伊勒德一手抬着微凉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审视道。
微凉看着伊勒德突然笑了:“你真觉得那是高娃随口说的几句话吗?”
“她为什么不说别人,却冒着那样大的风险将宫中那位扯进来?而你,”
微凉将手放在伊勒德胸口,也直视着他的眼睛道:“自始至终,对于高娃说的话,你没有给我任何一个解释。”
“所以我现在不是跟你说了吗?那些话不过是那个贱婢在挑拨离间而已,想要离间我们的关系。”
微凉立即反问:“她为什么要离间我们的关系,离间我们对她有什么好处?”
伊勒德想到他只听大管家说那个高娃似乎背景有问题,但是具体的他还没来得及问。
于是很是坦然的看着微凉:“她的目的是什么我暂时还不知道,不过管家好像查出来她的背景有问题,就是我今天才从宫中出来,管家还没来及跟我汇报,等下午我们回去了,我把他叫来让他当面给你汇报。”
微凉垂下眼睛,此刻他能感到这个男人说的是实话,但是恐怕如果是真正的庆格尔泰关心的根本不是什么高娃。
而且今天这样的机会不一次性把话说清楚了,这种事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来,难免惹伊勒德不高兴,还不如一次性全部问明白了,以后就不问了。
“好,我相信你说的高娃的背景有问题,但是高娃说的那些话呢?伊勒德,”
微凉仍然盯着伊勒德看,并且再次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伊勒德,我不在乎高娃是谁的人,有什么目的,但我在乎一件事,你是不是真的像她说的那样,在台吉府中看到我是将我当做乌仁图雅了?”
此时此刻,一对浑身赤条条的男女面对面躺在床上,两人之间却没有半分旖旎的气息,他们甚至说着别的女人。
乌仁图雅这个名字被微凉叫出来,伊勒德有些恍惚,如同他的名字现在早已被“瑞亲王”或者“摄政王”代替之外,曾经那个在草原上跟他肩并肩看日出的少女原本的名字也慢慢被人以往,所有人记住的也仅仅是“庄太后娘娘”。
伊勒德在微凉问道这个问题的时候明显沉默了一瞬间,然后他再次看着微凉,没有丝毫欺瞒的说:“是,当时在花园里第一次见到你,见到你梳着一头小辫子,只觉得你和当年的乌仁图雅像极了!”
“所以你就不管不顾的在台吉府,在我的闺房里,把我当做乌仁图雅强要了?”
微凉听到伊勒德承认的那一瞬间,只觉得心里面一阵刺痛,她知道这应该和以前某个片段一样,原身庆格尔泰还存在与身体的某个角落中,或者是残存的情绪在作怪,而如今再也没有比伊勒德亲口承认这件事更为打击了。
伊勒德不是没看见微凉眼底的伤痛和绝望,但是当时的情况就如他自己说的那样,虽然过程不同。
再次将微凉忍不住抱进怀里,微凉根本没有推开他,她在平复自己如同撕裂般的心脏,庆格尔泰是她遇见的性子最烈的女人,但也是感情最为强烈的一个,如同她此时此刻的心痛,微凉完全能感觉到,甚至她自己有一种快要不能呼吸的感觉。
头顶却突然传来伊勒德的叹息声:“你是你,她是她,我怎么会把你当做是她?”
“我觉得你们像也不过是觉得你在那一刻像是十四岁的乌仁图雅而已,在草原上我和乌仁图雅还有森敦以及铁木尔都是一起长大的,那时候的乌仁图雅就跟现在的你一样美丽爱笑、一眼就能看透心思,我们几个都对她心怀恋慕,但乌仁图雅只对我青睐有加,我也以为我会娶她做大福晋的,但是没想到造化弄人,她变成了我的嫂嫂。”
“庆格尔泰,你能明白那种心情吗?人到了一定的年纪时总会去怀念年少时的人,年少时的事,看见你的时候我也不过是想到了我年少时最为自在的那些日子,从你的身上看到了年少时的人,而不是把你当做谁。现在那个每天都端着一模一样笑容,即使面对面也猜不透的心思的女人早就不是我当年认识的乌仁图雅了,你明白吗?”
伊勒德这样说微凉明明应该感到高兴的,但是她却觉得似乎自己心里某个角落酸酸的,伊勒德那种怅然若失的语气叫她觉得,似乎错过乌仁图雅是一件很遗憾的事。
“但我也只是一瞬间的恍惚觉得你们像而已,更何况你们一个长相端庄清雅,一个美艳如草原上的洛桑化,一个沉稳大气、一个热情冲动,我又不是瞎子如何分辨不出?”
伊勒德本身就是个武将,原本他是没有这么多的细腻心思的,也根本没把高娃说的话放在心上,但是如今怀里的女人为了一件小事,却那样在意、吃味,叫伊勒德哭笑不得的同时又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年轻的时候,开始关注这些儿女情长。
微凉听着伊勒德的话,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百感交集,合着庆格尔泰是自己把自己作死了?是不是原剧本中,她自己不闹腾的话,伊勒德说不定还不会和乌仁图雅在一起,但是她恩明显就像是很多剧本里作为感情催化剂一般的炮灰路人甲,存在只是为了让男女主更加认清彼此的内心。
她脑子里在想事情,突然肩膀被人握住,伊勒德傲然的看着微凉说:“爷现在着迷的也仅仅是那个在床上奔放热情,在床下果断决绝、大胆泼辣的庆格尔泰,而不是什么永寿宫的太后娘娘乌仁图雅,而且你觉得依照爷的性格,要真是看上了她,怎么会让她和一群男人整日混在一起参与什么朝廷大事?早就将她娶回家了!”
“外面的事有男人就行了,一个女人家呆在闺房里绣花、喝茶、好好琢磨一下怎么伺候好自己的爷们才是正经事!别一天天尽想学着武则天一样,那叫牝鸡司晨!”
“我们满洲人的江山,是草原上的巴图鲁们骑在马上打下来,可不是什么女人动动嘴皮子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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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说的还好好的,甚至都叫微凉自己开始反省了,这样一个在历史上都留有姓名,枭雄一般的人物光明磊落,也不会狗血的做出那种把谁当替身的事。诚如他自己所说,人家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他这个身份这个年纪,本来就已经很难取悦了,若是真的想要什么哪里还会顾及?
但是伊勒德说着说着他那大男人主义的想法就出来,微凉听着是不为高娃说的事生气了,但是他后面的那些话,换成任何一个独立自主一个人就能过日子的的事业女性都听不下去!
他还毛手毛脚的抚在微凉的背上,微凉实在忍不住没好气的大力推开了他,还在数落女人的瑞亲王再一次被推到了床底下!
“庆格尔泰!你又把爷推下来!!!”
塔拉听着房间里一声吼,然后王爷脸色不太好开门的叫她重新打沐浴的水。
塔拉低着头眼睛也不敢随意乱瞄,但是屏风后面的浴桶边上到处都是,水渍一直蔓延到小榻上,就连木质的地板上也隐隐有水痕,以及散落一地的衣服,她伺候庆格尔泰那么长时间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幸好之前就担心房间要水,早早就让人将水烧好了,这会只要换一下就好。
伊勒德坐在桌子边一口气喝了半茶壶的水,才觉得心里头那股火气降下去不少,看着婢女将沐浴的水准备好,那个女人松松垮垮的披了一件长衫,就当着他的面看看都没看他一眼去了屏风后面洗漱。
最可气的是他自己,明明知道那女人可气,但是她一举一动还是忍不住关注,从她雪白的小腿看到那鼓囊囊的胸前,不经意的对上她那双眼睛,自己竟然还有点心虚!
伊勒德只觉得自己怎么就出门几个月,他儿子的娘就变的这么让人头疼了,以前也不见得她这么会气人,现在气完了她,自己也不痛快。
尤其是刚刚,气氛明明不是很好吗?他一个大老爷们都屈尊降贵的给她说一些娘们唧唧的话了,她还把他推到床下去,别说他是王爷,就是平民百姓家里,有这么彪悍的娘们也得拉着揍一顿的,也就他好性子不跟女人计较了!
伊勒德见微凉都洗好澡,坐在梳妆台前面开始打理头发了,仍然不见她给自己道歉,也有点火大了,冷哼一声掀起袍子就出去了。
他一出去阿茹娜就进来忧心忡忡的说:“福晋,王爷看着脸色不好,这可不是王府中……”
“随他去。”
她也算看出来了,伊勒德这种大男子主义的霸道纯爷们性格,加上自幼身份高贵,以及后来万万人之上的地位,基本上不容许别人违背他的意思忤逆他,虽然大是大非面前他不会有偏差,但是就别指望他在小事上能体贴了。
若是庆格尔泰是个对他没有一点心思,守着孩子度日的女人也就罢了,就算平平淡淡那也是一生,问题就出在庆格尔泰的性格额上,她经历过一段不愉快的婚姻,可以说对男人没有信心,自己也没有多少期待,看起来热情爽快实际上内心敏感,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能打倒她,伊勒德还这样大喇喇的,根本体会不到她这个女儿家的心事,虽然两个人谁都没有错,但是这样的性格碰在一起,那就是针尖对麦芒了。
伊勒德亲自过来参加婚礼,就是要接她回去的,微凉自然要回瑞亲王府,而且她之所以离家出走也不过是为了弄清楚高娃说的事情,如今知道这个男人根本就不当一回事更是没放那事在心上,那她离家还有什么意义?以后过日子两人还有的磨合,心急吃不了热豆花。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日宾客们都走得晚还是故意留下来的,微凉只觉得跟伊勒德站在台吉府门前的时候人很多。
而正在这时候不知道是谁家的熊孩子捡了没燃尽的鞭炮扔在了人群,大人都被吓一跳更何况是阿日斯兰这样的小孩子,一下子就吓哭了。
微凉一听这声音,正要上马车的脚立即顿住转身想去抱孩子,却发现伊勒德已经大踏步过去从奶娘怀里接过孩子了。
时下讲究个抱孙不抱子,但此时伊勒德有些不慎习惯的接过孩子在怀中拍抚,也像模像样,孩子对父亲本身就有一种天生的亲近,乍然换了一个怀抱好奇超越了刚刚鞭炮的恐惧,竟然真的不哭了。
台吉府门口的人群先是寂静了一下,然后纷纷开始恭维伊勒德:“小阿哥对王爷真亲近。”
“不愧是王爷的儿子,胆子真大,我家小子要是被吓到了半天都哄不好!”
“还是王爷有法子。”
微凉听到这些话,头一次知道原来男人拍马屁比起女人来简直不遑多让,她赶紧过去要抱孩子,伊勒德却说:“没事,我来。”
微凉一看他的脸就知道他被人恭维的得意了,原本是真想撒手不管的,但是这几日她常和这个小包子呆在一起,还是有点把握的,此时估计只是暂时被安抚,一会恐怕只会哭的更大声,想到伊勒德一会若是被阿日斯兰打脸,今日这么多人面前那真是丢脸丢大发了,看在他今日过来给庆格尔泰长脸的份上,给他解围吧。
于是悄悄拽拽他的衣角:“还是我来抱,这小子一会就要哭。”
伊勒德正想说没事,但是看看怀里的儿子已经开始扭动了,又有些不确定,毕竟儿子也不是第一次让他没脸了。
故作淡定的说:“那你先上马车,本王抱他上去。”
微凉朝兄嫂弟妹众人点头才在婢女的搀扶下上了马车,不料下一刻伊勒德就夹着孩子上来了,微凉赶紧接过来小声说:“你轻一点,他还小,骨骼都还没发育好。”
马车开始前行,微凉拍哄了一下孩子果然乖巧了些,但伊勒德不信邪,非要接过去抱在怀里,果然下一刻阿日斯兰哇的放声大哭,微凉无语:“都说了他跟你不熟悉,你抱会哭的。”
伊勒德却傲娇的说:“你不是把爷推下床不理爷吗?”
微凉直接冷哼一声。
“庆格尔泰,你这个表情真难看。”
“难看你别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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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亲王伊勒德去索诺布台吉府上参加五福晋娘家侄子的婚礼,对五福晋体贴有加的事不胫而走,不说外人到底是怎么评价庆格尔泰的受宠程度,光是瑞亲王府女人之间的暗潮汹涌、唇枪舌剑就已经让人不能小瞧了。
“上上个月我娘家大哥的小孙子满月,也不见王爷去,看来还是五妹妹有面子,能请的动王爷,不知道五妹妹用了什么法子,可否给我教教,下回有什么事也好教我有法子请动王爷。”
三福晋永远都是一副掐尖要强的样子,四福晋则是随着大福晋看似不争不抢。
“你说的上上个月,那时候李自成还在作乱吧,王爷别说去参加个什么嫡子的满月宴了,一天到晚连吃饭休息的时间都没多少,这次去我娘家那也是日子正好,事情都解决了,也算是双喜临门了,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就是这么个意思。”
三福晋被微凉堵的一口气喘不上来,后宅女人一句话都能理解出八个不同的意思,加上三福晋娘家乃是佟佳氏,那是博尔济吉特氏的老对头了,如今自己跟庆格尔泰同样是伊勒德福晋,以及她跟伊勒德那么多年都没有生下一男半女,但庆格尔泰却是还没成婚就怀孕了!在这后宅有了孩子的女人和没孩子的女人那怎么能一样,光是这一点就叫三福晋嫉妒死了,更何况伊勒德对庆格尔泰还很宠爱,那真是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如今她听庆格尔泰说这话意思难道是自家大哥的儿子满月的不是时候,所以王爷才没心情去了?
“你意思是我那侄孙满月的不是时候?”
微凉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三福晋,还能这么个理解,完全鸡蛋里头挑骨头。大福晋却是不闻不问的样子,四福晋也是端着茶低头看戏。
微凉想着她和三福晋、四福晋看似伊勒德的正妻,但说白了随着如今汉化越来越明显,蒙古人的那一套妻妾制度显然不合适。
而这种汉化对大福晋则是极为有利的,每天早上向大福晋请安这件事也不知道是怎么定下来的,微凉看着在座的女人再看看大福晋,每天看到伊勒德这么多的女人也不知道糟心不糟心,何必为了争那一口气,天天跟这些人虚与委蛇。
“随你怎么理解,要是没事的话我得回去了。”她说完给几人点头就走了。
临出来时还能听见三福晋的抱怨声:“张狂个什么劲,不就是生个了儿子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微凉听着也不在意,越是自己在乎什么越是觉得人家炫耀什么,她可是从头至尾都没有提过一句孩子的事,骂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她以为女人何必为难女人,尤其是惹急了兔子也会咬人的,如非必要何必弄的那么难看?嫉妒呀,使人丑陋。
微凉处理完高娃的事情其实并没有放下心来,因为她始终知道有个隐患,就是高娃背后的人,她觉得是太后,但是太后为什么这么做,动机是什么,最重要的是,如果要伊勒德对太后娘娘心生嫌隙的话,证据呢,没有证据再怎么说都是空口无凭,而且她也发现了一件事,就是伊勒德现在对于太后娘娘带着自己八岁的儿子垂帘听政的事并不满意。
就像是昨天,他说的牝鸡司晨那句话,分明实在隐射太后,只是当时她被伊勒德说的什么绣绣花喝喝茶的言辞给惹毛了并没注意到,如今想来“牝鸡司晨”这个词语,还有他说道自己和太后娘娘的区别,以及他提到的武则天,说的可不就是太后娘娘干政?
微凉对众人说的有事就是回到瑞亲王府让管家把他查到的消息说一说,这也是伊勒德承诺她的事,今日他并没有上朝而是人在书房。
微凉一路到了书房就见伊勒德正和几个幕僚一样的人物说话,见她到来,幕僚们纷纷行礼,然后伊勒德说:“今天就到此为止,几位先生也辛苦了。”
众人赶紧说不辛苦。
他看着微凉来更是干脆利落,挥挥手就对站在门外的大管家说:“五福晋来了,你都查到了什么现在说。”
大管家想到自己查到的东西,心里打鼓的看了一眼伊勒德,王爷真是对五福晋如此信任,竟然连这种事都要和五福晋说。
“高娃原本是镶红旗李雅拉氏人,后来她父亲战死,母亲改嫁,她们家就剩下高娃和她弟弟。景和16年,高娃的弟弟得了重病病死,她就进宫为婢了,然后被分到了当时还是庄妃娘娘的永寿宫,后来爷和福晋大婚,太后娘娘就将高娃赐给了福晋。”
“有问题的是哪里。”
高娃的这份履历乍看之下是没什么问题的,但微凉知道大管家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福晋慧眼。府中的婢女没一旬有一日休息的时间,而高娃自从在府中当差每一次休息都要去街上一家胭脂水粉铺子,而且奴才问了,都说高娃平日为人大方,吃的用的东西也都算上乘,后来奴才又仔细捋了一遍,才发现高娃是去那里见人的。”
“那个人就是她弟弟。”
这下连伊勒德也发问了,并且他看问题的方向和微凉不同:“是有人谎报人口情况?”没死的人报死了是什么目的?
微凉看了一眼伊勒德对管家说:“你先接着说你的。”
“问题就出在高娃的弟弟身上,他不仅没有死,还做了那胭脂水粉铺子的掌柜,娶了一房媳妇。那里对高娃来说就像是一个家一样,而他娶的媳妇王爷和福晋也肯定猜不到是谁。”
“行了,别卖关子了,爷要你来又不是听说书的。”
“奴才多嘴了。”
大管家这次三言两语就说清楚了:“高娃的弟弟娶的媳妇就是宫里陶如格姑姑一个远房亲戚的家女儿的小姑子。”
微凉听着这个关系头都要大了,但伊勒德却是看着他直接说:“跟太后娘娘有关系。”
大管家悄悄松口气,这话他可不敢说。
“奴才查出的线索就在那胭脂铺子,那家胭脂铺子在紫禁城还算有名,来往都是富贵人家的女眷。”
微凉听了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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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铺子先别动,看看他对高娃的死是什么反应?”
伊勒德说完看了一眼微凉再跟大管家说:“如果有人打听高娃的事想给高娃收尸,就随他去,把高娃的死因不妨也透**。”
“嗻。”
“你先下去吧。”
大管家一走,伊勒德就问:“你想到了什么?”
如今微凉已经知道伊勒德的心思了,要是她还什么都不做那就是傻,活该被人逼的跳楼!
“那家胭脂铺子怎么听着像是专门打听消息的……”
微凉正在脑子里找出一个形容词,伊勒德就轻描淡写的说:“暗探?”
“噢,对!就是暗探。他们都是后宅女眷,知道的事情虽然不是什么朝政大事,但是若是各家主人对朝政的反应也是看在心里的,高娃的弟弟哪怕收集到这些消息也都是有用的。”
微凉说的缓慢又语焉不详,仿佛说的很困难,如同一个后宅妇人一样虽然关心外面的事,但说的仅仅是自己的一知半解,但是听在伊勒德耳中却叫他若有所思。
微凉又加了一把火:“高娃背后的人不知道是谁,现在想想之前发生的事真叫我脊背一阵发凉,我性子向来冲动,又对爷……高娃说的三分真七分假,我若是信了她,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微凉正和伊勒德说话就见伊勒德朝她走了过来,微凉也没在意,只是站起来然后打算接着说,结果下一刻就被伊勒德搂住腰,他眼睛里含着笑说:“你对爷怎么样?”
微凉一瞬间忘记了自己要说的话,全副心神都放在了腰间的那双手上,她算是才开荤吃过肉而已,对和这个男人的亲密接触无论如何都不自在。
低头不敢看他眼睛,她可不是真正的庆格尔泰,这个男人眼神锐利,微凉不敢保证……
“还能怎样,你到底要不要听我说完话?”
她干脆瞪了一眼伊勒德,情话也好,表白也好,那都是物以稀为贵,她要是天天说,伊勒德哪里会放在心上?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不自在的生气,但是放在伊勒德眼里就跟娇嗔一样妩媚,直接忍不住将她抱了起来,微凉大惊失色:“你做什么,这里是书房!”
伊勒德嗤笑一声:“爷就是想抱抱你,你想哪去了?还是你脑子里想让爷那样?”他有些遗憾,这个女人向来口是心非,好不容易软化了点却是说了一半的话,诚心吊人胃口。也不知怎么的,以前他也没觉得好那种情情爱爱的话多动听,毕竟匍匐在他脚下跟他表明心迹的女人多得是,但是唯独这个女人,看她从成亲开始就一直别别扭扭、遮遮掩掩的样子,明明对他有情却从不说破,就觉得很是新奇,她不说自己偏想听。
微凉无语:“那你先放下我好好说话。”
“不要!爷离你那么远,支着耳朵听你说话挺累的,你先说说你对爷怎样,爷想听这个。”
他打破砂锅问到底般的无赖傲娇相,叫微凉忍着白眼的冲动,这人三十多岁的人了,还以为自己是几岁的小正太,果然没脸没皮!
伊勒德抱着微凉将她放在书桌上坐下,还担心书桌太硬扯了自己的外套铺在上面。
微凉两脚悬空居高临下的跟伊勒德面对面,伊勒德则拉过椅子,双手往她的腰上一圈,脑袋放在她肚子上,跟个树袋熊一样:“好了,这下你说吧。”
微凉端坐着,有些僵硬,特么的!自己大腿敞开的姿势真是太别扭了!还有,她被这么一打岔都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刚刚酝酿好让自己鸡皮疙瘩大概都会起来的煽情话,这会也不知道能不能说出来,毕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我性子冲动,如果听了高娃的话,自然会不管不顾的跟你闹起来,分居也好,还是其他的也好,我身为瑞亲王府的五福晋,你觉得我能不能闹的你天翻地覆?后宅不稳?难道你能安心?”
微凉突然嗤笑了一声:“你前几天也看见了,我不会说软话,事事菱角分明,黑就是黑白就是白,闹起来完全是一副泼妇的样子,你见了避之唯恐不及,短时间里哪怕看在阿日斯兰的面子上,你能容忍我,但是天长日久呢?你不是森敦,我可以任凭他跟别人为所欲为,也能自由自在的过好日子。”
微凉半句都没有提到乌仁图雅,但是她却知道若伊勒德真是和历史上那个伊勒德不同,那他就不会容忍乌仁图雅在一众男人头顶作威作福。
“那爷是谁?”
伊勒德从微凉软软的肚子上抬起头问。
“你是谁?你是阿日斯兰的父亲,也是庆格尔泰的多年来求而不得的男人,哪怕如今就算得到了也是日夜惶恐、担忧失去。”
伊勒德看着她笑的淡淡的眼睛,抓住微凉的脖子就把人压下来亲了上去。
这个姿势让微凉使不上力气,因为无论她如何挣扎,前面是伊勒德的怀抱,后面书桌,几乎无路可逃,而她也不知道伊勒德到底发生疯,怎么突然就亲上来了!
没有什么恋爱经验的女人如何能理解,一个男人面对恋慕自己的女人,哪怕那一瞬间没有爱上,但是怜惜还是有的。加上微凉将自己的姿态放的很低,她之前又闹了好几日,对伊勒德来说这种感觉很新鲜,和小别胜新婚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更何况伊勒德身为武将本身就重欲,对她这具身子早就兴趣,昨日在台吉府食髓知味,晚上回了王府又是跟她痴缠了半晚上,原来的兴趣都还没有消散,如今得知她的心意,得意、感动、酥麻,一些列的内心活动让这个大男人一时间也不知道作反应,唯有用他最喜欢的肢体碰触来表达。
这种时候最容易擦枪走火,伊勒德只觉得原本自己只是爱怜的亲亲坐在面前的小女人,但亲着亲着昨晚那销魂蚀骨的滋味再次浮上心间!
他用力将微凉双腿别在腰间,一挥手把书桌上的东西“稀里哗啦”扫到地上,猴急的把微凉压在书桌上,手更是不由得捏紧那一团绵软,想听微凉发出更多的娇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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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却是被东西掉落在地上的声音惊醒,一口咬在伊勒德的嘴唇上,带着点喘息满是羞恼的说:“你脑子里一天到底装的都是什么!我一会还要不要见人?”
她更是气恼自己,这个男人不知道在多少女人身上练就的技术,竟然让她一时间都迷失了自己,跟个欲女一样沉迷其中。
伊勒德被她咬的生疼但也不气,趴在她肩膀上就说:“爷脑子现在只有你!”
微凉冷笑,这会精虫上脑,别说满脑子现在只有她,就是随便大福晋、三福晋、四福晋在他跟前,伊勒德也满脑子是她们!
伊勒德到底是有顾忌的,趴在微凉肩膀上平息了自己的欲望,然后起身小心避开地上的笔墨纸砚,揽着她的腰说:“走,陪爷用午膳去,爷饿了。”
微凉摇头:“得先回院子里,阿日斯兰一上午没见到我了,指不定如何闹腾呢。”
“那就去你院子里用午膳。”
两人刚出了书房,还没走多远,大管家就从后面赶上了:“爷、福晋,宫里太后娘娘有口谕。”
微凉一听就想起来庆格尔泰的大嫂昨日跟她说的话,却听伊勒德问:“哪个太后娘娘?”
“回爷,是端太后娘娘。”
伊勒德沉思了一下:“走!爷陪你去!”
微凉乐意至极,宫里面那两个女人虽然跟她有血缘关系,但是微凉不熟悉,如今有伊勒德这尊大佛在,她会轻松很多。
来人是太后娘娘身边的一位姑姑,因为是口谕,微凉只跪下来听了,但心里到底还腹诽了一遍,幸亏是口谕,要是懿旨,还得摆香案,换衣服接呢!
等听完口谕,宫中的姑姑说:“太后娘娘也是大半个月没见过福晋和小阿哥了,想的紧,奴婢本来都说您才参加了台吉府的婚礼,得休息两天,娘娘却说让您到宫里休息,奴婢也哭笑不得。”
微凉若是一个人进宫也就罢了,但是小包子阿日斯兰,她绝对不会让孩子进宫的,谁知道那位闲的没事的太后娘娘会不会把孩子留下来解闷?毕竟后来给了庆格尔泰致命一击的就是太后娘娘要将孩子接到宫中,明明孩子近在咫尺却没办法亲近自己的孩子,让人家母子分离,庆格尔泰的心情可想而知。
“我也是想姑姑的紧,本打算今日就进宫给姑姑请安的,奈何阿日斯兰昨日被鞭炮大概给吓到了,回来后风吹草动就会哭闹,难哄的很,我明日进宫就不带他了,免得扰了娘娘清净。”
那位姑姑脸色一点都没变,还是笑着说:“福晋说的是,等过段时间天气凉爽了再说。”
“那就有劳姑姑跟娘娘解释了。”
送走了宫里人,微凉有些心事重重,都说皇宫是个吃人的地方,那里和她以前买了门票进去参观的心情肯定是截然不同的,最主要的是多半还会见到那个让庆格尔泰自始至终都怀有芥蒂的女人,历史上的太后娘娘,她被誉为杰出的政治家、思想家,极少数在史上留下姓名、后世幻化出很多个传奇版本的女人——博尔济吉特·乌仁图雅。
微凉说不上自己此时的心情如何,好奇、酸涩重重,因为她自己和原本庆格尔泰的情绪交杂在一起,甚至叫微凉觉得是不是庆格尔泰早就知道了什么,高娃的那些话不过是个楔子,她之所以在这个时候变成庆格尔泰就是为了避免庆格尔泰的悲剧,所以每次听见一些事,她的内心总是受到庆格尔泰的影响起伏很大。
“想什么呢?也不看路。”
伊勒德将漫不经心的微凉一把捞起来,带着点斥责说,微凉这才发现她差点踏空一个台阶。
展颜一笑:“没什么。”
她看着伊勒德忽然就开朗了,若是一开始的时候真的像原剧本里面写的一样,伊勒德和乌仁图雅旧情未了,那真是糟心他妈给糟心开门,糟心到家了!
但是显然历史的实际情况是,瑞亲王伊勒德对乌仁图雅的情只是年少时的朦胧爱意,甚至他人到中年之后还因为和乌仁图雅种种利益、政见的不同有了矛盾,只要这个男人,这个有着雷霆手腕的男人站在庆格尔泰这一边,让她知道未来的路有人一起走,那么此时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宫里的事别多想,一切有爷在,没有人敢给你难堪。”
伊勒德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微凉忍不住调侃:“我自然知道王爷英雄盖世,只是担心明日出门阿日斯兰怎么办?”
“他不是有奶娘吗?”
伊勒德根本不在意,但是微凉却明白,父子之间的感情是要培养的,原剧本里面的庆格尔泰烈性又决绝,因为对伊勒德死心,连带着也不让他亲近孩子,所以最后庆格尔泰被伊勒德禁足,伊勒德才会那样不在意的将他唯一的嫡子送进宫中,还不是因为没有感情?
微凉不想这样,她既然占着庆格尔泰的身子,那就会替她做长远的打算,等到她回来的时候也能从自己的处事方法中学到一些,不要那么偏激,不要那么决绝,这世上爱谁都不如首先爱自己,只有学会爱自己了别人才会怜惜。
“王爷明日做什么?用不用上朝?”
“最近爷在家中,休整一段时间,朝廷中的事有辅政大臣。”
微凉笑了一下:“那爷要不要明日帮着着我照看一下阿日斯兰?他生下来后还没有离开过我,我不放心。”
伊勒德拧眉,微凉道:“阿日斯兰已经快五个月了,但是和爷一共相处的时间估计不超过三天,所以他昨日被吓到,爷才会哄不住他,若是跟妾身一样呆在一起的时日久了,就会不认生了。”
伊勒德还在游移,微凉最后拍马屁:“爷英雄盖世,骁勇无双,阿日斯兰作为爷的儿子,妾身也希望他耳濡目染之下长大了能像爷一样。”
没有男人不喜欢被人夸奖,尤其是像庆格尔泰这种不常说恭维话的,那偶尔为之,真是听起来顺畅极了。
微凉也心满意足,两人一道回了朝晖院用午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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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进宫,微凉自然是早起的,几乎在卯时中(早上六点)就被叫醒了,然后还要按照品级大妆,等折腾完了出门已经快辰时(七点)了,就这样她还不能吃多少东西或者喝什么,就怕中途要上厕所,衣服折腾起来麻烦。
瑞亲王府本身离宫里就不远,微凉的身份让她也一路无需多少盘查,只不过再高的身份能比别的命妇多坐一段路,走到安直门的时候还是得下马车步行进去的。
她不疾不徐的看着朝霞升起时紫禁城里的风光,飞檐反宇、金碧辉煌,阳光照射在琉璃瓦上给楼阁们镀了一层温暖的色调,看着似乎也没有面上那么冷硬了。而此时这座承载风风雨雨的深宫禁苑还是属于爱新觉罗家族的私人资产,威严、厚重、大气磅礴,和当初她跟随游客参观的时候是完全不一样的。
微凉身后跟着太监宫女,一行人悄无声息踩在光滑圆润的地板上。记得以前看宫廷剧的时候,那些秀女们都是低头走路的,但微凉却无所畏,不过是为了表示皇家的威严让人心生畏惧罢了,再说庆格尔泰怎么能和秀女们一样,有这么个好机会见到百年前的紫禁城对微凉这个考古专业人员来说,正是大饱眼福的好机会。
夏末的天气就早上凉快的那么一小会,微凉穿着厚重的命妇服怎么可能不热,唯一庆幸的是这具身体体力很好,走了小半个时辰也不见喘口气的。
端太后住在慈宁宫,微凉到的时候昨日见的那个姑姑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身边还站着一个年轻点的姑姑,长得挺漂亮。
“娘娘早上一睁眼就说今日福晋要进宫,连早膳都没用,说是要等娘娘一起呢。”
微凉笑的欢快:“是吗?我也给娘娘带了早上刚出锅的荷花酥。”
室内的地板光可鉴人,上首坐了两个女人,光是从外貌上微凉就能区分,相比一个是端太后一个是庄太后。
一丝不苟的跪下行礼:“妾身给两位娘娘请安,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微凉的礼都行完了,才听见一个温和的声音说:“都说了咱们是一家人不必这么多礼,你这孩子每次都这样认真。”
然后另外一个年轻些声音对接微凉进来的那个漂亮姑姑嗔怪的说:“陶如格,还不赶紧扶着妹妹起来。”
微凉听见这个名字不期然想到昨日大管家在书房说的那一串关系。
被人扶起来微凉笑着说:“礼不可废,祖宗家法自然得遵循,不然可不就是乱了套了?行完国礼才是家礼。”
对于人家说的话也听过一耳朵就算了,要是真心不想她行礼早就在她作势跪下的那一刻就搀扶了,千万别把别人的客气话当做你不守礼的资本,尤其是深宫禁苑,不然怎么死都不知道。
微凉又对两人福身行了家礼,之后喊了“姑姑”、“姐姐”才在下首坐下。
微凉的这一番做派当然不是她自己想到的,而是庆格尔泰本身就是这样一个人,充其量也只有那句话是她加进去的。
“姑姑等着你来一起用早膳,我今天要沾你的光了。”
乌仁图雅也就三十出头,果然不辜负她满蒙第一美人的称呼,和查微凉差不多同样一张脸的庆格尔泰确实没有她的风情。
此时她开口也不过像是最普通平常不过的堂姐妹之间相处一样。
微凉笑道:“我可不是来吃白食的,给姑姑和姐姐带了府中新作的荷花酥。”微凉给身后的塔拉挥手,塔拉恭恭敬敬的将食盒递给了太后娘娘身边的姑姑。
那荷花酥是南方的一道点心,因为形状酷似荷花而得名,大多数时候是用来做宴席上的点心,送人也赏心悦目。
三人言语间宫女就摆上饭菜了,当然是不可能围着一张桌子吃饭的,三人面前都是小案几,上面大大小小摆满了杯碟,微凉早上因为怕要如厕根本不敢多用东西,此时闻见食物的香味早就饿了,但上首的两人大人物不动筷子她自然也不能动。
微凉送来的荷花酥万众瞩目,粉嫩嫩的颜色也独树一帜,那两位虽然也是见惯了好东西,这荷花酥也不是没吃过,但是毕竟是女人,对这种颜色基本也是没有抵抗力的。
“我怎么觉得真有一股荷花的清香,你闻见了没有?”
乌仁图雅半晌仔细闻了一下,点头:“还是姑姑细心,我都没注意,确实有一股荷花香味。”
“不是我细心,是你们年轻人操心的事太多了。”
微凉听着两人的对话,不知道为何总觉得这里面另有机锋,但一时半会不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目前两大巨头对荷花酥这个东西发生了兴趣,微凉自然要解释:“是府中有个南方来的厨娘,有一日做了这个荷花酥,后来加以改进给里面加了荷叶汁,就有现在的荷花香了。”
“汉人的心思果然巧妙。”
微凉不答话,你可以赞美,但加上“果然”二字,叫人听着并不舒服,两大巨头高高在上的仿佛施舍一般表扬了一句,带着无以伦比的优越感,叫微凉并不怎样认同,庆格尔泰是蒙古人,但是她是地地道道的汉人呢!虽然没有人知道。
三人光吃早饭就吃了半个小时,饭后端太后则拉着微凉在花园里走动,正好遇见小皇帝放学来请安,微凉也算是有幸见到了这个历史上声称出家的小皇帝,这个时候也不过是一个8岁的小正太而已。
一身小龙袍显得像个小大人,一板一眼的给两个人请安,万恶的封建社会,竟然要她一个大人给一个孩子请跪下……
“一眨眼陛下就长这么大了,我每次看见他就觉得似乎还是抱在我怀里的时候一样。”端太后感叹。
“孩子都是见风就长,姑姑不信问庆格尔泰,对了,今日怎么没抱阿日斯兰进宫?”
微凉又把吓到的话说了一边,庄太后关心的说:“要不要叫萨满法师给收收惊?”
微凉赶紧摇头:“哪里用得上这样,不过是惊到了而已。”
又说了几句,端太后就对庄太后说:“乌仁图雅,你带庆格尔泰去御花园转转,想必你们姐妹俩好久不见有话要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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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人进入紫禁城也小两年了,御花园早就没了当初大明王朝灭国时那样破败不堪,此时夏末正是草木葳蕤的死后,御花园一片欣欣向荣的。
微凉开始的时候只是跟在庄太后身边一步远,嗯,该死的封建社会,身份不够,连并排走都是不行的。
走着走着庄太后就将身后的人挥退了,微凉心中一凛,自动脑补一出宫斗剧里面说心腹话,然后栽赃陷害的戏码……
“那日陶如格去台吉府怎么没见你。”
怎么能见上?不期然那一日的事又浮上来,微凉老脸一红,不自在的说:“阿日斯兰给新人坐帐,出了一身汗,我担心他受风着凉,带他去洗澡了。”小包子果然是最佳挡箭牌。
乌仁图雅瞧着她脸红不自在的表情不知道想到什么,半晌才说:“我其实是想让陶如格过去有话跟你说的。”
“噢,那今日进宫正好听姐姐教诲。”
乌仁图雅嗔了一下微凉:“什么教诲不教诲,咱们姐妹俩说几句体己话而已!”她说着拍了拍微凉的手。
微凉想这是要上演姐妹情深的戏码了?那只能拼演技了。
她学着剧本里面庆格尔泰应该表现出的样子,满是好奇的问:“那姐姐那一日想让陶如格跟我说什么?”
“哎,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身边的那个婢女高娃听说惹怒了伊勒德被杖毙了?”
微凉从头至尾不曾想她贵为一国太后要说的竟然是这件事,似乎有些愣神,但这愣神的空隙她却是仔细看着乌仁图雅的眼睛,发现她很平静,几乎没有别的反应,说到伊勒德就好像说到任何一个人一样,但这伊勒德叫的真是顺口。
“姐姐怎么也听说这件事了?难道是因为高娃曾经是姐姐的人?姐姐觉得我跟王爷不该这么做?”微凉的心思一目了然。
乌仁图雅拍了一把微凉的手:“你想到哪里去了?一个奴婢怎么能伤的了我们姐妹的情分,再说人既然给你了,那就是你的人,怎么处置也是你的事,我只是了解你的性格,觉得这件事不像伊勒德的作风。”
“本身就是王爷为我出头而已,他不想我背上凶残的名声罢了。”微凉用一种带着小女儿家甜蜜的口气说。
然后拍拍胸口用一种幸运的语气说:“姐姐不知道,当我知道高娃的为人时觉得姐姐当初幸好将人给我了,不然留她在身边简直徒增祸患,姐姐还在深宫里!你大概不知道她是怎么说的,竟然说姐姐……哎,算了,不过是个想攀高枝却背后妄议主子的贱婢而已,杖毙就杖毙了,姐姐怎么想到问她了?”
微凉口中的话不屑的很,看起来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反倒奇怪乌仁图雅问起这件事,乌仁图雅却还是温柔如水的劝阻:“下人也是人,也有人生父母养的,你这样动不动就随便打死奴隶,以后怎么在王府立足?那里面的人可都是比你进府早的老人了。”
微凉学着以前电视剧中庆格尔泰在得知高娃说的那些话之前的表现,挽着乌仁图雅的胳膊说:“我有姐姐和姑姑在,才不怕他们,再说王爷对我一直都很好,姐姐,你大概不知道,那天王爷刚下朝就去了台吉府参加婚宴,当时那些人都吓了一跳呢!”虽然因为乌仁图雅曾经和伊勒德有关系,但是她嫁给伊勒德也是这位堂姐极力促成的,况且乌仁图雅又素有贤名。
她说的话全然带着开心,并且从刚刚开始就便显出一副在王府很受宠爱的样子,而乌仁图雅自始至终都是一副看着自家小妹妹的模样,没有任何不对。
在微凉疑惑自己猜错了的时候,乌仁图雅却笑着调侃她:“王爷就那么喜欢你啊!”
“那是当然了!”
微凉带着得意和骄傲,却不想乌仁图雅幽幽的叹口气,放开了微凉的手往前面不远处的亭子里去了。
她料想以庆格尔泰的好奇心旺盛的性子自然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哪知道等她坐在亭子里的石凳上面了,庆格尔泰却是对着御花园里的一丛蔷薇兴致勃勃。
乌仁图雅在微凉看不见的地方眉头紧皱,有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羡慕庆格尔泰的单蠢无知还是该为她什么都不明白感到可笑,在微凉转身的那一瞬间她又恢复了自己的云淡风轻。
“姐姐,不愧是紫禁城里的御花园,蔷薇开的好漂亮。”
“和庆格尔泰一样漂亮。”
她看起来大大咧咧,仿佛有乌仁图雅天塌下来也不怕一样,在宫中就随意的让人给她折了一朵蔷薇拿在手里把玩,等到了乌仁图雅跟前更是将蔷薇插到乌仁图雅的发髻边上。
“姐姐也漂亮。”
这个话题不成,乌仁图雅又换了个话题:“和王府中其他福晋相处的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
微凉低头夹核桃,漫不经心的回答。
乌仁图雅再次语重心长的说:“你也用点心,若是以前也就算了,现在你可是伊勒德的五福晋,正儿八经上了玉牒的妻子,先不说别的,你把你的小性子都改一下才好。”
微凉嘟囔:“那我要怎么相处?以前你又不是不知道。”
“以前怎么能和现在比?你呀!别把伊勒德后院搅合的翻天覆地就好。”
“我哪有?”
“你现在霸占着伊勒德,他的后院就不会平静下来。”
微凉差点夹到自己的手,但还是表现出在姐姐面前毫不遮掩心事的模样急急的说:“他不愿意去别人那里我还能把他推出去啊!”那样简直跟拉皮条的一样。
“那你也得为伊勒德后院的子嗣着想,别人像他这个年纪孙子都有了,他儿子还连一岁都不到,最重要的是,他这么大年纪竟然只有阿日斯兰和东莪两个孩子,姑姑特别着急伊勒德的事。”果然说到了孩子!微凉握握手心,阿日斯兰是庆格尔泰的逆鳞,触之必怒。
微凉再看着乌仁图雅一本正经的表情,这……都算什么事,小嫂子操心小叔子后院的事,还是对旧情人难以忘怀想插手人家的房中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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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这个事也得看缘分呢,王爷也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微凉明显一副不情愿的模样,叫乌仁图雅劝道:“话是这么说,但你得劝他雨露均沾,绵延子嗣才对!”
微凉低头夹核桃,把眼里的鄙夷遮掩的干干净净,你一个小嫂子还不是正儿八经嫂子,管到小叔子房间去了,到哪都没有这个道理,最主要的是,还是以为庆格尔泰好的由头劝阻,打着姐妹情深的名号,庆格尔泰因为乌仁图雅的赐婚,竭力促成她和伊勒德婚事,对乌仁图雅多敬重的……
还有高娃的事,那天在伊勒德书房她说的语焉不详,不过是不想直接在伊勒德面前说他的初恋情人坏话,伊勒德虽然对乌仁图雅垂帘听政不满,但是大抵来说还顾念着以前的情分,对乌仁图雅的好感仍然在,对她的所作所为在可容忍范围内,这种情况下她何必去做那个恶人,让伊勒德自己查出来岂不是震撼更大?
尤其是高娃如果真是乌仁图雅的暗探,那她死前说那些话的乌仁图雅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她总有一种感觉,乌仁图雅就像是守护公主的龙骑士一样,自己守在公主身边得不到公主,但也拒绝别人接近“公主”。
而瑞亲王伊勒德就是那个“公主”,那个被守候的人,换另外一种说法,别人可以喜欢可以接近伊勒德,但伊勒德不能对谁动心,伊勒德即使有那么多女人但心里面只能有她一个,伊勒德的肉体可以给别的女人但心是不能给出去的,否则瑞亲王府中那么多的女人,为何要偏偏针对庆格尔泰?
还不是因为庆格尔泰生了伊勒德的孩子,伊勒德对她最近这一年多以来宠爱有加,不然的话微凉也想不到别的理由,要知道庆格尔泰还是乌仁图雅的族妹呢!
自从乌仁图雅说了那句话之后,接下来的时间微凉明显沉默了不少,心事重重的样子,乌仁图雅也不打扰她,等到用了午饭,微凉跟两宫太后告辞时,乌仁图雅给微凉带了一批丰厚的礼物。
她站在永寿宫的门口亲自将微凉送出去,陶如格小心的问:“娘娘,高娃的事……”
“这件事先暂时别管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贱婢!”
乌仁图雅脸色平静的说了这么一句,陶如格也不敢接话,她也不过是仗着自幼伺候娘娘的情分替高娃求个恩典,她弟弟想给她收尸。
转眼乌仁图雅又说:“胭脂水粉铺子暂时也不用管了,什么消息都不用递进来。”
“奴婢知道了。”
“陶如格,你说他是不是喜欢上了庆格尔泰了。”
陶如格当然知道她说的是谁,但是她不敢回答,摄政王如今正和几位辅政大臣全面推崇汉化,而汉人最是重视伦理纲常,娘娘如今和王爷可是小叔子和大嫂的身份,这种身份若是有个什么,那就真是千夫所指了!但是陶如格没有办法,她的主子什么都好唯独这件事上一直有执念,这么多年都未曾放下过。
“娘娘,王爷的后院您又不是不知道,美女如云,还不停有新人进出呢,五福晋性子冲动易怒,王爷一时间大概会喜欢这样明艳泼辣的美人,也不过是图个新鲜罢了,但这世上的男人哪有几个长情的,时间一久,有了别的比五福晋更具风情的女人出现,王爷还是会像以前一样的。”
陶如格一边开解乌仁图雅,说自己的一番见解,但也尽量不着痕迹的劝说乌仁图雅:“再说了,娘娘您如今乃是这大清朝的太后娘娘,是陛下的生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身份,更是富有四海,要什么没有?何必在意王爷的事呢。”
放不下又怎么样,虽然她自幼伺候娘娘,但是也看的出来,王爷四处征战、胸怀天下,这些儿女情长的事他早就放下了,当年一力推陛下坐稳皇位不过是因为他对乾清宫的那把椅子根本没放在眼里而已,就像是现在王爷虽然是摄政王,但是说一句不大逆不道的话,陛下才8岁,能做什么?
至于男女情事上,王爷根本没在意,更是活的潇潇洒洒,女人一个接一个的往府中带,哪一个不是容貌惊艳、温柔多情的美人?何曾在意过当年跟他差点成亲的娘娘?
把过往一直放不下的只是娘娘而已,娘娘只是觉得她自己的日子不应该是这样,但是天意弄人走到了这一步,那又能如何?在陶如格看来娘娘现在的日子多好,不用像以前一样战战兢兢……
有风吹来,乌仁图雅和陶如格站在永寿宫门口,谁都再未说话。
微凉一直出了宫门口上了马车,紧绷的脸色才缓和了不少,塔拉诧异的看着微凉,之前在宫中她察觉主子心情似乎不好,干什么都小心翼翼的,但是主子此时怡然自得的拿了茶杯出来倒水喝,脸上一点都不生气的模样。
“看什么呢?”
“福晋似乎不太高兴。”
微凉淡淡的说:“太后娘娘劝我让王爷雨露均沾,绵延子嗣。”
“啊?”
塔拉皱眉,一张脸都愁成了包子,之前因为高娃的事,她对太后娘娘就生气,这次进宫娘娘也是看她稳重嘴严随意带她进宫了,但是娘娘一边跟王爷纠缠不清,又叫福晋劝王爷雨露均沾是什么意思?
娘娘是知道福晋的,没有霸占住王爷不放就是好事了,怎么可能愿意把王爷推给别人?这算什么?
一路慢悠悠的到了府中,微凉直接有些心急的回了朝晖院,这些日子以来天天跟阿日斯兰在一起,她发现她竟然挺喜欢孩子的,嗯,前提是有奶娘有一大群伺候的人……她不会像现代的宝妈们那样累的,还有自己的空间,微凉如是想。
一边思量着一边换了衣服,叫来阿茹娜就听说伊勒德将孩子抱到书房去了,微凉一听书房就皱眉,孩子耳濡目染的能力是很强的,伊勒德在书房八成都是阴谋估计。
然而等她到了书房却听见孩子咯咯的笑声,微凉也忍不住笑了,然而到了书房看见里面的情形直接叫微凉黑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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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书房里倒还算整齐,当然这是要忽略了伊勒德那张巨大无比的书桌!
微凉只觉得自己额头上的青筋都往外跳,原本还是想克制的,但是在看见小包子阿日斯兰将原本就已经沾满墨汁的手再次伸向砚台里面,伊勒德不仅不阻止,还很纵容的把砚台往前面推了一把,这一刻脑子里那根叫“理智”的弦终于断掉了……
“伊勒德!你就是这样带孩子的!”她咬牙切齿慢慢走进那书桌上毫无形象的父子俩。
伊勒德抬头就见微凉一双眼睛跟要喷火一样!
“你回来了?阿日斯兰今日很开心。”
开心个鬼!没见到孩子脏的跟泥猴,不,是墨猴一样!浑身上下到处都是墨汁!还有不少弄到了脸上,看到微凉来还无耻的朝她张开双手,微凉差点往后退一步。
四周看了一眼,发现奶娘们竟然都不在,劈头盖脸就问:“你带他做点什么不好,非要玩墨汁,他现在半岁都不到,万一吃进嘴里怎么办?”
伊勒德得意道:“怎么会吃到嘴里,这小子机灵着呢,尝了……咳咳,看颜色都不会往嘴里塞,不愧是爷的儿子!”
微凉忍气不做声,别以为她没听到伊勒德的话,是阿日斯兰已经尝过味儿了才不吃的!
她直接吩咐奶娘拿干净的毯子进来,又让人去朝晖院备水给孩子洗澡。
自己把袖子挽上去,就去解阿日斯兰的衣服,三下五除二将孩子衣服扯开,把他的手塞到毯子里直接将人抱起来没好气的说:“王爷自己玩墨汁吧!”
那小白眼翻的伊勒德险些笑出声来,但是自然不行,微凉还生气着呢!
跟在她后面笑着说:“不是你说的,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好奇心是天性,只要不是错的事就不要阻止吗?还说这是那个解什么放的天性?”
微凉确实之前在阿日斯兰吃脚丫子的时候说过那句话,如今被他一堵更心塞了。
她负气将孩子抱出来,是知道庆格尔泰的体力,根本不用担心抱不动,但是伊勒德却将孩子从微凉手里接过去,阿日斯兰换了一个坚硬的怀抱,将手从毯子里伸出来去**他的嘴唇和胡须。
“你今日火气怎么这么大?谁给你气受了?”
伊勒德也不嫌弃孩子胡乱戳的手:“不过是衣服脏了,洗了就是,爷都没恼,你恼什么。”
微凉发现自己再次无言以对,她性格里面有强势的成分在,有时候不自觉就开始按照自己的意思来了,只因为觉得那是为谁好,但是今日就像伊勒德说的话,玩墨汁,那也是人家父子两人的事,弄脏衣服的也是伊勒德,她气愤什么?
微凉有些怔怔的,不期然想到查女神,之前查女神是个11岁的孩子,所以她强势一些无可厚非,但是当查女神变成真正的她自己的时候,她与查女神相处是不是有些太主观、太强势了?还有这次她没有感觉到查女神的存在,明明在她还是刘光的时候,查女神出现过的,是不是因为她让查女神感到畏惧了……
两人抱着孩子肩并肩走在一起,虽然此时正在因为事情争辩,但是在别人看来也是分外和谐的一家三口,一门心思想要个孩子的三福晋此时就在远处看着她们,那眼神里嫉妒、羡慕、痛苦都一一而过,但是却又无可奈何,她没有那么大胆子去步二福晋后尘,但又不甘心这样。
一直到奶娘给孩子去洗澡,伊勒德也冲完澡回来,微凉还是怔怔的。
伊勒德总觉得她情绪不对,此时见她发呆直接走过去将人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爷的小马驹怎么不高兴了?”
微凉对他的亲近早已免疫,今日叫的什么小马驹也没放在心上,突然抬头问他:“我是不是有时候很独断专行?”
伊勒德这下真是拧眉了,连口气都严肃了不少:“你去宫里到底谁跟你说了什么?”
微凉摇头:“只是今日见到你和阿日斯兰玩有点感慨,我只觉得你们不该那样,但是你没说错,阿日斯兰玩的很开心,你也不介意你的衣服脏了,但是我却为此生气了,不过是因为在我的意识里不应该这么做,如果他以后长大了,我也那样事事都觉得是为他好,你说他会不会觉得很难过,日子过得不开心?”
这下换成伊勒德怔住了,他本身就是个粗心的大老爷们,这些年又是随心所欲惯了,做事仅仅凭着自己的喜好来,让他想着教育孩子、把握孩子心理这种事,他爹都没操心过他的事,他怎么可能想得到?一时间倒是回答不上来。
而且男儿家不听话了一顿揍就好,他的儿子以后是要放在军中历练的,要是跟以前大明那些酸腐书生一样伤春悲秋,就把他当成普通士兵一样,做的不好了就不给饭吃不让休息,到时候哪还有什么时间难过的!
“你说的也有道理,他万一把墨汁吃到嘴里怎么办?”
伊勒德心里面想的是另外一种,嘴上却换了一种说法,反倒叫微凉诧异了,这个男人什么时候竟然认同她的做法了?而微凉是个遇软则软的人。
下一刻伊勒德说:“那你跟爷说说今天去宫里做什么了?”
室内的人,除了屏风后面的三个奶娘和保姆正在给阿日斯兰洗澡,其余人都在门外,圆桌边只有坐在伊勒德腿上的微凉,她忽的展颜一笑。
“王爷是担心我被人欺负还是怕谁说了什么,我多心?”
腰侧被人轻轻拍了一把,伊勒德重新搂住她:“好好跟爷说话,不然……”
“永寿宫太后娘娘跟我说,要劝着王爷雨露均沾给王府开枝散叶。”
伊勒德的不悦完全表现在脸上:“她是吃饱了没事干了?没事了就好好教导陛下,陛下的学业一塌糊涂!几个太傅跟爷说了好几次了!”
普天下也只有伊勒德敢说乌仁图雅吃饱了没事干,微凉却轻轻地说:“我虽然不知道太后娘娘为何这样说,但是我知道一件事,”
微凉抬起头来:“你要去哪里,去谁的房间是你自己的事,我不管,但是你在我的院子里时我不想你提起任何女人,我也不会把你推给任何女人!更不会主动把人给你送到榻上!你要是觉得我善妒不容人,那我以后就带着阿日斯兰过日子,从此之后你再也不要来我的院子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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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你是爷的女人,爷怎么就不能来你的院子了?再说爷在你的院子里什么时候提过别的女人,要提那也是你先提起来的。”
伊勒德听了微凉的话立即不满,还作势拍了一下微凉腰下方肉最多的那块。
“啪”一声响,也不知道里面的奶娘能不能听见,微凉先是瞪了她一眼,然后小声说:“还有人在呢!”
这种类似撒娇的语气让微凉其实是有点不习惯的,但是庆格尔泰就是这样一个人,爱憎分明,喜欢的时候无比热烈,厌恶的时候又无比决绝,此时此刻听到伊勒德跟她仿佛表白一般,如何能不感动?微凉甚至能感觉到心底的欢呼雀跃,她知道这是受到庆格尔泰的影响了。
又有些心酸,这个女人若是放在现代那也是妥妥的白富美、女神级别的人物了,谁遇上了都会捧在手心里好好疼爱的,但是现在,因为她爱这个男人,在这个时代,仅仅因为伊勒德宣誓主权一般的几句话就感动的不得了。
伊勒德直接将头埋到微凉的身前,很是霸道的说:“你好好照顾爷的儿子,爷亏待不了你!”
微凉斜睨他,明摆着对他说的话不相信,伊勒德气结,若是别的女人早就感激涕零了,就庆格尔泰从来都抱着半信半疑!
“太后娘娘的话你当放屁就是了!朝政上的事她想插手,爷自己的家事她还想插手,这江山是爷打下来的,要不是看在大嫂和陛下的面子上,爷岂能让她的手伸的这样长……”
伊勒德口中说的大嫂,微凉料想应该是端太后,而且这话怎么听着还挺有内情的?忽的又想起早上听到端太后说的有时间没时间那样的话,乍然有些明了。哪怕是同出一门的姑侄俩,估计在有些事情上未必心就齐了。
尤其是伊勒德现在说的这句话叫微凉有些茅塞顿开,难道当初之所以把小皇帝送上皇位是看在端太后的面子上而不是乌仁图雅?她只知道历史上伊勒德很是尊重端太后,却不知道尊敬到了这种事情上都会考虑她的地步,颇有些长嫂如母的意味。
再说两个人都是太后,端太后是先皇的原配嫡妻,只不过生了三个女儿没儿子,就因为没儿子,听从了大巫师的预言将自己的侄女亲自纳给了丈夫,然后侄女生了孩子继承了皇位,两人一个是圣母皇太后,一个是母后皇太后,如今陛下还小区别看不出,等过几年陛下年纪大了亲政了,她……
“爷跟你说话呢?你发什么呆?”
鼻子突然被人捏住,微凉终于回过神来,听到屏风后面咿咿呀呀的孩子声,挣扎着从伊勒德腿上下来,给两人倒杯茶说:“想到太后娘娘还问了高娃的事,我在想太后娘娘知道不知道高娃说的那些话?”
“她问了高娃?”
“嗯。”
“你难道没告诉她高娃犯什么事了?”伊勒德轻描淡写。
微凉心头冷笑,特么的又不是缺心眼,把这种事直接说出来,伊勒德要是真对乌仁图雅有那点心思的话,她也不用替庆格尔泰白费功夫了,问题是伊勒德根本没有那种心思,乌仁图雅颇有些一厢情愿的意味在里面,或者是如同最开始她猜测的那样,吊着伊勒德给他儿子卖命呢?这时候她傻傻的将话挑明了,不是有病吗?还不如将伊勒德的心抓住了。
“这种事情自然没有说,只要王爷心里面不是那么想的,我又何必说出来徒增不愉快呢?”
伊勒德拉手笑笑:“原来你这么相信爷!”
“太后娘娘和王爷一起在朝中,这件事不戳破也就罢了,但是戳破的话,娘娘见了王爷多尴尬。”
“尴尬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歪,爷又没做什么亏心事。”伊勒德完全不在乎的样子。
你没做亏心事但不代表别人没做亏心事,这时候阿日斯兰被洗的干干净净抱了出来,两人的话题就此打住了,微凉一心看小包子,自然没发现伊勒德紧锁的眉头。
乌仁图雅问高娃做什么,难道真的是如同他猜测的那样,她的野心那么大,想做武则天第二?那件胭脂铺子来往的人可差不多都是高娃这样的,在各个大臣府中担任或重要或不重要的职位……这样的疑问一直盘旋在伊勒德的脑海中。
伊勒德没去上朝,但是书房却是经常往来不绝的,微凉一边留心他那边的情况,一边留心大管家说的那个胭脂水粉铺子,叫她觉得奇怪的是那个铺子一直没有关门还是照管营业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伊勒德出生在秋天,因为之前的一年他在外带兵征战,生辰过的极为简单,到今年的时候内务府就提议要给他大办一场,再加上李自成已死,大清的心腹大患解除,本就是该庆贺的,连盛京的人也会来,到时候正好参加木兰秋狝。
所以伊勒德生辰前一个月内务府的章程就拟好了,府中伊勒德的妻妾们也几乎全都被大福晋分派了事情。
“我知道你带着孩子精力有限,所以也就不给你分派别的事了,但有一件,却是非你不可,这府中除了你别人也做不来。”
“姐姐说的是?”
微凉担心的就是一件,叫她接待蒙古盛京来的命妇,那里来的各个王公大臣的命妇们据说都讲蒙语……
微凉连大福晋偶尔和三福晋说的蒙语都听不懂,每次人家说蒙语她都用微笑来打哈哈,那种不懂装懂的样子简直活像一个智障一样,更何况是跟以说蒙语为傲的贵妇们打交道,还要跟她们进行更甚层次的交谈?
微凉心里面也是妥妥的无可奈何,电视剧果然都特么骗人的,里面有谁说蒙语了,还不是全都汉语,虽说是为了贴近观众,但是清初那会,皇帝的后宫都满是说蒙语的,她以为伊勒德和满清政府推崇汉化,蒙语确实说的少一些,但若是要她接待盛京贵客,她要怎么办,现在她就悄悄学了个简单的蒙语,就跟英语里面“hello”、“goodbye”一样……
“王爷生日那天太后娘娘会带着陛下一起来,太后娘娘对你向来亲近……”
“姐姐说的是谁?”
“永寿宫太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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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听了大福晋的话,并没有比听见让她接待盛京贵妇这种事好多少,接待盛京贵妇需要她完全掌握蒙语,但是接待永寿宫的太后娘娘乌仁图雅则是要她拼演技的,而实际上她并不想在乌仁图雅面前扮什么对族姐毫不设防的单纯小女人……
“王爷果然面子大,生辰竟然连陛下都来了。”
大福晋笑的与有荣焉:“你又不是不知道,陛下与王爷情同父子,以往每年的时候也都是亲自上门的,只不过如今身份变了,所以更显得陛下和王爷关系好。”
她说完身份变了这句话,才想起来一件事,眼前的庆格尔泰不也是身份变了吗?以往她可是作为王爷的侄媳妇出现的,如今却变成了王爷的福晋,而且从陛下的大嫂变成了陛下的叔母……
若是真正的庆格尔泰恐怕就真的是因为大福晋的这句话心生介意了,但是微凉不一样,她又跟森敦没有交集,对她而言森敦就是历史上一个和小皇帝抢皇位的人,早早就被解决了,而且那天在宫中人家小皇帝还是按照太后娘娘那边的辈分称呼她的,微凉更没感觉到有什么不适。
但大福晋记得微凉的脾气,生怕她因此生气了,有些不自在的说:“我还有事去别的地方,五妹妹只要安心准备到时候接待太后娘娘就好,还有陛下万一来看阿日斯兰,需要准备什么东西你只管去账房支银子。”
“嗯。”
微凉简单的说了这么几个字,大福晋更是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话不妥当,如今王爷宠爱庆格尔泰,虽然按照汉人的礼法对她是有利的,但是蒙古贵族并不吃汉人那一套……
她带着婢女随从匆忙离开朝晖院,微凉却是之前就被她那句“王爷和陛下情同父子”给震惊到了!
竟然说伊勒德和小皇帝情同父子,那个据说号称是历史和野史相结合的原作者是把真正的历史给吃掉了吗?半晌微凉好像才把自己的思绪给拉了回来,电视剧娱乐性比较强,伊勒德这样的英雄人物给渲染了一层人性色彩,用儿女情长来显得他并不是那样高高在上,似乎更能吸引观众……
但她还是觉得如果小皇帝和伊勒德情同父子,那最后废黜伊勒德是怎么回事,连他死后都不得安稳又是怎么回事?到底哪一种才是真的。
微凉一时间陷入这种迷茫,但是很快的她就无暇多想了,因为接待太后娘娘并不是什么好差事,首先原身庆格尔泰喜好的是那种比较浓烈的画风,跟她整个人很像,不说富丽堂皇、金光灿灿但也是那种带着淡淡奢华的风格。
可太后娘娘乌仁图雅,就跟她给人的感觉一样,偏好素净的,低调的那种,自从太后娘娘要来府中的确切消息出来之后,鉴于是大清入关一来第一次皇太后出府,内务府早就磨刀霍霍了,要不是宫中太后娘娘发话,恐怕都恨不得将这座朝晖院从里到外的换一遍。
阿茹娜自从那日知道高娃说的事情之后,以及她跟塔拉又小声的嘀咕过几句,对太后娘娘要来府中还将朝晖院改的不伦不类颇有微词,这一日她看着朝晖院小花厅里面那一副海棠春睡图被换上了空谷幽兰之后,忍不住叽咕:“海棠多好看呐!颜色热烈的很,跟咱们草原上的洛桑花一样,那个什么兰花看着就寡淡!”
“梅兰竹菊,兰花乃是花中四君子,文人墨客多为他们倾倒,娘娘博学多才、腹有诗书自然喜欢这个。”
“什么腹有诗书的,高娃说的那些话指不定是从哪里……”
“哐当”一声,微凉将茶杯重重的磕在桌子上打断两人的话。
阿茹娜抬头就见微凉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膝盖一软就跪了下来:“奴婢该死!”
“你也知道你该死!”
微凉有点生气,作为庆格尔泰的贴身婢女,这种低级性的错误坚决不能犯的,若是被人抓住了把柄那是有口说不清……
“罚你三个月月钱,一会去嬷嬷哪里自己再领二十个板子,让你好好长长记性,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奴婢谢娘娘教诲。”
微凉缓和了一下:“不是我对你们严苛,这府中我唯有你们俩知根知底,你们要是不谨言慎行,以后我要有个什么事,你们也跟着遭殃!就是为你们自己着想,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也把嘴闭严了。”
“奴婢记住了。”塔拉和如入那一起说,自此两人将庆格尔泰的院子打理的更妥当了。
转眼到了伊勒德生辰这一日,微凉难得穿上了妩媚娇艳的海棠红色,她的小花厅原本挂着的就是铁角海棠,如今喜庆的日子还是穿着海棠红可见多喜欢这个颜色!小包子阿日斯兰随着微凉也穿了一件红色小袍子,母子俩的衣服本身就出自同一块料子,微凉暗戳戳的想,自己算是在古代体验了一把母子装的乐趣。
伊勒德对于寿宴是不太感兴趣的,对他来说还不如约上几位军中将领,一起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要是再有一队妖娆的舞姬来助兴那就更好了,但是权衡利弊,他这个生辰却是不得不办,毕竟大清的政权才稳固下来,木兰秋狝以及他这个手握重权的摄政王,就是向那些蠢蠢欲动的人战士大清强大的机会。
微凉有一日晚上和他云雨过后恍惚间听到他说,等到陛下亲政了,就把军权交给他,然后带着自己的家眷回盛京老家去,到时候策马奔腾,没有俗世烦恼那才是人过的日子!
微凉打扮的整整齐齐和王府的其他福晋们迎接皇太后和小皇帝,周边伊勒德的妻妾各个打扮的花枝招展,大福晋更是一身大红色,其余的玫红、粉红、桃红简直让人看的眼花缭乱。
迎接他们母子的人那么多,乌仁图雅还是一眼就看见了庆格尔泰,只因为一身黑色镶红边衣衫的伊勒德身边站着的就是庆格尔泰,海棠红色的衣衫将庆格尔泰带着异域风情的脸庞衬的的娇艳欲滴,乌仁图雅看着自己精心挑选的宝蓝色突然觉得意兴阑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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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里边请!”
从一群人见面开始,男人和女人的阵地就分开了,微凉和大福晋以及一帮女人簇拥着乌仁图雅往内院走去,伊勒德和小皇帝叔侄俩则是去了前院。
乌仁图雅也是第一次来瑞亲王府,她慢慢走在前面打量着瑞亲王府的布局,身后亦步亦趋跟着的是瑞亲王的的一众妻妾以及其他早早就来了的朝廷命妇,一行人真是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今日摄政王生辰,陛下与王爷叔侄情深要亲自来为王爷贺寿,哀家也不过是凑个热闹而已,各位夫人还请自便,务必要尽兴才好。”
太后娘娘素来爱清净众人都是知晓的,此时她语气柔和的说话,一群人都觉得太后娘娘平易近人,知趣的福身离去。
作为客人的朝廷命妇们都离开了,但是伊勒德妻妾可是主人自然不能离开。
大福晋笑着说:“妾身知道娘娘向来不爱铺张浪费,就将五妹妹的院子收拾了一番作为娘娘临时下榻的地方,还请娘娘不要介意。”
乌仁图雅摇头:“怎么会介意?我不过是呆半天罢了,如今大清初稳,正是用钱用粮的时候,要你们为此浪费我已经深感不安了。”
“娘娘千万别这么说。”
微凉也随着别人附和,心里面却吐槽,真要那么想就别来凑热闹了,大张旗鼓浪费人力物力不说,阿日斯兰还因为朝晖院整日人来人往,白天难缠夜里哭闹,身为庆格尔泰,小包子的亲娘,每次他一闹,微凉就忍不住去哄他,虽然有原身庆格尔泰的感情作祟,但是面对一个无知小儿,谁又能硬下心肠?
伊勒德生辰,作为他的妻妾各个都穿的都很喜庆,但乌仁图雅此时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顺口赞美了一句:“庆格尔泰今日打扮的甚是好看,刚刚见到你和王爷站在一起,真是一对璧人,登对的很。”
话音一落微凉就能感受到身边的眼刀子,尤其是以三福晋最甚。
她不着痕迹的皱眉,有些吃不准乌仁图雅这是有心的还是无意的,但是伊勒德的妻妾这么多,各个都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单独赞美她是什么意思?
来不及多想,微凉看了一眼大福晋身上的衣服:“娘娘这话说的,大福晋乃是跟王爷多少年的情分了,王爷衣衫上镶的红边是什么颜色,您再瞧瞧大福晋身上的衣衫,是不是一套的?那可是正统的红色,他们才是情侣装呢!”
“情侣装”一词新鲜,众人纷纷问起来,微凉当即解释了一通,倒是让大福晋面带娇羞起来。
微凉弹弹自己的衣袖,妩媚的海棠红布料在太阳光底下隐隐发光:“我呀!就喜欢海棠红,最衬我。”这话说人人看过去再看看她那张脸,俱是服气的。
但最瞩目的还是大福晋,大福晋也没想到自己暗暗的小心思竟然被微凉看穿,有娇羞也有不好意思,打着马虎眼说:“这都是赶巧了!”
但这话谁信?伊勒德生辰穿的衣服还有府中所有女人的衣裳料子可都是大福晋管家会经手的东西,要说不知道的可能性有多大。
微凉见乌仁图雅不再关注这边妻妾相争的戏码,就说:“娘娘是要在外面坐一会还是去朝晖院?”
“去你的院子吧!我也好久没见阿日斯兰了。”
她说完又将伊勒德妻妾们也都挥退了,大福晋给微凉使眼色,示意她照顾好太后娘娘,微凉自然明白。
“娘娘这边请。”
微凉自然是将人带到已经换了一种风格的小花厅里,此时就是微凉和几个婢女,以及乌仁图雅从宫中带出来的一群宫女太监。
乌仁图雅一斤小花厅就被墙上那一副空谷幽兰给吸引了,转头有兴趣的说:“可是宋朝鹤山道人的幽兰?”
微凉自然认得那幅画,但是作为庆格尔泰汉语才刚会说,写字都写的不甚利索,看个书就别提了,哪里还有什么意趣去欣赏劳什子“鹤山道人”的幽兰?
“我不懂什么鹤山道人,但是估计差不了,姐姐要是喜欢我让人给你送到宫里。”
乌仁图雅摇头:“这倒不用,我就是欣赏而已。”
转念又看向微凉说教到:“你也应该多学点汉人的文化,不说和汉人官家女眷有共同话题能聊到一起,也得和伊勒德有话说,伊勒德的汉学可是师从汉人大儒的。”
微凉却是很快发现一个问题,乌仁图雅在人前说到瑞亲王时候都是称呼王爷或者摄政王,但是在她面前的时候就是直喊伊勒德这个名字。
“瞧姐姐说的,我要是不懂汉人的那些玩意,难道就做不成王爷的福晋了?”
她从善如流的将“娘娘”改成了“姐姐”,如同在和自家姐妹说话一样,室内只有塔拉和陶如格在伺候,根本不用像在外人面前那样端着,更何况乌仁图雅一直扮演的就是姐妹情深、贤惠大度的太后娘娘这样的角色,想必是不会介意她偶尔的放纵的!那她要是端着岂不是让人失望了?
乌仁图雅听她将汉人的话说成“那些玩意”有些不悦,但是又知道这是庆格尔泰一贯的作风,她看不上汉人女子娇娇弱弱,温婉顺从的模样,让她去学汉人的东西恐怕她浑身都不得劲。
“汉人的话说得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还不是想让你能多点本领?现在满蒙贵族府中可是不少汉人妻妾的,听说很是惹人喜欢,我这个月在宫中都不止一次的听有命妇进宫抱怨汉人女子狐媚了,到时候伊勒德万一也看上哪个汉人女子怎么办?”
“看上就看上呗!男人要变心,谁能挡得住?”
微凉不接话,也不想跟她讨论伊勒德,正在这时候阿茹娜有些尴尬的禀报:“回娘娘和福晋的话,大阿哥刚刚给拉了,保姆担心熏着娘娘,打算先洗一下再抱过来,但大阿哥一时哭闹哄不住,奴婢没办法担心大阿哥哭坏了嗓子……”
微凉一下子就坐不住了:“大阿哥哭,为什么不叫我?”
“姐姐,你先坐,要是无聊了可以去园子里转转,我把阿日斯兰收拾妥当了去陪你,塔拉,你替我给姐姐带路!”
“嗻。”
“你就先去看阿日斯兰,哭坏嗓子就不好了,我自己随便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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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似乎没有几个爱洗澡的,一洗就哭闹,微凉过去帮着奶娘给他洗的时候阿日斯兰还闹腾了一场,一泡尿差点浇到微凉脸上,微凉紧躲慢躲前胸的衣服还是遭殃了,只好又换了一身衣服,才穿了半天的海棠红衣裙就这样被小包子给毁了。
他们这边耽搁了大概有小半个时辰,阿茹娜悄悄过来说:“太后娘娘原本是在房中的,后来去更衣,已经一炷香功夫没回来了。”
这里说的更衣就是上厕所的说法,但是朝晖院可是有上厕所的地方的,并且为了迎接太后娘娘连恭桶都是那个什么金丝楠木的,虽然是古代的厕所,却是一点气味都没有,简直堪比现代的七星级酒店配置了。
“人不在净房吗?”
谁还没有个便秘的时候,微凉接过小包子逗弄,就听阿茹娜说:“奴婢悄悄看过了里面早就没人了。”
“那也不用担心,府中守卫森严,太后娘娘带来的下人那么多,不会有事,恐怕是太后娘娘闷得慌自己出去了,再说不还有塔拉跟着吗?”
阿茹娜还在纠结:“奴婢是觉得大福晋让主子招待太后娘娘,如今主子在照顾小阿哥,未免照顾不周。”
微凉不甚在意的说:“太后娘娘宽容大度,不会因为这种事跟我计较,况且我还是因为阿日斯兰才失陪的,太后娘娘也是做母亲的人恐怕更能理解。”有时候圣母人设也挺好的,什么她都得自己憋着!
微凉说着说着突然想到一种可能,乌仁图雅会不会去找小皇帝了?她如今作为一个身份贵重的寡妇,又不能像庆格尔泰一样还能改嫁,这下半生的希望估计全部都在小皇帝身上,而且小皇帝也不是经常出宫的主儿。
乌仁图雅又是那种心思深沉不外漏的沉稳性格,微凉见过乌仁图雅两面,对她的心思也猜不透,加上还有伊勒德,随便有个原剧本里面的情节出现,那她这些日子做低伏小,还有讨好卖乖恐怕都白费了!
“你让人悄悄的在园子里找,别声张,看见太后娘娘在哪了,你赶紧过来叫我。”
微凉说完将小包子阿日斯兰交给奶娘,点点他的鼻子说:“来回折腾这么久,让你白白受累啦!”
“娘娘我们接着做什么?”
“不是还有塔拉吗?”
她话音刚落,就见塔拉远远走来,她跟微凉草草行过礼便说:“福晋恕罪!奴婢将太后娘娘跟丢了。”
“跟丢了?”
“是,主子刚离开太后娘娘就说要去更衣,奴婢和陶如格姑姑一直在外面伺候着,出来了娘娘就说要出去走走,后来又吩咐奴婢去拿茶点,等到奴婢端了茶点回来原地已经没人了!”
微凉这才重视起来:“跟着的其他人呢?”
“娘娘说她随便走走,不用别人跟着,因此身边只有陶如格姑姑跟奴婢两个人。”
微凉立即将小包子阿日斯兰交给了奶娘,自己匆忙带人出去找乌仁图雅!
她有种预感,乌仁图雅是去找伊勒德了!她不知道两人会做什么,但是微凉不允许自己努力了那么久让乌仁图雅给打乱了,如果在瑞亲王府发生了什么,一个是王爷,一个是太后,一个是陛下的叔父,一个是陛下的生母,若是被人看见了……微凉一想心中就发冷,她绝对不允许庆格尔泰后半生的安稳日子被人打乱,也不想庆格尔泰沦为别人的笑柄和同情的对象!
匆匆忙忙带着人往外走,分了好几拨人悄无声息的去找乌仁图雅,看见了就赶紧来禀报她,走到半路的时候却遇见了三福晋。
“五妹妹匆忙去哪里?没有陪着太后娘娘吗?”
“阿日斯兰刚刚哭闹,我哄了他一会,正要去陪娘娘。”
三福晋阴阳怪气的说:“五妹妹和太后娘娘真是姐妹情深呐!”
微凉可没功夫跟她打嘴仗,直接点个头走了,三福晋意外的没跟她纠缠,只冷笑了一声,她身边的嬷嬷怯怯的说:“主子,五福晋好像走反了方向。”
“多嘴!到底她是你的主子还是我是你的主子?”
“奴婢不敢!”
三福晋看着微凉走的方向:“她怕是对太后娘娘照顾不周,把人弄丢了!”
不得不说三福晋火眼金睛,但此时此刻她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假山背后一个明黄色的身影看在眼里。
一直等到三福晋也离开了,那个明黄色的身影才用稚嫩的声音说:“去让人告诉五福晋就说母后和王叔在落花亭。”
那小小的身影赫然是才八岁的小皇帝。
“奴才遵旨。”
他身边一共跟着两个人,一个悄悄的离开了另外一个随侍在他左右,等两人也往微凉的方向走去的时候,那随侍一句话都不敢说。
小皇帝却在走到空旷无人处的时候突然说:“小周子,你说朕是不是不该这样做。”明显比刚刚面无表情的神色要迷茫的多。
被他叫做小周子的人其实应该叫“老周子”差不多,至少都有五十岁了,他恭敬的说:“奴才不知道该不该,但是奴才知道皇上对娘娘的孝心天地可鉴,这样做也是为了太后娘娘好。”
“是吗?若是母后不领情怎么办?”
却说这边乌仁图雅带着陶如格将塔拉支走,一路往前院的落花亭走去了。
那落花亭里早就有个看起来斯文秀气的太监等在那里,赫然是伊勒德身边得用的小太监。
“奴才见过娘娘。”
“你确定王爷会来这里?”
“是,之前王爷带着陛下去看布库师傅摔跤,若是要回前院这里是必经之路,等王爷过来,奴才就会让人将路封了,不让人再过来。”
小太监说完陶如格就怒目而视,然后她直挺挺的给乌仁图雅跪下:“格格!这里是瑞亲王府,并不是永寿宫,若是被人看见你单独私会王爷……”
“不会被人看见!若是被人看见,你们知道怎么做!”
乌仁图雅再次斩钉截铁:“你们下去吧!”
她是抱着豁出去的决心才做出这样的事的!今天若是得不到答案,那从此之后她就会一心辅佐儿子坐稳皇位,神挡杀神,佛阻杀佛!
“娘娘怎么在这里?”伊勒德的疑惑显而易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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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勒德如今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尤其是先帝死前他成了三大辅政大臣之一,更是被小皇帝尊为皇叔父,根本不用给谁行礼,他朝乌仁图雅点点头,几乎本能的四下看了看,然后沉声不悦道:“伺候娘娘的下人呢?”
一国太后,一个人单独呆着,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真不是闹着玩的,最重要的是她若是在自己的王府出的事,那真是有口难辩。
毕竟朝中早就有先帝留下来的大臣对他心生忌惮,就怕他军权在握功高震主,有一日会将自己的侄子拉下御座。
伊勒德虽然是武将,但是谋略和手段都不弱,否则他的父亲原本想把皇位给他他却在战场上失踪,兄长继位后,伊勒德不仅活的好好的更是凭着军功建立自己的亲信部队,成为正白旗的旗主,可见胸中自有丘壑。
伊勒德担心乌仁图雅单独出现徒生事端,却被乌仁图雅理解成关心,之前那些郁郁的情绪都软软的化成一滩水。
她见伊勒德就要招呼亲随去叫下人,赶紧温柔的出声阻止:“是我爱清净,觉得这落花亭风景优美,颇有些‘多情只有春庭月,犹为离人照落花’的意味在里面,所以叫下人都别跟着的,唯恐打扰了这番美妙。”
伊勒德牙差点没酸倒,别看他汉学一直都学的不错,但是说白了要不是入关后汉人占大多数,清廷要治理这些汉人,需要施以安抚,他压根不会去学什么汉人的文化,尤其是大明的那些文人他极为看不起,偶尔有几个有骨气的但也在少数,大多数都是迂腐不化、冥顽不灵之辈,要不是崇祯听信小人偏爱文臣猜忌武将,大清的江山还没有这么快打下来!在伊勒德觉得这些都是祸国的根源,恨不得全民皆兵!
这样一个骨子里对文人充满蔑视的男人,表面却礼贤下士、求才若渴,乌仁图雅只以为自己饱读诗书、满腹经纶一定和伊勒德能说到一块的,却从没看透这个男人从内心压根对这些不感兴趣。
“娘娘身份贵重,在此处恐怕不安全,微臣还请娘娘四处走动时将下人带在身边。”
伊勒德根本没在意乌仁图雅不是用“哀家”或者“本宫”这样的自称而是一直说“我”,他只自顾自的将自己要说的话表达了一下。
乌仁图雅看着他伟岸的身姿,哪里还会觉得什么不安全。
走到亭子里坐下来倒了一杯茶举向伊勒德:“还没给你贺寿呢,我以茶代酒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伊勒德,这是我给你备的贺礼,今日既然在这里遇上了,我们正好说说话。”
“多谢娘娘挂怀。”什么贺礼的,伊勒德压根没放在心上。
伊勒德原本并没有打算跟乌仁图雅牵扯的,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高娃说的那些话,微凉猜到高娃是她指使的,伊勒德如何猜不到?
但是刚刚带着小皇帝去看布库师傅摔跤时小皇帝的表现,让伊勒德颇为忧心,想着正好跟太后娘娘私下里说说,小男孩长大了,也有自己的自尊心,他总不能常在太傅面前教训他。
庆格尔泰说的那套教育孩子的方法似乎有点道理,说什么把小孩子当做大人来看待,在他做错事的时候加以引导,但也要估计他们的自尊心,虽然他不知道一个半岁的孩子有个屁的自尊心!
“正好我也有些事想跟娘娘说。”
伊勒德大喇喇的坐到亭子里的石凳上打算跟乌仁图雅说说小皇帝的事情,他坦坦荡荡,没有半分旖旎的心思,却不知道乌仁图雅心中多欢喜,她以为伊勒德也是心中对她有情的。
她已经好久没跟伊勒德单独私下里坐着说话了,上一次这样坐在一起说话的时候还是先皇刚去世的时候,皇位之争没有结果,她和儿子终日惶恐不安,正在这个时候姑姑说动了伊勒德,伊勒德亲自来见她们娘俩,拉着儿子的手说:“别害怕!以后你会是个像你阿玛一样的好皇帝!”
那是时候他就像是天神一般出再次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拯救了她和自己的儿子。
“不知道娘娘对陛下的学业怎么看?”
乌仁图雅一怔:“学业?”
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伊勒德耐心的说:“陛下从进入紫禁城开始就对汉学很是抵触,平日里和人说话也都是尽量用满语和蒙语,开始的时候他的太傅还看在他年纪小刚开始启蒙不久的份上不与他计较,但是如今一年多过去了,他的汉学还没有多少长进,连一本千字文都背不完整,尤其是最近,连上课都开始心不在焉了。”
乌仁图雅听到伊勒德要说的是这个是有些失望的,但是关系到自己儿子不得不打起精神:“怎么会?皇帝平日里不是学的好好的吗?”
“娘娘既然能出口成章就该多关心些陛下的学业,陛下是大清的主人,大清如今满汉一体,汉学是必须学好的。”
“陛下幼年失父,我对他再关爱,也无法母代父职,他的事还请你多费心。”
明黄色的小身子被大树遮挡住,他看不见伊勒德的脸,却能听清楚两人的对话,尤其是乌仁图雅说后面一句话的时候,脸上那隐隐的期盼,小身影把眼眶里屈辱的泪水憋回去,悄悄从树后面跳到另外一条小路上去,如果是个大人伊勒德怎么会察觉不了,但一个几岁的小孩子在树上他如何想得到?
还有乌仁图雅此时此刻说的话,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一时也分辨不出,但作为陛下的叔父教导陛下义不容辞是真的。
“我是陛下的叔父,临危受命辅佐陛下,自会尽力,还请娘娘放心。”
两人就关于小皇帝的事情说了一炷香功夫,期间乌仁图雅倒的茶水伊勒德却是一口都没喝。
乌仁图雅见他拘泥于礼节,也不恼,柔柔的说:“你的情分我都牢牢记在心里,”
她一双美目盈盈的看着伊勒德,让伊勒德忽然觉得有些不妥,赶紧撇开眼就听乌仁图雅说:“伊勒德,等陛下亲政了,我们就回蒙古草原上,以后再也不过问这些俗事了如何?”
她说完就将自己的右手附在伊勒德的左手上,伊勒德却是被烫到一般猛的抽出自己的手,立即站起来:“还请娘娘自重!”
挥手就要让自己身边的随从去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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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勒德如今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尤其是先帝死前他成了三大辅政大臣之一,更是被小皇帝尊为皇叔父,根本不用给谁行礼,他朝乌仁图雅点点头,几乎本能的四下看了看,然后沉声不悦道:“伺候娘娘的下人呢?”
一国太后,一个人单独呆着,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真不是闹着玩的,最重要的是她若是在自己的王府出的事,那真是有口难辩。
毕竟朝中早就有先帝留下来的大臣对他心生忌惮,就怕他军权在握功高震主,有一日会将自己的侄子拉下御座。
伊勒德虽然是武将,但是谋略和手段都不弱,否则他的父亲原本想把皇位给他他却在战场上失踪,兄长继位后,伊勒德不仅活的好好的更是凭着军功建立自己的亲信部队,成为正白旗的旗主,可见胸中自有丘壑。
伊勒德担心乌仁图雅单独出现徒生事端,却被乌仁图雅理解成关心,之前那些郁郁的情绪都软软的化成一滩水。
她见伊勒德就要招呼亲随去叫下人,赶紧温柔的出声阻止:“是我爱清净,觉得这落花亭风景优美,颇有些‘多情只有春庭月,犹为离人照落花’的意味在里面,所以叫下人都别跟着的,唯恐打扰了这番美妙。”
伊勒德牙差点没酸倒,别看他汉学一直都学的不错,但是说白了要不是入关后汉人占大多数,清廷要治理这些汉人,需要施以安抚,他压根不会去学什么汉人的文化,尤其是大明的那些文人他极为看不起,偶尔有几个有骨气的但也在少数,大多数都是迂腐不化、冥顽不灵之辈,要不是崇祯听信小人偏爱文臣猜忌武将,大清的江山还没有这么快打下来!在伊勒德觉得这些都是祸国的根源,恨不得全民皆兵!
这样一个骨子里对文人充满蔑视的男人,表面却礼贤下士、求才若渴,乌仁图雅只以为自己饱读诗书、满腹经纶一定和伊勒德能说到一块的,却从没看透这个男人从内心压根对这些不感兴趣。
“娘娘身份贵重,在此处恐怕不安全,微臣还请娘娘四处走动时将下人带在身边。”
伊勒德根本没在意乌仁图雅不是用“哀家”或者“本宫”这样的自称而是一直说“我”,他只自顾自的将自己要说的话表达了一下。
乌仁图雅看着他伟岸的身姿,哪里还会觉得什么不安全。
走到亭子里坐下来倒了一杯茶举向伊勒德:“还没给你贺寿呢,我以茶代酒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伊勒德,这是我给你备的贺礼,今日既然在这里遇上了,我们正好说说话。”
“多谢娘娘挂怀。”什么贺礼的,伊勒德压根没放在心上。
伊勒德原本并没有打算跟乌仁图雅牵扯的,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高娃说的那些话,微凉猜到高娃是她指使的,伊勒德如何猜不到?
但是刚刚带着小皇帝去看布库师傅摔跤时小皇帝的表现,让伊勒德颇为忧心,想着正好跟太后娘娘私下里说说,小男孩长大了,也有自己的自尊心,他总不能常在太傅面前教训他。
庆格尔泰说的那套教育孩子的方法似乎有点道理,说什么把小孩子当做大人来看待,在他做错事的时候加以引导,但也要估计他们的自尊心,虽然他不知道一个半岁的孩子有个屁的自尊心!
“正好我也有些事想跟娘娘说。”
伊勒德大喇喇的坐到亭子里的石凳上打算跟乌仁图雅说说小皇帝的事情,他坦坦荡荡,没有半分旖旎的心思,却不知道乌仁图雅心中多欢喜,她以为伊勒德也是心中对她有情的。
她已经好久没跟伊勒德单独私下里坐着说话了,上一次这样坐在一起说话的时候还是先皇刚去世的时候,皇位之争没有结果,她和儿子终日惶恐不安,正在这个时候姑姑说动了伊勒德,伊勒德亲自来见她们娘俩,拉着儿子的手说:“别害怕!以后你会是个像你阿玛一样的好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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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仁图雅一怔:“学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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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关于小皇帝的事情说了一炷香功夫,期间乌仁图雅倒的茶水伊勒德却是一口都没喝。
乌仁图雅见他拘泥于礼节,也不恼,柔柔的说:“你的情分我都牢牢记在心里,”
她一双美目盈盈的看着伊勒德,让伊勒德忽然觉得有些不妥,赶紧撇开眼就听乌仁图雅说:“伊勒德,等陛下亲政了,我们就回蒙古草原上,以后再也不过问这些俗事了如何?”
她说完就将自己的右手附在伊勒德的左手上,伊勒德却是被烫到一般猛的抽出自己的手,立即站起来:“还请娘娘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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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心里说不气是假的。
她去找乌仁图雅的时候,和三福晋打了个照面,但三福晋却骗她,要不是之前她早就暗暗派人去找,下人都在悄悄留意,有个婢女跑到她跟前说她有人看见太后娘娘在落花亭,微凉还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瑞亲王府这么大,结果微凉找过来的时候竟然看见伊勒德身边那个清秀的小太监守在路边,一见她过来就把人拦住了!
再一联想之前说的太后娘娘在落花亭,微凉直觉两人在一起!好像这些日子以来她在伊勒德身边费尽心思什么用都没有一样,这两人还是纠缠在一起了!
微凉说不上心里此时是什么感觉,她身边可是带着强壮的嬷嬷和婢女的,直接二话不说让人将守在路口的小太监堵了嘴绑起来!
“你们都在这别跟过来!他要是敢反抗就打,打到他听话为止!”
等她气势汹汹的往前面走,眼睁睁看着伊勒德站在台阶下被一双纤细白净的手从身后抱住了!
强忍怒火说完那句让伊勒德去前院开宴的话,微凉就使劲掐在伊勒德的手上拉他,缠在伊勒德腰间的那双手早在微凉出声的那一刻就已经放开了,微凉冷笑一声,还算有自知之明!
她连看都不想看一眼那个女人,只是死死的掐着伊勒德手,伊勒德早在微凉出现的那一刻就沉默不做声,他知道若是这个女人误会了那就得等她气消了才能解释,否则就是说多错多,现在她这样在气头上,指甲都掐在自己肉里,但还能维持住自己的面子已经是难得了。??壹??看书·ykanshu·
“不知道是哪家小娘子爱慕王爷英雄伟岸,您好歹跟我说一声,虽然妾身气性大了些,但只要王爷喜欢妾身也不是那不容人的,到时候我保准将人给你抬回来,哪里用的着这样光天化日之下偷偷摸摸的,还让人守在路口,这一看就是不比寻常,太后娘娘可是常常教导大家要多学学汉人的文化,汉人可不就是讲个委婉含蓄、贞洁娴静吗?这样吃相未免太过难看了。”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伊勒德能听见,那坐在亭子里背对着她的人也能听见,但是这一刻乌仁图雅没有勇气回过头,她甚至不知道庆格尔泰是不是已经发现了是她,只能安慰自己刚刚为了好看加了一件薄薄的小披风,她背对着坐下早已将身形遮掩了大半,庆格尔泰认不出也是有的。
但是庆格尔泰那冷嘲热讽的话却是让乌仁图雅彻底冷静下来了。
微凉拉着伊勒德的手,嘴上丝毫不饶人的将那些明嘲暗讽的话说出来,伊勒德有心想叫她收敛点,但是看着她紧抿的嘴角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从心底都是几乎无法抑制的怒火,微凉知道有庆格尔泰本身的情绪在作祟,但是她自己也是忍不住气!
作为庆格尔泰的堂姐,前一个时辰还在教育庆格尔泰要跟自己的丈夫有共同语言,提高自己的文化水平,下一刻就跟庆格尔泰的丈夫抱到一块去了!简直是微凉见过最女表里女表气的女人了!没有之一!
她知道原身庆格尔泰就是因为听说了高娃的话之后,加上有心人的挑唆整个人都崩溃了,变得歇斯底里,没想到剧情都被她改变了但是让人更加冒火的事情仍然发生了!
她想如果庆格尔泰看见这种事大概就跟她现在的心情一样,恨不得当面跟乌仁图雅撕破脸,但是微凉不会!否则她做了那么多,好不容易让伊勒德知道她是一个脾气火爆、敢爱敢恨但关键时刻拎的清女人,却在这件事上前功尽弃的话,实在太不值得了!
微凉是打算将这件事轻轻揭过的,但奈何天不遂人愿,三福晋为了看微凉的笑话,原本都离开了人却又来了,远远就幸灾乐祸的跟伊勒德说:“王爷是陪着五妹妹一起出来寻太后娘娘的吗?刚刚妾身也在园子里陪着客人转悠,恰好看见娘娘来了这边,之前看见五妹妹的时候忘记说了……”
微凉咬牙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什么叫猪队友,特么的看三福晋就是了!她都压抑着自己的怒火争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给乌仁图雅和伊勒德留面子了,却被三福晋给搅合了!她这要是冲进去看见乌仁图雅,以庆格尔泰的脾气难道还能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那样的话乌仁图雅就应该第一个怀疑了!一件事一旦开始怀疑了,那真是看哪里都是不对劲,到时候微凉露馅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大,乌仁图雅不叫十七八个萨满法师给她驱邪才怪!到时候小包子阿日斯兰顺理成章的肯定养不了,那她变成庆格尔泰还有什么意义?
等三福晋走近了看到被五花大绑的小太监,不由得拿帕子掩住嘴:“哎呀,这是怎么了,谁把顺子给绑了?他可是伺候王爷的人。”
那大惊小怪的语气简直连院子里的飞鸟都能惊醒!
“你没事不招呼客人在院子里溜达什么?”伊勒德也没料到三福晋这个意外,和微凉心里面一个想法,只觉得她麻烦的很!
“妾身不过是担心五妹妹没找到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会怪罪,所以出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若是平日里伊勒德大概也要赞一句她有心了,但是此时只恨不得让她赶紧闭嘴离开这里!
此时落花亭不远处的路口围了一大群人,有太后娘娘带来的下人有微凉带来的下人,更有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小太监,怎么看怎么怪异,三福晋还以为微凉真的闯了什么大祸,得罪了乌仁图雅,赶紧说:“我明明是见太后娘娘往落花亭这边走来的……”
“闭嘴!”
伊勒德忍无可忍的吼了一句,然后下一刻有一具软软的身子靠在了伊勒德身上,一直跟着的阿茹娜忍不住惊呼:“福晋!”
伊勒德扭头就见微凉眼睛紧闭、脸色煞白,他一愣立即将人打横抱起来疾步往朝晖院走:“都愣着干什么,你们主子都晕过去了,还不快去请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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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勒德旁若无人的抱着微凉疾步而去,呼啦一下子一群人就剩下原本跟着太后娘娘的几个还有三福晋了,三福晋被伊勒德吼了一句,尴尬又心酸,但还没回过神来,就被陶如格不着痕迹的打发走了。
陶如格一见三福晋离开就赶紧去了亭子里,却被地面上的满目狼藉惊住,她心里面止不住想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面子上却不敢表现多少,只略略担心的说:“娘娘……”
乌仁图雅仍然是保持着背对着陶如格的样子,但是面上的表情、眼底的泪痕早就被她收拾干净了。
“给哀家补妆。”
陶如格看到她通红的眼角,心颤了颤:“奴婢遵旨。”
她当然知道主子这时候叫她补妆是为了什么,仔仔细细的将脂粉扑在她面上,当看见乌仁图雅眼角的细纹时,忍不住难过道:“还请娘娘保重凤体,不要伤神。”
“不会了,哀家早就说过,今日不过是想要个答案,如今也算是心愿已了,从此以后哀家再也不会为他伤神了。”
那个“他”是谁,主仆俩不言而喻,等到陶如格给乌仁图雅补好妆,她又是那个端庄娴静的太后娘娘,丝毫看不出和之前那个敞开心扉诉说心事的疯狂女人有什么相同。
伊勒德眼睁睁的看着微凉在他的跟前晕倒,心急火燎的将人抱回房间,再次吼了一句:“太医怎么还没来?”
就感觉肚皮被挠了几下,他一低头就见微凉睁着眼睛瞪他,眼神清明哪里像是晕过去才醒来的人。
伊勒德愣了一瞬间,就听微凉说:“今天是你的生辰,叫什么太医,你还嫌不够乱?”说完狠狠的拧了一把他腰上的软肉。
伊勒德被拧的呲牙咧嘴,这才挥退下人让给太医说不必来了,转身顺势坐在床上将微凉抱在怀里。
“你刚刚吓到爷了,爷还以为你怎么了?以后可不许这样了!”
微凉再次不客气的把他腰间的软肉拧了一圈,冷笑着说:“那种情况下我不晕倒,赶紧离开,你要怎么办,让三姐姐拆穿太后娘娘?她只要稍微一联系就能知道你们那些事,你就那么迫不及待的想让你和太后娘娘的破事天下皆知?”
伊勒德无言以对,他倒是能训斥一下三福晋的,但好歹那是他的福晋,最主要的是她又没犯错,自己连张口训人都不行,一时半会竟然觉得微凉装晕实在是个在秒不过的法子。
但对微凉语带嘲讽的说“你和太后娘娘的破事”却是坚决不能认同,不满的掐了一下微凉的浑圆:“爷和太后娘娘有什么关系?你难道没看到,是她先要抱爷的!爷又没抱她。”
“那你们怎么私下见面了,总不会是她非要你留下吧,你一个大男人,在自家院子里,难道还能被人强逼着留下不成?”
微凉越说越气:“你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跟她单独相处!还有你身边那个小太监!你竟然让他给你望风!你知道不知道若是换个人能猜测出多少是非来?”
不料伊勒德一愣:“什么望风?顺子不是后来找过来就被你绑起来了吗?”
“难道他一开始没有跟着你伺候?你是你叫他守在外面的!”不然微凉也不可能那么气!
伊勒德渐渐皱起眉头,将微凉放下来在室内踱步:“我今日没有带他去库布师傅那里,只让他在前院招呼陛下和太后娘娘带来的一些贴身侍从!”
微凉也慢慢觉得不对,然后不经意间和伊勒德对上眼,电光火石间两人都有一个想法:“太后娘娘!”
微凉讶然,伊勒德竟然也这么想……
“但顺子不是跟在你身边很久了吗?怎么会和太后娘娘有关系?”
伊勒德却没理会微凉这个问题,他脑子转的话立即联想到的是高娃的死:“你还记得高娃吗?其实她并不是什么受不了地牢里用刑,而是被毒死的,如果顺子是太后娘娘的人,那有一点倒是说得通,他是我的人假如带着我的意思,只需要将高娃点醒一下,恐怕高娃就不敢不死,更何况她将她的弟弟当成眼珠子一眼……”
伊勒德这么一说微凉则是全明白了,但是微凉这回却是不敢招惹伊勒德,伊勒德因为顺子的背叛脸阴沉简直能滴水,这个时候微凉哪里想到要去招惹他?
刚刚关于什么太后娘娘跟他似怨非怨的争吵也被此时的事情给挡住了,她和伊勒德的事那是内部矛盾,但是顺子却是一个祸患,有道是矛头一致对外,这种时候微凉哪里会胡搅蛮缠?
正在伊勒德想着对策的时候,门外传来侍从小心翼翼的声音:“王爷,客人们都等着您开宴呢!”
微凉也终于想起午宴要开了,赶紧起身对伊勒德说:“王爷快去前院吧!”
伊勒德也想着微凉:“你之前刚刚装晕倒……”
微凉淡淡一笑:“今日这种日子,我作为王爷的福晋而且还是阿日斯兰的额娘,太后娘娘都来了,我却不出现的话,别人还以为我倨傲藐视陛下。”
她站起来走到铜镜面前看自己的妆容:“再说我又没有做错任何事,为什么要躲着,该躲起来的不应该是那心虚的人吗?”
伊勒德一愣忽然从背后拥住微凉,在她的腮帮子上响亮的亲了一口:“爷就爱看你骄娇的小模样!”
微凉被他吧嗒的一脸口水,尤其听见这句话时候简直就跟那种脑残玛丽苏文中谁谁谁说“本总裁看上你了”这种话一样,想想都恶寒!
她给了伊勒德一个白眼,伊勒德却哈哈大笑的出去前院了,等到伊勒德走了微凉之前脸上特意做出来的表情才收住。
塔拉进来着急的说:“娘娘,该去花厅了,午宴马上开始,听说太后娘娘都到了。”
微凉这才又整理了一下妆容出门,她在伊勒德面前含娇带嗔的只不过是一种保护色罢了,尤其是在伊勒德女人那多么多的情况下,她从来没有那种要替庆格尔泰争取到“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想法,那不过是女人想象出来的美好而已,就目前伊勒德面对的情况,他根本不可能有一个女人,所以她能为庆格尔泰做的就是让这个男人离不开她,以后怎么样就看她的造化了,自己能帮到就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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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到的时候花厅里果然差不多都坐满了人,乌仁图雅在,三福晋也在。
对于微凉此时出现在这里,三福晋是惊讶的,明明之前她晕倒了,但是之前在落花亭不远处她见过那个阵仗,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于是微凉落座自后罕见的没有遭受到来自三福晋的冷嘲热讽。
“妾身见过娘娘,让娘娘久等了。”
乌仁图雅和煦的扬起嘴角:“不碍事,阿日斯兰还小正是闹人的时候,你得照顾她是应该的。”
席间有孩子的命妇们也附和乌仁图雅的话,这个说我家小子怎样,那个说我家闺女如何爱哭闹了,倒是微凉和乌仁图雅没怎么说上话。
微凉不用跟她装作什么姐妹情深维系那虚假的纸花情谊更是乐的轻松,她和乌仁图雅之间其实就剩下那一层轻薄透明的窗户纸了,当时要是陶如格不出现的话,窗户纸还能再厚点,但是陶如格以及太后身边的几个人出现,两人对发生了什么早就心知肚明了,只是没说破罢了。
然而让微凉佩服的是,乌仁图雅能做太后,果然有她的过人之处,至少脸皮的厚度就是常人所不能及的,那种情况下被她冷嘲热讽居然一声不吭,还能神色自若的回到宴席上与人谈笑风生,微凉想这大概就是庆格尔泰和乌仁图雅的区别,一个一点就炸,一个永远冷静自持。
微凉来得晚就坐在桌子的另一边,和三福晋隔了一个人,不想三福晋趁着大家饭前说话的功夫和她左手边的人换了个位置,坐在了微凉跟前,微凉正奇怪她今日的不同寻常,就听三福晋小声说:“今天在园子里发生了什么事?”
微凉怎么可能告诉她,敷衍道:“我照顾阿日斯兰将娘娘撇下了,王爷责怪于我罢了。”
三福晋轻轻的嗤笑了一声:“你哄三岁孩子呢!不想说算了!谁稀罕知道,左右娘娘是你的族姐又不会真的责怪你!”
若说庆格尔泰风风火火那三福晋就是莽撞冒失了,她见微凉跟她打马虎眼问不出个什么结果,直接又要跟边上那个侧福晋换位子,微凉见状一把拉住她的手班行才低低的说:“你要真想知道等王爷寿宴结束你来我的院子。”
三福晋被微凉一把按住,这才又坐了回去,乌仁图雅虽然跟别人谈笑风生,但其实一直关注着微凉,见她差点跟三福晋起冲突,心里也是一紧,她如今只要和庆格尔泰维持表面上的和平也没关系,但再不能让别人知道,知道的人越多越不安全……
乌仁图雅这么想着心里面就有了主意。
寿宴就这么相安无事的过去了,等到太后娘娘和陛下要回宫的时候,大福晋仍然热情的说:“娘娘若是无事可宣五妹妹进宫伴您,想来她也是极为乐意的。”
但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就发现微凉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半晌微凉才说:“能得娘娘看中,妾身不慎荣幸。”
那边的小皇帝则是表现出了一个孩子应有的反应,玩的尽兴的时候离开肯定是不高兴的,他冷着一张脸,好在众人倒是知道小皇帝向来喜怒无常,也没当做一回事。
宫车有侍卫开道,一路缓慢而庄重的向前行驶,等太后娘娘一走,留下来的王公大臣也告辞,没过多久终于差不多送完了。
伊勒德旁若无人的走到微凉跟前道:“你跟爷去书房爷有话要说。”
微凉不理会伊勒德别的姬妾都是什么心思,立即就跟他往书房里去了!
“爷准备明日将永寿宫的事都禀报给宗人府,请大嫂教导陛下。”
微凉一听宗人府立即看向伊勒德:“王爷的意思是?”
“今日的事你也看见了,爷什么都不做都能惹一身腥,你那么爱爷还生了误会,以为爷跟她有什么首尾,那若是放在别人身上呢,指不定以为爷一个大男人欺侮了太后娘娘,打着那把椅子的算盘,爷若真有这么的想法忍下来倒也不冤枉,但爷可从来没有打过她的主意!”
“太后娘娘对您另眼相看恐怕不全是为了儿女情长,还有陛下的原因,若是您对她儿女情长的话能对陛下另眼相看,扶持陛下坐稳这大清的江山岂不是更好?”
伊勒德听了微凉这话,眯起眼睛思考了半晌:“怪不得她跟爷说让爷陪她会蒙古呢!原来是担心她儿子的皇位不稳。”
微凉明智的没接话,如果一个男人开始怀疑你的用心,你就是关心他一句那都是有目的、要耍阴谋诡计的,微凉只需要让伊勒德自己感受下,伊勒德就会自己脑补。
“她一天天还有闲心思操心爷的事,使那起心眼子在爷身上,看来还是不太忙,太闲了些,既然如此那家胭脂铺子的事也一并跟大嫂说一下,看她打听别人的后院是什么意思!”
微凉其实有更好的法子:“那王爷为何不将太后娘娘那个胭脂铺子的事告诉宗人府呢?太祖皇帝陛下不是说过后宫不得干政吗?她也算干政了……”
伊勒德看了一眼微凉,挥手打断她:“爷本来是想跟宗人府说的,让那些新贵们知道太后娘娘对他们的家务事可是感兴趣的很,只是想到大嫂。”
“大嫂为了大清的江山操碎了心,当初连自己的丈夫都舍得出去,谁不赞她一声识大体?连带着你们博尔济吉特家的女儿都水涨船高,被求亲的人家差点踏破了门槛,若是她的事传了出去,野心勃勃这个名声恐怕背定了,但是对你们家不好,没有人喜欢野心勃勃的女人!博尔济吉特氏可是对大清有功的,到时候就不是将她罚去太庙祈福这么简单了,依照宗人府的死板和固执,送回盛京是必然的。”
微凉听着伊勒德分析还是很有道理的,伊勒德后面没说出来的话她也能猜到,那毕竟是小皇帝的生母,被人贬黜,就算不说原因,天长日久难道还猜不出吗?满清贵族讲究个“子以母贵母以子贵”,若是她被贬让向皇帝如何自处,怎样在朝廷建立威信?
微凉看史书知道伊勒德没有反叛但是大权在握是肯定的,若是再加上这种事,小皇帝还不恨死他?18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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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说爷以后还是谨言慎行的好,别像今日一样,若不是今日是我看见了您跟太后娘娘,知道您的秉性,换个其他人,您让人怎么想?要么您杀人灭口,不然就是朝野震动的大事,虽然我是个妇道人家但也知道如今满蒙贵族的生活都是将士们一刀一枪拼来的,比以前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若是这件事引起朝野震动……”
微凉话未说完就被伊勒德一把抱起来压到榻上。
惊叫一声!微凉生气的将人推开:“我正在好好说话呢?你能不能认认真真听?”
“爷每次看见你一本正经的小模样就想把你压在身下欺负!”
这话里面的流氓味道微凉如何听不出来,尤其是这些日子以来伊勒德几乎天天跟她耳鬓厮磨,“欺负”这两个字如今听在耳中让她不自觉得的想到一些脸红心跳的事,她到底是没有伊勒德脸皮厚,不过是被亲了一会,耳垂就慢慢红了!
伊勒德轻笑一声:“你怎么又害羞了?”
她这番模样在伊勒德眼中更是旖旎非常,伊勒德只觉得跟她相处久了会越来越喜欢她这不做作的性子,连害羞都比别人更加生动。
微凉嘴上不饶人:“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脸皮比城墙还厚!”
伊勒德把她一双白嫩嫩的小手抓住亲了一口,让她手掌贴在脸上:“你自己摸摸到底厚不厚?”
微凉一脸嫌弃:“谁要摸你的脸!”
这厢里两人在书房调情一般,那厢太后娘娘坐在马车上想要动手为小皇帝整理一下衣襟,却不料被小皇帝躲了开去,她笑了一下:“额娘的福哥今日可开心了?”
小皇帝并不言语,只低头玩腰上的玉佩,乌仁图雅见儿子这个样子,慢慢严肃起来:“你十四叔说你最近学业停滞不前,能跟额娘说一下是什么原因吗?”
小皇帝到底才八岁,原本对伊勒德是真的带着敬重的,但是今天看到的一切对他来说实在刺激太大,尤其是如今都已经出了瑞亲王府,乌仁图雅还跟他提什么“瑞亲王”、“十四叔”,已经开始有自尊心、知晓世事的小少年立即红着眼睛吼回去:“我学业好不好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我阿玛!”
这句气冲冲的话让乌仁图雅明显一怔,尤其是小皇帝在她面前提到“阿玛”两字……
“你今天是怎么了?”
小少年到底想给自己的母亲留点颜面的,吸吸鼻子扭头看向窗外:“对不起,额娘,我一直不爱汉学,想要骑马打仗,所以没有用心思,让额娘失望了!”
乌仁图雅听到儿子的道歉,嘴角含笑的说:“不用向额娘道歉,额娘知道你小小年纪这么辛苦实在是难为你了,但是你要知道虽然为难、辛苦,但是这大清的江山是你的,这世上没有一个人能比你更尊贵,今日你吃这么多苦头就是为了以后有朝一日没有任何人能为难你!”
“任何人吗?”
乌仁图雅坚定的对儿子说:“对!是任何人!”
她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眼睛闪过坚定,却没看见她的儿子听见她的回答眼神里有一些东西一闪而过。
伊勒德隔日一早就进宫了,微凉倒是没放在心上,那是两大巨头开始斗法了,她一个虾兵蟹将的还是不要参和的好,不然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微凉弄好阿日斯兰,就听到塔拉说三福晋来了,微凉一下子就想到昨日她说的那些话了,这人的好奇心还挺旺盛的。
“请三福晋去小花厅,我马上出来。”
小花厅里三福晋看着墙上的空谷幽兰,见微凉出来就说:“太后娘娘果然风雅,这幅画比之前的海棠要端庄许多。”
微凉也不计较她在暗中讽刺庆格尔泰原本挂的海棠艳俗,这些日子以来她也看出来了,三福晋就是嘴上厉害一些,但心眼却不坏,不然也不会是每次见了她跟她打嘴仗了!真枪实剑的却从来没见过,尤其是每次说道阿日斯兰的时候简直是两眼放光。
“你不是说叫我今日来听你说说昨日发生了什么事吗?”
三福晋一幅要说赶紧说不然我就走了的模样,叫微凉差点笑出声来,她要真走了才奇怪了,不然也不会这么早来朝晖院。
微凉挥手让下人退下:“三姐姐不是好奇昨日发生了什么吗?”
“其实不过是我撞见了一桩隐秘事,扫了太后娘娘的面子,大家都很尴尬而已,我晕倒也不是真的晕倒而是装晕罢了,不然王爷和太后娘娘……”
“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三福晋听到微凉说一桩隐秘事的时候就已经不想听了,她猛然站起来就要离开,但是微凉却恶劣的抓住她的手按在边上的桌面:“三姐姐急什么,既然要说就要说个清清楚楚,不然这样吊着人的胃口的事我可干不出来!”
三福晋咬牙:“我不想听了!”
“三姐姐难道就不好奇我到底撞破什么隐秘事吗?”
微凉凑近三福晋的耳朵:“我呀!看见端庄无比的太后娘娘正从背后抱着咱们王爷呢!”
三福晋听了惊怒交加:“你……”
“三姐姐难道是不相信,不然我怎么会晕倒,要不是担心昨日王爷生辰面子上过不去,我怎么会强撑着去宴席上,去那里做什么?跟一个前一刻与我亲亲热热下一刻与我丈夫私会的族姐其乐融融相谈甚欢?”
三福晋此时不用微凉按着她就已经坐在那里了,她呆呆的看着微凉仿佛受了什么刺激一般:“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太后娘娘未出嫁前就有满蒙第一美人之称,我们王爷更是先帝盛赞的墨尔根戴青。”
微凉又站起来到三福晋跟前:“三姐姐可以好好看着我这张脸,看看这张脸有没有很熟悉?”
三福晋被微凉牵引着,不由自主去看她的脸,却越看越惊疑,她眼睛瞪的大大的,微凉笑的很是温柔的直起腰,用手抚上自己的脸颊:“看来三姐姐是看出来了呢!我长的很像太后娘娘!”
三福晋直接失手将不远处的茶杯拨了下去摔个粉碎,但她被这件事刺激的从头至尾没发现,微凉根本未曾说过一句伊勒德的反应。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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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不光是我长得像太后娘娘呢!仔细打量三姐姐的鼻梁和太后娘娘也像的很,笔直又挺拔。”
微凉忍不住伸手点了一下三福晋的鼻梁,三福晋却是浑身一颤,直接将微凉的手拍了开!
“你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三姐姐心又何必自欺欺人,就拿那天晚上王爷刚回府咱们摆接风宴遇见的那个舞姬来说,三姐姐现在想一下,她到底长得像谁……”
三福晋大力推了一把微凉,忍不住抓住自己手中帕子,胸口起起伏伏!
微凉也不说话,只揉了揉自己的手,等到三福晋平复下来的时候,她转过身手指着微凉冷笑道:“你也不用挑拨离间,太后娘娘和你是同族的姐妹,自然不会怪罪于你,但是别人的话就说不定了!我为什么要把你的话听进去?”
“三姐姐不相信就算了。”
微凉说了一句自顾自的往外走,若是微凉不停的解释的话,三福晋确实半信半疑,但是如今微凉一句都不解释了,却叫三福晋,越发怀疑微凉说的话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
“你站住!”
微凉的手被人从后面拉住,她微不可察的笑了一下。
脸上却冷漠的说:“三姐姐不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吗?”
“凡事都要讲证据的,你说这些话可有真凭实据?”
“你说真凭实据?我自己可不就是真凭实据吗?不然你以为为何阿日斯兰在我还没有嫁进瑞亲王府的时候就有了。”
三福晋一怔,未曾料到微凉竟然会连这种从来都忌讳提起的事告诉她,这人向来争强好胜,在她还是森敦大福晋的时候就不甘落于人后,何曾有过把自己的伤疤给别人看的意思?
“王爷娶我当真是因为长的像那位?”
微凉不置可否,有些话似是而非,模棱两可,但是这种真真假假才更叫人猜忌,微凉如何不明白?而且长的像这种事其实并没有什么根源,毕竟鼻梁挺直精致是衡量美人的标准,若是三福晋他们长的不美,如何会被家族送去和依勒德联姻?
但三福晋显然是被微凉的话打动了,尤其是微凉说的还是事实,最像乌仁图雅的可不就是她自己吗?而且她可是将自己最狼狈的一面剖开给三福晋看了,不然如何让人相信?
三福晋咬唇,她也是佟佳氏的贵女,心高气傲自不必说,如何能忍受是因为长的跟乌仁图雅相像才被依勒德看中?这对她来说简直是一种侮辱!
正想着间就有人来通报:“福晋,王爷过来了!”显然通报的人没有依勒德脚程快,他话音刚落,男人稳健的脚步声响起,三福晋从微凉这里听到那样一个惊人的消息,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依勒德呢,依勒德人就来了,正手足无措间,依勒德的人就出现在她面前。
显然依勒德也没有想到三福晋会在微凉这里,他原本脸色并不好,在见到三福晋的时候也只是诧异了一下说了句:“你怎么在这里?”
然后就跟微凉说:“你们说话,爷去换身衣服。”
显然天气还有点热,他也是一身汗水的,微凉点点头,那边三福晋心烦意乱的跟微凉道别,微凉也不拦着她。
在这瑞亲王府中,只有庆格尔泰一人有儿子,根本就是眼中钉肉中刺,庆格尔泰走到哪都是打眼的,她一人撑着难免有应付不过来的时候,况且不管是她也好还是庆格尔泰也好,都认得清现实,没有那一人独霸依勒德的心思,既然如此何不如给庆格尔泰找个帮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有个什么事的时候也好有个支应……
“福晋,王爷让您过去。”
原本塔拉还是担心三福晋在这的,如今没见人反倒松口气,微凉过去的时候,依勒德正在屏风后面浴桶里泡着,依勒德常年征战,身上大小伤口不断,御医就想了一个法子,只要有时间就叫他每日泡药浴。依勒德年纪越大就越是珍惜自己的小命,对御医的话倒也顺从,微凉几乎已经习惯了,他身上带着药香。
“王爷……”
微凉不欲走近,实在是浴桶对她来说印象并不好,她自然心生警惕。
依勒德却在浴桶里面慵懒的说:“过来给爷搓背。”
微凉站在屏风外面咬牙切齿,她现在每一天都觉得自己的忍耐力创下新高。
但是等她真的出现在屏风后面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平静的,还带着微笑。
接过软软的搓澡布就跟依勒德说:“王爷今日进宫,和姑姑将事情谈的怎么样了?”
依勒德闭着眼睛,似乎在享受微凉的服侍。
听到他问的这一句话,面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淡淡的说:“我倒是小看乌仁图雅了。”
微凉第一次听见他直呼太后娘娘的名字,忍不住问:“发生了什么事?”
依勒德倒也没有瞒着她:“昨日跟她一起出门的婢女中,守在落花亭外面的两个夜里得了急症,今日一早就被送出宫了。”
微凉一听只觉得打脚底板发寒:“王爷是说太后娘娘灭口了?”
“那两个人的急病恐怕是好不了了。”
“王爷难道没有告诉姑姑吗?她那样做岂不是欲盖弥彰?”
依勒德的脸上扬起笑:“所以我是小瞧乌仁图雅了,这两年她在紫禁城里,又是陛下的生母,不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光是手段就已经比大嫂高明的多。”
“我人还未走到慈宁宫,就有小太监告诉我昨夜和她去瑞亲王府的两个婢女不知怎的得了急病,被送出宫了!”
微凉不由自主的问:“她怎么知道王爷会进宫?”
“不是她知道本王进宫,而是早早有防备,本王进宫会有人来警告本王,本王不进宫那两个婢女也会被送走以防万一。”
“那王爷是没有跟姑姑说了?”
“倒也不是没说什么,胭脂铺子的事爷好歹留了一手,打她个搓手不及倒是真的。”依勒德语带嘲讽。
等依勒德泡完澡,趁着他喝茶的空荡,阿茹娜悄悄过来说:“主子,奴婢有事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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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看了一眼伊勒德,对阿茹娜说:“什么事还不能当着王爷怎么样说?”
阿茹娜听了有些欲言又止的小声对微凉说:“昨日奴婢在园子里找太后娘娘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小丫鬟,是那个小丫鬟跟奴婢禀报太后娘娘的去处的。那小丫鬟年纪小才留头,胆子也没多大的,今天早上扫地的时候见了奴婢,目光躲躲闪闪,奴婢就觉得心中有疑,把她叫住问话,小丫头被奴婢唬了两句,就跪下来认错了,奴婢才知道,昨日看见太后娘娘在落花亭的并不是她,而是有人给了她一包窝丝糖,让她带路的。”
阿茹娜的话渐渐的吸引了伊勒德,微凉则是直接问道:“谁给她给了窝丝糖,让她带路的?”
微凉目最担心的是有人发现了伊勒德和太后娘娘的事情,然后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让小丫头带路,他们自己知道也就罢了,但是被外人知道,总是不妙的。微凉自始之终,就没有想过要把伊勒德和太后娘娘的事情给宣扬出去!
“她只认出是一个小太监,但并不知道是谁。”
“你去找大管家让大管家带人照丫头的描述将那人的样子画下来。”
不等微凉出声了,伊勒德先发话了,显然他比微凉更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连串的指令就开始下达:“让本王的护卫队全部查看,昨日接近落花亭的都有谁。”
伊勒德的最后一个指令是:“去让人将胭脂铺子的人全部保护起来。除了端太后娘娘之外,我们的人暗中保护。大凡出宫的人,只要是太后娘娘的人,全部扣押起来。”
“奴才遵命。”
也只有到了这个时刻,微凉才能感觉到,伊勒德并不是那个整天只知道跟她调情的男人,而她一直以来小心翼翼、审时度势的方式是对的。
“王爷,妾身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但说无妨。”
“太后娘娘目前将这件事做的很绝的,如今还可能被别人知道,妾身担心,太后娘娘会不会反咬一口,将王爷置于众矢之的。”
伊勒德可能仅仅是觉得乌仁图雅是个聪明的女人,但是微凉却知道不是,伊勒德拒绝了乌仁图雅,让乌仁图雅绝情弃爱的同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因爱生恨,尤其是伊勒德本身,就是她儿子皇位的最大威胁,在这样的两种情况下,乌仁图雅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伊勒德,尤其是今天早上伊勒德去慈宁宫了!耳目众多的乌仁图雅怎么会不知道,伊勒德是什么心思?
“你是担心她想陷害本王?”
“嗯,”微凉稍微有些犹豫的说:“昨日毕竟是在我们府中,而且太后娘娘又那样身份高贵,根本没有必要被人说是去勾引王爷……但是若说王爷对太后娘娘图谋不轨,这种话倒是有人相信的,毕竟王爷年轻的时候,和太后娘娘确实有一段佳话。”
最后一句话,微凉说的很轻,但是伊勒德还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尤其是那个暗中看见的人,如果他想借此讨好太后娘娘,两人一起合谋,利用了他看见的事情,到时候,还是有人证在,王爷怕是百口莫辩。”
微凉长长的说完了一段话,却被依勒德的眼神看的发麻。
“爷从来不知道你的心思如此细腻。”伊勒德神色不明,微凉确实淡淡的笑了。
“王爷前些日子出征的时候,妾身在家时,闲起无聊,没事就读了一些书,看到了其中的一句话,觉得很有道理。”
她抬头认真的看着伊勒德:“叫做覆巢之下岂有完卵……还有一句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好一句一损俱损!”
伊勒德靠近微凉,两只手捏住她的下巴:“爷当初把你抢回家是对的。”
微凉低头,状似不自在,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里面一片平静,将伊勒德永远不会当做一个可以依靠的人,所做的这一切,仅仅是为了庆格尔泰,哪怕是成为庆格尔泰的期间,和他做了迫不得已的事情有了鱼水之欢,她表面上娇羞无比,实际上心里已经根本没有当做一回事,甚至是她将伊勒德当做一个火包友,在她自己从来没有尝试过那种事的时候,伊勒德充当的是一个体验的对象。
他们两人在房间寂静无比,但那种温情脉脉的气氛似乎又挺动人,塔拉和阿茹娜站在门口有点不想去打扰,但是大管家却是有急事的。
“王爷,福晋,大管家,有急事求见。”
伊勒德咳了一声:“让他进来。”
大管家进去的时候,微凉和伊勒德分别坐在两边的椅子上,大管家眼观鼻鼻观心,抬手就禀报:“爷,小丫头描述的画像上的那个人不用找了,奴才认得他。”
伊勒德和微凉对视了一眼:“是谁?”
“是陛下身边一个**生的小太监。”
微凉忍不住站起身,心里面掀起惊涛骇浪!难道是小皇帝发现了?
“你可是确信?”
“奴才很肯定,那个丫头口中说的小太监就是春生。”
伊勒德高高在上并不会去在意什么小太监,他眼里看到的人几乎都是和他差不多同等身份的,如今到大管家跟他说是一个小太监,反倒是叫他相信了,当初他之所以让自己的亲信做管家,就是看中了它几乎过目不忘的优点,后宅是自己的大本营,自己最放心的地方,万万不敢出什么纰漏,如今看来这个决定是对的。
“爷出去一趟。”
微凉却是忍不住抓住了伊勒德的衣角。
伊勒德笑笑:“放心,爷心里有分寸,就是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你和阿日斯兰着想,他可是爷唯一的儿子!爷可不想死的时候,那小子连阿玛都不会叫!”
微凉心里复杂,但嘴上嗔怒道:“爷说什么死不死呢!多不吉利!妾身只是想告诉王爷,哪怕是没了瑞亲王府这个爵位,妾身也不在乎,如今四海初定,到时候您就带着阿日斯兰和我们,咱一大家子去草原上放羊!”
伊勒德放声大笑,捏了一下微凉的脸蛋:“你就是想去放羊,爷还舍不得你受那个苦!”说罢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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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勒德从午间出宫,一直到深夜仍然没有回来,微凉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只是让她出乎意料的是三福晋在第二天早上直接登门了,她开口就说:“太后娘娘要被送回盛京了!”
微凉顿觉诧异:“送回盛京?”伊勒德做了什么竟然能将人送回盛京,要知道陛下还未成年!
“今日早朝结束陛下亲自宣布的。起因是慈宁宫太后娘娘昨夜得了先帝托梦,说他在盛京皇陵孤单无人陪伴,极为想念庄太后娘娘和贵太妃娘娘,想让两位娘娘去盛京为先帝念经祈福。”
微凉听见贵太妃三个字,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贵太妃所出的十一阿哥呢?”
“不知道。”
三福晋说完小声道:“你说会不会和前天的事有关系?”
怎么可能没关系,而且此刻叫她颇为费解的是小皇帝的态度,如果当天看到的人真的是小皇帝的话,那么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难道不是应该杀了伊勒德以解心头之恨吗?况且他才八岁……知道自己的母亲和自己视若亲父的叔叔不清不楚,心里面如何想?难道真没有一点介怀吗?
“自然是有关系的,但他们一个是太后娘娘一个是王爷,我们俩不过是个内宅妇人罢了,以后怎么办也就是看王爷怎么做了,王爷好了,我们好,王爷落寞落没了,我们也跟着吃糠咽菜。”
微凉说的也是实话,庆格尔泰根本没有什么雄心壮志,微凉只要保住她现在的生活就是了,至于其他的也只能看造化了,而且她这只蝴蝶翅膀也算是煽动的厉害,将原剧本折腾的面目全非,也算是对庆格尔泰有了交代,毕竟现在乌仁图雅都要被送回盛京了,基本她被送回去没有个十年八年是不会回来的,微凉觉得至少是小皇帝亲政之后她才会回来。
“王爷将你当做太后娘娘的替身,难道你就不生气吗?”
微凉冷笑一声:“生气有什么用,我说的好听是台吉府的格格,高高在上满清贵女,但是实际上呢,嫁给谁都身不由己,还不是联姻的工具,更何况我有什么理由生气,王爷能要了我这个庶民之妻,不应该是我的福气吗?”
三福晋就是这样的人,你强横她比你还横,但是你真的那么可怜,她却是第一个同情你给予援手的人,听完微凉的话,她嗫喏了下嘴巴,最后说出来的话却是:“你放宽心吧,好歹还有阿日斯兰,我们连个孩子都没有。”
微凉倒是没想到她这么快软下来。颇为意外:“借你吉言。”
三福晋心事重重的走了,大福晋和四福晋却来了,微凉直截了当的问:“两位姐姐来所为何事?”
两人都是伊勒德的福晋,政治嗅觉自然也是有的,她们以女人的直觉感到太后娘娘的事和伊勒德有关,又是同样经过先帝到现在小皇帝的皇位交替事件,此时来询问微凉,恐怕也是想知道以庆格尔泰和太后娘娘是同族姐妹的关系,是不是知道点什么,但是微凉和乌仁图雅是同族姐妹没错,但是恐怕两人的关系还没有和这瑞亲王府的女眷来的好,至少和瑞亲王府的女眷们,现在还能保持表面上的和谐。
打发走了大福晋和四福晋,微凉坐下来喘口气,怎么都想不明白的是小皇帝为什么会下这样一道旨意,这时候塔拉上来给微凉请罪:“主子,奴婢本来也打听到了朝堂上的消息,毕竟今天这个消息都已经传遍了,但是三福晋过来跟主子说了,所以奴婢没来得及。”
微凉挥挥手:“这个问题不怪你,她毕竟在嫁给王爷好多年了,你去打听一下,王爷身边的那个柱子还是顺子的,他怎么样了?”
“主子,王爷回来了!”
“不用去打听了,他当天就已经认罪了,和高娃差不多,都是受了太后娘娘的恩惠安插在爷身边的人。”
下人通传的声音和男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把微凉和塔拉吓了一跳。
“王爷回来了。”微凉有一瞬间皱眉,这个人总是神出鬼没的。
“先去给爷弄饭。”
“爷等一刻钟,马上就好。”
伊勒德是府中的顶梁柱,吃穿用度总是最好的,只要他没有按时回府,厨房里总是时刻准备着给他做饭。
但是微凉此时迫不及待的有事情想问他:“王爷,太后娘娘回盛京是怎么回事?那天暗中通报的人不是小……陛下吗?陛下为何会听慈宁宫太后娘娘的话。”
伊勒德面上带着疲惫,但眼睛里却是赞赏的:“陛下不愧是阿玛的子孙,杀伐决断,颇有阿玛当年风采。”
微凉知道伊勒德说的阿玛是努尔哈赤,然后就听他说:“也不枉我尽心辅佐他两年,昨日得知是陛下看见了事情之后,我当即就去了乾清宫请罪,但是陛下却丝毫没有怪罪与我,直言乌仁图雅乃一妇道人家,不必放在心上,还说会假借皇兄托梦的名义让她去盛京。”
“怎么会……”
“乌仁图雅这两年手伸的太长了,但是她显然忘记了陛下会慢慢长大,会有自己的想法……最重要的是,陛下才是大清的主人,乌仁图雅膨胀的太厉害了。”
“可那毕竟是陛下的生母。”
伊勒德示意微凉给他净面,闭着眼睛说:“陛下比想象的要聪明许多,他知道本王不过是一把利剑,用的好所向披靡,用不好伤人伤己,但若是本王不想遗臭万年的话,在朝臣和宗人府的监督下,要想做那谋朝纂位的事也不容易,但是乌仁图雅就不同了,她毕竟是陛下的生母,陛下要顾念的还有孝道,尤其是汉人以孝义之天下,陛下若是不能做天下人的表率,难免被人指责,但是他不加以干涉,等到乌仁图雅掌控的越来越多,陛下只会尾大不掉,以后也会越来越艰难。”
微凉尤自存疑,心里面不是没有想法,但是伊勒德却感叹了一句:“大清江山后继有人了!看他这个样子,过几年说不准爷真要拖家带口回盛京了。”
“回盛京有什么不好。”微凉说了这么一句,内心却是松口气,这小皇帝和历史上痴情的小皇帝不太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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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长治三年,立秋,永寿宫太后娘娘在启程回盛京前夕,突发旧疾,整个太医院束手无策,太后娘娘身边的二品女官像陛下进谏:“娘娘头疾乃生产之时落下的病根,御医当初建议娘娘以温泉水疗养,但娘娘当年处境艰难,一拖再拖,直至今日……”
在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太后娘娘和贵太妃娘娘会启程出发去盛京的时候,伊勒德带回了这样一个消息,那一刻微凉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意料之中,历史上闻名遐迩的庄太后娘娘,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么一点事情就会被送到盛京呢,她如果真能那样安安静静的离开了才是奇怪的事儿。
“现下太后娘娘在哪里?”
“还能在哪里?自然被送到了郊外的温泉庄子上。”伊勒德显得很是轻描淡写。
“那以后她会不会对王爷不利?”
“不利?她既然想方设法的留在这紫禁城,不惜以退为进,试图挑起陛下的愧疚之心,那就让她以后永远呆在温泉庄子好了,也算是全了陛下的一片孝心,以后逢年过节让她进宫和陛下一起吃顿饭就好了。”
微凉听了伊勒德的话只觉得这种法子,还不如让她直接去盛京,这种在郊区的庄子里,距离荣华富贵、距离权力中心只有一步之遥,但是看得见摸不着,这对于曾经尝过权力滋味的太后娘娘来说岂不是比永远看不见更残忍?
伊勒德和乌仁图雅以及小皇帝还有端太后之间的博弈,似乎只是炮灰掉了贵太妃娘娘,将她一人远远送到盛京,这个曾经在先帝年间叱咤风云的女人,从此在紫禁城销声匿迹。
乌仁图雅将陶如格捧到眼前的药挥手打翻,瞬间汤药撒了一地,陶如格立即跪下来。
乌仁图雅一张脸满是憔悴和阴沉,她目光狠厉的看着陶如格:“福哥为什么不来?”
陶如格不敢看乌仁图雅的眼睛,低着头说:“怕是陛下课业繁多,没有时间过来看娘娘。”
她说完,就听见乌仁图雅一阵大笑:“课业繁多?陶如格,这种话你也信?”
陶如格目光中带着乞求:“娘娘,奴婢求您了,您年纪不小了,不要再折腾了,摄政王那里就不要再和他斗了!”
“滚出去!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给哀家滚出去!”
乌仁图雅囫囵从床上挣扎起来,将室内可以搬得动的东西全部掷向陶如格,陶如格一时间也不敢躲闪,只得任由乌仁图雅拿她出气,她有生以来头一次见到如此失态的乌仁图雅,主仆两人相依为命多年,即使乌仁图雅这样对待她,她也生不起气来,只有满满的心疼。
渐渐的,她打累了,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陶如格顾不得自己身体疼痛,爬到她脚边小心翼翼的牵起她的手:“娘娘……”
然后她慢慢看见乌仁图雅的脸上有两行清泪落下,陶如格一下子就慌了:“娘娘,您别哭,都是奴婢不好……”
她越是安慰乌仁图雅越是哭的不停,最后她再也忍不住伏在了陶如格怀里崩溃的说:“陶如格,我不甘心,我死也不甘心!”
“娘娘,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您一定要先保重自己的身体,然后咱们才能徐徐图之。”
时间缓缓地过了一个月,到九月中旬的时候,宫中有消息传来,太后娘娘的病情得到了控制,但是鉴于盛京路途遥远,陛下担心有什么差池害太后娘娘受苦,遂决定让庄太后娘娘在郊外的温泉庄子为先帝念经祈祷。
小皇帝此圣旨一出,满京城谁不赞一声陛下孝顺有加,而听到这个消息的伊勒德正在逗弄阿日斯兰:“让她蹦跶去,看她有什么招数都使出来,大嫂好不容易将她弄走,能和陛下培养一些感情,她那里的消息能传到乾清宫才怪,一朝君子一朝臣,大嫂也不是没有手段,之前,不过是因为她生了儿子避其锋芒罢了,现在只要有了反击的机会,大嫂岂能是吃素的。”
微凉听了伊勒德的话,心里面倒是放心不少,然后她突然听到伊勒德问了一个问题:“你就那么在意乌仁图雅?”
“不然呢?王爷告诉我,我有不在乎她的理由吗?”
微凉翘起嘴角:“其实在那之前,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什么梦?”
“我梦见我在听见高娃的那些话之后,整个人都疯狂了,崩溃了,当着王爷的面儿将高娃给打死,我也一怒之下觉得我残忍暴虐,担心阿日斯兰在我的教养下变成一个没有教养目无尊长的孩子,于是将阿日斯兰抱到了宫中,交给永寿宫太后娘娘,而我因为王爷将我的儿子交给了别人,还是我此生最恨的一个人,于是设计了一场阴谋在宫中的摘星阁一跃而下,将我的死嫁祸到了她身上,但是最后爷带着她回蒙古了,也不要府中的姐妹了,而我的阿日斯兰不知所踪……”
伊勒德直接出声打断微凉的话:“爷怎么可能把孩子交给她?还有,爷就是一个人回蒙古,怎么可能把她带回蒙古去,可见梦都是反的。”
“所以才说这是我做的一个梦啊!”
微凉一转眼就在瑞亲王府呆了半年,她眼睁睁的看着阿日斯兰从一个流口水的小包子长成一个会走路的大婴儿。
这期间因为有伊勒德在,她听见了许许多多关于庄太后以及小皇帝还有端太后的事,却发现果然如同伊勒德所说,他将端太后困在了温泉庄子里,让她眼睁睁的看着宫里的陛下和端太后日渐亲密起来,她自己却什么也不能做,甚至连人身自由也被宗人府限制,相当于一种变相的囚禁,宗人府甚至恨不得她和小皇帝再也没有关系,不会去对着大清的江山有所图谋……
瑞琴王府中,三福晋和微凉的交情也越来越深,在有一日阿尔斯兰因为走路不稳而摔了一跤哇哇大哭,三福晋当下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的时候,微凉漫不经心的说让阿日斯兰以后把她当亲额娘对待,三福晋当下哭出声来,此后倒是真的更是把阿日斯兰当作亲儿子对待。
日子这样一日一日过去,微凉却越来越不耐烦,脾气也越来越暴躁,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很莫名其妙,为什么这个剧本里她也算是改变了庆格尔泰的命运,而她自己为什么还在这里?让她去应付伊勒德倒是可以,但是时间长久,微凉就越来越忍无可忍!
直到有一天阿日斯兰忽然叫人了:“哎娘……”微凉才觉得似乎终于到了她要离开的时候了,当天晚上很罕见的她搂着阿日斯兰沉沉睡去。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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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觉得自己此时处于一种很奇怪的状态中,她的大脑下达了睁开眼睛的指令,但是眼前却仍然什么都看不见,就好像是在做一场不太好的梦,明明因为梦境挣扎着想醒来,但是无论如何却徒劳无力,周围似乎什么都没有,她想动动自己的身体结果仍然是一样的,这叫微凉有些恐慌。?要看书·y?k?a书nshu·
突然她感到“自己”翻了个身,但是叫她惊诧的是,她能感觉到翻身这个动作,但感受不到翻身这个行为所带来的体验,似乎有哪里不对,过了一会,等她听见“自己”轻微的呼吸声时,才发现原来此刻她是沉睡中!
可是沉睡中她却是有意识,这是怎么回事?她知道她应该是从《细说太后》的剧本中出来,回到现实生活中了,可是和以往任何一种情况都不一样,就好像……就好像是她从一个局外人的角度在看“自己”一样!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能感觉到自己翻身的动作,但是却无法对自己的身体做主!呼吸也好,翻身也好,这都不是她自己的行为意识,她的脑子没有下达这条指令!
微凉很焦虑,她再次用力的睁开眼睛,却还是没有任何作用,忍不住“呼”的吐出一口浊气,却不料“自己”的身体猛然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了,并且微凉清清楚楚的听见“啊”的惊叫声从自己口中发出,可是她明明除了喘口气,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下一刻微凉听见一个很熟悉的男声有些沙哑的开口问道:“怎么了?可是做噩梦了?”赫然是许久不见的应战。壹看书·y?k?a?nshu·
“没,没有!”
她凭住呼吸,听见“自己”有些惊魂未定的说了这么三个字,然后整个人被揽进一个坚硬的怀抱,背上有一双宽大的手来回上下拍抚:“别怕,不管你做了什么梦,不管梦里的事情是真的还是假的,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不要怕。”
“嗯。”微凉再次听见“自己”轻轻回答了一句。
她满脑子都是荒谬的感觉,到就这个地步,她岂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查微凉,我是向蔚良,我知道你能听到我说话,你找个安静的地方我们聊聊吧!”
除了这句她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曾经,查微凉的身子里装着的是她向蔚良的灵魂和思想,她控制着查微凉的一言一行,能为查微凉的一举一动做主,如今查微凉终于拿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了,但是脑子里却存着她向蔚良的灵魂,听着很匪夷所思,说出去也没有人会相信,但是只有她和查微凉知道这件事再真实不过,她们两个,从那一年的10月23号开始就不一样了,原本没有任何交集的人生在那一天狭路相逢了。
微凉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听到“自己”很平静的对应战说:“我想去卫生间一趟。”
“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了。”
随着查微凉坐起来的动作,蔚良终于看见了“她”呆在什么地方,一个特大号的kingsise双人床上,等她起身站在地上的时候甚至差点摔倒,应战眼疾手快的扑过去捞住查微凉的腰,暧昧的笑了一下:“你这样让我身为男人的虚荣心爆棚。”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我带你去卫生间!”
查微凉有些僵硬低声对应战说:“不用!”
查微凉说的斩钉截铁,而自始至终蔚良都在冷眼相看,没有跟查微凉说过一句话。
原本床上半果的男人是想不管她的意愿来行事的,但是想到她的性格,犹豫了一瞬间,抬头轻轻笑道:“那你小心点!”
当查微凉往卫生间里面走的时候,蔚良迅速的打量这个空间,显然这是属于男人的卧室,简洁大方,没有多少摆设,蔚良甚至感觉到隐隐的熟悉的味道。
查微凉进了卫生间,就开始往浴缸里面放水,蔚良如同一个旁观者一样,看她有些紧张的试水,试了三次都调节不出合适的水温,冷不防跟她说:“你和应战上床了?”
蔚良能感觉到查微凉身体一瞬间的紧绷,她心里面叹口气,突然想到了曾经查微凉呆在自己的脑海里时可没有像她现在这样咄咄逼人。
“抱歉,我并没有指责你的意思,你不要紧张,这具身体本来是你的,你想怎么样,那是你的事,我只是……”
“我知道你一直都不同意我跟他在一起,但我还是想试一试,对不起,我没有听进去你的警告。”查微凉小声跟蔚良道歉,蔚良再次反省自己,是不是她对查微凉太严厉了些,不管查微凉做什么,自始至终那都是她自己的事,错误的也好,要走弯路也好,难过也好,那都是属于查微凉的经历,当她主宰着查微凉的行动时,有借口为所有的一切做决定,但是如今查微凉拿回自己身体的主动权了,她已经没有了干涉的资格。
“我也要向你说一声对不起,是我太强势了,总是不顾你的心情,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做所有决定。和谁在一起,其实只要你开心就好了,不用想那么多别人的意见,别人又没有办法感受你的心情。哪怕你们最后不能在一起,现在开开心心的,以后也是一段美好的回忆,不是吗?”
查微凉的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说:“那你不反对我和应战在一起吗?”
微凉张口想说不反对,但是想到刚刚看到的情形,应战赤着上身坐在床上,显然两人才办完事,她这次运气算是比较好,是在人家两个人恩恩爱爱结束之后,才“醒来”的,所以那些不可描述的画面都没有看到,此时面对查微凉也不会觉得尴尬。
但是目前她这种像灵魂一样存在的状态,不知道还得多久,查微凉和应战在一起要是忍不住还要做这种事呢?以她在《细说太后》那个剧本里面的经验,还有现在对查微凉身体的感觉来说,查微凉大概还是第一次那啥,而应战憋了那么久,难道人家以后两人****的时候,她要……观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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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良没有偷看人家为爱情鼓掌的限制级动作片,所以当查微凉问出那句话之后,她并没有马上回答,蔚良想让两个人都处于一种比较自在的状态,至少她使用查微凉身体的时候,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可能那次被下药后有,但是属于特殊情况……
查微凉却因为蔚良的犹豫慢慢有些忐忑不安:“你要是反对的话……”
蔚良立即打断她:“我没有反对,再说就算我反对的话,你不也还是跟他在一起了吗?”
蔚良说完觉得自己有些咄咄逼人,又补充了一句:“我只是在想一件事儿。??壹看书?·y?k?anshu·”
“什么事?”
“我是不反对你和应战在一起,但是在我现在在你的脑海里面的时候,能感觉到你身体的感觉时,能听到你和别人的对话时,你能不能稍微控制一下你自己的行为,这样我们都不用尴尬,毕竟我们俩都是成年人。”
查微凉听到蔚良的话有些怔怔的“尴尬?”
蔚良想,假如她现在可以翻白眼的话,一定给查微凉翻个大大的白眼。
索性将话挑明:“就是在你和应战做不可描述的动作时,想一想有我这个人还在,有我这个第三个人在场看着你们两的动作,所以请你们在一起的时候,记得关爱单身狗,不要卿卿我我,搂搂抱抱,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如果应战情不自禁的话,也请他一定忍着,避免我们以后都很尴尬。”
蔚良此时此刻清晰地感觉到查微凉的脸爆红,她终于明白了蔚良在说什么:“我……我……”
“你不用不好意思,大家都是成年人,我理解的。??一?看书??·ykanshu·”
和查微凉说这种事她也挺不好意思,但是现在不好意思,总比以后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要好。
蔚良甚至趁机游说她:“而且这也是检验应战对你态度的大好机会,你毕竟是第一次,如果你告诉他,你对这种事有了心理阴影……”
查微凉小声打断她:“蔚良,我没有心理阴影。”
蔚良无语了一瞬间,然后继续再接再厉:“那好,不说你有心理阴影这件事,你就直接告诉他你不想做总可以了吧?”
查微凉明显的犹豫了,如果是放在以前,蔚良大概直接不客气的吼她了,但是现在她意识到自己的强势,就不能还一如既往了!
“两个人在一起,不仅仅只有这种事的,是先有爱才有那个什么对吧?”
“哦,今天几号了?”
蔚良思维跳跃的有点大,查微凉愣了一下:“七夕情人节。”
微凉也愣了一下,原来不过是几天而已,她继续跟查微凉说:“如果他爱你的话,在这种事情上就会尊重你的心意,而且只有你们越来越相爱的时候,这种事情也会越来越水到渠成,才会体会到它的美好。到了那个时候,说不定我就已经离开了,你想没有我,只有你们自己是不是更加自在。”
蔚良循循善诱,查微凉却脸色爆红的说:“我知道了。”
查微凉的声音小小的,软软的,微凉只觉得自己心里面也如同被填了甜甜软软的520小说网一样。
好不容易解决了这件事,微凉才想起来问别的事:“你的戏都杀青了?”她记得之前的时候还是在片场的。
“嗯,杀青了,现在接到的剧本就剩下《军嫂》,还有《细说太后》这两个了,林哥说若是之前拍的剧本需要我做路演和宣传的话也让我去,千万不能推辞。”
查微凉乖巧的不得了,蔚良停她说话只觉得自己打心坎里舒服,但是一想到她身后的那一大家子每没一个省心的就替她惋惜,这样好的姑娘,放在任何一个正常的家庭,那都是掌中宝,而不是如同在查家一般养的像阿猫阿狗,让她极度没有安全感,别人对她好一点点,就恨不得飞蛾扑火……
“这次我去了《细说太后》的剧本里面,你没有去。”
“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去,那天晚上我们一起看过剧本之后,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竟然可以掌控自己的身体了,好开心好开心。”
蔚良有些好奇:“你都做什么了?”
“我吃了很久以前就想吃的黑松露和牛排,还有汉堡,炸鸡,以及十三街的臭豆腐和油茶麻花。”
她有些失笑,不过查微凉说的她自己也有点想吃了。
“不过你放心,我一直记得你的话,乖乖的没有闯祸。”
此时此刻微凉的心情是放松的,她觉得大概在她这样呆一段时间之后,很快就会魂飞魄散,和查微凉在一起,就像一个相处了很久很了解的老朋友一样,她带着调侃的意味说:“你和他在一起就是闯了最大的祸了!”
查微凉大概能听出蔚良语气中的调侃,虽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但能很勇敢的说:“我就是想试一试,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
卫生间里年浴缸流水声有点大,微凉没有听清楚,但是总算想起来:“你的水放好了,你先泡澡吧!”
查微凉有些不好意思,蔚良再次笑到:“这可是你自己的身体,我之前用你的身体洗澡的时候都没有不好意思,你害羞什么,你就当做你们大学时候的澡堂子好了。”
“我们没有去过澡堂子。”
蔚良:“……”
等到查微凉抬脚进浴缸的时候,蔚良看见她腿间流出的东西,立即有些生气的说:“你们在一起难道都不做安全措施吗?”
查微凉一愣,咬着唇说:“他说有了孩子就结婚。”
蔚良险些把“男人在床上的话,要是可以相信,母猪都能上树!”这种话说出来,好不容易平复了下心情才对查微凉说:“不管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你自己心里面至少得有个数,不能将他的话全信了,至少你们男未婚女未嫁的时候做好安全措施,不要弄出人命来,等你们结了婚,要孩子还是不要孩子那时候才是做决定的时候,我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男人的一句话身上。”
“我明天早上会去买避孕药的。”
蔚良这才松口气,同时再次把应战又鄙视了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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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微凉洗完澡出了卫生间就发现应战靠在门框上,见她出来随手将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笑着说:“你再不出来,我就要破门而入了。”他说着就要来揽查微凉的肩膀,蔚良立即说:“女神,你考虑下我这个单身汪的感受!”
查微凉僵硬了下身子然后躲开了应战的手,然而她对着应战顺从惯了,此时拒绝应战却有些不知所措,一时间垂头站在了卫生间门口。
应战脸上的笑容飞快的停顿了下,接着就说:“已经快一点了你赶紧睡吧,我也冲个澡。”
查微凉点头,等到应战刚去了卫生间,蔚良就说:“你现在在哪里?来的时候有没有开车?”
“我偷偷瞒着小和姐出来的,所以自己开车。”
蔚良无语:“你一个女人大晚上自己开车出来,还不打招呼,你怎么这样啊!知不知道他们会担心的!”
查微凉小声辩解:“我跟着应战出来的,在楼下看见了小和姐,所以……”
“你就因为心虚没有给小和打个电话说一声?”
蔚良有些不可思议:“你的心真大!”她有点被气到。
查微凉六神无主:“那我现在给小和姐打电话。”她慌慌张张找出自己的手机,开机之后就发现了好多通未接电话,基本都是小和的。
蔚良在她找电话的空档终于看清楚,房间里其实是有些凌乱的,从门口开始,到处是扔的都是衣服。
“小和姐确实看见我和应战出来了,她好像有点生气了。”
查微凉有些手足无措,蔚良心理翻白眼,趁着应战洗完澡还没出来,直接不客气的说:“先不说是你和应战一起离开酒店,光你出门给人不打招呼,这一点就已经叫人很生气了。”
蔚良突然有些好奇:“你这个叛逆期是不是来的晚些,现在才开始叛逆了?”
“不是,我就是觉得辜负了小和姐的一片好意,她很久之前就不同意我和应战在一起,我知道她是为了我好,但是我却没有听她的话,所以看到她的时候就下意识的躲开了。”
蔚良再次想叹息,查微凉的人生观和价值观塑造的真不完善,归根结底还是没有人用心的教导他。
先不说她的性格软软的,不会去拒绝别人,不管是好的还是不好的;其次是她处理事情的方式,小和也是出于一片好意,但是她这样对小和视而不见,一次两次也就罢了,时间久了,小和必然会寒心,她这样一个处于娱乐圈的人,遇见一个对她关心的人,遇见一个对她好的人太不容易了,查微凉没有坏心眼,但是她处理事情的方法不对,好心办了坏事,她性子又沉默,还不爱解释,时间久了……
“你好好和小和认认真真道歉吧,就说你在应战这里,明天一早上就会回去,之前只是害怕她不赞成,所以不敢跟她说罢了。”
“这会儿估计她已经休息了,你就发个短信过去,明天早上买一份她喜欢吃的提拉米苏和喜欢的早点回去。”
蔚良一句一句的帮着查微凉出主意,也是操碎了心。
“你现在先别跟我说这些,你明天还有没有事儿,如果没事的话你就要带我去大慈恩寺一趟。”
“杀青之后除了军嫂过段时间开拍以外,《细说太后》要到明年4月才开始,我能有几天休息的时间。”
微凉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她现在没有任何顾忌的和应战一起出来,原来是休息时间。
“那就去大慈恩寺吧。”
查微凉明显很好奇为什么要去大慈恩寺,但是应战这时候出来了,他出来就看见查微凉紧紧的裹着睡衣,拘谨的坐在床边。
有些好笑又无奈的不由分说将人抱上床:“在我跟前不用这样,如果我做什么你不喜欢的话,那你告诉我,我不会勉强你的,但是重点是,你跟我说出来,别让我去猜好吗?”
查微凉不知道是不是有蔚良看着,从头至尾都很不自在,蔚良其实也松口气,她怎么能告诉查微凉,就在她知道她在查微凉的身体里面,但是变成了一抹意识,却无权作主行动的时候就开始恐慌,她隐约有一种预感,这种情况不会维持多久,查微凉本就是心思敏感,如今很多时候把她当做主心骨一样,如果她这个主心骨不在了,她不知道会怎么样。
微凉侧着身子尽量不去感觉放在腰间的那一双手,小声告诉查微凉:“你快睡觉吧!明天早上记得去买避孕药,再去给小和买早餐。”
随着查微凉和应战两人都慢慢睡去,蔚良也渐渐抵挡不住困意一般,明明她自己只是一团意识而已……
鼻子似乎被人捏住,耳边还有一个挺好听的男声在跟她说:“小懒猪起床啦!”
然而当蔚良朦胧中睁开眼睛的时候,除了应战的这个声音,还有另外一个近乎失控的声音:“蔚良!蔚良!这是怎么回事!我好像又回到以前了!怎么会这样啊!”
蔚良立即清醒过来,猛地翻身坐在床上,应战一愣,然后也坐下来,见蔚良神色不对,以为她又做噩梦了。
“你晚上休息的好像不是很好,又做噩梦了吗?”
蔚良捏捏拳头,很明显的脑子里发出的指令,手上就在行动,而不是像昨天晚上一样,脑子里发出指令之后,手上没有任何行动,有权利行动的那个人是,查微凉。
“蔚良,怎么办,我们以后都要这个样子吗?一会儿你变成我,一会儿你又在我的脑海里面……”
“蔚良,我很害怕……”查微凉有些喋喋不休的说话,声音里甚至带着哭腔。
“我没有做噩梦,就是突然被人叫醒,吓了一跳,我先去洗漱。”
应战有些发愣的看着蔚良稍显冷淡的脸然后才说:“啊,哦,那你赶紧洗漱,洗漱完了下楼一起吃饭。”
蔚良点个头朝着卫生间走去。
应战则是有些神色莫测,昨天晚上在床上还热情似火的女人,从半夜开始就有些莫名其妙,刚刚甚至带着点翻脸不认人,那一脸冷漠的样子,让应战简直感觉自己好像是那提了裤子就不认人的负心汉!但明明一脸冷漠的那个人是查微凉!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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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良一脸平静的进了卫生间,然而直到关上门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的一拳砸向了洗手台!
而脑海里的查微凉也终于住声了!
蔚良一脸狰狞和扭曲,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就像是一个要死死不了,要活也活的不痛快的人,憋屈、愤怒、却也无可奈何!更甚至除了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查微凉,她也不敢跟任何人说!而在这个过程中,受到煎熬的不仅仅是她,还有查微凉,最无辜的也是查微凉,因为她自己也是一个外来者……
“蔚良,你别生气……我不说了。”
蔚良原本还在愤怒中,突然听到查微凉说了这么一句话,眼睛突然酸酸的。
“对不起,吓到你了,你别在意,我并不是向你发脾气,我只是一时间难以控制,我不知道我们俩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有目前这种情况出现,也没有任何解决问题的方法,我昨天晚上想让你去大慈恩寺,就是想找一下上次见到的那个和尚,哪怕他也没有任何方法,仅仅是开解我几句也是好的。”
“那我们一会儿就去找大和尚吧!”查微凉似乎被蔚良给安抚下来,小声的说到。
“不管怎么说,不管是你变成我,还是我突然变成我,都要面对啊!你不是说一会儿还要去陪我买避孕药,然后给小和姐买早点吗?”
查微凉突然反过来安慰蔚良。
蔚良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人笑了一下:“你说的也没错,不管怎么样,这日子还得继续过的。”
她沮丧也好,颓废也好,但是只要想通了,整个人也就缓过来了。只不过等她洗漱完毕的时候,发现床上放的那一套衣服,叫她很无语,竟然是粉嫩粉嫩的樱花色长裙,看牌子还是以c开头的,不用想就知道是应战准备的,蔚良看看门口没人忍不住吐槽查微凉:“你到底给他灌输了什么思想,让他给你买这样少女的衣服。”
“他一直都喜欢乖巧柔顺的女孩子。”查微凉有些羞涩的补充了一句,对此蔚良只有呵呵两声。
蔚良下楼的时候,应战已经坐在了桌前,没有见任何人,但是早餐倒是挺丰盛的,应战倒是没有居功,只是站起来为她拉开椅子说:“我不太会做早餐,所以直接叫人送了过来。”
“谢谢。”蔚良道谢完就开始默不作声的用餐,小笼包、豆浆、油条,木耳黄瓜几个爽口的小菜,新鲜的煮玉米,吃的倒是丰盛又可口。
应战看似也没有多余的话吃饭,但是眼神却在不着痕迹的打量蔚良,查微凉则是小声的蔚良脑海里说:“蔚良,应战在看你。”
蔚良此时无法开口,若是可以开口的话,她一定会告诉查微凉:如果应战连和自己上床的女人都感觉不出不同的话,她就是强权做主,也有让查微凉离这个人远远的!
蔚良吃完饭神态自若的和应战打招呼:“谢谢你的早餐,我还有点儿事儿先走了。”
应战的眉头再次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他立即站起来用纸巾擦擦嘴,然后对蔚良说:“那我送你下山。”
蔚良既然知道查微凉是自己开车来的,怎么会叫他送?
“不用了,你忙你的吧,我走了,再见!”
她直接三下五除二的跟应战告别,然后拉开了门,等出去看到那熟悉的雕花大门时,终于明白了为何从昨天晚上开始,就觉得这里隐隐有些熟悉,可不就是当初她跳窗逃走的九峰山别墅区。
蔚良急匆匆的下山是因为她要去买避孕药,但是应战不知道,只不过在蔚良拒绝了他之后,应战站在门口将人送走,立即给一个人打电话:“我记得你说今天早上下山的是不是?现在赶紧出门,跟上一辆银灰色的车牌号为0926的车子。”
“我还没吃早饭呢!”
“吃什么早饭?我一会儿给你亲自送过去会宾楼的灌汤包,可以了吧。”
应战说话间就看见了自己对门的房子有人出来,赫然是他的狐朋狗友赵楷。
赵楷一边打电话,一边将车开到门口朝应战问了一句:“你怎么不送人家下山。”
“你先把人安全送到山下,有事以后再说。”
赵楷潇洒的做了一个扬眉的动作:“我的车技你还不相吗?”他和应战插科打诨惯了,但是应战让他做什么事情,他向来办得很漂亮,赵楷的车像一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应战这才回了室内,然而蔚良离开之后,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应战的表情并没有多么的云淡风轻,他觉得好像哪里出了什么问题,让他耿耿于怀的是,明明之前的时候她在床上那样热情似火的……
蔚良开的0926车牌还是查父送的,他也知道现在查微凉已经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公众人物了,买避孕药这种事没被发现也就算了,要是被发现……
蔚良有些皱眉:“看来还得小和去做这些事。”
“可是小和姐还在跟我生气……”
“你信不信只要我说让她去买避孕药,她肯定第一时间赶过来。我现在就去给她买早点。”
蔚良不理会她,拿出手机就打电话,电话很快就被接起来,那边劈头盖脸就说:“你人在哪里?《风雨长平路》马上就要播了,你知道不知道你得参加路演和宣传,我还记不记得自己是女主角,你的第一次女主角戏!”
“小和姐,我在溏水区京汉路上大实惠超市那边的停车场,你能不能给我买一份避孕药过来。”
果然的小和立即被她的话吸引:“你说买什么?”
“毓婷。避孕药。”
蔚良很平静地说,然后将电话拿的远离耳朵,果然小和炸毛了:“查微凉!你是猪吗?啪啪不带套!万一闹出人命怎么办!你知不知道你是一个公众人物!”
查微凉带着点愧疚的说:“小和姐生气了。”
微凉也不担心小和不同意,带着笑意说:“小和姐你快来,我给你买了好吃的,大实惠这边有一家特别好吃的提拉米苏。”
电话那头的数落声戛然而止,小和没好气的说:“你不许自己行动,在那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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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楷原本是打算将蔚良送到人多的地方,就算完成任务的。奈何他在对查微凉的事情上面,好奇心比谁都大,见人坐在车里面半天没有动静,他也不打算离开了,就坐在那儿看她。
他先是见查微凉下车去了附近一家蛋糕店,排队买了一袋子吃的又回到了车里,就在赵楷觉得有点无聊想要放弃的时候,过了一会儿就见到一个女的带了点鬼鬼祟祟的上了蔚良的车。
赵楷终于有了点兴趣,他距离查微凉的车不远,亲眼看着那女的给查微凉递了什么东西微凉服了下去!
车上小和亲眼看着微凉将避孕药吃了下去,然后戳着她的头:“你叫我说你什么好?你跟他在一起没关系,但是你能不能先保护好自己……女明星背上一个未婚先孕的名声,你以为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会小心的,不让让你担心生气,还有昨天晚上的事,对不起!我就是怕你会生气,所以才直接走了。”小和听了这个解释,脸色明显好多了。
查微凉听了蔚良的解释,也是佩服,插嘴到:“蔚良,你真会说话。”
蔚良想,她不是会说话,只是把实际情况跟小和说了一下,如果都跟查微凉一样,所有的事情憋在心里不声不响的,时间久了,谁有功夫天天去揣摩你的心思。
小和带着点语重心长:“你平日里都挺稳重的,怎么这次的事情这么冒失的,再说昨天是七夕节,你要和他在一起,我还能棒打鸳鸯阻挡你不成?”
此时此刻蔚良真的想告诉查微凉,看看人家小和多通情达理,很多事情,你不说别人怎么知道,沟通这一点很重要。
等到蔚良吃完毓婷之后,小和立即将药盒的外包装拿起来就要开车门出去,她奇怪:“垃圾一会儿回家丢就行了,不用这么麻烦。”
小和翻个白眼:“难道你没有听说过以前有狗仔翻女明星家的垃圾吗?更何况你现在还住在酒店,酒店里面有多少人都知道你的,半个月前你用完了一套化妆品之后丢了瓶子,酒店清扫的员工看到你的瓶子之后,跟别人说你用了什么化妆品,听说现在有不少人都跟你用一样的化妆品,说是用了之后皮肤就跟你一样好。”
“噗!”
蔚良实在是没忍住笑出声,小和都懒得理睬她,直接拉开车门去最近的一个垃圾桶丢垃圾。
查微凉立即说:“小和姐真细心,要是被人看到我用了毓婷的话,他们肯定猜测跟我一起的人是谁,会把应战牵扯进来的。”
蔚良嗤笑:“你有功夫担心应战,还不如想一下我们俩现在是怎么回事,一会儿你是你,一会我变成你,以为这是72变好玩吗?”
“你别担心,这种情况很快就会解决的……”
“嗯?”
查微凉的这句话说的有些不清楚,尤其是最后一句,恰逢小和拉开车门进来:“嗯什么?”
“没事,不是说今天要跟《风雨长平路》剧组谈事情吗?我们现在就过去。”
小和刚系好安全带,蔚良又问了一句:“你今天来叫我许哥不知道吧?”
小和奇怪:“你难道忘记了吗?正好碰上你的戏份全部都杀青了,休息两天,林哥就带着许哥两个人去了公司给你谈解约的事。”
之前的那个人又不是蔚良,她自然不知道,不过如今听到解约的消息,她还是挺高兴的。
随着那辆银灰色的车开走,赵楷一直暗搓搓的跟在后面,尤其是当他看见查微凉吃了那个女人递过去的东西,那个女人又悄悄地丢了垃圾,叫赵楷更好奇了。
于是将垃圾丢的远远的小和以为万事大吉了,却不知道她前脚刚走后脚赵楷就把她的垃圾给捡了去。
当赵楷看见外包装盒子上面的两个字时,忍不住乐了,他捏着手指拿手机对那个盒子拍了两张照片,然后打开手机微信对应战说:“小战啊!人我已经给你安全送达了,刚跟她的助理接上头。不过我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你想知道吗?”
应战听到人给安全送达这句话,就不想听他唧唧歪歪,直接把手机丢到了一边,开始处理自己手边的事情。
赵楷在那头又是打字,又是发语音的,结果应战竟然不理他了,他反倒较上劲了,噼里叭啦打字:“算了,你不想听就算了,不过我拍了照片当做证据给你看一下,这个查微凉我突然觉得越来越不错了,长得漂亮还识大体,也能看得清自己的位置,你说那么多人千方百计想给你生孩子,偏偏她这是安全措施做的比你都好,你说我以前怎么就不知道你做那事还有不戴套的习惯。”
等到应战处理完手头比较急的事情,让秘书给他送了一杯咖啡进来的时候,点开手机就看到赵楷这一番话,后面还有两张图片!
应战作为一个成年男人,看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他一方面气查微凉竟然不想生他的孩子,也有自己暗戳戳的小心思被赵楷揭穿的恼羞成怒,尤其是赵凯说的还没错,他不戴套确实是故意的,毕竟他也三十岁了,跟查微凉从2017年耗到了2019年。
两年的时间,他没有任何女人,可以说一门心思都在她身上,但是这个女人若即若离,偏偏他自己还被吸引,应战处事干脆,但唯独在这个事情上犹豫不决,既然犹豫不决,那直接将人名正言顺的带到自己身边岂不是更好,没想到这个女人完全不领情!竟然偷偷吃避孕药!就好像是他们仅仅是个火包友而已!
秘书将咖啡放在应战桌上的时候,就见自己的boss看着手机脸跟打翻了调色盘一样,她原本还想问一句中午是否给boss订餐的问题,也赶紧悄悄放下咖啡溜走了!
应战点开电话之后,毫不犹豫的就拨给了微凉,电话倒是很快接通,但是接电话的却是小和:“应先生,微凉正在试装,明天要参加新闻发布会。”
“打电话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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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战口气里都是不容置疑,小和犹豫了一下,乖乖把电话给了蔚良,给她做口型看指指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应战”二字。
蔚良顿了下,往室内没人的角落走去:“应战,你有什么事吗?我正在忙。”
应战原本是想问你为什么吃避孕药这种话的,但是电话打通之后,他才觉得这是自己的冲动,尤其是查微凉冷静又理智,没有丝毫害羞的问他你有什么事,应战觉得自己那句话根本就问不出来,说什么?吃避孕药那也是她自己的事,作为一个成年人,她有权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而他和查微凉男未婚女未嫁,也并没有承诺什么……
查微凉在微凉的脑海里倒是带着一种激动说:“呀,他打电话来了!”
然后就听电话那头应战说:“就想问一下你安全下山了没有?你中午要是不忙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吃午饭。”
蔚良想都没想的直接拒绝:“中午不行,中午我还有些事情要做。”
查微凉在她的脑海里小声嘀咕:“你能有什么事?不是要去大慈恩寺吗?”
应战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下:“那你的工作要紧,还是先顾你的工作吧,吃饭以后有的是时间。”
“那好,我忙了,再见!”
蔚良挂了电话,看着远远站在室内另外一头的几个人,压低声音对茶微凉说:“我去大慈恩寺做什么,难道你还不知道吗?你就那么想跟他吃饭?既然想跟他吃饭,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这句话将查微凉怼的哑口无言,蔚良这才耳根子清净了不少。
“这次宣传都有谁会去?”微凉是想到了《风雨长平路》里面演妹妹的那个女孩子陈茜,她记得陈茜是钱进的迷妹,如果那天晚上他们不是去了酒吧的话,她也不可能会被谢棠下药,她记得当时小姑娘特别的害怕,但哪怕是害怕,也很维护她……
“徐老先生都会去,几位主创人员也基本上都会到啊,配角们也是争相去的,毕竟是徐西楼老先生,他在文化界的国学地位在那摆着呢,书粉也不少,很多人不仅仅是为了看女主角,也是为了一睹老先生的风采。”
“噢。”
若是蔚良不知道钟意和查微凉关系的话也就算了!但是知道钟意曾经追过查微凉,两人竟然装作不认识一样,心里也是有些复杂。
“那个叫陈茜的姑娘可以后来不联系了,我对她印象挺好的。”
“那姑娘人家还在上学呢,你要是感谢上次在酒吧她维护你的话,可以带一下她,你慢慢会越来越好的。”
小和对蔚良的未来很有信心,至少她科班出身,演技也在线这一点就已经比光知道刷脸的那些人好多了,如果别人对她释放善意,小和不介意微凉对别人搭把手。
试完了衣服又试了几个妆容,最终确定了一个和衣服比较配的,而这个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上午,蔚良心急火燎的想去大慈恩寺,可惜天公不作美,她匆匆忙忙用完午饭的时候,已经开始下雨了,并且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到下午两点的时候转成瓢泼大雨,而从b市到大慈恩寺需要至少三四个小时的路程,蔚良好几次想冲进雨里,都被查微凉劝住了。
“明天的宣传,你是女主角,如果你因为有事缺席的话,你让别人怎么看,你怎么对得起徐西楼老先生,还有为你费尽心机的林哥和小和姐?以我自己所知道的,你到底还要担一个耍大牌的名声,这个圈子里多的是人想把你一脚踩下去,借你上位的。”
有些事情上查微凉软弱懵懂无知,但是蔚良不得不承认,在天分和对这个圈子的感知上,她也有锐利的可怕的一面。
“查微凉,你知道吗?我们俩这个样子是不对的。”
蔚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酒店的窗边,看着外面的瓢泼秋雨,难得愁绪加身。
查微凉却说:“谁知道呢?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不然的话为什么你会变成我,而且我觉得在你成为我的时候,比我是我的时候要好很多,所以我是有点羡慕你的。”
“羡慕我什么?羡慕我遇事干脆?处事果决吗?”
蔚良有些自嘲:“你不用羡慕我,因为我也并不是天生就这样的,很久很久以前的时候,我也想要有一个依靠,想要像你一样做不了的事情就推给别人,只不过我的生活不允许我像你一样退缩,软弱,因为我的身后没有人为我去解决各种麻烦。”
蔚良说完半晌不见查微凉说话,过了一会才听见她小声道:“但是你现在这样多好,而我以后也改不过来了。”
“都说吃一堑长一智,你不经历事情怎么会慢慢变得成熟,慢慢变的通达起来,放心吧,只要你自己用心一些,等我以后离开了,你也会慢慢变得像我一样,而且有时候我觉得像你现在这个样子并没有什么不好,因为很多人都想一辈子做一个被人保护的小公主,如果可以,谁不想活在童话里?”
“那我肯定是活在邪恶版的童话里吧!”查微凉难得自嘲了一下。
蔚良是个既然不做就不做,但是做的话一定要做好的个性,他知道自己没有时间去大慈恩寺,那就全力以赴要做好第二天的宣传。
零点整的时候,蔚良觉得自己还在梦乡中,却突然听到查微凉的惊呼声!
“蔚良!蔚良!我怎么又能动了!”
蔚良想要睁开眼睛才发现根本不用她睁开,她已经可以看见眼前的一切了!并且再一次恢复到了查微凉昨晚的状态,查微凉有了行动自主权,但是她变成了一团意识……
一瞬间的蔚良睡意全无,此时此刻,她真想去找一个驱邪的人给她驱驱邪!到底他妈的怎么回事?再这样下去,非精神分裂不可!
“蔚良,你说会不会是快到鬼节了,所以我们俩才会变成这样。”查微凉突然说。
而“鬼节”两个字却叫蔚良心里面一个激灵,她怎么就忘了,不管是2017年死在西北金蝶公主墓也好,还是2027年卒于车祸也罢,她向蔚良,都应该只是一个魂魄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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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节也叫中元节、七月半,传说每一年的这一天,地府会放出全部鬼魂,而这天鬼门关大开,鬼魂到处游荡。?这一天也是天朝最大的祭祀节日之一,与天朝古代流行的土地祭祖有关,等到七月半,有若干农作物成熟,人们要奉上新米等农作物,向祖先报告这一年的收成。
而伴随着这一庆祝活动的开始,还有放河灯、烧街衣、祭祀土地和撒种子的行为。作为一个考古工作者,对微凉来说,伴随着一些极为有价值的墓穴被挖出,关于古代中元节这一天历史上人们都做了什么,也更加清楚,她的导师就说,这些就是他们作为考古人员的意义所在,不断追寻历史的脚步。
然而叫蔚良印象最为深刻的是烧街衣,因为在她上大学之前,每一年到7月半的时候,她的母亲就会将家里的一些旧衣服和纸钱还有豆腐、白饭带到十字路口去烧、祭奠,她年幼好奇的时候就问过母亲这么做是为什么,她的母亲告诉她,这样做的目的是让那些无依的孤魂,有衣服御寒,有食物果腹。她记得最清楚的一句是她母亲的喃喃自语:“若是他们认识你爸爸,吃了我的饭菜穿了我烧的衣服,以后也能记着我的几分香火情,你爸爸心地善良,要是有人欺负他了,也有人搭把手。”
而她也终有一天会变成和他爸爸一样的鬼魂,可惜那时候再也没有人给她会烧纸钱,也没有人会担心她在阴曹地府被人欺负,不过那时候她也算是彻底的清闲了吧,而且虽然人的一生有各种各样的奇遇,但像她一样的恐怕是千千万万分之一吧,真真正正的体会到了那么多不同的事物,这样何曾不是一种际遇?
蔚良因为查微凉的一句孤魂野鬼,心里面想了很多,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就发现查微凉竟然打算出门!
“现在都已经凌晨了,你出门做什么?”
“刚刚酒吧打电话来说,说他在酒吧里喝醉了。”查微凉拿着车钥匙直接悄悄打开了酒店的房门。
蔚良一听有些气急败坏地说:“他一个大男人在酒吧里喝醉了,关你什么事儿你这么晚出去就没想过遇上危险?你忘记我上次跟你说过那些不好的事儿了?”
然而听了蔚良的这些话,查微凉也仅仅是动作停了一下,接着毫不犹豫地出门。
“他多的是各种狐朋狗友,但是为什么酒吧的员工把电话打到你这里来,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吗?他无非是借着装醉,想见你而已,见了你之后呢,又想做什么?你有没有想过?”
酒店的深夜里仍然是灯火通明的,偶尔会有人进出,查微凉披散着头发,打扮的普普通通也不甚显眼,然而,直到这一刻,蔚良才算体会到了查微凉的倔强和执拗,和她自己身上的某些地方很像。
“就是因为他想要见我,所以我才要出去见他啊!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在我们俩还是一个人的时候,我会跟他保持距离,我就去酒吧里面看看,把他接回来就好了,这个酒店是他家的酒店,我把他送到酒店就回房。”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蔚良还能有什么办法?
明林大酒店值班的经理忽然见到查微凉深夜一个人出门,心中很是惊讶,关切的问:“查小姐这么晚了出门是有事吗?需不需要我们代劳?”
查微凉正要开口拒绝,蔚良却立即说:“既然你真的要出门,就别拒绝他,让他跟你一起去酒吧!”
查微凉这次答应的干脆,看了一眼他的工作牌:“史经理,应战在酒吧里面喝醉了,不知道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接他?我担心我一个人搀扶不动他。”
史经理一听,好家伙竟然是要去接大少爷,这简直是意外之喜,他求之不得!赶紧点头:“当然可以,照顾好大少爷也是我们分内之事。”
蔚良笑了一下,深夜出门,一男一女,总比单独一个女人好。
查微凉在去接应战这件事上保持了少见的强势,她直接对史经理说:“史经理开的什么车?”
“奥迪30。”
“那就开我的车去,我的车比较快。”
史经理听了她的话立即点头,只觉得她此时的气势就像个女王一样,心里面感叹,原来他们大少爷喜欢这样的女人。
等到查微凉开车上路的时候,微凉也是第一次见识了她开车的速度,而史经理已经死死抓住了车把手,蔚良立即等到人少的时候跟她说了一句:“你不想死的话就把车开慢点!”
“他万一在酒吧被人欺负怎么办?”
“那也是他活该!”
可惜在遇上跟应战有关的事情时,查微凉根本就不听她的话!史经理却以为查微凉这句话是在问他,听到之后有些犹豫的说:“应该不会吧。”但到底应战会不会被人欺负,他心里面也没数。
据蔚良所知,原本到酒吧的距离应该至少半个小时的,查微凉却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她带着史经理直接走到酒吧吧台:“刚刚是你打电话给我说有个人喝醉了找我?他现在人在哪?”
酒吧的调酒师在看见查微凉的一瞬间眼睛亮了亮:“我带您过去。”
查微凉过去的时候,应战的那一桌子已经被人给围住了,两男一女,才刚靠近,就听见应战有些含混不清的说:“谁他妈调戏你女朋友了?老子是那么饥不择食的人吗?也不照照镜子!”
这句话明显将人给激怒了,蔚良就看见一个衣服穿的特别清凉的女生抱着自己的男伴手撒娇道:“亲爱的,你听!你听……”
“狗日的!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他话还没说完,查微凉就推了史经理一把,史经理苦着一张脸挤到众人跟前:“你嘴巴放干净点!”
结果那男的根本不鸟史经理,甚至直接揪住了应战的衣领,拳头就要落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查微凉提了个酒瓶子直接拍到了那男的头上!
“啊……”
蔚良只觉得这一幕无比眼熟,但是查微凉显然愣在那里,蔚良忍不住吼了一句:“赶紧带着人跑啊你!难道要站在这挨打!”
查微凉这才反应过来,趁着那几个人检查伤者时对史经理说:“我们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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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良原本以为查微凉既然能做出打人这种事,想必气势如虹的,但现实却是打过人的查微凉手抖的厉害,和史经理慌里慌张将应战扶上车之后,就哆哆嗦嗦的把钥匙交给了他,那怂包的样子简直看的蔚良不忍直视。
“你来开车。”
后面的人回过神来就追过来了,史经理也算是个体面人,哪里经过这种阵仗?不说手足无措,有点懵逼倒是真的,他听到查微凉说话,也没有多想,还以为是查微凉觉得他跑的快……
史经理也果然跑得挺快的,不过眨眼间就把车弄了过来,微凉扶着烂醉如泥的应战,刚上车后面的玻璃就被人给哐当砸了一声!
查微凉惊魂未定的回头看了一眼,蔚良则是嘲笑:“你不是很勇敢吗?你出发前我都跟你说了让你别插手,你非不听,要不是我让你带着史经理一起出来,你恐怕打算一个人来了,我当真是小看你了,你还敢用酒瓶子砸人……”
查微凉被数落了半晌,看看专心开车打电话的史经理以及醉的毫无知觉的应战,忍不住反驳了一句:“我还不是跟你学的,不是你跟我说,当你演刘光的时候用酒瓶子打了坏人吗?”
蔚良一时间竟然哑口无言,好一会才说:“我们俩打人的性质能一样吗?我打人是为了自保,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要是不出手就要被人给害了,你呢?纯粹是没事找事!你乖乖呆在房间里安心睡觉什么事都没有!”
“但是我要是不去的话,应战就要被打了!”查微凉自始至终担心的是这个。
“他被打怎么了?还不是他自找的,要不是他去酒吧买醉,怎么会碰到那些人,再说要不是他嘴贱招惹人家女朋友会打起来吗?而且那里是酒吧,如果真的打架的话,自然会有保安和酒吧负责人出面解决,你来掺和解决仅仅是时间的早晚而已。”
查微凉不做声,正在这个时候史经理扭头跟她说:“查小姐,大少爷的房间收拾好了,一会儿到了酒店咱们直接上十一楼。”
“你跟他说让他扶应战回房,你自己回酒店房间。”蔚良再次强势。
“你现在演戏还在起步阶段,如果不想过早绯闻缠身的话,最好离他远一点,要知道,酒店的员工连你用什么化妆品都了如指掌,还有什么隐私可言?”
说了这个之后,蔚良忍不住继续吐槽:“我最开始选择明林大酒店的,是因为那里的保安措施是整个b市最好的,等锦绣花园那边小偷的事情解决之后,我就跟小和说要换酒店了,你说你脑子有坑吧,明明和应战关系错综复杂,还要住在人家家里的酒店,你是嫌自己活得太悠闲了吗?”
蔚良连损带打,直接把查微凉堵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好在虽然她办了蠢事,但是蔚良的话她好歹还是听进去了点,到了酒店停车场之后,她就对史经理说:“麻烦史经理送他回房间休息吧,时间太晚了,我明天还有事。”
史经理一头雾水,既然有事为何非要去接大少爷,这接回来了,怎么又不理大少爷了!他完全看不懂。
查微凉一身疲惫的进了酒店房间,万幸的是小和白日了得了蔚良的道歉和保障,对查微凉丝毫没有疑惑,根本就不知道她晚上已经出去了一趟!
查微凉疲惫又莫名其妙,加上本身昨天晚上就没有休息好,此时回到酒店,只是稍微用毛巾洗了一下脸,就困顿的睡了过去,微凉也发现了一件事,她瞌睡的时候自己也会瞌睡,但是她醒来的时候自己却不一定能醒来……而且有一个规律,她好像给抓住了,只等第二天早晨来验证。
果然等到早上醒来的时候,蔚良又再次可以行动了,这一次她几乎没有任何惊讶,等到查微凉也醒来的时候,蔚良特别镇定的跟他说:“关于我们俩的身体,我好像发现了一个小规律,你有没有察觉?”
“你先说。”
查微凉似乎还在因为昨天晚上蔚良不让他去照看应战而生气,有些悻悻不乐的。
“自从我从剧本里面出来之后,好像是白天的时候是我,晚上零点以后是你,早上到底几点变成我还不太清楚,我希望今天晚上的话,我们俩能白天睡觉晚上撑一下,一直撑到明天早上,看看我们俩到底是怎么变化的,在不被人察觉的情况下,解决我们俩之间的事情。”
蔚良以为查微凉应该是会同意的,不曾想查微凉少有的冷淡的:“有什么关系呢?我对现在的状态挺满意的。”
“满意?你到底哪里满意了?你不是深爱应战吗?难道你就不想白天的时候也跟他在一起,作为查微凉跟他在一起,而不是仅仅作为一个灵魂,让我这个外人来做电灯泡。”
蔚良循循善诱,查微凉却一点不上钩,她甚至有些无赖又理所当然的说:“可是我很喜欢你啊,你白天的时候作为我那么厉害,我很羡慕呢,真希望我永远都是你现在的样子,什么事情都能做好,什么事情都能处理的妥妥贴贴。”
面对这样的查微凉,蔚良一时间也没了脾气,正在她想着要怎么劝阻查微凉配合的时候,小和在外面敲门。
蔚良才想起来她们今天九点开始就要去发布会了。
但是当小和进来看到查微凉眼睛下面深深的黑眼圈时,一瞬间就惊恐了:“你昨天晚上不是早早就睡了吗?为什么还有黑眼圈?”她惊异的眼神仿佛下一刻就要窒息一般,蔚良尽量轻描淡写:“昨天晚上做了半晚上的噩梦。”
而此时已经快七点了,小和也顾不上说她,直接让她洗完脸就赶紧去了化妆的地方,等化妆师给蔚良化了一个淡淡的妆容,配上复古的长裙时,距离九点的发布会还有不到十分钟,让人惊异的是,林子莫出现了。
他严肃认真,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身后还跟了好几个人,都对他毕恭毕敬,如果不是那张脸一样,如果不是林子莫给蔚良点头,蔚良差点就要以为那是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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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良站在门口和小和还有竹林正说话,许哥就站在一边,远远的几个人都看见了林子莫,小和有些吃惊的说:“一段时间不见,林子莫怎么变化好大。”
蔚良点头,她想到的是师母后来说的一句话:小伙子叫林子莫,年轻有为的,听说是那个什么保全公司的领头人。
林子莫和自己身边的人说了一句什么,然后朝着蔚良的方向走来,蔚良却有些皱眉,因为林子莫身边跟着的那些人正用一种好奇的眼光盯着她。
为了不着痕迹的将自己躲在许哥和竹林后面,等到林子莫过来笑的温和的说:“微凉,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林子莫面带歉意的:“这段时间我有些忙,没有经常来看你,你别介意。”
“他肯定是你的追求者,长得好帅的。”查微凉插话,将蔚良原本要说的话给打断了。
但是蔚良并不想穿着这样一身衣服,在这个地方和林子莫说话。
“你有事的话先忙,以后有机会了再说。”
蔚良笑容得体,她的周围又站了三个人,林子莫倒是听到了一些风声,想要跟他说话,但显然这里并不是什么好地方,匆匆忙忙将自己的新名片交给蔚良:“你有什么事的话可以直接打这个电话,这是我现在的私人号码。”蔚良点头。
小和则是迫不及待的说:“突然觉得他穿正装的时候也超帅!”花痴的模样和查微凉有一拼。
蔚良却说:“发布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还有心思在想谁帅不帅,这可是我第一次演主角,牵扯到观众对我的评价,我紧张着呢。”
小和看了她一眼,完全没有发现她的紧张,倒是竹林发话了:“你可以在今天透露一下,你个人工作室的事,也算是给发布会增添一点小话题,相信导演和许老先生的都挺乐见其成。”
蔚良看向竹林有些疲惫的神色有些惊讶:“怎么这么快就谈妥了?”要是没记错的话,他现在算是一颗正在冉冉上升的新星,这种情况下,她以为公司放人比较难的,哪里想的,不过竹林带着许哥两个人出去交涉了几天,竟然都差不多谈妥当了。
“这些你就别管了,你今天的任务就是好好宣传这个剧本,你对剧本里面人物的见解,以及当初你拍摄时遇到的趣事,只要是无伤大雅的,都可以拿出来说一说。”
蔚良点头记住,然后就看见《风雨长平路》剧组演员陆陆续续到来,这个剧组里面的演员大多数都是比较年轻,年轻人忙着拼搏自己的前程,留给他们寒暄的机会并不多,查微凉这时候再次看见了钟意:“钟意比以前稳重了好多,那时候我拒绝了他,他直接就扭头走了,再也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蔚良根本懒得理会查微凉的感慨。
蔚良不是第一次参加发布会,但是作为主角却是第一次,查微凉倒是罕见的激动了一回:“这大概是我一生中唯一一次当主角的机会了!”然后蔚良被底下各家粉丝的呼喊声震的耳朵嗡嗡作响,满眼看见的都是爱心包围的“微凉”、“陈茜”、“钟意”以及各种喊叫声,根本没有听清楚查微凉说了一句什么话。
当主持人让大家一一把自己的以及在剧本里面演的角色介绍了一遍的之后,有些神秘的对蔚良说:“微凉,你知道我们今天请了谁来吗?”
蔚良配合主持人云淡风轻但又保持着疑惑的问:“我是这部剧的女主角,难道还有人比我更重要?”
主持人对她的识趣了非常满意,有些得意的看了一下台下,将话筒对准了前来参加发布会的粉丝:“那大家有没有猜到这个人是谁?”
《风雨长平路》本身就是一本很有名的,徐西楼老先生也是有粉丝,他们很多人来这里也不过是为了要一个老先生的签名,此时在主持人问过之后,几乎异口同声的说“徐西楼”、“徐先生”、“西楼先生”!
陈茜悄悄的对蔚良说:“徐老先生粉丝也很多呢!”
果然,脚步蹒跚的正是徐西楼,他身边站着的还有他的孙子徐继章。
主持人赶紧走过去搀住老先生的另外一个胳膊,台上的演员们和台下的人也鼓起掌来。
徐老先生毕竟年纪已经大了,他说了几句之后就有些喘气,主持人赶紧让他坐下,徐老先生却摆摆手:“人老了,精力就大不如从前了!我如今精力有限,这部剧本,几乎都是他们年轻人的天下,时代不同,电影电视剧的表现手法也不同,《风雨长平路》是我和我孙子第一次合拍,也是最后一次合拍,从此之后,这部剧再也不会翻拍。”
他的年纪虽然已经很大了,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铿锵有力,尤其是他说这部剧本以后再也不会翻拍的时候,不管是台下的窃窃私语,还是台上的演员们面面相觑,徐老先生就是自始至终都是从容的。
天朝演艺圈的导演们有的最爱做的一件事情,其实就是翻拍!频率低的,大概就是五年十年一次,频率高的基本上隔两年都会翻拍一次,所以看电视的时候很多都会打上《新xxxx》、《再xxxx》、《又xxxx》,实际上十部翻拍八部毁,但还是有不少人热衷于翻拍,就是因为翻拍有话题度,很多人又抱着想比较一下和前一部的区别来观看,收视率也有了,很多翻拍剧就是在一边看一边吐槽中结束的,最主要的是翻拍的话,原作者会有钱拿,这种情况下,不愿意的人有多少,这也是演员们和台底下的观众吃惊的原因。
好不容易这个小话题过去了,徐老先生离开后,徐继章并没有离开,作为颜值和男主演们有一拼的原著之孙兼电视剧的总摄影,徐继章身上本身就是话题度满满。
主持人开始问他:“对小许先生来说,拍摄电视剧期间你对微凉饰演的女主角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是什么?”
“虽然有印象深刻的事情,但并不是拍电视剧的途中。”
“我们第一次见面,她就暗暗讽刺我说心中装着一坨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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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继章说出来的话无疑是跟有吸引力的,就连主持人也会惊讶,台下的观众更是期待着他说一下原因。??壹看书?·y?k?anshu·
等到徐继章说出苏东坡的那句话时,主持人赞赏的说:“微凉这是腹有诗书气自华。”
蔚良作为女主角自然是责无旁贷要为这部新剧疯狂打call的,主持人赞美她,她毫不谦虚地说:“所以这件事告诉我们,不要以貌取人。”
徐继章有些无奈的给她拱手,惹的台下的人有些发笑。
蔚良是这部电视剧当之无愧的女主角,但是主持人显然没有忘记别的人,除了任君雅以外,任君茹个不管是剧本中还是实际中年龄最小的人,都是被主持人特殊关注的。
“小茜对自己这个角色是怎么看的?”
陈茜看了一眼蔚良,想到当初演戏的时候,她对自己的一些指点捏着话筒说:“对于任君茹来说,他忌妒自己的姐姐,对荣华富贵有心向往,如果是放在现代的话恐怕并没有什么大错,但是放在那个动荡不安的时代,她几乎是凭借着人性的本能去生活,我很高兴演这样一个人角色,也很感谢微凉姐姐在我演戏的时候给我各种指点。”
有礼貌的小姑娘,没人不喜欢,主持人对她的观感还不错。
最后等到主持人问蔚良下一部戏的时候,蔚良说:“暂时还要保密,不过欢迎各位导演和同行介绍新工作,我和星耀的合同已经到期了,打算单飞。一看书??·yk?a?nshu·”
果然蔚良说的最后一件事很能吸引人,等到发布会结束,他们出来的时候,就见到很多记者围在那里,他们问话基本上都很犀利:“微凉,你为什么没有和公司续约呢?”
“有传言说你对星耀的某些安排不满,所以才不和星耀续约是不是真的?”
“听说谢棠还没有发生小三门事件之前,曾经打压过你?”
……
记者们的问题层出不穷,蔚良牢记竹林的话,全部都不回答,但是却有一个记者问到了查微凉的私人生活:“七夕情人节刚过,微凉是怎么过的啊!你没有开围脖,大家都挺好奇的。”
这个问题更不能回答了,他在竹林和许哥的护送下上了车才松了一口气,有些心有余悸的说:“这次怎么这么多记者?”
“那不是废话嘛,这次你不是女主角啊,尤其是还是演的是徐西楼老先生的的电视剧,以前可是拍过电影的,不管是看笑话也好,期待也好,想要和以前做对比也好,不少人都看着呢。所以才说林哥这个剧本选的特别好。”
车子平稳,竹林也对蔚良说:“你要有思想准备,以后你只会比现在更红,记者也只会更多,所以你的私生活最好是能更严密些,你要做什么事情最好三思而行。”
蔚良听了这句话,觉得竹林似乎有些话里有话,查微凉自己反倒先心虚起来:“不会是林哥已经发现吧?”
蔚良冷哼。
正在这个时候,查微凉的手机响起来,蔚良一看到那个电话号码显示的人就有些皱眉,张嘴就问竹林:“林哥,我的房子现在装修好了没有?总是住在酒店也不是个事儿。”
她说完随手就把手机给关机了,竹林笑了下:“弄个房子哪里能一下子就好的?如果你当初买的是精装房的话也就算了,但是咱们要按照自己的心意装修,你还有厨房,书房,还有健身房,还有几间客房,最晚也到年底才能好。”
蔚良有些失望,查微凉却立即心生警惕:“蔚良,你是不是想从酒店搬出去?”
“能不能晚一点再搬,我还不想现在就搬走,你只要答应我今天这件事,等再过三五天,我什么都顺着你!”
蔚良怎么可能听她的,直接张口就对竹林说:“林哥……”
“你如果不答应的话,那么以后零点之后我就自己去解决,你换一家酒店,我晚上就给你换回来,反正我晚上也会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你不是担心我被别人抓走研究嘛,那就让别人把我抓走好了!反正我也不在乎!”
查微凉再次任性的说,蔚良咬牙,但对她说的话却不敢不听进去,她倒不是真的在意查微凉,她担心的是如果真的被抓去研究,但是控制着查微凉身体的人是她,那么所有不好的,疼痛的,骇人听闻的事情都要由她来承担,毕竟查微量每次都出现那么一小会。
“怎么了?”竹林听到蔚良叫他。
蔚良想了想就问:“我接下来都是要宣传《风雨长平路》吗?”
竹林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便签:“今天宣传结束之后到,后天的时候想穿一只,我看了一下,基本上都是隔天宣传,还要去外地的。”
“我倒是有一个游戏代言,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蔚良一听游戏代言,就想到了查微凉下一个剧本:“什么游戏代言?”
“名字叫《九州行》。是一本带着些升级攻略的江湖游戏,而且是玉琮一本给改编了,他的不仅有改编的游戏还有改编的电视剧,群众基础特别广,只不过电视剧剧本和游戏剧本不太一样,你要是喜欢的话,我把电视剧剧本和游戏剧本都给你要来。”
“我还是只接游戏剧本就好了。”
蔚良一听电视剧立即说,她可是知道电视剧最后的发展情况,男主角最后跑去吸du了,这种非正面形象被光腚总局直接给一刀切了,最后又因为资金的问题,主演们的车子都被扣在酒店的门口做抵押,听说是连人家酒店的各种费用都没有结算。
电视剧一直到2020年才开始播,但现在的电视剧的画面质感和2020年的画面就是720p和1080p的区别,加上那时候九州行的游戏都已经过时了,只有一些比较怀旧的人还在玩那个游戏,看电视剧的都是一些老观众,就算播出之后也没有多大水花,很明显被淹没在别的热播剧中。
“那也好,游戏剧本时间短,拍摄起来很快。”
她们一行人刚到了酒店,那位史经理就已经热情的为蔚良拉开了车门,蔚良一看到他自然就想到了应战,一想到应战就想到了最近任性的不可理喻的查微凉,脸色真没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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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小姐辛苦了!”
蔚良淡淡的点头,史经理觉得昨天晚上查小姐那么平易近人,和颜悦色的,怎么今天突然一下子就变冷若冰霜?
但是想到大少爷早上醒来在床边看到他一脸便秘的样子,史经理觉得她还是提醒一下查小姐比较好:“大少爷早上醒来没有看到您,很是失望呢,查小姐要不要去看看大少爷?大少爷今天正好在酒店巡查。”
一路上不停讨好她跟她唠叨的查微凉听了史经理的话,期期艾艾的对蔚良说:“他酒醉清醒后一定很难受,能不能带点蜂蜜柠檬水给他。”
蔚良忍不住“呵”了一句,她实在是忍不住呵一下查微凉,但是史经理却以为她是在“呵”他,有些不自在的说:“那查小姐,我去忙了。”
小和忍不住看了一眼蔚良,疑惑的说:“他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蔚良淡淡地说:“想要讨好或者巴结应战吧!”小和这才没在意,许哥却在听了史经理的话之后若有所失。
刚才就一直期期艾艾的查微凉还在纠结那个蜂蜜柠檬水的事儿:“你要是不想给他泡蜂蜜柠檬水,那你就去买一瓶柠檬水啊,那边就有便利店,你说他喝醉之后多难受。”
“有本事你自己去啊。”蔚良一句话将她顶的,只小声嘟囔了一句:“你好凶……”
应战前一天晚上,因为查微凉忽冷忽热的画风,心情郁闷之下和赵楷去酒吧买醉,结果赵楷中途不讲义气,抛下他自己走了,应战早上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睁开眼睛,却发现站在自己床前的史经理,那种观感并不好,因为他模模糊糊之中记得,自己好像是见到查微凉,但是早上起来就见到一个满脸粗糙的大老爷们,心上人变成了属下,那落差真的是天上地下。
但是当他听到史经理说昨天晚上去接她的人是查微凉,查微凉还用酒瓶子把别人的头给爆了,应战当时的心情真是说不出来的美妙和复杂,但是更多的还是一种激动和兴奋。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可以为他做到这种地步,突然出现了查微凉,这个女人还是他非常在意的人,这种心情就跟三伏天喝了一碗酸梅汁一样,从头爽到脚。
所以当蔚良回到酒店的房间,卸完妆换好衣服之后,就听见了门铃响,然后小和开了门:“林哥,你终于回来了,我差点……”
结果等拉开门之后却发现是应战,小和当场愣在那里,“饿死”二字也堵在了喉咙里。
“应先生……”
微凉穿着浴袍正在擦头发,听到这三个字,立即转头,应战的的眼睛很尖,他有些恋恋不舍的把眼睛从微凉的背影上挪回来:“快到用晚饭时间了,我想着你们应该还没有用餐,让酒店给你们做了送过来。”
他话音刚落,微凉的房间门砰的一声给拍上,小和有些小心翼翼的说:“谢谢应先生。”
应战毕竟是过来送饭的,也是好意,而且伸手不打笑脸人,应战的态度又这么好,加上小和对他的印象一直都是既敬又畏,此时应战亲自提着饭盒来了他们房间,小和颇有些诚惶诚恐,客客气气的说:“应先生,您要不要坐下喝杯茶?”
小和说出这句话本就是抱着跟他寒暄客气的态度,她做助理时间久了对待人基本就是这样,她以为应战刚刚听到蔚良那么大声的摔门应该会离开的,谁知道应战听了小和的话从善如流的点头:“好,麻烦你了,谢谢。”
小和瞬间有些懵逼,带着些结巴的说:“不……不客气。”
等她回过神来,才想到应战意思是要喝茶的,她带着手机悄悄的去了茶水间,一边烧水,一边给微凉发微信:“微凉,怎么办?应先生现在在外面坐着?”
蔚良已经将衣服换了过来,正收拾床铺上的浴袍,听到手机的震动声,看到小和发过来的微信就打了几个字过去:“谁接待,谁负责。”
小和看到这句话,简直欲哭无泪,直接给微凉打了几个哇哇大哭的表情。
“别!别啊!他很明显就是冲着你来的,而且看架势你不出来,他绝对不会走的,你在房间里面让我怎么办啊?”
蔚良想了想就打了几个字:“你换个衣服就说你要出去吃饭。”正要点击发送发出去,突然想到如果小和出去的话,那现在房间就剩下她和应战,小和会不会以为她自己是电灯泡?或者更加误会他和应战的关系。
而自从看见应战提着饭盒来到她房间之后,查微凉从头至尾都在微凉脑海里兴奋的说:“蔚良!蔚良!应战给我送饭来了!还有之前史经理说的那些话,你说他是不是对我昨天晚上的表现特别特别满意啊!他是不是很喜欢那样的我啊?”
此时房间里面没人,蔚良毫不客气的说:“他一个醉酒醉的亲爹妈来了估计都不认识的男人,你指望他能看到你昨天晚上的表现?而且他昨天晚上给你打电话,指不定是怎么想的,不过是想引起你同情心罢了,毕竟很多女人就是容易心软,尤其是你这种性格。”
她刚说完话,肚子里就咕噜响了一声,查微凉忍不住“噗”笑了一下:“蔚良,原来你肚子饿了。”
这时候应战也在外面敲门:“微凉,我让厨房里的大厨做了你喜欢吃的鱼香肉丝,很是下饭,你换好衣服就出来吃饭吧,我就就先走了,你要有事的话就叫我,我今晚就住在你隔壁。”
应战觉得微凉可能还在害羞,或者是赵楷说的那样心里面有些不安,并不相信他,所以才会显得有些喜怒无常,但是当听到他在酒吧喝醉的时候还是会为他担心,应战觉得只要有这一点就够了,只要她走出第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让他来走,曾经她为他做的事情,现在以及以后都会由他来做。
蔚良并不知道,在她和查微凉交替出现的时候各自做下的事情,会给应战这样的错觉,但是实际上只有她自己将向蔚良和查微凉区分成两个人,但是在别人眼里从头至尾都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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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蔚良听到应战说他就住在隔壁的时候,就留了个心眼儿。
晚上睡觉前一本正经的对小和说:“我最近几天晚上睡得不太踏实,有时候好像还会梦游,这几天你多留心一些,如果看到我晚上醒来好像要往外走的话,你记得一定要把我拉回来,不然大晚上一个人出去挺危险的,我自己又无知无觉。”
“向蔚良,你好卑鄙!”
查微凉不满的大声冲她吼道,但是她吼叫也只有蔚良一个人知道,而蔚良根本不理会她。
小和听到蔚良这么说很惊异:“你什么时候有了梦游的习惯?我怎么不知道?”
“大概就是最近有的,以前的时候也没有,你别担心,说不定过几天就好了。”
蔚良和小和互相道了晚安,然后利落的进房间将门反锁起来。
查微凉气愤的说:“你这样太不相信人了!还和小和姐说我有梦游的习惯,我什么时候有梦游的习惯了?”
蔚良平静的躺在床上,语气带着嘲讽的说:“不和她说你有梦游的习惯,难道我要跟她说你有晚上去别人房间找男人的习惯?”
“我……我只是想跟他多相处一下罢了,不会做亲密的事,你不要担心。”
“我大概可以相信你的保证,但是我不会相信他,男人发起情来和禽兽有什么区别?”这一点上可以参考《细说太后》里面的伊勒德。
查微凉有些沉默,蔚良也没有理会她:“我先睡一会儿,调整23:50的手机闹铃,今晚我会眼睁睁的看着我们俩到底是怎么变化的。”
“你就算看着我们俩的变化有什么用?不能让别人知道也不敢去医院,仅仅是大慈恩寺的那个和尚说了几句似是而非的话,但是那个和尚以后恐怕再也找不到了……”
蔚良却一下子听出了关键:“那个和尚以后再也找不到了?你是不是已经找过他了?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蔚良听了查微凉的话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咄咄逼人的问:“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查微凉似乎思考了一下才说:“也就是说既来之则安之,让我相信因缘际会,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但是对于我们俩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变成这个样子,就是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还说时间到了自然会解决。”
“你没骗我?”
蔚良半信半疑,从她拿到《皇权》的剧本时查微凉回来,然后再到《细说太后》这个剧本结束,查微凉的性格慢慢发生了变化,从从前胆怯、乖巧、听话变成现在这样虽然还胆怯也称得上乖巧,但是任性和执拗也占了很大一部分,尤其是在遇到关于应战的事情时,简直可以说很叛逆。
就像现在,她对着自己的时候之前一直都是顺从的,可是现在却学会用自嘲的语气说话了:“我骗你又怎样不骗你又怎样,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你自己难道不会分辨吗?”
蔚良无言,语气却缓和了不少:“那你今晚乖一点,别惹事,你别想去隔壁看应战。你也说了,可能是因为中元节要到来,所以我们才会变成这样,说不定中元节结束的时候,我们俩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查微凉沉默了一下:“嗯。”
蔚良知道她心里面大概还挂记着应战,一想她自己到底是没有体会过这样爱一个人爱的死去活来,恐怕无法理解查微凉,对于查微凉来说,她自己这样做恐怕有些不近人情,但是她心里面确实是那样想的,一方面是为自己着想,一方面也是对查微凉有些恨铁不成钢。
“你对他爱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他对你不屑一顾;等到中间,因为我变成了你,然后两个人因为个性的差异,我不再搭理应战,他却觉得面子上下不来,慢慢的又开始讨好你,而且是他自己亲口承认的,只是不甘心被查微凉甩了而已,等你爱上他的时候,他会主动甩了你,我记得我明明都跟你说过的,但是你却不相信。”
“你有没有想过,现在他对你有兴趣,然后缠着你,你又一次对他爱得死去活来,他万一哪一天这次对你腻味了呢?变心这种事只有一次和无数次,你难道想永远活在这种生活中,一直担心他爱上别人吗?这样的日子你难道不觉得累吗?”
过了好大一会儿,就在蔚良以为查微量不会说什么的时候却听见她道:“你不止一次跟我说过这样的话,我也记得,只不过现在我没有办法马上把他从我的心里面剔除,我看见他的时候会发自内心的喜悦,他不舒服的时候,我会比他还要着急心疼,我吃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总是第一个想到要跟他分享……可能他对我并不是很体贴,但是只要他对着我笑一次对我关心一次,我就感觉幸福得仿佛得到全世界一样。”
查微凉将话说成这个样子,就是有再多的话蔚良也说不出口了,她向来知道查微凉痴情,没想到痴情到这种地步,如果是她的话,永远都做不到这种,卑微的仿佛在乞讨爱情。
这一晚上查微凉,果然没有再出去,而应战却是一直等到一点的时候,还没有人来敲自己的门,说不失望是假的!他一直觉得自从他们同床共枕之后,夜晚的查微凉比白日里见到个查微凉要温柔好说话许多。
而蔚良就算真的等到23:50,剩下的十分钟1分1秒的数,也才发现查微凉变成她自己本身这件事根本没有任何规律可言,就好像后半夜的时候,她本身就应该是查微凉自己一样,蔚良没有感觉到任何变化和不妥。
好在查微凉这一晚上大概是将蔚良的话听了进去,并没有自己出门,安安心心睡到了天亮,竹林雷厉风行,他说要接游戏剧本,一大早就带她去见游戏公司的人,可惜并没有成行,因为就在他们用早饭的时候,已经很久没有消息的查家查平章给她打电话了:“奶奶摔了一跤骨折了,人在医院里,爸爸让你回来看一下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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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良听了电话里查平章的意思,难道是说叫她回去看查老太太?但是查老太太不是向来对孙女们都是可有可无的嘛,觉得她们都是赔钱货,眼里只有查岳庭和查平章两人,怎么这次骨折之后竟然会想到她……
蔚良对查家人几乎没有任何感情,甚至带着厌恶,她听了查平章的话,几乎张口就想拒绝,查微凉却出声哀求:“你就答应他回去看奶奶吧,不然你不回去,爸爸会不高兴的,他向来孝顺奶奶。”
蔚良却根本不理会,让竹林带着她直接往外走。
“既然骨折了,就赶紧先在医院好好养着,我现在有事情走不开。”
竹林也听见了查微凉的电话,脚步一顿,但还是尽责的给她拉开了后面的车门。
“奶奶和自己的朋友说你很孝顺,还亲自去大慈恩寺为她求平安符了,说自己的孙女是个大明星,这次之所以会摔倒骨折,就是因为奶奶和人争辩了几句说你对她言听计从,你这次不回来的话,那岂不是让奶奶在朋友跟前失了面子?爸爸的意思是你现在最好能回来看一下奶奶。”
蔚良听了查平章的话,简直恨不得大笑三声:“就因为她好面子在人前说了我几句,就要叫我随叫随到?难道我一天什么事情都不用做就要等着她接见?”
蔚良说完直接挂了电话,脸色有些不好。
查微凉听到蔚良的语气,全程都知道蔚良此时并不痛快!但还是小心翼翼的说:“你能不能回去看看奶奶,不然爸爸会难过的。”
蔚良咬着牙,要不是因为竹林在,真想告诉查微凉,难过的是你爸爸,又不是我爸爸!!!再说你以为你那渣爸爸是什么好鸟?
许哥开车车子前进,小和跟蔚良坐在后面,蔚良挂了电话,竹林问道:“是家里的电话?”
“嗯。”
“发生了什么事?”
“老太太爱炫耀,非要跟别人说我对她言听计从,听说给摔倒骨折住院了,估计是在医院里面呆着无聊,想着方法折腾人,让我随叫随到。”
蔚良忍不住吐槽!
她话音刚落,手机再次响起来,这次来电显示是查岳庭,蔚良想也不想的直接把电池板扣了下来。
小和倒是看见了手机上显示的姓名,瞪大眼睛说:“你不接你爸爸的电话真的好吗?”
“有什么好不好的,如果他真的当我是他的女儿为我着想的话,就应该知道我的工作有多繁忙,如果老太太平日里真的对我那么好,那么上心的话,别说她摔倒骨折,就是她哪里碰一下叫我现在回去我都会立即回去!”
蔚良说的话掷地有声又有理有据,一时间车子里面倒是沉默了,他们三个人的家庭加起来都没有查微凉一个人的家庭复杂,他们也没有见过像查家那样奇怪的家庭。
但是下一刻,竹林的手机也响了起来,他对蔚良做口型你爸爸,蔚良摇头,竹林也挂了电话。
查微凉却是已经嘤嘤哭泣起来:“你怎么可以不接爸爸的电话?爸爸知道了多伤心的,他躺在病床上的时候,都很想着把遗产给你呢!”
蔚良无动于衷,她对查岳庭的观感是越来越坏了,尤其是知道查清凉个是他的亲生女儿时,她们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唯独留下她像个外人一样,在查微凉还没有成年的时候,最需要别人关心爱护的时候,他当做没看见一样,查微凉心软好说话,又正是渴望亲情,查岳庭不过是小小的示弱而已,就让她恨不得再次掏心掏肺,微凉如何不气?就好像是原本一座岌岌可危的吊桥,连最后一丝支撑的铁锁都断了,她的心情可想而知。
《九州行》的游戏剧本还算简单,蔚良今天来不过是试妆,看看她的形象和现在的剧本符合不符合,结果当然是符合的,摄影师更是觉得她此时冷若冰霜的模样和游戏里面的人物简直合二为一了,端着相机不停咔嚓咔嚓的拍,蔚良确实一直维持着面无表情,所有人都以为她在把握着人物心情以及外在状态,只有微凉自己知道,她已经快被查微凉烦的几欲暴走了!
“蔚良,你能不能一会儿去医院看一下奶奶啊?”
“我知道你受了不少委屈,但是你不回去的话,爸爸会生气的。”
“再说奶奶也不仅仅是对我一个人那样,她对清凉和微微也是一样的。”
查微凉语气里带了请求:“蔚良,拜托你一会儿这边的事情结束,你就去医院看看奶奶吧,她的年纪毕竟那么大了,你何必跟她计较呢。”
在蔚良身上的冷意越来越严重的时候,竹林终于看出了不对劲。
“让她先休息一会儿吧。”
摄影师也似乎终于如梦初醒,一个劲的说抱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已经很久没有拍过这么有感觉的照片了,一时间有些忘形,查小姐赶紧休息一下。”
蔚良去了卫生间之后直接看着镜子里面的脸说:“要么你自己来,要么听我的,2选1你自己选,如果办不到就别瞎**!”
“你自己是包子也就算了,还要别人跟你一样包子,最主要的是你让我去把脸送到你奶奶跟前就为了让她去炫耀一下,有一就有二,是不是以后你奶奶想把你当做小猫小狗一样展示给别人看,你都要随叫随到?查微凉,你是人不是什么东西?你能不能有点骨气一些不要谁给你一点点好颜色,你就恨不得飞蛾扑火一样为别人贡献你的所有光和热?那你知不知道飞蛾扑火的结果就是自取灭亡?”
蔚良感觉已经不能用恨铁不成钢来形容查微凉了,她只觉得查微凉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等他的摄影师激动万分的心情中拍好一组冷艳高贵的照片之后,除了游戏公司的大门就看见查岳庭的秘书站在车门口:“小姐,先生已经等你好一会了。”他话音刚落,查平章就推开车门出来了,他神色有些疲惫的说:“爸爸想请你回去看一下你奶奶。”
“爸爸!”查微凉有些激动的喊了一句,让蔚良竟然也忍不住跟着喊了一句,她刚刚一开口就看见查岳庭惊喜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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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你已经很久没有叫爸爸了。壹??看书看?·y?kanshu·”查岳庭脸上带着感慨。
没想到查岳庭会说这个,蔚良当场有些发愣,她确实每次称呼查岳庭的时候都是父亲二字,因为对她来说“爸爸”这种称呼太过亲昵了,而这世上唯一能让她称呼“爸爸”的男人已经去世多年了。
查微凉听到查岳庭说的话有些委屈:“原来你很久没有叫过爸爸了。”
蔚良并不在意,稍显冷淡的说:“你来要是劝我回去的话估计得等等,我下午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看奶奶的话最晚得明天了。”
蔚良直接一句话将所有事情堵死,堵了查微凉的口,也对查岳庭表明了态度。
查平章忍不住皱眉:“爸爸都亲自来见你了……”
蔚良扯扯嘴角:“我并没有求着他来见我。”
蔚良前前后后的态度变化查岳庭不可能没发现,至少上次他晕倒住院,这个女儿还是很关心他的,他在一双儿女说话的间隙忧心忡忡的打量蔚良,正好蔚良看过来,对上自己女儿那双稍显寒意的眼神,没来由的查岳庭感到心虚。
正好此时他听见儿子说:“你这是什么态度?”
查岳庭想都没想的呵斥:“你怎么跟你姐姐说话的?”
查微凉见弟弟被呵斥,尤其是查家人查平章是少有不欺负她的,此时这个弟弟因为蔚良被呵斥,她忍不住说:“你快劝劝爸爸……”蔚良根本无动于衷。??一看书??·y?ka?n?shu·
竹林赶紧出来打圆场:“有话好好说,不知道查先生用过午饭没有,微凉忙了一上午肚子早就饿了,要不大家坐下来吃个饭?”
蔚良起初不是很明白竹林为什么这么说,等竹林示意左边某个方向的时候,蔚良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有狗仔出现了!她深深知道那些自诩为“无冕之王”的记者们,为了一个头条为了一个热点都会干出什么事来,他一点都不怀疑,今天的事牵扯到查岳庭和查平章,加上以前查清凉似是而非的话,查微凉的家事恐怕会被再次提起来。
蔚良压下僵硬的嘴角干脆对查岳庭说:“也不用吃饭了,奶奶不是想见我吗?给我买个盒饭我在车上吃,下午正好要去星耀。”
查岳庭听了大为心疼:“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吃午饭,总是这么忙的身体能受得了吗?太辛苦了咱们就不工作了。”
“你看,爸爸还是很心疼我的。”查微凉有些欢喜的说,蔚良连表情都懒得做一个。
蔚良径直上了自己的车,查岳庭此时表现的如同一个二十四孝好爹一样,随着蔚良上了她的车,小和可不敢跟他坐在一起,灰溜溜的去了查岳庭来时的车上,比起可能会听到人家的**,她情愿面对看起来不好相处的查少爷,毕竟他才20出头,她一个三十岁的老阿姨难道还怕了不成?
蔚良此时在b市的东边,而查老太太住在西边的医院,查家公司在中间,她来回折腾一趟,至少得四个小时,这还是在不堵车的情况下。
“咱们先往前面走,给你订的饭一会就送过来。”查岳庭和颜悦色,蔚良只点头。
查岳庭哪怕给她叫盒饭都是星级水准,车子行了二十分钟就在一个路口见到提着饭盒的人。
许哥下去拿了饭盒过来,查岳庭亲自打开:“先喝一碗汤垫垫胃。”
查微凉带着羡慕的说:“爸爸从来没有给我盛过饭。”
蔚良心中无语,无事献殷勤,查岳庭明显是对查微凉有所亏欠,所以示好,恐怕他也知道在查清凉的事情上自己心虚了,对不住查微凉,但是有什么用,查微凉早就成年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午餐很丰盛,还是查微凉喜欢的菜色,一眼就看得出来点菜的人是用了心的。
“你奶奶……”
“我会去看她。”
蔚良擦嘴,静静的说了一句,把查岳庭的解释全部堵在了口中。
查岳庭接下来的话有些踟蹰:“其实还有一件事的,你奶奶之所以这次会叫你回去,其实是因为,她早年受了一个老姐妹的恩惠,就跟那家人订了娃娃亲,后来两家生的都是男孩就做罢了,第三代两家都有了合适的人选,你奶奶那个老姐妹正好为了孙子的婚事发愁,听到你奶奶经常说自己孙女,就把原本那个心思又提起来了,前些日子。她的孙子正好回国了,就想叫你去见见,非要选在今天也是因为今天下午他们会去医院探望你奶奶。”
蔚良听完满脸都是不可思议:“大清早就灭亡了,包办婚姻也早就取消了,竟然还有人订娃娃亲,你们一代人没订成不算,竟然还想再祸害下一代……”
查岳庭满脸无奈:“你这孩子,怎么就是祸害下一代了,哪怕是你们这一代不是还有相亲吗?就是见面再了解,然后条件相当才结婚的,而且也不是说马上就要把你们的事定下来,你今年也24了,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不妨见见人,若是觉得投缘那就有多接触接触,若是不投缘,就当是认识一个朋友了。”
“你爷爷去的早,留着那么大一份家业,你奶奶一个妇道人家,硬是咬牙独自一人将我拉扯大,你奶奶不容易,所以爸爸想你能多理解一下你奶奶,多顺着她一点。”
蔚良心想这算盘倒是打的啪啪响,她不禁好奇:“你见过那个所谓刚回国的青年?他们家是做什么的?”
查岳庭有点尴尬:“没见过,不过听你奶奶跟你年岁相当,也是一表人才。家里倒是以造船起家,跟咱们家家世相当,不然你奶奶也不贵提娃娃亲的事。”
蔚良漫不经心的问:“就我一个人去吗?清凉姐姐和微微呢?”
查岳庭一听,认为蔚良终于将他的话听进去了,很是高兴:“你奶奶的老姐妹指名要见你呢,可见在她眼里你才是最优秀的。”
蔚良却觉得有些疑惑,假如真有这样一个家世相当的青年才俊,还是查老太太看中的人,这么好的事怎么就落到她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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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此刻单独她一个人,蔚良倒是能问问查微凉,至少查微凉是查家人,就算知道的不是很清楚,但是总归不像她一样两眼一抹黑。一看书??·yk?a?nshu·
查微凉却仿佛知道她心里面的想法一样:“奶奶的老姐妹?以前怎么没听过?”
“不过,我是不会喜欢上除了应战以外的任何男人的。”
蔚良只听到查微凉说的前面那一句,至于她日常表决心一般说最喜欢应战什么的,早就被蔚良忽略了。
带着这样的疑惑去了医院,竹林和小和都在另外一辆车上,倒是全程将蔚良父女俩对话听进去的许哥想到看来应先生又要有情敌了。
查老太太这种好面子的人,哪怕是住院那也自然是捡最好的医院最好的病房住,蔚良进了金氏私立医院的时候才想到,曾经她也曾经在这里住过。
一行人上了二楼,还没走到查考太太病房前,就能听见开着的门里查老太太中气十足的声音:“微凉那丫头再孝顺不过,但就是人要强,非要自己出去工作,还是当演员的,去年的时候,国家交通部刚找她拍了一部公益片……”
“就是那个叫什么珍爱生命远离酒驾的对吧?”
“哎呦,原来你知道啊!”
“自然是知道的,我家天宝可是很喜欢里面的女主角,直说她演得才是最好的。”
蔚良听到天宝这个名字,忍不住嘴角抽搐,还有“演得最好”这种话听的人尴尬癌都犯了。一看书??·yk?a?nshu·
查微凉难得吐槽:“竟然叫天宝,不过造船业起家的话怎么以前没听说过?”
病房总有走到的时候,查岳庭在外面跟蔚良将病房里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也是有些尴尬,不过他一直沉稳大气,也看不出来别的什么,蔚良象征性得在门上敲了一下,房间里的四个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她。
查老太太和照顾她的人蔚良倒是认得,边上倒是很明显站了一老一少祖孙俩,尤其是那个男的看蔚良眼神炽热。
蔚良一下子就想到他就是所谓相亲的男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这个男人,说他长相猥琐吧,但是他面相挺憨厚,就是有点胖,说他长得过得去吧,但是他看人的时候,尤其是一双眼睛眯着,蔚良简直感觉他哈喇子都流下来了。
“看吧,我就说了,我孙女儿最是孝顺的,听说我摔了一跤,赶紧就放下手上的事过来看我了,听说之前的时候还在拍什么广告呢。”
查老太太的老姐妹立即顺着她的话说:“要不怎么说你有福气呢?你们家微凉长得真是比电视上还要水灵,这样的孙女儿我真是做梦都想有一个。”
“微凉,你快过来。”
查老太太向微凉招手,蔚良脸上淡淡的走了过去。
查老太太胖胖的肉掌一把拉住了微凉的手腕:“微凉啊,这是我的一个老姐姐,从前的时候救过我的命,你喊王奶奶。”
蔚良吃不准这些人想做什么,只静观其变,从从容容地喊了一声王奶奶,然后这位王奶奶的孙子王天宝立即站到了她跟前:“查……查微凉,你好,我……我是你的粉……粉丝,你的甜……甜……甜茶!我永远都……都支持你!”
最后一句话显然说得很是大声,他甚至向前走了一步,蔚良忍不住后退,然后眉头跳了一下,查岳庭则是听了王天宝的话之后直接看向查老太太。
查老太太却是笑呵呵的说:“天宝看见微凉很是激动呢。”
王天宝的奶奶也附和:“谁说不是呢!我家天宝以前的时候见了谁也没见这么热情的,自从知道微凉演电视剧之后,家里面卧室里到处都是微凉的照片,要不是担心别人笑话,他恨不得连客厅都放上微凉的照片。”
微凉则是看向王天宝,王天宝就像是看到自己偶像的粉丝一样,激动的朝微凉点头。
“对……对……对!我我我的房间里,到到处都是你,你的照片!”
如果说刚开始的时候蔚良以为王天宝看见她不过是比较激动,所以说话带着结巴罢了,那么现在就很肯定一件事儿,王天宝的结巴并不是因为激动造成的,而是他本身就是一个结巴!
而王天宝见微凉皱着眉头,直接把自己的衣服给拉了开来,男人肥硕……赤果果的上半身暴露在众人面前,饶是微凉见多识广,但也没见过这样的人,忍不住惊呼了一声,许哥一直都在门口守着,听到微凉的惊呼迅速跑了进来,当他看见赤着上身的王天宝,以为王天宝在耍流氓,二话不说,上前就是一个擒拿手,将王天宝压倒在地!
变故就在一瞬间发生,病房里的几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王天宝已经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这次他倒是不结巴了:“奶奶!奶奶!”
王天宝也是王家三代单传的独苗,向来被王奶奶捧在手心里,哪里能容忍有人在他的面前将他的宝贝孙打倒在地?二话不说,直接扑上去,用自己的包包去拍打许哥的头!
查老太太也在一边呼喊:“赶紧住手!”
“许哥,你放手吧。”微凉不过是因为王天宝的举动有些愣住了,他哪里会因为这样的事叫许哥打王天宝?他是许哥将王天宝当成了有暴露癖的粉丝,他跟查微凉也有一段时间了,自从当了查微凉的保镖之后,对娱乐圈里面各种各样的粉丝简直见怪不怪,这种有暴露癖好的人哪怕是法律也没有办法,他能做的就是保护好微凉。
许哥是微凉的人,怎么可能听查老太太的话,所以此时哪怕王奶奶拿包将他的头打砸的很疼,他也是听了微凉的话才将人放开。
查岳庭从头至尾不知道该帮着谁,一边是他的亲娘,一边是他的女儿,他能怎么办?
“微凉,不是奶奶说你,你从哪里请来的下人一点规矩都不懂,竟然对奶奶请来的客人动手,这种人还是赶紧辞退得了!”
她要是说别的也就算了,竟然是说许哥,许哥的微凉可是有救命之恩的,所以它的存在不仅仅是一个保镖!
“他是我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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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老太太听蔚良说是朋友明显被噎了一下,若是在自己家里她大概早就骂死丫头了,但是这会在人前:“那你也不能让你朋友出手打人啊,天宝多好一个孩子……”
“一个男人在一个女人耍流氓面前脱衣服,我朋友看见了不打他打谁?”
许哥下手并不重,王天宝不过是被他压在地上而已,被王奶奶扶起来之后,看起来什么事儿都没有,蔚良看着他一张肉脸都纠结在一双,其实觉得他受到伤害的,不过是他奶奶而已。要??看书??·y?k?anshu·
查老太太看着正在安抚王天宝的王奶奶,有些心虚,又瞪了一眼蔚良,蔚良站的直直的,查微凉焦急的说:“蔚良,算我求你了,奶奶她年纪大了,你就别惹她生气了。更何况爸爸还在旁边看着呢!”
蔚良牙齿咬的做响!你爸爸在旁边跟个泥人一样,眼睁睁看着自己老娘数落你,一点表示都没有!要他何用?
王天宝倒是听了蔚良对查老太太说的话,但他明显不赞成,涨红了一张脸站起来指着自己左边胸膛的一个印记跟她说:“我……我……我纹身,查查查……甜茶都都都明白……它的意思!”
众人眼神不约而同都集中到王天宝身上,蔚良也忍不住看了一眼然后发现确实是纹身,但王天宝老胖了,她根本没看出来是什么,而且一个男人她怎么好意思仔细看?她倒是想到小和说过她的粉丝后援会头像是一个圆形的“查”字,很多人用这个做头像什么的,听说粉丝后援会还有粉色的服装,就在心脏附近印了查字,这么说,王天宝也算是个狂热粉丝了……
王奶奶扶起孙子却很不满,强压着怒火说:“我家天宝就是喜欢你罢了,你怎么能让人随便动手打人,早知道天宝为了纹这个字疼的都瘦了两斤!你奶奶还说你孝顺乖巧,你这算哪门子乖巧,以后要是进了我们王家的大门,天宝还不被你欺负的死死的!”她一边说一边如同伺候三岁孩子一般,给王天宝穿好了衣服。??一看书??·y?ka?n?shu·
蔚良除了觉得可笑之外就是感到荒唐,他们才见第一面而已怎么就谈到她要嫁给王天宝了?还有这位王奶奶对她嫌弃的模样,好像能嫁给王天宝是她多大福气一样,蔚良连生气都不会生气了。
或许是微凉脸上的表情太过明显,一直在边上装聋作哑的查岳庭眼见事情失控终于清清嗓子说:“王阿姨,他们年轻人的事就交给他们年轻人去办,再说了,姻缘这个事儿讲究一个你情我愿,是不是也得考虑一下两个孩子的意思?”
王天宝不过是说话结巴而已,智力并没有问题,他自然知道查岳庭是谁,也知道查岳庭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走到查岳庭跟前激动的说:“叔……叔……叔叔,我很很很情愿!和微凉…结……结结婚!”他大概是因为情绪比较激动的原因,一张脸涨得通红,结巴的也更厉害了!
他奶奶站在一边拍着他的背部有些责怪的说:“天宝,你慢慢说,别着急。”说完,还忍不住狠狠的剜了微凉一眼!
王天宝却捏着自己奶奶的胳膊,瞪圆了自己一双本来就不太大的眼睛:“叔叔!”
“我……我……很喜欢微凉,我想跟她结……结婚,请叔叔把微凉……嫁给我!我……我一定会一定会好好……好好对待她的!”
王天宝话音刚落,门就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她是不可能嫁给你的!”
众人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就看见一个气宇轩昂的男人走了进来,查岳庭的眼睛一时间睁得老大,这……不是应家老大吗?记得去年的时候,他还给老太太祝寿了,当时他只觉得应家能来人,是他的脸面,倒是此时查岳庭不敢这么说了!他的眼神忍不住放在蔚良身上,如果蔚良能嫁给应战的话,那么王家……
“蔚良!蔚良!应战是不是好帅!”
王天宝见到应战进来,大概是男人的第六感,他直觉这个男人是威胁:“你你你……你是谁?”
“我是查微凉的男朋友!”
随着应着话音刚落,蔚良简直听不到别人说的话,因为查微凉已经在兴奋的尖叫起来:“啊啊啊啊!蔚良!他承认是我男朋友啦!天哪!他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啦!他以前从来没有在外面承认过他的女朋友!这样是不是就是说应战很爱我啊!”
“蔚良,蔚良!我好开心!”
王家奶奶也说:“你是什么人?我们说话你一个外人插什么嘴?”
时隔一年,查老太太根本认不出应战,她只以为是微凉在外面悄悄交了男朋友,没有跟家里面说,心里面自然不痛快。
尤其是她的老姐妹还说:“你不是说你的孙女就是听话孝顺吗?怎么,她既然有男朋友,咱们两家这个婚约还作不作数?你这是成心能王家人开玩笑吧?你既然没有那个诚意和我们王家结亲,当初何必把你孙女夸的跟一朵花一样,让我家天宝现在对她念念不忘?”
“老姐姐,你听我说……”
蔚良知道这是病房,也知道周围都有人在,但是茶微凉实在太聒噪了,还有应战和王天宝,以及王天宝的奶奶查老太太,每个人的嘴巴张张合合,蔚良耳边一片嗡嗡的声音,能听见每一个人都在说话,但是听不清楚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闭嘴!”
她这一声呼喊下来,病房里面瞬间安静了,但是也就安静了那么一瞬间,随后就炸了锅!
查老太太可以说因为她这个王家老姐妹,以及当年自己对王家人的承诺,所以才会对查微凉和颜悦色,最终的目的也不过是想让她为自己履行承诺而已,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微凉可以为所欲为忤逆她,尤其是她说的这一句闭嘴之后,查老太太天性里面的彪悍作风,这个时候这一次展现的淋漓尽致!
她病床跟前的桌子上就是一个焖烧杯,是专门用来给她装各种汤水的,此时她听见了微凉的话,一杯子就朝着微凉的头扔了过去!
“你个死丫头片子,你跟谁说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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焖烧杯极速飞驰,蔚良早已经做好了躲开的准备,下一刻脑袋却被压到一个坚硬怀抱中,他的衣服上有熟悉的烟草味,蔚良一下子就知道那是应战。??一看书??·y?ka?n?shu·
他在蔚良耳边说:“别怕,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蔚良脑海中的查微凉,因为这样一个拥抱,这样的一句话,彻底失声,蔚良的心跳却又一次失去了平衡,而这种情况,只有之前见到查父的那一刻,她才会被查微凉的情绪带动。
应战冷着一张脸,目若寒星的看着查老太太:“老太太还请自重!”
“自重”两个字他咬的很重,但是这句话更是彻底激怒了查老太太,任凭查岳庭给她使眼色,查老太太根本就没发现。
“自重?我为什么要自重?我在教训我的孙女,碍着着你什么事了?你算是哪根葱?哪瓣蒜?你家里人难道没有教过你别人说话的时候不要插嘴?少管闲事,多吃饭?”
查老太太太的战斗力不是别人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蔚良算是此时才见到了她的厉害,毕竟她把应战都堵得几乎无法可说。
蔚良从应战怀里挣脱出来,应战一点都没有阻拦,她看着愤怒中的查老太太,想象着等到查老太太知道应战身份的时候,还骂不骂得出来。
“哪里来的野小子,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连我们查家的姑娘都敢勾引,要是放在以前的时候就给你定个流氓罪,非让警察把你抓起来不可!”
查岳庭听着自己母亲不堪入耳的话,此时忍不住叫了一声自己的亲妈:“妈!您说什么呢?这是应家的大公子,去年您过寿的时候,他还来过的。?一看书?·y?k?a?n?s书h?u·”
查老太太当即愣在当场,她看看蔚良,看看应战,然后再看看王家祖孙俩,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查岳庭说的应家大公子她也是听说过的,当时还感叹过这孩子门第高,此时她张张嘴巴无意识道:“应……应家大公子?”
“那怎么会?他怎么会和微凉在一起?”
王家奶奶插话,开口有些嘲讽:“敢情你说你家孙女孝顺听话都是装的,你连人家有男朋友了都不知道!”
她说完拉着王天宝的手就往外走:“天宝!我们走,人家都有男朋友了,你还站在这干嘛?”
但是她想走,王天宝却是不想走的。
“奶奶,我……我不想……走,你……你……不是说,微凉会会会是我媳妇吗!你……你不是说,我们家和他们……家家有……有婚……婚约约吗?”王天宝毕竟是个成年男人,她拖着自己奶奶,王家奶奶一时间竟然拉不走他!
王家奶奶倒是想做出一个高贵冷艳的动作,趾高气扬的甩个脸色给查老太太看,但是她的孙子给她拖后腿,王天宝看了蔚良的一张脸,根本就拔不动脚,而且有一句话说得好,瘦田无人耕耕开有人争,之前的时候,王天宝对蔚良确实很喜欢,但是大部分是处于一个粉丝对自己的偶像的热情,尤其是这个偶像还可能和自己有婚约,这对王天宝来说,其实是一个很新奇的事,尤其是蔚良长得好看,他很乐意。
但是此时此刻应站出来了,那么对于王天宝来说,这就不仅仅是欣赏自己偶像这么简单,还有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
应战看着话都说不利索的王天宝,有些轻蔑地说:“想娶查微凉?就你这样的也配?”
应战从头到脚将王天宝打量了一番,那眼神里的嘲讽掩盖都掩盖不住!身为男人,王天宝怎么受得了这样的挑衅!他二话不说,提着拳头就朝应战的面门砸去!
“混蛋!”
应战也不是吃素的,在王天宝提着拳头过来的时候,他就直接一脚将人踹了出去!
王天宝身形肥硕,应战倒是没有将它踹出去多远,但是那穿着皮鞋的脚也是坚硬的很。
相对于之前许哥将他压在地上来说,王天宝此时的声音只能用惨叫来形容。
“天宝!”
王家奶奶高声叫了一下王天宝的名字!
“我跟你拼了!”
然后伸手就揪住了微凉的头发!她本身就站在蔚良边上,动作实在超乎众人的想象。
蔚良被她扯的头皮简直发麻,想也不想的就朝她的胳肢窝方向狠狠往上捅了一下!王天宝的奶奶只觉得自己胳膊一麻,一只手就忍不住松了下来,蔚良趁机将自己的头发解救下来,然后她就听咯嚓一声,这次不仅仅是王天宝的喊叫声,连他的奶奶也惨叫起来!
蔚良好不容易将头发顺到后面去,就见应战仿佛沾染到什么脏东西一样,拍拍手。
蔚良捅的那一下,其实并没有用尽全力,王天宝的奶奶毕竟年纪也不小了,蔚良如今因为查微凉的身份并不能随心所欲,她却没想到应战竟然也出手了,蔚良看着扶着腰嚎叫的老妇人,心里面其实还挺痛快的。
王天宝忍着疼从地上爬起来去搀扶自己的奶奶,却不料他奶奶直接将他搂在怀里大哭起来。
“你们查家太欺负人了!我家天宝今天受了两次伤,你们连我这个老人家都不放过!如今你孙女有了更好的人家攀附,你就不想认我们王家这门亲了,你们查家背信弃义没一个好人!如今还想杀人灭口……”
“我可不知道什么婚约,谁跟你约定的事情你找谁算账去,跟我没有关系!”
蔚良不开口还好,她一开口,更是叫王家老太太生气,他眼里喷火的看着蔚良:“都是你这个狐狸精!不要脸的贱人!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你都有男朋友了,还当自己是黄花大闺女,要不是你我孙子怎么能被人今天打了这么多次……”
“满嘴喷粪的老太婆!我有没有男朋友关你什么事儿?”
她骂蔚良,应战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你再胡说八道一句,信不信我把你牙打光?”
王家老太太自始至终都不敢看应战的眼神,此时听了应该说的话更是瑟缩了一下,转头拍打起王天宝,指桑骂槐道:“都是你这死心眼的孩子,一听到跟查家的姑娘有婚约,就激动得不得了,现在看到了吗?人家根本就不记得咱们是谁,你以后可长点心。”
查老太太被那一句句话说的的脸发烧,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老姐姐,这件事等我出院了咱们再谈,到时候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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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代?你能给我什么交代?你孙女儿都有男朋友了,你还能让你孙女跟她男朋友分手去?再说就是你孙女儿跟她男朋友分手,我也不见得看得上她,又不是找不到好姑娘,我家天宝干嘛要捡别人穿过的鞋?你想把你孙女儿嫁给我家天宝,也要看我们家还不乐意呢!”
这话说的实在难听,蔚良之前的时候,一直觉得不能跟一个老人计较,但是此时此刻只觉得有句话,网友们都说对了!“尊老爱幼是天朝人的传统美德,但是也要看那人值不值得别人尊重”、“如今这世道不是老人变坏了,而是坏人变老了”,王老太太可不就是个典型?
如今查老太太和查岳庭不为他说话,不维护她,她还不能自己维护自己了!这些想法也不过就是眨眼间,因为王老太太的话,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的应战,才往外走了一步,就听见微凉嘲讽的开口:“您老人家说的是,像您孙子这样一表人才、品格高尚的男人怎么会发愁找不到好姑娘呢!而且有您这样无微不至为他考虑的的奶奶在,他需要找什么好姑娘啊,这世上哪有什么人能配得上他,就算配得上哪能比得上您呢,依我之间,你家孙子余生就跟您老人家一起过吧,千万别出去祸害别的姑娘!”
她说完话直接扭头就往外走,王家奶奶半晌才回过神来,听明白蔚良在讽刺她:“你……你个狐狸精,把话给我说清楚了,谁祸害别的姑娘了?我家天宝那么老实的孩子……”
蔚良抚摸了一下刚刚被她揪疼的头皮:“别!你千万别用老实这两个字,老实是个褒义词,并不是贬义词。壹??看书看?·y?kanshu·一看书?·ykanshu·”
应战忍笑,他知道查微凉虽然并不爱说话,但是偶尔出声总是把人顶的下不来台,这会儿看着有人在她手上吃憋,觉得挺欢乐的,王老太太脑子反应慢,还回不过神来。
他跟着查微凉往外走,查微凉既没有看查老太太,也没有看查岳庭,查老太太在后面叫嚣:“你个死丫头片子,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我是你奶奶!”
“你都说你是我奶奶了,但是你见过哪一个奶奶把自己的孙女叫死丫头,我是死丫头,你是什么?死老太婆?”
蔚良说完话,人已经走到了病房门外,然后他就听见病房里查老太太吼:“贱丫头!竟然敢诅咒我死!岳庭,岳庭,你看看,这就是你养的好女儿……”
然后就是查岳庭有些惊慌失措的叫喊:“医生!!医生!快来人!我母亲晕过去了!”
“蔚良,怎么办?奶奶晕过去了!”
查微凉语气面带着些惊慌失措,微凉突然不生她的气了,遇上查老太太和查父这样的人,还没有自己的亲妈,查微凉这么弱能让自己好好活了20多年已经很不错了。
这时候应战也发话:“你下午是不是还有工作?要不要我送你过去?”
蔚良看了他一眼,对于他当时的病房里面的维护还是感谢的:“不用了,林哥他们还在外面等我,今天的事,谢谢你了。”
“你这么客气做什么?我再怎么说也是你男朋友……”
“应战,等过几天我忙完这段时间,我们俩好好谈一谈可以吗?再见。”
蔚良已经在医院的门口看到了小和、竹林,她朝着应战点点头,匆忙带着许哥就走了,应战却放缓脚步,慢慢皱起眉头,以他对查微凉的了解她说了好好谈一谈,恐怕自己并不想听,也没什么好事。
查微凉原本还在担心查老太太,因为蔚良最后跟应战说了那样的话,已经急急忙忙问了起来:“你想跟应战说什么啊?难道你不喜欢他吗?”
微凉不紧不慢的走在后面,此时哥已经去开车,周围没有熟悉的人,她才慢慢开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预感,我们俩现在的状态应该持续不了多久,等我离开之后,你想和应战好好继续过下去也好,还是想和他分手也好,到时候都是你的事,全权由你自己来处理,我那样跟他说,不过是在我是你的时候不想跟他见面罢了。”
他说完这些话的时候,查微凉难得沉默下来,小和也已经赶到她身边,有些气愤的说:“你爸爸请的那些保镖一个个的脑子都有毛病,说是那一层楼都被你们查家给包了,闲杂人等不得入内,我们林哥怎么就成了闲杂人等啊?”
“他们就那样,你别介意,我们现在去公司吧,今天下午签了字,以后就和星耀彻底没关系了。”
小和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力:“你说的也是,不过虽然星耀有的地方挺不地道的,但是里面有些同事真的挺不错的。”小和语气里面带着惋惜。
“你要是觉得舍不得的话,就去和以前的朋友们吃个饭聚一聚,到时候花费我来报销。”
小和顿时眉开眼笑:“真的呀?”
“真的。”
“微凉你真是太好了!”
一行四个人全部都去了星耀大厦,查微凉最近这一年来,虽然拍的戏不多,但是反响都挺不错,毕竟这个圈子里演员的作品在精不在少。
查微凉和星耀合同到期的事显然知道的人不少,有些人八面玲珑,自然上来和微凉打招呼,也有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根本不将微凉看在眼里。
他们就这样在众人探究的目光中进了会客办公室,小和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如今我们来这里都成了客人了。”
来跟微凉谈事情的人还算是有分量,正是之前的公关部经理,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此时此刻,他的态度比起以前来不知道好了多少。
事情早早就被竹林谈妥,微凉来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只要签完字就可以走人,倒是公关部经理热切道:“微凉啊,以后没事了,常回来看看,你呀!就把这里当你的娘家一样。”
“谢谢经理关心。我会的。”
蔚良走出星耀大厦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栋建筑物,这里是她变成查微凉之后来的第一个地方,如今两年过去了,她也终于离开了这里,恐怕在不久的将来,她也会离开查微凉的身体,不知道那时候是什么样的情形,她还会有思想有意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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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蔚良在医院说的那几句话起到作用,接下来几天应战竟然没有出现在她眼前,还有查微凉除了要求她去见了几个人、要吃什么东西、去某个地方之外之外,竟然也没有提到见应战,更是让蔚良也松口气。一??看书?要·y要k?a?n?s?h?u?·
查微凉只要不提那些情情爱爱的事儿,蔚良再好说话不过,对她几乎是有说必应,两个人前所未有的愉快起来。
而自从那天在医院和查老太太见面闹了不愉快之后,蔚良倒是接到了,查岳庭还有查平章的电话,她的处理方法是电话接通之后放在一边,然后做自己的事,有时候忙起来直接就保持静音。
毕竟还要宣传查微凉第一部女主角的戏,自然要重视好多,他甚至已经开始和竹林是商量宣传的方法,竹林告诉他正在筹备个人工作室的事情,如果去工商管理局弄好了牌照之后,会有围脖账号,到时候可以让蔚良做一场直播,蔚良觉得挺不错,到时候也可以个人工作室增加人气。
《风雨长平路》宣传除了在b市内,还有临市的地方做路演,这部电视剧,不管是查微凉来说,还是对徐继章来说,都是很重要的,她们一个是第一次演女主角,一个是第一次担纲整个剧组的拍摄,加上这个剧组主要演员的平均年龄还不到三十岁,以及许老先生的原著粉在那,关注率还是很高的。
眨眼到了七月半这一天,《风雨长平路》很另类的给演员们都放一天假让各自回家,因为许老先生很尊重天朝的各个风俗习惯,甚至因为风雨长平路剧组的放假,还上了一个热搜前十,很多人讨论的就是农历7月15这个日子。壹看书·y?k?a?nshu·
微凉也觉得剧组这样的安排很人性化,因为如果剧组不放假的话,她大概也要请假,不仅仅是因为她自己有事情要办,也因为查微凉有要求。
“明天早上我会直接去大慈恩寺点几盏长明灯,”房间里面没有人,蔚良收拾完手边的东西,沉默了一下对查微凉说:“如果你以后有机会的话,麻烦你代替我去看看那些长明灯。”
查微凉很乖巧的答应了。
蔚良心中软的一塌糊涂:“谢谢你,如果时间赶得上的话,我就可以中午跟应战一起吃饭,你有什么喜欢的菜色就跟我说一下,点菜的时候我会点到。”
“好的,我们俩的口味似乎差不多呢,你喜欢吃的东西我也大都喜欢吃,你就按照你自己喜欢的点好啦!”
“嗯,那晚上的时候就可以和你爸爸一起吃饭了。”中元节这样的日子里,查微凉有家和没家一样,跟她简直差不多,蔚良并不想让查微凉不愉快,所以她说要和应战一起吃饭,那就和应战吃饭,她说要和查父一起吃饭,那就和查父一起吃饭,或者是总感觉自己要离开,查微凉不管提什么要求,蔚良都会答应,仿佛在为她做最后的事情。
要请人吃饭,就要摆出请人吃饭的样子,蔚良早上醒来的时候,就拨通了应战的电话。
而接到蔚良电话的时候,应战站正在上班的路上,然后电话响起来的时候,他差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意外又惊喜的接通电话之后就听到那边查微凉清越的声音:“应战,我是查微凉,不知道你今天中午有没有空?”
查微凉问他有没有空,就是没空,他也要空出来的!哪里还用得着考虑,直接将车停到路边,狠狠的点头道:“有空的。”声音里都含着喜气。
或许是要离开的预感很强烈,蔚良竟然觉得这样的应战也不讨厌了,声音里难得带着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温柔:“如果你有空的话,我们中午可以一起吃个饭吗?”
“当然可以。”
应战朗声回答,并且体贴的说:“你想吃什么?我提前订餐厅。”
蔚良突然想起来前天他们在临市做路演的时候,徐继章说起了他在国外吃中餐的趣事,那时候查微凉似乎感叹了一句“好想吃红烧狮子头”。
“我有点想吃红烧狮子头。”
电话那头应战轻轻地笑了一下,声音里仿佛带着宠溺:“好,我们中午就吃红烧狮子头,你在哪里?到时候我好去接你?”
蔚良想了想:“我开车回来会经过大庆区清安广场。”
这时候脑海里的查微凉突然说:“你能不能让他带一束栀子花。”
蔚良愣了一下,查微凉喜欢的花都和自己喜欢的差不多,她自然和应战提了一句,这个时候应战还有什么不答应的?
“那好,到时候见。”
应战心情愉悦的挂了电话,立即就给自己哥们打电话:“我记得你好像说是前天在廖家私房菜馆订了一桌子请人是不是?”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还在睡觉,突然被吵醒,迷迷糊糊的说:“订了,怎么了?”
“我中午带人去吃饭,你改天再请。”
电话那头的人一下子就醒来了:“卧槽!姓应的,那可是我要请俄罗斯客人吃的饭,我都提前好几天打过招呼了……”
“咱这这么多可以吃饭的地方,你为什么非要请人在那吃饭,换一家换一家!”
“不是,我说你,你早干嘛去了?为什么要截胡我的饭,廖家单子本身就不好排,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应战用特别荡漾的声音说:“那不是临时我女朋友想约我吃饭吗?她又特别想吃红烧狮子头。”
“好了,我不跟你说了,我先挂了,回头找你喝酒。”
挂了电话的应战心情特别好,看看后视镜里面的自己,突然觉得黑色的领带有些不好看,于是临时又去买了一条蓝色条纹领带。
那边微凉给竹林和小和还有许哥三人都准备了礼物放了假,然后自己去了大慈恩寺,早晨的大慈恩寺人很少,蔚良静静地在正殿里给佛祖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去偏殿里给功德箱里面扔了一沓钱之后,点燃了三盏长明灯。
她看着偏殿里长长的一排灯火,以及长明灯下的三个名字,心中默默念到:“爸爸,妈妈,很快我们一家三口就能团聚了。”
“蔚良,你也帮我点两盏长明灯吧。”查微凉也轻声说到。
“好。”
她没有问查微凉那两盏长明灯为谁而燃,要不要写上谁的名字,每个人的心目中都有不能提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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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良到了清安广场,一眼就看见捧着一束栀子花的应战。
此时中午十二点多,正是人多的时候,他容貌俊朗,西装得体,手中的鲜花也不是什么玫瑰百合,站在人群中当真惹眼的很。
查微凉随着蔚良的闲庭信步,忍不住喃喃道:“他很好是不是?”
蔚良难得温柔的说:“你喜欢的人,只要自己觉得他好就可以了。”
等应战看见微凉的时候,忍不住快步跑了过来,然后将手中的花递给她:“送给你。”
蔚良之前远远看见的是一团白色,等到应战递给她的时候才现水灵灵的新鲜栀子花是用满天星衬托的,然后栀子叶打底,她有些怔怔的,应战见蔚良愣愣的,一时间有些担心:“你……不喜欢这种吗?”
蔚良回过神笑笑:“没有,我很喜欢。”
她愣是因为查微凉说:“他怎么知道我喜欢这种搭配的,栀子花的花语是永恒的爱与约定,满天星则是甘愿做配角……这两种的合在一起寓意其实并不怎样。”
“走吧,我们去吃饭,我已经订好了位子。”
蔚良笑笑,带着口罩在广场上各种羡慕的目光中随着应战上了车。
等到他们七拐八拐的走到一个干净的小巷子前面时,应战笑着说:“摘了口罩透透气吧,这里路口有电子识别功能,闲杂人也进不来,不用担心。”
如果可以有谁会喜欢戴口罩,蔚良自然从善如流,不经意看到怀里的栀子花,眼神不禁软了软,在这个季节,离开之前还能看见喜欢的花,其实也很美好呢。
应战自然看到了蔚良的反应,心情很好的问:“怎么这么喜欢栀子花和满天星?”
蔚良则是反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样的?”
应战说:“反正一眼就觉得这样搭配很舒服,就像你的人一样。”
查微凉则是甜蜜蜜的:“原来他也会说情话。”
蔚良道:“你不觉得这样的搭配很奇怪吗?”
应战摇头:“很好看啊,栀子花这样娇嫩的小东西合该众星捧月。”给他包花的人说倒是说没见过这么奇怪的搭配,但他倒是觉得合适,查微凉从来都与众不同。
蔚良失笑,她那句话本是替查微凉问的,却不曾想应战这样的大男人根本就不懂什么花语不花语,不过他说的真是形象的很,这样的搭配看起来可不就是“众星捧月”吗?
两人的一路进了廖家私房菜馆,就有一个长相清秀打扮干净利落的小伙子迎上来,他只笑笑也不多话就将她和应战往楼上带。
蔚良在雅间门口看见了“心悦居”三个字,想来便是这名字了,倒也别致。
应战亲手推开门,蔚良踏进去再次愣在那里。
“喜欢吗?”
应战手放在蔚良的肩膀上,满眼堆笑看着她问,蔚良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他的眼睛,她一直知道这个男人皮相不错,甚至第一次见面就知道他的瞳孔是带点墨绿色的,但是从来不知道看着他这样笑起来的时候,那点墨绿竟然如此吸引人,这一刻蔚良单纯的被眼前漂亮的眸子还有满室的栀子花所取悦,而她脑海里的查微凉则是半晌都没有吭声。
是的,应战给这间名叫“心悦居”的房间里放了好多盆半开或者盛开的栀子花,一推开门进来,放眼望去就是满室的栀子花,不管是视觉上的,还是嗅觉上的,都很有冲击力。
查微凉喃喃的说:“好美……”而这句话也正是蔚良想说的,一室古色古香加上这四散的栀子花,谁能觉得不美。
“谢谢,很美。”
等坐下的时候,蔚良不经意看向窗外,才现窗外竟然是个小花园,正值草木葳蕤的季节,一片郁郁青青,眼睛看到的时候极为舒服。
应战给她倒了一杯茶:“这是今年的新茶,你尝尝看,除了红烧狮子头,你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蔚良摇头。
等他见蔚良端起茶杯的时候再次问:“怎么这么喜欢栀子花和满天星?”
查微凉却喃喃的说:“因为这两种花和春天的熊是最美的搭配。”
春天的熊?是村上春树说的那一句喜欢你如同喜欢春天的熊那句话吗?蔚良垂下眼帘,难道要叫她这样告诉应战?
那句“喜欢你如同喜欢春天的熊”她可能说不出来,但是那段话她是知道的。
“你知道村上春树吗?”
应战点头然后又摇头:“只知道是霓虹国一个很有名的作家,但是他写了什么作品我并没有看过。”
“他有一本名字叫《挪威的森林》里面有一段很可爱的对白,而,我,每次想到他们的时候总觉得栀子花和满天星跟他们最搭配。”
蔚良扭头看向窗外,用一种恍惚的语气去念曾经自己中学时喜欢的一段话:
“最最喜欢你,绿子。”
“什么程度?”
“像喜欢春天的熊一样。”
“春天的熊?”绿子再次扬起脸:“什么春天的熊?”
“春天的原野里,你一个人正走着,对面走来一只可爱的小熊,浑身的毛活像天鹅绒,眼睛圆鼓鼓的。它这么对你说道:‘你好,小姐,和我一块儿打滚玩好么?’接着,你就和小熊抱在一起,顺着长满三叶草的山坡咕噜咕噜滚下去,整整玩了一大天。你说棒不棒?”
“太棒了。”
“我就这么喜欢你。”
……
随着蔚良念出来的句子,应战只觉得自己一颗心仿佛被浸在了甜甜的软软的蜜水里,他忍不住抓住蔚良的手,蔚良只僵硬了一下却没有挣脱开,查微凉的心中怕是也这样期待的吧,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就那样静静的坐着看向窗外。
蔚良很显然没想到查微凉喜欢栀子花是这样的缘由,细细想来倒是真的很配,但她不一样,她喜欢栀子花仅仅是因为花香,就像汪曾祺先生的《人间草木》里说的那样:“栀子花粗粗大大,又香得掸都掸不开,于是为文雅人不取,以为品格不高。栀子花说‘去你妈的,我就是要这样香,香得痛痛快快,你们他妈的管得着吗!’”
她喜欢的就是这样直白又霸气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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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良话不多,应战更是不会多嘴多舌的那种,偶尔说一句也是恰到好处,并不会惹人厌烦,两人之间吃饭的气氛很是融洽,查微凉想吃的红烧狮子头也是美味至极。
而对于应战来说这种体验也很新奇,两个人平和的,没有争吵的安安静静的坐下来吃了一顿饭。
这顿饭一直吃到了快下午两点,蔚良下午还有事儿的,她站起来告辞的时候,应战很明显有些依依不舍。
“蔚良,能不能抱抱应战……”
蔚良有些为难,她想难道是因为今天是中元节,查微凉所以才如此脆弱吗?转念想到今天之后,她大概就会离开,她离开之后想不想和应站在一起,要不要和应站在一起,那都是查微凉的事情,那么此时此刻,查微凉要求抱一下应战,还有什么不能答应的,毕竟按照查微凉对应战这样的喜欢,等她离开之后,她肯定会和应战在一起。
蔚良处事果断,既然决定要抱一下应战,立即就停下来打算抱一下他,可怜应战正在绞尽脑汁的想要怎么挽留一下查微凉,然后约下一次见面,就见蔚良停下了脚步,转个身直接搂住了他的腰。
应战瞬间站在那儿,动也不敢动,他有些可笑的举着两只手,仿佛投降一般,明明两个人将最亲密的事情都已经做过了,他此时却因为查微凉的一个拥抱感到心跳加速,应战只觉得今天这一天的刺激实在有点多,脑子里晕乎乎的在想微凉这样做的举动是什么,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打算也回抱一下蔚良的,结果蔚良已经从他的怀里退了出来。
蔚良扬起一抹笑容:“应战,很高兴认识你,再见。”
她挥挥手,头也不回的走了,徒留应战站在原地回不过神来:很高兴认识你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跟他提分手?但是之前的时候不是还说,喜欢他跟喜欢春天的熊一样吗?到底是什么意思?
应战好不容易高高兴兴了半天的时间,却因为蔚良最后一句话再次陷入纠结,甚至有些患得患失,想要将她问清楚,但是又不敢问。
“你别哭了。”
蔚良一直到坐进车里忍不住跟查微凉说了一句,在她和应战说完再见的时候,查微凉就开始哭了起来。
“你有什么好哭的呢,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他了。”
“你不明白的。”
“如果你在这段感情里面实在太过患得患失,那我就建议你结束这段感情,因为你所有事情都围着他转的话,总有一天会失去自我,失去自我的时候,你对他来说也就没有了任何吸引力,失去你本身的光彩,有一天变成不得不依附于他,这样的话你觉得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吗?”
查微凉再次说了一句:“你不明白的。”
蔚良倒也没有生气,只感叹了一下:“如果你是想着,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的话,那我也不拦着你了,你自己能承担起这个后果就好,开心就好。”
她发动车子然后开了出去,已经走了一会儿了,查微凉才问:“你去哪?”
“去看一下我的师母,如果我的导师没有出门的话就更好了。”
到了职工家属院,这里和往常一样安静祥和,蔚良没有戴口罩,仅仅是往老地方走去,下午四五点多的时候,她的师母通常在小区的操场边上和朋友打羽毛球。
蔚良到的时候已经有几个年龄差不多大的老太太了,他们看到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进来,自然会问,就跟著名的b市朝霞群众一样,堪称民间fbi。
“小姑娘,你找谁啊。”
“我找黄叶老师。”
“找黄叶啊,她今天还没来呢,你要不要在边上等一下,她一会儿就来了。”
“好的,谢谢阿姨。”
蔚良从善如流,那跟她说话的老太太却笑着说:“叫什么阿姨,要叫奶奶。”
大概没有缘分,注定了蔚良今日见不到她的师母,她坐在长椅上,从4:45一直等到5:45,她的师母和导师都没有出现,而这时候查岳庭已经给他打电话了:“微凉啊,你在哪里?要不要爸爸派人过去接你?”
“我自己一会儿开车过去,爸爸。”
如同和应战约好一样,她和查岳庭也是早早约好的吃晚饭。
蔚良起身离开,之前跟她说话的老太太说:“黄叶今天大概是有事,所以来不了,小姑娘,要不要你把你的电话号码留下来?等我见到黄叶,我跟她说,让她找你。”
蔚良摇摇头:“谢谢奶奶,不用了。”
这次见不到了,以后也没有机会了,何必留下什么电话号码呢。
蔚良走到小区的停车场,刚刚发动车子,就见停车场的另一头,他的导师手里提着菜,师母也拎着几个手提袋,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着什么,那一刻蔚良突然泪如雨下,这两个可爱可敬的老人家,从今以后再也见不到了……她一直以为自己没有什么不能舍弃的,但是直到这一刻才感觉到原来她也有舍不得的人。
查微凉轻轻地安慰她:“你别难过了,两位老人家不是很好吗?他们已经从你离开的伤痛中走了出来。”
蔚良坐在车里哭了一场,心情反倒是比之前要轻松一些,他拿出粉扑给自己上了个妆,把哭过的痕迹掩饰起来。
查岳庭跟她吃的是法国菜,或许是因为法国菜用餐时间长,查岳庭以为可以和女儿好好交流一下,实际上明明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父女关系,但是两人坐在那儿几乎没有任何话,查微凉明明是最在乎查岳庭的,但是此时此刻,她却几乎没有什么话,偶尔的一句提问也只是在说菜品。
等到服务生将一道酥皮洋葱汤摆上来的时候,查岳庭说了一句:“尝尝这个汤,这家做的很正宗。”
蔚良以前的时候并没有多少机会尝法国菜,一来价格高,二来花的时间实在太久了,她既没多少钱,时间也紧张,这个表面看起来像是面包和布丁一样的东西,竟然是一道汤。
等到她把汤喝了一半的时候,查微凉突然跟她说:“你能问问爸爸,他爱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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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良不曾想,查微凉憋了半晚上的话竟然是这个?心里面稍微有些埋怨,你说你什么日子不好挑,非要今天,似乎要把所有的事全部给办了一样,以前中元节到底对她的刺激有多大?
蔚良搅动着自己碗里那份洋葱汤并没有问查岳庭,查微凉继续道:“蔚良,拜托你帮我问问我爸爸。”
蔚良思索着今天做了那么多事,哪一件不是超出了她平常的想象,那么多来一件又有什么呢?
趁着服务生上下一道菜的间隙,蔚良带着些欲言又止的看着查岳庭,查岳庭自然感到了蔚良看过来的眼神。
“有什么事情想问爸爸吗?”或许是跟自己的女儿一起吃饭,查岳庭显得和颜悦色。
“爸爸,你爱我吗?”
查岳庭显然也没有料到蔚良会问这个问题,当下愣在那里,但是蔚良看着他的眼神不躲不闪,和记忆中的那双眼睛似乎有些重合,查岳庭难得会想起来自己的前妻。
“爸爸当然爱你了。你是爸爸最看中的孩子。”
明知道查岳庭的话不能相信,但不知道是不是查微凉的感情太过强烈还是怎么了,蔚良觉得自己鼻子有些酸涩,想要掉眼泪的冲动在这一刻几乎难以自持。
“嗯。”
查岳庭见女儿问完这句话之后就低着头,猜想是不是她不好意思了,然后又觉得女儿能主动约他吃饭,肯定是很看中他这个父亲的,这样一想心里面也更高兴了,于是担心破坏了今晚这样美好的气氛,至于他原本想提起来关于王天宝的事、还有应家大公子的事情,也都通通没有开口。
父女俩用完这份耗费时间的晚餐,已经快晚上10点了,查岳庭自然而然的说:“天都这么晚了,今晚去回家住。”
“回山上住的话,距离市区太远,我明天还有工作。”
实际上第二天一直到下午才会有工作,但是无论如何,她对查家都是敬而远之的。
查岳庭也想到了之前自己的母亲刚刚发火,此时带着女儿回去,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惹出是非来,也不过是犹豫了一瞬间,就做出了决定:“这样也好,爸爸送你去明林大酒店,那里不管是安全措施还是舒适度都是最好的。”
“我住在朋友家,你不用担心,我开着车很方便。”
她听到查微凉跟她说:“你能不能告诉我爸爸,我也很爱他。”
蔚良僵硬了下,等到和查岳庭挥手告别的时候她终于慢慢的开口:“今晚和爸爸一起吃饭,我很开心,还有,”
她忍不住停动了一下:“就像爸爸爱我一样,我也很爱很爱爸爸。”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她忍不住扭头疾步而去。
回到车里的蔚良有些无奈地说:“这下你总算该满意了吧?”
“满意啦,谢谢你,蔚良,我也很爱你。”
蔚良身边的人大多数都是不善言辞的,她们更不会这样神色坦然的将爱或者是喜欢表达出来,第一次有人跟蔚良说“很爱你”,她的心里面其实很触动。
半晌才对查微凉说了一句:“我也挺喜欢你的。”
中元节的这一天,路上的行人其实并不多,每每经过十字路口的时候,蔚良都会看见偶尔有一两个人在地上烧纸钱,她早在去大慈恩寺的时候就已经买了不少香烛元宝,还有一些纸人纸马以及水果点心。
“我还有些事情,今晚大概要辛苦你一下,陪我熬夜一会儿。”
“嗯。”查微凉仍然是那么乖巧。
“不过你也别担心,从此以后你都会是你自己的,因为我总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心脏这个地方越来越空落落的。”
既然说到了以后的事情,想到查微凉的性格,蔚良忍不住叮嘱。
“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好多事情自己要有主意,工作上的事情虽然有竹林和小和帮你打理,但是你也要做到心里面有数。你现在所处的这个圈子里比较复杂,不要轻易信谁,有时候眼睛看见、耳朵听见的不一定是真的,不管遇上什么事,最好能三思而后行。”
“嗯。”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大道上,蔚良忍不住提到:“还有你家里人,顺从、听话、乖巧,永远都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你不能因为她们谁对你好了一次,就把她们对你的坏全部否认掉,否则到时候难过的还是你,吃亏的还是你,你爸爸照顾不周,你奶奶重男轻女,你继母面甜心苦,剩下的三个兄弟姐妹也不是省油的灯,如果你明知道自己在她们手上讨不到好,那就不要直接对着她们,等你慢慢变得坚硬强大起来的时候再跟他们正面接触……”
蔚良一路上想起什么就跟查微凉说什么,恨不得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把自己这几天一直重复的问题跟她再重复几遍,好保证查微凉在自己离开之后不要受欺负。
车子终于到了威登路十字街,蔚良深吸一口气,道路两旁标志性的建筑物还没有建起来,但是这条十字街却一直是记忆里的名字,蔚良按照记忆中的印象摸索,终于到了一棵大树底下,如果没记错的话这颗年纪已经不小的大树后来被砍伐了,2027年的向蔚良就是在这里车祸。
烧纸钱这种事情也是很有讲究的,对于考古的蔚良来说,他们每个人在入行前,将天朝的各个风俗习惯都是要掌握和了解的,毕竟他们考古挖出来的东西都是古物,很多陪葬的东西都是和当时的人文气息相关。
此时已经接近十二点,蔚良感到心口越加失落,还有强烈的不安也越来越严重,她强忍最后的不适学着很久以前自己母亲的做法,先是在要烧纸钱的地方画了个圈,然后西北角留个缺口,用打火机点燃两张纸钱扔到圈子外面燃尽,然后才将带来的纸钱烧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蔚良的晕眩感也越来越强烈,她最后打起精神跟查微凉说:“再见,查微凉,我很高兴认识你,你要好好的。”
“蔚良,对不起。”
蔚良捂着胸口,正要开口问她怎么说起这个了,整个人蓦然眼前一黑,摔在了马路上,她靠在那里如同那一年出车祸的姿势一般,以为从此解脱了,却仿佛看见许许多多个影子在眼前走过,尤其是心口的那一股缺失感更是越来越强烈,强烈的的她简直喘不过气来。
有警车声响起,蔚良眼皮子却重的抬不起来,恍惚中,她听见有严肃的男人声音响起:“这位女士,虽然今天是中元节,但是您这样在马路边上烧纸钱,很容易引起火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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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b市在各种节日期间一直是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在路口点火祭祀之类的,提倡的是文明过节,但是架不住天朝的风俗习惯。
既然无法阻止天朝的风俗习惯,那么只有在节假日多多投入人力物力,加强巡查机制,那两个交警今天晚上在各个路口已经劝阻了不少人,但还是第一次遇见神志不清的,加上地上还郑重其事的画了一个圈,以及今天中元节这种气氛,哪怕是路灯温暖,两人也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这位女士,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另外请不要在马路上点火,以免引起……”
“嗞……”两个交警苦口婆心的话还没说完,一排的路灯突然给灭了……
一瞬间的黑灯瞎火也成功的阻止了两个交警的话,正在这时候他们俩借着地上的火堆和远处过来的车灯光,模模糊糊看见之前还神志不清的人此时从地上站了起来!
饶是他们俩接受天朝的国家教育,乃是实实在在的唯物主义论者、无神论者,此时也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这位……女士……”
他刚说了两句,路灯又慢慢的变亮了,然后他们俩就看到穿着黑色衣裙的女人低着头随手提着一个手提袋,用很平静的声音说:“你们放心,不会引起火灾的,烧纸钱也是有讲究的,要等纸钱全部都烧完之后才能走的。”
她腰背挺直的离开了那棵树下,让两个交警面面相觑,正当两人有些莫名其妙和忐忑的时候,那黑衣服的女人突然转头说:“注意你们脚下,不要踩到画的圈子里面。”
两个交警听了她的话,赶紧看自己脚下,发现两人竟然离那个圈子就一点点距离,赶紧跳了开去,再抬头,那个女人竟然不见了。
“你说这女人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迷信的?搞得神神叨叨,刚刚吓了我一跳。”
“路灯怎么刚刚一下就给突然灭了,你还记得不记得?刚刚她好像是闭着眼睛,眼神有些涣散了?”
“你不说她这个眼神也就算了,你一你说她这个眼神,我怎么觉得她好像挺面熟的……”
“呸呸!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竟然说眼熟?”
……
这个一身黑色衣裙的女人,自然是蔚良,只不过此时她心不在焉,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微凉,你能听见我说话吗?你去了哪里?为什么今晚没有回到你自己的身体里面。”
“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她扶着自己的胸口,总觉得心脏这个地方空落落的缺了一大块,好像有什么东西她永远失去了一样,但是她并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只是因为这样的感觉而难过沮丧,陷入悲伤。
“你是不是遇见什么事了?如果遇见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话,你尽管张口,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一定会帮你。”
“你在哪里呢?说说话吧!微凉。”
这一个多礼拜以来,她已经习惯了每到晚上0点以后,她就会变成一抹存在在虚空里的意识,真正的查微凉回来了,以后查微凉呆在自己身体里面的时间会越来越多,她也会慢慢消失,她从不畏惧,活得随心自在,但是此时此刻明明她自己好好的站在这里,却没来由的悲从中来。
她没有理会路边的人怎么看待她,在这个中元节的夜晚,她一个女人孤身在街边。
“微凉,你是不是想到你妈妈了所以才不开心不想和我说话?如果你心情好一点了,记得告诉我。”
蔚良上了车,才发现自己的手机不停在响,原来是她下车的时候,手机掉在了车座底下,屏幕上大大的写着“应战”二字,蔚良却已经没有心思去搭理他了,此时此刻,她连明天的发布会都不想去了。
有些漫无目的的开着车,等到路边突然跳出来一条野狗的时候,蔚良踩了急刹车才发现,原来她正朝着大慈恩寺的方向而去,已经出了城区,回过神她距离收费站大概也就几百米的距离。
蔚良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但是当她意识到自己在哪里的时候,已经不会往前再走了,单身女子夜里出门总是不安全的,她就算自己不害怕,也总要为查微凉负责的,干脆将车开到距离收费站不远处的一个路口,那里似乎是专门停车的地方,如果遇见了什么事她大声呼喊也来得及求救。
车窗门被缓缓摇下来,夜里的凉风吹在脸上很舒服,蔚良将头枕在窗门上,静静的看着漆黑的夜色。
手机再次响起的时候,蔚良看到了一个出乎意外的人给她打电话。
“微凉,是我。”
“你好,周飒。”
周飒的那头似乎有些吵闹,但是蔚良满脑子就听到她说了一句话:“蔚良的遗骨找到了。”
“找到了吗?”
“嗯,找到了,她去的很平静,没受什么罪,根据法医推测,应该是被砸中了头部,当场死亡。”
两人之间没有说话,但蔚良透过电话都能感到周飒的压抑:“你别太难过了。”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很久以前知道自己遇难的时候,她确实很绝望,但是绝望中又抱着那么一点希望,至少尸体还没有找到,只要尸体没有找到,那就不能断定她真的死了。
有可能她在别人都不知道地方发生了什么事情给耽搁了,所以才没能告诉别人走到大众的眼前,就像那些武侠一样,男女主角掉到山崖下面,不仅没有死,还得到武功秘籍,而且一体双魂这样的奇事都会发生在她身上,那么别的事情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蔚良的后事许教授会全权办理,他大概明天就会飞到这里来,你要一起来吗?”
蔚良听见自己的问道:“她的骨灰会带回来吗?”
“会的,但是教授想按照当地的风俗给她先收魂。”
蔚良再次沉默:“好。”
周飒挂了电话才想起来,蔚良不知道这里的地址,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鬼使神差的,竟然将电话打给一个仅仅有过几面之缘的人,但是在找到蔚良尸骨的那一刻,她奇异的就想打电话给查微凉这个人。
蔚良失魂落魄的挂电话,才放下来手机,就听见设置的邮箱来件提示欢快地说:“蔚良,蔚良,你有一封电子邮件进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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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良仿佛被惊醒一般拿起了手机,她正在奇怪有谁会给查微凉写一封电子邮件,因为只要是关于工作上的事,全部都在竹林和小和那里,她也从来不给别人留查微凉自己的私人电子邮箱。
还有查微凉少有的那几个朋友,也不像是会给她写电子邮件的人,然而当蔚良不经意看到未解锁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1:11这个时间的时候,又有些怔怔的,原来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如此更是想不通,有谁会在这个时间给她发电子邮件,反正没有什么事情,与其坐在这里胡思乱想,干脆找点事情做,然而等她打开电子邮件,看到前面那几个字,登时浑身的血液都往脑子里冲!
因为电子邮件前面几个字是“亲爱的蔚良”!而不是“亲爱的微凉”!这个时候她终于想到了电子邮件那个提示音应该是“蔚良”而不是“微凉”!
可这世上知道她是向蔚良,而不是查微凉的人……隐隐不好的预感让蔚良双手都有些颤抖。
“亲爱的蔚良,此时此刻,当你看到这封电子邮件的时候,我可能已经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请原谅我没有当面跟你辞别,甚至还在中元节这样孤单冷清的夜晚悄悄溜走,也请你原谅,我今天让你做了那么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我知道你总是面上看起来冷冷清清,好像对我很嫌弃的模样,但是实际上只有我自己知道你是多么的温柔。我偶尔随口说出来一句想吃什么,在下一次你吃饭的时候就会点我喜欢的菜;明明不是很喜欢那些温暖的浅色系衣服,但是当我说喜欢的时候,你还会买来穿;我做错了什么事明明你也恨铁不成钢,但是仍然会耐心的开导我,为我做下的事情善后……”
“偶尔我会很好奇,向蔚良长什么样子,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她22岁的时候也像我一样吗?偶尔也会觉得很遗憾,你为什么不是我的亲人,如果你是我的姐姐,或者我的妹妹,我们可以一起长大,不论是欢乐的,喜悦的还是悲伤的,难过的我们都可以一起分享共同长大,但是现在我却觉得在这人世间我们俩能有这样的际遇,何尝不是老天爷给的缘分?每次这样一想我就不觉得遗憾了。”
“我知道,在你的心里恐怕很急切的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其实我自己也并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那一天我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突然发现你不见了,那时候我很惶恐,我已经习惯了,如果遇见什么事的时候,有你为我做主,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有你帮我拿定主意,突然间你不见了,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大慈恩寺的那个老和尚。”
“或许是我的运气比较好,在大慈恩寺里我遇见了一个很奇怪的老和尚,他见到我的第一眼就摇头说神魂不稳,我心下大惊,以为他知道我们俩的秘密,就缠着他让他告诉我破解的方法,但是老和尚却告诉我没有破解的方法,唯一能让我知道的就是马上中元节,到时候百鬼夜行,如果两个人的魂魄里面有一方主动离开的话,那么将会永远的消失在这世上,从那时候开始,我就打算离开了。”
蔚良从头至尾都紧紧咬着牙关,然而看到这个地方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你真是个傻子!”然而当她骂完的时候再也忍不住潸然泪下。
“我知道,如果当你看到我说要离开的时候,你一定会骂我,骂我笨骂我傻,因为自始至终你都不稀罕我的这具身体,也不稀罕我的地位,更不稀罕我的容貌,你只想将这具身体还给我。”
“但是怎么办呢?蔚良,我对我的生活已经提不起任何兴致了,它让我觉得自己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仅仅是披着一副虚伪的皮囊,而灵魂早已经如同一潭死水,没有一丝波澜。”
“很久很久以前的时候,我很喜欢应战,跟他在一起,总是迫不及待的想得到他的回应,但是他对我来说,就像手中的沙子一般握得越紧流失的越多,到最后我已经不知道我到底是爱他这个人,还是不甘心他的冷淡和无动于衷?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一天当我陷入这个魔障越来越深的时候,那就是崩溃的开端,一切悲剧的根源。”
“然而没想到的是,你竟然变成了我,当我回头之后,发现应战竟然爱上了查微凉,查微凉却对他拒之千里,那一刻,我的心中前所未有的畅快!于是,当我是我的时候对他亲昵热情,他激动开心;而当你是我的时候,又对他嫌弃万分,他忐忑莫名。”
“我像一个坏女人一样捉弄他,可能以后会给你带来许多麻烦,请你原谅我最后的放纵,等我离开之后,你就按照你的心意做事吧,很抱歉。”
蔚良看到这里,莫名有些哭笑不得,然而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不知道你发现了没有,我之所以将邮件的发送时间定为1:11,其实只是想告诉你,在我心里,住在我的身体里的那个叫向蔚良的姑娘,对我来说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最亲密的人,对我来说她永远都是独一无二的!”
“我的工作你并不用在意,喜欢了你就继续不喜欢了你就离开,我曾经的那些雄心壮志,都随着我自己烟消云散,那些只是属于查微凉的,并不能约束向蔚良,向蔚良虽然换了一副面孔,但是她的灵魂是自由的。”
“感谢你这些日子以来让我看见了一个不一样自己,感谢你让我知道在不泯灭自己的前提下还有另外一种活法,更感谢你为我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从头至尾的包容我、爱护我,做每一件事都设身处地的为我着想,很高兴很高兴遇见你。”
“我这短短的一生,亲缘已了,怨憎已消,至此再也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了,如果说有牵挂的话,大概也就剩下你,蔚良,再一次对你说声谢谢,惟愿你这一生喜乐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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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愿你喜乐平安”几个字印入蔚良眼中,她仿佛能看到自己这张脸上犹如解脱一般的表情。
之前那些日子里因为查微凉一根筋而产生气愤的、恼怒的心情,此时全都化作了愧疚和难过,如果她知道查微凉心里面的想法,她一定不会让她那样做……如果她知道那是查微凉最后的时光,她一定会满足她所有的愿望,而不是每一次做什么,都带着一些不情愿和别扭……
但是如今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查微凉已经消失了,离开了这个世界,从此之后,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了查微凉的灵魂,甚至除了她自己也没有人知道查微凉的消失,查微凉这个身份还在继续,她要顶着查微凉的脸孔继续活下去。
蔚良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很感性的人,她所处的生活环境不允许她感性,但是此时此刻,那些在她看来,极为没用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除了哭泣,她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
应战给蔚良打第一个电话的时候没有人接,他也没在意,洗完澡回来又继续打第二个电话,但还是没有人接,而这个时候已经夜里11点半了,他渐渐皱起眉头,尤其是想到蔚良今天的反应,心中慢慢升起不安来。
等到第三个、第四个电话都打出去仍然没人接的时候,应战直接换衣服,然后给许哥打电话:“许哥,我要知道她目前的位置。”
许哥是蔚良的保镖,为了在蔚良遇到危险的时候,能第一时间赶到她身边,蔚良的手机上还有车子上全部都有追踪器,应战一直知道蔚良不喜欢别人干涉她的生活,但是在追踪器这种问题上,她却是意外的很配合,若是白天也就罢了,应战不会去问她在哪里,但是这样的大晚上打电话竟然没有人接,他的心不免提起来。
许哥好不容易被蔚良放了一天假,竟然此时又接到了应战的电话,但是听到应战的话,他也赶紧醒来。
等应战听到许哥说车子的位置在收费站路口不远处,莫名松口气,而这时候他已经将车开了出去。
他心急火燎的把车开到收费站不远处,果然就看见蔚良的车子停在那里。
当他疾步走到驾驶室旁边的时候,才发现蔚良呆呆的把头枕在车窗上。
自己担心了大半晚上,但是这个人却在这里看风景一般,应战从来都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他只不过是在查微凉面前收敛了自己的脾气,此时此刻忧心忡忡,那些隐藏起来的脾气全部都爆发了出来:“你是怎么回事?到底有没有一点安全意识?一个单生女性,大半夜时往这个地方走,你有没有想过遇到了不好的事情怎么办?”
“我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应战噼里啪啦的说了一通,才发现蔚良几乎无动于衷,神魂仿佛已经到了天外一般。
应战那个暴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他直接拉开了驾驶室的车门,将蔚良从车上拽下来,捏着她的下巴说:“我说话你到底听没听到?”
身体上的疼痛终于让蔚良有些回神,但是当眼神终于聚焦到这个掐着自己脸颊的人身上,蔚良陡然生出一股气来,她把自己所知道的那一点功夫路数和出于本能的抗愤怒抗拒全部用到了应战身上:“你为什么不对她好一点?你为什么要让她心如死灰?你为什么要让她对这个世界没有一点的留恋?”
蔚良如同疯掉一般使劲捶打应战,应战心里面的那股气还没有发完,就被微凉倒打一耙,尤其是她说的那些话,叫应战整个人都懵了!
但是哪怕蔚良如何对待他,他都没有放开一直搂在蔚良腰间的手,除了偶尔抓到他的脸应战会躲一下,可以说任由蔚良发泄!蔚良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打了应战多久,只知道等她打累的时候,应战仍然如同没事人一样。
应战见她终于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带着些无奈和纵容的说:“你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你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是谁?我做了什么事让她心如死灰?是不是谁和你说了什么?”
然后蔚良听了应战的话,却怔在那里,你看,事情就是这么可笑,蔚良憎恨应战没有善待查微凉,但是应战根本就不知道也没有意识到自己从前是不是没有善待查微凉,此时此刻,听到应战的反问,有些话蔚良根本说不出口!
要说什么?你为什么没有多关心下查微凉?你为什么对她不冷不热?连查微凉自己都知道那是她的一厢情愿和执念而已,在她认识应战的时候,和应战交往的时候就知道应战向来都是那样,虽然和他交往的女人不少,但是人家哪一个不是好聚好散,所以才有那么多人前仆后继,查微凉早早就知道这件事,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不过是不甘心而已。
应战见蔚良怔怔的,心里面再次紧张起来,此时此刻,他很笃定有人对蔚良说了什么,所以蔚良才会问出这样的话,有些无奈,但又带着点欣喜,她这样说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吃醋了,她跟自己上床并不是一时的冲动?而是她对自己还余情未了?
这样一想应战登时觉得有些激动,他深深的看着蔚良:“如果你听到了什么话,知道了什么事,你可以亲自向我来证实,不要用从别人那里听到的话来想象我,那都不是我,你眼里你认为的那个人才是我。”
“现在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应战说完这些话的时候脑子也在高速运转,分析蔚良说的那几句话,是不是从前什么时候他都和他的前任女朋友们分手没有断的干净,然后有人向蔚良说了他的坏话?正好蔚良才在七夕节那天重新接纳他,恐怕正是摇摆不定的时候,这种情况下,如果她听到了什么消息……但是这一时半会儿应战根本想不起来他到底都做了什么对不起别人的事儿,他和自己的前任,每一个不都是和平分手吗?
果然是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在这种情况下,应战将所有的责任全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蔚良有些苦笑的低下头:“抱歉,我迁怒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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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战听了蔚良这话不仅没有放松,反倒更加紧张了。
迁怒是什么意思?因为谁迁怒了他?这一点是他很在意的,但是很明显,此时此刻的查微凉不能紧逼。
他放柔和了声音:“我知道你心情可能不太好,但是你就算心情再不好,也不能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是不是?”
他揽着微凉的肩膀,就要把微凉拉到自己的车上去:“我先送你回去好好睡一觉,你的车就暂时先放在这里,明天我叫拖车公司的人来。”
蔚良有些疲惫的摇头:“不用了,我一会直接开车去机场。”
“你明天不是还有宣传活动吗?”应战脱口而出。
如果是平时的话,蔚良一定会发现,应战是怎么是知道她的行程的?但是此时此刻,她心绪复杂,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应战说了什么。
“我有重要的事情去蒙省。”
这个时候蔚良终于意识到应战揽着她的肩膀,她不习惯的挣扎开,却听应战说:“机票订了没有?去蒙省的班机不多,机票得提前订。”应战其实特别想知道他为什么要去蒙省,但是蔚良不说,他就绝对不会问,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她心情不好的时候。
蔚良听了应战的话愣了一下,他只心心念念的想直接去蒙省,但是却忘记订机票,他回头就朝自己的车里走,拿起手机却发现手机早就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了。
蔚良也只是愣了一下,当机立断就去找了车载充电器,然而有一种运气叫做屋漏偏遭连夜雨,车子已经快没油了,他刚把钥匙插进去发动起来就听见警报声响起。
应战站在边上将蔚良一连串的反应都看在眼里,等到车子没油警报声响起的时候,他拉开副驾的门,直接坐在蔚良边上,有些无奈的说:“你怎么这么犟的,我就在你跟前,你怎么不问问我?”
他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订票网站:“先用我的手机吧。”
蔚良张张嘴,应战直接打断她说:“回头买机票的钱你打到我卡上就好了。”
然而这次他估计错误,蔚良只是想对她说一声谢谢,在这种情况下,她想要去蒙省见到自己遗骨的心情,早就战胜了和应战有所牵扯的麻烦。
然而显然这次也麻烦不到应战,蔚良打开订票网站之后,很失望地发现早就没有了去蒙省的机票,最近的一班班机还是在后天中午10点。
应战察言观色,自然看到了蔚良的反应:“怎么?没有机票了吗?”
“嗯。”
“很着急?”
“嗯。”
蔚良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而应战脑子里已经想他认识的朋友里面谁有直升机和开辟出的航道,到时候直接把蔚良送到目的地。
然而蔚良不是他以前认识的那些女人,什么事都小鸟依人一般依赖着他,他考虑到问朋友借直升机,蔚良已经想好了解决的办法。
她再次拿过应战的手机刷刷的买了两张飞机票,然后抬头就对应战说:“我……”
恰好应战也已经想到了一个人:“你……”
蔚良立即抬手:“你先说。”
“我用直升机直接送你过去。”
蔚良眨眨眼,这样财大气粗土豪气冲天话她也是第一次听见,然后很快的摇头:“我也正想跟你说,我先订了去北省的机票,早上7点的飞机,九点到然后从北省到蒙省,最晚下午3点就能到。”
“正好我也有事想麻烦你,如果方便的话,麻烦你送我去机场,拖车的话也得请你打给拖车公司把车子拖走。”
不得不说,此时此刻应战有些闷闷的,这种需要他出面的关键时刻,自己竟然派不上用场。
“你不用带什么行李吗?”
“行李都在车上,本来是要住酒店的,现在也刚好不用回酒店去取行李。”
“那好,咱们去我车上。”
然而,当他们两人下车之后,往应战的车上走时,前面却有两束灯光照了过来。
这个情形莫名有些熟悉,蔚良突然想到了当初就是在金蝶公主墓的时候,她有些失控,差点连累林子莫被巡逻队军人给抓住,还是应站出来帮她解围的。
“你们是什么人?”随着光束照耀过来,蔚良也看清楚了是两个穿着警察制服的男人,显然是收费站附近的巡警,他们手里拿着警棍,有些戒备的看着她和应战。
应战则是在那两束光照过来的时候,下意识的将蔚良遮掩在自己身后:“不好意思,我朋友有点事情,走到这里的时候她车子没油了,我是过来接她的。”
这种半夜三更的情形确实有点惹人注目,两个警察只是看一下他们,就让他们拿出各自的证件,还有另外一个警察就去检查蔚良的车子是不是真的没油了。
蔚良很顺从的配合警察的检查,拿出自己随身的小包然后将身份证递了过去,但是到应战,这里出了一些差错,他出来的太匆忙,根本就没有带身份证,甚至因为着急开着车里面也没有驾驶证,所以此时此刻他除了带着一个手机以外,什么都没有,自然没有办法证明自己的身份。
三更半夜出门,没有带着有效证件,还出现的出b市的交叉路口,以及身边还有一个漂亮女人,蔚良只觉得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然后其中一个迅速吹响了自己胸前挂着的口哨!另外一个警察则是冲到应战车子跟前守在的驾驶室车门口!
蔚良一惊随即就听见应战冷声问道:“你们例行检查就例行检查,现在是什么意思?”
吹口哨的警察严肃的说:“这位先生,我们怀疑你和一桩贪污受贿卷款潜逃的案子有关,请你随我们回警察局,配合我们调查。”
应战听了这话当即就说:“贪污受贿?捐款潜逃?”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如果不是地点不对,蔚良真的差点笑出声来。
或许是他们今日的运气不太好,如果碰到的是一个有经验的老警察,恐怕会思考应战说的话,让年轻的小警察只是冷笑一声:“我管你是谁,可别跟我说你爸是李当!请你配合我们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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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请问这位警察同志,我要怎么配合你们检查?”
应战有些讥讽地说。
所谓初生牛犊不畏虎,大概就是这位小警察的样子。
“公民有义务配合公安机关工作,请你们跟我走一趟,核查你们的身份。”
蔚良皱眉,她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夜里2点半了,如果来回耽搁的话,恐怕赶不上飞机。
人就是这样,如果你脑子里放空的话,就有心思去想那些感性的东西,但是如果你面临一些麻烦的事,那些让情绪起伏的事情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你的目标只想解决问题。
蔚良不着痕迹地将口罩重新戴上,然后扯扯应战的袖子,应战没想到今天晚上会遇上这样的楞头青,情绪明显有些不好,但是看见蔚良戴着口罩扯着他的袖子,语气很自然的放缓了很多:“我朋友明天早上大清早就要乘飞机,所以时间比较紧张一些,如果你们真的不放心我的身份的话,可以打个电话给应氏实业,我叫应战。”
大概是应战的态度好了不少,小警察虽然还很严肃,嘴上倒是说:“这样就对了嘛,你要配合我们工作……”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身后有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传来,蔚良忍不住看了一眼,但是人却更紧张了!因为有一队全副武装扛着木仓的人过来!蔚良一瞬间就警惕起来!他不是没有见过木仓,但是那都是在剧本里面,不是现实中的世界!
应战绷紧了身子,沉声说道:“这是什么意思?我都已经说了,我会配合调查。”
他说话间手伸到后面,拉住蔚良的手,轻轻的拍了两下,但是这种时候以应战的脾气,恐怕是不会痛快的。
“几位同志别误会,我们不是什么坏人,如果你们不相信的话,我可以为他做担保,我是查微凉,职业是演员,去年交通部播送的那个公益片,我就是主演之一,如果你们不相信的话,可以拿手机查一下,也顺便查一下明林大酒店的总经理,是不是和他长得一样。”
此时守着应战车门的警察也过来了,蔚良说出这样的话,他和那个年轻的小警察对视了一眼,果真拿起手机搜了起来。
然后过了一会儿,他们俩脸上就漾开了笑容:“原来真的是查小姐,我们误会了,不好意思。”他们挥挥手让扛着枪的特警们离开,年轻的小警察就要和蔚良握手。
应战直接握上了他的手:“没关系,既然误会解除了,我们就先走了。”
两个小警察虽然相信了蔚良说的话,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他们还是让蔚良签了一个字。
一个人的情绪如果一直没有被打断的话,那可能会持续很久很久,但是中途被打断了,我想恢复到之前的那种情绪里面就很难。
蔚良脸色平静的说:“你送我去机场吧,今天给你添麻烦了。”
应战自然看出来微凉的情绪没有之前那么消沉,带着点逗她发笑的语气说:“没事儿,至少我今天体会了一把被女人罩着的感觉,还挺不错的。”
果然就见蔚良扯扯嘴角。
应战温柔的说:“你先睡一会儿,等到了机场我叫你。”
“嗯。”
说是要让蔚良睡一会儿,但是她根本睡不着,应战看着蔚良,又想到他们曾经有一次也是两个人一起坐车,但是此时的气氛比以前要好很多,今天虽然遇上了一个楞头青,但是能换得和微凉这样平静温馨的相处也很值得,不是吗?
“怎么突然这么着急去蒙省?你明天不是还有工作吗?我记得《风雨长平路》是你第一次演女主角,这次的宣传应该很重要吧。”
深夜的公路上少有车辆和人烟,应战的声音清清楚楚的响彻在车厢里,蔚良没想到应战对她的事情知道得这么清楚,虽然明知道就像自己之前说的那些话一样,她不过是在迁怒应战,但是此时此刻,当应战说着关心的话时,蔚良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你现在这么关心查微凉,以前为什么不关心她?如果以前的时候,你也像现在这样,多关心她,让她有个寄托的目标,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如此一想,之前那些感谢他的心情统统变得有些索然无味,现在的这些关心和马后炮一样,而蔚良明明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想,对别人感谢就应该诚心实意的感谢,为什么要牵扯到以前的事情?查微凉自己都说了,她不过是不甘心……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这种想法。
蔚良有些烦躁,索性不再去看应战,对他的问话也有些冷淡:“蒙省的事情比较重要。”摆明了不想多说。
应战又不是傻子,完全感觉不到她的态度,这样没脸没皮的跟在他身边那也不过是迁就她,而且他走到哪里不是万众瞩目的,非要在查微凉跟前伏低做小?图什么?还不是图她这个人?
这下好了,他忍着气也不跟蔚良说话了,两个人在车里安安静静的待到了机场,他们半晚上这一通折腾下来,等到了机场已经4点半了。
应战绷着一张脸帮蔚良从车上把行李提下来,原本是打算把他送到机场候机室里面就走的,大概是晚上没怎么睡觉,没休息好,查微凉上台阶的时候没看清楚,直接被绊了一下,应该眼疾手快的将人揽着腰拉回来,嘴里忍不住说:“叫你睡一会儿,你又不睡,现在路都走不稳。”
然而他嘴上这样说,实际上将人抱到怀里的时候,只觉得什么火气都没了,看吧,这就是现世报,以前他对人家爱理不理,现在高攀不起了,被爱的那个人,都是大爷!
他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圈着微凉的腰就往里面走,蔚良赶紧挣扎开:“大庭广众之下,你先放手!”
“你再动弹,老子要亲你了!”
蔚良一双眼睛都瞪圆了,只觉得应战是不是吃错药了?然而,到底是有人在,她没挣扎,就把口罩戴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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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才刚凌晨五点,机场的人并不多,蔚良很快取了机票,应战这时候又过来拉她的手,蔚良摇头。
“你快点回去休息吧,今天麻烦你了。”
她再一次的客气让应战有些生气又无奈:“你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客气的?先撇开咱们的关系不说,假如我只是你的一个普通朋友,你遇见这样需要帮忙的事儿,我也会伸手的。”
蔚良张张嘴,应战却轻松地说:“如果你真的觉得过意不去的话,就等你从蒙省回来之后,有机会请我吃饭吧。”
蔚良心里生出了一些愧疚:“好。”
但是应战还是没有放开她的手,蔚良压低声音说:“你别拉拉扯扯。”
“那你跟着我。”应战从善如流。
蔚良无奈眼睁睁看着他提着行李去了贵宾休息室。
“行了,就在这里休息,我也有点累,等你上飞机了我就走。”
对于蔚良这样的小老百姓来说,她是第一次进贵宾室,尤其是应战带她来的这个贵宾室可能特别高级,按照微凉的猜测,应该是VVIp,因为里面竟然是沙发床的样子,还有可以自动拉伸的隔板。
应战三下五除二将他跟蔚良两边的隔板给升起来,仿佛是一个密闭的小空间一样,然后将毯子丢给蔚良:“好了,睡吧。”
他说完,自己率先躺到了沙发床上,然后闭起眼。
蔚良知道自己去了蒙省之后还有事情要做,精神不济,没有体力是不行的,到苏阿村的那个地方,交通并不便利,尤其是她并没有提前预约,渐渐的也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休息一会儿。
耳边仿佛有人轻轻的说了一句“睡吧!”蔚良知道她又在想着查微凉了,这句话只是她的幻觉,但是心里面仍然觉得难过,喉咙忍不住哽咽了一下,一晚上的心力交瘁外加耗尽心神,蔚良也实在是乏力到了极点,她睡得并不踏实,整个人都仿佛处于一种半梦半醒之间,眉头也是紧紧的皱着。
应战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蔚良哪怕睡着都是不安的样子,他心中满是怜惜的握住了蔚良的手,然后将毯子给她往上拉了一些。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蓝天航空】尊敬的客户,您原定从b市至新市的FU8047航班,起飞时间2019年8月16日7时25分,到达时间2019年8月16日9时55分,旅客姓名:查微凉,现已变更为起飞时间2019年8月16日09时15分,到达时间2019年8月16日11时35分的FU8047航班,请您提前2小时到机场办理相关手续,给您带来不便敬请谅解。如需协助,请点击联系在线客服或致电官方热线90428。”
应战只觉得好笑,查微凉不惜连夜赶到机场,就是为了乘最早的班机,没想到临出发前竟然遇上了延误,而此时已经六点半了,他想到查微凉当时焦急的样子,忍不住拨通了一个电话。
很显然,他在扰人清梦,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电话那头的人带着浓浓的睡意说:“大哥,你这么早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吗?”
应战也不啰嗦,直接就问:“我记得你4月还是5月的时候,弄了一架直升机?”
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一下也没想到他问的是这个:“对,当时买下来是想带岚岚去草原上看羊群的。”
“去蒙省的航空管制权是不是已经处理好了?”
电话那头的人慢慢清醒过来,忍不住多说了两句:“那肯定得弄好啊,我这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要岚岚一句话我随时能带她去草原上,但是岚岚一直不跟我去……”
“行了,你现在准备一下,我一会儿带个人去机场,你送我们蒙省。”
“哥,你不会是在跟我开玩笑吧,现在去?”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你赶紧准备好了,别让我丢了面子。”
“哥,你这也太为难人了。”
“就因为比较难,所以才找你,周学文,你想做我应战的妹夫,连这一点魄力都没有吗?”
电话那头被应战喊周学文的男人一听这话,瞬间跟打了鸡血一样:“大哥,你给我两个小时时间,我保证在中午之前把你们给送到蒙省去!”
“不错,回头我让岚岚跟你去草原上一起玩。”
“谢谢大哥!”
电话那头吧嗒一下挂了,应战抬头看蔚良,发现蔚良还在睡,只不过这会儿比之前睡得安稳多了,眼神里忍不住带着宠溺,不枉他用特权让贵宾室不要进来人,换她一点好眠,划算的很。
索性又悄悄的打第二个电话:“蒙毅。”
“老板!”
“我记得去年还是前年的时候,是不是去看过一架直升飞机?”
“是的,老板。”
“里面是可以坐几个人的?”
“两个人。”
“那就买了,顺便给我请飞行教练,你也学。”
蒙毅同样是在睡梦中被应战的电话吵醒,然后就接到买飞机的指令,他整个人都有些懵,这又是抽什么风?大清早的突然要买飞机?
然后更抽风的事情还在后面,他听电话那头自家老板说:“这两天我有事就不去公司了,如果有特别重要的事的话,你就找董事长去。”
“可是老板,董事长昨天不是才说让你未来半个月负责公司的事吗?他要陪夫人去避暑……”
“我还有事,你看着办吧。”
应战挂了电话再看向微凉,就发现她已经睁开了眼睛。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蔚良摇头:“不了,飞机估计快要起飞了,我去洗个脸,一会登机。你有事的话去忙你的吧。”
应战坐直身体把手里的手机短信给蔚良看,用一种好笑的语气说:“呐,你大概走不了了。”
蔚良看到手机短信之后一阵泄气。
应战看着她再次皱起的眉头,忍不住抚了上去:“别担心,我已经让私人飞机准备了,你去洗个脸,然后我们吃了早饭就可以出发了。”蔚良愣了一下,没想到最后还是要欠下应战一个大人情,但是她想要迫切去蒙省的心情,不允许她拒绝应战。
干脆利落的说:“好,那就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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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要去蒙省,蔚良去卫生间里面换了一身方便出行的衣裳,然而到了应战带他去的私人跑道时,还是被应战从车上拿了一件外套裹在身上,顺便硬是给她脸上架了一墨镜。
越是靠近私人飞机蔚良越是明白应战为何要给她再增加一件衣服,实在是直升机的螺旋翼风太大了!
虽然周学文早就有猜测,但是当看到应战带着蔚良过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里面说了一句“卧槽”!怪不得那么早就把自己叫醒,原来是给女人献殷勤,不过他也就是心里面这么叨咕,面子上可不敢说一句。
带着点小热情:“嫂子好!”
他一声嫂子好,倒是把蔚良吓一跳,立即摇头解释:“我不是他女朋友。”
却听见周学文扯着嗓子吼:“嫂子你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见!”他吼完了,回头对着应战使眼色,应战不着痕迹地跟他竖大拇指。
蔚良第一次坐直升机不说心惊胆战,紧张是难免的,等三个人都系好安全带坐好了,应战赶紧安慰她:“你别怕,这小子本身就是开飞机的,技术很不错,要不然我也不敢让他送咱们。”
他说完又给周学文说了一句:“你开稳当点,别炫技!”
“哥,你就看好了!我保证让嫂子感觉如坠云端!”
应战忍不住笑骂了一句:“什么破比喻!还如坠云端!那还不把人吓死!”
蔚良听着他们俩开玩笑,总算放松了一点。
然而等飞机真的上天,确实如同应战说的那样,周学文驾驶技术好,挺稳当的,时间上比蔚良料想的要快很多,她才适应了直升飞机,还没来得及整理自己的情绪,周学文已经将飞机停在了一个小型停机坪。
飞机熄火之后,蔚良的耳边还是各种轰轰声耳鸣不断,她抬头看着蒙省有别于b市的湛蓝天空,有些愣愣的,连一边应战和周学文的说话声都仿佛在天边。
周学文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应战,应战扯扯蔚良的胳膊,蔚良才回过神来,周学文解释道:“嫂子,不好意思啊!如果你要去别的地方的话,让大哥带你去。虽然咱们这私人飞机有起降的地方,但是得远离机场和军事重地,还得按照空管局的文件来,坑爹着呢!”
蔚良赶紧摆手:“你能把我送到这,我感激都来不及……”
“别别别,嫂子,我可不敢受你的感激,回头大哥还不得削我!”
本来若是放在别人身上,大概就不会再否认了,但是蔚良爱较真,她也没想过在周学文面前说会伤到应战的面子这个问题。
“我和应战不是男女朋友关系,所以你不用叫我嫂子。”她认认真真的和周学文说,反倒是让周学文当场愣在原地,应战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半晌周学文意识到她说了什么,憋着笑,不敢去看应战的脸色,几乎是头也不回地走了:“再见啊!哥,车给你准备好了,我先去休息一会儿,你们有事快忙去。”
应战看着他跟犯了羊癫疯一样几乎没笑倒在地,忍不住伸手弹了一下蔚良的额头:“你就不能顾着点我的面子吗?”
蔚良吸口气:“那要不怎么说?说我是你的女朋友,然后今天撒一个谎,后面就得无数个谎来圆?”
一句话把应战怼的哑口无言。
周学文给应战准备了一辆越野车,两人刚上车没多久,应战的电话就响起来。
他戴上耳机就听到竹林匆匆的说:“应先生,你知不知道微凉在哪里?”
“她跟我在蒙省。”
“啊?怎么去蒙省了?”
应正直接把电话给了蔚良,小声说:“竹林。”
蔚良接过电话:“林哥,我手机没电了,正打算跟你说一下,今天的宣传活动,我大概去不了了。”
“现在不说你宣传活动的事,网上有人在黑你,说你有一个未婚夫,倒是你嫌弃这个未婚夫长得不好看,一边用他的权,一边用他的钱却跟别人勾勾搭搭……”
“我什么时候有一个未婚夫了?”蔚良当即冷了脸,引得应战扭头看她。
“我们自然是知道你没有未婚夫的,但网友和粉丝不相信,最主要的是王天宝还是你的粉丝,还把你粉丝后援会的那个标志在胸口纹了纹身,开直播说你们两家是世交婚事是早就定下来的,那天在医院的照片又流露了出去,现在已经到了围脖热搜第七了,还有不停往上涨的趋势。”
“这当口你去什么蒙省啊?你去了之后,缺席今天下午的宣传,在观众和粉丝看来,岂不是心虚!我就是做公关活动我都没底气!你说你临出门前,你好歹的给人打声招呼,你一声不吭的走了,给我留下这个烂摊子!”
微凉有些疲惫的说:“对不起,林哥,我来蒙省,确实是有很重要的事儿?”
“什么事儿能比得过新剧宣传啊?你明知道这是你第一次主演,你的粉丝都很看重,如果下午你不能出席把这个谣言给澄清的话,叫粉丝多失望。”
除了对不起蔚良实在想不出别的话要跟竹林解释,还是应站在边上看不过去:“她为了赶一趟飞机,一晚上几乎没合眼,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事,她怎么会把自己工作给推了,你难道不知道她是什么性格吗?作为她的经纪人,你不想着怎么去补救这件事?现在抱怨她有什么用?”
“有正事你就说正事,没正事我挂……”
蔚良一把从他手中将电话抢了过来,顺便瞪了他一眼,她只顾着和竹林讲电话,却没发现应战看到她瞪他,直接给笑了,那笑容别提多宠溺。
“林哥,我很抱歉,这次出门没有跟你打招呼,只不过事出突然,我当时心情很不好。我答应你,这边的事情结束之后马上回去,你可以和导演说这件事就能宣传新剧了。”
竹林是一个特别容易反省自己错误的人,在蔚良宣传新剧的节骨眼上,出了这样一个大黑料,他比任何人都着急,但是蔚良的电话却死活打不通,刚刚被应战一说,他也意识到自己说话的语气不好,尤其是蔚良比起他之前带过的那些女艺人,实在是又省心又听话,他有点没看清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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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了什么事儿?我让小和过去帮忙。”
“不用了,这边的事情我自己能处理,就是公关那边的事情,得麻烦林哥了,无论如何先把事态控制住,不要再继续恶化。”
虽然查微凉给她留的电子邮件里面说按照她的心意来,但是蔚良还是不想把查微凉的名声给搞坏了,最主要的是她什么事情都没做,又没有犯错误,也不是名不副实,为什么要承受那些恶名?蔚良从来都不认同娱乐圈里面有些前辈们说的那些“既然在这个圈子里就要承担的住诋毁”这样的话,她自始至终相信演员也不过是一份工作,做自己该做的,得自己该得的,没有什么就要不要的。
竹林那脑袋不愧是搞这行的,他只是沉吟了一下,很快脑子里就有了一个主意:“我有一个想法你听听看。”
“林哥,你说。”
“这次网上关于你未婚夫的事,十有**是有些人在后面推波助澜,毕竟你现在人已经离开了星耀,还是在你刚刚火起来的时候,星耀本身就对你不太满意,这种不满意的情况下,如果有人想黑你,他们就算不落井下石,但也会袖手旁观,要我说咱们干脆现在给他来一个火上浇油!”
“火上浇油?”
蔚良完全不懂这个词,竹林的意思难道是要在这种情况下再加一把火?要让她黑红黑红的?
蔚良立即反驳:“我不想暴露太多个人**。”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单打独斗,所以给自己留一定的退路是绝对必要的,当有一天她不想在这个圈子里的时候,她还可以回归正常人的生活。
竹林小声地斥责了她一句:“你想到哪里去了?”
“我说了火上浇油,是想趁着你现在有话题度的时候,把你的个人工作室成立起来,等你从蒙省回来之后咱们就开一个直播,你可以在直播里面回答一下粉丝和网友的问题,如果有黑粉在的话,你正好可以回怼过去!也不用说脏话什么的,只要拿出你平日里怼唐深深和小和的气势就行了。”
蔚良听了竹林说的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失笑:“我平日里有那么厉害吗?”
应战在边上开车看她笑了起来,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竹林最后又说:“剧组那边的话,你最好能给导演和小徐先生打个电话亲自解释一下,毕竟我们原本都说好了,今天是要做宣传的,倒是现在你去不了,亲自解释的话,显得比较有诚意。”
蔚良自然赶紧答应了:“那林哥你把导演和徐继章的电话号码发给我,我没有他们的电话。”
竹林在电话那头又忍不住数落:“你平日里不爱给手机充电就算了,小和田千叮咛万嘱咐让你把充电宝给带上,查微凉啊查微凉,你什么时候把你这个坏习惯能改一下?你生活在21世纪不是原始社会,交通靠走,通讯靠吼……”
“林哥,应战的手机也快没电了,你快把电话号码发给我,我就先挂了!”
应战在一边看的真切,发现她悄悄松口气,忍不住调侃:“原来也有你怕的人。”
蔚良只道:“我得拿你的手机再打几个电话。”
“打吧。”
她和《风雨长平路》的导演倒是公事公办的说了几句,虽然蔚良不能出席宣传,他也有点不高兴,但是蔚良从开始拍这部电视剧以来,一直到后来的宣传,都配合的很好,平时不犯错误的人此时好声好气跟你说话,人家态度还特别诚恳,导演简直发不出脾气。
而竹林之所以要她给徐继章打电话不过是因为徐继章是徐西楼老先生的孙子,这样一个国学泰斗,蔚良给徐继章打电话,也是间接的表明了自己的尊重,不得不说竹林考虑事情很周全。
徐继章听到蔚良说今天不能来宣传,很是关心的问了一句:“发生了什么事儿,要不要帮忙?”
蔚良没想到平日里冷冷淡淡的徐继章,竟然会主动要帮忙,在查微凉离开之后,守在他身边的应战,为她处理善后事情的竹林,这人平日里打交道不多的徐继章也站了出来,让蔚良莫名觉得很暖心,如沐春风的说:“谢谢你,不用了,这些事情我暂时还能处理,如果处理不了的话,我会向你们求助的。”
她只觉得自己不过是和朋友说一句话,但是应战却敏感的觉得她对这个人的态度非比寻常。
都说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上床之后,那她对这个男人的态度和别人是不一样的。其实这句话对于男人来说也是,尤其是如果这个女人让他走心的话。
宽广寂静的公路上,偶尔有小动物经过,天是那么的蓝,身边坐着的还是自己喜欢的女人,按照小资文艺情调的话来说就是和自己所爱的人去一个让灵魂安静的地方,实在是再美好不过的一件事。
但是在这么美好的时刻,应战却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蔚良的电话上,他想知道电话那头的男人是谁?和查微凉是什么关系?他们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他平日里也不是一个多嘴多话的人,但是在查微凉面前就可以变得很健谈:“没看出来原来你人缘这么好的。”
“我也以为在我拒绝了你之后,你会恼羞成怒,所以你看,我们都没想过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应战心里一紧,她这样说是什么意思,是觉得自己不了解她吗?
“正因为我们互相并不了解,所以才要好好了解一下,那样你才会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蔚良在说完那句话的时候,就开始看着看着公路两边偶尔的放羊人出神,至于应战说了什么话,她却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等到了温措县的时候,已经是下午1点了,应战想好好带她去吃一顿午饭,蔚良却是已经等不及了,两人在路边简单的买了几瓶水和一些馅饼之后再次上路了。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蔚良的心理反应,她越是靠近苏阿村,越是魂不守舍,她的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不仅和查微凉告别了,如今还要和自己告别,从此以后,这世上就再也没有向蔚良了,活着的永远人只能叫查微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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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良对考古队一般驻扎在哪里非常清楚,尤其是上一次拍公益片的时候,她还顺便来了一趟,一路指挥着应战,将车开到了村口的一片空地上。
此时正值放暑假的时间,下午4点多天也不热,一群儿童正在外面玩耍,见到有陌生的车辆过来,三三两两的很好奇。
应战下车就见到了一群小毛头,蔚良则是紧紧抓住自己的手包,勉强扬起一抹笑容对一个小姑娘说:“嗨,你好,我想向你打听一件事,公主墓那里是不是有人在办收魂仪式?”
小姑娘看着她,却是躲到了一个男孩子背后,那男孩子挡在小姑娘跟前瞪圆了一双眼睛:“你是谁?”
蔚良有些愣愣的,然后很快回过神来,很多年前她就听说过,因为在这一带有偷猎者和盗墓贼的原因,这里的孩子警惕性比别人都要高,她们看到陌生人有所提防也是应该的。
蔚良很庆幸自己没有将这样的想法说出来,因为应战从车里面拿出来了一包零食,把那个小男孩当做一个大人一般对待说:“我拿零食跟你交换,你带我们去收魂的地方。”
零食的吸引力还是比较大的,至少在蔚良看来这里的小孩子们不约而同被他手中的零食吸引。
应战有些得意地回头看了一眼蔚良,蔚良有些尴尬的扯扯嘴角,她原本第一次苏阿村的时候,从来都没有想过拿零食和这些小孩子们打交道,都是时间久了,和她们混熟了,然后才打成一片的,哪里能想到应战竟然一包零食就将她们都收买了,要知道那时候她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才和这些小孩子混熟。
这里的人死了之后,并不称呼死,他们很忌讳这种叫法,而是说“去了”、“没了”,而蔚良作为一个早逝的年轻人,虽然不是本地人,但是因为人死在这儿,许教授又想用当地的风俗为她收魂,就按照当地的习惯来。
蒙省人讲究一个“人既生墓始形”,意思就是说人从生下来开始就慢慢走向了死亡,在蔚良看来,这一套说法是很正确的,但是哪怕心里面告诫自己千百八遍,实际上,当她听到那个小男孩说:“那个姐姐去了之后有很多人哭了……”心里面更是如同堵了一块石头一样。
应战感觉到蔚良的情绪,而这件事他也是听说过的,毕竟当初查微凉带着林子莫就在这个地方发了疯一样,还想挖公主墓的,但是这种事他没有办法劝阻,毕竟人已经没了,说再多的话也是于事无补的。
蒙省人忌讳死亡,小孩子们仅仅是将他们带到附近就不敢再前进了,然而越是靠近公主墓,就越是能听见喇嘛念经的声音,蔚良心中更是酸涩的厉害,在这里念经,是为了指引死者转世投胎的路,可是她要去哪里转世投胎?蔚良听着呢安魂经的声音,久久驻足不前。
应战揽住她的肩膀说:“既然已经来了,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去看看吧,送她最后一程,也算成全了你们朋友之间的一番情意。”
蔚良听到应战说送最后一程,心里面苦笑,此时此刻,为她念安魂经超度的人有谁能知道,那具身体的灵魂正活生生的站在这里。
然而当她走进一伙人跟前的时候,正好瞧见有人举着火把就要将火把扔到那个架子上,显然那个架子上就是向蔚良的遗骨!
“住手!”
蔚良忍不住脱口而出。
她这一声成功的让所有人都看向了她,她的导师许教授皱眉威严的说:“你是什么人?这里外人禁止入内。”
“这位老先生,我们是向蔚良的朋友……”
蔚良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那个铺着茅草柴禾的棺材上,她的灵魂在查微凉的身体里面,但是她的身体早已经没有了生命气息,她的灵魂站在她自己面前,却永远也回不到自己的身体里面了。
应战看着蔚良蹙眉,她和这个已经死去了考古队员感情竟然如此深厚吗?要知道蒙省人的丧葬风俗是不能随意破坏的,有些比较严重的,甚至能告到警察局去,随时都能给你安上一个破坏民族团结不尊重民族风俗的罪名。
而周飒之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根本没有听见蔚良的那一声住手,此时被许教授的声音惊醒,立即说:“教授,她是蔚良的……朋友,特意赶过来想送蔚良一程。”
周飒知道查微凉的底细,但是最终她并没有用考古爱好者这个身份去称呼蔚良,然而仅仅这么一句话,让许教授对蔚良的感觉也改观了,在他看来,仅仅是一个朋友,这么短时间内能千里迢迢赶过来,可见和向蔚良感情深厚,倒是他自己从来都不知道蔚良有这样一个朋友。
“孩子,既然来了,就送她一程吧。”
因为蔚良之前的打断,火葬前的最后一个仪式,再次重新进行了一遍。
并没有谁让蔚良去看一眼棺材里面的人,因为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将近两年的时间,坍塌后埋在土里的向蔚良早就变成了一堆白骨,蔚良也并没有非要去看一眼的打算,她沉默地站着周飒身边,神情恍惚地听着喇嘛们念安魂经。
许教授作为向蔚良的长辈,红着眼睛,亲自点燃了火把投到棺材上去,瞬间熊熊烈火升起,蔚良从头至尾都是一副灵魂出窍的模样,应战有些担心的看着她。
火葬并没有持续多久,不过一会儿,喇嘛们就用一个黑色的罐子收集了骨灰递给了许教授,许教授双手颤抖地接过骨灰盒,忽然抱在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六十来岁的干瘦老头此时哭得像个孩子一样,蔚良从来了这里,一直强忍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周飒更是泪流满面,那些留下来挖掘金蝶公主墓的同事们更是不少人背过身去。
许教授哭了好一会儿才被众人劝住,然后他将骨灰递给周飒:“小向跟你向来要好,最后一次抱抱她吧。”
他的一句话让周飒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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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良的当着许教授的面哭了一场反倒是最先平静了下来的那一个,她忍不住走过去抱抱周飒:“别哭了,她是为喜欢的事情付出生命,而且走的时候也没有受多少痛苦,已经很幸运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不期然地想到查微凉,仿佛带着呓语一般说:“若是有轮回的话,希望她能投个好胎,来生平安喜乐。”查微凉那样文文弱弱的小姑娘,若是投胎到一个好家庭,那样才是美满的。
“对,来生她一定会投个好胎,有疼她的爸爸妈妈,有幸福的家庭。”
周飒擦擦眼泪:“她是个一点都不爱哭的人,经常跟我说的就是,如果眼泪有用的话,她一定哭上三天三夜。”
蔚良扯扯嘴角,她以前的时候确实那样认为,但是现在的话偶尔觉得哭一下能排遣一下情绪也是挺好的,不然的话像她这样连跟人说一下心事都不可以,想用一个微博小号或者是其他的社交工具都担心因为她是公众人物的原因而被发现。
“去吃福饭。”
许教授发话,他甚至跟蔚良说:“小姑娘,走吧,跟我坐一起,我们聊聊。”
蔚良已经从周飒的手里接过了骨灰,一直到这一刻,她才算是真真正正的意识到,从此以后世上再也没有向蔚良这个人了。
此时突然听到许教授的话,忍不住抬头看向这个慈祥的老头。
“好。”这是她的导师,对她如同自己的孩子一样的导师,天生想要亲近导师的原因让蔚良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既然是按照蒙省人的丧葬习俗办,免不了要遵循他们的民族特点,这一顿饭叫做“宝音阿日哈”,实际上能吃下东西的又有几个人。
蔚良自己也仅仅是喝了几口奶茶,许教授亲切地问:“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蔚良张嘴:“我叫查微凉。”明明是同样的灵魂,但是她却要眼睁睁的告诉自己的导师另外一个名字。
和周飒当初听到这个名字的反应差不多,许教授愣了一下:“你的名字和蔚良的名字真像。”
蔚良低头:“我当初就是被她的名字吸引,然后才被她写的文章吸引。”她其实很喜欢跟做考古工作的人聊天儿,这些人里面大多数都是她以前的同事,也不会因为查微凉这个名字而惊叫兴奋,把她当做一个偶像来看待,不过是普通说几句话罢了。
应战从头至尾就像一个隐形人一样坐在蔚良跟前。
许教授则是早就注意到了这个人,客客气气的问:“这位先生是……”
“许教授好,我叫应战,是微凉的朋友。”
“不知道应先生是做什么的。”
“我在酒店工作。”
……
应战对许教授很是尊重,蔚良在一边和周飒也说起话来。
“公主墓挖掘的怎么样了?”如今的蔚良,不敢用她以前知道的事情来衡量现在发生的事情,毕竟以前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墓穴坍塌的事情,金蝶公主墓也不会拖延了这么久,谁知道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变数。
在旁人眼里,金蝶公主墓不过就是一个汉代的古墓而已,但是在很多考古迷和考古队员眼里,那无异于淘金者发现了宝物,可以说引起了很多人的重视,这其中当然包括盗墓者,以及一些境外的不法分子,无形中给挖掘增长了不少困难。
“进展不太顺利。”
周飒摇摇头,想了想捡能说的跟她说:“网上只知道在这里发现了一种稀有金属,但是大家不知道的是,这种稀有金属可能就在公主墓附近,地质勘探队想要这种稀有金属的开采权,但是国家考古文物局也是有责任保护这个汉代墓群的,两方面一直有争执,目前就是要找出一个方案,既能开采稀有金属,又不会破坏古墓群,但是这种情况下得多艰难?你们来的时候可能发现车子只能停在村口,实际上是因为村里面不少武警驻扎。”
蔚良越听眉头皱的越厉害,果然如同她所料,目前的情况和以前是不一样了,要知道在以前的时候到2019年,金蝶公主墓已经有了巨大发现。
“那墓里面,怎么样了?”蔚良说的还算含蓄,但是周飒早知道他是个考古发烧友,一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情绪有些低落:“根据导师的推测,金蝶公主墓很大,尤其是她还是当时皇帝的亲生女儿,不是宗室的郡主或者宫中的宫女、大臣之女,当时就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挖出来之后会不会堪比不达殿。”
蔚良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她怎没么有听说过这个推测?而且导师的推测明显有问题,在她活着的那个世界,最后挖出来的金蝶公主墓,其实让很多人其实都失望了!先不说它会不会堪比不达殿,就连这里是不是金蝶公主墓都受到了质疑,怎么可能堪比不达殿?
“当初蔚良他们在这边的时候,也不过是挖到表面而已,我和导师过来,其中最重要的一个任务就是想将微凉的尸体找出来,倒是当初的坍塌将蔚良她们挖掘的那个通道几乎全部都给毁了,几位教授不得不重新商量出另外一条方案。”
“嗯,既要开采金属,还要保护墓穴,已经很不容易了,你和教授注意身体。”
周飒苦笑:“其实现在不止教授,就连我也有些走火入魔,我们总想在这个墓穴上面做出一些成绩,不然的话蔚良岂不是白白送了性命?”
“慢慢来,欲速则不达,你也说了,要采用另外一套方案,如今还有勘探队的事情夹杂其中,难度比以前更大了。”以前的时候都是周飒安慰她,现在变成了她开解周飒,蔚良是有些怅然的。
那边许教授叫周飒:“小周。”
“怎么了,教授。”
“我刚刚和应先生聊到了一件事,就是这边的住宿问题,应先生说他有意向在这边建酒店。”很显然许教授是有些高兴的,蔚良也能想明白这其中的原因,实在是这边的住宿环境不好,经济不发达,而考古队在这边一呆通常都是一年半载,据蔚良所知,许教授从很多年前开始就向上级打报告请求改善考古队的生活环境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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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良和应战的眼神不期而遇,然后就听见应战说:“也不一定是要建酒店,像是一些民宿之类的建筑也挺不错的,能结合当地的风土人情做有特色的旅店,也能为来往的游人提供一些便利,一举两得是再好不过的事儿。”
“你说的不错,到时候大家可以申请一些补助,然后自己再付一部分费用,把生活上的问题都给解决了,才能更好的投入到工作中去。”许教授三句话不离本行,蔚良不免无奈,她的导师把工作永远排在第一位。
用过了福饭,考古队的其他同事,下午还是有工作的,就连不参与此次挖掘工作的许教授也和自己带的学生们在说一些专业上的事情,大家纷纷陷入忙碌之中。
蔚良看着慢慢离开的人群有些感伤,曾几何时,她也是众人其中的一员,有新的项目做成的时候,永远都是忙碌的……
“蔚良。”
周飒远远走了过来,她手里提着一个棕色小袋子递给蔚良,勉强扯扯嘴角道:“这是发现蔚良遗骨时,跟她一起挖出来的帆布包,因为牵扯到机密问题,图片和资料数据之类的东西不能给你,我问过了领导,她当时带的一些工具倒是可以留下来,教授跟我还有你,我们三个人一人留一件小东西,当个念想吧。”
她有些自嘲地说:“从此以后除了我们几个人,大概没有谁还会记得这世上有一个叫向蔚良的人。”
蔚良强忍着冲过去告诉她所有真相的冲动,搅着自己的双手说:“能有你和许教授惦记,我想她来世上走一遭,大概也了无遗憾了。”
她接过那个棕色的牛皮纸袋,下次不用打开看,就知道那是她用过的一个小毛刷,2017年的时候,向蔚良其实还没有多少挖掘经验,那时候她的理论知识远远大于实践……
蔚良知道自己不能再去回忆,她不仅背负着查微凉灵魂离开的痛苦,还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遗骨被烧成一把灰,如果一直沉浸在回忆中痛苦不堪,既辜负了查微凉舍生忘我的一片心意,也对不起这弥足珍贵的大好时光。
生生的让自己的思绪回来,她问出了自己来这里之后很想知道的一个问题:“蔚良早早就没了家人,那她的骨灰要安放在哪里?”
“教授说他会亲自送回S市,将蔚良和她的父母安葬在一起。”
蔚良听到这里心下一松,许教授和她想到一个地方去了,她原本就是想着如果导师另有打算的话,她会说服教授,将骨灰放到父母的身边。
“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周飒摇头:“教授恐怕会拒绝,蔚良那边的亲戚,留下来的都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我之前说要陪教授一起去s市,都被教授拒绝了。”
蔚良联想到当年母亲过世的时候,亲戚们那一副嘴脸,不禁认同周飒说的话。
恰好此时许教授过来听见周飒说的话,小老头挥挥手说:“当年蔚良妈妈没了的时候,我是看在蔚良的份上给他们面子,好歹他们都是蔚良的亲戚,如今蔚良人都没了,我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一句话说的蔚良险些忍不住落泪,这个小老头总是为她考虑,她年轻气盛的时候,导师连她那点自尊心都考虑了进去。
应站在一边适时的说:“许教授什么时候回去?要不要捎你一程?”
蔚良忍不住看向应战,应战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
“你们有事就忙你们的,我听周飒说你们也是b市人,我直接飞S市的。”
“那我们送你去机场吧,我是开车过来的,正好顺路。”
许教授本身就是跟应战客气了一句,结果发现他是认真的,他一认真,许教授也就忍不住认真了,不无意外地蔚良听见许教授说:“那就麻烦你了。”和蔚良记忆中的那个小老头差不多,谁和他认真,他就和谁认真,一点都不含糊。
蔚良忍不住看向应战,却发现应战神态自若,他甚至神态温和的和许教授说:“我看您似乎还有些事儿,您别着急慢慢处理,我们也不着急。”
蔚良再次忍不住看了一下应战,他真的挺反常的。
等到许教授听了应战这样的话,果然就去跟这次挖掘金蝶公主墓的同事和学生探讨问题了。
蔚良忍不住说:“你不用特意为了迁就我去对许教授好,这次你帮我这么大的忙,我已经很感谢了。”
应战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伸手去捏微凉的脸:“查微凉小姐,你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我对许教授好,那不过是因为许教授人好,对我的脾气,所谓相见恨晚大抵就是如此,可不是因为迁就你,再说你以为建个酒店是很简单的事吗?我的本质是个商人,要是不赚钱,我就是为了讨好你,也不会做的。”
应战一席话说的蔚良哑口无言,但到底也松口气,她不想欠应战太多的人情,因为有的人情是无法还清楚的,就算她很不要脸的跟自己说,这些都是应战自己愿意的,但也无法改变应战帮了她大忙,她不想越欠越多……
应战说完就有些后悔的,他这个人面子上虽然是一副非查微凉不娶的样子,但是最多的也就是他的行动上,要让他说出多么动听的话,这倒是没有,只不过现在他开始反省怎么能对一个小姑娘说这么重的话,最主要的是这个小姑娘还是他的心上人,怎么能说人家自作多情呢?应战有些懊恼自己刚才说的话。
“我……”
“你……”
两人再一次不约而同的开口,蔚良扯扯嘴角:“我想去周围转一下,然后和许教授一起坐车去机场。”
应战立即说:“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我只想一个人转一下。”
“那你先开机吧,在车上应该充电充够了,这里人生地不熟,随时保持联系。”
蔚良点头,转身往已经被围起来的金蝶公主墓方向走去。
她不知道的是,应战见她离开之后,始终有些担心,最后没忍住,还是悄悄的跟在了她的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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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良其实也没做什么,只是静静的站在公主墓前看了一几眼,以后恐怕是没有多少机会来看了,蔚良甚至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和周飒一样,带着小工具进入墓穴里面做个专心致志的挖土人……
她从内心深处知道,她代替查微凉活了下来,那么属于向蔚良的爱好和志向就要放在一边,全心全意的去做好查微凉,实现她的梦想,她知道查微凉的梦想,也知道查微凉当初报考电影学院的目的,既然知道怎么可能置之不理?查微凉的情谊,她这一辈子大概都无法回报,但是她能做的是,做好自己的同时,也做好查微凉。
她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深吸一口气,向蔚良这个名字从今天开始也一并随着她的遗骨葬进熊熊大火之中,从明天开始,她就是查微凉,不管他的灵魂是谁,她都只能是查微凉。
应战跟在蔚良身后只觉得她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孤独,尤其是她抬头看着天空的时候,应战甚至觉得很想上去抱一抱她。
“小查,小应,我们可以走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蔚良的思绪都放空了,天也渐渐暗下来,就听见许教授抱着骨灰说:“我刚刚查了一下,十点的时候有一趟到s市的飞机,咱们赶到机场大概需要三个小时,时间上刚好来得及。”
蔚良忍不住责怪:“您都这么大年纪了,不如直接休息一晚上,然后明天早上再去机场……”
许教授连连摆手:“我19号还要准备一场公开课,时间上有点紧张,这件事交给别人,我又不放心,只好连夜赶过去,等办妥了,我也就安心啦!”
蔚良好几次想说那你把她的骨灰交给我,话到嘴边又忍住了,她想如果她的导师不疯的话根本就不会把自己的弟子的骨灰交给一个才见过一面的人。
“那咱们就快点走,说不定到了机场还能让许教授吃个饭休息一会儿。”
“好。”
三个人都是干脆利落的人,加上应战开车开的又稳又快,他们到达机场的时间比许教授估计的还要早一些。
许教授大力称赞应战:“没想到你这小伙子车开得又快又稳。”
应战谦虚的说:“您老人家没觉得累就好。”
他提过许教授的行李,蔚良突然说了一句话,让两人都惊呆在当场:“许教授,我想跟你去s市将蔚良的骨灰安放在她父母的身边。”
许教授愣了一下才说:“不用了,小姑娘,你有事就忙你的吧,我刚刚还听周飒说你是个演员呢,你那么忙能来看蔚良,我们已经感激不尽了。”
“没事儿,反正我这几天也不忙,再说您过去的话最多明天晚上就能到b市,也耽误不了什么。”
应战看着蔚良睁着眼睛说瞎话,有些不赞同的蹙起眉头。
等到许教授去卫生间的时候,应战直接说:“你怎么会想着去那里?竹林不是叫你赶紧回去吗?”
蔚良低头喃喃的说:“我只想为她做最后一件事,也算是做个告别。”
应战听了这句话,完全对她责备不起来,想了想说:“那我还是陪你一起去吧,你和许教授在那里人生地不熟的。”
“不用了!”拒绝的话脱口而出,等看到应战仿佛有些挑眉的样子,蔚良这才觉得自己说话大概说的重了一些,想要解释,但是又不知道从哪里解释。
在应战看来,查微凉对s市是不熟悉的,但是蔚良却是从小在那里长大的,她怎么能告诉应战,她不仅对s市熟悉,对向蔚良的亲戚朋友也很熟悉,他突然做出这个决定,一方面是担心许教授在那里要应付不过来,另一方面也是想去为自己的父母上柱香,因为从她变成查微凉的那一刻开始,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随时都会消失的,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去看看自己的父母,每逢四时节气,去为他们上柱香,她的骨子里带着决绝,如果从一开始就知道无法实现的话,那么就不要给自己希望,但是如今她变成了真真正正的查微凉,终将一生都会用这个人的身份生活下去,即使她的父母不知道,她也想去看一眼,就算是不用作为女儿的身份,仅仅是作为女儿朋友的身份她也是很乐意的。
“已经麻烦了你这么多,而且我出来的比较突然,我自己的工作推开就是打了竹林一个措手不及,你的公司那样大想必你也很忙,我怎么敢再让你为我耽误时间。”
她到底说的比较委婉,应战只能安慰自己,至少她想了借口来拒绝,而不是像以前一样,什么解释都没有。
等许教授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就得知应战已经去给他们取机票了。
他对应战又是忍不住称赞:“小查的这个男朋友真不错,又细心又稳重。”
蔚良正想否认就听见他叹口气:“听小周说你和蔚良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可惜我那个傻徒弟连恋爱都没谈过。”
“不是每一个年轻人都向往恋爱的,或者在她觉得不谈恋爱也没什么。”蔚良忍不住说到。
许教授摆手:“你年纪还小,不明白的,人这一生啊,酸甜苦辣咸都经过了一遍,那才叫人生,小向什么都好,唯独亲缘这方面运气不好。”
许教授又唠唠叨叨的说了一段,蔚良有些怔怔的,是了,她22岁的时候确实没谈过恋爱,连初恋也不像初恋的样子,现在才知道原来在导师眼里,她没有谈过恋爱也是一种遗憾吗?
而蔚良的手机也在这时候响了起来,她一看是小和立即接通,然后就听见小和说:“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蔚良都有些不忍心告诉她自己回去的时间又要推后了:“如果事情顺利的话,大概明天晚上就回去了。”
果然听见小和说:“还要等到明天晚上?林哥已经把工作室的手续都办好了,还打算明天晚上借着那个莫名其妙跳出来说是你未婚夫的人澄清一下这件事,然后再跟你商量一下那个游戏代言的事情。”
“你们可以先准备着,如果时间上允许的话,咱们明天晚上就可以直播。”
“那好吧,你在外面注意安全,记得带好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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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当取来的东西,不仅有机票,还有三份饭和一大包零食。
“机场的餐厅也做不出什么好东西,你们随便将就一下先填饱肚子再说。”
蔚良看了看上面码着新鲜蔬菜的炸酱面不自觉的咽口水,那一阵的情绪过后,她现在也终于感觉到了肚子饿,算起来,她已经有整整快一天的时间没有认真吃饭了。
“小应,你客气了,这已经算是机场餐里面的贵宾待遇了,赶紧吃,赶紧吃,别让面坨了。”许教授揭开盖子,就已经拿筷子搅拌起来。
蔚良小声的说了句谢谢,导师说的没错,这确实是机场餐里面的贵宾待遇,如果不是应战他们大概要去吃机场里面五六十块钱一碗的牛肉面,那个味道恐怕还没有这个好。
应战看着蔚良笑笑,听她说个谢谢,心情都好上几分。
他们在蒙省的机场仍然是贵宾待遇,三个人进了单独的休息室,不一会儿许教授就发出了小小的鼾声。
“你也睡一会儿吧,一会儿到时间我叫你。”
蔚良摇头:“我先看一下手机上的围脖消息。”
“别看了,那个消息一直在第九名停着,没上去。”
蔚良诧异的看着应战,应战解释道:“听竹林说你还要开什么直播,这个热搜似乎应该还有些用,我让人把消息压着,没撤。”
“谢谢。”蔚良再次说了一句谢谢!因为除了谢谢,她也不知道应该和应战说些什么,只感到欠下的人情越来越多了。
但她自己还是打开了手机围脖,她对围脖玩的不熟练,但是因为当年写影评的缘故,用都是会使用的。
果然如同应战所说,“查微凉未婚夫”这个消息停留在第九名,她直接点了进去之后,最先看到的就是一个公众号,用一种带着理性,却明显字里行间都在煽风点火的语气说:“今天早上有一个叫天宝爱喝甜茶的po主发出了一条围脖,声称对查微凉的爱永远不变,不管查微凉现在爱的人是谁,作为未婚夫他都会永远等她回来。突然之间不想说什么,自从《双城》播放之后,我对查微凉小姐姐的颜很是跪舔了一阵,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集美丽、骄傲又可爱于一身的小姐姐呢?但是如今,不仅查微凉小姐姐有未婚夫还有爱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果然娱乐圈就是一面照妖镜吗?只要给足够的时间,一个人的品行好坏都给你分辨的清清楚楚的。”
这个公众号是网络上小有名气的脖主,喜欢讲一些关于明星名人的八卦,真实性大多数都是参半的,在这种基础上,这个公众号坐拥400万粉丝。
他发的这条消息,经过这一天时间的酝酿,已经有一万人转发,8万点赞,和6000多条评论了,蔚良点开他的评论,被赞最多的一条就是质疑这条热搜。
网友hyt:“有这么多人转发和点赞,还有这么多条评论,热搜竟然在第九,而热搜第三才仅仅4000条评论,是我的算术有问题还是围脖太渣?”
这条评论下面光评论也有二三百条的回复:“同,我差点以为我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
“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很明显有人买了热搜,把原本应该在热搜上面的新闻给换了下来。”
“不过你说的这个也挺奇怪的,既然不想上热搜,全部给换下来的就行了,怎么还在上面挂着?”
……
蔚良看到这条评论,心想应战这个果然简单粗暴,网友的眼睛也都是雪亮的,很明显大家都发现了这个问题。
第二条的评论就有些奇怪了。
网友郑小姐的迷弟:“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个天宝很痴情吗?他竟然在胸口上纹上了查微凉后援会的图案,还有他的围脖名字,天宝爱喝甜茶,可以说喜爱之心溢于言表了。”
“可以说是痴情本人啊!”
“主要是他还说自己是查微凉的未婚夫,未婚夫啊,听说还是很早以前他们就定下亲事的,活生生的青梅竹马啊!”
这些人几乎一个一个都在带节奏,把这件事生生往王天宝身上引,偶尔出现一两个不同的声音也会被反驳。
蔚良倒是看见了一个疑似她的粉丝:“醒醒好吗?大清朝早就完了!现在都21世纪了,还有什么早早定下的娃娃亲,就算是查微凉家里面定下的娃娃亲,他们有征求过查微凉的同意吗?最主要的是查微凉什么时候有了男朋友,什么时候有了爱人我们自己怎么不知道?”
但是这个粉丝说话说的很容易让人想歪,这个粉丝说的男朋友和爱人,又生生让许多吃瓜群众将问题的关注点转移到了,查微凉的男朋友还有爱人上面。
而接下来就是一片混战了,甚至连查微凉交往了多少个男朋友的事情都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如果蔚良不是知道查微凉是什么样的人,简直都要相信那些男朋友都是存在的!
“你就没有想过要开个微博吗?”
应战突然问她,蔚良摇头:“不想开。”以前的时候她写影评,仅仅是个写影评经常都被各种各样的网友攻击,但是那时候她的个人信息被编辑保护的很好,也没有人知道她是谁,她可以肆意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里怼天怼地,但是查微凉是一个公众人物,她的风吹草动都被人看在眼里,最主要的是她并不想这样麻烦,她只想演好戏。
“作为一个新的网络平台,围脖其实还是挺管用的,就连很多企业也注册了蓝v。”
“你想如果我有个围脖的话,娱乐圈里认识的人过生日,难道都要转发祝福一遍?谁要结婚了谁生孩子了,都恭喜一遍,有个大小事就要表示一下,如果是一起拍戏的人有了什么事,别人到我的围脖下面问我都要跟人家给个答案吗?”
她说的一本正经,却差点把应战逗笑,反驳的话,却又说不出,因为蔚良说的确实挺有道理的。
蔚良随手点开一条围脖:“还有一种像狗皮膏药一样,你看着不烦吗?比如,恭喜某某有男朋友啦!我从130斤减到了90斤,可以免费分享食谱哦……”
“自从用了某某牌洗面奶,我的斑都好了……”
她只是举了几个例子,应战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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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省的s市的飞机大概两个半小时,蔚良和许教授坐在应战买的头等舱里舒舒服服的到了s市。
s市和b市气温差不多,即使在已经十一点多的深夜里,仍然是那么热。蔚良和许教授出了机场迎面而来的热浪让两人都猛然吸了口气。
蔚良不由得想起应战,他在蔚良上飞机之前就给她塞了一个电话号码:“你到了之后就打这个电话,会有一个叫白理的人来接你去酒店,还是明林大酒店,他是明林大酒店的负责人,在s市,至少呆了有20年,如果你有什么事的话就让他去处理,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不管你现在怎么想,在有事情的时候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先把这次的事情办好再说,你也听到那个周飒说了,你朋友的亲戚可不好对付。”
蔚良倒是认真记着小和说的话,口罩戴得严严实实,倒是开着手机却有些犹豫,她应该和应战划清界限的,应战现在就像是陷的越来越深的那个人,而蔚良则是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回应他的感情……
“是查小姐吗?我是白理。”
人群中,突然有一个中年男人走到蔚良跟前,差点将蔚良吓一跳,但是当他说他叫白理的时候,微凉就知道他是谁了,忍不住有些苦笑,应战恐怕是将她的性格都已经摸清楚了。
“你好。”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何必再矫情下去?她也确实很疲惫了。
“小应总早早就给我打过电话,说是有一个朋友从蒙省过来,在s市人生地不熟的,让我多照应一下,我特意查了今天到达的航班,左等右等等不到查小姐的人,只好让小应总给我发个照片,还好没有错过你们。”
他除了自己来,身后还带着一个人,那人已经提着许教授和蔚良的行李了。
“不好意思,我下飞机之后忘了开机,刚刚正要给你打电话。”
“没关系没关系,我也经常下飞机之后忘记开机。”
他是个已经有些中年发福的男人,和蔚良说了几句话,转头就跟许教授热情洋溢的说起话来。
蔚良原本是不打算取下口罩的,但是一想,如果住在酒店的话,她不可能一直都戴着口罩,而且此时已经在车里面了,不摘下口罩似乎有些不礼貌,于是把口罩就去了下来。
坐在副驾的白理突然看到蔚良的脸,整个人都愣住了,然后激动的说:“查……查微凉?”
“白先生知道我?”蔚良有些无奈的说,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被人认出来了,她有那么红吗?
白理兴奋的说:“那撒,我当然知道你了。你就拍了那个公益片,就是交通部禁止酒驾,珍爱生命的那个公益片。你不知道我媳妇那可是特别特别感谢你,还说要是有时间的话,一定要给你做一下s市的本地菜,请你好好吃顿饭。”他说着说着甚至飙出来s市本地话,那句“那撒”让蔚良听着倍感亲切。
“感谢我?”
机场距离明林大酒店还有一段路,白理倒是不怕浪费时间,直接侃侃而谈:“查小姐你不知道,你别看我看起来挺年轻的,其实我女儿已经17岁了。”
蔚良听了这话差点笑出声了,许教授脸上的表情也很愉悦,明显被这个白理逗笑了。
“我平日里工作忙,她妈管不住她,就不知道该从哪里跟人学了一身坏毛病,抽烟喝酒还敢偷偷开车,自从那个公益片出来之后,全国到处在查酒驾,有一次周六,她出门玩之前,ccyv正在播放那个公益片,然后她妈就多嘴说了一句你看这电视剧里面的小姑娘,就因为喝酒开车害死了多少人,你看看她后面哭的多惨,那死的人可是她的朋友……”
“我女儿听了这话就不乐意,但是当天晚上确实早点回来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样了?”许教授忍不住问。
白理颇有些庆幸的拍拍胸膛:“第二天正好周一,她去学校的时候就听到他们班上的同学说周末晚上因为他们同学生日聚会,一起出去玩的七八个人里面,有五个都没有来上学,其中三个出了车祸,另外两个还在交警大队!那三个出了车祸的同学里面,听说是有一个这一辈子都不能跑不能跳!那两个在交警大队里面的听说是学校给了处分,以后要是再犯一丁点儿的错,都要开除!我女儿回来吓坏了。”
他看了一眼蔚良:“所以我媳妇就特别感谢那个拍公益片的演员,她还特意去网上查了一下,你的姓名年龄简直都如数家珍,连带着我女儿也很喜欢你,如今这两个人都是那个什么糖茶的……”
“是甜茶。”蔚良忍不住说,被人喜欢本身就是一件开心的事,更何况他们还如此的有缘分,竟然还能见面。
“噢,对!是甜茶。查小姐别介意啊,我不追星,也不知道你那个什么粉丝会的到底叫什么。”
“没事,能被你女儿和妻子喜欢我很高兴,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很愿意跟他们吃饭。”
一路聊天的时间过得很快,白理直接给他们开好房间,蔚良一打开房门的时候,就发现桌子上放着一碗海鲜粥。
“小应总担心查小姐晚上没吃饱,给你和许教授都准备了晚餐,还说晚上不易吃得过饱,明天早上的时候让你们再好好吃饭。”
“谢谢你了。”
白理咧咧嘴,笑得很憨厚的说:“我可当不起,这个要谢也是谢小应总安排周到,我不过是听命行事而已。”
蔚良点头。
一路风尘仆仆,如今好不容易安顿下来,蔚良忍不住去浴室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就听见手机响了,她一看,果然是应战。
“喂。”
“有没有吃粥?”
“我刚洗了澡,还没有吃,不过谢谢你安排的这么周到。”
应战也是刚洗完澡,然后就听到白理给他打了电话,说已经将人平安送到了酒店客房。
“你这两天是在跟我说了太多的谢谢了。”
蔚良无奈:“确实要谢谢你啊!”
“如果真的想谢的话,以身相许怎么样?”应战开玩笑一般说。
电话那头如同他所料一般沉默了,应战有些苦笑的扯扯嘴角:“我开玩笑的,早点睡吧。”
“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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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昏昏沉沉,梦里也虚虚实实,微凉早上照镜子,脸色并不好,她涂了隔离,又涂了防晒霜,然后使劲拍了拍脸给拍了一些红色出来,看起来有点血色了,才去敲许教授的房门。
“同志,我昨天不是都已经跟他们打电话说好了时间吗?怎么今天又没有空了?”
许教授给蔚良打开门的时候正在接电话,听语气并不是很好,而蔚良听了这话,也一下子就明白了,她那些亲戚们临时变卦了。
电话那头似乎又说了什么,许教授挂了电话,回头对蔚良说:“我们先下去吃饭吧。”他也是早早就收拾好了,说完小心翼翼的抱起蔚良的骨灰下楼,蔚良并没有说什么,如果没有万全的把握,她是向蔚良的事情,她并不想告诉别人。
刚下楼白理就迎了上来:“查小姐起的真早,我正要给你们客房打电话呢。”
他走过来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这样的,查小姐,恕我冒昧,昨天晚上见到你之后,我回家就跟我媳妇说了,我媳妇一激动早上五点就起来给你做早饭了。”
蔚良莞尔,顺着他指的方向看,果然就见一个打扮得体、保养不错的女人站在不远处,提着好几个的饭盒,见她看过去,一脸笑容满面。
“那就谢谢嫂子了。”
白理立即给他媳妇招手,他媳妇儿就小跑了过来,随后一行四人去了酒店的贵宾室。
显然白理的媳妇跟他一样很激动,然而越是激动到最后,却越是不知道说什么,只一个劲的把自己带来的几个大饭盒拿出来,半晌说了一句:“查小姐,尝尝我们当地饭菜。”
这话果然印证了白理昨天晚上说的那句,早饭要好好吃,丰盛的出人意料。
早餐白理媳妇准备了s市有名的油茶麻花,肉夹馍,还有各种爽口的小配菜。
蔚良看着油茶麻花,想到的是她妈妈做的油茶麻花,她妈妈就是学不会这一道s市的早餐,以前每逢中秋节或者是元宵节的时候,别人家大多数都会在早餐吃油茶麻花,但是她妈妈不会做,娘两个只好出去买……
“查小姐快趁热吃,从家里面带过来这个麻花我都担心泡的太软了。”
蔚良特别真诚的说:“软软的也挺好吃的,徐教授年纪大了,刚好不用费劲嚼。”
“小查说的对,我吃的正好,让你费心啦,以后你去b市了,我请你吃烤鸭。”许教授说着就把自己的名片拿了出来递给白理媳妇。
她咬了一口腊汁肉夹馍,馍酥肉香,连带着浑浑噩噩做了一晚上梦的心情也好多了。
“谢谢你,白嫂子,我很多年没有吃过这么家常的饭菜了。”
“哎呀,说什么谢不谢的,我还要感谢你呢,要不是你演的公益片,我女儿还不知道要闯多大祸呢,现在可乖了。”
“那是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个善良的好孩子,不然别人再怎么说也是没用的。”
蔚良这话并不仅仅是夸奖或者谦虚,因为她从来不觉得拍了一个公益片儿就真的能起到教化人心的作用,教化人心也要从最基本上来说人心它是善良的,那样才会在他们做恶事或者做其他出格事情的时候给一点启发。
但是白理的媳妇儿还是忍不住因为蔚良的这句话喜笑颜开,大抵是所有的父母都觉得自己的孩子是个好孩子。
“谁说不是这话,我也这么觉得的。”
等到许教授也吃完了饭,蔚良站起身和两人告别:“我和许教授还有事,今天谢谢你们招待了。”
白理赶紧上前说:“哎,查小姐,你别急啊。”
他扯着自己媳妇的袖子说:“小应总可是特意交代了你和许教授两个人对这里什么都不熟悉,让我给找个向导的,我媳妇就是本地人,她还是妇女会主任,查小姐有什么事儿的话问她可比别人要强。”
蔚良一怔,许教授这会儿意外的说:“那还真是巧了,我确实遇到了点麻烦。”
蔚良不爱麻烦人,但是听到许教授这样说,突然想到之前敲门的时候他说的那句话,没吭声。
于是和白理告别之后,他们两人中多了一个白理媳妇,她乐呵呵的说:“查小姐,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和大家叫我一声季姐吧,许教授,你叫我小季就行。”
“行。”蔚良也喜欢干脆利落的人。
“许教授,您先说一下,遇上了什么事儿。”
许教授三言两语把蔚良骨灰的事说了一下,季姐听的唏嘘。
“虽然都是s市的,但是大多数人还真的都不认识,我先给她们居委会打个电话,俗话说得好,县官不如现管,你们离得远,有时候她们不听的时候,居委会的话他们不可能不听。”
蔚良原本已经想着,如果见到那些亲戚自己应该怎么做才能让许教授顺顺利利把这事给办了,如今听到季姐这样说,才恍然大悟。
很是感激地说:“谢谢季姐。”
白理还专门给她派了车,理由是蔚良是公众人物,蔚良看着许教授也同意了这个提议。
等到季姐打完几个电话之后,就跟蔚良说:“那家的人现在还在家里没出门呢,咱们过去之后正好堵人。”
她是妇女会主任,这些年来形形色色的家庭琐事见了不少,稍微一想就能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一家三口人都死绝了,如今要把这个小姑娘的骨灰和他父母的安葬在一起,恐怕不能善了,这其中恐怕还有别的事儿。
许教授带着一些冷漠的说:“他们要是不同意我就给派出所打电话,让派出所来评评理,我的徒弟人都已经没了,他们还要在这种事儿上推三阻四,简直太让人齿寒了。”
蔚良扯扯嘴角,她之所以要跟着教授一起过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教授想着让他们一家三口全部呆在一起,实际上她父亲的骨灰和她母亲的骨灰早原本分开的,因为她奶奶说她母亲是一个克夫的女人,当父亲过世之后就当单独将她父亲的骨灰安放了,这么推三阻四,十有八九是她的奶奶和爷爷不同意,毕竟她可是个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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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军桥这一块我也不熟悉,所以我就请了以前一起工作的一个姐妹来接我们。”
季姐跟许教授和蔚良解释道,而督军桥正是蔚良奶奶和爷爷住的地方,蔚良的家以前也在这附近住,只不过和她爷爷奶奶隔了几个街道,自从她父亲去世之后,两家来往的就少了,而蔚良那时候还小,也没多少记忆,长大了和两个老人家自然也不亲。
“今天多亏了你,要不然我这把老骨头光是来这个地方都要费不少时间。”
许教授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不由得感慨道,蔚良则是看到那城门的时候,早早就记忆飘散了,她一直以为自己对这座城市的记忆已经忘的差不多了,如今看来,那时候只不过是不愿意回想罢了。
时隔多年,再看到这里,她甚至能记得自己曾经和她的同学一起登上那高高的城墙,畅想当年朱元璋在唐代长安城的遗址上修筑城墙的意气风发。
“小查啊,可是没来过s市?”
“来过一两次。”
“这里是十三朝古都,我们国家很多的文物都从这里出土,曾经有人开玩笑说,在s市这个地方,随便挖一铁锹过去你都不知道下面埋的是唐朝的还是汉朝的东西。”
蔚良扯扯嘴角,导师这句话说的不错,当年她选择考古,何尝不是有这方面的原因,文化熏陶的环境其实很重要。
“到了。”
季姐拉开车门就要去搀扶蔚良,蔚良赶紧摆手,三个人去了督军桥蔚良爷爷奶奶家的小区,在门房的地方,就看到了两男一女,蔚良一眼就看出来,那是她堂伯堂哥和堂姑。
门房里面装着空调,凉凉快快的,季姐和她说的那个居委会的姐妹照面之后,直接就将人放到了门房里面,她们两个外人则是出去了。
“这两位同志来咱们s市是有事情和你们商量,你们坐下慢慢聊。”
拉上门,季姐就迫不及待的问:“他们家这是个什么情况?”
“咱们俩来这里说。”
两个人找了一个阴凉处的地方,就坐在那叽叽喳喳起来。
而室内也开始了他们的谈话,许教授直截了当地说:“我是蔚良的老师,姓许,从她上大学第一天开始,我就给她带课,我想蔚良的事情你们大概早就知道了,现在她人也没了,作为她的老师我就想着让这孩子能落叶归根,跟她父母在地底下团聚。”他说着轻轻的抚摸了一下装骨灰的罐子。
蔚良则是听到她的堂姑咕哝了一句:“怎么把那东西带到这儿来了?也不嫌晦气!”
蔚良在边上听得清清楚楚,仍然维持着面无表情,她不是第一次见到她的堂姑姑自然知道她是什么德性。
然而,正儿八经发话的人是她的堂伯,他面带难色地说:“这位许老师,不瞒你说,我们今天之所以都不上班请了假,专门来等你,就是这件事情有些困难。”
他说完沉吟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不知道我堂弟家的事情你知道多少,但是我想说的是,我堂弟在蔚良那孩子三岁的时候就过世了,我叔叔婶婶因为一些原因和蔚良的妈妈关系并不好,后来我堂弟媳妇去世之后,也是单独安葬的,所以我堂弟的骨灰和我堂弟媳妇的骨灰现在都不是在一个地方的,如果是你想说的那种合葬的话,恐怕困难很大,首先我叔叔婶婶都不会同意。”
“可不是,我堂弟媳妇不仅命硬,和我们向家八字也不合,把她跟我堂弟合葬在一起,克着我们家怎么办?这可是关系到风水的。”
蔚良简直控制不住自己,当年她母亲过世的时候,所有人都指责她生来不祥克父克母,这会儿又成了她母亲和向家人八字不合,真的很讽刺!
那边蔚良的堂伯和许教授在说话,这边蔚良的堂哥已经笑眯眯的和蔚良搭讪了,他轻轻撞了一下蔚良的肩膀,蔚良蓦然回过神来。
那双眼睛太过冷漠,看的她堂哥愣了一下,但是显然她堂哥对她这个戴着眼镜的陌生女人比对许教授要感兴趣许多,小声问道:“你跟我堂妹是什么关系?她们学校和实习单位给她赔偿了多少?”
蔚良听到这里,突然有些恍然大悟,她当时走的那么突然,兵荒马乱之下变成了查微凉,根本就没有多少精力,也没有多少资格去担心向蔚良的身后事,如今想来,她在金蝶公主墓出了事,按照惯例,也算是因公死亡,家属确实会得到救济款和赔偿金的,而她父母已经过世,直系亲属可不就是爷爷奶奶?
这三个人如此热心的代替她爷爷奶奶来谈这件事难道是打赔偿款的事情?就像当年她母亲车祸去世之后,他们也曾经打那笔款项的主意。
不过恐怕要让他们失望了,蔚良想到自己曾经干过的一件事,心中突然很畅快,口罩后面的嘴唇忍不住扬了起来,也小声跟他说:“我是蔚良的朋友,听说赔偿金下来之后,大概有90万左右。”
“啥?90万?”
他忍不住惊呼了出声,把那边说话的几个人都引了过来,蔚良堂姑的耳朵很尖:“啥90万?”
“他说堂妹的赔偿金加在一起,大概有90万。”
“呀呀!竟然有90万……”
然而许教授的眼睛则是直直的看向蔚良,蔚良微不可察地朝他摇头。
接着蔚良就听见她那道貌岸然的堂伯声音里有些紧张地问:“许老师,你咋没跟我们说蔚良那孩子的赔偿金的事?”
许教授那么大年纪的人,看过了多少世事百态,如何不明白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再看着蔚良,显然在刚刚对她提到赔偿金的事情心下了然。
“为什么要提起赔偿金,我们只是在说合葬的事。”
“这话您说的就不对了,蔚良是我们向家人,她的身后事自然应该由我们做主,不管是合葬的事也好还是赔偿金的事也好,那都是我们向家的事。”
“但是她的赔偿金早就被她签署了一份声明,等到落实之后就会捐给孤儿院。”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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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咋把钱捐给孤儿院?”
蔚良堂姑说了这句话之后又开始转头质问许教授:“是不是你们把这笔钱给昧下了?然后拿这话来糊弄我们?”
显然她这句话算是说出了另外两个人的心声,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许教授。
至此许教授算是彻底的心寒了,他一开始见到这三个人的时候,觉得他们衣着干净,言行举止得体,恐怕并没有蔚良以前说的那样不堪,而且蔚良已经没了两年,或许人都是会变化的,如果能和平将这些事情解决,他也不愿意剑拔弩张。这个善良的小老头,即使经过了那么多事情,还是以最大的善良去揣测人心,如今看来又一次让他失望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自己带来的随身包里面掏出一个文件夹打开:“这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你们不相信了可以自己看。”
蔚良大伯叹口气说:“那也不能把所有的东西都给孤儿院啊,她还有爷爷奶奶呢,他爷爷奶奶年龄大了,保健品医药费哪一项不是开销?还不都是我们这些亲戚在照顾他们?如果不是看在亲戚血缘的关系上,谁有义务去照顾呢?到了我这样的年纪,哪一个不是上有老下有小?”
如果不是蔚良了解他,恐怕都要被他这一番话给打动了。
但许教授说话是毫不留情面:“当初蔚良在金蝶公主墓出事的时候,我们文物局和学校都有专门通知家属的,因为蔚良父母早已经不在了,所以是直接打电话的通知了她爷爷奶奶。但当时她爷爷说他们老两口年纪大了,有些事情也没有精力操心,还说这些年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送了一个又一个,实在经不起这个打击了,让我们学校和文物局看着办,这件事情算是她爷爷奶奶特意委托我们的。”
他说完眼睛直视着蔚良的堂伯,严肃着一张脸道:“虽然我们文物局一般会有工伤赔付,但是大多数人都会将赔付的受益人写成自己的家里人,如果你们当初对蔚良好一点的话,她也不至于将身后事和钱财之类的全部捐献给孤儿院,那会她在金蝶公主墓出事的时候,为什么你们家族没有人出面去处理她的身后事?她失踪了两年的时间,没有一个人打电话去问过她的下落,现在赔偿金下来了,你们又开始关心这件事了?向先生,扪心自问,你们现在怎么有脸问赔偿金的事情?赔10万也好,赔100万也好,她全部都捐了出去!”
许教授平时就是一个挺和气的老头,但是在触到他底线的时候,他从来都是严厉和苛刻的,此时此刻当着几个人的面,毫不留情的斥责。
蔚良的堂伯好面子假正经,好歹还有些羞耻心,被许教授说的脸色通红,但他儿子就不一样了,站到许教授面前就说:“这位许老师,你怎么说话的?不管怎么说赔偿金的事好歹是我们家的事儿……”
“如果向蔚良是个未成年人的话,大概就是你们家的事,但是她是个成年人,她所签署的书面文件都是有法律意义的,你们就是闹破天也没有用,她要捐给孤儿院的东西,从法律上来讲一分也不会给你们!”
蔚良冷静的说了一句,她堂姑尖着嗓子喊:“你是谁?贼眉鼠眼的遮住脸,一看都不像什么好人!这位许老师好歹是蔚良的老师,他说说也就算了!你有什么资格对我家的事指手画脚?”
“不错,我们家的家事,还请你出去!”蔚良的堂哥也补充了一句。
对于许教授说的那些话,三个人装聋作哑就当听不见,很明显,对赔偿金的事儿还不死心。
“她是蔚良的朋友,想来送蔚良送最后一程。”
徐教授缓缓说:“作为朋友,能为蔚良做到这个地步,她完全有资格站在这里。”
蔚良却突然笑了一下,她的导师似乎也学会了明嘲暗讽,说她有资格站在这里,可不就是对堂伯他们的一种讽刺吗?
“我啊,名字叫微~凉~”
她特意将这个名字念的如同蔚良二字一般,然后在他们几个人惊疑不定的眼神中,神态自若的走到向家堂姑面前倾身靠近她的耳朵说:“姑姑,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蔚良啊,我妈妈死的时候你可是在葬礼上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丧门星,克父克母的不祥之人呢,怎么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
空调房中冷飕飕的,其余三个人就那样看着她和向家堂姑说话,蔚良极其生动的模仿着原本属于自己那具身体的表情和语气,成功的让向家堂姑一把将她推了开来,颤抖着的声音说:“你……你到底是谁?”
“我当然是蔚良啊!”
刚说完这句话,连她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堂哥都退后了一步,许教授眼里划过一丝笑意,却是低头看着那份捐助声明,没有任何动作。
向家堂姑看着蔚良直愣愣的眼神,没来由的,心里直打鼓,尤其是关于“丧门星”那句话,她清楚的记得自己当初说的时候只有她和那个死丫头两个人,再加上这个女人和那个死丫头说话的语气简直一模一样,向家堂姑只觉得寒气从脚底往上窜,她看着许教授手边的那个黑色的骨灰罐,下一刻冒冒失失的说了一句:“大哥,我想起来我还有点急事,我先走了!”
她直接拉开了门,外面的高温和室内的凉爽简直如同两个世界一般,但在向家堂姑眼里,在外面的高温实在比里面的阴森要好受多了!不由得搓搓已经起了鸡皮疙瘩的双臂,打算赶紧去城郊的寺庙里上柱香,如今7月半刚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那些脏东西没走……那个戴口罩的女人实在太邪门了!
蔚良无辜的说:“我确实叫查微凉。”
许教授咳了一声:“虽然不知道那位向女士为何突然离开了,但是我想说的事,如果你们家还是不同意合葬这个事儿的话,那我们只好请居委会和派出所出面了,咱们如果和和气气的解决不了这件事儿的话,那么就交给政府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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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朝人大多数时候都有一个思想,大凡是和政府部门打交道的事情都会变得特别麻烦,如非必要的话,是绝对不会和官家打交道的,向家人自然也是这种想法。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有事咱们好商量。”向家堂伯赶紧摆手,然后看了自己儿子一眼。
向家堂哥接到父亲的眼色立即上前说:“合葬当然是可以的,但是合葬的话恐怕只能让我堂妹和我堂婶合葬了,我叔爷爷和叔奶奶是不会同意我堂叔跟他们一起合葬的。”
蔚良看着许教授,恐怕这个可爱的小老头他还是想将蔚良一家三口合葬在一起,但是对蔚良来说,能和自己的母亲合葬在一起就已经很不错了,至于三岁的时候就已经过世了的父亲,远远比不上她的母亲,所以在这件事情上她并不强求。
照着向家父子俩雁过拔毛的性格,她也是总算看清楚了,既然眼看着赔偿金的事情已经落空了,那么还不如在这种小事情上再发一笔小横财,他们之所以这么想,无非看着许教授想迫切将这件事情办好的心情,但是蔚良并不想让他们从中得到一分一毫的好处,她不是她母亲,或许曾经受过向家人的恩惠,或者对她父亲的家人还有一些容忍,蔚良的记忆中开始就没有什么向家人,他们几乎从头至尾都没有给过她任何温情。
蔚良按住正要说话的许教授对向家堂哥说:“既然如此,那么就将蔚良和她的母亲合葬吧,也不用去打扰她的父亲了。”
向家父子俩瞬间愕然:“你们不是说要一家三口合葬吗?”
“虽然我们希望蔚良一家三口在地底下重聚,但也讲究死者为大,既然她祖父祖母不同意,那又何必强人所难。”
蔚良气定神闲的说,向家父子显然没有意识到他们原本坚持了那么久的事情,竟然突然不坚持了,可以说他们今天所有的计划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现在就麻烦向先生带我们去北郊的墓园了。”
蔚良看着他们不情不愿仿佛割肉一般的嘴脸,心里面痛快异常,幼年时她的母亲单身一人带着她,从未见过向家人出手相助,在文物局上每个人签署劳动意外保证书的时候,她就想过如果有一天她出意外的话,将所有的赔偿金和小积蓄全部捐给慈善机构,至于她的那些亲人不要想从她的手里得到一分好处,当初周飒曾经跟她说过这样做是否有些决绝,蔚良当即就否认了,哪怕是到了如今她仍然觉得她自己没有做错。
“这种重新开墓园的事情需要一定的费用的,我们家可没有义务出这个费用。”
向家堂哥在见到我没有好处捞之后撇撇嘴说,许教授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似乎有些不相信这句话竟然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的。
“许老师您可别看我,这重新看墓园,然后找管理人员,加上来回的车费,辛苦费,最起码都得好几千呐。”
他们没有捞到什么好处,还想让他们自己往里面倒贴钱,凭什么呢?蔚良几乎能将他们父子俩的心思摸的清清楚楚,此时听到他这样说话也不觉得意外,当时她有的是办法对付他们,却不想许教授拦住蔚良说:“那好,等到了陵园里面你算一下具体要多少钱,我们给你转账。”
向家堂哥这才不情不愿的起身出门,从头至尾向家堂伯对自己儿子说的话没有觉得任何不妥。
等到许教授跟蔚良走到后面的时候,他才对蔚良说:“小查啊,水至清则无鱼,他们本身就是这样的人,你不可能让他们连一点好处都捞不到。”
蔚良苦笑:“您说的对,是我有点钻牛角尖儿了。”
她如何不钻牛角尖儿,那些曾经在她的生活里面起到灰色作用的人,如今重新出现在她的面前,在向蔚良人死后都不得安宁,她又不是圣母,没有想着报复他们已经是克制着自己仁至义尽了。
季姐在听到他们说要去墓园的时候,干脆利落的在去北郊的途中把,把香烛纸钱还有一些瓜果贡品都给买了,蔚良看着季姐手中的东西有些出神,她也好久没有去看过自己的母亲了,那时候以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却没有想到,如今还有这样再见面的一天,虽然她是作为一个陌生的面孔出现在这里。
墓园的人办事倒是比向家父子办事要干脆利落的多,甚至还给他们推荐了一些墓葬产品,这些许教授和蔚良都没有吱声。
做这一行的人也是极为有眼色的,叫你许教授和蔚良这两个做主的人都没有什么意思,也就不再唠叨,干脆利落的把墓穴给撬开。
蔚良知道那是要把自己的骨灰放进去就可以了的,而这些人里面就有她和向家堂哥执的是晚辈礼,他眼睁睁地看着墓园的工作人员将墓穴给撬开,眼睛忍不住落在那一处小小的地方。
然而下一刻她忍不住倾身上前!一双眼睛如同利剑一样看向边上的工作人员:“这里面的骨灰盒呢?!”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懵了。
他们听到蔚良的话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墓穴里,果然如同蔚良所说的那样,原本应该放在墓穴里面的骨灰盒,不见了!
工作人员只是呆楞了一瞬间,然后汗珠忍不住流下来,强自分辨道:“会不会是当初的时候没有把骨灰盒放进去?”然而这个借口让他自己都忍不住唾弃,实在是太牵强了。
“怎么回事?当初可是我亲眼看着弟妹的骨灰盒放在里面的。”向家堂伯说到,倒是他儿子又给了他一个眼色,然后蔚良完全沉浸在一片震惊之中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怎么也没想到母亲的骨灰会不翼而飞!
“这个……这个……你们等一下,我去给你们查,说不定是你家什么亲戚把骨灰放在了进灵堂里面。”
不过简直是见鬼了!看这家人的反应,这个墓穴里面应该有骨灰盒的,他在墓园工作里面工作这么久倒是头一次见到没经过人家同意把骨灰弄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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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园的工作人员离开之后,蔚良总算回过神来了,她冷脸看着向家堂伯:“妈……阿姨的骨灰为什么不在墓穴里面?”
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蔚良突然惊醒,她现在的身份不是向蔚良而是查微凉,有什么资格质问这些人,好在有骨灰不在墓穴里面的事情对他们几个人来说冲击力也是很大的,一时间,不仅没有人回答蔚良的问题,甚至他们也都在思考这个原因,但是很明显,他们思考的方向并不同。
许教授过去搀扶起蔚良:“小叉,你先起来吧。”
但是下一刻他就听见向家堂哥说:“墓园里怎么能发生这种事呢,我们一定要找他们问清楚,让他们给我们一个说法。”
蔚良听了这话,瞬间回过神来,然而,此时此刻简直要气笑了,她的母亲骨灰都不知道在哪,这两个人已经开始打主意找墓园赔偿了!
许教授摇摇头,显然也对这两个人很无语:“当务之急是把蔚良母亲的骨灰找到,至于其他的事以后再说吧,也许并不是墓园管理人员的失误,不过是骨灰而已,他们并不会拿那个东西毕竟也没什么用。”
“不是你们动了骨灰吗?”
“怎么可能?”向家堂伯下意识的反驳许教授。
蔚良却是在想,当初确实是她亲眼看着封了墓穴的,后来的两年也是每年回来扫墓过,如果骨灰不见了,是谁拿走了?什么时候不见了……
“找到了!找到了!在净灵堂那边。”
工作人员一脸激动的跑过来对几人说,向家堂伯率先出声:“骨灰怎么会在净灵堂那边?是谁把它放到那儿去了?”
“这个我们就不太清楚了,但是肯定是你们自己人做的,因为净灵堂的费用比这边还要贵,如果不是客人授意的话,我们不可能这么做。”
蔚良冷静的点头,这话说的一点错都没有,从贵的地方挪到便宜的地方倒是有可能,但是从便宜的地方挪到贵的地方,哪怕是墓园人家也是做生意的。
“你先把骨灰搬过来吧,其余的事情以后再说。”
蔚良忍不住发话,许教授随即附和道:“不错当务之急是先把这件事情给办完,为什么跑到净灵堂去,我们以后再说。”
天气炎热,几人站在这里已经满头大汗了,蔚良之前所有的情绪,在这样的突发情况下,也都没了,她心里所想的也不过是到底是谁将墓穴打开,把母亲的骨灰拿了出去。
他忍不住悄悄将装骨灰的罐子打开,然而当年她母亲过世之后她伤心不已根本就没有好好看过那骨灰是什么样子,此时此刻也分辨不出来。
合葬的仪式很简单,蔚良冷静的压下心中的疑惑,在众人意外的眼神中磕了三个头,而这乃是晚辈礼。
墓园的工作人员早早就拿出来饮料开了空调在办公室中等他们,见他们几人来后,径直走到蔚良跟前说:“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我们今天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请你们放心。”
向家堂伯带这些不悦地说:“我才是家属。”
工作人员赶紧道歉,蔚良则是给许教授扯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容。
“骨灰迁到净灵堂来的时间是在2015年,也就是刚刚下葬不久。因为若是把骨灰放在了净灵堂里面的话,一般不会迁到墓园里面,所以这事儿有些特殊,我还是记的比较清楚的,不过比较麻烦的是视频记录一般只保存三年,三年之后就会销毁,所以我们手里并没有视频,没有办法给你们看完整的记录。”
“那你们知道迁移骨灰的人是谁吗?”
蔚良问了一句,这也是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是一位姓向的老先生!”
蔚良的脑袋轰的一下就炸了!迁移骨灰的人还是向家人!
她冷静的说:“就我所知,当年将骨灰葬在墓园里面是死者女儿的决定,你口中的那位向老先生是她什么人?”
工作人员的回答,将蔚良的最后一丝希望都打破了。
“他说是他儿媳妇儿。”
至此蔚良再没有别的话,那一边的向家父子都是觉得很失望,照这样看来,他们是一点儿好处的捞不到,原以为还可以跟墓园的人讲讲条件的。
“你说叔爷爷好好的干嘛非要把骨灰给迁到这儿来啊!简直是有钱烧的慌!把墓园空下来,又花钱买了净灵堂的位子。”
他话里的不满呼之欲出,蔚良则是已经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忍不住问:“他们把骨灰迁到了净灵堂,有没有说到底是什么原因?”
工作人员明显有些尴尬:“这是客人的**,我们就不知道了。”
许教授从头至尾看见了事情的经过,深深的叹口气:“这位同志,我是死者女儿学校的老师,她女儿17年的时候出了意外,而如今才找到尸体,他们一家三口已经全部都过世了,如果以后还有人来动这个墓穴的话,还请你们能及时通知我。”
蔚良有些感激的朝许教授笑笑,这些话也正是她想说的话但是她的身份不允许,如今许教授将这些话说出来简直再好不过。
听说事情已经办完了,向家父子迫不及待的就离开了墓园,仿佛后面有狗追一样,蔚良则是很明白他们的心思,不过是许教授麻烦他们而已。
“小查,咱们回b市吧!”
“嗯。”
出了墓园,蔚良最后看了一眼烈日照耀下的那一块块墓碑,从心底跟自己说:“再见了,向蔚良!”
季姐很有分寸的什么话都没问,上了车却突然听到许教授说:“小查似乎对蔚良很是了解。”
“我们算是相见恨晚吧,我知道蔚良这个人的时候连带着她的家庭全部都了解了一遍。”
蔚良低头,她知道许教授恐怕是疑惑她了,但是谁能知道她之所以这么做,并没有任何目的。
但还是要打消许教授的疑惑,有些自嘲地抬起头:“教授大概不知道我们家的情况吧,其实和蔚良家的情况很像,我们算是同病相怜吧。”许教授果然释然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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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教授了结了蔚良的事情之后,也算是放下心来,然后满脑子里面想的都是自己的工作,蔚良和他差不多,是她对母亲骨灰的事情仍然存有疑问,但夜挡不住微凉你是一个身在红尘中的人,她有很多事情需要忙,她任性离开的时间已经是偷来的了,尤其是她要为查微凉负责,那些辛辛苦苦为了她好的人她不能辜负。
回到酒店退了房,季姐本来想热心的邀请他们共进午餐,但是微凉和许教授都推了,季姐则是装了不少s市的特产让微凉带走,白理他的身后更是站出来一个看起来有些羞涩的小姑娘,手里拿着一张微凉穿旗袍的画报让她签名,微凉看着他有些惊讶,难道这就是白理口中有些叛逆的女儿吗?果然,人不可貌相。
这次来s市多亏了白理夫妇,如今见到了他们的独生女儿,微凉不介意满足小姑娘的愿望。
几乎是戴了大半天的口罩终于卸了下来,惹的小姑娘忍不住惊呼一声:“微凉姐姐,你好漂亮!”
那惊叹的小眼神要多真诚有多真诚,微凉忍不住揉揉她的头发:“看人可不能光看外表,也不能盲目的追星,如果我是一个坏人怎么办。”
“微凉姐姐才不是坏人呐。”
他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微凉,甜甜的说:“微凉姐姐,我能跟你合影一张吗?”
“当然可以。”
等到临走前忍不住悄悄又在小姑娘耳边说了一句话:“你知道吗。站在我身边的这位老先生,他是考古界的一把手,见多识广,学贯中西,远远要比我厉害的多,你的爸爸妈妈很爱你,以后你要像老先生一样他们才会放心。”
小姑娘愣了一下,忍不住软软的说:“谢谢你,微凉姐姐,我以后会听话的。”
微凉站在机场的入口给白家家三口挥手。
哪怕她如今只查微凉但是对她的导师还是一如既往的崇拜,像是小孩子有了一样可心的玩具总是忍不住向别人炫耀一样,蔚良也忍不住向别人炫耀她的导师是多么好的一个人。
“先查和人家小姑娘说什么了?”
“说一个我特别佩服的人。”
白理办事一如既往的靠谱,微凉再一次享受了一次头等舱的待遇,和许教授分开的时候,许教授硬是要将一本书给他,深知自己导师把戏的微凉,看着将书扔在她怀里远远跑开的老头,忍不住无奈的笑笑,她打开书,果然见书里面夹了一个信封,信封里面装着的至少是五千块钱。
不过她对自己导师的这个习惯挺喜欢的,因为有了这五千块钱的契机,她就有了再一次和自己导师接近的机会,当她变成查微凉的时候,还有着长远的将来的时候,她一点都不介意和自己的导师保持联络,虽然她不能用自己真正的身份但是哪怕作为一个普通人站在他身边也是挺好的,至少那样会觉得很安心。
微凉早就吸取了教训一下飞机就马上开机,果然第一个电话就是应战打来的。
“你在哪?我在机场。”
微凉有些无奈地说:“我在三号出口。”
她想说其实你不用来的但是这个人已经到了机场。
应战匆匆跑到了三号出口,就看见微凉一身简单的连衣裙站在那里,明明才分开不久的时间,但是心里面却是很激动。
“事情都处理完了,累不累?”
“还好,谢谢你来接我。”
应战一边开车一边说:“接你不是应该的吗?”
微凉忍不住吸口气,这样下去拒绝的话,会越来越难以说出口的,正在她绞尽脑汁打算想出一个理由和应战开诚布公的谈一谈的时候,电话响了。
微凉接起电话,小和气急败坏的声音立即传了过来:“微凉,有人在网上黑你!你先看一下围脖,把事情的大概了解一下,然后把这几天关于你的新闻,最好全部都看一眼,然后晚上的时候咱们做直播。”
“嗯,你和林哥不要着急,事情如果已经发生了就要想着解决的办法,生气是没用的,既然无论如何都要解决,那么还不如不生气了。你可别忘记我说过的那句话,你比我年龄大,还爱生气的话会老的很快。”
应战听着她说话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查微凉如果这样说的话,电话那头的人只会更生气。
果然,他隔着电话都能听到小和吼:“给老娘滚蛋!你才年龄大,老的快!”
电话直接给挂断了,应战忍不住笑着说:“只要是个女人都不喜欢听到别人说她老的快,你那样说她不生气才怪!”
“看你很了解的样子,可见是经验丰富。”微凉这句话脱口而出,但她仅仅是随口说一句,因为和小和说完话还没来得及换口气罢了,说完她就有些后悔。
果然下一刻就听到应战说:“怎么我经验丰富,你吃醋了?”
“没有。”微凉听了他的这话立即反驳道,可是此刻在应战看来就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他笑的甚是纵容:“好,没有就没有。”
“我们现在去哪里?”
微凉想岔开这个话题,赶紧报了一个酒店的名字,然后迫不及待地说:“我要先看看手机上面的消息,你别打扰我。”
“好,你慢慢看我不打扰你。”
微凉打开围脖的时候,果然如同小和说的那样有人在故意黑她,因为热搜第三就是:查微凉,机场照。
微凉点进去看的时候,就发现她戴着口罩的照片,不过光是看这条围脖热搜也看不出什么,各个营销号公众大v基本上都是对微凉的一身行头进行了评价,但是想让很多网友并不买账了:“这条热搜买的也太尴尬了,就最近刚刚红了起来的小明星,不是什么大花鲜肉,竟然空降围脖热搜第一,这钱果然是个好东西。”
“这位小姐姐果然是机场照里面的清流,穿成这样也能出来。”
“虽然说现在的机场照都更时尚t台照一样,其实只要穿的漂亮穿的美,我也不反感,但是我特别反感明明穿的没有任何新意,普普通通的,底下的人非要夸的跟天仙一样,尴尬不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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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条围脖热搜基本不用看了,大都是吐槽她衣着随便普通的,更是因为微凉并不是一线当红小花,莫名其妙挂在热搜上,底下的评论毫不客气的说她买热搜……
如今的娱乐圈风气基本就是这样,人气不到一定的程度,连上个热搜都尴尬,穿的普普通通说你不修边幅宛如路人,穿的漂亮一些又说你把机场当做t台刻意凹造型。
名气大的艺人演员明星,穿的一般就说你朴素低调根本不在意穿衣打扮,稍微捯饬一下就是各种夸上天,什么美美哒时尚又精致,什么帅气有型,颜值炸裂,反正各种跪舔。
这条热搜底下的各种嘲讽与围观微凉其实根本没有放在眼里,忽然想到若是查微凉恐怕要不高兴了,她本身就是那么敏感又脆弱,不喜欢用手机大概也和这个有关系,毕竟大多数时候网上都是毁誉参半的。
除了热搜第一以外,微凉又将其余几条热搜,也给点开看了一下,大多数都与她无关,直到第七条的时候,标题是:老戏骨批评不敬业。
蔚良点开那条热搜之后,就一条说的就是演艺圈的一个德艺双馨的老戏骨在参加某会议时的一条电视采访:现在的演员不拿演技说话,只在意一些有的没的,手破了一点点皮,就拿敬业说话,清洁工还四点起床呢,你演员手破了、摔伤了、什么冬天在水里头、夏天穿着大皮袄,就叫敬业?你是演员你拿着比别人高的薪水,那就应该吃苦,拍好戏是你的职业,你的职业就是向观众呈现一种什么状态,你的职业就是这个,那是你应该做的,而不是敬业,我们不能拿敬业说话。
这位老戏骨说的话微凉也是很认同,但是看到这个热搜下面的第二个新闻时候,画风就有些不对了。
因为接下来的新闻是关于《风雨长平路》的宣传新闻,然后这条新闻稿上特意注明了女主角查微凉缺席新剧宣传,微凉很明显的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等他点进去看的时候,评论已经快抵上第七条热搜里面的第一个新闻了。
而且第一条还是带图评论,是那个有名的黑人问号脸表情:“hatareyou弄啥嘞?宣传新剧女主演都没来,这叫什么宣传新剧?”
“早就听说这部电视剧的女主角查微凉来头挺大的,如今看来果然不错,作为女主角都不来宣传新剧,这也太不尊重人了!”
“同意楼上说的话,而且如果不是来头大的话,怎么会年纪轻轻就开始演主角了呢。”
这几条评论点赞比较高,还算是比较委婉的,下面有一条特别不客气的话,而且还带上了#查微凉滚出娱乐圈#这样的标题:“不想好好演徐西楼老先生的戏,你当初就不要接这个剧本!如今演完了你又不好好宣传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演了一部女主角就很了不起了吗?要是不想在这个圈子里面呆,趁早滚出去!”
也有几条仿佛是微凉的粉丝或者是理智的路人为她辩解的:“兴许是是的有特别重要的事情吧,不然的话只要不是脑子有问题,就不会在自己刚刚红起来的时候出这种事情。”
然而这条评论很快被湮没在一一大群#查微凉滚出娱乐圈#这个话题的里面。
微凉疏口气又看了底下几条微博,然后退出了微博界面。
应战一边开车一边注意她的表情:“我不是把你之前的那条微博一直压在热搜第九吗?”
“热搜第七又出了一个关于我不敬业的消息。”
应战疑惑:“不敬业?你拍戏不是拍的挺好的吗?”
微凉大概说了几句,应战不以为然:“这个简单,你把你自己做什么,晚上直播的时候跟网友说一遍就好了。”
微凉摇头,她从来都没有打算把自己去s市安葬骨灰的事情告诉别人。
“现在热搜第一,还有第七和第九都有关于我的,热搜第一,说是关于机场照的很明显是别人买的热搜,第七的话评论应该是一条刷上来的,还有就是那个热搜第九,我有些想不出来我在这个圈子里面到底得罪了谁?但是如果这件事操作的好的话,晚上直播对我新开工作室来说就是有利的。”
微凉稍微一思考就说:“我猜买热搜的人大概是想让网友们都看一下我的样子,然后对我有个印象,当然了,这也不是什么好印象,等网友们看到第七个热搜的时候,发现我这个女主角竟然不在,自然会联想起来我在机场的照片,第七条热搜上面老戏骨说的不敬业的事儿,很多人明显会这么想,我既然不去宣传新剧,却买了热搜在机场什么机场之类的地方凹造型,不尊重原著,不尊重导演,也不尊重同剧场辛苦的演员。”
“或许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我有一个更好的提议,不知道你想不想听。”应战听完微凉的话说了一句。
微凉只不过是刚把事情理出头绪来,但是她还没有应战反应的那么快,刚刚把事情分析出了前因后果,就做出了相应的对策。
“你先说说看。”
“一会儿你就直接买一条热搜,告诉所有网友这是你买的热搜,然后一直买到晚上你的直播结束。”
“你的意思是光明正大的承认?完全是相当于做宣传了?”
“对,这叫趁热打铁。”
微凉想了一下,觉得应战说的还挺可行的然后立即给竹林打电话,电话通的时候,竹林那边显然也正在忙碌:“怎么了?围脖看完了?”
“是这样的,林哥,我有一个想法。”
微凉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了:“我马上就到酒店,然后你订一个直播的时间,咱们直接一会儿买一条热搜,买到热搜第三,就像有些新剧宣传一样告诉所有人,今天晚上我们开始直播,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那行,我一会儿跟风雨长平路的导演说一下,问问他要不今天晚上就顺带给新剧做宣传了。”
“好,辛苦林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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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战听完微凉和竹林说的话,只给微凉说了一声:“坐稳了!”然后就加速开车。
到了酒店的时候,果然才不到下午四点,她仍然是带着口罩全副武装的打扮,应战停好车,然后提着她的行李往酒店门口走的时候就发现小和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你说你出门怎么也不打一声招呼,现在你简直是全网黑,还有人已经开始抵制你的新电视剧了。”
小和一手一个平板,一手一个手机,然后看到微凉的时候把手机往口袋里面一装,把平板放到了微凉面前,她甚至只是匆忙的对应站点了个头。
微凉看了一眼微博上面的热搜,果然发现第十几个微博热搜的已经是之前看到的那个话题了,#微凉滚出娱乐圈#
“那知道到底是谁在后面黑我吗?”
“我们怀疑了好几个人,先进去再说吧。”
小和跟许哥警觉看着周围。
等进了电梯,她才扬着的笑脸对应战说:“这几天多谢应先生对微凉的照顾。”
应战原本想说应该的,但是看着微凉看平板电脑的脸,话到嘴边说了一句“不客气!”却叫小和有些受宠若惊。
应战将微凉送到了房间门口:“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下,晚上直播,有什么事儿给我打电话。”
他原本是想摸一下微凉的头发,然后最终还是拍了一把她的肩膀。
“谢谢。”
时间对于微凉来说也确实有些紧张,她和应战仅仅说了两个字就进了房间。
祝你见到她回来也只是点了一下头:“你先吃点东西,洗个澡,然后我请了造型师了为你做造型。”
“造型就不用做了,直播的话还是自然一点的好,以后会有比直播里面更加真实的镜头,如果现在一切都很完美的话,以后恐怕黑历史更多。”
“你想到哪儿去了,我说的做造型,不是要整个包装你的人,是要造型师给你看一下什么样的造型合适你今晚的直播。”
竹林从电脑前面抬起头:“换句话来说就是今天晚上直播的话,你想在镜头里面呈现一种什么样的性格。”
“我还是建议真实些。”
竹林也果断干脆:“那好,就按照城市跟你做一个简单SpA,让你的皮肤看起来好一些吧,别跟我说你要说素颜,行了,去洗澡吧。”
竹林说话很简洁,微凉也没在意,她突然离开两天,给竹林确实惹下了烂摊子。
迅速洗了个战斗的出来,然后给她做美容的人已经来了,小和给微凉招手:“你别紧张,这是我认识一个比较熟悉的人,只是跟你做一简单的护肤。。”
毕竟有外人在,微凉到底没有跟他们说过多的话,只是和小和说让小何给他念一下微博上面那些比较恶毒的话。
开始小和以为微凉是想听听不同的评论,然而让小和比较无语的是,她一边做SpA然后一边笑出了声。
“一个凭着一张脸,立足娱乐圈的女明星,根本不能称之为演员,就这样的水平,竟然还演了主演。”
微凉直接和小和说:“你说他到底有没有看过我演的电视剧。”
“老戏骨说的对,现在的演员们不过是遇见一点点困难就要宣传一番,好像不给自己打上努力和敬业的标签就不是演员了一样。”
微凉享受的闭上眼睛:“说出这种话的一般很爱人云亦云。”
“查微凉滚出娱乐圈,从一个人的八字看命理,如果有比较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点击我的微博,八字算命,不准不要钱。”
小和无语,她请来给微凉做美容的人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微博上面到处都是什么人啊!”
等给微凉美容的那个人离开了,小和也给微凉泡了一桶泡面,微凉一边吃一边看着竹林递过来的一张纸:“我罗列一些晚上直播网友们可能问到的问题,你先看一下,心里面可以有个对策。”
“其中有几个网友都是我们自己的人,我拿红圈儿给你标注出来,直播这种事有时候就是半真半假,但是适当的说一些真话是比较让人相信的,在我看来你平日里的表现,和你在荧幕前所表现出来性格还是比较接近的。所以就按照你的真实性格来表现,但是要记住一点,不要提到圈子里别的人,你只说你自己的事,不要牵扯到别人,一点一定要牢记。”
微凉点头,她自然知道这件事要牢记,况且他也没有说别人的爱好。
微凉看了一下竹林递过来的纸张上面说了一些事情还是比较犀利的。
“为什么又把男朋友这个问题,又问出来了?”
“这也不是我非要把男朋友情况给问出来,而是大多数网友,他们关心的就是这个,而且今天晚上直播大多数都是你的粉丝,你作为他们的爱豆,他们最关心的自然是你的终身大事还有你的事业。”
竹林说完了这个,然后又给了微凉一纸张:“我们工作是不是请,我已经差不多筹备好了,因为是赶时间想在今天晚上直播的时候,将工作室给弄好,所以工作室的名字取的就比较随便,直接注册了微凉个个工作室这个名字。”
小和插嘴:“这个名字真是一点儿新意都没有,简直泯然与众人之中!”
“不求出类拔萃的,只求以后咱们工作室的作品什么的都是一流的就好。”
竹林不在意,微凉,更不可能在名字这种小事情上面纠结。
直播的时间很快到了,也不知道是今天热搜上面的前几位真的让微凉的人气暴涨,还是大多数人都是过来看热闹的,竹林专门请了人来给弄那个直播,就是考虑到当初很多明星做直播的时候就说一开始特别卡,登陆四五次还登录不上,没想到微凉也遇见了这种情况。
她觉得坐在那有些傻傻的,干脆端起碗来打算把自己的泡面吃完,谁知道登录了四五次都登录不上的直播网络,在微凉吃泡面的时候竟然给登录上了,当电脑屏幕上面映出她吃泡面的样子,微凉自己先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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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大概和微凉一样懵逼。
还是小和当机立断马上将直播镜头切换了,切换到另外一边,然而切换到另外一边的时候微凉忍不住说:“镜头切到天花板上吧,那里放的是我们个人工作室的资料……”
微凉看见角落里有一些字样,她忍不住低下头就看见小角落那里不停滚动:依依164进入直播间、重生之骄兰进入直播间,用户56323关注了主播……
似乎名字都显示的是白色的,有一个叫July球q的网友问:“刚刚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把镜头切到天花板了?”
还有网友“爱笑的天使 ̄▽ ̄”问:“头一次见到有主播让把镜头切到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什么特别的吗?”
然后网友们就听见有个女人着急的说:“大家问你话呢?你出声啊!”
“就这样说吗?”
网友们听见一个明显带着疑惑的声音问:“不用看到我的脸吗……”
“呼……”小和喘口气告诉自己千万不要激动,此时正在直播镜头前面不知道有多少人看着呢?
“算了你先吃完你的面,我替你说两句,一分钟,没有更长的了!”
在他们俩对话期间,左下角的对话框那块疯狂滚动!
“哈哈哈哈……真是太可爱了!”
“沉迷吃面不可自拔!”
“她刚刚那个一脸懵逼的样子我截图了!”
“她好像被助理赶去吃面了,突然挺想看她直播吃东西的。”
“同!”
“楼上+10068!”
围脖直播送礼物的那一块有个免费的小星星,是不用钱的,然后一瞬间免费的小星星几乎占领了屏幕了,其中还夹杂这什么女神、小蜜蜂、为你打call、小樱花、love等五花八门的礼物,还有什么马卡龙、祈求和棒棒糖之类的。
微凉倒是知道这里面有林哥请来的水军,毕竟这些礼物都不贵,她低头一边吃泡面一边看左下角的回复,目前黑粉似乎还没进来,左下角的评论还算是比较和谐的,估计是她刚刚那个吃面的形象比较奇怪,不少人说可爱。
小和将镜头赶紧调整过来有些拘谨的说:“大家好,刚刚直播间有点卡,还有就是我们这一伙人基本都是直播门外汉,第一次操作,虽然也看过别人的直播但是自己操作起来总有些力不从心,微凉刚刚吃面,我给了她一分钟,她吃好了马上回来。”
小和也不是很喜欢镜头直接对着自己,她还没有微凉那样已经习惯了镜头,但是她聪明的将镜头对准了房间里的花瓶,里面插着的正是之前带回来的一束洋桔梗,粉白相间的花还是很好看的。
然后她听见微凉说:“我吃好了。”
小和忍不住松口气,镜头切到微凉脸上的时候,微凉正在擦嘴巴,室内开着空调倒也不热,她如同竹林所说的那样,尽量让粉丝和网民看见是一个真实的人,穿了一件基础款的条纹海魂衫和长裤。
“大家好,我是查微凉。”
左下角那个滚动的视频出现了很多“啊啊啊”、“女神女神”、“你终于出现了!”这种言论。
微凉柔和的说:“我的私事处理完了,正好个人工作室已经准备就绪,干脆开个直播跟大家说一下最近关于热搜的几件事,大家有疑问的话尽管问,我只要看见了就会回答的。”
在她说话期间,左边的最上角的那个热度一瞬间似乎变成了快十万热度,虽然这对于很多大明星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于微凉这样一个第一次开直播的人来说,热度真是非常的高了,还有那个金币也在不断增加!
左下角有人问道:“微凉,你是打算立吃货人设吗?”
微凉忍不住笑了:“是因为刚刚看到我吃泡面所以才这么问吗?”
“我需要正常的吃饭,但并不想立一个吃货的flag在那里,我目前体重是94斤,以我这种身高来说体重还算正常。如果肚子饿了那就吃饭,如果觉得自己胖了要减肥,那就保持健康的饮食,加上合理的运动才是正确方法。至于什么狂吃不胖、吃的那么多还是那么瘦的人,不是没有,但是十个人里面有一个就是好的,所以并不建议全部去学习人家的方法,适合自己才是最好的。所以我永远不会立吃货的人设,至于刚刚的泡面不过是因为今天的时间有点赶,我只吃了一顿饭比较饿而已。”
她说完这段话的时候,小和就发现有人打赏了水晶球、还有什么兰博基尼,更是烟花炸裂,评论角滚动的就是各种“6666~”、“可以说是耿直本直了!”
小和感觉整个人的肾上腺素都开始加速分泌了!刷出来的礼物越多这次直播的知名度就越大!钱倒是其次主要是名声!查微凉现在却一炮而红的机会!
微凉其实还看见了一句话“那你怎么看待明星总是艹吃货人设这种事?”她倒是想说但是竹林早就警告过她让她不要提到别人,微凉只好闭嘴。
还有人送了一个法拉利价值6666金币,滚动的话那块也是一堆的惊叹号“!!!”。
“土豪啊!”
微凉面改色的说:“大家不用打赏礼物,今天所有的打赏我都会捐出去,捐给青少年儿童救助中心。”
然而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还是有打赏不断继续,礼物里面最贵的那个太空漫步一下子就刷出来六个,而太空漫部的价格是99999金币,相当于999块钱,然后是1314的玫瑰花,还有520的钻戒,几乎是整个屏幕到处飘,如果真是网友或者她的疯狂粉丝送的微凉大概更高兴,但是微凉看到那个“天宝爱喝甜茶”的Id名字之后忍不住嘲讽的扯扯嘴角。
小和更是脸都黑了,立即走到一边跟竹林说话,竹林正拿着手机看微凉直播呢,自然不会错过。
看直播的人已经开始起哄了:“快看!查微凉的未婚夫出来了!”
“果然,出手不是我等屌丝可以比拟的!”
“难道这是一边直播一边撒狗粮?”
“先别那么着急肯定,听听微凉怎么说啊!”
竹林找来的水军到底派上了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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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早在微凉打算做直播的时候,竹林就跟她说过可能有人过来捣乱的问题,而王天宝是首选要考虑的,因为那一次去大慈恩寺被狗仔拍到之后,很多人都以为微凉有了男朋友,哪怕是澄清,但是对于娱乐圈的明星来说很多人都是不相信的。
自从王天宝那个“天宝爱喝甜茶”的围脖出来之后,关于她脚踏两条船的说法不少,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扒林子莫的时候身份了,听竹林说林子莫已经进了莫氏保全,如果林子莫的身份被扒出来,微凉猜想网上大概又要说她钓凯子之类的话了。
“你们说的未婚夫是那个微博名为天宝爱喝甜茶的人吗?”
左下角滚动的字幕迅速快的几乎要看不见,但是很明显很多人都等着看她回答:“求女神给个解释!”
“我都说那不是女神的未婚夫,但是没人相信!”
微凉看到这么一句委屈巴巴的话,忍不住说了一句:“乖啦!下次要是有人说,你就告诉别人查微凉没有未婚夫,不相信叫她来当面跟我对峙!”
礼物还在不断的刷,然后微凉发现一个名叫“为她而战”的Id名字一口气刷了十个“青龙护法”的礼物,那个青龙护法一个就是2000块钱,这个“为她而战”一口气刷了20个!名字实在很是显眼,毕竟刷了那么一大波礼物,想忽略都难,还有那名字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微凉则是心中疯狂吐槽,忍不住抬眼看了一眼竹林和小和那两人显然盯着手机没空理睬她,至于许哥已经坐在那里听他的《朗诵者》节目朗诵《三国演义》了。
“我也想跟此时坐在电脑前面的天宝爱喝甜茶说一句话:虽然不知道你奶奶是怎么跟你说关于我们两家的婚约这件事,但是我想告诉你,如今已经是21世纪了,包办婚姻也早就不存在了,并且我们国家的法律文件都已经明确规定包办婚姻是要负法律责任的,还希望你们能正视这件事,不要再继续下去,今天晚上我是认真的跟你说,一会直播结束我也会正式打电话跟你确认,如果明天开始你的围脖里面还是存在那些不切实际的谣言,那就不要怪我走上法律途径了,我不介意用法律手段维护我的权益。”
“另外我想请甜茶们放心,我再一次声明如果我有男朋友有了爱人,我会第一时间跟大家说,而且现在我有了个人工作室,宣布这件事实在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我选择拒绝宣布啊!”
“你一宣布我就失恋了!”
礼物还在不断的刷,不过这次多了很多“比心”的小礼物,虽然才一百个金币,但是微凉看的很开心,她知道这都是粉丝:“谢谢你们的心意。”
此时距离微凉开直播已经十五分钟左右了,直播的热度也成功到了快40万,而这时候那些黑粉们也出来了,围脖名为星星醉了ok的网友直接说:“那如果那个脖主长的很帅,你还会反抗包办婚姻吗?”
微凉心中冷笑,这又是给她挖了一个坑,她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起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小故事:“我好像记得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看到一个段子,说是古时候男子上门提亲,若长的好看,人家女方满意就会满脸娇羞的说终身大事全凭父母做主,如果长的丑就说女儿还想孝顺父母两年……”
微凉说这些话的时候,并不知道网友对她这个清奇的画风多么有兴趣,恐怕会呼朋唤友过来看她的直播,甚至在竹林的操作下“查微凉讲段子”这个热搜已经慢慢上去了。
“如果遇见了英雄救美,英雄长得帅,女子就会说英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如果不帅就说英雄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来世定当做牛做马……”
微凉侃侃而谈,开始竹林还听欣慰,看微凉镇定自若不慌乱的样子,完全hold住了,然而他还没激动完就听微凉冷哼一声说:“要我说这些话实在太以偏概全,可能真的有人那么想,但是大多数稍微有些内涵的姑娘都知道一句话红颜易逝,再美丽的皮囊都有枯萎的一天,好看能当饭吃吗?如果过分在意容貌的话,你怎么注意到别人的内涵?”
“假如有一天有人喜欢上我,但是却仅仅喜欢的是我的容貌,这样的人难道我要接受吗?等出现比我更漂亮的人他会不会移情别恋?”竹林简直要扶额了。
评论已经有很多人给她点赞了:“你说的对!”
“漂亮的皮囊千千万,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所以微凉小姐姐是要找一个皮囊漂亮灵魂也有趣的人吗?”
“我的经纪人已经快要因为我的回答崩溃了……”微凉忍不住笑了一下,底下一堆评论“哈哈哈哈”和捂脸笑的。
“反正总之不管是不是漂亮的灵魂还是别的什么,我作为一个已经24岁的女青年谈一场恋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没必要过多关注。”
竹林终于松口气,在屏幕后面给微凉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然后直播中再次有土豪刷了游艇、玛莎拉蒂、太空漫步等礼物,不过这次没有之前那么疯狂的了,天宝爱喝甜茶虽然还在刷,但是微凉说过之后基本没人理睬他了,偶尔还有不和谐的声音也基本被忽略,因为网友们被问的问题满足之后又提到了这几天闹的沸沸扬扬的不敬业的问题。
“微凉,你在《风雨长平路》里面是女主角,为什么这次的宣传你竟然没有去。”
微凉脸上的表情凝了一下:“我有一些很重要的事去处理,所以缺席了宣传。”
有网友就问:“是什么事情能跟大家说明一下吗?免得大家误会你不敬业。”
“不好意思,让关心我的人担心了,但是这件事只是属于我的个人私事,连我的经纪人和助理他们都不知道,所以我更不想告诉别人。”
“但是你这样说大多数人不理解啊!之前就有老戏骨抨击说不敬业什么的,你不说清楚岂不是躺枪?”
“我完全赞同前辈们说的话,作为一个演员,其实跟其他行业并没什么区别,拿了这份工资那么就要做好这件事,清洁工人拿了工资不就是要负责街道干净,而主持人不是要采访嘉宾吗?卖菜的小贩不也是起早贪黑吗?这都是每个人应该尽到的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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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风雨长平路》这部电视剧,我从一开始开拍,一直到最后的结束,没有请过一天假,自始至终我都是在认真对待这部电视剧以及认真的和同行们的探讨,就像大家说的一样,毕竟是我第一部演女主角的电视剧,我怎么可能不上心?但是如果再给我重来一次的话,我还是会选择在昨天的宣传上离开。”
这段话其实很有歧义,一个弄不好就会让网友和粉丝们觉得微凉没有认真对待她的职业,那就是妥妥的不敬业,竹林刚刚放下的心再一次提了起来。
然后照和推他,竹林就发现左下角的那个地方悄悄的有一个人进了直播间,她的名字是:陈茜呀V。小和很清楚的知道,那是微凉风雨城平路剧组里面饰演她妹妹的那个角色,电视剧演完之后,虽然联系的不频繁,但是两个人的关系挺好的,尤其是那天晚上在酒吧里面经历了那一场,也算共患难了,主要是微凉对那个小姑娘印象特别好。。
左下角还是不停的有字幕滚动:我现在就特别好奇,你出去的两天到底是干嘛去了?如果你和大家都解释一下也没有这么多的误会啊,何必被人说你不敬业呢。
微凉轻轻的靠到椅背上呼出一口气说:“我想告诉大家的是,除了我是一个演员的身份之外,我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有自己的七情六欲,也会碰见生老病死,更有喜怒哀乐,而且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适合拿出来分享的,有些事情不能也不愿意拿出来分享,很抱歉让关心我的人为此担心了。”
陈茜V这时候发出了一段话:“我可以证明,微凉姐姐是一个特别敬业的人。”
然后滚动条那里有人说话说:“???这是小茜茜吗?演小白鸽的小茜茜?”
微凉看了一下滚动的词条说:“好像就是陈茜,欢迎你来我的直播间。”
“啊啊啊,我被偶像翻牌了!心心眼(??)”
“哈哈哈哈哈哈……”
“活捉一只小白鸽!”
众人似乎都不再追问关于敬业的那个话题竹林也算松口气。然后就开始了一些聊天时间,粉丝提问微凉平时有什么小爱好之类的。
微凉想她以前的小爱好就是写写影评,但是如今她已经成了一个演员,写影评这件事估计要搁置了,想想那时候她是一个专业考古工作人员,但是爱好是写影评,那么现在作为一个专业的演员她的爱好大概就是考古吧。
忽略了竹林在电脑前面给他说挤眉弄眼,微凉轻描淡写的说:“我算是一个考古发烧友吧。”
“考古?”
“好清新脱俗的爱好,果然是爱豆,连爱好都和别人不同。”
“哇哇哇,那就是古墓魅影里面的那种样子吗?黑超遮面,一身皮衣?简直酷到没朋友!”
这句话一下子把微凉给逗笑了,她忍不住扶额:“你们都是被影视剧给误导了,可我哪里会有这样美好的画面。”
当她说完这段话的时候礼物那一块儿又不停地冒出来许多礼物,玫瑰花,真爱小火车,甜甜圈,可爱护身符之类的,几乎是把微凉的脸给淹没了,等到那一波礼物刷过去之后,评论那块就炸了,一时间竟然卡的掉线了。
“咋回事儿?怎么突然掉线了?”
竹林和小和也是突然懵了一下,只有微凉特别淡定还能跟他们开玩笑:“听说只有比较红一些的明星才会在直播的时候突然给断线,这样子是不是证明我挺红的?”
小和没好气地说:“红什么红?你说话尽量喘口大气吓死我和林哥了。我担心你今晚过后你又会上热搜。”
祝您早有先见之明,就怕直播的时候突然出现掉线这种的事情,早早就将刚才给弄直播软件的工程师小哥留了下来,很快将人找过来过鼓捣。
“这次这样上热搜的话对我们工作室也挺好的,毕竟我以后不属于任何公司和单位,是给自己干活的,有一些热度和关注实在再好不过。”
微凉拿起之前竹林给他的那张纸条,基本上就剩下和网友互动这一点了。
“收拾好了,马上就能重新登陆。”
“之前是什么原因?”
“有大批的人突然刷礼物,导致服务器中断。”
小和突然兴奋一下:“那得是多少礼物啊,竟然让服务器都瘫痪了。”
竹林给微凉招手:“准备下,可以开始直播了。”
微凉开玩笑的说:“我不用补补妆什么了吗?”
竹林没好气的说:“你都已经放飞自我了,我还能说什么。你说你什么时候吃东西不好,你竟然在镜头前面吃方便面,方便面是垃圾食品好不好,你让人家吃垃圾食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这个品牌方便面的代言人!”
“2333……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屏幕上突然跳出来了好多话,小和看见这一句的时候,赶紧和竹林说:“林哥,直播已经好了,你别说话了!”
“突如起来的骚,闪了老子的腰!特么的那个谁刷礼物,竟然把微凉的脸给挡的都看不见了!”
“刚刚那一阵玫瑰雨简直让人心有余悸。”
小和此时已经恨不得尖叫起来,她要是使劲捏着竹林的胳膊才能压制住自己快要冲破嗓子的声音:“已经448万热度,快一百万金币了啊!简直了!!!”
左下角还在疯狂滚动:“不觉得微凉个人工作室的整个画风都很清奇吗?之前的时候一直以为演员在经纪人面前都很拉风的,刚刚那个被训的像狗子一样的人,肯定不是查微凉。”
“没错,他一定是说微凉的助理!”
“我就喜欢你们这种明明看见了却装作视而不见眼瞎的样子,简直6的不能再6~”
微凉等了好一会才看到滚动的字幕停下来,然后就看见了这句,有些无奈的说:“好吧,其实吃方便面,就是不太好没什么营养,但是肚子饿了的时候,这个是充饥的好东西,我也不是常吃这个东西,大多数时候剧组的饭菜都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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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应战这一晚是回家吃饭的,但是他时刻惦记着微凉的工作室直播,吃完饭后,就借口有公事去了书房,实际上开着电脑在看微凉的直播。
在那个id名字为“天宝爱喝甜茶”的人刷礼物的时候,应战险些没忍住也开始刷礼物,好歹忍住了,他只担心他如果也刷礼物的话,网友和粉丝们会觉得他和王天宝在别苗头,追求微凉,争风吃醋这种情况下,一般来说对女人都是没有什么好处的,对于如今的应战来说,他做什么事情都会为微凉考虑,大凡有一点儿的微凉不利的事情,他都不会做。
而后来刷的礼物,除了为她而战这个id之外,其余的id都还是他的,只不过他没有用一个id,也不过是为了不给微凉招惹是非。
“大哥,你这礼物到底还要不要刷啊?我刷的眼睛都花了!”
“小应,我现在才知道你原来是这么痴情的。”
应战看着自己的微信群里面跳出来的几句话打了几个字过去:“多谢兄弟们了,改天我请你们吃饭。”
但是对于刚刚微凉那头直播会中断,应战心里面还是挺高兴的,因为他用礼物淹没了微凉的微笑,而那个微笑,他并不想别人也能看见,那种微笑是不同于微凉在他面前的微笑,淡淡的,温暖的,没有任何防备的,这让应战突然有些嫉妒电脑前面那些看到微凉微笑的人。
“不过要我说,如果你想支持她的这个事业的话,不顶能光刷礼物呀,以后她那个工作室的事你得帮着,她们那个娱乐圈就是资源、人脉和名气,缺一不可。”
刷礼物这种事情自然是应战一个人忙不过来的,所以他把自己那几个朋友全都发动了起来,给微凉打赏礼物,此时此刻几个人也都觉得挺无聊的,于是就在微信群里面聊天来。
“先把这个难关给过了再说,她脾气挺犟的,这一路走来我几乎没有给她帮过任何忙,能做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她自己和她的经纪人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如今既然我看中了这个人,那就请兄弟们要是看见了就搭一把手。”应战直接开了语音说。
“既然是你看中的人那就是弟妹了,给她搭把手,咱们义不容辞。”
“不过那个什么爱喝甜茶的人是怎么回事儿?”
应战听见这个名字,眼神有些阴暗,如果不是担心给微凉带来麻烦,他早就把那个人处理掉了。
“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罢了,不足为虑。”应战淡淡的说。
等到微凉那边的网络好了之后,应战就和众人说:“你们聊,我再看一会儿。”
“靠!重色轻友。”赵楷的微信头像跳出来一句话,然后就听另外一个人说:“风水轮流转,谁知道等你有了女朋友那一天你是什么样的,所以就老鸹别笑猪黑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当应战说他还要再看一会儿的时候,几个人还是都自觉的坐在电脑前面守着,打算等应战要是给微凉打赏的时候,他们好发力。
这时候微凉再次看着金币的数量说:“都说了让你们别打赏了,要是有钱土豪的话那就无所谓,反正我都说了今天的这些直播得到的钱什么的都会捐助青少年救助中心的。”
应战在屏幕那头忍不住笑笑,他在猜微凉肯定早已认出了他的id名字,那句“有钱的土豪”大概就是在说他,哪怕是微凉说这种话在应战眼里也是可爱的。
“女神真是人美心善。”
“不知道女神的新工作室还缺不缺人?”
“同问。”
“每天能和漂漂亮亮的人一起工作就是不要工资,心情也很美。”
微凉一本正经的说:“你们不要工资的话,要是有人去劳动仲裁委员会告我的话,我岂不是要受罚,毕竟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2333~热心市民查查女士。”
“那微凉姐姐,你还缺不缺像我这样的腿部挂件?能卖萌,会做饭,长得也还过得去的那种?”陈茜发了几个可爱的表情。
“还让不让人活了?可爱漂亮的人要扎堆?”
“别天真了!可爱漂亮的人不仅要扎堆,还都会是朋友。”
“扎心了,老铁!”
“一个个的都瞎说什么大实话,谁还没有一点梦想了,没有梦想的人生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微凉其实并不会做直播,她看着左下角下面滚动的那块上面网友们发出来的话,然后聊几句,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她就呆呆地坐在那里,好在网友和粉丝的问题,虽然大多数都是千奇百怪,就算不用回答也觉得挺好玩的,这其中自然也包括黑子,但是黑子的问题快就会被淹没在人群里面,微凉只想看见自己愿意的,那些生殖器飞舞的话,看见了就当没看见,而且有竹林和小和在,到时候事后他自然会一个点举报的。
“直播一共一个小时,现在已经过去了40分钟,大家还有20分钟时间,你们想问什么的话就赶紧问,不然时间到了的话就问不了了。”
“微凉小姐姐,你为什么没想过要开围脖呢,现在好多明星都开了围脖,发布自己的生活状态,工作状态,还有自己的广告,领导都说了,这是一个很好的互动平台。”
微凉认真的说:“关于这一点我早就考虑过了,但是我的时间大多数时候都是很紧张,我不知道我上网的时候你们都有没有睡。”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其实你们大概也发现了,我聊天聊的并不好,大多数时候你们不问的话,我也不知道说什么,总不能我每天跟大家说个早安或者转发一下别人的围脖吧,我觉得这样挺没意思的。”
“你不会聊天,坐在那里都美得跟一幅画一样,我情愿看着你都能看一天。”为她而战说。
“就是土豪这句话,哎,好可惜,小姐姐竟然不开围脖。”
“你也可以像别的明星一样交给别人打理呀,我只想有一个可以知道你存在的地方。”
“其实你可以和别的明星一样发自拍都挺好的。”
微凉稍微大声的说:“我存在的地方其实就是我的个人工作室。工作室的事情我会交给经纪人和助理来打理,到时候如果大家想和我说话了,我会偶尔来一次,到时候会提前跟大家说的,有什么问题的话,就在评论里面问我会回答大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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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直播时间过得很快,微凉又被提问几个问题,直到一个网友“用户3078”问:“听说你有一个姐姐,你跟她关系并不好,还在家里面欺负她……”
微凉她直接很不客气的说:“你是查清凉买来的水军吧?回去告诉她,虽然都姓查,但是明正言顺姓查的那个人她心里面比谁都清楚!谁爱提起这件事,谁心里面最在乎的才是这件事!”
微凉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左下角滚动条那里就瞬间又炸裂了。
“hat?”
“这个信息量有点儿大啊!”
“听说微凉家里面挺有钱的,突然觉得这是一出豪门大战。”
微凉在竹林不停的使眼色中,抿抿嘴补充了几句:“总是到处跟人诉委屈装可怜,说我欺负她,但是到底谁欺负了谁,心里面没点数吗?毕竟家里面我可没有同父同母的兄弟姐妹!”
竹林简直要晕倒!忍不住在旁边拿了一张纸用签字笔写了“形象”两个字!娱乐圈的人哪个呈现给众人的形象不是友爱大方的,哪里像微凉这样,带着那么点咄咄逼人。
为她而战忍不住打了一句话:“就算你真的欺负了她又能怎么样。”
竹林坐在那看直播,看到应战还说的这句话简直要跳脚,茶微凉不省心也就算了,应战添什么乱啊这!
“查清凉姐姐,我知道此时此刻你可能也在看我的直播,那么就请你记住一件事,自从我18岁考上大学之后就住到了学校,18岁以前和你住在家里面,如果跟你之间发生了什么摩擦,那也是未成年人之间的小摩擦,上升不到欺负的高度,如果你要说我那种推了一把你的欺负的话,那么你们把我从楼梯上推了下去,算不算是欺负我?”
“推下楼梯!!!”
“心疼微凉!”
屏幕上涌现了许多玫瑰花和甜甜圈,不少网友都说:“抱抱你。”
“乖啊!不生气。”
“那个查清凉我知道她长什么样,她肯定是因为你的美貌嫉妒你,毕竟嫉妒使人丑陋,让她丑陋去吧。”
微凉心想竹林这次请的水军似乎特别给力的,厉害的很,几乎能控制评论了。
“还有最后的十分钟时间,我们能不能不谈那些让人不痛快的事,你们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我要再去吃点饭了。”
“你先别走,我还有问题要问你,我是星星小报的记者!”
“怎么还有记者混进来了?”虽然知道开直播,几乎是所有人都能看的,但是没想到记者给混了进来,想到他们可能会不知道到时候怎么写,忍不住看了一眼竹林。
竹林给了微凉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微凉抱胸坐在椅子上:“那记者同志,有什么想问的?”
那个记者大概是早就攒好了自己想问的话:“大家都挺好奇你那天出现在机场的时候那种穿衣打扮,那你能说一下你对现在机场照的看法吗?”
机场照?微凉努力在脑子里思考,她这几天出门基本打扮简单,不是灰就是黑,确实有些路人,但这个季节的话,灰色也好,黑色也好看着不是很凉爽吗?她不是没看过人家别的演员的机场照,但是,机场照的话,那是人家的风格,她总不能去模仿吧,万一起到东施效颦的作用,那才是真正的贻笑大方。
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地说:“你想问我怎么看待别人的机场照还是我评价一下我自己那天的那样穿着,你把话说清楚。”想给她挖坑门都没有!
“这位记者同志有点不厚道,想给微凉挖坑呢。”
“就是,今天晚上可是我们粉丝主要来看自己的偶像的,没事儿了就别来添乱啊。”
“不错,你要是不愿意看的话就出去,别污染了这个地方。”
微凉开口道:“你谢谢大家维护我,其实这个问题也没什么好说的。”
“不管别人穿什么都和我没有什么关系,对不对?在穿衣打扮这件事情上,有人喜欢美丽漂亮,有人喜欢另类,有人喜欢舒适,只要没有妨碍到别人谁都没错,同样的,我们也没有资格去评价别人,虽然说演员和艺人他们是公众人物,但是作为公众人物,他首先最起码的,他也是一个普通人,并没有比谁都出来一双眼睛或者一只耳朵,我想这应该是需要大家相互体谅。”
应战听着微凉着直播里面说出的那几句话,笑了笑,这些话说了,很取巧不仅没有得罪任何人,但是也算是给那个记者解释了一下。
在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评论那里不停的在滚动,等到微凉说完话,看了一眼,颇有些哭笑不得。
“怎么总觉得微凉说这些话,有一种老干部的感觉。”
“原来不是我一个人这种感觉啊。”
“我总觉得她说的时候我就好像是我爸在教育我一样。”
“问题是她说了之后我竟然不觉得有违和感【笑哭】”
“最后五分钟,你们没什么要问的我就吃饭了。”微凉挥挥手掌。
“女神你下一部戏是什么。”
“微凉小姐姐,你怎么一直没有接代言呢。”
“和你拍过电视剧的女演员谢棠跟你是不是有过节啊!现在她怎么样了,好久都没见过她有活动了。”
“小姐姐,上次听说你和一个粉丝交换了防晒霜,你平日里都是怎么护肤的呀,你的皮肤真好,我比你小一岁,但是我的脸上总是长痘痘。”
“微凉微凉,听说你和我的男神钟意是同班同学,他私下里人怎么样啊?”
问的问题特别多,微凉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回答哪一个,而且这些问题里面很多东西都是不能回答的,新剧本不能透露出去消息,代言她也没有接,别人的事情不能贪,想来想去竟然剩下那个问护护肤品的问题了,抬头,竹林的意思,也和她差不多。
“那我就回答一下萌萌哒爱小羊这位姑娘的问题好了,是一位小姑娘没错吧?”
那个叫萌萌哒比小羊的粉丝立即送了一个价值1000的甜甜圈:“天哪!天哪!我竟然被微凉翻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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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护肤的话我说一下自己的看法,对了,此观点仅仅代表查微凉个人意见,仅供参考,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微凉笑着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去拿桌子上的化妆包。
“我把我用的护肤品拿出来给你们看一下。”
她坐的是有轮子的旋转椅子,直接滑到了电视柜那边的桌子上,动作很是潇洒,不仅左下角那一块不停有滚动,网友们说的话,连应战也觉得很是赞同。
“动作看起来好帅!”
“这就跟我们课堂上玩转笔一样,好像坐了好多遍。”
粉丝和网友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不停的评论,然后给她又刷了一波小礼物。
微凉回过头来看到那些小礼物,一边打开自己的化妆包一边说:“不用特意打赏,如果你们喜欢的话关注一下我的个人工作室就好,我有新剧本的话给我免费宣传一下,工作室刚刚开起来资金不足,把这种免费给宣传的叫什么来着?”
“自来水啊!”
“我决定给你多宣传一下,让很多人成为你的自来水。”
为她而战道:“那我说句中肯的话,要想成为你的自来水你自己的作品也要给力,毕竟作为一个演员,还是要拿作品说话的。”
竹林暗暗舒口气,应战总算说了一句正常的话。
“虽然不敢说微凉的演技在这一众小草小花里面吊打谁,但是不面瘫脸不僵尸是真的,就这一点,就知道我看。”
“为《双城》疯狂打call!”
微凉也终于把护肤品拿出来了,不过她为了避免误会全部摆到了桌子下面。
“我刚刚才吃方便面的时候我的经纪人就说担心有人误会我给这个方便面打广告的嫌疑,所以为了避免误会,我把我的护肤品放在桌子底下,我只跟你们说要用什么样的护肤品成分。”
“不要啊!微凉,我就是想知道你用了什么护肤品,所以皮肤才那么好的。”
“你这样放在桌子底下,让我更想知道你用了什么。”
微凉抬头看了一眼左下角的对话框:“我从来没有说我的皮肤好和护肤品的关系特别大,如果真的有关系的话,他最多起到50%的作用,其余的就是心态,空气,环境等等,但并不是说明让大家就忽视护肤这一块。”
评论区一片狼嚎,应战再次笑了,他的微信群里面有人说:“突然想要小应的女朋友去代言我们公司的护肤品,这个营销方案特别好。”
应战直接不客气的说:“她不一定会答应的代言。”
“所以才需要你帮忙啊,我挺看好她的发展。”
应战没有再说什么,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屏幕里那个低头看着什么的姑娘身上。
“先从洗脸说起来。”
微凉抬头手撑在下巴上:“皮肤分了很多种肤质,那我自己来说就是干皮,那么洗脸的时候一般都要用氨基酸洗面奶,比较温和,至于油皮什么的我也不知道,所以你们挑清洁用品的时候一般都要看氨基酸这个成分。”
“那微凉说的是不是霓虹国和棒子国的产品啊?”
啧啧,似乎又在给她挖坑,微凉有些慵懒的说:“国产品牌儿就挺不错的,我买的这个大概不超过30块钱。”
小和在一边嫌弃的补充:“超市打折19.9。”她怎么应该告诉那些傻傻的网友,有些人皮肤好,这是一种天生的,比如查微凉。
“哈哈哈哈哈哈,我似乎从旁边那位小姐姐都口中听到了浓浓的嫌弃。”
“超市打折19块九,不知道是不是我想的那个品牌。”
“我们心神领会就好了,微凉不想说就不要说啦。”
“女神这个特别接地气,明明她这张脸上是走淡漠风的,我说看出了可爱。”
“还有就是护肤,补水和防晒特别重要,有一种里面含玻尿酸的东西,那个似乎就是补水的。”微凉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护肤品,抬头有些无辜地说:“好吧,其实在护肤这比方面,我其实是有些词穷的,因为并不精通,但是大多数时候的话用一支口红,特别提气色。”
“时间快到了,大家再见,我肚子很饿。”
“微凉,那就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好了,我是甜茶后援会的会长!”
微凉无奈,竹林也给他打手势,让她回答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吧。”
“我们大家都很想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小名?为了粉丝一样称呼自己的爱豆为飞飞,暖暖,笑笑……”
微凉想了想,她似乎从来没有什么小名,查微凉也是。
“我没有什么小名,大家叫我微凉就挺好的,而且取个名字就是给人叫的,我很喜欢查微凉这个名字,仿佛一切都不远不近,刚刚好,查微凉,茶微凉,茶未凉。”
“原来你跟我想的一样,我也觉得这个名字可以这样理解。”
“那你还有什么话和粉丝说吗?”
微凉想了想,然后认真说:“愿我们每个人都喜乐平安吧。”这每个人里面也包括着她,也是查微凉最后的想法。
竹林适时的上前关掉了直播平台。
微凉忍不住松口气:“全部都关掉了吗?”
“嗯。”
“小和姐,我肚子饿了。”她看着竹林那脸就知道这里有话说,此时此刻,她并不想说什么,只想填饱肚子,然后好好睡一觉,这几天她实在是在耗尽了全部的心神,而明天她还要为工作而奋斗。
“正要跟你说呢,应先生早就给你定好饭了。”
微凉沉默了一下,然后才说:“先吃饭吧,以后再说。”查微凉有一颗执拗的心,应战更是执着认死理。
竹林想说什么,但是看她关了直播后一瞬间疲惫的神情到底没说。
应战点的饭菜很像微凉当时和林子莫一起去的那个地方,她记得那个地方叫做越王阁,不知道应战是什么时候订的那里好像是需要提前预定的。
“林哥,小和姐,许哥,咱们坐下来一起吃吧,这个饭菜少说也是四个人的份,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饭菜果然合胃口,微凉之前吃着方便面就顶了下,此时吃的很是香甜。
正当几个人温馨又安宁的进餐时,微凉电话响起来。
她看着来电显示,索性接通后,扔在一边,然而电话里的声音,几乎几个人都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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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我是爸爸。”
“嗯。”
“你……你吃饭了没有?”
“正在吃。”微凉夹了一筷子酸笋,脸色淡淡的。
电话那头的查父半晌才说:“那你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
微凉正要腾出手挂断电话就听电话那头有个女声带着哭腔说:“爸爸,你说好了要让她给我道歉的,为什么不问了……”
电话就在这里中断了,饭桌前另外三个人面色各异,只有微凉神态自若。
查父那边却是头大如斗,两个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虽然他也看了二女儿的直播,觉得二女儿说话不好听但是电话接通了听说她还在吃饭就忍不住把话咽了回去,但是大女儿这边却没办法安抚。
“微凉正在吃饭,她那么忙的,等一会她有空了我再让她给你道歉,再说你也有不对的地方,你是姐姐,就该多让让她才对。”查父企图一人各打三十大板将事情压下去,让两个人和平相处。
然而这种事情查清凉觉得自己委屈可想而知,她原本还想据理力争的,但是她妈妈罗美莲在边上拉拉她的袖子给她使眼色,查清凉将要出口的话险险忍下了,咬牙有些难过的说:“我知道我有时候争强好胜,但是她也不能那么说我啊!她……她在那么多人面前暗示我是私生女,私生女又不是我想做的,为什么要这么说……”
查父不悦的一点就是这个,有什么事情不能关起门来私下里说非要闹的人尽皆知,让所有人都知道查家的大女儿和二女儿不和对她们又有什么好处?
罗美莲却说起了别的事,颇有些忧心忡忡的:“微凉那孩子这两年有些偏激了,以前她多乖巧的,可见那个圈子能改变人,要我说她在那么多人面前说清凉的事还是其次的,王家那边你得想想怎么办,那些八卦小报最是爱捕风捉影,虽然王家现在式微了,但是好歹曾经帮过老太太,咱们总不能让人觉得仗势欺人、不守信用吧!”
一家五口人坐在哪里吃水果看电视,除了查平章没说话之外,连查微微也有些不屑的说:“那天在医院应家大公子过去了,还不知道王家人怎么看待咱们家呢!爸爸可能不太了解直播这种东西,今天晚上她直播光是打赏收益少说就有近百万的,那些人就是冲着她那张脸去的,只不过现在很多人对网络直播这个行业很是鄙夷,姐姐刚才直播的时候跟那些在网上搔首弄姿的网红锥子脸有什么区别。”
查岳庭脸色不好看,然后查清凉还在边上煽风点火:“听说前几天有个小学生给一个网络主播打赏了16万块钱,是他们家好几年的收入,然后那个网络主播还把人家小学生的欣喜挂在首页,很多人都在说这件事呢,把那个网络主播批评的一无是处,到处都是贬低的声音。”
罗美莲又说:“咱们家里面又不缺什么,微凉一个小姑娘家的,在外面也不容易,怎么能让她一直在外面呢,我好几次都想跟你说,又怕微凉觉得我给你上眼药……”
罗美莲似有似无的说,查岳庭心情更是微妙了,挥挥手:“行了,你们别说了,这件事我心里自有分寸。”
母女三人对视一眼,就见查岳庭拿着电话去了一边。
而他们这边谈完话,微凉饭也吃的差不多了,至于给查岳庭打电话这种事,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电话再次响起,几个人不约而同的把目光凝到了手机上,微凉看着电话号码却笑了。
“查微凉你个渣渣!你直播竟然不叫我!”唐深深在电话那头大声说,桌子边上的微凉给几人示意让他们继续吃,然后自己拿着电话走了出去。
“叫你做什么?”
唐深深语塞,半晌理所当然的说:“你的工作室弄好了,我要去给你捧场啊!”
“你要是真的想捧场,可以和我的工作室互相关注一下,或者有什么合适我的工作说一声,我目前处于没什么工作的状态。”
“那没问题,不过你出门的两天有什么事,我之前在国外回来才看见围脖挂了好几个你的热搜。”
“没什么大事,不要担心,如果需要你帮忙的话我会直接跟你说的。”
然后她听见唐深深有些支支吾吾的说:“那个,你什么时候有空跟那谁咱们三个一起吃饭,我介绍他给你认识。”
微凉调侃:“那谁是谁?”
“查微凉,你胆子越来越肥了!连我都要打趣!”
“好吧,你说时间我到时候一定过去。”
唐深深随口说了个时间,微凉直接答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她的心情很不错,然而下一刻查父的电话进来让微凉再次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她面无表情的接起电话,想听听害得查微凉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留恋的元凶又有什么好说的。
“喂。”
“微凉,爸爸有事情跟你谈,你在哪个酒店住着,爸爸过去找你。”
微凉嘲讽的扯扯嘴角,如果是一个合格的父亲怎么会连自己女儿在那住着都不知道?
“不用了,你有什么话还是直接在电话里说吧,大晚上来回奔波挺麻烦的。”
查父听了这话顿了一就说:“你明天去给你姐姐道个歉,你在直播里面那样说,她很难过,你知道的她就是个争强好胜的姑娘,其实并没有什么坏心眼……”
微凉直接打断他的话:“我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道歉?”
“那些看直播的人看的好好的,大多数都是我的粉丝和围观的网友,突然有人冒出来问我是不是欺负了她?是什么意思?”
“还有,尊敬的父亲大人,你只看到了我直接跟她呛声难道就没看见她是怎么对我的吗?要不要我把你的大女儿做了什么事情给你依依列举出来?”
“都是一家子姐妹,这样争锋相对的多难看,你知道爸爸有时候夹在中间也很难做。”
“就因为你夹在中间很难做,我忍让了二十多年,是不是有一天我被人害死了你也会想着息事宁人?”
查岳庭听完之后半晌语塞:“什么还死不害死的,胡说八道!”
微凉这头不吱声,他叹息一声,最后才说了一句:“你好好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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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唐深深聊天的好心情因为查父的电话减了大半,微凉忍着疲惫对自己的伙伴说:“明天还要工作我先睡了。”
现实生活里的烦心事,让微凉突然有些想去剧本里面了,她有些苦笑,曾几何时她对去剧本里面那么的抗拒和排斥,然而如今能让她觉得有一个仿佛树洞一样的地方时,竟然是剧本里面。
至少在剧本里面,她只要全身心的担心人物的命运就好了,不用去纠结于这些如何都算不清楚、剪不断理还乱的情分里面,每一种情都会让她瞻前顾后、去衡量,仅仅是演员和公众人物身份带来的不便让她掣肘,什么时候晾着能有个平衡大概就是她完全正是面对她的身份的时候。
一夜梦醒已是天光大亮,微凉难得睡了将近八个小时,睁开眼睛还依稀有些懵懂,小和进来拉开窗帘:“新工作新气象,念在你最近比较累的份上,允许你睡这么一个懒觉,以后就加油吧,要记住,你从此不仅仅是艺人还是老板呢。”
“我这就起来!”
微凉看着有些刺眼的阳光,闷闷的说,向蔚良的肉体和查微凉的灵魂真正的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以后再也没人会在她耳边欢快的说早上好了……
“今天有什么安排?”
“录制一个访谈节目,宣传新剧《风雨长平路》。”
微凉心想导演还挺厉害的,一帮青年演员的电视剧还能拿到访谈节目这种的,很了不起了。
她洗过脸去吃包子,然后发现依然是越王阁的早餐,漫不经心的说:“应战还送早餐来了吗?”
“对啊!今天还是亲自送来的,呐,还有一束郁金香。”
小和指着花瓶里新换的花束说。
“很漂亮,先吃饭吧。”
录制节目的地方是有名的地方台卫视,主持人是个中年女人,但是因为保养的好,看着也就三十岁的样子,见到他们还算和气,有些莫名其妙的拉着微凉的手猛夸:“我看《双城》的时候就觉得你穿着旗袍真是漂亮极了,现在见到真人比电视上还要漂亮。”
导演乐呵呵的说:“余姐要是喜欢微凉一会就多带带她,她算是第一次录制节目。”
这次来参加访谈节目的仍然是那么几个主演,这个举办了快二十年四年时间的《余耀访谈》节目,操作起来一切都是那么有条不紊。
毕竟是录制,并不是正式播放,开场就是主持人惯例回忆了一下导演的丰功伟绩,直到这时候微凉才知道这部电视剧的导演原来拍了那么多让人津津乐道的电视剧,陈茜一时间竟然有些胆怯:“原来我们导演这么厉害的……”
“别怕,他再厉害还不是跟我们一起拍电视剧了,这就说明导演是认可我们的,你只要像平常在剧组的时候一样就好了,再说这里就算录制不好还可以重来的,别担心。”
“谢谢微凉姐姐。”陈茜感激的说。
微凉说这些话的时候钟意有些意外的看着她,然后等到导演上去了他们还没上去的时候,就听钟意突然说了一句:“如果主持人问我们的关系,你就说跟我不熟。”
“嗯?”微凉疑惑他怎么突然这么说了一句。
就听钟意做贼一般小声嘟囔:“嗯什么嗯?现在的主持人还有八卦记者一般都无孔不入,我们的底细估计早就被翻了个底朝天,到时候上了台要是被采访的话,我们俩至少要统一口径,我可不想被人挖出来曾经向你表白然后被拒绝的事情,这么丢脸我们就装作不认识好了!”
“我好像本身就和你不熟。”微凉回忆了一下查微凉曾经跟她说的话,然后说了一句,钟意却冷哼一声明显生气了,扭头再也不理会微凉。
等到主持人请主演们上台的时候,钟意脸色早就恢复了,微凉也没在意,采访进行的还算顺利,余姐虽然跟他们年纪差了一截,但是消息灵通,对新鲜事物的了解都很敏感,只不过如同钟意说的那样,真的问到了“听说你们是大学同学”这个问题上。
只不过叫微凉尴尬的,余姐问“念书的时候熟吗?”
微凉回答:“不熟。”
“挺熟的。”这是钟意的回答。
微凉看着钟意眉头皱到一起,不是说了不熟悉吗?
余姐笑着调侃道:“你们这是闹别扭了吗?”
节目断断续续录制了两个小时,微凉想问问钟意为何那样说,但是从头至尾都没机会跟钟意说几句话,他很大牌的一扭头就离开了。
“《九州行》的游戏上架仪式今天下午启动,你是代言人,得穿戏服,到时候化妆时间很长,我的意思是你直接去酒店里面画完就休息一会。”
“没问题。”
“游戏有剧本的吧?把剧本给我,我至少得了解个大概。”
“没有剧本,或者说剧本没什么用,被游戏公司改的面目全非了,导演的意思是你干脆别看剧本,就演一个从头到尾的冷艳的女杀手就好了。”
微凉:“没事……我就当看个故事了。”没有剧本她要怎么进入故事里面?
等到了酒店,微凉才发现这次又来了明林大酒店:“怎么好像发布会都在明林开一样。”
“地方大,装修气派,拿得出手,贵也就贵了那么一点,宣传方大都根本不在乎那几个钱,自然选明林。”
微凉无言,他们进去的时候正好遇见那位酒店的史经理,史经理热情的上前说:“查小姐的房间准备好了,还是1111套房。”
他亲自按动电梯将人送到了房间门口,然后笑着说了一句:“查小姐这次可要小心别再落下什么东西了。”
微凉疑惑:“别再落下东西?什么东西?”
史经理暗暗叫糟,难道大少爷没将那个照片给这位查小姐,他别好心办坏事了!
“哈哈,就是一张照片,是您年初小年夜那会住在这里落下的,然后因为您突然退房打扫后找不到您的人,我只好将照片交给了应先生。”
他这么一说微凉对小年夜那会的事情也有了点印象,然后不在意的说:“没事,谢谢你提醒,下次见到他我问问他。”至于什么照片微凉却没在意,大概是无关紧要的照片吧。
游戏公司的化妆师一边给微凉上妆,微凉一边翻动剧本,然后忍不住小小的叹口气。
上架运营仪式办的很热闹,当微凉扮演的女侠宴长歌,一身红衣、美艳绝伦出现的时候,引发了游戏迷们的连声尖叫!
“长歌!长歌!”
“啊啊啊!好像啊!”
“太像了!这就是我心目中的宴长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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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正午的时间,太阳光线很是刺眼强烈,微凉嗓子干的如同冒烟一样,好不容易看见前面有个卖凉茶的棚子,她身边跟着尽忠职守的婢女说:“小姐,那里坐了不少人,各个都带着家伙,怕是不是什么好人,咱们得离的远点,免得殃及池鱼,你先坐在这里,我去买点吃的和水。”
“你去吧,注意安全,别跟人发生冲突。”
微凉淡淡的说了一句,然而在婢女转身的一瞬间,她就垮下来挺直的腰背。
果然被她猜中了!
她来到了原本的里面,而不是被游戏公司改的面目全非的游戏剧本里面!这已经不能用坑爹形容了!
如果是游戏剧本里面还好些,因为游戏剧本为了增加爽点,将宴长歌之前的悲惨经历几乎都改了,只说万千宠爱集一身的宴长歌,十三岁那年被一群黑衣人雨夜杀进家中,灭了满门,宴长歌因为被自己奶娘藏在柜子中暗格里而幸免于难。
宴长歌和自己婢女还想为家人收尸的时候,那些黑衣人并没有走远,而是去而复返,然后见到了宴长歌,当即逼问宴长歌一把叫做云霄神剑的下落,然而宴长歌作为家中最小的女儿,根本不知道什么云霄神剑,平日里虽然练武但也仅仅是强身健体,哪里会知道家中的事,黑衣人暴虐成性,根本没有耐性与她一个孤女周旋,立即就要一刀结果了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武林中赫赫有名的惠山神尼云游经过此地,出手救下了宴长歌。惠山神尼在见到宴家庄的惨案之后对宴长歌动了恻隐之心,然后将宴长歌收为徒弟,教她武功心法。
十年后,宴长歌学有所成下山,然后循着当年黑衣人掉落下来的一块令牌为线索,最终报仇雪恨。
游戏剧本里面自然是各种打怪升级一般的热血沸腾,在宴长歌下山报仇的过程中设置了重重艰难险阻,然后遇上的恶人需要的兵器以及着装都是卖点,如果微凉真的到了这样的游戏故事里面,也没有多惨的,毕竟经过的那些痛苦都是别人的跟她没有关系,她可能学武功之类的会比较辛苦一点,但那也没关系,就当学武功了不是?学好了更好,她回到现实生活里面的时候指不定还能用上,就像英语还有书法一样……
然而微凉进入的剧本是原著啊!原本的里面和游戏剧本简直千差万别!微凉一瞬间在想是不是不应该拿什么原本的故事剧本,是不是不拿她也能到了《九州行》这个故事里面?一想就后悔的简直恨不得时间倒流,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她情愿不看什么原本的《九州行》故事,就当个洋娃娃一样摆出衣服冷酷女侠的反而上台就好了!
谁叫自己手贱非要去看什么原著故事……尼玛的苍天,这可是江湖武林故事啊!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那种,电视剧里面死个人都跟家常便饭的那种!更何况宴长歌前期还是个没有任何武力值的弱鸡!并不是什么大杀四方的女杀手!
原著中宴长歌出生在一个叫宴家庄的地方,那里以锻造兵器出名,不管是在朝廷中还是武林中都有一定的地位,宴长歌上面有两个兄长一个姐姐,她乃是家中的幺女,更是因为宴母生她时年纪大了怀相不好,以至于宴长歌生下来就先天体弱,别说练武了她平平安安长大宴家人都要烧高香了。
转折点也是十三岁那年夏初,宴长歌有一次想去市集上玩,但因为家里的大人对她管教甚是严格根本不允许她一个人出门,宴长歌就偷偷带着自己唯一的婢女溜了出去,也正是因为她的贪玩才在那一日幸免于难。
等她玩够了再回家的时候,宴家上上下下一百六十九口人,除了她和自己的婢女,其余一百六十七口,全部被屠杀,那些人连她自己养的一只小哈巴狗儿都没放过!
宴长歌几乎当即就怒火攻心吐血晕了过去,还是她的婢女担得起事悄悄背着她出了宴家庄,然后宴长歌醒来的时候两人就开始商议到底要去找谁。
当时他们有两个可以去的地方:一个是江南的外祖父包家,但是她外祖父家中距离他们比较远,一年才见一次面的那种;还有一个是宴长歌父亲的朋友家中,宴长歌原本是想打算去她父亲的朋友家中,一来路途短二来跟她父亲的朋友更熟悉一些。
但是她的婢女警觉性高,生怕那些灭了宴家的人会发现他们两个漏网之鱼,猜到他们要去宴长歌父亲的朋友那里。于是就建议两人去江南宴长歌的外祖父家中,那毕竟是宴长歌母亲的娘家人,怎么都比朋友要来的安全保险。
宴长歌才十三岁,年纪又小,她的婢女乃是父母在世时就挑选好的人,忠心和手段都是可靠的,宴长歌自然相信她,况且宴家人死得一干二净,这个婢女几乎跟她相依为命一般,她说的话也有道理,没道理两个人去相信一个外人也不相信外祖父家,于是两人一路动身去了宴长歌江南外祖父家中。
然而世事难料,宴长歌以往去自己外祖父家中,她的身份是宴家幼女,有宴家庄做靠山,走到哪里自然是人人恭敬人人欢迎,但是她家破人亡的时候去投奔外租家,身上还背着一个大麻烦,谁知道那些杀手到底为了什么才会灭了宴家,万一牵扯到自己家怎么办?宴家外祖父根本连宴长歌的人都没有见,只让管家给了她一点盘缠就让人打发她们主仆走。
宴长歌以前是娇养长大的大小姐,万事有父兄做主,以为投奔了外祖父就万事大吉了,哪里想到外祖父根本不想收下她这个大麻烦。
加上以前她的表兄弟表姐妹们看她不顺眼的人多的是,如今连她外祖父都不见她了,可见是宴长歌早就被当做当做弃子了,那些人的恶意几乎挡都挡不住,在包家住的几天几乎对宴长歌各种捉弄。
尤其是她的大表哥本身就垂涎宴长歌的美色,宴长歌父母在的时候他就让自己父母去提亲,但是宴家父母看不上他,如今宴长歌变成了孤女,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想把宴长歌按到自己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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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长歌的大表哥趁她们主仆俩离开包家暂时没有去处之际,带着两个家丁将宴长歌掳到了他在郊外的一所私宅里面。
宴长歌跟个弱鸡一样,一点功夫都没有,全程都得自己的婢女落雪维护,虽然她的婢女本来就是宴家庄一等一的高手,包家大表哥这种功夫的根本就不放在眼里,但是坏就坏在包家大表哥虽然功夫不行,但是下三滥的手段不少。
他让那两个家丁缠住了落雪,专门往落雪的女性私密地方出招,根本不管什么江湖道义,落雪在宴家庄学的就是正儿八经的功夫,他们若是光明正大过招也就算了,偏偏他们这种下九流的打法,落雪一时施展不开,还要顾忌这边的宴长歌,那两个人瞅着空往落雪眼里撒了一把石灰,害了落雪的眼睛!
包家大表哥更为恶心的是不仅抓了宴长歌给宴长歌喂了一吃就浑身发软的那种药,还让他的两个小厮当着宴长歌的面**了落雪,落雪不堪受辱,当即咬舌自尽,宴长歌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落雪死在自己面前,却对包家大表哥没有任何办法!
包家大表哥没想到竟然会死人,他这样做不过是想从心理上瓦解宴长歌的倔强,想让她服从,看着曾经的天之骄女雌伏在自己身下,他想体会的就是那种征服的快感!
他却不知道落雪对于宴长歌来说,不仅仅是自幼陪伴的婢女,更是她在这世上绝无仅有的家人,落雪一死就意味着从此以后宴家庄在这世上只剩她一人!
宴长歌恨毒了包家大表哥!连带着对包家人都是满目憎恨,原本她还是哭求包家大表哥放了她们主仆俩的,但落雪一死,她就跟个木头人一样,只说了一句话:“如果我不死,总有一日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之后她再也没有说一句话,然而在她以为免不了受到包家大表哥侮辱,打算就当被狗咬了一口的时候,惠山神尼出现了!她不仅救了宴长歌更是封住了包家大表哥的穴道,然后告诉宴长歌想要变得强大起来,就要绝情弃爱,要让那些曾经欺侮了自己的人得到应有的下场。
其实落雪一死宴长歌受到的打击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惠山神尼就算不说宴长歌也不会放过那三个人,她当着包家大表哥的面,亲手将那两个**了落雪的小厮一刀一刀凌迟,最后一个小厮更是活生生的疼死在了宴长歌面前,宴长歌却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宴家大表哥她倒是没要他的命,但是却把他男人的象征给切了,让他变成了太监,然后送回了包家,并且附信说明前因后果,跟包家从此以后再无关系!自此宴长歌才算是真正开始蜕变了,不说她马上做到了惠山神尼说的绝情弃爱,但是活下去的唯一目标就是报仇!
游戏里面将宴长歌的婢女落雪给剪掉了,并没有出现落雪这个人物,至于游戏公司是怎么想的微凉也并不了解,但是她自己知道她那时候已经算是对查微凉很喜爱了,以及随着《细说太后》的热播,她写的关于“庆格尔泰”的影评也有了小小的水花,随后她又写了一片关于《九州行》宴长歌的影评,只用了一个“绝”字来形容宴长歌,宴长歌对别人狠绝,对自己更是狠绝!
惠山神尼这一人物游戏剧本倒是没有给剪掉,但是却改的面目全非,游戏里面惠山神尼对宴长歌如同再生父母,但是原著里面,惠山神尼是带着目的出现在宴长歌面前的。
她为了将宴长歌训练成一个冷酷无情的杀手,眼睁睁看着落雪被人**,却没有伸出援手,甚至她原本是打算看着包家大表哥也一并侮辱了宴长歌的,但是在看见宴长歌的眼神后,又怕自己到时候无法控制宴长歌,才出手相助。
而这些事情乃是宴长歌成年之后,又一次无意中听见惠山神尼和自己的属下说话才知道的,更甚者惠山神尼之所以收她为徒,也并不是出于什么同情怜爱之心,像宴长歌这样的孤儿,她收养了不知凡几,这些她收养的孩子全都成了惠山神尼手中的杀人机器。
惠山神尼将这些孩子们训练成一等一的杀手,然后又控制他们忠心于与自己,这些孤儿或为情或为义一个个都为惠山神尼卖命,如果仅仅是这些宴长歌大概还能忍受,但让她心神俱裂是,关于宴家庄一百六十七口灭门的惨案竟然跟惠山神尼有关系!
宴长歌一边暗中观察,一边不动声色的调查宴家庄灭门惨案,才得知原来惠山神尼本身是前朝王妃,她的夫君一家相继战死,她年轻守寡不说差点被充了军妓,机缘之下得了一个武林高手的真传,学了一门强硬的功夫,就去寻仇,却发现那曾经的窃国贼已经死了!
于是她转而又将一腔的恨意全部倾倒在了新的王朝主人身上,而宴家世世代代锻造兵器,她以为毁了宴家便是毁了新王朝的命脉,更何况宴家还有一把据说是前朝皇室留下来的复国宝藏,就藏在那云霄神剑上!
惠山神尼和那些妄想复国的反贼一合计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宴家庄杀的干干净净,却不想还有宴长歌这个漏网之鱼!
她一方面打着从宴长歌嘴里知道云霄神剑的下落,一方面又想宴长歌这样出色的人为她卖命,得到更大的利益,却不知道宴长歌知道了所有的一切!
故事最后的最后,宴长歌杀了惠山神尼,然后将惠山神尼暗中组织的人马全部报给了朝廷,朝廷正为反贼一事头痛,宴长歌这一来简直如同及时雨,然而正当皇帝对宴长歌心生忌惮的时候,宴长歌却在宴家庄众人坟墓前自刎了,皇帝松口气的同时风光大葬了宴长歌,更是封她为义安公主世代享受皇家香火……
“小姐,今个咱们运气好,有蒜泥白切肉,正好就馒头吃,吃完咱们歇歇再上路。”落雪脸上带着点笑意的说。
微凉低头看着那厚厚的肉片,以及落雪关心的脸庞,心中暗暗下了一个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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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落雪是个方脸庞、皮肤微黑鼻梁处还有几颗雀斑的姑娘,如果欢笑起来也应该是很可爱的,宴家庄的惨案不仅有宴长歌的父母兄姐,也有落雪的亲人,她自己也就比宴长歌这具身体大了四五岁,但还是强撑着给宴长歌找吃食,找水喝,打点好一切,已经很难得了。
成了宴长歌的微凉一醒来就是在落雪的背上,之后才得知是因为天气炎热,宴长歌又身娇体弱中暑晕了过去。
微凉听了这个原因一阵叹气的同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她以为自己大概是游戏里面那个就算前期没多么盖世神功,但是强身健体的三脚猫功夫应该还是有的,当初看剧本也就是以防万一的,提前知道点剧情,谁知道竟然是原著里面那个前期很弱鸡的宴长歌,连个普通人的身体都比不上……
那蒜泥白切肉看着也还行,若是往日也就算了微凉自然不会矫情,但是在这种炎热的天气里,加上这具身体之前刚中暑,微凉根本没有胃口,她摇摇头跟落雪说:“你吃肉吧,我有点吃不下,啃点馒头就好。”
落雪却误会了,忧心的劝阻道:“小姐,如今咱们出门在外,一切从简,你自幼身体娇弱,光吃素是不行的,虽说您想为庄主和夫人他们守孝,但是事急从权……”
微凉听了这话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中落雪当初之所以会被侮辱,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她坚持所谓的江湖正义,那些小人专捡她的女性私密部位出招,然后才着了道儿,如今她既然能说出事急从权这种话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其实也是个很容易变通的人?
于是坦坦荡荡的对落雪说:“我并不是嫌弃这个不好,之前中暑了现在还是犯恶心头晕,一时半会也没胃口。”
说完又苦笑了一下:“咱们一路上这么辛苦的,我又不是看不见你做的事,怎么会浪费你的好意?”
落雪松口气,然后有些心疼的说;“小姐再忍忍,等到了江南包家就好了,到时候小姐就不用这么辛苦的了。”
是啊!是不用那么辛苦的,但是却要让你拿命来换的。
她低头有些落寞的说:“如今宴家只剩下我们两个,能活命就已经不错了,我哪里还有那么多要求?死了的人已经逝去,我们俩既然活着就要为宴家庄那些冤死的人报仇,别说让我如今这么辛苦,就是让我去死我都愿意……”
“小姐慎言!”
落雪也不过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姑娘,她没想到自家娇生惯养的小姐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想到她才十三岁,不过是出去了一会一家人就全没了,这种打击她不但承受下来了,还说出这样坚强的话,落雪一时间强忍着眼泪说:“小姐以后千万不能说死这种话,你要好好活着,只要你活着就有希望在,宴家庄才有重新振作的一天!”
微凉听完这句话有些压力山大,但是想想以往她在剧本里面估计最多不会超过半年,而人生那么长,她只想在作为宴长歌的时候不那么悲惨的,至于以后宴长歌的路还不是得由她自己走?假如她把那些悲惨的既定轨迹都已经改变了,但是宴长歌最后还要自刎而死,那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说人各有命了,毕竟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也永远劝不了一个一心寻死的人。
“我只是打个比方,你放心,我们都要好好的活着,然后将那些屠杀宴家庄的恶人全部押到爹娘的墓前,让他们以死谢罪!”
原本还天真烂漫的小姑娘此时此刻眼睛里暗沉沉的说“要他们以死谢罪”,落雪不仅没有感到欣慰,却反而一阵心酸,要不是那些该千刀万剐的恶贼,四小姐应该是窝在夫人怀里跟她说自己偷偷溜出去都买了些什么的孩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再也没有了豆蔻年华的甜美!
微凉不是真正的宴长歌,她的心里年龄大概是落雪和宴长歌加起来的岁数,加上她的身份落雪一点都没有对她起怀疑的心思,但就算怀疑微凉也已经想好了如果她起了怀疑的心思要怎么做……
树荫下的两人正在默默的啃馒头喝水,落雪显然警觉心还不错,知道宴长歌容貌秀美,就用一些类似后世的化妆手法将宴长歌变成了一个小男孩模样,她自己本身容貌不慎出众,加上一路都是捡着人多的地方走,路上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是带着弟弟去姥姥家,这些天下来倒还算安全,微凉若有所思。
两人坐在一颗粗壮的大树后面歇脚,微凉冷不丁伸手袭击了一下落雪的胸口,落雪一瞬间愕然,然后有些羞恼的站起来说:“小姐做什么?”
微凉无辜的指指路那边:“那边吵起来了。”她原本没想这么快说事,但是没想到茶棚那边吵了起来,于是将刻意变成了不小心。
落雪分心回头就看见果然和她刚刚所料不差,那个茶棚就是个是非之地。他们坐的地方隔了两三丈远(一丈约等于3.3333米)都能听见吵架的内容。
“你个龟儿子的,眼睛往哪里瞅?”一个八尺大汉将一个穿着桃红色衣衫的女人拉到身后,跟坐在自己邻桌的一个美髯公对骂。
那美髯公轻蔑的说:“龟儿子骂谁?”
“骂你!”
“哈哈哈……”
茶棚里不少人喷笑,连微凉也差点忍不住笑场,那大汉显然也恼羞成怒,直接跳过去就掀翻了美髯公坐的那张桌子,美髯公不甘示弱,立即抡起了桌上放着的流星锤,就朝那大汉身上打去!
这变化太快,微凉简直看的目瞪口呆,应接不暇,原来这些武林中人真的这样好斗吗?多大点事,至于把人家老板的茶棚都给掀翻了吗?
然而她的眼睛还是忍不住瞟过去,等看到那美髯公对桃红色衣衫的妇人出手,然后妇人惊叫一声的时候,茶棚里很多人都发出不屑的声音,微凉其实知道为何那些人会不屑,却故意很是懵懂的问:“为什么他们对那大胡子很鄙夷?”
落雪怔了一下,想到小姐从不习武对江湖上的事也知之甚少,难怪不知道这些江湖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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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江湖上有些规矩,不能对女人的胸部以及下三路出手,如果这样出手的话会被人当做登徒子和恶棍看待,是为人不齿的。”
她们这边只不过正说了一句话就听那美髯公桀骜不驯的开口道:“我原本不过是因为这茶棚里面就她一个女人,随意瞄了一眼,你却非要冤枉我对你的女人不规矩,好啊!那我就坐实了这个名声,不然岂不是太冤枉了?如今我不仅看了还用手摸了,你能把我怎样?”
微凉慢慢的听出了点眉目,敢情是这个美髯公根本没有别的意思,估计就是他说的那样随便瞄了一眼那妇人,却被大汉以为是调戏了他的女人,所以给找茬了,这个美髯公自然气不过然后就伸手真的摸了人家,微凉觉得这个美髯公虽然有点偏激但是人不坏,不过还是一阵无语,像他这样的人,在现代那都会被当做流氓色狼啊!
然而叫微凉感到厌恶的事情还在后面,他不仅将人家摸了一把,还当众嘲笑:“小荷才露尖尖角,荷包蛋上两颗枣,我以为有多大呢。”
一个女人胸小不小人家自己知道就好了,但并不是可以拿出来说的,嘲笑一个女人胸小,就像嘲笑一个男人那方面不行一样,实在很容易引起公愤,尤其是这个大胡子的嘴巴这么恶毒,桃红色衣衫的妇人听他说完话之后,就感觉这个茶棚里面所有的人都把目光盯在她的胸口,那种羞愤欲死的心情让她忍不住趁着大胡子和大汉纠缠在一块儿的时候,拿起自己那把小巧的短剑失去理智一般的刺向大胡子!
微凉看的倒吸一口凉气,却听落雪皱眉说道:“这样搞偷袭,就有点卑鄙了。”
微凉听见她说这句话,这才想起来自己当时的目的,差点看热闹看忘记了,她可不就是想从这件事是中让落雪明白,不要拘束于小节吗?
她没看那两个人,仿佛好奇的说:“假如有人像我刚才那样的偷袭姐姐的前胸,目的却是为了将姐姐绑住,然后对姐姐为所欲为怎么办?”
落雪显然被微凉的这个问题给问住了,然而微凉不等她的反应继续问道:“在有性命之忧面前和姐姐清白可能有损面前,姐姐打算怎么做?”
微凉正儿八经的问落雪,而落雪之前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然后半晌才回答了一句:“事情不是还没有发生吗?如果发生了我才知道会怎么做。”
微凉看着不远处茶棚里已经受伤的美髯公,又举了例子:“那如果是在落雪姐姐和人实力悬殊的情况下,有人侮辱你,诬陷你,你会不会因为趁一时口舌之快,而跟人发生争执?”
落雪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小姐,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竟说一些不着边际的事情。”
微凉幽幽的说:“不瞒落雪姐姐说,我中暑晕倒的时候梦见了一个白胡子老头……”
落雪瞪大眼睛,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微凉身上:“什么白胡子老头?”
微凉仿佛思索一般说:“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但是总觉得有些眼熟,手里拿着一个拂尘,头发,眉毛和胡子都是白的还穿着白色的褂子,上面有个八卦图……”
落雪狐疑的说:“难道你看见的那是太白金星?太白金星怎么会在你的梦里……”
她慢慢说了这么一句,忽然握住微凉的肩膀有些激动的问:“那是不是太白金星给你托梦了?”
然后又自言自语地说:“是了,他一定是看我们宴家庄太惨了,所以才会心生怜悯给你托梦。”
“那他告诉你咱们宴家庄到底是被什么人给害了?他知道仇人是谁吗?”
微凉看着落雪激动的神情硬着头皮说:“他并没有说。”
之所以会选择太白金星这个人物来将微凉想说的某些话引出来,也是因为原著中,新的王朝建立之后有两大宗教来教化百姓,而这太白金星就是其中一个,另一个可以和太白金星的道教相抗衡的就是佛教,惠山神尼就是信佛的,微凉之所以会说太白金星,也是因为宴家庄的人信的就是太白金星的道教。
她看着因为自己说完那句话之后,落雪很是失望的眼神,神神在在的说:“虽然他没有告诉我害了宴家庄众人的恶徒是谁,但是却因为我爹娘平日里供奉的诚心,为我指点了一二。”
落雪听到这句话,眼神再次明亮起来:“太白金星他老人家说了什么?”
微凉看着茶棚里已经开始收拾东西的老板,咬唇带着一些不安说:“他只是让我看到了一些,还没有发生的事情。”
微凉说完这句话带着一些哭腔的说:“落雪姐姐,我害怕。”
落雪虽然也急忙安慰了微凉,但是她更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微凉感到害怕,尤其是微凉说看到了一些未来还没有发生的事情,这种能看见未来的事情对落雪来说无疑是很诱人的。
如果说微凉的目的是不想让宴长歌的日子过的那样悲惨,那么落雪存活的目的就是为了照顾宴长歌和为宴家庄的众人报仇血恨,因为这两个目标,她可以说比微凉的好奇心更强。
但是微凉却深深的知道,如果她一次性将这种事情全盘托出的话,落雪肯定不会全部相信,而这个时候就需要她欲扬先抑了,那个抑就是微凉拼演技拼手段的时候,尤其是她之前还问了两段莫名其妙的话,这些话足以让落雪去猜忌了。
接下来的路微凉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比之前更加沉默了。
据落雪所说两人走了一路倒也算安全,然而叫微凉瞬间觉得头晕眼花的是,他们已经赶路赶了七八天了,落雪还安慰她说还有走得快一点还有一个多月就能到江南包家,他们仅凭的就是两条腿,如果运气好的话,碰上一辆牛车的话还能搭个顺风车。
这天两人终于在天黑之前找到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旅店,落雪看着微凉瘦巴巴的小脸,安慰道:“我吩咐店家炖了乌鸡汤,晚上的时候你喝一碗能安眠。”
微凉乖乖巧巧的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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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般晚上睡觉的时候落雪都是睡在门边的小榻上,她人又警觉,这样有个风吹草动她能第一时间知道,这天晚上也不例外。
然而落雪睡到半夜的时候,迷迷糊糊听到有声音,她警觉的抱着自己的短剑一跃而起,结果半晌才发现声音是从床上传来的,但是落雪心里面更担心了。
她蹑手蹑脚地靠近床边,就见宴长歌皱着眉头神色凄惶的说着什么,联想到白日里她的欲言又止,甚至说出了害怕两个字,落雪心里面的猜疑更多了。
她侧耳倾听,发现宴长歌说的话很含糊,更是听不清楚,忽然落雪听见了一句:“你不要过来!”
她心里一惊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宴长歌再次喊到:“救命!”
床上的少女突然直挺挺的坐了起来然后尖叫了一声,落雪再也忍不住一把将人抱到怀里柔声安抚道:“没事了,小姐,我就在你跟前,没有人敢来伤害你,别怕,别怕……”
坐在床上的宴长歌神情有些懵懂,似乎半晌才发现那人是落雪,她怔怔的看了一眼落雪,忽然抱住眼前的人嚎啕大哭。
原本微凉是没打算哭的这样厉害的,她作为一个演员,自然知道什么样的哭声能打动人,但是哭着哭着却有些心酸无限蔓延,这种心酸也无法和人诉说,她一想到查微凉就难过,一想到鬼节那天晚上查微凉留下的信就止不住泪流满面。
此时此刻在这样一个异时空里,她变成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前路更是充满艰辛,索性放开哭起来,不用再顾忌别的什么了,反正她不是那个被人密切关注的青年女演员查微凉,也不是向来雷厉风行穿着坚强盔甲的向蔚良,她仅仅是刚刚遭遇灭门惨案的江湖弱女宴长歌。
微凉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当感到肩膀有些湿润的时候,抬头就发现落雪也早就泪流满面了。
她拍打着微凉的后背眼神却毫无焦距的看着旅店房间的帷帐:“小姐别怕,天塌下来也有我给小姐顶着,小姐只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就是要奴婢的命奴婢也愿意!”
微凉有些凄凉的想,最后落雪可不就是为了宴长歌送了性命吗?如果当初落雪没有死,宴长歌最后的结局会怎样还难说,这世上若是有一个人还可以给她温暖,让她心中有念想的话,怎么会想着自刎呢?如同查微凉一样,如果有存活下去的理由,怎么会想着把属于自己的身体让给别人呢?
肩膀上的湿润似乎从未停止,微凉却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了一股勇气,关于查微凉的一切已经是永久的遗憾了,那么在这个虚拟的时空里关于宴长歌的事情她一点都不想再次重蹈覆辙了。
“不管是你也好还是我也好,我们都要平平安安的,一直活到那些屠杀宴家庄的仇人们被绳之以法的一天。”
落雪哭的更厉害了,她心里面比谁都清楚,要想为宴家庄的众人报仇雪恨,可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说的清楚的,也不仅仅是仅凭着一腔热血就能真的报仇雪恨,她一直都知道,是否能为宴家庄的众人报仇是一个未知数,她们两人太渺小了!
之前的时候还会因为自家小姐的娇弱和年纪小,她自己强打精神一路上都坚定信仰,要把自家小姐送到江南包家。但是人的信念就是这个样子,在没有人坚强的时候,她自己可以坚强,但是若是有人坚强的时候,她就觉得仿佛有了依靠一样,慢慢的软弱下来,我尤其是他一直以为娇弱的那个人变得坚强起来,就仿佛是看到了希望一样。
“可是小姐,我们该怎么办啊?”落雪终于忍不住问出了一句特别软弱的话。
微凉深吸一口气,直视着落雪的眼睛说:“落雪姐姐,你相信我吗?”
落雪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日益坚定的小主人,不由自主的点点头:“我相信。”
“白天的时候我跟你说过,有一个白胡子的老头给我提醒了一些未来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吗?”
落雪慢慢镇定下来:“嗯,但你没有说是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自从我知道他给我稍微点了几点,说了未来会发生的事情之后,我一点都不想去江南包家。”
“为什么?”果然如同微凉所料,落雪和所有人一样,对不去宴长歌外祖父家里面感到很奇怪。
“因为去了那里之后我会失去性命。”
微凉并没有说的很明白,虽然原著中最后的结局宴长歌也确实是死了!
落雪听了这句话之后,蹭的一下就从床边站了起来!
“怎么会?”
落雪无比震惊:“发生了什么事?”
“太白金星他老人家并没有跟我直接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却让我看到了一副画面。画面中包家大表哥想让我给他做妾,但是我不愿意,他就想强纳我,我誓死不从,伤了他的根本,然后带着你匆匆忙忙逃出了包家,舅舅和舅妈心怀不忿在路上将我推下万丈悬崖。”
落雪听了这话,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会?舅老爷和舅夫人那么和善的人……”
微凉摇头有些冷漠的说:“其实在太白金星他老人家给我看到那副画面的时候,我很能理解他们的,毕竟就算我是他们的外甥女,但是大表哥却是他们的亲生儿子。亲疏高低立现。”
落雪突然问道:“那小姐的外祖父呢?老爷和夫人在世的时候,包家表少爷想娶你为正头妻子他们都没答应,表少爷还想让你做妾,他老人家就没有管吗?”
微凉苦笑:“我只是他老人家的外孙女,也不是亲生女儿,在自己亲孙子面前,我这个外孙女儿早就要靠边站的。”
落雪咬着嘴唇仿佛是最后一点希望都破灭了,其实从小姐一开始说她看见了那些事情的时候,自己就应该想明白,如今的宴家庄燕已经不是以前的宴家庄了,包家怎么会将他们放在眼里,恐怕还会觉得让表少爷纳了小姐做妾,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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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姐,你的命怎么那么苦!”
“如果连作为亲戚的包家都不愿意接受你的话,还有谁会接受背负血海深仇的小姐?”
“贼老天无眼!放任那恶人为祸人间……”
“你才十三岁啊!”
落雪原本在微凉的嚎啕大哭之下,仅仅是小声的啜泣着,但是这一晚上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她终于崩溃了!她一直以为江南包家是小姐的最终归宿,这也是她这一路上来能坚定信念的原因,她只要将小姐后送到包家就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她毕竟还不到20岁,在宴家庄时候做的也就是陪伴宴长歌的事儿,宴长歌不过是一个13岁的小姑娘罢了,哪怕因为娇弱的关系她服侍起来要小心一些,但是也远远没有像如今这样行走江湖的艰难,已经走了七八天,她每一天都在提心吊胆,就害怕出了什么事儿,她有负老爷和夫人的所托,更何况宴长歌如今是宴家庄唯一的香火,她肩膀上的担子有多重,她的压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微凉并没有打断落雪的口气,她知道不仅仅是她自己从现代来的那些情绪需要一个发泄的途径,落雪也同样需要,甚至这个姑娘比她要更年轻,经历的事情也要更大,她只希望这一次她发泄过后落雪能振作起来,正视他们将来可能遇见的事情,今天这一次发泄和哭泣之后,以后就把眼泪藏起来,要给别人看的就是一个笑脸,要让那些想让他们不好过的人看看如何将日子越过越好的。
这些话微凉也并没有隐瞒她挑捡捡的和落雪说了。
落雪擦干了眼泪,突然问道:“那在小姐看那个画面中,我在做什么?”
微凉早就知道洛雪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也早早就为她准备好了答案,面不改色的说:“你从头至尾都是在我的身边,就连我要逃出包家的时候你也是无条件的支持我,最后舅舅和舅母找来的人想要划花我的脸的时候,你为我挡了一下,他们划花了你的脸。”
微凉一直看着落雪的反应,然后发现落雪听到这里的时候,还似乎松了口气一样轻轻的说:“还好没有划花小姐的脸。”
微凉听了这话心中有些复杂,她经历了这么多剧本,但是几乎从来没有一个婢女像落雪这样的忠心,她忠心的,简直到了一种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地步。
“那我也是和小姐一起掉下悬崖了吗?”
“嗯,舅舅和舅妈派来的人想要抓住我把我卖到的妓院去,我们俩无路可走,最后就一起跳下了悬崖。”
“舅老爷和舅夫人好狠毒的心思!想当年,老爷和夫人在世的时候,就算两家人没有结成亲家,但是老爷和夫人对大表少爷却是实实在在当做自家子侄看待的了,就在那之前老爷还想打点一下朝堂给表少爷找一个差事干!”落雪咬牙切齿的说。
“人心易变,这也是没办法的,假如宴家还好好的话,他们绝不敢做出这样的事,趋利避害是人之本性。”
落雪大概是因为哭了那么一场的原因,苦中作乐道:“还好最后不管怎么样,我都是和小姐在一起的。”
微凉听到她说这样的话,心里面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无论如何都不能告诉落雪她真正的死因,能为男人的侮辱而咬舌自尽,可见她把贞操这种事儿,看的比什么都重要,既然如此,微凉是不会说的。而且她已经知道了剧情就不会让落雪落到那样的境地,所以她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她无论如何一定会护着她。
“如今太白金星他老人家都为我们指明了一条生路,我们却还是要去包家的话,那岂不是太蠢了?如果可以好好活着的话,有谁愿意去死?更何况我们还没有亲手手刃仇人,为宴家庄那些死去的冤魂报仇!如果要死的话,那也是我大仇得报之后。”
落雪此时看到微凉这样,仿佛有了主心骨一样,事事都要听她说一说,自然而然的就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但是不去包家的话,我们应该去哪里?”
“种家!”
微凉斩金截铁的说:“我们去种家!”
“但是如果去种家的话,那些屠杀了宴家众人的恶徒还会追踪过去怎么办?我的功夫对付一两个人还行,但是人多了,我根本没有办法,更何况我担心他们的目标是小姐。”
落雪有些忧心忡忡地说。
微凉淡淡的笑了:“别担心,太白金星他老人家那天在画里面给我指出了,我们一路上可能会有惊吓,但是有惊无险,而且他还给我看了一副画面,最后为宴家庄众人报仇的好像就是种伯父。”
“那真是太好了!”
落雪却有些庆幸地说,微凉此时也有些苦中作乐,虽然是把她送到了艰辛无比的原著里面,而不是打怪升级游戏剧本中,但好歹她看了原著也不是一点都没用,至少他知道原著中这位宴家庄庄主的朋友是个好人,作为一个好人,她去了种家虽然不知道最后能不能亲自报仇,但是有一点却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她的性命会无忧,报仇不报仇的那种事情还是留在后面先保住了小命要紧。
“那我们明天开始走另外一条路。”
落雪是一个行动派的姑娘,心里面这样想着嘴上就开始乐观的说:“其实去种家的话也不错,至少去那里的话,路程要缩短了至少一半,我们再走快一点,大概半个月后就可以到了。”
微凉想着还要再拿脚走半个月这样的路,就有些怀念现代的飞机,“嗖”一下,大概一小时就到。
看着落雪她突然想为何不买一辆牛车或者马车,忍不住和落雪说:“我们这样用脚走下去,既费时间还那么辛苦的,不如买辆牛车吧。”
落雪听完无奈地说:“小姐,你忘记了?当时咱们从家里面出来的匆忙,身上几乎没带什么钱,就是带了钱也被您在集市上给用光了,现在用的盘缠还是奴婢的月钱,就这还得省着点用。”
微凉简直扶额,敬这位没有任何金钱意识的古代娇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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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微凉和落雪两人早上起来的时候都有黑眼圈,但是精神却好很多,尤其是落雪就跟放下心中的中重担一样,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小姐早上想吃什么?”
“喝粥就好。”
不一会落雪就端回来一个盘子:“有鸡汤泡饭。”原本微凉倒是想去那个旅店大堂吃的,毕竟会好奇江湖游侠的生活,但是如今宴长歌的身份不比别人,自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微凉乖乖等着落雪把早饭带回房间。
然而落雪自己面前放的却是一碗白粥和几样小菜:“怎么只有一碗鸡汤泡饭?”
“我告诉店家我弟弟昨日中暑了今天想给他弄点好吃的补补身体,正好店家给他儿子弄了鸡汤,我就多给了六文钱给小姐买了一碗。”
微凉确实肚子早早饿了,看着落雪这样也只能下决心,以后有机会好好补偿她。
两人吃过早饭继续两条腿上路,微凉也不知道他们是走到哪了,这里毕竟是一个架空的朝代,按照这种江湖游侠儿似乎遍地都是的情况看来,应该是在唐代前后,地方可能是天朝的某一处也可能是天朝以外的未知空间,不论哪一种,微凉都无法预测,甚至因为她们改了一条路的原因,微凉仅仅知道的那些事情也都成了一种空谈,所有的一切她和落雪一样都处于摸索阶段。
六月初的天气已经开始炎热了,落雪擦擦额头上的汗水给微凉戴好草帽:“今年的夏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比往年都要热一些。”
微凉喘口气,这具身体确实和原著里面描述的差不多,有点弱,才走了大概不到一个时辰已经走不动了。
落雪蹲下来说:“小姐,我背你。”
“不用了,我再坚持一会,你不是说担心晚上会露宿荒郊野外吗?我们两个也确实不安全。”
微凉刚说完这句话,不远处拐弯那个地方就慢慢驶出来一辆马车,车轱辘的声音响了起来,两个人随即不再多话。
没想到那辆马车走近了车帘子掀起来,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冲着落雪咧嘴:“这位姑娘要去哪里?用不用在下捎带你一程?”
“不用。”
落雪低头警惕的说,这人脸上的肥肉将眼睛挤压的都快没了,而且看人的眼神很是不舒服,落雪感觉到他的目光似乎总是停留在她的胸口和腰身这种地方,拉着微凉的手就站在路边,等待马车过去。
但是马车里的那个肥头大耳男却好像是没听见落雪的客套一样:“姑娘不用客气,天气这么热的,你就是不坐车,但你身边这位小兄弟怕是也累了。”
落雪看了一眼微凉,就见微凉轻轻摇头,于是就说:“谢谢这位公子好意。”
微凉也是暗暗警惕,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车上目测只有那个肥头大耳的青年男子以及驾车的人,两个人都是青壮年,腰间还挂着武器一类的东西,看样子似乎也是会功夫的,先不说这两人面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如果他们心怀不轨的话,落雪能不能应付的过来还是另外一回事,她自己连个三脚猫功夫都不会,不拖累落雪就是好事了。
那马车夫终于说话了,却带着一股轻蔑:“我家公子怜惜你走路辛苦,你却推三阻四,也太不把我家公子放在眼里了。”
“老宫,你是怎么说话的?”
微凉听着“老宫”这个称呼却差点笑出来了,一个肥头大耳的男青年称呼一个三四十岁、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为老公,画面真是太有冲击力了!
肥肥不悦的斥责了一句自己的车夫,然后继续说:“姑娘别怕,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这荒郊野外的要是遇见什么坏人就不好了。”
微凉低头冷笑,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红脸,还说会遇见什么坏人,他们走了一路遇见的就他们看起来不像好人,之前走过去的不少人可没人停下车非要载他们一程。
“青天白日的能遇见什么人,公子多虑了,不过小女子还是多谢公子一片好意。”
落雪不卑不亢的说。
气氛有些凝滞,微凉看那车夫目露凶相的样子,心里暗暗叫糟,轻轻的挠了几下落雪的手心,落雪却将没有任何反应。
然后微凉就见那肥肥对车夫说:“这位姑娘大概是天太热了有点晕头,老宫,你将人请到马车上来。”
微凉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就开始想自己应该怎么做才会让落雪心无旁骛的对付这两个人,然后她就看见落雪的身体一瞬间的紧绷,然后单手放到了腰上!
她知道她的腰上缠了软剑的,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就是为了关键时刻发挥大作用,据说是宴长歌的父母为了女儿的安全,特意花了不少银子为落雪打造的兵器!落雪对这把软剑很是珍爱,就连两人没有盘缠也没有将软剑给当掉!
正当那车夫已经下来,落雪把微凉拉到身后的时候,远处响起了一阵马蹄声,四个人忍不住回头,就见那匹枣红色骏马正快速闪过来,微凉心里赞了一声“好马!”然后就看见了马上坐的人,竟然是昨日遇见的那个大胡子!
电光火石之间微凉心里有了一个主意,她立即扯扯落雪的衣襟,然后给她使劲摇头。
落雪虽然明白了微凉的意思,但是按在腰间的手却是没有放下来过,然后就听见微凉扯着嗓子喊:“大侠救命,这个人要把我姐姐抢走!”
还在对着那大胡子的骏马艳羡的肥肥和车夫从微凉这一嗓子中回过神来,那车夫立即凶神恶煞的说:“小兔崽子胡说八道什么,明明是我家公子看你姐姐辛苦想要顺便捎她一程的……”
他说话的功夫,落雪已经扯着微凉站的远远的了。
微凉见到大胡子的马果然慢慢停在她们跟前,居高临下的问:“怎么回事?”
微凉快人快语:“我姐姐不愿意坐他的马车,他就要让他的车夫抢我姐姐!求大侠不要让他们带走我姐姐!”
脸色蜡黄一看就跟豆芽菜一样的小少年眼巴巴的求着,大胡子眼中的笑意一闪而过,下一刻眨眼就将车夫踹出几米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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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故发生在一瞬间,微凉甚至没看清楚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之前还嚣张不已的车夫已经飞出去了!
然后就见一身皂衣的大胡子,潇洒的拍拍手,鄙夷的看着马车上有些变色的肥肥:“光天化日之下,你还想强抢民女不成?”
那肥肥终于舍得下马了,那身形也果然不负微凉给他的“肥肥”这个称呼,马车门大概有半米宽,他差不多整个人盖住了马车门!
他瞅着大胡子,脸上的肉都挤成了一团,本来就不大的眼睛更是眯的快要看不见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敢打伤我的车夫。”
微凉心中吐槽:古往今来,怎么这么多人喜欢你知道我是谁这句话,你自己是谁心里面没有点数吗?
“哦,你是谁?”
大胡子摸摸自己的马脖子,然后从马背上取下来个什么东西放在手心给马吃,问的很是漫不经心。
“本公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江湖人称云城玉面郎君杜子沉是也!”肥肥大概是为了增加这个称呼的真实性,一边说一边很是潇洒的打开腰间的折扇“刷”的一下持在身前。
“敢问……”
微凉再也没忍住“噗”一声笑出来,落雪虽然没有笑出声但是肩膀也抖了几下。
很明显两人就是在笑话他,肥肥话还没说完就有些恼羞成怒道:“你们姐弟俩真是狗咬吕洞宾不是好人心,我不过是好心想捎带你们一程罢了,你们却故意诬陷我,还有没有王法了?”
“还有这位兄台,敢问你尊姓大名,怎么能无缘无故的打伤我的车夫?”
“我叫什么名字与你有什么关系。”
大胡子说的颇为冷淡,然后那个车夫也终于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恨恨的说:“公子,小的被人打了不要紧,要紧的是这件事传出去的话,您还有何面目面对江湖众人?别忘记了下个月初八就是种家人举办的武林大会……”
微凉和落雪听到“种家”几个字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
微凉以前看过一个小文章,说是古代的时候如果听见谁谁跟你报名号的话,一般大多数人都会说“失敬失敬”、“久仰大名”之类的,尤其是遇见什么纠纷的时候,就算要以武力解决,那也是客客气气的,讲究个“相逢一笑泯恩仇”,有的事情一碗酒解决不了的话那就两碗。
这个肥肥虽然不是什么好人,说话还算客客气气的,他按照江湖规矩给大胡子报了名号,其实也就是告诉大胡子,在云城他并不是什么小人物,让大胡子掂量着,说话客气些,但是从昨日在茶棚里大胡子的表现来看,他显然不是个好说话的人,尤其是他的大胡子几乎盖住了半张脸,很显然不将肥肥放在眼里。
果然大胡子斜斜的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位肥肥,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说:“你也倒是人如其名,肚子看起来很沉,不知道的还以为要生了。”
微凉躲在落雪身后忍笑,要是说昨天听到大胡子说人家桃红色衣衫的妇人,她心里还觉得大胡子不尊重女性,对他印象不好,但是此时此刻面对的是一个对他们有威胁的肥肥,这种羞辱他的话,微凉听着他的话顺耳极了!
显然肥肥不这样认为:“你找死!”他颇为恼羞成怒的说,然后整个人就扑了过来了,大胡子却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落雪忍不住出声:“大侠小心!”
微凉看着大胡子根本毫无动静的样子,直觉大胡子能应付的过来,倒是落雪有点激动的不同寻常,她从头至尾眼睛都盯着大胡子看,微凉有些狐疑,别是喜欢上这个大胡子了吧?这是被英雄救美然后一见钟情了?
她脑子里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看着那边两人,然后就见大胡子不知道是怎么出手的,直接反剪了杜子沉的胳膊让他跪在了地上,杜子沉大概是因为太胖了的缘故,立即发出杀猪般的叫声。
车夫一见不妙,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把大刀就朝大胡子砍去:“放开我家公子!”
“无耻!”
落雪生气的说:“竟然两个打一个!”
她说完就要上前给大胡子帮忙,直接被微凉拖住了,微小声耳语道:“大胡子能应付的过来!”
果然下一刻车夫就被大胡子踩在了地上,杜子沉主仆俩一个跪在地上一个躺在地上,杜子沉见自己最后的希望也没了,咬牙说:“有本事你留下迷得名号,改日一定不吝赐教!”
“不想跟你说名字,仅仅是觉得你还不配!”
“这位姑娘麻烦去车里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捆绑的东西。”
“好!”
落雪立即答道。
等她进去车厢里翻捡了一会终于找到了两条红色绸子一样的布匹,但是微凉却发现落雪的耳尖有点红!
“你干什么!放开我!”
“有本事我们单挑!”杜子沉还在叫嚣,大胡子冷笑道:“单挑?你们俩打我一个都输了,你确定要单挑?”
杜子沉下一刻就被堵住了嘴巴,大胡子更是三下五除二将人绑的结结实实。
“你们俩不是特别好心的想要捎带人家姐弟俩一程吗?那就等着看看有没有好心人一会愿意捎带你们一程。”
说完就将两人提溜起来扔到路边不远处的一棵树下。
微凉看着他的做法很是解气,然后就见大胡子直接上马,勒紧马缰绳走了几步才回头对落雪说:“你自己会驾车吧?”
落雪点头还有些懵,微凉却明白了,心里面一阵开心,这么说他们算是有马车了,就不用拿脚走路了!
“我姐姐会驾车!”
微凉直接说道,大胡子淡淡说:“那就坐上他们俩的车走吧,下次赶路最好跟着镖局车队走,不然荒郊野岭的出了什么事,喊冤的地方都没有。”
微凉和落雪都愣了,他们两人根本没想过这一点。
落雪感激的说:“谢谢这位大侠拔刀相助……”
“我出手相助并不是因为你们,实在是他长得有些碍眼,还非要叫什么玉面郎君,很不巧我的朋友也叫玉面郎君。”
微凉抽抽嘴角,这理由果然很大胡子!她收回美髯公这个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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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胡子骑在马上扬长而去,留在原地的落雪却还眼睛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微凉打断她的遐想:“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点走吧。”
“你会驾车吧?”
“会。”落雪总算回过神来。
宴长歌这具身体不过十三岁,大概还不到一米四,那车辕却是跟她差不多高,落雪本来有些神思不属的,结果回头看到宴长歌的样子一下子被逗笑了,忍不住“噗嗤”笑出声,然后微凉感到自己身子一轻,人就上了马车。
她嘴角抽抽,毕竟还是个小孩子,长这么高也不是她愿意的。
然而等到微凉进了马车里面,却是忍不住皱皱眉头,这明明是那个杜子沉的马车,为何一股脂粉味儿,然后落雪说:“小姐,你坐稳了!”
“好。”
结果落雪大概是长久不驾车了,才一开始马车就迅速往前奔了一段,微凉在车里被颠簸了一下整个人都摔到了车厢里,结果这辆马车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机关被她碰到了,头顶稀里哗啦掉下来一堆东西,微凉忍不住惊呼出声:“呀!”
落雪急忙在外面勒住马,掀开薄薄的车帘问到:“小姐,怎么了?可是撞到了哪里?”
然而看到宴长歌的样子,她忍不住又害羞又想笑。
因为微凉脑袋上顶着一块肚兜,并且那肚兜还是交颈鸳鸯的图案,周围散乱的一堆东西也都是一些女儿家贴身用的。
微凉回过神来自然也看到了这些东西,她一想到别人贴身穿的肚兜正顶在她脑袋上,就浑身不自在,落雪随手摘下来,正打算硬着头皮将那一堆东西塞到包袱里,一会扔掉的时候,才发现那肚兜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已经干了,看着就恶心吧啦的,她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微凉自然也看见了,落雪是个黄花大闺女没错,但是微凉不算是,她可是差不多围观过真人活塞运动的,还洗过澡,一想到那干了的恶心东西刚刚被她顶在头上,微凉就恨不得赶紧跳进洗澡盆中,痛痛快快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洗一遍。
“小姐,你没摔疼吧?”
“没有,这车厢里面铺的地毯挺厚的。”
“那就好,这些东西,”落雪有些结结巴巴地说:“就是一些女人用的,估计之前的时候是一位小姐的车子,你刚刚不知道碰到车子哪里的机关,所以那些东西全部都掉出来了。”
“我知道了,我们赶紧赶路吧,如果走快一点的话,说不定能提前到种家。”
“好。”
落雪放下车帘子,坐到车辕上使劲拍了拍马屁股:“驾!”
微凉在马车里面就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狠狠地捶了几下车厢,等到经过杜子沉和他的车夫身边时,忍不住叫落雪停车,落雪虽然不明所以,还是停下了马车。
杜子沉原本被堵着嘴巴,突然看见微凉朝他走了过去,心里面有些惊喜的想难道是这小子良心发现想放了他?随即放缓了脸上的表情。
哪里料到微凉走到他身边的时候,直接隔着捆绑的绳索去割的衣服!
落雪完全被微凉的动作给惊到了:“小……小弟,你在做什么?”
她上前就要拉开微凉,微凉扭头看着她说:“你以为车厢里面的那些肚兜之类的东西是怎么来的?如果真只有肚兜也就算了,我还看到了一些捆绑的绳索,就连他身上了这个红色的绸子都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你要不要问问杜子沉,那些东西都是干什么的?更何况我还发现了一种叫做极乐丸的东西。”
微凉,毕竟来自一个信息发达的时代,东西自然知道的比落雪要多的多,落雪看见那些肚兜的时候,只觉得害羞,并没有仔细看,她却不知道,那一堆掉落下来的东西里面还有别的什么,那分明就是sm爱好者的用的。
落雪听到“极乐丸”三个字的时候脸色大变!
她虽然身在宴家庄,但是一直伺候的都是宴长歌,几乎没有什么机会接触到我江湖武林上的事情,因此对江湖上的事情很是向往,于是就经常央求那些跑江湖的大叔大伯给她讲讲江湖上的事情,江湖么自然少不了行侠仗义,他们就曾经提到了有个采花贼用极乐丸专门去祸害那些良家女子,而这极乐丸特别霸道,一小粒就能让人从圣女变成荡妇,等她们醒来之后什么都不知道,其中不知道有多少良家女子,因此而忍受不了别人的眼光而自尽身亡。
因为都是同为女子,这些事情听得极为上心,不曾想竟然会有一天真的见到那所谓积极乐丸,再一想,这个人模狗样的东西,还非要让她上车载他们一程,说不定就会给她喂下这个东西,如果她真的不知不觉吃了这个东西,在他面前尊严尽失,摇尾乞怜,落雪简直不敢想像她是不是也会像那些受辱的女子一样,自尽而亡?
原本她还觉得微凉的动作实在太过大胆,但是此时此刻,她自己先想把杜子沉千刀万剐!
“小弟,你让开,我来!”
落雪到底是手上有功夫,三下五除二就把杜子沉的衣服割光溜溜的。
甚至连扒掉杜子沉的裤子都面不改色,她拿出自己的软剑,然后拔掉堵住杜子沉嘴的破布:“说!你都拿那个极乐丸给谁吃了?”
她的软剑就放在杜子沉的大腿中间,仿佛一言不合就会割下去!
杜子沉哪里想到明明被那个大胡子都已经绑起来扔到了这里了,竟然还会被人杀个回马枪,且这两个人还是之前自己想欺负的对象。
尤其是这个女人的弟弟,那双眼睛仿佛泛着冷光一样,杜子沉莫名觉得结巴。
“没,没给谁吃!”
落雪一脚踹到他腿中间,杜子沉一下惨叫出声,他旁边的车夫努力将自己缩到几个人的视线范围之外,那一脚的力度连微凉都觉得疼。
“你再不说我就直接把你那玩意儿给割掉。”
“女侠饶命,我说!我说。”
杜子沉忍着腿间的疼痛说:“我把这个东西给几个窑姐儿用过。”
落雪更是大怒:“禽兽不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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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的时候,大凡女儿家能被卖到窑子里去,基本上没有几个遭遇不悲惨的,所以才有笑贫不笑娼这种说法,她们都是可怜人,被人踩在脚底下的,杜子沉这种禽兽竟然还给他们喂极乐丸,就是为了自己一时的痛快!
微凉可不知道自己说出了“极乐丸”这个名字,对落雪的刺激有这么大,她就是在车厢里发现了一个小瓶子而已,不过也好,她动手的话,微凉倒是不用一会费心去解释她一个13岁的小姑娘,怎么会懂得那么多。
落雪到底是涉世未深,看着杜子沉回答了这样的一句话,因为不是良家女子,也不算坏了人家的清白,直接把他的腿给打折了。
杜子沉的惨叫声简直冲破天际,落雪却冷冷地说:“这一次就算了,如果下一次再让我知道你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的话,我一定把你变成太监!”
“我也不堵你的嘴巴,如果你能找人求救的话,那就找人求救,你的腿还有救,找不到别人求救,那就说明天意也让你断掉双腿,那就怨不得我了。”
杜子沉听了落雪的话,除了哼哼唧唧喊疼,再也不敢说什么,那车夫躲的远远的,落雪也并没有放过他,她直接过去将车夫的手筋和脚筋给挑断了:“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狐假虎威的下人,杜子沉才会越来越猖狂。”
微凉算是头一次见到江湖儿女如此干脆利落,心下叹服的同时,也对落雪的做法感到赞赏,相对来说,落雪毕竟涉世未生,能做到如今这一步,已经是很好了,到底是小姑娘,心存善念,但是如果是她自己的话,她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的解决方法。
这次两人上路很快,一路上,落雪都紧绷着一张脸,微凉并没有打搅她,有些事情,如果自己想不通的话,别人怎么说也会想不通,需要在落雪想通的时候对她加以引导就好了。
因为两人如今有车,赶路的速度大大的加快,落雪也没有那么快的赶路了,走累了,也会将马车停下到树荫下面,让微凉从马车上下来走动休息一会。
古代赶路,并不能确定旅店在什么地方?一般都是自己带干粮的,落雪将一些打包好的不容易坏掉的饼和肉之类的东西拿了出来:“小姐不爱吃肉,来试试这个葱花饼。我原本以为咱们会两条腿赶路的,所以背的东西也不多。等到下一个城镇的时候咱们好补充一些东西,以后就是一不小心露宿荒郊野外也不怕。”
微凉说了几句,然后试着跟落雪沟通,她严肃的说:“如果你今天被杜子沉欺负的话你会怎么办?”
“如果那个大胡子都没有及时赶过来,你自己出手的话,可能会打不过那个车夫和杜子沉,被他们捉上马车,失去了清白怎么办。”
落雪并不笨,她看着微凉说:“小姐是不是知道什么事情,并不想跟我说,所以瞒着我?”
微凉心中一惊,面上毫无波澜的说:“哎,我只是想到了以前母亲跟我说过的一些事情。”
“夫人说了什么?”
“我母亲说过,如果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失去了女人家的清白,谁都不能寻死觅活,因为失去清白,并不是女人的错,错的是那些让女人失去清白的男人,为何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她还说如果有一天我自己也不幸失去了清白,一定要好好活着,活的高高兴兴,快快活活,活的要比任何人都好,如果有能力的话要去找那个害自己失去清白的人报仇,让他余生都为自己所犯的过错而赎罪。”
落雪有些惊讶的看着微凉,就听微凉说:“所以今天遇上的事情,你没有必要生气,也没有必要对杜子沉手下留情,就算你杀了他,我也不会觉得你心狠手辣。”
“小姐……”
“你看,其实我知道的比你要多得多,只不过那些我听过的事情知道的事情原本以为根本毫无用处,因为不管怎么说,我的父母都会为我处理好一切,我还有三个疼我爱我的哥哥姐姐……我以为,我一直可以做一个安安心心快乐无忧的宴家四小姐。”
微凉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小姐,你别哭,你还有我,虽然我不能像大少爷他们一样,但是我永远都不会离开小姐会一直陪在小姐身边。”落雪也红了眼圈。
“好。”
微凉带着一双泪眼和落雪对视:“那你要答应我,不管遇上了什么事,都不能轻易说死轻易就放弃自己的性命,你对别人无关紧要,但是对我来说却是在这世上,唯一的一个。”
落雪心中一震:“小姐……”
“好啦,吃过东西好好休息一下,我们现在不管怎么说都是有马车的人了。你不知道我每天拿着脚走路有多辛苦,我感觉我的脚底都是水泡。”
微凉故作撒娇的轻声抱怨,落雪果然被转移了话题:“小姐别怕,等到了种家,我有给小姐去脚上水泡子方子,保管你的脚还像以前一样白白嫩嫩。”
“好呀!”
微凉并不想睡在马车厢里面休息,她一想那个死胖子在里面做了什么就浑身不自在,虽然有点矫情,但是她现在就是一个13岁的豆芽菜少年,也没什么,落雪更是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儿嫌微凉麻烦,尽职尽责的将包袱中的一块小布拿出来铺在树荫下面的草丛上,然后自己回了马车。
微凉高高兴兴的躺下来,然而她一抬头差点惊呼出声,浓密的树叉中间睡的可不就是之前见过的那个大胡子?此时他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微凉,并且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
微凉深吸一口气对落雪说:“落雪姐姐,我要去小解。”
落雪探出头就要下来:“走吧,我陪你去。”
“不用,不用,咱们俩好不容易得了一辆马车,要是被人偷走怎么办,再说这附近又没有什么人,我就去一下,马上就回来。”
落雪四下看了一下,果然如同微凉所说没有任何人:“好,如果有什么不对的话你就大声叫我,我马上就赶过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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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看着落雪重新进了马车才对树上的大胡子使眼色,示意两人去一边说话,大胡子用一种在微凉眼中很神奇的功夫轻巧跳下树。
两个人走远了些,微凉一脸戒备的说:“我当大侠是救命恩人,没想到大侠竟然有偷听的爱好。”
大胡子似乎笑了一下:“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竟然还学会先发制人了。”
“你!”微凉想果然落雪说的话都被他听见了!他已经知道自己是女儿身了!
“那大侠难道不知道非礼勿听,非礼勿视吗?再说你明知道我们是两个女子的情况上,还偷听我们说话,此非君子所为。”
微凉快速回想她在和落雪说话的时候有没有提到宴家庄,被人发现了女子的身份不要紧,重要的是不能被发现宴家人的身份,毕竟如今还处于危险之中,努力回忆了一下,心下稍安,那句“宴家四小姐”也没关系,她可以否认,就说自己姓严。
“我又没说自己是君子。”
大胡子漫不经心的说:“而且小姑娘,你有点不讲理呀。明明是我先来在树上睡觉的,你们过来打扰了我,从你嘴里面说出来好像是我专门等在那里偷听的一样。”
微凉抿嘴不吭声,不过大胡子没有提到她最担心的事就好了,说她几句也不会少块肉。
“那你看到我们俩在树下说话的时候,你就应该出声提醒!”
“你们刚开始说话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你们在树下,毕竟我在睡觉不是?小姑娘!你这样蛮不讲理会嫁不出去的。”
微凉若是个真正的古代闺秀,听了这句话铁定不痛快,但是她不是,有些嘲讽的说:“我嫁得出去出去嫁不出去,与你有什么关系,后会无期。”
大胡子越看微凉越觉得好笑,一个乳臭未干的小黄毛丫头,偏偏装的跟大人一样,大胡子想到之前他投宿的时候在旅店隔壁房间听到的一些话,对她更好奇了。
他见微凉转身就走,懒洋洋的开口道:“小姑娘,要不要我收你为徒吧。”
微凉脚步不停。
“我是说认真的,小姑娘,我的功夫虽不说在武林中数一数二,但自保和逃跑是绝对没问题的,再说业精于勤荒于嬉,你跟着我练武,练个十年八年,以后至少没人敢欺负你了!”
微凉根本没有理会他的话,在以前的剧本中,经过了那么多的事情,她早就学乖了,不能相信任何一个人,相信别人的话,吃亏的是她自己,甚至有可能送了性命,大胡子虽说救了她们,但是敌我不分,微凉根本不敢贸然相信,谁知道他可能仅仅是说一些开玩笑的话,还是带着目的去试探的?不管是哪一种微凉都不想回应,等到他自己觉得说的很无聊的时候,大概就不说了。
大胡子心想小丫头还挺能沉得住气。
“你看看依你现在的小身板,别说去报仇了,就是自保都是问题,还要拖累你的婢女,就像今天一样,如果不是你的话,你的婢女你一个人对付那两个人根本没有什么问题……”
微凉虽然听见了“报仇”二字,但是仍然没有停住脚步,直到大胡子的说了一句话让微凉再也忍不住霍然转身!
“大概在九天前的一个下午,武林中公认的兵器锻造之首宴家庄被一伙强人屠杀的鸡犬不留,你说要是有人知道宴家四小姐还没有死,尚在人世……”
“大侠能在那两个恶徒手中救下我和姐姐,自然是义博云天,侠肝义胆的良善之人,想必不会这样陷害我们的。”
微凉忍着心中的惊涛骇浪,只觉得是这个大胡子在诈她,如果仅凭自己的几句话就能确定她是宴家四小姐这个身份,那也太容易了!好听话跟不要钱一样往外冒。
“大侠虽然说对我有救命之恩,但是有些话还是要说的慎重一些比较好,如大侠所说那宴家庄众人既然被杀的鸡犬不留,如果有人以为我真的是那宴家四小姐,为我招惹来杀身之祸怎么办?”
微凉嘴上说的义正言辞,但是心里面却早已开始戒备,这个大胡子不知道姓名也看不清楚脸长什么样子,但是却对她的事情打破砂锅问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图的是什么?
但是微凉恐怕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大胡子这样做,仅仅是因为他自己对微凉的反应很有兴趣。
“小姑娘何必如此戒备,我又不是什么坏人,仅仅是想收你为徒罢了,你这么有趣的,带在身边,就是没事儿了,说个话都挺有意思的。”
微凉一脸嘲讽:“坏人又不会给脸上刻上我是坏人四个字。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我怎么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要是你觉得我姐姐长得漂亮,非要跟那个杜子沉打我姐姐都主意,就故意诬陷我是什么宴家的后人怎么办?”
微凉完全是一副胡搅蛮缠的样子,大胡子凭着一张毒舌,这么多年来几乎毒遍江湖无敌手,如今被一个小姑娘竟然噎得无话可说。
尤其是微凉,竟然诬陷他说他看上了那个大姑娘的容貌,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有些啼笑皆非的说:“你竟然觉得我会觊觎你姐姐的美色?像我这样的容貌竟然会觊觎你姐姐的美色?”
他话里满是不可置信,微凉面无表情地说:“你这样的容貌怎么了,你满脸大胡子,一看就是凶神恶煞的,说不准小儿见了啼哭,还会被人当做淫贼恶棍!”
大胡子一脸生无可恋,但又无话可说,这个小毛丫头有一点给说对了,他确实在昨天的时候被人当做登徒子,他可不知道,昨天的时候微凉和落雪两人全程将他的事情从头到尾看了一个完整。
一想就打算把自己这张脸上的胡子给刮了,才发现自己出来就是为了掩藏踪迹,根本没任何工具刮胡子,他也不是什么娘们儿,连个镜子都没有,想着就把自己腰间悬挂着短匕首拿出来,打算透过匕首上面的影子看看自己是否真的如同小丫头说的那样猥琐。
至此大胡子整个人都被微凉带偏了话题,根本就没想过自己当初问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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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宴家庄发生了那样的屠杀之后,落雪基本上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她时时刻刻几乎都守在宴长歌身边,哪怕是中午这样短暂的休息时间,哪怕早已经确认过这四周都没什么人,她不过是稍微躺在那打了个盹,人就醒来了,然而掀开马车帘子一看人竟然还没有回来!不过是去解手而已需要多少时间?
“小姐,你在哪儿?”
微凉原本离开的地方就不远,此时落雪一出声她就听见了,不过是瞬息之间她就走到了微凉刚刚离开说要去解手的地方,然而第一眼看见的却是来不及躲藏的大胡子,手里明晃晃的拿着匕首!
几乎是一瞬间的,落雪就抽出了腰间的软剑,起落间便到了微凉跟前,她一把将微凉拉到身后呵斥:“大侠这是做什么?”
大胡子这才发现自己拿着匕首确实挺惹人误会的,干脆利落了将匕首插回去:“别误会,我只不过想拿匕首当镜子用一下罢了。”
但是这会儿说出来一点儿都不靠谱,落雪也根本不相信他。
落雪见大胡子收回了武器,整个人也放松了一些,但是还是满脸的戒备,在她看来,所有带着武器靠近她们的人都是危险的。
她回头看向身后的微凉,就有些责备的说:“小姐怎么不叫我?”
然后回头客客气气的对大胡子说:“还请大侠见谅,我们主仆俩出门在外,多有不便,因此就以姐弟相称,并不是有意欺瞒大侠,只不过为了路上出行方便了一些罢了,还请大侠为我们保守秘密。”
大胡子挥挥手:“你放心,我并不是那多嘴多舌之人。”
然后他带着一些纳闷地问道:“这位姑娘,我这一脸大胡子真的看起来很可怕吗?”
大胡子快人快语,却又落雪闹了个红脸,她低着头几乎不敢看大胡子,生若蚊吟的说:“不,不可怕。”
然而微凉哪里还会在这里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跟他纠结,悄悄的的拉进落雪,对她耳语道:“这个大胡子虽然不像那个杜子沉一样想要霸王硬上弓,但是他却打算从我这里打听姐姐的消息,我不想跟他说,他就打算把他的胡子给剃了,说是姐姐他的真容一定会喜欢上他。”
落雪几乎是一瞬间的恼怒,然后大胡子被莫名其妙的瞪了一眼,就见前面那两个姑娘,大的拉着小的手上了马车,他自己还根本不知道被微凉悄悄的黑白颠倒泼了一盆的脏水,还在兀自纠结自己是不是要把这一脸大胡子给刮了,等刮掉了胡子那个小姑娘是不是就会看在他的脸上,给他当徒弟?毕竟他的友人也说过,他长得很是俊郎。
然而就在他摸着自己的下巴,想着要不要割掉胡子的时候,落雪已经架着马车打算上路了,并且在路边大胡子都能听到她的数落声:“你以后不管做什么事都要让我跟着,万一遇见坏人怎么办?”
“我知道了,姐姐。”
“有的人外表看着人们狗样的,实际上心里面不知道打成什么主意,你年纪还小,千万别被外表欺骗了。”
“姐姐说的对。”
落雪说话明显带着赌气的成分,但是微凉还是乖巧的附和,落雪见她这样乖巧,刚刚还在维护自己,你们又感动又郁闷。
但是她的郁闷,却不能跟微凉说,她却不知道,她的主子宴长歌芯里早就换了一个人。
微凉倒是挺能理解落雪的心情,毕竟照着之前的事情来看,落雪是将大胡子当成一个偶像一般的英雄来崇拜的,谁知道自己的英雄,突然之间变成了一个心思奸诈,还欺骗小孩子的无耻之徒,尤其之前的时候他还博得了自己的一片好感,这种落差一时间有些大。
综合下来,大胡子简直比杜子沉还要可恶,杜子沉仅仅是想占她的便宜,玷污她的清白,大胡子却是想不仅得到了她的人还想得到她的心。好比现在的时候微凉见到了那种说法,比起偷心贼来说,小偷简直要好太多,我还能继续赚,但是心都没了,还能怎么办。
两人本来就是急急忙忙赶路,如今有了马车简直如虎添翼,落雪又担心路上出了什么问题,简直一路风驰电掣,微凉除了少数的休息时间之外,大多数时候,吃喝都在车上解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胡子的事刺激到了落雪,接下来的日子落雪很是干脆利落又果断,她把一切的衣食住行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简直是居家旅行必备的好帮手。
“小姐,按照之前打听到的消息,咱们大概还有半天的时间就能到留仙镇,听之前的店家说留仙镇正是十里八乡都比较大的一个城镇,说是镇子实际上比有的县还要大,今天晚上就住在留仙镇休整一下,小姐好好洗个澡,然后换上一身衣服,换回女装,明天咱们再赶半天的路,就能到种家。”
微凉听了这话也长长的松口气,忍不住有些庆幸的说:“幸好咋们这一路上比较太平。”
落雪摇头:“其实按照以前那些大叔大伯跟我说的走的话,路程比这个还要快一些,但是为了安全起见咱们只能捡人多的地方走。”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路上另外一些仿佛也赶路的武林人士说:“这次之所以这么安全,可能还和种家所要召开的武林大会有关。”
微凉有些喃喃自语:“那你说这些人真的是为了宴家庄灭门惨案的事赶到种家吗?他们真的想为不想为父亲母亲她们讨回公道吗?”
落雪有些复杂的看着远方,这种事情,谁又能说得清楚?
“有些人为了名为了利,想要被更多的人知道,这种人可能占了绝大多数,有的人真的是想为宴家庄的灭门惨案讨个说法,主持公道,这种人,哪怕一百个里面有一个,种家人这场武林大会就没有白开。”
落雪说的很是坚定,微凉也尽量让自己朝好的方面想。
“想这么多有什么用,车到山前必有路,只要我们两个活着就有希望。”
“小姐说的对!”
落雪很快就释然了,拍了一下马屁股:“驾!咱们早点赶到镇上,也能早点儿休息。”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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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已经不像当初那样遇见古代的街道特别感兴趣了,就算落雪说过留仙镇是一个比较大的镇子,微凉也没有任何兴趣。
如果晏长歌所在的这个朝代是兴盛时期,或者是经济文明高速发展的历史阶段,那么微凉倒是挺有兴趣,但是很明显宴长歌所在的这个朝代仅仅是建国一两年,所有的一切都是打破重建,若是以往,微凉可能还会想着有没有什么古董宝贝,但她现在的身份是身负血海深仇的宴长歌。
落雪从头至尾全部心神都在宴长歌身上,到了留仙镇也只是象征性的问了一句:“小姐要下来转转吗?”听见微凉说不用,就利索的把车往有客栈的地方赶。
店小二热情清脆的吆喝:“客官里面请!里面请!请问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一间普通房就好。”
“好嘞,普通房一间!”
店小二唱喏的情绪高涨,周围人虽然也都难掩旅途的疲惫,但是终于到了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心情看着都还不错。
夏日里,天黑的迟,天气也越来越热,微凉进了房间就想洗澡,但是就像落雪说的那样,出门在外什么都不方便,再说了,就算落雪同意,她也不想去用那不知道被多少人用过的洗澡盆,只能勉强打了几大盆的水擦拭了一下。
“小姐,一会儿吃过饭,我带你出去买一身女装。”
“我记得包袱里面有一件青色的长裙,正好可以穿,就不用再买新的了。”
落雪听上微凉这话,有些心酸,曾经的小主子哪里会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庄主和夫人给她准备的衣物首饰,胭脂水粉,说是一年不带重样的,这句话一点都不夸张,但是时至今日,他的小主子竟然会因为一套衣服,跟她说不用买新的了,落雪心里面暗暗下定决心,等到以后报了仇,一定要将原本夫人和庄主留下来的东西找回来,不然的话,她就是情愿去给人当护院保镖都要让小姐不这么委屈巴巴。
微凉哪里知道落雪会因为她的一句话,心里面衍生出这么多想法,她纯粹就是觉得有一套衣服就可以了,宴长歌这具身体本身就是还在热孝之中,素净再好不过了。
有道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这话一点儿都不假。
落雪不过是喊了店小二把两人洗漱过的水往外倒罢了,没想到一开门差点被一个醉鬼扑倒,她反正性的用上了手上的功夫,将那醉鬼给推到了门外,但是这种喝了酒连自己的房门都找不到的人,怎么可能站的稳当,直接被推的一个趔趄,面朝天躺在地上。
微凉听到声音赶了出来,就看见地上四仰八叉躺着一个男人,不知道是不是这一下给摔懵了,整个人躺在地上不起来。
他们所住的地方是二楼,此时正是吃晚饭的时间,楼上楼下人来人往的,这个醉鬼往这里一躺,就把路给堵了,小二原本听到落雪的喊声就已经往楼上走了,等上来之后就见醉鬼躺到那里,他赶紧过去要将人搀扶起来,没想到下一刻那醉鬼突然力气大的出奇直接挣扎了起来,店小二一个不防备就被他给撞到了楼梯间!
正当众人以为小二大概要滚下楼梯摔伤的时候,突然有人拿剑鞘在地上挡了一下,店小二滚到他立着剑鞘的地方减缓了冲击力,慢慢停了下来,人群中立即爆发了一阵唏嘘声,仿佛如释重负或者惋惜看不到一场热闹。
但是大多数人目光还是朝着那立着剑鞘的地方看过去,微凉和落雪也不能免俗。
立在二楼楼梯边缘的那个男子,一身灰衣,高大挺拔,他见店小二已经停止了滚动,立即收回了自己的剑鞘,店小二惊魂未定地站起来给他道谢。
灰衣男子有一张轮廓分明的俊脸,虽然他只是面无表情的朝店小二点点头,但是这一点都不妨碍店小二对他感激不尽,微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这个灰衣男子若有若无的视线朝她飘了过来,微凉有些皱眉,不着痕迹的往落雪身后缩了缩。
然而事情远远没有结束,微凉住的客栈房间隔壁的门吱呀一声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女子,微凉瞬间愣了一下,原因无他,这个女子正是第一日微凉在那个茶棚边上见到的桃红色衣裳的妇人,只不过今日她穿的是粉色的衣衫。
微凉忍不住看向躺在她们房间门口的醉鬼,难道是那天在茶棚里见到的大汉?可惜那醉鬼被头发挡着脸微凉,看不清楚,单单从身形上判断倒是挺高大的。
那妇人估计是听到动静出来,打算看一下,没想到竟然看到自己男人躺在地上,她立即跑过去焦急的摇晃人:“当家的!你怎么了?当家的!”
摇晃了几下见地上的人没有动静,忍不住坐在趴在那醉鬼身上梨花带雨的哭了起来。
“这位客官不用担心,您当家的估计就是醉酒睡着了,刚刚力气大的还差点把我扔到楼下去。”店小二忍不住多嘴了一句,但那妇人根本没理会他。
落雪则是有些皱眉的对微凉小声说:“咱们今天怕是不能善了了,一会儿要是打起来的话,你千万别往人群里面凑,要多远躲多远。”
她话音刚落,妇人就缓缓挺直身形,用帕子擦干脸上的泪痕。
“劳烦哪位好心人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这当家的怎么了?小妇人在此感激不尽。”说完极尽诱惑的弯腰撅起臀部给众人磕头。
微凉有些无语,这几天也不知道这个妇人经历了什么,原本她胸部并不是多么壮观的,此时却有些呼之欲出的宏伟感,而看热闹的人不嫌事大,有些流里流气的吹口哨,眼睛大多数放肆的盯着她的胸和臀。
落雪也并没有推卸责任的意思,她带着些抱歉地对妇人说:“这位大嫂,对不住。我出来本身是要倒水的,奈何这位壮士正要推房门,我一不小心就将人推了一把,谁知道大概是这位壮士喝了酒,可能没站稳就被我推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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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站稳?怎么可能?我们当家的可是千杯不醉的酒量,他怎么可能没站稳。”
妇人声音尖利的质问,站起来指着落雪的鼻子说了这么几句,然后不等落雪再说话,立即转头问边上站着看着闹的人:“各位评评理,刚刚店小二还说我家当家的还站起来将他给差点撞到楼梯下去,怎么可能没站稳?”
“现在他人昏迷不醒的躺在这儿算怎么回事?明明就是你使劲把他推倒在地上摔晕的。”
她甩了一下胳膊,胸前的浑圆随着胳膊的摆动上下起伏着,微凉看见旁边好些人眼睛都直了!她心里面那点膈应更深了!
原本她那天挺讨厌大胡子那样羞辱这个妇人的,毕竟,女人何必为难女人,心里面总是偏向女人的,但此时此刻,看着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蛮不讲理不说,还用自己身为女性的容貌优势去误导别人,仅仅是为了让更多的人站在她这边,这对相貌普通的落雪来说何其不公平?还有这些围观看热闹的人,看到一个女人有几分姿色就莫名其妙的瞎起哄跟那些白痴有什么区别?
“你今天不给我说出个丑寅卯来,咱们衙门见!”
“没错,你既然把人家这位大嫂的男人给推的摔晕倒了就要给人家说法,毕竟也是在你房间门口发生的事。”
“虽说他喝醉了酒去推你房间的门不对,但他也不是故意的。”
“不错,姑娘,做错的事就得道歉,你给人家这位大嫂认个错儿,赔点医药费得了。”
落雪气的浑身发抖,这种典型的倒打一耙的态度简直无耻!更叫她感到恶心的这些围观的男人,明明一个个眼睛都往那女人身上瞟,嘴里却又说的义正言辞。但是她又实在百口莫辩,因为人确实是她亲手推倒的!
微凉看着刚刚自己和落雪用完的洗脚水,心里面只有一个想法,心动不如行动!正要提起那半桶水就见刚刚那个灰衣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轻轻地笑了一下:“这种粗鲁的事情还是我这种大男人来做比较好。”
微凉心中一惊,这已经是第二个发现她身份的男人了!满是惊异的看向这个灰衣男人,却发现此人根本就没有看她,而是迅速提起了那桶洗脚水直接泼向了躺在地上的男人,连那个男人身边站着的女人也没有放过,有一小半的水都撒向了那个女人的衣服上!
然后微凉满场都听到那个女人的尖叫声:“你你你……”
但等她看清楚给她泼水的人声音却慢慢小了下来,没有了之前的泼辣尖锐:“这位少侠,有话可以好好说,不知道小妇人和当家的怎么得罪了你,要让你如此对待我们。”
夏日里,本来就因为天气热穿的比较薄,此时此刻这妇人粉红色的衣裳从胸口往下几乎全部都湿了,粉红色的衣料要是干着的话也就算了,湿了的话几乎是曲线毕露,那妇人里面还穿着的水红色肚兜还有水红色的绸裤几乎都清晰可见。
尤其是她自己还抱着胸口,带着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朦胧感……微凉暗暗撇嘴,看来不仅是男人对女人有一种看脸的天性,女人对男人也是,这种天性古往今来几乎一成不变,刚刚还跟斗鸡一样的女人瞬间变成了小绵羊。
灰衣男人非常高冷的什么都没有说,而落雪就像以往的微凉一样,在别人犯错误了,一瞬间大概颇为恼怒,但是这种恼怒过去之后看到妇人这样穿着湿淋淋的衣服被一群男人围观,心里面又生出了一些不忍。
那妇人见灰衣男人不说话,不由得往前走了几步,然而下一刻,她的头发就被人从后面拽住。
“一天不发浪就待不住的女人,你打扮成这副风骚样,想要勾引谁?还嫌老子头顶的帽子不够绿吗?”
“嘶!当家的,你醒来了?”妇人有些慌乱。
“老子不是说让你待在房间里面不要出来吗?你把老子的话当做耳边风,皮痒了是不是?”
那一盆洗脚水下去,到底是有些作用的,躺在地上的醉鬼到底是清醒了一些,至少说话能听得清楚,也能站得稳当一些。
“不是,当家的,你误会我了,我只是看你在楼下喝酒那么长时间都没有上来,担心你出了什么事,打算下楼看看的,结果发现你躺在那里被人推倒了。”
“谁他妈敢推老子?”
“就是她!”妇人立即指向落雪。
醉鬼忍不住打着趔趄往落雪跟前走,等他走到落雪跟前的时候,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番,结果话还未说出口,就先打了酒嗝,酒气熏天的这种味道让人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下一刻,他自己却忽然又摔了一跤,摔得四仰八叉。
这下惹的人群中传来笑声,他凶神恶煞的站起来朝着周围的男人挥拳头:“笑什么笑,再笑老子把你们眼睛挖掉!”
他明显带着恼怒,回手就给了自己身边的妇人一巴掌:“都是你这丧门星,害老子丢尽了脸!”
妇人却捂着脸不吱声,只是默默地去搀扶走得东倒西歪的醉鬼。
等他们两口子进了房间,这出闹剧总算结束,各人见没有热闹可看,也都散了。店小二也提着的已经空了的桶慢慢下去。
走廊上一瞬间就剩下了三个人。落雪对灰衣男人福身。
“多谢这位少侠替我们解围。”
“好说,你让这个小丫头给我做徒弟就好了。”
微凉听到这句熟悉的话,“大胡子”三个字不由得脱口而出!
灰衣男子笑一笑:“小丫头还算挺有良心的,这么快就能认出我是谁。”
他的手忍不住摸摸自己的下巴:“不过现在不能叫我大胡子了,我早就剃干净了。”
“大丈夫坐不改姓行不改名,江湖人称云中鹤王纯阳就是区区在下是也!”
不管是宴长歌也好还是微凉也好,这些江湖人物她都知之甚少。
但是她却看见落雪有些激动地说:“云中鹤?少侠真的是云中鹤?”
“你要是不相信我的话,那就看看这把云中剑,江湖武林只此一个,剑在人在,剑失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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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雪在听到他说名字的时候就已经相信了,最主要的是都常说云中鹤王纯阳容貌俊美,惯常穿一身灰衣,也有人曾经冒充他的名号,但是都被他收拾了一顿,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冒充他。
微凉对这个所谓的云中鹤并不感兴趣,说到底在她眼里那所谓的江湖人士,沽名钓誉之辈居多,实实在在的人少,那个人模狗样的杜子沉不也有一个所谓的“玉面郎君”的名号吗?
她这样一个外来的人并不觉得云中鹤这个名头如何,甚至他说到云中鹤这个称号的时候,微凉首先想到的是武侠大师笔下那个轻功了得,却贪画好色的角色云中鹤,但是落雪不知道,并且她的急切溢于言表。
激动之下就对王纯阳说:“那少侠和江湖百晓生是朋友,我能恳求少侠一件事吗?少侠放心,我知道少侠的规矩和江湖百晓生的规矩,一定不会让你为难。”
微凉一听到她说这句话就知道落雪打什么主意,落雪恐怕是想问这个王纯阳,想通过他去联系江湖百晓生,然后从百晓生口中知道杀害宴家庄众人的凶手!
微凉使劲拽着落雪的衣服,不断给她使眼色,在她心里面,没有到达种家之前和所有人接触都是危险的,尤其是王纯阳还是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她根本不了解这个人的性格!
但是落雪这会认定机会难得,竟然碰上王纯阳!哪怕他们到了种家,种家人也不一定有百晓生这样灵通的消息!而且看这位少侠并不像传说中那样难以接近,刚刚还出手帮了她们,是不是就意味着他……
落雪手臂传来一阵刺痛,回头就看见微凉警告的眼神儿,她一个激灵总算有些回神,赶紧四下到处张望了一下,发现因为刚刚的闹剧,周围的人几乎都下楼去了,也正是因为微凉掐了她一下,他总算明白自己要刚刚说了什么。
王纯阳面色淡淡的,他将两个人的小动作全部都看在眼里:“你想问我什么,其实你想问我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但是我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哪怕落雪知道自己什么话都不能说什么问题都不能问,不过听到王纯阳说有条件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万一王纯阳说的条件对她来说很简单呢?
微凉忍不住白眼,王纯阳明显在诱惑落雪!如果不是他对微凉给她做徒弟这件事情仿佛有了执念一样,哪怕是站在微凉面前微凉都不一定认出他,毕竟他好像是换了一副皮囊就换了一种性格一样,之前的大胡子随性自在,但是一身灰衣王纯阳却是克制彬彬有礼的,然而下一刻,王重阳的一句话让微凉觉得,他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让她给我做徒弟吧。”
他漫不经心的指着站在那里的微凉,却被落雪斩金截铁的拒绝:“不可能!”
“我……我弟弟是不可能给你做徒弟的!”
宴家庄宴庄主唯一的骨血,怎么可能拜别的人为师?
“你弟弟今年也至少有十四五岁了吧,你应该问问他的意见,问她愿不愿意拜我云中鹤为师。”
王纯阳将“弟弟”两个字咬的很重,他甚至没有去看落雪只是直直的看着微凉。
微凉张张口正想说话,就被落雪按住了胳膊。
“他年纪还小,你不用问他,我们家的事情我能做主!”落雪少有的强势,让微凉没有出声,先不说宴长歌的身份,就是她自己也并不愿意拜王纯阳为师。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微凉安抚的拍拍落雪的手,开口道:“我想那天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了,我并不想拜你为师。今天还是多谢这位少侠再次出手相助,他日若有机会,定我们姐弟俩当竭尽力相报。”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王纯阳说完就逸逸然下楼了,落雪则是拉着微凉的胳膊直接关了房间门进去。
“对不起,小姐,我直接为你做主了。”
落雪对着微凉直接跪了下来:“我知道小姐从小就想拜一位武林高手为师,去学一门锄强扶弱的功夫,但那是在庄主和庄主夫人还有两位少爷和大小姐在的前提下,假如他们安好,只要小姐身体没问题,不管你想拜什么人为师我都是没有意见的。”
“但是现在不行了,小姐。”落雪仰着头。
“现在宴家就只有你一人,要拜人为师的话,有可能连姓都会改了,我不知道那位王少侠是怎么想的,或者是他拿好话在诓你,但无论如何,我不能冒这个险,我不能对不起庄主和夫人。”
微凉叹口气:“你怎么会这样想?我也并不想拜他为师。”
落雪的责任感太强烈了,微凉觉得这样对她来说并不好,一个不小心,总有一天她会被这样的信念和责任给压垮。
她试着去安抚落雪:“你不要想那么多,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早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以后宴家是我的责任,再说了,他只是想收我为徒,但是他却不知道,我这身体并不适合学武。”
落雪松口气:“你不想就好。”
微凉将她拉起来走到桌边问到:“你刚才是不是想问问个王纯阳如何联系的江湖百晓生,然后从百晓生嘴里知道杀害宴家庄众人的凶手?”
“是。”
“那你也不能在外面就问,毕竟隔墙有耳,万一给我们招来杀身之祸怎么办?”
“是我当时太激动了,考虑不周……”
“算了,先不说这个,你就那么确定百晓生会知道这件事,就算他真的知道这件事,你又能确定他会告诉你?”
落雪深吸一口气:“不确定,我也没有把握。相传百晓生脾气特别古怪,虽然想让他开口都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但却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想让人付出什么代价,我只是想碰碰运气,如果万一我身上有他看中的东西呢。”
微凉可不知道这么一号人物,她有些无奈地说:“等我们到了红镇崖种家之后,再从长计议不好吗?而且种家不是已经召集人开武林大会了吗?他们就是为了宴家庄的事情而来,我不相信他们讨论不出一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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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很明显不知道江湖武林规距的微凉有些天真,落雪忍不住苦笑:“小姐,种家老爷虽然是武林盟主,但是他这个武林盟主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要以公平公正为原则的,宴家的事情这么大,咱们走的这一路上你也看见了,形形色色的人都往红崖镇赶,这么多人纠集在一起,长则一个月,少则十天八天,都不一定能讨论出结果来。”
微凉则是被落雪的话给惊呆了!她没想到竟然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同时他也明白为落雪为什么这么着急!
因为像宴家庄这种大型的屠杀案办理的时间越早,能找到的线索和收集到的证据才会更多,不然的话时日一久,风吹日晒,再充分的证据也会消失。
微凉自己咬牙:“要不……”
“千万别!”
微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落雪打断,她语气严厉的说:“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就绝对不会让小姐拜别的人为师!”
她将微凉想说的话,所有的都堵在了心里,此时此刻,微凉的哪怕知道屠杀宴家庄众人的人是惠山神尼她也不敢说!假如她敢说,她相信以落雪的性格,她肯定会将微凉送到种家第二话不说就去找惠山神尼报仇!
“客官,您的饭菜来喽!”
店小二的声音打断了主仆俩的交谈,落雪端着大大的餐盘进来:“先吃饭!如今看来,大概就是小姐说的那句话,希望车到山前必有路。”
微凉也只能这样想,她甚至心里面不停的在回忆原著里面的剧情,能不能让那些武林中人是直接的发现屠杀宴家庄众人的现场留下的信物,和惠山神尼有关,别把他和落雪牵扯在内……
微凉一边分神的想着,一边把饭往嘴里扒拉,下一刻却被落雪拿走了筷子,她有些絮絮叨叨的将放在身上的银针拿出来:“小姐,我说过好多遍了,行走江湖,千万不能大意,只要是吃的东西,一定要先检查一下。”
微凉有些无所谓的放下了碗,在她看来而这种事情其实都是可有可无的,他们俩这一路上跟个穷鬼一样,打扮的也不起眼,和很多赶路的人差不多,就是那辆马车也被落雪装饰的破破烂烂,有谁会费尽心思的害他们……
微凉看着落雪的动作,那根银针不还是白白的吗?然而下一刻落雪豁然站起来,微凉自己也情不自禁地退后了两步,原因无他,银针变黑了!
微凉忍不住咽口水:“怎么回事?”
“有人往饭菜里面下了砒霜,银针只有遇到砒霜的时候才会发黑。”
落雪神色凝重的说。
微凉想了一下:“我们是要将事情闹大,还是别声张?”
“暂时还不能声张。”
落雪摇头:“只要没有到种家,小姐的身份就不能暴露,不然的话这还有将近一晚上和半天的时间,若是再发生什么事,只有我一个人,我怕应付不过来。”
“你不要担心,我们啃点干粮吧。”
“嗯,委屈小姐了。”落雪疲惫的说。
“有什么好委屈的,你每天这么辛苦都不觉得委屈。”
然后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两人虽然没有动那些饭菜,但是也根本睡不着觉,只因为这个客栈的房间隔音效果实在不太好,隔壁房间的那个大汉和妇人半夜的时候开始有动静了。
似乎是那大汉醉酒醒来之后要跟自己的女人做那种事,但是女人不愿意,那大汉就来强的了。
“对着那个小白脸就是柔情蜜意的,对着老子就哭丧了一张脸,你他妈忘记你自己从前是干什么的了。”
“啪!”
“啪啪啪!”
“当家的,别打了!”女人的哭泣声仿佛就在耳边。
微凉有些烦躁的蒙住脑袋,但是即使蒙住了脑袋也根本不能阻隔那些声音,我说我还是鞭子声,拍打声,到了后来,渐渐变成了一种尴尬的男女喘息声和呻吟声。
落雪打地铺睡在微凉的脚边,浑身僵硬的几乎动都不敢动,恨不得去踹开那两人的房门让他们别叫唤了。
然后不得不找一些别的话题来分散注意力,小声跟微凉说:“小姐,我们说话吧。”
微凉也正有此意:“好。我也有疑惑想要问你。”
“小姐请说。”
“我们从家里面出来的时候你就没有发现任何线索吗?”
落雪似乎默认一下:“当时我和小姐回到家中,从前院开始就是一片血泊,小姐立即不管不顾的往庄主和夫人的房间跑去,我担心那些恶徒还没有走,亲自跟着小姐去了庄主和夫人的房间,但是当时庄主和夫人已经死去了。”
微凉听完这些话有些沉默,她知道自己不应该提起这样的话题,这种事情不管是对宴长歌来说,还是对落雪来说,都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但是一些事情不能因为它不美好就不去回忆,尤其是对微凉来说,你明知道宴长歌的仇人是谁,却不能为她报仇,一方面他没有这个能力,一方面他想保护落雪。
“那你说今天晚上给我们饭菜里面下毒的人会不会和那些人有关系?”
“应该不会。”
落雪确定的摇头。
“为什么?”
“那些人杀人手法干脆利落,而且看样子应该是在找什么东西,当时庄主和夫人的房间被翻得乱七八糟,如果他们发现了小姐的身份,因为拷问一番,不会给我们扔一把砒霜了事,我现在正在怀疑是邻居的那两个人,很大一部分可能是那个女人。”
然而此时此刻微凉听着那女人似是痛苦,又似欢愉的叫声,只觉得心底发寒。
这一路上她已经见识到了落雪办事的稳重,现在她毫不怀疑落雪说的话。
落雪以为微凉被吓住了,赶紧坐起来安慰她:“小姐不用担心他们两个,如今我们身份不便,又有事情在身,自然不好处置他们,但是这两个人我已经从那些人说的话里面知道他们的身份了,只要我和你安全到达种家,这一路上我们受得委屈我一定会悉数奉还!”
原来落雪打的是秋后算账的主意,微凉道:“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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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床的时候,两个人理所当然的没睡好,都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儿。
落雪拉开门打算叫店小二送水上来,不成想旁边的房间尖叫了一声!想到昨天晚上饭食中的砒霜,落雪迅速拉着微凉,就怕有人混水摸鱼!
毕竟是大清早很多人都起来准备开始新一天的事情,有动静,不由得纷纷围在了那门前。
落雪刚刚打包好了包袱就听到有人说:“死人了!死人了!”
都是打算出门上路的客官,突然遇见这么晦气的事情,几乎没有几个好心情的。
“真他娘晦气!”
“又是昨天见到那个女人跟她相好的!”
“一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那女人迟早给他戴绿帽子。”
“算了,别说了,人都死了。”
微凉这才从他们说话中听明白,原来是昨天晚上那个醉鬼已经死了!她不由得和落雪对视一眼,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可能跟他们会扯上关系。
“让一让,大家都让一下,这件事让官府的人来查。”
众人回头就看见店小二和掌柜的带着两三个差役走了进来。
落雪抽空往房间里面看了一眼,脸一红忍不住把微凉挡了一下,但是她越挡微凉越是想看,仗着个子小,往里面看了一眼忍不住抽抽嘴角。
怪不得落雪要挡住,原来里面的妇人几乎半裸着身子坐在昨晚那个醉鬼垂泪,却没有人提醒她此时举止不当,地上躺着的据说已经死了的醉鬼,很明显比那妇人脱得还干净,微凉也没看清楚什么,官差就拿着白布遮掩了一下。
落雪小声说:“小姐年纪还小,不要看。”
她也不管那些围观的人群,就要拉着微凉去楼下吃饭,隔壁那两个人既然已经死了一个,那就剩下一个,她会记着的。
然而微凉的预感显然是准确的,方脸的官差客客气气的走过来对她们说:“打扰二位了,听说你们昨天晚上和隔壁的这个房客发生了冲突,还将这个房客推了一把,头磕在了地上,你们跟我走一趟。”
落雪为难:“我们仅仅是昨天晚上跟他发生了小冲突,但是他当时醒来之后就回房间了,我们今天还有一些急事儿要办……”
“大人,你们千万不能放他们走,他们姐弟两肯定是心虚了,我这个人高马大,身强气壮,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猝死?定是因为昨天被她推了一把才会发生这种事的!”
那妇人连哭带说,不停的朝几个官差指控微凉两人:“求大人为小妇人伸冤!”她说完就跪下来抱着那官差的大腿。
众人的心神都集中在那妇人说的话上面,但是只有微凉看到在那小妇人抱着官差的大腿时,那官差身体一僵,早就对这个妇人的把戏知之甚深的微凉岂能看不出她的把戏,不过是想要色诱这个官差罢了。这叫微凉更为她不齿!都说女人何必为难女人,但是有的女人就是如此下贱!哪怕同为女人她都不屑一顾!
然而微凉和落雪有事在身,也没有时间跟她耗下去,怎么可能容她污蔑,微凉如同一个极力维护姐姐的毛头小子一样忍不住冲过去说:“你胡说,他一直到半夜都还是好好的!”
“小兄弟怎么知道?”
“我听见的!”
众人眼中的小男孩不好意思的眼神乱晃,而他嘴中“听见的”这句话,让人不由得多想,有些促狭一些的就问:“你都听见什么了?”
“听……听见他们在叫唤!”任凭落雪怎样的扯微凉,她就是继续按照自己的说法说。
落雪明知道那些人是在逗微凉说话,但是她却没有办法阻止,因为在那些人眼里,哪怕是宴长歌年纪小她也是一个男孩子,哪怕她此时此刻的身份是作为宴长歌的姐姐,比宴长歌年长,但因为她是一个女孩子,有些事情她说出来就会被人鄙夷和唾骂不知廉耻,追根究底这世道对女人不公平罢了。
微凉说出来的话很让人遐想,她看见那两个官差又再次去检验了一下醉鬼的口鼻,然后交头接耳说了几句,微凉始终面无表情的低着头。
那个妇人见官差竟然再次去检查自己当家的,有些着急的扑过去:“大人,还请你为小妇人当家的伸冤,小妇人不能让他死的不明不白。”
“郭白氏!”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声暴喝,妇人则是直接住声了,一直注意着她的微凉,甚至发现这个妇人有些躲闪。
众人就看见一个一身白衣的少年急步走了过来:“你又在这里玩什么把戏?祸害别人?”
那几个官差倒是认识的这个少年:“三少爷!”
最叫微凉感到诧异的是身边的落雪也激动的喊了一声:“三少爷!”她话音刚落,眼泪就流了下来。
他她这一声“三少爷”,白衣少年自然也是听见了,等他定睛一看,也突然激动的走到微凉跟前:“长歌……小弟!”
他原本想说长歌妹子的,但是看到微凉的打扮生生的叫成了长歌小弟。
“三少爷,我们以后再说,现在最要紧的是把面前的事情给解决了。”落雪给少年使眼色,少年也终于收回了自己的激动,转身抱拳对几位官差说:“几位大人见谅,这个郭白氏乃是我四叔的一个小妾,一个月前我四叔病逝,就将自己的妻妾也全都遣散了,这郭白氏自然也不例外,然而把她放走了之后我们才发现她将我们家的一项重要东西给带走了,昨日夜里我们家得到消息说她在这悦来客栈出现了,我父亲就让我赶紧过来。”
那官差有些为难的看着已经脸色雪白的妇人:“我自然知道三少爷想把人带走,但是这妇人现在牵扯到了一桩命案里面。”
“这人是马上风。”
王纯阳突然一身灰衣飘然而至,然后落下一句话,仿佛是投入深水里面的炸弹。
微凉听到“马上风”三个字则是松口气,他之所以装作那个样子,就是为了将这件事情往马上风上面引,她当时只觉得不好意思,现在才想来,当时似乎真的听到了那个妇人惊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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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成年男人都知道马上风是怎么回事儿,四周嗡嗡声一片,看着那夫人的眼神都带着一些鄙夷,但是三少爷这样一个青春少年不知道,很显然他和王重阳也是认识的。
“王叔叔说的马上风是……”
若是别人大概会悄悄趴在三少爷的耳边跟他说几句话,但王纯阳不是,他无表情的和三少爷说:“在房事上因为太过激动和兴奋,导致的昏厥就叫马上风,一般在酒后发生可能性比别的时候都大,如果能早早发现早早治疗的话,可能还有救。但是这个女人她是从来没想过要救他。”
“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呐!”
“长的倒是挺美的,心思却那么恶毒。”
偶尔还有几个女的借机教训自家男人:“叫你一天就盯着那个狐狸精看,小心哪一天狐狸精要了你的命,你怎么死的自己都不知道!!”
微凉听了不少话,但让她感兴趣的却是这个三少爷,不过现在事情好像变得更复杂了,这个三少爷竟然和王纯阳认识。
几个官差其实也有些尴尬的,之前微凉说他听见了叫唤声之后,他们就再次给那个男人检查了一遍,症状上确实有点儿像,但是如果想要进一步知道的话还需要仵作解剖验尸才知道。
三少爷,自然也明白了王纯阳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这样一个清纯少年听见了这样的简直不好意思到了极点,他一双耳朵通红的,有些尴尬的跟官差说:“竟然是那个什么原因,郭白氏人是不是我就可以带走了?如果你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去红崖镇找我。”
“我们自然信得过三少爷。”
几位官差抬着尸体走了,这位三少爷的随从也带着郭白氏离开。
三少爷立刻扑到微凉面前紧紧握住她的双手说:“长歌妹子,你没事实在太好了。”
王纯阳则是站在一边说:“原来小兄弟是一位小姑娘啊。”
微凉忍不住给他一个白眼,这人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干嘛还要再三问来问去?
但是很明显他这样说了之后把三少爷给吸引住了。
“王叔叔认识长歌?”
“有过几面之缘。”
王纯阳看着被抬走的醉鬼,还有见到他这位世侄之后一句话都没有说的妇人,有些漫不经心。
微凉看他这样有些奇怪,这个王纯阳刚开始的时候对她一副非常感兴趣的样子,怎么样都想收她为徒,为什么在人前却是对她丝毫没有兴趣,这个人的面孔真是多。
“长歌妹子,你能来这里实在太好了,父亲自从听到宴家庄的消息之后一直痛心疾首,特意安排了大哥去为伯父伯母还有长山哥哥他们收尸。”
微凉听到这位三少爷说的几句话一下子就能判定他估计就是种家三少爷,因为为宴家庄的人收尸的就是种家人。
“三少爷有心了。”
微凉淡淡的说,这位三少爷一怔:“长歌妹子怎么忽然跟我见外了?”
微凉扯扯唇角,像她这样家逢巨变的,哪怕有几点改变,恐怕也没有人会在意。
此时若雪在一旁补刀:“既然三少爷说那妇人原本是你们家的人,那就请三少爷再多问她一句,为何要给我们的饭菜里面下毒?”
“下毒?”这位三少爷显然被人落雪的话给惊住了,她只以为今天这样有过节不过是第一次罢了,不曾想他们之前都是认识的。
“小三儿,你是不是应该带着你的长庄妹子上路了?”王纯阳打断了几个人的话。
三少爷这才恍然大悟:“王叔叔说的是,审问人的话什么时候不是审问?咱们先上路,我父亲如果知道长歌妹子还在世的话,一定很高兴。”
“瞧我说的这是什么话,我都高兴糊涂了。”
他显然很坦诚,和坦诚的人相处,微凉的心情,也不由得放松了一些。
落雪在一边悄悄地说:“小姐,如果有机会的话你就在马车上换上女装。”
“嗯,再说吧。”其实她觉得作为一个投亲的人,她们穿的越朴素越好,但是落雪怕是还想撑最后的门面。可是在微凉看来,只要收拾得整整齐齐不失了风度,既然是要求人帮忙的话,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理所当然地微凉她们从那个杜子沉手里缴获来的马车不用了,哦,也不能说是不用了,只不过现在里面坐的人郭白氏,微凉则是坐上了种家的马车,而王纯阳则是和三少爷骑马走在马车两侧。
三少爷,时不时和微凉说几句话:“长歌妹子怎么没有给红崖镇送信?”
微凉是看了一眼落雪,落雪立即说道:“宴家庄的屠杀发生之后,我和小姐本身决定立即去江南包家的,但是去江南的话,路途遥远我们不能保证路上安全,于是就绕了一段路打算往红崖镇走,今天多亏了三少爷给我们解围,不然的话还不知道我们要去衙门待多久。”
“原也是我们的错。不知道那郭白氏自从出了种家之后竟然变成那副样子。”
“三少也不必自责,人心隔肚皮,你们原本也是好意。”
两个你来我往说的倒也投机,但是很明显,这个三少爷不停地想跟微凉搭话,微凉的反应,自始至终都是淡淡的。
等到这位三少爷和王纯阳说话的时候,微凉悄悄问落雪试探着说:“好久不见三少爷,突然觉得三少爷很陌生。”
落雪失笑:“小姐说了好久,其实也就是一年的时间。但是你们这一年的时间,书信往来可至少有几十封了。”
听到落雪说这句话,微凉脑袋里一下子飘过八个字“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她这边的套落雪的话,打听三少爷的消息,殊不知王纯阳也在打听她的消息。
“车上的那位姑娘是宴家人?”
王纯阳骑起的高头大马上,仿佛随口问了一句,就听三少爷有些严肃的说:“嗯,她是宴家四小姐,也是如今宴家唯一存活的人。”
王纯阳听到这句话,心里面却是了然,之前他就怀疑这个小姑娘为什么不愿意做他的徒弟,此时则是有些明白了,如果他们家就剩下她一个人的话,那就很好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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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这位种家三少爷还有王纯阳一起出行,比微凉他们坐的那辆马车要快的多,本来以落雪的估计中午前能到种家就不错了,但是现在在他们已经到了红崖镇。
种家世做什么微凉现在也不清楚,但这些并不重要,她只要想着见到种家当家人,如何向他求救如何说动他就可以了。
“是三少爷。”
“三少爷今天做什么去了。”
微凉坐在车里面听到路边不停的有人跟种家三少爷打招呼,落雪忍不住说:“今日见到三少爷比以前看着要稳重多了。”
微凉不语,稳重不稳重的,她也不知道,索性现在宴长歌经历家庭巨变,性格变化大谁都能理解,至于宴长歌本身的那些小女儿心思,等她自己回来之后自己去处理吧。
“长歌妹子,咱们到家了,下车吧。”
三少爷挑起马车帘子,看到里面坐着的微凉愣了一下。
马车里面的少女已经洗干净了脸,头发只用一根儿素银簪子松松的挽着,脂粉未施,身上也已经换了一间青色的衣衫,这时听到他的声音,面无表情的看了过来。
“这一路上麻烦三少爷了。”
三少爷苦笑:“你这是跟我生分了。我还是比较习惯听你叫我三哥哥。”
微凉扯扯嘴角没说话。
种家乃是这红崖镇最大的一户人家,门第高深,他们家所在的这条街,一路走来几乎没有人,魏微凉从马车上下来一眼看见的就是大门口的两个石狮子,不知是不是这条街道太过寂静的原因,她看着有一股阴森的气息。
三少爷的随从已经上去敲门,很快一个健步如飞的中年男人从门内走了出来:“三少爷,你回来了,老爷在议事厅等你。”
“周叔,我遇见长歌妹子了!”
落雪快速在微凉耳边说:“小姐,这位管家以前没见过。”
被三少爷称作周叔的男人显然也没料到他出去办事还带了不相干的人回来,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就发现微凉也正好看他,微凉见他看过来,身子微微的福了一下,算是打招呼,微凉想着按照落雪的说法,这个人应该是不认识她的,但是他听到三少爷的介绍却恭敬的说:“原来是四小姐,您快请进,您没事,实在是太好了!”
这时候王纯阳骑着马也赶过来了,微凉发现这位管家极快的皱了一下眉头。
“原来是王大侠,您里面请。”
于是一行人又往这位周管家说的议事厅走去。
“父亲,你看看我带谁回来了?”
三少爷在自己父亲面前仿佛恢复了一些少年人跳脱的本性。
种家老爷张口就训斥自己儿子:“你又把什么……”
但是抬头看见他身后那个小姑娘的时候,整个人都震了一下,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微凉跟前,伸出手,想要拍拍微凉的肩膀,才想起来这如今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他放下手使劲的相互搓了几下,难掩激动的红了眼圈:“好!好!你活着就好!老天终于开眼了,没叫宴兄绝了香火!幸好你还活着。”
“让种叔叔挂念了。”
如果今日王纯阳没有跟过来的话,微凉大概就直接跟种老爷说了宴家的事,但是有王纯阳这个外人在,只能改天说了。
种老爷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也仅仅是激动了那么一瞬间,很快的调整自己情绪,对站在一边的王纯阳说:“让王老弟见笑了!”
“种兄性情中人,不用介怀,”
他话音一转,看着微凉说:“况且这小姑娘身世可怜,让人听了心里面伤怀实在是人之常情。”
种老爷怜爱的看着微凉对自己儿子说:“带长歌丫头去找你母亲,你母亲知道怎么做。”
“是,父亲。另外,我去悦来客栈将郭白氏已经带回来了,父亲看人要怎么处置?”
“交给戒律堂,我稍后再过问。”
显然种老爷和王纯阳有话要说,微凉如今寄人篱下,怎么能没眼色,朝两人福了福身就随着三少爷下去了。
“长歌妹子以后就把种家当做你自己家一样,你想吃什么玩什么,只管跟我娘说,我娘一直恨不得让你给她做女儿,你如今来家里她一定很高兴。”
微凉只点头,心里面却想这是谁家的傻孩子,做女儿那种话在宴家风光的时候,说的人大把都是,但是如今宴家不仅家破人亡,而且还惹了一身麻烦,这位三少爷将话说出口,以后若是他母亲不能对自己当做女儿一样,岂不是尴尬?
然而今日微凉恐怕来的真的有些突然,一路穿花拂柳,终于在一个牌匾上写着“菡萏院”的院子门口停了下来,三少爷兴冲冲的就要进去,却不料和正出门的人撞在一起。
“哎呦!”
三少爷到底年轻反应快,在那人撞过来的时候就灵敏的躲开了,等他走开之后我才发现蓝,原来是他母亲身边的韩嫂子。
“韩嫂子,你这么慌里慌张的干什么呢?”
然后他问完这句话的时候就看见韩嫂子身后跟了一串人,并且这一串人里面都是他认识的,但是叫他吃惊的是这几个人正押着一个被堵着嘴的女人,那女人正是他父亲的小妾。
三少爷慢慢严肃了一张脸:“还嫂子,你这是做什么?涂姨娘好歹是父亲的姨娘。”
那位韩嫂子赶紧爬起来给三少爷福身:“三少爷误会了,要不是她对夫人不敬,夫人怎么会惩罚她,是奴婢莽撞了,还请少爷见谅。”
三少爷脸色阴晴不定挥挥手说:“算了,把人带下去吧。”
转头又对微凉说:“长歌妹子,让你见笑了。”
“没事。”
然而那个被堵住嘴巴说是不敬夫人的小妾听到“长歌”两个字,中,瞬间激烈的挣扎起来!她这一瞬间的力气大到足以挣脱押着她的人!她迅速的朝微凉扑了过去,若不是落雪反应快,差一点将微凉扑倒在地!
押着她的韩嫂子直接过去给那小妾两巴掌:“贱人!少爷的客人你也敢冲撞!”
说完就朝微凉陪着笑脸,微凉挥手不在意,但是却忍不住看向那个小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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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少爷口中的这位涂姨娘,双手被反剪在身后,头上的发钗步摇东倒西歪,衣服的领子也被扯斜了,因为头发胡乱散开,微凉也看不清楚她的脸面,甚至她的嘴巴被堵着,只能朝着微凉呜呜的乱叫。
微凉猜想她可能是想要向她求助,但是她却是冷漠的看了一眼,从很久以前开始,她就知道自己不能随便的心软,随便心软一次,最后受苦的还是她自己,这世上唯一能对她好的只有她自己,她早就开始学会慢慢的不那么烂好人。
然而等她走开之后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就看到了涂姨娘的眼睛,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呢?之前还带着希冀带着激动,但是当微凉冷漠的转头之后,剩下的则是满目的绝望和苍凉,以及麻木,仿佛她转头之后,断绝了她所有的希望。
落雪似乎也看到了微凉的扭头就,她不动声色地捏了捏微凉的胳膊肘,微凉则是轻轻的点头,她自然知道来别人家不能多管闲事。
“熠儿,你……”
坐在小花厅上首的妇人,大概40岁左右,气质雍容典雅,说话轻声慢语,自己儿子进来未语先笑,然而等她看到三少爷身后的微凉时,反应和种家老爷差不多,直接惊的站起来疾步走到微凉跟前:“长歌!”
下一刻微凉就落进了一个带着玫瑰香的怀抱。
“好孩子,天可怜见的。你竟然还活着!我以为这辈子再也没机会见到宴家人了!幸好你还活着!”
微凉只觉得抱着自己的这个怀抱浑身有些颤抖,她整个人都已经激动的开始用力起来,微凉则是尽量表现出一副伤心的模样,其实只要她维持着现在的面无表情,维持的现在的冷漠,和以前的性子天差地别,稍微认识她的人就已经自动开始脑补了。
种家夫人被自己的婢女劝下来:“夫人不要伤心,长歌小姐一路奔波,想必也是累了,您这样伤心惹的长歌小姐再伤心就不好了。”
“这位姐姐说的是,还请夫人保重身体,不然我家小姐会不安的。”落雪适时的补充了一句。
种熠还是一个年轻的男孩子,见到一堆女人哭哭啼啼早就头大了,如今见他母亲止住了眼泪,赶紧说:“对对对!娘你千万别哭了,你再哭的话就不美了。”
本来挺伤感的气氛,但是被他说了这么一句,种夫人忍不住破涕而笑:“一边呆着去!小心你爹收拾你!”
种熠笑嘻嘻不以为然,种夫人则是拉着微凉的手往上首的小榻上走去。
“如今事已至此,死去的人已经死去,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着,你又是自小身体娇弱的,万万不可胡思乱想,一切都有你种叔给你做主,你们宴家的仇也有他为你报,你就和韩姨安安心心待在后院,把这里当做你自己的家一样,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女儿,是种家四小姐!”
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给身边的婢女和下人说的,只见她说完之后,下面的人跪了一地齐声恭敬的喊道:“谨遵夫人之令。”
微凉暗暗咂舌,这位种夫人可见是手段了得,她在不少故事里面待过,但是如此有魄力的女人还是第一次见,但正是因为第一次见,所以对这位种夫人说的话,她也跟是小心翼翼的听着,那句“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女儿”,却让微凉理解出了不同的意思,至于她是不是理解错了,以后自会见分晓。
“韩姨说的话我记住了。”
种夫人很满意微凉的乖巧听话,坐到榻上将微凉也一起拉着坐在她身边:“韩姨知道你一时半会儿恐怕没有办法走出来,没关系,你可以伤心,但是别伤心的太久,因为只有你自己好了,你父母兄弟姐妹在地下才能安心。”
种夫人说的话很有道理,微凉听的连连点头,这是一个明事理、懂得取舍的女人,假如真正的宴长歌在她面前,听到她说的这一番话,恐怕也受益无穷,可惜宴长歌那会去了江南包家。
“多谢韩姨开导,这些道理我心里面都明白,只不过是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办法走出来,如今我只想着在种叔叔的帮助下尽快找到杀害我家庄一百六十七口的仇人,取他项上人头祭奠宴家庄死不瞑目的冤魂!”
这种话如果板板正正的说出来,恐怕只会让人觉得她心里面满是杀戮之心,那么此时此刻配合眼泪的话,却很能打动人。
所以哪怕她说出如此钻牛角尖的话,也只听到种夫人一声叹息:“好孩子,难为你了。”
种熠在一边一直没有说话,然而他看到微凉掉眼泪,忍不住拿出自己的帕子递给微凉:“长歌妹子别哭了,你们家的仇一定会报的,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那些人逍遥法外。”
种夫人则是瞪了一眼自己儿子,正当她打算再将小儿子说的话给圆一下的时候,就听见微凉低声说:“多谢三少爷。”
种夫人听到“三少爷”几个字大感意外,原本想说出的话也都咽了回去。
“唱歌一路上走了这么多天也辛苦了,咱们先吃饭,边吃边聊。”
说完又打发自己儿子:“我们娘俩说体己话,你一个男人杵在这干什么,去你爹那里找你爹去。”
种熠假意抱怨:“娘有了女儿,就不要儿子了。”
“既然知道那你还不出去?”
种熠朝微凉做了个无可奈何的动作,见微凉没有反映,只好悻悻的出去了。
议事厅里种老爷对王纯阳说:“王老弟来这里也是为了宴家了是吗?”
“是也不是。”王纯阳摇头。
“此话怎讲?”
“原本种盟主召开武林大会,王某也不过是和那些人一样,打算凑个热闹罢了。但是那天偶然听到了一件事却是和你们种家,还有我们王家有关。”
“不知王老弟听到了什么事儿?”
“云霄神剑。”
王纯阳静静的看着种老爷的反应,见他仿佛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再次缓缓说道:“说你们种家正在打云霄神剑的主意,很不凑巧的是云霄神剑乃是我们王家的传家之宝,更不凑巧的是,说这话的人正是那个郭白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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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一派胡言!”
种老爷听到他说郭白氏的时候,一甩袖子,勃然大怒!
“王老弟说这话可是大大的陷我与不义之中啊!”
王纯阳淡淡的掀起眼皮子:“如果我真的认定了那郭白氏,自然不会傻到跟你当面对质。”
种老爷长叹一声:“实在是家门不幸!如今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有些事情再不说清楚,恐怕外面的人就要怀疑我们种家的用心了。事已至此我也就不怕王老弟见笑了,假如这件事以后还有人问起的话,就请你跟人解释一下,种某人在此感激不尽。”
“种兄应该知道我们家的事,在武林中差不多都是公开的秘密,所以我听到了风声,那是一定要打探得一清二楚的。如今我既然跟种兄说了这件事,就是想问清楚这其中的缘由,以后有人疑惑我也能说出个子丑寅卯。”
王纯阳说的有理有据,种老爷也一片感激。
“此事说来话长,那白氏原是我幼弟的妾室,我幼弟心地善良,上个月突然得了出血热知道自己即将不久于人世,就打算把自己的妾室全部遣散,到时候给她们一人一些银两,再嫁也好,做点别的事情也好,我们种家但求无愧于心。”
“不知道王老弟可曾有听说过种家琥珀冰蝉?”
王纯阳配合的点头:“相传是种家的传家之宝。”
“不错,我幼弟少时年轻气盛,出门和人争斗,不小心伤了内里,而那琥珀冰蝉乃是疗伤圣物,自然要给他用,每次用过之后也是有人专门收起来的,我们兄弟几个一时伤心,知道东西在那就再也没管过,自然都没仔细看。刚开始的时候我们也没发现什么问题,恰好有一天我一个朋友的老母旧疾复发,想要借琥珀冰蝉疗伤,我自然义不容辞,谁知却闯下了大祸!”
“他老母用了那琥珀冰蝉之后旧疾不仅没有减轻,反倒送了性命!”种老爷眉目间都是痛心。
“之后检查了半天,才知道原来是那琥珀冰蝉坏的好事,也是那时候我们才知道原来琥珀冰蝉已经被调换了!我们家留下的这个现在是假的!”
“王老弟若是有留心我们家的事,可能就会知道在大半个月前我们家撤换了一大批人,就是因为琥珀冰蝉。”
“可是那郭白氏偷走了?”
“正是她做下的好事!”
种家老爷沉声说:“如果不是牵扯到我那朋友老母亲的性命,我倒是可以从轻发落,但是如今祸害了一条人命,我不从严处置,长此以往,这家中别的奴仆有样学样怎么办?”
“种兄考虑的周全。”
“我还要多谢王老弟跟我说了这件事,不然的话我还不知道那个女人在背后怎么编排我们种家。”种老爷拱手。
“种兄不必客气,我这次来也是和别人一样,是有目的的。”
“敢问王老弟那云霄神剑如今在哪……”
王纯阳本姓并不姓王,而是姓云,他们家原本是某朝的武将世家,后来恰逢乱世,新皇有知遇之恩,但背叛旧主则为不仁不义,云家两难之间最后竟然辞官归隐了,名声倒是落得个好名声,但是手里没了实权,门第一落千丈也是真的。
而那把以他们云家最为厉害的老祖宗名字命名的云霄神剑也辗转不知所踪,如今的云家人,其实也不过是武林江湖中一个中不溜的门派罢了,想要重振当年的威风不是没有可能,但明显很艰难,于是剩下的云家人世世代代都在找这把象征他们曾经辉煌的宝剑。
等到王纯阳这一代,他们家终于有人打听到云霄神剑流落在宴家庄,于是王纯阳就打算到宴家庄和宴长歌的父亲商议一下这把云霄神将的归属问题,不曾想他去的晚了一步,宴家满门被人屠杀了干净。
正当他大失所望好不容易有的线索再次中断的时候,偶然间在茶棚里听到了郭白氏和她那个姓郭的男人说到了宴家庄和云霄神剑,于是就多看了那个郭白氏几眼,不曾想竟然被那个姓郭的男人当成了登徒子,这也是为什么有了微凉看到的那一幕。
“云霄剑,云龙剑,云中剑乃是云家祖传三把宝剑,如今云家人丁凋零,云龙剑已毁,我手中唯独剩下的就是这把云中剑了。”
王纯阳自嘲的说:“所以种兄这次召开武林大会,我比谁都上心,就是希望能打听云霄剑的下落。”
“云霄神剑牵扯到晏家灭门惨案,查清它的去处,我作为武林盟主义不容辞。”
“那就有劳种兄了。”
“王老弟不必客气,如今已经到了饭时,王老弟要不要喝一杯?”
“恭敬不如从命。”
……
“来,多吃点,这一路上想必吃了不少苦吧。”
“谢谢韩姨。”
微凉碗里是一片雪白的鱼肉,她先是道谢了一声,然后才夹进嘴里。
这一顿饭,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简直应有尽有,但是和一个陌生人坐在一起吃饭,对于微凉来说,浑身不自在,在她看来还不如和落雪一起啃馒头。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种夫人拉着微凉在一边喝茶聊天:“你先睡上一觉,下午的时候我叫针线房的人过来给你裁几身衣服,虽然你现在还在热孝中穿不了多少颜色,素色的却是不妨多备上几身。”
“有劳韩姨费心了。”
“你这孩子,都说了让你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一样,一家人这样谢来谢去多见外。”她轻轻地拍了一下微凉的手,有些嗔怪的说。
微凉低头笑笑,种夫人却是很满意,接着说:“你来的突然,我事先也没准备你的住处,最近几日你先跟大娘在一个院里一起凑合一下,我已经让下人去收拾新的院子了,最迟三日,你就可以住进自己的院子,要是有哪里不满意你尽管跟我说。”
微凉不知道他说的这个大娘是谁,但是听这个语气,恐怕也就是种家的某位小姐,但是她可是听说这位种夫人只有三个儿子,是没有女儿的,那只能是妾室生的女儿,微凉不确定,宴长歌这具身体的本尊以前是不是认识那位大娘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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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姨的好,长歌铭记在心。”
“哎,你这孩子……”
种夫人到底没再说什么,只让人带她下去休息。
然而对于微凉来说,新一轮嘘寒问暖才开始。
微凉不爱说话,种夫人身边的人也看出来了,恐怕是早早得了吩咐,一路都是妙语连珠的跟她说话,拜他们所赐,哪怕是微凉不认识这位大娘子,如今也知道她性格温婉,柔顺善良,其实微凉很清楚,种夫人为什么会把她放在这样的人身边,因为只有这样的人才适合经历骤然变故的宴长歌。
等微凉见到她们口中的大娘子时,瞬间觉得她和自己想象的差不多,纤细柔弱的模样,尖尖的下巴,看到她的时候,未语先笑:“你就是长歌妹妹吧?母亲说你要跟我住几天,真是太好了。”
“这几日要麻烦姐姐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能来跟我住,我高兴还来不及,平日里就我一个人也挺寂寞的。”
她这样热情大方,不知怎的,让魏良一下子就想到在细说太后剧本里面经历的事情。
这位种家大娘子名叫种茉,今年15岁,听说明年开春就要嫁人了。
“你这几天就先住在这里,床单之类的东西我已经让人全部换了一遍,你安心睡。”
大娘子指的地方一看就是她自己平日里住的,微凉客气的说了一句:“让姐姐将自己住的地方让出来,我心里面着实过意不去。”
“没事没事,你赶紧休息一下,你看你眼睛底下都是青的。”她干脆利落的说完话就出去将室内的门给带上。
落雪从头至尾都是安安分分的低着头,等到人都出去了她自己才说:“小姐,你就睡一下吧。”两人一路上明显休息不好也休息不够,如今终于赶到了目的地,落雪只觉得自己心中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嗯,你也睡一会。”种家目前相对来说是安全的,微凉和落雪心中想的差不多,更何况她整个人也确实精疲力尽了。
进入黑甜梦中的微凉不知道,带他来到大娘子院落中的婢女此时正在给种夫人回话。
“四小姐一路上并不怎么说话,表情看起来也是木木的,只是偶尔对奴婢说的话有回应,她身边的那个婢女从头至尾都没有说过话,大娘子很是热心,四小姐见到大娘子才灵动了些。”
“你先下去,如果有什么事儿夫人再叫你来回话。”
“是。”
婢女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韩嫂子见婢女出去了才说:“夫人怎么看?”
原本气质高华温柔可亲的,种夫人,此时有些疲惫地说:“让大娘子好好照看着,她想要什么就给她什么,底下的人也精心些,她太可怜了。”
“夫人心善。”
种夫人靠在那里闭目养神,并没有接自己心腹说的话。
“熠儿那里让人给看牢了,有事儿没事儿了,最好都不要让他去打扰长歌。”
“奴婢明白。”韩嫂子沉吟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建议道:“夫人,要不要请表小姐过来住几天?”
“不用请她过来,你也下去用饭吧。”种夫人挥挥手,韩嫂子有眼色的下去了。
种夫人却在所有人都下去之后睁开眼睛若有若无的叹了口气。
微凉心目中的想法是赶紧见到种老爷,然后跟他说说关于宴家的事情,然而睡醒之后,她发现她根本就没有任何机会去见种老爷,她被一堆琐事给包围了。
就像此时此刻,种家大娘子种茉热情的拉着她选衣服:“长歌妹妹,这件碧水天青色夏日里穿再舒服不过,给你选个这个料子吧。”
“好。”
选了衣服料子接下来选衣服上面的花样:“就像我自己因为喜欢茉莉花,所以衣服上一般都选择茉莉花,长歌喜欢什么花。”她兴致勃勃的拉着微凉的手说。
微凉一怔,她好像对所有的鲜花都不讨厌,那种气味好闻的花儿,看着就很美,更何况闻着让人心情也好。
“我不拘什么花都可以。”
“那就给长歌选栀子花吧。”
微凉再次一怔,这真是误打误撞了,她喜欢栀子呢。
初次来到别人家里,微凉尽量让自己不要给别人添麻烦,好歹得摸清楚了这个家里面的情况再说,然而让她比较崩溃的是睡醒之后的这一个下午全部都用来挑选衣服料子选择花样上面了。
“茉儿姐姐,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吧,我找种叔叔有事。”
种茉愣了一下:“但是按照往常的习惯父亲的此时此刻应该是在无极山庄。”
“无极山庄?”这个地方是哪里,怎么没有听说过?她情不自禁的和落雪对视了一眼,两人颇有些面面相觑。
“对,无极山庄。”
种茉见两个人都是一脸茫然的样子,耐心的解释道:“长歌妹妹现在呆的地方是家中,但是父亲毕竟是武林盟主,经常有一些江湖武林中的事情需要他去处理,时日久了,待在家里面也不方便,所以就把以前的别院改建了,用来招待各路英雄好汉,最近因为要召开武林大会的原因,父亲基本都是中午吃过饭就会去无极山庄,因为每天都有人来,所以父亲一般会呆到很晚才回来。”
微凉没有多少表情,她也并不想自己的心思被眼前这个姑娘看透,淡淡地说:“那我先去见夫人,这些琐碎的事情还请姐姐代劳。”
种茉看着微凉大踏步的离开,忍不住站在原地跺跺脚,有些气恼的绞着手:“她就这样去找母亲,不知道母亲会不会生气,觉得我招待不周……”
“小姐宽心,看这位长歌小姐的性子并不像是好相处的人,夫人心里面恐怕也是知道的,假如她要我行我素,想必夫人也不会怪罪小姐。”
“但愿如此吧!”种茉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是心里面还是忍不住担心。
微凉要去找种夫人比较突然,一众下人措不及防之下,尤其是她和落雪脚步快,一时间竟然没人跟过来。
落雪一边走一边忧心说:“小姐,我们初来乍到,不用如此心急。这里以后可能就是小姐要生活很长时间的地方,还是得跟种家人打好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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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拖得越久,时间上越紧张,到时候那些证据会更难找到,而且我手里有一样东西,一直没有告诉你。”
微凉神色自若的说。
落雪果然被她的话吸引,有些激动地说:“小姐手里难道有什么证据吗?是庄主给你的吗?那小姐知道害了我们宴家庄的到底是谁吗?”
微凉摇头:“你不用看了,不到关键时候,这样的东西我是绝对不会拿出来的,少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安全。”
落雪有些着急:“那小姐如果拿在手里的话岂不是更危险?小姐还是交给我保存吧。”
“你难道忘记了太白金星给我了一些启发吗?我手里面男的不仅仅是这样的东西,我还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事情,如果交给你的话,相当于我们俩全部都知道,到时候如果有个万一,就全军覆没了。”
“小姐!”
微凉直接往前走:“我们先去见种夫人,听听她怎么说,至于别的事情就等以后再说,既然种叔叔已经召开了武林大会,想必天下英雄豪杰不日全部都会聚集在一起你商讨宴家庄的灭门惨案,就像你说的,可能有些人是为了古名钓誉而来,但也有人是真心实意地想为我宴家讨个公道,到了那个时候,我会站在所有人面前,将证据拿出来,让那个人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可是小姐要一个人承受……”
“好了,别多想了,我们先去种夫人那里。”
微凉突如其来闯进菡萏院的时候,就有下人立即通报了种夫人,而种夫人正在理帐本。
“韩姨!”
种夫人放下手中的东西:“你来的正好,我正要让人去叫你。”
“我也正好想找韩姨说一些事情。”
“先看看我为你准备的东西。”
种夫人说完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过去牵着微凉的手,示意房间内伺候的下人掀开墙角的那一排箱子。
“这些东西都是我当年出嫁时候我爹娘给我的嫁妆,但是我生了三个儿子,哪怕以后要给了儿子,但是有些东西我也是不想给他们的,原本以为一直要随着我带到土里去,如今老天怜惜我,赐给我一个女儿,我这些好东西也算有人继承了。”
种夫人嘴里的好东西名不虚传,哪怕是微凉见多识广,但是当那一排箱子打开的时候也有些晃花眼。
一共有五个大箱子,每个箱子直径大概一米,深半米左右,第一个箱子里面是一些琉璃玳瑁,翡翠玉石之类用来赏玩的宝物,个个造型精致,巧得天工,饶是微凉见识到了后世更多这些精巧百倍的东西,但是在这个时候就如此的让人目眩神迷,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种夫人也很自豪:“我父亲当年只有我一个女儿,我出嫁的时候,他跟我说让我十里红妆,哪怕是再过二十年这红崖镇也没有人比得上我,果然就像她说了一样,哪怕过了20年也没有谁的嫁妆能超越当年的我。”
微凉却是几次都想打断种夫人的话,还是落雪不停的给她使眼色,她才打住了。
然后种夫人指着第二个箱子:“我敢说,哪怕是到现在我父亲为我陪嫁的这些金钗,步摇,点翠,花钿,还有项链,戒指,耳坠,他们戴出去也都是极有面子的。”
“韩姨有心了,这些东西都保存的很好。”微凉见索性没有办法说自己的事,干脆顺着她的意思说。
“但是,从今天开始这些东西都是你的了。”
微凉大惊,一开始她不过以为种夫人会从这些东西里面给她挑一两样,那倒也没什么,如果是两家关系要好的世交的话,挑一两样贵重的东西并不是什么大事,但如今看来,她如果把这些东西全部都送给自己的话实在有些贵重了,因为除了第一箱里面的那些小件的把玩之类的宝物和第二箱的首饰之外,后面三箱里面的东西估计是有钱也买不到的!
“韩姨,若是一些把玩的小物件和首饰的话,我倒是能接受,但是这些,”微凉指着那半人高的红珊瑚玛瑙树还有一个单独放着的青花瓷瓶,以及最后一箱仿佛千年人参一般的东西有些苦笑地说:“他们都太贵重了,如果接受的话,我心中惶恐不安。”
种夫人笑的有些宠溺:“傻孩子,我说想把你当做我的女儿,那就是真的把你当做我的女儿,如果你也真的把我当做一个母亲的话,作为母亲给自己的女儿给些体己东西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这句话有些饶舌,但是微凉却听明白了她的意思,然而她的经历让她的性格里面带着怀疑,她自己是不会相信这样无缘无故仿佛天上掉馅饼的事。
按捺下自己那颗不安的心,微凉还是推让:“那别的东西我收下来,但是那个千年人参还是留下来吧,那毕竟是治病救人的东西,万一有一天会用到呢,没得放在我这里暴殄天物。”
种夫人将桌子上的山药糕递给微凉一片:“送出去的礼物,哪里有收回的道理。若是真的以后我会用到的话,那就让人去你的院子里借。”
“都说长者赐,不敢辞,你再推辞难道是不将我当成长辈?”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微凉还推辞什么:“长歌在此谢过韩姨。”
“这有什么好谢的,我如今已经这把年纪还能有个女儿让我疼,简直高兴都来不及。”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一般都是种夫人问微凉答,然后就听种夫人问:“你说你也正好找我有事儿,是什么事儿?”
“不瞒韩姨说我想见种叔叔一面。”
种夫人有些懊恼的说:“唉,是我不好,我忘记跟你说你种叔叔现在估计人还在无极山庄,要回来的话,恐怕也是明天早上。”
“那我明日里吃早饭的时候跟他说。”
“好。”
种夫人只听说微凉有事情要找种老爷,但是她自己到底有什么事儿种夫人却是一句都没有问,这一点让微凉很佩服她。
这天吃晚饭的时候,微凉是回到了种家大娘子的院子和大娘子一起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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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很丰盛,看得出来种夫人安排的下人是精心准备了。
种家大娘子并不曾因为微凉之前的离开而恼怒,仍然轻声慢语的和微凉说话,光是这一点,就已经够微凉佩服的了。
“茉儿姐姐,种叔叔一直都这么忙吗?我原本以为可以碰碰运气的,没想到他真的已经出门了。”
吃过饭微凉端起自己的茶杯闲谈一般说了一句。
“嗯,原本是没有这么忙的,但是因为要召开武林大会的原因,也就是最近一段时间开始忙的。”
微凉看着情绪有些低落:“都是因为我们家的事种叔叔他才这么忙。”
种茉赶紧拍着她的手说:“长歌妹妹千万不要这么说,父亲和伯伯是至交好友,如今你们家不幸出了这样的事,父亲自然不会袖手旁观,能帮宴家报了这大仇的话,也算是能告慰伯伯在天之灵了,不枉他们相交一场。”
“嗯,我知道,谢谢茉儿姐姐。”
晚上睡觉的时候和中午休息差不多,种茉住在外间的小榻上,微凉和落雪仍然占据了主卧。好在如今已经立夏,天气慢慢越来越热,住在外面,倒也不碍事。
落雪其实对这样的房间明显感到不自在,因为她还有很多事情想问微凉,有个人在外面的话很明显不方便。
微凉跟她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则是已经知道,落雪之前和宴长歌生活在一起的时候,宴家对下人和善,宴长歌自己也不是那骄横跋扈的人,她本来就是生活随性自在,不拘小节,如今心里面装着事,很明显她也憋不住话。
“茉儿姐姐,我打算出去散步消食,你要不要一起去。”
“不用了,我这身子一到夏日里就怕热怕的要命,稍微一动弹就是一身汗,你自己去吧。”种茉立即摆手。
“那好,我们不走远,就在院子里稍微走几步,茉儿姐姐不用担心。”微凉并没有多让,两个人并不熟悉,如今维持着表面上的客客气气已经挺不错,就算她是一个好姑娘,但是那也需要时间跟她相处才能认可的,她不是孙悟空,并没有火眼金睛。
其实天气并没有多么热的,微凉带着落雪出来也不过是找个借口找一个清净说话的地方。
“小姐,你怎么会想到刚刚问种家大娘子关于种老爷的话呢?”
果然若雪有些焦急地说:“既然种老爷已经召开了武林大会,那些英雄豪杰们不日就会到达红崖镇,到时候小姐将证据摆出去就行了,但是以后小姐将要何去何从,还是一个未知数,你又何必将种家人给得罪了呢,这样问显得您特别急切。”
“你难道还没有发现吗?”
微凉带着落雪说话的地方是一棵树下,周围两三丈之内都没什么人,说话倒是可以安心。
“种夫人话里话外的意思,其实就是不想我去过问关于报仇的事。”
“怎么会?”
落雪忍不住惊呼。
微凉瞥了落雪一眼,示意她院门口还有人。
“种夫人待小姐那么好,把你当作亲生女儿一样,还把她的嫁妆都给了你。”
“对于有钱人有闲的人来说,这是上大凡可以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什么大事情。”
微凉幽幽的说了一句。
其实她心里面已经觉得有些奇怪了,按理说她作为宴家最后一个存活的人,如果种老爷打着召开武林大会为宴家人报仇的旗号,不是应该对她特别重视吗?为何仅仅是今天见到她之后就把她丢到了后宅里面,还是说种老爷重男轻女,看到她不过是一个姑娘家之后就不打算让她再参与有关宴家的事情?只是他打算直接处理完之后给宴长歌一个结果?
但是相对来说的话,不管是哪一种,微凉和落雪想必都不会接受。
“那种夫人的意思是不想我们插手关于报仇的事情了吗?”
不得不说落雪看问题还是比较精准的。
微凉摇摇头:“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我也不知道。但是今天才过了一天,恐怕就和你说了一样,我确实有点心急了,那就看明天,如果明天他还是这样对我说话不打算理睬的话,那你就想办法去前院找一下种老爷。”
落雪忍不住插嘴:“什么不找三少爷?三少爷自始至终对小姐都是很热情的。”
“你还没看出来吗?种夫人根本不想我和他的儿子多加接触。”
“为什么?以前的时候,老爷和夫人还说过想把你嫁给三少爷,那时候种夫人听说很乐意的。”
微凉摇头:“你忘记我和你说过了包家吗?其实他们和包家差不多,就算种老爷打算为宴家报仇,但是他也不会拿自己儿子的将来开玩笑的,你想想如果三少爷娶了我他会得到什么,他什么都得不到。”
落雪有些失望。
“而且你没有听清楚吗?种夫人已经亲口说了,我以后就是她的女儿,那么我和三少爷就是兄妹俩,妹妹怎么能嫁给哥哥呢?那岂不是**?”
落雪并不笨,只不过她以前的时候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些拐弯抹角的事情,在她眼里种夫人对宴长歌那是真的好,但是她再好,都不是宴长歌的亲娘,她做什么事情也绝对不会第一时间考虑宴长歌。
微凉是能理解他这种做法的,甚至她对她的这种做法也并不讨厌,毕竟种夫人有千百种手段,但是她却选了对微凉没有任何伤害的一种手段。第一时间绝了宴长歌以后可能会嫁给他儿子的后路,但是又不惜用大量的金钱来补偿宴长歌。
落雪有些愧疚:“是我考虑的太不周到了。”
“和你没关系,这也不是你的错,只不过如今我寄人篱下想得比较多一些。”
落雪听了微凉的话不用微凉说,很是愧疚,自己就已经开始主动跟她保证了:“小姐放心,我知道小姐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有自己的想法,我以后一定不会这么莽撞了,以后遇见事情的时候,我自己会先想一想,要是实在想不明白的话我再来问小姐。”
微凉心里十分感叹,像落雪这样的手下,如果放在现代的话少说也是那种年薪几百万的英国管家级别的人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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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的时候微凉默默叹口气,她自己其实最心累这种转换新地点的事情,因为转换了新地点就意味着所有的事情都得重新开始,之前所在的地方,所做出的努力都是没用的,到了新的地方,就得适应新的规矩,这是自然的法则,除非你有力量,让这个地方适应你,否则一切免谈,显然微凉没有力量。
落雪就睡在她床头的脚踏边上,但是显然她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爬起来附在微凉耳边小声的问:“小姐说的证据到底是什么?”
“好奇心害死猫。”
“好奇心为什么会害死猫。”
微凉哪怕听见了这句话也当做没听见一样。
其实她白日里说的证据并不是诓落雪,宴长歌手里确实有证据,不过一开始的时候她也没有发现,一直到中午洗澡的时候,落雪把她之前戴的首饰给拿了出来,据说是她离开宴家庄那天换下来的,好歹是在别人家里做客,稍微收拾一下也是礼貌。
她洗澡的时候落雪就在屏风外面等着,然后当她要带手镯的时候,不知道将手镯哪里给扭动了一下,里面掉出来一样东西,是一个一寸来长上面刻着一片叶子图案的像扳指一样的物件。
如果是真正的宴长歌她恐怕是不认识这个的,但微凉认识,因为在原本的故事里面,惠山神尼手下的人基本上都有这个东西,这不仅仅是身份的象征,也是一个信物,等到宴长歌成了惠山神尼的徒弟,她自己也有这样一个差不多的信物,就挂在她每日里佩戴的玉佩上,而其他的人,有的当做荷包坠子挂在荷包上,有的当做链子挂在脖子上……
微凉不知道宴长歌是什么时候又是怎么将这个东西偷偷保存下来的,或者和原本的剧情里面发生了偏差,假如原本的剧情里面宴长歌有这个东西的话,她怎么会跟着惠山神尼十年?由此可见,原本的剧情里面是没有这个信物的。
微凉早在洗完澡的时候就把那个东西清洗干净,然后又塞回那个空心手镯里,她自己其实有一种猜测,这应该是宴长歌的父母拼死留下来的,可能是宴长歌原本唯一带出来关于父母的东西,打算留个念想的,却让后来者的微凉无意间发现竟然是一个证据。
身体疲惫又精神疲惫的微凉不知道的是,在这样一个夏初的夜晚,因为她的忽然到来给多少人心里面带来了震惊。
无极山庄里,武林中各路英雄好汉已经到来,作为武林盟主的种老爷带着自己几个儿子和族人招待了半天的客人,晚上好不容易晚宴结束,众人皆带着些薄醉,去宴家庄料理宴家人后事的大儿子还没有回来,种老爷的二儿子关切的说:“父亲,我送你回家,这里有我和几个弟弟一起照看就行。”
种老爷挥挥手:“不用了,这次的事情关系到你宴伯伯家上下一百六十七口人的惨案,我想和这些武林英雄全部都亲自说,势必要尽快将那杀人的狂徒揪出来还他们一个公道。”
“父亲说的对,一定要把那些人抓起来!不然长歌妹妹太可怜了,她现在整个人都变得沉默寡言。”种熠愤愤的说。
他的二哥瞅了他一眼:“父亲费心了,但是也别太过劳累。”
“行了,你们都去休息吧。”
种老爷挥挥手,看着自己的几个儿子和族侄都走了,才带着自己的管家往休息的地方走去,在他和他的管家离开的时候,有人悄悄的跟在他们身后。
回到房间的种老爷一下子仿佛疲惫不堪。
“老周,账房还有多少银子?”
“老爷放心,现在咱们账上不缺钱了。”
“那就好。”
周管家看着疲惫的种老爷,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那老爷,今天来的那位长歌小姐……”
他话还有没有说完就被种老爷粗暴的打断:“不用管她,她不过是一个小姑娘罢了,让夫人好好招待她,就跟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等过几日武林大会,我会正式在武林英雄面前向全天下的人宣告她我的女儿!”
“是。”
“你也下去休息,以后的事情再也不用跟我提起来,我现在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要给宴家报仇这件事上面了。”
“是,请老爷也早点休息,如今来的英雄好汉们越来越多,明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周管家悄无声息地从房间里退了出来,一直蹲在房顶的那个男人也悄悄地将瓦片覆盖好,然后跟着周管家进了他的房间。
等到周管家察觉有人跟着他进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转身一掌下去:“谁?”
“想不到鼎鼎有名的金钱豹周大通传说已经金盆洗手十年了,原来是在种家做管家……真是想不到呢!”
周管家眼神陡然变得严厉起来:“你是谁?”他一边说出这句话,手下的掌法越发厉害了。
显然来人的武功比他要厉害的多,两个人你来我往打了几十个回合,但是地方也仅限在房间里。
一个顾忌动静大了引来别人自己会被发现,一个顾忌这个人知道了自己一直想隐瞒的身份。
然后就听那个人说了一句话:“你以为你待在这里就可以万事大吉了吗?”
周管家一震,被那人寻了个空隙直接点穴定在那里。
“你是谁?跟过来的目的是什么?”周管家虽然整个人都动不了,但还是相当镇定的问。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都做了什么事儿?”
“不知道这位大侠说的是什么事情?还请为我指明一下。”
“周大通,何必跟我装聋作哑呢?我既然能问你这句话,那是因为我心里面早早就知道,如今不过是想跟你这个当事人当面求证一下。”
周管家显然很镇定:“我周大通以前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自从跟了武林盟主之后,倒也光明磊落……”
他话未说完直接被那人一巴掌打在脸上!
“你也配光明磊落四个字?”那人喜怒无常,上一刻还是风平浪静,下一刻就开始暴虐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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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打了一巴掌,周大通反倒一句话都不说了,然后接下来,无论这个人说什么做什么,周大通都是一言不发。
突然周大通的房间外面有人喊:“周管家,你睡了没有?客房那边有点事情需要您处理一下。”
那人见有人找周大通也不拖拉,解开了他的穴道之后就说了一句:“有些事情人在做,天在看。迟早是要遭报应的。”
他轻功了得,打开窗户,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周管家打开房间门,看着外面叫他的人,神态自若的说:“我这就去,可知道是什么事?”
来回话的人也是无极山庄的仆人,他有些抱怨的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江湖草莽,这都大半夜了非要让人去给他找一些歌姬,这个时间要去哪里找?小的没办法只好来找您了。”
周管家很是淡定的走出房间:“要歌姬的人是谁?”
“说是叫什么玉面郎君杜子沉。”仆人有些不屑地说。
他一说杜子沉这个名字,周管家脑子里立即浮现出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但是他只是皱眉说:“庄子里面的歌姬呢?给他送过去几个不就完了?”
仆人面有难色:“周管家,您不是不知道,今天来了的江湖人士足足有三十个人,就他们那急色的样子,恨不得一人带走一个,别说是庄子里面的歌姬,就是伺候那些歌姬的小丫头都被人给带走了,哪里还有剩下的。”
这倒也确实是个问题,周管家沉吟了半晌,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四老爷的那个小妾不是最近送回来了吗?我记得就在无极山庄,你把她给送过去。”
那仆人听到小妾两个字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有些犹豫的说:“她不是被送去了戒律堂吗?而且那位壮士人家要的是歌姬自然是能唱能跳的,她如今已经开不了口说不了话了。”
周管家有些不耐烦地看着仆人:“行了,你把白氏送过去就好了。你以为他这么晚了发酒疯要歌姬,难道就是听听小曲儿,看人跳个舞的?”
那仆人到底年轻些,但又不是完全不知事,听到周管家说的话,脑子里立即想到一些事情,一时间脸色涨得通红。
“您教训的是,以后我一定会多考虑一下再跟您来说。”
周管家倒是没说什么,今天晚上要不是这个仆人过来找他,那个男人可能没这么快放过他,不过能在无极山庄自由出入的人,要么是轻功好,要么就是本身就在这个园子里,他只要下去查查那会儿谁不在房间就好了,毕竟自从那些江湖人士进入无极山庄开始,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
那人从周管家房间出来后拐弯抹角的走了一段路,然后终于回到了王纯阳住的地方,等他进了房间,揭开脸上的黑巾显然是一副大胡子的模样,可不就是易容过的王纯阳台?
然而此时此刻的王纯阳脸上没有一丝笑意,他不知道周大通和姓种的两个人到底有什么用?但是他可以很肯定的说,这两个人做了什么事情?只不过今天晚上他没有诈出来而已,但越是这个样子他对宴家庄的惨案就更是疑惑不解了。
还有这些日子以来,让他感兴趣的那个小丫头,小丫头,明明是宴家庄的人才只有13岁,但是整个人已经老到的如同30岁一样,王纯阳自己本身就是爱玩爱闹的性子,如今遇见了不像个小孩子的微凉,这让他越发好奇了,再加上云霄,神剑的下落,原本不过是一件小事而已,对他来说,却变成了非要解开不可的谜题。
这些天来微凉终于稍微睡了个好觉,虽然早上的时候还是早早醒来,但是不用担心的主仆两个人精神看着都不错。
原本按照微凉的意思她是想去“菡萏院”给种夫人请安的,毕竟是住在别人家里,当时叫微凉感到意外的是种夫人人早早就派人过来跟她说:“我们夫人说了,让小姐过来就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一样,所以给您清扫出来的新院落还请小姐自己布置,到时候全部布置成小姐您喜欢的样子。”
来跟她传话的人是昨天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韩嫂子的,她脸上带着温和亲切的笑容补充到:“虽然说最近因为召开武林大会的原因,实在过于繁忙抽不开身亲自为小姐布置房间,但是夫人说了小姐喜欢什么家具喜欢什么东西,只管开口,全部都有下人去给您办,夫人让您千万不要客气,以后毕竟是您自己要长长久久住的还是布置成您喜欢的样子,也算是比较省事儿一些。”
韩嫂子说的这番话让站在一边的种茉羡慕不已,种夫人是她的嫡母,而她自己毕竟是小妾生的女儿,为了在这后宅里安安生生过日子,时时刻刻保持着柔顺和听话,就是为了让嫡母多看顾她一些,等她出嫁的时候让她平平稳稳出嫁,但是如今见了种夫人对微凉这样的偏爱,说不羡慕嫉妒恨那是不可能的。
“多谢韩姨为我着想,长歌恭敬不如从命。”
“小姐能这样想就对了。”
微凉起初以为他们不过是说一些客气话罢了,然而接下来的一切却让她根本无暇他顾。
“长歌小姐,您看着院子里要种些什么花?蔷薇好看,牡丹和芍药也不错,不然的话,种一些果树也可以,比如樱桃树和桃子树,到时候您亲眼看着这些果树长大结果也别有一番风味在里面。”
“长歌小姐,您房间里面的家具想用什么样子的?有黄花梨木的,鸡翅木的,还有沉香木的,图案上有雕花的有镂空的,还有各种山水虫鸟的样子。”
“长歌小姐,您房间里面的帐子想用什么颜色的?夫人吩咐了,说您现在才出了孝期,那些颜色稍微鲜艳的都用不了,但是浅色的也有好几十种呢,您看看咱们是上午选还是下午选?”
……
将近三天的时间里,微凉什么事情都没有做,仅仅是布置她的房间,所有的事情,那些人事无大小全部来过问她,微凉刚开始的时候还不耐烦,但是慢慢的终于感受到了种夫人的心思,看来她不想自己过问那些事情呢,微凉扯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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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按兵不动的跟那些事无巨细都来询问她的人周旋了三天,等到第三天晚上的时候,微凉问落雪:“你都打听清楚了?”
“打听清楚了,种老爷每天中午巳时中(中午十点)回来,然后偶尔跟夫人用过饭会离开,或者有事情要处理,在书房会待半个时辰左右。种夫人每日要见的人很多,她执掌中馈几乎比种老爷还要忙,听说种老爷的一个小妾要生了,种夫人还每日要过问那小妾的身体情况。”
微凉一直知道这个年代的武林人士稍微有点名声的也都是有小妾的,毕竟美女爱英雄,但是种老爷都快五十岁了,小妾还能生倒是挺意外的:“武林大会马上召开了,种老爷忙一些也能理解。”
落雪本身就是在宴家那种环境下无拘无束长大,如今把她困在种家后宅,她比微凉还不自在,尤其是微凉还要她去打探消息,不说为难死了,但也不简单,好在她学习能力强已经开始会反思了:“小姐是想直接越过种夫人去找种老爷?”
“嗯。”
落雪顾虑:“这样会不会让种夫人多想?毕竟我们有事情没有先跟她商量。”
微凉一边擦头发一边摇头:“你还没看出来吗?如果她真心对我好,早早就将院子房间布置好了,就算按照我的喜好来也可以慢慢换的,但是她却让我自己来明显在拖延时间,说到底进了种家门,她就想我守种家的规矩,不要去干预那些打打杀杀的事。”
落雪一时间无言,因为她自己也知道种夫人这样做无可厚非。
微凉淡淡的说:“想必种老爷也是觉得我不过是个女儿家,还是他好友的遗孤,想让我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报仇的事情交给他,他为自己的友人守好最后这点血脉就好了,但是他却忘记了,我叫宴长歌,我的姓氏是我的父亲赐予的,以后我的身份势必会大白于天下,到那时候我这一生不管何时何地都会和宴家庄联系在一起,如果我能撇开宴家庄的仇恨,偏安一角度日,虽然我现在年纪幼小没什么,但是总有一天我会长大,那时候就该有人说我枉为人女了,这样的名声我是坚决不会背上的。”
“可是小姐如果见了种老爷之后,种老爷还是不见你的话怎么办?”能避而不见好几天就已经说明他不愿意去插手,就算小姐去见种老爷恐怕也是希望不大。
“不是还有武林大会吗?那我就想办法到武林大会上去,那个时候就算他不悦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大不了等报了仇我们就离开种家,你难道不相信我吗?”
微凉笑的很轻松,实际上只有她自己知道,作为一个女人在江湖中过下去该有多艰难,但是如今没有办法,她是宴长歌就要有作为宴长歌的担当,不管是原着里面还是游戏里面,宴长歌从头至尾都想报仇的,可以说对于年幼的宴长歌来说看到倒在血泊里面的宴家人回事她一生挥之不去的梦魇,不亲手报仇下半生都寝食难安。
落雪听了她的话赶紧摇头:“我自然不担心小姐,只不过觉得在种家小姐不会像在外面那样辛苦,还有三少爷,他自始至终都对小姐很好,也是他将小姐带到种家的,到时候我们吃着种家的住着种家的,却不给种家老爷面子,三少爷怕是会难堪。”
看来落雪也是直觉种老爷不会喜欢她过问关于报仇的事呢!
“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嫁给种熠,他难堪不难堪有什么关系,种夫人巴不得我跟她儿子没有任何牵扯,关系自然是越差越好。”
“不说这些了,明日在我要出去找种老爷的时候,你记得帮我阻拦那些人,尤其是种家大娘子。”
那位种家大娘子实在是热情的过分,每日早上起就跟她粘在一起,不到睡觉时间绝对不分开,如果不是知道原剧本中种家人对她没有恶意,微凉简直觉得她是种夫人派来监视自己的,但不管她有没有恶意,微凉都不会随意相信人,很多事情让她知道有时候就算是原剧本都不一定是可靠的。
“我知道了,小姐。”
然而夜里两人刚躺下的没多久,忽然就听见一阵杂吵声,落雪一跃而起,警惕的对微凉说:“小姐,你先不要出来!”
她率先走出门外,微凉起身穿好衣服,坐在桌子边上以防万一有突发情况,毕竟这是很多人可以飞来飞去的江湖世界。
然而下一刻卧室的窗户被人从外面敲响,有个女声小声急促的说:“四小姐!我是涂金玲!夫人的陪房丫鬟包妈妈是我娘!我崇显8年被姓种的纳为妾室,但从不敢忘记我也是宴家庄的人!前些日子我怕无意中知道宴家庄的灭门惨案和种家人脱不了干系!看在我曾经也是宴家庄一员的份上,还请四小姐听我一句劝,尽快离开种家!走的越远越好!”
窗户猛然被人从里面拉开,微凉面无表情的出现:“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说的话?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居高临下,一双眼睛咄咄逼人的盯着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女人,然而内心里却是惊悚和震撼的!这个女人说种家竟然和宴家灭门惨案有关系!
外面的杂吵声还在继续,微凉仿佛听见有巡逻的护院和守门的婆子说:“有贼人跑进内院……”
烛光昏暗,微凉压下所有的疑问打量这个女人,只觉得哪怕昏暗中她也是有些眼熟的,那女人似乎苦笑了一下,将自己的脸呈现在明亮的地方:“四小姐,我早就被喂下了慢性毒药,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叫大夫查看一下就能证明我说的是真是假!”
等微凉看到她那张脸以及那双眼睛的时候,终于明白为何会有一种眼熟的感觉了,不就是那天初到种家遇上的人吗?她记得种熠确实说过涂姨娘三个字!
但这时候门外的脚步声却是越来越近,微凉来不及多想迅速跟她说:“你先进来再说!”
她用尽全身力气将人拉进来然后藏到床底下,看看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然后惊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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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惊叫声刚落下,房间的门就被人从外面大力踹开,落雪一个箭步冲上前来将微凉搂进怀里:“小姐,怎么了?”
微凉暗赞一声落雪给力,然后一脸惊吓的一手死死扯住落雪的袖子,一手指着大开的窗户说:“刚刚有个黑影在那边!”
跟进来的护院立即将头伸向窗户外面看了看,但是什么都没看见!然后和跟随自己进来的几个人对视了一眼,那两个人朝他点点头迅速出去了!
微凉看他们果然出去了,倒是放下半口气,但是最先看向窗户外面的护院沉声问:“最近几日大批武林人士聚集红崖镇,还请小姐晚上关好门窗,不要随便出来,若是听到异动也不要好奇,免得给贼人可趁之机。”
微凉扯着落雪的袖子低着头半晌才说:“原本落雪让我别出去我也没打算出去的,但听到声音就有点好奇,就想看看,结果一拉开窗户就看见有个黑影蹿过去了!”
落雪则是紧紧咬着牙!她的小姐什么时候需要这样跟人低声下气了!若不是微凉拉着她的胳膊,她真想破口大骂他算什么东西!
待那屠杀宴家庄满门的罪魁祸首揪出来,她就带着小姐回宴家庄,庄主和夫人留下的东西不会因为他们不在了就消失,更何况如今小姐已经能担得起事情了!在他们自己的地盘上,小姐还是那个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四小姐!她要忍下来,总有一天他们不用受任何人的气!
“幸好这次安然无恙,小姐以后还是谨慎些的好。”
这个护院显然是头子,说话虽然已经委婉了,但那调调很是不客气,微凉没有做大家小姐的自觉,倒是觉得这个护院生气也是情有可原,这里是古代,她不仅是种家的客人还是宴家如今唯一的遗孤,不管怎么说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就会将种家陷于不义之地,这个护院轻则丢了饭碗,重则怕是难逃重罚!牵扯到自身的利益,心中不痛快她倒是可以理解,但这轻蔑的态度也着实让人不舒服。
微凉低着头,落雪一字一顿的说:“不敢劳烦这位壮士关心。”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自始至终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的种家大娘子赶紧走到微凉跟前说:“长歌妹妹没有被吓到吧。”
微凉顺势说:“没有,只是惊了一下,茉儿姐姐不用担心。”
虽说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但到底是女孩家的闺房,那护院朝两人抱拳颔首就带人走了。
“长歌妹妹不必在意他们,这些人是父亲请来的护院,自恃武功高强除了父亲和母亲很少将人放在眼里,他们说的话你千万别计较。”种茉有些自嘲的说,这些护院也没将她放在眼里微凉早早就发现了。
微凉继续摇头,但是如同小姑娘一样难掩好奇心的问:“我隐约听到说是有贼人进来了,是怎么回事?”
种茉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刚睡着就听见门被砸响了,说是有贼人进了咱们院子,然后护院就开始搜查了,下人房已经被他们翻的乱七八糟,底下一片怨声载道。”
她毕竟是女儿家,说起这些话难免带上了小小的抱怨,微凉笑笑不说话,她心思都在床底下那个人身上。
“长歌妹妹不害怕吗?我当时听见说是有贼人进来,心都快跳出来了呢!”
种茉好奇的问。
微凉淡淡的说:“从看见宴家庄那样的人间地狱过后,再也没什么能吓到我了。”
种茉脸上笑的勉强:“对不起,我提到妹妹的伤心事了。”
“不碍事,毕竟已经过去一个来月了,如今我只想着怎么为宴家人报仇雪恨。”
俩人说话间,种夫人那边就派了韩嫂子过来问话,见两人无事安抚了几句,传达了种夫人的意思才离开。
韩嫂子走后,种茉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长歌妹妹,我晚上能不能跟你挤一挤,我……我有些害怕。”
微凉可没忘记那床底下藏着的人,而且她心里面实在挂念着涂姨娘说的话,怎么可能让人跟她共处一室?
稍微带着抱歉好苦笑的说:“不瞒茉儿姐姐说,自从那件事情发生之后,我几乎整夜无法入眠,幸好有落雪陪伴,但是除了落雪之外我几乎无法让别人和我呆在一起。对不住,如今这是你的房间,却没办法让你跟我一起住,我去住外间,姐姐睡里面吧。”
种茉一怔,转念有些心疼的拉起微凉的手说:“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以后就是我妹妹了,哪有做姐姐的让妹妹睡小榻的?你安心在这里睡,我去姨娘那里凑合一晚上。”
种茉说完又小声贴到微凉耳边:“正好我和姨娘可以亲近亲近。”
微凉面上很是感激的说:“给姐姐添麻烦了。”
“不麻烦,你赶紧睡吧,这都快子时了。”
种茉大概是因为要去自己姨娘那里,脚步很是轻快,随意带了两件衣服就出去了。
目送种茉走远,微凉淡淡的吩咐院子里其他人:“除了晚上要当值的,都下去休息吧。”
“是。”
等到房间周围只剩下一些无关紧要的婢女的时候,微凉回到内室当即变脸,她迅速从床底下将涂姨娘拉了出来!
落雪瞬间惊掉下巴:“小姐!”
“你去外面守着别让人进来,至于什么事情以后我慢慢跟你说。”
“是!”
但落雪迟迟没有离去,警惕的看了一眼涂姨娘。
涂姨娘扯出个笑容:“落雪姑娘,我曾经也是宴家庄的人,我娘姓包,是夫人的陪房,我来到种家的时候四小姐还没有出生,你放心我是不会伤害四小姐的。”
落雪不说话只看着微凉,微凉朝她点头:“没事,你先出去守着,反正如今我们在种家,真有什么事的话,躲也躲不掉,况且她如今可见不得光。”
落雪这才出去,微凉从桌子上给她倒杯水直截了当的问:“他们为什么追你?”
涂姨娘显然也是累的狠了,微凉递给她的水她一口气就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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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姨娘喝完水,平复了一下自己,这才规规矩矩的跪在微凉面前说:“回四小姐的话,我这些日子以来一直被软禁在自己的院子里,见人就说是染了风寒一直未好,其实是只等过些日子时间一到就对外宣布病故,但那日见到四小姐之后,我心里面又升起了希望。”
“若不是遇见小姐,我大概就是在那个院子里悄悄死去,一张草席卷到乱葬岗,但是老天让小姐来到了种家!我如何甘心小姐被蒙骗!就是死也要把种德厚的丑恶嘴脸撕开给小姐看!”
“所以你就悄悄跑了过来,然后他们又借口说是进了贼人然后要抓你?”
“呵!他们不说贼人怎么办,说是跑了个姨娘?种德厚那人最是道貌岸然,要面子的很,怎么可能承认有人会背叛他?”
涂姨娘冷笑道,然后一双眼睛直直的的看着微凉:“小姐,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微凉其实对她之前说的话都是半信半疑,此时见她如此认真,也不由得神色凝重起来,难道种家才是幕后元凶?不是惠山神尼吗?不管是原主也好还是按照现在的剧情发展也好,怎么会是种家?
“你先说说是什么事?”微凉不会无缘无故答应别人什么事。
“种德厚想要在武林大会上收小姐为义女,请小姐万万不能答应!”
“收我为义女?你是怎么知道的?”微凉皱眉,种老爷这是什么意思?彰显他的仁义吗?
“小姐!你千万不要认贼作父!若非我无意中撞破了他的谈话何至于落得这个下场,若不是他亲口所说的那些话,我如何能认清楚他的真面!”
微凉坐下来无奈道:“你说了这半天的话却从来没有一句说道重点你叫我怎么相信你!”
涂姨娘恍然:“因为我怕小姐不相信我,所以只想叫小姐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你没说怎么知道我不相信你。”
“因为我没证据,仅仅是我听到的几句话而已。”
微凉忽然笑了一下:“其实你自己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假如种老爷不是心虚的话如何直接就定了你的罪?你说他给你喂下慢性毒药,只等着你死去那天对外宣布病逝,何尝不是他自己内心也在恐慌,还有你今天晚上逃出来被人追捕闹的人尽皆知的,这些就是最好的证据!”
“小姐相信我?”涂姨娘有些怔怔的。
“我相信不相信有什么关系?对我不会有任何损失,就算你带着某种目的,蒙我骗我那有怎样?我现在是个一无所有的人,我心里面认定的事情谁也无法改变,我也只有我自己,你不管怀着什么目的又能把我怎样?最糟糕的结果也不过是一死罢了,但人的性命有的轻于鸿毛有的重于泰山,若是我一死有人能为我宴家满门报仇,那我愿意用我的性命来换!”
微凉其实很明显看出这个女人的顾虑,所以她不惜用“光脚不怕穿鞋”的这样的论调让涂姨娘卸下心房。
果然涂姨娘听了这话一下子仿佛解脱一般喃喃自语道:“人的性命有的轻于鸿毛有的重于泰山……”
“小姐说的真好。”
她们俩人毫无武功根基,如今又全神贯注的说话,却不知道他们说的话全部被梁上君子听了进去。
“那一日晚上种德厚在我这里过夜,然后第二日因为临时被叫走有事情,匆忙间将他的鼻烟壶给落下了,然后就差婢女来取,”
涂姨娘说道这里有些苦笑:“小姐大概不知道,我十六岁就跟了种德厚,中间有过一个孩子,可惜生的时候难产,孩子没保住,如今我跟这他已经十五年了,但还是没有一男半女,因此在他身上用的心思就比较多。”
微凉猜想怕是她主动要去送鼻烟壶然后听见了什么,果然就听涂姨娘说:“我当时就寻思着自己给他送过去,一来体现我的用心,二来也能让他别的那些女人明白虽然我没孩子但我还是有宠爱的,别小看我!”
“种德厚最是面上假正经,学那些酸腐文人一样不爱他的妻妾去书房找他,但是偶尔他为了刺激也是叫过我去书房服侍的,为了避人耳目,倒是有一条小路可以悄悄过去,于是我就打发了婢女说我自己送去,然后用心打扮了一番就走了那条隐蔽的小路。”
微凉抽抽嘴角,去书房伺候是开始那种书房play吗?真看不出种老爷竟然有这样的爱好!
“我原本却是打算给他个惊喜的,毕竟这种事情以前我不是没做过,种德厚也很是喜欢的。却没料到我打算去敲窗户的时候听到他正跟人说宴家庄的钱有没有划到种家的账下,还有宴家这门锻造兵器的技术有没有落入他人之手!”
“一开始我倒是没想到他会丧心病狂的去屠杀宴家满门,毕竟我当年能跟了他,也是因为他和庄主交好,哪怕我娘觉得我给人作妾见不得人,但是从来不担心他的人品的,况且这些年来两家人偶尔有往来的话,有机会了还是能见到娘家人!像我这样的身份,他还让我见娘家人,我如何不感激?”
涂姨娘的脸上不知道是悔恨还是伤心:“那时候宴家满门遭到屠杀的事情还没有传开,而我心下正疑惑为什么宴家的钱要划到种家名下的时候,就听见周管家跟种德厚说有一个什么神尼的下手实在太过狠辣要小心提防,他原本只想将宴家主要的几个人料理了的,没想到那个人却杀的宴家鸡犬不留!”
“我听到鸡犬不留大脑一片空白,瞬间想到难道我爹娘还有庄主和夫人都不在人世了?我弟弟还有侄子他们也都死了?还有我以前认识的那么多人也都死了吗?心神恍惚之下,那鼻烟壶就掉了出去,等到我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种德厚和周管家两人都武功高强之辈,轻微的声音都能听见,他推开窗户就发现了我!”
微凉越听越是面无表情,因为她已经开始意识到涂姨娘说的话十有**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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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只恨我当时没有镇定一些,如果我能镇定一些恐怕就不会被他发现,如果我能镇定一些,事后定能手刃了他为我爹娘兄弟报仇!可恨我这些年呆在后院里早就没有了当年的谨慎小心,见他发现了我就不管不顾的质问起来!”
微凉心中叹气,涂姨娘恐怕是觉得种德厚一直对她挺好的,所以就沉迷在这情爱里面不能自拔,以为自己在他的心里面能占有多大的分量,这大概也是所有陷入情网不可自拔女人的常态,觉得就算他还有别的女人,但他是最爱她的,她是最独一无二的……
“原本周管家是要直接结果了我的性命,但种德厚说四老爷已经没了家里不能再这样死人……”
微凉听到四老爷这个名字,不经意想到在客栈里面见到那个郭白氏,立即打断了涂姨娘的话:“什么叫不能再这样死人?四老爷不是病死的吗?”
涂姨娘被微凉打断也没生气:“他确实是病死的,但那也是对外的说法,实际上也不能算是正常死亡。皆因此人眠花宿柳,在女色上向来放荡不羁,种德厚说他的病见不得人。”
涂姨娘这几句话说的还是比较隐晦的,毕竟微凉还是个13岁的小姑娘,更是她的小主子,但她却不知道如今这个13岁的身体里面装的是30岁的灵魂,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比谁都清楚。
“他虽然当时没有要我性命,但是却给我喂了慢性毒药,让人将我软禁在院子里,武林大会过后,我恐怕就会悄无声息的被丢到乱葬岗。”
微凉其实总觉得四老爷的这个死有些违和,但是现在他们的重点并不是四老爷的死而是宴家的事,微凉也就没有多在意。
“你不是说他软禁了你吗?那为什么你那一日会出现在菡萏院?”
“不瞒小姐说,那也是我逃出来的。”
涂姨娘整个人已经瘦得有些脱形,看上去就好像是不久于人世一样,她坐在圆凳上有些迷茫地说:“我记得以前有人跟我说过,如果要做一个男人的妾室,最要紧的一点,不是这个男人宠爱不宠爱你,而是看正房夫人是否和善,能不能容人,自从跟了种德厚哪怕我偶尔恃宠而骄,夫人也是宽厚的,我不在意自己的生死,但我在意宴家的亡魂不得安宁!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小姐尚在人世,满心以为这世上就剩下我一个人,而我自己势单力薄。”
涂姨娘有些痛苦的捂住了眼睛,微凉却是能看见她从手缝里面溢出来的水珠:“但是显然我病急乱投医,忘记了夫人和种德厚本身就是夫妻一体,她怎么会帮我这个不相干的人,她跟我说没有当即要了我的性命也是看在我服侍了种德厚这么多年的份上……”
微凉却是忍不住遍体发寒,种德厚也就算了,他自始至终都是克制有礼的,但种夫人不一样,而且女人大都是感性的,她表达出那样一种情绪,让微凉自然对她心生亲近,那么,假如是真正的宴长歌呢?在她刚刚失去家人,失去母亲的时候遇见了这样一个温柔可亲的妇人……
可见种夫人也是个演戏高手,第一面见到她的时候简直真情流露,不知道骗过了多少人,甚至连微凉自己也觉得这人虽然有小心思,但那也是一个做母亲的为儿子着想,无可厚非。
“小姐可能无法理解这种绝望和悲愤……”
微凉忍不住去附上她另外一只手:“我知道,简直恨不能随他们而去,但是大仇未报又不甘心那么窝囊的去死!”
微凉是完全按照原剧本中宴长歌的心理来说话的,但是这无疑和涂姨娘有了共鸣。
涂姨娘听了这话更是泪如雨下,水珠从指缝中接二连三涌出来,但她恐怕是因为偷听的事情被发现已经有了警惕,知道自己此时此刻呆的地方不能放声大哭,也不想让微凉看着她流泪的眼,咬唇生生压抑着自己的哭声,如果她放声大哭的话微凉也不会难过,但是最怕这种压抑的悲伤,她的情绪被瞬间感染,仿佛此时此刻她就是真正的宴长歌,亲身经历着那些家破人亡,大仇未报的痛和怒!
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几乎是抱在一起埋头痛哭,那躲在房梁上听了半天墙角的梁上君子忍不住跳下来说:“你们两个在这里哭有什么用,要是哭能解决问题的话,这天下早就被泪水淹没了!”
还沉浸在自己心情里面的两个人,冷不防听到第三个声音,微凉张口就迅速叫了一句:“落雪!”
“别瞎喊,是我!”
那人衣袂纷飞,动作潇洒的从房梁上下来,微凉也终于看清楚了他的脸,开口讽刺道:“不知道这次我又怎么打扰到王大侠睡觉了?”
微凉语气很是紧绷,看来这个王纯阳没少将她们说的话听去!但这种事情岂是随意能让人知道的!
这时候落雪已经来了,她一眼就看到了一身夜行衣的王纯阳,当即抽出腰间的软剑挡在微凉面前:“大侠是什么意思?虽然你对我们有救命之恩,但是夜闯我家小姐闺房和那登徒子有何区别?枉费我曾经对云中鹤一片敬佩之情!”
王纯阳一愣:“你误会了……”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微凉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开始准备明日一早就离开种家了!秘密之所以是秘密,那是因为知道的人少,假如知道的人多了,那就不是秘密了!
对于涂姨娘这样无关紧要的人种德厚看在一夜夫妻百日恩的份上下不了杀手,但是对于微凉这个宴家最后的幸存者就说不定了,只要她没了一切都是死无对证。
“我说刚刚那些人之所以翻院子就是找我你信不信?”王纯阳苦笑,事情也确实赶得太巧了。
“你拿这句话骗鬼去吧!你明明知道涂姨娘刚刚已经说了种家人打着有贼人进来的旗号找她。”
微凉冷声说:“你要是再不老实说,我现在就喊人!武林大会召开在即!我就不相信如果有人知道云中鹤王纯阳欺侮宴家遗孤会坐视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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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鹤爬爬头发长叹一声:“罢了罢了!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更何况你又是女子又是小人。”
“我再是女子再是小人,也没有大晚上跑到别的男人房梁上去偷听人家说话!”微凉立即反辱相讥,单论嘴皮子的话,十个云中鹤也抵不上一个她!
云中鹤无奈:“虽然这话说出来你也不相信,但是事实上就是我确实是被人追,慌乱之中进了这个院子!就算今天这个房间住的不是你,我大概也会藏在这里。”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怪就怪我住在这里,而不是怪你胡乱闯进来?”
“哎,你说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胡搅蛮缠的。”
云中鹤无奈只好从头到尾说这件事,他真是担心在这个小姑娘面前他晚节不保。
却原来是王纯阳之前的时候在无极山庄冒险试探了周管家,周管家又不是什么等闲之辈,自然要排查到底是谁,而这世上的事情大凡做过就不可能没有痕迹,更何况跟踪周管家那也是王纯阳临时起意,他虽然知道可能会被人发现,但是没想到被人发现的这么快。
于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潜入种家,想从他们的大本营找一些蛛丝马迹出来,最主要的是看看云霄神剑到底落到哪里去了?没想到运气不好的是正遇上涂姨娘也逃出了软禁她的院子。
涂姨娘在种家这么多年不管是地形也好还是守卫也好,她比谁都清楚,不说折腾了那些侍卫婆子人仰马翻,但是也确实一通好找。而种家也不愧是种家,明明是在慌乱中,但是警戒却是反倒加强了,丝毫没有任何浑水摸鱼的机会,如此一来,王纯阳哪怕轻功再好,也给暴露了。
他慌不择路之下,就进了种家大娘子种茉住的院子,他哪里知道种茉早就搬出去了,竟然是微凉在里面住,更没想到的是这个小丫头胆大出奇竟然将一个女人藏在了床底下。
不过他倒是不后悔被这个小丫头说是听墙角讽刺他,毕竟他从这两人说话中倒是听出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王纯阳将事情的真相原原本本给两人解释了一遍,最后还补充道:“不管你们相信不相信,我确实是无意中进了这个院子,听到你们谈话,我也是无意的。”
“那你为何要进种家?到底有什么目的?”
“实不相瞒,我是为云霄神剑而来。那时候我打听到云霄神剑在宴家庄,但是我去晚了一步,我到的时候,宴家庄已经没有任何人生还了。原本以为这件事情也就做罢了,没想到柳暗花明,我偶然间在路上遇见了那个郭白氏,从她口中知道种家似乎跟宴家灭门惨案有关,于是我将计就计顺便进了种家,想打听云霄神剑的下落。”
微凉心中一震,但是面上却冷笑道:“宴家以锻造兵器为生,已经很多年了,那云霄神剑本就是皇室赐给我们宴家的,想让我们宴家以那云霄神剑为准,造出更好的兵器,这又与你有什么关系?”
“看来小姑娘果然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我们家原本姓云,云霄神剑的云。”王纯阳有些自嘲的说。
而这时候落雪和涂姨娘也诧异的看着微凉,微凉暗暗叫糟,她自己大概说错了什么话,但是哪怕说错了什么话,此时此刻也不能承认。
“那又怎样?宴家人如今只剩下我一个,就连如今我待的种家,他们也有可能是害了宴家人的元凶。”他会自嘲微凉也会自嘲。
此时此刻这四个人里面,只有落雪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事情的经过。
但是微凉说出来的话对她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来说,显然冲击力很大。
“种家是害了我们宴家庄满门的元凶?”
她的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怎么会呢?种老爷和庄主可是至交好友,种夫人更是把小姐当做女儿一样看待的,他怎么可能是伤害我们宴家人的元凶?”
微凉其实早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此时看到落雪难以置信的样子,还有涂姨娘仿佛油尽灯枯的脸庞,她心里面已经做出了一个决定。
“王纯阳,我们来做一笔交易。”微凉深吸一口气,镇定自若的看着王纯阳。
王纯阳有趣的看着微凉,想看她小小年纪到底会和自己做什么交易,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回答:“好。”
“你带我们三个离开种家,一直将我们保护到武林大会召开的时候,那时候我就告诉你云霄神剑的下落。”
“小姐!”
落雪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但也更是无法理解微凉的做法,因为她觉得自己的小姐怎么可能知道云霄神剑的下落,这不是欺骗王纯阳吗?但是微凉根本不理会微凉的阻止。
“你在你们宴家应该是不管事的吧,对于宴庄主的小女儿先天不足整个江湖都有耳闻,宴庄主更是和种德厚说过只愿你一生康泰就别无所求。一个什么都不知道弱质女流,你让我如何去相信你知道云霄神剑的下落?”
微凉听了这话却是忽然鼻头发酸,如同宴庄主这样的慈父心肠大概这辈子她都只能从剧本里面的人物身上体会了,也或者大概每个人心里面都有一块柔软的地方,想要去竭力维护的幻想,也正是因为她只能在这人些人身上体会,宴长歌就像是她期待的将来一样,不料竟然被中途破坏了,微凉才会愤怒和不满。
“如今你除了相信我,难道还有什么办法吗?不然的话也只有鱼死网破。”微凉捏着落雪的手淡淡的说。
王纯阳爽朗一笑:“当然还有办法了,我可是一心一意想让你做我的徒弟。”
他说这句话遭到落雪的强烈反对:“不可能!我家小姐绝对不会认别的人为师!”
微凉却阻止了落雪。
她知道古代人说的拜别人为师就是如同那“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一样,实实在在当做是父辈一样侍奉的,有的师傅严苛一些,还会让自己徒弟改姓。
“让我拜你为师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我也有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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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有趣,果真是有趣!这个小丫头不过十三岁,但是说话做事却成熟的如同三十岁一样,连他自己有时候都感觉招架不住,但是也让他更有兴趣了,如果把这个丫头收到自己门下,那以后的日子岂不是有意思的很?还有百晓生那个家伙天天炫耀自己的小徒弟如何如何,他直觉宴家这个小丫头肯定能让百晓生的徒弟吃瘪!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微凉差不多也是走投无路,她以为不按照原本的剧本走,避开落雪的悲剧,让宴长歌在这人世间有所羁绊,等到报仇之后她随便如何,总归不会走上生无可恋的那条路就好。
甚至她自己心中还有个不能为人所知的小秘密,仿佛是冥冥之中拯救了宴长歌,就是拯救了现实中心如死灰的查微凉,让如同查微凉一般生无可恋的姑娘能勇敢的在这个虚幻的世界中坚强的活下去……
不曾想,这个世界崩坏到了一个连原剧本都无法预知的方向,剧本中仁义无双的武林盟主种德厚竟然是个两面三刀的小人!
这种认知让微凉不得不另寻出路,更何况此时不只是她自己,还有一个跟她一样没有丝毫武功的涂姨娘,以及一个相对来说有功夫却单纯不懂阴谋诡计的小婢女,哪怕小婢女在不断成长,但是他们面对的敌人太强大了,落雪成长的脚步远远跟不上敌人的部署!
微凉深吸一口气:“我的条件是,第一:我做你的徒弟可以,但我永远不会改名换姓,宴长歌这辈子都是宴长歌!我也不会为奴为婢一般侍奉你,虽然我是你的徒弟,但是在人格上和地位上我们是平等的,当然你教我武功,我也不会白白担着你徒弟的名声,也不会用你的钱财,我会给你束修作为报酬;第二,虽然我们以师徒相称,我也会敬重你,愿意为你做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但是你提出的要求有违忠孝仁义,那我也是可以拒绝的;第三,你不能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干涉我的事情,比如我的婚嫁之事,再比如我们宴家之事。所有的一切,你有建议的自由和想法,但没有决定的权利。”
短时间内微凉能想到的也就这么多,而且她用了那种比较含混的说法,什么叫不违背忠孝仁义之事,那个范围实在太广泛了,今日有落雪在一边做见证,假如有一天宴长歌不愿意做什么事情,分分钟可以反悔!
她说完这些之后直视着王纯阳的双眼:“这就是我的条件,如果你能答应咱们就成交,如果你不能答应……”
“这有什么不能答应的,别说三个条件,就是三十个条件我也能答应你!咱们成交!”
“好!正好落雪和涂姨娘在此做个见证,我们双方在此立约,如果谁违背了自己说过的话,那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小丫头胆子倒是挺大,她知道什么叫天打雷劈吗?”王纯阳心中啧啧称奇。
嘴上却说:“这有何难?”
微凉立即跪下来说:“师父在上,请受徒弟一拜。”
若不是地点不对,王纯阳简直想哈哈大笑,想他云中鹤王纯阳如今也是有徒弟的人了!
“乖徒儿!起来,起来!”
他笑的合不拢嘴:“今日为师也没有给你准备见面礼,等到以后办完了你的事情为师好好为你办一场拜师礼!”
他本身就是随心所欲的性子,如今能将微凉收为徒弟,这个徒弟还如此合他心意,只觉得心里美的不得了,都已经开始琢磨怎么将这场拜师礼办的风风光光,还要请哪些人来见见他的得意弟子了……
然后就听微凉恭恭敬敬的说:“如今弟子有个不情之请,就是不知道师傅的功夫如何?”她其实因为之前云中鹤亮出过自己的名号,早就跟落雪把人打听清楚了,如今问一句也不过是想知道王纯阳如何说罢了,他要是夸大其词那以后他的话就不能全信,他要是实事求是,那微凉就信八分。
王纯阳听了微凉这话,傲然道:“为师的功夫不敢说天下第一,但这武林中排的上名号的,轻功都不是为师的对手!”
微凉暗自点头,这话和落雪说的倒是没多大区别,甚至还带了那么点谦虚,因为落雪可是说之所以他有“云中鹤”这样的美称,就是因为他的轻功傲视群雄!
“师傅果然跟传闻中一样厉害。现在涂姨娘既然从她的院子里跑了出来,我料想种夫人能容忍她跑一次但不一定能容忍她第二次,所以还请师傅能带涂姨娘离开种家。”
一直站在边上如同隐形人一样的涂姨娘没想到微凉说的竟然是这件事,忍不住开口道:“奴婢已是将死之人,小姐何必让王大侠费这个力气?落雪姑娘和王大侠俱是武功高强之辈,他们带小姐离开这危险之地易如反掌,更何况早一点离开早一点安全。”
微凉摇头:“你跟在种德厚身边对他几乎了如指掌,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他之所以这么做也不过是为了名为了利,如果可以以后怕是还要你去指认他,作为人证,然后我们会去找物证,所以才要你和我师父一起离开这里。”
微凉深吸一口气:“虽然实际的话说出来比较现实和残忍,但是我还是想说我让师父带你走不仅仅是因为我想让你活着想保住你的性命,更是因为你的存在,能有助于窝为宴家上下一百六十七口人报仇。”
涂姨娘丝毫没有因为这句大实话恼怒,反倒很释然:“我本身就是将死之人,如今能尽一些绵薄之力也算了了一桩心愿,以后就是死也有脸去见我父母兄弟。”
王纯阳看着微凉处理事情,心中越发赞叹,这丫头好缜密的心思!
“那小姐怎么办?”涂姨娘不无担心的问。
“明日是七七,我虽然身在种家,但总要为亡魂诵经超度的,哪怕没有办法在种家做法事,那也可以去外面的寺庙,正好红崖镇就有一座据说很灵验的白马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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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纯阳有了徒弟之后基本就跟个徒弟奴一样,微凉说叫他带涂姨娘离开,他确定微凉没有危险之后,迅速带着涂姨娘飞出了窗外。
微凉看着飞出窗外的王纯阳,心想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学学功夫,先不说别的就王纯阳这门轻功,简直就是逃跑必备,那她下次遇见危险的时候不用求别人自己就能应付,就算学不了轻功学一些硬功夫也好……
“小姐,种家真的是害了庄主的凶手吗?”
落雪有些低落,这几日以来她是真的觉得以后小姐会在这里生活,哪怕短时间内没办法离开,但是即使住一点点时间,她也想小姐感到舒服和自在的,所以一心一意想要跟这里的人处好关系的,没想到她真心以待的人竟然是她恨不能喝其血啖其肉的仇人,这叫落雪难以接受的同时就是潜意识觉得弄错了。
微凉并不因为落雪这样说而生气,因为大多数人在得知自己身边的人不好,或者做了什么对不起的自己的事情之后,第一个想法不是去找问题的所在而是立即想到会不会弄错了,微凉能如此理智也不过是因为她是宴长歌却又不是宴长歌,所以她旁观者清。
“我跟你一样也不想相信种家是害死我爹娘的帮凶,但是事实就摆在那里,不仅是涂姨娘连王纯阳都发现了,甚至我们俩也不过是下意识的从我们原有的主观意识里出发,认为种叔叔是父亲的至交好友,他又是武林盟主,一定会帮我的。”
微凉走到柜子跟前把之前她来时带的小包袱找出来慢慢整理,那些不属于宴长歌的东西她一根线都不会带走。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庄主对他多好,我爹爹曾经说过,庄主把他当做是异性兄弟一样对待,就连他的盟主之位也是庄主大力支持下才坐上去的。如今包家不能去,种家呆不得,小姐以后怎么办啊?”
落雪沮丧的简直要哭出来,微凉一怔,原来种德厚的庄主之位是这么来的吗?她忍不住叹气。
不过也实在是难为落雪了,她以为种家是最后的希望却没想到连最后的希望都破灭了,她真担心这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升米恩斗米仇,或者他并不觉得爹爹对他好,甚至他会觉得爹爹只是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你看,你能不能当上武林盟主还是我的缘故。”
“也或者他心里面起了贪念,一个人心里面如果起了贪念和怨恨,哪怕你对他再好,也都无济于事。”
落雪过去跟微凉一起叠衣服:“小姐就没有怀疑过涂姨娘和云中鹤说的话吗?”
“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怀疑吗?正是因为他们说的太真实了,简直真实的叫人不敢置信,所以我更想去求证一下。而且我一直到今日才有了一个疑问,你难道都没想到吗?”
“小姐说的是?”
微凉笑的很无奈:“宴家庄几代人都为朝廷锻造兵器,不说庄内固若金汤,但是该有的防备还是会有的,为何会从里到外,除了我们两个离开的没有一个人生还,这岂不是有些奇怪?”
“小姐是说有内鬼和那些恶人相互勾结,所以宴家才会鸡犬不留?”
“难道不是吗?我记得有个人说过一句话:一旦你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事实外,那么剩下的,不管多么不可思议,那就是事实的真相。”
“这个人好厉害,如果我们早点按照他说的话来分析恐怕也不会送羊入虎口了。他是谁?”
微凉原本就是借用一下人家的话,没想到落雪还有心情问出处。
“这个人叫福尔摩斯,是一个衙门里面的官差。”
微凉不等落再问继续说:“事到如今,有件事我也不瞒着你了。”
她将一直戴在手上的手镯拧开,落雪就眼睁睁看着里面掉出来一样东西。
“这是从母亲手里拿出来的东西,当时她捏在手中,我下意识带走了,原本以为是母亲的东西,我想着留个念想,然而等到做了那个梦之后,我隐隐约约从梦中看见过有人在腰间的荷包上悬挂着这个东西,忽然发现这个东西可能并不是母亲的,甚至应该是母亲从凶手身上拽下来的,你看看。”
她将那个扳指样的东西递给落雪,然而落雪怎么会认得?
“小姐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明日我们就离开种家,然后我打算在武林大会上声讨种家的罪行,但是现在最要紧的是拿到证据,我们只有涂姨娘一个似是而非的人证,但没有物证,没有证据的话即使我站在天下英雄豪杰面前说出来的话也都是苍白无力的,甚至我毕竟是个弱智女流,那些人恐怕更加愿意相信种德厚。”
“那我能做些什么?”
“我现在还没有想好,但是如果可以的话你最好能跟我师父两人联手,就是不知道以你们俩的功夫去种德厚的书房怎么样?而且我总觉得我师父知道的事情要比我想象中多一些。”
“小姐真的要拜他为师?不是权宜之计?”
“这怎么能当权宜之计?你没有听见我说的那些条件吗?”
“可是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好人,我担心他对小姐不怀好意。”
微凉此时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窝囊,曾经她基本上不遗余力的抹黑王纯阳,如今王纯阳成了她师父,她既不能让落雪觉得自己在说王纯阳坏话,还得为自己的师父圆一下面子。
“种德厚和种夫人看着倒像是好人但是他们做下的事情可对得起好人二字?他们甚至一边害了我爹娘一边把宴家的财产据为己有,回头还要假惺惺的说会把我当做亲身女儿一样,明明是我的仇人却要让我把他们当做恩人一样对待。”
落雪一时无言,但是王纯阳叫她怎么看怎么觉得跳脱不可靠。
“不要再想了,明日正好是七七,我们去白马寺趁机离开这里,然后只要再支撑三天,等到武林大会那一天,我会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告诉天下的英雄豪杰,让他们重新选出新的武林盟主为我宴家主持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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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朝人死后,亲属每七天设斋会奠祭一次,前后七次,共七七四十九天,比如第一个“七”称头七,然后二七三七,一直到七七,接着中秋,除夕,周年、三周年各种祭奠的时间和不同的形式。
即使如今微凉到了这样一个世界,想来写这个故事的人,也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天朝人,对于各种繁冗的仪式记录的特别详细。
“长歌,昨天晚上有贼人进了后院,可有害怕?”
微凉这一日照例是吃早饭的时候给种夫人请安,种夫人和平日里没有什么区别,仍然是端庄大方温柔可亲,她给微凉碗里放了一个蟹黄汤包,关心的问微凉昨夜睡得可好。
微凉也用和往日没有什么区别的声音摇摇头说:“昨日晚上侍卫和下人们来的很及时,我并没有受到惊吓。”
“那就好,武林大会召开在即,各路人马鱼龙混杂,你种叔叔又是武林盟主,遇到武林大会的时候,家里面每次都不太安生,所以加强防备,但有时候侍卫们比较暴躁,显得无理了,你也不要放在心上了。”
微凉听了这话,下意识的想到,如果不是种茉那就是她身边估计有种夫人安排的人马,不过现在不用担心了,她马上要离开这里,出门要带的人,也只有落雪,不管他有没有安排人监视自己,以后都没有关系了。
“遇上这样的事情,侍卫们不高兴也是正常的。”
微凉说完这句话,然后有些犹豫地看着种夫人,她自从来了种家之后一直很是温顺听话,种夫人也乐意接她的话:“可是有什么事情?”
微凉心里面有点自嘲,有些事情她知道了之后只觉得自己和落雪果然都挺傻的,种夫人稍微有心的话就应该记得今天是宴家那些死去的人的七七,但是看种夫人的样子,根本没有任何准备,怕是早就将这件事情忘记了。
“今日是我爹娘兄姐他们的七七,我知道既然我来了种家不该提到这些忌讳事情来麻烦韩姨,但是那毕竟是我爹娘,所以我想祭拜一下他们。”
她抬起头来咬唇说:“韩姨放心,我知道在家中做这个有忌讳,所以我打算去白马寺办,还请韩姨为我准备一些香火纸钱。”
种夫人眼神一瞬间复杂,如果这个小姑娘还是原来的宴家幼女,她是真的不介意让她做自己儿媳妇的,可惜了这样善解人意乖巧听话的小姑娘了……
“对不住了,长歌,最近因为武林大会的事情,我天天忙的脚不沾地,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你多谅解,我这就让人去给你准备,一会亲自陪你去白马寺。”
种夫人直接给她道歉了,微凉赶紧摇头:“我怎么好好意思再这样麻烦韩姨,你这么忙,我自然是能看出来的,我自己去就行了,韩姨要是不放心的话给我安排几个侍卫就行了。”
“可惜熠儿今日不在家,否则让他陪你去也是挺好的。”
“怎敢劳烦三少爷。”
种夫人眼底划过一丝满意,果然是个识趣的,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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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歌妹妹,今日不能陪你去白马寺,对不住了,实在我姨娘她因为昨天晚上贼人进来掳走了涂姨娘给吓坏了,生怕我出门遇上个什么,死活不愿我陪你去……”
种茉有些抱歉的拉着微凉的手说,微凉听到“贼人掳走了涂姨娘”这句话,心下哂笑,原来他们是这么解释的,倒也一举两得,就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将王纯阳的身份挑明。
“茉儿姐姐不必抱歉,你这份心意我领了,我还没多谢茉儿姐姐这些日子的照顾。”微凉也算是和种茉告别了,一语双关的说。
种茉性子温婉确实好相处很多,她目送着微凉上了马车,挥挥手对落雪说:“落雪,天越来越热了,注意防暑,照顾好你家主子。”
“奴婢谢过大娘子美意。”
种夫人嘴上说是要给微凉多安排几个侍卫,但是实际上也不过是一辆马车,两个侍卫一个中年婆子以及一个小丫鬟外加落雪这个贴身婢女而已。
马车上倒是给准备了不少香烛纸钱还有纸做的金元宝之类的,甚至当时她给了微凉一个钱袋,语重心长的说:“去白马寺记得多添一些香油,钱财乃身外之物不必心疼。”
微凉没有推脱就收下了那个钱袋,她和落雪现在是真的很穷很穷,当时到了悦来客栈的时候,落雪身上一共剩下不到半吊钱,险些支撑不到红崖镇,幸好遇见了种家三少爷。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那些骨气那些骄傲和自尊,在这个时候并不能帮上任何忙,微凉拿钱拿的心安理得,更何况这些钱指不定还是宴家的,微凉拿的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荷包里面小小的轻飘飘的,捏起来仿佛是几张纸在里面,她就猜测怕是银票。而落雪带着他们来时拿的那个不起眼的小包袱,混在一堆瓜果贡品还有香烛纸钱里面,一点都不突兀,众人只当是她今日要用的东西,根本没有任何疑心。
马车缓缓的行在路上,微凉最后挑开车帘子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种家宅子门前那一对初见就叫她觉得阴森诡异的石狮子,原来有一句话叫相由心生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那时候她和落雪一样就算不认识种家人但是心里面是抱着念想的,她打算报完仇就带着落雪离开,甚至想着种家费心费力帮忙她也不会让种家人白忙活一场,谁能料到如今她离开都要偷偷摸摸的离开。
微凉此时拿出种夫人给的钱袋,打开果然是三五张大额银票,加起来一共有五百两左右。
微凉想也不想的对护卫说:“麻烦护卫大哥先带我到钱庄。”
护卫本身就是供她差遣的,哪有不听话的道理。
“小姐是要兑银子?”
“嗯。”
“可是银子带着不方便,出门在外财不露白。”
微凉不理会她的话,指指门外:“一会再跟你说。”
钱庄在红崖镇热闹的大街上,微凉根本没有和落雪下去,倒是叫两个护卫拿着银票换了四百两大锭的,然后又换了一百两散碎银子。
“这些钱两位大哥拿着打酒喝。”
落雪分别给了两个侍卫一人二两银子,连那同来的婆子和小丫鬟也给了。
几个人这才有些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位小姐来了种家之后从来不打赏下人,众人还以为是她吝啬,原来是囊中羞涩啊!但是她们这回比谁都高兴,原本以为是个没油水的苦累活,不曾想原来是一趟美差。
几个下人得了额外的赏钱伺候起来比原来要精心许多,微凉甚至觉得马车都没有之前那样颠簸的厉害了。
只有一辆马车,空间虽然大,但是塞进去四个人无论如何都有些拥挤,落雪看着坐在靠外边的婆子和小丫鬟悄悄问:“小姐,王纯阳真的会在白马寺等着吗?”
微凉点头小声回答她:“他若是看重那把云霄神剑的话,那就一定会按照我说的话去做。”
而且落雪显然是因为微凉曾经的诋毁对王纯阳陷入误区,在微凉看来古代人尊师重道,大多数人对自己门下的弟子也很是护短,大凡有了师徒的名分,简直就有一种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的气魄,她和王纯阳如今乃是师徒,别说王纯阳会不会等他,以王纯阳那性子也不可能不管她!
毕竟还有外人在两人说话很是不方便,微凉示意落雪睡一觉,两人昨日晚上都没有休息好,而接下来有一场硬仗要打,马车轱辘稳稳的响起,微凉靠着落雪慢慢睡了过去。
红崖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们行了一个时辰才到,白马寺的香火却是如同落雪早就打听到的那样,很是旺盛,求子的,求姻缘的,祈福的,在这个夏日的早上络绎不绝。
落雪搀扶着微凉下了马车,然后由两个护卫护着站在一颗高大的柳树下面。
微凉和气的跟一同前来的四个人说:“多谢几位送我前来,这一路上大家都辛苦了,我想单独祭奠我的家人,所以还请几位各自去休息,等到巳时中(下午四点)左右我们在门口汇合。”
几人都有些面面相觑,他们接到的可是要跟随这位小姐的任务,但是如今这位小姐却叫他们不用跟随……
这时候落雪循循善诱道:“这几日府中繁忙,还要抽出时间送我家小姐来白马寺,如此劳烦诸位我家小姐心中也过意不去,想必诸位也都没有松快的机会,做法事本身就不是什么吉利的事情,为了避免大家都不自在,所以还请诸位不要跟随。”
她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心中早就恨不得将这些人全都丢出去!一群捧高踩低的下贱东西!
微凉微不可察的朝她点点头,然后拿出帕子抹抹眼睛往边上走去。
落雪扯扯嘴角,拿出银两往几人手中又一人塞了一块,轻轻的福身,小声道:“还请几位多给我家小姐一些独处的机会,我们宴家……”
她原本就是想给这几人示弱的,但是想到宴家如今就剩下她和主子两人,甚至两人还要对着种家的下人做低伏小,那难过几乎都不用装就悲从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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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把人弄走了,落雪提着那个装着香烛纸钱的大篮子,回头就对微凉说:“小姐,现在我们去哪里?”
“既然来了就上个香,到时候有人看见我们,下午他们要找人的时候多问问就有人给他们指方向,也能让他们多找一会。”
微凉早在脑海里计算着一切,此时说起这些事情比谁都胸有成竹。
这毕竟是个江湖武林的剧本,又是一个新的王朝初建,民风相对来说很是开放,对女子的要求也不慎严格,像微凉这样带着一个小丫鬟独自来上香的女子很多,若是不看她的脸,在其中一点都不显眼。
白马寺的大门口,一个穿着灰色僧人衣服的男子来到他们面前:“阿弥陀佛,贫僧看两位小檀越心事重重,可是有什么解不开的烦恼事需要化解?”
微凉和落雪本来正往主殿里面走,突然迎头被寺里的僧人叫住,但等两个人抬头的时候赫然发现正是王纯阳!
微凉故作淡定的说:“我家中有人过世,想为他们诵经超度,麻烦师父为我找个僻静点的地方。”
“善哉善哉!小檀越请随贫僧来。”
王纯阳如同这白马寺里面的任何一个普通和尚一样为微凉和落雪引路,甚至在路上遇见别的和尚的时候还点头致意,落雪一路上大气都不敢出,就怕王纯阳被揭穿了身份!
等到终于去了一个僻静无人的院子,落雪终于忍不住长长的松口气,王纯阳却笑嘻嘻的说:“乖徒儿,为师扮的像吧?”
他这种邀功一样的语气让微凉有些哭笑不得,落雪更是忍不住出声道:“王大侠怎能在佛门清净之地装神弄鬼?”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怎么能是装神弄鬼?”
此时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微凉迅速说:“师父,我跟他们约好了巳时中在白马寺门口汇合,但我不知道能不能撑到那时候被发现,还有你将涂姨娘放在哪里了?只要我们能躲到武林大会召开的那天就好了!”
“涂姨娘人就在红崖镇我一个朋友家中,这个倒是不用担心,不过以种家的势力,你跟落雪最好换下你们这身衣服,我会找人扮做你们的样子在寺里到处转一圈。”
王纯阳的想法和微凉不谋而合,她也是想到了这个方法,而且这个方法以前不是没有用过,事实证明这是很有用的。
“好,事不宜迟,我们这就换衣服。”
微凉看了一眼落雪又说:“你这里有没有上香的地方,我想先上炷香,今日是七七,只愿他们能投个浩泰有个好归宿。”
王纯阳看着两个小姑娘恳求的样子,心下怜惜,时间上很宽裕他也早有准备:“这里本身就是贵客静思诵经的地方,你们想做什么,去正房就可以,那里是个小佛堂。”
他指了指正中间那个房子,微凉和落雪都忍不住给他福身。
两人进去之后才发现桌子上已经有牌位了,赫然是宴庄主的名字,直到此时此刻落雪才相信了微凉说的话,王纯阳看着不靠谱,但是心地却是可以的。
佛家道义中,四十九是圆满的意思,人在死后的七七四十九天才会投胎转世为人,在这四十九天里面,亡者的亲属要以诚心实意的诵经超度他们,念佛做功德,使他们脱离苦海往生净土。
微凉并不会诵经超度,但这并不妨碍她跪在这个地方为那些死去的人虔诚祈求,只愿他们下辈子能投个好胎,没有杀戮没有纷争,安稳的度过一生,平安康泰到寿终正寝。
他们今日出来真正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做七七,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只为了那些死去的灵魂得到安息。
“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王纯阳在门外喊了一声,微凉睁开眼跪在地上最后看了一眼宴庄主的牌位,落雪却以为她不舍,安慰道:“小姐不必难过,等到我们报了大仇,再来祭奠!”
微凉想只要为宴家庄一百六十七口人报了仇她大概就会离开此地,她这次之所以选择来到剧本里面,原本是想喘口气,暂时撇开那些现实生活中难以抉择的纷争,然而如今这个局面早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测,剧情朝着一个她自己也不知道的方向发展,宴长歌的人生甚至变成了她的责任和义务,这个时候微凉也只能安慰自己至少真的是心无旁骛的为了活着而活着了。
出去的时候门外就站着两个女人,让微凉感到奇异的是竟然身高和背影都与她和落雪差不多。
王纯阳只朝两个人点点头,她们立即进去换上了微凉和落雪的衣服,出来的时候甚至连发型都差不多了。
“你们就在人多的地方烧香拜佛就好,别的多余的话不要说。拜完了就可以离开。”
“是。”
那两个人迅速离去,微凉没有问王纯阳一句,倒是王纯阳说:“你就不好奇那两个人我从哪找来的吗?”
“师父想说的时候自然会都告诉我。”
“嗯,说的也是。”
他的小徒弟果然与众不同,不过这样叫他真是越看越欣喜,百晓生那个混蛋以后还怎么在他跟前趁威风……
王纯阳换下了僧人的衣服,三个人便往白马寺正殿外面走去,白马寺面积并不小,若是想要在这里偶遇的话并不是一件容易事,但是有时候有些事情就是那么巧合,他们刚走到偏殿的时候就看见了种熠!
说时迟那时快,落雪一伸手就将王纯阳推到了偏殿里面!下一刻种熠则是终于在人群中看到了微凉!
远远就朝她挥手:“长歌!”
微凉按下心中的思绪,打起精神迎上前去说:“三少爷。”
种熠喘口气小心的说:“你来白马寺怎么也不叫我?我好歹为宴伯伯上炷香。”
“武林大会召开在即,想必三少爷也很忙,怎敢劳烦你。”
“这有什么麻烦,你实在太见外了,有什么事从来不跟我说,你以后再这样我可就要生气了。”
微凉心想若他是个跟种德厚种夫人一样的人,她还能硬下心肠,可就是这样他什么都不知道,还一腔热情的把宴长歌当做自己的小青梅,才叫微凉难以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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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熠嘴上这样说着,在他们身边张望了一会,渐渐皱起眉,转头就问落雪:“母亲没有安排别的人陪你们来吗?”
“韩姨自然安排了人跟我,只不过七七祭拜毕竟是我们宴家的事,我想单独祭奠他们,并不想别人来打扰。”
微凉将“别人”两个字咬的很重,结果种熠竟然点点头道:“你说得对,这种事情确实是私下里亲属单独做比较好。”
看他的样子完全没有听出来微凉话里话外的意思,落雪诧异的看着种熠,不曾想他竟然迟钝至此。
微凉往前走了几步,种熠亦步亦趋的跟了上来,微凉强忍着不耐礼貌的说:“三少爷不忙吗?跟着我可是还有什么事?”
种熠一愣:“哦,哦,我今天就是因为宴伯伯他们今日七七,才来这里找你的啊,就想给他们上炷香。”
种熠眼神真挚,有着他这个年纪该有的阳光灿烂、正直豪爽,微凉急着离开白马寺,原本满是不耐烦的,但是因为他如此诚心的话也慢慢冷静下来。
“我父母的牌位就设置在小佛堂,但这里毕竟不是宴家,所以三少爷如果想上香的话,不管在哪里,只要心意诚恳就好了。”
种熠听了这话挠挠头说:“那我去大雄宝殿。长歌这是要去哪?”
她看了一眼周围烟火缭绕中的人群,慢悠悠的说:“我和落雪刚烧完纸钱,打算把白马寺的佛祖们都拜一遍,再去念经。”
“都拜一遍?”
种熠忍不住说道,他和别的少年人没多少区别,对于礼佛拜佛这种事情大多数从家里的母亲姐妹口中得知,但是哪怕知之甚少也明白,全部都拜一遍是多累的。
毕竟白马寺之所以香火旺盛比较灵验那也是因为里面供奉的菩萨比较多,像文殊菩萨、普贤菩萨、观世音菩萨、地藏菩萨、韦陀菩萨等等,而且都说心诚则灵,拜起来都是三叩九拜,他有些担心的看着微凉的小身板。
“你别累到了,宴伯伯泉下有知你如此诚心一定很欣慰,但是他肯定也希望你好好的。”
微凉扯扯嘴角:“宴家一百六十七口惨死刀下,怨气冲天,都说七七是轮回之数,不知道今日又有多少人去转生投胎,我只想着今日不管遇见那位菩萨都拜一拜,好让他们能安心去转世,哪里顾得上累不累,再说就算累又能怎样,我只恨自己无力将仇人押到他们坟前以死谢罪!”
后面这句话满是戾气,但种熠听着微凉的话只觉得心中满是怜惜,她原本是连自己都要高攀的娇娇女,如今却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那时候母亲还和宴伯母开玩笑说要将长歌妹妹嫁给他……
种熠想到这里不免有些脸红,心中暗暗唾弃自己,宴家伯伯才过世几天,他竟然想到这种事上面去了!但是看着长歌妹妹清丽娇柔的面庞,他又忍不住自己的遐思。
微凉可不知道对面的少年此时竟然想到这种事情上面,她只是若有若无的如同提示一般说些关于报仇之类的话,只望以后将表面上这层皮揭开之后这个少年还能保持这种乐观善良又嫉恶如仇的好品质,别被这江湖给污染了。
王纯阳躲在不远处的人群里看着种熠则是很不耐烦,就算他自己也知道种熠是个很不错的小少年,但是架不住他有个人面兽心的爹,而且别的事情也就算了,宴长歌可是跟他爹有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两人以后注定势不两立,此时还是不要有什么牵扯的好。
他远远见两人在说什么,又是焦急又是烦躁,忍不住找来一个七八岁的小沙弥过来耳语几句。
这边种熠刚刚表达了去主殿拜完佛再来陪微凉的想法,那边一个机灵可爱的小沙弥过来就说:“这位檀越可是姓种?”
种熠心下奇怪,但还是答应了一声:“我是姓种,你怎么知道?”
“刚刚有个老檀越将这张字条交给我,让我转交给你。”
种熠不疑有他,然而打开那字条立即脸色大变,也顾不上别的,匆忙跟微凉说:“长歌妹妹,我今日怕是不能陪你了,家中出了急事!我得赶快回去!”
微凉心想正愁找不到借口!
“没事,我跟下人巳时中就会回去,你不用担心。”
种熠匆忙点个头就走了。
目送他走的看不见人影。落雪叹息的说道:“可惜了三少爷这么好的人,偏偏……”
“还傻愣着干什么!”
王纯阳在种熠看不见的人一瞬间迅速走过来就要拉微凉的手:“你再耽误下去我们都不知道几时能回去了!”
“你干什么!”
落雪条件反射的将王纯阳的手打掉,王纯阳这才反应过来有些讪讪的说:“我这不是着急了吗?”
“你着急也不能拉我家小姐的手,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吗?”
“时间紧迫,你们俩能不能别吵了!”
微凉有些无奈,她算是彻底理解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王纯阳准备的很是充分,白马寺外面停着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王纯阳上去就往城中驾车狂奔!
“为什么是回镇上?万一被发现的话,岂不是自投罗网?”
落雪看着马车前进的方向忍不住惊叫!
“武林大会三日后就会开始,种家可是在红崖镇经营了几十年,要是我们不在镇里,你以为等到种德厚那老匹夫发现你之后还会让人大摇大摆的进去?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镇子入口的那条路看,你信不信立即被人瓮中捉鳖?”
这一席话说的落雪哑口无言,微凉心想王纯阳这样说怕是早有安排,安抚的拍拍落雪的手!
“种熠是师父让人叫走的?”
“那是自然,不然种家那小子跟牛皮糖一样,哪里甩的掉,这招金蝉脱壳之计使的妙吧?”
“师父真厉害。”微凉不吝夸奖,她确实挺感谢王纯阳帮她解围的,不然她自己也不知道如何应对种熠,不过也快了,等到武林大会她会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全都公布于世,只希望这个所谓的江湖武林会有那样一些公正良善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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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种熠收到小沙弥给的纸条之后,急急忙忙打马回到种家,一进门就问:“父亲在哪里?”
门房一头雾水:“昨天晚上家里闹贼,老爷早上才回来,现在正在书房商量事情。”
种熠又是一阵风的跑了,他手里紧紧握着那个小沙弥给的字条,一门心思都是那上面的几个字:“宴家灭门惨案,天知地知种盟主知!”他看见的时候当即脑子就炸了!不知怎的,一时间竟然不敢跟长歌妹妹对视,只想找到自己的父亲问个究竟!
不得不说王纯阳这一招可谓是狠辣的紧,种熠本就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少年,他看到这句话的时候虽然知道给他字条的人不怀好意,但是还是抵不住心中的疑问!
他年纪不大,却并非什么都不懂,但正是因为很多事情都懵懵懂懂才更加害怕!他甚至想到了一个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地方!他怕自己心目中天神一样的父亲在自己心中倒塌!
种熠不管不顾的冲进了种德厚的书房,莽莽撞撞的说:“父亲,我有事情要问你!”
“冒冒失失成何体统?”
种德厚张口就训斥,对站在一边的护院说:“你先下去,贼人的事情就按我说的办。”
“是,老爷。”
那护院对种熠点头,种熠却对自己父亲口中“贼人的事情”这句话起了疑心,但是他还是先问自己最想问的事情:“关于宴伯伯一家的死父亲知道多少?”
种德厚眼神一凝却避重就轻的说:“我让你在无极山庄招呼那些从各处来的英雄少年,你跑回来做什么?”
“今日是宴伯伯一家的七七四十九日祭,我担心长歌妹妹要祭拜宴伯伯,想要陪着她,父亲还没回答我,对于宴伯伯一家的死您知道多少内情?”
少年目光清澈语气却很是执着,种德厚看着小儿子的样子,心中却是想他难道是从哪里听到了闲言碎语?
“红崖镇距离你宴伯伯家这么远,我能知道多少?你宴伯伯家里本身干的事情就招人眼红,连他自己也时常感叹刀口上生活,曾经就跟我说过,假如有一日他横死,希望我能对家眷照顾一二。对于你宴伯伯家为何会遭到灭门,我如今有几点怀疑,但也仅仅是怀疑并没有什么证据,这些事情也得等到武林大会那天和天下英雄豪杰共同商讨。”
随着种德厚的话,种熠心中渐渐感到松口气,也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他竟然在那时候怀疑自己的父亲了,真是太不孝了!他的父亲义薄云天、宅心仁厚,是武林豪杰共同推举出来的盟主,种熠不禁为自己当时那一瞬间的想法感到羞愧!只觉得自己最近因为宴家的事实在有些疑神疑鬼的。
种德厚时刻观察这小儿子脸上的表情,此时见他一脸放松仿佛神游天外一般,板着脸就说:“你今年已经十六岁了,我想着你也是大人了,才让你去招呼那些少侠们,他们一个个比你就大不了几岁,但哪个不是独当一面的武林俊杰?我让你去招呼人家也是想着你多学学他们,你倒好!我吩咐你的事你没做几件,一天天净想着一些没用的事!”
“长歌毕竟是个姑娘家,她在内宅有你母亲照顾的好好的,什么时候轮到你操心了!你宴伯伯是我肝胆相照的兄长,今日四十九日祭,难道我会忘记不成?你母亲一早就派人跟她去白马寺了!都是你母亲把你惯坏了,让你在内宅厮混,整日里不干正经事,就想着胡闹!我迟早要给你上家法!”
种德厚在种熠跟前十几年如一日的板着脸,积威甚重,此时种德厚如同以往一样训斥他,种熠被说的呐呐的低着头挨训斥,半晌听到他说白马寺才想起来自己手中那个字条,赶紧拿出来给种德厚:“是有人给我一张字条我才赶紧回来的。”
种德厚不经意的结果种熠双手奉上来的字条,只看了一眼就训斥他:“这么大的人了听风就是雨,要是有人跟你说你不是我亲身儿子,你是不是也要回来问问我?”
种熠立即嬉皮笑脸的说:“那哪能呢,我和父亲一看就是亲生父子!”
种德厚和很多男人一样,对自己的儿子将打是亲骂是爱这句话执行的彻底,尤其是这个跟他容貌有七分相似的小儿子,虽然见了他就唬着一张脸,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小儿子他宝贝的紧,此时见他嬉皮笑脸说这句话,他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这一笑父子俩都放松了不少,种德厚乘机问:“字条是谁给你的?让你这样不管不顾的回来问我?”
种熠听了这话也是愣了,对了,给他字条的人是谁?
“是个七八岁的小沙弥,说是姓吴还是什么,当时我跟长歌妹妹说话,一看到这个字条以为父亲知道什么却瞒着我,就……”
在他的诉说中,种德厚的脸色变得越来越慢看了,种熠也慢慢说的有些结结巴巴,此时此刻他自己也意识到自己说话做事实在有些冒失了,就因为一张莫名其妙的纸条,他丢下长歌妹妹自己跑了回来,甚至还跑过来问自己的父亲,更是因为一个陌生人质疑自己的父亲……
种熠忍不住有些愧疚的看着种德厚:“父亲,我……是我冒失了……”
到底是自己的孩子,种德厚不忍责备的太过,但还是说:“以后遇事要冷静,多思考,不能听风就是雨,万一下次人家把你骗到危险的地方去怎么办,你得有自己的判断,哪怕是你亲近的人也不能冲动。”
“我知道错了,父亲。”
“行了,那个小沙弥的事情我让人去查查,等有结果了我再跟你说,你赶紧去无极山庄把人给我招呼好了,不然……”
“知道了,知道了,不然你要家法处置!不过我今日先把长歌妹子接回家再说!”
种熠一溜烟跑出门,还听见自己的老爹说:“先用了午饭再出去,喝一碗酸梅汤解暑气。”
“我记住了,父亲也用一碗酸梅汤。”
种德厚看着儿子跑远了,嘴角的笑容慢慢收起来,低头看着那张字条,心里越发凝重了!
“把周管家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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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回红崖镇的时候是王纯阳驾车,虽然一路颠簸的厉害,但是时间上只用了去时的一半,王纯阳带着她和落雪七拐八拐的进了一个小巷子,原本以为该到了,不曾想又进了巷子尽头的一户人家,那户人家院子门口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在分线团,见他们三个人来也只是看了一眼,根本就不理会。
穿过院子后门,又走了几步,微凉才发现原来这个院子的后门是和别的院子连接在一起的,推开就是一个晒满各种草药的院子,涂姨娘就在树荫下面摆弄什么东西。
听到响声,涂姨娘顾不上汗湿的额头几步走过来:“小姐这会安全了?”
“算不上安全,如果师父安排的妥当,距离他们发现我不见了大概还有两个时辰。”
现在也不过午时而已,到时候他们就算找人找一个时辰,那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
“师父,今天下午有事情需要你和落雪去做。”
“什么事?”
“去找证据,找种德厚倾占宴家财产、害人的证据。”
“为何这么着急,今天你不回种家,势必会引起一番混乱,这个时候进去找……”
微凉舔舔已经干燥的嘴角直接说:“正因为他们找不到我才会人仰马翻,这种情况下就有可乘之机,等到明天后天他们回过神来,或者是今天晚上他们大概就会加强守卫,到时候再想进入种家就更难了,那时候他们会加紧守卫,你们再去找危险也会更大。”
微凉看向涂姨娘:“涂姨娘,你知不知道种德厚重要的东西一般都放在什么地方?”微凉料想种德厚能将涂姨娘带到书房那样重要的地方去啪啪啪,想必涂姨娘对他的了解比别的妻妾要更多一些。
“他的贵重东西一般都放在书房和书房外面小榻边上的暗格里。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变了,以前的时候从见过他打开暗格从里面拿过一些心间一样的东西,他……”
涂姨娘有些难以启齿:“有一次他叫我去书房服侍,嗯,中途……中途的时候听见有人叫他要找一份契书,我在书房里面桌子底下藏着,然后就看见他从那副猛虎下山图后面掀开了一块和墙壁一样的暗格,从里面拿出来的。”
微凉维持着面无表情,但是做考古研究多年的发散思维,让她不由得开始脑补,涂姨娘说的钻进桌子服侍底下到底是干什么?难道是她想想的那样,倒是没看出来种德厚那样威严正直的样子还有这样重口味的一面。
王纯阳本身就是个见过世面的,若是跟他自己老友说起这些,以他放荡不羁、荒诞无常的性格倒是没什么,但是如今自己有了徒弟,却叫还未成年的小徒弟把这种事情听了进去,虽然小徒弟看着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他多少年了都没有这样尴尬,忍不住老脸一红。
“咳咳,猛虎下山图后面是吧?会不会还有别的地方,毕竟若是真的是有关宴家的东西,可不仅仅是关系到一点钱财的问题,一个不察,名声地位都会一无所有。”
在场的几个人里面只有落雪不知事,根本不明白涂姨娘说了什么,涂姨娘却觉得自己说的那么含蓄没人知道,听了王纯阳的话坦然说:“我知道的地方就这几个,要是还有别的地方我就不清楚了。”
“无妨,不知道涂姨娘能否将那书房内里和外边小榻的图画下来,到时候师父和落雪去找的话也能节省时间。”
“当然可以,就是我可能画的不像。”
“无妨。”
涂姨娘说完就要进房间里去找纸和笔,这时候从里面出来一个穿着青色衣衫的中年男人,见到院子里的人冷哼一声:“送一个来也就算了,你还送了一群人过来,当我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是不是?”
微凉看看落雪再看看自己,显然这是在说她们。
王纯阳走过去揽着他的肩膀说道:“这是我徒弟,以及我徒弟的两个婢女,再怎么说都是自己人,外人你见死不救就算了,自己人难道还能置之不理,你可别忘记了老子当年把你从一群扛着大刀的恶人手中救出来!”
“我这辈子的最倒霉的事情就是让你救了我!”
青衫男人说完冷冷的对落雪和微凉说:“想在我这院子里住,一天二十两银子!少一文都不行。”
“哎哎哎,以我跟你的关系竟然还要收钱!”
“不收钱我要喝西北风去?我这百草堂的药都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这世上能拿银子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幸好微凉手上还留着银子,她示意落雪将两大锭银子给了青衫男人,王纯阳先惊呆了:“你哪里来的银子?”
“之前种夫人给了小姐五百两银票,小姐全换成了银子。”
“为何换成银子?你们出门在外财不露白不知道吗?带这么多银子。”
落雪也乘机附和,她当时就因为这事和小姐发生了分歧。
微凉看着这满院子的人,解释道:“我们有四个人,涂姨娘还生病着,总不能手里没银子吧,今日我不回种家,种家是必定会知道的,要是再聪明一点,发现我察觉了一些事情,就像师傅说的那样会全镇搜捕我们,要是没遇见师父,客栈、酒馆、大凡可以住人的地方他们怕是都不会放过。但我身上几乎没有一文钱,那时候再去兑换银票,他们势必会从钱庄打听,一来二去到时候顺藤摸瓜,可能会有机会找到我藏身的地方,所以我提前换成银子,也是以防万一。”
那青衫男子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微凉,说了一句:“倒还不是太笨。”
落雪瞪了那李不凡一眼,然而听了微凉的解释,心里面更是心疼银子,恋恋不舍的将银子放到青衫男人手中,微凉和和气气的说:“我们四人给您添麻烦了。”
青衫男子点了点银子,瞬间换了一张脸色:“不麻烦不麻烦,一个人二十两,四个人八十辆,你还多给了二十两。”
“李不凡!你还要不要脸!连我的徒弟的钱你都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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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纯阳自然是觉得自己徒弟聪明的,但是李不凡竟然收钱!还如此无耻的连他那一份也算了进去!
王纯阳说着就要去夺那人手中的钱,李不凡迅速闪了一下,给了王纯阳一个白眼:“你徒弟怎么了?你徒弟是天上的仙女,喝露水长大的?不吃喝拉撒?不用花钱?你不想你徒弟给钱,你自己倒是给我钱啊!没钱就别在这跟我指手划脚!”
扭头又笑嘻嘻的说:“小姑娘比你师父识趣多了,你等着啊!我去给你找银子。”
微凉不理会他们两人打闹,示意涂姨娘去拿纸和笔,等到涂姨娘进去了才说:“这银子就不用找了,我看李先生是大夫,不知道能不能医治一下涂姨娘,她身体里面被人下了慢性毒药。”
王纯阳见抢不过钱,帮着微凉说:“不错,你收了我徒弟这么多钱也是该将人治好的。”
李不凡摆摆手:“天下毒药那么多,我又不知道她到底中了哪种毒药,怎敢胡乱给她医治?到时候死了人,赖我怎么办?”
不愧是王纯阳的朋友,嘴巴跟王纯阳一样毒,微凉保持微笑:“不试试怎么知道?医者仁心,先生不用将我当做师父的徒弟,只当做是个普通病患家属就好。”
涂姨娘拿了纸笔出来就听见微凉说这个,眼泪差点没掉下来,她没想到她都告诉小姐自己命不久矣了,小姐还不放弃,同时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要将种德厚那些可能藏贵重东西的地方指出来,所有她知道的事情都告诉小姐。
“我画图还得一会,小姐和王大侠先休息一会吃点东西。”
“不错,老……我都饿死了,姓李的,现在你连银子都收了,赶紧好吃好喝的端上来。”
李不凡看都不看他,乐呵呵的朝院子边上的房间喊了一声:“春娘,午饭准备的怎么样了?”
“老爷,马上就好了,就剩下一个汤了,你先洗手。”
微凉和落雪都是紧张了大半个中午,早在进院子的时候就闻见了饭菜香味,此时听到这个李不凡愿意收留他们,还有饭菜,心里面都放松了不少,微凉看着王纯阳笑着进去室内,一边洗手一边问:“这位李先生是做什么的?”
“一个江湖郎中而已。”
王纯阳不在意,涂姨娘却补充着说:“李先生妙手仁心,是红崖镇百姓心里面的活菩萨,这里是后院,正门在前面那条街,现在是李先生的徒弟在看诊,李先生本来的名字也不叫李不凡,只是百姓们送他的称号。”
微凉听完有些高兴的说了一句:“李先生医术高明解毒的把握说不定就会大一些。”
“小姐……”涂姨娘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别哭,虽说这是慢性毒药,但如果有希望的话我们就再试试,你想你现在处于最坏的一种结果,能治疗了治疗,不能了也没有什么损失,但是无论如何,不到最后一刻我们都不要放弃希望,若是天无绝人之路呢。”
微凉在这种生死面前最是无力,她突然想到以前小和说的那种穿越或者变成某本小说里面的人物之后,都有什么系统之类的,小和有一次就感叹能不能让她用那些任务积分兑换一颗美容养颜丸,变得美美的……
微凉现在就羡慕那种,能不能给她一颗解毒的丹药让涂姨娘的生命延续下去,至少不要在这种时候死,让宴长歌身边能多一个亲近的人。
“好,我都听小姐的。”
涂姨娘笑中含着泪,王纯阳则是若有所思的看了微凉一眼,几个人安安静静的坐下用饭。
夏日的天气除了中午最热的时候,下午也不遑多让,陪着微凉去白马寺的几个下人懒懒散散的拖到了申时二刻(三点半)才去了白马寺大殿门外等着,陪着微凉来的那个婆子还在嘟囔:“天儿还这么热的,咱们就不能晚回去一点……”
她刚说完这句话,就听见眼尖的小丫鬟说:“三少爷来了!”
果然是满头大汗的种熠:“长歌还没出来吗?”
“回三少爷话,小姐不喜欢人跟着,我们就跟小姐约好了申时中(下午四点)在这里碰头的。”
种熠性子随和也没说什么,他骑马而来一路上也累的够呛,此时忍不住坐在殿前树下的阴凉处拿汗巾子擦擦脸喝口水,然而又等了一会还是不见人出来,他就说:“你们在这等着我进去找找,若是长歌小姐出来了就告诉她我进去找她了,让她等一会。”
然而种熠进去找了一圈出来,还是没找见人,但此时早超过了约定好的时间,他想到微凉自从来了种家之后一直规规矩矩,如今却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出来,心里不免担心起来,只让一个护卫留在外面找,他带来的一个随从以及一个侍卫还有丫鬟、婆子全都让进了白马寺分头找了。
又过了两刻钟所有人都出来了,但还是不见微凉踪影,这情况就不对了,种熠立即问:“你们可有找人问问,形容一下长歌的形貌?”种熠心里面宴长歌容貌出色,如果有人看见应该很快能找出来,他担心的是宴长歌一个弱女子会不会遇到什么歹人。
这个说:“有香客说看见一个水绿色衣衫的小姐在观世音菩萨殿前出现过。”
那个说:“我也问过了,寺里的师父说地藏王菩萨店里也见过一个水绿色长裙的小姐,身边还有个小丫鬟,听他们形容就是长歌小姐。”
然而种熠却从这些话中听出了端倪:“你们说小姐来时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水色的对襟半臂长裙,头上只有一根素银梅花簪子,小姐跟前的落雪姑娘穿的是黛色(青黑色)的。”
种熠脸色大变!
因为他终于发现了一个问题,他见到长歌妹子的时候长歌妹子穿的是碧色的长裙,虽然水绿色和碧色都是带点绿色的,但他还不至于什么都分不清楚,最主要的是她身边的落雪换了一身灰色的衣衫!
他脑子里有些懵,但他清楚记得当时长歌妹子从从容容的跟他说话一点都不像有什么事的样子……那么她故意换了一身衣服,此时却找不到人了,答案呼之欲出,但是种熠却不愿意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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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越是到这个时候,种熠越是清醒,他能去原原本本的回忆起微凉跟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三少爷,现在应该怎么办?是不是得马上通知府中,加派人手找宴小姐?”
“不用!”
种熠立即说了这么一句话,那护卫当下噤了声。
但是一起陪同微凉来的婆子则是哭丧着脸说:“三少爷是我们陪着长歌小姐一起出门的,但是现在却把长歌小姐给弄丢了,我们回去了,没办法跟夫人交代……”
小丫鬟更是给种熠跪了下来:“三少爷真的不是我们不跟着长歌小姐,是长歌小姐说不让我们跟着她的……”
种熠吸口气:“把从你们离开府中一直到你们和她分开的之前的事情一字不漏的给我说一遍。”
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几乎将微凉跟他们分开之前所做的事情、所说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种熠不是傻子,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所以长歌妹子才会离开。
“你们都回去吧,关于长歌小姐的事情我会亲自跟夫人和老爷解释,你们不用担心。”
四个人听了种熠说的话都是一脸的感激,他们陪着人出来却把人弄丢了,这本身就是他们的责任,如果遇见不好说话的主子把他们赶出去,都是轻的,如今有人给他们担了责任。
种熠则是有些心灰意冷,他不明白为什么长歌会不告而别,还要做得如此隐秘,但是很明显长歌不相信他们,就连他也是有所提防的,但是她在防什么,种熠想不通,按理说武林大会还有三天就会召开,父亲也说了到时候会找出杀害宴伯伯他们的凶手,为什么就要不告而别呢?
种熠苦思冥想找不到答案,只好决定带着几个下人一起回去,然后看着这几个人,让他更是觉得长歌有着不得已的苦衷,不然在她明知道会连累这些下人的情况下,还会不管不顾的一走了之。
带着这种沮丧的心理,种熠慢慢悠悠的回了家中,夏日里昼短夜长,他们从白马寺走了一个多时辰回来,天光还是大亮的,种熠蔫蔫的往种夫人的菡萏院走去,种夫人正好趁着傍晚没有太阳在院子散步修剪花儿,此时见到小儿子来,心情还算不错:“怎么看着垂头丧气的,可是太热太累了?”
她说着就要拿帕子给种熠擦汗,种熠看着自己母亲,摇摇头说:“娘,长歌妹妹走了。”
“走了?走哪去了?他不过是上香去了,一会儿就能回来。”种夫人并不在意自己儿子说的话。
种熠情绪低落的说:“她不会回来了,白马寺都已经找遍了,不见她的人。”
“嗯?”
种夫人眼神如剑的看向自己的儿子:“不见她的人是什么意思?”
种熠朝着门外说:“你们进来跟夫人说吧,娘,你别怪他们,长歌妹妹主动要离开的,跟他们没有关系。”
种夫人此时脸色已经不太好了,也根本没注意儿子说的话,种夫人的段位可不是自己儿子能比的,那四个人几乎一进去就跪在她面前:“夫人恕罪!”
“我让你们跟着小姐去白马寺就是让你们照顾好她,现在你们把人给我照顾丢了,我要你们何用?”
种夫人不生气是不可能的,然而此时此刻,她自己也知道这不是生气的时候。
不理会跪在地上的几个人,也不看自己的儿子,她迅速吩咐跟在自己身边的韩嫂子:“让家里面所有手头没事的人都出去找长歌!然后再让人给老爷报信,告诉她长歌不见了。”
种熠一看自己母亲大张旗鼓的样子,只好说:“娘,长歌妹妹不是给弄丢了,是她自己主动离开的,我见她的时候她已经换了一身和去的时候不一样的衣服。”
种夫人当下愣在当场:“你说是她主动离开的?”
“嗯。”种熠说着就把自己从下人那边得到的消息跟种夫人说了一遍。
种夫人看着自己儿子懵懵懂懂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尽量压抑着自己的怒火:“那她当时就找不到了,你为什么不派人快马加鞭告诉我?”
“她不告而别,肯定有自己的苦衷,我又何苦去找她,她为了离开衣服都换了。”
这其中有许许多多的事情不能跟自己的儿子说,种夫人有苦说不出,也只能一甩袖子说:“这件事你以后别管了,你父亲让你做什么,去做你父亲让你做的事。”
“娘,长歌妹妹主动离开的,我们找她有什么用,她不告而别恐怕就是担心你会挽留。”
“你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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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的人正是种夫人,她满脸讥诮的看着种德厚,周管家见此赶紧带着人下去了。
种德厚本身就因为微凉的事就很不痛快,听了她在下人面前如此不留情面的话,更是脸色铁青!
“你就没有一点责任吗?我把人交给你是信任你,但是你呢,你派人跟着出去都能把人弄丢!现在离武林大会还有不到三天时间,你说她万一知道了什么……”
“她知道什么,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你做了什么这么害怕她?”
种夫人咄咄逼人,种德厚听着这话更加不痛快,但这到底是自己的发妻,种德厚什么事情都愿意跟她说一下的:“哎,好了,好了,是我的错,我这么做还不都是了咱们三个儿子吗?你想想我们现在的日子,你再想想以前的日子,你愿意像以前一样吗?”
听了他这么说种夫人顿时僵硬在当场。
“我知道我刚刚说的话有点重,但是我也是气急了,咱们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才能有今天。你管理后院的手段看人的眼光我不是不知道,但是咱们俩算是都走了眼,被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糊弄了,你想想她才多大,啊?可是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溜走的,连钱庄的事都想到了,你想想熠儿十三岁的时候在干什么?你再想想她!简直都成精了!”
种德厚越说越来劲:“你知道吗?我都问出了什么,那丫头在白马寺竟然找人假扮自己在各个大殿里求神拜佛,你派去的那些人根本不知道她早就走了,还在寺外等着呢!你想想她多深的心计!”
然而随着种德厚自己说出来的话,他心里的不甘心也越来越深,他计划了那么久的事情绝对不能因为这么一个让人容易忽视的小丫头片子而功亏一篑!
突然他听到了几声冷笑:“当初她刚来到种家的那天晚上我就说过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你却说没有关系,非要说什么留着她有大用处,这下好了,大用处我没看见,大麻烦倒是出来了!”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种德厚在地上踱了几步,突然说道:“有一件事我一直觉得蹊跷,她为何早不走晚不走非要在涂姨娘不见了的第二天走?最主要的是那丫头在红崖镇才来几天,人生地不熟的,她离开我们家会去哪儿?而且你知道那天晚上王纯阳也翻进了家中,我最近正在大街小巷的找他……”
种夫人想到涂姨娘,眼神一厉:“你是说她跟涂姨娘还有王纯阳是一伙,约好了一起走?”
“指不定,我听熠儿说王纯阳似乎对那丫头还有救命之恩,我现在最担心的是那丫头知道了什么,如今她在暗处我们在明处,指不定要捅篓子……”
“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别说丧气话!”种德厚呵斥她,种夫人还是那样不同于众人面前的讥讽脸看着书房的一角,眼神空洞的说:“你知道吗?有些事情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我们俩总有一天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要雷劈也是劈我……”
种德厚还想安慰妻子再说一句什么,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他正要呵斥却发现是自己儿子,有些不悦的说:“你进来为何不敲门?”
种熠一脸怒容的走到他的父母面前,激动的说:“我如果敲门是不是就听不见这么精彩的对话了?”他眼睛睁的老大,神色激动至极,俨然如同一只气急了演的幼兽一般,想要咆哮却力不从心。
种德厚脸色大变,种夫人却走上前去抚掉他肩膀上的落叶,若无其事的说:“你说你这孩子,说的都是什么话,我跟你父亲说什么了,不过是随便说一些别人家的事情罢了。”
种熠深深的看了自己母亲一眼:“娘,你知道吗?我今天中午收到一张字条,上面说我爹知道宴伯伯家的事情,我当时没有多想直接拿着那张字条回来给我爹看,那时候我爹义正言辞的说他什么都不知道,我很愧疚,觉得冤枉了我爹,但是现在呢,我亲耳听到的话总归不会有错吧?”
“熠儿,你听娘说……”
“说什么!”种熠在种夫人将手还未搭在他胳膊上的时候,直接一挥手离的远远的,他用一双难以置信的眼睛看了看自己的父亲,又看看自己的母亲,眼泪突然流了下来。
“我一只以为娘温柔可亲,善良大方,连路边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直到今天才知道原来自我心目中那么好的娘亲也会说出斩草除根这样狠辣的话……”
“还有我的父亲,我一直以他为荣,事事以他为榜样,没想到我的父亲竟然是个背后插刀的小人……”
他走过去哄着眼睛看向种德厚:“父亲,你敢对天发誓,你和宴伯伯的死没有任何关系吗?你敢发誓,对于宴伯伯一家的死你什么都不知道吗?”
“熠儿,你听我说……”种德厚神色很是凝重,他往前走了几步想要去搭上种熠的肩膀,这次直接被“啪”一下打开了手。
“别想拿那些弄虚作假的话糊弄我!我要听真话,真话你知道吗?”
他情绪俨然已经激动的不成样子了,狠狠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泪水,眼睛却盯着种德厚死死不放,种德厚双眼幽深:“你过来我跟你说。”
种熠一步步走近种德厚,然后就见种德厚突然扬起右手,种熠下意识的用胳膊去阻挡,就见忽然种德厚出手如电的一个手刀劈在他脖子上,下一刻种熠惊怒交加的合上眼睛缓缓倒了下去,种德厚则是神色平静的接住了他。
“你干什么!”
种夫人见此一个箭步冲上前看着他怀里的种熠,嘶吼着控诉道:“种德厚,你还是人不是人,这是你儿子!”
“嚷嚷什么,他只是被我打晕过去而已!”
“你……”
“最近这些日子就不要让他出府了!”
种夫人愕然:“你意思是要把熠儿软禁?”
“不然呢?让他出去嚷嚷的天下皆知?”
种德厚和种夫人半抱着种熠出去,谁都没有发现隐藏在房顶的两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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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看什么,赶紧下去!”
王纯阳在落雪耳边低低的说了一句,然后自己率先跳下去。
落雪还没有从刚刚听到的事情中回过神来,听见王纯阳的话,立即顺势也跟着跳了下去。
“别紧张,按照我们原本就分工好的,你找外面我找里面。”
“好,你手脚轻一点,别让人发现了。”
“我说落雪姑娘你年纪不到,怎么这么罗嗦的。”
“你!”落雪听完这话有些气结!然而她也突然发现,因为王纯阳这些话,自己真的不紧张了。
不得不说微凉将一切的时间估算的刚刚好,种德厚因为微凉的离开本身就处于焦急状态,虽说已经让人去找了但是半天的时间恐怕她自己心里面都明白不一定找得到人,再加上他最为宠爱的小儿子无意发现了他的秘密,更是让种德厚有些方寸大乱。
不然的话以种德厚的道行不至于事情发生后,竟然对自己的书房中的还是像平常一样,可见是顾不得了。
种熠这样的神助攻,给落雪和王纯阳带了很大的便利,落雪虽然轻功和手上的功夫都不及王纯阳,但如今有王纯阳带着,两人进来的很顺利,不顺利的地方在于找东西上面,虽然有涂姨娘给画的那些图,但是实物和图终究是有差距的,尤其是光线此时已经暗下来,找起来很是费劲。
落雪在涂姨娘说的那个小榻上面不停的摸索,突然不知道碰到哪里的机关,只听“咔”一声轻响,小榻底部弹开了一个小匣子,反倒把落雪吓了一跳。
“你找到了?”
昏暗中王纯阳小声问了一句,落雪也小声回道:“不知道是不是涂姨娘说的那个机关。”
“不管是不是全部带走,他能藏在这里的东西还藏的这么严实了,十有**是见不得人的。”
“嗯。”
王纯阳自己在里面什么也没找到,但是他并不死心,因为涂姨娘说过书房墙壁上还有暗格的,在他看来落雪的运气比较好这么快就找到了,于是黑暗中他拉着落雪的胳膊,不管不顾的就往里面走,突然被男性的手给拉住落雪下意识的想挣扎。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咱们赶紧找到东西从这里出去,你想怎么处置我就怎么处置我,现在先帮我把这里面的机关找一遍。”
落雪压下心里面的不满,随着王纯阳走到书房内室,然后开始慢慢在墙壁上摸索,偶尔敲几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落雪的运气比较好,或者说她在找机关这方面有什么天分,果真没过一会儿她就找见了不同于其他墙壁的地方。
“你来听听看,这里面好像是空心的。”
“那机关一定在不远的地方,我们再仔细找找。”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王纯阳和落雪两人并没有什么夜视的能力,只能慢慢摸索,落雪并没有做过这样夜探别人府中的事情,哪怕种家对不起他们宴家,落雪还是避免不了紧张,她也知道时间似乎很长了,尤其是在书房里面。
有点想去怪王纯阳不给力但是又没办法,头上的汗水,更是不停地往外冒,落雪有些心浮气躁的,抹了一把汗,手却不小心打到了架子上的花瓶,她打到花瓶表面的时候,心简直提到了嗓子眼,若是这个花瓶落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落雪一个箭步冲上去,连放花瓶的架子一起抱在怀里,发现花平纹丝未动才松口气,她小心翼翼地将花瓶打算再正一下,却发现花瓶奇怪的一动不动。
这时候王纯阳也发现了落雪的不对劲,他走过去见落雪研究那个花瓶,立即动了心思。
不由分说上前开始左右扭动起来,果然下一刻就听见“吱”一声响,似乎有什么地方缓缓移开开了一条缝儿。
“这家伙竟然把机关放在这里!”王纯阳咬牙,他对机关也不算完全不知道,但是像种德厚这样把机关设置成花瓶,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尤其是这个花瓶底下还放了一个架子,如此一来设置机关的程序会复杂很多,机关越是复杂,装置机关的人就会越高明,但这样也更是显得贵重……
“你快来看!”
落雪呼吸急促的说,王纯阳看见里面有个印章,还有一些信函一类的东西,他不理会落雪的大惊小怪,直接将那个窗口窑洞一般的机关里面的东西一股脑拿出来放进包袱中:“你先别激动,有什么事情咱们出去说。”
“好。”
落雪咬着牙说道。
种家内院里仍然有人把守,他们出去时犹如进去时一般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马虎。只不过就是不知道落雪到底看见了什么,很明显心有些乱了,在跳下墙的时候险些崴到脚,还是王纯阳眼疾手快扶了一把,甚至还轻松的跟她开玩笑道:“你可别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在一条小沟里翻了船。”
落雪闷闷的说:“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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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路悄无声息的从后门回到李不凡的小院子里,就见微凉和涂姨娘站在门口焦急的等着他们。
“师父,怎么样?你们有没有事?”
“我们能有什么事儿,进去再说吧。”王纯阳看看四周,四个人赶紧进了院子。
夏日里天气炎热,外面院子要比房间里面好一些,王纯阳一进去就看见李不凡躺在摇椅上悠哉悠哉的喝着小酒,就着花生米,见他一头大汗的回来,凉凉的说:“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的,你且行且珍惜。”
“你放心,等我遇见鬼的时候,我一定让鬼也来见见你。”王纯阳没好气的抹了一把汗把他面前的酒一口气喝光了。
微凉则是给落雪端来了水:“有没有找到东西?”
“开暗格的机关不好找,我们找了好久才找到,时间太紧也没看找的都是什么东西,但是小姐的师父说把所有的东西全部都打包回来。”
涂姨娘在一边有些抱歉地说:“是我不好,当初没有留心那些机关在哪里,不然的话,你们也能早点找到。”
“长歌,先别说那些有的没的,赶紧把灯点上,然后看一下里面都是什么东西?”他可是没有忘记当初落雪不知道看见了什么……
“砰砰砰!砰砰砰!”几个人正在院子里,打算进屋去突然听见门被大力拍起来。
王纯阳有些警惕的给微凉和落水以及涂姨娘招招手,示意他们先躲起来。
李不凡神色平静的将门打开,就看见一直守在药房前面看门的小徒弟小声说:“师父,你不是让我留心街面上的情况吗?刚刚顺子他娘过来跟我说让我赶紧把药房里值钱的东西都收起来,那些人每来一次,咱们药堂就遭殃,一帮缺德的东西,连看病的地方都想占便宜!”
“他们连后院住人的地方也翻?”
“哪里是连后院都要翻,顺子它娘说连她们家养猪的猪圈旁边都要搜一遍,都不嫌脏臭。”
几人都在房间里,李不凡和他的小徒弟对话听的一清二楚,微凉和王纯阳对视一眼。
落雪小声说:“小姐,他们开始找人了。”
“嗯,动作很迅速。”
落雪想到自己在书房那里听到的话:“他们还说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
微凉心下一沉:“宁可错杀一百?”她忽然想起现代史天朝内战时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那时候数以万计的无辜人士躺枪,血流成河。
“他做下的事情被他儿子发现了,你又超出了他的掌控,恐怕心里面更不痛快了。”
落雪听罢王纯阳的话忍不住说:“你怎么不说还有你的原因?他早就怀疑是你带走了涂姨娘,听说昨天晚上开始就已经悄悄暗中让人找你了。”
李不凡从外面进来正好听见这句话:“这句话说的倒是不错,王纯阳才是罪魁祸首。”
“现在我要跟你们说一个事,你们都听好了。”
“待在我炼药的地方,这两天都不要出来,等到武林大会那天我们会放你出来。”
“不行!”
“不行!”
微凉和王纯阳异口同声地说。
李不凡不乐意:“虽然你给了我一百两银子,但是你要知道我把你们藏起来,得冒多大风险,你们是外地人,肯定不知道红崖镇这几年的事情,种家现在差不多就是红崖镇的土皇帝,不说一手遮天了,但晚上想要挨家挨户搜查简直易如反掌。”
“就没有人管吗?不是说现在都是官府的权利慢慢变大吗?”
“什么事都有一个过程,现在一时半会儿自然不可能官府做大,但这也不妨碍他们两方勾结在一起。”
李不凡说了一句,然后不等他们四个反应继续说:“你们要想在我这百草堂呆下去那就得听我的,要是不想听我的,那就从这百草堂出去,王纯阳喜欢带你们上哪儿就带你们上哪儿,银子我退给你们。”
“我说李不凡,你还来劲了是不是?”王纯阳忍不住说。
“王大侠还请见谅,之前下午的时候就有人来百草堂查了一遍,说是找一个年纪大概三十左右浓眉大眼的男人,当时拿钱把人打发了,没想到他们晚上又来了,如今老爷也是没办法,这里毕竟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中午做饭的那个妇人忍不住出来说。
这下连微凉也不好说什么:“给李先生添麻烦了。”
微凉说话语气缓和,李不凡也明显缓和了不少:“我虽然不太清楚你们到底为了什么事儿,但是有一点我可以答应你们,到时候每天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会告诉你们,我想做的不过是让你们待在百草堂不要出去惹事,然后暴露了行踪让他们顺藤摸瓜连累了百草堂。”
“对不起先生,我给你添麻烦了。”微凉一开始的时候倒是没有想那么多,也没有站在李不凡的角度考虑,她只以为是安全的,原来在下午的时候就有人来问了。
事到如今,也没有必要再隐瞒下去,微凉将李不凡拉到一边把关于宴家的一切都说了一遍,李不凡这才恍然大悟。
“难为你小小年纪就经历了这样的事,你放心,关于武林大会的事情我会尽量跟你说外面的消息……”
“师父,他们人已经在前院了,你赶紧把重要的东西全部都收拾好。”
门口有人跟他报信,李不凡迅速说:“知道了,你多拖一会儿。”
“赶紧往我炼药的地方走,今晚这事没完没了了。”他自己脸色也不太好。
落雪和王纯阳马不停蹄地背着从种家带出来的包袱进了所谓的炼药房。
李不凡之所以选择这里,看来也是有原因的,他们进去之后关上炼药房的门,外面竟然什么都听不见了,几个人同时也安心了一些。
“师父,你和落雪发现了什么有用的东西吗?”
王纯阳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们要找什么,但是落雪应该知道。”
微凉扭头看向落雪,就见落雪默默打开包袱拿出来一方拳头大小的印章。
“小姐,你可还记得这枚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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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崖镇夏日的早上市集很是热闹,而百草堂就是处于这样一个市集尽头的地方。
李不凡说是让他们待在炼药房别出去,但其实说的有些夸张,这不早上的时候就让几个人出来吃饭了。
做饭的还是昨日那位中年女人,李不凡一边给自己的把饼掰碎弄在拌汤里面,一边跟中年女人说:“你把你买菜的时候听到的事情跟他们说一说。”
“是。今个早上天一亮我就去买菜了,这条街上很多人都在抱怨说是晚上睡不好,睡了也睡不踏实,昨天晚上官兵还有一群背上衣服带着种字的人挨家挨户的搜查,搜查了第一遍不说到天快亮的时候又来搜第二遍了,几乎每家每户只要家里面来了陌生人,都要被查户籍,户籍有点不对就会被抓到牢里去。”
落雪忍不住问:“意思就是昨天一共查了三次?”
“可不是,下午查了一次,查男人,后来这两次次查女人和孩子,你们瞅瞅墙角那堆药材都是他们给翻乱的,今个得重新整理一遍!之前都捡了三天呢^不得祖宗18代都给翻一遍!猪肉张本来按照以往正常开张的,今个却关门了,说是他爹昨天晚上被推了一把伤到腰了,没办法去收猪!这条街上一半的人今个都没买到猪肉!我本来还说今个老爷有客人给大家做一下糖醋排骨的……”
“你也去吃饭,这边需要什么我叫你。”
“对不住,我这人话多,一张口就停不下来。”
等到女人下去了,李不凡就说:“所以我让你们躲起来并不是危言耸听,我估摸着越是到后天武林大会,他们查的越是严,以前的时候也遇见过这种事儿,但是一般拿点银子都能打发,这次不一样,我昨天晚上给塞了二十两银子都没打发的掉。”
“他大概有些狗急跳墙了!你说他为什么会认定我就在城里,而不是在城外。”微凉有些不明白。
落雪忍不住说:“小姐,可能是三少爷说的。”
微凉想到这个自己不忍伤害了的少年:“他怎么样了?”
“不太好,三少爷被他父亲大概软禁了。”落雪摇摇头,她心里面其实一直感慨歹竹出好笋,深受也出生在那样一个家庭算是把他带累了。
微凉无言以对,他不知道我真正的宴长歌会怎么对待这个少年,但是在她看来,种熠是种德厚的儿子,这本身就是原罪,虽然这不是他的错,但是因为他的身份就注定了他永远不可能和宴长歌有什么交集,以宴长歌的性情也绝对不会让自己跟他来往的,甚至她没有去迁怒种熠都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吃完饭你们就在院子里待着,不要到处跑,我先去外面看看情况。”
王纯阳给微凉使眼色,背着众人问:“你说的惠山神尼的事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她想要云霄神剑里面藏的东西作为复国的后盾!”
王纯阳沉默了一下,叹口气道:“那恐怕她的希望要落空了,云霄神剑里面并没有什么泼天的富贵,只不过是一部兵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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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纯阳他们家之所以心心念念想找回云霄神剑,说到底不过是还做着再现家族辉煌的美梦,云霄神剑里面他们只知道藏着一部出神入化的兵法奇书,如果有了这部兵法,入阁拜相指日可待,以后他们家的人走出去之后,再也不是什么籍籍无名的江湖草莽,而是真正的贵族世家。
而这些年下来,他们还是江湖人、普通人,和权势不沾边,一代人又一代人为了那把不知道在哪里的云霄神剑而心生向往和希望。
“现在再说那么云霄神剑它背后所代表的东西有什么意义?”
“结合我知道的一些事情,以及你们昨晚听到还有拿到的那些东西,宴家满门遭到屠杀十有八九就是惠山神尼和种德厚联手做下的,只不过种德厚和惠山神尼在这件事情上有了分歧,种德厚恐怕是想要了宴家主事人的性命,到时候宴家所有的东西全部都归了他也没有人有意见。但是惠山神尼不一样,她怕是想着斩草除根,死无对证,她以后的复国路上不允许有一丁点的污点。”
微凉站在那里平静的说着这些事情,仿佛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一样,王纯阳不忍心:“我知道现在能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已经没用了,那些死去的人也不可能死而复生,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真的打算以一己之力去对抗惠山神尼和种家吗?仅仅是涂姨娘这样一个不算人证的人证,还有昨天晚上我们找到的那些证据?”
“如果我们成功了还好说,但是我们不成功呢?那么接下来你的后半生可能就满是纷争和追杀,尤其是种家,种德厚为了你们宴家的灭门案费心费力,劳苦奔波,就是为了将来有一日他们的冤情能真相大白于天下,但是你却恩将仇报,把帮你的人对你好的人当做恶人,你有没有想过那些武林人士怎么看待你?在众人心目中你就是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甚至到最后时间越久,关注这件事的人也会越少,你下半生大概都会走上一条复仇的道路。”
“不管别人怎么看,这条路势必走下去,你知道吗?当我失去家人的那一天,当我变成孤儿的那一天,我的人生就变了个样子,再也回不到从前,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想让我做好心理准备,但我早就想通了,无论遇见什么,经历什么,报仇雪恨,让那些行凶的人受到惩罚是我毕生的愿望,能早一点真相大白于天下自然是好,但是如果不能早一点了结,那我也会坚持下去。”
微凉不知道在落雪没有死去,还有涂姨娘在,以及认下王纯阳这个师傅之后,宴长歌的心理会不会发生变化,但她很确定,如果家人是宴长歌唯一的支柱,那么即使有一天报仇了宴长歌也逃不过心愿已了无牵无挂的状态,她只想让宴长歌明白,哪怕是以后报仇了也要好好活着,毕竟她身边有了关心的人……
王纯阳忽然一笑:“你说我什么时候也学会了瞻前顾后?现在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反正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从此以后我们师徒就是拴在一根儿绳子上的蚂蚱了。”
微凉一怔,她没有想到王纯阳在明明知道这件事的利弊之后还能如此对待她,一时间除了无言以对之外还有感动。
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一些面兽心的畜生,但是同样的,也存在着那些让人从心里感到温暖的好人,她只愿宴长歌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对人性感到失望的同时,但也能知道还是有那样多的人心怀善意,温暖阳光,人来到这个世上并不是为了感受那些让人心寒的人和事,而是为了体会这个世界的美好。
“谢谢师父。”
因为一直在等待那个时刻的到来,所以就显得时间过得有些慢,更是因为李不凡宣布了涂姨娘时日无多之后变得很是煎熬,不仅仅是李不凡觉得煎熬,要看着他自己的患者在慢慢死去,对于微凉和落雪来说这也是一种残忍的煎熬。
在她们刚刚见到涂姨娘,得知她也是这个世上宴家为数不多的幸存者、和她们站在同一个阵营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去庆幸就得知她马上会死去,如果不知道有这样一个人也就算了,但是知道了这样一个人,你却发现没有办法留住她,何尝不是一种凌迟?
更加让人觉得窒息的是,在接下来的这两天左右的时间里,种德厚越来越疯狂,百草堂所处的这条街还是在闹市里,青天白日的,就有一群种家的家丁带着人来搜查,所到之处鸡犬不宁!以往的时候,就如同李不凡说的那样,拿钱就可以摆平,但是这一次无论如何钱都没有用了。
天气如此炎热的夏日里几个人全部钻在炼药房里,哪怕李不凡往里面加了冰盆也不顶什么用。
就这样,如此煎熬又心惊胆战的过了两天,终于捱到了武林大会这一日,然而过了那样不安的几天之后,接下来的才是最艰难的,摆在他们四人面前的问题是,要如何突破种德厚设下的层层重围到达武林大会的现场?
落雪的意思是他们要堂堂正正的走进武林大会的现场,这样才不失去作为宴家人的风范和尊严,但是很显然在这种情况下是不成型的,如果真要堂堂正正地走进去的话,恐怕早就被种德厚的人围住了,落雪自己也知道这个意思,但是她一时间又不甘心。
“我倒是突然想到了一个人,你们也认识,但是就是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愿不愿意委屈自己去扮做他们。”
微凉没有任何迟疑的问:“师父说的是谁?如果是种熠的话我拒绝。”
“我是傻的吗?去找种德厚的儿子?”王纯阳忍不住敲了一下微凉的脑袋,引得落雪怒目而视。
“那你说的是什么人?”
“那个杜子沉还记得吗?被你们扒光了衣服。”
“他?”
“对,就是他,我在无极山庄的时候见到了他,他死性不改还找种德厚要歌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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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朝的七月二十四日,北方各地骄阳如火,烤的人恨不得钻进冰窖里,但就是这种天气下,整个武林英雄豪杰应武林盟主种德厚之邀,来到红崖镇共同商讨武林兵器大派——宴家灭门惨案的有关事宜。
这次武林大会的地点就在红崖镇的菜市口,此地地势开阔,面积庞大,能一次性的容纳千把人,红崖镇的不少大事情就是在这里举行的,而菜市口这种地方,历来就是审判罪犯流血砍头的地方,如今又因为宴家的灭门惨案而将武林大会召开的地方设置与此,似乎带着那么点实至名归。
然而很多人脸上带着的并不是要为宴家伸冤的凝重,而是忙着结交各种武林豪侠的激动和兴奋,什么绥山派掌门的大弟子、赤霞真人、还有什么少室山的住持这种名门大派的人,最能吸引那些迫切想要出人头地的无名小卒……
菜市口的这条街道在好几天前就已经把路封了起来,所有来这里的武林人士,必须持有武林盟主亲笔发的英雄帖才能进入武林大会的现场,并且来的时候带在身边的人还得有路引这种东西,否则你就是持有英雄帖本人的亲儿子那也进去不了!
“你知道老子是谁吗?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老子带着自家娃儿进去还要什么狗屁的路引,你脑壳被驴给踢了?老子无缘无故把别人娃儿带进去算什么事?”
“你别说,你这娃儿长的这么俊,你却长得这么丑他也不像你啊!”
那孩子大概十岁左右,看着白白净净,浓眉大眼的,却是和男人不太像。
他们后面排队的人一长串,都是拿着英雄帖要进入菜市口的,那里设置了凉茶,搭了遮阳的凉棚,而现在天气又热,每个人心里面几乎都带着点心浮气躁,一个个都看热闹不嫌事大!此时有人开口调侃,立即就有人接话。
“就是,万一这娃儿是你媳妇跟别人生的怎么办?”
那凸眼大嘴的男人一听这话大怒:“老子不把你打成烂头羊就不姓方!”
“不姓方可以姓圆啊!”
“哈哈哈哈,就是……”
但那矮个男人手上功夫显然俊的很,把儿子往边上一推,举起手中的鬼头刀就砍!
众人不过就是开个玩笑而已,哪里知道这个矮个男人生平最恨别人说他儿子不像他,基本上谁说谁倒霉,街边排队入口的地方登时乱成了一锅粥!一时间叫骂声,孩子的哭闹声,还有看热闹的喝彩声、兵器的碰撞声不绝于耳!
排队的人群中有个看着又白又胖的年轻男人,他正在跟一个笑的眉眼弯弯的妇人说着什么,然而他才对那妇人笑了一下,另一边腰上立即被左边的少女掐了一把,他立即告饶:“哎呦,爷的小心肝,你又怎么啦?下手也不知道轻点,谋杀亲夫啊!”
“洛儿妹妹肯定是吃醋了,不过要我说,不管做什么事,得分个先来后到是不是?不然家里以后还要怎么立规矩,我说的对不对,老爷?”
胖男人赶紧说:“对对对!你最是知书达理了。”
“她知书达理,我难道就胡搅蛮缠了?”
叫洛儿的的姑娘立即柳眉倒竖,跺跺脚走到一边去了!
胖男人想去追但是他身边的妇人却说:“老爷不排队想要往哪去?今天看着这排队可严格了!”
胖男人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跑开的小美人,气不打一处来的踹了一脚身边的小书童:“你还傻愣着干什么,洛儿姑娘要是少一根汗毛,老子剁了你!”
“他不过还是个半大的孩子,老爷莫不是指桑骂槐?”
胖男人一噎:“你看看你又多心了是不是?”
“这年头齐人之福不好享啊!小兄弟可要珍重!”
站在胖男人身后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感慨的说到。
妇人冷冷的瞅了他一眼,哼一声甩着手绢往那卖凉茶的地方走去,胖男人见状笑着跟那山羊胡寒暄:“女人家就是爱使小性子,兄台不要介意。”
“这有什么,不过这也说明你这夫人是个真性情。”
胖男人得意的说:“可不是,我当初之所以把她收在我房中就是看中她性情直爽,不会拐弯抹角,这样的女人相处起来多自在。”
山羊胡调侃:“你既然觉得自在怎么还要找一个小辣椒?”
“嘿嘿,兄台这就不明白了吧!这牡丹有牡丹的雍容华贵,但这刺玫也有刺玫的娇艳妩媚啊。”
都说胖人怕热,胖男人也不例外,他的衣服早就在背上形成了一滩一滩的水印,此时一边说话汗流的更欢快了,打开扇子使劲扇风,看着那打斗的地方道:“兄台,你说今年这个武林大会是怎么回事儿,进去竟然还要请帖,往年可都不要啊。”
那山羊胡看看周围,然后凑近胖男人说:“我跟你说了,你可别告诉别人,我也是听一个多年相交的老朋友说起的,听说这次之所以就光进到会场就这么严格,是因为武林盟主和其他几个德高望重的大师认为这几年极有可能混入杀害宴家人的凶手,所以才不得不将进门这件事就排查的这么严格。”
胖男人显然大吃一惊:“凶手混进来?”
山羊胡刚刚看似小声,实际上周围几个人都伸长耳朵听呢,但是显然消息都五花八门的,有个一身劲装的侠女忍不住出声道:“不对啊!我怎么听说是因为那个云中鹤王纯阳将武林盟主的爱妾掳走了,他极有可能出现在武林大会上,所以种盟主才这样悄悄的查。”
“你们说的都不对,听说王纯阳跟种盟主幼弟的小妾是一对被拆散的情人,两人在一起后害死了他弟弟!还打算来武林大会上跟天下英雄豪杰比划一番。”
……
各种各样的消息五花八门,众人眼里美丽娇艳的洛儿姑娘此时正在角落里跟胖男人的书童说着悄悄话:“你有没有觉得王纯阳现在表情很僵硬啊,他会不会被识破。”
“不会。”
这四个人正是王纯阳扮的胖男人杜子沉,涂姨娘则是他的老相好,洛儿就是落雪,小书童则是微凉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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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是王纯阳运气好,原本一开始的时候他想到的是偷一下别人的英雄帖进去就行了,毕竟站在那里核对英雄帖的人不可能认识所有人的,他更是没打算去偷一个名人的帖子,所以只需要将自己打扮成最不像原本自己的样子就可以。
李不凡说是让几个人全部都呆在房间里不要出去,那也不过是因为微凉不会武功而已,对他这种轻功一流的来说根本没有什么限制,最主要的是他也要出去打听消息的。
偶然间得知杜子沉在妓院里跟几个女人醉生梦死的厮混了好几天,还把他那个玉面郎君了名号提了出来炫耀,王纯阳当下心里就有了主意,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杜子沉跟他的那个车夫绑起来扔给李不凡,他们扮成杜子沉几人的样子。
他对自己的易容术还是比较有信心的,事实证明,他们几个人也做得挺好,排队排了半个时辰,根本没有人发现有什么不对。
不过当时落雪说王纯阳越来越僵硬也是没错的,毕竟任是谁直接听到有人当着自己的面说自己的坏话,心里面都是不痛快的,最主要的是王纯阳哪怕明知道他们说的都是假话,还不能反驳!
王纯阳心里面愤愤不平地想,等到自己的小徒弟这件事情了结之后一定要把这件事给澄清一下,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他好歹也算江湖名人!
“赶紧排队,赶紧排队!前面动了!咱们还是坐在凉棚底下喝着凉茶再聊,这天儿简直热死人!”王重阳说完又甩了一把汗,这种天气让他扮一个胖子太不容易了。
众人热火朝天的聊了几句八卦,回头发现果然前面的事情已经被平息了,那个矮个男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里面一个似乎很有身份的男人出来接他,他就趾高气扬带着自己的儿子进去了,倒是跟他打架的那个男人还得老老实实排队。
这时候涂姨娘扮的老相好也回来了,王纯阳赶紧说:“快去叫洛儿,咱们出门儿是有正事的,可不是闹着玩着,到时候丢了老爷的面子我拿你们是问!”
“知道了!”涂姨娘嘟囔了一句,不情不愿的去叫站在角落里的两个人。
实际上她走到微凉跟前的时候,手心里都是汗:“今天这场武林大会看着核查英雄帖很仔细,我们会不会露馅儿?我有点紧张。”
涂姨娘说到底不过是个内宅妇人,哪怕早些年在宴家庄的时候学了点三脚猫功夫,但是这种事儿就跟演戏一样毕竟没有经历过,紧张在所难免。
微凉看人一眼落雪,示意她跟涂姨娘说,他们现在是在扮演着别人,总不能她一个小书童一直开口说话,落雪立即义正言辞地说道:“你放心,王纯阳易容术高明的很。”随即吧啦吧啦的将王纯阳之前扮演的那个大胡子说了一遍。
微凉看了一眼人群:“你什么都不要想,就把自己当成是他的女人依靠着他,而落雪是你的竞争对手就行了,而且按照我的估算,顶多你需要再坚持一刻钟,等咱们进到了菜市口主会场就可以了。”
“小姐放心,我记住了,一定不会露馅的。”
“你别紧张,自然的就好。”微凉无奈,但是她自己也知道,对于涂姨娘来说让她扮演一下别人很困难,并不是人人都像她一样,机缘巧合之下学过一星半点的表演。
因为王纯阳说过的话,这次几个人都很安静,他跟前的山羊胡还暗暗竖大拇指。
队伍很快就轮到了他们,王纯阳大大方方的将英雄帖给了检查的人,他根本就没有担心过进不去,这种时候种德厚恐怕正焦头烂额的找他,但是他会易容术这件事并没有多少人知道,最主要的是种德厚大概以为他会偷偷摸摸进来,恐怕也没想到他会这样光明正大!
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他手上的英雄帖是真的,微凉几人的路引也是真的,李不凡早就想办法办的妥妥当当的,哪怕是一条一条查下去也能查到这几个人,这种事情的最高境界就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那人查看了几遍确定无误,然后又看了几下微凉几人的路引,这才换上了一张笑脸伸手道:“杜大侠快快请进!”
“嗯。”王纯阳自始至终在这检查的人面前都带着点倨傲,听到它说话也不过冷淡的哼了一声。
“终于进来了!”落雪忍不住长长的舒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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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这口气还没有出来,就看见迎面走过来的人热情的叫王纯阳:“杜兄原来在这里,让小弟好找。”
“呵呵呵呵呵……”王纯阳笑呵呵的。
那个油头粉面的男人先是眼睛在落雪和涂姨娘她们身上扫了一圈,然后有些暧昧的撞撞王纯阳的肩膀。
“几日不见杜兄艳福不浅啊。”
王纯阳勾搭上那男人的肩膀:“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嘛。谁还没有几件衣服。”
“哈哈哈……杜兄这话说的有道理。”
那男人看了一眼落雪小声说:“就是不知道杜兄肯不肯给小弟借一件衣服?”
王纯阳眼里闪过一丝怒气,但脸上笑眯眯的说:“咱们到一边说。”
通往菜市口的路上本身就已经被清理过了,两边有站岗的人但进来的武林人士做什么他们是无权干涉的,那油头粉面的男人见真有机会,乐颠颠的甩下自己的一个随从跟着王纯阳去了街道边上一家店铺门前。
落雪和涂姨娘紧张的看着王纯阳动作,心里面不是不担心,她们也没想到竟然在这个地方遇上了杜子沉的熟人……
微凉也担心,只不过下一刻就从两人那里传来那个男人的惨叫声,然后是王纯阳的大喊:“快来人!这位兄弟可能绞肠痧发作了!”
绞肠痧在这个年代很明显是个大病,在街边站岗的几个人立即有两个上前,和那男人的随从三个人抬着他就匆匆去了一条小巷子,想让他们有准备了大夫,以备突发事件。
变故来的太快,落雪还满脸惊奇的时候,王纯阳已经揽住了她的腰,落雪碍于两人演戏不好做什么,小声问到:“你对他做了什么?”
“用我独家点穴手法给他点了穴,没有一两个时辰他好不了。”
“会不会出什么事儿?”
“放心,出不了事,吃药也吃不死人,他跟杜子沉是一路货色,在打落雪主意。”
落雪一把推开他:“还不是你这张破嘴!非要说什么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她力气用的很大,王纯阳不防备一下子被她推开老远。
“那我这不是顺着他的话说吗?”
两个人斗嘴倒是把涂姨娘惹笑了,微凉则是若有所思,她这个便宜师父不会是看上落雪,刚刚收拾那个男人是在为落雪报仇吧?
王纯阳三下五除二的料理了那个男人,剩下的一路顺利了很多,甚至因为刚刚那件事的插科打浑,落雪和涂姨娘也不紧张了。
他们进到凉棚下面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到了,这个地方比外面闹哄哄的排队地方要显得严肃许多,甚至像王纯阳这样带着几个女人的人特别少,所以当他带着落雪和涂姨娘两个人坐下的时候,旁边那几个坐的笔直板正的年轻男子甚至没有给王纯阳一个眼神。
王纯阳哪里会在乎这些,大啦啦的坐在那里往前面一看才发现了问题的所在,他扮的这个杜子沉大概也不是什么入流的人物,距离上面的台子至少五十米开外了,这个地方别说是看得清前面的人了,一会说话不注意都可能听不清楚,有内力气沉丹田还好说,他的小徒弟可是没有半点武功的,一时间王纯阳觉得很是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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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中午十一点),差不多所有人都到齐了,许多人就听见一个声音洪亮的男声说:“盟主到!”
众人的眼神随即看向那条铺着红毯的地方,果然就见种德厚带着自己的几个儿子,还有一些手中端着托盘的下人缓缓而来,种德厚给两边坐着的江湖人士抱拳问好,然后轻松走向搭起的台子上面。
“天气炎热,路途不便,各位江湖豪杰如此情况下还能如约驾临红崖镇,种某人在此感激不尽。”种德厚再次朝台子底下坐着的一干人等抱拳,谦虚儒雅的样子,颇有大家风范。
“种盟主言重了,江湖人理江湖事,这本身就是我们应该做的。”
“不错,一方有难八方支援,这本就是我们江湖人立足的根本。”
“对!”
底下的人很多都在附和种德厚的话,种德厚大有一种一呼百应的架势,微凉仔细看着在坐这些人的表情,然后跟落雪小声交头接耳。
种德厚面上满是感激涕零:“各位英雄豪杰如此爽快,种某人也就有话直说了。”
他换上了一种沉痛的语气:“想必我下了英雄帖之后,大家也知道今天要说的事情了,我亲如兄长的宴家庄庄主宴胜天一家,上上下下一百六十七口人惨遭身份不明人士屠戮,无一活口!他们丧尽天良!毫无人性!连七十岁的耄耋老人和刚出生不到一个月尚在襁褓中的婴儿都没放过!”
种德厚说到这里的时候义愤填膺,然而这时候微凉已经没有心情去顾忌他的义愤填膺了,因为她自己此时心脏就如同被人撕扯,简直痛得不能呼吸一样。
“小姐,你怎么了?”
“没事,可能是听到他又提起了旧事。”
王纯阳在边上悄悄的说:“千万别意气用事,把你那些劲儿都攒着,后面耗费心力的地方多着。”
“是,师父。”
种德厚说完这些话的时候台子底下就没断过议论声,这时候很多人的情绪差不多已经煽动了起来。种德厚继续火上浇油:“宴兄为人乐善好施,光明磊落,但是却遭此大难,我如何咽得下这口气?因此,咋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就立即与广发英雄帖,邀请天下英雄豪杰来红崖镇共同商讨如何为宴兄一家报仇雪恨!”
“这贼人实在太过可恶!我们江湖人,讲究个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但不管是什么事儿,那都是对事不对人,这种灭人满门的事已经好几十年没有发生过了,确实丧心病狂。”坐的比较近的男人和种德厚同仇敌忾,说出来的话还算表明立场。
只不过少室山来的和尚就有些含糊了,他静静地念了一声佛:“阿弥陀佛,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如今距离宴家庄的灭门惨案已经有至少50天了,不知道盟主有没有调查出什么有用的消息,这种事情还是早点解决的好,不然那里的冤气都能冲破天。”左边第三排说话的青年男子说话很是直接,而这也是很多人都关心的问题,因为大多数人都知道,这种事情拖得时间越久越没有什么结果。
种德厚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那青年,立即说:“不瞒大家说我确实掌握了一些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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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德厚的说出来的话让整个现场一片哗然!
“盟主掌握的是什么消息?”
“难道是知道凶手是谁?”
“对,凶手是谁?”
“盟主快点告诉大家凶手是谁,我们一定将他千刀万剐!”
“不错,他们近日能因为某种原因害了宴家满门,说不定哪一日就到了我们头上!”
种德厚看着底下群雄激愤的样子很是满意,武林大会的顺利召开,让他将微凉这个隐患慢慢的放下来,他的心里面甚至在想,那个小丫头会不会已经被自己的人给抓住了?
此时落雪也正和微凉小声的交头接耳:“他说的有消息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在天下英雄豪杰面前当众揭发那个惠山神尼?和她狗咬狗?”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这种场合也能交头接耳?当心一会回去了我让你们吃板子!”
边上有管事的厉声呵斥,微凉给了落雪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这个时候惠山神尼的势力也才刚刚发展起来,但是从她能出动那么多人去灭了宴家满门这件事就能看出,哪怕是才刚刚发展起来,她的能力也不容小觑,种德厚如果是个聪明人的话就不会和惠山神尼硬碰硬。
“虽然我得到一些消息,手上也有一些证据,但是我还是希望那个人能自己主动站出来承认这件事,到时候在天下英雄面前说不定能从轻发落。”
他说的这句话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人群里骤然安静了一下,然后再次爆发出巨大的喧哗声!
“什么?那个屠杀宴家满门的人竟然坐在我们中间?!”
“到底是谁?”
“对!到底是谁?赶紧站出来!”
这种时候底下的人基本上都相互望着对方,但是最主要的还是猜忌坐的远的人望着靠近台子底下的那些人,因为只有坐的近的人他们才有那个实力,毕竟哪怕是一场屠杀也是需要人力、物力、财力的。
微凉的心却一沉!种德厚难道是想这些人内讧?然后转移视线吗?她忍不住看了一眼坐的远远的几乎看不到人的王纯阳!
然而正在这个乱哄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王纯阳的声音。
“种盟主,既然那个人不愿意自己站出来,你何不把自己知道的消息说出来呢?”
王纯阳明显得变化了声音,微凉还是一下子就听了出来,随着他这句话把事情回到了主题上,众人也似乎回过神来:“对!那人不愿意自己站出来,盟主就把说出他是谁!”
“反正机会已经给过他了,盟主又何必心慈手软?”
微凉突然听见有人说道“心慈手软”这四个字,一时间只觉得可笑!
种德厚站在那里叹口气,然后望着左边那排椅子上坐的青年男子说:“葛贤弟,事到如今你还不站出来吗?”
随着他说出口的话,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嗖”看向种德厚口中的葛贤弟!
微凉虽然心里面也很吃惊,难道种德厚胡乱栽赃到别人身上了?但她很快发现,种德厚口中的葛贤弟正是之前记得宴家庄惨案已经有50天的那个青年男子,而且他说的话有理有据,微凉和王纯阳早早就认为这种事情要快一点解决比较好,毕竟前排坐了这么多人,只有这个青年说出了这一番话,微凉印象还是很深刻的。
“葛立楠,你竟然做出那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还不待葛立楠反应过来,坐在他下面一排的那个人却是反应更大,他激动之下甚至弄翻了身边放着茶盏的桌子,葛立楠周围三米之内甚至一下子就空出了一片。
葛立楠又惊又怒的看着台子上的种德厚,站起来抱拳冲他和周围的人说:“种盟主!就算我敬你年长,但你也不能这样含血喷人,在天下英雄面前诬陷我的名声!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和宴家灭门惨案牵扯到一块了!”
“葛贤弟,我既然能说出这番话,那并不是信口开河。”
种德厚给身边端着盘子的几个人使眼色:“去把盘子里的东西给大家看一下。”
端着盘子的一共有三个人,听了种德厚的吩咐,他们立即揭去上面盘子上的白色巾帕,此时此刻,全场所有人的眼神都在这几个盘子上,微凉也不例外她伸长脑袋,看到的仿佛是细细长长的东西。
三个下人端着盘子慢慢的陈列在葛立楠面前:“葛贤弟可是认识这把匕首?”
当葛立楠看到那把犹自带着锈红色血渍的匕首时,心脏猛烈的跳动了几下,他故作镇定地说:“认识。这把匕首正是我的,不过我在一个多月前就丢了,我身边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他的心里似乎慢慢的已经知道了种德厚的意思。
“我不清楚葛贤弟的匕首是什么时候丢的,但是我却很肯定,这个东西是在晏家主厅的一个花瓶里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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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贤弟距离宴家庄足足有将近五百里路程,事发时葛贤弟人又在哪里?!现在只请葛贤弟跟大家说清楚为什么你的匕首会跑到宴家庄庄主厅堂的花瓶里面去!”
种德厚厉声质问葛立楠,周围人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怀疑和厌恶,然而这一刻葛立楠百口莫辩!
因为恰恰就是宴家庄出事那一日他人就在宴家庄附近的镇上!那时候他正在做一件极为私密之事,而对于他来说哪怕是死,哪怕是被冤枉成杀人凶手,他也不想那个人的名声受到半点诋毁!
葛立楠捏着拳头,在这种两难的情况下他咬着牙额角青筋暴露的说:“还请盟主见谅!事发之时我确实在宴家庄附近的三水镇上!但是我也确实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匕首会出现在宴家的花瓶里面,但是我葛立楠的为人,想必大家也清楚,万万做不出那样丧尽天良的事情!”
“葛立楠!今儿个你要是不把你为什么去了三水镇的事情说清楚就别怪大家伙不客气!”
“不错,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们又没有跟你日日夜夜呆在一起,怎知你到底做了什么事?”
但是,哪怕被如此质问葛立楠还是咬紧牙关。
“葛贤弟,你那一日在三水镇到底有什么事情不妨跟大家说出来,如果你没做的话,也正好洗脱你的嫌疑,至于你的匕首为什么会出现在晏家的花瓶中那么我们也能从长计议。”
“盟主也实在是好性子,他这样显然是理屈词穷说不出个所以然罢了。”
这时候,满场的人都被这个变故所吸引,那个管事的也无暇顾及微凉和落雪,但是此时落雪却说:“小姐,他们在冤枉人!我们那一日出门在胭脂铺子前面见过葛少侠的!那时候葛少侠身边还有一个姑娘!怎么可能去宴家庄杀人行凶?”
落雪又急又快地说出了这样的话,微凉没有出声,虽然她自己并不知道什么在胭脂铺子面前见过这位葛少侠,但是很明显可以确定的是,宴家庄灭门惨案和这位葛少侠根本没有关系!种德厚是想找个替罪羊而已!至于为什么找上这位葛少侠呢,那就不得而知了。
可以肯定的是,这位运气不太好的葛少侠一定是在什么地方碍着了种德厚,才让种德厚把他当做替罪羊给揪出来,一方面除去了他这个碍手碍脚的多余之人,一方面这次武林大会也算是有了结果。
这些事情都是微凉心中的猜测罢了,她也不过是按照自己以往看过的武侠故事和分析了一下原因得出的粗略结论,并没有把这个放在心上,然而她不知道的是,事实真相和她大概的猜测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先别冲动,现在还不是挑明事情的时候。”
就如同是在看电影一般,总要到高潮处,再来一个大反转,那样才叫刺激,才叫人印象深刻,她要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种德厚是如何道貌岸然的去污蔑一个无辜的人,而掩盖他自己身上犯下的事情。
微凉还想着在最高潮处来一个反转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清越沉稳的女声说:“如此江湖败类,种盟主何必再抱有不忍之心?”
那声音从场外慢慢传来,众人不约而同的寻着声音望去,就见一个年纪在四十来岁左右,一身尼姑打扮的女人走在前面,后面跟着四个同样打扮的女尼。
微凉看着这个人,不由得心中一紧,有一个人的名字呼之欲出!
她紧紧地盯着这个尼姑,就忘记了去看种德厚的反应,这时候就听种德厚说:“不知神尼大驾光临,种某有失远迎!”
微凉回过神来,心中一阵冷笑!好一双不知羞耻、道貌岸然的斯文败类!假惺惺的样子,简直令人做呕!
惠山神尼朝周围的人点点头,和颜悦色的对种德厚说:“盟主不必理我,先处理眼下的事情要紧。”
然后就落落大方地坐在了台子下面的最近的椅子上,她身后的四个女女尼静静地地站在她跟前。
“原来是惠山神尼!”
“没想到盟主竟然连她都请动了。”
“毕竟这么大的事情,葛立楠可不仅仅是代表他一个人,他身后还有整个葛家。”
……
因为惠山神尼的突然而至,众人再次议论纷纷,然而葛立楠还是什么都不说,他身后的随从更是焦急的几次欲上前,却直接被葛立楠点了哑穴!头一次见到因为一个穴道就不能说话的微凉看的目瞪口呆!
“葛贤弟,既然你如此执迷不悟,我只好把证据拿出来了,你做下了那样令人发指的滔天恶行,我是如何都不能包庇你的!”
从种德厚指出葛立楠那时候开始,武林大会的现场就已经失去了原本井然有序的样子,应该坐在座位上面的人早早全部离席,那个搭起的台子二十米之内都被围的严严实实。负责维持秩序的种家下人,此时也根本没有办法让这些人都好好坐着,一个两个也就算了还好管一些,但是一群人的话他们根本毫无招架之力,毕竟这些人都是江湖人怎么可能服管束?
葛立楠带着唯一的随从孤零零的站在那里,和种德厚还有各路人马,形成了一种三足鼎立的奇怪之势。
种德厚让剩下的两个下人将盘子呈现在众人面前。
“诸位请看,这一身带有血迹的衣服,就是在当时宴家花园里被发现的,葛立楠将自己行凶过后的衣服埋在了土里,只不过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派去宴家庄查看的人带着猎犬,猎犬从花园里搜出了这样一件带着血迹的衣服,我让人从头到脚的查看了一遍,甚至差点将衣服剪开才在腰部内里腋下那条线的地方发现了一个均字,而众所周知葛立楠的小字就是均之。”
种德厚侃侃而谈,但是看到这件衣服的葛立楠却是根本没有注意他在说什么,甚至厉声呵斥种德厚:“你从哪里得到的这件衣服?”
“葛立楠,你的意思是你也承认这件衣服是你的了?”
“这下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葛立楠却是一双眼睛如狼一样盯着种德厚:“这件衣服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种德厚快速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做衣服的姑娘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种德厚,你卑鄙无耻!”
种德厚迅速换上了一张痛心疾首的表情:“葛贤弟,你年纪轻轻却是如此丧心病狂,我念在你不可能一人做出那样的恶事,让你交代出同伙,你却反倒骂我卑鄙无耻?”
种德厚摆出的两样证据实在是让人无话可说,这种情况下,在场的大多数人似乎都已经认定了葛立楠是杀害宴家庄满门的凶手,但是葛立楠却在包庇那个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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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均之啊均之!你叫老夫说你什么好,老夫向来器重于你,平日里看着你倒是一副正人君子,急公好义的模样,不成想你竟然能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宴庄主跟你们葛家也算是有交情的,你和葛家嫡长子也算是朋友,对着朋友一家你怎么忍心痛下杀手!那可是整整一百六十七口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呐!”
有一个看着慈眉善目的老者气愤地指着葛立楠颤颤巍巍的说,仿佛下一刻就要背过气去。
葛立楠咬着牙不说话,他身后的随从则是突然的跪在地上对着葛立楠疯狂的磕头,然后用手比划。
这个随从跟随了他许多年,两个人有时候不用言语就能知道对方的意思,葛立楠却摇头要把他拉起来!
但是他的随从选错了磕头的时间,这个时候他对着葛立楠磕头无异于火上浇油!他们主仆俩对什么事情都是心照不宣的,但是别人不知道,众人只以为他的随从给他磕头是想让他承认自己犯下的错误!你穷人更是在边上叫嚣!
“葛立楠!连你的下人都看不下去了,你还想垂死挣扎?”
“不错!人在做,天在看。你做下了这种恶事却不知悔改!你还是人吗?!”
葛立楠看着苦苦哀求自己的随从,心中天人交战,他自然根本就没有做什么,也不是什么害了宴家庄众人的凶手,但是他却惦记着种德厚说的那句话,更是因为这句话,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他也是头一次知道原来武林盟主竟然也有这样卑鄙无耻的一面,竟然用那个人来要挟他!
可是他没有办法,如果他想洗清自己的嫌疑,势必将那个人给公布于众,可是那个人和她的家族那么注重名声,他自己倒是洗清了冤屈,但是恐怕这件事传扬出去,她必死无疑!而且他自己不仅仅是一个人,他代表着整个葛家和震远镖局!他自己如果牵扯进这场事故里,葛家势必一落千丈,遭到众人攻讦!那么他就是葛家的千古罪人!
在场的所有人都盯着葛立楠,七嘴八舌的要他说出事情的原委,然而葛立楠处在这样一个情形中却是情义两难全,顾此就会失彼,他看着群雄激愤的嘴脸,还有胸有成竹的种德厚,心中慢慢下定决心!
“都别说了!”
葛立楠大吼一声!
微凉原本关注着事情的发展,打算在最好的时机站出来,突然听见葛立楠这样一声大吼!在看他那仿佛下定决心的脸!心中暗到一声不好!迅速跟落雪说:“一会儿如果我掐一下你的胳膊,你赶紧把我送到人群中!就是葛立楠现在站了位置!”
这些事情是原本两个人都已经说好的,所以落雪还算镇定:“小姐放心,我一定会做好。”
“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下的,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和葛家无关!还请各位英雄豪杰不要迁怒葛家!我愿以死谢罪告慰宴家满门一百六十七口亡魂……”
“葛立楠!你今日哪怕以死谢罪到了地下也不过是多了一个冤死鬼罢了,我宴家满门亡魂也只会唾弃你这样的懦夫!”
王纯阳担心他们距离太远不能近前,就悄悄给武林大会现场送茶水的婢女中其中两位下了泻药,然后让微凉和落雪顶替她们,近距离的站在前面将武林大会现场情况尽收眼底!
那管事的原本和众人一样都在关注事情的发展,冷不防他管束下的婢女竟然飞到了场中,他还没有从震怒中回过神来,竟然听到了她们说什么“我们宴家”,管事的只觉得天要亡他!他心中有个不好的预感,难道是老爷和周大管家要找的那位宴家小姐?
清脆悦耳还带着几分童稚的声音在众人头顶响起,循声望去,就见一高一矮两个天蓝色的身影落在葛立楠身旁,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微凉和落雪!
种德厚勃然变色!
惠山神尼脸上轻松自在的表情也僵硬了一下!但是似乎就是那么一瞬间,她对自己身后站着的女尼微不可查的挥挥手,那女尼悄悄退后隐入了人群中!
“你是什么人?”
果然如同微凉所料,事情发展到最高潮的时候,她将一切拆穿,带来的效果也是成倍的!毕竟就这众人要给葛立楠定罪的时候,突然有人冒出来说这个人不是凶手!那岂不是说他们这么多人都错了?
“哪里来的黄毛丫头在这里指手画脚!”
“来人!把她押下去!”
种德厚迅速挥挥手,就有四五个大汉虎视眈眈的上前!
“家里的小丫鬟没调教好不懂事,让大家见笑了!”这一刻种德厚看着微凉是真正动了杀机!
“种叔叔好大的忘性,明明几日前我们刚见过面还说了宴家的事情,你这么快就不记得了吗?”微凉和落雪早已将脸上的伪装洗掉了,此时她被落雪护在身后,紧紧盯着种德厚。
宴长歌因为身体虚弱的缘故,很多人都是只知其名不见其人,但她说话时淡定自若,气度不凡,让众人不由得看向她!
这时候王纯阳也用轻功飞到了微凉身边,哈哈大笑一声:“小姑娘坐不改名,行不改姓,宴家庄宴长歌是也!如今是我王某人的徒弟!”
“王纯阳!”
种德厚听见这个声音,立即先发制人:“王纯阳!我还没找你麻烦!你自己倒是先送上门来了!你带走了我的妾室我不跟你计较,如今你却带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姑娘冒充我长歌侄女?”
微凉听了这话,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种德厚是打着死也不承认她的心思!
这时候种德厚继续朗声说道:“诸位,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大家见笑。”他指着王纯阳!
“就是这个人,江湖人称云中鹤的王纯阳王贤弟,三日前擅闯我种家内宅掳走了我的妾室!我秉着家丑不可外扬的缘故,并未伸张,却不料此人更加猖狂,趁着我那长歌侄女去白马寺做七七之际不知道用什么花言巧语骗走了她!我担心对女儿家名声不好悄悄将消息掩盖下来……”
“种叔叔难道不是想一不做二不休杀人灭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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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哪里来的野丫头,想冒充我长歌侄女!我念在你年纪小的份上,放过你一马,还不赶紧回家找你娘去?”
种德厚大怒,微凉却冷冷的说:“我也想回家去找我爹娘,可惜我爹娘识人不清,引狼入室!早已命丧黄泉!”
“你不承认我的身份也没关系,但是在座的这些英雄豪杰有不少人都是见过我爹娘的,跟我也偶尔有过照面,种叔叔何不请他们来辨认一下,我到底是真正的宴长歌!还是假冒的宴长歌!”
微凉说的斩钉截铁,眼神依依看向在场那些还能矜持坐在椅子上的人,王纯阳和落雪紧紧的站在她身边,如同守护一般。
这个时候,先是少室山的住持大师忍不住念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贫僧确实见过这位姑娘,还是宴庄主拉着她的手介绍的。”
“我也能证明,当时是我和大师两个人一起去宴家庄有事相商的,恰逢这位姑娘去找宴庄主,当日宴庄主就说这位姑娘是他最小的女儿,贪玩不懂事,还请我们多担待。”
直到这个时候微凉才算松口气,这武林大会的到底不是种德厚的一言堂。
“你……你果真是我那长歌侄女?”
果然是演戏的高手,这惊疑不定的模样简直跟真的不认识她一样!
种德厚仿佛难掩激动的就要上前:“你既然是长歌,为何这幅打扮,还穿着家里婢女的裙子,叔叔都险些认出你……”
他人还未走近就被落雪迅速挡住,然而说时迟,那时快,王纯阳突然脸色大变的喊了一句小心,微凉福至心灵一般拖着落雪就往一边扑倒,落雪比她还要反应快,一瞬间微凉就被她压在身下了!
她心里面慌慌的,等到落雪把她扶起来的时候,她还是惊魂未定,也顾不上周围一瞬间惊慌失措的人群,只大声问落雪:“你有没有受伤?你有没有受伤?”
耳边仿佛在轰鸣,似乎又看见了查微凉留下电子邮件决绝而去的!然后人忽的又换成了在墓碑前自尽的黑衣女子!
她什么都听不见也什么都看不见,只一个劲的把落雪浑身上下摸个遍来回检查,直到王纯阳神态严肃的掐着她的胳膊说:“你在干什么?现在岂能自乱阵脚!”
那清晰的疼痛让微凉终于回过神来!抬眼就见落雪和王纯阳有些担心和着急的眼神!而在场的武林豪杰纷纷因为刚刚那人去偷袭微凉而拔出了随身带的武器!场面一时乱糟糟却又人人自危,毕竟微凉是在他们面前遭到偷袭的!
“种德厚!你真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一边对我嘘寒问暖,一边让人对我痛下杀手!伪君子非你莫属!像你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做这武林盟主!统领天下英雄豪杰?”
微凉高声呼喊了一句,众人纷纷扭头:“什么?那暗中偷袭的人是你安排的!”
“怎么可能?你们还不相信我的为人吗?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种德厚矢口否认,只觉得目前发生的一切都在微凉出现后乱了节奏。
葛立楠因为刚刚的事早就有些心灰意冷,此时听到种德厚的话嘲讽的开口:“你到底会不会做出这种事,你自己心知肚明,我们一群人,真是瞎了眼才让你做这武林盟主。”
“什么意思?葛立楠,什么叫我们一群人瞎了眼?”
暗中放冷箭的人显然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但众人的防守还是没有松懈下来,毕竟连武林大会的现场就有人偷袭,那么这种情况下安全壁垒可见已经薄弱到了什么地步,江湖人士虽然急斗好勇,但是也同样很惜命,葛立楠这样一句话,仿佛落入水间的大石头!
这个时候微凉高声说:“被种德厚蒙蔽的何止各位英雄豪杰,我父亲也不能幸免!”
她从落雪手中接过一沓纸张,扬起手对着种德厚说到:“种德厚,你以为你贪心昧下了宴家那么多东西,真的能神不知鬼不觉?”
种德厚听到微凉说的话,只觉得心都被狠狠揪起来,他清晰地知道自己藏起来的那些东西被人发现了!
微凉看着种德厚变化莫测的脸奋力将那些纸张撒入人群!种德厚瞳孔一缩,下一瞬间就朝那些纸张扑了过去!想要掩盖的心思昭然若是,然而却被王纯阳一脚踹开!
微凉撒出去的那些纸张很快被人哄抢,种德厚眼睁睁看着自己小心藏起来的东西竟然被如此公布于众,心神大乱,他手中牢牢握着那些被他抢到的纸张,哪怕是和王纯阳打斗也没有放开!
周管家见种德厚和王纯阳纠缠在一起,眼神发狠的看向微凉,他原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尤其是微凉将他们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袖子里的短刃瞬间就刺向微凉!
落雪早早就有戒备,看见周管家把刀刃刺过来的一瞬间就准备进攻,不曾想斜刺里跳出来一个人:“欺负两个弱智女流算什么英雄好汉,不愧是种德厚身边的一条狗,一样卑鄙无耻!”
这人正是对微凉心存感激的葛立楠!
安全警报解除,微凉松口气,看着种德厚还是死死的握住那些纸张,心里面一阵畅快:“种德厚,这种东西我已经拓印了千百份在那里,你现在就是把每个人手里的都抢下来也无济于事!”
“贱人!”
“你再骂一句我徒弟试试!”
种德厚一个分神就被王纯阳打中了肩膀,登时一阵钻心的疼!
而时刻分神注意着惠山神尼的涂姨娘则是突然在台子一边高喊:“小姐,惠山神尼想要逃跑!”
微凉果然见惠山神尼打算趁乱离开,迅速拿出一直被她藏在手镯里面的信物:“惠山神尼,这扳指你可认得?”
“你不认得没关系,天下英雄豪杰认得就是,毕竟你和那令人闻风丧胆的暗夜阁杀手组织之间的关系不想让人知道,我也能理解。”
原本已经被那些纸上关于晏家的各种房契,地契还有各种银钱往来惊到的众人在听见“暗夜阁”的时候不由得勃然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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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阁是在前朝末年,天下群雄并起,百姓奋力反抗之际横空出世的一个杀手组织,他们打着惩恶扬善、劫富济贫的旗号,虽然是杀手组织,但在百姓心中口碑还不错。
若是这样的话也就罢了,江湖武林人士与他们井水不犯河水,但是随着新朝的建立,百废待兴,各行各业都开始走向平稳,暗夜阁这样的杀手组织却变成了一个棘手的存在,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下手的对象不再是贪官污吏了,而是那些以除暴安良为己任,实际上却鱼肉乡里的江湖人士。
原本朝廷和武林之间的关系就是处于一种微妙的状态,新朝初立这些拳脚功夫了得的江湖人士明显有些碍眼,此时暗夜阁调转了矛头,朝廷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不过暗夜阁神出鬼没不说,更是出手很辣,杀人的手法也更是让人瞠目结舌,他们甚至是带着一种诛连九族一般的做法,大有一人犯错全家受罚的心态,让武林人士向来忌惮不已!生怕自己哪一日犯点小错误,血脉至亲就会被牵连!
而武林盟主的职责就是在江湖人士遇见难事或者不公正的待遇之后可以群雄商议,为受害人讨个公道,可是如今竟然有人勾结暗夜阁屠杀了宴庄主全族!这个人还是备受人推崇武林盟主和惠山神尼!
不管微凉说的是不是真的,几乎是下意识的所有人看向惠山神尼的眼神都带着戒备!
但是惠山神尼却在此时看着微凉笑容温和的说:“小女娃,以你这信手拈来的好口才,随便去茶楼里说一段评书就能养家糊口,何必趟这趟浑水呢?”
惠山神尼悠悠然的往微凉跟前走,众人情不自禁的让开一条道来。
这时候种德厚强忍着胳膊的疼痛想走,却被王纯阳一剑挡住了去路:“种盟主想去哪里,作为武林盟主勾结杀手组织头目屠杀自己至交好友一家,当着天下英雄的面你就不想说什么吗?”
“这位大侠话可不能这么说……”
“你闭嘴!听见你的声音就叫我倒尽胃口!看见你道貌岸然的脸我恨不得撕碎她!”
微凉恶心的看了一眼惠山神尼,很突然的从落雪腰间抽出一把剑高高举起来:“你敢说暗夜阁跟你没有关系,不然你敢不敢亮出你手上的戒指?还有不是心心念念就想要这把云霄神剑吗?岂不知这把云霄神剑不过是一把普通的软剑而已!你的春秋大梦该醒了!”
微凉发现落雪身上的软剑就是云霄神剑也纯属偶然,这把剑削铁如泥,实际上并没有多少机会用,直到有一日落雪想吃李不凡后院枣树上的青枣,可惜够不着,她就用腰间的软剑去打枣子,机缘巧合之下,微凉仰头去看她打青枣,却无意中发现太阳光下剑身处隐隐有字体闪现,这下青枣也不用打了,她就让落雪举着剑,辨认了半天才发现小篆体的“云霄”二字!
等到叫了王纯阳过来,果然和他手中的云中剑是一个字体的,只不过云霄神剑的材质乃是世间罕有的材料锻造而成,他反反复复的看那把剑但是也没发现什么兵法秘籍,甚至除了小篆体的两个字之后,只有宝剑手柄那里有左边刻着知己右边刻着知彼二字!
“云霄神剑不过是我师父他们家老祖宗被皇帝赐下来的一把象征着忠肝义胆的宝剑而已,却硬生生的被你说成了什么藏有惊天宝藏的东西,为了这么一把稍微锋利一点的剑你竟然不择手段的屠我宴家满门!可怜我父亲一生醉心于锻造冶炼,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却命丧自己信任的朋友手下!你们甚至连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病残都没有放过!”
微凉越说越激动,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剑刺到惠山神尼身上!
然而惠山神尼的注意力完全在微凉说的那句话里面,她面容扭曲的看着微凉伸手就想去抢宝剑,被落雪立即挡了一下!
“你说什么?没有宝藏?”
她遮遮掩掩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不想跟任何人分享的宝藏被微凉拿到大庭广众面前来说也就算了,但是最主要的是她竟然说没有什么宝藏,怎么可能?
她随即眼睛通红的看着种德厚,这时候王纯阳已经悄悄放开了种德厚,但是下一刻种德厚的衣领就被惠山神尼提了起来!
“你不是说云霄神剑里面藏着我大楚开国皇帝留下的藏宝图吗?”
今日的事情眼花缭乱众人一时间甚至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但是这时候却听见一个女人的哈哈哈大笑声:“惠山神尼!你真蠢!连这个男人的话都会信!”
微凉将一张纸举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甩到惠山神尼脸上!惠山神尼下意识的用手接过来,有些茫然的看着那上面的银钱往来!
“不错!你确实愚蠢!简直蠢的无可救药!种德厚怂恿你去杀害我宴家满门不过是想要宴家留下来的那些钱财而已!我父亲这些年时常接济他,可惜升米恩斗米仇!他贪心不足,又为了这个武林盟主之位掏空了身家,一门心思的想要拿钱财将这个武林盟主职位长长久久的延续下去,连待他亲如兄长的一家子都没有放过!更何况是骗你!”
微凉情绪激动,说完这些话只觉得在这些武林人士面前揭开了种德厚的真面目,一时间又是畅快又是悲哀!哪怕种德厚登时死去,宴家那数百条人命也活不过来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种德厚的武林盟主之位不知道有多少人暗中觊觎,如今有了落井下石的机会,不少人痛打落水狗的同时也为自己谋利益!
“杀了种德厚为宴庄主一家报仇雪恨!”
不知道人群中是谁说了这么一句话,接下来断断续续有“抓住惠山神尼!剿灭暗夜阁为宴庄主报仇!”
“种德厚不配为武林盟主!”不少人大有一种浑水摸鱼的架势!
惠山神尼自以为聪明绝顶,又因着这两年一直高高在上,何曾遭受过这种蒙骗?不曾想有朝一日竟然栽在了种德厚身上,看着此时仿佛已经束手就擒的种德厚,惠山神尼激愤之下一掌拍在了他的胸口!
惠山神尼本就是学了一手出神入化的功夫才能如此有底气,那一掌下去种德厚立即吐了血!脸色当下变得灰白!
“种德厚,想要个痛快没那么容易!这就是你骗我的下场!本座的绵延醉梦掌你也该好好尝尝了!”惠山神尼表情有些癫狂,她猛然回头,看着微凉说:“小丫头!我们后—会—有—期!”
微凉神态自若的拿出王纯阳交给她以防万一的小箭弩,二话不说就身寸了出去:“怎么?你以为自己今天还能一走了之?”
“臭丫头!”微凉的箭弩不偏不斜的身寸进了惠山神尼的小腹!惠山神尼登时疼的弯下了腰!
“还请各位大侠不要放过惠山神尼,否则下一个受害的人不知道是谁!”
微凉示意落雪上前绑了惠山神尼,不曾想这时候外围却传来不少武林人士的惨叫声,微凉惊悚的看见光天化日之下,一群黑衣人仿佛从天而降!他们提着大刀见人就砍!
“不好!这老东西竟然还准备了一手!快点离开这里!”
王纯阳说完把微凉提了起来对落雪说:“你带着涂姨娘,我们在百草堂汇合!”
王纯阳轻功了得,微凉还来不及去看一眼落雪,人已经在几丈开外了!
王纯阳几个起起落落之间就远离了人群!见她不停的张望,安慰道:“你放心,落雪的功夫还不错,涂姨娘也并不是什么都不懂,大不了我放下去再去接她们!至于惠山神尼,那个箭弩上涂了毒,她不疼个三天绝对不会断气!”
“种德厚呢?”宴长歌最介意的恐怕是种德厚,毕竟那是宴长歌曾经亲近的人杀害了他们一家!
“听到那个老东西说的绵延醉梦掌吗?那可是绝学!种德厚五脏六腑恐怕都给震碎了,若是给个痛快倒也罢了,否则人参吊着命也不过一个月光景!”
“他自作自受,我宴家的大仇也算报了!”
微凉的心瞬间放了下来!宴家大仇得报,落雪平安无事,宴长歌还有了师父,以后会有更多值得留恋的人……
“不过乖徒弟,等这边的事情了结之后你祭拜过宴家众人,为师得带你去药王谷了。”
“去那里做什么?”
“这就说来话长了,不过你放心为师不会害你的!”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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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之前有过在睡梦中被人叫醒,被迫从剧本世界中出来的经历,若是可能会去剧本里面,微凉就谨慎很多,首先得关好门窗,然后关闭手机。
仿佛是一觉睡到了自然醒,穿好衣服,拉开窗帘,阳光已然很刺眼了。
毕竟是在剧本里面的古代世界待了快两个月,此刻微凉看着对面的高楼大厦,还有川流不息的车辆,半晌才觉得自己回来了现实世界,只不过和以前不一样的是,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一个人等着她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窗口到底站了多久直到听见敲门声才回过神来。
微凉走过去拧开门把手果然看见了小和:“我正好已经起床了。”
小和莞尔一笑。
“那就赶紧收拾一下,我们今天还有一个宣传要去。”
“又是要上什么访谈节目吗?”
“不是,这次是户外综艺节目。”
微凉一听事户外综艺节目,突然有点惆怅,因为她突然想到了自己这几次参加综艺节目的结果,不知道是不是她和综艺节目八字不合还是怎样,反正每次都会遇到问题,心中倒是有一个想法,但是没敢跟小和说,不过到底是不是八字不合,这次只要证实一下就可以了,假如这次录制节目还是这个样子的话,那微凉就决定以后再也不参加综艺节目,不然又浪费时间又浪费感情。
“那我尽量穿简单一点的衣服,然后你再给我准备几套换洗的衣服。”
“这个你不用担心,你先想一下你这次要怎么表现?”
“林哥又没有时间陪我去吗?”
“嗯,现在我们个人工作室才刚刚开始,你的作品现在也越来越多,林哥的意思是想给你接几个比较重要的代言,许哥会跟我们一起去。”
“那得先说好了化妆品的代言,我不接。不然的话,那天晚上做直播的时候说出去的话岂不是要打脸。”
微凉瞬间想到这个,其实按照她的意思不管什么代言之类的都不想接,但是现在没办法她囊中羞涩,尤其是个人工作室成立之后,相当于她一个人关系到另外三个人……
然后就在这时候电话铃声响了起来,看到备注上面的名字时微凉心中只觉得烦躁。
“喂。”
“周末了你能不能回来吃个晚饭,爸爸好久没见你了。”
“我今天还有事情做,不确定什么时候结束。”
其实关于宣传电视剧,每一天的行程都是有一定的时间限制,好歹他们是电视台请去的嘉宾,但是微凉实在是懒得理睬查家人,又或者说,她不想让查父觉得她可以是随叫随到的那种人。
她语气里面的生硬显而易见,然而查父却跟没听见一样继续温和的说:“那没有关系,你什么时候工作结束了,打电话我让人去接你。让刘嫂准备的也都是你爱吃的菜。”
“我知道了,暂时先这样吧,再见!”
微凉挂了电话起身换衣服,做了一个多月的宴长歌,她显然已经习惯了那些素雅的衣服颜色,尤其是今儿要参加户外外综艺节目,他自然也是看过那档节目的,恐怕到时候少不了做游戏的环节,不管是一出场的时候是美美的出场,还是后面的时候要换衣服,微凉都选择了裤装,好在这个天气比较给力,阴天有风无太阳。
《风雨长平路》剧组还是那几个人,陈茜看到微凉的时候,一如既往的热情,然后她悄悄地趴在微凉耳边说了一件事:“微凉姐姐,你是不是和钟意关系不好呀。”
他们参加的这档综艺节目,一共是三个男人,三个常驻嘉宾都还没有到,不管是做什么都还算是比较悠闲。
微凉看了一眼不远处,钟意正在和人说话,笑着说:“怎么会这么问?我和钟意还是大学同学。”
“嘿嘿,那天咱们录访谈节目的时候我都已经听见了,而且不止是我,很多人都听见了,他们都说你和钟意不对付。”
微凉无奈的笑笑,不然怎么说男人心海底针,她自己一直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钟意给生气了。
“来来来!大家,马上就要开始了,该补妆的都补补妆,要上厕所都赶紧去上厕所。”
“呀,小茜,我觉得你的口红有些花了,你赶紧给补补,不然一会上镜就不美了。”
女演员就没有不爱美的,陈茜听了微凉的话,立即将刚刚的问题抛到脑后,微凉这才松口气,八卦果然无处不在,那天的访谈节目,她不过是和钟意两个人没有对上话罢了。
这个户外节目比较出名的一个地方就是他们在事先不和嘉宾互动,所有的一切都是实打实的直接上阵,也正是因为这一点非同寻常的地方,他们这个节目在观众中拥有很高的人气。
只不过让人愣住的是,三个常驻嘉宾里面那个看起来打扮很潮,戴着眼镜的男嘉宾拿出手机对着微凉就是一阵猛拍!
“哎哎哎!姓孙的,你说你真是没有礼貌!怎么一上来就对着女嘉宾拍。”
微凉他们剧组的五个人外加三个常驻嘉宾一共是八个人,但是最熟悉的显然是人家三个常驻嘉宾,他们显然还没有适应这个综艺节目的方式,还在懵逼中的时候,就见那个说孙姓嘉宾不礼貌的魁梧男人直接过去一个过肩摔把人撂倒在地,陈茜忍不住“呀”的惊呼出声!
连微凉也懵了,她能感觉到那一个过肩摔是实打实的过肩摔。
“啊啊啊啊……”
“金二筒!你这个野蛮人!前几天是谁跟我说那个吃面群众的表情包特别可爱!今天见到了活生生的吃面群众的表情包本人,难道你就不激动吗?我拍了几张照片怎么啦。”
“问题是你没有征求人家的同意!”
孙姓嘉宾被他们三个人里面的大哥拉起来,这时候钟意和陈茜忍不住拿出自己手机走过去,然后,几个人看了看自己手机里面存的表情包忽然齐齐看了一眼微凉,哄堂大笑起来。
微凉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几个人,等到突然身后的大屏幕里面放出来那张照片时,她自己简直忍不住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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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液晶屏幕上,嘴里还叼着一口面条的女人呆呆的看着前方,她的表情看起来无辜又懵逼,仿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让人忍不住想笑。
现在液晶屏幕上这个吃面条的女人就站在他们面前,端着一副无奈的笑容,几乎在场的人都笑了,这一笑,八个人的气氛倒是没有之前那样不自在。
微凉摊手说:“好吧,感谢我的表情包娱乐了你们。”
这次录制节目,八个人只有她和陈茜是女的,因为要分成两个组,理所当然她和陈茜分别在不同的组。
“咱们这次的任务是谁率先跑到那个弹簧垫上之后,除了自己组里的人要把别的人给挤下去!时间是三分钟,那个弹簧垫上面站着哪一组人多,就算哪一组胜利,三局两胜。”
孙程看着微凉说:“等会儿我们先上去,然后把你拉上去,你就躲在我们中间不要强出头,别人我不知道,但金二筒那货基本上就是吃饲料长大的一样,这么多期他几乎没有对手。”
“谢谢,我知道了,我会按照你说的做。”
微凉并没有逞强,这副小身板儿有几斤几两重,她心里面还是清楚的,最主要的是,在这个综艺节目里面,她算是后辈,多听听人家常驻嘉宾的意见总是没错的。
只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那个弹簧垫子最多能一次挤上去三个人,微凉倒是和孙程两个人上去了,但是对方组里的金二筒正如同孙程自己说的那样简直力大无穷,几乎是他上去的一瞬间就把孙程给撞了下去。
“卧槽!”
微凉市亲耳听见孙程说了这么一句,忍不住咬唇想笑,实力确实太过悬殊。
金二筒也确实挺有绅士风度的,他看着微凉说:“你是女孩子,我也不推你,你先自己下去吧。”甚至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轻而易举的一抬手就把正要往上冲的钟意一指头给点了下去,那真是一指头,惹的在场的人瞬间爆笑!
弹簧垫子底下也都是弹簧垫子,因为微凉和金二筒站在上面,于是所有人就围了一圈坐在下面看微凉怎么掉下去。
“我直接跳下去的话,感觉有点太没面子,不如这样吧,你推我一把推轻一点儿,我掉下去的时候摔的好看一些。”
“也好。”
金二筒根本没在意,果然如同微凉说的那样伸出了手,只不过下一刻让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微凉似乎只是在金二筒的手上轻轻点了一下,然后金二筒就被微凉毫无防备的推了下去!
“艾玛!”
金二筒几乎是毫无防备的被微凉轻轻一推给推了下去,然而直到他下去,整个人还是有些懵逼的!
钟意的反应倒是比他快得多,瞬间跳上了弹簧垫子!恰恰时间刚到,然后工作人员宣布这一句他们这组胜!
“谁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
还是陈茜撒娇一般说:“微凉姐姐,你做了什么,金大哥竟然被你推下来了!”
金二筒这时候拍拍屁股站起来挤到微凉身边道:“这不科学!你是怎么办到的?”
微凉双手抱胸:“吃面群众的表情包很可爱吗?等到我们赢了就告诉你们为什么!”
“你怎么这么记仇,我们真的是觉得单纯的很可爱!”
“我也真诚的打算赢了再告诉你们为什么。”
结果这场户外综艺节目遭遇了播出六期来最大的反转,向来以力量和勇武着称的常驻嘉宾金二筒竟然不敌体重不到一百斤的娇小姑娘查微凉,在三局两胜环节中全部败给了她。
等到节目录制完了,一群人都很好奇微凉到底做了什么让他们几乎不能近身。
“我用的是咱们天朝的点穴手法……”
孙程果然是来负责搞笑的,抢着说:“我知道!就是那部《江湖笑传》里面的那个‘菊花点穴手’的那种,只要点一下就不能动弹了。”
微凉摇头:“我不懂那么高深的,但人的手腕上有麻穴,如果不小心碰到的话就会使不上劲,感到疼痛,有时候严重的话还得去看医生,但是也有一种只是瞬间的使不上力气,假如遇见有人钳制的话,这一招倒是很好用,我觉得如果有条件的话可以跟大家科普,防色狼怕是有点用。”
“果然是女版老干部的画风。”
孙程忍不住说了一句,几个人颇为赞同,只有钟意心中小小的不爽。
他们的节目录制到下午三点差不多就算结束了,毕竟是一款40来分钟的综艺节目,能有多长。
微凉他们是开自己的保姆车去录制的节目的,等到录完离开的时候,微凉想到查父早上打的电话,而她也不喜欢拖泥带水,况且关于王天宝的事情也有必要说清楚一些,她不能平白无故的让人给扣上一顶脚踩几条船、勾三搭四的帽子!
“我要回查家一趟,晚饭大概也在那边用,你们今天不用陪着我,各自忙去吧,而且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军嫂》的剧本马上要开拍了,到时候进组之后就没有今天这样轻松了。”
许哥和小和都不同意:“你们家无异于龙潭虎穴,而且你这次回去要做的事情我大概知道,不担心别的,就怕你吃亏。”
微凉张口欲说什么,小和打断她:“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是因为林哥还唐深深以及陆非的妈妈帮你挡了下来,现在跟你们查家认识的人恐怕没有几个不知道查清凉是你亲姐姐,你现在回到你们家不说是孤家寡人但是也真的没什么人能帮你。”
微凉一把抱住了小和,半晌才说:“好,那你和许哥叫外卖,我过去跟他们把话说清楚到时候就出来。”
“你该吃吃,该喝喝,不吃饱了怎么有力气跟他们唇枪舌剑,必要的时候你叫我,我二话不说就冲进去了。”许哥握握拳头。
“好。”
除了说好微凉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那等明天有机会我约一下深深和纪姐,好好谢谢一下他们。”她也不爱自己的私事被曝光于大庭广众之下,至少在现在这个时候她不愿意。
微凉坐在后座拿起手机给查父打电话:“父亲,你晚上几点回家。”
查父接到电话实在属于意外之喜:“你什么时候到家,我马上回去!”
“那就五点好了,我在公司楼下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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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你回来啦!”
微凉和查岳庭一前一后的走进查家的大门,忽然从门里面蹦出一个女孩子,她娇声娇气的,声音里满是开心,如同乳燕投林一般扎到查岳庭的怀里。
“你都这么大人了还这么爱撒娇。”
查岳庭似乎有些无奈,但语气里没有丝毫生气的意思,微凉站在他身后平静无波的听到查微微说:“不管我长多大,我都是爸爸的女儿。”
“你姐姐今天也回来了跟我们一起吃晚饭,怎么不跟你姐姐打招呼?”
查微微这才仿佛刚刚发现微凉一样。
“原来姐姐回来了,你可是好久没回来了,我差点要不记得你长什么样了。”
微凉没理会她:“年轻轻的,记性就这么不好,以后记得多吃点儿核桃。”
那岂不是间接在说她脑子笨?
“是微凉回来了吗?”
他们父女三个说过间就已经走到了室内玄关处,里面传来一个查奶奶的声音。查微微压下不满,笑容满面的飞奔到查奶奶跟前:“奶奶,是姐姐回来了。”
微凉进去的时候,室内不仅有查奶奶还有查夫人和查清凉以及查平章,查平章也是唯一一个跟微凉点头打招呼的人。
查夫人朝微凉点点头就数落查微微:“外面那么热的去外面做什么?”
查清凉根本没有看微凉一眼,倒是查奶奶热情的给微凉招手:“来,到奶奶这里来。”
她热情的样子,仿佛早已经忘记了那天在医院里应战和许哥给她的难堪。
“告诉奶奶你最近工作忙不忙?”
“挺忙的。”
微凉简洁的说。
查奶奶听到微凉这话,没有丝毫生气,更加热情的说:“忙碌好啊!忙碌说明你工作做得好!微凉啊!你看你现在这么忙的好歹得找个帮手是不是?”
微凉不做声,查奶奶再接再厉:“是这样的,你舅公的孙女儿年龄跟你差不多大,长得也特别水灵,你要是太忙的话可以带着她一起工作,有什么事儿可以让她代劳,毕竟是自家人,用起来多放心的。”
微凉听了她这话嘴上则是直接拒绝:“我的个人工作室现在才成立,连养活我手下那些工作人员都成问题,表妹娇生惯养如何受得了苦,我建议她还是好好学习或者努力锻炼早点考上电影学院,一步一步来。”
查奶奶这些年来命令人早已经成了习惯,让她放下身段给自己的孙女儿这样说话,对她来说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自己的孙女如此不识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否决了她。
“你这个……”
“老太太,晚饭已经准备好了,您看是不是要开始上菜?”
刘嫂的出现打断了查老太太的破口大骂,查岳庭也说:“妈,我们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他一边说一边给微凉使眼色,眼中含着深切的请求,微凉只是犹豫了那么一瞬间而已,众人已经起身往餐厅走去了,她也错过了反击的时机。
微凉就坐在查岳庭到左手边,菜上齐备之后查老太太说了一句开饭吧众人这才拿起筷子。
查岳庭拿公筷夹了一筷子酸笋肉丝给微凉:“先吃点酸的开胃,今天都是你喜欢的菜。”
这时候查清凉则在一边凉凉的说:“看微凉这待遇我觉得我以后还是少回来一些比较好,少回来的话,爸爸还能记得我喜欢吃什么菜,会给我夹菜。”
她话里话外的冷嘲热讽谁都能听得明白,但是却没有人张口说话,倒是查岳庭无奈的说:“爸爸不过是觉得好久没有见微凉了。”
这一桌子的菜确实都是刘嫂的手艺,刘嫂的手艺微凉也是喜欢的,而且她也将许哥说的话听了进去,不管怎么样,先填饱肚子再说,哪怕一会打起来,她也能有力气反击。
“不想吃饭了就出去,不要在这里倒人胃口。”
查老太太说话很是不客气,自从她扭伤之后,对查清凉这个孙女儿,真是一点好感都没有,只不过不想儿子为难,又硬生生的让她继续呆在这个家里。但是想让她给点儿好脸色那是不可能的,只要查清凉稍微犯一点儿错误,查老太太就能破口大骂。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骂查清凉自然感到羞愤,但是她妈妈给她眼神示意了,只好按捺住。
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胃口是不是好,但是微凉吃得津津有味。
吃饭吃到中间的时候,刘嫂又给众人一人上了一碗百合绿豆汤,眼看要放到查清凉身边的时候,却不料查清凉突然抬了一下左手,正巧撞在碗上,带着碧绿绿颜色的绿豆汤全部泼在了查清凉白色的裙子上。
“你是怎么做事的?眼睛瞎了吗?你知不知道我这身衣服多贵?”
在打翻碗的时候,微凉刚好喝了一口温热的绿豆汤,她抬头就看见查清凉一下子将刘嫂推开的老远,刘嫂则是直接撞到了旁边的木头摆架上,疼的直接弯下了腰!
微凉迅速上前把刘嫂扶了起来,小声问:“碰到哪里了?”
刘嫂摇头,这时候微凉再次听见查清凉的嚷嚷声:“我们家给你发了工资是让你来做事的,不是让你来搞破坏的……”
“大姐,衣服脏了洗一下就行了,干嘛这样咋咋呼呼。”查平章满心的不耐烦,饭也不让人吃安生。
“这是洗衣服就能完事的事情吗?这是她的态度问题,为什么别人都没出错,就在我跟前出错了?”
刘嫂已经给查清凉道歉然后收拾了地上的残渣,微凉听到她这样说直接开口道:“那你想怎么样?她毕竟在这个家中,这么多年了,都已经给你道歉了,也打算给你把衣服洗干净,你还想怎么样呢?”
微凉对查岳庭和查老太太果真是失望至极,刘嫂好歹的他们家干了这么多年,仅仅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错误而已,竟然没有一个人替她说一句话,她虽然没有看见整个事情的经过,但是以她猜测,这件事可能并不是刘嫂的错。
“自然是要辞退了……也不看看她多大年纪了?要不然怎么可能手脚不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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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清凉早对这个刘嫂看不顺眼,可以说是自小到大她对这个人就不满,但是那时候她根本没有资格做什么,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她是真正的查家大小姐,真正的千金小姐,她难道连辞退一个下人的资格都没有吗?
尤其是妈妈也说了,这个人做什么都向着查微凉,死老太婆还离不开这个女人做的饭菜,她更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将人给弄走,能让自己讨厌两个人不痛快,一举两得,简直再好不过了!
“清凉,你是怎么说话的?这个家什么时候由你做主了?”
两个女儿之间的事情原本查岳庭是不想管的,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每一次都因为两个女儿的事头痛,但是此时听到大女儿的话,也觉得她说的有些过了。
刘嫂洗干净手卸下围裙人从厨房出来,而桌上的人差不多都已经吃完了饭,刘嫂听了查清凉的话,不卑不亢的给坐在饭桌前的所有查家人鞠了一躬:“老太太,先生,我原本是打算做完这个月,等到九月的时候再提回家的事的,没想到今天竟然不小心弄脏了清凉小姐的裙子,实在是对不起,干脆我就今天跟老太太说一下,我今年也五十五岁,儿子那边一直叫我过去,我总想着老太太吃惯了我做的饭菜……”
一桌子的人都没有想到刘嫂竟然会提出不干的想法,查老太太直接打断她:“好好的说什么走不走的,我看看这个家里谁敢辞退你!”
“老太太也请您谅解,我年纪也不小了,在查家待了快三十年,您有儿孙长伴,我却是孤家寡人,如今也是时候休息了。”
微凉这时候走到刘嫂身边说:“刘姨,我支持你。”
最后还是查岳庭出来发话:“刘嫂,你既然决意要走我也就不强留你了,我会让管家给你多结半年的工资。”
“不用,先生……”
查岳庭挥挥手算是决定这件事了。
和刘嫂擦肩而过的时候微凉小声说:“刘姨知道我的电话号码,有什么事儿的话给我打电话。”
这顿饭吃的可谓是一堆人都不痛快,然而更不痛快的还在后面,微凉想安安心心的吃完这顿饭,但查老太太喜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号施令:“微凉啊!你和你王奶奶家的孙子相处的怎么样了?”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了查清凉一声嗤笑:“奶奶恐怕还不知道吧,微凉妹妹在直播的时候跟所有人说,王天宝是家里面给她定下的封建包办未婚夫,不是她自己承认的,如果王天宝再这样在外面以她未婚夫的名义自居,毁坏她的名声的话,她就要去告他们诋毁他人名誉。”
“混账!”
查老太太怒目而视:“微凉,你可真的这样说过?”
“不错。”
“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有没有把我这个奶奶放在眼里?”
微凉抬眼看了一下四周坐着的人,缓缓说道:“那奶奶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奶奶如果愿意和王家人联姻,那也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作为一个成年人,有听取你建议的自由,但没有执行的义务,更何况奶奶的孙女并不仅仅是我一个不是吗?我上有姐姐,下有妹妹,既然像奶奶说的那样,我嫁到王家去之后会吃香的喝辣的,奶奶为什么不问一下我的姐姐和我的妹妹愿不愿意跟王天宝联姻?”
“那是因为我有男朋友啊!”查微微插嘴。
查老太太表情不太好,微凉问的话她也一时语塞,只不过微凉这一次根本没有打算息事宁人。
“那清凉姐姐可是没有男朋友的,不过,让我想一想奶奶为什么不问问姐姐呢?”
查岳庭出声阻止:“微凉!”
微凉不理会查岳庭的阻止声:“其实奶奶自己的也心知肚明不是吗?因为我没有妈妈,而姐姐和妹妹乃是一母同胞的亲生姐妹,这么一家人牺牲了谁可能都会引起混乱和不满,唯独我这个没娘疼爹也不爱的小可怜能被你拿捏在手心里面,说白了,也不过是你欺软怕硬而已,既然这样,何必要装作我是你最疼爱的孙女儿?”
查老太太几乎是气的浑身发抖,抬手就把自己面前的碗朝微凉甩了过去!
微凉她已经做好了打开那碗的准备,却不料刘嫂听到争吵跑出来上前直接替她挡了一下!刘嫂和微凉个头差不多高,那质地轻薄的名品瓷碗甩过来,直接就碎了!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刘嫂的头上冒出了血花!
微凉迅速扯了一块餐桌上备好的消毒毛巾赶紧压在刘嫂头上,然后拿出电话就给徐哥打了过去。
“如果刘姨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会去警察局告你故意伤害罪!”
查老太太听了这话,整个人都气得哆嗦起来,颤抖的伸出手指着微凉:“你……这个孽障!竟然想去警察局告我!岳庭,你看看你都养了一堆什么女儿,一个个简直都是白眼狼呐!先是老大把我推倒,我到现在腰还没好,这会儿老二又要去警察局告我!”
查岳庭一边给自己的母亲拍胸口,一边看着已经往门边走去的女儿,忍不住喊了一声:“微凉!”
他喊出了这一声让微凉倒是停下了脚步,然而这一点儿欣慰还没有过去,微凉下一句话却叫他如坠冰窟。
“我会尽快登报声明和查家断绝关系,从此以后我和你们查家没有任何瓜葛。”
“微凉!”查岳庭满是不可置信,听到微凉说这话就要追上去,但是微凉和查家人脱离关系,对于这座房子中的其他人来说实在是一件喜闻乐见的事,他们怎么会允许查阅庭去追微凉?
“爸爸,我看奶奶好像有点不舒服。”
“平章,你快点去把你奶奶的速效救心丸拿来!”
他们一堆人都装作很忙碌的围着查老太太转,谁都没有去挽留微凉,查岳庭看看已经走出门的微凉,再看看扶额的老母亲,只觉得疲惫不堪。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情愿去处理一下公司最棘手的案子,也不愿意夹在自己的母亲和儿女还有妻子之间,一个是生他养他的母亲,一个是愧对的的女儿,查岳庭长长的叹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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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老太太被服侍着吃下速效救星丸,冷哼一声,仿佛是说给即将走出门外的微凉听。
“你们谁都不要去叫她回来!我倒要看看,没了查家女儿这个身份,她在外面还能不能混得如鱼得水!”
刘嫂原本头晕脑胀的被微凉揽着往外走,此时突然听到查老太太中气十足的说了这样一句话,瞬间停下了脚步,一手拿毛巾按着头上的伤口一边看着微凉说:“微凉啊你别这样,回去给你奶奶认个错吧,你怎么能说出断绝关系这种话呢?”
刘嫂子思想和这世上任何一个普通人的思想都是差不多的,他们觉得血浓于水,这世上再也没有比血缘关系更加亲近的关系了,她一路看着微凉长大,心里面更是有一个念头。
悄悄靠近微凉的耳边:“你这个傻孩子,你这样一走了之,和查家脱离了关系,那你爸爸的东西岂不是要白白便宜了他们,明明只有你才是你爸爸名正言顺的女儿!”
关于名正言顺的女儿这个话题,早在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变成查微凉的时候开始,刘嫂就斩钉截铁的跟她说过,不过微凉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刘嫂心里面还想着为她争取那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
“咱们先不说这个问题,先带你去医院包扎一下。”
这个时候许哥已经把车开到了查家门口,看着微凉扶着刘嫂立即上前来拉开车门问道:“怎么回事?”
微凉和刘嫂坐进后排简洁的说:“查老太太拿碗砸我,被刘嫂给挡了一下,先去医院包扎伤口吧。”
原本还坐在副驾上拿着手机追剧的小和听了这话立即火冒三丈。
“你到底是不是她亲孙女儿!这样都能下的去手?”
“高高在上的太后娘娘,不允许有任何人忤逆她,尤其是我这个本身就不讨她喜欢的孙女儿,不过现在也没什么好生气的,我已经打算跟他们脱离关系了。”
刘嫂看着车上的两人和微凉很是熟悉,忍不住捂着头说:“脱离关系,这种话可不能随便说你们快劝劝微凉,等过几日老太太的气消了,回去给老太太赔个不是。”
她转头拉着微凉的手说:“这都几十年了,你爸爸的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肯定不会同意你这样做的。”
车子平稳迅速地行驶的路上,许哥冷静的声音在车中响起:“根据我国婚姻法的规定,自然血亲的父母子女关系是不能通过法律程序或其他方式人为地解除的,只能因父母子女一方的死亡而终止。”
“我知道。”
微凉心中早就有这个想法,当她开始准备起草断绝关系的协议书时就知道哪怕是她发了正儿八经的说明,那也是没有办法断绝关系的。
听了微凉说知道小和突然惊叫了一声:“那你该不会是想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吧?”
微凉哭笑不得:“你想到哪儿去了,我犯不着为了这么点小事杀人放火,只是想着表明自己的态度而已。从今往后,我不想再回到那个家了,而且刘姨已经决定从家里面辞工了以后那个家里就没有了我牵挂的人,再回去也没什么必要了。”
“你又胡说了,你家里面还有你爸爸呢?”
刘嫂无奈,微凉冷漠的扭头看向窗外:“我确实只有一个爸爸,但是我的爸爸有四个儿女,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没有关系。”
小和给刘嫂使眼色,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微凉看着窗外的夜色,不由得发起呆来。
她越是和查微凉的家人接触,心里面就越是冷漠,她气愤查微凉的逃避,气愤她似乎没有骨气一样,更气愤她不珍惜生命,别人的一点点好她都能飞蛾扑火一般,但是却忘记了,她变成这个样子并不是自己的意愿,而是20多年来潜移默化形成的。
哪怕是她自己作为一个成年人待在查家,所听到的所看到的都不能完全无动于衷,甚至在查老太太扔过来碗的让她一瞬间觉得压抑和愤怒,差点忍不住想要还手回去的,那么本身就脆弱和敏感的查微凉呢?她并没有自己这样的经历,一呆就是那么多年,在全家人都是一个态度的情况下,她只会从自己的自身去找问题,看看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到了!”
许哥的声音打断了微凉的神游,而这时候刘嫂头上的血已经凝固了,微凉正想下车,然后小和给她递了一个口罩过来。
刘嫂头上的伤口没什么大碍,医生给拍了片子,简单的缝合了一下之后说是让三天后再去复查一次拆线,微凉倒是松口气。
“刘姨晚上跟我住酒店吧,然后你给查家关系比较要好的朋友打个电话,让她帮你把东西收拾一下我让许哥去取,你就不用过去了。”
“也好。”刘嫂稍微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微凉,她自己心里面也是觉得微凉为了她要跟查家人断绝关系,而她也算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这个时候回去无异于自取其辱。
晚上刚刚洗完澡的时候小和敲响了她的房门。
“我本来想跟你一起坐在电视机前面看《元非传奇》的,今天晚上演到你出场那集了,结果你去回家吃饭了,我自己就在车上看了,那会儿就挺想跟你讨论的,没想到刘嫂伤了头。林哥下午的时候还用工作室的ID转发了电视剧官方围脖,也算是间接了宣传了一下。刚刚看了一下评论,发现你出场的反响还不错,你要不要看。”
所幸闲来无事,微凉自然是要看的。
网站上已经出了电视剧最新剧集,小和直接将平板进度条拉到了李妍妍出场的那一块,微凉瞅了瞅自己当时演戏的时候穿的服装,然后直接打开了弹幕。
那一瞬间跳出来的弹幕多的简直连她的脸都看不清楚。
“这个女的是谁,真漂亮。”
“这个女的是元非后宫之一”
“剧透的死一边去”
“元非艳福不浅”
“同意,女的都长的美”
“嫌剧透,你不要开弹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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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非传奇》的播放,比想象中还要命运多舛,电视剧原本8月1号已经播放了,只不过因为一个运动会的原因再次中断了,好不容易等到复播,只好再次从李妍妍出场这块开始。
晚上的时候才播出了两集,而且这两集电视剧里面也不过讲的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对一个和她不一样的男人发生兴趣罢了,微凉将李妍妍少女时期的那种感觉把握的很好,毕竟真实的情况是李妍妍少女时期还没有黑化之前本身就是一个可爱的少女。
这种时候越是给她拉好感的博得路人缘,等她黑化的时候,就叫人越反感,微凉甚至已经做好了被骂的心理准备。之前的时候有一个姓冉的演员,因为在一部古装剧里面演了一个恶毒女配,几乎是被人从电视剧里面骂到了现实中,等到她结婚生了女儿竟然有人诅咒她女儿,然后惹的她大半夜发文飚脏话,但是微凉却很喜欢她,因为只有她演活了那个人物才会招那么多的骂,她甚至有点期待自己也会让观众看的入戏。
弹幕里面暂时没什么人黑她,最多也就是知名度不高,很多人不知道她是谁,偶尔会有观众说,这个演员叫查微凉之类的,能看到这些微凉已经很满足了。
虽然她没有围脖,但是不妨她手机上下载了围脖,用小和的话就是你用不用是一回事儿,你有没有又是一回事儿。
小和转发官方微博的时候说话也很俏皮:“我们多灾多难的《元非传奇》终于复播了,撒花鼓掌,请大家多多支持少女时期的李妍妍。”
微凉的个人工作室因为唐深深和钟意,还有几个圈内的朋友关注,粉丝差不多有60多万,因为毕竟是个人工作室微博有这个数量已经很好了。
她看到底下的评论都挺和谐的。
“这个电视剧真的是让人盼星星盼月亮,好在谢天谢地终于开始播了。”
“原本我是查微凉的颜粉,没想到最后,竟然被这部电视剧圈粉了。”
能在工作室的围脖下面发评论的人,基本上都是关注了工作室的围脖,大多数是粉丝,偶尔有黑粉,也会在她的评论下面说一些演技差人品不好,轧戏这种听来的谣言,但是有时候根本不需要他们自己出手就被别的粉丝给攻击了,到这个时候微凉就不得不感慨粉丝的强大。
微凉拿着手机又看了下热搜,发现大都是一些游戏,明星,还有社会新闻以及国外的奇人异事之类的,她漫不经心地往下划热搜榜单,一直翻到了一个叫做“常平谈唐代服饰”的热搜,常平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耳熟,微凉回想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个常平不就是当时《元非传奇》编辑的名字吗?
好奇心的驱使下,她点开了这个热搜,却发现常平上了一个科普类的节目,然后主持人问到这次电视剧里面的唐装女子的服侍为何跟以往的唐装是不一样的,毕竟对很多观众来说,唐朝的女性衣服,对他们来说就是比较暴露的那种,露出了半个胸部,但是这次《元非传奇》里面,所有女人的衣服都是比较保守的。
这时候微凉就听见常平说:“作者狗蛋大大写这个故事的时候,并不是完全没有考证,而是查过了一些资料来写的,而这个故事虽然是架空背景但实际上发生在唐朝末年,到了那个时候,女性衣服差不多都在朝着宋朝的方向发展。在这里我们要感谢一下演员查微凉,她是一个严谨的富有探索精神的人,当初的试镜的时候就非常严肃了给我们指出存在的这个问题,还有她告诉我们在哪怕在唐末时候,大多数用的是铜钱,一直到宋朝的时候才银子才开始流通,她身上的这种一丝不苟的态度是值得我们每一个做电视剧做电影的人学习。”
每个人都喜欢溢美之词,微凉也不例外,只不过她内心里有些苦笑,若是导师知道曾经堂堂的考古系研究生,如今仅仅能用自己的学识去指正一下一些常识性的问题,不知道导师会不会罚自己去墓穴挖土?
此时已经夜里11点了,竹林为了他们工作室的事情,还有她的代言之类,最近一直在跟人应酬,直到这个时间才满身酒气的回来,但是没办法,哪怕是这个时间微凉也确实有事情跟他商量。
“你说什么?”
“我想登报声明或者是开记者招待会和查家脱离亲属关系。”微凉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说过的话。
竹林一时间只觉得头痛不已,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你和查家脱离了亲属关系有什么用?这种协议或者书面说明在法律上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我当然知道在法律上没有意义,我只不过是在想在态度上表明我的决心,但是我也知道作为一个公众人物,我如果登报声明脱离关系的话,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所以我才想和你们商量。”
微凉耐心的解释道,小和插嘴:“不管林哥是怎么想,反正我是支持你跟他们脱离关系的,脱离关系之后,你以后就当这世上再也没了你的家人,反正他们也没有把你当做家人。”
“你添什么乱啊!她和家人脱离关系之后你让外界怎么看待她这个人?她现在可是个公众人物,还是个事业正在上升期的公众人物,和生养自己的血亲脱离关系,本身就是一件惊世骇俗的事情,我是想要她红,但是并不想要她黑红,等到以后她真正的走上巅峰之后,这些负面消息,会成为她一生洗刷不去的黑点。”
“我知道,所以想先跟你商量,如果我发布声明之后应该怎么善后,以我们工作室目前只有四个人的情况下能不能把这件事圆满解决。”
竹林叹口气:“不管是多大的消息,随着时间总会过去的,只不过你这样的做法是在太过激进了,会为人所诟病。”
“没关系,我这次不打算遮遮掩掩,但凡牵扯到这次我为什么这么做的原因我都会说的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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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长平路》九月初的时候也要播出了,而这个时候就是加紧宣传的时候,只不过有一件事情跟她预料的差不多。
“什么?那个大型户外节目把这一期给剪了?”
“什么原因?”竹林火冒三丈的问。
“说是要插播一期其他节目,所以之后把这一期多余的给剪掉。”电话那端传来解释。
竹林强忍怒气:“难道就没有多沟通一下吗?我就是为大家感到不值。他们为了拍这个户外综艺节目,基本上早早就开始准备了,还推掉了一些别的宣传机会,但是到头来却不播了,这叫什么事啊?”
电话那头正是剧组的制片,他也满心无奈的说:“没办法,谁让咱们在那个节目里面没什么话语权,而且周导的电影分量也比咱们电视剧重,最主要的是这次是他自己亲自带着演员们上综艺节目,如果是这样要插足的话,电视台为了收视率的考量,也会选择他们的。”
听到这样的话,竹林还能说什么,这位周导纵横电影界几十年,但是从来没有带着自己的剧组上过什么节目,如今他竟然亲自出马,可想而知那收视率岂是那几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可以比的?
微凉听了这话却觉得仿佛是一颗大石头落地了,深深的叹口气,把自己的想法跟竹林说了一下:“林哥,你看,我觉得我可能和这些综艺节目之类的八字不合。”
竹林原本挺烦躁这个事的,听了她说这话忍不住给逗笑了。
“我只听过人和人八字不好,还没听说过谁和综艺节目八字不合。”
微凉无奈:“我本来也不想相信这个事的,但是之前的时候我们一起去录制金桔台的那个周末乐翻天的综艺节目,好吧,第一次没录制成,然后又恰好碰到《竹马》电视剧开机,我没去成;还有这次节目是给录制完了,但是如今这事跟飞来横祸一样。”
“那我们不是还有一个访谈节目吗?你赶紧把你的想法给我咽进肚子里,什么乱七八糟的歪理邪说。”
“你要是不相信的话,那你就等一下看那个访谈节目,看能不能播成。”
“拭目以待。”
“行,拭目以待。”
然而微凉这个综艺节目没播成并不是什么偶然,也不是她认为的那种和节目八字不合,纯粹是有人非常无理取闹的把人家的节目给秃噜掉了!
烟雾缭绕的家居小吧台内,窝着三个男人,应战正在跟两个人吞云吐雾。
周学文有些发愁的说:“哥,我说你今天让我做的这叫什么事啊?平白无故的让我求爷爷告奶奶的把人家的节目给撤了,人家明明录的挺好的。”
赵楷嘿嘿一笑:“小文文,怪不得你追不上岚岚,就你这种思想觉悟,改天岚岚有了男朋友,恐怕你还蒙在鼓里。”
下一刻周学文毫不客气的一脚踹在他腿上,赵楷疼的哼出声,然而他抬头看到周学文不善的眼神儿到底是把话咽进肚子里了。
“所以说这方面你就要学学应战了。要不要哥跟你说说为什么他让你想尽办法把那个节目给撤了?”
“那上面有他稀罕的姑娘呗。”
“错了,他稀罕的姑娘,人家本来就是拍电视剧,拍电影的,什么时候怕过待在人前亮相?”
应战听着他们两人说话,脑子里回忆的却是他偶然看见的事情,似乎是在做什么游戏,查微凉那个死丫头跟一个年轻的男人嘻嘻哈哈的,特别亲密,如果是这样也就算了,但是他能看的出来,那个年轻男人对查微凉特别在意,两个人站在那个弹簧垫子上,他还怕查微凉给掉下去,一手虚虚地扶在他腰后,那个死丫头迟钝的无知无觉。他见的就是这一幕。
应战深吸一口气,如果是正儿八经的拍电视剧或者别的他都能忍,毕竟人家那是演戏,但那会不一样,而且他对网络上的一些事情并不是完全不了解,之前就有一个大型综艺节目,上面就是有一对男女组cp,结果一群吃瓜群众起哄,最后人家两个都结婚了。
“哪来那么多废话,你们还喝酒不喝酒,不喝了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应战原本叫了自己兄弟是打算聊聊天,解解闷的,谁知道这两个家伙不靠谱,给他一点有用的主意都出不了。
微凉可不知道这事儿竟然还有应战的影子,她一门心思想把这个断绝关系的协议书给弄好,忙忙碌碌的好几天一直把《风雨》的宣传弄完告一段落了,微凉才松口气。
趁着暂时没有什么工作,她就在酒店看资料,倒是突然微信群里有人她,正是之前拍公益片那个群。
微凉忍不住点进去看了一眼,才发现不知道是谁竟然把这几天电视剧《元非传奇》里面她和吴胜蓝出场的画面给剪辑了下来。
标题就叫做“蓝妍”,有吴胜蓝练剑的时候,李妍妍坐在边上看的画面;也有李妍妍骑马的时候,吴胜蓝在后面追赶的画面……
如果不是微凉自己演了一部电视剧,简直要以为这种画面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唯美的连她自己也觉得看着很舒心,随便瞄了一眼视频的来源,是一个叫biubiu的网站,倒是听说过这个网站。
微凉只是看了一眼就没在意了,专心致志弄那个断绝关系的协议书,只不过她不知道的是网上都炸了,因为唐深深那个天下不乱的家伙竟然在自己的围脖上面发布:这是我今年看过最棒的短片,是谁制作的,快点来找我,我要给你奖励!
她的粉丝们早在下面嗷嗷叫了:“我深威武!”
“我深美炸!”
“我深简直苏破天际!”
《元非传奇》在同一时间段里收视率本身就挺高的,这时候男主角江嘉树也来凑热闹发了围脖,满是调侃的说到:早上一睁开眼睛就有人给我发了视频,我特别激动,以为又有热心粉丝剪辑了视频,但是我打开视频之后认认真真看了两遍,作为男主角,请问我在哪儿呢?【哭笑不得】
“心疼江哥三秒钟!”
“老干部恐怕到现在还是懵逼的。”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个视频没有男主角特别和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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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芽出品的电视剧一般都被网友们称为“新芽出品,必是精品”,而新芽这些年出品的电视剧也没有辜负网友们对他们的期望。
这次的《元非传奇》收视率一直不错,随着一天两集剧情的进展,李妍妍这个人也在慢慢变化,从最初天真浪漫的少女,变成了被嫉妒之心蒙蔽的深闺怨妇,看的电视机的观众也跟着在边上又急又气。
而这个时候微凉也要进剧组拍戏了,她和查家脱离关系的协议书也已经起草好了,微凉为了躲清闲和竹林约定,等她进了剧组之后,再来把协议书放出来。
《军嫂》这部电视剧实际上早就在8月开拍了,只不过因为微凉是这个电视剧里面连戏份都没多少的小配角,所以进剧组倒不用那么早,但是,就像当初他们争取了这部电视剧时的打算一样,是抱着和老戏骨们学习拍戏的目的来的,所以在离她出场还有半个月的时候,微凉就已经进组了。
她每天也不干什么,就站在边上看老戏骨们拍戏,尽力去观察他们在戏中演的人物的性格,她也没有往导演跟前凑,甚至偶尔人手紧张的时候微凉还要去换上衣服扮群演,比如那种围着大红大绿围巾把脸遮的只剩下一双眼睛穿着大棉袄中青年妇女,微凉就扮了三次,一共还拿了240块钱,听说那些能看到脸的都是拿100块钱一天的。
一直等到9月10号的时候,轮到拍她的戏了,众人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小姑娘人早就来了,而这个时候,微凉差不多和群众演员已经打成了一片,甚至在剧组那些老前辈面前也混了个眼熟,真正开始对手戏的时候,NG的次数特别少,微凉起初还有些忐忑,总觉得和老戏骨对戏怎么一条就过了。
扮演军嫂老戏骨叫孙丽娟,扮演了很多母亲、嫂子、姐姐这种的女性角色,而且每一个都扮演的很成功,人相处起来也很是亲切温和。
因为之前微凉在旁边观摩的时候给她递过一杯水,慢慢跟微凉熟悉了,她们两人拍的第一场对手戏是作为母亲的孙丽娟念叨自己女儿都三十岁的人了还不结婚,而作为女儿的微凉只是拿着筷子夹盘子里的饺子,似乎根本不在意母亲说了什么。
“就知道吃吃吃!”母亲见自己的女儿又是这样不吭声的样子,忍不住拿手指戳了一下了女儿的脑门儿。
“妈!”微凉忍不住无奈的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
这一节的戏份过了之后,微凉忍不住松口气,心里面还是有些忐忑地问:“孙姐,这样就可以了吗?”
她的母亲去世得早,根本没有这样的家常温馨的机会,能一边看她吃饭一边跟她唠叨自己的婚事,觉得很难把握。
“你表现的很好,把对自己母亲的孺慕之情,还有那种到了单身女青年到了一定年龄被催婚的无奈都表现的不错。”孙丽娟对微凉很认可,微凉听了这话终于松口气,小和站在边上忍不住给微凉竖大拇指。
也恰恰就在这个时候,9月15号的时候,微凉个人工作室发了一纸声明:“本人查微凉,1995年3月1日出生,已成年,未婚。因为某些不可调和的私人矛盾,从此以后再也无法和好如初,现决定与查岳庭先生以及查岳庭先生所在的查家单方面脱离父女亲属关系……”
竹林发出这个声明的时候和微凉已经打过电话说了,而且还是在晚上八点的时候,几乎是他发了这个声明之后不过一会时间,微凉个人工作室就上了热搜。
微凉打开了她个人工作室底下的评论,显然很多人也是懵逼和震惊的。
“【黑人问号脸】这是什么意思?谁能跟我说一下是我看眼花了吗?”
“工作室是不是被盗号了?”
可能对于很多人来说,脱离父女亲属关系,这件事本身就是不可思议和惊世骇俗的,几乎是很快的,除了热搜第一之后,后面还有“脱离父女关系”这种热搜。
微凉的手机几乎是在竹林发布了声明之后的五分钟就响了起来!
第一个打电话来的就是唐深深,她似乎是在夜店之类的地方,声音很杂吵,但是微凉却被她的吼声听的清清楚楚:“那个热搜是怎么回事儿?你被盗号了吗?”
微凉很平静的全程都在看着热搜一点一点上去,此时接到的电话并没有多么意外。
“没有被盗号,是我和竹林商量过后发的声明。”
唐深深电话那头焦急地问:“那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你无缘无故的发什么脱离关系的声明?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声明发出去之后,基本上是要被千夫所指的,咱们天朝的人都讲究一个子不言父之过,以前的古代的时候还有父母打死了自己孩子可以不偿命的,但如果是孩子杀死了父母,那可是大不孝的罪名,基本都秋后问斩,你怎么能这么草率的。”
唐深深话里话外的意思她也知道,她也明白是为了她好,但是有些事情她没有办法跟任何人说,她早就忍受够了查家那一家人,因为那时候查微凉在所以她能够一再的忍让,但是如今最重要的那个人都不在了,她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如果她的忍让和顾忌能换来查微凉的回来,那她愿意,可是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了查微凉这个人,甚至她心里面清清楚楚的明白,如果她一直和查家人这样相处下去,不知道会不会像查微凉一样,某一天对这个世界感到厌恶。
查微凉对这个世界感到生无可恋,选择悄无声息自己离开,但是她不一样,以她的个性,她不知道她有一天会做出什么事来,是选择和他们撕破脸,还是选择有一天一把火烧了查家与他们同归于尽?
“有些事情我想你也应该听说,查清凉是我的亲姐姐,是我母亲生下我之前他们俩就生的,而且我没有告诉过你一件事,17年的那一场车祸并不是什么意外,而是人为的。还有之前的时候我去了新华书店那条路上,买书时被人给撞了一下,那也不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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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亲耳听见电话那头哐当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破碎了,然后听到旁边有尖叫:“啊,疯子!”
“滚出去!”
唐深深一阵怒吼,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门被关上的声音。
微凉皱眉问到:“深深,你在干什么?”
“你他妈还当不当老子是朋友?啊?当时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跟老子说!你分明就是没有把老子放在眼里!”
电话那头再次传来哐当一声,唐深深咬牙切齿的说。
微凉忍不住感到心中温暖,但还是说了实话:“我只是不想让你也处于危险之中,因为这种事情我没有丝毫证据,如果我有证据的话我会第一时间跟你商量。”
“所以你才雇了保镖?”
“嗯。”
唐深深在电话那头深吸一口气:“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发出声明之后的后果,有没有应对的方法?”
“我人现在的剧组里面拍戏,距离B市至少千里远,就算那些记者们想问什么他们能找到的也是我的经纪人,而且后续的事情我也安排了,他们想知道什么,我心里也明白,既然决定和查家人脱离关系就没打算跟他们所有的事情能善了,反正这种事情也没办法藏着掖着。”
“我现在大概才刚刚脱离18线,这种事情,热闹一阵子也就过去了,等我拍完戏回去之后估计也没几个人记得。”
唐深深不想说她天真:“如果是别有用心的人,别说这件事过一阵子就没人记得,就是这辈子都会都会有人记得,然后他们会拿这个攻击你。”
“我这边给你搭把手,我的粉丝后援会会长是我的铁粉,我把大概的情况跟她说一下,让她给你帮忙控制一下评论。”
微凉感激:“谢谢你,深深。”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还是好好想一下,你现在手上这部电视剧还没有拍完发出了声明之后,剧组的其他演员怎么看待你。”
“嗯,我知道了。”
“如今你把话都说了这个份儿上了,以后有什么事情就不要再瞒着我,当初你要是早点跟我说的话,你看我不打死那个贱人!”唐深深恶狠狠的说。
微凉轻笑道:“好,以后有什么事情我都会跟你说。”
两个人才挂了电话,陆陆续续又有傅嫣和纪雪柔以及陈茜打电话过来问,甚至连钟意都别别扭扭的说:“虽然我们关系不怎么样,我现在还挺讨厌你的,但是你这个人的人品我还是知道的,既然能做出脱离关系这样的事情,想必是有一定的苦衷,你放心,如果有媒体问起来,我一定会力挺你的。”
微凉听了他这话忍不住失笑,脱口而出道:“钟意,你真可爱。”
但是微凉却不知道,你可以赞美一个男人英俊潇洒,威武雄壮,却唯独不能用像是形容一个女孩子一样用可爱这个词,钟意听到她说这句话很生气的反驳:“你才可爱,你全家都可爱!”
“哎,我本来就觉得我挺可爱的。”
钟意:“……不要脸!”然后嘟的一声挂了电话。
发布了这个断绝关系的声明微凉其实心情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奈何亲近的人都以为她受到了多大的伤害,一个一个打电话过来,微凉一时间只觉得很窝心,她以为除了唐深深她并没有多少深交的人。
等到了九点多的时候,她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微凉,我是林子莫,网上的消息我看到了,你还好吗?”
此时此刻林子莫还坐在办公室里加班,得亏他之前的时候跟自己的秘书说让他多留意一下关于微凉的事情,他刚刚接手自己外祖家的莫氏保全,每天恨不得把24小时分成48小时来用,已经很少有时间想到微凉的事情。
那个人云淡风轻的姑娘是他现在所做一切的动力,每一次他都在想着等到自己把这边的事情平息下来之后,就有了更多的时间也有了站在她面前的资格,刚刚他的秘书跟他说微凉在网上发布了一则断绝父女关系的声明,他才恍惚觉得自己已经好久没有正儿八经的跟微凉在一起说说话,一起吃过一顿饭了。
“谢谢你关心,我没事。”
“你……发布的那个断绝关系的声明是你自己认真考虑过的吗?”
微凉站在酒店的窗户边静静地看着楼下的万家灯火,听到林子莫说的这句话无声的笑了一下。
“嗯,我已经认真考虑过了。”
像她这样暂时名不见经传的演员剧组是不管住宿的,她得自己找酒店住,这方面她倒也舍得花钱,至少越是贵的酒店安全性能越高,这一点她是万万不会省下来的,眼前的景色还算好看。
林子莫却在这个时候劝阻她:“天下无不是之父母,不管他们做了什么,到底将我们养育的这么大,你这么做叔叔恐怕会伤心的。”
这样劝阻的话微凉今天晚上已经听了很多遍了,再一次耐心解释道:“谢谢你关心,但是我心意已决。”
林子莫之前就知道她是比较固执的,没想到在这种事情上仍然坚持己见。
“不管怎么说他到底还是你父亲,我能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吗?”林子莫话语间带着询问。
林子莫也算是微凉的朋友,但是微凉却没打算跟他说这些事情。
“我很抱歉,有些事情暂时还不能让别人知道。”
林子莫听到别人两个字,心中微微一酸,他用开玩笑一般的语气说:“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就跟我说,我一定竭尽全力,我也很希望有一天我会成为你心中那个可以说秘密的人。”
微凉听到这句话,心中一跳,立即干脆利落的说:“这件事并不是不能说,只不过是现在还没到说的时候。至于秘密,我已经有了可以说的人。”唐深深是个值得交付的朋友。
林子莫听到微凉说这句话的时候心下一沉,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人就是应战,难道他真的晚了一步吗?
正在这个时候,微凉的房门被敲响。
“林子莫,今天晚上谢谢你的关心,我还有事情要忙,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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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就往门口走去,她以为又是小和粗心没拿钥匙,因为小和说想要出去买点儿好吃的,这会也应该回来了。
“你……”
微凉拉开门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拽进了一个坚硬的怀抱中,正要出手,等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一下子打住了。
“你别难过,什么都不用担心,想做什么就按照你心里的想法做,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
应战一边说话一边将微凉按在自己的怀里慢慢拍抚着她的后背,他原本就是打算过来找微凉给她一个惊喜的,甚至他连借口都找好了,没想到他手机上设置成特别关注的微凉个人工作室围脖突然发布了一个声明,他点进去之后就发现竟然是微凉和查家断绝关系的声明,那一瞬间他恨不得自己开的不是车,而是飞机!好能最快的速度飞到微凉身边去安慰她!
微凉听了他的话,也仅仅是愣神了那么一下,接着就毫不犹豫的从应战胸前抬起头来。
“我没难过,这件事是我主动提出来的,是我想和他们断绝关系。”
应战双手还放在微凉的腰上,他可是一直都记得微凉对查岳庭的感情,此时听到微凉这样说忍不住去看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面除了认真没有什么别的情绪。
“真的没有难过?不是强颜欢笑骗我?”
他说完,忍不住伸出一只手想去碰触微凉的下巴,然而这次很明显应战失算了,禁锢在微凉腰间的那只手突然一麻,微凉很快就从他的怀抱里溜了出去。
“要说话就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
应战却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她说的话,揉捏着自己发麻的手腕看着微凉说:“你刚刚做了什么?按了麻穴?”他总算知道为什么她录节目的时候那些人都进不了她的身。
他竟然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微凉按了麻穴,这种感觉对应战来说很是新奇:“谁教你的?”他自己手上也是有学功夫的,自然知道像按麻穴的这种手法,如果没有一定的技巧的话,再大的力道都是没用的。
微凉避重就轻:“这一招是用来对付色狼的。”
应战哭笑不得:“我什么时候成了色狼了?”
“我又没说你是色狼,是你自己要对号入座的。”
这时候小和提着食物走了过来,看到应战大感意外:“应先生怎么在这里?”
应战点头:“有些事情找微凉。”
小和很自觉的提着东西进去了,然后又弱弱的回头说了一句话:“你们有什么事儿进来说吧,站在门口很奇怪。”
微凉一顿,然后看看酒店偶尔有人经过看过来的眼神,侧过身子把应战让了进去。
她住的不过是普通的酒店,20平米左右的地方,就放了两张床,一进门整个房间的布局几乎一目了然,应战有些皱眉的说:“怎么不住大一点儿的地方?”
微凉对这些事情根本不在意,小和插嘴:“现在微凉咖位不够,剧组自然不会给安排酒店。”
应战听了这话若有所思。
小和则是拿着手机跑到了阳台上去。
“多谢你来看我,我没什么事。”微凉想到她一开门时应战说的那几句话,到底没有给他冷脸,倒了一杯水推到应战跟前。
应战则是直接了当的问:“你爸爸又做了什么奇葩事,到了让你跟他断绝父女关系的地步。”
微凉抬头看向应战倒是没想到他问的这样直白。
但是对于微凉来说她相信的人,可以畅所欲言的人,大概只有小和、竹林以及唐深深。
她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正要张口突然就见应战蹲下来,把手放在她的膝盖上仰头看她。
“我并不是好奇想知道什么消息,我只是担心你在这其中受了委屈,如果我想知道什么事,时间上大概会晚一点,但我总归会知道的,可是我想听你说,不想你把那些事情都憋在心里,想让你痛痛快快的发泄一下,想给你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应战仰着头微凉则是低着头,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静静的相互对视着,微凉也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人会跟她说出这样的话,甚至无论如何,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人竟然是应战,曾经在她看来,查微凉那个渣的不能再渣的男朋友。
“我……”
下一刻应战伸出食指竖在微凉的唇边,笑的有些无奈地说:“你要是不想说的话就别说了,但我不想听到你随便胡编乱造几句话来糊弄我,我怕我会忍不住把你抓过来打一顿屁股。”
刚刚还让微凉觉得温情脉脉的应战,此时只想让他滚蛋,嘴里毫不客气地说:“你想的有点多了,拿谎话糊弄人还要费心思的,我并不想跟你费什么心思,我刚刚是想跟你说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能解决,不牢你费心。”
应战听了这话心里暗暗叫糟,他觉得刚刚以微凉的表情想说的大概不会是这种话,但是很明显此时微凉生气了。
她站在酒店房门口,直接拉开大门,双手抱胸一脸冷淡的说:“时间不早了,我们要休息,你也该走了。”
这个时候应战真的只剩下苦笑了,女人的脸,六月的天,真是说变就变,明明他刚刚在打温情牌,这个女人看着一脸怔忡的样子,怎么就突然让他滚蛋了?
慢慢踱步到门口,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绿色的信封袋一样的东西递给微凉,袋子上面很明显的印着着一个以G开头的logo,微凉心想这货难道又要给她送一个包?
微凉不接,应战无可奈何的把东西放在鞋柜上:“上次你住在明林大酒店的时候,不小心把一张照片给落在了酒店的地毯上,走的时候估计走的匆忙没有发现,酒店经理给看到了,但是当时你已经离开了酒店,他们就将东西给了我,让我转交给你,我说我有事找你,就是为了给你送这张照片。”
微凉大感意外,应战则是趁热打铁的说:“我这个人在你面前说话向来不经过大脑思考,如果我有什么话说的不对你要指出来,你不指出来我怎么知道?像你现在莫名生气,我真的是一点都不知道我哪里做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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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战话明显很无奈,又带着一点委屈,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了。水印广告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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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一时间无所顾忌,原本她就过,想和应战哪一坐下来好好将话都清楚的,办事拖拖拉拉,这不是她的风格,尤其是如今最重要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她更是无所顾忌。
“前些日子,我本来想约你将话清楚的,但是一直在忙,也没有时间。就打算这部戏杀青之后去找你,没想到你今来了,既然如此,索性我把所有的事情都清楚。”
应战看着微凉认认真真的眼神突然有些不想听她接下来的话,这个女人不是以前他认识的那些女人,几句话就能糊弄过去,或者眼巴巴地看着他,以他为以他为地,她认准的事情,决定了的事情大概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就像那次他把她扛到别墅,她为了逃跑能不管不顾的从窗子上跳下去一样。
第一次他有些逃避,故作轻松地:“今时间也不早了,你明还要拍戏。等到你这部戏杀青之后回了b市,我们坐下来慢慢,我也有好些事情要跟你呢,那个王宝被我赶回了老家,只要我在b市一,他大概都不会出现在你眼前,还有那个叶发成,他因为酒驾被我送到了监狱里面,我正在慢慢收集他犯罪的证据,所以你就安心,没有什么人再能威胁到你的安全,我先走了,回头见。”
他完扭头就要走,甚至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思。心里面想着不定等过上一段时间她的想法就改变了,就像他自己一样,从前的时候不也没将她放在心上吗?但是现在一年多两年的时间里,他心心念念满脑子都是查微凉这个人。
第一次,微凉主动拉住他的胳膊。
“其实,我这些日子以来的态度,你很清楚不是吗?而且对于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并不是无动于衷,没有做任何的努力和挽救,但是你也看到了,我最终还是没有办法接受你。”
下一刻微凉被应战抵在了墙上:“为什么没有办法接受我?那晚上我们在一起不是很快乐吗?我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你心里面的欢喜,我以为你能那么义无反顾地将自己的身子交给我,我对你来是不同的!”
应战的这些话让微凉一时语塞,那个飞蛾扑火一般去献身的人,是查微凉并不是她自己,但是现在不管怎么,所有的事情都是她自己,她知道了查微凉为何要那么做的原因,对她根本怪罪不起来。
可是她虽然对查微凉怪罪不起来,但是她留下的烂摊子最终还是得她自己来收拾,她既然不想委屈自己,那么委屈的就是应战,可是站在应战的立场上,他也没有做错任何事,她心里面十分清楚这样对应战是跟不公平的。
“那是不一样的,应战。那时候我只是想试一试,试一试你到底是不是那个能和我牵手一生的人,不管到最后结果如何我都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试一次,至少很多年后当我老了也不会后悔,曾经为我自己的那份动心去努力了一把,你明白那种心情吗?应战,我已经不在乎那个结果了,我只在乎这个过程。”
“但是我在乎这个结果!我特别在乎这个结果,而且仅仅是一个多月的时间,你就否认了我,你这样太草率了,对我也不公平,查微凉,你只随着自己的心意去行事却没有考虑过我,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并不是随便可以让你玩弄于鼓掌之间的。”
应战的也很认真,在这一瞬间微凉觉得,仿佛她和应战两人互相调换了,她才是拔x无情的那个渣男,而应战则是惨遭抛弃的可怜。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能随便玩弄于股掌之间,我也从来没有想过去玩弄你的感情,只不过我们不适……”
下一刻,应战直接把微凉的双手禁锢在墙上,唇舌激烈的压了下去,男人浑身紧绷,与其是在亲她,不如是在啃咬,微凉能理解此时此刻应战心中的怒气,也正是因为理解,所以她安安静静的被应战按在墙上任由应战胡乱的在她唇上肆虐。
然而她这时候的乖乖巧巧比以往她跟他伶牙俐齿的争锋相对,用尽全身力气的反抗他还要让应战恼火。
他一拳砸在微凉身后的墙上,目眦迸裂的吼着微凉:“你他妈为什么不反抗?你不是最厌恶我强迫你吗?”
微凉闭着眼睛,哪怕今应战打了她,她都不会生气的。
“如果我的反抗能让你心情好一些的话,那么我会反抗。”
禁锢着她的那双手突然放了下来,微凉忍不住睁开眼睛。
“我曾经像一个女人一样想过,如果用100步来形容我们俩之间的距离,那么我会走99步,甚至100步,你只需要站在原地给我一个眼神等我就行了。但是现在我发现我错了,因为我追100步,你会走一千步,我们之间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
微凉也是看过几句这样心灵鸡汤一般的话语的,那时候她只觉得这样祈求来的爱情实在太过卑微,她甚至觉得这世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人会如此的将自己低到尘埃里,不曾想30多年来,竟然真的有人在她面前低到了尘埃里,甚至在微凉眼里他是那么骄傲的一个男人……
应战惨笑一声:“查微凉,你他妈赢了!从今以后,老子再也不会来烦你。”
微凉怔怔的看着那个大踏步离去头也不回的男人,只觉得五味成杂,她伸出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我是不是真的像应战的那样,她没有心?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和走过来怯怯的把电话递给微凉:“你手机刚刚一直在响,只不过大概是没电了,就自动关机了。”
微凉回过神来难得的有些迷茫的:“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以前的时候我觉得你掌控不了应战那样的男人,跟他在一起无异于飞蛾扑火,可是看着他现在的样子,我也不知道什么好。”和看着微凉。
微凉苦笑一声,唯一能安慰自己的是这件事情总算是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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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岳庭早上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右眼皮直跳,他也没当一回事儿,吃了早饭之后如同往常一样,司机送他去了公司。
刚坐下来就见跟了自己好些年的范秘书拿着平板电脑过来了。
查岳庭只看了几个字就觉得自己气血上涌,一瞬间的头晕目眩。
“这个声明她是什么时候发的?”
“昨天晚上八点。”
查岳庭揉揉额角,有一种全世界都知道了,就他自己不知道的感觉,怪不得今天早上眼皮直跳,怪不得家里面佣人看他的眼神有些怪异,现在信息这么发达,他们恐怕都知道了微凉发布了这个声明,还有清凉和微微,两个女儿差不多整天都抱着手机,他不相信她们不知道,然而没有一个人告诉他……
“去给微凉打电话!!”
“是。”
范秘书转身就要出去打电话,查岳庭阻止了他:“不用出去,就在这里打。”
范秘书只好用座机拨通了微凉的电话,但是接电话的却不是微凉本人。
“你好,我是微凉的助理。微凉正在拍戏,现在没有办法接电话,你有什么事儿的话可以告诉我,一会儿她完了我转告她。”
小和手里拿着电话说了这么一句,然后给微凉做口型。
其实微凉正在上妆,她的眉毛和那个年代女青年的眉毛还是有些不一样的,为了符合当时的审美情况,她的眉毛是需要修的,这时见到小和给她做口型爸爸两个字,微凉想了一下,直接和化妆师说:“麻烦你等会儿再来化妆,我现在有点急事。”
化妆的人很随和的离开了,微凉接过手机:“我是查微凉。”
范秘书看了一眼查岳庭青白交加的脸,随和的说:“微凉啊!我是范叔叔,我们早上一起来就看到了你个人工作室发了一个声明,你工作室是不是被人给恶意盗号了啊。”
微凉顿了顿,她和范秘书仅有几面之缘,只是记得那是一个脸上经常带着笑的人,这样说,恐怕也是出于一片好意,现在这样跟她讲电话查岳庭肯定也是在跟前的,只是她并没有顺着她们的意思。
“并不是被恶意盗号,那个断绝关系的声明说是我本人的意思。”
范秘书脸色一僵,这时候查岳庭直接跟他说:“电话给我,你出去吧。”
微凉听到电话那边的话,拿着手机去了化妆室角落没人的地方。
她拿着手机沉默着,电话那头举着电话的查岳庭也不说话。
还是查岳庭先沉不住气:“微凉,那个断绝关系的声明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表达的意思。”
“你……”查岳庭额头青筋暴露。
“你怎么可以这么做?就因为那么一点小事,你就和家里断绝关系,还堂而皇之的发了围脖,你要那些认识爸爸的人怎么看,你让我们查家的面子往哪儿搁?”
查岳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把心中的愤怒压了下去。
“你太让爸爸失望了。”
微凉淡淡的挑起嘴角,又是面子这句话,她记得清清楚楚,最开始她来到这里变成查微凉的时候,她见到的自己的第一面说的就是面子,觉得查微凉酒驾伤了查家的面子,原来两年的时间,这个人仍然没有多少变化,在她已经提出断绝关系的时候,仍然顾忌的还是面子,从来没有想过,作为一个女儿,如果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到底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到底对自己的父亲有多么的失望,才会做出断绝关系这样的决定,更甚至因为这种失望,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
微凉压下那一瞬间的情绪,一会儿她还有一场戏要演那才是她应该放心思的地方,既然早早就做好决定的事情,没有必要再浪费时间。
“查先生说的那点事情指的是瞒着我打算将我嫁给那个王天宝吗?又或者是在你和我的母亲交往、相爱、结婚的时候你还和另外一个女人没有断绝关系,甚至生出了私生女的事?”
“微凉……”
“有些事情有些话我只是说的比较含蓄一些而已,只是想给你留一些面子,不想撕破脸而已。我以为你对查清凉好是因为查清凉来自孤儿院,对她多疼爱几分,那样的话我无话可说,毕竟我有父亲有家,她没有,所以受委屈,被欺负,所有人不重视,那都没有关系,我的父亲是个好人,我是微微和平章的姐姐要谦让他们!但是有一天,那个人成了我的亲姐姐……”
“微凉,你听爸爸说……”查岳庭顾不上别的,一心想到的只有如何去挽回这个女儿。
“说什么?说你手心手背都是肉?说你迫不得已?说你想尽力维护这个家的安宁和谐,所以要委屈你的二女儿?让她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像个蠢货一样让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我想她忍让了24年也该忍让够了!”
“查先生,我不是圣人,在别人打了我左脸一巴掌狠狠的伤害了我之后,我还要把右脸伸过去再让他打一巴掌,我会觉得疼,会觉得生不如死,甚至会愤恨想要离开这个世界,尤其是这所有的伤害来自我最亲近的人。”
查岳庭只觉得自己的喉咙仿佛被堵住了一样,面对这样的女儿,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甚至很庆幸自己此时此刻拿的是电话,而不是面对面,他不想任何人看到自己脸上的失态和愧疚,这么些年他的女儿如此委曲求全,他也是知道的,但他没有任何办法,离开的人已经离开,但是活着的人还必须好好活着,他只有委屈自己的女儿。
“微凉,爸爸会补偿你的,你相信爸爸。”
“你说的补偿是那些所谓的钱,所谓的比查清凉,查微微多一些股权吗?很抱歉,我并不稀罕你给的那些东西,以前不稀罕,现在也不稀罕,我只求和查家脱离关系,从此以后清清静静的过我自己的日子,查家的所有一切都和我没有关系,而我以后不管是贫穷是富有,过的是开心还是痛苦也都和查家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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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岳庭满脑子都是微凉说的没有关系这句话,只觉得心脏那个地方无法承受一般,他忍不住伸手捂住心脏。
他知道他可能冷落了这个女儿,可能没有多么关心这个女儿,但是无论如何微凉都是他的女儿,他也从未想过,这个一向温顺听话的女儿会跟他断绝关系。
“如果查先生还顾念那一点父女之情的话,还请你什么都不要说,就是对我最后一点仁慈了。”
仿佛是把心中的那些不快都发泄了一遍,微凉的声音又回复到了最初的云淡风轻。
“再见了查先生,有些东西,之前我一直想着要不要让你知道,如今既然我已经决定不和你们查家再有什么关系,我想哪怕是顾念着最后的那一点情分,有些事情你也是有知情权的,所以我给你发了同城快递大概今天中午可能就会收到。希望这是我与你的最后一通电话了,愿你余生平安喜乐。”
“微凉!”
查岳庭有些慌乱的喊了一声,然而电话那头只余下了一阵忙音。
他有些失魂落魄的挂了电话,还没有回过神来,办公室的门再次被人敲响。
“先生,刚刚秘书处的人说有人给你寄了一份文件。”范秘书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进来。
查岳庭想着难道这就是微凉说的她要邮寄给自己看的东西?
怀着一种莫名的心情,查岳庭慢慢打开了那几页纸张,然而越是看下去心里面越是怒火高涨,这一瞬间,他甚至觉得有些可笑,怪不得微凉说有些事情他必须要有知情权,他的枕边人他确实有知情权!
猛然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却不曾想下一刻整个人都往后倒去,一直站在他身边等候指示的范秘书,没想到他竟然会晕倒,立即呼唤外面的人进来打算把他送到医院。
范秘书作为一个称职的秘书长,自然是不允许公司的机密文件被泄露的,仅仅是出于职业习惯的,他慌忙在不相干的人涌进办公室之前打算将桌子上那些纸张整理好,但是哪怕他并没有打算认真看,也被上面的那些字体给惊到了!
“罗美莲与叶发成资金流动往来流水账。”
“罗美莲买凶杀人证据。”
“罗美莲通话记录内容。”
……
短短的几页纸范秘书却如同窥视到了不可告人的秘密一般,手上却有条不紊的将那些纸张全部都给收拾的整整齐齐放在了那一沓文件夹里面,然而他心里面的震惊远远没有表面上这样淡定自若。
等到门外的人一起涌上来想要将查岳庭抬到楼下送上救护车的时候,范秘书谨慎的关上了办公室的门,他直觉那些东西不能让人看见。
电话这头的微凉并不知道,因为她的一个电话,以及那几张纸,直接将查岳庭送进了医院,在她决定发出那一纸声明之前,她将所有的事情都考虑了进去,但是她怎么可能就那样规规矩矩的离开?那些间接害了查微凉的凶手,那些亏欠了查微凉的人,她一个都不想他们好过!
曾经应战给她的那些调查,那些证据,此时都成了她手中的利刃,可能一下子并不能斩草除根,但是也可以让她们伤筋动骨,至少一时半会儿她们再没有精力都集中在她身上,等到她真正找到了决定性的证据,那么等待他们的将是牢狱之灾。
“微凉,你这边准备好了没有,下一场戏马上开始。”
“哦,我弄完眉毛就好了。”
微凉轻轻的对来喊她的场记说。
抬头看向镜子里面的那个人,微凉心里对自己说,何必为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生气呢,她能活下来是查微凉用命换来的,她的人生不应该是纠缠在那些无聊的事情中,毕竟还有那么多美好的事情在等待着她。
微凉的心情并没有受多少影响,一场戏下来,她仍然是精神饱满,孙姐笑着说:“你们年轻人精神就是好,我这会嗓子都要冒烟了,你还跟没事的人一样。”
“我精神好是因为我并没有出多少力,你可是在演和人吵架的戏呢!自然嗓子疼了,我不过是在边上劝了几句而已。”
孙姐笑着摇摇头,她喝了口水,看着那边望着微凉窃窃私语的群演,忍不住忍不住问道:“你的那个声明是怎么回事?”
微凉仍然是笑着说:“伤透了心,所以不想再继续了。”
孙姐叹口气拍拍微凉的肩膀:“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为难你了,但是你得知道咱们天朝人讲究个孝道,你这样主动提出来和你父亲脱离关系,在很多人看来,不管是什么原因,都是你不对的。”
“谢谢孙姐,我知道这样会招来很多非议,但是我心意已决。”
“哎,那你好自为之吧!”
作为一个相处时间不长的前辈,孙姐说出这样的话,对微凉来说已经是够友善的了,毕竟早上的时候工作室那条声明的微博下面已经跑了不少人过去骂她,“忘恩负义的畜生”、“无情无义的白眼狼”、“因为一点点事情就要和自己的父亲脱离关系,太过小题大做了”类似的这种话比比皆是。
甚至个人工作室的微博关注人数也从60万涨到了快100万,而这里面很多人关注她个人工作室的微博,仅仅是为了骂她,或者是去她的微博下面苦口婆心的讲一些大道理。
片场的人看她也是带着一些异样的,微凉拍完了上午的戏,和小和以及许哥坐在那里吃饭,来来去去,已经有三拨人过来跟她说话了,想问的无非是她为什么要和自己的父亲断绝关系这样的事情,但是这些人里面真正关心的人少,打听八卦的人多。
哪怕明知道这个圈子里面就是这样,小和还是忍不住气:“《风雨长平路》播出后收视率不错,他们一个个之前都热心的不得了,现在却来看好戏,以为这一点小事就能把我们打垮吗?跟红踩白的都是什么人啊。”
“有什么好气的,这个圈子本身就是急功近利的,至少这种时候可以看清楚谁是是值得相交的人。”微凉扒着饭。
正在这时候,许哥突然站了起来,打翻了他面前的饭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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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许哥?”
许哥紧紧地盯着手上的手机,接着微凉听到他沉沉的说:“凌晨左右应先生在开车回B市的路上出了车祸。”
微凉正在夹菜的手滞了滞,小和这时候一把抢过了许哥的手机:“怎么就出车祸了?”
许哥手机上有一个类似《今日新闻》这样的APP,他没事的时候就看一下各种各样的新闻打发时间,此时他那打开的手机页面上赫然是:“昨日凌晨一点左右,在我市临近高速公路交叉口的地方,一辆银灰色的宝马因为躲避迎面而来的皮卡撞上了周围的护栏,经调查,宝马司机已经被送到了医院,暂无人员伤亡,事故的起因还在调查中。”
小和忍不住将手机上面的消息给念了出来,然后看向微凉,她心里面其实已经有了猜测,昨天晚上微凉说出了那样的话应战不可能无动于衷,尤其是他走的时候情绪明显有波动,这场车祸和微凉脱不了关系。
许哥也在看微凉:“微凉……”
“你想去医院看他的话就去吧。”微凉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一下嘴巴,不等许哥再说话她又说道:“其实你一直是他安排在我身边的人吧,我早就知道了,但我身边又确实缺一个像你这样的人。昨天晚上你住在邻边的房间,大概什么话都听见了,那你现在也看见了,以后我跟他就没关系了,连朋友都不是,如果你想为他做事,那等我找好下一个保镖人选,你就可以回到他身边了。”
小和目瞪口呆的看着许哥,她头一次知道原来许哥是应战的人。
许哥眼神复杂的看着微凉:“你误会了,当初应先生让我跟在你身边的时候说过存在雇佣关系的就是我跟你和他没有关系,一开始的时候他倒是有付我另一份薪水,但是后来我觉得这样不妥当,就没有再让他继续付我薪水,关于你的事情我再也没有跟别人透露过。”
微凉心中松口气,她属于慢热的性格,好不容易和许哥相处的熟了,也不想身边这么快就换一个人。
“不管怎么样,是去是留决定权在你,如果有一天你想离开了,跟我打一声招呼就好。”
许哥脸上的表情轻松了不少:“我现在只是觉得无论如何,应先生都是我的前任雇主,而且对我有救命之恩,如今他在这里出了车祸,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去看他。”
微凉果断的说:“那你去吧。”
许哥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着微凉,欲言又止的说:“你不去医院看看他吗?毕竟……”
“你就当这是我跟他之间了断的契机,”
微凉面上带了一些别人看不懂的神情:“两年前查微凉因为他出了车祸,两年后他因为查微凉出了车祸,我们之间也算是扯平了,从此以后再也无牵无挂。至于去医院探望这种事情,我既然对他无意,也就不必再徒增事端了。”
她说出来的这一番话让小和和许哥都无言以对,看着许哥离去的背影,小和第一次觉得应先生有些可怜,他在这里出了车祸,举目无亲的,身边连一个照顾的人都没有,孤孤单单的躺在病床上,更加雪上加霜的是,他喜欢的女人还拒绝了他,简直是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打击。
微凉吃完饭若无其事的坐在那里看背台词,下午要演的戏她想再巩固一下。
小和见她不想再说这件事,就转而说起了《风雨长平路》播出情况。
“之前你演的那个阮歆也好,还有李妍妍也好,都带着那么点敢爱敢恨,爱憎分明的味道,只有这个任君雅是属于那种温柔坚忍型的,以前的时候,很多观众都对你演的角色又气又恨,现在是又爱又气,还说什么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甚至觉得这个剧本里面没有一个男人配得上你。”
“这样就挺好的,说明他们认真看了我演的角色,有了代入感,也算是间接认可了我的演技。”
《风雨长平路》所用的演员都不是什么一线小花小草,而是那些毕业于电影学院或者基本功扎实的青年演员,当初他们看重的是实力,而不是名气。一直等到后来微凉才知道,他们也想选那些很有名气的小草小花,但是他们没有钱,人家的片酬动辄一集快上百万了,而他们拍完这整部电视剧一共的预算才三四千万。
“反正咱们以后的路只会越走越好,至于别的事情,就先暂时不要想了,不然也对不起林哥一天到晚的想着为你奔波劳碌,他今年都35了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微凉听到这个地方,突然想到了自己想的一件事:“我差点也忘记了,你和林哥年纪都不小了,如果有了合适的人打算成家的话,记得跟我说,我给你们放假。”
“为什么要说如此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的话题!”
微凉忍不住笑了。
她这边云淡风轻,那边应战在医院里面各种的暴躁心烦,许哥推开病房门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应战躺在床上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
等他听见动静,扭头看到是许哥眼睛亮了一下,然而巡视了他身后,发现没有人跟来的时候,应战没说话。
“应先生,你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应战答非所问:“你不在她身边保护她过来干嘛?她让你来的?”
许哥听了这话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她不是没看到刚刚应战的眼神儿,但是这种事情真的是强求不来,尤其是微凉的做法并没有错,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既然她无意,何不痛痛快快的放手?
有些残忍的说:“微凉还在忙着拍戏,是我跟她说要来看你。”
虽然明知道是自己的奢望,但是真的听到那个无情无义的女人,一点没有关心自己的时候,应战还是觉得心里郁郁的想打人。
“应先生,你在这边什么都不熟,还是我送你回B市吧。”
“不用了,我已经让人来接我了,你走吧。”
许哥想了想把微凉发现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那就按她说的办,以后,她的事情就不用跟我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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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好好的窝在北方的影视城拍戏,既没有管已经出车祸了应战,也没有管据说是被送进医院的查岳庭,这两个多多少少都跟她带着点关系的男人微凉全部都置之不理,这种不理不睬近乎带着一些苛刻的冷漠。
小和起初还不太明白,她觉得如果不去看应战这是不想给他任何希望,她能理解,甚至赞同微凉这种做法,毫不犹豫的斩断了所有的可能性当断则断。但查岳庭呢?
那天下午微凉去拍戏的时候,查岳庭的秘书就把电话打到了微凉的手机上,是她接的电话,然后他让自己转告微凉,说是查岳庭人晕倒已经送到医院了,请微凉回去看一下她的父亲,微凉却无动于衷。
“这件事情你心里面是怎么想的,就算你跟他脱离了关系,但是血缘上他毕竟是你的父亲,这个节骨眼上他又生病了如果你不去看他的话,真的会被千夫所指。”
微凉洗完澡,一边擦头发一边看了一眼小和,扯扯嘴角道:“我去医院看了他之后呢,给他道歉,说我自己错了,不应该发什么断绝关系的声明书?说我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你心里面不痛快也不满意你父亲每次做事情总是和稀泥的态度,但是无论如何,他是你的父亲,这一点无法改变,而你身在娱乐圈名声有多重要,你心里面不清楚吗?”
小和苦口婆心的人给微凉举例子:“你知道弯弯那边有个有名的歌手,她为什么红极一时之后,现在几乎一点消息都没有了吗?不是她歌唱的不好,也不是她人品不好,而是在她当红的时候,她的母亲总是问她要钱拿去赌博,她所有的片酬以及收入几乎都给了她母亲,但那就像一个无底洞一样,永远都填不满,于是有一天,她在所有的媒体面前发布声明和她母亲断绝关系,但也就是在那一年,她被千夫所指,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如果她母亲有错,那不给她母亲钱就可以了,为什么非要断绝关系,以至于她的公司雪藏了她,蹉跎了十几年,现在哪里还有她的落脚处。”
小和说的这个人微凉也是知道的,以前的时候这个女歌星唱歌唱的挺好听。
“你不是那个人永远无法理解当她为什么会做出断绝关系这种决定。”
小和完全是为了她好微凉心里面比谁都清楚,正是因为小和是为了她好,所以她不想因为两个人在这件事上产生的分歧伤了感情。
“我们不说这些事情了好吗?只要好好演戏就可以了,我是个演员,我的演技才是所有人关注我的重点,至于私生活上的事情不过是徒增一些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小和叹口气:“唉,反正我自然也是支持你跟他们断绝关系的,只不过现在他生病了,我就怕他们有人拿这件事情做文章,说是因为你害得你父亲生病,我甚至后怕你那戏精一般的后妈还有姐妹闹出什么幺蛾子。”
小和说完突然觉得自己这句话有道理:“不行,我得去跟林哥说一下。像这种情况也得考虑一下,有一个预备的方案,万一他们真的给作妖呢?”
然后有时候有的事情就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到了第二天早上八点左右的时候全微博几乎炸了,很多大v和公众号相继发了一些文章。
“某热播剧小花任性与自己的父亲断绝关系,致使自己的父亲气到生病住院,然而她却看都没有去看一眼。请问这样的演员,凭什么为我们演戏?受大家追捧?”
“据可靠消息,最近炙手可热的当红演员将自己父亲气得生病住院,虽然知道这个圈子里有不少人和自己的家人关系都挺不好的,但是还是被这个新闻惊到了。”
“此时此刻我无话可说,养个孩子真不如养条狗啊!辛辛苦苦的把她养大,她却要跟自己脱离关系。”
……
微博公众号比比皆是,但是点入那个热搜话题“查父生病住院”的话题里面,评论简直是潮水一般,只不过这一次是恶评如潮。
想来是因为小和昨天晚上的时候就说过可能会有人拿这件事情做文章,两个人早上看到这个微博热搜的时候反倒没有多少惊讶,小和甚至开玩笑地说:“我简直都可以去街角挂一个铁口直断的摊子了。”
玩笑归玩笑,正事还是要做的:“很明显这些公众号和大V是被人给收买了,而罪魁祸首显然是你的那个姐姐,这是她发布的微博你看一下,我们工作室不管怎么样,得第一时间回应。”
“查微凉,都是为人子女的,你怎么忍心和爸爸脱离关系之后将它气得生病住院,已经一天的时间了,你没有来看过她一眼也没有打过一个电话,你到底于心何忍?!”
发这条微博的人ID名是茶水清凉,微凉一时间只想冷笑。
小和和微凉商量了一下,在个人工作室围脖发出去一段话:“谢谢了大家对微凉的关心,我们知道很多人一直在惊讶微凉会做出和她的父亲断绝关系这样的事,但是作为她身边的工作人员,我们全都是支持她这样做的!我们甚至觉得幸亏她这样做了,否则的话她还能不能保住这条小命来演戏,我们都无法确定。”
工作室发出的这条微博,几乎是将微凉和自己的父亲断绝关系这件事推上了一个高潮,连一些在微信上晚上更新的公众号,此时此刻也不按常理的在中午的时候更新了。
因为不停地有记者想要进剧组打听消息采访微凉本人,《军嫂》的制片人不得不提出让微凉先休息一下,拍戏的事情可以暂缓两天,这部剧本现在又不是宣传期,目前来说还都处于保密状态,不许有任何了片花之类的东西传出去,有记者想方设法进来他们自然反对,微凉很痛快的出了片场,完全没有将神色各异的眼神放在眼里。
“我们去逛街吃东西,自从来了这里之后一直没有好好玩过。”
小和啧啧一声:“你的心真大。”
“那我一个人去吃东西。”
“你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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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Vv?O?%r,?(K=?SZ??M?5?M立医院三楼的病房中查岳庭脸色灰白的斜靠在床上,他毕竟是一家之主,唯一的儿子还在念书,年纪又不大,现在就算他人躺在床上,其实也没歇下来,连番来问候他的人探望他的人络绎不绝,范秘书给他已经推却了不少,但是还有一些人,他不得不见。
这时候门被人再次从外面推开,查岳庭抬头就看见提着保温桶慢慢走进来的妻子,然而每次一看到妻子,微凉给他的那个快递上面写的东西总是不由自主浮现在脑海里,可是哪怕一天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查岳庭仍然没有想出来该如何问出来。
“你今天感觉怎么样了?我让厨房人熬了烂烂的冬瓜汤,你喝一些。”罗美莲说话轻声慢语,整个人温柔如水。
查岳庭接过她递过来的汤碗慢慢喝起来,房间里的气氛让人感觉仿佛十分温馨。
嘴里的冬瓜汤,他也喝不出是什么滋味儿,话已经到了舌边又咽了回去,当时刚看到微凉邮寄过来的那些东西,他心里面无疑是震愤的,但是怒过之后冷静下来从头开始慢慢思考,再看纸上的那些东西,他打心底里不相信。
“你说你呀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又不是20岁出头的小伙子,遇见事情还那么毛躁激动的,你知不知道医生说你是什么原因晕倒的?是急性心肌梗塞呢!”
罗美莲见他把汤已经喝完了就接过碗,拿出手帕给他擦擦嘴角,查岳庭神色淡淡的躲了一下,但是并没有说话。
罗美莲又拿起水果刀给他削水果:“我知道你看微凉发出了那样的声明心里面肯定又急又气,但是你要知道,现在孩子长大了,已经是成年人了,并不是小孩子,她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都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你既然那天晚上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头顶突然传来查岳庭的质问声,罗美莲手上的动作一停,抬头看向他,柔柔的说:“我知道的时候都已经是九点多了,还是平章跟我说要不要告诉你,他怕跟你说了你会生气,你一生气一晚上都休息不好,所以打算第二天跟你说的,没想到我们还没说你就自己先知道了。”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查岳庭眉毛舒展了些。
罗美莲察言观色:“要不要我去好好劝一下微凉,她恐怕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情心里不痛快了。”
“说起来我也有不对,当初只是觉得她在那个圈子里认识的人大多数心眼比筛子还要多,远远不如天宝那孩子可靠,再加上微微已经有了男朋友,清凉也有喜欢的人,只有微凉没什么动静,所以妈说那件事的时候我就想到了微凉,没想到天宝那孩子一眼就看中了她。也是我这个阿姨做的不合格,总把她还当以前那样看待,以前她多乖巧听话呀,说什么就是什么,把我当做亲生母亲一样。可我忘记了孩子已经长大了,都有自己的主意,我这样介绍男朋友给她,却没有问过她自己喜不喜欢。”
查岳庭心里面的想法其实和罗美莲差不多,但是他心里对微凉的那个邮件仍然存着疑问,正要开口问这些话的时候突然手被拉住了,查岳庭抬头就看见泪眼盈盈的妻子哽咽的说:“岳庭,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查岳庭见她这副样子,脑子里马上思考,难道又发生了什么事?但接下来罗美莲那一翻话让查岳庭有些动容。
“岳庭,你知道吗?上次你因为高血压晕倒住院的时候医生就已经跟我们说过要让你注意身体,要是再多晕倒几次的话,大罗神仙都救不回来。”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微微一摇头,眼泪直接落了下来:“但是你这次却因为急性心里横排,我恨不能现在代替你生病的人是我自己,我更是恨我自己对你关心不够,明明从上一次微凉回来吃过晚饭之后,你在早上的时候偶尔会说胸口那里疼,有时候夜里睡觉也觉得有点疼,我只以为是你上一次高血压发作留下的后遗症,吃点药就好了……”
她说着说着眼泪流的更多了,这个时候查岳庭心早就软的一塌糊涂:“是我自己觉得没什么事不用跑医院,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要自责……”
罗美莲使劲摇头,两只手握着查岳庭的手:“不!医生说你气急,胸闷,心绞痛,这些症状其实都是心里梗塞的一些前兆,尤其是不能有太过激动和紧张这些情绪,那些负面的情绪都会让你的病情给恶化!”
“都是我不好!我心思都在几个孩子身上,有些疏忽了你,所以才没注意你不舒服,岳庭,以后孩子们的事儿就让他们自己去处理,你记得千万用注意身体好吗?哪里不舒服了,你要赶紧说,我们上医院,千万别拖拖拉拉,你知不知道昨天我打电话的时候他们说你晕倒了,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罗美莲虽然也是年过40的人,但是因为保养的好,更是打扮得优雅得体,此时拉着查岳庭的手虽然哭的声泪俱下,但是样子还是那么美。
查阅庭听到他说操心几个孩子还要照顾家庭,心中一软,慢慢的,拍了拍她的手:“我知道,我以后会尽力注意自己的身体,你不要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从罗美莲进了病房开始,然后到现在,查岳庭的态度几乎是从一开始的冷若冰霜变成了现在的温和关心,罗美莲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夫妻两个又说了一些别的话,罗美莲体贴的让丈夫休息一下,还吩咐了守在门外的秘书不要让人去打扰。
她一直出了医院的大门这才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快递里面装的是什么你尽快找出来。”
“是。”
“手脚干净一点,不要让人发现,如果让人发现的话,我们是没有什么关系的,我并没让你做过什么事。”
“我明白的,夫人。”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查岳庭拨出了一个电话号码,电话通了之后他就说:“我是查岳庭,你有时间吗?我有些事情需要你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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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的舆论一直在发酵,微凉和小和在这里吃吃玩玩了,差不多把这里可以看的风景,可以吃东西的地方都转了一遍,他们还想着明天是要去片场转转,还是继续这样瞎玩下去,不知道那些记者们都还在不在。
这时候就接到了竹林的电话:“唐深深公布恋情了!”
“哈?”
微凉和小和都有些震惊。
“她被拍到了?”因为微凉曾经清清楚楚的记得她和唐深深说过,谈恋爱这件事要顺其自然,如果没有被拍到的话就那样,但是如果被拍到的话,那就大大方方的公布,所以微凉听了竹林说的这句话,第一时间想到她是不是被人给拍到了!
“没有,她并不是在微博上公布的,而是参加完一个品牌发布会的时候,然后有答记者问,就有记着问她年初被拍到的那个男人是谁,唐深深突然就大大方方承认了那是自己的男朋友。我估计很快她微博就会发布消息的。”
“那我倒是要恭喜她了,因为我们俩曾经说过,她要带她男朋友请我吃火锅。”
竹林:“……”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唐深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公布恋情,你心里没有一点数吗?”竹林用一种颇为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
“哈?”
“咱们工作室发布的那个声明都已经两天左右了,还有不少人感兴趣的不得了,微博下面的点赞已经有22万,评论也已经有七万多条了,这种时候只有比你咖位更大,比你粉丝更多的人曝光更吸引人的事情才能让他们转移视线,这是唐深深为你插一脚搅浑这淌水,你竟然还觉得唐深深这是公布恋情了,等着人家请你吃火锅?你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竹林一席话把微凉怼的实在无话可说。
两人又说起了关于竹林给她接的新戏的事:“有一个电影,大概最近一段时间就有眉目了,你在里面出场,大概就是十分钟20分钟的样子,主要一点的女性角色加上你一共是三个,我正在跟你争取其中的一个,要是成功的话,你就可以演电影了。”
微凉想到上一个电影角色,是个没多少台词连正脸都没多少的小婢女,这次如果能争取十几分钟20分钟的演出的话倒是一个好机会,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原本查微凉演的那个角色,微凉一想就叹口气,她还得改天抽个空去把初中生或者高中生的课本找出来复习一下。
到底是把竹林的话听了进去,挂了电话就给唐深深打电话:“什么时候一起去吃火锅啊!”
“啊?”
“不是说好了要带你男朋友跟我吃火锅吗?如今在这种不得已的情况下,你才把人家给公布了,我多少少得陪个不是,不然因为我你们闹分歧怎么办?都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我可担不起。”
唐深深罕见的支支吾吾,然后微凉就听见电话那头唐深深说了一句:“哎,你这人!”
“你好,查微凉,我叫秦臻,现在在金氏私立医院工作。现在是唐深深的男朋友,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火锅。”
微凉在电话这头想深深的男朋友倒是特别的直爽,隔着电话,她对这个人印象不错。
微凉作为唐深深的朋友,头一次和人家的男朋友通电话,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但还是嘱咐了一句。
“她现在刚刚公布恋情,我担心会有激进的粉丝,你们注意安全。”
“谢谢你关心,我会注意的。”
下一瞬间微凉就听见深深的声音:“你竟然敢抢我的手机!”然后又是“嗵”一声,微凉听到那头仿佛有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正好你打电话过来了,我也有事跟你说,大概就是刚刚我公布恋情的时候,我的经纪人跟我说,网上现在有一篇文章是关于你的,文章写的特别中肯,那人在圈子里面也是比较有名了,但是个性比较古怪,很难请得动。我猜测的是,有人帮你了,你想想到底是谁,然后给人家去道个谢,怕是有些人跟你不熟,但是不管怎样,人家雪中送炭,这人情就不能欠着,不过咱们俩就不用多说那些话了,而且,最主要的是,”
唐深深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厨房里给她洗水果的男人,嘴角带了一些笑。
“我这么做也不全是为了你,是时候给秦臻一个名分了,不然的话,他总是一副怨夫的嘴脸,还有他们医院的那些小护士一个个都在给他献殷情,趁我看着他还顺眼,给个名分,不然什么时候我头顶掉一片草原了我还蒙在鼓里。”微凉听了这话颇有些哭笑不得。
等到挂了唐深深的电话,小和手里拿着平板过来:“你快看!娱乐圈的风纪委员又写文章了,这次跟你有关!”
刚刚唐深深在电话里面也说了,微凉猜测她和小和应该说的是同一件事。
发布文章的人围脖名字叫作“关你P事”,相传此人背景很是神秘,但是这个圈子里只要是他知道的什么事儿都敢说,所以他不仅有一个这么炫酷不羁的微博名字,还有一个被网友戏称为“风纪委员”的绰号。
微凉对这个人倒是没有多少印象,毕竟两个人没有交集,但是这次他却写了一篇题目是《如果我是查微凉》的文章。
开篇的第一句话就带着一些调侃:“查微凉那个傻白甜终于知道反抗了。”
“前两天很多人给我发私信让我说一下关于查微凉的事,里面有不少还是查微凉的粉丝,我原本她一个刚刚脱离18线的小演员有什么好说的,后来慢慢要问这个事的人越来越多,好吧,小爷我既然担着风纪委员这个名声好歹不能白叫……”
“关你P时”只简简单单地说了一下关于微凉的家庭情况,然后不留情面的将王天宝的事情也给公布了,最后又留下了一句特别耐人寻味的话:“至于都传说查微凉把她亲爹气的都给住院了,作为吃瓜群众一员还是等待事情的后续发展吧。”
“关你P事”文章末尾说的这句话,整篇文章没有多少感情在其中,和以前他写的一样,只是摆下了最基本的事实,却让人一目了然,然后他的评论区简直炸锅了!
小和看的合不拢嘴,这件事情冷却下来,不少人估计就能看清楚了,真是谢天谢地,谢关你p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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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和心里面是真的挺激动的,因为等那些八卦记者们转移了视线之后就意味着微凉能回到剧组拍戏了,拍完这部戏就能再接下一部戏,毕竟他们现在真的是挺缺钱的。
尤其现在工作室新成立,微凉还买了一栋房子,他们可能在这未来半年多的时间里都拿不到工资。
她如同是唐僧西天取经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劫难一样,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等回到b市的时候,你一定要请我们好好吃顿饭。”
“好,没问题,《九州行》的款项马上打过来了,到时候付完房子装修的钱还有大半剩余。”
小和叹口气:“有时候突然觉得挺心酸的,你说你现在好歹算是有点小名气的演员了还天天为了些钱抠抠索索的。”
微凉笑:“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咱们现在是朝着好的方向努力就行了,虽然前面可能过的不算好,但我有信心让你们以后都过得,不比谁差。”
“这话说的是,我和林哥还有许哥,我们三个就等着跟你吃香的喝辣的。不过现在我们是不是先要弄清楚是谁让关你屁事写了这么一篇文章,我们跟他没有任何交集,我不相信他平白无故的会发出这样一篇文章,他可不是一个粉丝要求什么就会做什么的人。”
“我也觉得是这样,但是他到底认识的人是谁,才会这样做。唐深深有一句话说的没错,我也不能莫名其妙的欠下人情,钱债易偿,人情债难还。”
小和皱眉看着微凉欲言又止,但还是忍不住说:“你说会不会是应战啊,毕竟他前两天才从这里离开,对你又那么上心的,我想他不可能不出手帮忙。”
在小和说出应战这个名字的时候,微凉不是没有想过,但是她也想到了那天应战离开时决绝的身影。
有些迟疑地说:“不可能会是他,他那天挺生气的,而且他也挺高傲的,就算以前……但我这次一直特别坚定,我想你也看出来了。”
微凉也不知道做什么表情,做错事是的人虽然不是她,但是如今她在却承担查微凉做错事的后果,所以就当是她犯了错,可是她确确实实的看到也感觉到应战,这次估计被她给伤到了,难道他能消停了两天之后,如今以躺在床上的姿态来帮她?微凉并不觉得自己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或者是金手指大开的玛丽苏光环照耀众人,能让应战没脸没皮的继续为她做这做那。
大概是因为这几天微凉没有去片场挺闲的,小和突然有跟她说一说的冲动。
恰恰就在这个时候,林哥发了视频过来:“微博上面的文章你们都看了没有?”
“看了。”
“刚刚人家关你屁事打电话给我了,让我们千万别感谢错了人。”
微凉和小和听了竹林这话面面相觑,这个关你p事,果然不按常理出牌。
“那到底是谁出手帮了我?”
他们心里面比谁都清楚,虽然他们也能找大V或者是公众号,写一下查家的事情,为微凉澄清,但是不管是从公众影响力方面也好,还是真实性也好,恐怕几十个大v账号加起来都不如一个关你屁事说的话更加让人信服。
竹林的脸在手机屏幕那头也显得有些疲倦。
“他打电话来的意思听着对微凉特别有兴趣,因为从微凉出事一直到昨天晚上为止,除了最先给他打电话的傅嫣还有纪雪柔,他们同时请他出手帮忙,不过听他自己的意思来说,他之所以愿意帮忙还是看在林子莫的面子上。”
“林子莫?”
小和忍不住反问道:“怎么会是他?”
“听他的意思好像是和莫家有什么渊源,他跟林子莫认识。”
听到竹林说这话,微凉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因为她知道林子莫的心思,但是这欠下的人情债恐怕更难还了。
“他这么说我倒是挺能明白的,不过这个人情微凉算是欠下来了。”他和小和两个人从头至尾也明明白白的,林子莫之所以这么做求的是什么?
“虽然是咱们欠下了一个人情债,但是我并不希望你去做自己不愿意的做的事情,你按照你自己的心里面的想法就好。”
“那天晚上你发布了那个声明我也没有好好跟你说过话,我现在想正儿八经的问你一句话,你对应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想法?”
小和听到竹林问的这句话,他自己也看着微凉,就在刚刚她想问的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对,你不要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一会儿跟他甜甜蜜蜜的秀恩爱糊我们一脸狗粮,然后一会儿又跟他闹掰了一样,你自己想想这两年,你们分分合合的都多久了。这样的话我们俩看着挺头大的。”小和带着些玩笑一般看着微凉。
也正在这时候许哥提着外卖进来了,竹林隔着手机视频打了个招呼,然后直接不客气的说:“我们是你身边的人,你跟他好或者跟他不好,我们的态度那也是不一样的,你跟他好他是你的男朋友,那么我们就会用对待自己人的态度来看,但是如果他不是你的男朋友,我们就是另外一种态度了。”
微凉苦笑,然后认认真真的对三个人地说:“这次我可以跟你们保证,我是正儿八经跟他明确说了我的意思,以后不会跟他再有任何关系,哪怕是以后在公开场合遇见了恐怕最多也就是点一下头。”
许哥听了这话心里叹一声,原本他是想跟微凉说一下那天在医院里见到的情景,但是最终回来之后也不过说了一句应先生会回B市,微凉也没见什么反应,今天当着他们这么多人的面这样说,许哥有一种大势已去再也挽回不了的想法……
挂了视频的小和觉得自己这断时间以来悬着的心思终于放了下来,她其实也并不是讨厌应战只是直觉微凉掌握不了这样的人,但也害怕她回到以前那种状态,对什么事情都不上心,一心只有应战,以前也就算了,但是现在不同,现在她们跟微凉是一体的。
小和正要站起来去解开外卖的盒子,突然觉得一股热流涌向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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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洗完手走到小和跟前揽着她的肩膀问了一句,她已经看到小和给她使眼色,很显然人不想让许哥知道。
小和面色不太好,夹着腿悄悄地跟微凉说:“你下楼去给我买一些卫生巾回来,我大姨妈来了。”
微凉心下了然,见她身子僵硬地站在那里,有些好笑地说:“那你等着,我马上回来。”因为许哥也在边上坐着,确实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你要去哪?我替你去。”
“不用,不用!是一些比较私密的事情,女孩子的事情你不用管,我就去去楼下的超市,马上就回来。”
“那你去超市,我在外面等你。”
微凉说不过许哥,只好给小和使了个眼色。
此时小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最后想了想,实在没办法去先去了卫生间蹲着。
他们住的酒店对面就是一个小超市,之前因为买一些日常生活用品也来过这里,微凉想到最近一段时间因为在片场也没好好吃水果,于是就去水果区,苹果,葡萄之类的全部都买了一些又顺道买了一包红糖姜茶,想着说不定小和用的上,然后询问了一下超市工作人员买卫生巾的地方,就径直走了过去。
这些女性卫生用品的地方也是有导购的,她热情地看着微凉说:“请问你想要什么类型的卫生巾?网面的还是棉柔的?”
听到她问出这句话,微凉只是愣了一下,然后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包装,表情突然变得很难看。
她戴着口罩紧紧抿着嘴角,压低声音说:“要棉柔的,日用和夜用各要两包。”
“好,你用一下这个牌子,这个牌子很好用,包装也很好看,最近卖的很好……”
微凉没理会导购的热情,匆匆忙忙付了钱就出了超市,连许哥在后面都忘了。
许哥原本就盯着超市的大门此时见微凉出来正要去帮她提手提袋,却发现微凉自己走了。
一直等到微凉打开电梯许哥挤了进去。
“东西还挺重的怎么不叫我来提。”
微凉这才仿佛惊醒一般,顺从的把东西给了许哥,她看着那几包卫生巾,脑子里划过一个问题,查微凉这个月的例假时间好像……大概已经过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记错了,她一时间有些不确定。
把卫生巾给小和送到了卫生间,洗完手神思不属的坐在沙发上,然而从卫生间里面出来的小和比她表情没好多少,简直可以用的上脸色铁青这个词,微凉没有发现,直到小和开口说话。
“许哥,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我有些事情和微凉说。”
许哥刚刚就知道两个人神神秘秘的,而且手提袋的东西他也看见了。这会儿也不过是去洗好了水果给两人摆出来,他也听说女孩子那个期间不能动冷水,而这些是平时大多数都是小和做的。
“那好,我就在隔壁房间,有什么事情你们叫我。”
等到许哥关上房门,小和立即紧张的问微凉:“你这个月例假来了没有?”她的脸上满是希冀。
小和平日里负责微凉的作息和私生活,对于微凉的一切再熟悉不过。毕竟她是演员,如果拍戏遇见生理期有落水戏或者比较耗费体力之类的事情,只要能避免都可以提前安排好错开时间的,而微凉生活作风良好,她这两年把微凉照顾的也不错,她的例假时间每次有推迟,但也最多两天时间……
微凉本来坐在沙发上,正在想事情,突然听到小和问这句话惊讶的抬起头,然而她动了一下嘴巴,一时半会儿也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
“我有些记不清楚了。”
“记不清楚?”小和脸色比之前还难看,她整个人都在走来走去,极力回想。
微凉说的记不清楚这话也不是敷衍小和。
“你知道了我的例假并不是很准时,每次都是推迟几天的,有时候绪波动过大就可能内分泌失调,推迟十天半个月也是正常事。”
她嘴上跟小和这样解释着,但是心里面的担忧却是一点都没有减少,反而是增加了。
小和拿出手机点来点去喃喃自语:“这个月除了你回家吃饭的时候估计被那一家子人给刺激了一下,别的什么事情应该没刺激到你,作息时间的话也挺正常的……”
“你的生理期应该是9月2号或者3号就来的,这个你总该有印象吧?”
微凉抿抿嘴:“好像没有来。”其实到了这个地步,她自己很确定,确实没有来。
“这个月月初那几天你在片场跑龙套!而我正好有事出去了几天是许哥跟你在片场的,但是今天9月16号,你的例假推迟了差不多整整半个月!”
“你那几天没来例假是吧?”
小和眼睛直直的看着微凉,再次问了一句,见微凉却没有看她的眼睛,二话不说抓起自己的包就往门外走。
微凉一惊下意识的拉住她的手:“你干什么去?”
这个月月初那几天她已经进剧组了,而且跟群众演员们在一起做群演,例假这种事基本忘到了脑后,甚至不止是这个月的例假,以前每个月的例假她都不一定是记得的,每次都是小和提醒或者到了之后才知道……
因为没有归属感,她总觉得自己占用了别人的身体,总有一天还是会还回去,如今就好像是她重新开始使用这个身体一般所有的事从头再来……
“买验孕棒!”小和明显也在紧张,这四个字一出来,她就如同被雷劈了一般。
微凉心乱如麻,在小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怔在了那里,没错,她和小和猜测的差不多,她也在猜测自己是不是怀孕了……但更多的是不确定,因为她偶尔也会听到诸如避孕药会导致月经不调这种事,她下意识的觉得这才是原因,但是如今最担心的事被小和亲口说出来,她几乎本能的去抗拒。
微凉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还是别去了,你毕竟也没结婚,被人看见影响不好,再说怎么可能呢,我当时很快就吃了避孕药,也许是因为我吃了那种药所以内分泌失调了,听说那种药物吃了之后本身就对女人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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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明显的拒绝神态,还是没有抵抗过小和。
到了这种时候,小和反倒是比微凉更快的冷静下来:“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我会小心不被人发现的。”
“但是不管怎样,你自己先别乱,待在酒店里面,我去买验孕棒,无论如何是不是怀孕了,我们测一下就知道了,先确定一下结果然后再说别的。”她深吸一口气轻轻的拍着微凉的手,而微凉双手冰凉。
门哐当被合上,微凉坐在沙发上,手不自觉的摸上自己的肚子,假如这里揣了一个小生命……这种事情她从来从来都没有想过,她以为自己吃过事后避孕药就没事的……
从八月以来,她的日子可以用浑浑噩噩来形容,她以为自己是会离开这个世界的,却不曾想竟然是真正的查微凉把生命给了她,再然后,她还没有从这种惊痛中出来就接到了周飒的电话,说是找到了原本属于她自己的身体,然后又马不停蹄的赶到了苏阿村。
在那里她眼睁睁的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身体化为灰烬,接着又强撑那一点力气去了S市,曾经自己长大的地方,却遭遇了以前的亲戚们,再然后因为查微凉个人工作室的事情她开了一场直播……
几乎是在半个月的时间里,微凉将原本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有经历过的事情都经历了一遍,等她去剧本里面终于平复了心情回到现实生活中,几乎想也不想的就和查家断了关系,然后个人工作室也在慢慢运转,事情都走上正轨之后,她终于把查微凉的男人也踢走了,从此以后她要开始新的生活,不管是用谁的身体……
这些事,一件件一桩桩她都能镇定自若的应对,唯独没有预料到查微凉可能会给她留下一个孩子,明明她吃了事后避孕药,药是小和亲自买来的,亲眼看着她吃下去的……
哪怕微凉平日里再果断、理智,但是如今可能肚子里有个小生命,她也没办法淡然自若,如今内心里更是强迫自己,希望那是因为她情绪大起大落所以导致内分泌失调了……
就在她手足无措心烦意乱的时候,电话铃声响起来,微凉一看原来是《军嫂》的导演,赶紧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导演,我是不是我可以开工了?”
“对对对!你明天早上赶紧来片场,那些记者们撤走了一大半,你落下的进度得赶紧给补上。”
“好,我明天一定准时赶到。”
微凉挂了电话,忍不住拿手机搜索起来关于怀孕的事。
“如何知道自己怀孕”,想一想又觉得不对,然后变成“怀孕都有什么症状”。
“这种症状因人而已,有的人从初期开始就会头晕,恶心,呕吐,但是也有的人整个孕期什么反应都没有。”
“不知道别人是怎样的,反正我就是闻不了荤腥,一闻见就恶心的不得了。”
“胸部会觉得有些疼,差点以为是要来大姨妈了,过了一礼拜没来,差不多就可以确定怀孕了,好开心!”
微凉在网上搜索了一遍,自己整个人更不好了。
只好重新打了一句“如何知道自己怀孕”。
“这种事情还不简单吗?一根验孕棒就能解决的事。”
“大多数女人例假推迟,刚好你又跟男人发生过某种行为,基本就可以肯定怀孕了。”
“楼上说的不对,我那段时间没日没夜的加班,然后内分泌失调的时候一个月都没来姨妈,去医院医生给开了中药,然后第三个月来了。”
“那种感觉很奇妙,反正就是等孩子怀上的时候,冥冥之中你就知道有他,能感知他的到来。”
不看还好,看的时候更是心烦意乱,尤其是导演说了,让她明天去片场拍戏……微凉整个人都处于焦躁状态,连没吃饭都忘记了。
好在没一会儿小和就带着东西回来了:“我怕不保险,一连买了三个,你,你都试一下!”
微凉没说话,有些艰难的接过三个验孕棒,然后去了卫生间。
她拆开验孕棒按照说明书上的使用方法做了,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那条红线,说明书上说如果是两条红线就代表怀孕了……
那细细的棒子上开始出现的是一条红色的印子,过了几十秒的时候还是一条印子,然而还不等微凉松一口气,那条印子下面慢慢的又出现了一条红色的浅浅的印子!
微凉坐在马桶上,愣愣地看着那两条一深一浅的印子,心里混乱如麻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她愣愣的坐在那里没有反应。
过了一会她忍不住将剩下的两个验孕棒也给拆开了,正在这时候小和在门外敲门,带着一丝紧张的问:“怎么样?结果出来了吗?”
微凉待在里面不吭声,把剩下的两个验孕棒也给用了。
“到底有没有怀孕?是两条红-还是一条红-,你倒是说一声啊!”
她想再继续去敲门的时候刚抬起手,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微凉脸上很平静。
小和看了她一眼,迫不及待的走到马桶边上看着那三个验孕棒,只见三个验孕棒上面每一个都是两条深深浅浅的红-……
她忍不住失声惊叫了一声:“怎么会?我明明买了避孕药的,我看着你吃下去的!”
“听说避孕药在24小时内服下都是有效的,怎么会怀孕呢。”
小和有些语无伦次的捏着那三个验孕棒手足无措的看着微凉。
微凉却平静的说:“谁知道呢,大概是避孕药有时候也因人而异吧!有时候避孕药也是没有用的,而且好像女性在排卵期的时候正是危险期,事后避孕药那几天怕是也没多少作用吧,那几天也好像正好是我的危险期。”
小和一瞬间无言以对,她的表情却如同天塌下来一样,仿佛怀孕的那个人是她而不是微凉,但是如果她留心的话就能发现,微凉其实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的。
“怎么会怀孕呢?如果发生关系之后有安全意识的女性都用的是这个呀,我……我自己也是用过的,什么事儿都没有,怎么偏偏到你这儿就怀孕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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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没有听见小和的喃喃自语,因为她心里面远远不如表面那样平静。
那会她拿着手机把维度维科上面看到的那些回复里面,所谓的安全期、所谓的危险期之类的名词全都仔细看了一遍,然后一个个了解那些名词,算着查微凉的危险期和安全期,然而很不幸,假如正如小和所说,每个月的生理期在二号或者三号,那么真的就是排卵前后日危险期了。
她忍不住又重新搜索了一个问题的答案,“避孕药真的有效吗?”
底下的回答五花八门儿,但是微凉却看到了一个让她感到很动容的答案:“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如果吃了避孕药小生命还是存活下来了,连避孕药都没有用的话,那么就说明他是和你有缘分的,他的生命力如此强大,能冲破艰难险阻来到这世上,可见是个多勇敢的孩子,这种情况下如果有条件的话,那是留下吧。”
“现在怎么办?”
“孩子是留还是……”
小和未尽的那句话没说出来,她看着微凉有些叹气:“你现在正在事业上升期,如果你要在这个圈子里面混下去的话,结婚生孩子基本上就是阻碍,尤其是你现在并不是多么红,别说是一线二线大牌连三线都没混到,这种情况下等你生了孩子再回来这里可能都变了一片天。”
“我不知道是不是要留下他。”他来的时机不太巧,堪堪在微凉事业刚起步的时候来了,甚至最重要的是微凉没有温暖的家人做坚强的后盾,除了她身边的几个朋友和工作人员之外她没有一个可以商量事情的人。
“我只是觉得既然我吃了避孕药,他都好好的,安然无恙,是不是说这个孩子本身就是应该生下来看看这个世界。”
小和听了微凉这话有些愕然,她看着微凉低头的样子,半晌才说了一句:“我还是先打个电话给林哥吧,让他过来一起商量。如今你怀孕了,这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小和拿出电话,微凉出手阻止:“我这部剧里面戏份并不多,最多一个月就完了,等回到B市再说吧,林哥说最近在为我争取一个剧本,我不想……”
“你不想能怎么办?孩子以后一天天慢慢会长大,我记得咱们国家好像是如果满五个月就不能做引产了,至少我们得商量着拿个主意不管是留还是……怎样,总归不能这么拖着。”
小和原本是不想说这种事情的,但是看着微凉的样子,两人都是年轻轻的小姑娘,没有经历过这种事儿,多多少少她年长些能帮着拿主意。
在这种时候,她有一句话没说没有告诉微凉,如果她怀孕的话,这个拍戏要怎么拍还不知道呢,如果留下孩子,那么她肚子慢慢会越来越大,拍戏什么的,恐怕不安全,又是未婚……
如果不留,那就要做人流,做了人流之后,肯定对身体有伤害的,也需要休养的时间,所以那么快接剧本,有什么用啊!他们到时候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小和的话在耳边越来越清晰,微凉的心中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叫嚣,她觉得这股声音仿佛要冲出天际一般:“好,那就告诉林哥。”
小和拿着手机去给竹林打电话,她没有看到的是微凉嘴边露出的笑容。
“林哥,你现在做什么?忙不忙?如果不忙的话,你来我们这里一趟,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那你得等等,我估计晚上到。”
“好。”
小和罕见的没有竹林插科打浑,简单的挂了电话。
然而她一回头突然说了一句话:“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应战的,你有没有想过跟他商量一下?不管决定怎么样,他都有知情权。”
微凉是确确实实的愣了一下,从她知道怀孕一直到现在,差不多半个多小时的时间里,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孩子的父亲。
她也抬头,认认真真的看着小和,皱眉不解道:“他为什么有知情权?在我们俩的关系中,虽然是你情我愿的,但是他不过是提供了一颗精子而已,孕育这个孩子的人是我,只有我有权决定他的去留,再说我老早就说过了,我已经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所以,关于孩子这个事,仅仅是我一个人的事。”
“如果你们俩真是没有感情的话我也就不劝说了,但是你是知道的,应战明显对你有情,这两年他身边几乎没有女人,只有你一个。但是你现在要知道你肚子里面有了孩子,这是一个小生命,作为孩子的父亲应战是有知情权的。”
“可是我对他没有多少感情,之前的时候我有做过努力,尝试着去接受这个人,但是你都看见了,我最后并没有对他动情,所以我们分手了,而我也不想将就。”她干脆将查微凉做的事情,告诉别人那是她给他们感情的机会。
小和看着微凉的样子,突然福至心灵,瞪大眼睛:“你是不是已经心里面有了决定?”
微凉点头。
小和有些颤抖的说:“那你是想留下他?”
微凉眼睛里带着亮晶晶的光芒:“我不知道是不是要留下他,但我想找医生问一下,毕竟在之前的时候我是吃过避孕药的,不知道对孩子有没有影响,没有影响了,我就留下,如果有影响的话,那就是天意如此。”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现在要留下了的是一个孩子不是阿猫阿狗。”
微凉按着小和的肩膀:“我当然知道,我留下来的是一个孩子。”
“他是一个很娇弱的小生命,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当我决定留下他的时候,我就会为他负责,我不敢说我会让她做一个多么伟大的人,但是我想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让她觉得来到这个世上,感到很快乐,不枉走了这么一遭。”
“你……你真的想好了?”
“嗯,我想好了。”
小和看了她半晌,最后忍不住长叹一口气:“你,你叫我说你什么好,又傻又天真,还又犟,你以为做单亲妈妈是那么好做的吗?还有应战,你以为以他的能力这件事情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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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想过要瞒应战到什么时候,只不过现在我自己都没理清楚头绪暂时不会告诉他。”
她说完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肚皮:“如果医生检查过避孕药不会对这个孩子造成伤害,那么我就要留下他,不过一个孩子的成长过程中,不仅需要母亲也需要父亲,我甚至没想过要瞒着孩子他的父亲是谁,相反的我会告诉他,他的父亲是谁。”
小和听了之后有些迷惑:“如果你既然打算告诉他的话,他怎么可能善罢甘休。他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孩子变成私生子。”
“那要不然呢?”
微凉突然笑了一下:“你以为我会做出那种总裁娇妻带球跑的事情吗?那都是里面作者们杜撰出来的情节,并不是现实的生活,现实生活中没有多少人能那样做,而且虽然我没打算跟应战结婚,但是孩子在成长过程中需要一个正常的家庭,应战作为孩子的亲生父亲,他为什么不能知道孩子的存在?这个孩子生下来,他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并不是附庸于谁,我不过是承担了在他不能有个人行为能力之前的抚养责任罢了。”
“你这个口才,我真是说不过你。”
小和半晌又叹口气,就算小和叹气又能怎么样?她跟着查微凉时间也不算短,但是她无比了解这个人,只要是她做出的决定鲜少有人能改的了。
如今知道了怀孕这个结果,再看看微凉的样子她反倒是坦然了。
“你现在既然决定了,那么自己选的路,就算地上有玻璃渣你也得跪着走完,你现在最好是多想一想,想得清清楚楚,以后就算你后悔也没有回头路了,不然你丢下那个孩子你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我知道啊!我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就想清楚了。”
微凉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肚子同时“咕噜”了一声。
小和愣了一下然后扶额:“一打岔才想起来,我们两个到现在还没吃午饭呢,你现在可饿不得。”
重新打开许哥打包回来的饭,已经变成温的了,好在这个天气也不冷,能凑合着吃。
只不过小和跟以前到底不同,以前吃饭的时候微凉因为职业原因要塑造剧本里面的角色,得保持身材,饭里面的肉和一些高热量的东西都是不吃的,而小和是一个无肉不欢的,他们俩正好饭菜不浪费,现在小和几乎把饭菜里面的肉全部都夹给微凉,然后唠叨:“你现在一个人吃两个人的份儿,就别挑食了。”
“嗯。”微凉心里暖暖的。
“还有这个拍戏的事,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在军嫂这部戏里面可是会骑自行车的。”小和有些忧心忡仲的说。
“没事,我小心些就好了,再说我总共也就一个来月时间,我的戏份而又不长,虽然演那个年代的女警察,但大多数也不需要什么剧烈运动,按照现在的话说,差不多就是一个坐办公室的文职。”
“你说林哥知道你怀孕该多震惊……”
“他虽然婆婆妈妈的,但是一贯的刀子嘴豆腐心。我想也不会怎么样吧,我如今在纠结要不要告诉许哥,我担心他知道了之后马上就会告诉应战。”
小和迟疑:“应该不会吧,你现在已经表明了你自己的态度,他怎么会说?”
“那如果换着是你呢?”
小和:“……”
“算了,到时候跟他们一起说吧,总不能孤立许哥,这样太伤人了。”
这件事情在这个时候争论,根本就是没有什么结果的。
“不管怎么说,先把这边的戏份拍完再说,等我回到B市的时候我自己来决定要不要告诉应战。”
“嗯,你先吃饭,我想回去之后要把你家刘嫂给请过来,她不是不在查家干了吗?正好问问她愿意不愿意过来照顾你。”
“你现在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啊,我现在还没有问过医生,不知道他有没有受到药物影响……”
“说到医生,我们到底要找谁比较好,得让林哥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熟人保密,我的天哪!我现在一想到这些事情我都头就大了,未婚先孕,生子,这些热搜话题我都能预料到了,你还有好几部作品都没有上映呢。”
小和说着说着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微凉哭笑不得的同时也意识到小何说的确实是个问题。
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她抿抿嘴:“或许我倒是认识一个医生。”
“嗯。”
“总之,等先回去B市再说吧,这里我们毕竟人不生地不熟的,做什么都不方便。”
竹林一路风尘仆仆的赶到了酒店,而这时候微凉已经订好了外卖。
竹林洗完手出来,小和正把饭菜摆出来,竹林跟许哥打完招呼,扒拉两口饭:“微凉,先不说别的,等以后咱们情况好一些,你要给我配至少一个数的助手,我现在真是恨不得24小时当48小时使,真担心我未老先衰。”
“噗”小和忍不住失笑:“你今年也是快奔四的人了吧,怎么说也叫已老先衰。”
“没大没小,男人四十一枝花知道不知道?”
微凉本身就没什么架子,四个人吃饭,经常是这样打打闹闹,吃完饭许哥照理洗了水果出来,就听竹林说:“我给你新找的那个电影角色已经定了下来,等你回到B市就可以签合同,还有一个彩妆代言正在谈,不是什么国际大牌,但是在年轻女性中间口碑很好……”
竟然还有彩妆品牌,微凉现在怀孕根本不适合接触彩妆!
竹林一边吃水果,一边拿出平板说他最近的工作安排,根本没发现微凉和小和悄悄地对视了一眼,许哥倒是将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
“林哥,许哥,我有一件事想跟你们说。”微凉态度很是温和。
竹林停下来擦擦手不在意道:“小和在电话里面就说有重要的事情跟我说,到底是什么事,还这么郑重其事的,非要我来一趟。”
“我怀孕了。”
“哦,你……”
下一刻竹林直接跳了起来,瞪大眼睛如同遭受十万顿电击一般,连结巴都出来了,他霍然站起来:“你说什……什么?你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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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听到微凉说的话忍不住看向她的肚子,他的反应和小和简直一模一样。
“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
这时候许哥在边上忍不住说:“孩子是应先生的吧!”他虽然用的是疑问句,但眼神里满是肯定。
“孩子是不是他的?你这两年来关系比较轻松的男人就他一个!”
四个人里面只有竹林没有听出来,他有些暴躁的看了一眼许哥,然后又看向微凉说出来的话也比平日里生硬了许多:“看他平日里人模狗样的!没想到是这种人,你们又没结婚,戴套这种最基本的事情难道都不知道吗?”
他说完又继续数落微凉:“还有你,作为一个成年人,难道不知道要好好保护自己吗?你就那么爱应战爱到一点自尊心都没有了吗?你当时就没有想过会怀孕吗?你知不知道有了孩子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许哥本来就是竹林从应战那里请来的,自然知道他的底细,平日里他也和许哥一样称呼应战为“应先生”的,但是此时却直呼其名,他根本不在乎许哥是不是会向应战说什么!
许哥一连串质问,以及仿佛吼出来的声音并没有让微凉生气,她反而轻声慢语地去安慰竹林:“林哥,你慢慢说,别气。”
“遇上这种事我能不生气吗?这个孩子你怎么打算的?”
“等到回了B市我先去看医生,如果医生说没有问题的话,我打算留下他,毕竟当初我是吃了避孕药的。”
竹林听到避孕药三个字有些哑然,原来是他错怪微凉了。
“吃了避孕药还怀孕了?”妈的,这年头连避孕药都没效果吗?这种东西弄不好真的会闹出人命的!简直是奸商!竹林又不能打微凉泄愤,也不能冲到应战面前去把他揍一顿,所有的火气都发泄在那个不知名的药店老板身上了。
“嗯。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觉得是不是天意如此才要让我留下这个孩子。”
“那你是打算要跟应战结婚吗?他说了会对你负责吗?”
竹林咄咄逼人。
微凉在他和许哥看过来的眼神中摇头:“不,他并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在没有医生检查过之前,我暂时也没有打算告诉他。甚至在医生检查后就算他是一个健康的孩子,我也没有打算让应战负责,我打算独自抚养他,他只是属于我的。”
竹林听她说话越听越火大:“你脑子是被驴踢了吗?作为一个单身未婚的女演员,这种事情,恨不得一辈子都没遇见,你倒好竟然还想着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微凉静静的听着竹林说话,这半天的时间里,她想了很多很多,但是最初的那一阵惊慌失措过后,她心里反倒有些不知名的喜悦。
大概如同她所看到的那句话而动容一样,微凉觉得这个孩子大概真的和她有缘分,不然为什么会在真正的查微凉离开之后他就出现了呢?甚至她觉得是不是查微凉回来了,毕竟查微凉离开的时候,正是七月半鬼节。
“可是如果真的打掉他,我也会不忍心的,或许这辈子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孩子。”
“什么?”
“我从几年前开始,就决定这一辈子不结婚的,我甚至当初想过以后等我40岁的时候去领养一个孩子,如今竟然我的肚子里面就有一个,那岂不是更好,他对我来说是意外的惊喜。不管是血缘关系也好,还是养育之恩也好,我们两人都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在坐的三个人都如同在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她,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说一辈子不婚这种话,竟然是出自一个24岁的姑娘,哪怕这里面年龄最大的竹林都没有想过这一辈子不婚。
然而有些事情有些话微凉却不能告诉这几个人,等到40岁的时候去领养一个孩子这种事情,在她还是考古研究所的研究员的时候,确实想过,因为当年她已经32岁了,仍然未婚周围人很着急,但是哪怕32岁,她也没有觉得不婚有什么不好,如今再一次说出来也又有什么关系。
诚然,她的思想是自己的,她的行动也是自己的,但这一生一世只有她自己知道没有办法否认一件事:这具身体她用的是查微凉的身体,试想在这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跟一个男人去结婚呢?怎么可能用这具身体和一个男人做某些亲密的事情?她觉得自己做不到。
她不是真正的查微凉,但是查微凉却用自己的离开成全了她,让她继续用血肉之躯来感受这个世界,微凉想到当初自己知道微凉离开之后那种绝望和难过的心情,以及如今突然得知有这样一个小生命在自己的身体里面,甚至隐隐约约觉得这就是上天赐给她和查微凉的孩子,不然为什么在她没有结婚和生孩子这种打算的情况下,竟然怀孕了呢?
她知道这里面可能带着巧合可能带着运气,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个孩子他来了,她不用去孤儿院领养就会拥有一个和她血脉相连的孩子,从此以后,这个世界上,他们就是彼此的亲人……微凉的心中甚至有些忍不住欢呼雀跃。
微凉说出来的话实在太过震撼,酒店这个小房间里一时安静的连他们彼此的呼吸都听的见。
“查微凉,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打算把他生下来到底意味着什么?”
“你留下这个孩子,也不愿意和应战结婚,那么接下来会有将近个月时间你会顶着大肚子,你会因为这个肚子没有办法工作,而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还有自己的工作室,我还有小和以及许哥都属于你的员工,你没有工作就意味着我们间接失业了。”
“尤其是你所处的这个圈子里,捧高踩低是常态,你会因为这个新闻被人挂在嘴边一辈子,无论你以后多么成功,这就是你的黑点,你做了这样一件惊世骇俗的事情。而你的私生活生活将会曝光在大众的视线范围内,孩子出生之后他没有父亲,他甚至可能会被人指指点点,未来的十几年20年你都要为这个生命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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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决定养一个孩子的话,并不是你嘴上随便说几句就可以的,在接下来的时间中,一个只知道吃喝拉撒睡的小婴儿,从他出生的第一天开始,就需要人照顾,也许你可以请人帮忙照看,但是这个孩子总归是你生的是不是?他也是需要人陪伴的,一千多个日日夜夜过去了,等到他三四岁的时候要上幼儿园了,你大概可以松口气,但这个时候更加高级的需求问题出来了,你要教育他引导他,为他树立正确的世界观,价值观……”
“然后接下来一直到他长到18岁有了民事行为能力,你都需要耐心的去照顾他,不求他将来长大后做出一番多么伟大的事业,但也得求他别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成为一个社会败类……”
林哥如同一个最沉稳的长者一样对微凉循循善诱:“在你决定养育这个孩子的时候,你不能中途抛弃他,并且同时你是一个单亲妈妈,你要负责赚钱养家,甚至你还有你的工作团队,你要对你的员工负责,生活上的事情,工作上的事情,所有的事情都需要你来操心拿主意,如果这两方面你做不到一个平衡的话,总有一天你会崩溃。”
“微凉,养孩子真的不是靠一时的冲动和母爱泛滥,你得往长远的地方考虑,还有,有些话不能说的太满,你现在觉得你这一辈子不结婚,但是如果再过上几年你遇到了合心意的人想跟他共度一生了,那么你就要跟他组成家庭的时候,你就得考虑这个孩子的处境,孩子他是这个世界上心思最敏感的小家伙。”
微凉摇头看着在座的三个人:“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但是我之所以这么想,并不是一时的冲动,如果真的有一天我遇到了一个可以共度一生的人,那么我想这个人如果爱我的话,连同我的孩子也会一起爱着。”
她带着点轻松的摊摊手:“我不是说了吗?现在说这些事情和为时过早,一切都得等医生的定论。”
竹林显然是有些挫败的,他没想到在他苦口婆心说了这么久之后,微凉没有一点儿没有要改主意的意思。
“小和姐,你和许哥如果有事情要忙的话,你们就先去忙吧,我今天要说的话差不多也都说完了,再没什么重要的事儿。”
小和想了想:“那行,我带着许哥去超市里面买些营养品,我听说不能喝茶的,你不要喝茶。”
“好。”
小和带着许哥两个人出门之后,房间里就剩下微凉和林哥。
“林哥,我接下来的工作进展大概要缓一些,你不着急为我去争取那些代言或者剧本,我先把手上这个片子拍完再说,你也可以顺便好好休息。”
微凉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漫不经心地说:“我那个断绝关系的声明发出去之后,查家人有没有找过你?”
“你父……查先生跟前的那个范秘书倒是找过我,但我也知道你的意思,所以就把人回绝了,但是你单方面宣布断绝关系之后,不管是不是有人为你发声道出其中的原委和实情,在很多人看来你断绝关系就是不对的。”
“别人怎么看,跟我并没有关系,我要的是实际上从此跟他们老死不相往来。”
微凉一句话让林哥哑然。
“罗美莲呢?”
之前应战有告诉她已经将叶发成以酒驾的罪名送进了监狱里面,时间不长,但是几个月还是可以的,微凉想着她送了查岳庭那么一份大礼,难道查岳庭无动于衷?
“我找了私家侦探一直跟着她,但是她每天除了查家老宅,就是去做做美容和朋友喝喝下午茶,没见有什么动静,我在想是不是查先生根本就没有将你邮寄给他的快递放在心上,或者是说他太信任你继母了?”
微凉笑着摇头:“如果是两年前的话他大概是特别的信任罗美莲,只不过这两年来,我的小火大火一把一把的加着,我不信查先生堂堂一个企业的老总能将这些事情丝毫置之不理。他们原本就不牢靠,现在怕是岌岌可危了。”
林哥心中暗暗生出了一些感叹,如果不是微凉说谁又能想得到她给罗美莲上眼色上了两年,甚至最后的关头哪怕她抽身而去去也没有让那害她的人好过。
他哪里知道,微凉只不过是间歇性的给查岳庭上眼药让暂时作为查微凉的她好过一些,但是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变成真正的查微凉,不然和查家人断绝关系,怎么可能断得如此干脆利落?
“叶发成现在在牢里,如果查先生有所怀疑的话,肯定是会有行动的。”
“我现在就是想隔山观虎斗,可以的话,事发之后多让小报记者报导一下他们的事情就好了。”微凉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竹林还在想着这个事情,就听微凉说:“让那个关你p事发围脖文章的是林子莫。”
微凉给竹林倒了杯茶,自己端起了白开水:“不仅仅是他,深深,还有傅嫣以及纪雪柔都有从中出力,只不过这个关你屁事,他是看在林子莫的面子上,钱债易偿,人情债难还。”
竹林其实这一年以来对林子莫的事情也有所耳闻,沉吟道:“这人情债确实难还,林子莫今非昔比,可不是以前那个安保人员了,只不过如今他身处高位,如果想还这人情债,我怕他要求的东西你给不了。”
林哥并没有将话说的太过明白,但是微凉还是明白他的意思:“实在还不了,那就欠着吧,等着以后有机会了,我为他搭把手,至少现在他所求的事情,我确实满足不了。”
两个人说的在别人可能听不太懂,但是他们两个心照不相。
“找医生的事情你不用多想,我会给你安排的,实在不行的话,我带你去我老家,我在当地有做医生的亲戚。”
“不用担心,我并没有打算隐藏我生孩子这件事。”
竹林瞪大眼睛就听微凉说:“他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存在,遮遮掩掩的那些记者反倒是更加好奇了,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开诚布公。”
“你这是要放飞自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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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也没想过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遇见了林子莫。
十月中旬的北方天气已经开始冷了,昼夜温差比较大,而这一日正好是她在《军嫂》这部戏里面杀青的日子。
原本有小和在她根本不会冻着,也是穿了一件外套的,可惜运气不好,边上的剧组正在拍下雨的戏码,接水管撒水花的工作人员一不小心把水洒到了微凉这边,她身边十米以内的人都没有幸免,个个外套都浇的湿淋淋的。
许哥和小和是知道微凉现在的身体情况,都怕她给感冒了,旁边有好心的群演给微凉递了一条毛巾,她赶紧披在了身上,许哥早就跑去停车的地方,打算给她找一件干的衣服来,小和更是把她拉到一家便利店要给她买一杯热牛奶。
“微凉?”
微凉站在门口背风的地方,原本是等着小和给她带牛奶来的,冷不防刚被人叫了一声,扭头就看到门口竟然是林子莫。
林子莫见微凉身上的衣服湿淋淋的,脖子上还挂着一条毛巾,有一股头发贴在脸颊,形容有些狼狈,但是哪怕是在这种狼狈的情况下,也无损她的清丽面容。
他有些皱眉,抑制住自己去帮她拂开脸颊边上那股头发的冲动,不由分说就将自己身上的黑色西装外套脱了下来披在微凉身上。
还不等微凉开口他就说:“别急着拒绝我,这个天气,小心冻感冒了。”
微凉失笑:“我没有想拒绝你,只是想跟你说声谢谢。”如果是以往的话她可能真的会拒绝,但是她现在的身体,如果生病的话,到最后吃亏的还是她自己。
“赶紧!热牛奶来了,趁热喝,我跟你说……”
小和小心地端着一杯热牛奶过来突然发现微凉身边站着一个人,她身上还披了一件衣服,眯着眼睛才发现竟然是好久不见的林子莫。
“林……林子莫?”
“小和,好久不见。”
“真的是你啊?”
小和一边热情的和林子莫说话,一边将热牛奶递给微凉。
“你们这是怎么了,一个个浑身淋得湿透。”
小和做了一个嫌弃的表情:“别提了,我们运气也忒差了,隔壁剧组在拍戏,他们弄撒水不小心把我们浇了个透。”
微凉一口一口的喝着热牛奶,然后听到小和继续说:“你怎么会来影视城这边啊。”
她说完就见林子莫笑着看向微凉,带着些调侃:“我正好来这边出差,一想到离这边影视城不远,就想着你们不是来拍戏吗?顺便过来看看,没想到进来买瓶水,就看见了两只落汤鸡。”
“原来是这样啊!幸好你是今天来了,要是你明天来的话,我们就回B市了今天刚杀青。”
“那我运气还是挺好的。你们吃饭了没有,没吃的话,我请客,就当是庆贺微凉杀青。”
三个人说话间已经走出了这家影视城的小超市。
微凉很是和气的说:“哪能让你破费呢。上一次围脖上的事情,还得多谢你跟你那个朋友,他发文力挺很及时,有时间的话,回到B市我想请他吃个饭聊表谢意。”
“举手之劳罢了,不用客气。”
这时候许哥正好已经拿了微凉的衣服过来,四个人便约好说是去吃顿饭。
他们选择是影视城这边一家比较有名的饭店,席间微凉让林子莫点菜,九十月的时间正好是吃螃蟹的季节,林子莫点了一盘阳澄湖大闸蟹。
小和看着那螃蟹皱眉跟微凉小声地说了一句话。
等到众人都开动的时候林子莫有些奇怪的问:“这个螃蟹还不错,你怎么不动,不喜欢吃吗?”
“不是,螃蟹性寒不太适合吃这个。”
林子莫就顺手夹了一块儿牛柳放在微凉碗里。
他熟练地仿佛是这种动作做了千百遍一样,许哥看了一眼小和,小和不明所以的跟螃蟹奋战。
微凉礼貌的跟林子莫说了一句谢谢,林子莫今天晚上却觉得很舒心,因为他做的很多事情微凉都没有拒绝,然而这种舒心仅仅维持到送薇凉回酒店楼下。
“许哥,你和小和姐先上去吧,我和林子莫有些话要说。”
许哥稍微迟疑了一下,小和拉着他的胳膊就往酒店门口走。
许哥看着微凉和林子莫并排走散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我们就这样把她丢在这里……”
小和翻个白眼:“微凉很明显有话跟林子莫说呀!我们俩在边上怎么方便。”
“说什么?”
“林子莫的意思那么明显,微凉十有八九十是要跟林子莫把话说清楚。”
许哥松口气,他也是有些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是怎么想的,肚子里明明怀的是应先生的孩子却不跟应先生说……
小和对微凉果然是了解的很透彻,微凉站在一颗银杏树下看着林子莫开门见山的说:“林子莫谢谢你让你的朋友为我发声,如果你以后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话,只要我能做得到,我一定全力以赴。”
“你干嘛那么见外的……”
“不,这不是见外,只是有些话必须说清楚。”
微凉定定的看着林子莫:“这次真的很谢谢你帮忙,我也很明白你的心意,但是虽然很明白你的心意,我还是不能接受,很抱歉。”
林子莫自然明白微凉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一点儿都没有放在心上,追求一个女孩子,当然没有那么容易的,他已经不是十七八岁的少年人了,被一次拒绝就能打击到。
“没有关系。”
“有关系,我不想你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因为我怀孕了。”
原本林子莫和微凉在一起,在这样一个秋风瑟瑟的夜晚,他们的站在银杏树下说话,光是想象就觉得画面很美好,然而他面上温柔的表情在微凉突如其来的这句话里面一下子僵硬了。
他有些困难的张张嘴,扯出一抹极为难看的微笑:“不要开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我确实怀孕了,大概有一个月左右。”
“是应战的吗?”
“是。”微凉的坦诚此时此刻对林子墨来说却是如同凌迟一般,他再次艰难的动动嘴角:“恭喜你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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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莫低头看着昏黄的路灯下微凉显得温暖的小脸,怪不得他晚上点了螃蟹的时候,她一口都没有吃,也怪不得自己把衣服披在她的肩膀上她也没有拒绝,原来是怀孕了啊!果然即将要做准妈妈和以前是不一样的,她如此的小心翼翼,想必以后会是一个好母亲,然而这样的查微凉却跟他没有什么关系……
微凉听了林子莫说“恭喜你们”,心中一怔,然后明白他估计是误会了什么,但也没有说破,不过这也不怪他,任何人听到自己说怀孕,恐怕第一个联想到的就是要结婚了。
“很抱歉,不能回应你的感情,我也并不想说以后还是朋友这种话,我们也大可以以后不用再见,不过我很感谢你帮了我是真心实意的,如果有一天你需要我的帮忙,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全力以赴”这四个字是微凉今天晚上说的第二次,如果林子莫第一次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只觉得微凉真诚的可爱,但是现在再听到她说这句话心里面只剩下苦涩了,原来从头至尾她打的都是拒绝自己的主意,所以才会说的如此真诚……
“我们连朋友也做不成吗?”
微凉听了他这话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的:“那你能把你的喜欢收回去的,回到最初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吗?如果能的话,那我们还是像在苏阿村时的好朋友一样。”
明明心里面苦涩的如同吃了一斤黄连一样,但是听到微凉这样说林子莫还是忍不住说:“微凉,你这样太霸道了。”感情这种事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收回去呢,如果能收回去,这世上也就没有那么多痴男怨女了。
“不是我霸道,而是事实就是这个样子。难道你希望跟我一直做朋友,但是我却没办法回应,然后看着你越陷越深吗?我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林子莫无言以对。
酒店门前有车声响起,微凉搂紧衣服说:“谢谢你还抽时间来看我,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休息,你也早点休息吧。”
微凉朝林子莫点了一下头就要离开,却不料被他挡住了去路,迎着路灯的光里,微凉有些看不清楚林子莫脸上的表情,耳边却传来一句话:“我能最后一次抱一下你吗?”
林子莫的声音里面带着些恳求,微凉原本觉得她拒绝了林子莫本身并没有错,但是此时听了这话,心中不免生出一些情绪来,然而她仍然坚定地摇了摇头。
“以前我们没有拥抱过,以后也不会,现在更不用如此。虽然这句话说出来可能有些俗气,但我还是要说,你还不到30岁,以后会遇见别的姑娘,而我不过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罢了,何必那么在意呢。”
“再见。”
微凉干脆利落的转身朝酒店门口走去,丝毫没有回头看一眼林子莫的想法,整个人都充满了坚定和果断。
林子莫定定的站在银杏树下没有动,看着她慢慢离去的身影,忍不住喃喃自语了一句:“查微凉,你真绝情……”但是哪怕她真的这样绝情理智,林子莫越是印象深刻越是放不下她,这世上肯定还有别的好姑娘,但是这世上却只有一个查微凉……
因为怀孕的缘故,竹林早就在看过她的第二天回了B市内,加紧着手新房子的事情,而这么长时间,那套复式的公寓也装修的差不多了,微凉现在不同往常,竹林甚至请了专业的团队去检测新房子有没有甲醛超标。
“林哥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还是住酒店,为了以防万一,他想再给房子通风通一段时间。”
“嗯,我住哪都没有关系,按照林哥说的办吧。”
她的个人工作室加上竹林实际上就一共四个人,这个团队以后可能会有人员的增加,但是对微凉来说,这三个人恐怕才是能陪她最长时间的,这么长时间,日日夜夜相处下来,他们对微凉来说已经不仅仅是工作人员这么简单,更像是家人一样的存在,无论如何,微凉都会听他们的建议,更何况是好的建议。
他们这次找的酒店是一家距离市中心比较远隐蔽一些的地方,这样做也是为了安全起见,毕竟B市这种地方记者多如牛毛,而这时候还不是公布她怀孕消息的最佳时机。
“深深,我回B市了,你忙不忙,要是不忙的话我们见一面,我有事情跟你说。”
“我家小微凉要见我那自然是不忙啊,你说个地方,我带着我男朋友跟你去吃饭。”
唐深深一如既往的爽朗,微凉心中愉快,两个人三下五除二就约定了晚上吃饭的事。
因为是要见唐深深的男朋友微凉并没有带许哥和小何,而不知道唐深深的男朋友用了什么手段,他们约的竟然是以前微凉来过一次的廖家私房菜馆。
微凉到的时候,唐深深则是挽着她男朋友的胳膊在门口等着。
她见到微凉一上来就新娘一个大大的拥抱:“真是想死我啦!”
微凉则是第一时间顺着唐深深看过去就见到一个站在边上含笑着看着他们的男人,长身玉立,个子比唐深深还要高一些,戴着复古款的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唐深深如同蹂躏一个布娃娃一样,将微凉揉揉捏了半晌,这才拉过她的手大大方方介绍:“呐!我男朋友秦臻。”
“我最好的朋友,查微凉。”
微凉算是正式和秦臻认识了。
等到坐在雅间里面,秦臻为他们去拿水果的时候,为两者是毫不犹豫地说:“深深,你男朋友可靠吗?我记得他是医生,对不对?”
“绝对可靠,这点你不用担心,怎么了?”
“我有一件事可能需要他帮忙。”
“什么事情他一会儿回来跟他说就是了,难道你还要先征求我的意见?他是医生,你要是有什么事儿的话随便你使唤。”
微凉不是没想过找以前自己熟悉的人,但是以前认识的人那是向蔚良认识的人,他们没有为查微凉保守秘密的责任。
微凉深吸一口气:“我怀孕了,需要一个可靠的人做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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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说什么?”
唐深深听了微凉的话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不可置信了将微凉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遍,然后眼神定在她的肚子上。
“什么时候的事?谁的孩子?”
她问完这句话立即又自言自语地说:“我也是傻了,就你这种一棵树上吊死的牛性,除了应战还能是谁的。”
“深深……”
唐深深深吸一口气恶狠狠的看着微凉:“他是不是没有打算对你负责?也没准备跟你结婚?但是你却打算留下这个孩子是不是?”
“我也不知道留不留,但是在这之前我想先做一个检查,当时我有吃避孕药,不知道会不会对他有影响。”她话里带着些浅浅的不确定。
唐深深站起来不停地在小小的雅间里面踱步,嘴里的话更是一刻都没有停下:“我就知道这王八蛋不是什么好东西,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
她回头怒气冲冲的看了一眼,微凉:“早就跟你说过让你不要招惹他,现在好了,闹出人命来了!那个王八蛋还没打算对你负责,他家里面又是那个样子,老娘也不能把他怎么办,这个亏难道你要白吃了?还得背上未婚先孕的名声,不对,这个孩子不能留……”
这一瞬间微凉甚至不敢去打扰她,因为唐深深的表情实在太过狰狞了!但是听到她说的话,微凉愣了一下,然后突然才想起来他没跟唐深深说这其中的原委。
“你别生气,这件事和应战没有关系,他根本不知道我怀孕了。”
唐深深的谩骂戛然而止。
她走过来坐下看着微凉:“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微凉则是把应战去看她然后出了车祸的事情说了一遍,再把和竹林他们说的那段话又说了一次。
“你竟然是这么想的?我怎么从来不知道像你这样一个软趴趴的人竟然会有这样强硬的想法?一辈子不结婚,孤独终老?你是受了什么刺激?”
唐深深眼里不赞同:“你知不知道做一个单亲妈妈有多辛苦,别人我就不说了,像我,我妈妈跟我爸他们在我小时候就离婚了,虽然说他们没缺我吃也没缺我穿,但是我妈妈带着我并不容易,没有人比我更明白这其中的艰难。”微凉心中叹口气,原来唐深深是这个样子,凑巧的是,跟她一样呢,她父亲去世的早,自己也基本是单亲妈妈带大的孩子。
“我知道啊,所以我就想好了,如果检查之后他没有问题,那就留下他,如果有问题的话,那我就,打掉。”微凉轻轻的说。
正在这个时候,秦臻端着水果盘过来了,他第一时间注意到唐深深的表情不太好。
“怎么了?”他将果盘往微凉身边推了一下,然后当着微凉的面毫不避讳的握住了唐深深的手。
微凉心中赞叹了一句,唐深深现在的表情其实已经缓和了不少,但是秦臻还是一眼就发现了。
“你明天有空吗?有空的话带微凉去做一个检查,她怀孕了。不过得你亲自来或者找一个相熟的妇产科医生,她的身份你知道,暂时这件事需要保密。”
秦臻眼中虽然有惊讶,但是听了唐深深的话从善如流:“没问题,明天的时候你陪她来金氏,我会安排好一切的。”
“好啦,不要不高兴了,现在她可是孕妇,你在她面前生气,对孕妇情绪不好。”
唐深深恨恨的捏了一下微凉的脸蛋儿:“你真是要气死人了!”
微凉暗暗给秦臻竖大拇指。
这一顿饭倒是吃的挺愉快的,秦臻给人的感觉就如同他的样子一样,如沐春风,相处起来很舒服。
微凉回到酒店的时候给竹林打电话说是已经约好了明天去医院,竹林有些惊讶微凉找的人竟然是唐深深的男朋友。
“现在你既然还不想公开的话,保密工作要做好,他可靠吗?”
“深深说她可靠就一定可靠。”
竹林看着微凉,心中叹气,他觉得微凉这几年是改变了的,但是实际上这执拗的性子一点都没有变,她若是相信一个人的话,那真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唐深深就敲响了微凉酒店的房门。
“你怎么来啦?今天不忙吗?”
唐深深手上还提着一个外卖盒子:“再忙也得看着你啊!谁让你这么不省心?”
唐深深白眼:“反正那些记者现在都知道我男朋友在医院工作,我把我男朋友介绍给我的好朋友顺理成章,到时候哪怕有记者拍了照片什么的,估计也不会怀疑,只会觉得我是在热恋期,想把我的恋情和我最好的朋友分享。”
“你说的有道理。”
微凉吃完了早饭,换了一声比较方便的衣服,就和唐深深去了金氏私立医院,他们到了之后秦臻就带着一个女医生在那儿等着。
秦臻给介绍了一下,那个脸色比较严肃的中年女医生就带着微凉去检查了,B超,彩超,抽血之类的化验做了一轮下来,微凉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情,如今他不过是一粒小小的种子而已,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可能慢慢越来越大……
唐深深和小和一直陪着微凉身边,她每去做一项检查,两人就守在门边。
等所有的检查都做完了之后,唐深深看着微凉沉默的样子,安慰她:“你别瞎担心啊,你肚子里可是应战的种,都说祸害遗千年,他爹那么无耻的,这个小东西怕是坚强的很。”
……
这种安慰简直还不如没有,小和有些不满的看着唐深深。
他们大概又等了半个多小时,那个面貌有些严肃的女医生跟微凉说:“你进来吧。”
微聊很罕见的紧张了一下。
“你的情况小秦都跟我说了,我现在想知道你当时吃的是什么牌子的避孕药,一共吃了几片。”
药是小和亲自去买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是一个叫做富隆的牌子,当时买的时候药店的营业员说这种是副作用最小的。”
“那你一共吃了几片?”
“一片。”
微凉看到严肃的女医生似乎笑了一下:“这种药,在房事后72小时内服用第一片,隔12小时后服第二片,总量为两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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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走出医院上了车的时候,微凉还有点儿仿佛是处于梦幻中的不真实感,而唐深深和小和两个人已经开始争论要不要让微凉去她那里住着,毕竟住酒店,怎么都是不方便的,还人多眼杂……
但微凉此时哪里听得到他们两说话,脑子里一直是刚刚那个女医生含笑的眼神。
“那个药啊,本身就是对女性身体伤害最小的一种,不连续吃是起不了多少作用的。你们怕是当时慌慌张张,根本就没有问清楚,随随便便吃了一片儿你就以为起了作用,要是你买那些强效药的话,可能真有作用,但是问题就出在你买的是一种副作用最小的,还有就是我算你的生理期,那会正在危险期,所以孩子就这么来了。”
“至于你担心的问题也确实是存在的,因为避孕药这个东西它本身就是含有大量的激素成分,抑制女性排卵的,有些人如果遇见跟你一样的情况,吃了避孕药以后再怀孕的话,可能在怀孕初期就会出现流产、胚胎停止发育或是畸形等情况,这种属于后天环境和孩子本生的问题,基本上就是达尔文说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自然流产的情况下,没必要难过。”
“我看你也是很想要这个孩子的,通过这一系列的检查倒也没看出什么问题,还有就是你现在怀孕月份还小,我不能给你一句准确的话,但是有一点,第一胎的胎儿一般有强大的父原基因,也只有第一胎的胎儿可以抵抗母婴溶血现象,而你的子宫没有经受流产等不良影响,所以我建议你留下。”
“等你怀孕满三个月的时候再来医院检查一次,检查彩色超声再做一个唐氏筛选,确定胎儿的发育情况和有无畸形情况,五个月左右检查羊水。”
“但是我们医生一般都不能很明确给你一句准话,所有的事情还得你自己拿主意,因为有很多问题是现在的医学和仪器都无法探测到的。另外,我知道你是一个演员,可能需要节食保持身材,但是我建议你现在先不要在意这些事情,因为你现在需要补充营养,为肚子里的小家伙考虑,饮食要多元化……”
“微凉,你觉得呢?”
嗯?
唐深深一双眼睛带着危险的看着微凉,而微凉刚刚一直在走神想那个有些可爱的女医生说的话,对于车里面她和小和到底说了什么一概不知,此时突然被唐深深这样看着微凉也是一脸的无辜。
“我是说以你现在的状况,要不要先住到我家去。”
“住你家去做什么?她一个孕妇,你却跟你男朋友在一起天天撒狗粮,我们住进去,简直就是千瓦的大灯泡!”
“谁跟你说我跟我男朋友住在一起的?”
“我还是选择住酒店。”
两人同时回头看微凉,微凉又补充了一句:“林哥把那个电影合同的给谈下来,而且电影开机的时间还挺急的,大概就半个月后开机,我估计在酒店里面也住不了多久就要去剧组,到时候还是在影视城那里住酒店,所以就不来来回回折腾了。”
唐深深急了:“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拍电影,万一有事儿怎么办?”
“如果这件事情没有谈下来的话也就算了,但是这个剧本是当初林哥为我争取了好久才争取来的,当初他也不知道我怀孕的事,但我们不能失信于人,毕竟我的个人工作室才刚刚成立,现在就撂挑子不干,以后谁还敢用我。”
不等她们再开口:“而且现在我月份比较小,根本就看不出来肚子,这部戏好像并不是什么你爱我,我爱她,她爱他那种狗血剧情,就连编剧安排的季节好像也是冬季秋季这样的季节,我不会穿的太单薄,到时候拿衣服一盖看不出来什么,再说中学生的校服一般都是宽宽大大的……”
“怪不得竹林说你伶牙俐齿,你看看你这一堆堆的理由,老子甘拜下风!”唐深深哼了一声就听微凉说:“哦,这些话其实都是林哥说的。”
唐深深、小和:“……”
如同微凉自己说的那样,竹林已经接到了一个剧本,但目前也仅仅是这么一个剧本,她演完之后就决定安心养胎,毕竟演戏确实需要耗费不少精力,连医生都说了等三个月满做完唐氏筛选的这段日子,不管怎样她养好身体是没错的。
“《九州行》那个游戏公司想要邀请你出席他们的庆功会,游戏运行第一阶段的试水很成功。”
晚上的时候竹林跟微凉说了这样一件事,微凉静静等待他说下文,因为以微凉目前的情况她是所有的一切应酬能推掉就推掉,竹林既然这样说想必还有别的话。
“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接剧本演戏这样和体力劳动挂钩的事情,但是让你无所事事也不行,我就想着干脆趁着你现在月份还不大多做点事,你既然决定养孩子,至少把奶粉钱攒够了再说是不是?”
微凉点头:“我们倒是想到一个地方去了,我也正考虑以后月份大了总得做点什么,完全闲着是不可能的。”
竹林点头:“所以我才觉得游戏代言之类的倒是可以考虑,这家游戏公司实力雄厚,上次你去发布会现场也看见了,差不多都是实干派,老板说话做事干脆利落,我们也是合作过一次了,若是有别的周边代言也可以让他们优先考虑我们。”
“那今晚就去。”
……
林子莫回到B市已经三天的,然而这三天里面莫氏保全那一层楼的人都能看出来他情绪不佳,因为他平日里是个很温和的上司,这几天差不多一点笑容也无,众人不免带点小心翼翼。
林子莫自然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简直烦躁至极,恰好他以前的战友请他喝酒,林子莫这次想也不想的答应了,倒是将他的战友惊了一下。
林子莫晚上处理完公事时间已经不早了,然而酒吧里这种昼夜颠倒的地方此时气氛正high,一推开门进去那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让他瞬间有些不适。
和战友约定的地方在二楼,然而穿过人群上了二楼,他却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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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二楼的地方很空旷,有一个像是露台一样的地方伸出去,楼下所有的角角落落几乎一揽无余。
那里有两条长长的沙发,上面各坐了几个人,有男有女,一个男人靠在沙发上吸烟,吸的很凶,他左右各坐一个女人,那两个女人身上的衣服少的可怜,胸部更是如同水球一般挤出来大半个,仿佛一捏就要爆炸一样。
此时左边的女人紧紧地抓着那男人没拿烟的手,胸部直接压在他胳膊上,娇滴滴的在说什么,可是那男人抽烟抽得很凶一点都无动于衷,那女人还想再说什么,忽然面前有个高大的影子投下来,她正要抬头说一句,下一刻胳膊被人拉起来直接甩到了另一边的沙发上!
她还没来得及发脾气,就见那个影子举起拳头就砸向了吸烟的男人!
“啊!你做什么?!”女人的尖叫声响起,酒吧里的声音震耳欲聋,她的那点尖叫立即被湮没在音响里面。
应战心情不好,好端端的坐在那里抽烟,莫名其妙脸上就有人一上来对他举拳拳,好在他反应迅速,立即避了开来。
跟他一起来的人里面比较熟了就是赵楷,见此情况,“噌”的一下把自己跟前的女人拨开,就站了起来。
“呦!大兄弟这是喝酒喝糊涂了?”
然而等应战站稳看清楚打他的人是谁,冷笑一声二话不说提着拳头就朝林子莫面门砸去!
“哎哎哎!你胳膊还是有伤呢!”然而没有人回答他的话。
几个衣服少的可怜的姑娘早就跑的无影无踪,赵楷看热闹不嫌事大,对听到动静回过头来的众人呲牙:“他们这是松筋骨呢,别大惊小怪。”
众人默,出来玩谁也不想惹事儿。
就是说话的功夫,林子莫和应战两个人已经打的不可开交,应战拳拳到肉,林子莫招招见狠!
这时候林子莫的战友听见动静也终于认出那不就是林子莫吗?怎么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就跟人干架了?
“住手!”
他喊完就过去拉架,却被赵楷挡了一下:“兄弟,我可是在边上看半天都没出手,我朋友本来胳膊还有伤呢,你可不能过去拉偏架啊。”
就在刚刚他借着酒吧里的五光十色的灯终于看清楚跟应战打架的人是谁了,甚至还有点印象,或者说印象还挺深刻的,记得有一次应战桌子上的照片可不就是这个男人吗?当时似乎他手里还拖着应战的心上人?就因为这样所以他一直站在那儿,根本就没想过要出手。
只不过很明显林子莫的朋友不赞同:“公共场合打架一会儿把保安招过来了多麻烦,他们为什么打架?”
“谁知道你朋友发什么酒疯,我们坐在那儿什么也没干,他上来对着我哥们就是一拳!”
“……”
两个人大有一种打个你死我活的架势,最重要的是他们两个的身手势均力敌,不过这么一会儿时间,他们几乎已经将整个二楼一大半的地方毁了个彻底,酒吧老板终于闻讯带着几个保安赶了过来。
林子莫的朋友还想说什么,就见他身边看戏的男人递给酒吧老板一张黑卡,酒吧老板带着人上来不到两分钟又下去了。
“……”
应战和林子莫脸上都挂了彩,气喘吁吁筋疲力尽,到底是林子莫的朋友看不下去:“子莫,算了吧!你现在和以前不一样。”
林子莫听到这句话顿了一下,然后就是这一间隙应战举起拳头一拳头砸过去将林子莫砸的弯下了腰。
“老子早就想打你了!”
应战本来就是车祸的时候受过伤没好全,但是此时哪怕胳膊已经麻木了,他也不在意。
林子莫吐了一口唾沫:“彼此彼此。”
赵楷拉了一把应战然后看向林子莫:“兄弟,有话好好说就是了,你说你这样打人给人家老板带来多大麻烦。”
“酒吧的损失我会负责。”
赵楷耸耸肩。
林子莫整理了一下衣服,冷冷的撂下一句话:“既然要跟她结婚,那就好好对她,你这样左拥右抱,有没有想过她的感受?我真看不起你!”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却不曾想胳膊被人拽住。
应战脑子里懵了一瞬间,下意识的拽住他的胳膊要把话问清楚,紧紧盯着人看:“你什么意思?”
林子莫一把拨开他的手冷笑的反问了一句:“什么意思?”
林子莫说着说着火气又上来了,他直接双手揪着应战的领口咬牙切齿道:“你女朋友怀着你的孩子,还要在外面辛苦拍戏,你却在酒吧里面左拥右抱,你他妈还是不是男人?”
他清清楚楚的看见应战,原本还如同一潭死水的眼睛慢慢变得光芒大盛,他几乎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喉结滚动了一下道:“查微凉……怀,怀孕了?”
一直到这个时候林子莫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儿,他眼神一凝:“你不知道?”他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度。然后他就看见应战二话不说疾步就往楼下走。
赵楷在边上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听了个一清二楚,他的惊讶比应战没少多少,此时见到林子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呵呵笑了一下,还掏出烟给林子莫递了一根,有些扎心的说:“谢谢你啊兄弟!我这哥们儿最近跟他女朋友吵架心情正不好呢,没想到他女朋友竟然怀孕了,多谢你告诉我们啊!”
林子莫听了这话顿时愣在当场,赵楷拍拍他肩膀也紧跟着下楼,只有他的朋友听的没头没脑。
林子莫没说话,脑子却陷入思索,然后开始慢慢回想那天晚上微凉跟他说的话,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情印象实在太过深刻,林子莫几乎能将他们从头至尾的对话都复述一遍。
然而也正是这样,他如今冷静下来突然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始至终微凉都没有说过她要结婚这样的话,连自己恭喜她她都没有回答,仅仅是拒绝了他而已,再看看应战的反应,林子莫突然觉得事情恐怕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他不自觉的点了一根烟,皱眉想到刚刚那个男人说的“谢谢”,是他自己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了应战知道?呵,真他妈操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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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战晚上没喝多少酒,却觉得自己这会整个人都有点晕陶陶的,脑子里全都是林子莫说查微凉怀孕了!查微凉竟然怀了他的孩子……
他只想着现在就跑到微凉面前,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好好的看看她都行,哪怕她对他冷若冰霜都没有关系,他的心如同被油煎了一一遍,里里外外都忍不住沸腾的冒泡。
酒吧里鱼龙混杂,应战本身就是心不在焉,有一群嘻嘻哈哈的年轻人一窝蜂往二楼挤,他们一边走一边打打闹闹,谁都把衣冠不整、脚步有些踉跄的应战没放在眼里。
而变故就在这一瞬间发生,不知道这些人里面到底是谁推了谁一把,反正他们最后一不小心将应战推下了楼梯!
“呀!”
“有人滚下楼梯了!”
赵楷追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在距离地面还有十几个台阶的时候应战掉了下去!
赵楷只不过愣了一下,然后马上追到了楼下,刚刚那撞人的一群小青年也赶紧过来了。
赵楷没怎么动应战,只是弯腰蹲下来拍拍他的脸:“应战,醒醒,这是几?”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应战面前比划。
“你真二。”
赵楷松口气:“老子以为你刚刚出了车祸,现在又给摔傻了。”
看出来赵楷衣着不凡,这时候那群年轻人也过来道歉:“不好意思啊,我们不是故意的,看医生的费用我们会出的。”
然而应战根本懒得搭理他们,他就那样躺在地上定定的盯着赵楷说:“刚刚我是不是在做梦?”
“嗯?”
“那你听到林子莫说的话了吗?他说查微凉怀孕了!她怀的是我的孩子。”
赵楷不客气的一巴掌甩到应战脸上:“感觉到疼了没?疼了就是没做梦。”
把他们围着的人仿佛在看外星人一样。
应战“嘶”了一下:“你他妈下手真狠!”
赵楷见他还有力气骂人,心下倒是松口气,这货才从医院出来没多久,然而接着他听到应战说:“我的腿好像骨折了,送我去医院。”说完不甘心的晕了过去。
赵楷被他弄的哭笑不得,只不过他也没敢耽误,毕竟人已经晕过去了,赶紧打包送医院。
他这边晕了过去微凉并不知道,她人还在酒店里面,不过正在刷微博。
果然和唐深深预料的那样差不多,唐深深带着她去医院见她男朋友的时候,确实被记者给拍了下来,只不过唐深深平日里都是高调行事,并且她对微凉那样喜欢,刚刚播完的那部电视剧里面他们又组了一个蓝颜cp,虽然现在因为唐深深有了男朋友,但是不少人调侃微凉失宠了!
关于微凉和查家断绝关系的事情,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过渡似乎已经沉了下去,不知道是不是人那位“关你P事”发的文章起了作用,现在的网上如果有人揪着她断绝关系这件事情的话,反倒会有一些人出来为她说话,但这样一来这件事就显得更加扑朔迷离,微凉除了那个声明之后,工作室再没发什么,她也没想过要解释什么,因为有的时候越解释越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唐深深的号召力本身就是一等一的,这时候她转发了一下八卦娱乐发的一条微博“疑似唐深深介绍闺蜜和男友见面”并注上说明:“虽然有了男朋友,但是蓝颜cp不可破,微凉一直是深深的微凉【强壮】,在深深心目中微凉永远都是第一位!”
看到这条的微博的网友们纷纷表示:“心疼唐深深的男朋友三秒钟。”
“只祈求以后查微凉不要生病,千万别落在唐深深的男朋友手中。”
“哈哈哈哈哈哈,反正唐深深的男朋友好可怜。”
“羡慕唐深深和查微凉这样的友情。”
……
微凉看到大多数评论都还好的时候松了口气,虽然还有一些别的不太好的言论但那些基本上都可以置之不理,微凉也总算明白唐深深当初为何要坚持跟她一起去医院了。
小和把洗好了苹果还有奇异果之类的放在微凉面前,顺便瞅了一眼她平板上面的留言评论说:“如果你是一个只有演技没有流量的小花可能也没有这么大的反响,问题就出在你演技能凑合,还有流量,又有话题度,这三者加起来基本上你就会成为热搜常客,那些各种各样的评论,你要抱着平常心,林哥经常念叨的那句话是什么来着?”
“好好做人,踏实演戏。”微凉一边吃水果,一边回了一句。
微凉本身是一个很宅的人,不管是进入墓穴的时候十天半个月不出去,还是在家里面休假的时候,反正她总能坐得住,就像现在她看完了微博上面的评论就开始看书《演员的自我修养》。
因为他们俩这几天待在酒店也不怎么出门儿,微凉把许哥派给了竹林去帮忙。
然后微凉听见了敲门声,小和透过猫眼看到来的人是谁,忍不住有些惊讶,她转头就跟微凉说:“是林子莫,他手里还抱着一大捧的花。”
微凉两听到这话有些皱眉,这里是酒店的走廊,随时都有人经过。
“你先让他进来吧。”
小和开门扬起笑脸:“请进。”
林子莫礼貌地说:“小和,你能不能回避一下,我有事跟微凉谈。”
小和看了一眼微凉去了外面阳台上。
“你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微凉见他抱着鲜花,正有些不明所以,就见林子莫突然单膝跪地将鲜花放到了微凉怀里,然后从口袋掏了一个盒子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枚钻戒。
“微凉,嫁给我吧。”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把微凉打了个措手不及,她有些愣愣的看着林子莫放在眼前的钻戒,在酒店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芒。
饶是她见多识广,像林子莫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她也有些不知所措,但也仅仅是这么一瞬间,等她回过神来,直接打算开口拒绝:“抱歉……”
“你先别着急,听我把话说完好吗?如果你觉得我说的话你自己心里面一点都不认同的话,那就当我今天晚上没来,从此以后我会整理心情再也不打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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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是有些看不懂林子莫的,最主要的是她自己也不相信,在她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的情况下林子莫还想娶她,在她觉得是个男人都没有办法忍受自己喜欢的女人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嫁给自己,但是林子莫却向她求婚了,微凉心中不可能没有任何震动。
“那天晚上我很后悔,后悔没有当面问清楚你会不会跟他结婚。”
微凉听到他说这话心中一滞,看来林子莫已经发现她跟应战之间的关系了,不过她随即又想发现了又能怎么样?并不会改变事情的结果。
她礼貌的并未打断了林子莫的话,却垂下眼帘,并没有跟林子莫对视。
“我现在改变主意了,如果说之前在我认为你过的很好的话,应战爱你的话,那我无话可说,但是现在我知道他并不爱你,他甚至不知道你已经怀孕了,那你能试着接受我吗?”
“我知道我今天的求婚很突兀,我也并没有想过你马上就答应我,我只是觉得在你并没有结婚的情况下,可以给我一个被选择的机会。”
“如果你是因为担心你怀着孩子所以不能答应我的求婚,那你大可以放心,我现在并不能跟你保证,我对这个孩子会视如己出,但是将来他出生之后应该得到的父爱,应该有的教育,我一样都不会少,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把这个孩子当作我自己的孩子,跟你一起去爱他,让他健康的长大。”
林子莫看着微凉的眼神很真诚,甚至带着一些柔情似水,在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微凉是能感觉到他是真的愿意这么做的,尤其是他接下来说的话,更是如同向微凉剖开心迹一样。
“我心里面也很清楚你现在对我并没有什么感情,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以前古代的时候,七八十年代的时候,两个人结婚都是媒妁之言,或者是组织介绍,但是那么人多人也恩恩爱爱的过了一生,我想我们也可以像他们一样。”
微凉的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但是林子莫并没有发现,他还在憧憬:“就算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不管怎么说,至少要让他生活在一个健全的家庭,这样才有利于他的成长,你如今怀着身孕,但是又不想跟应战结婚,以他的脾气怎么可能善罢甘休,但是哪怕他结婚了,以后可能还会左拥右抱,所以哪怕你需要一个挡箭牌,结婚也是最好的选择……”
微凉忍不住打断他:“你也说了如果是先结婚后恋的话,那也可能恩恩爱爱的过一生,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终其一生都不会爱上你呢?毕竟我们现在已经认识两年了我都没有像恋人一样去喜欢你,那么后面的两年,四年,六年,八年,很多年以后,我真的会如同你想的那样恩恩爱爱的跟你过一生吗?如果我不爱你,仅仅是因为我怀孕了,想给孩子一个健全的家庭跟你结婚的话,对于一心追求相爱的你,来说岂不是太残忍了?”
微凉尤其不赞同林子莫说的那句话,在她看来,她自己就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虽然她的生活中缺失了父亲这个角色,但是她也顺顺利利的长大了不是吗?
“我的心肠没有那么硬,你这么做我可能会因此对你产生愧疚,但我还是没有办法爱上你,那么婚姻关系中得不到任何欢乐的不仅仅是你还有我,既然如此的话,为什么不从一开始的时候我们就没有任何交集呢?”
林子莫没想到微凉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他只是从心里面觉得,微凉如今是即将做母亲的人,会不会和以前的想法是不一样的,毕竟很多人都说过“女子本弱,为母则强”,林子莫又知道她是那么善良的一个人,肯定不想自己的孩子以后出生在一个不健全的家庭。
但是他没有料到微凉会这样说,尤其是当他听到“我可能终其一生都不会爱你”这种话,心中还是不免酸涩。
“所以我不能接受你的求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林子莫苦笑:“为什么呢?把我当做一个避风港一样不好吗?你连试一下都不肯吗?”
“抱歉。”既然没有那份心思,何不快刀斩乱麻,拖下去有什么意义?
林子莫终于忍不住拥抱了一下微凉:“不必说抱歉,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还不等微凉推开他,他就站了起来,有些自嘲的笑了一下。
“其实来之前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了被你拒绝的准备,但是真的被你拒绝了,这个地方,”
他把手放在胸口:“还真是挺疼的。”
微凉张张嘴到底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在她认为既然不喜欢这个人,就不要给他任何希望和温柔,因为任何没有结果的委婉,都是一种残忍。
林子莫说完就往门外走去,微凉起身拿起那束花:“这个花……”
“我今天都已经求婚失败了,你就让我别再拿着这一捧花了回去了,不然的话谁看到我这样失魂落魄还精心装扮都知道我是求婚失败了。”林子莫再次苦笑道。
饶是微凉觉得自己干脆利落,果断决绝才是对林子莫好,此时也不禁有些愧疚。
但是林子莫见不得她愧疚,再次返回来站在微凉面前叹口气说:“你不用觉得对我有所愧疚,喜欢本身就是一个人的事,与你无关,而且我喜欢的查微凉,就是这样毫不拖泥带水的人,只愿你以后能找到一个跟你两情相悦的人。”
等到林子莫离开之后,阳台上冻了半天的小和终于进来了,虽然没听到他们说什么,但是房间就这么大,她不想看见都难:“你说林子莫这么好的,你为什么不喜欢他呢?像他这样不介意自己以后的妻子怀着别人的孩子,简直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难道就因为他不介意,所以我就要感恩戴德吗?”
小和没想到微凉会这么说,愣了一下,突然发现微凉脸色淡淡的,怔了一下才觉得自己说着话确实有点问题,似乎在贬低微凉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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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实际上是真的有点反感小和说的那句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孕妇比较敏感,还是情绪波动都这样大,总之当她说出那句话的时候真的是不加思索。
小和有些讪讪的:“对不起,我就是随口一说,并没别的意思,单纯的感叹林子莫真是一个好男人。”
微凉原本也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过了,此时小和给了一个台阶下,又是她自己身边的人微凉并不欲让人难堪,她摇摇头:“我只是觉得就像林子莫说的那样,喜欢一个人是自己的事情,和别人无关,我们都没有错,而且我也并不觉得有了孩子就跟贬值了一样,如果我没有那份心思,也并不用去将就。”
其实还有一种原因微凉是没有办法向小和说明的。
真正的查微凉,虽然年幼丧母,但是好歹是生活在一个完整的家庭里面,但是她自己不一样,她还懵懂不记事的年纪,父亲就去世了,她的母亲含辛茹苦将她拉扯大。
她从心底认为独自带着孩子的母亲是一个了不起的女人,这么多年哪怕一个人也把她教导的很好,她三观端正,没有性格扭曲,也没有消极自卑,更没有成为一个对社会有害的人,这难道不是她母亲教导的成功吗?
所以微凉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有没有父亲其实是并不在意的,她母亲能做到的事情她也能做到,甚至她觉得她目前的情况要比母亲那时候好的多,至少她并没有视她为扫把星的公公婆婆,也没什么烦人的亲戚来打搅,甚至她自己身边还有一群温暖的朋友们,这种情况下,她几乎无所畏惧。
小和没有料到微凉这么说,但是就如同微凉说的那样,他们谁都没有错,她也不用去将就谁。
10月12号晚上就是《九州行》的庆功宴,微凉当时选了一件黑色的半袖高腰裙装,肚子倒是遮得严严实实,只不过微凉个子不高,就选了一双粗跟鞋子和裙子搭配,就这样小和还有些担心。
“怕什么,不过是在大厅里跟人吃吃喝喝聊天而已,再说我进去的时候还要带许哥跟你的,万一真的有什么事情我叫你们俩就是了,有什么好怕的。”
“医生不是说了前面三个月要小心吗?反正小心无大错。”
这次庆功宴的地点仍然在明林大酒店,游戏公司不仅仅邀请了微凉,还邀请了别的圈内明星演员,到的时候微凉才知道原来这家游戏公司很大,之前和这家公司有过合作的演员艺人都来了,因为她看到了她演第一部戏时的女主角,欧海。
他们好歹是一部电视剧里面的女主角和女配角,欧海这个人也还算好相处,微凉跟她点点头打了个招呼,然后和欧海站在一起,让会场上的记者拍了照,两个人正在寒暄忽然门口处一阵喧哗,他们不约而同扭头看去。
就见游戏公司的那位大腹便便的老板,一路小跑着过去和一个男人握手,只不过那男人似乎还推着一个轮椅,到处都是人,微凉随便瞄了一眼就被挡住了,她隐约觉得推轮椅的男人似乎有些眼熟,正在这时候欧海跟她说了一句话,微凉瞬间转移了注意力。
“过一段时间我要参加一个综艺节目,是常驻嘉宾,你有没有兴趣过来玩?”
微凉不期然想到自己那仿佛和综艺节目犯冲一样的八字,而且她也打定主意反正以后没事儿就不参加综艺节目了,说不定可以借着欧海的口把这件事情说开,不然的话浪费时间也没什么结果。
于是就将自己这两年来参加的各种综艺节目都说了一遍,末了还总结了一句:“反正我是不打算再参加综艺节目什么了,不然我自己劳心劳力不说,还要带累别人,反正跟我在一起就是上不了综艺节目,我这是有委屈,都不知道跟谁说。”
欧海忍不住失笑,虽然没有将微凉的话当真,但是也真的没什么想法了,因为就她所知,确实这两年微凉没有任何综艺节目播出,不然的话,她演技尚可也算是流量小花竟然没有任何综艺节目,这简直不科学,在现在这种信息发达的时代上综艺节目,简直就是圈粉的一大利器,没道理她的经纪人不会往这方面想。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这时候庆功宴就开始了。
庆功宴这种事情,开篇自然是游戏公司的老总讲话,无非是追忆过去,珍惜当下,展望未来,无聊几乎是显而易见的。
微凉看着那个大腹便便的老总在上面讲话其实心里面早已神游天外,甚至还有空去欣赏这个会场的布置,想着今天这个活动大厅挺好看的,一点都不像是什么生意的活动,反倒像是私人party一样,那浅浅的薰衣草紫的流苏帘子,甚至带着一些浪漫,不少游戏公司的女员工都在和那些流苏帘子合影,连小和都不例外。
这些公司老总讲话完之后,忽然说了一句话:“其实今天有一件事情,让我挺感动的,有一位先生跟我说今天的会场要布置的浪漫一些我想求婚,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要把那个好姑娘娶回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纪大了,我突然很感动,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过如此朴实的话了,在这里我预祝这位先生求婚成功。”
本身就枯燥乏味的讲话因为这位老总的最后一句很多人都来了兴趣,因为今天的这场庆功宴,不仅仅有游戏公司的员工,还有很多领导以及高层,甚至公司的合作伙伴都来了,连微凉这样代言他们公司产品的明星也悉数到场,场面是在很热闹。
微凉却心想这游戏公司老板很给那人面子,把自己的场子借给他还说出如此恭维的话,谁求婚不是为了把人家姑娘娶回家?
游戏公司的老总说完就退了下去,然后正在这个时候有人从边上推着轮椅停在了中间。
刚开始众人看他推着轮椅,都安静了,然后有些窃窃私语,恐怕他们都没有想过竟然是一个残疾人要求婚。
但是当微凉看到那个推着轮椅坐在上面的人时,心里面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应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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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坐在她身边的欧海有些羡慕的跟微凉说:“这个人我见过几次,明林大酒店的少东家,还是应家的长子长孙,听说以后要继承家业的,以前换女朋友换的倒是挺勤快的,就是这两年不知道为什么没怎么听过他的花边新闻,这样看来他好像是收敛心性了,也不知道他求婚的对象是谁,这么厉害的,收服了这位大少爷。”
微凉一言不发,也没回应欧海的话,点个头站起来抓着包包就要离开,不是她自作多情,真是连脚趾头都能想到他求婚的人是谁?
然而这时候台上一身黑色西装、打着领结的应战直接了当的看向她这边说:“查微凉,请你嫁给我。”
当应战念出“查微凉”这个名字的时候,底下有不少人惊呼,反应最大的要数微凉身边坐着的欧海,她不可思议的看着微凉!而微凉此时背对着台上僵在那里,查姓本身不是什么常见的姓,尤其是很多人都认识微凉,刚刚还有人过来和她合影。
众人的眼神全部“嗖”的一下盯着微凉看,她几个月前给《九州行》做游戏代言,更何况漂亮的女孩子走到哪都是焦点,此时此刻她又好巧不巧地站了起来,更耀眼的是后台的灯光师傅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把光束打到了微凉身上。
坐在轮椅上的应战在场不少高层都知道他的身份,但是他们显然也没有料到应战竟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求婚,一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鼓掌。
赵楷看到微凉背对着台上,甚至还在下面起哄:“答应他!答应他!”
随着他出声不少人符合:“对,答应!答应!应少好man!”
微凉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来,然后就发现赵楷手捧了一束鲜花放到她怀里,微凉下意识的接住了鲜花,就听赵楷大声说:“嫂子,不好意思啊,我哥们儿他最近骨折了,送花这种事儿只能由我暂时代劳。”他说完就把微凉往前轻轻推了几步,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微凉才发现,怪不得之前她觉得这个男人眼熟,原来他和应战是一起的,当初在酒店的11楼楼梯间见到的不就是他吗?
除了公司的高层之外,微凉就是和别的艺人演员们坐在了第三排,距离前面台上很近,被赵楷推了几步,人差不多已经走到了台子下面。
应战见微凉人已经站在了台下心中有些欢喜的,他忍着激动把轮椅往前推了几步,然后从口袋里面掏出戒指举在微凉面前:“微凉,请你嫁给我好吗?”
那钻戒是粉色,被切割成一个心形的样式,一看就价值不菲。
事到如今,微凉被人推到这样的地步,她索性很平静地站在应战面前听他说话。
“我知道我以前是有些混账的,但是这两年多将近三年的时光,慢慢的我心中只有你一人,我会因为你高兴,心里面觉得欢喜,会因为你难过而感到心疼,时间越久,我越是想把你捧在手心里,为你遮风挡雨,想让你的身份从查微凉变成应太太,想跟你生儿育女,想每天早上醒来都跟你一起吃早餐……”
应战手心里面都在冒汗,他心中满是紧张,前天晚上的时候他在酒吧里面摔断了腿,原本他醒来就是要来找微凉的,但是医生不允许他动弹,他都快急死了,好不容易打听到微凉今晚来参加庆功宴,恰好是赵楷的一个合作伙伴,他干脆偷偷从医院跑出来,就打算在这里求婚了……
应战因为坐在轮椅上,哪怕那台子比高出一截,但是微凉个子矮,倒是可以和应战平视的。
“我很抱歉现在向你求婚没有办法单膝跪地,实在是前天想来找你没想到下楼太匆忙给摔断了腿,你相信我,等我腿好了以后一定会给你补上的。”
当应战在众人面前说出,他因为想来找微凉才不小心从楼上摔下来还摔断了腿,底下坐着的众人都发出善意的哄笑声。
那粉色的钻戒再次往微凉面前伸了伸,应战抬起头来很真诚的说:“我知道我的求婚对你来说有些突然,只不过是我想给你一个惊喜,你不用这么快就答复我,因为不管你答应不答应,总之这辈子我非查微凉不娶!”
应战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底下不少人一阵惊呼。
“天哪!好深情……”
“要是有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我说这辈子非我不娶,哪怕就是哄我开心,我也乐意。”
“应少的情话技能简直无敌了!”
“就是,感觉这简直就像是童话里面一样……”
小和坐在台下,把自己周围的几个游戏公司女员工说的话全部听到了耳中,其实应战能做到这种地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微凉求婚,在她的认知中,实在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只不过她心里面明白微凉恐怕是早就已经拿定了主意,她有些惋惜地摇摇头,虽然应战这样已经做得很好了,甚至他这样大张旗鼓能满足了任何一个女人的虚荣心,也为微凉做足了架势,以后哪怕微凉曝光怀孕的事情,至少不会那样让人无法接受了,至少有人知道微凉拒绝了应战的求婚……
果然,众人正等待着这场求婚中美丽大方的女主角接受男主角的求婚,然后两个人拥抱亲吻,皆大欢喜收场,剧情走向happyending,却不曾想他们清清楚楚的听到这场求婚的女主角干脆利落的说:“谢谢你的喜欢,不过我不能接受你的求婚。”
微凉说完这句话就把应战递到面前来的钻戒给推了回去,她清楚看见那双带着点墨绿色的眼睛里面满是失望,但她仍然头也不回的走了。
坐在台下的人都有些面面相觑,场面瞬间一片哗然,小和清楚的听到有人说:“她不会是疯了吧,竟然拒绝了应少的求婚!”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拒绝的是谁?应少可是第一次向女人求婚。”
……
小和耳边充斥着不少这样的话,然而她根本没有心情去管,赶紧跟冲到微凉前面护着她,因为已经有记者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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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小姐,请问你为什么拒绝了应先生的求婚?”
“查小姐,请问你事先知道应先生会向你求婚吗?”
“上次被拍到和你在大慈恩寺手拉手的那个男人才是你的爱人吗?”
“请问查小姐,你现在心情如何?”
……
这些记者们,不过是游戏公司请过来拍一些照片,写一些软文宣传公司形象扩大公司影响力的,他们原本真的没想过要挖取什么信息,权当是来参加一个商业活动,能吃吃喝喝,还有钱拿何乐而不为?不曾想有心种花花不放,无心插柳柳成行,竟然在这场庆功宴中有人向查微凉求婚!
查微凉是谁?人长得美,演技不错,没有什么黑料,动不动就是热搜常客,上升势头很猛,隐隐有发展成一线小花旦的趋势,更因为前段时间和自己父亲脱离关系,霸占了好几天的热搜头条!
他们如今竟然会拍到有人向查微凉求婚这样的劲爆新闻!之前还有个疑似查微凉未婚夫的人闹得沸沸扬扬,而且查微凉似乎有些宅,除了拍戏之外经常是见不到人的,如今竟在这个地方能碰到人,他们怎么能不激动?最主要的是竟然是应少,应少向她求婚呢,更加叫人目瞪口呆的是应少的求婚还被她给拒绝了啊!他们敢相信发出去的头条新闻一定会让众人大跌眼镜!
应少是谁,五星级连锁酒店明林大酒店的少东家,应氏实业的继承人,还长的英俊潇洒,偌大的B市都能排名前五的黄金单身汉,实际上,在他们看来,何止是黄金单身汉,简直就是成堆成堆钻石堆砌成的小金人好吗?!
他们几乎已经能预见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绝对会“爆”!千百万,甚至上亿的点击量和阅读量,作为一个新闻工作者,有人看有话题度,这就是他们新闻素材的成功!
微凉身边只有许哥和小和两个人,但是记者却有十几个,这群记者将他们围的几乎寸步难行,微凉下意识的护住了自己的肚子。
正在这时候酒店的保安突然出现了,他们一共来了十几个人,护送着微凉三人出了酒店的大门。
那些记者们的兴奋,简直是酒店保安都要拦不住的架势,好在微凉他们出来的时候甚至已经有人给他们把车泊到了酒店前面,微凉来不及思考这些人明明是应战酒店的旗下的保安,怎么会过来保护她?
等到坐进车里微凉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些记者们实在太可怕了,一个个脸上满是狂热,更是恨不得把相机镜头贴到她脸上!
“你别怕,现在那群人已经给挡在后面了,只要不被跟踪,咱们只要回酒店就安全了。”
“嗯,我知道。”
此时也不过夜里八点多,路上的车辆还不少,然而等他们往酒店去的路上车辆慢慢稀少的时候,许哥突然说:“你们两个坐稳了,后面好像有人跟踪。”
小和听了这话忍不住紧张起来:“难道是那些记者?”
“不止一辆车,暂时还不太确定。”
正在这时候,许哥的电话响了起来,许哥看了一眼手机上面显示的人名,从后视镜里面看了一眼微凉:“是应先生打来的。”
“没事,你想接就接。”
微凉忍不住叹口气,她心里面明白,今天晚上应战求婚之后,她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了,要重头再来,甚至从现在开始,她都可以叫竹林去准备应对接下来的记者追问,以及网上的评论了,必要的时候,她的个人工作室也要发声明的,只不过国人向来有不满三个月不能公布的说法。
安静的车厢里应战沉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们身后现在一共三辆车在跟踪,那辆668结尾的是我们的车,另外两个应该是记者的车,我看到上面有人在拿相机拍摄,你现在超速,我会把他们拦下来,一会就追上你。”
“好。”
许哥挂了电话说了一句:“你们坐稳了!”
他话音刚落车子就像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
只不过他们这边加速,后面跟着的车也在加速,微凉甚至扭头就看见那辆668的车别到了另外一辆白色轿车前面,最后却把黑色的轿车逼的撞上了护栏。
微凉没有再看,只不过等到发现后面的车没有再跟来,许哥的车速也减了下来,也正是这个时候微凉觉得自己胃里翻江倒海。
她脸色难看的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停车!”
许哥堪堪把车停稳微凉就推开车门冲到了护栏边上吐起来,她的胃里翻江倒海,蹲在那里吐了半天最后都是酸水,小和在边上给她拍背递纸巾,只觉得微凉恨不得把自己的苦胆都吐出来。
应战被赵楷扶着下了车坐在轮椅上就看见微凉这副痛苦的模样,一时间心疼的简直不知如何是好。
他接过小和拍抚的动作轻轻的给微凉抚着背,微凉感觉身边的人似乎换了一个,但是哪怕她扭头看到了应战也没多大反应,因为那源源不断的恶心,实在太难受了。
赵楷站的远远的捂着鼻子,看着应战的模样,心里则是挺爽的,他指挥自己的时候恨不得把他当牲口使唤,这会儿在查微凉面前软趴趴听话的跟只小绵羊一样,真是活该!
微凉吐完浑身力气都仿佛被抽干了,小和上前给她递了一瓶矿泉水让人靠在她身上,慢慢把人扶着离开了那满是秽物的地方。
应战看着微凉的样子,真恨不得自己腿脚是好的,将人抱起来不要她这么劳累才好。
微凉喝下水感觉胃里舒服了许多。
应战不自觉地将眼神放在她的肚子上,复杂难辨的说:“还难受不难受,你刚刚吐的那样厉害,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微凉忍不住把手放在肚皮上,眼神柔和的说:“不用去医院,医生早早就说过,孕妇怀孕之后的反应都是不同的,可能前面什么都好好的,但是突然有一天开始就吃不下饭,开始吐的昏天黑地,恐怕是刚刚车速太快了,所以我才难受。”
应战扯扯嘴角:“那就好。”
然而在远处的赵楷看来他这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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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然突然和应战说起了这些事,她咳了一下掩饰自己的不自在,这才有空跟应战说:“刚刚多谢你弄走那些记者。”
她一出口的话就是道谢,应战竟然不知道从何说起。
“你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关于孩子?”
微凉从来没有想过把应战蒙在鼓里,只不过也没想过这么快他就知道了,一时间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就听他道:“我觉得我挺失败的,我喜欢的人怀了我的孩子,我竟然是跟情敌打了一架才从他口中知道的。”
微凉想了想就知道他说的“情敌”估计是林子莫,因为自己怀孕的事,知道的人实在没几个。
同时她也挺欣慰的,至少应战承认这个孩子是他的,对查微凉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相比起很多人遇人不淑,怀孕后男朋友不认账,应战算得上有担当了。她**着自己的肚子想还好孩子亲爹不算太渣,以后倒是可以让孩子跟他多接触一些。
微凉披着小和拿来的衣服靠在车头上,看着夜色中看不太清楚面孔的应战,又想着自己今天晚上当着那么多记者的面拒绝了他的求婚,不管怎么样都该说一声抱歉的,毕竟她拒绝了应战的求婚,他面子上肯定受损,还是当着那么多人面前,恐怕到明天早上就会人尽皆知了。
但是实际上微凉心里面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妥,她做事丝毫不喜欢拖泥带水,可能应战的面子真的受损,但是再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她还是会当面毫不犹豫拒绝。
应战听了她这话却也不生气,有些苦笑地说:“我早就猜到了,你是不会答应我的求婚的,之所以那样做不过是给别人看而已。”
空旷无人的马路上,许哥和小和还有赵楷站在不远处,而这边微凉和应战却是有些相对无言。
因为应战的话微凉明显一怔,她怎么都没想到应战竟然说求婚是做给别人看的。
夜风中应战的声音再次响起:“其实从我前天晚上得知你怀孕的时候开始,就能猜到你的心思,毕竟没有算错的话你应该怀孕有两个月了,这么久的时间里,你没有跟我联系过一次,更没有跟我说过任何关于孩子的事,我就应该猜到的,恐怕你从来没有嫁给我的打算,更不用说关于孩子了。”
“你的性格我也是知道的,如果是你自己决定了的事情,恐怕别人再怎么说都是没用的,但是我得为孩子考虑,你不愿意嫁给我,以后他会面对私生子这种流言,我要做的就是将这种流言尽量弱化,最好是没有任何的痕迹,他将来长大不会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听他说到这里,微凉有些恍然大悟,她终于明白应战为何今天晚上求婚的时候说的那样煽情了!
要是应战知道她心里面这样想恐怕能怄死,他费尽心机想了一下午的求婚台词,竟然被微凉说煽情!
“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查微凉并不是没有人要,只不过孩子的父亲向她求婚,被她拒绝了,我们的孩子也并不是不被期待出生的孩子,只不过是在他出生的时候,他的妈妈并不喜欢他的爸爸,没有接受他爸爸的求婚而已。”
“并不是应战不要查微凉,而是查微凉不愿意跟应战结婚。”他到底没有说出查微凉不要应战这样的话,他自始至终觉得,微凉愿意为他生下孩子,心里面肯定是有他的,只不过现在她爱的不够深刻,所以才根本没有想过要嫁给他。
秋风萧瑟的夜晚,有这样一个深情的男人站在马路边为你考虑的无比的周到,只不过为了你将来能有一个好名声,过得好一些,尤其是他说的这些话,做的这些事,确确实实为自己解决了以后的问题,真的让微凉无话可说。
千言万语微凉,微凉也只想到一句:“谢谢你为我考虑这么周到。”
应战早就料到哪怕它为她做到这个地步,以这个女人的心冷如铁会有这种反应,其实是在他的预料中的,所以当听到这句谢谢时并没有多么的伤心,只不过心里面还是忍不住自嘲了一句:“看,这就是我喜欢的女人,果然跟别人不一样。”
其实他哪里能马上猜到微凉的心思呢,只不过摔了一跤醒来,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整个人慢慢从那天晚上的兴奋和狂热中走出来,才想明白一些事情,他们唯一有过的一次负距离接触还在8月中旬前后,中间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但是那个女人却一丝一毫消息都没有传出来,可见她根本就没有想过他也没有想过让他负责,他这个人被查微凉从头至尾都摒弃在计划之外的。
他不可能不生气,但是也比谁都清楚,生气是没有任何用处的,对这样一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来说,他可能都气死了,查微凉也不见得伤心,也正是因为心里面比谁都清楚,所以他才要想个迂回的法子,让查微凉心软对他没有任何戒备。
“应该说谢谢的是我才对,谢谢你留下这个孩子,也很抱歉,在你怀孕之后我什么都不知道,没有给过你任何温情和呵护。”
微凉早早就想过应战可能强势,可能愤怒,唯独没有料到他竟然如此的心平气和,她是典型的遇强则刚,遇弱则软,此时应战这样跟她说,她也不自觉的软化下来。
“何必说抱歉,想要留下他的人是我,做出这个决定的人也是我,我做这些并不是为了得到你的感谢,毕竟他也是我的孩子。”
应战听到微凉说“他也是我的孩子”心中有一丝窃喜,所以这是微凉有考虑过他作为父亲这个角色存在是不是?
“况且我并没有打算瞒着你这个孩子的存在,只不过现在还没有满三个月,不好对外公布,没想到你提前知道了。”
应战听了这话心里面又酸又涩,高兴的是微凉是打算跟他说的,但是明显她没有将自己当做是亲近的人,然而更扎心的话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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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既然你现在都知道了,我也没有再瞒着的必要,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微凉穿着长及脚踝的大衣,看着应战的神态极为认真:“当初得知我自己怀孕的时候,并不是没有想过要打掉他,但是最后当我从医生那里得知他是个健康的孩子,并没有受到避孕药的影响,那个时候我就决定要留下他,但是我留下这个孩子,并不是想用孩子来胁迫你跟我结婚,我只是觉得他以后会是我的亲人,你也知道自从我和查家的关系,根本算不上亲人,而如今我有了这个孩子,从此以后,他可能就是这世上我唯一的亲人。”
应战心中又酸又涩,微凉说的这些话他每一句都听的很明白,也正是因为明白,所以才有些心疼她,在他的理解中,微凉为了有个亲人根本就没有顾及自己的名声,那种对亲情的渴望,让他再一次觉得自己当年对她可有可无的态度太伤人了,犹记得当年查微凉不是这样的性格,她温柔体贴,满心满眼都是自己,是这两年才慢慢变成这样冷情冷性的样子……
微凉继续道:“正因为如此,所以我并不是要你对我负责,相反,我是很认真的感谢你,谢谢你带给我这个孩子,也谢谢你为了他的将来考虑,做出这样一场声势浩大的求婚。”
“不过,你大可以放心,虽然他仅仅是属于我,但是你是孩子的父亲,这一点是永远不会改变的。如果你愿意的话,等他将来长大了,你也可以教导他,带他玩耍,只是我想跟你提前说明这个孩子和你的家族无关,和你以后组成的家庭也无关。假如你不想承认这个孩子也没有关系,毕竟他仅仅是我自己想要生下来的,也与你无关。”
应战觉得此时此刻他的灵魂分裂成了两个部分,一个对查微凉爱的撕心裂肺,一个恨不得把她抓过来暴打一顿,他不知道是怎样的一个女人,竟然会说出如此冷酷的话,原本他仅仅是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听着,此时却忍不住出声。
“你不觉得现在说这些话还为时过早吗?这些是你自己想的,那你有没有想过孩子是怎么想的,现在他年纪小什么都不懂也就罢了,但是等他以后长大了呢,他会有自己的思想,会有自己的决定,他愿意不愿意接受你的这种做法呢?毕竟在我完全想为你负责的情况下,作为母亲你没有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他说完这句话就见微凉扬起唇角:“他的生命是我给予的,在他未长大成人之前,不管我是好还是坏我都是他的母亲,对他的爱是不会改变的,我可以给他我有的、我愿意给的东西,但是那些我没有的东西他也没有办法强求不是吗?这个世上不如意的事情那么多,这将会是他人生的第一课,要是改变不了这个世界、适应这个世界的话,那就得尝试着去改变自己。”
应战心里面仿佛有一把火的,但是却没有办法发出来,这个女人说的,他根本就没有反驳的余地,最主要的是,就连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微凉说的这些话是正确的。
“我知道我这样做可能有些自私,也没有想过你以后的妻子和孩子的感受,但是现在我并不想扼杀这个小生命,但我能保证以后和你有关的仅仅是这个孩子,我自己绝对不会去打扰你的生活。”
“我说过了,如果结婚的对象不是你,我这辈子是不会结婚的。”应战深吸一口气试着去握住微凉的手:“虽然我说过我的这场求婚,大概是对外做的一场戏来,但是有一点我是认真的,查微凉,我想跟你结婚,想在未来跟你养育这个孩子长大,想让你做应太太,想每一天早上都能和你一起吃早餐,哪怕是等我老了,我也想跟你手牵手去跳广场舞。”
“抱歉。”
微凉扯开自己的手无奈的笑笑,应战满是苦涩的微笑道:“我说了你不必说抱歉,这些都是我一厢情愿,你有接受的权利,但是也有拒绝的权利。”
微凉无言,不管应战说了什么,她确实无法接受,毕竟很多时候,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的观感是很难改变。
如同欧海说的那句话一样,这两年他大概是变了,微凉心里面也清楚也能感觉的到他和最初认识的那个应战是有些不同的,但是他某一方面改变了,可能和自己一部分的想法是很相像,他们可能是一类人,很多时候她甚至也认同应战的做法,可是这就像工作上的同事一样,能跟你在工作上相处的很好,但是私下的生活中却是没有办法磨合的。
她清楚自己性格中的优点和缺点,而且活了30多年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想要找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只不过目前为止能够忍受她的和她能忍受的人都还没有出现,她又是一个不会委屈自己去凑合的人,所以哪怕应战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她也没有办法让自己去接受,相比很多人对于生活的妥协,她从来都是一个另类。
“事已至此,我能请求你一件事吗?”
微凉犹豫了一下,应战苦笑:“放心,不是什么大事儿,只不过我觉得你现在住在酒店挺不方便的,我有一套房子在莱茵一号那里,地方大,环境不错,保密性也好,你可以搬到那里去住,等以后你的房子装修好了再搬回去也不迟。”
忽然一阵风吹来微凉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应战立即叫许哥:“外面冷,你们回酒店吧。”
说完直接给微凉怀里放了一把钥匙:“知道你不会接受我送的房子,所以暂时让你住这总归可以吧?你放心,你住莱茵一号的时候我是不会打扰你的。”
“真的不用这么麻烦,我在酒店住几天马上又要进剧组了,等我拍完这部剧回来我的房子就装修好了。”
微凉无奈的声音响起,应战却停下来扭头皱眉道:“你现在都怀孕了还要拍戏?身体吃得消吗?”
“很多白领上班族一直到怀孕生产前几天人家还得工作。”微凉干脆利落的把钥匙扔回去,然后坐进了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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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战坐回车里的时候半晌都没说话,而赵楷看着他现在的样子,再想起他当时对着查微凉的样子,真是气都不打一处来,哎呦我去!对着查微凉就是各种陪着笑脸,轻声慢语,温柔如水,等到对着他就是为面无表情,默默无言,冷硬如铁!
亏他还专车接送,找了一个专门做婚礼策划的朋友布置了那么浪漫的会场,就是为了让他求婚成功,要不是看在应战求婚失败的份上他真想把人扔在马路上,让他推着轮椅自己爬回去。
“我说你想什么呢?”
应战几乎完全不搭理他,赵楷也没生气,虽然这货差别对待太过明显,但是真的被人给拒绝了,看着他不痛快的样子,赵楷觉得还挺不顺眼的,向来不可一世的应少爷如今断着腿还被拒绝了着实有些凄惨。
赵楷抽空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应战:“查微凉那种硬骨头,哪里是你一次求婚就能解决的,你要是愿意,变着花样求婚个十七八次,烈女怕缠郎,况且她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我就不相信时间长了她还不答应!”
赵楷又是鼓励又是献计的,冷不防听到应战悠悠地说:“她的所有计划中根本就没有将我算在里面,孩子如今才两个月左右,她都已经计划好孩子以后长大了,让孩子怎么和我相处。甚至她自己能养孩子什么都能做,根本就不需要我,她的心比男人硬的多。”
赵楷险些没笑出声,那也不怪他,实在是应战此时的表情,太像个怨夫了,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建立在别人痛苦上的快乐比以往更快乐,尤其是,这个别人平日里经常奴役他,那种快乐更是加倍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你妈要是知道你在外面还有一个孩子,媳妇儿也长得那么漂亮,她恐怕比你还激动,再加上今天这阵势我估计她今天晚上就能知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下个月月初大概就是你生日,到时候可就是整整三十了,从你28开始你妈就催你结婚……”
他说的话应战左耳进右耳出,早就神游天外不知道在想什么了。
却说微凉回到酒店的时候,竹林已经回来了,一开门进去就听竹林说:“刚刚应战向你求婚的事情已经曝出来了,酒店可能不安全,正好电影剧本已经谈了下来,我的意思是你明天就赶紧进剧组,我已经联系好了,明天下午或者晚上就可以拍第一场戏了,你好好看剧本背台词准备,不管怎么说先避避风头,等到你拍完这部电影回来,咱们就可以对外公布你怀孕的事,到时候已经满三个月了也不怕。”
微凉听了这话心中一紧,因为这个剧本她原本是要做一些别的准备的,最重要的是距离她要扮演的那种十几岁的高中生至少已经过去了十几年,这个角色不像是以前的那些大家闺秀或者是早熟的民国少女一样,光是那种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微凉就没有办法演下去,更何况这个角色是真正的单纯善良的小姑娘呢!
而且如今看来时间明显来不及,她只期待赶紧拿到这个剧本看了剧情之后去剧本里面观摩,只不过她记得当初写影评的时候用了一个“痛”字来评价这个电影里面查微凉演的角色,实际上她要演的这个角色是一个女学霸。
微凉洗完澡端着小和买来的粥心想,她早就高中毕业十几年了,别说要去做一个女学霸可能连学渣都很勉强,充其量能算得上一个学沫,只希望她去剧本里面的时间不要太奇葩,最好是别遇上什么期中考试、期末考试或者月考之类的,时间紧张,她也没有机会去翻一下高中生的书籍,就算从头开始学,她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闹明白,微凉预感这一次她恐怕要让饰演的人物在现实生活中拖后腿了。
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大概就是,她会在成为那个角色的时候,看到那些真正的十几岁高中女生是一种怎样的状态,等到回来演电影的时候有个参照物,别到时候演出来之后让人觉得很有违和感。
“擦哦!”
小和一边啃鸡翅一边感叹了一句:“竟然爆了!还一连爆了两个!”
微凉看到她点的微博的界面才想到竹林说今晚关于求婚这个事微博给爆了,她忍不住拿过来看了看。
果然就见到热搜第一是“查微凉拒婚”,第二是“应少求婚”,后面确实有两个红点儿写着“爆”。
一时间微凉简直不想去看下面的评论都是什么,可惜小和比她激动很多,直接点进去给微凉看那些媒体和公众号下面的热评。
第一个点赞最多的就是“2333~微凉小可爱威武,竟然拒绝了应少的求婚。”这条评论下面直接说【这哪里是小可爱,明明是霸王花啊,还走御姐范儿】
【不过这个时候怎么不见唐深深出来?】
【谁知道呢,说不定唐深深正扛着四米的大刀在赶来的路上】
第二个点赞最多的是:“啊!为什么要拒绝,如果是我的话,我就向金钱低头了。”
【查微凉拒绝的不是应战这个人,而是一张一张的人民币啊,心好痛】
【不知道我向应少毛遂自荐,应少会不会收了我。】
【别白日做梦了,首先照照镜子,你没有查微凉那样一张脸。】
第三条评论:“有没有人打个赌,看看查微凉最后到底会不会接受应战的求婚。”
【来啊!快活啊!谁怕谁,我先堵一包辣条,接受。】
【我赌一包瓜子,不接受。】
【赌一个西瓜,不接受。】
……
微凉有些苦笑,因为应战的目的确实达到了,他的这场求婚也确实轰动了各路吃瓜群众,只是不知道等满三个月她公布怀孕这些人会如何反应。
“都快十点了,作为孕妇,你赶紧关机睡吧!别理会谁打来的电话,谁知道都要问什么,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
时间紧迫,微凉只知道明天要去H市租来的一个私立学校拍戏,但是她不知道到底要拍的是什么,现在让她临时抱佛脚,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微凉不指望自己扮演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真的就是少女本女,但好歹别出戏太多,毕竟有不少演员穿上了戏服之后被吐槽只有少女脸没有少女感。
微凉认认真真洗完脸,然后特意叮嘱小和,明天的飞机挺晚所以不用赶,不要叫醒她,她要睡到自然醒,这才拿着竹林留下的剧本躺下来慢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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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手插在羽绒服的口袋里,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条窄窄的巷子口,离老远都能听到深处的叫骂声还有踢打声。
她确实没有在考试的时间来到剧本里面,却是在男主角和女配角相遇之初来了。
“霍成骁!你不是一天到晚牛逼哄哄吗?有本事再牛一个给老子看!”
“就是!你不是仗着家里面有钱,把谁都不看在眼里吗?”
“今天不好好教训一下你,老子就跟你姓!”
听声音好像是四五个人在围殴一个,然而那个被围殴的人说了一句话,微凉只觉得他挨打真是活该!只听有个嘶哑的声音响起:“你他妈想跟老子姓,老子还不想要你这种丑逼儿子!领出去都影响市容!”
“艹!霍成骁!你他妈找死!”
微凉听到这句话之后接着又听见一阵拳打脚踢。
她朝天翻了个白眼,怪不得这货被人家暴打,已经不能用活该来形容了,简直就是作死!然而她最后还是不甘心的捏着嗓子尖叫:“警察叔叔,警察叔叔,你们快来!这里有人打架!”
正在青春期的女孩子,声音尖细嘹亮一下子传出老远,哪怕是微凉自己都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更何况巷子里打架的这群人!
“艹!不知道是哪个死三八竟然叫警察过来!”
“赶紧走!”
“你他妈怕是个傻子!还不快翻墙?你从巷子口出去警察一抓一个!”
“警察叔叔,快点过来,有人晕倒了!”微凉又加了一把火。
微凉又听见了踢在肉上的声音,而这一脚的力度显然特别大,她甚至听到了一声闷哼。
“霍成骁,算你他妈走运!老子暂时放过你!”
似乎又过了几分钟,巷子里面终于没了声音,微凉悬着的心也算放了下来,只不过她可没有进去看一眼的打算,经历过这么多的剧本,她早就明白遇见麻烦最好赶紧跑。
她为什么要救人?还不是因为剧本上面说这个霍成骁在那一次打架中,要不是被张美熙救了下来,差点一命呜呼,不然的话,微凉是真的连伪装叫警察过来都不会。
微凉之前蹲下来假装系鞋带的,等她喊完警察就若无其事的走到巷子对面的一家饮品店里面,然后拉开身上的书包,找了半天才找到了一个粉蓝色的钱包出来,掏钱买了一杯热奶茶,仿佛刚刚叫警察的人不是她,她就是一个无辜走过巷子口系鞋带的单纯路人甲一样。
微凉站在店里面,一直听到救护车的“呜呜”声过来,看见车上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先是站在路口四处张望了一下似乎没发现什么伤者,正觉得挺莫名其妙,这时候就见到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踉踉跄跄从巷子里出来,微凉这具身体眼睛似乎有些近视,她眯着眼睛模模糊糊只看到了那叫“霍成骁”的人穿着黑色外套,具体的倒也看不清楚脸,不过好在医生很快把人抬上了救护车,半杯奶茶下肚,微凉觉得浑身已经不那么冷了,才离开这里。
一月初的季节,出口气哈出来都是白雾,微凉手里抱着热奶茶,漫无目的的走在路上,这时候天已经快要完全黑下来了,而微凉面对的问题也出来了,因为她不知道张美熙住在哪里,剧本里面不过是说了张美熙家境中等,也不可能介绍的那么详细,把她家住在某条街,某个小区,某个楼层都说一遍。
刚刚微凉倒是翻了一下小姑娘的书包,除了几本书和一个钱包,一串钥匙,还有一些小姑娘用的发卡头绳指甲剪润唇膏这类的小零碎,另外就是半包大白兔奶糖了。而且钱包里面除了装了几百块钱和一个图书馆的读书卡以及公交卡之外,也没见身份证之类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
微凉没有办法,只好拿出羽绒服口袋里那个有着清新手机壳的浅绿色手机,一个一个翻联系人,也幸亏这个故事里面时间没有太落后,已经是手机很普遍的年代了,不然她今晚都不知道上哪。
也不用指望张美熙的爸爸妈妈会主动联系她问她这么晚为什么没回家。因为剧本中早就说了,张美熙的爸爸妈妈是同一个研究所的工程师,还是那种一门心思钻研科技的痴人,张美曦从上了初中开始差不多就是一个人上学放学。
因为张美熙学习成绩好,人又乖巧听话,这样的小姑娘没有老师不喜欢,老师不管是在学习上还是生活上对她都很照顾,跟她的父母一直联系的很紧密,她自己又是中规中距的性子,天已经黑下来,他们估计都没想到这个小姑娘竟然还没有回家……
微凉几不可闻的叹口气,终于从通讯录上面吧啦出了一个标注着“妈妈”的电话号码,给已经冻得冰凉的手上哈一口热气,微凉毫不犹豫地拨通了这个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来,只不过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男性的声音,还不等微凉开口说话,他就热情的说:“美熙啊,我是吴大哥,老师正在开会,现在没有办法接电话,你有事可以先跟我说,一会儿我转告老师。”
微凉顿了一下才低声说:“我好像迷路了,不知道自己在哪儿,想让妈妈来接我一下。”
电话那头的人听了她这话显然有些惊讶,半晌才笑的爽朗的说:“哈哈,你怎么还迷路了?这点小事不用麻烦老师,跟我说你在哪里,我过去接你。”
“好的。”
微凉抬头看了看不远处明亮的指示牌“金色年华”四个字,就说:“我在金色年华对面的邮局门口。”
那边突然噗嗤笑了一声,但还是说:“那你就在那儿等着,要是饿了,给你买点吃的,我大概20分钟后到。”
“好。”
微凉喝了一杯奶茶,肚子倒是不怎么饿,只不过有些神游天外,她呆的地方很是繁华,来来回回的车辆川流不息,此时她正站在一家服装店的橱窗前面发呆,旁边光滑的镜面上倒影出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戴着蓝色围巾背着书包的女孩子,她撇撇嘴镜子里面的人也撇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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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平来到“金色年华”对面的时候,远远就看见那家女装店门前站的女孩子。
“美熙!”
微凉站在那里听到有人叫她,冻手冻脸的回过头来就见到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走吧,我先带你吃点东西。”
“嗯。”
吴平见她沉默寡言也没说什么,只不过很熟练地去微凉肩膀上就要拿她的书包。
“不用,书包里没几本书,不重。”
“好。”他好脾气地看着微凉,就好像是看一个正在任性闹脾气的小姑娘一样,微凉瞅着他的眼神,没来由的有些纳闷。
这个“金色年华”本身就是一个购物中心一般的广场,微凉被带着去了一楼的一家面店,这位所谓的吴大哥点了两碗牛肉面就招呼她吃。
男人吃饭速度很快,等他吃完的时候,微凉还没吃完。
“美熙,老师和张主任他们最近新开发了一个研究课题,现在正是初期阶段比较忙一些,等他们忙完了就能回家陪你了,你要体谅他们,乖乖听话,别生气。”
如果旁边有黑线的话,微凉脑袋边上肯定是左右各三道,这副哄三岁小孩的语气真叫人尴尬,她有一些不明所以的看着面前爽朗的年轻人,这会儿定下神来才发现,这个年轻人实际上就是一个大男孩,大概20岁出头的样子。
微凉摇头:“我没生气。”然后继续扒拉碗里的面条。
吴平有些无奈的笑笑:“那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我带你去买,再有几天就过年了。”
“没有。”
吴平有些摸不着头脑,按照他以往和微凉相处的经验,他觉得老师的女儿很明显生气了,但是他也没有多少和小女孩相处的经验,再说平日里老师的女儿都是很懂事的样子,不知道今天这是在闹哪一出?
“那吃完饭回家?”
微凉正求之不得,立即点头:“嗯。”
吃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麻辣牛肉面,这会儿微凉几乎从头到脚都是暖的,吴平并排走着,时不时问一些她学习上的情况,微凉都含混的答应过去了,吴平可能发现她好像兴致不高,转而搜肠刮肚的说起了一些冷的掉渣的小笑话。
只不过叫微凉吃惊的是,他们不过是从金色年华走过了两条街就拐进了一个小区,门口的中年保安让吴平做了个登记然后慈祥的和微凉打招呼,那一刻微凉心里真是卧槽卧槽的!
她简直不想去看吴平的眼神!在距离自己家,大概两条街的地方,说自己迷路了!让自己的妈妈去接,还说自己没生气,说出去真特么没人相信!
神特么知道这姑娘背了个书包,就在距离自己家两条街远的地方溜达!怪不得吴平用那种哄小孩子的口气跟她说话,还以为她生气了,一路上都费尽心思的讲一些冷的风中凌乱的小笑话来逗她笑,如果换了是她自己,有人给她打电话,这个人又不是路痴,说在自己家附近两条街的地方给迷路了,她也觉得这个人99.99%生气了!
微凉低着头破罐子破摔,仿佛已经真的生气了。
吴平按了电梯的层数,微凉看着电梯镜子里自己穿着雪地靴,书包上棕色的line熊挂件,心中无奈的叹口气,好吧,生气就生气,15岁的小姑娘不知道多长时间没见到自己爸爸妈妈了,生气怎么了,她完全有理由生气好吗?
12楼很快就到了,微凉慢条斯理的拿出那串钥匙低头站在门口,吴平满是哄劝的说:“美熙,别生气了好吗?你爸爸妈妈现在正在研究一项对大家生活特别有利的课题,如果成功的话会给千家万户都带去方便的帮助到很多人,他们不是不想回来见你陪你带你出去玩,实在是他们太忙了,作为老师的学生,吴大哥希望你能体谅他们,好吗?”
吴平以为微凉生气了,实际上微凉拿着钥匙串上的三个钥匙和那钥匙孔做对比,力求一次把门打开,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在那三个长得差不多的钥匙中微凉终于找了出来,下一刻门被“吧嗒”一下拧开。
“我知道我爸爸妈妈是做什么的,也很能体谅他们,只不过那时候看着别人一家三口,我突然很想我妈妈了,想见她。”
微凉仍然保持着垂着头的样子,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吴平有些心酸。
他忍不住伸出手**了一下微凉的头发:“美熙是个乖女孩。”
心里面却想着,一会儿到了研究所一定要跟自己的老师说一下,让她和张主任两个抽时间一起回一趟家,而不是每次轮流回家。
说到底美熙不过是个15岁的小姑娘,学校放假也有一个月了,天天小姑娘就是自己一个人去图书馆,去补习班,哪怕是生气了,也不见得发脾气,只不过找了个借口,说自己迷路了,想要见妈妈,吴平甚至觉得美熙拨通电话知道是他一定很失望。
“吴……大哥,你忙去吧,叮嘱我爸爸妈妈按时吃饭,注意休息。”
吴平怜惜的说:“好,你也不要学习的太晚,睡觉前关好门窗,”
他沉吟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的说:“今天晚上轮到张主任回家休息了,到时候我会劝说老师和张主任一起回家的。”
他口里的这个张主任,很明显就是张美熙的爸爸,微凉乖巧的说:“谢谢吴大哥。”
有些话说出来之后就没有那么难以出口了,这次的“吴大哥”微凉喊的很顺溜。
等到看着吴平进了电梯,微凉刚刚做出来的乖巧表情一下子就垮了,刚来差点就捅了大娄子,真的是心好累,果然她已经不适合青春片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总觉得以往都是她自己努力不让查微凉所扮演的那些角色活的太凄惨,而在这个剧本中,她觉得她可能要连累张美熙这个角色。
为什么当初微凉会用一个“痛”来形容张美熙这个角色呢,因为张美熙这个角色,除了让看电影的人觉得心痛和惋惜之外,真的找不到别的形容词了,毕竟那样好的一个姑娘就那么去了,甚至她并不是这个剧本的主角,但却死的那样让人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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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这首歌》名字听起来很青春,实际上关于青春的部分穿插在现实和回忆里面,一共加起来就二十来分钟最多不超过半时,而片子总时长要120分钟。
电影的光打的很好看,带了一些陈旧和写实的氛围,不管是路边的垃圾桶也好,还是电线杆上的广告也好,都给人一种生活气息很浓的感觉,仿佛你就是生活在其中的一员。
片子一开头就是一群十几岁的少年欢欢乐乐的结伴而行,虽然气很寒冷,但是他们穿着校服,仿佛都不怕冷一样。
然后镜头拉向一个看起来很乖巧的姑娘,她的校服外面还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看起来似乎是上完补习班背着书包正要回家,没想到在经过一个巷子的时候听见有人在打架,被教育的善良、充满正义感的姑娘虽然很害怕,但是还拿出手机报了警。
慌里慌张从巷子里面跑出来的几个少年,张美熙才发现竟然是和她穿着同样校服一所学校的同学,被打的那个人还是她同班的一个叫霍成骁的男生,等到她发现那男生像一头狼一样盯着她看的时候,早就吓的一溜烟跑回家。
等到她周一上课的时候才知道霍成骁住院了,和同学校的几个混混打架,差点一命呜呼,因为这起打架性质很恶劣,学校还开除了两个人。
只不过当时报警的时候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张美熙也被那几个混混给发现了,好在马上期末考试,接着就放寒假,那些混混也没办法找张美熙的麻烦,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过了一个寒假之后开学,张美熙的平静生活从此一去不复返,好在这时候霍成骁也出院了。
桀骜不驯但又仗义的霍成骁怎么允许帮助自己的人被欺负,于是每都送张美熙回家,保护她不被那些混混骚扰。
十五六岁的年纪,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一个是班上乖巧内向的学霸,另一个是脾气暴躁乖张的大学渣,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张美熙也从最初的害怕变成了坦然相处,两个人顺理成章又出乎意料的走到了一起。
众人虽然都大吃一惊,但是鉴于对霍成骁的害怕也没有人敢什么,尤其是霍成骁自从认识了张美熙之后,不仅没有捣乱生事,成绩还有一点提高,张美熙的成绩也没有掉下来,老师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加上那时候谈恋爱都不敢公开,很多老师甚至不知道。
只不过每一个班级里面都有像霍成骁这样的学生,虽然学习成绩不好,但是运动方面有赋,最主要的是他长得还不错,给人感觉痞痞的,坏坏的,引得很多女生春心萌动。
于是他们隔壁班就有那样一个女生田萌萌,从高一开学就喜欢上了霍成骁,等她知道霍成骁和张美熙成了男女朋友的时候,心里面的嫉妒和不甘可想而知,于是变着法子给张美熙找茬,还给霍成骁表白,可霍成骁就是喜欢内向乖巧的张美熙,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如果这些只不过是姑娘之间的鸡毛蒜皮事,根本就没什么,问题是有些事情太凑巧了,生生造成一桩悲剧。
那时候每个班级的学生在周一都是要大扫除,而作为班主任大多数时候都会把重活分派给男生比如在楼下花园拔草、清理树枝叶子,捡出花坛的石头或者搬个东西之类的,而轻松一些的活都给女生。
于是两个班级的姑娘差不多都被派去打扫楼上,张美熙他们班的任务是整理一间杂物室,然后田萌萌带着几个朋友就去找张美熙的茬。
张美熙的年龄比班上的同学都要一岁,又内向文静还学习好,平时也不惹事,班上很多女孩子都愿意和她玩,而这时候的杂物室,已经整理的差不多了,一伙姑娘正在里面聊,就见田萌萌带着人闯了进来。
田萌萌一开口就要张美熙离开霍成骁,张美熙却是个虽然内向却不软弱的姑娘,尤其是青春期的姑娘第一次恋爱,别提多么执拗了,况且田萌萌话叫人很反感,张美熙怎么可能理睬她,但是她越视而不见田萌萌越生气,推推搡搡之间,杂物室年久老化的窗户一下子从里面直接挤断了!
田萌萌带来的人多,被班上学习委员护在身后,站在最里面紧挨着窗户位置的张美熙,一下子被挤到了窗外,好在她反应迅速抓住了边缘!
一众姑娘当时都吓傻了,等发现张美熙并没有掉下去的时候,七手八脚的就要把她拉上来,但是长年风吹日晒的木头窗户外沿能有多结实,那种脆弱削薄可想而知,一群姑娘眼睁睁地看着张美熙摔下了六楼!
而霍成骁正和一帮男生打打闹闹的在楼下清扫草丛里面的叶子树枝,冷不防从楼上掉下来一个人,当他看过去的时候就发现那从高处坠落的人是自己心爱的姑娘,然后一瞬间,霍成骁惊恐的看见张美熙的耳朵和鼻子涌出了大量的鲜血……
对于很多人来,那一年春的周一就像是他们的噩梦一样,如果可以这辈子都不要提起来才好。
被送到医院的张美熙因抢救无效死亡,学校处分和开除了当时和张美熙推推搡搡的六个女同学,罪魁祸首的田萌萌一家不知所踪,而对于霍成骁来,躺在地上浑身是血、双眼圆睁的张美熙则是他一生都无法忘却的梦魇。
十几年后,曾经和田萌萌有过来往的女同学突然有一在班级群里发了一句话:田萌萌和霍成骁要结婚了!
霍成骁、张美熙、田萌萌这三个名字在他们高中当时是禁忌一般的存在,学校禁止私下里议论,老师更是严厉批评这种传播谣言的行为,很多人甚至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他们是谁。
只不过谁也没有料到,相隔十几年再次传回众人的耳朵中竟然是这样一种结果,然而还不等他们感叹世事无常,田萌萌的龙凤胎哥哥田镜则是开始求助当年和张美熙在一个班级的同学,因为田萌萌精神不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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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田萌萌突然有一开始做梦,先是梦见零零碎碎的片段,然后一过去梦中就全是张美熙摔下楼的凄惨画面,田萌萌整个人都快崩溃了。水印广告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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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严重到精神恍惚,已经有好几次她都忍不住往窗户边上爬,是窗户外面有张美熙叫她,田家人甚至已经不敢让田萌萌独自一个人待在某个地方,就怕有一她会趁着别人不注意从楼上跳下去。
而在这其中霍成骁的表现很奇怪,据当年张美熙出事之后他就病了一场,然后没过多久和田萌萌一样突然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按理,既然能是未婚夫妻感情应该是不错的,虽然当年出了那样的事情,霍成骁还会和田萌萌在一起,众人也挺鄙夷和感慨,但是两个人都要结婚了,霍成骁却对田萌萌漠不关心,这就比较奇怪了。
田萌萌的龙凤胎哥哥田镜当年和霍成骁、张美熙是一个班级的,他对霍成骁的了解比谁都要清楚,从一开始他就不赞成自己妹妹和霍成骁的婚事,奈何田萌萌是个死心眼儿,无可奈何之下,他们到底是订婚了,但是田萌萌却也病了一般。
作为一个看故事的人可能很容易就会发现霍成骁有问题,尤其是田镜作为曾经很了解霍成骁的朋友,但关键是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霍成骁和田萌萌的精神不正常有关系。
作为一个电影所要表达的中心思想,自然不可能是坏人逍遥法外,好人困苦难当,经过田镜的不懈努力,以及他那作为心理医生的女朋友的帮助,他们终于弄明白了,田萌萌为什么会精神失常的原因,然而这件事的结果却叫人大吃一惊,因为这件事并不是个人的蓄意为之,而是一个群体性的事件。
当年在那间的杂物室里面,推搡张美熙的人被学校开除,但是那些自始终把张美熙护在身后的人也受到了学校记大过的处分,从此以后她们人生履历上都会加上这么一笔。
然而对她们来,这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她们和霍成骁一样,在那样一个夕阳西下的傍晚,失去了她们的朋友,张美熙摔下楼的那一刻,几乎成为她们每个人永生都无法忘记的噩梦。
那是查微凉第一次扮演同一个角色所表现出来两种截然不同的面貌,作为查微凉的粉丝,向蔚良自然要去看的,而在这部电影中,哪怕是过了很多年之后,她仍然清清楚楚的记得霍成骁在电影中最后的那几句台词。
“我的人生早就停止在了16岁的那一年,现在活着的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只为复仇而来。我唯一遗憾的是我不能将害了你的人处置,虽然不知道你的灵魂有没有在堂安息,但好在从此以后那个人再也不能伤害你了,而我也终于可以去见你了,张美熙,如果有来生的话,请你不要再遇见我了。”
伴随着霍成骁话音结束,下一刻,他从26楼纵身跃下,至此,全剧终。
作为这部电影的片尾曲并不是一首歌,而是一个叫仓央嘉措的人写的一首诗: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
最后的最后,屏幕上出现了几句旁白:霍成骁有重度抑郁症,他把自己名下所有的财产全都捐给了希望工程,而田萌萌再次目睹有人跳楼之后,彻底的疯了,恐怕终其一生都没有办法离开精神病院。
这部电影规的类型是悬疑片,而作为一部悬疑片,在当时上映之后一个礼拜的时间里,就有4亿左右的票房,导演和投资人赚了个盆满钵满,而这里面一方面清纯无敌,一方面恐怖灵异的查微凉则是受到了很大关注,甚至有一个ccyv的新闻主持在自己的微博上特意推荐了这部电影。
“如果你有孩子建议你带上孩子去电影院看看这部电影。孩子,你可以不聪明,可以不漂亮,但生而为人,请你善良。”
她的这句“生而为人,请你善良”更是第一时间被各大媒体引用,关于《青春这首歌》的影评更是层出不穷,“蔚然成风”当时作为不怎么有名气的那一个,不过也是那些影评人之一罢了。
《青春这首歌》在第二年的电影节获得了四项提名,微凉作为演员直接拿了新人奖。
微凉一边想着剧情,琢磨着自己接下来怎么做,一边洗澡,等到她从浴室里面出来,找了一套张美熙似乎没穿过的内衣裤和睡衣套上,就发现自己手机一直响个不停。
点开qq登录,才发现是他们班级群里面,微凉粗略的看了一下聊记录,前面的还好,都是在讨论老师布置了什么作业,有没有谁做完之类的,等到后面就起了八卦,先是起了某一个男明星在舞台上的表演,然后不知道是谁突然起了他们班上的事。
arri※:我今下午去医院找我妈的时候,好像看到霍成骁了。
北极星的眼泪:?他去干什么了。
arri※:嘿嘿嘿嘿,你们肯定猜不到,听他被人给揍了,还揍的跟猪头一样,可能过年都要在病床上度过。
久爱成痴:qaq,可怜的霍成骁,那我们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他?
疯丫头:班长寒假好像去上什么补习班啦,一直都没回来,他不组织咱们怎么去啊?又不是上学期间。
老子一米八:i※那你知道他被谁给打了吗?
久爱成痴:就是,竟然有人敢打霍成骁,不想活了。
arri※:不知道啊,听是有人打电话叫救护车了。
……
他们班级里面的聊群消息应该错不了,知道霍成骁没事微凉就不再管了。只不过现实的剧情和电影里面好像有些差别,霍成骁被围殴的时间好像推后了,电影里面是在期末考试前,但是现在变成了过年前了。
不过不管怎么她也算是做了一次好人好事儿,将霍成骁救了下来,想到电影里面的结局微凉觉得任重道远,“她”绝对不能死,这才是正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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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以为至少吴平跟她说了要跟张美熙的父母谈谈,他们应该会回来的,谁知道一直等到夜里快十一点也不见人影,而张美熙正在发育中,缺觉的很,不一会就呵欠连天了,没办法只好给客厅留了一张小灯,就去睡觉了。
只不过到底是睡不安稳,微凉睡的迷迷糊糊之间听到客厅里似乎有响动,悄悄爬起来听见卫生间到隔壁的房间有声音,才放下心来,估计是张美熙的父母回来了,但是她也没出去,如果她出去的话少不了要说话,那两个人也休息不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张美熙的父母回来,带着一种心理暗示,微凉这一觉睡得很安稳,她早上醒来的时候走出卧室,就发现餐桌上放着简单的小菜,她一抬头就和系着围裙手里端着盘子的女人撞个正着。
女人见到她出来,立即扬起笑脸:“赶紧洗脸去,妈妈做了你最爱吃的蒸蛋。”
“好的。”
微凉快速洗好了脸,抬头看一下墙上的电子日历,也不过堪堪八点钟,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筷子。
微凉看了一下卧室的房门,很自然的说:“爸爸没有回来吗?”
“他昨天晚上回来了,本来早上说好了一起吃早饭的,研究所临时有事儿又把他叫走了。”
美熙妈妈脸上带着明显的歉意,如果微凉真的是一个15岁的小姑娘,恐怕会因为没有父母的陪伴而生气,但是实际上她并不是,自然明白作为一个有工作的成年人有时候是多么的无奈。
“没关系,等到过年的时候我们一起再吃饭吧。”
美熙妈妈看着女儿这么懂事乖巧,有些不忍心告诉她,可能到了过年的时候一家人也没有办法一起吃饭,她的丈夫是这次研究课题的负责人之一,相比起别人来,责任更大。
“吃完饭,妈妈送你去补习班。”
微凉听了这话顿了一下,原来张美熙真的是上补习班儿去了,哦,问题是她不知道补习班在哪儿。
“好,那妈妈能送我去教室吗?补习班有好些学生他们妈妈都会送他们去教室,还会和老师聊天。”
微凉原本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因为以前文物研究所有一个部门的大姐,每次着急有事儿的时候就会说她要送女儿去补习班学钢琴,微凉仅仅是找一个借口而已。
她不知道的是,美熙妈妈听了这话心中愧疚更多了,因为女儿上补习班这么久的时间了,他们夫妻俩一次都没有去过女儿的教室。
“当然可以送你去。”
母女俩吃完饭,美熙妈妈一边在厨房洗碗一边叮嘱微凉:“你刚刚洗完脸,是不是又给脸上什么都没抹啊,冬天风那么大的小心把脸给冻皴了,快去把脸抹一下,等变丑了,我就说这不是我的女儿。”
微凉听了她的话,忍不住失笑:“知道啦!”
到底是回房间好好把脸抹一下,等微凉收拾好出来,就见美熙妈妈给她的书包里放了一个保鲜盒。
“我给你切了一些水果带上,中午的时候在外面吃完饭就可以吃水果了。”她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以后妈妈都尽量回来跟你吃饭。”
“谢谢妈妈。”
说这句话的时候,微凉真的将美熙妈妈当做自己的妈妈一样,因为她的妈妈也是这样的,她念书的时候,几乎每一天书包里都会有切好的水果,她清楚记得她的同桌当时感叹:“你妈妈对你真好。”
自从美熙妈妈送微凉去了补习班之后,微凉总算是把补习班还有家里面的路线给弄清楚了,不过接踵而来的,她也发现了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关于学习。
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来说,什么是最重要的,当然是学习,尤其是张美熙还是一个小学霸,现在她上的补习班已经开始学习高中一年级下学期的课程了,相当于比别的同学都要提前一步,等到年后真正开始上课的时候,就是再一次巩固了之前所学的知识,这种情况下,也难怪张美熙学习成绩好,只不过现在却是苦了微凉。
语文、英语、地理、历史、政治,这些科目对微凉来说倒没有什么问题,即使过去了这些年她仍然是有记忆的,但是数学、物理、化学,这些理科性的东西牵扯到复杂公式的,那就是书上的那些字都认识她,但是她却是都不认识它们。
上了三天课下来,微凉只有一种感觉,想要让她跟上张美熙的脚步,恐怕得从初中开始学习数学,物理,化学,这个道路已经不能用漫长来形容。
解救她于水生活热之中的是还有五六天就年三十了,培训机构也要放假了,但这不过是给她解了一时的难处,等到开学仍然要上课的呀!微凉认命地回到家把张美熙的初中物理化学课本翻出来,还是继续跟那些公式们奋斗,让偶尔回家的美熙妈妈和美熙爸爸都欣慰不已,他们的女儿实在是太好学了。
时间一晃而过,马上就到了年三十,这天晚上张美熙一家三口终于吃了一顿团圆的饺子,只不过吃完饭的美熙爸爸仍然要去研究所值班,家里一时间就剩下了她们母女俩。
美熙妈妈大概也少有这样悠闲的时刻,正津津有味的坐在沙发前看文艺晚会,就在这时候微凉家的座机电话响了,她正好坐在电话旁边,随手就接了。
“美熙,新年快乐!”
电话里传来一个欢快的声音,美熙妈妈看了一眼继续看自己的电视了,微凉想这恐怕是张美熙的同学:“你也新年快乐。”
“你寒假都做什么了,我本来想跟你一起去上补习班的,我姥姥想我了我就去了我姥姥家,等开学了,我给你带好吃的,我姥姥给我做了牛肉干,可香了。”
“也没做什么,每天就是去补习班,然后回家继续看书。”
“你好可怜,放假了还要学习,当个学霸好辛苦。”
微凉心想,确实挺辛苦的,变成了张美熙这样一个15岁的高一女生,微凉除了和其他的小姑娘一样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之外,恐怕比他们多了的也就是保住张美熙这条小命,至于说别的,比如会不会和霍成骁谈恋爱这种事,她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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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书的学生们一般都会在过完元宵节的时候开学,正月十六要报名的时候,微凉拒绝了美熙妈妈的陪同:“我都这么大了,应该学会独立自主,再说我们班上很多同学都是自己报名的,我让你带我去同学会笑话说我是长不大的毛孩子。”
美熙妈妈无奈,只好把卡给她,让她自己去报名。
微凉这么做,其实也是有原因的,她知道自己在哪所高中知道自己在哪个班级,但是前提是她没有去过,按照微凉的观察,张美熙是个好学生,估计也很少有叫家长的机会,她的父母恐怕对学校根本不熟悉,如果美熙的妈妈跟她一起去学校报名,去学校自然好说,但是要去老师办公室去教室的话,她估计很快会露馅儿了,总不能过了一个寒假,连教师办公楼在哪儿都不知道了。
这次做了充分的准备,提前在网上查了她所在的“育新高级中学”的位置,更是趁着去上补习班的空档查了一下公交路线。
顺顺利利到达了育新高级中学,微凉正站在校门口感叹了一下,有朝一日她竟然能重新来学校上学……
眼睛蓦然被一双有些冰凉的手遮住,微凉正要将那手拉下来,那双手就自己放下了,转过头是一张肉肉的鹅蛋脸:“看来我们俩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你站在门口看什么呢?”
胡有容顺着微凉的目光看过去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同寻常。
“没什么,只是觉得一个寒假没有回学校,好像有些想念。”
胡有容朝天翻了个白眼:“我恨不得假期越长越好呢,你竟然还想回学校,你脑子有坑吧。”
胡有容正是寒假的时候跟微凉通电话的那个女生,还是她们班的学习委员,当微凉听到她是学习委员的时候就想到了一件事。
当年正是因为张美熙的死,学校给胡有容记了大过,胡有容既不甘心学校给她记的大过,更是憎恨田萌萌害了自己的朋友,于是联合霍成骁把田萌萌折腾的精神失常,如果不是霍成骁跳楼前把所有的责任都担了下来,而田家人又因为田萌萌再一次背负了人命,也不再追究这件事,否则等待胡有容的就是法律的处置。
哪怕微凉知道,自己应该理智一些,但是对着胡有容她仍然有一种主观上的亲近。
“先去报名吧,我总觉得我这个寒假数理化好像退步了,做了好几张试卷,成绩都不太理想。”微凉先打了预防针。
胡有容大吃一惊,瞪圆了眼睛看着微凉:“张美熙!你是在开玩笑的吧?你的数理化都退步的话,那我是不是要倒数了啊。”
微凉摇头:“先去报名好啦!”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微凉突然觉得原来最无忧无虑的果然是学生时代,什么都不用想就只关注着自己的成绩是进步了还是退步了就可以,很单纯的为了某一件事情欢喜或者忧愁,如果张美熙的学生时代是这个样子的话,也不失为一件幸运的事。
到了老师办公室报名的时候,果然好学生特别受老师欢迎,几乎一整个办公室的老师都认识张美熙。
“我每次跟你去老师办公室都觉得压力山大。”
微凉笑笑不说话,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张美熙这个身份,因为很多时候,张美熙的性格和她的性格实在太像了,都是安静的人都不怎么爱说话,却也不软弱。
“萌萌!你等等我呀!”
微凉和胡有容正往教室走,忽然身边,一前一后跑过来两个女生,微凉听到“萌萌”两个字敏感的扭头看了一眼。
一般报名的这一天都是不上课的,但是却都要把领的新课本发给学生,微凉现在就是和胡有容去教室里面领书,他们高一年级是一栋楼,高二年级和高三在一栋楼,微凉此时就是往高一的教学楼走去。
胡有容作为学习委员,对别的班的情况也都挺了解的,见微凉打量,就说:“怎么样,她长得漂亮吧?我以前跟你说的时候你一点好奇都没有,那是田萌萌,咱们班上田镜的龙凤胎妹妹,听说还是跳舞的,去年刚竞选热啦啦队队长了。”
胡有容说完又加了一句:“不过我觉得你比她长得漂亮。”
微凉忍不住失笑。
大抵女孩子都有八卦心理的,胡有容捅了一下微凉的腰悄悄说:“我还听说田萌萌喜欢咱们班的霍成骁,之所以去竞选啦啦队队长也是因为霍成骁在篮球队呢。”
“是吗?”
胡有容见微凉竟然破天荒的回应了一句,立即更加兴奋地说:“当然了!我还听说霍成骁今年寒假的时候住院,田萌萌还提着水果跟田镜跑去看霍成骁了。”
微凉心想看来田萌萌果真是很喜欢霍成骁了,很多小姑娘在情窦初开的年纪,大多数都是羞涩和矜持的,田萌萌竟然能厚着脸皮跑去医院看霍成骁可见一般了。
这栋教学楼一共高六层,张美熙所在的班级是高一六班,在二楼,而整个高一年级的班级一共分布在五层楼中,微凉站在楼底下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那最高一层的六楼,就是从这里张美熙掉了下去吗?她心里面渐渐有了一个主意,不仅仅是为了预防张美熙以后重蹈覆辙,也是为了阻止悲剧的再次发生。
等到微凉和胡有容刚刚走到高一六班的门口时,还没来得及进去就从里面突然窜出来一个高个子的男生,微凉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伸手去挡,但是人还是给撞了过来,她眼手快地抓住了门框,挡着的那只手却男生拿着的扫帚上面的细齿戳了一下,微凉当即感觉手上似乎有热热的鲜血流出来。
胡有容生气的说:“田镜!你干嘛在门口打打闹闹,美熙的手都被你戳破了!要不是她拿手挡了一下,你万一戳到她眼睛怎么办?”
“对不起!张美熙,我不是故意的,我陪你去医务室吧。”
微凉结果胡有容递过来的纸巾堵在伤口上,看了一眼面前满脸通红,又焦急的大男孩儿,淡淡的说:“不用了,我会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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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些年轻人打打闹闹没个分寸,天气冷伤到手,最容易生冻疮……”
学校医务室的医生是个五十岁左右老太太,很是慈祥,一边给微凉包扎伤口,一边唠叨。
“邵医生,美熙才不会跟人打打闹闹,我们这是飞来横祸!”胡有容说完这句话,还瞥了一眼田镜,微凉虽然说不要田镜跟过来,但是他到底是跟在后面跟来了,此时微凉也看着他,却发现田镜再次红了脸。
毕竟是被扫帚的细齿给戳破了手,微凉的手背几乎被扎出了浅浅的洞,此时被碘伏给刺激一下,疼的她一抽一抽的。
微凉转过头看着跟过来的田镜,田镜跟她一对上眼,就跟受惊的兔子一样,“嗖”一下扭过头。
无语的垂下眼睛,难道是张美熙跟田家兄妹八字不合?一见面就把她的手给戳破了,不知道如果进行开学考试的话,她到时候考不好,能不能将原因归结成这个手受伤的原因?毕竟她伤到的是右手,如果写字的话肯定有影响……
“好了,不是什么大问题。小心不要沾到水,每隔三天来换一次药,最多半个月就能好。”
医生安慰的跟微凉说,胡有容看着微凉手包了那么一大块,有些担心地说:“那等她的手好了会不会留疤啊?美熙的手那么漂亮,留疤多难看。”
“放心吧,年轻人愈合能力好,就是这么一点小伤口,只要她不是疤痕体质,到时候保管一点痕迹都没有。”
“谢谢邵医生。”
给微凉包扎好了伤口,医生又开了一些消炎药,三个人才出了医务室。
回到教室的时候书已经被领的差不多了,就剩下两个班干部在那负责发书,一共剩下来四份,因为是压在最下面的,都有些不太好。
女孩子大都喜欢整齐漂亮的东西,看着这些书有的上面划下了一痕迹,有的还折了角,胡有容没好气的看着田镜说:“今天可真倒霉。”
“对不起……”
“算了,走吧。”
田镜看微凉单手拎着装书的塑料袋子,不由分说将袋子提了过来:“我帮你提。”说完也不等微凉开口就闷头往前走。
他要提那些书就提,十几本书书也不轻,微凉以为他应该就是给送到公交车上就好了,没想到竟然是跟着她上了公交车。
胡有容家和她不在一个方向,分开的时候倒是端起了班干部的架子,非常不客气的说让他把微凉送回家。
没有了胡有容,田镜和微凉没有一句话,等把微凉送到她们小区门口,田镜再次说了一句对不起。
微凉点点头“嗯”,既没说没关系,也没说谢谢,戳到她手的人本身就是他,对不起也好,送她回来也好,再加上那些事情,对着田家兄妹以及田家人,微凉觉得她真的没有办法平常心,不管是骄纵任性的田萌萌,还是在发生那件事情之后,全家人跑的无影无踪,都叫微凉对他们没有任何好感。
田镜站在小区门口好一会,直到微凉提着袋子的身影消失不见才转身离开了。
微凉是走读生,但是哪怕是走读,早上七点半也是得到学校参加早读的,再加上起床洗漱吃饭以及坐公交车的时间,她基本上最迟都得六点半就起床。
很多年后第一次正儿八经的上学,重新穿上了校服,看着镜子里面有些陌生的自己,微凉有些恍惚,她不知道这种状态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睡一觉醒来可能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如果她知道写了关于查微凉的影评就会变成查微凉在剧本中所饰演的那个人,那她一定少写一些影评。
微凉到了教室的时候,里面有些乱哄哄的,才过完寒假很多人都没收心,相隔一个寒假没有见面,同学们坐在一起说个没完没了。
胡有容拉着微凉坐在她身边,几个小姑娘正在聊天,相互打过招呼之后,微凉就拿出了语文课本,开始悄悄背书。
过了几分钟,微凉觉得的教室里突然安静了一下,抬头就发现一个光头男生走了进来,他面目冷淡的走到了教室最后一排,二话不说就往那一坐。
“霍成骁怎么剪成光头了?”
“我听说他跟高二年级的男生打架,脑袋给开瓢了。”那女生比划了一个砸的动作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在这时候胖胖的班主任走进教室敲敲黑板:“同学们,安静一下,咱们这学期的座位安排跟以前不一样,为了提高大家的学习效率和调动大多数同学的学习积极性,老师决定按照第一名和最后一名坐,第二名和倒数第二名坐的顺序。”
“完蛋了!”胡有容苦着脸看微凉。
“坐前面几排还是坐后面几排,按照个子高低顺序来,等我们座位分好了之后,再重新选择班干部……”
“美熙,你一会儿记得要投我一票。”
“好的。”
微凉话音刚落就听到老师喊:“张美熙,霍成骁。”
微凉一愣赶紧走到门口的走廊上站好,就听老师催促:“霍成骁同学,你动作快一点。”
胡有容同情的给微凉耸耸肩,微凉这才明白她刚刚说的“完蛋了”是什么意思。
等到微凉身后站了好几个人,才看到霍成骁慢吞吞地走了出来,他走到微凉跟前,却并不是站在男生那一边的队伍里,而是懒懒地靠在墙上。
倒数第二名显然和霍成骁很熟悉,小声说:“骁哥,咱们还是坐一起呗!”
霍成骁没出声,第二名是一个瘦弱的男孩子,个头比微凉还要低一些,听到那个男生说话,推推眼镜道:“老师说了,要按照个子的高低排的。”
“我跟骁哥做不到一起,也是因为你这个矮冬瓜的原因。”
“你怎么可以随便给人起外号,信不信我跟老师说。”
“那你说去啊,矮冬瓜!”
他们两人斗嘴斗的很热闹,微凉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见过这样的画面了,忍不住无声地笑了笑,这时候她突然觉得有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刚一扭头,鼻子差点撞到霍成骁的胸膛,微凉不动声色地退后了一步,就见霍成骁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张美熙,1月19号那天你在哪儿?”